《灯火人间》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一章.年少早起 卷名注释:仙乡无归处,生来困人间。 天将明未明,烟雨蒙蒙,薄雾冥冥。 夜雨刚刚停歇,一个身形清瘦的少年推开祖传的老旧木门,在老门吱吱呀呀的告别声中,肩上搭着一条油黄发黑的布裹子,在泥泞中踩着步子达达地便出门去了。 少年只有姓氏,赵姓,出生那天母亲难产,生下自己以后便和久病的父亲双双撒手人寰,只留下一对姐弟,一直孤居于小镇最南边的祖宅,所以一直也没有个正经名字。 镇上的人有的叫他赵二,也有叫二娃二郎的,各种叫法五花八门,不尽相同。 六年前少年唯一的长姐也去世了,为了照顾刚过完七岁生日的孤儿,镇长将清扫北山山道的活计交给了他,每月三十枚钱,少年赖以度过那段艰难的日子活到如今。 六年来,少年扫山,寒暑不辍。 青龙大街自小镇南北纵贯而过,是小镇最堂皇的街道。 此时少年依旧像往常一样只走在大街一边,轻轻颔首,目不斜视步步向前走去,心想着这些朱门大户的人家定是在床下塞了很多的干麦草,所以都赖在床上不愿起来。 旋即又摇摇头,自家的木板床陪了自己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该如此想的,大不了今年刈麦后去田上拾些捡剩下的麦草就是了。只是,希望自己还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镇中青龙街和朱雀街相交处是一座道观,观小,一塔、一殿、一池塘而已,九尊浑朴大鼎环布四周就算是墙垣了。 塔有七层高,通体黝黑,不饰雕琢,向北而开,浑然天成。 少年每日行至,也正是第一抹晨曦照在塔的调侃却难得神色认真,随手丢过来一块石子让湖水涟漪阵阵,难以平静! 少年正眼看了那汉子一眼,记起姐姐说的白先生教过的一句话“待人宜宽,”回头向少女挥手,阔步走出道观,向北去了。 再往北,青龙北街早起的人渐渐多起来,少年招呼不停,或点头致意、或作揖拜别,穿过北街,再过一片麦田,少年终是到了北山。 北山南麓有河由西向东流过,不宽不窄,和少年一样,都没个名字,就叫河。 姐姐在的时候,少年常来河里耍水捉鱼,隔三差五捉回家养在水缸里的鱼还是能凑一锅汤,却是难得的荤菜。 一座廊桥连接南北两岸,名曰“望山”。 拿出桥头木板下的扫帚,少年一路走去山道开始扫山,动作老练,经年之功下举手投足近若自然生发。 虽然山道整洁无尘,少年一阶一阶依然扫地十分认真。挥手不停,半个时辰方至山腰,少年满头大汗,抬头一望仍是望不到头,心里焦急道:“今天说什么也要看到头才行”。 晨光轻柔,偏撒山头,夜雨侵骨的寒意散去,暖意上身,虽有些疲累却浑身舒爽。 山道:“喔,我全听懂咧,原来他这么厉害咧!不枉姐姐我次次接他的嘛!” 对弈两人看着那装懂的丫头,古灵精怪,二人已经见怪不怪。 白发道人看看日头,侧目微怔,看来今日又得到此为止了,对那丫头轻声道:“红书,该你出场了!” 红书是其真名,小姑娘道号“道真”,二字极大极重。 “得咧!”听得师傅吩咐,红衣绣红花的丫头一个蹦跳站起身来便身形消逝,这座山头是我家,出入无忌。 妙灵站起身来,走向一片崖边,秋风浮香。 红梅数点透长裙, 白纱遮面身轻盈。 万丈红尘此最长, 几番沉沦为芳心。 正是一幅美丽的秋日景色。 见此情景,饶是亭内修道岁月悠悠,几可与天地同寿的道人,心间也是忍不住地感慨“古今绝”三字。 可几乎就在三字涌上心头的同时,男子就又立即手掐道诀,三朵金莲随即浮现,周身旋转,旋即停在肩头和头,是当她遇到那个日日来扫山的身影后,她方才知道,天地太大,蝼蚁或有翻天之力。 天生崖上那方世界或许真的很大,大到高过三十三重天,但却不够大。 至少,若设身处地,自己是那少年,到如今,应是早已天地崩碎,化为孤坟一座,黄土一抔。 更别说如今的少年,在这处真正的藏龙卧虎之地,只身一人,能够让得整座“镇”都在他的规矩下运转着,镇中之人却都觉得理所应当,毫无怨言,这当是六界独一份的景象了。 屈居于凡夫俗子之下? 若换了别处,真是无法想象。 看着崖畔出落有致的女子心湖阵阵涟漪,亭内白发道人不由得心惊,就这样便寻到了破镜契机?才来镇子也没几年呀。 想当年贫道天天在师尊坐下闻经辩法、聆大道妙音,被时时敲打,那是真的敲打啊,那也花了足足三年时间才觅得契合道义的破镜良机。 虽有一片玲珑道心,便当真可破镜随心么?人比人气死人啊! 不过看这样子,这破镜的关键倒是在那气运冲天,却又一窍不通的赵小子身上,偏偏又在这个节骨眼上,这就有点棘手了呀。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二章.今朝有名 沿山扫阶而上,左侧的影子慢慢缩至脚下,阶了多少次了?要叫姐姐呀!”小姑娘红书尖声入耳,这个三弟不太上道,有点烦人嗫! 小姑娘嘴里嚼着糖,双手捧着荷叶包裹蹦蹦跳跳走在前面,少年拿着家伙事跟在后面,一高一矮上山去了。 山完,是怕少年伤怀。 “你先起来,给你取名,也不是不可以,但要你收起这份大礼,如果你真想要答谢我,就把你裹子里的果子让我自取,如何?”白先生伸手扶起少年,指着阶下少年的布裹子,上面盖着一沓河边采来的荷叶。 少年知道白先生性情,并未扭捏,收起钱袋,跑到阶下就把布裹子抱了上来。 白先生自袋子里拿了一把果子,不超过三个,揣在了自己怀里。 果子刚洗过,还粘着水,看着白先生把果子揣进怀里,少年心道:“早知道我就把布裹子里的果子都擦干了。” 似是知道少年心语,这位比神仙还更有三分仙气的白先生眉梢舒展。 见少年仍举着满满装着果子的布裹子,白先生摇摇头,又抓了一把揣进怀里,还是未超过三个,少年还是举着,白先生一笑,又抓了一把揣进怀里,少年依然举着,看样子是要全部送出。 常宠在一旁恭敬站着,看着眼前少年举着满满的布裹子,心里难免感叹,虽说这果子也稀罕,可对白先生来说又能算得了什么?这小子当真是气运冲天,能求得白先生取名,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机会,这小子几颗白白得来的果子就换得了? 要是当初我能得白先生赐名,还能是如今这么个境况?要是万林书院那帮小子知道有人能得白先生赐名,还是白先生主动出门相迎,估计能把那人生吞活剥了。 “来镇上也有些年头了,我从未尝过这果子,只想尝一尝味道,吃不了许多。”白先生看着要把一袋果子都送出的少年,示意少年放下布裹袋子。 少年想了想,便只得又将布裹子放回阶下,不能挡了别家的门面。 “你对自己的名字有什么想法么?”看着少年再次返回阶上,白先生说道。 少年作揖道:“全凭先生做主,”俯身下拜,并未起身。 “既然如此,那好!”白先生看着中天那开始西斜的日头说道:“取名一事,玄之又玄,万物皆有其名,其名不同则其物亦不同也。其名高则道亦高,道高而身不能承其重则损其身。其名贱则道亦浅,道浅而身不与之辅者则终缚之。道与名,身与形,冥冥中,乃天定。” 又说道:“你生在七月十五,七月十五又称鬼节,中元节,正是冥灵狂欢,万鬼降临之日,中元,中元…….其中天意冥冥,大道玄玄,我若是你也不敢说必能承得其重,何况是如今的你,你生来灾厄不断与之不无关系,那便取其冥灵之灵字以为名,再取一个牧字以摄万灵,就叫牧灵如何?” “赵牧灵,赵牧灵......”听得神迷,少年懂又未全懂,嘟囔了两声自己的名字,少年起身又伏首,拱手朗声道:“赵牧灵谢先生赐名。” 这一日,十三岁将至,少年有名。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三章.青梅无约 白先生从正门已经回府,常宠看着那搭着布裹子走在街边一侧的南归少年,终是少年有名?在这小镇他又何尝不是年少有名呢,以后再见他要叫他赵牧灵了? 常宠疑惑不已,白先生竟会给这少年取个灵字,世人见白先生只知尊称白先生,又有几人真正知晓白先生的真名,这镇上估计也就那几位知晓白先生真名了。 因为自己的出身, 常宠在某次机缘巧合下得知白先生真名为白九灵。如今白先生竟以自己的本名“灵”字给这小子为名,虽说和这小子的生辰也有关系,但白先生和这小子之间就无半点因果缠绕了么? “管他呢,以我这点道行,就算这片天真的塌了,也不要我来操心......”说罢,常宠自偏门进去送信去了。 赵牧灵心里一遍一遍念叨着自己的名字,虽然喜欢这个名字,但并没有半点因新奇而激动,只是想着白先生刚才说的那段话,父亲抱着刚出生的姐姐让白先生取名的场景不断浮现,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其实赵牧灵喜欢听别人谈关于自己父母的事情,好的坏的都行,每多听一些,都会感觉自己与这世界的联系仿佛多了一些。 姐姐以前在的时候,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问过关于父母的事情。再一想,以前姐姐在的时候,自己也好像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是一个孤儿! 姐姐既是父亲也是母亲,还是姐姐。 一直到路过千道士的一丈观,少年心里一直都想着这些事,直到听到了熟悉的吵闹声音,赵牧灵才醒过神来,看来又是那几个小霸王在那方洗麻池子里捞鱼了。 看样子这一次声势尤其浩大,除了玄冥街这一届的几个小霸王,和赵牧灵同龄的几个往届的小霸王竟也是齐番上阵,而且青龙街几个少年也破天荒的加入了阵营。 那几个小一点的,一个个穿着红肚兜在水里飘来飘去,因为年纪小,手脚肥肉一圈圈像是洗净的嫩藕,屁股肥嫩白花花,小鸟羽涩雄赳赳,在水里翻来荡去,拉网下笼。 和赵牧灵同龄的几个少年都赤膊站在岸上做指挥,表情凝重、杀伐无情,若时机得当,似是随时都会杀入战场,挽起的湿裤腿在大腿上勒出几道红红的印子,看样子已经厮杀过几场。 见赵牧灵走近,水里几个小家伙翻腾的更来劲,岸上七个同龄人也有目光纷纷投来。 赵牧灵主动打了招呼,青龙街三个少年平日里见面也多,都互相晓得名字,不过并没有经常在一起玩过,关系一般,但都和赵牧灵打了招呼。 玄冥街的五个是赵牧灵的老朋友了,小时候经常一起在北边河里捉鱼摸虾,五个少年经常把摸来的鱼虾送给赵牧灵,不过此时岸上四个都焦急地望着水里,并未理睬走近的赵牧灵。 赵牧灵走近岸边,只见那水里一抹红影忽东忽西地游来游去,比那北边河里的鱼虾都灵活,看样子在追逐什么东西,岸上玄冥街四个少年望着那抹红影,柄神凝气,双眼一动不动、呆若木人。 片刻后,那抹身影从水里露头,是一个穿着红裤衩的胖子。 只见他走上岸来摇摇头道:“不行,每次都差一点,在这水里是它的天下,在这方池塘想抓住它那根本不可能,除非哪一天它愿意自投罗网。” 玄冥街四个和青龙街三个少年听得胖子的话,都摇摇头,胖子都这样说,看来是真的没戏了,胖子是他们这一届水性最好的。 玄冥街大都姓武,这胖子生得黑,叫武玄,虽说走起路来不是太灵光的样子,可只要下了水,似乎每块肥肉都似多一双手脚,灵活无比,说是野马脱缰、蛟龙入海并不夸张,赵牧灵游泳都是在一旁看着这胖子学来的。 看到赵牧灵也站在岸边,胖子走过去一手攀上肩膀,也不顾水滴滴答答滴在赵牧灵身上,笑嘻嘻说道:“老二,我以为你今天会早点下来呢,要不你也来试试?说不定就能抓着呢。” 不待赵牧灵答话,旁边少年便说道:“得了吧,我们这么多人都只能被溜着玩,要抓住这条滑鱼看来是不可能了。”接话的是武贾,和武玄是堂兄弟。 “你们都抓不上来,我就更不可能了”,池塘中雾气早已散开,赵牧灵看着池塘中间那十几朵莲花阵阵出神,话不由心说道:“这几朵莲花开了十几年了吧,你们不觉得奇怪么?” 池中有莲十二朵,花开十一,有一朵将开未开。 听得赵牧灵此话,水里的几个小家伙都咕噜噜地停下了闹腾,一个个像那煮熟的饺子,纷纷浮出水面,露出个脑袋瓜静静看着岸上。 岸上玄冥街和青龙街八个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古怪,武玄面色尤其精彩,一只搭在赵牧灵身上的手是取也不是,搭也不是,怎么也没料到这平日里话不多的老二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没事,你们接着玩,我下午还有事先走了,”和一群少年打了招呼,赵牧灵便即离开了。 “我们还接着捞?”青龙街叫林阳的少年疑问道。似是劫后余生,一众少年都松了口气。 胖子心里叹息,看着那离去的清瘦身影眼神闪烁,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天地殿檐下蒙头大睡的汉子,说道“再试最后一次,这一次我们都下水,谁逮着就归谁。”随后一阵扑通的跳水声接连响起。 赵牧灵走在街边,想起刚才自己那句莫名其妙就脱口而出的话。 池中的莲花十几年来久开不败,这在小镇已算不得什么秘密,镇上都说这是因为镇子人杰地灵所降生的祥瑞,所以不允许人去采摘,去池中玩的孩子也都被长辈告诫,不许靠近池塘中间,只能在边缘游玩。 多年下来,明明自己早已见怪不怪,刚刚怎么就凭空冒出来一句话来,根本就不受自己控制,现在一想,感觉背心发凉。 推开院门,先在东边低矮的厨房里将布裹子里的野果放好,再饮了一瓢冷水,总算是不那么饥渴了,只是饮得急,这会儿气嗝连连。 赵牧灵推开正屋,准备换身衣服做些糖果子和糖酥下午去卖,正屋也不大,前厅很窄。左右隔出两间卧室,左室宽大,是以前父母留下的卧室,右室狭窄,以前赵牧灵一直和姐姐住在右边小卧室里。 从六年前生日之后不久,赵牧灵就搬到左室,将右室锁了起来。 一如往常,打开左边卧室门准备换衣服,只是刚刚推开就又猛地关上了门。 不知是在屋里见了鬼了还是怎么了,赵牧灵拔腿就跑,速度极快,一眨眼就已经消失在青龙街深处,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如此瘦弱的身躯竟迸发出这样的奇速,虽然跑得急,依然不忘只跑在街道一旁,时不时还回应街上人的招呼,竟然仅仅是只用了一刻钟后,就又回到了镇中那个小小的一丈观。 观前池塘里,“大战”依旧热火朝天,并未因赵牧灵的到来而停止征伐,本来深幽清澈的池水被搅得发浑。 事出离奇,赵牧灵顾不得许多,没管那檐下昏睡的汉子,径直跑到殿内,殿内不大,找了两圈,人影空空。 “果然么?难道真的没看错?”赵牧灵心中疑问不停。 赵牧灵在门口踟蹰间,不知道该如何才好问一下眼前躺在地上的汉子,正犹豫不决,没想到千道士先开口了:“哟?我倒是谁,睁眼一看,好大一个儿。” 就知道这汉子张口那指定是没什么好话,只当是听了个崩儿,赵牧灵另起一篇,直奔主题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一句话没头没脑,引得一众群众纷纷吃瓜,池塘那边大小脑袋一排趴在岸边看着殿前这边,不知发生了何事,看样子是老二被这千姓汉子给欺负了? “去去去,都给我滚蛋,一天天的不消停,也没见捞出朵花儿,你们不烦道爷我烦了,今天道爷我这地儿关门了,你们赶紧各回各家,别逼道爷我出手赶人!”千姓汉子转头看着池塘那边,怒色吆喝道。 汉子话音刚落,池塘那边,和赵牧灵同龄的八个少年纷纷从水中跃到岸上,胖子武玄和林阳并肩而立挡在众人身前,身后几个少年不约而同把水里几个白胖的小家伙像拔萝卜一样一个个拽上岸。 没料到这个汉子会突然大发雷霆,出言赶人,几个小家伙一言不发、闷闷不乐,看都不敢多看一眼,一排排光着屁股向观外走去。 待到走到了那几阶台阶处,也就是一丈观观门处,有个小家伙糯糯怯怯的声音才响起:“你今天还来卖糖么?” 不见有人转头,只有声音响起,看来确实被吓到了。 赵牧灵知道是玄冥街的那个小家伙,便收起自己的情绪,耐心回道:“今天我有点事,一会儿你没事的话来可以我家。”台阶下再没有声音了。 池边少年八人向殿前千道人一拜,也准备离去。 “怎么?这就要走了?几个小的也就算了,你们也听不懂话么?鱼就算了,连朵花儿都没捞上来今天你们也想走?”千道人卧回地上,言有不喜就闭目不言,不怒而自威。 赵牧灵立在一旁,见此情景,有些话想说,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毕竟这不是在自己家。 池边一众少年毕竟不是刚刚离去的那帮光腚的娃娃,不至于就被汉子两句话吓到,但此时也是站立不安,走也不敢,不走也不是。 胖子武玄和林阳相视一眼,皆向前一步稽首弓腰,胖子难得不再吊儿郎当,一本正经说道:“既然前辈这样说,那小子愿斗胆一试。” 说罢,胖子回头看了一眼赵牧灵,便与林阳双双跳入池中,顿时,池中雾气蒙蒙,水波粼粼,水浪一圈圈自池塘中心荡漾开来,似乎与平日里来玩耍的那个池塘已经有所不同。 与此同时,赵牧灵立在檐下,浑身突然隐隐作痛,是那夜雨的冻寒开始发作。 赵牧灵习惯性抬头看天,果然,阴云蔽日,微微凉风自池中荡起,却并没有凉爽的舒适,反而像是给浑身割了千百道口子,赵牧灵满头大汗,青黄的脸变得胀.红发紫。 道人对此似乎毫不察觉,并未理睬一旁的少年。 看着胖子二人,岸边六个少年无不提心吊胆,心中捏着一口气,在几个少年眼中,池中阵阵涟漪似是惊涛骇浪,微风徐徐胜若剧骤狂风,生怕哪阵不起眼的风浪就会将胖子二人扑倒。 常人若是瞧见几个少年这幅景象,心中不知会怎么想,水里两个不就是去摘朵花么? 花是平日花,池是平日池。 池中,虽然早有预料,但胖子还是始料未及。 自踏入水中那一刻,景随时移,虽有天赐的一副好体魄,加上自小就会来池里不时磨砺,可胖子知道,若一刻不慎,此时身躯上刀劈斧凿的痛楚还是随时都会让意识湮灭,只能凭着意念谨守最后一丝清明,麻木向前。 每行一步,便多一座泰山压道:“马上就蒸好了,我累了,去床上躺会儿,你看着火。”这正是少年第一次听自己姐姐说她累了。 那个时候,赵家二郎无忧无虑,还很开朗。 姐姐让看火他就一直看着,在厨房里一声声喊姐姐也不见答应,那就只能坐在灶前,一个人一直等,“火都熄了姐姐怎么还不来嘛,今天是我的生日呀,好饿哦!寿桃到底是个撒嘛,要弄这么久哦!” 少年时候心思跳动,一念之间或在天外。 等呀等直到天边泛起了血红,少年方才七岁,坐在灶前又困又饿,甚至都忘了生姐姐的气,在厨房喝了满肚儿冷水,走起路来晃晃荡荡在肚儿里响嗫! 摸摸索索进了右侧堂屋,钻进姐姐被窝里很快就被困意淹没。 小时候,只要困了马上就能睡着。 只迷迷糊糊听见,姐姐温柔在耳边说着:“二郎,好好活着,每天都要好好活着!” 那天夜里,少年还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一个仙人,说要教他天下无敌的武功。 池塘那边胖子脸色惨白,已经摘得一朵莲花上岸,林阳也摘得一朵,正返回岸上。 猛然醒转,赵牧灵双眼恢复清明。泪湿灰衫,在胸前化作两块黑斑。才发现,只是旧梦重温。 “怎么,你们几个要不也去试一试,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啰!别说道爷不给你们晚辈机会,”也许是汉子的天赋使然,不论什么话,只要从这汉子口中说出来就肯定变得惹人厌,但不得不承认,此时汉子还是颇有些指点天下的风采,豪气干云。 几个少年看着池里那已经开了很有些年头的几朵洁白莲花,风姿曼妙,随风飘摇,说不动心,怎么可能,可少年几个也有自知之明,连林阳都差一点栽在里面,真要取莲,莫说上岸,定是要越陷越深,说不定就是永不翻身。 而且,取花之人早已经选定,无可更改了。 汉子躺在地上,看着赵牧灵却是那居高临下的语气:“你也去试试?”池边众人两两相顾却是无言,并未看那地上躺着的“前辈”,都看着殿前那个身形枯瘦的同龄人,有疑问有担忧,神色各异,气氛为之一紧。 赵牧灵并未回应,汉子一声诧破沉默,神神叨叨:“因缘法定,天意使然,凡事都讲个缘字,得道是缘,道失亦是缘,缘生缘灭一念间,他人难为我易至,我易至处无人迹……”话说一半,难得正经。 果然,汉子还是那个汉子,突然转性是不可能的,除非天地倒转,再一开口又是惹人厌烦的口气了:“道爷的花儿都摘了还不滚蛋,道爷我这儿可不管饭。” 池边一众遥遥一拜,转身离去。胖子双手捧花,人胖花无暇,走了两步又转头问道:“老二,一起走?” 赵牧灵知道胖子是好意,怕自己触了汉子的霉头:“没事,我找道长还有点事,你们先走吧!” 胖子叹息,转头离去。 少年时,有一个日日玩在一起的伴儿,你知我意,我懂你心。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四章.老婆天降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经过刚才一幕,赵牧灵匆忙而来的急切心情已经逐渐平复,只是依旧对方才家中所见的景象大感惊诧。 汉子站起身来,素日那身宽大道袍不见踪影。 在赵牧灵记忆中,这个千姓汉子好像就一直躺在地上门板上睡觉,从来都没有站起来过。 刚才心情急切不曾留心,现在才看到,原来汉子身下的门板已经不翼而飞,他竟然是直接躺卧在地上。 此时的汉子一身青衫,虽然是才从地上起身,浑身却并未沾染一丝灰尘,所谓身若流云,不着其痕,大致便就是如此了。 即使日日相见,此时的千道人也给人无尽的陌生感,或许是因为从未真正认识过此人? 白头新知? 望着眼前身若泰山的汉子,此时才发现原来他竟然如此高大,只是不知是天塌之擎亦或是要擎破苍天? 汉子语气冰冷,声沉说道:“你要老婆不要?”语气正经,说的话却极其荒诞。 老婆又不是什么物件,是说要就能要,说有就能有的?那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人一生孤独终老了。 一想在家中见到的情形,赵牧灵心中焦急万分!听他这话,难道眼前这个汉子这次真的不是在开玩笑?若是开玩笑,那可就太过分了。 但一想,天下哪有这种事,强送老婆? 赵牧灵也没开口,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又能说些什么。 虽然少年老成,可再老成毕竟也是一个才十三岁的少年,一时间双脸微红,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站在一旁等着眼前的汉子,希望他能继续解释下去。 汉子眼神温柔地盯着自怀中掏出的一枚微黄玉佩,拿在手中摩挲不停。 过得片刻才听他慢悠悠地又说道:“再过几天我就要离开这里,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以后就拜托你照顾她,她的去处我已经安排好了,我走了 以后她自然就会离开。就当是你还清了这几年来观中进香的香油钱情分,自此,你也不欠我什么了!” 这是在商量事情么?好像他就这样自己决定了?直接把人扔到别人家里还能这样理直气壮? 汉子不给人拒绝的机会。赵牧灵还没开口便已成定局。 虽然赵牧灵看起来面色不改,但心中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煎熬难言,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听汉子说要以此让自己偿还旧日恩情,那看来这个事情就只能这样了,赵牧灵也不能拒绝,只得转身向观外走去。 回到家中,即使回来的时候已经做了一路的心理准备,可是开门的时候双手还是颤颤巍巍,好像是在做什么亏心事。 刚一开门,就看到床上少女躯体横陈,只见她双眼一眨一眨地看着自己,脸怀笑意,不过其中有几分真假,是不是强作镇定就不知道了。 赵牧灵心道:“合着我自己吓了自己一跳,人家还当做没事儿发生呢!” 屋内地上满是碎瓦和断掉的椽木,赵牧灵看着房话了?”少年少女惊奇的看着对方异口同声说道。 赵牧灵捡起地上的袍子递给少女,竟是那千姓汉子的道袍,向少女解释说道:“袍子太脏了,我只是想帮你弄干净。” 少女瞥了一眼身下的门板,看着那件袍子若有所思,并未伸手去接。轻轻跳下床来气冲冲就向门外走去,腰间铃铛叮当作响。 方至正屋门口,一步就要跨出,一声沉重的响动,少女就像是撞到一面墙一样,并未跨出门槛,反而一屁股摔回地上,腰间的铃铛也摔得哑了火。 少女摔得青疼,赶紧伸手去揉那屁股瓣儿,铃铛也随之铃铃响个不停。 臀锋相依、惹人忌妒,还没有揉两下,就看到少年立在堂屋门口,少女顿时感觉到不对,满面桃花绯红,一双手尴尬地停在那风景傲翘处,奈何手小,可恨臀丰,都还没能揉遍。 忍住疼痛一瘸一拐走到门槛处,少女轻轻伸手,明明大门敞开,什么都没有,就不信邪了,又一步儿轻轻跨出,这一次并未用劲,却又一屁股重重地摔回地上。 赵牧灵看着少女的奇怪举动,不明所以,不过看少女摔在地上半天没起来,眼泛清泪。看样子摔得不轻,心想若是自己不在就好了,那样她就能放手揉一揉,估计就没那么痛了。 少女泪花点点,心里一遍又一遍骂着自己师傅,气恼转头看着那不解风情的少年,眼神幽怨。 赵牧灵赶紧放下手中袍子去扶起少女坐在椅子上,少女背靠在一碰就地动山摇的旧椅子里,屁股悬空,痛入骨髓,一时还说不出话来。 赵牧灵走到门槛,大步跨出去,一气呵成,并没有摔回地上,也没什么阻挡,心中纳闷,满脸疑惑。 少女看着少年神色,心里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当我在演戏呢,真以为本姑娘处心积虑就为了留在你家?”只是再一想,又没将这些话说出口,说了也是对牛弹琴。 “那我就暂时在你家住几天吧,但我不会白住的。”少女说罢,从腰间挂着的荷包里取出一个白色的珠子放在桌子上,晦暗中却明光自生,一看就是不可多得之物,想来价值连城。 赵牧灵走回屋内,也没有多问少女刚才的奇怪举动,为什么突然会说话,为什么走不出这道门,这些大大小小的疑惑已经见怪不怪。 “你收起来吧,你师父已经给过了,你如果不嫌弃我这里破旧,就在这里住着吧!”说着话,赵牧灵从厨房端出了一盘糖酥、两串儿糖果子和一截烤熟的山药放在桌子上。 又说道:“你将就吃一些,晚上要下雨,我先把屋道:“你进来吧,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一个瞧着四五岁的小胖子从院门走了进来,迈步时手脚上一圈圈肥肉跟着脚丫一起抖动。 听到铃铛声响,看到正屋门口站着个女子,竟然还是一丈观那个女子,小胖子站在院中就不敢再往前走,只是呆呆看着那个女子,提防她随时扑出来咬人。 因为爷爷说女人都是母老虎,惹不得,何况她还是一丈观出来的母老虎,心想着我还是离她远一点。不过她瞧着挺好看的呀,这么好看为什么会咬人呢? 赵牧灵从厨房拿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荷叶包裹交给小胖子,小胖子在身上这摸那摸总算摸出五枚钱交给赵牧灵,扭头就要跑,赵牧灵赶紧拉住他,还了三枚钱说:“今天有事耽搁了,没做糖酥和果子,这些是昨天剩下的,就收两枚钱。” 小胖子也没听清赵牧灵在说些什么,接过钱转头就跑,跑到院墙外才稚气喊道:“你自己多保重,当心她咬你……”后面不知还说了些什么,声音已经听不到了,看来人已经跑到了远处。 赵牧灵也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地看着炎霜华。炎霜华一声冷哼,气呼呼的转身走进屋内去了。待赵牧灵也走进屋内,只见她拿着酥糖吃得正香,却没有半分生气的模样。 赵牧灵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打开右边的堂屋,已经锁上了六年的门簌簌落下缕缕灰尘。 看着门口呆立的身影迟迟不敢迈进屋内,炎霜华嘴里包着大口糖一时也不敢出声。于是,室内无声。 良久,少年目光闪烁,抬起头走进屋内。炎霜华满口酥糖都化作糖水,香甜甘美。 屋子并不大,一个柜子和一张光板的床而已,早已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赵牧灵走过,地上只印出了七八个脚印,却已经走到了屋子的尽头。 六年前就在这个屋子里,少年和姐姐做了人生最后的告别。 赵牧灵端水将屋内打扫得干干净净,从左边堂屋将自己的东西和被褥都搬了过来,给左边屋子里留下了洗过的干净被褥。 从一堆衣物中找出了三四个小袋子,是赵牧灵六年来所有的积蓄,揣了两个在怀里。对炎霜华说道:“炎姑娘,今晚你就在左边屋里休息吧,我已经打扫干净,暂时委屈你了,趁着还有些日头,我出门一趟。” 只见炎霜华揣着双手气呼呼的望着门口,一旁桌上只剩一个空盘子和一张破碎的荷叶,显然是对师傅余气未消,吃饱之后又重新惦记起来,哪有平日里爽朗的样子,看来这是真生气了。 听见赵牧灵的话炎霜华只是嗯了一声,看见赵牧灵一步从门口跨出去,少女本就凶险的峰峦起伏之间摇摇欲坠。 后土街末有一对爷孙,营着本镇最小的一家店面,卖的东西也最便宜,粮油盐铁布,生活所需几乎都有。 据说,老头儿的儿子在中州的大京有良田千顷,财大势大,只是不知为何,把老父亲和唯一的儿子丢在镇上,多年来不闻不问,只是帮着立起了一家店面维持生活。 因为姐姐在世的时候一直都在店里买东西,赵牧灵这六年来也成为了店中的常客,和爷孙俩都是熟人。 老头儿笑着恭喜赵牧灵有了自己的名字,还说牧灵同睦邻,和你真是再合适不过了,还说白先生学问通天却没有一点架子,说自己佩服不已。 赵牧灵寒暄两句,要了几斤面粉,一大把葱和小小一块儿肉,老头儿蹒跚起身去称货,老头儿的孙子站在一旁看着那个柜台外边的同龄人,眼神冷淡,也不去帮老人。 赵牧灵目不斜视,似乎并没有察觉那个黄姓少年的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人是在赌气,可六年来两个人只说了一次话,哪里有机会产生半点矛盾,更别说赌气。 六年前,赵牧灵在姐姐去世后的第八天就来到店里,当时赵牧灵站在柜前半天也不说话,等了半天,黄龙看到神情木然,呆若木鸡的赵家老二终于忍不住怯怯地问道:“你来干什么?” 当时的少年泫然欲泣,声若病蝉,只是最终还是没有哭出来,半天才说出声道:“好好活着!” 老人包好东西递过柜台,赵牧灵付钱离开,默契无声。 当年赵牧灵来店里站了半天也不说话,老人怕自己开口吓着了身心皆寂的孤儿,以致惊散他所剩无几的生气,就一直等他说话。 后来才知道,那是少年此生第一次求人,故而久久难以开口。原来求人竟若杀己。 当时听那个还是孩子的赵牧灵半天才一字一句说到要赊粮,爷孙俩个手忙脚乱,牵口袋的牵口袋,舀粮的舀粮,也没有称到底有多少斤两,一大袋子装得满满当当。 也难得当时的赵牧灵刚才七岁,不知道哪来的力气,饿着肚子一声不吭,竟然也能把一袋与自己齐高的粮食从后土街拖回家里。 看着少年离去的身影,黄老头儿若有所思,口中念叨着:“牧灵,牧灵……” 不知何时,他突然就变成了眼前的少年,悲与痛,乐与欢,一肩担。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五章.迎天下客 回到家中,暮色渐浓。 四方小院里飘起阵阵炊烟,这六年来,除了每年的七月十五,也是第一次亮起了蜡烛。 赵牧灵只走出门了一会儿,诸多气恼便被炎霜华抛出脑后,她从来不是那种自己气自己的人。 虽说从小在一丈观内长大,现在自己一个人在屋里待着不至于会感觉无聊,可毕竟现在也不能出门去,更没有师傅可以陪着聊天解闷,一个人在屋中坐立不安,终归无趣。 入秋渐凉,看到赵牧灵终于回来,在厨房里忙来忙去,窗上人影晃动,小院中渐渐弥漫着烟火的气息,炎霜华站在门口望着厨房窗上那道人影一时间竟看得有些呆了。 原来少女也是第一次见这般人间烟火景色,虽不壮丽却温暖人心。 虽然等了很长时间,炎霜华却依然觉得此番场景十分有趣,于是就不时冲着那低矮的厨房故意喊道:“好了没有?” 只听厨房那边总会回应道:“快了!”少女就更觉得此中别有一番趣味了。 厨房里,赵牧灵揉面擀面,额头已经冒起了蒙蒙汗气,锅中的水咕咕作响,仿佛也在催促。 赵牧灵独居时饭吃得很简单,甚至可有可无,上一次吃面还是六年以前的事。 虽然赵牧灵手巧,此时还是显得有些小心谨慎,生怕毁了炎姑娘来家里第一顿晚饭,毕竟她是六年来家中第一个也可能会是唯一的一个客人。 听见正屋那头不时的催促声,不知为何,少年心中反而生出丝丝的暖意。 终于上桌,黄灰色的蜡烛闪耀着昏黄的烛光,少年少女对桌而坐。 每人面前摆着一只盛满面条的硕大浅黄色素碗,深若面盆,碗中面条金黄,闪耀着点点光泽,汤汁乳白,缀着几颗碧绿的的葱花,香气腾腾。 不知是因为烛光,还是因为面香,炎霜华看着碗中不时地抿嘴,眼中星光点点竟有些迷醉,仿佛是在碗中看到了另一个世界,一双满是激动神色的眼睛望向对面少年,好像是在感谢也好像是在征求同意,更像是在说:“我可以吃吗?” 对面赵牧灵点点头,眼神中也是满怀期待,希望自己的手艺能被客人喜欢,希望得到客人的回应。 只见对面的少女第一口、第二口……一口连着一口,一边吃还一边含糊不清的在说些什么,哪还有在少年面前摔得屁股青痛的时候的娇羞。 看见少女如此喜欢,赵牧灵心满意足,自己也开始动筷,只觉得味道尚可,却和以前的滋味不尽相同。听着对面响起扑扑的大口喝汤的声音,赵牧灵也低着头自顾吃起自己碗中的面。 窗外夜色笼罩,夜雨寒冷彻骨,如约而至,似要冻住万里山河。 房瓦上传来密集的敲打声,像那唱戏的鼓点,不时的惊雷锣声喧天。 屋内,剩下的面汤也终于被喝了个底朝天,少女已经十二分饱,决计再喝不下多一口汤了,只是对美味的渴求意犹未尽。 想起以前在道观中,师徒俩天天吃的都是各种丹药,尽是些酸麻苦涩的味道,哪有什么好的滋味。 此时不免埋怨起师傅来,从来都没有给自己做过什么好吃的,可一想到自己现在吃到如此的美味,师傅一个人在观中不知吃了没有,心中对师傅的埋怨又立即通通消失不见。 只想着出去以后一定要和赵牧灵学会这门手艺,以后可以做给师傅吃,哼,不过得让他好好求我一求我才能做给他吃。 少女望着对面的少年,只见他只顾着低头吃面,可以看得出他是高兴的,只是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陋室微明,少年第一次在家中待客,少女也是第一次做客别人家中。 主宾皆年少,客随主便,吃了一碗面,主欣客扰,满心温暖。 吃完饭后,赵牧灵收拾了碗筷,将家中唯一的半截蜡烛让给了炎霜华,为了避免尴尬,自己先摸黑去右边堂屋歇息了。过了稍许才听见左边堂屋开门的声音,是炎霜华也进屋歇息了。 熟悉的旧屋子,只不过姐姐已经不在了,小时候赵牧灵总是和姐姐一起挤在这张床上。 那个时候自己最怕的事就是一个人睡左边的大屋子,晚上屋子里黑乎乎的,总感觉一时不备就会有鬼魅会来抓自己露在被窝外面的手和脚,想想就睡不着,所以总是要缠着和姐姐一起睡。 直到六年前才搬去了左边的屋子一个人睡,将右边的屋子也锁了起来,不曾想还有睡这间屋的时候。 整夜寒雨彻骨在身,昔日暮暮情景都化作阵阵痛楚在心,身心皆痛,两相煎熬。不过幸好,这六年来已经习惯了。 双目泪一行, 枕湿到天明, 只恐潜入梦, 醒来一场空。 辗转反侧,被窝中没有一丝暖意,辛辛苦苦才熬到了后半夜。 夜雨将停,雨势已经渐渐小了下去。屋中一片黑暗,少年摸索着起身穿好衣服,今日比以往起的早了一些。 刚打开门,一道比自己略矮的漆黑人影紧紧贴在门上,即使心再大,此刻也显得不是那么够用,黑暗中慌忙的一拳不由自主地就向前递出,正中那黑影的面门上。 一片漆黑之中,只见那道黑影倒地,一声哎呦叫出来。赵牧灵已知不妙,赶紧上前去将其扶起身来,除了炎霜华还能是谁? 从左屋找来蜡烛,室内大放光明。炎霜华死死盯着自己,左眼青紫,已经肿成了一条缝。 做贼心虚的两个人看着对方都不说话。一个半夜趴在别人门口,孤男寡女,总担心某人会对自己的美貌图谋不轨。一个贸然出手伤人,打的不轻,一时间气氛微妙。 赵牧灵抢破沉寂,指着门口道:“炎姑娘,你这是?” 炎霜华眯着眼,忍着疼,支支吾吾道:“我…这个…我睡不着,起来溜达溜达,谁知道你刚好就开门了,这一拳头,哎呦…….”只见她此时才连连叫痛起来,声势越来越大。 将一个女孩子打成这样,赵牧灵一时间不由得有三分心虚。明明是她趴在我门上! 哎!天下的道理遇到女人都不要期望讲通就是了,即使讲通,也永远不可能得到真正的胜利。 赵牧灵并未多作争辩,立马舀来缸里的凉水给炎霜华冷敷消肿散淤,炎霜华见他神色恳切随即也不叫痛,倘若没事人一样,两人都假作无事发生。 赵牧灵说了抱歉,就转身去厨房生火做饭去了。青菜小米粥,极其简单。 上了饭桌赵牧灵又说了抱歉,对面的炎霜华左眼已经完全肿成了一团,也丝毫不影响她吃粥吃得香,她一边用力的想要睁开左眼,一边说道:“没事儿,都已经不痛了。” 只是睁眼的时候口角倒吸凉风,一时间径自大笑起来,两人都觉得有趣。 屋外夜雨已停,与炎霜华告别,赵牧灵布裹子搭上肩,踩着草鞋出门去了,因为今日要早些去北山扫山。 炎霜华望着门口,如今好不容易从道观出来了,反而更加不自由了,不过心里暗暗期许,不知道赵牧灵中午会给自己做什么饭? 推开院门,似乎天地间的寒气都倒灌进来,这个秋天比以往更冷,少年消失在阡陌中,向青龙街北去了。 青龙街南入口处有一排石桩,是以前镇子里留下来的拴马桩,赵牧灵还未走近,便从晨雾中遥遥听见一个青年声音冷冷地说道:“师傅,他不见了,一定是趁刚才入阵的时候人多,不知又趁机跑到哪里去了。” 另有一名女子缓缓说道:“入阵的时候我看见长青师兄与那三洲的人在一起,估计应该不会有问题。” “这个小子总是给我惹事,和他那师傅简直一个脾性,希望他这一次不要闯祸才好,不然我也救不了他。先不找他了,我们先去办正事要紧,可 不能误了时机,反倒被别人抢了先。”一个老者声音圆润,只听声音倒不知是男是女。 等到赵牧灵走近时,拴马桩前已空无一人,正纳闷这群人怎么走的这样快,却又忽然听得一阵婴儿的啼笑声:“嘿嘿,一窍不通啊一窍不通,天下果真有这样的人,真是有趣。” 赵牧灵闻声寻人,只见不远处的拴马桩上隐隐有一团娇小的黑影,走近一看,是个和玄冥街那个来找自己要糖的小子差不多身高的小童子,看不清长相,不过身形匀称,一双圆眼暗暗生光。 虽不知他言下之意,但决计不会是什么好话,不待赵牧灵回话,那童子身形一跃正落至身前,抬头看了看赵牧灵,若有所思,几个蹦跳向镇外走去,眨眼间便在雾中消失不见。 赵牧灵不去计较,一路往北,天色微明,方至镇中,晨雾中遥遥映出那座黑塔的巨大身影,今日出门早了一些,未能瞧见旭日初照,塔尖生辉的景象,难免遗憾。 待到那九尊大鼎处时,才发现晨雾中一丈观外约摸有几十个陌生人影,皆肃然而立,纷纷注视着九尊大鼎处双眼出神,对赵牧灵的到来毫不在意,只有十数老人透过薄雾寥寥打量了几眼便不再看了,因为眼前事胜过天下事,此时事胜过千秋事。 鼎前有男女九个陌生少年,玉带华服,心定神闲,超然而立,皆双手持一炷香,缓缓朝大鼎行礼,拜完一处鼎又往下一处走去,虔诚至极,似要与神灵相通。 其后还有十几个双手持香的少年少女正在等待,望着身前的九人,心沉气凝。 不多时,九人行礼结束,九处拜完刚好绕行一丈观外一圈。 可是九人神情凝重,颇有灰心丧气之意,各人的师门长辈也为之叹息。其后十几个双手持香的少年少女倒是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似是欣喜,但是隐隐间又似在担忧。 一众少年少女都自以为将心事掩饰的很好,却只是以他们的年纪来说罢了,在赵牧灵眼中尚且一览无余,何谈其一众师门长辈? 少年心事,不加拆穿罢了。 赵牧灵心想:“这些人可是真心诚,只是照他们这个拜法,不知拜完都什么时候了。看来这些就是道长所说的客人了,人真是不少,昨天道长说今天要早些去北山,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趁着现在他们九人祭拜结束的间隙,想来我现在进观上香应该不会打扰到他们。” 于是赵牧灵向四周众人遥遥一拜,算是致歉,接着便向观内走去。 看到少年渐渐走近,此时周围一众人方才细细地打量这个少年,一袭灰青旧衫,毫不起眼,即使再多看两眼,也是平凡无奇,不过倒也有趣,但各自心下所想到底为何,就不得所知了。 北山羡仙亭内,白发道人独坐,看着一丈观外那幕景象不由皱起眉头,当真各怀鬼胎。“真当大道之下万物皆如蝼蚁么?”语气清冷,语毕,一颗黑子已在棋盘上落定,先手得利,毫不客气。 几乎就在同时,一颗白子飞跃而出,在棋盘上无声落定。 对面一道身影浮现,若水中之月照世,似镜中之花浮香。 白衣无双,面容奇丑,正是白九灵。 白发道人喜不自胜,起身相迎,白九灵挥挥手示意不必多礼:“如今的局势,你仍能如此想,确实不易,难怪那位会让你来为此处收尾,既然如此,那这一局棋我便陪你一程也无妨。” 白先生能来,蓬荜生辉,能得白先生相助,更是不胜荣幸。 白发道人再次起身致谢,白九灵受之。 “即使心中早有准备,哪想这群人会如此急功近利,争先恐后,竟然一刻也不愿多等,殊不知久病之虎,积威更胜,若是一招不慎饿虎出笼,即刻便是血流成河。”白发道人双眉紧蹙。 “今有困虎,观之者众,既众,则必有以身试虎者。”白九灵声若灵魅,淡然出尘。 白发道人又落一子道:“自招尢者,不可活也。观虎者众,伏虎者寥,谓吾之心忧者。” 白九灵紧跟着一子落定:“岂闻虎行侧目?伏之既久,则图谋必大。我这位老朋友心思深沉,有仇必报。六年前他苦心谋划,可最终并未趁机抽身,必是另有图谋,何况他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不把天捅个窟窿他也绝不会甘心就此离去。” “哈哈…生我者天地,知我者白九也!”一声爽朗放笑,一个男子的声音在亭内二人心底响起,石亭四周激起阵阵涟漪。 一旁树下长椅上,可怜睡着的红衣红书顿生梦魇,喃喃不清地梦呓出声,只见其绣满十二朵品类各异花朵的红衣飘出阵阵花香,笼罩小姑娘全身,立时红衣小娃娃又沉沉睡过去了,看起来倒没什么事。 不过,崖畔正在觅机破镜的红梅白裙突然心神不宁,竟有入魔的征兆。 白九灵拂去那道涟漪,看着崖畔那道身影,心道:“道心一尘不染,空明至极,和这道蕴涟漪正是天生的对头,命中的克星,小姑娘境界尚浅,又在破境的关键时候,一时心境失守,正如滴墨入明池,况且是天下最浓的一滴墨,必然受创不小,不过瞧着她并未醒来,看来底子不错,不过此时仍然坚持破镜,其中凶险无极,她倒也是个倔强的性子。” 白发道人已然超脱天地、逍遥无极,那道声音在心湖响彻也激得浪涛阵阵,心中不免骇然。 看到一旁自己最最心爱的小徒儿被魔气侵染,作为大师兄,在师弟师妹几个中间一向以冷静沉着著称的道人此时心中也难免一紧,心中喝道:“邪魔外道,此间事与一众晚辈又有何干?”是一语双关。 那人声彻心湖:“千年未曾和人动手,倒不是故意的。就是瞧着你倒比你那几个师弟师妹更有人味儿,故有一事与你相商。”此刻风平浪静,并无任何涟漪。 说什么不是故意的,分明有心,有事相求就先来一个下马威,好叫我知道即使就在眼皮底下,我也不能从他手下护得一众人安全,果真是邪魔外道,行事无拘,歪门邪道种种,当真头疼的紧。白发道人一时拿不定主意,望向对面。 白九灵开口道:“老朋友,我知你所求,我亦有所求,不知以命换命,可否?” 那人立马便说道:“可”。 白九灵又道:“此间事了,我会带她去灵界,你可放心。只是,那个孩子生来孤苦,正如你早年一样颠沛流离,你身负的苦难已经是那样的苦,将心比心,又何必让他再来遭受一遍,可否让他不死?” 一时只有沉默… 白九灵继续开口道:“当年我已经劝过你,事情未有定论,小人的一面之词岂可轻信,可你冲冠一怒,执意大举兵戈,致使生灵涂炭,如今的局面,岂不是应了昔年同窗之誓?这千年来我遍寻人间更无一丝踪迹,虽不知究竟是何人所为,但整座人间应当清白。” 一时天地无声…… 秋风拂散晨雾,一缕晨光洒落山顶,一时之间,金光大盛,这座天地重见光明。 那个男子终于说道:“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六章.谁凌绝顶 人群之中,感受着雾中那道道目光锐利似剑,赵牧灵一步一阶走入观中,一丈之阶并无几步,可每一步都若芒刺在背,让人好不自在。 最后一步终于进入观内,观外众人才纷纷低下头不再去看那道瘦弱的身影。 观中,晨雾尚浓,依稀可见那奇高的挺拔身姿立于殿下,似乎是在等着自己,今天他竟然没有卧于殿下酣眠。 赵牧灵向前走去,绕过中庭那尊大鼎,殿前的香炉却不知所踪,经年放着香炉的那几块地砖泛红,是被炉火长年灼烧而至。 汉子站在檐下,低头看着少年,目光悠远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伸手将三柱点燃的香交给那前来上香的少年。 六年前,这个姓赵的小子本就该和他姐姐相继离世,可那白九非拉着自己将他救了回来。当时的白九现身观内,这个来到小镇多年也不来看自己的老友见到自己二话不说,拖着自己就走。 那是自己唯一一次走出观外,千年来小镇也是唯一一次日间下起了滂沱大雨。 正好当时自己也要求个圆满,所以顺手救下了少年,并指点少年每日晨时来观中进香可保性命无虞。自那之后,少年只早不晚,日日来观中进香,不曾懈怠。 不知是不是因为当时自己顺口说了一句,观中进香可保死去的亲人早日往生,投个好胎,所以少年每次上香都十分虔诚。 不知怎的,今日再看少年,瘦弱的身形,眉宇之间与自己年轻那会儿确有几分相似,难道真的是自己的儿子不成?。 赵牧灵有礼,伸手接过香,香已经点燃,今日殿前香炉不见踪迹,倒免了自己无处点香的烦恼,心中对汉子的好感多了几分。 放下身上布裹子,走至大殿中庭那尊大鼎,朝南拜了三拜,左手抚鼎,绕行一圈后,今日将香插进了大鼎,整个过程比以往快了几分,但同样一丝不苟,每行一步,抬手持香,也都刚刚好。 进完香后,再一次向殿下之人又拜了一拜,始终都没有抬头去看那个汉子,所以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何表情。 赵牧灵从池塘经过,今日竟也不见鱼跃之声,心底叹息,晨雾中走入了青龙北街深处。 可能是今日少年比以往起得早,所以青龙街北空无人影,只有漫天大雾显得整条街更加的深邃幽暗,少年目不斜视,低着头依旧只走在街的一旁。 春衫透秋风, 长街雾气浓。 大道路漫漫, 我行人更空。 行至长街尽头,迎面正遇一少年怀抱一柄无鞘长剑,锈迹斑斑,自北而来,向南而去,直走在大道中央。 二人相遇,各自先后停步。 长街中央,麻衣赤脚,落地无声,少年问道,说:“一丈观,怎么走?” 长街一旁,赵牧灵见那少年停步也跟着停步,答道:“前面直走。” 那少年抬头向前,长发披散,抱紧怀中长剑,二人各自去了。 行至田野间,晨雾稀薄,秋虫凄鸣,看见远处田里有些身影在忙碌。 这些镇子上每天早上比赵牧灵还早的田间人总是各自无声,自己忙自己的,以前赵牧灵经过的时候还会远远打招呼,那些人也会遥遥挥手,却从 不见他们答话,后来也不挥手了,赵牧灵再路过的时候便只好赶自己的路。 北山山麓,古松翠柏,傲然挺拔,山道将起处,三个少年正在争论不休。 一曰:“论字排辈,当然我先。” 一曰:“论字排辈,我师傅是你师傅的师兄,当属我先。” 一曰:“长幼有序,长者为先,论资排辈,我是师兄,该我先行。” 正是都在争上山之先,争着要自己来做那上山领头之人,一时之间面红耳赤,谁也不服谁。 一旁黑色大青石上斜卧着一个白衣墨竹的少年,姿容俱美,置身事外,恬静淡然。 阵阵松柏清香弥漫林间,赵牧灵向山道走去,三个少年停下争吵,一旁青石上少年也睁开眼睛看着那个拿着扫把的少年。只见他脚步虚浮,呼吸 沉重,进气只比呼气少,定是赵姓少年无疑。 赵牧灵见三人在路中央围成一团,硝烟未散,堵路成墙,也不好从三人中间穿过,只得朝着三人一个作揖,起身时面向大青石上那个少年,说道:“我姓赵,来给北山扫山。”说罢便小心的拖着扫帚穿过三人径自扫山去。 三个少年见到赵牧灵开始登山,彼此目光闪烁,不再争吵,三人中年岁稍长的那个少年望着大青石上白衣墨竹的少年淡淡说道:“长青兄,你当真不同我们三师兄弟携手上山?” 青石上少年起身,掸了一下身后的灰尘,对着三人轻轻拱手,望着不远处的赵牧灵,笑声有度,从容不迫道:“请三位原谅,长青难与三位比肩,自问不敢共登此山,只愿紧随那位仁兄身后便心满意足,三位的好意长青身领心受,祝三位今日凌此绝中,灵界皇母山每一百年才会打开一次归墟秘境,秘境中所产珍奇灵果只得灵酒数十坛,实在是难得之物。 灵界倒是每次也会派人送给师傅几坛,不过师傅对于美酒总是吝啬的很,一众师兄弟从来连酒味都没闻到过就是了,于是赶紧端起酒杯轻轻饮下。 “当年之事,确实事出有因,不过逝者已逝,结局已定,谁是谁非,确实难有定论。毕竟世上哪有无错之人,也没有生来就十恶不赦的坏人,作为旁观者从来没有亲身经历过,没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其中种种因,天道轮回,自然有其种种果。”白九灵徐徐说道。 白九灵又道:“不过,我这个朋友虽然心思机敏,却也是性情中人,从来不是什么滥杀无辜之辈。 “当年大战一触即发,人间三洲山河变色,流血漂橹,可有谁曾听闻魔界军队大肆屠戮人间生灵?三洲之所以生灵涂炭,大多是在神仙、修士和魔界军队的神通阵法相互攻伐之下被殃及池鱼。 “而其中杀伐生灵最多者莫过于这座大阵,一瞬之间便几乎屠尽三洲,魔界大军虽然死伤惨重,可是人间十二洲也就此只剩下九洲,三洲山河内,诸多仙神人妖魔纷纷陨落,何其惨烈。 “如今这座天地内尚且仙魔二气缠绕,昼晴夜雨,可见当年大战,这人间三洲山河是何其惨烈,人间炼狱不见可知。也难怪当年长明落剑人间,一剑封天。” 白发道人不禁也是感慨道:“当年我与师尊自天外归来,大战已经落幕,师尊得知我神仙二界为退魔族大军竟不惜布此大阵,屠尽三洲生灵,也是自责不已,感叹道:‘危难之际,那魔族小子尚且以一己之身挡住整座大阵也要护得魔界一众生灵尽可能都退回魔界,可我一众仙神尚自以正道而居,却屠尽三洲,老夫居大道之高,怎能独善其身。’自那之后,师尊便自省闭关了。” 白九灵点点头,心道:“不愧我送他诸多好酒,”随即又开口道:“当年天绝大阵突然自天而降在上,三洲山河相辅相成在下,本来三洲之内所有生灵都将被一一磨灭。 “存亡之际,我这老朋友愿意以一己之身扛下大阵攻伐,为魔界众多生灵争取回撤魔界的时机,三洲之内诸多生灵也得喘息之机,逃得生天。以他不愿亏欠别人的性情,他如此做其实倒是在我意料之中。 “可是他虽然境界跌落,以他的本领,付出一些代价脱身却不难,偏偏他选择不走,反而却被封困在此处,而且还自散其道,这反而让我更加琢磨不透,不知道他到底在盘算些什么,不过,肯定会出人意料就是了,他,总是这样。” 白发道人额头汗涔涔,仍是不敢相信,试着问道:“他是自己散道?难道不是被大阵镇压而散去道行的么?那他现在是何境界?” 白发道人是十年前才来小镇的,那时到现在,那人散道已经接近尾声,所以白发道人并不知道那个人散道最初的景象。而今听白九灵道来,才知道那人竟然是自己散去道行的,难免震惊不已。 心下又是郁气冲冲,不知当年师尊非要让小师弟第一个来此镇守到底是随意为之还是别有他意,师弟竟然连那人是自己散道都没弄清楚,出了如此大的纰漏。 对于白发道人来说犹如天塌之变,可对面的一袭白衣仍然是风轻云淡,人与晨光两相闲适。白九灵慢慢说道:“当年上任魔主早有准备,魔界磨刀霍霍,欲大举进犯人界。适逢我这位老朋友遭遇大变,误信挑拨,于是他强入混元境,败退上任魔主,自己引兵来犯。 “他虽然是强入混元境界,根基不稳,可毕竟是混元境,天地之间,六界之中,如果不是他自愿,哪还有什么地方能留下他,如果这座大阵是那完整的天绝大阵当然两说,就凭这座残缺的天绝大阵能困住他千年,已实属不易,若说让他被迫散道,那便有些痴人说梦了。 “不过他散道是真的,这半点做不了假,最后一朵花开之即,便是他道散之时。 “至于他如今的境界,适才他心湖传音倒也看不出什么来,如今我真身不在此处,倒也看不透这其中有何端倪,不过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我相信他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的,所以你最好早有准备,如果真的天翻地覆,如今我帮不上什么忙,只希望他能够看在我们三人昔日同窗的情分上,能够遵守诺言,不会伤及无辜。” 白九灵最后说道:“至于我为何来此嘛,乃是命理使然。”最后一句像是专门在回复道人心中的疑问。 听完白九灵最后的那一句话,白发道人心中虽然万念闪动,但此刻终于心中大定,向白九灵有礼道:“多谢白先生指点,既然想再多都无益,那我便以不变应万变,任他天翻地覆,洪祸滔天,如果这也是我的命理使然,那我尚有一身可担之。” 直到此刻,白发道人一子才又落定。 山崖一畔,那个白纱遮面,眉目极美的女子已经盘坐入定多时,正在破镜的关键时候。 因为她必须要超过某个让人作呕的家伙,所以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放弃这一次破镜的良机。只是方才不知为何突然心魔作祟,受了一点伤倒是还忍受得住。 可方才心魔闪念间,一个男子的身影在心中浮现,却不是那个让人作呕的家伙,而是那个日日来扫山的赵姓少年。 他面目清癯,瘦长的身影在一条没有尽头的长街中孤单地向前,一步步走入心间。 画面闪过,自己整颗心也随之牵动。女子修道多年,天资无双,道心空明,故而能够早早就拥有了妙灵真人的道号,不料此刻一片空明的心竟然开始乱了起来。直到某一刻,那些丝丝散乱的心思和道意突然变得难以拘束。 山下,赵牧灵已经开始扫山而上,背后始终跟着一个白衣墨竹的少年。 一个也不打招呼,只是紧紧跟在后面。看着前面那个扫山的背影,仔细地端详着前面少年的每一步。 因为山路漫漫,上山太难,今日上此山,须得借东风。 一个也不去问,只管扫山而上。但赵牧灵心知,身后这个名叫长青的少年,应该就是小镇入口拴马桩处那个少女声音的人口中所说的长青师兄了,既然不和自己的长辈同路,自己一个人到处跑,莫不是真的像那个老者所说,是一个到处惹祸的性子,那我还是少招惹他为妙,他要跟着就让他跟着就是,今日我要专心扫山。 不知是不是两顿饭和炎霜华相坐共餐的熟悉场景让少年心生温暖的缘故,虽然一夜未眠,赵牧灵今日精神却格外抖擞,心无杂尘。 扫山六年,问道千遍,望着晨雾弥漫的山道,少年已经决定,登顶就在今日。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七章.尚在人间 今日的北山晨雾茫茫,山道中蒙蒙露气扑得面庞清冷,发丝上凝生出串串细小露珠。 赵牧灵扫山而上,不知时辰,只能透过雾气,依稀可见一轮小小的红黄圆日在东方正徐徐抬升,方才可知时间过得不算太久。 秋日清凉,扫山而上,身上总算生出了丝丝暖意,一夜雨寒开始慢慢退却。 只是这是漫山大雾之中,眼之所及,不过身前数尺,不知扫山到了何处。 一路上山也不见前面三人,想必已经走得很远,身后那个气度不凡的少年始终紧紧跟在后面,一言不发,目下也唯有静观其变,不做他想,扫净脚下道,只待船到桥头自然直。 身后少年长青红光满面,朝气勃发,白衣墨竹,骨气傲然,不似赵牧灵满身雾汽的狼狈。但是少年此刻面无表情,一双眼睛暗生光泽,虽然近在咫尺,始终紧紧的盯着面前宽大灰衫罩着的瘦高身影却如小儿观日,不苟分毫,若鹰鹫盯紧猎物,升在高天。 登山之人无声,山亦无声,只有赵牧灵挥舞着像是掉毛的鸡屁股一样的扫把,不停地在山道石阶凿痕上发出刮骨一般的声音。 再往前些的山道之中,最先上山的三个少年正在山道之中迅极奔行向上,相互追逐,兔起鹘落,一时你先,一时我先。 其中年岁较轻的少年名为余有兴,先前争吵中是第二个开口之人,不甘寂寞,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道:“布师兄,咱们这样奔行,只怕是下山的时候才能再见到长青道兄了,那时我们已经登道:“不知前辈说谁是蝉,是说黄麟前辈还是…?” 武老头瞥了一眼亭内悻悻然,一时语凝,本来就生得黑,此时一双铜眼圆睁瞪着林古道,脸色更黑,见林古道饮得香,口中生津,便不再说话,学那林古道揭开泥封放入怀里,自怀中取出一只手臂见长的漆黑角觥,也开始饮酒。 一旁的黄老头如法炮制,不过取出来的却是一只硕大无比的铜色木壶,眼睛盯着另外两人手中的酒器看了又看,一手持壶,对着壶嘴嘬酒不停。 亭内,白九灵看着对面满脸尴尬神色愈发浓厚的白发道人笑着摇头,不发一言。 白发道人看也不看亭外那三个厚颜无耻,早有预谋,自带酒器来此蹭酒的家伙,心口皆无任何言语,因为若不是白先生在此,估计已经按耐不住自己,非得按住将这三个家伙暴打一顿不可。 白发道人说道:“古道,镇中事宜安排的如何?这些人都还守规矩么?” 林古道双手持杯道:“都已经安排下去,诸事妥当,只剩下一众小辈们需加以约束。至于这些外来人,各个皆是心高气傲,眼高于圆满领悟己身之道而登大道之巅。 其次根本不知顶点到底在何处,心中难以有望为继,只得硬着头皮往上,心气耗损严重,不知能否坚持到底。 再次现在我们三人走在头里,他们紧跟在身后,必须时时提防,保持距离,若被赶超,心气一坠,则登顶更难。 想来上山之时,我等三人还为争先上山而争执不休,当时长青老兄侧卧一旁定是当笑话来看了,果真可笑,一时心中对少年长青提防更深。 也难怪这次出门之后师傅师伯们对我们约束甚少,入镇后,更是撒手不管,各忙各的去了,想来在师傅师伯们眼中我们是何等稚嫩不堪,要趁着这一次下山多加磨练一番。 三人抬抬头,已经不见天日,相互牵扶,埋头向上。 三人身后不远处,白衣墨竹的少年长青依然紧紧跟在赵牧灵身后,此刻双目涌血,两股颤软,站着一动不动,大喘粗气,颈后长发覆盖处,汗湿长衫,将长发湿透,热气蒸腾。 一路跟随,凭借在山门藏书楼中偷学的一门不需天地灵气,可凭借自身血气支撑的神通望气之术,本来想跟着一个熟门熟路的引路之人,借他山之玉尽可能多的圆满自身大道,心想趁此东风,定可轻松登顶。 哪知道上山一看才发觉不对,眼前的赵姓少年竟是一步一阶扫山而上,扫帚为笔,每扫一阶便临摹一阶大道。然后每行一步,便是脚蹬大道,难不成是要以一身系大道三千? 世上真有如此人?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兴奋,心想着若真能紧跟此人履尽大道三千,那日后我岂不是就能与大道之巅齐平? 一时贪心作祟!于是运转神通,紧跟其后,但神通局限,需得眨眼休息,虽然没能窥尽他脚下每阶大道,有所缺漏,但所缺不多,若他尽悟大道登顶,我就是大道第二人,于是也不管自己的大道为何,就想要走在别人的路上越走越宽。 但是越往上,雾气越浓,运转神通更加消耗自身血气,加上大道之重尽在一身,直到临近半山腰,终于自身血气已经难以为继。 再运转神通已经看不清那赵姓少年所履大道,身负大道之重也终是到了极限,两股颤抖不停,几近虚脱,不得不中断神通,所以才导致双目涌血,背湿结发。不过少年已经心满意足,因为收获颇丰。只要再休息片刻,接下来以自己的道接续登顶即可。 少年长青心中万分闪动,看着前面赵姓少年的身影在山道浓雾中渐渐消失,顿时一脸恍然大悟的神色,心中惊怖道:“从上山到现在他可曾停下过片刻,扫每阶大道,履每一步,他的气息依旧如初,上山时一心只顾着窥其大道,现在回想,瞧他的样子好像一滴汗都没有流? “他真的不通修行之道?瞧着他呼吸之间不得其法,是一介凡体无疑,虽然心中还是疑惑重重,但渐渐稍宽。 “只是不禁想到,若是有朝一日他入道修行,那会是何等景象?只是转念一想又摇摇头,不知道这一次你能否熬得过去都是尚未可知。”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八章.少年明善 山下,从镇子的东西两面又陆续来了两拨人,也都是长辈领着十几岁的少年三五个组成一群来的。 一丈观外,又有诸多少年少女持香拜鼎。一丈观外那些最早从镇子南方来的人已经四下散去,去镇中各家各户找落脚的地方去了。 一些没资格持香拜鼎的少年少女入镇后就四处闲逛起来,一时之间,平日安静有序的小镇人多了起来,也热闹起来。 炎霜华一个人在屋中待的实在无聊,拿着此前那颗灵珠在桌上滚来滚去,不知在想些什么,可能什么都在想,但可能就只是觉得很无聊而已。 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闲来无事,拿着那件毫不起眼的道袍一顿撕拉揉扯,就当做是对着师傅出出气了。 却不曾想到,不论怎样揉扯,道袍也不见一丝皱痕,反而在手中渐渐升温,最后化成几股温热的流水状,顺着双手而上,似乎流遍全身,可再去找又什么都找不着。 虽然一时心下奇怪,可是如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不好脱个精光去细看。 再一看身下的门板,心道:“这小子以前每日来观中上香话就不多,看着就呆板地紧,说什么打扫干净,结果床上这么大一个门板置之不理,难不成我躺过之后你就动也不敢动?” 于是在门板上一通乱敲,就想要将门板抬下床去,可是使足了力气门板也纹丝不动,看样子就算两个人联手也不可能抬得动,原来倒是自己冤枉了他。 无奈之下,炎霜华只得躺在床上那巨大的门板上,身下传来阵阵暖意,可心中却隐隐担忧。 一夜无眠,长这么大少女还是第一次和同龄的男子共处一室,倒不是对赵牧灵不放心,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悸动不安。 胡思乱想整整一夜,听到窗外雨势渐小,对面房间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少女一颗心跳得咚咚直响,就悄悄趴到对面房门上想听听看那个家伙到底要干什么,谁知狠狠挨了一拳头,现在还隐隐作痛,不过吃了师傅练的丹药,淤肿已经散去,想着想着又想到两人相坐共餐的场景,少女脸上笑意盈盈。 正在炎霜华阵阵出神的时候,忽然听到院外响起敲门声,少女无法走出房门,只能站在门口遥遥喊道:“谁呀?” 一直不见有人作答,又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又响起来,炎霜华只能又一次问道:“有什么事吗?主人不在家。” 院门外还是无人作答,不过一个婴儿的啼笑声一闪而逝,亏得是大白天,不然一定会以为是哪里的孤魂野鬼又出来作祟了。 之后又听到院子外面好像有三五成群的人在院子外面逛来逛去,七嘴八舌听不清在说些什么,炎霜华不去管他,继续趴在桌上发呆。 北山之巅,一轮旭日在东方大放光明,秋风已醉,不过山岗。 俯瞰山河,美酒畅怀,亭外两个老头对饮不停。 黄老头本来打算和武黑子打赌今日那赵牧灵定可上此山来,好将他收起来的那一份酒坛封泥骗将过来,谁知那武黑子竟然也要押注赵牧灵今日登不过三句话,一个活泼的孙儿就此变了性子。 武老头心潮回涌,想起当年种种,那一对姐弟每日勤勉奔忙,每次见到自己,小女孩小小年岁却每次都会规矩有礼地微笑喊一声:“武爷爷”。 接着后面有一个丁点大的小猴子,鼻孔戏耍着两条长龙才终于追上姐姐,喊道:“黑爷爷”。 等走到远处,才听得那个懂事的孩子说道:“不许叫黑爷爷要叫武爷爷”,然后那个矮矮的小猴子总是会立马“喔”地一声,不过下一次见面又只会记得叫“黑爷爷”就是了。 不过从六年前的某一天开始,那个小猴子见到自己就记得改口叫自己“武爷爷”了。 可惜等到少年总算知道要听姐姐的话时,姐姐却已经不在了。 林古道的言语像是两把利剑戳在心上,不加细想,武老头便气道:“你这小子,年纪轻轻境界高,可说话也忒难听了些,比你爷爷我还会挖苦人。怎么?你怀疑到我们身上了?要不要说是我教的赵椿那自杀之法?如果当年我们能事先知道那老鸡头一番暗中谋划,还用得着黄龙那小子自作聪明去救人?我便要第一个冲上门去,淹了他那鸡窝。” 白发道人苦苦思索,方才白先生这一步可妙得很啊,竟然将先前的劣势都挽救了回来,现在局势未明,自己这一步可出不得半分差错,可听着两个老小子的声音不免心乱,只能接过话头说道:“你们两个当真是老糊涂了不成?连晚辈的弦外之音竟也听不出来,当年他们事情做得隐蔽,若不是那一剑,只怕至今我们也难以弄个明白,当年黄龙是从一丈观回去之后才莫名其妙犯下大错,古道何曾是怀疑你们的意思?” 林古道向亭内一拜,说道:“晚辈自然是相信两位前辈的为人,可当年黄麟前辈当真没有一点察觉吗?”武老头心气稍顺,也转过头看着黄老头。 黄老头咕咚咕咚连连长饮几口酒,不知其味,虽然有些不耐烦但只得耐着性子又一次解释道:“我都已经说过了,当日黄龙回来之后,一切正常,并没有入魔着道的迹象,而且他道破之时我就在身旁,我当真是没有一点察觉。 “事后我多次询问,黄龙也说是自己自愿的,只是不知道会闯出这么大的祸,其他的一概不愿意多说。当日一同去一丈观内的其他几个小子我也一一询问过,都说当日观内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见白发道人迟迟不决,看来是自己这一步下的过于凌厉,逼得太狠了,白九灵也不着急,便说道:“此中细节不必计较,当时你既在一旁也毫无察觉,那便是他亲自出手了。能够洞明人心,事前知晓当年的谋划,再利用黄龙一片赤诚透露给赵椿的,也就只有他了。” 一路上山,赵牧灵心平气稳。 今天不知为何,山道浓雾始终不散,开始还能依稀看到那轮旭日散发出一圈淡淡的光晕,后来就什么也看不到了。一眼望去,前后左右皆是雾浓,扫山多年,从来没有碰见过这样奇怪的天气,不知是不是要下一场山雨。 方才上山时,遇到那三个在山脚碰到的少年靠在山道一旁的石柱上歇息,三个人看着自己神色古怪,和他们打招呼他们也置若罔闻。 自己一路只顾着脚下,回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身后那个少年也已不见踪影,可能是在雾中已经独自前行了? 现在不知日头,也不知离山顶在还有多远,不过想着应该不会过了很久,因为身上一夜的寒气正堪堪散去,自己才刚刚热身,既然打定主意登顶,那就只管上山就是。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九章.今朝登顶 大雾漫天,不知南北. 三个少年只能沿着山道一路而上。情况算不得太好,不仅要感悟心中之道,坚定向前,不致迷途,还要坚定脚下之道,砥砺自身,费心劳神不说,精力损耗也不容乐观。 有了先前的教训,三人不敢怠慢,步步小心。好在三人乃是门中这一辈的佼佼者,底子不错,只要休息片刻,想来登道:“放开我三弟,让他上来,我有话要和他说。” 长青看到那个小女孩竟然是从山上而来,惊疑不定便欲放开手,在松手之际,忽然左手被一只火热的手抓住,其手力大无比,竟然一时挣脱不开。 赵牧灵被捏住肩膀,已经知道,那人得寸进尺,想要第一个上山。 虽然说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可赵牧灵心中并未气恼,只是觉得身后这个少年怎么会突然之间变得如此的陌生,蛮横无礼,和之前在山下所见到的他判若两人,心中纳闷道:“果然和那个老者说的一样,他是一个爱闯祸的性子?” 心中犹在思索,就见到那个红衣小姑娘左一脚右一脚地走了过来,走到近处才发现,今天的红衣小姑娘变成了红脸小姑娘。 喝醉了?不会吧?应该不会有哪个长辈会允许这么小的小女孩喝酒吧? 又听她说要让身后的长青放自己上去,赵牧灵怕她惹得长青不悦反被记仇,便在长青松手之际抓住了其左手,顺势将其扶上了阶顶,既然他想先走,那么让他去就是了,帮人帮到底,赵牧灵便第二个才登顶。 北山之巅,美人气郁,香透长天,秋风忘返。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十章.心苦为何 登道:“你回来的时候路过一丈观了没?看见我师傅了吗?他在干什么?” 赵牧灵便将一路回家的情形一五一十都告诉了炎霜华。炎霜华突然想起今天上午的事情,又说道:“上午院外有个人在一直敲门,我在屋里问他他又一直不说话,发出的声音特别奇怪,像一个小孩子又笑又哭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来找你要糖的那个小屁孩的恶作剧,如果真是他的话,小心他的屁股开花。” 赵牧灵立马想起来早上在镇口拴马桩见到的那个小童子,又想起来他说自己“一窍不通”,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赵牧灵怕炎霜华真的误会玄冥街 那个小娃娃,便又赶紧将那个童子讲了出来。 炎霜华边吃边听边道:“现在镇上人来人往,你每天出去时小心一些。” 赵牧灵答道:“如今小镇上来了这么多人,我一定会多注意一些,我想着趁着人多,待会儿吃了饭后做许多的糖果串儿拿到镇上去卖。” 炎霜华听闻,一口咽下饺子,兴高采烈的道:“好呀好呀!我也要……”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又蔫了下去。 一见情形,赵牧灵想起一句熟悉的话,又说道:“虽然你不能和我一起去镇上,但是一会儿我们两个可以一起做果串儿,这样我今天卖出去的果串儿也都有你的份了。”正是以前姐姐哄自己串果串儿时说的。炎霜华闻言才又高兴起来。 两个人言语之间已经将剩下的饺子分着吃完,赵牧灵便教炎霜华将果子按照颜色分开,两个人用柳树枝子将果子都串成串儿,赵牧灵教炎霜华要将相同颜色的果子串在一起,炎霜华串了十几串觉得没趣,又将一个红的一个青的一起串成串,青红相间倒也十分好看。 赵牧灵纳闷自己以前为什么没有想到要串成这样不同的花样,再一想,以前姐姐把这一门手艺教给自己,教和被教的人都当做是活命的生计来教与学的,那时候自己年纪尚小,姐姐十分严厉,自己串串儿手都被扎地流血也没见姐姐稍有心软,哪还有心思去别串出一个花色出来,一双小手能把眼前堆成山的果子赶紧都串好已经千难万难,想来当初母亲教姐姐的时候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情形。 赵牧灵将果串儿都上了糖,又做了四五个大荷叶包裹的糖酥,再从厨房里出来,日头已经开始泛黄。 两个人手脚飞快地将所有糖果串儿在稻草靶子上插了个满满当当,再把荷叶包裹都系在稻草靶杆子中间。赵牧灵着灰色旧衫,腰栓木头梆子,拿一个手掌长的木条在手中,一肩搭着布裹袋子,一肩扛着稻草靶子已然变身成了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 临出门去,赵牧灵关门时,炎霜华在门口喊道:“你回来时记得去看看我师傅”,赵牧灵道声“好”,关上了院门就往镇上去。 从关上院门的声音响起时,炎霜华一直立在门口,等到终于听不见那远去的脚步声了,才返回屋中坐在那个小小的旧椅子里,上身趴在桌上,脑袋放在胸上开始阵阵发呆。 屋子里就两个人,他刚刚才走,便已经有人无聊的紧了。 这两日似梦似幻,炎霜华心中觉得,仿若世间有极尽绚烂之花,在自己眼前开遍,那也不过如此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十一章.男儿有泪 从家中到镇南的路上四处都是一些荒废的田地,已经很多年都没有人打理,中间稀稀拉拉的长了各种树起来,更多的是长满到处的艾蒿和稗草。 赵牧灵以前路过的时候还经常会想,不知道镇上的富户们家底到底有多厚,放任这么多好好的田地不种,不过现在看惯了就没有那么多想法了。 秋风过后,道路两侧的桑叶开始枯黄,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缝缝补补的灰衫,正是自己素未谋面的母亲在去世前为自己一早预备好的,每三岁一套,一共为自己准备了四套。 再过几天便是自己十三岁生日,只是到时候便没有新的长衫可以换了,不过幸好这身灰衫足够宽大,还能再穿一些时日,实在不行,柜子里还有两套父亲生前留下的旧袍。 秋风惹人愁,少年思绪万千,不知怎的突然又想到了那个奇怪的童子,不知他为何要来偷偷敲门,难道是童心未泯? 但肯定不用担心他是要来偷东西,道理其实很简单,因为贼不走空。 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一见到自己就说自己“一窍不通”,是说我很笨的意思吗?少年腹疑不停,想着下一次见到他的话一定要问他到底是为什么。 赵牧灵想到正午回来的时候,青龙街摩肩接踵,诸多少年少女纷纷避让自己的情形,现下自己扛着的东西太多,直接走青龙街实在太不方便,于是直接从镇南的虎牢街进镇,准备从虎牢街转去朱雀街,再去玄冥街,最后从青龙街北一路返回。 估计到时候自己肩上的东西应该也卖的差不多了,届时再从青龙街过时应该就会轻松许多,到时候再顺便去一丈观看看炎姑娘的师傅,那个身形极高的千姓汉子,炎姑娘竟然专门叮嘱了,必须要去一趟才行。 虎牢街人少,住的门户大多是姓林,和镇长是同宗。 今日,虎牢街各个门户也都有人拜访,不过和青龙街的热闹景象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赵牧灵一进入虎牢街,每走几步便会用手中的木条敲两下腰间的梆子,乓乓声起,并不高亢,但贯彻长街。 闻声,各个门户前面皆有陌生的少年侧目街头那个年轻货郎,从来没曾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样的情景,不过一时并没有人上前。 扛着稻草靶子,赵牧灵低着头从街边一侧向前走去,长街两边衣着秀丽的少年少女皆是注目不停,毫无顾忌地打量着那个同龄人,衣衫缝缝补补难得还是同样的颜色。 乓乓声中,赵牧灵停在了虎牢街一处拐角处,将稻草靶子立在身前,乓乓乓敲了三下腰间的梆子。 不一会儿,不知是从哪个门户里面跑出来两个个子矮矮的小娃儿到跟前,赵牧灵已经事先给各自准备好了两串糖果串儿,再从荷叶包裹里取出几根糖酥分别交给两个小家伙,两个矮矮的小娃儿将各自手心里紧紧捏着的五枚钱交给赵牧灵,各自拿着两串糖果串儿和糖酥又不知跑进哪个门户里去了。 见自府内跑出来的小孩子在那个年轻货郎处一番采买,规矩有礼,长街两侧众人才纷纷收回视线。 梆子声起,又去了虎牢街和朱雀街相交的街口的方向,本来隔着半条巷子便遥遥听见了熟悉的追逐嬉戏的声音,可等到赵牧灵再往前走却又什么都听不到了。 原来那些小家伙也早就听到了梆子的声音,几个已经向街口跑来,还有几个挂在街口相交处的那两个石雕上静静的看着街口这边。 赵牧灵转出街口一现身,一群小家伙儿都忍不住一起笑了出来,这群小家伙每次都在这里等着赵牧灵,每次都要开这样的玩笑,赵牧灵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可他们还是觉得很有趣。 赵牧灵走过去坐在两尊石像中间的石墩上,一群小家伙立马将赵牧灵团团围了起来,各自七嘴八舌的问东问西,大多都是在问为什么昨天没有来卖糖果串儿,三言两语不好解释清楚,赵牧灵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忽然左侧石像上一个声音高高地喊出声道:“我知道,因为他家里有一只母老虎,样子长得还挺好看的。” 正是昨天去赵牧灵家中的那个小胖子,说话间一直看着另一个石像上端端坐着的一个小女孩,神色间好像在说道:“看到没,只有我知道。”却没有察觉到右手石像上的小女孩听他说完之后两个眉头已经紧紧皱在一起。 一圈儿小家伙一听到有老虎,都看着左边那个石像,好家伙,这么大一只老虎跑到家里面那还了得,难怪昨天没有来。 看一群小家伙儿的样子都已经深信不疑,赵牧灵也懒得去说什么了,恐怕再一说,不知道他们又该想成什么样。 赵牧灵敲了两下腰间的梆子,一群小肉蛋纷纷散开排成了两排,两个石像上的几个小家伙儿也纷纷蹦达下来排好,纷纷将五枚钱扔进赵牧灵放在石墩上的布裹子里面,赵牧灵每人给了两串糖果串儿和几根糖酥。 赵牧灵走街串巷多年,和这群小家伙早有默契,他们想要吃糖果串儿了每次都会早早在这里等着,为了避免他们争抢,赵牧灵才想了这么一个法子让他们一个一个地来。 以往小家伙们拿到糖果串儿大多都是坐在原地就吃了起来,为了避免小家伙们吃完又争抢,赵牧灵每次都会一直坐在原地,等到大部分都散开了又才继续起身,再从虎牢街往北边玄冥街走去。 今天这群小家伙糖果串儿一拿到手都立马从街巷中跑得没了影儿,却不知为何。 赵牧灵便准备起身,右侧凤鸟石像上那个小女孩这才一个蹦跳落了下来,伸手交给赵牧灵五枚钱,这才拿到了果串儿,小女孩一眼也不看赵牧灵身侧那个满嘴糖水的小胖子。 赵牧灵站起身来,将家伙事儿都拿好,继续往北走。 小女孩儿和那满嘴糖水的小胖子紧紧跟在赵牧灵后面,赵牧灵每次打梆子,两个小家伙也跟着摇头晃脑,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就开始说起话来了。 小胖子叫武冥,是武玄的亲弟弟,两个都是武爷爷的孙子,说道:“你今天怎么不说话了?” 小女孩名叫朱清儿,和姐姐朱贞住在一起,家中长辈都已经不在,与赵牧灵姐弟二人早年差不多,不过不同的是,她们家中的祖辈是镇上的富户,家里不愁吃穿。 小女孩朱清儿心道:“哼,你哥哥他们几个都在背地里叫我姐姐母老虎,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今天居然还敢当着我的面说……” 原来朱清儿以为先前武冥看着自己是在说自己姐姐是母老虎,已经在心里暗暗生了武冥的气,打算今天都不会再和他说一句话了。 明天嘛,可能就记不得了,就像自己也记不住他到底惹自己生气了多少次。 武冥哪里知道朱清儿这些心思,不过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了,驾轻就熟、不慌不忙将自己手里的几根糖酥递过去,伸回来时手中已经空空如也。 好嘛!朱清儿果然这就开口说道:“你以后要是再敢说母老虎,我就去告诉我姐,让她以后见到你和你哥就打你们一顿……”言语之间已经蹦蹦跳跳笑了起来,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姐姐打他们的景象了。 武冥一听朱清儿说到她姐心中便开始紧张,一下子蔫了下去,心道:“我又不是说你是母老虎,你这么好看……”却又不敢说出口,以前哥哥被朱贞堵在家门口连门都不敢出,自己可是亲眼所见,于是又赶紧将手里剩下所有的糖酥都递了过去,吃了我的东西就不会说出去了吧!可谓是消财免灾了! 赵牧灵听着两个精灵鬼你一言我一语也不去打搅他们,等两个说完以后才问那个小胖子道:“今天你们怎么没有去一丈观?你哥他们去了吗?” 武冥一口吃了个青色的果子,虽然有糖衣包裹在外面还是酸得鼻眼皱在一起,含糊不清地说:“今天家里面来了好多人,可爷爷突然不知道跑去哪儿了,我哥在家里招待客人呢!那些人送了好多东西来,听说有几个要在家中住一段时间。我哥非要拉着我让我帮忙,我看人太多就跑出来了。” 朱清儿也说道:“我们家里也来了好多人,我看见那些人围着姐姐问个不停,想要去帮姐姐的忙,她却非要让我出来玩儿,我出来的时候,有个老婆婆非要拉着我的手给我手上套了一个圈,怎么都取不下来,喏,就是这个。”小女孩拉起袖口,露出了一个赤红色的镯子,琢磨细腻、润泽古朴。 赵牧灵心中好奇,不知镇上为什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不过瞧着两个精灵鬼估计也不知道,便忍住了没问。 说话间已经到了玄冥街,玄冥街本来住户就很多,高门大户林立,就房屋建筑来说虽然比不上青龙街和朱雀街,但住户人数众多,和青龙街不相上下。 而今各个门户前皆是站满了人,有的是要持贴拜谒,有的是入府乞住,街上便呈现出了人来人往的景象,不过并没有人高声喧哗,大都谦身有礼地等着主人待客。 众人听闻长街之上梆子声起,皆是心中诧异,不知是何人竟然会在镇上叫卖?久久也不见长街两侧府内有人出来阻止,众人也不敢多管闲事。 但见那个年轻货郎走到近处,很多人再一看已经心中有数,毕竟如今能在玄冥街和青龙街找到住处的都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只是不知那个少年身后那两个小孩子是什么来头,不是说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么? 敲着梆子一直往前走,赵牧灵心中疑惑,不知为何,今日迟迟不见玄冥街那几个小家伙儿出来,以往早就在街口那边等着了。 在赵牧灵纳闷的时候,却不知身后有一个小跟屁虫一到玄冥街,看到长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一时都看着自己,一时浑身神气非常,跟在赵牧灵身后,和着梆子声脚下步子一高一低嘚瑟的紧,只觉得赵牧灵正在为自己鸣锣开道,可惜这个老大哥不走长街中央美中不足。 朱清儿看许多人突然齐齐望过来,心中忐忑不安,赶紧往前多走两步,躲在赵牧灵那宽大的袍子后面,一眼也不去看那许多的陌生人。 走到玄冥街一处朱红大门前,门前直直立着一个身影,赵牧灵便停在府门下,那人先出声笑道:“喔,原来是牧…灵…老兄,要进来歇会儿么?”牧灵二字声音又高又长,长街震动,众人瞩目。 不及赵牧灵说话,身后武冥的声音便已经响起:“哥,什么老兄,你不是一直叫的老弟么?” 老兄?歇会儿?一直叫老弟?众人已经在心中盘算不停,现下已经非常有数了,也知晓了那少年身后的小男孩是何人,因为众人来玄冥街第一处拜访的门户便是这小男孩家,只不过那时他不在家中罢了,原来是去找这少年去了。 倒是好福气能与这兄弟二人皆交好,于是众人心眼皆不再去打量那个少年了。 赵牧灵说道:“名字是昨天才匆匆去找白先生取的,恰巧昨天家中又发生了些事,所以才忘了告诉你。” 原来正是武玄在等着自己,赵牧灵听了他的话自然便以为他是在怪自己取了名却没告诉他,便只能出言解释。 胖子武玄看了一眼武冥,两人心意相通,又轻声笑道:“哈哈,其实我已经知道了,要不是今天事情太多,老爷子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我一定要跑去你家里瞧一瞧不可,没想到我们几个里面最终是你先下手为强,只是从今以后你就要天天面对那个母……咳咳…”,突然看见赵牧灵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武玄硬生生止住了话头,神情间闪过丝丝尴尬。 看到有几个人从青龙街过来,径直向门前走来,赵牧灵顺手从稻草靶子上拿了两个糖果串儿扔给武玄,说道:“时间不早了,今天我就不打扰你了。” 武玄看着手中一青一红的果串儿,觉得甚是有趣,心想道:“这才多久,便已经变了这么多,其中的滋味怕是更不相同了。想起以前牧灵老弟和他姐姐两个人走街串巷来卖果串儿,自己呼朋唤友一起去看那个漂亮的大姐姐,哪里知道那一帮吃货每次都是奔着抢吃的去,自己从小就胖,怎么也挤不进人堆里去,害得自己每次都没能和赵椿姐姐多说两句话……” 看着赵牧灵离去的身影,胖子武玄在后面喊道:“今天那群小家伙都跑去青龙街了,我实在太忙,没看住他们,被他们偷偷溜了,你要是看到了就说我让他们早点回来。还有你,今天不许闯祸。” 前一句是对赵牧灵说的,后一句说的好不客气,武冥虽然蹦蹦哒哒,但也已经听进耳中。 赵牧灵没有直接从玄冥街转去青龙街,而是直走去了一趟后土街末,在黄老头爷孙俩的店里又买了一些东西,多是米粮,将布裹袋子装了满满半袋。 今天黄老头不在店里面,难得的是今天黄老头的孙子黄龙将诸多零散的东西帮赵牧灵装好的,只不过从头到尾黄龙只说了价钱,多余的一个字都没有,赵牧灵站在柜台外面一边说,黄龙一边取货称货包货,动作流利比黄老头快得多。 朱清儿站在赵牧灵身后吃着果子,红时甜,笑开颜,青时酸,斜眉眼。 武冥手里只剩下两根本来粘着糖的干柳树枝子,看样子已经坚持不了多久,就快被舔秃皮了。 看着店里那个一言不发的黄龙老哥,武冥心生趣味、童心大作,站在柜台外面大作鬼脸。一双手捏在脸上,满脸糖水拔出根根金黄糖丝,哪里有半点记得武玄方才告诫的样子。 武冥耍了好一阵子也不见柜台里面那个黄龙老哥有任何反应,正想拿出口中衔着的柳树枝子再对着柜台里面耍一套降妖除魔的剑法,却看见赵牧灵伸手拿出了一串果串儿,又把手放在自己的脑袋上,得,不让玩了,耍不成了,那就安心吃东西。 临走时,武冥本想着再来一个最后的鬼脸将威风进行到底,哪知道一转身却看见黄龙老哥站在柜台里面正看着自己。 一看到黄龙的眼神,小胖子立时心中生怵,便什么淘气的心思也没了,赶紧快步跟上了赵牧灵,生怕黄龙老哥一气之下追了出来,现在大哥没在这里,打不过呀打不过。 黄龙目送三人消失在长街转角处。 三人从后土街往南,整条街门户稀少,各家各户大门紧闭,一路上冷冷清清。 不过赵牧灵还是走得不紧不慢,每隔几步还是敲两下梆子。 乓乓声动,响至街尾,有个少年趴在柜台上,终于已经,泣不成声。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十二章.义气仗剑 山高风稀,黄老头两声长笑,揭开壶盖狂饮,饮罢,一双老眼俱湿,今日始,心畅然。 武老头将怀中三份封泥取出,还未捂热便已经赌输出去了,不过这个赌,只有输了心中才畅快,将封泥递给黄老头,与这个多年的老友共饮,郑重的说了一句:“是个好孩子呀!” 林古道也转过身来说道:“恭喜了!” 一局棋渐入中盘,白发道人便已经陷入危局关头,见赵牧灵让道亦随之避棋势猛烈处,终于顺利度过厄势,再走几手,眼目下又遇到一个大劫,同样乃是困局,苦无头绪时,也看到了山下那一幕,福至心灵、话由心生道:“后土当兴”。 言出法随,一语成谶。 亭外众人皆肃然道:“道兴长隆。” 少年心少年事最好下酒,回味无穷,白九灵口中回甘,笑道:“人心难得处,皆是好少年。” 闻言,黄老头终于忍不住呜呜哭出声来,老人等这一天已经有千年岁月啦! 武老头扶着老友,任他拉着自己袖子将鼻涕眼泪抹得到处都是。 这千年来,这位老朋友从来没有来过玄冥街找过自己,武老头知道,他是怕看到自己子孙绕膝的景象戳中伤心处,毕竟他的儿子和众多子孙皆已战死,只剩下黄龙这一个遗腹的独苗。 后土势微,爷孙俩在后土街末苦苦支撑,千年来,不知这位老友独坐后土街末,每每望着那些空荡荡的门户,心中该是何等的凄苦。 妙灵坐在长椅上,怀抱熟睡的红书,几番犹豫还是将心中话说出口道:“只是如此一来,就欠他更多了。”众人心中叹息。 秋风多愁怨,从不与人说。 山道上,浓雾已散,众多的少年争相攀援,你追我赶,手段频出,多年来寂寥无声的山道终于热闹起来。 后土中街相交于朱雀街西,赵牧灵三人才一转入朱雀街,后土街一路上冷冷清清的萧瑟景象便即大有不同,虽然比不上青龙街和玄冥街宾客如云,但各个门户大开,皆有人陆续入府。 梆声响起,众人心奇,但皆是看过便不再多看,任由那个少年一路向前。原因很简单,因为有一个小女孩紧紧跟在那个少年身后,一头长发在夕阳之下隐隐泛红,规规矩矩走在长街一侧,而这条街便是由小女孩的姐姐说了算。 一直往东,一座黑色塔身映入眼帘,当此时,斜日西沉正对少年后背,日光洒遍塔身,塔尖金色光芒闪耀不停,塔身却没有一丝光芒射出,好像阳光照上皆是有去无回。 再往前走,渐闻鼎沸人声,已到一丈观近处。 忽然,三四个小屁孩我们,要说闯祸我们四个加起来怕是都比不上你一个人闯的祸多。”说完便不再理睬武冥,从手中拿出了五枚钱交给了赵牧灵。 赵牧灵一边将果串儿拿给四个小家伙,一边说道:“武玄确实让我告诉你们,让你们今天早点回去。” 方才回话的小家伙叫做武冲,听完赵牧灵的话脸上坏笑看着武冥。 赵牧灵看武冥不知又要准备说些什么,从稻草靶子上又拿了两串糖果串儿分别交给了武冥和朱清儿,这才平息战火。 听着前面人声越来越响,赵牧灵问道:“前面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往这边跑?不会是真的闯祸了吧?” 武冲着急道:“没有没有,我们没有闯祸,前面有好多人呢,那些人年纪都很大,最小的也和你差不多,我们都没有见过,不敢和他们一起玩。” 武冥这时说道:“看你们跑得这么快,一定是闯了祸,不敢对我们说吧?” 另一个小家伙名叫武柏,立时尖声说道:“没有…我们和林芜他们几个本来打算在…在一丈观外面玩,看见有许多人站在池塘边上玩水,可是突然来了一个怀里抱着长剑的人,站在观外一动不动,然后林真大哥就过来把林芜他们叫回去了,让我们也赶紧回家,所以我们…所以……”小家伙说的又急又快,说着说着不知道自己说到哪里了。 又一个小家伙指着朱清儿,接着话头说道:“所以我们就准备回家,可是我们往回走的时候镇长家门口的人实在太多了,我们挤了半天也找不到路,回来准备走朱雀街,然后她家门口的人又把路给堵住了,我们就只能往这边走了。”小家伙名叫武竹,说话吃东西两不耽误。 武冥神色正经道:“我知道了,你们是偷偷溜过来想去池塘里玩水呀,爷爷昨天下午不是都说了吗,从今天起不许去池塘里面玩了,你们居然敢不听爷爷的话。” 武冥话尾扫过,一个小家伙破声大哭道:“都怪他们三个,有个小姐姐说让我们去池塘里面玩,她就会给我们一人一颗珠子,我说不去他们非要去,结果池塘没去成,珠子也没有拿到,那个小姐姐也不见了。” 张嘴哭诉时,满嘴嚼碎的果串儿和糖水随之滚动,真真是声泪俱下,一时间回头侧目者众多。 武冲、武柏、武竹急急齐声道:“武松,不要说了…” 赵牧灵从荷叶包裹里拿出一把糖酥递过去道:“不用哭了,你们又没有真的去,只要你们以后也不去,那你们也是听武爷爷的话了,他不会怪你们的。”武松一拿到糖酥就已经立即止住哭声了。 赵牧灵心想:“幸好刚才回来的时候没有从青龙街走,不然也要被堵在那里了,那个怀抱长剑的人八成就是早上遇到的那个少年了,只是不知道他去一丈观到底要干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镇上突然来了这么多陌生人,赵牧灵有一些心绪不宁,隐隐总感觉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再往一丈观走,后面坠着六个小尾巴。 朱雀街口,一丈观外,此时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四周望去皆是十几岁的少年少女,各个华服溢彩,珠佩流光。此时,众人目光皆注视着人群之中那个来者不善的麻衣赤脚的少年,眼神中多有不善,不只是因为这个少年气象平平、邋遢扎眼,而是少年早已经持剑在手,却又站在一丈观那寥寥数步台阶之下久久不动身形、一言不发。 初时,四周围观众人见那少年亮剑皆沉默冷视,现下,人群中已经是蜚声鼎然,大有高声议论者,甚至已经不乏有人怪叫出声,倒彩声连连。 众人只觉得那个少年不过是妄图以此博取声名罢了,不然?难道真的在此时仗剑入观?那也太过心急了,既要博名,却又不懂得选择时机,那便是蠢货,要知道,这世间,唯有一个蠢字无可救药。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一个男子走出人群,衣穿金绣、摇扇吹香,环顾四周,才终于朝着麻衣少年泰然朗声道:“道友请了,在下薛羽,如今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等着,道友若不进观,就不要怪在下后来居上了。” 说完之后,右手持扇始终挡在自己与那麻衣少年之间,便径自向观外台阶处走去,一直慢慢走过那个少年身前都无事发生。 围观众人立时就不再去看那个持剑的少年了,都转去看那个自报名号叫薛羽的男子,只见他走到阶前,从腰间摘下一个金线穿织、明珠点缀、香囊样式的袋子,拿在手中细细的看了一会儿就扔进观内去。 观外围观众人皆随之神色紧张,眼神期待,仿若站在阶下之人正是自己一般。 袋子扔进去之后,薛羽正衣扶冠,踏步上前,只是踏出一步而已,却已额颈生汗、口舌发干,不过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薛羽不敢松懈,再跨出一步,众人却都已经看不见那少年薛羽的身影,看来是进去了,众人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就在众人心气放松之时,突然响起乓乓两声,直震心门,众人心中都吓了一跳,不过大多不作声色,掩饰地很好,只有四五处有少女尖叫出声。 众人纷纷看向声音响动处,原来只是一个平凡普通的货郎?赵牧灵从长街一侧已经走到近处,乓乓声再响,众人方才回过神来。 忽然又闻剑出锵鸣之声直刺心头,众人又是为之一惊。 目光再转,是人群中那个麻衣赤脚的少年竟真的开始仗剑入观。 只见他此时双手持剑胸前向前直刺,一只脚已经踏上了第一阶台阶上,分明刺在身前空处,剑尖落处却若被金石所阻,不时有火花溅出。 长剑震动,剑身的铁锈纷纷剥落,始有寒光泛出,锈迹落尽,瞧着却像是凡铁所铸?众人纷纷猜疑,应该只是瞧着像而已,可能是目下自身境界术法被压制,故而瞧不出什么端倪来,不然只凭借凡铁之剑怎么可能走上台阶。 众人心中连番震动,尚未平复,都道自己竟然一时看走了眼,皆想适才那薛羽倒是会挑好时候,也有的在想刚才自己大喝倒彩,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这个不知其名的少年记在心上…… 一时间四周鸦雀无声,只有中央一丈观石阶上剑鸣征征,那个少年又向前走了两步,长剑微红。 街口处众人见赵牧灵走过来,腹议菲菲,怎么看都只是平平无奇的一个年轻货郎罢了,难不成也和这个麻衣赤脚的少年一样都是深藏不露?但见赵牧灵直直往人群中走来,都怕一个不慎又看走了眼,众人便让出了一条口子,让赵牧灵七人走进了人群中央。 众人再看,果然,这个年轻的货郎虽然和那个麻衣少年一样气象不露,但其身后六个孩童皆是良才美玉,气若朝霞。 赵牧灵在远处便遥遥听了个大概,走到跟前,不知为何一众围观的人齐齐看着自己,明明自己的梆子声还没他们说话的声音大,却又见众人让出了一条道,赵牧灵正好要去一丈观,便只能硬着头皮走到人群之中。 这才终于看清了,果然是早上那个麻衣赤脚的少年,只见他手中长剑绯红,剑尖已融,化成铁水滴答落地,此时只有一步之遥便可进入观内。 麻衣少年手中的长剑好似浑然铸成,剑身变红后,本来剑柄处布带缠出防止长剑脱手的花式已经燃烧殆尽,现在一双手赤条条握在剑上,呲呲声响冒出丝丝黑烟,夹杂着毛发烧焦的味道四处可闻,想来双手手掌已经烫伤得十分严重。 那个少年长发四散,众人都看不清他的神情,可他依旧身形沉稳,最终一剑刺出,一步踏入观内去了。 四下之人又开始议论纷纷,有许多围观的人纷纷奔走离去,一时间也没人搭理场中突兀的大小七人,小镇本来是七人从小到大生活居住的地方,此时被一众陌生的外来人围在中间,皆有反主为客的感觉,赵牧灵和六个小家伙都有一些局促不安。 原来,此时一丈观外的围观众人皆是从更远处不同的地方赶来,一路上风急雨迅,大多是上午才来到小镇,一到镇上才发现有人近水楼台,已经捷足先登,故而诸多长辈都赶紧先到镇上各个高门大户去持贴拜谒,争相寻求一个既脸面有光,又能遮风避雨的住处。 而众人年轻气盛,心中急不可待,都各自争相赶来这一丈观想要先睹为快。 刚才那个薛羽便是如此,风闻此处开门迎客,匆忙间便和师傅结束了修行,出了洞府之后,两人一路风尘仆仆的赶来此处。 入镇后,师傅便说要去拜见一个前辈,薛羽便和在半道结识的一个朋友一起来了观外,想要先来看看这个素闻其名、不见其影的‘一丈观’。 到了之后,听那个朋友说这个毫不起眼的小小道观便是一丈观了,竟然还没有师傅给自己开辟出来修行的洞府一半大,实在让人难以相信,又看见如此多的人围在观外高声议论毫无顾忌,更觉得此处盛名在外,难副其实。 于是便和刚刚结识的那个朋友也一齐议论大发,更觉得与这个刚刚结识的道友趣味相投,当真是难得的知音。 听那个朋友说今日晨时已经有十二位道友入观去了,又听他说了入观之法,一时之间心痒难耐,但见众人皆是按耐不动,忽然便出现了麻衣少年仗剑闯入人群中的一幕,身侧的道友便说道:“看他神浮气短,只知道摆一个花架子,哪里比得上道友你魂清魄朗,灿若朝阳,你若入观,定然一试功成,哎,可惜了,如今被这样一个不知哪里来的野路子抢了风头。” 薛羽听得志得意满、意气洋洋,便抢入人群,出现了抢先入观的那一幕。岂知他一入观,那个华盖如故的道友便在人群中消失不见,四周也有几个围观的人纷纷离开。 一入观内,薛羽便跌了一个大跟头,抬头一看,在天地苍茫之间,有一个男人身高万丈,与天齐平,抬手间苍天可破。那个男人一睁眼,气势凌人,登时薛羽不省人事。 一旁池塘内,十二个少年少女正在苦苦挣扎,难以分心,不知岸上发生了何事。 那个麻衣赤脚的少年一入观内,四周群情振奋,有不少人匆匆离去,远处街巷内也有不少人影匆匆赶来,众人哪里还顾得人群中毫不起眼的赵牧灵,赵牧灵领着六个小家伙到了一尊大鼎下,那六个小家伙始终一言不发,看来都被如此人众的阵势震慑到了。 赵牧灵眼见那个少年仗剑入观,不知观内会发生些什么,既担忧那个少年会出剑伤人,但是一想,又怕千姓汉子身形高大,冲突之间,一不小心伤到了仗剑少年,自己既然看到了,便不能不管不顾,到时候自己回家也不知该怎么和炎姑娘交代,忧思之间,心情复杂,赵牧灵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担心谁,只希望都能平安无事最好。 取下身上众多的家伙事交给六个小家伙,赵牧灵怕他们惹祸,就一番叮嘱让他们等着自己出来,不要乱跑,然后自己便赶紧跑进观内去。 四周众人眼见赵牧灵竟然是直接跑进观内,群情愈演愈烈,又有十数人离去,街巷内有许多人影就要赶至观外。 赵牧灵一进观内便看见那个麻衣少年,此时他正站在离那高大汉子立身处约莫八九步处,少年身形僵立,漆黑双手虚握,作持剑之姿向前虚刺,不过他手中已无长剑。 天地殿前,极其高大的汉子直立无言,只有中庭之上那尊大鼎中香烟袅袅,此外无声。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十三章.擅取之罪 成有器三人终于登道:“多谢…指路!” 年轻道姑从腰间香囊里取出一个半灰半白的小瓶,倒出来三粒粟米大小的药丸交给那个魁梧的男子,两人各自吞下,又撬开王门的牙齿,往他口中放了一粒。 年轻道姑向庭前一拜,诚然道:“多谢前辈恩赐,代谢前辈饶恕王门的性命。” 千姓汉子道:“未曾出手,何谈饶他性命。” 道姑又是一拜道:“前辈不出手便已经是饶他一命。” 汉子一笑,道:“尹关令是你师祖?” 道姑再一拜道:“正是家师,此次前来,家师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见那人久久没有说话,道姑便又拜了两拜说道:“前辈若无要事,晚辈这便走了。” 正欲起身,又听闻那汉子道:“你师傅倒真知我心,知道我不打女人便把你派了来,还这么多礼,他倒真是教的好徒儿。” 年轻道姑一拜又道:“师傅说了,见了前辈需得这般有礼,前辈一见我是女子,就不会和我计较,如今看来,前辈和师傅真是心心相印。” 千姓汉子一声冷笑,道:“哼,心心相印倒不至于,不过他能在此陪我一百年,时时切磋倒不寂寞。今日,你可以离去。” 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池边众人俱是满头大汗,紧捏气门,随着年轻道姑一次次朝着那个汉子伏拜,随着抱着王门的那个男子伏拜间,已经晕厥的王门面门上也呈现出阵阵痛苦神色。 年轻道姑拜了三拜,其后众人也拜了三拜,各人才走出了观外。 可怜那薛羽现下还尚自躺在地上人事不省。赵牧灵不知为什么刚才自己突然一拳打出,观中之事接二连三,变故频出,也不知该从何问起,这时看着那个千姓汉子更又觉得陌生三分,再一看这一丈观小小的天地当真是容不下这个汉子。 在这一阵呼吸之间,赵牧灵四肢渐渐恢复了六七分力气,捡起地上一个断成两截,散发着幽光的东西,两截合起来长三四寸,触手生温,不知是何人丢弃。 “我这小小的道观是不是很热闹?”汉子双目紧闭立在檐下。 赵牧灵慢慢走过去,这才发现天地殿另一扇破了个大洞处的门板前,门槛上堆着十几个颜色各异,华美异常的小袋子,都是鼓鼓囊囊,其中一个 金线穿织、明珠点缀,和地上躺着的少年所穿的服饰相得益彰,看来其他的应该就是那道姑为首十二人的无疑了。 赵牧灵道:“这样的热闹,是真的热闹吗?我只是觉得他们吵闹。那个…炎姑娘她让我来看看你。” 千姓汉子答道:“看过了就回去吧,我这里没什么事,让她不用担心。”说完,汉子转身背对过去。 赵牧灵只得一拜向着观外退去,走到躺在地上的那个少年身边,赵牧灵正准备说话便听见身后男人的声音:“你把他弄出去吧!胆子这么小还敢进来!” 赵牧灵便把薛羽扛在肩上,心想着:“身上穿这么多膈人的东西真的舒服吗?”晕去的少年身重如山,赵牧灵体力尚未恢复,摇摇晃晃走出了观外。 一出观外,一个身着素衣的老头儿便急切的叫着便跑了过来:“哎哟,不是都告诉你让你不要乱跑了吗,我的小宝儿哟。” 赵牧灵赶紧放下身上的少年,那个老头儿将薛羽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才松了一口气,将地上的少年抱在怀里,对赵牧灵说道:“在下薛車子,多谢道…多谢公子救了我这不成器的小徒儿,公子若有差遣,但凭吩咐。” 老人一看发现赵牧灵只是凡人之躯,修行无望,即使有所求,最大也无非就是治病延寿,这才如此说道。 赵牧灵一看,这老头一身老旧素衣,没有丝毫粉饰,再一看他怀中的少年,珠光宝气,若非是亲眼所见,任谁也不会想到这对老小竟然会是一对师徒。 见面前的老人花发须白,语气恳切有礼,赵牧灵一拜说道:“我只是把他背出来而已,您不用客气,您叫我赵牧灵就好。” 眼下徒儿尚未醒来,老人心中急切,便说道:“赵公子请见谅,改日我们师徒二人再登门拜访。”赵牧灵再一拜,老人抱着怀中的薛羽便向远处一个人身边走去,是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赵牧灵认得,乃是青龙街林阳的长兄林朝暮,好像与自己姐姐同岁,不过面容俊朗,已经没有半分稚气。 只看见薛車子走到林朝暮面前连连见礼,言语之间一直低着头,赵牧灵听不真切,只是隐隐约约听见说什么“感谢援手,肝脑涂地”的话,林朝暮始终不发一言,看了两眼赵牧灵,之后便向青龙街北走去,薛車子也向朱雀街东面走去。 夕阳泣血,赵牧灵环顾四周,才发现观外众人不知何时已经散去,本以为出来后还是那副众人围观的场面,可现在只剩下了十数人还在观外,大多都在观摩那环立观外的九尊大鼎。 赵牧灵又才想起来还有六个小家伙,赶紧去看,发现只剩下了小姑娘朱清儿一个人还在等着自己,现下一个人站在稻草把子下,虽然脸上毫无表情,但一双眼中精光有神。 赵牧灵问道:“他们人呢?怎么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再一看旁边的稻草把子已经光秃秃,上面没有一个糖果串儿了。 朱清儿听到赵牧灵的声音,脸上顿时有了光彩,声喜道:“喔,刚才街上突然过来了好多人,把好多围观的人都叫走了,然后其他人也都走了。” 赵牧灵本来是想问武冥他们几个,小姑娘却是在说围观的人,于是又耐心道:“武冥武冲他们呢?” 朱清儿一听却兴奋地说道:“啰,你看!” 赵牧灵打开布裹子,其中一半装着后土街买来的货,另一半满满装着光泽耀目的明珠,和那日炎姑娘拿出来的珠子质地差不多,不过就是小了一些。 赵牧灵脸色剧变,不知六个小家伙到底怎么得来这么多明晃晃的珠子,心中立时便道不好:“这才一会儿不在自己面前,就闯出这样的祸来,这些小家伙当真不让人省心,不知这是偷骗了什么人,千万不能让武爷爷和朱清儿她姐知道了。” 环顾四周,赵牧灵小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要说实话,不许骗我。” 朱清儿指着光秃秃的稻草把子,哈哈笑道:“你猜!”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十四章.雨中来客 西边一轮残日即将沉入山河,长街上、巷弄中,归影匆匆,来客都已经找到了落脚处,小镇热闹了一天,终于沉寂下来。 闻言,赵牧灵顿时松了一口气,拿起地上的家伙事儿,肩上搭着沉甸甸的布裹子,牵着小女孩往朱东雀街走去,原来小女孩说:“我们拿果串儿换了好多珠子!” 既然是拿果串儿换来的,那就不是偷抢别人的了,赵牧灵看见光秃秃的稻草靶子还以为是几个小家伙吃了个精光,原来是都换给别人了,不过,有这么值钱? 赵牧灵将最后一个荷叶包裹解下来交给小姑娘问道:“你们是和谁换的?” 朱清儿一只手紧紧抱着荷叶包裹说道:“你刚进去,街上突然冲过来好多老头老太太把围在一起的人都给叫走了,有的老头老太太可凶了,拳打脚踢打得那些人脑瓜子砰砰响,把我们吓了一跳。哈哈……” 小女孩想到那些人被提着耳朵拎走的样子笑出声来,忘了话头。 赵牧灵又问道:“然后呢?” 朱清儿又道:“然后又过了一会儿,你还没出来,他们说要进来找你,突然就来了三个人,问我们‘卖这果串儿的去哪了?’我们说你进去了,他们三个就都不说话,然后有个人一脸坏笑说‘你们敢不敢把这果串儿卖给我们?一个果串儿我给你们十枚钱’。 “我一听呀,你平日里两个果串儿和一把酥糖才五枚钱,他们一个就给十枚,看着他们一脸坏笑一看就像骗子,我就说了不卖。”赵牧灵一听是三个人,立马就想到早上遇到的那三个少年,原来他们已经下山了。 小姑娘娓娓道来:“然后他们有一个人又说‘你们是不敢卖吧’,武冲一听便说‘我敢’,武柏、武竹、武松也跟着说‘我也敢’,我和武冥没有拦住他们,武冲又说‘我们不要钱,我们要珠子’。有个人真的拿出来一颗珠子说‘是不是这种珠子?’我一看和我们家里的珠子是一样的,姐姐说一颗珠子几千枚钱都不换呢,所以我们就卖给他们了。” 赵牧灵震惊不已,心道“没想到这珠子竟然这么值钱,炎姑娘拿出这珠子的时候我还以为值几百枚钱便差不多了。” 又一想,武冲一定是今天被他们说的那个女子欺骗,让他们去一丈观池塘便送他们珠子,所以才想拿果串儿换珠子,武冲看起来人如其名,其实倒是粗中有细,小小年纪,倒也有趣。可是,没想到那三个少年竟然会为了几串解馋的小零食激将几个小孩子。 小姑娘话音不绝:“我们取一串他们就买一串,开始呀,我们卖他一串一颗珠子,一下就卖了一半,没想到他们还要继续买,我们就说一串六个珠子,他们三个想了半天还是答应了,我们本来想剩下七串,留着一人一串自己吃,他们还是要买,我们说把荷叶里面的糖酥卖给他们,他们却不要,他们只要糖果串儿,我们一起想了想就说最后六串要一串十颗珠子,开始他们三个人还想了半天,没想到最后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小姑娘话如流水,滔滔不绝,将六个人想给自己藏私的事也一并说了出来。 赵牧灵感受着肩上布裹子的重量,心中满是疑惑:“他们三个人一看就是青红相间果子更有滋味呢!所以回来晚了。回来的时候我去了一趟观里,你师傅都好。” 炎霜华一听,立即神采奕奕,高兴道:“本姑娘亲手穿的,滋味肯定没差。” 赵牧灵去厨房狠狠饮了两瓢冷水,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七八分,将稻草靶子和布裹子里的米粮放好,才去正屋,从布裹子里又取出来四五支黄色的蜡烛点燃后,屋子里才终于明亮起来。炎霜华精巧的面庞在烛光下更加娇俏可人。 赵牧灵从布裹子里拿出一颗珠子道:“炎姑娘,这种珠子到底值多少钱?” 炎霜华伸手在腰间荷包里摸出一个红色石头,虽说是石头,但却非金非石,说是璞玉倒更为恰当,随着说道:“看成色的话,你手中的珠子可以换一千个我手中这种石头,我手中这种石头一万枚钱不换。” 这两日的相处使得炎霜华对眼前的少年已经没有丝毫的芥蒂,所以没有丝毫隐瞒便直接脱口而出,何况既然师傅敢把自己送到此处,那在此处自己便用不着多担心什么,虽然师傅总是一副不理事事的样子,可却是世上自己最信任的人了。 饶是赵牧灵心中早有准备,此刻双手依然抖个不停。从小到大,赵牧灵身上就没有多过一百枚钱。若真带了一百枚钱在身上,那对自己来说就如同一座钱山,也不知道该如何花完,因为自己好像也确实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 如今骤然得来这么多财物,赵牧灵只觉的仿若是整座北山压在了自己身上,一时透不过气来。又怕那三个少年一时糊涂才用这么多财物来买了自己的果串儿,若是他们事后反悔找上门来该怎么办,想一想自己还是要把这许多珠子放好,他们要是再来自己就送还给他们算了,反正自己那些果串儿也值不了几个钱,只要他们不为难几个小家伙就好。 赵牧灵一番震惊之余,渐尝余味:“便只是三个少年就有如此多的钱财随身,想来这些外来人应该都是非富即贵了,只是不知他们如今到底是为了什么齐齐来到镇上。今日观中那年轻道姑十二人都下到那洗麻池中,像是专门为了摘花而来,只是不知为何只有年轻道姑一人采花而归。 “今天这些外来人从早上到晚上都堵在一丈观外,看来一定和一丈观有关了,莫不都是听说了观内的莲花久开不败,专为了采花而来,若果真如此,洗麻池中如今只剩下了七朵花,还有一朵将开未开,即使加起来也才八朵莲花,大部分人怕是要失望而回了。” 炎霜华一看半布裹子里竟然全都是满满的灵珠,虽然比自己身上的差了两个品次,但数量还挺多,不禁看着赵牧灵说道:“该不会这些都是卖果串儿赚来的吧!” 赵牧灵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得将今天镇上的情况一一相告,怕炎霜华担心师傅,一丈观中发生的事便隐去没有说。 炎霜华听后双手撑脸在桌上陷入沉思,由于胸前奇峰险绝,双手只能轻轻捧着双腮,不过稍即便恢复神采,眼中笑意盈框地说道:“牧灵哥哥,我饿了,咱们先吃晚饭吧!” 赵牧灵听她叫的亲热,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别扭,一时语塞只说了一个‘好’字,就赶紧将布裹子里的珠子都放好,急匆匆地跑到厨房里去准备晚饭了。 陋室之外,天地已黑,夜雨飘飘洒洒,如约而至。 镇上。 青龙街一处堂皇的府邸内,一个青衣女子正站在床边双眼垂泪。床上躺着一个面目苍白的人,白衣墨竹,正是被武老头一脚踢到山下的少年长青。 身侧,一个弯眉红唇的老人侧坐在床,将一颗药丸喂给长青,才略有厉色地说道:“幸好伤的不重,吃下回气丹修养几日便无大碍了,但如果你再私自动用禁术,后果你自己清楚,到时候回去之后你就自己和你师傅分说,可不是师伯未尽心力。这次你大道登他是‘一窍不通’,就算他真的藏藏掖掖,另有猫腻,天翻地覆时,我请他赴死,他焉敢不从!” 屋外雨声迅疾,漫天大雨已经拉开序幕。 长街中,巷弄里,各个府邸内人心涌动,潮声轰鸣。 赵牧灵两人吃过晚饭,桌上烛节跳动,正在两人相对无言时,有人叩响院门。 漫天大雨中,陋室偏远,有客来访。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十五章.恶客登门 “雨到深秋易作霖,萧萧难会此时心”。 晚饭之后,赵牧灵和炎霜华本该各自回屋将歇,可烛光之下,二人两两相对,目光相接处,各自心中皆有言语却难以出口,意乱少年少女心。 正在二人心中各自盘算,该如何开口打破这奇怪氛围之时,一阵密集的叩门声透过雨幕传来,却比雨势更加急迫。 赵牧灵急忙起身准备去开门,炎霜华却一手拉住了赵牧灵,眨眼示意,然后对着屋外出声问道:“是谁呀?有事吗?” 敲门声应声而止,但一直没有人回话,又过了几息时间敲门声又响起来,这一次力大声沉,老旧木门砰砰作响。 二人相视一眼,炎霜华双手握住赵牧灵手臂,提了一口气又喊道:“你只会敲门,不会说话吗?你不说话我们四个人是绝不会给你开门的。” 赵牧灵只觉得身边的炎姑娘当真有趣的紧,明明就只我们两个人,却分明说成四个人,明明心里害怕,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神色变化来, 转念一想,若此刻身边没有炎姑娘相陪,只有自己一个人,那么害怕的人就该是自己了,随即又心中一暖。 门外敲门人闻声后,一个婴孩嬉笑之声果真答道:“深夜来访,冒昧搅扰,只因为有人命在旦夕,望求贵主人救人一命。” 听其声音,古怪至极,深夜闻之,不免毛骨悚然。 炎霜华本是双手握住赵牧灵手臂,这一下更是双手环住赵牧灵手臂,奇峰险立处紧紧贴在赵牧灵背上,吐气如兰,少年心乱。 虽然雨声响动不停,但门外那人声音却能清晰入耳,言语迫切诚恳,赵牧灵一听,便知道是早晨在镇口拴马桩处遇见的那个古怪的童子,随即说道:“稍等一下,马上就来。” 赵牧灵便即转过身将童子的事告知了炎霜华。 炎霜华一听,一口气缓缓长舒,一脸郑重地说道:“好吧!那你小心一点。” 说完赵牧灵便去开门,炎霜华赶紧跑到蜡烛前面坐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赵牧灵的背影目送他走到院门那边。 赵牧灵一开门,便有一个人直直倒进门内,扑通一声便即栽倒在泥泞之中。 见此情景,正屋内终于有人尖叫出声,赵牧灵也被尖叫声吓了一跳,这才透过屋内照过来的昏暗烛光将地上那个人辨别清楚,正是今天下午在一丈观内出剑的那个麻衣少年,但他此刻已经人事不省,他在观中摘得的莲花也已经不见踪影。 又有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突然凭空出现在门外,屋内又是一声尖叫,赵牧灵又被吓了一跳,定睛细看,一个矮小的身影,披着一张拖地的白色兽皮,兽皮上雨痕斑斑,可惜这么一张上好的毛皮了,在雨水中泡得发涨,已经没什么用了。 毛皮下的人探出脸来,正是那个古怪的童子,随着两声怪笑说道:“这个小子身受重伤,又被几个蒙着脸的人一拥而上打了个半死,本来就剩下一口气了,又淋了这许久的雨,眼看就活不成了,没办法,我只能先将他带了过来,先就近避避雨,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救他一救。” 赵牧灵心中只觉得这个来历不明的小童子处处透着古怪,明明身形矮小、肤貌稚嫩,怎么看都只是和武冥那几个小子差不多年纪的小孩子,可是言语神色处处都像是一个老道精干之人,一双童真大眼中幽光闪烁,望若深渊。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将这个比他高出两三个身形的少年一路带到此处。 赵牧灵赶紧将地上的麻衣少年扶起来,说道:“先进来再说吧!” 童子喜上眉梢,就要进门。 突然正屋门口处炎霜华说道:“他可以进来,你不行!” 原来炎霜华听出了童子的声音,正是那个白日里来敲门的人,没想到他晚上还来了这么一出,吓了自己半天,一时间心里难免生气,想要趁机故意为难一番,好出一出心中的恶气。 听炎霜华这么说,赵牧灵也不好说什么,此时夹在两人中间有些左右为难。 见状,童子反而一笑,一步又退回门外去,说道:“哎,这倒是我的不是了,在下米汤,姓米名汤,米汤的米,米汤的汤,深夜搅扰二位的好事,是我的不对,如今冒然来访,得暂托贵社寄身,心中惭愧,感激万分,小小登门礼,不成敬意,请公子一定收下。” 说着,自称米汤的童子拿出一物塞到赵牧灵手中。 赵牧灵也不懂他说的好事到底是什么,只见童子米汤塞过来一个拳头大小的木疙瘩,入手温凉,眼见麻衣少年伤重,赵牧灵也不加细看,便让米汤进来将门关上。 正屋门口,炎霜华听见米汤说到那什么好事时,满脸通红,跑进左边堂屋便将门带上了。 赵牧灵正想将麻衣少年扶进屋内,米汤已经率先往屋内一步跨出,哪知道前脚还未落地,小小的童子便向院中倒射而出,摔在泥泞中带出丈许长的深槽方才止住身形,起身时已经变成了一个泥人,白色的毛皮也变成一身黑。 米汤不及理睬自己浑身泥泞的尴尬境况,双眼看着门口,心中又是惊恐又是庆幸,幸亏只是一道禁制,再一看那个少年,好像他也并不知情。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赵牧灵看到米汤飞出去已经来不及相救,但是看米汤摔出去之后立马就站起身来,从始至终都没吭一声,除了样子狼狈一点好像并无大碍,心里就放下心来,想要先进屋内把麻衣少年放不再说。 哪知道自己刚要踏进门去,立即也是倒飞而出向后摔去,不过起身后身上却并没有太多泥泞,只是满身都湿透了,转身一看,原来那麻衣少年和童子米汤都垫在自己身下。 炎霜华在屋里听见赵牧灵一声惨叫,赶紧开门出来,正看到院子里三人叠在一起摔在泥水中,不由得扶着门框笑了起来,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便问道:“你们三个这是在干什么?” 赵牧灵将麻衣少年扶起来背到自己背上,赶紧去看,幸好米汤也并无大碍,见童子米汤眼神幽幽,一语不发,赵牧灵便说了一声抱歉。 又听见炎霜华笑出声来,赵牧灵回想起炎霜华才来那天出门的情景,赵牧灵这才脑中贯通,看来不只是炎姑娘出不来,陌生人也进不去,自己扛着这个不知道姓名的少年所以也飞了出来,现如今,也只有将他们两个安置在院子左边堆放杂物的偏房里面了。 赵牧灵推开房门,一股霉变的湿气扑面而来,低矮的房间里倒是有一张旧床,可是全都堆满了杂七杂八的物件,有断隼的耕犁、织布的纺机、破旧的渔网、一杆绣戟… 救人要紧,没有办法,只能先将杂物放到一旁去。 米汤满身泥泞站在屋外,看着手中已然彻底毁去的毛皮,心中不悦至极道:“千辛万苦得来的,可惜了,没有想到跑到这个地方来,居然还会弄得这般狼狈不堪,要不是这古怪夜雨淋不得,自己怎么会千方百计住进这偏陋的地方来,可是镇上又不想去,当真是虎落平阳、龙困浅滩,如今还被这个小丫头讥笑?” 于是故意开口问炎霜华道:“小姑娘,你说的四个人呢,还有两个人去哪里了?你把他们叫出来我打个招呼?” 炎霜华不见有丝毫神色变化,张口便答道:“他们已经睡下了,像你这样满身泥泞的小鬼当真是调皮得紧,他们是不会见你的,只好由姐姐我勉为其难的来见一下你了。” 米汤并未在人数上多作计较,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噢,原来是这样,既然他们睡下了,那倒是不好再打搅,想来刚才敲门的时候,你们也正要睡下吧?哈哈……”说完,童子一阵怪笑,甚为畅然。 原来炎霜华满面飞红,已经跑进屋内,关上了房门。 赵牧灵在偏房内一边打扫一边听着两个人的话,清瘦蜡黄的脸上不由得火烧起来,心中觉得炎姑娘当真是古灵精怪,在自己面前温柔娇顺,明明比自己大偏要叫自己哥哥,如今却又要当这个小童子的姐姐,只觉得她越发有趣了。 屋内虽然已经暂时打扫干净,可是满屋的臭味一时还散不去,米汤迟迟迈不开脚进屋,但是一想,这段时间怕是只能委身于此了,于是拧着性子进了屋。 一到屋内,夜雨的寒气顿时消减,米汤立即察觉到屋内丝丝气息,感应四周,正是角落里那杆锈迹斑斑的长戟,童子走到赵牧灵身边怪笑道:“公子,不知为何,直到现在我才对你一见如故啊!” 后土街,门户稀少,各家大门紧闭,漆黑一片。 长街中,一个男子正沐浴在夜雨之中,手持一炷香独自前行,香火正旺。 街头处门户前,有个女子闭目靠在廊檐柱子下,声音传彻长街道:“阁下还没找到一个满意的去处吗?要不要我给你找一个安身的好地方?” 长街中男子声音悠悠,不急不缓:“小娃娃,学人剪径来的么?怕你做不了我的主啊。” 街尾处一道黄色身影缓缓走入长街,低声说道:“这条街她虽然做不了主,可我说了还是上算的。” 街中男子又道:“既然开门迎客,却为何拦我?我久不出户,天下的待客之道已然全变了么?我想走便走,你们拦也白拦!” “招待不周,还请见谅,来者是客,所以我们须得要庄重些,还请贵上见谅!”语毕,长街两侧房檐上又有两道身影一一现身。 左侧人影魁梧粗壮,背上驮着一尊石像,冲着脚下那个陌生男子疾声喝道:“鬼鬼祟祟,在爷爷面前,还不露出你的真面目?” 那男子依然脚步不停向前走去,手中香火已经燃烧过半,一声叹息道:“哎,本来我受了尊上令旨,来此处还上一桩因果,还道是小事一桩,没想到却也不得顺遂,果然尊上是个只干大事的人,他吩咐的事就没有容易办成的,哈哈……”说完男子笑出声来,长街震动。 街尾,黄色人影一跺脚,长街归宁,一声冷哼道:“尊上?如今你们还能尊谁为上?既然来了,那就留在此处陪你们的尊上吧!” 随即,后土街长街倒转,雨幕升天,街头街尾扣在一起,已自成一方天地绝境,将那个男子封在街内,四人正准备出手,长街内,那个男子却消失了,长街内,只有一句话震荡回响:“于阔要走,无人可留。” 后土归位,半炷香插在长街青石上徐徐升烟。各人退去,无功而返。 一个鼻孔外翻的汉子姗姗来迟,对着长街声嘶力竭地吼道:“于阔呢?真是于阔么?那个狗日的在哪里?于阔……你老子常宠找你报仇来了!” 长街无声,无人应答,汉子发疯似的奔寻,一片雨幕迟迟不落。 北山之巅,星朗月明。 四个人影纷至沓来,最后现身的是一个赤红色身影的女子,现身后便即对着羡仙亭一侧弓腰伏拜道:“朱贞请罪。” 武老头一个哈哈大笑,将身侧的晚辈扶了起来,说道:“你这一请罪,我们岂能独善其身,再不起来老头子我也就只能和你一起跪下了。 “可不要听那于阔的诛心之言,大阵残缺也并非全是你的责任,不然也不用老头子我驮着那块臭石头了,你才几岁就可以和我们几个老头子一起列阵,要不是你补缺,我们连阵法都拿不出手了,喔,别往心里去。” 林古道向亭内一拜,欠身说道:“仙尊,果真是于阔么?” 亭内白发道人皱眉道:“除了他,也没别人了,这份隐天遁地、分身万千的神通可做不了假。他如果处心积虑要来,除非是我也出手,否则也只能任他去留,只是不知道镇上还有几个他,只希望他还没有进观……” 这一次摆好阵势,四人齐出,竟然只困住了他一息不到的功夫,最后还让那个魔头从眼皮底下溜了,黄老头尚自气愤不已。 于是黄老头开口便道:“这一次广开门禁,给了这魔头可乘之机,竟然让他堂而皇之在我门前撒野,猫哭耗子假慈悲,当真是欺我后土无人,要是早知道是他,我就是舍去这副朽骨不要,也要将其千刀万剐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黄老头拿出酒壶咣当当地灌了自己两口酒,实在是难以消气。 武老头跟忙说道:“这于阔的天赋神通当真匪夷所思,长明当年一剑封天,如今他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人间,莫非他是以真身强渡?可怎么瞧这也只是一具分身,境界气象都不足当年的千分之一,或者是他将真身埋伏在外?” 林古道虽然没有和于阔交过手,但久闻其“智叟”之名,此次四人结阵他能来去无踪,虽有大阵残缺的便宜,但心中还是对其佩服不已。 除非他于阔拼着耗尽真身,否则如今跨过双重阵法封印强渡人间根本不可能,于是说道:“如今再想来人间,比登天更难,料想他是在千年之前便已经分身在人间了,直到这次开禁才来闯阵。就这份隐忍和胆气也是丝毫不输其智,可谓全人也。此乃敌之幸也,吾之不幸也!” 武老头笑道:“古道,你小子可以呀!要是没有你最后那句话,我还以为你被于阔那小子附身了呢!看来你在此处陪了我们这么长时间倒是有所长进,我们几个老头子功不可没呀! “于阔这小子我可是熟悉得紧呐!谁要是在战场上敢小瞧了于阔,那怕是就要死的非常难看啰,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们这‘长虫’老哥那是深有体会呀!” 虽然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锋起伏,但脸色多少有点难看。 山道上,有人正要登顶而上。 朱贞向亭内和亭外众人拜首见礼:“晚辈告辞。” 白发道人柔声谆谆:“前人之过,已罚其身,你不用太过自责,以后可以多四处走动走动,其他街巷的孩子可有好久都没有看到过他们的贞儿姐姐了。” 说罢慢手慢脚准备将桌上一壶酒借花,不过不是献佛,而是要送给这个兢兢业业的小辈。却见对面白先生果然大气,已经抢先将一坛酒送了出去。 白九灵风轻云淡道:“最后一坛。” 白发道人顿时神情萎丧,什么意思?就是说自己只有桌上这一壶酒可喝了?早知道就不在白先生面前抖这机灵了,干嘛来也! 朱贞怀抱酒坛,不知是不是酒坛压住了女子磅礴胸怀的缘故,此时,年芳不过三七的女子泪湿盈眶,对着亭内长拜不起,起身后将酒坛封泥揭下交给了身前的黄老头,这才身形飘散,下山去了。 山道之巅,一个道袍束束的女子一上山便跪在地上,对着内亭伏拜道:“晚辈历寒月,拜见师叔、白先生,拜见各位前辈!”风鬟雾发,尽泄一地。 寒月上北山, 青丝灼月光。 双月照天地, 人间月更朗。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十六章.夜雨夜语 聪明懂事又听话的晚辈,长辈总会见之心喜,何况还是模样娇美的女娃子。 白发道人一挥手,便有一阵秋风将历寒月扶起身来:“快快起来,不要如此生疏,走上前来让师伯好好瞧瞧。没记错的话,十年前路过西牛观,你方才六岁吧!白驹过隙,如今你已经可以出来独当一面了!” 历寒月恭敬有礼、声清语淡道:“多谢师伯挂怀,寒月代师傅向师伯问好!” 白发道人却说道:“我还不知道他么,他还会记得他有我这么一号师兄?不过你是个好孩子,和他不一样!你的头发怎么弄成这样?” 言语间,道人两手各掐住一缕秋风和一片月光,两手一撮,交织在一起变成了一段束发的灰色头绳,言罢已经将历寒月满头青丝归束。 人间月,露真颜。 历寒月没有丝毫觉得师傅哪里不好,但也不敢说师伯有哪里不是,只能答道:“多谢师伯赠礼。师傅说‘师兄辛苦了,待他脱身俗事,我必下榻相迎’!届时请师伯务必再来西牛观做客。” 言语恳切,作为晚辈,为了两个老大不小的长辈尽心尽力。 接着历寒月双手捧出一朵莲花,又说道:“弟子奉师父之命,代西牛观与九洲仙门携手共取一花,已经功成,现已将花一分为十,请师伯示下。” 秋风过莲,有心戏香,满山芬芳。 白发道人一招手,莲花缓缓飞入亭内,在棋盘上缓缓旋转,绚烂夺目。 道人不禁感慨道:“混元道果,果然非凡。” 说完便起身向对面抱歉道:“冒犯先生,还请见谅!” 白九灵一笑,直言道:“确实非凡。” 看着亭内的耀目光彩,黄老头眼神呆滞。 武老头拍拍他的肩膀笑道:“看傻眼了吧!是不是没见过啊!一朵道莲一分为十,虽然其中的道果也被分成了十份,可却朵朵一样大小,别无二致,就是天地造化,也不能夺其工巧呀!” 黄老头冷哼一声,默默无言。 武老头得寸进尺道:“想看呀,让你家那黄龙小子去取不就是了!怎么?你怕他难过当年的心魔,走不出那化魔池?这就舍不得了?要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黄老头神色哀伤,淡淡说道:“他怕是不会再入池了!” 六年前,黄龙正是从一丈观池内归家后,引发了诸多旧事,使得黄龙自罚其身,自苦其心。 直到昨天下午,见赵牧灵对着空无一人的后土街依然走得不紧不慢,愿意为一条空街心怀期待,梆子声中,充满着对生活的呐喊。 黄龙方知,当年之事,赵牧灵已经挺过来了,故而身心稍宽,可怜自己那孙儿在柜台上哭到了深夜,自己无法劝,也不敢去劝。 武老头见自己一语戳中这老伙计的伤心处,眉眼悻悻然,自己挖的坑只能自己填,只得话锋急转:“这个…都说‘苦心人,天不负’,黄龙是个好孩子,必定会后福无穷!” 黄老头不再理睬这个好话坏话都说尽的家伙,自己走到一边去饮酒了。 白发道人将莲花归还,满脸慰色道:“好孩子,苦了你了,你本可以独自取莲,却不得不与他们共取之,这朵莲花你便自己收下吧!好生使用,道泽无穷!” 历寒月捧过莲花,淡然道:“师傅说‘既在人间道,便有人间事,人事两无愧,道替兴不止’,所以弟子不觉得苦。” 一番盘算,脸有豫色,历寒月又将观中麻衣少年问剑之事娓娓道出,说道:“今日弟子取莲,见到了那个少年……正在王门生死之际,我已经来不及相救,只得掷出师尊相赐的发簪,同时,那少年也一拳击出,想要助那麻衣少年避过王门长剑。 “结果,我的发簪击落了断剑剑尖,那少年一拳却是风平浪静,没有一丝波澜,我当时只道原来他无法修行,只是在情急之下胡乱挥出了一拳。” 历寒月闭目冥想,生怕错漏过一丝细节。 又接着说道:“那时情形危急,麻衣少年一剑已出,剑气无边根本无法阻拦,剑气之下,王门本来十死无生、必死无疑,可是他只是双手骨肉融烂、身上筋骨寸断而已。 “我见王门奇迹般地得以保住性命,本来以为是观中那位前辈相救。所以故意问了那位前辈,可他却说他未曾出手,我当时以为是那位前辈目光高远,对随手所为之事不屑一顾的言辞。” 又是一阵思虑后,历寒月才说道:“出观后救人分花来不及细想,可登山时心神平静之后再细细回想,我总觉得那位前辈只是直言而已,那少年他那一拳…他那一拳奇怪的很……” 山上朗月晴空,山下阴云滚滚,雨涨秋池。 后土街,常宠将街头街尾找了个遍,可是哪里有一点踪迹、半分人影,只得认命,这一次他自投罗网自己没能抓住机会,看来这个仇这辈子怕是再报无望了,坐在府门前灰心丧气,看着屋檐那道雨帘心烦意乱。 对着雨帘垂珠抱怨道:“妈的,这都来了一些什么狗屁牛鬼蛇神,哦不…是…牛鬼人神,大半夜的紧闭房门…都不睡觉,真当交了钱就…吃喝免费了么……” 言语间抱起茶壶一阵狂饮,一阵话说的叽里咕噜含混不清。 青龙街一处数一数二的高大门户,庭院深深处,秋雨阶前数。 一处卧房内,一个少年双臂齐断,血流不止,正满头冷汗躺在师弟王仁寉怀中,竭尽全力忍住疼痛,让自己扼住神志清明,因为他想亲眼看着自己的双臂是如何为别人续肢,成为他人之物的。 虽然此刻心中怒火万丈,但也无可奈何,因为师命难违。 对面有一张大床,一个中年男子站起身来,在盆中洗净双手斑斑血迹,对着珠帘外说道:“门儿浑身筋骨寸断,双臂已废,此刻相救,若断去双臂,气血外流,即使清醒也是一个废人。 “如今续上新肢,血脉已然贯通全身,气血亏虚尚可补救,我欲将道莲融入他灵台之中,方可保他大道无虞,不知二位有何看法?” 珠帘外有两个男子分坐左右两侧,门口处两个少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闻声两个男子皆站起身来,左侧是一个中年美髯公。 早有腹稿,便对着珠帘里面拱手道:“少宫主突遭不测,乃是吾等护佑不利之故,如今有两全之法可保全少宫主,实乃幸事!” 右侧是一个长身老者,也附和说道:“少宫主的大道乃是千秋大计,首望为先!” 美髯公名为商君禅,老者名为汤君尧,门口少年是两人的弟子,一个叫商仁夷,一个叫汤仁臣。 二人言语间,珠帘内中年男子已经取出一朵莲花托在手心,室内仿佛这才有了一丝光明,光彩缓缓流转间,道莲已经飞入床上那具满身血迹的人身之中。 床上满身白布包裹的,正是中洲王门。 中年男子这才取出一个淡红色的小瓶扔给地上的断臂少年。 言语冷淡道:“手臂没了,再去找一副就是,你只是暂时没了手臂,可他若是没有你这副手臂,只怕就此便是废人一个,回去之后,不只是你,只怕你的师兄弟都要受到责难,你懂了么?牲儿……” 断臂少年名为王仁牲。 王仁寉颤颤巍巍赶紧将药喂进王仁牲口中,方才一场风波依然心惊不已。 少宫主师兄去观中采花,不知为何,却身受重伤被人抬回来,师傅一番救治却问屋中四个师兄弟谁愿意为少主师兄自断双臂,他重重有赏。 自己师兄弟四个自然千般不愿,自己娘胎里带出来好好的手臂,又不是别的什么物件,怎可说送人就立马切了去。 各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沉默不言,两个师叔见状上来将仁夷、仁臣两个师弟抓到一旁狠狠地毒打了一顿,责备他们不顾同门之义。 然后师傅就问自己和师兄谁愿意为师门立此奇功,两个人顿时感觉天摇地坠、瘫软在地,只听师傅又问谁来,当时自己脑中嗡嗡乱响,动弹不得,只能跪在地上听天由命。 房中半饷无声,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就听见师兄跪在地上一声惨叫,就看见他前身趴伏在地上,以头撑地,身下血流如注,双臂已然齐肩断开。 虽然知道自己逃过一劫,但是却不知道为何心中更加惊恐,只觉得这个抚养自己十五年的师傅仿若一只猛虎,而自己只是他圈养的一只饲宠,只待他需要,随时都会将自己吃掉。 王仁牲一口吞下丹药,血已经慢慢止住。 便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可突然没了双臂,身体东倒西歪,自己根本控制不住方向,一用力起身便往地上倒去。 摇摇晃晃半天才在师弟王仁寉的帮扶下立住身子,只能紧紧靠在王仁寉身上,面色苍白缓缓说道:“弟子…弟子一时犹疑,险些耽误了救治少宫主师兄的良机,多谢…多谢师傅助弟子破除疑障,让弟子得以为…为少宫主师兄尽些微薄之力。” 珠帘外,商君禅、汤君尧二人眼目交对,不禁心想:“这王仁牲急中生智,倒是一个聪明人,他这一番说辞不仅遮掩了他师父王君佑对晚辈痛下狠手,失了为师之德的嫌疑。 “使师徒二人之间的嫌隙不至于越来越大,保全了师徒之间的情分。更掩饰了自己在师命之前,退缩逃避的过错,这献手救主之功便自然揽入怀中。可惜了这样的少年,却遇到了王君佑这样吃人不吐骨头的狠心师傅。” 王君佑眼波幽幽,声中带笑道:“你能如此想那是最好,回宫后为师定会为你寻一副仙肌玉骨的手臂为你接续上,再向宫主为你请功,让你陪同少宫主去万林书院修行,这样你还满意吗?” 肩头痛意袭心,王仁牲嘴角紧紧绷出一个笑脸答道:“多谢师傅!” 就此,少年与自己的手臂此生怕是要就此缘尽了。 王君佑坐到床边,看着床上满身伤痕的王门,冷声问堂下仁夷仁臣道:“你二人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二人战战兢兢,商仁夷答道:“回…回师叔的话,我们探查到重伤王门师兄的是一个麻衣少年,却不知其来历,只知道是西昆仑洲人氏,我们本想去向青羊宫的师兄师妹打听,可他们都讳莫如深,缄口不言,但见他们神情凝重,却是知晓那少年的跟脚的。 “我们听说那个少年出观后往青龙街南去了,便一路追寻直到镇南野田阡陌之中时才终于遇到,却见到几个蒙面的人将那个少年团团围住,当时我们躲在远处,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那几个人看样子像是太元山和东阳殿的人,但我们也不敢确定,之后几个人一拥而上,那少年毫无还手之力便被打倒在地,几个人在他身上上下翻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就差把那少年脱个精光,最后几个人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就各自散去了。 “我们就想趁机把那个少年绑回来让师叔发落,可是突然一个婴孩的怪笑声从四周向我们逼来,我们摸不清对方的实力,但绝对在我们之上,所以我们决定先回来禀告师傅师伯,再作商议。” 汤仁臣又接着说道:“我们还打听到镇上那名凡人少年所卖的果子是一种灵果,听说三洲剑湖的余有兴吃了果子便立即破入了灵台境中期,只是不知道为何,他们像是故意把消息放出来一般,现在只怕已经是人尽皆知了,只怕其中有诈!” 听完少年二人的话,商君禅、汤君尧二人眼神交汇,嘴角均有笑意。 王君佑只是一直脸向着床上王门的方向,不知其表情。 只听他冷冷说道:“如今少宫主身受重伤,仁牲也需要修养,我们人手不够,原先的计划暂且搁置。而今,我们先静观其变,谁也不要贸然出手。 “至于那麻衣少年,待我们出去之后,打探清楚再做图谋。明日我们按兵不动,仁寉、仁夷和仁臣你们三个便去镇上闲逛,相机行事,若有大事先回来商议……” 屋内烛光昏昏,众人出师不利。 屋外雨幕沉沉,只听屋内最后说道:“一切事宜,需得谨记六个字‘勿自擅取者死’!” 镇南。 那童子米汤一进屋子,突然就变得满脸笑容,一口一个公子,还说和自己一见如故。 可一见如故不是初次见面时的客气话么,早上遇到的时候不说,怎么现在说起来了? 赵牧灵也不去计较那么多,救人要紧,麻衣少年正躺在床上,气若游丝,只能向童子米汤询问相救之法。 于是,小小的偏房内,便出现了一副奇怪的景象,身形瘦高的少年束手无策,在向一个身长只及其膝的小娃儿请教。 米汤满面笑意,婴孩之声便在室内响起:“公子,你真要救这个素不相识的人吗?这世上人心叵测,说不得你将他救治好了,他反而一剑杀了你!若真如此,你也不后悔吗?” 赵牧灵开口便道:“倘若世道真的已经如此,那活在世上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让他一剑杀了。我自救我的人,他自杀他的人,我是我,他是他,本来就不相干,他要是将我杀了,我一死,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救他,只想着他可能是某个人的弟弟,可能他父母还在家中等着他回去,若是他一次出门便永远都回不去了,那岂不是要让他家里的人等候一辈子,痛心一辈子。” 苦苦等候了一个人一辈子,可他却久久不至,这正是真正的痛苦事。 赵牧灵心中又道:“晨时与这个少年相遇,他只是问了道,自己便给他指了路而已,下午再次相遇,他仍然念念不忘要与自己答谢,绝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只不过情形紧急,来不及一一道来。 米汤一阵笑声,其实现在仔细再看,他虽然身子矮小,貌若稚童,但是浑身上下精雕玉琢,没有一丝小孩子身上的胖嫩肥肉,举手投足间浑然有力,全无稚气。 刚才被赵牧灵二人压在身下也浑然无事,只看其外貌和普通的三四岁的小孩子差不了多少,就是声音太过稚嫩,和刚生下来的婴儿全无差别,加之他话语之间又爱长笑,听起来便古怪至极。 米汤边说边笑道:“要救他的话,我有个法子倒可以试一下,不过,就得麻烦公子你跑一趟了!” 赵牧灵一心只想救人,说道:“怎么救?需要我干什么?” 米汤正声道:“去一丈观采一枝莲花来,不知道公子敢去么?” 赵牧灵一听,心中略有犹豫,那些莲花开在一丈观中,按说应该是炎姑娘的师傅,也就是那个千姓汉子所有之物,那些莲花十几年来久开不败,必然珍贵无比。 那十几个外来少年入池摘花都拿了一个精美异常的袋子送给千姓汉子,虽然不知道那些袋子里面装了些什么,但一定都是自己见都没见过,想也想不到的,就像是那半布裹子明珠一样的贵重东西。 如今自己要去摘花,却没有什么可以拿出手的东西,虽然有那半袋明珠,可不知道那三个少年会不会找上门来索要,若是全都送出去,他们来索要时若是拿不出来,他们就该要去找那些小家伙的麻烦了。 赵牧灵一时间左右为难,便想着先去一丈观问一下那千姓汉子再说,救人要紧,于是起身便准备走。 米汤却又一手拉住赵牧灵,听他说道:“今晚不急,我先给他喂一颗丹药帮他稳住伤势,保他三五日性命无虞,摘花嘛,当然要青天白日时分再去,深夜摘花,那是采花贼的行径。” 赵牧灵也不知道什么是采花贼,只见麻衣少年吃下了那一颗丹药便立即气息平顺,看来米汤所言不假,既然这样,那就明日再去。 屋外,不知是雨打秋风,还是秋风乱雨。 童子米汤终于寻得了一处陋室得以暂避风雨,与陋室主人也已经一见如故!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十七章.神仙做戏 夜雨渐渐势小,新的一天就要拉开帷幕,各路神仙都准备就绪。 听见院外人声嘈杂,赵牧灵准备起床去看一下怎么回事。 打开屋门,炎霜华已经立在正屋门口,不知她何时起来的。 入秋之后,夜时变长,屋外一片漆黑,雨才刚刚停下,不知是什么人这么早。 赵牧灵一打开院门,看到十几个人立在院门外,众人身上寒气腾腾,有的像童子米汤一样披着兽皮,有的打着一把伞,还有的穿着宽大的袍子,看样子都是在雨势渐小的时候冒雨过来的。 院外众人一看,终于有人开门,顿时都来了精神,皆向那个少年自报家门,南荒洲许离、灵州石崇、锦州孟轲…… 赵牧灵与众人还礼,将众人请进院内,询问众人来意。 石崇与孟轲言语交织、闪烁其词,起先尽是一些客气话,但听正屋门口那个女子喊道:“牧灵哥哥,我饿了,什么时候吃饭呀?” 众人这才表明来意,说是要买果子。 赵牧灵大感意外,这么早冒雨前来等候,难道就只是为了果子?这些外来人不仅豪富,脾气也古怪的很,是纯粹图个新鲜么? 一道声音从身后的偏房内响起:“公子,现在你这些果子可是奇货可居,金贵的紧,可不要再随随便便贱卖给那些不识货的人。但我看这几位公子器宇不凡,一定眼光极好。”正是童子米汤。 石崇等人暗暗叫苦,此次匆忙入镇,他们南部三洲人数不多,所以众多的散修野仙才结成同盟,昨日入镇已经正午,失了先机。 更不知道眼前的少年就是此处的那个无法修行的凡人少年,也不知道昨日他走街串巷卖的果子其中大有玄妙,最后让大好的机缘从眼前溜走,让三洲剑湖那三个少年捡了便宜,悔之晚矣。 夜间得知消息,原来这个少年名为赵牧灵,正是传说中此处的那个少年,所以众人一番商议后,决定今日早登门庭。 哪里知道一进院子,先发现了少年房内有一个如花开就、似玉雕成的女子,被其直接打断了话头,来时精心准备的一番说辞都没派上用场就烂在了肚子里。 然后,又有这个不知从哪里来的童子,古怪阴险,直接将众人的来意道出不说,还挑明了果子价高,鼓捣赵牧灵狠狠的敲诈众人。 这一切和众人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众人大感不妙。 看来想趁着赵牧灵没反应过来,不知果子价值来低价买走果子是不太现实了。 却看现在,赵牧灵被米汤拉到正屋门口,和炎霜华三个人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但见炎霜华和童子米汤一个蹲在门里,一个踮脚站在门外,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眉目之间神色飞扬,赵牧灵站在一旁倒像是个局外人。 许离、石崇和孟轲等人均不由得心中无力,各自在心中盘算一番自己的‘荷包’,都做好了被大宰一番的准备。 现在价格如何众人已经无所谓了,只要能买到果子回去,被宰一番也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终于,三人商议完毕。 炎霜华和米汤两个人一左一右、一高一矮、一外一内站在正屋门口两侧,脸上不苟一笑盯着院中那波投机倒把,大清早就想来钻空子占便宜的人。 赵牧灵从厨房端出来昨天剩下的半盆品相不好的果子,站在两人中间一言不发。 先是左边炎霜华说道:“都知道了吧?不用我多说了吧?” 院中众人沉默不言。 然后右边米汤又说道:“既然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多说了,只要你们拿出诚意来,剩下的这些果子你们就拿去吧!” 院中众人仍然不言语。 接着赵牧灵左右两侧同时分别说道, “唉…可惜。” “可惜这样没人争没人抢的机会了!” 说完,三人作势往屋中走去。 “赵兄且慢!融我们商议一下。” 就在三个人转身时,院中石崇立时出声喊道。 赵牧灵三个人慢慢转过身来。 这时轮到院中众人又围在一起商量起来。 此时正值夜雨将停,天色晦明时分,院中人围在一圈抱成一大团黑影,不知在说些什么。 先前,赵牧灵听炎霜华和童子米汤两人一番商定,说是要做一场大生意。 做生意赵牧灵熟啊,可是大生意就无从说来了,赵牧灵自己一个人走街串巷卖糖果串儿只有六年时间,算上从小被姐姐背在背上去卖果串儿的时间也才不到十三年。 姐弟两人从来都是两个糖果串儿加一把糖酥五枚钱的生意,镇上人虽然多,但小孩子就那么多,而且并不是每次所有小孩子都回来买,所以每次就是几十枚钱的收入,扣除糖和面粉的本钱,剩下的钱就只能够姐弟二人解决三餐温饱。 如今骤然听两人说是要和这些外来的豪富做一场大生意,心中自然是没底的,不过心里却是真的感兴趣。 赵牧灵从小到大都在为明日之口奔忙,从来没有机会去想自己感兴趣和喜欢的事,当然更没有因为自己感兴趣而去做过什么事情。 如果非要说有的话,就是以前姐姐还在的时候,赵牧灵一个人跑去小镇北边的河里面摸鱼,不仅可以和武玄他们几个一起玩,几次下来摸到的鱼还可以做一锅鱼汤,感觉自己终于能够帮到姐姐的忙。 抱着好奇和学习的心态站在一旁听两人一番指点江山,赵牧灵感觉按他们所说的做虽然确实能够赚到很多钱,但怎么都感觉像是在骗人,所以一时间不敢答应。 但是又听米汤说道:“天下的买卖其实都是一场你情我愿的骗局,每一场买卖中钱与货不可能都相等。 “但只要卖货的人手头有稀缺的好货,而买货的人手中宽裕,又恰好有需要,那么不管卖家开出多高的价格,只要买家最终愿意掏钱,其实都是两厢情愿。我得了利益,你得到了需求,公平也就是如此而已。” 又听炎霜华在一旁连连称是,赵牧灵突然就觉得好像也确实如此,于是便按照三个人之间的一番定计来做了。 院子里面十几个人打伞的打伞,披着兽皮的披着兽皮,黑袍的黑袍,场面怪异,已经围在一起嘀咕了大半天,终于众人转过身来。 这一次是那个锦洲的孟轲先开的口,说道:“昨日在人群中遥见赵兄风采,却有眼不识泰山,与赵兄失之交臂,今日再来拜见却又是有事相求,实在抱歉。” 孟轲一番寒暄之词说的诚色由心。 再入正题,又说道:“不过交情归交情,买卖归买卖。灵芝仙草都讲究一个年份品相,赵兄这些果子实非佳品,只是好在数量够多,我们一群人也分得过来,所以我们一番商议之后,都拿出了各自身上的家底,若是赵兄还不满意,那我们也只能就此作罢了。” 孟轲语尽,两个黑袍少年各自提着一大一小两个兽皮袋子从其身后走出,一众人看着那两个袋子眼神依依,情有不舍。 赵牧灵看着那两个兽皮袋子,心想着那个大的袋子,都能够把自己装得下了,不知道里面要到底装了多少枚钱才能装地这么满满当当,自己这些果子可值不了这么多钱。 又见那孟轲言语恳切,便想答话。 右侧童子米汤却又抢先说道:“众位的诚意我们都看出来了,但如果众位愿意用你们腰间的那个袋子来换的话……” 不待童子米汤说完,院中便有一个女子大声气怒道:“哪里来的小娃娃,我们在和赵兄说话,他没说话你却来三番四次的插嘴,看你年纪尚小,一次两次也就算了,现在赵兄要说话,你怎么没完没了了?如果我所知不错的话,这里好像是赵兄说了算吧!” 先前的介绍中,女子自言是南荒洲卢鹚。 院中众人一听那个童子说要各自用腰间的袋子来换灵果,一时间都看着那个童子,目有不善。 赵牧灵一看院中气氛紧张,怕这些人与童子为难,到时候他不免吃亏。 从众人的反应来看,他们确实应该是已经拿出自己最大的诚意了,而且他们腰间的袋子和昨日一丈观中千姓汉子门前的袋子相仿,应该是他们要去观中采花要用的,既然他们别有用处,如果执意要他们用袋子来换,确实像是在刁难他们。 一桩好的生意不只是卖家出货,买家拿货就走,而是双方和气生财,你来我往,只有这样才能够长长久久把生意做下去。 赵牧灵便对众人说道:“大家这么早到我这个破旧的地方来,我也没有什么好招待大家的,如果你们不嫌弃,那这些昨日剩下的果子就送给你们吧!” 身后炎霜华和童子米汤想要出声阻止已经来不及。 众人一听,院中僵持的气氛顿时消散,也不再对米汤怒目相向。 石崇、孟轲、许离和卢鹚等人眼目相对处已然心有灵犀,许离便对赵牧灵说道:“赵兄慷慨大方,我们又岂能小家子气,既然说好了价钱,那便再无反悔,还望赵兄不要嫌弃才是。” 童子米汤一听,赶紧跑过去从两个少年手中接过一大一小两个兽皮袋子,沉甸甸,美滋滋。 赵牧灵也不再多说什么,走上前去将手里的半盆果子连盆一齐交给了最前方的许离。 许离一拿到果子,众人看着许离怀中,面目间皆有难掩的喜色。 米汤靠在门边向炎霜华使了一个眼色,低声道:“看来还可以再贵一点!” 炎霜华秀眉轻挑,也是点点头。 许离拿出一个袋子将果子收起来,把老旧的黑色漆盆还了回去,终于不虚此行,回去也好向各位长辈交差了,与石崇、孟轲等一起与赵牧灵一番客套后,就要准备回去。 听见院外又有人声相和,众多的脚步声接连响起。 又有一群人走到门外张望,正碰见离开的许离等人出门。 院外来人有人先出声道:“原来是南荒洲许离兄,没想到你们住进玄冥街,我们住在朱雀街,却反而被你们捷足先登,想来各位这是满载而归了!” 许离答道:“喔,原来是朝天门曾溪磨兄,这下这方有礼了。晨雨奔忙,有幸先到一步,承蒙赵兄慷慨,我们才得以将他剩下的灵果都买来,侥幸而已。” 曾溪磨正是来自于东阳洲庞大的仙家门派朝天门,现在已经与东瀛洲大和山两家仙门暂时结为同盟。 一行人一早来镇南和许离等人一样都是为了赵牧灵所卖的灵果而来,只不过有人先到有人后到,有人欢喜有人忧而已。 又听有人说道:“你们真的将剩下的果子都买走了?” 曾溪磨介绍道:“这两位是东瀛洲大和山的苟绳文和朱弥生两位道…兄弟。” 许离、石崇和孟轲皆对那两人行礼,许离说道:“原来是朱弥生和苟绳文两位,久仰大名,赵兄此处所剩灵果不多,确实已经被我们买来。” 对面苟绳文和朱弥生神色不悦,并未还礼。 许离等人也不计较,毕竟自己势单力薄,如今全靠着与众人结盟才敢与这些仙门大派争食,不可为了一时长短而坏了此行大计。 可是此时众人被堵在门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情形为难。 忽然院子里一阵怪笑,童子米汤对着院外吆喝道:“发财了…” 院外众人不解其意。 门口许离等人闻声之后不由得脸黑起来,但是童子此时出声倒缓解了眼前的尴尬情形,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意为之,只觉得这个童子更加令人捉摸不透,许离等人趁机走出门外,站在朱弥生等人对面。 赵牧灵站在门口与众人见礼,解释道:“各位抱歉了,方才确实已经将最后的果子卖给了许离兄,各位想买的话只有等到下午了。如果还有人过来的话,请各位帮忙转告。” 这时院外新来的曾溪磨、朱弥生等人才总算见到正主,不过才一见到却又要离开了。 晨雾中,两拨人一起朝镇上走去。 赵牧灵正准备关门,回去准备早饭,一个和朱弥生等人一伙的精瘦男子又折返回来,对着赵牧灵莫名其妙的说道:“在下朱裘,见过赵公子,特来和赵公子先打个招呼。” 男子自称朱裘,说是来和赵牧灵打招呼,可是眼睛却一直盯着赵牧灵身边的童子米汤。 童子米汤也不言不语看着那个男子,二人仿佛是旧识可又不见二人说话。 那个男子打完招呼便跟在朱弥生那些人身后一起走了。 赵牧灵虽然觉得这个男子古怪,却也并没有多想,赵牧灵心中只是在想,为什么这些人都来找自己买果子,北山那么多果子他们为什么不自己去摘? 关上院门,三人这才打开那两个一大一小的兽皮袋子。 赵牧灵立时满脸呆滞、双目无神,炎霜华也是惊讶出声,倒吸冷气,只有童子米汤在一侧怔怔出神,而后哈哈一阵怪笑。 大袋子里面是一整袋子明珠,都是和炎霜华那日拿出来的珠子一样大小。 小袋子不足大袋子十分之一大小,满满装着五色珠子,一整袋子五色珠子大小不一,最大的也才莲子大小。 赵牧灵这才意识到,那些果子可能真的不一般,听他们说是什么灵果,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天天吃却只觉得很平常。 估计那三个少年也不会来找自己要回昨日那些珠子了。 米汤看着那袋五色珠子啧啧出声,口发婴孩之音:“这群小子倒是真的有钱,说富得流油也不过分,公子,你发大财的机会就在眼前。” 早饭时,米汤端着碗蹲在门口外,三个人又是一番商议,终于制定了一条生财大计。 早饭后赵牧灵去看了麻衣少年,仍然是气息若有若无,生死难知。 赵牧灵虽然救人心切,但又不通草木金石之道,只能听从米汤之言,决定今日扫山回来时去一丈观摘花。 今日一大早来了这么多人一闹,赵牧灵出门时天色已亮。 乡间小路,阡陌交通,肩上扛着一个大袋子,漫天大雾之中,要去救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少年。 才至镇南拴马桩处,便见晨雾喧扰,人影攒动,整条青龙街站满了男女老少,小镇这一锅煮了一夜的水终于沸腾起来。 赵牧灵虽然低头走在长街一侧,众人却纷纷侧目,只因为众人都已尽皆知晓,这个少年便就是那个少年,姓赵,名为牧灵。 这个千年古镇,如今只有他一个人独居在小镇最南边。 赵牧灵过处,目光停转,人声渐熄,众人像是专门来此等候这个少年,一路目送。 赵牧灵已经走进一丈观中。 秋雨动人思,一夜寒雨难眠,众人百般筹谋、多番准备,可谓煞费苦心。 终于挨至天明,都迫不及待一一登场,早早就站好台面,只待客至,便立马要各施手段,一较高下。 终于,少年到场,一场好戏正式开锣。 只是不知,谁会下不来台?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十八章. 天地囚笼 赵牧灵一路行来,心里一直想着如何去采花救那个麻衣少年。 虽然童子米汤说那颗丹药已经稳住了伤势,只要三五日内能够采到花就可救人,不用着急一时,可是那个麻衣少年一直都在昏迷中,身上受伤不轻,还是早日救治最好,他也可以少受一些罪,今天回来一定要想办法摘到花。 一到镇上,却又见到街上满满当当到处都是人,那些人好像是专门为了来看一下自己? 虽然没有故意去看,但能够感觉得到他们的眼神,大多都是居高临下在打量自己,每个人又有不同的微妙心思,不过心思到底为何就看不出来了。 赵牧灵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在看什么,难道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非要说有,那就是自己肩上扛着一个大袋子,身上穿着缝缝补补的旧衣服,与这些神仙气度的外来人格格不入罢了。 这么一想倒也是,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去吧,难道就因为他们看了两眼,我便不往前走了吗? 一丈观外,今天虽然也有很多人,可是个个身形肃立,都像是在等候,不同昨日都好像是来好事围观一般。 赵牧灵进观之后,众人神色如常,也不像昨日那般吃惊。 一进观中,赵牧灵便感觉阴风凛凛,身上隐隐作痛。 但是随着千姓汉子一开口,浑身的痛楚又像烈火灼冰一样散去。 听他声含笑意说道:“你背这么大的袋子是要干什么?”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这个汉子说话不再像以往那样调侃挖苦、言语讽刺,突然听他正经说话,却耳根犯贱,不大习惯。 赵牧灵将肩上的袋子放在地上与汉子一拜,话不拐弯,直接说道:“我想去池中采花。” 边说边将地上的袋子打开。 汉子只是一笑,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好像他与自己说话从来都是直接开口,也不作称呼,平日里至多就是相见相别时作揖为礼而已,好像他与自己都已经习惯成自然。 这与赵牧灵对其他人可大不一样,就连赵牧灵自己也没有觉得有些什么,可也并没有觉得就对汉子缺了礼数。 汉子则不然,他只是纯粹地觉得什么规矩礼数都是狗屁而已。 汉子笑道:“你要去便去,这是干什么?你只看我穷的过不下去了?来接济接济我? 赵牧灵却以为汉子是在反说自己穷,但他说的没错,自己确实很穷。 又看着汉子身后那十几个小袋子说道:“如今来了这么多人,虽然我不明白他们究竟是要什么,但我知道绝对和你有关,他们有很多人都是为了池中的花而来。我也知道这些花不同寻常,所以更不能白白拿你的东西。” 汉子却冷冷道:“人倒是机灵,但又不够机灵。说的好像是你想拿就能拿得到一样,你要是拿得到算是你的本事,是你自己挣来的,不欠我什么。这些外人送东西给我,是自己心虚,送些东西买命罢了!” 汉子又继续说道:“今日你来,便就是为了这一件事?没别的事了?” 说完自身后拿出三炷已经点燃的香。 赵牧灵接过香,这才继续这件六年来未辍一日的事。 烧完香后,赵牧灵本想再说几句,想让汉子收下一袋子明珠,可是汉子却出言赶人,说不要这些东西,要花自己去采就是,赵牧灵也只能闭口。 赵牧灵扛起袋子走去那方池塘,既然汉子都这样说了,那一会儿扫完山便来采花。 不知为何,今日池中,还是不见鱼跃之声,是入秋了的缘故么? 虽然已经入秋,但池中荷叶飘摇,几朵莲花开得正好,透过晨雾,几缕清风缓缓将花香送出来,满园芬芳。 出观后一路往北,街上还是差不多的情景,站满了素未谋面的陌生人,都看着扛着个大袋子的少年一言不发。 赵牧灵只管走自己的,孑然一身抗一袋,磊落前行。 到了北山脚下,望山桥挤满了人,不过都是一些少年少女。 赵牧灵却没有先去扫山,而是把装着明珠的袋子就放在桥头,先去山脚摘果子,引得一众少年少女纷纷围观。 而时刚刚入秋,果子开花越来越少,但却正是果子成熟最多的季节,青红的果子累累相叠,压弯了枝头,在北山南面的山脚铺成了一条青红的玉带,远处看去,像是将北山齐根截断。 今天赵牧灵没有拿平日那个可以搭在肩上的布裹子,拿的是一个童子米汤给的大兽皮袋子,摘了半天才总算装满,放在地上都快赶上赵牧灵自己高了。 赵牧灵将两个袋子都靠在望山桥桥头,也没有和众人打招呼便去扫山。 镇上也有越来越多的少年少女赶来,看着桥头两个袋子,众人心道:“他莫不是个傻子吧?” 北山之巅,日月有偏照,初阳暖日照遍山头。 睡了一天两夜的红衣小姑娘已经醒来,听妙灵大姐头说,昨天自己那不争气的三弟自己扫山上来了,可惜自己没有亲眼看到,不过幸好自己做梦也梦见了。 看来今天又有糖吃了,就是不知道三弟什么时候才上来,小姑娘高兴的四处乱蹦。 山上不知什么时候又来了一个冷着脸的姐姐,听师傅说她是自己小师叔的徒儿,算是自己的师妹。 师傅还说自己以前就见过,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见过一个这么大的师妹。 小姑娘得意洋洋,每次来来回回蹦来蹦去,总要在历寒月面前一摇一摆地走过,敲打敲打这个新来的小师妹,主要是想顺便摆一摆师姐的谱儿。 也不管自己还不及人家大腿高,来来去去别人看不看得到。 山顶之上,除了小姑娘,众人都沉默不语,已经呆立多时。 因为之前历寒月一番话,众人居然争吵起来,最后也没个结果,一时间,众人纷纷猜疑,有的在担忧是不是那个人的阴谋手段,有人在猜测是不是山顶上其他几个人中有谁在暗中相助赵牧灵,有的在为之高兴。 心中多番猜测,林古道向亭内一拜,说道:“白先生,不知您怎么看?” 白九灵淡然道:“凡人修行,需得一步步越过筑基五境,经叩门开窍方可入道。 “赵牧灵天生‘一窍不通’,不说叩门开窍,就是筑基三重境,‘望气’这一境界对他来说都已经是天堑鸿沟。 “所以大家也不用猜疑,他现在不可能已经入道。至于他那一拳,我没有亲眼所见,也不能乱加猜测。” 一丈观中乃是千姓汉子的天地,看来就算是白先生也无法探其虚实。 筑基期初境为锻体境,又分为铜筋与铁骨两境,接着依次为望气、养气和练气三境,共五境,也有说是四境的。 凡人是否能够修行需要看先天资质,资质好坏便要看生来周身一百零八窍通达之数,又称为先天窍穴。 能够入道修行需要先天窍穴生来通十二窍以上,先天窍穴通达越多则资质越好,十三窍以下不可修行。 凡修仙之人此理皆知。 普通凡人,一生下来便通九窍,所以凡人寿数最高便到九十,也有通十、十一、十二窍的,但因为凡人一生要受七情六欲、生老病困,所以很少有活到最高寿数才离世的。 少有只通七八窍的例子,但一生下来,不久便就会夭折。 凡人修士筑基,锻体之后便是望气境,所谓望气就是用自己的先天窍穴感应天地灵气,窍穴越多,感应越强,修行也就越快,感应的天地灵气越多则下一个境界修行越快。 养气便是以各家各族道诀修炼之法,将感应到的天地灵气进行体外纯炼之后纳入先天窍穴内,直至先天窍穴内室满盈充。 这一个境界如果有长辈师傅在一旁相助体外练气,将会事半功倍,所以找一个好师门,投一个好师傅至关重要,有那投师如投胎的说法。 筑基期最后便是练气,以修炼之法将先天窍穴内收纳的灵气进行体内锤炼,最终锤炼成型,或斧或凿,用来开辟未通达的其余窍穴,称为后天窍穴。 而养气境先天窍穴内容纳灵气越多,则练气所炼之斧凿越利,开辟新的窍穴就越快。 所以一切都于先天窍穴的多寡息息相关,先天窍穴也决定了一个人修行资质的好坏。 练气境修士通过不断养气练气,一朝一夕的劈凿,自己开凿出一个新的窍穴,便为开窍境。 但修行乃是逆天改命,开辟第一个窍穴难如登天。 一斧一凿之间,体内山河改易,魂魄震荡,一着不慎,随时都有可能魂消魄散,所以有资质修行之人能顺利开辟出第一个窍穴的往往十不存一。 能够顺利开辟出第一个后天窍穴,便可脱去凡命,从此神通道法,天高地阔,故而开窍又称过命门,亦称命门境。 顺利过了命门境,修行者就可以通过自己开辟窍穴,自主修行,故而凡修仙之族类又称过命门为入道,过命门者才算是入道之人,才是真正的修仙者。 而赵牧灵天生‘一窍不通’,没有一生下来就夭折已是幸运,本来寿数不过十,能活到现在更是奇迹,要说他哪一天能够修行,除非他能一朝开窍。 但这便是悖论之谈,要开窍首先他要有先天窍穴,然后经筑基五境方可过命门,可是他 ‘一窍不通’,根本无法感应灵气,所以无法望气,更不用说其他。 亭外众人闻言,皆心定下来,既然白先生都这样说,那应该是差不离了。 “若有人为他强行开窍呢?” 亭内白发道人此语一出,亭外众人皆惊。 白九灵语气凝重地说道:“若说外人相助,强行开窍,混元境倒是可以办到,但要给一个体魄羸弱的凡人强行开窍还要留得那人命在,混元巅峰尚不敢拍胸。 “更莫说要给一个‘一窍不通’的人连开十三窍,让他走上修行之路。尊师不行,我也不行,除非……长明归来,手持‘古…今…绝…’或可为之…就像那个少年…” 白九灵说到‘古今绝’时,挥手一拂,两个女子和红书一时什么也听不见,其余几个听在耳中若断若续,仿佛每个字之间相隔了漫长时光才接连入耳,这一次众人总算免去了那口念道诀、手掐指印的麻烦。 白发道人惊道:“先生的意思是说,那个麻衣少年乃是长明强行为之开窍?” 亭外两个女子和红书从方才就再也听不见几个男子在说什么了,都在各想各的事情。 此时听到白发道人的话,只有武老头、黄老头和林古道吃惊地望着亭内,侧耳等着白九灵接下来的话。 白九灵望着天上最明亮处,目光悠远,不知所思。 缓缓说道:“那个少年只是强行开了一窍,得以凭借十三窍而入道,还不用长明亲自出手……” 几个人却都已经明白,不过众人还是心惊不已,那个麻衣少年强行开窍竟然还能活下来,看来能被长明选中之人果然不同凡响。 林古道又对亭内说道:“虽然他不能修行,无法入道。但会不会是什么禁忌秘法,又或者是魔族什么歪门邪道的功法?” 林古道正是担心赵牧灵被那人利用,酝酿什么阴谋。 白九灵笑道:“魔族功法也不一定都是歪门邪道,各有长处而已。如今赵牧灵不能入道,就算是魔族功法他也不可能修炼到什么高深的境界。” 武老头自顾自的说道:“我倒是希望他真的能够入道,不然老天对他也太不公了,是我们对不起他,当年……当年…哎…” 武老头说完,黄老头儿也跟着连连叹息。 白九灵对亭外说道:“当年天绝大阵降世,与人间三洲相融,方有如今这处小小的天地,这才将我这位老朋友困在这里。此处虽然是六界之中的一方小天地,确也是从古至今人为打造的最大的牢笼。以三洲囚一人,当真值得吗?” 亭外,两个老头都低下了头,神色哀伤,即使心中有千言万念,也无法说出口,因为一切都已经晚了。 一丈观中,汉子也抬头看着左边那轮红日,自言自语道:“天地为囚笼……” 此时观内几个少年听到那个汉子竟突然开口说话,立时恐惧不已,肝胆俱丧,都想赶紧退出观去,但又心中不甘,一时都立在原地,呆若木人。 见众人不言,虽然气氛不适合开口,但林古道心有疑问不得不开口。 向亭内白九灵一稽到地,说道:“当年大战,这三洲山河内神仙妖魔人纷纷陨落,积淀了仙魔之气无数,所以如今此处灵气之充沛六界罕有,三洲人族之气运如今也尽归赵牧灵一人之身,却不知为何,他秉承气运所生,反而‘一窍不通’?” 白九灵又想起了那个天资罕见的女孩,当年如果不是自己动了收徒的念头,可能她也不会那么早就自杀其身了。 跟着一声叹息,说道:“当年天绝大阵与三洲山河相融,三洲人族志士请命,愿留在此处,肩负人族气运,共同镇压我这位老朋友。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此处仙魔二气缠绕,昼晴夜雨,加上死杀生灵太多,怨灵之气太重,山河锁居,无法退散。 “凡人无法久居,寿命衰退,起初,五十便已是天命尽头,后来一代不如一代。 “千年下来,镇南诸多门户都已经永远消失,变成一望无际的荒田,也只剩下了赵牧灵父母两家人。 “赵牧灵他父亲生来便活不过三九之数,他母亲也因为两次生育耗尽生机,所以赵牧灵姐弟二人正是秉承三洲山河千年人族气运所生,可谓是天地造化。 “可是凡天地造化,必有一阴一阳,一正一反,相对而出。这就是为什么赵牧灵生来 ‘一窍不通’,而他姐姐赵椿尚在腹中便已经世事通明,生来便通一百零八窍,更胜长明的原因所在了。 “任凭谁也无法想到,一个三岁的幼儿,就已经有远超常人的智慧,在父母双亡后,不仅自己活了下来,还将刚刚出生的弟弟养大。 “至于天地造化,却为何要造化出他这样一个‘一窍不通’的人,还让他活了下来,其中真意,天地无声,难以追问。” 亭外,见众位长辈因为自己两句话争执了一夜,历寒月心中不安,看着山道上赵牧灵一路扫山而上,一路仔细地端详,希望看清这个少年。 原来昨夜历寒月最后对众人说:“他那一拳确实古怪,明明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他一拳打出之后,原本该使王门立时身死的剑气却仿佛被什么阻挡,王门因而保命。 “而他一拳挥出,他自己也有力竭之相,晚辈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古怪的修行功法,但看他根本就不像是已经入道之人,晚辈百思不得其解,但又不敢不说,请各位前辈见谅。” 当时一说完,众人便开始吵了起来,吵了半天仍然是各抒己见,谁也没有把谁说服,谁也没有被谁说服。 看了半天,久久思索后,历寒月向亭内见礼,又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他那一拳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他到底在修行什么功法,但是他的锻体境却藏不得假,晚辈自愧不如!” 历寒月正是人族修士,自小从锻体境修炼到如今十二层灵台境巅峰。 闻言,山顶上一众老少男子皆为之笑。 三个女子相顾茫然。 白发道人本来皱着眉头看着眼前陷入僵局的棋势,此时也是笑道:“他的锻体镜正是万古唯一。”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十九章.为何不泣 今日山上雾气稀薄,等到右手边那红色圆盘升起,山上阳光明媚更无一丝雾气。 赵牧灵一路上山,山道中隔三差五便能遇见几个少年,有的瘫坐在地、气喘吁吁,有的一路奔行、如履平地。 众多少年少女看见那个拿着扫把扫山的少年眼神各异,但各自心下都知晓,他就是赵牧灵,但是一路上也没见有谁主动和赵牧灵打招呼或者说话。 一直到山肩时,赵牧灵终于才遇到了一男一女两个外来的同龄人主动和自己打招呼。 男的叫鲍参军,女的叫宋安宁,从始至终都是鲍参军在与赵牧灵说话,言语谦逊、举止有礼,女子从始至终都看着男子,随男子一起见礼。 两人介绍说是来自昆仑洲青羊宫,说昨日遥遥望见,但是人太多没有来得及相识,今日一定不能错过机会,还说怕耽误赵牧灵的正事,等下山之后改日有机会再聊。 之后赵牧灵与二人告别,便一人上山去,再往上,又依次遇见了三个男子。 三个人都是昨日在一丈观十二个人里见过的。 一个男子着锦缎袍子、刺绣精美,另一个男子华服玉带,是赵牧灵所见到的所有外来人中衣着最为华丽之人。 最后一个男子一头青色头发,神色冷峻,三个人都一心登山,对赵牧灵不加理睬。 赵牧灵只当这些人是来寻幽访胜的,不过今天这些人比昨天那几个少年体力好得多,虽然自己今天来的稍微晚了一些,他们都已经快上山了,看他们好像也并不吃力。 之后往上就再没有遇到什么人了,赵牧灵今天扫山而上也比以前快的多,看来不到中午就能登话,心中不愿意打扰这些人,便想告辞下山。 忽然听到有人说道:“小猴子,怎么啦,一见到你黑爷爷就要走了?白先生给你改了名字你都不告诉我一声么?” 武老头满脸笑意,一边说话一边走过来。 赵牧灵向众人一拜,说道:“武爷爷,我是怕自己在这里耽误了你们的事,我改名字这么一点小事,不想打扰你们。” 武老头走到赵牧灵身边,一只手搭在赵牧灵肩上,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少年竟然都快要有自己高了。 一旁山道上,一个身形矫健的青发男子也终于登敢做……” 白发道人对红衣小姑娘说道:“红书,你不是有事要说么?再不说可就没机会了。” 红衣小姑娘将手中一根酥糖卡兹卡兹吞进口中,这才对赵牧灵说道:“三弟呀,姐姐今天想和你一起下山去玩一会儿好不好啊?” 赵牧灵看着庄重威严的飞仙观大殿,又想了想自己那简陋的院子,心中犹豫不决。 但又听红衣小姑娘说道:“姐姐只是去玩一会儿,下午我就回来了,好不好嘛?” 这一下赵牧灵再也无法开口拒绝,只好答应道:“可以,下午我送你回来。” 亭内,白发道人说道:“她一直都想去山下玩,今天就麻烦你了,不过不用送她回来,会有别人来送她的。” 赵牧灵向众人拜别,红衣小姑娘一蹦一跳走在身前,两个人便一同下山去了。 武老头袖子一挥,秋风不回。 对着众人说道:“我已经看过了,他确实还是 ‘一窍不通’,体内并没有任何修行过任何功法的痕迹,也没有着魔。 “但是他体内仙魔二气愈发浓厚,再这样下去,只怕是没几个日子了……”老人语气悲伤,声音越来越小。” 黄老头也是急急走到亭前,对亭内说道:“不知道他自己知不知道,这可如何是好,小老儿请白先生和仙尊一定要救救他,这个孩子…唉…都怪我呀……要不是当年我没看住黄龙那个小子,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白发道人也是一阵叹息,说道:“他自己恐怕早就知道了,你也不用过分自责,如果没有黄龙,也许事情不会是今天这个局面,但是赵牧灵恐怕在十岁以前就已经夭亡,而且说不定六年前便已经大事休矣!要说救他,如果他不是‘一窍不通’我还有办法,如今只怕……” 白发道人望着对面白九灵,如果还有希望,也只能寄托于白先生了。 白九灵摇摇头说道:“我也没有办法,如今想要让他不死,除非他能够入道修行,可即使我可点化顽石,他却依旧是入道无望……” 白九灵不禁又想到了那个天赋异禀的女子赵椿,心中愧疚… 红书一路蹦蹦跳跳,和赵牧灵两个人一路下山。 山道中人满为患,都看着那个少年,明明一个人上山,如今却又带了一个小女孩下山,看来这个女孩子是住在山上的了,于是纷纷给两个人让路。 赵牧灵觉得耽误了众人上山,红衣小姑娘只觉得下山真有趣。 到了望山桥处,看到桥上里里外外围满了人,赵牧灵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众人看到赵牧灵终于下山,群情涌动,等了大半天可算是来了。 红衣小姑娘从来没有见过这等阵仗,咯咯笑着便冲到人群中,要看一看这些人到底要干什么。 赵牧灵看到众人神色,这才知道众人来意。 便和众人说道:“各位对不起了,我知道大家可能等久了,但这些果子我还没有加工过,现在还不能卖,大家要是实在等不及可以一会儿到我家里来。” 众人大多是领命前来,已经在此等候了一个上午,突然听说现在还不能卖,一时间群情激愤,纷纷向前涌去将赵牧灵围在人群中间,都在出言吆喝让赵牧灵解袋售卖,还说自己不差钱。 赵牧灵在人群中,自己的话一出口便被四周的人声掩埋,刚才红书冲进人群中,不知道现在在哪,只希望她不要被这些人误伤才好,心中又焦又急,但被众人围在中间根本没有办法。 就在此时,突然感觉到一阵热浪袭入人群,众人纷纷散开。 一个着赤红锦袍、绣凤凰百羽图的女子站在桥头,冷冷说道:“既然你们如此想要,何不自己去摘?” 人群中,红衣小姑娘双手捧着被挤得稀烂的荷叶包裹泫然欲泣,咬着嘴唇苦苦坚持。 千万不能在自己三弟面前哭鼻子。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二十章.花落谁家 渐至正午,日升中天。 白发道人棋势陷入困局已经多时,望着那黑白纵横推演千遍,仍然毫无头绪。 照这个下法,只怕是猴年马月都没个结果,不过,这大概就是世人传说观棋烂柯的缘由所在了。 白发道人无法解棋,心中烦闷,恰好又看到山下那一幕。 心道:“我从来都不曾打过她一下,这群小王八蛋,竟然敢欺负我的徒儿……” 一时白发道人怒气冲冲,可又不好对这些晚辈出手,气愤之下一掌打在石桌上,棋笥中一颗棋子应势跳入棋盘,想要悔棋已经来不及,但是再一看,恰好解局。 望着棋局白发道人登时一喜,察觉到自己在白先生面前失礼了,又不由得心中羞愧,要不是如今境界尚可,估计早已经老脸红透。 白九灵笑道:“雏鹰振翅,没有一步登天的,现在多受一些磨难,日后翱翔万里便不用再担心了。” 白发道人起身答谢,对面白九灵一子落停,白发道人看着棋局又苦着脸坐下。 听着亭内没了动静,林古道看着山下说道:“真的由着他去采花吗?我怕他的身体受不了池中的洗炼之力。 “虽然我们把绝大部分力量都镇压下来用于化道,但是赵牧灵身负仙魔二气,只怕在池中要受那身魂俱裂之苦,我怕他就此……” 林古道是怕赵牧灵死在池中。 白发道人心不在焉答道:“他好歹也算是此地的半个主人,气运在身,那条鱼就算再看不起他但也绝不会伤害他,不会有事的。” 武老头又说道:“我倒是担心那个童子,他对此地之事知之甚详,在我们眼皮底下敢利用赵牧灵采花,胆子不小,一会儿敲打敲打他,可不能让他就这样把花拿走了,不然我们让那些小孙儿从小就去池中磨砺的意义何在……” 望山桥。 众人听到那个女子的话,都不敢言语。 要是能自己去摘的话,那也不会有这么多人等在这里了。 众人这才意识到方才情急之下对赵牧灵所做的事不妥,只怕是回去之后又免不了要被骂一场,要是因此赵牧灵不愿意卖果子给自己,那回去之后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众人面色难堪不已。 赵牧灵赶紧跑到人群里那个红衣小姑娘面前,小姑娘咬着嘴唇绷着脸,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赵牧灵生怕一句话不对自己这个姐姐就要哭出来了,心想着自己才把小姑娘带下山就惹得她大哭一场,真的是有负道长的托付。 就对红书说道:“姐姐,幸亏你今天和我一起下山了,你看这么多人都在等着我,我今天要重新做好多糖果串儿和糖酥,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呀,不然我可忙不过来。” 红书一听,这个三弟终于叫自己姐姐了,一下就破涕为笑。 又听见今天要做好多的糖果串儿和糖酥,心里就更高兴了。 三弟都开口了,那这个忙必须要帮了呀。 转身将手中破烂的荷叶随手扔进河中,刚才所有的委屈都随波而逝。 众人一听,这个少年居然叫这个小女孩姐姐,有的人觉得赵牧灵奇奇怪怪,有的人觉得这个小女孩一定有古怪,但桥头上的女子一直站着不动,倒是没有人敢把心声说出口来。 朱贞看见赵牧灵一句话就将红书逗笑,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妹妹成日里都不愿意待在府中,每天都去缠着赵牧灵了。 众人无言,气氛僵持,赵牧灵不愿意再多耽搁时间,便对众人说道:“各位都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我赵牧灵只是一个粗野的乡下小子,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得罪了各位,请各位千万不要与我一般见识。 “但是这些果子我才采来,还需要清洗、晾晒才能卖给各位,麻烦今天下午大家到我家里来买,虽然我不能保证能让各位都满意,但是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做好,等着各位大驾光临。” 红书见赵牧灵对众人和颜悦色,心中小有不悦。 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四周,想要看看刚才到底是谁踩的自己,可是看了半天看谁都像,一下觉得所有人都是坏人了,就想着等到有一天自己长高了,一定要挨个个踩回来才行。 众人闻言,各自脸上的尴尬神色都渐渐褪去。 不过桥头那个女子一直没走,很多人都知道这个女子的身份,而且此处禁绝道法神通,压制境界,刚才女子那一手之后,众人都已经心中有数,一时间都立在桥上一动不动。 朱贞冷声说道:“怎么了,都哑巴了?刚才声音不是挺大的吗?” 众人这才不约而同,五花八门地应答赵牧灵的话,有的说好,有的说是。 红书看到朱贞将这些人都训了一顿,心中顿时觉得大仇得报。 虽然这个贞儿姐姐平时没有怎么和自己玩,也不爱说话,现在才觉得原来她好着呢!喊了声贞儿姐姐就跑了过去。 赵牧灵将扫把放好,两个肩膀扛上两个袋子,就跟在女子和女孩身后。 三人南归。 桥上,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都以为这个小女孩竟然也是这个女子的妹妹,差一点就闯下大祸。 就在众人庆幸逃过一劫时,突然,四五个人身不由己走到桥边,纷纷跳入河中,在河中咕咚咕咚喝了半天河水才浮上水面。 其中一个女子惊恐地对着山上说道:“晚辈知错了,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赵牧灵走在后面,听见两个人的话才知道,原来朱贞是专门来送红衣小姑娘的。 六年前赵椿突然去世,年仅七岁的赵牧灵第二天起床后怎么也叫不醒自己的姐姐,就一直站在床边大哭,直到镇长带人过来,赵牧灵才渐渐明白姐姐已经永远离开自己。 后来是朱贞给赵椿收敛遗体,后来又帮着下葬,那也是两个人初次见面,不过当时赵牧灵只知道大哭,两个人也没有说过话。 在那之后两个人也很少有交谈的机会,最多只是隔几天下午赵牧灵送朱清儿回家的时候,两个人巷头巷尾遥遥打个招呼,或是点头致意,或是目光问候。 这是第一次两个人相离这么近,前面的女子玉步款款,婀娜摇曳。 赵牧灵扛着两个袋子走在后面,秋风蹭香,少年共赏。 一抬头便是风景美妙处,少年却一直低着头不敢多看。 少年已经渐渐长大,走在后面都快要有自己高了。 朱贞嘴角带笑,与身后的少年答谢道:“你这么久以来陪着清儿,送她回家,多谢了!” 赵牧灵没有想到女子会先向自己开口,也回谢道:“多谢…多谢你刚才为我解围,清儿她喜欢和我说话和我玩,我在陪着她,她也在陪着我,我把她当做妹妹一样,顺路就把她送回家了,没有什么谢不谢的。” 朱雀街横亘小镇东西,赵牧灵家在最南边,每次去朱雀东街送完朱清儿都要再返回青龙街才能回家,其实根本就不顺路。 朱贞嘴角笑意更浓,对身后低着头的少年说道:“你叫我朱贞,或者贞儿姐姐都行。” 赵牧灵不想直呼其名,答应道:“好的,贞…贞儿…姐姐…” 朱贞走在前面眉梢挂喜。 红衣小姑听着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在旁边古灵精怪地看着两个人的表情,满脸怪笑。 等两个人说完,红书尖声说道:“贞儿姐姐,你笑的好好看呀,我从来没看到过你对我这么笑过咧!” 朱贞脸上微红,淡然道:“以后你多下山来玩,那样姐姐每次都会这么高兴了!” 青龙街上人来人往,很多人眼神一直盯着赵牧灵肩上的袋子,不过一看到走在前面的女子都没人上前。 赵牧灵叫停前面一大一小两个女子,弯腰将两个袋子立在南面的一尊大鼎下,与两个女子简单交代一番缘故,准备入观摘花。 一丈观,数十个少年少女面带恭色立身在外,此时都看着那男女大小三人处。 有人一直盯着地上那两个袋子,有人一直看着赵牧灵,有人眉目中有意无意看着那个窈窕的女子,有人在看着那个可爱的红衣小姑娘。 感受着人群中那些无礼的眼神,朱贞横眉冷对,那些人终于才收回视线。 朱贞倒并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同样十几岁的少年,赵牧灵走在自己身后尚且会管着自己的眼睛,而这些人竟然当面无礼。 看来当年长明一剑封天之后,人族修士的胆气也随之大增啊! 再看看一旁的红衣小姑娘,突然有这么多人看着自己,高兴着咧,山下果然好玩! 在众多围观的人注视下,朱贞一番犹豫也跟着赵牧灵往观中走去,红衣小姑娘也缀在尾巴上。 一入观中阴风泠泠,赵牧灵立刻浑身酸痛,寒痛刺骨。 原来是池塘里面有两个人正在摘花,另有两人站在岸上等待。 朱贞一进观中便拉着红书站在中庭那尊大鼎前面不再继续往前走,看着天地殿前那个汉子一言不发。 赵牧灵看了一眼朱贞,就自己跑到中庭前与那个汉子见了一礼,说道:“我来摘花!” 赵牧灵只说了四个字而已,那个汉子也只嗯了一声。 看到两个人言语都是如此随便,朱贞心中吃惊不已。 一丈观之内是他的天地,谁也无法探查,原来他竟然是这样与人相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瞬间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闪过,竟然会觉得赵牧灵和殿前那个汉子十分相像,不过这种感觉也只是一闪而逝。 看到殿前那个汉子看过来,朱贞也欠身一礼。 突然红衣小姑娘跑了出去,朱贞来不及拉住,没有办法就跟在小姑娘身后也往殿前走去,直到走到赵牧灵身边两个人站在一起。 红书看着那个个子老高的汉子,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可又想不起来。 一口气跑到汉子面前,抬头望天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更加肯定自己以前是见过的,但并不是觉得长相很熟悉,而是这种需要抬头仰着上半身说话的感觉很熟悉。 小姑娘说道:“你好高啊!我们是不是见过?” 红书站到台阶上去,还不及那个汉子膝盖处。 千姓汉子还没答话,朱贞就已经后悔不已,早知道就应该把红书留在外面了,现在只希望红书不要说错话,更加希望这个前辈心情好。 千姓汉子俯身看着小姑娘笑道:“你这么矮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紧接着,便出现了让朱贞目瞪口呆的一幕,就连赵牧灵也站在一旁摇头。 台阶之上,殿檐之下。 红衣小姑娘一听那个抬头望去、头接苍天的人说自己矮,便立即像疯了一样跳起来打汉子的膝盖,一边打口中还一边呀呀地尖叫。 赵牧灵从认识这个汉子以来,他口中就尽说一些胡言乱语的怪话,这几天虽然他好像突然变得少言寡语,说话也正经了,但是他今天终于还是为曾经满口怪话而遭到了报应,不过这个报应也来得太痛快了。 千姓汉子不管那个正在用小拳拳捶自己的小姑娘,看着赵牧灵若有所思。 赵牧灵第一次遇到武玄和林阳下池摘花就只是在两天前,那个时候他站在自己身边一瞬间就坠入过往之中无法自拔。 而今天这些人同样入池摘花,他就只是身上魔气躁动而已,两天时间便有这么大的进步,就是当年自己在他这个年纪怕也比不上。 虽然‘一窍不通’,但也是真的有趣。 朱贞花容失色,心中惊慌不已,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赶紧对着旁边的赵牧灵使了两个眼色,希望他能够有办法。 赵牧灵不慌不忙,想到才把小姑娘带下山不一会儿功夫,她先是哭了一场,现在又打了一架,先是被人欺负,现在是欺负别人。 自己这个姐姐倒真是一块活宝,她走到哪里保证哪里少不了热闹。 看着红衣小姑娘打了半天,估计她气也出的差不多了,再打下去,估计把她自己手打痛了,汉子也伤不了一根毫毛。 赵牧灵走上去拉住小姑娘说道:“姐姐,不要打了,你打了半天他连手都不敢还,看来他已经害怕你了,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他计较了,我们去把他的花摘了给你出口气怎么样?” 红书一听,自己三弟说的很有道理,那今天就先放他一马。 今天先把他的花摘了,改日再打,然后被赵牧灵拉着一脸余气未消地走去池塘那边。 朱贞听到赵牧灵哄劝红书的话还呆立在原地。 他会害怕?不和他计较?把他的花摘了? 心中吃惊丝毫不亚于看到红书对汉子拳打脚踢,生怕心中所担心的事即刻就会发生,不过万幸之幸,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朱贞看着殿门前已经堆积成山的袋子,与汉子又是一礼,这才走去池边。 池塘中縠纹微澜,从中心莲花处一圈圈荡漾开来。 两个十五六岁的男子正各自取花。 一个人肤色黝黑,现下满头大汗,原来他用两把长刀穿透自己的左右肩头,一步步向前走去,身上鲜血直流。 另一个人龅牙横露,双眼绯红,浑身颤抖也往前走去,两个人都只差一两步便可以成功采到花。 突然,又一圈水波自池中心荡出,肤色黝黑的男子身子向后一仰,差一点倒在波下。 另外那个龅牙男子倒是身子安稳柱立,可是水波扑过之后却神色癫狂,一双手在水面乱扑看,激起水花无数。 一阵癫狂之后,男子就不再朝着自己面前的莲花走去,而是双拳乱舞,朝着另一面肩插双刀的男子走去。 岸上一个少年看着池中那个黝黑男子只差一步便可摘花入手,又看到龅牙男子已经彻底迷失心智,正癫狂地朝自己的师兄扑过去。 便指着岸上另一个少年焦急吼道:“赢克中,你们东阳殿好不要脸,昨日你二师兄赢克求和寒月仙子一行已经摘花得手,今天又派你和你大师兄单独入观摘花,也不怕吃撑了!” 另外一名少年正是来自东阳洲东阳殿的赢克中,此时看着池中已经丧失神志的大师兄赢克达忧心不已。 怒道:“我们又没有坏规矩,你和你师兄姚青山不也是来摘花的吗,大家各凭本事罢了,不要以为我就怕了你姚青田。 “更何况你师兄姚青山以自插双刀的法子来扼守神志,现在深受重伤,已经不是我师兄的对手,花落谁家还未曾可知。” 池塘中,莲花已经只有一步之遥,姚青山心急如焚,眼看着赢克达径直向自己扑来却无计可施。 情急之中左手拔下右肩的长刀,肩头血流如注,疼痛攻心。 不管不顾一刀斩过,莲花已经落入手中。 正在此时,赢克达已经欺身到姚青山近前,双拳猛地击出。 姚青山双手捧着莲花尚自欣喜,苍忙间也是双拳对出,却没有料到四拳相对无声处,手中的莲花却突然碎裂成近百道白色光团轰然四下激射而出,池中花香激荡。 事出突然,姚青山反应极快,双手张开,掌心相对,十几道白色光团被困在双掌之间。 莲花碎裂,白光四射,赢克达突然清醒,可惜为时已晚,双手一通乱抓,也只抓住了数道光团在手,其余的数十道光团已经四下飞出。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二十一章.美人赠花 池中两人对拳,莲花化作光团四射飞出。 一丈观中花香涌动,赵牧灵静立在岸,看着漫天光团飞舞。 红衣小姑娘看着池中的莲花光雨阵阵出神,终于想起来原来自己和师傅十年前第一次到镇上来的时候来过这里,就说为什么那个高个子看着那么眼熟。 突然间莲花碎裂,白色光团四射而出,十二个白色光团一飞到小姑娘身边旋即停止去势,绕着小姑娘周身徐徐旋转。 红书觉得这些莲花果然有趣,早知道十年前来的时候就让师傅给自己摘一朵了。 伸手本想将白色光团捧在手心看个究竟,不料十二个白色光团突然齐齐飞入自己身上绣满十二朵花的衣服里面去了。 红书一双小手对着自己的衣服一阵扒拉,结果又什么都找不到,两条疏淡的眉毛皱成一个一字。 光团飞来,朱贞虽然怕坏了规矩,而且还有赵牧灵在身边,但是机会难得,一想起家中那个从来不黏自己,却天天黏着外人的妹妹还是决定出手。 一指点出,十几道向外激射的光团随之定在空中不动,渐渐合拢为一。 缓缓落在手中,光芒未散,已经有香味飘出。 露出真形之后,正是一朵莲花。 赵牧灵看着池中两人出拳,莲花碎裂成光飞出,任由那些光团从自己身边飞过,纷纷向观外飞去。 又看见了众人截取光团的神奇手段,甚至连小姑娘红衣也收获颇丰,此时心中若有所悟,一些困惑随即通明,好像这么多年来各种见怪不怪也就真的不奇怪了。 光团飞舞之间,岸上另外两个少年也各有所得,其余的光团去势极快,也都已经飞出观外去。 朱贞手中托着莲花,突然想起自己当着赵牧灵的面一指摘花不妥,转头看向赵牧灵,只见在自己转头后他眼中光华瞬即隐伏下去,重归平淡。 朱贞心道:“你果然是知道的吗?你到底知道多少?” 池中,姚青山也试着将双手渐渐合拢,果然手中的十几道白色光团渐渐归拢为一,光芒散去,正是一朵莲花。 姚青山心中惊叹不已,这道莲果真是神奇无端,仿佛有自己的生命。 一看见对面的龅牙男子,又立刻怒火焚心,若不是他搅了自己的好事,那现在自己手中就是一整朵完整无缺的道莲了。 可是现在既成事实,也只能接受,且不说现在回头上岸是崖岸无边,松懈不得。 若是两个人真的在池中动手,怕是只能是同归于尽,何况现在自己还吃着受伤的亏,有手中这朵莲花回去已经可以交代了,和东阳殿的账等回去之后禀告师傅再说。 心中计较一番,姚青山一手托莲,一手按住伤口便回身上岸。 赢克达也学着姚青山将手中的几道光团合而为一,心中庆幸不已,没想到这池子里玄妙无极,凶险无穷,不知不觉就陷入了心魔往事之中无法自拔,分不清虚假。 本来以为已经功亏一篑,不知道自己神智迷失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何事,一醒来竟然就趁机取到了这朵莲花,真是意外之喜。 赢克达也捧着手中的莲花向岸上走去。 赵牧灵见两人已经起身上岸,不想再多等,脱掉脚上的草鞋放在岸边,准备下水。 朱贞走到赵牧灵身边,郑重问道:“你真的要下水摘花?” 赵牧灵看着池中两个男子,想起刚才他们一个肩插双刀,一个神色疯癫的景象,正声答道:“我水性好,没问题的。” 朱贞想起刚才赵牧灵眼中一闪即止的光彩,越发看不透眼前的少年,看着赵牧灵赤脚站在岸上,又抬头看了看头完,水中鲤鱼鱼尾一扇,一股池水便飞到小姑娘脸上。 红书躲无可躲,脸上已经湿透。 那条鱼在水中欢快的转圈,看起来很高兴。 红衣小姑娘可就不高兴了,本来还觉得它看起来很可爱,哪里知道它竟然往自己脸上溅水。 红书站起身,指着水中叫道:“你这个坏鱼,我还以为你是来帮我三弟的,有本事你上来。” 听红书说完,青白花鱼游得更加欢快,在水中两个转圈,竟然真的跃出水面与红衣小姑娘齐高,又一口水喷在红书脸上。 水急势大,红衣小姑娘仰头就摔在了地上。 红书眯着眼睛起身,赶紧跑到朱贞身后,将脸上的水随便两抹,又才侧着头偷偷去看池中那条怪鱼。 红书跑走之后,青白花鱼接连跳出水面,鱼尾在水面扇动,啪啪声响不停,像是在为自己的胜利鼓掌。 红衣小姑娘吃了两次亏,躲在朱贞身后,两个圆圆的眼睛看着那条怪鱼瞪得老大。 心想着以前自己养的那两条鱼都快有这个池塘这么大了,它们都从来都没有向自己脸上泼过水。 今天竟然在池塘里被这么一条小鱼欺负了,实在太丢人了,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带着‘大军二军’来帮自己欺负回去才行,‘大军二军’正是红衣小姑娘给自己那两条鱼取的名字。 岸上,两个少年看到这一幕都明白过来,虽然这条青白花鱼毫不起眼,但绝对不是凡俗之物,已经通灵。 朱贞看着那条鱼在水中上下翻飞也不由得摇摇头,现在已经这么古灵精怪、野性难驯,若是有朝一日修得人形,不知道六界之中又该要掀起多少风浪了。 青白花鱼在水中一阵扑腾,慢慢平静下来,悠悠地游到赵牧灵身前,故技重施,跃出水面一口水端端吐在赵牧灵面门上。 登时赵牧灵从陈年旧事的回忆中清醒过来,再看眼前,无边汪洋渐渐退去,已经恢复成平日那方池塘,池中风动荷摇,莲香幽幽。 一看自己面前的水中,正是那个多日不见的小鲤鱼,不知道它为什么这几天都没有现身,今天刚好自己下池取莲它又出来了,难道是它在帮自己? 青白花鱼一口水喷醒赵牧灵之后,绕着赵牧灵一圈圈游走,不时在赵牧灵双腿上轻啄,或是鱼尾轻轻拍过,池水仿佛也随之慢慢变得温暖。 赵牧灵感觉身上寒热相交的痛楚也慢慢消减,身上有说不出的温暖从双腿处蔓延开来。 赵牧灵现在才在近处仔细看到这尾素来‘神鱼见首不见尾’的小鲤鱼,虽然看起来浑身呈青白两色,但是每一片鱼鳞的末端都有一圈金色华彩点缀,连在一起像是穿上了一个金色鳞网。 小鲤鱼虽然只有手掌长,但是两个眼睛生在头一声谢谢。 哪里知道自己前脚刚上岸,殿前千姓汉子便冷冷说道:“你倒是好福气,这花就像从天上掉到你手中一般。” 赵牧灵再回头一看,小鲤鱼一听到汉子开口就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游到深处去了,水面涟漪起伏,已经看不到一点鱼的影子,更不用说要和小鲤鱼道谢了。 红衣小姑娘一看那条坏鱼落荒而逃,立时心中欣喜,可是又想到自己讨厌的鱼竟然是被自己讨厌的人给吓走的,就觉得这并不是真正的胜利,这个仇还是要有一天自己率领‘大军’亲手来报才能解气。 朱贞也没有想到,这条小鲤鱼居然会如此害怕这个‘前辈’,虽然说这前辈以前确实很可怕,可谓是凶名滔天,但是没想到的是到了现在,小鲤鱼只是一听到汉子的声音立马掉头就跑,看来,与他为敌,没到最后一刻绝不可以掉以轻心。 岸上,两个少年一听到千姓汉子说话,皆是目不敢视、口不敢言、气不敢喘。 终于,赵牧灵才开口道:“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二十二章.主顾不忘 一见到小鲤鱼被千姓汉子吓的落荒而逃,赵牧灵心中罕见的对外人有一点真的生气,不想再多理睬那个汉子,也没有临别见礼,手里捧着莲花,只说了两个字就走出观去。 池塘边,剩下的几个人都是难以相信,竟然会有人敢这么和这个前辈说话,这样的语气不是一心想要把路走窄吗?而且这个前辈好像也并没有生气? 朱贞也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没有想到平日里沉默寡言、待人谦和有礼的少年,竟然会对人发脾气,表示自己的不满。 要知道从六年前那天开始,赵牧灵从早到晚都像一个木头人一样板着脸,就再也没有从谁嘴里听说过赵牧灵对谁发过火了,大家都以为他因为姐姐去世受了打击,人都变傻了。 除了武玄几个小家伙以外,几乎再没有谁去招惹他,就连武玄的爷爷每次见到赵牧灵也不敢像以前一样肆无忌惮地开赵牧灵的玩笑,就怕一言不对触到了少年的伤心处。 赵牧灵已经走出观外,朱贞还沉浸在自己的心绪当中,没有缓过神来,直到红衣小姑娘拉着朱贞喊道:“贞儿姐姐,走啦,三弟已经走了,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红书看了一眼那个讨人厌的高个子,拉着朱贞就要走。 朱贞拉回红衣小姑娘对着天地殿前的汉子一拜,红书被朱贞按着头拜得不情不愿,临走时狠狠地踢了一脚中庭上那尊大鼎,这个仇算是结下了。 小小的一丈观中,就剩下了千姓汉子和四个外来采花的少年,站在岸上的两个诚惶诚恐、惴惴不安,都希望自己的师兄赶紧上岸来,这个地方一刻也不想多呆。 池塘里面两个年长些的少年正在一片汪洋之中苦苦挣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上岸。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都不敢相信,那个无法修行的少年就这样将花采走了。 一出观外,围观的人居然都已经散去,除了赵牧灵和几个小家伙以外,当真是一个人也没有,极目望去,青龙街和朱雀街上也是全无人迹。 红衣小姑娘一走出去就看见赵牧灵被几个小家伙围在中间,还以为自己的三弟被人欺负了,心想着几个小矮子胆儿挺大呀,敢欺负我的人,小姑娘站在朱贞身前一时胆气粗壮,对着几个小家伙尖声吆喝道:“哪里来的几个好汉,赶紧放开我三弟。” 武冥几个小家伙一听,这声音如此豪迈,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女侠,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梳一对冲天髻的红书昂着头正看着这边,果然是气度潇洒,深不可测。 小胖子武冥站直两个小肥腿,对着红书抱拳说道:“在下武冥,不知女侠有何贵干?可否告知尊名?” 这一番说辞正是武冥几个小家伙平日里扮演戏耍时常说的贯口,一听这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女侠叫自己好汉,武冥便直接应答而出。 红书一听,果然有两把刷子,看来是走惯了江湖的豪客,千万不能大意,更不能输了阵势,想了想便答道:“我…我叫道真,江湖人称红书大人,不知道你们将我三弟围在中间想要干什么?我三弟那里得罪了各位吗?就是他真的得罪了你们,你们冲着我来就好了。” 武冥恍然大悟,原来是赵老哥的姐姐,那就是一家人了,怪不得一看就很投缘,可是她是赵老哥的姐姐,那岂不是也是我的姐姐?心中一阵无奈,不知道赵老哥什么时候背着自己认下了这样一个姐姐,自己一下就吃了对方辈分的亏。 武冥陷入尴尬,不知道怎样开口答话才好,身旁朱清儿喊道:“姐姐,你怎么也来了?” 朱贞淡淡答道:“我都告诉你不要乱跑你都还要跑出来,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朱清儿一听就躲在赵牧灵身后,也不说话了。 武冥一看,这位女侠好像是和朱贞一起过来的,就觉得更不好惹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说道:“原来是红书大人驾到,有失远迎,没想到红书大人居然是咱们赵老哥的姐姐,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吗?我们哪里是在为难赵老哥,我们只是在看赵老哥手里这朵花呢,可香了!” 红书一听就乐了,不过还是不动声色,慢慢走过去说道:“噢,原来各位是我三弟的兄弟,那大家以后也都是我的兄弟了。 做姐姐的误会了大家,给各位弟弟说一声抱歉了。” 武冥、武冲、武竹、武柏、武松几个小家伙看着朱贞跟在红书后面一起走了过来,都一起向红书抱拳,不得不认下了这个姐姐。 赵牧灵一出来,观外看不到一个人,心中大感奇怪,才进去了不一会儿,怎么这些人一个个都消失了? 不过自己那两个大袋子依然留在原地,没走两步就听见身后嘻嘻的笑声,一转头就被几个小家伙围了起来,这些家伙看着莲花你一言我一语的没完没了,都说大哥武玄采回去的莲花被爷爷藏了起来,原来这个莲花长成这样。 幸好朱贞出来,不然几个小家伙不知道还要纠缠多久。 赵牧灵看着四周空旷无人,疑惑不解道:“他们人呢?都走了吗?” 武冥偷偷看了一眼朱贞,小心翼翼地说道:“刚才你们一进去,一下来了好多人,我们挤都挤不进来,然后过了一会儿,一丈观里面突然飞出来好多团白光,这些人追着白光一个个都跑得没边没影了。” 武冲也说道:“我看见几个人一直追着一团白光在打架,打着打着有个人就把白光抢到手了,然后其他人又把那个人打倒在地上,几个人你争我抢,最后也不知道是被谁抢去了。 “最后几个人又追着其他白光的方向跑了,那些光飞得好快,这些人现在估计都不在镇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武松一字一句地说道:“希望他们永远都不要回来才好…” 几个小家伙都一一沉默,看来心里都是这样想的。 朱清儿一直躲在赵牧灵身后,今天姐姐一见面就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自己,现在还不想和自己姐姐说话。 便小声的对赵牧灵说道:“刚才我听那些人说他们下午要去你家里买果子,那你下午会不会就不再来镇上了?” 几个小家伙儿也都齐齐望着赵牧灵。 赵牧灵想起早上和童子米汤、炎霜华三人定下的发财大计。 本来三个人是打算让赵牧灵多采些果子回去,然后将果子分成三六九等,最差的十颗灵珠一颗,中等的让人看着给,先到先得,而品质最好的果子等到其他果子都卖光了再一一竞拍。 虽然说这条发财大计是三个人共同商量出来的,其实整个过程大多都是米汤一个人在说,炎霜华在一旁兴奋地连连道好,赵牧灵最后说了一个嗯字而已。 现在看看几个小家伙的眼神,赵牧灵不禁心生惭愧,三个人商量如何卖果子,自己却忘了这几个老主顾。 几年来,他们日日期盼,每天来光顾自己,陪着自己走街串巷,和自己聊天说话,可到头来自己却把他们给忘了。 赵牧灵无法将心中的话说出口,半晌无声之后才说道:“怎么会呢,你们一会儿等着我就是,我保证今天的果子又大又甜。” 几个小家伙一听,都高兴起来,武冥笑着说:“我就说赵老哥不会忘了我们,你要是敢忘了我们,那可就不要怪我们不认你这个兄弟了。” 赵牧灵惭愧笑道:“那一会儿老地方见。” 赵牧灵心中已经决定,下午让米汤和炎霜华在家里卖果子给这些外来人,自己还是要来镇上,说什么也不能忘了这几个小家伙。 朱贞看着赵牧灵的神色变化,任谁也想不到,这个胡尖刚刚冒头的少年还不到十三岁。 赵牧灵转身准备回家,可是地上两个大袋子,手中还有一朵莲花,不知该怎么处理,又不好交给一个小孩子,正想叼在嘴上,听到朱贞说道:“我帮你拿着吧!反正同路。” 于是朱贞双手托两朵莲花在胸前。 两朵莲花霞光熠熠,朱贞娇颜胜花。 再一看去,三花竞艳,朱花为先。 朱清儿一听,怎么姐姐好像要去牧灵哥哥家里,而且他们今天怎么会走在一起,以前姐姐没什么大事是从来都不出府的。 看着姐姐手里那两朵莲花,朱清儿从赵牧灵身后走出来,说道:“我也要去。” 几个小家伙听朱清儿说要去赵牧灵家里,都看着武冥不说话,因为各自都被家里长辈交代过,不许自己私自跑去赵牧灵家中。 上一次武冥偷偷跑去赵牧灵家里买糖果子,回到家里被爷爷找了好久,说是抓住了必须得饱打一顿长长记性,虽然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到最后也没有真的打,但是几个小家伙都知道,爷爷是认真的。 朱贞不能坏了规矩,但是一看朱清儿又委屈又坚决的神情,又不想出言拒绝,最后赵牧灵看着朱贞说道:“今天我请大家都去我家吃午饭,想去的都一起去吧!” 几个小家伙一听都纷纷看着朱贞,朱贞向着青龙街北看了半天,才答应道:“那好,但是你们几个都规矩点,要是谁不听话,我就把你们拎到武爷爷面前,到时候新仇旧恨一起算。” 武冥几个小家伙看着这个年纪最大的姐姐,其实心里都很害怕,不仅仅是因为她年纪大,在长辈面前说话算数,更是因为都曾经目睹过武玄被朱贞一路追着打,直到把武玄堵在家里好几天都不敢出门最后才罢休。 对几个小家伙来说,朱贞更像是一个长辈,只要她发话同意的事,在长辈面前就可以轻松过关,所以一听到朱贞答应,各个欢呼雀跃。 而且,前天武冥说他要去赵牧灵家里玩,武冲几个胆子不够就没有去,但是心中早就忍耐不住,没想到今天就能一起去,而且还有午饭,一个个都迫不及待。 于是,赵牧灵扛起两个大袋子,众人摆开阵势,朱贞和红衣小姑娘走在最前面,武冲几个走在中间,赵牧灵扛着两个袋子和朱清儿、武冥走在最后面,大军开拔,朝着赵牧灵家中进发。 走到镇南的阡陌野草之中,众人先后遇到两群人你追我赶,大打出手,都正在争抢那白色的光团。 那些人无不是深受重伤,有的人身上血迹殷红却依旧不放弃,游走在人群之外伺机而动,出手狠辣,场面血腥。 那些人都已经红了眼,看到朱贞胸前抱着两朵莲花,眼中贪婪之意毫无收敛,朱贞也想看看这些人胆子有多大,但是那些人只是双眼从始至终盯着朱贞胸前两朵莲花,并没有出手。 等朱贞和赵牧灵走过,众人又杀在一起,有人伤重尖叫,有人永远的留在了阡陌野草之中。 几个小家伙走在朱贞和赵牧灵中间,不知道是不是怕露怯被人笑话所以故作镇定,倒没有哪个有多害怕的样子,不过之后就再也没有听见几个小家伙说说笑笑的声音了,就连‘红书大人’也沉默寡言。 直到看到了镇南那个简陋的院子,武冥才又重新蹦蹦跶跶给大家介绍起来,说赵老哥家就要到了,到了老哥家就是到了自己家,让大家不要客气,言语间好像是他回到自己家里一样,几个小家伙又才重新热闹起来。 到了门前,武松惊呼道:“哇,你家好小啊!” 武竹应和道:“不仅小,还很破。” 一群小家伙看着院子都连连点头,童言无忌,也不管他们的赵老哥会不会生气。 赵牧灵看着朱贞苦笑着摇摇头,倒并没有特别尴尬,而是对这些小家伙无可奈何。 正在一群小家伙在门口对着院子摇头点脑的时候,突然门内一阵嘤嘤怪笑,就连赵牧灵已经听了两日都觉得头皮发麻。 几个小家伙神情凝重、严阵以待,都不禁心想,赵老哥的家虽然看起来简陋,但还是有点东西的。 红书走上前去,壮着胆子说道:“你是谁,为什么要笑我们?” 武松跑到红衣小姑娘身边,对着老木门说道:“红书大人在此,你还不赶紧出来?” 武冥、武冲一看,好嘛,这才不一会儿功夫,自家小弟已经被别人拐跑了,不过二人也对红书多了几分敬佩,觉得就算现在真的认她作大姐大倒也不是不可以了。 门内婴孩之声又响起,比门外几个小家伙的声音还要稚嫩,不过却怪笑连连,老气横秋。 说道:“我家公子的院子寒立千年,整座人间有几个人能问心无愧立身此处,你们几个光着腚的小娃娃懂什么?” 武冲语气冲冲道:“你家公子是谁?” 门内的声音答道:“这个院子是谁的,那我家公子就是谁了!” 一群小家伙不知道这个奇怪的声音到底是什么人,都回头望着赵牧灵。 朱贞不用想也知道门内是谁在说话,因为自己来此大半原因便是因为他,倒要看看这个装神弄鬼的童子有什么古怪。 于是隔着门冷声道:“阁下既知其寒,那阁下便能问心无愧了?” 朱贞声落,大门缓缓而开,门内婴孩之音也幽幽而起:“ 本是三洲闲野客,天涯醉醒城酒郭。 一朝出门天维绝,漫天仙妖人神魔。 岂笑人间无名士,曾于舌凶战于阔。 今朝再看故山水,三叩问心我无过。” 其声凄切,门开之后,正是童子米汤立在门内。 朱贞站在门外这才仔细见到这个童子。 身似无暇之玉,已入大道之门。 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子,自己竟然看不出他到底是何境界,虽不知他诗中所言真假如何,但绝不会是什么‘三洲闲野客’。 门内童子米汤也对着朱贞立身处见了一礼,朱贞也回了一礼。 红衣小姑娘一看,好嘛,也是一个同道中人,不过瞧着道行深不可测,好像比自己厉害很多。 嗯,师傅说了,瞧不出深浅就要敬而远之,那就先不招惹他了。 武冲几个一看,原来年纪和自己也差不了多少。 门一开几个小家伙就鱼贯而入,已经冲进门内,想要看看赵老哥院子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门前只有红书和武冥还站在原地,朱清儿从刚才一听到童子的怪笑之声就躲在赵牧灵身后。 朱贞看着自己这个妹妹,心中也不察觉地居然有些吃味,不过看到朱清儿如此依赖赵牧灵,更多的还是为朱清儿高兴,毕竟她除了自己可以依恋的人实在太少了。 朱贞心中叹息,也许这真的是天意。 希望他永远都是你的牧灵哥哥,也希望你永远都是他的清儿妹妹。 米汤与朱贞见礼起身之后,站在门口又说道:“在下乃是闲野之人,姓米名汤。” 说完之后,米汤紧跟着又说道:“公子,你可算回来了,有个老头带着他孙子已经等你半天了,说什么他们都不走,非要等你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二十三章.贼走皆空 极北有山,名曰北山。 山上,红衣小姑娘一走,顿时就冷清下来。 山道尽头,有人陆陆续续登自己要帮忙选果子,要做一串最好吃的果串儿,一群小家伙一听,都赶紧跑到红书屁股后面一起跟去帮忙。 朱贞将赵牧灵的那朵莲花交还给他,然后坐到正屋门前去了。 赵牧灵一看众人都有了安排,就拿着莲花进了厨房,先咕咚咚饮了一瓢冷水,将莲花放进水缸,准备开始做饭。 朱清儿说自己可以帮忙生火,一直跟在赵牧灵身后到了厨房,所以做饭时一直可以听见厨房里赵牧灵在说火大一点,火小一点… 朱贞听着赵牧灵的声音,心中只希望朱清儿千万不要添乱的好。 又听见身后屋里炎霜华问道:“你也去观中摘花了么?现在观中是不是天天都有很多人?我师傅他怎么样了?” 朱贞回头看了一眼,虽然门开着,但只对赵牧灵一个人开着而已。 便答道:“花是赵牧灵摘的,我只是渔翁得利而已。要是观中没有人,那他也不会送你到这里来了,我想你应该也清楚。” 炎霜华听完朱贞的话便沉默下去,心中隐隐的担忧越来越难以安抚。 虽然今天小院中来了很多人,但是觉得更不自在了,还是只有自己和牧灵哥哥两个人在的时候最好,本来以为今天下午卖果子会很好玩,但是现在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 薛車子和童子米汤一番商议过后,心里美滋滋地拿出了师徒俩身上所有的钱财和值钱的物件,包括薛羽昨日穿的那一件金线穿织的袍子,最后终于拿到了一份米汤老兄为他们精心准备的果子。 与朱贞和赵牧灵告别后,满意地离去了。 米汤对一群小家伙说要将果子分成三六九等,然后自己过去对朱贞见了一礼,邀请朱贞和自己共同救人。 朱贞不知道这个童子突然要唱哪一出,倒想看看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便答应下来。 红衣小姑娘想起下山时师傅的嘱托,也跟着两个人走进偏房内。 房内,麻衣少年躺在床上,依旧是一副气若游丝、不死不活的样子。 米汤两步蹦达跳上床去,朱贞站在床头问道:“怎么个救法?” 米汤摇摇头,只说了一个难字。 红书笑嘻嘻地说道:“要是你能把他救好,我师傅说让我代替他谢谢你了,要是你救不好他,那我就只有回去请我师傅他亲自来了。” 童子跳下床向红书拱手问道:“敢问尊师是何人?” “我师傅就是北山野人,不,北山散人,飞仙观的观主就是他了。”红衣小姑娘嘿嘿笑道。 米汤已经明白小姑娘话里的意思,故作恍然大悟,说道:“那还是不用请他老人家专程来一趟了,我突然觉得也不是很难。” 朱贞看着两个‘人小鬼大’一场切磋,心中也不由觉得好笑,为了这个童子米汤,大家小心谨慎,连红书都派上了场,在这多事之秋,当真是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朱贞直言不讳:“此处没有外人,不用兜圈子,有话直说!” 米汤双腿一蹦,一屁股坐到床上,面向北面说道:“大和山有一名弟子名为朱裘,真实身份是金乌宫修士乌裘,乃是斩我境修士,还望各位多多留心。” 朱贞一听‘金乌宫’三个字便呆立在原地,直到米汤转过头又说道:“这小子当真是福大命大造化大,他欲将一整朵道莲化作开疆辟土之刃祝他开辟洞府,却完全不顾自己七窍流血,已经深受重伤。 “他以自身剑气强行炼化道莲,道莲和他满身剑气在他体内相互较劲,又被那几个鬼祟之人一顿好打,所以才变成这副不死不活的样子。 “这要是换成一般人早就一命呜呼了,他却活了下来,而且现在他的剑气已经逐渐占据上风,若不去管他,快则数月,慢则一两年,他就能成功炼化道莲醒来,届时,他凿穿洞府,就是灵台境了。” 朱贞反问道:“所以说,他不是受伤了,他这是闭关了?” 米汤点点头,朱贞和红书相视无言。 朱贞看着床上的麻衣少年感到一阵无语,再过几日,说不定此处就是一场天翻地覆,闭关也不挑个时候,选个地方,但总觉得这个童子既然这么清楚,那也应该有办法才对。 果然,米汤说道:“我有一个法子,可以暂时压制住道莲,将他闭关的时间压制到下一次月亏之日,等过两三日他身上的伤恢复地差不多了,他就差不多会醒来了。 “不过我现在境界尚未恢复,需要有人帮我压制住他身上的剑气,而且我需要借你手中的道莲一用。 “他能不能醒来,就看你们信不信我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二十四章.良心不饿 小小的偏房内,却挤满了四个人。 朱贞并没有着急答应帮童子救人,而是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难不成你骗赵牧灵去摘花纯粹是为了要救这个少年?” 米汤看了一眼对面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红衣小姑娘,心想现在自己变成这么大一个小娃娃,当真是身不由己。 既然都找上门来了,一味相瞒怕是不成了。 米汤口发婴孩之音,一阵苦笑道:“我是什么人现在已经无人知晓,我也不愿意重提旧事。我本来以为今生今世也不会回来,可是没想到误打误撞还是来到这里,看来也是缘分未尽…” 米汤坐在床边神色哀愁,朱贞站在床头凝目冷视,红衣小姑娘在一旁观望,宛如是长辈正在教育犯错的小孩子,而另一个小孩子正在一旁看戏。 米汤陷入往事的回忆中,又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其实前两年有一次我做客三洲剑湖时就曾经听说过赵牧灵了,不过他们都称赵牧灵为‘旧民’,所以我一看到赵牧灵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本来我是想利用他为我摘花,救人只是顺带为之,但是昨夜我却改变了主意,想让他把花自己留下。你们信吗?” 米汤说完,不知从何处取出来一面满是破洞的黑袍。 北山之巅,金殿庄严,与镇南陋室遥遥相对。 白发道人答道:“信与不信,不在于我们,而在于你到底怎么做。不知你想怎么做?” 陋室中,偏房内。 白发道人的声音响彻众人耳中,红书一听是师傅的声音,眼中神采奕奕,朱贞对着北面遥遥一礼。 米汤跳下床,对着北面恭敬答道:“这些道莲乃是同根一体,大道同源,相依共生,分而同存,不过是其中道果道意不同而已。 “晚辈想在仙子手中的道莲上设下封存道意的封印,将其与这个少年体内的道莲相融,然后再将仙子手中道莲取出,这样就可以将封印留在这少年体内原本的道莲中,从而将其暂时封印。 “只不过在两朵道莲相容时,少年体内道莲的力量会一时强盛至极,需要有人将其体内的剑气压制住,使两种力量避免冲突,否则怕是封印不成反成杀人了。” 米汤言语有力,胸有成竹。 北山之巅。 林古道一听完童子米汤的法子便连声道:“妙.妙.妙…” 林古道天资绝自己的斩我境一刀将自己斩成了一个小孩子? 估计多半还是那造化丹的缘故,早知道这药劲这么上头,当时就不把那许多的灵丹妙药一起吞下了。 何苦来哉…… 白发道人小心翼翼,没想到这个童子的法子还真奏效,已经成功将麻衣少年体内的道莲封印住,只要能将朱贞原本的道莲取出就大功告成。 可是没有想到两朵道莲一融合在一起,再想分开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更难,必须要把握好分寸才能不伤及少年,又不至于使道莲趁机脱身封印。 于是白发道人开始肩头有一朵金莲缓缓浮现,慢慢旋转全身。 紧接着肩头又浮现出一朵金莲开始绕着全身旋转。 到最后,三朵金莲齐现,白发道人总算才将朱贞手中原本的那一朵莲花取出。 先是听到了童子米汤绝妙的救人之法,又亲眼目睹了白发道人只手杂糅五行成封印,果然世间道法千万,玄妙无穷无尽,高下之分因人而异。 林古道不禁感叹:“两朵道莲相融,其中道意千千万也融在一起,可谓是无穷尽也,要再想从无穷无尽的道意之中打捞出一朵与朱贞原本手中一模一样的道莲,可比大海捞针还要难得多,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说了我也不会相信竟然有人真的能够做到。” 林古道当年除了长明之剑,万道皆不入眼,如今能这样说,正是由衷对白发道人的道法感到敬佩。 三朵金莲徐徐悬停,隐落在头话吗?我可什么都没有做。 门口一群小家伙闻着浓烈的莲花香味而来,堵在门口看着莲花从麻衣少年胸前缓缓飞出,一个个目瞪口呆。 忽然听到朱清儿愉悦的声音在厨房里吆喝道:“开饭啦!” 登时一群小家伙像是打了鸡血,生龙活虎的跑到厨房门口去了。 米汤婴孩之音随之而起:“公子,我来帮你。” 炎霜华站在正屋门口望着厨房,众人也都站在院子中等待,那个又矮又旧的厨房里面香气四溢,一个清瘦的身影在烟火中忙碌。 赵牧灵在自己的家中请客,所以又包了一顿饺子。 朱清儿和米汤将饺子端到厨房门口,众人都去端了饺子各自找地方坐下。 朱贞和红书坐在正屋门前。 武冥、武冲、武柏、武竹和武松将碗放在板凳上围成一圈蹲在院子中间。 赵牧灵给炎霜华端了饺子到屋内,然后自己端着厨房里最后一只破碗坐在厨房门槛上。 米汤和朱清儿搬来板凳分坐赵牧灵左右两边。 天高皇帝远,今天没人管。 一群小家伙一拿到碗就开始动筷子,咬破饺子皮,滚烫的汤汁流入口中,都赶紧吸吸哈哈往口中吸冷风,筷子在碗上敲得叮叮咚咚响声不绝。 几个小家伙虽然分府别住,但平日里的伙食大多是灵食、灵果之类的,好不容易逢年过节的时候爷爷和几个哥哥才会下厨,出来,免得大家都尴尬。 武冲对着厨房里大喊:“清儿,给我们留一点。” 然后几个小家伙赶紧抄起家伙,端碗拿筷冲进厨房里,用各自手里的碗将锅里剩下的饺子连汤带水舀了个干净。 锅底留下道道碗边刮过的痕迹,新铁如银。 清儿小姑娘端着自己的碗站在灶边,看着几个狼吞虎咽的讨厌家伙,心里一阵委屈,好想告诉他们牧灵哥哥还一口都没吃。 可是要是说出来,那牧灵哥哥该有多尴尬,也辜负了他的一番苦心。 小姑娘只能走过去靠在牧灵哥哥背后,在没人看到的地方,低着头悄悄地把泪珠儿和着牧灵哥哥亲手包的饺子一口一个的咽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二十五章.己心难懂 南北相对处,几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也食欲大动。 看着厨房里那副景象,武老头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看来以后自己做的饭这几个小东西是不会吃一口的了,不过终究也是自己亏欠了他们。 说到底,小子还是没有闺女体贴人意,这几个小子年纪也差不多了,该是时候要教教他们守守礼了。 白发道人心中感触,要是天地间所有仙妖人神魔都能如此相处,其乐融融、一团和气,那就是天下太平,众生之福了。 一时感触,叹道:“安宁难得…” 林古道看着小镇千里之外的远处,心中不悦,言语难舒。 “这些人倒好,明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反而不藏藏掖掖了,倒光明正大起来,狼子野心,岂不知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 白发道人考虑多时,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便将目光看向了对面的白九灵。 白九灵看着面前的棋盘,无奈道:“在他们看来,他们也是夺回自己的东西,他们能理直气壮便是不害怕说理,我们要是去干涉倒显得我们理亏。倒不如顺其自然,说不定也并非是什么坏事。” 黄老头还是愤愤不平:“当年他们一个个抛家弃国,只顾保全自己,现在风波平静,一见有利可图就立马回来了,他们倒没把自己当成外人。 “要是我们不管不顾,那怎么对得起赵牧灵那些死去的祖祖辈辈,要不是他们当年主动请愿,就凭我们又怎么能收拾得了这个烂摊子。 “是,我们在此处也是外人,不好说他们什么,可是要我将此处交给他们,那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的,他们还没这个资格。” 黄老头俯视山南,心道:“要说资格,六界之中,也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武老头本来也是义愤填膺,但一听到黄老头语气冲人,竟然连白先生的面子都不顾,不由得对自己这个老伙计刮目相看。 行啊,胆子够大,很少看到这个老伙计如此义气当胸的一面。 武老头赶紧缓和说道:“你看你,脾气又上来了不是。白先生话语连珠,你都没听明白了再说。白先生是说,顺其自然,将计就计。 “到时候要真的是动起手来,他们要是敢碍手碍脚,你顺带着赏他们几脚出出气,大战之中,误伤个把人算什么,估计他们也是能谅解的。” 武老头一张黑脸,满脸坏笑,看来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白九灵笑道:“要是不和他们讲讲道理,那他们恐怕永远也学不会讲理。” 言下之意,也是同意武老头的话了。 白发道人也没有想到一向微风和煦、多年来与世无争的白先生竟然会这样说。 不过既然话已经挑明了,那也就不用再顾忌那么多,只要自己高坐北山,那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风浪再大,也无法席卷九天之高。 妙灵手中托着一个白色光团,正是从一丈观中飞来山巅的。 心中一阵犹豫,这莲花如此好看,我要不要也去摘一朵来呢?虽然还没有决定,但是也不用着急。 将手中的白色光团交给一旁的历寒月,历寒月并没有多说,接过光团,将其融入自己手中的莲花中。 镇南陋室。 小院中,众人刚吃完午饭,就已经有人陆陆续续来买果子了。 一群小家伙早已经将果子分拣好,赵牧灵留下了一些品相最好的,将剩下的果子交给童子米汤。 赵牧灵将正屋的桌子搬到小院中,米汤对着自家公子意味深长地点头,然后就坐在桌子后给这些外来的人卖果子,实施发财大计。 一群小家伙围在米汤桌子旁边吵吵嚷嚷,和米汤一起卖果子。 武竹话最少,在后面牵口袋收钱,武冥、武冲站在米汤左右两旁,武柏、武松在捡果子。 赵牧灵去看了麻衣少年,朱贞说她已经救治过了,再过两天就会醒来了。 赵牧灵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将人救好,虽然没有用到自己采的莲花,但不论怎么样,能把人救过来最重要,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朱贞坐在门口闭目不言,炎霜华也坐在门口,不过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 赵牧灵把今天最好的果子端进厨房,准备制作糖果串儿,朱清儿一直闷闷不乐跟在赵牧灵身后。 红书也跑进厨房,想要看一看自己三弟是怎样将糖果串儿做出来的,虽然自己中午吃了饺子,现在糖果串儿的位置已经跌落到第二好吃的宝座,但还是很好奇。 自己吃了几年糖果串儿,还从来没有自己做过,今天正好是机会。 最先来买果子的几拨人,大多都是无门无派的散修野仙。 势单影孤就只能笨鸟先飞,抢占时机,早早就过来看有没有机会能买到果子。 不然来得晚了,等那些大仙门的人来了,恐怕连汤都喝不上。 众人一听,最差的果子一颗要花十颗灵珠,虽然贵了点,但比起珍惜的灵株异草动辄成百上千灵珠的价格来就好的太多了,虽然品质不好,但效用差不多,都欣然接受。 但是再一问品相稍微好一点的果子,那童子却只是摇摇头,只说看着给。 能瞅准时机抢先来买果子的人,都是走惯了江湖的老油子,怎么会不知道其中的含义。 最差的都要十颗灵珠才能买到一颗,那品质好一点的岂能低了去。 看着给就是只能多给少拿,后面的人只怕是不好再低于前面的人所给的价格,如此一来,价格步步抬升,到了后面只怕就会是个天文数字了。 于是众人皆不敢小看那个童子,也不敢小看这一群童子。 只是不知道这个名为赵牧灵的少年,是怎样找来这一群大道美玉、修行良才来为他卖果子的。 而且,居然连朱雀街的那位也专门在一旁照看。 即使朱贞手中托着一朵众多外来人都梦寐以求的莲花,众人也不敢多看。 各自付了钱,买了品质最差的果子便离开,那些品质更好的果子就留着让那些财大气粗的人来当冤大头吧。 厨房里又升起阵阵炊烟,赵牧灵已经开始准备熬糖。 红书和朱清儿两个人一动不动站在灶边,一个聚精会神的看着自己的三弟,想要看看他是怎样一步又一步将这些果子变成糖果串儿的,一个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的牧灵哥哥,他煮饭的时候这么好看,难怪他煮出来的东西那么好吃。 朱贞闭目坐在门口,听着厨房里不时传来锅碗瓢盆的响声,心中想着赵牧灵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听到身后的女子问道:“为什么这些人明明都可以买更多果子,但是他们都只是买了一些最差的果子就走了,而且他们看着好像已经很满意了?” 朱贞睁开眼,淡淡道:“没什么奇怪的,你只是不知道这些散修野仙的辛苦罢了,也是他们吃了无数的亏才换来的教训。” 炎霜华更不理解了,不知道这与他们明明很有钱却只买很少的品质最差的果子有什么关系。 朱贞继续说道:“他们往往都是一个人只身独行、闯荡天涯,靠着自己在四处辛辛苦苦用各种手段得来的资源修行,往往不得不剑走偏锋、虎口夺食,是吃惯了亏、受惯了伤的。 “所以他们都明白‘至刚易折’的道理,一遇到名利在前,往往都是‘不贪求、不多拿’,既要得到自己有用的东西,又不能将别人的路走绝,否则自己就成了众矢之的,只怕到时候身名皆损,反而得不偿失。” 炎霜华现在才知道,这些看起来迫不及待就来买果子的人,原来各自心中盘算了这么多东西。 心里又开始纳闷,面前这个红发女子明明也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也并没有去外面闯荡过,同样是在小镇长大,为什么她却懂这么多。 却没有想到朱贞突然问自己:“你明明比他大,为什么要叫他哥哥?” 炎霜华很奇怪这个红发女子为什么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 心里一阵琢磨,才发现自己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遇见赵牧灵的,好像小时候的事都记不怎么清楚,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叫赵牧灵哥哥的。 但总觉得,只有叫‘哥哥’自己才会觉得自在,以前叫‘二郎哥哥’,现在叫‘牧灵哥哥’,从没有觉得什么应不应该,根本没有什么原因,所以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朱贞又问道:“你是不是喜欢他!” 炎霜华立马答道:“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喜欢他,他又矮又瘦,还不爱说话,从来也没见他对谁有过笑脸,何况他还比我小四岁。” 两个女子本来说话的声音都很小,但是炎霜华此时声音越来越大,话尾渐渐被人听去。 炎霜华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这么激动,但是一回想,好像自己对别人都很不耐烦,哪怕是几个小家伙看到自己,自己也不想多搭理他们。 甚至以前在一丈观中,师傅每次故意逗自己,自己一不高兴,也总是直接拳打脚踢。 可是这两天和牧灵哥哥同处一个屋檐下,好像没发过一次火,除了那天自己屁股摔得青痛,他站在一边半天也无动于衷,那个时候自己确实有点生气。 之后,两个人事事和顺,他给自己做饭,自己目送他出去,又在屋中等着他回来。 一听到院子外面脚步声响起,自己就会满怀期待…… 想着想着,好像就想明白了什么,炎霜华一言不发,看着厨房发呆。 “牧灵哥哥,你才十三岁,难道我真的喜欢上你了吗?那你呢?” 女子之间谈起心事,总会无所不谈,而且心有灵犀,朱贞不用再问,心里就已经知道答案。 朱贞又将双目紧闭,听厨房里的声音,清儿和红书两个连连惊叹,看来已经开始上糖衣了。 “一个还没有满十三岁的少年,能懂得什么是爱么?不然他怎么会不知道有这么多人喜欢他……” 朱贞自言自语,炎霜华满脸通红。 日头逐渐偏西。 来院子里买果子的人越来越多,品质最差的那些果子已经渐渐卖光。 现在来的人也都是三五成群,他们也不差钱,更不怕树大招风被别人盯上。 那些品相好一点的果子才是他们的目标,既符合利益又不失体面。 后来的人谁也不愿意比前面的仙家门派给的价低,给一样又好像显得自己没底气,往往都要再高出一两成。 所以,随着果子渐渐减少,武竹已经换了两个更大的新袋子装灵珠。 赵牧灵搭着布裹子、拴好梆子,将稻草靶子拿进厨房。 再出来的时候,已然变身成了平日那个走街串巷的货郎,稻草靶子上已经插满了糖果串儿,系了四个荷叶包裹。 朱贞站起身,对一群小家伙说道:“走了!” 武冥、武冲几个只能和米汤老哥告辞,留下米汤老哥一个人守着摊子。 朱贞走在前面,红书和朱清儿拿着一串糖果串儿走在赵牧灵身边。 临出门时,赵牧灵回望了院子里的米汤和门口的炎霜华,与二人告别。 米汤的发财大计正如火如荼,矮矮的身子坐在桌子后面被众多的买果子的人遮了个严实,根本看不到自家公子已经出去了。 炎霜华本想喊一声牧灵哥哥早点回来的,可是看着院子里众多人头点点,这一次却叫不出口了,只是一直看着赵牧灵走出门去。 一出门,武冥、武冲几个也过来缠着赵牧灵,用意不言而喻。 几个小家伙果然也如愿以偿得到了一串糖果串儿,将赵牧灵围在中间各自边走边吃。 红书见几个小老弟都围过来,这怎么成,要是和他们待在一起,岂不是失了红书大人的派头,于是拿着糖果串儿跑到前面和朱贞走到一起了。 赵牧灵也给了朱清儿一串糖果串儿,朱清儿当然清楚牧灵哥哥是什么意思,跑过去拿给姐姐朱贞又立马跑回来了。 几个小家伙也纷纷给朱清儿让路,让朱清儿跑回赵老哥身边去。 习惯成自然。 朱贞看着手中的糖果串儿,心想着自己可能是天下最失败的姐姐吧,自己的妹妹对别人言听计从,给自己拿了糖果串儿一言不发就又跑回去? 好嘛!自己倒像是个陌生人。 一点也不尴尬? 不过朱贞也没生自己妹妹的气。 习惯就好。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拿到从赵牧灵手里直接送过来的糖果串儿,以前自己要吃,那得看自己那个清儿妹妹的心情了。 她要是心情好,每天回来的时候绝对是两手空空,一路上早就将糖果串儿和糖酥吃的干干净净。 只有隔三差五被武冥他们几个惹得生气,回来的时候可能还会剩几颗果子挂在柳枝子上,不过上面的糖早就被舔地精光就是了。 但是即使再生气,在赵牧灵送小姑娘回家的路上,清儿和自己的牧灵哥哥说几句话也会很快忘了,所以她几乎没有将怒气带回过家中。 有时候赵牧灵会将剩下的果串儿分给几个小家伙,清儿回来要是不想再吃了才会交给自己,反正自己还是能时不时吃到带着糖衣的果子。 一口咬下去,糖衣还带着锅气的温热,又甜又脆。 这果子和一般的灵果不同。 虽说不同的灵果都有各自妙用,疗伤、制药炼丹、增长寿命、增强魂体,甚至毒杀修士于无形。 但是凡是灵果,一般都是灵气馥郁,吃了之后可以助长自身灵气,年份越高,越稀有的灵果吃了之后自身灵气增长越快。 所以食用灵果可以避免练气入府的麻烦,凡是过了命门,进入洞府境可以自己开辟体内洞府修行的修士,都可以通过食用灵果,或者采补灵石灵珠中的灵气,来补充自己日常修行所需要的灵气。 而这种果子生长于北山,是在此处天地形成时诞生的灵根,受仙魔二气的影响,正反交融之下,果子里不含一丝灵气,食之对灵气增长没有一丝助益。 但是正反交融之处,亦是阴阳交汇之处,于是便于此处得大道之真意。 所以这种果子食之可助人悟道破镜、感悟天道,长久食之可增强自身对大道的亲和力。 要是能得到大道认可,那便是天选之子,修行无阻,得个真仙境不成问题。 本来三洲剑湖的余有兴处于灵台境初期巅峰,只差一点对大道契机的感悟就可破镜,故而余有兴食之便立即踏入了灵台境中期。 除此之外,当年此处大战陨落仙妖人神魔生灵无数,其中不乏渡劫之后的强者。 天绝坠落之后,无数生灵的阴灵魂魄无法离去,皆关锁封印于山河之内。 千年仙魔二气的洗礼,灵根不断吸收,所以这些果子食之同样可以助长魂魄修炼。 若辅之以修炼之法,则魂魄修炼可以事半功倍。 不死不灭或许不易,超凡脱俗应该不难。 赵牧灵原本寿数不过十,却能活到现在,这些果子要居首功。 要说天地间的灵根灵果,各有其用,用处不同则高下也不同。 但既能帮助感悟大道、增强大道亲和力,又能助益魂魄修炼的灵果,恐怕也就只此一家了。 这些外来人只知道这果子吃了可以助人破镜就来疯狂求果,却不知里面还有诸多妙用,当真是牛嚼牡丹,不知其味。 朱贞沉浸在口中的酸甜中,心道:“这果子虽然助用无穷,但是本身味道就不如人意太多,只有糖衣包裹一起嚼下,才算得上美妙。 “可惜你从小吃到大,一日当三餐,却是‘一窍不通’。”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二十六章.责天之问 阡陌之中,美人在望。 一路行来,一群小家伙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倒不像是要去走街串巷卖货,更像是一同出行游玩。 这也是赵牧灵第一次到镇上去卖糖果串儿有人一起同行。 先后碰到了几波要来买果子的人,那些人一看到赵牧灵竟然扛着稻草把子出来了,不知道是该直接找赵牧灵买果子,还是继续往南去他家里。 但是一看赵牧灵被镇上的几个小太爷围在在中间,而且最前面是朱雀街的那位开道护航,又不好直接上前去询问,于是都站在一边左右为难。 所以赵牧灵每次都停下来给众人解释一番,让这些人去家里买果子,有人会接待他们。 在一群小家伙一路保驾护航下,终于顺利到了镇上,并没有人不识趣来打扰几人。 镇上人头稀稀拉拉,各人自顾奔忙,已经没有昨天和今天早晨的热闹场景。 一看见赵牧灵来到镇上,众人虽然对那稻草把子上的果子眼馋得紧,但一看到朱贞和红书走在前面,一群小家伙将赵牧灵围在中间,也没人上前。 何况众人都有更重要的事。 中午,那几十道白色光团从一丈观一飞出,众人皆倾巢而出,纷纷四处追寻,一番角逐,终于现在‘花落谁家’才有了结果。 可是此处禁绝道法、压制境界,众人争夺时皆是真刀真枪、拳拳到肉,和一般凡俗江湖中绿林好汉的拼杀搏命并无二致。 不论境界高低,大家手底下的功夫见真章,拼的就是体魄身手,眼疾手快自然就占便宜,所以即使很多境界高深的前辈一时不慎也吃了亏。 而且没有想到,这一次得利的很多居然都是以往名不见经传的野修散仙。 一个个神出鬼没,隐觅无形,在人放松警惕时痛下杀手、半路抢劫,一朝得手就立刻远遁离去,让人防不胜防,很多人多势众的仙门势力也都吃了闷亏。 现在,除了一早去登山和打探消息的人,人人身上几乎都有大大小小的伤势,很多人伤势严重,只能留在府内养伤。 众人现在都在四下奔忙,打探不知去向、生死不知的长辈同门的消息,顺道求仙问药,早知会有这样的局面,来的时候就应该多作准备,以策万全。 朱贞准备带着红书回山上,与赵牧灵和一群小家伙告辞离去。 红书今天下山先是哭了一场,又被那个高个子欺负了,但还是觉得意犹未尽。 虽然心里舍不得自己三弟和一群小老弟,可是自己已经答应了师傅,也只能念念不舍的和朱贞从青龙街一路向北山走去。 赵牧灵敲起梆子,准备去那些老主顾家门前转悠,一群小家伙始终跟随在侧。 朱雀街东街相交于虎牢街中街。 街口相交处有两尊石像,一尊双翼白虎,一尊飞天火凤,两尊石像皆俯首面向镇南。 青龙街和虎牢街一群男男女女的小娃儿今天还是又等在老地方。 不过今天林阳的弟弟林芜一看到赵牧灵就气冲冲的问道: “赵牧灵,别以为你改了名字我就怕你了,听说你的果子现在卖的可贵了,你是不是也打算那么贵卖给我们?” 林芜说完,街口处所有的小家伙都齐刷刷地望着赵牧灵。 武冥、武冲一听林芜竟然敢直接叫自己的赵老哥大名,虽然心中有气,但并没有发作,也望着赵牧灵,等着他回答。 赵牧灵没有说话,敲了两声梆子,一群小家伙还是乖乖站好了队形。 赵牧灵每人收了一枚钱,还是给了两串糖果串儿和一把糖酥。 一群小家伙拿到两串糖果串儿和一把糖酥之后又齐刷刷的望着林芜。 林芜知道自己误会了赵牧灵,心里愧疚不已。 看着手中的糖果串儿,每个果子又大又红,都比昨天的还好,众多玩伴凝视过来,一时两个小脸比果子还红。 林芜想和赵牧灵说一声对不起,可是在众人面前三个字怎么也出不了口,一群小家伙也都一言不发。 赵牧灵敲了两声梆子,一手轻轻放在林芜头上, 笑道:“想吃的明天都来哦,现在入秋了,再过两个月可就吃不着了。” 林芜默然低头,赵牧灵话尾一落,就拿着糖果串儿和糖酥跑进了巷子里,其他的小家伙也一一散去。 看着一个个小小的身影渐渐离去,赵牧灵突然想起,好像这两天这些小家伙上午都没有去镇长家里上课。 就问武冥和武冲几个,才知道白先生给他们放了假,所以他们上午才能如此悠闲。 等这群姓林的小家伙离开后,稍坐片刻,赵牧灵又和武冥、武冲几个向玄冥街转悠去。 今天胖子武玄不见踪影,估计很忙,不然他怎么也要出来侃两句的。 由于中午在家中请客,厨房里现在已经弹尽粮绝,所以赵牧灵又去了后土街末一趟。 这一次赵牧灵出手稍微阔绰,米面肉油都买了一些。 倒不是因为卖果子突然有了那么多灵珠,而是因为家中来了客人,平日里自己一个人紧衣缩食倒无所谓,但如果短了客人的衣食,那就是待客不周了。 今天铺子里又只有黄龙一个人在,赵牧灵说了所需要的东西,黄龙一件一件取过来打包好。 算好了价钱之后,黄龙看着柜子外面,眼神终于不是直勾勾的盯着赵牧灵。 武冥今天也不作鬼脸了。 看着赵牧灵肩上抗着的糖果串儿在阳光下鲜红耀目,黄龙突然发觉,竟然已经有六年没有尝过这糖果串儿的味道了,不知道和当年一不一样。 上一次自己还是和武玄几个一起在赵椿那里买的,那个时候自己和武玄几个都才六七岁左右的年纪,一拥而上将赵椿围在中间,赵牧灵就被挤到人群之外不知道哪里去了。 那个时候他还不叫赵牧灵,大家都叫他赵家老二。 不知道北山的果子还是不是原来的味道,赵椿教的手艺赵牧灵学会了多少。 赵牧灵付了钱,将东西装进布裹子里,几乎就快要将布裹子装满,与黄龙告辞准备要离开,却被身后的黄龙叫住。 六年来都没有真正和赵牧灵说过一句话的黄龙,相隔六年后,终于和曾经一起下河摸鱼的伙伴问道: “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赵牧灵身形一触,良久无声,转过身来,也看着这个曾经的伙伴,他也正笑着望着自己。 赵牧灵将一串糖果串儿递过柜台去,心里想起六年前来赊借的米粮,到现在都还没有还,不过总算想到了该怎么才能还上。 赵牧灵又起身,武冥转身看着柜台里面的黄龙老哥,他今天看起来特别高兴。 于是几个小家伙都转过身来,对着店铺门口各做鬼脸,都拿出了自己的绝活。 柜台里面,黄龙看着赵牧灵的身影,满眼含笑。 梆子声在后土街中又起,一群小家伙赶紧跟上自己的赵老哥一起去江湖闯荡了。 一路到了朱雀西街,其实所有的‘老主顾’都已经光临过,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但是赵牧灵每隔几步还是会敲两声梆子。 再往前走,突然遇到了四个女子急匆匆迎面奔来。 一个女子在前面开道,两个女子抬着一个身受重伤的老妇人走在中间,一个女子在一旁照料。 四个女子梨花带雨,但都没有哭出声音。 赵牧灵和几个小家伙赶紧让到一旁,那个老妇人已经奄奄一息,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来。 四个女子一路走过,那个老妇人满身鲜血滴滴答答在长街上留下血泊一路,阳光照射之下血腥刺鼻。 朱清儿吓得赶紧躲在赵牧灵身后,面色苍白,武冥几个也是怔怔无言。 为首的女子虽然已经哭红了双眼,但擦肩而过时还是不忘和赵牧灵一点头,之后四个人便走进了一座府门内。 长街上,众人看了两眼之后皆是各忙各的去了,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 赵牧灵和一群小家伙避开血迹赶紧往前走去,赵牧灵已经决定,今天要把这些小家伙一个个送回家里才行。 走到一丈观时,观外还是有不少人。 但是赵牧灵老远就看见四个身着黑袍的少年已经等在观前。 武冲、武柏、武竹和武松一看见四个少年就立马跑上前去。 正是四个小家伙的亲哥哥,武冲面前的少年正是武贾,武竹面前的少年名为武枫,武柏面前的少年名为武澹,最后是武松和武睿。 武玄和林阳采花那日四人也在一丈观中。 今日四人穿着黑袍,风度翩翩。 四个人都是奉老头子的命令专门来带几个小家伙回去的。 四人没有理睬面前的亲弟弟,都是先和对面赵牧灵打招呼,齐声叫“老二”,并没有叫赵牧灵才改的名字。 赵牧灵冲着四人点点头,并未见礼。 赵牧灵也没有和四人客气。 赵牧灵还未说话,身边的武冥已经率先不高兴地说道: “你们都来了,武玄呢?” 武贾也不计较武冥不叫哥哥,随口答道: “你知道的,今天他很忙。” 武冥更不高兴了,黑着脸说道: “他不来我今天就不回去了,告诉他我今天去投奔赵老哥了,以后赵老哥就是我亲大哥。” 赵牧灵看着对面也是满脸无奈。 武枫和武澹对武冥的话充耳不闻,一边说好久没有尝过糖果串儿的味道了,一边笑着走到赵牧灵面前。 然后趁着武冥不备,两个人迅速出手一人抓住武冥一只手,将武冥提在空中。 武冥突遭暗算,已经挣脱不及,双腿东一荡西一脚踢在两个哥哥身上。 武枫和武澹不避不让,任由武冥在黑袍上踢出了几个灰色的脚印。 武冥一人踢了两三脚,看着两个哥哥身上的脚印就狠不下心再踢了。 身子悬在半空中一阵尖叫乱荡之后也不做挣扎了,任由武枫和武澹两人横提在空中。 武枫和武澹任由武冥撒气,要是他不把气撒尽是不会跟着回去的,即使回去也要故意闯出两件祸事出来才甘心,还不如现在解决。 武冥不再挣扎后,武枫和武澹在赵牧灵稻草把子上一人取了两串糖果串儿才走回武贾和武睿身边,将各自手中的糖果串儿分给武贾和武睿一串,四人就和赵牧灵告辞了。 都没有说要付钱给赵牧灵,赵牧灵也没有要收钱的意思。 一群小家伙跟上自己的哥哥往青龙街北走了,老远还听见被提在空中的武冥在不停吆喝。 “赵老哥,咱们有缘再会……” 一丈观前,只剩下了赵牧灵和朱清儿两个人面对着众多的外来人和黑塔伫立的一丈观。 赵牧灵本来打算先去一丈观中看看,再送朱清儿回家,但一看朱清儿脸色苍白,精神不振,犹豫是不是要先将朱清儿送回去,回来再去一丈观。 赵牧灵敲了两声梆子,牵着朱清儿的手穿过人群,小姑娘手脚冰凉,还是要先把她送到能让她心安的人身边。 一路上,朱清儿一言不发。 以往即使再生气,和牧灵哥哥待在一起一会儿也就气消了,可是今天不是生气,而是伤心害怕。 大门前,虽然今天时间还早,但是朱贞已经等在门前,没想到她送红书回北山上,这么快又下山了。 朱清儿晃晃悠悠走上台阶,扑到朱贞怀里才大哭起来,啜泣道: “我看见送我手镯的那个婆婆死了…哇……” 小姑娘憋了一路,总算说出了如此伤心的原因,哭声哀伤至极。 朱贞也不说话,只是双手把她搂起来抱在怀中任由她哭。 赵牧灵心有抱歉,让小姑娘如此伤心回到家中,对着朱贞低头一拜,才转身离开。 听到朱贞在后面安慰说道:“她没有死,她只是受伤了而已,别哭了,等她好了我带你去看她……” 赵牧灵回想起那个老妇人的样子,慈祥和蔼,头发花白,可是却满身血痕,伤痕累累。 不知道是什么人会对一个老人下这么重的手,但一定是这些外来人中的某个或者某些人。 再一望去,长街上,人人都像是凶手。 看着射过来的道道目光,赵牧灵心中升起阵阵寒意,握着稻草把子的手也轻轻颤抖。 赵牧灵低头走在长街一旁,身上夜雨冻寒发作,手脚冰凉,呼气成雾。 这是冻寒第一次在白日里毫无征兆的自己发作,可是赵牧灵似若未觉。 孤身一人踏进一丈观中。 池塘岸上,少年姚青田和赢克中还在等待,姚青山和龅牙男子赢克达终于就要上岸。 池塘里,有几个少年下午才入池,眼见天黑,已经取莲无望了。 可是几人却只能硬着头皮向前,因为若就此离去,只怕是要抱憾终身,所以宁愿求个无怨无悔。 赵牧灵看着千姓汉子身后已经堆成山的袋子,不知已经有多少人进来又出去,可真的能摘花而归的又有几人,池中尚有六朵莲花,有一朵将开未开。 千姓汉子闭目立在檐下,赵牧灵走过中庭那尊鼎后,汉子一阵放笑。 “怎么?你很冷么?看你这样子已经没几天可活了,可不要耽误了我的大事。” 汉子神色认真,赵牧灵自己也知道他说的没错。 “如果可以不死,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干什么?”汉子又问。 池塘边,赢克达和姚青山终于上岸,一听到汉子的笑声之后就听不见中庭那边的对话了,几个人都吓了一跳,对着殿前伏拜之后都赶紧溜出观了。 池塘里几个少年也不在往前了,立马掉头,朝着无边无涯的岸边游去。 生死有命,赵牧灵知道自己命不好,死期将至。 可是真正等到临近死期,自己心里却越来越宁静,因为死去之后就可以一家团聚,再也不用一个人孤孤单单留在世上了。 六年来自己谨从姐姐临终时的遗言,每天都好好活着。 但是自己也知道自己寿命有限,所以这六年一边每天好好活着,一边一直在等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死,可是一直没死,等了一天又一天,一等就是六年。 可是这两年自己渐渐可以清晰的感觉得到那个终点了,生命的终点。 最近,那个终点时时就浮现在眼前,好几次都只差一点,就像现在。 赵牧灵一直想的都是死之前的事,从来都没有想过不死之后的事,骤然听汉子说如果可以不死,以后要干什么,赵牧灵才发现好像天地间没有什么事是自己真正想干的。 自己真正想干的事,以前姐姐在的时候,自己去河里摸鱼算一件。 因为可以帮姐姐解决两个人的温饱,看着姐姐吃着自己抓的小黄鱼,自己晚上睡觉都会更香甜。 可是姐姐去世后,自己做的所有事情都只是为了好好活着而已,因为那是姐姐临终时的愿望,要是自己没做到,只怕死后再见到姐姐,她就要生自己的气了。 抬头看看天,一丈观中的天似乎永远都是那么昏暗。 赵牧灵喃喃道: “我有一事问天。” 汉子亦是抬头向天,幽幽道: “何事?” 赵牧灵声透长天道: “为何天道不公?” 池塘里,最后一朵莲花就要打开,那条小鲤鱼跳出水面,欢呼雀跃。 一丈观外,千里山河震荡不已。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二十七章.魔高一丈 北山山道之上,小镇街巷之中皆是天摇地转,所有人东偏西倒,人心惶惶。 怎么回事? 是那位散道了么? 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不是说还有一段时间么? 怎么还不送我们出去? 不行,要赶紧汇合在一起,不然出去之后天南海北,再想聚在一起都猴年马月了。 北山道中,不论登才是真正的解脱。 可是,他现在却还不能死,他连选择死亡的权利都没有,这也只是他无数种悲哀中的一种而已。 即使自己说的再多,正在遭受苦难的人也还是他。 白九灵视线掠过殿檐下的老朋友,看着天地殿中那两个字。 在如此的大阵之中,散道千年,他尚有余力自成一片天地。 闲卧其上,魔高一丈。 在此地蛰伏千年,一朝起身,不知是在赵牧灵身上看到了什么? 赵牧灵终于恢复过来,才发现白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身后,原来刚才的声音是白先生在呼唤自己。 赵牧灵赶紧行礼,白九灵坦然受之,两个人并身出观。 千姓汉子从始至终也没有理睬这个不请自来的老朋友,目光一凝,望向池塘,小鲤鱼慌不择路游进了池塘深处,再无影踪。 观外天地如初,山河归宁,众人脸上惊慌初定。 天色已晚,赵牧灵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家,白九灵一路相送至镇南拴马桩处。 飞仙观前。 朱贞独坐在石凳之上,尚未恢复元气,没想到竟然耗损灵气大半,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大阵的威力。 稍有恢复,朱贞就立刻起身和众人告辞。 因为刚才事发突然,来的太匆忙,所以就把刚刚哭完的清儿一个人丢在家中,不知道她一个人害不害怕,心中挂念得紧,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朱贞走后,黄老头便即大发雷霆。 “这些人明明修的是仙法正道,却只知以正道自居,偏要一心行阴谋鬼祟之事,私心过甚,我看不如将他们哪来的送回哪去,免得我看着碍眼。” 武老头也是满心怒火,就想抱怨两句撒撒气、灭灭火,却没想到这个老伙计又先开口了。 行啊!憋了千年的火从来都是不声不响,没想到临了了,这两天却脾气见长。 不过这一次的确是太让人气愤,这些人都不知道收收心,贪得无厌,私欲成魔,引得赵牧灵魔气发作,体内仙魔二气失衡,差一点酿成天翻地覆的大错。 这些人不吃个大亏看来是不知道疼了。 不知道这一次赵小猴子的身体怎么样了,希望千万无事才好。 武老头思绪起伏,看见亭内白先生身影浮现而出,便急切地问道: “他怎么样了?没事吧?” 众人皆望向亭内。 白九灵只是摇摇头,并没有答话。 武老头心中其实已经大致猜出了结果,不愿意相信罢了,现在一被肯定,顿时心中一凉,如坠冰窟。 红书泪眼朦胧,低头不语。 妙灵不知道为什么,只感觉心中猝然一响,好像有什么轰然垮塌了一般,小声问道: “他还能活多久?白先生您亲自出手也不行么?” 白九灵饮下一口酒,若饮白水,淡淡道: “他体内仙魔二气已经鼎盛至极,就连魂魄也被轮番侵染,混沌一片,救无可救,短则顷刻,长则数日,他必死无疑。” 红书终于忍不住大声哭出来,跑进亭内死死抱着师傅的袖子哀声道: “师傅,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你救救三弟吧,我不想让他死…呜……” 白发道人看见宝贝徒儿哭得伤心欲绝,心里也更加难受,可是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红书一看师傅没办法,怎么能甘心,又赶紧过去死死抱助白九灵的袖子。 涕泗齐下,白九灵一尘不染的白色袖子渐渐湿透。 小姑娘又啜泣道: “先生,师傅说你‘教化万族、心怀众生’,这一次,你就心怀他一个人好么?” 众人听见小姑娘哭声哀伤,也不禁悲从中来。 白九灵将手轻放在红书两个冲天髻上,柔声道: “并非是我不救他,而是力有穷尽,这一次我也无能为力了。 “不过你也别急,先等等看吧,让我们一起来看看天意究竟如何,它如此‘苦其心志,饿其体肤,劳其筋骨’地对待一个少年,难道真的就只是想折磨他一番么?”. 听完之后,红书还是啜泣不停,白发道人赶紧将小姑娘拉到自己怀里,心中叹息不已。 不过,此时白发道人心中还有更忧心的事。 方才,赵牧灵体内仙魔二气突然失衡,差一点就天翻地覆。 自己强行独掌乾坤,竟只能坚持三息时间,若燃烧真血,估计最多也不会超过十息时间,再久的话估计就要留下不可逆转的大道之伤了。 而林古道四人共同催动天绝大阵,也只是暂时镇压山河而已,若是时间再一长,只怕也难以稳住局面。 所以,自己加上林古道四人也只是和赵牧灵一人堪堪平分秋色而已。 如今赵牧灵一人独掌三洲人族气运,算是此地半个主人,可却偏偏命在旦夕。 他要是在一丈观那位散道结束后死去倒还好说,要是在一丈观那位散道结束前就不幸离世,那到时候免不了一场大战。 虽然不至于输,但人间九洲就该又要遭受一场大难了,说不定又是一次人魔大战。 那时,自己可就犯下千秋之罪了。 红书哭声不止,众人或忧愁或伤心,秋风吹过,山上更显冷清。 山下。 斜日西沉,经历了一场风波之后,镇上到处都是无声的归影。 赵牧灵走在田野小路中,一直在回想刚才白先生讲的那个故事, 说: 一个重病将死的年轻人生无可恋,准备去给自己找一处风水绝佳的墓地,在半途遇到一个寿数将尽的老人。 寒冬腊月,罡风刮骨,那个老人却在河边打水。 河岸上结满了冰,老人摔了一跤又一跤,最后终于才打了一桶水。 可是没走多远又摔了一跤,这一次还将整桶水打翻在身上。 年轻人赶紧去将老人扶起来,却没料到老人站起来之后哈哈大笑。 年轻人不解,就问其原因。 老人边说边笑,说自己来打水本来就是想洗个澡,几个月不洗澡身上难受的很,这一下倒好,直接洗了一个冷水澡,还不用麻烦了。 说话间,老人身上的衣服都已经结成了冰,可是老人却越笑越有精神。 年轻人看老人浑身骨头不足四两的瘦弱样子,怎么看也都命不久矣,可是老人笑声洪亮,精神看起来比十岁的孩童还要好。 老人看年轻人身体壮实,可是却闷闷不乐,面带一副向死之相,也问其故。 年轻人便说,自己患了不治之症,郎中诊断已经没有几日可活,所以自己趁着死前要赶紧找一块自己喜欢的地方以后下葬。 之后两个人就分别了。 老人听了年轻人的话,回家后也赶紧去给自己买了一副棺木,找好了墓地,结果第二天就去世了。 年轻人一看老人明明时日无多却依旧在乐观地生活,当即就放弃了去寻找埋身之地,像老人一样每天都乐观生活,遇到困难就哈哈大笑,结果年轻人不药而愈,活到百岁高龄才在子孙环膝相送下辞世。 白先生话中的意思其实赵牧灵已经听懂,不过真要做到就不容易了。 一路回去,田埂之间,秋虫悲鸣,不知有多少幸运儿能够挺过下一场秋风。 暮色里,老远就听见米汤的喊声。 转过墙角,才看见米汤小小的个子站在院门外,不知道已经等待了多久。 在米汤连声公子的呼喊中,赵牧灵走进院子,又听见正屋门口炎霜华急切地叫自己牧灵哥哥。 临死之心,稍得安慰,将死之身,忽然温暖。 突如其来的地动山摇,炎霜华和米汤两个人在家都心神不宁。 炎霜华担心赵牧灵,已经这么晚都没回来,会不会出事,就让米汤到院门外等着。 还好平安归来,炎霜华揪着的心总算才放下。 赵牧灵在厨房里连饮了两大瓢冷水,然后将东西放好,准备去做晚饭,却被米汤连拉带扯到了偏房之内。 赵牧灵一看,屋子里面除了麻衣少年躺身之处,其余的地方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口袋。 有的口袋敞着口子,可以看到袋子里都是成色最好的灵珠。 赵牧灵记得,走的时候好像就两个袋子,怎么一回来就变成了满屋子的口袋了。 难道都是卖果子赚来的吗? 再一看米汤一脸邀功请赏的表情,不用说,看来真的都是卖果子赚来的。 赵牧灵心道:“我只知道他们这些外来的人豪富非常,可是现在看来,凭自己的见识是无法想象他们到底豪富到什么程度了。 “他们突然聚集到此,既登山、摘花、采果子,像是来游玩一般,又相互争夺,下手狠毒,视人命如草芥,既有神仙气度,又有土匪手段,当真叫人愈发看不清了。” 赵牧灵一边煮饭,米汤一边站在门口述说下午买果子的盛情。 原来到了最后,众人一见果子所剩无几,都要抢先来买,不等米汤回话,众人已经各自给出价格,众人竟然自己拍卖起来。 米汤一拿起一颗果子,众人就开始叫价,等到没人出价了,最后那个人就自己来把果子拿去。 排到最后,众人倒是差不多都买到了果子,却大都是花了全身的钱,买了一颗果子。 而且众人都还觉得美滋滋的。 看到众人的反应,就连米汤也不禁觉得是不是还是卖的太便宜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二十八章.为何孤独 夜雨绵绵落人间,万里山河秋更寒。 晚饭过后,赵牧灵给麻衣少年喂了一些米粥。 正屋内,漆皮掉光的桌上火烛跳动,赵牧灵和炎霜华对桌而坐,童子米汤坐在门槛外面。 看着千年不见的故乡被夜雨洗刷,米汤万念感慨。 山河破碎人离散,离家索居已千年。 如今再回故乡,却已经不见故人,曾经的河山易改,只能空思追忆,往事已成风。 看着屋内那个死气缠绕的少年,米汤有些话想说却难以出口,有些话倒想说出口可又不能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雨之声长落不息的缘故,米汤感觉到心中一阵烦躁。 无家可归已有千年,如今好不容易回家。 既然是在自己的地盘,那又有什么话不能说? 怎么能再被外人看困住自己的自由! 有话直说。 “公子,那朵莲花你还是送给我吧!我考虑不周,不能让你因为一朵花而被外人算计,他们有什么手段就让他们冲着我来好了。” 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赵牧灵才发现自己已经渐渐适应了家中不止一个人的生活。 其实谁也不想一个人在世上独活,早年时,自己也曾有人爱护陪伴。 有时候,有些孤独并不是非要独自忍受,只是迫不得已。 赵牧灵知道这些莲花珍奇无比,远非自己所能想象。 果子珍贵,这些外来人为了得到尚且愿意以千金易换。 莲花珍奇,这些人却要以命相搏。 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这个乡野小子的厨房水缸里就有一朵让他们搏命以求的莲花,他们绝对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到时候,就连这一份闲数灯花听夜雨的宁静只怕也是一种奢求,估计明天早上就会有人登门望求了。 赵牧灵知道米汤是一片好心,可是那朵花的去处自己已经有了打算。 “放心吧,那朵花我不会自己留着的,我要用来偿还一桩对自己来说和天一样高的恩德。而他们是不敢去招惹那个人的。” 米汤知道,在如今众人环伺的情况下,如果自己独占一朵莲花,只怕以后就是风浪相逐,再难平静了。 自己想让赵牧灵将莲花相送,除了莲花本身稀求无比,天地难寻之外,其实是真心实意想帮他避免众人的算计迫害。 毕竟,三洲故人就只有他这么一点血脉留下了。 可是一听赵牧灵竟然要把一整朵花拱手送给别人,还是不禁为之可惜。 混元境的道果,何等福缘,万古之前没有,万古之后只怕也是寻无可寻。 可惜你却是‘一窍不通’,修行无望。 如果你能像那个麻衣小子一样哪怕是刚刚够可以修行的资质,哪怕是现在我自己诸多麻烦缠身,我也愿意帮你保住这份福缘,可惜天意弄人。 虽然是要用莲花报一桩与天齐高的恩德,不过能够避免是非,倒也无所谓了。 赵牧灵又说:“明天你们两个也可以像那些人一样将那朵莲花分一些留给自己,就当做是在最后,我与你们相识一场的赠礼了,而且这莲花本来也是炎姑娘师傅所有的。” 炎霜华一听到赵牧灵说到‘在最后’三个字,心情一下就沉重起来,不愿意分别,更不愿意相信眼前的少年已经命不久矣,想让牧灵哥哥可以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想起师傅把自己扔过来之前说的话,炎霜华既愧疚又伤心。 “师傅说这些莲花自有去处,让我不可取之分毫。” 炎霜华语声缓缓,说完话便低下头,烛光跳动,在双眸中映射出点点光华。 少女心思难猜,少年年少难懂。 童子米汤则不然。 一听到赵牧灵说像那些人一样将那朵莲花分一些留给自己,米汤就已经知道,赵牧灵虽然是少年,但早慧无比,想必他心里已经知道了两三分。 米汤面向北面,一番迟疑,说道: “公子,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或者说我们能干什么?” 炎霜华和米汤都望向赵牧灵,期待他的回话。 赵牧灵想起从小到大小镇上所经历的种种奇事。 昼晴夜雨的天气,刚好将一天对分,雨来不早不迟,日出不早不晚。 那十二朵莲花花开不败,十几年来,春夏秋冬常绿如春。 那株莲花,其高擎天, 那方池塘,汪洋无边。 山道上,永远都准时在等着自己的姐姐红书,好像永远都没有长大。 镇上的几个老人好像也永远都没有老,容颜常驻。 那些外来人种种目光,为夺莲花手段不穷…… 若是真的一点猜想也没有,那便连木人也不如了。 赵牧灵没有回话,只是轻轻点头。 自从和朱贞一席话后,炎霜华对赵牧灵的每一句话、每一种情感变化都要更加上心,只不过自己还未察觉。 看着赵牧灵点头,炎霜华也重新低下了头,这一次却是只因为愧疚。 米汤坐在门口,屋内的烛光将童子的身影在院子中拉的老长。 米汤一声叹息,心中的话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但事已至此,有些话就在心里面蹦跶,不得不说。 背对北山,身在故乡,对故乡人说心里话。 “其实在很多年前我也住在这里,和朋友亲人一起,那个时候总觉得家里很烦,所以我成日在外面浪荡,很少回家。 “那个时候我没有想到会有一天山河一朝易变,永远都无法再回家。” 米汤感慨往昔,一双眼中眸光幽幽,婴孩之音语声凄凄。 自从赵牧灵和米汤认识以来,他不是在笑就是在怪笑,他如此声肃音正地说话这算是第二次,第一次是米汤吟诵那首长诗的时候。 虽然婴孩之声依旧,但是语气垂老,多含暮意。 赵牧灵在镇前拴马桩处和米汤初次相识时,便觉得他与一般的小孩子大不一样,举手投足间稚气全脱。 现在听他亲口所说,才知道原来他真的已经活了很久了,只是不知道他所说的很多年前到底是多少年。 既然他以前也住在这里,那他和自己算是同乡,也难怪他来找自己求住时,自己会感到莫名的亲切。 不知道他为什么又会说山河易变,无法回家,这里不是好好的吗? 米汤继续又道:“当年一战,我深受重伤,多年来我四处寻访自救之法,苟延残喘,最终在一处鸡窝狗…舍处才终于寻到可以斩除病根的良药。 不知何故,当米汤说到鸡窝狗舍的狗字时,突然咬牙切齿、语气锋凌。 赵牧灵和炎霜华皆以为是他当时深受重伤,伤情太重,所以不忍回顾。 米汤继续道出心声,不过言语间戾气大作。 “却不曾想丹药刚到手,自己就被人盯上,那些人为了夺药有名,就冤枉我偷了他们的灵根至宝。 “当年大战时那些家伙袖手旁观,我受了他们的冤枉,心中当然气不过,既然他们要冤枉我偷了他们的灵根至宝,那也不能白受一场冤枉,我索性就真的去偷他们的灵根至宝。 “本来他们四处对我围追堵截,没有想到我会反其道而行之,反而被我顺利脱身,之后我潜伏到他们的老巢,一击得手,顺利就将他们的灵根至宝给偷了过来。 “这一下惹得他们的老祖苏醒,派出了几名好手追了我好几年。 “后来我伤势恶化,只能吃下灵丹疗伤,没想到出关之后自己却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境界全无,而且还被追踪的人发现了自己的踪迹,无奈之下我就逃到了这里。 “这么多年来,我拖着残身游走天下,为了保住一条命将九洲有头有脸的门庭都得罪了大半,树敌无数。 “有时候真的想就此了结了自己,免得再多增烦恼。可是身怀国仇家恨,老天却又让我一次一次活了下来。 “我也总是不甘心想要看一看老天要把自己这满腔仇恨往何处安排,想要看一看他究竟还安排了什么苦难等着我这个无家可归之人。” 听完米汤一番肺腑之言,赵牧灵感同身受。 自己又何尝不是以将死之身辛苦活到了现在,老天爷又何尝不是偏送了自己诸多的苦难,姐姐去世后,自己又何尝不是无家可归。 毕竟只有家人在的地方才能算得上是家。 米汤言语一振,又说道: “到了此处之后,再回故乡,终于了却了我一桩心愿,再见公子,得知尚有故人在世,我终于知道这么多年的苦难没有白受。” 赵牧灵想起那天和米汤初次相逢时的场景,他说自己‘一窍不通’,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于是问道: “什么叫‘一窍不通’?” 米汤再想说话,可是嘴皮突然像是被缝在了一起,怎么也张不开,就连喉咙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北山之上,牙月如钩。 林古道右手向前,手掌用力半握。 管你是不是在自己家乡,虽然你背对北山,几位前辈不好出手,可是对你来说我是晚辈,这种激将之法对我可不起作用。 作为一镇之长,镇长亦是掌阵,是一阵之长,更是掌阵之人。 既掌一阵,那么无论是谁,管你境界如何。 职责所向,既然来此阵中,都得守此处的规矩,哪怕你是回家。 白发道人挥挥手,言道: “古道,让他说去,赵牧灵既然命不久矣,我们要是再刻意拦着隐瞒真相,只会更显得我们无情无义,如何对得起他祖上千年来世世代代助我们镇守此处的恩德,我也想看看他到底知道多少。”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二十九章.什么看点 闻言,林古道收回右手。 山南。 陋室正屋门口前,米汤终于才又能够开口说话。 哼,仗势欺人,不过有惊无险。 那我可又继续了: “‘窍’就是窍穴之意,窍穴乃是灵气进出之所。 “凡人生来便通九窍,七进二出,七窍摄取天地灵性,二窍排出杂质,进多出少,所以人族寿命可达九十。 “人族之中,偶有生下来只通七八窍的,但都不会长命,一般在生下来不久之后即便夭折。 “但是,公子你却是‘一窍不通’,虽然你的七窍也能够摄取天地灵性,可是却只能取无法用,而且进少出多,身体留不住灵气,所以你天寿不长。 “而造成你现在这种局面的原因,这些外来人当年袖手旁观有不可推脱的责任,要是当年他们与我们携手退敌,而不是畏缩害怕,说不定人间便不会少去三洲……” 米汤声怀悔恨之意,转头怒视北方。 “人族中,也有天赋异禀者,生来便通十二个窍穴以上的,而这些人便有机会可以入道成为修行者,修行之后,成仙成神,万寿无疆。 “比如,我们。” 米汤‘我们’的意思,是想告诉赵牧灵在这片天地中,除了他一人,所有人都是修行者。 这也是米汤想把诸多的心里话都说出口的原因,不想让这诸多的神仙修士将自己这个唯一的老乡当成玩物一般圈养玩弄。 哪怕他命不久矣,也不想让他糊里糊涂在别人的算计里走完最后一程。 炎霜华对童子米汤敢直言相告不由得心生敬佩,但是心中对赵牧灵更有愧疚,因为自己碍于师傅的交代,不得不将很多想说的话隐藏起来。 但是炎霜华也希望赵牧灵能够平安度过此劫,不只是因为他是自己的牧灵哥哥,更是因为他和自己一样,来到世间之后,连真正的天地都还没有瞧过一眼。 炎霜华为自己和赵牧灵感到忿忿不平,六界中天大地大,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和牧灵哥哥去闯荡一番,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那也只是孤单而已。 赵牧灵听米汤说‘我们’,并没有真正理解米汤话中的含义,以为他所说的‘我们’指的是所有的外来人。 但是听米汤说修行之后可以成仙成神,赵牧灵心中升起一个念头,使自己心中感到愉悦无比,甚至有些难以抑制的激动。 于是眼怀期许地问道:“修行之后,可以让人死而复生吗?” 童子半饷无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赵牧灵望着米汤的身影,看着桌子对面炎霜华的神情,已经将答案猜了个大概,心神一下又枯寂下去。 米汤看着赵牧灵一下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却又迅速的熄灭,于心不忍,只能将自己所知道的告知,希望能够宽慰自己这个唯一的故人。 “我境界不够,要说救回一个伤重濒死之人或有余力,但如果要使一个死去多年的人起死回生,那就只能是束手无策了。 “但如果那个人已经入道修行,在死后能够凝聚魂魄成型不散,魂灵不昧,只要能够重新觅得一具合适的躯体,那就复活有望。 “但是要在死后能够凝聚魂魄成型不散,魂灵不昧,至少也要是修到元婴境界才行。 “普通人身死之后,除非是有大修士以大伟力不断地将自身的灵魂元力注入到身死之人的灵魂之中,才能保住灵魂不散。 “不然的话,死者魂归天地,入了冥界,过了奈何桥,再世为人,就会永远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说到这里,米汤立刻跳了起来,炎霜华也是若有所悟。 既然此处山河关锁,大阵笼罩,岂不是意味着凡是在山河之内死去的人,魂魄依旧留在山河之内? 于是童子喜道: “公子,或许真的有办法,不过就要看公子你能不能过得了这一关不死,活得下去了,最好是你能够入道修行。” 米汤言语未尽,赵牧灵便立即从椅子里站起身来,右手手掌撑在桌子上颤抖不已。 赵牧灵只感觉自己舌苔发苦,喉头哽塞。 看着炎霜华的神情,赵牧灵知道米汤并未骗他,姐姐是真的复活有望。 既然姐姐复活有望,那我便不能死,我要复活姐姐,和姐姐相依为命,一起在人间生活下去。 到时候我再盖一间大一点的房子,成家之后,我们都会有自己的孩子,须发花白,百年归老,儿女绕膝相送… 我还有好多话想和姐姐说,我们的一生不该就只是这样而已。 若一生真的就这样收场,那岂不是白来人世一遭。 若是真的能够复活姐姐,那即便是踏破天阙,举世皆敌也无所谓,如果能够再和姐姐人间团圆,这一生也别无所求了。 白先生说‘顺天成道,逆天成魔’,若是真的能够让姐姐复活,是成道还是成魔又有何妨,是顺天还是逆天又有何惧。 从此之后,我不问天道,只问己道。 若是天道阻拦,那我便踏破天道,让己道立于天道之上。 陋室之外,千里山河夜雨大作,秋雷裂空。 一丈观中。 千姓汉子听见少年心声,放声长笑。 好一个‘不问天道,只问己道’。 池塘中,小鲤鱼高高跃出水面,又重重落入水中,好像是想要把自己摔死。 千姓汉子一声冷哼道:“你就这么不看好他吗?” 这一次小鲤鱼听见汉子的声音,并没有落荒而逃,依旧在池中高高跃出水面,又重重落下。 屋檐下,一排雨水化作长箭向池塘中疾声射去,小鲤鱼连连吐出几口池水向来箭飞去,无数长箭落地,在地上发出金铁锵鸣之声。 屋檐一排雨水所化的长箭甚多,小鲤鱼吐水不及,有七八支箭瞬息便至,小鲤鱼仓皇失措,扎入水中又不见了踪影。 北山上。 白发道人和林古道、武老头、黄老头都感受到了小鲤鱼的异样,都紧张不已。 不过幸好,这一次并没有出现地动山摇的景象。 黄老头关切地问道:“赵椿难道真的可以复活么?” 黄老头亲眼看到童子米汤献策救了麻衣少年,听他说赵椿可以复活,也不由得相信了几分。 若是赵椿真的可以复活,那黄龙对赵牧灵姐弟,自己爷孙俩对赵牧灵也就不再亏欠什么了。 自己那黄龙孙儿身兼后土气运,若是能摆脱心中芥蒂,必然可以后来居上,一飞冲天。 白发道人眉头紧促,急掐四指,等了半天才摇摇头说道: “此处天地之内,并无一丝一毫赵椿魂魄的踪迹,但是有天绝大阵锁困,绝不会逃出天地之外,倒真是奇怪。 “而且当年事发突然,我赶到的时候赵椿已经没有一丝魂魄在身。 “由于那时我刚来不久,便发生了这样的大事,所以我无法相信任何人,对每个人都细细留心,绝不会有谁有机会在我眼皮底下私藏赵椿的魂魄。 “难道是他?” 白九灵白袍之上洒遍月光,洁若霜雪。 每次一想到那个小女孩,白九灵总是难免惋叹: “当年她半日入道,一入道便直入灵台,若是真的魂魄能够幸存,当时确实有希望复活。 “但是现在这么多年已经过去了,哪怕魂魄依然,恐怕难免蒙昧残缺,一副没有灵识的魂魄,再想复活就没那么容易了。 “即使复活,要想恢复如初就更难了。 “而且,这世上又哪里再去找一具洞府空明,诸穴莹然的躯体来,世上再无赵椿之姿了…” 众人一听,都想起当年那个面色瘦黄的倔强女孩。 生而知之,资质更为长明之先。 每次一提起赵椿,武老头总是难免心痛,一听说赵椿复活有望,心里也是说不出的高兴,不过更高兴的是,赵牧灵那小猴子终于重燃了活下去的希望。 自此之后,他就不再是为了听姐姐的话而“每天都好好活着”,今后,他将会为了自己活着,为了能有朝一日与姐姐团圆活着,真真正正的活着。 只要他自己不放弃,不再一心向死,那他便可以近日无忧,也许再过几天,白先生就能想出办法能救下他的性命也说不定。 飞仙观前,妙灵和历寒月都已经多次听众位前辈说起赵牧灵那个名为赵椿的姐姐。 不知道是怎样一个女子,资质更为长明之先,让白先生都想要收其为徒,没有更早来遇见那个女子,实在是一大遗憾。 红书躺在妙灵怀里,已经沉睡多时。 红衣小姑娘哭了一下午,抱着白先生哭,扯着师傅的道袍哭,坐在黄老头的脚上哭,趴在武老头的背上哭,非要缠着众人去救自己的三弟。 没有办法,白发道人只能让她先睡一觉。 想必等她睡醒后,一听到自己的三弟又重新拾起了活下去的希望,应该就不会一直再哭了吧。 朱雀街西,一座府邸内。 在一间素雅的屋子里面,三个黄衣女子望着一侧床边哭成一团,虽然泪湿满面,但是都忍住没有哭出声音。 床边,另有一名绿衣女子看起来年岁稍长,因为身形凹凸之处颇有看点。 绿衣女子名为苏眉山,刚刚为床上的师叔上完药,此时含泪双目终于才忍不住落下泪来。 虽然自己也是又伤心又害怕,但还是对着另外三名师妹安慰道:“放心吧,用了那位送来的药之后师叔情况已经好多了,只要等师叔醒来就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 苏眉山所说的那位正是朱贞。 其余三名女子听到师傅情况好转,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几分。 三人皆穿一样的黄色衣衫,与苏眉山的绿衣制式相同。 三人分别名为武眉春、武眉夏和武眉秋,都是二七年纪。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三十章.谁能例外 有人忧愁有人欢喜。 玄冥街,长街无望,夜雨倾盆之下,街上雨水滚滚成潮。 各个门户里灯火长明,无人安睡,大都在在为了两则消息议论纷纷。 在一处相对大一点的门户里,五个人挤在一间陈旧的屋子里。 两名老者坐在上首处,各自身上都有殷红的血迹,不过瞧着气色都不错。 下首处,三个男子左右分坐,正是许离、石崇和孟轲三人,三人面色苍白,言语无力。 许离率先开口,说道: “不知有多少人进入一丈观中无功而返,没想到太元山还出了一个姚青山这样的厉害角色,竟然能够独身摘花。” 对面孟轲接过话头,不过言语时倒吸冷风,原来他后颈处一块皮肉不知所踪,说话时喉头震动,后颈殷殷血迹浸湿长衫, “没有想到东阳殿竟然以次充好,派二弟子赢克求和历仙子下池摘花,又单独派大弟子赢克达再去观中摘花,这东阳殿野心勃勃,急于称霸一洲山河,看来东阳洲又将有大事发生了。” 一名黑衣白发的老人对着孟轲关切道: “轲儿,你伤势严重,安心养伤,少说一些话,接下来还不知道有什么事要发生,我们要养好精力,在这里一天便要时时警惕,以防不测。” 孟轲后颈处受伤,只能轻轻转身对着师傅孟落一个眼神,感谢师傅的关怀。 孟轲身侧,石崇也是深受重伤。 脸色苍白道: “孟轲兄言之有理,东阳殿以后还是少招惹为妙。不过这一次倒是多亏了他们,要不是他们要单独入观摘花,那我们也就不会有机会能够分得一杯羹了。” 中午那些白色光团一飞出来,众人便争相追逐,直到日暮那一场山河震动时,近百道道莲所化的白色光团差不多才各有归属。 半日的厮杀算计,众人精疲力竭。 数次生死一线之间,现在回想起来便心有余悸。 上首处,另外一位老者声音嘶哑,原来喉头处被一个小洞左右贯穿,说话时可以看见几条粗壮的血管在涌血蠕动,不过老者除了声音嘶哑倒像是没什么大碍。 老者名为石宗,乃是石崇的师傅,一下午的拼杀终于夺得了三个白色光团。 但在最后下山时不慎被一个伪装藏在巨石之中的蒙面之人突施冷箭,被一箭贯穿喉头。 事发突然,石宗经验老道,那人施出冷箭还没有来得及再次出手,石宗已经拔下喉头的符箭,用手反朝那人射过去。 那人一箭射中石宗喉头,本以为会是头颈分离,却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风烛残年的老头子连血都没有流出一滴。 那时已经知道自己选错了人,竟然遇上了一个硬点子,一击不成心中已生退意。 眼见老人一箭反射过来,避之不及,被一箭射中肩头,肝胆俱丧之下匆匆便逃入山林之中。 石宗其实也是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幸亏那道符箭符胆灵气亏损,一箭之下才没有爆开自己的脖颈。 不过其中残余的威力还是不可小觑,直到现在伤口处还残留着丝丝灵力。 现在身处小镇,境界术法被压制,所以伤口难以愈合。 石宗说道: “这一次若不是我们南三洲散修临时结成同盟,说不得现在会是一个什么局面,现在我们各自都得到了道莲道种,肯定已经有人觊觎在心,只有出去之后赶紧和许放老兄汇合,集众人之力才能保住这些道种。” 许放正是许离的师傅,境界最高,负责在外接应众人。 孟落忧心道:“石兄,你不觉得伤你的那个人很奇怪吗?他身手矫健,浑身没有丝毫气息,一击不中便迅速离去,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众人皆是心中一寒。 世间修士因为修行的法门不同被细分为很多种类别。 有的专攻符箓,灵符一出,可使山河倒悬,役使风雷。 有的专攻丹药,丹炉一闭转千年,丹成服之炼金仙。 有的修一体不灭,魂住其中,己身长存。 有的精炼一柄长剑,一剑封天。 …… 而其中也有一路修士被所有修士不喜,那就是专修诡秘之道,为了财帛听人差遣,专门伏杀修行之人的杀手。 这些人虽然境界不高,但是所修行的道术法门诡秘难测,能够藏身无影,隐气无形,遁身无踪,让人防不胜防。 所以有很多成名多年的大修士也因为一着不慎而惨遭毒手。 石宗一想起下山时遇见的那个阴险小人就胸中憋闷,不过那个人确实很奇怪,既看不出境界,也弄不清根脚出处,不知道是九洲哪一洲的人士。 如果真的是有人暗中操作,只怕还有更大的阴谋,接下来的时日恐怕就更加凶险了。 石宗摇摇头道:“早知道来到这里会凶险无比,却没曾想到会远超自己的预期,现在的局势越发看不清楚了。” 虽然众人都收获颇丰,但此时屋内气氛凝重。 许离也非常幸运,瞅准时机夺得了两个白色光团,不过左腿中了一刀,胸前被一个素未谋面的男子一指扣去一槽血肉。 但是现在自己孤身一人来到镇上,虽然和这些人暂时结成同盟,可是还是要随时提防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因为敌人出手尚且有迹可循,而背后的冷箭却是防不胜防。 虽然现在和这些人还是客客气气,但说不得他们什么时候一时心动,就要对自己下手,所以许离和众人相处时非常注意分寸。 关键的时候既要出手援助,体现出自己的举足轻重,利益在前,还不能多取,免得遭人妒恨。 所以今天在争夺道莲所化成的白色光团道种的时候,许离本来有机会夺取更多的道莲道种,但只取了两个,虽然比孟轲和石崇收获要多,但是比两个老者要少。 而更多的时候许离都是在帮助其他几人防备突袭暗算。 而且还不能让自己受伤,因为要是自己一不小心受伤严重,就会给敌人和自己背后之人趁机下手的机会。 但是只要自己还是在阵中,只要这些人一天还是自己的同盟,那自己就还是需要小心的维系这种关系,毕竟不能当朋友就只能当敌人了。 许离又对上首处说道:“不知传言是真是假,听说那个赵牧灵独自入观下池,竟然一刻钟的功夫就摘花上岸,也就是说现在他手里有一朵完整的道莲。 “另外还有另一个消息,听说白先生居然也在阵中,南明山的王狡今日登顶之后,跪求白先生入万林书院,白先生竟然也答应了,让王狡九月初九上西昆仑等待。 “万林书院招生这种事,按说白先生这样的前辈,应该不会为了他一人而专门破例,这是不是说我们都有机会?” 孟轲和石崇也心怀期待,各自望着自己的师傅。 老者孟落愁眉不展,那赵牧灵虽说只是一个无法修行的人族少年,可是北山上有那么多眼睛盯着,真的要动歪心思那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才行。 不过他要是真的不识好歹,想要一人独吞下整朵道莲,估计一定会有人让他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仙的。 孟落看着屋内众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势,神情略显疲惫。 “赵牧灵那朵莲花我们还是不要掺和了,今天只是为了抢夺我们手中的道莲道种我们已经付出不小的代价。 “如今一整朵道莲在前,明日不知又有什么人会出手,我们还是静观其变的好。不知石兄认为如何?” 老者石宗还是对那个突施冷箭的人耿耿于怀,等出去恢复了一身道法神通后,一定要找出那人才行,吃亏的味道可不怎么样。 石宗声音嘶哑道:“这些仙门大派一个个都是消息灵通、早有准备,我们失了先机,现在结成同盟都只能堪堪自保,确实不宜再出风头。 “若是他们明日真要夺花,我们随机应就是,何况他们敢不敢对赵牧灵出手还两说。 “至于万林书院,白先生既然答应了王狡,那他一定也会给各族一个机会的,毕竟他是白先生。” 一提起白先生,石宗神色恭敬了许多,就连沙哑的声音都柔和了些。 三个小辈更是毕恭毕敬。 毕竟长明已经归天而去千年,天尊入关更是遥远无期的事了。 白先生‘教化万族,心系众生’,无人不敬。 若是此行真有机会去万林书院求学,那未来天高地阔,也许就能摆脱这种‘有上顿没下顿’的野修生涯了,说不定还能开宗立派。 三个少年一听真的有机会入万林书院,都激动不已,不禁浮想联翩。 到时候不仅大道有望,而且还可以和各界各族的神子圣女同窗问道,说不定还有机会升入神仙二界去开开眼界。 而且听说妖界妖族和精灵族族人个个姿色无双,艳冠六界,要是能去见识一番那才是不虚此生。 两个老者看着三个遐想联翩的少年又是担忧又是无奈。 虽然常年的散修生涯让三个少年比那些仙门大派的弟子成熟不少,但是少年依然是少年。 虽说男人至死是少年并不全对,但也不无道理。 十几岁的少年再老成也总会有少年心性。 不过有一人例外。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三十一章.仙从何来 虎牢街逼仄狭小,门户稀少。 夜雨无期,汇流成河,倒灌门扉。 若不是迫不得已,谁也不愿意来此借宿。 所以众多的散修野仙皆是汇聚于此,天下九洲,龙蛇混杂。 各家各户无人安睡,那两则消息也在此处传开。 赵牧灵身怀一朵完整的道莲。 白先生要在人间为万林书院招生。 门户之外,秋雨寒凉。 庭阁之内,众人蠢蠢欲动,心思起伏,如火如荼。 青龙街,堂皇气派,直通南北。 夜雨洗街,街石如镜。 各个高大的门户内亦是无人入眠。 一处幽幽庭院中,一个老头正在对镜哀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老脸心焦不已。 这两脚留下的脚印怕是永远都无法消除了,除非自己有一天能够跻身斩我境,斩去旧我,或许就能顺便斩去脸上和胸前的两个脚印。 可是就凭自己目前这个状况,若没有高人指点或者是什么大的机遇,只怕这辈子也是斩我无望了。 那岂不是说这两个脚印要跟着自己一辈子? 身上的也就算了,衣服一遮住谁也看不见,可是脸上的脚印,堂堂印在面门中间,以后怎么见人? 要是被别人看见了,不只是自己面上无光,就连宗门也得跟着一起丢脸。 难道此次回山之后,我就只能永生永世不下山了吗? 老人越想越是挠心。 想骂两句出出气,可是又不敢,为了千年大计,不得不忍气吞声。 看来以后都要将自己这张脸遮起来了。 只要计划能够顺利完成,那这个屈辱倒也算是值得。 老者正是三洲剑湖布有量的师傅布正经。 布有量一直站在布正经一旁,看着师傅脸上那个硕大的脚印,心中又觉得屈辱又觉得好笑,矛盾重重。 堂上一个长身老者吐纳完毕,想起今天下午小镇突然间天摇地动,尚自心有余悸。 “你们四个都没事吧?” 堂下,四个老者成正典、布正经、余正望和施正香皆是沉默不语。 长身老者正是何正清,身侧是自己的弟子何有瘝。 众人都不回答,何正清也一阵无奈。 “今日山河动摇,看来一切和中门所计划的差不多,这不正是意料之中的事吗,各位师弟师妹应该高兴才对,千万不可灰心丧气。 “下午北山上的几位为了鼎镇山河,匆忙之间,才将你们请下山去,想来也不会为了故意为难我们而对我们出手。 “而且我们所作所为,完全是为了夺回自己的山河而已,想来北山上的各位前辈也不会阻拦!” 看着大堂一侧那个尚未完成的阵法,正是事关此处最大机缘和宗门千年大计的根本所在。 自己师兄弟妹五人,每人专修五行中的一行,各司一职,负责东南西北中,木火金水土五阵阵枢。 等到此间事了,众人退去,自己师兄弟妹五人就可以凭借五阵阵枢操控大阵、统领山河、掌管天地,夺得这件天地至宝,鼎镇宗门。 到时候,三洲剑湖就再也不用偏缩一隅,南进北退、东占西侵,便可以无所顾忌。 虽然丢失了曾经的家乡三洲,又未尝不能在人间九洲之中再占三洲。 布正经将手中铜镜摔在大堂之中,铜镜落地哐当当直响。 六个小辈噤若寒蝉,面门垂地,双眼观鼻,紧守心意。 “师兄,北山上分明已经不满,只怕我们要是再进行下去,只怕到时候就不止我一个人受这点屈辱而已了。” 堂下其余三位老者随之叹息。 下午天摇地动时,堂下四人都在小镇千里之外的东南西北四处山上布置阵法阵枢。 除了成正典一人好一些,其余三人都被毫不客气的摔下山去,而且布正经还挨了两脚,现在大阵中禁绝术法,三人都摔得不轻。 显然北山上已经很不高兴,要是再继续下去,那就是站在狗屎之上,不知香臭了。 何正清一掌震塌了身侧的桌子。 何有瘝吓得一颗心只往上窜,急急吞咽了几口口水赶紧向后退了两步。 堂下几个小辈也将头埋得更低。 “难道我不知道吗?可是宗门已经不惜为此花费了千年时光,千年大计只在朝夕,这才开始,就要退缩吗? “修行数百年,五行灵气我们只休一行,所谓何来? “我们不过是为了夺回自己的旧山河,堂堂正正,为何你们却畏头畏尾。 “当初宗门密誓可是你们自己一心一愿所发,你们当初尚且以此为荣,可没有人逼你们。 “既然来此,便早就是做好了要为宗门大计献身牺牲的准备的,要是你们就被这点困难吓破了胆子,又何苦要入阵来? “数百年的修行耗费宗门资源无数,一身道行从何所来? “宗门荣辱,岂能退却? “难道我不知道其中利害所在? “在几个小辈面前也不怕丢了脸。” 何正清声震梁瓦,堂下四个老者皆是面有愧色。 过了半饷房内还是沉默无声。 施正香面目枯瘦,牙齿完,才将酒杯慢慢推送到口边。 白发道人突然觉得眼前的白先生更加深不可测,毕竟这样借蚌生珠的法子自己是不好意思想到的。 于是也喝一口酒,神色认真的点点头。 亭外,林古道、武老头和黄老头相视一笑。 长椅上,红书在妙灵怀中睡得越来越香,还不时地呼唤自己的三弟。 妙灵和历寒月没有掺合羡仙亭那边的事,两个人时不时聊一句。 妙灵问历寒月人间之事,历寒月问妙灵天生崖到底有多高。 妙灵已经决定,明日下山入观。 花挺好看的,自己也想有一朵。 北山遥遥相对处的镇南陋室。 赵牧灵、炎霜华和米汤三个人数着屋檐下的雨帘聊了很多。 炎霜华讲自己以前在一丈观中和师傅的往事,他总是要惹自己生气,可是自己讲起来却讲着讲着就笑了。 米汤也说起自己游窜九洲时的见闻。 中洲的大京被称为不夜天城,每到夜晚车水马龙,灯火如昼,照彻山河人间。 飞仙瀑下曾经遇到一个女孩对着瀑布出拳,竟使得的瀑布倒流三尺。 东瀛洲的扶桑古树乃是天地灵根,连接苍穹。 西昆仑之巍峨,不在苍天之下。 北济州千里荒原,万里雪山。 …… 天色已晚,最后听赵牧灵说道:“我绝不会死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三十二章.何人扰梦 秋雨霖霖夜无期,点滴阶前任天明。 少年有名,无人不知。 夜雨渐渐势小,尚未停歇。 陋室外还是一片漆黑,就已经有人来访。 这一次来访的人和昨日不同,昨天早上那些人来了之后只是在外面等待主人开门,而今天这些人来了之后就叩响门扉,老旧木门哐哐直响,也不管主人起没起床。 赵牧灵听到声音就立刻穿衣起床,一开门看见炎霜华又比自己更早起来,正站在门口空望夜色。 偏房内,米汤也醒来,看见赵牧灵就叫公子。 赵牧灵打开院门,叫门的是一个身材魁梧、面目粗犷的男子,虽然长得老了一些,但是年岁应该不大。 男子手中提了一个黄色灯笼,见礼之后说道: “在下东阳洲东阳殿谢克武,见过赵公子,冒昧打扰,还请海涵。 “这三位分别是家师谢王孙,师叔赢王舒和师兄谢克文。” 蒙蒙灯光之中,赵牧灵依言望去,谢王孙是一个中年男子,长衫以精美刺绣点出一副春燕衔雨图,衣着像是一个读书人,与白先生有几分相似。 而赢王舒是一个矮壮的汉子,瞎了一只眼,脸上颇有狂戾的气息,在夜色中更加人让人心生忧怖。 谢克文身着素衣,但是一尘不染,规规矩矩站在谢王孙身后,浑身透着一股秀气,比其师傅谢王孙还更有三分书卷气。 若是秀气再多一分,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一个女子装扮而成的了。 四个人都撑着一把样款相同的黄色油布伞,伞面看起来已经用过很长时间了,但是伞骨却是用青竹制成,竹青未褪,碧如新荷。 赵牧灵和众人回礼,谢氏师徒皆是弯腰再拜,赢王舒也轻轻拱手。 赵牧灵看得出来,这四个人虽然人少,但是比昨天早上来的那些男女要更具几分威势在身。 “众位请进。” 将众人请进院子之后,赵牧灵才发现这个矮壮的汉子赢王舒竟然瘸了一条腿。 由于正屋别人无法进去,偏房也堆满了装着灵珠的口袋,所以赵牧灵无法请四人入屋就座。 而时夜雨尚未停歇,只能让四个人撑着伞站在院子中间,赵牧灵又跑回正屋廊檐底下。 米汤赶紧跑到赵牧灵身侧站定,和炎霜华一左一右将赵牧灵拱卫在中间。 “诸位远道而来,寒舍简陋,招待不周,请各位见谅。” 赢王舒并未答话,看样子也不打算说任何话,只是一直在赵牧灵浑身上下不停的打量。 谢克武的师傅谢王孙一脸谦笑,答话道: “未请自来,还望公子见谅才对。 “我等一大早搅扰公子清梦,实在是有要事相商,这件事关乎公子生死,我们实在不忍心公子被他人所害,所以才来告知公子。” 赵牧灵一听,心中纳闷不已,难道是他们知道自己死期将近了?这些人是怎么知道的? 可是又说什么被他人所害? 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打的什么心思。 米汤看着几个心怀鬼胎的家伙,都是老相识了,只不过现在我认识你们你不认识我而已, “朗朗乾坤,喔,不,乾坤雨绵绵,北山在上,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暗害咱家公子? “再说了,这些人想要暗害咱家公子,难道他们不想要北山上那满山的灵果了吗?” 谢王孙依旧满脸笑容,对米汤说道: “难道阁下不知这世上最大小难定的,就是肝肠之间一颗人胆吗?” 米汤心中一阵冷笑,心道: “我看胆子最大的就是你们,敢为众人之不敢为,先来为那些图谋不轨的人打头阵。 “那些心中蠢蠢欲动的人一看已经有人率先扑向前,一个个才会毫不犹豫的争行阴诡之事。” 赵牧灵知道姐姐有复活的希望,已经决定,不论发生何事都一定要活到最后,自己的生死要掌控在自己手中。 这些人一大早上门来,绝不会是简单的想要告诉自己有人要害自己的性命。 那他们所求其实也很简单,无非就是为了厨房水缸里的那朵莲花,还有北山上的灵果了。 只不过有的时候你明知道对方是在说谎,可是又不能将对方拆穿。 若是直接说出心里话,那不免会惹人讨厌。 于是赵牧灵问道: “多谢几位不辞辛苦,冒雨前来告诉我这个乡野小子有关性命的消息,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事竟然会关乎我的生死,又是什么人想要害我?” 这一次两个长者都没有答话,而是谢王孙身后的谢克文彬彬有礼地说道: “赵公子安好,正是在下昨日无意中听到几个面目憎恶、口吐恶气的人说是要来害公子的性命,抢夺公子那朵价值连城的莲花。 “当时我见他们人多势众便假装没有听见,但是心中惊恐不已,生怕公子被人所害,若是不来告知公子,万一公子不幸遇害,那我便是罪责无辞,悔之不及矣。 “所以我一回去就告知两位师尊长辈,要商量一个万全之策来救公子。 “幸亏两位长辈见多识广,所以我才没有慌了心神,一番商议之后,总算想出了一个法子可以助公子躲过此劫。” 米汤也想看看这几个人到底要唱一出什么戏,于是口发婴孩之声,呜呜尖叫道: “天哪,竟然如此凶险,是什么人当真是好胆,居然来害我家公子,希望几位快快说来,到底要如何才能救我家公子?” 炎霜华看着几个人红脸的红脸,白脸的白脸,不知道来之前已经演练过多少遍,将这最不可信的话交给看起来最可信的人来说,一出好戏真精彩。 最后,是矮壮的汉子赢王舒开的口, “小子,我们也是一番好意,想要救你的性命,不希望你年纪轻轻被人所害,我们愿意出重金买下你那朵莲花,这样你就可以躲过一劫了。 “当然了,价格你随便开,我们绝不会让你吃亏的。” 赢王舒说完就立马恢复了那一副冷峻的神色,站在院子中等着赵牧灵回复。 童子米汤心里哭笑不得,说了半天,还以为会说出一朵什么花,也就是以生死相吓,想让自家公子忧怖生死,乱了分寸,他们好来买花而已。 什么价值连城?那是无价之宝? 真要开价格,就是把你整座东阳殿连根拔起还得考虑一下卖不卖呢。 真当咱家公子年纪小没见过世面?就算公子年纪小没见过世面,可是他可不傻。 而且真的当我米汤不知道你们东阳殿那一肚子坏水? 米汤都不想开口说话,倒想看看这几个人接下来准备了些什么乌七八糟的说辞。 赵牧灵知道这几个人既然来了,那肯定是早有准备,既然说价格随便开,那他们应该是真的要准备买莲花的。 只是他们不知道,自己确实已经命不久矣,就算真的有人要来害了自己的性命,那也不过是自己随时都准备要经历的一件事罢了,又有何惧。 那朵莲花自己已经有了打算,是不会卖出去的。 “抱歉了各位,那朵莲花我准备送给一个朋友,所以不会卖。 “但是我还是非常感谢各位一大早热心相告,我一定会小心的。” 谢王孙脸上始终谦笑未停,说道: “那些人正是为了抢夺莲花而来,要是公子你把他送给你的朋友,岂不是要害你的朋友被恶人盯上? “他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怕公子你那位朋友也会反受其害呀。” 其时夜色未退,但是缠缠绵绵一夜的雨终于停下了。 院中四人收起油布伞,还不罢休。 “我那位朋友住在后土街街末,他家中是中州大京的豪富大家,应该无事!” 院中四人一听后土街,都没有言语了。 谢王孙也收起了脸上的谦笑,不过彬彬长衫,还是气度潇洒。 炎霜华看着几个人计划落空,各自脸上神情转变,觉得这场戏到了现在才算有点趣味。 不过几个人倒还算是镇定,比昨天早上来的那一拨人好的太多。 米汤表情遗憾,口发啧啧之音,叹气之声应势而起: “唉…可惜了…可惜了呀…我的公子啊,你可错失了一个赚钱的良机啊!米汤我感到心痛啊! “让几位白跑一趟,这可怎么好意思?” 米汤阴阳怪气的话尚未说完,赢王舒一挥袖子已经走出院外。 谢王孙又恢复了脸上的谦笑,对着正屋门口三个人拱手道: “既然公子早有打算,倒是我们多虑了,公子好自为之,我们这便告辞了。” 赵牧灵向几个人躬身回礼之后,三个人也向院外走去。 米汤在后面尖声叹道: “好人呐,公子,这都是好人呐……” 临出门时,谢克文回过头来满脸诚笑地望了一眼赵牧灵三人立身处。 三人离开那处简陋的院子不久之后就遇到了正在等待三人的赢王舒。 此时的赢王舒满脸阴鸷神情,和在院子中甩手而去时并不一样。 “师弟,看出点什么名堂来没?” 此时的谢王孙板着一张脸,哪有一丝笑意。 “这小子确实未曾修行过,身上没有一丝灵气,比普通凡人还不如,而且他身上死气浓郁,像是命不久矣。” 赢王舒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昨日自己的大弟子赢克达和三弟子赢克中入观摘花,他们回来说这个凡人少年竟然用了不到一刻钟时间就摘花上岸,而且还有一条莫名其妙就出现的小鲤鱼。 所以众人连夜商议,要来探一探这个少年的虚实,顺带着来买花,能买到最好,买不到自然会有人迫不及待动手,到时候坐收渔翁之利,说不定会更好。 “哼,命不久矣…先看他能不能过得了今天再说。” 赢王舒对着夜色之中那处陋室的方向一身冷哼便转身离去,众人赶紧跟上。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三十三章.何以为报 夜色微明。 众人一走,不久之后,简陋的小院中炊烟摇摇升起,蓝烟如瀑,倒挂苍穹。 三人吃过早饭,赵牧灵给麻衣少年喂了一些米粥之后,准备去北山扫山。 临出门时却又遇见了一行四人前来拜访,不过其中三个年轻人赵牧灵已经见过。 正是昨日扫山时在山肩处遇见的一男一女两个少年,男子叫鲍参军,少女名为宋安宁。 另有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正是前日在一丈观中随那个年轻道姑一起下池摘花,在王门身受重伤之后,第二个上前救下王门之人。 当时上前救下王门的两个男子,第一个身短精瘦,第二个便就是这个身材魁梧高大的男子了。 那个时候王门摔出去之后去势力沉,两个人口吐鲜血,身上都受了不轻的伤。 院中四个人只有为首的中年男子未曾见过,男子身穿甲衣,从头一边从怀中取出一个半寸高、拇指粗细的白色玉瓶。 说是玉瓶,但实在太小。 可以看见里面装着一些半灰半白的液体,虽然是满满一瓶,但估计也就十几滴的样子。 刀疤男子将瓶口放在掌心,半灰半白的液体从瓶中缓缓流出一滴。 那滴水并无香味,但是院子里众人都立时感觉到自己突然心神安宁、浑身舒爽。 只有正屋门内的炎霜华感到丝丝的寒意,不过更多的还是神魂之间春雨润泽大地般的愉悦。 赵牧灵也看不出来这滴水有什么特别,但是身体中隐隐约约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渴望。 倒是童子米汤看着那滴半灰半白的水滴口水咽个不停,眼中目光贪婪,一点也没有收敛的意思。 未等赵牧灵说话,刀疤男子已经将手心那滴水屈指弹入赵牧灵眉心处。 刀疤男子身后三人都眼神关切的看着赵牧灵。 那滴水一触到赵牧灵眉心便立即不见踪影。 赵牧灵感觉浑身上下的疼痛之感顿时轻松许多,最重要的是头脑和身体中的疲倦感一下子冷却下来。 那一道模模糊糊、隐隐约约的终点立时远去得无影无踪。 赵牧灵心里已经明白,这滴水何止是缓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简直就是救了自己的性命,至少近日无忧了。 浑身舒爽,筋骨轻盈的感觉越来越浓烈,赵牧灵感受着这滴水的妙用无穷,赶紧向着刀疤男子稽首到地,对着四人皆是一礼。 宋岳看着赵牧灵点点头,半张脸嘴角含笑。 鲍参军赶紧去将赵牧灵扶起来,笑道: “赵兄不必如此,师傅他愿意送你这份见面礼,他只是觉得你很合他眼缘,千万不要如此多礼。 这位是我师兄,你们已经见过了,虽然他长得魁梧了些,可是名字挺秀气的,叫陈言礼。” 陈言礼对着赵牧灵拱手见礼,赵牧灵又回礼。 宋岳又说道: “赵小兄弟,你放心,我别无所求。 “今天来,一是想来认识认识小兄弟,顺便让我这师侄和小兄弟打个照面认识一下。” 陈言礼向前一步冲着赵牧灵轻点一下头。 “再来是想感谢小兄弟仗义出手的救命之恩。” 赵牧灵眉头轻皱,不知是什么意思,自己和四人最多也就是见过两次而已,哪里来的什么救命之恩。 于是看着身边的童子,米汤也是摇摇头。 陈言礼身材魁梧,举手投足之间颇有两份威势,但并不失平易近人之感,言道: “赵兄是不是救了一个麻衣赤脚的少年?” 赵牧灵恍然大悟,原来所说的救命之恩是指屋中昏迷的少年。 宋岳言道: “这个少年虽然并非我们宗门中人,但却比我们宗门还更重要,不知道小兄弟可不可以让我们见一见他?” 赵牧灵将四人引到偏房之内,偏房一下子挤得满满当当,当真是再多一个人也装不下了。 宋岳看见床头堆满了换下的旧药,少年依然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赶紧上前查看少年的状况。 半饷之后,将麻衣少年身上检查了一个遍,宋岳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并没有什么大碍,不久就可以醒来。 于是又对赵牧灵连连道谢。 “前辈不用如此客气的谢我,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人是米汤救回来的,我只不过是照顾了他两日而已。” 赵牧灵知道,这位前辈刚才的那一份见面礼具有起死回生之效,一定分量不轻,自己受了大恩,而这位前辈还如此客气,心中一时惶恐不安。 屋内狭窄,宋岳看过麻衣少年众人便退出房去。 宋岳看着这一间寒立千年的院子,再一看眼前孤寒的少年,心中实在愧疚。 “小兄弟你大可安心,我知道你救人不图回报,但是老夫也并不是为了回报你才送你那份见面礼的,纯粹是好不容易看见一个晚辈,心里喜欢,所以才想帮一帮你而已。 “你不用想着回报什么,如果你真的过意不去的话,就把你昨日剩下的那些糖果串儿送给我吧!” 昨日赵牧灵专挑了最好的果子做了很多糖果串儿,可是最后自己在一丈观中病发,是白先生一路送自己回来,最后还剩下了好多没有卖出去,只能又扛了回来。 虽然晚上三个人聊天的时候吃了几串,但还是剩下了二三十串留在那里。 赵牧灵还没有来得及答话,米汤一听就赶紧说道: “那感情好啊,只要宋兄再把刚才的见面礼拿出来一滴送给咱家公子,那咱们自家人万事好商量。” 陈言礼和鲍参军看着那个童子只是相视一笑 宋安宁气道:“你以为父亲那瓶子里装的是白开水啊,刚才那一滴莫说是几十串果子换不来,就是满山果子那也得考虑考虑呢,你可知道那瓶子里装的可是无垠……” “安宁休得乱说!” 宋岳厉声喝止了宋安宁,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自己之所以要让赵牧灵把昨日剩下的那些糖果串儿送给自己,正是为了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所送的见面礼太贵重,欠了自己的情。 赵牧灵几个人也都没有想到,宋安宁容貌秀丽,竟然会是这个满脸刀疤的宋岳的亲生女儿。 看来宋岳没有受伤之前应该也有一张不错的面皮。 米汤一听到‘无垠’两个字,就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原来世间真有如此神物。 宋安宁立刻闭口不言,委屈地跑到了鲍参军身后。 宋岳半张脸歉疚地解释道: “并非是老夫吝啬,而是以赵小兄弟目前的体魄状况,这一滴已经是极限,若是再多,只怕就要适得其反了。” 赵牧灵知道刚才那滴水肯定贵重无比,无法衡量,却没想到远超自己的想象。 山上的果子这些人愿意出十颗灵珠买一颗,而刚才那滴水满山的果子都还换不来,那就不知道是多少颗灵珠了。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位前辈对自己的恩情,只怕是此生难报。 赵牧灵对着米汤摇摇头,让他不要再多说,赶紧去厨房里将稻草把子上剩下的糖果串儿取下来用荷叶包好放进篮子里,剩下的两个包着糖酥的荷叶包裹也一起放了进去。 只留下了一个荷叶包裹,是留给自己那个红书姐姐的。 赵牧灵将篮子一并交给了宋岳,是陈言礼接下的。 “小兄弟,那老夫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胡婴在你这里养伤不便挪动,就麻烦你多多费心了,等他醒来之后我再来看他。 “今天叨扰了你这么久实在过意不去,我们这便告辞了。 “对了,今天,你可一定要万事小心呐!” 宋岳四人对着门前赵牧灵三人行礼之后便离去了。 赵牧灵三个人终于知道,原来这个麻衣少年名叫胡婴。 赵牧灵知道,这个宋岳前辈对自己恩德不浅, 不管是出于对自己照顾胡婴的感谢,还是真的只是看自己顺眼,自己都欠下了一个大大的人情,丝毫不比六年前自己去后土街赊借米粮的恩情小。 生死之恩,何以为报? 生死之恩,生死报之! 南北相对, 山巅之上。 武老头闻着从镇南那个小院儿里飘来的无香之味痴醉不已, “没想到真的是无垠之水,差不多有万年光景没看到过了。 “要是我那几个小孙儿都能得到这样一瓶,那我…那我以后就再也不喝酒了。” 黄老头也是叹道:“不愧是长明旧人,出手不凡,连这等珍惜之物都随身携带。” 林古道也难以置信,闻着那残余的味道,神魂愉悦不已。 “我在学道之初曾经在一本古籍上看过,这无垠之水存在于混沌之初,早已经断根不流,最后一脉泉眼也早就已经消失无踪,难道那一脉泉眼尚存于世?” 白发道人终于明白,为何长明终究是长明。 只是一个曾经跟随过他的旧人,就愿意将如此珍惜之物用在一个无法修行的凡人少年身上,甚至没有一点犹疑。 要知道这无垠之水就连师傅也只有半瓶,用一滴少一滴。 师傅每一次炼丹要用时,一打开盖子就马上又盖上,冥思苦想好几天,最后还是用了其他的药石来代替,只有实在是到了替无可替的时候,才剜心流血一样倒一滴出来。 可是宋岳说送就送,身后的三个少年也觉得理所应当,并无妒忌。 看来长明一脉可以万年不衰了。 当年长明说“人间事人间了”,看来以后人间之事神仙二界还是少插手为妙。 白九灵饮下一杯酒。 此间事了,准备要去访一个老友。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三十四章.引人犯罪 早行天未明,独行路无尘。 送走两拨人,赵牧灵一番收拾之后便在炎霜华、米汤两个人牧灵哥哥和公子的告别声中出门去了。 阡陌露野色,少年向北行。 今日一到青龙街,街上人影稀少,丝毫不见昨日的盛情。 三三两两一个人头涌过,只是看一两眼早行的少年便不再多看,眼神之中全是冷漠之色,已经没了昨日的好奇。 赵牧灵今日到一丈观虽然很早,但是和以前比起来又晚了一些。 却已经有人比赵牧灵更早一步到一丈观中,四个陌生少年已经入池摘花。 千姓汉子依旧伫立在殿檐之下,将三炷已经点燃的香交给赵牧灵之后就重新闭目,不再说话。 赵牧灵步步认真,丝毫不苟,像前两天一样行礼完后将香插入了中庭那尊大鼎内。 与汉子辞礼拜别后又一路向北,在北山山脚摘了两大袋子果子放在桥头,然后取了扫把扫路上山。 望山桥头,男女老少望着那两个满满的大袋子心思复杂。 不知道这个少年是不是故意想要引人犯罪。 难道他就这么相信我们? 山道上,少年少女华服香风,像是那专门来游玩赏景的闲客。 赵牧灵衣裳破旧,拿着手里的扫把扫山而上,像是专门来接待众人,为众人扫除一路上的污秽。 一路上渐渐人影稀少,右手边一轮红日慢慢洒满山头。 飞仙观前,红衣小姑娘依旧没有醒来,睡梦中唤了一夜的三弟,现在呼呼沉睡,总算歇停了。 妙灵已经决定要入观摘花,等赵牧灵上山之后就和他一起下山去,所以将红书放到了历寒月怀里。 师妹抱着师姐。 历寒月自幼时上山之后,十数年来只问修道,哪里有抱过小孩子。 只将红衣小姑娘横着放在双腿上,也不管红书脑袋悬空,脖子拉的老长。 幸亏小姑娘睡得熟所以才没有醒过来。 妙灵看着和自己同岁的女子,就好像看到了才来小镇的自己,那个时候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抱着红衣小姑娘她才会睡得更香。 还是红书醒了之后觉得浑身不舒服,然后才手把手教着自己如何抱她睡觉。 妙灵示意历寒月用一只手托着小姑娘的脑袋,让红衣小姑娘靠在怀中。 历寒月依法照做,果然红衣小姑娘呼吸均匀,睡得更沉了。 武老头看着山下赵牧灵上山,将众人慢慢甩在身后,一路势如破竹。 今日的赵牧灵不再像往常一样心念难平,也不再是在生死之间徘徊,他已经找到了必须活下去的理由和方向,心中有志所向,心意已坚,所以再登北山,如履平地。 而且在宋岳的无垠之水的帮助下,他现在看起来浑身上下已经轻松很多,只是不知道如何才能助他彻底地摆脱厄难。 于是担忧地说道: “不知道这无垠之水对他现在的状况能起多大作用,能管得到多长时间,若是能让他痊愈就最好不过了。” 另一边,黄老头知道赵牧灵要将那朵莲花送给黄龙,报答当年赊借米粮之恩,一时间心乱如麻。 六年前黄龙闯下大祸,使得赵椿身死,只留下了年仅七岁的赵牧灵孤身一人。 当时赵牧灵七天七夜只吃了赵椿死前给他蒸的那个寿桃,到最后饿地气息奄奄,加之忧伤过度,心力交瘁之下眼看就命不久矣。 赵牧灵一死,便立即是天翻地覆之祸。 所以,匆忙之中,众人都已经做好了大难临头的准备。 却没有想到第八天赵牧灵却并没有死,反而登门借粮,说是要好好活下去。 那时候,自家那个闯了祸的小孙儿一看见赵牧灵竟然独自登门,站在店中半天一言不发,以为他是来兴师问罪的,吓得瑟瑟发抖,等了半天才问了一句“你来干什么?” 当时赵牧灵便说了要好好活下去。 又等了半天才说要赊借米粮,那一天也是赵牧灵一生中第一次求人。 当时自己爷孙俩知道他不是为了兴师问罪,而是为了活下去才上门来借粮,都松了一口气,赶紧给赵牧灵装了满满一大袋子粮食。 结果那一袋子粮食比赵牧灵还要粗壮,却没有想到当时赵牧灵年仅七岁,竟然独自一人也把一袋子粮食拖回了家中。 这么多年来,自己爷孙俩一直都觉得对不起赵牧灵,根本就没有把那一袋子粮食放在心上。 而且心里都明白,所有人都亏欠他太多了,可是又不能把事情的真相直接告诉他,所以之后铺子里的所有东西价格都卖得更低。 但是为了不让赵牧灵起疑心,每一次他来买东西还是照样收钱。 之后,赵牧灵慢慢挺过难关,小镇也才有了这么多年的安宁。 哪里知道,六年之后,赵牧灵重提旧事,竟然是为了报答恩情。 若是黄龙知道,指不定会怎么想。 黄老头歉疚道: “若是那无垠之水真的能够助赵牧灵彻底摆脱生死之忧,调和他体内的仙魔二气,那我就是豁出去这张老脸,也定然会去帮他将宋岳那一瓶无垠之水求来,若是宋岳不肯,那我就抢。” 白发道人看着亭外那个黄衣老头,和自己的年岁相仿,几乎与天地同长,知道他既然会如此说,那也一定做得出,如果他真的执意要如此做,那自己也不好劝说。 对面白九灵急人危难,说道: “他体内的仙魔二气在他的身体和魂魄之中盘桓已久,已经有自成混沌的趋势,趋之不出,灭之不尽。 “本来以他现在的体魄来说,早就已经到达能够忍耐承受的极限,若是现在在镇上随便拎出一个人来承受他体内的仙魔二气,皆会毙命当场。 “不要看他每天倘若无事,其实他时时刻刻都在生死煎熬之中。” 众人皆是感到头皮一张,不由得想到“以凡人之身内呈混沌。” 白九灵继续说道: “无垠之水最可贵之处在于可以滋养神魂,蕴养魂灵,还可以增强体魄,拓展体内窍穴经脉。 “这一滴无垠之水帮助他壮大了魂魄和筋骨体魄,使得他的锻体境也更加圆满。 “就相当于是把他体内盛放仙魔二气的场所变得更大更坚固了一些而已,只能暂时缓解他体内仙魔二气的充盈盛极,一时可免那裂魂爆体之忧,但是并没有根本解决问题。 “等到他体内的仙魔二气再一次积蓄到无处安放时,那个时候他体内的仙魔二气一发作就会比现在更剧烈数倍。 “他所承受的痛苦也会比现在更加强烈千百倍,那个时候只会更加难以收拾。 “就他现在的体魄而言,一滴无垠之水已经是他所能承受的极限,要是再多的话,不用他体内的仙魔二气发作,他就会立刻体裂而亡。 “他要想活下去,就只有入道修行这一条路,只有修行之后,打开体内窍穴,让体内仙魔二气有了容身之地,调用随心,才能避免生死之忧。 “可是,偏偏谁都能入道修行,唯独他不能。” 众人都明白了,这是一个无解之局,赵牧灵必死无疑。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三十五章.师姐师妹 幸好红衣小姑娘睡着了,不然她恐怕又要大哭一场。 白发道人看着自己那个昨天哭了大半天的宝贝徒儿,再看看长椅上另外两个妙龄女子,要是顺其自然的话,红书也应该和两个女子差不多大小。 当年自己才收下这个命里注定的宝贝徒弟的时候,师尊虽然闭关千年,却道意显化,一看见他这个小徒孙儿就喜欢的紧,非要为他这个徒孙亲赐下‘道真’两个字。 两个字极大极重,与道源相近,使得自己这个宝贝徒儿身心受缚,虽然师尊用意深远,但是自那之后红书就再也没有长大过丁点。 不知道这个宝贝徒儿什么时候能够一朝悟透。 如今轮到自己镇守此处,在这多事之秋,最大的心愿便就是此间事平安了却,自己师徒俩以后可以游遍天下。 到时候一定要带着这个宝贝徒儿尝遍人间美食,看遍人间美景。 红书尚在酣眠之中,并不知道自己师傅的关切之心。 自从在一丈观中得到了那十二团白色光团之后,绣满十二朵花的红衣一直花香阵阵。 小姑娘的梦乡之中,有一片无边无涯的花海,万紫千红,香阵冲天。 花海之内,香阵之中,有一个白色大茧。 茧内人形成影,芊体修长。 林古道也是看着赵牧灵姐弟二人从小到大,当年惊艳与赵椿的天资无双,林古道颇受启发。 赵椿身死,林古道更是惋惜不已。 没想到如今又轮到了赵牧灵,虽然赵牧灵的天资和他姐姐相差甚远,可是少年身世凄苦,艰难求生。 担负人族气运,镇压邪魔,换来天下一片安宁,可是却不得不死。 上天确有不公。 林古道也不知道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但是曾经有一次,林古道走在一条凡间的小路上,遇见一个耄耋花发的老人。 老人已经腿脚不便,拄着一条拐杖,但是背上却背着一大捆柴火。 老人边走边喘、边走边歇,却还是背着柴火一个人独自前行。 当时林古道眼见老人实在太可怜,心疼不已。 本想着去帮她一把,可是一想到本来是两不相干,而且帮了今天也帮不了明天。 所以看了几眼之后便狠下心走了。 之后每每想起那个情景,心中总是后悔又自责。 林古道现在看见赵牧灵每天艰难地在生死之中独自前行,就如同看到了当初的那个老人。 想要帮他,可却不知道该怎么帮,要是不帮他,一生一世也无法摆脱自己心中的愧责。 “那些图谋不轨的人该怎么处理?难道真的由着他们在我们眼皮底下从赵牧灵手中抢花?” 林古道这一次话中语气坚决,是因为那些人实在是越来越不守规矩。 武老头一边笑一边走过来攀着林古道的肩膀, “古道啊,这你就不用担心了,若是真要有人要对赵牧灵不轨,不用我们出手相护,会有人比我们更加急不可待,今天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林古道看了两眼将身体坠在自己身上的前辈,一言不发。 没意思,年轻人就是不懂得尊老爱幼,武老头悻悻然收回自己的手,又对黄老头说道: “这一次你可走了大运了,一袋粮食便换来了混元道果,人家还自己给你送上门,天底下的好事只怕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黄老头也是揪心不已,现在还不敢告诉黄龙,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可是又怕赵牧灵察觉当年之事,又不好拒绝,实在是为难得紧。 若是就这样收下这朵莲花,只怕自己和黄龙都会于心不安。 而且更重要的是,只怕这个武黑子是要嘲笑自己一辈子了。 黄老头想都不用想,那个时候武黑子只要见到自己他要是不连说三遍,估计他得难受一天。 果然,要是做了亏心事,便会觉得事事亏心。 只有不做亏心事,才能不怕那鬼叫门。 如今之计,也只有让他们两个自己决断了。 正所谓:“少年事少年决!” 武老头一看这个老伙计不说话,也不想再自找没趣。 向北望去,那个昨天下午被自己两脚踢下山的‘不正经’老哥又要上山作业了,当真是勤勤勉勉,好面皮,好筋骨,看来下一次下手再重一点也无妨。 人心不足蛇吞象,真想要谋划此处也不掂一掂自己的斤两。 要不是看在你们布的阵法可以为我们所用,真想现在就赏你们两脚。 北山之北。 一座小山脚下,一个满头灰发的老者以布遮面,在山脚来来回回徘徊不定。 不知道今天上山会不会又被两脚踢下山来,老者摸着自己胸前和脸上的脚印凹陷处,心中阴霾难平。 徘徊半天之后,老者一看四下无人,索性取下脸上的白布,露出脸上那道惨不忍睹的脚印来,除了布有量的师傅布正经还有何人。 我把身上的伤索性露出来,就让北山众仙都来看一看,要是你不顾自己的名声,非要再给我来两脚,那我也就受着就是了。 布正经开始小心翼翼的上山,这一道阵法还需得三五日的功夫才能完成,未免像昨天一样的意外发生,还是要尽快动手才行。 不然到时候阵法有缺,谋划便就要落空了。 山上经过一夜的寒雨洗刷,草色如春,昨日下午留下的斑斑血迹都已经渗进土里面不见了。 这座山上有一眼泉水自山林木之秀,千里山何处以此山为最。 山顶上,有一颗千年翠柏,独木成林。 施正香一路上山胆战心惊,现在也开始在树下忙碌。 而极东极西相对处,成正典在一座怪石嶙峋的山上就要好得多。 不仅山头上的阵法损失不多,更重要的是一路上山身心放松,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害怕。 因为昨日自己是等山河平复之后,慢悠悠才走下山去的,并不是被人直接摔下山去,更没有被乱踢两脚。 看眼前阵法的进度,估计再有两日便可完成。 羡仙亭内。 白发道人一只眼睛始终盯着青龙街和朱雀街相交处那一座小小的道观。 另一只眼睛遍照山河四周,将四座山上瞧得清清楚楚。 既然你们擅自布阵,我们宽宏大量并不计较,但是我们始终也并没有答应。 到时候阵法完成之后,也是你们自己要建在我们的山头上,可就不要怪我们不告而取之用之了。 正所谓哪般辛苦哪般忙,如此哪般为哪般,一场辛苦都白忙。 何况你们真以为就凭你们能够夺下此处? 或许凭着这套阵法确实可以操控天绝大阵, 但是你们当年弃山河不守,只顾自己逃命,如今再回来,这三洲山河的人族气运又怎么会认同你们。 那条小鲤鱼的高傲,连千年寒守此处的三洲人族之后都看不入眼,更何况是当年弃它而去的‘叛民’。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三十六章.红尘仙子 赵牧灵一路上山,将山道上的少年少女尽皆甩在身后。 这两日众人已经传遍,这个凡人少年深有古怪,登这条山道毫不费力,甚至比灵台境后期的修行之人还要更快,等众人亲眼所见之后才知道果然传言不虚。 众人纷纷猜测,有的以为赵牧灵其实已经入了修行之门,境界高深,所以自己才看不出来。 有的以为是因为要让赵牧灵扫山,所以山上的神仙专门撤去了这一条道路对他的束缚。 不过都只是一番猜测而已,众人不敢分心多想,看过之后便开始登自己的山。 但是看见那个瘦弱的身影一路上山,多少还是难免会心有不服。 以前赵牧灵一直想着必须要登道: “要是遇到什么事,只管向前走就是了,只要你走得够快,别人就追不上你。” 见众人没有话再说,赵牧灵辞拜之后转身下山。 长椅前,妙灵也站起身,准备和赵牧灵一同下山。 灰旧长衫在前,白纱遮面红梅点缀在后。 少年望山,少女望前。 秋风送来缕缕香味,赵牧灵再熟悉不过。 这几年来,自己每月月初上山时都会闻到这个香味,只不过总是只闻其香未见其人。 而今等到佳人在侧,幽香淡淡。 与曾经闻过的所有花香都不一样,让人着迷,心也为之跳动,不禁想要沉醉在其中永远都不醒来。 妙灵看着前面清瘦的背影,虽然还没有自己高,但是少年之气已经在渐渐退去,愈发像是一个男子了。 自己才来的那一年比他现在的年龄还要小一些,那个时候他与自己都还是少年少女。 如今自己已经成年,而你还没有到十三岁,等你成年之后,我又十九岁了。 岁月逐人,人逐人。 两个人再往下走,山道上已经有人登上山来。 看见赵牧灵走下来,众人皆是冷漠无言侧身相让。 要不是看在此处的规矩上,谁会愿意为了一个无法修行的凡人少年让路? 等到赵牧灵身后的女子走过时,山道上少年少女皆目光停转,长随倩影,纷纷退后向两侧避让,唯恐粘其衣角。 仙子下红尘,不敢轻亵之。 等到妙灵已经走到远处时,身后的少年还在远远相望。 不少少女也是半天才缓过神来,都不自觉地轻捋耳边长发。 见此佳人,方知绝色。 越往下走,山道上人越多。 不知看痴了多少少年,不知看急了多少少年身边的少女。 少年痴,望美人。 空羡花,难摘寻。 少女急,未长成。 羞颜色,不可胜。 到了望山桥前,桥上有众多少年少女相约在一起,看山看水。 等到赵牧灵身后的女子现身桥上的时候,最好的风景已经不再是山水。 虽然妙灵以白纱遮脸,但只是露出的一双眉眼就足够让粉黛失色,山水停转。 不过也幸好,妙灵将更多的颜色都藏在了白纱之后。 不然恐怕有很多人那颗通通乱跳的心一生就再也无法安放了。 赵牧灵走到桥头放好扫把,准备将两袋子果子扛回家去,发现桥头有一个红发女子已经等在昨日的地方。 朱贞掐准了时间,其实也才刚到,不过今天倒不是受命前来,而是自己想要来看一看。 万一又有些什么不知趣的人又要来拦着你呢? 却没想到今天又有一个新的女子跟在他身后下山来了。 自己这是在自作多情? 朱贞朝着赵牧灵身后的妙灵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本来打算和赵牧灵打个招呼,说说话再一起走的,现在也没有话想说了。 等赵牧灵见礼之后,扛起了两个袋子,朱贞才开始向着镇子南面迈步。 赵牧灵又跟在朱贞身后。 而妙灵也始终跟在赵牧灵身后,不论是赵牧灵停下身来和朱贞见礼,还是去抗那两个袋子,妙灵始终停步等待,直到赵牧灵开始迈步,妙灵又才在后面紧紧跟着。 不远离,不靠近。 所以再往南去时,赵牧灵始终走在两个女子中间。 前面的女子身姿绰约,莲步生花,后面的女子绝色无双,幽香袭人。 两个女子都不说话,只是一直跟着赵牧灵的步伐向南迈步。 赵牧灵肩上扛着两个大袋子走在中间,既不敢抬头欣赏风景,又不敢乱喘粗气,贪嗅幽香,心中有些乱,感觉有一些不自在。 但是更不自在的,心中更乱的人却不是赵牧灵。 赵牧灵三个人一路向南,路上人影绰绰。 不知有多少老少男子看见赵牧灵前后两个女子,身不由己的没了魂儿,都恨不得和赵牧灵换个位置走一遭。 不知道这个凡人少年到底是走了什么桃花运,家里关着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不说,如今又有两个女子紧紧相随。 这他妈是什么世道,自己这么风度翩翩怎么就没见有个人来搭理自己,倒是一个寒酸的凡人少年占尽了好处,天理何在? 你他娘的既然占了位置,别不做事情啊,抬头就可瞧见那左右摇摆之处的绝美风景,你他娘的倒是看啊…… 路人之中,不乏有恨铁不成钢的人惋惜摇头。 也有很多女子看着三人腹诽不已。 这个满身穷酸气的凡人小子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福气,能够和这两个仙子姐姐同行,他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还真的以为能够靠牛粪糊住两朵鲜花? 真不知道他是好福气还是真傻气,瞧着便粗鄙不堪,估计他是不会明白自惭形秽的意思了。 不过这两个仙子姐姐也真是,明明自己就生得一副天下无双的姿色,却没有看人高低的眼色,果然有所长就有所短么? 居然都看上了这个瘦不拉叽的凡人少年。 现在在镇子上随便挑一个人,只要是个带把儿的,哪个不比他强? 瞧着好像还因为彼此都在吃这个赵牧灵的醋? 是察人不明还是遇人不淑?或者两者都有? 赵牧灵既不知道不时闪过身侧的路人在想什么,更不知道身前身后两个女子在想什么。 但是两个女子一直不说话,总感觉气氛怪异,要是她们就一直这么跟着自己走到家中,那实在是有些难熬。 所以到了离青龙街北不远处的一处桑树树荫底下时,赵牧灵故意放下身上的两个袋子,准备歇息一下。 果然,两个女子也随之停下脚步。 赵牧灵从怀中取出一个荷叶包裹,里面有两串糖果串儿和一些糖酥,本来是打算上山的时候要送给红书的,却没想到今天她睡着了,所以又只能揣下山了。 荷叶包裹赵牧灵一直放在胸前,糖果串儿带着身体的余热。 赵牧灵不知道两个女子为什么闷闷不乐地一言不发,但还是希望她们能够高兴一点。 将两串糖果串儿分别交给两个女子,以前武冥几个小家伙惹得清儿生气之后,只要自己给她一些糖酥,那她就会立马高兴起来。 所以赵牧灵将糖果串儿交给两个女子,希望糖果串儿能够同样有效,让两个女子开心起来,免得接下来一路上都是如此尴尬。 却不曾想到,两个女子一拿到尚有余温的糖果串儿,一开始还双脸微红,有一点高兴。 可是一看到对面的女子手里也有一串,神情都变得更加的‘一本正经’。 赵牧灵也感觉到气氛变得更加的难以收拾,已经不再是尴尬煎熬,反而是越来越古怪起来。 两个女子都看着对方手里的糖果串儿,几息之后,两个人同时冷冷说道: “走!” 赵牧灵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干咽口水,赶紧抗上两个袋子。 又一路向南。 不过这一次两个女子并没有跟着赵牧灵的步伐。 反而是赵牧灵在两个女子前后驱驰下一路疾行。 何苦来哉!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三十七章.大小通吃 只要有佳人相随,那不论走到何处都是山水依依、杨柳春风。 可要是有两个佳人相随,那也不必再想着要去何处了,先想好怎么把脚下的路走好才是最要紧的事。 赵牧灵本来以为借着休息给两个女子一人一串糖果串儿,能够让两个女子高兴一些。 却没想到适得其反,两个女子好像更生气了不说,重新上路之后,两个女子你追我赶,赵牧灵在中间也只好急急奔行。 肩上扛着两个大袋子,青龙街行人又多,极不方便。 本来想着让在一旁让她们先走,可是自己一让,两个女子也跟着停下,摆明了非要自己走在中间不可。 所以三个人一路很快就跑到了一丈观外面,两个女子总算才停下。 赵牧灵将两个袋子放在一尊大鼎之下,总算可以喘一口气。 两个女子相视无言。 “贞儿姐姐,你们就送到这里吧,后面我自己回去就行。” 朱贞还是没有说话。 妙灵一听赵牧灵叫‘贞儿姐姐’,亲热无比,想起自己却从来没有亲口告诉过他自己的名字,所以淡淡地说道: “你叫我妙灵就好,几年前你在山道上时我们曾经相遇过。 “我不是来送你的,我只是来摘花的。” 妙灵说完便往一丈观中走去,不过并没有像其他外来人一样先向里面丢进一个袋子,而是直接踏步入观。 赵牧灵想起那小池塘里的景象和那些下池摘花的人,再一看妙灵倩影芊芊,就想要提醒她其中的凶险,但是妙灵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在一丈观中。 朱贞站在一旁一直都没有说话,赵牧灵也不好出声大喊,便对朱贞说道: “贞儿姐姐,我进去看一下。” 朱贞面无表情,但还是跟着赵牧灵一起进入观中。 正好看到妙灵对着天地殿前面那个极高的汉子行礼。 赵牧灵和朱贞也紧接着见礼。 千姓汉子终于睁眼,看着赵牧灵,心道: “一个是天生神灵,一个是五行元灵一族,你才十三岁的年纪,就能惹得这许多桃花,不知道要招多少人嫉恨。 “这世间有诸多生死大仇,生死相报不用多言,但是就属情仇最让人难以言说,也最让人不心甘。” 赵牧灵本来想来提醒妙灵这池塘里凶险难测,只怕他一个女子难以承受。 可是妙灵却根本没有下池,而是盘坐在岸,双目紧闭。 是时池塘里面有三个少年已经早早下水,岸上有四个少年正在等待。 四个少年一看见白纱遮面的妙灵入观,早就已经呆立在岸,痴痴相望。 哪里还记得自己的同门师兄弟现在正在池塘里面,凶险难测。 赵牧灵不知道妙灵为何盘坐在岸,难道是她已经知道这池塘里面的凶险,所以正在做些准备吗? 朱贞始终看着赵牧灵,不过一直也没有看见他脸上有什么焦急的表情,索性无事,那就来看看你到底要如何摘花。 千姓汉子看着池塘边那个女子,天地孕育,大道所生,不过只是阴阳相对的一半,最终一份完整的大道到底归何人所有,只怕免不了一场阴阳相争。 也难怪会有这等容颜,若非天生,人力不可为。 也正是天生绝色,所以人人看见便情不自禁的会喜欢。 不过阴阳对分,只得一半,与白九相比起来,还是要逊色三分。 与自家那个丫头比起来倒是伯仲难分,一时瑜亮。 这些莲花本就是道果所化,与道相近,现在遇到了这个大道所生的女子,只怕就像见到了亲人一般。 不用多想,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就看她现在能够摘到多少。 一丈观里秋静无风,妙灵已经盘坐入定,池塘里面剩下的五朵莲花开始无风自摇。 只有最后那一朵将开未开的花骨朵静立原地。 岸上四个少年本来只是觉得这个女子惊艳无端,情不自禁的心生喜欢。 但是一看见那五朵莲花的动静,又变得心惊不已,不知道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历。 四个少年惊醒之后想起自己身在何处,所为何来,才看向池塘里面三个摘花的少年。 池塘里面三个少年比岸上四个少年更加心惊难定,因为在无边汪洋之中,那几朵比天还高的莲花突然摇动起来,若大星撞世,似烈阳坠空。 三个少年在汪洋之中正若沧海之一粟,无岸无涯,漂泊无依。 等到那几朵莲花摇动的更厉害,三个少年已经不再是心惊而已了,都是心慌难抑,几欲亡命。 若不是身处无边汪洋,回头无岸,一定早就开始奔命。 赵牧灵看着几朵莲花摇动的越来越厉害,心中纳闷,难不成莲花真的会自己飞出来吗? 看几朵莲花摇动的阵势,说不定要将剩下的莲花全都摘走? 想起昨日自己来摘莲花的时候,只在池中走了两步,便已经不知所往,若不是小鲤鱼突然出来,只怕自己已经深陷池中,更不用说采花上岸了。 没想到还有这么轻松的方式。 那几朵莲花好像是活物一般欢呼摇动,好像是在争相脱离束缚,想要飞到妙灵手中。 不知道姚青山要是看见妙灵摘花的景象,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若是现在在此,一定会双肩作痛。 那些一进入一丈观中就被千姓汉子吓得晕过去的,还有那些摘花不得,在池塘里面喝了满肚子水的,要是被他们看见,不知道该要抑郁多久了。 池塘中的那几朵莲花争欲飞出,朱贞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岸边心无杂尘,向来只顾一心修道的女子。 虽然两个人彼此已经非常熟悉,但是其实也并没有说过几句话。 自己是因为那件事诟病在身,再加上辈分小,所以无颜经常上山,每次一上山便是办正事,事情一完就又下山。 而她是因为心中只有修道,对别的事向来不怎么关心,所以更不会关心自己每次为什么事上山。 两个人自然就没怎么说过话。 虽然她比自己小了四五岁,境界也比自己低了一些,但是那也只是她的选择而已,如果她真的想要一心追求境界高低,说不定现在谁比谁的境界高。 所以心里从来不敢轻视她,如果要论天分,她比自己要强的多。 今日一见,才知道她的天资之高,远非自己能比。 但是如果说其他,倒也未必就真的输了她去。 朱贞低头,身下的景色全被胸前双峰遮了去。 就说这一点,就只有赵牧灵屋里那个小姑娘能与自己一比。 朱贞一想到这里,不由得眼神恨恨地瞧了两眼赵牧灵。 是命带桃花还是命犯桃花? 大小通吃? 赵牧灵聚精会神地看着妙灵摘花,想要将她身上每一份气象的流动都看在眼里,可是妙灵浑身丝丝道意流转,变化万千,难以琢磨。 看着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只说这几日在一丈观中所遇到的摘花的人来说,也只有麻衣少年一剑折莲能够和妙灵这份气象相比。 突然间几朵莲花摇动地更加猛烈,池塘中荡出冷风阵阵,赵牧灵身上寒意起伏。 朱贞突然走到身前,那些冷风尽数折返,浑身四周暖意洋洋。 池塘里面“啵”的一声,一朵莲花终于脱身向岸边飞来。 妙灵伸出手,那一朵莲花飞到手心上空便悬停止身,徐徐下降,正好被一只素手托住。 池塘里面冷风止息,剩下的几朵莲花还在摇曳不停,好像都不甘心待在枝头,想要随女子而去。 但是妙灵摘花到手之后就立即起身,看样子并没有想多摘的意思。 岸边四个少年一开始眼中只有妙灵的风姿绝色,现在更多的是迷茫和不解。 还能这样摘花?世上真有这种人? 无数人一进到观中就被那个前辈吓得屁滚尿流,没有立马就晕过去就算是一条好汉了,真正能够下到池塘里面摘花的,哪个不是一洲翘楚,哪个不是名声在外的少年英豪。 又有哪个能够像她这样摘花? 不入池、不下水,莲花自己乖乖跑到手心里? 难不成她是某个辈分极高的前辈,只是深藏不露瞧不出来而已? 若是自己有一天能够找到一个这样的神仙眷侣,那便今生无悔了。 但是只说她那一份风姿绝色就已经很难有人配得上,更何况她现在手段奇绝,天赋之高难以相比,一般的男子恐怕是难以入她的法眼了。 更何况她来历神秘,从未在九洲之中听说过,说不定就会是从界外哪一个仙门大族出来的圣子圣女,要与她相配,只怕就更难了。 妙灵也不顾岸上那四个人眼神灼灼,不相干的人管他在想什么。 素手托着莲花,花瓣在手上轻轻拂过,轻柔无比,比在枝头时还要安分。 走到赵牧灵身边,从赵牧灵和朱贞中间擦肩而过,说道: “我回去了!” 然后就往观外走去,并没有和千姓汉子辞礼。 赵牧灵不知该如何回答,就点点头,向千姓汉子辞礼,跟在妙灵后面也往观外走去。 朱贞最后才和殿前那个前辈辞礼,跟在赵牧灵身后一起出去。 这一次赵牧灵还是走在两个人中间,不过是妙灵在前,朱贞在后。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三十八章.过门不入 一丈观外,不知什么时候挤满了人,全都是十几岁的少年,人潮搅动,挥袖如云。 等到妙灵一跨出观外,人群吸气成风,呆滞一片。 原来竟然是真的,没想到世上还有这样的女子。 相比之下,她手中的那朵莲花都黯然失色。 听说从北山上下来了一个风姿绝世的女子,众人口口相传,一炷香的功夫竟然就传遍了小镇上上下下。 诸多少年争相一睹芳容,三五约行,聚集成群。 不知惹得多少少女嫉妒,一时间镇上各个门户里面不乏有正在对镜贴花的妙龄女子。 妙灵眼中无人,径向归路走去。 所到之处,人潮退散,无人敢上前嗅香。 妙灵一路北归,身后众多少年痴痴相随。 等到赵牧灵和朱贞出观之后,只看到青龙街北那一条紧紧相随的人形长龙的尾巴。 观外就只剩下了寥寥数人,其中就有那一日和赵牧灵一同登好看。 “贞儿姐姐什么颜色的头发都好看,红色的更好看。 “我记得以前镇子上那个卖包子的老爷爷也是一样的红头发,不过怎么也想不起来他姓什么。他是不是也姓朱?” 赵牧灵回想往事,事事清晰在目,唯独那个老爷爷越想越模糊,根本就想不起来他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朱贞一听,立刻哑口无言,即使听到了赵牧灵说自己好看也没有什么好心情。 没想到他居然还能记得。 当年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不是已经将他那一份记忆彻底摘除了么? 仙尊亲自动手,他怎么会还会想起来? 抬头望着正当空的那一轮烈日,朱贞双瞳闪耀,红发欲燃。 一时心虚、愧疚、歉责都涌上心头,既不能直言相告,也不知该如何隐瞒。 看了一眼赵牧灵,心中暗暗期望,希望以后还能听到你叫‘贞儿姐姐’。 朱贞装作漫不经心答了一个‘喔’字。 不想重提旧事,无法开口。 如果真的要有一个人来说当年的事,最不应该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赵牧灵听见朱贞漫不经心,对这个话题好像很不感兴趣,于是又问道: “清儿怎么样了?昨天她回去之后有没有好一点?” 朱贞本来就满心的愧疚,又听见赵牧灵对清儿如此关切,心里越发地滋味难明。 当年大战之后,五行元灵一族元气大伤,青壮一辈尽数战死,只有少数没有参加大战的族人躲过一劫。 后土街就只剩下了黄龙这一个血脉,其余四族也好不到哪里去。 由于当年大战此处陨落生灵无数,灵气回哺天地,加上汇聚了三洲山河的灵气,形成了这一处修行问道的福地。 所以现在镇上这些小家伙包括自己,都是在此处天地形成之后,一生下来就被带到此处。 既是想让五族尽快恢复繁荣,又是要借着众多的五行元灵一族的血脉来镇压此处,或者是说镇压那个前辈。 可是阵中只有几位前辈老人,不耐心烦,又怎么能够带好孩子。 所以最初,自己和林朝暮才来的时候过得尤其辛苦。 等到武玄和林阳他们来的时候就好一点了,因为那个时候赵牧灵姐弟俩已经开始走街串巷了,总算有了一点乐趣。 再等到清儿、武冥和林芜他们来的时候,赵牧灵已经开始独自一个人走街串巷了。 一群小家伙一开始听见那个陌生人每天来巷子里敲得梆子乓乓响,都还只是好奇。 后来不知道是谁带头去买了那糖果串儿和糖酥之后,赵牧灵就渐渐地成为了小镇的孩子王。 一群小家伙每天一听完白先生的课之后,就立马都去找赵牧灵。 既是嘴馋,更是因为赵牧灵总是能耐心地陪着一群小家伙玩闹说笑,能够察觉到每一个小家伙的开心和不开心,总能让一群小家伙感到心有归属。 小家伙们每天去找赵牧灵,也总是能够玩得住,而且都能够开开心心的回家。 到如今,时间一晃,自己那个当初只知道哭的妹妹都已经渐渐地开始懂事了。 所以赵牧灵对一群小家伙来说,既像是长辈又像是大哥。 而赵牧灵对一群小家伙也总是耐心相处,无微不至。 就像是当初赵椿对他自己一样,他也把一群小家伙都当成了自己的弟弟妹妹一般对待。 可是赵牧灵越是如此,朱贞就更会感到愧疚。 每一次赵牧灵将清儿送回家门前,朱贞都要提前去门前等待,哪怕是远远的互望一眼,心里也会好受很多。 等到赵牧灵返身回家,朱贞总会在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散尽时才返回府中,只是想要多看他两眼,希望他能一路平安,无灾无殃。 因为赵牧灵不止是陪着清儿长大的牧灵哥哥,更重要的是自己姐妹俩都亏欠他很多。 而且当年那件事,是自己一族犯下的过错,不仅对不起赵牧灵姐弟,更对不起当年志愿镇守此处的三洲人族志士。 所以朱贞只能愧疚在心,而无法对赵牧灵说出诸多的心里话。 有些话只怕一出口,再见时两人便就是仇敌了。 若是清儿知道以后牧灵哥哥再也不会理睬自己,说不定还要来杀了自己,那她不知道该会有多伤心。 而且,就算是赵牧灵知道了,以现在的局面,那也只会更加糟糕。 所以,有些话不说最好。 两人最后一段路程都各自无言,一直到了赵牧灵院子外面朱贞才又说话,却是和赵牧灵告别。 赵牧灵一番挽留,朱贞还是执意要走。 烈日烧灼,秋雨冲刷了一夜的野田中水汽蒸腾。 红发女子揣着满怀的心事独身走了,过门不入。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三十九章.朝暮相逢 小院门前,米汤已经等候多时。 炎霜华看见今天牧灵哥哥是一个人回来的,心里不由得就高兴了一些,两声牧灵哥哥叫得格外亲热。 找了个阴凉处将两个大袋子放好,去厨房里饮了一大瓢冷水,精神为之一振。 赵牧灵正想要准备午饭,米汤却说有一个好消息,就把赵牧灵从厨房里一路拉到了偏房之内。 原来床上的麻衣少年已经醒过来,不过暂时好像无法动弹,依旧躺在床上。 一头乱发都垂在床席之上,面庞白皙犹胜冰雪,没有一丝血色。 算是赵牧灵所见过的最为白净的面庞。 其实胡婴昨天下午意识就已经苏醒,但是却动弹不得,直到今天上午才醒过来。 感受着自己体内莲花中的那一道封印,其实就已经大概知道在自己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两日赵牧灵每一次喂汤喂水自己都能清楚地感觉得到。 没想到问路的时候是他,救自己的也是他。 那一拳倒是真的不错。 “胡婴多谢相救。” 胡婴有一些言语无力,只说了一句话就感觉身上的力气耗去大半。 “救你的人并不是我,是这一位,我不过是照顾你两日而已,不用客气。” 赵牧灵指着童子米汤,胡婴躺在床上看过去,只看到了一个头皮。 不过胡婴已经知道是谁,因为自己醒来之后,这个童子在自己耳朵边上叽叽咕咕了一上午。 说什么自家公子救了你的性命,你可千万不要恩将仇报,要记得感恩啊! 又说什么自家公子为了救你,买菜买肉买药,甚至去一丈观中摘花,耗去了诸多家底,使得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要是公子遇到危难,能帮忙的你可以一定要帮帮忙呀! 胡婴才刚刚醒来,米汤就开始磨舌,一上午语重心长,不知疲倦。 胡婴本来就是一个言语不多的性子,加上才醒来身体没有恢复,只能由着他一上午江河倒灌、滔滔不绝。 若是平常,自己要是遇到了这样一个话多的人,要是敌人的话那就最好,一剑斩之心不烦。 要是关系稍好,那一次两次就先忍着,以后要是再见到,那就只能溜之大吉,眼不见为净。 当时自己在一丈观中以身为剑,七窍流血,身体受创不小。 出观之后,被一群歹人给盯上,匆匆之下只能将莲花炼化入府。 却没想到身上伤势严重,元气损耗,没能将莲花压制住,体内体外皆伤。 被那几个歹人趁虚而入,自己没有还手之力就被打倒在地。 昏迷之初,自己就听见这个童子的婴孩之声响起来,看来确实是他将自己从那些歹人手中救下。 当时若不是他来的及时,恐怕那群人就要使一些特殊的手段了。 “救命之恩不分大小,谢过两位。” 米汤得意地点点头,不亏自己一上午谆谆教导,言语诲心,总算有点成效。 “你不用多想,就在我这儿好好养伤,有什么话等你好了以后再说。” 赵牧灵准备午饭,中午吃饭的时候又是两人对坐,炎霜华只觉得饭菜都更加可口。 米汤一个人坐在门外面,一边吃饭一边给自家公子守着大门。 赵牧灵吃完饭又给胡婴喂了一些汤食。 然后三个人就在正屋门前将那两大袋果子分拣出来,赵牧灵捡了一些最好的去厨房里做糖果串儿,米汤坐在院子里等着客人上门。 果然,赵牧灵刚刚进厨房里,小院外面就已经有人纷至沓来。 今天的果子虽然很多,但是不愁卖不出去。 米汤满脸笑容,今天又是一个赚钱的好日子。 过了半个时辰,米汤已经送走了一波又一波的客人,身后多了两个装满了灵珠的大袋子。 赵牧灵也终于忙完,稻草靶子拿到厨房里面将糖果串儿插好,再一出门又变成了一个年轻的货郎。 院子里面众多外来人看见赵牧灵一副货郎的打扮,手里面拖着一朵莲花,就像是看见稚子怀抱赤金行于闹市,眼神贪婪,不知收敛。 米汤看见众人那一副贪婪的神色,心中不禁担忧,只希望今天下午公子能够平安回家。 对着院子里的老少男女怒气吆喝道: “往哪看呢?还要不要买果子了?” 赵牧灵和炎霜华、米汤两个人告别,对着院子里面素未谋面的客人们一礼,转出门口向北而去。 院子里几波神仙中人难掩心思,或者是说根本就没有要遮掩的意思,一个一个望着那朵花眼神不舍。 等赵牧灵走后,众人也不问价格,买了果子就走。 赵牧灵出门之后,在路上又碰见了很多来买果子的人。 不过他们一看到自己就不再继续往南了,有的停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有的装作似若无事地遥遥跟在后面,一路随着自己又往镇子上走。 那些人一直离的很远,所以赵牧灵也就只走自己的路,并没有和他们打招呼。 就像上午从北山下山时武爷爷所说的那样,不管发生什么事,只管往前走就是了。 赵牧灵走得足够的快,但也并没有惊慌失措地乱了步伐,后面的人始终稳稳跟着。 道路两旁,桑叶凋落。 秋风过野,漫天金黄。 少年独行在前,身后男女老少鹰视狼顾、环伺一旁。 北山不高, 有仙则灵。 武老头正拉着黄老头的手,切切道: “老黄啊,你可千万不能冲动,虽然我也想好好收拾这些人一顿,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再忍耐两天,咱们先喝酒,来来来……” 武老头说完,竟然真的把白先生送给自己的那一坛酒拿了出来。 黑乌龟拔毛,千年一见。 看在酒的面子上,黄老头忍下怒气。 可是强忍怒气,心中就更郁闷了。 自己已经早就知道赵牧灵打算要将那朵莲花送给自家黄龙小孙儿,本来是天大的好事,可是其中往事纠葛,因果不清,自己爷孙俩都无颜面对赵牧灵姐弟。 如今赵牧灵要送花,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告诉黄龙,毕竟黄龙心中的愧疚比自己更甚。 这朵莲花收之有愧,只盼望他们两个少年之间能够自己将事情解决。 这些外来人倒好,只顾着利益在前,就把道义远远抛在身后。 一个个不是要行阴谋鬼祟之事,就是伺机而动,想要渔翁得利。 哼,要是让赵牧灵在自己眼皮底下被欺负了,那自己这张老脸可就真的颜面无光了。 “老黄啊!来,走一个。” 武老头好像并不担心,脸上的肉挤成一堆,笑得有些难看。 妙灵看着山下越来越多的人跟在赵牧灵身后,就和刚才自己一路上山时的场景差不多。 不过这些人跟在自己身后时还知道守一些礼、顾两分颜面,可是现在一个个却是都换上了一副丑恶的嘴脸,凶相毕露。 山上众人都关注着山下,除了两个老头子之外其余人都默默无言,气氛清冷。 赵牧灵一路向北,终于到了小镇。 身后不远处便是黑压压的人群,移步震震、过草成径。 相比之下,小镇长街上反而人影稀少。 赵牧灵还是准备走虎牢街,一入街口就敲起了梆子。 虎牢街狭小,身后人群变得拥挤不堪。 听到梆子声响,街巷中每个门户里也有人走出来等着少年,虎视眈眈。 众人都在等待。 虽然规矩之下,谁也不敢真的为了抢花就打杀赵牧灵,但只是从他手中抢过莲花,不伤他丝毫却是可以的。 但是众人都不想做那个第一个公然挑衅北山的人,毕竟现在寄居人下,身不由己。 而且北山的态度到底如何谁也不知,没人愿意用自己的大道前程来开玩笑。 所以众人都在等待那个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人出现,只要有人第一个出来挑头,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一拥而上,法不责众。 可是等了一路,还是没有人动手,众人都沉住气继续再等。 赵牧灵每走几步便敲两声梆子,步子不紧不慢,只管向前走去。 看似不慌不忙,其实后颈发凉,背上早已经湿透。 不过赵牧灵清楚,若是自己这个时候一不小心露怯,那四周众人只会更加肆无忌惮,说不定就要一个忍不住扑上前来。 走在长街一侧,此刻赵牧灵无比怀念那几个小家伙。 不过现在这种情形,他们还是不要来的好,一会儿他们买了糖果串儿自己就赶紧走,千万不能连累他们才好。 走到一处街口,两下梆子声刚落,一处廊檐吊脚之下一个鼠目男子急急向前冲去,众人紧捏气门也准备动手。 千钧一发之际,赵牧灵一手握拳,心中准备默念。 突然,一个俊朗挺拔的身影不知是从何方走来,站在赵牧灵身边,赵牧灵心念停下,握拳不松。 那个鼠目男子急急停下脚步,身后人群也按奈不动。 赵牧灵身边的男子容颜气度都与镇长林古道有几分相,正是林朝暮。 “今天来的挺早啊!不知道你的糖果串儿味道如何,是不是还和以前的一样。” 林朝暮伸手将五枚钱扔进赵牧灵肩上的布裹子里,看赵牧灵一手拿着莲花担着稻草靶子,一手握着敲梆子的木条,就自己从稻草靶子上取了两串糖果串儿。 然后一边吃着糖果串儿,一边陪着赵牧灵从虎牢街一路向前走去。 不知为何,今天那群小家伙一个人也没见,赵牧灵等了会儿也没人来,只得和林朝暮又往玄冥街进发。 身后那群人不仅没有散去,而且还越来越多。 光天化日,明目张胆。 林朝暮将赵牧灵送到了玄冥街街口处,也正好吃完手中的糖果串儿,与赵牧灵告辞道: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这糖果串儿确实比你姐姐做的还要更好吃一点。”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四十章.望山七剑 镇子上的各个街道,赵牧灵十几年来不知走过了多少遍,每一块街石,每一片墙瓦都熟记在心。 可是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在这些街道上走得如此艰难,每一步都是惊心动魄。 望着林朝暮远去的身影,赵牧灵感激在心,要不是他一路相送,不知道现在自己又会发生何事,但绝对不会这么轻松走出虎牢街。 林朝暮和姐姐同岁,以前曾经和姐姐一同听白先生讲课。 依稀记得,姐弟两个最初来镇上走街串巷的时候,就是他带着武玄和林阳他们来光顾自己姐弟两个的小摊面。 也是从那之后,自己和武玄他们才开始玩到一起的。 可是自从姐姐去世后,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来找自己说话。 或者是说,来帮自己。 赵牧灵定神之后,敲两声梆子,独身一人迈向玄冥街。 虎牢街北面交于玄冥街东头,现在处于两条街相交的拐角处,视线隐蔽,正是下手的好地方。 身后众人终于寻得良机,这一次除了那个鼠目男子之外,又有数人等待不及,准备一齐动手,都向前逼近赵牧灵。 赵牧灵虽然依照武老头的话,依旧不停步地往前走,可是情形危急之下梆子却敲得急切了些。 身后如影随形的人也听出了少年梆声中的恐慌,猎物刚开始害怕的时候就是捕猎的良机,因为它会不知所措。 众人摩拳擦掌,都准备动手,只待几个挑头的人夺过莲花,便要一拥而上。 见者有份,分而夺之。 突然间,几个人的声音接连响起,如雷震耳。 “老二,怎么才来?” “老二…” “老二,看来你今天生意很红火呀!” “老二,有人欺负你吗?” “牧灵老哥,河里耍水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要是水太深,千万不要硬着头皮下水,因为水深的地方住着水鬼呢!” 赵牧灵一脚踏过街角,遥遥看见远处一座高大的门户前面站着五个人。 分别是武贾、武枫、武睿、武澹和武玄。 五个人身后的府门门槛上趴着五个孩童,正武冥、武冲、武竹、武松和武柏。 府门前,武玄站在最前,五个人都是一身黑色长衫,与赵牧灵遥遥相望。 虎牢街末,黑压压的人群正准备一拥而上,听到那五道声音之后又都停了下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片寂静。 为首的那个鼠目男子和其他几人已经奔到近处,都不想放弃这次机会。 鼠目男子一拳直击赵牧灵左肩,另外几个也在赵牧灵身上各取一处,都是奔着伤而不杀,抢夺莲花去的。 武玄几个人都还在远处,相隔着七八道门户。 那群虎视眈眈的人无不希望鼠目男子几个人能够尽快得手,更希望武玄五个人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来横插一脚。 赵牧灵已经能够感到身后凉风阵阵,那几个人眼看就要着落到自己身上,可是现在心中却一点紧张和恐惧也没有。 倒不是因为武玄他们几个就在远处看着,而是因为心中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宁静,好像是期待着他们出手,想要看一看他们到底会有多少神奇手段。 心中的莫名安静,给浑身带来了一种难言的熟悉感,身心舒畅,赵牧灵右手紧握,手中的木条被挤压出道道裂纹。 左肩上,一只手掌轻落。 黑压压的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呼声。 侧目一看,却是那个鼠目男子高高地飞了出去,身体落地架在了虎牢街一处高高的墙垣上,墙瓦碎落一地,鼠目男子生死不知。 赵牧灵身侧身后五道黑色身影凭空现身。 动手的其余几人心惊胆战,立马止住身形,急急向后跃去。 “不是都说了让你只管向前走吗?怎么还走得这么慢?” 胖子武玄一只手攀住赵牧灵肩膀,另外一只手中正拿着一串糖果串儿咬地卡兹卡兹直响。 后面四个人也伸手从赵牧灵的稻草靶子上面一人取下了一串糖果串儿。 赵牧灵并没有看见胖子他们五个是怎么走过来的,等到再看见他们的时候,那个鼠目男子已经飞出去,五个人就已经站在自己身边了,并没有看见是谁动的手。 变故突然发生,身后那一群人先是被吓了一跳,又是一阵悔恨,良机已失。 不由得都对胖子五个人冷目相对,若不是这五个少年,说不定现在大伙儿都已经有所收获。 “老二,这些都是你的客人吗?要不要我将他们都打发了?” 武澹看着虎牢街上那一群人,双手握拳,怒气腾腾。 对面众人也是针锋相对,虽然现在被压制了境界术法,但我们人多势众,还会怕你几个毛头小子? 何况我们现在什么都还没有做,你就要出手打人? 捉贼拿赃,捉奸拿双,现在没凭没据的就要仗势欺人? 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王法? 难道此处的规矩就是谁境界高谁说了算吗? 胖子武玄并没有说话,而是一直看着赵牧灵,等着他答话。 只要你发话,那我们就帮你出头。 “走吧,我们七个好久没有聚齐了,今天就麻烦你们几个和我一起去后头街走一趟吧!” 赵牧灵轻轻松开右手,那个已经用了多年的木条握在手中的部分已经化为齑粉,剩下的半截应势落到地上。 武玄也没有多说,从头到尾一眼都没有瞧过身后那群人。 六个少年一路向西,往后土街末行去,昔日的玩水摸鱼七剑客今日终于要聚齐。 可惜这一路行去再也听不见梆子声了。 府门门槛上,武冥五个小家伙义愤填膺,怒视着那一群像狗皮膏药一样跟在后面不要脸的人。 竟敢欺负咱们的赵老哥,那不就是等于欺负我们吗? 赵老哥要是被打了,丢了颜面,那不就等于是我们丢了颜面吗? 这哪是在针对赵老哥,这不就是奔着我们来的吗? 五个小家伙将脑袋放在门槛上,眼睛从左转到右一直怒视着那群人,一直到那群人从东到西、从左到右消失在长街之中。 今天,是莫得糖果串儿的一天。 玄冥街位于小镇最北,从东到西分别交于虎牢街、青龙街和后土街三条街的街北末端。 黄龙爷孙俩便一直住在后土街的街末,邻近玄冥街处。 所以以前武玄、赵牧灵、黄龙、武贾、武枫、武睿和武澹七个人经常聚集到一起,去北边那条河里玩水摸鱼。 有几年时间里,每天下午七个人都是不晚不归,有的时候天色已晚,赵椿不得不来喊回赵牧灵,才顺便把七个人都一起带回镇子上。 那个时候武玄和黄龙还有其他几个每一次都不免会被赵椿一顿臭骂,不过赵牧灵早就已经被揪的耳朵红肿就是了。 到了第二天,该晚还是晚,能够被赵椿骂几句,胖子几个还觉得更有意思。 赵牧灵才开始和胖子几个一起到北边河里面玩的时候,赵椿总是不让。 因为那个时候赵牧灵又小又瘦,真的像是一只小猴子,而且也不会水,赵椿担心他生病出事。 而且那个时候黄龙也不会水,两个脚一沾水就哇哇大叫。 所以武玄他们五个玄冥街的小家伙专门教了几次赵牧灵和黄龙怎么游泳,赵牧灵学的很快,只学了两次就能够在水里慢慢蹬水游走。 倒是黄龙,让胖子五个人好好地费了一番功夫,教了接近两个月他才能在水里面慢慢刨水,动作滑稽,像是一个落水的土狗,所以总是被其他几个人嘲笑。 七个小家伙都会游泳之后,赵牧灵不止没有生病,反而越来越精壮,看着瘦,身上力气越来越大,所以赵椿也就不拦着。 而且每天玩水摸鱼大大小小总有收获,其他六个人也会把摸来的鱼虾都送一些给赵牧灵。 那个时候,七个人一起到河里面玩水摸鱼是赵牧灵最喜欢干的事情,因为姐弟两个每次喝鱼汤的时候,姐姐总会温柔地对自己笑着。 由于七个人常常盘踞于北边河里,所以自封为七剑客。 正所谓, 望山桥下无敌手,北山河中七条龙。 只不过自从赵椿去世后,往事俱成云烟,少年之事也一去不复返。 自那之后,黄龙天天把自己锁在铺子里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与其说是黄龙不如说是黄花大闺女到更为贴切。 赵牧灵也每天从早忙到晚,早上去扫山,中午要做果串,下午要来走街串巷。 只剩下了胖子五个人,但是五个人单独去了几次北边河里面之后,就再也不愿意多去了,因为少了两个人大半的乐趣都没有了。 这还是六年来七个人头一次聚到一起。 黄龙站在柜台里面看着铺子外面六个人,感觉好像是回到了自己第一次下河那一天。 自己天生怕水,一下水心中就会恐惧万分。 那一次被六个人骗到北边河里面,一下水就哇哇哭了半天,就连赵牧灵下水之后都一直在水里扑腾。 武玄五个人生来便是水中的一条好汉,所以都看着自己笑个不停,还说自己没出息,连赵家老二都不如。 今天,七剑客再次重聚,好像自己又是被嘲笑的那一个。 黄龙静静站在柜台里面,看着六个人身后那一群各怀心思的人,在七剑客重聚之日,实在是碍眼。 轻轻一跺脚,整条后土街天摇地动,两侧房屋上的瓦片哐哐响个不停。 一群人左摇右晃,东倒西歪,纷纷站立不稳。 武玄和赵牧灵几人却静立原处,无事发生。 众人天旋地转,心中恐惧激增。 看样子是没有机会了,谁都不愿意再冒险,于是纷纷散去。 黄龙终于心情好了一点,看着柜台外面的六个少年,眼眶含泪笑道: “你们来了!” 和以前每次要去河中,六个人来找自己的时候一样,黄龙也总是如此说。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四十一章.滴水之恩 时隔六年,再次相聚,都已经长成少年,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增添了几分男子气概。 铺子外面,六个少年男子看着铺子里面都没有答话。 武玄看着画地为牢的黄龙,心里面也是矛盾重重。 既想要把他臭骂一顿,又想说一声这几年辛苦了。 矛盾之极,就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其他四个黑衣少年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赵牧灵将手中的稻草靶子立在街上,让武玄撑着靶头。 然后自己手捧莲花走到柜台前,轻轻地将一朵莲花放到柜台上面,然后才说道: “六年前,我来铺子里面赊借了一袋米粮,虽然你和黄爷爷一直都没有和我计较,但是我心里却一直记着,一直很感谢你们。 “我从来都没什么好东西,一直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还上那一袋米粮。 “这朵花是千道长送给我,从一丈观采回来的,我也不知道到底值多少钱,但是看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都很珍视的样子,估计应该很值钱,但是我也不知道差的多不多。” 武玄五个少年并没有看那朵莲花,而是都一直看着赵牧灵。 没有想到这个‘老二’竟然真的会拿这朵花来报答当年一袋米粮的恩情。 以‘老二’的聪慧,不可能不知道这朵莲花乃是无价。 明明知道还愿意如此做,这就是赵牧灵,还是当年那个‘老二’。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这也是五个人为什么始终都愿意与赵牧灵交好的原因。 不羡慕、不嫉妒,凡事都是真诚以待,不愿意欠情,但是永远都记得别人的恩情。 即使一时还不上,但是心里面总是惦念着,一有机会可以稍稍偿还,便会毫不犹豫还上一分。 有这样的朋友,永远不会吃亏,因为他永远都不会对朋友和亲近的人有什么坏心思。 黄龙看着柜台上的莲花,双目圆睁,一只手死死地握住算盘上下的横梁。 当年,正是在开满这些莲花的那座池塘里,自己看到了那一幅幅画面,左右为难之下最终还是犯下了错事。 这些年来这些莲花总会在自己面前摇曳摆动,如同噩梦一般挥之不去。 每一次想起当年,心里总是愧疚难当。 每一次回复往事,脑海中一遍又一遍推想,可是还是没有更好的办法,每一种结果都不见的会比现在更好,但是每一种结果吃苦受罪的都是眼前的“老二”。 甚至有时候会自己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偏偏选中了自己,让自己来做这个艰难的抉择。 自己其实一点都不想做这件事,倒不是害怕背负骂名,而是不想看见眼前的昔日好友,这么多年来承受的孤独与磨难,都与自己脱不了关系。 每一次一看见他,便会想到他所有的苦难都与自己有关,每一次都是一次熬心的折磨。 每一次都想告诉他当年事情的真相,可是每一次都是心虚难当,真的想要说出口时,自己总感觉无颜以对、羞于开口。 多想和这个老友说一声对不起。 这一切都是源于当年那个阴谋,是那个男人把一切加到自己身上的。 黄龙心绪无端,愧疚、歉责、羞耻、恐惧、憎恨,痛苦难当。 突然,那个油光发亮的老算盘上下横梁齐断,算盘珠子四处激射而出,从柜台上面滚落四处,柜台里、铺子外四处都是。 武澹望着柜台上眼中怒火欲燃,右手握拳就要一步踏出,却被武睿一只手拉住。 武玄笑声道: “行啊,这几年你大门不出,原来尽长脾气了。 “‘老二’亲自把花给你送来,你不收下也就算了,难道也不领情吗?” 武玄身后四个人也都齐刷刷地望着黄龙。 黄龙登时醒悟,看着满地滚跳的算盘珠子心中悔恨不已。 对着赵牧灵稽首到地,起身言道: “‘老二’,这朵莲花我就先替你收下,这朵莲花依旧是你的。 “希望此间事了,大家都能平安无事,到时候你明白了诸多原委之后,若是仍然当我是朋友,那我就收下这朵花,若是咱们之间往日的情谊都烟消云散,那这一朵花我便物归原主。” 武玄几个听见黄龙这一番话,嘴角终于才有了一丝笑意。 今日七剑客齐聚,人人如旧。 “这朵莲花已经是你的了,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一直都会把你当做朋友。” 说完,赵牧灵就走下柜台,重新扛起那个稻草靶子,又变成了那个走街串巷的货郎。 “老二,现在你又变成了一个穷小子,那些人估计是不愿意再理睬你了,接下来你就自己走吧!” “把这些带回去给武冥他们几个。” 武玄和赵牧灵告辞,赵牧灵从稻草靶子上取下来十几串糖果串儿,又解下来了两个荷叶包裹送到武玄手中,然后自己从后土街一路向南去了。 武玄几个人和黄龙都立在原地,看着那一道背影在远处渐渐缩小。 即使是再好的朋友,各人也有各人的路,即便他再辛苦,也不能永远替他走下去,只能偶尔相陪,各得安慰。 “有些事情,我们都还是选择相信你,但是事情到底真相如何,到底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往事难追,我们不得而知。 “你既然选择把这一切都埋在心里,那你肯定有你自己的道理,我们也不愿意来逼迫你。 “但是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你也应该有一个交代了。 “若是真的错了,那就认错改错,若是没错,有我们在谁也不能冤枉你。 “如果你一直把你锁在这个铺子里面,不去面对,那你永远都是有错之人。 “也该是时候抛掉过去了,就算不为自己着想,那也为老二想想吧! “他已经命不久矣,他需要一个答案,同样,你也需要。” 胖子武玄神色淡然地看着后土街深处那个小如芥子的身影,意味深长地念念道。 突然,满地的算盘珠子一个个又跳动起来,越跳越高,纷纷跳到铺子里的柜台上,物归原位,那一只油光发亮的老算盘完好如初。 一个苍老的声音也响起: “就你话多,就你闲,别挡着我的门面,赶紧滚蛋。” 铺子里面,一个黄衣老头一只手轻轻放在黄龙的背心处,老人知道,自己这个小孙儿现在需要有人安慰。 武玄几个人头也不回,赶紧溜之大吉。 黄老头捧起那朵莲花,从怀中拿出一小块山石,石头上有一股流水涓涓而下,绕石而流。 把莲花往那块小石头上一放,莲花渐渐缩小,变得只有指尖大小,悬浮在那股流水上空,清香阵阵。 黄老头将山石收起来,只是陪在黄龙身边,并没有说话,就和这六年来一样。 黄龙伸手摩挲着自己腰间那一块石印,想着武玄那些话怔怔出神。 心中已经决定,明日问魔。 赵牧灵走到后土街深处,两侧门户寂静无人,想起刚才黄龙的那些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隐隐之间总是有一种期待。 总感觉这一切的云遮雾绕开始渐渐清晰,这么多年的困扰好像开始有了头绪。 就像是自己身处一团乱麻之中,而今,终于找到了线头。 不过,一切都只是直觉。 若是真要拨开云雾,还得要先登上九天。 而这其中,困难重重。 赵牧灵一边走一边想,每走两步右手都用习惯性的动作敲两下腰间的梆子,可是木条已折,空敲无声。 北山之上。 还有一个黄老头,此时愁眉不展,正在饮酒。 “老黄,怎么样?我说了让你不要担心,一定不会有人看着赵牧灵这小子吃亏的,这不是,平安无事。” 武老头看着山下自己那几个正在返回玄冥街的大孙子,眼中尽是得意的神采。 “我这几个好孙儿果然不负我望,重义气,够朋友。 “我本以为林阳他们几个会来为赵牧灵解围,倒是没有想到是林朝暮这小子来为这个小猴子出的头。 “平日里也没见他怎么关注过这个小猴子,他这么多年来都只顾着修道,境界进步的倒挺快,修为也是与日俱增,没想到他倒也有一副热心肠。” 武老头对着羡仙亭前的林古道一番赞扬,不吝口舌。 看着山下那让人气愤的场景终于罢幕,林古道心中郁气难舒,端着酒杯却难以下咽。 不过唯一欣慰的就是自己那个侄子这一次让人刮目相看。 林朝暮和自己以前简直一模一样,天资高,心气傲,只顾修道。 本来还担心他要是真的一直这样下去会出问题,但是如今看来,倒是自己想多了。 “朝暮曾经和赵椿一同在白先生门下闻道,那个时候两个人虽然从无言语,但是朝暮对赵椿是打心底里敬佩的。 “我想他今天就是念在和赵椿昔日的情份上才出手的吧。” 亭内,白发道人和白九灵对饮一杯。 这群人当真是越来越胆大,北山之下,都好像是成了他们的地盘。 恐怕只有真正的大难临头这些人才会幡然醒悟。 要是没有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那就太对不起他们如此这般的肆意妄为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四十二章.说话算数 今日赵牧灵走到朱雀街的时候,日头尚早。 路上人影匆匆,都是外来的陌生面孔,不过这几日大都已经见过。 路过时,人人都会看着那个刚刚经历过一场风波,现在却平安无事的少年。 这一次丢失良机,众人也觉得可惜。 可是这个凡人少年又哪知道那朵莲花的珍贵,居然会把花拱手送人。 众人看过几眼之后也就不再多看,毕竟只是一个无法修行的凡人而已,现在他手中没有莲花,犯不上为了他惹得北山上那几位不高兴。 何况接下来还要靠这个少年才能买到北山上的果子,要是没有他,那就只能空看一场了。 赵牧灵肩上扛着满稻草靶子的糖果串儿,可是今日却一个也没有卖出去,只有武玄他们几个拿了一些,自己又送了他们一些。 这两日自己来卖糖果串儿,都只卖给几个小家伙,现在几个小家伙也不来,这些外来人也都不来买这些糖果串儿,看来今天只能空手而回了。 这好像是第一次,自己走街串巷身后孤零零的,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好一点。 敲梆子的木条也毁掉了,一路往前走,一直也没个声音,就算自己再把所有的街巷重走一边,这些小家伙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来过了。 难得空闲,那就早点回去。 赵牧灵走在街边一边想一边看着那个高大的黑色塔影,塔尖冲霄,何其壮哉。 走到一处高大的门户前,有一个身穿绿衣的女子站在门户前。 一看到赵牧灵走来,绿衣女子便走下台阶,主动降阶与赵牧灵端端稽首。 赵牧灵回礼,认出来她是昨日那四个抬着受伤的老妇人中为首的女子。 “小女子苏眉山见过赵公子。” “苏姑娘叫我赵牧灵就好了,我一个山野小子可不是什么公子。” 苏眉山早已知晓赵牧灵的大名,即使还没有来小镇之前,就已经多次听过师傅谈起。 昨日师叔受伤,相遇时只是匆匆一瞥,没有来得及认识。 今日听见赵牧灵竟然把一朵莲花拱手相让,独身一个人拿着莲花送到了后土街。 苏眉山总感觉这个少年与众不同,所以一直等在府门前,特地想来认识少年。 “苏姑娘的那位长辈可好一点了吗?” “那位是我师叔,如今已经好了很多,多谢公子问候。” 苏眉山一身绿衣,飒爽灵秀,仙气飘飘。 可是对面赵牧灵却是一身缝缝补补的灰旧长衫,落在恢弘的朱雀街中,相比之下更显得落魄寒酸。 两个人言语时,赵牧灵却没有半点不自在,神态端正、眼神自然。 处事沉稳,荣辱不惊。 苏眉山觉得眼前的少年好像是一泊湖水,一眼望去似乎清澈见底,可是微微波澜之下却好像又隐藏着惊涛骇浪,一时难以看透,可也绝不简单。 一看赵牧灵肩上的稻草靶子上满满当当插满了糖果串儿,看来他今日生意并不好,苏眉山也没管那么多,随口问道: “你这些果子都要卖吗?” “自然是要卖的,苏姑娘要买吗?” 赵牧灵也没有想到今日第一个来光顾自己的竟然会是一个外来陌生女子。 “那你怎么卖?” 苏眉山当然知道这些果子的稀罕之处。 如今这些果子只有通过眼前的少年男子才能得到手,不知有多少人趋之若鹜,拿着大把的灵珠登门望求而不得。 听说昨天下午到了最后一颗果子要上千灵珠。 但是赵牧灵走街串巷时卖给镇子上的小孩子的时候,两串糖果串儿还送一把糖酥却是只收五枚钱。 其中价格高低一个在天、一个在泥。 可是又听人说赵牧灵走街串巷只卖给镇子上的小孩子,其他人要买只能去他家里。 所以苏眉山才会专门问赵牧灵稻草靶子上的果子卖不卖,要怎么卖。 如果不卖,那现在已经结下了一份认识的情面,之后到他家再去买就是了。 如果卖,不论是五枚钱还是成百上千的灵珠也可以顺便买下来,因为稻草靶子上的果子品相之好只怕他家里的那些果子也够不上。 “五枚钱两串,再送姑娘一些糖酥,我一直都是这么卖的。” 赵牧灵没有多想,随口便答。 苏眉山眉如远山,盯着赵牧灵看了半天,见他好像是认真的,也没有要改口的想法。 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眼前的少年男子会将一朵莲花拱手送人了,他并不是不知道其中珍贵之处,他只是不在乎价值罢了,他所在乎的只是道义。 就像他现在走街串巷,遇到了自己,明知道我们这些外来人都身价不菲、颇有财资,却并没有趁机宰自己,而是依然按照原来的价格卖给自己。 苏眉山对着眼前的少年男子又是一拜,对面赵牧灵也赶紧回礼。 苏眉山竟然真的拿出了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小镇上用的钱币,满满当当,看着不少。 “这里是三百枚钱,不知公子可否将这些果子全都卖给我?” 其实赵牧灵稻草靶子上的果子也就两百枚钱左右的数量,苏眉山觉得自己已经占了这个天大的便宜,所以才说三百枚钱买下全部的果子。 “这不是赵公子吗?在下杨驼,我正想要来找你买果子呢! “听说你稻草靶子上的果子才卖五枚钱两串,我这里有一袋子上好的灵珠,你把这些都卖给我吧。” 不远处的另一个门户前面,一个头颈细长的中年男子一边说一边走过来,语气高傲,并没有将苏眉山放在眼里。 眼睛始终盯着稻草靶子上的果子,垂涎欲滴。 苏眉山认得这个男子,和自己来自同一个大洲。 因为大肆买卖本洲凡人卖给别洲修仙大派所以被整个锦洲所有的仙门正宗所不喜,每次遇到了师傅总是让所有弟子都离这个男子远一点。 却没有想到他现在为了这些灵果居然不顾身份,要来和自己这个晚辈争抢。 现在师叔受了伤,要是惹得这个男子不高兴,万一被他盯上了,那接下来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苏眉山既想要买下这些灵果,又不想得罪这个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等着赵牧灵怎么决定了。 赵牧灵看着男子手里那个袋子,若是全都装的是灵珠,估计得有几十颗。 可是这个男子盛气凌人总是让人难以喜欢,而且他明摆着就是来半路打劫,等到苏姑娘和自己说好了价钱他才趁机出手,来占这个现成的便宜。 “不好意思,这些糖果串儿我已经都卖给了苏姑娘,已经谈好了价钱。” 赵牧灵也不是不想赚钱,而是总觉得先来后到,既然已经和苏姑娘在谈价钱了,要是见到别人出的价钱高就突然答应别人,心里面总觉得不对劲。 这样做虽然能够赚到钱,可是好像却把别的什么东西给丢掉了一样。 苏眉山听见赵牧灵说要卖给自己,心中顿时欢喜。 可是这个杨驼就在面前,要是自己真的把所有的果子全都买去,那也是同样得罪了他。 而且赵牧灵也会得罪他。 所以说道: “赵公子,我用这一袋子钱只买一半糖果串儿,剩下的一半你就卖给这个杨驼前辈吧!” “一半?我说的是全部。” 苏眉山已经退步,可是杨驼依旧不依不饶。 赵牧灵看得出来苏眉山很为难,心里也厌恶这个咄咄逼人的男子。 不禁又想到了刚才一路跟着自己的那群人,说不定这个男子也在其中。 “算了,我这些糖果串儿不卖了,这位前辈要是想买的话,就请到我家里去吧,我家中还有很多。” 赵牧灵不想再纠缠,因为有的人就算你不去惹他,他也会自己找上门的。 杨驼没有想到赵牧灵会突然改口不卖,这几天听说这个少年处事周到,待人有礼,虽然不会修行但也是个聪明人。 现在有钱不赚,却为了一个刚刚认识的女子来得罪自己?难不成是刚才被吓傻了? 可是这样的机会却不能错过,要是真的去他家中买灵果,自己这一袋子灵珠只怕是寥寥数颗果子就得花个精光。 一半就一半,总比去他家里买果子的那些冤大头要好得多。 “好,那就一半吧。” 说完杨驼就将手中的袋子递给了赵牧灵。 赵牧灵接过袋子看也不看就放在肩上的布裹子里面,从稻草靶子上取下来约莫半数的糖果串儿递到杨驼手中。 杨驼用一块白色的布皮将糖果串儿都收起来,看了一眼赵牧灵和苏眉山二人就大步踏回了台阶府门之内。 苏眉山也从腰间取出来一块绿色的布绢捧在手心,散开之后香气幽幽。 赵牧灵将稻草靶子上的糖果串儿都取下来放到布绢上面,把剩下的三个荷叶包裹也放到了苏眉山怀中。 糖果串儿和荷叶包裹在苏眉山怀中堆的老高,压在胸前,苏眉山一时耳根微微泛红。 赵牧灵与苏眉山辞礼,扛着一个光秃秃的稻草靶子就走开去了。 苏眉山才想起钱袋子还在自己手中,可是怀中东西太多,既不方便回赵牧灵的辞别拜礼,又无法伸手给钱,只能两个手指夹着钱袋子边缘紧口的流苏,说道: “赵公子,你还没有拿钱。” 赵牧灵却已经扛着稻草靶子在斜日下走远,长街中声音悠悠地传到背后。 苏眉山远远听见, “我已经说了这些果子不卖,所以就都送给苏姑娘了!” 苏眉山抱着满怀的东西站在原地,看着赵牧灵身影越来越远。 府门前,三个青涩的黄衣少女看着台阶下的师姐已经偷偷嘀咕了大半天,一直在说什么般配不般配的。 等到苏眉山转身回府,府门前三个少女不约而同用食指撩逗自己雪白的脸颊,嘴中唱起了童谣: “羞、羞、羞,脸上挂个灰兜兜,灰兜兜,去哪儿了,师姐想要嫁人了! 羞、羞、羞,脸上挂个灰兜兜……” 苏眉山满脸绯红,赶紧侧过头瞥了一眼那个远去的身影,娇羞道: “还不来帮我拿东西,再胡说…再胡说这些果子可没你们的份儿。” 三个少女走过去帮苏眉山拿过东西,一边唱着童谣一边走进了府门深处。 苏眉山回顾一眼长街,希望少年能够此去平安。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四十三章.秋风难熬 一路归家,走到一丈观那通体黝黑的神仙塔下,黑色塔身让人压抑无比,和小镇四通八达堂皇的街道比起来截然不同。 望着那街道中心孤零零的一丈观,不知为何突然心生厌恶。 本来打算去观中看望一下那个汉子的,可是看见几个少年从一丈观中被抬了出来,突然又不想去了。 于是一路往南,往家的方向去了。 今日比以往任何时候回家都要更早,而且稻草靶子上一串儿糖果串儿也没剩下来。 这些糖果串儿本来是打算要卖给几个小家伙的,可是到头来他们却一个也没来。 虽然最后一半送给了苏姑娘,但是另一半也还是卖了一袋子灵珠,今天倒并没有白跑一趟。 赵牧灵打开袋子一看,里面的珠子又瘪又小,算是他这几天见过的品质最差的珠子了。 难怪那个杨驼一拿到糖果串儿就走了。 赵牧灵不禁觉得好笑,这些外来人看起来气派雍容,可是为了这些果子却斤斤计较、处处算计,比镇上那几个小家伙还不如。 不过他们下手狠毒,毫不留情,却也是生平初见。 难道他们这些神通广大的修仙之人彼此之间竟然是如此弱肉强食、水火不容么? 如果真的走上修行之路之后便要一直过这样的日子,那倒还不如做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凡人来的舒心。 如果真的在修行之后可以像米汤所说的万寿无疆,那岂不是意味着也要在这种弱肉强食、朝不保夕的生活中活个千年万年,那岂不是活多久就要痛苦多久,活得越久便要痛苦越久? 看来追求越难得到的东西,所要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大。 但是如果真的可以复活姐姐,即使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即使要经历多大的痛苦也无所谓。 毕竟活在没有姐姐存在的世界里,活得再久自己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米汤说要复活姐姐,自己最好也能够走上这条修行之路,可是自己却是一点也看不清这条路到底该怎么走。 镇子南面的荒田野陌之中,稗草已经结种,草叶枯黄,等到最后一场秋风过后,就会全都枯死。 可是等到明年开春,草籽又会在春雨中生芽,闻风而长,代代相传,生而不绝。 可是这一场秋风对自己来说却是一场命煞难关,难熬不已,若是挺不过去,那便万事皆休,所有的一切都将成为一场虚幻。 不仅自己的一生将会成为一场烟雾随风散去,而且复活姐姐也只能成为一场空谈。 难道就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要是这一世真的就只是这样结尾,那自己和姐姐所受的这么多的苦难到底意义又在哪里? 真的只是老天要来捉弄我们这对孤苦的姐弟吗? 但是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只要生命还没有停歇,那我也绝不会放弃。 一定会有那么一天,有姐姐相陪,夕阳之下,我要为她再捉一条这世上最美味的鱼,让她尝一尝我烧的鱼汤。 赵牧灵一路前行,心神沉浸,并没有发现身后跟着越来越多的人,不过那些人只是远远跟在赵牧灵后面,不急不缓。 到了院子不远处,赵牧灵才发现身后遥遥跟着一大帮人,不过还是没有理睬。 “公子你可回来了,我担心了老半天了!” 米汤果然站在院子门口等待,一见到赵牧灵平安回来,就立刻跑过来相迎,矮小的身子跑得飞快,一点也不像是一个三四岁的孩童,不禁让人咋舌。 “今天下午没有人来买果子吗?还是说你已经卖完了?” 米汤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卖果子才对,没想到却等在门口,赵牧灵疑惑地问道。 米汤双手一摆,无奈道: “公子你有所不知啊,中午你一走,只有两个老头子带着两个小孩儿来买了一些果子,除此之外就一个人也没有来了,果子还剩下了大半呢。” 赵牧灵想起今天走街串巷时身后跟着一路的人,不再多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不过现在这群人又跟在身后,看来抢花不成,又要来买果子了。 “驻颜有术?” 这些人脸皮倒是真的可以,赵牧灵自愧不如。 “放心,马上就会有人来了,今天你大可以狠狠心,这些人肯定会乐意掏钱的。” 米汤一听,得勒,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番了。 之前公子一直让把果子的价格卖得低一些,公子心善,自己也不好说什么,倒是便宜了这些人。 不过公子改口,那你们一个个就乖乖等着掏尽腰包就是了。 要是哪一个出了院门身上还有余钱,那我岂不是辜负了这‘拔毛天君’的封号。 米汤故意不去看后面那群人,和自家公子两个人一摇一摆的进了院门,呀呀声响,将两扇老门拴上。 赵牧灵将东西放好,去厨房里饮了一瓢冷水,然后按照米汤的吩咐就和炎霜华坐在正屋里。 三人等客上门。 过了半天,终于有人敲门。 门外众人不乏有今天尾随着赵牧灵准备夺莲抢花的,可是今天一路尾随还是没有将莲花抢到,竹篮打水。 果子也没有买成,可谓是猴子掰玉米,忙到最后两手空空。 而且还得罪了赵牧灵,不知道他还乐不乐意将果子卖给大伙儿。 但是估计赵牧灵不至于和钱作对,毕竟这个凡人少年从小到大能见过多少钱,如今见到这么好的赚钱的机会他能白白放过? 只要自己出的钱足够多,多到让他可以不计较刚才的事,那就又是一桩好生意。 所以众人厚着脸皮前来,已经都做好了要被大宰一番的准备。 敲了半天门,里面依旧没有半点动静,看来少年的气不小。 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再一次敲门,门内才终于有人答应。 “我家公子今日受了惊吓,正在歇息,有事明天再来吧!” 米汤童子之音透门而过。 门外众人面色难堪。 门外有人说道: “请转告赵公子,我们是为了买果子而来,别无他意,还望赵公子不计前嫌。” 又过了一刻钟功夫,童子之音才又一次响起来: “那你们一个一个进来吧,免得人太多惊扰了公子。” 果然,院门开了一个小缝。 为首之人是一个卷发男子,名为焦辛,环顾众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院门又缓缓关上。 一进院门,门前两步便放着一个竹篾编成的大筐,竹筐旁边立着一个木牌,上书“买果者先交五色灵珠一千”。 焦辛一看,还没有买果子竟然就要先交一千五色灵珠,这之前可不是这样,看来是赵牧灵有意计较刚才镇上发生的事了。 一看院中坐在桌子后面的那个小童子,再一看正屋内端坐的少男少女,焦辛知道,若是不照做,只怕自己就只能灰溜溜的走出院子了。 若是自己空手而归,而后面的人进来交了灵珠又买到了果子,那自己在这些人面前可就丢了大脸了。 看着米汤身后那些品相不同堆成山果子,焦辛盘算一阵,还是咬咬牙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袋子扔到竹筐里面。 走到桌子前,焦辛对着米汤和正屋里一礼。 赵牧灵准备起身回礼,却被身旁的炎霜华拉住了手,示意自己坐着别动。 焦辛一看这三个男女少年童子一声不吭,心中泛起丝丝怒火。 “见过赵公子,鄙人焦辛,想买一些果子,希望公子成全。” 米汤一阵叹气,脸色严肃道: “公子一回来就像是失了神一样,好像是被吓得不轻,要买果子你就和我说吧!” 焦辛装作满脸歉意,拿出一个袋子, “这是一千普通的灵珠,我想买十颗品相最低的果子。” “抱歉了,这些果子卖法不一样了,从今天起十颗果子一份要价一万颗灵珠,而且每人每天只能买十颗,要想多买第二天再来。” 米汤说完便闭紧双目不再多说。 赵牧灵一听,心中突然心虚不已,就想要拦着米汤。 炎霜华又使劲攥着赵牧灵轻轻摇头,赵牧灵坐在凳子上无法起身。 焦辛一听价格,就觉得天旋地转,头皮发麻。 自己只是一个独身修行的野修而已,刚才一进门交的那一千五色灵珠已经是自己这一次带来的所有五色灵珠了。 现在一份果子就要一万灵珠,要知道自己所有的家当加起来也不过就是数万灵珠而已。 自己就是因为没有足够的灵珠去买所需仙草丹药才一直处于破镜的瓶颈处,所以才来此处碰碰运气。 可是没想到现在能够助人破境的果子就摆在自己的面前,居然又卖到了一万灵珠一份,自己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地。 焦辛只觉得后悔莫及,之前自己还说少年不识货,居然数十颗灵珠就将这些果子卖出去。 早知道自己就早一点来买了,而不是跟着这些人四处去抢那道莲道种了,东西没有抢到手不说,还受了一身伤。 看着那些果子,正是自己此行的主要目的。 到了如今的地步,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掏空家底也只能买下来了。 这些果子总归还是比外面那些仙门正派所卖的丹药便宜的多。 要是今天没有这么多人在长街上尾随少年想要抢夺他手中的莲花,那就不会是现在的情形了。 早知道自己就不跟着去凑热闹了。 焦辛真焦心。 拿出一个大袋子放到了米汤面前的桌子上,接近自己三分之一的家当。 米汤从身后拿过来十颗果子交给焦辛,又重新闭上双眼,对着院外喊道: “下一个。”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四十四章.欢喜忧愁 看着院中一个又一个的人进来又出去,天色也慢慢暗下来。 到最后果子终于卖完,米汤笑嘻嘻地收摊。 院子外面还有人一个果子都没有买到,不得不空手而回。 偏房内实在是没地方再多放一个口袋了,无奈之下只能将装着灵珠的口袋堆放在正屋里。 如果让人看见在这一处简陋的院子里房间中堆满了口袋,任谁也不会想到,每个口袋里面满满装着的全都是品质最好的灵珠。 小镇千里山河暮色沉降,归影匆匆。 镇南陋室,炊烟阵阵。 晚饭过后,夜雨千里终于等到时机,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胡婴恢复的很快,已经能够自己下床走动,不过还是一直在床上打坐,也不说话。 赵牧灵、米汤和炎霜华三个人又聊了大半夜才各自休息。 小镇上,灯火彻夜,无人安歇。 今日,除了从山上下来的女子妙灵一人摘花以外,并没有其他人成功地入池摘花,大多数人一进一丈观中便吓得晕了过去,只能被抬出来。 只有寥寥数人能够进入池塘中,可是离摘花都还差得很远。 不论是被寄予厚望的,还是寂寂无名的差不多都已经入观。 而一丈观中还剩下五朵莲花无人可摘,明明近在咫尺,但却难以企及。 众人皆在等待…… 朱雀东街。 最高大的那处门户里,朱贞正在盯着手中的柳树枝子一动不动地发呆。 朱清儿也在一旁闷闷不乐,因为今天被姐姐困在房间一整天,从早到晚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本来今天下午还打算去找牧灵哥哥一起玩儿的,结果也没去成。 不知道牧灵哥哥他今天过得怎么样,今天我没有去找他玩,不知道他有没有想我。 没有糖果串儿的一天实在是太难熬了。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姐姐。 朱清儿正生着气,突然就被朱贞一把搂入怀中。 头上两处柔软将小姑娘镇压得抬不起头来。 锁了我一天,以为就这样抱抱我,我就不会生气了吗? 我可不是小孩子,哪有这么好哄。 朱清儿在朱贞怀中使劲挣扎,不想就这么轻易地原谅姐姐。 正想要用力地挣脱出去,突然发现头上有什么滴滴嗒嗒地垂落下来。 透过那处沟壑,朱清儿仰头一看,朱贞几行清泪正在滚滚滴落。 小姑娘一下就停下了挣扎,回过身紧紧抱着姐姐。 朱贞一下子呜呜哭出声来,将手中的柳树枝子捏成了几段。 小姑娘抱着姐姐满脸心疼,也不说话,姐姐哭得更凶了,她就抱得更紧,一只手在朱贞背心上下轻柔。 屋外夜雨不绝,朱贞眼泪滚落不停,啜泣连连,姐妹两个始终紧紧抱在一起。 后土街末。 铺子前面两盏灯笼彻夜长明。 黄龙正趴在柜台上,看着眼前那一块石印,石印上一朵莲花徐徐旋转,幽香不绝。 少年沉思过往,阵阵出神。 多年前那个带着弟弟走街串巷的漂亮姐姐。 自己和赵牧灵、武玄他们竟然真的学会了凫水,克服了怕水的天性。 每一次晚归时,那个漂亮姐姐总会拧着‘老二’的耳朵将自己其余六个挨个说骂一顿,然后把七剑客一路赶回玄冥街。 那个漂亮姐姐就是望山桥下七剑客永远无法匹敌的存在。 我怎么会去害那个漂亮姐姐,自己喜欢她还来不及。 当年自己自觉凫水之术有成,一时起意,兴致冲冲地就和武玄几个一起跑到一丈观池塘里去玩。 正好就在池塘里看见那一幕幕惊天阴谋的画面,回来之后才闯下大祸。 可是自己却一点也没有后悔,若是再来一次,那自己还是要去池塘里再走一遭。 只不过结果却并没有像自己期望的那样,那个漂亮姐姐还是离自己而去了。 这六年来反复垂问,我到底错在哪里? 这一切虽然和自己紧密相关,可是自己却是被那个人一手操作,没有自己,可能会是武玄、武贾他们,也有可能是林阳他们对漂亮姐姐道破。 而自己唯一的错,那就是境界不够,没能够为那位漂亮姐姐挡下灾祸。 而这一切的源头,便起于朱雀街。 事到如今已经难以更改,那么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替漂亮姐姐讨一个公道。 朋友一场,自己也需要给曾经的‘老二’一个交代。 至于今后的赵牧灵还愿不愿意拿自己当朋友,那就让他自己来决定吧! 作为朋友,当年我已经做过决定了。 黄龙一直趴在柜台上面,有秋雨为伴。 六年前,赵牧灵在姐姐去世后伤心欲绝、生气溃散,眼看就活不成,没想到却突然来铺子里借粮。 从那以后,后土街末的铺子夜间也一直挂着灯笼开着门,每次都是黄龙独守长夜。 青龙街。 镇长府门前,常宠抱着茶壶从下午饮到黑夜。 现在已经醉醺醺地睡在长椅上,袒胸露乳、呼声震天。 可以看到他腹部肝肠之间有一个前后透明的孔洞,正好将一颗苦胆从中穿过。 可是孔洞既没有流血也没有红肿,更没有愈合的迹象,腹内的脏腑不停蠕动,好像也并无大碍。 至少,不影响常宠睡得又死又沉。 不远处的一座府邸内,三洲剑湖的施正香、成正典、布正经和余正望四人在夜雨来临前才刚刚从千里之外的四座山上赶回来。 四个人都是神高彩烈,满脸喜色。 就连布正经也是满面笑容,笑的时候脸上凹进去的硕大脚印也随着面皮抽动。 “你们情况如何?” 何正清端坐大堂之上,看着大堂一侧已经完成的阵法舒心不已。 成正典即将完成阵法,得意地抢先说道: “再有半日功夫,我就可以将西面大阵完成。” 施正香和余正望也同时说: “再有一日时间就可完成大阵。” 布正经最后才说道: “我还要两日时间,不过今日上山一切顺利,无人阻拦,接下来两天我全力以赴,定可以完成。” 何正清眼中光彩越来越盛,不过言语中依旧是谨慎地说道: “大家抓紧时间,尽快完成,以免迟则生变。 “我已经将自己的部分完成,明日我随布师弟一同上山,务必将整套阵法全部完成。” 大堂上五个老者满腔激动溢于言表,六个少年少女也是满脸自豪神色。 宗门千年之计终于在可以明天完成。 自此之后,三洲剑湖将与昆仑并驾齐驱。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四十五章.痴傻滋味 小镇上,一夜灯火通明。 镇南小院陋室,四人也终于挨到夜雨停歇。 今日早上终于没有人再来,小院儿难得落一个安静。 院中夜色尚浓,几声开门之声便接连响起,几个人都纷纷起床。 胡婴终于恢复过来,第一个走出院子,床上躺了几天实在烦闷,还不知道自己住在一个什么地方呢! 走到院子里一看,果然有一些简陋,不过感觉还不错。 接着便是米汤和赵牧灵两个人开门走出来,不知为何炎霜华今日并没有起来。 赵牧灵捧着蜡烛准备去厨房做早饭,米汤一看见赵牧灵便叫了一声公子。 一看见胡婴居然早一步起床了,于是问候道: “你恢复的差不多了嘛?要是不能下地千万不要勉强。” 胡婴并没有说话,对着赵牧灵点点头,看样子是真的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吃早饭的时候,炎霜华终于才打开房门,一看见屋内的赵牧灵一直有些脸红。 赵牧灵并没有多想,米汤和胡婴两个人坐在院子中,四个人吃完早饭之后,赵牧灵就搭着两个大袋子去北山扫山了。 一路上天色未明,四野无人。 青龙街上人影寥寥。 赵牧灵到一丈观中,千姓汉子依直身立在檐下。 汉子像前两日一样交给了赵牧灵三炷点好了的香,从始至终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上香之后,赵牧灵便出观去。 路过那方小池塘的时候,依旧不见小鲤鱼跃水之声,只有池塘中间五朵莲花望天耸立。 最后那朵十几年来一直都没有开的莲花还是一动不动。 这几天没有听到那熟悉的‘鱼跃’声音,其实已经慢慢习惯,可是心中总是还会暗怀期待。 不知会不会有一天,当自己来到一丈观中,小鲤鱼会专门为了自己游出水面、跃水不停。 最后撇了一眼那几朵莲花,赵牧灵才心中不舍的走出一丈观。 再往北根本就没碰见几个人,让人不由得怀疑前两天镇子上那么多人到底是不是一场虚幻。 望山桥也一个人的影子都没见,于是赵牧灵摘了两大袋子果子放在桥头,拿了扫把才去扫山。 只有一路到了北山山道处时,才见到一大群少年少女聚在一起,不过还没有人上山。 等到赵牧灵开始扫山,一大群少年少女就开始纷纷向山道上飞奔。 赵牧灵让在一旁,等一群少年少女都从自己身旁走过之后才开始慢慢上山。 等到山雾散去时,赵牧灵已经将一群人甩在山道上,自己慢慢登道: “别以为我们真的不知道,昨天是小叔和你们五个哥哥出手,才让赵……老哥一路走到后土街去的。” 小家伙名为林昭,也是来自青龙街,按照辈分林朝暮是小家伙的小叔。 武冥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应对这两个拆台的家伙,将目光转向武冲几个,可是林昭确实说的是实话,估计大家都知道,所以武冲几个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几天一群小家伙都是拿到糖果串儿就走,要不就是没来,今天终于才聚地差不多了,熟悉的氛围让赵牧灵倍感亲切。 朱清儿一根一根吃着手中的糖酥,轻轻地靠在赵牧灵身上,听到其他人谈到牧灵哥哥昨天走街串巷的事,才知道为什么姐姐昨天非要锁着自己不让自己出来。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是心中还是一阵担忧,不禁心疼牧灵哥哥,他昨天竟然被那么多人为难,自己却没有陪在他身边。 “牧灵哥哥,你为什么要把那朵莲花送给黄龙大哥?” 朱清儿淡淡出声。 一群小家伙都看着赵牧灵,想要听听赵老哥他自己怎么说。 “因为几年前黄龙帮了我一个忙,恩情太重,我家里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只有把那朵莲花送给他,希望能够还得上这份恩情。 “昨天虽然有很多人跟在我后面,可其实他们并没有为难我,说不定他们就只是想来看看莲花而已,你们可千万不要因为这个事情去招惹这些从远处来的客人。” 赵牧灵怕武冥他们几个要去为自己报仇,也害怕其余的小家伙些去招惹这些外来人,所以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生怕这些小家伙因为自己闯下祸来。 一群小家伙一听,原来就只是这样而已,于是都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手中的糖果串儿和糖酥上面,一边吃一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但是武冥几个都是亲眼所见,那些人在五个哥哥都现身之后,还是一路跟在后面,可见那群人居心叵测、不达目的不罢休,赵老哥昨天一路的凶险自然不言而喻。 朱清儿也知道,牧灵哥哥有什么事都装在心里,一般是不会轻易说出来的。 要是昨天真的像是他说的那样,那姐姐也就不会整整一天都把自己锁在家里面了。 心中更加心疼,于是挨着赵牧灵更加近了一些。 林芜倒并不担心赵牧灵昨天有没有出事,毕竟昨天林阳、林真和林蘅三个哥哥都争相要出手相助,最后是朝暮老大哥亲自出手,那铁定是出不了事。 林芜心中只是觉得赵牧灵为了几年前的恩情就愿意把莲花相赠,倒的确担得起一声赵老哥。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四十六章.义无反顾 一群小家伙吃完手中的东西就慢慢散去,只剩下了朱清儿和玄冥街几个还陪在赵牧灵身边。 之后一路辗转往北又到了玄冥街,只有武贾等在门口,并没有看见武玄和其他人。 武贾和赵牧灵聊了会儿就把武冥和武冲几个扣住了,不让他们继续跟着赵牧灵走街串巷,几个小家伙满脸不舍,只能目送赵老哥一路离开。 朱清儿一路上始终牵着赵牧灵的袖口,两个人一路兜兜转转去后土街,又去了朱雀街,最后到了一丈观。 将朱清儿送回家中,在朱贞一路目送下,赵牧灵又才返回青龙街。 虽然长街上人影稀少,但是一丈观外始终有人,看了两眼之后赵牧灵并没有入观就直接返回家中。 西边日头尚早,又是少年一人独自归家。 路上碰见一些陆陆续续返回镇子上的外来人,都是专门去赵牧灵家中买果子的。 因为现在每个人一天只能买十颗果子,要是想多买一些那就只能天天都来跑一趟,天天交钱。 所以众人一见赵牧灵不免肉疼,为了买果子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掏空了家底。 可是随着很多人服食果子之后,众人都已经知道这些果子其实妙用无穷,多多益善,就算是掏空家底也是值得的。 但是就凭这个凡人少年他是不会知道这些果子的价值的,也想不出这些赚钱的法子来。 最可恶的就是那个童子,不知道他到底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又为什么会和赵牧灵搅在一起,偏偏赵牧灵就是相信他。 天下九洲富赵牧灵一人。 到家时,四野的秋虫已经开始唱起幕歌,买果子的人已经都陆陆续续离去。 米汤这一次并没有等在门口,赵牧灵一进院子才发现他正在院子里收拾口袋,每个袋子里都装满了灵珠。 米汤将口袋一个个系好放到正屋门口,炎霜华再从门口将袋子放到屋里面。 胡婴怀抱木剑坐在一旁,痴痴地看着那些口袋,有些难以置信。 一看到赵牧灵走进来,胡婴不禁心想,要是把山上所有的果子全都卖给这些人,那赵牧灵一人身上的灵珠储备岂不是都可以买得下一个数一数二的超级大宗门了? 米汤一看见赵牧灵就哀愁道: “公子呀!现在这些口袋已经没地方放了,正屋里面也快堆满了。 “院子里剩下的这些口袋,那也不能堆在厨房里,就只能堆在院子里面了。” 胡婴看见米汤满脸愁怨的神色,居然是为了钱太多在烦恼,不禁握住了怀中的木剑。 胡婴话不多,看了两眼就转进屋里去,眼不见心不烦。 赵牧灵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没想到这些人身上的灵珠也太多了,而且他们为了买果子好像都没有犹豫过,估计身上还远远不止这些。 “那就放在院子里面吧,沿着墙根堆起来就行了。” 炎霜华站在门口,看着赵牧灵和米汤两个人都是满脸愁怨的神色,好像这些口袋里装的都是一些泥土沙子一般,心里又觉得高兴又觉得好笑。 赵牧灵和米汤两个人将院子里剩下的几个大袋子码到墙角,然后才将随身带回来的东西放好,去厨房里饮了两瓢冷水又开始准备晚饭。 正在小院烟火气浓的时候,暮色已晚,百鸟归林,小镇四周也有人陆陆续续地归来。 在后土街末,少年黄龙腰间悬挂着一枚山石,遥望整条后土街,神情释然,终于一步跨出了铺子。 一步踏出,落地时便已经到了后土街和朱雀街相交处。 由西向东,那座黑塔在暮色中显得更加黝黑,气息逼人。 时隔六年,再访一丈观。 一丈观依旧,可故人却早已不在,物是人非。 自己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孩子,赵牧灵也不再是当年那个活泼开朗、一肚子鬼点子的赵家老二,所有人都长大了,那个漂亮姐姐赵椿更是早就不在了。 既然一切是从这个道观开始,那便也要由这里结束。 北山之巅。 黄老头本来想借酒浇愁,可是深饮了一口酒之后,喉头哽塞却迟迟无法咽下,舌根上的酒味已经慢慢变苦。 武老头也站在黄老头旁边,陪着他一起饮酒。 两个老人默默无言。 看着年纪轻轻的晚辈却要承担这么多,心中怎么也不是个滋味,这一切如果非要归咎的话,那都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的错。 历寒月怀抱红书,担忧道: “各位前辈难道不阻止他?真的要让他独自一人入观?” 西边红日即将沉入山河,一轮清月已经徐徐升起。 山河之内,日月相对。 白发道人也在犹豫要不要拦下黄龙,不过白九灵看着山下那处小小的道观,已经先一步说道: “我少年时,从来没有隔夜的恩怨,因为那会睡不着觉。 “黄龙这一口气已经憋了六年,也该是时候做个了结了,既然这条路是他所选择的,义气之行,我们又怎么好阻拦呢! “就让我这个老朋友来给他上这一课吧! “等他再出一丈观,也许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少年黄龙了。” 一丈观前。 黄龙已经站立多时,心绪起伏,终于平静,一步踏入观中。 此时的一丈观内,已经换成了另一幅天地。 天若刑劫之域,电鞭玄雷,星辰列阵,流火降世,燎原万里。 地若覆渊,横无际涯,罡风阵阵,席卷长天,不见其深。 一个与天齐高的身影坐镇于天地中央,威严肃穆,闭目无言。 与之相比,黄龙便如天地间一粒微尘,毫不起眼。 可正是这一粒微尘,此时光芒万丈,照亮四方。 “我来问当年之事。” “喔…?替谁问?替你自己?替当年战死的无数生灵?” 天地中央,那个汉子一睁眼便有两轮烈日灼烤天地四方,与之相比,黄龙微末之光瞬间黯淡无比。 等到汉子说完,黄龙已经站立不稳,不得已取出了腰间那块山石。 山石落地之后立刻化为一座万丈山岳,黄龙登山而上,俯瞰大地,却仍不及那汉子千分之一。 不过总算能够支撑住自己,在别人的天地中有了一处落脚之地,让自己把心中想说的话继续说下去。 “都不是,我是替前辈问。” “哼,替我问,你的意思是让我问问自己?就凭你还不配,何况我问心无愧。” 汉子一身冷哼,黄龙脚下的山岳便已经缩小千丈,黄龙一口鲜血洒满山头。 “前辈若是真的问心无愧,那你又怎么会任由赵牧灵活到今日迟迟不动手? “还是说,前辈你还有更大的图谋? “或者说当年那件事只不过是一个开端,我也不过是你走的第一步棋子罢了!” 说完一句话,身下山岳又被削去数百丈,黄龙口中鲜血长流。 “哼,第一步,千年之前,当我选择只身接下天绝大阵的时候便已经有了第一步,你只不过是我顺手为之而已,没有你,我不见得没有更好的选择。 “不过你也确实不错,比我预想的还要更好,算是不负朋友之义,更难得的是兼顾了大义。 “赵牧灵有你这样的朋友确实幸运,那朵花你当之无愧。” 汉子说完,双目重新闭上,黄龙脚下山岳被削砍地慢了一些。 “你既然要将朱雀街的阴谋透露给我,却为何又让我谁也不能告诉?只能告知赵椿姐姐一个人?难道说从始至终你想要的就是赵椿姐姐的性命么? “是因为要是赵椿姐姐活着,那你就永远也出不了这个地方,对也不对?” 黄龙知道,当年赵椿姐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已经开始入道修行,而当时由赵椿姐姐和赵牧灵两个人一起担负人族气运,和自己五族一起对掌此处天下,镇压一丈观。 赵椿姐姐入道就意味着人族气运将从此长盛不衰,而此处天地也将永远稳固,那这个前辈也就不可能出得去了。 当年在池塘中本来正玩得高兴,突然眼前浮现一幅幅画面。 正是朱雀街那位要谋夺赵椿身躯,使眼前的汉子从此处脱身,欲使人间重临浩劫。 当时黄龙一得知真相其实并不相信,以为是这个前辈故意使的心魔手段。 可是偶然间在北边河边听见朱贞独自一人对着河水哭诉,才知道原来竟是事实。 黄龙心慌意乱,一路跑回家中就想要告诉爷爷黄老头事情的前因后果,想让爷爷去救赵牧灵姐弟两个。 可是等到自己想要开口,那一幅幅画面却在自己脑海中慢慢淡去,话到口边却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黄龙当时就明白,这才是这位前辈的手段。 可是眼看朱雀街就要动手,黄龙心急如焚,捋顺千丝万缕的思绪之后,最终决定向赵椿道破原委。 等到赵椿来到铺子,黄龙以心声连接,果然只有赵椿才能看见那一幅幅画面。 之后便是赵椿身死,赵牧灵开始独自一人求存。 黄龙画地为牢,自苦六年。 “今天,我要为赵椿姐姐讨要一个说法。” 黄龙说完,脚下整座山岳拔地而起,大地颤动,千里赤地倒卷九天,向天地中央那个身影飞撞而去。 汉子不想再继续任由这个小辈撒泼,就算当年选择了你让你承受这么多委屈,容忍你到现在也差不多了。 双目轻启,两道目光射出,长虹似剑,将黄龙和那座山岳定在长空,千里大地倒卷而回。 九天之上,玄雷电鞭,烈火灼世。 脚下的山岳开始寸寸龟裂,黄龙浑身颤抖,鲜血长流。 “你觉得我会怕你一个小辈吗?同样,我也不会怕赵椿,哪怕她天资比长明更胜一筹我也不惧。 “更何况你又怎么知道,当年的一切正是赵椿自己选择的,我从未逼迫过她。” 汉子语尽,那座高俞万丈的山岳已经化为漫天尘埃。 黄龙气息已绝,从一丈观中倒飞而出。 有个慈眉善目的老人现身观外,轻轻地将黄龙接在怀中,心已痛碎,满脸疼爱。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四十七章.豪门陋室 【祝所有人除夕快乐,阖家欢乐!】 陋室得安宁,夜雨天地清。 晚饭之后,夜雨阵阵便从长天之上倒灌而下,不知是哪位神人在九天之上挥毫泼墨,点遍千里河山。 小院院墙下,几个装满灵珠的袋子在夜雨中受尽风寒。 对于赵牧灵来说,今日是难得宁静的一天,与前两日比起来可谓是风平浪静。 四个人在两个门口或站或坐,听夜雨绵绵,赏万里河山。 豪门奢富贵,却失故人心。 朱雀东街。 一处豪门大户中,厅堂之内,灯火如昼。 堂首之上,一文一武两个男子分坐两边。 一个是独眼的矮壮男子,一个是书生秀气的中年男子。 正是赢王舒和谢王孙两人。 堂下五个年轻男子恭然肃立。 右边两个是随着嬴谢两人一起去赵牧灵家中的谢克文和谢克武。 右边三个居首和末尾的两人是赢克达和赢克中,两人中间的男子身短精瘦,正是在一丈观中第一个飞身去救王门的男子。 “克求,你的伤都恢复的差不多了吧!” 赢王舒语气似有不悦。 堂下闻言,赢克达和赢克中两人中间的精瘦男子低头颤抖道: “多谢师傅挂怀,已无大碍。” 男子姓赢名克求,取克而求之之意。 赢克求说完之后,身前的赢克达语重心长,说: “师弟,不是师兄说你,当时在一丈观中有那么多人,其他人都没有出手,你就不应该去冒这个头,弄得一身伤。 “救人就算了,你却救的是天机宫的人。 “天机宫执中洲牛耳,与我东阳殿本就不和,你以为你救了他们的人他们就会感恩在心吗?” 被师兄赢克达当着师傅的面数落不是,赢克求心中不服便想要申辩一二,赢王舒却出言制止了两人,说道: “好了,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以后不许再提。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赶紧弄清楚朝天门和大和山的撤退路线,以免到时候手忙脚乱,让他们找到机会脱身而去。 “既然一丈观中剩下的那些莲花已经无人可以摘得出来,那朝天门和大和山手中的莲花我们就不能再有任何闪失,务必得手。” 旁边谢王孙说道: “除了朝天门和大和山,我们还要提防中洲天机宫和太元山的人,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地盘,出去之后我们免不得要吃一些亏。 “我看克求这一次救下了王门倒也并非坏事,也许我们可以借此和天机宫搭上线。 “让他们帮我们或许不易,但是暂时化敌为友应该还有可能,我想他们也不想这个时候与我们为敌。 “毕竟太元山这一次所获颇丰,他们应该是不会太乐意见到自己的对手得到这么多好处的。” 赢克求听到这些话,脸上的阴霾沉郁之色渐渐散去。 谢王孙继续说道: “只要他们不与我们为难,那我们就可以专心夺取朝天门和大和山手中的莲花。 “毕竟这一次他们也来了许多好手,我们以一敌二还是要一切小心。” 赢王舒独眼微颤,凝思之后说道: “其实这一次我更担心的倒不是中洲和朝天门、大和山的人,他们尚在明处,即使在暗中埋伏有人手,那也可以大致估算,可是……” 谢王孙心中一沉,望着窗外说道: “你是说金乌宫的人?” 赢王舒独眼中精芒闪过,冷冷道: “那件事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在那之后,金乌宫确实消停了一段时间。 “而且这一次此处唯一不让金乌宫的人进来,看来那件事情十有八九是属实了。” 谢克文立身堂下,难以置信道: “金乌宫真有这么大胆子?” 谢王孙喝止道: “你以后休得多言。” 谢克文立刻收敛神色,闭嘴不言。 赢王舒又说道: “虽然说不让他们的人进来,但他们未必就没有人混进来。 “只是不知道他们这一次出动了多少人,在暗处埋伏了多少人马。 “金乌宫势强,我们又不知道他们的底细,要是我们被他们盯上了,那到时候我们就会腹背受敌,只怕是要吃一个大亏。” 屋内众人,赢克中年纪最小,言道: “这一次二师兄跟着历仙子一起摘了一朵花,大师兄和我也取得了一部分,再加上师傅师叔和文武两位师兄取得的道莲道种,其实我们已经比其他仙门的收获都要更多。 “如果我们出去之后直接返回宗门,就可以不用担心被夹在中间了。” 赢克达笑道: “小师弟你还是要多学一学看一看。 “这些莲花的珍贵万古一遇,若不努力争取,岂不是白白错失机遇。 “宗门为了这一趟中洲之行计划多年,岂能事到临头退缩放弃。 “若是没有风险,那又何谈什么回报。” 堂上,赢王舒和谢王孙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沉默了半天。 赢王舒看着大堂一侧。 桌子上放着一个黑色的花盆,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盆中栽有一棵枝干遒劲的树桩,树桩上放着三朵莲花。 闻着那阵阵幽香,赢王舒心意已决。 “吩咐下去,这几日务必抓到大和山的人,一定要问出他们的人马详情和撤退路线。 “顺便再打听一下有没有金乌宫的消息。” 谢王孙以心声对赢王舒说道: “这么早就要暴露其他人吗?这可是犯了北山的忌讳。” 这一次小镇开禁,广迎天下客,但是每一个仙门大派都限制了人数,还有境界要求。 只有符合境界才能入门。 但是很多仙门大派为了避免吃亏,都想尽办法将自己的人浑水摸鱼带进来。 “又不止我们一个宗门如此做,北山也不好每个人都管。 “何况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们怕是没什么心思再来管我们。” 赢王舒亦是以心声回道。 然后赢王舒开口对众人说道: “接下来便是等待,我们静观其变。 “不过,听说那些果子不仅可以助人悟道破镜,改善体质,而且还可以增强修士的大道亲和力,拓展体内山河窍穴。 “这相当于从根本上使人的天赋变得更强。 “虽然不知道消息是真是假,但是空穴无风,大的机遇我们要抓住,小处的实惠我们也不可放过。 “接下来除了打探消息之外,这些果子该买还是要买,你们五个每天都去,要是灵珠不够我们给你们补上。” 一听到可以每天都去买灵果,堂下五个少年都面露喜色。 谢王孙也是一阵无奈,没想到这个凡人少年竟然会想出这么个法子来卖果子,看来这一次出去之后只怕是要身无分文了。 不过区区凡人而已,有了那么多灵珠又有何用,有命赚没命花。 “三洲剑湖那边,我们要不要采取一些什么对策?” “他们想以阳谋谋取此处,自然有北山上头疼,我们就不去掺合了。 “现在龙蛇混杂,我们每一步都需要小心再小心,不可节外生枝。” 谢王孙对三洲剑湖总是感到隐隐的担忧,赢王舒也想避而远之。 青龙街。 何正清、成正典、施正香、布正经和余正望五个人都是冒着夜雨匆匆赶回来的。 五个人身上寒气逼人,回府之后都赶紧打坐调息,终于才慢慢恢复过来。 五个人皆是面带喜色,神情激动。 堂下六个少年少女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事情进展的如何,焦急的等待着各自的师傅。 何正清看着大堂一侧那座阵法,仰着天长舒一口气,畅然道: “终于完成了!” 其余四个老者终于也大笑出声,男声沙哑、女声尖亢。 布正经将脸上和胸前隐隐的疼痛抛到一边,大笑之间甚为得意,脸上的鞋印随之抽动起伏。 堂下六个少年欢呼雀跃,欢喜之下抱成一团。 “好了! “现在大阵已经完成,万事齐备,只欠东风。 “越到这个时候我们越不能掉以轻心,从明天起,我们每天要严守阵法,以防其他人从中作梗,破坏大阵。 “只要一日未曾真正掌握此处,我们就不可掉以轻心。 “你们几个不可胡乱走动,那些灵果也不必再去理会,就让那个‘旧民’暂时先得意几天,到时候此处千里河山全都在我们手中,还愁得不到几个果子吗?” 何正清对着众人严肃地吩咐道。 一堂老小终于才冷静过来。 施正香对着其余的四个老者以心声言道: “要是到时候北山上和那位一场大战,我们该帮谁呢?” 六个少年男女一见五位师傅师叔都不说话,便又安静地立回原处。 五个老者面面相觑,这确实是一个难题。 不知道那位现在到底境界如何,即使已经散道,可是还有凶名在外,让人不容小觑。 而北山上虽然人数众多,可是却不知手段到底如何,而且北山众仙真的会眼睁睁地看着此处被夺走? 何正清幽幽出口道: “谁对我们有利我们就帮谁,谁不阻止我们夺得此处我们便帮谁。” 堂下六个少年不知何意。 而其余的四个老者都被吓了一跳,没想到师兄竟然直接出口明言,毫无忌讳。 何正清以心声又道: “到时候天翻地覆之际,我们五人共掌山河。 “山河之内,还不是我们想让谁生谁就生,我们想让谁死谁就死。”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四十八章.因何有果 秋雨连夜,北山之下,千里清寒。 后土街末,铺子前面那两盏六年来彻夜长明的灯笼今夜无人添油,在一阵秋风过后,最后一丝火光也被扑灭。 北山上,黄老头跪卧在长椅一旁已经一炷香都没说一句话。 长椅上,黄龙气息全无,全身血流不止。 两个女子也立在一旁,历寒月怀抱红书,动作已经熟稔在心。 面前的场景血腥刺鼻,不忍直视。 武老头在一旁抓耳挠腮,急急跺脚,不停地问道: “大仙尊,怎么样了,什么情况……” “前辈,你不要再打扰仙尊了。” 武老头看着长椅上的黄龙心烦意乱。 林古道虽然让武老头不要打扰白发道人为黄龙查看伤情,可是自己也是心急如焚。 武老头一看山下,听着那些人的污言秽语更是火冒三丈。 妈的,这个时候也不能让人有个清净。 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了? 武老头一挥袖子就要出手教训教训那些不知好歹的家伙,林古道赶紧拉住武老头的手,急急说道: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救黄龙。 “千年来,人仙神三界之间好不容易才稍有缓和,若是前辈这个时候出手,岂不是正好落下了话柄。 “当年之事前车之鉴不远,前辈亲身经历难道还要再犯一次吗?” 武老头看着黄龙那个浑身是血的小娃儿,终于老泪纵横,满心不甘之下,只能对着山下空舞几拳。 山下小镇,本来斜斜密密插入人间的细雨突然变得狂飞乱舞,叮叮咚咚砸在房瓦之上,每一颗雨滴感觉都像是一颗铁珠一般。 大大小小无数灯火通明的房间内,那些来自天南海北彻夜长谈的人瞬间都变得鸦雀无声,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不少人出门去查看,却被一场夜雨砸的满头是包。 飞仙观前。 白发道人终于查看完毕,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三寸高的紫色葫芦,握在手中迟迟没有打开。 虽然不知道葫芦里装的是什么,但是所有人却是一下都认了出来这个葫芦。 只有抱着红衣小姑娘的历寒月大概知道葫芦里装的是什么,不过也只知道个大概,因为历寒月也是听自己师傅所说,师傅说的时候含糊其辞,并没有明言。 据说这个葫芦里面装着三颗丹药,乃是师祖在千年前闭关之前亲赐给大师叔的,据说是师祖亲口所说: “别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缘分一到你就知道。” 而这个葫芦正是从师祖他老人家那一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先天灵根上所结出的先天至宝,不过到底有何神通之处并不知晓。 因为自从师祖将葫芦赐下来之后,从来都没有听见师叔拿出来过。 这应该是这个葫芦第二次出现在世人面前。 白九灵看见那个葫芦就记起了一些成年往事。 当年见到那株葫芦藤的时候,被那两个家伙一路拐带,自己被迫做贼,一时心虚,没有机会摘下来一个,不然自己就可以有一个好的酒壶了。 看这个葫芦的样子好像还并没有成熟,看来还需要后天温养才能更上一层楼。 不知道这一次那个老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白发道人终于打开葫芦,葫芦里面黑洞洞一片漆黑,等了半天,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并没有想象的一打开葫芦口便是金光四溢,药香扑鼻。 白发道人神情间也略有一丝尴尬。 等了半天还是屁事没有,无奈之下,白发道人只能将葫芦口翻转过来,对着手掌心一阵抖动。 救人心急,葫芦口在白发道人掌心撞得砰砰直响,可是葫芦里面好像是空无一物,什么东西都没出来。 白发道人一脸无奈,只能开口道: “情况着急,你不可调皮,别忘了师傅他老人家说过的话。” 闻言,紫皮葫芦好像一下活了过来,在白发道人手中滴溜溜转个不停。 接着紫色葫芦一个蹦跳便跳上长椅,从黄龙的头顶跳到脚跟,又从左手跳到右手。 好像知道黄龙伤势十分惨重一样,小葫芦摇一摇上半身,葫芦口吹出一股白气,像是在摇头,又像是在叹息。 那股白气飘散之后,一股药香顿时弥漫到整个山头,山上在秋风中早已经枯黄的秋草渐渐回春,草色新绿。 众人均觉身心一轻,体内山河皆有一场甘霖降世,若三月春雨洒遍大地,雨后便会有草色青青,花红柳绿。 三个女子更是收获不浅。 妙灵头顶突然出现一个五寸高的五色小人,此时正在疯狂地吞噬那些药香之气,等到结束时已经变成六色,差不多也变得有六寸高。 红衣小姑娘依然在沉睡,不过在虚幻之间,一片无边花海之中,一个白色大茧一阵颤动。 里面一道身影好像是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又继续睡去,无边花海荡起花香阵阵,花瓣漫天飞舞。 而历寒月更是在瞬间从灵台境后期之巅一跃而上,破入了金丹境。 历寒月此时才知道,为何临行前师傅说自己有一桩因果在此,原来是自己要在此处破境。 凝视体内,一颗金丹霞光熠熠,高悬体内山河之上,若一轮烈阳,给整片世界带来无限生机。 历寒月竟然如此轻松就破入了金丹境,众人纷纷注目,天资而言绝不输任何一位天之骄子。 妙灵也是心中暗许,道意圆满、境界无暇。 不过只是一瞬,众人又将注意力放回到长椅上那个调皮捣蛋的紫色葫芦上了。 刚才白发道人一打开葫芦,众人什么都没有闻到,不由得心生疑惑。 现在这个小葫芦自己抖露了一阵药香,众人都知道这个小葫芦乃是深藏不露,或者说是不愿意露。 小葫芦只是叹了‘一口气’,众人不论境界高低,均有所获,其中所藏的丹药便可见一二。 黄老头卧在一旁,浑身满是血渍,全是黄龙身上所流。 本来黄老头一直是心肝俱碎、失魂落魄,闻到一阵药香之后,双目中终于才有了神采。 看来小黄龙终于是有救了,武老头也总算是消停下来。 众人都看着那个小葫芦。 小葫芦好像也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努力地抬头挺胸,朝着白发道人两下蹦跶。 众人不知小葫芦的意思,白发道人却知道。 看着众人满怀期待的眼神,白发道人不忍心打破众人的幻想,于是无奈道: “你就试试吧!” 当年师尊将葫芦交给自己时,便说葫芦中的药只赠有缘人。 自己已经将葫芦带在身上一千多年了,三颗药一颗也没送出去,不知道黄龙会不会是那个有缘人。 若是他是,那他便可渡过此劫,若不是,那只怕后土一族就要永远消失在天地之间了。 一扭腰身小葫芦便蹦到黄龙身体上空,葫底朝上,葫口朝下。 然后小葫芦身体上下使劲摇了一阵,接着便浑身震颤,最后又抖了三抖。 小葫芦一阵神操作,几个男子不由得老脸辣红,均想这个小葫芦是顽皮上瘾了,欠收拾。 因为三个晚辈女子就在面前。 可是这次却是真的冤枉了小葫芦。 小葫芦一番手段,可是葫口却只是吐出了一口药气,这么多人看着,不由得满脸发紫。 虽然本来就是一张紫脸。 没有办法,小葫芦想要再来一次。 就在小葫芦准备动手的时候,白发道人赶紧喝止道: “停,让我来。” 白发道人言出如山,小葫芦被定在空中一动不动。 众人本来就心中忧虑,想要尽快救好黄龙,但是被小葫芦这么一闹,不由得都心头稍宽。 黄老头也从地上站起身来,心中的悲痛都一丝丝的渐渐转化成了希望。 白发道人将小葫芦定在空中之后,伸出右掌托着一朵金莲。 金莲飞到小葫芦上空,突然一道和白发道人长相一致的飘渺人影从金莲中浮现而出。 虽然那道人影飘忽不定、有形无实,但是那人手中却捧着一本有实有形的泛黄的旧书。 那道人影现身之后,整座北山霞光瑞瑞,一条山道从山脚到山顶散发着金色光芒,像是一条金色长蛇盘山而上。 小镇上,人人都察觉到了北山那边的异象。 有人惴惴不安,有人幸灾乐祸。 白发道人开始翻书,一串串文字从书中浮现而起, 翻到第二页,串字成言,有言如是: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 翻到第四页,有言如是: ‘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 翻到第二十七页,有言如是: ‘是故善人者,不善人之师。’ 白发道人从三句话中分别取了‘知’、‘吾’、‘师’,三个字,然后其余的文字一一落回书中。 三个字绕着紫色小葫芦一阵旋转,爆发出强盛的金色光芒,北山之上昼夜难分。 除了白九灵和白发道人之外,其余众人皆是难以睁眼,根本无法直视那一团光芒。 黄老头关心切切,一直盯着那一团光芒想要看清到底结果如何。 可是光芒闪过之后却什么也没有看清,双眼依旧雪白一片。 只听见有一阵什么东西滚落的声音,像是在一个无底深洞之中投下一块圆石。 叮咚作响,连绵不绝,不过声音却是越来越响。 虽然众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来,但是白发道人和白九灵两个人相顾一眼,终于面有笑意。 两人心中均有感叹: “小子好福气,原来你真的是那个有缘人。” “不错,义无反顾,方得重生!”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四十九章.再造苍穹 光芒散去,众人双眼恢复清明,终于看清了长椅之上的情形。 紫色小葫芦下方,一条白色小蛇懵懵懂懂地看着四方,眼神中充满好奇。 小白蛇始终游曳于黄龙上空,环顾四周众人,最后一直看着白九灵,渐渐地若痴若醉,竟然慢慢地朝着白九灵游过去,最后盘歇在了白九灵肩膀上,伸出一条粉嫩嫩的小舌头对着白九灵的脸颊舔个不停。 两个女子一看,白先生五官奇丑,不知为何这条小蛇却爱不释口,好像是遇到了什么可口的食物一般。 黄老头和武老头相视一眼,眼神中都是吃惊的神色,竟然是一颗有灵有形的丹药,是那位亲手所炼无疑了。 黄老头心中所有的担忧一下烟消云散,满怀激动,一双满布褶皱的老手颤抖不已。 林古道看着那条小白蛇,满眼难以置信,竟然真的有如此品阶的仙丹,一直还以为是传闻而已。 若非亲眼所见,怎么能相信世上真的有如此神奇的炼丹之术。 虽然以前读过一页残篇《仙金方》,里面说, ‘上品之丹,已具其灵。虽得造化,未脱凡形。飞天遁地,隐身无形。已知福祸矣。 ‘仙品之丹,只在言传。与天夺道,内蕴其中。有灵有形,有神有魂。已成生灵矣。’ 当时看着残破不堪的那一页古书,觉得自己好像读了一本假书。 自己所见过的上品之丹无数,并没有哪一颗能够飞天遁地,趋吉避凶。 而书中所说仙品之丹已经算是一个生灵,就更难以让人相信了。 毕竟要无中生有创造神魂俱备的生灵,只有传说中的三大父神和妖神曾经做到过,不仅需要创世级的天地宝材,还需要圣人境界的修为,天时地利缺一不可。 没有想到今日自己竟然能够亲眼见到一颗仙品丹药,神魂俱备,似若仙灵。 估计就算是长明前辈也不一定能够炼制出如此品阶的丹药,看来那位道法之高已经不在天地之内。 巍巍壮哉,俯仰山岳。 白发道人看着那条小白蛇,也不禁大吃一惊,没想到师尊竟然会给自己一颗仙品的‘吐气丹’。 并不是‘吐气丹’如何稀罕,反而‘吐气丹’乃是最常见的丹药之一,可谓是修行之人人人必备了。 因为此丹可以使死人吐气,只要是身受重伤还有一口气在,服下之后便可以性命无忧,乃是最常见的疗伤灵药,一般皆为下品,世间所有的仙门皆可以自己炼制。 可是这却是一颗仙品的‘吐气丹’,所以不得不吃惊。 毕竟要炼制仙品的‘吐气丹’所要用的天材地宝也必然是世间罕见的仙草灵根,而这些仙草灵根本身就已经具有白骨生肉的灵效,谁会愿意再拿去炼制成一颗用来疗伤的下品丹药。 就像是将一块璞玉雕琢成了一坨狗屎。 而且‘吐气丹’本身就是下品丹药,世间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再将其炼制成中品和上品丹药。 而师尊居然会在千忙万忙之中将其炼制成仙品,难道他老人家已经早有预料? 看着那条白色小蛇不停地舔舐白先生的脸颊,白发道人也只能感叹师傅他老人家的炼丹之术夺天地之造化,难以企及。 虽然师傅炼丹的时候自己多次伺候在旁,已经多次见过成灵的丹药,不过每一次见到那个炉子像下崽子一样变出千奇百怪的有形有灵的丹药还是会难免激动。 小白蛇夺天地之造化,不止能够趋吉避凶,已然具有了勘破虚妄的本事,能够识得自然之美,具有爱美之心。 白发道人心中想起了关于白先生的那首诗, ‘唯恐天仙谪凡尘, ‘平生不敢望青天。’ 虽然现在的白先生看起来相貌奇丑,可谓是离奇。 但是白发道人却知道那‘一界填明洲’ 的传言和‘三代绝户’的说法,都是眼前这个身姿胜仙的白先生年轻时候的风流往事。 白先生真的丑吗? 白九灵将小白蛇放到黄龙身边,谆谆切切对小白蛇言道: “身也,命也!” 小白蛇好像真的听懂了,下半身盘成一圈,看着眼前的黄龙,又回过头看着白九灵,留恋不已。 然后从黄龙血流不止的手臂上一路向上游去,身上未沾一丝血迹,最终到了黄龙面庞之上。 眼中依依不舍,再一次环顾四周众人,最后钻进了黄龙的眉心之中。 众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长椅之上,黄老头气门紧闭,目眦欲裂。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炷香的功夫眨眼便逝,可是对于山上众人来说却仿佛还只是在瞬息之间。 终于,四周的血迹一点一滴地飞还到黄龙的伤口之中,黄老头一身血迹斑斑的黄衣洁净如新。 黄龙身上伤口开始慢慢愈合,不仅已经有了气息,而且脸上也逐渐有了血色。 黄老头终于才长出一口气,身体一下子瘫软在地上,捧着黄龙的一只手咽咽念道: “你个该…死心眼儿的小子,我还以为你就这样抛下我这个老头子了,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可千万不要再吓我了。” 众人皆动容,两个女子笑颜含泪,武老头站在黄老头身后老泪纵横。 林古道穿着湛蓝长衫潇洒傲立,也是终于才缓缓松开负于身后的手掌。 白发道人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收回那只紫色小葫芦,与白九灵点头致谢。 要是没有白先生一语教化,那这条小白蛇怎么会甘愿牺牲自己救下黄龙一命,肯定又要再费一番功夫了。 心有灵犀,白九灵对着白发道人点点头。 不过这一次白九灵也没有想到,这个老朋友竟然会对一个晚辈下这么重的手。 看来黄龙这一次入观必然是抱了必死之心,所以这个家伙才会让他真的死一次。 小小黄龙,能够为赵牧灵姐弟一家之道义而不惜己身,那为了天下众生也一定能够奋不顾身。 身领后土,已具后土之德,泽被苍生。 “后土当兴!” “现在他已经性命无虞,只是这一身境界只怕是要重头再来修过了。” 白九灵看着长椅上已经脱离危险的黄龙,眼神中不吝赞赏之色。 “他大道本命之物已经彻底毁去,能够活下来已经是万幸,要想再入修行之道,只能由外人为他接续上本命物,如果靠他自己,已经不可能再炼得本命之物了。” 白发道人摇头叹息。 武老头看着面前关心则乱的老黄,用袖子揩去满脸泪痕,这个时候就只能我来替他操心了,于是请求道: “还望白先生和大仙尊看在我五行元灵一族执掌五行从无大错的份上,一定要帮一帮黄龙小子,后土一脉可就只剩下他这一个独苗了!” 众人纷纷看向白发道人,白头道人又看向白九灵,于是所有人都纷纷看向白九灵。 “后生无畏,后生可畏。” 言罢,白九灵一指划破虚空,身前立刻成了一道虚空裂缝,里面不断有泥土倒灌而出。 裂缝中的泥土似水无形,流动不停,堆积成山,沙沙之声不绝。 不一会儿,北山之巅已经有另外一座高山悬空,遮天蔽月。 飞仙观前一片漆黑,无一毫之光。 山下小镇中,人人皆是痴痴地望着那一幕奇景。 山上山,接青天。 难不成真要天翻地覆了? 人心惶惶! 小镇南面,陋室之中。 童子米汤和胡婴两个人相坐于床。 歇息之后,米汤对着胡婴又是一阵掏心掏肺,胡老哥、胡大哥、胡兄弟叫得亲热不已。 说自家公子人好心善,就是命苦,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度过接下来这一场风雨。 但是我也知道,胡兄弟你豪迈仗义,一定不会见死不救,可是你帮咱家公子的时候也一定要怜惜自身,不可舍己为人呀! 公子他是一个最不愿意欠别人人情的人,要是你为了救他自己受了伤,那他不知该要有多愧疚,又要怪我没有拦着胡老哥你了,所以我一定要提前和胡大哥你打声招呼! 帮咱家公子可以,但一定要能帮就帮,一帮就要帮到底,千万不要藏着掖着,有什么厉害的招儿一定要用尽全力,不管什么手段通通都使出来。 只有这样才能杀地敌人片甲不留,那胡哥哥你和咱家公子才能够都安然无恙呀!胡老兄你和咱家公子都平平安安,那他也就不会责怪于我了! 我知道胡兄弟你乐于助人,一定不会让我为难的,我就提前先谢过你了, …… 本来胡婴对这个救自己一命的童子还颇有好感,可是听他说了半天自己却一句话也插不进去,心中不禁想插他两剑。 何况自己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厉害的招儿,更没有其他的手段。 我只有满身剑气而已,尚只学得一招。 正在米汤口水猛飙的时候,两个人突然同时望向北方。 隔着夜雨遥望,北山之巅上竟然又有一座悬空的山峰出现。 而且山峰越来越大,生生不息,渐渐直接苍穹,竟然有要独成一岳的气势。 “这,莫不是要再造一座‘苍穹山’?” “这是要破了这一处天地吗?” 胡婴和米汤两人心中难以平静。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五十章.何谓迷城 一山更比一山高。 北山之巅,飞仙观前,羡仙亭处,漆黑一片。 天地间所有光亮都被挡在山外。 黑暗中,众人目光如炬,明察秋毫。 头顶那座山抬升不停,眨眼之间便拔山成岳,现在已不知其高。 广阔无边,将整座北山都笼罩其下。 白九灵只手遮天,独臂擎山。 四周众人看见白先生随手划破虚空,信手拈来,均不由得羡慕那份神通无双,藏物于虚空之中。 调度虚空,随心所欲。 指挥如臂,挥洒如意。 山巅潇洒,万物皆为我所用,更在逍遥之上。 泥土从那一道虚空裂缝中倾泻而出,源源不断、无穷无尽,积土成山。 不知那道虚空裂缝中到底有多大空间,白先生居然随身携带了如此大一座山岳藏于其内。 还是说是早有准备? 就连白发道人也不由得叹服,自己修道岁月悠悠,世人都言大仙尊逍遥无极,可是与白先生这份自由自在比起来,自己又怎么好意思再说逍遥二字。 狗屁而已! 何况眼前的白先生只不过是分身在此,就已经有如此手段,若是白先生亲临,真是无法想象。 众人立身于黑暗之中,惊叹于白九灵的神奇手段。 黄老头忧惧浇心,大受打击,在地上念念半天终于才从心力交瘁之中缓过神来。 望着头顶那瞬息千丈的巨大山岳,黄老头虽然也是吃惊不已,但是身为五行元灵一族执掌后土一脉,自己血脉交融的天赋感知之下,却更是吓了一跳。 因为整座山皆是由纯净无比的诞世之土组成。 而这诞世土有那‘一尘诞世,遂生万土,演化天地日月星辰’的说法。 世间所传,有一个俗名,叫做‘息壤’。 但是‘息壤’也只是诞世土中最为普通的一种,因为能够落地生根,望风而长而众所周知。 可是眼前的整座山岳,全都是纯净无比,最为本源的诞世土。 这要比那日自己和武黑子、林古道两个打赌赢来的那两份万年土可要珍贵得多。 莫说是如此多的诞世土,便是只取其一抔那也是举世罕见,人人望求。 若是流传出去,不知又会掀起多少风浪,惹得多少人争相追逐而丢了性命。 而这整座诞世土山岳,若是落地之后,便可以随便可化作一颗星辰、一颗烈阳或者是一片小小的天地。 自己执掌后土一脉,也只是在万年之前有幸得到一些,已经炼化到自己的本命物之中,让自己受益匪浅。 与先前那条小白蛇相比起来,眼前这一座诞世土山岳的珍贵更加无法衡量,因为仙品之丹可炼,但是诞世土本来就珍惜无比,用一份天地之间便永远少一份。 没想到白先生居然将如此珍贵的诞世土随身携带,而且要将整座山岳都炼化成为黄龙的本命之物。 一时之间,黄老头感慨万千,惴惴难安。 既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大仙尊对黄龙的赠药救命之恩在前,又不知道该如何报答白先生的赠土续道之情在后。 看着长椅上气息渐渐有力的黄龙,黄老头虽然依旧心疼不已,但是已经不再为黄龙的伤势担心。 因为黄老头知道,在这一场磨难之后,黄龙将会更加坚定心性,有这一座山岳作为,以后他独领后土,将会前途无量。 只是这一次欠下了诸多恩情,其中因果种种,只怕是永远都无法还得清了。 环顾四周山河,黄老头神情萎萎。 经历了这一场风波,老人好像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风雨飘摇之中,这一场千年的恩怨不知将何去何从。 既然一切都是我们几个老家伙做的孽,那便由我们来终结,一切的因果便从我们而止,子孙无辜。 老人心念恳恳,垂问山河。 山河总无声,天地总无言。 终于,那道裂缝缓缓合上,头顶山岳不知其高,天地已难相容,总算是停止了增长。 北山之上,有一大岳,笼盖天地。 几人望天,大山压顶。 林古道望着头顶那触手可及的巨岳,一朝醒悟,顿破迷城,喃喃道: “林立万道,各有所长。一木之长,便可望天。 “古道幽幽,何必追寻。刻舟求剑,已失其道。” 终于明白为什么两度上昆仑长明河都不为自己起一丝波澜,原来长明之剑亦属万道之林。 自己两次上昆仑心中都只有长明之剑,而轻视万道,故而不被长明之剑所认可,早失其道。 当年被那个陌生的声音指引到此处来堪破迷津,没想到一等就是这么多年,不过好在这一天终于来到,泰山当面,醍醐灌顶。 真想再去长明河畔走一走,不为问道,只为寻花赏景。 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上昆仑。 白九灵满面笑意,果然不虚此行。 代代青年出俊杰,代代俊杰青年出。 “皇天之下,是为后土。” 白九灵一言既出,天地之间,千里山河之内,夜雨皆滞停于空。 一丈观内。 池塘中那条小鲤鱼窜出水面,将空中悬停的那些雨滴一一拍入水面,乐此不疲,不亦乐乎,好像一点也不在乎那个让自己吃尽苦头的汉子。 天地殿前,各种精美样式的小袋子堆积成山,已然倒进殿内去。 雨帘隔世,千姓汉子终于睁开双眼。 透过那片雨帘,汉子看见了一座山,山上开满梅花。 一条小溪从山上挂到山脚,一座小院儿伫立在小溪旁。 真想再回去看一看! 汉子恋恋不舍地闭上双眼。 一丈观中,夜雨又重新下了起来。 池塘中,雨拍荷面,似鼓点跳动。 小鲤鱼被雨点重重拍入水中,惊慌失措,赶紧逃遁。 因为这一次感受到了杀意。 观外,夜雨悬空。 小镇上很多人一听到雨声骤停,都纷纷跑出房间看着那一幕终身难忘的奇景。 山上山,雨空悬。 众人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居然有人在此时此地还能够施展如此通天修为。 夜色之中,望山者众。 北山之上,巨岳之下。 白九灵已然松开双手,不再是单手擎山,而是任巨岳悬空,不过那擎天之岳并没有掉下来。 一言语毕,头顶那座巨岳好似渐渐融化一般,不断缩小,不过其缩小的速度要比其增长的速度要慢得多。 白九灵看着山岳不断缩小,轻轻皱眉,有点不满意。 现在的自己只是一具分身,果然受限不小,比自己预想的速度要慢得多。 没有办法,就只能想想办法。 “借你们爷孙两个一丝本源!” 白九灵对着黄老头和煦言道。 黄老头想也没想,毫不犹豫就走向前去。 白九灵伸开手掌。 有两头有形无实的小兽散发着黄色的光芒,分别从黄老头和黄龙身体中跑到白九灵手掌上,山顶一片漆黑之中总算才有了一丝明亮。 千里山河随之微微一晃,后土街震颤不已。 黄老头身体瞬间站立不稳。 武老头站在身后,眼疾手快赶紧从背后一把搂住身前老伙计的身体,黄老头才没有一下摔到地上。 武老头看着怀中一下就苍老无数的老伙计,满心酸楚。 父母为子女计,生死无计! 白九灵手掌中两头小兽各有不同,从黄老头身体中出来的是一只满身鳞片、老态龙钟的鳞兽,像是一匹长满鳞片的老马,伏地而卧、不怒而威。 而从黄龙身体中出来的小兽是一只幼小的麒麟,两眼无神,憨态可掬,虽然也是满身鳞片,不过看起来却比黄老头身体中飞出的那匹鳞马更加神圣。 白九灵手托两头小兽,只是一息时间便已经不堪重负,因为手中所托付的乃是周天所有的后土之重。 荧荧光芒之中,众人一直望着白先生,有一瞬间白先生那一张奇丑无比的面庞好像突然有了变化。 就在那一丝变化闪现的时候,不论男女,众人都有一瞬间目眩神迷。 不过再一看,白先生依旧是那副搭配出奇的五官,哪有一丝美感可言。 白九灵心中也是一惊,没想到手托后土如此吃力。 差一点便露出真相,差一点便要耽误几个晚辈的终身了。 幸好只是与那无边因果擦肩而过。 不敢再耽误,白九灵伸出另一只手掌,心中默念一个‘替’字。 两只手掌中间一场镜花水月之后,又有两只小兽出现在手掌中,新出现的两只小兽和原来两只小兽一模一样,居然无法分辨出哪是真哪是假,哪是新哪是旧。 众人心中既佩且叹,一时间皆有 ‘一日同仙游,驱车登云间’之感。 【此句从自己原创五律中摘抄而来,前文中大部分诗词也是自己临时创作。】 而一边坠在武老头怀中的黄老头则是大吃一惊,因为就连自己也分辨不出白先生哪一只手中才是自己和黄龙与生俱来的大道本源。 白九灵一展手,将两个人原本的大道本源都归还给黄老头和黄龙两人,黄老头终于才从武老头怀中慢慢站起身来。 白九灵剩下的手掌之中依旧有两只小兽。 就在此时,老态龙钟的鳞马已经站起身来,慢慢向那匹幼小的麒麟走去。 走到近处时,那匹老马渐渐在一阵烟雾中消散。 小麒麟餐烟食雾,破烟而出,威风凛凛,神气十足,一下子有了精神头。 此时小麒麟的身躯占满了白九灵手掌中的无边天地。 脚踏天地四方,望着头顶那一座压顶而来的巨岳,小麒麟一声巨吼,一跃之下跳出白九灵掌中天地。 黄龙岂是掌中物,一跃天地化麒麟。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五十一章.老人家事 北山之上,一只麒麟腾空现世。 霞光灿灿,紫气腾腾。 将北山之上两山之间的浓浓夜色驱赶无踪。 麒麟环顾众人,最后与黄老头两两相望,既熟悉又陌生。 黄老头看着面前融合了自己和黄龙两人大道本源的麒麟,不由得一阵恍惚,竟然有一丝先祖的气息。 不过毕竟已经不是黄龙原本的大道之源,和黄老头的相差更远,一阵对望之后再无所留恋。 望着头只需稍加炼化就可以温养入府,以山岳之势足以承载后土、镇压万物。 也不知为何白先生却将其炼化成了拳头大小的一小块石头,难不成让黄龙以后用石头砸人? 而且看这架势好像还要继续炼小? 其余人心中的疑惑比白发道人只深不浅,不过却没有人提出疑问或者阻拦。 与众人相比,此刻黄老头看着那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却是双眼明亮,心中若有期待。 因为黄老头想起了一个后土一脉代代相传的某个说法, ‘土为万物之源,万物之源为土,名为万物。岁月演替,万物土诞,名曰诞世。’ 难不成白先生是想要返本归元? 可是即使白先生的境界远非自己所能猜想,但是想要返本归元却是绝不可能,除非父神在世。 黄老头心中忐忑不安,矛盾至极,既想要让白先生能够成功,可是又担心万一失败,那这份对黄龙来说举世无双的本命之物便就要化为泡影了。 黄老头心中默默祈祷,希望白先生真的有把握。 其实白九灵早已经成竹在胸。 可是众人就在眼前,心声与明言哪里有什么差别,众人心声入耳。 白九灵只觉得这一次必须要认真一点才行,不然要是出了差错就不好收拾了。 心中默念一个‘元’字,一步向前。 一步踏出之后,白九灵头之中的万物之源! 曾经妖神用来造人的先天至宝,伴生于混沌之初。 白发道人张口结舌,不知该说什么好。 自己曾经陪着师尊踏遍天地,去天外天多处秘境中探寻过无数次,就是为了寻找这万物土,可是花费了几百年时间也没有找到一丁点有关万物土的踪迹。 挠破头皮也无法想到,白先生竟然用一整座诞世土巨岳来还原成这么一颗‘万物土之种’。 如此的手笔,如此的奇思妙想,也就只有白先生这样真正的比神仙还神仙的神仙中人才能够想得出、做得到了。 师傅他老人家也许也能够做得到,但是要是他老人家真的得到了这么多的诞世土,那他也绝对舍不得拿来练成这么一小颗‘万物土之种’,即使他也非常想要有一份万物土。 他一定会想都不想就拿来栽花种地了,他的那些花花草草、灵根灵药可要比‘万物土之种’还要更加娇贵得多。 就连他最疼爱、最偏爱的小师弟也比不上他那些花花草草。 有一次几个师兄弟打赌,小师弟输了,然后去偷拔了一颗角落中的小小的芝草,结果小师弟就真的变成了‘小师弟’。 整整百年时间小师弟都只是五短之身,像是一个手脚被裁断的侏儒! 事后,再也没有哪个师弟师妹敢去碰一下师尊的任何一株灵草灵药了! 直到现在每一次想起,白发道人都还是觉得不寒而栗。 而白先生却是毫无顾忌,没有一丁点的价值衡量,想也不想就将如此多的诞世土为黄龙这个晚辈炼成了一颗‘万物土之种’。 果然是白先生! 也只有白先生! 总让人有所期望,从未让人失望!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五十二章. 罪魁祸首 山巅之夜,遥遥无期! 万物土重现于世,竟然就在自己面前? 两个女子看着豆粒大小的黄色种子,都呆呆地立在原地。 林古道看着白九灵,眼前浮现着刚才那一幕幕让人眼花缭乱的神通手段,心中不禁感叹道: “峰高另显! “白先生不在长明之下! “境界或可修炼,只是如此这般的潇洒怕是永远也难以企及! “学不来,学不会,也不愿意学, “什么是神仙?世间有白先生已经足矣! 长明归天之后,世间也唯有白先生一人而已! “愿此种成山成岳,越过苍穹!” 白九灵一语说完,黄龙心窍处一股血水冲天涌出,将白九灵身前的黄色种子裹挟其内,倒卷而回,消失在黄龙身体之中。 圣人一言,天地遵从! 黄龙躺在长椅上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但是在体内,有一颗毫不起眼的种子自九天之上撞入无垠山河,沉入一片无边废墟之中。 本来灵气枯竭、满目疮痍的山河之中,终于有一处小小的土坡轻轻隆起,土坡下有一丝丝灵气慢慢涌入天地。 无边山河之中,一毛不拔之地,终于有了一点生机。 道基毁坏之身,黜落为凡之仙,终于重生、再登大道。 周天有感,大道呼应,后土兴隆! 山下,后土街各家各户无一户明光,门户紧闭。 与其他街巷的灯火通明比起来,可谓是破败寒酸。 就在黄龙体内那颗种子落地生根的时候,后土街整条街道各个门户焕然一新,每个庭户之内再无一丝杂尘。 整条街道随之拔高三寸! 黄老头感受着长椅上黄龙小孙儿身上所散发出的大道至纯的真意,满怀激动,一片欢心,就要对着白九灵下跪致谢。 可是黄老头心中刚一起意,正准备跪下时,却发现两个膝盖怎么也打不了弯。 白九灵淡然笑道: “此乃后辈之福,非我所赐!” 大恩大德,实在不知该如何感谢。 千年的愧疚,千年的孤独,一时间老人心中酸楚难当,愧疚满怀,情绪难以控制。 像是对着白九灵,又像是对着天地,黄麟老人呜呜哭诉道: “对不起,当年之事也并非我们的本意,我们也不想的。 “若不是看着儿孙一个个地战死在面前,我是绝对不会同意那只老臭虫布下这一座大阵的。 “都怪我,都怪我一时起了杀心,我就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我对不起整座人间,对不起三洲山河亿万生灵。 “更对不起赵牧灵那个小子 “每次一见到他,我这个心里…心里都好愧疚…… “可是即使这样,白先生你还愿意帮助我这个老东西,我……” 黄老头拉着武老头的袖子,哭声越来越响,话声越来越小。 到最后已经听不见在说什么了,只剩下呜呜哭声。 若不是亲眼相见,任谁也不会相信眼前这个声名赫赫的老人竟然会伤心至此,像是一个幼·童一般哭声不绝。 一开始,武老头也没有出言相劝,而是任由这个老伙计将一张满是鼻涕眼泪的老脸挂在自己袖子上。 可是听到黄老头将千年来埋在心中的内疚一一道出,也正好将武老头的伤心处捅了一个通透。 某些悲伤愧疚的情愫就像是烈酒,深深埋藏多年,一朝开启,还没有细细品尝,就已经醉生梦死。 武老头老眼擎泪,终于难以支撑,竟然也哇哇大叫地哭出声来: “你哭什么,我们都已经忍了千年,你非要说出来不可吗? “错了就是错了,都是我们的错。 “当初要是没有我们点头,哪里会有这一座大阵。 “就凭他们两个能成吗? “我们便是那罪魁祸首,一切祸根的源泉! “是我们亲手杀绝了三洲山河所有生灵,是我们害死了那赵小猴子的代代先祖,是我们害死了赵椿。 “如今连唯一剩下的小猴子也快要活不成了,这都怪我们两个老东西,都是我们的不是……” 武老头一边大哭,一边用剩下的一只手锤击自己的胸膛,势大力沉,砰砰作响。 呜呜咽咽哭了半天,两个老人都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抱在一起痛哭。 哭声伤心欲绝,像是闯了大祸的两个孩子,又像是失伴的孤雁在哀鸣! 看着两个长辈前辈竟然会哭成这样的场面,两个女子不由得怀疑自己亲眼所见到底是真是假。 要知道这两个前辈长辈无论是在哪一处天地之中皆是被人敬仰的大德先贤,不知有多少人虚位以待,想要求得两位前辈的青睐,不知有多少人一生拜服便是眼前两位前辈。 可是眼前的两个老人便就真的只是像两个普普通通的老人而已,乡野小路、市井街巷随处可见,好像并没有什么稀罕特别之处。 听着两个老人哭得肝肠寸断,泣不成声,两个女子也是心头发软、眼睛发酸。 虽然都想要去安慰一下两个前辈,但是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与千年的愧疚相比,似乎任何言语都显得那么无力,好像说什么话都显得多余。 可怜两个老人,竟然将这份情感埋在心中已经千年之久,无人可诉。 同为五行元灵一族,林古道自然知晓当年的真相。 虽然自己并没有参与当年大战,可是自己一族也是深陷集中,罪魁祸首,责无旁贷,理应也有一份。 看着两个老人前辈哭成一团,林古道想要安慰,可是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又怎么能开口相劝,只能摇头空自叹息。 白发道人也不忍心看着两个老家伙再继续哭下去,说道: “都一把年纪了,在一群小辈面前哭成这样,像什么样子,成何体统? “既然已经知错,那在这里哭哭啼啼的便能改错了吗? “神龟虽寿,哭哭啼啼? “老骥伏枥,啼啼哭哭? “上有老,已经标榜在前,下有小,尚且遥望在后,你们就是这样做的榜样? “世上哪有无错之人,无非是能够认错改错罢了! “你们的改错便是大哭一场么? “也不让人笑掉大牙?” 白发道人软硬兼施,又是鼓励又是责备,只希望两个老人能够看得开一点。 事已至此,在现在这种关键时候,更需要每一个掌阵之人都理智平静,以免冲动误事,耽误了千年大计! 在这场风雨之中,只怕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只有足够理智,才能够尽可能地远离风雨。 若是连自己的事都拎不清楚,那只怕这一场风雨便是一生最后的风景。 而自己坐镇此处,就是要尽可能地让所有人都能够平安无事,尽可能地让所有的祸患都消失于这片天地之中,还外界一片安宁。 白九灵也是劝说道: “这其实也并不全都怪你们,真的要说怪罪,我这个老朋友那也是罪责难辞。 “冲冠一怒为红颜,非大丈夫所不为也!亦实非大丈夫所为也! “不过倒也幸亏是他,若真的是上任魔主自己引兵来犯,那情况只会更加严重! “但是我这个老朋友闹出的动静也并不小就是了! “他向来便是这么闹腾。 “虽说世事无常,但是既然事情已经这样发生了,那自然有其道理。 “没有你们,那也会有别人来终结那场纷争,不见得就会比现在更好! “既然已经成为事实,那就不用再多想了,在这最后关头,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便好。” 白九灵一边说一边走回羡仙亭内,说完之后,亭内已经飘出阵阵酒香。 两个老人一听,因为自己两个老家伙一场痛哭,白先生都发话了,那还怎么能继续再哭? 要是继续哭下去,不就变成撒泼了吗? 两个老人赶紧收起眼泪,将那些愧疚伤心的情绪又重新锁回心田。 武老头擦干眼泪之后,发现两个女子晚辈都在看着自己,一张老脸全是挂不住的尴尬,只能悻悻然地背转过身去,找了一块绿色草皮的地上一屁股坐下就开始饮酒。 黄老头哭过之后心里并没有丝毫的好过一点,反而那些情绪一直横亘在胸中久久都无法散去。 看着正南方一片夜雨之中的那处小院子,老人满脸惆怅,不知该怎么面对,实在欠你太多。 虽然黄龙为了你们姐弟义无反顾,可是那总归是他和你们的情谊所致,乃是他自己的选择,与我这个老头子又有什么关系。 我所犯下的过错又怎么能够用自己孙子的一片赤诚来填补,总归是我杀了太多,错了太多。 大错已经犯下,小错更加是罪上加罪,那便是罪无可恕。 既然我小孙儿黄龙都能够义无反顾,不惜性命和大道前程,那我这个老头子又该怎样做才能够问心无愧,削减一身罪孽呢? 不知我要怎样做,才能够让你,让曾经在这片山河之中战死的无数生灵满意? 黄老头并不在乎几个晚辈怎么看自己,更不在意自己满脸泪痕的囧相,立在原地久久难安,阵阵出神! 突然听见长椅上的黄龙一声呓语“椿儿姐姐…”,黄老头终于才收回视线看向长椅之上。 老人尚且老脸挂泪,来不及擦拭。 佝偻蹒跚赶紧走到长椅一旁,慢慢地将黄龙背到背上。 夜雨之中,老人背着少年下山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五十三章.方生秋知 夜雨湟湟无天明,摇落九天入此城。 老人背着黄龙,身影消失在秋雨绵绵的山道中。 没有老伙计陪伴,武老头孤身一人,饮酒无味。 世间最落寞的事莫过于好友不在身边时一人独醉。 白发道人和白九灵坐于亭中,两人举杯,对着棋盘上的那篇残局慢斟细酌,与长夜对饮。 两个女子坐回原处,虽然有绝世无双之说,可是此处却是双壁并世。 历寒月怀中抱着红衣小姑娘,神情清冷,可是动作轻柔,红书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看着怀中的小女孩,哪里有丁点儿师姐的样子,可是事实如此,自己确实比她年纪小,要说入门,那就更晚了。 这世间哪里有师妹如此抱着师姐的?不该是师姐抱着师妹么? 不知这个小师姐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 虽然说大师伯一直让她睡到现在是怕她因为赵牧灵的事再继续哭下去,但是就一直让她这样子睡下去么? 要是她醒来之后发现早已经天翻地覆,自己的三弟已不在人世,难道就不哭了么? 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只希望赵牧灵能够平安渡过此劫,希望上天不要太为难这个孤苦少年! 历寒月看着怀中的师姐,心中满是担忧。 妙灵坐在一旁,宁静出尘,可是心中汹涌澎湃,难以安静。 以前只是听闻白先生大名鼎鼎,如雷贯耳,方才一见,才知盛名之下无虚士! 神通非凡,不可思议! 看来等到这里的事情结束之后,也必须要去万林书院走一趟了! 因为白先生便是出自万林书院。 还有另外两人与白先生乃是同窗。 封天长明,白先生,还有此处那位前辈,三人皆是出自万林书院,乃是万林书院第一届学子。 而白先生便是如今万林书院的院长,更是执掌一界的一界之主。 也许在万林书院,自己可以找到今后的道! 站在山脚,难免会羡慕山巅的风景。 妙灵因为白九灵一阵眼花缭乱的神通手段而思绪起伏。 可是一想到此处所有的事情都围绕着那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少年男子,他的身体是那样单薄,不知能不能顺利扛过这些事情。 等到此处的事情都完结之后,他会死吗? 若是他随着此处天地一起消失在世间,那该怎么办? 一念生发,万念丛生! 妙灵心中所有纷乱的思绪渐渐‘皈一’,而那个‘一’是一个少年男子。 当那个少年男子的身影照遍心湖,妙灵心中的想法慢慢变得简单纯粹。 所有对白先生的羡慕、敬畏,对自己以后的道的思考都变成了对少年男子的担忧。 既忧心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又担心他独自一人无法应对接下来的风风雨雨,更怕这世间从此再也没有他! 妙灵突然就想起自己身上那几串糖果串儿,要是以后他都不在了,那这世间就要永远失去这份滋味了! 今日早晨,赵牧灵扫山而上,登过一句话,但是始终将曾经的情谊牢记在心。 白发道人一片舒心,果然高人妙语,一语道破自己的心思,果然好知己! 又言道: “五行元灵一族,其实乃是五族,分掌金木水火土五行。 “彼此之间相生相克,互依同存。 “这也是为什么玄冥街那几个小家伙总是一看见朱贞就害怕不已的原因,因为朱贞已经成长起来,水火相克,天然畏惧。 “同样的,几个小家伙也对炎霜华由心地感到害怕! “而黄龙执掌后土,大道与水相冲,天性怕水。 “却没有想到能够和玄冥街几个同龄的孩子玩到一起,竟然真的学会了凫水,克服了天性! “更没有想到的是,赵牧灵和黄龙两个人同时学玄武一族的凫水之术,赵牧灵竟然看了一遍就能够学得七八分,黄龙却迟迟不得要领! “不知道是赵牧灵天赋太高,还是黄龙天性克制太强! “但是当年若是没有赵牧灵始终在一旁陪着黄龙,只怕他与这凫水之术只怕就要失之交臂了! “两人之间的友谊也是从此开始! “直到如今,从幼?童到少年,再慢慢告别少年,真是好一场少年游!” 年少的时候,只想着怎么和朋友玩才能开心,没有那么多的算计和比较。 所以说年少风光好! 白九灵一阵沉默之后才慢慢说道: “少年的时候,我也有两个朋友,一个总是喜欢背着一把长剑,另一个总是喜欢闯祸。 “在我最迷茫的时候,正是他们陪着我一起度过,在我被举世不容的时候,是他们带着我冲破艰难险阻,最终我才成了今天的我! “如今他们一个已经归天而去,另外一个终于是闯下了连我也不能弥补的过错! “作为朋友,我该怎么办?难道要学黄龙也来一场义无反顾么?” 白发道人听地满头大汗,坐立难安! 什么? 我说的话可不是这个意思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五十四章.人外有人 白发道人刚刚才把白九灵视若知己,相逢恨晚,可是却突然被白先生一句话给吓得不轻。 也要学黄龙来一场义无反顾? 那岂不是山河破碎便在顷刻? 若是白先生真的与那位联手,天地之间谁人可挡? 就连师傅他老人家怕是都不敢拍胸! 更不用说自己了! 即使现在自己独掌乾坤,那也不是一息之敌! 不过白发道人很快便放下心来。 若是白先生真的要因为昔日的情谊而与那人联手,那他就不是那个神人共尊的白先生了。 要是白先生真的是要放走那个汉子,那他又怎么会等待这么多年迟迟不动手,又怎么会特地来此相助于自己,完全是多此一举! 毕竟以白先生的境界已经不需要他再凭借什么智谋和手段来谋事了,真要有什么阻拦,即使是天,那也不过是一拳镇之! ‘教化万族,心怀众生’从何而来? 又为何会被用到眼前这个举世无双的男子身上? 不是没有缘由的! 即使白先生和那个男人昔日情同手足,可是现在那位犯下了如此的过错,罪责难赎,白先生又怎么会是非不分,放虎归山。 而且为了天下众生的安宁,为了人间得来不易的千年太平,白先生就更不会坐视不理,让千年前的惨剧再次发生! 这才是白先生,对待众生,向来平等! 从不因为草木生于泥沼而心生厌恶,也绝不会因为龙翔九天而高看一眼! 正所谓‘野草狭道,从不轻践!’ 若是这样的白先生选择放那个汉子自由,那也绝对是那个男人错不至此! 若是这样的白先生都选择放弃众生,那错的一定不是他,而是众生! 唯一的困惑就是,白先生到底为何来此,究竟来此多久了! 白九灵又想起了那一段令人怀念的时光,思绪一阵恍惚。 只可惜往事难追! 那些曾经最美好的少年心、少年行都将变成心田中一束束挺胸抬头的芬芳稻花,终有一日会变成秋风中累累垂腰的麦穗! 只是有些事情终究是难以恩怨分明! 昔日,自己为天下所不容的时候,你们愿意为了我而冒天下之大不韪,我才得以度过那段艰难的时光。 如今,你困在此处已经千年,我虽有心相救,可是却不能救,你在怪我么? 即使你没怪我,可是我却自责不已! 早知你当年一去会落得这么个下场,那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走出折梅山! 若是当年我拦下你一意孤行,那如今该又会是另一番场景了吧! 白九灵望着山下那一处小小的道观自责不已。 有些事情追悔莫及! 感觉到对面白发道人心念起伏,白九灵正视己心,将心中那一匹‘心猿意马’‘发配边疆’。 举杯邀饮,笑道:“ 温酒游寒山, 醉卧松下眠。 来人不知我, 相饮两无言!” 【摘抄自己原作】题:闻寒山曲 而时,秋风过山岗,凉意阵阵,秋风先饮一口,酒香醉人。 又一次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视若知己却不信知己? 白发道人神色尴尬,无言以对,赶紧举杯而饮。 白九灵追忆道: “昔年我们三个人一同拜师的时候,师傅他老人家不肯为我们赐名,让我们自己给自己取名。” 一般的仙门大派中,凡是入门的弟子,若得长辈青睐收为门徒,便可赐名造册。 只有被赐名造册的弟子才算是正式的入门弟子,能够得到门派中的传承,会被门派重点培养! “我第一个取名,为自己取名为‘万灵’,师傅他老人家说‘万灵’如果是万一不灵呢? “所以便改成了‘九灵’,音同长久之‘久’,泛指无数次。 “等到他最后一个取名字时,他却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毫不在乎。 “说是下山的时候在道途中遇见一株参天梅树,花开漫天,终身难忘,于是就随便给自己取了 ‘道梅’二字。 “师傅他老人家当时便笑道:‘千道梅,千道没!只怕你上山来修行这一趟,到最后只怕是一场寂寞!’ “当时我们都以为师傅只是随口一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而今看来,师傅他老人家只怕是早有预料,一语成谶! “只是不知道为何,师傅他老人家早既然有预料,却为何还要由着他改这个名字。 “难道是此中别有深意? “之后我们三人同窗求学多年,又四处闯荡。 “既见义勇为,拔剑平不平事,又惹出诸多的祸事,连年奔命,生死相许! “再往后我们各自修行有成,无论好坏,也在四处闯下了名头。 “慢慢地也就分道扬镳,各自闯荡了! “到如今,已经有人归天而去,剩下我们两个困在此处天地之中!” 白九灵望向那一轮明月,奈何明月照人间,却不能照心田! 白发道人表面上神色不惊,但是心中波涛阵阵久久无法平静, 因为白九灵所说的三个人分别是长明、白先生自己和一丈观中那个汉子! 长明一剑封天,独掌人间! 白九灵教化万族,执掌灵界! 那个汉子败退魔主,取而代之,君临魔界! 三个人都是一界霸主,雄视诸天! 而三个人早年都曾经拜一人为师! 这一段秘闻往事,乃是如今修仙界最为脍炙人口的山上故事! 只不过与众人口口相传的故事不一样的是,听白先生亲口道来感觉是那么平静、简单,好像只是一段平常的往事! 三个人之间也没有传闻中的那样生死相向、仇怨纠葛,而更像是朋友,胜似手足! 只是不知道白先生三人的师尊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够一下教出三位并世人杰! 世间向来只有传闻,只说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既不知姓名,也不知出身,先天而生,与世长存! 传言纷纷,各执一词,也说不得真假。 只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白先生三人那位神秘的师尊绝对是一个‘老人’,比天地还要更老! 因为自己曾经多次问过师傅,就连师傅也不肯明言。 如今天地之间、天外之天中能够让师傅为其隐讳的人并不多,不超过一手之数! 而这位‘老人’就是一个! 要是他不够‘老’,又怎么能够教出三个一界之主! 或许他比师傅还要‘老’,所以师傅才为其隐讳!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或许说的便就是这样的高人!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五十五章.秋来风凉 山下夜雨连街,一丈观中雨帘潺潺! 千姓汉子立身在那扇破门前,独赏雨幕! 心有灵犀,突然也想起了那个老家伙! 千道没? 原来玄机在此! 你这个该死的老家伙,想必是早已经预见到了我今日的情景了吧,所以当初你才会笑得那么放怀! 幸灾乐祸! 如今我都到了这步田地了,也不说来看看我,当真是毫无情义! 千年万年都不挪窝又有什么意思? 和我如今的状况又有什么区别? 当初天绝大阵将人间三洲屠戮殆尽都不见你现身,也不知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够让你出山! 难道非要天塌地陷、万界破灭你才愿意现身世间? 不过也说不定。 毕竟万界破灭也无法损伤你分毫,等你再打个盹儿又是一片崭新的世界! 千姓汉子想起昔年三人同窗的那段时光,即使那个老东西总是偏心于另外两个家伙,心中也感觉到一阵温馨! 那是汉子这一生为数不多的温暖! 那个老东西总归是给了自己为师为父的慈爱,虽然嘴上说起来没一句好话,但是在这最后的关头,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想要再见一见他! 不知他当年到底看见了什么,难道真的只是幸灾乐祸? 这样一想,千姓汉子咧咧嘴,他妈的,那个老东西他还真就做得出来! 当初传道,他传长明剑道,传白九《万灵真解》。 轮到自己,就传自己惹祸、抗打? 难道就是因为早就预见了千年前的祸事,为了能够让自己顺利地闯出包天大祸,所以才专门教自己怎么能够惹祸上身?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不过偏心肯定是有的! 自从一进门,他就对长明和白九另眼相看,甚至亲自出手助长明和白九脱身祸患! 他又何曾对自己有过那些和颜悦色! 动不动就对自己拳脚相加,有的时候一脚踹出,等自己再醒来早就是在别洲山河中不知昏厥了多少时日之后的事了! 等再回去,那个老东西还要怪自己回去的太晚,还得再打一顿! 妈的! 自己挨过的打长明和白九两个人加起来还不及一成! 这哪是偏心,这他妈就是看我不顺眼! 有机会再回明洲,一定要一把火烧了你那几间茅草房,看你挪不挪窝! 汉子心中虽然如此想,但是脸上却是由心的满面微笑! 祝吾师福寿康宁,万古不灭,与世长存! 山巅之上,林古道和两个女子都是第一次听说那个前辈的真名,也是吃惊不已! 没想到这个凶名赫赫的前辈竟然会有一个这么风雅别致的名字。 千道梅,可以理解成一千株盛开的梅花,或者是道路所行处皆开满了梅花! 都是壮美至极的美丽景况! 只听名字像是一个满心阳光的翩翩少年,谁又能想到叫这个名字的会是魔界之主呢! 白九灵又继续说道: “如今虽然是他被困在此处,其实是我们两个皆被困在此处。 “他是因为罪无可恕才被困住,我是因为愧疚难逃所以自困,这一点倒和黄龙差不多。 “来此这么多年,我看着他日日散道被困观中,我却不能相救,愧责多矣! “既然不能救他,那我便在此处陪他,就当做是弥补他了!” 白发道人终于又松了一口气,果然,白先生是不会让人失望的! 白九灵再次道: “至于我为何来此处,我已经说过,乃是身之所向,天命如此! “其实这也是实话。 “不过我这次来确实还另有一件要事。” 白发道人静静等待。 白九灵一番思索之后又道: “都说父母为子女计,其实我也不例外! “此次前来,我也是要向这位老朋友借一样东西,为我那尚未出世的女儿奠定大道之基!” 亭下,林古道更是感觉到天旋地转,脑仁发麻! 远处,武老头听见白九灵所言也是大吃一惊,将心中的愧疚之情都冲淡了许多。 两个女子也是面面相觑! 亭内,白发道人一阵惊愕,手中酒杯中的酒水撒了满手。 什么? 不,一定是我听错了! 白先生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从未听说白先生传出过什么婚讯啊! 也从未听说有哪个女子和白先生走得很近啊? 难道是私生子? 不不不… 白先生年轻时候的风流韵事的确不少,可是以白先生的品行,是绝对不会未婚生子的。 若是哪个女子有幸怀上白先生的孩子,为了女子的名节,那白先生也绝对会给她一个名分,绝不会偷偷摸摸。 只是不知白先生这个凭空出现的女儿到底是什么情况! 若是被外界得知白先生已然有后,不知会掀起多少风浪,不知有多少人要心碎! 白发道人心中疑问不停,但是也只能等白先生自己道来! 白九灵正经言道: “孩子是我自己的,与别人并没有关系。 “不过她尚未出生就已经遭受天妒,天意使然,故意让她缺失了一分大道。 “因为大道不足,所以她至今还未出生。 “我想尽办法也还是束手无策,无奈之下我只得去再求师尊。 “师尊本来不理世事,但是见幼子无辜才告知解救之法。 “需要凑齐五行本源之物,其中火属性本源之物以红莲业火最为合适。 “而我这位老朋友恰巧是天地间最会使红莲业火之人!” 水火不容! 武老头一听见红莲业火便从地上跳起身来,当年那大火漫天的场景再一次浮现在眼前。 玄武一族无数后辈子孙皆是葬身于那场火海之中。 漫天撕心裂肺的嚎叫,大火之后只留下无数灰烬洒落人间! 老人双眼中怒火睁睁,心绪难平! 火克木! 提到红莲业火,林古道也是一阵心悸,即使没有亲眼见到,但是一想到那焚山蒸海的场景也不由得胆寒! 听到这里,白发道人才真正的心宽,一片释然! 既然知晓了白先生来此的真正目的,与那个男人没有关系,那便一切都好! 不过‘孩子是我自己的,与别人没有关系’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自己还能独自生一个孩子? 而且尚未出生就已经遭受天妒,不知出生后又会是怎样一个天资妖孽,魅惑众生! 白发道人想起来某些关于白九灵的传言,若有所思! 白发道人有意岔开话题,说道: “直到刚才我才有些后悔,是不是这一次大开门禁迎天下客是不是做错了! “本来是想着借着人间众人身上所负的人族气运稍稍缓解困局。 “即使赵牧灵有何不测,那也不至于立马就天翻地覆。 “可是没曾想到这条小鲤鱼却丝毫不买账,明明就看不起赵牧灵,却又只认可赵牧灵一人所背负的三洲人族气运! “真的是白忙一场。 “早知道就不放这么多人进来了!” 另一边,武老头终于又开口说话: “哼,当年大战他们一个个避而远之,唯恐受到波及。 “他们只是不曾亲眼见过昔日大战的惨烈场景,没有亲自领受过那个家伙的厉害手段! “否则,就是给他们十个胆子,请他们进来,只怕他们也不愿意来!” 武老头早就想出手教训教训这一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来人,提起他们便满心郁闷! 白九灵倒是轻松笑道: “也并不是白忙一场,要是没有他们,这满山的果子又该卖给谁呢? “其实也不是怪小鲤鱼不买账,而是它实在买不了。” 白发道人略略思索便恍然大悟: “先生您是说?” 白九灵点点头道: “没错,在此处天地相成时,人间三洲山河为地,天绝大阵为天。 “人族气运掌地,五行元灵之气掌天! “从此处天地形成的那一刻开始,人族气运已有定数,不增不减。 “反而是天绝大阵需要不断的消耗五行元灵之气! “小鲤鱼从成形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和三洲人族气运紧密相连,以此为基,已成定局。 “如今再有其他人族的身负的气运,那也不过是锦上添花,对于它的道基根本已经没有任何助益。 “就算它暂时得到了其他的气运,那也不过是‘过眼云烟’,终究留不住。 “所以它即使再看不起赵牧灵,也不会看着赵牧灵真的出事。 “因为赵牧灵身负人族气运,与它命理相连! “若是赵牧灵身死,那他身上的人族气运溃散,要是被其他的人族分得气运,那小鲤鱼只会受到更多人的钳制。 “赵牧灵活着,那钳制它的只有赵牧灵一人,等到有朝一日它补全道行,尚可脱身而去。 “若是钳制它的是千人万人,那它只怕是永远都无法摆脱被人掌握在手的困局。 “所以这片天地虽然孕育了它,但是也困住了它!” 白发道人心中叹息! 伸出右掌,一只无形大鼎掌握在手,有一条小鲤鱼若隐若现,游曳其中。 人生天地之中,却无往不是枷锁,又有谁不是被困在人间! 想必小鲤鱼它自己也很矛盾吧! 既看不起赵牧灵乃是凡人之身,‘一窍不通’,又憎恶赵牧灵身负人族气运,成为它的‘枷锁’。 可是要是没有赵牧灵,那它只会更不自由,等到赵牧灵身负人族气运消散之后,它也要被牵连,说不定还会随着大道消亡,消逝于天地之间! 所以也无法责怪小鲤鱼! 人生中很多选择都是迫不得已! 有些事情没有亲身经历,说再多话都是风凉话!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五十六章.人杰当世 白发道人收起手掌,掌心中那只无形大鼎随之消散。 亭阶下,林古道犹豫半天,拱手向着亭内说道: “晚辈还担心一事。” 听着亭内无声,林古道又才继续说道: “到时候若是真的事出仓促,天翻地覆之时,我们总是难以两头相顾,要是真的被三洲剑湖的人趁机将此处夺去,那我们可就更被动了。 “以防万一,不如我们将阵法毁去?” 虽然白先生已经说过要利用这些阵法,但是林古道总是觉得人心叵测,这套阵法留下来终是祸患。 白发道人也觉得林古道话中有理,自己强行独掌乾坤只能坚持三息时间,若是那位真的发难,那只怕根本没有时间再去管其他人。 到时候若是腹背受敌,只怕生死难测! 白发道人正准备答话应允,白九灵摆摆手道: “拭目以待!” 白发道人只得把到口边的话收起来,林古道也不再言语! 既然是白先生坚持己见,那定然有他的道理,照做就是! 白发道人看着亭外两个女子,与对面的白九灵说道: “要是事出仓促,麻烦先生费心一二。 “这群小辈就要麻烦先生多加照拂了!” 白九灵饮下杯中酒,说道: “这群小家伙都是我看着长大,都算是我半个徒弟,我自然不会看着他们出事的。 “你与我说这些倒是客气了!” 白发道人起身向白九灵一拜,本来这些都是自己的分内事,如今却要托付给白先生,自己哪里是客气,是麻烦才对! 若是没有白先生答应相助,那到时候自己分身瑕术,难免会有所分心,无法相顾周全! 只要这些小家伙没事,那便再无后顾之忧,算是了却了自己最后一段心事! 武老头听见白先生答应下来,即使心中依旧满是愧责,但还是对着亭内长拜,算是替自己那几个小孙儿答谢白先生了! 林古道和两个女子也对着亭内一拜! 武老头起身后又说道: “黄龙那小子现在重伤初愈,重续大道,尚未醒来,不知还要多久才能恢复过来。 “后土一脉现在又只有黄麟一个人照顾他,不知仙尊有没有什么两全之策?” 武老头本来是想说黄龙现在昏迷不醒,若是一朝天崩地裂,黄老头难以相顾,没有人能够护送黄龙平安离去,想要让白发道人想想办法,但是心中焦虑,一时表达不清。 不过白发道人已经知晓武老头话中之意,对着飞仙观前的历寒月说道: “这次你独身来到此处,你可知晓是何人相送?” 历寒月知道白发道人为何会这样说,因为自己性子冷清,向来不愿与人相处,所以下山时并没有按照师傅的吩咐挑选一位师兄同路。 但是按照师傅历来的作风,一定会派一个人暗中相随,若是没有危急情况那个人是绝对不会现身的,等到自己回去之后,暗中相随的那位师兄一定又会提前返回,还会假装不知。 历寒月思索之后答道: “晚辈猜这一次应该是二师兄一路护送,不过他到底进没进来,还是埋伏在外我就不得而知了。” 白发道人点点头道: “嗯,我也猜是他。 “那我就把黄龙和一群小家伙还有你师姐都拜托给你了。 “出去之后你就把你二师兄唤出来,我再让常宠相助你们二人,应该就能够护送一群小家伙平安离去。” 因为师傅太过偏心,所以白发道人对自己那位小师弟向来没什么好话。 但是对于小师弟所收的几个徒弟还是看得顺眼的,特别是老二,性格沉稳,足智多谋,最气人的是境界还不错。 所以难免长辈看晚辈,越看越喜欢。 既然是他来了,那把这件事交给他便可放心了。 历寒月点头应允下来。 其实在来之前,师傅就已经早有安排,好像和大师伯不谋而合! 事先就说过,让自己在此处事情结束之后把师姐和一群小家伙都请到西牛观做客。 所以历寒月才毫无犹豫的就答应下来。 何况大师伯有言,晚辈又怎么能不听从! 就在历寒月答应的同时。 山下青龙街上,最为高大的那道府门前,常宠突然被耳边的一道声音给震地惊醒过来,醉意全无。 怀中的茶壶掉在地上,壶盖滚到府门门槛下面哐哐响动。 壶中汤水洒了一地,秋风扬起阵阵酒味! 茶壶中装的竟然不是茶水,而是浊酒,并未过滤。 “醉了一千年还不够吗?何时才能清醒?” 常宠一醒来赶紧捡起茶壶,把那个滚远的茶壶盖擦了又擦才盖回去! 虽然只是品阶寻常的一把茶壶,但是毕竟也陪伴了自己千年,常宠捧着那把包浆油光发亮的茶壶四周审视不停,生害怕把哪里摔坏了、磕破了! 检查无误之后,常宠才心不在焉地对着北山拱手说道: “不知大仙尊有何吩咐?” 这一次耳边那道声音似乎很不耐烦,语气隐隐之间似有怒气: “君子善养其身,怎可自缚? “一道小小的封印而已,离死还差着十万八千里,这千年你醉生梦死它可曾有过一丁点儿好转? “若是你就这样自暴自弃,那只怕你永生永世也摆脱不了这道封印了。 “就你现在这个状况,还想要找于阔报仇?不过是送死罢了! “昔年的常宠也是一条大好男儿,可惜已无再见之日!” 闻言之后,常宠才稍稍立正身形,恭听训诫! 耳边的声音又继续说道: “这一次是有正事找你。 “若是事情真的发展到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到时候此处天地崩散,希望你能够护送一群小家伙平安抵达西牛观。 “届时你要是不想再回去,也可以留在西牛观修行!” 常宠立刻就炸了毛,再没有半分恭敬的样子,吆喝道: “不去,打死我也不去,若是真的天崩地裂,只要他敢走出一丈观,那我就要第一个冲上去和他拼命,不死不休!” 青龙街中常宠的声音回响不绝! 常宠神情激愤,望着夜色中一丈观那一处黑色的巨大塔影怒气难消,恨不得马上冲进去打他一个你死我活。 北山上。 武老头听到常宠这话,心情瞬间好了很多。 虽然‘长虫’老兄做起事情来总是一根筋,胆大头铁,但是要说讲义气、重气节,那也的确再也挑不出来第二个人。 打起仗来毫不惜命,只管愣着头往前冲,却又能一次次活下来。 义气在前,只要是认定的事,就是死也不眨一下眉头。 不得不说,‘长虫’老兄乃是当世一人杰。 白发道人又何尝不知道这个常宠的臭脾气,一时也对这个混不吝的‘长虫’感到无语,气道: “取死之道!” 不过白发道人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让山下的常宠听到。 林古道也是摇摇头,虽然自己作为镇长有时候有事吩咐,常宠无不答应。 但是林古道也深知这个前辈的脾气,现下他正在气头上,说再多只会适得其反,所以也不好劝说。 毕竟他与自己一族颇有渊源,公事公办之外,该有的尊重还是不能欠缺。 就像他非要守门一样。 林古道来到小镇之后,曾经多次劝说常宠不用非要守在大门外,毕竟让前辈替自己一个晚辈守门总归是说不过去。 可是常宠却说只有站在府门外,才能够时时看见那座道观,所以就算是死也要死在门外。 几次劝说之后都无功而返,林古道知道这个前辈的固执,也就慢慢放弃了再劝说的想法! 如今也只有白先生的话他还能够听得进去,于是林古道望向亭内,对着白九灵一揖。 白九灵对着四周山河说道: “当年一场大战已经死了太多太多的生灵,不知这一次又会有多少人葬身此处! “但是这些小家伙总归是无辜的,他们才是未来。 “或许我们都可以死,但是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应该让他们活在我们的阴影之下,因为我们的过错而遭受更多的苦难。 “他们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童年。 “毕竟小孩子都该是欢声笑语,自由活泼,天真善良。 “赵牧灵,这世上只有一个就已经足够了,不能再多了!” 山下,常宠一听到是白先生亲自发话了,立马乖乖站立,规规矩矩,再也没有多一句话的抱怨,所有的激愤和怒气都立即消散一空。 和一丈观那位拼死拼活的想法也荡然无存。 既然白先生都发话了,那自然是白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 既然自己有幸能够被白先生看得起,想让我护送这群小家伙,那听命便是! ‘教化万族,心怀众生’,从不低贱任何族类,对一切众生皆平等待之! 所以常宠一生所诚心拜服之人唯白九灵一人而已! 愿为生死! 生死不计! 于是常宠欣然答允道: “先生在上,常宠领命!” 最后又听到一个和煦的声音回应道: “嗯~” 常宠坐回原处,对着那座黑塔一阵狂饮,可惜再也没有丝毫醉意,越喝越清醒。 山巅之上,众人望着一片夜雨之中的千里山河皆默然无声! 接下来,便是一场漫长的等待! 只待花开!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五十七章.此味清欢 夜雨又停,又是一日晨兴! 陋室小院中,两个少年,一个童子接连起床。 在米汤的一阵马屁声中,赵牧灵做好了早饭,饭菜上桌的时候,炎霜华才起床。 这两日炎霜华好像变得特别慵懒,与往常比起来不怎么爱说话,不过无论是那个洒脱爽语的炎姑娘,还是如今这个慵懒少语的炎姑娘,赵牧灵都觉得挺好! 门外童子米汤端着一碗米汤喝的噗噗作响,可谓是马屁有声! 自家公子的厨艺的确没得说,就一个字,香! 麻衣少年胡婴蹲在一旁,斜眼那个站在一旁还没有自己蹲着高的童子。 你说他讨厌吧,他确实挺讨厌的,可是他讨厌中总是还有那么一点儿讨喜。 不然的话早就该插他两剑! 虽然已经是秋天,麻衣少年依旧是赤脚蹲在地上,慢慢地喝着碗中的白米粥。 不知道已经有几年时间没有如此平静地吃过几顿饭了,碗中的米粥虽然淡而无味,但是入口之后淡淡的清香总是让人心生宁静! 人间清欢,便是此味! 胡婴望着屋里那个和自己同龄的少年,原来世上还有比自己过得更辛苦的人! 虽然人活在世上各自有各自的辛苦,别人的辛苦在自己眼中可能无法承受,但是他可能却乐在其中! 麻衣少年看着赵牧灵脚上那一双草鞋,再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一双站在泥地上的光脚,也学童子米汤噗噗地喝了两口碗中的米粥。 等到这里的事情结束之后,一定要让他给自己编几双来试着穿穿看,毕竟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总是光着脚确实不像话。 早饭之后,赵牧灵又独自一人出门,上香、摘果、扫山、下山。 到了望山桥,果然那个红衣女子又等在桥头。 赵牧灵和朱贞两人同路返回,今日两个人的话比昨日多了一些。 不过到了小院外面,朱贞依旧不愿意进门,赵牧灵再挽留也没有用。 这一次朱贞又是一个人独自返回,过门不入。 赵牧灵、胡婴和童子米汤三个人一路目送,目不转睛! 等进了门之后,赵牧灵才发现胡婴和米汤两人都慢慢走在自己身后。 原来是炎霜华正站在正屋门口一脸玩味的表情看着自己三个。 胡婴和米汤两人一进门就赶紧溜到偏房里面再没出来,只剩下了赵牧灵一个人和炎霜华四目相对。 赵牧灵不知到底发生何事,但总感觉气氛有点怪异。 往常自己只要一进院子里面,炎姑娘总会和自己打招呼,今天话也没说,只是一直盯着自己看,好像有点怪自己的意思? 炎霜华看着那个立在院子中的少年男子,心中幽怨。 怎么?这才几天?不过就多看了她几眼而已,就学坏了吗?还学会装傻了? 她有什么看头? 不过就是比我大了几岁,难道就真的比我大了吗? 你都去看她,怎么不见你来看我? 哪怕是偷偷地看也行啊! 可是偏偏你和我独处一屋,从来都没有个歪眼神! 炎霜华看着那个立在院子中半天一动不动的牧灵哥哥,突然又怪起了自己。 怎么自己突然脾性变得这么大,牧灵哥哥他又懂什么,怎么怪起他来了! 都怪这该死的天葵之水,总是让自己感觉到心烦意乱! 这两日疲惫不堪不说,浑身还没有一点力气,心情也总是好不起来! 做一个女子真是麻烦! 炎霜华一阵心绪之后,心中气着气着又不气了! 看着牧灵哥哥傻傻地立在院子中间,炎霜华心中一阵心疼。 都怪朱贞,要不是她,自己又怎么会把气撒到牧灵哥哥身上。 其实炎霜华和朱贞两个人挺投缘的,也能聊到一起,觉得朱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朋友。 可是现在炎霜华处于身体特殊的时期,一时在气头上,只能都怪到朱贞身上,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只是自己还浑然不知罢了! 炎霜华突然就自己想通了,脸上一下又变得和颜悦色,对着院子中已经站了半天的赵牧灵说道: “牧灵哥哥,你回来了! “我饿了,你快做饭吧!” 胡婴和米汤两个人偷偷看着院子中,一听见炎霜华那和蔼的声音,再一看她脸上突然就浮现而出的笑容,两个人皆不由得感觉到一阵凉意。 彼此相视一眼,都已经心中有数。 胡婴不怎么爱说话,但是心中也为赵牧灵叹息: “男儿生于天地间,什么都不怕。 “但是女人嘛! “能少惹就不惹!” 米汤随口喃喃道: “哎! “公子啊,不是米汤我不帮你,而是你的桃花太旺,我招惹不起呀!” 只有这一刻,麻衣少年才觉得身旁这个米汤道友确实是有点东西的,难怪能救自己一命! 赵牧灵肩上扛着两个大袋子站在院子中,直到炎霜华发话才如获赦令。 总算能够将两个袋子放好,赵牧灵到厨房中饮了一瓢冷水又开始准备午饭。 午饭之后又有很多人来登门买果子,赵牧灵做好了糖果串儿准备去镇子上走街串巷,今日份的货郎再次上线! 到了镇子上,各条街道中人影稀少,几乎没没看见什么人。 街巷内响起梆子声,又在老地方遇到了那一群小家伙。 在朱清儿和武冥几个小娃娃一路陪同下,赵牧灵一路转去了玄冥街。 今日是武枫等在府门前,旧戏新唱,连哄带骗,说是武爷爷在府中等待,要几个小家伙立马回去,就把武冥、武冲几个小家伙都叫了回去。 又只剩下了朱清儿一个人陪着赵牧灵去了后土街。 赵牧灵站在后土街唯一敞开的门户前面,不知为何,今日的后土街看起来好像与往常有所不同,但是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同。 今日是黄老头一个人在掌柜,不见黄龙的踪影。 这几年来每一次来铺子里面买东西黄龙都在,今天一时没看到他,总觉得奇怪。 但是这偶尔一次不在好像也只是平常事,所以赵牧灵也没有问黄老头黄龙到底去哪儿了。 买好了东西赵牧灵就拉着朱清儿离开了。 铺子里面,黄老头看见赵牧灵身影消失在后土街深处,终于才放松下来。 此时的老人满脸疲惫,神色落寞,与刚才卖东西给赵牧灵的黄老头判若两人。 黄老头照看了黄龙一夜都没有闭眼,可是黄龙却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虽然心里清楚黄龙已经没有大碍,可是他一日不醒来,老人心里总是不放心。 看着那远去的一高一矮的身影,老人眼中有泪,心中有话: “小子啊,我孙儿黄龙算是对得起你了。 “他始终不忘与你的朋友之义,希望你也能够体谅他的苦心。 “老头子我对不起你的地方,我自然会对你有一个交代…” 可惜赵牧灵已经远去,根本不知老人心中的一番嘱托。 赵牧灵把朱清儿送回家中,朱清儿已然把前两日的不愉快都忘得干干净净,两个人一路上说说笑笑。 小姑娘看着自己的小手被牧灵哥哥握在手中,每走一步心里都感觉美滋滋的。 阳光照耀下,小姑娘一头长发越来越显得发红,胜若火心,灿若朝霞! 到了能够看得见立在府门前的红衣女子的街巷口时,赵牧灵从稻草靶子上取下来了几串糖果串儿和一个装满糖酥的荷叶包裹递给小姑娘。 朱清儿并没有拒绝,自然就伸出手接住了牧灵哥哥送给自己的那些糖果串儿。 只是可惜不能再被牧灵哥哥牵着自己的手了。 朱清儿双手捧着糖果串儿和荷叶包裹不舍地走上府门前,和朱贞站在一起。 双花并蒂,姐妹两个人对着巷子口那个少年男子微笑点头。 在两姐妹一路目送下,赵牧灵又一路返回家中。 今日更比昨日早。 到了家中,来买果子的人络绎不绝,聚在院门外人潮似海。 米汤依旧是一个一个地卖果子给这些人,很多人天天都来,有些面孔已经非常熟悉。 好像他们身上所带的灵珠远远没有止尽,乐此不疲。 可是北山上最后一批秋果已经所剩不多,照这样下去,只怕是再过个三五日就要真的‘坐吃山空’了。 赵牧灵在众人目光照耀中走进院门,一进院门就被吓了一跳,连炎霜华的呼喊都没有听清。 在院子里已经看不见原来的院墙,院墙四周整整齐齐地堆满了鼓鼓囊囊的口袋,整个院子缩小了一圈,这哪里还能看得出昔日那个简陋院子的半分模样。 米汤一看见公子竟然回来这么早,顿时神采奕奕,眼神环视四周,满脸得意。 未开口,已成言: “公子,怎么样,米汤我为公子赚了这么多钱,厉害吧!” 赵牧灵缓过神来,满脸愁苦的神色摇头不停。 麻衣少年胡婴将木剑背在背上,此时正在帮米汤般口袋,一看见赵牧灵的神色便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当真只有钱多的用不完的时候,才能够视金钱如粪土吗? 不过胡婴也只是在心中想,并没有说出口来。 说话太麻烦,太费神,累! 赵牧灵去厨房里饮水解渴之后,帮着米汤把剩下的果子卖完,买果子的人都已经散去。 天空只剩下一片暮色,四野的巢虫尽兴地鸣唱着秋歌! 院子里的口袋已经高出院墙两丈,小小的陋室像是一座城堡,把夕阳的最后一抹余光高傲地挡在墙外。 炊烟升起,夜雨降临,少年畅怀! 就这样,一生中便又少了一天!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五十八章. 黄金成冢 日月更替,天地轮换! 时间就这样又过去了几天,这几天小事不断,大事不见! 秋季的第一个月已经快过了一半! 赵牧灵独自一人早行在南郊的荒田中,正准备去北山扫山! 这几日来这些外来人总算慢慢消停下来,每一次到镇子上难得遇见一个外来的陌生面孔。 宛若这十几日好像是一场大梦,给人一种似乎从来都没有什么人来过镇子上的错觉! 如果不是家里堆积成山的口袋作不得假,赵牧灵都想要找一个悬崖纵身一跃,看看会不会一朝梦醒! 就像是以前每次做梦,只要自己在梦中向着悬崖下一跳,就会立马醒来一样! 不过这些外来人确实豪富,实在不是自己所能想象! 这十几日来自己每一次去北山摘来的果子都被一个不剩地买走。 不过有的人接连来了三四天就不再来了,有的人来了五六天,只有少数人每天都来。 比如许离、孟轲、石崇和卢鹚等十几个人,自从那一天早上捷足先登之后,又来了三四天,都是为了买果子。 再比如姚青山、姚青田和苏眉山,也来接连买了五六天果子。 每一次苏眉山都趁着赵牧灵不在家中的时候才来,只是有一次赵牧灵回去地比以前早了一些才碰到了她,两人寒暄之后也没有多说。 自从那一次之后,赵牧灵便告诉米汤,让米汤每一次多卖一些果子给苏眉山。 不过,赵牧灵并不知道的是,每一次苏眉山带着三个黄衣少女买完果子回去,都会被三个少女一路唱着歌儿故意羞嘲一番。 就是因为每一次苏眉山买到的果子都比别人多,所以三个怀羞少女都会编些歌儿来故意羞一羞自己的师姐。 比如:“ 师姐师姐像朵花,长得可爱人人夸。 同样都是买果子,她的果子多又大。 此中趣味真玄妙,只因少年喜欢她。 少年为何喜欢她?因为师姐像朵花。 敢问少年是谁呢?你这是在问我吗? 敢问少年是谁呢?我就是在问你啊! 敢问少年是谁呢?南边小院有人家。” 俚语轻缓,少女声柔! 三个少女轮番齐唱,唱到最后你一语我一句,当真是让人难以应接! 每一次苏眉山都被三个黄衣少女围在中间羞地面目潮红,可谓是 黄花丛中一点绿,绿枝梢上飞红霞! 一开始苏眉山只是羞恼三个师妹太调皮了,到后来好像慢慢就适应了,心里竟然还有一点点高兴。 不过作为凌邛管的承继之人,苏眉山并不是会被情感冲昏头脑的人,始终都明白自己与那少年终归是陌路之人。 岁月悠悠,自己有千万年的时间。 而他不过是浮游于天地,春秋一度便会凡身老去。 一时兴起,不能当真。 但是女子还是希望这个让自己一时兴起的少年能够度过这一劫,平安的活下去! 除了苏眉山等人,就是端明宫的少年长青、大和山的苟绳文、朱弥生师兄弟和东阳殿等人天天来买果子。 一群人每天都要在院子外面等大半天,一来二去都和赵牧灵混得熟悉无比! 不过赵牧灵和一群人之间的关系有点特别,既像是主顾,又像是冤家债主! 所以每一次双方见面的时候场面都很尴尬。 赵牧灵感觉自己作为主人应该主动和众人打招呼,所以每一次都先和众人行礼。 可是众人看着这个把自己的腰包渐渐掏空,现在只能砸锅卖铁来买果子的少年,心里都在流血。 哪里还有心思去理睬这个‘一窍不通’的凡人。 况且仙凡有别,要去向一个凡人低头? 所以等到赵牧灵每一次行礼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假装看不见。 还有的一脸不屑,有的人眼旁观。 不过等到有几个对待赵牧灵态度特别恶劣的人去买果子的时候,被那个卖果子的黑心童子额外索要了一笔‘顺眼费’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在赵牧灵打招呼的时候再摆出一副臭脸了。 直到两天前,北山上已经成熟的果子都被摘了个干净,米汤轰轰烈烈的赚钱大业才算是告一段落。 这两日再也没有人来买果子,米汤整日闲的发慌,天天在院子里数那些装满灵珠的口袋,不知疲倦! 由于口袋实在是太多,屋子里全都堆的不能再堆了,只能沿着院墙一圈一圈地往上堆放,足足码了四五丈高。 从远处看去,自家院子就像一个巨大的水桶,又像是一个城堡,滑稽不已! 站在院子里向上望,就像是在井中望天,不知其宽! 现在院子里每天也只有中午的时候才能见到一点阳光,其余的时候都是一片阴暗,屋内也装满了口袋,更是黑洞洞的一片。 米汤每天数钱,在院子中走来走去,就像是一只落在水井井底的青蛙,四处蹦达怎么也找不到出路。 一开始米汤还挺高兴,可是过了不久也没了兴致,到后来也只是坐在院子中发呆。 即使再珍贵稀罕的东西,如果多得自己放都没地方放,那也只是一种负担! 胡婴也天天坐在院子中陪着米汤发呆,与其说是发呆,对于胡婴来说,更像是赏景! 黄金成山,珍珠成川。 不正是世间最美丽的景色吗? 有时候胡婴不禁会想,若是以这口‘井’作为坟冢,那便是实实在在的黄金冢了吧! 果然,赚钱这种事和修道是一模一样的,天资什么的好像重要又不重要,但是最最重要的是机遇! 机遇一到,乞丐成富豪,就是你不想赚钱,那钱也会哗啦啦的在你面前汇聚成山! 羡慕?羡慕不来!憎恨?从何恨起? 胡婴紧抱怀中长剑,一剑在手,心中即安! 此生有剑,足矣! 也是在这几日,胡婴单独找赵牧灵说了几次话,竟然都是让赵牧灵替他编几双草鞋。 为了这件事,胡婴所说的话比来到赵牧灵家说的所有的话加起来都还多。 所以这几日赵牧灵是一日也没有停歇下来,总算是编了十几双草鞋。 胡婴从小到大都是赤脚,总算才是穿上了鞋子,从麻衣赤脚到麻衣草鞋,倒是般配。 一开始胡婴穿上草鞋总感觉不习惯,可是现在却是一刻也不愿意再脱下来。 赵牧灵看见自己的手艺被人喜欢,也是满心欢喜,因为这编草鞋的手艺也是姐姐传给自己的。 听姐姐说,是父亲教给她的,父亲是父亲的父亲教会的,所以这也算是家中世代传承的一门手艺了。 只是不知,自己又能够传给谁? 赵牧灵走在阡陌荒野之中,脚上的草鞋踏在枯黄的秋草之上。 同生于天地之间,却各有去处! 有的乘着秋风飞入云端,有的被人穿在脚上,有的却烂在泥里! 这几日的秋风愈发寒凉,道路两旁的桑树再没有丁点的绿意,都是一张黄脸! 少年踏破晨雾,独自北行! 到了镇子上,浓雾弥漫的街道中一个人影也不见。 赵牧灵始终低头走在街道一旁,慢慢地走进了一丈观中! 这几日已经没有人再来一丈观摘花了,这座小小的道观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一步踏过最后一步台阶,好像是踏进了另一个世界,观中竟然没有丝毫雾气。 天地殿前,那个千姓汉子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一直俯视着那个来上香的少年。 以前早上来的时候,观中都是云遮雾绕,今日却露出了真面目。 赵牧灵站在入口处望着那座擎天黑塔,心悸难安! “塔里真的有神仙吗?” 赵牧灵脱口而出,问出了心中多年的疑问。 “我这小小的道观中一草一木、一砖一石、一柱一瓦皆是宝贝,何况这座黑塔!” 汉子并没有直接告诉赵牧灵想要的答案,随口一答,就把三柱点燃的香交给了眼前少年。 赵牧灵按照以往的规矩上完香之后就去了那一方池塘边。 池塘里还剩下五朵莲花。 风动荷摇,风息荷止! 四朵莲花已经盛开多年,最后一个花骨朵也已经成形多年,只是迟迟未开。 难道是东风未来? 那条小鲤鱼也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踪迹,难道是早早地就准备要冬眠了? 可是鱼也需要冬眠吗? 就在赵牧灵想得入神的时候,被殿前的汉子一语惊醒。 “再过两日便是七月十五吧,好像也是你的生日?” 今日正是七月十三。 赵牧灵听见汉子话语,宛如是从噩梦中惊醒,一声惊呼连连退后两步,喘息不停。 池塘中涟漪阵阵,再不平静! 赵牧灵身心稍稍平复之后,一甩手便走出了观外。 既没有说一个字,也没有和汉子见礼告辞。 对于赵牧灵的无礼行为,汉子也毫不放在心上,因为刚才那一句话出口时就已经想到会有这样的局面了,可以说是没有丝毫的意外,完全都在汉子的掌握之中。 因为七月十五正是少年的诞辰之日。 就是在十三年前的这一天,少年在镇子南面的陋室之中咕咕坠地。 也是在这一天,少年的母亲生下他之后便力竭而亡。 也是在这一天,少年的父亲拖着久病之身,看了自己刚出世的孩子最后一眼,便抱着自己的妻子共赴黄泉。 同样是在六年前的这一天,少年最敬最亲最爱的姐姐也离他而去! 所以,少年的诞辰之日,也正是全家的忌日! 闻之,岂能不悲、不痛、不惧?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五十九章.一览无余 千姓汉子的高大身形始终立身于天地殿前,不动如山! 看着赵牧灵一路跑出一丈观,汉子破天荒地有一些不忍心,或者说是愧疚! 毕竟,每次一看到这个‘一窍不通’的人族,都会难免想起昔日的自己。 要从那座号称万界第一峰的苍穹山活下来,自己曾经所付出的艰辛并不比他赵牧灵今日所付出的要轻松多少! 若是说在苦难中求生,也只有这个小子能算是自己的知己。 因为是身受感同,至于什么感同身受,虚伪至极! 不过自己终归还是要比他好一点,毕竟他天生凡体肉胎,而自己生而为仙。 同样的苦难磨砺,他自然是要更加痛苦难受,而自己则会轻松很多。 而且,自从自己生于天地之间便一直都是孑然一身,从来都没有什么亲人朋友,所以虽然在那座苍穹山经历了种种磨难,也只是肉身上的磨砺而已。 自己也只是在后来遇见了他们两个家伙之后才知道天地间还有真正的朋友存在。 再往后一点又遇见了她,才知道原来还有一见钟情! 到最后又有了那个看一眼便心都会融化的小家伙,才知道世间尚有真爱! 但是这些都是在自己已经修道有成之后的事情了,自然没那么多难过之事。 若是有,一拳便也过去了! 而赵牧灵这小子就更加不幸了,不仅经历了父母亡故,将自己一手带大的姐姐还死在自己的身边。 可谓是身心皆不自由,身心皆受煎熬,的确比自己还要更加难过一点。 但是人生于世间,哪个又能够一生顺畅? 生老病死,爱恨情仇,总归是要走一遭的。 他赵牧灵就能够例外吗? 白九说看在赵牧灵和自己一样皆是遭受苦难的份上便让他不死。 可是即使我饶过他,他便真的能够活下去吗? 汉子重新闭上双眼,静立天地之间! 仙人一念,秋风一瞬。 赵牧灵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在赵牧灵走出观外的瞬间,池塘中一只小鲤鱼冲天而出,溅起水花阵阵。 小鲤鱼跃至空中,神气十足。 鱼尾摆动,池塘里一股水便朝着天地殿前那个身形高大的汉子瓢泼而去。 千姓汉子身后的袋子堆积成山,将殿门堵得严严实实,可谓是退无可退。 眼看汉子就要被淋湿个通透,可是汉子似若未觉,依旧站立不动,双眼紧闭。 小鲤鱼悬停于空中,也是一阵纳闷,怎么还是没有动静? 不过这个男人手段通天,向来是出人意料,肯定不会束手待毙! 但是这一次小鲤鱼也不畏惧,依旧悬停于空中,和汉子遥遥对峙! 待到再过得一息时间,汉子依旧一动不动。 没想到这一次千姓汉子竟然破天荒没有出手,而是任由被淋湿了个通透,身上长衫水流不止,狼狈不堪。 小鲤鱼悬停于空中,比汉子还要高出半个头。 此时是大吃一惊,下巴掉地老长,任谁也不会想到一张鱼嘴竟然还会变成这样的形状。 没想到他竟然不还手?居然真的得手了? 小鲤鱼先是一阵狂喜,被欺负了千年终于能够报还一二。 但是心中的得意只是持续了一瞬就立马被铺天盖地的恐惧所淹没。 操·他妈的鱼蛋!我这是在干什么? 找死吗? 要是为了那个‘一窍不通’的凡人断送了大道,值得吗? 恐惧上头,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汉子小鲤鱼一条尾巴开始不自主地颤抖。 小鲤鱼看了一眼那条不争气的尾巴,才刚刚大仇得报就在敌人面前漏了怯,当真是无用,真想用尾巴扇它两下。 不行,管不了那么多了,逃命要紧。 小鲤鱼用了此生最快的速度坠入池中,不知游到哪里去了。 一丈观中,只剩下了汉子一人。 从小鲤鱼出来一直到小鲤鱼又重新游入池中,汉子都一动不动。 因为汉子也觉得自己如此对待这个还未满十三岁的少年,确实有一点过分。 毕竟所有的事都是因自己而起,自己就是那个元凶祸首。 已经一身污名难洗,还怕被再泼脏水吗? 不过汉子也没有想到小鲤鱼从来都不曾正眼看过赵牧灵一次,居然会主动维护他,倒是难得。 不过也说明这一次自己确实过分多矣! 赵牧灵走出一丈观之后,那个千姓汉子的话还一直萦绕在耳边,心中难以平静。 不过赵牧灵还是不忘记只走在大街一侧,逢人便见礼。 整个人恍恍惚惚不知什么时候就走出了青龙街。 镇子北面那条河以南全是一望无垠的良田,朝阳金辉洒落,田间雾气腾腾,已经有不少人影在田间忙碌。 赵牧灵每一次路过时,那些人总是没有停歇。 以前还会和他们打招呼,可是从来也没有人回应,后来慢慢地也就不再理睬他们了。 秋风过,穗儿肥,腰肢弱,往下垂,飘摇翩翩好滋味! 再过一段时间又该采收了吧! 以前父亲在的时候应该也是种过地的,虽然已经过了十几年,家里那一把牛犁却依旧保存的很好。 犁头磨损的很严重,把手处却光洁如玉,想来父亲应该是耕地的老手。 父亲母亲年轻的时候应该还是很惬意的吧,一个耕田种地,一个织布缝衣,若是他们能够一直陪着自己长大那该多好。 那如今自己也能够帮着父亲一起耕田了,姐姐随着母亲织布缝衣,一家人其乐融融…… 自己想要的不过就只是这些而已,可是却永远都不可能了。 站在望山桥头,赵牧灵遥望北山。 有仙居于山巅,俯瞰人间。 人与仙之间的差别果然这么大吗? 高山仰止,难以追望! 自己有可能走上这条登山之路吗? 可是那条路到底在何处? 但是也唯有踏上这条路,才能够复活姐姐。 赵牧灵低头看看脚下,要是没有路,那自己便踏出一条路来。 赵牧灵开始登山! 这几日来,那些外来人好像突然都失去了热情,也没有人再来登山了。 留下山道独自寂寞,只有赵牧灵每日往复,孤身长影映遍山阶! 如今赵牧灵每天登山都会更快一点。 从前烈日当空还只能扫山到山腰,现在半个时辰便能上下。 很多外来的少年少女也许就是因为见识到了赵牧灵登山太过轻易,所以灰心丧气之下才不来登山的。 反正前几日还有人来登山的时候,有些少年少女在山脚一看见赵牧灵便又折返回去了! 虽然如今登山更快,但是赵牧灵扫山的时候却是依旧的一丝不苟,每一块阶石都被轻轻地扫净,一尘不染。 上山之后,赵牧灵对着众人见礼,把准备好的糖果串儿和一个荷叶包裹交给了女子妙灵手中,然后就独自一人又下山去了。 妙灵把东西都收起来,又走回历寒月身边坐下。 来有风香,去而留芳! 历寒月怀中抱着已经睡了小半个月的师姐红书。 静坐随形,自然无声! 这几日黄龙的情况越来越稳定,黄老头不时也会上山来陪着武老头聊几句,武老头早就恢复了往日那一副说说笑笑的样子。 赵牧灵刚一走,武老头就满脸不高兴地说道: “不知道刚才他们在里面说了什么,竟然把这小子气成这样。” 林古道看着山下那座小小的道观慢条斯理地说道: “再过两日便是七月十五!” 武老头一下就明白过来了,怒气上脸,一张黑脸黑若玄铁,对着山下气道: “和一个小辈为难,你也不怕堕了名声。 “一个长辈居然去揭一个晚辈的伤疤,岂是正道?” 众人都没想到,这一次山下那个汉子居然回应了。 “哼,我乃是魔,和我说什么正道? “当年天绝大阵屠尽三洲你可曾有过丝毫手软?” 武老头身上气焰消退,一时理亏,无言以对! 山下,后土街末那间铺子里,黄老头独自一人立在柜台后面。 当年大战,伤及太多,敌我皆损,虽然成功退敌,但是并没有哪一方真正的胜利。 战争只会给世间留下永久的伤痕,即使胜利也并不代表就一定是正义。 真正的正义是和平。 黄老头疲惫道: “你不犯我,我何愤然?” 那个汉子再也无声! 白发道人一只眼睛环视山河,眉头紧蹙,焦心道: “七月十五,中元,万鬼降临!” 白九灵问道: “你有何良策?” 白发道人摇头道: “边走边看,走一步算一步!” 林古道向前一步说道: “若是他选择这个时候发难,那我们只怕是难以应接。” 白发道人饮完一杯,苦笑道: “该走的留不住,该来的躲不了。” 白九灵为白发道人和自己都斟满一杯,举杯道: “道之所向,身之所往!” 白发道人举杯共饮。 杯中酒尽,豪情冲顶。 与山河言道: “愿为道往!” 赵牧灵独自一人下山,只有山道相伴,秋风相送。 走到山脚,看着以往那一片红的野果林,如今却是一片凋零,只剩下些许尚未成熟的青果挂在枝头,无人问津。 突然有些后悔,不应该将这些果子全都卖出去的,虽然还留下了一点,但是怎么都不够那群小家伙今年冬天的口粮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些外来人的眼里,这些从小伴着自己长大,不知道为自己治了多少次饿病的果子竟然会这么值钱。 但是绝不会无缘无故,只不过是如今的自己还难以体会罢了! 看来有些事情只有走上那条路之后才能弄清楚了! 赵牧灵看着山下四周山河,一览无余!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六十章.浅尝滋味 赵牧灵独自一人下山,走地极快。 一路秋景怡人,只是碰见了两个年轻男女在山脚的树林中闲逛,此外再无人迹。 当时正好碰见了那个年轻男子将手从女子的袖口伸进去,把玩着那一片温香软玉的场景。 赵牧灵从来也没见过这副场面,不知那对男女到底为什么会那样做,但是却情不自禁、不由自主地满脸绯红,好像是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 当时赵牧灵立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更尴尬,一时间双腿不听使唤。 那对男女一看见赵牧灵竟然这么早就下山来,都是一阵惊慌失措。 男子还要好一点,反应极快,一看见赵牧灵就立马把手从女子袖口处收了回来。 那个女子一看见赵牧灵立时羞得抬不起头来,赶紧躲到男子的怀中。 由于男子收手时动作太快,难免有些粗鲁,女子吓得娇叱一身,用手在男子背上狠狠地打了几下。 那个男子被赵牧灵撞见了自己的好事,看见赵牧灵一直立在原处,也不知回避,心里自然有气。 其实自己此番前来乃是奉了师命来打探消息,眼看就要得手,财色双收,却没想到半路杀出这个‘一窍不通’的凡人小子。 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大不了打骂一顿出出气。 可是这个赵牧灵暂时却还招惹不得,用师傅的命令来说,就是要敬而远之! 男子强忍心中怒气,神色之间难免还是带着一丝阴狠之色,冷冷道: “赵兄还不走?这里可没什么风景可看了!” 言下之意,就是告诫赵牧灵赶快离开,接下来的场面就不是他该看的了! 赵牧灵如获大赦,赶紧对着那个男子抱拳告辞。 走到远处才听见那个女子在后面娇声抱怨,说什么羞死人了,再也没脸见人了,叫你别乱来你偏不听… 不过赵牧灵却并没有心思细听,慌忙就跑下山去。 一直跑到了能够听得见那条河的潺潺水声处赵牧灵才停下身形。 不知为何刚才的那一幕始终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现在只要一想起来就莫名的心慌,一颗心扑通乱跳。 可是越是控制自己不去想,就会想得更厉害,赵牧灵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身体又出了什么状况? 少年心思被秋风拂乱,不知怎么就走到了望山桥处。 赵牧灵立在北面桥尾,南面桥头有一个红衣女子又恰好早来一步。 这两日赵牧灵已经不再采果子,根本就没有人再来桥头围堵赵牧灵,而且赵牧灵下山的时间越来越早,半个时辰便能下山来。 可是每一次不管人多人少,或早或晚,朱贞都会在桥头等着少年。 此时一轮朝阳正好升起,桥头那边风景如画,女子红发披拂,纤腰束束,孤身立在画中。 一朵艳秋的红花盛开在秋日的晨光中。 人美如画,画不及人! 赵牧灵顿时把刚才那一对男女蝇营之事抛出脑海,有一些少年从未体味过的情愫在脑海中豁然贯通。 直到此刻,少年才能够识得女子之美。 赵牧灵立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朱贞,已然痴迷! 朱贞看着对面痴傻的少年,心中有些得意,笑意盈盈。 小男孩总算是长大了,现在该知道姐姐很好看了吧! 自己应该是第一个被你如此看的女子吧! 只怕是以后也要学得不乖了。 但是,赵牧灵会吗? 就算会,又有哪里不好呢? 朱贞看着赵牧灵痴迷的眼神,一开始还很高兴,可是渐渐地就感到不自在了,因为那双眼睛中的火热开始让自己有些难以招架。 少年情窦初开,不知何为收敛! 朱贞看着少年的眼神,感觉似乎有个人在不断地轻挑自己的心尖,每一次心跳都好像触动到了什么凉凉的东西一般,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心中弥漫到全身。 慢慢地面目也潮红起来,难以控制! 就在桥头桥尾两个人暧昧情浓的时刻,突然有两个人被扔到了河里,扑通声响,水花四溅。 赵牧灵一下就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的无礼,赶紧收回视线,不敢再继续直勾勾地盯着朱贞看。 朱贞脸上一抹羞色稍纵即逝,看了一眼河中那对男女,再望着北山,脸上略显尴尬。 河中那一对落水鸳鸯正是刚才赵牧灵在山脚处遇见的那对男女。 两个人在河里面把水喝了一个饱才浮出水面。 那个男子一出水就疯狂地向岸上游去,根本就不在乎那个女子的死活,回头看了两眼眼中也尽是恐惧的神色,好像很害怕那个女子一样,哪里还能看见先前的半分柔情。 那个女子一浮出水面却并不着急向岸上游去,而是凫停在水中。 女子眼神冷漠地看着那个想要对自己图谋不轨的男子,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也再没有刚才的温柔娇羞。 女子望向北山,难以掩饰眼中的畏惧,不过眼神深处还有一些难以言说的隐晦。 最后,女子冷笑一声,向着男子相反的岸边游去,水中衣裙摆摆,比男子游地还要更快。 山巅之上。 将两只碍眼的虫子拍走之后,武老头心中一阵畅快。 刚才那个小猴子撞破那对狗男女,其实刚好救了那个男子一命。 那个男子始终被那个小女子玩弄于鼓掌之间,只是他自己愚蠢不知而已。 他还真的以为那个女子那么好骗? 等到赵牧灵走了之后,他竟然色胆包天,精·虫上脑,还想要继续对女子上下其手,可是却不知那女子已经忍无可忍,要先下手为强。 本来武老头是没有打算要救那个男子的,既然来了此处,便生死自负! 我可不是大仙尊,没有那么多慈悲之心! 本来打算看一场活色生香的黑寡妇戏偶的桥段。 可是没想到妙灵居然会为了那个色迷心窍的男子开口相求,说是救他一命,随便扔到山下河里就是了。 那没有办法,被长得如此好看的晚辈求到自己面前,怎么能不答应。 于是在山脚树林之中,那个男子刚刚把脸埋进沟壑之中时,女子俯视着怀中的男子,也正准备割下那一颗人头。 当两个人都身不由己地向山下飞去时,两人心中皆是不约而同地想到: “又差一点!” 可是当男子飞到空中看到女子手中那把锋寒刺眼的匕首时,立马就清醒过来,原来刚刚差一点便踏进鬼门关了。 再一看那个陌生无比的女子一脸冷笑,男子更是一阵后怕,心中庆幸不已! 没想到这么快就再一次遇到了这个‘一窍不通’的赵牧灵,当真是倒霉到家了。 男子上岸之后也顾不得许多,着急忙慌地便从田埂小路上向小镇奔走离去。 女子倒并不着急,慢慢地走上桥头。 由于先前那个家伙一通胡来,衣襟还没有来得及收起,加上在河中浑身湿透,衣裙紧紧贴在身上,可谓是春光半露,欲遮还羞。 不知道女子是不是故意的,一走过赵牧灵身前就突然变得步伐缓慢,腰肢柔柔地摇摆起来,像是在呼唤身后的少年一般。 既然你坏了我的好事,那我也要让你不得安宁。 朱贞看看那个不知廉耻的女子,一股火就要窜上眉头,就你那一亩三分地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也就骗一骗这些未经世事的毛头小子了? 不过朱贞更气的是,赵牧灵依旧立在在原地,不知避讳。 真是不争气! 果然,这么快就学坏了吗? 朱贞看着一懂事就惹事的赵牧灵,心中矛盾不已,明明知道是这个女子故意招引,可是还是会忍不住地怪在他身上! 要不是如今自己执掌朱雀街,不能无缘无故地动手,早就想让这个女子消失在自己眼前。 朱贞按捺住怒火,眼神埋怨地看着那个少年男子。 赵牧灵只是瞧了一眼那一片雪白,然后脑海中也只剩下了一片雪白,根本不知道有人因为他已经怒不可遏。 就在桥上那个女子慢悠悠地挪步时,河岸边的芦苇丛中有个苍老的声音悠悠传来:“ 两山相对好峰光, 一片雪白掩心肠。 老叟尝遍峥嵘味, 也曾翩翩少年郎。” 声音入耳,赵牧灵一下就清醒过来,立马就转头回避,不再去看那个女子。 女子花容失色,赶紧把衣襟拉上,也不再细究到底是何人在鬼鬼祟祟地偷看,向着河面轻啐一声便向镇子上跑去,不一会儿已经没见了人影。 朱贞看着远处河湾,有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慢悠悠地从一处芦苇丛中爬上岸来,对着望山桥这边咧嘴一笑就沿着河边往南去了。 正是那个远的不能再远的远房亲戚薛車子。 好一个知恩图报,好一个尝遍峥嵘味! ‘好峰光’?哪里好了? 后面两句是想要替赵牧灵辩解吗? 用得着你来操心? 朱贞转过头来,看着刚刚才识得愁滋味的少年男子。 赵牧灵面带愧疚,满脸羞涩,迟迟不敢再看着自己的贞儿姐姐。 看着赵牧灵青涩羞愧的样子,朱贞心中所有的气愤都慢慢地变成了丝丝的笑意。 终于再也忍不住,朱贞‘噗嗤’笑出声来,对着赵牧灵喊道: “你不走了吗?” 赵牧灵脚步迟疑,顶着面皮走到朱贞身边。 两人并肩向南。 山巅之上。 妙灵一直用心看着山下,始终面不改色。 早知道就让他们两个在桥头桥尾看个够好了,何必再把这两人扔到河里面。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六十一章. 一洲将乱 薛車子沿着河边独自赏景,趁此机会好好看看这条人间第一河! 河水悠悠,步伐悠悠! 没想到这么好的机会竟然会被自己碰到,看那个女子的风骚样子,估计是甄月那个老女人无疑了。 不脱衣服还好,脱了衣服还认不出你?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被她识破自己的身份。 但是此处对境界的压制如此之厉害,估计应该问题不大。 这一次不仅稍稍报答了赵公子对羽儿相救的恩情,还顺带帮着少家主解了围,可谓是一石二鸟。 如果算上顺便饱览了甄月那老婆姨一番春光的话,应该说是一石三鸟才对。 不不不,怎么能说少家主是鸟呢?大不敬,大不敬… 薛車子看着远处那屋过有什么恶名。 这一次竟然会派这么一个年轻的弟子去打探阳春宫的消息,看来小桑山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啊! 东阳殿的野心只怕是就要藏不住了。 一洲将乱! 本来打算搬家到东阳洲看来也只能另做打算了。 这次出去之后,先去西昆仑避几年风头再说吧! 没想到长明归天之后,这才千年,人间又要乱起来了! 这一次,只怕高如昆仑也难以独善其身吧! 河水静静流淌,老人心绪如潮… 赵牧灵和朱贞并肩成行,一直沉默着走了半天,两人都一语不发。 朱贞一直故意不开口,就是想要看一看赵牧灵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自己打破尴尬,从刚才的事情中摆脱出来。 更想要听一听他会怎么开口,不知他到底会对自己说些什么。 朱贞满心期待地走在少年男子的身边,等待着,观察着,欣赏着,微笑着… 赵牧灵一直都努力地想要找一个话题打破尴尬。 可是闻着朱贞身上的味道,自己好不容易鼓出来的勇气却阑珊不定,刚才那些画面就好像是天然雕刻在自己脑海中一样,抹不去,擦不掉。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总是遇到这种事,将自己的一片心思打乱地七零八落。 都是因为那个女子! 瞧着她年纪轻轻,怎么能做得出这种事情,同样都是外来人,苏眉山苏姑娘却是那样温文尔雅,彬彬有礼。 她们两人相比,就如同是一只老水鸭遇到了一只白天鹅,当真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贞儿姐姐一直都不说话,想必也是在为了刚才的场景感到很难为情吧! 都怪自己,要不是贞儿姐姐每天来接自己,那她就不会看见刚才那副场景,现在她和自己就不会这么尴尬了。 赵牧灵啊赵牧灵,遇到了这种事你怎么能一直都不出声,这让贞儿姐姐一个女孩子如何自处,当真是没有一点男子气概。 朱贞一直留意着身边的少年男子,只见他干咳两声,终于算是要说话了。 看看你到底要说些什么来哄一哄姐姐! “咳咳,贞儿姐姐,那个…对不起,都是因为你来接我所以才发生这些事……” 赵牧灵才说两句就发觉自己好像说的不对,赶紧想要改口。 朱贞却已经气气地娇声道: “怎么,你是在怪我来接你,打扰了你看景的雅兴?” 说到那个‘景’字的时候,朱贞语声回旋,生怕赵牧灵不懂其中的意思。 不过朱贞知道赵牧灵想要说什么,只是想要故意逗他才这样说道。 “不是,我是想说都怪我,要不是我,贞儿姐姐你也不用一大早就来桥头等我,更不会看见刚才的场景了。” 赵牧灵只怕朱贞误会的更深,赶紧解释。 朱贞又故意调侃道: “刚才的场景?你看到什么了?我觉得没什么呀?” 朱贞说完便看着赵牧灵,只见他刚刚恢复正常的脸上又变得一片潮红,目光闪躲不已。 朱贞心中觉得有趣,但是又不好笑出声来。 不过与此同时,朱贞已经把少年此时的样子拓印成一幅幅画面牢牢记在心中。 这一份少年的青涩会随着岁月的增长、少年的成长渐渐消失,以后再想看到只怕就不容易了。 朱贞不想让赵牧灵再次回落到尴尬之中,赶紧出言缓和道: “你怎么知道我来桥头等你我就不高兴呢? “刚才的场景也只是平常,只是你是第一次见而已,难免紧张,说不得以后还要… “只不过以后姐姐我没在你身边,就再也没人管着你了,你应该会很高兴才对吧…”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朱贞有一些情绪黯然。 朱贞虽然觉得自己的话对于如今的少年来说好像有一些过了,可是当姐姐的不就是要在适当的时候为自己的弟弟来开导这些人生的疑问吗? 正所谓话不说不明。 最后朱贞又低声道: “何况,我怎么会怪你呢,只要你不怪我……这就是我所有的心愿了!” 赵牧灵本来是想要化解尴尬,可是没想到和朱贞说着说着又说回刚才的事了,更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冷酷少言的贞儿姐姐说起话来如此直白,一时间羞言羞语再难以开口。 不过幸好贞儿姐姐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且她现在看起来神色忧伤,愁眉难舒,反而让人不禁心疼。 赵牧灵赶紧岔开话题,问道: “这两天清儿过得怎么样?想要吃糖果串儿了吗?如果她想要吃的话我下午送一点过来。” 自从前几日开始,赵牧灵去走街串巷卖糖果串儿就一个小家伙儿也见不到了。 听武玄说是因为白先生要考校功课,所以一群小家伙儿都各自在家中苦苦地临阵磨枪,聆候白先生垂询,这几日都不会再出来了。 所以赵牧灵已经有几天都没有去镇子上走街串巷,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朱清儿了。 一提到朱清儿,朱贞便有些头疼。 这几日这些外来人越来越不安分,手段下作,行事鬼祟,胆大妄为,越来越无所顾忌。 为了避免一群小家伙被利用,卷身与麻烦之中,更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所以大仙尊对一群小家伙下了‘禁足令’。 现在这些小家伙都被关在自己的房门之中,吃喝拉撒都不能出来。 一开始朱清儿发现自己出不了门,在房间里边哭边喊了半天,到后来更是苦苦哀求自己放她出来。 朱贞听着朱清儿的哭声也心软不已,可是仙尊之命也没有办法。 只能每天尽可能多地去门口陪她说说话,只有每一次把家中剩下的糖果串儿送给她的时候,她的心情才会稍微好一点。 这两天已经平静下来,但是家里剩下的糖果串儿已经慢慢吃的精光,接下来朱贞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哄她了。 听到赵牧灵要来送糖果串儿,朱贞自然就高兴起来,于是说道: “好啊,她这几天就是嘴馋的很,一直都吵着要吃你做的糖果串儿,要是你能送一些来就再好不过了。” 就在赵牧灵和朱贞两个人摆脱尴尬,相谈正欢的时候,一个黑衣胖子拦在路前,笑道: “贞儿姐姐,牧灵老兄…” 朱贞自小就不喜欢这个胖子,虽然他满脸笑容,可是不管怎么看都像是欠打,就没有理睬他。 有的时候因为一些不明的原因讨厌了一个人,以后每一次再看他都会觉得他到处都透着讨厌。 赵牧灵看着武玄拦在路中间心里也是一阵纳闷,自从这些外来人来了之后,胖子一直忙得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从来也没见他离开过玄冥街一步,今日怎么有空来找自己了? 武玄也实在是事不得已到了紧急关头,所以不得不在百忙之中来找昔日的‘老二’,如今的‘牧灵老兄’一趟。 自从武冥被禁足家中之后,那个家伙整日里连连嚎叫,接着隔壁的几个小家伙也跟着起哄。 本来以为他们叫两天就会消停下来,哪里知道他们越来越起劲不说,这两日还变本加厉。 一口东西也不吃,还在房间里面堆山码海地到处拉屎,弄得房间里面臭气熏天,也不知道他们不吃东西肚子里哪里来的那么多屎尿。 本来房间里面为他们专门准备了吃喝拉撒的场所他们不用,却专门在房间里随意拉撒,说是要臭死自己。 更奇的是,这几个小家伙根本就没在一处,事先也不知道会被禁足,在没有任何商量的情况下居然不约而同地干出这些腌臜事情来。 没有办法,武玄几个一番商量之后,只能来求赵牧灵买一些糖果串儿去哄一哄他们了。 希望他们看在自己朝思暮想的糖果串儿的份儿上不要再胡作非为。 就不信他们能当着自己那一片片‘山海’还能把东西吃得下去。 正好刚一赶到朱贞也要买糖果串儿,这不好了吗? 正所谓来的巧不如来的好!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六十二章.平分秋色 武玄立在原地半天,赵牧灵和朱贞既没有打招呼也不说话。 凉风阵阵,尬意顿起! 朱贞就算了,‘牧灵’老兄你是怎么回事? 虽然平日里咱们之间没这么多客套,很多年前就没有了那见面就打招呼的习惯,但是好歹我也是专门来找你一趟,这么久没见你就没一句话想说吗? 武玄使劲地朝着赵牧灵卖弄眼神,可是对面的‘老二’却是无动于衷! 好你个无情无义的赵家老二,几日不见,你就只要女人不要兄弟了是吧! 看着赵牧灵和朱贞两个人之间那一股子别扭劲,真是浑身难受! 没办法,武玄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开口道: “老二啊!十万火急,我是专程来拜托你下午来镇子上卖糖果串儿的,有多少我买多少! “你是不知道,武冥那小子他…… “唉,太丢人了,不说也罢。 “反正你千万来一趟,不然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武玄一想起家中那一股惊天臭气就欲发呕作吐,偏偏武冥这小子仗着爷爷疼爱一向为非作歹,从来也无所顾忌,是一个软硬不吃的家伙,不然早就想收拾他了! 赵牧灵点点头,答道: “喔!” 说完便和朱贞继续往南。 武玄依旧立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喔’? 这是在和我说话? 我知道你平日里话少,但是也不至于就一个字吧! 什么意思? 这是已经答应了吗? 咱们兄弟之间什么时候这么生分了? 感情淡了呀! 朱贞这只‘火烈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顺了? 走在‘老二’身边倒像是一个乖巧的小媳妇! 重色轻友啊! 武玄望着那一对人影,秋风渐浓,胖子共凌乱。 可惜贼子已经远去! 行至一丈观,朝阳虹光未退,小小的道观再不复前几日的热闹场景。 有三四个少年在道观四周端详那九尊大鼎。 另有两个少年在道观台阶之下徘徊,手中托着一个精美的袋子无所适从,好像是在犹豫到底进不进去。 竟然又是赵牧灵,这段时间来朱雀街那位每日都会陪着他一起回家,没想到今日回来的这么早! 几个少年一看见赵牧灵携佳人南归,两人之间有说有笑,不由得心怀忌忌。 妒忌到了极处便成了怨恨,怨恨和妒忌融到一起又催生出了一些自我安慰的鄙夷! 你赵牧灵不过是一个‘一窍不通’的凡人,也想癞蛤蟆吃天鹅肉? 也不看看你自己是几斤几两,就凭你怎么能配得上朱雀一族的少族长,简直是自不量力! 赵牧灵感受到了那几个少年目光中的不善,但是也并不想要多作计较。 这段时间这些外来人的各种眼神都已经领略过了,如果每次都要放在心上,那累也累死了。 再一看一丈观,赵牧灵心中还是有气,千姓汉子早上说的那句话实在是戳中了心窝子,只要一想起来还是会难受。 赵牧灵远远避开那几座大鼎,朱贞始终跟随在一旁。 感受到身边少年男子心情的落寞,朱贞就和他走得更近了一些,希望他能够感受到有自己陪在他身边,心里能好过一点。 那几个少年一看两个人居然走得更近了,心里更不是个滋味,也不管是朱贞往赵牧灵身边靠近的,反正都怪到赵牧灵身上。 感受着那几个毛头小子越来越不知收敛的眼神,朱贞横眉冷对。 目光相接,几个少年都感觉自己双眼一阵火热,接着便是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等到两眼金星乱冒,总算能够模模糊糊看到一些东西的时候,赵牧灵和朱贞已经在青龙街南走得很远了。 几个少年倍感屈辱,都怪那个‘一窍不通’的家伙,要不是他,朱雀街那位怎么会对自己出手。 所有的账都记到了赵牧灵身上。 赵牧灵想着那汉子早上的话还没回过神来,哪里知道身边的贞儿姐姐已经给自己招来这许多红颜‘祸水’。 看着极南那座隐隐约约的小山,赵牧灵默默往前移步,走着走着发现自己的手臂被人挽在手中,手臂上传来的温热之感将心中的怅然慢慢地驱逐出去。 那股迷人的香味始终萦绕在身边,鼻尖酥软,感受着手臂上传来那拥挤的感觉,心中也变得暖意洋洋。 少年转头,已经和女子齐高,女子笑意盈盈,温柔相对。 赵牧灵努力地只当做是平常,可是耳根却不争气地慢慢变红。 少年孤苦,未经世事,哪懂温柔! 更不知该如何对待温柔,才能够不负所托! 心里面既觉得实在是不应该和贞儿姐姐如此亲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不忍心松手,总想就这么一直被挽着,心中竟然还暗暗期望着回家的路更远一些才好。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很怕一开口便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胆怯羞涩,将场面弄得更加尴尬,还不如就这样沉默下去,能够如此相处感觉已经很好了。 赵牧灵脚步沉稳,目视前方始终无言。 朱贞看赵牧灵一直郁郁寡欢的青瘦面庞,走着走着不知怎么就把他的手挽在了自己怀中,而且也不甘心放开,好像自己真正的心意就是如此。 感受着怀中赵牧灵瘦弱有力的手臂,好像自己每天来送他回家就是一直在期待着这一刻一样。 不过期待中却是想要让他挽着自己,而不是自己挽着他。 可是他一个还没满十三岁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才知道主动去挽着女孩子的手,这一次就当是便宜你了吧! 朱贞又有一阵后悔,自己这个姐姐是不是太过主动了! 看着少年微红的耳根,他的面色竟然只是一阵犹豫便又坚定了。 朱贞反而心中疑惑,害羞起来。 怎么?是把姐姐当成一个随随便便的人了吗? 还是说只是当作姐姐呢? 臭小子,可没有哪个姐姐会把弟弟的手如此挽在怀中! 朱贞低头,峰峦耸立,独臂横卧其间! 看着赵牧灵坚定的神色,朱贞只想要此处天地中只有自己两人,那样便可自由自在,不用去在意他人的眼光了! 长路漫漫终有穷尽,温柔无限难免别离! 平日里总感觉很远的路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完! 快要能够遥遥地看清那座‘铁桶’小院的时候,朱贞才终于不舍地放开怀中的手臂。 赵牧灵手臂已经自由,可是心中又有一些不自由了,不过那只是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难以摸透。 朱贞依旧坚持要走,赵牧灵苦留不下。 这一次,赵牧灵看着那离去的背影,眼中终于不再是痴傻与疑惑,所有的美都尽收眼底! “公子呀! “如此秋色,唯有您屋中那一位可与之平分! “此外, “天下已无秋矣!” 米汤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站在赵牧灵身边,胡婴也紧跟其后! 赵牧灵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不知为何竟然有一些心虚? “回去!” 赵牧灵不想就此多说,只想要把米汤和胡婴两个人都叫回去,不想让他们再看贞儿姐姐离去的背影了! 道理很简单,之前几次自己还看不懂,还以为你们两个是来帮我送客的,那你们看了也就看了。 现在,男人懂男人! 非礼勿视! 终于知道炎姑娘她为什么要生自己的气了,想必她就是以为自己看了不该看的吧! 不过幸好,今天离院子很远! 三人踏进院子之后,炎霜华只是和赵牧灵一人打了招呼,并没有理睬其余二人。 满心欢喜地叫了一声‘牧灵哥哥’。 米汤和胡婴也习惯成自然。 赵牧灵再看门口的女子,眼神中已经和往日有所不同。 以前她只是暂住于此的炎姑娘,如今再看,她除了是炎姑娘还是一个出落十分有成的女子! 再看着她,往日眼神中的自然直接大打折扣,已经知道不自觉地避让! 正屋门口,炎霜华也感觉到了今日的牧灵哥哥似乎与往日有所不同。 赵牧灵应答了一声便放好东西去了厨房,又在水缸中舀起一瓢冷水狂饮而下。 由于时间还早,赵牧灵准备先把答应朱贞和武玄的糖果串儿做好,看能不能在中午之前给他们送去。 厨房里还剩下几袋子果子,是赵牧灵挑选的最好的留了下来,准备给几个小家伙冬天的时候做糖果串儿的。 能从米汤手里留下这些果子实在不容易,不知道这些果子能不能坚持度过这个冬天。 不过再一想,赵牧灵便一阵苦笑,如今那条路还不知到底在何处,该如何才能走上去。 冬天,对于自己,还有些遥远。 那天白先生对自己讲的那个故事,也是在说自己必死无疑。 就连白先生也没有办法的事情,自己真的能够做得到吗? 赵牧灵不禁自己产生了怀疑。 不过只是一瞬赵牧灵就恢复过来。 有的时候要做成一件事情其实不难,但是往往就在自己的反复自我怀疑之中退却了,所以才与成功擦肩而过。 这一世,不为其他,我只要姐姐活过来,仅此而已! 赵牧灵为自己的退却自责不已,姐姐还未复活,自己还不能死! 虽然千里山河阳光普照,可是小院儿里所有的阳光都被挡在‘院墙’外面。 厨房里一片昏暗,等到灶台里火光燃起的时候总算才恢复光明。 赵牧灵心念坚定,双手飞快地给一串一串的果串裹上糖衣,手法娴熟,灵动稳备。 更胜当年赵椿无数!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六十三章.恶鬼朱颜 长空当间,一轮烈阳照遍千里山河。 赵牧灵已经走遍了青龙街、玄冥街、虎牢街和朱雀街,已经把糖果串儿都送了出去,现在正往后土街走去。 虽然这一次只是答应了给朱贞和武玄他们做糖果串儿,但是顺手也就给青龙街和虎牢街那几个小家伙也做了一份。 虎牢街那几个小家伙出来一趟很不容易,赵牧灵在外面等了老半天才终于有人出来,不过只是多等了一些时间而已。 倒是去青龙街的时候费了很大一番功夫。 由于青龙街实在太宽太长,各家各户离的又很远,也不能挨家挨户的去敲门送糖果串儿,所以赵牧灵思索之下,就把所有的糖果串儿都包起来送到了镇长府去。 可是一座偌大的镇长府邸却是大门紧闭,只有那个鼻孔朝天的常宠在门前呼呼大睡。 赵牧灵等了半天也不见那个汉子醒过来,只能把他叫醒。 常宠看起来醉醺醺的,突然被人叫醒自然高兴不到哪儿去,不过一看是赵牧灵还是忍住没有发脾气,但是脸色好看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汉子一张黑脸满是油光,眼珠子里也尽是血丝,气冲冲地呼气时鼻孔里的鼻毛也呼之欲出,样子跟那庙里的恶鬼有地一拼。 常宠一听赵牧灵说是来送糖果串儿的就更不耐烦,直接要把赵牧灵赶走,说是那些小东西现在没空吃东西。 赵牧灵好言相劝,说自己是白送给那些小家伙的,只需要在那些小家伙来听课的时候送给他们就好。 可是常宠一身的起床气将眼耳口鼻塞地满满的,哪管你说的是什么,赵牧灵还没说完就被推下府门前的台阶。 无奈之下,就在赵牧灵准备离开的时候,林朝暮却从正门一旁的小门里面一路跑了出来。 林朝暮并没有理睬那个油光光的汉子常宠,而是拦下了赵牧灵,想要把那一份糖果串儿买走。 今天,赵牧灵本来就是打算要给所有的小家伙都免费送一份糖果串儿的,所以不管林朝暮如何坚持非要给钱,最后赵牧灵也没有收下。 何况林朝暮与姐姐算是半个同门,那日还帮助过自己,把自己一路送出虎牢街,又怎么能再收他的钱,那不是见钱眼开,忘恩负义了吗。 赵牧灵把包着糖果串儿的荷叶包裹交给林朝暮之后就一路跑到了玄冥街,最后才把糖果串儿交给武玄。 武玄本来一直站在门口等候,表情似笑非哭,非笑非哭,一看见赵牧灵就激动不已,拿到糖果串儿二话没说就跑进府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里着火了。 赵牧灵最后才沿着玄冥街一路往后土街走去。 但是一路上赵牧灵都心不在焉,一片心思如白云无系,随风而逝,天地难拘。 刚才赵牧灵去朱雀街给朱贞送糖果串儿的时候,朱贞非要让赵牧灵入府歇息,说是无功不受禄,好歹给一个机会让自己表示谢意,哪怕就喝一杯茶也行。 赵牧灵本来就只是想给几个小家伙一人送一点解馋的吃食而已,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想居功。 朱贞太过热情,赵牧灵反而感到不好意思。 再望着那高墙碧瓦、朱门大户,赵牧灵心中更是有一些胆怯。 自己一身从头到脚的寒酸家当连这些朱门大户门前的一块石阶都换不来,从小到大也都只是从这些街巷中路过,哪里敢跑到这些富户人家家里去叨扰。 如果要是真的去了,那岂不是山鸡落进了凤凰窝? 只怕是坐立难安,还不如不进去的好。 所以武玄每一次邀请自己去他家中玩的时候,赵牧灵也总是一笑而过,或者是岔开话题。 可是今天盛情难却,朱贞一见赵牧灵执意不肯进去,说再多他也不开窍,于是便动上手了。 轻车熟路,又像上午一样,两只手抱着赵牧灵的手臂一句话也不说,但是就不撒手,反正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当时日头正好,朱雀街上人来人往,赵牧灵一下就成为整条街上的焦点。 赵牧灵第一次在如此多人的面前被一个女子当街搂住,心里面又羞又虚,长街上目光灼人,再不敢去直视,可是朱贞却是毫不在乎。 街上的行人大多都是住在朱雀街的,和朱雀一族或多或少有着各种各样的关联,要不就是大道相属,命理相合,送了隆重的见面礼才住进朱雀街的府内的。 众人对那个红发女子可谓是无所不知,又敬又畏,眼见她现在居然双手挽着那个‘一窍不通’的凡人小子,举止亲昵,态度低下,而且丝毫没有男女之间的那一点芥蒂。 看样子难道是喜欢上他了? 这个赵牧灵资质平庸,可谓是一块‘朽木’,到底有什么魅力能够让朱雀一族的少族长投怀送抱? 一时间,众人都看赵牧灵,可是又都看不透。 赵牧灵一看朱贞态度坚决,不想再继续在这大街上和她耗下去,于是两个人就携手从正门走进了那一处高大的门户内。 朱雀街上,吃瓜者众多,消息不胫而走。 一进门赵牧灵便是目瞪口呆,府内竟然别有天地! 一踏入正门,便如立身于一座观景台上,俯瞰台下,有数座小院子罗布其中。 朱贞并没有选择去中间那一座最为恢宏气派的院子,而是带着赵牧灵去了最左边那一座长满枫树的小院子。 虽然在‘台上’看着院子小如棋盘,但是等到真正走入其中却又别有一番景象。 院子里外枫树成林、叶红胜火,连成一片‘火海’,整座院子犹如架在烈火之上。 虽说是小院子,可是与自己家那一处寒酸的陋室相比起来却更像是天上宫阙。 赵牧灵看着自己脚上那一双已经快磨穿的草鞋,在院子中每踏一步都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刺穿了脚心一样,心中难安。 再一看旁边的朱贞,红发朱颜,整座院子都因为她的到来而增色不少。 相形见绌,巨大的落差更加让赵牧灵感到心中不适! 移步易景,天地更换! 赵牧灵感觉从刚才一进门开始就像是一脚踏进了梦中。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六十四章. 解铃者谁 朱贞将赵牧灵带到了一处雅阁之中,洗完茶水给赵牧灵倒上一杯之后就慢步消失在了一处门扉之后。 雅阁之内一时就只剩下了赵牧灵一个人。 赵牧灵不知朱贞突然走开到底所为何事,估计是去叫清儿了? 室内寂静无声,只有案上一只香炉徐徐生烟,一处滴漏不时回响。 赵牧灵盘腿坐下,把自己脚上草鞋的鞋底朝上叠放在双腿之上。 虽然感觉自己和这份雅静格格不入,但是心中慢慢也随之静下来。 闻到杯中茶香,端起杯子便想要一饮而尽,可是杯子刚送到嘴边嘴皮子就受不了那茶水的滚烫。 半杯茶水入口之后赶紧东游西荡,在口中稍稍变冷之后总算才咽下肚中,一片肉舌已经烫的麻木。 等了半天之后朱贞总算又才从另一处阁门之中走了出来,不过却只是她独身一人,并没有看见朱清儿的身影。 此时的朱贞外面披着一件淡绿色的轻薄纱衣,里面是一件贴身的粉红色罗裙,长发披散,正好将那一对臀?瓣儿若隐若现地盖住。 赵牧灵不知道,这正是朱贞平日里在闺阁中的装束,世上只有朱清儿一个人见到过。 如今才又多了一个自己见到朱贞这一副妆容,世上两人而已! 还没有满十三岁的孤苦少年男子哪里见到过女子这番打扮,何况朱贞这样正直芳龄的女子,更不要说眼前的朱贞有那和炎霜华平分秋色的绝世身姿。 朱贞现身之后也一直立在原地,好像是在故意要把自己给少年男子展示一番。 雅阁之中活色生香,赵牧灵不由得看得入了迷。 突然,滴漏之中水滴石鼓,赵牧灵才醒转过神来,赶紧双手捧着茶杯低头喝茶。 朱贞笑靥生花,也才慢慢坐在对面。 看着赵牧灵手中捧着的空杯子,女子为少年素手添茶,茶色增香。 赵牧灵赶紧伸手把茶杯放回案上,不敢再去看对面的贞儿姐姐。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喝完了一壶茶,漏断之后,赵牧灵才告辞离去! 一出府门,仿佛才又重回现实之中。 赵牧灵细细思索这段时间和朱贞两个人之间发生的事,心中的感觉难以明言,自己也难以说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思。 不过越来越喜欢贞儿姐姐就是了。 在情爱之上男子总是要比女子懂事的更晚一些。 情窦初开的少年总是会对情爱有所憧憬、充满好奇,其实自己也往往弄不清楚到底什么是爱,该怎么去爱一个人。 所以男子在情爱之中往往不够细腻,大多数都是在经历过心痛之后才大彻大悟,真正成长起来。 虽然赵牧灵从小经历坎坷,看淡世事,颇懂人情,已经非常懂得如何在世上生存下去,但是在女子情爱一事之上却是毫无经历,才刚刚懂事而已。 走在长街一旁,赵牧灵始终目视前方。 以前姐姐在的时候告诉过自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所以姐姐她每一次来镇子上的时候总是带着自己走在街旁。 而自己总是慢慢坠在后面,她走在前面,那个时候自己个儿矮矮的,就只能一直眼睛看着前面姐姐的身影,脚下两个短腿飞奔才能跟上姐姐不被甩掉。 所以现在当自己走在街上的时候也是习惯一直走在街旁,低着头的时候眼睛却始终看着前面。 可是现在前面再也看不见姐姐的身影了! 要是姐姐在的话她就可以告诉自己到底对贞儿姐姐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了,而不用现在自己一个人懵懵懂懂的什么都想不明白。 不知道要是有一天我真的和一个女子走到了一起,姐姐她要是知道了会是什么心情。 会有失落吗?看着自己从小养大的弟弟最终却被别的女子夺走了。 肯定会非常开心吧!看着自己的弟弟长大成人,成家立业,正是每一个哥哥姐姐的心愿啊! 可是姐姐却已经不在了! 赵牧灵心中空叹,长天之上阴云乍起又随即消散。 到了后土街,今日铺子里面还是只有黄老头一个人。 铺着前面那两盏灯笼在风雨中落满了灰尘,无人清扫,与以前比起来有一丝破败之感。 但是整条街与以前比起来却给人一种焕然一新的兴盛之感! 赵牧灵能够模模糊糊的感觉到那兴衰之间的变化,但是总归是一种琢磨不透的感觉,也只能感怀于心,难言于口! 今日来后土街是要为了七月十五买点东西做一些准备。 一到门口,赵牧灵和黄老头打了招呼之后只是说了‘旧三样’三个字, 黄老头就已经去铺子后面拿东西了。 等到黄老头再走回来柜台处,手里拿着三沓用红绳捆起来的灰色的纸,每一沓纸都约莫有两三百张左右。 每一沓纸中间都卷着三炷香和一对白色的蜡烛。 付完钱之后赵牧灵却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向黄老头问道: “这几天怎么没看见黄龙?” 柜台里面黄老头也是一下就愣住了,没想到赵牧灵会突然问起黄龙来。 黄老头好似随口一般对赵牧灵说道: “噢,你说他呀,这几天他犯了懒病,天天蒙头睡觉,怎么叫他也不起床,现在不知道正在梦见些什么呢!” 赵牧灵点头。 机会难得,黄老头又随口问了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说: “要是有一天哪个人欺负了朱清儿,但是那个人也不是有意的,如果当时只有你一个人在,你会怎么做?” 赵牧灵不知道黄老头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但是既然黄爷爷问,那一定是有他的深意。 于是稍加思索之后,赵牧灵答道: “那个人既然不是有意的,只要清儿她平安无事,也就算了。 “若是清儿不高兴,那我便哄一哄她就好了!” 本来赵牧灵是想要说要是清儿不高兴的话,那自己就打那个人一顿给清儿出出气,但是一想清儿那记不住仇的性子,就改口换了一番说辞。 黄老头却又问道: “若是那个人一不小心让清儿深受重伤,命在旦夕呢?你还会那么轻松地饶过那个人吗?” 赵牧灵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那个满脸慈祥的黄爷爷会问出这种问题,竟然拿清儿的性命来说事情,虽然是假设,但是总是让人心里感到不舒服。 可是既然是长者所问,那自己一个晚辈又怎么好不回答呢。 于是再一番思索之后,又答道: “自然是先救清儿! “清儿活,他活! “清儿死,他死! “若是报不了仇,那我只有粉身碎骨!” 老人站在柜台里面,看着柜台外面那个言语由心的少年。 虽然他看起来瘦弱无力,毫不起眼,但是话语之间一双眼睛却是精芒闪射,动人心魄! 黄老头又问道: “要是那个人是和你一起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呢?比如,黄龙?” 赵牧灵一只手情不自禁地用力捏住柜台边缘,关节发青,这一下就真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看着赵牧灵一下陷入两难之中,难以抉择,黄老头心中却高兴起来,这几日的低惆都慢慢地好转。 赵牧灵实在不知该怎么做才好,想了半天又才回答道: “若是黄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黄老头对着赵牧灵笑道: “我只是随便一问,你不用如此当真。” 其实在老人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有的时候不知该怎么做也许就是最好的做法!” 在赵牧灵肩膀上扛着东西转身离开的时候,黄老头又问了一个奇奇怪怪的问题: “如果你为了救十个人而要杀掉一个人,你杀不杀? “若是杀了,你是善是恶?” 这一次赵牧灵却并没有犹豫就答道: “人并生于世,谁又有资格去决定他人的生死。 “只要我还没死,我唯有奋不顾身去救人,救人不成,不过身死而已。 “若是先杀一人而己身尚存,亦是作恶。” 赵牧灵说完之后就从后土街一路向南,只留下了铺子里面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 黄老头满脸欣慰,千年的心结终于解开,豁然开朗。 北山之巅。 武老头望着山下那个一路向南的小猴子,心中畅然道: “善有善因,恶有恶果! “我既为恶,自食其果!” 另外一边,历寒月小声地对妙灵说道: “朱贞姐姐好像很喜欢赵牧灵呢!” 妙灵没想到历寒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历寒月却又说道: “这么多人都喜欢他,不知道他又到底喜欢谁?” 妙灵立马就问道: “这么多人?除了朱贞还有谁?” 历寒月慢条斯理地说道: “他家里不是还有一个吗?还有那个叫苏眉山的女子,朱雀街那个小姑娘算是半个,再加上我师姐也算是半个。” 妙灵看着历寒月怀中的红衣小姑娘默不作声,未置可否。 炎霜华和苏眉山就算了,朱雀街那个小姑娘才几岁,又懂什么是喜欢。 而且红书一直都是把赵牧灵当做自己的三弟,又怎么会喜欢他,更何况红书现在的心智和小孩子没什么差别,真的喜欢他那也不过是一时童趣而已,等到‘长大’之后又是什么情况谁又知道? 妙灵发现自己心湖之中波涛阵阵,难以平静,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因为关于赵牧灵的一句话心绪牵绊如此之厉害,不由得心中疑问。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这一次是因为赵牧灵而悟道破镜的缘故。 历寒月感觉到了妙灵心绪的变化,说完之后一直看着妙灵。 妙灵心中疑问,怎么一直看着我?难道是说我也喜欢他?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六十五章.豪杰已逝 陋室小院儿被那堆码起来的口袋‘院墙’围地水泄不通,几个人站在院子里不知日头早晚。 午饭之后,赵牧灵并没有和众人打招呼,独自一人拿着一把柴刀就走了。 因为赵牧灵从镇子上回来的时候买回来了很多上坟祭祀的东西,从他一直郁郁寡欢的表情几个人也都能大致猜个大概,所以几个人也并没有询问赵牧灵到底要去干什么。 就连一向话不停歇的米汤也不敢多问一句,生怕惹得自家公子不悦。 一出小院,日头刚刚西斜,赵牧灵朝着最南边那一座隐隐约约的小山一路走去。 由于一路上只有一条荆棘小路,所以赵牧灵不得不一边走一边用手里的柴刀开路前行,把那些长到路上的树梢棘条都一一斩断。 这条路每一年赵牧灵也只来走这么一回,所以每一年都要提前来把路开辟一遍。 今天赵牧灵正是为此而来! 开路,扫坟! 不过今年这条路上比以前要畅通许多,因为那些外来人已经多次造访。 这条路的尽头正是通往南边那座小山,山脚埋着赵牧灵一家三口和祖祖辈辈。 由于赵牧灵祖辈居于小镇最南边,与南边那座山最近,所以才会把那座山选为埋身之地,山脚的那一大片荒野就是赵牧灵家里的坟地了。 那些外来人来的最初几天,特别是当一丈观中花开万千的那一日,小镇的千里山河被那些外来人的足迹踏了个遍,越是荒无人烟、人迹罕至的地方去的人也就越多。 那时这些荒野之地可谓是热闹不已,现在却又是冷冷清清,那些人一个也不见了踪影,只有赵牧灵一人独自往前。 而时日头虽斜,却是一日中阳气最盛的时候,四野之下,百虫蛰伏,没有一丝动静。 只有赵牧灵一人独步之声,不时刀劈路开,寒光大作! 等到路尽光开,视野一畅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南面那座山的山脚。 向前极目,整座山既像是一只火炉,又像是一尊大鼎。 山顶寸草不生,只有山腰到山脚长了一圈郁郁葱葱的柏树。 而赵牧灵面前到山脚处,则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土丘。 土丘成千上万,难以言计,不过都长满了荒草。 土丘皆是大小不一,有的看起来只是一个凸起的小土包,几乎都快与地面齐平,上面也只是长了一层浅浅的秋草,在几场秋风中都已经慢慢枯萎变黄。 有的土丘则有半人之高,上面荒草茂盛,几欲成林。 若是不知情的外人来到此处,哪里会想得到这里每一个土丘之下都有一人长眠于此,每一个土丘皆是一处坟冢。 静立片刻之后,赵牧灵手起刀落,从面前开始,把每一个土丘之上的荒草都一一割去。 北山之巅,与天最近处! 众人皆看着小镇最南边那座山脚下俯仰之间的少年男子。 历寒月虽然无法看见,但是妙灵却能看得一清二楚。 天地所生,自然能眼观天地! 妙灵不时说上一两句,历寒月也能够差不多有个估计。 羡仙亭内,白发道人和白九灵都已经站起身来。 白发道人是在与逝去的三洲人族先贤志士摇摇致敬,若是没有他们的慷慨大度,不计前嫌,又哪能够将那位困住千年。 若是没有他们这千年的坚守,又哪有人间千年的太平。 白九灵心中也是感叹不已。 英雄归冢! 豪杰已逝! 黄老头也分身来到山上,两个老人面对着那一片无名的荒冢都默默地垂下了头,愧疚无地,任何言语都显得太廉价! 林古道望着那连绵起伏的坟冢,望着那个孤寒的少年,心中一片惆然难断,遥遥俯身长拜,起身后奠念道:“ 天火降世连三洲, 苦海人间山河裂。 侠客肝胆轻生死, 热血抛尽补天缺。 英雄豪气冲天尽, 荒冢野丘望不绝。 当年义气今犹在, 照破千年孤寒夜。” 【临时抠脚所写】 林古道语尽,除白九灵外,众人皆向着山南俯身三拜。 两个老人久久没有起身。 众人拜首所向处,赵牧灵正在为那无数的荒冢一一割去野草。 虽然不知冢下之人姓甚名谁,但是赵牧灵并无偏私,每一处坟头都十分用心地将荒草除尽,所过之处,坟头一一重见天日。 直到黄昏渐至,赵牧灵也只是把小半坟冢清理出来。 满头大汗,赵牧灵眼神柔柔地望着远处那三座在夕阳下相伴的新坟。 正是父母和姐姐的葬身之处! 这已经是赵牧灵独自一人来扫坟的第六年了! 就在赵牧灵歇息之后准备离去的时候,有一个老人从山上不知处飘荡而下,踩着几处坟头便到了赵牧灵身前。 那人在近处站立身形之后,赵牧灵才看清他的样貌,只见他双瞳斜视,各看一方,端得古怪! 这十几日来,差不多所有的外来人赵牧灵都打过照面,但是却从未见过这个人,但他绝对是外来人无疑。 难不成他来了这么久一直躲在山上吗? 赵牧灵见他踏坟而来,心里自然是有气的,但是一见他年岁颇大,眼神似乎也不好,也就没有计较,还是忍着心中的气对着他施了一礼! 老人哂笑一声,并没有还礼,左右两只眼球一东一西、一前一后地转动不停,脑袋斜着盯着赵牧灵观察个不停。 哼,低贱的旧民,还想让我还礼不成? 就是见到北山上那几位,老头子我尚要思虑是否折腰,何况你一个‘一窍不通’的旧民。 再过得几日,你也不过就是在此处添一座新坟罢了,将死之人,怎可受我大礼! 老人正是三洲剑湖的余正望,从早晨就来山上看守大阵。 余正望在山上看着赵牧灵独自一人来扫坟已经老半天,终于等到夕阳西下,就赶紧迫不及待地下来看看这个旧民。 果然不出所料,这个小子‘一窍不通’不说,身上气息混乱,已经有早衰之相。 看来这一次宗门的计划是八九不离十了。 余正望一想到大事在举、成功在望,情不自禁地哈哈大笑起来。 赵牧灵默默地看着面前的老者,只见他现身之后既不说话,也不回礼,站了半天却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当真是一个怪人。 再加上余正望那一双生得古怪的眼睛,让人越看越觉得奇怪。 难不成他是个瞎子,还是一个哑巴? 但是看他下山时健步如飞、身形飘逸,不应该才对呀。 而且现在这些外来人不是都待在镇子上不出来吗?怎么他却一个人待在山上? 而时暮色渐起,野虫始鸣,荒野之地慢慢热闹起来。 余正望俯视着赵牧灵,赵牧灵疑惑地看着面前的老人,各有心思,都不说话。 赵牧灵见天色已经暗下来,不想再耽搁,就对着面前突然现身的老人一拜,准备离去。 但是就在赵牧灵转身的时候,那个老者却在背后问道: “你可知这些坟下面埋着的都是些什么人?他们为何会尽皆死在此处?” 老人颐指气使,声音及其刺耳,只是乍闻其声便让人很不舒服! 赵牧灵停下步子,并没有转身,冷冷答道: “他们是晚辈血脉传承之先人,世世代代耕守于此处。” 说完之后,赵牧灵并没有再理睬那个老人就径自离去了。 余正望眸光怪异地看着赵牧灵渐渐隐没在暮色之中的瘦弱身躯,心中冷笑道: “血脉传承?世代耕守? “旧民之后,也好意思谈血脉? “要不是这些冥顽不灵的家伙当年和北山上同流合污,把这三洲之地出卖给神仙二界,岂会害得如今的人间只剩下九洲! “困死于此处,不过是咎由自取而已!” 余正望斜视那成片的土丘,一脚踩在一处坟头之上,冷声道: “败者不言!” 就在余正望话声刚落的时候,有一个女子的声音从那连绵坟冢之内飘荡而出: “死者无辜!” 然后余正望踏在坟头之上的那一只脚轰然碎裂。 余正望被那女子的声音吸引,反应不及,一下单腿便跪在地上,正好对着面前的坟头叩拜下去。 余正望脸上吃疼的神色一闪而过,腿上乌血长流也不管不顾,一下就单腿站立起来。 神色戒备地环视四周之后却发现一个人影也无。 一下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却连对方人都没有看到,余正望寒意透顶。 却又听到那个女子又说道: “叩首三次,自可离去!” 余正望双瞳急转,不甘就范受辱,口中默念一段拗口法诀,右眼瞳仁随即裂开,鲜血洗面,瞳仁中射出一道光华正好罩住自身。 就在那道光华将余正望罩住的时候,他的整个身躯居然慢慢地‘飞升’离开地面,在这‘无法’之地就要脱身离去。 那个女子冷笑道: “你还要上天? “我让你叩首你不叩,那我就来帮帮你吧!” 余正望瞬息之间便已经飞升离开了最南边的那座山,北边那座镇子已经越来越近,可是下一刻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倒飞而回。 余正望心中惊寒,没想到都已经祭出了自己最后用来逃命的手段却还是难以逃脱,被人掌控在手中,竟然丝毫动弹不得,这一下只能任由宰割了。 等到落地之后,余正望一人独对那无数无声坟冢。 身不由己地以头抢地,不知多少次后这个不愿折腰的老人已经人事不醒!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六十六章.异乡月明 夜雨落人间。 陋室之内,有四个人得避秋寒。 赵牧灵从回来之后就一直郁郁寡欢,其余三人都没敢多问,一顿晚饭吃得淡然无味。 米胡二人挤在偏房里面唯一的空场处,那张已经有些年月的旧床上面,房间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口袋。 米汤一直看着面前的那一杆锈迹斑斑的大戟,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今天居然话少的出奇。 这十几天来,米汤天天晚上都要对胡婴谆谆教导半夜,都是讲的赵牧灵各种·马屁,天花乱坠对胡婴轰炸个不停。 胡婴已经有好几次忍耐不住就要掏出怀中的长剑对着身边的米汤戳上两剑,可是一看米汤那精雕玉琢的童子之身,还是都忍耐了下来。 今天晚上米汤突然沉默寡言,胡婴居然有一些不习惯了。 不知为何,眼前这个一言不发的米汤看起来是那么的落寞、孤独,好像是尝尽了悲凉的失意之人。 胡婴看着那一杆材质不俗的大戟,虽然品秩不错,但是却是气息混乱,灵气已失,明珠蒙尘,已经不堪大用,想必是千年前那场大战中留下的遗物了。 只是不知究竟是何人所有,但估计十有七八是赵牧灵祖上之人了! 能使得动这一杆大戟,境界应该不俗,这大戟被浸染的如此之严重,看来当年战况之惨烈实在是难以想象,这大戟的主人只怕也难以逃脱被侵蚀的下场了! 不知道赵牧灵知不知道其中的原委,但是看米汤每一次看到这杆戟的神情,他好像是知道些什么,难不成他和赵牧灵祖上之人认识? 胡婴看着身边救了自己一命的童子,疑云重重,难以看透。 正屋之内,房门大开,秋风徐来,桌上的蜡烛不停垂泪,赵牧灵和炎霜华都还没有睡去。 赵牧灵也是一直没有说话,一直看着门外那绵绵夜雨,夜色无边。 炎霜华一直看着自己面前的牧灵哥哥,这几日来他好像变得更瘦了,今天他回来之后就特别不高兴,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炎霜华知道赵牧灵不管有什么事都藏在心中,既然他不说,那自己就陪着他好了。 其实炎霜华心里也满是忧虑,思绪难以理清。 自己已经在牧灵哥哥家里面住了有小半个月了,不知道那个臭牛鼻子最近过得怎么样。 现在每天晚上这么凉,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每天晚上都睡在殿外,他把道袍都留给了自己,不知他一个人晚上会不会冷。 炎霜华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了一粒黑色的药丸喂到嘴中,味道又苦又涩,实在是难以下咽,哪里比得上牧灵哥哥做的饭好吃。 可是从记事的时候开始,师傅他就一直炼这种黑乎乎的丹药给自己吃,到后来慢慢的自己也就会炼丹了,其实吃了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师傅虽然又懒又无趣,但是他把自己从小带大,为师为父,其实自己生与天地之间也就他这么一个亲人了。 可是他却就这么把自己扔到了别人家里就不管不顾了,虽然说牧灵哥哥家也不算是别人家,但是师傅他这么久却问都没问过自己,想一想便忍不住生气。 师傅他有的时候做起事情来总是不按常理出牌,他明明不是道士,却一直要住在道观之中,还穿着道袍,让自己叫他臭牛鼻子。 这么多年来,也从来没见他走出过天地殿一步,每天就倒在地上从早睡到晚。 这一次也只是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就把自己给扔了过来,难道是不要自己了吗? 镇子上突然来了这么多人,似乎都是冲着一丈观来的,不知师傅他独身一人能不能应付…… 室内无声人寂静,秋雨泠泠夜已深! 一丈观。 观外虽然雨水成潮,但是观内却是一片晴朗,有一轮明月独照。 池塘里面欢声不断,小鲤鱼在水中神出鬼没戏水不停。 因为感觉到今日那个男人心情好像不错,所以小鲤鱼抓紧时机出来透透气。 千姓汉子立身于天地殿前,本来身后堆成山的小袋子都已经堆放到殿内去了。 汉子独赏明月,明月独照异客! 自己的故乡正是在另一片天地之中,那里远不及人间繁华,与人间相比,可谓是荒凉! 但是相比之下,自己还是更喜欢故乡一点。 因为那里有折梅山,因为自己在那里遇见了她,因为那里是自己的家。 自己做客人间已经千年之久,独在异乡,沧海桑田,不知折梅山现在的风景如何! 是否梅花依旧? 该是花开的时候了! 汉子温柔地轻抚手中玉佩,目光柔情无边! 池塘里面几朵莲花暗夜遥香,与明月相望! 青龙街。 一处堂皇厅堂之内。 四个浑身湿透的老者环身盘坐在地,将一个昏迷不醒的重伤之人围在中间。 屋内气氛凝重,只有一个少年不时轻轻的啜泣声。 看着自己的师傅现在生死未卜,余有兴忧惧浇心,感觉似乎天塌在身上。 要是师傅就这样死了,只怕自己以后在宗门之中再也抬不起头来。 要是因此毁掉了宗门的千年大计,说不定自己还要被废去修为,逐出山门,前途休矣! 希望师傅千万要平安醒来…… 事关宗门兴衰,其余五个少年少女也是神情紧张地等待着结果。 下午天色刚刚暗下来的时候,施正香、成正典和布正经三位师叔师伯刚刚从外面回来,才坐下不久。 突然之间,大师伯和三位师叔师伯都同时一惊,四个人二话没说便跑出府去,六个少年少女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只能在府中等候。 等到夜雨下了半天之后几位师叔师伯才总算回来,不过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却抬着一个深受重伤之人。 仔细看清那人之后,六个少年少女就成了眼下这副样子。 没想到余师叔竟然会被人伤成这样。 等了半天之后,四个老者终于收手。 何正清、成正典和布正经依次站起身来,施正香扶着余正望的身体看了一眼旁边的余有兴。 余有兴缓过神来,赶紧去扶着自己师傅,施正香才抽身从地上站起来。 “竟然伤成这样,只有是北山上出手了!” 布正经单手放在胸前,胸口隐隐作痛依旧难消,心有余悸地说道。 “不知他到底做了什么,竟然惹得北山上下如此重手。 “听他刚才突然呼救,似乎已经离我们很近,可是他却倒在山下的坟地之中,倒真是奇怪。 “这一次居然逼得他连最后的保命之法都使了出来,看来事情绝不会不简单,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我们接下来的计划。” 成正典担忧不已,坐立难安! 本来事情一切进展顺利,没想到噩耗突如其来,施正香有一些六神无主,对着堂上的何正清说道: “师兄,如今已然到了最后关头,现在却得罪了北山,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着怀里断腿瞎眼的师傅,余有兴泪流满面,头脑发胀,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伤心还是害怕。 但是心里对师傅责怪不已,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这个时候还分不清轻重,竟然要去招惹北山,害得自己前途难卜。 这么多天风平浪静,何正清也是没有想到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听着余有兴不停地啜泣声感到心烦不已,大声道: “够了,别哭了。 “他只是断了一条腿,失血太多而已,要不了多久就能醒来。” 余有兴忧惧之下被吓了一跳,立马止住哭声。 何正清看了一眼大堂一旁的阵法,又继续说道: “既然现在阵法尚存,说明北山上并未迁怒。 “我们先不要自乱阵脚,等他醒来问清缘由之后再说。” 施正香后怕不已,念念道: “幸好他只是失血太多,没有被废去修为,不然我们只有以死谢罪了!” 就在屋里气氛低沉到极致的时候,余正望在余有兴怀中挣扎着醒了过来,所有人都看向大堂中间。 “不,不要……” 余正望从梦魇中醒来,惊恐未定,再一看四周众人,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片坟地,总算才放下心来,又重新倒回余有兴怀中。 看着余有兴满脸泪水,老人心中总算稍有欣慰。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做了什么?是谁出的手? “你不是都呼救了吗?怎么又跑回去了?” 施正香一看余正望醒了过来,就连连发问。 一见余正望能够这么快就醒过来,说明他的情况比预料的要好得多,何正清稍微松了口气,说道: “师妹,你先坐好! “师弟你不用担心,只要接下来能够将计划顺利完成,其余的事以后再说。 “你先把自己的身体调整过来才是重中之重!” 余正望知道,这一次的事情肯定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差一点就没命了。 早知道就该离那个‘一窍不通’的旧民远远的,不然怎么会招来这无名之祸。 不仅失去了一条腿,连用来保命的手段也没了。 要是不能破镜斩我,只怕要永远失去一眼一腿了。 余正望摸着头上的大包,脸上吃疼不已,早知道还不如乖乖地叩头算了! 最后余正望上气不接下气地愧疚说道: “师兄…你…放心,我…我只要调养一日就能恢复的差不多,绝不会耽误大事!” 北山之上。 朱贞特地来请罪,这一次自己没有打招呼就下了重手,坏了规矩! 可是刚一现身,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黄武两个前辈夸了一通,说是打的好,出手巧妙,既打到了痛处又留有余地,实在是后生可畏! 然后,大仙尊居然也在笑着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六十七章.上山下山 七月十四,晨光未晓。 赵牧灵又是独自一个人走进了那漫天大雾之中! 炎霜华在正屋门口痴痴相望,目送赵牧灵离去。 米汤一路跟在赵牧灵屁股后面,一直将自家公子送到了院子外面那条路上才又依依不舍地返回院子。 胡婴坐在屋檐之下静静无言,瓦上不时有一颗夜雨滴下,刚到少年头完又被黄老头拉住,黄老头话连话赶紧又道: “是不是最近钱赚得太多,所以看不上扫山这一点小钱了? “还是那些外来人惹你不高兴了? “要真是因为他们那我帮你把他们都赶走就是了……” 赵牧灵赶紧摇头解释道: “不是,晚辈从来没有觉得这是小钱,恰恰是觉得它是大钱。 “因为我就是靠着这些钱才能够活到现在的。 “我只是…我只是想……” 白发道人一只手轻拍赵牧灵肩膀,笑道: “嗯,确实已经长大了,可以去做一些你自己想做的事了。 “既然你已经决定不再来扫山,那你就下山去吧,这把扫把已经跟了你六年,就送给你了!” 武老头和黄老头还想再说,白发道人白眉一竖,两个人都乖乖闭嘴。 赵牧灵扛着扫把就独自下山了。 武老头着急道: “这小猴子,他怎么突然说不来就不来了,这山道对他现在的身体可是助益不小。 “要是突然不来,他的情况变得无法控制该怎么办? “是不是因为明天是七月十五,所以他悲伤过度了?” 黄老头也说道: “是不是因为这些外来人的原因,所以他才不想再来的。 “我早就看些外来人不顺眼了,把他们请出去就是了。” 林古道看着那两个乱了分寸的前辈一脸无奈神色,关心则乱说的便是如此了吧! 两个女子也是从未见过两个前辈如此地像一个老人,就像是凡间市井的普通老人一样! “他已经心有所往,从此下山之后,只怕曾经那个少年赵牧灵就再也不在了!” 白九灵看着杯中的酒光,不禁想起了自己才下山时的场景。 不同的是,那个时候自己还什么都不懂,所以惹出了一连串的祸事。 而赵牧灵却是自小见遍了人心,世故通达,不知又会有怎样的趣事! 白发道人绕过身前的武老头和黄老头,不想再被他们纠缠,两步走进亭内。 两个老家伙老大不小,明明年纪比自己只大不小,可是却因为赵牧灵屡屡乱了方寸,嘴里话也兜不住。 看来当年的事对他们的打击确实不小。 所以啊,切莫犯错,有些错误一旦犯下,便会留下永远都无法弥补的伤痕,敌我皆伤! 林古道望着山道上那个瘦弱的身影,从此之后,他便不再是少年? 再看着眼前两个老头,林古道向两个老人解释道: “他已经知道,我们与他不同。” 赵牧灵独自走在山道上,与每一块阶石告别。 不知下一次再来会是什么时候,反正明天是不会来了。 这三千道石阶道道不同,连在一起却一道贯通,不知自己的那条道什么时候才能贯通。 下山之后,这一次赵牧灵并没有把扫把再放回桥头的木板下面,而是要拿回家里,因为白发道长已经送给自己。 算是扫山六年的纪念物? 扫把光秃秃的,‘毛’都快掉光了,只剩下中间的扫把杆儿依旧坚挺如旧,正好拿回去做一个烧火棍。 今日桥头无人等候,朱贞并没有来,赵牧灵终于又是独自一个人向南归去。 一路上秋风萧萧,叶落飘飘! 那些外来人一个也不见,远处的镇子无言地卧在天地之间! 今日时间尚早,晨露未退。 赵牧灵与北山请辞扫山之后,好像心里突然放松了许多,决定到镇子上去转一转。 一路沿着以前卖糖果串儿的路线倒着往回走,正好也是以前自己和姐姐常走的路线。 特地绕到后土街末,那个铺子今日居然关门了。 这么多年来好像还是第一次。 看来是因为黄爷爷到山上去了所以才关了门的吧,可是黄龙也不在吗? 玄冥街,个个门户人迹不闲,但是并没有人理睬赵牧灵,武玄他们几个同龄人和一群小家伙也都没见踪影。 赵牧灵一路独行,每一次走到从前和姐姐驻足卖过糖果串儿的地方都要走得慢一些,以前的场景总是能够清晰的呈现在眼前。 姐姐被武玄、黄龙他们几个围在中间,自己却被挤到一边。 姐姐既要手忙脚乱的给他们取糖果串儿,又要一边收钱,还要时不时的找一下自己到底在哪里。 就这样一路从玄冥街走到了虎牢街和朱雀街相交的地方。 街口那两尊石像威严肃穆,皆低头面朝南方,可是赵牧灵却并没有多看一眼就顺着朱雀街朝着西边走了。 到了朱雀街最高大的那道府门前,这一次朱贞并没有等在门口,朱清儿也没在自己身边。 赵牧灵扛着扫把从巷口慢慢拐了出去。 赵牧灵走后,府门前慢步走出来一个红色身影,可惜已经错过。 还未出街口就已经能看得见那一座黑黝黝的神仙塔,这一次赵牧灵没有多看那座孤零零的道观,因为以前姐姐在的时候几乎从来都不去一丈观,每次都避而远之。 再往青龙南街走其实就是回家的路了,路上只碰到了几个神色冷漠的外乡人。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了那些无言的街石和墙瓦。 今日整条街道看起来让人感觉分外孤独,要是姐姐在的话就肯定不会了。 以前她总会走在前面,自己从来不会担心会孤身一人。 她把所有的胆怯和畏惧都藏在心中,把所有的风浪和孤独都独自揽下。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六十八章.残照晚归 回家的路上总是难以控制地想起姐姐,不过赵牧灵也并未控制就是了,因为如今也只有在心里想她了! 依然不知米汤所说的那条路在何方,复活姐姐依旧遥遥无期! 一直到了能够看见自家小院子的地方赵牧灵才停下思绪,把对姐姐的思念都掐断在脑海中。 现在远处一看,自家院子这副样子,不论看几次都实在是难以接受…无法形容。 看来这一次确实把钱赚的有点太多了,居然把好好的一个院子变成了这样。 相比起来,以前的院子虽然寒酸破旧,但是还是破旧的时候好看一些。 今天,米汤并没有在院子外面等待赵牧灵回家,因为童子并不知道自家公子居然会回来的这么早。 炎霜华也坐在屋内发呆。 只有胡婴一直抱着一把长剑坐在屋檐下面,一会儿静静闭着双眼,一会儿又睁眼看着院子那一圈装着灵珠的口袋围起来的墙。 懒得说一个字,麻烦。 赵牧灵刚一走进门口,胡婴就睁眼望过来,但是依旧坐在原地不动。 米汤赶紧换上了一副笑嘻嘻的表情,走到门口去迎接自家公子回家,一边走一边对着胡婴摇头叹气。 住我家公子的,吃我家公子的,穿我家公子的,公子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却连个招呼都不打,唉,教不会呀! 胡婴假装没有看着米汤的表情,和赵牧灵点头之后又重新闭上了双眼! 炎霜华一看见赵牧灵这么快就回来了,喜不自胜,一屁股就从椅子里面站起身来,赶紧走到门口叫了一声牧灵哥哥! 可怜那把椅子被炎霜华的屁股瓣儿无情地甩开,依旧余温不褪! 赵牧灵和炎霜华打了招呼就进了厨房,把旧扫把扔在厨房里,在水缸里面舀了两瓢冷水下肚,然后就又拿着一把柴刀出去了。 临出门时,赵牧灵只说了一句话,院子里面三个人却都立马不高兴起来。 “中午我不回来了,午饭你们自己想办法!” 胡婴终于坐不住了,赶紧起来追到门口,可惜赵牧灵已经拿着一把柴刀消失在了南边的小路中,已经走得很远了。 炎霜华也有点伤心,自己已经来此和牧灵哥哥一起住了有半个月了,他从来都没有让自己饿过肚子,每次到饭点都是准时开饭。 突然听他说不做饭了,心里控制不住的有一些难受。 倒并不是因为牧灵哥哥不做饭的原因,而是因为要吃不到牧灵哥哥做的饭了! 两者区别太大! 米汤也因为自家公子突然说中午他不回来做饭而怅然若失,毕竟公子的手艺实在太好,一顿不吃,如隔三秋啊! 就在米汤为之叹气的时候,再一看院子里另外两个人,米汤立马就更加难受了。 怎么?你们两个那是什么眼神?为什么都这么看着我? 米汤口发孩童之声,故作惊慌大声道: “你们都不会么?难道要我做饭不成?” 正屋门口,炎霜华盯着门口轻轻瘪嘴。 我只会炼丹,可不会煮饭,而且现在连门都出不去。 另外一旁,胡婴手臂夹着怀中长剑,展开双掌无奈地摇摇头。 我只会练剑,哪里会煮饭,烤个兔子什么的还勉强能吃。 做饭什么的,对自己来说只会比练剑还要更难,主要是麻烦。 没天理呀,竟然让我一个小娃娃给你们做饭,简直就是欺辱儿童。 米汤只能认命,看来不得不重操旧业了。 自从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之后,这双手还从来没有拿过菜刀呢! 不知手艺和公子相差多少! 天地中央,北山之上! 武老头和黄老头两个人突然又变得郁郁寡欢,两个老人坐在一处树下白日纵酒,酒香愁浓! 因为在最南边的那座小山脚下,赵牧灵又开始扫墓,为那些一座一座的土丘挨个除去上面的荒草。 一座又一座的坟冢一一露出真颜,重见天日! 看赵牧灵的样子似乎是打算要继续把昨天剩下的那些坟头都清扫出来! 林古道一直观察着那一幕,心想着人族越来越强盛不是没有道理的。 神仙妖魔死后,若非是有特殊情况,身躯很快就会消散于天地之间,不会像人族一样会有遗体留下。 有遗体就会有坟墓,有坟墓就会有后人来拜祭,如此代代更替,星火相传,自然会有源源不绝之势。 后人祭奠扫墓,除了缅怀先祖,祭祀供奉之外,其实也是在勉励自己,岁月无情,要好好活在当世。 不知道赵牧灵又会想些什么? 另外一边,历寒月怀中依旧抱着自己的师姐。 红衣小姑娘依旧沉醉在梦乡之中,看样子除非是天荒地老亦或是天崩地裂才能醒来了! 反正历寒月是不在乎了,怀中抱着红书已经慢慢的成了习惯。 妙灵在一旁静坐,不过只是身体的静坐,心中却迟迟难以安静下来。 不久的刚才,赵牧灵上山之后就请辞再也不来扫山了,事情发生的突然,大仙尊居然也同意了。 难道以后他都不来了吗? 再一想,他居然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上到山顶来,而且还是一路扫山而上,换做是自己能比他更快吗? 他真的是‘一窍不通’?尚未修行? 不知他到底如何做到的。 此刻,就连天赋如妙灵也难免陷入疑惑。 不禁有一些理解那些外来的人了,和赵牧灵一起登山,确实很悲哀! 难怪这条山道这么快就冷清下来! 实在可惜,他确实只是一个将死的凡人。 妙灵发现自己竟然在暗暗地期待,希望他能走向修行之道。 心思空灵的女子也不禁怀疑起自己来,难道真的对他有了爱慕之意? 一时间,妙灵心中有一些自嘲。 自己和那个家伙并生于世,可是他却只把自己当做一块踏脚石,甚至就连整片天生崖上也觉得是理所应当。 负气出走之后,自己骗自己说是为了追求大道更高之处,其实也只不过是不甘心认命罢了。 直到到了此处遇到了赵牧灵之后,才知道天地之间还有人每日都在生死之间徘徊,自己才慢慢地意识到自己真正的心意。 既然生于天地之间,怎可因妄信命运二字就困住自己! 畏首畏尾,踟蹰不前? 命运从来不是别人强加给自己的,而是自己拼搏出来的。 不畏生死,不畏苍天! 就如同赵牧灵一样,哪怕不日将死,哪怕整个世界都在欺骗自己,可是他却依然活好每一天。 身未死,不言弃! 想着想着,不知怎么又想回到了赵牧灵身上,妙灵身体也无法再静下来,抬头看着南方。 目光牵绊处,烈日之下,有人汗撒荒野。 羡仙亭内,白发道人束手。 不论在棋盘上何处落子,都已经看不出丝毫的胜算,在自己看来,这一局棋已经没有再下下去的必要了。 不过要投子那也太憋屈了,所以还不如不下。 只要不下,那就没有结果,没有结果就没有输赢,没有输赢那就算是平手。 能与白先生下棋打成平手,那就是赢了! 不过再一看棋盘之外,白发道人就更无对策。 当年大战,这三洲山河之中葬身的怨灵亡魂无数,皆被镇压在山河之内。 明日便是七月十五,若是那人真的发难? 不敢再继续往下想,只要一想自己都感到害怕。 白发道人赶紧饮下一杯酒压压惊。 老天保佑… 不,这个时候求老天已经没什么用了。 只能求师傅了。 师傅保佑,师傅保佑… 无量吾师,无量吾师… 白九灵斟酒,白发道人又饮一杯。 虽然白先生说‘道之所向,身之所往,’可是等到要真正见‘道’时,要做到坦然无惧还是太难,哪怕是逍遥无极的大仙尊。 不过倒也不丢人,毕竟要面对的是那个男人! ‘只身擎三界,仙魔两逍遥!’ 如何不惧,怎能不怕? 何况如今又是自己执掌山河,要是一个不小心,就又是一场生灵涂炭的惨剧! 实在是因为肩上责任太重! 看见白发道人担心愁筹,白九灵举杯宽慰道: “明日忧何事?” 白发道人举杯苦笑答道: “今日还不知!” 白九灵饮下一杯又道: “难解明日忧。” 白发道人饮完释怀道: “不作今日愁!” 亭内,两人同笑! 亭外,林古道和两个女子也舒怀满心。 只有两个老人依旧在喝着闷酒。 山下,斜日卧入山河。 米汤已经来来回回往院子外面跑了几趟,可是依旧不见自家公子回来,最后索性就搬着一条旧板凳坐在了院子门槛上。 童子独对夕阳! 炎霜华也等在门口,天色将晚,牧灵哥哥怎么还没回来? 只有胡婴始终闭目坐在屋檐下。 胡婴倒是并没有担心赵牧灵。 毕竟他能够打出那样一拳,在这个术法境界都被封禁的镇子上,除非是掌阵之人出手,或者是使用某些旁门左道之术,否则只怕是没有几个人能够伤害他。 胡婴只是在想,中午米汤那一顿午餐,味道实在奇怪。 倒并不是不好吃,而是居然和赵牧灵做出来的味道相差无几,好像出自一人之手? 胡婴虽然不谙厨艺,但是自小吃遍百家之饭,所以深知,同样的菜,同样的佐料,不同的人做出来便会有不同的味道,就是同一个人在不同时候做出来也无法相同。 因为做菜之人厨艺高低不同,做菜时心情也不同,所以天下根本就没有两道味道风味相同的菜,除非是一个锅里炒出来的。 可是今天,自己确实吃到了。 就在胡婴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门口的米汤突然欢呼起来! 夕阳残照之下,有一人晚归!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六十九章. 愿子无忧 天地更始,日月往复,夜幕降临。 就快要到夜雨来临的时刻,千里山河之中所有人都已早早返回镇子上,静待雨来! 小院陋室,四人已经各自返回房内。 片刻之后,千里山河,夜色之中,秋雨如期! 偏房之内,胡婴和米汤静坐在床上,头出来一样。 立刻如临大敌,紧紧掖着怀中长剑。 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简直是愚蠢! 何苦来哉? 忍住,忍住,一定要忍住…… …… 正屋内,烛光昏昏。 赵牧灵一直望着这一片伴随着自己从小长到大的小小天地,虽然夜色浓稠,雨幕阻隔,但是也不妨碍山河尽收眼底! 这片天地确实太小! 相比起来,其实北山也不是很高! 随着年龄渐渐增长,其实自己也就看得越远。 所以以前每一次到北山上扫山的时候,到了中午,自己总喜欢坐在山道上看着山上山下,天上天下。 本来以为其他人也能像自己一样,所以自己总是视之为平常。 现在,天地之内,不论是云雾波涛,还是南北西东,万物皆在眼中,明察秋毫! 就比如最东面的那一座山上,那颗独木成林的柏树,每一次夜雨之中它总会将所有的枝叶都抱成一团,到了夜雨停歇的时候它才会把枝叶都展开。 只有镇子上,那一座座府邸总无法看清,北山上也是一团模糊,镇子中间那座道观更是难以寻觅,好像别在一座天地之间! 过去的这几年,生活就这样春夏秋冬轮番更替,就这样在一场场夜雨中消逝! 没想到就这样又过了一年,自己居然又活了一年。 又到了七月十五! 以往每一年去扫墓的时候,给所有祖坟清理完之后,都会把姐姐坟旁那一小块空地也顺便清理出来,可是这一次却并没有。 因为自己还要活很多年,而且每一天都要好好活着,一直到复活姐姐的那一天。 到时候去找一块与世无争的地方,没有欺骗,没有那些外人形形色色的眼光。 自由自在,不在别人的拘束之中,只有自己和姐姐。 要真正的生活,而不只是活着! 只为自己,只为了追求更好的那个自己! 入秋的风越来越凉了,不知道今天晚上会是什么情况,又会做那个奇怪的梦吗? 如果再梦见那个人,一定要问一下他到底是谁,问一下该如何‘上道’! 炎霜华一直看着赵牧灵,看着他那悠远的目光。 再过两个时辰就是七月十五,牧灵哥哥应该很伤心吧! 虽然想要安慰他,可是有些事自己也只是知道一麟半角,何况自己身份特殊,师傅告诫,有些话却说不得。 炎霜华又是愧疚又是心疼,不知话从何起,半天之后才问道: “牧灵哥哥,要是有一天你真的能够修行,除了复活姐姐,你还有其他想做的事吗? “比如和某人同行,一起去大千世界游历一番?” 话说一半的时候,炎霜华就觉得有一些害羞,因为自己把赵牧灵姐姐也叫做姐姐,不过害羞也只是一时。 说完之后,就期待着赵牧灵到底会说些什么了,因为自己真正想要问的是赵牧灵愿不愿意和自己一起去大千世界闯荡一番。 赵牧灵才听说‘大千世界’这个说法,只觉得陌生又有趣味。 自己一个人的天地其实有限,只是自己处于其中往往不觉得罢了,要是跳出天地,见识到更广阔的宇宙,也许自己也会惊叹于其小。 何况自己眼前的山河一眼便可览尽,实在是小的可怜。 赵牧灵点点头道: “如果山河壮美,那肯定要去看一看的,希望到时候大家都在。” 赵牧灵独居多年,所以深知一个道理。 山河再美,若是一人独对,那只会让人更加孤独! 可是炎霜华却有些高兴又有些不高兴,大家都在那我也在,可是要是朱贞和那一群小娃儿也都在,一群人吵吵闹闹的又有什么好! “我希望每一个人所遇山水皆壮美,我希望每一个人都能有人始终相陪。” 赵牧灵说完之后,千里山河似乎随之一滞,好像是在回应。 炎霜华闻言之后就再也没有不高兴了。 赵牧灵又继续说道: “今夜何梦?” 虽然没有听懂是什么意思,但是赵牧灵说完再也没有开口,炎霜华就一直陪在赵牧灵身边。 偏房之内。 胡婴一张奇白的面庞藏在垂下的长发之中不时抽搐,旁边的米汤一直在念念不停,口水乱射,将胡婴的麻衣都已打湿。 正屋内,赵牧灵依旧看着夜色,没有要去歇息的意思。 炎霜华趴在桌子上陪着自己的牧灵哥哥一起熬夜。 …… 一丈观中,月朗星稀。 汉子姓千名道梅,自成天地,魔高一丈。 …… 北山之巅,虽无险峰,却有秋风。 险峰可攀,秋风难挽! 有人隐于其上,餐风饮露,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 …… 小镇之上,夜雨淅淅,灯火通明,照彻长霄。 夜雨有期,夜色无栖! 众人难以安眠,新烛成灰,熬灯守夜,排案以谋! 万事俱备,只待花开! …… 小镇西边。 后土街的铺子里,庭院深处,一个简单素雅的房间里面。 黄老头满脸欢喜地流下泪来,黄龙终于醒来! 老人一双枯瘦的大手紧紧抓着自己唯一的小孙儿,不敢再放开,生怕他再离自己而去。 黄龙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全身都无法动弹,也说不出话来! 居然还活着? 看着面前慈眉善目的老人对着自己泪流满面,黄龙心里自责不已,两行泪水也从眼角奔涌而出。 虽然并没有打算活下来,但是幸好活了下来。 这一次唯一对不起的就是这个把自己一手抚养长大的老头子,不过以后再也不会了。 恩怨已了! 这么多年的心结终于解开。 虽然从始至终都没能够奈何得了那个立地顶天的前辈,但是自己已经尽了全力,若是赵椿姐姐有灵,她应该会看得见吧! 就算以后‘老二’知道了前因后果,他赵牧灵要是实在不能原谅我,非要报仇的话,那就来找我好了。 唯一可惜的是,世上再也没有那个漂亮姐姐了! 黄龙闭上双眼,轻轻叹气。 体内山河已成荒墟,洞穴坍塌,灵气干涸。 昔日的道基已经毁去! 不过在那无边废墟之中,天地之间,大地中央,有一座不起眼的小小山丘从地底慢慢不停地生长出来,山丘之上灵气盎然,春绿满园。 居然有人为自己重新接续了大道,根基之深连自己都无法想象,难道是大仙尊亲自出手? 重续大道,乃是逆天之事,不知耗费了多少天材地宝。 为了我这种犯下大错的人,实在不值得。 黄龙满心自责! “明…明日…是…什么时候?” 黄龙用那一座山上才刚刚诞生出的灵气竭尽全力地以心声问道。 黄老头叹了一口气,声音沙哑道: “七月十五…” …… 小镇东面。 朱雀东街,一座叶红胜火的院子里。 朱贞只着一件浅粉色的抹胸短裙,独自坐在一眼热泉形成的潭水之中,一只手轻轻挽着长发,另一只手捧水湿发。 刚才去看清儿,本来打算和她说一说心里话,可是她却不理睬自己,一个人在门外站了半天觉得好生没趣,又有一些孤独。 再加上明天就是七月十五,总是会情不自禁的想起那个女子的面庞,心里总是难安,所以就想要找一点事做。 因为赵牧灵说自己的红色头发好看,所以就打算来泉水中洗一洗的。 可是当泉水从头上浇下,双眼紧闭的时候,那个女子最后的容颜,她最后的表情就会突然从脑海中钻出来。 好像她并没有死一样,似乎她就一直站在自己身旁,始终都不曾离去。 好像只要等自己一闭上眼睛,她就会立马跑到自己面前,对自己伸出利爪,露出獠牙。 可是一睁眼,却依旧什么都没有。 心绪难安! 朱贞取出一坛酒,一双素手抱着酒坛仰头便饮,秀颀生香,一头红发尽数飘洒在水中。 可是此时,即使是白先生的酒似乎也无济于事。 心中那一份不安让人难以醉去! 只能又从一旁玉匣里的荷叶包裹中取出一个糖果串儿送入口中,想要安慰一下自己。 可那苦涩酸甜的滋味像是一根尖刺,一下把心中兜住的感情全都捅破。 朱贞回想起来和赵牧灵携手南归的场景,垂泪喃喃道: “执子之手,愿子无忧!” …… 夜色已晚,夜雨正酣,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子时。 七月十五。 陋室正屋,赵牧灵和炎霜华都趴在桌子上已经睡去。 又是在这一天的夜晚,又是在不知不觉时陷入睡梦之中。 赵牧灵身处一片混沌,还是那个老地方。 醒来之后,四野之下只有一片茫茫。 没有天地四方,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河草木,没有花鸟虫鱼。 混沌之中,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清浊难分。 那人说道: “举世皆清我独浊!”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七十章.梦为道场 赵牧灵刚一‘醒来’,就听见那人说道: “又见面了!” 声音如若洪钟大吕,赵牧灵一下便‘清醒’过来。 不过这种‘清醒’感觉玄妙之极,似乎是自己的意识一下子从另一个世界跳脱出来,又感觉像是自己的身体在现在这个世界中‘复活’。 已经分不清现实与虚幻,或许这个地方也是同时的真实存在。 即使自己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自己亲身感受,没有丝毫虚幻之感,可是赵牧灵知道,自己这是在梦中。 因为这个梦已经连续六年如期而至,眼前那个男人也在梦中连续等了自己六年,如今则是第七年了。 自从六年前姐姐去世的那一晚开始,这个男人每年的七月十五都会按时来自己梦中。 还记得第一次他来的时候,开口就说要教自己天下无敌的武功。 可是那个时候姐姐刚刚去世,即使自己是在梦里也只知道哭个不停,哪里听得进去他在说什么。 一开始他还安慰了自己半天,可是说着说着他就不高兴了,竟然从那无边的混沌之中抽出一条清浊二色相缠的长鞭不停地抽打自己。 一边打一边还说什么‘黄金棍儿下出孝子’,鞭鞭倒肉,打的自己血肉模糊。 虽然是在梦里,可是居然每一鞭打到自己身上都会有真实的疼痛,甚至感觉比现实中还要更严重一些。 这个男子下手又毫不留情,每一鞭似乎都要将自己一分为二,身体和灵魂似乎都要破裂开来。 从第一鞭子打到自己身上开始,自己就已经分不清是因为姐姐去世而伤心在哭,还是因为那每一次皮开肉绽的鞭打而疼痛地哭,反正身与心都已痛到极致。 第一次入梦,眼前这个男人就这样一直鞭打自己,就在混沌之中不知连续过了多少年。 一开始他还亲自动手,后来则是混沌之中自然生成了几条长鞭,那些鞭子仿佛是某个生灵的触手一般,不停地代替眼前这个男子鞭打自己。 虽然一次次地形销骨立、骨碎成泥,但是又一次次恢复过来! 一直到自己已经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时,男子才停下不再鞭打自己,终于第一次才梦醒过来。 可是没想到醒来之后才是第二天早上,虽然在那无边混沌之中被鞭打了千百年,可是现实中还是停留在姐姐才刚刚去世的时候。 伤心依旧,但是身体却已经能够承受得住。 在那天之后,自己慢慢不再因为姐姐去世而每天伤心欲绝,开始为自己求生! 再也没有梦见眼前这个奇怪的男子,而且梦境中所发生的一切也不断地模糊,只模模糊糊地知道有这个奇怪的梦。 所以开始还以为第一场梦只是纯粹的一场梦而已。 可是等到第二年七月十五的时候,这个男子却又一次入梦来。 准确的说,是自己又一次被这个男子拖入梦中,等到自己一进入梦中,上一次梦境中所发生的一切又通通的从脑海中浮现出来。 好像只有在这个梦中才能够想得起梦中所发生过的事。 第二次入梦之后,男子从始至终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其实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在混沌之中度过的那千百年之间,自己一直哭个不停? 所以他已经厌烦自己了? 反正他出手是毫不留情,可以说是毫无人性! 那无边混沌化身成为一座气势巍峨的巨岳,巨岳之上有三个字大如星斗,不过自己只认识最末尾那个‘山’字,到底是什么山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这个男子根本就没有给自己问的机会,他脚踏那座巨岳而来,不停地将自己‘镇压’在巨岳之下。 自己不断地被一次次碾压成泥,每次尚未恢复过来,那座不知名的山岳就又把自己碾碎一次。 虽然自己的身体处于这一片混沌世界之中,但是疼痛依旧。 不过每一次身体上的疼痛,也只是那座山刚刚‘镇压’到自己身上时,才能够短暂地感觉得到,短暂过后身躯已成碎泥,倒是再也没什么感觉了。 可是最要命的却是身体深处的疼痛,每一次碾压都感觉自己的意识要随之崩散,好像是自己这个人要在天地之间消散开来一样。 自己知道,那是自己的灵魂也在被碾压。 第二次入梦之后,就这样在混沌世界之中被碾压了无数年,直到自己又变得麻木才梦醒过来。 第二次梦醒之后,虽然关于梦境中的事情又模糊下去,但是自己已经意识到,这个奇怪的梦并不简单。 第三次入梦是迄今为止最为轻松的了,可以说没有一点痛苦,只不过时间最为长久。 第三次入梦之后,男子总算才和自己说了一会儿话,其实更多的是他自己一个人在念念叨叨,自己在一旁点头嗯啊! 那一次混沌之中,清浊对分,化成了一对巨大的门扉,这个男子只让自己从门中不断地走进走出。 每一次走进,时光都在自己身边飞快地向身后退去。 每一次走出,时光又会倒流,又会回到自己迈出第一步的时候。 不知男子到底是什么意思,自己一来一回好像根本就没有走这一趟一样。 而他就只是一直在一旁看着自己,时而呼呼大睡,时而仰天长啸,时而捉弄阴阳。 就这样一直走了不知多少次,一直到男子叫停的时候自己才梦醒。 而第四次入梦则是迄今为止最为痛苦的。 梦中有一柄长剑划破虚空,从混沌之中穿梭而来。 这个男子亲自执剑,一次一次地劈砍在自己的身上。 每一剑过后自己都会从这片混沌天地之中消失而去。 骨肉尽碎,神魂消逝,那是真正的死去。 不过死后又会‘复活’,然后那个男子又是一剑劈来。 自己一次次死去。 直到后来,眼前的男子也口吐鲜血才终于结束了第四次的梦境。 到了第五次,自己实在是有些后怕,就准备点灯熬夜,绝不让自己睡着入梦。 可是到了半夜,自己却在不知觉中又被拉入梦中。 入梦之后,眼前的男子就蔑笑道: “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一次是要真正的教你那天下无敌的武功了! “不会再受罪了!” 自己根本就不了解眼前的男子,只有畏惧,半信半疑。 只见他指点混沌,身后出现了一个比天地还要宽广的巨大人影,随即他身前一团金光大盛,光芒散去之后是一个金色的‘唤’字,那个巨大人影也消散在混沌之中。 最后那个‘唤’字在混沌之中化作金光点点射入自己的身体之内。 本来以为又是什么折磨人的手段,可是那些金光消散在自己的身体之中后却再也没有一点反应。 可是男子却是一脸满意的神色。 然后男子果然教了一套拳法给自己,至于是不是天下无敌那就不知道了! 之后在混沌之中没有尽头的年岁之中,都是那个男子教拳,自己学拳。 其实他教了几年之后就已经把拳法全都传授完,只让自己一个人练拳,从头到尾不断地演练。 而他就一直坐在一旁指点,只要自己出拳一有不对,混乱之中便有一道长鞭打过来纠正自己,或者是一座巨岳压顶而下把自己压成肉泥,或者是一对门板从混沌中拍过来,把自己当场就拍地‘魂飞魄散’。 唯一幸运的就是那把长剑一直都没有出现。 就这样一直到了有一团强盛的光芒驱浊扬清,混沌消散的时候才梦醒。 然后就是上一次入梦,这个男子只是以同样的手段往自己的身体中打入了一个‘魔’字,然后就让自己一个人练拳,他就在一旁睡觉。 经过上一次练拳无数年月之后,自己已经把所有拳路都烂熟于心,出拳极少有错。 只有碰到了稍不如意的地方,那个男子才会‘指点’一番。 上一次也是一直练拳到了那一团强盛的光芒划破混沌的时候才梦醒。 不知这一次他又准备了什么手段? 只见立身于混沌之中的男子身形高大异常,根本看不见他的长相。 混沌茫茫,真正的无边无涯。 虽然知道梦醒之后梦里的事都会慢慢的忘掉,但是赵牧灵还是问道: “你到底是谁? “这里是什么地方?” 反正是最后一次了,也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男子踏步虚空,浮现出真容。 正是千道梅! 果然是你么? 赵牧灵并未吃惊,其实自己早已有所猜测。 “行啊!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不愧我如此看好你! “虽然他们都说你‘一窍不通’,可是在我看来你却通达的很呢,‘一窍不通’的是他们才对。” 千道梅一看赵牧灵神色不惊,就知道其实他早已经猜出自己的身份。 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之后,赵牧灵也自然而然的变成了和平日里一丈观那个汉子说话的口吻,问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 千道梅也以平日的口吻答道: “这是你的梦境,不过暂时是我的道场。 “灵虚一片,玄之又玄。 “你既是虚幻,也是真实,以身入梦,梦醒回真。 “此处乃是开天之前,混沌之中。 “没有办法,也只有到这里,才能不被我那个老朋友找到。 “总之我很不容易就是了。” 赵牧灵知道,汉子所说的老朋友正是白先生! 虽然知道自己一直在别人的掌中,身不由己!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如今梦也不是自己的了! 梦不由己?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七十一章.梦中来客 梦,一片虚幻,无所拘束,谁也无法自己掌控。 可是如今自己的梦却被这个汉子入主其中,操控在手。 实在太玄,难以置信。 自己居然被外人困在自己的梦中,既不知何时入梦,更不知这一次又能何时梦醒! 一时之间,赵牧灵觉得这天地之间当真再也没有一个能让自己安身的地方,真正属于自己的落脚之处。 也许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虚幻罢了! 感受着赵牧灵低落的心情,千姓汉子说道: “梦,可以成全心之所想,让人直面心中的欲望、恐惧、爱恨情仇,也能让人看清自己心中的邪恶,能让人明悟良善! “所以梦乃是人性的一面镜子,更是精神休憩的场所。 “因为梦是只属于自己的一块密园,心绪无拘,所以是一块难得的心安之处。 “但是也就只是这样而已了,毕竟梦醒之后才是真实。 “你何必去在意那么多!” 汉子的话落在耳中,赵牧灵真的不知道是他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炫耀他的手段。 已经入梦,还是在自己梦中,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好了! 虽然混沌之中没有四方上下,但是千姓汉子立身之处却始终是高于赵牧灵的头? 走拳不到十遍,就能够召唤出我千道梅的魔躯法相虚影? 就算是长明归来,赵椿在世,只怕也只能望而兴叹吧! 果然是气运所出,好一对天姿绝世的姐弟。 一个是万年难遇的修道之体,生来便窍穴通达,诸室荧然。 一个是生具无人能及的悟性,观法入道,一点即透。 当初跟着那几个小东西修习玄武一族的凫水之术,眼观之后,已经身得其法。 扫山六年,每日望山,并未登上山顶,早就能够将三千大道一一铭刻于心中。 明明早就知道周围都是一群神仙,却能装地丝毫不知,自然而然,由心而发的装傻! 如此种种,只怕是北山上那位才来没几年的大仙尊都看不透你。 神仙作戏? 整片天地所有人都在演戏给你赵牧灵看? 我看倒是你赵牧灵一手精湛的演技把这些各路神仙给耍的团团转! 若是真的被你走上修行之路,那世人恐怕就不会再只羡长明了! 也难怪自古而来只有你赵牧灵一个人‘一窍不通’。 实在是天理难容! 不管怎么样,时机已然成熟! 等候千年,终于到了花开之日! 可是为什么到了这一刻,自己居然又有一些犹豫了? 白九说让我饶你不死,可你本来就命不长久,留在世上也只是白白受苦罢了,又能活得了几年。 与其满心不甘在挣扎中死去,还不如成全我,让我重回混元。 这一次我必定能够圆满无缺! 散道又如何,再入道我便要一步登顶! 这一次我可以不负天下人,只负你赵牧灵一人即可! “你生来体内就像这混沌世界一样,清浊难分,阴阳交缠,乱作一团,所以一窍不通。 “何况你自小就沾染仙魔二气,现在你体内窍穴之中早就已经是混沌一片。 “长明能够助那个麻衣小子强行打开一窍,他尚且还要来借吾之道果才能继续修行。 “更何况你‘一窍不通’,除非祖神在世,开窍入道对于你来说已经是绝不可能了。 “何必再执着。” 汉子哪里管赵牧灵如何绝望,只管尽情往他伤口上撒盐。 因为这正是汉子想要的。 只要赵牧灵伤心绝望到极处,心神稍微一失守,便可动手,能省去很多麻烦! 赵牧灵脚踏虚空,身随拳走,满心不甘与愤怒。 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尚未复活姐姐。 愤恨生来到现在一直都被人‘圈养’,天地锁困,从来都没有得过真正的自由。 为什么骗骗自己是‘一窍不通’? 究竟是‘一窍不通’,还是天地不公? 赵牧灵一拳狠过一拳,拳舞混沌,震动阴阳。 时机就快要差不多了,汉子站起身来等在一旁,随时准备出手,可是却蓦然一惊。 突然之间,无边混沌被破开一个大洞,竟然有人闯进梦境之中来。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七十二章.三分天下 无边混沌虚空之中,有一人舞拳不停。 就在赵牧灵被不甘与愧疚侵占心田的时候,混沌天地之中,赵牧灵的梦境之内,汉子的临时道场,突然有人来访。 那人自遥远的混沌而来,一来就将混沌撞开一个无垠大洞。 ‘洞口’宛若天渊,华光刺眼,只见, 阴阳对开,浊沉清扬,瞬间便有‘宇宙’横立。 天河滚滚,星辰罗列,已经在混沌之中开辟出一座崭新的天地。 那人一入梦境,整片混沌世界便以赵牧灵为界一分为二,千姓汉子和他各占其一。 没想到竟然又有人闯入自己的梦境中来,赵牧灵看着那人入梦的一番奇景,居然演化诞生出了一方世界,当真是大开眼界。 一时之间心中的情绪空间也被惊恐占去了大半。 那人走进梦境之中后,一步踏出就把赵牧灵的整片梦境一分为二,眼下赵牧灵立身之处已成一片鸿沟,宛若一条大河贯穿整个混沌世界,‘河内’乃是一片奇异世界。 既无混沌,也无阴阳,时光不拘,空间不驻! 赵牧灵已经停下不再走拳,终于可以自己掌控自己的身体,再也不用‘听’那个汉子的话了。 稍微冷静下来之后,再看左右两岸。 那个素未谋面的来客好像是被人丢进这片世界中一样,撞破混沌之后,好像因为无法收住自己的步子而疾步连连,差一点就要跌倒在当场。 好不容易收住步子之后,望着自己这边满脸的尴尬神色。 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年轻人,相貌普普通通,身着素衣,长发拖地,不知是男是女。 看了两眼之后就赶紧转身向身后来时的那个‘大洞’走去,可是才走两步洞口却瞬间消失无踪。 刚刚才诞生的整片世界无声湮灭,从无到有,从有到无,重归之于寂静,散之于混沌。 另外一边的岸上,千姓汉子看着那个不速之客,斜眼冷对。 即使是‘,是你听不见。 “你就叫我‘圆球’就行了。” 元晨星对赵牧灵说完之后又对白九灵说道: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呢!你叫白先生吗?他心里就是这样叫你的。” 白九灵俯首下拜道: “白九灵!” 赵牧灵一看白先生居然对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年岁的人行如此大礼,比元晨星直接答出自己心中所想还要吃惊。 只是这个人的名字怎么感觉那么奇怪。 ‘圆球’? 怎么听怎么像是一个不怀好意的绰号! 他是故意的吗?但是有谁会故意让别人叫自己的绰号? 元晨星又对赵牧灵说道: “‘圆球’不好吗?那个背剑的家伙说这个名字大气磅礴,气吞…天下,最适合我了。 “绰号又是什么意思?” 赵牧灵也不知道元晨星所说的那个背剑的家伙到底是谁,但是也不好在背后戳破别人,于是再也不敢心里起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没什么,挺好的!” 千道梅一想起那个家伙就恨得牙痒痒。 白九灵也是摇摇头,除了他也没人能干出这种事了。 就像是骗三岁小孩子的糖吃?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七十三章. 神仙打架 小院之中。 正屋内一片寂静,桌上的蜡烛早已成灰,赵牧灵和炎霜华都趴在桌子上睡得昏昏沉沉,根本不知刚才有人来访。 偏房门口,米汤和胡婴被人定住身形,半天动弹不得,等到那个白发道人走后总算才慢慢恢复过来。 本来两个人正在房内进行‘亲切友好’的交流。 米汤不停地哭诉自己的一片哀肠,一会儿说自家公子从小到大受尽孤苦,生死无依,一会儿又说自己这些年来也过得太不容易…… 幸好碰见了你胡老哥,还愿意听我说一说这些心里话。 胡婴被迫营业,一直苦苦忍受。 突然米汤就停下口中念念,向门口奔去,胡婴有感,也赶忙相随。 可是两个人刚一走到门口,就被闯进院子里的那个白发道人一挥手就定在原地。 米汤站在门口,看着那人闯进自己用那些口袋摆出的大阵如入无人之境,仿佛整个口袋大阵如同虚设。 眼看那人直奔正屋而去,两人都无法动弹,米汤心中一急就要开口相骂。 胡婴也想要出手,可是怀中长剑却是一动不动,好像和自己没了联系。 就在两人着急的时候,那个闯进院子的白发道人说道: “是我,这么快就不记得了吗?” 米汤神色紧绷的脸上立刻换成了满脸笑颜,谄媚道: “有眼不识泰山在前,原来是大仙尊大驾光临。” 白发道人并不想多说,直奔正屋门口而去,站在门口对着正门就是一脚,整个屋子摇晃不已,吱吱嘎嘎、哐啷啷地响个不停。 可是门口那一道结界却牢固异常,没有丝毫松懈的迹象。 白发道人似乎有一些着急又有一些生气,又是接连几拳招呼在门洞中,整个屋子东摇西晃,响声如雷。 可是却还是进不去。 胡婴既惊叹于眼前这位老前辈那一双铁拳铮铮鸣,又叹服于一丈观那位前辈技高一筹的实力。 估计天地之间能够拦住眼前这位前辈的结界不多了,而眼前就有幸能够见到。 一时不觉得有一些技痒,若非是境界悬殊,真想要再与这位前辈也问剑一场,也许能够顺利地悟出第二剑也说不定。 米汤不知为何这位传说中脾气最好,最逍遥无极的大仙尊会如此着急,但是再着急也不能这样对自家公子的屋子撒气呀! 这不成了仗着境界欺负人吗? 再说了,也不能让大仙尊以大欺小啊,这要是一不小心说漏嘴让外人知道了可对大仙尊不利啊! 米汤给自己稍一打气,就想要开口阻拦。 白发道人站在门口,情况十万火急,眼前的结界又牢不可破,没有闲情再和这个话痨多说,于是直接封上了米汤的口。 气道: “闭嘴!” 果然,米汤站在门口,一对嘴皮子像是被人紧紧缝上了一样,怎么也张不开。 正屋内,任凭整个屋子如何响动,赵牧灵也没有一丝醒来的迹象,等到白发道人一阵拳落不停之后,炎霜华才慢慢醒来。 炎霜华醒来就看见门口那个鹤发童颜的老道长,立时心弦紧绷,如临大敌。 难道还是不肯饶过自己吗? 炎霜华下意识的就拉住了赵牧灵的手,才发现赵牧灵睡得昏昏沉沉,对门口震天的响声毫无知觉,居然还没有醒来。 紧接着又叫了两声牧灵哥哥,可是赵牧灵还是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炎霜华赶紧把赵牧灵扶起来抱在自己怀里,让他躺在自己胸口之上,再用一只手去轻探赵牧灵鼻息。 手探过之后,发现赵牧灵鼻息有力,炎霜华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门口,白发道人看见赵牧灵似乎毫无知觉,焦急说道: “小姑娘,你不用怕,我不是来为难你的。 “我正是为了救他而来,不知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炎霜华一着急赵牧灵的情况,就忘了已经被人找上门来,听白发道人一说话又有些害怕起来,双手一用力就把怀里的赵牧灵抱得更紧了。 可怜赵牧灵昏睡不醒,一颗头尽皆埋入深谷,脸都开始慢慢涨红起来。 炎霜华虽然心里有些怕,但是依旧一本正经地说道: “他没事,你是谁?想要干什么?” 白发道人根本就看不见赵牧灵的头,只看见他脖子已经渐渐发紫,看来呼吸尚且无碍,不过现在应该是透不过气了。 虽然有些为老不尊的嫌疑,但是也只好说道: “小姑娘,你要是再不把他放出来,他就要有事了!” 炎霜华低头一看,立即脸红起来,赶紧把赵牧灵的头拔出来。 赵牧灵终于才重见天日,脖子和脸上的血色慢慢才退去。 白发道人又恳切说道: “你放心,我保证你一定能够平安离开此处,绝不会有人动你一根汗毛。 “但是我希望你能够看在他这半个月来对你一番照顾的情分上,能够向你师傅求求情,让他绕过赵牧灵一条性命。 “毕竟他还只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而已! “老道就把赵牧灵拜托给姑娘了,希望你好好照顾他!” 说完之后,白发道人几步走进雨幕之中,身形渐渐消散一空。 米汤和胡婴才终于恢复自由,赶紧都跑到正屋门口。 屋内,炎霜华紧紧抱着赵牧灵,泪花滚烫,颗颗珍珠滴在赵牧灵脸上。 口中反复不停地念念道: “牧灵哥哥…牧灵哥哥… “师傅…师傅…我求求你,不要让他死,不要让牧灵哥哥死。 “师傅…我求求你饶牧灵哥哥一命……” …… 另一片世界。 ‘内亦空兮外亦空,不施橹棹不张蓬。’ 梦境为虚舟,浮游天地中! 千姓汉子看着接连闯进自己道场之中的两个人,一个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一个是知己知彼的老朋友。 怎么?一来就‘割据一方’,真的当成了自己家? 还聊上了? 根本就没把自己这个主人当回事? 汉子不想再耽搁时间。 一步登天,身后一具巨大的魔躯驱散混沌,‘三分天下’重新掌握在手中。 这片道场本来就是以赵牧灵的梦境为基,自己经营多年,要是真的被别人说夺走就夺走,那岂不是让人贻笑大方,我千道梅可从来不做为他人作嫁衣之事。 “你们两个是自己走,还是我请你们走?” 另外一边,元晨星和白九灵都已无立锥之地,被无边混沌裹挟在其中。 元晨星其实也没想和人争什么地盘,只不过来了之后自然而然的就占去了一块地方,既然被收走了那拿走就是了。 不过看着汉子那‘顶天立地’的魔躯法相,元晨星有一些发怵,因为自己根本就不会打架,最怕的就是和别人动手了,于是赶紧后退两步。 而另一边,白九灵向前两步,与千姓汉子对峙道: “所以,这就是你的计划吗? “利用一个无辜的孩子? “当年之事你就没有一点反省吗?” 千道梅放声长笑,搅拌混沌一片,针锋相对道: “当年? “是!你是劝过我! “可是那又怎样! “人若负我,我便杀尽天下人。 “这就是我,生而为魔!” 白九灵也不想再多作口舌争执,一步踏出,一个巨大的白色虚影同样在背后现出身形。 只说了一句话: “再教教你!” 两人双拳相对,混沌开天,有万物生灭。 …… 北山之上,羡仙亭内。 白发道人和其余四人一直目不转睛的紧盯着杯口。 千姓汉子和白九灵一拳对上之后,酒杯四分五裂,酒水落下,水滴石穿棋盘也被碎成两半,棋子一动不动! 众人无不是提心吊胆,没想到还是交上手了,不知现在是什么情况。 但是也终于放下心来,不用再有什么期待。 这一场天变已经酝酿了千年。 今日,终于来了! …… 灵虚道场之中。 赵牧灵依旧在三人中间,等那个汉子和白先生在混沌之中现出那无边法相之后,气势凌人,浑身已经没有丁点感觉,身体若一摊腐泥,瘫软在虚空之中。 等到两人对拳之后,赵牧灵身若一片秋叶,在那无边罡风之中东飘西荡,难以停落!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元晨星本来是不想插手的,实在是从没打过架,不知该怎么动手,只想在一旁躲过这场风波,只求不殃及到自己就行。 可是白九灵一现出法相之后,那法相虽然虚幻不明,但是其身后有九条巨大的白色尾巴却分外分明。 元晨星本来就觉得白九灵长得好看,不知为何自己总是会莫名的觉得十分亲近。 现在看见那妖灵法相,才稍微有些明白其中的原因。 透过那两人对拳之后被搅的无比浑浊的混沌漩涡,元晨星心意微动,就把赵牧灵从那漩涡之中捞了出来。 赵牧灵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死了千百次,可是却始终清醒,应该是说始终还在梦里。 眼下也只有眼睛还能稍微看到一些模糊的光亮,其他的什么也不知道了! 元晨星看着眼前的同龄人,心里疑惑重重,不知他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万物生灵就没有‘一窍不通’的。 不过既然活着,那就是天意! 而天意向来避着自己,所以自己也琢磨不透! 看来是帮不了他了! 不知他们要打到什么时候,这可真是自古以来、天下第一的噩梦! 还是先把正事做了要紧。 元晨星指着身前混沌虚空,口发神音,令旨言道: “天地万物,从何而来。 “听我一言,混沌天开。”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七十四章.花开之日 醒来之时,只听见耳边有两个人不停呼唤的声音。 “牧灵哥哥...呜呜…” “公子…公子…” 赵牧灵头枕温软,一睁眼,发现夜色尚浓,大雨不停。 身上已经没有一点力气,只能继续瘫软靠在炎霜华的怀里。 不知为什么这一次入梦这么快就醒过来,难道是白先生和他已经分出胜负了? 脑袋里面一片模糊,当白先生和千姓汉子两人一拳对上之后的事只有模糊的印象,只片片段段地记得,好像有一只身着九色火焰的凤凰从一处极高的山崖之上坠入海中。 又听见有人在不停的呼唤自己,好像是在苦苦哀求那个千姓汉子饶自己一命。 “现在…是…是什么时候了?” 赵牧灵有气无力地问道。 炎霜华将赵牧灵紧紧抱在怀中,双手拉着赵牧灵双臂环抱在其胸前,既伤心不已,又担心愧疚。 因为刚才从白发道人的话中得知,竟然是自己的师傅要对牧灵哥哥下手。 一听见赵牧灵说话的声音,伤心、愧疚、喜悦一下就催泪而出,炎霜华眼泪扑扑直下。 米汤神情蔫蔫儿的站在门口,一听见赵牧灵的声音瞬间就有了活气儿,立马就说道: “公子你可算醒过来了!” 胡婴也答道: “现在丑时刚过。” 炎霜华最后才伤心地哭道: “牧灵哥哥,你没事吧? “对不起…呜呜……” 赵牧灵感受着众人的关怀,顿时暖意弥漫心怀,这还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夜间感觉到温暖。 看着头上炎霜华眼泪鼻涕滴答而下,落得自己满脸都是,视线都被淹没,已经快看不清她啜泣抽动的桃红嘴唇和那一双泪眼了。 但是在这一刻,不论是眼里心里都觉得这个姑娘是世上最美的人。 不知为何,总觉得她如此熟悉,好想一直依靠在她怀中。 姐姐若是在的话,应该也会这样抱着自己吧! 赵牧灵颤颤巍巍地用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对其余三人安慰地说道: “放心吧,休息会儿应该就没事了!” 做这个梦实在太累人,已经让自己精疲力竭,幸好时间还早,等到天亮应该能够恢复过来! 只是不知自己梦醒之后,梦境里面其余三个人现在怎么样! 话刚一说完,赵牧灵就依偎在炎霜华怀中又睡去了! …… 北山之上。 白九灵从一片山崖边走上山巅,看着南边那个小院子,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众人等待半天,白先生终于才现身,林古道抢先问道: “先生,怎么样了?” 白九灵苦笑道: “梦境已碎,被踢出来了。 “虽然未分胜负,但是短时间内这具分身肯定是无法再动手了。 “你们准备准备吧,接下来就要看你们的了!” 众人吃惊之余又惋惜不已,没想到白先生竟然只是一具分身就能够和那个汉子不分输赢。 现在白先生无法再动手,战力瞬间少了一半。 黄老头又接着关心道: “他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 白九灵慢步走进亭内,亭内一切恢复如旧,桌上的棋盘已经弥合如新,所有棋子一一归位,自己的那只酒杯也重新摆在桌上。 坐下之后说道: “现在他暂时是无道之人,但是手段颇多,要是花开之后就不得而知了!” 白发道人苦着眉头,竟然真的是在梦境之中,这魔头的把戏实在是让人难以预料,不知道接下来他还有些什么手段。 朱贞心里担忧赵牧灵,不知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又不好直接开口相问,于是就向着亭内一拜,说道: “白先生,不知刚才另外那个人是谁?从何而来?” 众人也很好奇那个能够与白先生和一丈观那位平分天下的年轻人,都望向亭内。 白九灵饮下一杯酒之后,思绪飘飞,过了半天才说了三个字: “他姓元!” …… 陋室之中。 赵牧灵终于醒来,身上力气终于也恢复的差不多。 真是睡了一个难得的好觉,是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没有过的踏实。 睁眼发现自己仍然被炎霜华紧紧抱在怀中,不过此时炎霜华也睡着了,脑袋低垂,额头轻轻放在自己头顶之上。 米汤和胡婴都坐在门槛之外,看来他们一直都守在门口。 门外天色已经大亮,但是依旧在下雨。 这是赵牧灵从出生到现在第二次看见白日下雨,上一次还是姐姐去世的时候。 昨天晚上梦境之中的记忆居然一清二楚,难道是因为时间才过去不久的原因吗? 对了,今天是七月十五,还有正事要做! 赵牧灵从梦境之中的记忆里面回过神来,隔衣轻轻拍打炎霜华的手臂。 炎霜华睁开惺忪双眼,门口米汤和胡婴也看向屋内。 赵牧灵从佳人怀中站起身来,七月十五,该去上坟了! 在三人的注视之下,赵牧灵走进了右边的堂屋之中,顺手就把门带上了! 赵牧灵重新把头发梳理了一遍。 打开床边的柜子,找出了两套衣服。 正是父亲生前留下的最后的遗物。 其中一套据姐姐说是母亲刚刚嫁过来的时候为父亲缝制的,灰扑扑的,已经破烂不堪,看样子根本就没法再穿了。 另外一套衣服是一件长袍,整体呈黑色,其间布满了暗红色的长条雷纹,虽然看着也有些陈旧,但是不知是何材质,依旧完好无损,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出自母亲的手中。 赵牧灵换上之后,总算暂时告别了自己身上那缝缝补补满是补疤的灰色长衫。 每一年上坟的时候,赵牧灵都会穿着母亲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衣服。 因为上坟的时候一定要让父母亲和姐姐知道,自己过得很好,如果他们泉下有灵,才能够安心。 但是今年已经没有其他衣服能够再换了。 自己现在穿的两套衣服一套是母亲提前准备好的,已经缝缝补补,无处可缝了,另外一套是用以前的旧衣服改来的,也已经不能再穿了。 所以就只有换上父亲的衣服了。 三个人等了半天,左边的屋门终于才缓缓打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男子踏步而出。 炎霜华一看见那个大不一样的男子,双眼之中瞬间有一些失神,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痴痴的望着门口那个清瘦的身影,确实是自己的牧灵哥哥。 胡婴早就已经上下打量了赵牧灵几遍。 头发一梳,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 果然是人靠衣装,除了脚上的草鞋,又比镇子上那些锦衣华服的家伙差到哪里去。 不过主要还是长得不错,就是有一点瘦黑而已。 就长相来说,比自己差不了多少! 胡婴还在看着今日那个仪表堂堂的赵兄的时候,就听见身边有人啜泣的声音。 低头一看,米汤鼻龙倒挂,瘪着嘴,流着泪。 米汤看着身着雷纹长袍的赵牧灵,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千年之前,似乎是那个人站在自己面前。 千年已逝,沧海桑田,米汤感觉自己心中沉浸的悲痛似乎难以抑制,尘封的记忆都慢慢复苏。 赵牧灵一只手抱着祭祀的香纸,一只手撑着一把旧伞,准备要出门去。 胡婴递过怀中木剑,郑重道: “赵兄保重。 “师傅说‘自古宝剑酬知己’,这把剑算是我的临别赠礼了。” 赵牧灵撑着伞站在屋檐之下有一种错觉,感觉好像自己才是客人,门口三人才是这里的主人,而他们正在为自己送别。 胡婴这把剑好不容易才削成,这么多天来他形影不离,吃饭睡觉都一直抱在怀中,赵牧灵不愿意夺人所爱,就想要拒绝。 可是米汤已经抢先一步把木剑栓到赵牧灵腰间,若不是不够高,米汤都想给自家公子栓到背后。 “公子,这是胡老哥他的一番心意,你可千万不要拒绝呀!” 自己这么久以来,天天晚上苦口婆心的和胡婴老哥推心置腹是为了什么,还不就是为了这把剑么! “公子,我现在没什么合适的东西再送你。 “此去山高路远,米汤只祝公子一帆风顺,我们后会有期!” 米汤拭干眼泪,站在门槛前和赵牧灵珍重道别。 炎霜华本来哭过之后还没多久,又被赵牧灵焕然一新的容颜装束吸引,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的牧灵哥哥。 可是门外两个家伙却突然都说起了这种伤怀别情的话语,好像是牧灵哥哥一去就不再回来了一样,心里情不自禁的也有一些感伤。 思索一番发现自己也没有什么可以送牧灵哥哥的,就在赵牧灵转身之后喊道: “牧灵哥哥一定要早点回来呀!我们都等着你呢!” 赵牧灵最后转头和众人点点头。 而时狂风大作,秋雨横斜,赵牧灵腰别长剑,独自撑伞走入了漫天大雨之中。 荒陌之上,野草狭道。 秋将兴未兴,冬似来未来。 风愈演愈烈,叶欲停还落。 …… 一丈观中。 天色刚亮时,天地殿檐之下的那一具身躯才慢慢睁开双眼。 终于梦醒之后,汉子长舒一口气,悠然道: “原来如此,元来如此!” 花有重开日,再见人已逝! 池塘中,最后一朵莲花终于缓缓打开。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七十五章.多事之秋 千里山河,愁云惨淡,阴雨连绵。 下了一夜的雨这一次并没有随着天亮而停歇,反而愈演愈烈,势头更猛。 渐渐的居然有雷声响起,秋雷大作。 小镇街巷之中,一处不起眼的门户内,一个身披甲衣、刀疤斩面的男子坐镇于厅堂之上。 下首处,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安然而坐。 门口,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静静地望着雨中的院门口。 魁梧的男子说道: “师妹,你不用担心,师弟他应该就快回来了! “你站了半天了,不如来坐着等吧!” 女子并没多说,只是嗯了一声就走到靠近门口的椅子坐了下来。 正是来自西昆仑洲青羊宫的宋岳、陈言礼和宋安宁三人。 宋岳脸上被一道刀疤斜着一分为二,只有下半张脸能够控制如初。 看着自己那个情窦初开之后就一直痴痴傻傻,眼中只有情郎的女儿,宋岳嘴角倒挂,心中滋味难明。 果然是女儿长大了就是别人家的了! 宋岳其实一直都觉得陈言礼才是最佳的女婿人选,天资高,有谋断,处事有方,性格品德都是上上之选,和自己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所以本来打算撮合宋安宁和陈言礼两个人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安宁偏偏瞧上了鲍参军这小子。 虽然鲍参军也是从小就被自己捡来养大的,和自己亲儿子没什么两样,也是自己唯一的徒儿。 但就是因为这样,心里才不甘心。 我把你当亲儿子一样养大,把一身功夫本事全都传给你,你长大了却要连我的女儿也抢走? 每次看见安宁眼里只有那小子,宋岳心里都是又气又酸,只恨当年自己善心大发把鲍参军从那死人堆里捡出来。 而且老话总是有理,老子看儿子总是觉得他处处不如自己。 虽然鲍参军资质也不差,品德言行更是无可挑剔,但是他却少了一些狠厉和决断,为人太过随和,对谁都笑脸相迎。 宋岳自己是军伍出身,从而立之年就开始东征西战,自然就养成了一股杀伐决断的血性之气。 给鲍参军取名‘参军’二字,就是希望他能够继承自己的行伍之气,像自己一样有血性。 可是没想到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却是一点也不随自己,所以宋岳反而越看越觉得鲍参军不合自己的胃口。 但是即便自己再不满意,可是女儿喜欢,那也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忍下来。 “师叔,他们此举能有多少把握?” 雨幕洗天,陈言礼总觉得心中不安。 宋岳一声冷笑,言道: “把握?他们要是去送死的话,那肯定是很有把握的。” 陈言礼有些不懂,又拱手问道: “那位前辈已经散道,他们这么多人应该…” 陈言礼话未说完,宋岳就火冒三丈,打断说道: “想借魔主之头颅,累万世之功名,哼,千古笑谈。 “即便是那个家伙已经散道,抛去他神鬼莫测的诸多手段不谈, “他仅以魔躯立于天地,就已处于不败之地。 “他不杀人已是万幸,谁又能杀他? “一群痴儿,白日做梦,只怕是整座人间都要为之陪笑。” 陈言礼额头汗水涔涔,心中越发不安,忧心道: “那要是那位前辈想要出门去,北山上的各位前辈能拦得住他吗?要是……” 陈言礼只是心中想,却不敢说出口,要是那位前辈真的重返人间,只怕战火再起,就是人族绝迹之时。 宋岳也一直在担心此事,但是却强自镇定下来,对陈言礼安慰地说道: “人间自古有义士,可挽天倾镇万世。 “就算真的要再战一场又有何妨,只要我们这些老家伙在一天,就绝不会让你们冲到我们前头,更不必说比他千道梅更强之人我都战过。 “何况,人间尚有昆仑!” 言及昆仑,陈言礼总算才感到一丝心安! 宋安宁刚刚才坐下来,就听见父亲和大师兄谈论起那天下大事,听了会儿就瞌睡蔫蔫了。 一个人在一旁无聊了半天,终于有一个人从院门口跑进来,宋安宁一听到声音就赶紧站起身来跑到门口。 果然是他回来了,顿时笑颜展开! “你怎么这么慢?我以为你迷路了!” 宋安宁话语埋怨,但是语气中全是欢喜,帮着鲍参军把身上的斗笠蓑衣都取了下来,放在门口沥干雨水。 鲍参军还没进门脸上就一直挂着笑,等看到了自己师傅师兄就笑得有些傻了,再看到宋安宁直奔自己而来,笑得就更憨了。 赶紧答宋安宁的话说道: “街上雨太大,而且人聚集的越来越多,所以回来的慢了一些。” 鲍参军一边说一边向大堂中间走去。 陈言礼问道: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鲍参军见礼之后坐在陈言礼旁边,宋安宁紧挨着鲍参军也坐下,三个人争望鲍参军一人。 这一次鲍参军难得的脸上甚为严肃,说道: “青龙街上已经挤满了人,无论是明处暗处的都已经现身。 “看来消息是真的,估计就快要动手了!” 宋安宁很少看见鲍参军如此严肃的样子,觉得此时的他就更迷人了。 又想到,要是以后嫁给了他,他会不会也对自己这么严肃。 不过量你鲍参军也不敢,看我不拧掉你的耳朵。 等有了孩子,还有孩子帮我一起出气! 到时候生两个,不,生三个…… 鲍参军忧心镇上的情况,并不知道身旁一直痴痴望着自己的师妹心中已经盘算到要和自己结婚生子了。 陈言礼言道: “师叔,难道我们要袖手旁观吗?” 屋外秋雨不歇,雨声不绝。 宋岳望雨叹道: “好一个多事之秋!” 屋内沉寂半天之后,宋岳又说道: “神仙难劝该死的鬼!” 大雨之中,青龙街和朱雀街上人行如龙,一丈观外水泄不通。 …… 小镇最南边,有山不高。 山下坟冢成堆,野丘相连。 千年相传,香火未断。 野坟青烟,直入九天! …… 北山之上。 众人望着山下皆眉头紧皱。 林古道死死拉着两个老头,生怕他们两个一不注意就冲下山去。 “放开我,让我去好好收拾他们一顿,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好你个林古道,我们是要去救人,你怎么分不清好歹?” 黄老头和武老头看着山下那些外来人都向一丈观涌去,不由得怒火中烧,就想要趁机去好好收拾一顿这些外来人。 “好了,成什么样子,在一群晚辈面前撒泼,你们不要脸我还想要清净。” 白发道人心焦不已,两个老东西又一直在一边吵个不停,言语之中就没顾得留什么情面! 武老头本来就怒火填膺,听见白发道人的话就要发火。 你大仙尊确实逍遥无极,但是要论辈分咱们平辈,不要脸还轮不到你说。 黄老头看着亭内白发道人肩膀之上那一朵金莲光华闪闪,赶紧把眼前的老伙计拉到一边,不让武老头再说气话。 白发道人苦不堪言,从子时开始,山河之中所镇压的魂灵就开始蠢蠢欲动,不得不出手捍卫山河。 没想到这些外来人节外生枝,利欲熏心,竟然妄图在这花开之际入观屠魔。 虽然那个家伙已经和白先生达成一致,‘以命换命’,以小镇上所有人的性命换炎霜华平安离去。 但是要是真的惹怒了他,恐怕死人就无可避免了。 虽然和那个家伙一战已经无可避免,但是这些人这样一来,这场大战恐怕要提前拉开序幕了。 林古道其实也怒不可遏,恨不得和两个前辈一起下山把这些外来人都修理一顿。 当年大战的时候一个一个不见踪影,而今一见魔主散道在前,就想要趁机扬名,实在是无耻至极。 可是他们人多势众,要是公然下手,强硬阻拦,只会使得神人之间更加矛盾重重,说不定还要被说成是助纣为虐,与魔勾结。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人言可畏! 可是也不能任其行之,让他们屠魔不成,反被魔噬? 实在是两难。 众人都望向白九灵。 白九灵叹道: “众人所向,那便是人心。 “他们都想要取我这个老朋友的头颅,难道真的都是奔着名利而去? “未必没有真正的恨。 “人间三洲皆被屠尽,凡是人族,何人不是以之为耻? “这也是我这老朋友欠下的帐,就让他自己来偿还吧! “至于这些人能收回多少,又赔进去多少,全看天意决断了! “只是不知道他们真正地对上了魔主千道梅,是解恨还是悔恨?” 另外一边,三个女子都肃然而立。 历寒月怀抱红书,虽然依旧清冷少言,但是心中开始紧张起来,因为一场大战随时便起,天翻地覆只在瞬息。 若是此时能够像怀中的师姐一样,倒也是一件幸事,不管生与灭、存与亡,至少不会有如此多的担心。 旁边不远,妙灵和朱贞都望着最南边那青烟遥遥处。 朱贞心情复杂,对几位前辈所言充耳不闻。 因为什么天地安危,众生平安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天若变,那就战,战败死就是了。 至于这些外来人的生死,又有何干! 唯一关心的,只有清儿一个人。 唯一在乎的,只有赵牧灵而已。 看着赵牧灵在雨中一人跪在坟前,朱贞心中愧责难言,爱意难掩。 愧疚与爱像是两把利钩紧紧纠缠,在心中刺出道道伤痕。 妙灵并肩而立,也在看着赵牧灵。 望着那一处处坟丘,都被赵牧灵一一从荒草之下清理出来。 妙灵心中敬叹, 以前只觉得天生崖高不可攀,现在倒觉得, 世间真正高不可攀的是那些人性中最宝贵的东西, 是即使牺牲自己,也要让整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的愿望! 最后再看赵牧灵,薪火相传。 再看赵牧灵身前坟冢,妙灵疑惑道: “空坟?”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七十六章.不能不要 朱雀东街。 一个小女孩被一声秋雷从梦中惊醒。 朱清儿被锁在房门之中已经好几天足不出户,自从接连和姐姐哭闹了两三天她都不放自己出去之后,小姑娘就知道,这一次姐姐是认真的。 所以即使朱贞每天都来送吃的东西,每天晚上都在门外陪着自己说话直到自己睡着,朱清儿也不愿和她多说一句话。 昨天晚上朱贞居然没有来,朱清儿在房间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影,自己一个人怎么也睡不着。 但是觉得自己这么多天都没理朱贞,也不好意思叫她过来,所以小姑娘就一个人倔强地躲在床上被子里熬了半夜,吃了一串糖果串儿之后,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一醒来发现竟然快要到中午了,可是外面居然还在下雨? 难道是在做梦吗? 小姑娘试着打开房门,小手才刚刚碰到门上就被弹了回来。 原来真的是白天下起雨来了! 今天下这么大雨,牧灵哥哥他还要去扫山么? 已经有好几天都没有见过他了,不知道他这几天都在干什么,有没有想自己? 他这几天肯定已经卖了很多果子吧,希望他能赚很多很多钱,一麻袋一麻袋可以码成山那么高,以后他就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 想着自己的牧灵哥哥,小姑娘慢慢的就开心起来,却又听见自己的肚儿咕咕地叫个不停。 哼,都现在了,姐姐也不来送吃的。 朱清儿自掏腰包,拿出了两串儿糖果串儿吃了起来,存货已经不多,所以小姑娘吃得很舍不得。 房间里除了自己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屋外雷声咆哮,风雨潇潇。 以前每一次去找牧灵哥哥买糖果串儿的时候,总有牧灵哥哥和武冥他们几个陪在身边。 虽然武冥他们经常惹自己生气,可是自己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孤单过。 吃了两口之后,朱清儿就发起愁来,因为那件事还是没有告诉牧灵哥哥。 并不是自己想要瞒着他,而是因为自己害怕,每次想说的时候心里面都咚咚咚地响个不停。 又害怕牧灵哥哥听了之后再也不理自己了,或者不会像以前对自己那么好了! 所以每一次从想起来到最后又忘掉都没有说出口! 小姑娘吃着牧灵哥哥特地给自己送来的糖果串儿,沉浸在那酸甜的滋味当中,小小的心思却有大大的忧愁。 “牧灵哥哥,你可一定要原谅姐姐啊!她很喜欢你的!” …… 野坟青烟之处。 有一柄木剑插在地上,一把旧伞靠在剑身之上。 有人在续千年之香火。 赵牧灵独自跪在雨中,一头长发已经湿透,长袍之外雨水滚滚,仍然不忘为坟头添纸。 那一张张看似普通的糙纸在大雨之中尽数燃成灰烬,几炷香也慢慢燃尽。 看着坟头每年长了一茬又一茬的野草,赵牧灵心中悲痛无限,但是也更加坚定。 突然,头道: “你是要死还是要生不如死?” 小鲤鱼口吐人言: “呵呵…还能不死?” 说完之后,小鲤鱼又翻过肚皮,在水面上悠哉悠哉的倒着往回游。 突然间,观外喊声震天,终于有人按耐不住要为天下斫贼!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七十七章.天下为敌 风雨迢迢山水遥,晨晦未昭路飘渺。 天色将明未明的时候,雨势正酣,施正香、余正望、成正典和布正经四人就分别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前进。 余正望单腿独目,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又不能施用术法,每一步都疼痛难忍,所以走得急极慢,快要到了中午的时候才一步一跳地蹦到最南边的那座山上。 山下那个‘一窍不通’的旧民居然比自己还来得快,真的是赶着去上坟。 没想到这一次阴沟里翻船,居然栽在你这个旧民的手里,实在是晦气。 本来以为那个鼠目男子一群人能够趁机把这小子除去,可是没想到大仙尊居然为了这个旧民亲自出手。 哼,也好,等到山河在握的时候,我便亲自动手,一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否则难报这一眼一腿之仇。 余正望站在南边的那座山的山道: “师傅,要开始了!” 正是去打探消息的何有瘝。 …… 一丈观。 观外喊声震震,可是等了半天也没见一个人动手。 千道梅等了半天,本来以为自己这寂寞了千年的一丈观会迎来那飞蝗过境的景象,可最终却只是寂寞一场。 汉子心意微动,身后天地殿门框上剩下的那一扇破了一个大洞的门板慢慢打开,观内也下起了雨。 一丈观露出真容。 观外,众人终于能够看得见观内真相,终于看见那个凶名滔天的男人。 震天的喊声瞬间被浇灭,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千道梅环视众人,不禁想到了那个家伙,以前总听他说‘人间豪杰满天下,’可是今日却有些失望。 也许人间真的有豪杰,但应该都在千年前那场大战之中死在自己手中了吧! 汉子望向北山,吁气成风,秋风斩山。 白发道人立于山巅,一丈观终于尽在眼底,虽然在山下,但是在自己眼中,那小小的一丈观却并不比自己脚下这座北山要低。 这个家伙被困在大阵之中,却要自成一片天地,一丈观虽小,却非要比街面高出一丈。 身为魔主,自己天天穿着道袍住在道观之中,让自己的徒弟叫自己臭牛鼻子。 怎么?在正主家门口拉屎,拉完之后还要涂到别人门面之上? 真不知道六师弟坐镇此处的百年时间是个什么境况,实在是难以想象! 白发道人打散那一片秋风。 明明都已经散道,真不知这个家伙这些手段到底是从何而出。 秋风散开,北山山头却突然被一片白雾笼罩,一时间山下什么也看不清了。 白发道人心道不好,又上了这个魔头的当。 虽然已经动手极快,不过是眨眼之间,但是当那一片白雾散尽的时候却已经为时已晚。 一丈观中,千道梅身旁又多出了一个人,正是赵牧灵,被汉子一把从南边那座山下抓了过来。 武老头失声叫道: “完了,小猴子…” 一看见赵牧灵身落一丈观中,武老头拔身便起,就要去与那魔头一战。 黄老头随之而起,但是却是把武老头拉了回来。 “冷静,现在赵牧灵在他手中,去也无益!” 黄老头也没想到这个已经散道的魔族共尊的主上,竟然会对一个‘一窍不通’的人族晚辈来这么一手,可是事情已成定局,再要从他手里把人抢回来已经绝不可能了。 要是这个家伙一气之下不择手段,那赵牧灵立马便有生死之祸! 赵牧灵发现自己突然就到了一丈观,肩膀被千姓汉子握在手中。 观外,那些外来人将一丈观层层包围在中间,都眼神不善的望着汉子,现在却都看着自己。 “天地为牢笼,往复难自由。 “这一场千年之局今天便是收官之日,而你本来是我的最后一颗棋子。” 赵牧灵想要从汉子手中挣脱,发现自己浑身一动不动,根本不受自己控制,只能听他继续说完。 “我们三个可谓是同病相怜。 “它因我而生,因你而存。 “你又因为它和我才能活到今日。 “当然,你姐姐更是功不可没。 “而我又被你们两个关在这小小天地之中,三个皆无自由。 “所以,我为你们两个想了一个法子。” 赵牧灵知道,汉子现在所说的正是这天地的真相,可是自己就只觉得他的话云遮雾绕,什么都听不明白。 三个?哪里来的三个? 既然是三个都无自由,那为什么是你为我们两个想了一个法子? 你不也是被关在天地之中? 看来有些事情‘一窍不通’的自己是真的一窍不通。 赵牧灵正在疑惑的时候,突然心中有感,一阵温凉平静之意在心底慢慢荡漾开来。 那个光秃秃的小池塘里,一道水柱冲天而起,一个青白相间的影子从水柱之中游曳而上。 小鲤鱼尾巴立于水柱顶端,头顶的眼睛斜视着那个‘一窍不通’的赵牧灵,说道: “第三个就是我。” 观外众人都看着那个突然现身的小鲤鱼,惊奇之余,都想到了那个传言,看来并非是空穴来风! 看着道观外面乌泱泱的人群,那些人看着自己如潮水般涌来的贪婪之意,小鲤鱼蔑视天下,目中无人。 同时,北山之上一道焦急的声音传来: “小猴子,你切不可相信他的话,他乃是魔,最会蛊惑人心,哎……” 接着又有一人说道: “姓千的魔头,有本事的你就来与我们一战,光明正大的自己离去。 “靠杀一个小辈脱身,只怕有愧魔主之名!” 赵牧灵一听,是武爷爷和黄爷爷的声音。 更吃惊的是,没想到这条小鲤鱼既然能够说话,而且它就是那第三个?人?鱼? 在小鲤鱼现身之后,突然观外群情响动,青龙街和朱雀街上沉默的气氛一下被点燃。 两条大街上不断有人飞升而上,只是片刻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已经悬空而立。 有的脚踩一把长剑、有的胯下骑着一个葫芦、有的手中拿着一片巨大的荷叶、有的脚踩飞轮、冰梭、火炉、异兽…… 雨幕之中,长天之上,人影密密麻麻,众人扬眉奋髯、摩拳擦掌,俯视脚下那小小的道观。 千道梅震天长笑: “哈哈…过瘾,终于有点意思了! “就让我瞧瞧,没有长明的人间,到底还有无真豪杰!” 天空之上,一道道神人术法纷纷砸向小小的一丈观,飞剑降世、烈火焚天、阴雷阵阵、长河倒灌…… 人间九洲,所有外来之人竟然都恢复了境界,术法神通一一展开。 小镇上空,群情激奋,斗志昂扬,如今整座人间有名之士皆云集于此,就算是北山都可平之,区区一个散道之人又有何惧。 今日此时,一丈观天下为敌! 千道梅只手遮天,将那些神通术法一一阻挡在外,望着头顶上空那五彩斑斓的烟幕,眼中倒映着光华闪闪,听着那术法轰鸣之声,让人回味无穷,只是觉得犹未尽兴。 赵牧灵眼神呆滞地看着眼前那终身难忘的场景。 看着那些几乎天天都到自己家里来买果子的人一个个接连飞升上天,吸气成风,吐气成云,眼射雷火,手握电鞭…… 青天之上,五光十色,众人斩雨,已无雨声。 这是赵牧灵一生之中从未见过的绚烂烟火,似乎一下就照亮了昏暗人生的天空。 直到这一刻,赵牧灵才真正的醒悟。 原来整个世界都只是一个骗局!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七十八章. 云散天开 ‘望云际,有真人,执电鞭,骋飞驎。’ 北山上,众人皆吓了一跳。 不知为何,这些外来人竟然全都脱离了压制,恢复了境界。 白发道人眼观山河,发现山河之内所镇压的魂灵全都蠢蠢欲动,似乎都要冲天而出。 “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发道人不得不先稳住山河,双肩之上各有一朵金莲在缓缓旋转,不能让那个家伙还没动手山河就已经乱作一团了。 亭外,却迟迟无人答复。 两个老人忧心山下的情况,都紧盯着一丈观的千道梅和赵牧灵两个人,还有那个突然现身的小鲤鱼。 林古道看着在那漫天术法轰砸之下,依然屹立不倒,毫发无伤的一丈观,只见那个前辈便只是在手掌翻覆之间就已经无敌于天下,不禁心神摇曳,眼神中有一些痴迷。 而朱贞自从刚才请罪站起身之后就呆若木人,一直站着不说话,直到赵牧灵被千道梅抓去一丈观中,才稍稍缓过神来,现在也一直忧心的望着一丈观中的赵牧灵。 四个掌阵之人都没有说话。 白发道人白眉倒扬,怒气就要发作时,亭外有一道清灵妙音说道: “是那条鱼主动解除了对众人的压制,整片山河也在慢慢松懈!” 天生神灵,只要妙灵心中想要,就能看清一切真相,洞穿虚妄。 白发道人惊愕,在小鲤鱼的帮助之下,才把这魔头封镇在此千年,从头到尾都把这条小鲤鱼视为自己这一方。 没想到到了最后关头,它居然自己为阵。 是想要凭借人间九洲的力量伺机脱身而去吗? 白九灵看着山下终于不再遮掩的老朋友千道梅,心中为他唏嘘不已。 曾经的他是那一刻也不得闲的性子,何曾在一个地方呆过这么久不挪窝。 “人人都想要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自然它也不例外。 “如今它夹在中间,这也是它唯一的机会了! “只不过,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那条小鲤鱼,虽然只是器灵,可毕竟也不再是死物了,那它就应该有权为自己的去留做选择。 “先生是说……” 突然间天地震动,北山之上那一轮烈日也摇摇欲坠。 “三洲剑湖的人也动手了?” …… 一丈观中,两人并肩而立。 赵牧灵觉得总算看见了这世界隐秘的一角,它是那样的惊奇,让人目眩神迷。 看着身边的千姓汉子将那些滚滚而来的术法皆挡在观外,信手拈来,才知道身边这个男人不只是看着高而已,只不过,依然不知他到底有多高。 千道梅并没有理睬小鲤鱼,而是对赵牧灵说道: “还行,没有被吓得尿裤子。 “也算是我没看错你。” 赵牧灵被掌控在手,无法动弹,并没有理睬汉子。 突然间天地一震,一丈观外的街道摇晃不已。 小鲤鱼浑身散发着五彩光华。 一丈观上空,众人暂时停手。 一道声音自长空而下响彻千里: “我三洲剑湖暂时接管此地,诸位放心,你们尽管去做你们想做的事,我们绝不会干涉诸位。” 众人皆哗然! “接管此地?” “什么意思?” “他们竟然得手了?” “北山上难道就不管了吗?” …… 众人一停手,天上雨幕又落了下来。 雨声喧闹,人声嘈杂! 一个黑衣笼罩全身的人从人群最外围飞到人群中间,褪下长袍帷帽,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 他先是一拳冲向天穹,长空嗡鸣,一丈观上空的雨幕一下就被开了一个大洞,瞬息之后,青天之上天开云散,一道光柱洒落人间,直照一丈观。 小镇上空,日光直照人群中央那个老人,一头白发光芒耀眼,似神胜仙。 有人惊呼道: “是长春老怪,不,是长春真人…” “听说他活了五千多岁,早就在千年之前就已经销声匿迹,都说他已经身死道消,没想到也会来到这里,如今他应该有六千多岁了吧!” 接着,又有数人现身人群之中。 “南荒三杰” “抱朴散人” “中洲王道冲” “孟落、石宗” “居然连‘只爱芙蓉不登仙’的孟昶子也来了。” …… 众人惊呼连连… 最先现身的白发老人,长春老怪眼神撇过人群之中震声长笑道: “到了这个时候何必躲躲藏藏,诸位也都一并现身吧! “今日弑魔,岂可让魔头笑我人间无人。” 人群之中陆陆续续又有十几个人影接连现身。 “朝天门曾如轼在此。” “东阳殿赢王舒、谢王孙。” “南明山吴支祁来也。” “灵虚观齐冲灵见过魔主。” “芙蓉洞天刘问夷、陶问桃。” “天机宫商君禅、汤君尧” “太元山姚左义、姚左广。” “大和山苟卜氏、朱义投。” “端明宫宫道虚。” 最后有一个脸色苍白的老人现身,声音虚弱地说道: “凌邛观武金轮。” 头顶上空,众人登场。 除了开始的几个人,大部分人赵牧灵都认得,而最后现身的老妪,正是苏眉山的师叔,她已经深受重伤,却还是不甘人后。 朱雀街西,一座府门内,三个黄衣女子双眼微红,神情紧张的望着天上。 武金轮执意登天,苏眉山苦劝不得,自己这个师叔一直都是那不让须眉的硬脾气。 小镇上,观天者众多。 小镇上空,四周众人皆默默往后退,因为现身的都是九洲名宿,是各洲数一数二的仙门大派中的脸面人物。 无人敢再议论出声,只怕得罪了这些仙门大派的前辈,散修野仙既不想与正统仙门为敌,而且大都指望有朝一日能够被这些名门纳入门下,所以不敢闲言碎语。 而各派门人都在关注自家前辈,不愿议论别派是非,以免暗中结下梁子! 长春老怪环视四周,差不多都到了,于是说道: “诸位,我就开门见山了。 “除魔卫道,当仁不让。 “虽然这魔头已经散道,但也绝非是我们一人所能敌。 “当年我人间无数生灵皆葬身于他手,三洲山河化为虚有。 “对付他,用不着讲什么道义,我们就一齐上吧!” 另有一人说道: “喂喂…老怪物,什么时候轮到你发号施令了? “他是魔头,可是你也好不到哪去!” 有人识得,说话这人正是中洲王道冲。 有人一挑头,接连又有几人跳了出来。 南荒三杰对孟落、石宗二人叫嚣道: “许放是和你们一起来的,让他也现身吧,要除魔,我们也得先除了他!” 孟落、石宗针锋相对,虽然不想卷入许放和三人的恩怨之中,但既然现在暂时结盟,在天下人面前也不能输了气势。 天机宫和太元山乃是生死大仇,世人共知,商君禅、汤君尧,姚左义、姚左广四人也分站两边,彼此之间防备甚深。 另外,东阳殿和大和山,南部三洲也是各守一方,根本就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宫道虚本来打算在一旁看戏,可是九洲除了西昆仑洲皆有人现身,而端明宫是作为北济州的代表来此,所以不得不硬着头皮最后才现身。 而北济州向来在人间九洲之中实力最弱,最不引人注目,所以此时宫道虚站在最边缘,几乎快与四周人群站到一起也没有人注意。 长春老怪已经寿元干涸,不得不闸血停寿,避世千年,这一次不择手段来到此处,就是想要趁机取得魔主真血以延寿命。 本来想借着众人之力与千道梅一战,自己好趁机下手,却没想到这些人一盘散沙,根本就拧不到一起。 眼看计划落空,可是长春老怪也无可奈何,心里已经恨死了那个中洲王道冲。 众人谁也不服谁,谁也不信谁,气氛僵持。 …… 北面山上。 林古道对着亭内言道: “仙尊,要把三洲剑湖的人赶下山么?” 武老头也说道: “还要暂时接管?口气倒挺大! “这些家伙,真的以为境界恢复了就能为所欲为了? “这小鲤鱼也是,和我们相处了千年,它居然不信我们,反倒是要把希望寄托在这些人面兽心的家伙身上。” 黄老头叹气道: “这条鱼的性子实在是太过高傲,只可惜赵椿已经身死,不然的话…也许就…哎… “偏偏赵牧灵这小子又是‘一窍不通’,造化弄人啊! “如果实在不行,那我们也只能强行出手了!” 等几人说完,白发道人才说道: “先不急,他们辛辛苦苦布阵一场,至少还是该让他们先过过手。 “不然也显得我们太没风度了。 “正好我们也趁机看一看这套阵法到底有多大威力。 “至于小鲤鱼,就先让它闹一闹吧! “好歹它也辛辛苦苦,无怨无悔帮了我们千年。 “既然它想要耍一耍脾气,那就让它耍个够。 “既然这场大战已经无可避免,就让这些人间‘豪杰’先来试试,已经散道的魔主千道梅到底还有几分往日风采!” 白九灵一直静静地看着山下,一丈观那座黑塔依旧纹丝不动,摇头道: “他真的散道了么?” 白九灵一句话像是一道晴天霹雳对几人当头劈下,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白发道人就惊声道: “于阔的神通…..” …… 小镇上空,众人僵持不动。 一丈观中,千道梅等了半天还是没人动手,就不想再等。 对小鲤鱼说道: “我耐心有限!” 说完之后,有无数个千道梅从一丈观中拔地而起,与漫天九洲修士战到了一起。 千道梅一生最喜欢的事就是打架,最讨厌的事就是打架的时候婆婆妈妈。 我要战,你不得不战!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七十九章. 剑客无剑 谁人辛苦谁人忙,谁为秋雨愁断肠。 不知公子何时归,望断天涯眼茫茫。 夜雨连日,雨水倒灌,陋室小院儿已经变成了一个小水塘,院门大开,水不停地往门外淌,流水成瀑。 米汤坐在门口略显尴尬,自己一手布置的口袋大阵哪里都好,就是太密不透风,更不漏水,没想到院子里都快可以养鱼了。 在院子里看小镇上空,人影密密麻麻,只有一个个数不清的黑点,那个白发老人一拳开天之后,一道灼目的硕大光柱降临人间,将一丈观团团包围。 剑客不可无剑,而自己那把剑已经送给了赵牧灵,所以胡婴现在一只手拿着一根木棒,另一只手拿着赵牧灵那把柴刀,准备再‘铸’一把长剑,虽然双手不停,眼睛却一直盯着小镇上。 “现在什么情况?” 如今米汤变成童子之身,境界全无,术法时灵时不灵,根本就没有那‘神人观物’的本事,所以不得不舔着一张嫩脸问身边的胡兄弟。 胡婴摇头道: “看不清!不过很好看!” 胡婴也才刚刚踏入命门,只是强行开了一窍,平日除了炼气就是练剑,根本就未曾修习过其他的术法,除了一身剑气磅礴无边之外,其余和凡人并无区别。 只能通过灵气的变化才能对镇子上发生的事有个模糊的印象,根本就看不真切。 刚才那一瞬,似乎有无数个浓稠不一的黑色光点从地上腾空,宛如一束黑色的烟花轰然炸裂,与天空之上原本那些密密麻麻的白色光点交缠在一起,一一捉对‘厮杀’起来。 有的白色光点刚刚和那些黑色光点一交手就被打灭,从天上跌落下来,白色光点跌落后与之相对的黑色光点也随之消失,现在小镇上如天女散花一般。 “我以为你境界很高!” 胡婴本来以为这个童子米汤境界很高,能把自己从那么多人手里救下来,应该不凡才对。 可是刚才境界恢复,修为突然重临身上的那一份境界气象做不得假,而没想到的是米汤好像只是灵台境巅峰的样子。 “我什么时候说过?” 这个胡老哥哪儿都好,就是不会聊天,好不容易开口还不如不说的好,米汤尴尬之味甚浓。 回头看着门内,可是炎霜华一直神色紧张地看着小镇的方向,愁眉紧锁,清目微红,只怕再多说两句她就要忍不住哭出来了。 米汤识趣地住口没敢问,现在自家公子不在,要是一不小心惹得她‘开闸放水’,根本就没人阻止得了。 米汤也没有安慰炎霜华,因为炎霜华所担心的那个人,正是让自己无家可归,漂泊千年的罪魁元凶。 若不是如今境界跌落,早就想要去与他一战,巴不得亲手割下他的头颅。 只希望这些心怀鬼胎的家伙能够屠魔有成,为自己一解心中怨气,只不过想要对付这个家伙只靠人多可没什么用。 所以,要不是看在自家公子对炎霜华照顾有加的份上,根本就不愿与这个魔族的晚辈女子共坐一堂、同食一锅,何况她此时是在为那个魔头担心,安慰她实在是有违本心。 三个人坐在门边躲雨偷闲,欣赏那神人沐雨战天的奇景。 有人惴惴不安,忧心忡忡。 有人跃跃欲试,手痒难耐。 有人愤愤不平,欲拔刀向天。 胡婴本来正在削手中木剑,才初具雏形、未脱本相,可是却突然把刚刚成形的木剑掷入长空。 木剑从被口袋包围得铁桶一般的院子里冲天而起,剑去极快,雨幕倒卷,院中积水也随剑势腾空,在空中化为一柄透明巨剑。 胡婴一步立在院中,与长空对视。 小院上空,一具枯骨傀儡高逾千丈,怀抱一座火山盆倒扣而下,熔岩滚滚,热浪焚天。 最先冲霄而上的木剑只是坚持了稍刻就被焚化为灰烬,随后雨水所化巨剑更是没能起到分毫作用,在热浪之下直接化为一朵白色巨云遮挡在小院上空。 瞬息之后,那具傀儡抱山降世,那片白雾也瞬间被蒸腾成虚无,眼看一座小院儿就要被火山扣在其中。 胡婴运转手中柴刀,刀身铮鸣,乌黑铁锈脱落,寒光刺目。 不知砍柴之刀,弑神如何。 而米汤依旧还是悠悠然坐在门前的短腿凳子上,仿若无事发生。 天上火光照世,炎霜华本来雪白的脸庞上一片粉红,看着那座山口朝下的火山,感觉有一些朦朦胧胧的记忆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胡婴手中柴刀嗡鸣不已,自己已经控制不住,终于脱手飞去,这一次不再是朝着那座山,而是向着那具枯骨傀儡的脚踝飞去。 寒光一线,瞬发而至。 那具枯骨傀儡只是低头一撇,并没有理睬,只管继续从天而降! ‘锵~’ 枯骨傀儡微微一顿,没想到那把毫不起眼的柴刀一下就扎进了腿骨之中,居然只是凡铁所铸? 没有看错的话,这个小子还只是命门境吧? 念头转动间,却又发现傀儡腿骨之上有一道道裂痕从那把柴刀处蔓延开来,噼里啪啦的一阵爆响之后,整节腿骨寸寸断开向下坠去,大地震动,烟石激扬。 整具枯骨傀儡一下就变成了一个瘸子,骷髅中人一脸惊愕,一个气象平平的凡人以一把破柴刀破开了这具傀儡? 而且这锋芒毕露的气息,竟然会让自己感到心寒? 再看小院中,那个麻衣草鞋的少年突然浑身气势凌厉,难不成他还有手段没有使出来? 我就不信这天壤之别的境界会被你一个才刚刚开窍入道的小子阻挡下来。 傀儡降世,空中响声如雷。 胡婴没想到这傀儡如此坚固,不止是材质非凡,而且似乎是用阵法连接躯体,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自己全力一剑打在腿上,却是傀儡全身共同抵挡下来,结果只是废去了它一只腿。 胡婴知道,只是这具傀儡,其实自己就已非敌手,更不用说背后操控这傀儡的人了。 但是吾心中之剑,苍天可破,怎么能折在眼前这个连真面目都没见到的鬼祟傀儡之下。 所以胡婴准备祭出自己最强之剑,胡婴自己。 米汤依旧淡然地坐着,不过终于说道: “胡老哥,你先过来歇一歇吧! “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救活,要是你马上又死了,岂不是辜负了我一番苦心? “你可还欠我救命之恩没有报答呢! “放心,有我在!” 胡婴看米汤老神在在,不慌不忙的样子,就以为他真的有什么手段,一时犹豫,那座火山已经扣在小院儿的院墙上。 陋室小院四周数十里寸草不生。 火山降世,虽然整片天都被遮住,但是小院中一片火红,反而更加光亮。 米汤虽然早已有准备,但是也被头他是代人传剑,并不是自己真正的师傅,而自己真正的师傅另有其人,于是就把师傅的原话转述道:“ 一剑破苍穹, 剑气化昆仑。 剑道古今绝, 神魔安可欺。”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八十章. 怀中寂寞 青龙街一处大门前,有一个鼻孔外翻的油光汉子坐立不安,以拳击掌,叹息连连。 那个魔头就在眼前,主动现身,一化万千,竟然是那于阔的神通。 常宠心痒难耐,也想登天一战,可是已经答应了大仙尊,还要送这群小家伙离开,一时间抉择两难。 不远处的一座府邸内则是截然不同,一片欢然。 堂下六个少年少女皆是神采奕奕,虽然也是坐立难安,不过却是因为太过激动所致。 突然间,这座天地对于境界的压制全都消失,灵气调度,术法由心。 而就在刚才那一刻,五个老人心声会意,一同出手,各自开启阵法,北山竟然毫无阻拦,无比顺利的就将整座大阵操控在手。 现在,整座天地已是囊中之物。 从此刻起,宗门已今非昔比。 布有量和余有兴也一扫阴霾,不再担心,与余人同欢。 “咳…” 厅堂之上,一道威严声音传来,六个人才安坐下来。 何正清也没有料到突然就恢复境界,本来以为要等到一丈观那位搅乱天地,颠倒山河之后才能够成功启阵,结果却提前了这么多。 虽然是喜事一件,可是情况却远比自己预料的复杂得多。 这一套阵法自从创立出来之后,在宗门内只是布下了几次缩减版试了几次,并没有真正的以全貌现世过。 所以何正清和几人一番商量之后就决定启阵,既是为了测试阵法,也是为了避免夜长梦多。 几人只是初一尝试,大阵就顺利开启。 整座天地在手,边界轮廓,山川草木,虫鱼鸟兽,以及天地之间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一览无余,俯视苍天之下的一切。 连接大阵之后,几个人都感受到了和小鲤鱼冥冥之中的那一点联系,山川之灵,天地共生,果然和宗门的推演相差无几。 只不过因为那个旧民所负人族气运尚未到手,所以如今的小鲤鱼有一点桀骜不驯,不受控制。 但是如今那个旧民已经被魔主抓去,等魔头被众人激怒,他死只是早晚的事,只需坐山旁观,耐心等待就好。 惊喜之余,何正清也是惊愕无比,因为维持阵法所消耗的灵气比预料中的还要巨大,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 这一套阵法存在的根本是与天绝大阵衔接的基础上,将五行灵气转化成为五行元灵之气,真正操阵时才知道,几乎是要数倍乃至数十倍的五行灵气才能够转化成一份五行元灵之气。 而维持天绝大阵运转,一息之间几乎就要成百上千的五行元灵之气,只是一瞬间就让自己数十个窍穴内的灵气焕然一空。 而且这还只是司守一方阵法,所以要运转整座阵法五人所要耗费的灵气更是难以估量。 本来的计划是,在掌控大阵之后,就把天地之间所有人全都通通赶出去,只留下那个那个旧民,可是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 那条小鲤鱼根本就不配合,若是没有那个旧民身上的三洲气运,根本就无法将小鲤鱼压制住。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一丈观那位尽快将那个旧民毙命了! 何正清一面辛苦维持大阵,一面苦不堪言地回复体内灵气。 千年时间都等过去了,现在却格外难熬! 环视山河,一丈观上空惨叫连连,镇子南面那个小院子也热闹起来。 “越乱越好……” …… 小镇南面,赵牧灵那一座简陋的小院子已经消失不见,方圆十几里都被烧成了一片焦炭。有一具枯骨傀儡高逾千丈,单腿将一座倒扣的山峰踩在脚下。 院子里,胡婴一边喝水一边念出那一首诗,念出头两句之后,上空那人便咚咚几步直退。 第三句念完之后,上空那人立马急掐手印,可是已经来不及,一口鲜血喷出,身体摇摇欲坠。 “竟然真的是他…” 那人受伤吃惊之下,身上金黄的光芒褪尽,是一个中年男子,长相和前几日朱弥生一行一起来的那个乌裘有几分相像,不过身姿更加挺拔,浑身透着几分霸道狠绝。 胡婴三人不明所以,不知为何这人却自己喷起血来。 米汤看这个追杀了自己一路的家伙受了伤,心中痛快,食指勾动,说道: “乌裘?朱裘!知道怕了吧!不想死就赶紧滚!” 朱裘一时不防,心中遭受凌厉一剑,胸中气血翻滚,缓了数息,体内灵气稍微平复之后说道: “好,我可以走,但是你要把盗走的东西交出来!” 朱裘并不怕童子米汤,只是不想招惹这个麻衣少年。 胡婴和炎霜华都斜眸看着坐在门前的童子。 感情担惊受怕了半天,都是被你殃及的,就说平白无故怎么会有这么一场无妄之灾! 米汤神色尴尬,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急眼道: “什么盗走的东西?简直是血口喷人。 “我这细胳膊细腿的能从你手底下把东西偷走? “你是太高看我了还是太小看你自己了? “我米汤自出世以来向来问心无愧,堂堂正正,清清白白,可不能让你这张乌鸦嘴随意污蔑!” 胡婴看身边的米汤兄弟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再对比两人的境界,一个至少是真仙境,一个只是灵台境巅峰,所以自然就相信了米汤的话。 斜视上空,同仇敌忾! 米汤一摆出那一副不甘受辱的样子,炎霜华就知道,头是人形,不如说是一团巨大的火球,现在院子里所有的光线都是来自于这个‘火球’身上。 门口,三个人不敢作声,都盯着院子里等待结果。 窈窕身影转过身来,幽幽眼神注视着正屋门口满身黑色火焰的炎霜华。 正是朱贞。 “他已经死了!” 朱贞一言,三人都是一惊。 米汤突然对院子里那死相惨烈的朱裘感到无比同情,这可能是他最屈辱的死法了。 再看这个年纪轻轻,却境界奇高的红衣女子,米汤觉得心惊肉跳,以后还是离她远一点。 朱贞心念微动,头顶那座空火山瞬间变小,一招手就落在掌中,是一个无盖的火炉。 另外有一个白色骨架从天上坠落,朱贞眉目微凝,实在太丑,就没去管它。 米汤赶忙去揽入怀中,笑嘻嘻道: “少族长不喜欢,不如就送我吧!” 朱贞看着眼前的巨大火球和满目疮痍的院子,神色有些悲伤,并未理睬米汤。 突然天摇地动,苍穹一声巨响,小镇上空传来一阵刺眼的白光,举世茫茫!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八十一章. 心怀何咎 ‘拳开天幕照人间,一人登天战天下。’ 在赵牧灵的想象中,所谓神仙,不过就是能够飞天遁地,比普通人活得长久一些罢了。 可是现在,眼前的一幕却深深震撼着赵牧灵的心神。 如果说之前众人手段频出是让人大开眼界,似乎让人一下就进入到一个奇幻世界,那现在这一幕则是让赵牧灵由衷的艳羡,不为他故,而是自己由心的渴望能够踏入这个世界。 神仙难测,不可琢磨,神通种种,造化万千,远非凡人所能想象。 一丈观上空,成百上千个境界不一的千道梅正与众人战在一起,你是什么境界我就是什么境界,绝不高出一毫,公平一战,只求酣畅。 众人没想到这个魔头竟然直接就开打了,不得不硬着头皮被迫一战。 很多人一交手便败下阵来,很多在苦苦支撑不至落败,大多数都是在勉力应付,只有那么一小撮能够说得上是得心应手。 无数人一一堕天,小镇上各处都有‘神仙降世’,宛如一场花开花落,不过就是声响太大。 千姓汉子下手虽重,却没有取一人性命。 那些‘降世’的神仙无不是鼻青脸肿,浑身再也无法动弹只能躺在地上,无奈的看着天上,希望能有人能除掉那魔头,才能解自己心中一口恶气。 也有少数几个胆子大的,虽然身上动不了,但是嘴巴却能说,就直接破口大骂。 千道梅并没有去计较那些污言秽语,只顾着纵情一战,因为打架实在是人生一大快事! 一身骨头疏散了千年,难得热闹一场,不过也只是一场热闹而已。 虽然一丈观上空有无数个千道梅正在酣战,而观中却依旧有一个千道梅和赵牧灵并肩而立。 千道梅将赵牧灵掌握在手,对赵牧灵的心绪变化了然于胸。 当然,对于汉子来说,无论是不是将人掌控在手,只要是眼目所见,那人心思便无处可藏。 天赋神通,看穿人心!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耳目一新,犹如身坠梦中?” 赵牧灵目眩神迷,情不自禁地点头。 千道梅笑道: “想学吗?想学我教你!” 赵牧灵一下回过神来,扬眉看向身边的高大汉子,而他也正看着自己。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一窍不通’,根本无法修行,难道你会不知道? 白先生都无计可施,你还真的能有什么办法么? 赵牧灵觉得这个千姓汉子肯定又是一时嘴痒发作,想要拿自己开涮了! 千道梅直视赵牧灵长笑道: “他白九无计可施并不意味着我也没办法。 “很多时候,一个人已经习惯于自己坚守的身份、地位、颜面、人情、正义、法则、道德,所以做事的时候往往束手束脚而不自知,并不是他想不到做不到,而是他不会那样想,不能那样做。 “而我不一样,对我来说,只要是有用皆为我所用,只要是我觉得行,那便无不可行。 “不择手段,不计生死,不论成败,不分黑白,不问对错!” 有一人声音直斥天地,威严道: “邪魔住口休言! “赵牧灵你切不可为他蛊惑,此言已入魔道! “天地间尚有堂皇正道,切莫要因为一时绝望而弃之! “一入魔道,举世皆敌,神人共愤,天地不容!” 千道梅一哼道: “正又如何,你所守的正道能让他不死么? “你能让他开窍吗?” 那人不知该如何作答,语气凝塞: “我…我是不能,但是……” 小镇上空,大战热火朝天,声声惨叫不绝于耳。 “你不能,但是我能。” 千道梅撇过一眼小鲤鱼,接着对赵牧灵说道: “放心,我不会杀你。 “只需要你拜我为师,我就指引你‘入道’!” 刚刚那道声音又言道: “邪魔歪道,既然赵牧灵已在你手,我们也无可奈何。 “你又何必来欺骗于他,有什么诡计直接使出来就是。” 正是白发道人,言外之意是说,赵牧灵已经被你抓到手里,我们想救人也来不及了,你如果要杀他脱身,尽管动手就是,不用再羞辱他。 接着又有两个急冲冲的声音抢着说道: “魔头,你放了赵牧灵,我愿为他偿生死,引颈就戮未尝不可!” “姓千的魔头,你放了小猴子,我来陪你一战。” 白发道人继续又道: “赵牧灵你万万不可相信他,他只是想要利用你逃脱离去而已。 “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他而起,你的遭遇全是由他一手造就,难道你要与仇人为伍么?” 白发道人的声音振聋发聩,只为了让赵牧灵能够清醒,不被千姓汉子蛊惑。 而白发道人说完之后,一丈观四周上下不断有人出声附和。 “与仇人为伍?我看他早就已经暗中投靠了这个魔头。” “对对对,不然为什么这个魔头现在还没杀他。” “要是换做我来坐镇北山,就直接把他囚禁起来,就没有这么多意外了。” “这小子一看就是贪生怕死之辈…” “我也早就看他不顺眼…” “……” 众人在千道梅手下吃瘪,心气难消。 再加上这半个月来去赵牧灵家买果子,碰到了那个心黑的童子米汤,把众人的腰包大多掏了个干干净净,所以也迁怒到赵牧灵身上。 添油加醋,随意抹黑。 赵牧灵心里本来就怀疑千姓汉子的话,听那蜚声满天,以及白发道人和武爷爷、黄爷爷的话,心里更难以分辨真伪,现在就更不信了。 何况这个汉子举世皆敌,要是谁拜了他为师,只怕以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安生日子了。 赵牧灵自问这些人只要随便哪一个都能轻松置自己于死地,自己并没有汉子与世为敌的本事,真的拜他为师,恐怕就会死在当场也未可知。 不过,赵牧灵心中还是隐隐地有一丝期待…… 此时此刻,就连魔主千道梅也有一些后悔了。 自己这么多年来几乎天天都和赵牧灵开玩笑,故意调侃他,家徒四壁、无父无母、姐姐早逝,每次都挑他心软的地方戳。 现在赵牧灵心里倒是能够承受了,坚强了许多,可是自己在他心里却落下了一个油腔滑调的形象,威信大减。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得已只能再说道: “你不想活下去吗?不想复活你姐姐了吗?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只要你磕头拜师即可,你就不愿意试一试吗? “还是说你害怕了? “开窍入道,复活已死之人,哪个不是逆天而行! “既然没有与世为敌的勇气,那这些也不过是痴心妄想,你还不如早点忘掉算了! “只是可惜了赵椿,当年为了救你,她都能够毫不犹豫地相信我。” 千道梅松开了赵牧灵的肩膀。 赵牧灵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人狠狠地捏了一把,脑海中轰然震动,呆呆的立在原地似乎与世隔绝。 当年姐姐为了救我? 难道姐姐是为了救自己才去世的?和这个汉子又有什么关联? 难道他真的能让自己入道么? 如果真的拜他为师就能开启修行之路,那也就能走上复活姐姐的路,这正是自己最大的心愿,可是自己为什么有些不敢相信? 自己是在兴奋吗?还是在害怕? 赵牧灵看看自己颤抖的双手,心里不停地疑问。 “你还好意思提起赵椿,堂堂魔主,身为一界之主竟然设计一个十岁的小姑娘,甚至不惜利用我那七岁的小孙子。” 黄老头言语之中气愤不已。 “是你们坚守自盗,我只是把真相告诉她而已。 “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千道梅也不禁叹气,世上不知要多久才能够诞生出赵椿这样的奇才,只是可惜生不逢时,更生错了地方。 不然有朝一日将赵椿带到那个家伙面前,想必他的脸色一定会很精彩。 相见恨晚? 还是自愧不如? 白发道人的声音叹息道: “对错何由,心怀何咎?” 小镇上空,只剩下了最后一小撮人还在与千道梅对手相战。 长春老怪等人心中大骇,这个魔头真的已经散道了么? 一化万千,听说是于阔的神通啊? 难道真正的千道梅已经被调包了,这只是于阔的分身? 这个魔头居然还越打越来劲,众人也开始有一些吃不消了! 一丈观中,赵牧灵目光闪烁。 听千姓汉子和黄爷爷所说,只是隐隐窥到真相的一角,不过已经能够断定,姐姐的死并非自然。 她是为了救自己才选择去死的,而这个汉子也和姐姐的死脱不了关系。 所以,为了复活姐姐,必须要拜害死她的人为师么? 千道梅望向北山,自己马上就要走了,可是老朋友白九却是一句话也不与自己多说。 幸而你长得最美,那就多看你几眼,就当做是你的临别所赠了。 千道梅知道赵牧灵处境不易,抉择艰难,所以愿意为他耐心。 说道: “当年的事,我不解释,你以后自己问赵椿。 “现在你只需要知道,世间能让你开窍者,只有我一人而已。 “因为只有我愿意为你这个‘一窍不通’的凡人小子不择手段。” 赵牧灵紧捏双拳,目视腰间长剑,说道: “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八十二章. 千夫所指 北山上,白日刺眼。 白九灵已经坐在羡仙亭内半天一动不动,不理世事。 白发道人镇压山河,一直盯着那些蠢蠢欲动的魂灵,只要一有想要冒头冲破山河束缚的就立马镇压下去。 虽说只有千里山河,可是作祟的魂灵却是无可计数,你方唱罢我登台,烦不胜烦! 这个魔头不知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既然手段如此厉害,被困千年,他却不急着出去,反而要骗赵牧灵拜他为师? 现在赵牧灵在他手里,根本无人能救,只要他杀了赵牧灵,赵牧灵身上的人族气运一溃散,他就能顺利逃脱,可是他迟迟没这样做。 难道只是为了炫耀一番手段? 总不可能他真的有办法能让赵牧灵开窍? 武老头和黄老头一直警惕着山下,担心着赵牧灵的安危,可是又不能贸然去救他,只怕惹了这个魔头发起狠来,玉石俱焚。 那个该死的魔头一直对赵牧灵花言巧语,两个老头都怕赵牧灵被他蛊惑,所以都不时提醒赵牧灵。 “武黑子,你说这个家伙到底是在骗赵牧灵,还是他真的有办法让赵牧灵越过那道天堑?” 黄老头一会儿盯着后土街那个小铺子,一会儿又看着一丈观中的赵牧灵。 武老头并没有回话,因为自己也满是疑惑。 这个魔头虽然向来不择手段,但是喜怒由心,还算光明正大,可是在最后关头却迟迟不动,难道真的只是在骗小猴子? 如果他真的有办法让这小猴子开窍,倒正遂了自己的心愿。 飞仙观前,三个女子各有所望,神情各异。 朱贞安静而立,一头红发在阳光下鲜艳夺目,流光溢彩。 正对处是南边那座空坟,正看处是那个腰配长剑的赵牧灵。 今日着黑色雷纹长袍的赵牧灵更显得有男子气概,青涩之中已有一两分成熟味道。 朱贞毫不掩饰地欣赏,可是心中的愧疚却没有淡去分毫,反而眼中的他越好,那股情绪就更难控制,几次情绪涌动差点就要掉出泪来。 除此之外,朱贞还心焦不已,如今赵牧灵被千道梅掌控在手里,生死难测,想都不敢想,要是赵牧灵真的被杀该怎么办? 虽然朱贞境界奇高,可是毕竟才三七年纪,虽然司掌朱雀,可是毕竟是一个心地柔软的女子。 虽然向来出手狠辣,那是因为狠辣之下遮掩着无尽的柔情,掌五行一脉,不得已为之。 朱贞心眼皆是赵牧灵,眼灿如花,心乱如麻。 朱贞身旁不远处,妙灵并肩而立。 朱贞看赵牧灵,妙灵也看赵牧灵,时不时也瞥一眼朱贞。 妙灵竭尽全力地想要看清楚一丈观那位前辈的虚实,可是不管怎么看也只是雾里看花,根本不知其深浅。 虽然不知道这位前辈说能让赵牧灵入道到底是真是假,但是自己心中却有隐隐的期待,希望赵牧灵能够不死。 希望他能够开启他的修行之路,希望他能复活他姐姐,希望他能够过得稍微好一点,不再那么苦。 妙灵以眼观心,心中有一个倔强的黑衣男子,正是赵牧灵,不知何故,总是他。 也许是因为在他的帮助下,自己才能够悟道破镜的吧! 在朱贞和妙灵两人身后。 历寒月一直抱着红衣小姑娘坐在长椅上。 历寒月正在等待时机,因为师傅说要在不可不说的时候再说。 最后就是林古道一个人沉吟不言。 虽然一丈观这位前辈和长明前辈、白先生乃是师出同门,拥有让人无法揣度的神通手段,可是他说他能够为赵牧灵开窍,还是太过匪夷所思。 无论是天内天外、古往今来,林古道设想了种种能让赵牧灵开窍的可能,可是结果都是不可能。 天生崖的圣地?造化源泉?他一介凡身根本就无法承受。 天外秘境?估计还没等找到对赵牧灵有用之物他就已经身死。 除非是祖神在世,将赵牧灵重新再造一遍! 可是祖神早就已经归寂! 那这位前辈又是为什么非要让赵牧灵拜他为师? 看着小镇上空无数个千道梅与众人一一对战,林古道仰慕不已。 若是没有正邪之分该多好,可是今日,只有生死相向。 不过能够在千年的最后关头和魔主千道梅一战决生死,也是人生难求的一大快事! 林古道低头自语道: “一生修道何所求,此身难系任孤舟。 “几场烟雨愁波里,美酒良辰与清秋。” 众人闻之,心绪稍宽。 而白发道人却依旧心苦,现在那个魔头掌握着赵牧灵,只能随他拿捏,总感觉自己有劲无处使,有拳无处施。 白先生从赵牧灵梦中返回之后也不怎么说话,是有什么担忧吗? 突然间,南北相对,赵牧灵那处陋室上空,天幕最高处有一个身形浮现而出,紧接着一个高逾千丈的枯骨傀儡抱着一座火山从天而降。 “哼…这就是米汤所说的那个朱裘么? “没想到他金乌宫真的还敢派人来,真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了?” 白发道人五指拳握,指节响动。 “境界挺高啊,朱裘?看来我得成全他,必须把他打成一个球才行了。” “让我一起去,我非得把这小子屎打出来不可,然后再把他的屎喂给他吃下去。” 黄老头和武老头奋勇当先,都想去把那个趁乱打劫的朱裘狠狠修理一顿。 “我去!” 白发道人正想发话,朱贞也跪在地上请命。 “我一定不会让他活着离开!” 朱贞说完就已经自行下山。 两个老头相视一眼,都开始为那个朱裘默哀! …… 一丈观。 千道梅知道,赵牧灵这一句为什么其中深意沉重。 不仅是为了他姐姐的死而问,更是为了他自己而问,是他的不甘心。 “如果你是想用这把剑来对付我,那你还是省省吧! “我知道你心中有气,可是我的耐心也有限,何况时间不多了! “至于为什么要出手帮你,哼…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呀!” 千道梅一巴掌重重地拍在赵牧灵肩膀上,赵牧灵整个人一下弯下腰去,对汉子行了一个礼。 千道梅略微沉思又继续说道: “在临走之前,我要在世间放一把火,万界燎原,给那些家伙留点儿念想。 “而你就是那一颗星星火光,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将你点亮。” 四周众人嘲讽出声,恶语相向,又开始说赵牧灵勾结魔族,反叛人间,人人得而诛之。 千道梅也没有多管,似乎是故意任由众人言说。 千夫所指! 赵牧灵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汉子,不知应该如何抉择。 但是赵牧灵更不敢轻易放弃,因为这也是一个机会摆在自己面前。 而不管是任何机会,只要能够复活姐姐,都必须要一试。 就在赵牧灵还在迟疑的时候,四周众人却都闭口不再谩骂。 转头一看,正是南边家中傀儡天降的那一幕,赵牧灵心中刚一起意,准备向千道梅求情救人。 千道梅正对着小鲤鱼,同时已经说道: “会有人去救他们的。 “你还是好好想想你自己的事吧! “我已经没有时间了,这是我最后的耐心。” 小鲤鱼静立于水柱之上一动不动地看着赵牧灵,也在等待着赵牧灵的选择。 而赵牧灵依旧看着南边,不敢回答千姓汉子的话。 其实赵牧灵心里已经决定,为了复活姐姐而赌一把。 可是要拜一个天下为敌的魔为师,心里总是无法控制地忐忑不安。 这一拜之后,便是举世皆敌,以后再见到武冥、黄龙、胡婴和米汤他们,就要拔刀相向。 拜他为师,就算真的能开窍入道,但是能活到复活姐姐的那一天吗? 心中在希望与害怕之间徘徊不安。 赵牧灵情不自禁地流下泪来,是在为自己而哭,是在为姐姐而痛,更是在为自己所不耻。 之前为了复活姐姐自己曾经说的那般言辞决绝,如今机会就在眼前,自己却犹豫害怕起来。 看来你赵牧灵不过也只是个胆小鬼而已,枉费了姐姐把你辛苦养大。 赵牧灵心中呐喊咆哮,可是还是难以决绝。 千道梅心中叹息不已,这就是人族,身躯薄弱,光阴短暂,可是勇敢又软弱,果断又犹豫,真与善,丑与恶皆呈于一身。 于是千道梅以心声言道: “老朋友,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赵牧灵内心苦苦挣扎时,有一道声音直入心扉,若空谷静水,似夏日冰汤: “他虽然一向狂言妄语,但是他说的假话极少……” 于是,在北山众仙的极力劝阻中,人间九洲众修士的漫骂攻讦中,赵牧灵终于向千姓汉子跪下。 千道梅放声长笑,一步踏出天地殿,立身于赵牧灵面前,一丈观上空,与长春老怪等人激战的千道梅分身都瞬间消失。 一丈观中,魔主千道梅一拳向天,长春老怪等人纷纷向地上坠落,天地间再无人敢言。 “好,自此以后,我千道梅就是你赵牧灵的师傅。 “既然你已经拜我为师,那我今日就送你一个举世无双的窍穴,助你打开命门。”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八十三章. 天外有天 天地之间,寂静无声。 少年宫长青白衣墨竹立于青龙街庭院深处,本来一直旁观天上那一场神仙打架,可是突然与众人一一捉对厮杀的无数个千道梅都消失不见。 紧接着长春老怪等人全都被一拳打落人间,感情这位魔主一直都只是闹着玩? 被千道梅一拳打落人间的也包括宫长陵的师傅宫道虚,所以宫长陵一看到自己的师傅落向人间早就已经朝着宫道虚坠落的方向跑出去了。 现在就只剩下了宫长青和少女宫长婓两人在庭院前。 宫长婓怀中抱着一个盛放着一朵莲花的笔洗,虽然少女新衣雏色尤为动人,可是脸色却并不好看。 如果说宫长青看着天上那一场大战是对仙人神通心怀期待,那宫长婓就只有害怕了,现在少女一心只想要尽快离开这里,远离是非。 虽然以前在宗门之中也经常被欺负,可是至少还有师傅会宽慰自己、陪着自己。 但是现在,连宫道虚师叔都被那位前辈一拳打落,谁还能打的过那位前辈,要是他一气之下把这里打个天翻地覆,那自己就只能陪着长青师兄一起死在这里了。 宫长婓看着身前的少年,而宫长青却看着一丈观,似乎是在欣喜,又好像很不高兴。 宫长青确实是喜怒交加,没想到千道梅居然愿意收这个‘一窍不通’的凡人为徒,真不知道这个赵牧灵到底有什么特别,能够得到魔主青眼相加。 而宫长青最不能接受的是,魔主居然要助赵牧灵开窍。 一想到赵牧灵现在有可能会开窍入道,宫长青心中居然有一些害怕。 不过这也正好,从此你赵牧灵就是魔主之徒,人人得而诛之! …… 同样,在玄冥街的一处府邸之内,也有十数人观天。 天上能继续与千道梅交手的人已经不多,孟轲与石崇分别望着天上两个人影。 孟轲神情较为轻松,视线一直紧跟着一个黑衣白发的老人,甚至心中有一些得意,自己的师傅能够和一界之主打得有来有回。 而石崇表情就要凝重的多,因为自己的师傅数日前被人以符箭射穿了喉咙,伤势在身还未完全恢复,现在却不得不与魔主对敌。 “石兄,不用太过紧张。 “魔主虽强,但已经是散道之人,强弩之末而已。” 许离看两人一直提心吊胆,所以出言安慰两人。 但是心中却暗暗期望孟落和石宗两人多少受一点伤,只要不死就好。 因为许离这十几日一直提心吊胆,随时都提防着两个老东西在背后下手,可是又不得不仰仗他们庇护自己。 只要他们两个在这最后关头再受一些伤,那自己就可以不用再担心,就能顺利地离开这里,出去之后师傅他老人家也许就可以趁机除去两人,那他们身上的东西也就能收归自己师徒二人。 屋内另外一边还有十几人,都是南部三洲的散修野仙,其中就有卢鹚、燕青、干社等人,一群人叽叽喳喳议论不停。 卢鹚对于千道梅是否真的能够为赵牧灵开窍十分上心,每一句话都在讨论开窍一事,毕竟为人开窍入道乃是逆天之举,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你们说这位魔主大人是真的要为赵牧灵开窍,还是他另有算计?” “听说赵牧灵‘一窍不通’,连北山上众位神仙都没有办法,这位魔主被困千年,如今又已经散道,他会有办法吗? “就算有办法,他能做得到?” 另外有人回应: “要我说,不论是真是假,做得到做不到,对于赵牧灵来说也没什么区别。 “他要是真的敢拜魔主为师,即使是开窍,估计也活不了多久。 “没有人会愿意与魔徒共世。 “没人会放任一个魔头成长起来。” 说话的人是一个尖嘴的男子,名为隋向天。 燕青和干社两个人性情相投、一放一收,是多年好友。 两个人看着天上那位传说中的魔主大人近在眼前,都不由得震撼。 虽然是人间共敌,可是千道梅确实强得让人叹服。 对战到如今,也没见他稍微吃亏。 看到精彩处,燕青都会不由自主地称赞,而干社也在一旁默默点头。 看到无趣时,燕青又会跟着一丈观周围那些被千道梅打回地上的人一起大骂赵牧灵。 “好你个赵牧灵,没看出来你竟然和魔头勾结在一起。 “你这个心黑的小魔头。” “你要是真的敢拜这个魔头为师,那你就是人间之敌。 “你就是三洲最后剩下的那个叛徒。” “你怎么对得起你代代先祖。 “他们为了抵御魔族伤亡殆尽,又为了镇压他而选择困居于此。 “要是他们知道他们最后的后人居然拜了这个魔头为师,我估计他们都要死不瞑目。” 因为这些天去赵牧灵家买果子,自己身上的家当被掏得一干二净,所以燕青对那个童子米汤恨得咬牙切齿,赵牧灵自然也逃不了。 本来一开始燕青是想要跟着其他人一起骂赵牧灵凑凑热闹,顺便出出气。 可是骂到后来,却发现骂人还挺有意思的,竟然骂出了兴致,越骂越起劲,甚至一度变成了那个骂战扛鼎之人,竟然还有人叫好连连。 干社在一旁满脸笑意,其余众人也觉得很解气,因为同是天涯被宰人。 与小镇别处相比,屋内一直都是气氛融融,甚为欢快,直到千道梅一拳将天上众人打落人间。 孟轲和石崇着急忙慌地就冲出去找自己的师傅,燕青也闭嘴不言,震惊之下,无人出声。 但是众人心中皆言: “真的拜魔主为师了!” …… 一丈观中。 即将行一场拜师礼! 赵牧灵眼神坚定,终于不再迷茫。 千道梅声彻天地,与赵牧灵言道: “我虽出身魔界,但是道法根基却另出别派。 “如今你拜我为师,须得知道,在我之上,你还有一位师祖。 “向我行拜师礼之前,你先要向他叩拜! “要记住,心怀虔诚,自有祖师保佑!” 赵牧灵看着千道梅,并不知道他所说的师祖到底身在何处,根本不知道该向谁拜,拜向何方。 千道梅看出赵牧灵心中所想,可是汉子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该拜向何处,稍微有些尴尬: “这个…你就拜你举头三尺处。” 于是,赵牧灵心怀虔诚地幻想着在自己举头三尺处有一个老人端坐,噔噔噔磕了三个头。 拜祖师! 赵牧灵拜完之后,千道梅又说道: “拜完祖师,现在该拜师了! “现在你还可以反悔,不用拜我这天下第一的魔头为师。” 赵牧灵并没有回话,以头点地对着千姓汉子噔噔噔也磕了三个头! 拜师! 不远处的池塘里,小鲤鱼开始有一些着急,绕着水柱上下翻腾起来,洗魔池中池水滚滚。 赵牧灵居然真的拜了这个家伙作师傅! 磕完头赵牧灵依旧跪在地上,并没有起身。 并不是不想起来,而是赵牧灵发现自己双腿跪在地上根本就动弹不了。 “不着急,我再送你两样东西。” 千道梅站在天地殿前,从怀中摸出一个东西,眼神依依,在手中摩挲了半天之后才交到赵牧灵手中。 是一个米黄色的玉佩,入手微凉,没有纹饰,质地和北边河里的石头没什么两样,不像是多贵重的样子。 千道梅郑重道: “你既然已经拜我为师,自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徒弟了。 “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个玉佩跟了我千年,与你挺相配的,你与它缘分不浅,就送给你了,你可千万要好好待它,不然我会亲自找你算账的。” 观外,众人皆看着那个玉佩,眼神火热。 魔主托赠之物,必是大道至宝! 不过看了半天,却好像真的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佩,坑坑点点,没有丝毫灵气,只是在阳光之下九色绚烂。 千道梅说完之后,赵牧灵身不由己地又磕了三个头,这一次头上磕出了三个血淋淋的大包。 千道梅继续说道: “这个玉佩算是我们师徒一场临别所赠。 “现在,我再回你的拜师之礼。” 说完之后,千道梅对着赵牧灵眉心指点而出。 赵牧灵双眼紧闭,心中有一道声音响起,正是千道梅: “大道在上,恩师所授,今传之于赵牧灵……” …… 北山之上,白九灵终于走出羡仙亭外,正对南方遥遥一稽。 众人不知何故,白发道人言道: “先生,你一直不说话,难道早就已经预料到赵牧灵会拜他为师?” 白九灵起身后一直看着那一座黑塔,言不关问,自言自语道: “今时的千道梅已不同往日的千道梅!” 众人更加疑惑不解。 …… 一丈观中。 千道梅将赵牧灵扶起来,师徒二人并肩而立。 千道梅对赵牧灵最后说道: “你入我门中,师傅为你赐字为‘客’,我来人间为做客之‘客’。 “接下来,可能会有些痛。 “不过要入此道,你非死不可!” 赵牧灵点头,自此之后,我姓赵名牧灵,字客,是魔主千道梅之徒。 千道梅舒心长笑道: “天地困我久, “今日出樊笼。 “苦磨擎天志, “抬手破苍穹。 “元来如此!” 一丈观中,千道梅一步登天,抬手间苍穹已经裂开一条大缝。 赵牧灵气息将绝,口吐鲜血倒在洗魔池边,看着那条裂缝之外。 天外有天!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八十四章. 天倾难挽 苍穹有不出话,肉嘟嘟的双手不停地撕扯着自己的胸口。 赵牧灵竟然真的就快要死了,妙灵也难以置信,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被一根灼热的尖刺来来回回捅了无数个窟窿一般,觉得心中空荡荡的。 妙灵蹲下身将红书搂在自己怀中,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芒,片刻之后,妙灵站起身将红书抱在自己怀中,红衣小姑娘终于才平静下来,只不过还是看着山下泪流不止,眼睛红红。 历寒月看着一丈观中躺在地上的身影也叹息不已,不惜拜魔主为师,可还是难免一死,不过也好,至少从此无忧了! 就在此时,千道梅才刚刚登天不久,山下镇子上,常宠和宋岳也同时冲天而上! 不远处,林古道、武老头和黄老头分主东、北、中,已经分别站好,西位是一尊肋生双翅的白虎雕像。 “就这样结阵,朱贞现在正好位于南方。” “再快一点,他们两个也坚持不了多久。” 林古道一边准备结阵,一边看着天上三个人影,心中热血澎湃,虽然对那三个人都是无比敬佩,但是相比之下,林古道对那两个敢为众人之先的汉子却是更加的崇敬无比。 此时此刻谁人不胆寒,而他们两个面对天幕最高处那一道高大身影却欣然拔刀,毫无畏惧,自己确实不如,只恨不能早一点加入他们大战一场。 现在林古道稍微有一些明白了,这个前辈为什么会固执的在大门口守了千年,也许他一直就是为了等着这一天。 他一直守着的并不是小小的镇长府门,而是时时刻刻都在看着那天地之中自成天地的一丈观! 随时都准备着与魔一战! 而另外那位前辈更不必多说,因为他手中那一柄冷光长刀和身上浴血的甲衣已经说明一切,早就已经屠魔无数。 西昆仑宋岳,曾经追随长明征战十方,杀入魔界。 “林小子,不要分心!” 武老头和黄老头着急列阵,都想要尽快上天一战,和那魔头了结这千年的宿怨。 赵牧灵已经拜千道梅为师,可是这魔头登天之后却还是没有饶过他,两个老人愤怒难当,准备与魔死战。 赵牧灵一死,三洲人族烟火终尽,我们两个老家伙也再无面目活在世上,唯有一死可赎罪孽! “朱贞也已经准备好,我们再快一点!” 羡仙亭外,当千道梅抬手破开苍穹的时候,白发道人就一直独掌乾坤,这片天地才得以没有一下就四分五裂。 但是现在山河已经彻底紊乱,天地之间的灵气不断外溢,山河之下所镇压的魂灵全都失去了束缚。 所以现在除了要独掌乾坤,稳定天地之外,还必须要镇压山河,以防山河失守,魂灵决堤。 现在想要把这个魔头拦在天地之内已经不现实了,但是绝不能让山河之下的无数魂灵流入人间。 道理很简单,猛兽可退,洪水难挡! 当年在三洲所战死的生灵无数,尸积成山,各族各类皆有,下至蒙昧的原始族群,上至各族仙人境的大修士,数不胜数。 若是让这些魂灵流入人间,那都不用他千道梅举兵来犯,人间便有危亡之祸。 更可怕的是,如果这些魂灵一旦现世,一不小心引得忘川泛滥,魂河决堤而流入世间,那诸天都要滚入浩劫之中。 一人担天地山河,苦不堪言! 白发道人看了一眼妙灵怀中的红书,不敢多看,自己何曾看见过她如此伤心的样子,看了心疼。 看来这个宝贝徒儿对赵牧灵的在乎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得多,估计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吧! 做长辈的总是心思复杂,忧虑极深。 既希望小辈能平平安安的快一点成长起来,早点懂事,能够自己独立。 又希望他们能够永远都长不大,这样他们就能够在自己的庇护之下免去许多烦忧,轻松快乐。 希望经此一痛,能让这个宝贝徒儿早日摆脱束缚,解脱真我吧,这样以后就能少受些苦了! 白发道人双眼观天地山川万物,身担万物山川天地。 世人都说大仙尊逍遥无极,可是如今的白发道人却坐困愁城,愁苦得紧! 世间哪有真正的逍遥,一时快活已足够畅慰一生!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八十五章. 不再平凡 一人凌驾于苍穹之一句不错的人寥寥无几。 而如今不仅说宋岳不错,而且看着宋岳手中的长剑,眼神中还满怀期待,竟然主动邀战。 宋岳横剑在身前,剑身粗糙不堪,剑脊铁黑。 自从这把剑被主上赐下之后从来也没有人能让它出世,没想到初试锋芒,敌手竟然是主上同窗同门之人。 “哈哈…” 宋岳大笑,也唯有如此才不算辱没了这把剑! 一剑祭出,星辰满天! 千道梅依旧以剑对剑,这一次居然不分伯仲! …… 在千里山河飘摇不定的时候,北山尚能独守一隅宁静。 历寒月看着天上宋岳和千道梅激战的那一幕,不由得心中通通直响,每一剑相交,似乎那些剑花都在自己心中绽放,货真价实的惊心动魄! 看来这位前辈散道肯定是另有玄机了,如果一个散道之人还能保有如此术法神通,非凡造化,那估计所有人都要跑着去散道了,而不是没日没夜的修道。 旁边不远处,林古道和两个老头还在抓紧布阵。 千道梅一步登天,破碎穹话了,瞳仁杏红,眼角皆有泪崩不止,慢慢地哭成了一片,哀声不绝。 一丈观中居然有一个死人血流满池,可为什么会是牧灵哥哥,为什么会是我们的赵老哥…… 此时此刻,一群小家伙都被肝肠皆断的痛楚淹没,除了哭还是哭…… 本来妙灵怀中的红书就一直呜呜哭个不停,现在听着众人哭声成片,眼中的泪水就更多了,如泉涌出,泪滴成河。 极哀之人,劝无可劝,众人也唯有叹息。 白发道人心意微澜,悬于臂弯处的拂尘径直朝飞仙观大殿门上的那一块巨大匾额飞去,最终没入了那个‘飞’字中。 整个飞仙观大殿顿时光芒万丈。 花开北山可飞仙,金光四射照人间。 千里山河,无论何处,每一道金光落处都罩着一个人影,或老或少,或男或女,有的金光特别粗大,里面的人三五成群都被罩在一起。 众人听到白发道人的话后,大都不敢再乱动,留在原地等待,因为这是进来之前为数不多的几条规矩之一,违反者九死一生,生死难自负! 当然,总是难免会有很多人因为自己的头铁而将自己误认为勇士!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八十六章.胆小心常 小镇西南方,山丘无数。 有一座山峰被从中劈成两半,长春老怪才从地底爬出来没多久,正站在被劈开的那一半山上。 长春老怪在人间向来是出了名的古怪、亦正亦邪,既有那拔刀相助平不平事的美名,也有那炼食凡人的邪魔行径! 因此有人叫他长春真人,也有人叫他长春老怪,也是因为此中种种纠葛,长春老怪和宋岳算是不打不相识的一对老冤家了! 此时,老怪看着天上,却是目瞪口呆。 因为宋岳将千道梅最初的那一剑劈落人间,直直落向了东南方,正好从老怪脚边划过去,烟尘滚滚,山岭成平原,平原成沟壑。 长春老怪差一点就要被那一剑的剑势裹挟进去,身旁的另一半山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深不见底的黑渊。 妈的,这他妈怎么看都是故意的吧! 看我不顺眼咱们抡起袖子打一架就是,难道我还真的怕了你宋岳不成?大不了拼了性命不要就是,竟然当面下阴手! 可是等老怪稍微缓过神来,却发现天上宋岳居然以剑术与魔主千道梅斗了一个旗鼓相当,宋岳手中那把铁剑锋寒刺眼,让人不能直视。 老怪悻悻,果然,这个家伙一直都留有后手,从来都没有看见他拿出过这把长剑,这样说来,一直都被他小看了。 忽然间,白发道人的声音传遍天地间所有角落,紧接着便有万条金色光柱投射人间,老怪自己也被一束金光笼罩住全身。 处于金光之中,浑身暖意洋洋,老怪略微思索,一步跨出了那道金光之外,纵身跳下了身旁的无底黑渊之中。 下去之前最后看了一眼天上,宋岳与千道梅剑出正酣。 …… 镇子南面,曾经的那一座陋室小院已经不复存在,除了一座正屋完好如初,四下皆是一片焦黑。 正屋门口,炎霜华两行清泪打湿腮边,胸前柔软处俱已湿透,眼神埋怨地望着穹还生师傅气了。 此刻,少年才知道, 天有无穷高,而千道梅比天还高。 少年摸着从北山照落人间的金色光芒,只觉得这一次离开家实在是太久了! 一老一少正是薛車子和薛羽! 就在金色光芒要把众人送走的时候,老人看见从镇子南方有一道倩丽身影朝着那轮坠落人间的烈阳飞去。 “是家主姐姐!” 薛羽一看见那道身影,瞬间双目明亮。 金光马上就要消失,老人以拳击掌,急急跺脚,心中犹豫再三之后转身对着薛羽说道: “羽儿,以后你好好照顾自己! “师傅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你不要怪我拦着你,我只是不想让你出事。 “我的好羽儿…” 老人转过身将薛羽紧紧搂在怀中,喃喃叮嘱! 然后转过身毅然决然走出了金光之外,也朝着那一轮烈阳飞去。 我是老了,连胆子也变得小了,可是心还没变。 如何能看着晚辈身先士卒、抛却生死,而自己还能无动于衷。 你朱贞虽然是我的少家主,但是既然有我在面前,那就没有让你先死的份儿! 薛車子振翅展空、同风而上,羽翼虽衰尚且刚而有力,比朱贞还要更快到达那轮烈日跟前。 “少家主,青冈山薛車子前来助你一臂之力!” 朱雀街大门前,薛羽望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无力地伸出双手,可是能留下的只有愧疚和悔恨。 在金光消失前,只听见少年对着老人撕心裂肺地喊道: “我一直都知道你不是胆小,你快回来!” …… 天地之间,几乎所有人都离开了,只有极少数人因为各自的原因而冒生死之险留下。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八十七章.最后时刻 天旋地转,山河逆改。 在一处荒野中,大地震动不停,只听见在地底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窟窿之中,一个痛嚎的声音传到地上。 过了半天之后,一个满脸灰尘,胸前血流不止的人终于跳了出来。 常宠胸前的血与土粘连在一起,变成黑乎乎的一片稀泥挂在外衣上,还有新的血不停的往外流淌。 使劲的呼了一口气,两个外翻朝天的鼻孔中两股乌血喷到地上,总算呼吸顺畅了许多。 常宠看着自己胸腹之间,肋骨末梢偏中的地方,在原来那个洞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更大的血洞,一颗胆被从中斩成两半空悬。 被这把刀斩中,居然没死? 自己也许是挨了这把刀第一个没死的吧? 他是故意的吗? 说我胆子大就要切了我的胆? 可是他这是要杀我还是要帮我? 一道金光照来,常宠看着天上没有丝毫犹豫就踏出了光柱外。 再看手中两截断鞭,心痛比胆破更重。 把手中断鞭鞭尾的鼓锤对准自己胸前的大洞,常宠紧紧咬牙,双手略微用力,鼓锤一阵电芒四射。 常宠浑身颤抖,满头大汗,不过总算止住流血了。 被这把刀斩中,没死已经是大幸,要想让血自己止住,估计只有自己再高两个境界才能办得到了! 把两截断鞭缠绕到自己胸前大洞上当作一副临时甲胄,再取出一对乌黑长角。 轻轻跺地,常宠登天再战,与之前比起来,这一次的气势竟然拔高了一大截。 …… 北山可依,飞仙观金光降世将众人纷纷送走,远离这天崩地裂之处。 长天之上,众人离去,龙凤升天,玄龟腾云,鳞毛虫羽,纷纷现身。 洗魔池中,有一条小鲤鱼漂浮在一片血红的海洋之中一动不动。 赵牧灵躺在岸上气息已绝,口中鲜血长流将池水染红。 或许是死不瞑目,他一双眼睛始终圆鼓鼓地睁着,天上那一幕神人妖仙腾空飞升的景象一一倒映在他瞳仁之中。 北山上,一群小家伙正是伤心欲绝的时候,也都被那金光笼罩,可是谁也不愿走,一个接一个跑出金色光柱外,换一个地方又接着哭起来,都不想就这么离开自己的赵老哥。 可是小胳膊哪里拧得过大腿,不论是跑得再远,只要是在这处天地内就逃不出白发道人的手心,等到金光升天的时候,一群小家伙一个接一个又都返回到那金光之中。 朱清儿最先发现赵牧灵死在了一丈观中,早就哭的涕泗横流,双眼浮肿一片,一边哭一边张嘴嘶哑地叫着,时不时会哀伤地呼唤两声‘牧灵哥哥’,可是喉咙早就已经哭哑,根本就听不真切了。 小姑娘往南看去,朱贞身后跟着一个老头,两人一起站在一轮烈日之上,朱清儿挥挥手,眼泪又淌了出来。 此时随着金光举升,朱清儿和玄冥街几个小家伙都站在一起,武冲、武竹、武柏几个人抱在一起,已经哭成一团。 武冥看着那小小的一丈观,如今已经成了赵老哥的葬身之地,没想到才数日不见,如今再见却是见最后一面 以前赵老哥每一次下午来镇子上卖糖果串儿的时候,只要一有功夫自己几个总会跟着他一路走街串巷,每一次都是在这个一丈观外面分别,没想到此生最后一次分别竟然也是在这里。 武冥哭了老半天,现在却站直身子对着一丈观中躺在地上的赵牧灵挥手笑道: “赵老哥,咱们有缘再会! “后会有期!” 旁边,青龙街一群小家伙也是哭声不绝。 一个梳着辫子的假小子牵着林芜的手哭个不停,林芜双眼绯红,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了无数次转,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两行泪从眼角一路滚落,痛也无声,哭也无声。 一群赵牧灵的同龄人一直无声沉默,临走之前,都向山上众位前辈稽长揖、作痛别。 武玄、武贾、武枫、武澹、武睿与众人告别后都看着那个始终忙着布阵补阵的胖黑老头,可是武老头却始终没有回头。 黄龙趴在武玄背上,也一直看着那个黄衣老人,老人只是一眼瞥过之后就再不理睬。 林朝暮带头和林阳、林真、林蘅一起向林古道作别,林古道淡然点头。 最后,将要离去的所有年轻人再与众人拜别。 武玄背对一丈观,即使就要永别也不敢去看。 也许只要不看,那他就不会有事! 妙灵和历寒月也一起拜别,历寒月终于有机会说道: “师伯,师傅说他在西牛观等着你!” 这一次来小镇之前,历寒月临走时,师傅千叮咛万嘱咐,说是一定要把这句话在最后的时刻告知师伯,历寒月苦苦等待‘最后的时刻’,直到现在才说出来。 白发道人虽然面无表情,不过心里还是很高兴,小师弟总归还是念着自己这个大师兄的,轻轻点头后说道: “这些小家伙就拜托给你和你二师兄了。 “走吧!” 历寒月与白发道人最后辞别。 本来妙灵抱着红书与历寒月同站在一束金光之中,临走之时,妙灵一直看着一丈观中那一道身影,可是他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而自己心湖之中的他却还是一如以往不苟言笑地看着自己。 妙灵心中开始烦躁不安,是以往从来都没有过的情绪,使得妙灵自己也分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因为太过复杂。 总感觉自己这一趟小镇之行过得太快,自己好像是经历了一场梦幻。 如今梦醒,而赵牧灵就是梦中那个过客,只不过他这个过客似乎把自己的什么东西也拿走了。 妙灵立身原处,痴痴相望,而怀中的红衣小姑娘却在金光即将消逝的时候跳出了金色光柱之外。 妙灵反应不及,已经和历寒月等人消失在天地之间。 红书一落地就跑过去紧紧地抱着白发道人的大腿,牙齿死死咬住自己师傅的道袍,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不走!” 白发道人看着自己手臂下方的圆圆脑袋也无可奈何,现在就算要走也没机会了。 “白先生,你看…” 白九灵看着南边那一间孤零零的旧屋子,笑道: “多她一个没问题!” 白发道人终于能够心无旁骛的掌握山河! 终于该走的、想走的都走了。 都说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人顶着,听着似乎是万事无忧,一片坦然无畏。 如今到了天真的塌下来的时候,确实有一个个子极高的人立于天穹最顶处,可是却是他一手搅翻天地。 而众人也早作鸟兽散,真正坦然无畏者太少! …… 青天之端,千道梅与宋岳挥剑不停,剑剑不同。 一剑而出,银河倒挂,巨星相冲。 一剑再出,日月盈天,光影相随,黑白分明。 一剑继出,草木飞石,剑阵满天,锋锋相对,剑剑相斩。 一剑又出,神人现世,巨岳横天…… 常宠虽然又返回战场,可是此时只能站在一边束手旁观,双手各拿着一根长角,似乎是在给宋岳加油助威! 吃了好大的苦头,好不容易才恢复了境界,感情依旧无济于事? 还是宋岳老哥猛啊! 而在远处,宋岳看似一人独战千道梅不落下风,但是宋岳自己知道,败阵只是随时的事。 自己已经用尽全力,一身气力与精神皆付于剑中,可是却只能将手中铁剑使出八分锋芒。 而千道梅一直都是以他自己的剑道剑气应对,随心所欲,没有止境,何况他一直都没有用尽全力。 千道梅剑道之高,实在是主上之外第二峰! 即使自己能够完全发挥手中铁剑的威力,也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千道梅出剑小心谨慎,力争每一剑都能与宋岳旗鼓相当。 此时此刻,仿佛回到了当年,只不过当初是那个家伙站在我如今的位置,而我是如今的宋岳。 也正是当年陪他练剑,所以自己才能得入剑道之门。 如果不是和他师出同门,那他也应该算是自己的剑道师傅了。 与独占剑道之人一起练剑,世间又有几人? 虽然那个家伙一直都很讨人厌,但是如果可以选择的话,能够永远像当年一样也未尝不好。 少年人未老,青山水长流。 痴于拳剑事,寒芒射斗牛! 可惜他已不在人间,诸多寂寞难以排遣,幸而他留下这把剑还可稍稍抚平追忆! 千道梅看着脚下,北山金光万丈,散落四方,一朵金色仙葩开满世间,好不美丽! 但是千道梅并没有出手,而是任由那些人离开。 至于不想离开的,那就是自己找死了,虽然今日不想杀人,但是与其一个个的笨死,还不如被我杀死的好。 今日离去之前,还有要事,误事者皆死! 千道梅目视南边那间屋子,听见自己的首徒正在不遗余力地骂自己,心中叹道: “女大不中留啊! “看来不能再拖下去了! “那就帮帮你们吧!” 于是千道梅一剑斩落,宋岳与常宠一起落向北山。 一丈观中,那一座黑色的‘神仙塔’化为滚滚黑气,席卷天地,整片世间变得浑浊不堪。 千里山河‘哀鸿遍野’,魂灵破世而出,鬼哭狼嚎,阴风阵阵,本来的大好山河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神仙塔’下,有一头肋生双翅的黑色大虎晃晃荡荡站起身来,直扑天际!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八十八章.我有好酒 天无明亮,世无毫光。 山河分崩离析,整片世界仿佛重回混沌,尚未天开。 小镇南方的上空,虽然有一个巨大无比的火球悬空,但是此时在一丈观中那座‘神仙塔’所化作的黑色浊气中黯淡无光,根本无法照耀出丝毫的光彩。 就连此时站在火球上的两个人都处于一片朦胧之中,根本看不清长相,只能从轮廓隐隐约约看得出是一老一少,一男一女。 男子身形的正是薛車子,虽然抱着满怀慷慨豪迈之情要来和自己的少家主一起赴死,可是此时老人恭恭敬敬站在女子背后,始终一声不吭,一直等待着少家主问话。 可是自己的少家主却一直毫无表情,好像根本就没有发觉自己这个人,要是换做是别人肯定早就尴尬的不知如何自处,可是对于薛車子来说却根本没有丝毫影响。 如此好的机会能够跟随如今的少家主、未来的家主一同作战,乃是天大的幸运,就算是死也能得其所了,又何来的尴尬! 想来在那太古之初,魔族称霸天下的时代,自己的先祖也是跟随着家主一脉共同征伐魔族,如今正好又轮到了自己跟随主家一脉,还是少家主,一起对付这天下第一的魔主。 若是今天为了伐魔而死,那在九泉之下可当无愧于祖上历代先贤了! 薛車子下定决心要留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抛却生死,此时再面对眼前的末日世界,已经毫无畏惧。 而另一个女子正是朱贞,此时站于老人前方,眼神始终不离一丈观,即使就在面前的不远处有一头黑色的巨虎正在发疯一般的狂啸,朱贞眼中也只有那个躺在地上的身影。 “少家主,小心…” 薛車子刚要出言提醒,便有一只数丈宽的巨爪划破黑雾,直逼二人头道: “回少家主。 “没人不怕死,我就更不是例外了。 “以前有一段时间我总在设想自己的最好死法。 “在我想象中那是一个没有冬寒、春冻、夏暑的秋天。 “遍地金黄,落叶微霜,我躺在一片能够看遍春花的阴凉树下安详地离世。 “亲友们笑着与我一一告别,分开后又幸福地继续他们的生活。 “而我独自归于自然,化为尘土,超脱一生!” 老人凝视黑暗,黑暗之中天穹之上也有一人回望,然后继续说道: “可是如今再想来,这样的死法确实很美丽,但是却太过平静。 “而眼前就有一个最好的死法,波澜壮阔,虽死无悔,不负一生!” 朱贞静静听着,始终无声,只不过那个‘死’字听起来格外刺耳。 …… 也是正在此时,世间一片黑暗,天地中央巨兽咆哮不已! 而小镇南方的那一间孤零零的屋子却始终泰山稳立,屋子里面光明依旧,并无一丝黑气流露到屋内,炎霜华手中托着一簇黑色的火焰照亮厅堂。 本来炎霜华一直都在骂自己的师傅千道梅,而现在却只是立在门口静静地等待,因为刚才答应了师傅一件事,所以现在对师傅的恨已经逐渐消失,心里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期待。 屋外一片黑暗,炎霜华站在门口等待,喃喃道: “你可一定要回来呀,师姐等着你!” …… 在山河动摇,金光降世的时候,一个男子正在朝着一片飞逝的碎片追去。 碎片即将到手,所以男子不顾那一道金光直奔碎片而去,可是等到拿到碎片再回头的时候,金光却已经消失,男子大喜之余一片茫然。 突然浩浩荡荡的黑气席卷了整片世界,而男子瞬间就死在了黑气之中,一直到死手中都稳稳地托着那一块辛辛苦苦才拿到手的碎片。 过了几息之后,又有一个黑衣人奔过来将男子手中的碎片收入自己手中,然后又奔向下一处。 而黑衣人身后的男子尸体又迅速被一大片形形色色的魂灵包围住,片刻之间就已经化成一具白骨。 有灵智尚未完全蒙昧的魂灵入主其中,瞬间幽幽白骨自己动了起来,一张嘴就将那些残余的亡灵魂魄吸入口中。 …… 与其他山河相比,北山可谓是牢不可破,坚不可摧。 山腰处,宋岳和常宠被一剑劈落,两个人只是在地上砸出了两个小坑。 宋岳起身,发现自己浑身并无伤口,可是却痛得要命,体内窍穴诸府内的灵气全被抽调一空,一丝一毫都没剩下,甚至连举步飞升都做不到。 而此时宋岳倒并不在乎这些,因为手中的长剑竟然被千道梅最后一剑斩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震惊、余幸、愧疚、羞辱、畅快,宋岳心情复杂。 能把这把剑斩出豁口,说明如今的千道梅之剑道已经不低于当年主上用这把剑的时候,也许是他心情好,也许是自己两个人运气好,他竟然没有杀了自己和常宠二人。 唉,主上将这把剑托付于我,而我却始终未能发挥到它十成的锋芒,如今又让人将剑身斩残,实在是屈辱了这把剑,有愧于主上。 虽然将这个家伙阻挡了这么久,自己也活了下来,可是在千道梅面前,从始至终都没能让他展露真正的实力,羞辱难当! 不过这一次能够随心所欲的出剑,倒是十分畅快,自从当年最后随主上一战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毫无顾忌地出手了。 千道梅不愧是和主上师出同门之人! 常宠一直坐在地上的坑里,和宋岳是差不多的境况,体内已经没有一丝灵气可用,没想到这一次自己什么忙都没帮上,还挨了一刀一剑。 “你说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常宠向来是不怕死,不服输,而这一次却是真的心服口服。 魔主千道梅,凶名赫赫,并无一丝虚言! “高深难测,只怕已经不该存于世间!” 宋岳小心翼翼的将长剑收起,取出了一个袖珍小瓶,先后从瓶中滴出两滴半灰半白的水滴,先把其中一滴屈指弹向常宠,然后自己也将其中一滴握在手中,手再次展开已经空空如也。 常宠并非真的时常被宠爱,所以受宠若惊,没想到自己也有份儿,惊宠之下也就没有细究宋岳之言。 小心翼翼地将那灰白水滴托于指腹,一滴水却重于万层山、千重水。 实在是难得之物,只怕以后都再也不会有了,所以就犹豫要不要厚着脸皮当着这位朋友的面将这滴‘无垠之水’留起来以后再用。 宋岳笑道: “我身上没有多带能装得下‘无垠之水’的瓶子,不然多送你几滴也无所谓!” 常宠真诚发笑,略带若有所悟的神色点头,将心中的尴尬掩饰得行云流水。 这位老兄不仅生猛无匹,言语之中还能处处周到,为人留足了面子,实在是难得的一知己。 于是常宠也将水滴化于指腹,起身向宋岳抱拳笑道: “久闻大名,常宠见过西昆仑宋岳老哥!” 虽然二人从未见过面,但宋岳所发剑气之凌厉,脸上斩面的赫然刀疤无不说明了他是谁,所以常宠只是初见就大致知晓了宋岳的身份。 何况长明旧人,哪一个不是声名赫赫,无人不知! 宋岳同样依礼而回,言道: “常宠兄弟‘窜天’之名亦是名不虚传!” 其实宋岳也曾听说过常宠‘头铁好战’之名,今日见他奋不顾身,敢为众人之先,不辞生死,是一条不可多得的真性情汉子,所以也对他分外看重,引为知己。 常宠没想到宋岳也知道自己,这不正是英雄相闻未相识么? 于天崩地裂之时同战魔主千道梅而相识,两人快意长笑! 笑罢!两人同看山外,雾气浓黑,可谓真的是‘举世皆浊’,魔气滔天…… 听着那虎啸天地之声,常宠叹气不停。 宋岳凝目道: “没想到他真的还活着!” 常宠叹气道: “这样还不如死了好! “魔主之手段确实可怕!” 宋岳转身往山上走去,常宠疑问道: “就这样收手了?” 常宠语气极为不甘,身上战意未消。 宋岳转头看了一眼黑雾之中那个高大无比的男子又继续往山上走去,说道: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都看错了魔主千道梅! “也许所有人一开始害怕的就只是‘魔主’二字,而不是千道梅!” 常宠不明所以,宋岳又道: “到了这一步,我们这些半山腰的人是无能为力了。 “既然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咱们兄弟好不容易相识,不如找个地方喝酒去? “我有好酒!” 两人登山而饮!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八十九章.何事第一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这句话在天地之间流传甚广,大抵是说世间生灵皆有朝夕祸福、生死难测,一个人气运之兴替全由天定,因果牵连。 其实这句话最早只是在一部分凌驾于世间巅峰的辈分古老的神仙之间口口相传,不知怎么就传遍了世间。 这句话本是直指那传说中决定世间万物兴亡、气运流转、因果轮回的冥界,而自从天开之后,冥界从不被人所见,是诸天万界之中最为神秘的地方。 据说那是世间万物的,亦是世间万物的终点,也是世间万物休憩的地方,更有甚者,还说祖神并没有真正归寂,而是居于冥界之中,所以世间才从没有人真正见过冥界到底在何方。 众说纷纭之下,反而更为冥界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不过此时的小镇与千里山河倒和传说中的冥界极其相似,黑气凝云,呼啸成风,天地万物皆迷失于无边黑雾之中,一片冥冥难测。 而天地之间,每一寸山河之上皆有不可数计的魂灵出世,源源不断,无止无休,似乎是打开了冥界的缺口。 越来越多的魂灵从山河之下出世,渐渐的山河之间也无处盛放,就形成了堆积成山,汇流成河的景象。 大部分魂灵经过小镇千年时间的洗刷磨砺与山河镇压都已经残缺不全,灵智不显,几近消亡,只知道随风飘荡,东流西窜,嚎哭不停,怨气冲天。 而有极少一部分魂灵则与众不同,一出世就闹出极大动静,掀翻山河无数,恨不得打穿天地才能将千年的怒气发泄一二。 出世之后更是直接疯狂吸纳天地元气,也不管现在的天地之间魔气纵横,所以一头头有灵之魂不仅怨气滔天,而且越来越变得戾气凶悍。 除了吸纳天地元气之外,最主要的是将那些低阶蒙昧鬼物吸入腹中,化为己有。 等到有了足够的灵气和魂灵,能够恢复灵识,稳固形体之后,一头头凶悍恶鬼各自占山为王、划地称雄,为了抢夺更多的元气和魂灵大打出手,无数魂灵永远消散于世间。 山河之间纷争不断,乱作一团,不断地有一头头魂魄亡灵鬼物气势不断攀升。 而今整片天地除了东西南北四座山之外,就只有从南到北一线之上,南边的那一间小屋子,镇子上和北山能够守得安宁。 镇子四周,方圆数里的地方,一道无形墙壁将那些流窜而来的魂灵鬼物一一挡在墙外,墙壁四周风吹不进,水泄不通! 墙壁内,无数的黑衣之人狼狈不堪,彼此提防戒备,但是众人刚刚都才奔命一场,所以都没有动手,各人稍作休息定心之后就纷纷散去。 和这些人相比,很多人就不那么幸运了,他们已经永远都没有机会再返回小镇上,悔不该走出那道金光之外。 在镇子中央,越来越多的黑衣之人聚集到一起,都往一丈观外走去。 一丈观,原本的九尊大鼎已经全都碎去,池塘中的莲花一朵不剩,那座气势逼人的黑塔也消失无踪,此时再看那天地殿,又矮又小。 此时有十数道人影在观外围成一圈,已经早早等待,皆是一身黑衣罩遍全身。 渐渐十几道人影身后都各自站满了黑衣之人,每人身后从几个到数十个不等,众人归还之后都一动不动,不发一言,不斜一眼,观外落针可闻。 人圈之内十几人沉寂已久,都目不转睛地望着一丈观内中庭之上那尊大鼎,根本没有人关心地上躺着的那个已无气息的凡人。 “怎么说? “你们谁想先上?” 人群最前面,有一个蒙面男子率先打破僵持。 可是一群人却是依旧默不作声。 又过了稍饷之后,有一个娇柔的女子声音说道: “你看你们一个个的大男人,扭扭捏捏的,要不就上,要不就走,别萎着不动啊!” 女子言罢,人群中一下热闹起来,一个声音尖翘的男子兴冲冲道: “谁上?上哪儿? “听说你春七娘那来潮阁让天下名士一个个争着赶着上。 “怎么?今天你也要让我们上?” 男子说完,人群中响起一阵嬉笑之声! 女子虽然一身宽大黑衣笼罩,不过那凹凸身段实在是太难遮掩。 春七娘并未对男子那些轻辱之言多作计较,反而又是一声娇声长嗔道: “哎呀…我来潮阁哪有那个福分啊! “至少就从来没有看见过你尧洞来过啊! “我这女子之身芊芊柔弱的,哪里敢对这等神物有丝毫占有之心! “这不是想着有哪位英雄好汉能将此鼎夺来,让我也好开开眼界呀!” 声音尖翘的男子没想到这春七娘如此眼尖,刻意伪装了声音之后,还是将自己认出来了,一下就暴露了身份,这下就不得不防着另外两个家伙了。 另外有一个男子接着向女子问道: “春七娘,那件事是不是真的? “趁着现在人多,快说来听听,要是是假的,也正好向全天下澄清不是!” 男子说完,人群之中就开始嘈杂起来,众人嘴杂舌长小声地议论起来春七娘那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事,也正是女子‘春七娘’名头的由来所在! 春七娘所执掌的来潮阁位于中洲东海之畔的三江汇流之地,因为每月十五海水总会定时来潮,惊涛拍岸,浪花卷城,三江倒流而得名。 是整座人间名声最响的烟粉之地,也是让人不容小觑的一座根深蒂固的大宗门,已经屹立千年不倒! 虽然来潮阁有十几任阁主,但是来潮阁却是到了春七娘手中才真正闻名于天下! 据说当年春七娘还只是来潮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洒扫,被一个客人酒后强行破身之后便名声大噪,一举成为来潮阁资历最浅、年纪最轻的当家头魁,引得七洲七大宗老争相召幸,大大出手。 听说当晚东海之畔一夜七潮,终于才平定了风波,春七娘之名也因此传开。 自那之后,来潮阁上任老阁主便退位让贤,春七娘成为了来潮阁历史上第一个三十出头的阁主,也是整座人间年纪最轻就成为一宗宗主之人。 一时间,春七娘之名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是凡俗市井都在传唱春七娘各个版本的淫词艳曲,风头之盛仅次于长明。 人群中风言浪·语不断,众人居然在这天翻地覆的时候因为一个女人的风流往事而闲聊起来! 一个独目瘸腿的矮壮男子对众人言道: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谁要是真想找死,何不登天一战? “死了还能落下一个好名声!” 一言就喝止了四周的‘闲言碎语’! 又有一个黑衣蒙面之人附和道: “这位兄台说的不错。 “我们现在都在鬼门关前,千万不可行差踏错! “既然大家都想做收渔翁之利,谁也不愿意抢先出手,那我们都走好了!” 蒙面之人环视众人之后又继续道: “既然都不想走,那我们就一齐出手,且看各自造化,天命何归!” 四周众人都不言语,春七娘正声道: “要是还有人想要旁观该如何?” 蒙面之人言道: “那就是与其于人为敌,天下共诛之!” 众人皆点头,都望向一丈观中! …… 北山山道上,长道幽幽,别无人迹,只有两个汉子对酌不停! “外面天翻地覆,我们两个却在这里大醉余生,会不会不太好?” 常宠一听宋岳说有好酒喝,就再也不提要去与千道梅再战之言了,因为对常宠来说, 与好友喝好酒是世间第一等重要事! 身旁有好友作陪,手中有美酒满杯,悠哉闲哉快哉! 常宠躺在山道上,千年的寂寞终得排遣,舒心满怀! “要是这个时候出去添乱,恐怕只会更糟糕! “我们还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吧! “喝酒正好!” 宋岳坐在常宠一旁,拿出珍藏多年的佳酿与好友共享! 常宠又言道: “这可是你们人间的盛事,你不去会不会不好? “总不能打架让你出头,有了甜头却让给他们吧!” 宋岳一眼瞥过一丈观,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叹道: “这就是人间,若不是关乎到全天下的危亡,人人大难临头,那他们是绝不会站在一起的!” 常宠提杯道: “无妨,今日你一人的气势已盖过他们所有人!” 宋岳举杯: “是我们两人!” 二人饮罢长笑! “是不是甜头还不知道呢! “说不定是一个大大的苦头!” …… 天穹最顶处,有一人独立,身形高大,俯瞰乾坤! 千道梅欣赏着自己脚下那头巨虎,正是自己那‘神仙塔’中的神仙,只不过如今的他已经算不上是神或是仙了,乃是一头货真价实的魔! 而将他变成这样,正是千道梅自己得意的杰作! 把一个人最引以为傲的东西一一毁去,把一个人痛恨的事物千百倍的加于他身,正是世上对一个人最为残酷的刑罚,最适合用来惩罚世上最为残忍无情之人! 一丈观中,有无数遮遮掩掩的黑衣之人踏过那一丈之阶,皆欲‘问鼎’。 千道梅攒簇,一丈观天地殿那仅剩下的一扇破门轰然紧闭! 黑衣之人无数,却都吃了一个‘闭门羹’,众人只觉得自己撞到了一块铁板,应该说是被一块铁板撞到了,一律被朝后拍飞,身体已经无法动弹。 而长天之上,黑雾之中,有一缕缕毫不起眼的微芒接二连三一一降世,直朝众人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九十章.红书难书 人去山幽寂,花落虎伤啼。 何事畏秋风,肠断无可倚! 红书憨坐在一旁,神情悲怆,满目忧伤,虽然望眼欲穿,可是黑云压城,已经再也看不见那道身影! 而山上留下的人都在忙于拯救天地危亡,并没有人能够安慰红衣小姑娘。 红书独自伤心所以并没有感到寂寞,心中已经无法为那些落寞的情绪腾出空的地方了。 才刚刚和师傅来到小镇的时候,开始那六七年时间红衣小姑娘也是每天独自一人待在山上陪着师傅,而白发道人也从来不允许红书自己一个人跑下山去。 所以一到无聊的时候红书只能去山上闲逛,捡一检树叶,抓一抓石子,找一找有没有蚂蚁窝。 偶尔遇到一两片颜色鲜艳、纹路奇特的树叶,已经全都被红衣小姑娘一一收藏起来,而山上从来也没看见过什么好看的石头,所以找了多年下来连一颗能够有资格被留下的石头都没有。 不过最让人感兴趣的还是找蚂蚁窝,走在路旁突然一不小心就看见一个黑色的小点点爬来爬去,一会儿向东,一会儿向西,好像连它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里。 所以红书总会在它后面一直跟着它,那个时候北山山腰往上的地方总会看见有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在地上爬来爬去,左突右进,前行后退,有的时候绕着山一圈圈地转个不停。 结果大部分的蚂蚁都成功的返回了家中,但是也有一部分永远都回不去了,死在了‘陌生之地’。 现在山上还有很多当年死去蚂蚁的坟墓,都是红衣小姑娘一手搭就,至于那些年代久远的,早就已经成了风中尘埃。 在妙灵大姐头没有来山上的那几年里,红书每天的玩伴就只有师傅和山上为数不多的几窝蚂蚁,所以红书甚至比那些蚂蚁还对它们自己的家更加的‘熟门熟路’。 除此之外,红书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每天早上跑到山腰处去偷看那一对姐弟,他们每天上午都会来山脚下摘果子。 最开始的时候,那个叫赵椿的小女孩还和自己差不多高,又黄又瘦,但是一双眼睛总是炯炯有神,甚至有时候有意无意之间似乎被她发现了自己,眼睛总会时不时瞥过自己的藏身之处。 所以红书每一次都会藏在不同的地方等着被她发现,也算是两个人在捉迷藏了! 可是最有意思的事情却不是和赵椿捉迷藏,而是看那个比自己还矮小的‘鼻涕龙三弟’,不过当时他还从没见过自己这个姐姐。 每一次赵椿早就已经到了山下的野果林中,而他过了半天才会连滚带爬的赶来,虽然眼睛里面的泪水已经在打转了,但是他却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哭闹过。 赵椿在一旁摘果子,他就在一旁吃果子。 找准一棵树就顺着往上爬,把树压弯到地上,光着屁股坐在树枝上把那些最红的果子一颗颗喂到嘴里,等到红透了的果子都被吃完,他才放屁股下的树自由,而他那光着的屁股蛋儿上就会印满了树枝杈子和树叶子的红印子。 红书总会躲在远处数他那粉嫩嫩屁股上到底有多少片叶子,有多少根树杈子,一边数一边自己也笑了起来。 有的时候他选准的树太大了,他又太轻,爬上去之后无论如何都把树压不下来,反而用力之下自己被弹了出去,从山上滚到山下,两抹鼻涕沾满了灰尘糊在脸上。 赵椿只会看他到底滚到何处,却从来没有去拉扶过他,而他起来之后只把两抹鼻涕一揩,吐尽口中泥土,就又去那棵树下,摇、晃、踢…反正要吃到树上的果子才罢休。 每一次早上赵牧灵空着肚子来,却都是打着嗝儿回去! 那时候,虽然赵椿看起来非常不近人情,但是赵牧灵身上却从来都看不见孤独与悲伤,只有无尽的快乐与顽皮! 那几年,红书只要一得空闲总会比赵椿姐弟早到一步,等着赵牧灵上演一出出好戏,就这样,小小的赵牧灵慢慢的已经比红衣小姑娘自己还要高了,他也不再穿开裆裤了。 而到了那一年之后,赵椿就再也没有来过了,赵牧灵开始每天来扫山,独自一人,闷闷不乐,摘果子的时候从来都没看见过他笑过一次。 红书知道,自己的三弟是因为永远都没有姐姐了,所以他才把自己淹没在沉痛里,从不走出一步。 所以红书才有了让赵牧灵认她当姐姐的想法,心想着自己成了他姐姐,那他有了姐姐应该就能高兴一点了! 后来,妙灵来了,红书自己个儿正式拜妙灵作了大姐,赵牧灵作两人的三弟,而自己居中作二姐,除了总把头师傅,称霸北山再无敌手。 红书一个人在山上也没再感到过孤单了,因为山下有三弟每个月都会给自己送来好吃的糖果串儿和糖酥,而山上有妙灵陪自己说话。 但是现在,妙灵大姐大已经走了,才刚刚熟悉的历寒月师妹也走了,只有红书一人饮尽秋风,独自面对一丈观,面对三弟已经离去的残酷现实,一人肠断,小小的肩膀儿独自扛起所有悲伤。 悲伤之人闻声亦悲、观物亦悲,甚至那黑雾之中咆哮不绝的虎啸之声在红书耳中听来似乎也是在呜呜咽咽地啼哭,此时天上降下的那一阵斜密的光雨好像是上天也为三弟流泪! 而在红书身后,白发道人已经有三朵金莲悬停于头肩处,三朵金莲中心各自现出一道灯芯大小的人影。 一个脚踩一片无形碧波,踏波无痕,观照其心。 一个背扛一块黝黑巨石,泰然而立,烦劳其身。 一个手捧一本泛黄旧书,沉吟嚼味,萦绕其神。 “要我说,他们就该是这个下场! “一味找死,不知收敛,现在终于被他们找到了死在何方,那就让他们去死!” 武老头正在和黄老头、林古道弥补大阵缺口,听见那个家伙虎啸个不停,心中怒火欲燃。 如今那小猴子还躺在一丈观中,可是却根本没有人去关心他,同为一座人间之人,却连个为他收尸的人都没有,一群人只知道往那破鼎里钻营! 黄老头也为赵牧灵悲伤不已,不知黄龙那朵莲花的情分到底该怎么还,最终自己爷孙俩还是欠下他太多,尤其是自己,万死难赎! 黄衣老人看着那黑雾之中不停用利爪撕扯着自己全身的黑色巨虎,仿佛此刻又回到了当年,可惜一切已经不能从头再来。 等到幡然醒悟时再回首曾经的过错,才发现也许就只是当时的一时冲动,已经让自己永远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老人只是手脚不停的补缺大阵,只想要尽快地与那千道梅了却因果,并没有言语。 而林古道同样没有说话,只是忙着补阵,心里期望着那位前辈能够尽快找回真我,镇压本身,也许只有这样,完整无缺的天绝大阵或有可能再次现世,说不定就能和当年一样再把天穹之上那位封印在此千年。 白发道人又何尝不想不管不顾一次,这些人三番两次越过底线,似乎是真不怕死,也算得上是‘死士’了! 可是他们却不是为了正义大道而死,而都是想着要凌驾天下,称霸一界。 这些人自从走上了修行长生之路,实在是活得太久了,把很多人性都遗忘干净了,连基本的同情之心都没有,更是丝毫不知畏惧。 真以为境界比别人稍微高了一些就能无视一切吗?熟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撞南墙不回头,这一次踢到了铁板,应该能稍微的清醒一些了吧! “唉…” 白发道人极力说服自己,就算是为了人神仙之间得之不易的和平,还是最后再救他们一次吧! 于是,白发道人以双手托住那尊无形大鼎,气血浮沉,白发冲天,三朵金莲中的渺小人影蓦然升天,合为一处,北山轰然下沉。 脚踩照水之滨,身依朗月空明,那本书中一个个金色文字化为条条大道锁链与其融为一体,一尊金身法相直抵天地,已经与千道梅齐高。 金身法相眸光俯仰山河,与千道梅凝视,一眼而过,并没有动手,而是俯身山下,以身将那些从天而降的微弱毫茫为众人一一挡去。 众人皆以为必死,已经准备迎接命运到来的时候,却看见一道璀璨金身破开黑色云雾,照亮天地,将那些直逼自己而来的凌厉剑芒独自抗下。 只见金身之上每一道剑芒落处皆有一个个金色文字接连爆开,空中响声不断,从金身上剥落下漫天金色花雨,满地黄花堆积! 那些黑色雾气与那金光碰撞,两者皆纷纷消散,同归于尘! 终于,大片的剑雨落下,法相之上金光流淌成河,即使是白发道人也支持不住,金身法相不断下沉,两只手掌向镇上落去,虎牢街和朱雀西街往西都已经在掌下变成了两个赫然鲜明的掌印大坑。 好在,那些剑光终于落尽,金身法相身后变得一片黯淡,竟然被打出一个又一个拳印,是剑光,也是拳法? 众人全都得救,没想到是那个让留下来的人‘尽管去死’的大仙尊出手,但是眼下还是无人能够动弹。 不过已经开始有人出言与大仙尊致谢了,劫后余生,语气颤抖,似乎是大松了一口气。 金身白发道人稍作喘息,收回两只巨大无比的手掌,一张金色巨脸紧贴小镇上空,比整个镇子还要大。 金色眸光俯瞰镇上众人,吹起成风,猛吸一口气将众人一一吸入口中,再将一口‘人痰’对着天穹之上的那道裂缝吐去。 天穹上,千道梅并没有阻拦,也为那一坨人肉大球让路。 那一坨人肉大球中,很多人接连受到生死惊吓,刚刚逃脱虎口,又被吞进口中,已经彻底意识湮灭,只有一少部分人能够保持清醒,听到白发道人怒气腾腾吼道: “都他妈给我滚!” 白发道人收回金身,一头黑色巨虎冲破黑雾直奔镇上而去。 而在南北相对处,那间老旧的屋子里,和红书一样,有一个女子在痴痴相望,苦苦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九十一章. 照人照心 凝云不散,终放光明。 白发道人收回那与天地齐高的金身法相,天空中金光流溢,黑色雾气在金光四周徘徊,一时僵持不前,小镇上空总算是有了一片透明的蓝色。 虎牢街与朱雀街以西俱成云烟,小镇上一片狼藉,那些从天而降的‘金色流水’将玄冥街与青龙街染成一片金黄,在黑暗之中远远望去,金完,二人都嘬了一口杯中酒。 “嗯,这位薛車子老哥倒也值得来喝两杯我壶中酒!” …… 而羡仙亭前,红书又呜呜呜的哭起来,白发道人七窍流血、喷涌不止,已经将身前的道袍染成一片赤红。 而白发道人犹自张着一双血目,一眼凝视苍天之端,一眼环视宇内山河,双手始终捧着那尊无形大鼎巍然不动。 长身屈天地, 怒发冲天起。 双手托山河, 鲜襟染血衣。 白发道人顾不得安慰自己的宝贝徒儿,只是将嘴巴闭紧,把所有流出的血咽回腹中,不让红书再看见自己流血不止的样子。 而白九灵已经收起放于白发道人背后的双手,因为此时白发道人一道金莲之中那个归还的小小人影手中的那本泛黄旧书已经变成一个小小灯芯燃烧起来,金莲中一片花瓣开始渐渐枯萎。 “唉……” “大仙尊,我们对不起你,我真不是个东西,竟然还对你蹬鼻子上脸……” 黄老头长长叹息一声,老眼之中两行浑浊泪水已经流了下来。 而武老头更是愧责无端,刚刚居然还为了那个外来的家伙对大仙尊发火,自己实在是个混球。 白发道人只是微微摇头,另外一道金莲中亦有一个小小人影,此时他立于一片水泊之上,却突然把自己脚下的那片水泊举过头顶向山下扔去。 那片水泊在空中化为一把透明的刮骨刀,锋面如镜,照人照心,直直射向那头啸声连天的黑色巨虎。 那巨虎察觉寒光,却未闪躲,反而立于地上,以身试刃。 天穹悠远处,一道声音再次响起: “谁说老君不使剑!”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九十二章.酒香醉鬼 得意洋洋终难长,人狂有祸。 “什么?” 成正典本来还沉浸在宗门复兴、志吞天下的美梦中,可是却被何正清一语惊醒。 “师兄你是说那一直咆哮不停的虎啸声是那位前辈?” 不敢相信又再问了一遍,成正典开始控制不住自己腹中那颗上蹿下跳的小心脏,再看自己现在所立之地,一片怪石嶙峋,一座森严大阵遍布满山。 而山下已经被那滚滚流动的魂灵长河四处包围,有数十头境界不断攀升的鬼物各自聚集了无数的残魂亡灵堆积成山,一次次向着护山的大阵屏障不停冲击,每一次都有难以数计的魂灵永远被磨灭。 鬼哭之声不绝于耳,怨气之重山河难托! 此时的成正典是真正的前有猛虎,后有追兵,已经绝对没有退路,而自己脚下唯一的一块立锥之地却随时都有可能成为自己的葬身之地。 如果真的是他,那自己恐怕就只能沦为他口中食粮了! 成正典觉得自己立于虎口之中,只有死耳,一屁股坐在地上,心灰意冷,突然又灵光乍现,似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说道: “师兄,那我们现在就立刻启阵。 “只要山河在手,那我们就能主宰一切。” 几人纷纷附和。 “不行,现在天绝大阵根本就催动不了。 “难道你们没有感觉到吗? “那个旧民身上所有的气运根本就没有反哺到我们身上。” 何正清对四人说出真相,众人疑云纷纷。 “为什么会这样? “不是说只要那个‘一窍不通’的旧民一死,气运就会自然归还么?” “是不是千…那位做了手脚?或者是大仙尊从中作梗?” “北山一开始让这么多人进来,就是想要借人间修士所负之气运来辅之以稳住山河,可是如今已经山河破碎,众人都已离去,要是三洲气运依旧在那个死去的旧民身上,那这片天地不是应该早就崩毁了么?” 何正清释疑道: “其实不用多想,现在天地之内有能力做到这件事的就那几个人。 “而无论是哪一个,我们都束手无策。 “我更担心的事,是现在天地灵气流逝太快,只怕要不了多久这片天地就会自己枯竭了。 “到时候就算是山河在手也仅仅只是一片死地而已,又堪何用? “而且这些魂灵已成举世之灾,只怕大仙尊也镇压不了多久,覆巢之下无完卵,一不小心,我们也会被淹没在这倾覆之灾中。” 东南西北,众人独守一山,独自难言。 施正香最先反应过来,颤声道: “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走么?” “对,师兄,我们走吧!” “走…” 施正香一说出退缩之言,其余的三个人最后的那一点坚持和犹豫也被打散成沙。 “走?现在还能走哪里去? “不成功便成仁!你们忘了我们盟下的誓言了么? “你们以为我们无功而返,回去之后还能安然活着? “即便活着,宗门之中还会有我们的落脚之处吗? “况且我已经与山河融为一体,就算是死也只能葬身于此了!” 何正清言语之中苦涩与决绝同驱,悲愤之中亦有凄凉之意! 施正香又言道: “那,师兄你说怎么办? “我愿意与你共同进退,生死不悔!” 其余三人亦言道: “唯师兄之命是从!” 何正清幽幽道: “且待时机吧! “若是真的天要亡我,欲存亦难! “那我们就把这片天地当做自己的坟墓好了!” …… 山河飘零,虽然望山桥依旧,但是桥下只有一片怪石,河流早已改道。 山脚下那一片野果林也俱已沉入地下,今秋也没有那最后的一波晚熟。 常宠和宋岳两人对饮,只见一道明光划破头顶,将镇子上那黑色巨虎从中剖为两半。 宋岳饮尽杯中酒,啧啧道: “好酒,好剑! “好酒配好剑,逍遥世无巅!” 常宠只觉得身边汉子不仅剑法生猛,气度越发风流! “常兄,我欲乘风归去,可愿与我同行呐?” 宋岳取出一架旌旗战车,旗面染血,绣有两把长剑,车身乌黑,到处都是斑驳的刀剑长痕,箭矢凹槽更是密密麻麻,神、人、仙、妖、魔数种气息纠缠在一起,气势摄人。 常宠两眼放光,看了看那架战车,又看了看宋岳,再看了看天上那个高大身影,和那高大身影身后的巨大裂缝。 宋岳将手中酒杯斟酒,登轼望天。 常宠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上车,问好友道: “真要此时走?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 宋岳笑道: “此时,正好!” 常宠凝望山上山下与早已面目全非的悠悠山河,一步跨出立于宋岳身旁。 一日同仙游, 驱车登云间。 浮云都抛去, 狂士访青天。 两人坐在车中,喝着小酒,一路微醺,从那道裂缝中已经到了天外! 千道梅手中拿着一个泥封的粗糙酒坛,是宋岳驱车路过的时候抛过来的,大概就算是他的过路费了? 揭开泥封, 酒香满人间,醉倒鬼一片。 妈的,竟然是老头子的酒! 原来当年是你偷了去,却害得我被老头子毒打一顿,长明…… 千道梅伏头饮酒。 酒味香纯,乃是世间第一等。 看在酒的份上,就给人间留几分薄面! 不过有些账还是要算清楚,该死之人不可久活! …… 北山上,原本的飞仙观已经消失不见,连地基砖石都没有留下一块。 林古道和两个老头一直站在一起布阵补阵,看着天上那驾车扶摇直上,不禁心中摇曳,似乎也沉醉于那酒香之中。 是真名士自逍遥! 如果今日不死,再上昆仑,除了要去长明河畔走一走,一定要去那青羊宫逛一逛。 这位宋岳前辈不仅有绝世剑法,更有绝世好酒! 而红书一直站在白发道人身旁不远处,虽然已经停下哭声,可是依旧泪流难止。 哪怕只是帮师傅擦一擦身上的血迹也好啊,可是却根本无法上前,只能看着师傅一人独自支撑… 红衣小姑娘眼睛圆圆已经变成眼睛肿肿,两个冲天发髻散乱开,尖尖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 白九灵站在红书身边,也没有安慰小姑娘。 如果长大的旅程一帆风顺,那也太过单调,等到回首时,无论曾经的风景再美,也记不住分毫。 而一路坎坎坷坷,虽然走得辛苦,但是曾经摔倒过的每一个坎都将会牢牢记在心中,于是遇到了更加艰险的峰岭,就能够轻松迈步。 胸怀若谷,可吞苍天,自然无峰可当! 白九灵轻轻招手,身边又多了一个泪眼摩挲的女子,而女子身边有一扇门板始终相随。 “站在我身边不要离开!” 白九灵说完也拿出了一坛酒,同样也是一个泥封的粗糙酒坛,和千道梅手中的几乎一模一样。 天上天下两人遥遥相敬,同醉人间,只不过千道梅手中的酒似乎有一些变味! “既然醒来,还不动手?” 白发道人言语间口中血流成瀑,金莲中一片花瓣瞬间燃成灰烬! 山下镇子上,黑色巨虎被从中一分为二,两半巨大的虎尸倒伏在地,插在地上的透明‘刮骨刀’上挂着一滴鲜红色的血液。 血液融入刀中,如镜刀身之上映满一头黑白斑驳的大虎。 随着白发道人一声敕令,猛虎展翅,一跃镜破,从小镇上直入长天,金光四射,司位于西。 与此同时,小镇南方亦有一只朱红火鸟振翅高飞,焚尽黑暗,主位于南。 在其下方,有一个素衣老人现出金身,肩抗烈日。 北山之巅, 有一条青龙现世,吞云吐雾,直扑东野之空。 紧接着有两位老人携手登天, 黄衣老人坐镇中央,抬头直视苍天,不让眉眼。 现出身形,是一只脚踏天地四方的麟马,鬃须已老。 黑衣黑面的老者化作一只玄龟,脚踩长河,居北而望! 终于补缺,启阵… 瞬间山河关锁,灵气不泄,再无天摇地动。 天空化作千里雷域,不断下沉,黑白两色的雷霆将天空切割成一个个黑白两色的细小空间,每一处空间交织处不断地湮灭与诞生,最终却平静下来,化为无垠,整片苍穹之顶似是一张巨大的棋盘,对着那道高大身影压盖而下。 而千道梅依旧悠闲,只顾着饮酒,不过手里已经握着一把黑色长刀,长刀名为‘斩天’。 “不枉我一番等待,磨磨蹭蹭,总算是拿出手了! “为了等这一天,睡了多年,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就让我看看你们这千年时间到底有无虚度! “今日离去前,我定要斩灭所有因果。” 一刀出,龙凤悲鸣,青天有漏。 一刀再出,血洒人间,天已成缺。 ……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九十三章.乐极生悲 雷霆降世,黑气如雪消融,天地间重现光明。 苍穹之下,已经看不见原本的山河面目,眼目所及之处的山脉河川全部都是由无数的魂灵纠缠在一起所组成,山不似山,河不成川。 那些魂灵山河之上,皆有鬼物坐守,‘坐吃山空’,境界攀升不停。 小小人间已经成为一片阴冥世界,怨气凝结不散,魂灵无数,不知归处! 而寰宇之内,除了北山和东西南北四座山上还有人迹之外,就只有小镇中央一丈观地上躺着一个瘦弱身形的男子,早已气绝,另外就是青龙街的一处府邸中还有一人。 此时,这处府邸已经变得破烂不堪,府内大部分房屋都已经成为一片废墟,是被那个路过的黑色巨虎一尾剪到所致。 在一处厅堂之内,有一个长身老者痴痴望天、呆若木人。 何正清迫不得已将自己与大阵山河融合为一体,下半身已经变成非木非石的土堆一般的物质,与地面紧紧长在一起。 本来五人正在商议目前的情况,准备伺机而动,天上就出现了五人纷纷现出真身、天绝大阵降世的一幕。 何正清百思不得其解,天绝大阵不是已经被毁去一角了么?怎么能这么快就启阵? 而且现在自己和整片山河冥冥之间的那一点牵绊好像已经被彻底斩断了,体内山河之中的灵气顺着下半身丝丝外泄,似乎不是自己在掌阵,而是大阵在压榨自己? 现在自己的下半身可以说是自己的,但也不完全是自己的,所以那些灵气流溢根本不受控制。 境地尴尬,是何正清从来都没有预料过的情况。 现在灵气的流失倒还微不足道,可是要是一直都这么损耗下去,积毁销骨,就算是大罗金仙恐怕也吃不消。 要是灵气外泄的更加汹涌,那后果就更加难以想象! 在何正清苦思对策的时候,天绝大阵之下被镇压的那个高大身影出手了,刀光横天,斩漏天阙。 不只是何正清,此时山河之内所有人都蓦然一惊。 何正清苦涩颤颤道: “这就是魔主千道梅么? “这到底是什么境界?” …… 眼前风景迥异,酒香醉人。 炎霜华和白九灵离得太近,几次呼吸之间就已经脸飞红霞。 一晃之间,发现自己突然就已经不在那间已经熟悉无比的屋子里了,身边一下就多出了几个人,于是赶紧先把脸上泪痕擦去,不想让人看见。 接着那三个站在一起的老少男子接连登天,天地间虎啸龙吟。 再看那红衣小姑娘和满脸是血的白发道人,炎霜华已经知道,自己正位于北山之上。 以前只能待在一丈观中,每天在山下总会有那么几次有意无意的望山,可是也只能看见其高无比,根本不知山上风景。 而今在山上再看山下,山河却已经不是旧时模样,整座山矮了一大截,气势大不如前。 炎霜华侧目,那块门板就立在自己身后,可是自己根本搬不动,难道也是被眼前人一起带过来的? 一般的人连门都进不去,就连白发道人也只能苦苦敲门而不得进,看来这位白衣丑先生就是自己的师伯了。 炎霜华向白九灵轻轻稽首,但并没有作称呼,张口就问道: “你为什么不去?” 本来炎霜华是想说明明这里你最厉害,为什么偏偏不去阻拦师傅?可是炎霜华现在在那酒香之中已经醉得有些厉害了,开始兴致翩翩,言不由心。 白九灵发现两个晚辈都已经有一些微醺,就把酒香藏于坛内,轻轻笑道: “现在的我并不是本来的我。 “要是我去了,你师傅稍稍尽兴恐怕会坏了大事。” 白九灵想了一想,但是看炎霜华有一些醉了又有一些犹豫,最终还是没有趁机套这个晚辈的话。 而此时一旁的白发道人神色萎靡、面色苍白,三朵金莲已毁其二,终于可以不用手托山河,能够好好喘一口气了。 红书跑过去抱着白发道人的袖袍心疼地哭了起来,从来都没有看见过自己师傅流过一滴汗,今日却流了这么多血。 白发道人将手轻轻地放在红书的圆圆脑袋上,把几缕散乱的头发归束,再把红书小脸蛋上的泪痕抹去。 “乖!别哭了,师傅不痛。 “你要是再哭,师傅可是会心痛的! “心疼的滋味可是要更难受呢!” 白发道人再挥手将自己身上的血迹一一消除干净,心疼地安慰自己的宝贝徒儿。 红书委屈呜咽道: “呜呜…三弟他死了……” 脸上的泪痕才擦干净,两行新泪又滚落出来。 “哎…” 白发道人看着山下也只能叹息,对红书谆谆切切言道: “极乐,便仰天长笑。 “极悲,便大哭一场。 “极意,便如意大醉。 “但还是须知,清心寡欲才是长生之道。 “及时止欢, “不作久悲, “得意平心, “一世安宁!” 红书泪目点头,哭声不止。 白发道人看着自己伤心的徒儿,把这一幅景象牢牢记在心中,哪一个做长辈的不是希望孩子们能快乐无忧,大仙尊也不例外。 天上雷鸣阵阵,而山下已经有十几头鬼物开始在雷阵之中趁势渡劫,声势浩大。 更有数十头鬼物脚踏魂灵山河而来,胆大包天,一次又一次地冲击山下的护山大阵屏障。 如果不是以天绝大阵为依托,估计瞬间就已经阵破无数次了。 现在这片天地可以说是真正的冥界现世,正是鬼物修行的乐园,只需要不断的吞噬天地灵气和低阶魂灵就可以不断的破境,只要现存本身的魂魄越是强大无缺,能够承载的‘量’就更多,上限也就越高。 现下山河之内的魂灵俨然已经成为一支足以攻伐一界的大军了,唯一欠缺的就是没有仙人境的鬼物大修士,以及一个能够震慑百鬼、统领四方的领主鬼物。 如果让这些魂灵出世,那一场天地浩劫又起,只怕比天上那个家伙还要棘手。 若是使得人间再次遭逢大难,恐怕再一次剑落人间,就要人间无仙了! 白发道人一只眼睛始终看着千道梅所在处,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不敢相信地问了一个与何正清相同的问题: “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这种气势,凌驾于苍天之上,种种手段,无拘无束,根本无法被压制,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绝对的自由,甚至连师尊他老人家也从来都不曾展现过。 如果他真的是散道之人,那谁又敢说自己是修道之人? 要是此刻还有谁相信他真的已经散道,白发道人一定会第一个冲上去用拳头和他掰扯掰扯,打烂他的脑袋瓜子。 可是他又分明是刚刚散道! 难道这就是真正的邪魔歪道? 邪得很! 白九灵最后不舍地喝了一口坛中的酒,啧啧嘴,将酒坛抛给刚刚辛苦一场的白发道人。 “他自己不是已经说了吗?” 白九灵又取出一壶酒,不过滋味淡了很多。 白发道人不解其意,掂量手中的酒坛,一口下肚,于是又连连饮了数口,喝着喝着便恍然大悟,头肩上再次有三朵金莲齐齐绽放,金光璀璨更胜以往。 释然长笑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白九灵亦是大笑,不过略微欠一些酒中滋味! 两个高矮女子不明所以,但是红书见师父笑声由衷开怀、脸上气色一新,心里高兴了两分。 炎霜华也放松了心中的芥怀,看来这个鹤发童颜的老道长也并不全是自己以为的那样,可能是他来敲门的时候确实太心急了。 炎霜华一看见白发道人,就想起他在正屋门口冒着雷雨一拳拳砸门的景象,心里对白发道人实在有一些后怕。 白发道人又要饮酒时,从身上飞出一个紫色葫芦,未等白发道人动手,葫芦已经自己打开,从里面飞出两物悬于葫芦口。 一时之间,矮矮的北山上酒香混着药香,秋草返青,顽石生根。 红书和炎霜华皆已昏昏然,幸而白九灵及时护着身边两个晚辈女子,才让她们保持清醒,没有继续被那两种余味‘熏陶’。 有些东西还是要晚一点接触才好,那样才能物尽其用,要是太早,只怕反而会有伤大道。 白发道人也并不着急,继续饮了两口才看着眼前。 紫色葫芦上有一条黑色小蛇吐舌不停,一会儿满眼垂涎之色看着自己手中的酒坛,一会儿又看着白九灵那边,紧紧盯着白九灵的面庞之上,而山上所有药香味就是来自于这条小蛇身上。 除了黑色小蛇,另外有一颗九色圆丹静静悬浮,无香无味,没有丝毫气息泄露。 “这是……” 白发道人正准备伸手将那颗九色圆丹拿过来细看,紫色葫芦却发出一圈光幕将其护于其内。 光幕闪过之后,紫色葫芦化成一股流光向红书飞去,那颗九色圆丹已经没见了踪影,白发道人面前只剩下了那一条黑色小蛇。 红书见一物直朝脸上飞来,下意识伸出双手挡在眼前,等了一会儿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奇怪,真奇怪! 白九灵看着天上那道裂缝之外静静沉思。 看来他比自己还看得远,看得更清楚!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九十四章.千年之战 道道雷霆鞭笞天地,黑白雷霆交织,将整片天空分割成一块块小小的空间,每一块空间之中似乎都别有天地,时间流逝亦不相同。 每一块小小的天地之间,时间流逝快慢不同处,皆是无尽凶险,凿魂穿魄,挫骨扬灰。 而在其下,身形高大的男子正以一把黑色长刀斩天,天空中刀痕交织,一个又一个空间不断湮灭,本来从天而降、来势汹汹的大阵被一刀刀斩地不断退缩。 千道梅饮一口酒,大阵便趁机再次降临,千道梅再斩,大阵不得不再退,千道梅又饮…… 似乎天绝大阵对于如今的千道梅而言,只是手间玩物,犹难尽兴! 虽然此处的天绝大阵并不完整,但是三大祖阵之名谁人不惧,又有谁能够从成形的三大祖阵之中逃脱,更不说能够像千道梅如此这般信步闲闲! 千道梅两刀齐出,将整片大阵劈回天上,大阵雷霆恹恹,天幕晃动不停,向南倾泻。 南边一个巨大金身肩抗一轮烈日,火光翻腾,泰然立于山河之上,虽然脚下被无数鬼物攻伐不停,而老人始终巍然不动。 待得天倾,老人就将肩上烈日尽力稍稍举高,肩上烈日散发出阵阵火光,不停向天幕大阵中一道人影飞掠去! 虽然不能替少家主启阵,但是一定要为少家主支撑到最后一刻。 老人不改颜色,任由那些阴灵鬼物道道术法撞击金身,唯一在意的就是自己眼中的少家主的安危。 虽然薛車子就在大阵之下不远处,但是千道梅却并没有计较,应该是说并没理睬,任由老人‘偷天换日’。 千道梅头那雷霆天劫就正是世间无数鬼物魂灵的克星。 但是天劫之后便是仙人境,踏过之后就可成为仙人,与天道和,不受拘束,长视久生,其中的诱惑足以让任何修士冒险。 此刻又有数十头鬼物妄图成仙,开始渡劫。 而最开始渡劫的那十几头鬼物已经有小半崩散于雷霆之中,将一身天地元气和吞下的魂灵全都归还于山河之中,还剩下几头鬼物在苦苦坚持。 不过有几只鬼物似乎特别安静,在雷霆之中也能闲庭信步,随着雷劫已经慢慢接近尾声,估计不久就要有仙人境的鬼物诞生了。 就在此时,东西两面有两处山河轰然崩裂,大地塌陷,东边一块残骨,西面有一副黑色残甲同时冲出山河。 天地间众人瞩目,有的看那块残骨,有的看那副黑色的残甲。 黑色残甲迎风鼓荡,瞬间将正在雷霆之中渡劫的十几头鬼物吸入甲内,残甲四周顿时黑焰滔天,一个黑色人影在甲内现出身形,是一个中年男子的模样。 男子环视天地,与天穹上那道高大身影微微点头,最后看向北山上那扇门板前面的女子。 而东边与之相对的一块残骨也不甘示弱,同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周围正在渡劫的鬼物镇压吸收,最终变成了一个两鬓斑白的男子。 与那残甲之中的男子相比,鬓白男子浑身上下显得更加虚幻,只有一块残骨在散发着暗淡的微光。 突生变故,一众渡劫的鬼物被吓得纷纷逃窜,都不得不远离那两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家伙,生怕自己也被殃及,成为他人的饵料。 鬓白男子对着北山微微欠身,白发道人抱拳回礼,白九灵拱手。 再看苍天之上,鬓白男子轻轻点头,笑道: “后生可畏!” 言罢,那黑色残甲之中的中年男子已经杀将过来,寒光战槊,黑甲粼粼。 鬓白男子手提一把长剑,瞬发而至,龙吟冲天,剑槊交斩于小镇上空。 两军对垒,一战至死! 时隔千里,虽死不休! 两人都未多言,只求一个结果,再分胜负! 虽然只是残魂,但是两人气魄不减,一个正大光明至极,一个幽晦黑暗至深,一正一邪,可谓是棋逢对手。 小镇上空风云变色,任谁也不会相信,这竟然是两个已经死去千年的残魂在彼此交战。 而在两人上空,千道梅和众人也罢手停战,都静静的看着两人这一生的落幕之战。 武老头和黄老头都在为曾经的老伙计默哀,只恨当年一战未能履行同生共死的诺言,让老朋友独自一人面对千年孤独。 林古道感受着那个鬓白男子和自己身上大道同源的气息,已经知道这个素未蒙面的男子的身份。 先辈大德之高节,力挽天倾之义士! 心生敬仰,由衷感怀! 而白眉剑目,双瞳漆黑的男子身处两人激战冲天而起的战意中如沐春风,自己身上每一寸地方都感到愉悦无比,可惜现在这副身躯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元胎本体了,不然定可大有助益! 而与众人不同,从那个黑色残甲的男子现身之后,白九灵身边的炎霜华就一直双眼迷茫,似乎是陷入了往事的回忆之中。 炎霜华总感觉那个黑色残甲的男子熟悉无比,好像是在哪里见过,可是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来,脑海中层层迷雾挥之不去。 而那个男子身上层层黑色火焰包裹,横槊一击便有万丈光澜,犹似万座火山齐齐喷发,有焚天之势。 炎霜华举起手掌,同样升起一簇黑色焰火,虽然都是黑色的火焰,但是与他相比却只是萤火之光,风中之烛。 难道这世上很多人都会使黑色火焰么? 炎霜华盯着手心火焰之中,都说光明驱散黑暗,而这黑色的火焰却只带来无尽的疑惑。 而白九灵并没有为小姑娘解答疑惑,因为没有哪个少年少女不是在疑惑中长大的。 有的时候一个小小的疑惑就能成为莫大的动力,让人不知不觉中就在成长的道路上走出了很远。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九十五章.登场谢幕 有人横朔为赋诗,而有人横朔只为杀敌,义气不尽,槊击不停! 本来一片秋色的天地之中已经看不出丝毫四季流转的痕迹。 在众人的注目下,天地中央两个人攻伐不停,没有华丽的招数,没有炫目的神通术法,每一击都只为在自己彻底消失于天地之前彻底抹除对方。 两人都曾隆重登场,如今只为了圆满谢幕! 剑槊一击,黑焰焚天,剑气交织,两个人的身形也随之变得暗淡几分。 黑色残甲的男子正是当年追随魔主千道梅同来人间,排在千道梅和于阔之后,是十三魔将之首,更是当年征伐人界的大军副统帅。 当年决定开启大战,刚一打开界壁,那座完整的三大祖阵之一,亦是世间最大的阵法,就即刻发威,两界损失都不小,后土一脉几乎灭绝。 当时黑色残甲的男子刚刚一跃过那道屏障,就有一个鬓发白尽的男子挡在面前,剑锋光寒。 于是两人就像如今一样,二话不说就开打。 从大战伊始一直打到三洲尽毁。 从身强体盛一直打到灵气枯竭、肢体破损。 从神盈识满一直打到魂魄残缺、神识蒙昧、灵台崩溃。 一直到天绝大阵降世,二人始终战不停手,直至被封印在山河之下,一人占东,一人据西,对峙千年。 此时,冤家重逢、对头再见,黑色残甲男子一槊冲天,漫天黑焰遮天蔽日,甚至比薛車子肩上那轮烈日还要炽热,掀翻山河无数,刚猛霸道,威势绝伦,无数魂灵扬撒满天。 一槊向那鬓白男子刺落,大地之上瞬间变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沟壑,终于能够看得见原来山河的面貌。 而鬓白男子和武老头、黄老头以及那个黑色巨虎所化的男子都是五行元灵一脉,再加上朱贞的爷爷,也就是赵牧灵所说的那个卖包子的红发老人,五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辈分及其古老。 当年鬓白男子营救后土一脉不及,眼睁睁看着好友的子孙,曾经一个个鲜活可爱的晚辈死在自己面前,疾痛攻心,自责难当,于是就和眼前这个跨界而来开路打头阵的黑色残甲男子一路战至山河崩裂。 所以当那个黑色巨虎所化的男子提出使用天绝大阵的时候,鬓白男子也没有反对,当时在他心里就觉得应该把所有的魔屠灭的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时刻,鬓白男子一剑指天,与那直冲而来的黑甲男子针锋相对,剑气压塌山河一片,将无数魂灵重新镇回山河之下。 长剑对长槊,剑气与黑焰各占半边天,旗鼓相当。 两人一击而过,身形错落,各自落于山河,两人身形又淡却几分。 而长空之中两人相交处,剑气与黑焰依旧相攻不停,光华强盛,更胜过一轮新日。 两人刚刚落稳脚步,新一轮的对手相攻又立马开始,不过这一次黑甲男子并未动手,而是鬓白男子扬剑先攻。 两人风格迥异不同,鬓白男子一剑由西直刺向东,所遇山河尽数破碎,斩灭魂灵无数,剑气冲灵,钢中带柔,去势极快,自西向东化作一抹剑气长河! 待到了那个黑甲男子身前,见他横槊一扫,剑身铮吟,长槊锵鸣,剑气随之偏移,射入黑甲男子身后那座山上,大地震动,无数魂灵魂飞魄散。 黑甲男子倒退不停,双腿在地上犁出一道巨大沟壑,而他自己却被浑身黑焰包裹,并无大碍。 虽然两人身影又变得更加灰暗,可是两人根本就没有停手的意思,交相攻伐,轮战不休。 …… 而在东边一座山上,一道锋寒的剑气长河直灌山顶,打得整座山摇晃不停,连护山的大阵屏障都随之光华明灭闪烁。 而山下早就已经被无数的鬼物团团围住,撞山不停,妄图占据山顶。 山顶之上,一个老妪虽然立身于一座大阵中,但还是在那道剑气之下瑟瑟发抖,心里不停祈愿着平安,希望护山屏障能更牢靠些。 可是老妪突然就大吃一惊,那一剑的剑气根本不受拘束,与大阵屏障刚一接触就散发出炽烈的光线,整个大阵屏障好像在欢呼雀跃,不停闪烁,将整座山也摇晃起来。 瞬息过后,连山上最顶处那颗苍劲挺拔的翠柏也‘花枝招展’起来,与那道剑气遥相呼应,哪知那道剑气竟然就此透过屏障,直朝翠柏劈斩而来。 剑气劈落之后殃及山顶,将老妪脚下阵枢劈碎得七零八落。 变故只在瞬间,老妪避之不及,也被劈落山脚,身体从山坡上一路滚落如尸。 而那颗翠柏却在剑气中安然无恙,似乎变得更加青翠欲滴,摇头晃脑、枝展招摇,好像是在与鬓白男子遥相问好,也像是在为老妪的下场拍手称快。 而老妪名为施正香。 …… 与此同时,另外还有四人终于全部都心灰意冷,最后的希望也破灭成灰。 南边一座山上,一个断腿独目的老人孤零零地待在一座寸草不生的山顶。 老人环视四野,阵盘、阵石、阵旗、压阵法器…遍布满山,每一个都是自己亲手埋下,小心翼翼,极有讲究,生怕弄错分毫。 阵成之后,自己每天早上都要冒雨前来,赶在众人之前登山,每日在山上巡查数遍。 甚至还因为在下山的途中轻谩了那个‘一窍不通’的旧民,而被废去一腿一眼,身体被倒插在野地坟前淋了个通透,一身血液几乎流尽,寿元大减,还就此丧失了自己辛苦修炼多年的保命之术。 可是现在这些东西都已经变成了一堆破铜烂铁,碎石瓦块,因为整套阵法缺一不可,所以现在五个人的整套阵法也没了作用。 千年大计瞬间成为泡影。 老人垂头丧脑,对着山下哈哈大笑,独目斜视不知在看什么,渐渐泪流不止,可怜如今连哭也只剩下了一只眼睛。 独腿独目的老人名为余正望,名正望却是斜视之眼。 …… 南北相对的一座山上,也有一个满头灰发的老人蹲在山上的小溪边掬水不停,浑身意气落魄。 老人看着水中自己脸上那一个凹陷的脚印痴痴发呆。 终于,为之努力一生的计划随落花流水而去,支离破碎。 老人现在才发现自己这一生好像都是在为此而活。 从被选进山门的那一刻开始,就是因为自己天生最适合修行水系术法而被宗门长老看中,从那之后就只能修行水系术法,体内也只能积蓄水行灵气。 才开始修行的岁月里,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修行练气,除了修行练气就是配合其他几位同门操练演阵。 那个时候其他几位同门还不是现在的几位师兄弟,自己也有好几次都差点被淘汰出局,而被淘汰的落选弟子只能成为最普通的宗门杂役,终身不得出山门一步。 而在宗门里,上下瞩目,让人最为骄傲的事就是被选为演阵之人,落选之人最被人看不起。 被选为演阵之人后会有专人指导,教授布阵控阵,从那天起,每个被选中的人一生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夺回旧山河,振兴宗门,助宗门问鼎天下。 后来境界渐渐高了,也不需要吃饭睡觉了,成年累月数百年时间就只有演阵修炼一事,等到被确定为正式的演阵之人后,没有必要事更不允许随意出山门一步,整个人就这样被圈养了一生。 回顾过往,唯一的高兴事情就是收了一个徒弟,指点他修行,聆听他的喜怒哀乐,看着他一点点长大,听他叫自己一声声师傅。 这一刻,老人终于才真正看清自己,原来自己最在意的事并不是要为宗门完成收复山河的大计,因为这早就已经成为自己活着的习惯,是刻在灵魂里的训诫。 而自己真正在意的也不是自己,真正在意的就是自己唯一的那个徒儿。 此刻,老人发现自己脸上那个凹陷的巨大鞋印好像也不是那么碍眼,突然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心愿, 若是能够平安出去,一定要带着徒儿去游山玩水一趟。 肆意游历,不问去处和归处! 坐看云起时,行至水穷处! 老人站起身,也对着山下一阵大笑,眉眼清明,再无困惑! 老人名为布正经,脸上一个巨大鞋印。 …… 而在小镇中央,何正清呆呆的望着天空满眼迷茫,眼中是那两个突然现身于山河中的男子相互攻杀的场景,一会儿剑气压倒黑焰,一会儿黑焰独占满天。 在此行临行前,众人皆已经以大道盟誓。 不成功便成仁! 若是空手而归,不止要跌境,可能连大道根本都要一起破碎,届时便是一介废人,而没有任何一个山门会愿意收留一个废人,到时候无家可归,生不如死。 所以白发道人将众人送走的时候,何正清才毅然决然选择和阵法融为一体,永远成为此处山河的一部分。 因为何正清清清楚楚的知道,自从被选中的那一天开始,自己就早已经没有退路。 直到刚才,何正清心中还一直期望着老天眷顾,能够为自己降临下最后一丝机会。 可是这一次,却正是这片天地抛弃了众人! 人生于天地,怎可不敬之!不畏之!怎可妄图之!私用甚过之!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九十六章.血色长天 天地之间,喧闹一片,无人欢喜,只有忧愁。 七月十五,中元佳节,万鬼降临之日。 一场天翻地覆之局从无声梦境中悄悄开始,风云变色,人人亡命奔逃。 眼目所及,再也无法找到一处安宁之处,凡身在局中之人,无人能够置身事外。 有的人足够幸运、够聪明,已经及时脱身离去,有的人足够头铁、不信邪,直往洪流湍急之处,妄图趁流而上,一飞冲天。 可是有的人头铁还活着,而有的人太聪明早就已经彻底消散! 如果说世间还能觅得一片安宁之处,那么一丈观勉强算得上。 不论外界如何战火冲天,观内依旧寂静一片。 一丈天地宽,风雨历千年。 风吹水无痕,血色映长天。 英雄意气长,剑槊交相战。 老少奋余力,生死计前嫌。 少年老男子,气绝正十三。 何故不瞑目,故人未得见。 一生耽何事,白发换红颜。 回首万事空,义气书万卷。 一丈观再也没有那座威严黑塔,更不见那一池荷花随风飘摇,天地殿萧索而立,半扇破洞的殿门紧闭,与中庭那尊破鼎遥遥相对。 赵牧灵口鼻涌血染红了一池秋水,已经躺在地上气绝多时,也许是因为血液都已流淌干净,现在赵牧灵虽然不再流血,但是躯体上已经寻不到一丝血色,肤色惨白犹如瓷人。 虽然已经气绝,但是这个诞辰乃是全家祭日的年少男子依旧意气不屈,面色坚韧。 也许是不放心心中所在意之人能否平安离去,也许是想要开开眼界看一看到底神仙都有一些什么手段,也许是想要亲眼见证这天变之局到底会如何收场,赵牧灵倒地之后始终目视长天。 其中原因可能种种,总之现在已经不得而知。 幸而赵牧灵并不孤单,有一条小鲤鱼和他同病相怜。 两者之间极其相似,赵牧灵背接大地,面朝青天,而小鲤鱼同样是肚皮朝天,背靠水中。 不同的是小鲤鱼一双眼睛生在头顶,双眼紧闭,即使是睁着眼睛也只能直视水底。 虽然池水都已经被染红,但是小鲤鱼青白相间的色彩在水中依旧鲜明,与一塘池水相协共调,呈现出一幅现实的秋水鲤鱼图: ‘夕阳·水暖,少年卧岸而眠,池中鲤鱼游水,人鱼闲情共适!’ 可是现实却是, 一池血水,少年气绝倒地,血水中鲤鱼停游,人鱼皆被困! …… 而就在此时,在一片白雾朦胧的世界中,没有天地,没有山川,万物皆无,甚至连一条路也没有。 赵牧灵已经彷徨多时,不知去处,不知归处,只能独自一人一直往前走。 一路上过往所遇见过的人一一招手,可是所有人都是虚幻,挥手云烟。 难道这就是黄泉之路吗?所以是真的死了吗? 赵牧灵不断加快脚步,希望能够看见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可是直到尽头,当所有人都离开,她还是没有出现。 一时沮丧,就开始一步一步漫无目的的乱走,信马由缰,也许去处正是自己想要的归处。 一直走,不知多久终于才走出白雾,白雾之外,又是一片截然不同的血红色空间。 赵牧灵与之比如同蜉蝣之于天地、微尘之与浩瀚宇宙。 这片空间虽然比被千道梅所占据的赵牧灵的梦境世界要小很多,但是要比赵牧灵从小到大所见的天地还要辽阔无数。 而在这片空间之中只有一物,有一只鼎高高悬镇于空间的中央,那条熟悉的小鲤鱼闭目浮于鼎上。 那尊鼎虽然在这片空间中只是占据中央,但是却一眼望不见其全貌。 只见鼎上山河相依、自成一界,每一道流水、每一座山峰都不再是虚幻。 可以看见一条波澜壮阔的大河从北向南,云雨蒸腾,为整片世界带来无限生机,可以看见一座座山峰俊秀挺拔、傲然耸立… 细看之下,那些山川河流似乎与小镇的千里山河略有相似,只不过小镇四周所有的山河与之比起来就显得太过的‘秀气’。 而眼前的鼎上随便一道细微的纹路都要比自己见过的所有的山河加在一起都要宽广,气魄宏大。 此时此地,那条小鲤鱼已经不再是什么小鲤鱼了,宛若一尊俯视苍生的神灵,如造物主一般高据于大鼎之上。 虽然眼前的场面让赵牧灵感到震撼不已,但是心中更多的却是一种接近于恍然大悟的好奇。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山河鼎立,原来这才是小鲤鱼的真面目? 而这尊大鼎正和一丈观中庭之上的那尊鼎一模一样,只不过眼前的鼎实在太大,已经不是人力所能想象的大。 如此堪比天地一般的大鼎究竟是何人所铸? 又是谁能够在鼎内放下一个世界? 这片世界中的山河又是从哪里来的? 赵牧灵有很多疑问,可是又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和答案无比接近! 每一次去观中上香的时候,都要按照那个时候的千姓汉子、现在的师傅的吩咐,从这尊大鼎绕过一周,说是可以续命、为死去的亲人祈福,那个时候从来也没觉得这尊大鼎有什么特别之处。 直到现在才真正看清这尊大鼎的不同之处。 虽然之前已经见过小鲤鱼开口说话,但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庞大的小鲤鱼,以前它在池塘中,而自己在岸上只看见它仅有手掌大小。 赵牧灵正想要向前细看,一步才准备要踏出,就有两道照世的宏光从天而降照遍赵牧灵全身。 那只是一道充满警告意味的视线。 赵牧灵仰头,正好与小鲤鱼隔着无限遥远的空间对视在一起。 身躯庞大的小鲤鱼一双眼睛生于头顶,俯视着大鼎脚下那个‘一窍不通’的家伙。 此时的小鲤鱼心中怒火万丈,正愁无处发泄,看到眼前这个拜敌为师、认贼作父、没有丝毫骨气的家伙居然还敢自己送上门来,恨不得将赵牧灵千刀万剐。 于是这片空间中每一块间隙都化作一片片无形透明的利刃,赵牧灵在那两道视线中正准备收回刚刚迈出的那一脚,身形突然就被切割成一粒粒白色微光,可谓是真正的挫骨扬灰了。 而下一刻,又有一个崭新的赵牧灵出现在原地,小鲤鱼并没有惊慌,只是毫不客气的再次动手,赵牧灵又被乱刀分尸。 一次又一次,小鲤鱼甚至不给赵牧灵恢复原样的机会,无数利刃一直在赵牧灵立身处飞舞不停,只待赵牧灵刚刚要重新聚集就再次被剐。 小鲤鱼知道在这里根本就伤不了赵牧灵分毫,所以下手十分尽兴,可是看着赵牧灵一次次被分解,心里面却并没有真正的高兴。 自己和赵牧灵同是天涯沦落人,彼此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真正的自由。 虽然自己确实从来都瞧不起他这个‘一窍不通’凡人小子,但是却从来都没有多讨厌他,之所以恨他,都是因为他向那个家伙屈服,居然拜他为师。 这一切的源头其实都是因为那个欺负了自己千年的家伙,可是要是没有他,那也就没有自己,何况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小鲤鱼心情复杂,一遍又一遍的将赵牧灵剁碎,心里却把赵牧灵想成另外那个家伙。 那个家伙虽然强大无匹,但是也确实可恶,说是天地之间最让人讨厌的人也不为过,偏偏他又最擅长让人束手无策。 说什么给人选择,死和生不如死? 这是人话吗?还让人活吗?就不给一条活路? 高高在上,根本就是以势压人,哪里是选择,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诸天万界,无边无涯,种族林立,风光无限,谁不想要自由自在徜徉在天地间,谁愿意受他人拘束? 何况是我们这种因地所生的神异,大道所托的至宝? 如果是你千道梅自己要我跟着你走,那我倒也没觉得太委屈。 要是当年的那个小姑娘或许自己也还能考虑一二,只可惜世上再无赵椿。 可是那个家伙却非要逼着我去选一个‘一窍不通’的凡人,那不是变着法子羞辱我吗? 与其生不如死,还不如死了算了! 虽然那个家伙欺人太甚,但总归是光明正大。 而你赵牧灵倒好,本来应该是和我休戚一体,你为我担负三洲人族气运,我为了你反哺续命多年,咱们两个一起对付这个家伙,把他牢牢关在此处。 可是到了最后关头,你居然卖友求荣,不和我站在同一战线也就罢了,居然还拜那个家伙为师。 难道你以为这样你就能活下去? 难道你成为了他的徒弟我就要非选你不可了? 死和你赵牧灵我宁愿选择死! 小鲤鱼一刀又一刀,一遍又一遍的将赵牧灵剥皮拆骨,而赵牧灵根本没有丝毫开口说话的机会。 一丈观内,赵牧灵依旧气绝躺在地上,池中的小鲤鱼也一动不动。 …… 而在观外天地。 两个最后才现身的男子依旧对攻不停,声势渐渐小了很多,二人的身形不断淡去,越来越变得透明无依。 鬓白男子那块残骨之上开始出现道道裂纹,而黑甲男子身上的残甲也变得七零八落、甲片凋零。 两个人依旧胜负难分。 众人罢斗,瞩目相送! …… 而最西边的一座山上,有一个枯寂的人影背靠在山顶的一块巨石之下。 本来刚刚还心怀希望,一直小心戒备地盯着天上那个剑眉星目、瞳仁漆黑的男子,如果能够在他来找自己之前夺得山河在手,那也许就能不死。 可是就在刚才一切已成为死局,所以现在正在等死。 此人正是三洲剑湖成正典,自入小镇来一帆风顺。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九十七章.落幕之光 一件事是对是错其实往往非常明了,但是如果撇开人情,要分说一个人到底是做对还是做错通常很难。 因为不管结果如何都不可能让所有人都能信服,至少错的那个人和支持那个犯错之人的人是绝对不会服气的,往往已错之人还会固执地坚持己见,直到犯下难以弥补的错。 …… 天地最高处的穹庐之下,虽然众人已经暂时罢斗,但是一座天绝大阵从未停歇。 虽然有薛車子以金身扛着那一轮烈日,为自己源源不断的补给灵气,但是朱贞也只是能够维持大阵运转,至于其他的事就有心无力了。 朱贞一边分心维持大阵运转,一边分心于自己小腹上那道赫然伤口,以防流血太多。 那把黑色长刀名气远远不如长明之剑,甚至在长明之剑的风光之下显得黯然无光,可是只有真正对上它才知道,世间锋锐之处并不只在于剑。 而此时千道梅就立在众人中央,以那把黑色长刀‘斩天’单刀只手扛起了整座天绝大阵,甚至他还有余力和众人聊天。 “你们说他们两个到底谁更胜一筹?” …… 千道梅并没有期望有人回答,结果也就是真的无人理睬! 而此时另外四人相比于朱贞就要好得多,不仅能够维持大阵运转如常,还和千道梅厮杀了数个来回。 武老头一直关注着下方两人一战,同时也戒备着千道梅突然来袭。 毕竟面对的是以不择手段、手段奇高而出名的魔主千道梅,已经是真正的老朋友了,知根知底,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上来就是一刀。 武老头看千道梅一言出而无人答,于是故意向众人问道: “你们说他们两个到底谁更胜一筹?” 千道梅侧目,但并没有理睬那个老家伙,而是继续看着那个黑甲男子。 当初箭在弦上,正是他力挽狂澜,一人压倒三军,率众追随自己,才有了众人臣服,一界共拜的局面,正是他助自己成就了魔主之名。 可是自己却没有做到当年对他的允诺,最终还害得他身死,欠他实在太多。 而如今他就要永远与这天地告别, 钱财或可偿,义气难清还! 黄老头与武老头对视一眼,立刻心有灵犀,笑道: “那还用说,青霜剑之利可不是谁都能抵挡的!” 而青霜剑正是那鬓白男子手中长剑。 千道梅迅疾一刀斩出,言道: “答错了!” 武老头和黄老头都吓了一跳,不过也只是被吓了一跳而已,因为那一刀并不是朝着自己来的,而是正对那个双瞳漆黑的家伙。 无妄之灾说来就来,黑虎所化的男子一边后退一边急忙张口吐出数道黑气缠绕的白光,手忙脚乱之间甚为尴尬,不过终于在身前数尺处将那一刀尽数抵挡下来。 天赋神通,口含利剑! 黑虎所化的男子一双黑瞳怒视那两个老冤家,武老头和黄老头悻悻然。 虽然林古道和朱贞同为众人的晚辈,但是此时的林古道已经能够和其他三个长辈同进同出,与千道梅已经交手数次。 林古道虽然得偿夙愿,但是刚一交手就知道自己并非敌手。 盛名之下无虚士,这位前辈确实不愧于那‘只身擎三界,仙魔两逍遥’的名头! 他一人只手独抗天绝大阵,依旧能够在自己四人的围攻之下不落下风,甚至能够始终潇洒,身上不落毫尘。 这已经不是境界高低的问题,而是术法神通的差别太大,种种神通术法在他手中好像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神通,随心所欲,变化无穷,根本让人琢磨不透。 甚至分不清到底哪一种才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天赋神通,亦或是都是? 可是万界各族之中天赋神通者极少,能觉醒三种已经是文字记载中的极限,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位前辈是真正的靠自己悉数掌握了这些千奇百怪的手段。 刚一交手,林古道就吃了不小的亏。 先是连续几十道看着眼花缭乱、五荤八素的神通通通向自己头道: “既然你们也认同,那我便助你们了结因果。 “今日借你们的性命为我的徒儿铺就一条锦绣前程!”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九十八章.陈榻高悬 几道耀世寒光闪过,天地随之一新。 长空之上,青天之下,那遍布满天的黑白雷光瞬间消散,天绝大阵又隐于无形,整片天幕重归宁静。 一道巨大的光柱从青天中央处那道巨大裂缝中照落世间,宛如是在一个黑屋子的房顶开了一片明瓦,正是这片天地现在唯一的光明所在。 此时天地之间寂静一片! 天上已无人影,就连以金身为自家少家主肩抗烈日的那个素衣老人薛車子也消失不见,那一轮原本一直挂在天上的太阳也不知去向。 大地之上‘山河’陈列的魂灵噤若寒蝉,凡是有灵之鬼物鬼鬼自危,甚至连那蒸腾冲天的无边怨气也收敛许多,紧依‘山河’、丝毫不敢乱窜。 实在是最后那几道刀光太过可怕,无人可敌不说,一瞬间就压塌山河无数… 此时,鬓白男子和那黑甲男子分别占据东西两边,碎骨破裂、黑甲残存,身影已经难以捕捉,两人正在进行最后的对决。 虽然这已经是两人最后一击,从此便要永远消散,但是时隔千年,两人依旧没能够分出胜负。 鬓白男子已无长剑在手,黑甲男子也是赤手空拳。 鬓白男子向北山微微凝首,作这一生最后的告别! 黑甲男子向南拱手道: “尊上保重,末将告辞! “若有来世,再许尊上以驱驰!” 最后也看了一眼北山,黑甲男子便和鬓白男子同时拔地而起,俱是笑声震天。 一丈观上空,两人如烟花一般绽放出一生最后的绚烂光华,然后永远消失! …… 而此时在小镇南边,那座孤零零的屋子旁边,一片焦黑废墟之上,有一个身形极其高大的青衫人影。 身若流云,不着其痕! 原本的小院儿周围数十里都是一片焦土,汉子降临之后,所有鬼物纷纷逃窜,无数魂灵在天然畏惧的本能驱使之下也亡命纷纷,都给那个可怕的存在腾地方。 现在周围已经看不见一个鬼影! 千道梅仰天而立,接受那个是部下更是朋友的男子最后的告别。 千年之前,自己一声令下,他便挥师出征,大军所向,无坚不摧,一座天下无不臣服。 而在如今,自己还没允许,他却自行自令,一人独去,少一好友,自此天下更多寂寞。 此时的千道梅就如同身边那座寒立千年的屋子,风雨无依,一阵秋风便能让屋内凉个通透。 千道梅与好友告别,这一次是永别: “若有来世,我必为你陈榻高悬、常温一壶好酒!” 而两人都知,已无来世! 千道梅环视山河,一众鬼物裹挟着各自所辖的魂灵山川不断后退,远离那一间寒酸破败的屋子。 再看四周,空无一人,院子里那个火球也消失一空。 其实原来的小院儿已经不复存在,院墙、西边那间偏房和厨房都已经在那火山压顶之下付之一炬。 可惜童子米汤想方设法为自家公子赚取了那么多灵珠,惹得众人皆说‘天下瘦而赵牧灵肥’,一场大火之下如今什么也没剩下了。 千道梅看着东西两边那两处依稀可见的地基上,只有黑黢黢的几件东西,已经所剩不多。 一杆戟、一根竹棒、一口水缸… 千道梅轻轻拍打水缸,虽然在那火山中走了一遭,水缸外面被熏得一片炭黑,但是缸里半缸水却始终没有增减,清澈幽幽。 就如同赵牧灵每日从外面赶回家中必然饮水一样,缸中从未添水,但从不缺水。 “遮遮掩掩,暗下其手。 “费尽心思,用心良苦! “难怪活下来的会是赵牧灵一家,也难怪赵牧灵活到如今比自己预料的顺利很多! “好一个关令!” 千道梅缸中照影,水波荡漾… 然后又接着找其他东西,将那杆戟拿在手中端详一阵之后便不再看,反而是捡起那根竹棒在地上乱戳,四处翻翻捡捡。 从原来的墙头到墙尾,院内到院外,每一块焦土都挖地三尺。 整片地方都寻完之后好像依旧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但是千道梅却并没有走,而是继续翻找,三尺不够就六尺… 终于在厨房地基之下的泥土深处挖出了一个黑不溜秋的圆疙瘩,仅仅只有拳头大小。 千道梅将手中的竹棒扔在地上,把那拳头大的疙瘩紧紧握在手中。 吹去上面一层黑色炭迹现出本色,是一块普普通通的木头疙瘩,上面缀有一层浅浅的回形花纹,不似雕刻,而更像是天然长成一般。 “如果不是你自己要跑,我倒还真没有察觉到你。 “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天翻地覆的时候来到此处,恰好出现在最需要你的地方。 “所以说这就是缘分,乃是上天的安排。 “此处注定就是你落地生根之处。” 千道梅话没说完,手中那块木头疙瘩就开始微微晃动。 …… 北山只有原来一半高,如今山河之上那些魂灵所组成的山川河流比北山高的比比皆是。 变故接连发生,根本就无法阻止。 当那阵刀光之后,天绝大阵消失,白方道人不得不再次独自‘只手遮天’,以一己之力手握乾坤。 三朵金莲才刚刚恢复就不得不再次重现。 虽然早就知道,将千道梅镇压在此处已经没有丝毫可能,但是也绝不能任由天地崩碎,因为眼前满世界的鬼物魂灵是比如今的千道梅还要棘手的灾殃。 要是一不小心让其流入人间,滔天祸患便从此开始,说不定不只是人间,连诸天万界都要深受其害。 白发道人环视四周那几座山峰,犹自心惊胆跳,没想到一瞬之间便已经有了结局。 难道现在就只能如此僵持下去吗? 可是自己又能坚持多久呢? 酒坛已空,自己是断无第二次机会了! 如今也只能看着那个家伙在自己面前随意的走来走去了,再也无人能与他为敌。 白发道人双手托鼎,看着正南方那片焦土上的高大人影说道: “这不是那个童子米汤为了进门避雨送给赵牧灵的见面礼吗? “那么会藏在地底下? “当时我们…我已经查看过,并无特别啊! “咦…不对…这是……” 白发道人本来想说,当时自己已经和武老头和黄老头一起查看过米汤交给赵牧灵的这块木头疙瘩,但是一想到如今那两个老人已经离去,心里一阵痛楚立马作祟,就没有说出口。 而旁边不远处,红书哇哇大哭个不停,不停的呼唤着两个老人,心中剧痛,已经来不及关心自己师傅手托山河的辛苦了,因为那两个老人已经永远都不在了。 以后再也没有人会让自己爬到脖子上玩儿了,以后再遇到不顺眼的人,也没有人替自己撑腰出气了。 呜哇…呜哇…呜哇… 而无独有偶,另有一个女子手中握着一杆黑色长槊,此时亦是泪流不止! 炎霜华一直沉浸在刚才一丈观上空那一阵消逝的烟火之中,思绪一团乱麻! 不知为何,那个突然现身于山河之内的黑色残甲的男子总让自己觉得熟悉无比,更加像是一种发自本能的亲切。 可是自己无论如何回想,哪怕挖遍脑海中的每一个角落却还是找不到关于他的丁点记忆。 而那个人也会用和自己同样的黑色火焰,炎霜华十分确定两者一定是同根同源,但是这个人却是真的不认识。 一直到了最后,两个陌生的前辈战得势如水火,最为紧张的重要关头时,两个人却都抛去自己的大道之器不要,居然不约而同选择空手而战。 而那个黑色残甲的前辈竟然把他手中的战槊丢给了素不相识的自己,而他现在已经不在世间。 炎霜华握着手中的长槊,感觉得到长槊之中力量无穷、战意无边,自己身体中有些力量也随之蠢蠢欲动。 可是同时也有一种强烈的情感不断从长槊之中散发出来,让自己觉得心安,让自己觉得心痛…… 那是一种真正的温暖、由心的呵护、温柔的关怀…… 而白九灵此时就站在两个哭泣的女子中间,一边是哇哇大哭,一边是黯然抽泣。 “我也才发现不久。 “那个金乌宫的朱裘破开米汤所摆下的口袋阵时,它才露出破绽,自己钻到地下。 “根本没有用任何的天地元气,而是‘自然’的护佑。 “其实也可以说它是被‘自然’藏起来的,以免让它受到伤害。 “我想那个朱裘让米汤交出的东西应该就是此物了!” 白九灵此时也看着那个老朋友手中的稀罕之物。 白发道人也大概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如今看来,那个童子米汤虽然满口不着调的话,但至少对赵牧灵所说的话大都可信。 “那这么说,此物十有八九就是了。 “没想到这个米汤道友居然真的能偷到此物,‘拔毛天君’确实名不虚传。 “难怪金乌宫胆敢冒如此大的风险,不惜派出一个斩我境追到此处。 “我估计他们那鸟窝里现在应该乱成一团了。” 此时提起那位米汤道友,算是白发道人心中唯一的安慰了,不由得多说了两句,现在已经满头大汗。 童言童语,秒人妙语!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九十九章.人间路难 世间西北处,一片无垠大陆之上。 由于地接极北之处,早秋已寒,茫茫大地之上已经是一派萧索凋零的景象。 老枝横斜,落叶衰败,霜枯百草,秋水泠泠。 在一个高坡之上,老树林中,山道幽幽,苔痕青绿,尽头处有一座不大不小的道观,缕缕清烟飘摇直上。 道观虽然在四周名声不显,朝山进香的香客不多,但是还是有几个十分虔诚的香客每年都来,出手阔绰。 道观门口左右分别有两座石台,此时一座石台上一只雄赳赳的老公鸡打鸣不停,山野震颤。 喔喔喔…… “一天到晚就知道喔喔喔,喔你妈呢! “都已经中午了,歇着吧,艹…” 道观里面一个长相俊美但是身形矮小的道人一头乱发、衣冠不整,看样子是才刚刚起床,火气冲天! 此时的道观里除了道人似乎一个人也没有,山雾薄溟,显得有一些清冷。 道人站在门口环视四周,院落里为数不多的几间房屋空空荡荡,这才想起来如今自己已经是孤家寡人了,难怪没有人来请早安。 再看东南处,浩瀚无垠的天空中阴云密布,一场风雨酝酿已久。 道人心中念念: “今日无事,上上大吉! “无量吾师,无量吾师……” 随即道人一声大叫: “唉呀,不好,已经中午了,还没向师尊请安!” 喔喔喔… 此时外面那只大公鸡又打起鸣来,与其说是打鸣,听起来更像是在嘲笑。 道人鼻息急促,在院子里左盯右看,终于找到一块最大的石头,捡起来就扔到观外,随即就听到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不过只有鸡飞惨叫之声,并没有狗叫。 因为今日道观门口另一个石台上空空如也… 道人稍稍解气之后,在屋檐下拿起一个水桶,走到院子里唯一的一口井边。 井床上碧石如玉,不染一尘,本该是完美无缺的,但是上面歪歪斜斜地写了三个字,‘小黄泉’,像是小儿涂鸦一般乱七八糟,毫无美感,让整座井床之美毁于一旦。 “啧啧啧…” 道人孤芳自赏,看见井床上那三个字,不住咋舌,自己这一手书法真的越看越有风韵,最是能够担得起‘温故而知新’一语了。 想当初井床落成的时候,老大一听他师傅我要亲自提字,就激动不已,说是师傅书法举世无双,更要吝惜笔墨,如果把墨宝留在这井床之上,那日后人人提水免不了要来回践踏,岂不是有辱师傅斯文。 最后还是自己坚持,这才有了这一处世间少有、流传千古的作品! 虽然这三个字看似毫无规矩,笔峰也不是尽善尽美,与世间大家迥然不同,但是这正是其中韵味所在。 随心所欲,别具一格,自成一体,俨然已经成为一个新的书法流派,若干年以后,自己也算得上是这一流派的祖师爷了。 哎…字虽然依旧,可惜老大已经不在,剩下的这几个歪瓜裂枣一个个的也不懂欣赏,幸好还有寒月,估计也快回来了吧… 道人正是历寒月的师傅,世称尹关令,朋友们都称尹仙尊,前来观中上香的香客都称之为尹道人。 尹道人呵气吹烟,冰凉的双手微微搓热,将水桶挂在绳索上,叽咕叽咕地从井中摇上了一桶水放在井沿上,准备梳洗一番再去给师尊他老人家磕头上香。 今天虽然没有人叫,起来的晚了,但是该有的体统还是必须要有,毕竟作为师尊最疼爱的弟子,在师尊面前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 尹道人掬水沃面,洗去劳尘,井水清凉,浑身舒爽。 井底如镜,照井而观,双眼水滴朦胧间,却发现有个熟悉的老朋友面庞映照井底,正在看着自己。 尹道人大骇,惊慌之下摔下井床,将一桶水打翻一地,衣履湿尽。 浑身被一桶水浇了一个透心凉,尹道人也瞬间定神,遥看四周幸好无人,不过… 喔喔喔…喔喔喔… 果然,一声腔鸣响亮的鸡叫打鸣之声又‘笑’了起来,隔墙有耳… 来不及计较,赶紧起身冲到井床上,井底涟漪阵阵,那人余影正在慢慢消失,。 “终于睡醒了么…” 尹道人喃喃成语,双手扶着井沿,秋石冰凉,一双手被冻得绯红。 也不管身上已经湿透,顾不上形象得不得体,尹道人转身直往大殿中走,一进门就跪在地上。 先是点燃香烛,对着上位那尊泥像猛磕了三个头,又从案上抓起一个插满竹片的竹筒,闭着眼睛哐啷啷地摇个不停,嘴里念念叨叨着: “师尊显灵,师尊显灵… “无量吾师…无量吾师…” 只听得一声清响,一片竹片飞出竹筒,尹道人侧耳聆听,等待那竹签落地的声音,只有等到竹签落地,尘埃落定,一切的结果才算是有了定数。 可是等了半天大殿之中依旧寂静无声,甚至连门口的鸡笑声也听不见。 难道这一切的结果连大道也捕捉不到么? 竟然玄玄至此? 还是说那个老朋友已经比当年还高? 尹道人再等,大殿之中却响起了脚步声,眯眼一寻,殿内却空无一人。 “在这里…”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尹道人身后响起,尹道人想也不想看也不看,直接转过身便准备叩头。 道: “师…” 可是没等尹道人继续说下去,那人又道: “不用多礼,快起来!” 尹道人看着自己面前不落尘埃的一双赤脚,又磕了三个头才站起身。 面前是一个身着无缝白衣的老人,身姿儒雅,皱纹斑斑,须眉如霜,手中紧紧握着一枚竹片。 老人目光浑浊,盯着手中竹片沉默无言。 抬头先是看了一眼南方山海相隔的那一座巍峨高山,又看向东南方那片愁云惨淡的天空之下。 道: “果然还是人间好,熙熙攘攘,吵吵闹闹,永远都不会寂寞! “只是风雨太过无常,人间路最是难走!” 尹道人没有说话,而是静静聆听。 老人看观中太过安静,于是问道: “你给我新收的那个徒孙呢? “嗯?你不会让她也去了那个地方吧?” 尹道人臊眉耷眼,不敢直视老人。 “唉!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老人将手中竹片交给尹道人,一步跨出了门槛,一脚落地之后就变成了一个弯腰驼背、衣衫褴褛的老农,满脸黑斑、面皮黝黑,急匆匆地就走了。 尹道人瞬间一身轻松,心里也终于放松许多。 再看手中竹片,上有一行小诗如是言道: “秋日好风光, “何人觅故园。 “茫茫无归处, “生来困人间。” 最后只听见道观里响起了一阵阵凄惨的鸡叫声… …… 而此时,在凡人穷尽一生都无法到达的极东处一片大陆上,一座高大殿宇直冲云霄,乃是此片大陆上最高之处。 殿前,一个金色头发的男子站在台阶最高处遥望一洲,虽然目之所及处不过千百分之一的范围,但是男子知道,如今自己脚下这一洲大地已有十之八九都尽在掌握之中。 只要这一次事情能够如计划顺利进行, 从此便是一洲为一家。 开万年人间之先河! “殿主,已经开始了!” 金发男子身后一个男子黑色铠甲遮遍全身,只有一只手臂,另一只手臂竟然是一条黑色的大蛇。 金发男子言道: “恭喜你,从今往后你就不用再遮遮掩掩了!” …… 而在此洲往北的一片无垠大海之上,有一块巨大岛屿,岛上一座座山峰‘摆放’有序,东西甚为对称,根本不似天然长就。 虽然天地间一片风和日丽,但是岛上却阴云不散,丝毫不见往日的热闹场景。 岛屿中央一座山峰秀甲于岛内,诸峰拱卫。 此时其上一座大殿内环坐一圈老人,皆是白发苍苍,每人都穿一样的服饰,胸口处绣有一把袖珍小剑。 “什么?竟然死了!” “这岂不是说计划已经失败了?” “这几个没用的东西!” “千年心血难道就这样毁于一旦?” “那是我们的故土啊,他们有什么资格杀人?” …… 殿内气氛凝重,虽然是一群老人,但是话语狠厉,整座山上声音回响不绝,抱怨声、痛恨声、骂声、哭声交织。 而大殿门口,一个长耳阔鼻的中年男子跪在地上一直都没有露出丝毫声响。 过了半天后,殿内上首处三个老人中终于有一人说道: “正囹,你先下去吧! “有些事不用我教,你也应该知道要怎么做吧?” “是!” 男子向殿内众人拜别,转身往山下走去。 山脚一个少年满脸急切神色,已经等了大半天,终于才等到自己师傅,赶紧上前问道: “师傅怎么样了?” 男子并未答话,看起来很不高兴,少年也不敢再问。 两人漫无目地走了很久之后,男子才说道: “以后不该问的别问… “去通知你其余几位师叔,让他们赶紧前去接应!” 少年虽然被泼了一盆冷水,但是并未有丝毫沮丧,反而是惊讶地问道: “师傅是说让其余所有师叔全部都去?” 男子叹气道: “哎…算了,我也一起去吧!” 【还有一点错误太多,改不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一百章.此生红尘 今日的天下人间,山上山下,风云涌动,人人相望。 几家欢喜几家愁,几家得意几家忧… 在一条波澜浩瀚的大河之畔,一处与闹市相近的小山之上,有十几座茅庐层层依山而建,从山腰到山顶开满了各色的野花,‘乱花渐欲迷人眼’,‘野芳发而幽香’。 虽然已经到了中午,但是山上一片寂静,始终不见一丝烟火飘起,座座茅庐大门紧闭,只有一群少年各自拿着水瓢在满山遍野的浇花。 而山下从一大早就热闹不歇! …… “你这个不要脸的贼娘偷,天天来我这菜地里偷东偷西就算了,整日里和一群大男人住在一起,我们女人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我呸…他们这一群歪瓜裂枣的,就算他们看得上我我还看不上他们呢!就算你给我泼脏水也得找几个好看的呀! “我看八成是你这个老寡妇看上了山上哪个老头子了吧!你自己觉得寂寞孤单了别不好意思说啊,告诉姐姐,姐姐帮你去做媒…” “你…你这个不要脸的老骚??货,呸…” 山脚下有一处低矮的篱笆门,有两名风韵犹存的女子分据内外,眼红胜火,两人刚刚隔着篱笆对骂了一上午,硝烟刚刚停下。 就像是普通的市井妇人吵架一般,占了便宜的人总是会带着胜利的喜悦先走,而输了的人总是很不甘心想要再战。 看情形今日是篱笆内的女子胜出,于是女子将一个小小的布袋子挂在篱笆上,满脸得意的提起地上两个装满菜的篮子扭着腰枝就上山去了。 而原地那个钗裙女子看着篱笆里面踏步上山的女子心情十分糟糕,没想到这婆娘吵架越来越厉害。 以前她还完全不是对手,最开始偷菜的时候被抓到她还知道脸红,骂不还口,现在连自己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不过更气人的是,这个婆娘明明看起来比自己岁数还要大一些,但是她却偏偏还能保持住一副好身材丝毫不变。 看她虽然穿了一身缝制粗糙的宽大灰色衣裳,但是走起路来那对臀·瓣子还是极其惹眼,都能擦出火来。 再看自己,大是挺大,但是年纪终归上来了,身体劳形,还能保持几年新鲜呢… 秋风吹山冷, 耳畔脸微红。 青丝垂地问, 为何来山中! “哎~” 钗裙女子叹息一声,取下篱笆上的小布袋子看也不看就揣在怀里,扶了扶头上的素钗转身向街市走去。 到了山路起始处,钗裙女子回看了一眼那个上山的婆娘,看来只能明天再找回场子了。 虽然总骂她和一群男人住在一起,但是其实自己知道,她是清清白白的,如果她真的和那几个男人不清不楚,那她就不会一大早就来和自己骂得热火朝天了。 她不仅高傲,眼光还更高! 不知道她喜欢的那个男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她如此痴心不移… 女子走出山路,刮尽鞋底泥,重归于市井之中! 而山上一座座茅屋终于有人开门! “大梦谁先觉?” “平生我不忧。” “洗去烦恼一片心,” “醉于红尘笑此生。” “旧甲弃荒山。” “战马放田园。” …… “我是你爸爸…” 两人对咏不停,最后被一个混不吝的声音给打断! “地痞流氓!” “粗俗不堪!” 两个文士儒衫的男子并邻而居,一开门就对诗不停,可是却被对面一个怀抱大猫的男子破坏了气氛,不约而同都对对面的男子骂出口。 对面男子笑道: “我是在和大花说话,又没和你们说话,我让大花叫我爸爸,你们两个开什么腔,难不成也想叫我爸爸?” 而另一面两个男子撩起袖子便已经冲了过来。 “谁怕谁,咱们两个对两个,我和大花还收拾不了你们? “两个大老粗装什么斯文?” 而后三个人真的打了起来,也没有其他人来劝。 不远处一个老人也才起来不久,蹲在门前一边看着三人一猫打架,一边用一根树枝在石头上刻下眼前打架的画面。 另有两个人事不关己,已经闲聊半天。 “你说蓝衫每天下山去和这‘小菜’对骂半天,到底有趣无趣?” “蓝衫有趣无趣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这颗滋味正好的‘小菜’绝不只是为了来和蓝衫骂架才来的!” ‘蓝衫’正是提菜上山的灰布衣衫女子之名,而‘小菜’则是众人给那个隔三差五来山门口和蓝衫对骂的女子寡妇取的绰号。 因为‘小菜’在山门以下的坡地上种了大片的菜,各式各样,而蓝衫则会每过几天早上一大早就去偷菜,只不过每次偷完菜都会把钱留下。 久而久之蓝衫就被女子给发现了,说什么不问自取是为贼,哪怕给了钱也还是,还给蓝衫取了一个‘贼娘偷’的绰号,所以众人才给那个每日来护菜的女子也取了一个绰号。 两人又继续道: “噢?怎么说?” “你看见有哪个女子到田间地头还穿裙戴钗的?” “噢!这么说?” 此时旁边突然冒出一人插话道: “‘小菜’八成是喜欢上了咱们山主!” “啊…吓死我了,你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二人异口同声,都被突然冒出来的男子吓了一跳,因为他只有半张人脸。 而闲聊的二人分别是一老一少两个男子,老的驼背,年轻的满脸麻子。 就在这个时候,靠近山顶的一间茅草屋终于才有人打开屋门出来。 “日晒三竿起,等人来做饭。 “是谁在说我?忝着半张脸?” 众人罢斗停嘴,往上望去。 一个山羊胡子的配剑男子迎着灰蒙蒙的阳光站在峰顶,正是此山之主童青羊,人称青羊子。 而女子蓝衫正好也提着一篮子菜上山来,但是并没有和任何一个人打招呼,而是独自一人去了远处单独的一座茅屋庭院。 一群吃白食的人都很识相,见蓝衫似乎不太高兴,一个个的都没敢说话。 蓝衫刚走到门外,茅屋庭院里面就有一个中年美妇人迎了出来,满脸笑容道: “蓝姑娘,今天她没欺负你吧! “要不下一次还是我去?” 蓝衫将手中的菜交给美妇人,挽着她的手笑说道: “大嫂,我都说了我们是姐妹,不要老是叫我蓝姑娘! “至于她,我可不怕!” 两人一边洗菜,美妇人一边说道: “我已经老了,而你还很年轻呢,如果你和我做姐妹,那你也会老得很快哦!” 美妇人说完哈哈大笑,声音爽朗悦耳,极为动听,比那盆中拨弄的水声还要让人舒心。 “妹妹,你说她到底是看上了山上哪一位?” 蓝衫嘴角含笑双眼直看着美妇人。 “哎呀!你倒是快说呀,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美妇人边说边笑,蓝衫才继续道: “姐姐你不会还在生宋大哥的气吧?” 蓝衫所说的宋大哥正是宋岳,而美妇人正是宋岳的妻子。 因为美妇人出生于东阳洲,而东阳洲自古以来便崇信极阳,认为女子属阴,素来不喜女子,女子出生之后便不为其正名,便当做从生至死没有其人,所以美妇人并没有名字。 而因为美妇人爱笑、笑声极其动人,所以宋岳与之相识的时候便给她取了一个昵称,叫作‘笑铃儿’,平日里唤作‘铃儿’。 而山上众人除了宋岳全都是光棍汉,所以都称美妇人为大嫂。 素日里下山买菜添衣,照顾山上一群孩子都是美妇人在操劳,蓝衫在一旁帮衬,山下众人均知山上有一个勤劳贤惠的宋大嫂。 而这一次宋岳下山,非要把两人的女儿宋安宁也一起带上,美妇人虽然不会修行,但是也知道这一次下山凶险无比,因此就罕见的和宋岳大吵了一架。 美妇人哈哈笑道: “生什么气啊,他们几个还没走出山门我就只是在担心了,哪还记得什么气。 “就你宋大哥那脾气,气也是把我气笑了。 “哎…也该回来了呀!” 说着说着美妇人就开始叹气,脸上有了几抹忧愁。 蓝衫善解人意道: “噢…我知道了,姐姐你是怕‘小菜’看上了宋大哥吧!” 美妇人笑得花枝招展,洗菜的水顺着白皙的手洋洋洒洒,蓝衫急忙遮挡。 “咯咯咯…妹妹你要是还能说的更好笑,姐姐怕是就要被你笑死了。 “他宋岳长得鬼都害怕,除了我谁会看得上他?咯咯咯……” 美妇人边说边笑,盆中水波荡漾。 蓝衫突然神色有一抹认真,问道: “那姐姐你是怎么喜欢上宋大哥的?” 美妇人也端端坐好,脸上一抹羞色缠绕道: “他有些地方的好只有我知道!” 蓝衫双手一抖,手里的菜落到盆中。 “噢,妹妹你别误会,姐姐不是这个意思,姐姐是想说…” 美妇人发现自己言语似乎不妥,赶紧解释,俯身到蓝衫耳边悄悄道: “因为世上只有他一个人会叫我‘笑铃儿’,而我也只喜欢他一个人这样叫我。” 说完之后,美妇人满脸笑意的脸上羞色更浓,宛如一个初露情思的姑娘。 蓝衫同样耳根红热,没想到一提起她喜欢的男子这个姐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而山的另一边,一群千年光棍汉都默不作声地偷偷取经,学习宋岳‘前辈’的‘计谋手段’。 亦是都没想到这位大嫂会说出这样的肉麻话,更没想到宋岳居然深藏不露,为博美人一笑,连‘笑铃儿’这样的名字都想得出。 众人狂吃一顿狗粮,面面相觑,都悔不当初,不该做那趴窗台之人。 在众人尴尬的时候,一群少年少女各自拿着锅碗瓢盆到了山顶下集合,都对着顶峰下那个配剑的山羊胡须男子行礼,皆称‘宫主师伯’。 “好了,你们都去帮你们的蓝衫师叔和大师母做饭吧!” 一群少年少女兴高采烈,纷纷散去。 青羊子立在顶峰之上那一间不大的大殿前面,挥手一震,山下众人皆威严肃立,蓝衫也放下手中活计聆听。 “大嫂,今日的饭务必快些,我们吃完还要下山。” 山下战意涌动,一张半边人脸问道: “披甲否?” 青羊子转身看向身后大殿,一座巍然高台之上,有一副铁甲陈悬,台下亦有十几副制式各异的战甲列阵两旁。 青羊子道: “此次轻装上阵,快去快回,只乘车、不披甲! “另外,你们几个有伤在身的就不用去了!” 山下有几人痛苦哀嚎起来,都怒视那半边人脸之人。 那半边人脸之人此刻也恨不得自己能长出一双手来,一定要好好的抽自己几个大耳刮子。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一百零一章. 酒味味淡 九洲云动,风雷变色,魔主出世,天下云集响应! 东南西北,四面八方之人齐聚一洲。 而这一洲便是中洲,因为位于天下九洲最中间而得名。 中洲虽然也是一块无垠大陆,但却并不是最大,也不是最小,不是最穷,也不是最富。 要说其小,几代绝户也无法从一端走到另一端,要说其大,逍遥之巅的修士也可连夜横跨。 要说穷,中洲却拥有天下最大的销金窟,财源滚滚,要说富,比起那小小的如意灵州却依旧有着天壤之别。 因为九洲之间大海相隔,即使是仙人境也不敢独自一人横渡,故而只能依靠洲与洲之间的传送阵法,而中洲位于九洲中间,是诸洲传送阵法最多的地方,传送阵法也是中洲最大的财源之一,所以中洲也有‘九洲驿站’之称。 中洲山川众多,虽无西昆仑之巍峨磅礴,亦无南明山之气势连绵,更无苍穹山‘万界第一峰’之美名。 但是中洲之山川秀美却是公认的世间少有,而其中最为出名的便是‘三山’与‘三江’,故而中洲又被称为‘三山三江’之地。 其中‘三山’从北到南分别是少元山、中元山、太元山。 而 ‘三江’皆是由西往东而流,无巧不成书,鬼斧神工的是这三条江从北到南也是分别起源于‘三山’,山水相连。 最北边起源于少元山的是少母江,又名北沙江,天机宫便是立于此江之畔。 而中间起源于中元山的是中流江,又名南北江,取中流江是因为此江起源于三座山最中间的中元山,又位于三条江最中间,暗合“中流砥柱”之意。 而有人又名之为南北江,是因为中流江从整座中洲最中间由西到东一线直过,正好将一洲大地一分为二,南北对峙。 也由此形成了北方天机宫和南方太元山两大仙门大派的大概势力版图。 而最南边的一条江便是直接以太元山而命名为太元江,中洲南部最大的仙门势力亦是以太元山而名之,立于太元山上太元江的源流之地,故而有人为之作歌曰: “太元山上太元山, “太元江头太元山。 “山上山是太元山, “江上山是太元山……” 凡是别州来客,想要造访太元山的仙家门派,都必然会沿着太元江一路朔流而上,不仅可以一路看遍中洲南部风景,还能够直接由太元江到达太元山。 而更巧合的是,这南北三条浩浩汤汤的大江皆汇流于东海崖畔,在下游地区形成了一片襟江带湖的鱼米之乡,而这片地区亦是天下闻名的烟花福地,由来潮阁统辖。 这千年以来,来潮阁渐渐势大,逐渐与天机宫和太元山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春七娘的风头也随之在一洲一时无两。 而如今眼下的中洲却是热闹非常,可谓是万年之盛世,古来之仅有,开万界之先河。 整座中洲已经有一月时间,灯火通明,照彻一洲,昼夜不分。 一座天下,九洲修士,凡是能力不缺,又足够胆大的都如潮涌来。 胆子最小又好奇的,就在中洲附近海面上的座座岛屿之中落脚。 胆子稍微大一点的就直接登岸,而胆子稍微大一点又不缺钱的就在沿海的各个宗门之中落脚。 而胆子再大一点的就会选择在南北江两岸住下,一时之间,南北江两岸繁华无比,半日成村、一日成乡、三日成都。 胆子更大一点、又不缺保命手段的人,那就会沿着南北江直通而上,由东向西一路进发,去往南北江的上游源流之地。 而更有无所畏惧的勇决之士,自问境界足够,术法通玄,就会直接朔流而上,落脚于中元山下。 中元山虽然处于南北交界处,在天机宫和太元山的势力范围之外,属于三不管的地带,但是中元山却是中洲三山之中名气最大的山。 因为中洲位于人间九洲中央,而中元山又位于中洲中央,所以中元山在人间素有‘人间中心’之称。 不论是山上仙人,还是山下俗子,无不是自小就对其名耳熟能详。 而如今,正是这一座‘人间中心’吸引了整座天下的目光。 虽然人间修士茫茫众多,能真正逍遥者寥寥无几,但是耐不住人多人杂、胆粗胆大,这一月以来,中元山山上山下,天上天下已经挤满了人。 大概是都自以为能够和散道的千道梅一战? 站在中元山下看山,只能看得出自己的渺小,而叹天地之宏伟。 仅仅只是一道山岭,便已经有数百里宽广,一座矮锋就已经戳破云端。 而这一个月以来,整座天下的目光都在看着此山最高的那一道山峰之上。 众人翘首以望处皆在山巅那个名为‘封魔台’的地方,上面一尊古朴大鼎散发着摄人的气魄,威震满山! 这千年来,那尊大鼎便一直放置于此,风霜雪雨,雷霆闪电,从来不曾暗淡过一丝光芒,历久弥新。 不知引得多少人为之牵肠挂肚,茶饭不思,不知多少离愁别恨皆是因之而起。 自从一个月之前,一座天下便被它点燃! 而半个月之前那些有幸能够及时赶到,境界又符合要求的幸运儿上山之后,这半个月来大体上还是安安静静,太平无事。 虽然其间有几次大鼎震动引得中元山微微下沉,但是不久也平复下来。 可是这种平静到了今日中午却被打破,突然就异象迭生、状况百出。 先是大鼎轰然一震,居然有人在里面一拳将其破开了一个大洞,海量的天气灵气疯狂涌泄而出。 一时之间中元山四周破镜者无数,众人破镜,异象纷呈,很多在瓶颈上停滞多年的人都成功的进阶。 消息传出后,很多人闻声前来,都想要冒着风险试一试运气,不过运气终归是运气,被运气眷顾的人从来都不是大多数人。 而更有幸的自然是整座中元山,由于受到那无边灵气福泽,花鸟虫鱼得道者甚多,纷纷开启灵智。 同时,南北江整条江水的灵气底蕴也比以往厚重了无数倍,整条江中所有的妖兽鳞鱼皆纷纷洄游,河道为之塞绝,水漫两岸。 幸而有天机宫和太元山出手,把河中那些带头作乱的妖兽一一赶回老家。 虽然有无数修士和生灵窃取灵气,但是那也不过是‘沧海一粟’,更多的灵气还是留在了中元山四周的山河中,留在了中洲。 其中福泽难以想象,也许中洲就会因此而多出两个逍遥的大修士也说不定。 然后就是那最为震撼的一幕,中元山上,那尊大鼎射出万丈金芒,照耀天地。 整片中洲在那一瞬间变成一个金色的世界,无人不为之动容,一切有灵之生灵无不惶恐。 只要是稍微知道内幕的人都明白,这意味着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所以有很多人都果断趁机离开。 在很多人离开不久之后,又有一座巨大的肉山被从封魔台上丢了出来,肉山在空中一一散开,居然是一个个人被捏成了一大团。 看来是那个魔头亲自下手无疑了,除了他还有谁会用这样的手段,邪魔歪道,实在是欺人太甚! 不过无数人看见了这一幕之后都再也没有犹豫,直接亡命奔逃。 因为被扔出来的那一团人中有几个熟悉的面孔被人认了出来。 居然有中洲天机宫的副宫主王君佑、太元山的姚左义、甚至还有来潮阁的当家阁主春七娘、东阳殿赢王舒、尧洞…… 基本上都是九洲之中有头有脸的人,数一数二的仙门大派。 很多人自认远远比不上那些人,所以咬着牙也不得不先逃命要紧。 但是很多人虽然知道自己不如那些人,可是一看有这么多人依旧没走,就留了下来! 他千道梅不过一人而已,难道还能胜过天下人不成? 所以虽然有无数人选择远离是非,但是依旧有很多人说服自己留了下来! 接着就看到,应该说是闻到一阵浓烈的酒香之气从中元山上飘荡下来,无数境界虽高但是依旧不够的人一一醉去。 留下的众人都看见一辆战车从山顶封魔台冲出,战车上酒香四溢,有两人高歌对唱,慢悠悠的从白云之中驶向了远方。 不知情的人只能惊叹,不知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够如此从容地离开! 而暗中寥寥无几能够认得出那一架黑色战车的几个老怪物就见怪不怪了,那一架黑色战车足以荡平所有,长明旧人曾驾黑色战车杀入魔界尚能全身而退,更何况如今是在人间。 不过这到底是什么酒?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只嗅其余味,只怕以后就要觉得天下所有酒味味淡了! 若能喝上一口,也算不枉此生! 而就在不久刚才,整座大鼎散发出滔天魔气,其中还伴随着无边的怨灵之气,慢慢的整座中元山上面所有人都退了下来,又有很多人接连离去。 紧跟着封魔台上便有黑白雷光四溢,大鼎连番震颤,使得中元山也不停震动,继而是一洲大地均无安处。 人人自危。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一百零二章.安宁安宁 而在一洲震动之前,稍早一些,当中洲那一座‘人间中心’,中元山上面金光万丈、照遍一洲的时候。 虽然一洲大地有灵之物无不震撼,但是从那一道道金光之中重返人间、来自天南海北的无数人却是心情复杂。 那片小小的天地虽有千里山河,可是山与河都已面目全非,早已不是旧时模样。 虽有魔主千道梅、白九灵、大仙尊、五行元灵一族的族老等传说中的人物集聚,但是毕竟天地太小,仅仅只是这些立于些什么。 但是一看见少女有些生气,少年心中有一些耿耿的难受,也有一些生气,不过却是对自己生气,不知为何自己说错了话。 少年想了想就神色哀伤道: “要是你不回去的话,那我就只能一个人回去了。 “到时候师傅师娘知道我抛下了你,一定会把我逐出山门,以后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所以为了以后可以见到你,我就陪你一起留在这里等师傅好吧? “你可千万不要赶我走啊!” 少女一听,顿时就笑逐颜开,开心道: “你真的愿意留下来陪我么?我不走你也不走么?” 少年看见少女笑了,于是也笑了,不停点头。 少女又道: “那我们还是回去吧! “我也想娘亲做的饭了!” 之后,少年少女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少年总是面有笑容,举止有礼,静静地看着那永无休止、流逝不停的太元江。 而少女除了看江,更多的是一直看着身旁的少年。 看他的眉眼,看他的愁欢。 少年正是西昆仑青羊宫鲍参军,而少女则是少年的师妹宋安宁。 虽然这只是繁华世界中一段短暂的悲欢,但是却是此时的中洲为数不多的安宁。 又过了片刻之后,有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与少年少女聚在一起。 正是去打探消息刚刚回来、二人的师兄陈言礼。 “从此地顺流而下,今晚便可到达来潮阁的地界,我们事不宜迟,赶紧出发吧!” 宋岳决定留下独战千道梅,所以吩咐三人在来潮阁汇合,让三人等到第二日凌晨,如果自己没去会合就让三人先走,更是郑重叮嘱,让三人绝对不许靠近中元山一步。 于是三人同样是依言而行,却是远离中元山。 …… 如今的中洲,如此的宁静总归是少有。 在一片地渊峡谷之中,一个浑身被布条裹满的人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血流一地,一个少年跪在地上那个将死之人面前的血泊之中六神无主。 另外远处还有一个独臂少年已经歇斯底里地吼叫多时。 “怎么办?他就快死了,我们回去死定了!” 少年跪了多时,脑袋里面一片晃然,不知该如何是好,而远处那个独臂少年还是一直吼叫不停。 “你到底要这样叫到什么时候? “难道你叫完之后他就能不死? “我们回去就能活着吗?” 少年由惊恐变成了愤怒,起身走到那狂吼乱叫的独臂少年身边,一脚将那少年踢倒在地上。 峡谷之中地上全都是尖刃乱石,独臂少年偏倒在地上,身体一下失去平衡,那刚刚断臂的伤口正对一片乱石尖刃,一下就被刺得鲜血长流。 “啊~” 独臂少年痛彻心扉,惨叫之声传遍峡谷,峡谷两岸回声不断…… 三人正是中洲天机宫的少宫主王门,弟子王仁牲和王仁寉,三人被那传送大阵照落在一片悬崖之上,三人一落地就摔到了峡谷之中。 王仁牲和王仁寉境界不够,再加上王仁牲新伤未愈,二人只能堪堪求得自保。 而那王门就没这么幸运了,从悬崖之上一路摔到峡谷之中,现在气息越来越弱,已经命不久矣。 二人大难余生,惊慌失措,王门又死,巨大冲击之下,王仁牲情绪失控一直狂吼乱叫。 “你没事吧?” 王仁寉情绪激动,没想到自己一脚之下居然让王仁牲新伤更重,赶紧去将王仁牲扶起来。 王仁牲一只手捏住断臂伤口,疼痛攻心,浑身颤抖,紧紧咬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过总算是清醒过来。 缓了半天之后,王仁牲才问道: “他怎么样了?” 王仁寉摇头道: “只剩下一口气了,旦夕就是他生死之间! “我们…我们回不去了……” 王仁牲靠在王仁寉怀中阴冷笑道: “哼…哈哈…… “是你回不去了!” 一阵白光闪过眼前,王仁寉大吃一惊,根本没有想到,再加上离得太近已经来不及避让。 “你…为什么…” 王仁寉难以置信地低头,一把匕首已经全部没入自己的心口。 那是一生从未有过的感觉… 并不疼痛,只是胸口感觉无比的冰凉,慢慢地不能呼吸,很快那种冰凉的感觉就蔓延到全身,让自己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身体慢慢倒地。 最后就只剩下了脑袋里面一片空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听见那个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同门师兄一直在狂笑,意识的最后听见他在说: “凡是伤害过我的人都得死! “你、王门、王君佑、商仁夷、汤仁臣……” 王仁牲对着脚下已经死去的王仁寉最后说道: “师傅,不…是王君佑…他要取手给王门续肢。 “可是你、商仁夷和汤仁臣却一个个退缩不前,害得我被断臂。 “你们都该死! “哈哈……” 此刻,王仁牲狂笑不停,只觉得痛快无比,这是生平第一次直呼师傅王君佑的名字,那种让人放松、无拘无束、不再害怕的感觉直抵心扉,兴奋、刺激、畅快…… 仿佛心中有一只被囚禁多年的飞鸟终于飞出牢笼,这一刻王仁牲终于感受到了人生第一次自由的呼吸。 王仁牲拔起王仁寉心口上那把利刃,又朝着王门走去…… 世间有传奇种种,传说中有那籍籍无名之辈,一不小心落入山崖,却得高人传授绝世成功,一夜之间便直通人上、声名鹊起,更是力挽狂澜立下卓著功勋,成就百年佳话。 而如此的幸运总归很少,更多的还是世事无常。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一百零三章.钝刀杀人 ‘人之初,性本善?’ 其实人的本性更像是水,从来都是在不断改变的。 从一种形状变成另一种形状,从一种状态变成另一种状态,加一把泥会变浑浊,加一滴血会变成一片赤红,而只要有耐心,慢慢等待,它也能够再次沉淀下来。 不过有的人一下变得太过浑浊,或是慢慢的一直在变得浑浊,而他也没有得到过‘沉淀’的机会,所以这杯水就慢慢坏了。 在一片不见天日的古树森林之中,走兽如潮,不时还能看见一株参天古树开口成言、满地乱跑。 一个满身血污的绿衣女子肩上背着一个老妪在林中奔行不停,迅若猛兽。 “眉…眉山…你听我说…噗…” 老妪话还没说完就一口鲜血喷出。 女子心急如焚,这片林中空无人迹,根本不知要逃向何处,背上的师叔再得不到救治恐怕就有性命之危,而且更棘手的麻烦还在后面。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一个头颈细长的中年男子又在后面追了上来。 “美人儿,你别跑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老妪继续说道: “眉山,你听我说,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跑不了。 “你把我放下来,我来拦住他……” 老妪话没说完,女子终于忍不住心里的害怕哭了出来,一声哭腔里仍旧坚定地说道: “师叔,我一定会带你回去的。” 老妪两声轻笑,一口血又喷涌而出,提起一口气,满脸安慰地说道: “傻孩子,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的确比我那三个不成器的小妮子强多了。 “也只有你才能够担得起宗门一门之荣辱。 “孩子你记着,虽然这个世道瞧不起咱们女人,但是我们从来也不低人一等,天底下哪个男人又不是女人生的! “妖神抟土造人,人人敬仰! “你千万不可妄自菲薄,有朝一日你也一定能够扶摇直上。” 年轻女子和老妪正是苏眉山和其师叔武金轮,而在后面一路尾随的男子正是那个和苏眉山抢着买赵牧灵糖果串儿之人,姓杨名驼。 由于武金轮被千道梅一拳打落,身受重伤,当时苏眉山是留下的四人师姐妹之中境界最高之人,所以自然而然就是苏眉山去寻找武金轮。 等到苏眉山在一片破损的山坑中找到武金轮的时候,那金光大阵就将众人送了出来,因而并没有和其余三个女子在一起。 但是天公作难,没想到被传送出来之后,这个和苏眉山起了过节的杨驼居然离苏眉山两人不远,很快就被他发现了。 而素有荒淫和拐卖凡人生灵之实的男子一见到两人自然喜不自胜,不肯放过,但是又觉得一棒打死太过无趣,于是就追了一路,想要好好地享受一番逐猎的乐趣。 何况那苏眉山乃是凌邛观下一任继承人,长得又标志,如今在这不知何处何名的一片野林之中,无论做什么都是人不知鬼不觉,杨驼贼心大起。 在追逐的过程中,武金轮强撑连番重伤,与杨驼已经交手两次,可是两次都没能占到便宜,反而伤得更重。 倒不是境界不敌,而是受伤太重,后继无力! 此刻,武金轮心里有一些后悔。 如果当初听了四个孩子的话,不去和那千道梅一战,现在怎么会让区区杨驼逼到这副境地,不知道那三个黄衣儿现在怎么样了。 武金轮扬起头,从苏眉山背上挣脱而出,掌心一朵莲花凝聚,一掌击在苏眉山背上。 苏眉山口中乌血飞扬,身体宛如一只风中纸鸢乘风而上,从那茂密古林中远远飞了出去,昏死之前最后之听见武金轮响彻林中的声音说道: “好孩子,我那三个黄衣儿就拜托你了。 “告诉掌门师姐,杀我之人是锦洲杨驼!” …… 面对生死荣辱,有的人宁死不屈,而有的人则毫无廉耻,委曲求全。 同样是一场逃亡,在临海的一片山崖之下,同样是师徒二人,而两人不幸已经被人追上,走投无路。 没想到才刚刚脱身虎口,又被豺狼盯上,而这个豺狼不久前还是自己的盟友。 “哈哈哈…没想到我石宗今日会命绝于此。 “许放老贼,你杀我可以,但请你饶了这孩子,毕竟他也是你看着长大的。” 石宗喉头一个大洞流血不止,声音嘶哑,满脸绝望,倒在身旁一个少年的怀里,而少年正是老人的徒弟石崇。 石宗是人间南部三洲之人,修道数百年都是独身一人、孑然一身,十几年前才遇到了这个见之心喜的徒儿,那个时候他还在襁褓之中。 为他取名石崇,就是期望着他能够在自己之上再起一座山! 这一次冒险前往那个地方正是为了给石崇寻找机缘,夯实大道之基。 因为石宗是散修出身,误打误撞才走上了修行一途,年轻的时候无人指点,靠着自己摸索才勉强上道,底子打得稀烂,修道一生已经吃足了根基虚浮的亏,如今已经和大道渐行渐远。 每个老人总是希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所以石宗不想让自己的徒儿也和自己有相同的遭遇,于是便和许放、孟落等几个早年相识的好友结盟,这才有了小镇一行。 由于众人之中以许放境界最高、手段最多,所以便把把守退路、接应众人的重责交给了他,而众人出来之后就会把所得各自分他一部分。 只是没有想到,那个已经散道的魔主居然会如此厉害,只是一拳就把所有人打趴下,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 更加没想到魔主千道梅竟然还能一拳破碎天地,北山匆匆开启大阵,未能按照原先的计划撤离,一出来就和孟落师徒失散。 而更加倒霉的是不知道这个许放是怎么找到自己的,才刚出来不久他就已经赶到,一见面就索要属于他的那一份所得机缘,气势凌人。 石宗势单力薄,见许放来势汹汹,心中起疑。 可是也知道,即使是自己状态不亏也绝对不是许放的对手,更不要说如今身受重伤,但是如果真的按他所说拿出的东西,只怕财帛动人心,自己师徒两个就要死在当场了。 于是石宗就带着石崇开始逃命,直到现在被他追上! 远处一片礁石之上,一个青色衣衫的中年男子脚刚刚落地,言道: “好说,毕竟不是外人,只要你们把身上的东西交出来,别说是他,你也可以平安离去,如此咱们也可友情两全!” 青衣男子正是许放,乃是少年许离的师傅,与石宗一样,亦是散修,无门无派,但是却在南荒洲有着‘南荒三杰’的诺大名头,以狠辣无情著称。 许放并未着急动手,而是双眼一直看着海上浪涛阵阵,不知在想些什么。 “哼…友情两全,说得好听… “谁不知道你连胞弟都能亲手斩杀。 “我们这一点点友情对你来说又能算得了什么? “要杀就杀,我绝不会皱一下下眉头,咱们师徒二人来世再来与你报仇! “至于你想要的东西我绝不会给你留下一丝一毫。” 石宗已经打算,如果许放强行下手,那就自爆而亡。 而抱着石宗的石崇大哭道: “师傅,我不想死,我想活,你就把那朵莲花交出来吧!” 石宗脸上既是无奈、更加心疼,看着少年说道: “师傅对不起你,是师傅没用,如今…唉… “崇儿,大丈夫死则死矣,为求直而死也是死得其所!” 可是石崇情绪却更加激动,把石宗摔在地上,双膝跪地连连后退,不住摇头道: “不…我怕死…不不…我不要陪着你一起死。 “你把东西交给许世伯,他一定会放我们离开的。” 石崇转身向许放不住磕头道: “许世伯,我求求你…放我一马,我不想死… “我可以拜你为师…不不…为你当牛做马…” 石宗躺在地上,心中一片凄凉,虽然有一些失望,但是更多的还是绝望。 不过瞬即石宗也就想通了,这样也好,只要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能活下来,也算是自己没有白教养他一番。 石宗躺在地上,静静地等待着结果的来临。 许放始终神情不变,只看潮起潮落,终于取出了一把厚重长刀,刀背极厚,刀刃极钝。 而石崇一看见许放手中长刀就吓得瑟瑟发抖,两股瘫软无法动弹,只知嘴里念念不停道: “求求你…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而此时有一个少年终于赶到,立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石崇一看见那个少年便重获希望,浑身颤抖,从礁石上一路跪爬到那少年脚下,血流一地、双膝见骨,双手捧着少年的鞋哀求道: “许离,喔…不,许大哥,我不想死,让你师傅不要杀我…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许离摇头,看向礁石上那个男子。 “哼…你若是能把这把刀拔出来,我不杀你!” 许放一身冷哼,将手中厚重长刀抛于空中,寒光闪烁之后刀身已经全部插进海岸沙泥之中。 “好…好…” 石崇如获大赦,连连答应,一路连滚带爬跑到那刀柄前,以奋死向生之力提刀,没想到仅仅只是一提,刀就已经握在手中。 许放又道: “今日刀下需得有一亡魂…” 远处石宗闭眼长笑。 石崇握刀在手,求生之心使得戾气大增,没有丝毫犹豫,直向那个躺在地上、不仅对自己有养育之恩,更有教化之德的老人身上砍去。 可是片刻之后,却是老人石宗怀中抱着一具无头尸首仰天痛哭,愤怒道: “啊…崇儿…我的崇儿… “许放,为何你要来多管闲事? “他杀我就杀我,这是我们师徒的事,与你何干? “有本事你连我一起杀了… “啊…崇儿…” 当石崇握着那把钝刀即将砍杀石宗的时候,那把刀却突然张开血喷大口,将石崇一颗脑袋吞进腹中。 许放收回钝刀,临走之前对石宗言道: “不忠不义不孝之人,必死!”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一百零四章.风吹酒香 一中年男子和一个少年行走在一片海崖之畔,蹈虚而行,踏风而走,很快就走到了一处热闹的市井之中。 如今的中洲人满为患,就连随处所遇的一个海岸边小小的街市小镇也是一片繁华热闹的景象。 这一个月以来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很多原本以捕鱼为生的渔农也支起了摊子,街上各家各户门洞大开,来往的客人络绎不绝。 生意实在是太好,一夜之间便可积蓄一生之财,那些懂得煮酒的人更是赚的盆满钵满,一两酒更贵于一两黄金。 因为这些口音各异的客人这一个月以来日以继夜欢歌狂舞,从不休息,而开门迎客又不能把他们赶走,所以各个街巷之中,各家各户的人都是轮流休息,轮番上阵为这些不知是干什么的,又为什么会突然聚集而来的豪客提供周到。 许放和许离师徒两人一路无言,在市井之外的远处便落下脚步,一步步朝着镇上走去。 许离有些闷闷不乐,一直跟在许放身后,脑海里不停地浮现着刚才那一幅画面! 虽然和石崇说不上有多好,但到底也是相识一场,这里一路上虽然对孟落和石宗两个前辈多有提防,甚至想要趁着他们两个受伤让师傅将其除而快之,好夺得他们手中的道莲。 但是这一次小镇之行与其他几个少年,特别是孟轲可石崇还是甚为投缘。 可是如今看着石崇死在自己面前,还是死在师傅刀下,许离总感觉他的死和自己也脱不了关系,甚至有时候还会愧疚的想自己也有杀他的份。 他和自己的岁数差不多,也才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而已,面对生死哪能不恐惧,也许他只是害怕呢? 谁又能不怕死?如果他不是无情无义之人,那岂不是杀错了人? 如果换做是自己,自己能不怕吗? 许离不停地扪心自问,总感觉自己背叛了朋友,心中抑郁不安! 许放早已经察觉到自己徒弟那些心绪变化,已经观察了一路,于是便问道: “怎么了?觉得我不该杀他? “还是说你觉得师傅做的太过分了?不该这样逼迫一个晚辈?” 许离在自我沉思之中,一下被打破心绪,面对师傅的问话不知所言,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 二人渐渐走入了市集之中,四周人声嘈杂起来。 街市上众人皆是来自于天涯各方,都自顾自的忙着各自的眼前事,根本没人理睬那对刚刚才来的师徒,只有一两个人暗下嬉笑,这两个新来的现在只怕是连处坐的地儿都找不到了。 许放言道: “你把你师傅想成了什么样的人? “谁又愿意亲手杀一个小辈呢? “坏了名声不说,更失去了一个不算是好友的老友。 “说不定还给自己树立了一个强悍的敌人!” 许离未解其义,便问道: “那师傅你为什么还要杀了他? “你不是说只要他能把刀拔起来就不杀他么? “这样岂不是出尔反……” 许离发觉自己的话有些不恭,悻悻然就没有继续说完。 许放便道: “其实一开始我就没有想要对他们动手,只不过见这个老朋友根本就不相信自己,所以才追了他们一路。 “哪知那个小子石崇居然对他师傅忤逆不敬,越来越不像样。 “我虽然一再威吓,但也不是没给他机会,可是他却太让人失望。 “最后我告诉他刀下须有一亡魂,他想也没想就要杀自己师傅。 “从那一刻起,我已经不想再手软了。 “要知道我这老友一辈子孤单,到老才有了他这么一个徒弟。 “自小把他养大,引他入道,他们之间虽是师徒,却更胜父子。 “杀父之子,焉能苟活?” 许离有一些明白师傅的用心良苦了,不过许离也知道,师傅他会这样做也和他自己的经历有关。 毕竟师傅曾经亲手斩杀了他的亲弟弟。 同样是不敬父母之故! 许离感觉心中那一团郁气松了很多,走上前去与许放并肩前行,说道: “既然师傅你如此看重与石宗前辈的友情,这样做不是让石宗前辈误会地更深了吗? “而且他们答应我们的那一份回报还没有拿到手,师傅你不是白跑了一趟?” 许放摇头道: “你是我的徒弟,难道非要靠借助外物才能登到更高处吗? “大道登高,靠的是一片千磨万仞之心,那些回报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其实我本来就无法进去,所以我才顺势答应他们留在在外面接应。 “只要他们知道我在等你,那至少在他们没有见到我之前是不会伤害你的。 “只有如此,我才放心你一个人进去。 “所以也算是他们帮我保护了你。” 许离若有所思,突然明悟道: “这么说师傅你已经破境了?” 许放点头,继续道: “至于我和他们的友情,我问心无愧。 “他石宗只懂得收徒弟,却不懂得教徒弟。 “与其等到有一天听见他被自己的徒弟杀死,还不如让他孤老一生得个善终。 “你师傅可从来不在乎什么名声!” 明明可以袖手旁观,可是师傅偏要这样做,哎,这就是自己的师傅啊! 许离心有疑问,但是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转头望去发现师傅也在看着自己,一下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鬼使神差的说道: “那师傅你又为什么会收下我,我怕我以后……” 许离话说一半就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许放却笑道: “如果有一天你只有杀我才能活下去,那你便杀。 “师傅今天应允了,你杀我不算不忠不义不孝…” 许放说到最后几个字,一字一顿,神色极其认真。 身旁的少年已经泪湿长襟! 两人绕着镇子上走了半圈,果然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一直走到了一个桌椅都排到了街上的敞篷酒铺前面两人才停下脚步。 街上卖酒的甚多,而这一家却甚为红火,不仅是铺子里面,连街上的犄角旮旯也被大大小小的酒桌挤得满满当当。 只见酒铺里酒气熏天,人声嘈杂,一群天南海北的汉子喝的五迷八醉、东倒西歪,但是却始终没有人真正醉倒下去,而是一直在喝。 原来那当垆卖酒的是一个丰乳柔腰的俏丽少妇,嘴角生一颗红痣,笑时极美! 而她的丈夫正在酒垆后面轮番煮酒,烟雾缭绕。 在场的汉子每次都只要一碗酒,付一两黄金,碗中恰好装一两酒,喝完之后就再招呼那个卖酒的俏丽女子再来上酒。 每一次女子出场,素手捧着酒碗都会一一端到桌前。 双峰酒波荡, 看客眉飞扬。 腰柳眼前摇, 风吹酒更香。 一群汉子配合极好,一碗接着一碗,绝不让那女子跑的急了一点,失了风韵,更加不会让她跑得慢一点,看不见那‘晃晃荡荡’、‘扭扭摆摆’。 而那俏丽女子也是耐心非常、细致周到、荤素不忌,居然已经能够叫得出每一位喝酒常客的姓名,甚至还能陪着聊一会儿,常常两句荤话逗得一群汉子眉飞色舞、兴致高昂,场中叫好声不断。 众人谈天论地,有几个人名不时响起,提及最多的就是‘长明’、‘千道梅’和‘白先生’等几个名字,其中偶尔还能听见一个姓赵的少年。 场中甚至还坐了一桌孩子,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头。 那几个老头喝酒尤其多,出手最阔绰,总爱拉着那个俏丽老板娘闲聊几句,问东问西,老发红颜。 许放和许离站在街旁,酒铺里面一群汉子自顾自的饮酒,眼睛都被酒垆那边的风景吸引而去。 几个老头皆是摇头,感叹那群汉子还是太过年轻,能够不用花钱就能让美人出场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可是一个个的却都傻呆着不动。 坐在墙角的一个老头终于忍不住喊道: “卓姑娘,有客啦!” “来啦!” 果然,那女子立马笑着走了出来,风姿极美,声音极柔。 女子姓卓,名为九曲,家中世代以卖酒为生,到了女子已经是第九代,不幸的是家中并无男丁,女子不想世代传承的酒垆就此关门,于是就入赘了一个男子将这个铺子开到如今。 “客人要喝酒吗?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和其他人拼在一桌!” 一群老少男子酒热攻心,都不由得心中感激那两个束手站在街边的家伙,纷纷招手邀请许放和许离来和自己同桌。 因为同桌的人越多,那喝酒的人也就越多,喝酒的人越多,这位俏丽的老板娘端酒上桌也就越多。 所以场子里面的汉子基本上都是七八个人围在一张小桌子上,肩并肩、脚抵脚,桌子上的酒碗拥挤不堪,桌子之间只给俏丽女子上酒留下了一个微妙的空间。 许放看着那一群酒色上脑、热情招手的汉子,虽然脸色未变,但是心中却有些反感。 虽然铺子里酒味香醇,一闻便知是好酒,但是挤满了一群汉子,环境实在太糟,而且许放也没打算留在这里看人,所以就准备婉拒。 而此时旁边的许离却抢先答道: “好啊!” 许放看着身边的徒弟,心道: “什么时候你也好这口了?难道是我教的不对? “难道是因为已经长大了的缘故吗?” 许放正在自省自查是不是自己教的有问题的时候,许离又说道: “但是我们要和那两个人坐在一桌。” 酒铺场中一群汉子看着那个不懂世事的毛头小子皆是摇头,因为许离选中的那一桌仅仅只有两个人。 一个少年和一个童子。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一百零五章.你死我活 人间忙碌碌,天上云闲闲! 一辆黑色战车在白云之间悠哉悠哉向东驶去。 虽然战车气势逼人,但是此时却给人格外悠闲之感,因为车中有人高歌不停,车后留下酒香漫天。 洒落人间,醉倒一片! 宋岳和常宠两人卧于车中摇头晃脑,举杯对饮。 兴致来时,俩人趁兴而唱,天地聆听,别有一番风味。 宋岳所唱粗犷豪迈、境界开阔、振奋人心,大多是一些军旅士气之歌,冲锋陷阵、热血涂天。 而常宠所唱的尽是一些人间田间地头的乡间小调,淳朴自然、随口而歌,有那田间夕阳、黄牛老路,也有那白首相携、共度一生。 两人抛下天地,乘车于白云间,偷得浮生半日闲! 常宠听宋岳说他有好酒,于是便停手不再与那千道梅相斗,两个人在北山山道上便一直开始喝酒,确实如宋岳所说,当时所喝是难得的好酒。 可是常宠没想到,宋兄居然还藏着天底下最好的酒,至少也是自己从来都没有喝过的酒,其中滋味让唇舌留恋,难以言说。 既想要多喝几口,又舍不得咽下当前这一口。 而更加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酒还有远超自己所想象的效用。 常宠看着自己胸腹上原本那个血色大洞的位置,现在已经弥合一新,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要知道这可是魔主千道梅那把黑色长刀所留下的伤口,就算是把天尊的仙丹当饭吃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恢复过来。 而宋岳兄这个粗糙酒坛里面的几口酒下肚之后,在自己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完全恢复,那把长刀所遗留下的气息消失殆尽。 本来自己打算用百年时间才能愈合的伤口就在几口酒之间便消失了? 常宠一时间震惊无言。 不过两个人也是真的喝醉了! 到了常宠如今的境界,早就已经有无数岁月没有喝过能够让自己真正喝醉的酒,就算是那琼浆玉液也偷偷喝过无数次,也没有哪一次真的喝醉过。 而这坛中酒才饮了几杯? “哈哈…痛快…好酒……” 常宠啧啧回味口中酒味香气,一小口将杯中的酒饮了一半,眼神迷离看着杯中剩下的酒光。 不知是何人才能酿出这样的美酒,不知要用何等珍贵的奇珍异物才能酿出这样的浆液。 自己是何其有幸能够与宋兄相识,又是何其有幸能得他赠饮如此美酒! 今有此友,又得此酒,夫复何求! 宋岳那张被刀疤一分为二的脸也变得红霞泛滥,眼神中变得光彩浊浊,显然也醉得有一些深了。 此刻他那能动弹的半张脸上神色豪气腾腾、光彩四射,却又有一丝丝悲伤,语气怀念道: “这可是我从主上那里偷来的,当然是好酒,诸天万界最好的酒! “这两坛酒我自己偷偷藏了多年,一直随身携带,连我老婆都不敢告诉! “今日高兴,我们便把它饮尽吧!” 宋岳一口酒气喷到常宠脸上,可是同是醉酒之人,常宠并没有闻出来有什么味道。 其实常宠心里已经早有猜测,果不其然,也只有那位才能拿得出如此好酒了。 两人言语之间,战车驱使不停,突然在前面遇到了五个年纪不一的男子同行于白云之中。 一个男子拦在车前问道: “请问是青羊宫的哪一位?” 宋岳摇摇晃晃撑着车上旌旗站起身来,眯眼向那藏身于一片白云之中的五个男子说道: “喔…原来是你们…居然全都出动了…找宋岳有何事?” 车上酒味飘散,五个男子陶然自得。 为首的是一个苍髯老道,答曰: “我们受师命与师兄一起来此为小师妹护道。 “现在送小师妹和五行元灵一族一群少年离开,为了保险起见才拦了车架,对不住了!” 常宠一听见五行元灵一族,终于才慢悠悠的从车上立起来,看着白云之下的山河上一群小如芥子的身影在一人领头护送下正在向东疾行。 常宠心中有愧,本来这群小家伙是大仙尊托付给自己的,可是自己因为忍不住和千道梅一战而没有履行诺言,幸好如今他们有更可靠的人保护。 可怜一群小家伙了,自小远赴他乡,年纪轻轻已经行过万里路,隔天跨界、历尽别离。 一番辞别之后,宋岳和常宠便驾车向东离去。 而五个男子依旧藏身隐形于云中,警惕四方。 而在五人身下的山河上,一群刚刚‘出世’年纪不一的年轻人在一个额头上满布符文的胖道人一路带领下急速向东,众人立身于一条大狗背上。 胖道人身旁立着一个道袍束束的女子,女子不停地张望着四周,满脸怀疑地问道: “二师兄,真的只有你一个人吗?” 胖道人没有说话,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就算作是回答了。 女子正是不久前才从小镇出来的历寒月,而胖道人正是历寒月的二师兄玄素。 其实玄素也并非是胖道人的名字,而只是其道号,在玄素刚刚上山的时候,其实他是有名字的,只不过后来他渐渐的忘了,时间一久就连二人的师傅也记不得了。 所以现在道号便是其名,其名亦是道号。 历寒月虽然一直都性子清冷,但是此刻也无奈地望着胖道人额头上那些符文发愁,这些符文乃是伴随二师兄玄素而生,会让他在不知不觉中忘记所有他认为不重要的事。 所以现在他可能也不记得到底来了几个人,此时就算问他那也是白问。 不过历寒月却并不担心,因为就算只有二师兄玄素一人已经足够让自己和身后一群人无虞。 突然一阵抖动,两声狗叫声响彻天际。 玄素正准备一脚踏下,历寒月阻拦说道: “对不起啦,你变得这么大,我倒把你给忘了!” 又是两声狗叫,不过听起来却温顺了许多! 在历寒月身后,林朝暮立于一群小家伙最前方,一直看着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天地。 武玄、林阳等人也直身而立,担心不已,静静不言。 身受重伤的黄龙躺在大狗的背上,仰面闭目,感受着这座人间的秋风。 一群小家伙走了一路哭了一路,可谓是泪洒天下,都在为自己的赵老哥伤心流泪,却没有想到更加让人伤心欲绝的事情就要发生。 …… 中元山下,虽然走了无数人,但是依旧还有很多人留下。 山顶之上,黑雾与怨气缠绕,继而黑白雷光遍布天空。 众人惊骇之时,几道寒光突然斩出,中元山上空有几人当场暴毙,吓得其余悬空而立之人纷纷逃散。 接着又是几道寒光之后,有几道光彩接连射出,一闪而逝,难以捕捉。 …… 而与此同时,在胖道人护送下正在远离中元山的一群小镇少年和不同年龄的小娃娃都心生牵绊,一个接一个的异象环生。 其中最瞩目的当属黄龙,只见他虽然身体平躺,却有一道道苍茫气息从大地接引而上,不断灌入黄龙体内。 黄龙因之气势节节攀升,从命门到洞府、灵台、金丹、元婴直至地仙,一路跨越,没有丝毫阻碍。 幸好只是到了地仙之巅,并没有出现天劫。 而黄龙本来是重伤之身,现在已然痊愈。 然后就是玄冥街的一群少年,武玄、武贾、武枫、武睿、武澹,包括武冥、武冲、武松等一群小家伙,也有一道道古老的气息与之相和。 只是在瞬息之间,一群人给人的感觉已经大不一样。 似乎只是站在他们面前,他们就自然而然的已经高人一等。 武玄、武贾也立时破境。 但是这突然而来的福缘天降对一群小镇少年来说却更像是大难临头。 无论年纪大小,没有一个人有丝毫的喜悦。 一群小家伙都短暂的停止了哭泣。 片刻麻木之后,一群从小镇上长大的少年孩童尽皆失声长哭。 刚刚才闯入这片新的天地,便立时泪洗山河。 林朝暮和一众少年尽皆长跪,向着身后越来越远的那座山伏首垂泪。 历寒月虽从未有过极欢长痛,此刻早有两行泪将鬓角缀湿。 胖道人一声长叹,神色肃穆,眼角亦是难收泪光。 二人对着身后稽首长拜。 山河上空,隐于云中的五个男子历历在目,此时也现出身形稽首拜向那座‘人间中心’。 一个老人已经在五人身边站立多时,看到众人无事之后,老人身形消散,风中一声叹息。 从始至终,老人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无人知‘道’! 而那辆本来已经远去的黑色战车突然又折返,战车上的宋岳一身甲衣,精神抖擞。 五人起身,不知为何这青羊宫宋岳又回来了。 只见宋岳刀疤抽动,着急说道: “我有急事要返回昆仑,拜托几位照顾我青羊宫三个晚辈!” 说完之后,宋岳脚下战车如风胜火已经扬长而去。 只听见他说什么一时糊涂,不该送酒的… 而另一个汉子在说不至于什么的… 云中五个男子你看我我看你,一片茫然… …… 而在中洲北部沿海的地方,一处乱石横立的山洞中。 宫长青与师叔宫道虚、同门宫长陵、宫长婓已经立身于一座传送大阵之中。 宫长青白衣墨竹,正在与脚下的大地作最后的告别。 虽然此行凶险,但终归有惊无险。 你赵牧灵一时胜了我又如何,如今还不是你死我活!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一百零六章.来潮之期 中流江,又被称为南北江,源流于中元山。 虽不及少母江和太元江水域宽广,但是依托于中元山‘人间中心’的名头却也是天下有名的大江。 而且在中洲,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各种关于南北江和中元山的传闻流传于一洲大小街巷,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不论是何种传闻,几乎都是天机宫和太元山以各种借口为了争夺这一山一河而大打出手,鲜有是河中妖兽作乱。 曾经有无数人都亲眼见到过南北江上血染江红、浮尸塞江使江水断流的惨烈景象。 每一次南北双方冲突之后,便是南北江中妖兽齐聚,大快朵颐的时候。 所以中洲三条大江之中,以南北江中的妖兽数量最多,实力最为强横。 但是南北江却是中洲三条江中妖兽作乱次数最少的。 每次中洲有河中妖兽作乱,大发洪水,猎食凡人的传闻兴起,中洲之人首先想到的都是北沙江和太元江,而很少有人会想到南北江。 北沙江也即是少母江。 其中原因便是因为天机宫和太元山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聚集人手角逐于南北江江面之上,每一次都会死伤无数,浮尸陈河,南北江中的妖兽从来都不用为如何才能填饱肚子发愁。 再加上天机宫和太元山双方在南北江两岸常年对峙已经数百年,两岸上下峰烟相望、哨火成堆,一般江中境界不够的妖兽也没有胆量敢私自上岸,上岸的后果便是成为他人的盘中之餐。 故而南北江两岸上下才得以保持安宁,风调雨顺,因此两岸人口极多,城镇星罗。 其中天下闻名的城池大京便是坐落于这南北江南岸的下游,位于天机宫、太元山和来潮阁三大势力的边界地域,靠近于东海岸。 大京虽然已经在中洲屹立千年,但是这座人间大城却并不属于三大势力任何一方,甚至城中禁绝修士术法,从不与任何仙门势力打交道,城中所居住的都是普普通通的凡人百姓。 自从大京出现就一直在南北江岸、三大势力的边界地域雄立至今,宛若中洲一颗明亮的孤星。 从这座城池‘大京’的名号在南北河出现到成为中洲最大的城池,其实也仅仅只用了千年时间,可是此城人口极多,占地极广,物产丰富,更胜于一般的仙门大派。 不是没有人眼红心动,传说中中洲三大势力都曾经明里暗里下手,可是结果都不了了之。 千年以来,虽然中洲经历了无数天灾人祸、王朝更迭,但是大京却始终屹立不倒,从未有过任何动·乱,可谓是一片宁静桃源了。 而成就这座城池如今局面的,便是那个一手缔造此城,几乎从未露过面的城主司马长门。 而中洲传言,司马长门已经消失多年,早就已经散道天地,如今掌管此城的是其唯一的徒弟,一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女子,名为司马求凰。 此时女子身穿金线蟒袍,正在一座雄伟大殿的一侧忙得不可开交、焦头烂额,既要一边煮酒还要一边处理城中事务。 在大殿一侧,大雅怀俗,居然用黄泥垒砌了两座灶台,几个硕大的木桶摆成一排。 有两个木桶中堆满了才刚刚煮熟晾凉、拌上酒曲的米粮,正在发酵。 而灶台上面雾气蒸腾,一个木制长筒蒸笼酒亦是水,但是酒却是在火中取来,只要火用的好,那酒便柔情至极,要是用火太过焦躁,那煮出来的酒便会辛辣刺口! 于是司马求凰大骂道: “司马长门,你到底死到哪里去了?” 大殿下一群披甲披锐的武士尽皆低头,不敢多听,因为司马长门正是上一任城主,乃是众人誓死效忠之人,当然也是现任城主司马求凰的师傅。 这一个月以来,大京城中天下各地的修士蜂拥而入,以至于纠葛四起、麻烦不断,很多外来人不守规矩,以术法欺辱城中居民,如此类事比比皆是,大京所有的守城武士皆是枕戈待旦。 “报…” “又怎么了?” 又有一名武士上气不接下气跑进殿内。 司马求凰不胜其烦,将手中接引新酒的木瓢摔在地上。 武士正身站好,无惧威严,低头抱拳言道: “天机宫和太元山已经交战了,南北江上下两岸烽烟四起,来潮阁人手齐聚,正在向西进发。” 司马求凰捡起木瓢,在自己的蟒袍之上擦尽灰尘,又坐了回去接着看火,却不料那武士继续说道: “门口有两个老头堵住了城门,说是要见老城主!” 哪知司马求凰一屁股又站了起来,突然大怒道: “他们想见?我还想见呢?让他们滚蛋!” 突然有两个甲衣尽碎、身受重伤的武士被扔进殿内,殿外上空有人长笑道: “既然此城无主,那就由我们太元山暂为执掌好了!” …… 在南北江上,靠近中元山数百里的地方,一座巨大的肉球大山从天而降,摔落在岸上。 无数黑衣之人当场粉身碎骨,岸上残尸滚滚。 无数人身受重伤,哀嚎遍野,只剩下十几个人安然无恙。 此时十几人各据一方,彼此防备甚深,但是谁也没有动手。 待到十数息过后,两岸深林之中人影绰绰慢慢围了上来,将十几人包围在中间。 一男子扯下面罩言道: “我在这里!” 林中无数人朝着男子拥簇而去。 其余人一一摘下面罩,皆有人接应。 人手齐聚之后,场面更加僵持。 一女子声音娇柔道: “我们都身受重伤,何必在这个时候又拼杀搏命一场!” 一男子讥笑道: “春七娘,没想到你深藏不露,我居然看走眼了! “但是你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可笑吗?你以为他们会放我们走?” 春七娘脸色苍白,皱眉对另外两个男子说道: “王宫主、左掌义,难道你们真的要与天下为敌,赶尽杀绝吗?” 另外两个男子正是天机宫王君佑和太元山姚左义,左掌义乃是姚左义的别号。 可是不待王君佑和姚左义答话,却另有两个人吵了起来。 “赢王舒,你把我徒儿苟绳文抓到哪里去了? “我知道就是你动的手脚! “今日你不给我个交代,咱们谁也不要走了!” “哼,就凭你,苟卜氏… “今日便是你大和山与朝天门的覆灭之期。 “等你死了自然就见到你那个愚蠢的徒弟了。” 正是东阳殿赢王舒和大和山苟卜氏两人针锋相对,二人身后也有越来越多的人不断聚集。 又有人说道: “尧洞,你手下杀手三番两次杀我门派中人,今日你总算露面了。” 另有一人又说道: “尧洞,看来你今日是活不成了,你杀我独子,不共戴天。” 尧洞正是装腔作势、声音尖翘,在一丈观前和春七娘调笑被认出之人。 此时尧洞依旧是黑衣蒙面,不敢露出面目,但是却还是被认了出来,一时心中后悔无度,悔不该逞一时口舌之快,自己这爱与女子调笑的毛病真是害死人。 与众人相比,尧洞身后前来接应自己的人少得可怜,二话没说,尧洞掉头便跑,眨眼之间已经消失在树林上空。 其后黑压压的一群人追了上去。 王君佑和姚左义并未理睬尧洞和离去的众人,此时两人眼神森森看着对方,互相为敌多年,二人心有灵犀,同时出手皆是向春七娘直取而去。 变故突然发生,众人皆惊,生死不两立的天机宫和太元山居然联手对敌。 听见王君佑和姚左义对两岸上下长声吩咐道: “先杀外人,一个不留!” 天机宫和太元山的人马现身,两岸林中,排山倒树,立时战成一团。 王君佑和姚左义同时杀来,春七娘大骇,立时言道: “谁助我逃离此地,我许他一次来潮之期!” 其余众人也是出乎意料,没想到天机宫和太元山布下了如此大的阵仗,竟然是要除去所有人,现在人人大难临头。 而又听春七娘以‘来潮之期’相许,众人心动不已,一时间再无犹豫,春七娘话音刚落,已经有两个男子快若鬼魅挡在身前,拦住了王君佑和姚左义。 其他人也和掩杀上来的天机宫和太元山人马战成一团。 苟卜氏在人群乱战之中本来一直朝着赢王舒杀去,可是越战越乱,杀着杀着连自己也分不清现在到底身在何处,于是只能随意乱杀。 两岸术法滚滚,道法齐出,人人手中法宝宝光冲天,战兽咆哮。 南北江中,妖兽亡命,游鱼沉底。 大战之中,中洲南北江上下血光冲天。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一百零七章.耽于酒色 东海崖畔,秋日的海风虽然将东岸大地慢慢吹作枯黄,但是却吹不散酒香。 许离未请自问,罕见的自作主张要留下来喝酒,还非要与那少年和童子一桌。 许放不知其故,但是也依着他并没有走,俩人在酒铺中一群汉子怒其不争的眼神中穿过人群,走到那少年和童子桌前。 当垆卖酒的俏丽女子卓九曲一路领着二人,与那每一桌汉子点头致笑。 酒桌与酒桌之间的过道似乎是量着卓九曲的腰身打造而出,不宽一寸,不窄一分。 但是一群汉子也只是谨守着那份微妙距离,并没有哪一个真正的越过界限,在如此拥挤的场合中,在如此火热的氛围里,倒是十分难得。 许放看一群汉子都守着规矩,心里舒服了一些,在俏丽女子与那少年和童子协商的时候,许放以心声与许离问道: “你认识这少年和童子吗? “是朋友?” 许放知道,许离从来很少喝酒,至少在自己面前很少喝过,现在非要来和这少年与童子同桌喝酒,肯定是有其原因的,估计不是相识就是朋友。 可是那个少年与童子看着自己师徒俩好像并不认识啊? 许离对着许放摇头,以心声回答道: “并不相识,更加不是朋友! “但是…但是我希望能有幸成为他的朋友!” 许离以心声言语时,脸上有几分羞涩。 许放看见许离的表情,一下来了兴趣,不知道是什么人能让自己的徒弟觉得成为他的朋友是一种幸运? 注目酒桌子上,同样也是一个少年,好像年纪还要更小一些,草鞋麻衣,资质平平? 虽然自己这个徒弟不是那满身傲气之人,但是他却随自己,看中强者,尊重强者,心中渴望成为强者,最不服输。 但是他怎么会想要和这样一个少年做朋友?还有些自愧不如? 于是许放耐着心再看那少年和童子。 那少年端坐酒桌旁边,草鞋麻衣,肤貌甚白,面前虽然放着一碗酒,却饮得的极少,话语更少。 似乎才刚刚开窍,气息微弱的很,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气象,可谓是庸碌不堪。 而少年旁边那个看着不超过一手岁数的童子却是截然相反,喝酒如饮水,小小的身躯像一个无底洞,桌上一个个饮空的酒坛已经堆成小山,可见他喝的极多。 而和他喝的酒比起来,他的话却是更多,可谓是密不透风,风吹不进,让人进退两难,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 可是这个童子虽然年纪轻轻,但是一副身躯却净若明玉、道痕深刻,虽只是灵台之巅,却更像是修道多年。 偏偏自己这徒儿一心所属是这个少年,当真有点意思。 许放心生趣味,在一旁静静观察。 而此时最为为难的当属卓九曲了。 不久之前,这少年和童子非要进来喝酒,卓九曲看二人一个年少一个年幼,实在不宜饮酒,所以就婉拒了二人。 可是卓九曲没想到就在两人走后,自己那个一心只知煮酒、从来不管堂前事的丈夫却非要让自己去把两个人再叫回来,说是一定要让他们尽兴而饮。 当年为了能够将这间酒垆继续开下去,卓九曲不顾家里人反对,在酒垆中扬言,说自己要入赘一个能煮得出一手好酒的男子为婿,自己要当酒垆老板,引得来往看客不绝。 结果在一个黄昏时分,现在这个默默陪伴了自己一生的男子走入了酒垆之中,把他自己亲手所煮的酒送到了自己面前,于是其中的滋味就让自己沉醉了一生。 之后两人成亲,却是他一个大男人坐着花轿而来,心甘情愿入赘,在那之后他一个人在酒垆后面煮酒多年,而自己一直当垆卖酒,如愿以偿继承了酒垆。 这么多年来,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来往客人的流言蜚语从未断绝,有说他无用,也有说自己日日和男人打交道,不守妇德,总之就是男盗女娼之类的锥心之语。 但是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煮出来的酒始终香纯,比自己家世代祖传的酒更香更纯。 他也始终相信自己,平日自己在酒垆前沽酒卖酒,他从来没有出来瞧过一眼,可是每天晚上他自己明明也累了一天,但是他却还是会给自己捶背按脚,一遍又一遍的问有没有哪个客人手脚不干净啦,讲话太难听啦,自己不喜欢啦…… 反正每个客人都要问一遍,有的时候有些客人连续几天都在店中,他每个人连续几天都要问,有的时候问得自己都不耐烦睡着了,可是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都是在他怀中… 这一个月来他尤其辛苦,可谓是日夜不休,一车又一车的粮食运到作坊之中,几口大锅同时开灶,轮番煮酒,都是他一个人亲力亲为。 而今天他却罕见的让自己将那少年和童子请回来饮酒,这还是两人成亲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对自己提出要求,所以自己也就没有顾得那么多,在众多街坊邻居的各色眼光中到街上又去把少年和童子拉了回来。 不料新来的这两个客人不和其他人坐一桌,偏偏也选中了这个少年和童子,卓九曲不得不和少年与童子请求交涉一番了。 虽然当垆卖酒多年,卓九曲极善言谈,此时也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但是幸好有天赐的一副俏丽容颜,轻轻一笑便能让人心头花开,才让场面不至于尴尬。 而场中一群汉子也最爱这个俏丽老板娘那世间少有的一笑,胜于饮酒。 卓九曲与那麻衣赤脚的少年说话,可是他一语不发、一动不动,似乎又聋又哑。 不得已又与那个年纪尚小的童子说话,哪知道自己才刚刚开口,他就拉着自己滔滔不绝的倒吐苦水,一双清目却流出八行眼泪,神色哀伤的哭诉,说自己命苦,说自己没用,说自家公子命苦,说整座人间都欠自家公子一个公道… 麻衣草鞋的少年与童子正是才刚刚从小镇出来不久的米胡二人。 卓九曲如坠云雾,根本不知道这个童子到底在说些什么,但是看着童子粉粉嫩嫩,一眉一眼皆是精雕玉琢,却伤心至此,心中不由随之柔软感触。 再看桌子上一个又一个空酒坛子,全是这个童子一个人所饮,又不由得吃惊。 哪里有如此小的年纪却能够喝这么多酒的孩子,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喝醉。 米汤念念不停、伤心欲绝,眼前与脑海中全都是一丈观中躺在地上的那个身影,根本不知眼前这个看着挺顺眼、笑起来更好看的女子到底在说些什么。 而酒铺场中又有其他汉子碗中酒空,开始吆喝起‘卓姑娘’了! 此时,许放更加觉得这二人有趣至极,便与卓九曲抱拳言道: “卓姑娘,你去忙,我来陪这两位继续聊,你给我们上几坛酒就行。” 卓九曲对着眼前眼神中并无自己的许放一礼,笑道: “多谢了!” 然后俏丽女子从场中一群汉子留下的浑然天成的过道之中走了出去,酒垆前飘出阵阵酒香。 许放紧挨着米汤而坐,对面是长发遮面的胡婴。 许离身边是自己一心想要结识的胡婴,对面是那个话痨。 卓九曲又上了新酒,许放和许离同时端酒敬同桌之人。 米汤喝酒如喝水,也没管这个老哥到底说了些什么客套话,有酒喝就行。 胡婴没喝过几次酒,不是多喜欢,也不是很讨厌,除了味道不一样,和水也差不多,既然有人劝,那就喝。 许放看着这两个已经同桌喝过一碗酒的小友,确实与自己所见的其他人迥然不同,再看自己那个徒弟,眼睛里面只有自己对面那个比女人还白的少年。 一时确实还看不出这个少年到底有什么特别,许放便与米汤两个人喝了起来。 碗中酒确实香醇无比,虽比不得仙酿,可算得上是人间最好之酒,也难怪这么些汉子能在这酒铺中流连如此多时日,原来是眼中滋味与口中滋味俱佳! 小小酒铺,酒色双绝! 不知此处男主人到底是何等人,能揽酒色皆入怀中! 他就是那个人间最耽于酒色之人吧! 就在众人饮酒正酣的时候,酒铺场中,凡是境界足够,能细察入微、可穷千里之目者皆一一注目回顾。 数千里之外,一座雄伟巨城上空爆发出一阵冲天光柱。 而酒铺之中,最先察觉异样,率先回顾之人正是许放对面的少年胡婴。 许放在胡婴转头回顾之时才发现那座鼎鼎大名的大京出现异样,而那个和自己一直喝酒不停的童子也比自己要更快察觉到,不过他只是淡然一瞥就不再理睬。 许放有些明白自己这个徒儿为什么会想要赶着喝这一场酒了! 在胡婴转头的那一瞬间,许放察觉到有一股凌厉无匹之气,不过等到他再回头又重归寂静。 而卓九曲此时立在酒垆前,望着酒铺场中一群汉子所望的方向心生疑问。 明明什么都没有,不知都在看些什么? 听说那个方向有一座城池叫做大京,是咱们中洲最大的城呢,以后年纪大了,卖酒没人喝了,一定要和他一起去看看! 卓九曲想得正呆的时候,发现有一个人拉住了自己的手,感觉极其熟悉,美目一顾,身旁立着一个极高极俊的年轻男子。 正是那个一直在煮酒的‘他’,腰间还不忘拴着布裙。 此时一贯和来往酒客开遍了玩笑、接遍了荤话的俏丽女子竟然脸红了,都是因为‘他’在这么多人面前拉着自己的手。 可是卓九曲并没有松手,只是立在男子身旁,感受着他手心的那一份温暖与安心。 一时之间,酒铺四周,大街两旁,来往行人,街坊邻居,场中酒客皆看这个鲜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酒铺男主人。 只见酒垆之前,台阶之上,男子解开腰间布裙递到卓九曲面前,俏丽女子略带羞涩接到手中,两人始终手牵着手,紧紧相依。 男子拱手四方,声音清朗道: “在下司马长门,见过诸位!”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一百零八章.天涯煮酒 那个孤身入赘到小镇上来,多年来从不露面的男子今日竟然立于酒铺门前,拱手向四方见礼! 四周街坊都不屑一顾,指指点点。 谁不知道你叫司马长门,一个外地来的窝囊女婿,不就是长得太俊了些而已。 一个入赘的男子不问世事,没有丝毫地位可言,成日里只知道煮酒,让自己老婆抛头露面、当垆卖酒,又有何用,实在是丢男人的脸…… 而场中酒客皆震惊无言,无论是来自九洲何处,一个个汉子听到司马长门自报名号皆散去浑身酒气,正身威坐,都看着酒垆门口那个境界威严的年轻男子。 司马长门紧紧携着掌中温软小手,声音清柔,又对众人说道: “承蒙大家伙儿恩顾,我们夫妻二人感激不尽! “今日小店早歇,请诸位速速离去,但是不可少给酒钱!” 司马长门知道,自家娘子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这个小小酒垆当女掌柜,最不喜欢的事便是客人喝酒不给酒钱,因为她每次晚上都会抱怨很久,躺在怀里总不踏实。 卓九曲正想要说话,却发现握着自己手的那只手掌一阵轻轻用力,温柔无限。 再看四面街坊一个个的都在探门窥窗,卓九曲心中轻叹。 算了,既然你好不容易要拿一回主意,就让你任性一次吧,这一次辛苦了这么久,就让你好好歇几天吧! 哎,只是可惜了这千载难逢的赚钱的机会了! 而两旁街道一个个对门旁户的邻居皆是嬉笑。 怎么?赘婿要发威了? 居然赶客,连钱也不赚了? 估计晚上只能睡门外面了! 果然是个从来不管事的,做起事来糊里糊涂,只知道任着性子乱来。 难道是因为喝酒的陌生男人太多,终于不想再忍了? 这一群天南海北的汉子谁敢招惹,就你一两句轻飘飘的话就要赶人走,还不许人少给钱,未经人情世故,这一下不知道得罪多少人,还不知道自己这一句话已经闯下了大祸。 也有邻居的女子看着从不露面的男子发出叹息,原来他长得这么俊,气度又是如此潇洒,难怪卓九曲要一直把他藏着不让他露面,原来是舍不得啊! 不过他也确实太年轻了,长得年轻也就罢了,做事情也像个愣头青一般,就算是不想让自己老婆如此抛头露面给一群男人卖酒,他自己来不就行了吗,何必又要赶人。 现在这么多外来人,哪个看起来是好招惹的,做不成生意倒是小事,要是这群人发起疯来砸了铺子伤了人可就得不偿失了。 果然吧!那群汉子都没说话了,一个个的脸色严肃得吓人! 一群街坊看着那一对夫妻都是叹息摇头,虽然这么多年来话长话短,但是毕竟也是多年的街坊了,也不想真的看着他们出什么事情。 而卓九曲此时也正要站出来向酒垆前面一群难得规矩的酒客赔礼道歉,没想到酒铺中却出现了一幕让卓九曲和街坊邻居都瞠目结舌的一幕。 只见酒铺场中那群来自天下各处的汉子一个个正身而立,和那个赘婿男子抱拳回礼。 司马长门对众人又言道: “他日大京城中,我再为各位设酒摆宴、延席相待!” 卓九曲眼见这一群日日和自己笑嘻嘻没个正经的汉子现在皆不再多看自己,个个眉眼仰望所在全是自己身边这个嫁给自己多年的男人,一时间不由得恍惚起来。 身边这个他还是那个提着一壶酒来,说要嫁给自己的男人吗? 眼前这个他还是那个拴着围裙围着锅台成日打转,只顾一心煮酒的男人吗? 现在这个他还是那个在闺房里给自己揉肩捶背、擦粉描眉,恨不得日日耕耘不歇的男人吗? 所以这个他还是那个对自己事事上心,百依百顺,从来都没有一点脾气,对自己百般呵护的男人吗? 今天他怎么这么陌生,说起话来文绉绉的,气势也不一样了。 还要在大京请客,真的当这一次挣了一点钱所以就硬气了? 卓九曲看着自己的手被司马长门紧紧握着,才发现自己男人的手原来竟有这样大! 而让卓九曲和小镇众人更加难以置信的事情仍在继续。 酒铺场中,一群汉子不计钱财,一个个的都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放下了大小各异、形态各一、材质皆不相同的口袋,然后都接连离去,消失在小镇的街巷之中。 酒铺里一下就只剩下了几个白发老头与许放、许离、胡婴和米汤四人还留在桌上。 司马长门转身看着身旁面有怨色的俏丽女子,手抚长发,温柔说道: “娘子,夫君去去就回!” 言罢,不待卓九曲反应过来,司马长门的身形便化为一缕浩然白光,破开长空万里,悠然朝西而去! 卓九曲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望着那一缕耀眼光芒,纷乱思绪也随之飘飞! …… 原来,自己是娶了一个神仙啊! 一群街邻仰天而望,傻眼无数。 难道神仙也会来我们这凡人市井之中? 可是瞬息之后,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司马长门却又踏着白云而返,身立虚空,对着酒铺下言道: “娘子,这一桌客人劳烦你好好招待,他们不收酒钱!” 然后司马长门又对那几个白发老头说道: “几个老东西,既然费尽心思来找我,怎么? “又怕了?” 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看着酒垆前面的女子,但是并没有动手,而是应邀登天,直追司马长门而去。 秋风微凉,长街两旁寂静无声,酒铺场中尽是空椅空桌,狼藉满地。 热闹散去,瞬间只剩下冷清一片。 只有许放师徒和米胡二人,外加墙角一个白发老头依旧还在饮酒。 许放也没有想到,自己跟着徒儿许离来这个小小酒铺喝一场酒居然会发生这么多变故。 司马长门,大京城一城之主居然会入赘在这个小小酒铺里面,甘愿成为一介煮夫,为一个凡人女子煮酒多年。 就说这酒为什么会有如此滋味,不知要用多少心甘情愿、一见钟情才能酿得! 而两个路边酒铺偶遇的小友居然更加有趣。 明明资质有云泥之别,性格更是截然相反,可是却能同成一行。 年纪最大的资质最差,但是却有无敌无匹的气势。 年纪最小的资质最好,但是却沉醉于酒中,似乎是在为自己已经死去的公子伤心! 更加奇怪的人不是没有见过,但是这两个却怎么也看不透。 这一次倒是徒弟带着师傅开眼界了? 许放目视那一座大京上空,六个白发老人将司马长门团团围在中央,大概是想要以多取胜? 这一次太元山图谋太大,恐怕要兜不住了,说不定一不小心从此中洲就是天机宫一家独大的局面了! 这一次中洲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更令人担心的事,是那中元山上迟迟没有动静! 不知这千年已经过去,那位如今到底境界几何,难道他非要又使得人间少去几洲才能罢休吗? 千年前那场大战已经错过,如今长明不在人间,只能靠我们自己勇往直前了! 许离眼中一直看着胡婴,二人不时举杯共饮,而许放看着自己的徒弟满心担忧。 虽然司马长门已经赶人,但是墙角的白发老头却始终未走。 因为桌上的酒还没有喝完,而白发老人一生绝不会辜负的便是酒。 从来都只有人去酒空,酒还在,人就在,绝不会酒在人去! 何况今天的酒实在太贵,可谓是千金买愁肠,所以就更舍不得浪费一丝一毫了。 但是此刻,白发老头想了一个主意。 将自己桌上所剩不多的半坛酒端起走厚着脸皮到了许放他们一桌坐下,把自己坛中的酒给每人斟了一碗,提着嗓子对着酒垆前喊道: “卓姑娘,上酒啦,多上些,要好酒!” 既然刚才那个年轻人说这一桌不收酒钱,那现在自己也坐在这个桌上,这样不就能尽兴喝酒,不用给钱了吗? 老人一想到喝酒不用给钱,就觉得酒更香了。 米汤也没管这个看起来稀老八丑的老头儿到底是哪里来的,只看见他自己端着酒坛来给自己斟酒,于是拉着老头两个人就喝了起来。 而酒垆前,卓九曲眼神盯着司马长门离去的方向一动不敢动、眼睛一眨不敢眨,因为他就是从这个方向离开的,那他也一定会从这个方向回来。 天空这么大,要是自己一不小心动了,再回头就不知道他到底是从哪里走的了,就更不知道他何时才能回来了。 此刻,俏丽女子脸上再没了笑,红唇紧闭,嘴唇嘟起,眼睛圆圆睁着,眼角酸酸,几颗泪花点点,那颗红痣让人心疼! 卓九曲担心又揪心。 不知他为何突然就走了,事先也不说一声,自己一点准备也没有。 不知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一去是不是平平安安! 他真的还会回来吗? 既然有那么大本事,怎么从来都不和自己说? 要是实在不想陪着我待在这个小地方煮酒,我也可以陪你去浪迹天涯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一百零九章.下场饮酒 有人向往天涯处,而有人则恨人间太大,天涯太远! 西昆仑长明河畔,几架黑色战车从一座小山上腾空而起,声势浩大,压倒白云无数。 而山下那一片市井之中却依旧平静如故,一片烟火朦胧,虽然并不繁华,但是依旧热闹,并没有人察觉到那一座住着一群懒汉的山上有人乘车驶入了白云间。 虽然有美味佳肴,但是来不及细细品尝,几个人胡吃海塞,只管填饱肚子,匆匆忙忙就出门走了。 而山上还有几人无奈留下,只能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遥遥追忆当年的风采。 可惜自己那战车已经蒙尘多年,自从当年解甲之后就再也没有驶出过这座山头。 车本来就是要用来行遍天涯,而战车则是要用来杀遍天下。 战车过处,留下的只有敌人的尸体,战车休憩便是天下太平! 如今战车再起,不知又要掀起多少风云! 千年之后,青羊山上还能乘车者不过半数而已,风云再起,不知谁能还天地清明! 山上小院儿中,一群少年少女趴在桌子上夹筷不停,美妇人站在小院门口望着那几驾离开的黑色战车搅乱层层白云,这一次再没有笑,心里不住地担心。 这是美妇人搬到山上之后第一次看见众人驾黑色战车出山,也是众人第一次食不餐味,看来他们吃饭的时候所说的那个叫千道梅的人肯定是非常厉害了。 人都走空了,山上看起来荒芜了许多,竟然第一次觉得西昆仑的秋凉得让人觉得有一些寂寞,不过比起东阳洲还是要好太多。 希望他们都能够平平安安回来,只要他们都平安回来,山上就又能够像以前一样热闹了。 “宋姨,添饭…” 美妇人转过头,脸上又全是笑容。 “都说了,要叫大师母! “还有…不要让宋姨给我们添饭,要吃自己添去,宋姨,我也要…” 两个少年都让美妇人帮忙添饭,自己筷不停歇的夹菜一口口往嘴里喂!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让宋姨添饭么。 “宋师叔又不是我师傅,我叫宋姨怎么了? “唉…你不也是叫的宋姨么?” “你管我,我是师兄…” “宋姨,添饭…” “宋姨,添饭…” …… 一群少年少女吵吵闹闹,吃饭并不能堵上他们的嘴,吃饭的时候话反而最多,不过他们吃的却是更多。 美妇人乐得高兴、忙得欢心,给一个个少年少女都盛了满碗的饭,他们每一个也都是自己的孩子。 而那白云之中,战车之上,几个人吵个不停,时隔千年再次出山,却并没有期待中当年那雄赳赳气昂昂的阵仗、横扫一界的气势。 也许是因为众人都已经不再像当年一样年轻热血。 也许是因为众人多多少少都有伤在身的缘故。 也许是因为这一次人没到齐。 众人都感觉落差很大,和预料之中截然不同。 太过安静,太过平淡,不要说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就连路过的人,云中的鸟都没有一只。 虽然如今众人境界都已经很高,但是此时却有一些心浮气躁,其实更像是一种无所适从的焦急。 因为众人不知到底该驶向何处,因为当年那个领头之人已经不在! “童青羊,你到底是哪根筋不对? “如今主上不在,我们驱车穿行一界少说也得数十日。 “等我们到了中洲,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我们去吃灰吗? “好好的传送阵你不走,逞什么威风?” 一个老人坐在自己的战车之上对青羊宫一宫之主骂骂不休,而青羊子也是一脸无可奈何。 其实青羊子又何尝不知道其中的关系厉害所在,但是脚下战车实在是让人心痒,好不容易出山一趟,自然不能放过机会。 却没想到战车依旧,当年的人和事却已经尽数变样,如今再立于战车之上,感到的只有落寞。 没有主上的带领,一群残兵老将又能驶向何方呢! 所以青羊子很能理解那个老伙计的感受,只能骂不还口! 而此时,那个怀抱大猫的男子却是坐卧在自己的战车之上,不停地和自己怀中的大花念念叨叨: “到时候你可千万忍住,我上就行了。 “不然鬼知道你何年何月才能恢复过来。 “你要是敢动手,回去之后,我就给你找一群小公猫,嘿嘿……” 说着说着男子自己满脸坏笑笑了起来,他怀中那只大猫喵喵直叫,几爪挠在男子脸上,战车上火星直冒。 另外有两个文士儒衫的男子并驾齐驱,两人看着另外一边的靓丽风景已经探讨诗文、交流了一路。 “雾里寻花迷。” “今日看花期。” “当年铁修罗。” “而今绕指柔。” “一人屠一界。” “冥王鬼见愁。” “……” 而另外一边那一道靓丽的风景正是女子蓝衫,不过此时的蓝衫已经不再是那个灰布衣衫的妇女,而是一副英姿飒爽的装扮,腰悬一柄血色弯刀,只有二十岁的模样。 蓝衫一路看着脚下山河风景,往事悠悠皆在身后。 你说让我跟在你身后,自然会找到答案,可是如今你都已经不在了,我又能跟在谁的身后,答案又在何方呢? ‘为救天下而杀天下,熟对熟错?’ 如今再问,疑惑未减分毫,甚至都不知道该问谁! “你们两个再看,就把你们的舌头和眼睛一起拔掉!” 蓝衫不喜不怒,那两个着文士儒衫的男子已经不敢再说。 就在众人旌旗飘飘、一路向东,终于出了西昆仑洲,凌驾于一片汪洋之上的时候,突然对面空中酒气冲天,一道巨大黑影快胜闪电直奔众人而来。 “让开…” 众人认出那正是此次代西昆仑出山的宋岳,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不过此时他车上却是一个陌生男子,并未见那三个小辈的身影。 而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众人之中看起来年纪最大的那个老人却把自己的战车横于宋岳车前,宋岳来得极快,已经来不及避让,老人俨然一副要与宋岳俱焚的架势。 “老狗…” 众人齐呼,就连蓝衫也是吓了一跳。 变故突发,宋岳急忙调转车头,可是已经来不及。 电光火石之间,在西昆仑洲和中洲两洲之间的无边汪洋之上,有一道巨大的金身人影诧破雷电云雾,身戴万丈光明从天而降,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那金身之上伤痕累累,虽然霞光万丈、有威凌一界之势,但是那一道道伤痕之中的丝丝黑气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更是怖人。 大难临头,海中妖兽纷纷逃亡,汪洋之中一片惨叫声更胜那波涛阵阵。 金身人影竖起两只巨大手掌,把那两个即将撞在一起的黑色战车各自隔挡于两边。 积云之中一阵剑光冲天、轰天巨响之后,汪洋之上那一道金身突然消失。 那怀抱大猫的男子看着自己一双手掌之中,两道血痕深入白骨,男子怀中那只大猫轻轻舔舐·着男子的手背,喵喵哀声叫个不停。 常宠惊魂未定,强自安慰。 算是见面礼吗?需要这么隆重吗? 难怪长明旧人个个强横无匹,原来这一群曾杀入魔界老巢的人竟是这样相处的吗? 宋岳雷霆大怒,对那老人大吼道: “勾钜,你疯了吗?” 青羊子亦是怒道: “老狗,难道你入魔了?” 其余人也不明其故,都怒视那个老人。 而老人勾钜则是捶胸顿足,仰天发出阵阵痛苦长啸,连他脚下黑色战车都抖动不停,汪洋之上只听见响声如雷。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也是同样疑问,难道他真的是入魔了? 只见勾钜双目血红,一只手颤抖地指着宋岳气怒道: “你…你…你你你…… “你….居然背着我把那坛酒喝了! “我…我…我我我……” 老人勾钜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 常宠立于宋岳身边,已经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自觉地离宋岳远了两步。 “什么?你说这酒香之气是?” “啥?该不会是…” “我就说什么酒才能有这样的味道,好啊你宋岳,从此咱们不是朋友了!” “喵喵…喵喵喵…喵喵…” 是可忍熟不可忍,人可忍猫不可忍! 一时间,宋岳已成众人之敌,对面不论人、猫都怒视刀疤斩面的男子。 对面的气势逼人太甚,常宠目视脚下汪洋,犹豫要不要跳海! “酒,我还有。 “现在还有要事,关乎昆仑之存亡,我们快点回去! “详情以后再谈,总之那个家伙就要出来了!” 宋岳说得急切,但是一群人都听出了要点。 酒还有! 于是一群人风风火火跟在宋岳身后,还没到达中洲,才刚刚出门又准备回家! …… 而在东海崖畔,温酒未凉的时候,在美目顾盼之中,那个极高极俊的年轻男子终于返回。 司马长门把四个半死不活的白发老人扔在地上,紧紧握着卓九曲的手柔情道: “娘子,我回来晚了!” 卓九曲前一刻还在祈祷着千万要回来啊,而现在心上人已在眼前! 俏丽女子挤去眼角泪花,莞尔一笑,又恢复成为了那个当垆卖酒的酒垆老板娘! “快去吧!” 司马长门伸手取围裙,卓九曲却道: “我说你去喝酒,他们不是你的朋友吗?” 司马长门仰头憨笑,自己抱着一坛酒,端着酒碗就下场饮酒了。 今日无客,只有朋友,娘子温酒,不用煮酒那我便喝酒! 于是,酒铺场中,六人同桌而饮。 而地上有四个老头因为临走之前忘了给酒钱,所以有幸被司马长门留下了性命,说是要以身赎债,欠了自家娘子的酒钱就休想死得痛快!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一百一十章.浪潮不休 人间实在太大,仰望苍穹,苍穹无边,只恨自己目光短浅,一生也无法触摸到苍天! 人间实在太大,一生太短,车马太慢,只恨不能履尽山川,脑海想象不出花样繁华! 高坡老林,山道苔青! 西牛观观门前,那两座石台上皆是空空,台阶上、庭院中、大殿里、房一句。 幸而一个女子在此时走入了殿内,让一群人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众人前面那个老人一看见女子立时就舒展容颜,脸上盛怒之色渐渐淡去。 女子还未说话,老人已经降阶走入殿下,居然有一些心虚地说道: “九儿,你怎么来了,也不是先和爷爷说一声,爷爷这…这一点准备也没有…” 老人脸黑目视一旁,闭目一瞑,那长臂男子一群人终于才得以解脱。 “还不滚! “记得多派几个人,要是还追不回来,那你们都不用回来了!” 虽然老人已经竭尽忍耐,但是话语之中怒气不散。 长臂男子一群人皆点头而应,排成一排从大殿一旁退了下去。 老人拉着被他叫做九儿的女子向大殿上走去,而长臂男子一个人在门口留了下来。 老人侧目,心中郁闷: “要不是看在你是九儿父亲的份儿上,怎么会让你当这个宫主!” 开口道: “还有什么事吗?” 长臂男子这才说道: “中元山那边该怎么处理?” 老人对着女子一笑,言道: “扶桑直比天高,量他千道梅再高,又可如何能高得过扶桑!” 长臂男子看了一眼老人面前的女子,正是自己的女儿,名为朱九囍。 而‘九囍’一名原本是地名,正是自己一族的故居,并不在人间。 长臂男子心中一叹,悄悄退了出去! 此时殿中只剩下了老人与女子爷孙二人,女子终于才生气说道: “爷爷你又在惩罚父亲他们了,要是再有下一次,我可就不理你了! “我要离家出走……” 老人却笑着说道: “好啊! “反正你马上就要出门一趟!” 朱九囍嘴角一拧故意学着老人刚才的样子不高兴地说道: “爷爷你怎么事先也不和我说一声,我这一点准备也没有!” 老人哈哈大笑,但是瞬间神色郑重,言道: “爷爷没有开玩笑,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要把你送去灵界,去万林书院!” 朱九囍看着老人的神色还是问道: “爷爷,非去不可吗?我都已经快渡劫了!不用去了吧!” 瞬间老人眉目光彩照人,双眼盯着朱九囍打量不停,喜道: “竟然是真的,居然能这么快?” 大殿中又一个老人凭空现出身来,是一个花发皱皮、极其高大的老妪。 老妪同样也是满脸喜色,牵着朱九囍的手摇头笑个不停。 “九儿你可让奶奶我太意外、太高兴了! “看来我们离回家的日子不远了!” 朱九囍气嘟嘟地说道: “那我可以不去吗?” 两个老人对视一眼,老妪一只手牵着朱九囍的手,一只手轻抚其背,安慰道: “九儿,你天资之高,乃是我金乌一族自古绝有。 “奶奶相信你一定逍遥不难,但是要登逍遥之上靠天资是没用的。 “所以灵界你不得不去啊! “那三位、妖神,万年以来登临逍遥之上的无不是从那座书院中走出来……” 逍遥之上… 两个老人目光悠悠…… 大殿中,朱九囍闷闷不乐,看来是非去不可了! 而两个老人陪着这个一手打造出的万古仅有的天才,都心怀期待,有朝一日金乌一族在她的带领下直冲九天。 最后,朱九囍叹气问道: “那个人死了吗?” ……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一百一十一章.偶坐堂前 西牛贺州、北济洲、东瀛洲、西昆仑洲、东阳洲、锦洲、如意灵州、南荒洲,八洲大地广袤无垠,将中洲团团围困在中间。 一时间天下相望、人人翘首皆是中洲中元山。 ‘人间中心’名副其实! 但是此时的中洲却并不只是被其余八洲围困,还被一洲大地最中间那座中元山所围困。 甚至整座人间都困在那座中元山下。 千年之前,本来的人间共有十二洲,除了现在的九洲之外,还有三洲,分别名为舌凶洲、口恶洲和是非洲,位于现在人间的东南方。 而在那一场大战过后,三洲尽毁,终于才将罪魁祸首魔主千道梅成功封印,人间九洲无不欢喜。 然而要把封印魔主的那尊乾坤山河大鼎放置于何处却成了天大难题,九洲之间相互推诿,人人谈之色变,避如猛虎! 在一片争吵不休之中,就这样让那尊乾坤山河大鼎一直悬立在原来三洲所处的无尽汪洋之上受了多年的风吹雨打,形成了一片绝地。 直至后来出现了一个来历神秘的白发老头,从那大海之中一人独抗大鼎,一步一步将那尊乾坤山河大鼎从东南海上一路搬到了中洲中元山山道: “跟着我走,它就是你的了!” 少年二话没说,抱着那根萝卜跟在老人身后就一起上山去了,山中黑气与怨气自动为两人让路。 老人将手搭在少年头上,少年瞬间清醒,那一对耳朵立马就变得与常人无异,只剩下那一对门牙依旧如故。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没有名字。 “如果是出生算起的话,应该有一岁半了。 “如果是做人的话,今天才是第一天呢!” “那以后你就叫程卯金好了!” “你就是我师傅了吗?” “我和你没有师徒之缘,不收! “但是我可以给你找一个师傅!” “我觉得你就挺好的嘞!” “你那个师傅有很多这样的萝卜!” “那好嘞!我就拜他为师吧!” “我们去哪儿?” “我们去见你师傅!” “我师傅在山顶上吗?” “你师傅确实在山顶上!” …… 少年发现自己突然也会说话了,心中好奇很多,控制不住问个不停! 老人有问必答,使其知‘道’! …… 中元山上一片肃杀沉重的气息之中暗藏一丝宁静,而中洲无声大地之上却是杀机四起、喊声震天。 南北江上,残尸成山,血雨淋漓,汇聚成溪,江水积洪。 天机宫与太元山南北对峙历经几代,终于要在这千年之期到来时分出结果。 南北两岸战火四起,无数城池将在今日成为历史。 无数人在今日不得不草草了结他们辉煌的一生,也有无数人在今日功成名就。 但是更多的却是人间的悲欢离合,无数人妻离子散,流离失所…… 千年的太平人间一朝被打乱,一洲山河风雨飘摇…… 少母河流域一条干涸的溪涧中,两个少年各自背着两个老人埋头奔亡,才刚刚甩掉敌人却又被人追上,身后一群人手段法宝齐出,扑天盖地而来。 “朱兄,你确定是前面吗?” 朱弥生一只耳朵已经不知去向,是刚刚被一只懂得隐身之术的妖兽一口咬去。 不知道是谁的手段,本来那是一只被豢养的战兽,悄悄潜伏而来,其实应该能够一口就把朱弥生师徒二人枭首的,但是朱弥生的师傅朱义投拼着最后一口气伸出一臂把那头战兽打退,朱义投也失去一臂,朱弥生则是失去一耳。 此时根本无暇回头,稍有倦怠便是生死,朱弥生也顾不得自己和师傅身上血流滚滚,双眼直盯着溪涧出口处那条声势滚滚的大江。 “还有百里,我们便可安全!” 曾溪磨也背着自己的师傅曾如轼,一根带钩铁鞭将两人紧紧串在一起,曾如轼扯断那根长鞭之后也已经人事不醒。 更早一些的时候,一个女子一刀划中曾溪磨双眼,现在曾溪磨只能听着朱弥生的脚步声一起向前,不敢稍有落后。 两个人都已经是强弩之末,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够尽快地与门中前辈汇合。 没想到这一次金乌宫和东阳殿都把矛头对准了自己两派人马,不过幸好他们自己也打了起来,不然现在哪还有命! 而两人身后,有两队人马紧追不舍,领头的是一男一女,彼此互相提防,既不能让对方得手,又要防备对方对自己下手,所以才让这两个少年一路幸运的逃到此处。 不过幸运总有尽头,因为这条河床已经再无路可走。 领头二人正在高兴的时候,突然一道道人影落在河床两岸之上,正好把众人包围在河床‘口袋’之中。 有几个人分别去接应两个少年! 险死还生,两个少年听着那熟悉的的乡音尽情大哭! 终于,自己活了下来,终于,师傅有救了! …… 而在中洲南岸海边处,一个喉头大洞流血不停的老人已经将自己的徒儿下葬。 没有选择什么风水宝地,而是就地挖了一个坑掩埋。 一场师徒之情就此了断! 老人神色枯寂,脚踩一段枯木从海上向南而去! …… 两拨少年也终于抵达各自的目的地。 三洲剑湖几个少年才走没多远,就碰见一群师门长辈迎面而来,被告知说要撤走了! 几个少年一团疑惑,师傅他们可就要成功了呀!难道就这样放弃自家宗门的旧山河不要了么? 可是一群长辈谁也不愿意理睬几个少年。 而青羊宫陈言礼三人本来沿着太元江一路南下,估计半夜才能到达大京,却有三个道人突然现身,说是宋岳的嘱托,要带几人一起走。 六人几息之间就到了那座大京之下,城里已经有一群少年在等待。 刚刚大京城上一场大战突然爆发,却又瞬间结束。 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城主司马长门不仅没死,还比传说中更加强横! 最先违禁城令飞升,现身于大京上空的两名自称是太元山的老人现在被挂在城头,已经老命不在。 其余四人尾随司马长门而来,却不是帮手,都是要杀司马长门,反而不知为何被饶得一命。 那位司马城主一出手便有了结局,大京城上下欢声一片,守城武士山呼万岁,震颤一洲,可是他却转身又走。 那个年轻女子城主站在城中最高的那座大殿之上大骂不停,将自己身上蟒袍撕碎一地,扬言要去闯荡天下。 而来潮阁如潮水涌来的人马在城外听见那阵阵山呼海啸,现在已经绕道而走! …… 东海崖畔,酒铺男主人遣散了客人,今日自己偶做堂前客,喝起酒来! 今日客凋零,当垆卖酒的俏丽女子却笑得更加开心,那颗红痣比酒还要醉人。 今日米汤喝酒极多,在最伤心的时候有人劝酒不停,算是童子现在唯一的舒心事了。 “米汤已在人间,公子你在哪里?”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一百一十二章.逍遥天外 何谓高山仰止,或许说的便就是此时的中元山。 一洲天下,九洲人间,无不侧目以盼! ‘人间中心’以万岳之势独擎一鼎,立于天下人间的中心已经千年,人人仰望! 今日或许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魔主千道梅出世之时。 虽然同是传说中的三人之一,但是千道梅并无任何高尚德操供人仰慕,反而是凶名赫赫,让世人畏惧,天下胆寒。 但是尽管如此,世人却不得不承认,魔主千道梅确实是一座高山,让人望而生畏,不敢有丝毫攀越之心! 此时人人仰望,却也是人人惧怕,真正敢直面魔主千道梅者又有几人! 千道梅还未出世,中洲已经兵戈四起,战火连天,人间也尽皆为之牵动! 如今一座天下皆笼罩于魔主威名之下! 虽然魔主千道梅一时名盛天下,但却并非是无人可敌。 如今也有一个姓赵的少年,以其‘一窍不通’之事闻名于天下,在人人舌尖口头与魔主之名争胜。 还有消息流传开来,居然有人说那少年在死之前已经拜了魔主千道梅为师,故而魔主师徒之名也随风而走,吹遍人间。 无数人为之痛心疾首,更有无数人为之拍手称快。 没想到三洲后人竟然投靠了魔族,简直是人间耻辱! 一个‘一窍不通’的凡人居然也妄图逆天改命,为了活命不惜投靠魔族,卖身求荣,实在是愧对于祖先、愧对于天下。 只是可惜他已经死了,不能再亲手杀魔主之徒让人生又多了一桩憾事! 不过这样的人确实该死,总算也是老天有眼! 当年的三洲简直是窝囊,有那么多人援手最后还是打的天崩地裂,山河失守,最后还留下了这么一个祸害,如今遗留祸患给了我们。 …… 东海崖畔,酒铺门前,童子米汤海量无度,今日饮酒无数,可是却恨千杯不倒,一直没能醉去! 米汤心心念念唯有公子一人,每一口酒皆是愁苦,酒入腹中,皆是愁肠! 不知在这天下他乡能否再遇故乡知己! …… 而小镇天地之中,除了北山之上,千里山河人影寥寥。 但是,四野之下,依旧还有魂灵不断出世,魂灵之多实在超乎想象,当年三洲不知到底战死了多少生灵,‘山河’累积,整片天地都快要装不下。 人虽少,鬼却多! 整片天地显得越来越小,山河越来越重,更加难以‘托付’! 白发道人不得不再次现出那与天地齐高的金身,已经是此处天地之内的极限! 要想一个人掌握世界,实在是太难了! 更不要说如今的世界中鬼鬼祟祟无数,每一头灵智尚存的鬼物都在兴风作浪不停,望图想要冲破山河,降临人间。 最初开始渡劫的鬼物已经有几头渡过了这片小天地中的小劫,算是向真仙境踏出了半步。 虽然还不算是真正的真仙境,但是一群鬼物也不容小觑,几头鬼物有几次都想要通过天上那一道缺口越出天外,结果都被白发道人一掌又打回了山河之中。 现在一群鬼物虎视眈眈,都在等着北山上那个白发道人,就不信你能够一直坚持下去。 而更多的有灵鬼物则是一刻也没有停歇下来,一个个占领地盘,割据山河,不停地壮大自身,也妄图踏出那半步,厉兵秣马,随时准备降临人间! 北山上,两个年龄相仿,身形样貌却相差甚大的女子在刚才那一幕之后都没有缓过神来,实在是变故太多,发生太快,让人目不暇接,心中无法接受。 似乎这世间的一切在那个高大的身影面前都可以随他所想,随意改变。 没有他想杀不能杀的人,没有他想做不能做的事。 随心所欲,无拘无束,这正是魔道第一人,魔主千道梅! 但是两个女子心情复杂却有不同。 红衣红书是悲是痛是心碎! 三弟死了! 陪着自己玩的两个爷爷也死了! 师傅也受伤了! 人都走光了! 炎霜华则是震撼是疑惑是期待! 以前在一丈观中的时候,师傅他每天只知道睡觉,从早到晚、从晚到早,从来都没有想过他只是一人一刀就能让天下束手无策! 刚才那个男子不知是谁,黑甲长槊,让人见之心欢,这黑色火焰在他手中竟然能够丝毫不输烈日光辉。 不知道师傅所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不过这一次似乎他并没有骗自己,因为他看起来极其认真,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 如果是真的,还要多久,期待之中,太难煎熬! 师傅,千万一定要说到做到啊! 既然师傅如此无敌,为什么不把自己也一起带上,而是要托付于这个陌生的师叔! 而白九灵眼望天地,眼中天地失色,山河变样。 本来自己才来的那个时候还只是觉得这个天地太小,规矩太多,但总归还是美的。 而现在连那仅存的自然之美都已经荡然无存。 天地间,再无长恒之日月,再无黑白之昼夜… 山河里,再无春色青青,再无夏花香浓,再无秋叶飞舞,再无冬… 小镇上,各个街道巷弄残垣断瓦、狼藉一片,再无欢声笑语,再无梆子声响… 郊野外,四下一片焦土,曾经那一座寒立千年的小院儿也荡然无存,只剩下了一间孤零零的屋子,不知能否再为其主遮挡过这一场风雨… 天地已沦丧, 山河湮成灰。 年少早无家, 世间何处归。 白九灵叹息,再看一丈观中。 天地殿仅剩的那一扇门破门紧闭,观内始终宁静,连一丝呼吸都没有。 赵牧灵躺在地上早已气绝,血液似乎喷涌流尽,一副躯体横陈于洗魔池边上血色不显,宛如是白玉雕成。 洗魔池旁边,那一座风蚀日晒的石碑只看得出写着洗麻二字,那个魔字下面空空荡荡,不知‘鬼’跑去了哪里。 不知道这位老朋友是什么时候把下面抠去的,千年来他一直待在观中,应该也很寂寞吧! 秋风不在,池中水波不兴,一池血水倒映长天,天上那一道裂缝中的光华正好照落在一丈观四周。 站在北山看山下,只能身处黑暗之中眼羡光明。 洗魔池水面光彩闪耀,那只小鲤鱼和赵牧灵同命相连。 当天地破碎,灵气外泄,小鲤鱼便开始慢慢死去。 而当小鲤鱼‘死去’,赵牧灵就如同一根灯芯,油尽灯枯。 虽然赵牧灵自己苦苦支撑多年,但是如果没有赵椿,赵牧灵十岁之前就已经散尽魂魄死去,如果没有千道梅七载入梦,赵牧灵也早已身亡。 但是那都是赵牧灵自身,他就如同一根灯芯,而他的魂与身就如同灯芯的两根线紧紧交缠,共同支撑才能存在,缺一不可。 而多年以来,小鲤鱼才是那个添油者,为赵牧灵注入源源不断的生机。 而诸天万界之中,也只有小鲤鱼能够为‘一窍不通’的赵牧灵注入生机了。 虽然它从头到尾都看不起赵牧灵,并不愿意为赵牧灵注入生机,但是它却更不愿意死,所以不得不违背自己的心意。 因为世间只有赵牧灵一人可担负三洲人族气运,赵牧灵一死,气运溃散,山河破碎,它便也不复存在了。 同样的,小鲤鱼‘死去’,赵牧灵也遭受重创,无法维持生机。 白九灵忽然想起老朋友千道梅不久前对赵牧灵和小鲤鱼说的那一句话: “我给你们两个想了一个办法!” 此时白九灵仿佛恍然大悟,看着那个立于一片废墟之上的老朋友摇头道: “不愧是你! “能想常人之不敢想,因为你向来敢为常人之不敢为! “可是如此重担他真的能担得起么? “如此,他可就真的是天下皆敌了!” …… 千道梅立在一片焦土的院子中,四周已经被翻了一个遍。 而千道梅手里那一块木疙瘩似乎是想要逃跑,但是它却无可奈何,因为身处魔掌之中,已经在劫难逃。 千道梅与白九灵南北相对,言道: “哈哈…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这算不算是我此生最妙的‘法’了? “就算他现在在这里,也绝对想不出、做不到。 “等到有朝一日,我一定要让老头子大开眼界! “最不凡一定是诞生于最平凡!” 白九灵点头,千道梅得意一笑。 然后,千道梅低头凝视手中,从耳鬓拔下一根长发搭在手里的木头疙瘩上。 那一根发丝宛如是一根细长的小虫一般,似乎有自己的想法,自己在木头疙瘩上缠了两圈,打了一个结,那木头疙瘩随之马上安静下来,一动不动, 仰身环视四周,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路已铺好。 于是四周魂灵山河纷纷溃散,为那个身形极高的男子让路。 千道梅把手里的木头疙瘩向东面一扔就登天而上。 一人立于天下,与白发道人言道: “他们的选择我已经帮他们选了! “面对这些枉死的魂灵,你想好要怎么做了么?” 红书一看见那个和自己有仇的家伙又在问师傅这个同样的问题,于是拦在白发道人身前说道: “有什么你冲我来,你都已经杀了那么多人,要杀我师傅你就先杀了我!” 白发道人暖心一片,将红书护在身后,长笑答道: “说你是邪门歪道,是我小瞧你了! “魔主千道梅,不仅手段高,道法更高!” 千道梅最后对着这片天地一笑,瞬间天崩地裂,一人逍遥天外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一百一十三章.一剑横天 七月十五,中元佳节。 这一日似乎特别漫长难熬,整座人间并没有节日祥和喜庆的气氛。 该来的终于来了! 天外人间轰然巨响,九洲大地蓦然一震,四海汪洋倒立悬天,一片青天退避三尺。 …… 有道观隐于高坡老林之中,鸡叫声唱响山坡。 今日鸡叫了一天,叫声极其悲惨。 尹道人把一只无??毛肉鸡坐在自己屁股底下,手里的鸡毛掸子才刚刚绑好一半,东南方那片阴云不散的天空突然色变,鸡毛又散落一地…… …… 有老人和几个少年少女立于一片万丈冰崖之上,终于返回家乡北济洲,众人心里稍稍心安。 才刚刚驻足回首,脚下大地便轰然一震,冰山虽有万丈,此时却不断坠入海中。 几个人急忙悬立在空中,一息之间原本那座冰崖已经淹没在海中,只露冰山一角! 而海的对面,一阵盛烈光芒穿越汪洋、照遍人间,片刻之后海水倒立悬天化为一座隔世之墙。 汪洋海中、沟壑无底。 而再看对面,那光芒已经不在,就只剩下了一堵悬天水墙,水墙对面一切皆不可见! 几人颤抖无言… …… 有仙落于人间,一洲光明常盛。 东瀛洲,有巨树相依共生,直接苍天,立于一洲大陆中央,雄视一洲。 扶桑巨树,数千年前降临人间,树上常年霞光瑞瑞,洒落一洲,使得一洲大地终年常青。 金乌宫高悬于树上,远离人间,或许只有这样才能不落尘泥、不辱没仙之威名! 大殿之内,两个老人正在苦愁难解,虽然答话容易,但是要解心结却难! 大道修行,如果一直有心结不解,则终究会被大道束缚,难以真正超脱! 朱九囍坐立于两个老人中间,刹时一道白光隔山跨水而来,带起千重海浪,一洲大地被团团围住。 那冲天光芒虽然隔着无边汪洋,却在瞬间就跨越两洲,扶桑树下,一洲大地瞬间皆白,无论扶桑如何霞光万丈也不抵其丝毫光彩。 这一刻,即使是擎天扶桑也随着整座人间、一洲大地不停摇晃,树上宫阙成片,摇摇欲坠,大殿外哀嚎一片。 即使是仙,此刻也心惊胆战。 …… 有人立于东阳洲最高之处,金发长身,俯视一洲。 然而此时,金发男子皱眉凝霜,冷面无光。 因为即使是此时处于一洲最高之处,却依旧犹如井地之蛙。 一洲震颤、海水倒悬,四海汪洋无边皆化为‘围城’,东阳洲被围困中央,宛如落在井底。 一生苦苦谋划,费尽百年心血,眼看就要一洲在手,到头来却还是没有逃脱于别人掌中? 讽刺、嘲笑、可笑… 魔主真的有如此强吗? 金发男子望天,却发现整片人间的天幕都在为那个传说中的三人之一让路,退避三舍。 …… 有一座巨大的岛屿孤悬于东瀛洲以南的海外。 此刻海水倒灌长天,岛屿瞬间沉入海底,可见整座岛屿居然是一座巨大无比的山峰倒立而下,直插海中。 岛屿之上人人惊慌,一群白发老人接连升空,各自张开了一道巨大光幕,总算是在最后关头将护山大阵开启,巨大光幕将整座大山护在其内。 而整座大山正是千年之前那场大战才开始的时候,三洲剑湖众人从三洲旧地搬迁而来。 当年一路北上,最终在东阳洲以北,东瀛洲以南落地生根,成为了一座巨岛,只不过当时众人才刚刚聚集到一起,还不叫三洲剑湖。 千年前千道梅率军杀入人间,三洲靡难。 眼见不敌,三洲有机敏睿智之辈聚集在一起,准备为故地保留火种,于是带走故乡山川,自立山门,名之为‘三洲剑湖’! 三洲剑湖正式成立之后,又从四处或买或占,搜罗网集了诸多大小山脉放置于岛上,慢慢的才有了如今三洲剑湖的恢弘气派! 而这座大阵也是当年所立,本来只是用于防患外敌,没想到第一次开启就是用来抵御海淹宗门的灭门之祸。 相隔千年,再一次大难临头,同样还是因为那个魔主千道梅。 可是这一次还没有来得及退走就已经无路可走。 …… 有一个身受重伤的老人同样也是漂流在一片大海之上。 脚踩一段枯木! 本来是要回家,可是突然醒悟,发现现在已经没有家了,就打算去枯木去处! 随风而去,逐流为家! 可是脚下的木头来来回回、徘徘徊徊一直留在原地不动,老人看着木头声音沙哑地自语道: “看来你和我一样,都是没有去处,更没有归处的可怜人啊! “不过幸好你是一颗木头,你没有心,不会感到痛! “虽然我们都老得枯朽了,但是这一点你就比老头子我幸运多了。 “虽然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可是越老越越重情,反而不如年轻的时候潇洒了! “现在我这颗心呐,就和你那颗心一样,已经千疮百孔,可是它,却痛得很啊!” 老人两行泪水流入海中,海水更咸! 此时,前面无涯汪洋中徒起一道冲天水幕,老人随着那片枯木飞流直上、直登云端! 老人再回首时,却发现自己已经立于人间高处,头: “长明接剑!” 九洲大地,人人皆看见。 中洲之上有一剑横天,直取昆仑。 一剑寒九洲,剑气满人间!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一百一十四章.与世长辞 剑出之后,天下低头! 光照九洲,四海颤抖! 剑气惊寒,直上昆仑! 寒光射目,望之胆瘦! 中洲以西,跨过重重汪洋,便是人间最西处,西昆仑洲! 几架黑色战车雷霆驱使、快若闪电,从两洲之间的汪洋上空又返回昆仑洲。 宋岳本来打算和常宠一起去中洲东海崖畔,去与师侄陈言礼、徒弟鲍参军和女儿宋安宁汇合,两个人刚刚与魔主千道梅大战一场,一路乘车饮酒,旭日高歌,好不潇洒痛快。 在告别了西牛观那五人之后,两人又一路向东,言天高地阔、谈儿女情长,说着说着却说回了那坛酒上面。 一提起宋岳临走之前将那一坛酒送给了千道梅,常宠就心痛又佩服不已,说要是换了他自己,是绝对舍不得把这天下仅有的好酒就这样白白送给一个曾经的敌人的。 这一说不要紧,宋岳却突然想起了一些成年往事,不仅是关于那坛酒的来历,更是关于当年跨界一战。 当年主上雷霆大怒,一怒之下便要征伐魔界,众人跟随,当年一战极其惨烈,那一战之后,魔主千道梅的出生之地也被毁去。 主上与千道梅同出一门,但是向来脾气不合,彼此之间关系微妙,从那以后两人便更加势如水火。 当年千道梅带领大军来征伐人间,未尝没有血洗当年耻辱、来和主上讨个说法的意思。 如今他已经超脱,本来可追主上同去,然而自己却送出了那一坛酒,虽然是无心之举,但是对于他来说,极有可能会惦念起当年旧事。 以魔主千道梅众人皆知的性格,向来有怨必报,从无隔夜之仇,只怕他饮过那一坛酒之后,必然要算清当年旧事。 当宋岳想清楚其中利害关系之后,登时酒醒,立马掉车回头,和常宠两个人一路向西又返回西昆仑洲,黑色战车瞬息之间将数万里之遥甩在身后! 所以才有了在两洲大洋之上冲突的那一幕。 青羊子和勾钜几人来不及细问其中缘由,但见宋岳说还有好酒剩下,于是都压制住心中怒火和宋岳返回昆仑。 而且众人已经是千年的好友,彼此之间了解甚深,能够让宋岳如此着急的事情一定是十万火急、迫在眉睫。 何况眼下正是人间非常之际,那个人即将出世,主上不在,他人间无敌。 所以哪怕不喝酒,也必须先把眼下事解决再说! 几人心有灵犀,一同驱车返回。 宋岳和常宠驾车走在最前面,却不是回青羊宫,而是沿着那条长明河朔源直上,往那一座人间最高峰之下走去。 其余几人都能感觉得到宋岳身上那蓄势待发的紧张气氛,而眼下一路又是往昆仑山上走,众人都知道事情绝不简单。 就在几人从那汪洋之上才离开不久,突然间人间震动,一阵白光照遍人间,接着四海升天,将那白光隔绝,而一洲大陆却宛如沉在海底! 众人不用再问,都知道已经发生何事,宋岳和青羊子几人也不再驱车向前。 都听见那汉子说道: “长明接剑!” 于是那一道惊诧人间的剑光便一路直朝昆仑而来! 常宠立于宋岳战车之上,只见那一道剑光盛若烈日。 虽然相隔千山万水,却跨越重洋而来! 虽然有汪洋水幕隔挡,却依旧锋寒无匹,不减丝毫! 望之生畏,见之胆寒! 这一剑,远超过千道梅在那小天地中任何一剑! 这一剑,乃是常宠一生所见最高之剑,势道无边! 这一剑,头铁如常宠也心生退避,因为知道,触之必死! 而就在这一剑压倒人间之际! 就在这一剑让常宠也畏缩不前的时候! 几架黑色战车却列阵于前。 只见青羊子驱车于众人身前,左抽右旋,拔出腰间长剑,一身甲衣浮现而出,披挂在身。 宋岳和其余人亦是列阵一线,一瞬之间,众人身上甲光粼粼,手握长剑向天。 甚至连女子蓝衫也是一身血色铠甲披挂,手中血红长刀指天而问。 青羊子战车之上一面战鼓横卧,只见这位青羊宫一宫之主击鼓其镗,鼓声在众人耳边震响。 三声鼓后,战车冲天。 昆仑洲上, 有渔夫驾船遨游于海上… 有农夫荷锄耕作于沃野… 有樵夫坎坎伐薪于山林… 有女子挂甲教子于闺房… 有人眠于冰天雪地尝肝胆… 有人游于地火岩浆晾温泉… 有人卧于白云之端沐日光… 有人潜于大·海之涛搏长鲸… 然而今日不得闲…… …… 青羊山下,一片市井之中,有女子茶饭不思望着山上。 青羊山上,山顶殿中,甲衣已空… 终于听见鼓响! 虽然身受重伤,只剩下残肢断身,哪怕只有半张脸,几人也披甲登车。 一洲之上,黑色战车纷纷归来。 三千甲士,大军列阵。 甲光向日,剑锋刃天。 旌旗乘风,战车如云。 一洲大地,华盖为顶。 “战……” 众人同心,同列一阵,同出一声,一界响动… 本来常宠在那一道剑光之下浑身颤抖,而现如今却也心神振奋。 天下皆见,在那一道剑光之前,西昆仑洲有一片黑云腾空,战声不绝,士气冲天。 …… 然而,那一剑来得太快,一剑破开水幕,汪洋落入海池,势不可及、锐不可挡。 等到三千甲士登天而上之时,却只是触及到那一抹剑光余韵。 战阵所向,初时与那剑光余韵难分上下,渐而剑势蔓延,战阵崩碎,三千甲士落于人间。 一时之间,天下皆叹! 剑光之中,似乎人人都已经看见了一剑斩山,昆仑崩裂的结局! …… 九洲最高处, 昆仑不胜寒! 琼楼居上头, 一剑锁人间! 何人居于人间最高处? 封天长明是也! 然而世人皆知,长明早已归去,已寂千年! 如今,谁能守昆仑? 如今,谁能护人间? 谁能除魔? 谁能卫道? …… 昆仑立于世间,一片山脉宛如一只臂膀将人间天下护于臂腕中间。 昆仑之上,山脉相连,座座山峰菱角分明,气势凛然,皆向苍天。 此处正是人间最高处。 寒意凛凛,罡风滚滚。 一座黑色大殿屹立于绝巅,样式古朴,却是奇高! 整座大殿若精铁浇筑而成,色泛寒光,摄人心魄! 殿内光彩耀人,无烛自明,中堂有匾高悬‘敛锋芒’,可是三字却是字字锋寒。 匾下一块倒立的巨石上光滑如镜,本来有一把剑空悬其上,直指苍天。 可是现在,巨石明镜如故,然其上空空然也! 有一人手中执剑慢步走出殿外,立于昆仑之巅,为人间擎天! 主上虽去,昆仑常恒。 昆仑虽然无声,但有‘古今绝’作铮铮鸣! 于是,昆仑之上亦有一剑递出! ……. 人间天下,世人皆见,一场盛大的烟花绽放于西昆仑洲上空! 只不过那一颗烟花久不凋零,人间有双日并空! 此后多年,人间无夜! 两剑相对,不知胜负! 千道梅那一剑过后,中洲与西昆仑洲之间的汪洋大海落回海中,覆盖中洲的盛烈白光向西昆仑洲迅速蔓延。 而西昆仑之上一剑相对之后,那遮天白光又迅速撤回中洲之上。 …… 中洲,东海崖畔。 一片白光遮天之中,天地失色。 虽然天地失去色彩,但是天地依旧长存。 小镇酒铺,酒香依旧。 酒垆之前,有一个身材绝妙的俏丽女子紧紧依偎在自家男人的怀中。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强烈的感觉到他身上那动人心弦的气息,即使知道有人在场,可是如此紧紧相拥,女子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心中小鹿乱撞,胸口起伏。 也不知道他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把客人都赶走了所以怕我生气吗? 还是说你以后不想煮酒了? 那可不行,是神仙怎么了? 是神仙也得帮我接着煮酒… 是神仙也得继续帮我洗脚捶背、揉腰捏肩… 是神仙就更要耕耘不息… 你既然是神仙,有天长地久! 而我,只想让你陪我一生! 司马长门将卓九曲紧紧抱在怀里,手掌将怀中的她那小小的脑袋紧紧贴在自己胸前,唯恐她看见那宛若末日一般的景象。 我娶了你,是因为真的爱你! 所以哪怕是真的末日,我也不会让你有丝毫的害怕与担心! 你许我一生,我护你一世! 我要的不是天长地久,我只想和你白头偕老! 二人相拥,便是世界,永无末日! 而酒桌上, 白发老人和那个刚刚出世的千道梅一眼对视之后,就开始给一群人斟酒不停。 希望装作喝酒很忙的样子,那个家伙就不要再找上门来了! 虽然我以九洲为阵,但是也只是立稳了那尊鼎而已,这不是根本就没把你困住吗? 误会了啊! 年轻人能走到这一步,还和我这个老头子计较什么! 你尊老我爱幼! 所幸一圈酒喝下来之后平安无事,老人大松一口气! 不过一口气刚落,又一口气惊呼! 虽然此时中洲有白光遮天,但还是遮不住那一道剑光。 老人喉头干涩,望着中洲中心心有余悸。 幸亏那一剑没朝着自己来! …… 中洲中心,亦是现在的人间中心! 千道梅一人独立,终于还是在最后时刻亲眼见到了那剑光相对。 汉子与天地笑言道: “既然你有偏私,我亲自来问你!” 终于, 所有因果皆除身, 我与人间已两清! 此身来自于天地, 今日还之于归真。 魔主千道梅消失于人间、天地、万界…...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一百一十五章.雄鸡唱晓 人间九洲皆是四海围城,九座大陆似乎同沉于海底。 众生皆无安处! 似乎世界已经走到了尽头! 终于,那个汉子消失。 天下四海,水幕倒退,青天归位! 世界又渐渐恢复宁静! 一场颠覆人间,九洲共震的灾祸突然而起,又戛然而止。 世人一片担心慢慢消褪。 西昆仑洲。 那一剑终于被挡下来,一洲大陆上空凭空独占一轮明日。 本来西昆仑洲离北方极远,可是西昆仑太高,所以即使是和中洲、东阳洲在人间在一线之上,但是同样的季节,西昆仑洲却更加寒冷。 而如今不同,那一轮明日悬空使得一洲南北东西更加温暖,人人皆能明显的感觉到昆仑的秋暖和了许多。 青羊宫山上,除了一群少年少女,现下整座山上就只有美妇人和满山野花相伴。 没有一群少年少女的欢声笑语,没有那几位成日拌嘴逗笑,现在山上就剩下了孤零零的一座座简陋房子,一座空山,让人觉得孤单。 一群少年少女看着那一驾驾黑色战车云集一洲上空,都担心紧悬,待到三千甲士落于人间,有几个少女终于忍不住泪雨湿花。 一个个少年眉头紧锁、拳拳捶心,都迫不及待的想要下山。 而美妇人却拦在院子门口堵住了去路,不仅是因为其他几位早有嘱托,更是因为在美妇人眼中,这些都是自己的孩子,所以绝不能让他们去冒险。 一群少年少女都感到无奈,谁的话都可以不听,但偏偏拦路的是宋姨! 于是只能坐在院子里,刚才还在开开心心的吃饭,而现在一个个的心情就像那桌子上的杯筷碗碟一样,七零八落、乱成一团,不知该从何收拾。 此时的少年少女们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尽快长大,那样才能够自由的走出这道门,那样就算是下山也不会再被人拦下来,那样或许就能和自己的师傅师叔师伯们一起去把那一道剑光拦下来。 不知道师傅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而此时的美妇人哪怕是对着一群孩子也再笑不出来了,因为在这末日情景中,还有几个孩子不知在何处,山上的人不知何时归! 美妇人望着天上那一轮新增的明日,虽然浑身都感觉到更加温暖了,宛如是从前在东阳洲的日子一般,但是心中却更加凄凉。 此情此景,心中所想的全是那个人,哪怕是末世也要等到他!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 昆仑山,长明河源起之处! 一个是世间第一高峰,一个是世间第一长河! 据说都是那个立于人间最高处的男子一手造就,也是他最后留在人间的绝迹! 在沿河以下一片坡林之中,一个鼻孔朝天的汉子灰头土脸,好不容易才从一个坑洞中爬了上来。 又一次被打落人间,又一次被打落进地底泥坑之中,又是那个魔主千道梅。 不过这一次情况好一点,托庇于战阵之中,只是受了一些皮肉之伤。 虽然上一次被他一刀钉穿,但是那个该死的于阔留下的封印却也被他一刀破除。 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但是现在再想来,却也恨不起来他了! 毕竟他能够到走到如今,说明他并未负天地生灵太多! 传说中的三人, 一个教化万族,心怀众生! 一个锋芒无匹,霸道绝伦! 一个邪魔歪道,荼毒生灵! 一个执掌灵界,为一界之主,万界信服! 一个剑封人间,于天下无敌,剑道无双! 一个魔界共尊,魔道第一人,凶名赫赫! 可是如今再看,虽然他们皆盛名于世,但每个人背后也不尽是如世人所传。 至少魔主千道梅并不尽如流言! 世人常言魔主千道梅邪魔歪道,不择手段,为何? 因为他手段奇多,精通邪魔歪道无数,故而根本就不用选择,随便一两种手段便能让人苦不堪言。 但是没有想到,这个魔道第一人居然剑道也如此之高,实在是超乎想象之高! 若是天下剑道共一石,长明独得十斗,留下两口,那他千道梅便得一大口,自古及今其余者共分一小口。 一日之间,能够亲眼看到如此两剑,还能够亲自领略其中一剑,三生有幸? 不过千道梅归千道梅,至于那个于阔…此仇必报! “我呸… “对了,我宋岳兄弟呢?” 常宠吐尽口中尘土,腾身而起,发现河畔林中一架架战车支离破碎,那三千甲士战甲碎裂,一个个男女旧伤又添新伤,模样狼狈,都坐在地上沉默无言。 这一次,众人没有他们人人敬尊的主上带领,曾经驰骋千年战无不胜的三千甲士终于落败,而且是败于昆仑山下、长明河畔。 众人正在品尝失败的滋味,苦涩…羞愧… 自此西昆仑再无三千甲士,再无战阵可于危难之中冲天而起! 只留下当年压倒一界的无数传说… …… 当那一片海幕倒退,重新归巢落于海盆之中,有一个老人踏着一段枯木顺流而下,到岸时已经到了故乡如意灵州的地界上。 虽然不想回家,但是最终还是回来了! 这可能是人间之人跨越两洲最快的一次了! 老人经历了大起大落,从中洲的海岸顺流而上,直至登天,又从天顺流而下,到了家乡故洲。 老人离家的时候是师徒二人,而再一次回家时已经孤身一人! 老人漂泊一生,从来没有想过再见故乡会如此的两眼茫茫,满心彷徨! 一步踏出却迟迟不敢落地,因为不知该落于何方! …… 一片无尽海域之上,海水终于回落原处。 海中一座空悬歪斜的巨大山脉终于慢慢复原,整座山又才有水可依。 一群白发老人苦苦坚持,终于度过了这一次满门灭绝的灾难。 虽然岛屿之上山河错乱,但总归留得青山在! 可恨魔主千道梅,不仅毁去了故乡山川,更是差一点再毁去宗门! 可惜宗门千年大计,一朝落空。 从青丝少颜换成鸡皮鹤发,从身强力壮到瘦骨穷骸,费尽一生! 最终却还是不可得! 千道梅误一生! …… 东阳殿可俯视一洲。 但是当那隔世水墙降落之后,金发男子却倍感落寞,独自一人走进了大殿之中。 黑衣蒙面,一手操蛇的独臂男子一人恭敬立于殿外,只听殿内说道: “派人前去接应吧! “这一次谁也赢不了!” 金发男子独坐于大殿之中,因为男人的荣辱与尊严作祟,其实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这一次他一个人赢了天下!” …… 在东瀛洲那擎天巨树之上,一片宫阙也终于安定下来。 一个老人站在最高的那一座宫殿前面对着上下说道: “万林书院这一次对人间开启。 “少宫主将于九月初九上昆仑赴灵界求学问道。 “我欲在门中擢拔俊才随少宫主一同前往, “即日起开启宗门试炼,扶桑之下,看看谁能一飞冲天。 “凡有志者皆可一试!” 金乌宫上下一片欢腾,与刚才动·乱不安之中判若两地! 而在大殿之中,一白发老妪拉着朱九囍的手满心欢喜溢于言表。 因为刚才身旁被寄予厚望的女子终于决定要去灵界了,是朱九囍自己的请求。 当朱九囍亲眼看见四海水幕将一洲铁桶围住、与苍天相接、和扶桑齐高的时候,朱九囍只觉得自己坐立不安。 以前只听大祖说除了苍穹山,扶桑乃是万界最高,就算是九重天上也无人可比,只有昆仑或许略高一筹,但是老祖又不允许自己出世,所以一直都没有机会去看看昆仑到底多高。 至于苍穹山,就更可能了,因为在魔界,只要是正常人没有谁会愿意去魔界的。 而刚才,自己亲眼看见了,除了昆仑,还有人能高过扶桑,甚至高过青天,超出天外! 所以,一定要去那一座万林书院看一看,为什么那两人能让扶桑也不得不仰视! 传说中的三人,世间只剩一人,那人就在万林书院,难道他也能高过扶桑? …… 在一片冰原之上,老人带着三个少年少女一起见证了幕起落幕,现在正在一片冰天雪地返回宗门的路途之中。 老人已经决定,这一次回去之后就再也不出来了,山门之外似乎又乱了起来! 而一群少年少女这一次大开眼界。 原来外面的世界中如此的多姿多彩,并不都是像北济洲一样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终于知道,苍天并非最高! 宫长青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衣墨竹,虽然名为长青,但是那一片片竹叶却无一点绿意。 下一次,自己一定是最先登上山顶的那个人。 那一抹白纱红梅迟早会绽放在自己园中! …… 西牛观中。 尹道人终于把那一把得之不易的鸡毛掸子绑好。 可惜自己关锁于这道观之中,一把鸡毛掸子做得再好,也只能拂尽一室之尘,而不能为天下扫尽尘埃! 这一次,扫天下尘埃者,魔主千道梅是也! 醍醐于天下之顶,以危亡警示、生死存亡灌之于人间,让天下人不得不照人照心! 只是可惜,这场水还不够大,有些尘埃依旧驱之不去! 喔喔喔…喔喔喔… 道观门口,那只肉鸡鸣唱天下。 人间九洲,终于天明!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一百一十六章.泪如酒花 一剑落幕,四海升平,整座人间大难余生! 那个压得九洲众生喘不过气的汉子终于走了! 天地清明,万象更新! 中洲大陆,虽然四海水幕已经降下,但是那笼罩一洲的白色光芒依旧没有消失,但是也没有继续蔓延。 一洲上下,万物失色! 东海崖畔,小小的一张酒桌上挤满了人,老少皆有,老的白发苍苍,小的不过还是童子之身。 虽然几人都是外乡人,如今却在他乡同聚一桌,在此大世动·乱之际,几个人在饮酒之间所有烟云俱已消散。 相识一场,惊心动魄! 饮酒一场,还无人醉! 在来到酒铺之前,众人天南海北,并无深交,甚至不知姓名! 而尽管如此,酒铺的男主人还是筵席相待,亲自下场饮酒! 白发老人无视那漫天白光,看着那个凶名赫赫的魔主千道梅消失于天地间! 老人满心疑问,不知能够教出传说三人的那位到底是什么境界,不知他到底是一个什么人? 传说中的三人个个性格迥异,出身不同,种族各异,道法神通各不相同,无不是盛名播于天下,被人敬仰、被人佩服、被人害怕,却都是境界极高,甚至是最高! 如果说他们三人都以一己之力改变了三座天下千年众生,那他就是那个幕后操纵天下兴亡之人! 可敬可怕! 老人环首顾目,白光笼罩之处皆一清二楚。 心中叹道: “出来混,早晚都是要清还的! “从此天下又少一敌手…” 老人看着酒桌之上,酒坛酒杯酒友… 幸而天下总有代代年轻人… 红尘作伴,永远不老! 老人饮下碗中之酒,双指轻叩酒桌,笼盖一洲大地的白色光芒从老人脚下向四周退散。 从中洲四海处慢慢消退,最后所有白色光芒退回中洲的中央大地。 以那一座‘人间中心’中元山为中心,白色光芒将原本的中洲三分之一的山河皆笼罩在内,久久不散。 中洲人人皆可望见,那白色光芒在中洲中心占据了无尽大地,化为一座接天大鼎,鼎镇一洲。 小镇酒垆终于恢复原样,重现天日,青天如旧,又有杯盏之声交织而起! 许离一片心思依旧沉浸在那横天剑光之中,突然间天地一清,宛如大梦一场! 梦醒之后,还是一心只顾着身边的胡婴兄台。 那一日见他一人仗剑入观,独自与魔主问剑,最后还能够摘花而归,许离敬佩不已,一心想要结识,没想到今日在这小小酒铺终于得偿所愿。 一轮轮饮酒下来,双方都已知晓对方姓名,胡婴只说了自己的姓名两个字,而许离说得极多,都是关于自己的过往。 出生、流离、拜师、学艺、行走天下… 虽然自从坐上这个酒桌之后,大事接连不断,一片心弦紧绷不松,但是有师傅在旁,有好友在侧,许离总归还是高兴的。 少年饮酒极多,今日有一些醉了… 而许放似乎已经忘却了刚刚那两剑,现在对身边的老人肃然起敬,端着手中的酒杯不知该不该饮,因为杯中之酒是老人亲手所斟。 相比起来,童子米汤可就是大不敬了,明明已经看到身旁白发老人如意驱使漫天白色光芒,现在却依旧拉着白发老人饮酒不停。 一老一小两人两腮绯红,酒嗝连连,彼此的目光都看着对方酒杯之中,生怕对方比自己多喝一口。 酒桌之上,就只有胡婴一人从始至终波澜不惊,无论是那一声惊天巨响,无论是那遮天白光,无论是九州同震,无论是大海悬天… 直到千道梅此生最后一剑斩出,胡婴心海之中才开始波澜涌动。 但是当昆仑那一剑出现之后,胡婴心中又重归于平静。 心动心静,全因剑气牵动! 此刻,虽然胡婴安然坐于桌前,但是却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得到充满整座人间的凛然剑气。 剑气满人间,胡婴一人背负整个人间! 而酒垆前面,卓九曲在自己男人怀中已经心动情浓,司马长门终于慢慢松开了手。 等到俏丽女子再睁开眼时,天地依旧,对刚才发生的事一无所知,眼中只有他看着自己的温柔目光。 哼,看在你今天这么与众不同,这么温柔的份上,就不计较你到底是哪路神仙了! 只要你还是你,就足够了! 司马长门轻抚卓九曲脸庞,手弄柔香,温柔笑言道: “娘子,再温一壶!” 俏丽女子心中羞痒难耐,故作怒状转过头去,司马长门又走到桌前。 众人似乎故意不想理睬这个刚刚才你侬我侬的司马城主,桌上两个少年酒声酒气、自顾自言,一老一小抱在一起,喉门从未闭上,往肚子里倒酒不停。 许放不得不起身,与司马长门举杯言道: “守一城,护一人! “中洲长门,久仰大名!” 司马长门以酒待客,举杯笑道: “许放‘南荒三杰’之名亦是让小小酒铺蓬荜生辉!” 而酒垆那边,俏丽女子一边温酒一边侧耳不停… 在六人又开始饮酒之时,突然两声狗叫声响遍东海崖畔。 酒桌上米汤蓦然一惊,杯中酒撒,站起身拔腿便跑,一步步升入云端。 只听见他慌忙道: “白发老哥,咱们下次再喝!” 胡婴喝完最后一杯酒,和众人点头告辞,在那漫天剑气之中亦是步步踏虚,直追米汤而去。 白发老人对着米汤离去的身影喝完杯中酒,抱起桌子上剩下的半坛酒在怀中,坐在长凳上身影慢慢地消散。 最后说道: “多谢小友款待! “大京有司马长门,得一城安宁! “酒铺有司马长门,使天下飘香!” 司马长门对着空无人影的长凳俯身一拜。 其余人都已经走光,许放师徒也只好告辞,师徒二人携手从东海崖畔踏入了汪洋碧波之中。 小小酒铺,一月以来一时盛极,那一道剑光落幕之后,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酒垆之前,俏丽女子眼角瞥见那酒桌上一个个神仙接连飞走,心中怅然若失,久久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他也不在了! 突然那熟悉的怀抱从身后迎来,一贯爱笑的女子抿起红唇,眼角泪水如酒,纯烈释然。 听见他在耳边吹气如兰道: “娘子,今天辛苦了! “咱们上楼,让为夫给你捏肩捶腿,揉腰抚身。 “你才能纾解多日疲劳啊!” 顿时俏丽女子嘴角红痣扬起,扑哧一笑,所有的委屈和担心通通不见! 卓九曲两腮挂泪,娇声道: “街坊邻居看着呢! “这么早就上楼,酒铺不开门了吗?” 司马长门抱起怀中女子,四目相对言道: “可是今天你没空!” 卓九曲羞红满脸,将头埋入长门怀中。 今日才过中午,酒铺夫妻二人就早早地上楼了! …… 中洲大地上,虽然白光消退,但是争斗还在继续。 中洲大陆中心,一个白纱遮面、身着红梅的女子站在那尊白色接天大鼎前彳亍惆怅,心里明明知道留在此地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可是就是无法转身离去。 在那惊天巨响爆发而出时,妙灵其实就身在中元山之下,亲眼目睹了中元山被炸裂成灰、碾碎成尘的景象,亲眼看见了那位先辈‘脱身而出’。 本来以为已经在劫难逃,可是没想到一阵白光在整座中元山刚刚颤抖时就笼罩天地四周。 在那白光之中,虽然中元山轰然崩裂,变为尘土万丈,无尽深渊,但是却并没有炸裂开来,所有的一切都被定格,宛如时空被人隔断。 而那白光闪过之后,包括自己所有人都被送出了那片深渊之外,等到西昆仑洲上空那剑光过后,白光收缩化为大鼎,现在已经无门可进,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中洲之上,南北江两岸人人可见,本来从中元山自西向东流的中流江、亦是南北江,如今整条江水回流倒灌,却变成了从东往西流。 甚至在来潮阁下,那三江汇流之处,本来自古以来三江东流入海的情景也随之改变。 如今立于来潮阁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在三条江的汇流之处,北边的少母江和南边的太元江两条大江已经不再往东海之中流去,而是顺着南北江从东向西流,连海水也倒灌不停。 可是如今的中洲,已经没有人来得及去关心一条江的流向了, 山上仙门大派,都在你攻我伐,人人都在为了宗门兴衰荣辱而舍身亡命。 山下城池,战火四起,一洲天下,一日之间改朝换代无数。 市井巷弄,人人惊怖,天地变色,双日悬空,不知何去何从。 本来出了那小镇天地之后,妙灵是和历寒月一路往东,但是走得离中元山越远,心里那个他就更加的沉重,所以妙灵就告辞离去,独自一人又返回了中元山下。 因为妙灵想要亲眼看到结局。 曾经的他徘徊于生死之间,但是他还是一个人一步一步登上了山顶。 曾经的他在日夜交替之中苦苦煎熬,但是他从没倒下,反而锻体无双。 所以这一次,万一他能够不死呢! 妙灵拿出一串糖果串儿,是赵牧灵送给红书的。 不过这段时间红书每天都在睡觉,所以妙灵就自己收下了。 柳树枝子上每一颗果子都鲜红透亮,好像是被鲜血浸染过一样。 妙灵揭开面纱,刚才贝齿轻含,面纱已被泪珠打湿。 妙灵懵懂,自己居然哭了吗? 天生神灵,道心空明,近若无情! 怎么会哭? 因为那糖果串儿中的苦涩滋味实在让人心中痛苦!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一百一十七章.恍如隔世 世间最难辜负,最不该辜负的便是少年心、少女意。 西昆仑洲。 本来美妇人将一群少年少女都拦在院子里,一个也不让出去。 但是等了许久也没见一个人归来,秋风乍起,吹乱心绪一片片。 美妇人独自扶着院门,那是此地唯一的依靠,可是心中的孤独担忧并无丝毫好转! 等来等去也没见人上山来,一群少年少女更是焦急,都缠着美妇人非要下山去。 一时间,美妇人心中也动摇起来,于是就带着一群少年少女下到了山门处,希望能够第一时间看见他们回来。 此时面前那一道浅浅的篱笆宛如将身后的山和整片世界分开了,给人有隔世之感! 虽然有少年少女还想到山下去,但是美妇人坚决不许。 一群少年少女从来都没有看见过宋姨如此神色严肃。 在今天以前,只要是走近那个院子,还没有见到宋姨的面,就已经能够听到她的笑,记忆中她从来都没有板着脸过。 只有一次,大师兄出去回来之后受了伤,身上血染衣红,脸上苍白如灰,在床上昏睡了多日,那是唯一一次宋姨几天都没有笑过。 所以一群少年少女也不敢再多说,都陪在美妇人身边,一起等待! 天上明日高悬,山下市集中渐渐又有烟火升起。 今日本来是七月十五,中元节,鬼节! 然而今日变故太多,虽然没有真正的万鬼降临人间,但是也刚刚经历过一场末日! 到现在,市井之中总算才稍微有了真正宁静的样子。 一场磨难之后,世人又重新投入到了生活之中! 等到烟火渐渐散去,人声渐稀,终于有几个人影从山下踏步走了上来! 一群少年热泪滴答,一群少女呜呜哇哇,都在呼唤各自的师傅! 美妇人立在那篱笆墙内,终于又展露笑颜! 人群之中,有一个刀疤斩面的男子还没上山就仰头凝望,此时刀疤以下的半张脸咧着笑个不停,老远就喊道: “铃儿,我回来了!” …… 中洲。 一尊白色的接天大鼎耸立于一洲中央,散发着洁白的光芒,将一洲大陆占据了三分之一。 妙灵立于那大鼎之外,独自品尝着那糖果串儿的苦涩。 虽然妙灵是天地所生,双眼可视天地,但是此时鼎内却什么也看不清楚,只有不时会传来一阵响声,根本听不真切。 因为此时那南北江江水滔滔不断地倒灌于鼎内大陆疆域中,那里原本是中元山和南北江上游,如今已经成为一片深渊。 江水轰隆隆的咆哮之声震耳欲聋… 此时,在那白色大鼎之外依旧有许多来自于天下各洲的人马。 众人和妙灵一样,在整座中元山炸开的时候都在山下或者四周不远处,都亲眼看见了那一座大名鼎鼎的‘人间中心’瞬间由高山变为了深渊,众人也在那阵白光之中都被送了出来。 由于有中元山的前车之鉴,所以现在大鼎四周无人敢凌空虚立,众人潜伏于大鼎之外的山河四处,依然还在等待。 在妙灵一心沉浸于苦涩中时,四周有几个颇有气势的人同时压了上来,人人手中都拿着一张绳网。 终于到了妙灵逃无可逃的范围,几人一拥而上,纷纷抛出手中法网。 瞬息之间,众人手中法网结成一片,再无一丝缺漏。 没想到居然这么容易就得手,众人纷纷欢喜。 这女子一看气质不俗,虽然白纱遮面,但是只看眉眼就知道定然是一个世间少有的美人儿。 干这一档买卖这么久,众人火眼金睛、刁钻毒辣,只需一眼就能看出女子那凹凸之处有多少斤两,眉目之下有几分颜色。 众人还是头一回遇见这么标致的女子,可谓是绝无仅有的天香尤物。 关键最难能可贵的是年龄正合适,应该还未经人事,正是市面上最受欢迎的紧俏货! 一定能卖一个不俗的价钱! 如果找到好的买家,卖给那些仙门大派中的耆老名宿,也许后半生都不用再发愁了! 从此以后就不用再因为钱不够而成为修行的瓶颈。 一群人男女皆有,已经合作多年,虽然只是市场上的一家‘小作坊’,但是彼此之间已经配合的十分熟练,‘业务’也更加醇熟。 众人眼色行事,终于要到了收网的时候,可是突然一抹白影染过,恢恢法网被一个大洞对穿而过。 众人中间,法网里面,那极为罕见的‘货物’已经消失不见! 就连众人赖以生存吃饭的家伙也被损毁严重,估计又要填补无数才能修复。 一群人盛怒之极,不知到底是谁救走了那女子,居然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一群人纷纷抓狂,连发泄都不知道该找谁! 众人沿着四周搜寻了半天,可是依旧毫无线索,最后只能不甘离去! 而就在原地,妙灵和一个白发老人一直站在众人的上空,众人苦苦搜寻却没有察觉到丝毫气息。 众人走后,白发老人摇头叹息不已。 人,怎么可以卖人呢? 如果人被买卖,那与畜牲有什么不一样呢? 那卖人之人岂不是连畜生也不如了? 为了修行长生,就能够毫无底线了? 如果所行之‘道’真的只是如此,又何必入‘道’,歧路小道耳! 白发老人刚刚从东海崖畔过来,才把那半坛酒喝完,大好的兴致却被这一幕给破除的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看着身旁女子,乃是天生道种,可并非是绝世无双,只得大道一半,但已经远超天人,举世难寻。 可是此时这个晚辈心中却一片痴迷。 处于大道无情处,却身陷情网而不自知! 至于她心中那个少年,正处于这平静千年之后突起的风暴中心处。 不知这一场风暴会刮到何处,何时才会停歇! 老人看着那白色大鼎之中,叹息离去! 妙灵无心行礼,只是向白发老人离去的方向点头。 虽然难以接受,但是也不得不离开了! …… 而在那白色大鼎之内,有一老一少从中元山一路登的那个姓赵的少年也在里面! “有无数无处可归的灵魂! “还有一条半死不活的鱼! “你师傅也在里面!” “那他们怎么不出来?” “因为时机未‘道’!”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一百一十八章.为爱而寂 不知是吾生于世界,还是世界因吾而生? 不知是眼之所见为世界,还是世界为吾眼之所见? 不知吾耳之所听之世界,是否依旧为吾眼之所见之世界? 不知吾眼之所见之世界,是否依旧为吾耳之所听之世界? 曾想耳听世界为之诞生,常怕闭目世界为之湮灭! 若吾寂而世界长存,则为何又生吾于世界? 若吾寂而世界皆寂,则吾之所爱甚痛于斯! 若吾之所爱可长存,则吾愿为之长寂于斯! 一片奇异世界之中,漫天血色,天地长恒如一。 看不见时间的痕迹,空间也不为人所知! 也许已经过了千百万年,也许只是心念一瞬之间! 漫天风刃从天而降,空间片片皆为锋寒! 虽然赵牧灵一次又一次被千刀万剐、碾碎为尘,甚至都无法在这片世界中完整的显现出身形,只能轮为那一粒粒流光、一颗颗微尘,但是却并不妨碍他心念流转如常! 天地中央那一尊乾坤山河鼎巨大无比,幸而是此处空间够大,如果是放在小镇天地,或许那千里山河将会因之荡然无存。 而那一只小鲤鱼就是此地此时的天地主宰! 虽然曾经人鱼有别,赵牧灵肉眼凡胎,未能够识得庐山真面目,小鲤鱼眼高于顶,不屑一顾,但是此时一人一鱼之间却有恩怨难解! 赵牧灵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根本不知自己刚刚拜的师傅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这个小鲤鱼正是计划之中的那个关键! 而小鲤鱼傲骨铮铮,根本看不起赵牧灵,绝不愿意向那个人屈服! 虽然我是为了自己,但是没有我你能活到现在? 就算是你赵牧灵为我担负气运,也算是两清了吧! 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竟然和他狼狈为奸。 居然拜他为师? 一个‘一窍不通’的凡人,痴心妄想! 世上不知有多少人要强过你赵牧灵千倍万倍,我又何曾多瞧过他们一眼,更不要说你了! 就算是从此烟消云散,我也绝不会向他低头,向你们这一对师徒低头! 大鼎之上,小鲤鱼难解心中之恨,一边对赵牧灵痛下杀手,一边在这片世界之中打开了一扇‘窗’。 那一扇‘窗’中倒映着小鲤鱼的身世、千里山河千年过往。 天降大地,合二为一。 天为乾居上,地为坤居下,乾坤相对,天地乃成,世界因之诞生! 那个汉子也被镇压其中,成为天地之间的第一个生灵,继而才有了小鲤鱼的出现! 之后有三个老人从天而降,各镇一方,与之同时,也有无数仁人志士落地生根,才有了小镇和小镇南方的那一间间村落寒舍。 青龙朱雀相交为通、连接东南西北四方,北玄武,东虎牢,西后土,南为人间小村,镇守于那一座一丈观上下左右四周。 小镇南方,村舍相望,阡陌交通,男耕女织,烟火热闹。 而那一座小镇,长街威严,门户朱红,人影罕见。 千里山河,整片天地夜夜必雨,小镇上空无一人,村落中人人相依取暖,共守长夜。 这一守,便是千年。 那夜雨太寒。 寿命不断缩减,人数不断减少,南山脚下坟冢却越来越多,坟上荒草越来越茂盛! 一间间村舍在那千年寒雨之中渐渐消失,一片片良田化为荒芜,耕犁作柴,织机染尘! 到了最后,就只有两间屋舍还在小镇南面苦苦坚守,只剩下了一男一女,他们相爱,渐渐走到一起。 她嫁给了他,没有鲜衣怒马,没有花轿相送,甚至没有一个亲人,就只是他在春日采撷了一把野花,去她家把她一路背了自己家。 从此有了甜蜜的二人之家,筑起了篱笆,起了自己的小院儿。 小镇南面也只剩下那最后一间小院儿。 夫妻两人成为千年山河最后的坚守,心心相印,一生相依。 过了两年镇子上也开始热闹起来,有小孩子闹腾起来。 夫妻二人也有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生来便笑,开口便言,聪明至极! 福祸相依,孩子出生后男子的病却越来越重,但是一家三口依旧其乐融融。 又过了两年,两人的孩子长大了许多,她学什么都会,做什么都懂,而女子又怀上了孩子。 可是这一个孩子带来的却不是新生的喜悦,而是这个三口之家的灭顶之灾! 女子怀孕之后身体也越来越虚弱,家中的事甚至要依靠那个还不足三岁的女儿。 而那个天资聪颖、不到三岁的女童向来不哭不闹,只是有时候看着自己母亲日渐增大的肚子愁眉冷眼。 渐渐的家里的事都落在女童一个人身上,而女童总是做得很好,几乎所有事情都会做,处理的井井有条。 帮父亲熬药,为母亲织衣做饭,从来都没有说过一句不愿言语,甚至每一次到了父母面前,她总会换上一副天真的笑颜。 站在灶前木头墩子上却依然看不见锅里,她就再搬一个比自己还高的木头墩子,锅铲太长,她就用手握住铁柄,手被烫的绯红也不松。 隆冬腊月,她一个人去山上摘那枝头冻住的果子,从山上滚到山下,她也没吭一声,抖尽身上雪泥就又往山上爬。 也没有人可以一起玩儿,有时候她一个人蹲在河边,看水中的倒影、看天、看云、看自己的影子… 终于在她出生的第三年,母亲肚子里那个弟弟出生了,但是那一天父亲母亲都死了。 她虽然早就知道,但还是哭了… 她看着自己的弟弟眼神冷漠,那个才刚刚出生的孩子身上血斑乌黑、面皮粉白、满脸绒毛,哭闹声极其刺耳! 但是他却那么小,居然只有小臂那么长,让人看之心软。 之后从小镇南面到北山每天都会看见一个小小的女童背上背着一个婴儿往返,倔强、孤独…… 后来女童变成了女孩,也就是姐姐赵椿,那个婴儿变成了年幼的赵牧灵自己,变成了那个调皮捣蛋的小猴子。 姐姐总走在前面,那个自己总是远远跟在后面! 虽然每一次姐姐都不管不顾一个人往前走,但是真的离得太远她总会故意走的很慢,或者不放心回去偷偷的看自己到底有没有跟上,或者走错了路。 每一次自己遇到磕到摔倒,姐姐她都假装没有看到,总是漠不关心的样子,但是她其实一直都看着,视线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她唯一的弟弟,也就是自己。 可是六年前,在父母死的同一天,在自己生日的那一天,她选择死去,不得不死。 她忍着浑身彻骨的疼痛一声不吭,慢慢将自己杀死… “够了…” 虽然一次次被斩,根本无法在这片空间中立足,但是这一刻天地之间充满了赵牧灵愤怒的咆哮。 小鲤鱼匍匐于鼎上,眼高于顶,不视尘下,在那愤怒之声中不得不睁眼往下看。 赵牧灵终于将身形凝聚而出,浑身四周上下散发出逼人气魄,那一股股风刃、一片片锋寒再也无法靠近他分毫。 小鲤鱼站起身,凝目斜视,赵牧灵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让人既熟悉又讨厌,是那个家伙没错,但是在赵牧灵身上却又有不同。 可是小鲤鱼不理解、疑惑重重,赵牧灵明明就是一个‘一窍不通’的凡人,简直比凡人还不如,他为什么能散发出如此强烈的气势。 千道梅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他到底是怎么踏出那一步的? 难道他是认真的? “一切众生皆在苍天之下,奋其一生也不能量天之高! “你赵牧灵也休想!” 小鲤鱼振尾一击,身下大鼎浮现一片山河向赵牧灵镇压而去,整片血色空间也向赵牧灵倾斜。 盛怒之下,赵牧灵身体呈现出了那个熟悉的架势,七次入梦,经历了岁月无数的剥皮拆骨之痛、魂飞魄散之殇,被如今的师傅鞭抽、山砸、长剑穿刺。 “唤魔经。” 三个字响彻天地,算是赵牧灵对小鲤鱼的回答。 血色空间之中,赵牧灵身后有一个巨大虚影一拳迎向那镇压而来的山岳长河。 空间之中轰然塌陷大片,巨大虚影瞬间消散,赵牧灵在那山河之下身形又被打散、荡然无存。 瞬间之后,赵牧灵再一次浮现而出,满眼不甘! 小鲤鱼却是暗暗吃惊,那‘唤魔经’不知是什么,居然能够让一个凡人发挥出如此的神力,这也是魔主手段吗? 赵牧灵一介凡身,居然也能驱使如此神力而不溃散,竟然拦住了那么一片刻时间? 小鲤鱼浑身金光一闪,赵牧灵头上一座黑白雷池从天而降。 然而还没有落下,血色世界之中就有声音传来。 那是两个老人的声音,慷慨释然,长笑道: “谢白先生赠饮美酒!” 然后一阵寒光照耀,这片世界中心爆发出炽目光彩,小鲤鱼身下的那一尊大鼎山岳不断拔高,河川延绵。 小鲤鱼气势随之不断增强,但是它似乎变得更加担忧。 片刻之后,血色世界之中,小鲤鱼身下的大鼎四分五裂,小鲤鱼从‘云端’坠落于‘尘泥’之中,身影不断消失。 虽然赵牧灵心中怒气腾腾,但是这一刻看着小鲤鱼匍匐在自己面前,宛如以前自己站在一丈观池塘边上,心中还是期待着‘鱼跃’,不想让它真的死去! 赵牧灵走过去,抚着小鲤鱼的额头,彼此心灵交汇,一片愉悦之声叮咚响起。 赵牧灵言道: “你快要死了,我也快死了。 “我们生来就困在这里,难道你希望的一生就只是这样而已吗? “听说外面的世界很大,我们何不一起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一百一十九章.愿为道亡 ‘请神容易送神难’! 千年之前那场大战落幕,成功封印魔主千道梅的消息不胫而走。 传遍人间之后,四海欢腾、天下雀跃! 人间战胜了魔界大军,一时之间,人族欣欣向荣,修士辈出,有不输神仙二界的气势! 而如今魔主千道梅再次出世,只是他一人就让整座人间胆寒变色,再也没有人‘想当年’、再言勇! 当千道梅想要走的时候,抬手之间苍穹碎裂,一步登天便是极巅,闲庭信步便跨出了天外去,而小镇天地也随之瞬间崩裂开! 整片世界魂灵无数,皆翘首以待的时刻终于在这一刻来临。 千道梅前脚刚刚出去,一群鬼物亡灵瞬间‘夹山带河’紧跟着向天地冲出,怨气腾腾,怒吼嚎啕。 而北山之上,在千道梅瞬间破开天地的时候,一人独掌乾坤的白发道人霎时金身崩裂,化作条条金色雨河扬撒于天地之间。 而白发道人手中那一尊无形大鼎也消失而去,再也无法被掌握其中,山河失守。 一日之间,白发道人两度碎去金身、折损大道,而这一次,再也无法恢复,三朵金色莲花纷纷凋零! 那三朵金色莲花乃是白发道人大道根本,莲花凋零的瞬间,逍遥无极的大仙尊已不复存在! 白发道人身受大道之伤,犹如风中残烛,终于倒地不起! 那条黑色小蛇停留在白发道人肩膀之上,不停地用头拱起道人的白发,哀叫声不绝! 但是和身上的伤比较起来,望着那漫天裂痕之中大道不断四溢,白发道人心中却是更加的痛不欲生。 因为最终还是没能够挡下这场劫难,又要让整个人间因为神仙二界的过失陷入浩劫之中。 这一次说不定不只是人间,连诸天万界都将要因为自己的过失而承受难以想象的劫难,不知多少小天地将要随之湮灭,不知多少异界生灵将要血流成河! 白发道人愧疚无地,无颜再见天地,无颜再见师尊,无颜面对那两个死去的老人,无颜面对躺在一丈观中已经气绝的那个少年…… 一旁的红衣红书自从沉睡多日,今日醒来之后就一直在哭,没有停歇一刻。 为自己的三弟之死而哭,为师傅受伤而哭,为两位爷爷死去而苦,如今又为了师傅而哭! 这一次师傅看起来伤的特别严重,红书已经没有心思再管什么世界崩散、‘鬼鬼祟祟’了,红书一心所想,就只是师傅能够好好的。 因为三弟已经不在了,两位爷爷也永远离自己而去,自己现在就只有师傅了! 红书个儿太矮,本来想要抱着白发道人,可是发现自己根本就抱不动,只能抱着白发道人一只手眼泪流个不停。 红书声音早已沙哑,圆圆的眼睛变得又红又肿,脸蛋儿上眼泪流过,一条条河道纵横交错! 而炎霜华听从白九灵的话,始终待在白九灵身边,没有走远一步。 然而此时炎霜华即使想走也迈不动步子,因为四周景象实在瘆人。 那些鬼物一个个的带起一座座魂灵山河举世腾飞,从整片世界崩碎而开的裂缝之中纷纷逃逸,怨气滚滚,惨叫之声不断,目之所视处皆为死者亡灵。 人族、五行元灵一族、龙、凤、鳞、金乌、火凤、修罗、天狼、木人、冰灵族…… 诸天万界之中所存在的,凡是能想到的所有种族,不论是人、神、仙、妖、魔、精灵,都能够找得到。 而他们都死在这里,死在当年人魔大战的三洲之地上。 一时之间,炎霜华有置身于地狱坟场之间的错觉,不知道那个传说中的冥界之中能有这样的场面么? 与众人相比,白九灵倒旁若无事,反而看起来神色轻松。 看着那个多年好友终于离开,白九灵确实也为他感到高兴,因为他终于得到了真正的自由,他终于踏出了那最后一步。 这正是他最初的心愿,成为强者,天地之间的最强者,成为自由之人,天地之间无拘无束,真正超脱! 唯一的遗憾就是这一次来到此处之后一直对他不理不睬的,到最后也没能说上几句话,但是量他也明白,大道相冲,我也是为你好,让你沾染因果太多! 不过从此之后天地之间就更加寂寞了,他们两个都走了! 白九灵看着崩碎的天地四周,一道道裂缝惊心骇目,成为了那些亡灵走向天外人间的出口。 而眼前天地之中就只剩下几座山、小镇和那间孤零零的屋子能够幸免于难,除此之外都碎裂成一块又一块。 天地之间,一座座山脉接连毁去,一条条河流早就不复存在,乱石横飞,泥沙俱下,望眼天下,已经没有一处立脚之处。 赵牧灵依旧躺在一丈观中,和小镇一起随着山河起伏,宛如一条不系之舟漂浮于波涛之上。 波涛不止,漂流不息! 其实此时的赵牧灵更像是一粒秋风中的种子,不知将被送到何处,可能生、可能死。 但是只要没有活过来,那就是真的死了! 一切全都在天意! 虽然他临走之前已经苦心用尽,但是苦心始终只是苦心,并非天心! 何况他现在已经离天而去! 一切全都在等待! 等待时机来‘道’! 而天地之间,那一道道天维裂缝之处,就在一群鬼物亡灵摩拳擦掌,正准备大展身手、降临人间的时候,却有一双枯黄大手在天地之外猛然紧握。 一时无论是已经跑出山河大鼎之外、还是腾飞于天地之间的所有魂灵鬼物皆魂归大地,纷纷坠落。 鬼落如雨! 小镇千里山河、天地之间所有崩裂而开的裂缝居然又合拢为一,所有出路瞬间全都被堵上。 满世界的魂灵鬼物都露出原形、凶相毕露,发疯入魔一般嚎啕大叫,开始四处作祟。 有魂灵生就一张吞天大口,口中是无底深渊,有日月双悬,妄图吞天。 有魂灵化作一只青羽玄腹鸟兽,双翅一展化为条条赤练长蛇,纷纷向天地间四散游去,想要找到缺口。 有魂灵突然现出一身血红鳞甲,并非是披挂在身,而是自然长成,居然从自己的身体之中抽出一把猩红长刀,修罗成魔,见人就砍。 有魂灵巨大无比,头生利角,一头朝天地之间的裂缝撞去,长角之上有符文闪烁明灭。 有魂灵三五成群,在天地之间往复回游,双眼一片迷惘,明明这里的山河如此的熟悉,可为什么又像是没有见过的样子… …… 白发道人颤巍巍地站起身,一片担心有所回转。 现在在天地之间,有能力托得起这一尊大鼎、返本归元者,除此即彼也! 虽然不知到底是谁,但是只要能将这些魂灵拦在天地之间,那便是救世之主,能救一时是一时! 但是,这也并非是长久之计,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将如此更多的魂灵永远压制,因为他们会一直受到冥界的召唤,没有谁能够抵抗一界之力,而且还是冥冥之中的那个冥界! 何况压制魂灵归返有违天道,境界越高,反噬越重! 就算是长明还在人间,长剑在手,不惧因果,此鼎也不是他想托多久就能够托多久的! 再说了,这些魂灵都是当年大战中死去的生灵,如今已经隔了千年,他们也该得到安息了,不该再长留世间! 可是如今只要这些魂灵一出天地之外,瞬间便是洪祸如流、滔天祸起,又怎么能让他们乖乖去安息呢? 看他们那一群鬼鬼祟祟、鬼迷日眼的鬼样子,能乖乖听话? 白发道人焦愁满怀,一头白发已经白到极致。 妈的,早知道当年就早一点来了,最后一个来坐镇这里,真他妈不是人干的! 还是小师弟有福气! 居然让我去他那西牛观,还说等着我,莫不是想要笑话我吧? 如今再也不逍遥,估计他要更不把我这个大师兄放在眼里了! “哎……” 白发道人叹气,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亡魂残魄,于是只能看向一边的白先生,希望他这个教天下万族的先生能有赐教可开茅塞! 而白九灵似乎早就在等待,双眼待望、微笑相候,神色愧疚甚浓。 灵界之主,妖神之师,万族敬仰的白九灵对白发道人长拜道: “时机已‘道’!” 白发道人受宠若惊,心弦声起,突然望向天外,那里也有一人如此说‘道’。 居然是这样! 知‘道’了! 白发道人向天外一拜,对白九灵回礼言道: “愿为道亡!” 满眼不舍,最后看了一眼自己那个小徒儿,可惜无法亲眼看见她长大了! 白发道人一步踏出北山,身高万丈,一日之间三登逍遥极巅,对天地与整座世间的亡灵魂魄言道: “吾以残躯入冥道,愿为天地复清明!” 红书紧紧的拉着白发道人的长袖,可是师傅他还是走的太快。 只听见似乎有一道门户开启的声音,天地之间一阵迫人气息闪过,一切生灵灵魂瞬间僵住。 就这样,在平淡宁静的一阵怖寒气息过后,山河之中满世界的魂灵鬼物都已经消失不在。 白发道人连同那万丈金身也随之消失。 大仙尊逍遥无极,以身祭奠,已经消散于天地间! 北山之上,一道倩影破茧而出,终于长大! 女子年芳二八,名为道真。 世间也再无那个红衣红书! 第一百一十九章.愿为道亡 ‘请神容易送神难’! 千年之前那场大战落幕,成功封印魔主千道梅的消息不胫而走。 传遍人间之后,四海欢腾、天下雀跃! 人间战胜了魔界大军,一时之间,人族欣欣向荣,修士辈出,有不输神仙二界的气势! 而如今魔主千道梅再次出世,只是他一人就让整座人间胆寒变色,再也没有人‘想当年’、再言勇! 当千道梅想要走的时候,抬手之间苍穹碎裂,一步登天便是极巅,闲庭信步便跨出了天外去,而小镇天地也随之瞬间崩裂开! 整片世界魂灵无数,皆翘首以待的时刻终于在这一刻来临。 千道梅前脚刚刚出去,一群鬼物亡灵瞬间‘夹山带河’紧跟着向天地冲出,怨气腾腾,怒吼嚎啕。 而北山之上,在千道梅瞬间破开天地的时候,一人独掌乾坤的白发道人霎时金身崩裂,化作条条金色雨河扬撒于天地之间。 而白发道人手中那一尊无形大鼎也消失而去,再也无法被掌握其中,山河失守。 一日之间,白发道人两度碎去金身、折损大道,而这一次,再也无法恢复,三朵金色莲花纷纷凋零! 那三朵金色莲花乃是白发道人大道根本,莲花凋零的瞬间,逍遥无极的大仙尊已不复存在! 白发道人身受大道之伤,犹如风中残烛,终于倒地不起! 那条黑色小蛇停留在白发道人肩膀之上,不停地用头拱起道人的白发,哀叫声不绝! 但是和身上的伤比较起来,望着那漫天裂痕之中大道不断四溢,白发道人心中却是更加的痛不欲生。 因为最终还是没能够挡下这场劫难,又要让整个人间因为神仙二界的过失陷入浩劫之中。 这一次说不定不只是人间,连诸天万界都将要因为自己的过失而承受难以想象的劫难,不知多少小天地将要随之湮灭,不知多少异界生灵将要血流成河! 白发道人愧疚无地,无颜再见天地,无颜再见师尊,无颜面对那两个死去的老人,无颜面对躺在一丈观中已经气绝的那个少年…… 一旁的红衣红书自从沉睡多日,今日醒来之后就一直在哭,没有停歇一刻。 为自己的三弟之死而哭,为师傅受伤而哭,为两位爷爷死去而苦,如今又为了师傅而哭! 这一次师傅看起来伤的特别严重,红书已经没有心思再管什么世界崩散、‘鬼鬼祟祟’了,红书一心所想,就只是师傅能够好好的。 因为三弟已经不在了,两位爷爷也永远离自己而去,自己现在就只有师傅了! 红书个儿太矮,本来想要抱着白发道人,可是发现自己根本就抱不动,只能抱着白发道人一只手眼泪流个不停。 红书声音早已沙哑,圆圆的眼睛变得又红又肿,脸蛋儿上眼泪流过,一条条河道纵横交错! 而炎霜华听从白九灵的话,始终待在白九灵身边,没有走远一步。 然而此时炎霜华即使想走也迈不动步子,因为四周景象实在瘆人。 那些鬼物一个个的带起一座座魂灵山河举世腾飞,从整片世界崩碎而开的裂缝之中纷纷逃逸,怨气滚滚,惨叫之声不断,目之所视处皆为死者亡灵。 人族、五行元灵一族、龙、凤、鳞、金乌、火凤、修罗、天狼、木人、冰灵族…… 诸天万界之中所存在的,凡是能想到的所有种族,不论是人、神、仙、妖、魔、精灵,都能够找得到。 而他们都死在这里,死在当年人魔大战的三洲之地上。 一时之间,炎霜华有置身于地狱坟场之间的错觉,不知道那个传说中的冥界之中能有这样的场面么? 与众人相比,白九灵倒旁若无事,反而看起来神色轻松。 看着那个多年好友终于离开,白九灵确实也为他感到高兴,因为他终于得到了真正的自由,他终于踏出了那最后一步。 这正是他最初的心愿,成为强者,天地之间的最强者,成为自由之人,天地之间无拘无束,真正超脱! 唯一的遗憾就是这一次来到此处之后一直对他不理不睬的,到最后也没能说上几句话,但是量他也明白,大道相冲,我也是为你好,让你沾染因果太多! 不过从此之后天地之间就更加寂寞了,他们两个都走了! 白九灵看着崩碎的天地四周,一道道裂缝惊心骇目,成为了那些亡灵走向天外人间的出口。 而眼前天地之中就只剩下几座山、小镇和那间孤零零的屋子能够幸免于难,除此之外都碎裂成一块又一块。 天地之间,一座座山脉接连毁去,一条条河流早就不复存在,乱石横飞,泥沙俱下,望眼天下,已经没有一处立脚之处。 赵牧灵依旧躺在一丈观中,和小镇一起随着山河起伏,宛如一条不系之舟漂浮于波涛之上。 波涛不止,漂流不息! 其实此时的赵牧灵更像是一粒秋风中的种子,不知将被送到何处,可能生、可能死。 但是只要没有活过来,那就是真的死了! 一切全都在天意! 虽然他临走之前已经苦心用尽,但是苦心始终只是苦心,并非天心! 何况他现在已经离天而去! 一切全都在等待! 等待时机来‘道’! 而天地之间,那一道道天维裂缝之处,就在一群鬼物亡灵摩拳擦掌,正准备大展身手、降临人间的时候,却有一双枯黄大手在天地之外猛然紧握。 一时无论是已经跑出山河大鼎之外、还是腾飞于天地之间的所有魂灵鬼物皆魂归大地,纷纷坠落。 鬼落如雨! 小镇千里山河、天地之间所有崩裂而开的裂缝居然又合拢为一,所有出路瞬间全都被堵上。 满世界的魂灵鬼物都露出原形、凶相毕露,发疯入魔一般嚎啕大叫,开始四处作祟。 有魂灵生就一张吞天大口,口中是无底深渊,有日月双悬,妄图吞天。 有魂灵化作一只青羽玄腹鸟兽,双翅一展化为条条赤练长蛇,纷纷向天地间四散游去,想要找到缺口。 有魂灵突然现出一身血红鳞甲,并非是披挂在身,而是自然长成,居然从自己的身体之中抽出一把猩红长刀,修罗成魔,见人就砍。 有魂灵巨大无比,头生利角,一头朝天地之间的裂缝撞去,长角之上有符文闪烁明灭。 有魂灵三五成群,在天地之间往复回游,双眼一片迷惘,明明这里的山河如此的熟悉,可为什么又像是没有见过的样子… …… 白发道人颤巍巍地站起身,一片担心有所回转。 现在在天地之间,有能力托得起这一尊大鼎、返本归元者,除此即彼也! 虽然不知到底是谁,但是只要能将这些魂灵拦在天地之间,那便是救世之主,能救一时是一时! 但是,这也并非是长久之计,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将如此更多的魂灵永远压制,因为他们会一直受到冥界的召唤,没有谁能够抵抗一界之力,而且还是冥冥之中的那个冥界! 何况压制魂灵归返有违天道,境界越高,反噬越重! 就算是长明还在人间,长剑在手,不惧因果,此鼎也不是他想托多久就能够托多久的! 再说了,这些魂灵都是当年大战中死去的生灵,如今已经隔了千年,他们也该得到安息了,不该再长留世间! 可是如今只要这些魂灵一出天地之外,瞬间便是洪祸如流、滔天祸起,又怎么能让他们乖乖去安息呢? 看他们那一群鬼鬼祟祟、鬼迷日眼的鬼样子,能乖乖听话? 白发道人焦愁满怀,一头白发已经白到极致。 妈的,早知道当年就早一点来了,最后一个来坐镇这里,真他妈不是人干的! 还是小师弟有福气! 居然让我去他那西牛观,还说等着我,莫不是想要笑话我吧? 如今再也不逍遥,估计他要更不把我这个大师兄放在眼里了! “哎……” 白发道人叹气,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亡魂残魄,于是只能看向一边的白先生,希望他这个教天下万族的先生能有赐教可开茅塞! 而白九灵似乎早就在等待,双眼待望、微笑相候,神色愧疚甚浓。 灵界之主,妖神之师,万族敬仰的白九灵对白发道人长拜道: “时机已‘道’!” 白发道人受宠若惊,心弦声起,突然望向天外,那里也有一人如此说‘道’。 居然是这样! 知‘道’了! 白发道人向天外一拜,对白九灵回礼言道: “愿为道亡!” 满眼不舍,最后看了一眼自己那个小徒儿,可惜无法亲眼看见她长大了! 白发道人一步踏出北山,身高万丈,一日之间三登逍遥极巅,对天地与整座世间的亡灵魂魄言道: “吾以残躯入冥道,愿为天地复清明!” 红书紧紧的拉着白发道人的长袖,可是师傅他还是走的太快。 只听见似乎有一道门户开启的声音,天地之间一阵迫人气息闪过,一切生灵灵魂瞬间僵住。 就这样,在平淡宁静的一阵怖寒气息过后,山河之中满世界的魂灵鬼物都已经消失不在。 白发道人连同那万丈金身也随之消失。 大仙尊逍遥无极,以身祭奠,已经消散于天地间! 北山之上,一道倩影破茧而出,终于长大! 女子年芳二八,名为道真。 世间再无红衣红书!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一百二十章.邻居如虎 山空道未空,步步履虚蒙。 老少无闲情,做客此山中! 一座无尽黑渊之上,已经无山,但是却有大道显化出一座山,种族最为纯粹,人魔两族分主两界。 但是人间真正由人族说了算也只有千年时间,因为千年前长明一剑封天,人界之外所有种族再无法随意降临人间,自那之后,人族才终于结束了被奴役统治的局面。 ‘人间事人间了’! 而魔界自古以来就战乱不休,人人谈之色变,诸天万界几乎曾经都与魔界有过大大小小的征伐战乱。 妖灵界又被称为妖界或者是灵界,因为妖灵界万族并立,而妖族和精灵族分布最广,势力最为强横。 可是有一界同为六界之一,却从来都不为世人所见,就是那处于冥冥之中,天意难测的冥界。 刚才此处天地之中魂灵归息,皆是前往冥界之中,而尽管有如此多的亡魂,冥界的气息也只是一瞬之间闪过,让人无法琢磨、难以揣度! 不知其形,不得其门! 似乎无处不在,又似乎根本不存在! 冥界之所以能与其他五界并立成为六界之一,全是因为冥界掌天地万物生灵的轮回生死,是所有生灵最终的归处,据说也是所有生灵的来处! 人人敬畏! 白九灵也是一阵无可奈何,好不容易和冥界这么近的接触,可是偏偏如今的自己只是一道分身而已,根本看不透分毫! 那一阵怖寒气息实在可怕,直触灵魂,只是一阵闪过而已,似乎灵魂就要被抽离而出。 希望当年三洲战死的魂灵都能各自得到安息,希望等到他们再世为人的时候再也没有战乱,都能一生平凡平安,这场千年之战也算是落下了帷幕! 现在只差一人便可圆满! 章节目录 第一卷-人间困 第一百二十一章.少年何归 山河不在,己身难托! 虽然天地颠覆,但是一丈观依旧和小镇四周街道相连,一座损毁严重、面目全非的小镇漂浮在原本的天地空间之内。 起伏不定,漂泊无依。 一丈观中再也不是从前模样,观内主人已经离开,那九尊大鼎墙垣崩碎飘散,黑塔不复存在,一池莲香已被秋风吹散。 天地殿那一扇破门一直紧闭,似乎不欢迎任何人。 观内,赵牧灵依旧躺在岸上,小鲤鱼也始终沐浴在那一片血色池塘中,一切静止! 满世界的‘鬼祟’终于离去! 北山上,白九灵身边不再是女子和小女孩,而是两个女子。 炎霜华依旧。 虽然不舍,但还是为师傅高兴。 本来月初被师傅扔到赵牧灵家里的时候心里总是在埋怨他,现在也不再气了! 虽然一直都在期望,但是现在却有一些没底了。 因为师傅已经走了,但是他却还是没有醒来,难道师傅他又在骗人吗? 不知道他躺在地上疼不疼,冷不冷… 红书不再,已经变成了女子道真! 女子不再是个儿矮矮、眼睛圆圆,虽然眼睛依旧很大很美,但是冰颜冷面,已经不见往日红书丝毫的样子。 个儿高高,腚儿圆圆! 此时的女子道真已经不再哭泣,冷淡至极的神色之中缕缕忧伤难断! 绝美面庞之上不缠一丝情思,只不过美目之中依然还有那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 眼神复杂难明,已经不再像红书那样单纯简单,没了曾经的天真童趣,而是充满了无尽的恨。 如今,道真比她目光之中那个人影还要高上一些! 白九灵教化万族,看着女子从红书变成道真,气息一跃千丈,变得浑然不同,虽然心中觉得不忍但也只能无可奈何。 世上有多少人不知当年好! 都觉得现在的自己太小太不成熟,什么事情都无法做主,什么事情都不自由。 没见过的东西太多,去过的地方太少,从来也没有做出过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 都想要尽快长大,都不择手段地往前走,都挖空心思地要干大事! 因而不知眼下之美好,从来都没有照顾好现在的自己。 向往天涯,走遍一路,却错过风景无数! 等到望见曾经好,可惜人已老! 但是有的事情似乎也只能那样发生,让人束手无策! 这个晚辈女子身负‘道真’二字,既求道,又问真,负担累累,故儿比常人拥有了更多年份的曾经童年,无法长大! 相似的手段,只能是他才会这样做了! 不过恐怕他也没有想到红书担负多年,竟然会从痛中明悟。 破茧成蝶,先伤自身! 于大道最真处闭关多年,一朝醒悟,是有情还是无情呢? 洞府第一境! 一跃照金丹! 白九灵目光巡视道真四周,发现那一条黑色小蛇也不见了,心里一点灵光闪起! 原来的天幕之上,那一道巨大的裂缝处,一个弯腰驼背、衣衫褴褛的老人探头望了一下小小天地之中。 比想象的还要惨烈得多! 看来那家伙离开之前一刻也没消停,能弄成这样也算是本事! 老人望向那座泰然稳立的山上,也有人对望过来! 一步踏进世界之中,老人腰也不弯了、背也不驼了,又重新变回了那皱纹斑斑、须眉胜雪,身着无缝天衣的样子。 赤脚立于空间之中,有道道痕迹主动将老人托起悬空。 如今的整片空间没有上下左右可言、没有东西南北可分,一片混乱! 曾经山河之上的景物皆被碾碎成尘,山河亦不复存在! 没有日月流转,没有天地秩序! 时空杂糅! 如果情况再严重一点,再乱一点,也许就要空间坍塌,时间流尽,重归于混沌! 能把分寸把握得这样巧妙,不过分一点,不欠缺一丝,看来他还是收敛得很呐! 一个不择手段的人,居然也会如此挖空心思、算尽一切,倒也难为他了! 老人环顾四周上下,看着那几座山不由得怒气腾腾,气吹白眉! 好手段,好魔头! 既会蛊惑人心,又能强按牛头喝水! 难道你就断定我非来不可? 老人白发乱舞,转身就要走。 不过转身之后,那一道裂缝已经被一个白衣男子堵住。 “让开,难道你还要打我老头子? “别以为你拦住这里我就出不去了! “你们三个可真是老头子我的冤家对头! “要不是我没有上辈子,我都不得不怀疑是不是上辈子我欠了你们什么! “他们两个都走了,你倒是也走啊! “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难道你当那一界之主上瘾了? “你们三个小子,简直是欺人太甚!” 老人满脸怒气横生,咬牙切齿,一道道皱纹起伏不平! 白九灵依旧拦着没有让开,不过神色端敬,居然对着老人长身一拜! 老人怒气稍抑,面色舒展很多,但是依旧还是要走,两步向前,白九灵被逼得倒退两步! 但是老人走了两步就不再往前,阴郁面色也瞬间晴朗。 因为老人看见了白九灵手中那个密封完整的酒坛子,问道: “果真? “没骗我?” 白九灵一本正经点头道: “却然是!” 没等白九灵动,老人已经走上前去,从白九灵手中拿过酒坛。 正要打开那密封却又突然收手,问道: “没了?” 白九灵无奈摇头道: “最后一坛! “原本还有一坛被我和大仙尊一起喝了!” 老人眉眼一皱,心道: “来晚了!” 于是才小心翼翼、满脸不舍地揭开了酒坛。 酒香醉神仙! “嘶…” 老人深嗅酒味,抱着酒坛却只是轻饮一口! 终于又喝到了,都快忘了上一次的味道了! 妈的,偏偏我什么都会,就是不会煮酒! 仰人鼻息唯剑与此道耳! 老人一只手将酒坛紧紧环抱在臂弯怀中,看样子是不打算从酒坛中斟出去一滴了! 另外一只手指着白九灵似有怒气,酒气难掩豪气道: “我跟你说,今天也就是你… “要是换作了那个姓千的小子,我不动手打他满脸包算我没脾气! “要是换了那个封天长明,我非得…我非得…哼……” 白九灵对着遥远空间之外那座北山招手,另外一个白九灵带着两个女子现身于两人面前,白九灵合二为一。 两个女子虽然吃惊,但是并没多说,道真一下跪在地上磕头于老人面前,泪涌无声! 炎霜华虽然知道这个老人肯定很厉害,但是却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心中觉得有一丝丝向往,俯身一拜向后退到白九灵身后! 老人只是看了一眼炎霜华,已经瞧出许多门道,不过没有心思理睬,亲自俯身将面前跪在地上的徒孙扶了起来! “不哭,要是你师傅看到了你这么伤心,他也会难受的!” 哪知道道真却哭得更加伤心了,已经哭出声来,道: “可是…可是他已经死了,再也看不到了!” 看到了老人,道真这个时候才把心里所有的伤心委屈哭诉出来! 老人轻抚道真头上,没想到一别之后再见就已经长大了,心疼道: “我不是来了么!” 于是老人双脚紧紧踩住悬浮于四周的那些条条痕迹,言‘道’: “天地有方,时空有常!” 老人身旁条条痕迹闻声而动,不断向四周蔓延,整片空间之中像是有一条条血脉在震动,那些漂浮于空间中的断山残壁、一截截河流、砂石尘土不断下沉。 空间之中终于有了上下之分! 在整个空间不停震动、漫天砂石俱下的时候,有一阵阵药香之气隐隐飘散出味道来,却是极淡! 白九灵笑看眼前的一幕,心道: “看来世上总有更老的姜。 “这明明是有备而来,哪里是真的想要走的样子! “是已经知道我在这里,想要骗我现身?还是从一开始就是奔着那坛酒来的?” 而老人此时甚为专心,无暇理睬白九灵到底想些什么。 空间之中一阵阵药香越来越浓,渐渐显现出一股股痕迹,那些药香味中裹着那一缕缕残缺不全的痕迹,慢慢的汇聚到老人手掌心中,最后化为一粒黑色的种子。 “你亲自把它交给你小师叔,让他亲手种到黄泉边上,日日浇灌!” 老人扯断四周丝丝痕迹,将那一粒黑色种子紧紧包裹,交到了道真手中! 女子道真如获至宝,仿佛重生,似乎一下又变回了那一个天真童趣的红衣红书,洒泪高兴道: “师傅他真的还能回来吗?” 老人叹气道: “看看天意! “即使能够回来,也不一定完全是他了! “唉!你们两个先出去吧!” 老人神色之间一阵落寞,挥手之间两个女子已经消失! 深深饮了几口酒之后,老人问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 “这是你的真身?” 白九灵答道: “我也才来不久,这个就算是真身吧!” 老人心中无奈,这三个家伙确实不凡,一个个不是手段多就是天赋难测,要不就是天资无人可敌! 不知道他是怎么才能收到这样三个人做徒弟! 口中酒味唇齿留香! 他酿酒的手艺和调教徒弟的手艺实在是天下无敌! 老人嘴角一抽道: “所以我们到底是谁在等谁? “你等我等你等我?” 白九灵笑言道: “天尊事忙,只能等了!” 晚辈长大了什么都好,就是不好糊弄啊! 老人盯着远处天地之间某一处,一伸手从面前虚空拿出了一粒九色圆丹。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无法雪中送炭,只能锦上添花! “希望世上不要再有无家可归的少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不愿回顾 【新卷开篇】 卷名注释:游学天地大,红尘刃风寒 七月十五,中元佳节,鬼节! 虽然一天之内天地之间异象纷呈,但是幸好并无万鬼降临,几经起落终归平静! 人间九洲,双日悬空! 西昆仑洲上一轮明日静悬不动,照耀四方! 而天地间原来那一轮炽烈的太阳依旧东升西落,渐渐地泛起了红光,沉入了山河的怀抱之中,悬挂了一天终于才得到安歇! 虽然天地之间并无夜色,但是确实已经入夜,倦鸟归林,万物归栖! 中洲大陆。 魔主出世,天下闻声而动,九洲四海齐聚于一洲上下。 一月以内人影聚集,整片中洲酒香不散,酿酒湖干! 米粮成糟粕,千金换愁肠,众生皆醉! 九洲汉子,天下豪客,人人手段尽出,问鼎于中元山下! 眨眼断头颅, 拔肠扬作鞭! 相逢曾一笑, 热血沸长天! 多少人带着满腔豪情,渴望美梦成真,最后却换得魂消魄散,白骨成烟! 多少人四处奔忙,隔山跨海而来,倾尽所有,堵上了一生,最后只换得两手空空、一穷二白。 来时兴冲冲,走时泪蒙蒙! 有人一朝梦碎,心灰意冷,悄悄离开! 有人历经搏杀、冲破生死,终于才得以苟全性命! 有人受尽屈辱,泯灭人性,彻底沉沦,醉心于私欲野心,人心兽性! 也有人虽然历经磨难,抛尽热血,但是终于收获满满,皇天不负苦心人! 也有人不断地垂问己心,在风雨飘摇之中看破迷障,得见真心! 也有人大开眼界,向往天下之大,匣中宝剑铮铮作鸣! 有的来时是少年,跨海隔山一路走过,褪尽青涩,归时已变成一个好男儿! 有的来时只是一个小女孩,多年一晃,终于破茧成蝶,再见天地芳华初浓! 有的来时长剑生锈,踏遍荆棘,问剑于天之最高处,长剑虽毁,剑气无穷! 一洲风云涌动,三大仙门纷纷响应,一洲局势骤然改变。 太元山所谋甚大,不仅和天机宫在这千年之末决战于南北江上,更妄图占据大京城,据西守东,图谋来潮阁! 却没料到宗门六大耆老皆一去不归,战线溃败,覆水难收! 据说来潮阁阁主春七娘在天机宫和太元山联手夹攻之下身受重伤,与几人联手突出重围,历经生死才回到阁中。 然而令天机宫和天下九洲都没有想到的是,在太元山存亡之际的关键时候,来潮阁居然不计前嫌,与太元山联手,将天机宫赶回了南北江以北。 而现在南北江南岸由来潮阁和太元山对分,一洲大地真正的三分天下。 天机宫和太元山两败俱伤、皆损失惨重,来潮阁一时势大,有领衔一洲的势头! 外界纷纷传言,来潮阁将要趁势吞并太元山,北进天机宫,然而女子阁主春七娘却不顾重伤在身,亲自现身释清谣言。 说是‘为了一洲安稳计,绝不会再起刀兵,妄杀凡人生灵!’ 太元山和天机宫当家之人也纷纷现身,皆言要止兵休戈,不许他洲修士再染指中洲,趁机强取豪夺,为乱一洲生民,否则一经发现,来潮阁、天机宫和太元山将会协力围剿! 三大仙门化敌为友,同仇敌忾,声明一出,一洲大地上如鸟兽散。 陆陆续续而来,成群结队离去! 这一次中洲一洲皆乱,从始至终唯有大京一处相对安宁,宛如黑暗之中的一颗明星高高悬挂于天空! 城主司马长门消失多年,突然现身,以雷霆手段摧枯拉朽将太元山六人斩落,不论是别洲修士,还是本洲的地头蛇皆不敢再妄动,纷纷收起所有心思! 大京城中一片祥和安宁,百姓安居乐业,长街之上一尘不染,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虽然今日无夜幕,但是城中已经人影稀稀… 城主府,一处客房大殿中气氛凝重,无人入眠,已经沉默多时! 厅堂之上六个男子居左而坐,末座是一个青丝披拂的女子,女子冷面无言! 是历寒月和其六个师兄! 右边是几个年龄不一的少年,林朝暮、武玄、黄龙、朱清儿和陈言礼。 历寒月不停地用手轻捻胸前青丝长发,虽然冷面,但是脸上泪痕未干! 才入小镇那天,上北山时也是这般青丝无束、披头散发。 但是那时候有大师伯掬明月、捉清风,将一头长发尽数归束。 如今月光已散、清风已逝,一头长发再无人管! 大师伯已不在人间! 想着想着,女子冷面之上有热泪滴落! 而历寒月还没有哭出声,对面和一群男子坐在一起的朱清儿又忍不住低声呜呜起来! 一人声出,众人相随,厅堂一旁那一群来自小镇的小家伙也紧跟着哭成群! 幸而有几个年龄稍大一点的少年在一旁安慰! 陈言礼和对面几位前辈同坐一堂,总觉得坐立难安,虽然坐在椅子上,但一直都是半坐,此时起身答谢言道: “晚辈多谢几位前辈一路护送。 “我们已经下山有大半个月了,山上长辈肯定都很着急,所以我们决定今夜就回西昆仑洲。 “不知各位前辈有何打算?” 坐于左首上座的胖道人玄素先是看了看自己家那个小师妹,才看向对面的小镇少年们。 此行出来,本来只是来接送小师妹一人的,却没想到被大师伯委以重任。 既然是要送他们,那就是要送他们去他们想去的地方,可是这些伤心少年们现在又能去哪里呢? 在他们如此伤心的时候实在是不愿意让他们再赶赴千山万水! 玄素不知该如何抉择,看向身旁的苍髯老道。 虽然玄素很胖,但是看起来却非常年轻,是其余五人的二师兄,居众人之首! 而苍髯老道名为于惠,虽然是玄素的师弟,但却是一副仙风道骨的老道人模样。 于惠同样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也看向自己身边下一人。 正是历寒月的四师兄,是一个身着道袍,书生气质的男子,算是历寒月众位师兄之中仪表最为出众之人,名为张秀! 难题对于谁来说都是难题,张秀也束手无策,正要转头时对面林朝暮却说话了。 林朝暮在身旁身后一群少年的目光之中站起身来,长叹道: “人间伤心处,不愿再回顾! “我们也想早点回家,就此走吧!” 一群少年少女皆默然点头,眉目之间伤情深埋! 而朱清儿却哭道: “我不,我要等姐姐,我要等牧灵哥哥,呜呜呜……” 一群人不知该怎么安慰,朱清儿一头长发已经变成一片绯红! 在众人踌躇的时候,门外有人说道: “你姐姐说让你不要等她,叫你和我们一起走! “师傅,我这样说对吗?” 朱清儿止住哭声,看着门口走进来的那两个人影。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长得极高、身姿极好、又非常好看的陌生女子。 女子身后一个小小少年探头探脑,好奇兴奋又害怕,那小小少年立在门口,一对门牙可当门板! 而此时在大京城最为高大威严的那一座大殿之中,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正在翻箱倒柜,收拾行装。 虽然已经撕去了身上蟒袍,但是女子依旧穿着那在人间极为尊贵的高腰红罗靴,脚步声踢踏重响,身姿凹凸之处甚美。 司马求凰已经决定,这一次无论如何也非走不可,自己韶光正好,怎么能再一直困在这城里。 自己从小到大连整个中洲都没有走遍,成日里面对的尽是一群糙汉子、老爷们儿,一个个长得和街上那杀猪卖豆、织席贩履的一样,根本让人提不起兴趣! 天下那么大,如果不去看看,岂不是要辜负很多从小到大等着我的男子! 等我走遍天下,累了倦了,就把所有心仪的男子带回城里再继续当我的城主好了! …… 在大京城千里之外一道溪涧旁,有一个女子和一位老妪并肩而立。 “这一次面对这么诱人的机会你能及时止步,看来我终于可以清闲了! “以后来潮阁的事由你全权做主,就不要再来找我了! “不过以后可不要这么冒险了,哪有一阁之主亲上前线的!” 老妪神色威严,不过目光之中光芒闪烁,甚为高兴! 因为从此之后,来潮阁将稳立于中洲之巅! 而女子长布覆面,脸上有道道血渍渗出,看不出表情,声音极浅,说道: “只是可惜天机宫和太元山虽然两败俱伤,但是依旧不容小觑,现在的来潮阁还远非两大仙门的敌手。 “再加上现在的中洲局势复杂,各洲各大势力觊觎在旁…咳咳…” 女子正是杀出重围的来潮阁阁主春七娘,言语之间脸上的伤口鲜血倒灌,呛入喉中。 在冲破包围的厮杀之际,一个黑衣人潜藏无息,用一把邪祟利器划破了春七娘脸颊,伤口居然无法愈合,一直流血不止! 老妪扶着既是徒儿又似女儿的女子,虽然脸色未变,但是心中满不是滋味。 这些年来,让她承受得太多。 “七七,师傅对不起你!” 虽然经历风尘,但是春七娘听到那一声‘七七’心中依旧是暖波一荡。 如今天下皆知春七娘,谁知女子王七七。 “如今南北江下游都在我们的手中,这大京城…” “大京,人间不可多得,就让它继续宁静下去吧! “何况,城主是司马长门,他一人便可敌一座仙门…咳咳…” “哈哈…你看我这记性,才说了不管又多嘴。 “我不说了,你也别说话,好好养伤…” 两人立于溪涧旁,在西昆仑洲上那一轮横立不动的明日之下看着中洲中心,那一尊白色接天大鼎终于慢慢消失! 这一场千年之期的巨幕终于落下,中洲满目疮痍。 幸而人间自古有人、有酒、有故事,人未绝、酒不歇、故事也仍将会继续! 一场狭路相逢! 一场少年相识! 一场义气相投! 一场好戏开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心中一剑 “你们说的是真的?” “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他不是散道了吗?” “整三分之一的山川大陆啊,就这样毁去了!中元山和南北江中上游已经不复存在了!” “这中洲如今恐怕要没落了!” “可惜了,以后再也没有‘人间中心’了!” “你们是没见到那江海倒流的景象,中元山四周都化为虚无,成为一片无尽深渊,南北江水滚滚倒流其中,轰身震耳,咆哮不绝,不知要多少年才能填满那无底大洞!” “那你们进去看了吗?那尊鼎真的什么也没剩下?” “嘘~咱们小声点…” “谁说没去,可是根本就无法走进中心,那里魔气太重,而且怨气沉沉比魔气还要可怕,根本就无法靠近中心处。 “开始有几个不明情况的心急的家伙一头撞了进去,现在都生死不知。 “我们四处搜寻了几天,什么都没有发现,别说鼎了,连碎片都没有见到一块! “唉,可惜了…” “那这么说,那个叫赵牧灵的小娃儿真死了?我还想看一看‘一窍不通’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看来是看不成了!” “什么小娃儿,他是魔主的徒弟,是我们人间的叛徒! “他要不死,那我也要亲手杀了他!” “哟,没瞧出来,不知道是谁在千道梅那一剑下被吓得尿了裤子。 “要是千道梅还活着,你还敢说这话?” “这…这不是还有各位兄弟、豪杰好汉么!” 有人心有余悸,有人幸灾乐祸,有人侃侃而谈,有人愤愤不平! 魔主散道,已经魂归天地,临死前将中洲大陆又毁去了三分之一! 魔主之徒赵牧灵也随之而亡。 五行元灵一族元气大伤! 来潮阁凌驾于一洲之上,取代天机宫,执一洲之牛耳! 随着天下九洲之人各自归巢、离开中洲,一道道消息也传遍天下! 大难才刚刚平息没几天,就已经成为了人人口口相传的笑料、酒桌上的故事。 成为传说,成为流言! 仿佛那四海倒悬不过只是大海之中平常的一道波涛,仿佛那九洲同震也不过是桌椅板凳、墙角旮旯的一阵抖动。 如今再看那横天一剑留下的那一轮明日,也只是感到身上温暖,似乎根本就没人记得九洲皆寒的那一幕! 难道是真的不害怕? 其实是因为没有人愿意永远活在悲伤恐惧中。 当成功地度过一次劫难,人们总是想方设法的将曾经每一件恐惧痛苦的事都笑着讲出来,在一次又一次宣泄之中才终于能够慢慢的重归于平淡之中。 生活就是生下来活下去,既然还活着,那就认真的面对眼前事,尽力远离悲伤,让自己活得开心洒脱! …… 一件事的落幕必是另一件事的,中洲那场风波才刚刚过去月余,天下众人谈论的焦点又到了另一件事情上。 九月初九,人间将会打开去往灵界的通道,时隔千年,万林书院终于重新对人间开放! 其实应该说是时隔千年,人间又主动打开了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 人间九洲众人皆知,千年前封天长明一剑封天,自那之后,无论是仙、妖、神、魔,还是其他界都无法再降临人间,人间也不得而出! 但是,万林书院不同! 世间有无数为修士所设立的学宫道院,而万林书院只有一座! 自从万林书院成立之后,诸天万界都只有挤破脑袋想要钻进去的人,从来都只有万林书院不要别人,而没有听说过有哪一个修士不想去万林书院的。 原因很简单, 因为传说中的三人就是从这里走出来的。 因为诸天万界皆传,万林书院有通往逍遥之上的法门。 所以一听说有机会去往万林书院,四海九洲人人为之欢腾,各个大小宗门无一不想把各自门派之中的翘楚英才送往万林书院。 于是,在中洲风波刚刚平息,在四海九洲各个大陆人人才刚刚从中洲奔波忙碌完,甚至有的人还没有返回家门之中时,又不得不再次隔海跨洋、远渡重山,启程前往西昆仑洲! 而这一次,九洲响应之人比中洲魔主出世时还要多上数倍! 因为西昆仑洲没有那个手段通天的魔头,所以人人无惧! 因为不会有人想要在西昆仑洲为非作歹,鬼鬼祟祟耍些阴谋诡计,或者是角逐权力,妄杀生灵,不用担心一去丢了性命! 因为西昆仑洲乃是人间人人心中的圣地,昆仑之寒,凌驾于万界之巅,人人仰望,没有谁不想亲自去一看! 因为昆仑山乃是封天长明的修道之地,自从封天长明‘剑气化昆仑’之后,人族才得以真正的与万族并立于世,人间才摆脱那仙、妖、神、魔、万族‘人牲圈养地’的耻辱之称。 在那之后,人族生死自由,人间事人间了! 凡是行走于人间,不是人族者,随时都要小心提防那心中一剑,不得不随时‘小心’! 对于人间外族,不仅是心中,头颈之上也随时都悬着一把利剑,若是妄图在人间吸食血肉、大肆炼化凡人精气用于修行,念头一起便可能脑袋搬家! 所以昆仑山人人向往,有生而为人,未曾立于昆仑之下,枉自为人的说法! 惜今日人间已不可再见长明,故不可不见昆仑! 当然了,有的人也是为了趁机去撞一撞运气,看一看那条传说中的长明河会不会因为自己而波澜大起! 传说当年封天长明一剑吓退满天仙神,剑落人间之后才有了那一条永不干涸的长明河。 而河中蕴藏有他无数的剑意剑术与道法神通,只要是有缘者皆可得之。 千年以来,有无数人都曾经去往长明河,虽然大都失望,但那些寥寥之人从河中得到长明传承之后无不是境界大增,杀力增强无数! 但是也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得到剑术,其中道法、神通、阵法、精灵之术、修罗秘术、上古神术、长生之道……等皆有,据说还有人得到的是魔族功法! 一般的凡人修士要跨洲渡海,远赴别洲,光是传送阵法的消耗一事就能瞬间倾家荡产,平时自然也就舍不得把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一点家当拿来去跑到西昆仑洲碰运气。 中洲魔主出世之时,消息也来得晚,再加上凶险重重,大部分人自然不愿意拿家当辛苦跑去中洲冒性命之险搏一朝富贵! 而这一次不一样,西昆仑洲不仅是人间圣地,更是人间太平地,能送自己的子侄去万林书院,顺道还能够瞻仰昆仑魏巍,去长明河一观长明遗迹,说不定就能够平步青云,再登大道之巅,开启新一片‘道途’,不是人间美事吗? 故而一场波澜刚刚平静之后,人间又有盛事! 世间极高之处,昆仑渐渐热闹起来! “师傅,封天长明是谁呀?” 一个女子和一个小小少年走在一条波澜浩瀚、直通天际的河畔,少年眼神清澈,对一切都很好奇,一对门牙乃是门面担当! 自从那天拜师之后,这个好看又漂亮的师傅总是对自己知无不答、言无不尽,而今天师傅她似乎不高兴,一直也不说话! 程卯金故意在那一轮明日之下晃了晃自己那一对明亮发光的门牙,又问道: “昆仑山在哪里啊?” 女子停下脚步,抬头指天。 程卯金抬头望去,青天之上,白云之端,有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轮廓从人间而起,根本望不见巅峰尽头处。 而那座山在白云之下却被云层阻隔,雾气遮饶,根本什么也看不清,似乎就在这条河的尽头处! 程卯金震惊无言,以前的自己以为中元山就是整片世界,因为太大,自己根本就走不出去,而眼前这座山却还要更大,就算是把中元山放上去,就如同自己当初在中元山上一般! 而程卯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旁的师傅又俯地而指,言道: “不论是我们眼之所望,还是身之所立,皆为昆仑山! “从我们踏上西昆仑洲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上山!” 女子道真虽然已经不再是曾经的红衣红书,但是此刻犹如回到了当年,只不过当初是师傅带着自己站在这河畔之上,而那个时候是自己这样问师傅。 师傅答道: “望山不知山,登山不见山!” 而如今,等到自己真正的明白了师傅的话,自己也成了别人的师父! 此刻,程卯金觉得自己才刚刚聪明了一些的小脑袋瓜子似乎有一些不够用了,脱口而出道: “这还是山么?” 道真目光倒映着那万里柔波,红唇轻启道: “所以才说高山仰止啊! “世上有的人,即使他已经不在,也会让人思念不已! “即使他就站在你面前,你也难识庐山真面目!” 道真言罢,涛涛河水聚潮成线,一道光华射来凝聚于眉心之中。 四周两岸,一道道视线投视过来,众人惊羡不已! 过了一会儿不断有人前询问,都是邀请道真做自家仙门的掌舵之人! 却没想到都被那个小小少年的一对门板挡住: “师傅说请你悄悄滚蛋!” 程卯金把一个个人都恭敬地请走,虽然总觉得这样说不好,但是师傅说,只要对别人说话的时候加一个请字就是非常尊重别人了! “师傅,我感觉他们都不高兴呀! “请你下一次还是不要让我这样说了吧!” “那下一次你自己看着办吧!” “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一生仰望 九月初九,登高之日! 凡是入道之人,可举地飞升者皆闻风而动,齐上昆仑。 一时间四海九州一座座传送阵纷纷开启,应不暇接。 虽然中洲刚刚经历一场大乱,山河沦丧,但是拥有九洲驿站之称的中洲又很快忙碌起来。 东瀛洲、东阳洲、南荒洲、如意灵州等位于人间东方的大洲修士不得不借道于中洲前往西昆仑洲。 此时中洲。 东海崖畔。 那个小酒铺的男主人是一个能飞天遁地的神仙这件事已经传开。 本来俏丽女子卓九曲还担心酒铺会因此而没有客人,毕竟他那天男子气概大发,不仅把客人都赶走了,还把几个白发老头都抓到自己酒铺来打杂了,手段实在吓人! 可是让卓九曲没有想到的是,酒铺不仅客人越来越多,生意越来越兴隆,就连四面八方的街坊邻居也不再像以往那样横眉冷眼、也没有说闲话的了,甚至有的街坊也开始来酒铺中喝酒。 如今的酒铺酒水供不应求,根本就不用自己温酒,那些客人一个个喝冷酒也喝得很欢,原因很简单,因为这酒水是神仙所酿。 当然了,酒水本身也是人间少有。 现在不管是新来的客人,还是以往的那些不单纯是为了来喝酒的老顾客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看自己了,要么是不敢直视,要么眼神之中也全是敬意,或是畏惧,还有酸味… 如今酒铺中再也听不见那些来自天南海北的汉子一声声接连不停地叫‘卓姑娘’了,都只是叫上酒,四个白发老翁穿梭于弄堂之中,身形流利洒脱。 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大京城主司马长门甘愿入赘于一间小酒铺,纷纷慕名前来,如今来酒铺中喝酒的也不仅仅只是男客人了,女客也越来越多。 男客多是为了来瞻仰传说中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京城主的风采。 而女客大多是听说了那大京城主司马长门英俊挺拔,境界奇高,一人眨眼之间便镇压了太元山六大宗老。 但是他却对一个凡人女子一见钟情,甘心入赘默默相守,多年来任劳任怨煮酒于灶台之间,对娘子百依百顺,不问世间、不计浮名。 一个个女子不由得花痴情浓,都想要来亲眼看看世上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男人,也想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有这么好的福气,既羡慕又嫉妒! 于是酒铺之中便出现了这样的景象。 男子都低头喝酒,品尝人间佳酿,能喝上大京城主新手所酿的酒,也算是登了一回大雅之堂,何况酒垆前乃是大京城主夫人在亲自煨酒。 而酒铺之中的女子大多是中洲各大仙门之中的床头闺蜜相约而来,这几日也有其他洲的女子闻声而至,都不信司马长门作为大京一城之主会到这小小酒铺中来,何况是入赘,对象还是一个凡人女子。 大京城乃是中洲最大之城,最繁荣安稳的城郭,在整座人间也是家喻户晓! 一城之主在凡间煮酒,谁信? 所以酒铺之中的女子大都是三五一桌,一个个描眉画唇、穿红带绿,粉黛甚浓。虽然也喝酒,但是更多的却是在等待着那个一直都没露面的酒铺男主人,以及不时斜眉偷看那个在酒垆前煨酒的女子。 也不过如此,就是长得别有风情,生得好看些,再加上年纪大了些,身上该长的肉都长到了位。 非要说有什么特别的,也就是比平常女子会笑而已。 但是她毕竟只是一个凡人女子,只要过了这几年,韶华一逝,容颜不再,身段儿也没了,等到人老珠黄了,一摸一把皮,任她再会笑,到时候倒贴给别人都没人要,更不要说是司马长门了! 何况如今是不是真的是司马长门还不一定呢,说不定就只是哪个同名同姓的凡夫俗子呢! 一众女子眉目相传,窃窃低语,喝酒只是次要事! 女子看女子,女子知女子。 酒垆前面的俏丽女子又何尝不知道那些人并不全是为了喝酒而来,又何尝不知道那些越来越多的女客是为何而来。 那些女子一个个芳华正茂,柔美多情,她们望着门口期望的眼神就如同当初那些客人等着自己端酒下场。 只不过她们期待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丈夫。 卓九曲虽然脸上笑意如旧,但是心中却是真的有一些不高兴。 哪怕是才刚刚知道司马长门是一个能飞天遁地的神仙,知道自己被他骗了多年的时候也没有如此不高兴过。 因为那些女子的眼神根本就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难道她们不知道司马长门是卓九曲的男人吗? 看来自己这个这么多年来一直藏在酒垆后煮酒的夫君不仅仅是神仙,好像还是个颇有声名的神仙呢! 酒铺场中,一个长得奇丑的白衣男子和一个黑衣女子同坐一桌。 白衣男子饮酒极多,虽然只是凡间之酒,并无灵酒之功效,但味香纯烈、入口爽柔,乃是酒中不可多得的上品。 旁边的黑衣女子一心想要尽快上昆仑,并不想喝酒,但是刚才两人从别洲一路穿洋过海而来,在那无尽汪洋中央的时候,身边这位师伯就说闻到酒香了,要先喝一杯,于是也不得不跟来。 为了早一点走,黑衣女子往白衣男子面前斟酒不停,希望这位师伯能够快点喝够,可是现在的师伯就像是一头大水牛,酒水根本就填不满他的肚子,自己手都麻了,也不知他要喝到什么时候。 而两人旁边,如今到酒铺来喝酒不敢再用眼神随意打量这位酒垆老板娘了,四周的男子此时都看着这一桌黑白分明的男女两人。 虽然两人气势平平,但皆是难得一见。 男子奇丑无比,世间难寻,看过一眼就让人不想再看,不过也没人看就是了。 一群男子,不论是白发老汉还是青涩少年都看着那个黑衣女子,根本无法收敛! 因为那个黑衣女子的身材实在是让人不能控制自己的一对招明子,特别是女子那胸前浑圆处,何止是层峦耸翠,简直就是万丈波涛。 一群男子虽然并没酒醉,但是眼中皆有痴醉意,都恨不得能被拍死在那波涛之下。 有不少人心怀不平,这样一个身材奇绝、举世仅有的女子,还是一位少女,不知怎样就看上了长得这么丑的一个男子,难道长得好、身材好的女子都眼瞎了吗? 一群男子看着少女给那白衣男子恭恭敬敬斟酒,只感觉自己酒杯中的酒味越来越淡! 如果说修行有万般好、让人长生不老,那就有一个天大的坏处,就是喝酒不醉! 有时候喝酒,不知不觉就多喝了几杯! 白衣男子和黑衣女子正是白九灵和炎霜华二人。 虽然那些眼神让人感到很不舒服,但是炎霜华也无可奈何,因为身上这一件黑色衣服正是身旁的师伯送的,说是一天没有返回魔界老家一天不可离身,特别是当自己不在他身边。 而这一身衣服虽然将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但是实在太小了一点,这些人要看也不能全怪他们。 何况周围人一个个气势不俗,炎霜华就是敢怒也不敢言。 “我也没有想到你会这么…‘胖’! “实在是找不到更大一点的衣服了,你先将就着穿两天。 “有机会我再给你弄两套新的。” 白九灵喝完杯中酒,把酒杯轻轻向前推。 而四周人听见白九灵的言语,眼神中即即生恨。 怎么?你长得这么丑,想独占这一份人间绝妙的姿色吗? 你以为你是司马长门不成,也不照照镜子! 我们看两眼都不成了? 一群汉子目光如虹,酒铺场中气氛微妙。 少女娇羞,哪经过这番场面。 炎霜华低下头去,脸色微红,将杯中酒斟满,心里更想离开了! 喃语轻声道: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他…” “嘘~” 炎霜华还未说完,周围一群汉子看眼前少女居然如此羞涩,一副还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几头老狼嘘声而出! 白九灵回头环顾四周,虽并无怒意,但是这一副众生相实在让人厌烦,平时也就罢了,说不定也能感觉到趣味,可是现在有如此美酒在前,在这样的场合氛围之下喝酒味道就大有不同了! 而一群汉子却针锋相对,丝毫不惧,因为此时此刻面容奇丑的白九灵显露出的境界实在平庸,趁机也让这小姑娘开一开眼,以免她年纪轻轻跟错了人。 白九灵正想要吓一吓这些人味儿颇足的汉子,酒铺场中那几桌女子却尖声叫了起来。 此时,酒垆门前有一个年轻男子终于走了出来! 比传闻之中更甚,那个男子极高极俊,浑身气势凛凛,顾目生盼,让人望之心软,一见心牵。 果然真是司马长门,只见他从门中走出来,一群女子已经醉倒在他浑身的酒香之中,不由得尖叫出声! 但是瞬即一群女子又叹息连连。 因为司马长门刚一出来就走到酒垆那个女子身边,紧紧地牵起了她的手握在手心。 果然,世上的好男人都是别人的! 酒铺中似乎有心碎之声响起! 卓九曲秀眉弯弯,明眸皓齿,轻咬红唇! 司马长门虽然心中不舍,明知道她已经生气了,但是也顾不上安慰,只能牵着她的手表示歉意。 两人下场,在众人目光之中,司马长门携妻降阶走到那个面容奇丑的男子桌前。 只见这位逍遥人间的大京城主对那境界不堪的白衣男子俯身长拜道: “白先生在上,一生仰望! “人间中洲大京城主兼煮酒匠司马长门携妻卓氏九曲在此拜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不收一文 “白先生?” “哪个白先生?” “总不会是那个白先生吧?” “真要是那位白先生怎么会长成这样!” 在酒铺中一群皆不平凡的酒客面前,人海之中,那一对如胶似漆、爱如甜蜜的夫妇居然向那个不论是长相还是境界都平庸不堪的白衣男子降阶行礼! 如果只是一对平凡普通的酒铺夫妻,自然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是那个男子却是大京城主司马长门,所以众人一时间有吃惊、有疑惑、有羡慕… 此时,一群汉子也不敢再以眼神冒犯那白衣男子身旁的黑衣女子了,哪怕那女子实在是天下难得一见、此时少看一眼也许一生就再也没有机会多看一眼,一群汉子不得不乖乖收敛约束自己的心与眼! 而那几桌女子此时再倔强,也无法再继续欺骗自己,真的是大京城主司马长门本人在此。 大京城主,逍遥人间,九洲仙门多少仙子神女不是心神往之,‘繁花似锦’他本可随意采撷,可是他却偏偏在此守着孤芳一朵! 他居然真的为了这个女子入赘,在这穷乡僻壤之处藏身于一个酒铺之中,隐身埋名,和这个凡人女子结成了夫妻。 司马长门长身潇洒,眉目柔情,却全都属于那个当垆卖酒的‘卓氏九曲’,他们紧紧相依、夫唱妇随! 一群女子沉迷在司马长门那无限温柔之中,心中对那个女子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心酸’不已,恨不得此时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是自己,一时间不由得都有‘君婚我未婚’之感! 卓九曲虽然心中有气,但是被自己夫君一手牵着从人群之中走过,心中那些气也稍微散了一点。 从来都没有看见过他如此郑重、庄严其事的神情,也没见他对哪个人见面便拜,更从来都没有听见过他如此长地介绍他的名字,居然还特地加上了自己的名字。 “卓氏九曲么? “好你个司马长门,没说成司马卓氏委屈你了? “这段时间以来胆子越来越大,男子气概见长啊! “也不肯乖乖待在下面了,没事往前面跑!” 卓九曲在如此多人的视线之中被司马长门称为妻,第一次听见他在外人面前如此称谓介绍自己,心中虽然美滋滋的,但是也不由自主的要在心中别扭两句。 二人起身之后,卓九曲看着酒铺里那一群女子的表情,本来和司马长门十指相扣的手也握得更紧了,心里也更加得意了。 “听见没,是‘妻卓氏九曲’!” 卓九曲先前的不快彻底的烟消云散,那一抹让人见之忘俗的笑容又重新洋溢在脸上,不自觉的慢慢将矮了夫君两个头的小小身躯又向他靠近了些! 不过卓九曲脸上那一抹笑容只是停留了一瞬间又马上消失,转而神情呆滞地仰头望着自己的夫君,领如蝤蛴、皓如凝霜,有一丝丝陌生,有一丝丝震惊,难以置信,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大京城主是什么意思? “哪个大京? “司马长门? “那个人说他‘守一城’?” 看着人群四周众人一道道投射而来的眼神,卓九曲呆望在原地! 司马长门见到白九灵,心中激动万分,直到卓九曲茫然相望时才意识到没有照顾好她此时的心情,自责不已。 看着自家娘子那小脸蛋儿也不笑了,司马长门愧疚万分,其实从七月十五那天开始就打算告诉她自己到底是谁,但是一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害怕她觉得自己欺骗了她。 没想到现在当着白先生的面,在这么多人面前让她吃了一惊。 司马长门与卓九曲温柔对望,说道: “晚上没人了再给你解释!” 卓九曲低头不语,司马长门这才看着桌上那个自己一生所敬仰的人。 白衣无双,身姿胜仙! 可惜现在无法得见真容! 自己之所以会在中洲立起这么一座人间大城,城中禁绝术法,甚至不欢迎修士入内,都是因为受眼前这位先生的影响。 ‘心怀众生’而不是独自逍遥! 希望能够尽自己所能在这修士横行的年代里给凡人生灵一片宁静的天空! 在中洲那场风波落幕之后,这一个多月以来不断听到有人说白先生也去了那一片小小的天地之中,听说万林书院将会重新对人间开放,其实早就想去一睹白先生风采,但是无奈中洲混乱,无人可守大京,根本脱不开身! 本来以为会错过,没想到白先生居然会亲自降临在自己这酒铺之中,根本不敢相信,所以自己一个人在酒铺后面确认了很久,直到看见先生他对众人‘无怒’才终于肯定。 何其有幸自己所煮的酒能入先生法眼! 这一次不止是能够面朝先生,一偿多年夙愿,还是要有事相求! “坐下说!” 白九灵看着眼前这位真逍遥的大京城主,其实也内心欢喜,如果天下人多一些像司马长门这样的修士,又何愁天下不宁! 虽然逍遥于云端,但是时时刻刻都不忘脚踏尘泥! 来于斯,守于斯! 不贪求,不妄取! 能与众生共世间之乐! 司马长门知白九灵,所以没有拘泥,扶着卓九曲一同坐在桌上,对炎霜华也甚为有礼。 而四周众人无人饮酒,都在看着,在听着,虽然都越来越迷茫,但是都心怀期待。 不知道这位白先生到底是不是那位白先生? 见司马城主如此礼敬,众人期待又多三分! 万一是呢? 三生有幸! “他们?” 白九灵言指四周众人! 司马长门心领神会,拱手对众人说道: “各位都各自喝酒吧,这只是我的一个长辈故人! “今日酒铺酒水任取,司马长门不收一文。 “各位如果看得起在下,请一定要不醉不归!” 四周众人希望落空,不过听见可以豪情尽饮皆有欢呼声,那几桌女子也更加痴迷了! 男儿气概,柔情豪迈! 不过此时司马长门身边的女子却真的不高兴了! 一桌酒你想要做主为朋友赠饮,一次也就罢了! 这么多人你也如此大方自作主张,看来你是真的没有把我这个小酒铺放在眼里过。 大京城主就了不起了吗? 卓九曲震惊难受、心有委屈,感觉被司马长门欺骗,看他如此自做主张都不和自己商量一下,一下就更加生气了,用力把自己的手从司马长门手中抽了回来。 “好啊你,还真的敢放手!” 卓九曲不知为何一时间有些情难自控,眼泪刷刷地流了下来! 司马长门生怕自己不放手把她给弄伤了,却没想到这一放手她更伤心了。 此时司马长门哪怕逍遥人间心也乱了,全是被她一人忧思牵绊之故,再顾不得要娓娓道来,只能开门见山了。 于是酒铺中众人又一次罢酒回顾,场中寂静无声! 卓九曲也一下止住了眼泪。 因为司马长门单膝跪于那个白衣男子面前。 白九灵一直看着这夫妻二人为了对方欢喜、忧愁、爱慕、担忧、吃醋、宠溺,心中更加对司马长门刮目相看。 世间有情人无数,而像司马长门如此有情又有心的实在太少! 不待司马长门开口,白九灵便将其扶了起来,然后故意大声说道: “我都说了,如今你是一城之主,虽然我是你的长辈,但是也不能总是这样动不动就行如此大礼,岂不是堕了你城主的威名!” 四周众人又开始饮酒,没想到这个白衣男子长得这么丑,居然还能有这么高的辈分,能让司马城主也不得不跪下,难怪他能够得到如此稀尤的女子青眼相加! 更没想到司马城主都到了如今的境界地位,还能不忘旧时故人之情,大京城能安稳千年实非偶然! 而白九灵桌上,卓九曲虽然委屈难诉,但是看见司马长门居然给眼前男子下跪,心里顾不得其他,只剩下了心疼。 因为自从他入赘嫁给自己以来从来都没有受过这等折辱,自己都从来没有舍得打骂过他,顶多也只是生过几次小气而已。 司马长门一坐回桌上,卓九曲就要伸手过去拉司马长门的手,虽然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这样做,但是实在是太爱他,忍不住只想要第一时间给他安慰! 可是卓九曲没想到,自己才刚把手伸过去,司马长门就迫不及待捉着自己的手送到了那个白衣男子面前。 司马长门目光温柔,俯身过去在卓九曲耳畔声音宠溺说道: “让白先生看一看,这一次咱们肯定能生一堆大胖小子!” 卓九曲脸颊瞬间红透,终于明白事情原委,眼泪又簌簌流下来,不过却高兴的依靠在司马长门怀中,此时曾迎四方客的酒垆老板像是一只乖巧的小猫。 白九灵饮尽杯中酒,看着眼前的一幕。 月缺月圆,花谢花开! 有情人必有天赐眷属! 将一个盒子推到司马长门面前,然后对二人笑言道: “不用我看了! “秋尽必有喜事临门!” 司马长门收下盒子,亲自斟酒,二人共饮人间酒。 …… “别着急,我知道你担心他! “喝完这这壶酒咱们就回去! “希望他没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难受之罪 西昆仑洲,雄视天下! 昆仑山寒高诸天万界,长明河人间第一,涛声响彻万界! 随着九月初九越来越近,西昆仑洲也越来越热闹,整座人间修士纷至沓来、云集于此。 青羊山下不断有人前来拜访,但是那一道小小的篱笆却拦住了天下豪士名客,无人得以上山。 山下小镇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多,不只是前来拜山的人,大多都是为了九月初九而来! 小镇上的人无不欢欣,因为这些外来客一个个都出手阔绰,但是也没想到那座山上那些懒汉居然也会有这么多人前去拜访。 山上一群男人个个儿都是光棍儿汉,一个个每天睡到日晒三竿才起,既不耕作,也不渔猎,那一座青羊山下荒地连片、野草成堆,从来也没有人打理过,可惜了成片的良田成为野坡。 也不知这群男人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没被饿死真是奇迹。 不过青羊山上两个女人在小镇上却都是有口皆碑,那位宋家大嫂贤惠勤快、待人有礼,对谁都是一张笑脸,每次下山来采买东西整座小镇上也都是欢声笑语。 真不知山上那个一脸刀疤的宋岳到底是在哪里找到这么好的女人的,偏偏这位宋大嫂也喜欢他,山下人人艳羡。 也幸亏是山上还有这么一位手脚利索的妇人,否则恐怕那几个暗懒汉早就在山上堆起了各自的坟。 而另一个就是那个常常穿灰布衣衫的女子蓝衫,姓蓝名衫,一开始蓝衫只是在小镇的男人圈中比较出名,一群男人只要是独自相聚、没有女眷在场的时候谈及最多的就是山上那个‘一屁股能坐死人’的女子,只是可惜她下山的时候极少,一饱眼福的机会太少。 而慢慢的所有的女子也都知道一群镇上男人都惦记着那山上的臀??瓣子了,只要一看见蓝衫下山来,镇子上所有的男人都会莫名其妙的消失,甚至关门闭户。 这也是为什么蓝衫下山越来越少,总是由美妇人‘笑铃儿’下山采买东西。 小镇上的人各种流言传说,说山上那一群懒汉以前是打家劫舍的强盗、剪径拦财的山贼,所以一个个的看起来凶神恶煞,浑身上下的都是刀剑斧钺留下的伤口。 正是因为他们打家劫舍积累下许多财宝金银,所以一个个的才能坐吃山空,而那个宋大嫂也是被劫掠上山去的,只因为和那个强盗头子生下了孩子才不得不安心留在了山上。 也有的说山上那群汉子是战场上的逃兵,因为一般的盗贼身上不可能会有那么多各种兵器的伤口… 不过如今看来也不尽如是! 因为这些外来人一个个的气派不凡,服装、语言、风俗各异,但是他们来到小镇之后都上青羊山去,在山前恭敬站立想要上山,可是最后一个人也没有越过那一道篱笆。 有的人连续去了多日,每天都要等大半天,最后还是吃了闭门羹,可是也并没有听见有人发出过丝毫怨言,甚至那些碰壁下山的人脸上神情满是自豪得意。 小镇上的人越来越看不透山上那一群懒汉了,但是绝对不是什么盗贼逃兵之类的人了。 只有一点能够肯定,那就是他们都是一群懒汉光棍儿! 而和整个西昆仑洲以及山下的热闹相比,青羊山上就要安静许多,甚至可以用落寞来形容! 倒并不是山上没人,该在的人都在,但是依旧落寞! 山腰以上野花开遍,在那一轮悬空不落的明日之下争奇斗艳,根本不像是已经接近晚秋的样子。 但是现在山上却没有以往的赋诗声、争吵声、打闹声,没有一丝欢声笑语,甚至连人声都很少响起,秋风满山,一间间茅屋大门紧闭。 自从上一次西昆仑洲上那惊天剑光闪过,一群汉子在七月十五那天出门回来之后就很少出门了,一个个吃饭的时候也没见人影,出门极少。 只有那天那位白衣先生带着一个背着一具躯体的少女上山时,一个个汉子才接连打开房门到山下相迎,但是那位先生走后一群汉子又恢复了原样,都紧闭大门。 靠近山顶的一座茅屋门前,两个少年少女一路从远处那一座小院儿跑了过来,脸不红气不喘。 少年言道: “宫主师伯,宋师伯让你赶紧过去看一看,那个家伙没气了!” 少年少女焦急不已,但是门却久久没开,不得已少女又大声叫道: “师傅,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就…我就把你的胡子扒光!” 少女名为童言言,乃是青羊子的两个徒儿之一。 这一个多月以来都没有见到师傅几面,童言言早就不高兴了,几次都想要跑到屋里去偷偷把师傅胡子给拔了,但是每一次都被大师兄给拦了下来。 童言言声音响彻满山,朵朵快要凋零的花瓣都被震得随风飞舞。 终于屋里才响起了一个懒声懒气的哈欠声,一阵叮叮咚咚的响声之后,门终于被打开了。 童青羊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站在门口,可能是屋外的阳光太刺眼,一直眯眼斜头不敢睁开眼睛。 似乎是被童言言的声音吵醒,山上一座座茅屋都响起了打开房门的声音。 “没气了?他不是一直都没气么?” 青羊子还没说话,那个抱着一只大猫的男子已经先开口。 童言言身旁的少年跑到大猫男子身边站好,少年名为秦川,是大猫男子唯一的徒弟。 秦川回答道: “他刚才突然有气了,然后又没气了!” “有趣,断气这么久又有气了,难道他还真能活过来不成?” 虽然嘴中说着有趣,但是老人勾钜脸上的表情却像是霜打了的茄子,死气沉沉根本不像是觉得有趣的样子。 怀抱大猫的男子又说道: “他本来早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只不过锻体境不错,所以身上最后那一点生机才没有流失干净,真的要活过来恐怕不容易呀!” 秦川虽然此时恭敬立在自己师傅身后,其实平日里并不是这样。 只不过一群少年少女亲眼见到那三千甲士落人间的一幕,都知道这一次师傅师伯他们肯定很伤心。 果然师傅回来之后就变了一个样,天天待在屋子里,这一段时间很少见面,秦川看着师傅憔悴的样子心里也感到难受,欢快不起来。 但是此时秦川听着师傅的语气虽然像是在讨论家长里短一般,可是落在秦川耳中却是大不一样,因为自己师傅曾经是那个锻体境第一之人。 从来都只听见他说某某境界高、道法玄妙、神通无敌之类的话,但是从来没有听见他说过谁锻体境不错。 当年自己在锻体境的时候,为了能够让师傅满意所以比其他师兄弟、师姐妹都要更加刻苦用功,在锻体境用的时间也比谁都长,比谁都破镜更晚,但是师傅也只是说可以了,也没见他如此说。 可是现在师傅居然说那个快要死透的家伙锻体境不错,但是他根本就是一个没有开窍的凡人啊。 那天那个长得奇丑无比、但是一看就让人觉得很亲近的的白衣先生上山来,把那个断气的家伙一直放在山上到了现在他也没醒,一个多月以来他躺在床上连水都喂不进去他嘴里。 虽然没气了,但是有时候他的身体却还能抽搐不已、汗水像水一样往出淌,有的时候又七窍流血,他身上的毛孔也全都是血迹,全身红彤彤的像一个血人,他那张床单都不知被宋姨换洗过多少次了! 还有一次更是危险,他全身上下就像是瓷器一般裂开一道道口子,脏腑可见、白骨皆明,一道道血痕止不住的往外崩血,流的满地满屋都是,把两个师妹吓得好几天都没有回复过神来,也不知道他身上是哪来的那么多血可流。 大家都以为他终于可以死了的时候,蓝衫师叔姐姐及时赶到,割开了自己的血肉,把她自己的血滴进那个四分五裂的家伙的身体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几天之后他居然又慢慢长到一起,依旧没死成。 这么久以来本来他几次都可以死的,但是每一次都没死成,就那么一直快死不活的受罪,虽然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感觉,但是大家所有人都希望他死。 因为那不是人应该受的罪,还不如早一点解脱! 何况他还只是一个凡人,即使是天大的过错,那样的罪与痛也过甚太多! 凡人之身又是如何能够把锻体境修炼到连师傅都说不错的呢? 怀抱大猫的男子一句话后,秦川恍惚不已,又被其他几位师叔师伯的话语唤醒! “不只是因为他锻体境底子好的原因。 “他身上没有一点灵气波动,连魂魄的气息也捕捉不到,就像…就像是还没有死透的一具尸体,只不过他身上那最后一点生机一直凝聚不散,整个人的状态更像是被封印了一般。” “魔主之徒,要是他死了还好说,如果真的活过来恐怕又是一个千道梅!” “那一剑,唉…战车皆毁……” …… 再无三千甲士列阵之日,几个男子说着说着又说回了伤心事。 青羊子看着自己面前用一双眼睛狠狠瞪着自己的小小徒儿童言言久久无言,你瞪我也瞪,师徒两个仿佛置身事外。 等到众人不再言语时,青羊子脸上一个鬼脸,自己一笑面前的童言言也咯咯笑了起来。 青羊子挎好腰间宝剑,对山下众人言道: “不管他拜谁为师,他也是我人间之人。 “既然白先生都愿意相信他,我们这一群与魔为伍的人还要怕他一个小小少年吗? “走,去见识一下千道梅最后留在世间的手段!”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欲登云上 诸天万界,万族林立,宽广无边,不知其所始,知其所终! 但是却无人不知人间有封天长明,无人不知人间有昆仑! 言及昆仑,无论如何也绕不开长明河,人间第一河,剑落河开。 如今人人上昆仑,求道九月初九日,问道长明河畔,人人心怀期望! 长明河入海之处名为‘潢口’,是人间有名的风景胜地。 虽然不及南荒洲‘飞仙瀑’横断天涯的气势,也没有那神仙难以飞跃的说法,但是却并不妨碍诸多一生心怀长明之人对其赞叹不绝。 站在潢口望长明河,却并无那波涛滚滚的气势,只有千里横波隔开一洲两岸,非是仙人不能横望。 千年而下,现在的潢口其实也只是长明河冲击之下而形成的一片入海平原,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潢口。 随着昆仑之名响彻人间,西昆仑洲也越来越繁华,特别是这千年以来,诸多城镇纷纷建立,人族兴盛。 在这一片平原之上,大潢城是除了长明河之外的唯一的主角,宛如是千里玉带末端的一颗明珠。 城内跨海隔洲的传送阵极多,凡是西上昆仑之人,几乎都会选择从这里登岸一洲,再顺着整条长明河一路顺流而上,领略当年那一剑之下的风景。 虽然以往的大潢城远不如大京那样有名、更不如其恢宏气势,但是如今大潢城却是繁华热闹胜过天下所有城郭,城中人头攒聚、挥汗如雨、沸声盈天。 ‘来去阁’是大潢城中一处不起眼的小阁楼,是几个别洲人士共同成立的一家专门负责经营隔洲传送阵法的小仙门,像这样的小仙门势力在城中还有无数。 一老一少穿着褴褛衣衫,老的在后,小的在前,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这一间小小阁楼之中。 “老廖,你真不是老唐派过来的?” “公子你还不知道我么? “我可从来都是跟您一条心呀! “你翻墙我垫背、你逃课我挨罚、你打人我给钱、你卸磨我杀驴… “这个…反正就是就这个意思吧! “天地明鉴,我可是向来只对公子您一个人忠心不二的呀!” 少年虽然蓬头垢面,但是一张灰脸下面的脖颈却甚为白皙,此时略微有些尴尬,言道: “这…那个… “那你出来怎么不记得多带一点钱? “我偷偷溜出来,怕被老唐发现,时间太紧,根本就没有时间拿钱。 “没想到这一次路这么远,这传送阵也太坑人了! “不知道今天晚上又住哪里,衣服也臭了! “哎,有娘生却没料到爹不疼啊! “老廖,虽然你叫廖挑,但是这一次可不要真的撂挑子离我而去啊! “这一次穷游天下,一穷二白,我就只有你了!” “唉……” 老者姓廖名挑,三颗门牙落成两个黑洞,言语之间唾沫星子满天乱飞,再加上一身乱糟糟、臭烘烘的衣服,长街之上虽然人行如水,但是老者犹如一根中流砥柱,人群纷纷自动往两旁散开,言及此时也是随着少年忧心长叹。 看着来往行人那满脸嫌弃的眼神,廖挑老脸终究有些挂不住,尴尬的理了理自己臭烘烘、乱糟糟的头发,尽量使之服帖。 但是当廖挑看着自己前面的少年,心中就更加的不舍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走过这么远的路,却是一路风餐露宿,连几顿饱饭都没有,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他又哪里吃过这样的苦! 如果因为这一路的风尘仆仆让公子失去了向往天涯之心,那自己的罪过就大了! 可是天涯路远,行走于路上又怎么能不受风吹雨淋,希望公子你能够在这片风雨之中砥砺出一片坚韧之心而不是在风雨之中后退,只要你一直向前,那我就永远追随在你后面。 廖挑牢记嘱托,既心软又无奈,愧疚道: “我也没想到公子你突然就走了呀! “你不说你不来吗?所以我根本没有准备啊!” 少年转过头得意笑道: “老唐他让我来我就偏不来,他死活不让我来我就偏要来,气死他! “你说他现在发现我居然偷偷跑了,肯定在满世界的找我吧! “哈哈哈…….” 少年姓唐,言语之中的老唐正是其父亲! 廖挑心中叹息: “我的公子少爷哟,那老家伙现在估计正在坞里得意呢! “你和他那个老狐狸斗还是太年轻了啊! “哎,咱们两个这一次都被他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但是廖挑嘴上却说: “我估计他现在可能正在抱着那一棵棵桃树哭吧! “等公子你这一趟远游天下再回去,估计也是名满天下的时候。 “估计那个时候你就是一家之主了,到时候可就再也没人能管着我们了!” 少年只要一想到自己坐在一家之主的位置上,家里那个老唐白发苍苍坐在一旁,心里就按耐不住的高兴。 言语之间二人已经走到大潢城中心,街道上车马如龙,一老一少艰难的从人群中穿过,一直到了一栋高楼之下。 高楼升云端,其上歌舞声声,酒香阵阵,门前石桩之上拴着一头头奇珍异兽,鞍鞯之上珠光宝气,闪耀夺目。 少年闻着楼上飘来的香味沉醉不已。 饭菜之香、酒味之香、脂粉之香,人间之香,人人向往之香。 少年虽然也想去品尝一番其中滋味,可惜如今的自己囊中羞涩,与此地甚为不配,估计连门都进不去,就算是进去了,肯定也逃不了要受人白眼,更不要谈宾主之礼,奚落之下就算是有美食美酒在前也要食不下咽了。 心中叹息,看来要想登楼也只能等下一次了,如今只要有一碗热腾腾的白面片儿也就心满意足了,最好再加一撮细盐,越白越好! 于是少年只能继续迈步往前走,肚子一路不争气地咕咕直叫。 老人廖挑跟在少年后面,回望那大潢城中第一楼‘云上城’。 心中已经有一道刻痕记下: ‘公子欲登云上而不得!’ …… 楼下如闹市,而此时楼上就如其名一样,仿佛是云端之上,九天仙宫。 楼中雾气升腾、彩霞飘飘、钟鼓悦耳、酒色怡人,整座高楼中心直通上下,无数境界稀微但长相标志的女子上下穿梭于其中,美目柔声、能歌善舞,为整栋楼上下的九洲豪客提供无微不至的周到。 如今想要上这一座‘云上城’仅仅只是家底厚已经不够了,除了家底,更重要的是境界和势力。 楼中在坐的要么是仙人之上,要么就是九洲声名不菲的仙门大派之人,一般的小门小派已经难有落脚之处。 “各位,千年前长明一剑吓退漫天仙神,剑落人间之后才有了长明河。 “从那以后,我人族便结束了受万族奴役之苦。 “可抬头直视仙神万界。 “不久之前魔主千道梅也被人间镇压千年而魂归天地。 “如今我们再聚于长明河畔,人间已经不再低于任何一界,就算是仙神二界也不过是在脚下而已。 “当次盛世,在长明河畔,让我们共祝封天长明,让我们共祝人族兴盛!” “人族兴盛…人族兴盛…” “人族兴盛……” 楼上一名红脸老者举杯祝酒,楼上楼下一片欢呼,豪情气盛。 老者身边一名少女满脸气怒,因为觉得自己爷爷已经喝醉,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酒疯,实在是太丢人了,拦都拦不住,可惜地板上没有缝钻不进去。 楼中虽然欢呼盛腾,但是也并非是所有人都认识老者之故,只不过是如今当着楼外浩瀚江水,楼中天下英豪,在那气氛之中不由得随之共声高唱。 “这位是谁?” “管梡仙你都不认识? “那可是和长明一个时代的前辈,素有声名! “不仅境界高,更是照扶晚辈,平易近人。 “旁边那是他孙女儿管红鹿。” 有人一解释,众人更是对红脸老者肃然起敬! 靠近江边窗前,有一男一女对桌而坐。 女子饮酒不停,那一杯杯酒才刚刚拿到手中就变得滚烫不已,但是女子却全然无惧,一杯又一杯的灌进肚中。 对面男子一身湛蓝色长衫,端端而坐,看着那满江流水碧波如镜,不由得回想起早就已经结束的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最后那几道寒光犹在眼前。 听着楼中的喧嚣鼓乐,再看长街之上那一对刚刚过门不入的主仆,不由得心笑: “真名士不在席间!” 女子斟酒声又响起,男子劝道: “你还有伤在身,少喝一点!” 虽然小腹之上阵阵剧痛,如同火烧割肉一般,女子依旧倒酒不停,满目愁容,一心只想要把自己灌醉。 男子也只能无奈叹息,即使能够劝得她停下杯中酒,也无法解得她心中愁! 回首之间,男子看见楼下角落里一处酒桌之上也有两人如自己这一桌的情景一般。 一人饮酒,一人陪愁! 是那个熟悉的锋芒少年和‘拔毛天君’,米胡二人! “你想喝就喝,不要饮得太急,我下楼叙几句话!” 说完之后,男子便下楼朝着那二人前去。 桌上只留下了女子一人,一片伤心如那长明河水,滔滔不绝。 “说好陪你一起死,可是我却独活下来! “你在哪里?还好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头枕丘山 大潢城中,如今连贩夫走卒也非平常凡人。 一家路边摊,一个布幡子上写着‘小阳春’三字,三个字歪歪扭扭、横横斜斜,如果一靠近就能很清楚的看见,三个字并非是用寻常笔墨书写而成,乃是用黑色木炭草草涂就、临时书写而成。 小小的路边摊,并没有座椅板凳,只有一副扁担,左边挑着一个大筐,里面放着瓶瓶罐罐、七七八八的杂物,可见有白面团、青葱粒儿、一个小土罐里面放着一粒粒细白的盐,还有其他的细碎物件。 扁担右边挑着一口小土灶,红泥火炉、热气蒸腾,锅里汤水滚滚,一碗又一碗的面片儿、面条·子不断从锅里舀出,摊子面前蹲着形形色色、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群人嘬溜着碗里的面片儿,口吹热气升,喝汤的声音此起彼伏。 此时在摊子面前站着一个老人,怀里捧着两碗白面片儿,几颗葱花都被老人匀到了一个碗里,但是老人一只手却被摊主-另外一个老人紧紧抓着不放,两个老头儿四目相对,火花欲燃。 “你给了多少钱你心里没点数吗? “怎么?你是仗着境界比我高一点就想要硬抢啊?” “不就一撮儿盐的事吗? “你做这么大买卖的人至于吗?这都舍不得?” “哪怕我这碗面送你白吃都成,难道你不知道现在盐比面更贵么? “你手里这撮盐都抵得上我卖几天的面了!” 两个老人虽然都闭着嘴,但是心声吵个不停。 摊主是一位身材矮小的老人,名为杨三月,虽然同样也穿着粗布衣衫,但是比起扁担摊子对面那个三颗门牙落成两个黑洞的廖挑就要干净整洁得多。 也并不是杨三月真的小气,而是如今大潢城中物价飞升,一小罐儿盐可抵千金。如果是平常用筷子尖儿捞两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刚才对面这个蓬头垢面的老哥却太不地道,将他自己五根黑黢黢的手指往嘴里一含,把每根手指沾上口水,再把手伸到盐罐子里狠狠地撮了一大撮,手指上沾满了盐不说,五根手指间那一撮盐更像是从摊主老人心里掏了一个洞去。 所以杨三月才顾不得热锅之上炉水滚滚也要来拦着廖挑,手上粘的那些盐是不能要回来了,但是手心里那一撮儿还是不能轻易放弃。 这么许多盐足够自己再在这大潢城中卖上三四天面了,万一要是这一次自己这小孙儿能在九月初九被选中去往万林书院呢,听说日月湖边踩下一个脚印的地方就足够买下天上日月,到时候也能为他多攒下些盘缠。 廖挑仍然没放弃,因为想让公子他吃一点带滋味儿的东西,目光看向一旁出口说道: “天涯逢知己,真心易千金!” 老者杨三月也看向一边,两个少年蹲在一旁眉宇飞扬,言语融融,似乎极为投缘。 “哼…你不只是境界比我高,脸皮也比我厚多了!” 杨三月一松手,廖挑如光闪也似的把手抽回了自己怀中,将五个手指中心那一撮儿干的盐粒儿洒进了有葱花的那个碗中,然后把自己的手指放在那一碗只有面片儿和汤的碗里涮了涮。 “那就多谢了!” 廖挑端着两碗面走到那两个少年面前,把那碗有葱花的面交给了浑身黑乎乎、脏兮兮的少年。 旁边两个少年聊得十分起劲、‘废寝忘食’,两个人都是从别洲一座座传送阵穿梭、马不停蹄地走了快一个月才来到这西昆仑洲。 姓唐的少年介绍说自己叫唐文山,讲了自己是如何和自己父亲对着干,一直以来是如何被自己父亲逼迫做这做那,全都是自己不喜欢的事。 “所以说你是自己一个人跑出来的! “你的胆子也真大,敢一个人跑这么远,幸亏还有人跟着你一起出来!” 小摊少年是摊主老人杨三月的孙子,名为杨阳春,说是叫自己杨春或者杨阳都可以,听见唐文山讲述他是如何被自己父亲逼着写字画画、读书练剑,其实杨春心中羡慕不已,因为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父母亲,从来也没有过写字画画、读书练剑,一手字写得只是能够让人认出来。 自己从懂事以来就跟着爷爷在家乡一洲天下四处流浪,虽然自己勤勤恳恳的日日修行不停,但是境界却好像非常懒惰,从来都是一动不动,十几年来就动了一次,好不容易才从命门跨入洞府的门槛。 爷孙两个可谓是生活修行两不易! “那你有什么梦想吗?” 唐文山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么多年来自己做的事从来都是父亲一手安排的,所以自己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到底想要干什么、喜欢干什么。 不论是在家里不断闯祸,还是这一次独自偷跑出来,都只是为了和父亲作对,其实自己根本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那个听都没听过的万林书院,何况还不在人间。 突然唐文山想到老廖好那句话,于是答道: “我希望能够名满天下,让我父亲刮目相看!” 杨春摇头道: “我说的是自己心中的梦,不是为了别人存在的。” 唐文山心里有一些失落,看着碗中清白分明的几粒葱花,可是自己的心里却一点也不分明,轻咬嘴唇问道: “那你呢?” 杨春双目光彩熠熠,指着远处那一座城中最高楼‘云上城’不言。 唐文山不解其意,拌了拌面又问道: “什么意思?” 杨春笑道: “我希望有一天能够自己拥有这么一座楼,高入云端,经营四海、迎天下宾客。 “最好还能娶上一个像那个姐姐那样的老婆,头枕丘山,枣红迷眼!” 两人仰望高楼,楼上窗前一个女子着红色绣袍,似乎是因为胸前累赘不堪,故而愁眉不展、饮酒不停。 听到杨春一开始头一句,唐文山感觉恍然大悟,似乎有一点明白他说的梦想是什么意思了。但是一听到他说到第二句,唐文山白皙如玉的脖子瞬间红透,此时倒幸而脸上是那一副黑乎乎的模样了。 小摊附近一群蹲在地上吃面的客人听到杨春最后那句话也有笑声响起,不少的客人也纷纷望向楼上那个姿色绝美的女子,有客调笑道: “老板,没想到你不仅煮面的手艺好。 “年轻的时候翻墙的手艺恐怕更好吧…” “哈哈哈……” 一群客人哄堂大笑,老人杨三月虽然老脸有沟壑无数,但是也藏不住那一丝丝尴尬。 “杨阳春,过来帮忙…” “喔…” 杨春被老人叫过去,唐文山依旧原地羞立。 廖挑一直在一旁听着两个少年谈天阔、说理想,也没想到这个看着人儿不大的少年话锋急转、车去极快。 看着那小色坯从自己身边走,廖挑神情不悦,走到唐文山身边说道: “公子,现在不知道想要做什么无所谓,咱们不是出来了么,一路走下去总能弄明白的。” 唐文山点头,虽然脖子上羞色未退,不过已经缓过神了,在一群客人的笑声中把手里的碗挡到自己面前。 “咦…好咸… “老廖,你是把人家盐罐子倒进去了吗?” 廖挑感受着自己身后那个老家伙杨三月幽冷的目光,一时尴尬没处放,但是瞬间两个老人都不再顾眼前事,都同时望向那高楼之上。 小摊儿前几个汉子也收回目光不再望那高楼之上。 ‘云上城’楼上,一个红衣女子单手擎着酒杯坐在窗前正看向这边。 “老哥怎么说?” “反正你打不过!” “那你如何……” “唉……” 廖挑看着面前捞面的唐文山叹息出声,又对杨三月以心言心道: “我独自一人五五开,现在嘛…… “必败!” “这……” 于是小摊儿前两个老人都对着‘云上城’楼上点头哈腰、笑个不停,廖挑门牙两个黑洞之中几片碎面片儿在明光之下发出白光。 两个少年浑然不知,唐文山细细喝着碗中的面汤。 虽然咸了点,但是却是难得的有滋味! ‘云上城’楼上,窗前红衣女子锦袍绣百羽,目光从那个正在吃面的少年脖颈上收回。 虽然发怒一场,警告了那两个老头和一群目光不知收敛的男子,但是女子却并没有要真正要和那两个老头动手的意思,只不过那小摊少年一言让女子‘心路’中珍藏的一幅画面浮现而出: ‘女子与一个少年男子同行一路,那一日他初见春光,羞涩难掩,口拙难言……’ 此刻,看着心中那一幅画面,就如同身处当日,似乎他就在眼前。 槛外江水空自流,女子亦是低头流出滚滚热泪滴滴,泪落酒杯,瞬间酒沸蒸干。 “只要你能活着,就是我所有的唯一的心愿了!” 一片红唇吐出心意,心中之愁却无法倒出! 女子独自垂泪,身心皆伤,两者皆痛! 此时,整座楼突然诧寂,乐音停鼓、人声停诉,一个个悬天飞舞的仙子停舞。 只听见有心跳之声,倒酒忘停之声,吸气不出之声。 楼中豪侠,天下英客,一个个无论男女老幼都痴看一人。 霞光之中,一个白纱遮面的女子走入云上,红梅点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段家娘子 随着九月初九越来越近,这一年的仲秋慢慢的接近了尾声,但是独享一轮明日的西昆仑洲却有一点返秋还夏的味道,秋风温暖,明日朗朗。 不断有人沿着长明河往昆仑山下齐聚,青羊山下的小镇也愈发的热闹,无数人翘首以望想要上山,但是那一道浅浅的竹篱笆却深锁山门,无人可越。 山下小镇上各个茶肆酒楼、客栈饭馆儿、路边小摊儿,凡是能逗留驻足的去处皆有人踏足,镇子上一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无不是笑容舒心、乐事开怀! 如今镇子上的人胡乱猜测山上那群懒惰汉子的流言渐渐少了,但是却有越来越多的人好奇山上那群汉子的来历,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都想要上山去拜访,而且这些人显然都是来自于不同的地方。 难道山上那一群懒汉还曾经走遍天下不成? 那为什么他们如今又只待在山上也不挪窝? 其实再回头来看,虽然一直以来都对他们不怀好意揣测不已,但是他们好像也并不在乎,几乎很少下山。 如今反而得益于他们镇子上多了这么多人,让镇上几乎每一家人家底都丰厚了不少,镇上不少人多少都心怀愧疚。 镇子上一处小角楼,和其他地方迥然相反,门庭冷清,寥无人迹。 楼下两排竹竿上晒着刚刚织好的素布,清风吹拂带起一片白色波浪,阵阵沁人心脾的草药香气不断散发于空中。 楼上一个女子仰面躺在一张长椅上,如今无夜,困了便睡,睡了又醒。 “段家娘子,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开门,可是要赚不着钱了!” 旁边楼上一个中年女子描眉画眼,坐在自家楼上看着楼下自己的男人在招呼不停,给那些大财主上酒上菜。 长椅上的女子正是那个几乎每天都会上山去在自家菜地里转悠、不时还和蓝衫隔着篱笆吵架之人。 由于女子是买来的童养媳,所以很小就住在了婆家,但是天不佑人,婆家就自己婆婆和一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丈夫’。 后来在一场怪病之中,婆婆和丈夫双双离世,只剩下了女子一人独居到如今,时光蹉跎已经二十几年,女子也从小女孩儿变成了如今镇上人口中的‘段家娘子’,到如今已经没有人知道女子的本名为苏容大。 ‘容大’就是容易养大的意思,是苏容大父母怕其夭亡而依照风俗故意取的贱名,在贱名之中已经算是非常文雅、及有内涵的名字了,也是苏容大父母顾及她是个女孩儿才有所收敛,其他的例如:死娃子、铁疙瘩、铜豌豆、傻子之类的更是惨不忍闻、闻之想笑,所以苏容大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在经历世俗风波。 寡妇门前是非多,在婆婆和丈夫刚刚去世的那几年,苏容大年纪又小,独自一人过得很憋屈,受尽了白眼,冷嘲热讽、各种闲话差一点就让女子在那几个夜晚之中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直到在河边遇到了那个独自饮酒的男人,看见他踏着月光而舞… 在那之后,镇上人眼里的苏容大好像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再也不会成日躲在家中只是一个人黯然流泪,面对所有冷嘲热讽她都回之以笑,锄田、织布、采花、唱歌、跳舞…过起了一个人的生活。 年纪慢慢大了之后,镇子上的男人看她的眼光也不同了,有的想要动手动脚,她就会像发疯一般地乱打乱叫,甚至还会跑到别人门上大骂,有的明里暗里各种示意,但是女子的房门总会早早关闭,光透不进。 慢慢的过了几年,镇子上的男人都对她敬而远之,而女人们见到她虽然还会调侃她一人寡居,但是心里无不尊重这位贞烈的女子,都愿意和她说上几句真心话。 到现在,镇子上无论男女老少无不尊重这位段家娘子,视之为‘女子丈夫’。 苏容大织布的手艺也是远近闻名,因为她织的布从来不会变色发霉,坚韧柔软又耐用,遇火不燃,镇子上遇到新人出嫁、小儿出生总是会事先来买一点预备,再加上她一直不芜田园,日子过得很舒心。 只不过女子闲来无事的时候总是会望山,晚上望月。 “赚那么多钱干什么,我不缺吃不缺穿的,够用就行了!” 旁边女子还想再劝,不过楼下火急火燎的声音正在催促: “你睡醒了吗? “睡醒了赶紧下来帮忙!” “知道啦!” 女子声音听似烦躁,起身扭弄着腰枝下楼了。 苏容大睁眼看着女子的背影,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也知道她是一片好心,并不是想要在自己面前故意卖弄她那份家庭纷扰劳累的幸福。 但是这就是人心,有的时候即使已经有所收敛,但只要稍存其意,就会在无意之中显露出来,虽然只是一丝末节,但是落在旁人眼中就会显得极其刺眼。 “你趁机多赚点钱啊,给你家那两头小老虎攒点媳妇本儿!” 隔壁女子听见苏容大的话,再回头笑时眼神澄澈许多,走路的身影声音顺眼顺耳许多。 苏容大望了一眼天上,自从那轮明日悬挂之后,西昆仑洲再无月光,不知何时日落,秀眉一扬又躺下接着睡。 “段…” “又是谁呀?” 苏容大才刚刚躺下,楼下又有声音传来,未究其人便出声打断了那人。 “是我!” 一个年轻的魁梧男子神色恭敬地站在楼下。 “喔,言礼,是你呀! “一个人来的吗?怎么没见你大师母!” 陈言礼神色焦急道: “大师母她…她有事走不开,只能我下山了! “这一次是有事求段姨你和我一起上一趟山。” “上山? “为什么?怎么了?你师傅出什么事了吗?” 苏容大满怀疑惑,不知道为什么山上会突然请人上去。 两旁街坊也眼光好奇,没想到山上居然会请段家娘子去,这还是青羊山上第一次主动让镇子上的人上去。 不只是小镇街坊邻居,就连旁边的外来人士也驻足观看,因为这个年轻的魁梧男子是从山上下来的,有人识得,他就是青羊宫首徒陈言礼。 事情紧急,陈言礼也顾不得人多眼杂,言道: “段姨,三言两语说不清。 “如果你有空的话和我去一趟就知道了,现在除了你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找谁了。” “好,那你等我一下!” 苏容大见陈言礼着急,也没再多问。 等到苏容大再出门时,已经换好了新衣裙,头上钗环齐备。 “段姨,能不能把你这些新布也全都带上?” 苏容大皱眉犹疑,但还是点头答应。 于是两人一起上了山,身后跟着一大群别洲来客。 走到山门处,少年鲍参军拦在篱笆前面,只放了陈言礼和苏容大二人上山。 “近日山上有事,不宜会客。 “抱歉了,让各位前辈在此耽误时间了。” 鲍参军始终面带微笑,礼节周到,态度随和,山下一群人也没有多说什么,都立在篱笆外面等待。 而鲍参军旁边的少女宋安宁则像是木人一具,脸色苍白,既不言也不语,只要一想到山上院子里那一幕幕场景宋安宁就冷颤不停。 苏容大两个人到了山腰处,再往上全都是满山野花争奇斗艳,和山下一片荒芜的景象截然不同,远远看见那一座座坐落有致的茅草房,几条石板路将各处相连。 起于自然之中,融于自然之内! 原来这就是山上的真貌,和那无数次想象之中实在是相差太远。 总是以为一群懒惰男人住在一起,山上会是一派脏乱的土匪窝样子,没想到会如此的整齐有序,甚至能感觉到一股超脱世俗的美。 此时苏容大劳尘闲心,贪嗅山上的清新气息,可是细嗅之下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气味,让人头脑发胀。 “段姨,你最好有一个心理准备!” 陈言礼继续领着苏容大往山上走,却不是往山顶走,而是拐去了那间院子外面。 院子外面的花丛中,几个少女蹲在花前,面带泪痕,花容惊色,一个个脸色惨白,不言不语,即使看见大师兄带着人来几个少女也呆滞一动不动,既不与人见礼也不和陈言礼问好。 而一群少年都在爬在院子矮墙外面,一个个聚精会神地看着院子里却一个也没有进去,也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渐渐接近,直到陈言礼和苏容大二人走到院门前一群少年们才和二人打招呼。 “怎么样了?大师母醒过来了吗?” “宋姨刚刚才醒,不过还帮不了忙。” 山上就只有陈言礼一人叫美妇人‘大师母’,其余的少年少女大都叫宋姨! 苏容大站在院门口,眼神中惊骇难定,一路向小院子走来,空气中的血腥之气越来越浓,果然这里就是源头。 院子里满地涂血,染满鲜血的红色布片铺满了院子两边的空余地方,堆积成山,只有一条窄窄的小道通向里面的屋子,血渍不断地从院子里往外流淌,院门口一股红色小溪哗哗流入一旁的花草丛中,整座院子宛如一座血海坟冢。 苏容大只觉得胸腹中翻覆搅动,那股气味是一生从没有闻过的恶心,甚至让人觉得害怕。 但是苏容大反复环视四周却依旧没有见到那个在河边独自饮酒的男子,于是四八年纪的女子一边叫着‘神仙哥哥’一边冲进了血色山海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山中何人 苏容大强忍着院子中那一幕血山腥海的冲击,不顾才换上的新的鞋裙,一步步踏着红色血液泥浆冲进了院子。 罗裙飘飘撒血雨,鞋底清白染红尘。 望着那空无一人的屋子,苏容大心中就如同地上的血泊,被一步步踏碎平静,心中所想只有那个‘神仙哥哥’。 当年的自己还是一个绒毛未退的小女孩儿,却已经早就嫁为人妇,从遥远的地方来到小镇。 那个时候也不知道‘新娘子’到底是什么意思,那天只看见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到家中来给父母留下了一袋钱,然后父母就说自己要去给别人做新娘子了。 父母亲一路挥泪送别,而自己以为只是离开家一趟,也没有与父母告别,可是没有想到那竟然会是和父母这一生最后一面,从那一天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虽然如今都已经记不得父母亲的长相了,但是依旧记得当年那个人牙子。 那个人牙子也是受了自己婆婆的委托来买下了自己,所以从未打骂自己,一路上对自己精心照顾,他的兜里随时都揣着一把糖,味道很甜。 自己就是跟着他一路来到小镇嫁给了比自己还小几岁的丈夫。 可是过了两年之后,那一年镇子上很多家畜都莫名其妙地死了,人也慢慢的死了很多,婆婆和自己的小丈夫也没有活下来,而那一年自己还没有满十岁。 也许是因为那一场怪病让很多人都死了,所以镇子上的人一个个的也变得冷言冷语,很多人都说是自己从外面把怪病带进了小镇,有的人还说要烧死自己。 那一段日子不仅每天都会害怕自己也会和婆婆丈夫一样得病死去,更害怕镇子上那些人的眼神。 那段时间每天晚上夜幕升起的时候自己总是会坐在墙角一个人凝视满屋子的黑暗,怀抱眼泪,只有等到天明的时候才敢真的睡着。 在昼夜煎熬之中,自己似乎哭干了所有的泪水,就自然而然地以为自己已经把所有生的希望和眼泪都一起哭干净了,但是几次想要动手去死的时候,那冰冷的刀锋才刚刚触及到肌肤,身躯之中那个自己就瞬间清醒。 也是在那个时候自己明白了世上最难杀的人就是自己。 所以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当小镇上所有人都入睡的时候,那一年好像自己才八九岁,半夜穿戴整齐,将一头长发梳成两个长辫儿,一个人走去了那长明河畔。 自己下不了手,就想把自己淹没在滔滔江水中… 可是自己却没有想到,就是那一夜的月色照亮了自己人生整片的天空。 那个神仙哥哥卧江而饮、抱月而眠,剑舞之间长风破浪,江水随之起伏,吟唱之间白云舒卷,月色随意捉弄。 那一夜的长明河有神仙舞于波上,歌声不绝:“ 醉在凡尘里, 不羡天上仙! 醒时歌一曲, 人生正当年! ……” 那一夜的人间月下,小女孩儿不再害怕。 哐~ 门上一个血色脚印,血泥相和,然而却是一个空屋子。 “段姨,是这一间…” 苏容大又赶紧推开另一间房门,里面几个汉子都盘坐在地上,有一个透明人影只有半张脸,一只大猫也人模人样的盘坐在地上,一群人、猫都闭目不动。 而美妇人独自一人躺坐在椅子里,神色憔悴,脸上的笑容浅淡,看见苏容大打开房门脸上的笑容才又浓了一些。 苏容大看着那道熟悉的人影,虽然很久不见,但是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和当年相比不过是多添了一抹胡子罢了。 “他们都受伤了吗? “你又是怎么回事?” 苏容大走到美妇人身边,语气焦急,不知道到底是谁受伤了,眼神一直看着那道人影。 美妇人虽然尽力微笑,但是眉目之间倦怠不已,还提不起力气说话,只能轻缓地摇摇头。 “言礼,把这个给你段姨服下。 “抱歉了苏姑娘,当年一面之后再见面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屋里几个汉子虽然都双目紧瞑,虽然有的连耳朵也没有,但是此时都双耳长竖。 原来这位‘小菜’姓苏,就连美妇人也才是第一次知道。 苏容大听见那一声苏姑娘,眼眶里两颗泪珠儿就像手里的药丸儿那样大,自己也记不清到底有多久没有听见这个称呼了。 没想到事隔多年还有人能够记得当初的那个小姑娘,那个人还是他,是自己的神仙哥哥。 这一刻,苏容大再没有疑问,这么多年一得空闲便上山来,从小女孩儿走到了一个中年女子,虽不见其人,但终闻其声。 为何来山中? 他在此山中! 苏容大也没问为什么就把手里的药丸儿吞进了肚中,立马就感觉自己身轻如燕、‘耳聪目明’、涤净尘埃,院子里那阵阵血腥的味道带来的昏昏欲吐的难受之感瞬间消失。 然后才又想起刚才自己在院子里大喊大叫,一脚踢门的情景,瞬间苏容大像个小女孩一样拘泥羞涩,不知不觉更靠近了美妇人一些。 青羊子又继续说道: “苏姑娘,现在我们遇到了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山上已经没有人能够帮得上忙。 “所以…” “怎么了?你受伤了吗?” “我们都没事… “都别说了…” 青羊子话说一半突然对着四周一圈汉子大声吼,几个汉子各有表情,连老人勾钜脸上也有笑,那只大猫耳朵和尾巴动个不停。 苏容大心中纳闷,明明只有两个人在说话,哪里来的‘都’,不过再一看屋子里稀奇古怪的人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青羊子胡子抖动,平静之后说道: “我们想让你帮我们照顾一个少年,还有一个是你的老熟人。” “你们山上不是有这么多人么,我粗手粗脚的怕…” “情况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总之我们现在暂时都动不了,你就…当我们是已经用尽了力气吧! “你和言礼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苏容大看着身旁的美妇人‘宋大嫂’,美妇人根本就动不了,也只能眨眼点头,看来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严重。 不过看见青羊子没事,苏容大就放下了所有担心,甚至心里非常高兴,因为不仅能够上山来,还和神仙哥哥说了这么多话。 于是苏容大就跟着陈言礼退出屋外。 宋岳盘坐在美妇人一旁,终于才能够睁眼,二人四目相对,看着美妇人筋疲力尽的样子宋岳心中一阵阵心痛,而美妇人却回之以笑。 “只怕她也坚持不了多久! “何不就让…” “没办法,弟妹这一个月以来连日操劳,现在又碰到这样的情况… “而山上一群孩子都还太小,大一点的几个又是都未经人情。 “现在知根知底的人也就只能找她了。 “如果让人知道那小子在我们山上,只怕青羊山就再也不能平静了。 “唉…我也没想到蓝衫居然会愿意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 青羊子摇头叹息。 一旁的老人勾钜双目紧闭,气悠悠地说道: “这小子最好能活过来! “小魔头… “明明不死不活,偏偏还能把我们几个搞成这一副狼狈的样子。 “我倒要看看‘一窍不通’开窍之后是个什么景象…” 勾钜旁边一个满脸麻子少年模样的人气息微弱地说道: “只是这一次,就需要如此浩大的灵气,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虽然我们不及当年的境界,但是一身灵气瞬间就被吸光,这也太…” 一个驼背的老人接着少年的话说道: “即使我们能让他这一次活下来不死,还是下一次呢? “照这样下去,只怕他没活下来,蓝衫却活不成了。” 青羊子拄着长剑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忧心言道: “这也是我担心的,要是白先生再不回来,我们恐怕就要技穷了!” 陈言礼领着苏容大走到一处屋门前,陈言礼却驻足不再往前,把自己怀中抱着的布都交给苏容大,神色郑重言道: “段…苏姨… “我只能送到这儿了,您要是受不了出来也行,我再把你送下山去就是了。” 本来苏容大还沉浸在刚才和青羊子面对面说话的喜悦当中,被陈言礼这样一说,瞬间就担忧起来,而陈言礼却已经转身走出了院子外面。 苏容大一手搭在房门上,心中犹豫不安,却听见屋子里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 “‘小菜’,不敢进来了吗? “我要是早知道他们要找你来我就不救这个臭小子了!” 苏容大把怀里的布夹在腰间,就准备要推开门回骂两句,可是门却没推开,好像被什么挡着,力气还挺大。 于是苏容大将身体靠在门上,终于把门慢慢地抵开了。 门缝一开如开闸放水,血流如洪,一阵血水从膝盖处淹没而过,可惜苏容大那一双新鞋上用尽心思绣满了的花样一个也瞧不出了,新裙子下面也被染了一圈乌黑。 幸亏有陈言礼刚才那番话,苏容大强自镇定下来,将门开大,屋里光线昏暗,血积如池,池面黑色波光闪闪,满屋血水从门口哗哗倾泻而出。 反正已经鞋无干处,苏容大索性在那鲜血洪流之中趟进了屋内。 屋内一片血腥气味直刺双眼,血池之中有两个浑身散发着幽暗微光的血色人影。 “没想到你胆子还挺大,不过和你那两个插枣饽饽比起来还是差得远了!” 苏容大双眼尽量凝聚微光,不敢相信地问道: “贼娘偷? “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醉倒众生 宙,无限时间,从古至今、从今往后。 宇,空间无量,前后左右、上下四方。 从天地诞生之后,世间生灵代代繁衍、万物轮回,已经不知经历过多少兴亡演替,有的种族不断衰落,已经永远消失在天地间,有的种族越来越兴旺,在诸天万界之中如野草生长,遍地开花。 但是世间生灵源起于何处? 又是什么时候才有了天地?什么时候才有了宇宙的说法? 为何万物生灵处于宇宙诸天万界之中? 是谁赋予了生命,并赐下了诸天万界供之栖息? 世间万道从何而来,修行登天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无人亲眼所见那混沌天开的一幕,但是世人皆传,有三大祖神于混沌之中觉醒,于是时间开始流淌,空间开始生长,万物生灵才有了蒙昧之光、落脚之处,才有了如今的诸天万界。 而诸天万界之中,有一天名之为欲界天,又名为修罗界。 不知道是否自古如此,如今的修罗界昼无恒阳、夜无圆月,整片世界之中无风、无云、无四季轮回,天地之间弥漫着浓稠的雾气,终年不散。 而在雾气之下,几乎整片修罗界都被血色海洋包裹,海洋之上罕有人迹,偶尔一片岛礁之上也只有无数枯骨痕迹。 在万里阴郁的天空中,有一处处无垠‘天窗’,和别的地方迥然不同,每一处天窗处都无浓雾,光明长盛。 在那些天窗之下,血色海洋好似被人从万里深处的海洋底处一刀劈开,四周的海水静静流淌,那一道从海底而起的刀痕并无合拢的迹象,反而像是在不断向外扩张。 刀痕不仅裂开了血色海洋,更在海盆底处开辟出了一片片大陆世界。 大陆之上高楼迭起,人影密集,纵横交错的街上一道道行影皆是满身红色鳞甲,不是披挂在身,而是生来长成。 偶尔会有穿着衣服与人族相似的身影路过,街上身影皆是纷纷避让。 同样是在修罗界中这样的一片海底大陆之上,与其他地方的热闹不同,这里人影寂寥,只有一座从海底拔出海面的高山接天,山名为‘界灭。’ 界灭山上,有一处断崖高出海面,山崖之上书有‘噬天’二字。 一个男子拄着一把血色长刀立于山崖之上,已经有千年一动不动。 但是近日,男子身上已经有数次有灰尘簌簌落下,似乎是有醒来的征兆。 山崖之下,亦有一群人终年守在此处一步也不离开,每一年都会有几人联手登山而上,但是却从来没有人下山。 这一个月以来,山下无数视线都望着山崖上那个男子,每一次男子身上只要有几粒微尘掉下都被山下一群人尽收眼底、一一记录在册。 今日山下可谓是真正的万众瞩目,无数人影长身而立,皆同望山崖之上。 因为今日晨时,那个男子身上的灰尘落尽,他那具枯寂万年的身躯之中开始有心跳之声响起。 随着他每一声心跳,整片世界寂静千年的血海汪洋也随之震动,血海成潮,迷雾涌动。 …… 大潢城中,有高楼名为‘云上城’,是城中最高处! 楼上不仅能够览尽一城风貌,更能看见那长河如剑隔开一洲,万丈波涛直入大海。 而今,正有无数人影从海上如潮水涌来。 有的驾临长舟,飞驶如梭。 有的脚踩奇珍异宝,快如闪电。 有的手握缰绳,驱使异兽。 有的以身飞渡,无惧海浪波涛。 众人风尘仆仆,所向皆为昆仑,如今都直扑于大潢城。 ‘云上城’风光独好! 而大潢城中,如今的‘云上城’更是众人瞩目。 城中街道之中行人纷纷仰望,茶楼酒肆中虽然人满为患,但是人声寂静,一座座亭台楼阁、房屋瓦顶都有人驻足。 闻楼上酒香而痴醉,观楼上美人而痴心! 云上有美人饮酒,醉倒的却是众生! …… ‘云上城’楼中。 当那个白纱遮面的女子才刚刚走进门,这一座云上宫阙便黯然失色,或者说众人惊色。 楼中之人不是境界高就是声名赫赫的仙门大派中人,总算是见过世面的,但是等见到女子,无论男女,皆无不痴、惊,仿佛是恍然大悟、顿破人生迷城,才总算是觉悟了‘色’与‘美色’的区别。 让众人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门口负责把守玄关的几名壮实汉子的吵嚷声,因为门外有无数尾随女子而至的人被拦在门外,人人都想要进楼。 幸亏几个壮汉身躯宽广,门口没有留下缝隙,否则估计就是鱼贯而入、众人破城登云上的局面了。 ‘云上城’楼中,男女老少反应过来之后,那个红梅白纱的女子已经登楼而上。 望着那女子一层层往上远去,人人都恨不得此时的‘云上城’非高楼,人人都恨不得那女子能在自己面前驻足,人人都恨不得她是来找自己对饮。 哪怕只是相顾一眼,今后闭目不视他人。 哪怕只是同桌而坐,自此孤立再不上桌。 哪怕只是饮酒一杯,此生万世滴酒不沾。 不过,能见到她已经三生有幸,已经有人在心中立下臣臣誓愿,愿为她孤老一生! 众人目光之中光芒闪亮,照亮云上! 众人胸腹之中心鼓擂动,乐起云上! 那红梅白纱步步登云楼,舞起云上! 那白纱红梅今日登云上,秀色可餐! 今日‘云上城’,真云上宫阙也! 妙灵独自走到楼上,恰好楼上也有一个红衣女子独坐窗前,只见她举杯不停,似乎是想要饮尽窗外江水。 恰好是熟人,恰好她也苦愁,恰好她可能也是在想着他! “我们一起醉两杯吧!” “上酒…” 于是,一城酒色皆在云上! 天下向往! …… 而楼下,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个少年和一个童子对饮于一桌,两个人正是被那一声狗叫吓得跨越千山万水的米汤和胡婴二人,只不过此时的二人长相已经大不一样。 当日米汤本来打算接着去浪迹天涯,但是又怕被那群人再盯上,就准备找一处不起眼的地方藏起来,但是没想到不论去何处一时间都是‘天涯何处不识君’的尴尬处境。 原来是从小镇天地出来的人已经将‘米汤’之名扬播于天下。 心狠手黑,和魔主之徒赵牧灵狼狈为奸,刮尽天下之财! 一时之间人人喊打,去无可去处。 两个人一番商议之后就决定改装换貌,反其道而行之。 与其藏身于山林野地无人知处被人苦苦搜寻,还不如藏身于人海,正所谓: ‘野迹可寻,大海捞针!’ 所以两人就跟着九洲人潮一起涌上昆仑,胡婴也算是顺路回到了自己的第二个故乡。 走到‘云上城’楼下,米汤闻到楼上酒香,就说什么也不再走了,拉着胡婴就要上楼。胡婴也不说话,就像两个人一路以来一样,只管跟着米汤一路上楼。 不知道米汤用了什么方法,在楼下门口居然一瞬间显露出庞大的气势,把几个看门的吓得连连后退,谁也不敢上前去拦那两个年纪轻轻却大摇大摆入楼的少年和童子。 就这样,两个人已经在楼中不问天日小半个月了! 仙家酒酿醉仙人,两个人本来躲在角落里醉得好好的,却想到一道湛蓝人影从楼上直奔而来坐到桌上。 两个人醉眼朦胧,既不想跑也跑不动,不管来人到底是来寻仇还是要来打架赶人,两个人都把脸藏好希望再抬头他已经走了,可是他却喝起酒来了,还是自己桌子上的酒。 好啊!感情不是来寻仇打架的,是来打秋风的! 于是三个人就一起喝了起来! 倒不是因为米汤和胡婴两个人好客,而是因为根本没可能打得过! 既然打不过,那还喝不过?何况是两个对一个。 所以在桌子一旁专门伺候的那个女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 本来被分到这一桌女子还对领事之人心怀怨怼,因为桌子上一个少年和一个童子酒量再好又能喝多少,他们喝的少,这一桌的酒钱自己就分的少。 但是没想到这两个‘豪’不起眼的客人口袋中颇为殷实,一连喝了多日不说,还尽要好酒。等到楼上的男子下来之后三个人更是饮酒无度,只恨自己跑的不够快。 在女子都在打算拿到这笔钱后该如何花销,才能让自己那一动不动的境界稍微有点起色的时候,那一道白纱红梅的身影上楼了。 ‘万丈红尘’降临眼前,女子呆滞震惊,即使是同为女子,也无法自拔,深陷沉沦其中。 而桌子上三个人也算是‘云上城’楼中在这一刻少有的几个清醒之人。 一个心中只有剑。 一个心中只有失去自家公子的悲伤。 一个是早已经领略过那一份震惊,如今一心只想着楼外长明河那阵阵波涛! 男子看见妙灵坐在楼上窗前女子的桌上,楼里一群人又把楼道堵了个严严实实,索性也就不上去了,不打扰他们两个女子一起喝酒。 男子酒中多豪气,女子酒中多情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荷色枯黄 青羊山,坐落于长明河畔,与山下闹市相依。 山上十几座茅庐分布其中,一群懒惰汉子住在山上,在小镇人眼里,那群汉子从不下山,来历神秘。 而在小镇和山外,凡是‘上道’之人,人人皆知,这一座不起眼的青羊山就是青羊宫所在,只是可惜山下那一道篱笆将所有人都拦在山下,如今山就在眼前却不得上! 篱笆后面,一对少年少女长守在此没有离去,每一天都要送走几波前来朝山拜访之人。 前一段时间还有人来替换,但是这几天就只有鲍参军一人来此,只有宋安宁隔一段时间会下山来陪着少年。 刚刚又送走了一拨人,鲍参军礼仪周到、脸上怀笑,那群下山的人倒是没有人将心中的不满表现出来。 宋安宁双眼无神,脸色苍白,虽然一直陪在鲍参军身边,但是始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鲍参军把人都送走之后才安慰道: “不用担心师母,她现在肯定已经醒过来了。 “师母只是太操劳了,只要休息几天就会好过来的。” 宋安宁神色木然地点头,过了半天才说道: “虽然我心疼母亲,但是有父亲在我也不是太担心。 “我只是…我只是…” 宋安宁想起曾经在山道上相遇的那个少年,那个时候他虽然独身一人扫山,背影清瘦又孤单,也从没见他笑过,但是那个时候他好歹还是一个大活人。 之后去他那小院子探望那位师兄的时候也多次见面,虽然不是多要好的朋友,但是也好歹是相识一场。 从来没想过如今他会在自家的小院子,还变成了那样一副模样。 也不知道现在的他到底是真的活着还是早就死了! 如果是早就死了,那父亲和几位师叔伯应该能看得出来才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用尽心力地救他了,蓝衫师叔姐姐还变成了那样一副可怕的模样。 如果是真的还活着,可是实在不敢想,哪有凡人伤成那样还能不死的。 不知他到底是受了什么伤会变成这样,简直不像是受伤,倒像是那位女巫师叔所说的诅咒之类的专门用来惩戒人的刑罚一般,既不让人死,又要让人受尽最痛苦的折磨。 他身上的伤已经足够让人死上千百次,就算是放在仙人境的大修士身上也没有谁能够安然无恙地度过,可是他偏偏却坚持了这么久都没有死,难道他还真的想活吗? 如此的苦难折磨,真的还不如死去的好,即使是有再大的愿望和执念早就该烟消云散了! 鲍参军恪守礼仪,虽然靠近但不接近,在宋安宁身边轻轻说道: “我知道,你是害怕了?” 宋安宁转过身不说话,倒并没有生气,而是不想让鲍参军看见自己的表情,因为此时根本无法藏住脸上的真情流露。 自己的确是害怕,因为从来都没有见过比那屋子里还要惊骇的场面,只要一想起来心就忍不住颤抖。 宋安宁将自己的头转向一旁,不想被鲍参军看出自己心中的懦弱,但是耳边却听到鲍参军一字一句道: “不只是你,我也被吓到了。 “估计师傅和几位师叔师伯也被吓了一跳吧!” 宋安宁转过头看着满脸严肃的鲍参军,在他镇定自若的眼神中深深埋着一丝丝的惊恐。 “他真的能活过来吗?” “恐怕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 山上小院儿外面野花遍地,风吹花香,但是时不时也会有一阵阵让人头晕目眩的刺鼻味道飘过,越是靠近那一道院子味道就越浓,越让人感到难受。 几个少女或站或蹲,都身在花丛中,远离那一间院子,如果不是关心宋姨和几位师叔伯,几位少女都恨不得能再走的远一些,只有借助于花丛中的花香掩盖才能在院子外面待到现在。 不过只要稍微多看几眼院子里那一副血淋淋的样子,或者是瞅几眼院子门口那血流如溪,还是会觉得浑身恶心难受。 而院子矮墙外面,一群少年趴成一排,都一直盯着院子里。 虽然那恶心的气味让人头脑发胀,但是一群少年都想要赢,谁也不愿意先走。 刚才大师兄陈言礼走到门口几个少年才反应过来,现在都等着大师兄再出来。 终于在众人期待下,那个让人觉得心安的魁梧身影走出了院子,一步步踏着血浆,从那血山之间走了出来。 “大师兄,师傅他们怎么样了?” 秦川迫不及待,率先问道。 然后一个藏身于黑色斗篷之中的少年怪笑声问道: “大师兄,他死了吗?” 陈言礼站在院子门口,被一群少年围在中间,几个少女也皱着眉头聚了过来。 “师傅他们只是耗尽了灵气而已,没有受伤。 “甚至因祸得福,师傅他们身上被魔气所伤的旧疾也有所好转。 “他…暂时还死不了!” 一个独目女子看着院子之中说道: “没想到这位段姨还真的留下来了,我还以为她会被吓跑呢! 一个脖子上满是鳞片的少年笑道: “你说的是被你吓跑吧!” “怎么了?虽然我只有一只眼睛,那也比你满身鱼鳞强得多!” “什么?要打架吗?来呀!” “哎哟…” 少年少女言语之间真的打起来了,却根本没有人要劝阻的意思,两人一边打一边退到了远处的坡地上,脚下不毁一片花草。 两个人一打架,门口的气氛轻松了不少,一个背上背着一把巨剑的少女说道: “如果他要是真的不死,真能活下来的话,我就和他拜把子!” “拜把子是什么意思啊?以后你就是他的新娘子了吗?” “不是,要洞房了之后才是新娘子!” 身背巨剑的少女身后有两个青衣小女孩,都躲在少女背后一眼也不敢向院子里面看。 身背巨剑的少女转过身看着两个矮矮的小女孩,凝眉挤眼道: “是谁教你们的拜把子就是新娘子了? “又是谁告诉你们两个洞房这回事的?” 紧紧挨着陈言礼站着的童言言笑着一哼道: “还用说,除了宋安宁还有谁会一天想着嫁人的事!” 两个小女孩这几天一直担惊受怕,看着院子里堆满了血色山海,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摆满桌椅的熟悉样子,在身背巨剑的少女的责备声中唰唰落泪、哭了起来。 一群少年少女有的眼神关心地看着两个小女孩,出言安慰,有的气目斜视那个身背巨剑的少女。 在一群人的眼神中,身背巨剑的少女尴尬不已,赶紧抱起两个青衣小女孩在怀中,两个小女孩却依旧哭个不停。 陈言礼看着一群年纪不一的少年少女,只觉得所有的心烦意乱都渐渐消失,伸手从怀中拿出了一个荷叶包裹,荷色早已枯黄。 身形魁梧的男子转头望着院子里,心道: “希望这不是你留在天地间最后的味道!” 两个小女孩儿一下就止住哭声,沉醉于舌尖上的酸甜滋味。 一群少年少女也是第一次尝到如此甜蜜的酥糖滋味。 但是却没有人知道这荷叶包裹到底来自何处! 一股血水如洪流从小院门口涌出! …… 院子里,苏容大痴呆呆地立在门口不远处,一时间不知是该退出房外还是往前走,虽然血水不停向外流,但是屋内血池却没有一点下降的迹象。 即使那个浑身染血的身影口中言语和语气是那样熟悉,但是也不敢相信那就是她。 “你还活着吗?” “你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苏容大脚踏血水,掀起血色水花,鞋内粘稠腻滑,早就已经湿透。 “啊…你……” “我怎么了? “我可不是你的‘神仙哥哥’,他是神仙,我就是恶魔。” 苏容大的眼前,两人赤身相对而坐。 蓝衫一丝不挂,浑身血液披裹,虽然能够看得出她那诱人身材,但是却让人根本不敢多看。 此时蓝衫心口处有无数道血线滚滚涌出,在空中如发丝一般乱舞,散发着莹莹光芒,而那一道道血线的另一端是一个恐怖的…… ‘人’? 只见那人浑身四分五裂,一块块的身体是被一根根猩红铁钩串在一起才保持住了人形的样子,根本看不出长相,但是他身形清瘦,似乎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少年的身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猩红铁钩,每一根都贯穿身体,不仅如此,他浑身上下画满了道道刻纹,每一道刻纹都是用利器刻入皮肉之中,深入骨髓,他额头之上、双眉之间有一块透明的珠子,已经深深嵌入额骨之中。 少年头上还有一副悬空的甲胄停留。 而蓝衫胸口散发出的那一道道血线的另外一端正是与少年心口相连,血线不断涌入少年体内。 但是少年身上一块块身体之间的裂缝中有更多的血浆如瀑布一般流淌而出,正是屋内血池的源头。 苏容大心中通通作响,一颗心上蹿下跳,感觉好像被人捏住了脖子,呼不出起来。 “他…他…他死了吗?” “我也不知道。 “可能死了,也可能没死! “但是…他…想活着…” “那…你这是?” “别那么多废话,既然还不走,就赶紧帮忙!”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红唇烈酒 大海惊涛! 人间九洲大陆之间皆被无垠大海包围,洲与洲之间大海之远更甚过几座大陆相连,大海波涛之下不仅别有洞天,其中更有生灵无数,不乏仙人之上的强者。 所以人间修士想要跨洲去往别洲最快最稳妥的方法就是洲与洲之间的传送大阵,因为一般的修士根本难以飞跃大海之广,要战胜大海之中不可计数的修行者更是难如登天,即使战胜了眼前,也不知后面的路途之上会有什么不测发生。 小心使得万年船,万年驶船难不翻! 如果运气够好,也许一路上只是碰到几只小鱼小虾,如果运气太差,可能刚刚踏足海上就被一口吞掉。 九月初九,凡是有足够的家当能付得起传送阵的修士大都是选择经传送阵去往西昆仑洲,也有一部分对自己相当有信心、或者别有手段的人选择跨海遨游,但是有一些是没有选择,不得不横渡大洋。 在靠近西昆仑洲的一处海域附近,有无数虾兵蟹将兴风作浪,几个境界不俗的海妖将一群人间修士围在中间。 “一半…只要你们让我们离开,我们愿意把此行一半的雇佣金交给你们。” 一条巨大的黑色大铁锅似的舟船悬浮在海面之上,船中有两人领头,载着一群想要在九月初九上昆仑,但是又没有钱付给传送阵的修士,男女老少加起来足足有几十人。 而负责这一船生意的是两个男子,一个名为王宝,一个叫李震,两个人是和尿泥一起长大的发小,更是历经磨难的生死之交。 突然而来的风浪卷席舟船,船内男女老少都被吓得惊恐失色,王宝与李震两个人走惯了江湖倒是面色镇定,船内一群人看到领头的两个男子面色不改也稍稍放心。 不过王宝与李震心里就没那么平静了,因为拦路的几人要比路上遇到的其他几波茬子要硬得多,不只是境界高,而且人数多,打肯定是打不过的。 两个人犹豫要不要先溜之大吉,可是如果自己两个先溜了,那船上一船人肯定是必死无疑,所以两个人合计之下决定留下来先看看情况再说。 这群海妖居中领头的是一个人身蛇首的妖族,看不出性别,另外还有四人也都是人形模样,身上鳞片满布。 王宝试着与那领头的交涉,但是却根本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王宝心中传来李震焦急的声音: “怎么办? “看来他们是要命不要钱了! “我们两个现在跑还来得及。” 王宝回头看了一眼船中,虽然无白丁,但是尽是老弱妇孺,有几个精壮男子却境界稀烂,挡一挡那些虾兵蟹将保住性命或许没什么问题,但是在对面这五个家伙面前,只能是送粮食给别人。 王宝心中犹豫不定,不断地说服自己赶紧跑路,但是船中一群人都望着自己,那一道道充满对死亡的恐惧、对生的希望的无助眼神就像是一座牢笼将自己死死地囚禁在原地,一双腿根本不听使唤。 王宝心里有一种感觉,如果这一次跑了,那自己这一生就会跑到一个截然相反的方向去。 于是王宝开口道: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就怪我们命不好吧!” 另外一边,李震已经准备随时跑路,但是此刻却停下脚步笑道: “操,老子这一次怕是要被你害死了!” 本来李震两腿颤抖,但是脚步停下之后立刻稳如泰山,一边凝视眼前之敌一边长笑抽出了腰间雪寒长刀,刀上刻字,名为‘笑谈’。 船外一群海妖合围上来,船中一群人也明白了这一次情况有那么些不对了,不过一群人并没有谁责怪两个男子无力应对眼前的情况,只有两个女子和几个年纪幼小的孩子恐惧落泪。 船中一群人如临大敌,都准备好了要作一番有死无生的搏杀,一个个都从船中站立起身,人人神情紧张,各自张开架势,都把压箱底的东西掏了出来。 而船中有一男一女和众人格格不入,两人一白一黑,看着眼前的景象宛如是在看风景。旁边的人看见这两人依旧呆着不动都是摇头叹息,只道这两人已经被吓破了胆,可是现在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两人正是从中洲东海崖畔一路游玩赏景,钓鲸作脍、捉露为浆,戏海为乐的白九灵和炎霜华二人。 两个人从中洲东海崖畔入海,一路转往南,再往西,路上就碰到了在风雨之中飘摇前行的这一叶扁舟。 本来两个人还是各走各的,但是没想到被王宝拦住前路,死活不让两个人单独上路,还说两个人收一个人的钱就是了,最后把白九灵两个人半拉半拽地拉上了船。 炎霜华也没想到这位白师伯上船之后就再不提下船的事,一路悠哉悠哉的赏起景来了。 其实如果是自己两个人渡海,肯定早就已经到了西昆仑洲,但是这位师伯似乎一点也不着急,甚至像是故意在消磨时间,任凭自己催促了几次他也只是点头答应,说什么‘借力航驶,终到彼岸’。 炎霜华虽然满怀担心,恨不得能一步跨越到西昆仑洲那座山上,可是汪洋重重、难以飞跃,不得已也只能够坐在船上看着那两个领头的男子一路劈波断浪、斩妖除魔。 虽然眼前又是新的一波,但是毕竟一路上也看得太多了,实在无趣,所以炎霜华是真的在发呆。 而旁边的白九灵却是细细地观察着眼前的一幕,众生相、人间态,更难能可贵的是在生死之际众人身上闪耀的人性光芒,灿若烟霞、美如黎明朝阳,不仅照亮了世间,更是照亮了心田。 人间虽浊浊,总有日月星! 于是在剑拔弩张之际,白九灵对天地说了一句话: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恍~已隔世! 下一刻,众人已经到达西昆仑洲海岸,远处有一条入海长河,横波如剑,直劈大海。 一座巨城立于河畔,远眺汪洋。 一瞬间就已经逃脱一场生死大难,但是一群人都没有喜悦,而是如坠迷幻梦网之中,已经分不清眼前的景象是虚幻,亦或是刚才那一幕是虚幻,或者说自己也是虚幻? 渐渐的才有人接连哭起来,船上的人都对那两个领船的汉子感激涕零,下船之前一一告别。 王宝和李震两个人也是如坠云雾,船上境界最高的就是自己两个人,不知到底是哪一路神仙暗中帮忙度过一劫。 而船上那一黑一白两个人在船还没靠岸的时候就已经消失! …… 与此同时,在长明河畔有一对年轻的师徒与天下众人皆不相同。 天下人皆是沿着长明河朔流而上,都期望着能够用自己一步步的脚踏实地踏出一条道来,去找寻那一份契机,都期许着河水为自己波澜纵横。 而这一对年轻的师徒却是一路顺流而下,已经到了这条河的尽头,在天下人纷纷上昆仑的时候,这一对师徒准备要离开昆仑。 “师傅,我们真的要走吗? “你不想看一看九月初九了吗?” 一路上河水奔流不息,程卯金的问题也滔滔不绝。 “嗯… “‘人群皆往来,我当独返回!’ “这是你师爷对我的教训!” 道真虽然已经不再是那个个儿矮矮的红衣红书,但是眉眼依旧和那个红书大人一模一样,曾经的两个冲天发髻变成了如今的长发结束,披拂盖臀。 “师傅,你为什么不去做他们的头儿啊! “以前我们山上有个头儿是一头老虎,可威风了!” “你觉得师傅是老虎吗?” “师傅怎么会是老虎呢,如果是,也是一头好看的母老虎!” “哼……” “师傅,你等等我!” 师徒两个也去往大潢城中,准备借道传送阵。 …… 大潢城中,如今让一城名动的不是英雄豪气,而是女子柔情! ‘云上城’,正是如今一城瞩目的焦点! 楼下凡是可以立足的街道、楼阁、房顶、瓦背皆是人头攒簇,车不流、马不动,秋风动心头。 ‘虽千万人吾往矣!’还有越来越多的人不断向中心靠拢,都想要离云上更近一些,都想更近一些去看那一幕不该人间有的绝美景色! 红唇饮烈酒, 相思滚下喉。 美人忧肠色, 天下望此楼! 【没时间了,写诗充数。】 妙灵和女子饮酒于‘云上’,两个人只顾自己的痴愁难解,哪管路人醉不醉! “没想到你居然还没死,可是为什么活下来的不是他,哈哈……” “你说巧不巧,我也是这么想的,哈哈…” …… 妙灵对面,正是着赤红锦袍、绣凤凰百羽图的朱贞,两个人小镇一别之后终于相逢于人间,同醉于云上。 两人言语之间醉笑也苦… 只不过那醉笑声在楼上楼下众人听来并无苦味,只有将人心肠搅乱的女子娇媚。 两人饮酒一场,只想要自己醉,却勾走了一城的魂… “所以你是喜欢他对吗?” “谁会喜欢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一窍不通!” “十三岁的少年懂什么相思,让他多看几眼他都不敢!” “还能看见他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倒挂人间 长明河畔,人影密集,人人皆是怀着无比崇之心。 大潢口岸,长明河涛涛流入海中,造就了千里平原,河水缓缓流淌,宽阔无垠,非仙人之上不能隔望,但是没有一个人以身飞渡两岸,因为那是对长明不敬,所有人都是步行于两岸。 在仙人之下的人眼里,长明河横波一卧便如同隔开了两个世界,就像是传说中的神界和魔界之间,便是被一条连仙人也无法飞度的时间长河所隔开。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上昆仑,更是第一次亲临长明河畔,无不是面色激动、心怀期许,若非是亲眼所见,谁也不会相信,如此宽阔绵长的一条浩荡大河竟然会是被人一剑劈出所致。 长明河不仅是在人间,在诸天万界也是无人不知,但是长明河对于人间来说却意义非凡,因为从这条河流始开始,人族的历史就翻开了一个新的篇章。 这条长明河是人族历史的转折,更是整座人间的尊严! 长明河在人间不仅地位超然,更是天下众人所向往的问道之地,无人不想从这条河中得到眷顾,哪怕只是一道微澜也能够受用一生,因为那是长明之道,可让人一生道途长明。 虽然希望微乎其微,被眷顾选中的人少之又少,但是人人都渴望那个人是自己。 无数人行走在两岸一路沿河而上,有的大礼跪拜、五体投地,有的三步一跪五步一叩,虔诚无比,很多人都知道也许缘分不在自己,但是很多人都希望自己的一片诚心能够起到作用,即使最终无果,也算是向昆仑参拜,与长明致敬。 长明河中碧波无声,一白一黑、一高一矮两人走在河边,正是刚刚抵达西昆仑洲的白九灵和炎霜华二人。 炎霜华紧紧跟在白九灵身后,因为心中总是有一些发毛的感觉,虽然河水看起来静静流淌,但是总感觉河面之下暗藏着滔天威势,总感觉这不是一条河,而是一把剑。 这把剑从昆仑直下,倒挂人间。 或许整座西昆仑洲都只是一座‘剑台’? 白九灵眼望横波千万里,直达昆仑之巅,昆仑寒峰之上亦有一人对望。 当年这一剑就是从那里发出,这一剑是他对诸天万界的警告,亦是对人间的期望。 这一剑为人间修士开辟出了一条道途,可保人间之道永不绝灭,人人皆可问道,但是 ‘道’从来都只待有缘之人。 “他们这样就能‘得道’了么?” 炎霜华看着四周之人一个个神色肃穆、一个比一个虔诚,也不禁好奇这条河中之道到底是什么样的。 “‘得道’需得要先‘知道’,不‘知道’则心中无‘道’,心中无‘道’则‘道’无‘道’,‘道’无‘道’则‘道’无‘道’可往,故‘道’其不得也。” 白九灵观长明河: 何谓‘河道’?‘河道’者,一河皆为‘道’也,既为河之道,亦为道之‘道’! “这么说…‘得道’在心?” 炎霜华琢磨来琢磨去,感觉自己似乎是听懂了又好像是没懂。 白九灵驻足,心脸皆有笑意。 长明河畔,大潢水岸,江水卷起千层浪。 长明河两岸上下万人仰望,都看着那个黑衣女子,大潢城中亦有无数人被江边的动静惊动,都纷纷跃上城头望向波澜顿起的江面。 此时在河边沿河而上的人上至白发苍苍、鸡皮鹤颜,下至黄口小儿、乳臭未干,有的是刚刚开窍,有的已是仙人之上,人人顾目,都想要看看到底是何人如此有幸,天赋奇才。 有的人行遍千里,一路沿河而上,虔诚俯拜,直至昆仑山下依旧不能得道,而这个黑衣女子才刚刚驻足江头就已经掀起层层涟漪,波涛阵阵。 “为什么?明明是才刚刚入道…” “居然才开窍?” “命门境?” “.…..” 大河两岸惊呼不断… 很多人不甘心,困惑、疑问,那女子明明已经有十六七岁的样子,在这个年纪才刚刚开窍,资质如此差居然能够得到长明河的馈赠,难道这么多比她资质更好的人不配得道么? 但是在众人疑惑惊呼声还未停的时候,长明河两岸以及大潢城中都觉察到一股突然袭来的热浪,似乎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就被蒸干。 变故突发,众人警惕,纷纷四下张望。 大潢城中,万人空巷聚集于‘云上城’楼下,此时众人皆惊,因为‘云上城’突然开启了一座巨大的结界光幕,将整座楼都护在其中,众人这才察觉到四周的变故。 空气灼热,大潢城外与天边相接的海面上有一道烈日滚滚而来,排山倒海之气势将海面蒸发出接天的白色水雾。 这一刻人间有三日悬空。 白九灵本来感叹于好友的气概,道陈河中,不分族类,凡是有缘之人皆可得道,连他最痛恨的魔族之晚辈也一视同仁,但是却被那突然而来的烈阳打破了一切的缅怀心境。 海面之上,水汽蒸腾,那轮烈日瞬息千里,在众人刚刚察觉到空中的变化时,那轮烈日就已经从海面之上到达大潢口岸,慢慢停滞于长明河入海之处上空。 光芒慢慢散尽之后,那一轮烈日消散,有一个女子和老妪并肩站立,其后紧跟着一群少年少女。 虽然一群人立于长明河之上,但是九洲众人却无一人言语,因为人人皆知,那是金乌宫之人,他们乃是人间之仙,扶桑之高直接九天。 来人正是金乌宫朱九囍一行。 大潢城中,长明河两岸,人人皆瞩目老妪和其身边的女子。 “姑奶奶,这就是长明河吗?” 朱九囍看着脚下大河,水流静静,和其他大江大河似乎并无两样,和想象之中更是相差太远,但是身体之中有一种冥冥之中的‘牵连’正在蠢蠢欲动。 “九儿,不可不恭敬,这正是长… “啊…这……” 老妪话没说完,自己已经率天下之先惊呼出声。 大潢口岸,直入海中的长明河波涛倒挂、奔腾河水流入长天之上,直扑向老妪身边的女子朱九囍。 此刻,朱九囍与长河相比渺小的身躯宛如大海之无量,河水奔流不息皆向其流去。 朱九囍来者不拒,将那些道意充沛的河水尽数接下,源源不断。 这一刻天下皆无言…… 人人都望着长河倒悬… 果然…仙…还是不一样吧! 老妪看着天下聚集而来的目光,此时置身于云端,仿佛在数千年前依旧居住在九天之上的故乡‘九囍’,那个时候也是这样,金乌一族光照万界,世人敬仰。 这一刻,老妪再无任何怀疑,看着扑面而来的长河之水,老妪心中坚信,身边的孙儿朱九囍正是上天赐予金乌宫重返九天的良机。 在天下皆望的目光中,朱九囍和老妪身后的一群少年少女也是神气高昂,享受着那一份被人仰望的愉悦。 有几个少年看着朱九囍一人引动长明河,目光闪烁不已,可是却并没有任何一道涟漪为自己而起。 河水依旧不断地涌入朱九囍身躯之中,大潢城中很多人不断地赶往长明河边,都要一睹奇景。 如今的大潢盛事不断,已经让人目不暇接,刚刚才有一个开窍不久的女子从河中得道、卷起千层浪,瞬间又有一个女子使得长河倒挂。 她才刚刚驻足,双脚还没沾地,都还没有歇口气就得到了很多人梦寐以求的‘道’。 九洲天下,都看着长天上那个天赋绝伦的女子,已经没人再看刚才那个黑衣女子。 炎霜华接受了那一道水幕光华,心中还来不及感悟,朱九囍就现身于大潢口岸。 看着朱九囍一人噬长河,炎霜华并没有像众人一样震惊羡慕,而是双眼痴迷,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自己也融进了长明河中的道意的原因,炎霜华感觉自己居然对朱九囍有一些情不自禁,觉得她亲切无比。 越来越多的人不断地围到河边来,白九灵脚边便是长明河水,看着身边痴痴入神的炎霜华和长河所向之处那个身与神皆是举世无双的女子,白九灵一语回神: “走了!” 炎霜华瞬间醒悟,四周谁也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一黑一白两个人从铁桶包围的人群中已经消失不见。 …… 大潢城中,‘云上城’楼上。 本来楼上楼下,男女老少都在闻着楼上的酒香花香,欣赏着楼上美景美色。 可是那个双丘如山、醉意阑珊的红袍红发的女子突然散发出凌然气势,年纪轻轻居然是个仙人境,瞬间散去浑身酒意,怒意凭栏而望大海来潮之处。 坐在红发女子对面的白衣女子倒是依旧酒醉,气势也无变化,但是她却更先望向海上。 楼中楼下众人震惊于红发女子突然散发出的境界威势,不知发生了何事,以为只是美人醉酒要耍酒疯了,众人都期待着两个美人赶紧扭打在一起,或许还能看到别的景色。 但是紧跟着‘云上城’就开启了结界,众人才注意到四周的变化,瞬间之后海上那一轮烈日已经停靠在长明河入海口处,众人皆见那个刚刚才到的女子掀起长河挂九天、波澜壮阔。 和暂时的美景美色相比,修道乃是一生的事,楼中楼下、楼里楼外很多人纷纷出城去往长明河畔,都追随那一幕奇景而去,向道而去。 朱贞立于栏边,眼怀怒意看着立于长河之巅的女子,手中酒杯变得绯红,酒水早已蒸干。 妙灵醉眼醺醺,江边那一幕景象真美,自己也要去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齐人之福 大潢城中,程卯金跟在道真身后,随着一个个问题接连不断,那两瓣门板似的门牙一路上发光不停。 但是小小少年此刻却有满心疑问念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进城之后,本来师傅是打算要直接走的,所以程卯金就问现在大潢城这么热闹,为什么不在城中多留一会儿,问为什么有这么多人都要去河边,问师傅你为什么生气不说话… 可是不论程卯金问什么问题,道真一句话也不答。 两个人走着走着就看见城中那一座最高的楼周围街道全都围满了人,就连房屋瓦背上也都站满了一双双脚,男女老幼都有,全都望着那一座高楼之上。 程卯金境界太低,离得又太远,根本就看不见楼上到底有什么让这么多人着迷,于是就问师傅到底看见了什么,师傅终于回答,说看见了熟人,于是本来决定要走的师傅又决定不走了。 程卯金就跟着师傅道真一路朝着那座高楼走去,本来小小少年还从来都没有上过这么高的楼,心中甚为欢喜,还憧憬着楼中的景象,估计绝对是要比以前的中元山上要美得多,肯定是独木成林、林涧幽幽、花草芬芳,绝对比以前山上的林子大得多了。 可是程卯金没有想到,师傅走着走着,已经离那座楼很近了,但是她又不走了。 明明师傅脸上就很欢喜,但是当她看见楼上那两个姐姐喝酒喝的满脸忧愁,她也就变得不高兴了,程卯金看见师傅变得不高兴,心里也不开心,于是又问。 道真答道: “让她们的忧愁苦闷的人对于我来说只有仇,所以这一顿酒喝不到一起了!” 程卯金又问: “那个人是我的那个邻居吗!” 可是道真却又不言语,神色依旧没有释怀,程卯金没能让师傅的不开心变成开心,自己也变得有一些不开心,正想方设法的时候道真却原路返回,又改变主意决定了不上楼去了,又决定要走。 然后就看见城外一条河向天上流去,虽然很远,但是依旧能够看得见天上有一个小小的人影,他好像把所有的河水全都吞进肚子里了。 程卯金想起几天前师傅在河边的时候也有一阵波涛袭来,最后被师傅吞掉了,然后就有一群又一群的人来,都是要请师傅去做他们的老大,但是师傅却说要请他们滚蛋。 本来程卯金还觉得去当人家老大挺好的,但是道真却说: 当一个仙家门派的老大,不管那个仙家门派到底有多大,也只是管着人间一片山而已,但是回家之后有一大片天等着被接管,一片天实在太大,根本管不过来,所以更不能分心再去当人家的老大了。 没有办法,既然要管一片天,也就只能放弃一座山了,这一点小账程卯金还是算得过来的。 其实程卯金一直都很羡慕以前山上那一头老虎,因为它在山中最大,没有人敢惹,估计它每天应该都是无忧无虑,所以程卯金也想要自己有一座山,这也是小小少年自从成人以后唯一的一个小小的心愿。 可是没想到小小心愿还没有实现,跟着师傅以后就有了一片天。 程卯金细细盘算,如今师傅是自己的一片天,而师傅还有一片天,等于自己就拥有了两片天。 这样一想,程卯金也就不觉得城外那一副长河冲天而上的景象有什么了不起了,即使再罕见、再壮观,还不都是在天地之间么,对于一个拥有两片天的人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于是小小少年将喉咙里梗塞的口水使劲咽了下去。 程卯金心中有很多复杂的念头,想要问,可是又找不到头。 道真看了几眼城外那一幕,不过全是看那个搅乱长明河的女子,几眼恍惚。 “走了!” 道真带着身后小小的少年,这一次是真的要走了。 …… 城中一处离‘云上城’有一点远的路边摊,摊前有四个人痴痴地望着‘云上城’楼上。 此时的路边摊没有一个客人,除了摊主杨三月爷孙俩就是赖在摊子上不走的唐文山和廖挑主仆二人。 本来路边摊支在‘云上城’下不远的地方,可是被楼上那个女子警告之后,老人就搬着家当另起炉灶。 而廖挑也以两个少年非常投缘为由不肯离去,说是要结伴同行。 刚才一群客人一哄而散,现在两个老人和两个少年都伸长了脖子看着楼上。 后来出现的那个白纱遮面的女子实在太美,看一眼便是福,看两眼这一辈子就赚了。 两个老人都恨不得能跑到楼下去越近越好,但是两个人都被同桌的那个红衣女子专门警告过,现在两个少年就在面前,两个老人只能忍着不去了。 即使是人已经老了,但是两个老人此时都不由得春心回潮,沉醉在那一片美色世界。 而两个少年同样也都望着楼上,少年春心初动,杨春痴傻了半天,在美与山丘壮美之间两难抉择,不知道该选谁好,最终想出了一个法子,顿时觉得人生明朗。 杨春决定与朋友分享乐事,对唐文山说道: “以后我要找一个像那位白衣姐姐那样美,像那位红衣姐姐一样胖的老婆,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找两个,一个美、一个胖。” 而唐文山在一旁置若罔闻,根本没听见清杨春的人生大计。 因为唐文山眼睛里每一个角落、心中每一处温热的地方都只有楼上那个遮去半张脸的白衣姐姐。 “这个姐姐好美啊,真的有这样的人么?” 唐文山痴声傻语,大开眼界。 廖挑手中端着一碗没放盐的面片儿,碗口倾斜,终于汤水洒到胸前,老人一下清醒过来,而面前的公子依旧还沉醉其中。 老人看着头起胡话了,至少在旁人眼中是这样。 只见他把米汤和林古道拉到自己面前,对二人作私语密言状,却大声嚷嚷道: “河水冲天算什么,那天我背靠昆仑,在河头洗脚,一脚下去整条长明河都悬天三尺,哈哈……” 四周众人都看着那个气象平平的寒酸少年痴人说梦、醉酒胡言,耳听一笑,摇头不已。 就连他同桌的童子都不信,言道: “你…不爱说话…一说话就…吹牛,要是…真有这么厉害,那…为什么…我家公子带着你的剑出门就…再也没有回来…” 只有林古道看着眉眼藏于长发之间的胡婴,笑容未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行云流水 随着大潢口岸的那幕奇景结束,大潢城中也渐渐人影稀落。 九月已至,九月初九将近,长明河波涛滚滚而下,九洲仙人皆联袂如云沿河而上。 虽然楼中美色举世难得,然而楼太高,白云飘渺,眼观心乐而不可得,人生稀落落,眨眼总蹉跎。 虽然有奇才盖世弄长河,然而她非吾,吾存一世,当为吾之道逐先锋,大道宽如天,人人皆可登。 众人远隔千里赶赴昆仑,一心只为九月初九,一心只为问道求明,时间将至,美色与其他人耀眼的光芒之下,大多数人都没有多作停留,纷纷向自己的道奔行,一心向前。 即使是修行成仙,仙人的一生也是在自己的道上奔忙。 当金乌宫那名老妪带着一群少年少女悬停于大潢口岸的时候,天下无人言语,因为只要一想到东瀛洲那接天巨树俯瞰一洲的情形,众人都觉得有一座大山压在头顶。 虽然如今的人间已经摆脱了诸天万界的奴役与压榨,但是到了真的有‘仙’临头的时候,千年以前的那种畏惧依旧还有阴影没有完全消散。 即使很多人都心有不满,但是也无人站出来,可能是由于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遇到了朱九囍一人吞噬长河的景象,反正在大潢口岸两边是这样。 而这一份不满现在也烟消云散,因为在众人沿河而上的时候,金乌宫那群少年也跟随在人群之中走在河岸边,和天下九洲众人一样一步一步从长明河向昆仑山下走去。 一群少年少女自命不凡,本来居于扶桑云间,不落尘凡,如今却要和这些人间修士同行于河边,自然不是那么乐意,但是也无人敢违拗老妪的命令,都期望着身旁的大河赶紧也有一阵波涛向着自己奔来,可是越如此想越没有结果。 而在一片白云间,老妪带着朱九囍一路同行,老人看着身边的年轻女子老脸之上兴奋神色甚浓,充满期待又有一些心急。 朱九囍虽然直身站立于老妪身边,但一路上都是双目紧闭,那一份收获远超想象,虽然全都承接下来,但是却有一些沉重。 朱九囍虽然从生来从未下过扶桑,但是传说中三人之名一直都是如雷贯耳,几乎身边所有人都在不断地提起。 因为千道梅所掀起的那场四海倒悬的风波,朱九囍才决定要赶赴昆仑去万林书院。 本来从未得见过任何一人的真面目,而在不久前就与那位传说中的白先生遥遥相望,只不过没有看清长相。 如今刚刚才到西昆仑洲,还没有得见昆仑山,又先被长明河中之道眷顾。 似乎朱九囍和传说中的三人缘分匪浅! 朱九囍重新睁开双眼,丹唇紧闭,一语不发。 老妪焦急问道: “怎么样了?” 其实即使是老妪也对朱九囍羡慕不已,虽然老妪如今已经走到了大道高处,但是那条道已经快走到了尽头,接下来已经无处可走,如果能够得到长明河中之道,也许能越过那一步也说不定,可是老妪知道,自己肯定是没有那么好运了。 “嗯,地仙之巅我已经达到最高峰,是最高的最高… “传说中的三人不愧是传说,万林书院果然是非去不可…” 朱九囍惊讶于刚刚的收获,受益无穷,需要今后一步一步才能慢慢将之消化。 扶桑虽高,但是却绝对没有这种道,纯粹厉害,将千变万化的道演化到极致,又重新归于一。 朱九囍抬头望天,老妪也随之而望,西昆仑洲长天的尽头处一道硕大的黑影,乃是人间最高。 …… 大潢城中还有一城名为‘云上’,却是一座高楼。 如今的楼前车马去尽,盛极一时的‘云上城’慢慢送走了诸多的客人,渐渐的冷清了下来。 楼上那个如仙降临的白衣女子已经离去,来时苦愁,去时依旧。 众人只见她美得不可方物,一言一语、举手投足、忧愁喜乐皆美,却没有谁真正的关心她心中的愁苦,人人向往而来,聚集成海,饱览美色之后却又一哄而散。 虽然楼中还有很多客人,但是九月初九已近,众人也终将要离开了。 一个青涩不褪,但是已经有几分颜色展露的小女孩儿坐在楼中一处桌案上面又气又怒,更加无可奈何。 在女孩儿的面前,桌案之下一个满脸通红的老人呼呼大睡,已经醉得人事不醒。 老人和小女孩儿正是管梡仙和管红鹿爷孙二人。 管红鹿手中捏着几根花白胡须,是不久前才从老人脸上拔下来的,可是老人依旧没有醒。 虽然心里想把爷爷所有的胡子拔光,但是管红鹿只拔了几根,看着老人满脸皱纹就再也下不去手了。 “呜呜… “以后再也不跟你出来了,我要告诉母亲……” 管红鹿呜呜低语,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一个人脸朝着地上小声哭了出来。 而躺在地上的老人管梡仙好像就等着这一刻,听见哭声一响一下就醒来,瞪着一双大眼看着面前的女子。 管红鹿也反应极快,两对眼皮使劲一挤,将那滴落成线的泪硬生生地挤断,收拾容颜,宛如没事人一般,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哭了…你绝对哭了…我都看见了啊! “哎呀,我的胡子…让我看看是哪个调皮鬼给我揪掉了……” 管梡仙语气高低作怪声不断,眉眼挤弄表情滑稽不已,几下又把管红鹿给逗笑了。 “走吧!” 一老一少两个隔代之亲在‘云上城’楼中留下最后一段忧喜,也下楼离去了。 林古道慢慢走回楼上,如今楼中终于不再拥挤,可以闲适从容,不与他人争道。 少年与童子已经悄悄的离开,就如同二人的气象与境界一样,平平无奇,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一次两个人同样是喝了满满一大桌酒水,还是仙家酒酿,但是两人依旧没有给钱,依旧有人请客。 俩人都没想到这个打秋风来的老哥竟然会如此上道,实在是错怪了好人。 两个人都不禁感叹,一路行来,路上所遇尽是豪杰,走遍天涯皆是朋友,简直是人人向往的人生畅快事! 只是可惜赵兄和自家公子不在,不然这一次肯定能够喝得过眼前的男子。 林古道下楼时朱贞是独自一人饮酒,等到再上楼时她还是一人,醉过、笑过,但是心情却没有变得有多一丝的晴朗。 虽然林古道年纪比朱贞大得多,但是两个人的辈分却相差不大,那一点点辈分林古道从不上心,能放心上的只有修道。 而朱贞却只是不在乎辈分,对于朱贞来说,林古道天资出众,境界又高,一直以来像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以前总被长辈提起他,那个时候还只是羡慕不屑。 如今一起经历了一场生死风波,两人更像是惺惺相惜的好友。 “你准备就这样醉到什么时候?” 林古道眼神无波,看着楼外横波静流,大潢城中烟火不绝,那是人间独有的景象,与仙神界中迥然不同。 “难道你就没醉过吗? “难道…他人之死你…就…没有一点感触吗?” 朱贞本来醉眼冷艳,两句言语之间语气却慢慢哽咽。 林古道抱壶而饮,酒水滚滚下喉,四下气氛凝重,周围人都自觉散开。 林古道眼望大河,痛笑道: “怎么没醉过,当年就是在这条河边,我苦苦求了多年,最后心灰意冷,那一次差一点醉死。 “可是又怎么样,醉了就只是醉了,醉了终究会醒。 “看着几位前辈在那刀光前面欣然赴死,我的心痛地都快碎了。 “可是又怎么样,死了终究是死了,死了再无其人。 “可是我们还活着,正是他们以死才换得,难道我们现在醉死就对得起他们了?” 林古道痛心疾首,独自立于窗前栏边,藏尽所有悲伤。 朱贞举杯于眼前,杯子中的自己被牢牢困在其中,现在的自己也被困住了,不过不是被困,而是自困,却是心甘情愿。 “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还活着?” 林古道一句话让朱贞手中酒杯人影乱晃,虽然眼神中多了几分光彩,但是很快又重新归寂。 “我总感觉他不会这么安静的离开!” 林古道再一言,朱贞酒湿胸前,嫩峰沐雨! “那他在哪里? “魔主之徒不是天下有名吗? “他能藏在何处?” 林古道转过身,单手指天,敛尽情绪于男儿心间。 “也许就在昆仑脚下呢!” 于是有男女两人的潇洒身影从重重高楼之上飞出城外。 虽是在昆仑之上,更是在昆仑之下。 …… ‘云上城’楼下,小酒肆中店铺的伙计又忙碌起来,因为客人都接连离开,渐渐的人去楼空,不得不拉客招呼客人了。 司马亮和白衣墨竹的少年十分投缘,决定和萍水相逢的几人结伴同行,几人一起离开。 在几人已经从城门离去的时候,有一些人才姗姗来迟,不过幸好还是赶上了,才刚刚落脚众人又赶紧启程,出发前往昆仑。 其中有一个道袍束束的女子,虽然到得晚了,但是却并不惊慌,是少有的从容之人。 女子被六个人围在中间,六人全是男子,清一色的着道袍,其中一个男子十分魁梧,不过腰极细。 “师妹啊,你可要多多保重啊,我们都会想你的!” “师妹,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师傅的。” “老狗,你千万要照顾好师妹…” “师…妹…” “师兄,我又不是现在就走,九月初九才离开呢! “二师兄怎么不在?” “他已经在昆仑山下了!” 一群人正是历寒月和其五个师兄,还有一个新面孔不知其人。 长明河畔人行如水倒流,仰头望处有仙踏碎白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寒绝诸天 天高遥遥难飞跃,地阔无垠望不绝。 一洲大陆,何其宽广,不仅托着人间最高之山,更有人间第一河,养育了芸芸众生无数! 西昆仑洲之上,昆仑山之下,天下皆奔忙于此。 在天下皆忙的时候,有两人闲情逸意步于小溪之畔,听流水浅浅,行河水弯弯。 两个人一丑一美、一白一黑,正是突然从长明河畔消失又现身此处的白九灵和炎霜华二人。 这一段时间,炎霜华终于见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广阔天地,还是在诸天万界之中皆有名的人间。 炎霜华一路上跟着白九灵,两人行走人间,所到之处山河让行,风雨避晦,来去穿梭如电。 虽然一路上都是风平浪静,可是每一处又太过平静。 虽然来去无阻,行无禁忌,可是走得实在太快,显得人间太小,走来走去就没意思了。 虽然看了山河无数,百态生灵,可是都是惚然而过,来不及细看,就像一口吃遍了山珍海味,反而尝不出味道来了。 少有的有趣事就是两人一路行到一片叫东瀛洲的大陆之上,那有一棵参天大树,是真正的参天大树,一眼望去与天齐高,占据云海无数,光芒照耀一洲。 凡是东瀛洲有灵之物,在整座大陆上随便何处,只要抬头皆可望见那一株不从何而来、又是何时生长而出的古树,大陆之上人人敬畏,生灵共拜。 也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天地的时间才能生长出那样一株大树,气势冠绝天地,似乎是扎根于时空之中,永生不灭。 就连师伯也说它古老无比,实在是不敢想象到底是谁在时间的源头栽下了那样一棵树,不知是如何浇灌而出。 当时炎霜华震惊地嘴都合不拢,就一直紧紧地站在白九灵身边,两个人站在东瀛洲一处海滨之上举头仰望天上那棵树。 两个人望了大半天,每隔一段时间白九灵就朝着那棵树向前走一步,最后走了还没到百步,那棵树上就有一声震天响声传来,一洲皆可听闻,然后白九灵就又退回了原处。 两个人就立在海边静静吹着海风等待,就像现在两人走在小溪旁一样。 过了好几个时辰之后,有两个老人扛着一截细细的树枝,累得嘿哧哈哧地跑到海边来,扔下那一截树枝,虽然表现得恭敬有礼,但还是看得出来很不高兴地走了。 虽然炎霜华跟着师伯白九灵走了一路,但是心里时时都担心着‘他’,总是想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情况,总是怕‘他’不告而辞,死了!时时刻刻都想要早点回去! 而这位师伯倒像是根本不记得有这回事,一路上走走玩玩,想着法子找乐子,游戏人间,闲情逸致驱之不散,像是故意在拖延时间。 此时此地,小溪之畔。 白九灵手中就拿着那根细细的树枝在空中扇得呼哧呼哧地走在炎霜华前面,一会儿走两步,一会儿又表情凝重地停下,甚至望着山上皱眉不已,终于有一点着急的样子了。 炎霜华一路上见惯了无拘无束、心想事成的师伯,倒是从没见过他这般踟蹰难行、犹豫不决的样子,不知道世上还有什么事能够让他感到为难,但那一定是比天还大的事。 所以炎霜华不得不‘谨言慎行’,在白九灵犹豫不前的时候甚至不言不行。 不过两人这一路走来河道不断变窄,从大河变成小河,从小河变成小溪,再从小溪变成现在的一股流水,两人也不断登高。 炎霜华越来越好奇这里到底是哪里,终于又回到了西昆仑洲,总想要尽快回去看看,想知道师伯他到底是怎么打算的,难道他真的打算不管不顾了?难道他也要抛弃我们这对失去师傅的师姐弟? 心中很害怕,因为现在世上就只有这位师伯还算是可以值得信任的人了! 一时间,炎霜华感觉心中凄凉,有些想念师傅了。 溪流越来越窄,白九灵也走得越来越慢,终于停下步伐说道: “他的伤已经不算伤了,对于一个生灵来说,算是毁灭了! “总之…有点复杂… “如果想要他再重现世间,七分要看天意,一分要看那座山上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一分要看他自己是不是有足够坚定的意志了…” 炎霜华担心了一路,一颗心紧悬不下,终于听见师伯提起‘他’来了,心中焦急催泪而下,赶紧问道: “那…那…那还有一分呢?” 白九灵望向山上,又一次凝眉紧皱道: “还有一分就要看天意之上了!” “天意之上?天意不就是最大吗?” 白九灵摇头不语,并未作答。 炎霜华虽然担心依旧,但是心中已经燃起了点点希望。 理由很简单,因为相信师伯。 两人再往上走,流水将尽,山穷水尽,已经真正到了水尽之处,而山却刚刚开始。 二人走过一片峰回路转处,终于抵达溪流尽头,有一个男子已经早在此处,是一个额头上满布符文的胖道人,样貌十分年轻。 胖道人似乎是知道有人要来,躬身等待,一见到白九灵和炎霜华现身就对着白九灵俯身行礼。 虽然道人看着很胖,但是却极其灵活,弯腰极低,弯腰下去之前脸上一直都能看见一片诚挚笑颜。 听他言道: “玄素见过白先生!” 只是和白九灵一人行大礼之后胖道人便起身,没有理睬炎霜华,似乎是没看见一般! 炎霜华始终在白九灵身后,心里对眼前既有礼又没礼的胖道人嘀咕不已: “本姑娘这么大一个大活人这里你看不见吗? “难道是瞎了不成? “臭牛鼻子……” 炎霜华这一段时间已经很久没有机会做回真我,和朱贞隔着门谈话之后,在赵牧灵面前就变得拘谨,之后又大事不断,心中疲累不堪。 此刻,炎霜华的心境倒是又恢复成了在一丈观中的时候那一副洒脱样子,高兴便笑,不乐意便骂。 白九灵微笑不语,玄素一手抵头作冥思苦想状,嗯了半天才说道: “抱歉,我不记得姑娘你了!” 不说话不要紧,玄素这一说就让炎霜华更加火冒三丈。 炎霜华口中一道充满怒意的声音像猫叫一样响起: “什么记不记得,我们两个见都没见过你怎么会记得我了?” 炎霜华心中更加愤怒,这个胖道人看着老实巴交的,装得一副礼貌客气的样子,还改了一个文绉绉酸里酸气的名字,可是他却目中无人,对自己视若无睹,还假装说什么不记得,不知道是想要怎么嘲弄自己,难道当自己才从小镇出来,没见过世面,还没脾气了? 而对面的玄素一听炎霜华说彼此两个从来都没见过,又见她发这么大的火气,还以为她说的是反话,心中立道不好: “看来这个姑娘自己以前不仅是认识的,肯定交情还不错,可是自己怎么就给忘得干干净净,这下可把人给彻底得罪了。自己丢脸不要紧,可不能丢了西牛观的人!” 于是胖道人玄素脑筋急转,赶紧想法补救,却没想到对面那个看着漂亮文静的女子突然开口大骂起来,自己连一句嘴都还不上。 白九灵也闪人让到一旁,给炎霜华和玄素两个晚辈腾出吵架的空间,身形慢慢消失。 玄素本来还有事相求,但是看见白九灵已经消失,被炎霜华痛骂之下根本没反应过来,已经错失良机,在炎霜华的攻势之下不断败阵后退。 …… 昆仑山之巅,寒绝诸天万界,人间最高处! 一道人影立于山巅,俯瞰人间,向来孤寒的昆仑山终于有人来访! “我不记得我答应过你送这些人去灵界吧? “把好端端的一座昆仑洲弄得乱糟糟、闹哄哄的…” 一声音凌厉清寒,穿透峰顶呼啸的空气洪流,山上风瞬间静止。 却有一道暖风和煦的声音说道: “千年前的人间虽然纷乱不堪,但是居危思安,人人渴求幸福平安,有向善之心。 “而今人间被封闭了千年,虽然得到了安宁,可是饱暖思淫·欲,人心却渐渐变了。” 凌厉清寒的声音又道: “我不管那些,我只知道剑封人间是主上要做的事。 “既然他想这样做,那只要有谁胆敢私自降临人间,为非作歹,我就杀尽就行了!” 刚刚上山的正是一身白衣的白九灵,想了想之后白九灵才说道: “他只说不让人来,又没说不让人间之人出去…” 看见那人不说话,白九灵才又继续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 “其实这次我来还有另外两件事!” 那人说道: “我做不了主,不想做,更是身不由己!” 白九灵已经明白,一件事他做不了主,一件事他身不由己,也不想做。 “那我自己去说…” 那人一番迟疑,最终还是以双手划开了他身前虚空。 虚空中一道门户显露出来,接通了一个迥然不同的世界,气息浩然圣洁。 白九灵与那人点头致谢,然后走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不敢再忘 昆仑山上,一处溪流源头,额头上满布符文的胖道人遇到了一生之敌,可以说是宿命克星,根本毫无还口之力。 炎霜华想到什么便骂出什么来,玄素无法招架,只能不断后退,在炎霜华唇齿触碰之间,玄素只觉得一又一个响雷在耳边炸响。 玄素知道,这一次肯定是把这个女子给得罪到底了,看她的架势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原谅自己的了,能这么生气,估计以前肯定是和自己关系匪浅了,而自己却把人家给忘得干干净净,实在是千错万错都在自己。 两人一个骂人,口若悬河,步步逼进,一个被骂,无法招架,像一个哑巴,步步后退。 山下热闹不已! 而山上却是一副冰天雪地的峰寒景象,原本山上那人随便一指打开了虚空中一道门户,白九灵独自一人闯了进去。 刚刚走进门户之内只见这是一片暗无天日的黑暗空间。 空间之内,无风无尘,白九灵一人白衣独步,无路无声。 不知道走了多久,遥遥望见有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四方,独霸于空间之中。 白九灵根本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但是却似乎是胸有成竹,好像早就知道路一样不断前行,终于又过了不知多久才走到那巨大黑影的下方。 抬眼望去,那巨大黑影竟然是一株接天古树,气势不输东瀛洲那株扶桑,只不过扶桑树是两根树干相依共生,而眼前这棵树却是一枝傲世、独擎苍天。 眼前这棵树和那一株扶桑树,两者一个黑暗一个光明,一个浑浊,一个清扬,宛如是世界的两部分。 白九灵正在抬头间,树上一道声音传来: “是白叔叔吗?” 虽然那道声音极其弱小,但是却传遍整个空间之中。 白九灵抬头,那处于黑暗之中、通体黝黑的树上仿佛隔了一个天地的距离之处悬挂着一片小世界,那道声音就是从那世界之中传出来的。 这株古树所生长的整片黑暗空间之中,只有树上那个世界有丝丝光明散发,然而却并不是谁都能够看得见。 “上一次见你你还在肚子里,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你叫什么名字? “姓元还是随你父亲的姓?” 那个声音却没有答话,反而恳求道: “白叔叔,你带我出去好不好。 “我想我父亲了,他把我关在这里也不说什么时候让我出去。 “我好想我娘亲啊……” 白九灵步步登天而上,突然整个空间扭曲起来。 树上那道声音又说: “树姐姐,你让白叔叔上来,他不会伤害我的。” 整片空间又瞬间安静下来。 白九灵脚踏黑暗之中,立在那片世界之外,并没有进去。 因为那片世界四方有四把黑色长剑悬浮,隐于黑暗之中,无声无光无息。 在白九灵现身于世界之外时那四把剑才从黑暗之中现身,似乎是一种明确的警告,就算是白九灵也不能进去。 “你看见了,不是我不放你出去,是你父亲他不让啊! “何况现在时机未到,还不是你出世的时候。” “我知道这四把剑奈何不了白叔叔你,只要我出去之后一直待在你身边,就不用管什么时机了。” 近处终于能够听清楚,那是一个婴儿的声音。 “可是外面还有一把剑!” 白九灵在还没上山之前心中也担忧不已,进入到这片空间之后却又闲适起来,看着这片空间中的布置也不禁感叹,父母为子女计,唯恐心血不尽! 如今人间被封,有能力闯入人间的寥寥无几,又有山上那人守在这片世界之外,世间又有何人能够闯上山来,更不用说闯入到这片世界之中。 而他单独开辟出空间不说,还以这尊古老神灵镇守在世界中,世界之中又再托着一片世界,还单独留下四把剑守在小世界之外,这便是六重守护。 只说那封天一剑就无人能闯得过,要知道能闯一层天地就已经是逍遥无边的大修行者了,诸天万界之中都是在籍有名之人,少之又少。 更不要说这六重守护任何一层都宛如是一层天地相隔。 说不定在眼前这片小世界中还隐藏着什么更可怕的杀招也说不定。 “古叔叔他不敢拦我的…….” 白九灵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说道: “可是他要拦我呀,到时候我们两个打起来打得天翻地覆的,你父亲回来可就再也不让你出去了!” 白九灵说完之后,眼前那片世界再也没有声音,而白九灵却继续大声说道: “叔叔这次来想让你帮我个忙。” 白九灵拿出了两个坛子扔到了眼前的世界之中,然后说道: “你帮我把这两个坛子灌满水吧!” 黑暗空间世界之外。 山巅之上寂静无风,自从有此山开始便是一直如此寂静,静而孤寒。 一人独立于绝巅之上,以身刃风寒,眼底所见,不只是人间,乃是天地万物。 男子向来都是独守空寒得清净,而此时却一直留意着那空间之中二人的对话。 虽然空间之中的他们说了极多,不过山巅之上一直都停留在现在,那片空间世界与世隔绝,却只有空间,没有时间流逝。 等到白九灵将两个坛子都灌满水再出来之后依旧是现在。 白九灵笑意和煦,从容不迫,身姿比神仙还更要神仙。 “多谢了!” 道谢之后,白九灵身影慢慢淡去。 那一道空间门户慢慢关闭,山巅之上风又开始吹,寒意不断袭来。 男子独身而立,虽然被打扰了一趟,但是始终心境如一,像是从未被人打扰。 对于男子来说,这一刻和永恒都只是一念之间。 不过山下吵吵闹闹的,人越来越多,主上他是喜欢安静的。 …… 山下,一股毫不起眼的细细流水源起之处,炎霜华和玄素还在吵架。 虽然说是两个人在吵架,只不过始终都只有炎霜华一个人的声音。 炎霜华一边骂一边腹稿不停: “你这个臭牛鼻子,你长这么胖怎么就不长记性,吃那么多饭就不记得喂喂脑子吗? “见过没见过本姑娘你都不记得了?是我长得差还是你眼神差? “见过说没见过,没见过又装作见过,有意思吗? “就算你想引起女孩子的注意,也不用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吧? “你就不能动动你的脑筋想个更好的主意吗? “我承认是我长得好看,也不全怪你心思不纯。 “可是你……” 而面对炎霜华猛烈的攻势,排山倒海而来的焚天怒火,玄素已经不再退避,而是蹲在地上任由炎霜华劈头盖脸地指责不停。 时不时仰望两眼,女子那两座山峰气势压人,就气势而言,已经不输脚下昆仑山了。 炎霜华骂得越是猛烈,玄素越是自责,不怪这位老朋友生自己的气,确实是自己不该把她忘得干干净净。 她的火气比这昆仑山还高,看来以前自己和她的友情也是和昆仑一样厚重了。 如果被她骂一顿能够补救过错,此后依旧还能做朋友,那就让她骂个够好了。 在炎霜华不停歇的骂声中,玄素时不时地仰头回之以笑,和自己的老朋友表示歉意。 而炎霜华觉得这个胖道人一直骂不还口,几次都想要停下不再骂了,可是他竟然还敢仰头微笑,这家伙看起来老实敦厚,可是气人太甚,脸皮又太厚,简直就是自己的克星。 于是两个人都被迫应战,无止无休。 在二人一场大战不知应该如何收场的时候,终于有人救场来了,是上山返回的白九灵,白九灵手中死死托着一个泥胎粗糙的坛子。 白九灵现身之后,两人都停了下来,炎霜华终于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玄素也终得解脱。 玄素对着炎霜华一拜,和老朋友表示歉意,然后才记起正事,对白九灵行礼说道: “白先生,晚辈有一事相求…” 玄素还没说完,白九灵就从怀中掏出一个坛子扔了过去,言道: “酒坛子得还我。” 炎霜华看着那眼熟的酒坛,觉得这个神仙气度的师伯有一些小气,喝酒剩下的酒坛子也舍不得给别人,不过幸好没给,给谁也不能给这个胖道人。 玄素往酒坛子里看了一眼,双手抱着坛子对着白九灵折身俯地行了大礼,然后从自己怀中取出了一个等人高的瓶子,正准备要腾出酒坛还给白九灵,却听白九灵说道: “送到青羊山来吧,我有急事先走了!” 炎霜华发现自己身边的师伯双手死死地抱着另一个酒坛子,神色居然有一丝急迫,心里颇为好奇那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白九灵却又从容不已地笑道: “下山了!” 于是没等炎霜华反应过来,就被白九灵带着大步下山去了。 玄素不知为什么白先生会如此着急,自己都还没有来得及说一句感谢的话,只能到青羊山去再当面感谢了。 于是玄素将酒坛子中的流水不断倒进自己一路带来的瓶子里。 倾泻如河,承接如海。 玄素一手托着酒坛子,一手扶着大瓶子,十分轻松。 小小酒坛子水流不尽,玄素心中一边感谢着白九灵的援手之情,一边感谢着山上那位的大度赐予,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在心里不断地提醒自己,今后千万要记住那位老朋友,什么都可以忘也不敢再忘了她。 在玄素手不停、心不闲的时候,突然神魂一惊。 昆仑山上,有一把剑下山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二度为贼 在西昆仑洲一处无名海边,海水惊涛,沙浪沉浮,明日悬照。 在海浪掀起的一阵巨大波涛之中,一个浑身鳞片、赤膊裸身的男子冲破海浪凫水游上了岸边,离开了大洋中的家乡故地。 当海水退去,男子将身上的海水甩落干净,身上的鳞片也慢慢的褪去,变成了和人族一样的血肉肌肤,只不过男子依旧还是一头蓝色头发。 男子环视己身,不得不变成了那一副让人讨厌的皮囊,人族的皮囊。 人族生来便一丝不挂,皮肉外露,所以不得不穿衣穿裤才能遮羞,而这也是人族缺点所在,凡是眼睛可见的地方都有可能被攻击,都有可能受伤,都是弱点。 而妖族就不一样,虽然妖族旁系不同,种族之间有千奇百怪的差异,但是妖族无不是生来就身强力壮,有的天生鳞甲覆盖、坚不可摧,有的生来便有角爪、锐不可挡,而有的血脉强盛的种族生来便有天赋神通,生来入道,天授长生。 然而如今的人间却是人族横行,不是妖族主掌,一整座天下人族气运厚重,压得妖族抬不起头来,凡是所有在人间诞生的妖族皆‘低人一等’。 血脉不断被压制,身躯不断退化,有的妖族后代出生之后甚至灵智不显,即使是血脉强悍的种族也不断没落。 特别是人间封锁这千年以来,人族日渐昌盛,妖族在人间的统治区域越来越小,势力范围不断被压缩,在人族气运压制之下,妖族修行登高更难,妖族要想在人间越过地仙之巅那一道坎踏足仙人境比千年以前困难了无数倍,人间的妖族仙人境强者屈指可数。 正是因为如此,男子才更加讨厌人族。 七月十五那一天,在中洲和西昆仑洲之间的大洋之空,青羊宫几个人驾驶黑色战车走在云端之上,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却突然争吵起来,两人驱使战车相撞。 青羊宫其中一个男子现出了金身万丈拦住了两辆战车,那个青羊宫的男子金身擎天撼地,一脚踏入大洋中,正好落在男子在大洋中的家乡故地之旁。 在那一脚之下,海水倒流,从海底仰面便是青天,整个族群之内人人惊慌、纷纷奔往逃命,大海之中惨叫连天,瞬间便是一副末日来临的景象。 那天,海底那片宫阙之中只有所剩无几的几个人没有被吓破胆、始终坚守在原位,男子也是其中一个。 在那短暂的一刻,震撼、绝望、无奈、羞耻、困惑…种种心情杂陈百味堆积在心中,那一脚临头瞬间让男子清醒,从那天之后男子决定要踏入一个新的人生。 男子十分清楚,如今的人间已经不太适合妖族修行,自己虽然血脉强盛,早早觉醒了神通,然而如果继续留在如今的人间,最多也只能固守旧土,求一个安稳,自己一族的局面绝不会改变。 想要带领一族重回陆地之上,就只有变强,变得更强,甚至是最强,只有这样,才能无人可挡,只有这样,才能不再屈居于‘人’下。 而如今,成为那个最强者的机会就在眼前,改变一族命运的机会就在当下。 所以即使族中人如何阻拦,也不能阻挡自己踏上昆仑的决心。 “高庆,你真的要走吗? “大海宽广,难道还容不下你吗?” “大海虽宽,却臣服于青天之下,我蛰居海中太久了。 “不见青天的日子让我觉得耻辱! “我对不起你,高瑶,你我的婚事就此作罢吧!” 大海之上,有一个同样是蓝色头发的女子静立碧波,美丽无方。 女子名为高瑶,而男子名为高庆。 高瑶目视着高庆离去,不作喜悲,看着他的身影从海中走到陆地,最后消失在一片林荫之中。 “小姑娘,你长得这么好看,不要为了这种男人生气,不值得,不如你考虑一下老头子我呀!” 高瑶美目怒视,远处的海面上有一个满脸胡子的老人,手里拿着一根钓竿,只着一条又破又短的裤子,此时的老人立在海波之上一片黑色海带上,怀中却抱着一条长大无比的鲸鱼。 虽然老人白须霜发,但是一身筋骨肌肉却甚为强健,可以说是健硕,老人言语间将胸前两块肌肉上下抖动,波涛阵阵,色眉老眼对着高瑶眨个不停。 高瑶看着那个老人心中有所猜测,转头就要走,却听老人不依不饶,又说道: “小妹妹,难道你就甘心这么被他甩了?” 高瑶驻足。 老人又说: “大海真的大么? “那个小子虽然讨厌,但是话却说的不错。 “我看你天赋之强不弱于他,我要是你此时便走出这大海,也到世上去走一遭。 “迟早有一天会让他知道他今天错过了什么!” 老人说完之后在心中默数计数,果然,还没数到三声高瑶就已经转过身来。 高瑶却并没有像老人想的一样走出海波涛涛中,依然立在原处问道: “既然前辈觉得大海还不够宽广,那你为什么天天泡在海中钓鱼捕鲸?” 高瑶已经知道,眼前这个老人也是长明旧人,就是那位捕鲸者,在大洋族群之中人人喊打,人人畏惧又头疼。 拍了拍怀中的鲸鱼,鲸鱼头上一阵水柱冲天而起,老人笑道: “诸天万界我都走遍了、看遍了,最后就觉得大海挺好的…” 说完之后,老人放下手中鲸鱼,自己坐在鱼背上,人和鱼一游进了深海之中,那根鱼竿将海面搅得起伏震荡,海中闷雷阵阵。 高瑶静静地看着老人脚下那片海带,不论波涛声势多大,永远浮在大海之上。 一点浮萍尚争高位,何况是我高瑶! 于是,高瑶玉足点波,踏上了沙滩之上。 虽然昆仑高寒,但是如今群英荟萃,四海九洲朝山于此。 …… 昆仑山下,炎霜华身不由己,被师叔白九灵从山上裹挟而下,大步踏下,几步已到山脚。 白九灵虽然走得极快,但是依旧潇洒,只不过双手一直死死地捧着那个酒坛子,视若珍宝。 炎霜华都还没有来得及和玄素作最后的战别,眼前景色就已经大变。 其实炎霜华也并不想就这么和那个胖道人以战而告别,因为炎霜华清楚自己心中并不是真的生他的气,而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发泄怒气、转移心中担忧和焦虑的工具人而已。 自从七月开始的那天,师傅将自己扔出一丈观开始,自己有记忆以来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师傅走了,不是去了某处,是永远都回不来了。 一丈观也不在了,自己再也回不去了,和师傅相依为命的生活已经永远成为了过往。 赵牧灵也突然变成了自己的师弟,不知道为什么师傅改变了主意,虽然最后没有要他的命,可是也亲手打碎了他活着的希望。 师傅说,从今以后他只是自己的师弟,自己也答应了! 可是,即使自己答应了师傅,他还是没活过来,不知道还能不能活过来… 只要能活着,哪怕依旧是‘一窍不通’也行呀,我又从来没有嫌弃过你… 要是早知道是这样的话,那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师傅了… 这个世界上,骗自己最多的人就是师傅! 到现在,只是短短两个月时间,养育教导自己的人不在了,照顾自己的人生死难测,自己所在乎、所珍惜的本来就不多,现在都被毁去了。 自己的世界中就只剩下了他,他本来是自己在乎的赵牧灵,现在是自己的师弟,而不论如何,他随时便死、想活都难。 本来自己想留在青羊山上面陪他的,总怕他一不小心就死了,自己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可是师叔非要拉着自己到处跑来跑去。 而结果就是,走的越远就越担心他,去的地方越多心就更加紧悬,见的景色越多心里就越烦闷。 一路上又只有师叔一个人在身边,想撒气都没人,终于在今天碰到了胖道人,恰好他惹了自己,上天赐予的机会,就自然而然的发泄了心中的火气,心情终于轻松了许多。 不过这样也好,那胖道人似乎也并没有生气,不管他是真的有礼还是无礼,反正自己气也撒了,下一次要是他再敢这样,还是照骂不误。 又走到山下河水弯弯处,炎霜华想起师叔白九灵上山的时候说的话,问道: “师叔,你说的另一分拿到了吗?” 白九灵手中托着酒坛子奔忙不停,虽然走得极快,但是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奔风赶月。 炎霜华说完就看见了不该在白九灵脸上出现的表情。 像是做贼心虚的恐慌? 还是说是自己的眼花? 在炎霜华倾向于后者的时候,白九灵却说道: “那一分就快要来了… “记住,以后再见到你师傅,告诉他,为了请他下山,我白九灵此生终于二度为贼!” 那一分就快要来了? 再见到师傅? 请他下山? 二度为贼? 炎霜华脑海中念头电转,可是依旧转不过来,只知道师伯白九灵是真的做贼了。 “师伯,你偷什么了?” “人!”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晚秋已至 九月伊始,晚秋已至,然而今秋九月的西昆仑洲却越来越暖和。 本来一洲山河都已进入秋调,秋叶凋零,大地枯黄,现在却渐渐又返青,慢慢的又退回到了夏天的步调当中,秋天衰败的景象又变得生机盎然。 青羊山下,成片的良田荒芜,野草疯长,比人还高,本来都已枯死的野草,如今又开始发芽生长。 那是属于青羊山的地界,由于山上一群汉子没人来梳理,现在变成了野草的乐园。 而隔着一道篱笆的山下景象就大不一样了,田地中被打理得干干净净,秋日播下的耐寒青菜水光油亮,长得极好。 但是如今已经接连有好几天没有人下山来偷菜了,菜地的那个女主人,在山下小镇上无人不知的‘段家娘子’也已经很久都没有来菜地中打理过,很久没有人站在青羊山下那一道篱笆内外吵架了。 但是那一道篱笆却没有因此寂寞,反而是越来越热闹。 小镇上,不断有新的面孔沿河而上,一波接着一波的人都纷纷赶往青羊山上。 这一座扎根在长明河畔不起眼的小山宛如是黑夜中的一盏烛火,即使知道根本上去,但是还是有人源源不断地上山拜访求见,天下来朝。 对于这些别洲外来之人,好像只要没上过青羊山就不算来过西昆仑洲一样。 很多人都是住在小镇上,每天上山接连拜访两三天,最后才不得不走。 小镇上虽然人人忙碌欢喜,但是所有人都对那一座青羊山越来越好奇,甚至是崇敬,所有人都已经明白,山上那一群表面上看着懒惰的汉子绝不简单。 如今,小镇上的人,无论是公开谈论,还是私下窃窃,也只听得见都在说山上那群汉子的好话,以往的懒惰、好吃懒做也变成了修身养性、闲情逸致,特别是美妇人,在众人口中简直就变成了神仙圣母,道德范铸。 在青羊山下那道篱笆前,如今已经不只鲍参军和宋安宁两个人守在此处,因为上山来拜见的人实在太多,无法周到到每一个人,恐怕难免要得罪人。 没办法,陈言礼也带着几个少年少女都一起在山门前守着,只要脸上挂着笑,不用所有人都说话,负责招待人送人下山的只有陈言礼和鲍参军两个人。 即使如此,还是疲于应付,因为来拜访的修士多如牛毛! 那些人明明知道山上不见客人,但还是一个个接连上山。 古怪各异的服饰看得让人眼花缭乱,各种各样的方言俚语听得让人头晕目眩,一个个稀奇古怪的名头称号数不胜数。 有的人根本就没见过,从来都没听说过,从前可能只是山间乡野的一名野修,却给自己想出一个名号来,弄一身鲜亮的行头和众人一起上山来拜访。 可是明知如此也只能笑脸相迎,不管违不违心,什么久仰大名,大名鼎鼎、如雷贯耳之类的话只恨心里记的不够多,根本不够用。 陌生人其实还很好打发,最难应付的就是熟人了,特别是只是有一点交情的,这些人明明知道山上不见客,但还是上山,有的还仗着交情带着几个想要上山的朋友一起来,既不好婉拒,更不好直接拒绝。 对于这些人很难做到周到,即使表面上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但是那本来就不是太多、太深厚的交情也变得更加难以维系。 不过幸好如今守在山下的是一群笑脸相迎的少年少女,即使是有人真的生气也没有谁当场发作。 而以前那些真正的熟人、朋友,大多数都没来,有些来了打个招呼也就走了,反而让人觉得心中歉疚。 一群少年少女看着大师兄陈言礼和鲍参军两个人迎来送往,几乎都没有怎么休息过,也没有人可以替他们,都只能尽力地微笑。 因为一群少年少女都知道,如今山上已经没有谁能够帮忙了,师傅师伯师叔和宋姨还有那个‘段姨’,如今叫‘苏姨’,都忙得不可开交,甚至是焦头烂额。 哪怕师傅师伯师叔他们有高超境界在身,如今也疲累不堪。 要是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当时就不应该让那个白衣先生上山,即使是上山,也不该让他留下那个明明就已经死了的人。 师叔伯他们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对一个早就已经气绝的人不遗余力地施救,哪有人变成那样还是活着的。 有谁能够把已经变成一堆骨山肉堆的人再变回去?除非是妖神在世还差不多。 既然不能起死回生,又何必白费功夫? 但是山上一群长辈谁也不听劝,都各自拿出手段往那用一堆骨肉拼起来的那个人身上招呼,也幸亏那个人已经变成了那样,不然一定又死了一遍又一遍了。 一群少年少女之所以都在山下,其实有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不想再待在山上,既不想看到一群长辈劳心劳力、费心费神,更不想看到那血腥场面。 陈言礼和鲍参军两个人各自忙不停闲,既无语更无奈,两人相视一眼,彼此心意交汇。 都已经明白,这一次过后,青羊山将会更加清寒了! …… 青羊山上。 野花绚烂,开遍山头,可是山上只有不时的山风吹过,此外寂静一片。 那一座座茅庐已经很久不见有人出来,更不见有人回来。 在山上一座院子中,有两个妇人不时端着一个盆从屋里跑出跑进,神色焦急、容颜憔悴。 仔细看可以发现,两人身上从上到下都是一片乌黑,是一块块干涸的斑斑血迹染污了衣裙,连发丝都被粘连在一起。 本来院子中堆积的染血的布片都被清理掉了,但是院子里依旧是一片血腥乌黑来不及清理,小院门口一道不浅的沟壑中有红色水流哗哗而淌。 苏容大敛着鼻息将盆里滚滚血腥倒在院门外,身体一阵眩晕。 美妇人赶紧跑过来搀扶,关切问道: “你怎么样了,让我来,你先去休息!” “‘笑铃儿’,你又能比我好到哪里去,还说你来。 “我还能再坚持会儿,不行了再叫你,你先去休息吧!” 连日来,都是美妇人和苏容大轮流接替照应屋内,日夜相继,不眠不休。苏容大和美妇人两个人苦中作乐、忙里偷闲,感情更胜以往。 妇人之间玩笑时无所不谈,苏容大早就已经知道美妇人有个‘笑铃儿’的昵称,此时调笑,两人都觉得轻松许多。 但是两个人都深知彼此已经快到极限,无论是身体上的考验,还是心灵上的冲击,都让人疲累不已。 “这次幸亏是有你帮我,不然我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现在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了,以前有些事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美妇人既道谢又道歉,其实这一次苏容大本来可以什么都不管就下山的,但她还是留了下来,不然的话就凭自己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的,既要照顾屋里屋外,又要照顾蓝衫和那个‘人’。 “我们相识不止十年了吧,你还和我说这些客气话? “其实我也早就知道他们不是普通人,但是我也知道他们都是好人。 “不然你以为我有胆子来和那贼…蓝衫吵架呀? “我知道你不容易,既要照顾一群孩子,每一次下山还要注意言语收敛,处处小心… “但是我挺羡慕你、挺佩服你的…” 美妇人和苏容大相互搀扶着,苏容大想了想才继续说道: “每次我看见你笑脸洋溢,心里有再多的不高兴,受再多的白眼也能很快忘掉。 “我早就想和你说声谢谢的…” 美妇人欲言,两人却听见屋内传来一阵惊吼声: “不好,是血海…” 两个女子急连迈步向屋里跑去,却听见青羊子的声音大吼道: “你们两个赶紧下山,把所有孩子都带走…走得越远越好…” 两个女子满脸惊愕,美妇人着急欲哭,依旧不断向屋里跑。 一个魁梧男子从空中降临到小院当中,拦在了两个女子身前,问道: “师傅,发生了什么变故?” 正是发现山上情况不对急忙赶来的陈言礼。 屋内青羊子说道: “别问了,赶紧带着你大师母和你苏姨下山,把你所有师弟师妹都带去昆仑山…” 陈言礼刚一到院子就感受到屋内那一股渗人的杀气,知道肯定出事了,但是让师傅都如此紧张的事,自己又能怎么办。 大事临头,陈言礼知道已经到了生死之间,来不及做细别,松开紧握双拳,言道: “师傅,各位师叔保重!” 言罢,陈言礼就转过身,也没有时间顾及许多,两只手各拖着一个妇人腾身而起就到了山下。 而屋子里,本来已经被两个妇人清理干净的满屋血池又流淌而出。 以青羊子为首的众人围成一团,皆是剑拔弩张,如临大敌。 人群中间,一股让人浑身刺痛的杀气铺天盖地地弥漫而出,众人齐心合力将其围困在中间。 人圈之中,蓝衫身上显现出了浑身的红色鳞甲包裹全身,已经昏厥。 蓝衫心口之处有一把血色长刀透胸而出,已经将其胸前剖开,胸腹之内显现出的并非是脏腑,而是一片无边血海。 那片血海被分为两半,即将干枯! 而蓝衫对面的人形血肉在那把突然出现、充满杀气的长刀之下即将崩散。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忍辱负重 在一片雾气笼盖的血色世界中,无日无月,遮天雾气之下海流无声。 海洋遍布世界,或者是说海洋淹没了世界,整片海洋也呈血红之色。 这片世界正是修罗界,又名为欲界天。 在血色海波之上,有一处不起眼的小小岛屿漂浮在海面上,虽然说是岛屿,却随风而走,随波而止,因为这一处小小的岛屿是由一具硕大的骨架漂浮在海面上形成的。 即使已经死去无数年月,整副骨架依旧保持着一副昂天吼啸的姿势,虽然早已经血肉消融,但是骨架之上倒刺嶙峋,依旧锋芒尖锐,可以看得出来,这副骨架的主人在生前一定是一头凶悍的异兽。 不论它死前有多么不甘、多么绝望,现在俱已成烟,一切都已经随着血肉消融而永远消失,现在它能在世上留下的就只剩下一副白骨,沦为他人口中之餐,被曾经所蔑视、所践踏的低等存在咀嚼其留在世上的余味。 一条红色四脚蛇在白骨之间穿梭,现在在白骨之上已经找不到一丝口粮,连腐肉都已经化为尘泥,四脚蛇在白骨之上到处乱爬,想要找到空隙钻进白骨之中,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在白骨中还剩下些残羹剩饭。 四脚蛇不断吐着蛇信,在血腥味浓重的空气中探查痕迹。 而在浓雾之中,一只浑身血羽的巨大怪鸟已经潜藏徘徊多时,一直在苦苦等待时机。 怪鸟借助云雾隐藏,飞旋之间却又能不拨乱一丝雾气,显然早就已经适应了这片天地的变化,并且已经能够借助天时而为己用。 终于,巨大怪鸟俯冲而下,雾气旋绕周身,瞬息千里,一双血痕大眼死死地锁定猎物。 而那只红色四角蛇仍然不知道危机已经来临,依旧在为了空腹而奔忙。 当听见那一声似枯木断裂的怪叫声音,四脚蛇已经逃之不及,慌忙之下不择方向跃入空中,从腹部张开了一张像翅膀一样的肉垫滑翔飞走。然而那只巨大怪鸟正在去处前方舞动一双铁钩利爪飞过来。 那一对利爪光芒恍惚之间,四脚蛇将死之际,血色海水中一张血盆大口破水而出,将四方海域全都吞到口中,海面上一道血泉冲天而起。 四脚蛇和巨大怪鸟还有那具如山一样高大的白骨瞬间都沦为他人口中之物。 世事如棋难演绎,福祸相依未可知! 像这样的岛屿这片世界上还有无数,像这样的生死在天地之间如同微尘。 而就在整片血色世界演绎轮回、依旧平静如常的时候,突然,寂静了千年的世界轰然震颤,天地之间的雾气涌动翻覆,覆盖整片世界的海水像心跳一样规律地起伏跳动。 一股霸气绝伦的威严气势从血色海洋中某一处高山断崖之上滚滚席卷天地之间,天地间的雾气不断退散。 海洋之中一头头巨兽纷纷跃出水面,长天之上一处处‘天窗’之下的海底大陆上人人肃穆仰望,整座世界所有生灵同朝一处。 那同样是在一处刀痕‘天窗’笼罩之下,同样的海底大陆,却有一座山高出海面,一个手中拄着血红长刀的男子独立于断崖之上。 整片血色海洋波涛翻滚,似乎越来越不受控制,忽然之间,那一处处自海底而起的巨大刀痕好像占据了上风,不断扩张,血色海洋被不断切割,被逼后退,一处处海底大陆越来越宽广。 整片世界忧喜参半,居住于海上巨大刀痕之下的大陆之上的人皆是欢欣鼓舞,仿佛是在庆祝重生。 而血色海洋之中的大半生灵却是气氛低沉,仿佛到了末日。 当那一道道刀痕在血色海洋中不断扩张的时候,断崖之上那个男子‘活色’越来越浓,‘噬天’,断崖崖壁上有两个字大如星斗,二字下的地面之上站着密密麻麻的人影。 无数人聚集于此,都着一色服饰,却有着等级之分,所有人都眼怀期待的望着断崖之上那个男子。 此时,立于最前方的一名老者白发之下肤色血红,对身后重重血色人海言道: “王上正在突破封印,需要有人助他一臂之力,有谁愿往?” 人海涌动,凡是立于崖下之人皆向前一步,人人愿往。 “好,自此你们永随王上! “修罗界永生不灭!” 老者大手一挥,瞬间大片人已经倒在地上,其余人并没有被选中,反而却怅然若失。 那些倒在地上的人身体慢慢消失,渐渐地化为一一团团血色流水,一股股流水不断汇聚成河,向山上那个男子流去。 然而牺牲无数人化作的那片血色河流却如同泥牛入海,进入崖上男子身体之后再没有半点动静。 “不够,王上还需要更多!” 于是,老者挥手不停,成片的人不断倒下。 所有人都静立原地,心怀期待,期待能为王上献身,期待王上醒来! 最后,当噬天崖下无边人海剩下还不到一成时,山上那个男子终于动了。 那个男子刚一睁眼,山下剩下的人群纷纷俯地跪拜。 而山崖下在最前面的一群老者却齐声呼喊: “王上不可……” 可是那个男子刚一醒来就挥舞长刀,根本来不及阻拦他已经一刀劈出。 刀光寒世,覆盖整片世界的血色海洋瞬间被那一刀从中劈为两半。 整片世界中相生相克的两股气势轰然碰撞,整个欲界天摇晃震荡,仿佛末日降临,虽然千年以来一直也像是末日的情景,但是现在却像是要天地绝灭一般。 山上那个男子手中长刀已经消失,而他依旧立在原处作双手执刀的姿势劈向前方。 一刀劈出之后,男子身上强盛的气势急转直下,而男子依旧不想放弃。 这一次好不容易才醒来,恍惚之间已经千年岁月,有些旧账不想再拖。 何况这一次她居然这么疏忽大意,竟然会受这么重的伤,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只怕永远都不可能完成‘血海噬天’了。 “再助我一臂之力!” 男子展开自己一只手,山下几名老者腾空而上,化为几股血水飞上断崖,融入到了男子的身体之中。 男子稳住气势,双手持刀,整片世界的血色海洋被那一刀不断分割开。 …… 昆仑山下,河流弯弯处,白九灵和炎霜华终于已经下山了,脚下河道不断变宽。 白九灵一句话说完,炎霜华却更加疑惑了,首先反应过来想到的就是,自己这位神仙气度,风流身姿天下无双的师伯居然上山‘偷??人’了! 偷什么人? 是那个‘偷??人’么? 这座山上寸草不生,还会有人? 不过又想,师伯白九灵居然说他是‘二度为贼’,也就是说他不只是偷过这一次,除了这一次他还偷过人,不知道两次是不是都是在这里,是不是都是偷的同一个人。 看来越是风流的男人越是不能独善其身啊! 世上又少了一个好男人! 虽然炎霜华心里有一万个为什么,可是作为晚辈又不好问出口,何况自己还是个女孩子。 不过再一想,炎霜华终于发现了重点,刚才师伯居然说还能再见到师傅。 可是明明是师傅他自己亲口所说,他再也不会回来了,除非自己有一天去他那里见他,可是师伯为什么会这么说,难道师傅又是在骗自己? 那自己稀里哗啦哭了那么久,那么多眼泪不是白流了? 和师傅比起来,好像还是师伯比较靠谱一点,也就是说师傅真的还能回来? 炎霜华最后才反应过来,请他下山?他是谁?是住在山上的那个人吗?是师伯去‘偷??人’的那个人? 那个人就是那‘一分’么? 不知道什么样的人竟然能够被师伯说成是‘天意之上’? 看来师伯为了救‘他’,这一趟上山都已经被迫使出了‘丑男计’,已经到了不得不牺牲色相的地步了。 炎霜华已经明白师伯白九灵这一趟上山就是为了救‘他’而去的,一下心中又多了一份希望,对白九灵感激不已,瞬间就觉得眼前这个忍辱负重的师伯和蔼可亲多了。 炎霜华向后回顾了几眼,发现身后空无一人,于是问道: “师伯,你偷的…请下山的那个人呢?” 白九灵双手一直托着酒坛子,步伐走得足够快,又不失从容。炎霜华近在眼前,她心里那些想法自然一清二楚,但是此时也不是解释的时候。 “我在这里呢!” 白九灵还没说话,有一道声音已经传到炎霜华耳边。 炎霜华左看右顾,然而四下无人。 那道声音又说道: “这里…这里…” 炎霜华看向白九灵双手之间,有个小小的婴儿脑袋趴在那个酒坛子上,一双眼睛闪眨之间有日月之光。 难道这就是偷??人? 还真就是偷??人啊! 炎霜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白九灵看向远处,脸上不自然的神色终于消失,言道: “天机泄露,时机已到。 “走……” 于是,带着炎霜华浪迹人间一月有余,到处吃喝玩乐、走走停停的白九灵终于不再迟疑,想去何处,一步跨出就已经到了去处。 而这一次,身后有一剑紧紧相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老清小青 在整个西昆仑洲上下忙得如火如荼,一界之主白九灵上昆仑偷??人的时候,天下却寂寥下来。 南荒洲,位于整座人间的东南方,素来以‘南明山’和‘飞仙瀑’两大奇景闻名于世。 南荒洲大陆宽广无边,而南明山正是这一洲大陆上最耀眼的主角,虽然名头不及‘飞仙瀑’响亮,更不及昆仑山魏巍高寒、享誉万界,但是南明山却是整座人间最为宽广的山脉,占地之广涵括一洲。 一洲一山,一山一洲! 南明山就像是南荒洲的扶桑树,一洲大地皆可望见,只要踏上南荒洲,极有可能就已经在南明山之上了。 南明山山脉自南荒洲西南而起,延绵向东北,一洲大地几乎皆在南明山的范围内,只有南部靠海的地方有一块小小的平原滩涂。 而整个南明山山脉几乎全都被茂林古树所掩盖,山脉之中异族妖兽横行称霸,是如今整座人间势力极为强横的妖族聚集地,据说南明山上还有逍遥境的妖族存在于世。 所以南荒洲也是如今整座人间人族最为稀少之地,只有在沿海的地区有一些村落小镇,并没有什么有名的大城,只有在闻名于人间的‘飞仙瀑’之上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小城镇。 虽然‘飞仙瀑’壮美之名人间无人不知,然而也并非是南荒洲自古而来的奇景,而是在千年之前被一个老人一脚踏断南明山山脉西南方才形成的。 在千年之前,这里还没有‘飞仙瀑’,那时的南明山西南山脉一直延伸到如意灵州的东海岸,山脉极高,连接两洲,那时候被称为‘隔仙岭’,南荒洲和如意灵州也是整座人间唯一大陆相连的两洲。 而在千年前那场大战落幕之后,人间从十二洲变成了九洲,那个在海上突然出现的老人以金身万丈接天地的雄姿一人扛鼎,不顾万人阻拦,一脚踏断了天涯横路。 南荒洲和如意灵州之间相连的那座山脉被一脚踏断,‘隔仙岭’也随之消失,永远沉入了大海之中,两座大洲自此隔海相望。 而南荒洲原本的南明山山脉西南处在那一脚之下形成了万丈天涯,河水咆哮而下才形成了‘飞仙瀑’,飞流直下,号称‘神仙难飞越’! 千年以来,‘飞仙瀑’名头越来越响,来往看客越来越多,人人流连忘返,渐渐的在南明山飞仙瀑之上形成了一个依山而建的小城镇。 和人间修士都向往昆仑山一样,只要是听过‘飞仙瀑’之名的人几乎都对其壮美向往不已,所以千来这座小城镇不断的壮大,从未寂寞过。 而如今,整座人间几乎所有开窍入道之人都已经齐上昆仑,哪怕是南明山中的妖族异兽也纷纷走出山林洞穴,变换模样,赶赴昆仑,这座小镇终于安静寂寥下来。 小镇上,一个胡子拉碴的汉子、酒铺老板兼伙计坐在自家酒档前面的石凳子上唉声叹气,如今人人都已经上了昆仑山,天下冷落了‘飞仙瀑’,自己的生意也冷清下来。 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够被选中去往灵界,就不信每个人都能在长明河得到长明指点馈赠,可是不管老的小的都去了那一座人间最高的西昆仑洲。 难道都那么相信自己? 反正自己这辈子的境界就是这样了,它爱升升,不升拉倒! 就不信真的只是上一趟昆仑就能逆天改命,要是真的那样容易,岂不是每个人都是逍遥无边的大修士了。 长明既要守护人间,又要忙着指点天下人,他不累吗? “老板,上酒!” “来了……” 汉子发呆,虽然没有客人,但是也难得能一个人安静。 从酒缸里舀出一壶酒,端到了桌子上,一个老人已经在此流连多日了。 汉子看着老人那一点点微末的境界,比一盘散沙还不如,和自己就差得更远了。 估计他情况也是和自己差不多,都是心中有数、有自知之明的,知道上昆仑已经无济于事,所以才会在天下寂寞的时候来此打发忧愁。 “老哥,你还是少喝一点! “我的酒虽然不是仙家配方,但是也是用这山中的野果酿制而成,其中不乏灵物,灵气旺盛,喝多了当心醉了。” 远处的瀑布流水声轰隆震耳,即使相隔甚远,双手趴在酒桌上依旧能够感受到大地在那流水冲击之下不停震颤。 “屁,我没说你,你却反而自己夸起自己了? “你心里面就没点数吗?就你这酒,还能让我喝醉? “还灵果酿制而成… “虽然有丝丝灵气,但是颜色浑浊、味道酸涩,用来解渴还行,能把我喝醉?” 老人本来一个人在饮酒,时不时地望瀑布下面望去,听到汉子说起他自家酒瞬间就抱怨起来,虽然景色还不错,但是这个小镇上酒实在太差。 几家酒铺之中就属这家还不错,但是也还是不合自己的口味。 汉子被老人一顿数落嘲讽,怒气升腾,怎么说自己都可以,就是不能容忍别人说自己的酒不行,谁不知道自己的手艺已经是‘飞仙瀑’上第一了,来往的客人谁不称赞,偏偏这个老头子挑三拣四说不行。 汉子坐到桌子上老人的对面,给自己也斟满了一碗酒,一口下喉,味道清凉浓烈、灵气浓郁。老人看见自己的酒被汉子斟去一碗,赶紧把酒壶抢到自己面前。 汉子气道: “你不是说不好喝吗? “不好喝你喝了这么多天?” 汉子说完又去老人怀里抢酒。 老人死死抱着酒壶不松,言道: “你这好歹也算得上是灵酒,可是酒味实在太差。 “一多月前,我在中洲东海崖畔一个酒铺里喝过一次米粮所酿的凡酒,那个滋味,啧啧…” 汉子以为老人是故意在羞辱自己,怎么可能有人把凡酒酿得比灵酒还要好喝。 但是没有想到,老人拿出了一只酒坛子,里面只剩下了一层盖底的酒水,芳香浓郁、气味清纯,更加不可思议的是那居然是清酒,里面不含一粒酒糟,清澈如水。而且确实比自己的酒味道好闻得多。 “这真是米粮所酿的酒?” “然也!” 汉子还从来没有见过有如此清澈的酒水,没想到米粮所酿出来的凡酒居然还能有如此味道。 重新去拿了一坛自己的酒给老人斟满之后说道: “小弟张青冲撞了老哥,请老哥海涵。 “不知老哥名讳,能否将这酿酒之人所在之处告诉我?” 汉子张青一闻到酒味心里对老人的怒气就消失,反而有一个想法跃上心头。 “你叫我老清就行。 “至于这酿酒的人,只要你和我说说瀑布下面那个孩子我就告诉你!” 在‘飞仙瀑’之上,肉眼根本看不见瀑布下面,就连汉子张青也无法看到瀑布底下。 张青以为老人还在生自己的气,自己名为张青,他就说自己叫老清,不过张青也没有在意。但是当张青听见老人说起那个孩子,心中瞬间警惕起来。 镇子上除了张青自己,也没有人知道瀑布下面有一个女孩,不知道这个老清老哥是怎么知道的。 张青暗握双拳,试探性地问道: “老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老人笑道: “你放心,我不是来害她的。 “我只是想收她为徒…” 张青依旧没有放松警惕,眼神玩味看着老人,就这么个松垮垮的境界也好意思说要收别人为徒? 不过以老人的境界似乎也不像是来追杀之人,而且已经很久都没有人来继续追杀她了! 而老人也向张青看了过来,慢慢地挪动屁股,一只手搭在了张青背上。 张青看见老人一掌过来,发现身体不受控制、自己居然无法闪躲,心中一阵惊慌,不过瞬即张青却是满脸震惊。 老人收回手掌之后,汉子张青已经越过了那道困了自己十几年的瓶颈,现在已经是地仙境界了。 张青能动了之后立马就跪到地上,向老人叩头行礼请求道: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降临眼前,望老清前辈海涵! “晚辈恳请前辈帮帮那个孩子吧,她实在是可怜!” 老人扶起张青坐回桌子上,笑道: “我不正是为此而来么!” 老人斟酒,两个人一起喝了起来,聊了起来… …… 西昆仑洲,一场亡命正在进行中! “都追了一路了,你们不累吗?” “各位大哥,要不要歇一歇? “你们不累,我们累了呀!” “这几位大哥,你们和他们不是一伙的吧? “我们就两个人,你们这么多人来追,我们都不知道该投降给谁了! “我们是真的不想跑了…” 胡婴和米汤两个人被一大群人围追堵截,不得不飞速亡命,已经连续逃亡几天了,幸亏这些人似乎并无杀意,每一次下手的时候都留有余地。 本来两个人在大潢城中的‘云上城’醉酒度日多时,一直都太平无事,两个人改装换面悄悄离开,自以为人不知鬼不觉,谁知道才刚刚走出‘云上城’楼外就被人盯上了,渐渐的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两人身后,有服装相貌各异的几伙人紧随其后,虽然众人比胡婴和米汤两人境界高出许多,但是一直没有人下手,都怕被其他人趁乱而入,都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你想投降? “除非你交出东西,再去东瀛洲请罪……” “你和魔主之徒为伍,坑骗了天下人,人人得而诛之…” “既然你们是想要这个童子,我们是要取这少年的命,那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们各行各事可好?” “谁不知道这个少年独自一人摘了一朵莲花,就凭你们也想独吞?” “既然话都挑明了,那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哑女有声 西昆仑洲,人间威严之地,有昆仑山镇守,素来无人敢在一洲之上撒野放肆,西昆仑洲也因此安稳平静了千年。 而如今鱼龙混杂,人堆柴高,终于有人的野心再也藏不住了! 为了宗门大计、为了私利,几伙儿人明争暗夺、彼此防备、不管不顾,挑战威严,不再遮遮掩掩,为了追杀少年和童子大肆出手。 胡婴和米汤不敌众人,一路奔亡,米汤一边逃命一边和众人舌枪唇剑,挑起矛盾,众人也撕下面具,一齐出手。 胡婴始终不语,二人朝着那条长明河一路前行。 …… 与西昆仑洲的热闹相比,西牛贺洲一处高坡之上,老林之间那座道就显得格外不同了! 道观门口一座石台之上,一只毛色鲜亮、气宇轩昂的雄鸡抱怨不停: “凭什么每次都让他去?我就留下守门? “我差什么了? “喔喔喔…” “小月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 “估计等到下次见面她就已经长成一个大姑娘了。 “喔喔喔…” “给人看门就算了,连自己的一身皮毛都不能做主,这他妈过得是什么日子! “喔喔...” “喔…” 一座山一般大的石头从天而降,落在道观门口,正好砸在雄鸡头完之后,老人却不发一言,一杯酒在口中含着也不咽,神情凝重,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张青没敢打搅,只是把老人面前的空杯满上。 老人双眼空洞看着瀑布下面,一口酒咽下,言道: “他在中洲东海崖畔那可是大名鼎鼎,根本不用我说,路人皆知。” “不知您这是什么意思?” 张青疑惑,不知道老人这有头无尾的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问我酿酒的人在哪里么?” 张青恍然大悟,老人继续说道: “走吧,带我去见见她!” 言罢,老人的身影已经飘出了酒档之中,立于那道‘飞仙瀑’之上,老人一步跨出,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天涯横断的瀑布之下。 张青无法跟上,等到赶到瀑布边的时候,眼前只剩下瀑布直下,根本望不见底,水流声轰隆震耳。 张青吞咽口水,心中几番犹豫,还从来没有这样直接下去过,虽然如今境界更高了,但是心中依旧恐惧,此时脚下那涛涛水势仿佛是隔开了天地。 听见有一个老人的声音比瀑布的水声还响: “不过是我的一个脚印而已,你也怕成这样?” 而在瀑布下面,有一个清瘦的身影站立于瀑布之中,弱小的身躯扛着万钧之力对着头顶之上的瀑布出拳不停。 每一拳之下激流横飞,居然打得瀑布水幕回旋。 而那竟然是一个女子! 老人现身于瀑布水幕之中,瀑布自然为老人让开一条路,衣袖未曾沾湿一片。 其实自从这个女子来到瀑布下面之后就一直在老人的视线之中,那时就已缘起,只不过老人还想继续看看,不止是想看看女子到底能坚持多久,更是想看看缘起有多深。 老人逐渐走近,那个女子依旧还没有意识到在自己的旁边已经有人站立。 以前都只是时不时瞥一眼,而现在女子就在老人面前。 确实,现在的这个女子已经面目全非,根本已经看不出以前到底是什么模样,浑身上下露在外面的皮肉之上遍布着一道道醒目的伤口,就连两只眼睛上也有两道刀痕,幸而一双瞳仁完好。 “啊~~……” 一道身影从瀑布之上坠落而下,落地时一双腿已经深陷于泥沙之中。 在张青身影落下激起的巨大动静中,女子终于转过身来,发现两个人都在自己身边,一时间大吃一惊,不过也只是吃惊而已,因为现在已经无法发出声音,何况周围的瀑布水流声已经足以盖过所有声音。 “哑女,他…喔…不,这位前辈他要收你为徒。” 把自己从地底拔出来之后,张青恭敬立在老人身后。 虽然场面尴尬,但是张青心里却又激动又兴奋,因为如今终于越过那道门槛,感觉已经大不一样,无论是身体还是体内山河的灵气都更加强盛。 女子满面伤痕,无法言语,但是一双眼睛清澈有灵,拱手望向老人。 老人言道: “老头子我没有名字,只有称号‘清灵’。 “你我有师徒之缘,我顺天意而来,你可愿拜我为师?” 老人言罢,挥手之间女子的心声已经袒露而出,瀑布之中清晰可闻,三人皆可听见: “张青大哥,你可不要被这老头子骗了! “他一看就像个江湖骗子,能有什么真本事吗?” 张青满脸尴尬,女子被自己的心声吓了一跳。 老人满脸笑意,说道: “真本事没多少,但是也有两分。 “今日收你为徒,就送你一个见面礼好了!” 老人抬手,三人头顶整条‘飞仙瀑’瞬间消失不见,仰头所望唯有青天白云。 等到老人收回手,只见其手心中一道白波如练、飞旋缠绕,那道白练如蛇灵动、似鱼巧滑,舞动之间气势升腾,在老人手中乖巧至极。 “师傅在上,哑女叩见!”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横竖一身 老人摘天夺日,将那一道闻名于人间的‘飞仙瀑’‘玩弄于股掌之间’,神人手段不可思议。 直到这一刻,张青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老人是何等的大隐隐于世,他不只是懂好酒,更懂天地之道。 立于原本的‘飞仙瀑’之下,再望头顶,南明山天涯横断之处似乎是从天上垂落,口舌难言。 张青立于老人身后,更加的恭敬了。 此时的女子言出即心声,已经是心悦诚服,不敢对眼前老人再有一丝质疑,也没有任何质疑了。 “既然你已磕头,从此刻开始你我便是师徒。 “这‘飞仙瀑’就送给你作防身之用吧!” 老人五指张屈之间,手心那一道白练已经化为一个手环慢慢地飞向了哑女手上。 “你真名叫什么?” “多谢师傅,哑女不喜欢以前那个自己,所以现在我就只是哑女。” 老人看着女子浑身伤痕,也不愿意揭她的陈年旧伤,叹气说道: “既然你不愿提,那就不说了。 “但你已入我门中,还是需要有一个道号,为师赐你‘简行’为号,意思是放下负担,简装出行。 “以后你愿意叫哑女还是叫简行都可随意! “这一门心言为声的神通我已经授予你,以后你常加练习,自然就能做到择言而出。 “等到你斩我重生,那时就可恢复本貌,开口而言了!” 老人将哑女扶起来,而汉子张青依旧立在原地望着天上,脸上有一些愁。 老人清灵摇头而笑,天上又有一道崭新如旧的瀑布重新落了下来。 张青这才展颜,拱手道: “多谢前辈为人间留下这一道奇景!” 汉子张青已经在这‘飞仙瀑’之上以此为家逗留多年,虽然被老人神通震撼不已,但是依旧不愿人间就此再无‘飞仙瀑’。 幸好此时那一道崭新的‘飞仙瀑’又出现在悬崖山头,只是不知何时才会落下。 “既然如此,那你们……” 老人清灵正要对二人说话,突然间转头望向‘飞仙瀑’西北方,那正是人间正西方。 “他……竟然…下山了……” 老人清灵惊声之时,同样天下各处亦有人仰望… …… 在东瀛洲,那相依共生,与青天相接的扶桑古树之上,有几个老人齐齐现身。不知为何,今日那个辈分最为古老的老祖宗居然现身了,几个老人虽然已经是白须花发,但是依旧跪在地上行礼。 扶桑古树之巅,有一人据东而守,眼望西方。 面对那把剑,即使是先天而生的神灵也不敢直视。 “我金乌一族恪守本分,并无违矩。 “他为何下山?” …… 东海崖畔,有个酒铺男主人的美名传遍四方,如今酒铺中来喝酒的人大都是女子,而且大部分都是有夫之妇,都是想要来亲眼看看传说中的大京城主。 如今司马长门的名头不仅是在中洲各家各派仙门之中越来越响亮,在天下九洲亦是如此。然而司马长门的名声在山上仙门的女子闺阁之中更是响当当,已经无人不知。 都说大京城主司马长门高大俊美,却独爱一个当垆卖酒的妇人,关怀有致,宠爱有加,甚至是言听计从,从来都只爱她一人,眼睛里再无别人一丝颜色。 而如今世上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娶一个,不止是山上仙门之中,就连织席贩履、打更晒网的凡夫俗子也少见哪个只娶一个婆娘的,除非是那没本事的,而司马长门作为人间大城的一城之主居然会专心如一? 如今世上竟然有这样的男人? 所以山上仙门之中闻名而来的女子妇人极多,既是仰慕大京城主司马长门的威名,更是想来亲眼看看痴心男子为何痴心! 哪怕司马长门几乎从没有现身过,但是也不妨碍一群女子一直等在此处,至少碗中之酒是出自于他亲手所酿。 澄澈如水,君子见心,芳香清幽,君子德行。 如今整座小镇也不断有人迁居来此,小镇渐渐扩大,街道宽阔。 这几日虽然人数比以往少了很多,但是有些人还是留了下来不肯走,只为一睹蓝颜。 当垆卖酒的俏丽女子虽然也气这么多人来都是想要观光自家男人,不过卓九曲却依旧笑的很开心,脸上笑颜迷人,是由心的高兴。 因为自从那天那个白衣先生走后,没过几天果然有喜事降临,不枉自己夫妻两人辛苦耕耘多年,如今终于有了结果。 在卓九曲沉浸在喜悦中时,酒铺中一群客人惊呼出声。 “快看…是他…快看…” “啊...” 是那个在酒垆后面煮酒的一城之主又现身于酒垆前。 司马长门才走出门就走到卓九曲面前,牵起了俏丽女子的手,眼神一动不动地看着卓九曲的肚子。 “司马大城主,那么多人都看着你呢,你这样看着我可不好!” 卓九曲微微转过身,脸上满是沉醉于幸福的笑容,嘴上却故作娇嗔不悦。 司马长门一言不发,紧紧地握着俏丽女子的手,只不过转头望着酒铺对面的遥远天地,自己端了一碗酒饮了一半,一半倾之于地上,言道:“ “为何酒味酣, “一剑下人间。” …… 西牛贺洲。 喔喔喔…喔喔喔… 一处高坡老林中,鸡叫打鸣的声音响彻山野,百兽震动。 道观门前,一只金色黄鸡神俊抖擞,才刚刚从那一座如山一般的巨石底下爬出来就接着开始抗争,今日实在不能再忍。 但是不知为何,道观中却迟迟没有响应。 道观之中,四处房门紧闭,窗扉紧掩,大殿之中烛火闪动,香烟袅袅。 然而四下空无一人,连尹道人也没见身影。 喔喔喔,我是一只大公鸡… 咯咯哒,我是一只老母鸡… …… 金色黄鸡四处游荡,遍寻各处发现果真没人,到大殿之中上了一炷香之后,就开始了山中称王。 走到院子里,把那些大大小小的石块一一啄碎,那一块块石头在黄鸡嘴下如同黄泥豆腐,散碎成沫! 黄鸡一直绕开那处‘小黄泉’,路过那一处土丘时每一次都低着头,来来回回走了无数次。 “有人吗…有鸡么…救命啊…” “小黄鸡…小…鸡...鸡…亲爱的小…救人呀…” 突然一个朦朦胧胧、模糊不清的声音回荡在院子中,似鬼如魅,宛如来自冥河九幽。 黄鸡一个激灵,浑身毛羽倒竖,翅膀扑腾腾地就飞上了房顶。居然不知道那个声音是从何而来。 “是谁?有本事给鸡爷出来! “再装神弄鬼,当心我啄地你满头包! “在西牛贺洲,我鸡爷可是说话算数的…” 黄鸡两只翅膀展开,目光如炬,翎羽似剑! 瑟瑟发抖… “小鸡…好…鸡...鸡…我在井里…是我呀…你的尹哥哥…” 那一道声音又响起,这一次稍微清晰了一些,虽然依旧模糊,但是黄鸡已经听出来,正是尹道人,此时的尹道人声音谄媚、低三下四,和平日迥然不同。 黄鸡飞到井边,‘小黄泉’井沿之上有一把鸡毛掸子横放于井口,上面系着一根绳子垂入井中,绳子的另一端没入了井水之中,深不见底。 “咋啦? “大仙尊去了,你想不开跳井了? “跳井干嘛带根绳子,我帮你解开。” 黄鸡一直看着那把鸡毛掸子,双眼之中火气如虹,说完之后,就伸出一只脚爪朝着绳子割去。 “...别…好鸡…鸡…我还不想死…” “不想死那你下去干什么,这不是找死吗?” “一言难尽…先救…我上去…再…和..你…” “救你也行,我要下山。” “行…等我…上来…再…和..你… “好!那就一言为定。” 黄鸡一双利爪抓着鸡毛掸子腾空而飞,那根绳子被不断从井中抽出,但是却似乎没有尽头,黄鸡已经飞越过山巅。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小黄泉’之上只看见有一根绳子从井口接入天上,空中已经不见黄鸡的身影。 终于一声破水声响起,身形矮小的俊美道人从井口飞出。 尹道人浑身湿透,狼狈不堪,身上寒气如烟,肤色如霜白。 黄鸡生怕尹道人反悔,准备就要走的,但是看见尹道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还是忍不下心飞落回了观内,只不过那把鸡毛掸子已经被藏私。 取之于鸡,鸡用之! “火火…火…” 尹道人口吐寒气,挣扎着坐起身。 黄鸡也没多说,口吐烈火,尹道人瞬间就被烈火包围,然而那丝丝寒气却让火焰无法近身。 黄鸡帮不上手,询问道: “你没事跳黄泉干什么?” 尹道人坐在井边竖立的木牌旁边,身上的寒意总算慢慢被驱散。 “那个小子恐怕就要死了!” “你这样子倒是像快死了!” 黄鸡不明其意,一心只想着要下山,而瞬间一人一鸡都望向南方。 “你不是要下山吗,走吧!” “我是开玩笑的,还是山上好!” …… 在天下仰望西昆仑洲时。 胡婴和米汤两个人一路奔逃,终于逃到了长明河畔,已经去无可去。 “诸位,不管大家目标为何,我们先捉了这两个小子再说。” “呸,你们金乌宫凭什么发号施令,就是你们趁乱偷袭,好不要脸。” “你们不就是想取他们身上的道果莲花和灵珠么,我们什么都不要,我们只要这个童子。” “说得好听…混元道果你们会不要?” …… 一群人各自为营,你争我夺,已经把无处可逃的少年和童子二人视为口中羔羊。 而米汤却有些坚持不住了,灵气早已枯竭,面对不断逼近的人群,终于有些心虚。 “真的没问题吗?” 胡婴总是沉默不言,此时却转头说道: “剑在身旁,你放心!” 米汤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滚滚大河,再看对面几个仙人境的家伙,心里已经在盘算后路了。 而瞬间,米汤就心定下来。 胡婴立于长明河畔,空吟道: “我有一剑,剑气无边!” 长明河,人间第一大河,从昆仑垂落,这一刻剑气升腾。 西昆仑洲之上,一轮明日恒立不动,此刻一股光滔垂落人间,降临于少年身上。 一横一竖,皆在一身。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狐假虎威 西昆仑洲,一处不起眼的小小山脉与人间第一河-长明河比邻而居。 山下河边,胡婴和米汤两人本来已经走投无路,然而现在胆寒心惊的却是几伙儿追杀之人。 就连几个带头为首的仙人境修士也是两股战战,欲先走之。 那少年和童子,本来一个处于灵台境之巅,一个才刚刚开窍,年龄小的童子天资甚高,年纪大的少年资质平平,本来一路追下来,两个人都只能能跑多快跑多快,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两个人一路逃亡,连灵气都已经耗光。 而现在,那个最不起眼的少年,明明只是刚刚开窍,但是他身上所散发出的气势却让仙人心生退避之心。 几人皆知,那少年现在可屠仙。 “小子,你究竟是何人?” 人群之中有人声音颤抖发问。 众人对面,米汤身旁,胡婴一人承接两道浩然剑气,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不属于一个刚刚开窍的少年该有的气势。 米汤不断后退,不敢与此时的胡婴争锋,因为此时的他锋芒无匹,无人可敌。 哪怕是亲身经历过千年前那场大战的童子,此刻也对胡婴身上散发出的气势感到畏惧,那是一种让人不敢与之为敌的界限,米汤深知,此时的自己越之则死。 原来胡婴老哥真不是吹牛,果然是剑气无边! 而此时的胡婴身上剑气凌然,身后的长明河和头顶的那轮明日宛如已经和自己融为一体,剑气贯通。 现在的胡婴能清楚的感觉到长明河畔有无数人影正在沿河而上,那数之不清的道道足迹一步一步落下宛如是踏在胡婴的心坎之上,每一道脚步声都响在耳边,甚至连长明河之上的每一粒微尘都浮现在眼前。 还有那一轮明日照耀之下的所在之处,山河皆在眼底,青天之下,四海之上,人间九洲。 此时此刻,天地万物似乎已经和胡婴融为一体,或者是说胡婴已经成为天地万物的一部分。 浩然,自在,永恒… 胡婴眼视万物,少年之身却能够承载无边剑气,在浑身剑气之下,身体已经自己浮在空中,姿态若神。 “现在走,不杀你们!” 一句话落,寒气如剑。 几伙人面面相觑,也陷入两难中,而在胡婴话音刚落之时,一伙人,三五个汉子已经退走。 胡婴举手,河水涌动,日贯长虹,岸边气息灼热,几伙人又接连退走,原地只剩下了金乌宫一行人。 几人虽然也想走,但是有使命在身,不成功则成仁,所以也只能硬着头皮留下。 为首的一人是一个厚唇中年女子,女子无惧胡婴身上散发出的灼眼光芒,指着米汤言道: “我们不想和你为敌,我们只要他!” 米汤一人走向前去,狐假虎威,与女子对峙说道: “你想要我? “也不看看你都老成什么样了。 “就算全世界的女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要你的。 “今天我们心情好,不杀鸡畜,赶紧带着这些鸟生王八蛋滚蛋。 “不然我们可就要炖一锅老母鸡汤了。” 女子气怒,拿出一根诡形兵器,是一个长满倒刺的木棒,指着米汤言道: “有本事你我单打独斗,靠着外人算什么本事。” 米汤一笑,道: “呵,就你能带这么多人来追我,我就不能找帮手了? “何况我胡老哥可不是外人,你有本事也找帮手啊!” 女子和米汤对峙于前,被米汤厚颜无耻讥讽不停,心中又怕那古怪的少年突然出手,一时间自己也不敢动手,唯恐那古怪少年钻了自己的空子。 “你不是要她找帮手吗? “现在我来了!” 在两人僵持间,远处白云之中一道声音远远传来,一道身影紧随而至,降落于厚唇女子身前。 身形落定,是一个白发老妪,厚唇女子恭敬行礼道: “见过二祖!” 老妪却神色不悦,骂道: “没用的东西,一个灵台境都解决不了。” 然后老妪看着胡婴凝眉道: “你师傅是谁?” 米汤一看见老妪降临,像是兔子见到鹰一般,早就已经退到胡婴身后。 而胡婴依旧不言,本来就不喜欢说话,何况是一个陌不相识的老太婆! 老妪凝视胡婴,虽然老脸之上神色平静,但是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因为这少年不仅能够驱使长明河一河之剑气,更能引发天上的那轮明日降下剑虹。 要知道无论是两者中的哪一个都不常人能做到的,应该说是无人可以做到。 长明河,不仅在于其气势沉重,更在于其道之纯粹,这可是那位当年吓退漫天仙神所留下的,剑气无边无际。 而天上那轮明日同样是不可撼动,乃是一正一反两股道不同、但皆是举世绝伦的两剑冲撞所留下的遗迹,连自己也不敢靠近。 而这少年不仅能驱使接引两种无匹气息,而且将之灌注于自己一身之内居然能够承接得住,身体没有瞬间崩溃,简直不可思议,而他还只是凡人。 “少年人要听劝,你赶紧走吧! “不要以为你有剑气在身就是我的对手了!” 老妪向前逼近,两步腾空,直取胡婴,而身后女子带着一群人向米汤围去。 “别过来啊,我告诉你们,我这胡兄弟脾气可凶,死了可别怪我!” 米汤被逼不断后退,口出恫吓之言,而老妪降临之后,女子和一群人声势大增,根本无惧米汤的恐怖言论。 米汤上空,老妪一只手臂扬起熊熊烈火向胡婴袭去,欲试探胡婴到底是空有气势还是确有其实。 “小心,那是太阳真火!” 米汤手忙脚乱,拿出一套五颜六色的旗子不停扔向地上,一边布阵还要一遍照顾胡婴那头,因为那个刚刚才来的老太婆确实厉害的很,就算是米汤自己以前全盛的时候也难以招架。 那一道太阳真火在空中化为一只金色火鸟,出现的瞬间长明河岸边已经寸草不生,连地面的山石也开始融化。 而胡婴任由剑气托悬,依旧一动不动,在那只火鸟逼近面前的时候,天上那轮明日射出一道长虹似箭,后发而先至,瞬息之机那只火鸟已经被洞穿斩灭,胡婴若无其事。 老妪心中惊骇,老脸微红,自己居然对一个晚辈先出手,而他动都未动。 又有两道剑光一横一竖分别从长明河中与明日之上劈出斩落。 老妪咧嘴一笑,手中攒簇出一团盛烈若阳的火球射向上空,然后提出一根木枪向前刺去,虽然老妪看起来佝偻瘦弱,但是动作敏捷,枪弧如流星破空,抵住横劈而来的一剑,然后托着身体向胡婴靠近。 既然这些剑气非你本身所有,而你依旧只是一个刚刚开窍的凡人,又怎么能抵住我近身一枪。先把你擒助,到时候再拷问你到底师出何人。 老妪顺势将那横劈而来的一剑挑入头顶上空,然后近身逼近胡婴,一枪朝着胡婴胸口刺去。 而胡婴也正是等着这一刻。 在老妪刚刚现身时,胡婴已经知道自己绝非这个老妪的敌手,哪怕是自己有剑气无边也远远不够。 所以胡婴将周身剑气收敛回体内,把现在短时间内可驱使的剑气汇聚一处,酝酿了一剑就等着老妪近身,凭老妪的境界,如果她不是在自己身前,那这一剑她十有八九会躲过去,而现在不一样了。 胡婴侧身,但还是被老妪一枪贯穿肩头,险之又险,而胡婴胸口无边剑气汇聚成的一剑也击中了老妪小腹。 “姑奶奶…” 远处白云中一个女子尖叫飞来,但是被老妪阻止了。 厚唇女子一群人被吓得不敢妄动,没想到那个少年能伤二祖。 老妪脸上惊色后退,小腹之上一道伤口深入皮肉之中,再深一些就要伤及脏腑了。 “我再问一遍,你到底是和谁学的剑?” 胡婴想要以伤换伤,代价就是自己肩膀被老妪一枪破开了一个大洞,麻衣染血,一只手再也不能动。 “我…” “胡婴…” 胡婴正要说话,突然身体之中响起了一串声音,风折木折声、金石碎裂声、火势湮灭声、水气蒸发声、山崩地裂声。 响声过后,胡婴瞬间双目紧闭,身体如断线的纸鸢倒向地下,米汤以为胡婴被老妪重伤不支,被吓了一跳。 而感到最吃惊耻辱的人莫过于老妪了,谁听说过一个刚刚开窍的人能伤仙人之上了,何况自己还是居于逍遥之上。 自开天辟地以来,自己有可能是唯一一个被命门境修士所伤的逍遥境,老妪一想到此点便怒不可遏,提枪便向昏死坠落的胡婴刺去。 胡婴和老妪本来相距不远,米汤见老妪一枪下去,自己已经无计可施,惊慌之中大喊道: “剑道古今绝, “神仙安可欺!” 老妪和厚唇女子以及其所带领的一群人纷纷吐血,远处白云间的女子没有听清那童子说的什么,但是看见自己的姑奶奶和几个长辈同时吐血,也被吓了一大跳。 老妪听见米汤所言,瞬间惊醒,更加确信本来心里的那个想法,可是自己枪尖已经到了胡婴面门之上,一时间后悔万分。 此时恨不得有人能救走胡婴或者是给自己两刀,只要能够拦住自己不伤害眼前的少年,就是给他磕头都没问题。 而米汤看着那一枪直抵胡婴头上,心中已经万念俱灰,嘴里不停地呼唤着: “古今绝…古今绝…” 米汤嘴里不停念叨的那个名字对老妪来说就像是催命魔咒,老妪闭上眼睛不敢再看接下来的画面,闯下大祸的画面。 随着米汤不停念叨,厚唇女子和一群人口中喷血连连。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看似从容 昆仑山,一白一黑两道身影飘摇下山,衣袂飘拂,看似从容。 炎霜华和玄素骂战一场之后,心中块垒为之一松,当白九灵双手捧着的酒坛子中那个小小脑袋探出来的时候,炎霜华终于明白师伯所谓的偷??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对于白九灵来说,即使是藏在酒坛子里,有自己双手捧着,在下山之前要一直遮掩天机不被他探查出来还是太不容易,不过,只要下了山,事情就可以水到渠成了。 而就在那个小婴儿脑袋出现的时候,白九灵反而放松了许多,时机已到,白九灵一步跨出就到了心中想去之处。 而山上一剑紧随二人身后,虽隔着一座昆仑山,仿佛有天涯之远,然而瞬间便在咫尺。 不过到了山下河湾处,那把剑却停了下来,剑影消失,一个男子现身河边。 虽然白九灵和炎霜华那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已经就在眼前,虽然去追他们才是第一要紧事,虽然白九灵在自己面前耍了手段,男子还是停了下来,并没有立刻追去。 还是因为那是白九灵,他可以相信。 也是因为现在有人在不停地呼唤自己的名字。 男子立于河湾之上,看着远处长明河的一处岸边,虽然隔着重山,但是那一幕幕和在自己眼前没什么差别。 那个老婆子长枪驶出,而她自己确已经来不及收手。 既然知道怕,还非要出手,这不正是鲁莽吗? 胡婴身体倒悬,不断坠落,枪尖已经刺入眉心。 而男子依旧不慌不忙,没有急着救人,反而是一直看着那个呼叫自己名字的童子。 “斩我重生,斩过了头? “原来是那老头子的药! “看来这一趟出门,倒是交到了朋友。” “咦,这个小女子倒更有意思,资质似乎比主上年轻时还要强上那么一分。 “不过,这副身体… “金乌宫么……” 男子斜视东方,那株扶桑古树之巅有人俯首长拜不起。 “那就饶你一命吧!” 心意微动,河水卷起微澜,一个昏厥不醒的少年和一个惊慌失措的童子出现在男子身边的河流之中。 米汤眼皮一眨,已经换了一个地方,那个让人畏惧的老家伙已经不见了,胡婴的身体顺着河流漂浮,血染河红。 米汤身子矮小,急急扑过去扯住了胡婴的身体往岸边走,还没上岸就看见河岸上有一个身影站在头道: “白先生是不是故意留给我们这么大个难题? “这一次可把我的家底儿都掏光了!” “白先生不厚道啊,现在还没见人影!” 一个肩膀上停歇着一只大猫的男子站在中间,伸出一只金色光芒的巨手握住血红长刀的刀背,语气着急,说道: “噬天那家伙这一次醒来,居然变得比千年之前更强,我们这么多人居然还拦不住他一个,难道他已经跨过那一步了吗?” 血肉之人额头之前一颗明珠光芒闪烁,一张只有半边脸的人眼睛中射一道灵光与那颗明珠相连,叹气说道: “并不是他比千年之前更强,而是我们大不如前了!” 而蓝衫气息微弱,胸口被长刀剖开,其内一片血海已经被分为两半,正在渐渐干枯。 一老一少站在蓝衫身体两旁,各自凝聚血光射入蓝衫胸前那两片被刀光不断分开的血海。 驼背老者着急道: “蓝衫血海就快要干枯,我们到底救谁? “要是再不决定我可就要先被榨干了!” 老者对面满脸麻子的少年却笑道: “虽然我早就知道会被她榨干,但是没想到场面会这么血腥!” 宋岳嘴角抽动,手握长剑,一道剑光指向‘血肉之人’头道: “你是童青羊童叔叔吧! “我见过你,你不记得我了吗?” 众人见这个小婴儿开口能言,思维有序,都好奇起来,又听小婴儿吐字如珠: “你是宋岳叔叔、你是秦虎叔叔、你是勾钜爷爷、你们是苏文杜羽两位叔叔、她是蓝衫姐姐。 “你们两个好像是木风和房一两位叔叔,不过你们两个一个变得太老、一个又变得太小了。 “你我就不知道是谁了……” 除了半边脸之人略显尴尬之外,其余的在场众人都更加吃惊,不知道白先生从哪里找到这个生而知之的小女孩,居然能够知晓所有人的名讳。 小婴儿一只手抵着脸蛋儿,好似恍然大悟道: “哦,我忘了,以前我在母亲肚子里,我看得见你们,你们看不见我!” 屋内一群人脑海中灵光一闪,无论老小,纷纷跪地向小婴儿行礼道: “属下……众人参见少主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真人假话 众人跪伏在地上纷纷行礼称拜,小婴儿一下兴奋神色甚浓,唰地一声从酒坛子里蹦了出来,一颗肉蛋儿小身子只裹着一块红布站在酒坛子坛口上面,意气风发、威风凌凌。 不过瞬间小婴儿又钻了回去,满脸神色索然,一副大人模样,对众人说道: “你们还是起来吧,可千万不要说见过我。” 那半张人脸猛地一下站起身来,现出一道威武人影,手握一柄长剑指着白九灵道: “少主人,你是不是被白先生劫持了,我廉候这就为你报仇!” 小婴儿趴在酒坛子上对半张脸的人影白眼道: “廉叔叔,其实我知道你是谁啦!” 汉子廉候悻悻然,又重新变回了半张脸,对白九灵眨眼表示愧疚。 小婴孩继续说道: “是我给白叔叔出的主意,因为我想下山来玩会儿! “这样白叔叔也就可以把古叔叔请下山了!” 一群人皆惊: “什么…剑尊下山了?” 不过众人也马上明白,白先生所谓的帮手在人间也只有剑尊了! 毕竟能帮得上灵界之主白九灵的人少之又少、屈指可数。 屋里一群人纷纷起身,蓝衫气息微弱说道: “小不点儿,姐姐我就不能给你行礼了!” 小婴孩左右摇头,反问道: “蓝衫姐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又是谁?” 蓝衫嘴角一翘,虽然伤重,但还是笑出声道: “哼… “他不过是一个怕死的小子而已。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死!” 蓝衫对自己的伤绝口不提,反而笑着看着自己对面。 炎霜华听出话中之意,到了现在那人还没死,于是眼神不移地说道: “他可不是小子,他有名有字,姓赵名牧灵字客。 “白先生为他取的名,师傅为他取的字,他是我师弟。” 炎霜华已经是第二次上山,众人都知晓其身份,哪怕是曾经纵横诸天万界的几个人此时也因为这个魔族女子之言而感到震惊。 这小子虽然性格坚韧,又及其擅长忍耐,但是毕竟是‘一窍不通’,又是凡人之身,不知道为什么能得白九灵和千道梅两人为其赋名赐字,要知道两人都是一界之主,而且两人都已经超脱逍遥。 众人按捺住心中的惊讶,表情未变。 小婴儿眼中日月轮转,不仅可照诸天山河,更照人眼不能观之处。 “咦…他真的还活着哎… “哇…他身体里面有一条大鱼哎…那是一片天地山河… “他的身体装不下了…” 小婴孩很好奇,渐渐的半个身子都趴了出来,白九灵始终双手紧紧托着酒坛子。 就连白九灵也没有想到,连逍遥之人都无法看清的虚实被怀里的小家伙一语道破。 而一群人虽然只是听了一支末节,云里雾里,但是都不由得点头,得意,惊奇! 不愧是主上之后,虽然还未踏足大道,但是已经明道悟道看道知道,果然是少主人。 在众人细思沉吟、点头赞赏的时候,一道凌厉清寒的声音在众人心间耳畔响起: “身锁山河的洞府境么? “要想为千古之事,必将承受千古之痛! “还要看他有没有命活下来!” 闻声之后,屋内一群老少又纷纷跪伏下来行礼道: “参见剑尊!” 那人只闻其声,未见其人,听他又说道: “我说过,不要叫我剑尊。 “主上都未称尊,何况是我! “既然我们都同称主上,当平等视之!” 屋内一群老少起身,都恭敬未语。 “你既然来了何不进屋来看一看!” “别废话,赶紧把少主人还我!” “既来之,则安之! “哪里有过门不入的道理!” “白九灵,也就是你,我现在才没有砍人。 “你最好不要得寸进尺!” 院子远处,青羊山之巅那处大殿前一个男子身影悬立三尺,脚不落地。 男子和白九灵二人一番争吵,火气越来越大,众人敛神屏息,都不敢多说一句。 “古叔叔,你来都来了,就帮一下白叔叔吧!” “少主人,你别忘了主上临走时对我们说的话。 “我不管到底是白九灵诱拐了你,还是你串通了白九灵。 “这一次你私自下山,以后……哼… “幸好你一直待在白九灵身边,不然的话…” 男子话语之间语气越来越气怒,都是直呼白九灵名讳,屋子里一群人都假装事不关己,就连小婴孩也委屈地瘪嘴,再不开口言。 “难道你连蓝衫也不管不顾吗? “还是说你是害怕这个少年吗?” 居然连白九灵也罕见地冷言冷语,屋子里一群人都感觉好像自己的后脑勺被人掀开了,脑仁嗖嗖生凉。 青羊子也心叹: “哎…这次完了,青羊山要没了,看来只能再找个地方安家了!” 宋岳看了看四周,屋子一片血色,这边山上都是浓重的血腥味,同样叹息摇头,心中不舍,这院子还是笑铃儿上山的时候自己亲手所立,如今怕是也留不下了。 那清厉的声音又响在众人耳畔: “害怕? “我名‘古今绝’,既为‘古今绝’,又害怕什么? “‘血海修罗’,她所修之道不就是个‘死’字么,她一心所求不正是死吗?” 蓝衫四周,几个老少男子纷纷看向她,女子低头不语。 听到那道声音,炎霜华既害怕又担心,但是终于鼓足了勇气,于是气怒吼道: “那你又为什么偏偏不愿意为他出手? “也是因为现在的赵牧灵只是一个‘一窍不通’的凡人? “还是因为他和我都是拜了千道梅为师?” 青羊山山巅上,名为古今绝的男子环视大殿之中,甲衣陈悬,战意未散。 “在我眼中,除主上之外,天地万物都一样。 “只不过他身上因果太多,我也无法看透。 “既然他已经是一个孑然一身之人,在世上已无牵挂。 “又何必再为了他最后那一点执念再给他活下去的机会。 “只要他死,一切便都随之了结,何乐不为?” 古今绝并没有因为炎霜华的不敬而生气,因为并不在乎。 白九灵正欲说话,酒坛子中小婴孩却闷闷不乐地说道: “哼…古叔叔,我不喜欢你了,你既然不进来,以后我们也不要见了!” 然后,依然还是没有人进来… “哼…白叔叔,你带我走吧!” “好!” “白九灵,你敢……” 白九灵点头,身影渐渐消失,屋内一把长剑出现,直向白九灵划去一道剑痕,白九灵瞬即去而复返,只不过白九灵额头上一角在剑痕之中被毁去了遮面之术。 幸好被毁去不多,没有露出真容,白九灵心意凝聚,额头上被毁去的部分慢慢生长,只不过比自己预料的还要慢得多。 白九灵从始至终双手都紧紧抱着手中酒坛子,此时小婴孩和白九灵对视一眼,眼中皆有笑深藏。 “这次我手下留情,是看在你是白九灵,算是主上的师兄的份上,别不知趣!” 长剑慢慢化为男子身影,始终背对着屋子中间。 “居然连那个老家伙也掺和其中,我不管你和千道梅到底是怎么做成的这身锁山河之事。 “但是他乃是一介凡身,这是无可更改的事实。 “烂泥要想扶上墙,愁怀多少泥瓦匠。 “何况他欲逆天行事,我是绝不会出手的!” 虽然古今绝现身屋子中,但是屋子里的气氛却更加僵持。 忽然之间,屋子里刀光一闪,悬浮于赵牧灵头顶的那副铠甲甲片四散。 “你…” 古今绝转头怒视白九灵。 因为白九灵现身之后,青羊子等人已经不再压制赵牧灵身前的血色长刀,全都由白九灵一人低档,而刚才白九灵故意放松,那把血红色的长刀一刀劈至,甲衣已经被毁去一片。 而那副铠甲,正是昔年长明旧时所用。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为了他出手的!” 古今绝双指并拢,凝聚一剑,青羊山上天地骤寒。 一剑而出,天地回暖,那把血色长刀轰然折断,从蓝衫胸口处倒卷而回,蓝衫胸前大洞消失,终于恢复成了软峰耸立,光洁如玉的原本样子。 蓝衫将身上旧衣拉到身前,四周一群老少爷们纷纷转头。 虽然古今绝话说的决然,不会救蓝衫,但是此时几人都心怀感激,蓝衫的气息也恢复了几分。 “拿来!” 古今绝语气逼人,将手伸向白九灵,白九灵也没多说,将手里抱着的酒坛子交了过去。 其实彼此想要做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 白九灵既不会为了救赵牧灵一人而和古今绝大打出手而伤及更多,古今绝也不会为了白九灵的假意要挟而妥协。 这就是境界高的无奈,真人面前说不了假话! 而最不高兴的就是酒坛子里的小小婴儿了,原本以为是自己蛊惑了白叔叔将自己带下山,原本以为是自己和白叔叔一起将古叔叔骗下山、骗到屋里来,可是没想到最后是自己被两个叔叔玩弄于股掌之间。 小婴儿感觉自己幼小的心灵被古今绝那一声拿来给深深的伤害了!于是就钻进酒坛子里,再也不想现身了! 白九灵拿出几个荷叶包裹放进了酒坛子中,然后对古今绝说道: “当年他曾经答应过我一件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护花使者 人间双日,东升西落的那一轮烈阳终于归落,四海九洲又只剩下了西昆仑洲之上那一轮崭新明日。 今秋九月刚刚拉开帷幕,漫长的第一天落下了帷幕,但是人间不歇,并未归入夜色。 在与长明河相邻为伴的一处小山山脉之上,有个老人领着一男一女凭空现身。 三人不久之前还在南荒洲的‘飞仙瀑’之下,而瞬息之间就已经脚踩着别洲山河了。 三人正是老人清灵和其新收的徒弟哑女简行,还有酒档汉子张青。 “前辈,请问这是到了哪里?” 景随时移,刚刚经历了一场远游,宛如是踏入了一场梦境,而梦醒之后就已经到了现在的立身之处,不知道是原来的场景是梦,还是现在眼前的是幻,让人不得不怀疑到底何为虚幻,何为现实。 张青望着眼前山下,在一条滚滚大河之畔,地上一群人昏迷不醒,有两个女子跪在地上啜泣悲哭。 不过当张青仰头一望,就已经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 “这里难道是在昆仑山下?” 老人亦是看着那一座巍峨高山轻轻点头,神色凝重又充满赞赏。 清灵老人语气感叹道: “未到昆仑山,枉自做神仙!” 哑女简行目光痴迷已久,心声直言,三人皆可听闻: “这就是昆仑山吗? “原来人间还有比‘飞仙瀑’还要高的地方!” 张青没想到,根本没打算来西昆仑洲的自己,居然会阴差阳错跟着眼前的老人莫名其妙的就到了如今天下人人都想来的昆仑山,心中种种疑惑,还没开问,就听见山下两个女子哭声越来越响。 山下有一群人躺在地上,不知死活,旁边有一根木枪断成几截倒插在地上。 其中一个尚自清醒的厚唇中年女子似乎情感有些崩溃、歇斯底里,声音极大,叫嚣道: “啊……!‘拔毛天君’,我金乌宫和你不死不休!” 厚唇女子口中鲜血流淌,染红身上衣裳,虽然她自己看起来也受伤颇重,但是她怀中仍旧紧紧抱一个受伤更重、气息奄奄的老妪。 在老妪身旁,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子也在垂泪。 一群人正是刚刚将胡婴和米汤逼入绝境的金乌宫之人。 两个清醒的女子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并不是没有看清,反而一切都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但是眼睛里所看到的事情经过和结果完全不是一回事。 刚刚明明已经胜券在握,二祖老妪已经一枪将那个少年刺了个通透,虽然那少年避了一下,还出其不意地居然伤了二祖,让他避开了要害,没有立刻要了他的命。 但是二祖老妪第二枪枪尖已经刺进那个少年眉心,去势如龙,神仙难救,那少年是必死之局。 可是就在众人面前、就在咫尺之间、就在所有人睁大双眼亲眼看着的那一刻,结果却陡然改变。 本来势如破竹的二祖老妪突然坠落在地,那把长枪竟然被碎裂成数截。 而更加让众人惊目的事,是那少年和童子竟然无声无息的消失了,无论是身上的气味、灵气的踪迹,还是逃遁的去向都无可探查,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等到老妪坠落在地上,米汤和胡婴也消失,随着米汤不再呼唤,一群不停受着心中一剑、一直吐血不停的人也终于昏倒过去。 当米汤口中那个名字响在众人耳边的时候,心里面是真正的心如刀割,厚唇女子仗着境界支撑保持清醒,发现倒在地上的二祖居然已经变成了一个真正的老妪,身上再没有一丝灵气,境界不再,仙灵之身被破去,已经变成了凡胎之身。 厚唇女子奉命追击‘拔毛天君’米汤已经时日长久,知道那家伙手段奇多,自然而然的就以为是米汤暗中下手,没想到这一次本来是胜券在握,却还是被他溜了,而且二祖也被废,变故复杂,女子颇受打击,所以才对米汤言语愤恨。 而朱九囍眼见老妪和胡婴一场大战,本来是难以置信,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是绝对不会相信世间上居然有人能以命门境战逍遥境,而且那个少年居然一剑之下还让姑奶奶受了伤。 本来朱九囍和老妪一路沿河步于青云之间,但是整条长明河和天上那轮明日异象顿起。 居然是有人在人间牵引了长明河和明日之中的磅礴剑气! 于是朱九囍才跟着老妪一路赶来,好巧不巧,发现居然是自己宫中之人。 而让朱九囍吃惊的是,那个引发剑气的人族少年居然还只是一个气象平平的命门境。 老妪让朱九囍留在原地,而她一人去对付那少年和童子,结果却变成了眼前这副局面。 即使是现在心忧悲伤不已,朱九囍还是震惊沉湎于胡婴先后那几道剑气之中。 纵横交错成一剑,无边无际无敌手! 在朱九囍眼中,世上没有天才,那个少年的资质甚至可以用愚钝来形容,可是他偏偏做到了连自己也无法做到的事。 朱九囍感到有一些羞愧,以前自己一直在扶桑古树之上,俯瞰人间大地,每每看见人族居于脚下,就自然以为人族皆在脚下。 可是第一次出门,就遇到了这个天姿如泥,然而却可斩天的少年。 总是忍不住心想,如果他有了自己的天赋,那自己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事态复杂,心思也随着复杂,羞愧也只是现在心中的一部分,朱九囍更多的还是在为老妪伤心不甘,从逍遥跌落到凡尘,不知道姑奶奶醒来之后会怎么想,金乌宫自此断去一臂。 “少宫主,现在怎么办?” 厚唇女子怀抱老妪,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一次又放走了‘拔毛天君’,回去之后肯定免不了要受罪了。 “你们先回去吧!” “可是,少宫主你一个人去灵界么?” 收拾眼泪,看着身后的长明河之下,朱九囍愁容道: “还有他们呢!” “可是……” 朱九囍仰头喃喃道: “昆仑山实在是太高了! “你放心回去吧,这一次没人会责罚你的!” 而旁边山上,三个人即使想做君子,也不得不做了一场听他人耳角口舌之事,因为女子并未收敛声音,三个人又离的不远。 只不过朱九囍和厚唇女子丝毫没有察觉到不远处的三人。 老人清灵正在感受着空气中那一股隐隐约约的气势,虽然紧赶慢赶,但是到了的时候还是没能够看到那一剑。 不过这个金乌宫的老太婆倒也是真的走了大运,能在他手下活下来没死! 看来那个少年就是长明的那个徒弟了! 资质确实差,不过正是一块练剑的好料! 只是可惜了这一次又和米汤小兄弟擦肩而过,不知道下一次喝酒又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而哑女简行则是痴迷于四周山川,无论是昆仑山,还是长明河,都是人间第一等景色! 昆仑山之巍峨,高不可攀! 长明河之壮阔,不可逾越! 而这一切,传说都是出自于一人之手! 张青看着河畔的年轻女子,总感觉她似乎像一轮烈日一样耀眼,而天上又只剩下了一轮明日,酒档老板想起了自己在‘飞仙瀑’之上那家小酒档,不知现在有没有客人上门。 “前辈,不知你把我也带来干什么?” “难道你想永远待在那个小镇子上?” “本来是想的,不过现在我有一件事想要去做!” 哑女听出来张青有要走之意,虽无心声,但是残眉微动。 老人看着自己刚收的徒儿,点头笑道: “有缘自会见,中洲何时不能去? “可是现在老头子我想让你报还恩情了! “孰轻孰重,你自己看着办吧!” 张青跪到地上洗耳恭听。 对于修行之人来说,什么恩情最重? 当然是传道授业之恩! 要是没有老人相助,现在的张青如何能更上一层楼! “你起来吧! “不如先听听是什么事吧! “我要你做的这件事或许很容易,有可能只是去赏景游玩一场! “但是也不可能一帆风顺,也有可能你随时会丧命异乡! “就算是如此,你还愿意吗?” 哑女简行听见师傅让张青做的事如此危难,心中有言直道: “师傅,张青大哥想要走,就让他走吧! “您这么厉害,还需要让他帮您做什么事吗?” 张青依旧跪在地上,虽然感到老人所托之事不会简单,但是没有丝毫反悔之意。不过听到哑女心声之后有一些难堪,因为自己想走便走,丝毫没有想起过哑女。 这些年来两人相处多时,张青一直都把哑女当成亲人妹妹一般看待,所以没有顾忌,现在才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多有不对。 于是张青言道: “前辈,晚辈有一个请求。” 老人心如明镜,点头道: “你说!” “不论前辈让晚辈做什么事,希望前辈能让我一直陪在哑女身边。 “晚辈漂泊多年,现在只有她这么一个亲人了!” 哑女释眉,老人心里早有文章: “如此正好! “我也正好是想让你做一趟护花使者!”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高山峡谷 虽然那一轮周天旋转的红日已经被山河锁藏起来,但是西昆仑之上还有一轮新生明日恒立。 人间长明! 无数人求仙问道访于昆仑,于长明河求道问己,然而所有求仙问道之人皆是已经入道修行的人间仙人,其中不乏有已经渡劫步入仙人境的真正仙人。 长明河畔,黑压压的人头滚滚相连,在长明河水浪碧波的两岸上形成了两股黑色的洪流向上游涌动,一场声势浩大的朝拜迁徙正在两岸进行。 除了少数人,哪怕是已经渡劫的修士也乖乖走在河岸,脚踏实地,步步虔诚,拥挤的人群之中再无高下之分,将以往的境界差距带来的上下之隔消弭于有形。 人群之中有几个少年少女备受瞩目、格外耀眼,几个少年少女鲜衣长袖,金履云靴,仿佛若天上仙人下凡降世。 一群少年少女正是金乌宫二祖老妪从东瀛洲金乌宫一路带来的,经过层层选拔,只剩下了现在的几个人,有六个少年,四名少女,而众人的任务就是陪护着少宫主朱九囍一起前往灵界万林书院。 与一群少年少女相比,走在四周之人就要显得落魄寒酸得多。 然而此时,一群恃才傲物、高高在上的少年少女却是噤若寒蝉,两个少女低头走在后面,既不敢出声言语,又不敢露怯堕了金乌宫的威名,所以一直强忍着不开腔。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少年卷发长眉,背上背着一把木剑,不停地和身后几个少年少女心声言和。 “不要轻举妄动,这几人深不可测!” “二祖就在不远处,不用担心!” “我金乌宫何时这么被欺凌过,况且还是人族…” “朱温,难道我们就只能当缩头乌龟么?我们可不是玄武一族!” “这里是西昆仑洲,绝不可动手,等与二祖他们汇合之后再说!” 一群少年少女身旁有几个神色不善的人一直走在一旁不肯离去,还时不时的散发出凌人气势压盖于一群少年少女头了一句话,引得人群骚动。 “你说这个姐姐白纱遮面就已经这么漂亮,如果她取下白纱,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不只是人群之中,就连两个老人也不由得想象,那女子面纱之下究竟会是是何等模样。 不过即使不知,众人也知道,那肯定是真正的绝世美颜。 最后杨春一句话点醒了众人,有无数人为之点头。 “我宁愿这位姐姐千万不要取下面纱。 “她要是取下来,估计我这辈子就再也看不上别的女人了,那就要少去更多滋味了!” 众人心不由己地跟随着妙灵一路往前,醉在红尘里不知时间,不知走了多久,听见人群前面有人喊道: “到了,是明月峡!” 大河两岸,众人仰望! 只见前方遥远之处天门中断,两山相对将长空隔为一线,碧水滔滔,长明河从两座巨岳之间澎湃涌出。 日光之下,长明河宛如惊寒长剑泛起粼粼宝光。 一剑而下,明月生峡! 原本的一座擎天巨岳被一剑斩开,一山断为两山,一分为二,河道中流! 两山之间,高山削为峡谷,断崖如镜横悬,黄鹤之飞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 据说在夜间,当行于河畔之时,能看到天上那轮明月从峡谷之中升起的景象,所以才名之为明月峡! 众人尚在惊慕,本来还相隔甚远,只听那峡谷之上有人声响天际、气贯长虹,威严道: “昆仑重地,主上道场,众生止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炎炎寒冬 西昆仑洲除了昆仑山和长明河其实还有许多名山大川,只不过昆仑的名头实在太响亮、太耀眼,长明河的声滔一直都咆哮不绝,与之相比,其他任何山川都显得黯然无光。 凡是亲自到过西昆仑洲之人,几乎都会走长明河拜昆仑山,如果问一个曾经到过西昆仑洲的人在西昆仑洲还有什么其他的山川,也许唯一能想得起来的就只有青羊山了! 今日的青羊山来访之人极多,从山下小镇上到山上的路又多出了几条,每条路都越来越宽,然而所有上山的人都被那一道矮矮的篱笆关在了山下。 一时之间,似乎有一种风气在人群之间慢慢的形成,无论是从天下何处前来西昆仑洲朝山拜水之人,似乎都要来这一处并不起眼的小山下面的篱笆吃一顿闭门羹才能心安理得的继续上路,好像是未曾见过这道篱笆这一趟跨越人间之行就有所缺憾一样。 但是每个人心中都还是期望着能够上山,毕竟这是青羊山,乃是长明旧人归养休憩之地,三千甲士归田园处。 如果说现在人间九洲的大大小小的无数仙门像是天上繁星点点,那青羊宫便是天空中最耀眼的那一颗恒星。 世人皆知: ‘三千甲士实力之强横可战一界,封天长明带领三千甲士可战诸天万界!’ 如今能上山做客之人一个也无,谁都期望着能够成为那个上山之人。 有的人是为了自己,只要能上山,风光无两,一时间便天下都知! 有的人是为了宗门,只要能上山,不仅是自己,就连自己身后的宗门也有了靠山。 有的人是仰慕豪杰,长明已经不在人间,幸而还有长明旧人镇守于昆仑之下,幸而还有青羊山! 而有的人纯粹只是为了凑热闹、看风景,众人熙攘处必有热闹可看、人群聚集之地必有绝美风景! 而众人不仅没有一个人能够上山,甚至也没有看到什么热闹和风景,山上只有那一道让人望不穿的篱笆,连像样的山门都没有一座,也没有传说中什么厉害的护山大阵、神兽,似乎山上也没有起高楼亭台,灵气也少得可怜,就只是平常随处可见的一座矮山。 更不要说招待,连一口山中原味淡水都没有喝到,有的只是一群少年在山门口笑脸相迎。 不过所有人从上山到被请下山之后,始终都是笑脸洋溢,没有一个人露出不悦神情。在无数人吃了闭门羹下山之后,依旧还有无数人源源不断地上山。 而山门篱笆前,在陈言礼和鲍参军笑脸送客的时候,山上一阵骇人气息突然从山上蔓延下来,瞬间那一道气息又变得很淡,篱笆内外无数人都沉默下来。 篱笆外无数人面面相觑,难道是山上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才不得不闭门谢客? 而篱笆内,以陈言礼为首的一群少年少女,并不是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一阵气息,陈言礼、鲍参军、童言言和身背巨剑的少女是最察觉到山上异样的。 于是陈言礼和鲍参军眼神交融,就留下了鲍参军一个人在此‘谢客’,而自己一人赶往山上,众人也等在原地,都想看看到底青羊山上到底还能发生什么让人意料不到、难以控制的事。 而在众人期待之下,瞬间之后,那身形魁梧的青羊宫首徒陈言礼就带着两个凡妇腾身飞到山下,居然告知众人,说山上将有变故发生,让所有人都立刻撤离走,越远越好,而细问之下他又什么都不肯明说。 一群人都还以为是这位首席弟子为了赶客而故意恐怖言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两个刚从山上下来的妇人却闹腾起来。 第一个竟然是‘段家娘子’苏容大,当她被陈言礼从山上小院中夹胁往山下飞度时,还全然没有反应过来,不知屋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居然让神仙哥哥语气那样急迫,好像已经处于生死之间。 所以苏容大被带着经历了一场飞天遁地之后,双脚刚刚落地就又转身往山上跑去,神色着急、满目忧心,双腿跑动之间乌血殷殷的裙摆紧紧贴在身上,浑圆之处左右扭动,甩落一地血花。 篱笆外面一群来客看这个凡妇女子似乎全然无惧,都更加不信山上真的发生了什么紧要之事。 目不暇接! 而紧接着就是美妇人笑铃儿,当她忧心忡忡的被带到山下,一看见一群孩子就变得两面为难。 美妇人知道,屋子里肯定发生了极其严重的事,是连他们所有人联手都无法解决的事,若非是这样,也绝不会让一群孩子都往昆仑山走。 刚才情况紧急下匆匆离开,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一句告别的言语都没有,美妇人不想和丈夫宋岳分开,但是美妇人看到一群孩子,一个个都和自己的亲生骨血无异,又不想让他们处于危险之中,所以美妇人不知道该上山还是该走。 “言礼,照顾好你的师弟师妹!” 当苏容大奋不顾身往山上跑去的时候,美妇人一心也被牵动,身随心动,于是给陈言礼留下一句话之后也跟着往山上跑。 两个妇人浑身血迹乌黑,衣裙都紧紧贴在身上,步履之间血洒满地,一步一个血色脚印印在草地泥土之上。 两个妇人接连往山上跑,开始众人还当热闹看,而当两个妇人跑到一起的时候,篱笆之外众人才发现,那两个一身乌黑色服饰的凡人妇人身上居然是全身染血,连发丝也浸满血迹,看那血迹深沉的颜色,似乎已经浸染了很长时间了。 当那一阵阵血腥之味漂浮到众人鼻尖时,篱笆外无数访客终于才意识到,青羊山上是真的出事了,一个个人瞬间变得神色各异,居然还是没有人离开! 而一群少年少女见到大师兄去而复返,也都心慌起来,这是一向从容不迫的大师兄第一次露出了慌乱的样子,几个少年少女七嘴八舌地询问陈言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陈言礼同样也只是摇头。 几个少年都立在原地,以陈言礼为首,而宋安宁和童言言紧跟着两个妇人也往山上跑,其余几个少女也纷纷跟随。 而篱笆外面,上山来的访客聚集地越来越多,场面变得骚乱起来,有几人带头不断地往篱笆靠近,有人不停地反复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的人说是要上山帮忙。 人群庞大,一群人气势汹汹,汇聚成流,不断聚集之下已经将山下包围了起来! 满带笑意的来客好像突然之间变成了一群想要趁火打劫的强盗! 一时间,小小篱笆变得风波四起,场面有些难以控制! 陈言礼感到有些分身乏术、有心无力,从来都没有处理过如此的场面。 没有办法,只能临场决断、随机应变,不能兼顾得失了! 陈言礼简单交代鲍参军和几个留在身边的少年守在原地,不能让山下的人冲到山上来,而自己又飞身到了几个少女和两个妇人身前,尽量兼顾礼仪,将两个长辈拦了下来,不停劝说。 而几个少女就没被那么温柔地对待了,已经都被陈言礼定在原地,一个也不动弹不得,宋安宁和两个青衣小女孩嘤嘤落泪,独目少女和身背巨剑的女子苦苦挣扎,妄图摆脱束缚。 陈言礼上下奔忙,一群少年苦守在篱笆墙内,山下众人不断逼近,现场气氛越来越紧张。 时间似乎极其漫长,不知过了多久,一道人声从长天之上传来: “言礼,好久不见!” 声音响彻山野,现场为之寂静,一个抱着酒坛子的胖道人从天而降,气势摄人,落地之后脚尖立于那一道浅浅的山门篱笆之上。 几个少年都不识得气势汹汹,突然造访的人,神色戒备。 而鲍参军却已经认出了来人,不过瞧着他的样子好像已经不记得自己了! 篱笆之外众人不断后退,因为几乎大半人都识得这个‘翻脸不认人’的道人。 陈言礼在劝说之间不停将两个妇人拦回山下,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心中那一丝慌乱安定下来。 “玄素前辈,你怎么来了,快请进!” “不是说了不用叫我前辈吗!” 玄素一步踏入篱笆墙内,已经踏足于青羊宫中! 虽然山下众人久候而不得上山,但是玄素刚刚现身就已经成为山上之客! 可是,山下众人好像并没有谁觉得意外! 因为来人乃是西牛观的玄素,而西牛观正是青羊山横空出世之前人间之首的仙家门派! 那个时候,天下朝拜的还不是西昆仑洲的青羊山,而是那位于高坡老林之间的小小道观! 众人一看到胖道人的身影,骚乱场面渐渐寂静! 玄素眼神期待看着山上,一直立在原地没有向山上多走一步,怀中也是双手抱着一个同样的空酒坛子。 待到片刻之后,天上只剩下了一轮明日不动。 玄素向几个少年说道: “言礼,我想你们应该不用走了!” 玄素声音刚刚消失在风中,炎炎西昆仑洲,青羊山上如临寒冬。 山上山下,万物生灵宛如像是经历了一个轮回! 青羊山山巅之上,一道光芒返回了人间最高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万人成城 长明河上游之处,一道巨大山岭横亘,巨岳冲天! 山岭最高处,据说原本是西昆仑洲第一高山,而如今已经变为一道峡谷。 高山不再,它原来的名字都已经被人忘却! 长明河如同一把宝剑劈开巨岳,从峡谷中间流过。 整道山岭被一分为二,原本的最高之山已经变成了左右两座山,分别名为‘小剑山’和‘大剑山’! 大小剑山两座山岳雄峰对峙,峰峦倚天似剑,两岸悬崖峭壁,直入云霄,绝崖断离,两壁相对,其形若门,一线天开,宛如天门隔断! 两座山上有高阁耸立,日光之下,云中金没有人想成为众人之敌。 没人知道妙灵到底意欲何为,只见她举止奇怪,身上灵气收敛,心意沉寂,好像已经入定一般! “长青兄,你既然如此仰慕她,佳人就在眼前,何不抓住机会?” 人群之中,司马亮和周遭汉子比起来瘦弱不堪,然而声音却极为响亮,比那些好慕同人女色的女子声音还要大得多,四周有几人纷纷回顾,眼神微冷。 而宫长青却是小声地说道: “司马兄,可不敢这么大声说了。 “要是我现在前去,估计还没有走到佳人跟前就已经被这些神仙高人给生吞活剥了。 “料想她也是要去灵界万林书院,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司马亮点头道: “这个女子不知到底是从何而来。 “不仅生着一副举世无双的容貌,天赋似乎也深不可测! “她想要去万林书院肯定没什么问题的了! “不过你倒是真沉得住气… “我要是遇到我喜欢的人,一定先把她打晕带走,先占为己有再说!” 司马亮虽然声音不大,但是语调尖亮,四周又有几人回顾,汉子目光赞赏,女子凝眉冷光! 二人不得不声音更小,宫长青悄声反问司马亮道: “她已经这么漂亮,你还不喜欢吗? “难道你也有那断袖对食之癖?” 司马亮言语哽塞,不知该如何作答,又听宫长青说道: “我知道了,看来司马兄竟然是那重肉不重皮之人了!” “不是…我…” “害臊什么,大家都是男人,都懂…” “我……” 二人一路同行,彼此的了解不断加深! 终于,在众人好奇关注的目光之中,妙灵的身躯又动了,手脚、肌肤、发丝、眸光、长眉…一切都是那么完美无瑕。 不过众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剑山之上有一道天梯从山巅垂落,妙灵一步跨上天梯就已经消失不见,没有一丝气息留下! 众人两眼茫然,似乎心中被人用刀割走了一块! 剑山山巅之上,无臂老人长袖空舞,一只袖子垂落于山下,长袖卷回之时,高阁前已经多了一个女子。 “多谢前辈指路!” “你不是人间之人吧?” “晚辈来自于天生崖之上!” “果然...你是…你并非是…?” “晚辈确实是天生!” “果然如此…老头子失礼了!” 老人无臂,无稽无揖,点头为礼! 妙灵低头还礼! 老人长袖鼓舞,高阁门开。 “既是天人,愿为晚辈! “不错不错,开门迎客!” 妙灵又再次礼谢! 老人看着山下一群怅然若失、六神无主的人笑道: “不用多礼! “虽然都说莲花出淤泥而不染,但是真正的懂花之人又怎么愿意看着莲花被置于淤泥之中呢! “即使有莲花成片生于淤泥之中,淤泥终究是淤泥,总是难闻! “也许莲花并不会让我心动,但是一想到莲花生在淤泥之中我心里总是难受!” 妙灵同赏山下繁华,羞颜点头道: “前辈,是真正的爱花之人!” 而山下人群中,一个蓬头垢面的老人一瞬间就看透了山上那一副仙人舞长袖的画面,立马就两手抱起身边两个少年返回了远处一个生意红火的小摊面,摊主正是老人杨三月。 杨三月一看见三人返回,气急败坏道: “咋的!是又饿了吗? “居然还知道回来,老天可怜我啊! “杨春,还不过来帮忙! “我都不知道我是你爷爷还是他是你爷爷了!” 毫无疑问,在面摊儿上杨三月才是那个真正的扛把子的,三人无人还嘴! 廖挑将杨春甩在地上,轻轻放下唐文山,三个人都换做一副同样的尴尬笑颜,麻溜的干起了各自的活儿。 唐文山和廖挑二人招揽来往的客人,贯口弹舌,吆喝声不绝,杨春最是忙碌,在场中来来往往给一个个客人‘添油加醋’,奉上美食! 这是人间,亦是修行! 而在明月峡之上,长明河源头之处! 河水浅浅,水光明净,明天地间仿佛只有流水声,四周一片宁静! 在这仿佛是世外桃源之处,有少年和童子二人刚刚才逃得大难一场,免于不死! 米汤虽然只是矮小的童子之身,然而力气却极大,一人独自将胡婴从河里捞上岸,毫不费力。 一番喘息稍稍心定后,终于确定了自己和胡婴都还活着之后,童子米汤把昏迷不醒的胡婴横着绕在自己背上,将比自己高出三倍还要多的少年一路背到了山脚之下。 在看到那一面剑痕睥睨的石碑之后,米汤心中安稳如磐石,才终于放下胡婴,躺在地上痴痴地望着天上。 石碑上有诗言道:“ 一剑破苍穹, 剑气化昆仑。 剑道古今绝, 神魔安可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柳暗花明 人间西昆仑洲。 明日之下,米汤将胡婴放在自己身旁的石碑前,仰面躺在昆仑山山脚,二人身后有一条道路直通山上云端。 然而此时此刻,米汤躺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哪儿也不想去,不论是现在的童子米汤,还是以前的那个自己,千年来奔忙不停,实在是太累了! 也唯有此刻躺在昆仑山下心中才终于能归还一片宁静、才终于有踏实的感觉! 与此刻的宁静相比,米汤恨不得能够一刀斩去以前天涯亡命的过往。 亡命天涯四个字听起来总是会给人一种浪漫的假象,但是没有谁会为了追求随时悬于性命之上的一点点浪漫而喜欢上亡命而去的天涯处,因为那意味着再无路可去。 可是米汤偏偏每一次都能够化险为夷,有时候就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就那么活下来了。 然而并没有谁没事总想要去招惹别人,只不过对于一个举世茫茫、无家可归的人来说,无论是世界还是自己都太过无聊了,尤其是对于一个家国破灭、亲友离散的人。 这一次见到那个少年,宛如是见到久别重逢的故人,总算是在诸天万界之中找寻到了一丝归属感,而他也正好是故人之后。 一切像是一个惊喜,来的是那么不经意,又好像是被天意捉弄,去的又那么匆忙! “公子,米汤已经在人间,你又在何方? “诸天万界之中我们还能相遇吗?” 米汤仰望昆仑,口中童子之音喃喃轻语,显得微不足道! 瞬而有一道光芒刺入眼中,让人无法再直视昆仑天穹。 米汤只听见心中有一道声音冰寒道: “把他背到山上来!” “.…..哪座山?” “你身下之山、头顶之山、背后之山、眼前之山!” “……昆仑山?” “好勒!” 心中一阵发毛之后,米汤不得不乐呵呵地背起了胡婴。 人间第一峰,山道之上,小小的童子横背着少年左移右跳一步步爬山而上。 …… 欲界天,又名为修罗界! 整片世界无日月之照,故而没有昼夜轮回,不论永远再长似乎都只有一天,不论一天再短似乎就是永恒! 千年来被血色雾气笼罩的世界一直都是一片沉寂,然而现在整片世界却掀起了惊天波涛。 一把血色长刀一刀将淹没整片世界的血色海洋一分为二,两片海洋不断被分开,波涛阵阵,声势惊天! 血色大洋之中,一处处‘天窗’陆地之下人人欢呼,刀痕移海、血色海洋不断被切割,昔日的陆地渐渐露出真貌,似乎已经到了重回旧地、再见天日之时,无数人泪流满面、相拥而泣。 而血色海洋之中,刀气纵横,海水沸腾,一头头有灵之兽不断露出水面,有的高如琼楼、大如山岳,有的小如沙石、细如针尖,品类不同,种族各异。 不论以往是友是敌,如今,无数灵兽纷纷聚集在一起,瑟瑟发抖,不断退缩,血色海洋之中吼声如雷耳不绝、哀嚎连天震天塌,那一道沉寂千年、让人熟悉又心悸的气息不知为何竟然苏醒了过来。 界灭山,噬天崖,被众人奉为王上的男子苏醒之后不顾众人阻拦,一刀劈开了血色海洋,因为男子知道,这已经是自己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错过这一次,那可能永生永世再也没机会完成‘血海噬天’之举了! 无数岁月前,曾经的的修罗界还不是如今这副模样,那个时候天上有日、有月、有数之不尽的亿万星辰,有山、有水、有浩瀚无垠的宽阔大陆,有海洋、有密林、有草原、有沙漠… 那时候的修罗界虽然在诸天万界之中名声大不如今,但是难得一片祥和。 也正是在这样的盛世之下,欲界天中有了祥瑞并生而诞,高山之上,海洋之中各有一枚天生人卵诞生,修罗一族终于迎来了自己的天生神灵。 一为‘血海’,一为‘噬天’,二者天地共生,各得天地大道,后来修罗界便有了诸天万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血海修罗’和‘噬天修罗’。 二人各登大道之巅,成为修罗一族的两大王者,受亿万生灵景仰,庇护一界十方,也正是那时,欲界天迎来了空前的盛世,开始被称作为修罗界。 在修罗界光芒正盛,世人都以为又有一界将要称霸诸天的时候,一个消息却如惊雷一般划破诸天万界! 那位‘血海修罗王’不知为何反叛了修罗一族,血海漫长天,将整个修罗界淹没在血海之下,‘噬天修罗’也被其封印,之后‘血海修罗’也不知所踪! 一片繁荣的修罗界如同流星一般,光芒耀眼划破万界之后又迅速地黯淡。 繁华毁去,无数人为之叹惋,柳暗花明,无数人暗暗欢喜! 而今,修罗界已经暗淡千年! 现在! 噬天崖上,机会降临,男子终于又醒来,想要趁此机会继续完成千年之前的未竟之事,不仅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使大道归一,踏出那最后一步,成为真正的噬天夺日之人,吞噬万界。 然而,男子没有想到,自己这一刀出去之后久久不能归返。 明明一刀划破血海,她现在伤上加伤,气息已经微弱至极,但是却有无数道强横的气息将自己那一刀阻拦住,其中有一道气息极其怪异,明明远远弱于自己,但是总感觉有被俯视之感。 那几道气息似乎很熟悉,可是相隔遥远,无法真正辨明到底是谁,只不过他们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顽强。幸运的是那几道强横气息早已经衰弱,自己从始至终一直占据上风。 男子想要杀人,散发出那几道气息的人则是要救人,无奈之下就变成了两方隔空斗法。 于是,噬天崖之下的海底大陆上如山似海的人影纷纷献祭、不断倒下,接连化成噬天崖之上男子手中的一份力量,无穷无尽的力量不断通过男子手中涌向劈斩而出的血色长刀之上。 山下如大军陈列的所有人都一声不吭,只要那个男子一声令下,所有人都甘愿为他赴死,人人皆视之为毕生荣耀。 就连阻拦他的老者也不再出声,王上所向乃是修罗界所向,人人奔赴。 而噬天崖上的男子一意孤决,即使所有人都牺牲也无法动摇他此时的决心分毫。 短短时间内噬天崖下已无人影,本来的人山人海变成了一片坟场,就只剩下山崖下最前方几个如枯藤老树的苍老人影。 幸而牺牲是值得的,那几道气息终于再也坚持不住,虽然不知隔着多少遥远的空间,但是在那一瞬间男子就感觉到了刀前那几人已经真正的山穷水尽了。 噬天崖下,几个老者又飞向崖上,男子手中气息更强了几分,准备一鼓作气夺取血海,然而突然有一人气息强横至极,宛如铜墙铁壁一般将自己那把心意相通的长刀定住,来去不得。 不知是谁,但是绝对是已经跨出那一步的那几人之一。 难道这就是天意? 每一次在关键的时候总会有人来帮她,长明已经走了,如今又会是谁? 同样为王,‘血海修罗’难道就真的比我‘噬天修罗’要更强、更得人心、更得天道么? 男子正是‘噬天修罗’,乃是修罗族之王,此时心中疑问不已。 然而世事如戏,在噬天修罗以为计划就要落空之时,遥远空间之外的那人却又突然不再掌控自己的长刀。 噬天修罗,修罗噬天! 山崖之下又有两名老者献身为血泥,化为一股股力量被男子注入长刀之中,刀势强盛,修罗界血海翻腾。 噬天崖之下无数人影,数十老者就只剩下了最后几名老者依旧站立,都期待着王上最后这一刀能功成道合,只要‘血海’、‘噬天’能够合二为一,那修罗一族定然能够再次崛起于万族之林,何畏昆仑? 然而天意运转不如人心,一股惊寂寒气突然扫荡了整个血色世界。那并非是真正的寒冷之气,而是肃然杀气,让人不寒而栗,神魂皆惊! 不论是血色海洋之中的万物生灵,或者是海底大陆上皆有末日临头之感。 “哈哈哈…既生她‘血海’…何生吾‘噬天’…哈哈…… “蓝衫...你宁愿把血海托付于别族他人也不愿成全我吗…哈哈…” 男子立于断崖之上,当那一股寒气出现,瞬即收回作持刀之状的双手,疯癫笑啸,欲泪欲狂! 在分开整个修罗界血色海洋的那巨大刀痕之中,有两片血红断刀从未明之处倒卷而回,声势滔滔、剑气潇潇,两片断刀所过之处血色海洋瞬间弥合为一。 眨眼之间,界灭山噬天崖上的男子已经被本来属于他自己的两片血红断刀穿肠而过,断刀钉于崖上,血迹淋淋。 山下几名老人大骇,可是那一剑无人可拦,剑气过时王上已死! 界灭山上一个婴儿呱呱坠落,几个老人泪洒崖下,都飞身迎接! 而界灭山四周,血红色的水面不断下降,覆盖整个修罗界的血色海洋不断倒退,大陆与海洋各占江山半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喜极而泣 青羊山上,一道光芒直往人间最高处,千万人仰望! 而整座青羊山依旧还沉寂在那轮回惊世之感中,无人知道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在此之前。 青羊山脚下,小镇上一道消息传开,瞬间镇子上人去楼空,纷纷聚集于山下,那些远道而来的人全都跑到青羊宫山门前,一个个紧急奔忙,人海聚集,气势汹汹,把山下围了起来。 小镇上的人也聚集到远处观看,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山上的那群懒惰汉子惹恼了这些人? 场面混乱,镇上的居民又开始议论纷纷。 就说山上那群懒惰家伙不像是什么好人,看来这些人都不是来拜访的,应该是来找麻烦的才对! 难道说他们以前真的是山野强盗,这些人现在都是来报仇的? 看来以后还是要离他们远一点! …… 世事随潮起,人言随风流! 这一段时间小镇上人来人往,青羊山人人敬仰,小镇之人也对山上一群汉子慢慢有所改观,而众人看到眼前情形,心中的想法又随之改变。 也并非是大多数人总爱把人往坏处想,而是人的眼界终究有限,看不清真相,而且人往往更看不清楚自己,总爱随波逐流。 小镇上的人一边看热闹一边躲得远远的,因为山下的人实在太多,群情如潮水涌动,让人不敢靠近。 而且大多数人也想趁机看看,到底山上这群人是什么来头,在众人心目中,好像这座青羊山不知什么时候就突然出现了,也好像它一直都在那里。 山不大,但是却充满迷障! 山上汉子不多,然而个个神秘,从来都没有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 当然了,也有些人是顺便在等着山上那个腚儿迷人眼的女子下山来! 而山下篱笆前,众人围山,小小篱笆辛辛苦苦拦住涌来的人潮洪流,一群少年不得不在那洪流涌动之中担当中流砥柱。 直到有一个双手抱着酒坛子的胖神仙从天而降,瞬间止住洪流涌动,山下远处的小镇居民一个个也大开眼界,没想到居然见到了活神仙,他还是从天上飞来的。 当那个胖道人双脚落地之后,一群小镇上的居民脑子里一团乱麻,有的心生畏惧,悄悄地跑回了家,有的仰慕好奇,立在原地痴痴傻傻… 篱笆内,便算是青羊宫中了,玄素一句话刚刚落下,山上惊寒四起,随后寒芒归天! 而青羊山四周万物生灵依旧沦陷于那寒冷气息之中,似乎是再世为人,都有脱胎换骨之感,或者说所有人、生灵万物都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死了一次。 在山上寒气绽放的时候,所有人都无法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不论是身体还是灵魂仿佛都已经融归于自然之中,无法行动、无法思考,什么都无。 那一刻,人人都只有一个念头,‘我还在!’ 但是人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就算是已经预感到先机的胖道人也久久没有回神,玄素双眼望着那一道刺眼光芒,一路向往到昆仑之巅,虽然看不清,但是神往不愿归! 当寒芒离去半晌之后,山下总算是有人反应过来,而最先清醒的不是胖道人玄素,也不是陈言礼和一群少年少女,更不是一群把山下围的水泄不通之人,而是两个妇人和山下的小镇居民。 似乎境界越低的人在那寒气之中所受的影响越小,清醒的越快。 山下的小镇居民仿佛什么都不记得,但是人人皆不由自主的心悸,一群平凡之人对青羊山怀着畏惧之心飞快退去,每个人都恨不得能立马回到自己的小窝之中,大被蒙过头,一觉到天黑,或许就能够发现现在的一切都只是梦。 自从天上那一轮不下山的太阳出现之后,已经很久都没有夜晚了,天黑的感觉让人怀念! 而篱笆外一群山上修士却醒悟地更晚,可是当真正醒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宁愿不醒,山上四周的肃杀余味让人感到窒息。 所有人都好似幡然醒悟,原来现在是在青羊山! 青羊山之上无小事,能让青羊山如临大敌的事情绝不是自己所能掺和的。而有一些心怀不轨之人、或者是动了一些小心思的人更是恐惧万分。 一群天下来客站在那矮矮的篱笆前如同面对千山万岳,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与礼仪了,都牛马奔突往山下冲去,走兽四散。 小小的篱笆终于得到清静,立于田园之中,伏身泥土之上,小小身躯依然关着一大座山! 篱笆在,山上安宁! 两个妇人早已上山,两对扭动的臀儿压倒满山风光! “言礼,你不请我上山吗?” 玄素掌心敲击酒坛子,发出嗡嗡响声,身处各处的少年少女终于清醒过来。 陈言礼看见两个长辈都已经跑上山了,于是询问道: “可以上山吗?” “现在自然!” 玄素望了两眼山上,又言道: “而且越快越好!” 主人问客人,客人答主人! 于是陈言礼也不再压制几个少女,对四周少年少女吩咐道: “你们赶紧上山,照顾好大师母和苏姨!” 一群少年少女本来就担心山上的情况,得到吩咐之后一个个如羚羊健兔,纷纷蹦达上山,速度极快! 而陈言礼和玄素两人腾云举升,瞬间就已经到了山头! 陈言礼满目惊异,青羊山上风景大变,本来山腰之上开遍满山的各色绚烂之花已然尽数枯萎,连一丝残余的花香都闻不到。 “言礼,这边!” 而玄素倒像是丝毫不感到意外,反而像是在自己家中一样,毫不生分,自行自路往那一处小院子快步走去。 陈言礼也赶紧跟上,没走两步就闻到一股冲天的酒香味,那酒香最浓之处也是剑气余韵森然之处,既让人心醉,又让人神魂发凉。而再走一阵,又听见了那喧天笑声,所有声音、气势、味道的来源之处都是那个从小伴随自己长大的小院子。 玄素一人独自走在最前面,走得极快,然而刚刚走到小院子前面的缓坡处却停了下来,因为有个老朋友蹲在院子门口哭的稀里哗啦、泪流成河! 玄素彳亍不前,明知道那就是老朋友,但是又有些怕那个老朋友,而那酒香阵阵又勾人不已。 不过等到玄素多看了两眼那个老朋友的一片哭颜不欢就不再犹豫了,大步地又向院子走去。 院子门口,有一道血色沟壑深流,玄素站在一边,先对院子里施了一礼,然后就想要安慰蹲在另一边的那个老朋友。 然而玄素却发现自己好像还不知道这个老朋友叫什么名字,一时间张口哑言,脑海翻涌,然后说道: “抱歉,老朋友,我来晚了!” 而另外一边,炎霜华暗自流泪,听若未觉! 玄素又问道: “你为什么这么伤心? “有什么我帮得上你的吗?” 而对面,炎霜华一身黑衣紧缚在身,突然站起身来气势胸汹地叫道: “我哪里伤心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是伤心了? “哭就是伤心吗? “高兴就不能哭了吗? “你是谁,要你管这么多……” 炎霜华站起身的时候声音极大,然而说着说着声音就渐渐小了下去,身子又重新蹲回到地上,接着又开始哭。 玄素不明就里,炎霜华站起来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她又要开始再上演一场无休止的骂战,正准备要应战的时候,情况急转,没想到对面的老朋友声势又渐渐萎了下去。 正准备要接着安慰她,一旁赶上来的陈言礼催促道: “玄素前辈,不我们先进去?” 玄素双手抱着空酒坛子,于是就听了陈言礼之言,和老朋友打了招呼之后,两个人一起走进了院子里。 而炎霜华依旧独自一个人蹲在院子外面,似乎是想要把这么久以来委屈担心的泪水都流干净。 院子里已经焕然一新,笑语声不停,血腥之味和四处的血色已经不见,桌椅都已经摆放整齐。空气中酒味香醇浓厚,有凡间之酒、有仙灵之酒,都是上等的好酒味道… 长桌之上,白九灵高坐首席,虽然面容奇丑,但还是掩盖不住无双身姿的神仙潇洒气度,而且,此时的白九灵居然在仿佛之间有那么一丝丝醉意、笑意。 而两旁椅子上的汉子东西随意坐着、躺着,众人都在饮酒,都在笑,那是真正的放松! 就连刀疤斩面的宋岳下半张脸也笑声不绝,上半张脸随着笑声不停抽动! 而只有半张脸剩下的汉子廉候也现出身形,脑袋埋在一个大酒缸里面咕噜噜的饮酒不停,不知道酒水都被他喝到哪里去了! 桌子上一只大猫早就已经喝醉,喵喵喵地叫个不停,两只脚站在桌子上如人行立,而另外两只前爪舞拳不停,爪爪生风! “玄素,快进来! “来…坐下,与我们同饮! “上一次匆匆一瞥,我都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感谢你们护送言礼他们三个回来!” 宋岳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把手中酒坛子举得高高的。 玄素发现,那个酒坛子居然和自己手中这个几乎一模一样,而且其他人手中也人手一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青羊桌长 青羊山上这间小院子,就只是一处平常的人间小院,甚至还比不上山下小镇上的一处处门楼院落。 院子里几间屋舍俨然排列,并无暗藏玄机,就只是寻常的起居屋舍。 稍微起眼一点的就是院子里一张用浑木劈成的长桌,桌子极宽极长,两侧各有十几张椅子。 而就是在这个一切皆寻常的院子中,有最恣意的欢笑、有最醇的酒味、有一群最不平凡之人。 在座之中,皆为真仙,还有比仙人更仙人的白九灵! 玄素面前桌子上,每个人身前都摆着一个和自己手中空酒坛子一样的酒坛子,只不过他们面前的酒坛都还没有开封。 只有玄素一人抱着个空酒坛子站在原地,不知为何,总觉得在座的人看着自己的眼神都怪怪的。 似乎是把自己当成来要酒喝的了? 而桌子上一群老少汉子都把那没有开封的酒坛子放在自己面前,不开封饮坛中之酒,反而各自手中都抱着各式各样的酒在饮,有的抱着酒缸、有的端着酒杯、有的举着酒壶…,一个个饮着自己手中的酒,眼睛却欠巴巴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酒坛子。 一群汉子看到玄素居然也抱着个材质相同的空酒坛子,一个个人纷纷收起自己面前的完封不动的酒坛子,似乎都没打算拿出来待客。 院子中的气氛变得‘妙不可言’,最尴尬的不是一群汉子,反而是玄素,玄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来还酒坛子的了! 宋岳见其他几个家伙都把自己手里的酒藏私起来,也想要藏起自己的酒,然而只有自己一个人站起来招呼玄素,又不好当着玄素的面把酒藏起来。就连一宫之主青羊子都在一旁迷迷糊糊地装醉,却又不耽误他手脚麻利,几乎是最快把酒藏起来的那个人。 一时间宋岳坐立皆尴尬不安。 玄素虽然随时都在忘记一切不重要的东西,然而在座之人全都认得,正因为如此,反而尴尬无法释怀,此时倒恨不得能够把重要的东西也顺便忘掉,只要不忘掉门口那个老朋友就行了。 可是现在偏偏记得,玄素就像自己手中的空酒坛子一样,不知该去往何处! 院子里,左右两边的汉子一个个不是在装醉就是在喝酒,尴尬的似乎就只有玄素和宋岳两人。 就在宋岳脑海中翻腾犹豫之后,决定要将自己手中的酒开封待客的时候,玄素手中的空酒坛子腾空而起,飞到了白九灵的面前。 终于,白九灵急人之所急,纾人之所难,言道: “玄素,快坐吧!” 玄素这才坐到桌子上,宋岳也终于能坐下! 而白九灵也拿了三坛新的酒出来,将一坛酒放在玄素面前,再将一坛酒放在自己对面的空位置上。 然后白九灵望向白云之中,喊道: “酒都备好了,还不下来吗!” 居然有人敢窥伺青羊山,还没有一个人察觉到。 桌子上一群醉汉瞬间都清醒过来,本来只有半张脸的廉候也把脑袋从酒缸里拔出来,桌子上那只醉猫一声‘喵’叫跳到了男子秦虎的怀中,青羊子正襟危坐,手习惯得微微地靠近了怀中之剑。 青羊山上空,老人清灵带着汉子张青和徒弟哑女简行已经隐觅在云海之中很久。 虽然相隔甚远,那一道光芒闪过之后,当青羊山上面酒香味飘起时,老人清灵身不由己,像是一根被线牵着的风筝就飘到了青羊山。 听见白九灵的话,老人反而有些尴尬,老脸居然有些不好意思就这么下去落座了。 “师傅,这里是哪里?我们不是去昆仑山吗?” 三人高居白云之上,哑女看着脚下山脉,但是却看不真切具体的景象。 “前辈,下面有好酒啊!” 张青比哑女看得要更真切一些,酿酒多年,从身下山中飘来的丝丝酒味张青就已经知道,那是好酒无疑。 “是啊…!” 老人清灵一直盯着桌子上那些酒坛子,可是桌子上那一群吝啬的家伙没有一个开封,更没想到白九灵早就已经知道自己来了,现在他摆酒请客,自己不得不就坡下驴,反而有些尴尬。 “哈哈…走…!” 不过老人清灵也只是犹豫了一瞬,就立刻带着张青和哑女降落人间。 因为脚下山上的小院中,白九灵不仅拿出了三坛酒,给玄素和老人各自一坛,自己还剩下了一坛酒,而白九灵已经把自己那坛酒开封了。 在大部分人都没有看清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凭空突然多出了三个人,老人已经落座。 青羊子一副正经模样,起身向老人行了一礼,其余几个人看见青羊子起身行礼也跟着起身,众人自顾自行完礼又自顾自坐下。 而院子里的人哑女简行和汉子张青一个也不认识,张青和众人拱手见礼,哑女俯身相拜。 “你已经拜我为师,不用拜他们!” 老人清灵对哑女笑言,不过想了想老人又说道: “这位先生你还是要行礼的!” 哑女心怀敬意,心中无言,只是点头,多看了两眼那个比自己破了相还长得丑的白衣先生! 张青站在老人身后,看着桌子两边一群有礼又有些傲慢的汉子心里有些发毛,因为两边所坐之人没有一个不是仙人之境,而坐在首位的那个白衣先生又滴水不漏,没有一丝境界气象。 张青看着这座寻常的小院子,心中隐隐有所猜测,果然,就听见那个白衣先生旁边的抱剑汉子说道: “你怎么没事跑到我青羊山来了? “没想到你一向闲散自由竟然还收了徒弟! “不会是喝酒没酒钱给,所以只能收人家为徒了吧?” 桌上两边的汉子纷纷大笑! 而老人清灵刚一落座就收起了面前的酒,对左右两边的言语置之不理,只是看着自己对面,白九灵正在倒酒。 一群人笑声落下,玄素才起身走出椅子外,对着老人清灵郑重行礼。 玄素还未言语,老人已经说道: “这是你师叔,以后你可要照顾好她。 “我就这么一个徒弟,你记住了吗?” 于是,玄素又向哑女简行行礼道: “玄素见过师叔,记住了!” 张青站在老人清灵身后,心中如火山澎湃。 玄素?哪个玄素? 难道是西牛观的玄素?是那个‘翻脸不认人’的玄素? 玄素要称哑女为师叔?那自己面前的老人岂不是就是玄素的师爷? 清灵????? 难道????? 清灵天尊!!!!! 张青好似被人当头一棒,头脑晕眩,有些难以立稳。 而旁边的哑女简行却浑然未觉,听见一道隐隐哭声就循着走出了院子外面。 院子中的一切虽然不过只是在稍饷之间,但是对于陈言礼来说却宛如是瞬息如年。 陈言礼心中焦虑急迫,进到院子中之后眼中所见全是一派轻松释然,师傅和几位师叔灵气盎然、都安然无事,心中也大松了一口气。 但是院子里却一直都没有见到蓝衫师叔,也不知道赵牧灵到底什么情况,眼前又状况不断,一直没有机会轮到自己出口言语,没有听到师傅师叔亲口道出情况,心里块垒始终不能完全消散。 直到现在,陈言礼终于才有机会能够开口,向白九灵俯身行礼道: “先生,他到底怎么样了?” 院子里瞬间一片寂静,桌子左右再无说笑声,老少汉子一个个醉眼回复清明,秦虎头上大猫一对猫眼眯成两条黑缝,只听得见首座处白九灵依旧未停的倒酒之声! 场中寂静,玄素趁机收起酒坛,随着众人目光都看向白九灵一人。 老人清灵坐于末座,老眼精光绽放,山上那一丝丝连仙人都无法察觉的剑气游曳漂浮、幻灭不定,在老人眼中分毫毕现,而所有剑气的源头就在白九灵身后的那间屋子里面,而白九灵坐在首位处、似乎有意无意遮挡住了那屋子里的景象。 “这么说,那小家伙真的活下来了?” 白九灵还是不语,将自己面前的酒碗一个个斟满,每个酒碗一满上就自动飞到桌子上每人的面前,酒波不兴、碗面如镜,并没有酒气飘散。 最后轮到自己,白九灵抱着酒坛子敬酒众人,向桌子两旁的老少汉子说道: “英雄无畏,君子无私! “豪侠仗义,前辈德劭! “小子有幸,吾代礼谢!” 长桌两旁老少纷纷起身,老人清灵犹豫之后也站起身来,玄素紧跟着老人也站起来。 众人举杯。 青羊子言道: “都是熟人,白先生不必如此客气! “这一次还是多亏了蓝衫,我们只不过尽些绵薄之力罢了!” 青羊子言语之间将自己手臂高高抬起举在身前,上面横着一道剑痕有殷殷血迹未干。 勾钜鼻息吹起白须,说道: “对对…白先生何必与我们客气。 “我们无论是谁也不会对一个少年见死不救的,这不过是分内事罢了。 “我也只懂些鬼画符的微末伎俩,也没帮上什么忙的。” 文士儒衫的苏文和杜羽也附和道: “对对…我们只不过是以三百六十五根‘关山锁河’钉帮那小子锁住身体魂魄不散,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廉候半张脸口中吐出一个珠子,也赶紧说道: “对对对…我也只是以命魂之物给他提供些许生气而已…” 满脸麻子的少年房一和驼背老人木风脸上满布惭愧之笑颜,紧跟着说道: “是啊…是啊…我们只是帮些小忙,对吧!” “对对对…不过是让他小子吸干了我们的灵气而已,小事…小事…” 秦虎不甘示弱,满脸笑颜道: “白先生,我们只会杀人,哪会救人啊! “都是这小子命大。 “您又是送酒,又这么客气,愧不敢当…愧不敢当…” “喵…喵…” 秦虎说完之后两声猫叫声中,宋岳脸色严肃,语气低沉道: “白先生,这一次幸亏你来得快及时,不然我们……” “哈哈…不然也没事…没事没事…” 宋岳话说一半,长桌两旁老少汉子七嘴八舌,赶紧抢过话头。 众人满脸微笑,虽然手中碗内酒如平镜,心中波澜却依旧没能停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泪花惊散 哑女简行浑身伤痕,就连脸上也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过去几年天天都呆在‘飞仙瀑’瀑布底下,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刻都在不停地挥拳,那是唯一的事,也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事。 一开始,自己浑身伤痕未愈,在瀑布下面根本无法立足,站都站不起来,每一次想要走到水幕之下就会被水势狠狠击落到水底之中,经过无数日日夜夜的坚持终于才能够在水下立足。 在冰凉的水浇透了自己浑身之后,在自己都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温度之后,慢慢的才能在水中出拳不倒,后来在张青的指引下居然真的开窍了。 于是根本无法言语、被张青称作为哑女的女子仿佛看到了人生的光芒,就想要自己一拳一拳练下去,希望有一天能够一拳将‘飞仙瀑’打得倒流,只有如此才能够和曾经的过往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而哑女从来都没有想到,一心只想着在‘飞仙瀑’下面练拳的自己会突然走出‘飞仙瀑’之下,重新走回世界之中。 其实在‘飞仙瀑’之下刚刚看见还不是自己师傅的老人的时候,哑女已经预感到自己在瀑布下练拳的日子已经到头了。 等到老人清灵将‘飞仙瀑’握在手中,头吧! “想让我干什么!” 老人清灵已经明白,这碗酒不可能白喝了。既然这是白九灵为了答谢众人援手救人之恩所斟之酒,看来自己也要出一份力才行了! 左右落座,白九灵收起自己面前的半坛酒,又重新拿出几坛酒,不过已经不是刚才的酒了,但是依旧是皇母山的好酒。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想要讨一件东西! “补个洞而已!” 老人清灵本来心有不悦,不过看着面前又有好酒便没有发作。 “你是想要这个吧!” 老人长袖一挥,一圈白色光芒包裹着一块碎片浮现在长桌中央,上面有山河沟壑纹样,虽然被白色光芒包裹在其中,碎片之上仍旧有丝丝黑气缠绕、驱之不散。 白九灵伸手,碎片飞落于手心,白色光芒散去,黑气又隐于碎片之中。 老人清灵打开酒坛,用自己面前的碗斟了一碗送到了身后汉子张青的手中,可惜如今有好酒在面前,米汤老弟却不在。 张青渐渐心神安定,然而捧着酒碗依旧犹有千斤之重,因为对于一个酿酒的人来说,自己手中捧着的正是毕生所求的梦想。 虽然张青也知道,这一碗酒远远比不上刚才那一碗酒,可是刚才那碗中之酒似乎被故意压盖了酒气,所以不知其味。 而现在碗中之酒也是张青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好酒,只闻其味便已经灵气酣醉。 也不知道那个坐在首位的白衣先生到底是何人,似乎他身上揣着无穷无尽的好酒。 白先生? 不会是那个白先生吧? 张青已经感觉有些麻木,两口酒咚咚下肚。 “我只让你喝一口…” 老人清灵一把拿回酒碗,再看碗中,酒已被喝去了大半。张青顿时感到体内灵气翻滚,一张脸皮瞬间变得绯红,有些摇摇欲坠。 两下摇头后,老人清灵向自己对面说道: “凡事也不是完美无缺的就最好! “至少现在时机未到!” 其实事情大概在老人清灵心中已经渐渐清晰,不过也真的是没有想到,那个家伙也真的是出人意料。 引发跨界大战,涂生灵无数不说,在那小小天地中呆了千年岁月,散尽一身道行,居然能够一步登天,真不知他是如何脱尽关系、将浑身因果撇得干干净净。 难道他真的是在跨出那一步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吗? 昔日的三人两人联手救下这个小子,那个老家伙也掺合其中,就连昆仑山也寒光闪动,实在是匪夷所思! 如今自己也不能独善其身了吗? “善因轮回,必有福报!” 白九灵收起那块碎片,四下酒香弥漫,小小院子再也无法承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人间孤独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 青羊山不过只是西昆仑洲之上一座毫不起眼的山峰,在大河之畔,与小镇相邻,再矮一些也许就只是一个山坡而已了。 然而就是在这座荒芜的山上,酒气飘香,仙气浓厚,盛极一洲、天下! 只是可惜了山腰之上开遍满山的花已经枯萎,再无往日的鲜艳色彩,整座山显得更加的荒寂。 山下篱笆寂寞,两个平凡妇人气喘吁吁、胸脯滚滚,脚不停歇一路跑上山,几个少年少女本来可以早早上山,但是始终一路相随。 看见满山芬芳凋零,美妇人也只是稍稍驻足就继续往院子里跑去。 两个女人带着一群少年少女,才刚刚看到那座院子就听见有人在呼唤‘笑铃儿’的声音,一个刀疤斩面的男人在一群老少汉子的唏嘘声中跑出了院子外,朝着美妇人猛奔而来。 美妇人看到那一双醉眼和刀疤之下的笑容之时不由得掩泪而笑。那一抹微笑又在眼前浮现,宋岳双眼之中也才又有光芒浮现。 我的笑是因他而笑,他因我笑而笑! 于是,美妇人的笑声渐渐咯咯响起,刀疤斩面的汉子也笑得更加豪气! 而院子里一群光棍儿的唏嘘之声从响起只是瞬间就变为沉寂,连各自的杯中之酒味也变得酸涩! 一群仙人都仿佛受到无尽伤害,目光呆滞、神情木纳,似乎都已经喝酒喝饱了,端着酒碗迟迟不动! 而苏容大看了几眼院子里,本来还想进去看看的,可是发现里面一阵酒味,全都是男人,确定了那个坐在白衣丑先生旁边的男子无事之后,苏容大一句话也没有多问,转身就往山下走! 院子里,陈言礼心中得到无声吩咐,追赶苏容大而去。 鲍参军和宋安宁满面欢喜,站在宋岳和美妇人身边,彼此也有笑意。 其余少年少女都赶赴院子,然而,无论是少年秦川或是童言言,所有人一看到院子门口旁边那个脸上无一寸完好之肌肤的女子都不敢再往前走。 都不知那个满面伤痕的女子到底是人是鬼,她是何时出现在山上的。 幸而所有人都已经听见闻到院子里的酒味和笑声,幸而天上明日依旧,否则恐怕一群少年少女已经调头就跑,两个青衣小女孩紧紧跟在背着巨剑的少女身后。 倒并不是一群少女胆子小,而是因为所有人都已经见过那一堆骨肉血淋淋的景象,眼前这个女子那一道道只是让人看就觉得痛的伤痕,总是会让人不经意想起那幅让人背脊生凉的画面。 院子门口一群少年里面,秦川年龄最大,所有少年都聚集在秦川身后,但见那个不像是人的人是个女子,一时所有少年都没有言语。 而一群少女中走出来了一个独目少女,目光看着院子中对着门口女子大声道: “我叫木花衣,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院子里面一个驼背老人对着独目少女投以目光,木花衣也感到自己胆气粗壮了几分! 而木花衣话尾未落,哑女简行心中未言时,一阵拳风声响起,秦川身后一个脖子上长满鳞片的少年突然挺拳出击。 少年跃至空中,一拳而出金光乍现,手臂上浮现出一枚枚金色鳞片,眨眼之间已经跃到少女木花衣身前,听他言道: “这位姐姐从哪里来,为何挡在我们家门口?” “姜麟儿,谁让你出手了!” 少年姜麟儿一见少女木花衣独自挺身而出,不甘落后,遂出一拳。 而木花衣看见眼前的姐姐身上,凡是能够看得见的肌肤之上,全都是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痕,就连十根手指也残缺不全,虽然自己也害怕,但是不由得心生怜惜,有同病相怜之感,因为自己也只剩下了一只眼睛。 所以木花衣见姜麟儿出拳才出声阻拦。 院子里几道目光投来,哑女简行未作多想,两脚站稳,如同立在瀑布之下,身承万钧之力,以锤炼瀑布之拳一拳对出,二人两拳相接。 “啊~!” “哈哈…” “哈哈……!” 瞬息之间,少年姜麟儿身形向后飞落,坠入到山坡之下去了。 院子里,长桌两旁老少男子一个个长笑饮酒,总算不尽是些酸滋味了! 而院子外面,一群少年对着山坡下哈哈大笑,从始至终没有任何人阻拦姜麟儿出手,也没有人要去寻找姜麟儿的意思。 几个少女都看着门口那个面容可怕的毁容女子,背着巨剑的少女跃跃欲试。 然后所有少年少女都听见了一个人的声音在耳畔心中响起: “这一拳有这么厉害吗? “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我不会把他打死了吧! “我不知道…我没想把他打飞的… “我也不知道他突然就冲了过来… “我……” 哑女简行嘴唇未动,双眼目光疑惑地看着自己伤痕满满的手。 第一次如此出手,还把人打飞了,心声思绪太乱,直言不停! 所有人东看西找,到底是谁在说话,最后都把目光集中在哑女简行身上,一群少年少女纷纷后退,两个青衣小女孩吓得两声尖叫。 “她是人,还活着!” “我…多谢了…” 炎霜华一看来的人有点多,也不好意思再继续蹲在地上哭了,于是拭干眼泪站起来,替哑女简行解释。 有了炎霜华替自己解释,哑女简行心中平静下来,不再直言直语。 一群少年少女其实早就已经看清了院子中的情形,都已经知道各位师叔师伯安然无恙,现在也没有人急着进院子。 一群年轻人紧张担忧了多日,现在倒像是在借机抒发郁闷,一个个已经起了玩耍之心。 而炎霜华一站起身来,汹涌气势之下,几个少女皆身不由己地退了几步,都有未战先败之感。 两个青衣小女孩看着炎霜华,再看着自己胸前,满脸疑惑! 身背巨剑的少女稍稍挺身,胸前鼓鼓,言道: “我们和她说话,关你什么事! “难道你以为我们是真的害怕吗?” 少女言罢,其余少年少女都向着黑衣炎霜华逼近,秦虎和一群少年眼神不善、气势汹汹。 哑女简行以为炎霜华是因为替自己出头说话,所以才被这群突然跑上山的少年少女所刁难,于是毫不犹豫,一步跨过了院子门口那条沟壑,和炎霜华并肩站在一起。 然而哑女简行却没想到,有一个手里拿着斧头的少年指着炎霜华对自己说道: “你让开,我们是找她算账,和你没关系!” 哑女一时有些弄不清状况,明明就是自己一拳把刚刚那个叫姜麟儿的少年打飞到了山下,不知道又怎么说和自己没有关系了! 而炎霜华目视群凶,身上腾腾升温,似乎有火焰冒出。 炎霜华和哑女简行只听面前七嘴八舌地说道: “都怪你…” “都怪你们…” “都是因为你们,我们山上才变成这个样子…” “如果不是那个家伙,师傅和师叔师伯他们又怎么会受伤…” “宋姨天天照顾那个连气都没有的家伙,都累病了…” “山上的花儿每一朵我都亲手浇过水,可是现在一个都不在了…” “呜呜…蓝衫师叔姐姐不知道怎么样了…” “要不是你把那个气都没了的家伙背上山来,我们山上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 眼前群情激奋,哑女简行还以为炎霜华就要爆发,却没想到她一下蹲在地上又哭了起来! 一群少年少女一下哑然无声,两个青衣小女孩一直跟在身背巨剑的少女身后,一看道炎霜华垂泪胸前就满脸忧愁,看见别人哭也跟着忧伤起来! 院子里喝酒笑声停止,长桌上一道道目光纷纷转视,却无一个人言语。 不止是因为炎霜华是魔主千道梅之徒,更是因为那是少年之事。 少年事,少年决! 哪里有小孩子打架闹矛盾,大人也跟着帮腔出手的! 白九灵也只是在背后遥遥地看着那个人间孤独的晚辈。 每个人最害怕的事是黑暗中的孤独,也是一人面临着所有人的指责和不友善的眼神。 可是既然已经身为魔主之徒,反正这些迟早都要承受,还不如早一点开始习惯,毕竟自己不可能永远庇护在他们左右! 有时候一个人明知道欠别人的情太多,根本无法报还,反而自己心中随时都负疚累累,也许被人骂一顿不失为一个让自己心中舒坦的好方法。 院子门口,宋岳携手美妇人走进了院子中,美妇人准备帮那个年轻轻轻、罕见身材的女孩子说几句话,想要数落几句那几个叫自己‘宋姨’的小家伙,但是被宋岳暗示加明示,拉到了院子里。 宋安宁和鲍参军停在门口,二人彼此相视走进了人群之中。 宋安宁走到炎霜华身前,拿出了一个荷叶包裹,从里面取出了一串成色上好的糖果串儿递了过去。 炎霜华看着面前阳光之下的红色光泽,牙齿咬着嘴唇,眼皮紧紧地擎着泪花不闪,仰头看着宋安宁,阳光之下,有眼神更加温暖。 宋安宁扶起炎霜华,给炎霜华和哑女简行都取了糖果串儿,自己也拿了一串在手中,然后将荷叶包裹递给了秦川。 在众人都拿到糖果串儿的时候,鲍参军对着自己手里的一串火红仿佛是自言自语道: “如果不是他,也许中洲就不只是山河陷落那么简单了! “如果不是他,人间又何止是只多了一轮明日不沉而已! “如果不是他,那四海悬天的水幕又怎么会迟迟不落人间!” “如果不是他,也许人间早在很多年前就再次爆发了一场人魔大战! “如果不是他,又怎么会有我们手中的酸甜滋味,人间独绝!” 两个青衣小女孩舌尖酸甜,眼眯成缝,嘴角弄笑! 而门口的少年少女脸上羞愧色浓,红如手中糖衣! 宋岳回首多看了两眼自己那个徒儿,刀疤之下有笑扬起。 面对桌子上一群看着自己和‘笑铃儿’牵手不悦的光棍儿老少,宋岳取出了几个小心包扎的大荷叶包裹。 “苦涩酸甜,人人皆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如鱼得水 在一片暗无天日的黑暗世界当中,偌大的世界空间之内昏昏沉沉,一眼望去,分不清何处为上、何处为下,不知道天地到底在何处。 天地之间灵气枯竭,没有一丝生气,没有一丝响动,没有一丝温度,没有风、没有雨… 整片世界宛如是混沌初开,天地之间充满了无尽尘埃! 随尘飞落,在那漫天尘埃浮沉飞扬的下方有一块无涯陆地,比人间九洲任何一处大洲要更加宽广,山岳险峻,平原壮阔。 然而在大地之上寸寸“皲裂”,有一道道沟壑犁破山河旷野,似乎没有一块完整无缺之处。 山虽峻极,却岌岌可危,有河道纵横交错,虽然流域广阔,却没有一滴流水。 地面之上没有一丝明光,尘土飞扬,不论是飞禽走兽,或是人,都没有一丝痕迹可察。 在一片寂静黑暗的世界当中,一道骂骂咧咧的声音不时响起: “你说你怎么就决定了呢? “难道你就真的这么怕死吗? “他就说了两句话你就相信他了? “就说不能相信他,简直是害人害己! “别人不知道他有几斤几两,难道你还不知道? “到底‘一窍不通’的人是他,还是你自己脑壳抽风? “相信他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黄口小儿,你说你是不是疯了? “哎…不就是个死么,你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就一时冲动了呢? “明明知道这一切全是他们师徒俩合伙设下的陷阱,怎么千防万防最后自己跳进去了? “好算歹算,你也活了有一千多年了,尊严呢?脸面呢?委曲求全,咦~,真是瞧不起自己啊! “要是他活下来还好说,可是他活得下来吗? “连这片天地都走不出去,还想去闯荡世界? “少年年少,总是容易把话说得太满、太过轻松… “……” 一条手指长短的小小鲤鱼不停地穿梭游曳于昏暗天地之间,身上光芒黯淡,在黑暗之中几乎难以察觉。 小小鲤鱼不停地在山河大陆之上寻找。 可是如今这片天地变得太大,而自己又变得太小,虽然自己始终都和整片世界是一体,但是如今天地已经恢复本貌,灵气泄露的太过严重,而自己为那个家伙耗损地又太多,就如同要求稚子提着重物一般,有心无力。 爱阅书香 虽然已经寻找了多时,可是依旧没有结果。 如今这片世界天地的大小和诸天万界之中的某些小世界也差不了多少,就连作为半个主人的小鲤鱼也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小鲤鱼越来越有些慌忙,在现在的世界之中要找一口水缸实在是太难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埋在了地底下,可是要是再找不到,恐怕就来不及了。 “啊……有人吗?” 小鲤鱼大声呐喊,然而声音却被天地慢慢吞噬殆尽。 此时此刻,小鲤鱼倒有点怀念在一丈观中的日子了,甚至有点怀念那个让人讨厌的家伙! 虽然过去的千年在一丈观中不得不随时受他欺压,一直都要看他脸色,即使他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刻也是在算计自己,可是他是从自己诞生以来一直陪伴着自己的那个人。 自己从无到有,从无知到知道,到慢慢长大,直到最后 都能在他面前和他动动手脚,一切的一切都是源自于他。 现在来看,从始至终,虽然自己一直在他面前,他似乎并没有真正想过对自己下手,似乎他一直都在包容着自己。 “这就是你给我们想的办法吗? “实在是糟糕透了! “你事事都为他着想,怎么不为我想一想? “我就不要面子的吗?我就没有尊严了吗? “啊……千道梅?” “原来你躲在这里,可让老夫我好找啊!” 小鲤鱼走到一片断壑峡谷之边,一个苍苍白发、皮包骨头的老人如鬼魅一般突然飘荡而出。 小鲤鱼似若未见,转头就要走开。 “小东西,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哦…老东西...我听见了… “咦~? “你是活人?” 老人声音苍老,宛若枯木朽折、老鸭长歌,一身灵气和生气都不露一丝,根本不似活物。 小鲤鱼又转回过头来,发现老人根本不是残留下的孤魂野鬼,而且好像自己醒了以后就没看见过有任何魂魄残灵,除了那个家伙。 没想到一连找了无数天,要找的东西没找到,倒是先找到了一个老东西。 小鲤鱼头什么呢? “方便再说一遍么?刚才在里面没听清!” “你…你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我就说你是怎么能在这里藏到现在的。 “连玄武一族的遗物你也敢私藏,果然是胆大包天呐! “可是你也太蠢了! “难道你不知我的来历吗?还想用它关住我!” 小鲤鱼摇头叹息,一双鱼目之中满是鄙夷之色! 不过长春老怪瞬间便也想通,小鲤鱼诞生于天绝大阵之中,而天绝大阵只有五行元灵一族能够操控,自己虽然是借助于手中龟壳至宝才能够无声无息隐藏于大阵之中,但是用玄武一族的龟壳想要困住这条小鲤鱼,对它来说则正好是‘如鱼得水’! 长春老怪脑海中风暴卷袭、念头电转,正要想该怎么才能够让小鲤鱼降服,小鲤鱼却调笑起来了: “你来晚了! “本鱼…喔不…本大人…本天尊… “嗯…反正我已经屈尊降贵,有个小子求着我非要要成为我的座驾,我一时心软答应了他。 “现在我已经是有主之鱼了… “咳咳…现在本鱼已经是别人的主人了!” 长春老怪双耳通通作响,不敢相信所听之言,一时身形颓丧,身上有阵阵老暮之意沉沉不散! 小鲤鱼却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鱼眼翻转,老气横秋地对长春老怪鼓励说道: “不过现在你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什么?快说!” 长春老怪仿佛一下又回过神来,手里捧着龟壳,看着小鲤鱼如仰望星辰神明! 小鲤鱼点头做沉思状,将左右一对鱼鳍使劲一拍: “现在那个小子还不知死活,只要他死了你不就有机会了吗!” “那他现在在哪儿?我现在去杀了他!” “他现在已经没在这里了,至少身体不在了。 “可是现在这里又出不去…” “.…..” 长春老怪眼中精光来回跳动,不想再和小鲤鱼兜圈子,声音狠厉吼道: “就你也想要诓骗老夫? “老夫活的年月比你还要长久,我撒的谎比你说的话都多。” 小鲤鱼突然抽泣起来,伤心欲绝哭诉道: “哎…我命苦啊…… “那小子‘一窍不通’,如果不是被逼的,谁会想当他的主人。 “要是换成是您这样的大仙人我也好想一点不是么? “可是我命不好啊…怎么就能够没早遇见您呢!” 然后小鲤鱼一本正经地眯眼道: “到如今想要杀他的“人”是不可能了! “但是他的魂还在一丈观中! “我现在出来就是为了去找一样东西去灭掉他的魂魄! “可是我走的太慢,一直都找不到。 “如果你能帮忙,那我们也许就能够杀了他。 “偷梁换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如鱼饮水 小鲤鱼和长春老怪一唱一和,彼此试探。 小鲤鱼是真的没有发现在如今这处世界之中还有第三个人存在,而且眼前这老家伙境界颇高,如果不是长春老怪拿出那一块龟壳,都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在这处世界中留在现在没有被揪出来。 能在玄冥街那黑脸老家伙面前私藏五行元灵一族的遗物没有被发现,看来长春老怪手中的龟壳来历绝不简单。 只不过这个自称长春真人的家伙实在是太心急了,刚刚露面就暴露了他的目的。 如果是换了以前,山河之内皆为吾家,想去何处去何处,但是现在小鲤鱼浑身千疮百孔,浑身精粹流失了无数,靠自身的速度要想在这满地沟壑的世界中找到原来那个简陋院子实在太不容易。 小小鲤鱼东西又找不到、急得发慌,于是就想和用心不良、图谋甚大的长春老怪唱起了苦肉计,能坑他一把最好,就算骗不了他,哪怕能够让这老家伙给自己当几天坐骑也行啊。 树活千年有灵,人活百年成精! 何况是已经活了数千年的长春老怪,听着小鲤鱼满口胡言乱语,长春老怪可谓是配合得天衣无缝、毫无破绽,折腾了半天,终于算是知道了大概的情况。 在小镇山崩裂之时,长春老怪就躲入了山河之下,用五行元灵一族的本灵遗物融入天绝大阵中、隐藏痕迹,就是想等到最后这一刻的时机。 但是没想到最后留在天地之内的那个白衣男子和老道人神识敏捷、境界气势威严迫人,长春老怪本来只想偷偷瞥一眼就差一点被发现,所以只能一直躲到最后才出来。 可是出来之后发现山河已经变样,原来的千里山河变得无边无际,瞧不出原来丝毫的模样,根本就找不到小鲤鱼身在何处。 长春老怪四处搜寻,一直在担心会不会被其他人捷足先登,因为现在自己生气枯竭、寿元将尽,能够继续逍遥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和办法,就只剩下借助于小鲤鱼踏出那一步这一条路可走了。 所以一抓住小鲤鱼对于长春老怪来说就是抓住了活下去不死的希望,一时激动,就无所顾忌地将自己的心思目的说漏了嘴。 更糟糕的是怕什么来什么,没想到小鲤鱼真的已经因为成为了他人之物,长春老怪倒希望是小鲤鱼的谎言,可是细细感知就能察觉到小鲤鱼身上的气息不断被潜移默化地改变,已经渐渐与人融为一体。 长春老怪只差一步便可真正逍遥,境界之高远胜普通真仙,自然是知道像小鲤鱼这样天地诞生的至宝一旦认人为主,就无法再轻易更换宿主,心情早已跌落到谷底。 听见小鲤鱼说还有希望,长春老怪知道这滑不溜秋的小东西根本没安什么好心,但是也暗暗抱着一丝希望。 没有人能够在绝望之中一路走到底,在绝境之下只要有一丝光明就能有无限的动力。 如今这处天地已经被彻底封死,根本出不去。但是这一处天地与外界隔绝,到处充满了天绝大阵的压制之力,或者是说是眼前这小鲤鱼身为天地之宝的神通本源之力,能够压制封印一切有灵之物,这也是千道梅为何被锁居于此的原因。 但是这也是长春老怪不顾风险,选择留下来的原因,现在这一处天地正好是长春老怪一心所求之地。 简而言之,出不去,正好也不想出去。 所以长春老怪也想看看小鲤鱼到底打的什么算盘,自己是不是真的还有希望,顺便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抢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机缘。 小鲤鱼是假的要杀人,而长春老怪满心杀意就是货真价实了。 …… 于是一人一鱼,两个都各怀心思却一起上路了。 小鲤鱼浑身青白相间之色停歇于长春老怪的头中的黄泉之水。而且瞬间也明白了,如今天地都已经毁去重生,院子里这几样东西还能够幸存,一定不会是平凡之物。 长春老怪手中滴水不漏,一口一口饮下肚中。而旁边的小鲤鱼鲸吞海吸,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长春老怪准备要阻拦,却发现水缸之中的水似乎源流无止。 “难道这是一口活泉?” 小鲤鱼眼神挤弄,口中吸水涌起不停。于是长春老怪也毫不示弱,从水缸中又吸起一股冲天水柱,吞吸不停。 一人一鱼肚中如大海无量,饮水如饮甘霖美酒,两股水柱互不相让,变得越来越粗壮。 到得最后,竟然过了大半日一人一鱼才相继停歇下来。 小鲤鱼最先住口不饮,虽然已经馋嘴了千年,但是现在还有人等着自己,比自己更需要这口水缸中的水。 而长春老怪则是饮到饮不下的时候才停下。 一人一鱼背靠在水缸上歇起气来,饱嗝连连。 “嗝…嗝… “嗝…只可惜这黄泉水被兑水了,否则对我的寿元和魂魄就…” “嗝…长春老哥,你想什么呢? “这是给那个‘一窍不通’的家伙喝的,不兑水不就变成毒药了! “嗝…以后天天喝不就行了么!” “真是好手段,嗝…这一口活泉居然连接于黄泉…” “嗝…什么东西?” “等一下……嗝…” 小鲤鱼好像被塞了牙,口中鼓鼓,居然吐出来了一个水桶,上面还拴着半截绳子,未及细看,就被小鲤鱼扔回了水缸里。 长春老怪正想要细看,可是已经阻拦不及,再看水缸之中已经没有了任何踪迹。 一人一鱼歇够了之后,小鲤鱼笑声先起,说道: “长春老哥,可否帮我一个小忙?” 长春老怪斜眼,小鲤鱼才说道: “这口泉水和小镇一丈观相距甚远,如果我们回去的话,每天又要来饮水,岂不是很麻烦…” “一丈观到底在哪里?” 未等小鲤鱼说完,长春老怪就立起身来反问道。 小鲤鱼笑声停歇,唉声叹气说道: “长春老哥,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 “如今小镇被遮掩气机,就连我自己也找不到方向。” “你耍我?” “长春老哥,你听我说完。 “虽然找不到方向,是我能感觉得到有一股气机牵绊。 “我随时都可以带你回去,可是现在离的距离太远,就算是你估计也要一月之久才能往返。 “如果我们就这么回去的话,那就只能每一个月来取水一次了。” 长春老怪看着满脑子鬼主意的小鲤鱼,没有戳破,而是顺着话头说道: “你想怎么办? “难不成把这破屋子一起搬过去? “一个月才能往返的距离,你以为我能办得到?” 小鲤鱼一对鱼目滚动,满脸都是赞赏神色,说道: “长春老哥搬山填海无所不能,如今再加上我,在这片空间之内所向披靡。 “搬个小院子而已,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老腰作痛 昏沉沉的黑暗空间之内,天地中的遥远距离之间,流光一瞬,瞬间扬起无数灰烬尘埃。 小鲤鱼小小尾巴挺立,鱼目紧闭,稳稳站在长春老怪头的什么,即使是气都还没有喘匀便踏步向前。 当面临到神识所能探查到的边缘之后,长春老怪小心翼翼,先是手里拿着龟壳伸手试探,看见自己的手平安无事的拿回来之后,长春老怪再不迟疑,一步便踏入了空间之内。 而遥远之处的小鲤鱼依旧不慌不忙,仰面躺在水缸之上享受着‘娱水之欢’,水缸里一股股细细水流高高涌起,宛如喷泉水花,落下时正好都在小鲤鱼的嘴里。 片刻之间,长春老怪去而复返,脚步向后站在踏入空间之前的原处,好像根本就没有进入空间之中一样,老怪也是满脸疑惑! “我进去了吗?” “你进去了吗?” 长春老怪和小鲤鱼异口同声,老怪是真不知道自己到底进没进去,而小鲤鱼则是明知故问了。 “到底怎么回事?” “你确实已经进去了,不过你一步跨过了重重空间,最后又踏回了原地!” “.…..” 长春老怪感觉很奇怪,自己明明感觉走了很远,已经过了很长时间,可是又好像只是走了一步,即使是小鲤鱼解释过后也还是迷迷糊糊。 “简单地说,这片空间就像是被揉成一团的纸页。 “当你一步跨进去,其实已经走过了无数空间,当你身处于空间之内你自然会有距离和时间流逝之感。 “可是这团纸被揉乱之后,出口与入口已经重叠,进就是出。 “看着你是一步跨进去了,但是当你一步落地之后还是在原地。 “不论你在里面走了多久,当你出来也还是在下一刻。 “除非你能打破逆乱空间,或者你能在空间中找到正确的方向,不然是进不去的。” 长春老怪顿时醒悟,自己面前是一处结界,也是一片真实的空间,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谁布置下的。 “你别看我,那个时候我都还没醒过来。 “有谁没事会让别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划走一块地盘。 “不过那两个人无论是谁都是你惹不起的,你又何必问呢? “想要打破空间是不可能的,只能走进去了!” 长春老怪立在空间之前的原地不动,眼神幽幽看着遥远距离之外戏水的小鲤鱼,说道: “那你能进去?” 小鲤鱼口中吸水不停,但是话语清晰: “你想进去吗?” “你愿意带我进去?” “看在你帮我搬东西的份上,不过你可要跟上了!” 忽而,水缸里面流水纷纷回落,小鲤鱼挺身一跃化作一弯青白长虹,如离弓之矢直射长春老怪身后空间。 宛如飞花落水,空间之上寂静无波,小鲤鱼的身躯慢慢消失,长春老怪紧紧跟上。 这一次踏入空间之中,长春老怪不敢大意,半步不落紧紧跟在小鲤鱼身后,一人一鱼在空间之中七弯八拐,跨过遥远的距离,踏过重重空间。 通过弯弯绕绕的无尽黑暗之后,一人一鱼终于重见光明,回首身后,所在之处依旧是在刚才那一步的前方,虽然仅仅只是走出了一步,但是这一步终于是向前跨了出去,没有再回到原地。 小鲤鱼只有手指长短大小,和长春老怪的高大身躯比起来显得微不足道,一老一小身体前方是真正的光明之处,虽然只有一步之隔,但是和空间之外昏沉沉的黑暗天地完全不同。 这一处空间占据了河西高地之上的大块区域,空间之中天地清明,没有一丝尘埃。 一个只剩下残垣断壁的小镇静静寂寞地躺在空间的中央,小镇从前的北方那座北山安稳而立,依旧还是旧时模样。 只不过现在的北山再也不是天地之间最高的山,和如今天地之间的其他山岳相比矮小的可怜。 长春老怪不禁唏嘘! 以前的小镇威严辉煌、街道林立,五行元灵一族的气势腾腾,让人望而生畏,而如今都已经成为过眼烟云。 想当初天下聚集,神人仙子多如牛毛,仙家门派滚滚如云,现在却只剩下了满地寂寞。 不过对于小鲤鱼来说,面对如今的小镇才能真正感到自由。 因为如今小镇上再也没有人镇压自己,自己也不用再去镇压一个自己根本就镇压不了的人,应该说是魔。 “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带我进来了! “难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他么?” 长春老怪看着远处镇子,虽然一心想要回来,可是真正到了面前却又迟迟不敢迈步向前。 镇子一片破烂不堪,然而最中间那座小小道观依旧完好,当初就是在那道观之上被一拳打落,钉入山河。 魔主千道梅,深不可测,不择手段! 小鲤鱼嘴巴嘟嘟,有形无神。 “也许不用你动手,他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祝所有人五一快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网中之鱼 干涸的长河之畔,有一座低矮小山显现出隐隐约约的轮廓,几不可查,难以分辨。 长春老怪没想到小鲤鱼真的带着自己跨过了那一步之隔,已经到了空间之内。 一人一鱼本来都急着想要回到一丈观,等到小镇就在眼前,可是谁也没有急着跨出那一步。 一老一小彳亍不前,虽然言语之间已经走得极慢,可是小镇毕竟只是小镇,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到镇上。 残垣断壁就在眼前,身上那一拳似乎依旧在作痛,远处一丈观中有一个年轻男子模样的人静静躺在天地殿前的中庭之上。长春老怪早就已经看清那人模样,和自己心中所猜测的正是同一个人,真的是那个‘一窍不通’的赵牧灵。 长春老怪浑哑的声音响起: “难道他的生死对你来说真的如此无所谓吗? “你们两个气机交融,要是他死了,你能活下来?” 长春老怪所说正是小鲤鱼已经到了门口却不愿进去的症结所在。 如今小鲤鱼已经认赵牧灵为主,逐渐与赵牧灵交融成为一体,准确的说是小鲤鱼已经成为了赵牧灵的一部分,二者气机融合、命理相通,已经不可分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可是这就让小鲤鱼不得不拗着性子想办法相助赵牧灵早点醒来,或者是说不能让他死去。如果赵牧灵一死,小鲤鱼自己也不能再留存于世间。 如今的情况就变成了为了要救自己就不得不救赵牧灵,小鲤鱼总感觉自己似乎是被赵牧灵胁迫着必须要救他一样,不想被胁迫却又不得不做,心中傲气受挫,自然有些不情不愿。 如果是换了以往,小鲤鱼也不会真的就看着赵牧灵死掉,救了也就救了,可是现在小鲤鱼和赵牧灵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同以往。小鲤鱼不想面对赵牧灵,因为那个‘一窍不通’的家伙真的已经变成了自己主人,自己好像已经成为他的附庸、像是一件物品。 虽然小鲤鱼一醒来就去寻找黄泉之水,想要帮赵牧灵渡过难关,可是始终都不愿承认赵牧灵已经和自己已经成为主从。 面对长春老怪一针见血的话语,小鲤鱼也并未吃惊,从始至终也没想着能真的瞒过老怪,可是小鲤鱼并不想言语。 一人一鱼已经走到一丈观跟前,虽然四周的大鼎已经碎裂,虽然那座黑塔已经消失,虽然那个高大身影已经不在,长春老怪心中犹有阴影。 “没想到居然真的开窍了! “魔主手段,歪魔邪道,造化非凡!” 小鲤鱼神情不悦,嘴巴嘟嘟,鱼眼圆鼓。 长春老怪看着眼前一丈观中啧啧赞叹,继续又说道: “谁能有这样的巧思机敏! “谁能想到还能这样让人开窍。 “‘一窍不通’就造一个窍穴出来,也只有千道梅才能想得出来了!” 小鲤鱼气愤汹汹,火气上涌,对着长春老怪怒喷道: “说够了没!” 长春老怪犹若未闻,脸上嘻嘻发笑,对小鲤鱼挑眉道: “难怪你想让他死,如果是我,就不会只是想想而已了! “时也命也,一个‘一窍不通’的凡人居然能得到这种造化,真不知道该怎么…” 小鲤鱼无惧挑衅,在空中站立起身反过来对长春老怪说道: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一丈观在哪里吗? “你不是想要杀他吗? “现在怎么不动手了?” 长春老怪不动声色,但是心中滋味泛苦。 不到一丈观还犹然未觉,真的到了小镇,要在一丈观动手,心中总是底气不足、反复不安。 不说那冲天一拳犹在眼前,现在小镇基本上都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但是一丈观独木擎天、依旧完好无恙,只要不是脑子有病,不用想都知道眼前的一丈观绝对不会只是表面上看着这样简单。 “你说你寻找东西是为了杀了他,既然现在水缸也找到了,动手吧!” 长春老怪一看到一丈观中那道人影就已经明白小鲤鱼为何要寻找那口水缸里面的黄泉之水了,哪里是为了杀人,分明是为了救人,只不过故意反话讥讽小鲤鱼。 小鲤鱼有些无可奈何,这个老家伙不只是境界高,连磨嘴皮子的功夫也不遑多让。现在赵牧灵情况已经非常急迫,可是要当着这个老家伙的面帮赵牧灵总是抹不开面子。 “你要真的还不动手,恐怕就真来不及了!” 一丈观中,天地殿前的中庭之上,赵牧灵身若空明,只见其魂,不见其形,魂体横躺于虚空之上,有丝丝灵气不断从其魂魄之中涌入涌出。 在其胸腹之内,一尊浑身裂纹的大鼎上下悬浮、不时震颤,每一次大鼎震动时,赵牧灵的魂魄便四分五裂,大鼎也随之破散四裂。 而瞬即赵牧灵被破散开的魂魄之上便有一道道纹路如铁锁勾连一般亮起,无尽的生机不断涌现,更有无数根猩红钩刺穿透灵魂碎片,瞬间就将四分五裂的魂魄又拼接到一起。 即使是现在的赵牧灵灵魂已经沉寂,每一次开合之间灵魂也会颤栗发抖,而每一次过后,赵牧灵的灵魂气息就会被削弱一分,小鲤鱼似乎也随之变得更小了一些。 小鲤鱼不理睬长春老怪的看戏姿态,心中不停地咒骂那个身形高大的家伙,犹豫之间赵牧灵已经又崩散开了一次,虽然不想认命,可是眼前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 在空中作凫水之状,步步优雅,瞧不出一点慌忙,小鲤鱼走到一丈观那一丈之高的几步台阶处,鱼鳍作敲门之状敲打虚空空明之处,几声闷响发出之后,空中一道无形门帘垂挂而下。 小鲤鱼鱼尾摇摆,正准备进去,身后却有一道黑色的影子电射闪过,比小鲤鱼更先一步进入一丈观中,小鲤鱼心中悔意难收,可是已经为时已晚。 “魔心难测! “果然还留有后手!” 长春老怪从龟壳玄甲之中现出身来,站立在天地殿之前,与一处虚空彼此遥遥对立。 “就算你比天还高又怎样,如今你已经不在了。 “现在这里的天地之间是老夫说了算!” 长春老怪面前那块地方正是千道梅一步登天之前所立之处。 小鲤鱼赶紧挺身护在赵牧灵身前,神色戒备,此时的长春老怪宛如是换上了另外一副面孔,恐怖狰狞,神色狠厉! “你不是要杀了他吗? “不是要偷梁换柱么? “难道老夫不比他更强吗? “你看看他现在这副样子,你以为凭他能活下来? “难道你真的相信一个‘一窍不通’的凡人小子能够承载天命? “你乃是天地生成,何其尊贵,难道甘愿沦为他赵牧灵开窍的工具? “你乃是天地至宝,无上仙器,难道甘心供一介凡人驱使,沦为他的一介窍穴?” “你看他现在的样子,一介凡人之身竟然妄图承载天地宝器,自不量力,现在他与彻底死亡寂灭只差临门一脚,到时候你也活不了! “就算是他侥幸活下来,你以为凭借他的资质又能走到哪一步? “地仙?金身?斩我?还是逍遥? “到时候他寿命干涸,你岂不是也要沦为陪葬?” 长春老怪步步逼近,小鲤鱼冷哼说道: “那你想怎么办?” 长春老怪吠笑癫狂,手掌皮包骨头,莹然一体,没有一丝血色,宛如玉石透明的掌心之中却有一股血流冲天涌起,瞬间化为一座牢笼,老怪将自己、小鲤鱼和赵牧灵一起关锁于牢笼之中。 “哈哈… “怎么办?当然是替你除掉他! “现在你还没有彻底被他融合,只要我将他的灵魂吞噬,一点一点化去,那你就是我的了。 “只要炼化你,我一定能够踏出那一步。 “天地无拘,逍遥长生! “哈哈……” 小鲤鱼毫不退缩,喊道: “老家伙,你不要命了么? “真血一尽,你也活不了了!” 长春老怪铸血为笼、织血为网,将赵牧灵四周紧紧包围。 “如今在这片天地之间,如果不费一番心血,又怎么困得住你。 “现在是在我的空域之内,无人可进,你们两个也休想逃出去。” 没想到这老家伙已经一脚踏在了逍遥的门槛之上,四周血网越来越密集,小鲤鱼渐渐无法感知到外面的天地空间,此时逃与不逃已经没什么两样,因为跑得了道士跑不了庙,就算自己逃了,如今赵牧灵根本无法动弹。 “就知道跟着你没什么好事! “还天大地大,今天连一丈观都走不出去了!” 不论小鲤鱼如何抱怨也无济于事,身后的赵牧灵依旧沉寂不动。 长春老怪不计后果,凭借着感悟到的逍遥真意,以自身所剩不多的真血强行催动出只有逍遥境才能动用的空域之能,空域之类,隔绝天地,心意驱使,随心所欲,老怪一手遮蔽空域,不断收缩。 小鲤鱼面对长春老怪不断迫近的大手,真正成了网中之鱼,临死一刻愤然怒喊: “千道梅…我恨你…千道梅…” 长春老怪身形微微一滞,不过随即淡然一笑: “现在你喊他,有用吗…” 老怪言语未达,便又暮然一惊,眼前的空域内竟然有另有一个人的声音响起。 “尊上之名,吾当奉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人为鱼肉 长春老怪心中骇然,自己的空域之内居然被外人闯入,随意无声。 “是你说的无人可进? “我进来了,你想要怎么办?” 长春老怪哑口无言,自己血锁空间,逍遥境的空域竟然能有人随意进出,难道是他是鬼不成。 一个男子自投罗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长春老怪一手掌握的血网牢笼之中,手里托着一面石碑,石碑上正好写着‘鬼池’二字。 不仅是长春老怪被吓了一跳,就连小鲤鱼也被吓得不断后退,已经退至赵牧灵怀中。 “敢问阁下是谁,为何要搅扰我的好事? “难道你也是为了这个小东西而来?” 长春老怪心中嘀咕,此人深不可测,不知道是何时潜伏在一丈观中的,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虽然长春老怪怕节外生枝,不愿与之为敌,但是观其汹汹气势、来者不善,一面言语善诱,一面已经在心里开始盘算该如何退敌。 可是半路杀出的男子又突然不言不语,对长春老怪不管不顾,而是一直看着赵牧灵和小鲤鱼,目光闪烁不定。 “是你直呼尊上之名?” 小鲤鱼鱼脸茫然,不知‘尊上’到底是谁。 虽然小鲤鱼没有答话,男子也浑然不在意,目光已经被赵牧灵深深吸引。 “尊上心思机巧,无人可及! “可是没想到结果突然变成了这样。 “和原本的计划不能说一模一样,根本就是毫不相关! “果然,尊上交代的事就没有容易办成的。 “现在该怎么办? “杀了他还是杀了他?” 男子自顾自言,对其他的旁然不理。 长春老怪祭出真血,不想再拖延时间,又问道: “请问阁下到底是谁? “再不言语休怪我无礼了!” 男子终于转头,歉然笑意道: “区区不才,上于下阔! “风水轮流转,这一次拦路的人倒变成我了!” 长春老怪心中犹疑,不敢相信,‘智叟于阔’怎么会是如此年轻的一个男子。 “阁下到底是谁? “难道非要逼我动手吗? “于阔身在魔界,怎么会是你这副样子!” 男子笑道: “我于阔何须冒名,天地之间何处不可去,何处能留我?” 谈笑之间,男子素手轻扬,一丈观中长春老怪以真血布下的血域空间瞬间凋零。 长春老怪浑身皮肉深陷,倒地不起,一双老眼之中满是不甘之色,然而接着更是满脸惊慌。 男子一手托着石碑,另外一只手中浮现出一只小小的洁白无瑕的蛞蝓,那只蛞蝓虽然不过只有手指长短,却让长春老怪肝胆俱丧。 “真的是于阔……” 事实残酷,眼见为实,长春老怪不得不相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小小的蛞蝓一点一点钻进自己的身体之中。 诸天万界之中,关于蛞蝓都有同一个说法,人人都说世间所有的蛞蝓都是同一只蛞蝓,只不过他分身于宇宙广阔无边的万界之中,而那只蛞蝓的本体就在魔界之中,乃是‘智叟于阔’! 长春老怪本来只是无法动弹、不能言语,那只小蛞蝓钻进身体之后,突然发现自己身体中的灵气也一下都被封印,现在已经身不由己。 小鲤鱼刚才置身于生死之间,虽然害怕,但还是洒脱,毕竟刚才面对的是已经和自己相处多日的长春老哥,总归知道一些底细和手段高低。 而现在眼前这个男子则是让小鲤鱼感到无穷的畏惧,因为他抬手之间就解决了长春老怪,深不可测! 面对这个男子就像是当初面对着千道梅一样,两个人都是实力强横,无比的狂傲,只不过两人的傲气一个收敛低沉,一个外放张扬。 小鲤鱼躲进赵牧灵的魂体之中,不敢与其直视。 “他这样坚持了多久了?” 听到于阔的声音,小鲤鱼微微探出脑袋,答道: “快一个月了!” “有意思,居然能坚持这么久。 “难道真能挺过来不成? “你不是要救他吗?还不动手?” “你…?” “你放心吧!现在我对他颇有兴趣,暂时还不会杀他!” “我…?” “这你就更放宽心吧,我对你同样不感兴趣,我就只是看一看,看一看……!” 听见于阔似乎真的不是冲着自己而来的,小鲤鱼才小心慢悠悠地从赵牧灵魂体之中钻了出来。 小鲤鱼看了几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长春老怪,刚才他还在对自己无忌行事、面目狰狞恐怖,而此时老怪血色枯败、灵气干涸,就像是一个久病的骷髅老人,行将就木。 长春老怪无法动弹,双目依依望着小鲤鱼,眼神有光。 “你要杀了他吗?” 小鲤鱼言问于阔,长春老怪眼中光芒惊慌。 于阔将长春老怪那个黑色龟壳玄甲拿到手中,摇头道: “现在他已经被我封印,杀不杀都无所谓了!” 小鲤鱼游曳过去,坐在长春老怪的老脸之上: “老东西,嚣张啊!跋扈啊!叫嚣啊!” 小鲤鱼用自己的鱼尾不停地拍打在老怪的枯糙面皮上,长春老怪只能任鱼宰割。 鱼为刀俎,人为鱼肉! “于阔前辈,你准备怎么处置他?” 于阔端详手中拿着的黑色龟壳,笑道: “这个老家伙本来生命本原已经流失到尽头、寿命即将干涸,这一生算是已经走到头了。 “不过他运气挺好,竟然得到了这枚龟壳。 “所以他才险中求富贵留了这里。 “这里自成一方世界,隔绝天机,又充满了强大的镇压封印之力,正好是他一心所求之地。 “对于他来说,这里不仅能够隔绝外界的天机锁命。 “他更能够借助于你的镇压封印之力镇压自身,以免他生机流失过快。 “不过他本来寿命就所剩不多,刚才又涌尽真血,竭泽而渔。 “我就是不杀他,估计他也活不久了!” 小鲤鱼一听见身下的长春老怪活不了多久了,顿时有同病相怜之感,于是就不再继续拍打其脸了。 “于阔前辈,你可否把他交给我?” “你想要干什么?” “我想让他帮我挑水!” 于阔心意微动,长春老怪身体中被封冻的灵气回转正常,而且渐渐能动起来了。 只见长春老怪挣扎想要起身,结果只能有气无力地跪趴在地上,嘴巴里嘟嘟囔囔地说个不停、含混不清,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你不用谢我,我还不想杀你脏了我的手。 “我只是看在他需要你帮忙的份上。 “寿命乃天意定下的,我也帮不了你! “你现在的情况,如果一直躲在这里,也许还能活个十年吧!” 这一次偷鸡不成蚀把米,长春老怪心中已经凉到谷底。 “长春老哥,张嘴…” 小鲤鱼嘴唇嘟嘟,鱼尾抖擞,向长春老怪口中吐出一股灵气特殊的流水。 长春老怪视若珍宝,张口承接。 “居然是黄泉之水,难怪…” 长春老怪将小鲤鱼口中吐出的流水尽数吸入肚中,枯竭的灵气慢慢充盈起来,周身皮肉渐渐丰满,但是依旧是一副老树昏枯的样子,不过终于能够站起身来行走。 一路波折,小鲤鱼总算才干起正事,‘梅开二度’,口中流水不尽,向天地殿中庭之上赵牧灵的魂体喷射而出,伴随着赵牧灵灵魂不断崩碎合拢,一股股流水不断润泽着赵牧灵的每一块灵魂碎片。 于阔听到小鲤鱼呼喊千道梅之名,所以才睁眼于此处,刚好碰见了刚才那一幕。 这一次再来,尊上已经不在,而且现在的事情根本就不在原来的计划之中,不过倒是在于阔的预料之中。 于阔手里托着石碑走到池塘边上,而池塘边上也有一面石碑,两面石碑一大一小,样子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大的石碑落于地,上写的是‘洗麻’二字,小的石碑被于阔托在手中,书‘鬼池’二字。 “燎沉香,消溽暑。 “鸟雀呼晴,侵晓窥檐语。 “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 “故乡遥,何日去。 “家住吴门,久作长安旅。” 小鲤鱼口吐黄泉,长春老怪跟随在后,而于阔手里始终托着石碑,独自在池塘边唱了起来。 他是自己的尊上,彼此更是老朋友、好朋友,只不过这一次他做客人间千年,再也没有回去,到最后都没有一声告别,都没有机会去看一眼他心心念念的折梅山,自己都没能够亲自为他送行。 一千年对于修士来说不过是眨眼之间,告别也只是在那一瞬,然而永别却意味着再也不见。 人生天地宽,一别已千年。 此生无消息,至死两不见。 歌谣婉转,男声悠扬,池塘里无风生波,几枝荷叶荡尽水渍,从水下慢慢浮起,一朵才刚刚盛开的莲花翘起头来,无淤泥而不染。 于阔释然一笑,老友到最后都不忘为自己捧场。 小鲤鱼吐尽肚中水,带着长春老怪走到池塘边上,满池芬芳悄悄露头。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小鲤鱼也能够站在岸上赏花,可是一丈观中的魔头却已经不在。 长春老怪眼中有光,不过立马收敛心意、不敢妄动。 “你们两个自己去吧! “我也正好去见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驽马十驾 池塘里面荷叶点头,莲花摇动,碧绿洁白,杳然心静! 长春老怪毫不知情,现在在这片天地之间居然还有其他人,心中又是一惊。 不过小鲤鱼却好像根本不意外。 于阔并没有要摘取池中莲花的意思,一曲歌罢之后,一人独自行走于前方,一步步踏出了一丈观外面。 小鲤鱼紧紧跟随在于阔身后,长春老怪则是跟在小鲤鱼后面。 如今长春老怪枯朽的身体里面生机已经所剩不多,不得不紧紧跟在小鲤鱼身边,只有离小鲤鱼越近,那股镇压封印的力量才更强,身体里气机的流失就会变得更弱。 没有人想死,更何况是已经活了数千年的仙人,活得越久欲望反而变得更多,修仙之人人人皆想长生不死。 而小鲤鱼一点也没有着急,并没有立马去汲水,而是不顾于阔之言,一直跟在于阔身后走出了一丈观。 于阔没有理睬跟在自己身后的一人一鱼,老马识途,一路走到了青龙街一处残败的府门外面,然而迟迟没有进去。 “你见过他了?” 于阔一步跨过废墟府门,小鲤鱼和长春老怪尾随跟上。 “逗过他几次,不过他现在好像已经疯了!” 才走了不远,一个人癫狂的笑声伴随着不绝的叫喊声远远传来: “千道梅…哈哈哈…魔头… “哈哈哈…千道梅…魔头… “这片天地是我们的… “赵牧灵…哈哈哈…一窍不通… “哈哈哈…赵牧灵…旧民… “你不过是一个‘一窍不通’的旧民…哈哈…” 于阔和身后的一老一小循声而至,在一片旧时庭院的废墟之上,平地之处有一处土丘隆起,不高不低,而在那一处土丘之上,一个半身老者与身下土丘紧紧相连,像是被泥土浇铸在大地之中 那个半身老者蓬头散发,身上血迹斑斑,似乎已经没有人的气息,但是又有生机源源不断散发,让他与活人无异,状态奇异。 他似乎离不开自己身下的土丘,而他身下的土丘与整片大地融为一体。 老者看不清长相,不知疲惫地嘶喊叫吼着,虽然是人形,却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 “这是三洲剑湖的人…?” 长春老怪心中颇为好奇,自己是凭借玄武一族的遗物龟甲才能在这一处天地中找到隐蔽安身之处,所以才能够安稳地留到现在。不知这人到底是怎么留到现在的,但见其衣襟之上绣制有一把袖珍小剑,一眼便辨认出来那是三洲剑湖的标志,而且在门派之中地位超然。 只是见这人外形好像从来都没有看见过,而且在七月十五,一丈观之上天下屠魔的时候也没有见到过这个人露面。 不过既然是三洲剑湖的人,没有见过倒也是正常,毕竟三洲剑湖的人在人间九洲也从不轻易出世。 三洲剑湖坐落于·大海之中,一向都是闭门独修,和其余大洲仙家门派往来不多,不论好的坏的,很少有听见三洲剑湖的人在人间闹出过什么大的动静。 不过也从来没有人敢质疑三洲剑湖的实力,因为三洲剑湖有极多的老怪物留存于世,个个实力强悍。 而且长春老怪自己也闭关多年没有出世,世间总有新人辈出,各领风骚,人间九洲,地大物博,才俊无数不可能全都识得。 于阔仔细回想,似乎千年之前并没有听说过人间有一个什么三洲剑湖的仙家门派,一时回想不起。 一直到于阔带着一人一鱼走到近处,看见了那一处土丘之下四面围拢的玄奥阵法之后,终于有一点似乎是有关于三洲剑湖的模模糊糊的印象。 “原来是千年前未战先逃的那群人!” 于阔现身之后一直听见有人在咒骂千道梅之名,除了小鲤鱼,就是在这里,耳畔一直萦萦不绝,烦人烦心,所以才决定来看看。 “未战先逃…污蔑… “我三洲剑湖先辈英明,为了给三洲保留火种、再战魔族,才权宜撤走,你懂什么?” 老者狂笑之间似乎突然恢复了理智,露出了一张面庞,正是三洲剑湖的何正清。 而只是一瞬间的清醒之后,何正清又再次陷入癫狂之中。 “你…你…我认得你… “我看见你了… “你就快要死了… “就是你和千道梅串通一气… “我们才是你的主人…哈哈… “东吞西进,南上北下…哈哈…” 于阔、小鲤鱼和长春老怪站停在地面上那处阵法之外,阵法中间土丘上的老者何正清一看见有人走到近处便癫狂更甚,双手指着小鲤鱼大骂不停,深藏于乱发丛林之间的双眼散发出森然目光。 除了刚才好像是清醒的一瞬间,何正清现在眼里似乎只有小鲤鱼,对其余两人视若不见。 小鲤鱼鱼眼翻白,似乎早有预料。 长春老怪虽然生气散失,但是境界和眼界依旧,一眼便看出眼前的何正清与其他修士不同,因为他只修炼了一种灵气,五行属土,其实他天赋极好,如果其他灵气一起修炼,他现在或许不弱于自己,但是他偏偏没有。 “你认识他?” 长春老怪刚刚才在于阔手下吃过亏,语气低敛。 小鲤鱼看着长春老怪冷笑道: “这世上馋我身子的人多了去了,难道我都要认识?” 长春老怪脸上颜色尴尬,一时语塞,因为不久前的自己也想要谋夺小鲤鱼为己用。 于阔一直未言,只是观摩着身前地上的阵法,看了几眼之后心里大概有谱,然后才回何正清的话说道: “千年之前,我们大军压境,我和…带领头阵降临人间。 “大战结束,我是最后一人回撤的。 “当年三洲战场,整场大战、大小战役都是我亲眼所见,谁是逃走,谁是撤离我还不清楚吗? “当年那三个境界颇高的老家伙号召一群胆小鬼,搜刮地皮,截断山脉,跑得比兔子还快! “只不过当年大战比我们所预料的还要惨烈得多,三洲之上人人奋起,那三个老家伙境界又高,所以我们才广开方便之门放其离去。 “不然你以为能有人在重重封锁的战场之上带着一座偌大山脉跑路?” 何正清的狂笑之声戛然而止,一直在空中疯狂乱舞、指点四方的双手无力地垂摆下来。 一张斑驳的老脸突然探出长发之外,怒气冲人道: “啊哈哈哈… “我不相信… “你究竟是谁? “为何要帮三洲旧民说话? “我知道了,是因为赵牧灵拜了千道梅为师,这条臭鱼和你们沆瀣一气……” 是可忍孰不可忍,何况已经一忍再忍,这老家伙说自己什么都行,可是小鲤鱼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听见谁说自己和千道梅串通在一起。 小鲤鱼鱼尾拂动,一块尖锐石子被牵引而来,正准备教训教训这个疯癫的老家伙,于阔却说道: “你记好了,我姓于名阔。 “虽然你口中的三洲旧民是我曾经的敌人,但是我尊重他们誓死抗争的精神。 “所以我才愿意为他们声明是非。 “他们虽然败了,我们也没有胜。 “当年一战不论其他人如何评说,但至少你们这些袖手旁观的人没资格说三道四。” 长春老怪静立一旁,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对身边这个魔族巨擘畏惧痛恨不已,然而此时却又对于阔生出一股敬佩之情来。 但是这也是长春老怪第一次听说到当年大战的真正真相。 世人皆传,当年大战,三洲人族节节败退,根本不敌,是靠着天绝大阵才最终逼退魔族军队。 而如今听于阔所言,当年三洲人族和魔界大军似乎战得胜负难分? 小鲤鱼又准备出手,于阔却先一步出手了,一边动手一边言道: “恶因恶果! “在大义面前退缩之人为懦夫! “别让我再听到你口中有任何的辱骂尊上之言。 “否则我再来拜访的时候就是你殒命的那一天!” 于阔以手击打空明,空间之中一个裂缝缓缓打开,几块散发着莹莹亮光的石头飞落入眼前的大阵之中。 大阵瞬间被启动,徐徐旋转,土丘之上无尽生机不断涌入大地之中。 大阵中的何正清像是一块被放置于油锅之上的肥肉,火势强烈,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瘪了下去,从始至终一个字也来不及说,甚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体内的灵气被抽干地一丝也没有剩下,生气也所剩不多,只留下一口气在,没有殒命。 长春老怪舌根发苦,看着眼前的残酷景象,心中再也不敢责怪于阔了。本来还忌恨于先前于阔对付自己的手段,现在倒觉得自己还是很幸运的了。 小鲤鱼尾巴倒卷,规规矩矩将那颗石子放回到地上的原处,把自己先前对何正清的怨气通通丢到一旁。 小鲤鱼觉得要是自己现在再出手对付何正清,那就是一条天大的罪孽! 实在是太惨了! 四处残垣断壁,灰尘瓦砾之中,何正清像是一片凋零的树叶无力地伏在土丘之上,再也没有笑骂的劲头。 长发倒垂,满地狼狈! “千道梅…魔头…” 小鲤鱼和长春老怪都是满目惊悚,何正清瘫软倒趴在土丘之上,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力气,迷迷糊糊依旧在辱骂千道梅! “找死!!!” 于阔手中捧着石碑,正准备要动手却又立马收手。 “尊上说过, “对于一心想要求死的人,最大的惩罚便是让他求死不得。 “如今你与大地相融。 “黄土埋半截,已经成为这处天地的一部分。 “一个要谋夺天地之人结果反而被天地谋取,真可谓是报应不爽。 “更何况如今这片天地,已经成为你最看不起的,‘一窍不通’的旧民的开窍之穴。 “那你现在对于赵牧灵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一介蝼蚁?一粒尘土? “哈哈哈…” 于阔说完便即转身离去,只留下了何正清孤身低俯于土丘之上,独对大地。 等到于阔已经带着小鲤鱼和长春老怪走到远处时,才听见身后一道怨气冲天的声音怒喊道: “他不过只是‘一窍不通’的凡人之身,活不下来的…哈哈哈…” 听到何正清之言,于阔和一人一鱼,三者心思各不相同。 小鲤鱼心思复杂,既有不甘心,又在为自己和赵牧灵未卜的前途担心。 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 简直放屁!明明自己早就已经诞生千年之久,哪里看见什么千里马了?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更是放屁!臭不可闻!这一次自己这个世间罕有的伯乐怎么就没选到一匹千里马? 反而恰巧就是一匹‘一窍不通’的驽马! 也不知这匹已经开窍的驽马到底能不能跑到终点! 功在不舍,你可千万不要放弃啊! 长春老怪贼心未死,但是眼下不得不屈服于于阔,即使有手段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使出来。 而于阔则是在疑惑,不知为什么尊上会临时改变主意,在那千钧一发、一步之遥便是天地之别的档口饶过了赵牧灵的性命不取,他没有取赵牧灵的性命又是如何踏出那一步的呢? 而且让人更加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居然将赵牧灵收为徒弟,这绝对不该是有仇必报的千道梅所做的事。 看他为赵牧灵费尽心机,似乎还安排了无数后手,明显不只是一时兴起,难道是他在人间这一千多年还学会了‘化敌为友’? “哎…每一次你跑得倒是干净,都是我在后面给你擦屁股!” 于阔无奈笑叹,这一刻真的有些后悔! 当年真的应该拦着他跨界一战,至少自己不该给他出谋划策,否则也不会导致这天大的因果,现在也不会留下这副烂摊子了! “你们两个不用再跟着我了,我就在一丈观,倒要看看赵牧灵身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 【祝大家五一快乐】 【祝祖国繁荣昌盛】 【祝家人快乐健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灵魂洗礼 繁花总归落,流水逝长河。 时光从不偏爱任何人,从不为人停驻。 原本的小镇天地只有千里山河,而如今在一场天翻地覆之后,山河归复,广阔无边。 小鲤鱼在长春老怪的帮助下终于找到了在风雨之中寒立千年的陋室小屋,一人一鱼经历一场辛苦的跋山涉水、渡过重重山河将昔日陋室搬迁到了一条干涸的长河之左。现在的陋室屋子又与昔日的小镇为伴、比邻而居。 自从陋室小屋落地生根之后,小鲤鱼每天都带着长春老怪忙碌地往返于小镇和陋室之间,穿梭如流、积跬成步、积步成路。 一人一鱼两个饮水无数,特别是长春老怪,只要是能够多在小院儿停留一刻他就一刻也不离开院子里那口水缸,口中水柱涌动,如饮江河。 但是小鲤鱼和长春老怪并非只是自己饮水,最主要的还是汲水取水去往小镇一丈观中。 小鲤鱼走在前方,鱼尾摆动,虚空如水,两只圆鼓鼓的鱼眼高高挺立在头,小鲤鱼也早就发现黄泉之水对于赵牧灵的效用越来越微乎其微。 “你是巴不得他死吧! “你放心,就算是他死我也再不会认其他人为主的,这种屈辱一次就够了! “所以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 长春老怪极力掩饰,尴尬一笑,说道: “哪能啊! “现在我就算是有贼心也没贼胆啊! “有于阔坐镇于一丈观,你觉得我有那么笨吗?” 目光眺望远处,三思之后长春老怪又问道: “你似乎是真的敬重他?” 小鲤鱼独自向前,甩尾答道: “因为于阔前辈比那个家伙讲规矩!” 二人走到小镇外面的空间结界之外,小鲤鱼独自游曳而进。 长春老怪已经不用小鲤鱼带领就能穿过结界,因为自己身体之中有一只小小的蛞蝓正在为自己指清方向,只要老怪心思沉凝于身体中的蛞蝓,它就会自己向着所来之处的那个人,而去向正是小镇中的一丈观。 一鱼一人先后刚刚跨过结界,就听见一道声音传遍天地,直达小鲤鱼和长春老怪的耳边: “你们两个快一点…” 而瞬间,小鲤鱼似乎是有所察觉,飞速前行,长春老怪听见那一道声音心中微凛,一丝惧意一闪而过,紧跟着小鲤鱼飞往小镇。 这样的情形在这半个多月之内已经多次上演,只不过这一次于阔的声音略带焦急。 一鱼一人才飞临到满是残垣断瓦的青龙街上时就听见于阔抱怨的声音不停: “既然步步为营在他身上动了这么多手脚, “可是为什么最后又不再猎取他的性命? “既然要收他为徒,早干什么去了…… “难道你就不能让我省一次心吗?” 小鲤鱼和长春老怪走到一丈观前,一鱼一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一丈观中,天地殿前面的中庭之上,赵牧灵的魂体如同天女散花一般碎裂成一片一片飘浮在空中,根本已经看不出赵牧灵一点原来的样子。 赵牧灵的魂体宛如被千刀万剐,四周一道道光芒纹路符文闪动,像是一个牢将所有灵魂碎片锁在中间,几百道无形铁钩穿插于牢笼中的灵魂碎片,将一片片灵魂碎片串在一起,只不过现在符文牢笼和道道铁钩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虽然有无尽生机不知从何处不断涌入,然而生机涌入随即涌出,根本停留不住。 于阔一手托着石碑,一只手指点虚空,中庭之上出现了一个如琉璃一般透明的空间,透明空间将赵牧灵的灵魂碎片悉数锁在中央。 长春老怪满目惊骇地看着于阔手下那个空间,那是已经远超于一般的逍遥境修士凝练出的空域,那已经不再是空域,而是真正的空间。 那片空间之中拥有独立的时间法则,调度随其心意。 赵牧灵的灵魂被紧锁于其中,虽然是灵魂突然崩裂,然而那一片片碎片崩裂的速度却如同花开一样缓慢,并没有随着崩裂一下就四散炸开,每一片灵魂碎片仿佛是被定格,只不过依旧在不断向四方扩散。 长春老怪一眼就已经看出,那片空间中的时间流逝的速度被放慢了无数倍,正是因为被于阔掌握在手。 虽然惊骇,但是长春老怪也终于算是得到了一丝安慰,那天自己以真血凝结的空域在于阔手下不堪一击、像是纸糊的一般,原来并不是因为自己的空域太弱,而是因为于阔的空间造诣远比传说中的更强,可以说是登峰造极。 这也正是于阔的天赋神通,有穿越空间、造化空间之能,只可惜人族并没有其他种族那样的天赋神通,羡慕不来。 小鲤鱼呆立在原地,看着眼前景象,心中的希望似乎也破碎了大半。 “愣着干嘛!” 于阔一语惊醒梦中人,小鲤鱼和长春老怪飞步踱入观中,一个吐水、一个将大水缸中的黄泉之水纷纷倾泻于于阔手下掌握的空间之中,赵牧灵的灵魂碎片瞬间沐浴于空间水池之中。 那一片片灵魂虽然散发出淡淡萤光,然而黄泉之水对于那些灵魂碎片的效用已经大不如前,一片片崩碎的灵魂并没有丝毫合拢的迹象。 “让我来!” 小鲤鱼吐尽口中之水,长春老怪将水缸中的黄泉之水也尽数扬洒于空中。 于阔出手,一片透明无依的巨大空间将所有黄泉之水悬空托浮,那个巨大空间将像是一口透明的大锅,将所有黄泉之水包裹在其中,在一丈观上空形成了一个飘浮在空中的小小湖泊。 于阔双手未动,那一片湖泊自行蒸煮沸腾起来,无数水雾冲天而上,瞬息间一丈观上空白云积累、如花绽放 湖泊中的黄泉之水不断减少,最后十不存一,只剩下了小小一碗水被于阔放入紧锁着赵牧灵的那片空间之中。 长春老怪看着那一小碗水眼馋不已,然而看见于阔将其径直丢入赵牧灵灵魂锁居的空间中时,不由得寒颤连连。 因为那已经是无比纯净的黄泉之水,就连老怪自己也不敢直接使用。 黄泉之水虽然对魂魄有着独一无二的滋养功效,然而黄泉之水也是世间所有灵魂的毒药,据说就算是天尊也不敢直接饮用黄泉源头之水,饮之灵魂就会被瞬间腐蚀。 果然,当那黄泉之水一入空间水池之中,赵牧灵的灵魂碎片便发出曲曲响声,宛如是将白肉放到红铁之上,水池中白色水汽不断蒸腾,慢慢已经看不见赵牧灵的灵魂碎片到底是什么情况。 小鲤鱼心情起伏不平,每一次赵牧灵灵魂崩裂而开便是随之面临着一次生死之险,这次尤其严重。 在于阔将黄泉之水放入水池中时,小鲤鱼甚至想着赵牧灵的灵魂就这样被那纯净的黄泉之水灼烧腐蚀殆尽也好,这样自己就不用再为赵牧灵的生死担忧,自己也能洒脱一点,不就是死么! 然而当那空间水池中的水汽散去,赵牧灵四散纷飞的灵魂碎片却依旧还在,并没有被腐蚀殆尽,而且每一片灵魂都变得更加的光洁,如同是被打磨了千百次的细玉,只不过无数的灵魂碎片都变得更小、更碎,有的已经小如细沙。 可是于阔却愁眉不展、紧锁如绳。 面前空间中的那些灵魂碎片虽然在黄泉之水的洗礼之下依旧存在,而且每一片碎片的灵魂气息都变得更加强盛,但是碎片崩裂的趋势却并没有减缓,反而连自己的空间也被冲击得更加厉害。 不过还有更加奇怪的事,就连伴随着天地生来的于阔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因为在面前空间中这一堆细碎如沙石的灵魂碎片中,居然出现了一股淡淡的别样气息,虽然极其微弱,但是那似乎并不是属于赵牧灵的灵魂的味道,但是两者好像又是同宗同源,气息极其相近,所以极难辨认。 如果不是现在赵牧灵的灵魂碎片已经变得细碎如沙,那股气息是绝对不会显露出来,更不会被自己察觉。 一个人只有一体灵魂,怎么会有两种灵魂气息,虽然荒诞怪异,可是确实是亲眼所见,就在自己面前,于阔百思不得其解。 “你到底都在赵牧灵身上干了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魔道杀身 在于阔叹息郁闷、发现赵牧灵灵魂碎片中还有其他气息的时候,小鲤鱼比于阔还要更先发现赵牧灵灵魂碎片之中的异样。 自从七月十五那天,一丈观中那个比天都还高的家伙走了以后,小鲤鱼独自醒来,自那时起就已经和赵牧灵融为一体,二者休戚相关,同命相连。 所以当赵牧灵灵魂碎片之中那一股气息才刚刚显露的时候,小鲤鱼就已经察觉到另外一股不属于赵牧灵的气息。 一丈观中庭之上,于阔一只手始终都托着石碑,另外一只手手掌空间。 于阔锁居着赵牧灵灵魂碎片的空间之中被小鲤鱼和长春老怪灌满了从水缸里运过来的黄泉之水,整片琉璃空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水球。 小鲤鱼看着水球之中随着赵牧灵的灵魂炸裂而开的那一尊大鼎,心中气愤异常,因为这也是那个天还高的家伙一手操作的结果,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明明都已经收赵牧灵为徒了,却依旧不管不顾,留下了一个烂摊子。 不管千道梅对于世人来说是怎么样的,但是他对于自己来说是真正的魔头,坏事做尽! 而赵牧灵灵魂之中出现的另一股气息小鲤鱼也无比熟悉,那是赵牧灵最为亲近之人的灵魂气息。 小鲤鱼也总算明白了,赵牧灵虽然只是凡人之身,但是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之身,他从生下来之后的成长环境已经将其身躯磨砺的坚韧无比,最不济也还有个勉勉强强的锻体境。 既然一开始他的身体都能够人承接住自己与他融为一体,没有溃散,没道理彼此的融合都快接近尾声了,他的身体与灵魂却无法再坚持了。 为什么自己与赵牧灵之间的融合始终隔着最后一线,原来是赵牧灵身体之中还藏着另外一个人的灵魂气息,那第三道灵魂气息就是自己和赵牧灵之间的阻隔。 所以,当赵牧灵和小鲤鱼每一次进一步融合时,他的身体和灵魂就会因为受到阻隔,崩碎而开。 这是他在‘排除异己’! 虽然赵牧灵的魂体现在已经归寂,没有自己的意识,但是他一次又一次不断地灵魂崩碎,未必就不是他的灵魂的被动选择,或许他的魂体正是想要借助于此,将自己的魂魄和那一道灵魂气息彻底地分离出来。 小鲤鱼知道,如果不把另外一道灵魂气息完全分离出来,也许自己和赵牧灵永远也无法完成最后的融合,那么自己就只能随着赵牧灵的灵魂不断地崩散而渐渐消亡。 “千道梅,怎么走到哪儿都有你!” 听见小鲤鱼语气冲冲地望天呐喊,又是直呼千道梅的名讳,于阔脸色不悦,不过没有多说,因为现在就算是自己也想骂他两句。 长春老怪一直在一旁观看,并没有察觉到赵牧灵灵魂之中又有一道崭新的气息出现,对于小鲤鱼和于阔的呐喊抱怨声装作两耳不闻。 只是老怪也不禁唏嘘纳闷,不知道这个‘一窍不通’凡人小子到底是什么构造,一个人的灵魂碎裂成这般模样居然还能不死,早一点解脱不是更好吗,受这样的折磨干嘛! “你,赶紧去打水,越多越好!” 长春老怪虽然已经尽量不引起于阔的注意,但是却还是不幸被点到。 “我…一个人去?” “不识路?” “认识…认识…” 面对于阔的吩咐,长春老怪只能乖乖认命,一人挑着八口大水缸走出了一丈观,独自去陋室小院儿打水去了。 “现在你可以说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阔面对着眼前用自己的天赋神通造就的空间,空间之中的一切皆在掌握之中,在那一道灵魂气息出现之后,慢慢也就明白了赵牧灵灵魂崩碎的缘由所在。 “那…是赵牧灵的姐姐…赵椿!” 此时小鲤鱼恨极了那个高大的家伙,恨不得他依旧还在一丈观中,哪怕是不敌,也要当着他的面吐他满脸口水。 “赵牧灵的姐姐?” 于阔总感觉那一道气息和赵牧灵的灵魂气息极其相近,原来是亲姐姐的灵魂。 “这也是他干的?” 于阔无奈,此时就算是自己也不由为老友感到脸红。 小鲤鱼点头,又继续说道: “反正和他脱不了关系。 “就是他当年教给了赵椿‘自杀其身’之法。 “不过我也不知道当年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 “最后一次好像是赵椿主动找得他。” 于阔摇头苦笑,叹气说道: “原来是这样! “这哪里是什么‘自杀其身’之法! “这乃是以魂补魂的续命之法!” 小鲤鱼纳闷,虽然自己乃是天地生成的大道至宝,但是对于道法神通了解的甚少,从来也不知道世间道法的高低多少,最高也就是那个让人讨厌的高大汉子。 之所以知道赵椿当年是以‘自杀其身’之法自杀死去,是因为小鲤鱼在一丈观中太过无聊,所以闲来的时候东听一嘴巴、西撩一耳朵,最早听见这个说法是从朱雀街那个红发老家伙口中得知的,只不过他早就已经被那横天一剑斩灭于小镇千里山河的长天之上。 又听于阔继续说道: “赵牧灵‘一窍不通’,寿数不过十。 “我也奇怪他是怎么活到十三岁的,原来如此!” 小鲤鱼不服气地说道: “按照前辈所说,千道…他还做了一件好事? 其实小鲤鱼想说,在过去这么多年来,是自己源源不断地反哺赵牧灵的身体灵魂,所以他才能够安稳活到如今。 于阔有一些尴尬,羞颜说道: “好事,倒是不见得! “以魂延魂的续命之法是要以一人自愿为牺牲,将自己的灵魂接续到他人灵魂之上。 “如此便能够让灵魂腐朽之人可接续重生。 “当年他还是打着另外一番主意的, “如此虽然救了一人,但是也要死一人。 “魔不行好事,魔只行魔道。” 于阔再说回到赵牧灵,道: “‘一窍不通’…怎么说呢? “赵牧灵也算是天地所生的一朵奇葩了! “他没有生下来就夭折已经算是天可怜见了。 “满打满算他的寿命最多也就只有十年,十年一到,他的灵魂便会枯朽消散。 “就像是一只油灯,决定油灯能够燃多久的并不只是油的多少,而是灯芯的长短。 “赵牧灵的灵魂只能让他燃烧十年。 “即使有你反哺其身,十年一过,无论你给他多少灵气生机他也不可能活下去。 “而赵…椿以魂延魂正是破除了其中症结所在,她用自己的灵魂将赵牧灵的灯芯延长了!” “所以现在赵椿的灵魂才会融入到赵牧灵的灵魂当中,两者紧紧绑缚在一起。 “所以二者灵魂虽然相融却又是以赵牧灵的灵魂为主, “而赵椿的灵魂始终隐藏,不见踪迹。” 于阔也没有想到眼前居然见到了有人愿意主动为他人奉为牺牲,以命换命,而且还是年纪如此小的一对凡人姐弟。 情况特殊,于阔想要弄真相,于是又问道: “赵牧灵的情绪波动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小鲤鱼也纳闷。 难道当年赵椿已经知道赵牧灵的情况,所以是她自己主动选择以魂延魂救赵牧灵的? 可是当年的赵椿才几岁?当年她死的时候好像才是灵台境的样子吧? 所以是姐姐先救了弟弟,为了救自己弟弟而选择去死! 现在是弟弟想要复活姐姐,为了复活姐姐而选择不死? 事情的真相都已经随着那个家伙的离去而变得扑朔迷离,小鲤鱼也不知道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口便答道: “赵牧灵什么都奇怪,就是情绪没有什么奇怪的! “他一天到晚无论是对谁都只板着个脸,根本就没什么情绪变化!” 小鲤鱼自己刚刚说完便即恍然大悟一般,想起在那一片特殊空间中,自己一次又一次将他碎灭时的情形,急忙又说道: “他的情绪确实很奇怪,似乎平稳的太异常。 “就连他已经猜到四周的人都不是凡人也没有明显的心绪流露出。 “只有提到他姐姐和他父母的时候才会有明显的情绪起伏! “难道这也是因为……?” 于阔点头道: “灵魂之中的三魂七魄与人的情绪息息相关。 “一个人的魂魄就如同黑夜与白昼轮回,让人时喜时悲、时哀时怒。 “而两个人的魂魄如果融为一体,就如同是黑夜与白昼同时并行于世, “连他自己估计都分不清他自己是什么心思情绪! “虽然赵椿是以魂延魂,赵牧灵的灵魂始终还是他自己, “但是以魂延魂毕竟是以赵椿自己的灵魂为赵牧灵接续后路,他们的灵魂不可能完全独立。 “随着日久天长的融合,终归还是会对赵牧灵造成影响! “而且时间越长这种影响也就越深! “只有遇到让两个人都感到欢喜或悲伤的事才会有明显的情感流露…” 小鲤鱼看着空间之中已经看不出丝毫人形模样的无数灵魂碎片,担忧之色甚浓,因为这一次已经真正面临生死。 鱼尾上下浮动,心思却忽上忽下,问道: “那现在该怎么办?” 于阔掌握空间,空间之中一道道符文纵横交错,如同锁链一般交织成为一座牢笼,将赵牧灵如同破碎的沙石一样的灵魂碎片死死围困在当中,一根一根长钩前后左右上下四处穿插,将整座牢笼紧紧锁住。 虽然有于阔神通辅助压制,但是那一片片灵魂仍旧在不断向四周崩散,赵椿的灵魂气息出现之后,空间之中的崩散速度的更快,黄泉水之中,每一片灵魂碎片也开始不断地碎裂。 于阔看着自己手中的石碑,皱眉道: “就看天意了! “如果上天有意让他赵牧灵生, “那么他就能够在自己的灵魂彻底消散之前与赵椿的灵魂气息彻底分离, “脱胎换骨,重拾真我! “如果上天早就注定他赵牧灵必死无疑, “那他的灵魂就会在这黄泉之水中彻底地化为泡影。 “过往种种,心中所求都将化作一场梦幻!” 小鲤鱼走到空间之前,如今自己已经和赵牧灵融合大半,只要稍稍用心感受,就能够发现空间之内那一片片灵魂都不住地在颤栗,魂体不断破灭,这是真正的痛在灵魂深处。 “他会活下来的,对吧?” 小鲤鱼渴望得到安慰,而于阔只能摇头不语,现在没有任何人敢断言生死,因为赵牧灵现在这幅状态早就已经不算是活着了,只要稍有一阵风向不对,他这支风中残烛便会立马熄灭。 小鲤鱼看着面前空间之中那些水中‘沙石’,心中默默念叨: “你不是说外面的世界很大么? “你不是想要复活你姐姐么? “你不是自信狂妄么? “你不是要逆天吗? “现在怎么变成这副窝囊样子了?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站起来? “可千万不要让老子白白上你一个大当啊!” 小鲤鱼空自叹息,头顶一对圆眼蔫蔫地低垂,一片心思愁绪只能自苦。 “要是赵牧灵的灵魂消散了,那赵椿的灵魂也会消失吗?” 小鲤鱼回望,于阔摇头不知。 “这种以魂延魂的续命之法我只听尊上说过,也没有真的见过。 “从来都没有听他说过主动牺牲者是什么下场…” 于阔和小鲤鱼都望向天地殿之中,只可惜人去楼空,如今谁也不知道魔主千道梅到底又在耍什么手段!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半臂之力 一丈观中,一时寂静。 就连于阔也开始迷茫起来,不知道自己救赵牧灵到底是对还是错。 因为于阔开始怀疑自己的老友千道梅,不知他到底是真心诚意要收赵牧灵为徒,还是要借着由此来惩罚折磨赵牧灵、拔除这颗眼中钉、以报囚禁镇压千年之仇。 如果是后者,那自己现在这么费心费力地救赵牧灵岂不就是好心变成了坏意,和老友一起在为难赵牧灵,不仅让他受尽折磨,现在连想死都不成。 如果是前者,那他就不该放着这么多后患不除,通通遗留在赵牧灵身上,难道他是相信赵牧灵凭借自己能够克服磨难,在重重痛苦之中活下来吗? 还是说在那浮光一瞬,天机泄露的刹那之间,他看到了什么吗?又或是赵牧灵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 没办法,这就是自己这位老友,做事情总是有头没尾。 似乎从相识以来,自己和他每一次见面,都是他捅了天大的娄子或者是他要拉伙自己帮他去捅一个天大的娄子,还总爱好言之为‘干大事’、‘丰功伟绩’,彼此之间最多的记忆好像就是喝酒以及为他收拾烂摊子,总是难忘。 也许以后能得清闲,再也不用为他解决各样的麻烦,可是他最后这一次给自己留下的这个烂摊子实在是太大、太烂,不仅有麻烦,还有疑难,让人束手无策,可能还有更多麻烦随时都会蹦出来给自己一个惊喜。 他的存在感总是这么强! 只不过以后,他再也不在了! 咚咚咚~ 有人打破寂静,一丈观响起了敲门声,是长春老怪挑水回来了。 一个个大水缸刚刚落地,偌大水缸里的水便如同有灵白练一般起舞飞升,一个个水缸神异无比,都流出了数十倍于其大小的流水升空,所有黄泉之水聚集到一丈观上空的巨大空间之中。 又是一次蒸海焚湖,不一会儿海干湖涸,只有小小一抔如暖阳旭日一般颜色的水液留下,然而那一点点毫不起眼的流水却让人感到寒冷无比。 “这样做真的没事吗?” 长春老怪也不禁担忧起来,并不是因为怜惜赵牧灵,而是纯粹的感到害怕,那黄泉之水太过纯烈,实在不是世间生灵魂魄所能忍受的。 就算是自己现在的境界和体魄,一滴黄泉之水也需要稀释数倍才能够有益身体而无害,更不要说直接以灵魂承接。 虽然现在眼前的这片空间水球能够将这黄泉之水稍微稀释一二,但是现在的赵牧灵毕竟只是一介魂体而已。黄泉浣魂,只是眼观便让人神魂胆颤。 小鲤鱼也隐隐担忧,现在如果不是赵牧灵已经将自己的本体与其融为一体,有自己帮他分担一部分黄泉之水对于世间生灵魂魄的‘毒性’,估计他早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小鲤鱼和长春老怪不约而同望向于阔。 “这一次,赵牧灵的魂魄久久无法归拢。 “如果照这样的趋势下去,我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既然他的魂体都已经破碎成这样,我们还不如下一剂猛药,让他破碎得更厉害、更彻底。 “要么在灰烬中重生,要么在死寂中灭亡。 “就看他能不能破后而立了!” 于阔看着自己手中的石碑,既是托付,更是负担,不知自己这样做到底是不是有负嘱托! 小鲤鱼知道,于阔并没有把话说完。 如今赵牧灵和赵椿的灵魂紧紧纠缠,于阔是想要用黄泉之水将赵牧灵的灵魂彻底破碎,希冀着赵牧灵的魂体能够在黄泉之水的冲击洗礼之下,与赵椿的灵魂彻底分离。 只有这样,赵牧灵才能够与小鲤鱼彻底融合,脱胎换骨,真正开窍,迎接新生! 只不过小鲤鱼不知道,其实于阔心中也没底,有很大的成分都是在赌,而且现在不得不赌。 赌赵牧灵的身体够强硬! 赌赵牧灵的灵魂够坚韧! 赌赵牧灵的运气够幸运! 赌青羊山那几人够耐心! 赌老友没和自己开玩笑! 于阔又一次将黄泉之水倒入自己眼前的空间之中,闭目道: “虽然天意可能无用,但是让我们来看看它到底会把结果导向何处!” 小鲤鱼和长春老怪都不由得后退,因为面前空间水球之中水汽弥漫,隆隆作响,整片空间也在不断扩张。 片刻之后,空间终于停止扩张,于阔暗暗吃惊,因为这一次空间之中的力量变得越来越狂暴,在保护好赵牧灵的灵魂的前提下,控制整片空间变得有些吃力起来。 又过了几息,空间水球之中的动静停歇下来,渐渐露出真貌。 在那长钩穿插的符文牢笼之中,灵魂碎片经过黄泉之水的洗礼变得更加的细碎,不过幸好,赵牧灵的灵魂碎片都还在,并没有随之消逝。 所有人、鱼都大松一口气! 于阔担心渐去,这一次似乎赌赢了,空间之中除了赵牧灵的灵魂碎片皆在之外,另外一道灵魂气息又变得更加的强烈了,似乎找对了路。 只不过赵牧灵的灵魂碎片变得更加的细小,碎片崩裂四散的趋势却更难压制。 虽然已经用时间将空间之中的速度放慢了无数倍,但是那一股又一股的灵魂爆炸的能量一直都在积蓄之中,让自己的压制变得吃力起来。 小鲤鱼也感觉到,这一次赵牧灵的魂魄所承受的痛苦是上一次的无数倍,在经历洗礼之后,自己和赵牧灵的融合也更进一步,现在已经没有退路。 赵椿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强,这也意味着赵椿的魂魄在不断地和赵牧灵的魂体脱离。 而由于有着于阔的空间阻隔,长春老怪倒并没有察觉到赵椿的灵魂气息,但是老怪面色惊悚,一看就知道被那黄泉噬魂的景象吓得不轻。 虽然于阔掌握着空间,但是经历这一次黄泉洗礼之后,整片空间扩张的速度明显变得更快,只是稍稍沉默之间,于阔便倒退三尺之远。 “你们两个都去,我要黄泉之水源源不断!” 于阔眼望天地殿门口那一扇破洞的门板,心中希望升起,开始变得好奇起来,不知赵牧灵能不能坚持到活下来的那一刻! 小鲤鱼和长春老怪得到吩咐,一个心急如焚,一个不得不好好表现,一人一鱼飞驶如梭,瞬间便跳出空间之外。 一个鱼儿不喝水,一个老怪没水喝,一人一鱼来往担水不停歇。 一丈观上空渐渐积流成河、积河成湖,焚江煮海亦不停歇。 水汽蒸腾,白云接地,雨积流水! …… 在一丈观中忙得如火如荼的时候,青龙街的残垣断瓦之中却是一片萧条寂寥,有半截人身独对四面断墙。 自从那日于阔对何正清略施惩戒之后,过了几日何正清渐渐恢复过来,好像就不再疯癫了。 每日不再大喊大叫,衣服和头发都被理顺,整个人也变得顺眼多了。 虽然何正清走出了疯疯癫癫的状态,但是却走进了一个更深的牢笼。 这一座深不见底的牢笼是于阔在三言两语之间就编织起来的。 明明是自小就被宗门选中的天之骄子,勤学苦练,一心之志便是夺回故乡山河,鼎盛宗门,无数人羡慕不得。 自从被选中之后就被师傅和各位耆老寄予厚望,谆谆教导,肩负山河重任,身领宗门千年大计,自己放弃了大道登高的机会,只修炼一门灵气,百年如一日。 可是自己突然就由志夺故乡山河的忠义之士变成了胆小失节的逃兵之行。 明明赵牧灵就只是一个‘一窍不通’的旧民,明明他只是一介凡人之身,明明他只是孤身一人,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付出,明明他什么都不该得到! 可是老天无眼,他却偏偏捞到了这个天大的好处。 宗门千年大计一朝落空,一代代人的心血付之一炬。 自己这一生的努力所向似乎变成了笑话! 凡人之身竟然能够承载天地宝器,如今的自己不过只是他赵牧灵一介窍穴之中苟且偷生的蝼蚁! 一生的尊严散落一地,无法拾起,只能被人践踏成泥! 心已经死去! 何正清庄重以待,一直盯着一丈观,心中期待着赵牧灵身死道消,自己要亲眼看着片天地随之彻底湮灭,沦为自己的陪葬。 数日来一丈观动静不停,望着一丈观上空不断升腾的水雾渐渐积累成云,何正清只有一个念头: 为什么那个‘旧民’还没死! …… 又过了两日之后,在小镇空间外面的广阔世界中依旧是那一副昏沉沉的黑暗景象,无风无雨,没有一丝光芒,天地之间只有无尽尘埃似乎没有止境地不停降落。 空间之中无日生光,已经变成了一片白云堆砌,雨落不停的世界,已经看不见小镇的踪影,更找不到一丈观到底在何处。 一片平静之中,忽而听见白云之中一道声音响起: “前辈,请助我半臂之力!” 小鲤鱼和长春老怪刚刚跨过空间,一听见那一道声音便飞忙急奔,眨眼之间就回到了白云深处。 一人一鱼站在一丈观外的白云雾气之中呆呆傻眼。 一丈观上空积蓄的如海池宽阔的黄泉之水居然全部都被于阔蒸腾而空,已经不见了踪影。 而一丈观中,于阔掌握的,那个用于锁居赵牧灵灵魂碎片的水球空间之中响声若雷,一股股水汽如枪似箭不停地冲击着整个空间的界壁。 于阔手中的整个空间不断扩大,速度极快,一丈观中已经无法盛放。 于阔双眉倒竖,牙关紧锁,已经被逼倒退到角落,现在退无可退,整片空间已经无法压制,已经处于爆裂的边缘。 那片空间之中混淆难查,根本看不清现在赵牧灵的灵魂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知是生是死,或者是烟消云散!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破门有声 小鲤鱼和长春老怪呆愣愣地傻眼在一丈观外。 一丈观之外,小镇空间之间,白云接地,浮云遮眼,举世苍茫茫。 一老一小流光千里,直达白云深处。 然而才刚刚落脚,长春老怪便欲先走。 一丈观之中,装载着赵牧灵的灵魂碎片的空间水池急速扩张,一丈观的天地之间现在已经被那片空间所占据,根本已无可立足之地。 连于阔也无法再继续压制那片空间,被空间扩张之威能逼得不断后退,已经到了退无可退之处,似乎整个一丈观随时都会炸开。 长春老怪只感觉自己似乎是立于一个千里危堤之下,而无边的洪河滔滔正在朝着自己涌来,看着那空间之中威力腾腾的炸烈之势只感到头皮发麻。 如果只是他赵牧灵一个‘一窍不通’的凡人,就算是他在自己眼前引爆自己的魂体又能闹出多大动静,自己动都不动,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小鲤鱼已经与其融为一体,虽然还未彻底融合,但是赵牧灵的身体灵魂已经和小鲤鱼密不可分,如果赵牧灵的魂体炸裂,那意味着小鲤鱼也会随之湮灭。 而小鲤鱼乃是天地所生的至宝,无上仙器,自蕴空间于其内,小鲤鱼湮灭的同时,就意味着整片空间也会随之坍塌,天地至宝的大道消亡、仙器爆炸之威能将会同时在自己眼前呈现。 到时候别说跑,只要是在这片空间之中的任何一切都会消散于天地之间,不要说肉体,也许连灵魂都无法残存,世间再也留不下一丝踪迹。 可是,就算是现在跑出了这片不知道被何人设下结界的小镇空间,小鲤鱼所蕴生的这整片天地已经被封锁,根本逃无可逃。 长春老怪没想到这一生会这样结束,只感觉天地四周有无边的死意不断袭来,心中凉意渐深,直透颅顶。 而小鲤鱼则是满心着急,虽然早就不想再继续忍耐这种在生死之间无限的徘徊往来,不断的经受生死折磨,提心吊胆,但是眼前空间之中那个家伙一直都不肯放弃,他不愿死,也不让自己死,他的坚持也让自己动容! 都已经坚持到了现在,难道真的坚持不下去了么? 难道天意弄人,就是一直不断给人希望,最后给人一个大大的失望,让人失望透顶吗? 小鲤鱼看着眼前空间,虽然有空间相隔,根本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形,但是那种契机融合为一体的冥冥之间的联系,让自己和赵牧灵感同身受,赵牧灵每一片灵魂都在黄泉之水的腐蚀磨砺中不住地颤栗,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哀嚎。 赵牧灵,这一次你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吗? 如果可以,就连天地所诞生的小鲤鱼也不愿沾染黄泉之水,然而现在赵牧灵却是直接以灵魂接受黄泉之水的洗礼。 …… 一丈观气氛凝重,人心慌张。 而不远处的青龙街上却有一道冲天笑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哈哈哈…赵牧灵… “我就知道,你不过只是一个‘一窍不通’的凡人旧民而已…… “以前是,现在还是,你休想摆脱… “就算你得到宝器又能如何… “三尺之命,妄图夺天… “哈哈哈…笑话… “崩散吧…毁灭吧… “让整片天地都为我陪葬…哈哈哈…” 听见于阔的焦急声音, 何正清癫笑之声冲破白云,搅乱风雨… …… 而一丈观跟前,形势紧张,气氛沉重,无人理睬白云究竟因何而乱。 在小鲤鱼和长春老怪依旧傻眼呆立的时候,于阔又一次焦急地朝天吼道: “前辈,难道你真的要袖手旁观吗?” 喊声啸天,一丈观四周白云退散,风雨避让,整个小镇天地都在震颤。 长春老怪被于阔的声音惊醒,虽然现在那个男人现在被逼地退无可退,满脸焦急之色浓稠不散,但是此时他浑身散发出的声势却更加让人畏惧。 长春老怪心中回过神来: “?前辈? “于阔还能叫谁为前辈? “现在这片天地之间还有其他人吗? “还有谁能够让于阔如此哀求,竟然只要他相助半臂之力? “难道是那个歪魔邪道、不择手段,比天都要高的家伙又回来了?” 长春老怪心里发毛、警惕四周,一对老眼上下翻动、左右旋看,可是天地之间并无任何人影踪迹。 眼前一丈观中已经被那片装满黄泉之水的空间所占据,而那一片空间之中除了黄泉之水的咆哮蒸腾之音,又传来了咔咔断裂之声,每一道声音钻进耳中,都如同琉璃碎刺一般扎在人的心上,心中感觉到冰凉刺痛。 于阔只恨眼前的自己分量不够,实力差的太多,如果只是控制这片空间还好一点,但是现在的重中之重不是压制空间膨胀,而是要控制整片空间之中时间的流动。 既要让赵牧灵的灵魂充分被黄泉之水洗礼,尽量地碾碎成尘,但是又不能让黄泉之水的冲击太过猛烈,不然赵牧灵的灵魂就会瞬间被刚才放进去的黄泉之水腐蚀地丁点不剩。 如果一不小心让赵牧灵的灵魂碎片在这片空间之中消逝了,那之前所做的一切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刚才情况突变,于阔不得不行权宜之计,一下就将这两天积累下来的所有黄泉之水,以自己的天赋神通通通蒸腾浓缩,全都放了进去。 虽然是事到临头,不得不兵行险招,即使已经有所预料,可是现在的情况还是渐渐失控,偏偏又不得不顾忌空间之中的赵牧灵的灵魂,不能让其损伤分毫,这简直是天下最为为难之事。 这个烂摊子远比想象的还要更烂,哪怕是开玩笑,这一次也太过火了! 空间不断扩张,于阔已经倒退到一丈观的边缘。那里有一堵无形的厚墙将一丈观紧紧护在中间,坚不可摧,不可动摇。 那同样也是一堵空间之墙,却不是出自于于阔之手。不止是小鲤鱼和长春老怪,就连于阔进出一丈观也要经过那一堵厚墙的允许。 现在于阔已经没有立足之地,没有办法,不得不抛起手中的石碑暂时悬于自己的头上,以双手掌控眼前空间。 可是现在要兼顾两面,既要保证赵牧灵的灵魂在黄泉之水中不会灰飞烟灭,又要压制空间之中不断积蓄的灵魂破裂之势。 虽然已经双手齐上,但是整片空间扩张的势头并没有减缓,此时于阔只恨此处的自己太过渺小,也顾不得其他,只能竭尽此身之全力,身体被眼前扩张的空间不断挤压,后背已经紧贴一丈观那一堵无形厚墙。 也就是此时,于阔开始不断地用自己的身体感应自己身后的那一堵无形厚墙散发而出的空间之力,那是一股让人熟悉无比的感觉,这也是为什么于阔有底气兵行险招的原因所在。 于阔心中不停地呐喊呼唤,可是始终没有得到回应,无论自己如何与之呼应,身后的空间之力始终都如同一潭死水,那一堵无形的厚墙始终冰冷。 情形危急之中,于阔望着天地殿大殿门口剩下的那半堵大门,门上一个大洞显得破破烂烂。 既是赌命,更是赌运,最后再次喊道: “前辈,是我,求你睁眼看一眼… “难道你真的要看着这个小子死在这里吗? “他临走之前一句话都没留下吗?” 于阔声落,一丈观外,白云已经不知影踪,四野残垣断壁回声激荡,青龙街上何正清的癫笑之声在于阔声音的掩盖之下已经不可听闻。 一丈观中无立锥之地,于阔掌握的空间已经覆盖一切,黄泉水池激荡奔突,早就看不见任何原来景象,既不见那一方小池塘,更不见天地殿的踪迹。 小鲤鱼和长春老怪只能旁观等待命运,根本进不去一丈观。 在于阔声音回响未落,一丈观中那片空间就要爆裂的生死之际,在小镇和一丈观上,在小鲤鱼所孕生的整片天地空间之中,在这片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在每个人的耳畔心间、灵魂深处,一道开门之声吱呀响起。 将一丈观四周紧紧包围的那一堵无形厚墙瞬间响起了心跳之声,没有任何光芒华彩,没有任何力量喧嚣,那一堵无形厚墙似乎活了过来。 于阔手掌之下的空间瞬间停止扩张,而且他居然抽离了自己的双手,那片承载着赵牧灵灵魂碎片的空间、那片黄泉之水肆虐的水池空间竟然在渐渐变小。 随着那片空间不断回缩变小,一丈观渐渐又露出真容,那一方小池塘和天地殿模样依旧,池塘中莲花清香,光彩瑞瑞、洁白无瑕。 整片空间慢慢变回原样,空间之中的一切都一动不动,真正地被定格在原处。 虽然黄泉之水奔腾之势犹存,波浪冲击,水花滚滚,然而已无咆哮之声,整片黄泉水池不断被压缩。 一场生死危难戛然而止,有目光惊恐不定,有鲤鱼愉悦跳动,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有人再次希望落空。 四周空无人影,不知是谁突然出手! 于阔终于‘脚踏实地’,头顶石碑重新落回手中,满脸焦急之色慢慢疏淡,渐渐从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大变活人 当那一道开门声响起,小鲤鱼只觉得讶异不已。 不过小鲤鱼也没有多想,因为一道玄之又玄的感应已经冲上心头。 而小鲤鱼旁边的长春老怪就坐不住了,虽然多看两眼就已经对于阔感到畏惧,但是刚刚从生死之下幸存过来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走上前指着于阔说道: “于…于…阔…前辈… “请问您为什么要把所有黄泉之水都放进去啊! “我们死了没关系,要是把您伤着了可怎么得了!” 本来小鲤鱼还以为长春老怪勇气可嘉,可是没想到于阔转眼一看,长春老怪汹汹气势瞬间熄灭、冲冲语气立马萎靡下来,口吻急转,指责变成了和风顺雨的柔声柔气。 一个白发苍苍的高大老人居然满脸谄媚地在叫一个男子为前辈,笑地极为恶心。 不过长春老怪所问的正好也是小鲤鱼好奇想问的,鱼尾拂荡,游上前去,问道: “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阔没有说话,双脚着地之后先是走到天地殿前对着大殿门口俯身一拜。 大殿无声! 然后于阔才转过身来,指着天地殿前的中庭之上,说道: “马上就清楚了!” 而小鲤鱼和长春老怪依旧徘徊在一丈观之外,不能得门而入,一丈观四周的无形墙壁如同铁桶深锁,威严临头,难以逾越。 观外一人一鱼都看着天地殿中庭上那个已经变回原本模样的空间水池。 水池之中,随着整片空间的收拢,所有奔腾突袭的黄泉之水都安静了下来,沉寂归宁,渐渐变得透明可视。 于阔满脸淡然之色,似是胸有成竹,依旧站在天地殿大殿门口,刚刚踏过一场危局,好像是在享受这一刻的平静。 而长春老怪则是神色连番转换,一张老脸变幻出了一场情节高低起伏的好戏。 当黄泉之水奔腾气势渐渐退去,慢慢清澈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能够看见的就是原本将赵牧灵的灵魂紧紧锁在中间的符文牢笼已经有多处变得支离破碎,那一根根锁住牢笼的如锁长钩也变得扭曲不堪。 长春老怪看见牢笼破碎,钩锁变形,神色大惊,几步后退,又欲先走,只是可惜四周白云已经散去,不可潜藏,无处遁形,突然尴尬。 在长春老怪尴尬犹豫之间,一丈观中庭空间中的黄泉之水彻底归宁变得清澈,空间中的所有景象全都归之于眼底。 只见在那黄泉水液之中已无任何灵魂碎片的踪迹,只有无数浮沙碎尘一般的细微颗粒随水滚动、随波浮荡。在那破碎不堪的符文牢笼之中的中心处,黄泉水液变得如同泥浆一般浑浊不清,最中心的‘泥浆’聚集之处形成了两团模糊不清的人形黑影的模样,黄泉水液中的一粒粒细微颗粒不断向那两团人形黑影处聚集。 长春老怪停下脚步,表情滞讷,急急向前,老脸趴在一丈观那一堵无形厚墙之外不停地眨眼,先是不敢相信,然后又是满脸疑问。 真的成功了? 这小子居然没死? 灵魂碎成这样居然没有消散,又融合为一体了? 难道他是什么久不出世的老神仙,或者是什么前辈高人不成? 他是怎么在这么多、这么浓烈的黄泉之水中存活下来的? 明明只有一个人,现在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两个人? 那另外一个人是谁? 大变活…人…魂? 见鬼了? 小鲤鱼虽然早已经有所感应,不过亲眼看见空间之中的景象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这一次终于算是有惊无险地挺过去了。 虽然小鲤鱼不及于阔淡的坦然心安模样,但是心中也有很多疑问。 而小鲤鱼还未开口,长春老怪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之心。 “于…前辈… “这是……怎么多了一个人?” 小鲤鱼也脱口问道: “刚才这些符文牢笼……?” 于阔好像是答不及问,自顾自地说道: “不只是我们, “在我们为赵牧灵的破碎魂体奔走焦急地忙碌的时候,也有人在为他想尽办法,想让他活下来。 “如果不是上下一心,内外同行,他赵牧灵早就已经魂归天地了。 “估计不止是我。 “方才那一瞬间,他们估计也忙得不可开交、焦头烂额、额头生汗… “哈哈哈…” 说着说着,于阔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径自笑了起来,神色之间颇有得意之色! 长春老怪不知于阔所说的他们到底是指谁,听得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而小鲤鱼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形,但是却始终都能感觉得到外面的那一道道陌生的气息,只不过如今还没有和赵牧灵彻底融合,而且赵牧灵也没有醒来,自己还无法现世,不知道到底都有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们都在做些什么。 但是能感觉的出来,那些人都很强,因为他们的气息底蕴无比凝重,至少比到现在所遇见到的大部分同境界的人都要更强,其中两三股气息甚至能够比肩那姓武和姓黄的两个老家伙,比这长春老怪物更要强得不是一点半点。 现在看来,他们也是在出手帮忙了! 而且他们才是最主要的帮手! 小鲤鱼和长春老怪心中思虑不停,然而各自得到的答案不清,依旧是团团疑惑。 然后又听于阔继续解释说道: “刚才突然有一股强横的外力直冲赵牧灵的灵魂而来, “只是差一点便将其灵魂碎片毁去。 “幸好有这些符文牢笼和长钩铁锁将那一道外力挡去大半。 “不过这些符文牢笼和长钩铁锁也被毁去了一部分, “牢笼出现缺口,作用被削减大半,再也关锁不住。 “空间之中积蓄的能量趁机逃脱四溢, “赵牧灵的灵魂碎片被能量裹挟,四处崩散,在空间之中四处乱撞,不受控制。” 于阔长息一叹,倒吐一口气才又说道: “当时符文牢笼和长钩铁锁已经无法再继续压制赵牧灵的灵魂崩碎之势, “整片空间瞬间便扩张数倍,差一点便从我手中脱离而去。 “我既要压制空间、防止空间中积蓄的能量将整片空间爆炸,又要控制空间中的时间流动, “还要面对赵牧灵从牢笼关锁之中解封而出的灵魂碎片,不能让其受到丝毫伤害。 “当时真可谓是骑虎难下, “没有办法,于是我就只能剑走偏锋。 “于是我将所有的黄泉之水全都倒了进去,希望借由黄泉之水的威力暂时压制赵牧灵的灵魂碎片突击之势。 “可是空间之中的符文牢笼和长钩铁锁在那一瞬间突然像是失去控制一般,那些压制之力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情急之下,我只能先保证赵牧灵的灵魂无恙。 “所以整片空间在那一瞬间已经扩散得不成样子,将我逼得退无可退。 “虽然瞬间之后符文牢笼和长钩铁锁的压制之力又恢复了,但是那一瞬已经足以致命。 “赵牧灵的灵魂碎片大半逃脱而出,然后整片空间之中的情形愈演愈烈, “于是就变成了刚才你们所看到的样子。” 说完之后,于阔脸上一片释然,但是也有藏之不住的浓郁的兴奋神色。 小鲤鱼和长春老怪也是听得连连惊叹,没想到只是去取水的短暂工夫,短短时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而当时又恰巧只有于阔一人在场。 不过听于阔所说,当时的情形就算是一人一鱼都在场,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忙。 长春老怪眉头紧皱、低头沉思,恍然大悟一般说道: “我知道了, “看来这小子从这里出去之后也过的很是凄惨嘛! “估计是天下人都知道了他赵牧灵已经拜魔主千道梅为师, “所以现在人人喊打喊杀。 “不过他的运气倒挺好, “七月十五到如今好像也有一个半月的时间左右了, “他居然苟全到了如今, “也不知道他到底躲在哪里的! “可惜我现在…” 小鲤鱼不想理睬长春老怪,于阔也没有答话,老怪颇为尴尬。 小鲤鱼继续想问,不过于阔却对长春老怪吩咐说道: “就麻烦你再去打些水来了!” 长春老怪人老成精,自然知道于阔是想要把自己支开,可是明明知道也没有办法,不得不乖乖地打水去了。 长春老怪走后,小鲤鱼这才有机会问出口,说道: “刚才…似乎有一阵开门的声音?” 小鲤鱼没有直接问,因为刚才那一道声音是从自己的天地中响起来的,然而自己却不知道是从何而起。 在那一道声音响起来之后,这片广阔空间之内,天地之间有一股神秘伟力突然涌起,那一股力量及其强大,不过并没有敌意,但是奇怪的是连自己也无法捕捉其踪迹。 于阔转头看着天地殿中的两个大字,沉思良久,然后才说道: “宇宙广阔无边! “诸天万界之中,永远都有无法触摸到的高处! “不要以为你拥有这广阔空间,身为天地至宝便可不心存敬畏,目空一切。 “我那老友绝不只是你所想象的那么高而已。 “至少,你,他从未放在眼中过... “对于刚才,你就当没有刚才吧!” 小鲤鱼神色气愤,心中郁闷。 的确,那个让人讨厌的家伙深不可测,从来都没有真正地看清过他。 然而他最让人讨厌的并不是他的魔头手段、狡诈心思、从不介意仗势欺人。 他最让人讨厌的是他那永远高高在上的眼光,似乎他从不低头,似乎世间从来都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入他的眼。 他已经那么高了,不知他眼光所望又到底在何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捕花捉影 长春老怪挑着几口装满水的大水缸,大步飘摇之间就到了小镇空间之外,而不远处就是那个已经落地生根的孤零零的屋子和只剩下模糊炭黑痕迹的昔日小院。 明明知道是把自己支使开,明明自己也是一步逍遥的大修士了,可是仍旧是无可奈何。 一出小镇空间,长春老怪就自己抱起大水缸喝了起来。 刚才匆匆回去,水缸中的水都还留在缸中,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只能原封不动地挑出来,既然于阔都已经赶自己走了,自己总不能说水缸里还有水就留下不走了,明明有水也只能装作没水,独自把戏演完。 这样也好,趁机可以喝个饱,反正现在身体之中有于阔留下的封印,受制于人,也干不了什么。 于是长春老怪独自一人坐在原本在赵牧灵厨房中的水缸面前哗啦啦痛饮,口吞长河,如饮美酒。 …… 而青龙街中一片寂静,那一道咒骂癫笑的声音又停歇下来。 一丈观中的动静竟然又安稳下来,何正清心中期望又一次落空! 如今的何正清被困于自己亲手所布下的大阵之中,半截身子与大阵相融在一起,无法离开,以前那个长身高大的老人已经不复存在,如今变成了一个半身之人。 因为何正清身体与大阵相连,而大阵与整片大地勾连相通,所以那一日于阔前来便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于阔看清大阵的运行轨迹之后,启动大阵,将何正清身体之中的所有灵气瞬间全都抽干,不仅如此,于阔改动大阵,使得如今的大阵不需要有人开启就能自动运行,何正清时时刻刻都在受着折磨,身体中留不下一丝丝灵气,宛如一个‘一窍不通’之人。 刚才一阵癫笑之后,现在何正清灵气亏损,但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胴·体无力地趴伏在土丘之上。 然而何正清犹不死心,心中仍然期望着这一处天地破灭,因为这处天地是此生最大的耻辱! 除非是那个‘一窍不通’的旧民站在自己面前,否则便一日不能闭眼! 何正清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要亲眼看着这片天地毁灭,结束自己这一生! …… 而一丈观外。 风波刚刚才过,小鲤鱼都还没有细细体味心中的喜悦滋味,就被于阔三言两语弄得愤闷难当,心中郁郁寡欢。 其实在赵椿降生于小镇之前,小鲤鱼一直都期望着自己最终能够跟随着千道梅一起离开,因为他已经站在高处,即使是魔头心思难测,自己跟随在他身边可能并不会那么舒心如意,但是最坏也只用忍受他一人。 而只要跟着他,就能够站在最高之处,不用顾虑其它得失,不必在意歹人心思,因为跟着他就能得到想要得到的,得到的也不会失去,因为跟着他就不会再有歹人敢对自己起什么心思。 只不过自己期待了千年,他始终都没有多看自己一眼,自己的期望从未得到丝毫回复。 所以在赵椿降世之后,小鲤鱼为之天赋所惊艳,算是勉强能看得入眼,而没想到除了自己,还有其他人也盯上了赵椿,最后又是被千道梅操作算计,赵椿也没了。 而在最后,他千道梅决定要走的时候,他居然要让自己认赵牧灵为主。 还好言之是给自己机会!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赵牧灵是什么人? 他虽然是赵椿的亲弟弟,但是他是一个‘一窍不通’的凡人。 凡人捏着鼻子就忍了,可是他还是‘一窍不通’! 一个这样的家伙怎么配让自己认他为主? 小鲤鱼只感觉到这是他千道梅对自己的侮辱! 是他千道梅被自己困居于此千年的报复手段! 所以小鲤鱼才誓死不从,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在一丈观外众人围堵,天下屠魔的时候主动解除了对众人的压制,恢复了众人境界。 于是才有了后来一丈观上空千道梅一人与天下为敌,天下无敌的场面,才有了千道梅一拳将众人打落人间的一幕。 只不过,小鲤鱼没有想到,那个时候的千道梅就已经踏出了那一步,自己奋起的抗争或许在他眼里就只是一个笑话! 而最后,自己还是认了赵牧灵为主! 所以这正是小鲤鱼最感到气愤的地方。 他千道梅看不起眼、目中无鱼就算了,可是他走就走了,凭什么决定自己的命运,就连自己选择去死不成,太霸道了,太不讲理,就是因为如此,所以让鱼恨得咬牙切齿。 所以这也是小鲤鱼最感到羞辱的地方,因此小鲤鱼总是逃避,不想面对赵牧灵,醒来之后一跑出小镇天地就变得更加的别扭,既想要找到那口水缸助赵牧灵尽快恢复,又不想找到,甚至有的时候都想着让赵牧灵自生自灭,最好是一起去死。 只不过冷静下来之后,小鲤鱼总是会情不自禁地想起赵牧灵所说的那句话,以及他说那句话时的眼神,每念及到此,小鲤鱼心里才会好受一些,认了一个‘一窍不通’的凡人为主的耻辱之感才会消散一些。 而且小鲤鱼最吃惊的是,赵牧灵居然真的能够承载住自己与其融合而迟迟不死,不知道他的凡人之身到底是真还是假,如果是假的,他怎么可能‘一窍不通’,如果是真的,他早就应该死了。 而这么久以来,他就这样以凡人之身的姿态一直不死,一直苦苦坚持,哪怕身体四分五裂,哪怕灵魂早就已经归寂、被碾碎成尘,他赵牧灵依旧存在于世间。 也正是看见这一幕幕景象,小鲤鱼心中面对赵牧灵时的羞辱、一直以来对他的蔑视才稍稍减轻一些。 而且一个让小鲤鱼不想承认的念头开始出现在小鲤鱼心中: 虽然赵牧灵是一个‘一窍不通’的凡人,但是他绝不平凡! 而于阔一句话,让小鲤鱼不得不面对那个目中无人,给自己带来如今的羞辱的家伙。 自己明明是因他而诞生,而他却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随意摆弄的工具! 让自己不得不沦为他徒弟的一个‘开窍之穴’! 小鲤鱼一时心中气愤,于是鱼唇嘟嘟,对于阔气言气语道: “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说就不说,我还不想知道了!” 然后小鲤鱼心中起念,不断尝试,竟然闯过了一丈观外面那一道无形厚墙,出现在了一丈观中。 于阔也吃了一惊,不过念及一丈观天地殿那一扇门上的破口也渐渐平复下去,始终不露声色。 “你从出生可曾真正走出过这片天地? “你可知道真正的天地没有无拘无束的自由。 “何况这一次你折损如此严重,大道跌落! “就算是无缺的你,也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如果你和赵牧灵都能活下去, “有机会,你见到了另外那几位, “你绝对会为今天的话感到汗颜! “特别是那个敛不住锋芒、不该存在的存在!” 忠言逆耳,何况现在的小鲤鱼还正在郁闷头上,哪里肯听。 小鲤鱼游曳到中庭之上,面前正是那个已经变得只有一丈长短的黄泉空间。 现在的空间已经不在于阔的掌握,空间中的符文牢笼和长钩铁锁都已经变得破碎不堪,但是整片空间却变得十分乖巧,没有一丝动静,空间中的两道灵魂正在不断地复原,两道灵魂气息逐渐各自分明,轮廓渐渐清晰。 于阔不肯说,小鲤鱼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谁在暗中掌控这片空间,那个人隐藏的很深,虽然四下都是自己的天地,但是就是找不出他的踪迹。 虽然好奇,但是小鲤鱼就是嘴硬,不肯再问,何况问了于阔也不说! 一人一鱼好像是赌起了气,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风波暂时停歇,于阔手中时时托着石碑,径自走到池塘边去。 以前的池塘长满了莲叶,有十二朵莲花常年不败,整座池塘就像是一个小家碧玉却的丰满的女子。 这十二朵莲花在过去的千年之中每一百年便会如期绽放一朵,时间最长的也盛放了有一千多年,十二朵莲花齐开绽放,到如今总共也有一千一百一十年左右了。 自己和好友分别也有一千一百一十年左右了,这一千一百一十年之间甚至连一杯酒都没有一起喝过。 而如今莲叶凋败,为整座池塘徒添了枯瘪之感,再无丰满之美。 只余下一朵莲花的清瘦幽香,一枝独秀! 向来只爱丰满的他似乎也变得有所不同! 向来只爱热闹的他最终选择给世界留下一片宁静! 放眼诸天万界,敢这么干的也就只有他魔主千道梅了,有哪个踏过逍遥的修士愿意放弃自己一身道行、散得干干净净? 或许散尽道行只是不愿,人人皆可做到,但是又有谁能够在散尽道行之后一步登顶,走到最高处? 世间也就只有魔主千道梅! 他是自己的尊上! 世间也就只有折梅山千道梅! 他是自己的好友! 于阔眼观莲花,心中所想只有好友的芬芳往事,不羁潇洒,畅意豪情。 失意时梁上盗酒、闺中猎香! 高兴时策马天涯、四海闯荡! 危难时齐力雄霸、一界称王! 愤怒时拔剑向天、登天而上! 只是可惜,美中不足,最后欠下一杯别离之酒! 于阔手托石碑,心中叹息,明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可是还是不得不接,因为此时此地,他就只有自己一个朋友可以托付了。 既是好友,一诺千金,生死可托! 既是好友,义气所向,千军辟易! 只是这一次,他走得太潇洒了! 在于阔走在池塘边上临水照影、畅想往事的时候,小鲤鱼的声音接连响起。 “终于合拢了, “终于分开了, “.…..” 小鲤鱼声音愉悦,满眼只有眼前空间之中的灵魂。 于阔站在‘洗魔池’边,随声而望,中庭上的空间之中,无数细碎的‘沙尘’不断分离而出,各自归位,合拢成为了两道各自独立、各不相同的两道灵魂。 一道男子的灵魂,瘦弱高大,是赵牧灵,魂体之中有一尊鼎上下沉浮。 一道是小女孩的灵魂,弱小稚嫩,是去世时只有十岁的赵椿。 小鲤鱼的声音才刚刚落,随即又起,有些惊慌: “为什么又散开了? “于阔…你快来看看…” 小鲤鱼转头回望,似乎已经忘了对于阔的气闷,只不过没再叫‘于阔前辈’了。 于阔其实一直都留意着空间之中的两道灵魂气息,此时空间之中,赵椿的灵魂才刚刚合拢又开始慢慢散开。 “为什么她的灵魂会缺了一魂一魄?” 小鲤鱼转头,才发现空间中赵椿和赵牧灵的灵魂有重重虚影,而赵椿比赵牧灵的灵魂少去了两重。 赵牧灵的灵魂归一之后重重虚影之间环环相扣,已经稳定,而赵椿的那一重重灵魂虚影中缺失了两部分,所以所有的灵魂虚影被截断成了三部分,正在不断散开。 “于阔…怎么办…” 小鲤鱼急声询问,于阔看着面前池塘低头沉思。 赵椿以魂补魂,本来于阔也不对赵椿的魂魄完整归还抱任何希望,但是现在赵椿的魂魄却太过异常。 并不是魂体有所残缺,而像是一魂一魄被完完整整地剔除了,而其余的魂魄虽然虚弱无比,但是居然一点残缺也没有,让人匪夷所思。 于阔毫无头绪,看着池塘中那一枝莲花的倒影在无波镜水之中东西飘荡,一花一影! 捕花捉影!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风生水起 莲摇影动,风静无波。 看着莲影招摇,仿佛是老友就站在面前和自己招手,一花一影、真假虚幻之间,于阔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踏岸沉香,于阔摇头笑道: “前辈,打开空间吧!” 听见于阔又在呼唤那个神秘的‘前辈’,小鲤鱼警惕四周,不知那个故弄玄虚的高人藏在哪里,生害怕一不小心就看见千道梅出现在自己身边。 小鲤鱼怯愣愣地吼道: “于阔…你要害死她吗? “现在打开空间她不就灰飞烟灭了!” 虽然小鲤鱼的声音已经极大,但是根本无人在意,天地殿前中庭之上响起了一声泡沫破裂般的声音,困锁着赵牧灵和赵椿二人两道灵魂的空间瞬间消失,所有黄泉之水也不知影踪。 小鲤鱼惊视,幸而赵牧灵的灵魂还依旧完好。 可是赵椿的灵魂突然失去了空间的关锁镇压,一重重灵魂瞬间便如同秋叶扬起,东飘西荡似断线纸鸢。 一道道魂魄飞扬之间突然凋零四散,又重新化作一粒粒尘埃,宛如风中乱絮一般无依无凭无归处。 “于阔……你疯了……?” 小鲤鱼嘴唇嘟嘟,两双鱼眼鼓鼓,空中,赵椿的魂魄都化为了一粒粒灵魂碎粒,即将消散。 于阔站在池塘边上,一只手不知不觉间握紧了手中的石碑,心中也开始紧张,不知为何还没动静。 于阔开始怀疑自己,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就算是自己想错了,但是老友他会错吗,难道又是他在开玩笑? “尊上,既然是捕花捉影,可千万不要是捕风捉影!” 突然,池塘中莲花摇头,清香如风涌动,风生水起,池塘水镜之中那一道莲花倒影慢慢漂浮隆起,化为了一道高大男子的身影。 那一道水波透明的高大身影与于阔相对而笑,于阔也摇头仰天长笑,眼角泪花斑斑。 一丈观中豪情冲霄,笑声悠扬! 这一笑,就是真正的永别了! 小鲤鱼看着那一道高大的身影沉默不语,虽然畏惧,但毕竟不是真正的他了,不过只是他的手段而已。 …… 青龙街一处府邸废墟之中,何正清听见那一道笑声瞬间便如同被鬼魅锁喉,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脖子,嘴巴里一根乌红的舌头吐之不出。 一听见那一道声音,老人便想要逃离此处,越远越好,只要是没有他的地方哪都好,可是自己已经困在了自己亲手所设置的牢笼之中,无处可逃。 一听见那一道声音,只有半身的老人恐惧临头,心中有万般不甘,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来,有无数咒骂的话想要吐出,可是一根舌头像是打了结一样,根本不从何说起,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一听见那一道声音,那一道身影便如同雷霆炸裂一般浮现在半身老人的双眼之前,挥之不去,闭目不尽,那高大身影如同魔神一般,阴影笼罩了何正清的整个世界。 一听见那一道声音,何正清似乎看到了七月十五那一日,最后在头,自己所剩的时日本来就不多,现在剩余的真血凋零殆尽,寿命精气更是大减,如今还被于阔施加了封印在身,不得自由,只能听命于人。 老怪叹息心事坎坷,吞吸水缸中的黄泉之水,只渴求越多越好,如今也只有这样或许还能弥补一些体内流失的精粹,多活一些时日。 在长春老怪悠哉悠哉的时候,突然,小镇空间之中那一道笑声无视空间禁制,散播于整片天地之间,慢慢地传扬开去。 那一道声音被长春老怪耳朵捡起,老怪被吓的浑身激灵,黄泉之水淋了满身通透,眼耳口鼻如喷泉涌水。 …… 一丈观中。 水中那一道身影涌起之后,天地之间作秋风,莲摇吹香,风生水起。 似乎只要他出现,便永远风波不止! 于阔和那一道水影人身对望而笑,恣意洒脱。 也许这只是老友留下的一道手段,但同样也是他对自己的临终笑别! 这或许也是他给整个世间留下的最后告别? 不过这个念头刚一起,于阔看着天地殿前便随即摇头。 那一道身影和于阔的笑声越是洒脱无拘,小鲤鱼越是气愤,那家伙无论怎么笑都好像是在嘲笑自己。 你千道梅倒是潇洒超脱了,可是你凭什么决定我的自由,既然你那么喜欢替人做决定,凭什么又把我留在这里徘徊于生死之间不管不顾。 气愤渐渐地掩盖了心中的恐惧,小鲤鱼吼道: “你们笑够了吗……?” 水面之上那一道身影转过身来,小鲤鱼不避锋芒,这好像是第二次和他直视。 只不过这一次,那一道身影似乎根本没有看到小鲤鱼,而是看着空中四散飞扬的一粒粒灵魂飞絮眼神发呆。 于阔静静以待,水面之上那一道高大的透明身影化为一道水波重新落入水中,水池中的莲花倒影已经不在。 池塘中仅剩的那一朵莲花一片片花瓣纷纷打开,一丈观中莲花清香如幕布散开,空中赵椿那如飞絮一般的灵魂似乎找到依托,欢呼雀跃,纷纷归宿,一粒粒灵魂飞絮铺天盖地涌向池塘中的莲花之上,渐渐的又变成了枯瘦的小女孩模样。 赵椿的灵魂再次归拢之后,莲花的花瓣一片片合上,将赵椿的灵魂紧紧包裹在其中。 池塘中随之风波宁静,那一朵莲花又有倒影映入水中,只不过如今的倒影是赵椿那一副小女孩的枯瘦模样。 莲花花瓣闭合之后,一丈观中莲花清香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池塘中那一道身影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小鲤鱼一眼,小鲤鱼心中涌起的怒气似乎变成了无名之火,无处发泄,无人理睬,气闷至极。 于阔大松一口气,没有和好友告别的遗憾也稍稍缓解。看着池中莲花倒影摇动,赵椿的灵魂静静沉睡,于阔更加好奇,不知道这一次老友到底是怎么想的。 难道尊上这一次是真的一心一意要收这个人族小子为徒? 就不怕这小子以后长成我们魔界的对头? 还是说他真的看到了什么天机? 在于阔印象中的千道梅虽然手段智谋皆是无双,但是这一次他似乎对这个‘一窍不通’的人族小子费思极多,可谓是方方面面,极其细微周到。 如果赵牧灵真的和小鲤鱼彻底融合,那么这整片天地都将成为他赵牧灵的窍穴,即使赵牧灵‘一窍不通’,也可以凭此‘入道’,而且是以真正的山河作为洞府。 一开窍便是‘身锁山河’的洞府境,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只是可惜赵牧灵天资实在太差,是‘一窍不通’之身,就算是尊上巧思无双,不知道是怎样让小鲤鱼低头认赵牧灵为主的,居然能够想到用小鲤鱼内孕的天地为赵牧灵造了一个窍穴、以小鲤鱼为赵牧灵开窍。 但是这样也只不过是能够帮他入道而已,赵牧灵的‘一窍不通’之身还是没有丝毫改变。 而‘一窍不通’之身,就算是凭借‘身锁山河’的洞府开窍入道,那也只不过是空有一个无边天地的洞府而已,何况如今这片天地还是一片荒芜。 赵牧灵‘一窍不通’的窍穴还是‘一窍不通’,如果赵牧灵不能打通自身窍穴,那他又怎么能够继续休行,总不能永远停留在洞府境吧! 那宁愿还是现在就把赵牧灵杀了算了,免得以后叫世人说魔主千道梅收了个徒弟,一生到头只修了个‘洞府境’,这不是给机会让世人耻笑吗?不知尊上有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局面? 在于阔正在想着要不要替好友维护声名,要不要除去赵牧灵的时候,小鲤鱼又着急地喊叫起来: “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还是不行……?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为什么还是没有融合……?” 水面那一道身影来去匆匆,依旧还是没有看自己一眼,小鲤鱼满腔气愤无处撒泄,幸而赵椿的灵魂终于有了归宿。 小鲤鱼回转过神来,收心回意到自己面前,赵牧灵的灵魂终于回归如初,但是小鲤鱼却发现自己和赵牧灵之间的融合却仍然没有进展,依旧还是停留在最后那一线之外。 而且赵牧灵的灵魂居然又变得四分五裂,虽然四分五裂之后在渐渐合拢,但是灵魂气息却在随之被削弱。 于阔慢步走回天地殿前,一道空间再一次将赵牧灵的灵魂锁在中间。 “赵牧灵毕竟只是凡人, “还是‘一窍不通’。 “凡人的身体和灵魂脆弱有限, “这片山河实在太大, “他要想承载住你的融合实在太难。 “虽然我们已经帮他肃清灵魂, “但是他想要想跨过最终那一线, “不仅要看他的命硬不硬,最重要的还要看天意。 “而天意并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 “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尽人事而已。 “如今我们已经竭尽所能。 “至于天意如何抉择,我们只能拭目以待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明月天下 人间,经历了千年之前的那场大战之后,这千年来总算是天下安宁,四海升平,四海九洲一片祥瑞,人族繁荣昌盛,九洲仙门大派声势不断壮大,无数后生晚辈声名鹊起。 而这一年却风波四起,夏天还没有结束,秋天才刚刚到来之际,在四海九洲之上暗流涌动,一则消息不胫而走,天下无数人都涌入中洲之上。 中洲中元山下天下英豪云集,整个中洲如同一锅沸水整整熬煮了一月有余。 终于在七月十五那一天,中元山上爆发出惊天大乱,引得天下人惊风相望,整个中洲也为之陷入大乱烽烟之中。 这一天,整个人间都为之震动,四海倒悬于天,一道亮光划破天幕,人间双日并世。 不过幸好,最终海波升平,动荡平息,整片人间安然无恙,只不过四海九洲再无夜色,人间再无灯火。 可是天下并没有因此而恢复平静,反而更加热闹起来,一股浪潮轰然涌动,而这一次热闹的不再是中洲,而是西昆仑洲。 四海九洲,整片人间,无论是人族还是其他各族,纷纷涌向西昆仑洲。 长明河畔人影不绝,朝山拜水之人数之不清,西昆仑洲一时盛极,比中洲更甚。 时间飞逝,在浪潮涌动之中,不知不觉晚秋已经开始。 九月悄悄临近,双日悬空的人间虽然始终有一轮太阳周天轮换,日升日落,不过新出现的那一轮明日一直悬在天空不落。 人人都恨不得九月初九能早点到来,万众瞩目之下,又是几天过去了。 短短几天之内,沿着长明河朝山拜水、一路溯流直上之人几乎都已经到达明月峡。 双日照耀人间,明月峡之下,长明河之畔,千百万人聚集成海。 河川两岸,无边旷野平原之上,摩肩接踵,难有立锥之地,就连远山丘陵之上也挂着密密麻麻的人影,每一座山头上皆是乌泱泱的人头。 人间各族修士皆聚集于此,明月峡如明月照天下,人人仰望明月。 只不过这毕竟是人间,人族鼎盛强势,已经将最好的地方一一占据,长明河两岸之上的原野平地之上皆是人族身影。 人族聚集之处烟火袅袅,红尘繁华,虽然才短短数日,已经有无边无际的楼帐相连,各行各业纷纷林立而起,好不热闹。 在长明河一旁河岸之上,杨三月和廖挑两个老头带着杨春和唐文山两个少年已经将小面摊儿的生意越做越大。 如今已经不再只是一家路边小摊了,杨三月早就已经将那一副陪伴自己无数岁月年头的扁担锅灶收将起来,添锅换灶,在靠近河岸的地方搭起了两张几丈宽的大篷帐,每一张篷帐之中可满坐百十号人,于是就有了自己的店面。 现在的店面之中不止是卖面片儿,还有各色面食和几口大锅中乱炖的野味兽肉,老人杨三月手艺极好,这几天来来来往的客人源源不断、络绎不绝,篷帐之中坐无虚席,几口大灶之中炉火旺盛,锅中水沸不止。 本来老人杨三月只想开一家小面摊儿,随意自在,死活不同意将生意做大,说是生意做得越大,操心就越多,麻烦就越多。 可是廖挑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两张大篷帐,非要改锅换灶,说是机会难得,做大生意就能帮着杨春积淀下更多钱财,能让他以后在修行之路上走得更远、更轻松,如果错过这一次难得盛事,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一说到杨春,老人杨三月稍即考虑便也同意了。虽然如今在长河两岸之上已经是寸土千金,拉帮结派、勾心斗角之事源源不断,索幸小店开火到如今一切顺利,还没有人敢来找茬。 其实杨三月知道,这正是得幸于廖挑之故,虽然廖挑看起来极不着调,但是境界夯实,如今在这块地方很少有人愿意主动招惹他,那些明里暗里的势力大都避而远之,这间店面能够安稳红火到如今,廖挑的心思细腻、眼色察查功不可没,一些明争暗斗大都消弭于无形之间。 而老人杨三月也更加好奇,不知这位廖挑老哥到底是什么来头,如此高的境界竟然只是那小娃儿唐文山的仆从而已,以他的境界都可以自己独自开宗立派了,而他却甘愿陪着唐文山一路四处浪荡,风尘朴朴。 “你就不能帮忙吗? “让两个孩子忙上忙下,你好意思在这里偷嘴?” 杨三月一个人忙于几口大锅之间,手脚忙碌,不能停歇一刻,而廖挑独自倚立在篷帐立柱之上,手里拿着一根大骨棒子啃得满嘴流油,三个门牙两个大洞在那大骨棒子上噌蹭留下一排排牙印,店中客人看见廖挑的饕餮吃相也不禁多了几分食欲。 虽然如今廖挑和唐文山已经换上了一副干净打扮,但是廖挑依旧是一副毫不起眼的老人样子,说话时门牙洞中口水直喷,也只有在吃东西的时候面前之人才能幸免于难。 廖挑双眼幽幽看着刚刚才进店的几个汉子,一股气势隐隐散发,那几个汉子进店之后才刚刚坐下,感受到那股气势之后,走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只能乖乖坐下,不敢放肆。 “你是不知道啊! “我可是一刻也没停歇呀!” 言语之间,廖挑向几个汉子桌前走去,几个汉子起身就想要走。 “你们几个既然来都来了,不吃点东西怎么能走呢!” 廖挑言语生笑,乍听客客气气,便像是在招呼客人一般。闻声,灶头的杨三月稍稍放慢了手头事。 几个汉子刚刚起身又只能坐下,满脸表情如便秘之色、如坐针毡,一个个望着廖挑,只能乖乖忍受着那两个牙洞之中口水喷射、四处飞溅。 领头的汉子心中更苦,白齿尖牙,只能起身硬着头皮说道: “久仰久仰… “那就麻烦前辈把最贵的都端上来吧!” 而汉子心声成言,则向廖挑哀哀恳求说道: “我们有眼无珠… “请前辈高抬贵手…” 四周都非凡人,自然看出了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虽然吃着碗里,也偷偷看着几个汉子上演的一出好戏。 廖挑将手中大骨棒子往桌子上一放,砰咚一声,几个汉子凛身一颤。 “公子,给这一桌上好酒好菜……” 几个汉子大松一口气,另外一个篷帐之中一个眉清目秀、肤色净白的少年跑了过来。 “几位客人想吃点什么?” “公子,这几位贵客只吃贵的,越贵越好!” 唐文山看着老廖的脸色就已经明白了,转身向灶头走去。杨三月也松了一口气,从锅里叉出一只熬煮烂透的兽腿放在木板之上,让唐文山端了出去。 虽是恶客,也不能赶客出门,尽量以礼相待。这也是为什么老人杨三月一开始不愿意将生意做大的原因。 身处繁华热闹之间,总有烦恼忧愁不断。 而在长河两岸的平原四野之外,其余各族只能被迫屈居于四野之下的高山荒岭之上,虽然大都是人形,但是肤色各异,人形之上毛羽鳞角不尽相同。 和人族的热闹繁华相比,其余各族聚集之处就要显得冷清寂寞许多,虽然四野高山荒岭之上人头攒动,但是烟火寂寥,高山依旧显得高不可攀,荒岭依旧难脱荒芜之意,在形貌各异的各族聚集处反而更增添了许多的戾气和野蛮气息。 不过也不尽然,在一座邻近长明河的东面山坡之上,甲士罗列,秩序井然,有一座楼阁宛如海市蜃楼,似乎是从天而降,不知是在何时突然就耸立在山上。 阁楼之中长摆宴席,钟乐歌舞,繁花迷眼,在座众人一个个丰神俊朗、仙姿绝世,大多都是年轻男女,少年英豪,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主位之上无人落座,在其之侧的副位之上有一个气宇轩昂的年轻男子跪坐于地,代宴群客,举杯祝饮不停。在主位之下的左右两侧,有玉案横陈无数,有美姬捧酒侍奉。 左首,一个青色头发的男子泰然安坐,饮酒不言,虽然堂上皆为族类翘楚豪杰,虽然有酒色在前、歌舞在耳,然而男子始终不为所动,此时心中所想乃是一人族少年。 在小镇之中,北山道上,本来自己志得先首,可率先登大道之道: “少主,王狡会不会是在撒谎? “这一次您正好在闭关,我们南荒洲让他占了这个便宜。 “据我所知,他也分得了一部分莲花! “我们要不要……?” 男子摇头,笑言道: “不过是一朵莲花而已…… “就算是他得到了白先生的指点又如何? “难道他就真的能成为下一个妖神不成?” 此时,另外一个老人说道: “大道登高…靠的是无可匹敌的实力, “而少主在同辈之中无人可敌!” 稍微迟疑之后,老人又说道: “少主唯一的对手…也就只有天生崖上那个传说中的…‘天神’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欺人太甚 阁楼之上,烛光昏昏,两个老人谨言慎行。 两个老人身前的男子凭楼望天下,目光之中烛火跳动,可是发现自己依旧还是在昆仑山之下,心中微恼! “昆仑又如何? “有一天,我南明耀天才是那个照耀诸天之人!” 男子一语言罢,两个老人也跟随着站直了脊背,只不过当两个老人看到昆仑在头顶又缓缓低下了头去。 阁楼大堂之中,歌舞声声又渐渐响起。 而昆仑山上,一片茫茫的冰天雪地之中,一个身上只系着一块红布的小小婴儿如同一片风中红叶,赤着手脚在山顶之上的万峰之巅东飘西荡,无惧风寒,也没人管。 小小婴儿看不出到底是男是女,只见他/她双手各拿着一串红色的糖果串儿,每蹦到一座山峰之上,就光着屁股蛋儿坐在千年以来都人迹罕至的玄冰之上。 然后慢慢地用自己的小红舌头舔??舐手中的糖果串儿,直到把一颗果子外面的糖衣都舔地差不多干净了才把整颗果子一口吞进嘴里,嘴里一边嚼一边眯眼咧嘴地、咿呀呀地又笑又叫。 等到一颗果子吃完再起身的时候,小小婴儿两颗白嫩嫩的屁股蛋儿下面那积蓄千年不化的玄冰也留下一对光溜溜的、深深不去的凹槽,然后小小婴儿又找准目标,向下一座山峰之上继续飘荡而去。如今也只有在山上才能如此肆无忌惮。 而且小小婴儿也知道,这一次再回去之后,恐怕再出来就更难了,所以小婴儿一回来之后就装作生气的模样,哪怕看见有人来又来到了山上,一直也不返回那座山峰上。 既是不想太快被捉回去,也是要抓紧时间玩个尽兴! 虽然惹得古叔叔很不高兴,不过这一次终于还是成功下山了一趟,见到了那么多以前的熟人,最重要的还是顺手做了件小事,换到了这么多味道独特又好吃的糖果串儿。 虽然爹爹给自己留下的那片天地之中有数不尽的果子、还有很多好看的花花草草,有的果子生下来还能自己跑,可是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这个糖果串儿的味道。 可惜这世上像白叔叔一样厉害的人太少了,没几个人能把自己带下山,这一次下山之后,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 希望那个人可不要死啊,不然这世上就再也没有这样好吃的味道了! 而在山巅一座黑色大殿之前,童子米汤一路辛辛苦苦上山之后已经苦候多日,只不过身边的胡婴依旧酣睡不醒。 虽然在山巅一旁始终有一人站立不动,可是米汤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别说是靠近,就连远远说话也感到心中发颤。 虽然以前向往不已,总是在想象着长明无敌的传说,总是在憧憬着这座山上的风景,可等到真正见到,就在眼前的时候,那股锋芒却远比自己所想象的还要更加寒冷。 没有想象中的荣誉和尊崇,至强之上只有孤绝,无人可比肩,也意味着无人为伴。 在他面前,哪怕米汤曾经也是渡劫的真正仙人,能感受到的也只自己的平凡。 和他相比,自己也不过是在红尘之中飘荡的一粒浮沉而已。 他的无情,他的至强,他的锋寒,只给人一种感觉: 那是真正的仙! 他已经是如此,不知封天长明又会是何等模样! “你可以下山了!” 米汤一愣,不过马上便起身,怯生生地问道: “那他怎么办?” 山巅一旁的身影还是一动不动,只听其声音清寒,又道: “等他醒了,我会让他来找你的…” 米汤看着遥远之处的群山峰巅之上,那个比自己还要精致小巧无数的小小婴儿正在万山峰林之间飘荡嬉戏。 不为何,这一刻终于要和胡婴分别,米汤只是感觉自己心中无限的怅然难以排遣。 自己自从成为一个无可寄身之人已经有千年之久,早就已经没有亲人,这千年来东游西荡,也没有一个朋友,虽然已经走遍九洲,可始终找不到一个落脚之处。 这一次一路逃命、误打误撞跑到了小镇天地中,没想到不仅见到故人之后,更是认识了这个比自己要小一千多岁的忘年交的朋友,本来还以为是上天可怜,给了自己一个重新活下去的机会,可是没想到是上天捉弄。 如今只剩下了胡婴,而他也被半路杀出来的老太婆打得重伤,冲破了体内封印,不得不闭关,等了多日也不见醒来。 这一下好像又回到了从前,突然又要下山了,竟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你身上还有那个小子做的糖果串儿么?” 米汤刚刚转身,就听见一旁的清寒声音又响起。 古今绝看着山下,心中颇为不悦,因为这一次感觉好像被骗了。 本来为那个小子出几剑倒也无所谓,只需要你白九灵说一声我未尝不答应,可是没想到堂堂白九灵这一次竟然也会使出这种手段。 小看我无所谓,可是这一次却是在践踏主上的尊严,实在是欺人太甚。 本来都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不会出手,可是没想到白九灵最后还留着一手,虽然只是一句话而已,可是自己却不得不照做。 米汤立马又转回身来,一边从身上掏东西一边又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又想不起来,掏着掏着面前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全都是大大小小的荷叶包裹。 就连古今绝也转过身来看着那座在人间最高峰之上堆砌起来的小山,居然每一个荷叶包裹之中全都装满了糖果串儿。 米汤还在继续,突然有灵光一现,大声惊道: “您是怎么知道糖果串儿的? “您见过我家公子…是‘那小子’?” 古今绝听见米汤说起‘那小子’,立马又转回头去,声音清寒更甚,说道: “嗯… “砍了他几剑…” 米汤脑子一抽,说道: “为什么? “我家公子和你无怨无仇…” 不过话说一半,米汤就感觉不对,明明自己最后看见公子的时候,他就已经气绝了。 脑袋里突然一个想法涌出,米汤情不自禁地流下泪来。 耳朵听见古今绝又说道: “去吧,他就在山下!” 古今绝回首,那个小小的童子身影已经飘荡下山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言语是非 人间太大,总有宴会依旧还在继续,总有笙歌不歇。 九月初九已经临近,几乎所有人都已经赶赴长明河明月峡之下,明月峡虽无明月,然而却有天下各族聚集,热闹不已。 而与之相比,青羊山下人去山幽,倒显得有些冷清了。 不过对与山上山下人来说,也算是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如今的小镇和青羊山又变得像往日一般,只是人间寻常的小镇和一座不显眼的山而已,人间到处可见。 小镇上突然涌来的人又突然散去,走的干干净净,一个也没有留下,镇子上所有人一下都闲了下来,不过也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众人见过了山上那一幕之后,如今再没有谁胡乱非议山上那群汉子,一个个对那座青羊山敬而远之。 不过所有人也都明白,山上那群汉子应该也并非是什么坏人,因为镇子上那个‘段家娘子’每一次上山回来之后脸上都笑个不停。 “你又是要上山吗?” 苏容大换上了一副新的钗裙,脚上穿着新的绣鞋,一脚才刚刚跨出门,还没来得及转身锁门,就听见隔壁楼上女子的言笑之声。 苏容大转头望去,女子从摇椅中起身走到围栏边上,然后一大一小两个憨态男娃儿都抢着躺在摇椅里,摇椅嘎嘎作响,两面街上门窗之中也有人附耳旁听。 “嗯…给山上送点菜去!” 苏容大边说边将门锁上,又听那女子言道: “山上那些先生都是干什么的啊!” 女子向围栏走得更近了些,身体微微探出栏杆外面,四面街邻也有人现身探看。 “想知道啊,想知道跟我一起上山去看看? “可是我又怕你家那位要是知道了,肯定要狠狠修理你了!” 苏容大将楼下晾晒的新布叠好放进篮子中,言语间故意调侃。 然后就听见隔壁楼上一道天真稚嫩的声音说道: “段姨,你怎么知道的? “爹爹每天都打娘亲屁股咧!” 两面街上笑声相传,隔壁楼上,女子瞬间羞红了脸,收回身子跑到摇椅边拎着一个小虎头的耳朵教训道: “大人说话插什么嘴……” 不过女子手下没舍得用力,拎得很轻,小男孩儿不仅没哭,听见街上响起的笑声,反而边做鬼脸边笑了起来。 “二虎,等段姨回来我给你带好吃的!” “好咧……段姨…你早点回来…” “你们两个都给我进去……” 苏容大收拾好东西就慢步拐出了街巷中,街上的笑声将很多疑问又掩盖过去。 苏容踏步上山,一路上大道极宽,已经找不到原来那条小路到底是什么模样,这段时间以来每天上山下山的人来来往往,就算是野草也无法在那轮番不停的踩踏之下存活。 到地里拔了一捆菜之后,苏容大就朝着山下那小小篱笆走去,如今来这篱笆前再也不是为了吵架,终于可以上山。 “苏姨,您来了!” 鲍参军独自一人守在篱笆前,虽然现在山下的人都已经走了,但是如今的西昆仑洲鱼龙混杂,说不定还会有什么人来,所以每天鲍参军和陈言礼还是轮流来山下守着。 “怎么是你一个人? “安宁没有来陪你么?” 鲍参军脸色微微羞红,打开篱笆,接过苏容大手中的东西,和苏容大一起向山上走去。 “今天蓝衫师叔姐姐出关了。 “她现在在陪着蓝衫师叔!” “你们蓝衫…师叔彻底好了吗?” 苏容大人神色关心,虽然是上山,步子却走得更大了! “好是好了,可是…… “苏姨,等您看见您就知道了!” 鲍参军言语未尽,不是不想说,而是有些事能晚一点说就晚一点说。 “那…那个…那个人活了吗?” 苏容大只要一想起蓝衫这一次受了这么重的伤,就会想起在那间屋子中看到的场景,每一次想起那肉山血海的景象心里都会后怕,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山上那几天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那天事出紧急,突然就被言礼带着飞下了山,上山之后却发现事情突然又结束了。 到再返回下山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两腿发软,连路都走不动了,幸亏言礼一路跟了下来,一路把自己送回了小镇不说,等回到家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满身的血渍居然也消失的干干净净,只不过浑身的血腥味依旧不散,那一身衣裙也不敢再穿。 鲍参军知道,如今苏容大也算是半个山上人,而且她口风严谨,从不对外人说山上的事,但是正因为如此,鲍参军更加关心苏容大的安危,于是说道: “苏姨,那个人的事以后你可千万不要对山下的人说,任何人都不要说。 “他……” “行呀……你…你小子现在都教训起长辈来了?” 鲍参军话还没说完,便有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声音响起。 二人循声望去,是一个肤貌如霜,发如白雪的女子,女子站在山坡之上,宋安宁、童言言、木花衣等几个年纪青涩的女子尾随搀扶在后。 苏容大泪花涌起,惊声道: “贼娘偷……?你……” “我还没死…你是哭了吗? “等我死了你再哭不是更好吗?” 苏容大低头将眼眶中的泪水甩落在地上,大步向前搀着昔日的死对头。 “你不是神仙吗? “怎么变成这样了? “比我…都…” 苏容大忍着泪水不流,一双瞳仁渐渐微红。 “比你都老了? “哈哈…这不是更好么,免得你以后盯着我看。 “你们不用管我了,去帮他们几个吧!” 蓝衫吩咐几个晚辈女子离开,可是一群少女都摇头不走,于是蓝衫就和苏容大两个人一路上山,一群少女紧紧跟随。 “神仙也不是永远都不会老, “何况我本来就比你的年纪大很多……” 山上远处,陈言礼领着一群少年在整座山头上掘土锄地,把枯萎的花一一连根拔起,然后又撒下新的种子。 而在山上的院子里,热闹早已经沉寂下来,现在已经不再喝酒,而是换成了美妇人天天不重样的各色菜肴。 这一场一个多月的风波终于结束,狂欢饮宴之后,山上的一群汉子大都各自归息去了各自的茅屋之中,院子里只留下了青羊子和汉子秦虎,那只大猫似乎也特别疲倦,醉醺醺地躺在秦虎的怀中,呼噜声咕噜噜地响个不停。 白九灵依然高坐首位,只不过末位的老人清灵已经不见踪影,汉子张青和哑女简行却留在了山上。 “嗯……? “是咱们的宫主夫人来了!” 秦虎目光看着并无人迹的山道,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怀中的大猫,语调高低起伏,唯恐其他人听不见。 青羊子一直坐在白九灵一侧,对秦虎的调侃之语不予理睬,只不过心中还是有些尴尬,因为桌上不仅有小辈,白先生也在一旁。而白九灵一直微笑不语,心中一直留意着屋子里的情况。 桌子上人迹空置,炎霜华和哑女简行两个人相邻而坐,不过两个人一直都在说着彼此的悄悄话,对二人之外的世界不理不睬。 炎霜华听哑女简行回忆人间山河,虽然哑女只到过三洲之地,可是有言之不尽的跌宕起伏。 哑女心声直言,声音和情感一起迸发,炎霜华能感觉得到哑女心情复杂,有言之不尽的悲伤和恐惧。 哑女听炎霜华讲述那小镇天地的千里山河,以及那惊心动魄的一战,伤心师傅的离去,牢骚从小到大一直呆在一丈观中的孤独无聊,心中有言不尽的忧愁。 而汉子张青虽然也坐在桌子上,不过却一直坐在紧靠院门之处,身子笔直,局促不安。 “你倒挺有闲心… “一直留在这里,难道你这么快就恢复过来了?” 青羊子虽然一直留在小院儿中,但是却一直在修复体内山河中的灵气以及身体上那几道陈年旧伤。 “差不多了吧! “这一次那小子虽然几次都把我体内的灵气吸得干干净净, “让我体内山河枯竭无数, “不过我身上积留下的那些魔气也全都被他吸走了, “这些年来体内剩下的那些魔气如附骨之蛆, “越来越根深蒂固,根本无法祛除, “我都打算放弃,让这些魔气陪我一生算了, “可是没想到那小子倒帮了我一把! “加上白先生的灵酒相助, “如今身上的魔气不仅全都没了,旧伤也在痊愈。 “也许要不了几年就能恢复到当年了!” 秦虎手心抚摸着怀中的大猫,温柔无限,这一次秦虎最高兴的并不是自己能够恢复,而是怀中的大花终于觉醒灵识,所以秦虎打算等到大花闭关结束之后自己再去闭关。 青羊子也知道秦虎心中所想,也就不打算以言语找回场面。不过青羊子心中颇有疑惑,已经思虑多时,略作犹豫之后还是对白九灵言道: “白先生,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说!” 白九灵面容奇丑,点头一笑之下就显得更丑了,不过幸好气度风流,依旧胜仙。 青羊子继续说道: “虽然那小子现在还不知死活,但是……” 话说一半,青羊子又变得犹犹豫豫起来,一旁正在和哑女简行互诉心事的炎霜华已经斜眉凝视过来,秦虎也变得神色正经,桌子上再无人言语。 青羊子并没有理睬炎霜华不悦的眼神,郑重说道: “但是我担心…… “这一次我们救他固然是看在先生您的面子上,相信先生, “也是念在他以少年之躯守千年清寒之故, “如果少了任何一点,我们都是绝不会出手救一个魔主之徒的, “哪怕他千道梅和主上同出一门。 “主上和我们这些人当年的事先生也是亲身经历, “想必先生能够谅解。” 白九灵轻轻点头,炎霜华欲言又止,秦虎肃穆不言。 青羊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炎霜华,然后才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千道梅到底在赵牧灵身上留了些什么后手, “此时也不论他千道梅已经踏出了那一步。 “但是现在的赵牧灵确实已入魔道。 “虽然丢人,但我还是不得不说。 “这一次我们几人为他压制伤势之时,数次瞬间被他将体内灵气吸地干干净净。 “没有任何征兆,我们几个凡是与他接触之人体内灵气瞬间消失一空, “就连我也震慑不住体内的山河灵气失守,因为根本来不及。 “这虽然与他体内的乾坤山河大鼎有关, “但是我们发现,他居然将我们身上的陈年积累的魔气也吸得一干二净。 “更像是我们身上的魔气主动寄附到他身上一样… “先生您知道,我们身上这些魔气就连主上都没有为我们清除干净, “这些魔气可是来自于……” 白九灵扬手,青羊子也是迟钝一惊,秦虎铁拳紧握。 而炎霜华也终于忍不了,站起身来,双目之中黑焰旋绕,怒道: “你和我牧灵哥哥同属人族,为何要将他贬为魔道? “魔怎么了? “魔就不配活着了么? “魔就只能该死了吗? “我就是魔,我也是魔主的徒弟,你先杀了我呀!” 炎霜华言语时胸前滚滚、气势飞扬。没想到会突然被一个年纪轻轻的晚辈女子当面指责,青羊子神色难、藏之不住。 秦虎一双虎眼圆瞪,没想到面前时不时总在哭的年轻女子竟然突然变得这么火爆,心中为青羊子叹息,在一旁静静地幸灾乐祸看好戏。 坐在院子门口的张青一直在发呆,被炎霜华突然的爆吼吓了一跳,不知到底发生何事,只是听到‘牧灵’二字,总觉得十分耳熟,但是最后又听到炎霜华说自己是魔主的徒弟,心里咯噔噔地一惊,不过看哑女的样子似乎并不吃惊。 院子里气氛紧张之时,白九灵突然站起身来,言道: “是非曲直不在言语, “既然他已经醒来, “就看他自己是想要堂堂正正做人,还是要鬼鬼祟祟为魔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平步青云 炎霜华才刚刚发完一通脾气,美目怒气瞪着青羊子,突然听见白九灵之言立刻便火气全消,脑袋里慌忙急转,一边向屋子里跑一边乱言道: “真的吗? “活了……? “没死吗?” 哑女简行看着慌慌忙忙的炎霜华,也紧随着站起身来。 青羊子和秦虎也是一惊,不过两个人依旧坐立未动,因为白九灵起身之后,两个人都察觉到屋子里并无任何气息,但是又不知道白九灵为何突然这么说。 青羊子和秦虎两个人都在纳闷,不知道白先生在弄什么玄虚,青羊子甚至还在猜测是不是白九灵为了让自己缓解尴尬所以才故意这么说,不过白先生言即理也,既然是白先生这么说了,不应该只是说说而已。 所以两个人虽然都很疑惑,但是也在期待,既是在期待白先生的神通手段,更是在期待屋里那小子是不是真的活了,因为这一个多月整座青羊山都为他用尽了心思手段,整座山上一直都是提心吊胆,虽然不知道他以后到底是好是坏,但是毕竟费了大家一番心血,谁也不付之东流。 此时,在座众人看起来最为淡定之人就是张青了,一动不动,毫无表情,只不过张青心中却是翻江倒海,渐渐的总算才回味过来。 张青已经知道这正是在青羊山上,而同桌之人正是那个白先生和青羊宫之主童青羊,而把自己一路从南荒洲带到西昆仑洲的那个老人正是三大天尊之一的清灵天尊。 在这短短时间之内,从南荒洲自己卖酒的酒档突然就来到了西昆仑洲,不仅来到了青羊山,面见了长明座下大名鼎鼎的青羊子的尊面,更是与清灵天尊同饮一杯,与白先生同席,一步便从尘泥之下一跃到了青天之上。 所以张青只感到自己幸甚至哉,天大的幸运临头却一下被砸得迷迷糊糊,感觉好像是一直醉在老人清灵递过来的那两口酒中一样。 自己醉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不知是被谁拉着非要让自己坐在桌子上,醒来之后一直动也不敢动。 而现在,张青虽然只是听了个大概,不过总算是觉出余味来。 原来这个容颜娇美稚嫩,身材却火辣惹眼、平生仅见的少女竟然是魔主千道梅之徒! 原来众人一直谈论的那个‘他’,屋子里那个受伤的人居然就是那个小镇少年,居然就是那个‘一窍不通’之人,魔主之徒赵牧灵! 终于拨开云雾,张青恍然大悟,不过眼神之中却是更加疑惑。 那个赵牧灵不是说已经死了吗? 人间皆知,千道梅已经散道,魂归天地,烟消云散! 而那尊乾坤山河大鼎更是在千道梅大闹之下崩裂,连中洲都被毁去了三分山河。 而小镇少年赵牧灵‘一窍不通’,背叛人族拜千道梅为师,最后反而被千道梅所杀。 他怎么在青羊山上? 怎么又活了? 众人疑惑,都望向白九灵,希望得到白先生‘教化万族’的指点。 只有炎霜华想都没想,根本来不及想就起身往屋子里跑,情急之下也不知自己都说了些什么,跑到院子中央时才听白九灵言道: “他马上就醒了!” 炎霜华随即停下脚步,不敢再向前多踏出一步,瞬间眼泪滚滚,转头望着师伯白九灵,美目之中有幽怨闪躲。 而屋子里,美妇人脸怀笑意推门而出,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看见炎霜华又哭了起来,就走到炎霜华身旁将其搂入怀中,这一下炎霜华更是委屈地大哭起来。 “怎么啦? “是不是又是那几个小子欺负你了? “告诉宋姨,宋姨挨个去收拾他们!” 美妇人一手轻抚炎霜华后背,眼神中满是护犊深情,埋怨之色凝视着院子中每个人,就连白九灵也没能逃脱。 “铃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屋子里宋岳的身影紧跟着而出,而宋岳脸上那一道赫然刀疤居然好像变得浅淡了一些。 闻声,美妇人神色稍缓,收起目光安抚怀中的炎霜华。 宋岳走到长桌前,与白九灵见礼之后站在桌旁。 “你心情倒是不错,这个时候还能睡得着!” 秦虎一脸坏笑,话中有话,算是和宋岳在打招呼。 “那群小子哪去了?” “我嫌他们烦,就让他们去种花了! “刚才蓝衫想去山上走走,言言和安宁她们陪着她去了!” 童青羊快语言罢,宋岳也没再多问,因为一醒来就发现蓝衫的气息已经不在隔壁。 宋岳又对着白九灵一拜,问道: “白先生,赵牧灵真的要醒了吗?” 众人等待,炎霜华止住哭声,泪目委屈也看了过来! 白九灵点头,两根手指揉搓,从长桌之上捻起了一根无形线头,瞬息之间,那根线头不断变幻,变成了一把钥匙、一块令箭、一块石头… 无形无相,真假不定。 白九灵白衣飘飘,站立之间一洲气机随之停滞,一洲大地上即刻无风无浪,只有昆仑山和长明河仍旧有气机流动。 昆仑山上,胡婴独自一人躺在人间最高峰之上,虽然是在冰天雪地之中,伤势却已经痊愈,呼吸沉稳,只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古今绝早已经将地上的荷叶包裹一个个小心收起来,虽然山下整片西昆仑洲都已经被白九灵‘霸占’,古今绝却并没有理睬青羊山上,而是望着人间之外的诸天万界。 一片灵气浓郁、万族兴盛,比人间还要宽广的世界中,一座神圣威严的山上,有一个和白九灵身姿一模一样,然而长相却大不相同的男子。 此时,隔着祖神封印,无边宇宙,那个男子也回望过来,只见他先是礼敬天地四方,然后和青羊山上的白九灵不分先后、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动作。 山峰之上,男子起身之间那片世界便有气机随之流转,星辰旋绕,万物生发,身后突然现出九条巨尾将其衬托在中央。 而他脚踩虚空、手握空明,既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与天地言道: “空”! 只一个字,而后空明洞开,虚空碎裂! 那座山前,一片合拢的空间烟消云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尘埃落定 在人间九洲,九月初九就要来临的前夕,长春老怪被于阔封印,不得不在其压榨之下言听计从,已经来往小镇空间和孤零零的屋子小院之间担水多日。 其实如今也不是真的需要那么多黄泉之水了,老怪一边打鱼一边晒网,不慌不忙,每次挑完一次水都要先在院子里自己先喝个饱、歇个够,也无人催促。 刚刚才从小镇空间返回,老怪靠在水缸之上,一股水柱从水缸当中涌起,如游龙归洞一般涌入老怪口中,惬意却也忧愁。 “修仙就是为了逍遥长生, “为何长生就这么难? “究竟要如何才能真正逍遥?” 老怪喃喃自语,可是整片天地无边无际,只有漫天尘埃飞扬不定,昏昏沉沉,无人回应。 看着远处那一片被高人手段封印的小镇天地,即使长春老怪活了数千年也不禁唏嘘起来。 当初才来这片小镇时,天地还未显出真貌,山河不过千里,如今显现出全貌来,不知到底有多宽,如今就算是人间最宽广的北济洲和南荒洲恐怕也比不上。 如果于阔没有偷偷摸摸藏在一丈观中,自己顺利将赵牧灵的魂体吞舍,如今这片空间也许就已经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了,说不定现在都已经一步踏出了逍遥之中,甚至那最终一步也不是不可能,又怎么会像如今这样窘迫。 也不知道那于阔到底是怎么想的,既然他也在此处,为什么就能放着眼前这么好的机会也不动心,难道他就不想走出那最后一步么? 让如此至宝,这么大一片空间给他赵牧灵一个‘一窍不通’的凡人占据,实在是越想越气,这不是牛嚼牡丹、暴殄天物么? 就算他现在不死又如何,就算他真的醒来开窍了,不过也只是个洞府境而已,‘一窍不通’之身难道还能渡劫飞升不成? 老怪面前插着一杆铁戟,手里把玩着在院子里废墟之上找到的一根黑黢黢的木棒,神思飞驰,突然之间,老怪手指停转,手中木棒嘭咚咚滚落到地上。 老怪突然闭嘴,站直身体,双眼幽暗深邃遥望着天地四周,水缸中的泉水落回缸中。 无边无际的天地之间,飞扬不定的无尽尘埃突然动了起来,似乎像是有了呼吸一般上下浮沉。 老怪心中怅然若失的感觉隐隐升起,看着不远处被封印在空间之中的那座小镇,那座北山依稀不清的轮廓宛如眼中一粒沙子,棱角刺眼。 没有犹豫,老怪腾身而起,身形化作白光一闪,瞬间便隐没进入了小镇空间之中,也不管那几口水缸挑没挑得上了。 小镇一片残垣不堪入目,青龙街和朱雀街两条街道纵横相交之处正是一丈观。 观内,小鲤鱼游曳在赵牧灵的魂体空间四周,连续多日也未曾离开一步,鱼眼鼓鼓,始终盯着空间之中。 “于阔,他怎么还不醒?” 小鲤鱼隔着空间看着赵牧灵的面庞,灵魂之态,有形无实,不过和真人别无二致。 几天前赵牧灵的魂体已经不再崩裂,可是他还是还不见醒来,虽然小鲤鱼能感受得到赵牧灵的灵魂正在恢复之中,但是赵牧灵一日不醒来小鲤鱼一日不放心,过得时间越久小鲤鱼心中越没底。 而于阔手里托着石碑坐在池塘边上的另一面巨大的石碑之前,悠哉悠哉,似乎格外放松。 “你和赵牧灵已经融为一体, “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于阔不止是表面上看着放松,其实心里也放下了大半担心,因为几天之前这片空间已经被人隔断天意,仿佛赵牧灵的肉身灵魂已经不在诸天万界之中。 本来赵牧灵身体和灵魂都受创严重,无数意外缠身,说不定哪一刻便会踏入意外之中,身死道消。 而现在的赵牧灵如同处于天地之上,不受天意所拘,他身上一切天意之中的不可能都已经被斩断,所有天意之中的意外都通通被粉碎,只留下了那万千种可能中的一线生机,只要赵牧灵自己能够坚持从身体魂魄的伤势之中熬过来不死,他醒来不过只是时间的问题。 只不过于阔没有明说,因为心中已经大概有数到底是谁在出手,那个存在自己不想招惹,离得越远越好。而如今这片天地已经被封锁,小鲤鱼的真身本体受创严重,现在又在赵牧灵体内,赵牧灵神识不醒,所以小鲤鱼一直都无法感知到外界的天意流转,根本不知天意已经被斩断。 没想到这一次睁眼于此处居然会耽搁这么长时间,于阔早就已经无事可做,虽然一直都在担心另外那边的事情,可是现在空间之外毫无气机可寻,就是想回去都找不到路,如今也只能等到赵牧灵醒来之后才能回去了。 于阔看着手中石碑叹息,虽然只是两个字的托付,可是远比自己想象的沉重得多! 小鲤鱼看见于阔那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不由得心中气闷,可是也只能气闷而已,现在拿他根本毫无办法。 虽然小鲤鱼能感受得到赵牧灵正在不断恢复,但是这一个多月以来小鲤鱼一直提心吊胆,随着赵牧灵的情况不断徘徊于生死之间,心神摇曳难以平静,之所以询问于阔,也不过是想要得到安慰而已。 “赵牧灵…赵牧灵… “赵客…赵客… “你要死就快点死… “你要是想活着就喘口气… “你睁眼看看池塘里,你姐姐她正在等着你… “赵牧灵…要是听到了就给我活过来… “赵牧灵…你这个骗子… “妈的…被骗了…… “……” 于阔摆出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小鲤鱼即使生气也拿他没办法,于是就只能对着空间之中赵牧灵的魂体大吼不停,小鲤鱼的声音响彻整片被封闭的小镇空间,回声响荡。 不远处的青龙街有一片废墟之中,半身老人何正清疯癫多时,听见了小鲤鱼的叫喊之声,把伏在土丘之上的半截身体挺立而起,遥望着一丈观中,痴痴呆呆的眼神之中有一丝丝神采凝聚。 而在小鲤鱼的叫喊之声中,本来坐在池塘边看水赏花的于阔收敛神色,一下站起了身来。 小鲫鱼也突然呆愣愣地闭上了两片开合不停的鱼唇,望着自己面前的空间之中。 一丈观中响起了一声‘吱呀’门开之声。 天地殿前中庭之上的空间内,赵牧灵的魂体垂死惊坐而起,眉眼颤抖蠕动。 观外,封印小镇的空间边缘之处一道流光射来,正好落在一丈观那一丈之高、仅有数步的台阶之下,长春老怪满目惊光,老眼如斗巴巴望着观内中庭之上。 “诈魂了… “真的…醒了…?” 看着赵牧灵枯瘦的灵魂坐起于一丈观之上,居然感到了苍穹压顶的威严,老怪心中一惊,不知自己言已成声! 于阔移步于中庭边缘,挥手撤去了那一道空间屏障。 中庭之上,赵牧灵惊坐而起的魂体处于将醒未醒之间,双眼欲睁未睁。一尊大鼎无形,在赵牧灵的魂体之中缓缓旋转、上下浮动,已经和赵牧灵的魂体融为一体,气机流转不停,铺天盖地地散开。 于阔看着赵牧灵的魂体身影,双眼中一阵阵恍惚,居然感受到了老友的熟悉之感,心中惊疑道: “只是灵魂惊动,神识仍未清醒? “还是说是因为和小鲤鱼神识牵连、彼此共振? “是听到了他姐姐的原因吗?” 赵牧灵的魂体静静悬浮,气机流转之间有风兴焉。 观外不远处,青龙街上有疯疯癫癫的声音响起: “不可能的… “他肯定会死的… “他不可能活下来的… “……” 何正清半痴半醒,与整片大地相连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惊颤,这片天地之中突然多了一道气息,凌驾于天地之上,俯视天地之间,虽然那道气息还在朦胧之中,却已经让何正清的身体感到畏惧不已。 而一丈观中,小鲤鱼却身形呆滞、一动不动,刚才那一刻,赵牧灵的灵魂之中有一道声音直抵小鲤鱼的心神,有一瞬间心意相通,他只喊了两个字,然后魂体便惊起而坐。 赵牧灵所呼唤的正是‘姐姐’! 即使是灵魂归寂,神识封尘,他想的也只有他姐姐一人,甚至都没有他自己! 小鲤鱼心有不平! 我都已经把自己的大道生死托付给你赵牧灵,可是你却不想着自己活下来,首先想的却是复活你姐姐,唯一想的也是复活你姐姐,那你把老子放在哪里了? 小鲤鱼感受自己的眼前,赵牧灵魂体之中的意识挣扎着想要醒来,正在不停地冲击着那最后那一道朦朦胧胧的阻碍,神魂之间震荡不已。 如今小鲤鱼已经和赵牧灵融为一体,大道交融,赵牧灵的神识在灵魂之中的一次次冲击耗神无数,小鲤鱼心神之中也随之震荡翻覆! 虽然小鲤鱼越来越清楚地感受到了赵牧灵神识之中跨越生死、绝不放弃的心愿,为之动容不已,但是现在赵牧灵真的要醒来了,小鲤鱼对赵牧灵的担心不由得变成了不甘心,从此之后,这个‘一窍不通’的家伙就真的是自己的主人了! 小鲤鱼只觉得自己所托非人!只是觉得赵牧灵就不该是个人! 此时一瞬间,心里已经骂了千道梅千万遍,骂了赵牧灵千万遍,骂这对师徒狼狈为奸! 而过了半天之后,赵牧灵却还是没有醒来,小鲤鱼终于觉察到不对。 明明赵牧灵魂体之中的神识已经蠢蠢欲动,自己都能够感觉得到他神识中的焦急慌乱之意,虽然神识虚弱,但凝聚清晰,只差一线就能睁眼醒来,可是始终无法踏出最后一步。 小鲤鱼与赵牧灵神识共融,可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在赵牧灵神识焦急的感染之中也变得急迫起来,只能转头询问于阔。 于阔也察觉到不对,仰头看着封锁着小镇的整片空间结界,说道: “赵牧灵的灵魂和身体分离太久,无所寄托, “如今已成了无源之水, “虽然神识复苏,但是缺乏生气维系, “小镇上空这片空间应该是为了防止赵牧灵魂飞魄散而设, “但是如今却成了赵牧灵的魂魄和其身躯之间的阻隔……” “那你能不能……?” 小鲤鱼想让于阔撤掉空间屏障,可是还没说完于阔已经摇头。 于阔摇头之后又转身面向天地殿前,请求道: “前辈,您看…” 小鲤鱼和长春老怪四目惊视,都看着于阔神叨叨的模样,他居然又在和那个神秘人说话,一人一鱼心中均想: “难道千道梅还在大殿之中?” 而后天地殿前破门响动,一丈观中又是一道‘吱呀’声音,仿佛有人推门而出。 这一次终于有人声回应,说道: “这是那个小子以自己的本命神通亲手所设下的结界, “现在的我…也无能为力…” 那道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已经不可听闻。而小鲤鱼心中的震动却是翻天覆地不断绝,那道声音言语之间,小鲤鱼错觉浮现,居然感觉自己似乎被关锁于一片广阔无边的空间之中。可是那个不见踪影的神秘人现在不是在自己的空间之内吗? 长春老怪同样也是两股战战,没想到一丈观中居然真的还有其他人,这么久以来那人居然能够无声无息、潜藏无踪,就在自己身边,老怪看着于阔身前的天地殿,心中寒毛倒竖。 而后一丈观中那道声音再次响起,然后就一直沉寂了下去,听其说道: “皇母有灵,天地有声!” 然后所有人都听见,一道春风和煦的声音涌入这片天地之中,只说了一个字: “空”! 接着,一道琉璃碎裂的声音响起,笼盖镇压在小镇上空的空间结界瞬间随声消失无踪。 一丈观中风云涌起,赵牧灵的魂体突然冲天而上,小鲤鱼化为一道流光与其融为一体。 当赵牧灵立于苍穹之顶,睁眼的刹那,整片天地之间,尘埃无边无际瞬间落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初出人世 青羊山上,赵牧灵刚刚睁眼就感觉到身上疼痛欲裂,浑身上下的疼痛之感,远比从小到大每晚寒雨连夜的寒骨之痛累加起来还要让人痛苦无数倍,感觉身体似乎是四分五裂,被拆解成了一块又一块。 才一醒意识就不断消散,差一点又昏厥过去,不过在自己竭力扼守神智之下,身体中有一处地方不断有温凉之意传遍全身,稍稍缓解了身上的疼痛,总算才保持住了清醒。 赵牧灵感受着浑身的疼痛,那是真实的疼痛,是真正的世界,知道自己已经活了过来,可是发现自己两眼发黑、无法呼吸,身体已经被人拘束住,于是只能竭尽全力将自己的脑袋探向一片沟壑之外的光明世界。 然后就看见一个梨花带雨的熟悉容颜向自己的脸上靠了过来,只听见哇哇哭声哀痛道: “呜哇……牧…呜哇…灵哥哥…呜哇…… “呜哇…你…呜哇..终于醒了…呜哇……” 赵牧灵被炎霜华紧紧抱在怀中,被那两座‘有容山岳’死死镇压,才活过来差点就被闷死,好不容易才呼吸到自由空气。 看到炎霜华脸颊紧紧依靠在自己额头之上,赵牧灵终于感受到了再世为人的温暖,那一声声哭泣让自己冰凉的身体渐渐回温,心也随之跳动。 炎霜华玉颈生香,只可惜赵牧灵还什么都感觉不到、闻不到,透过炎霜华胸前好不容易漏过来的点点刺目光线,赵牧灵看见身前的屋子里有无数人影参差。 “他的意识才刚刚苏醒,身体中生机尚未贯通。 “你要是还不松手,那就有得哭了!” 赵牧灵听见似乎是白九灵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言语之间有两个陌生的妇人走上前来,一个离得远、没看清楚长相的妇人拉开了炎霜华,另外一个满脸心疼笑容的美妇人将自己的身体轻轻地扶回躺在床上。 赵牧灵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目光所视之处也不过只是眼前光芒折射的一臂之间,虽然模模糊糊看到无数人影就在眼前,可是并不知道谁是谁。 炎霜华的身影坐在床边呜呜哭泣不停,满脸笑容的美妇人拿着一块白色长布横着盖在了自己的下??身之上,而美妇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浅淡。 赵牧灵低缓目光,发现自己身上除了美妇人刚刚盖上的白色长布之外,其余一丝不挂,裸??露之处的血肉上一道道血痕似乎是才刚刚长到一起,肉色鲜嫩,筋膜外露,血色如新。 目光模模糊糊之间,可以看到一道道纹路如同一张大网遍及全身,网洞之间似乎有一个个遍及全身的血洞深入骨髓脏腑之中,而且心口之上有一道莫名血痕蔓延而开,似乎已经将自己的身子斩成了两截。 赵牧灵不禁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活着,现在这副样子倒像是死了之后经历了一番只有在传说中的阴冥之间才有的轮回酷刑,不过应该是没死才对,因为白先生不可能会死。 “呜哇…牧灵哥哥…你痛不痛…” 炎霜华虽然已经竭力忍耐,但是呜呜哭声依旧不停。 赵牧灵这才意识到刚才炎霜华是抱着浑身赤条条的自己,而且现在她已经变成了自己的师姐,不过自己现在依旧还是无法言语,只能微微眨眼,将呼吸喘地稍微粗重一点以作回应,首先便是对着不远处那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眨眼致谢。 而突然间,赵牧灵胸口上一条只有手指长短的青白小鲤鱼不受束缚,把赵牧灵的身体当做水池一般跃出水面,笑言道: “终于出世了! “我是赵牧灵的主人,你们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炎霜华身旁的妇人被吓得惊声一叫! 小鲤鱼刚刚出来,正准备宣誓主权,突然发现房间里面有两道气息让鱼感到心惊胆颤,一个是手握长剑的陌生长须男子,另外一个是穿白衣的丑颜男子、老熟人了。 点子很硬,小鲤鱼正准备返回,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既然都出来了,急着回去干什么? “你说你是他的主人,那你给我们翻译翻译他到底想说什么?” 赵牧灵本来看不见具体情形,现在小鲤鱼却看得清楚,彼此心意交汇,现在已经融会贯通,所以小鲤鱼所视之处赵牧灵也一清二楚。 屋子里不仅有炎霜华和白先生,还有那个曾经相助过自己的宋岳前辈,此外还有两个妇人和两个陌生的男子,居然是陈言礼和鲍参军二人守在在门口,有一群少年少女被拦在门外,男男女女不停张头探望。 只见白先生一指虚空,自己的视线-小鲤鱼已经被锁居于别人的空间之中,而怀中抱着一只大猫的男子幸灾乐祸,一双虎眼瞪着小鲤鱼出言调侃。 小鲤鱼初出人世便出师不利,又被秦虎调侃,感觉自己尊严受挫,可是现在没在自己的地盘,赵牧灵还动不了,暂时毫无办法,一时无法下台。 “你就帮他转述一下,我只和他说几句话!” 白九灵将小鲤鱼从空间之中释放出来,小鲤鱼惚悠一闪、光芒一线,青白之色交替之间变为了一片混混沌沌的颜色,一瞬间将自己小小的身子大半隐藏、没入了赵牧灵的胸口之中,只留下一颗小小的脑袋上两只圆鼓鼓的鱼眼瞪视着屋内。 “这一次就看在你帮我保全本体的份上! “哼…赵牧灵说谢谢你救了他!” 赵牧灵口不能言,心中焦急,心中一直也对小鲤鱼好言不停,小鲤鱼终于将自己的话转述。 “于阔走了吗?” “你…你怎么… “他…已经走了!” 小鲤鱼一惊,没想到白九灵察觉到了于阔的气息,但是一想到小镇上空的空间也就明白症结所在了,估计白九灵早就已经察觉到了于阔,所以于阔才会走得这么着急。 “走了就好,我就不用再回去见他了!” 白九灵说完之后才对赵牧灵说道: “救你的人不是我… “而是这座山上的人… “但绝不止是这座山的人… “你现在才刚刚苏醒,不需言谢。 “如果想要报答,那就赶快好起来。 “只有这样才不算辜负他们的一番苦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汝知吾心 赵牧灵环视屋内四周众人,除了两个陌生妇人看着自己流露出了掩饰不住的惊慌神色之外,其余众人似乎都在意料之中,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神色流露出来,而且除了宋岳前辈之外的那两个陌生男子似乎都对自己抱有戒备之心。 虽然想对众人表示感谢,可是眼下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赵牧灵知道,现在的自己正如白先生所言,除了快一点好起来,其他的什么想也无用。 不过赵牧灵还是想要确认现在到底身在何处,是不是已经真的活过来了,而且自己的身体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此刻的自己好像已经和从前有所不同,。 小鲤鱼回头看了两眼赵牧灵,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然后又才转头,像一只木鱼一样波波地复述着赵牧灵心中想说的话,说道: “各位前辈的救命之恩赵牧灵铭记于心! “可否请各位前辈告知晚辈,我现在到底在何处?” 小鲤鱼一边以不带丝毫感情的言语转述一边又转回头去看着赵牧灵,发现赵牧灵居然又笑又哭,涕泗奔流直下,滚滚而落。 在小鲤鱼的印象之中,自从六年前赵椿死了之后,似乎赵牧灵就从来没有笑哭过,只有当他寒夜数雨、念及赵椿的时候才会情不由己、垂泪天明。 而这一次,赵牧灵是在为了自己而哭,为了重生再活于世而笑,为了那个渺茫的希望而哭笑交加。 而屋子里的其他人看见赵牧灵醒来,各自心中都自有心思。 青羊子看到赵牧灵身形瘦弱、浑身伤痕,心中不禁动了恻隐之心,虽然在最开始决定救赵牧灵的时候宋岳也说过赵牧灵一人孤寒,是如何以少年之身为人间守太平,是何等样的为人,大家都被说服,不过只要一想到赵牧灵是千道梅之徒,即使千道梅已经踏出那一步,心里那一点隔阂还是始终无法轻易放下。 人魔不两立! 直到听见看见赵牧灵醒来之后的所说所做,青羊子才终于确定眼前的少年是人而不是魔! 于是青羊子将手中长剑一扬,对赵牧灵言道: “小子,这正是人间! “既然已经重生,那可一定要好好做人!” 而秦虎这么久以来亲眼看见了赵牧灵一次又一次地徘徊在生死间而不死,每一次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死的时候他又从死亡中爬了出来,其实心中早就对这个晚辈喜欢得紧,所以救赵牧灵的时候一直不遗余力,当那把血红长刀跨界而来时,秦虎便是那第一个冲上前去的人,而后用自己的手凝聚金身直接握在刀上。 如果不是赵牧灵已经拜人为师,秦虎都想过等赵牧灵醒了之后收他为徒,只是可惜赵牧灵已经拜人为师,偏偏还是千道梅之徒。虽然欣赏但是又不得不防,心中矛盾。 如果赵牧灵不似宋岳所说,万一潜藏心思,真的是一个小魔头,那如今救了他不就是害了人间天下、诸天万界? 不过现在看来,躺在床上的这个人虽然不是在人间所生,但是他倒是比很多人都更像人。 所以秦虎也对赵牧灵说道: “人间天地大,万界道更宽。 “好人不长久,祸害活千年! “喔…这个…反正你好不容易才活下来, “一定要走正道光明,可不要学你师傅!” 秦虎本来想显示一下高人风范,想起了自己茅庐对面的两个邻居平时拽弄的诗文,于是将萦绕在自己耳边的几句东平西凑,可是又感觉哪里不对。 而宋岳只是对着赵牧灵轻轻点头,目光之中有欣慰之色。 两个妇人眼光流转,最后在赵牧灵身前的美妇人脸上扬起慈爱笑容、眼角却泪花花地说道: “这里是人间的西昆仑洲。 “虽然我只是凡人,不知道你小小年纪为什么会受了这么重的伤,又是为什么非要活下来不可, “可是以后可千万不要再用自己的生命当做赌注, “老天唯一的公平便是人活一世,一人一命,命失再无!” 屋子门口,陈言礼和鲍参军两人紧守大门,不让一群探头探脑的少年少女闯进屋子。 陈言礼听见美妇人的话,感到十分熟悉,因为在数年前,那一次自己身受重伤回来,大师母也是如此对自己说的,言犹在耳: “人活一世,只走一遭。 “即使有来生也记不得今生,再也不算是今生的自己。 “而一生之中,无论面对何事,最后的底线便是自己的性命,绝不可越过。 “越过之后,一生将成为幻影,将成为无数亲友一生的伤痛。 “如果你死了,我从此之后都将在遗憾之中悲痛一生! “……” 那一次大师母笑着笑着却笑红了眼睛,所以从那以后,陈言礼便一直叫美妇人为‘大师母’,只因为这个称呼之中有一个‘母’字,是‘母亲’的‘母’。 陈言礼转身看着美妇人背对着自己的背影,然后笑对赵牧灵言道: “赵兄,我们又见面了! “只不过这里已经不在你家,你在我家中!” 赵牧灵感受着自己身体之中那片山河里的熟悉气息,情绪起伏,心中哀痛悲伤,有重生的喜悦又有活着的希望,在炎霜华的哭声之中听见众人接连答言,仿佛积累在人生头的话说不出口,心中更加着急,苦苦挣扎着想要开口言语。 苏容大和美妇人一下就听不见屋中白衣先生所说之话,不过两个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赵牧灵脸色急迫,在不断挣扎,好像是痛到极致的表情,炎霜华也眨干眼泪,三个女子不约而同地回头,各自看着屋子里几个不同的男子。 苏容大看着手握长剑的长须青羊子,虽然转头时眼神着急,但是一看见青羊子之后,美目之中神色流转,越来越多的倾慕、喜悦逐渐攻占了双眼神色中的大半江山。 美妇人转头看着宋岳,眼神之中皆是依靠、信赖之意,遇到自己没有办法的情况,心中立刻所想就是让宋岳帮自己想办法。 而炎霜华一看见赵牧灵终于醒来,再也不用担心他一不小心就死了,世上终于又有人陪着自己,他是自己最喜欢的牧灵哥哥,举世孤独之感一扫而空,所以就无所顾忌地将长久以来的担心尽情地释放,哭个不停。 看见赵牧灵突然又变得十分难受的样子,炎霜华刚刚才断绝的担忧又铺天盖地占据心田,情急之下只能向唯一可以信赖的白九灵求助,所以也转头看着白九灵。 一瞬间屋子里寂静无声,屋中所立四个男子有三个都被美人顾目,秦虎只觉得自己太多余,只能在尴尬之中默默低下了头,大手如铁,抚摸着怀中沉睡的大猫。 青羊子被苏容大美目依盼,虽有无奈,却也只能感觉到英雄无用武之地,竟然不敢与之相对。 微妙气氛之中,白九灵向前一步,张口成言,却依旧无声,独对赵牧灵说道: “心中有言,为何无声? “既有心声,何必自珍? “灵犀之处,心意相通。 “心心相印,言语相容。” 屋子里众人都只看见白九灵一步向前,张口却无声,不知他说了什么。 而白九灵之言却清晰地直达赵牧灵心间,每一个字声音煌煌,如洪钟神音贯通心扉,而‘心扉’之门似乎随之被打开,赵牧灵有所觉悟,突然听到了屋子里几个人的心声在自己心间响起。 “神仙哥哥,你快救救他吧,他好不容易才从肉山血海里爬了出来……”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只知道傻笑,怎么脸上的疤痕好像变得更淡了一些……” “牧灵哥哥…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你了…你不要死…” “白先生又要施展什么神通么……?” 赵牧灵听见众人心中言语,情急切切,自己心中那道言语几经波折终于跨出心扉之门。 “白先生…我…姐姐她…真的…能复活吗?” 言惊四下,众人寻声。 可是屋子里并没有人说话,却有一道断断续续的声音在所有人耳畔心间响起,虽不连贯,却知其意。 炎霜华将自己身体前移,双手紧紧抓着赵牧灵累累血痕的手掌,眼泪滴滴答答流下,若蒲团一般又圆又大的挺翘腚儿落在床上之后,将赵牧灵腰间的床边占领疆域无数,一滴滴眼泪滴落在赵牧灵的血色腹间,火热滚烫。 “呜哇…牧灵哥哥,你能说话了吗…呜哇…” 美妇人和苏容大将炎霜华扶回原处,两人这才知道,原来是这个年纪轻轻、却又有男人一般的坚毅,不似少年更似男子的少年在说话,只不过他好像并没有开口。 两个妇人看着床上,赵牧灵的情急之色已经纾解,苏容大直到此刻听见了赵牧灵的言语才难以置信地相信了眼前这个活着的少年男子就是屋子里那血海之中的一堆肉山,只不过现在他活了过来。 前后落差之下,苏容大感觉很奇怪,看着床上睁眼不动的赵牧灵,似乎就像是看见了一具傀儡。 多看了两眼之后,苏容大羞赫地转过了头,现在在屋子里呆了已经有一会儿,心中刚刚才进屋的慌乱渐渐平息,渐渐回过神来,再看白布遮体的赵牧灵,身躯虽然清瘦,略有稚嫩,可是已经有让人无法忽略的男子气息显露出来。 苏容大转过头,发现美妇人的眼神正在看着自己,不知为何自己情不自禁地与其闪躲而过,然后眼神所视正好对着炎霜华胸前,此时眼中所视却更让苏容大大感诧异。 这个小姑娘明明才十五六岁的样子,怎么就能出落成这样,自己都三十出头了都还逊她一筹,等再过两年还有谁比得上她,放眼天下恐怕也就只有她了,再加上那一对翘嫩嫩的大圆腚儿,女子之中,论身材,恐怕这小姑娘无人可及! 苏容大看着自己胸前,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名字,几声叹息落入心间! 然后一道声音惊醒众人,苏容大回转过头,发现美妇人还在看着自己,脸上一羞,接着两个妇人眼神流传,无声胜有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一鸣惊人 屋子里所有人都因为赵牧灵的心声而惊的时候,白九灵又言道: “‘间’字便是一道门锁住了一张想说话的‘口’。 “心声人人皆有,而非仙者不得其门而出,被‘心扉’困于门内,不得开口而言。 “心中之言乃是情绪心念所化, “心念不平,情绪不稳,心绪跳动, “则心声也会断断续续,难以接续。 “心不平,则言不成章! “你可知?” 这一次,白九灵所言乃是直接开口,众人皆可听闻。 其实白九灵也没有想到,小鲤鱼居然说翻脸就翻脸,也不知和赵牧灵之间发生了什么,突然就撂挑子不干了,所以只能抱着试一试的想法临时传授赵牧灵心言神通,更是没有想到,赵牧灵竟然能够领悟的这么快,简直是‘立竿见影’! 而屋子里其余几个男子的震惊更是不亚于白九灵,甚至比两个妇人还要感到吃惊。因为青羊子、宋岳和秦虎三人乃是已经入道的修道之人,三人境界不低,曾经跟随着长明征战四方,诸天万界的大部分疆域都曾经去过,论眼界之开阔无人可及。 三个男子都是真仙之境,一听见赵牧灵心声响起,自然就已经明白白九灵之所以对赵牧灵一人无声言语,正是在传授他心言神通。 可是三人正是因为明白,所以才更加震惊不已。因为白九灵刚刚才将神通无声传授,几乎是片刻,不到一息之间,赵牧灵的心声就已经生发,虽然断断续续,可是语义清晰,确已成言! 三个人都不敢相信,都不由得怀疑赵牧灵是不是祖神转世,是不是有千道梅附体。 虽然心言神通是一道及其简单的入门术法,就算不学,境界到了之后也能无师自通,可是赵牧灵现在才刚刚开窍,勉勉强强算是个洞府境,连望气、练气的心法术诀都没有接触过,神通术法更是从来见都没有见到过,怎么初次接触术法就像已经练习过千百遍一样? 心言神通,上手就会? 赵牧灵真的是‘一窍不通’? 难道是白先生以点化顽石之能暗中相帮了? 喝水还需要倒水,什么时候休习神通比喝水还容易了? 青羊子、宋岳和秦虎三人想之不通,即使是白九灵的声音又一次响在耳边也没有回过神来。 而与屋子里的寂静相比,在赵牧灵的心声刚刚响起时,屋子门口的一群少年少女更加激动起来,一个个连蹦带跳、垫着脚尖想要看清楚屋子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形,可是陈言礼和鲍参军两人紧紧守在门口,每次只能看见屋中一丝半角的景象,在屋子里众人拥堵之下,根本看不见那个家伙到底是不是真的活过来了。 陈言礼高大魁梧的身躯挡在门口,宛若一堵城墙将屋里屋外隔成两个世界,鲍参军眼神转过来,两人目光相对,都不由得笑意唏嘘。 两人虽然守在门口将屋里屋外隔开,可是却隔不开、挡不住赵牧灵的心声,二人听见白九灵再次开口直言为赵牧灵释惑,自然也就明白了赵牧灵在那一瞬间就习通了心言神通,因为两个人都曾经学过。 而两人从初闻神通到心声成言皆是用了十数日的功夫,能如此将一句心里话完整表述出来也是用了一月有余,哪有赵牧灵如此轻松,而且现在赵牧灵还有能随时致人死命的重伤在身。 陈言礼和鲍参军相视摇头而笑,心有灵犀、不约而同地回转过身去,二人背对屋内,不想再面对才刚刚醒来就一鸣惊人的赵兄。 屋子外面,院子里的长桌之上,哑女简行满面伤痕,低头而坐,满面羞颜。 刚才不久前,白衣先生在院子里好似在对天地吩咐一般地说了一个‘空’字,然后整片天空之上、大地之间,有一阵阵清风微澜落入小院中。 那一阵阵微风不断涌入白衣先生从桌上捻起的、不断变幻的线头之中,然后一声薄玉破裂之声响起,先生便说道: “醒了!” 于是炎霜华在美妇人的怀抱之中脱兔一般、化作一道电光似也地跑进了屋子里,哑女见炎霜华伤心欲绝,为其担心不已,紧跟着也跑进了屋子里。 而那屋子里的景象,应该说屋子里躺在床上的那个人让哑女简行为之一震,也是在那一刹那,哑女简行终于明白了炎霜华为何一见到自己就问自己浑身伤痕痛不痛,原来她说的那个人比自己当年还要伤得更重,浑身伤痕比自己还要更加恐怖。 哑女也终于明白炎霜华为什么一直闷闷不乐,动不动便有眼泪簌簌地落下,原来那个少年男子一直躺在屋子里正在不断经历生死。 一看见浑身是伤的那个少年男子躺在床上的那一刻,哑女心中无言,震惊之下、不知不觉间,多年无处排遣的孤独之感慢慢消散。 原来以为自己经历的痛世上无人能懂,没想到还有人亲身感受! 哑女看着赵牧灵赤条条躺在床上的身体,只觉得亲近无比,似若苦心期盼之下多年的好友终于重逢,心中无尽痛楚终于有人倾诉。 在炎霜华将床上那具身体抱到怀中痛苦起来,屋外人声响起渐至之时,哑女才终于从那同病相怜的滋味之中觉醒出来,最后才发现那具身体和自己男女有别,有些不一样。 幸而屋外众人未至,退路犹在。电念光闪之间,哑女顾不得安慰炎霜华,以炎霜华进屋时一般的速度在众人进屋之前又跑出了院子外面,一直低头,独自坐在长桌一旁,就像现在一般的模样。 而后陈言礼带着一群少年、鲍参军带着一群少女簇拥着苏容大和蓝衫二人先后也回到了院子里,哑女都未理睬。 哑女独自坐在长桌一旁,离长桌另外一边末端的张青极远,一直双眼默默看着自己鼻尖,即使是小小鼻尖之上也有数道伤痕,经年不散。 眼望鼻尖之极处,虽然看的是鼻尖,望的却是心田。 心田之中虽然无言,却承载着屋子里那具满身伤痕的男子之身。 血痕绯红,道道如花,清瘦雕琢,不饰一缕! 望着望着女子却红了脸!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相各一方 年少时总是有太多疑惑,但是也更爱逞强,即使不懂也总是装作已经懂了,甚至以为自己懂了,那个时候以为那就是长大。 年少时总是不得自由,哪怕想要尽兴地玩乐也不过只是奢求,所以总想要和长辈对着干,以为赢过他们就是长大。 小院中的屋子门口,一群少年少女蹦蹦跳跳,虽然是感到好奇,都想要知道那个把师叔师伯们都累得受伤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活过来了,不知道他到底长得什么样子,但是在陈言礼和鲍参军的阻拦之下,一群少年少女已经不止是好奇,都已经从中觉察出趣味来。 似乎只要能够越过阻拦看到屋子里的情形就是一种胜利。 听见赵牧灵的心声言语,一群少年少女更是前赴后继,其中两个年纪最小、个子最矮的青衣小女孩高坐于人群之上,被身背巨剑的女子一左一右抗在自己肩膀上,玩得最是不亦乐乎,因为两个小女孩看见了那个会做糖果串儿的人终于活下来了,都满心欢喜。 而院子里,哑女简行一人坐于长桌一侧,虽是同一张桌子,却是和张青各坐一方,哪怕是屋子里赵牧灵断断续续的心声言语响起,哑女也始终无动于衷。 张青宛如泥塑木胎一般坐在院子门口的桌旁,已经一动不动很长时间,若不是山上不时有山风过岗将张青一头长发吹拂飞扬,都让人不由得要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不久之前,白九灵在小院中‘以身说法’,一个‘空’字让天地动容,那一刻,张青有种错觉,似乎整个西昆仑洲都悬浮在小院上空,泰山压中的三人如今只有白先生一人还在天地之间,要是白先生也出手,那诸天万界之中,天地之间又有谁人可拦?三位天尊? 白先生身为传说中三人之一,比主上和千道梅入门更早,按道理说他早就应该踏出那一步才对! 可是到如今,主上已经走了千年之久,千道梅也已经离去,而白先生却不知为何迟迟没有踏出那一步...... 宋岳思绪一发不可收拾,不知道何时突然惊醒,才发现白九灵和青羊子都在看着自己,顿时悔悟万分。 白先生是何等人? ‘心怀万族,教化众生’! 他又怎么会对天地众生出手? 怎么自己一听白先生说千道梅与他有约定,在千道梅的牵连影响之下居然如此腹诽白先生? 没想到自己修道日久,心居然渐渐变成了这般,若非是自己心中生坏,又怎么会无端以坏意揣测他人,而且还是白先生! 宋岳自责不已,无颜以对屋中众人,无颜以对白先生,无颜以对白先生于诸天万界生灵的恩德,于是只能对白九灵长拜不起! “无妨! “到了我这般境界,就算是天地都已经容不下, “想要让人不畏惧实在太难! “我的存在确实挡住了太多生灵的大道。 “但是并非是我贪恋红尘、不愿归去, “而是这世间还有些事必须由我完成, “这也是我降生于天地之间的因果缘由, “所以不得不拖延时机!” 白九灵言笑语暖,一边解释一边将宋岳扶起身来,宋岳依旧愧色不褪。 青羊子察觉到端倪,感觉到宋岳的心绪变化,虽不知宋岳到底心中何言,但见情形和白九灵所言也猜到了个大概,于是也和宋岳一起向白九灵谦言道: “冒犯白先生,实在不该! “请先生切勿怪罪!” 秦虎泪眼未干,不知发生何事,神人心思,一念千秋,一片茫然间,急忙笑颜嘻嘻地说道: “何必如此,大家都是老熟人了! “世间旧友故人代次退场,我们可要好自珍惜!” 在秦虎言笑暖场之下,宋岳脸上还是没见半分悦色,青羊子郑重之色亦是依旧,秦虎只是感觉到屋子里所有的尴尬好像瞬间都集中到自己一个人的身上,于是秦虎只能对着白九灵致以歉笑。 屋子里气氛尴尬至极,其余众人皆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一双双眼睛面面相觑,无一人敢开口言语。 门口一群少年少女再无声音,无一人探头,两个青衣小姑娘坐在人群顶上大眼相对,小嘴紧绷。 院子里也无声音,似乎整座山头就只剩下了明日稀光与秋风无声。 无奈之下,白九灵只好取出了几壶酒,屋子里几个汉子尴尬地呵呵笑了起来。 宋岳脸色严肃,双手紧紧托着酒壶,而青羊子和秦虎尬笑接过酒壶之后已经对着酒壶嘬酒不停,刚才之事似乎已经全然忘怀,宋岳都不由得怀疑二人是不是想要借着自己骗白先生的酒喝,于是也饮酒为自己释怀,即使因误会不悦,此时也沉于酒中,何况白先生又怎么会介怀! 白九灵始终面带笑颜,在众人眼中,这位白先生实在是太丑,哪怕是在笑! 在这一瞬之间,屋子里几个男子长辈突然气氛凝重,又是请罪、又是道歉、又是解释、又是缓和陪笑脸,现在突然又喝起酒来了,众人皆是摸不着头脑,既不知因何而起,更不知因何而饮! 不过山上又飘起了酒香,屋子里又有笑声,气氛融融,一群少年少女又眉开眼笑,两个青衣小姑娘两对大眼闪眨有光。 只不过,屋子里的床上赵牧灵依旧泪流不止,张口大笑不停,似乎是想要把过去这六年来所有该流的泪、所有欠下的笑都一并偿还于今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读书难事 赵牧灵的笑在众人眼里渐渐变得又苦又涩,望之心痛,见之踌躇! 可能是因为这六年来积攒下的悲欢太多,无处释放,无人诉说,也可能是因为终见伊人,再世新生,所以赵牧灵丝毫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 这六年来,赵牧灵和姐姐赵椿灵魂交织,悲欢皆困于心间而不自知,从来不知姐姐的灵魂就在自己的身上,从来不知她一直在守护着自己,她一直默默潜藏于自己的灵魂之中,是她让自己活到如今! 如今终于又寻到了姐姐,那才是自己真正的重生,有姐姐在的人生才是新生! 入不入道,开不开窍又有何妨,哪怕眨眼之间变得像师傅千道梅一样可一人战天下,要是没有姐姐在,哪怕天下再大也只是天涯孤独,天下越大则孤独更是无边! 这一次,堵上了自己的性命,那也是自己的一切,这一生终于才赢了一次! 这一次,信了千道梅,拜了师,他既是天下最大的魔头,也是自己遭遇的罪魁祸首,姐姐也是死在他的手上,可是最后帮自己入道,助自己开窍,指点自己复活姐姐、开启崭新人生的人也是千道梅! 过往一场戏,演尽悲伤流离,孤身无依! 到得头来,再回看,一场空! 走马生死,至今日,再登场! 幸而如今,已不是,吾一人! 如今终于可以尽情哭,随心笑,赵牧灵因为白九灵一言而哭笑不停,随心所欲,那是新生的滋味! “既然你想要复活赵椿, “那你打算就这样一直躺在这里吗?” 屋子里酒香飘逸,白九灵一步向前,一言就让赵牧灵止笑! 赵牧灵听见白九灵的言语,如同一盆凉水当头浇下,瞬间清醒过来,立马心声言道: “白先生, “可是我现在无法动弹, “我虽然看得见我的身体, “可是我……” 白九灵叹息说道: “你的身躯和灵魂分隔太久, “而你的身体受创严重, “现在灵魂复苏,也只是‘屈居’ “哎…… “看见你身体中那一粒流光了吗? “那就是你的灵魂和身体再度融合为一的关键所在!” 赵牧灵在白九灵的指点之下,重新将心神沉浸在自己身体中,寻找到那一粒不起眼的流光。 “白先生,我到底该怎么做?” 赵牧灵刚刚入道,对仙道之事一无所知,甚至心有畏惧,看着那一道流光,对之毫无头绪,不知道该从何着手,毫无办法。 而且那一道流光正散发着一道温凉之意传遍自己全身,缓解着自己浑身上下的疼痛,而且有一股气势从那颗流光之上散发而出,只要到了近处,心神稍微靠近就会被驱赶别处。 “道冲,而用之有弗盈也。 “渊呵,似万物之宗。 “锉其兑,解其纷, “和其光,同其尘。 “湛呵,似或存…” “.…..” 白九灵念念空言,似乎是在自语,而赵牧灵却感觉自己听了个寂寞! 青羊子、宋岳和秦虎三人也是满脸疑问,白先生明明有自己的道,不弱于那位,却偏偏以那位的道为赵牧灵释疑解惑,不知何故。 疑问之间,三人饮酒连连,滋味甚好,或许是因为疑惑而饮?反正宋岳喝酒之后脸上已经神采焕发,刚才之事似乎已经抛诸脑后。 而门口一群少年少女,不仅是陈言礼和鲍参军二人,甚至两个青衣小姑娘,都对白九灵之言熟悉无比,因为那正是上山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必读,要求每个人务必背诵的文章。 而据长辈们说,这篇文章正是出自于西牛贺洲的西牛观,如今已经撒播流传于人间,几乎是人人皆知,由于篇幅短小,甚至市井巷弄的小儿都知道几句,比如那: “道可道,非常道!”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两个青衣小姑娘听见白九灵言及至此,都不由地在心中悄悄地接着默念下去,滚瓜烂熟,倒背如流! 可是对于赵牧灵来说,却如同对牛弹琴一般,自己就是那头牛,是真的没懂。听白九灵说完之后,赵牧灵甚至都不知道那每一句话到底是哪个字和哪个字黏在一起的! 此刻气氛微妙,白九灵也不禁哑然一笑,只好再详细解释,说道: “大‘道’空虚无形, “但它的作用又是无穷无尽。 “大道之深远, “它就像是万物之宗源。 “消磨它的锋锐, “消除它的纷扰, “调和它的光辉, “与混沌相融为一体。 “可能会就此隐没不见, “但是它又一直实际存在,伴随着你…” “……” 虽然白九灵已经用白话释义,可是赵牧灵还是对其一窍不通,只能以无声表示不知! 不过白九灵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赵牧灵的‘一窍不通’之体对于修行一途来说,就如同朽木用之于雕刻。 但是他的领悟之力又无人可及,所以他做所有事情几乎都能做得很好,懂得快、上手也快,这一点像极了赵椿,而且他能够做得更好,就像做糖果串儿一样,如今他已经青出于蓝。 而万事万物总有奇怪,眼前便是一桩,此刻赵牧灵最不擅长的事情好像就是读‘书’了,并不是他不认真,而是这本‘书’中的每句话从他左耳进就立马从他右耳出,这本‘书’中的‘道’和‘理’好像根本不能在他脑袋中停留片刻一样。 其实白九灵也并不是非要以他人之道助赵牧灵身魂归一,而是那一粒流光与这本 ‘书’乃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而刚刚自己所念的这本‘书’中的‘道’,正是让那一粒流光发光发热的关键! 如果在这个时候才传赵牧灵自己的道,实在太慢,已经赶不上明日了,毕竟明月峡之下天下人都在等待,而世间绝不能辜负的便是天下人之心! 屋子门口,两个青衣小姑娘坐在身背巨剑的女子肩上,两个人心中都已经默默将那‘三千言’倒背又顺背,可是屋子里床上一片昏黑之中的那个人却连其中一小截都记不住。 两个小姑娘青衣翩翩,你一言我一语地彼此心中说个不停: “他好像不太聪明的呀子! “你说他真的会做糖果串儿么?” “我都背了两遍了,他连一段都记不住… “我们会不会以后都没得吃了……” “你们两个坐在我肩膀上很好玩儿……?”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道在何处 “南卿姐姐,我们很乖的…” “师姐…师姐….我们没有乱动…” “不许乱动,也不许乱说…” “可是…我们…” “心里说也不行……” “哦……” 身背巨剑的女子姓徐名为南卿,两个青衣小姑娘坐在徐南卿的肩上,高出人群之体内无处存留灵气,比平常之人还不如,不知为何,居然能运用神通? 就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已经入道了! 所以所有人都在疑惑赵牧灵‘一窍不通’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那他怎么可能开窍入道。 世人皆知,对于人族,十二窍乃是天地悬殊、仙凡之别的台阶,只有到达台阶之上才有可能跨入另一个世界,而台阶之下为凡尘,天生十二窍及以下者一生都无法入道,更不要说是‘一窍不通’! 如果赵牧灵‘一窍不通’是假的,倒反而是合情合理,因为凡人皆通九窍,世间怎么可能会有‘一窍不通’的人存在,闻所未闻! 所以一群少年少女思绪飞扬之下都在怀疑,是不是大师兄陈言礼他们被赵牧灵这个魔主之徒给骗了,是不是出门一趟被魔主千道梅给引入魔道了,或许赵牧灵根本就不是鲍参军所言的那个样子。 所以一群少年少女在听到赵牧灵的心声言语之后,都更加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屋子里到底是什么情形了,一个个探头探脑的劲头都用之不尽。 而这一次木花衣正好也问到了陈言礼的不解之处,在陈言礼的感知之中,赵牧灵确实是‘一窍不通’,而现在他确实已经入道,还有那条小鲤鱼,好像把赵牧灵的身体当成了自己的家一样! 陈言礼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摇头,一群少年少女只能又把目光投向和陈言礼并排而站的鲍参军。 门口一群少年少女的最后面,宋安宁和童言言两个人不愿去和其他人一起挤,此时两个少女也望着前方。 只不过宋安宁望着前面并不是想要知道屋子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是单纯地看着鲍参军一人,始终如一,这也惹得童言言一直对宋安宁冷言无语。不过此时,童言言也随宋安宁看着鲍参军。 鲍参军知道,之所以一群同龄人会这么在意赵牧灵的情况,正是因为那天自己在门口慷慨所言,那天情急,没有顾及到众人的心情,让大家多少伤了自尊,让大家觉得自己承了魔主之徒赵牧灵的庇佑,甚至觉得自愧不如! 因果轮回,如今自己造下的孽终于又只能自己来收拾! 鲍参军转头看着陈言礼,可是陈言礼只是看着自己怀中的两个青衣小姑娘,似乎是故意避之不见,没有办法,于是只能如实说道: “赵兄…他… “他…以前确实是‘一窍不通’, “而…现在…他..也确实已经入道…?” 鲍参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甚至自己都不信,一群少年少女也白眼以对,然后就听到人群后面的宋安宁突然说道: “魔主千道梅,魔道第一人! “邪魔歪道,不择手段! “既然他收了赵牧灵为徒,为赵牧灵开窍又有什么奇怪的? “难道你们怀疑他在骗你们?” 宋安宁一直静静无言,但见众人不信鲍参军所言,纷纷白眼,立马出声为鲍参军维护。 一群少年少女‘咦’声大起,纷纷起哄,童言言嘴角一扬、眉眼一低,自觉地离开了宋安宁身边,心中闷闷道: “还没嫁人就胳膊肘往外拐,为男人说话帮腔, “也不害臊!” 而经过这一闹腾,门口的气氛松弛融融了许多,一群少年少女吧唧吧唧地开始对手中的糖果串儿下嘴,两个青衣小姑娘早就已经糊了自己满脸糖水,眼角嘴边斜在一起,笑个不停,空气中一股酸甜的味道让人闻之愉悦! 然后众人听见另外一道心声响起在耳边心畔,言道: “他的糖果串儿你们还有吗?” 一群少年少女纷纷回首,发现是那个似鬼不似人的哑女在身后,都微微一凝,不过幸好这段时间以来已经渐渐习惯,都将神色掩饰地极好,很快就恢复成了一副自然的样子。 陈言礼早就已经看到哑女简行起身行来,已经准备了一个荷叶包裹让身前的独眼少女木花衣送了过去。 “抱歉! “简行姑娘,是我疏忽了! “竟然遗漏了你们!” 陈言礼依旧守在门口,与哑女简行遥遥歉言一笑。 木花衣走过人群中,一手握住了少年姜麟儿满是鳞甲的手臂,不顾其挣扎,将姜麟儿一路拖到了哑女身前。 “那天,是我们两个先冒犯了你, “是我们对不住你!” 木花衣接到荷叶包裹时看到陈言礼的眼神已经心领神会,于是趁着将荷叶包裹交给哑女之机想要释清初次和哑女见面时的误会,冰释前嫌。 哑女已经把荷叶包裹接到手中,没想到居然是一整包,心中喜意升起,却看见面前的少年姜麟儿一直呆杵着不动,于是心声直言道: “没事,我不介意! “反而是因为我自己这一副样子先吓到了你们! “那天我并没有太用力, “可是我也没有想到那一拳会……” “没想到什么? “难道你想说是你赢了我? “我太弱了? “那天是我让着你, “不然你以为你能一拳把我…把我打到山下去?” 木花衣见哑女将荷叶包裹接了过去,顿时心中一松,以为彼此之间的误会就此成为过往,却没想到姜麟儿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又揭开旧疤! 姜麟儿不是不知道那天是自己不对在先,毕竟自己身为青羊山东道主,居然因为一时意气对客人出手。 所以哪怕这个面目狰狞的哑女那实实在在的一拳把自己打飞到山下,哪怕自己落地之后在山下躺了半天都没缓过气来、浑身痛得像散架一般,也打算就此忍过这一口气,不作计较。 可是姜麟儿听见哑女居然说‘那天没有太用力’,一时间感觉好像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笑话自己,于是再也忍不了! “打一架…打一架…” “不打不相识!” “哈哈…姜麟,你说你是让她, “你们两个再比一场就完了么,哈哈…” 哑女意识到自己心声直言说错了话,可是为时已晚,姜麟儿已经生气,不过在众人言笑声中,哑女终于感觉到了外面的世界中的丝丝暖意,有一种自己好像已经渐渐和这个世界产生了关联的感觉。 而姜麟儿也没想到一群不讲义气的家伙都跟着起哄,可是心中也一清二楚,自己不敌哑女,不管再比试多少次都是一样的,所以一时下不来台了。 人声潮呼之中,突然之间,木花衣拳风猎猎,直朝着姜麟儿脸上盖了过来。 两人平日嬉闹惯了,心有灵犀只在一念之间,姜麟儿抬臂格挡,稳稳将那一拳岔了出去,木花衣接着拳脚相加,看得人眼花缭乱,而姜麟儿同样是拳脚相对,两人舞动之间拳脚虚影密密麻麻、点点如雨! “让你道歉,你非要找麻烦! “看我怎么收拾你!” “哎呦!除了师傅,大爷我怕过谁!” 两个人互放狠话,扭打之间渐渐腾身而起,从小院儿中一路消失在了山岗之上。 哑女看着两人拳脚之间密不透风,心中暗暗叹息,啧啧称奇,没想到姜麟儿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得多,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打不出那密密麻麻的拳影的,只不过心思只在一念之间,没有任何心声言语。 就这样错过了一场好戏,一群少年少女声音渐渐低落下去,陈言礼又一次歉言笑道: “简行姑娘, “我这个师弟一直就是这样, “他最爱和人动手切磋, “如果他再动手,劳烦你让一让他!” 哑女只是点头,也没多说,因为心中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品尝荷叶包裹之中的酸甜味道。那天才来的时候在院子门口尝了一串儿,味道酸甜,犹有苦涩,还未尽兴就已经没了。 那个时候鲍参军说了很多,自己还不知情况,不知道这糖果串儿居然也是出自于屋子里的那个他,而今知道了,自然更是不能错过! 张青看着哑女一路走回长桌前,似乎比往日多了几分神采又好像是失了神,心中不住地叹息。 明明这才出来没几日,明明也没去过几个地方,更没见过多少人,男人就更少了,自己明明就跟在跟前,不知哑女到底是被哪个男子勾了魂! 张青看着门口一群年纪轻轻的少年,想要找出那个罪魁祸首,然后就听见屋里那个熟悉的声音又说道: “这一段时间一直算来算去, “倒是我疏忽了! “你早就已得大道三千,又何须画蛇添足再来悟道!” 屋子里,白九灵已经察觉到赵牧灵为何不能读这本‘书’,已经知道他为什么会对书中之‘道’如此排斥。 因为赵牧灵早在小镇就已经登山六年,日日不辍,早就已经将三千大道牢记心中、踩在脚下,如今自己再传他其中小道,小道见大道自然避之不及! 闻言,赵牧灵若有所悟,不过昔日大道无形无相,难以琢磨,此时身体与灵魂不能融合为一,大道玄玄,一直找不到丝毫头绪! “先生,道从何来?” 白九灵欣慰点头,笑道: “道,无处不在! “大道,可是天地万物,甚至天地万物之上! “小道,小至一言一行,一粒粟米一芥尘埃! “道,千变万化! “明道,睁眼见眼前之道生,闭眼眼前之道随之瞑? “然,道常恒! “悟道,心处于有形无形间,故心可通有形无形道! “故,道常变! “而你的道就在你的脚下,就在你的眼前,就在你的心间! “常恒、常变、常在!” 在白九灵的言语指引之中,赵牧灵心思冥冥空想,沉入到身体之中一片玄之又玄的境地当中。 那是一片看不清楚的世界,似乎有黑暗无边,而黑暗中又有光芒点点,黑暗与光芒交相闪烁,无我无他,无虚无实,无色无相,无天地万物,似在眼前,犹若心间。 而赵牧灵自己却能看清这片玄玄世界之中的一切,赵牧灵感觉似乎整片世界都是因自己的探视而生,仿佛自己抽身而去这个世界也会随之坍塌。 整片世界之中无天无地,时而有一道白光骤然绽放,让人心神摇曳,而赵牧灵的视线就漫步在这一片世界之中。 走着走着,突然有一个看不清容貌的女子闯入这片世界之中,她亲切不已,领着自己一路前行,一直走,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世界之中绽放光明,而女子却又突然消失了。 然后又有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女孩出现在眼前,又是她带着自己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这一次走的时间极长,小女孩带着自己一路同行,她在路上渐渐长大,慢慢地变成了那副自己最熟悉的模样,才发现她原来是自己已经多年不见的姐姐,只可惜等到自己发现时她也消失在这片世界中! 接下来的路再也没有人来带着自己、陪着自己,于是赵牧灵只能一个人独自前行,不知道过了多久,但是独自行走于茫茫昏暗之中,似乎比之前走的所有路都要更久,长远无际、孤独无边! 最后这一段路无人陪伴,走了不知多久之后,终于发现了那藏在过往深处的道! 【以下是没有修改的部分】 这一次走的时间极长,小女孩带着自己一路同行,她在路上渐渐长大,慢慢地变成了那副自己最熟悉的模样,才发现她原来是自己已经多年不见的姐姐,只可惜等到自己发现时她也消失在这片世界中! 接下来的路再也没有人来带着自己、陪着自己,于是赵牧灵只能一个人独自前行,不知道过了多久,但是独自行走于茫茫昏暗之中,似乎比之前走的所有路都要更久,长远无际、孤独无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别来无恙 曾经走过的道皆藏于过往之中,当威严大道匍匐在赵牧灵脚下时,这虚幻世界之间终于有道可依,赵牧灵步步大道,整片世界随之消散,眼前再次清晰之后依旧是在一尊大鼎镇守的混沌世界之中。 赵牧灵再次现身于这片世界当中时,那一粒流光顿时变得有所不同,开始向整片混沌世界当中散发出九色光华。 小鲤鱼不知从何处偷偷摸摸地跑了出来,彗星扫尾一般在整片混沌世界之中任意穿梭、冲撞不停,大口吞咽那一粒流光散发出的九色光华,根本不理睬赵牧灵。 赵牧灵知道小鲤鱼在气头上,想要略作解释,可是那一粒毫不起眼的流光在大道烘托之下不停地散发出宏大气势,渐渐盛若烈阳,照亮了整片混沌世界,阵阵气势如洪流涌动,不仅让人无法靠近,就连自己也无法继续在这片世界之中立足。 赵牧灵被迫只能从混沌世界之抽身,最后只看见小鲤鱼在混沌世界之中摇头摆尾,将一张鱼嘴张得比它那小小身子还大好几倍,风卷残云,不停地将那些九色光华吞噬到它那小小的鱼肚子里去。 而屋子里赵牧灵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身躯之中似有‘活水’源源不断,烈日浮照,宛如一块寒冰的身体之中不断有温暖之意散发全身,浑身冰凉之感不断消失。 赵牧灵身躯血肉之上那一道道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消失,自己的手已不是一片木然,总算能感觉到炎霜华两只小手孺嫩轻弹的光滑之感了。 只不过浑身血肉复原、伤口愈合之痛居然比刚刚才醒来时还要痛苦无数。刚刚醒来之时直感觉到浑身疼痛,宛如整个身体被撕成一片片,灵魂感到一阵阵憋屈、恐惧,蜷缩在一起,不敢与之融为一体。 而现在浑身的疼痛之感已经不只是疼痛,伴随伤口复原,浑身上下的知觉逐渐恢复,那些伤口之中肉芽蠕动,疼痛之外还有酥痒难耐,浑身每一根骨头都在咔咔作响,断骨重生,只感觉每一块骨痕断裂之处都似有人在以刀锋砥砺、刮骨磨皮… 而最痛苦的是胸腹之内的脏腑归位,像是有人在用烧红的铁棒插入了自己心扉之间,将肚子里搅成了一锅血肉模糊、千疮万孔… 赵牧灵感觉自己好像是坠入了过去六年每年七月十五的梦境之中一样,宛如正在被师傅千道梅同时以长鞭鞭笞、以山岳镇压、被门板拍成肉泥、被长剑切割,疼痛交加,已经分不清身上到底是哪里痛在哪里,反正只有痛,就连每颗牙齿也随之颤栗,都想要纷纷逃离,不敢再继续在赵牧灵身体之中多呆片刻! 赵牧灵始终坚持忍住痛苦,不让自己晕倒,在那疼痛之下反而越来越清醒,双眼目光之中尽是兴奋之色,因为随着身体复原,赵牧灵的眼睛、耳朵、鼻子终于又能够看得清楚、听得见、闻得到了! 看见屋子里有众多陌生之人,感受着窗外一缕缕阳光透过人群照在自己身上,闻着门口窗外的野色清新的味道,到得某一刻,赵牧灵终于再也忍不住,身体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在赵牧灵大手突如其来的猛力之下,炎霜华一声尖叫,两只小小的手儿被赵牧灵拉到胸前,整个人一下扑倒在赵牧灵的怀中。 “我…又…能活下去了…” 赵牧灵浑身颤抖,张口之间唇齿触动,一句话从喉头迸出,声音已经和以前迥然不同。 而赵牧灵起身言语之时,炎霜华额头靠在赵牧灵胸前,不由自主地随着赵牧灵胸膛起伏同呼吸,呆呆不敢动弹。 “嗯… “身躯灵魂合一,又变回一个完整的人了! “看这状态也许不用等到明天,说不定日落就能下床了! “不过,你还是悠着点!” 白九灵扔了几件黑色衣裤堆到床上,然后转身走出了屋子。 青羊子、宋岳和秦虎三个人本来在喝酒,看到赵牧灵挺尸一般站起来,三个人的嘴皮像是长在酒壶上一般,一时杵在原地不动,三人心中皆惊,就连宋岳心中也叹道: “这小子还是个人吗?” 然后青羊子和秦虎手中捧着酒壶,也紧跟着白九灵一路走出了屋子外面,美妇人和苏容大紧紧依靠、僵立在床前,宋岳拉着美妇人,将两人也拉出了房门之外,房间门口一群少年少女都已退走,房间里瞬间只剩下了赵牧灵和炎霜华二人,不知是谁将房门轻轻带上。 所有人一下都走光了,赵牧灵看着怀中的女子,心中万分感慨,当初在小镇的最后那段时光也是她一直陪着自己,如今自己已经出了小镇,还是她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就像那天回家之后发现房了半截却更加迷糊了,如果自己的命也算好,那世上还有好命的人? 蓝衫看着赵牧灵疑惑的眼光,心里有一点后悔救这个‘一窍不通’的傻小子了,只好尽言尽详,耐心说道: “现在你的身体已经逐渐恢复,身躯已经无碍。 “但是你灵魂的亏损却并没有好转,灵魂的亏损只能由你自己一点一点修炼弥补。 “你可知现在是什么在维持你的灵魂运转不息?” 赵牧灵摇头不知,因为自己现在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之中有无穷的生机,而且现在灵魂融于身体之中,自己也感觉不到灵魂到底在何处! “那你想看看吗?” 蓝衫言罢,也不管赵牧灵到底想不想看,心意涌起,双眼之中有红光微微闪动。 赵牧灵瞬即双眼圆睁,浑身上下突有一片红光射出,眨眼之间,赵牧灵只感觉自己身体之中有无限冰凉之意涌来,意识渐渐模糊,恍惚之间看到自己体内的混沌世界中的无边血色已经消失不见,体内混沌世界之中风云涌动,气息混乱,一瞬之间身体之中生机所剩无几! 一条小鲤鱼也终于忍不住,在赵牧灵的胸口露出了半个脑袋,不过却只是看了一眼就走了! 而从赵牧灵身体之中跑出来的那一片红色光芒已经停留在眼前女子身前,像是半轮红色的月亮一般静静悬浮在女子手上,细看之下,那半轮红月皆是由红色液体组成,竟然是一片血泊悬浮于空。 那一片血泊散发出的气息竟然和眼前女子散发出的气息一模一样,血泊之上一阵阵浪潮上下翻涌,宛如心声跳动,而眼前女子拿到血泊在手之后,一头霜白长发居然慢慢变色,露出的皮肤之上浮现出层层鳞甲,瞬间一个俏丽的佳人变成了嗜血的修罗! 蓝衫手托血海,气息渐渐返本归原,深吸一口长气之后又将手中血海放回到赵牧灵胸口之上,慢慢又融入到赵牧灵的体内! “现在你知道了吧!” - “前辈…您…” 赵牧灵瞬间又‘活了过来’,而蓝衫一头长发又变得苍白如雪,不用说赵牧灵也知道了自己现在还能活着的缘由了。 “你叫我蓝衫就好! “我并不是要图你报答, “而是现在我和你同命,所以才不得不和你说清楚!” 蓝衫见赵牧灵看见了自己那一副修罗的模样而没有丝毫畏惧之色,心中稍稍讶异,没想到赵牧灵困守于小小天地之间还能有如此的胆色。 “蓝…前辈, “你用自己的命救了我的命?” - “我没你想的那么高尚,更是从来不会救人, “不过我杀的人倒是数都数不清…… “当时情况复杂,我也只是顺手而为之! “现在你好不容易才活过来,我又不能看着你死,就让你先替我活几天!” 赵牧灵有些理解为什么蓝衫会说自己命好了,因为自己和蓝衫素不相识,而她却为自己不惜性命,而且这一次自己能活下来,实在是有种种巧合,不知道欠下了多少恩情! “蓝前辈…! “我不该如何言谢,您这样…” 蓝衫突然站起身来,手心之中浮现出了一柄血色弯刀,刀光照影,人已憔悴! “放心吧! “只要你不死我就死不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你要尽快好起来,只要你能够自行修炼,真正入道,灵魂之殇自可渐渐修复。 “而且现在你身怀血海,之后恐怕就要麻烦不断了。” 说着说着蓝衫话口一顿,突然径自笑了起来,眼神意味深长地说道: “不过你身为魔主之徒,也清静不了! “如今天下人都以为你死了,不知道能瞒多久!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世人要是知道魔主之徒赵牧灵还活着, “而且‘一窍不通’还开了窍,恐怕你就永不得安生了! “到时候,如果你实力不够,不说保住血海,就是活命都难! “而且,你还想要行逆天之事,妄图复活亡者! “如果不抓紧修炼,只怕根本活不到那个时候! “到时候我也只能跟着你一起死了! “那你欠我的可就生生世世都还不清了!” 赵牧灵睁眼无言,感觉整个世界阴云笼罩,如同这间屋子一般将自己锁困在中间,就如同当初在小镇天地中一样,山河千里一眼便能望到头。 不过今日不与往时同,如今哪怕阴云笼罩,自己也能望到一丝曙光,如今自己已不是孤身一人,如今自己还有一丈观中那朵莲花,还有小鲤鱼相陪在身边,而且如今天大地大道更大,自己已经入道,宽广无边,去处自由! 赵牧灵心中念念之间,小鲤鱼又在赵牧灵胸口之上露面,脸色幽怨地望着赵牧灵! “前辈信任重托! “在复活姐姐之前我绝不会死!” 赵牧灵虽然知道小鲤鱼生气,还是眼神坚定,言语不改初心。 小鲤鱼‘挺身出水’,从赵牧灵胸前飞跃而出,然后又猛地扎了进去,开始在赵牧灵体内兴风作浪,口吐风云,搅乱混沌。 你不让我好受,我也能让你难受! 赵牧灵脸色急变,体内筋骨血脉之中的灵气、魔气以及纠缠不清的怨灵之气翻涌激荡,痛苦难当,正在愈合的身体之中气息紊乱、又变得一塌糊涂! 只不过赵牧灵也只是脸色瞬变,片刻之间便缓过神来,不论小鲤鱼如何作为也不改颜色,因为自己浑身上下的疼痛一刻也没有停歇过,小鲤鱼折腾出的那点动静实在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而小鲤鱼也知道此时赵牧灵都已经快要麻木,耐得住疼痛,也就不再继续动手,于是将仇记下,悠悠地返回到了赵牧灵体内混沌世界当中的那尊大鼎中去了! “瞧它这脾气,以后你有得好受了! “不过,你的修行之路恐怕会走地更难受!” 虽然在之前为赵牧灵疗伤的时候,在气血交融之下已经感知到赵牧灵体内几股纠缠不清的气息,但是此刻再见赵牧灵体内气机涌止的状况,蓝衫还是感到头疼不已。 如今赵牧灵体内气息混杂,仙魔并存,实在是不知该修仙还是该入魔,甚至还有冥灵之气,难道以活人之身修鬼道? “多谢前辈指点! “它的脾气不好,只要我的脾气够好就行了! “既然‘一窍不通’的我都已经开窍了,还有什么能比这更难的呢! “如果有,那也没有办法……” 赵牧灵一口长气吐出,直到此时,想起那一句‘要入此道,非死不可’还一阵后怕,为了这一次入道不仅赌上了所有、耗尽了自己的心力,更是险死还生,如果再来一次,甚至都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勇气依然选择相信师傅千道梅。 不过赵牧灵随即心中一笑,若是再来一次,知道了可以复活姐姐,反正都是要死,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以犹豫的。 蓝衫将横刀竖在眼前,听着赵牧灵像是说教一般的语气却并没有生气,反而心中颇为高兴,看着赵牧灵眼神之中的熠熠光彩,蓝衫不再犹豫,虽然眼神依依、手中不舍,还是心中一狠、把伴随自己而生的血色弯刀扔到了床上的赵牧灵身边。 “你身怀血海,便有因果缠身,有一天他迟早会找上门来。 “我不可能一直陪伴在你身边,这把刀你带在身上! “等到那一天到了你自然就明白了! “而且,说不定……” 赵牧灵毫无防备那血色刀影就已经被扔到了自己身旁,血色弯刀锋寒沁皮,躲无可躲,但是赵牧灵也感受到了刀身之中隐隐有一道气息在与自己体内遥相呼应。 赵牧灵知道,这把血色长刀必然是神仙宝器无疑,见蓝衫神色不舍,话声渐低,于是不敢领受,正想要拒绝,却有一条小鲤鱼飞跃出身来,抢先言道: “仙子前辈美丽动人,前所未见! “既然仙子前辈如此大方,那我就替这小子收下了!” 赵牧灵虽然知道自己已经惹得小鲤鱼不高兴,可是此时却还是掩饰不住一脸尴尬,因为蓝衫前辈说的是让自己把这把刀‘带’在身上,并没有说要送给自己,而小鲤鱼不吝夸赞,恭维蓝衫送刀之意,用意不言而喻,是想要把这把刀据为己有。 而如今自己和小鲤鱼荣辱一体,赵牧灵感觉小鲤鱼所说和自己所说并无差别,这位蓝衫前辈不仅救了自己,还以性命托付,如今又赠至宝,如果就这样把刀收下,心里总感觉对不起蓝衫前辈的大恩,似乎有些知恩不报、索求无度了! 蓝衫反正已经决定了把刀送给赵牧灵,就一直看着这个已经诞生千年的至宝之灵,笑而不语。 而小鲤鱼逢场作戏,两面言好,哪怕刚刚才和赵牧灵吵完架,此时鱼脸之上却言笑自然,对赵牧灵教训言道: “前辈一番重托,你怎么能拒绝呢! “仙子前辈重伤在身,为了你费尽心思,劳心劳力说了这么多话, “你怎么能如此不好歹? “难道你非要仙子前辈三番四次地劝你么?” 而小鲤鱼在一番正义言语之间眼角始终不离赵牧灵身边那把血色长刀,眼馋心痒不已。 但是小鲤鱼似乎故意疏离,又一直不靠近那把血色长刀,言罢将自己的小小身体吹气鼓荡起来,一股气机牵引将小鲤鱼自己和赵牧灵连接在一起。 赵牧灵突然手不由己,一把握住了那把血色长刀,一瞬之间,一片刀光划过整个屋子,青天白日当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君子无心 小院长桌,一群人才刚刚落座,就听见炎霜华从屋子里就尖叫慌忙地跑出来,几个年纪稍大的男子都安稳而坐,自斟自饮,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都没有看见,只有嘴皮戏弄酒水的声音。 而在院子里簇拥在两个妇人身旁、一群没有见过世面的少年少女却都目光好奇地盯着在尖叫声中跑出屋子的炎霜华。 就连陈言礼和鲍参军也不由得看着屋前那神色娇羞、泪痕未干的黑衣女子。陈言礼也是稍有诧异,不曾想到这位赵兄居然还有如此一面。鲍参军只是看了两眼,突然就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冷冷地看着自己,而转头时,只看到宋安宁那低下去的头道: “居然这么快…他还是人吗?” “他是不是已经入魔了? “不然,凡人之身受创如此严重,怎么可能恢复得这么快?” “如果是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你现在能安稳地站在这里?” “.…..” “这个洞府境也太不讲道理了…….” “魔主之徒死而复生,以‘一窍不通’之身入道, “诸天万界恐怕不能平静了……” “我的屋子……” …… “宋前辈,是晚辈失礼了!” 一个陌生的男子声音响起,院子里外众人所望处,屋子被斩开的那一道前后通明的巨大缺口之前,一个面庞稚涩的黑衣男子紧跟在蓝衫身后走了出来,只见他从长身而立,先对着蓝衫和三个男子俯身久拜、垂首言道: “晚辈赵牧灵多谢各位前辈的活命救命之恩!” 四人庄重神色,皆欣然受之,青羊子环视身旁三人,宋岳、蓝衫和秦虎皆点头应许,然后青羊子握住长剑剑柄,剑不出鞘,将长剑剑身放在赵牧灵的脊背之上。 瞬间赵牧灵双膝一颤、不得不曲,只觉得有万钧之力临身。 才听青羊子说道: “小子,是不是很重! “一人不足以比天下! “虽然我们救你的恩情不轻,但是和天下人的安危太平相比又显得无足轻重! “你可要记着,今日我们青羊山上所救之人是人族赵牧灵,而不是魔徒赵牧灵! “若是有朝一日让我听闻有一个叫赵牧灵的魔头之名, “只要你还在诸天万界之中,我定会将你的头颅斩于我的剑下!” 院子四周皆寂静无言,美妇人刚刚起身又立马坐下,除了白九灵始终背对以外,所有人都望着那个在长剑之下不得不‘卑躬屈膝’的年轻男子。 赵牧灵无法言语,只能以头点地,青羊子终于才将长剑收回腰间,赵牧灵起身之后不顾头上尘土再次俯身以谢,诚然由心。 青羊子转头看着宋岳,轻轻点头,此刻对宋岳那日所说之话再也没有丁点怀疑。 那一日青羊山上除了蓝衫已经先一步动手之外,其余所有人都在犹豫要不要救这个不仅活下来的希望渺茫,还是魔主之徒的少年之时,宋岳说道: “世间可以没有青羊山,但是不能没有赵牧灵!” 虽然现在眼前这个赵牧灵已经开窍入道,已经和才上山时有所不同,不过他确实比有些人要更像人、更有人味! 这世间很多人入道之后越走越远、越走越高,可是有些人走到高处之后却忘了自己首先应该是个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一醉方休 赵牧灵身受万钧之力,不得不‘卑躬屈膝’,可是并没有因此感到有丝毫的憋屈和负担,反而如释重负,因为心中的不安在那一剑之下稍稍安定了一些! 这一次自己能活过来,各位前辈恩情之隆重深厚无法想象,实在要比身上那一剑之力要重得多,可是现在的自己又无以为报,心中诚惶诚恐! 而面对长辈的重责,赵牧灵不仅心中感到幸运,更觉得亲切欢喜,赵牧灵从其中感觉到深深的期望和认可,这给了自己活下来、活下去莫大的勇气! 于是赵牧灵只能再拜,宁愿长拜不起,而有四双手却一起将赵牧灵扶了起来,为赵牧灵掸尽了头上尘土。 “小子,你总算活过来了!没被吓到吧! “我是你秦虎叔,这是咱们青羊山的山大王,你童叔, “以后在青羊山上要是有人欺负你就告诉我,我为你出头!” 秦虎看着赵牧灵满脸笑意,一手拍在赵牧灵肩膀之上,另外一只手顺着赵牧灵身上每一根骨头不停地在赵牧灵身上揉揉捏捏。 赵牧灵看着身前四人的慑人目光只能傻笑着点头,又听宋岳说道: “抱歉了,看着你被困在小小天地之中我却不能援手! “不过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能活出来!” 宋岳虽然心疼屋子,不过却一言不提,反而跟赵牧灵歉言以对。 “如果没有前辈当日援手相助, “我可能早就已经死了! “前辈大恩尚不敢忘,怎敢怪罪!” 赵牧灵被四人围在中间,然后便听到始终背身安坐的白九灵说道: “你能够在世为人,需要感谢的实在太多! “这座山,这条水, “山上诸位前辈,甚至这一洲大地上所有人! “无论你想要怎么感谢, “是不是有心无力, “先从眼前做起, “做你力所能及之事……” 白九灵言语之时指着院子里两个妇人以及山上远处的几处依稀可见的庐道: “这是苏文和杜羽两位师叔!” 赵牧灵拭干眼泪,准备答话,又被陈言礼再次拉住,而陈言礼欲言又止,赵牧灵看着身旁的鲍参军,只见他和其余少年少女都像是提线木偶之状,全都是一副作双眼失神之状的呆鸡头模样,脑袋不时轻啄,看起来倒像是特别专注! 苏文和杜羽便又说道: “小子,听懂了吗?” “知道重点吗? “需不需要我们再说一遍?” 赵牧灵点头答复道: “多谢各位前辈! “这一生我最幸运的事就是上得此山来! “今后无论行至何处,我一定谨记教训,不敢有忘! “若是下山之后小子有幸不死, “再至青羊山,小子一定请各位前辈一醉方休!” 赵牧灵再与天地、与头顶高山拜言谢道: “赵牧灵得活不死,得幸于各位前辈恩德,承了天地之情,此生不敢相忘! “他日若得相报之机,我必为之驱驰往返,赴汤蹈火,哪怕是以身相报也在所不辞!” - “哈哈哈……” …… 青羊山上响起一阵齐声悠远笑声…… 人间最高峰之上有人闻听青羊山冲天志气之语而舞长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素手添香 人间广阔,青天之高远更非凡人所能想象。 然而西昆仑洲却有一座山似是从天而降、与地相接,并非是拔地而起一样,一洲大地之上人人头还是不敢说?” 两个老者颔首低眉,其中一人低声说道: “少主… “那一道气息屏蔽天机,遮蔽一洲, “已经…已在逍遥之上!” 南明耀天叹息道: “果然是他么! “人间有什么值得他亲自出手的呢? “既然‘教化万族’, “为何对我人间妖族置之不理……” - “少主不可……” 一个老者不顾尊卑,拦着南明耀天不让他继续说下去,神色紧张,然后赶紧又说道: “若此番少主能得青睐, “也许就能拜到先生门下, “说不定…哦…不不不… “是肯定能踏出那一步的!” 南明耀天突然凝眉转身,两个老者面色皆苦,突地二人残残老身如风中尘埃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整个高阁皆随之震动,瞬间随之寂静! 也正好在此时,山坡之下有一个赤手空拳的蓝色头发的男子冲破层层守卫,独自杀上山来,南明耀天欲言又止,收起怒火俯视着高阁之下! 而两个老人起身之后立马收敛神色,恭敬如常,脚步轻盈之间又走到南明耀天身后。 “少主, “他好像是海族中人!” - “这我还看得出来!” - “海族中人不是避世不出吗? “他怎么出来了? “来找我们又是什么意思?” - “你们两个是在问我?” 两个老者悻悻然,都再无声。 南明耀天看着山坡之下,有一个同样是蓝色头发的女子,在遥遥注视着一路杀上山来的男子,只不过她好像并没有打算上山。 而山下那个蓝发女子看见南明耀天之后,便自转身走入了原野之下的人群之中,朝着长明河走去。 高阁之中,一众宾客和安东康因为高阁之震动而停欢,听见山下刀兵响起,一一个人影接连走出阁外。 只见山下的蓝发男子如一矢穿云,无人可拦,已经杀至坡顶之处。 “听说你们这里有一个叫南明耀天的, “叫他出来见我!” 高阁之前,众人面色无优,皆束手旁观,没有一个人有要出手的意思。 因为现在是在别人的地盘,而且来人也同是妖族,境界强横,无怨无仇没人想要招惹,大多数人也招惹不起,何况主人家都还没有发话! 虽然不知来人到底是谁,但他指名道姓要见南明耀天,如果能借由他引出南明耀天那是最好,众人都乐见其成! 安东康立于人群最前,静立片刻并无动静之后,然后才挥手遣散卫士,与蓝发男子说道: “在下安东康, “代少主设宴于此, “阁下既是同族, “何不罢歇双拳、席间同饮?” 蓝发男子并未理睬安东康所言,双臂一震,指着高阁之上高声啸道: “吾乃高庆, “汝可敢下阁与吾一战否?” 安东康神色隐隐一闪,而众人皆随高庆所指望于阁楼之上。 只见一个男子从天际腾跃而下,一拳冲地,山岗生风,听他言道: “如你所愿!” 高庆感受到那一股摄人威势,才知这一路上听到的传言果然不假,南明耀天果然已经是真真正正的仙人之境了,于是只能郑重以待,再次挥舞双臂之时,手臂之上已经显现出一层层蓝色鳞甲。 四周众人大多是年轻一辈,望着那从天而降的身影皆是目炫神离,若不是亲眼所见,谁又能相信同辈之中已经有人渡过天劫,抵达了仙人之境。 耀天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而高阁之前,高庆腾身于空,竟然主动迎接南明耀天那从天而降的一拳,两人已经战在一起,四周惊呼不断。 “那蓝色鳞甲,难道他是……” “难道他也抵达了仙人之境?” “不,他只是临门踏出一脚!” …… 高阁之上,两个老人并不露面,也是叹道: “没想到我人间妖族沦落千年,而今居然出了这样两人!” - “这小子确实不错, “不过比起少主来还差得远! “以后你可要好生说话, “我可不想再陪着你扑到墙上吃灰!” - “少主心比天高, “有些话不可不说啊! “白先生对我妖族之洪恩怎可不敬! “要想跨出那一步,靠天资可是不够的!” …… 阁外拳声阵阵,而阁内大堂之中,宾客离席,众多侍者跪伏于地,皆静默无声,还剩下了一些年纪颇大的人依旧饮于席间,没有去凑热闹。 除此之外,只有左首之处有一对年轻男女相隔不远,一个是独自饮酒的王狡,还有一人正是卢鹚。 大堂上的那一具女尸已经被处理掉了,还留下一滩猩红刺目的血迹,有两个看不出男女的侍者跪在地上正在清理。 卢鹚看着四下跪伏在地上的侍者,如同是被驯服的牲畜一样,似乎已经没有一点人的情感,竟然没有一个人为刚才死去的女子哀伤,似乎都已经把那个女子忘了! 如果说这些侍者是因为恐惧不敢流露出任何情感,不敢不守规矩,那尚且情有可原,可是还有一人却好像是真正的没心没肺! “王狡,刚刚你能救她对不对?” 刚才一场风波,王狡始终一言不发,眼都没眨,直到现在都还是在一直喝酒。卢鹚言语之中火气盛怒,声音响彻整个大堂之中,而王狡还是不为所动。 “你以为你家大势大就了不起了吗?” 见王狡根本不理睬自己,不知为何,卢鹚怒中生羞,随手将自己案上用以装饰的玉珏扣下一块朝着王狡的背心射去,两人之间距离极近,刹那之间玉珏已经将要触及到王狡的外衣。 “鹚儿,不可,赶快住手……” 卢鹚怒火之下随手而出,见到王狡即将受伤时才有一阵悔意觉悟,耳畔只听见一个老人熟悉的声音疾声呼至,可是为时已晚。 而王狡尚在安然无恙时,卢鹚却还要更先一步感到浑身冰凉,只听一个陌生的老声在耳畔言起说道: “自己满心花痴害死了人, “怎么?非要怪到别人身上你才能安心? “若不是看在你和狡儿是旧识的份上, “现在你就已经追随刚才那女子而去了, “我保证你只会比她死的还要更惨!” 又听那个声音熟悉的老人连连歉声道: “多谢手下留情…… “多谢…多谢…” 王狡好似犹然未觉,依旧在自斟自饮,而他后背处那一块玉珏在触及到他衣角那一刻便瞬间化为沙砾,扬洒于空,点点晶莹! 卢鹚在笼罩浑身的冰凉之意中瞬间冷静下来,不知是恐惧还是伤心,两行眼泪从眼眶中的莫名之处流了下来。 一名老妪急急迈着步子穿过层层桌案跑到卢鹚身旁,正想要出言责备,看见卢鹚已经在楚楚流泪,所以就只是轻轻地用手拍了一下卢鹚头顶,然后对着身后再次歉言道: “实在对不住…多谢…” 在王狡身后远处,靠着墙边有一个木案横斜不齐,只有一个年纪较大的女子在一旁侍奉,一个老者枕在女子腿上,红舌勾牙,正在张嘴承接女子从酒壶壶嘴中倾泻而下的酒水。 “哎,少年好美色! “却不知年纪大的才知道疼人! “你说对不对啊!” 老者一只手轻轻揉捏着女子的脸蛋儿,另外一只手隐没在女子的臀下,只见手臂不见手掌。 而女子始终微笑,将壶中美酒高举,却又能够端端倒在老者口中,不洒一滴。不仅如此,女子眼色更是好极,在老人想要言语时总能够未卜先知,将酒壶壶嘴事先扬起,老者言罢,酒水又能准时流下! 只见女子又将手中酒壶扬起,老者指着老妪又说了一句: “可是你的年纪又太大!” 酒水再流入老者口中,老妪神色尴尬,只能接着又对坐在卢鹚身前斜视处的王狡低头致歉道: “王狡公子… “请你原谅鹚儿, “她只是一时心忧难遣 “生了迷障……” 王狡将手中酒杯重重放在桌上,一声清响响彻堂上,回声震荡。堂上留下来的长者或转转身或侧耳,老妪心中不安。 “真的死了吗? “那个家伙可不像是短命的样子……” 王狡终于开口言语,可是言不及题,众人皆不解其意。 而卢鹚铸成大错在先,一错再错在后,听见师傅在这么多人面前,为了自己犯下的过错不得不向人赔礼道歉,甚至要向王狡一个晚辈低头,心中顿时惭愧无地,指着王狡气言吼道: “王狡… “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有本事你来杀了我啊……” - “鹚儿…你是想要师傅死在这里吗?” 老妪气急声哑,在卢鹚手臂上狠狠拧了一把,然后又狠狠地捶了一掌自己的手,而卢鹚也抱着老妪哀哀嚎哭了起来。老妪感到自己境界低微,无法保护卢鹚的安危,不得不在人前低头,心中也甚不是滋味,眼中一酸也落起泪来。 而四周一道道目光闪闪,都更加好奇起来,斟酒之声不停。 王狡又斟酒饮下,转头对抱在一起的师徒言道: “并非是我不愿意救她, “相反,我甚至能还她自由, “可是这里有这么多人,我却不能全都救走。 “何况他们都已经被自己束缚,还能去哪里呢!” 王狡言罢,卢鹚已经止住了哭声,因为卢鹚发现地上跪着的众多侍者像是在冰冷的雷雨天中被打湿了浑身的小鸡仔一般,一听王狡之言皆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四周一道道目光皆有笑意,大堂之上酒味飘香! 王狡身后,老者躺在女子腿上,女子始终微笑,听见王狡之言双手只是轻轻一抖,没有一滴酒花洒落,女子扬手,老者抽出双手,笑道: “嗯…可以了 “你可以随我一起下山了! “以后只用听我一个人差遣就行了!” 女子笑颜依旧却有两行泪流下,双膝后退,伏首谢言道: “无名氏多谢先生重生之恩、再造之德!” 而堂上其余侍者依旧跪伏于地,无言无语,无悲无怒!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仗势欺人 长明河畔,千里胜景。 短短时间之内,明月峡之下的荒野平原之上一座大城仿佛是一夜而起。 一条条望不到尽头的街道纵横相连,街道两旁有无数篷帐大小错落,甚至已经有楼阁平地耸立,更有一些实力不俗的仙门大派将一座座随身携带的仙家府邸落地生根于岸上,辉煌气派! 可是即使繁华广阔如眼前此城,城中也是拥挤不堪,凡是可行人落脚之处皆有人行脚落,如今想要在两岸城中找到一块落脚之处,只是钱多已经不够,如果没有足够的境界,即使已经落脚也站不住,甚至可能会招人眼红而丧命于此。 一道湛蓝高大身影和一个红发女子漫步于城中街道人海之中,两人并身而立,若神仙眷侣,似画中仙人。 两人在一条条街道上一路往前,即使人群之中摩擦生汗,肉堵成墙,可是二人所到之处人海避让,一路上通行无阻。 因为二人正是林古道和朱贞,两人都是真正的仙人之境。 不说两个人都是五行元灵一族的身份,光只是二人身上所散发出的那一份气势已经足够在城中横行无忌,无人敢欺,只不过两人并没有想要仗势欺人。 朱贞一直郁郁寡欢,既不肯离开西昆仑洲,更不想返回族中,没有办法,林古道只能放下自己的事一路陪着朱贞在昆仑山下各地四处游览。直至今日,已经到了九月初九前夕才返回明月峡之下,终于又才到得长明河畔来。 两人刚刚现身于明月峡之下,就已经有几家仙门现身来请,甚至包括东瀛洲金乌宫、南明山在内,可是朱贞还是执意要到城中来看看。一条条街道依次走过,一个个人影皆不放过,看得仔仔细细! 过了这么久,林古道自然早就已经知道朱贞的一片心意所向,知道她是为何故而伤心,可是即使已经知道,也只能无可奈何。有的伤只能靠时间来疗,有的心意只能自己回转! 作为早生了几百年的半个长辈,林古道唯一所能做的也就只有陪伴,让朱贞在心意低沉的时候不至于再是孤身一人。 所以,哪怕经历生死磨难之后,林古道已经再一次来到长明河畔,哪怕林古道为此远赴中洲,跨越天地终于又活着出来,也只能一直强忍着没有来长明河畔问道,一直等到了今日。 两岸荒野之地早已经被踩踏地如磐石一般坚硬,街面上平整异常,两人在街上步步往前,境界威严、风姿耀眼,注目跟随者无数。 林古道看着朱贞那仅剩一线希望,还被失望掩埋大半的眼神,不忍心地说道: “你想就这样看下去到什么时候? “如果真的找不到他你要找一辈子吗?” 朱贞突然停步,四周人围观之人亦随之驻足无声,然后朱贞低头一声轻叹,兰声凄楚,哝哝说道: “如果我找他一辈子, “算不算也是为他活了一辈子?” 四周汉子随着朱贞叹息之声目光高起伏,响起一阵沉重呼气之声。 林古道谆谆开解,既柔声又耐心,言语独对朱贞,摇头道: “别忘了你的身份! “如果你就此留恋人间, “岂不是辜负了那两个老头子不惜性命救我们一番! “可不要忘了我们五行元灵一族的使命!” 朱贞又继续往前,前面人群渐次散开,四周一群已经熟悉面孔的汉子亦紧随之往前,朱贞踏步之间,一群汉子上下啄头,似乎收获甚多! “使命? “在我心中,他和天下人都一样! “朱雀一族又不是只剩下了我!” 朱贞言语之中既有生气又有怒气,更有无奈,虽然在林古道听来声音极大,但是在四周之人耳中无声。不过四周之人也没人在听,都只是在看! 林古道看着四周汉子那一个个眼神,也只能束手无策,毕竟如今此城中的人实在是太多,就算赶走了眼前这些人也还会有其他的人。 “那你可想过, “要是你不回去, “谁最可能继承你们一族之位? “难道你就忍心吗?” 没有办法,既然已经开口,林古道不想继续再拖,因为林古道已经打算,不论明天有没有结果都要动身返回,因为已经太久没有回去过了,所以只能用朱贞最在乎的人来打动其心! 果然,朱贞闻声戛然止步,几颗泪珠从眼角飘落,林古道没想到朱贞会因此而哭,在四周一道道责备的目光中感觉自己的话好像说的太重了。 朱贞不想清醒,不想面对现实,不想回去坐在那清清冷冷的一族高位之上,可是此时走在城中,如同身在囹圄,已经没有选择的自由。 虽然那个位子自己不想坐,可是也不能让清儿去坐。 举目四下,一颗颗人头不知哪个是他,不知道会不会有他。 朱贞甩干眼泪,然后冷冷道: “寻遍此城,若是他还是不在,那我便和你一起回去!” 终于说服了朱贞,林古道继续跟在朱贞身旁穿梭于街巷人海,只不过心中却更加担心了。因为林古道感受到朱贞心中之伤好像不仅没有减轻,反倒是越来越挥之不去的样子。 不由得心中又有些纳闷,看来朱贞对那个小子用情之深,远比自己的想象还要更加深厚的多。 可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是怎样让一个女子如此用心的喜欢呢? 朱贞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一个‘一窍不通’的凡人少年动心的呢?真的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吗? 不过林古道一想起那个清瘦的背影便即洒然一笑,那个小子除了年纪和身体依旧只是个小子之外,其余谁又会把他当成一个‘小子’来对待,他虽然瘦,可是天下亦为之‘瘦’! 二人前行,林古道看着前方铺满人头的大道,心中不由得怀有期待: “小镇南方的野草荒芜了多年依旧茂盛, “那些稗草烧之不尽, “你不会真的就这样死了吧!” - “干什么……没长眼睛吗?” “唉哟……!” “让一让…让一让…” “.…..” 林古道怀怅之间,突地四周汉子乱声突起,一个个在长街之上向前疾步跑了起来,人海之中不停响起了谩骂责备之声。 原来是朱贞像是一匹突然受惊的驹子一样,在人海之中横冲直撞地向前奔行了起来。 一股股热浪从朱贞身上散发,所过之处行人皆向两边退倒,街上人海之中被朱贞以一己之身犁出了一道无人巨大的缺口,不过四周之下没有一个凡人,朱贞又拿捏了分寸,好在没有一个人受伤。 众人有怨,可是一见朱贞之气势也只是满脸不悦便自起身,不敢抱怨。可是随后又有一群汉子跟在朱贞的身后向前闯去,众人再也忍不住漫骂起来,新怨旧怨滔滔而出! 林古道早在到小镇天之前就已经是斩我之境,如今再修数百年,早就已经是‘一步逍遥’,反应极快,一眼就看到在朱贞前行之路上有一个熟悉的人影,白衣胜仙,不由得也是激动不已! 人群之中混乱起来,林古道眼看来不及跟上朱贞,于是不再顾忌,凌空腾升,一步跳起向那道人影之处落去,落地之时朱贞也正好到达那人面前。 这条街道邻近河边,街上人数极多,一场骚乱还未安静下来,林古道不顾人群拥挤立马向身前的白衣男子俯首行礼: “白先生, “终于有幸,再次重逢于人间!” 白衣男子正是白九灵。 而朱贞却不急行礼,目光不停地扫视着白九灵身边,发现并无期望中的熟悉人影,于是又看向四周,可是还是没有看到,再将目光延伸向街道两旁,神人察物,一眼即明,每一个人的身影、面目皆不放过,可是最终看到的依旧只是失望。 林古道行礼还未起身,朱贞却将头低放在自己那一片胸??脯之上,整个身子随之微微抽动起来,然而她却不是在哭,而是在抽气低笑。 面对朱贞的神态,白九灵心中一叹,并没有在意朱贞是否无礼,将林古道扶起身说道: “察觉到你们两个来了, “所以我想来看看, “他最后不遗余力, “我也有些勉强, “你们的伤都好了吧!” 再逢白九灵,林古道脸上难掩欣喜之色,满心感怀,答道: “他… “哎…再不提他。 “反正他都已经走了! “我们也已经无碍!” 林古道看了一眼朱贞,突然不言,环视四周众人,立马收敛神色,悄声言道: “先生, “最后… “他到底…” 白九灵转身遥望着一眼望不到边的河滔对岸,思及前因后果,看着朱贞又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并不言语,只是摇头。 终于知道结果,虽然明知道希望是那样渺茫,可还是不愿意相信! 林古道听着远处江水滔滔之声,心中惆怅澎湃起来,终也只能是一声叹息! 而朱贞依旧低头,难收笑态,竟然一滴泪也哭不出来! …… 【注意:!!!!!!!!!!】 【文中有很多曲解成语本意、‘牛头不对马嘴’的地方,我只是在写的时候觉得那样用很有趣就顺势而写了,并不是我不尊重文化,故意曲解词语,相反我很严谨,其中的很多我都标注了单引号,但是也有一些因为没有看到和时间来不及的关系实在来不及删改和标注,如果你读到,一定要明辨词意,不要被我误解哦!】 【特别是还在上语文课、需要考试的书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穷凶极恶 经历了一场天崩地裂的生死之局,跨越天地,终于又在人间重逢,然而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和欢呼,有的只有无穷的悲伤和难以吐出口的话。 街上人影来来往往,立脚都难,甚至都没有一块清静之地,连场面都不算美好,根本无法畅所欲言。 林古道本来还一直怀着一丝期待,可是此时失望无限,那一道永远只走在长街一侧的瘦弱身影在心中越走越远,似乎永远都无法再回头了! 朱贞看见白九灵身边并没有那个人,没等到白九灵言是否之时就已经心灰意冷,心中懊悔无穷,整个人像是一具虚壳一下像是没了支撑一样,失魂落魄, 而白九灵只是望着长街外的长明河,不作任何表情! 也正是在此时,一轮泛红明日的影子彻底消失在长河河波之上,滑落于西山之下,可是夜色依旧未至,人间还剩下了西昆仑洲之上的一轮明日始终不动。 两岸原野之上,四周丘陵山坡之中,皆有连天欢呼之声响起,贪狼啸月,百兽嚎天! 而在那滔滔河波的对岸,只是半日功夫,青羊山的一群少年少女就在白九灵的带领之下跨越了重重山河来到了明峡之畔。 两个青衣小姑娘坐在身形魁梧高大的陈言礼的肩上,左顾右盼,笑语连连,两双小小的短腿儿像是两对紧密的鼓锤一般不停地踢打在陈言礼厚实宽广的胸前。 一群少年少女除了陈言礼之外,都很少下山,也只有鲍参军和童言言跟着宋岳去过一趟中洲。 此时行走在河畔长街之中,看着那无边人影,听着那各色的叫喊之声,一群少年少女反而不如两个青衣小姑娘放得开。一个个谨言慎行,都紧紧跟在大师兄陈言礼的身后。 听着人海之中来来往往的人天南地北的口音各异,一群少年少女耳中茫然发麻,看着长街两旁卖的五花八门的各色物什,珍奇异兽、兵器铠甲、灵石灵果、丹药仙方、仙根仙藤无所不有,一群少年少女不由得都花了眼。 闻着两旁篷帐之中飘来的九洲珍馐美食的奇异香味,一群少年少女都不争气地流口水,一个个都不由得心中责怪自己,明明才刚下山,可是怎么就觉得‘宋姨’的饭菜不香了! 看见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不时有人和走在最前面大师兄陈言礼打招呼,而且几乎每个人都十分恭敬,一群少年少女心中都羡慕不已,都渴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够和大师兄一样得到别人的尊重,让人仰望! “大师兄, “怎么有这么多人都认识你? “你也认识他们吗?” - “那还用说, “大师兄肯定认识, “大师兄最厉害了!” 两个青衣小姑娘童言童语,而陈言礼却摇头道: “师兄也不认识, “其实他们也不认识师兄!” 听陈言礼如此言道,不仅是两个青衣小姑娘,就连陈言礼身后一群少年少女也疑惑起来,明明大师兄和每个打招呼的人都称兄道弟、有说有笑,怎么又说不认识呢? 而陈言礼指着头漏了嘴,也许就要立马害得身后那人有杀身之祸了! “师兄, “我知道了!” “我们也知道了!” 于是姜麟儿继续歉声言道: “师兄, “我是想说我们一直在这里吃吃笑笑, “要不要给赵…客他们几个送点东西过去… “不然显得我们青羊山太小气了!” 除鲍参军和宋安宁之外,其余少年少女纷纷点头称是。 而陈言礼只是瞥了一眼身后不远之处,手里便托着几个女子给两个青衣小姑娘买的两座小山一般吃食转过身去,笑而不语。 与宋安宁对视之处,只听鲍参军以自嘲之声笑道: “哎… “赵兄富有天下, “就算是把整个如意灵州买下来也不成问题, “我们又有什么能拿得出手可以送他的呢!” 陈言礼身后,几个少年少女满目疑惑,如意灵州虽然现在已经是人间疆域最狭窄的一个洲,却是人间最最富有的大洲,矿藏丰富,有那‘天下灵石出灵洲’的说法,而居然能有人可以买整个如意灵州? 所有人都不由得怀疑鲍参军是不是也喝酒了,纷纷转头看向身后! 而在以陈言礼为首的一群少年少女身后的不远处,把自己满脸胡茬剃得干干净净的张青已经不再是那一副不修边幅的汉子模样,如今换上了一身利索行头,整个人都显得年轻俊朗了许多。 张青始终走在哑女简行的身旁,不离左右,虽然显露出一副不羁模样,但是心中却戒备地留意着来往之人,生怕当年那些人还不死心,唯恐人群中突然又跳出几个人来。 然而张青如今最戒备的人却不是那些未知的杀手,而是和哑女走在一起的那个年轻的黑衣男子,因为他手段高超,防不胜防,甚至还躺在床上,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对哑女下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也难怪他 赵牧灵走在街上,如今不再只是走在长街一旁,也再不再是独身一人,有炎霜华和哑女简行两个女子左右相随,然而赵牧灵却并不知张青时时刻刻都在提防着自己的一言一行,更不知前面一群少年少女回头看着自己所为何故。 刚才还在青羊山上,而白先生说走就要走,赵牧灵回到了那旧山河一趟,时间匆匆,只是到一丈观中看了几眼那朵莲花,还未及细看,心神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白先生唤醒,一行人便匆匆下山,眨眼之间就到了千万里之外。 现在赵牧灵心中迫不及待地想法就是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再回山河之中去看一看,毕竟那是自己曾经的故乡,是自己心安所在。 可是眼前这个地方看起来是不可能找得到什么僻静的地方了,就算是想找一个落脚的地方都难! 本来还以为七月初时的小镇聚集了天下人就已经是空前盛世了,没想到真正的人间竟然是如此繁华,实在不是从前那座小镇所能比的。 赵牧灵才发现原来人的想象力也会有如此捉襟见肘的时候,如今就算是自己想要再走在长街一旁也不成了,只能在人海之中随波逐流,勉强跟着陈言礼他们不被甩掉。 在拥挤人海之中,不时还能听见有人在提及自己的名字,都没有一句好话与之相连,虽然长街之上的热闹盛况前所未见,可是不得不步步小心、时时谨慎。 不过赵牧灵还有更心急的麻烦事情,那就是如今自己已经开窍,现如今自己的身体已经和往常有所不同。 如今行走于世间,时时都能感觉到天地四周那一股股充沛的灵气,整个人就如同是被淹没在水中一样,那些灵气不停地从自己的眼耳口鼻之中往自己身体中倒灌。而自己如同是一个凫水的初学者一样,暂时还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如何自由地呼吸,每行一步都困难不已。 而且如今那些各种属性杂糅在一起的天地灵气不断地涌入自己身体之中,自己体内那一片混沌世界本来就已经是浑然一体、清浊纠缠不清,如今随着越来越多的灵气涌入,体内的整片混沌世界随之不断扩散。 白先生说那是因为如今自己体内还是没有属于自己的窍穴,而如今自己唯一的窍穴-那一尊大鼎,因为它已经破裂之故,所以暂时是在白先生和另外一位前辈合力之下才还原在了一起,只有如此才能保住大鼎依旧存在,保住小鲤鱼不至于消失! 所以虽然如今自己已经有了那唯一的一道窍穴,但是暂时还是不能用那尊大鼎吸纳灵气,除非现在自己能够把那尊大鼎修复如初,或者是自己在体内再开辟出一道窍穴出来,只有如此才能彻底地化解自己体内那混沌纠缠不清的根患,才能够自由呼吸于天地之间! 这也是现在赵牧灵最为头疼和棘手的事,因为自己对修行之事就如同自己的体质一样,根本就是‘一窍不通’,什么都不了解,压根儿不知道如何才能自己在体内再开辟出一道窍穴出来,不知从何入手。 所以哪怕赵牧灵知道如今自己已经入道,却并没有觉得自己以前有什么不同,根本就高兴不起来,才发现原来神仙也有神仙的忧愁,而且神仙的忧愁不再是穿衣吃饭不饿死那么简单,要想解决更是麻烦! 何况如今的自己才刚刚入道,还称不上是什么神仙,和凡人也没有区别! 赵牧灵满怀忧愁难以排遣,时时刻刻都在忍受着灵气倒灌压今晚…喔…抱歉…我忘了现在已经没有晚上了… “听说过两个时辰,河畔有一场万人问道的盛会, “现在很多人都去了河边!” 这段时间广迎宾客,唐文山言语之时不焦不急,甚为沉稳,气度更甚往昔无数,店内那个几瓣门牙不翼而飞的老人听着唐文山在门口迎客,心中颇为欢喜! 而陈言礼身后一群少年少女听闻河畔将有盛会,一个个都乐不思蜀,也不再惦记要吃饭的事了,都恨不得插翅而飞、赶紧也去河边。 只有两个青衣小姑娘还记着正事,吃饭为大,在陈言礼耳边簌簌地小声念念,于是陈言礼说道: “赵兄, “人间味欢! “先吃饱饭?” 赵牧灵终得机会言语,点头道: “如今请客, “皆可饱餐!” 陈言礼和鲍参军都是微微一愣,彼此目光相视,不约而同地笑起声来,两人将赵牧灵簇拥在中间一起走进了篷帐之中,张青紧随其后,一群少年少女也只能跟着大师兄的步伐。 哑女简行却留在后面陪着炎霜华,因为不知是何故,炎霜华突然眼中气雾朦朦,似是思及了什么前尘往事。 唐文山领着一群少年少女进店,一拳捶在杨春胸口终于让其还魂。 “杨大楼主, “又做梦娶媳妇了? “该醒醒了… “招呼客人!” 杨春神经一精神,胸口之痛差一点让吃下去几天的饭都吐出来,再看眼前,除了两个女子,其他人都已经进店了。 而再看两个女子,杨春看着黑衣炎霜华差一点又失神,幸而炎霜华身旁的女子哑女简行那满脸伤痕又将杨春拉回到清醒之中。不过杨春早已经是跟着爷爷杨三月走惯了江湖的,从始至终除了失神之外其他的情绪始终都紧紧的锁在心中。 看到炎霜华满目伤心的样子,杨春心思急动,可是才发现除了平时招待客人之外,自己从来都没和女孩子多说过几句话,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着急慌忙之中就将平日的贯口脱口而出,说道: “姑娘两位, “大山大吉, “满脸辉煌, “里边儿请!” 说完之后,杨春傻傻呆立在原地,一时间只觉得万念俱灰,此生孤独! 而炎霜华和哑女简行倒并未听出话中之意,已经走进篷帐之中。 不过篷帐之中满堂宾客倒是都已经听出来了杨春话中之意,一个个脸上表情精彩至极,又惊又喜。也幸亏是杨春之言,众人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才没有被哑女简行那‘满脸辉煌’的伤痕给吓到。 篷帐之中一时气氛愉悦起来,几桌准备清账的客人又坐回座位上,都准备再坐一会儿再走。 唐文山将众人领到篷帐之中的空位之处,赵牧灵被陈言礼和鲍参军推到了首位之上,两个青衣小姑娘从陈言礼的肩上落下,紧紧挨着赵牧灵而坐,其余人男女各自分坐于两张桌子。 后到的两个女子和青羊山的几个女子挤在了一张桌子上,篷帐之中桌椅矮小,炎霜华还未完全坐下,胸?脯已经先一步触及到桌面上,整张桌子顿时显得拥挤了不少,而炎霜华屁股落在椅子之中更是憋屈不已! 几个少女皆是一惊,不由得纷纷坐直身体,都想要离那桌面越远越好,免得相形见小。 宋安宁不及多想,在篷帐内一群男子的目光之中,首先就是看着陈言礼身旁的鲍参军,见这一次他终于没有再看,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而宋安宁心中更是期望着自己也能拥有那压倒一切峰光的风光,这样就不用每次担心的就只是自己了。 而店铺的主人,老人杨三月一直忙于灶台之间不得空闲,眼看着自己那孙儿‘自学成才’、‘青出于蓝’,可是也没有一点办法。 其实杨三月也知道,杨春也并不是要跟着一群客人‘学坏’,他而只是纯粹地觉得这些不起眼的法子能够让客人欢心,所以才学得格外上心,因为他自小的梦想是想要拥有自己的‘云上城’,所以凡是能留客、能让生意红火的法子他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只是希望能够为自己将来那一座楼阁‘添砖加瓦’。 杨三月也不忍心责备杨春,心中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抱怨,如果不是自己境界低微,又没有靠山,那杨春也不至于如此辛苦,什么都要学,不管想要得到什么都要比其他人付出更多的努力和辛苦。 所以老人杨三月一直看着、听着杨春和那些南来北往的客人调笑搭话,学那些黑话、荤话、骚?话,扮丑作憨,将那些客人逗得哄堂大笑,也不忍心多说,最多就是在及其过火时言语两句。 而杨春似乎也并没有觉得憋屈,反而乐在其中,不论什么都学得很起劲,甚至比修行都肯用功夫! 廖挑看杨三月又没说话,于是也只能不管,只要杨春没有带坏公子,那对廖挑来说也就无所谓了。 其实就自己而言,廖挑一直都非常喜欢杨春,因为廖挑觉得杨春和自己年轻时有很多相像的地方,特别是他总能一本正经地说那些不正经的话,看似不靠谱,其实是那个心中最有谱的人。 廖挑老眼洞若观火,看着杨春独自从篷帐之外走进来,再一看那个黑衣女子,自然就已经什么都明了,所以也更为杨春感到可惜。 少年情窦初开之时往往并不是只有到了某一个年纪、或是某一天,而是在某一天、那个年纪就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 因为她出现了,所以才情窦初开! 因为自己一直等待,就是为了喜欢她! 她不来,我不爱! 然而,这一次,这个少年的她来了,她已经喜欢上了别人! 廖挑再一看, “咦… “老天怜悯世人, “居然在世上降生下了这样的女子! “当真是好峰光!” 廖挑再一看终于发现了重点,非常重!也就再顾不得为杨春感到可惜了!篷帐之中又多了一双贼眉! “各位想要吃些什么? “小店之中物美价美, “乱炖兽肉延筋骨, “面里阳春拌小葱!” 唐文山招待赵牧灵两桌新客,言语之间也用上了杨春编排的贯口! “唐兄, “今天做东的是这位赵兄, “我们都听他的, “他说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鲍参军所坐之处紧挨着陈言礼,和唐文山离得极近。 “赵兄,失礼了, “在下唐文山, “可否告知尊名?” - “这位兄台姓赵名客, “今天他掏钱!” 鲍参军听见唐文山问及赵牧灵的姓名,生怕其他人或是两个青衣小师妹说漏了嘴,于是抢着为赵牧灵介绍。 一时间篷帐之中所有人都看赵牧灵,廖挑也看着那个奇怪的黑衣年轻男子。 看不出境界,但绝对不高,看不出实力,但绝对不强,看不出资质,但绝对不好,因为他那凡人之身灵气倒灌不停,明明是才开窍的样子! 不过廖挑却看出了更多。 比如从进店到现在为止,那个黑衣男子被灵气倒灌不停,但是一直有进无出… 比如那个小子明明是凡人之身,可是他筋骨之强横就连妖族都不如… 比如陈言礼几人的来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请客做东 当赵牧灵一行来到小小篷帐之中,小小面馆之中气氛徒然改变,一时沉默,一时喧嚣!四下客人放着眼前美食不吃,反而看起了眼前美景,吃饭之地变成了赏景之地! 廖挑也不管四下客人到底是吃饭还是赏景,反正你都得掏钱,否则就只能扒光了皮横着出去! 尽管已经看出了陈言礼几个青少年少女的来历,廖挑仍旧还是不动声色,只因为心中犹有疑惑,那个名为赵客的黑衣小子实在是奇怪,根本看不出他到底是何跟脚,而且听陈言礼几人所说,他也并不是青羊山之人。 虽然这小子这个年纪才开窍,资质确实差得一塌糊涂,不过这小子那一副身躯倒是锻造得极好,看来是在锻体境困住了多年都没能够破境,可能就是因此耽误所以到现在才入道……? 廖挑两眼各奔东西,左右分别看着一男一女,那两人都是一身黑衣,而廖挑斜嘴咧笑之时,三颗门牙同样也是落成了两个黑洞。 而桌上,赵牧灵一旁,张青入店之后也一直在打量着这家小店,一看见那个满嘴油光、门牙都不齐全的老人的时候,张青便即明白这家小店的立身之本在何处了。 果然,所有能够存在的不合理之处背后都隐藏着让人难以察觉的‘理’! 只是张青不明白的是,以这个老人的境界,他完全可以堂堂皇皇出入那些仙门大派的仙宫大殿,何愁不能成为座上之宾,何必又在这个小馆子里如此辛辛苦苦地‘油手好闲’,赚这些小钱。 难道是这些修行到高处的老神仙都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张青疑惑的同时也在提防着廖挑,看到廖挑那一副不正经的眼神,张青愈发确定自己心中所想了! “唐兄, “你叫我赵客就好, “店里的菜品你看着给每人都上一份, “给我来一碗面就好了, “一定要让所有人都吃饱、尽兴!” 在青羊山上还没走之前,白九灵就已经对赵牧灵和炎霜华专门交代,所以赵牧灵知道,如今在这个城中‘往来无白丁’,现在身处此处和从前在小镇之上是相同的处境,四周皆是手段通天的神仙,故而赵牧灵小心翼翼,言语之时格外谦逊。 这段时间唐文山见惯了来往的客人,见赵牧灵虽然恪守谦逊,但是却仍旧藏不住骨子里的‘怯弱’,就如同是自己才刚刚偷跑出家门一样,只不过这个赵客的‘怯弱’和自己当时又有不同。 如今城中有很多少年少女都是刚刚才下山,他们身上所表现出来的‘怯弱’,是那种胆小害怕又感到新奇,甚至是呼之欲出的兴奋,就像是雏鹰刚刚振翅,既好奇天到底有多高,又为天太高而心生畏惧,更怕自己飞不过眼前。 但是这位赵客兄表现出来的‘怯弱’却是一种真正的平静,让人感觉他似乎是早已经飞跃过了天之高远一般,而那‘怯弱’的平静之下所隐藏的仿佛是对整个世界的轻视,似乎整个世界在他眼中也是‘不过如此’,似乎是他在故意疏离整个世界,感觉他总是对人有所隐藏! 不过唐文山也能感受到,他的谦逊却是真的,一片肺腑、发自于心、平易近人,看来是家中教养极好。 “好的! “马上就来!” - “唐兄, “麻烦快一点, “我怕他们几个恐怕等不住了!” - “放心吧! “杨爷爷很快的! “绝对不会耽误你们去河边!” 鲍参军见唐文山虽然穿着粗布衣衫,但是言语之间举止得体,索性就站起来和唐文山聊了起来。而姜麟儿和一群少年、几个少女坐立不安,都恨不得能马上吃完赶紧去河边! 然后就听见一直忙在灶台上的老人杨三月说道: “一群毛头小子, “等你们尝到了老头子我的手艺就不会再着急去河边了!” 接着杨三月的话,篷帐之中接连有人口音各异地说道: “老鸨子搔首弄姿,不知害臊…” “你那面汤肉汤我都喝吐了…” “除了面就是肉,你也好意思……” “这么久也不换点花样……” …… “一个个的是谁死皮赖脸地呆在这里不走? “天天呆在这里, “是我请你们了还是我求你们了? “一会儿我们就要关门了! “没事的赶紧清账滚蛋!” 杨三月还没说话,廖挑突然发起火来,两个篷帐之中顿时都安静下来。众人在此盘桓多日,看见廖挑将那一波又一波找事的人一一赶走,自然早就已经知道廖挑深藏不露,没一个人敢火上浇油,于是真有几桌人忍下心不再看景赏色,接连清账离开,篷帐之中顿时变得稀稀落落! 廖挑从锅里又拿出了几根骨头棒子,如今终于有了空位,独自坐在桌上啃了起来。 而杨三月将赵牧灵几人的饭食准备好,始终也没有阻拦廖挑赶客,反而心中颇有感激,因为九月初九之期将近,这间小店也算是开到头了,如果不是廖挑,就不会有如今这间小店,就更不会在短短时间之内就赚了想都想不到的几生之财。 既然是由他而始,本就也该由他而终! “各位, “请慢用! - “赵兄, “这盘兽肉是免费赠送的, “请笑纳!” 唐文山和杨春给每人面前都端上了一碗细白的面和一大盘连汤带骨的肉,每碗面的中间青白相间,都撒着一把葱花。杨春声音低落,看着那碗里一把绿油油的葱花满脸哀愁。而唐文山也给赵牧灵端了一盘肉上桌。 本来坐立不安的一群少年少女瞬间都定下心来,一个个迫不及待地再也不是为了要走,而是为了干饭。闻着眼前不知名的兽肉香味,本来不饿现在肚子也叫唤起来。 两个青衣小姑娘手里舞着骨头棒子,和那背着两把巨斧的少年有相同的视感,早就已经干起正事来。 “鲍兄, “我杨爷爷的手艺不错吧! “不妨试试用肉汤下面!” 一桌坐满男子的桌上,一群少年开始狼吞虎咽,滋味‘真香’。 陈言礼和鲍参军尝过兽肉之后也不由得点头,不知到底是何种灵兽,不仅肉质鲜美弹牙,其中蕴含的灵气更是充沛无比,每一口下喉,体内山河之中便会涌入一股股灵气。 简直就是炼气期修士梦寐以求的滋补灵物,相必价格绝对不菲。而且如今不用自己掏钱,其中滋味更是妙不可言! 鲍参军一边吃面一边言道: “嗯… “唐兄, “这肉汤下面的滋味果然是一绝!” 赵牧灵看着众人大快朵颐,心中不由得高兴。 如今再请客时心意已经截然不同,不再面死,只为求生,再也不用为了‘吃了这顿没下顿’而担心,也不用再担心慢待了朋友和客人,只不过不知道那几个小家伙如今到底身在何处,是不是吃饱了! 闻着眼前另一番天地的味道,赵牧灵感受到的是活着的味道、是生的希望! 而另一张桌上,一群少女也渐渐吃得有些豪迈起来,炎霜华一直望着赵牧灵迟迟没有动筷,直到看见赵牧灵将肉汤拌进面里,炎霜华才开始细嚼慢咽起来! 篷帐之中香味馋人,又有几桌人接连离开… …… 而在篷帐之外的一条长街之上,有一个童子刚刚才下山没多久就被人盯上,好不容易才一路逃遁进了明月峡之下原本两岸荒野平原之上的巨城之中,在一条条长街中一路逃遁一边搜寻人迹。 “公子, “你真的来了吗? “你不是在山下吗? “我已经来了, “你怎么还不现身呢?” 可是如今自己能够隐没于人海,要想在人海之中找出一个人来也更难,寻遍一条条长街也还是没能够找到想找的人。 “‘拔毛天君’, “等我抓到你,我一定要拔了你的皮!” 有一个厚唇女子在童子身后的人群之中紧追不舍,一言才出长街之上便有无数人左顾右盼,甚至有人已经抽刀拔剑,都在找那‘拔毛天君’,却不知一个童子小小身躯穿梭于人海之中如鱼游水,几窜之间已经看不见一点踪影。 …… 平原东坡之上,一阵阵罡风突生,不停吹拂山岗。 高阁之前,一场挑战持续多时,逐渐变成了较量比武,虽然最终也没有分出输赢,不过众人都已经心中有数。 高庆知道南明耀天是有意相让,从始至终,哪怕自己都已经现出部分真身,可是他始终‘不露身色’,既没有见他显露任何真身痕迹,根本看不出他到底是何出身,更没有见他露出过丝毫勉力之色,自己竭尽全力发出的进攻在他面前好像就只是一场游戏。 而南明耀天一直表现出一副势均力敌的样子,既不取胜,更未落败。 “高庆兄, “人生何处不相逢! “既然你我胜负难分, “不如给小弟一个薄面, “大家一同醉饮一场如何?” 南明耀天身形飘摇落下,高阁前道道目光无不羡服。 “耀天兄, “惭愧…惭愧… “我在路上听闻你在联络各族,想要统率人间妖族, “心中不服,又惟恐有人将我妖族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所以…...” - “哈哈哈…… “所以高庆兄是想要来看看我耀天之名是不是名副其实?” 高庆没想到这南明耀天不仅看着比自己年轻,实力还比传说之中还强三分,气度更是宽宏,心中感到无力又更对南明耀天敬佩不已,不由觉得若是整个人间的妖族由他率领可能会比自己更好。 南明耀天笑看四周束手旁观的众人,潇洒超然。而众人不由惭愧,只觉相逢恨晚! “今日我做东, “大家可一定要不醉不归!” 高庆在南明耀天把手相携之下一起走进了高阁之中,众人跟随,可是阁内左首之上的王狡和卢鹚却已经不见踪影,两个老者也不知去向。 南明耀天未作辞色,只是吩咐安东康将杯盏换新,若是无人离席怎迎新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好事成双 明月峡大小剑山两山对立,两山之间峡谷一线接天。 剑山之上,高阁耸立,金自己的棋艺不如白九灵,但是却更加的开怀,笑声畅意! “长空老头, “你这把老骨头还在吗?” 两人落子之时,突地有一个抱着大猫的男子现身于阁前,老人长空只顾下棋,对其视若无睹、并不理睬。 “唉哟! “这是何方仙女? “我说你怎么一直躲在这里不出去, “原来是金屋藏娇啊!” 现身的男子正是秦虎,一人一猫形影不离,哪怕是到了青羊山之外依旧抱着那一只呼呼大睡的大花猫。 秦虎一语不中,又指着高阁金道: “相信终有一天众生能得自由! “师傅他已经很久没有现世了! “所以,酒也快喝完了!” 老人长空突然转头看白九灵,说道: “果真?” - “真没了!” 老人长空看着白九灵不似说谎,突然一副不耐烦的表情现出,但是转瞬即逝,然后就不再理睬白九灵,反而走到林古道身前,言道: “果然没看错你! “居然真的活着出来了! “那小子做起事来不择手段, “没被他伤到吧?” 林古道看了一眼头顶高山,忽即灵光顿悟,单膝跪在老人身前,拱手仰望道: “原来指点我的竟然是前辈, “林古道多谢前辈再造之恩! “愿前辈道运昌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人间老翁 老人长空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一般,上一刻还在和白九灵为天地众生而感叹,下一刻却又对白九灵不理不睬。 白九灵被晾在一旁,可是也无可奈何,老人长空如同剑山之上一棵独松,只有他迎风招展、展现风采的时候,风却无法让他改易丝毫,俞吹俞秀、宁折不弯! 秦虎看着老人长空在几个晚辈面前显露出的那一副高人风范,恨不得用自己怀中大花猫的爪子在老人脸上挠出道道口子来,非得见血不可的那种。 一见老人连白九灵都照诓不误,秦虎更是恨得咬牙切齿,不过一想到连白先生都逃不过这老头的魔爪,秦虎也就好受多了。 不过秦虎也明白,白先生通彻天地万物,如果不是他愿意,这老头儿又怎么会得逞。只是可惜了自己那一坛酒,刚刚才得到手,都还没有捂出酒味就被这老头儿给骗了去! “再造之恩谈不上! “不过只是见你天资甚好, “求道之心比常人更坚! “不忍心见你年纪轻轻走入歧途而已! “如今我青龙一族实在是没落地不成样子了, “除了你,年轻一辈更是没几个看得进眼的, “希望你…能有所不同吧!” 老人长空走到林古道面前,然而却并没有将其扶起来,何况老人两手空空,无可扶仗。 “什么? “前辈……竟然是…我青龙一族?” 林古道见老人长空并没有让自己起来,于是依旧只能跪在地上,跪在老人身前,而老人长空竟然言说自己是青龙一族,林古道不敢相信。 不止是林古道,就连和老人长空相识多日的妙灵心中也感到不能再平静了,这一段时间老人气息内敛,始终未曾泄露丝毫,言语之中以人族自居,妙灵就自然而然地以为老人是人族,却没想到老人长空竟然是青龙一族之人。 而除了林古道和妙灵,似乎其余人都平静若常。白九灵看着山下幽谷波涛、暗藏沉浮,秦虎满脸发黑,一只手刚刚才停下震颤不抖,朱贞美目桃腮,丹唇齿芳,黯然失神,那只大猫呼噜噜总是睡不醒。 老人长空看着林古道跪在地上、心中明然,点点头说道: “起来吧! “所以就算我让你小子多跪一会儿不算是折辱于你, “就算是林·长盛那小子他想跪在我面前我还不愿意呢! “当年…哎…怎么又说起当年之事了…” 林古道从老人长空口中听闻‘林·长盛’之名,心中愈发吃惊,不由得想起了青龙一族的那个传言。 老人长空转身走到石台一旁,看着山下熙熙攘攘,不由得愁眉卷起,林古道恭敬跟随在老人身后。 老人长空言语时突生愁绪,说道: “那把剑你取到了吧?” 老人宛如能够洞察天机一般,林古道已经见怪不怪,手掌在眼前一抽,取出了一把青色锋芒毕露无瑕的长剑,只不过长剑刚刚露面,那锋芒转瞬即逝,然后整把剑便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瘫软在林古道的手中,软似长鞭。 林古道略有尴尬,不过抬头一望便也释然! 老人长空伸手接剑,空空然的袖袍之中一条光洁如玉的手臂突然凭空伸出,林古道手中那把委糜下去的长剑居然立马恢复神采,竟然自己跳到了老人手中。 林古道看着眼前老人,看着那把长剑在老人手中的乖顺模样,更加坚信族中的传言并非只是传言了。 “没想到再见‘青霜’, “我已经是一个连手都没有的老头子了! “当年将剑托付于你, “没想到却害了你!” 众人注目之下,长空老人在石台之上舞起青霜,一只长袖飘荡,一手剑光锐亮,如白鹤舞于清池,剑鸣之声闻于山野! 金顶之上,剑光冲天。 大小剑山之下,长明河剑出于峡,两岸平原之间,四野丘陵山涧,有无数道锋锐目光纷纷看来! “山人平生一宝剑,匣中提出三尺练。 “寒光射目雪不如,草堂白昼惊飞电。 “初祖随天逐胡虏,屯军黑松阵云苦。 “成功策勋仗此物,七十二漠何英武。 “天开承平久不用,四海风尘犹澒洞。 “静听常因风雨鸣,深藏只由青龙动。 “枯鱼之宴无乐方,为君起舞当斜阳。 “左右回旋还自翼,变击为刺随低昂。 “.…..” “呜呼! “白发丛生今老矣, “何事日日衔杯剑难诉!” 【引用,有删改!】 老声清壮,幽歌如泣! 剑山之上剑光停歇,长空老人静身而立,手中长剑尚自铮鸣不息。 “长茂前辈走时潇洒无悔, “一场大战酣畅淋漓! “前辈不必自责, “想必长茂前辈也能明白前辈的心意!” 林古道见老人长空起剑而舞,心中颇有所得,闻听老人之伤心,出言抚慰! 老人长空将手中青霜长剑抛到林古道手中,转过身去,不再留恋伤怀,瞬间袖口之中又变得空空荡荡,两只长袖随风鼓舞。而那把青霜长剑一回到林古道手中,瞬间又变回了那一副软趴趴的样子。 “这把剑如今我再交给你, “重器在手, “望你好生使用! “我早就已经归入人族, “已经不再是青龙一族之人, “主上所在便是吾家所在, “我的家只在人间。 “我在这里的事你也不必传回族中。 “如今我只是人间一老翁! “以后也是!” 老人长空语重心长,林古道手捧重托无法再劝,只得点头,一一答应。 “青龙一族, “晚辈林古道, “再拜谢长辈前辈指点传道托付之恩!” 林古道双手托长剑‘剑鞭’,双膝跪于老人长空身后,最后以青龙一族的晚辈身份拜谢。 “起来吧! “如今的你已经今时不同往日, “稍后长明河问道, “你也跟着一起去吧, “想必这一次你不会再空手而回了!” 林古道起身,突然手中长剑自己起舞于空中,一剑朝着山下劈去。 “白九灵,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好好的一片平原, “大好的一片春光秋色, “安安静静的西昆仑洲, “如今被你一言给糟蹋成了什么样子! “闹哄哄,乱糟糟, “简直气煞我也!” 众人瞠目结舌,所望之处,白九灵面有悻悻之色。 “就走了…就走了…” …… 而山下,长明河两岸搭起长台,无数人影聚集,一场盛会就要开始。 两岸平原山野,四周丘陵低谷,人间各族纷纷聚集而来。 人声鼎沸,兽吼如龙,两岸之上的声势居然渐渐能够和长明河一较高下。 虽然非仙人之境不能忘穿两岸,但是两岸之上呼啸之声排山倒海,居然能够两岸遥相呼应,呼声之下,四野震颤,人心振奋! 有无数道身影潇洒得意,竟然以身飞渡,飞身到了长明河河波之上,两岸四野一时气氛达到了高潮。 然而众人欢欣鼓舞之时、得意忘形之际,明月峡两岸那雄立对峙的剑山之上,高阁金顶之间有一道剑光落于长河波涛之上。 转瞬即至,剑落河静! 两岸之上,四野之间,一片寂然! 只剩下长河之畔连绵不绝的长台之上,有一个个人影纷纷跳入河中,因为刚才在河面之上腾身飞舞的那一道道身影皆在那一剑之下坠落河中,生死不知,瞬息之间就已经沿着河水飞逝,已去了千里之外,无数人赶紧相救。 一处金雕玉琢的长台眨眼之间已经起于岸边,朱九囍和一个老人同坐在一张长椅之上,一群少年少女恭恭敬敬立在二人身后。 一群少年少女见那些人潇洒腾飞,心中皆是羡慕不已,然而在老人眼前,没有一个人敢轻举妄动,甚至没有被问到也不敢言语一句。 在那一剑落后,一群少年少女更是噤若寒蝉! “爷爷, “姑奶奶她真的没事吗?” 虽然老人的突然到来让朱九囍心有所主,但是朱九囍仍旧闷闷不乐。 在剑山之上那一剑剑起未落之际,老人已经心生预警,然而那一剑落下之后,老人犹自眉色凝重,听见朱九囍之言,老人迟迟未语。 在朱九囍正准备再开口时,老人展眉言道: “性命无碍! “不过… “她体内山河破碎, “估计只能从头再来了……” 朱九囍再问: “那姑奶奶她还能登临仙人之境么?” - “九囍有山, “名曰为‘东’, “‘金乌飞于天,’ “‘东山现于空!’ “可是想要真的东山再起实在是太难!” 老人黯然叹息,朱九囍亦是沉默下去,一老一少皆难欢喜。 “三祖, “到底是谁对二祖出的手? “有朝一日, “我朱温定要为二祖手刃贼子!” - “对…手刃贼子…手刃贼子…” “啊~” 少年朱温站在老人和朱九囍身后,一想起那一日被朱九囍从岸边叫走,看见身受重伤的二祖和金乌宫众人的那一幕惨相,心中便疾痛难平,没想到这凡尘之中的凡人居然敢伤金乌一族,于是便想要在老人面前言不平、表心志。 朱温身后的一群少年少女亦是紧紧相随、异口同声!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才刚刚说完,前面长椅之上的老人就一挥袖袍,将众人一个个接连打落于高台之下,四面八方,一瞬开花。 一群少年少女猝不及防,一声惨叫刚起便纷纷收住,不敢长叫,一个个跌落于台下岸边的泥水之中,惨相狼狈,在人海中一道道目光里都不由面目羞赫。 然而所有人都不及顾及其他,抖尽浑身泥水之后又赶紧登台,恭恭敬敬地站回老人身后。 “黄口猖狂, “这件事以后休得再言! “往后要是听见有谁嘴里再多说一个字, “一个个全都得脱皮挫骨!” 刚才那一剑犹在眼前,老人望向头顶,想起临行之时祖上的交代,被几个少年少女的言语搅得心中忐忑不安。 朱九囍看着老人凝重的神态,心中不由得愤愤不平,但是此时能够感受到的只有难以言喻的沉重,因为有大山压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三两骨气 在两岸冷清之时,朱九囍和老人所在的长台之上亦是气氛低沉之极,一群少年少女敛声屏息,任由浑身污水滴滴嗒嗒落在台上,没有一个人敢多动一下。 长台之下层层守卫,一个个神武不凡,突得有一个厚唇女子领着一群人来报,然而只有女子一人得入长台之上。 厚唇女子刚刚到得台上双膝便扑通一声跪下,一路匍匐爬到老人面前,哆哆嗦嗦地言道: “禀…禀……禀报三祖, “又被那个该死的家伙给溜走了! “城中的人实在是太多……” - “枉我救你们一番, “结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一个灵台境的小娃儿都抓不住!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不然我留你何用…!” 老人看着对岸,虽然在凡人眼中对岸只是一片水色,然而在老人眼中却似在眼前,人与景,风与声! 朱九囍见女子和众人一副可怜模样,不由心中一软,正要开口向老人求情,老人却有心声直达朱九囍心间,和朱九囍言道: “九儿, “这件事你先不必管, “那颗种子不仅关乎到你的大道, “更关乎到我们金乌一族的未来, “不得不慎重!” 而厚唇女子闻言之后,浑身颤抖,立马以身接地、五体相投,不停地用额头磕着身下玉石台面,通通有声。长台之下跟随女子而来的那群人亦是匍匐在地,皆在请罪。 厚唇女子神思飞转,急急言道: “三…三祖… “再…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对了…我已经在他身上…种下血印, “只…只要他逃出阵法之中…我就能感应到他, “这次…我们一定不死不休, “求三祖网开一面!” 长台之下,一群匍匐在地上的人亦是同声言道: “求三祖网开一面…求三祖网开一面…” - “哈哈哈…” 突然老人长声大笑,厚唇女子和长台之下的众人神魂冰凉,皆等待生死降临。 只听老人对长台石阶前的一个浑身甲胄、将领模样的男子言道: “羡梧, “那就麻烦你跟着他们走一趟吧! “若是此次再不功成, “他们一个也不能活!” - “是, “我相信他们必能幸不辱命!” 男子名为朱羡梧,言语之间甲胄粼粼作响,一股灼热声势让台上几个少年少女为之一颤,也有两三个少年少女看着气势逼人的朱羡梧满眼羡慕、双眼成痴。 “走吧! “让我来会一会这‘拔毛天君’!” …… 而在平原城里,一处成片相连的府邸之中,一副身躯皆是精雕玉琢的童子米汤精心打扮、装作一副奴人的模样混迹于一处陌生的府邸之中,借助于府邸大阵暂时又躲过一劫。 刚刚府邸中一群主人纷纷离去,已经奔往长明河畔去参加人间各族的问道盛会。 而今正主不在,米汤称王,脱去了一身装扮,一人独自高坐于大堂之上。 “快说, “你们主人将灵石灵珠、珍甲法器、仙丹灵药都藏在何处了? “有什么宝贝通通拿出来! “谁能把大爷我哄得高兴了我重重有赏, “谁要是再一动不动就通通处死!” 大堂下一群奴人跪地不言,正主走后,一个个人纷纷跪在地上不言不动,像是被人遗忘的戏偶一般。 不论米汤如何引诱威胁,堂下依旧没一点声响,那怕是米汤已经以生死胁迫,可是堂下一群奴人始终没见有一丝活气! 米汤坐在堂案之上,故意将案上一只晶莹玉笔折成两截扔在大堂之上,口发童子之音,嘻嘻笑道: “既然你们死都不怕, “为什么连像人一样地活一回的勇气都没有呢? “难道你们从娘胎里出来就是这个样子么? “就算是死也不能有一回尊严? “难道你们这一辈子不想再做一回人了?” 大堂之上,那两截玉笔被摔落在地上,毛尖一端落地停下,而另外一截玉笔的笔筒落地滚跳起来,玉石金锐之声叮叮咚咚响起,一群奴人终于有了动静,一个个人低头斜眼,眼神畏惧,都看着那一截滚落的笔筒,但是却还是没有一个人和米汤言语一句。 一个个奴人无论男女都穿着一色服饰,跪在地上的身形皆是一致,始终规矩,众人所望只有那被毁去的半截笔筒,一个个木然无神的眼神中渐渐变得畏惧无助、渐渐变得绝望疯狂,不断有人的身体瑟瑟颤抖起来。 “看吧! “你们还是怕死的吗! “我还以为你们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呢!” 屋子里一众奴人约莫有数百人头的样子,虽然不断有人因恐惧临头而颤抖,但是没有得到主人允许,依旧没有一个人敢离开原地一步,更没有一个人言语一声。 此时米汤的童子嬉笑之声在众人耳中心中宛如催命魔音,此时众人对米汤的畏惧更要比面对此处府邸的主人胜过无数。 那一截被米汤故意弄断的笔筒现在已经成了众人的杀身之祸,众人皆知,等到府邸主人回来之后,所有人皆难活命! 然而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之下,那刻在骨子之中的规矩、奴役、刑法,还是将众人的人性、甚至是冲动都死死压制住,或者是说让众人感受到了无比沉重的恐惧,那些恐惧是动辄获咎的生死之忧,让众人心不敢想、身不敢动、口不敢言! 米汤见终于有一点效果了,但是好像还不够,于是又随手把桌面之上一对把玩地溜光如玉、不知其名的圆形果核捏地稀碎,将其中一个扔在堂上、一个自己留手里,把手里那一粒粒核仁扔进口中,自己卡兹卡兹吃了起来。 “嗯~” 然而米汤瞬间就后悔了,手中的核仁味道竟然奇香无比,这一生还是第一次尝到如此味香的核仁,可是另外一个已经被自己扔在了大堂之上,此时在众人面前再去捡的话又实在太丢人了。 不过瞬即米汤又高兴起来,因为堂下众人看见堂上满地的碎壳开始有人动了起来,不再只是颤抖,而是手脚动了起来,一个个纷纷后退,避之不及地远离那满地碎壳。 米汤没想到这不起眼的果子的效果居然比那一看就很贵的玉笔更加显著,但是一看手中碎壳便立马明了,这果核外皮光洁明亮如玉、不落一尘,肯定是此处的主人常年把玩所致,肯定是此间主人的心爱之物。 “既然你们还能分得清轻重, “知道什么对一个人重要, “知道一个人的喜恶, “那你们就没有为自己想一想吗?” 米汤将面前案上的东西一股脑地推到地上,瞬间满地狼狈。 堂前有几个人跪伏不动,终于其中有一人响起了声音,嘴皮好像粘连在一起一般,含糊不清地说道: “想? “只是想有什么用?” - “别说话…” - “你不想活了吗?” 那人言语时,其身旁又有两人出声阻止,而那人不顾阻拦,又说道: “现在说不说还有什么区别吗? “反正等主人回来大家都是死! “哈哈…” 几个人跪伏在一起,那人言语愈发显露出疯狂之色,而另外两人也不再言语,米汤离得极近,虽然几人穿着一样,但是已经认出是谁所说。 那人依旧跪伏于地,只听他呜呜癫笑,言道: “呜咯咯…… “在你们这些神仙面前, “我们就像你们脚下的一只臭虫、蚂蚁, “就连臭虫、蚂蚁都不如, “至少脚踏臭虫、蚂蚁时还会担心被臭气熏到、被夹到, “可是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呜咯咯…… “扒皮做灯, “抽骨喂兽, “打散魂魄, “再无来生, “就连死都不能有丝毫尊严, “我们就只有这一生! “呜咯咯…… “勇气…尊严……? “只要能够不死, “我们什么都可以不要。 “呜咯咯…… “这世界这么大, “我们苟延残喘不过是想多呼吸几口, “多在这世上停留一会儿, “我们有错吗!” 米汤看着那人身形依旧跪在地上,怒啸道: “你敢站起身来和我说吗? “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吗?” 那人位于两人中间,闻言之后便想要站起身来,可是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身不由己,没有主人的允许,哪怕是自己想动,身体也会情不自禁地害怕,根本没有力气站起来。 那人一边用尽全力地挣扎想要站起来,一边竭力嘶吼,似乎是在呵斥自己那不听话的身体,可是仍旧收效甚微,身体依旧趴在地上。 而那人旁边两人在男子身嘶力竭的吼声之中也开始挣扎起来,三个身体渐渐挤到一起,三人彼此相扶,一起嚎叫。 在三人叫喊声中,屋子里一众奴人都抬起头来看着三人拼命地站直腰杆的情景,众人反而逐渐安静下来,身体不再发抖,一双双眼神之中有光彩倒映! 三人颤颤巍巍,彼此扶持着终于站起,言语那人看不出男女,而另外两个也是雌雄难辨。除了言语那人看着米汤之外,另外两人哪怕已经起身都依旧低垂着头。 米汤一掌震塌堂案,余音绕梁,刚刚才站起身的三人在惊吓之下一下都倒在地上,屋内一道道目光纷纷以脸贴地。 “是人皆有三分傲气! “哪怕烧成灰还有三两骨气!” “把你们的骨气都拿出来给我看看!” 米汤声音极其愤怒,虽然是童子之音,但是却威严无比! 三人合围又重新站起身来,有一道道目光凝聚如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无名何故 府邸之中,穿廊过道,桂殿兰宫,大堂威严,那一尊堂案高高在上,将众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众人浑浑噩噩活着,没有主人的要求,从来不敢多想、从来不敢多动、从来不敢多说,没人知道这个童子到底是哪里来的,不知为何他会来府邸之中和自己等一群奴人为难,百般刁难。 童子将主人的东西弄坏,已经给所有人都招惹了杀身之祸,而那一对果核的破碎现在已经让众人想痛快死去都只能是奢求了。 然而这个鸠占鹊巢的童子却比恶魔还要更狠毒,不仅想要害众人性命,一句句言语更是像一把把利刀刺在众人心上,哪怕是众人向来不敢有任何心思的心也感到阵阵刺痛! 屋子里极其宽大,几百人头的奴人齐齐跪于地上,都看着那个率先大胆开口的奴人,三人颤颤巍巍才刚刚起身,那个童子便将那高大的堂案一掌震得分崩离析,响声震耳,一下便将所有人的目光吓退,将那才站起身来的三人吓得滚倒在地上。 然而童子犹不不死心,将众人逼到绝境不说,更是言语恶毒,试问众人之骨气! 三个亦男亦女的奴人彼此相携,合围成墙,又重新站起了身来,大堂之中一道道目光昂起头来,皆有光彩! 众人都已经准备好了离开这个世界,却没想到此生不是死在那个让人见之心死的主人手中,反而是死在这个陌不相识的小小的童子手里,他发出如此雷霆怒火,不知动手之时会使出什么非人的手段。 这一次三个人起身得更快,除了最开始说话的那人,其余两人也抬起头来看着米汤。 可是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那个身材矮小、净若琉璃的童子却一动不动,迟迟没有出手,反而渐渐地泪眼模糊起来。 米汤一人立于堂上,看着堂下一群人的目光,不由得回想起了那一日和今日也是一样,也是在逃命途中被逼无奈之下才跑上了中元山,误打误撞到了那一片小镇天地。 那一日晨时夜色尚浓,在小镇门口的拴马桩之处,自己蹲在石桩之上,公子他也是以这样一副生气木然的眼神探破晨雾,只不过夜色之中,他那一双眼睛之中却没有丝毫的畏惧,那是第一次相逢。 “你们可知, “有一个人自从生来便没有父母, “甚至连真正的天地都没有见过, “他从来没有看见过一次星辰夜色, “从来没有尝过‘人间冷暖’, “他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活在一场骗局谎言之中, “活在他人编织的牢笼之中, “他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便注定活不过十岁, “明明他都知道, “然而即使如此, “他依旧活了下来, “他选择真正的活着, “哪怕天崩地裂他也无惧, “哪怕举世皆敌他欣然所向, “如今他已经跨越天地, “置之死地而后生!” 米汤言及自家公子,语气低愁,仰头深吸一口气,满眼泪水随之退去。 没有谁生来便是奴人,堂下一群人在米汤的言语之中不由得各自回想起那模糊的过往,那时天地宽,尚能感觉到人间温暖。 米汤突然又变得言语怒恨起来,声音极大,一群人纷纷回过神来。 “可是现在你们还真正的活着, “你们活在这广阔的天地当中, “有日月星空、 “有万丈光芒、 “有鸟语花香、 “有杨柳春风、 “有躯体堂堂、 “有一腔热血, “这是真实的世界。 “人到这世上走一遭不容易, “韶华易逝, “岂可辜负! “怎可因为畏惧将自己的一生蹉跎在这间屋子中! “宁做我,何辞死!” 米汤最后一番陈词不可谓不慷慨激昂。众人听见米汤言语之中的世界,趴在地上,眼神相望,心中蠢蠢欲动,站起的三人已经不用相互扶持,并肩站在一起,三人一起面对今日这个将众人送上死路的童子。 然而等到米汤说到最后那个‘死’字之时,一群人又纷纷低下头去,又浑身颤抖起来,站立着的三人之中,有一人满眼失望、神色失狂地说道: “死就死, “动手就是, “何必说这么多!” 米汤瞠目结舌,这才发现刚才自己满怀抒愤、义正言辞,竟然全都是对牛弹琴,不过倒确实是因为自己念及公子,所以言语时只管由心,才没有顾及到众人听不听得懂了。 在米汤正欲解释之时,站立的三人之中最先说话的那个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趴在米汤面前哀泣嚎声不绝,又有许多目光斜眼看来,那一片木然的眼神中竟然都有丝丝怜悯之色。 依旧站立的两人之中,另外一人舌尖打架,望天吼道: “反…正都要…死, “再…求他又有…什么用。” 地上一群一直跪伏在地上的奴人因为米汤最后所说的那一个‘死’字恐惧入心,本来已经颤抖不停,听着跪在地上那人的嚎哭之声入耳,闻见站立两人的决绝之言,亦有人开始低泣起来。 只不过那哭泣之声极为奇怪,好像是鹦鹉学舌一般,虽有哭声,但是高高低低极不连贯,就像是才刚刚学会哭一样,哭得极不痛快! 米汤知道,那是因为这些人被压抑的太久,已经被训练地无法表达自己的情感。 看着面前这群人没有听懂自己的话,依旧还以为自己要杀他们,米汤感觉到自己心中那种无力之感渐渐被他们的哭声冲淡,而且竟然有一种喜悦,至少现在他们已经知道哭出来了! 最先言语的那人趴在地上极力嚎哭不止,终于能够言语,有一句话伴随着嚎叫之声脱口而出,凄凄道: “求…求神仙救命!” 屋子里的哭泣之声戛然而止,在地上那人身后站着的两人绝望又失望,两人都不知地上那人为何会突然向要杀自己的人请求救命,二人呆头呆眼傻傻相望。 而米汤却突有意外之喜,对面前那人言道: “你听得懂我说的话? “嗯~? “你身上竟然有灵气波动, “你曾经修行过?” 地上那人不停点头,以头戗地之时泪洒满地,米汤又言道: “你可记得你是哪洲人氏? “既然你曾经也是修行之人, “为何会来到这府邸之中做了奴人?” 地上那人止断哭声,将鼻涕眼泪口水一股脑儿咽回喉中,因为在哭泣之时呼气长而缓、吸气急而短,所以鼻涕眼泪过喉之时一下被吸入气道里,那人立马就被被呛得连连咳嗽。 不过那人却瞬间强忍住,不再作咳,言道: “小人已经被抽去记忆, “早就记不得姓甚名谁, “如今只是无名之氏, “只记得在一场大战中自己熟悉的所有人都惨死在小人面前, “小人醒来之后身受重伤, “已在囚笼之中, “一番颠沛流离, “经历了不断被买卖之后最后才到了这里。 “已经记不得到底过了多久时间了!” 米汤听闻地上那人之言,看着屋里众人不禁心生更多悲悯。 这些人都是真正的人间人族,都是真正的人,然而真正的人却在人间被奴役至此。奴役他们的那些人曾经也是人,只不过他们修行登到高处,已经把很多作为人的人心人性都忘掉了、丢掉了。 为难人的往往是人! 如今人间天下虽然表面上人族昌盛,各族和平相处,然而随着不断有人修行登高,山上修士如云,各族之间、人族之中的竞争却更加激烈,很多修士和仙门大派为了崛起你争我夺、不择手段。 其中最为激烈的便是争夺人口,裂土封国、抢占山河,甚至要比修行资源的争夺更加惨烈,于是便有了人口买卖,有了很多专门以贩卖人口为生的组织和修士,甚至有很多仙门大派就是因此而崛起。 所以无法修行的凡人往往身不由己,很多人被当成牲畜一样随意买卖,可能夜间闭目时还睡在自己家里,而醒来之后就已经被戴上脚镣手铐、烙下印记,被卖到不何处的他洲异乡去了。 其中最为惨无人道的就是那些贩卖人口为生的组织,他们不仅买卖人口,还将捉来的人反复‘教养’,刑具加身,以刑罚教之,甚至是以仙人术法神通将一个个人的过往记忆、情感破碎、删除,再以畜生养之,最后将一个完完整整的人格彻底地磨灭、改变,变成一个个没有感情、没有记忆,只知道对主人唯命是从的奴人。 而屋子里这些来自天南海北的奴人无不都是经历过这些凄楚的可怜人。 米汤心中反复难安,只听见面前地上那人声音又响起,言道: “既然神仙唤起小人等人心中仅存的那一丝人性, “求神仙救小人等人脱此苦海, “哪怕是给小人等人一个痛快, “小人等人也感激不尽!” 地上那人言语越多,渐渐地话说地也越来越连贯,因为跪在地上的缘故,气道之中的异物在言语之间也倒流而出,语气清晰。 不过站着的两人和屋子中跪伏于地的众人却是更加疑惑地看着地上那人,只道他是忧惧临头,所以口不择言。什么过往、什么修行,简直是胡言乱语,如今这个不怀好意的童子杀人还来不及,怎么又会救人? 这世上还有人在意奴人的生死? 这世上还有人愿意救奴人的性命?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修士会多看奴人一眼? 如果会,就是在他们要杀人的时候! 何况主人那么厉害,有谁会是他的对手,难道要将生死托付于眼前这个童子吗? 众人眼神复杂,畏惧、绝望、无助、伤心、痛苦、呆然,就是看不到希望! 米汤看着那一道道眼神,心里不由又升起一丝火气,但是很快又镇压下去,因为米汤明白,如今要救这些人,不仅要救他们的身,让他们恢复到自由的天地之中,慢慢解除身上的束缚,更重要的是要救他们的心。 心是决定一个人是否自由的真正所在,只有让他们的心感到真正的自由、无拘无束,从奴人的规矩之中束缚出来,慢慢恢复、找回失去的人性,补全各自的人心,只有到那时,他们才能真正得到自由! 于是米汤走下堂去,将地上那人扶了起来,满脸笑颜对那人说道: “既然我话都说出口了, “自然不会只是说说而已!” 众人见那个童子竟然亲自去扶一个奴人起身,降阶以待、平身相处,而且颜笑欢然,一个个宛如雷霆击完,府邸四周一道道叫好之声响起,呼声震天! 一时间四面楚歌,米汤虽然面有急色,但是并未慌张,看着面前一个个人都被吓得晕死过去,米汤突然从喉中变出一个苍老的声音对四下言道: “看来是各位老朋友都到齐了, “好久没见, “你们都想我了吗? “为了等你们, “我在府邸之中布下了一座大阵, “先到先得哦……!” 说完之后,府邸之外瞬间哑然无声,整座屋子也安静下来。 米汤赶紧又转换神色,苍老之声对眼前三人吼道: “都起来, “人生于天地只跪天地父母, “怎可屈膝示人, “要想活下去, “要想走出去, “今日我需得你们助我一臂之力!” 堂下三人被府邸之外的那一道声音震慑,仍旧魂不守舍,皆跪伏于地,不过总算没有晕死过去。 米汤的声音直达三人心间,一幅幅画面流转于三人心中。 冰雪消融、河长春池。 野芳幽香、嘉木繁荫。 苔痕春绿、鸟鸣山幽。 田舍相望、鸡犬相闻。 渔猎耕织、白头相守。 日月相继、灯火人间。 …… 而在府邸之外,一圈圈人影层层围狩,并没有网开一面,今日只有鱼死没有网破! 朱羡梧一人立于府邸正门最前方,一个穿着华服、无数金银玉器之物缀饰在外的男子毕恭毕敬跟在朱羡梧身后,厚唇女子带着金乌宫一群人助阵于一侧。 朱羡梧手握长枪,随意几枪击出就将整座府邸掀得东摇西荡,只不过府邸之外有大阵笼罩,现在大体上依旧完好如常。 府邸四周众人听闻‘拔毛天君’居然现身于此处,一个个拔刀亮剑,都跟随着朱羡梧而来,声势浩大,不过有人是真正为了杀‘拔毛天君’报仇而来,而有的人则是为了在金乌宫的‘仙君’朱羡梧面前露脸,想要借此和金乌宫攀上交情,攀上一份大道前程。 因为金乌宫不仅实力强横,而且扶桑金乌乃是从九天坠落的仙人仙宫,跟随而来的无数人大都是羡慕不已。 众人吼得一个比一个响亮,唯恐落后于人,然而当众人听见府邸之中那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出来时,众人开始真正变得气愤,握刀拿剑之手都不觉更用力了几分,没想到那个销声匿迹已经多时家伙居然真的藏身于此,一个个皆为之蠢蠢欲动。 那个熟悉的声音正是那个‘拔毛天君’,拔九洲之毛者! 可是当众人听府邸之中的苍老声音说完,众人却都安静下来,再没有一个人着急上前,只因为那人说他在府邸之中布下了一座大阵。 朱羡梧见众人一下不再动手,双眉一扬已有不悦威势。 “仙君, “切不可中了他的计! “我一发现他的踪迹就赶紧来禀报了, “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他不可能布下了什么大阵, “何况如今他只是个灵台境的童子而已, “咱们这么多人都在此处, “难道他还能翻天不成?” 朱羡梧身后的男子正是这一间府邸的主人,言语之间谄媚神色,一副邀功请赏的模样让朱羡梧一侧的厚唇女子膈应不已。 厚唇女子听见府邸之内那人的声音又变回从前,不由得想起数年前他还不是童子之身的模样。当初他境界依旧,不过只是真仙之境,然而面对宫中几位真仙境和斩我境的围追堵截,他次次都能顺利脱身。 那一座座阵法夺鬼斧之造化,每一次都能让他化险为夷,甚至将追杀他的人坑杀无数。有一些仙门之人一路追杀,最后而被他杀得干干净净,不得不无功而返。 想起这么多年来自己奔波在外、吃尽苦头要捉拿之人就在眼前,即将功成之际,女子满怀激动,不过这一刻,女子更是清醒无比。 “你刚才不是还说你一开始不知道他是‘拔毛天君’么? “怎么现在又说一发现他就来禀报了? “难道你害怕我们金乌宫会少了你的好处? “我金乌宫追杀了他数年时间, “就连两个‘斩我境’都折在他的手里, “一个身死道消, “一个不见踪影, “你是觉得他是草包还是觉得我们太弱?” 厚唇女子针锋相对,男子哑口无言。 朱羡梧看着四周众人心生退避的神色,一听厚唇女子之言,想起金乌宫大殿之中那一盏已经熄灭的明灯,于是也收回了手中长枪! “既然你想玩, “那我就陪你玩个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助纣为虐 长明河畔长台联营、热闹不已,在无数人纷纷聚集而来之际,城中却有一处府邸连绵的地方爆发出一阵惊天热浪。 一个身穿甲胄的高大男子身上散发出万丈光芒,宛如一轮烈阳从城中陡然升起,一时间,西昆仑洲之上又有两轮明日悬空,一个在天穹之上,一个在昆仑之下、在巨城上空。 那个男子虽然光芒耀眼,但是却收敛浑身气势,身上所散发出的光芒化为一道又一道的光柱凝结如丝,那一道道光柱以男子为中心,四面合围,化作一张鸟笼巨网从天撒下,一瞬间便将男子身下的城中那一座府邸团团围住。 只听那个男子长声傲笑道: “既然你能布阵, “那我也请你来尝尝我金乌宫的阵法!” 很多人一看见那个男子身上所散发出的如太阳一般耀眼的光芒时,就已经知道那是金乌宫之人,再一看光芒之中男子甲胄威严的身影,无数人皆是恐惧不已,不敢直视。 长明河畔,一座落地而起的高台之上,朱九囍和老人同坐,一群少年少女眼耳相守、口鼻相关,恭敬站立不言。 当一群少年少女看见那个男子现出真形光芒,从城中步步升起之时,一个个无不是眼羡心慕,无不渴望自己也能成为那个男子一般。 俯视天下小! 此乃真金乌一族也! 想在九天之上时,金乌一族也应该是如此光芒万丈,照耀诸天! 这才是真正的天上仙族,九天之仙,让人望而生畏,畏而生羡! 朱九囍看着那男子的身影,感受着那让神魂都感到温暖的太阳真火照耀在身,也是一阵心神摇曳不停,不过和一群少年少女不同的是,朱九囍很快就回过神来。 因为此时,在朱九囍心中,有心事稍解。 因为此时那个童子已在笼中、插翅难逃,总算是可以为姑奶奶报仇了,现在就只还剩下那个以长河为剑、烈日为光的麻衣草鞋的家伙了,就是不知那个家伙现在到底在何处…… “恭喜了! “看这样子… “这一次那‘拔毛天君’肯定是跑不了了! “我听说这‘拔毛天君’闯过扶桑禁制, “居然在你们几个老头子眼前将那扶桑之种给盗走了?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 在金乌宫的高台一旁,另有一座高台平地而起,不让高下,有一道声音从上面传来。 高台之中,有三张长案分处于阶上阶下,阶上玉案横陈,一个长身金发男子正身而坐,虽然男子已经坐下,但是因为身形极高,仍然比高台旁边一群恭敬站立的少年少女还要更高! 阶下两张长桌坐着两个老人,一个老人闭目身静、长发如灰。 而另外一个老人五官不全、无鼻无眼,头皮干净、一发不生,老人虽然背对着城中那一道悬天光芒,但是那锃光瓦亮的头皮之上如同一面琉璃明镜,将天上地下、四周一切的景象都倒映其中。 言语之人正是这个长相奇形怪状的老人,就连朱九囍望之也心生畏惧。 老人说完,可是并没有得到回应,而老人对面那个闭目的老人却冷冷说道: “吴法吾兄,咱们不是也想去偷吗? “只不过是被这‘拔毛天君’抢先一步而已!” 长相奇形怪状的老人正是姓吴名法,听见对面老人说破往事,老人吴法不但不怒,反而笑道: “哈哈… “如此说起来, “这‘拔毛天君’也算是我们东阳殿的敌人了! “幸亏有吴天吾弟及时提点, “不然, “我差一点就准备去救人了! “‘助纣为虐’… “‘助纣为虐’啊……” 灰发老人名为吴天,言语之时始终闭目,正准备开口再言时,朱九囍身后的少年朱温愤愤言道: “两条疯狗, “疯言疯语, “再不住口, “就把你们两个打成死狗拴在扶桑之下, “让你们好好叫个够…… “啊……” 朱温言语未落之时便又惊声而起,两道疾光凭空生发,似水无形、似剑无痕,从两处急急朝着朱温电射而来,一道刺向朱温左眼,一道刺向右眼。 朱温还来不及闭上双眼,哪怕是靠身体自然的反应也来不及,双眼眼皮只感到光芒刺痛,一股冰凉,一股灼热,瞬间那两道疾光已经停在鼻尖之上,直到此时,朱温才终于有机会将自己的眼睛闭上。 不过刚刚闭上眼睛朱温随即又睁开双眼,因为闭目的那一刻已经看见那两道疾光不再动弹,竟然开始一点点消逝在自己眼前。 有了刚才落水的教训,此次朱温再次开口其实已然有了心理准备。 既然言语不能表明心志,有此机会在眼前,所以决定赌一把,‘以死明志’,赌面前老人不会见死不救,赌自己运气够好,希望能借此让老人多看自己一眼。 赌上了性命,结果终于算是赌赢了。 老人转过身去,朱温眼前那两道足以取其性命的疾光消失无痕,老人双眼之中一丝丝笑意看着朱温,责备道: “长辈说话, “哪有你晚辈插嘴的份! “扶桑树下… “怎可任‘人…’亵渎?” 朱温看着老人眼中那一丝丝笑意光芒,心中已然有谱,于是俯身请罪言道: “朱温… “多谢三祖救命之恩! “以后绝不敢再胡言乱语, “绝不敢再亵渎扶桑!” 朱温身后一群少年少女看着老人眼望朱温的眼神,不由得心生羡慕,更是对朱温刚才的直言之语佩服不已。 旁边高台之上,两个老人吴法吴天,纷纷站起身来,剑拔弩张。 此时,阶上响起了一阵斟酒之声,那个一直置身事外的长身金发男子终于言道: “为何喜鹊总是好筑高巢? “再高又如何? “总是在人间!” 金发男子言语琅琅,高台之下波涛沉浮。 朱九囍所在的高台上下四周,无人吩咐,一道道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怒视着那个金发男子。 突然之间,两座高台并立之处有一道明光和一团炙热火光猛然相遇,长明河水突然涌起,惊起波涛万丈。 明光气息霸道,火光气息猛烈,河水无量! 三种气息杂糅在一起,瞬间长明河上下两岸响动,一座高台之上一道道目光纷纷惊视,都看着风波起处。 这一场河畔问道众人才刚刚聚集就已经风波不断。 两座高台上,金发男子和朱九囍身边的老人都是一副旁若无事之态,一个举杯而饮,啧啧酒香,一个看着眼前波涛涌起、眼映沉浮。 长明河中波涛惊起,两座高台旁边亦被水浪波及,在东阳殿高台所立的另一旁,另外有一座高台不争上下,几乎与水面相平,只不过更为宽大,上面的人也更多。 见水浪袭来,四周守卫的众人纷纷掐指念决,一道道灵气连接,瞬间便有一道光波如镜似墙一般将那水波挡在高台之外。 高台中,一个个少年少女见那波涛袭来倒是毫不畏惧,只不过都在隔壁所散发出的威势之下不由颤抖。 一群少年少女着两式两色的服装,人数极多,几乎是金乌宫和东阳殿二者相合之数,而带领一群少年少女的人同样人数更多,几乎是东阳殿的两倍,金乌宫的三倍,带领众人的是两个并排而坐的老人以及几个年龄极大之人。 其中一个老人身瘦臂断,自从坐下之后就一直看着隔壁高台上那个金发男子,神色幽幽,不言不语,正是那个在那中洲一役中被断去手臂的朱义投。 看着彼此两个仙门的一群少年少女无法抵挡那二人相争之下所散发出的威势,朱义投终于无法再忍,对着长河上下怒喝道: “这是在昆仑山下, “这是在长明河畔, “尔等安敢造次!” 听到老人言呵,众人都心定下来,只不过波涛仍旧未平。 只听旁边两个一直站起身的老人-吴法吴天同声言道: “老小子, “你能活到现在只不过是我们一不小心, “何不珍惜?” 朱义投怒火上头,正要再说之时,却被旁边的老人拉住坐下。 …… 与此同时,在千万里之外的青羊山上,一群少年少女都已走光,山上寂寞。 青羊子气息沉凝于鼻尖,一人闭目独坐于山顶,横放于膝上的长剑却兀自剑气铮鸣,竟然自己跃升于空,绕着青羊山山顶不停飞舞旋绕,剑未出鞘便划出一朵朵剑花,搅乱过路云霞。 青羊子睁开双眼,那把长剑转瞬从天上归来停在眼前,剑鞘之中龙吟不止,似乎是在低语。 “金乌宫么?” 青羊子再次闭目沉息,那把长剑落回怀中,重归寂静! …… 在明月峡之下的城中,当朱羡梧散发出万丈光芒时,剑山之上那个无臂长空老人便已经愤不可耐,独身立于阁前金顶之下,一双长袖舞荡于空。 当长明河畔被金乌宫和东阳殿那两人惊起波涛、打破长河平静之时,剑山金顶逐渐绽放出一粒粒光辉,在明日照耀之下如同秋霜闪耀。 在一粒粒光辉越来越耀眼之时,秦虎居然将自己怀中的大猫交给了妙灵,‘不计前嫌’,飞身跃向长空老人身后,将自己浑身上下满满覆盖了层层金芒,一把将长空老人环抱在怀中,把那一对长袖死死紧箍在自己怀中。 瞬间两人之间气息相冲,一粒粒金色火花不断从两人之间迸发而出,呲呲声响不停,长空老人那一对空空荡荡的长袖仍旧不停飞舞,偶然之间拍打在秦虎浑身的金色光芒之上,留下一道道残痕。 秦虎冲天吼道: “长空老头, “冷静… “你可千万别发疯, “别忘了主上临走之时的交代, “若非兴亡, “我们不可干预人间之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彼此之心 剑山金阁之下,长空老人宛如浑身是刺,将秦虎扎地‘火花四射’。 林古道和两个女子都呆呆无言。 林古道不曾想眼前这个看起来心静如水的老人竟然会如此‘盛气凌人’,再没有刚才在自己面前舞剑传道的那个老人的半分‘闲’静模样,尘落于地却突然飞扬于天。 不过,老人长空虽然满身怒气,但是他身上那一份高出世外的傲然之态依旧未变。 看着老人浑身展现出来的那一副路见不平,拔刀便起的侠士气概,林古道好像突然又醒悟了,或许这才是老人长空真正的样子,他从未变,只不过自己只在这高阁之上见他,无法看到他其他时候的样子罢了,无幸真正认识他! 林古道没想到的是,青龙一族居然也会有这么像‘人’的一位前辈,甚至他比很多人族的人性都更加圆满,而且他还是一位‘老前辈’! 两个女子倒都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似乎是因为女子对男子打架其实并没有男人想中的那么在乎? 反正此时并不是! 朱贞沉湎于伤心之中,从上山一直到现在都呆呆不动,将自己一片心神全都沉浸在‘心路历程’的往事之中,那里有一幅幅少年的画卷,卷卷画卷皆不相同,但是卷卷所画之人却都是同一个人。 桥上少年遇春,桥头少年动心,那时候他正是眼望着自己! 归途少年非礼勿视,眼不见,心更烦! 茶室闺阁,红裙遮身,他只知饮茶,不知其味! 那一次次夕阳之下,他孤身独返家中,却不知,每次在朱门之前总有自己为他目送,只要他立在阳光之下,便永远都在自己眼前,每一缕阳光都是自己温柔的眼神! 过往的他总是看不够,总是让人怀念! 而妙灵轻柔地抚弄着怀中的大花猫,同样也看着朱贞心中,朱贞魂不守舍、心不在焉,心中大门敞开,妙灵眼观欲观处,两人同醉! 只有白九灵躲在一旁,不仅对山下发生的事置若罔闻,更对面前老人和两个‘痴呆’的女子视而不见。 白九灵倚在高阁之前,眼望于天,感受到天上山顶那越来越不耐烦的气息心意,不停盘算着接下来的世事变化。 长空老人如同在狂风中舞动的劲松,俯视山下,眼望长河。虽然那一道道剑气不停地划刻在秦虎的胸前臂膀之处,可是秦虎没有丝毫要放手的意思。 但是又不能真的把秦虎怎么样,心急无奈之下,老人长空吼道: “臭小子, “你放开我, “那小子只是说让我们不插手人间之事, “可是他又没说不许管眼前之事, “人家都欺负到你头上了, “难道你还任由他拉屎撒尿? “‘不听老人言, “‘吃亏在眼前。’ “再不放开, “当心我让你变得跟我一样, “以后你就休想再抱着大花了!” 秦虎听着老人之言,心怕这长空老头发起疯来,万一真的把自己变得和他一样,那以后岂不是拉屎撒尿都只能拉在裤裆? 浑身臭烘烘,那还怎么潇洒得起来? 以后喝酒,怎么还能抢得过那一帮饿死鬼? 要是以后有幸讨几个婆?娘,天天躺着,岂不是就要少去很多乐趣? 可是又不能就这样任由他发疯! 看四下无人援手,秦虎一时间进退两难。 不过就在此时,长明河畔一场争执终于罢斗停歇下来,老人长空气息归入一片宁静! …… 剑山之下,河畔高台林立之处,金发男子和朱九囍旁边的老人仿佛心有灵犀,不约而同地停下手来,水波落下,长河静逝,波涛暗涌。 虽然两人已经罢手,但是四周仍然硝烟未散,气氛一片沉寂,两座高台之处,人人避而远之。 再看高台之上,两人却像是浑然无事发生一般,一个品酒,一个赏景,两人心中到底在想什么就只有两人各自才知道了。 望着眼前已经平静如常的河波,金发男子心中却翻涌起伏,虽然眼前两个老人吴法吴天心声不停,但是金发男子却置若罔闻。 让金发男子没有想到的是,隔壁那个老家伙不仅实力强横,境界竟然异常稳固,没有丝毫衰退的迹象,根本不似传言之中所说的那样。 而且这还只是这老家伙一人,只是他就已经难以对付,而金乌宫中不仅还有和他差不多的几人,甚至还有比他更厉害的存在,还有那棵深不可测的扶桑古树。 想及此处,金发男子心中一片愁绪难以抒怀,诸多计划不得不再次打消! 而旁边高台之上和朱九囍坐在一起的老人心中更是辗转不安。 这一次金乌宫中,祖上突然现身,说是老二已遭不测,竟然是因为触及到昆仑山之故,所以自己才不得不匆匆降临人间。 一路风驰电掣到了西昆仑洲之后,眼见人间千万人问道于长明河的景象,已经大为震惊。 哪曾想只不过才千年时间,人族竟然繁荣昌盛至此,不说整个人族,只说能够入道修行的人族修士就已经远超过诸天万界之中的无数种族了。 而且其中已经抵达仙人之境的修士也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年轻一辈中有望抵达仙人之境的更是无可计数。 金乌宫虽然高高在上,然而却不能与之相比。 就连如今人间的一个仙门大派也渐渐能够遥望云端了,这个东阳殿的金发小子才这么年轻就已经是逍遥之境,难不成他还能踏出那一步不成?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那金乌宫岂怕是连人间都无落足之地了,九天之上就更加遥远了! 老人看着两岸上下一道道落座的身影,无不是人族之人,无不是仙人之境,再看所立之人,一眼望去,亦是人族,无不是良才美玉。 一时间,老人只感觉舟中之人尽皆敌国,不敢与之为敌。 在老人心中无力失神之时,一双热掌握住了老人的枯长手臂,老人才得以重回现实,然后瞬即以心声言道: “羡梧, “不可心存侥幸, “有任何轻视之心, “赶紧速战速决!” …… 在长河远处,巨城遥望无边,那个甲胄威严的男子浑身如烘炉滚滚,不断向身下的巨网牢笼之中倾泻下涛涛火焰。 原本的那一座府邸已经被一座巨网笼罩,彻底地淹没在火海之中。 府邸四周众人纷纷远离,就连紧紧跟在朱羡梧身后的男子和厚唇女子也各自带着人早早撤离,现今那一座府邸四周如同人间炼狱一般,根本无法靠近。 本来厚唇女子和男子各执一词,男子立功心切之下前言不搭后语,让厚唇女子找到破绽。 而厚唇女子见大局在握,于是强自忍住心中激动,准备步步为营,虽然对男子一副谄的样子感到反感,但是厚唇女子并非是刻意针对,而是怕万一一不小心真的又中了这‘拔毛天君’的诡计。 毕竟自己曾经追捕过他这么多年,这‘拔毛天君’的诡诈之术实在是防不胜防,那一座座让真仙都感到害怕的阵法实在是不愿回首。 在此关键之机,厚唇女子已经不能再输,因为这一次要是再让这‘拔毛天君’溜走,死的就是自己! 可是有一件事却是厚唇女子和男子都没有想到的,那就是朱羡梧的实力。 男子见朱羡梧收回长枪,以为他是听信了厚唇女子之言,被那个闯进自己府邸之中的童子几句言语给吓到了。厚唇女子也以为朱羡梧收回长枪是自己的劝阻起了作用。 然而,让厚唇女子和男子以及府邸四周众人都惊异的是,朱羡梧收回长枪之后却步步登临于空,以一人之力将整座府邸团团围住,焚天火海倾泻而下。 没有阵旗、阵盘,不靠灵石、灵珠,没有事先准备。 竟然不依靠外物,只是凭借自己浑身灵气,转瞬之间就以天赋神通的太阳真火布置下了一座庞然大阵。 他体内山河中的灵气似乎源源不断、永无止境,这么久的时间,无论那漫天太阳真火如何燃烧,他竟然不见一丝疲惫之色,而且整座大阵声势越来越浓。 跟随而来的众人纷纷退避,无一人敢上前一步,无一人不叹,金乌宫不愧是九天之上的仙族,实力之强悍让人望而生畏。 朱羡梧那一手太阳真火的天赋神通让无数人后悔生而为人,无数人感叹,为何人族就没有天赋神通! 而众人在感叹敬畏之时,却也逐渐对那个‘拔毛天君’心生怜悯,或者是说可怜他,竟然要在如此大阵之下被活生生炼化成灰。哪怕是真的想要将‘拔毛天君’除之后快的人也不由望着火海心生冰凉之意。 不过众人看着火海一直燃烧,心中也渐渐平静、终于放心,因为那个过去千年之间曾经混迹于九洲各个仙门之中的‘拔毛天君’终于死了,诸多的仇恨、诸多的秘密都将随着他而烟消云散! 在府邸四周相隔甚远的众人目眩神迷之际,只听府邸上空的的朱羡梧允声答道: “眼下他即速死!” 随即滚滚太阳真火从朱羡梧的身体之中涌出,河岸一畔整片城中都变得炙热难耐,人人皆转头回目,只见火海冲天涌起,一声破裂惨叫之声响彻两岸!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如何长大 世间太大,人海太广,世间因广阔而繁华,可是要想在茫茫人海之中寻到你太难! 当童子米汤在人海之中奔波之时,小面馆中,一桌桌客人几乎都已经走光。 虽然面馆中那个境界深不可测、游手好闲的廖挑没有什么好言好语相送,但是几乎所有篷帐之中的客人离去之时都是满脸欢笑,特别是对那个有一手好厨艺的老人杨三月还有那两个招待众人多日的少年,众人出门时言笑之间那一份自在宛如是走出家门一样。 一群男子离开之时,无论老小,无不是和少年杨春一一道别,有人言笑,希望下一次见面之时杨春已经左妻右妾,高坐于自己的楼上,到时候再把酒言欢。 一些女子临走之时都和唐文山调笑,都言唐文山以后定是一个芳心纵火之人,年纪轻轻一张白净面皮就已经能让眼见之女子不由得想多看几眼,一群女子言笑嘻嘻,都在唐文山那宛如白玉一般的面皮上揉捏一番才肯离去。 笑脸迎人只是待客最为简单的道理、也最容易,而如何把客人都笑着送出门,让他们走了之后还想再来就不那么容易了。 面对一群女子如同调戏一般的告别,唐文山也只能露着笑脸将自己那白皙的脸庞伸出去任由那一双双葱葱兰指捏弄,一群女子轻柔至极,那一双双白皙玉手各有不同香味,不停地在唐文山的鼻尖飘来飘去。 而杨春就没有唐文山那么好运了,自己面前不仅一个女子都没有,而且来的都是一个个不修边幅的汉子,一群汉子似乎口里都没有一句正经话,都和杨春称兄道弟,一个个的身上都是一些劳尘之味,汗味、酒味、异兽的血腥味… 所有人离开之时最后都转头而望,自从入了修行之道后,不得不每日奔忙,世上亲朋日渐少,天涯沦落路更稀,已经无法再像还是凡人的那个时候那样生活,天涯为家便是没有了家,修行之道也是一条永远都不能回头的道。 而这一间两张篷帐搭起来的小小面馆不仅有人间之味,更有人间之情,让众人这一段时间难得地好好落脚歇息了一段时间。仰仗于老人廖挑的境界和不讲道理,或者是说老人只讲那强硬的道理,所以众人歇息在此处可以安枕无忧。 众人回头,既是为了和这一间小面馆作别,也是和这几日难得的宁静作别,出门之后,又是冷暖人情,又是勾心斗角,又是尔虞我诈,又是让人防不胜防的舌枪唇剑、冷枪暗箭,不得不将自己全副武装起来,不能向人露出一丝软弱。 那个时候的自己是另一个自己,连自己都不认识、无法喜欢! 众人也是在和老人廖挑告别,虽然无声,但是众人都对那个老人满心感激,在如今这个世界中,老人身上的人情味显得弥足珍贵。 而廖挑却始终背对众人坐在桌上,从背影所看也是一副落寞的样子。 只不过那只是廖挑表现出来的一面而已! 其实一排门牙上两个大黑洞的廖挑一直都在和自己面前桌上的骨头棒子上下周旋,虽然不转身,眼角余光却始终留意着自家的公子唐文山,留意着那一个个和唐文山告别之人,每一个从唐文山面前走过之人都无法逃脱老人目光的追索。 道理很简单,和唐文山告别的人一个个全都是女子! 廖挑的目光不停从一个个女子身上扫过,各有滋味、千秋不同,虽然看得见摸不着,远不如酒味来的实在,但是此中滋味却是酒中没有。 并不是每个人男子都喝酒、都知酒中滋味,但是此中滋味却让每一个男子都深爱! 看着那一个个女子的手指不停地在唐文山的脸上刮蹭,廖挑恨不得自己能去代替公子受苦,只不过恐怕自己一去,连眼前这副景象都看不到了。 看着看着,看到店中一个年轻男子的眼神,廖挑突然醒悟过来,开始责怪起自己来,怎么这一段时间开始变得‘老不羞’了,看来肯定是因为和杨春那小子在一起呆久了的缘故! 这个杨春小子一片贼心色胆,简直防不胜防,这一段时间不仅教会了自家公子诸多坏心思,更是连自己都被他潜移默化地‘暗算’了! 看来还是要早点去灵界,尽快远离这个心思不正的杨春,幸好九月初九之期就在眼前,小店马上就要关门了,真是大吉! 廖挑看着那个埋头将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的赵客,更加觉得这个年轻男子让人琢磨不透,哪怕是以自己的境界看在眼中也有诸多疑惑。 篷帐之中几乎所有客人都已走光,一群女子和唐文山热情告别之后也已经走出门外,就只剩下了最后来到面馆中的赵牧灵和陈言礼一行人。 而从始至终,除了赵牧灵一人,几乎就连鲍参军都几次回头看着一群女子和唐文山言笑嘻嘻,却不知自己几次都被一双眼睛死死盯住,桌上其余的少年在陈言礼的带领之下更是无人免俗。 一个女子的笑声可能会让人觉得美,而一群女子的笑声足以让情窦未开的少年也为之发痴! 只不过一群少年大都是好奇和憧憬! 至于汉子张青就更不用说了,看着那一群女子离去的背影,将自己一路抱着的一整坛酒哗啦啦地倒进了肚中。 而赵牧灵却是例外! 赵牧灵看着众人狼吞虎咽搅·弄起阵阵肉香和面汤清香,也忍不住吃起了来到人间的第一顿饭,将自己一心一意、全心全意地都沉浸在那来自人间的味道之中,每一口都嚼得极慢,已经不像是吃饭,倒像是在做一件极其细致的事,众人都已经吃完许久赵牧灵依旧将自己的脸埋在碗中。 赵牧灵尝着口中滋味,心无旁骛,根本不知身边发生的其他事情。 所以一整桌男子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而另一桌上几个女子才算是整个篷帐之中从始至终少有的清醒之人,既不耽误将桌上一顿美餐饱饱填进腹中,更不为美色美声所迷。 看着另外一桌上那几个年纪大小的男子少年一眼又一眼地偷看那一群女子,一群少女心中皆有郁郁之气。 不知何故,明知故疑? 宋安宁将几笔账记在心中,一片娇丽容颜始终不见丝毫易改。此时青羊山的一群少女再无嫌忌,都围在了炎霜华身边,开始问东问西。 “他一直都是这样?” “他以前是不是从来都没吃过饱饭?” “我怀疑他是没吃过饭吧?” “他是不是受伤太重哪里出了问题?” “他不喜欢女子吗?” 因为此时其他男子都看着女子,而只有赵牧灵看着碗里,只知道一口接一口不停地吃面嚼肉,在那一群男子中显得格格不入、与众不同。 炎霜华一一作答: “以后应该不会这样了!” “他以前确实从不让自己吃饱!” “不过他做的饭味道极好,我很喜欢!而以前没吃过饭的反而是我!” “如今的他好的不能再好!” “他不仅喜欢女子,他更是为了女子才选择活下来!” 一群少女各得所需、各自沉吟,身背巨剑的女子徐南卿又问,不过这一次不再是问赵牧灵,言道: “你说你没吃过饭? “那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徐南卿言语之声越来越小、声带羞意,渐渐变成了只有桌子上几个女子才能听闻的闺房悄悄话,除了徐南卿和炎霜华之外的其他几个女子也都把耳朵凑得更近了,宋安宁的动作尤其迅速。 炎霜华看着徐南卿盯着自己胸前,言有所指,一时间比徐南卿还要更羞,有些难以开口。 “你倒是说啊? “我都好意思问, “你怎么比我还害羞? “道你是有什么秘密不愿意告诉我们吗?” 徐南卿话已开口,便索性豁了出去,厚着脸皮再次开口相问,不过这一次的声音已经小到风吹就散! 一群少女也都更着急起来,眼光闪烁。 没有办法,炎霜华只好从身上掏出了一个挂着铃铛的荷包,看着那一串铃铛,一些往事浮现眼前,炎霜华羞颜欲滴。 回过神来,然后炎霜华熟悉地从荷包中取出了一个小瓶,对眼前几个女子神色认真地解释,说道: “以前我真的没有吃过饭, “饿了的时候就吃几粒瓶子里面的丹药。” 几个少女闻听如是,将炎霜华取出来的那个小瓶拿在手中纷纷传阅,一个个眼有羞意,脸有笑意,就连哑女简行也多看了几眼。 又听炎霜华言道: “这瓶子里面的丹药是我师傅专门为我练的!” 炎霜华这一句话再落在几个少女耳中,那个瓶子瞬间变得如同烧红的烙铁一般,几个少女接连将手中的瓶子抛到他人手中,都一刻不想让那个瓶子在自己手中停留,最后无人肯拿,那个小瓶子落在桌上,滴溜溜转个不停。 哑女简行不明所以,正准备伸手去拿,却听几个青羊山的女子同时低声阻止道: “不要……” 哑女手僵持在桌面上,几个女子坐得极近,目光相对处,青羊山的几个女子一片慌乱的眼神中渐有羞愧之色露出,宋安宁轻咳两声对炎霜华说道: “那个… “抱歉… “我们不是因为你……” 炎霜华看着桌子上仍然在转个不停的瓶子,心中升起阵阵无奈和埋怨,还有很多思念。然后拿起桌上的瓶子,倒出来了一粒黑乎乎的药丸,两只手指将那一粒药丸碾碎在手心,一阵阵药香味道瞬间散播开来。 “没事…… “谁让我的师傅是他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坐立不安 和前几日热闹的场景相比,眼下的篷帐之中突然变得空空荡荡,可谓是眨眼寂寞! 一桌接一桌的人都赶往河畔,篷帐之中只剩下东家-两个老头和两个少年,以及最后来的一波客人,男女分坐于两桌。 当此之时,一群少年的桌上张青的酒味还未退散之时,旁边的女子桌上却有一阵沁人心脾的药香之气瞬间侵占了整个篷帐之中,顿时一群男子少年纷纷清醒,面馆之中的四个老少东家都跑到了堂面上来。 一群女子的桌上,青羊山的几个少女心中惊惧未定之时,炎霜华突然就打开了那个瓶子。当那一粒黑乎乎的药丸儿放置于炎霜华的手上的时候,所有人都还没有感觉到那一粒药丸有什么特殊之处,既没有想象之中的滔天魔气,更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 然而几个少女随即又是一惊,在猝不及防之下,炎霜华竟然又将那一粒药丸碾碎成了粉末,铺天盖地的药香之味瞬间便让几个少女陶醉其中,什么防备戒心一下全都土崩瓦解。 赵牧灵将碗里最后剩下的肉汤面汤大口咽下,还来不及回味其中滋味就察觉到那一股香气,只觉得十分熟悉。 那香味乍一闻只是一股药香浓烈之气,让人浑身舒爽,不由得就想要延长脖颈贪吸几口,而细闻之下,其中有一股隐隐香味和炎霜华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说是药香,更像是炎霜华身上所独有的女子之香。 一群男子少年不知是怎么回事,老少都望着那一桌女子。 老人杨三月披着一张长皮裙,手里拿着一把长铲和一把长叉便冲了出来,那把铁叉之上还有一根被炖地酥烂的长骨穿插于其上,滴滴嗒嗒地不停往地上滴着汤汁。 杨三月一闻见那香味便知那是少见的宝药,至于到底是何品阶,珍惜到哪种程度就不得而知了,但是那肯定是自己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的珍惜之物。 自己不知,杨三月便望向一旁的廖挑,廖挑也早就转身站起,而他那脸上的凝疑之色浓稠如水,好像也是不知的样子。 而那一桌女子似乎是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所以一个个的半天呆滞不动,几个人紧紧围成一团,也没有听见一个人解释。 “南卿师姐… “你们在吃什么呀? “好香啊……!” 气氛僵持过了半天之后,几个女子还是一动不动,一群男子桌上的两个青衣小姑娘从那药香味中清醒过来,满心好奇地往那一群女子桌上跑去。 终于,徐南卿才喊道: “别过来, “我们什么都没吃!” 两个青衣小姑娘闻见香味,哪里还肯听徐南卿在说什么,直往几个女子桌上挤去,桌上几个女子将紧整张桌子围得严严实实,一下都被两个青衣小姑娘搅得慌动起来。 只见几个女子手脚齐动,桌子中间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炎霜华转身将手掌向后一扬,然后几个女子纷纷直身坐好,一张张面庞之上羞色堆积如云。 两个青衣小姑娘上桌之时,桌上只有杯盘狼藉,一点吃的东西的踪影也不见,见一群女子鬼鬼祟祟的样子,两个青衣小姑娘自然以为是她们将那散发香味的吃的故意藏了起来,这一下哪里肯干,两个青色小人儿两道哭喊声立马而起,几个女子更是尴尬。 然而让一群女子更加措手不及的是,那个三颗门牙落成两个黑洞的油手老人在炎霜华将手里捏碎的药丸扬洒到身后时,便立即对着炎霜华身后一张手,那瘦大手掌五指一张甩起一圈油花,炎霜华身后空中那碎如粉尘的一粒粒药粒纷纷向廖挑手掌中飞扬凝聚而去。 “既然几位小友不要, “那就不要怪我厚着脸皮了!” 廖挑出手迅疾,语态谦逊,而几个女子羞意未退,更不知该说什么好!在两个青衣小姑娘的哭声之中,廖挑手掌中一粒药丸重新凝聚,悬浮之时药香四溢而出。 两个老人老眼相对,都看着廖挑手中那一粒黑乎乎的药丸。 “居然还未成丹?” 杨三月左右开弓,两手握着长铲和长叉,看着廖挑手中的药丸满脸惊奇。 虽然药丸已经碎开,药性开始流失,再也无法彻底还原如初,但是外形已经差不多变回了原来模样,黑乎乎的表面上坑坑点点,似乎只是将药捣碎之后胡乱揉搓在一起而形成的。 就只是一粒制作粗糙的药丸,也没有丹衣包裹,并不是想中的丹药,要说到底是什么品阶就更看不出来了,然而这一粒药丸却散发着远胜于很多高阶丹药的浓厚香味! 桌上一群男子也纷纷望来,只不过并没有谁看出什么端倪,境界最高的张青也是满眼迷糊,虽然这一粒药丸散发出的药香味将桌子上的酒香余味全都遮盖而去,但是这个药香味确实比酒香好闻多了! 廖挑始终都没有说话,看着手掌中那一颗由一粒粒碎粒组成的药丸,眼中阴晴之色变化不定。 “这位姑娘, “你是魔族中人吧? “这药倒是难得一见的好药, “但是这炼药的手法却是魔族之中的手段!” 廖挑不作声色,手里托着药丸慢慢走到唐文山和杨春面前,将两个少年全都挡在自己身后才露出一口不齐全的黄牙与炎霜华遥遥对峙说道。 篷帐之中众人皆惊,两个青衣小姑娘哭声哑然,唐文山和杨春还没看清那一粒药丸长什么样就被廖挑挡在身后,老人杨三月只感觉廖挑的话在耳边一响,便立即将手中长铲和长叉扔在桌上,赶紧抢身向前将两个少年抱起不断后退,只留下廖挑一人对峙两桌男女。 廖挑再无后顾之忧,一步向前,发丝飞舞,周身上下一朵朵桃花凭空浮现,眨眼之间篷帐之中便落下一场花雨,这一刻廖挑再也不是那个游手好闲的老人,俨然变身成为了一位真正的仙人。 炎霜华才站起身,赵牧灵便紧跟着站起来,可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廖挑又对赵牧灵言道: “小子, “你给我坐下, “不然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你也是魔族中人吧? “不,应该是说你入了魔道! “你们两个身上穿的衣服奇奇怪怪, “虽然不似仙家之物, “但是竟然可以在我面前把你们两个身上的魔族气息屏蔽得干干净净! “百密一疏, “你们就不该让我看到这一粒药丸!” 炎霜华见廖挑咄咄逼人,竟然威胁赵牧灵,于是气骂道: “是就是, “老家伙, “你想怎么样?” 青羊山一群女子见炎霜华因为那一粒药丸被识出了破绽,都不由心有愧疚,一个个纷纷起身挡在炎霜华身前,就连两个才收住哭声、眼泪都没来得及擦的青衣小姑娘也从板凳上跳下地去,最晚赶到,站在了最前面,只不过瞬间就被一双手拖进了人群中。 一群女子冲着廖挑齐声呵道: “老家伙, “你想怎么样?” 被一群晚辈女子齐声厉喝,顿时廖挑老脸失色,只不过浑身气势依旧没有收敛,但是廖挑也开始纳闷,是不是自己猜错了。 因为除了两个身穿黑衣的男女,眼前这群女子都是真真正正的人族,浑身气像周正威严,不可能是魔族,除非自己眼瞎,颠倒黑白。 而老人杨三月将唐文山和杨春死死夹在在怀中,似乎随时都准备夺门而去,杨春看着人群中那个黑衣女子,顿时心如死灰。 唐文山则是审视着那个年龄不大,但是已有男子气概的赵客,没想到魔族之人竟然会是长得这个模样,并不像是想象中的长嘴獠牙,生得还挺俊俏。 赵牧灵心有委屈难抒,才刚刚下山,才吃了第一顿饭而已,没想到就已经被人猜出身份,看着炎霜华被人认出,身处险中,可是现在自己好像什么都做不了,被人一句威胁,似乎自己只能照做? 坐下,心中难安,站着,身将不安,坐立难安! 在为难之际,一桌之上有三人纷纷起身,让赵牧灵没想到的是,第一个站起身的竟然是汉子张青。 “前辈, “你以如此姿态面对一群小辈, “可就有仗势欺人之嫌了!” 张青对着赵牧灵点头,不过心中却是忐忑不安,因为眼前这个老人竟然比自己所想象的还要更加厉害,可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此时义气道义所在,也由不得自己不为赵牧灵出头了!不过幸好不止是自己一个人挺身而出! 陈言礼和鲍参军亦是紧随其后,纷纷挺身护在赵牧灵身前。 鲍参军向廖挑俯身一拜言道: “前辈境界如此高明, “可是现在怎么会如此糊涂?” 两张桌前众人都被鲍参军的话吓了一跳,宋安宁满脸着急,陈言礼将自己半个身子挡在了鲍参军身前,连张青也是心中一惊,现在在这个锋芒强势的老家伙面前如此说话,岂不是正撞在抢头上。 而让众人都意外的是,廖挑并没有因为鲍参军说自己糊涂而雷霆大怒,反而笑道: “说我自欺欺人? “你们这么多人对我一个, “难道不是你们欺负我吗? “你这小子倒是胆大, “维护魔族之人不说, “竟然敢说老夫糊涂? “要是你说不出个三四五六来, “那我也只好把你也当成魔族来处置了!” 陈言礼将鲍参军挡在身后,只听其说道: “前辈不想想这是哪里, “长明河畔, “昆仑山下, “如果有魔族出现, “岂不是早就灰飞烟灭了。 “又怎么会好端端地出现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桃花吹雪 满地桃花吹作雪, 一言惊起堂上风。 鲍参军一句话出口之后,四周众人一片安静,桃花纷纷起舞,一场粉色雪花降落于篷帐之中。 不仅是廖挑停下手收敛了气势,就连知道真相的青羊山的一群少年少女都差一点相信了鲍参军所言。 长明河之畔,昆仑山之下,怎么可能会有魔族出现?除非是想故意找死! 老人杨三月将两个少年放到地上,篷帐之中的紧张气氛为之一松。杨春又看起了人群中那个黑衣女子,而唐文山却仔细看着赵牧灵的表情,目不转睛。 廖挑恍然大悟,心中不禁觉得羞愧,自己怎么这么一惊一乍的,竟然在一群年轻晚辈面前大动干戈。 可是再看手中那一粒黑乎乎的药丸,廖挑总是感觉哪里不对,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这成药的手法极其高明,分明就是魔族中的炼药之术无疑啊?难道是自己老眼昏花了? 诸天万界之中,要说谁的炼丹之术最为厉害,自然要以那位万道之源莫属,甚至如今诸天万界之中几乎所有的炼丹之术都是传之于那人。 ‘一粒金丹,顿地成仙!’ 而除开那位所传下来的炼丹之术之外,世间还另有一门同样是源远流长的炼药之法可以并驾齐驱,所以世间才有仙丹灵药之说! 只不过如今世间广为流传的只有炼丹之术,而灵药一途如同敝履小道,已经越来越少有人适足,如今在诸天万界只有在魔界之中炼药之法还颇为盛行,因为炼药一法最为适合魔族之人的体魄。 炼丹之术极为复杂,需得精通配合五行之道,融炼阴阳之法,更要熟悉各种仙根灵草的药理,再挑选时节佳期方可开炉点火。 炼丹之时要将各种仙草灵根之中的精粹进行反复提炼,最后只留下于人有益的点点精华,再以成丹之术调和一体,丹成之后不仅对人百利而无一害,更是适用于诸天万界之中所有种族,所以流传甚广。 而相比之下,灵药一途就显得威猛霸道,诸天万界之中很多种族难以适用。 据说在炼药之时不问风候、不关时节、不起炉火、五行阴阳随意杂揉、天地万物皆可用于其中,虽有药方古老相传,但是每个炼药之人却总是会凭着各自经验进行更改,虽然结果也能达到效果,但是往往也有许多意想不到的作用。 而那些意想不到的作用就连炼药之人都无法控制,所以很多初阶的炼药师所炼之药根本无人敢用,据说大多数走上炼药一途的人最后都是死在自己所炼的灵药之下,也有人说诸天万界之中的炼药之道就是因此而没落,很多炼药师还没有成长起来就已经死了。 而诸天万界之中,只有魔族生来体魄强横无匹,可以在吸取灵药之中霸道药力的同时,能够经受住灵药之中那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作用。 加之在普通品阶之中,与品阶相同的丹药相比起来,灵药的炼制要简单得多,所以魔界之中炼药之法自古未绝,炼药师数量极多,成名的炼药大师无数。 而且,很多炼药大师都已经能够随心所欲地控制自己所练灵药之中那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作用,甚至是完全消除,所以高阶灵药其实并不输仙丹。 廖挑知道眼前少年的话无可反驳,可是自己手中的药丸也是明摆的事实,确实是一枚品阶极高的灵药无疑,一时之间百思不得其解。 要不是知道眼前这两桌少年少女是来自于青羊山、两桌少年少女义气情浓,都对这一对奇奇怪怪的男女维护有加,廖挑早就已经动手。而现在,廖挑也有些拿捏不准了! 陈言礼见廖挑收起浑身气势,于是也让开身形,依旧和鲍参军挡在赵牧灵身前。 “前辈可是来自于桃花坞? “晚辈陈言礼有礼了! “我这些师弟师妹都是头一次下山, “多谢前辈手下宽宏!” 陈言礼一进篷帐之中就知道眼前这位前辈境界高明,一群师弟师妹在危急之前率性直言可是也来不及阻止,幸好廖挑不仅境界高,心性更是极好,不然刚才就算是师叔秦虎就在眼前也不一定能够在眼前老人的手下护众人周全,所以陈言礼言语之中多是致歉和道谢! 廖挑看鲍参军和陈言礼都言语有礼,举止之间不失尊重,对刚才鲍参军的言语也就没再放在心上,听陈言礼道出了自己的来历,而他却不说明自己是来自于青羊山,廖挑更是对陈言礼等几个来自于青羊山的少年少女刮目相看,一时些许尴尬烟消云散! “言礼... “好名字, “果然言行举止从不失礼, “小小年纪竟然也知道我桃花坞, “不错… “至于你这小子… “竟然责我糊涂, “这一次我就暂且饶过你!” 陈言礼再次向廖挑行礼,鲍参军则是俯身致歉。 廖挑挥手散去身上四周悬浮的花瓣,将捧着丹药的手掌伸向前去,又言道: “解释解释吧! “还有他们两个, “奇奇怪怪, “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言礼和鲍参军相视一眼,然后陈言礼上前说道: “前辈有所不知, “请允许晚辈告言, “这确实是魔族灵药!” 此时陈言礼一言和刚才鲍参军所言异曲同工,都让两张桌前的少年少女无数目光纷纷投来,均不由得想大师兄到底是帮忙还是添乱,好不容易眼前这个老家伙才放下手,这样一说不是火上浇油吗? 而鲍参军接着陈言礼之言又说道: “刚才确实是晚辈唐突, “这一粒药丸确实是出自于魔族。” 这一下,几个坐在桌上的青羊山的少年也按耐不住站起身来,眼中看着大师兄陈言礼和鲍参军都有挥之不去的责怪之意。 虽然几个少年对赵牧灵仍有不满,因为赵牧灵在青羊山上这一个多月让各位师傅师叔师伯一个个累得半死不活,都不得不闭关,甚至连‘宋姨’也累得几次晕倒、憔悴许多,几个少年心疼不已却不明说,一直都对赵牧灵有气,所以几个少年一直迟迟都没有起身。 但是现在真的看到赵牧灵和炎霜华身处危难,听见大师兄陈言礼和鲍参军二人接连承认那药丸来自魔族,几个少年还以为大师兄陈言礼和鲍参军真的对赵牧灵不管不顾了,而几个少年又不忍心真的看到赵牧灵出事,所以再也坐不住。 一群少女也是满脸不解。哑女简行一直陪在炎霜华身边,拉着炎霜华不让她再冲动言语,同样不解陈言礼和鲍参军所言,不过一看男子那一桌上张青的神色,哑女就暂且按耐住了心中疑惑。 张青虽然是第一个站起身来维护赵牧灵的,却一直站在自己桌前不曾挪动步子,一群少年少女疑惑不解时,张青却是一副若有所悟的表情。 那么多人都要到青羊山下去拜谒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两个小子年纪轻轻,心思细腻,做事大胆又一片赤诚义气,不仅挺身维护赵牧灵,在高人面前不畏强势,更能瞬思万里,瞬间就让这位老前辈松弛气势。 更为难得的是谦逊有礼,哪怕在强势逼人之前,也始终不忘敬人三分,如今也只有青羊山才能教出这样的晚辈了。 现在那一粒药丸已成事实摆在眼前,辩无可辩,唯有承认,就看这两个小子接下来如何辩解了。 只不过张青也有其他疑惑,因为张青曾经也去过人间很多地方,可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什么‘桃花坞’,看陈言礼的样子,那‘桃花坞’的水肯定极深。 看来这个老人的来历比他的境界隐藏的更深,不知道他如此费尽心力的隐藏形迹,如此高的境界,居然在这城中开了一家面馆到底是为何故。 廖挑将自己手心捧至眼前,看着那一粒药丸神色闪烁,低声道: “不仅是魔族灵药, “而且品阶极高, “这个炼药之人的手段可能已经登峰造极, “虽然是炼药, “但是却将炼丹之术融入其中, “灵药没有仙丹之丹衣, “这一粒灵药虽然也没有丹衣, “但是却能够将药香和灵效紧紧锁在其中, “远比高阶的灵药还要高明的多!” 当陈言礼和鲍参军听到廖挑说炼药之人的手段已经登峰造极,两人心中都不由忐忑,皆不敢让眼前老人再继续细微观察下去,陈言礼赶紧移步上前,言道: “确如前辈所言, “这不仅是魔族灵药, “而且还是难得一见的宝药。” 然后陈言礼说了一声得罪,拉着老人走到一旁无人处,在老人耳边说道: “前辈神人广思, “细查入微, “想必已经听见她们几个刚才所说, “这灵药的用处自然不必晚辈多说, “而且这药性纯正, “至于来历……” 陈言礼嘀嘀咕咕言语不清,众人不知陈言礼和鲍参军二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只见转瞬之后那个老人和陈言礼再次转过身来的时候两人皆是满脸笑容、一团和气。 廖挑露出一排门牙,突然再回身惊乍一呼,喊道: “公子……!” - “啊……?” 唐文山不知老廖突然叫自己所谓何事,浑然之下仰面一答,小嘴一张之间已经有一粒药丸滚下喉去。 “老廖, “你干什么… “你疯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姓名与名 变故突发,那个老人像是疯了一般,明知道那一粒药丸来自魔族却喂给了唐文山。 桌上几个少年彼此相视,却都摇头无知,都在想是不是大师兄陈言礼会什么蛊惑人心的天赋神通,和眼前这个老头几句言语不知说了什么,竟然让他对自己人送起手来。 老人杨三月心里一直在回味沉思,因为刚才听陈言礼说到了‘桃花坞’三个字,那是关于这位廖挑老哥来历的地方,心中总觉得熟悉,记忆之中好像是在哪里听说过,然而一时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见廖挑突然动手,杨三月以为他又是在和唐文山开什么玩笑,却未曾想到这个老家伙居然把那一粒来历不明、用途不清的魔族灵药喂给了唐文山,一时间心中又在责怪廖挑不知轻重,又满怀关心地观察着唐文山的情况。 此时,篷帐之中除了廖挑和陈言礼之外,就只有那一桌少女神色平淡,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唐文山。 “老廖… “你为什么要给我吃? “啊…… “有毒… “我快死了……” - “你没事吧? “你到底哪里痛?” 那一粒药丸滚入喉中,唐文山吐不出、抠不见,心中一急,在地上滚来滚去,一双手不停摸着自己浑身上下,神色狰狞至极,似乎已经痛到极致。 杨春见唐文山倒地不起,在地上胡滚乱弹,神色痛苦,一时手脚慌乱,可是又不知该从何入手,根本不敢碰到唐文山丁点,唯恐让他伤得更重。 杨三月双眼入神,自然能看到更多,可是唐文山看起来虽然无事,但是架不住唐文山滚在地上叫得凶,老人杨三月以为是自己看得还不够多,一下也慌乱起来。 于是老人杨三月也不管人多人少,过去将唐文山扶起到怀中,对着廖挑就是吼道: “廖挑… “廖疯子… “你还不来看看……” 杨三月声音极大,不仅是篷帐之中,就连两面街上也为之一静。 廖挑见公子唐文山滚在地上,只觉得似曾相识,宛如这一刻又回到了‘桃花坞’的家中,这好像也是公子离家出走之后第一次如此在地上撒泼打滚。 “公子… “公子……” “.….. “哎…老唐…你怎么来了?” - “老唐? “他在哪儿? “老廖,我们快走!” 廖挑叫了两声,可是唐文山没有收敛丝毫,所以就使出了杀手锏。 只见唐文山像是恶鬼诈尸一般突然站起身来,眨眼之间老人杨三月怀中空空荡荡,突生满脸惊愕。 唐文山好似一下忘记了疼痛,起身之后招呼廖挑就要走,四处转头查看不停,才知道原来是老廖骗了自己,一时间唐文山只感觉篷帐之中道道目光皆有千钧之力,不停击打在自己身上。 鲍参军走上前去,将笑意忍在心间,对唐文山肃然道: “唐兄放心, “这虽然是魔族灵药, “却不是什么穿肠毒药, “服下之后好处多多, “不然刚才她们也不会藏着不肯拿出来了!” 唐文山看着自己四肢身体,发现都齐全无碍,似乎身体之中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既然没有什么疼痛的感觉,更没有什么灵气波动,似乎这一粒药丸对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影响。 看着面前才刚刚相识不久的‘鲍兄’,唐文山知道鲍参军是来为自己缓解尴尬,自从在门口相遇之后二人便聊得最多,一时对鲍参军好感也更多了。只不过这时对廖挑就没什么好眼神了! 廖挑从不是什么冒失之人,这也是为什么这一次只有廖挑一人跟着唐文山出来远赴昆仑。 像陈言礼所说的一样,其实到了廖挑如今的境界,对天地万物的感知已经不是常人可比,周遭一切都难逃法眼,在自己耳中已经不存在什么悄悄话。所以廖挑早就知道桌上一群少女拿出了这一粒药丸,一群少女所说一切都清晰在耳。 这一粒药丸虽然是少见的灵药,可也只是一粒小小的药丸,不管炼制的手段有多么高妙,在廖挑眼中至少还是分得出好坏,只要它还不是仙药。 所以廖挑见手中灵药灵性不断流失,才敢将这一粒药丸喂给唐文山,也并不是全都听信了陈言礼所说之言。 廖挑正想要挽回公子唐文山之心,言语尚未思虑周全之际,童言言便从一群女子中走了出来,指着陈言礼和鲍参军便对廖挑骂道: “好啊你… “我的好大师兄… “还有你… “亏得宋安宁对你眉来眼去的, “你们两个居然和这个老头子一起扒墙根儿, “居然偷听我们一群年轻女子的悄声密语, “三个大男人, “不害臊、不要脸……” 陈言礼和鲍参军相视无言,而廖挑也是展手哑然,那一双油手之上此时再也看不到一丝油渍。 短短一顿饭的功夫,宋安宁前前后后心中已经记下了几笔账,如今又是狠狠一笔。 童言言说完之后,紧接着徐南卿也走了出来,将自己屁股后面两个青色小人影又扔回到人群中,然后说道: “既然前辈早就知道, “为何还要如此难为他们两个? “出言便是喊打喊杀, “前辈不觉得有失高人风范吗?” 唐文山幸灾乐祸,看着廖挑被接连数落只觉得刚才的大仇得报,到此时才注意到桌上从起身到现在都没开口的赵客-赵牧灵。 众人都看着桌上,而赵牧灵却只是看着自己面前的空碗,碗空眼亦空! 赵牧灵看着空碗,不知风波已静,看着那空碗干干净净,赵牧灵不禁觉得是一种莫大嘲讽。 那只空碗就如同是自己躺在桌上,口张得极大,然而里面却是空空荡荡,什么也没装下。 自己一心要复活姐姐,可是如今却连自己都难以保护周全,看着炎霜华那屈辱愤怒的眼神,赵牧灵只觉一根根长刺不停地扎在自己心上,那空碗碗口就像是一张白齿笑口,就像是在嘲笑自己在痴心妄想。 这一刻,赵牧灵心中升起无限渴望,渴望变强、渴望力量。 强到无人敢对自己指手画脚,强到自己敢说出心中所想,告诉天下人自己就是赵牧灵,自己已经活下来了,而且还要让姐姐也复活。 渴望得到师傅千道梅那样的力量,一人足以战天下! 无论是正是邪,无论是黑是白,无论是九天还是地域,无论是成仙还是入魔,赵牧灵只想要尽快强大起来。 然而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强烈到极致时,赵牧灵突然又醒悟过来,想起了在青羊山上时青羊子所说的话,刚刚才过去不久,言犹在耳: “一人不足以比天下! “……青羊山上所救之人是人族赵牧灵, “而不是魔徒赵牧灵……” - “赵兄…赵兄…” 感觉到肩膀上的厚重手掌和耳畔的呼唤声,赵牧灵猛然清醒,看见陈言礼身后那个老人依然老眼幽幽盯着自己。 “既然都吃完了, “那我们走吧!” 赵牧灵冷冷一言,取出了一颗拳头大的珠子放在桌子上,明光闪烁、耀眼夺目,宛如在篷帐之中点了一盏明灯。 陈言礼没想到赵牧灵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冷静,像是浑然无事一般,不过一看见桌子上那颗珠子,就算是陈言礼已经多次下山也哑然失声。 张青的眼珠子差一点就被桌子上那颗珠子闪瞎,此时恨不得能赶紧去找一个安静无人的地方,然后打开赵牧灵交给自己的那个袋子好好瞧一瞧、数一数。 而两张桌前,青羊山的一群少年少女更是开了眼界,只听鲍参军说赵牧灵富比一洲,众人还觉得言过其实,现在在赵牧灵取出来的那颗明珠珠光照耀之下,众人终算明了,只不过还是难以想象富比一洲的钱财堆在一起是什么景象,能有昆仑山那么高吗? 鲍参军在一旁啧啧摇头,看着那比拳头还大的灵珠,只能感叹祖神造物之神奇,而此时,篷帐之中众人皆惊呼,因为赵牧灵又取出来一个更大的灵珠放在桌子上。 看着廖挑的眼神,赵牧灵迫不及待想要离开此处,所以就拿出了一颗灵珠准备结账,但见众人眼神奇怪,赵牧灵还以为是自己给的太少,所以又取出来一个更大的珠子,再看众人惊呼之色,赵牧灵才意识到原来是自己给的太多了。 在赵牧灵准备将第二颗珠子收起来的时候,廖挑眨眼之间就闪现到桌前,两只大手将两颗珠子托到掌心之中,一双老眼凝视着赵牧灵,皮笑肉不笑地言道: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敢问这位公子所从何来? “姓甚名谁?” 一群少年少女都觉得老人已经开始说笑,已无大事,唐文山也笑道: “老廖, “看来你真的老了, “赵兄姓赵名客, “你不知道我可知道!” 而桌前,老人廖挑瞬息而至,张青和陈言礼相对而站,两人都不由得倒吸凉气,陈言礼站在廖挑和赵牧灵两人中间,听着廖挑言语,只觉得字字如刀,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祈求平安,可是心中愈发忐忑不安。 而也是在此时,篷帐之外有一阵热浪从天而降。 赵牧灵和廖挑眼神对峙刹那,在那热浪之中瞬间回过神来,便立马退回身俯身下拜道: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晚辈名为赵客, “是拜师时师傅所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高抬贵手 陈言礼和张青眼神往复相顾,但是却不敢言语,高人就在眼前,两人心中亦是无声,不论是心声或者是情绪,都必须紧守坦然,不敢让身边的老人廖挑瞧出丝毫端倪。 小小的一张桌子不过七尺,在两人眼中却满是硝烟不止。 唯一让陈言礼稍有心安的是,桌子上一群师弟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廖挑手中那两颗天下少见的灵珠之上,此时还没有察觉到变故,不然以几位师弟的阅历恐怕无法在廖挑面前做到‘心安理得’,否则在这位廖挑前辈的面前,那些无处隐藏的‘心思’恐怕早就将赵牧灵的身份暴露了。 福祸相依,让陈言礼感到心安之处亦是此时的麻烦,如果这位廖挑前辈真的突然发难,恐怕不仅是赵牧灵性命难保,就连几位师弟恐怕也要被殃及。 看着赵牧灵对廖挑俯身下拜,将一片后背都露出来朝着廖挑,陈言礼只感到心惊肉跳,如果此时廖挑突然出手,恐怕就算白先生在此也不能护得赵牧灵安然无虞了,眼下陈言礼已经什么都做不了。 听到唐文山玩笑一般的言语,廖挑看着赵牧灵的神情,感受着他的心思起伏,再看着赵牧灵不卑不亢地俯身下拜,瞬息之间后,廖挑两只手各托着一颗不比拳头小的灵珠对着赵牧灵的背心突然笑了起来,言道: “哈哈… “公子, “知道了, “我确实老了, “不过现在我也知道了。” 廖挑转眼之间和唐文山目光相接便又立即转过头来,连着说了两遍‘知道’,然后又才真正的和赵牧灵笑言道: “哈哈哈… “我确实老了, “但并没有糊涂! “‘赵客’……? “你起来吧! “今日我相信头就客气了, “我们做买卖的开门迎客, “只有自己的东西越好, “买卖才能长久不衰。 “所以手艺好只是本分而已, “怎么当得起你如此重谢! “赶快起来…! “赶快起来…!” 被赵牧灵一夸赞,杨三月言笑之间语气虽然谦虚,但是细听之下却是在夸耀自己的手艺。 本来老人杨三月一边和廖挑口头相争,一边上下齐手,见赵牧灵竟然过来向自己俯拜诚然,更重要的是有大礼相送,一下有些受宠若惊,不过并不耽误老人手脚飞快地将自己面前两颗珠子收了起来。 赵牧灵起身之后,杨三月又指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廖挑言语愤愤不平地对赵牧灵笑道: “赵客小兄弟, “你可千万不要和这个廖疯子一般见识, “他今天不知哪根筋不对, “把客人都赶走了不说, “还对你们晚辈发火, “今天是我们怠慢了你, “没想到你如此心胸坦荡, “是我们对不住你!” 杨三月诚意感人,篷帐之中刚才一阵变故的余味在其言笑声中逐渐消散,一群挡在炎霜华身前的少女也放松下来。 而得了便宜的廖挑却坏人做到底,坐在桌前对着赵牧灵眯眼笑道: “既然不计较了, “你还不快走? “何必又如此大方?” 廖挑只说‘不计较了’,却并没有说到底是谁‘不计较了’,篷帐之中的少年少女也只听懂一半,而赵牧灵却听懂了,张青、陈言礼、鲍参军也都心中有个数。 “前辈仁爱, “晚辈绝不辜负!” 赵牧灵对着廖挑俯身一拜,说完之后又对着唐文山一拜,然后便转身向篷帐之外走去。 “两位前辈再见!” “两位前辈再见!” …… “唐兄, “希望我们能在万林书院再见!” 陈言礼带着青羊山一群少年少女向廖挑和杨三月拜别也紧跟着赵牧灵往外走去,鲍参军亦和唐文山告别。 炎霜华和哑女简行走在最后,炎霜华心中怒气和憋屈未消,转身之时又听廖挑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姑娘, “我说让他走, “可没说让你也走!” - “老家伙… “你到底想怎么样?” 炎霜华闻声便立即转身,字字怒火,眼中黑焰腾腾。走在前面的人纷纷停下脚步,赵牧灵大步之间匆匆返回,挡在炎霜华身前急切说道: “前辈说了让我们离去,为何又反悔?” 炎霜华见赵牧灵在为自己着急,顿时怒气收敛,一下变得乖顺许多。而今赵牧灵已经比炎霜华高出一截,炎霜华躲在赵牧灵身后,心中一片踏实! 鲍参军刚刚和唐文山告别完,才走出两步又停下,陈言礼也返回,一群少年少女皆纳闷,不知这个老头又有什么事。 “这位姑娘你是来自赤炎大陆的火凤一族吧?” 廖挑低头看着手中把玩的两颗灵珠,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让杨三月顿时惊起身。 而其余众人皆不知廖挑是什么意思,就连炎霜华也满脸疑惑,只有陈言礼一步挡在赵牧灵身前,用自己魁梧的身躯将赵牧灵和炎霜华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你放心, “我言而有信, “不会对她一个小姑娘出手的, “只不过… “我有件事要她务必帮忙才行!” 廖挑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最后说到‘务必’二字时用力深沉。 陈言礼转头看了一眼身后,赵牧灵目光凝望点头,然后陈言礼才说道: “前辈请说!” 廖挑站起身,一手伸出到陈言礼身前,两颗灵珠在其手心中旋转抱守、沉浮不落,笑着言道: “刚才的药丸我都买了!” 陈言礼让开身子,廖挑手心中的两颗珠子摆在了赵牧灵的面前,然而赵牧灵和炎霜华都还没说话,青羊山的一群少女却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一个接一个地指责廖挑,说道: “已经没了… “不卖…” “强买强卖…” “呸…不要脸…” …… “不讲理…” 陈言礼心道不妙,果然,在一群少女的怒气娇声之中,变故突发。 面对一群少女的责问,廖挑将手对着最后站出来的宋安宁一扬,而鲍参军飞身档在宋安宁身前,瞬间两人一起倒飞而出。 “啊…… “你怎么样了? “你没事吧……!” 两人落地之后,鲍参军双眼晕眩,迟迟没有起身。而宋安宁因为有鲍参军替自己挡去廖挑那一挥之下的势道,所以落地之后安然无恙,看见鲍参军倒地不起,宋安宁一时心慌神乱,抱着鲍参军摇晃不停。 此时,还没走出篷帐之中,刚才一顿饭的功夫记下的许多帐还没来得及清算,宋安宁一片芳心之中只有对鲍参军无尽的担心。 “前辈…你……” 陈言礼离得太近,而廖挑出手太快,所以挡之不及,见鲍参军和宋安宁倒在地上,陈言礼又重新挡在众人身前,刚要言语,又听唐文山气冲冲地吼道: “老廖… “你怎么能真的对他们下手? “鲍兄是我的朋友!” 唐文山也不知老廖今天到底怎么了,自从这位赵客兄进入篷帐中之后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仅以势欺人,更是蛮横无理、言而无信,和从前相比判若两人。 用从赵客兄手里拿过来的两颗灵珠强买强卖不说,居然突然就对宋安宁出手,结果让鲍参军也跟着受了伤。 而鲍参军和唐文山两个人自从见面之后就说话最多,彼此也最为投缘,甚至刚才鲍参军还助唐文山化解尴尬,而今见到鲍参军被廖挑所伤,唐文山只感觉满心羞愧,对不住朋友之义,所以出言喝止廖挑。 一群女子也不敢再言语,徐南卿和木花衣将两个青衣小姑娘紧紧护在身后,两个青衣小姑娘看见鲍参军和宋安宁都躺在地上,立马变得眼泪婆娑,一个瘪嘴欲哭,一个指着廖挑呜呜说道: “坏人… “这个老爷爷是坏人…” 在唐文山和两个青衣小姑娘的轮番指责之下,廖挑老脸之上终于有些不自在,言道: “休言其他! “赶紧的, “东西交出来, “咱们钱货两清, “你们马上就能走, “我绝不再为难任何人!” 老人杨三月起身之后立在原地,一直看着在赵牧灵身后的那个黑衣女子,心中起伏难歇。 而现在廖挑居然将才刚刚得来、手都还没捂热的灵珠又原封不动地归还其主,竟然想要强买那个年轻晚辈女子的药丸,就连见惯世俗风波的杨三月也不禁感到老脸害臊,才知道原来是自己一直低估了这位老兄弟的脸皮之厚。 不过杨三月也品出味道来。不要一张厚脸对于廖挑来说或许算不了什么,但是能让他舍得将两颗才到手的珠子又拿出来,看来那个黑衣女子身上的药丸比自己所想象的还要更加珍惜,不然廖挑也不会如此不遗余力地也要得到手。 人老精明,所以哪怕老人杨三月看到廖挑为难一群晚辈也还是不作声色,而且拦着杨春不让出头。 此时见着廖挑似乎有些势单力孤、在一群小辈面前开始决心动摇,于是杨三月为廖挑声援道: “天哪… “你们可不要惹这个疯子, “既然他要你们就赶紧拿出来吧, “不然一会儿他发起疯来, “我也拦不住啊!” 杨三月言罢,一旁的廖挑眼中狡黠目光一闪飞逝,瞬间,廖挑又拿出了一副更加凌人的气势。 而两个老人面前,一群少年少女将鲍参军和宋安宁扶起围在人群中间,众人紧紧相守,不再言语。 一时之间,人群之外除了赵牧灵和炎霜华就只剩下了陈言礼、张青和哑女简行。 陈言礼已经察觉到现在这位廖挑前辈决心甚严,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轻言放弃的,而且现在又有杨三月在一旁搭起戏台,两人一红一白,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转换的余地,唯一剩下的路就是依言而行。 所以即使不情愿,陈言礼还是对赵牧灵言道: “赵兄, “既然廖前辈看得起, “你们师姐弟俩就把药交给前辈吧, “我们好尽快上路, “以免错过了河畔盛事!” 赵牧灵转过身,发现炎霜华眼中含泪,神色楚楚,一时只觉得话说不出口,而炎霜华却抬起头来对着赵牧灵委屈一笑,手心里捏着一个小瓶子拿到了赵牧灵面前。 “这是师傅最后给我炼的药了, “最后这一点我一直舍不得吃……!” 炎霜华满面凄楚,但是一直坚忍着不想在廖挑面前哭出来,那是此时唯一还能坚守的骄傲。 赵牧灵握着炎霜华的手,迟迟狠不下心从她手里将那个冰凉的小瓶子拿过来,炎霜华手心的灼热不停地炙烤着赵牧灵的心。 “师傅留下的不止是药, “还有你我! “现在他不在了, “以后我为你炼药, “虽然现在我还什么都不会, “但是我不是活下来了吗!” 这是赵牧灵从醒来之后第一次和炎霜华同称‘师傅’,而这一次,赵牧灵却是为了安慰炎霜华,也是为了提醒自己。 炎霜华咬唇点头,心中瞬间宽慰无数。 赵牧灵把手中的瓶子打开,将里面一粒粒黑乎乎的药丸倒在手心,一群少女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其实也只不过剩下了十几粒了而已。 赵牧灵将空瓶子归还炎霜华,走到廖挑面前,言道: “这个瓶子是我们师傅所赐, “希望前辈能留给我师姐, “既然这些药丸和前辈有缘, “望前辈笑纳!” 赵牧灵语气平缓,竟然丝毫不见生气,廖挑也是大感意外,一时心中竟然感到有一些不安。不过廖挑从赵牧灵手中接过那十几粒药丸,还是并没有如言交出自己手心的两颗灵珠。 唐文山喝止廖挑,可是这一次好像没有起到丝毫作用,刚才去扶鲍参军时,被青羊山一群少年少女眼神恨恨不已,此时独自背对着廖挑坐在桌上闷闷不乐、一动不动,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自此不再和廖挑说一句话。 望着陈言礼和赵牧灵一行人离去的背影,唐文山更加怒不可言,白净的面皮之上气得泛青,不过随即便是心中惊奇不已,因为在这种情况下,赵牧灵在临出门前竟然还是没忘转过头来和自己点头告别。 而他此时的表情竟然和他刚刚才到篷帐之中时一模一样,虽然看起来是一副‘怯弱’的模样,但是那一双眼睛之中极其平静,不是什么故作镇定,而是一种真正的平静,似乎经历这一番波折之后他依旧处在天之高处,轻看世界! 那一双眼睛之中总感觉有所隐藏,但是却透露着谦逊,平易近人,虽然从他身上看不见丝毫傲气,但是那一副让人悦目的容颜之上却有如海一般深沉的倔强。 此时的他虽然输了,但是在他的身上感觉不到一丝气馁,他那双眼睛似乎在说‘我会赢’! 唐文山心中惭愧,面对赵牧灵的点头辞别只能苦笑,不知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会是什么景象,不知还能不能再做朋友! 而另外一旁,赵牧灵一群人走后,篷帐之中就再无旁人,杨春终于能够动弹,看着炎霜华跟在赵牧灵身后消失在门口,杨春已经放下心中所有念想,哪怕看见爷爷杨三月将两颗灵珠收入怀中,此时杨春也根本高兴不起来,无力地瘫软在桌上。 杨三月见赵牧灵交出药丸就走,心里也开始后悔是不是帮错了廖挑。 “你说的是真的吗? “那个黑衣女子真是来自赤炎大陆? “是……是火凤一族?” 事情已经发生,一群少年少女都已走出门外,此时,杨三月只能稍稍寻求安慰。 廖挑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一只手心向上,另外一只手指清数着那一粒粒黑色药丸。 “竟然是真的…… “那这些药也是了? “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为什么在昆仑山下还能安然无恙?” 杨三月一个疑惑才解,又连连发问,而廖挑反复清数着手心里的药丸,只是答了短短一句,言道: “他们一直在人间!” - “一直在人间?” 杨三月一声惊呼,廖挑一挥手将其整道声音封存在篷帐之中,篷帐之外皆无法听闻! “你小声点, “以后不要对任何人说起!” 杨三月更加疑惑,小声追问道: “他们怎么可能会一直在人间? “那个赵客小兄弟真的也是魔族?” 廖挑数清手中药丸,拿出了一半交给了杨三月,然后起身看着门口,言道: “嗯…… “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想过, “没想到他竟然活下来了, “嗯…… “他现在暂时还是人族, “否则…… “哼……! “即使天宽之我亦除之!” 章节目录 第两百章.黑白分明 随着赵牧灵一行人离开,篷帐之中客人都已走光,只剩下一张张高矮不平的桌子星罗其中、一张张椅凳东横西斜,杯盘狼藉… 随着众人离开,往日热火朝天的景象再也不见,再也听不见谈笑声、劝酒声,篷帐之中还剩下一些脂粉香和酒香味的余味,细闻之下反而让人更觉得冷清寂寥。 唐文山和杨春各自坐在桌上,都不言语,都不高兴,心中郁闷难以排遣。明明这一段时间两对老小忙于赚钱不亦乐乎,可是到了最后却都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 廖挑看着门口语声肃严,张口之间一排门牙之上两个黑洞,黑白分明! 此时廖挑心中思虑也是复杂难清,既怕是自己想错了,也希望真的是自己想错了而已,觉得自己不该如此逼迫一个小辈,又不知自己现在放走他到底是错是对。 “你把这药丸都留给杨春吧! “也许能让他的资质更好一些, “说不定能让他此生有希望突破到仙人境!” 廖挑看着自己手心那几粒黑乎乎的药丸,点点愁绪空怀,心中只能感叹! 世人都只知他‘不择手段,手段奇高’,又有谁能想到他在炼药一途之上也会有如此高的造诣。 而老人杨三月听闻廖挑先前那云遮雾绕之言,心中本就一片迷惑,杨三月只觉这位赵客小兄弟待人诚恳有礼,年纪轻轻却没有一丝傲气,明明被人刁难,但是却并不记仇,出门之时还不忘道别,可谓是恩怨分明、心胸宽广至极。 像如此难得的晚辈,既然不是魔族,又有什么可担心的!而一向吊儿郎当的老兄弟廖挑却耿耿于怀,言语之中竟然杀意腾腾,好像对这位赵客小兄弟很不放心的样子。 神人千虑,老人杨三月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一边在想着这位赵客小兄弟到底是什么来历,一边又在回想着廖挑和唐文山所来之处的‘桃花坞’,一边又在盘算着该如何向廖挑开口讨要那不知品阶、黑乎乎的药丸,毕竟自己也出了一份力,不想白忙一场,哪怕来一颗尝尝咸淡也行!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还没等到杨三月思虑周全,廖挑竟然就把刚刚得来的药丸主动分给了杨三月! 要知道刚才廖挑连那两颗珠子都舍不得给杨三月爷孙俩一颗,而他却愿意用两颗珠子向赵牧灵买下所有的药丸,虽然是强买强卖,最后也没有真的把两颗珠子都交出去,但是廖挑既然会如此提议,自然在他心中这些药丸肯定要比两颗珠子更加稀罕得多。 所以杨三月心中惊愕不已,感觉受宠若惊,因为廖挑这一手实在是大方得有点不像话了,没想到在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铁公鸡拔毛! 还没等廖挑言语,杨三月就已经取出了一个精致的玉瓶将几粒药丸收了起来,动作迅速,残影带闪电! 杨三月才刚刚把药丸收起,竟然又听廖挑说那几粒药丸能让杨春擢拔资质,有望成仙,这一句话顿时让老人杨三月脑海中一片白茫茫,再也没什么心思去想赵牧灵到底是什么身份,再也不想廖挑主仆二人所来的‘桃花坞’到底在哪里听过,对赵牧灵二人的惭愧之心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张桌上,闷闷不乐的唐文山终于回过头来,郁郁寡欢的杨春一下有了神采。 对于人族来说,修行资质的好坏主要看两个方面: 一是生来窍穴通达之数。 十二窍以上方可修行,但那只是才入门槛,在门槛之上,依据天生窍穴的多少又将人的资质分为三等,依次是: 三十六窍、七十二窍、八十一窍。 还有那罕见的百窍之上,不过因为太过罕见,并不被纳入三等之中! 三十六窍以下,虽然可入修行之门,但是一生几乎无望成仙,因为天生通达窍穴太少,几乎很难在到达地仙境的时候将体内所有窍穴都打通,故而渡过天劫的希望微乎其微。 加上先天窍穴太少,所以境界提升缓慢,在到达地仙境时往往都已经是垂垂暮年,那时即使已经将体内窍穴都打通,但是身体已经经受不住天劫之威,根本不可能渡劫成功。 无法渡劫成功就根本不可能成仙到达仙人境,所以三十六窍以下都被称为‘地仙之姿’,一生修行的尽头就只能是地仙境。 相对而言,七十二窍以下,渡劫成仙的几率就会大很多,因为先天窍穴通达的数量足够多,修行的速度也会快很多,可以节省很多开辟窍穴的时间用于修行。 如果修行足够刻苦,还能得到源源不断的天地宝材加以辅助,到达地仙境时不仅能够打通所有窍穴,身体中本源气机的流失也不会太多,如果运气还能够足够好,那么就能成功渡过天劫,到达仙人境。 但是世间最紧缺的就是用于修行的天地宝材,又有几人能不为钱发愁,所以即使是在七十二窍以下,也只是有了踏入真仙境门槛的希望而已,故而七十二窍又被称为‘窥仙门’,看得见摸不着! 而八十一窍以下,只要能及时入道,得遇名师指点,运道够好,往往成仙不难,所以八十一窍以下通常被称为‘仙人之姿’。 而八十一窍之上,便能够有望踏足逍遥境,真正长生不老。 只不过逍遥境太过玄妙,虽然世间有无数八十一窍之上的美玉良才之人代代降生于世,然而真正突破到逍遥境的却是少之又少,人人都说能突破到逍遥境是上天之命,所以八十一窍之上未满百窍者常被称为‘天不授’! 至于百窍之上,百年难得一遇,千年难得一见,太过稀罕,世所称奇,反而很少有人谈及,一直到封天长明之后,世人谈及‘百窍之上’才渐渐变得多了起来! 除了看生来的先天窍穴之数,一个人修行资质的好坏还要看体内窍穴的大小。 如果说每一个人生来的先天窍穴之数尚可通过后天修行来弥补、可以靠自己开辟,那体内窍穴的大小想要改变就很难了。 有的人虽然生来先天窍穴之数可能能够达到‘仙人之姿’,但是每个窍穴之中都狭小不已,只能修炼出小小一片山河,如此虽然前期修行够快,但是却缺乏后·进之力,甚至想要渡劫成仙都难。 有的人虽然生来先天窍穴之数可能只是‘窥仙门’,但是体内每个窍穴豁然通达、广阔无边,虽然前期修行很缓慢,但是后劲十足,修炼到了最后,往往能够在体内凝聚出广阔天地,前途不可限量。 所以很多山上的仙门大派和名士高人在挑选门徒和后继之人时都尽量兼顾两面,既要先天窍穴之数足够多,又要体内窍穴足够广阔。 杨春体内窍穴虽然足够宽广,而先天窍穴却只是堪堪的四十一窍而已,只是中下之姿,想要渡劫成仙太难。 虽然从小修行不辍,但是和其他资质更好的人相比进度一直很缓慢,如今和年龄相同的唐文山相比之下也是‘低人一等’。 哪怕是有杨三月一直在一旁鼓励,杨春心里也清楚,自己这辈子可能是修不到仙人之境了,这也是为什么杨春现在一心只想要‘盖高楼’、‘娶媳妇’,既然已经修成仙无望,何不‘潇洒走一回’,让自己和爷爷都活得更轻松一些! 现在在杨春‘娶媳妇’的美梦动摇不已之时,突然又听见有望成仙,整个人一下就有了神! 杨三月同样也只是中下之姿,此生修行之路也是走得坎坎坷坷,老人最为疼爱的便是这个孙子,巴不得他能一飞冲天,然而每念及杨春的资质之时也只能空自叹息。 所以老人这一次拿出了毕生积蓄,就是想带杨春来西昆仑洲碰一碰运气,想看看杨春有没有机会去万林书院,或许那里有什么机遇能够让杨春突破到仙人之境也说不定,毕竟万林书院素来有那‘点化顽石’、变不可能为可能的传言! 此时此刻,老人杨三月恍然失神,在杨春的呼喊摇晃之中才回过神来,将刚刚才藏起的那一只玉瓶又拿了出来,此时手中只觉得重若千钧! 杨三月和杨春爷孙俩眼神齐齐望着老人手心之中,杨春眼神有光,杨三月双手颤抖,眼中老泪蒙蒙。 “你说的是真的? “你是怎么知道这灵药有何灵效?” 杨三月难以置信,如果这黑乎乎的药丸能够让杨春脱胎换骨、改变资质,那这药丸绝对比自己想象的品阶更高,恐怕已经接近仙品,说不定已经是仙品,而如此珍贵的灵药,廖挑居然说给就给! 廖挑并没有答话,而是转过头与杨三月目光相接,神色严肃地点头,然后将刚才收起的两颗珠子取出来放在桌上,言道: “把你的两颗珠子取出来!” 杨三月心中一喜,瞬间又马上警惕起来,唯恐这是廖挑趁机夺珠的计谋,赶紧将自己手中的玉瓶也紧紧捏在手中、抱在怀里。 廖挑却神色不改,依旧严肃地看着杨三月。 “拿出来你就知道了!” 杨三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玉瓶,如果手中的药真的能够让杨春抵达仙人之境,以生死报之尚且不够,现在已经受人之情在先,于是便忠人之义,也取出了两颗珠子放在桌上。 四颗天下罕见的珠子一齐滚在桌上,篷帐之中霞光耀眼! 杨三月看着四颗珠子满脸疑惑,此时,唐文山和杨春也一齐站在桌前,廖挑满脸愁绪说道: “还没看出来吗? “那就再细看!” 突然,杨春尖声道: “这两颗和这两颗都是一大一小, “但是却都是同样的一大一小, “可是这又说明什么呢?” 此时杨春恢复过神采,一看灵珠在前,那财迷之心一眼便看出四颗灵珠的不同。 廖挑和杨三月取出的都是一大一小两颗灵珠,而两人各自的两颗大小灵珠都是同样大小,几乎不差分毫! 廖挑眨眼点头,愁绪更浓。 唐文山和杨春还是不懂廖挑到底想说什么,杨三月看着桌子上那两对宛如是照镜一般的灵珠,老道心中亦有明镜,苦笑道: “我终于知道为何你会不放心了! “在那种情况下他竟然还有心思为你我做考虑……! “难道他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吗? “…… “老哥… “只怕是这一次我们不该为难这个赵客小兄弟, “惹了他就不该放他走!” 廖挑亦是苦笑,摇头道: “世上没有后悔药, “何况我都已经答应他放他们离去。 “不过也大可放心, “这位赵…客小兄弟不是记仇的人! “希望我没看错吧!” 廖挑最后一句话一语双关,唐文山和杨春明知两人话里有话,但是却并没有听出来。廖挑伸手准备收回桌上四颗珠子,而杨三月却心有灵犀地拉住了廖挑的手。 “廖老哥… “这个药……?” 廖挑面有尴尬,立马露出一排门牙、两个黑洞,口水乱喷,对着杨春点头道: “放心吧! “就算我骗你也不会骗杨春的!” 杨三月松开手,廖挑将四颗灵珠一起收回怀里,然后杨三月又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廖挑掀起一片衣角,一边哈气一边擦拭着怀中四颗灵珠,嘻嘻笑道: “发财了… “发财了…… “嗯……? “你以为我为什么敢把来历不明的药喂给公子吃?” 杨三月心中沉疑: 看来在廖老哥把这药丸喂给唐文山之前,他就已经看出这灵药的品阶了,说不定那时他就已经开始打赵客师姐弟两个的主意了! 一时杨三月更对廖挑老哥敬佩无加、感激满怀,而且还有丝丝惭愧,只因廖挑明明早就知道灵药的珍惜还能不忘杨春,而刚才自己为了争抢灵珠还在外人面前揭廖挑主仆二人的老底。 “难道是……? “那个青羊山的陈公子那个时候和你说了什么?” 杨三月虽然还没察觉到赵牧灵的真实来历和姓名,但是刚才听廖挑说到青羊山,已经知道陈言礼的来历,毕竟是青羊宫首徒,年纪轻轻却是天下皆知! 察觉到唐文山的恨怨眼神,廖挑赶紧转过头,面向门口笑道: “人间有青羊山…… “不错……!” 杨三月将手中玉瓶小心翼翼收起来,一只手放在杨春肩上,言道: “杨阳春, “向前辈拜谢!” 杨春俯身致谢,廖挑笑言不用,然后廖挑浅声言道: “时间也不早了, “我们也该上路了, “闭门熄火吧!” 唐文山一直不言,此时两对老少看着空空寂寥的篷帐之中亦是倍感寂寞,灶头锅里的肉汤依旧嘟嘟沸腾不止! 突然之间,篷帐之外光涛强盛,一声痛吼紧接而至,远处城中一股滔天热浪猛然袭来… …… 当赵牧灵一行人才到篷帐之中时,众人腹中空空,言笑欢颜。 而离开篷帐之中时,众人无论男女都已经胀饱,一个个凝目皱眉,愁颜不悦,肚子里满是气! 陈言礼又将两个青衣小姑娘抱在自己怀中,把两个小姑娘脸上的泪痕擦得干干净净,又露出了那绒毛不褪的粉红的小脸蛋儿,不过还没有笑露出来。 鲍参军已经清醒,但是在宋安宁的厉声喝止之下,不得不一直被宋安宁搀扶着走。 其他的几个少年少女郁郁寡欢,都不言不语,直朝着河水滔滔声响处走去,似乎没有人发现城中远处天空之上那个闪烁光芒的男子和那一座从天而降的火海牢笼。 两旁的街道之上然依旧人来人往,但是人影已稀,已经不见不久之前热闹叫卖的场景,众人大都是面带慌张神色赶往河边。 长街之上,一座座篷帐高楼不断被人拔地而起、收入囊中,繁华的街道逐渐凋零,城中‘热火朝天’! 走出门后,炎霜华一直和赵牧灵走在一起,二人不离左右,哑女简行只好和张青左右走在一起。 赵牧灵看着远处那冲天火海,想起刚才风波起伏,不由想起七月之初小镇上突然来了很多人的时候,心中感叹。 那段时间看见很多人为了争抢那朵莲花出手狠辣、很多人死于非命,那时他们才刚刚入镇,没有显露神通,所以自己还不确定所见之人都是能够飞天遁地的神仙,只道他们是为财而动,后来才知道他们竟然全都是传说中的仙人。 才刚刚知道的时候并没有觉得震撼、惊讶,反而觉得好笑,只不过那时还‘情不由己’,分不清好笑不好笑。因为在自己印象中,神仙都是高高在上,飘飘然,洒脱无拘,却没想到他们一个个搏命拼杀,竟然会死于草莽之间! 但是那个时候自己也才知道,原来神仙也不自在,而且走得越高,更是危机四伏,也更加凶险。 可是没想到如今已经到了真正的人间,仿佛却还是在小镇之上,人间好像只是一个更大的小镇! 也有风波起伏! 也有恩怨情仇! 也有生死之忧! 而且这里的人更多,形形色色,捉摸不透,这里的神仙更是无数,手段有高低,心性有善恶,一个个的手段神通难以言喻,让人意想不到、防不胜防。 甚至如今自己在这座人间连一块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暮无歇处,无避雨之处…… 赵牧灵看着那火光映目,心中情绪不宁,只希望那牢笼之中的人能有幸逃脱,或者死得痛快,不过想要死得痛快恐怕并不容易…… 赵牧灵带着炎霜华走到一群少年少女之间,与鲍参军和宋安宁歉言道: “鲍兄, “宋姑娘, “这一次对不住了, “都是因为我们, “所以才让你们两个受了伤!” 炎霜华心中郁气未消,又觉得道歉太过扭捏。 因为过去这么多年都在一丈观中,哪里和人道过什么歉,唯一的一个人就是师傅,但是他只会惹自己生气,而每一次自己都是当场报仇。 可是今天,虽然生气,却不可能当场就报仇了,一口怒气总是很难消! 不过见赵牧灵言语诚恳的样子,炎霜华还是向鲍参军和宋安宁说道: “抱歉!” 四周几个少年少女一直看着赵牧灵二人;鲍参军虽然早就想站起来自己走,但是无奈宋安宁将自己一只手紧紧地环在她的肩膀上,秀发浮动之间,手臂酥痒不已。 看着赵牧灵走到身前,鲍参军感到有些难为情,也有一些害羞,一时答复得慢了一些。 反而是平日在鲍参军面前一向不说话的宋安宁先开口言道: “你和大师兄还有他都称兄道弟, “怎么一到我面前就叫我宋姑娘? “我和他们两个不是和你一起相识的吗? “难道你就看不起女子?” 赵牧灵没想到宋安宁丝毫不提刚才受伤的事,居然因为一个称呼而诘难自己,再加上此时的宋安宁和以前总是痴痴望着鲍参军的那个女子落差甚大,根本不像是同一人,一时不知该作何言语,只能看着身旁离自己最近的鲍参军和炎霜华二人,根本不敢瞧其他几个少女一眼。 鲍参军脸有苦笑而不言,宋安宁仰起头来和炎霜华目光相对皆有笑意,炎霜华笑道: “可不是, “我才去他家的时候, “他也是这样叫我!” 宋安宁和炎霜华都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宋安宁言道: “你请我们吃饭, “我们都还没有来得及感谢你, “又怎么会怪你呢! “要怪的话… “要怪的话也只能怪那个老……老前辈, “现在我们不是都平平安安出来了吗! “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 “你以后不妨就叫我宋师妹吧!” 赵牧灵正准备拜谢,双手才刚刚合拢,就听见童言言言道: “宋师妹……? “我看还是直接叫弟妹得好, “免得以后再改口!” 此时鲍参军像是陪衬的工具一般,一只手搭在宋安宁肩上和赵牧灵一直笑而不停,几个少年少女也看起热闹来,众人渐渐围在了一起、脸生笑意。 陈言礼抱着两个青衣小姑娘也走上前来,张青和哑女紧随其后。 只听童言言接着又道: “赵…客, “你见到的宋安宁都只是在鲍参军面前的她, “此时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众人皆有笑声,两个青衣小姑娘嘟嘟的小嘴也露出了几颗白牙,鲍参军陪笑众人,而宋安宁笑对赵牧灵,并没有反对童言言所说,似乎还有一些高兴! 炎霜华和赵牧灵紧紧站在一起,听闻童言言之言,望着赵牧灵若有所思! 【若有所思,**票】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一章.眼见厌见 日光之下世事新,少年心中无长愁! 才刚刚走出那篷帐之中不久,此时一群年轻人便又开怀起来,或许是由于刚刚经历一场曲折,所以一群少年少女急需一场欢乐来平静心情,众人对那远处的火光视若无睹。而两边街上人影匆匆,都纷纷远离那从天而降的火海牢笼。 赵牧灵被一群年龄相差不多的少年少女围在中间,本来是想和鲍参军、宋安宁道歉,可是才刚刚开口就因为称谓被宋安宁责怪,于是在众人玩笑声中便改口叫宋安宁为‘宋师妹!’ 而赵牧灵才刚刚开口叫了宋安宁一声‘宋师妹’,其他几个少女也开始为难,都让赵牧灵叫师姐,而一旁的几个少年不仅看热闹,也凑起热闹来,同样让赵牧灵叫师兄,都想要跟着占便宜! 幸好有陈言礼及时制止了一群都比赵牧灵年纪还小的少年少女,赵牧灵才得以脱身。 不过经此一折,赵牧灵和炎霜华与青羊山的几个少年少女感情增进许多,彼此之间已经差不多能够言笑无忌,特别是炎霜华和一群少女之间的转变尤其明显,已经有了彼此之间的闺房之密! 众人玩笑之间,张青和哑女简行立在人圈外围,哑女始终看着人群中的那一道身影,他虽然不拘泥、不见外,待人有礼,但是他和女子说话时总是难掩青涩害羞,除了眼睛,一眼也不敢看其他地方。 但是也正是这样的他才越看越让人喜欢,心中装着的那个他也活络了起来! 张青已经盯着哑女看了半天,终于哑女才觉察到那一道目光,但是她只是对视一眼就不敢再看第二眼,心慌脸羞之下立即头转一边,就像是初恋的少女一下被长辈察觉。 只不过哑女与一般女子不一样,因为哑女已经多年都不能说话,这么多年来一直独自一人呆在‘飞仙瀑’之下,与世隔绝,所以哪怕是心慌意乱也并没有解释什么,心中亦是没有言语,因为此时心里面只有对他。 避开张青的目光之后,哑女虽然将头转向一边,但是眼神中一直没有离开赵牧灵的身影! 他好像从来没有过生气的样子,哪怕是刚才在篷帐之中也没有见他露出过一丝着急、慌乱的神色! 难道他就是这样么……? 还是说因为相识的时间太短了……? 不妨事,反正以后时间还长……! 哑女眼见思,张青厌见思! 张青一出篷帐之中就迫不及待,心思沉浸在赵牧灵交给自己的那个小口袋,偷偷数着! 数之不尽,越数越惊! 看着哑女满心羡、慕的样子,张青愈发发愁。 因为看如今的样子,是哑女喜欢上了别人,而不是其他人对哑女死缠烂打、死皮赖脸,而且如今自己和赵兄弟一见投缘,又已经‘手软’,总不能过河拆桥,不讲义气,一时间张青感到左右为难,心中难安。 哑女让自己跟着同行就算了,也不知清灵老前辈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会让自己为哑女护道。 不仅眼下见到哑女因为赵牧灵心猿意马而束手无措,刚才在篷帐之中面对老人廖挑自己也什么都做不了,哪怕是只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但若是廖挑执意对哑女发难,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廖挑手下护得哑女无虞的,哪怕是赔上性命,也只不过是先死后死的事。 而另一方面,张青也在担心,因为远处那个浑身散发光芒的男子是金乌宫之人,境界甚高,因为此时那个男子的气势越来越强,那太阳真火实在是耀眼刺目过甚。 只不过张青心中的那种担心也纯粹是由于那个男子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实在太过逼人而致,倒并不至于担心他真的敢焚火屠城,毕竟这是在昆仑山下,就算是他金乌宫就真的敢放肆了么? 所以此时,富能止愁,张青心里的疑惑愁绪和担心也只是心念一闪而过,既然无能为力,何不及时数钱! 几个少年少女围起来的人群之中,鲍参军早就想自己行走,只不过宋安宁偏偏不让,但是此时在众人的笑声之中,宋安宁那颗少女之心终究还是无法再继续抵挡众人的羞嘲,只能将鲍参军的手放下来。 几人言笑之时,徐南卿悄悄将炎霜华拉出了人群,然后在一处远离众人之处,避开众人的目光,确信没人听得到之后,向炎霜华偷偷言道: “还有吗……? “真没了……?” 炎霜华本来正站在赵牧灵身后,感受着和他一起走在这片崭新天地的愉悦,感受着渐渐和青羊山的一群少年少女们融为一体的喜悦。 想着童言言的那句话,不停地省照自身。想起了那时还在小镇上时,在牧灵哥哥家的正屋门口朱贞好像也和自己说过同样的话! 现在突然一下被徐南卿拉走,见徐南卿一副神神秘秘、欲言又止的样子,所以一时反应不过来。 满眼疑问,不解其言! 而徐南卿望向人群那边,其余几个少女正在掩护不让其他几个少年跟过来,所以徐南卿显得更加焦急。 “就是那个瓶子里面的药, “那个黑色的药丸… “真的全都被那个老家伙拿走了吗……?” 炎霜华这才明悟过来,又想起刚才的场景,心中又变得郁郁不欢! 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只是在街选了一个地方吃了一顿饭,随便遇上了一个老人,自己满心不舍留到现在的、师傅炼制的最后十几粒药竟然就此付之一炬! 早知道还不如自己吃了算了,那样也不算辜负师傅的一番心意! 一念及至此,即使想起了刚才在桌上彼此几个女子之间悄言所说,哪怕知道了徐南卿之意,炎霜华也不想说话,只是楚楚点头。 “啊……! “真没了……! “都怪那个老家伙……! “死老头……! “老不羞……! “老混蛋……! “老王八蛋……! “老…...!” 徐南卿失望至极,愤怒透出如此言语,和那个篷帐之中姓廖的老家伙倒是都差不多! 一时炎霜华也不由地怀疑,是不是所有天下的男人都是这样,如果这就是自己满心期待的诸天万界的风光,那还不如牧灵哥哥那段时间一样天天待在一起来得爽快! 见一群人脸皮甚厚,自己越骂他们越来劲,所以炎霜华干脆不理众人,将徐南卿拉到一边远离众人之处,然后在徐南卿耳边悄悄言道: “那个瓶子里的药都是师傅为我练的, “真的已经没有了, “但是我还有自己练的!” 言语之间,炎霜华取出了一个小瓶子塞到徐南卿手中,接着又说道: “虽然我炼制的这个药和师傅炼的功效相差无几, “但是我炼的却不能长久保存, “你吃完了之后再找我拿吧!” 徐南卿脸上顿时有奕奕神采流淌而出,一下打开瓶子,顿时浓烈醉人的药香味铺天盖地地滚淌到街道中,果然和在篷帐之中闻到的香味一模一样! 然而此时,四周留下没走的众人神色突变,刚要走的人也转回身来,虽然众人脸上皆有笑意,但是四周一下再无笑声,无数双眼睛都盯着人圈中间那两个境界低微的女子! 空气中焦躁灼热,不知何时何人,一个个身影开始步步向前,徐南卿知道自己太过着急暴露了手中药丸,虽然已经立马收起,可是为时已晚! 炎霜华没想到接连两次因为这药丸被人觊觎逼迫,火冒三丈,双眼之中黑焰腾腾! 然而在此时,忽有白光惊世,一声惊吼之声突然传来,一股热浪在头顶铺天盖地地散开! 有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从众人头顶跃至人群之中,将两个女子紧紧护在身后,向众人言道: “青羊山陈言礼, “见过众位前辈!”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二章.以泪洗剑 明月峡之下,河畔之上的巨城之中,一座火焰牢笼拔地而起已经多时! 一畔河岸上,众人惊慌已久! 而另外一端,只有少数人才能够忘穿两岸看到此端巨城之中的景象,不过那太阳真火明光照耀,却是所有人都能够看到眼中、照在身上的! 无数人因为惧怕威势,纷纷离开! 也有很多人一听到金乌宫抓住了那个‘拔毛天君’,群策响应,不断向那一片连绵不断的仙家府邸之处聚集! 没想到那个在人间‘油滑’千年,四处为非作歹、九洲为匪作寇的‘拔毛天君’又突然现身,竟然会落得如此下场! 在众多眼神的期待之下,终于,长空之上,以一己之力布下大阵、那个浑身火光冲天的男子动手了。 只听见在他一声厉喝之下,一片白光瞬间就遮蔽了两岸之上的整片世界,或者是说那一片白光让人一下看不见任何东西! 紧接着便是白光之中的怒吼惊至,一股灼热气息炙烤两岸上下! 那个男子在动手之前的一声疾吼只有四周人能听得见,变故突然袭来,两岸上下一片惊慌,白光之中,无数尖叫之声汇集在一起,竟然一时压倒了长明河水势涛涛咆哮之声! 白光来袭之际的同时,一直留意着所有人安危的陈言礼及时飞至人群中央,将炎霜华和徐南卿两个女子挡在身后,一言便让四周众人却步。 然而众人才刚刚停下,瞬间长街之上便惊慌起来,陈言礼只能顾及眼下周围,已经来不及返回,只能对着另外一边急声喊道: “小秋…小冬… “不要乱跑……!” 原来是两个青衣小姑娘见徐南卿和陈言礼都跑开了,于是两个小姑娘偷偷溜出了青羊山一群少年少女围起来的人群中间,正牵着手在大街上朝着陈言礼和徐南卿二人奔来。 可是大街上白光已至,众人慌忙,两个青衣小姑娘不知发生了何事,已经渐渐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陈言礼心中焦急,而且此时白光已经袭来,也不知该去何处寻找,何况眼前四周之人不知到底有没有全都散去,不知是不是还潜藏有心怀叵测之人,所以只能用心提防眼前! 看着两个青衣小姑娘的笑脸消失在视野之中,徐南卿自责不一样,一把巨剑直指身前白光,恨不得真的有人此时杀来让自己打一个痛快! 城中情况如此复杂,临行之前各位长辈都已经细细交代,然而自己竟然在此时分心,一想到两个小姑娘此时不知在何处,徐南卿恨不得能用手中的剑狠狠地劈自己两下换回两个小姑娘! 哪怕白光刺眼,徐南卿依旧双眼瞪大,一双茫茫瞳仁直视着两个小姑娘在白光之中的消失之处,在白光照耀之中酸泪滚滚、流落不尽! 炎霜华心中也是后悔,不该在此时将药交给徐南卿的,不然也不会引得众人来围,让陈言礼不得不现身相救,竟然生出了这样的意外,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师妹…! “将眼睛闭上, “当心真火灼目…! “一会儿你什么都看不见了…!” 陈言礼不仅为两个小姑娘焦急不已,也在为其他几个少年少女担心,在散发出神识寻找两个小姑娘、警备周围的同时,还不忘提醒徐南卿! 徐南卿一双眼球忍痛已到极致,此时不得不闭眼,而闭上眼睛的时候,不知是因为眼中之痛还是心中愧责,哭声哝哝道: “大师兄… “为什么你什么都懂…! “我……我…没用…呜…” 徐南卿哭声渐浓,吐字难清,伤心之际,有一双大手探破白芒迷障轻抚于头了什么,被众人围在中间,情况危急之时,赵牧灵想要援手,发现自己一时竟然连冲出身边人群都做不到,幸亏有陈言礼及时飞身过去! 也是在此时,赵牧灵心生警示,身体中一个声音不情不愿地言道: “小心啦…! “马上着火啦!” 赵牧灵惊忙转头望着远处那一座巨大的火炉,只见那个立身于炉口的男子突然冲天而起,整座火炉一下炸开,无边烈焰瞬间席卷天地,白芒眨眼之间袭盖于两岸四野,一声男子惊吼之声随后慢慢才传来,不知到底是出自于谁口。 在那刹那之间,陈言礼的声音贯彻长街,赵牧灵看见了跑出了人群两个青衣小姑娘。 因为两个小姑娘离着赵牧灵这边比较近,所以赵牧灵最后看见了两个小姑娘就要被涌来的人群冲散。 慌忙之间,青羊山的几个少年少女已经散开,但是再出手已经来不及! 白光遍布长街之际,赵牧灵心中一凝,一拳对着人群冲出,身化黑芒,血色裹身,直贯阵前,不忘对着身后言道: “张青前辈… “请你照顾好他们……!” 张青亦无法在那白光之中看清四周景象,只看见黑芒闪逝,在那白芒之中泾渭分明。情况突发,张青第一时间已经护住了哑女简行,听见赵牧灵的言语,张青张开双手,将身前一群少年全都捧到了街边! 在那白光之中,赵牧灵双眼缠绕黑气蒙蒙,一双瞳仁乌黑似墨,已不见眼白,却能让赵牧灵在白芒之中视物于无碍。 不过好景不长,这种奇异状态随心而起,只是持续了眨眼时间就消散下去,但是好在已经足够赵牧灵看到两个小女孩的身影! 白芒之中,长街上一片混乱,众人没有头绪地胡乱奔跑,然而却突然被一股扑面而来的力道扑倒在地,恍然之中,还以为是撞到了其他人。 众人还没起身的时候,身边忽然有一股劲风刮过,血腥刺鼻,然而众人眼中一片白茫茫,并没有人看到到底是怎么回事,还道是这突然而起的一阵白芒作祟! 赵牧灵疾射向前,凭借在视野消失时的记忆,在一处人群之间一把抱起了一个小小人儿在怀里,那小小人儿哭声欲起之时,听见那个才熟悉不久的声音说道: “不哭… “有糖吃…!” 小小人儿瞬间安分,因为这个人他说有糖吃,那就一定错不了! 赵牧灵言语之时脚下并没有停歇,趁着长街上众人还未起身之际又赶紧朝着记忆之中的另外一处街口窜去。 片刻之后,赵牧灵又成功地将一人抱起在怀中。 可是这一次,赵牧灵却感觉很奇怪,因为手中的人重得多,屁股又大又软,一只手臂才堪堪抱住,有一阵阵幽香味道传来,让人心醉! 然而哭声却没有错,就是另外一个小姑娘,因为自己晚到一步,所以已经哭了出来! 街上的人都已经起身,四周一下拥挤了起来,仓促之间,既然哭声没错,也由不得赵牧灵再细作分辨。 于是赵牧灵双手一手托着一个小姑娘站立在人群之中,慢慢地向街道两边的墙壁靠近,好不容易退到了人群之外,唯恐来往的人伤到了两个小姑娘。 这一下赵牧灵才有暇顾及自己怀中抱着的两个小姑娘,没想到两只手上竟然相差甚多。 一面是才开始就抱在怀中的小小人儿,她不过只是坐在自己小臂上,还犹有空隙,短短的小腿不过垂至自己腰间! 而另外一面是最后才抱出人群的‘小小人儿’? 她在自己另外一只手臂上坐了满怀不说,连自己的手掌都只能竭力地托着她屁股的侧面,那一双长腿温软弹滑、已至自己膝间! 赵牧灵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明明左右就是那两个青衣小姑娘的声音!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重要的事就一定要说很多遍!!!!!!!】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三章.烈火焚天 漫天皆白,双眼茫茫! 赵牧灵总觉得自己手里抱着的两个小姑娘太不一样,一个矮小轻盈,两只小手抓着自己的臂膀,肉嘟嘟,软绵绵。 而另外一只手中的小姑娘大了很多,也重了很多,不过抱在怀中的那种感觉却格外不同,身上散发出的味道和另一个小姑娘更是天差地别,而且总感觉在哪里见到过、闻到过! 因为这只手中实在太重,所以赵牧灵不得不将整只手都向胸前抱得更紧了些,使劲托着这个有些不太一样的小姑娘的屁股,将她整个人都紧紧抱在怀中,避免她被来往的人撞到, 然而这一动却听见有一声女子娇嗔又惊的轻哼之声突然响起! 也正是此时,天空中白光逐渐消散,四周炽热灼身的气息慢慢退去,但是经历这一阵白光刺眼,并不是所有人都一下恢复了正常视野,大部分人眼中依旧是一片白茫茫,星星点点挥之不去! 但是赵牧灵却看清楚了,自己面前正有一张粉红羞颜也在看着自己,美目幽怨,虽然那美丽容颜之上的羞涩已经藏之不住,柿打秋霜,但是一副清寒冷俏的模样始终未改,未作表情! 赵牧灵看着自己怀中熟悉的面庞,迟迟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抱错了人,应该是说多抱了一个人,因为自己怀中的女子正好将另一个青衣小姑娘抱在怀中! 此时再感觉怀中那一份初次体验的温、柔,赵牧灵脑袋里一片茫然,宛如是脑仁被刚才的白光照了一个遍,整个人不知动作! 既不知刚才的白光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怀中的女子是怎么跑到自己怀里的,也不知怀中女子心中娇羞几何,更不知自己面前有五个男子一道道想砍人的目光正在凝视着自己! “小子……! “抱够了吗…? “当心我把你手砍掉…!” - “小秋…小冬……!” “小秋…!” “小冬…!” 长街之上,众人皆望天惊畏,鸦雀无声! 有几道呼唤之声传来,渐渐逼近,然而赵牧灵却依旧和怀中的女子四目相对、兰息相闻! 而赵牧灵怀中女子亦是不动,心中满是羞意,已经无法想到其他东西,看着赵牧灵的眼神,女子总感觉似曾相识,然而这个男子却是从来都没有见过,气息更是陌生! 而且女子也根本不敢动弹,因为只要自己一动,屁股下面那条精炼有力的手臂就会感觉地特别清晰,此时那条手臂对于女子来说宛如是封印一般,那臀上紧扣的五指让人无法挣脱! “大师兄… “我在这里……! “师姐… “我在这里……!” “我们都没事…哈哈哈……!” 听闻警告呼唤之声,赵牧灵两人都未清醒,忽得两人各自怀中的两个青衣小姑娘却回应高呼起来! 此时白光已散,两个青衣小姑娘见众人又团聚在一起,宛如刚才一场离散不过是一场游戏,竟然由哭转笑,惊醒了赵牧灵两人! “你…你还不放我下来……!” - “抱歉… “历姑娘…!” 赵牧灵怀中所抱之人正是历寒月,刚才白光惊芒之中,历寒月遥遥看见青衣小女孩被人群冲散,一人落单,于是现身相救! 然而历寒月才刚刚落地把小女孩抱到怀中,竟然又有一人把自己连同小姑娘一起抱在怀中,虽然不知长相,但是凭借神识感知得出来那气息定然是个年轻男子,历寒月从未如此近距离的和男子接触,一时惊慌失措! 历寒月口吐幽兰,娇羞斥责声中,赵牧灵顿时醒悟,这才赶紧托着历寒月将其轻柔放下,五个身着道袍的男子立马围上前来,陈言礼、徐南卿和炎霜华也赶到近前! 历寒月脱离那只大手之后,双脚一落地心便镇定下来,很快就恢复成了那一副神色清冷的样子,眼神示意几位师兄不要为难眼前的男子,五个道人立马止步! “你认识我…? “我们以前见过吗…?” 历寒月美目凝疑,不敢看赵牧灵那一只空荡荡的手臂! 赵牧灵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神思急动,幸而陈言礼的声音及时响起,为赵牧灵解围说道: “西牛观历寒月历仙子! “谁不知道…? “历姑娘, “小镇一别, “又见面了…! “见过几位前辈…!” 修道之人,境界资历为先,陈言礼以前辈之礼见过五位道人,但是与历寒月却是平辈视之,小镇走了一趟,陈言礼和历寒月对彼此印象都不错! 陈言礼身后,徐南卿在炎霜华的搀扶之下紧紧相随,双眼之中依旧在流泪,模模糊糊看见两个青衣小姑娘毫发无伤,徐南卿终于才松了一口气! 炎霜华也远远就看到赵牧灵怀中抱着大小三人的场面,所以哪怕心忧赵牧灵的安危,并不愿意和赵牧灵打招呼或说一个字。 眼下看见赵牧灵和历寒月并身站立在长街一旁,各自怀中都抱着一个青衣小姑娘,炎霜华心中更是滋味难明,但是也在想象自己有一天会不会也能处于这种景象之中,人与景皆像! 而历寒月见到陈言礼几人,想起刚才的场景定然都被瞧见了,心中又有羞意起伏,但是只是回礼,并没有答陈言礼的问候之言,只不过多看了炎霜华几眼便又转回身去看着赵牧灵,正想要接续话头,却看见赵牧灵眼神痴痴望着天上,几个人亦是随之抬头! 只见在巨城之上,一座无边火海压盖于众人头,竟然能在瞬间就将朱羡梧的一切气机都抹除干净,羡梧那一步逍遥的境界既然连反抗的响动都没有。 虽然有所猜测,但是没有证据,又不能奈之何! 而最让老人难受的是,在牢笼大阵刚刚破碎,火海将要冲天而起之时,心中有一道凌厉清寒的声音突然破门而入,他竟道: “西昆仑洲之上若是落下一颗太阳真火的火星, “那东瀛洲就要树倒胡孙散、仙人落人间了……!” 那一道凌厉清寒的声音正是来自于人间最高处,昆仑之巅,高高在上,连逍遥之境的老人也没放在眼里,不仅对老人发号施令,而且言语之中满是威胁之意,让老人感到屈辱无边! 然而即使如此,老人却不得不照办,甚至老人在那一刻连抬头仰视的勇气都拿不出丝毫,这也是让老人真正感到憋屈、无力、愤怒的地方! 虽然如今金乌一族已经被黜落于九天之上,但是自古以来金乌一族又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 哪怕是当年被那个老家伙黜落,那也是战得堂堂正正,虽败犹荣! 到了如今只能将所有的气埋在心中了? 心情复杂如此,但是老人还是不敢分心大意丝毫,生怕一丁点火星落在地上,动辄得咎! 因果循环,自己种下的苦果自己吃,人没抓到不说,还要收拾烂摊子,实在是讽刺! 看着两岸四下那一道道难以隐藏、甚至不愿隐藏的嘲讽目光,听着那些诛心奚落的笑语,老人心中愤怒却又无能为力,只能怒骂回击身边几个老对头,毕竟如今是在人间,‘人多’势重,而金乌一族就要显得势单力薄了! 如果得罪了全天下,那金乌宫恐怕连人间也不能立足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那传说中的三人、不是那个老家伙,世间又有几人敢与天下为敌! 老人以‘擎天架海’之力将整片由太阳真火组成的火海不断升空,渐渐远离人间,虽然心中滋味难尝,但是老人也感到惊奇。 因为朱羡梧如今只是一步逍遥,还不是真正的逍遥,他凭借自身灵气布下的火海大阵竟然就有如此威力,哪怕是自己真正的逍遥之境都花费了如此多的功夫,如果有朝一日他能够真正逍遥,说不定能比自己更强! 所以老人在不断将火海消磨的同时,心里也更加急切,恨不得能快点让火海立马消失,看看能不能去找到一些朱羡梧的蛛丝马迹,哪怕是只有一丝希望也不愿放弃! “九儿… “你不用再浪费心神了…! “羡梧的气息突然消失一空, “如果不是灰飞烟灭...... “那……就是跌入了另外一个空间之中…! “我想……他…应该没这么容易死……!” 朱九囍收起扩张于四面八方的无边神识,泫然欲泣,不曾想自己降临人间一趟居然会害这么多人出事! 另外一旁,朱温双眼恍然,虽然已经亲耳听闻,还是不愿相信,一群少年也开始不安,有少女已经在泪落! “哼… “你们这群小鬼, “哭什么哭…? “我金乌一族只流血不流泪…! “朱羡梧是什么人? “他可不会那么容易就死了…! “毕竟他是我们的大统领……!” 刚刚怒骂朱石的甲士见一群少年少女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索性将所有少年少女一起骂了一遍,在怒骂声中,四周护卫甲士也都安心许多! 终于,漫天火海消失于长空之上,明月峡之下重见天日! 高台之上一道身影眨眼飞向城中! …… 而此时在长明河之畔,火海消失之后,不多时两岸又热闹起来,人多势重,氛围更是浓厚。 刚才那一场危机似乎只是过眼烟云,宛如是这场河畔问道盛会开始之前的一场烟火表演! 宫长青和司马亮并肩走在一起,二人行于河畔! 宫长青白衣墨竹,一看就是神仙子弟,气度潇洒;司马亮肤貌甚白,英姿勃勃,一看便是真正的美男子。 只不过宫长青年纪较轻,二人差着七八岁的年纪,所以比司马亮要矮上许多! “长青兄… “我本以为你只是一时兴起, “没想到你来真的了, “没看出来你还是如此痴情的人……!” 司马亮出言调笑,因为这一段时间宫长青一直‘离家出走’,一直都没有回去端明宫的府邸之中落脚,二人一直闲逛于城中,而宫长青每一天都要去剑山之下眺山望影,慕思佳人,乐此不疲! “见笑了… “哎……! “可是痴情又能如何呢? “见之心忧, “不见人瘦!” 宫长青空怀感叹,字字情真! 司马亮见宫长青年纪轻轻,却表现出一副如此的痴情模样,不禁来了兴趣,问道: “你们是如何相识的? “想来一定是如梦似画的场面吧……?” 宫长青突然站立不动,表情玩味,言道: “她确实是如梦似画, “不过我就要狼狈许多了, “或许她如今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而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那个一窍不通的赵牧灵…! “当时她的眼里只有他!” - “赵牧灵? “那个魔主之徒? “他不是死了吗?” 两人一提到赵牧灵之名,无数双目光纷纷望来,两人悄声,继续再往前走! “你说你这么久没回去, “现在回去怕是少不了一顿臭骂吧! “他们会不会说是我把你拐走了?” - “哼~ “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票!!!】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四章.相逢不识 日月虽轮替,青天常自在! 白云逝无拘,我心亦悠哉! 终于重见天日,然而万里无云,眼之所及处碧空如洗,甚至连飞扬于空的尘埃都在火海之中被焚烧殆尽! 两岸之上无人不为之惊讶动容,一场生死之劫就这样在心眼茫茫之中悄悄度过! 大难余生,无数人都在感谢,感谢那个不知是谁、却出手相救的人,也有很多人遥望火海起处,心中隐隐疾恨! 望着头。 一时闲暇,五个人都暗中观察着那个累累伤痕露出在外的哑女简行和那个浑身气息不漏的黑衣女子,因为五人的二师兄玄素在返回西牛贺州之前专程来见了几人一面,大费了一番唇舌,专门交代了让几人好好照管这两个女子。 说一个现在是众人的师叔,而另一个是他多年的至交好友,说是必须要像照顾保护小师妹一样对待两个女子。 最后玄素欲言又止、未尽其言便匆匆返回了西牛贺州! 五人在街上站成一排,神情相同,动作归一,双手揣在怀中,一会儿看着哑女简行,可是看不出这个年轻的师叔到底有何特别之处,竟然让‘留恋红尘,不愿成仙’、只爱自由的师叔祖收为徒弟! 一会儿又看着炎霜华,更加琢磨不透,明明只是年纪轻轻的一个女子,最多不过十六七岁,怎么会是二师兄相识多年的好友? 二师兄玄素‘过目就忘’、‘翻脸不认人’闻名于天下,除了他年少时还没上山修行的时候的一二好友,从来都没有听见他提起过山外其他人的名字,见他交代时郑重的样子,似乎这个女子尤其重要,不知二人到底有何际遇! 而此时,哑女简行和炎霜华站在一群少年少女之外,都看着赵牧灵怀中抱着一个小姑娘遐想连篇! 都说当男子看到心仪的女子时,心中想的是今夜,而女子看到心仪的男子时,心中思虑的是今生。此时便正好验证了此言不假! 再往里走就是一群最后才赶到的少年少女,众人将赵牧灵围在中间,看着赵牧灵就像是在看着举世奇珍。 在白芒袭来、视线消失的刹那之间,一股霸道气息从众人中间冲出,竟然是赵牧灵,他还不忘让张青保护大家,谁也没想到赵牧灵真的将两个小师妹安然无恙地救出了人群不说,还抱得美人归! 众人有惑,就连鲍参军也满心疑问,不知赵牧灵是怎样做到的,因为那种情况之下,鲍参军自问不可能在人海之中找到两个小师妹,更不要说救人,而且赵牧灵突然散发出的那一股气息强横至极,根本不像是一个刚刚才开窍之人! 几个少年心中别扭,因为赵牧灵那一句‘请你照顾好他们’让几人心中惭愧又羞。 这一路行来,几人无不是对赵牧灵带着成见,几乎没有过主动言语,更没有什么好的脸色。刚才情况突发,众人束手无策,竟然是赵牧灵出手救人。几个人最低的都已经是灵台境中期,竟然不如刚刚才开窍的赵牧灵! 就连木花衣也和几个少年一样盯着赵牧灵上下翻看,想要看清楚这位赵…客兄到底隐藏了什么手段,恨不得现在就在这长街之上和他打一架,既可以将心中那些不清不楚、乱七八糟的想法忘得干干净净,也能弄清楚他到底有些什么手段! 而在最中间,一向不愿为凡尘之事多动心思的炎霜华此时心中有些气闷,因为眼前男子一副神态自然的样子,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事,自己在他怀中竟然丝毫不为之动心! “‘赵兄……?’ “你也姓赵? “你是到底是谁……? 陈言礼言罢,两个乐不思蜀的青衣小姑娘都要挣脱怀抱奔向陈言礼,赵牧灵和历寒月来不及回礼,只能把两个小姑娘交到陈言礼怀中。 赵牧灵和历寒月一起退回,历寒月回想着刚才在长街中那股突然而至的气息,那种非常奇怪的感觉,总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听见陈言礼唤‘赵兄’,有一个清瘦的身影突然浮现在眼前,然而再看眼前男子又觉得不可能。 如果真的是他,样貌身高怎么会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短短时间之内不可能会发生如此大的改变,而且就算身高样貌能够伪装改变,但是一个人与生俱来的气息不可能改变,也是隐藏不住的。 只不过一看眼前男子的眼神,历寒月还是疑心难止! 街面之上,五个道人闻听历寒月之言,一个个察言观色,闻听心声,一众少年少女的心思无所遁形,五个道人都帮着小师妹历寒月分辨真假、看清虚伪。 然而在众人还未心动之时,陈言礼怀中的一个青衣小姑娘便笑道: “漂亮姐姐… “他叫赵客, “刚才就是他抱着你和我……!” 童言无忌,历寒月不改颜色,只不过向着青衣小姑娘的那边耳垂之上已经有心血来潮!心中也有一阵慌乱驶过! 但是很快那一阵心慌就被驱赶地无踪迹了。 历寒月整顿心思,看着炎霜华又向赵牧灵问道: “赵客……? “你也叫赵客?” 听闻此言,一群少年少女皆不明所以,难道是这位历仙子能未卜先知,已经事先知道了赵牧灵化名赵客? 但是陈言礼、鲍参军和宋安宁却是知晓其中缘故,因为赵客并不只是赵牧灵的化名,同样也是其名,而且还是那位魔主在登天之前当着一丈观前众人为赵牧灵所取。 只不过如今天下都以为赵牧灵已经身死,九洲只知‘赵牧灵’而无人谈及‘赵客’,所以赵牧灵才决定用‘赵客’之名行走世间,避免麻烦! 可是没想到所有人都已经不记得赵牧灵还有一个‘赵客’的名字时,历寒月竟然想也不想就一口道出疑问。 陈言礼、鲍参军和宋安宁知道有高人在前,都隐藏神色,不让心思浮动,然而也无法避免-心急起来。 赵牧灵同样惊讶,没想到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渐渐已经没有人谈论、无人探究自己的时候,历寒月却仍然记得。 那十几日时间自己每天上山都会与她碰面,她几乎从不多言,今日再不期而遇之时,她竟然接连问了这么多问题。也因此赵牧灵感觉很奇怪,因为如今两人相对,自己认识她,而她却见面不识自己,像是没有真正见面一样! 赵牧灵看着眼前女子,看着这个只在小镇天地从师傅千道梅口中听了一遍‘赵客’就记在心中不忘的历寒月,然后大作疑问神色地哈哈笑道: “对呀……! “我就是赵客啊……! “这有什么问题么? “难道历仙子还认识其他叫赵客的么? “哎……! “我就说我这个名字重名的太多, “可是师傅他老人家非得给我取这个名字! “果然今天就和人撞到了!” 历寒月看着赵牧灵一副自然而然的样子,虽然眼神相似,但是他的眼神中却从来没有这个男子眼中的笑意,一下不由觉得失望,觉得还是自己想的太多,希望还是太过渺茫了,毕竟自己是亲眼看着他已经气绝在一丈观中,不知为何还心存侥幸! 虽然历寒月眼中那一丝失望之意只是一闪而过,但是赵牧灵却看得清楚,于是又俯身歉言道: “历姑娘, “抱歉了…! “……” 俯身致歉之后,接着赵牧灵起身又说道: “刚才多有冒犯!” 历寒月看着眼前同样名为‘赵客’的男子,相貌俊朗,身形修长,而且言语自然,笑声灿烂,气息迥然不同,甚至灵气倒灌其身,已经开窍,故而再也没有怀疑。 陈言礼、鲍参军和宋安宁见历寒月没有再继续追问,将一副神色表现得更加坦然,但是波折频出,历寒月又看着炎霜华问道: “她怎么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跟着白先生吗? “怎么会和你们在一起? “难道大师兄说的多年挚友就是你?” 历寒月问题不断,就连陈言礼也感到头疼,如果此时只有她一个人在此的话倒也没什么,说几个谎也就圆过去了,可是现在有那五位道长在前,只要是说了谎,等于就是直接告诉他们‘我在骗你!’ 鲍参军和宋安宁以及一群少年少女观照其心、沉默不言。 此时多说多错,陈言礼只能避重就轻,答能答之处,道: “白先生本来是和我们一起的, “不过不久之前和我师叔一起离开了!” 炎霜华见历寒月一直和赵牧灵并肩站在一起,说到自己时一个‘她’连着一个‘她’,心中不悦,再一看历寒月那道袍遮盖不住的臀翘之处,话到嘴边时不由变酸,哼声言道: “哼… “这位是哪里来的仙子? “说得好像我们认识一样……! “我想在哪就在哪…! “难道每个人你都要管一遍才乐意吗?” 虽是气言,但是炎霜华依旧没忘为赵牧灵遮掩身份,言语之中故意相激,也是想要让历寒月转移注意。 历寒月此时面对炎霜华,就如同刚才赵牧灵面对历寒月,明知她是谁,而她却见面不识! 在小镇之中,历寒月依托北山之高,远比自己之所能看得更远,所以早就已经见过炎霜华,而那时候炎霜华还未开窍,根本不知历寒月! 五个道人站在街面之上,见两个女子言语不让,虽然心中更向着小师妹历寒月,但是二师兄玄素已经有言在先,又不能对炎霜华不管不顾,一下有些两面为难。 赵牧灵虽然想助两人化解干戈,但是此时历寒月才刚刚放下怀疑,如果自己再帮炎霜华又怕一不小心泄露两人之间的关系,于是只好束手旁观,只想能瞒一时是一时,至少也要等到离开这峡谷之下再说,到时候再向历寒月表明真相、哪怕是道歉也不迟! 然而历寒月一言出乎所有人意料,就连炎霜华也为之心泛凄楚! 历寒月向赵牧灵点头致歉,向炎霜华闷闷言道: “赵客公子, “今天冒犯了, “我听见你姓赵名客, “眼神又很像, “还以为你是他, “心中一下有了希望, “可惜了! “他本应该活着的!” 众人一下都沉默下来,只有两个青衣小姑娘东看看、西转转,在大师兄陈言礼的怀里满是自在! 然而此时,赵牧灵满脸肃正愧疚之色才刚刚沉默低头下去,突然就抢身跃出人群,直直朝着远处奔去。 “赵兄… “你去哪里? “我们再不去河畔可就连一席之地都占不到了……!” 陈言礼一听历寒月惋叹之言,自责于先前的欺瞒,意想不到赵牧灵会突然遁走,虽然已经反应极快,但是再喊赵牧灵时只能看到如今他那修长的背影。 历寒月虽然不再怀疑,可是再一见赵牧灵的背影便紧随着拔地而起,跟在赵牧灵后面一起向远处奔去,炎霜华和哑女简行亦是没有丝毫犹豫,心早已随往之,此时只是身随之! 小师妹和二师兄特地叮嘱交代的两个女子竟然都跟着那小子跑了,五个道人相顾茫然,不得不也跟上,身形消失于原地! 张青最后才回过神来,发现不仅身边已无那五人的人影,就连哑女和赵兄也不见踪迹,查看四下只剩下人海遮眼! 一群少年少女不知到底发生何事,都望着大师兄陈言礼,陈言礼和鲍参军彼此相望,然后都看向长街一旁正在拔营起帐的两个男子,只听其高谈不止: “你说这金乌宫的老祖都亲自出手了, “那‘拔毛天君’不知到底死没死…?” - “他死没死我不知道, “我也不在乎, “反正‘拔毛天君’又没偷过我。 “不过这一次金乌宫可是吃了大亏, “我还听到一个小道消息, “听说他们的‘二祖’已经被……。” - “你说的是真的? “那如此说来, “这‘拔毛天君’倒也算得上是一条好汉!” - “那你可就又错了……! “刚才就听说, “说是那‘拔毛天君’只是一个身高不足三尺的童子……!” - “你这话越说越离谱, “谁不知‘拔毛天君’是一个年纪颇大的男子? “一个童子能在那火海大阵之下坚持那么久……?” - “个中曲直我也不清楚, “不过听说那童子‘拔毛天君’将金乌宫的灵根圣物盗下了扶桑, “所以金乌宫两位老祖才先后出手, “嘘~ “此事可不敢声张!” - “解气…解气… “我早就看他们金乌宫不顺眼了, “快详细说来‘拔毛天君’到底是如何盗宝的……?” …… 由于这条长街临近河畔,所以此时人不仅没有散尽,反而多了起来,只不过两边的高楼和篷帐有很多已经被人收走,和刚刚才入城时鳞次栉比的热闹相比显得有些衰败! 陈言礼望着先前那一处火海牢笼消失之处犹豫不决,鲍参军闻听河畔鼎沸人声已经逐渐盖过波涛咆哮之音,于是言道: “大师兄, “你去帮赵兄吧! “我带他们去就行了!” 陈言礼抱着两个青衣小女孩,看着一群少年少女望着自己的目光,心中难以割舍。把人弄丢了的张青一反常态、大义凛然走到一群少年少女面前,言道: “你去找他们吧! “他们交给我了!” 一群少年少女望着张青,目中有光。 “有前辈在我就放心多了! “一会儿我来找你们!” 陈言礼也没客套,取出一块玉牌交给张青,然后就纵身消失于人海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五章.等你长大 城中那火海牢笼所起之处本来相隔不远,若是平时,以历寒月如今的境界,用不了一刻钟时间就能抵达,可是如今长街之中人流交织,连找一个落脚的地方都难,走起来尤其困难,虽然已经奔行了半个多时辰,但是仍然还未到达! 赵牧灵才刚刚开窍,还无法举身飞行,心中虽有火急十万,但也只能在长街人海中‘见缝插针’、迅疾穿梭,身形如电,不断从人缝中闪过,长街之上抱怨之声四起! 幸而现在河畔问道将启,众人都朝河边涌去,而赵牧灵朝着相反方向奔行,跑了半天之后,街上人流总算是已经渐渐减少。 再加上先前那火海牢笼突然炸裂,众人惊慌逃逸,此时那处仙家府邸四周人迹已稀,所以到了眼下,赵牧灵才总算才能够在街面上撒开步子、不用顾忌太多,心中急切之下,举步若飞! 赵牧灵奔行在前方,几个女子在其身后紧紧相随。 历寒月本来可以不用跟在赵牧灵身后在长街人海之中‘蹚浑水’,但是一见赵牧灵奔行的背影,历寒月未作他想,也一直默默跟在赵牧灵后面。 因为历寒月一见到赵牧灵的背影,总觉得这个名为赵客的男子和那人有太多相似之处,两个人给自己的感觉无比相似、总觉得熟悉!。 在小镇天地之中时,历寒月曾经亲眼见到赵牧灵每天扫山上山,然后又独自一人下山,初不觉得,到后来越来越觉得那清瘦的背影孤独到极点,让人见之心伤。 然而那身躯之中的灵魂却倔强不已,哪怕是众仙在前也始终没有屈服,哪怕明知将死,也在魔主千道梅的手下一直活到了最后! 而眼前男子赵客虽然不是那副清瘦模样,修长背影也潇洒许多,但是刚才他闻声而动的那一刻时,神情无喜亦不悲,脱身而去的背影毫无犹豫,和他下山时的样子实在像极! 所以历寒月想再看看,万一呢? 说不定上天会怜悯可怜之人……? 由于历寒月境界更高,所以一直走在炎霜华和哑女简行前面。 炎霜华和哑女简行虽然也一直跟在赵牧灵和历寒月后面,但是炎霜华闭口不言、哑女简行‘哑口无言’,因为二人不得不全力施为,才能够在人群之中紧紧跟上前面两人不被落下,眼下根本没有闲暇再说其他。 同样是在奔走,赵牧灵实在‘走’得太快! 炎霜华并不知道赵牧灵为何突然就一个人跑开了,但看他跑得如此着急,一心只想相随,可是无奈却跟不上,甚至还要在历寒月身后吃灰。 本来听见历寒月刚才在街旁最后所说,炎霜华都已经要忘记先前赵牧灵‘美人在怀’的事,已经不打算计较。 可是看着历寒月一直走在前面,一对翘桃左扭右动,身形潇洒如故,不像自己走得急急慌忙的,炎霜华心中又有一些不明滋味开始作祟,心声暗自嘀咕不停: “问了那么多问题, “明明都已经说清楚了, “却还是非跟上来不可, “怎么……? “缠上了…? “还甩不掉了…? “还跑那么快…! “扭给谁看……?” - “是没你的好看……!” 炎霜华悄悄在心中念叨,可是不知为何竟然让哑女听见了,被哑女一句心声直言吓了一跳,羞得口齿慌乱,结舌不清地赶紧否认,吐道: “什……什…什么…? “我…我…我不…不知道…!” 哑女一直看着前面那一道修长的身影,面露微笑,对炎霜华心声言道: “我没有故意要探听你的心思, “而是你现在心中对我没有一丝防备, “只要是你心中所想我自然就知道了, “如今我还没完全掌握这门神通, “还不能‘非礼勿听’!” 哑女心声直言,二人又及其亲近,一下炎霜华再也无法矢口否认,只是羞目相对,怨视着眼前自己在人间唯一的闺中好友! 哑女心声又言道: “现在我可以听见很多人的心声, “就算是张青大哥心神放松的时候我也能听见两句, “但是那些真正的仙人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所以我发现这个城中还是有很多仙人的, “但是有一个人不是仙人, “我却一句也听不到…!” 真正的好友之间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尴尬,炎霜华突然来了兴趣,问道: “你说的是谁? “后面那个人吗?” 哑女看了一眼身后刚刚才跟上来的陈言礼瘪嘴摇头,双眼盯着前面的那道修长身影,又有心声说道: “是他……!” 炎霜华看在前面像是在‘赶命’一样疾行的赵牧灵,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哑女在骗自己。可是自己离的这么近,不可能听错,而哑女如今心中想什么便说什么,根本无法骗人,所以炎霜华心中疑惑更深。 “虽然很奇怪,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这确实是事实! “而且我感觉他好像和我一样, “能听到别人心声…!” 哑女之言,其实未尽,只不过炎霜华已经听懂。 炎霜华知道,哑女是在告诉自己‘牧灵哥哥’也能听见自己的心声,她是想提醒自己小心在‘牧灵哥哥’面前泄露了心思。 而且炎霜华也大概猜到了赵牧灵为何能懂他人心声,因为师伯传道那个时候自己就在他面前。然而一想到那时候的场景,炎霜华便又痛又羞,赶紧查漏补缺,不知那时候自己情急之下心里面都说了些什么! 一想到那时种种心思,今生来世都已许遍,炎霜华再也不好意思抬头看着前方那道修长人影,那左右摇晃的惹眼背影也一时眼不见为净,心中羞意如火海焚天: “咦……! “羞死人了, “炎霜华, “你不过是天天看他来上香而已, “不过是在他家里住了几天而已, “你就这样把持不住? “如今他都知道了, “以后怎么还有脸去面对他? “…… “别忘了你可是答应过师傅, “只能将他当作师弟…...!” 哑女简行如今和炎霜华心心相印,听见炎霜华心中羞言不停,哑女心中有感而发,心声将出,然而有一句‘心言’哑女却并不想说出来,那句话只想留在自己心里。 在那一句‘心言’将出未出时,哑女却不想再直言,于是心中甚为抗拒,极力扼守心关,最后吐出的心声所言如是: “师姐就不能喜欢师弟吗? “你们又不是亲姐弟……! “现在他知道你喜欢他不是正好吗? “我也很……” 虽然哑女最后一句话并没有吐出心中,但是炎霜华已经抬起头,双眼直视着最前面那一道身影,目光如火,也不再介意历寒月是否挡在自己面前。 此刻,哪怕是在赵牧灵身边,炎霜华也是一副笑意洒脱的神情,和一丈观中踢打千道梅时一般模样,此时的炎霜华已经‘不分彼此’! 不知不觉,炎霜华走得更快了,哑女始终跟着,炎霜华看着前面赵牧灵的背影嘴角扬起,心中笑道: “赵牧灵, “既然都已经知道了师姐我喜欢你, “那你就休想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你年纪还小我不逼你, “但你总会长大吧……!” 炎霜华心中那根难以拔除的刺留下的阴影终于都被摘除干净,终于,仰天由心笑言道: “臭牛鼻子, “你都已经走了, “可管不着我了! “你要管我有本事就回来, “只要你能回来再陪着我, “哪怕还是被关在一丈观, “我也像以前一样乖乖听你的话……!” 哑女并不知道炎霜华以前到底听不听话,不过一见炎霜华神情释然,便由心为之高兴,有心言为笑声,只不过奔行之间看见自己手上那一道道伤痕,想起如今的自己体无完肤,瞬间心间的笑声又沉默下去,心中有一丝丝戾气生发! “赵客……! “你等等我们! “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跑这么快…?” 炎霜华在赵牧灵面前再无忌讳,直呼其名,言语之中充满了师姐的派头,和哑女简行极速向前,并没有叫师弟和‘牧灵哥哥’、此时也不能叫,渐渐已经和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赵牧灵身后的历寒月‘并驾齐驱’! 而陈言礼也终于在此时赶上了三个女子! 陈言礼和一群师弟师妹交代清楚之后再出发时,早就已经找不到赵牧灵和三个女子的踪影,幸好知道赵牧灵到底要去何处,所以就一直朝着之前那座火海牢笼之处奔行过来。 过来的途中一直不见几人身影,陈言礼甚至都在怀疑是不是自己想错了,或许赵牧灵根本就没有到这里来。 因为陈言礼身形魁梧,在那人海之中穿梭实在太难,料想以赵牧灵的身手境界更不可能跑得这么快。 然而此时看见如同跳珠一般,在长街之上不停蹦跳前行的赵牧灵,陈言礼哑然失笑。 那哪是在走,那是在贴着地飞,只见赵牧灵每次脚尖刚刚落地就立马又紧跟着窜出了下一步,每一步都能窜出十数丈远,步步之间虚影相连,根本看不出他双脚落地,就像是在贴着地飞行。 “赵兄这副体魄实在是难得, “恐怕就是人族锻体境的极限了吧……!” 陈言礼感叹不已,如今赵牧灵才刚刚开窍入道,除了心言之术外,还不通术法神通,连灵气都没彻底贯通,然而他只凭肉身力量就能发挥出比某一些灵气催发的神通还要更快的速度,举手之间风声烈烈,投足之时雷声轰鸣! 如果将这样的速度放到其他才刚刚开窍的同族之人身上,恐怕此时早已经在那极速之下手断脚折了! 可是赵牧灵却游刃有余,似乎还留有余力! 陈言礼不禁有些好奇,因为听师傅青羊子说过,赵牧灵的锻体境甚至已经超越师叔秦虎,不知如今赵牧灵的体魄和相同境界的魔族、妖族相比起来到底孰胜一筹! 历寒月眼神突现一瞬迷离,一丝光芒闪过之后,怅然言道: “可惜他已经死了……! “有几位前辈曾经笑言, “说他的锻体境万古‘唯一’, “不知他和他的锻体境到底孰强孰弱? “两个赵客……?” 听着历寒月的话,就差明着直说‘他就是赵牧灵’了,陈言礼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可是此时再收回已经来不及。 此时,旁边气喘吁吁、胸涌起伏的炎霜华又喊道: “赵客……! “你听到了吗…?” 赵牧灵闻声终于才放慢了脚步,见面不远之处便是那一片焦土的废墟......!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六章.酒香不猎 人海拥挤,一阵奔行,赵牧灵和三个女子以及陈言礼直到此时才终于赶到河畔城中这处风水宝地! 背山靠水,面阳朝风,不仅高出两岸平原,更能够眼望长河,斜靠明月之峡,将河岸一畔风光尽览。 这处高地之上地势平坦,但是又不至于高出太多,在城中一眼望去依旧和整片大城相连在一起! 赵牧灵和青羊山一群少年少女刚刚入城之时,远远就能望见,在高地之上,府邸连绵,布局庄严,和高地之下的长街相比,虽然少了几分热闹气氛,但是却更多了几分气派! 然而此时,在一场意想不到的焚天变故之后,高地之上一座座仙家府邸接连搬离,都被人收入囊中带走,高地之上只有一片废墟焦土留下来。 那废墟四周紧挨着的几座仙家府邸被火海殃及,也损失惨重,映入眼帘的残垣断壁之上还有火苗未熄,浓烟滚滚! 几座仙家府邸的门口之外,都有无数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奴人被绳索串联拴在一起,因为那几座仙家府邸已经损坏,所以这些奴人已经失去了用处,都要重新被发卖。 哪怕那些奴人都知道自己就要被卖掉,但是众人却始终还是无动于衷,像是圈中的牛羊一样任人挑选而默不作声。甚至表现得更乖巧,模样更加温顺,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讨得新主人喜欢,以一个好的价钱被买去,那样说不定还能去一个好的去处,不会死得太早! 赵牧灵看见四面突然变得空空荡荡,一下心里落差甚大,因为在远处看见的那一副气派景象已经荡然无存。 果然,神仙的世界日新月异,各种手段难以想象,如繁花迷眼,连一座座府邸都能被随时放下、随时收走。 赵牧灵突然想起了那一次还在小镇上时被朱贞邀请进府时的景象,一跨过那一扇朱红大门之后,府邸之中瞬间步移景易,明明外表看起来只是一座府邸,但是却内藏乾坤,几处院落分列其中,看来那也是仙家府邸无疑了。 只是不知小镇中的其他府邸之中是不是也是同样的布置,赵牧灵只匆匆回去到一丈观看了一眼,小镇一片废墟都还没来得及细看! 当赵牧灵几人到达高地之上时便徐行慢走,走近到那几处被殃及的府邸前时,几个甲士卫兵拦住了众人的去路: “站住……! “前面暂时归金乌宫管辖, “若无要事, “速速离去……!” 一队甲士皆是全副武装,盔甲覆盖,除了几杆长枪有寒光散发之外,只有一双双眼睛之中有灼人火光露出。 赵牧灵心中着急,走在最前面,在那甲士突然散发出的炙热火息之下接连后退! 三个女子目光不悦!哑女简行看着那几人的森然甲光,更是目光幽冷,站在了赵牧灵身后。 历寒月一言不发,遥望着那几处被殃及的府邸中间,一看到果然是那几个熟悉的人影,双眼之中的愤然之色才慢慢消散! 炎霜华一见赵牧灵被几人逼得后退,一下就按耐不住了,师姐脾气马上发作,针锋相对,身上同样散发出一股灼热气息,指着几人便骂道: “金乌宫怎么了…? “很了不起吗…? “狗眼看人低…!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正事……?” 炎霜华还没有骂完,忽然听见两声狗叫之声,历寒月身边突然有一个身着道袍的细腰男子凭空出现,怒目圆睁看着炎霜华! 同时,在炎霜华怒骂一队甲士的时候,那一队甲士一感受到炎霜华身上所散发出的炙热气息,众人均不由得感到心寒。 眼前的女子境界低微,似乎才刚刚开窍没多久,但是她身上所散发出的炙热气息似乎正好是众人各自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的克星,虽然同样是极为炙热的气息,大道同源,但女子身上的炙热气息之中却隐藏着让人窒息的阴寒,似乎是想要将众人的气息吞噬一样! 所以面对炎霜华的呵骂,一队甲士之中众人半天都没有醒悟过来,在炎霜华所散发出的微弱气息之下怔怔出神,情不自禁地将各自身上的气息都纷纷收敛,不敢再面对炎霜华! 也是此时,那几处被殃及的府邸中间的一片焦土之上有几道目光也纷纷向炎霜华看过来! 炎霜华一通骂完刚刚觉得心里舒服一些,突然又觉得浑身不自在,面前几个隐藏面目的家伙被骂之后呆立不动,也不知道还口,一转身发现身后又多了一个人,那个人也在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竟然比陈言礼还要魁梧粗壮! 于是炎霜华一时间不知进退,幸而有哑女简行及时将炎霜华拉了回来,两人一起站在赵牧灵身后。 一旁,历寒月腰间的一个小袋子已经空空如也,对自己身后的男子说道: “你怎么出来了……? “你不是说没见到白先生不出来吗……?” 其实男子一直紧随着历寒月,但是由于来得太晚,众人又在大潢城逗留了一段时间,这一路上历寒月在几个师兄的‘提携’之下不时要腾云驾雾,男子碍于身份、出于对昆仑的尊重才选择躲了起来,一直悄悄跟在历寒月身边。 这也是为什么历寒月那五个道人师兄能如此放心的缘由所在!既让她独身去救那个青衣小姑娘,也没有一直紧紧相随在历寒月身边! 男子听到历寒月的声音之后才稍稍收敛目光,不过还是一直盯着炎霜华不放松,语气不悦,幽幽答道: “听到有人叫我我能不出来吗…? “要是不出来, “岂不是让人‘狗眼看人低’了……?” 然后男子的语气又急转突改,变得严肃起来,又道: “虽然没有见到白先生, “但是这里却有一股故人的气息, “不得不见啊……! “上一次是在中洲, “都怪东海崖畔那酒实在太香了, “喝了就不想走……噢……是酒香遮住了他的踪迹, “算他跑得快……!” 说到最后,男子变得龇牙咧嘴,一口白牙粗壮,与其魁梧身形甚为搭配! 陈言礼见眼前气氛有些不对,于是赶紧上前与历寒月身后的男子行礼,言道: “晚辈陈言礼, “见过前辈…! “想必您便是西牛观大名鼎鼎的嬴狗前辈吧……! “上一次中洲之行听说前辈也去了, “可是听说您去寻访好友了, “晚辈福分浅薄, “无缘得见, “她是白先生的师侄, “还请前辈多多海涵!” 男子看着眼前陈言礼弯腰极低、谦逊有礼,不由想起了那个破破烂烂的道观,还有那个趾高气昂、不知公母的大公鸡,一时唏嘘感慨! 山里乾坤小,世上日月长!早知道山下有这么多待人周到的晚辈,何必一直待在山上受气,受那风吹雨打! “想不到我这么久没出世, “世上还有人记得我……! “既是白先生的师侄, “那……那便无妨了……!” 嬴狗咧嘴笑对陈言礼,看着自己面前历寒月那一瞥留下的白眼,不敢再得意洋洋! 不过又对炎霜华说道: “这位姑娘是来自赤炎大陆的火凤一族吧!” 历寒月拦之不及,嬴狗话已出口! 几乎一模一样的话,不久之前才刚刚听了一遍,赵牧灵、陈言礼、哑女和炎霜华瞬间都警觉起来! 眼前的几个甲士一听见‘赤炎大陆’和‘火凤’,都不由得后退。远处废墟焦土之上亦有一道目光如剑射来,瞬间整个高地之上变得如同火焰烘炉一般,大地之上湿气蒸腾,泥土之味甚浓。 忽然听见有几道笑声齐声响起,四周的炽热高温又马上消减下去! 几人警惕之下,嬴狗又言道: “放心吧……! “我不会对你出手的, “何况数年前我们还算是半个自家人, “我是不会看着别人欺负你的……!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七章.眼前天下 一句相同的话先后从两个人口中得知,赵牧灵如临大敌,身旁两个女子和陈言礼也共同经历了那一场篷帐之中的风波,几人都紧张不已! 赵牧灵实在不知‘赤炎大陆’和‘火凤’到底有什么关联,更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几个刚刚还散发出凶悍气势的人突然变得萎靡不振。 以前一直困居于小镇之中,今天刚刚才再世为人,一下床就立马出世,赵牧灵都还没有时间和机会来得及详细地了解诸天万界之中的地域和种族。 刚才从篷帐之中脱身之后风波再起,根本没有空闲究其相关,此时再闻,赵牧灵才意识到,比起自身的境界和修行,现在最重要的便是要先了解这诸天万界到底有多大,不然不论走到何处也只是两眼茫然、想不碰壁都难! 此时赵牧灵看自己身后两个女子,也是满脸未解之色,就连炎霜华自己也好像不清楚‘赤炎大陆’和‘火凤’到底和自己有什么关系,看陈言礼和历寒月的样子他们倒是知道,可是此时再问那就是临阵磨枪、为时已晚了! 不过一听历寒月身后的细腰男子最后所说,赵牧灵既感到惊奇又感到一阵放松,这位名字不太好听的男子看模样年纪轻轻,可是竟然已经活了几千岁了,而且听其话中之意还是和炎霜华来自于同一个地方! 此时虽然已经不用担心这位嬴狗前辈会对炎霜华出手,但是似乎却惹出了更大的麻烦! 远处废墟之中那几人的笑声停止,一道老迈声音徐徐飘了过来,说道: “让他们进来吧!” 闻声,几个甲士又抖擞起精神来,非但不拦着赵牧灵几人进去,反而赶着几人向里面走去,但是几人却对炎霜华和嬴狗敬而远之。 在历寒月的幽怨白眼之中,嬴狗紧紧地闭上了嘴皮,一口白牙尽数收敛,也向里走去,不过一想起刚才说的话,嬴狗悄悄地仰望了两眼昆仑之巅,幸好没被放在眼中! 嬴狗一边走一边闻着四下,哪怕是在被太阳真火的火海牢笼大阵焚烧之后,空气中那个连逍遥仙人都难以捕捉的熟悉气味在嬴狗的嗅觉之下依旧难以潜藏。 不过嬴狗也开始皱眉,因为这一次他的气息已经微弱到极致,好像他真的已经化为灰烬! 在几名甲士的跟随之下,赵牧灵几人穿过层层守卫,终于到了那废墟四周被殃及的一处府邸之前。 府邸主人已经离去,早就已经前往河畔,只留下了几个门内下属留在府邸中清算损失、处理府邸中的家当、发卖奴人,和金乌宫讨账。 “小心点…小心点… “可是长老最喜欢的碧玉珊瑚, “采集于南海洞天之中, “还有那美人冷风屏, “天启琥珀珠…...” 府邸一侧浓烟未熄,看来损失惨重,正片仙家府邸阵基已毁,已经无法再被收入囊中带走,主人只能将心爱之物都拿出来,门口前有无数珍奇异宝不断被人搬出,有人在负责清点。 “什么……? “你们金乌宫怎么能如此霸道? “你可知我家主人这间仙家府邸乃是出自于名家之手, “精研设计、园林水榭、雕梁画栋、金玉碧瓦…… “一共有七进院落, “如今七进院落被焚毁了大半, “你们就赔这点钱? “还不够我家主人再买个二进院子……! “你们金乌宫好歹也是九天仙人, “就给这么点钱不怕丢人吗? “如果你们想就这么把我打发了, “那还不如杀了我算了, “反正我也没脸再回去面见主人了!” 一个穿着奴人服饰的男子手里捏着一本账簿将一群卫士拦在门前,死活不让众人离去,虽然对方人多势众,但是男子又哭又闹,甚至双膝跪在地上拦在众人身前,众人走一步他便匍匐在地跟随一步,任凭金乌宫几人踢打在身也不让开,竟然真让他一个人拦住了一群境界甚高的仙人的去路! 而由于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大统领朱羡梧的踪迹,金乌宫负责来赔偿算账的几名卫士本来已经心情不好,此时再看着眼前的男子对金乌宫的名讳大呼小叫,几人更是怒不可遏,拳脚相加,将地上男子当成了发泄怒火所在! “你以为你是谁? “不过是一介奴人, “竟然敢直呼‘金乌宫’, “‘金乌宫’也是你能诋毁的吗?” 为首的甲士一脚将地上男子踢翻,但是男子立马又爬了回来,这一下甲士动了真火,脚上又踢出的时候凝聚了灵气。 “怎么? “这就是你们金乌仙人的做派吗? “赔不起钱就要杀人灭口?” 赵牧灵几人走进,一见地上男子口中已经吐血,赵牧灵奋不顾身便想要救人,却被陈言礼一把拉住,陈言礼站在地上男子的身前,与几名甲士对峙! “小子, “你是何人? “也敢来管我们金乌宫的闲事?” - “青羊山陈言礼…!” “西牛观历寒月…!” “还有我……汪……!” 赵牧灵被陈言礼一把拉回,然后历寒月共同进退,和陈言礼站在一起自报家门,嬴狗身形魁梧,两根大腿极长,悠悠两步就已经走到前面,言语时露出了一排好牙! 站在最前面的那名甲士一听见‘青羊山’和‘西牛观’就已经止住脚,灵气散去,带出的一阵罡风还是把地上的男子吹翻在地! 甲士一双火焰目光凝视着嬴狗音貌,又立马收敛了气势,对地上的男子言道: “他不过只是一个奴人而已, “又怎么算是人呢? “你说对不对……?” 地上的男子口鼻中鲜血含糊,连连点头言道: “你们说是就是, “说不是就不是, “只要赔还我家主人的府邸, “只要你们高兴, “就算是杀了我也行, “绝无怨言!” 没想到男子会如此说,陈言礼和历寒月都有一些意料之外。赵牧灵看着地上的男子和远处一群被拴在一起、正在被人不断挑选买卖的奴人眉头紧皱! 现在有外人在面前,为了金乌宫的名声,也不好真的杀了地上的男子,为首的甲士也没有继续纠缠,掏出了一个颜色鲜艳的口袋扔到了府门前另一个男子的手里,然后带着身后一队甲士朝着另一处府邸扬长而去。 一队甲士离去,始终也没人转身,却有笑语传来: “狡兔死… “你以为你如此卖命地讨完账就能得到你那位主人的欢心了? “府邸都已经没了, “他再留你一个奴人又有何用? “再添置新府又有奴人无数, “还会缺了你? “奴人就是奴人, “既然跪下了就别再想着站起来了, “想也是妄想!” 嬴狗只听到第一句就露出了一嘴獠牙,对着那几人离去的身影喉间低哼不停,如果不是历寒月及时制止,说不定早就已经动起手来了! 那几名甲士刚刚转身离去,地上的男子立马就瘫倒在地,不停地喘着粗气,恍若重生,被自己刚才不知怎么就说出口的言语吓得不轻。 听见那个甲士最后的诛心言语,男子又在地上重新跪好,眼流血泪望着府邸门口那个正在数钱的男子。 男子数点自己手中的袋子,已经足够再添置一座崭新的府邸,于是对地上身着奴人服饰的男子笑言道: “你叫……? “看见你站起来我都忘了你没有名字了! “很好…… “长老果然没有看错你, “不仅将府邸打理的井井有条, “善始善终, “竟然真的将府邸的钱都讨了回来, “把你们再卖了还能多赚一笔, “不过你放心, “我一定会把你卖个好价钱!” 赵牧灵在看、在听、在震惊、在痛恨,原来外面的天地中人竟然被当做牲畜一样买卖,眼前的男子刚刚明明还在言语,在为了他的主人不惜生死,而转眼之间就已经被抛弃! 地上男子闻言之后,已经在血泪之中低下了头,和旁边其他的奴人一样跪伏在地上,发出了戚戚的奇怪声音。 赵牧灵几人听着那奇怪声音更为地上男子感到心痛,有两个人赶紧过来抓起地上男子的双臂,撬开牙关,从他口中抠出了一坨乌血包裹的红色血肉,他竟然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赵牧灵看着男子口中鲜血直冒,自己喉中也一阵阵恶心,感觉好像此时跪在地上的是自己。 那两个前来阻拦地上男子咬舌自尽的人手法熟练,一个撬开牙关的同时,另外一个人指尖灵气凝结,殷红如铁的双指紧接着伸进了男子口中,瞬间男子口中响起了一阵滋啦声音,一股难闻的气味伴着白色烟雾从男子口中飘出,男子发出呜呜声音在痛苦中倒地晕厥,口中已经没有新血流出! “倒的确是忠心! “可惜这下卖不出个好价钱了!” 府邸门口,男子啧啧摇头感叹,挥手示意。 那个为地上奴人男子止住伤势的人满脸嫌弃,甩落双指上的粘稠血迹,一脚将男子踢飞到了那一群正在被发卖的奴人之处,那男子落地之后已经气息微弱! 两人离去,府邸门口的男子向陈言礼和历寒月见礼之后也开始继续清点其他的奇珍异宝,那个刚刚才为主人讨回财物的男子根本没有被放在心上。 陈言礼看着赵牧灵和三个女子的神情摇头,不由想起了初次下山的自己,一声叹息悠长,说道: “这就是如今的人间……! “呵呵……‘人监’…! “赵兄……走吧……! “别忘了你为何而来…! “正事要紧!” 陈言礼对赵牧灵几人此时的心情再清楚不过,自己也心痛不已,不过眼下在人眼皮底下,不是横生枝节的时候,害怕赵牧灵万一露出马脚,到时候人没找到把自己也搭进去,所以出言提醒。 然而此时赵牧灵和三个女子愤怒冲上头中心思,心中始有所思,而炎霜华可就没管那么多了,上前就对着老人骂道: “你说谁是黄毛丫头……? “你们不把人当人, “说的好像还是你们给了他们一条活路一样! “可耻……!” 哑女和历寒月点头,也怒视着老者和那七八个手中拿着木棒的人! 老者看着眼前几个年轻男女倒并没有生气,只是看着炎霜华外袍之中笑道: “你确实已经不是小丫头了!” 旁边正在挑选奴人的几人也都停了下来,一个汉子用手中木棍狠狠的敲了一下自己面前的奴人,可是那人却动都不动,汉子笑道: “大仙女, “看见没, “可不是我们不拿人当人, “而是他们命不好, “偏偏被那些家伙抓到了。 “那些家伙的手段已经让他们不想再当人了。 “我们不过只是买卖而已!” 炎霜华怒火中烧,哑女想起曾经的往事,身上伤口隐隐作痛,历寒月言道: “如果不是你们以此为乐、随意买卖, “那些人又怎么会把这些人抓来训为奴人, “他们本来也有亲人朋友、也有家, “他们本来也有喜怒哀乐, “但是如今……” 历寒月本来想说如今连畜生都不如,畜生累了还知道尥蹶子、发脾气,可是这些人就算是屠刀在前都不知闪避,只知道听从其主人的命令,但是一看地上众人又不忍心说出口。 一下几人都没有了言语,陈言礼和嬴狗在远处静观其变! 赵牧灵看着眼前地上的数百奴人,再看如今一眼望不到边的天地,心中郁结哽塞! 关住人的往往不是天地,而是人自己! “前辈, “既然你们也知道他们是人, “何不放他们自由呢?” “给他们再活一次的机会!” 赵牧灵还想说,就算是魔主千道梅都愿意给自己机会,‘人’为什么不能给‘人’机会,可是却不得不隐瞒心迹! 老人摇头说道: “他们如今这副模样, “就算你们把他们都救了, “真的给他们自由他们反倒会不自由, “他们如今只懂得依附求生, “自己是活不下去的……!” 哑女也终于忍不住,心声吼道: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 “我……” - “你们这些小子丫头怎么知道我们没试过……!” 哑女心声才言及一半,最先拦着众人的青壮男子也不管到底是谁说的,大口张合,口水连喷,吼声震耳,将赵牧灵和三个女子喷得连连后退。 四个人都愣在原地,头脑飘然、思绪散乱! 旁边的汉子一声短叹,挥舞手中木棍,向其他几个同道中人连使眼色,众人一起挥舞手中木棍,数百奴人都抬起头来,全都望着那七八个人手中的木棍,汉子言道: “都听好了, “这位公子想要放你们自由, “让你们……重新做人, “不用再当奴人, “你们想走的尽管离去, “这位公子自然会还你们自由之身, “有没有谁想走的动一动、吱个声, “说话算数, “可不要错过机会!” 青壮男子本来想拦着那个汉子自作主张,然而却被老人拉住。赵牧灵和三个女子瞬间回神,都眼怀期盼地看着那一群跪在地上的奴人身影! 陈言礼和嬴狗默然摇头,府邸门口的领事男子停下手中正事,笑看一幕好戏! 然而尽管汉子已经许诺,那奴人人群之中始终无人回应,当汉子和那六七个人放下手中木棍之时,数百奴人都齐刷刷地低下头去,留下的只有无言的背影! “为什么? “给你们机会你们为什么不走? “就不能当个人吗?” 炎霜华又吼一通,一队路过的甲士纷纷回顾! 赵牧灵望着那将真心包裹的一道道背影,心中惆怅无绪!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为别人的命运感到心忧难解,一想到如今整个人间都是这样,可能诸天万界之中也是差不多的景象,赵牧灵突然发现自己的生死太微不足道。 这一刻,赵牧灵发现自己太过自私,曾经自己有过责天之举,责天道对自己不公,此时想来才觉好笑,原来上天在对自己不公的同时也在对别人不公! 难道世上所有的悲惨遭遇都只是上天不公? 这一刻,赵牧灵宛如又回到了当时的必死之局,看着那一片已经不抱任何期望的背影一筹莫展。 也是在这时,赵牧灵心间有一阵愉悦之声响起,然后赵牧灵向老瘦和青壮两个男子行礼一拜,走过那名手拿木棒的汉子身前,站在一群跪伏的背影前方朗然道: “我也曾体会过绝望! “我也曾眼望心茫茫! “我也曾踏足过有死无生的绝境! “所以我知道, “死很容易, “而努力活着需要莫大的勇气!” 赵牧灵言及此处,那七八个手拿木棍的人皆是满脸惊异,因为眼前本来寂静一片的数百身影竟然知道自己动了起来! 府邸门口的男子脸上没了笑意,急步走下台阶。 陈言礼再笑对嬴狗。 “他真叫赵客……?” - “他真叫赵客……!”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八章.自在心中 只有真正曾经身受同感的人才最能宽慰同样身处绝境的人,赵牧灵一言便让数百奴人为之触动! 炎霜华和哑女立于原地,美目流盼,如今赵牧灵经历一场生死之后,才刚刚十三岁的年纪身形就已经挺拔高俊,时景时言衬其人,此时更是让人见之难忘! 历寒月向来都是一副清寒模样、冷峻表情,现在同样是嘴角怀笑! 老者干瘦、男子青壮,二人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拦住了领事的男子不让干扰赵牧灵。 赵牧灵扶起地上咬舌自尽之后气息微弱的男子,又面前众人说道: “就在刚才以前我还在责怪上天不公! “为什么对我们这些人这么残岢! “虽然我们的遭遇不同, “但是既然我们明知死是最好的选择还是选择活着, “我们选择抛弃所有也要活下来, “那是因为我们都舍不得这个世界, “因为我们依然还热爱自己, “因为我们都还对‘活着’两个字抱有一丝幻想! “也许此时连幻想都变得有些胆怯, “但是活着总要有希望不是吗?” 赵牧灵面前,一双双木然的眼神接连抬起,如同风吹山花,朵朵浮动,‘希望’两个字化作点点光芒照进众人眼中。 手拿木棍的汉子和其他几人几步后退,都不由得将手中的木棍背到身后。 “好啊……! “你们一个个都要造反了是吧……! “小子, “你想干什么? “你想害死他们吗? “连你们两个也要帮这个小子? “就不怕长老知道重罚你们吗……?” 领事的男子匆匆赶来,被老者和青壮男子两个自家人拦住去路,此时对赵牧灵和那擅自抬起头的数百奴人痛声疾呼,连眼前两个胳膊肘向外拐的家伙也一起斥骂! 老者和青壮男子面有难色,幸亏此时陈言礼和嬴狗两人走了过来,嬴狗大手一抡,一把将那急红牙眼的领事男子翻了一个面。 领事的男子眼前世界突然颠倒,就看见了嬴狗魁梧的身躯压在自己头不怪你们?” 炎霜华一见眼前几人各自手中都捧着几条口袋,指着几个人便骂。 几人都是奔着赵牧灵手中的珠子来的,自然是骂不还口,不改笑颜,为首的一人解释道: “公子可能才下山不久, “所以对咱们这个行当不了解, “我们虽然也是买卖奴人, “但是我们还是把他们卖到那些做仙家府邸生意的人手中, “他们不过是从一个府邸到了另一个而已, “总能好好活着, “又没多大差别。 “而那些用人炼药、采食精血的才叫惨无人道, “那东阳洲一洲皆……” 为首的汉子说到一半就被身后之人拉住,他自己好像也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赶紧立马改口说道: “虽然我们以此为生, “但是我们几个从来都是尽量避免和那些有失人道的买主打交道, “所以曾老儿才会找我们几个来!” 赵牧灵侧身看着几人身后那个老者,点头致礼,才知道老者姓曾! 炎霜华瘪嘴哼气,将头转到一边,对着曾姓老者轻轻一拱手,曾姓老者同样瘪嘴哼气,将头转到一边,不过回头时却对炎霜华做了个鬼脸!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九章.昆仑在天 “曾老儿, “你说这位赵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出手阔绰不说, “难得的是还有这样一副好心肠! “就是天赋有些太差了些, “好像才刚刚开窍吧?” 赵牧灵将几人手中那些口袋全都买了下来,给了几人每人几颗珠子,不过都要小上一些,但也是难得一见的宝贝了! 几人和曾姓老者坐在府邸门前的石阶上目送赵牧灵几人走到那处废墟焦土之中。 青壮男子说道: “听他所说, “似乎他也曾经经历过, “不过瞧他那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倒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 “是啊……! “看不出来他竟然这么有钱…! “如今我都不用再干这档买卖了, “说不定还能升到元婴境……? “哈哈哈……!” 买卖奴人的一个汉子手里不停摩挲着那颗罕见的灵珠,明光照影、容光焕发。 驴唇不对马嘴,青壮男子只是撇了一眼就没有再说! 曾姓老者仰望头道: “不方便!” 金乌宫的老人上下打量了几眼历寒月和陈言礼,凝眉点头,不过一想到自己家‘九儿’如今的境界,随即又是一笑。至于赵牧灵和哑女则根本不能入眼。 然后老人双目化作两团烈焰,直直盯着炎霜华慢慢站起身来,老人手中的酒壶里咕咕作响,一壶酒瞬间蒸腾殆尽,酒壶也化作红色流沙洒落满地。 五个道人边吃边喝边看。 当金乌宫三祖老人双目之中火焰涌出之时,炎霜华浑身上下不由自主地也涌现出了黑色火焰,一杆黑色长槊自动现身,直指对面老人,两色火焰突然相遇。 男女老小两人身上的火焰一个明亮炙热,一个幽暗阴寒,只不过老人身上所散发出的火焰气势更加强盛,而炎霜华身上所散发出的火焰在幽暗阴寒到了极致的同时,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寒冷,反而是炽热无比。 两人相遇,虽然炎霜华有长槊相助,但依旧是老人占了优势,在老人双眼之中射出的火光下,炎霜华向着坡上步步后退,浑身火焰转瞬间就熄灭。 幸而那杆黑色长槊之上的火焰燃烧依旧,依然护在炎霜华身前,将老人双眼之中射过来的那两道火焰长箭尽数吞没。 “‘噬炎’…… “竟然真的是火凤一族……! “魔主余孽, “怎么会在人间留到了现在?” 老人望向头顶,满心疑问! 面对老人以大欺小,这一次炎霜华再也没有出口就骂,因为炎霜华感觉到了老人真正的杀意杀心、毫无隐藏。 “既然是魔,那便不可不除!” 果然,老人向炎霜华步步走来,身上渐渐被明光火焰包裹,逼人的气势从坡底压到坡上,那杆黑色长槊将老人的两道火焰吞噬之后其上黑色火焰已经熄灭,在老人逍遥仙人的气势下不断后退,炎霜华在长槊之后更是苦不堪言,心肝乱颤、神魂欲燃,一退再退。 赵牧灵赶紧挡在炎霜华身前,握紧双拳于身前,替炎霜华分担老人气势的压迫,刚刚站定就已经把坚如磐石的泥面踩出了两个大坑,浑身灼痛,在那火光之前根本不敢睁眼。 哑女简行紧随其后,挡在了赵牧灵身前,手上圆环转动,也并没有比赵牧灵好到多少。 陈言礼又挡在了哑女身前,两步之间已经有一柄长剑握在手上,因为离得老人更近,额前的发须都被烤焦。 最后是历寒月慢步走到几人身前,将几人通通挡在身后,就那么闭目站着,一动不动。 嬴狗就站在历寒月的不远处,不拦着,不着急,竟然视若无睹,自顾自地两个鼻孔不停地嗅来嗅去! 老人不断向坡上走来,并没有因为几个人族年轻人现身阻挡而停下步伐,几步之间浑身便已经被火焰遮盖地严严实实,整个人已经不似人形,倒像是一大块火红的熔岩突然活了过来。 “朱兄, “何必‘发这么大的火’, “看来还是酒没喝够, “来来来, “我们坐下再喝几杯……!” 历寒月突然睁眼,眼前坡下,在一团烈焰火光之中的老人肩膀被一只带毛的大猪腿紧紧叩住,由于老人身上所散发的火焰炽烈无比,猪腿上的鬃毛瞬间就化为灰烬,皮肉显露出来,在老人肩膀上滋滋作响,油花滴落,立马就传出了肉香味,瞬息之间,整只猪腿就变得明亮金黄,已经被烤好。 然后又有两只带毛的生猪腿被放在老人左右两边的肩膀上…… 听到声音、闻见香味之后,赵牧灵几人瞪大双眼,都看着老人身后。 只见老人怒气冲天,浑身火焰大作,这一次那两只猪腿还没烤好就直接化为灰尘,火光冲出土坑。 老人不再往身前土坡上走,腾腾火焰之中立马转身,转身之后一只烤熟的猪腿正好摆在眼前。一只油光大胖手安然无恙地搭在老人火光正盛的肩膀上,手上的油光也并没有被老人所散发出的太阳真火烧去丝毫。 “朱老哥, “何必发这么大火气, “不就是用你烤个猪腿么, “我是为了谁? “还不是给你烤的, “刚才你一口不吃, “我还在愧疚是不是我的手艺不好, “现在你好歹赏个脸?” 老人立刻熄火,忍住满面怒容,因为面前有五个道人已经齐齐站好。 “有心了……! “哼~! “后会有期……!” 老人抓着那一只猪腿,眨眼整只猪腿就被火焰包裹,扬作尘埃,然后老人挣脱男子油手,飞身而去,四周无数人影亦是随之离去! “哎~! “可惜了, “那可是我千挑万选的猪前腿啊! “太阳真火烤猪腿, “我怎么就把握不住呢?” 老人一走,赵牧灵几人瞬间从那蒸腾焚身的气势之中解脱出来,炎霜华差一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幸亏已经有了经验的赵牧灵一把将其扶起。 历寒月捋了捋鬓边已经变得焦黄的头发,捋直后背到了耳后。 苍髯老道望着离去的人影,拇指绕到苍髯后面扬起一把长须,鼓目道: “说不定有一天能一尝扶桑神木烤猪腿也未可知!”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十章.和他不熟 眼前的黑色大土坑一片空荡荡,一股焦味不停涌入鼻中,让赵牧灵不由得想到小的时候坐在灶前为姐姐添柴烧火的那口大铁锅。 土坑之中连一片断瓦都没有剩下,更不要说原本的那座府邸了,赵牧灵心中不安、不敢想象,如果他真的在府邸之中,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除此之外,土坑之中还有烤肉和酒香味,但是让赵牧灵惊醒过来的却是身旁女子身上的香味,已经不止一次闻到,但是每次都觉得新鲜。 等到赵牧灵清醒过来的时候炎霜华依旧还是一副眼神迷茫的样子,双眼已经被恐惧遮盖。 赵牧灵来不及安慰,毕竟那个老仙人已经走了,现在炎霜华暂时已经安全,现在赵牧灵最关心的是他是不是真的在这里以及他到底在哪里。 可是一看眼前之后赵牧灵就不得不抱着炎霜华步步后退,因为面前四个道人都朝着自己围了过来,四个道人虽然在坡下,但是被俯视的却是赵牧灵。 炎霜华回过神来,可是心中的后怕让双腿发软不停,只能被赵牧灵抱着一起后退,炎霜华也乐于如此。 “小子…… “没想到竟然是你…!” - “二师兄怎么连这都能忘记, “这也太离谱了, “难怪世人都说他‘翻脸不认人’! “该……!” - “我说二师兄走的时候怎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看来就是因为你了吧……!” - “三师兄, “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是防范于未然还假装没看到……?” 最后说话的正是那个屠夫模样的道人,他虽穿着道袍,不过此时背后那把杀猪刀已经被他握在手里,不停地用刀刃在他另一只手中吃剩下的骨头棒子上来回摩刮,刀刃之上发出咔咔声响,让人汗毛倒竖。道人虽未明说,不过其意不喻已明,是在问杀不杀赵牧灵。 此时面对几个道人的逼迫,陈言礼和哑女就是想阻拦也插不进手,因为现在在四个道人面前,土坑之中每走一步都重若千钧,两人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面对四位突然动手的前辈高人,身上所承受的力道越来越重,赵牧灵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他们一息之敌,此时也无处可逃。 而不远之处,历寒月脸有笑意,似乎根本不打算插手。 再看怀中的炎霜华,赵牧灵悔不该将她抱在一起,让她陪着自己承受比刚才那个老人还要恐怖的威势,于是趁着此时身体还能动弹的时候,赵牧灵双拳暗自用劲,竟然一下就成功地将炎霜华抛了出去,正好落在哑女身边。 当炎霜华落地之时,赵牧灵已经想再动都难,身体宛如石雕一般被钉在在空中,不过突然一想到自己怀中的东西,赵牧灵一咬牙双膝跪下,身体匍匐在斜坡之上,用自己的脊背承受那莫大的压力,胸前的紧迫感顿时一松,心中也一松。 赵牧灵艰难开口,问道: “请…问…几位前辈, “活着有错吗……? “还是…我做错了什么……?” - “哟……! “还能开口说话, “性子挺倔啊!” 书生气质的道袍男子名为张秀,此时领着其他三人已经把赵牧灵团团围在中央,四人各守东南西北,因为赵牧灵已经趴在地上,所以四人也都蹲下,不停地在赵牧灵身上敲敲打打。 “是你自己承认, “还是让我们帮你开口? “说……你到底是谁?” - “三师兄, “可以啦, “你管管他们……!” 四人进一步逼迫,历寒月终于出声向一旁的苍髯老道于惠求情。 于惠手中抓着自己下颌之上的浓密长须,凝思方歇,却不急不缓地说道: “他都活了这么久, “却依然逍遥如故, “难道祖神对世间各族真的留有偏爱么?” 当于惠说完,赵牧灵又在四人中央坚持了几息时间,身上已经被四个道人敲打了个遍。 四个道人将赵牧灵团团围在中间,根本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情况,炎霜华和哑女紧紧靠在一起,可是都无法移动分毫,此时连说话都已经无法再开口,哑女甚至连心声都无法发出。 两个女子唯一能做的就是望着四个道人中间心急、心焦、心痛,炎霜华又有热泪落下来! 于惠说完之后,一挥大手,手中抓起的胡须织成一张网绳将土坑上方瞬间遮盖,不留一丝缺口,然后于惠才说道: “好了……! “也敲打地差不多了, “放开他吧……!” 于惠言罢,四个道人都站起身来,几人终得全身轻松。 赵牧灵如释重负,额头汗滴入土,看着眼前四面的四个身影总算是渐渐远去才敢吸了一口气,然而却是一口凉气,因为又有一个身影走到了面前。 “你是谁…?” “我是我…!” “你是谁…?” “我是我…!” “你是谁…?” “我是我…!” …… 于惠问,赵牧灵答,一样的问题,一样的答案,两人声音一个比一个响,然而却始终留在土坑之中回响,一下整个土坑之中像是有千百个于惠在问,有千百个赵牧灵在作答。 炎霜华和哑女一得自由就朝着赵牧灵跑去,可是始终也不得近身于惠,着急之下,炎霜华再次取出了那一杆黑色长槊,挥舞之下黑色火焰将空气灼烧地猎猎作响。 “长胡子, “你放开他, “我是他师姐, “有什么冲着我来!” 炎霜华不停地用长槊槊尖对准于惠背心猛刺,可是不论多大的力在到了于惠身后一尺处都无法再前进一步,甚至在长槊传回来的震动之下双臂发麻。 那四个道人起身之后又开始吃吃喝喝起来。哑女见历寒月表情淡然,陈言礼从四个道人的压力之下解脱后也是一副不急不躁的表情,甚至已经把那把长剑收起,所以心中也渐渐静了下来。 在炎霜华发泄了一通之后,哑女拉着劝阻她不再动手,炎霜华双臂早已没有知觉,一停下来发现自己连长槊都已经握不住。 炎霜华话一出口,巨大的土坑之中又多了一个回声,几道目光纷纷看过来。 历寒月脸上清冷消减,嘴角扬起,浅浅一抹笑容让整个人都显得光彩夺目,在黑色的土坑之中灿若星辰,更显得端庄。 陈言礼无奈摇头,心中笑叹,早知道也就不必辛辛苦苦瞒这半天。 而在一旁,嬴狗肩上扛着那咬舌自尽的重伤男子已经把整个巨大的黑色土坑都走了一遍,在四周的回声之中和四个道人坐在了一起。 “怎么把他带上了? “难道你要把他要带去灵界不成?” 嬴狗接过一条大彘腿,连骨带肉一口咬去大半,三两下嚼碎就咽下。 “喏……! “是那小子非救不可, “我不过是顺手帮个小忙!” 黑色土坡之上,赵牧灵依旧跪在于惠面前,张秀叹道: “师傅说只有历经辛苦才能体会别人的苦! “看来他真的过得并不好!” 此时那个金乌宫的老人一走,屠夫模样的道人总算知道用手中黑色杀猪刀将猪腿上的鬃毛刮尽再吃,不过吃相依旧,看着嬴狗肩上奄奄一息的男子,道人气色道: “不好又怎样? “天底下吃苦受罪的人多了去, “就不能是他么? “小小年纪竟然敢拜他为师……! “也不害怕……也不害怕万劫不复……!” 耳畔回声不绝,其余两个道人食不知味,一个低头默然,一个摇头叹息。 一圈话没说完,嬴狗就已经把那一只比他腰还粗的彘腿吞进腹中,又起身拍拍屁股继续在四下转悠,起身时说道: “这小子虽然让男人讨厌, “不过我还是看好他, “因为白先生相信的人我都信!” 四个道人齐齐转头,发现几个女子,包括自家的小师妹都在盯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小子,少女眼神总是情多,于是四个道人一下也真的觉得此时名为赵客的那个小子有些不顺眼,哪怕他此时跪在地上! 四下回声渐渐静下去,于惠看着嬴狗肩上那个受伤的男子,将自己面前的‘赵客’扶了起来,没有再继续为难! 赵牧灵见双手伸到自己面前,不敢受人之礼,自己站起身,经历了一场敲打之后身上有些脱力,身体摇摇晃晃,被于惠一把扶住肩膀。 “很好……! “记住, “‘我是我’, “是今日之‘我’, “明日之‘我’亦是‘我’!” 当于惠的手掌扶上自己的肩膀,赵牧灵便感觉到天地四周的灵气不再疯狂地往自己的身体之中倒灌,就像是从眼前这个名为长明河的大江变成了以前小镇北方的那条小河,慢慢地、温柔地涌自己身体中,下山之后那种窒息的感觉畅然一通,身体中的力量也渐渐恢复。 “不用谢我, “你以后好自为之, “望你不负山河重托! “希望再见面时不用拔刀相向!” 于惠松手之后,赵牧灵立马俯身致谢,却被道人侧身避开。 未及多想,赵牧灵嘴里便赶紧又急急吐字请求问道: “前辈, “请问你有没有在这里看见一个童子, “不高,未及我一半, “话很多,长得却很好看, “年纪看起来很小,但是为人却很老道!” 赵牧灵才说完,几道吼声便接连响起,土坑之中‘龙吟虎啸’之声不绝,宛如响起了滚滚雷声,赵牧灵、陈言礼和炎霜华、哑女都被吓了一跳,就连历寒月心里也是咯噔一声! “我们也在找他……!” “小子,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你不会和‘拔毛天君’认识吧……? “要是这样我们可就不只是开开玩笑了……!” “我都找他好几年了, “上次在中洲分不开身, “不然我非得好好和他叙叙旧不成……!” “.…..” 嬴狗和四个道人突然像是疯了一般,都扯着嗓子嚎叫起来,赵牧灵见自己面前的于惠前辈也笑着盯着自己,于是只好说道: “我和他不熟, “我和他不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三人手段 “嗯…… “不熟就好, “以后交朋结友可千万不要再识人不明呀……!” 听赵牧灵说不熟,于惠才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对赵牧灵一番语重心长地告诫。 嬴狗和四个道人都逐渐冷静下来,于惠转身笑着看了一眼炎霜华便也漫步走开,这一看不要紧,炎霜华差一点又坐倒在地上,幸亏赵牧灵和哑女简行都在身边。 赵牧灵心中牵绊不下,可是面对这个黑色大坑又毫无头绪,只好竖起耳朵聆听,只听张秀向嬴狗问道: “老狗, “怎么样了? “还活着吗?” - 嬴狗有一些急躁,答道: “是他没错! “外面的气息依旧还在, “可是这里面却什么都没有剩下了!” 张秀又问: “会不会真的死了?” 嬴狗不耐烦,说话的声音有刺耳: “他会死? “他是第一个在我身上留下牙印的‘人’, “就凭这一点他也不会死。” 张秀沉默,嬴狗又说道: “奇怪……! “只要一进入这所府邸的范围, “他的气息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虽然是太阳真火, “以我的鼻子不会一丁点都闻不到吧! “而且另外那个小子的气息也寻不到一点踪迹, “他总不可能放了一把火把自己也烧没了吧! “引火自焚……?” 排行第五的道人将一把被血迹和油脂染地黝黑的杀猪刀舞得层层刀花,刀刃雪白,在黑色大坑之中似是一颗流星在被仙人乱舞,笑哼哼言道: “哼……! “金乌宫的人有一个死一个, “我高兴还来不及, “管他是不是引火自焚。 “可是那个不领情的家伙将师傅的‘造化丹’给偷走了, “这笔账不得不算, “害得师傅他……” - “好了……!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希望师尊一番苦心没有白费! “梅香, “大师兄已经决定, “让你代替他去万林书院为众学子传道, “你就和老狗一起去吧, “我们也该返回了!” 于惠大手一捋胡须,众人头三人’该使的手段么? “就算杀了我我也不服!” 火鸟情急言切,声声嘶鸣之间吐出炽烈火息,将整片空间灼烤变形,然而白九灵却始终无碍。 白九灵并没有答话,手中不停地加大力道,而双眼则始终盯着那只火鸟第三只足下一直紧抓不放的一物。 空间之外,并没有丝毫气息泄露出来,也没有一点声音传出来。老人长空仰面吹风,摆出了一副惬意的表情,宛如崖松沐浴光阳、迎风招摇,还是不急。 “小子啊, “你可别不识好人心了, “要不是白…白先生及时出手, “现在你可能早就已经魂归幽冥了! “何必又紧抓着不放? “命重要还是使命重要?” 老人长空仰望头顶,一副缅怀的样子笑道: “哈哈哈…… “‘传说三人’的手段, “哈哈哈…… “就连把你们黜落九天的那个老…老家伙都要避而远之, “你还不够资格!” 空间之中,老人的声音穿过之后已经变得极其微弱,但是白九灵双手之间的那只气焰嚣张的火鸟却突然安静了一瞬。 而这一瞬正是白九灵和老人苦苦等候的时机,火鸟反应极快但是为时已晚,白九灵身后一只长尾已经抢先探入火鸟足下,将其紧抓不放的一物夺了过来。 空间之外,长空老人亦是不输先后,长袖舞动间收缩为剑,向着白九灵所在的空间之中一剑劈去。 空间碎裂,剑气压倒火海,始终没有一丝火苗能够从剑气包裹之下逃窜而出,最后一剑劈至白九灵身前,白九灵双手之间的那轮明日瞬间变成了一个大黑球,再没有一丝动静。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公子救我 “我不服~~!” 高阁前,白九灵双手怀抱之间的大黑球最后无力地传出微弱声音,然后就此沉寂下去。从始至终,剑山之上都没有丝毫气息泄露,山巅太高,始终风凉。 朱贞美目不屑地看了一眼白九灵双手之间就迫不及待地朝着山下飞去,飞至空中时已经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山下千万人空巷,河畔两岸无边巨城人影空空,这一次,林古道并没有再跟着朱贞一同下山。 “哎哟…! “我的腰……! “长空老头…… “你是不是公报私仇? “刚才我拦着你不让你砍那两个家伙你是不是还怀恨在心?” 随着空间被长空老人一剑斩破,秦虎终于不用再抱着那座空间,那只火鸟倒没被秦虎放在眼里,主要是白九灵也在空间之中,那一份大道之沉重远超想象。直到此刻秦虎才终于可以收起金身,变成了平常的模样,两只手扶着腰咧嘴斜眼叫痛不停。 即使如此,秦虎一得自由仍不忘记在第一时间从妙灵怀中将那只大花猫抱过来,对妙灵致谢时假装拍打着大花猫的脊背,口中小声念叨着: “神女怀中睡得这么香,艳福不浅啊……!” 妙灵自然也能听见,不过却并没有上心,此时一直盯着朱贞下山的背影,脸上白纱遮盖不见表情,双眼之中却有犹豫之色。 “你懂个蛋……! “这小子聪明得紧, “他知道白九灵没拿到东西是不会对他出手的, “那是他最后的保命符, “所以他才一直不敢把东西毁掉, “如果我早出手片刻, “估计现在东西没拿到不说, “说不定他狗急跳墙、玉石俱焚,一不小心让那个老家伙捕捉风声,就会循迹找来。 “到时候场面就难堪了!” 老人长空那只空荡荡的长袖又重新舒展开,随风而走,终于有机会出手一次,老人心情看起来很不错,虽然是在骂秦虎,但是脸上却有笑意。 自从剑山之上人多起来之后,不爱热闹的老人话语渐渐多了起来,笑得也越来越多! 秦虎走到白九灵和老人面前,一起看着白九灵怀中沉浮的那个大黑球,言道: “这小子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我看着也就一般啊……! “是不是因为你老了, “所以有心无力了……?” 老人长空虽然直呼白九灵,但是秦虎却不失恭敬,最后一句刚刚说完就被老人一袖子打在后脑勺上,有晴空霹雳之响。 “这小子已经只差一步就踏入逍遥之境, “若不是你曾经逍遥, “就你如今这副病殃殃的样子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秦虎面不改色,双眼朝上,瘪嘴喃喃道: “厉害又怎样? “还不是被白先生一把抓住!” 林古道漫步走上石台,石台上依旧还有余温不停从白九灵双手之间散发出,望了一眼头道: “历姑娘, “我并不是故意想欺骗你, “而是……” - “我知道, “你不用多说, “我还是会叫你赵客, “何况你本来也叫赵客, “你就这样想,其实也不算骗我了!” 赵牧灵话语声带惭愧,历寒月被排挤到一旁也并没有生气,面色依旧如常,只是语气有些清冷。 炎霜华跑到赵牧灵身边后,就剩下哑女和陈言礼二人走在一起,哑女无言,不过陈言礼已经盯着赵牧灵看了半天,终于说道: “赵兄,你已经可以自由接纳灵气了?” 两个身穿道袍的男子依旧拌嘴不停,却都一直竖起耳朵听着一群年轻人的对话。 赵牧灵说道: “刚才被几位前辈敲打一番之后, “现在灵气好像已经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倒灌了, “不过依然是只进不出,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自由接纳灵气!” 庖梅香一把推开嬴狗,跑到赵牧灵面前惊道: “你是说你从开窍之后一直吸纳天地灵气就没吐出过一丝一毫?” 赵牧灵点头,炎霜华和哑女茫然。 陈言礼摇头一笑,见怪不怪! 历寒月和两个自家人眼睛瞪得像铜铃,看怪物一样看着赵牧灵。 “你开窍了多久了?” “晚辈只知道醒来到现在有大半日时间了!” 赵牧灵对修行之事所知甚少,看着众人的眼神,语气不安。 庖梅香目眦泛红盯着陈言礼,陈言礼笑言道: “不到半个月!” 陈言礼是从那一日青羊山上剑光初现算起,其实还不到十日。 庖梅香大声道: “不到半个月……? “万物生灵能走上修行之路已经是祖神仁爱, “凡修行之士都是有借有还, “力争不向天地多拿一分, “如此天地也容忍你一分, “你小子倒好, “只吃不吐竟然还能安然无恙? “让我看看你这小小身躯之中都有些什么名堂……!” 道人一边说一边将一只手向赵牧灵肩膀上放去,而此时街上响起了一个女子的疾呼之声: “别追我……救命啊……!” 赵牧灵几人四下顾目,街上空无一人,庖梅香正身立好,几人脸上都带有一丝紧绷之色。 女子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似乎是在耳边,只是赵牧灵还是分辨不出到底是从何方传来,忽然间,在左手近处的街角,一个急急扭动的粉红身影慌忙狼狈地跑了出来,直朝着赵牧灵几人扎了过来,似乎是要求救。 赵牧灵几人都望着女子身后,严阵以待,而女子身后迟迟不见有人现身。 女子罗裙扭动,身形极好,一路急跑,慌不择路。道人庖梅香一早就张开怀抱,就等着美人入怀,然而女子却避开了道人,直朝着赵牧灵怀中扑去。 众人眼神还盯着女子身后的街角,炎霜华见势就要阻拦,迟了一步之后却跟不上女子的动作,女子一下撞到了赵牧灵怀中,将赵牧灵撞得连连两步后退。 众人再看眼前的时候,女子已经紧紧缠在赵牧灵怀中,娇声不停地叫唤着: “公子救我……公子救我……!”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三女围春 一阵香风从身边吹过,庖梅香黯然退到一旁,看着美人在怀的赵牧灵,此刻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了嬴狗那一句‘让男人讨厌’的深意。 此刻庖梅香和嬴狗二人都满脸不悦地退到街旁,眼红地看着此时名为赵客的那个年轻小子。陈言礼似乎早有预料,也已经退到一旁静看赵兄表演。 而三个女子却都是在看着赵牧灵怀中,炎霜华指着把脸埋在赵牧灵胸前的女子气气吼道: “你谁呀? “谁在追你? “人在哪里?” 赵牧灵手足无措,怀中的女子太‘重’,突然一下将自己的腰身紧紧地抱住,自己都感觉有些窒息,而她却只是一直哭个不停,轻声哝语含糊不清,一股酥软香风幽幽缠绕在鼻尖不散。 在炎霜华怒目相视之下,赵牧灵表情无奈,用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女子肩膀,柔声安慰道: “不要怕……! “已经没事了……! “你没受伤吧……?” 女子听到安慰,缓缓从赵牧灵怀中抬起头,双眼楚楚,粉红娇颜之上汗水蒙蒙,兰息轻吐,咫尺相闻,赵牧灵听见自己的心擅自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女子转头满脸惊慌地看了两眼街角,然后又把脸埋在赵牧灵胸前呜呜哭诉起来: “呜呜呜……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小女子无以为报, “只好……!” - “只好什么……? “你给我放开他……! “你也给我松手……!” 炎霜华听见这来路不明的女子突然说到要紧处,赶紧出言打断,大声呵斥女子,师姐派头一拿出,连赵牧灵也被怒火殃及。 赵牧灵心跳得慌乱,又被女子紧紧勒住,无力呼吸,上气不接下气,脸变得又羞又红,听见炎霜华的怒声,心跳得更凶。可是此时赵牧灵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因为自己根本没有出手救人,眼下双手展开又没有抱着女子,要松手也不知该从何松起。 炎霜华却不顾那么多,上去就要分开赵牧灵和那个陌生女子,推搡之间赵牧灵身形也东倒西歪。 远处两个道袍男子齐齐蹲在街边,动作整齐划一,看着赵牧灵怀中的凹凸身影满脸痴笑。 “老狗, “我看你以后改名得了, “叫什么‘淫??狗’, “叫单身狗不是更好听吗?” - “你个杀猪的碰过女人么? “还好意思嘲笑我的名字? “梅香先生?” - “.…..” 街角迟迟无人现身,陈言礼总感觉那里有点奇怪,可是一看眼前场景又思索不出来什么。 赵牧灵见两个前辈道人和陈言礼都对自己避而远之,心中更羞,故而炎霜华拉开女子时几次都重重地拧在了自己身上也只能一声不吭,等到女子被拉开后皮肉上面还依旧吃疼得紧。 女子被拉开后依旧呜呜啜泣不停,炎霜华挡在赵牧灵身前,鼻尖抽动,胸前长气起伏。两个女子面对面,一个峰峦沐雨,一个怒海波涛,居然不分高下。 赵牧灵视线穿过炎霜华头道: “春归姑娘如此伤心, “是碰到什么为难之事了吗?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是我……是我们能帮得上忙的?” 赵牧灵一开口,炎霜华一双闪闪大眼立刻就扫视过来,所以不得不急急改口将‘我’说成‘我们’。 炎霜华声音小了很多,像是对自己一个人喃喃地气道: “让你说话了吗? “这么舍不得她哭……?” 历寒月见赵牧灵的表情和从前的他一样,于是转身让开了一条口子。春归娇身灵动,又扑到了赵牧灵的怀里,哭声一下小了下去。 赵牧灵见怀中女子像是一只受伤的小鸟,心中涌起无限同情,一听女子名字中的那个‘春’字,立马想起了以前自己不敢一个人睡,总是要挤到姐姐怀里方可安心、才能睡着,一时心牵情动,和着怀中女子的哭声不知觉两颗泪就撒落出来,滴落在女子春归头上。 炎霜华知道,赵牧灵肯定是想到了他姐姐,心中一软于是转过身去,步子狠狠地踩踏着地下。 女子春归仰起头来,两双泪眼相对,女子娇美,男子柔情。此时,赵牧灵为姐姐赵椿牵绊于心,春归也动了心。 哑女呆呆立在原地,被历寒月拉走都还不知。炎霜华踏着步,似乎是要把西昆仑洲踏入海底,独身慢慢走远。 “公子, “我孤身一人流落天涯, “虽然名为春归却无归处, “刚才一见公子你不知怎么就想起了故人, “如今举世茫茫, “原本一个人活着也无意思, “如今终于遇到了公子, “望公子收留, “哪怕只是陪伴在公子身边我便知足! “呜呜呜……!” 春归说到最后又抱着赵牧灵呜呜哭起来,长街之上空空荡荡,只有哭声,焦躁不安!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身有所长 一行人穿街过巷,脚踏着两岸原野之上夯实的土色,天上那亮银色的月轮颜色越发浅淡,渐渐只剩下一片白影,像是老人嘴皮上花白的胡子,更像是‘梅香’道人背后那把黑色杀猪刀刺眼的白刃,只不过此时刀未出鞘,赵牧灵也只是幻想。 眼下,赵牧灵只能靠幻想逃脱片刻功夫,因为四周几人眯眼斜视自己的眼神要比‘梅香’道人那杀猪刀更加锋利。 虽然同走在一路,但是其他几人纷纷疏远自己,形同陌路。赵牧灵看着自己身侧只有抱着自己手臂才能不哭的女子春归叹息无言。 此刻,这个‘姐姐’对于赵牧灵来说不止是‘重’,还有些负担之感,手臂之上不时传来沉重的感觉。 三个原本认识的女子此刻远远走在前面,陈言礼独自一人走在街旁,倒是两个身穿道袍的男子和赵牧灵走得挺近。嬴狗将肩膀上那个受伤未醒的男子拎来拎去,像是他手中的玩偶一般。 “前辈…… “是他太重了吗? “要不我背着他?” - “嘿嘿…小子… “你都不嫌重, “你觉得我会怕他重? “他这小小身躯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赵牧灵是怕道人嬴狗将那不知其名的男子拎来拎去伤得更严重,又怕显得无礼,不好劝说前辈,只好提议自己来背,却不曾想嬴狗满脸意味深长的坏笑让场面更加尴尬。 “公子… “是我对不起你……!” 女子春归红唇羞启,字字委屈,赵牧灵只是不解地与其对视了一眼就不敢再多看。 “都是因为我他们才会这样对你……!” 春归说完便低下头去,赵牧灵只看见那粉红耳廓上几根浅浅绒毛在那娇红色中无处藏身。 “只要你没事就好, “他们……他们其实很友好的……!” 听见赵牧灵的柔声安慰,春归又才抬起头来,双眼盯着赵牧灵散发着熠熠光彩,咬牙说道: “放心吧公子, “我不会拖后腿的, “我只是…我只是现在还有些害怕……!” - “她没事就好? “那我…那我们呢? “她说什么你都信? “她让你收留你就收留? “啊……!” 赵牧灵正对着春归点头,前面走在两个女子中间的炎霜华愤然怒吼,吓得春归双手紧紧得抱着赵牧灵的手臂,差一点又扑到赵牧灵怀里。 而前面,炎霜华早就已经忍受不了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想要痛痛快快骂她一顿才能解气,唯恐她又抓到机会哭哭啼啼,迷惑赵牧灵,所以干脆就直接吼赵牧灵,还没骂痛快就被历寒月和哑女拉住。 一下几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更加焦躁,赵牧灵心情复杂。 之前师姐炎霜华同样牵着自己的臂膀,但是众人相处和谐,气氛融洽,可是现在明明自己只是想救人、想要帮春归渡过难关,却换来了众叛亲离,赵牧灵不知孰对孰错。 不过,看着身边像柳条儿一般柔软的可怜女子,赵牧灵在这连一个落脚之地都没有的人间找到了一丝难能可贵的慰藉。 可能一切都是天意,女子正好名为‘春归’,与赵牧灵的心意不谋而合,因为赵牧灵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姐姐赵椿重归世间。 看见女子,赵牧灵宛如看到了姐姐复活的希望,恨不得此刻的女子就是姐姐,一心只想要护她周全,让她喜乐欢颜……! 几人一直朝着河边前行,耳畔的喧闹之声不断地涌入脑海中,身旁的陌生人影渐渐多了起来。 “到了……!” 突然间听见陈言礼的喊声,赵牧灵眼望前方,东方的天穹一片殷红,几十里之外一条碧波冲破天门,将眼前的人海齐齐斩断,而对岸什么都看不见。 眼前几十里宽、不见其长的河岸之上人影汇集成海,走在最前方的三个女子早已停下步伐,赵牧灵几人终于又走到了一起,此时心中只有震撼,再多的别扭、不悦、愤怒都无法在心中站住脚跟片刻。 只有两个身着道袍的男子若无其事,向那些来来往往的女子姑娘身上投去一道道目光问候,在人海之中任意穿梭。 “这些年轻人, “小小场面就傻眼成这样, “他们是生得晚, “没见过当年师祖入关、九天乱战,三十三重天都为之震动的那一幕。” - “谁没有年轻过? “当年你只怕是被吓得尿裤子吧! “不要去打扰他们, “让他们好好记住这一刻,尽情享受吧! “说不得再回首之时就已经是百年之后了……!” 三个女子为首傻眼呆呆站立,道人庖梅香笑之感叹。嬴狗朝那一个个女子挤眉弄眼,然而自己肩上扛着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吓退仙子佳人无数。不过很多人一看到两人身上的道袍皆是肃然恭敬,都有‘回礼’! 赵牧灵几人双眼成痴,只有女子春归一直看着赵牧灵一人,赵牧灵在身旁目光中清醒过来,脸上有些发烫。 时刻,赵牧灵心中震动不已,眼前仿佛是一脚坠入了新的世界,原来外面的世界不仅天地宽阔,人数之众、种族之繁荣更是远非自己所能想象,世间仙人竟然比牛毛更多。哪怕是面前那些奇形怪状的飞禽走兽拉的粪便赵牧灵都觉得其味新鲜。 “这就是人间吗?” 一句感叹从赵牧灵肺腑之间直冲而出,四周路人都笑看着这个傻眼的年轻男子,长得虽然还可以,就是资质太差,脑瓜子有点不灵光的样子! “哈哈哈… “这不是人间, “这是幽冥黄泉……哈哈哈……! “哎哟…… “老头子你打我干什么哟……!” - “臭小子… “说话不知轻重, “这要是幽冥黄泉, “那世间之人岂不都是鬼魅在世? “当心这些路过的前辈揍你……我可不拦着!” 一老一幼骑在一头长着十几条足掌的老牛身上穿街而过,那个小孩子坐在牛头上,用一张兽皮裹住全身,不知男女,嘲笑赵牧灵没见过世面,却被自己身后牛背上的老人一手锤咣当一声砸在头上。 老人毫不留情,小孩子被剃得一发不剩的光头上立马就有个大红包肿了起来,而老人也不安慰,小孩子也没见哭闹,二人向赵牧灵点头之后就消失在人海之中。 在老人和小孩的话声之中,炎霜华几人也定下心神,却看见赵牧灵和春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身边,下意识就想要离远一点。 然而炎霜华看见春归一直紧紧拉着赵牧灵,两人不离不散,于是炎霜华止下脚步,强压心中火气走到赵牧灵身边,将赵牧灵另一条胳膊占据。 赵牧灵只感觉自己的臂膀差一点就要被炎霜华掰断,明知炎霜华是在赌气,所以更加不敢出声,只能舍己为人,将两条臂膀暂时送给两个女子,随她们任意操控。 于是,在外人眼中,赵牧灵左拥右抱,两个女子都是天下一等的美人,而且都有举世无双的身姿。 虽然是举世无双的身姿,但是却花开并蒂于此处! 几人跟着陈言礼穿越人海,历寒月和哑女紧跟着陈言礼,两个女子不时回头却不停往前走,赵牧灵三人居中,两个身穿道袍的男子殿后。 一时之间,人海之中像是投下了一颗巨石,掀起‘轩然大波’,四周人声惊呼如潮,潮声涌开,人海之中有千万道目光汇集于此,甚至在长河对岸都有几道目光照来,都看着那个境界不堪、资质一塌糊涂的陌生男子。 无数人疑惑、无数人纷纷猜测,可是谁也不知那个和青羊山、西牛观走在一起的男子到底是什么身份。不过众人都心中有数,能够和青羊山、西牛观走在一起的人绝不会简单。 无数老少男子都看着那个身份神秘的家伙左拥右抱的两个女子,哪怕已经恨到极点可还是不得不承认,那个家伙已经完成了自己毕生的梦想。 “臭小子, “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 “现在连半分尊敬都没有了……?” - “爷爷, “我找到了我此生的偶像……! “我决定了……我要拜他为师!” 人海之中拥挤不堪,少年杨春只能坐在老人杨三月肩上才能不被踩踏,然而此时却高高地踮着脚站在老人头顶。 旁边,唐文山亦是站在廖挑的头上,却一直不和廖挑说一句话,现在艰难地看着人海之中万众瞩目、那个才认识一顿饭功夫的赵客兄。不曾想他只是离开了这一会儿的功夫,居然就又赚得一个美人陪伴在怀,还多了一个漂亮女子在前引路。 廖挑目光如箭,只是一直盯着赵牧灵身上,亦是不曾想到,几个时辰刚过他就已经不再灵气倒灌,故而心中隐隐不安。不过一看见赵牧灵身后那两个身穿道袍的男子,转念间廖挑又放心了。 无数女子的眼神都不屑地盯在赵牧灵左右两个女子身上,心中却在埋怨祖神不公,让自己生得‘姿色平平’,同时也打量着两个女子中间的那个年轻男子: ‘资质碌碌难登仙,长相尚可不顶尖,除了长得高一点之外毫无可取之处!这般境况能让这两个女子为之臣浮,看来必然是身有所长了!’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无敌寂寞 在男男女女众多目光的审视之中,几人一路前行,赵牧灵感受着那道道目光都向自己看来,心中颇不自在。 而且,赵牧灵也感受到,在紧靠着河边的两岸之处,有一些目光似乎直接穿透到了自己灵魂深处,让自己心中寒意泠泠、难以承受! 不过幸好有身后两个身着道袍的男子前辈及时跟了上来,那让汗毛倒竖的感觉才慢慢消减下去。 “小子… “让你低调, “可是你却非要唱反调, “现在天下人都看着你, “给我小心一点……!” - “还有你们两个小姑娘, “如此‘博眼球’, “可千万要兜着点, “如果不想害他此刻天下皆敌, “最好收起你们的小性子……!” - “晚辈记住了, “多谢两位前辈相助……!” 道人庖梅香和嬴狗对赵牧灵和两个女子严声告诫,脸上是难得的严肃神情。赵牧灵知道是两个前辈道人相助,所以浑身紧张之感一松便立马出言道谢! 而炎霜华一听见‘天下皆敌’四个字,立时浑身一颤,赵牧灵的手臂之上也被某处柔软袭击,然后炎霜华就立刻松开赵牧灵,也暂时将心中那份怒火暂存起来。 看着四野的目光如海水涌来,炎霜华心中有些感伤,因为不久之前自己就亲眼目睹过‘天下皆敌’,那一次是自己师傅,而眼前周围这些人说不定就有份。 那一次他‘天下皆敌’,他也天下无敌。 虽然如此,但是哪怕天下无敌,炎霜华也再不想看见自己心中牵绊的任何人‘天下皆敌’,因为当天下人都成为敌人的时候也意味着自己变成了孤家寡人。 炎霜华知道,哪怕师傅千道梅在那最后一战之中看似闲庭信步、潇洒无敌,以雷霆手段眨眼之间就结束了战局、登天而去,但是他却是寂寞的、孤独的,甚至是悲伤的。 在最后,他有无数的话想说却说不出口,他有委屈、有难言之隐…… 然而,世间已经没有人相信他所说的话,他又走得太高,有些话也无法再开口…… 所以,哪怕炎霜华还生着气,但是更不想让赵牧灵步师傅千道梅的后尘,毕竟如今师傅已经走了,世上只有他陪着自己了,自己也最在乎他! 炎霜华虽然松了手,但是女子春归却还是紧紧不放,反而向赵牧灵怀中靠得更紧了。瞧她脸上的神色害怕极了,就连炎霜华也分不出真假,反而信了七八分,似乎不像是能装出来的。 春归紧紧依靠,胸前的大片衣袂都压倒在赵牧灵怀里,一缕黑色长发垂下,正好将其眼神遮盖,半张粉红侧脸露出不见表情,只听她语气怯怯柔柔地说道: “让他们来就是了, “有公子在我什么都不怕, “‘天下皆敌’我也陪着公子一起, “公子要我生我就生, “有人要杀公子我就替公子挡着……!” 赵牧灵见春归实在娇弱,手上没有二两力气,却依旧说出如此维护自己的话来,一时感动无言,一只手护在春归眼前,不让她看见周围那道道割人的目光。 旁边两个身着道袍的单身男子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不过都更觉得赵牧灵不顺眼了。因为女子春归那软绵绵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不停地扎着二人那单身多年的心,两人恨不得转头就走,但是被人叫了一声前辈又不好失了高人风范。 嬴狗已经听了春归那哝哝细语,再不想看两人缠绵在一起的样子,于是把脸转向一旁,心中盘算着该怎么才能让赵牧灵变得顺眼一点,突然脸色急变,又转头回去看着炎霜华。 炎霜华才刚刚一松手就听见女子春归如此说,心中魔火何止一丈,亏得自己刚刚还相信了她,特别是那一句‘公子要我生我就生’,一不留神差点没让她没把自己气晕过去。 要是此处没人,炎霜华都恨不得掏出那杆黑色长槊对着女子春归那三寸红舌扎上千八百个窟窿,撒上调料烤熟喂狗。 不过终归是在此,炎霜华竭力克制冷静,独自走到一旁,不再和赵牧灵走在一起,咬着嘴唇嘟囔着: “看不见……听不见……看不见……听不见……!” 两个身着道袍的男子声音极大,不过却似乎只在同行的几个人耳边作响,似乎是想要在告诫赵牧灵和两个女子的同时也顺便提醒前面的陈言礼三人。 哑女一看身后那万人瞩目的场景,有心为其分担,但是历寒月却出言阻拦: “我知道你想帮忙, “但是你现在回去只会让他们变得倍受关注……!” 哑女黯然,心声直言道: “我知道, “我这副样子现在和他们站在一起也不合时宜……!” 历寒月只道哑女误会了自己所说,赶紧出言想要解释,哑女心声又有直言,道: “你不用解释, “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只是自……!” 哑女没有把最后三个字说完,因为哑女发现,自己以前从来没有介意自己浑身的伤疤,甚至自己能活下来还要感谢这些伤痕,而从未察觉的某一刻开始,自己开始变得介意。 似乎是从‘飞仙瀑’下出来的时候开始,似乎就是从上青羊山那一刻开始,似乎是从闯进那间屋子开始,似乎他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正眼看过自己一次……! 陈言礼回头一看,视线掠过身后两个女子,见两个道人前辈已经将赵牧灵和炎霜华护在中间,于是继续向着心中感应的方向走去。但是陈言礼心中却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因为越走越跑到了两岸的最前方,那里亭台相连,是九洲各大仙门势力的盘踞之处。 众人目光之下瞬息如年,赵牧灵已经分不清楚到底走了多久,越往前走人就越多,人海之中可通过的间隙就越小,幸好有陈言礼走在前面,众人纷纷让路。 两旁一张张面孔不断映入眼中,虽然肤貌、服饰各不相同,但是看得太多,却一个都记不住,那些人都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语,有的人甚至在以兽吼之声彼此交流,明知他们就在面前谈论自己,可是赵牧灵‘走马观花’、人海一顾,只能当作没有看见。 有半数人都眉眼弄笑地瞧着赵牧灵旁边几个女子,炎霜华和春归自不必再多说。历寒月乃是西牛观尹天尊、尹关令的关门弟子,也是西牛观唯一的女弟子,寒月仙子之名天下皆知。 还有哑女简行,浑身伤痕,狰狞恐怖,与众不同…… 此外的半数人都在看着赵牧灵,大都指指点点,有的神色疑惑,有的满脸不屑、不停摇头,全是当面作为,无人掩饰。在这种情况下,赵牧灵不用听懂他们所说也能把他们话中的意思猜得七七八八。 赵牧灵看着最前方,众人最开始一见到陈言礼都是言笑恭敬,作揖行礼、问好不停,然而到了自己这里却都立马换上了另外一副面孔。 一时心绪难以平复,赵牧灵也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错事,千万人海,无论男女老少,竟无一个笑脸是对自己。 再往里走,更加接近河畔两岸边,人数变得更多,不过反倒是渐渐变得有序起来,人群中的话语声依旧很密,不过声音却低了很多,向陈言礼见面问好的人越来越多,但是两旁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少,赵牧灵心中放松了许多。 可是赵牧灵心中刚一放松,‘梅香’道人却立刻又出言提醒,话语很急,一句话紧紧只用了平常一个字的功夫就已经说完,道: “这里才是龙潭虎穴,给老子提着点精神!” 猛然醒觉,赵牧灵一下挺起胸膛,怀中飘起了一阵柔香,然而前面陈言礼却突然停了下来,赵牧灵懊悔一急,心道: “糟了……! “难道这么倒霉……? “一下就被人…被这些神通广大的仙人看出来了……?” 赵牧灵淡然抬头,徐徐·向前望去,有一个头戴钗环的老妇人挡在了陈言礼面前,拦住了去路,在老妇人背后有三个披孝的黄衣少女黯然垂首,还有几名老者俱是妇人,都默默站在三个少女身后。 一群老少女子排开阵仗,在拥挤的人群之中占据了极大一角,然而四周却无人抱怨一句,众人齐齐退开,都神色严肃地注视着陈言礼和那名老妇人。 老妇人冷面威严,而陈言礼在老妇人面前更是端庄得紧,迎面便拜不说,在答老妇人话语之时始终垂首、连连点头。 由于人海拥挤,距离稍远,老妇人声音又低,一直都是和陈言礼作密语之状,所以并没有人听得见两人说的什么。 但是等到陈言礼答完最后一句,三个黄衣少女都呜呜哭了起来,老妇人仰面之时神情索然,四周众人寂静无声。 陈言礼向着老妇人作了长拜,起身之后终于听见老妇人说了两个字: “去吧……!” 陈言礼绕过几名老少女子继续往前走,赵牧灵几人也跟在后面也继续往前,当走过老妇人一行人旁边,赵牧灵侧目看见那三个垂首哭泣少女的面庞心中突然一震,眼睛眨目再睁时,老妇人已经面对面站在自己眼前。 “小子……你是谁……?你见过她们……? 【今晚有要事,这一章没有修改润色,抱歉...抱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既成师徒 四周之人皆无声,赵牧灵一下将所有目光都吸引过来,此时周围就只听见那三个黄衣少女忧伤不绝的哭泣之声,还有那背景硕大的滔滔河水之声,两种声音一大一小,一个幽怨楚楚惹人怜,一个气势磅礴撼两岸! 大小相形之下,三个少女的哭泣之声不仅没有被河水滔滔气势掩盖过去,反而在其衬托之下更显得悲伤! 赵牧灵无暇分心顾看四下,但是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四周那一道道目光,然而此刻已经顾不得别人想要怎么看,因为自己的双眼只顾得盯着面前的老妇人。 面前的老妇人虽然是女子,却是赵牧灵所见过的女子之中最为高大、最为威严之人,言语举止有男子的气概。甚至赵牧灵还需要抬头仰望才能与妇人正视。 在眨眼之间,老妇人就已经拦在赵牧灵面前,赵牧灵意识到是因为自己心中震动让她看出了缺漏,于是在睁眼一看到老妇人之时、在心中还没来得及慌乱之时就强自将心中那一份震动安抚下去,心声收缩,泰然自若。 老妇人只是静静站立,并没有散发出丝毫的境界气势,脸上只有刚毅果然,并没有丝毫戾气和凶狠之色,神色中甚至有一些挥之不去的悲伤。 不过当赵牧灵镇定下来,再一看面前老妇人那如星宇广阔的目光之时,那些装出来的淡然都慢慢地被溶解,胸腹之中的某处又开始通通乱跳。 在老妇人的目光之中,赵牧灵无法坚守心意,表情虽然依旧淡然,但是满脸汗毛却倒竖起来,一脸血色都被吓退、面色紫青,与老人对视的目光不断溃败,瞬间就已经坚守不住。 赵牧灵浑身冰凉,只感觉自己再多一刹那就要被老妇人洞穿一切。 而此时,手心之中闯入了一只温热的小手,那如水柔嫩的五指紧扣在自己指间,却散发出了温暖人心的力量。片刻之间,赵牧灵浑身回暖,那颗通通直响的心脏又如自己心意所使跳了起来。 老妇人也不再继续盯着赵牧灵看,而是低头看着赵牧灵怀中的女子。 “公子…… “怎么不走了……? “我们到了吗……?” 女子春归紧抱着赵牧灵的臂膀,将上身都安歇在赵牧灵怀里,由于畏惧四周人众,一直都把面庞埋在赵牧灵胸前,被赵牧灵遮挡着目光一路前行。 此刻春归听见四周再无声音,也没有再继续往前走,柔声娇嫩地只想要把话悄悄说给赵牧灵听。只不过此时并不只有赵牧灵一人听到,在春归话落之后,四周无声的人群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赵牧灵心境已经慢慢回复圆缺,脸上那如针倒竖、一看扎眼的汗毛也乖顺下去,脸上终于有了颜色。 赵牧灵一下被春归的声音唤醒,赶紧携着春归向老妇人低头行礼: “前辈在前, “晚辈一时情难自理, “小子唐突, “这才拜见前辈……!” 赵牧灵起身,女子春归慢慢转过身站在一旁,只不过依旧默默垂着头、拉着赵牧灵的臂膀不松。 “小小年纪迷恋于花丛之中, “亏得你与青羊山、西牛观走在一起, “却一点也不学好……!” 老妇人冷声不悦,口中话语宛如是被钢铁雕铸一般,一个一个字砸在赵牧灵头上,四周响起笑声。 赵牧灵在四周笑声之中脸红不已,欲辨已忘言,身前老妇人又开始逼问: “看你刚才心神不宁, “你认识她们三个……?” 赵牧灵再看了一眼旁边三个少女,三个黄衣女子此时都已经抬起头来,眼眶浮肿,泪流汹汹,可是赵牧灵却是开口为难。 “苏观主, “好久不见, “没想到你不仅容颜不改, “而且境界更加高深莫……” - “少在我面前吹牛放马, “插科打诨是何居心……? “我问得是他、不是你……!” 赵牧灵为难之际,‘梅香’道人大步踏来,开口便是一顿不合时宜、让人尴尬的夸耀之词。然而老妇人却让他更加尴尬,根本就不给他说完的机会就掐断了话头。 庖梅香虽然满脸是笑,不过再一看赵牧灵却满眼是气,才刚刚警告过赵牧灵,没想到一没留意又出了岔子,不过幸好此时拦路的不是别人。 嬴狗见庖梅香刚刚上阵就败下阵来,于是就锣上场,再把旗扬,对老妇人言道: “苏观主, “天下道脉归一家, “不知你遇到了什么事, “可否有我们能帮得上忙的……?” - “嗯…… “西牛观的人口气都这么大吗……? “天下道脉确实是一家……! “不过你嬴…你何时又在道脉之中了……? “西牛观又有什么了不起, “我们解决不了的事就非要找你们帮忙……?” 老妇人始终不见丝毫气色,语气也没有任何改变,似乎只是在纯粹的讲理而已,嬴狗也上马就败下阵来。 陈言礼和走在前面的两个女子适时返回。炎霜华此时洒脱、未计前嫌,将赵牧灵挡在自己身后,这一路进城之后终于有机会可以为他人挡灾挡难,而且那个人还是他。 看看前面的老妇人,炎霜华明明也感受到她身上那让人不可侵犯的威严堂堂,可是自己却并不感到害怕,甚至觉得老妇人有几分亲近,和在面馆篷帐之中面对缺牙的老人廖挑、在那黑色大土坑之中面对的那个浑身火焰腾腾的老人之时是格然不同的感觉。 赵牧灵又被几人围在中间,心情难以言说,既有不甘心又感到羞耻还有无尽惭愧。 看着众人都为自己出头,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如此场景才刚刚下山就已经连番经历了数次,那种无能为力之感突然让心中觉得有一丝疲累,听着四周渐渐响起了笑言嘻嘻之声,前方的路好像一下看不到尽头。 视线穿过身旁几人看见那三个哀婉可怜的黄衣少女,她们昔日的欢声笑语、小调俚语还萦绕在耳畔: “羞羞羞……羞羞羞……脸上挂个灰兜兜……” “羞羞羞……羞羞羞……脸上挂个灰兜兜……” “……!” 那时她们不知自己能够一眼望遍那整座天地、在小镇中可以耳听八方,所以她们笑语无忌、格外动人,赵牧灵总觉得于心不忍,哪怕是此时骗过她们,可是却骗不过自己的心。 苏姓妇人看见赵牧灵被众人围在中间,心有不悦,眉梢始动,不过再一看眼前,苏姓妇人心中便即一惊。 在赵牧灵左右两边的身前是炎霜华和春归两个身姿绝世的女子,而在其两边身后是两个始终不离其身、身着道袍的男子,最前面两个女子返回之后站在两侧,陈言礼虽然站在自己身边,却用他魁梧的身躯好巧不巧地挡住了自己惯用的左手。 这些人大都是来自青羊山和西牛观不说,那两个身着道袍的家伙和自己是差不多的境界也不说,只说几个晚辈: 虽然境界高低不齐,不过俱是天赋绝佳、心境开阔的修道良才、底子扎实,日后仙途不可限量。而他们都在护着那个境界一塌糊涂到地、资质更是难堪入眼的小子,真情实意、不计后果,瞧那左右两个年轻晚辈女子的模样,似乎连生死都愿为其抛之! 这一下,苏姓妇人倒也不再执着于逼问赵牧灵,反而对赵牧灵的身份提起了兴趣,见赵牧灵没穿道袍,就以为赵牧灵是青羊山新收的弟子,因为青羊山收徒向来不看什么天赋资质。 于是苏姓妇人心中就开始盘算赵牧灵到底是哪一个的徒弟,到底是谁有如此的胆气收下一个这样的弟子,也不怕臭了自己的名声! “小子…… “看你年纪也不小了, “事到临头躲在几个女子后面不害臊吗……? “你师傅是谁……? “不怕丢他的脸吗……?” 苏姓妇人言语之间转回身眼神询问三个黄衣少女,可是三个女子都是摇头。 而听到苏姓妇人所言,道人庖梅香和嬴狗彼此相视,表情玩味。除哑女之外,赵牧灵身边的几个女子也是眼神闪躲。 赵牧灵无法再犹豫,轻轻放下手中的小小手儿,走到苏姓老妇人面前恭敬垂首言道: “晚辈方才听到三位姑娘哭得伤心, “一看她们大孝未除, “不由一下想起了我离世多年的亲人, “所以勾起了神思哀伤, “并非故意冒犯, “还希望前辈不要怪罪……!” 赵牧灵说完起身又拜,接着话尾说道: “至于家师…… “哪怕是天下人在前他都能躺在地上若无其事地睡觉, “以门作床、三竿不起, “他是最不怕丢脸的。 “我说不拜他为师给他丢脸, “但是他非要收我为徒说他不怕, “如今既然已成师徒, “我还是要为他老人家的名声着想的, “请前辈原谅晚辈不能明说他到底是谁……!” 赵牧灵言语之间想起道人于惠临走之前所说的话,不由担忧起了某个家伙,想着他在自家借住的那一段时间监守自盗、言语嘻闹,话声之中不自觉地带了几分米汤的味道,遮掩心迹也自在了几分,只是说完就更加担心那个在人间和自己一样‘大名鼎鼎’的‘拔毛天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此刻人间 赵牧灵一说完,炎霜华笑中带泪突然笑出了声来,身旁几个女子也有笑意,因为总感觉刚才的话不像是赵牧灵说出来的一样。 陈言礼恭敬地站在苏姓妇人身旁,脸上也是笑意不明,不过笑意之外却也是陌生地看着赵牧灵。 因为在陈言礼的印象中,最初相识的那个‘赵兄’脸上向来没什么表情,从不会有悲喜之色,说话时都是一本正经,没什么幽默,更不会开玩笑。 而此时,虽然在前辈面前依旧是一本正经,但是说的话却已经充满了情感,有了人味,已经知道避重就轻,说的都是真话却隐瞒了真相。 陈言礼很好奇,不知道除了身受重伤之外,赵牧灵在受伤醒来的那一段时间之前身上到底还发生了些什么。 那段时间,只是陈言礼亲眼所见到的那屋子里的幕幕场景都只能把一个人变得残缺、彻底摧毁,不可能让人变得更好、更完整,不知道到底‘赵兄’还经历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痛楚才能让如今的他骤然改变,变得越来越圆缺自然。 “哈哈…… “小子,你别说, “你所说的你师傅和我所听到的我师傅所说的你师傅倒是一模一样, “甚至是分毫不差……!” ‘梅香’道人步履成风,笑声震耳,走上前来,将人群四周的言笑之声都给镇压了下去,可是众人都只听他说什么‘你师傅我师傅’的,却不知他到底要说什么,就连仙人也为之纳闷。 不过苏姓妇人却听懂了,‘梅香’道人话中说了‘我师傅’三个字,如果按道脉传承的辈分来算的话,就连苏姓妇人也要叫那个曾经独守天关的男人一声师叔。所以想了一想,苏姓妇人盘算了一番说辞: “我不清楚你师傅是谁, “现在也不想知道了……! “不过倒是把你看清楚了, “流连花丛不说, “年纪轻轻更是花言巧语, “在外人面前连自己师傅的大名都不敢提及, “甚至还蜚言污蔑之……! “唉……!” 苏姓妇人听着赵牧灵言语中的真真假假,心中一遍遍盘算着赵牧灵所说之人到底是谁,连‘尹仙尊’也挂在嘴边,只不过青羊山实在太大,三千甲士个个有名,一时间实在想不过来。 但是见赵牧灵言语之中不尽其实,似乎是有难言之隐,而且道人庖梅香对其维护不已,所以就没有再继续详问。一直满载威严的脸上换上了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仰天叹道: “哎……! “可悲……! “可叹……! “没想到青羊山出了你这样的人, “杀了你这小子脏了我的手, “你走吧……!” 本来四周已经安静,但是苏姓妇人这一番慷慨言语却将四周人群引得哄堂大笑,无数人笑指赵牧灵,摇头撒酸泪,笑得腰发酸! 赵牧灵一时千夫所指,听到自己被误会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过一听见眼前这个一见便不像是坏人的苏姓妇人将自己误会成青羊山的弟子,让青羊山在天下人面前‘丢了丑’,于是想要出言解释。 但是陈言礼却轻轻点头,眼神不停示意,赵牧灵若有所悟,就不再在此处继续纠缠,向苏姓妇人和三个黄衣少女拱手告辞,都俯身拜了三拜。 每一拜都拱手至头顶再下垂至膝下,然后收回手放于胸前,如此往复三次。 那是赵牧灵听姐姐所说的告祭亡灵、劝慰家属的礼节,然而赵牧灵曾经唯一一次使用就是在自己姐姐坟前,这是第二次派上用场,次次心痛。 陈言礼也和苏姓妇人告别,几人又终于才得以重新上路,有了苏姓妇人对赵牧灵的那一番失望警告之言,四周众人也不再好奇赵牧灵到底是何人了,毕竟再看他也只是一个境界和资质皆庸碌的平常少年,在这千万人海之中一抓一大把,往来浪淘沙。 一时,几乎大多数的眼神都在看着那几个女子、看着走在最前面的陈言礼,对那两个走在后面身着道袍的男子眼怀端敬。 赵牧灵几人走后,苏姓妇人却一直立在原地不动,虽然心中那些刚才从陈言礼那里确定了答案引出的悲伤依旧在其心中萦绕不去、难以排遣,但是此时苏姓妇人一直看着赵牧灵在人海中远去的背影心疑不定。 刚刚那个还没问出姓名的年轻小子竟然是用的人间千年之前的旧式丧祭之礼与自己告辞! 苏姓妇人千念一心,心中想的很多,有的想得很宏大,比如一个小镇天地最后的生死存亡,有的想得天马行空,比如一个少年跨越天地、历经艰险最终求生……! “别哭了……! “看来你们师姐是不会回来了……! “你们再好好想一想, “真的不认识他……? “有没有感觉很熟悉的地方……?” - “呜呜呜……! “师姐…呜呜呜……! “师傅…呜呜呜……!” 三个黄衣少女只知道摇头哭泣,苏姓妇人和其余几人也黯然伤心。 因为苏姓妇人并没有使用任何仙人手段,只是以肉眼去看,所以只能看见赵牧灵那时而高出人海的后脑勺。 明明只是少年的年纪他已经有了年轻男子的身高,以后说不定会更高,只是不知会不会有那个人高! “放心吧……! “你们师傅和师姐的仇一定会报的!” 苏姓妇人说完便领着三个黄衣少女和几人前往河边某处规矩威严的高台之上安坐,赵牧灵几人依旧在人海之中。 陈言礼似乎是有的放矢,一路往前毫不犹豫、脚步不停,越往前走越近河边,河水滔滔之声已经流淌在耳畔,赵牧灵都已经能够透过河畔人群的间隙看见那不见其岸的碧色河波。 赵牧灵依旧在回想着苏姓妇人方才的言语神色,她一看就是身居高位之人,是什么‘观主’,脸色严肃已成‘定式’,可是刚才最后的表情却极不符合她给人的印象。 赵牧灵知道,陈言礼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那个自己素未谋面的苏姓妇人,刚才他在苏姓妇人面前能够不顾青羊山的名声,他必然是知道那位前辈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只不过在此地一直找不到机会相问。 然而此时再走在人群之中时,赵牧灵显然地感觉到,四周那些打量自己的眼神已经逐渐变少,河畔两岸盯着自己、让自己感到神魂惊寒的目光更是收敛无数,赵牧灵有些明白了那个初次相逢的苏姓前辈的一番好心。 赵牧灵在心生感激的同时也不停地告诫自己: 自己出世的时间太短。人间太大,天地宽广,古迹名胜无数,地狱风情辽阔。而在这其间诞生的人更是无数,每个人都沾染了世间不同的颜色。 切不可因为一时遇到的人看起来很好就相信他,切不可因为一时遇到的人看起来很坏、看起来是在和自己作对就否定他的一切。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依!’ 敌人和朋友没有固定的形式、没有特定的长相,往往会因为世事和形式而轮番上演,时时所遇之人都可能会扮演着不同的角色,他们都抱着或好或坏的目的接近自己! 当遇到好人好相,他始终如一的好时,应当感激、应当珍惜! 当遇到好人坏相,他将满心好意深藏,及时接纳、不可过分试探! 当遇到坏人好相,他以花样掩藏祸心,时时谨慎、及时抽身而去! 当遇到坏人坏相,他的坏心明目张胆,及早避之、疯狂之人必有天罚随之! 在赵牧灵冥想之间,陈言礼走得更快,在越靠近河边的地方越是守卫森严,一座座亭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搭起,平地起高楼,只在片刻间! 赵牧灵只感觉耳边寂静,不知何时四周已经彻底不见人声,只剩下河水自然滔滔流逝。 此刻已到河边,周围的人秩序井然,一座座亭台四周兵甲俨然、护卫森严,已经听不见那些指指点点的谈笑之声。只不过每到一座亭台之处,亭台之中总会传来有人向两个身穿道袍的男子和陈言礼以及历寒月的问候之声。 “就快要到了, “已经没人看着你了! “你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在他怀里上瘾了是吧……?” 炎霜华从刚刚才离开就一直和赵牧灵走在一起,此刻四下气氛凝重,炎霜华也只敢小声抱怨。 赵牧灵松开手,春归慢慢立起身来,脸上一片粉红,依旧还是一副惊慌不定的表情,不过总算是没有再继续趴在赵牧灵怀里了。 “你这副样子, “也不知道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炎霜华不悦抱怨,虽然恨透了春归一路上霸占在赵牧灵怀中,然而此刻看着春归那一副被吓破胆的样子,也真的有些心软。 几人别过一座座亭台,走在昆仑之下的人间第一长河之畔,向着最前方走去! 此刻在人间! 赵牧灵看着眼前和身边几人,最后笑道: “世间繁华, “路在脚下, “一路走过洗尽铅华, “那些真正在乎自己、关心自己的人最后总会留在身边……!”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猪拱白菜 天下举盛会,昆仑在上头。 长河分两岸,风云集一洲。 人海浩如烟,亭台胜高楼。 仙人居何处,茫茫心悠悠! 赵牧灵一言惹得个前后左右四个女子纷纷回头。哑女心中虽然依旧忧愁,此时也有些开心,那些忧愁开心的纯粹情感纠葛在一起,反而让人心中最无言,故而无话。 历寒月只是看着如今已经大不一样的赵……客兄,他如今不仅只是身高样貌气息变了,而且还入了道,最大的变化是如今的他有说有笑,眼神之中也有了明暗的变化。 虽然他言语之中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陌生、敬畏,但是在其后深藏的希望、坚韧更是不可估量,他的眼中似乎能装下整座人间,天与地,日月星辰,万物生灵…… 而在赵牧灵身旁的两个女子可能是因为离得太近的缘故,被赵牧灵话语中的‘力量’深深震撼,无法自拔。 此刻,炎霜华终于找到了向往之中的那种感觉,遍历人间,携手天下,有人相伴,他知冷暖! 春归手牵着赵牧灵的衣袖,衣袖太长,本来已经感觉不到那种踏实温暖,而现在春归满脸的惊慌神色总算是全都消退,秀颈延长,粉白娇颜之上荡漾着丝丝春回之色,双眼紧锁着公子‘赵客’,心有温暖! “小子啊……! “你可别想多了, “我们一路跟着可不是为了你, “要不是为了保护小师妹、我们都有重责在身, “岂会纡尊降贵一路跟在你这个小子屁股后面……!” — “咦~! “大老爷们儿把什么在乎关心的挂在嘴边, “我看你小子八成是有点问题, “难道被苏金册那老娘们儿猜中了……?” 赵牧灵满心感慨、气氛正好之时,两个身着道袍的男子-‘梅香’道人和嬴狗语不惊人誓不休,一语惊醒众多‘梦中之人’,赵牧灵也感到有点尴尬,不过总算是知道了刚才那位前辈苏姓妇人的名讳。 “两位前辈……我……!” — “我什么我,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 “一口唾沫一个钉, “既然是已经说出的话,还解释什么……!” — “哈哈哈……!” 赵牧灵正想要解释,不料两个前辈男子好像是算计好了在等着自己,话接着话让赵牧灵无话可说,嬴狗和庖梅香笑声嘹亮,与那滔滔河水有分庭抗礼之势,惊回岸边长台无数目光。 只不过在两人大笑之时,赵牧灵身旁和身前的四个女子接连回过头,都没什么好眼色。其他人倒也罢了,只不过当‘小师妹’历寒月也转过头时,道人庖梅香和嬴狗就先后立马止声。 一时,两个男子都盯着赵牧灵,那瘦高修长的身影怎么看都是极不顺眼。赵牧灵若有所感,歉笑回头,不过好像也无济于事,只能心中寄望着两个前辈男子能够宽宏大量。 “你终于没事了…..?” 被身后两个前辈诧破气氛,炎霜华不悦也无奈,见女子春归不再继续趴在赵牧灵怀中,心里那些莫名的别扭之感一下消失,已经没有再如何生赵牧灵的气,不过却还是没有和赵牧灵说话,此时言语幽幽地责问春归。 在刚才回过头的那一瞬,春归也正好转回头来,那一瞬间炎霜华似乎看到了一个不一样女子春归……! 黑色袖袍显得赵牧灵身形更高,女子依然手牵着赵牧灵的袖子,听到炎霜华的话,春归又向赵牧灵靠近两步,然而这一次赵牧灵却在后退。 炎霜华见赵牧灵避开春归,笑颜一下浮现在脸上,喜道: “看到没, “牧…赵客可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以后离他远一点……!” 炎霜华说完却自己走到赵牧灵身边挽起了他的一只手,不过也被赵牧灵收了回去。 “春归姑娘, “如果你好些了就离开吧……! “我们就要前往灵……另一个世界, “如果你再跟着我们, “到时候恐怕会给你带来麻烦……!” 赵牧灵向女子春归俯身致歉,炎霜华虽然也被‘抛弃’,不过却并没有生气。 女子春归紧紧拉着赵牧灵的袖子不松,两行热泪瞬间就扑了下来,呜呜伤心念道: “呜呜呜…… “公子别赶我走, “你去哪我就去哪里, “我不怕麻烦, “更不会拖公子的后腿的……!” 听见女子春归的哭声,前面历寒月和哑女回头看过来。 “听到没, “你要识相的话赶紧走吧……! “免得我们出手赶人……!” 炎霜华也没想到赵牧灵会突然赶女子走,不过这却是炎霜华从遇到女子春归之后一直所期望的,哪怕有些不忍心,炎霜华还是斥吼了女子,只不过念在此处人多眼杂,还是给春归留下几份面子,声音并不大。 “春归姑娘, “你……不了解我, “或许你独身一人是像你说的那样颠沛流离, “但是好歹你安稳到了如今, “可是如果你再继续跟着我, “跟着我……只会生死难保……!” 虽然女子春归比赵牧灵大,但是赵牧灵始终以姑娘称之,言语之间看着四周之人眼中惭愧。 炎霜华对赵牧灵的话深有感触,一时无言,而嬴狗却突然赶上前来,拍着胸脯笑道: “小子啊… “我们虽然不是为了你才一路相随, “但是我们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这一小段路你只管大胆去走, “我们两个保你无虞……!” 嬴狗大放其言,‘梅香’道人亦是点头,然而却突发变故,嬴狗话声刚落就一把向女子春归胸前抓去,赵牧灵只看到眼前寒光一闪。 “遇到公子我绝对不会再离开的, “既然公子不想要我了, “那我死就是……! “呜呜呜……! “为什么不让我死……? “呜呜呜……!” 在听到了春归的哭诉绝望之言时赵牧灵才停下脚步,竟然是女子春归心急之下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把匕首短剑,毫无征兆地就向自己脖子上抹去。 赵牧灵心中砰砰直跳,看着身姿奇绝的女子春归柔弱地倒在地上,闻其哭声感到后悔不已,心中震惊之余又觉得大幸。 因为方才那一刹那,赵牧灵根本就没有觉察到春归的手离开自己的袖子,根本不知她在何时掏出的匕首短剑,自己察觉寒光之时那把精美的匕首短剑就已经在嬴狗的手中。 赵牧灵没想到,春归看着性子如此柔柔弱弱,但是实际上却刚强至此,如果不是嬴狗恰巧就在身边,此时倒在地上的就已经不是一个活人了。 嬴狗默默端详着手中的匕首短剑,而炎霜华一时感触,直到看见春归倒在地上才意识到这个半路捡来的女子‘好像有病’。 刚才那一刻她一言不合就拔剑自刎,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再晚一念之间现在的春归就已经死了。 炎霜华的心像是狠狠地被人捏了一把,一口气半天没有呼出来,如果现在春归死了,那自己也就成为了半个杀人凶手。 “你有病吗……? “不走就不走, “活着不好吗……? “你以为你死了我就会愧疚吗……?” 赵牧灵将春归扶起来还未说话时,炎霜华已经指着春归吼起来,这一次再顾不得什么场面面子,声音极大,说完自己终于才把那口气呼出,两行泪也跟着冲了出来。 赵牧灵抚慰着怀中伤心欲绝、泪湿自己胸前的女子春归,见炎霜华也哭了起来,一时有些两相难为。 情思复杂,故而为人!炎霜华心中震动不休,想起刚才自己对春归所说的话更是愧疚懊悔,没想到几句话差点也杀了人,不知怎么得竟然一下就委屈地流下泪来。 此刻炎霜华心里不停地责怪自己不争气,她要死就让她去死,自己反倒在她面前流泪哭起来,眼见赵牧灵又迟迟说不出一个字来,一时又感觉再无颜面对春归,百般交感之下,炎霜华只得转身走开,一手撒尽眼泪,最后再丢下一句话就慢步跑向了历寒月和哑女立身之处。 “都怪你……!” 听着炎霜华最后三个字,赵牧灵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好似在‘北山’之下被重重地砸了三下,再听怀中的哭声,更加一筹莫展,然而此时耳畔却有笑声传来,听其说道: “小子啊……! “把握不住了吧……! “难以招架了吧……! “记得我跟你说的‘过犹不及’么……? “哈哈…。” 嬴狗将那一把匕首短剑偷藏起来,笑得极为顺畅,庖梅香‘不闻他人心伤’,同样也有笑声。 赵牧灵思索回顾,好像确实听过嬴狗什么时候这样说过,但是再看眼前,赵牧灵又是满心的疑惑,因为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过犹’,是话说的太多了?还是自己对春归太过分了?亦或者是都有? 前面两个女子在安慰炎霜华的同时依旧不忘回头顾看,嬴狗见赵牧灵一脸不解的样子心中一时火大,大嘴咧开,血色鲜红的口中两排森然长牙紧咬,切齿道: “小子…… “少要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当心我拿你剔牙!” 赵牧灵还是不解其意,看着嬴狗肩膀上依旧昏迷不醒的男子,面对嬴狗表现出来的火气也不知该作何答复,于是只能向嬴狗谢道: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不然晚辈已经铸成大错……!” 女子一直在怀中抽泣不停,娇躯如柳似水,渐渐无力地瘫软下去,见前面陈言礼脸有急色,赵牧灵也来不及安慰春归,只好将女子抱起在怀中又向前行去,走时柔声对女子说道: “别哭了……! “以后只要你自己不想走, “我就绝对不会赶你走……! “只不过...... “以后不要再叫我公子,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叫‘二郎’吧......!” 眼见赵牧灵自顾自地道谢,又抱着女子春归远去,嬴狗并没有领受谢意,反而更加气恼,口中发出不明的呜呜之声。 “唉……! “其实他也不是装作不懂, “只不过男孩子在这方面总是开窍得晚, “他虽然开了一窍, “但是还不知道什么是动情的滋味!” — “切~~! “说得好像你很懂一样, “你除了猪手还摸过其他女人的手……?” — “你又不是人, “自然不知道我们人族的不同, “我们人族相同年龄的女孩子总是会早熟一点, “她们心思敏感, “于情爱一途之上总是会比同龄的男子早慧, “而相同年龄的男子‘懂事’就要晚得多了。 “想当年我也是到了十八岁的时候才‘开窍’, “那时我看着隔壁的小花才第一次知道该如何去呵护爱护自己心爱的女子! “你不知道,当时……” — “要是你小师妹也喜欢上他怎么办……?” ‘梅香’道人话没说完就被嬴狗打断回忆,更是被嬴狗一言点燃心中怒火,背后那把杀猪刀蠢蠢欲动。 “他敢……! “我西牛观可不怕拱白菜的猪, “他敢打小师妹的主意还得要问我的杀猪刀答不答应! “要是师妹喜欢他……? “不可能……!不可能……!”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春动春心 一路‘翻山过海’,行过越久,赵牧灵心中越是震惊难安,河岸之长远比曾经走过的那座家乡天地还要宽广辽阔,河畔人海之众远比自己从小到大每天睁眼看见的人加起来都还要多。 河岸亭台数之不清,每一座亭台都有身着不同服饰、肤色长相特征各不相同的人护卫四周,亭台之中都已经有人落座! 陈言礼和历寒月每行至一处落成风格迥异的亭台时,几乎都会有人起身与其问候,有的派出几个年轻晚辈出面,而有的却是老少全体出动! 赵牧灵看了半天,后面两个身着道袍的前辈男子终于才慢慢跟上来,也不知道他们在后面说了些什么,但见他们的表情倒像是放松了不少的心事,只不过一看到两人笑得诡异、表情意味深长,赵牧灵心里面总感觉隐隐不安。 又走了一会儿之后,春归的哭声总算才歇停下来,挣扎着要离开赵牧灵的怀抱自己下来走,赵牧灵以为春归是在天下众人面前觉得害羞,恰巧自己正好也双臂发麻,就没有多说。 幸好春归落地之后已经能够行走无碍,虽然女子依旧是一副柔弱的样子,但是娉婷袅娜不输河畔风光胜景,一时锦上添花、备受瞩目。 似乎是害怕那些亭台之上一道道骇人的目光,春归从赵牧灵怀中下来之后依旧紧紧地挽着赵牧灵的手臂,对刚才赵牧灵出言赶人之事似乎已经没有半分挂怀。 赵牧灵看着春归一直低头不言,心中愧疚更是难消,哪里想得到这个才刚刚相识半天都没有的女子,瞧着比师姐炎霜华还大几岁,她说愿意为自己生死,竟然不只是说说而已! “以后不要再如此轻视自己的性命! “哪怕我死了你也要活下去……! “好好活着,每天都要好好活着……!” 赵牧灵语气严肃凝重,女子春归似乎也被触动,身躯蓦然一滞,但依旧不见她抬头,只听见她那娇弱声音慢慢传到耳边,说道: “公子……! “为公子而死是死得其所, “这正是因为我重视自己的性命! “只要春归还活着, “我就绝不会让你死的……!” 女子春归一直不见抬头,经过刚才一事,赵牧灵已经深知她脾气倔强,应该是那说一不二的性子,此刻又觉得无奈又觉得有疚责在身,更有一丝丝温暖在心中。 “哎……! “看来你是不愿意叫我‘二郎’了, “那以后我叫你‘姐姐’怎么样……?” 赵牧灵故意语气调侃,是从六年之前的那天开始从来都没有用过的语态,想要逗一逗春归,想要让她开心一点,也可以让自己心中的愧疚也减轻一些。 只是赵牧灵却不知自己久久没有作出过如此神态,无论是语气语调,还是表情动作都显得滑稽,惹得身后的两个道人偷笑不停,虽然那两个前辈是偷笑,但是二人并没有掩藏笑声,只是假装用手遮住嘴巴,背过头去大笑畅快! 至于前面,此时那三个女子同仇敌忾,根本没有理睬,始终也没有回过头! 赵牧灵有些头疼,一看眼前,自己小时候那些撒娇耍赖的本事可能是忘得太久,此时似乎没起到多大作用,春归只是一直摇头! 不过这倒更使得赵牧灵心有怀念,因为在以前每次自己拿出那些撒娇耍赖的手段时,姐姐几乎也是从不理睬自己,摔倒了自己爬、迷路了自己找回家。而姐姐她总会悄悄躲在某个角落一直在暗中担心相随,这还是自己和小鲤鱼同处于那片特殊的血色空间之中时才从小鲤鱼那里得知。 “叫你‘姐姐’也不行吗……? “总不能一直叫你春归吧……! “你姓什么……?” 赵牧灵柔声耐心至极,生怕让女子春归再从自己的话语之中感到丝毫不适,春归终于抬起头看了赵牧灵一眼,然后赶紧又低下头去,小声怯怯地说道: “不……不是…… “我可以叫公子……‘二郎’, “但是我不想让你叫我‘姐姐’……! “我没有姓, “但是我另外有一个乳名……!” 二人一直紧跟着前面几人奔走不停,春归言及自己的乳名有些羞怯、难以出口。 赵牧灵也有些脸红,因为曾经听姐姐说过,女子的乳名只会流传于闺房之中,除此之外一生就只能告知与自己定下终身大事的那个男子,绣之于香帕汗巾之上,传递情思,也寓意着托付一生。 只不过那时候赵牧灵还不懂得什么叫‘终身大事’、‘托付一生’,姐姐也从来都没有过属于她自己的‘香帕汗巾’,甚至连多余换洗的衣裙都没有。 赵牧灵不敢开口再问,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尴尬了一会儿之后,春归见赵牧灵迟迟都不说话,偷偷地撇了一眼赵牧灵,只见他眼角的羞意犹在,一下不自觉地将自己的头抬起了大半,然后轻声一笑,主动说道: “我的乳名叫作‘珍珠’, “以后公子愿意叫我‘春归’还是‘珍珠’都行, “只要公子喜欢就好……!” 赵牧灵听见春归那娇嫩嫩的笑声,知道自己羞意泄露,一时间心慌口乱,语不成言,将头转到一边,说道: “那…那个…那好…! “珍…珍珠…珠……! “我…我以后就叫你‘珍珠’……! “你…你也不要再叫我‘公子’了, “我不过只是在小小天地之间出生的一个平凡之人, “从来都是一个人生活在草根之间, “‘公子’两个字太过尊贵, “我不值得被如此称呼, “本来我还有一个名字,但是我怕害了你所以不能告诉你, “以后你就叫我‘二郎’吧! “以前很多人都这样叫我……!” 赵牧灵慌忙之间,忽然就感觉到耳畔有一道炽热气息在痒痒地乱爬,一转过头就看见春归含笑的双目近在眼前。人如其名,那粉红容颜之上宛如春归人间,花开满地,幽香陶醉,颜色迷人! 此刻,赵牧灵眼中已经没了世界,只有眼前人,一片心思全都为之起伏,春落心间,心中怀春! 春归大眼楚楚怀秋水,柔情笑意透人心,红唇轻启,吐气如兰,言道: “二…二郎……! “以后我就是你的‘珍珠’……! “从今往后生死相随……! “我再也不会让二郎是独自一人……! “生死我都陪你……!” 春归将自己胸前那阻隔真心的累赘紧紧贴在赵牧灵怀中,或许是希望离得更近一点才能表明心迹,才能让彼此心心相印,情感交融! 赵牧灵已经意乱情迷,根本无法分清眼前所见和心中所想是否都是真实,自己也琢磨不透自己的情感是从何而起、因何而乱,不过此时那种心动的感觉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沉醉于其中、不想醒来。 只不过好梦不长,突然有一个像是猫被踩断了尾巴的声音炸响在耳边,河水也为之惊涛而起,长河之中一道水流直冲赵牧灵身前那个撕心裂肺的声音所起之处,长河两岸无数道目光也聚集而来。 只听炎霜华尖声吼道: “啊……! “你们两个都去死吧……!” 赵牧灵立刻清醒,只见一道水流起于长明河中,瞬间就隐没在炎霜华身体之中不见。而炎霜华在历寒月和哑女的共同阻拦之下像是发了疯一般地想要挣脱二人,身上散发着一股要与全世界同归于尽的气势!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十章.他她他们 赵牧灵刚刚才经历了女子春归-现在的‘珍珠’一场情意融融的‘誓许生死’,然后就听见炎霜华歇斯底里地让人去死。 一看见那一道自然无华的河水射入炎霜华身体之中,赵牧灵立时心慌不已,不知到底是谁在对炎霜华出手,这些神仙手段实在是让人费解、难以琢磨,连普普通通的河水也能成为杀人的利器,不可防备! 赵牧灵刚一清醒就准备去看一看炎霜华到底伤成什么样了,看她一副不要命扑腾的样子倒不像是伤得太重,只不过像是突然间就疯了! ‘梅香’道人和嬴狗在赵牧灵呆滞的刹那之间已经走上前来,赵牧灵正准备向前跑去就听见嬴狗在耳边嘿嘿地笑道: “小子啊……! “别怪我没提醒你……! “我劝你现在最好别过去。 “这可全是一片好意……! “嘿嘿……! “你今后的日子恐怕难熬喽……! “哈哈哈……!” 嬴狗言语之间脸上笑意不断,大嘴缝中那一颗颗白牙在阳光之下幽幽闪烁。赵牧灵总觉得这两个前辈从刚才跟上来之后一直有哪里不对劲,可也只是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难以言明、琢磨不透! 道人庖梅香又说道: “她可不是受了伤, “要是有人敢在我们眼皮底下出手我们又怎么会安稳站到现在……!” - “可是那一道流水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消失了……?” 虽然已经有两个前辈解释,但是赵牧灵一见炎霜华那一副疯癫成魔的样子总是不放心。 而女子‘珍珠’向赵牧灵表明了心迹之后似乎心情不错,一直站在赵牧灵身边,也没有再继续依恋着赵牧灵的手臂袖角,身姿曼妙,窈窕动人。不时看一眼前面正在发疯的炎霜华,眼色愧疚,再一看身边的‘二郎’,又立马·眼怀笑意! “二郎……! “那一道水流并不是有人在加害炎姑娘, “反而是炎姑娘得了天大的福气, “现在这河岸两边几乎所有人都希望能得到炎姑娘这样的机遇呢……!” - “小子啊……! “也就是你, “这天下皆知的事你也不知, “一叶障目、不见‘太山’……! “你可听过剑道古今……那个反正她现在没事就对了……!” 珍珠还没说完就被嬴狗抢走话头,可是嬴狗自己话说一半却匆匆急转,弄得赵牧灵依旧还是一片迷糊,不过前面炎霜华好像已经渐渐地安稳下来了,似乎真的已经没事。 “你别怪老狗话不说尽, “以他的身份此刻能安稳站在这里都已经不错了! “看见头之话,然而嬴狗那一巴掌已经将那刚刚捕捉的点点真意一‘轰’而散,最终赵牧灵还是一无所得! 珍珠白了一眼嬴狗,眼神关切地扶着赵牧灵,几人又继续往前走,赵牧灵还是不解,疑问道: “那师姐她刚才到底怎么了?” ‘梅香’道人和嬴狗皆是难以置信,不约而同地吼道: “问你自己……!” 赵牧灵幡然一震,心中纳闷,知道师姐炎霜华刚刚被珍珠吓到了,可是以前的‘炎姑娘’似乎并不是这样,刚才她身上流露出的那些无法被压制的气势似乎是真的想要杀人,可是刚刚明明是她自己对珍珠说‘不走就不走’,既然那道河水没有问题,也不知她怎么转眼间又变成这样了! “你知道吗……?” 赵牧灵转头看向珍珠,然而她只是脸色羞红地低头摇头,‘梅香’道人和嬴狗都自觉地远离了赵牧灵,嬴狗走开之时笑哼哼说道: “哼哼……! “想知道你自己去问她呀……! “也正好让她告知你她刚才是如何‘得道’的……!” 赵牧灵也正想去看看炎霜华现在的情绪到底如何,觉得不应该对自己的师姐视若无睹、置之不理,到底有没有事还想要亲眼确认一下才能安心! 然而在赵牧灵举步欲前时却又被身旁的女子拉住了袖子,女子珍珠紧紧地将赵牧灵的黑色袖袍攥在手中,赵牧灵的整只手臂都被她拉到了背后。 “二郎, “炎姑娘正在气头上, “你现在不要去……! “我不想让你受她的……气……!” — “为什么……!” — “都怪我……!” 赵牧灵想起刚才炎霜华挥泪转身时的那一句‘都怪你’,此时又听着女子珍珠的‘都怪我’, 一看到两个女子都闷闷不乐,众人都不再理睬自己,赵牧灵知道八九不离十是错在自己,可是到底错在哪里,思前想后只是变得更加疑惑! …… 而此时前面三个女子并排走在一起,炎霜华终于消停了下来。 “他还是没来……!” 哑女并没有回头,听见身后还是一直都没有声音,心声之中透露着心中的失望,接着又安慰炎霜华,心声直言,道: “你不要再生气了, “他好像是真的不懂, “你再生气也只是在气自己……!” 历寒月也一直劝慰不停,拦着炎霜华怕她冲动之下做了什么傻事,在炎霜华不停挣扎的巨大力道下,历寒月感到自己的手都有些发麻。 此刻听见哑女的劝慰,历寒月心中不禁有些羞意,因为不知从何时开始,自己对原本难以觉察的有些东西总是极其敏感,一眼即明。 在小镇北山上的时候,历寒月也看出了妙灵对赵牧灵的那些微妙的心意,哪怕当时妙灵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的心意,此时和当时宛如在同时。 “是不是因为你们是师姐弟, “所以他想不到那里去……?” 历寒月心中含有羞意,话说出口也不觉也带有了一些害羞,声音变得又小又低。就连历寒月自己也不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好像去了一趟小镇天地之后自己心里就开始有了某些触动,连自己都不明所以。 这一个多月时间以来,历寒月时常都在思索师傅所说的因果到底是什么,当初或许是自己想错了,因为那种冥冥之中的感觉似乎到现在都还缠绕在自己身上、心中。 心中疑惑可是又思之不明,历寒月不知道那些羞意到底是从何而起,既想到了当初的因果又想到了眼前,或许是因为刚才听见身后的女子珍珠对赵牧灵的那一番山盟海誓,或许是因为感觉到了赵牧灵和女子珍珠两人之间所散发出的暧昧气息…… 思索到最后,历寒月好像有些明了了,自己心境之中的改变似乎是从遇到了他之后开始的,他在一丈观中那让人感觉奇怪的一拳仿佛是打在了自己心上,让自己的心里也开始变得奇怪。 “他年纪是比我小, “我又没有着急, “可是他却被那个女人骗得…被那个女人迷了心窍, “以前他见我生气可不会不管我…… “对……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以后……哼……以后我再也不理他了……!” - “那个女人好像确实很厉害, “不过……她好像也不是装出来的……!” - “哼…… “你怎么一直在帮他们两个说话……? “你要再这样说以后我也不理你了……!” 炎霜华虽然在两人的劝慰声中渐渐冷静下来,可是哪管两人到底说的什么,言语之中全是对女子珍珠的恨意,以及对赵牧灵的责怪之意,言语之时贝齿鲜朗,将自己两片红唇咬来咬去,青红可怜。 最后炎霜华以女子生气的时候惯用的一句‘以后我再也不理你了’而收尾,怒气未尽,连只能心声直言的哑女也被牵连! 又走了一段路之后,炎霜华依旧咬着嘴唇,一副怒气难消心难平的样子,不过总算能够听得进去别人所说,历寒月才问道: “刚才那‘道’河水怎么好像对你一点影响都没有……? “那一道河水之中包含着隆重的‘道意’, “说不定就算是我五师兄也不可能像你这样‘浑然不觉’, “你刚才到底是怎么想的? “怎么做到的……?” 虽然历寒月比才开窍没多久的炎霜华要高出两三个大境界,但是此时却满脸诚意严肃,不耻‘问道’于下。哑女也仔细聆听! 说到正事,炎霜华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想让自己心情稍微平复,历寒月和哑女这才放心地松开了炎霜华的双手。 炎霜华不急答话,又等了片刻,可是身后始终还是没有动静。 心中失落可是又没有勇气回望,既想要看看他又不想看见她更不想看见他们,失落逐步变成了失望,一低头下巴将胸前戳得生痛,好像一下痛到了心里,心中愤愤不平道: “明明都差不多, “可是为什么你只喜欢她……的……! “是因为她年纪大些、脸皮更厚吗……?” 炎霜华一想到女子珍珠这一路上都将她那沉重不堪的上半身托付在赵牧灵怀中,心里又羞又恼。 炎霜华总觉得自己胸前负担,所以每一次牵着赵牧灵的手都是把赵牧灵的手拉到自己的怀中,唯恐自己胸前一片衣角触碰到赵牧灵怀中,因为只要偶尔碰到,好几天都忘不掉。 可是那个春归-现在叫珍珠的女子倒好,一来就将那块地方占了去,那是炎霜华幻想过将来属于自己的地方!现在那个珍珠不仅把那块地方霸占了,把他也霸占了! 虽然这不是炎霜华讨厌女子珍珠的全部理由,但是正是这些让人不能忽视、让人不得不在乎的细枝末节累积在一起之后,才让那个女子珍珠在炎霜华眼里变成了一个讨厌的人。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些,在见面的那个时候开始,就注定了再也无法接纳喜欢她!连自己的言语之中也不知不觉地排斥她,不管她做什么都想要否定,一有机会就想要赶走她! 炎霜华知道,或许自己对赵牧灵恨不起来,至少肯定是恨不长久,但是此时对于女子珍珠已经再难有一点喜欢了! 但是炎霜华一想到某一副似乎已经是陈年旧事的血淋淋的场面,心里面也感到矛盾,甚至是自责,总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说得有些过分,至少对赵牧灵有点过分了,他好不容易刚刚才活下来自己就咒他去死! 一想到此处,炎霜华口中连忙‘呸呸……’不停,历寒月还以为她是在心里暗骂赵牧灵,哑女倒深知炎霜华之心。 沉默了半天之后,炎霜华只感到心里的忧伤反而变得更加地顽固、胸前沉重,难以释怀,于是便不再去想,闷闷答道: “其实在之前我已经在河中领悟了一道‘流水’。 “那个时候我心里面也被冲击震惊不已, “要不是当时师伯的一番教导, “说不定我现在都还没有恢复过来……! “可能是因为现在是第二次了, “熟能生巧吧,反而觉得没什么了……!” 哑女无声,并不知道第一次、第二次到底有什么区别,但是历寒月向来清冷的容颜之上却被震惊神色占据,前面一直急着赶路的陈言礼也回望过来。 “熟能生巧……? “可能是你不知道, “自从长明河一剑落于人间之后, “来问道求道的人无数, “可是从来也没有听见有哪个能二次‘得道’的, “所以不可能熟,更不可能生巧……! “何况你不是……!” 历寒月见哑女和炎霜华一个茫然、一个满脸不在乎,所以详细为两个人解释,说到最后毫不犹豫立刻掐断话头。 炎霜华心不在焉,只知道不停向前奔走,心想着哪怕再来一道‘流水’也无所谓。想起今天从下山之后到现在的经历,突然有些委屈冲上鼻尖,故而一口气叹地极长,将身前的空气都烧得灼热,摇头道: “管他几次, “可能是我这个只闻其名的师叔特别照顾我吧……! “也许是他看我无家可归, “连自己到底是哪儿出生的都不知道, “所以他可怜我……? “噢…是师伯……! “对吧?师伯……!” 炎霜华自言自语、自语自答。历寒月和哑女都感觉气氛奇怪,好像此刻面前真的有人在看着自己一样,不过历寒月一想倒也觉得没什么,因为算起来长明倒也真是炎霜华和赵牧灵的师伯。 炎霜华最后那一声‘师伯’话声刚落,历寒月心中念动不停时,长明河畔突然千万人瞬间响动起来,一侧的长河之畔上,那一座座亭台之中无数人纷纷起身,千万人齐齐言指长明河中央。 “快看……! “那是什么……?” “河中起火……?” “水中生火……!” “水火相冲……?” “水火相容……!” “水‘生’火热……?” “.…..” 赵牧灵随声望去,只见河边亭台之上已经站满了高高低低的人影,那一座座亭台本来就高,这一下本来应该很难再看见那滔滔河波的景象。然而此时,长河中心水流高高涌起,那些亭台人影根本挡不住河心那一座庞大的‘水流山峰’。 细看之下,在长明河中心,河水湍聚,旋转绕流不断向上抬升,似乎水流的终点已经不再是大海,而是长空苍天,眨眼之间河水便隆起汇聚成山,高出两岸,压倒无数亭台,而且那座‘水流山峰’还在不断向上攀升! 然而这却并不是此时最让人惊异之所在,最让人惊诧之处是那座‘水流山峰’中心渐渐有火凝聚,而且火势在水中燃烧地越来越旺。 一开始有火光出现时是三色火焰,后来渐渐融合为一色,当火焰变为一色之时,片刻之间整座‘水流山峰’都变成了一座熊熊燃烧的火山,水居其中!长河之上瞬间河水滚滚-沸腾起来,一阵阵热流裹挟着水气扑向两岸,空气瞬间被蒸腾殆尽,让人难以呼吸! 当火光涌出水面之时,赵牧灵听见对岸有一道声音压盖两岸四野,震震吼道: “道火三昧! “竟然是一粒完整的火种……!” 虽然不见其人,但是赵牧灵识得那个声音,正是在那个黑色大土坑之中遇见的那个对炎霜华咄咄出手的老人,只不过此时他已经到了对岸!长河广阔,不见其崖,河面之上无舟无楫,也不知他是怎样过去的! 赵牧灵一念忽转再回,因为那个老人一言,面前座座亭台之中、身后袤袤人海立刻潮起哗然,千万目光都被河中火光点亮! 与之前遮盖两岸城上的焚天火海相比,河中那一座水上火山显得太小,可以说是‘火’山一角,然而那滔滔火光和炽热气息却犹有胜之,河中火山只在河面,长空之上云海已经纷纷退避,消散无踪! 赵牧灵看着河面上的那一座火山,再看头顶那始终不动的日轮,不禁想象着日落人间是不是就是眼前这副景象。这一刻,赵牧灵也算是两岸之上最为吃惊的那一部分人,因为最没有见过世面! 珍珠脸上也收起了那柔柔怯怯的样子,呆呆地望着河中,双目之中火色欲燃! ‘梅香’道人和嬴狗又在赵牧灵心神不备时悄悄接近,这一次庖梅香终于逮到机会,一巴掌糊在了赵牧灵后脑勺上,嬴狗再想出手时赵牧灵已经被珍珠及时拉到了一旁。 庖梅香还没开口,嬴狗停手尴尬,眉目一转反咬一口、先对赵牧灵吼道: “让你警守心神……! “你当做耳旁风了……?” 赵牧灵一时理亏,头脑晕眩也说不出话来,两个男子眉目相传,眼中皆有喜色。 河中火光越灼越烈,两个男子身上的道袍在火光照耀下一根根经纬丝线闪发着火石电光一般的色彩,耀眼夺目。 赵牧灵虽然已经清醒过来,但是在河中火光和身边耀目光华齐齐照耀之下根本睁不开眼,只能听见嬴狗和庖梅香二人说道: “没想到再见是在此处……!” — “谁又能想到呢……!” — “看来九天之上的传言并非是假……!” — “传说中的三人果然个个让人意想不到……! “对我的胃口……!” — “要是是这小子的师傅倒也是情有可原, “谁又能想到下手的人竟然会是封天长明, “当年传言‘传说三人’一路偷上三十三重天, “原来是真……! “师祖他老人家受委屈了……!” — “你放屁……! “白先生怎么会干这种事? “当心我咬死你……!” 【每一次都觉得最后这一部分最重要,那就是‘求票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长明盗天 剑山白云间,神仙难攀援。 今日酒香浓,老少语闲闲! “啧啧……! “好酒……! “白先生,传说到底是……?” — “别问……! “问我也不会说……!” — “呃…啊…哈哈……! “那好……喝酒……!” 虽然秦虎被老人长空坑骗去了一坛酒,不过此时又蹭得好酒喝,终于将心里的失落弥补了一些。想要尝遍天下美酒,只要跟着白先生即可! 何况此时此地还可以欣赏着千年之后的人间空前盛世,山下千万人一齐搭台,九洲仙门轮番上阵,剑山之上独得空闲,一边喝酒一边看热闹,好不自在逍遥,哪怕秦虎此时已经不是逍遥之境也逍遥不已! 白九灵罕见地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人,秦虎感到一阵尴尬,只能以酒香味劝解秋风! 虽然没有得到回答,但是回忆往事、再观眼前,秦虎心中也有了答案,只是可惜,当年那个时候没能够和主上长明一起去到那三十三重天看一看、闯一闯,想必那一定是一段让人难忘的豪迈激情的岁月往事。 “没想到长明这小子还真的把这东西也给偷回来了……! “给我交个底, “你们当年还偷了些什么? “那老倌儿就没出面阻拦你们……? “三十三重天那可是有不少的好东西……!” 三人坐于金阁前的高台之上,醉酒观天下,老人长空以长袖为臂,卷着一支酒杯早已经将自己的两颊灌得通红,此时再也没有称什么‘主上’,喝酒之前的‘主上’变成了现在口中的‘长明小子’,言语之时和白九灵直来直往,毫无顾忌。 可能也正是因为老人的这种不顾及,所以反而才能够让白九灵毫无约束地坐下三人一起喝酒,对于如今的白九灵来说,能够如此放松自在地喝一场酒的机会和地方已经越来越少,世间也许就只有青羊山和折梅山两处而已了。 而如今千道梅已经不在世间,折梅山也已经没了陪酒之人,唯一仅剩的便是此处了。虽然长明已经不在,不过眼前两人皆是旧识,喝酒能喝出滋味,话能说到心里! 只是这个时候一想起当年在三十三重天之上的那一段黑历史,酒中滋味有些变了,白九灵什么也不想说,关于那一段往事,所有的心里话只能永远埋在心里,难以启齿! “我……没偷……! “当时他们两个见什么拿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偷了些什么……!” — “哼……! “幸亏长明小子走了, “不然我非得要砍他两剑不成, “对我也藏藏掖掖……! “真是气煞老夫……!” 长空老人气动白眉,一口饮尽杯中酒水,将空杯伸到白九灵面前,白九灵端着手中酒坛踟蹰未动。 秦虎想象着琼楼玉宇的三十三重天景象,一见情形不对意识到是自己开错了口,心里责怪着长空老头越来越不知收敛,言语无肆,竟然连主上都要砍,怕他又说出什么话来得罪白九灵,于是赶紧拔腿站起为二人倒酒。 “长空老头……! “别耍酒疯了……! “你说这些人到底要干什么……? “竟然在昆仑山下摆出这么大的阵仗, “心里总是觉得有事要发生……!” 秦虎从白九灵怀中取过酒坛,一边为两人添酒一边另起话题,斟完酒将酒坛抱到自己怀中坐下,自斟自饮起来。 白九灵起身,望着山下皱眉道: “或许他们是觉得人间太小了……!” 老人长空长袖卷着酒杯随风招展,杯中之酒不撒一滴,虽然是一副闲散的模样坐在台上,但是语气却肃然不悦,言道: “哼哼……! “这些‘人’不知居安思危也就罢了, “稍微吃几顿饱饭就开始忘乎所以了……!” 秦虎又感到尴尬,因为此时此处就只有自己算是大半个‘人’,所以总是感觉老人长空是在说自己,于是接连饮了两杯、从酒坛中连连斟了两杯。 老人长空又说道: “真是一群记吃不记打的东西…! “要是将我气急了, “我非得一个个劈了他们不可……! “要不是长明剑封人间, “哪有人间这千年以来的太平, “这些不知好歹的家伙说不定早就成了谁的口粮, “看他们一个个找死的样子绝对是一个比一个死得难看……! 白九灵又走回到秦虎面前,在秦虎第三杯酒还没喝下时伸手将酒坛拿了回去,三人又一齐坐着,秦虎只好细酌慢饮。 “真要对他们下手, “你就狠得下心么…? “何况他们人多胆壮, “现在估计…也…不…怕谁……!” 老人长空又将酒饮下肚,将空杯伸到白九灵面前,双目一直瞪着白九灵那举世罕见的奇丑面庞,口中念念说道: “你以为你长得好看说什么都是对的…? “你和千道梅那个小子费尽心机把这个小子救下来到底是有何企图……?” 话题聊着聊着又变了味,秦虎感觉自己似乎又开错了头,赶紧又起身,想要去白九灵怀中拿过酒坛斟酒,然而这一次白九灵并没有犹豫,已经为老人长空将空杯斟满。 秦虎刚刚起身只能又坐下,也赶忙将自己杯中酒饮尽,把手里的空酒杯伸到了白九灵面前,再拿回手时杯中已满。 “你不觉得他的遭遇和某人很像吗……?” —— “哼……!” 两个人言语不爽,秦虎仔细斟酌,生怕两人再吵起来,不敢言及其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说道: “要不我们还是看看山下…? “或许真是主上眼照世间、偏爱那个火凤一族的小姑娘呢……?” 秦虎刚一说完,身旁两个人全都站起身来,秦虎还以为自己又说错了什么,生怕两人打起来,赶忙也跟着站起身,不过这一次两人并没有什么冲突。 满山秋风醉,吹来不愿归,酒香味始终都被紧紧锁在山头。 老人长空眺望两岸上下,眉目紧锁,愁云凝重,看着那个始终有佳人相伴的年轻男子时长眉更是弯来曲折,说道: “混沌孕生阴阳, “正邪永恒并立, “朱雀、火凤、金乌……! “甚至是那个老倌儿的三昧道火……! “你就放心看着他在这烈火之中煎熬…? “还是说你已经预见到了什么……?” 老人长空起身之后,满脸酒醉脸红之色瞬间消失,甚至是一身酒味也闻不见,和白九灵瞬间就变得‘和谐融洽’,总算没有说着说着就吵起来。 白九灵倒是始终都一副不在乎的样子,白衣飘飘,让世间仙人都感到羞颜,就算是怀中始终抱着一个制胚粗糙的陶土罐子也只是更显得整个人‘不落凡尘’! 秦虎也看着河边,不禁也好奇白九灵到底是怎样打算的,看他的样子好像一直也没想着要对那个小子指点一二,似乎是想要任其自生自灭。 白九灵确实不急,一手挥散白云,漫山酒气顿时消散,虽然长明河中央‘火山’冲天,但是那火光在其眼中宛如芥子一尘,似若广袤星空之中的一处微弱星光,吹弹可灭、举手可夺! 看着山下千万人齐动,白九灵只是笑道: “是真金自然不怕火炼…! “只会越灼越明……!” …… 山上清幽,山下烦忧! 此刻,长明河两畔河岸上沸声止水、人声纷扰,除非也醉心于那座‘火山’,不然任凭是谁此时处于人海中也会感到躁声扰耳! ‘梅香’道人和嬴狗说着说着起了争执,因为嬴狗死也不信白先生会行那‘鸡鸣狗盗’之事。由于出身的缘故,嬴狗此生最恨的就是那‘鸡鸣狗盗’之人,这也是为什么嬴狗会对某个‘翻墙头’的家伙恨得咬牙切齿,多年来只要稍稍觅得气息就绝不放过! 所以嬴狗誓死捍卫白先生的清誉,不让‘梅香’道人轻蔑之,两个人拌嘴一阵,沉默了好一段时间。 此时‘梅香’道人才又重新开口,向嬴狗问道: “你注意到刚才小师妹的心意起伏了么…? “她从小镇天地回来之后似乎经常‘心不在焉’……! “该不会真的被你说中了吧……?” 庖梅香语气试问,充满担忧。 嬴狗凝视前方,一口气哼出,语气不悦,言道: “谁知道那个‘尹矮子’…噢…尹仙尊…到底在想什么…! “本来寒月一片心境澄澈、波澜不惊, “可是他非要让寒月走那一趟, “如今好像变得……心中…‘温热’起来了, “这对于修道可是大大不利啊!” 嬴狗言语时,‘梅香’道人白眼一刮,嬴狗瞬间改口,将顺从心意的‘尹矮子’改成了尹仙尊。然后‘梅香’道人接着言道: “我听师傅说师妹的那一桩因果‘关乎于心,并不在身’, “如今师妹的‘道心’变得‘知冷知热’, “也不知道对于师妹的‘道’到底是好是坏, “希望这一次师傅他老人家能靠谱一点, “千万不要再做那‘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事了!” 一说到鸡毛,‘梅香’道人和嬴狗都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梅香’道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言道: “刚才我用心一番, “好不容易才让那小子抓住一点门道、捕捉到了丝丝‘真意’, “你怎么端端挑那个时候给他一巴掌…? “难道也是因为看他不顺眼……?” 嬴狗双眼凝聚如箭矢离弦,径直朝着赵牧灵身上激射而去,吸了一口气,平复了语气之后才说道: “我……我是被他吓的……! “不知怎么…手就自己动了……!” —— “嘿嘿……! “自己动……?” —— “别想多了……!” ‘梅香’道人语气清奇,一副已经懂了的表情。 而嬴狗却始终是一脸严肃,恨了一眼‘梅香’道人,见到‘梅香’道人郑重起来之后才又继续说道: “难道你真的没有发现吗……?” —— “难道我该发现什么吗……?” —— “人族没有天赋神通实在可怜……! “刚才对岸那一个个能够望穿河水的家伙, “还有此岸这么多人都听见你摆弄‘门道’, “其中不乏有‘斩我’之境, “甚至是‘逍遥’之境侧耳旁听, “可是你没发现只有这小子一个人‘得其门而入道’?” ‘梅香’道人和嬴狗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像是猜谜一样,‘梅香’道人半天都没能够揭晓谜底,当嬴狗说道‘对岸望穿河水’之时‘梅香’道人才终于若有所悟,心里也开始变得天翻地覆。 ‘梅香’道人心念跳动不停,‘心不由己’,此时才终于知道‘自己动’是什么意思,心里也被吓了一跳,只听见嬴狗的声音还在耳边逼逼叨叨地响动不停: “虽然只是丝丝‘真意’, “但是那一刻他已经处于顿悟之际, “如果我那一巴掌打得晚了, “或许他现在就已经抓住了‘门道’! “连这么多‘真仙之境’都没办到的事他却在一念之间就差一点顿悟…… “你不后怕吗……?” 嬴狗言罢自己又沉默下去,而‘梅香’道人眼中瞳孔折射出四下‘过甚’的火色光明、双眼放光盯着那个被世人传言‘一窍不通’的身影! …… 而此刻在人群之中、在人潮嘈杂厌耳、千万人的呼唤声之中、在河中刺目的火光之中,赵牧灵不仅难以睁眼,更是连周围人说什么都听不清,耳畔只听见有人七嘴八舌不停地在说‘老君’、‘大道之源’、‘破境’、‘难得’、‘逍遥’、‘长明盗天’什么的,一句也听不懂。 眼不见,耳不明,让赵牧灵难免心烦躁,不过好在身边有个可人儿,可心、知心、柔心! 赵牧灵只听见一阵布帛撕裂的声音,然后就有一双柔柔巧手拿着一条散发着清幽香气的柔软布条拂过了自己的脸庞,于是顺着那温柔手指的牵引,弯腰配合,身旁女子珍珠将一条布带缠上了赵牧灵的双眼。 赵牧灵一下就感觉到眼前恢复了光明,双眼透过那条布带能够清楚地看见河中水面上那熊熊不灭的火山。 双眼重新连接世界,赵牧灵心里也为之欢喜,正准备言谢女子珍珠,一看眼前女子,心里却有一阵阵愧疚之感像长河中央那火山一样不停向上升起,原来自己遮眼的布条是女子珍珠将自己的裙摆撕破扯了下来。 一想到女子珍珠为了自己,居然在这千万人面前不顾自己的仪容,将自己身上一件完好的粉群撕烂,赵牧灵更加觉得先前自己赶女子走实在过分。 赵牧灵一直盯着女子珍珠身后已经被撕开的裙摆,珍珠满脸娇羞渐浓,甚至比在千万人面前撕裂自己的衣裙还要感到害羞,于是转身躲过不让赵牧灵再看。 赵牧灵感受着四周人群之中突变的气氛,将身上的黑色外袍脱了下来,从中一折,将两只长袖绕过珍珠腰间为其系在小腹前面。 虽然珍珠羞涩一躲,但是却躲不过赵牧灵的眼神‘捆绑’,只好乖乖站住任由赵牧灵手轻掌柔地将他的外袍绑在了自己腰间。再一看,黑色外袍像是一个崭新的长裙,正好把腰间以下的挺翘之处盖住,那撕碎的裙摆也被掩藏起来。 一时间,‘黑色长裙’之中无数温暖包裹着女子珍珠,眉眼之间也涌出无限柔情蜜意! 赵牧灵从里到外一身所穿全部都是师伯白九灵赐予,汗衫、隔衣、外衣、外袍,全都是黑色。 此刻,赵牧灵身上没了看起来宽大的外袍,整个人显得又瘦又高,眼前一条粉色长布条绕过脑后随风飘扬,更显得多了那么几分‘娇贵公子’的气质,整个人在人群中都变得耀眼无数!但是,此时赵牧灵看着面前的珍珠却依旧是眉头紧锁。 “二郎……! “怎么了……? “不好看么……? “我觉得……挺…喜欢……!” —— “不…不是……! “是…是太好看了…不不不…应该说是太惹眼了……!” 赵牧灵也不知自己怎么就说出了这样一句话,话一出口就变得耳红害羞。 原来是赵牧灵的黑色外袍绕过了女子珍珠的腰间,两只袖子紧紧裹缠,将珍珠的柔柔细腰显露无疑。这其实也不打紧,但是惹火的是珍珠的细腰一露,就更加突显得她那‘坦荡胸怀’博天下。 眼下四周众人关切、‘照看’长河中央的目光已经纷纷回转,都在看着赵牧灵的身前! 赵牧灵没有丝毫犹豫,接着又脱下了自己的外衣披在珍珠的身上,自己身上就只剩下了素黑的隔衣罩在了汗衫外面。也是在此时,四周看着赵牧灵身前的目光瞬间又被长河之中吸引,人海之中潮声阵阵! 珍珠来不及道谢,赵牧灵二人随声望去,对岸有几道身影脚踩虚空、划破河面上的水雾,正向长河中央的那一座‘水上火山’飞身而来,但是由于离得太远,只能看见几粒小如芥子的白点迎着火光飞过来,就像是在晚夜之中围绕着烛火扑腾的飞蛾,至少赵牧灵是这样想的。 这一畔的河岸上也有几人飞驶入河面之上,几道身影瞬间就围绕着河心之上的‘水上火山’四周站定,男女老少皆有! 赵牧灵听见有人在呼喊‘金乌老祖’、‘无法无天’、‘纯阳老祖’等名号,只觉得一个比一个嘹亮豪迈,一个比一个更加仙气腾腾,即使不见其人也好像已经看见了一位又一位仙人站在自己面前,但是究竟谁是谁、都长什么样子,此时根本分不清,也无法对号入座! 那几人站定之后,四野人海瞬间都静默下来,一下耳畔就只听得见河水滔滔入耳,仿佛渴望已久,耳中自然之声让人不由心生欢喜。 只是细听之下,那河水流逝声中有一股让人焦躁不安的的嘶嘶声音,像是秋蝉在悲鸣,那是长河中心的‘水上火山’在不停地灼烧着河水,河水消融的声音。 就是在这种让人感到焦躁的寂静之中,在河中‘火燎水蒸’的悲鸣声中,长河中心响起了一人声嘶力竭的长笑,听其说道: “哈哈哈……! “没想到这还真是个香饽饽, “一下引出了这么多人……! “不过你们也别慌, “我不是来抢‘火种’的, “我们兄弟两个只是来打架的……!” 赵牧灵听见身旁有人悄声说道: “那是东阳殿的‘无法无天’兄弟! “不知道是谁招惹了他们两个, “他们二人一个‘天聋’、一个‘天哑’, “两个人合力之下可与‘逍遥’战至平手……!” 河心之中突然又听见有一人吼道: “你们这两条无法无天的疯狗, “要打别处去打, “当心再一剑落下劈碎了你们两个的脑袋!” 赵牧灵又听见被叫作‘无法无天’的两个人针锋相对地吼道: “‘纯阳老祖’…! “你是活腻了吧…! “既然如此, “那我们兄弟两个就先和你来斗上一斗……!” 一言不合,河面上真的已经有人影打起来,开始只是两三人,片刻之间所有人都乱战起来,赵牧灵也看不清到底是谁在对谁出手,只能听到河心之中一道道陌生的声音不受河水干扰,清晰地传到岸边上来: “哈哈哈……‘无法无天’不过如此……啊……卑鄙……!” “你们要打过去打……竟然对我出手……那就别怪我客气了……!” “你们两条疯狗走远点……妈的……不管了……大家一起上……谁抢到归谁!” “朱照天老儿…...我来也……! “别人怕你金乌宫我们兄弟可不怕……! “你想要抢夺这‘三昧’火种, “嘿嘿……我们兄弟不同意!” “大哥说的对……! “别怕……我会很温柔的……!” 在几人动起手来之后,两岸之上人声又欢呼起来,又听不见河水的流逝之声了,但是这一次赵牧灵再听见耳边的嘈杂人声再也没有感到心烦意乱,心中反而愈发的安静,身体中混沌一片的世界里面好像在一刹那也有一条眼前的涛涛碧波突然流逝而过,波涛震天。 只不过那种感觉刹那就闪过,就像是平日里突然失神的感觉一样,赵牧灵也只是稍稍疑惑。 不过正是在这时,河面之上‘神仙打架’的动静越来越大,两岸呼声一波强过一波,但是所有的一切又突然戛然而止,两岸又为之陷入一片寂静。 长河中心的‘水上火山’突然凌空飞起,巨大的‘火山’燃烧成一个无边火球,宛如烈日升空,直朝着赵牧灵这边飞了过来!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没有修改,谨慎食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隔岸观火 ‘远山长,云山乱,晓山青!’ 这正是此刻赵牧灵眼中所望的情景,远山连绵,重峦叠嶂,山间白云,缭绕变幻,只是多了一轮熊熊燃烧、猎猎作响的‘火山烈日’从长河河波之上升到了远处山峰连绵的一线峰光之上,山在远处,烈日却在眼前! 此刻眼前如天坠流星,无论境界高低、无论男女老幼,众‘仙’惊慌四散,唯恐跑得太慢,凡是能够举升飞行之人皆飞身于天,很多洞府之下不能飞行的小辈都被长辈拎着跑路,更有很多人使出各自手段,遁地隐空,瞬间就不见了踪迹。 不知为何,赵牧灵眼见那河心中的‘火山’居然径直飞了过来,四周的温度越来越高,暴露在外的皮肤像是被锅中的炙油溅到一样生痛,只不过此时那种痛感遍及在外的每一寸肌肤。 四周亡命惊呼之声刺耳,一道道破空之声如闷雷炸响在身旁,转眼之间,赵牧灵几人四周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河岸边的一座座亭台之中还有人影安坐,四周护卫之人皆是枕戈待旦。 长河中央有一个陌生的声音疾呼: “咱们先停手, “闹得鸡飞蛋谁也没有好处, “要是非要打架不可, “一会儿咱们筑起擂台, “有怨的报怨、有仇的报仇……!” 河中怒波之上一群打架的神仙都停下了手,一路追着那座‘火山’的‘尾巴’向此岸飞了过来。 可是此时,赵牧灵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若有期待,透过蒙在双眼之上的粉色布条看着面前越来越近的‘火山’,赵牧灵只觉得眼前的火光绚烂耀眼又迷人。 “二郎……! “你躲到我身后……!” 珍珠临危不乱,身上看不到一丝娇弱胆怯,此刻身着黑衣黑裙更显得娇颜粉嫩,舍身挡在了赵牧灵面前。 赵牧灵感到双手上的痛感顿时一轻,但是没有犹豫,反过来又将女子挡在了自己身后。 而此时,有一个魁梧高大的黑影挡在了两人身前,如今赵牧灵已经够高,然而那个黑色身影却比赵牧灵还要高出无数,在那灼灼火光之中,那个黑色身影背身而站,赵牧灵只看见了两排白牙。 “嬴前辈, “你……” —— “哈哈哈……! “不用担心我, “你小子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 “不是……! “我是让您把他也放到前面来……!” —— “.…..” 嬴狗怒火中烧却是无言,刚刚才笑完口中便发苦。本来嬴狗以为赵牧灵是在为自己担心,却没想到赵牧灵在这危急关头还在担心肩膀上这个半路捡来的奴人,但还是‘大人不计小人过’,将肩上昏迷的男子放到了身前阴影之处。 “前辈……抱歉……! “这也是谁的‘福缘’……? “难道是我师姐又‘得道’了……?” 赵牧灵先是道歉,转眼一看‘梅香’道人已经赶到了前面几人身边,然后才放心地指着那越来越近的火球问出了心中疑问。 嬴狗转过身背着手,将无名男子拎在手中,面向那飞过来的‘火山’笑道: “确实是又‘得道’了! “可惜现在连你都知道, “而这一群家伙却不知道, “竟然还当着宝贝抢……!” 不远之处的‘梅香’道人哼哼笑道: “不知道……? “那可未必……! “别人不知道或许可能, “朱照天那老鸟还能不知道……? “我看他是明知而装作不知, “想要为他们那位少宫主半路劫‘道’……!” 赵牧灵转头,只见庖梅香把三个女子拦在身后,言语之间已经把他身后的那一把杀猪刀抽将出来,在两手之间左右腾移、上下翻飞,将那一抹雪亮刀刃耍出阵阵刀光。 然后庖梅香又回头对炎霜华说道: “你去吧……! “有我们在你不用怕……!” 赵牧灵看着炎霜华独自走出庖梅香身后,心里阵阵担心,而炎霜华一见赵牧灵和珍珠站在一起反而走得更快,几步就站在了嬴狗和庖梅香两人中间的空地上。 河中‘火山’已经降临头顶,赵牧灵和珍珠两个人躲在嬴狗身后却只是觉察到一丝丝的热意,而炎霜华却独自一人面对着头顶降落的炎炎火球。 看着炎霜华孤单的身影站在火光之下,赵牧灵心里忐忑不安,总感觉自己两腿站不住,想要去拦着炎霜华,不过一见嬴狗泰然的身影将一只手高高举起就没有再妄动。 有了珍珠遮眼的布条,哪怕是火光就在眼前,赵牧灵还是能够看见头顶的巨大火球之后的那一道道身影。一见到‘梅香’道人抽出了那把杀猪刀,几乎有一半人立刻就在空中的原地站停了,再一看到嬴狗举起长臂,余下的一半人又有一大半止步。 还余下有一小撮人跟在那个在那黑色大土坑之中已经有过一面之缘的老人身后继续前行,直向着‘火山’扑来。 此刻,那座自水中而生的‘火山’离赵牧灵头顶已经不过数丈,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人海响起阵阵惊声,河边亭台之中也无人再能够继续安稳而坐,长河对岸无数人‘隔岸观火’! ‘火山’飞落的速度极快,几乎和先前河中射入炎霜华身躯之中的那一道流水的速度不相上下,剩余的锲而不舍的数人都被远远甩在后面。 赵牧灵只见那个被众人称为‘朱照天’的金乌宫的老人走得最快,已经离头顶的‘火山’不过十几丈,紧跟其后的是一对老人,一个秃头老人五官不全,无鼻无眼,另外一个长相倒算正常,只不过一直闭着眼,还有数人远远落在后面。 正在此时,老人朱照天展开一对长臂,双手瞬间化为一对缠绕着火光的翅膀,翅膀展开的一瞬间,朱照天身形立马悬停,一阵滔天火光从其双翅上倒射向身后,然后朱照天将一对长翅向着一直不停坠落的‘火山’环抱而下,似乎是想要将整座‘火山’都搬走。 而面对火光突袭,朱照天身后众人接连闪退,那个头顶锃亮的老人向自己身边始终闭目的老人疾呼道: “老贼卑鄙……! “太阳真火……! “吾弟快退……!” —— “哼……卑鄙……有你们两个刚才那些下作手段卑鄙……?” 朱照天眼看就要得手,那一对同样闪耀着火光的翅膀变得无比的宽大,已经快要将‘火山’团团围住,只不过两种火光气息迥异。 炎霜华就站在朱照天双翅合围之处,朱照天的那一对遮天火翅势不可挡,带起疾风阵阵,将炎霜华披在肩上的长袍鼓吹得猎猎作响,而炎霜华始终闭目无言,此时便是独身一人身处于火海之中,长袍如旗飘扬,仰面迎接火光,即将被那一对‘蔽日’的火翅吞噬。 ‘梅香’道人和嬴狗迟迟不动,赵牧灵心急如焚,炎霜华从始至终也没有多看自己一眼,于是已经到了再也无法多等一刻的时候,赵牧灵双臂一收,双脚一蹬,从嬴狗所庇护的那一片‘净土’冲进了火海之中。 赵牧灵一入火海周身便感觉到剧痛,身后嬴狗似乎是在大吼,不过火焰之中已经什么都听不到,只有开头的‘小子愚蠢’四个字飘进耳中,然后便是双眼一黑,怀中抱着那熟悉的温柔香味什么也不知道了,最后只有一阵不甘滋味划过心头。 而在‘火山’之下、泱泱火海之中,一男一女、一高一低的声音未绝,一阵兽怒狂吼之声紧随而起: “二郎……! “别……去……!” —— “小子愚蠢……! “不知天高地厚…! “他妈的……! “吼……!” 烈火屠岸,一片火海中,嬴狗以自己庞大的身躯庇护出一方清凉之地。 女子珍珠痴痴地伸着双手不知收回,眼见赵牧灵突然冲进火海,被那一对火焰翅膀包裹其中,珍珠呼唤阻拦不及,此刻浑身呆滞。 而嬴狗几声怒骂后,将手中的男子丢到地上,身形瞬间拔地而起,由人形不断变换,最后化为一只巨狼,毛羽银白如月光,纹路回转望天啸,两步跃至天际,一口咬上了金乌宫老人朱照天的‘蔽日’火翅。 见嬴狗现出真身,似乎是要和朱照天动真格了,一群追着火山、逐日而来的人都纷纷后退,见势不对,多数人毫不犹豫就抽身返回彼岸,连‘无法无天’两个老人也退得老远。 “老鸟……! “你给我松手……! “不然我定要你今日折翼于此……!” 嬴狗以巨狼之身咬住朱照天的‘蔽日’火翅,以利爪不停地撕扯着上面的毛羽,下口之处涌出阵阵火焰,不停地向嬴狗巨口之中灌去,然而嬴狗始终不见松口。 “哼……! “于惠不在, “就你们两个我还不惧……! “你们西牛观竟然庇护这个魔族女子, “难道想要看着她吞噬火种,将来为祸人间……? “我倒要看看‘尹关令’老儿怎么面对头顶昆仑、人间九洲……!” 金乌宫三祖朱照天只是双臂显现出真形,已经将整座火山都抱在自己怀中,不断拖着‘火山’向上飞移。然而朱照天刚刚说完,另一只火焰腾腾的翅膀上又有一个道人手里拿着杀猪刀,劈开火海一步步冲了过来,嘴中嚷嚷道: “放屁……! “哪里来的魔族女子? “你个老鸟不仅造谣生事, “还敢辱骂我师尊, “看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杀猪杀朱 朱照天以自己的真身火焰双翅包裹着‘火山烈日’不断升空,嬴狗现出真形,‘梅香’道人也已经拔刀而上,岸边火海迟迟没有消退。 先前陈言礼着急赶路,与众人相距甚远,‘火山烈日’来临之时再返回已经来不及,只能就势尽力往前冲进人群之中避开火海席卷,所以此时陈言礼并没有在火海之中。 虽然避过了火海之险,但是眼下陈言礼不明状况,只能眼看着赵牧灵几人被火海吞噬束手无策干着急! 金乌宫三祖朱照天境界逍遥,一心想要‘劫道’,自缚双手仍然能够以一敌二不落下风,‘梅香’道人和嬴狗一时难以取胜。 一时间胜负不分倒也无妨,只不过朱照天那几句诛心之言却引起了轩然大波,因为言语之中提及了‘魔族’,一下陈言礼就听见四周人声议论纷纷。 “西牛观真的与魔族勾结……?” —— “我反正不信, “那几个女娃子个个长得好看, “哪像是什么魔族之人……!” —— “人间都近千年没有见到外来种族了, “更不要说魔族人了……! “要是真有,如今我们人族也不怕了……!” —— “可是你们觉得金乌老祖真的会出言污蔑吗? “他们可是九天仙人……!” —— “可是‘庖屠子’不是已经说了他是在造谣么……?” —— “要是他们西牛观真的包庇魔族自然会这样说, “你们可别忘了那个‘看门狗’的来历……!” “.…..” 很明显是有很多对西牛观怀有旧恨的人趁机中伤,又有很多人崇信‘九天仙人’,哪怕‘梅香’道人以死皮赖脸的法子混淆视听,风头依旧难挽,渐渐倒向一边。 陈言礼知道其中症结所在,故而忧心忡忡。 青羊山藏书有载:‘数千年前九天乱战,天门大开,有很多人间修士趁机欲登天门成仙,却被西牛观‘尹关令’一人独守天关,斥落人间……’ 所以哪怕是西牛观在风头最盛的强盛时期依旧是道狭风冷,高坡老林,遗世独立,前去拜访的大都只是道脉同门!虽然如今大浪淘沙、当年被斥落的人大都已经不在,但是依旧有很多人‘怀念’当年之事。 平日里碍于西牛观威势众人不敢开口,如今天下仙人皆在此,底气一壮胆气就更粗,趁机把心中对西牛观的怨言大嚼于口,直指是非,一下还显得有了几分无畏气概,引得颇多人的赞声! 再加之人人羡仙,崇拜扶桑之高的大有人在,相比不让人间修士成仙的西牛观,很多人都愿意偏信金乌宫,所以此时附和之人甚多,很多立场不定的‘左右为难’之人‘人云亦云’。当大多数人都开始指责暗骂,其余的愿意相信西牛观的人只能选择默不作声。 陈言礼见嬴狗和‘梅香’道人大打出手,更为赵牧灵几人的安危担忧,焦急地等待着岸上火海熄灭,可是道火‘三昧’和太阳真火留在岸上的余烬依旧在腾腾燃烧,让人无法看清火海之中的情形。 此时陈言礼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海上炙烤一般,突然听见一个熟悉声音在耳边响起: “大师兄, “我在这里……!” 陈言礼循言望去,鲍参军正从人海之中‘淌水’过来。 “你怎么来了……?” 陈言礼见鲍参军只身前来,心有担忧,然而鲍参军却站在面前望着天上那一场大战,自言自语说道: “传说当年金乌一族阻挡天尊入关, “所以被黜落九天, “看来这位老前辈仍然还怀恨在心呢……!” 四周众人一看,不知哪里来了一个异类,居然不与众人同,竟然指摘金乌宫,一看鲍参军面孔熟悉却叫不出名字,但是众人却认得陈言礼,所以也没人敢说鲍参军有何不是。 而此时有鲍参军立在风口浪尖之上带头,人海中其余为西牛观抱不平的声音终于有机会开口。 “我觉得青羊山这位小神仙说的对, “西牛观源出天尊一脉, “而金乌宫对天尊怀恨在心、与此之间乃是世仇。 “我看这位朱老祖恐怕是肆意污蔑西牛观,想要趁机报复当年旧仇!” 人群中有个背上背着一口大黑锅的汉子不畏人言,紧跟着鲍参军为西牛观鸣不平,在其身边另外还有一个汉子,两人联袂一起走出人群。 背黑锅的汉子刚刚说完又有一个老人站了出来,老人身后挂着一个气血冲头红满脸的少女,少女用尽全力死死地拖着老人,似乎是不想让老人触犯众怒出风头,奈何小胳膊拧不过大腿。 和两个汉子不同,老人刚一走出人群之中就有人高呼其名——‘管梡仙……!’ 老人管梡仙不惧四周目光,指点群雄,言辞相教,说道: “这位小兄弟言之有理, “你们这些小子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们可曾亲身经历过世间尚无昆仑的那一段黑暗岁月吗……? “你们可知那时人间的残酷就连冥界九幽也不如, “老夫不幸生于那时,至今尚为之惊梦, “你们可知是谁支撑着人间人族度过了那一段黑暗么? “就是那高坡老林之间的破烂道观, “那时候的‘关令’昂藏七尺、丰神俊朗,还不是如今的‘尹矮子’, “那个时候的西牛观也只有少年‘老大’一人, “如今……哎……!” 管梡仙言辞激烈,无视众怒,言及最后却勾起了自己所经历往事的种种伤心无限,众人纷纷低下头去! 在众人沉默的片刻之间,天上一阵寒光划过,一道嘶哑的声音在众人头上响起,道: “管老头……! “你这话说的倒对我胃口……!” 众人抬眼,人海上空是一副天狗食日的景象! 乍一望去,空中只见一轮不停上升的圆日火球,一只身形巨大的天狗脚踩烈日之上,正在啃食烈日、吞噬烈火,不让烈日升空,几只利爪挥动之下罡风顿生,无尽火焰坠落于岸。 而细看之下,可见烈日火海之中还有一个小小黑影劈开层层火浪,双手舞出漫天惊寒,不停地叫嚷着: “杀猪刀杀朱……!杀猪刀杀朱……!” 而老者朱照天欲劫火种,腾不开双手,在嬴狗和‘梅香’道人二人齐攻之下并不轻松。 此时朱照天虽然并未现出全部的金乌真身,只有一双火翅现世,但是已经用被自己修炼到极致的天赋神通——‘太阳真火’将周身上下紧紧包围、凝聚火网罩住了自己全身,憋屈地抵挡着那一把时时突袭的杀猪刀,虽然火种已经到手,但是根本脱不开身! 嬴狗听见众人中伤,时隔数千年还依旧有人对自己的身份耿耿于怀,一时间不由觉得‘人间不值得’,不过再一听到老相识管梡仙说到了‘尹矮子’,立马又变得神采奕奕,顿时又觉得‘人间还有真情在’! 如果不是现在大战未歇,嬴狗都恨不得立马去找个清静地方和‘此时知我心’的‘管老哥’喝上两杯! 以种族之生克来说,‘天狗食日’,嬴狗正好是金乌一族的克星,然而强弱有别,眼前的这一颗太阳‘太大’,有些‘难以下咽’。 嬴狗虽然趁其不备一口咬住了朱照天显露出的真身火翅,但是半天也没扯下一根皮毛来,反而被朱照天以太阳真火喂了个饱,嗓子都被熏哑,显得有些狼狈!所以两声吼叫更是让无数人偷笑! “旺……!旺……!” 自从出手之后嬴狗便暗自心惊,心道这些在天开之时成道的老家伙不愧才是真正逍遥,确实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独立抵挡! 虽然二人合力能够一直和朱照天僵持不下,可是自己肚子里实在已经撑不下了,嬴狗心急,恐怕再耗下去更非敌手,于是再三犹豫,嬴狗也顾不得天下人在前,暗用天赋,两声吼叫随之而出! ‘鸡鸣日升月落,狗吠日落月升!’ 老人朱照天突然一瞬间失神,烈日摇晃!虽然只是瞬息之间,但是缠绕在其双翅之上的太阳真火也瞬间变得黯然。 嬴狗察觉到口中的‘弹牙’之感突然消失,一口狠狠咬下,满口长牙木然,终于撕扯下两片金色羽毛。另外一边庖梅香的杀猪刀终于也穿透火网,在朱照天的脖颈之处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同样也有两片羽毛到手。 “你这个魔族的狗??杂种……! “与魔为伍, “狗改不了吃屎……当真以为我怕了你们两个不成…...? “啾……!啾……!” 朱照天愤然怒吼,猛然振翅,现出了金乌真身,将嬴狗和庖梅香从双翅之上甩开。 金乌真身身高千丈,直抵两岸,金羽之上洒落余晖,头翎之上散发着灼灼光晕,化作一轮无边烈阳直照两岸。两声鸣叫,张口一吐,太阳真火上出重霄,下焚河堤,长河之畔无数亭台都被火海淹没,一道道身影狼狈逃脱,无数仙人再难顾仙颜,都只能跳河求生,大地之上一派光明,千万人面白! 被朱照天裹挟的‘火山烈日’终于重现于世,人海仰望,天有三日,东方将明!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跪跪跪跪跪跪跪跪跪跪跪!!!】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领悟三分 天地无言,人海无声,只有破开天门的河滔依旧汹汹! 长空之中,零星几个对火种犹不死心,环伺在侧的‘神仙’纷纷退避,唯恐避之不及。 ‘梅香’道人和嬴狗都被甩开,二人脚踏虚空,立在长河河波之上借着长明河水势在那漫天太阳真火之下寻求‘阴凉’。 嬴狗已经恢复了人形,这一次‘进食’过度,嗓子冒烟,口中黑烟依旧滚滚,最惨的是上下两排引以为傲的好牙一片木然冰凉,远处的‘梅香’道人同样也是双手颤抖不停,两人与头上那庞然大物的身影对峙,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在朱照天的金乌真身之前,道火‘三昧’显化的火山烈日与其相比亦是不足道也,无论是光与热都显得黯然。 在道火‘三昧’的火种之中,炎霜华盘坐在‘火山’的最中心,气息匀长,在其身下一朵四色交相变幻的火莲静静盛开,花开无香,此时赤红,却能够一片花瓣红过一片。而赵牧灵不知生死,修长身影软趴趴地被炎霜华横着放在怀里。 嬴狗口喷浓烟,咳嗽连连,指着‘火山’中央急赤白眼地骂道: “狗??日的赵……客臭小子, “就你这一副不死不活的样子还想要学人家英雄救美……? “‘狗??娘养的’……自不量力……! “你以为我们真的会见死不救……?” 嬴狗是真的‘怒不可遏’而‘色急’,言语之中对赵牧灵‘关怀备至’、又当老子又当娘,因为嬴狗和‘梅香’道人已经早有打算,而赵牧灵‘关怀则乱’,让两个人不得不打这一场。 如果赵牧灵真的有本事能够安然无恙地把人救出也就罢了,可是现在的他却没有,嬴狗一看到赵牧灵没把人救到不说,连自己也给搭进去了,躺在女人怀里下场狼狈,一时心中窝火,七窍生烟,口中字字‘真火’! 然而此时赵牧灵却什么也听不到,在天下人面前、在千万人眼中横躺在美人怀里,已经‘睡’着! 此刻,现出真身的朱照天‘气焰嚣张’,遮盖两岸四野,本来是一副不分生死不罢休的架势,然而眼下却并没有急着向嬴狗和庖梅香动手,只是凝视着自己身前道火‘三昧’的火种显化的火山烈日之中。 “老鸟……住口……!” 忽然之间,‘梅香’道人和嬴狗同声疾呼,脚踏河波,激起千层水浪,身如箭矢离弦,一同向头顶的巨大金乌真身射去。 长河之上,‘火山烈日’之中——道火‘三昧’的火种中央,围绕着炎霜华四周的赤红色火莲又变幻成了纯白之色,一片花瓣白过一片。此时,花瓣开始一瓣瓣向炎霜华的身躯之中收缩,整座‘火山烈日’也随之不断变小! 金乌火鸟模样、‘巨日遮天’的朱照天浑身太阳真火照耀四方天地,既然已经露出‘真面目’,一看见炎霜华即将‘得道’,就再也不管不顾什么前辈高人的风范、什么神人仙君的德仪,哪怕是在天下人面前,也毫不犹豫地以身下的利爪金钩挥向自己面前的‘伶仃光芒’。 金乌真身的朱照天出其不备,趁着‘梅香’道人和嬴狗二人落于河波、‘手麻齿软’之时一击而出,想要将吞噬火种的炎霜华先行除去再夺取火种,然后再顺势灭掉‘梅香’道人和嬴狗二人。 只不过朱照天没曾想到,自己依旧带着怒气用尽全力的一爪击出之后,眼前的‘三昧’火种却是岿然不动,炎霜华和那个不入眼的小子也是毫发无损! 朱照天见‘梅香’道人和嬴狗好像对此早有预料,未见二人及时出手阻拦自己,与天地寿齐的见识一想便即明了其中缘故,‘长明赐道,难夺其坚!’ 于是朱照天所幸张开大口,要将道火‘三昧’连同炎霜华一起吞进肚中,预备日后慢慢炼化、细细琢磨,如此不仅能够一举灭掉炎霜华这个宿敌隐患,更能够慢慢剥离出‘三昧’火种,一举两得!大口开合之间烈火卷席长天! ‘梅香’道人和嬴狗也终于无法安稳,同时奋不顾身,挺身而出,欲以命相搏。 嬴狗两支前臂化作利爪迎天而上,所向披靡,洞开眼前火海,口中黑烟滚滚自下而上在漫天白光之中画出一道醒目黑线。 ‘梅香’道人黑刀白刃,杀猪刀捧在身前,颤抖双手将刀猛然掷出,刀刃锋寒,雪白一线,火海倒流,无坚不摧,而道人自己紧随刀后! 然而,‘火山烈日’——‘三昧’火种已经在朱照天嘴边,‘梅香’道人和嬴狗此时面对逍遥之境的朱照天已经不可能后发先至。 焦急之时,千念一瞬之际,‘梅香’道人和嬴狗已经忘记此时处于太阳真火火海之中,纯粹的声音根本无法传出,但还是对朱照天骂声不停: “三条腿的老乌鸦……! “我??操你奶奶的……不……我要操??你老祖宗……! “你们家那只老鸭子怎么会生了你们这一窝倒霉咸鸭蛋……!” —— “朱照天你住口……! “我可以让师傅向师祖请求让你们再返九天之上、重归故里, “你们不是一直都想要重归‘九囍’么……?” 太阳真火照耀之下,万物失色,两岸四野一片苍白,明月峡之下死寂一片。 天地之间只闻分隔两岸的长明河水滔滔流逝,只听头顶太阳真火猎猎作响,仙人之下不敢睁眼,即使看也是‘视若无睹’,两眼茫茫,甚至还要受伤! 陈言礼和鲍参军并身立于人海之中,远离河岸之上火海坠落不停之处,也是赵牧灵几人先前的立身之处。 此时,哪怕是已经下山过几次、已经走过几洲山河的陈言礼也不敢直视苍天,浑身汗流如瀑,只有紧握双拳才能扼守住心悸,不让自己浑身颤抖!旁边紧挨着的鲍参军早已经战栗不停、粗气长喘如牛! “你怕了没……!” —— “大......大…大师兄……! “你也……怕…怕…了么……?” —— “当然……!” —— “哈哈哈……!” 头顶太阳真火的‘气焰’直灌心扉,恐惧临头,一对师兄弟交腕而立,一起颤抖起来,一起大笑起来……! 我笑发肺腑,自然动人心! 旁边两个为西牛观直言的汉子也随之放笑起来,一人笑道: “哈哈哈……! “青羊山果然名不虚传……! “在下李震, “这个家伙是王宝, “见过陈开门和这位公子!” —— “见过陈开门和这位公子!” 先前为西牛观直言的是背着黑锅的王宝,此时说话的是汉子李震。李震说到最后,二人异口同声,依照的是凡人江湖里的辈分规矩,因陈言礼是青羊山开山首徒,故而称作‘陈开门’。两人也不避讳,因为不认识鲍参军便不作称呼! 此时什么也看不见,但是陈言礼分辨得出两人的声音气息不同,二人似乎都已经是真仙之境! “让两位前辈见笑了……! “他是我师弟, “姓鲍名为参军……! “他还要会儿功夫才能缓过来……!” —— “见…过…几位…前辈…!” 大笑之后,陈言礼将心中情绪释放,浑身气息贯彻一通,已经能够站定无惧,凭借着对气息的感应分别向李震、王宝二人致礼,鲍参军也能在头顶‘气焰’之中认准方向向两个汉子和老人管梡仙见礼,只不过此时还‘身不由己’,只能一直靠着陈言礼! 虽然陈言礼师兄弟两人什么都看不到,但是李震、王宝和老人管梡仙却是‘火眼金睛’,三位‘仙人’将陈言礼和鲍参军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三人彼此视线往来,都对陈言礼师兄弟两人赞赏有加! 管梡仙一张手,长明河中一股涓涓流水向手心中汇聚而来,然后老人以指尖凝聚剑气,一横两竖将河水分成了六份,口中敕念了一个‘去’字,六份河水立时不停在老人手掌心中跳动起来,然后两两向四下三个方向飞离而去。 “现在看看怎么样了…? “是不是能够看见了…?” 陈言礼、鲍参军和老人管梡仙身旁的少女都感到自己的双目一阵清凉,再睁眼时已经能够不惧白光刺眼,然而三人再见青天之时天已无天,口中无言……! “这就是金乌一族的真身么……!” 三位‘仙人’看着三个呆然震惊的年轻人并没有轻笑,因为即使是三人也感到心中不安。 王宝不想惊扰三个年轻人,向管梡仙拱手悄声言道: “管前辈在前, “晚辈慕名已久, “冒犯请问前辈刚才‘指使’长明河水用的是何种妙法……?” 王宝心中惊奇,明知当面请问别人的道法来历渊源是修士之间的大忌讳,可能一言不合就是一场生死较量,而此时却还是忍不住相问。 因为长明河之水道意浓厚,万象无形,非是修炼到极致的高阶术法和天赋神通不能在水上留痕,而方才管梡仙以指为剑居然能够将水分为六分,‘指使’如意,所以王宝才不顾李震的阻拦非开口不可,哪怕不能得其道,闻其道亦欢喜! 李震看着每次都一意孤行的王宝无言,幸而管梡仙并无任何不悦,而且老人脸上涌现出一股缅怀神色,继而有笑,望着头顶连昆仑都被其遮蔽的金乌真身飒然无惧,风轻云淡地说道: “昔年有幸和封天长明那家伙打了一架, “……! “后来他传了我一剑, “只习得两分……这些天来渐渐领悟到了三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火海如花 长河波涛卷,青天赤炎炎。 两岸沉火海,真仙亦骇颜。 老人管梡仙在长明河畔遇见两个敢于仗义执言的晚生后辈,又遇见青羊山两个真性情的年轻人,心中畅意胜于与好友饮好酒至微醺,所以也没顾忌,畅快直言,道出了那平生最得意的往事! 虽然昔年那场比试草草收场,其过程不可为外人道,但是世间敢向长明拔剑者又有几人,向长明拔剑又活下来的更是寥寥无几,只这一点,已足够傲笑一生! 听见老人管梡仙说‘和封天长明那家伙打了一架’,三个望天惊目的年轻人都低下头来,陈言礼和鲍参军都算是长明一脉,闻言都对老人更有几分敬意。 少女管红鹿这一次罕见的没有拦着自己总爱出风头的爷爷!以前总听爷爷唠叨此事,但是管红鹿从来不信,哪怕爷爷年龄大,可是封天长明又是谁,人族的拯救者,坐镇人间,诸天万界无敌之人,爷爷怎么可能会认识那样高高在上的传说! 可是此时看着两个陌生的前辈、看着来自青羊山的两个同辈之人的表情,管红鹿突然觉得爷爷好像不再是那个爱喝酒、爱说笑、胆子小的样子了,此时的老人在管红鹿心中光明灿烂,胜过头上接胜便胜他……!” —— “你说什么……? “有本事再说一遍……?” —— “噢……我是说白先生都不急, “我们两个自己人之间又何必这么着急上火的, “反正你也担心那个小子是千道梅的徒弟, “这一下让他们两个都一起葬身火海不是更好吗……?” “.…..” 老人长空和秦虎两人龙虎相争、水火难容,争吵不停,而此时白九灵独自立在一旁,不言也不语,不笑也不怒,只是放了两个空酒杯在栏杆之上,从容闲适意迟迟,淡看眼前金乌真身涌起滔天火海,火海如花海! 虽然剑山之下朱照天的金乌真身身高千丈、宽广无边,遮盖两岸,燃起的火海更是将四野都席卷在内,但是始终也没有高出过剑山分毫。即使每一次金乌振翅都有直飞九天之力,但是朱照天始终‘低翎顺羽’、沉浮于原地,没有在白九灵面前逾越扬起一片羽毛。从始至终,太阳真火所散发的气焰都远远避开了剑山! 白九灵眼望东方的天地某处,似乎是在等待什么,过了半天,山下又响起两声狗叫,白九灵终于才有所行动,将栏杆上的一只空酒杯斟满,言道: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 而此时在剑山之下,‘梅香’道人和嬴狗奋力直上、二人争渡于火海之中,救人救‘火’! 可是为时已晚! 朱照天以金乌真身吐出火浪万丈、席卷天地四方,以并吞四海八荒之势已经将‘三昧’火种倒吸于口中。 虽然此时那个不顺眼的小子终于消失在视野之中,但是嬴狗却丁点也高兴不起来,没有丝毫犹豫,同样现出了真身,银白如月光的毛羽在太阳真火的火海之中肆意挥舞,火海为之退避。 在嬴狗两声愤然怒吼之间,其巨狼之形的真身瞬间暴涨千丈之高,大过之前无数倍,单以身形之大而论,此刻的嬴狗已经不输朱照天的金乌真身,只不过在朱照天金乌真身之外有无尽的太阳真火熊熊燃烧、覆盖周身,故而眼观之下嬴狗的真身要逊色不少! 嬴狗以千丈巨狼真身之态瞬间抵达朱照天的金乌真身身旁,趁着朱照天吞噬‘三昧’火种的间隙,一口咬住了朱照天两只金黄利爪中间的血红肉爪,那是金乌一族的第三只爪,是金乌一族周身‘厉害’所在。 当嬴狗一口獠牙猛然闭合的刹那,一声凄惨鸣叫直透于天、穿透火海传播于两岸四野之上,朱照天金乌真身四周所散发的太阳真火立时‘势微’! “啾……!啾……!” ‘不叫的狗咬人最狠’,这一次总是脏口不停的嬴狗咬住朱照天之后便一语不发,任凭朱照天的两只黄金利爪如何挠在自己头上也不松口,哪怕头上已经渐渐变得血淋淋也只是一直闷着口不停地用力,朱照天的金乌鸣叫之声也愈发凄厉。 而庖梅香同样也使出手段,口中一声爆呵之下,轻盈有灵的杀猪刀爆发出一阵雪白亮光,瞬间变成了另一番模样,形似斩马长刀,长如道人其身。而道人身上的道袍却是光芒内敛,不停地吞噬四周火光,渐渐变成了一副黑白两色的铠甲悬挂于其身。 眨眼之间,庖梅香由一个身穿道袍的屠夫模样变成了一个披坚执锐的神将,威武震天。 这一次是‘梅香’道人独自开口,长刀刃天而指,震震有声,怒斥道: “再不把他们吐出来, “你就不是从九天坠落于人间, “我定要你今日从人间坠落于九幽……!”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支持、求支持、求支持!!!】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有幸至此 两岸之上,四野之间,一声声凄惨鸣叫不绝于耳! 仰头望之,不见长空青天,只见两个庞然身影纠缠在一起,随着一声声鸣叫,从人海头,却没想到火种其坚难夺,根本不破不开! 眼见炎霜华马上要将火种炼化吸收,嬴狗和庖梅香又环伺在一旁,朱照天在形势之下走得更远,在昆仑山下做出了‘食人化道’之举,其时之时,朱照天自己都为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所以全心全意地留意着剑山之上和头顶昆仑任何的风吹草动! 朱照天这一下分心就让嬴狗咬住了自己的第三条腿,那是金乌一族的先天气脉所在、命门的关键,关乎全身,嬴狗以天赋神通制天赋神通,一下让朱照天‘上气不接下气’,连太阳真火也使不畅通,金乌真身四周的太阳真火再难周全,漏洞百出。 嬴狗死也不松口,然后庖梅香就开始‘大刀阔斧’地‘披经斩脊’,朱照天可谓是真正的‘腹背受敌’! 朱照天一时间摆脱不了一人一狗,但是尚可忍受,然而一直防备着的头顶昆仑却有一粒粒雪花飘落,来得极慢! 【求票票!!!】 【求收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拭目以待 长明河河岸一畔,亭台相连的最前方之处,这里的几处亭台格外高大宽阔,气势恢弘,沿河而走,飞阁流丹,下临无地! 同样是落地生根的仙家之宝物,这里的几座亭台却能够在漫天太阳真火的火海之下始终安然无恙。台上人影不乱,秩序井然,阁中人影交错,歌舞声声……! 一名蓝发女子在一座长台远处的人海之中旁观多时,终于不再继续等待,毅然转身走开了! 长台之中清凉荫蔽,丝毫不受外面火海侵扰,宾客满座,酒味香浓,根本没有人为外面的金乌火海有任何担忧之色! 主位之上,有两个一见如故的男子同席并坐、把酒言欢,正是刚刚才打了一架、此刻已经握手言欢的南明耀天和高庆二人。 旁边有一名气宇轩昂的男子随侍一侧,随时听候差遣,此时已无席位,其人正是安东康!当南明耀天现身之后,一众宾客的目光始终也没有离开过主位,安东康顿时光芒暗然,‘无人问津’! “庆兄……! “佳俪情深、伉偶难得, “你真忍心让她就这么走了吗…? “不如让小弟差人去替你把她追回来吧…?” 南明耀天亲自为高庆斟酒,高庆似乎心情也不好,不过一饮而尽之后依然不忘用两手捧着空杯,南明耀天又为其斟满。 “耀天吾兄, “一言难尽…! “兴复妖族之重任乃是吾辈之先要, “若耽妇人之情长,则吾志必为其短也! “在种族兴亡的大事大非之前,我也只能负她了! “让她走吧……!” 高庆又饮一杯,南明耀天再为其斟满,高庆神色之间对南明耀天更加郑重有礼! “庆兄之大义我自愧不如…! “若是人间之妖族个个都能像庆兄一样, “何愁大事不兴…! “来……大家共同举杯敬庆兄一杯……!” 满堂宾客同贺,高庆一觞饮尽天下豪情,身形端庄,慢慢退到了主位之旁。 南明耀天站起身来,看着长台外的漫天火光,两岸之上人影如沙粒,除了水声与火声之外听不见一点点人声! 满堂宾客仰望,只听南明耀天说道: “一个逍遥境就让天下哑然! “‘人’多势众又有何惧……!” 高庆安坐于一旁,看着此刻的南明耀天心有期望,堂下众人亦是心向往之。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之中,有两个老者悄无声息地立于此处,然而并没有人发现其身影,也听不见两人说话之声! “虽然众人信服,可是少主这样的心态……!” —— “可是个屁……可是什么还‘可是’? “你的嘴里不能说些好听的…...? “哪怕是看看外面的热闹也好啊……!” 两人一直跟随南明耀天身边,却始终没人知道,二人又言: “金乌三祖已经逍遥强盛如此, “不知那位金乌初祖的亲子逍遥到了什么境界……?” —— “这些从九天上坠落的家伙确实强横! “不过老主人也不怕他就是了……!” —— “昆仑山下现真身…! “恐怕这一次这老家伙不好收场了……!” …… 两岸之上,昆仑之下,朱照天凌驾于千万人头顶的金乌真身突然收敛了所有气机,不再发出一丝一毫的太阳真火火光,再不见一丁点的逍遥气势! 当那缠绕于朱照天金乌真身四周的太阳真火被其收起之后,巨大金乌真身之上的毛羽翎爪一切都暴露在千万人眼前,引得天下人围观。虽然如此有辱于金乌一族的威严,但是朱照天此时却也顾不上了,昆仑之上的那几粒雪花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开始往下飘落! 而在朱照天身下,哪怕嬴狗皮糙肉厚,头上还是被挠出了一道道血痕,但是嬴狗依旧死死地咬住朱照天的第三条腿,这一次危急情形之下只能下了死口,都不觉自己的几颗长齿已经开始摇晃。 嬴狗只知道不停地用力,哪怕是变作了真身状态的双腮处也开始发软,火海滚滚燃烧的声音让耳朵里也开始嗡鸣轰响。 一心制敌,嬴狗根本不知道朱照天在何时已经收敛了太阳真火,连朱照天另外两只金色利爪停止了动作也没察觉,巨狼真身双耳摇动,终于才听见一点动静,似乎是那个庖梅香庖屠子的声音。 嬴狗疑惑,不知庖屠子为何停下不动手喊起话来,耳中嗡鸣犹然未止,只听庖梅香大声急切地呼喊道: “…… “……狗·娘养的……! “……你聋了吗……? “…快松口……! “…快撤……! “…快变回人形……!” 嬴狗听见‘狗·娘养的’四字心中似乎格外敏感,耳朵里才开始陆陆续续接收到声音,庖梅香所说的‘实在亲切!’ 一睁眼才发现,哪怕被自己咬住了命门关键所在,头上的朱照天此刻也没有丝毫反抗的动作和气势,甚至是不见丁点儿的动静,巨大金乌真身之上的片片毛羽都暴露在外。一双翼展足够遮盖两岸的黄金长翅居然不是在腾空振翅,而是在发抖,而且抖得越来越厉害! 再看远处虚空之处,庖梅香已经恢复了那一副穿道袍的模样,虽然穿着道袍,依旧像是一个屠夫,他已经没有动手,杀猪刀不知何时也被收起。此时庖梅香离得朱照天远远的,神色着急,以一身浑厚道法灵气不停地高声疾呼,喊彻两岸,居然是在让嬴狗罢斗! 嬴狗一看庖梅香当着两岸之上千万人的面骂自己‘狗·娘养的’,‘口灿莲花’、还有很多‘好听的’源源不绝地落在两岸千万人耳中,心中气火上涌,‘咬牙切齿’、口中一下用了一股拼命的狠力。 狠力之下,耳畔‘嘎嘣’一声脆响,嬴狗就只感觉到疼痛入心,眼见几颗如巨石一般的黑色的东西占着鲜红的血迹从口中飞出! 嬴狗狼躯一震,即刻便意识到那是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太阳真火熏黑的牙齿,一下疼痛刺身、脑海一白,心中悔然不舍之际又发现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不停地流淌在自己的头顶,让一双巨眼眼前一片金黄,抬头一看竟然是朱照天那只血红肉爪已经断去! 嬴狗这才发现自己嘴里有一个扎人的宝贝,还没欢喜之时,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因为自己一口将朱照天这老鸟的第三条腿都咬断了,他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只是开始浑身颤抖起来! 旁边‘梅香’道人一人独立于空,似乎被人踩到了脚、跳脚不止,一只手不停地指着上空,口里支支吾吾急得话反而说不清楚。嬴狗感觉到身体四周已经变得寒冷刺骨,这才终有所觉,一觉心寒、浑身一颤,巨大狼躯之上银白如月光的毛羽瞬间倒竖起来。 一下嬴狗也没有心思继续再‘照顾’朱照天了,连头顶流淌的‘滋补’之物也弃之不理,来不及恢复人身就闪身到庖梅香一旁,仰天一望,几片美丽的雪花依旧在昆仑之上的接天之处慢慢飘摇,阳光之下白得刺眼。 嬴狗巨大狼躯之中如雷声一般的心跳声突突突地急跳起来,瞬间朝着昆仑山低下头,以自己种族的叫声呜呜地低声吟叫了一阵,不知说的是些什么,感觉到旁边有人在身上一阵乱踢,咋咋呼呼地吼道: “知……知道…知道怕你还不变回来……!” 于是嬴狗才变回人形,靠着‘梅香’道人不安地问道: “应……应该…应该不会是冲着我来的吧……?” —— “谁又知道呢?” 庖梅香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就返回了岸边,嬴狗毫不犹豫立马跟上,长河河波之上就只剩下了一个巨大的身影在恍惚颤抖,波涛滚滚、身影凌乱! 二人刚刚在陈言礼几人身边落地,几个女子也在,不过除了历寒月之外都晕倒在地上,那个一直晕厥不醒的奴人男子也躺在地上。 ‘梅香’道人和嬴狗见历寒月并无大事就没有急着相问,都看着头顶的巨大金乌身影。 陈言礼和鲍参军心急,见二人不说话只能开口问道: “两位前辈, “你们怎么就这样下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 “他怎么了…?” 两岸之畔被朱照天巨大的金乌真身所遮盖,根本看不见昆仑之高大,河岸之上也感觉不到笼罩朱照天周身的凌厉的刺骨寒冷。 庖梅香和嬴狗两人相视,都不想作言语,嬴狗心中后怕越来越凶,庖梅香简言说道: “眼睛擦亮,好好看着……!” 庖梅香和嬴狗辛苦大战一场,此时身上戾气未退,见二人不想多说,陈言礼和鲍参军也没有再问,只好随二人一起看着天上! 旁边几人同样望着天上无言,两岸上下也无人出声! 长河两畔千万人都看见嬴狗和庖梅香战得正酣,又听见庖梅香突然对嬴狗一顿‘好言相劝’,却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虽然两岸之上无‘白丁’,不过真仙之人毕竟是少数,众人大都还沉浸在庖梅香和嬴狗共战朱照天的滔天声势之中。 此刻大战虽歇,不过那巨大的金乌真身对于众人来说都是‘人间少见’,嬴狗都已经恢复人形、和庖梅香一起返回岸上,天上那只金光耀眼的大??鸟却不知为何一直颤抖不停、始终也不挪位置,也不知到底是谁输谁赢! 不知何时能重见天日? 【希望各位大佬积极订阅收藏,多多支持!!!】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各种票都想要!!!】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古道逍遥 水中起火,河中一粒火种点燃了一场大战,声势震动、火海漫天,逼得人、仙、魔都露出了真相,然而却在‘梅香’道人的一阵骂声中草草收尾! 虽然两岸千万人都依旧震惊,无数人都傻眼地望着自己头顶上空的金乌本相,但是也都不由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大部分境界不够的人看着嬴狗恢复了人形和庖梅香重归于河岸就再也对两个身穿道袍的男子提不起兴趣,此时都只是看着河波之上遮天蔽日的朱照天,但是两岸河边的一座座亭台之中却有一个个身影走了出来……! 无论是南明山宴请群客、众人信服的南明耀天,还是凌邛观沉浸在伤心之中的老妇人苏金册……! 无论是大和山被断去一臂、仇家就在身旁的朱义投,还是端明宫言称不想再出世、黑脸对着‘离家出走’多日方才归来的宫长青的老人宫道虚……! 无论是东阳殿高坐于台上、笑看两岸的金发男子,还是暂时修睦、握手言和的中洲三大仙门……! 凡是安坐于两岸亭台中之人,此时已经无人坐得住……! 明月峡之下,长明河两岸河畔的最前方,当林古道凭借着破境逍遥时与天地之间的那一份玄玄感应察觉到头顶昆仑有几粒雪花落下、‘心眼’见到东方铺天盖地而来的那一抹黑影之时,对岸的妙灵也在片刻之后就看见了那两处的‘大势’变化! 对于妙灵而言,似乎是‘天地之间凡所存在发生皆在眼中’! 那两处气息出世之后,林古道只感觉天地之间对万物生灵欲想超脱天地的束缚桎梏之感为之一轻、或者说是乱了套,一直阻拦着自己‘逍遥天地’的那一道枷锁突然松开,刹那之间,林古道就已经破入了逍遥之境! ‘似乎不在天地之中,但是却逍遥在天地之间,永随天长地久!’ 眼前波涛怒,峡谷生长风。 今日我已明,逍遥古道中! 明月峡之中一阵阵如刀似剑的风不停涌来,吹打在河面之上,眼前河水之中波涛翻卷,一粒一粒光华不断凝聚在林古道身前。 与长河呼应的感觉让林古道欣喜若狂,甚至比此时自己破境逍遥还要更加心喜。 本来林古道以为会在河中‘得道’之后自己才能破入逍遥,没曾想到突然两股气机的变故居然让自己提前破境,不过好在‘道来’不怕晚! 并非为了逍遥,而是为了这一刻,为了‘得道’长明河,在林古道看来,这不仅是自己所向往的‘道’,更是得道了长明的认可,跨越三座天地,三上昆仑,终于才求到自己梦寐以求的‘道’,所以林古道此时更羡于‘道’,而非逍遥,是为‘道’喜! 河水之中道蕴凝聚的光华依旧在不停凝聚而来,似乎没有止境,林古道眼前一片光明! “恭喜你已经破境逍遥, “如此天赐良机你为何不……为何如此安静……?” 逍遥之境世间少见,破境逍遥更是难得一见,可是林古道并没有显露出丝毫破境的气象,此时峡谷和河中的异象全是因为林古道即将‘得道’之故而突生。该露而不露,见奇而不奇,妙灵不再继续望于天,隔着长河问出了心中疑问! 林古道双眼熠熠有光,痴迷于眼前逐渐有形的耀眼光彩,摇头而笑,苦涩交加,总之是为欣喜,言道: “哈哈……! “在这两位的面前我哪里还好意思显露出什么气象! “如今我不仅破境于人间, “更是有幸‘得道’于长明河, “如果再继续索求无度,恐怕以后都不好意思再来人间了!” 闻其言,妙灵已有所悟。 这个时候对岸的林古道和妙灵才入小镇时所见到的大有不同,经历了小镇天地之中的那一场大战之后,林古道好像变了许多,身上似乎有了那三个老人和白先生的影子,不再为‘道’而醉,而是醉于‘道’中! 在天开之后想要再破境逍遥需要冲破天命‘眷顾’,玄之有玄,很多‘斩我’巅峰拼其一生也寻不到破境的契机,郁郁而终。以林古道如今的年纪就能够破境逍遥,放眼诸天万界都是足够让人引以为傲的事。 而林古道却能够谨守克制,不显露气息,似乎是故意压制着自身的气象,在刚刚破境的时候天地庇佑,正是吸纳天地灵气巩固自身的最好时机,然而林古道放弃大好时机,没有向人间‘多拿一分’,始终保持着对天地的敬意,或许这正是林古道得以逍遥的原因! 或许这种对天地的敬畏之心就是逍遥的真正含义! 当妙灵念及此处,明月峡之下波涛滚滚的长明河立刻变得波涛无声、无浪无痕,碧水如镜、琉璃如心! 在这一刻,明月峡之下一片寂静,没有丝毫声音,连长明河咆哮之声也静止下去,千万人仰望! 河畔两岸都被朱照天巨大的金乌真身遮盖,其金乌真身之上羽毛金黄,金光映照长河,河水鎏金,两岸四野成为一片金色大地,不见青天! 然而此时,人人皆可望见,在遥远的东方天空之上有一片黑影压倒而来,似乎能够遮盖一洲,遍及人间,而那片黑影刚刚抵达瞬即又似闪电一般退去、却比闪电还要更快,如日光照耀人间,带着难以隐藏遮盖的气势惚悠而来、惚悠而去。 宛如天变末日降临,宛如混沌吞噬人间! 那片黑影退去之后,两岸上下,人人皆望天心悸,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见头顶青天终于显露,朱照天的金乌真身已经不见踪迹,两岸金色大地恢复本色! 在那一轮接天的明日之下,有一道黑色身影脚下似乎踩着一只小小的鸟兽,望之不见其形,只听其在那黑色身影脚下发出凄厉惨绝的鸟雀鸣叫之声、响彻天际! 日中黑影太过明显,两岸之上千万人一下都其被吸引了目光,然后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惊呼: “快看,昆仑下雪……了!” 一语惊醒千万人,然后千万人的目光随光而转,虽然隔着天与地的距离,但是人人都能看见在昆仑之上慢慢飘落的几粒小小的寻常雪花所散发的光芒,比头顶恒立不动的明日还要更加光明,让昆仑之下千万人都能清晰地看见那几粒雪花,甚至能透过光明看见那几片雪花之上的一道道纹路! 只不过没有一个人敢久看,因为那几片雪花太过锋芒,一片片冰晶浑然天成,末梢之处闪发着惊人的寒光! 那几片雪花落得极慢,比寻常的雪花还要更慢,看地让人煎熬心急,生怕在下一刻就会融化于灼灼日光之中,然而却并没有,它就一直在那样慢慢飘落,不经心、不着急、也不融化,似乎是故意在让人等、让人急,从天而落,天下皆在其下! 千万人皆知那不是寻常雪花,人人皆知昆仑之上不下雪,只会下剑光! 千万人皆仰望,赏雪花光明心静,看明日黑影热闹! 只见明日之中的黑色人影向昆仑俯身低头,向天下言道: “我会将他镇压在扶桑之下的黑土之中五百年…! “求剑尊高抬贵手……!” 其人声音高亢,不知男女,西昆仑洲天下皆知,然而却是天下无声,无人回应! 当明日之中的黑色人影言语之时,千万人皆同看明日之中! 当明日之中的黑色人影言罢之时,千万人又同看雪花光明! 雪花光明依旧,徐徐飘摇往人间落下! 只见明日之中的黑色人影向昆仑俯身低头依旧,还不起身,再言道: “我会将他镇压在扶桑之下的黑土之中一千年…! “望剑尊收手饶他一命……!” 声音更响,天下亦闻,这一次终于有人回应。 一道凌厉清寒的声音起于天地之间,天地皆闻: “规矩就是规矩…! “昆仑从不讨价还价…!” 一闻其声,明月峡之下人海沸腾,千万‘人’雀跃欢呼,海潮涌动,千万人齐声欢呼: “长明万世长明……万世长明万世……!” 千万人齐呼之声势响动天野,气冲长霄,声动一洲! 明日之下,黑色人影虽然已接天际,然而昆仑仍在头顶之上! 此刻,黑色人影亦为山下欢呼所震动,俯身面对山下人海更觉‘大海无量’,起身之后见那几粒雪花依旧飘落不停,终于也变了脸色。于是用力地踩了两脚脚下扑腾不停的金黄‘小雀鸟’,身形小小的雀鸟一下发出了让天际回响的凄惨声音,其声大极,却还是瞬间就被山下人海欢呼的声音淹没! “不长教训……!” 黑色人影怒声斥骂,然后又俯下身低头独向头顶昆仑言道: “剑尊已斩老二,我已经知错……! “望剑尊看在我与长明之约的份上破例一次…! “我愿意再追加千年……!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人族盛会 当那一道不知从何处而起的声音响彻每一个人的耳畔之时,两岸欢声雷动,千万人笑望昆仑,手舞足蹈! 这一刻,对于两岸千万的大部分人来说,哪怕是一场朝山拜水、问道于河始终没有结果也再没有任何遗憾了! 无数才迈过命门门槛的年轻后生晚辈自小便是听着长明封天、剑落人间的故事而长大,这一刻故事照进现实,总算是梦圆! 哪怕是近千年以来已经修炼有成的修士、甚至是迈过真仙门槛的仙人之境也无法控制住心中的激动,因为那一道声音来自人间最高处,万界最锋寒! 此刻两岸之上,凡是人族,无不欢欣鼓舞,河波映照,盛世当前,这是人族的盛会! ‘几家欢喜几家愁’,在南明山的长台之上,南明耀天被众人簇拥着站在长台最前方,然而此时在其身后同样也有大半人在与‘人’同乐,因为那一道声音对于人间妖族来说同样也是一种向往,因为那是真正的强者,天地之间的最强者之一、同样也是崛起于这方大陆之上! 还有小半人则是默然低头,不敢再抬起头,头战就战,可是一看见那几粒雪花飘落,心里却顿时一凉,直到听见那一道天地皆闻的声音终于才松了一口气,头悬利剑的感觉终于才褪去! 一下有点想喝几杯,正好老相识也在眼前,于是就和管梡仙两人一边喝酒一边看热闹。 “你这一次倒是威风了, “在昆仑之下现了真身还能安然无恙在这里喝酒……!” 管梡仙挤眉弄眼笑嘻嘻地看着气红了脸的管红鹿,此时哪怕是喝着嬴狗不知从哪里淘换来的劣质酒水也觉得有滋有味,两口就饮尽了,又伸着手向嬴狗讨要酒水,言道: “嬴大仙人刚刚一场架打地威风又潇洒, “可不要再小家子气拿些走水漏味的东西出来!” 被管梡仙这么一说,嬴狗心情反而更是大好、出手阔绰,索性给每人都取出了一壶酒,低着头悄声笑道: “我这算不算也是一桩壮举……?” 除了几个年轻人,其余几个人都拿到酒水,管梡仙试着揭开酒壶一闻,没想到真的是好酒,虽然是平常米粮所酿的酒水,不过酒味香醇无比,还要胜过许多仙家灵酒。这一下让老人管梡仙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嬴狗,心中疑问道: “是因为这么多年没见, “所以他悄悄变得大方了…? “没可能啊…? “和一只铁公鸡天天待在一起会变大方……? “看来是被那几粒雪花吓傻了……!” 几个男子都喝起酒来,陈言礼和历寒月等几个小辈都痴痴望着天上。好酒已经到手,管梡仙也不管那么多,不想错过多看天上一眼的机会,提着手中的酒壶对着嬴狗期待的眼神敷衍道: “壮举……! “开天辟地头一遭……算不上…! “不过我们认识以来这是头一次……! “不知道这酒又是你从哪里偷来的……!” 最后一句话管梡仙并没有说出口,毕竟白喝了一顿酒,不能不领情! 一旁的‘梅香’道人落地之后就没怎么开口,一直看着那明日之下的黑影,眉头难纾,此时喝了半壶酒才念念有声地说道: “没想到竟然会是他亲自来了……!” 陈言礼此时才低下头,没有多礼,向庖梅香直接问道: “这位前辈是……?” 旁边几人都低下头来,王宝和李震,包括在地上打坐的历寒月和站在管梡仙身旁的管红鹿也都看着庖梅香,可是庖梅香只是又狠狠灌了两口酒下肚,瞧着神色似乎往事难开口,反而是始终面有笑意的管梡仙说道: “这位老前辈我倒没见过, “不过既然不是金乌宫老大, “那就只有可能是另外那两个人了……! 陈言礼一听,竟然连管梡仙都说是‘老前辈,’不禁抬头一望,没想到天上那个黑色人影也在看着这里。明日之下,那黑色人影只有小小一芥之形的大小,只是一个黑点,然而那一道目光却能够穿越天地,让人觉得火热难耐又觉得冰凉刺骨! 陈言礼和几个年轻男女都迅疾低头闪避那一道目光,连王宝和李震看了两眼也低下头来,陈言礼知道,那人并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看着庖梅香和嬴狗,然而即使如此,哪怕只是余目旁光,也不敢与之对视!一下河岸四周的欢呼声也停了下来! 鲍参军在陈言礼耳旁小声说道: “这个人好像比宫主师伯还要更强……!” 旁边的嬴狗却一副满脸不服的样子、就像是在说‘你来打我啊,’两只眼睛圆睁望着天上,从其口里吐出来一个血淋淋的红色爪子,拿在手里指着天上说道: “什么这个人那个人、一个人两个人, “他就是下了一窝坏蛋的那个老母鸡本鸡……!”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十张.秋风何解 管红鹿算是此处几人之中年龄最小的,听嬴狗说什么‘老母鸡’、‘坏蛋’什么的一个字也听不懂,从天上那个黑影出现之后,一直也不敢多看。 不过管红鹿倒觉得嬴狗手里那个还带着血的爪子倒挺漂亮的,虽然有血迹未干,却并不妨碍那鲜艳如花红一般的瑰丽颜色让人见之欢喜,竟然是通体红色的爪子,倒不像是长出来的,反而更像是用红色的宝石所精雕细琢而出的! 一下竟然看得入了神,眼神痴迷,忘乎此外所有! 管梡仙自然是把心尖尖上的事当成自己的第一等要事,一下就察觉到了管红鹿的眼神心迹,不过此时管梡仙却开始犯难,宁愿当作没有发觉。因为那一只举世罕见的爪子此时是在嬴狗手中,无论什么软硬手段,只要他不想给,根本没什么希望能够拿得过来,他也不可能给别人! 一声叹息之后,管梡仙就又望着天上,那一道目光久久没有转移,一直都看着这里,看来是真的生气了,照耀诸天的怒火不知会是什么样子…! 嬴狗一说完,陈言礼就感觉那一道目光变得更重,不敢抬头。 忽然,天地之间有一阵白光闪过,不知从何而起,不知归往何处,陈言礼只感到自己双眼一盲,瞬间又清明过来,一看四周并无任何变化,人海欢呼声依旧,除了眼前的几个‘自己人’,似乎其他人都没有察觉! 嬴狗赶紧立马将自己手里的血红爪子又吞进口里藏了起来,路过时顺便伸着长长的舌头将那血红爪子上面的点点血迹添了个干净,这才发现自己好几颗牙齿都已经被崩落,触之生疼。 不过嬴狗也没敢大意,始终都提防着头顶站在明日之下的那个黑影,不敢有丝毫分心! 陈言礼看着身旁的鲍参军,二人眼神相对之处才明白刚才那一阵白光并不是自己的幻觉。 鲍参军也低着头,担忧地问道: “剑尊大大师伯怎么还没出手…? “赵…客兄他们两个不会已经出事了吧……!” —— “出事…? “哼……! “我希望那小子变成一坨鸟屎才好……!” 嬴狗说话漏风,几颗牙齿之间凉风刺痛,只好紧紧地绷着自己两片嘴皮,一下又更加多恨了赵牧灵几分! 鲍参军不知道过程到底发生了什么,满心疑惑,不知这位素知其名、在大街上还没见身影,此时又突然又现身的嬴狗前辈到底为什么会对赵牧灵有这么大的火气。 就算是嬴狗前辈一直悄悄藏在历寒月四周在暗中保护,那也才和赵牧灵认识不到半天功夫,最多也就几个时辰而已。而且赵牧灵性格谦让,除了某一件事‘凡事不上心’,应该不至于得罪人才对,这么短短的功夫不知道怎么就让嬴狗恨得如此深切! 面对嬴狗的骂声,陈言礼也只能置之不理,然而却突然听见庖梅香大喝道: “住手……! “你好歹也是天地生灵的前辈……!” 庖梅香的声音直冲于天,除了陈言礼几人四周不闻,然而两岸上下所有人都一直望着天上。 陈言礼几人随声望之,只见那黑色人影处有一粒四色火光闪动,黑色人影在明日之下已经极小,那一粒四色火光更是微弱细小的可怜。可是那一粒四色火光却在明日照耀之下闪发着难夺的色彩,不息不灭,仿若永恒! 庖梅香一声长呵,那黑色人影又向下看了一眼,不过立刻又回转了目光! …… 黑色人影一直立身于明日之下,让所有人都看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模样,甚至男女都分不清,而他头上那一轮明日仍在昆仑之下! 打量了一阵嬴狗和庖梅香四周几个年轻人,黑色人影就不再看那山呼海潮的人海,张手之间,脚下那只金黄色的雀鸟口中吐出了一粒小如灯芯的火光,四色光明轮转! “吞噬光明……!若是让你活下去我的子子孙孙哪里还有什么活路……!” 光分四色,刺眼至极,黑色人影双指捻着那一粒四色火光心念起伏,哪怕是昆仑就在头顶,五指依旧情不自禁地向中间慢慢蜷握,四色火光渐渐消失在其手掌心中。 然而五指还未合拢,即刻黑色人影又松开五指,凝视着自己掌心言道: “怎么是你……?” …… 而此刻在剑山之上,山下一阵阵呼声擎天撼岳地直扑上来,秦虎再也不拦着长空老人,反而在催促: “长空老头…! “干什么呢…? “再不动手可就晚了……! “完了……这小子死定了……!” 长空老人立在白九灵一旁,依旧还是不动,除了两道长眉如剑扬起怒目向天之外没有任何动作。 “都已经被他捏在掌心里了…! “你觉得我现在出手还有用吗……? “看样子他似乎已经铁了心了……!” 昆仑之上那几粒雪花依旧在飘摇,秦虎心中更急,言道: “剑尊大哥大到底在想什么呢……? “那小子虽然讨厌, “但是也颇费了我们一番功夫才救活过来, “今天刚刚活过来、才下山可不能就这么死了啊……!” 秦虎急得跳脚,两人都看着白九灵,而白九灵却还是不为所动,此时竟然将栏杆上的第二个空酒杯慢慢地斟满,徐徐说道: “举世为你欢呼……! “你还是没有听到吗……? “来晚了可就没酒喝了……!” 白九灵说完举起一杯,对着天上的那道黑色人影说道: “你不下来喝一杯……?” 明日之下,无论脚下金黄的小雀鸟叫声如何凄厉,黑色人影也打定了主意对那几粒雪花不管不顾,哪怕是此地的白九灵就在面前剑山之上,哪怕是头顶昆仑寒彻骨,黑色人影的五指还是慢慢在合拢! 然而在白九灵举起杯的那一刻,黑色人影却惊声一叫,五指突然僵住! 昆仑之下人海欢呼,明日之下人间长明! 可是此时,那一轮照亮天下的明日却如同风中烛火一般闪动起来,并不是要熄灭,而是明亮到了极致,像是在欢呼雀跃一般不停闪耀! 亦是在此时同时,昆仑震动,长明河不再流淌,人间九洲,四海之上的一切风波瞬间平静! 在剑山之上,有一个人影似乎一直都在,却是此时才来,端起了白九灵旁边栏杆上的另一只酒杯! 汉子秦虎突然滚在地上抱着怀中的大花猫哭了起来,嚎啕不绝……! 在白九灵另外一旁,老人长空满眼泪花已湿,一动不动,甚至也不敢转头,声音极柔极慢,哽咽地说道: “小子啊……! “是你回来了吗……? “要待多久啊……?” 只听其人有声说道: “老头子啊……! “就是我啊……! “别来无恙……?” 老人长空依旧一动不动,可是已经老泪纵横簌簌哭了起来,惜哉无手,此刻连眼泪都无发擦,不仅一眼都不看那一道日夜牵挂的人影,反而背过身去,长泣抽动,气言道: “这就是你说的去去就回…? “你可知今夕何年……? “你要是再不回来…再不回来我连口酒都喝不上了……!” 突有一阵清风柔软如云,善解人意,为老人拭干了满脸泪水。这一下老人哭得更凶了,一点也不输地上那个七尺汉子的委屈! “要是你还要再走的话就别管我了…! “让我一个人哭死在这剑山之上……! “反正也没有人会在意一个老头子的死活……!” 那道身影身旁多了一把长剑悬浮,剑刃指天,铮铮作鸣,其人一声长叹,言道: “我没有时间…! “那边的战况根本不容我走开一刻……!” 老人突然止住哭声,赶紧转过身一看,白九灵身旁哪有什么人,只有虚空如水凝聚成了一个人形,无形无影。 秋风举杯,天地敬酒! 然而那一只酒杯空悬于那个人影之前,看得见、喝不着,已经连世间的酒香都闻不到! 看着那一道人形连面目都不清,老人长空默默地走到了一旁,不言不哭……! 长剑不停地旋转在那一道人形四周,听其又对地上的秦虎言道: “当年大花被打落原形都没见你哭得这么伤心, “当心等大花醒来之后狠狠地在你脸上留下几个血印子……!” 一看头顶昆仑如旧,满山秋风吹遍花黄,其人其声又言道: “花有重开日,人有再相逢! “我相信我们终有一日还能再见面、在人间……!” 东方一轮红日终于升起,两轮太阳在一瞬间重叠在一起,白九灵始终耐心等待,此刻才言道: “秋风不解语,此时难为情! “重阳登高处,人间少一人……!” —— “难为情……? “你为了叫我回来一趟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难道就只是为了让我听你酸不拉叽地吟诗唱对?” —— “自然是想让你帮忙……!” —— “那还说这么多废话……!” 其人无形,言罢握住了铮鸣长剑,昆仑指天,四海凛然! “是你走还是我送你走? “这一战你非战不可……!” —— “长明,你还不回来……?” —— “就来……!” 【求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殿前空空 世人皆醉我独醒,世人皆醒我独昏! 赵牧灵一入火海便无知觉,再一睁眼时只听见脸上啪啪直响的声音不停地灌进耳朵里,一睁眼发现整个世界都在摇晃,但是睁眼之后所看到的整个世界依旧还是一片黑暗! “别……别打了……! “我醒了……!” —— “就是知道你要醒了才打你……不然你都不知道痛……!” 其实一睁眼就已经知道这里是在哪里,赵牧灵坐起身来,眼前天地四周只有一片黑暗,就只有面前一条小小的小鲤鱼身上散发着点点光芒。不过在这处天地之中,哪怕是闭着眼睛,赵牧灵也能看到天地之间所有的一切。 “我怎么回来了……?” —— “你做了什么心里没点数吗? “还好意思问我……?” 赵牧灵一回想就明白自己为何在此处了,不过又一阵担忧,问道: “师姐她没事了吧……! “我的身体没事吧……!” 小鲤鱼满脸不屑,依旧还在生气,哼哼言道: “如今我的本体已经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 “如果你被烧成了一把灰,你觉得我还会安然出现在这里…?” 一说到这里小鲤鱼更气了,跑到赵牧灵鼻子面前便指着骂道: “还要我说多少遍……? “现在你一死,不仅我会死,你姐姐她……哼……! “你心里有数就好…!” 听小鲤鱼一说到姐姐赵椿,赵牧灵神情之间顿时闪过一阵惊色,满脸懊悔自责,小鲤鱼如今和赵牧灵一体同感,最清楚赵牧灵的心绪情感,也就没有忍心说完! 不过小鲤鱼马上又急切地说道: “先别想了、趁此机会我们去个地方……!” 赵牧灵没有急着答话,一抬头就看着一个方向,看着黑暗遥远的天地之中,眼中柔情,神色依恋,言语却有些伤心,说道: “我还是想先去看一看她……!” 赵牧灵虽然语气低沉,但是言语极为坚定,小鲤鱼虽有不悦也没有发作,停在赵牧灵肩膀上说道: “反正现在这里也变成了我们的天地, “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想去哪就去哪, “不过你可要快一点, “机不可失……!” 赵牧灵也没有问到底是什么‘机不可失’,小鲤鱼话没说完两人就已经穿越了数千里山河到达了一丈观阶前,小鲤鱼又从赵牧灵肩膀上‘振翅’飞了下来,大摇大摆地摇着尾巴跳进了观中。可是赵牧灵却还是立在那几步台阶之下。 “你不是都回来一次了吗…? “快点……不要磨磨蹭蹭的……!” 在小鲤鱼的催促声中,赵牧灵依旧不急,这一次回到这处故乡山河终于才有足够的时间‘回顾曾经’。 四周的小镇已经面目全非,曾经南北纵横的青龙街如今已经不知南北,断瓦残垣处处刺目,东西横穿的朱雀街在东西两端的首尾之处被两个掌印大坑生生截断,后土街和虎牢街大半都已经消失! 除了北山和小镇,其余增长出来的山河都是一片陌生的天地! 看着眼前的一丈观,赵牧灵‘举步艰难’。在六年以前,每天都要在姐姐赵椿的带领之下路过这一处道观,但是姐姐每一次都要避而远之,那个时候赵牧灵还不知其故,如今终于有些明白其中深意了! 姐姐她从小就聪明,学什么都很快,什么都懂! 看着四周那九尊大鼎已经不知所踪,赵牧灵也并没有感到奇怪,毕竟连眼前的山河都已经变了模样! 正准备动身,赵牧灵转眼看着曾经小镇的南方,一个身影从黑暗之中飞了过来,转瞬之间就在赵牧灵身旁站定! “赵公子……这一次可算见到你了…! “你还记得我吗……?” 小鲤鱼突然出现在赵牧灵肩膀上,赵牧灵倒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表情,只是淡然地点头说道: “我记得长春前辈……! “最后那一天就是前辈一拳破开天空, “带领着……带着其他人和……和我师傅切磋了一场……!” 赵牧灵话说地很委婉,长春老怪见赵牧灵并不吃惊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一处天地之中,也没有一点好奇的样子,一下反而感觉到更尴尬,索性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说道: “小子……你也别想着要顾及我什么颜面…! “我这个年纪早就已经不在乎了…! “说什么带领着其他人……! “那群乌龟王八蛋……都是一群乌合之众, “藏藏掖掖,各怀鬼胎…! “也别说什么切磋了……那个魔头哪里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哼……!” 长春老怪背上背着一口大水缸,装在一张完整无缺的巨大兽皮里面,言语之时越来越气,水缸里的水也跟着晃荡,似乎没有装满! 赵牧灵见长春老怪还在为被师傅千道梅一拳打落山河之事耿耿于怀,一时不好开口,小鲤鱼却并没有客气,直接对长春老怪嚷嚷说道: “老怪物…! “你来干什么……?” 长春老怪看了一眼小鲤鱼就不再看,不气不怒,一副根本没把小鲤鱼放在眼里的模样,只是对赵牧灵答道: “我想要和赵公子借点东西, “还望公子千万千万首肯……!” 长春老怪眼神中对小鲤鱼流露出的不屑丝毫没有隐藏,却偏偏对赵牧灵满面敬意,对赵牧灵言语之时却又意味深长。 小鲤鱼一下气到了极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眼前小镇之上的天地之间狂风大作,小小的鲤鱼身体瞬间就鼓胀起来,变得比赵牧灵的头还大,一片片青白鱼鳞倒竖,见之扎眼! 片片鱼鳞末梢之上金光刺眼,赵牧灵扬头避开,眨着眼对长春老怪示意。 长春老怪眼有笑意,这才双眼盯着赵牧灵说道: “如今这片天地出不去, “我想要借公子的宝地暂歇几日, “也没有别的要求, “只希望赵公子水管够就行……!” —— “此处天地大,前辈自可随意…! “以后前辈直接叫我赵牧灵就好……!” 长春老怪一边说一边盘算着心里早就准备好的下文,却不料赵牧灵直接一口就答应了。然后赵牧灵就带着怒气滚滚的小鲤鱼瞬间到了一丈观的池塘边上,无声无息,来去如意,连老怪自己也没有捕捉到其丝毫痕迹! 长春老怪看着眼前几步台阶犹如天堑,一想起那一道声音更是退后了几步,立在观外不敢进去……! 赵牧灵看着池中莲花摇香弄影、独自哀怜,两行泪再也不愿意在眼中多待一刻,那个影子正是那个枯瘦的小女孩——十岁模样的姐姐赵椿! 看看那道沉睡的身影依旧是自己最后记忆中的模样,赵牧灵虽是在流泪,却是在笑,满身疲倦之意不知从何而起,瞬间涌入身体每一个角落,昏昏欲睡慢慢向岸上倒去。 然而赵牧灵才倒下瞬间又惊醒,应该说是被扎醒! “别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你觉得你这样能复活她……?” 小鲤鱼浑身鳞片倒刺从赵牧灵脸上抽过,一人一鱼都感到疼痛! 赵牧灵起身,小鲤鱼又说道: “看也看了…! “现在她这幅状态别说是你,我也毫无办法……! “如果你希望有一天打醒你的不是我、而是她的话, “那就……那就要强到高过天外, “就像……就要像那个家伙一样, “因为老天是绝不会允许让死人复活的……!” 赵牧灵浑身一震,修长身影映照水中,头接于天。突然天地殿前一阵‘吱呀’开门声响起,一道声音蓦然响在耳畔心间: “它说的没错……! “万物有常,生死有命, “命运或可更改,但生死是不可能随便更改的,何况你是要起死回生……! “你想要复活赵椿,除非……你能强到让天意臣服……!” 果然又听见了天地殿中的那个声音,小鲤鱼躲到赵牧灵身后再不敢多言,回头一看,观外那个长春老哥好似未卜先知,只剩下一点小小的背影消失在了小镇之外,如果不是老怪背着那个大水缸,或许此时早就已经不见其人了! “多谢前辈指点迷津……!” 赵牧灵向天地殿前拜言,然而那道声音却没有再说话。小鲤鱼爬到赵牧灵肩膀上探头探脑,小声在赵牧灵耳边说道: “我们还是先走吧……!” 赵牧灵起身看着水中莲影,一声叹息依旧难以排遣心中的伤心惆怅。然而赵牧灵不但没离开,反而转身向天地殿中走去,小鲤鱼夹着尾巴唰地一下不知消失在了何处! 一丈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今‘人去楼空’,四周那几尊大鼎和那座黑塔也已经消失,整个观内更显得空空荡荡。几步之间赵牧灵就从池塘边走到了中庭,沿着以前上香的路径向前走去。 一块块地砖罗列如旧,然而中庭之上的那一尊大鼎已经不在;再往前走是以前摆放着香炉的地方,以前赵牧灵每天都是在那个香炉里点香,如今也只剩下了几块被炙烤地绯红的地砖。 然后面前就是天地殿,殿前空空,过去六年每一次来上香时躺在天地殿地上的那个高得出奇的身影已经不在天地之间! 身出苍穹山,修道日月边。 三人闯万界,恶名一人担。 折梅曾一怒,冲冠为红颜。 红莲开两界,天塌三洲陷。 只身凌天威,一丈卧千年。 轻抛道与魔,虎伏病恹恹? 一朝再起身,不在天地间。 岂让世人知,只要我喜欢!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敬告天地 眼前天地殿‘天地’并不大,窗檐寂静,门扉半掩,似乎是在等人进去,好像只要再多等一刻就能听到主人邀客进门的声音,然而如今却等不到了…...! 赵牧灵心中万味陈杂,如今再也看不见那个高大的身影,殿门前终于宽敞许多、顺眼许多,但是总觉得他在还是要更好一点! 记忆里已经记不得一次看见他到底是什么时候、什么情形了,或许是因为那不是什么好时候、不是什么好场面,故而记不得了,不过当一记得他之后就已经想不记得都难了! 当他来时,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小到大所有的一切不幸都是源自于他,这小镇千年的风雨都是因他而起,甚至整个小镇天地都是为他打造的牢笼! 不过经历了一场生死、跨越了天地之后再回到这里,此时却也恨不起来他了! 彼此好像永远都不可能发生什么交集,然而在六年前的七月十五他却主动走出了一丈观,居然是来救自己,那时一心悲伤于姐姐之死,都顾不得看他一眼,甚至是事后才知道是他! 知道之后心怀感激,毕竟那是救命之恩,可是那个时候就算是仰望都看不清他到底长什么样,心中的感激也就只能是感激而已! 不过每天来一丈观中上香,时日一久之后,就算是天天提醒自己该感激他,在他那碎嘴言语之下,所有的感激都变得荡然无存! 甚至,对于一个天天睡在地上不顾任何形象的汉子,无论是谁见得次数多了,心里那份人与人之间的尊敬也会慢慢松懈,只不过赵牧灵每一次都不敢有丝毫马虎,时刻提醒自己他非他! 因为过去那六年赵牧灵都要起早贪黑的忙到没边才能勉强糊口没有被饿死,而他天天睡觉不见起,道观里除了武玄几人不时会去下水摸鱼之外也没有一个香客,而他却能依旧活得可以不在意一切。 不见其欢、不见其喜、不见其老,甚至连他那常年不换的道袍也从来都不见一丝灰尘! 所以那时一直都觉得他让人看之不透,甚至充满怀疑! 而在这千年小镇的最后一日,对他的印象更是一会儿在天、一会儿在地,一会儿相信、一会儿怀疑,最后甚至拜他为师……! 如今再看,其中种种都是难以想象的,然而却还是在因缘际会之下串成了一条线,好像那万般矛盾、种种人心也只会导向这一种可能,似乎一切早有天定,世局当真是妙不可言! 可是世事真有天定么……? 赵牧灵回看了一眼那池塘中飘零孤单的莲影,心中念念难平,如果世事真的是由天定,那么自己的天一定是一个恶人,至少……他爱作弄人! 赵牧灵看见那半扇门里面一个个小小口袋铺在地上、堆积成山,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就没再继续进去,只是隔着半扇门看着殿中的那两个已经光彩黯然的‘天地’二字。 哪怕如今赵牧灵踏过了生死边缘、经历了青羊山上那一场身体各处的缝缝补补和一场灵魂洗礼,已经补足了这么多年以来单衣寒食的身长不足,但是头顶依旧还离着门框有一大截的距离,而他比这门框还高出许多! 赵牧灵向门口处一拜,其实是向那一扇破了洞的旧木门一拜,恭恭敬敬言道: “之前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望先辈勿怪……! “我……想要请一炷香……!” 木门声响,有人答道: “为谁而请…? “因何上香……?” 赵牧灵俯身依旧,答道: “为师傅、为自己、为天地…! “只为敬告天地……! 起身之时,赵牧灵手里已经有三炷清香,清烟袅袅升起…! 赵牧灵手持三炷香,面向殿中的‘天地’二字,然而却并没有行礼作拜,而是直接朗声言道: “赵客在下…! “上拜师傅千道梅…! “无仇不成师徒……! “若是姐姐得以复活,则你我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赵牧灵在下…! “今日敬告天地, “我敬天地三分, “不需天地多敬我一分, “但也绝对不允许少一分……!” 赵牧灵始终没有行礼,直言直眼以对,言罢三炷香俱已成灰。在门口站立良久之后,那两个黑白分明的大字在眼里视线之中都逐渐变得模糊,眼前所见都晕染成了一团,神思飘远,心中不存一念! 不知站立了多久,赵牧灵才听到小鲤鱼焦急的声音在耳畔心间焦急吼道: “……赵牧灵……! “你脑袋被门夹了么…? “怎么一动不动…...? “再不走可就真的来不及了……!” 赵牧灵回头一看,小鲤鱼远远躲在观外,但是声音已经直达自己心间……! 小鲤鱼看着赵牧灵对着门口那一扇破门作揖上香,口中念念有词,一时吓得不轻,更加对那个神秘的‘仙人’感到害怕,如果不是因为‘跑得了千道士跑不了一丈观’,小鲤鱼都恨不得丢下这处天地不要。 小鲤鱼直觉感到那个一直不现身的神秘人‘惹不起’,他一直留在自己的天地空间之中,然而自己却始终找不出他所在,他明明在这里,却能够无形无影、始终没有任何气息和痕迹,他的声音明明就是在一丈观中,但是却不像是发自于这方天地之间…! 甚至小鲤鱼有一种奇怪的想法,那个人是不是在自己的空间之中开辟出了一座属于他的空间…! “前辈……! “再见了……!” 赵牧灵也没客气,向殿门作揖,又从殿中拿了几个口袋,转身便欲离开。而此时,那道声音又响起,不过这一次只是心声,听其道: “你的口气倒挺像他…! “不过境界就差得远了…! “你不想被天意捉弄,我也帮不了你…! “不过你把那几块地砖带上, “说不定倒能帮上你……!” 赵牧灵刚刚走到阶下,面前不远处就是那几块红色地砖。‘听人劝、吃饱饭’,赵牧灵也没有犹豫,俯身将几块地砖翘起来,才发现几块红色地砖都尚有余温未退,块块重逾千斤。 一共十二块地砖,都是一个制式,小臂长短、手掌宽窄,每一块砖上都有不同的纹案,凤鸟、天狼……还有各种赵牧灵见所未见的飞禽走兽。除了纹案,每一块砖上还有一些奇形文字,不过赵牧灵连一个也不认识! 到如今赵牧灵已经见过一些世面,自然知道这些地砖不是什么寻常之物,不过此时赵牧灵却没有什么如获至宝的快感,反而只是觉得负担。 因为十二块砖加起来已经超过万斤之力,虽然赵牧灵拿得起来,但是十二块砖层层重叠起来有半人那么高,既不好一块一块拿着,也不好抱在一起,实在无处可拿。赵牧灵恨不得自己能有一个大布裹子,能够装下几万斤都不破皮的那种,那样就算是将所有地砖一块一块启出来带在身上也无所谓了! 赵牧灵站在一摞砖前一通比划、想尽办法,可是怎么来怎么不顺手,最后还是只能硬搬,走了几步就听见小鲤鱼的声音传来,听其说道: “你不是有现成的‘布裹子’么……? “就是你刚才在天地殿中拿的那些口袋……!” 小鲤鱼知晓赵牧灵的心思所想,看着赵牧灵屁股朝天搬着一摞砖一步步挪动,就看得更加着急,可是小鲤鱼还是不敢走进一丈观,只敢远远大喊。 赵牧灵把砖放到地上,拿出了一个口袋,其实之前已经拿了几个出来,有两个送给了张青和哑女,但是赵牧灵只是从口袋里面拿了几个灵珠出来,从来也没有细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更没有往里面装过东西。赵牧灵只是感觉这小小的口袋特别能装,却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能装下多少东西。 “哎呦……你是要急死我吗……? “你把口袋里面的东西全倒出来, “然后再装进去就行了……!” 小鲤鱼一看见赵牧灵一副不开窍的样子,本来只是着急的心情变得又急又气,语声轰鸣、咆哮震耳! 赵牧灵看着手里只有巴掌大、看起来连一块砖都装不下的口袋疑问颇多,但是在小鲤鱼情急之中也没有细问,就照小鲤鱼的话做了,将口袋朝下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可是这个口袋里面并没有赵牧灵所想象的奇珍异宝、没有拳头大的灵珠,甚至连一个银铜之物都没有,只有几粒针尖大小的种子飘落出来。如果不是赵牧灵眼疾手快,连几粒种子都要随风而逝!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心里踏实 几粒种子不过只是针尖大小,黑色之中带着一些淡淡的褐色,散落在手掌心中,赵牧灵再看,小口袋里确实已经什么都没有,一时不由得疑问是不是师傅千道梅他被人浑水摸鱼给骗了。 小鲤鱼催促不停,赵牧灵也来不及探究几粒种子到底有什么稀奇,看也不看就将几粒种子向池塘边一扬,池塘边有土有水,那或许已经是此时这片天地中唯一可能让种子生根发芽的地方了。 然后赵牧灵也不管手里的口袋到底能装下多少东西,拿起一块块砖就往口袋里塞,一块、两块、三块……一直装进去了十块之后袋子里就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了。 虽然还有两块砖没有装下,不过已经大大出乎赵牧灵的意料,口袋不过只是手掌大小,竟然能装下十倍于它的东西,而且重量而变得更轻,不足原来的十分之一。 赵牧灵见这些袋子里装的东西好像都不一样,也不知下一个袋子里会开出一些什么东西,如果还是几颗种子还好说,但要是些什么奇珍异兽,自己根本就驾驭不了,说不定自己还被一口吞了,所以赵牧灵也就没有再拿口袋出来,将剩下的两块砖双手各拿一个就冲出了一丈观外。 赵牧灵一出观,小鲤鱼就迫不及待地游曳到赵牧灵肩膀上,一人一鱼瞬间就没见了踪影,像是逃离了一丈观。整座小镇一下又只剩下了两条残破的街道交错,而一丈观中,池塘边的石板上几粒种子慢慢飘起落进了土里,一道声音幽幽叹息: “只是如此境界的人族竟可手托万钧之力…! “虽然是颗好种子, “可是好种子就一定能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吗……?” 而另外一边,这一次赵牧灵是跟着小鲤鱼一起前行,因为赵牧灵根本不知道小鲤鱼到底要干些什么,而小鲤鱼一路上又急又怕,只顾着赶路,也没顾得说! 这一次要去的地方格外远,哪怕是赵牧灵和小鲤鱼‘一体同心’也是歇了两次之后才到达,到达之处眼前是一片无边黑暗的悬崖,已经没有任何山川的影子。 只要赵牧灵和小鲤鱼呆在一起就能感应这片天地之间的一切,所以赵牧灵知道此处已经到了天地的边缘,而刚才的小镇所在的那一片广阔的河道平原差不多正好位于这片天地的中央,一人一鱼一路居然才只是走了这片天地的一半。 如今这片世界之中没有任何一点光亮,赵牧灵也来不及心惊如今这片天地的广阔,因为只是路上见到的几片山脉就已经远超曾经小镇天地的千里河山,此时已经见怪不怪了! 然而面对眼前的无边黑暗,赵牧灵却就感觉到奇怪非常,明明此处已经到了天地边缘,再往前就是一片虚无,已经没有任何山川立足之地,可是在冥冥之中总是感觉眼前悬崖的无边黑暗之中似乎还有一个庞然大物,而且好像就在眼前,只不过除了黑暗却什么都看不见。 跑了一路心情稍微松缓下来,小鲤鱼见赵牧灵双手依旧各拿着一个板砖,双眼一翻为赵牧灵解释道: “那种口袋叫做储物袋……! “是用于储物的最低级的法器,连灵器都算不上……! “法器,顾名思义,往往都是用各种用处不同的大小法阵铭刻于仙家宝材之上制造出来的。 “不同的阵法会使制造出来的法器有不同的作用。 “因为法器本身已经有铭刻好的法阵孕于其内, “所以使用时不需要使用者再灌注灵气, “对于你这种才开窍没多久的低阶修士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这种储物袋算是修仙之人最为常见和最低级的法器, “有的可储其十倍大小之物,有的则是百倍千倍, “而你刚才拿的正好是低级中的最低级, “只能储其十倍大小之物……!” 小鲤鱼难得好言好语好脸色,赵牧灵仔细聆听,其实小鲤鱼也和自己一样,自出生就一直在这片天地之中,所以心中难免惊讶于小鲤鱼居然懂得如此之多!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法器、灵器,更不知道什么是法阵,不过已经知道这种名叫‘储物袋’的袋子就是这些神仙所使用的‘布裹子’,不仅比自己那个用了多年的布裹子更小,但是装的东西反而更多。 从怀里拿出口袋一看,黑乎乎的兽皮上印着一个浅浅的月痕,确实没有之前的那几个袋子精致,里面装的也只有几颗种子,看来其主人也并不‘宽裕’,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被允许走进一丈观! “那当初他……我师傅为什么会让这些人进一丈观……? “这些口袋里面装的东西好像也不一样……?” 赵牧灵其实早就好奇,当初很多年轻的男男女女来买果子的时候腰间都别着一个这样的小袋子,米汤让他们用这些袋子换果子却没有一个人肯,有的人还怒火大作、转身就走,甚至连果子也不要了! 后来看见那些人把这些袋子丢进一丈观,然后才忐忐忑忑地入观,那时又才知道这些袋子好像是‘入观买路钱’,赵牧灵甚至一度还觉得那时的千道人‘占山为王’,是不是从哪里来的土匪躲在小镇! 而且以师傅千道梅那时候的手段,似乎完全可以将那些来自人间各处的敌人拒之于门外不理睬,但是他却偏偏没有,就像他本来是要杀自己,却突然放过自己不说,还非要收自己为徒,在其通天手段之下真的让自己‘开了窍’! 当初的事虽然已经相隔了两个月,但是对于赵牧灵来说其实这两个月就只是在青羊山上做了一个长梦,那些事就像是昨夜之前才刚刚发生,只不过如今越看越是疑惑,越思索越觉得其中大有余味可以琢磨! 小鲤鱼见赵牧灵一副诚然佩服、虔诚向学的样子,一下立起身来,大嘴朝天说道: “你可知道这世上有因果, “那些莲花就是‘果’……! “不仅是‘道果’, “而且千道梅从这天地间所拿的‘因’结的‘果’, “他想要踏出那一步就只有还清所有因果, “所以他才让那些人入观摘花……!” 小鲤鱼说着说着脸上突然涌现出一股兴奋的神色,鱼眼放光,说道: “至于那些人袋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我也不清楚, “但是对于那些人各自来说一定都是些稀奇之物就是了, “毕竟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问路’, “魔主在前,手段通天……! “没有谁会存什么以次充好的心思的…! “就是不知道都给我们送来了些什么……!” 小鲤鱼想着天地殿里堆山码海的口袋就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然而想着想着小脸却又耷拉下来,因为那些口袋如今都在天地殿中,那个‘神秘人’好像也在里面……! 听小鲤鱼这么一说,其实不只是小鲤鱼自己,赵牧灵更是好奇着那一个个口袋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毕竟那些东西连神仙都珍之宝之,肯定都是了不得的神仙宝物。对于如今一只脚刚刚踏进修行之路的赵牧灵来说,所有能有利于修行的东西都颇为好奇! 至于什么‘因果’、‘道果’、‘那一步’,赵牧灵反而没有想太多,因为离得太远,想也想不通……! 一人一鱼此时眼神相对,彼此之间竟然有些心有灵犀……! “好了……! “先不说了, “口袋的事先放一放, “咱们今天先在这天地之间点一盏太阳……!” 小鲤鱼又摆出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陌生神色,满眼正经看着眼前一片虚无的黑暗。 赵牧灵不是不知道小鲤鱼有些看不起自己,就像那些小镇上来的一个个老少神仙对待自己一样,不过此时小鲤鱼虽然突然换脸,但是赵牧灵却觉得小鲤鱼更‘通人情’。 赵牧灵也知道为什么自己醒来以后小鲤鱼总是动不动甩脸发脾气,因为如今自己已经跳脱小镇天地、得到自由,小鲤鱼依旧被人掌控、难得自由,而那个人就是自己。虽然对限制了小鲤鱼的自由感到抱歉,但是赵牧灵始终也没有开口说一句道歉,因为赵牧灵觉得道歉太轻、说出口太容易! 赵牧灵从来也没有想过要成为谁的主人,如今虽然名义上是小鲤鱼的主人,但是心里从来没有对小鲤鱼有过任何从属之心,反而对小鲤鱼充满感激,视其为朋友恩人。因为正是小鲤鱼成全了自己,让自己开窍入道,让复活姐姐有路可走…...! “我不得不听师傅的话, “那个时候我已经走投无路! “因为他说他可以帮我复活姐姐! “如果可以, “以后我一定会还你一片大大的天地、让你自由……!” 赵牧灵低头垂目,紧紧握着两只手中绯红的地砖,不敢抬头以视,虽然敞开了心扉,但依旧没有说出那句抱歉! 言罢良久无声,赵牧灵却突然听见耳畔一阵罡风来袭,一抬头就看见一道青白两色的虚影朝着脸上撞来,虽然来得并不快,但是势道猛烈,虚空都为之坍塌。 赵牧灵并未抵挡,而是闭上眼睛迎接着它的到来,心里一片踏实,在一阵疼痛之后双脚就离开了地面,身体高高飞起。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求票我是认真的,很真很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缉拿元凶 在一片黑暗的天地之间,小鲤鱼身化一线,青白相对,混沌难清,疾风起舞于大地之上! 流光一闪,赵牧灵就已经高高飞了出去,没有听见一声叫痛之声,没有任何动作,头朝前,腿朝后,飞得极远极快,在空中撞起一串闷雷般的破空响声! 小鲤鱼没有留情,将赵牧灵打落进了一道山河沟壑之中,然后小小的鲤鱼身躯悬浮在赵牧灵所站之处,双眼凝视着赵牧灵消失的地方满脸都是郁气难消之色。赵牧灵半天不见人影,两块红色地砖也落在了地上尘埃之中。 虽然小鲤鱼看与不看那道沟壑都在心中,但是还是用双眼望着那一道沟壑,心里那一道伤痕比那沟壑更加深邃……! 其实当初小鲤鱼就知道,赵牧灵会进入那片奇异的血色空间之中是千道梅一手安排,所以小鲤鱼才会将赵牧灵‘挫骨扬灰’、不听其言,现在听赵牧灵亲口承认,小鲤鱼心里所有的恨再也抑制不住…..! 如今,小鲤鱼和赵牧灵‘心意相通’,赵牧灵心里的想法小鲤鱼都一清二楚。小鲤鱼也知道赵牧灵从来没有过任何轻贱自己的心思、是真心实意地拿自己当朋友、那些感激之意也是真情实意,所以才能一直忍着没有发作,但是也正是这一股无处发泄的怨气隔阂在彼此之间,让小鲤鱼总是无法正视赵牧灵。 再加之小鲤鱼如今‘寄人篱下’,虽然知道赵牧灵的心意,可是那种仰人鼻息的别扭感总是挥之不去,所以小鲤鱼才总是在赵牧灵面前摆出一副爱搭不理的傲然样子平衡心理。 此时听见赵牧灵的空口大话,没有一句道歉之言,哪怕小鲤鱼明知道赵牧灵也是被千道梅算计才有了那诸般苦难遭遇、其实彼此同仇,还是将对千道梅的恨都发泄在赵牧灵身上! 等了半天,沟壑之中总算才有一只黑色爪子爬了上来,小鲤鱼开口便喷,大声道: “他只管他喜欢…! “你只想复活你姐姐, “可是你们问过我了吗……? “那个魔头为了让我和你融为一体, “不惜将这片天地都崩碎开, “不惜让山河之下所镇压的残魂亡灵出世, “把天地间所有的灵气都放地一干二净, “就是怕你的凡人之身无法承托完整的‘我’……!” 小鲤鱼愤怒疾吼,声音极大,然而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而且带着浓厚的伤心味道,又继续念念说道: “可是他为我想过吗……? “那是我辛辛苦苦积蓄了千年的道行, “虽然我不会感觉到痛, “但是我会心疼啊……! “他虽然有后手、有手段, “但是万一呢……? “要是没人搭理,现在我和你岂不是都已经死了……? “他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还说是替我们想办法, “因他而生我就必须要为他死么……? “他……!” 小鲤鱼说着说着就只剩下了对千道梅的责怪和挥之不去的恨意! 赵牧灵平躺在沟壑边缘的乱石之中,身上裹满了尘埃,即使此时的自己并不是真身在此,但是赵牧灵依旧感到脸上生疼。 一直听着小鲤鱼的倾诉,赵牧灵终于才明白师傅千道梅为何会将这片天地打乱成这般模样,心中对小鲤鱼感到更加愧疚。 虽然此时只有赵牧灵一个‘人’倾听着小鲤鱼,但是赵牧灵却也是天地之间最能理解小鲤鱼心情的那个人,因为赵牧灵也是在千道梅的一手安排算计之下经历了生与死的离别,经历了一场身体与魂魄破裂的生死之局,甚至也是同样的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不得自由! 所以赵牧灵只是一直悄声地聆听,不止是‘感同身受’,而是真正的遭遇过……! 听着小鲤鱼说,赵牧灵眼前也浮现着曾经的桩桩往事,从出生的那一刻到天崩地裂、甚至是到现在都在被师傅千道梅操控着,哪怕他已经不在天地之间……! 赵牧灵和小鲤鱼同是彼此的旁观者、同是彼此的倾诉者……! 赵牧灵和小鲤鱼彼此两个都是被迫害者……! 而那个凶手罪魁就是魔主千道梅……! 那个祸首元凶就是赵牧灵如今的师傅——千道梅……!这或许也是此时赵牧灵不得不躺在地上的主要原因! 此地此时,与其说是小鲤鱼在指责赵牧灵,倒更不如说是这两个受害者在讨伐元凶、声责巨恶,倒更像是一人一鱼在互诉过往、交换愁肠,只不过一个有声言在口、一个无声痛在心……! 小鲤鱼一提及千道梅恨意无尽,关于千道梅小鲤鱼似乎有说不尽的话。赵牧灵看着天地之间的黑暗心生疑惑,不知天地间是不是本来只有黑暗,却被光明侵占了天地! 不知又过了多久,小鲤鱼依旧还在喋喋不休地细数着千道梅过往的罪行,大多都是千年来小鲤鱼被千道梅‘欺压’的往事,不知想到了什么,赵牧灵突然哈哈大笑……! 小鲤鱼返回现实之中,才发现对赵牧灵的那些恨意好像都已经不在,但是一下被赵牧灵打断还是心有不悦,因为千道梅那个家伙还有很多的罪过都不为人知! 赵牧灵一阵大笑声声不停地回荡正在天地之间,然后高声向天喊道: “哈哈哈……! “去他??妈的天意天道……! “去他??妈的神仙鬼怪……! “去他??妈的魔主……! “千道梅欺我太甚……欺我太甚……欺我们太甚……!” 小鲤鱼一愣,随即也跟着赵牧灵大笑起来,一人一鱼高声不绝地向四方自由的天地呼喊着: “千道梅……你欺我太甚……欺我们太甚……!” 两个声音交杂在一起,四周山河纵横,沟壑万道皆有回声,一下有了千万个声音同时呐喊……!当一人一鱼停下之后山河仍有不甘……! 赵牧灵起身,一人一鱼目光相对意融融,赵牧灵言道: “被欺负不还手怎么成……! “以后咱们一起去找他要个说法……!” 小鲤鱼心有所动,却仍有顾忌,言道: “可是他已经不在天地之中……!” 赵牧灵笑道: “他能逃到天地之外, “我们自然也能追他到天地之外……!” 小鲤鱼终于也无所顾忌,大笑言道: “好……! “那我们就先让他再法外逍遥几天……!” 赵牧灵一步步走到小鲤鱼身前,此时,二者不仅是躯体相融,心意也无隔阂! “走吧……! “我们去点太阳……!” 赵牧灵捡起两块砖,一人一鱼又走到山河大陆的悬崖之畔,此刻再面对那无边虚无和黑暗,再没有什么能够隐藏在二者的眼底心中,一座形似火炉巨鼎的大山出现在赵牧灵和小鲤鱼的眼前。 虽然眼前的山已经拔高万丈,但是赵牧灵还是一眼就认出,这正是以前的小镇天地之中最南边的那座山,整座山立在一片虚无之上,不沉不浮,巍然不动! “这就是这座山的本来的样子吗……?” 赵牧灵又惊又叹,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又怎么会相信此山为彼山。 小鲤鱼倒不惊奇,不过言语之间也是叹息不停,道: “原本的小镇天地有‘五行元灵’镇守, “天绝大阵一直都是保持着最初的威力, “封印之力强绝, “原本的三洲山河在镇压之下只能显露出千里山河! “但是这千年以来天绝大阵逐渐与山河融为一体, “如今掌阵者都……已经不在, “天绝大阵也被那个家伙打碎, “三洲山河倒得以显现出全貌了, “而且由于山河破裂, “如今的整片山河还比以前的三洲山河更加宽广……! “这几座阵山枢纽失去了和天绝大阵的衔接也都变了模样!” 赵牧灵望向身后,黑暗之中眼神明亮,嗤笑一声,道: “原来这才是他们所说的‘三洲’!” 小鲤鱼知道,赵牧灵是在笑‘他们’,而非笑‘三洲’,言道: “我虽然诞生于这里,但是这‘三洲’山河本来不属于我,而是属于你, “因为这世间生于厮、长于厮、守于厮,甚至是死于厮的三洲之人就只有你了! “但是如今,它属于我们……! “它是你和我的来源所在,是我本体的一部分, “如今也是你的窍穴……!” 赵牧灵双眼之中只能看见一片黑暗,不过心中已经感受到了天地无边,摇头道: “可是如今‘三洲’只是一片尘埃废墟……!” 小鲤鱼突然尖声道: “‘只是’……? “我该说你是没见过世面还是口气狂妄……? “哪个才开辟的窍穴不是一片废墟? “何况世间哪里有以真正山河作为窍穴的,恐怕也就只有你了! “没见你谢我一声也就罢了,居然还看不起? “如此宽广的山河、天地无边,你就偷着乐吧……!” 小鲤鱼一顿数落,赵牧灵却觉得言语顺耳,大笑道: “走……登山……!”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求票我是认真的,很真很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今时往日 今日已经是九月初九,重阳之时,然而在这处天地之间却并没有半轮太阳,没有一丝光明,天地浑然! ‘重阳登高处’,仿佛世事重演,今时竟如往日同,一切又回到了,今日赵牧灵又开始登山! 在这座山上一人一鱼再不能‘如意’,无法想去哪就去哪,赵牧灵和小鲤鱼只能一路登山奔行。其实‘动脚’的始终都只有赵牧灵一个人,小鲤鱼停歇在‘挑夫’赵牧灵的肩膀上游来游去,极为惬意!登山一路上彼此相处,那种‘重归于好’的扭捏感也被甩在了身后山下! 如今赵牧灵经历了青羊山上的一场‘生死’磨砺,身体魂魄愈发坚韧,锻体之境更胜以往,魂魄之凝练宛如真身。一路上山攀援,赵牧灵身形如梭,哪怕手里拿着两块重逾千斤的地砖也没有感到半分疲惫……! 然而此山之高超乎想象,哪怕是赵牧灵已经今非昔比,途中还是歇了几次。当此之时,已经可以眼望山巅,赵牧灵不得不再停下来休憩,一人一鱼向上漫步歇息! “这……这山到底有多高? “以前……好像也就百丈多高吧, “现在怎么也得…也得…有万丈高了吧……!” 赵牧灵上气下气难以贯通,仰望山,按照小鲤鱼的指示,走到那块较小的巨石之前将地砖都取出来铺好,然后坐在上面。 “听我说……! “你现在已经被那只老呆鸟吞进了肚子里……!” —— “什么……? “那……炎姑娘……我师姐她怎么样了……?” —— “她有火种包裹能有什么事, “如果不是她,有事的就是你了, “唉…偏偏是你…丢鱼啊……!” 赵牧灵一下站起又坐下,小鲤鱼被打断赶紧又接着说道: “如今我的本体已经与你相融,在你还没有开辟出新的窍穴之前,我就是你唯一的窍穴,而且现在你也只有这一个窍穴…! “别人修道都是炼气入府,而你则是要让这片天地恢复繁荣、恢复灵气! “至少要变得和以前一样……!” —— “可是我之前不是已经能够吸纳天地灵气了么……?” 赵牧灵疑问,却没想到小鲤鱼突然发火道: “你还说……! “要不是你那师傅把这片天地弄得七零八碎的, “我何必要靠你恢复天地之间的灵气, “只需我找一块灵气旺盛的宝地‘吞吐天地’, “不仅是这块天地,连我也能随之蜕变升华! “说不定……哼……!” 一说道千道梅,小鲤鱼顿时怒火万丈,比脚下的山还要高,赵牧灵也不敢多说一句,只能乖乖坐着听小鲤鱼继续‘教诲’: “如今我的本体破裂, “是被那两人合力‘抟聚’起来的, “他们根本不允许我‘攫取天地’, “除了你,现在这片天地间什么都进不来, “想从外界直接吸取灵气是不可能了。 “想要恢复这片天地——让本体复原, “就只有从里面开始了……!” 在山下被小鲤鱼一顿告诫,赵牧灵方才真正意识到这片天地就是自己的窍穴·洞府、是自己的‘入道之始’,那时心里多少还有一点喜悦。而此时看着眼前山下无边天地之中的茫茫黑暗,赵牧灵双眼之中只剩下了迷茫,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修道竟然要重新创造一个世界! “可是我之前不是已经能够吸纳天地灵气了么……?” 同样的话,看着眼前只有尘埃大陆的世界,赵牧灵语气复杂,像是在问,像是在责怪,无奈、无力……! 同样无奈,在气头上的小鲤鱼哪会将就赵牧灵,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大吼: “你怪谁……? “谁让你那诡异的身体里所有的窍穴都变成了混沌一片……!” 面对小鲤鱼的骂声,赵牧灵‘幡然醒悟’,经历了一场世界的天崩地裂都已经活了下来,为了救姐姐再创造一个世界又有何不可……! 赵牧灵站起身来,语气坚定地对小鲤鱼言道: “说吧……! “现在该怎么做……?” 见赵牧灵双眼目光熠熠,小鲤鱼才稍止怒气,说道: “坐下……!” 赵牧灵又坐下,才发现坐在几块散发着温热气息的地砖上,竟然感觉不到四周从两块圆滚滚的黑石上所散发出的热息,将手往几块地砖之外一伸,外面火热依旧!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求票我是认真的,很真很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火里掺水 赵牧灵一人独坐山巅,与巨石相对,身后是天地之间无边的黑暗! 如今,不论是那无边黑暗,还是整片天地都是属于赵牧灵……! 此时天地遥阔,小鲤鱼正经肃然,一副良师的派头已经上头,赵牧灵静静坐在铺陈好的地砖上聆听小鲤鱼的教诲,不时郑重点头,仔细斟酌每一句,但是基本上赵牧灵一句也没听懂,因为小鲤鱼所讲的都是一些天地灵气流转之类的玄玄大道,而赵牧灵如今连修行最入门的基础常识都没有! 旁边小鲤鱼还在继续,不过看样子终于算是要结束了,听其说道: “如今我们身处于那老家伙的肚子里、已经不算是天地, “正好借一点他‘这块宝地’的力量将他这个徒子徒孙重新‘点燃’! “现在我将护在你周身的封印之力撤去, “你就负责将所有涌来的‘太阳真火’全都‘吞进来’, “全部都牵引到你体内的混沌世界之中, “剩下的就全都交给我了……!” 小鲤鱼谆谆有声,赵牧灵孜孜向学,只不过赵牧灵只是领悟了最后一句而已! 小鲤鱼还是不放心,又说了一句: “可能会很痛……!” 听小鲤鱼说了半天,赵牧灵总感觉玄之又玄,又怕伤了小鲤鱼的心,不好说自己根本没听懂,不过赵牧灵最不怕的就是痛,于是也不管听没听懂就对小鲤鱼郑重地点头,示意小鲤鱼赶快动手。 小鲤鱼也不再迟疑,仰头而望,冲天而上,一道淡淡的青白身影将天际的无边黑暗划破成了两半! “准备好……来了……!” 小鲤鱼隐没在无边黑暗里,赵牧灵只能看见黑色天穹之中有唯一的一点闪闪星光,突然星光一下强盛,赵牧灵就感觉到了无边的痛意铺天盖地地涌来、直取脑海中的清明意识,然后赵牧灵才听见小鲤鱼的警告之声飘过耳边! 小鲤鱼的声音来得太晚,不过幸好赵牧灵才刚刚下山不到半日,身上对疼痛的麻木之感尚未完全消退,此时对疼痛本身的反应并没有那么敏感,疼痛还未至,意识已经先一步变得一片木然,大多数疼痛的感觉都被那一层麻木的外壳挡在意识之外,不过疼痛依旧在身,更胜过赵牧灵在河畔冲进火海之中时无数! 渐渐忍受过那最强烈的一阵痛感对神思的侵扰,赵牧灵耳畔终于又才能听得见小鲤鱼急切的吼声: “死了没……? “没死就赶快动手啊……!” 赵牧灵意识中一半混乱一半清醒,在那火烧心头的感觉之下仰天愤怒吼道: “还没死呢……!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黑色天穹之中,小鲤鱼周身绽放着淡淡的光华,此时才知道刚才的一通‘好言相教’都是在‘对牛弹琴’,可是这时候再收手已经来不及,一看赵牧灵好像也忍受住了体外‘太阳真火’的‘煎熬’,于是就压下心中怒火,向下吼道: “把……让你身体感觉到痛的东西吸到你身体里面的混沌世界之中来……!” 赵牧灵身处于疼痛煎熬之中,神魂像是被揉成了一团丢在油锅之中,哪里听得清小鲤鱼到底说的是什么,只听见什么‘把什么东西全都吸到身体里……’,于是也不管到底‘什么’究竟是什么,反正就放开约束,凭借着此时意识和身体之间的牵绊,将身体外面所能吸纳的所有东西全都吸纳进身体里面的混沌世界之中。 随着‘开门进食’、放开约束,一下痛苦千百倍地临头,不停地夺取着意识之中剩下的那一半‘清醒’,赵牧灵才知道小鲤鱼‘果然欺我’,什么‘可能会很痛’,明明是‘痛不欲生’……! 赵牧灵盘坐在地砖之上,只能尽力将自己的身躯蜷缩在一起,似乎只要尽其所能地将身体缩成一团,身躯之上的痛意就能减轻许多。 低头垂目,忽然之间,赵牧灵见腿上渐渐有了颜色,抬眼一看,眼前山巅的浓郁黑暗正在逐渐褪色,山下远处的无边世界之中也有一座座山尖亮了起来,宛如有人在无边夜色之中点燃了一堆堆冲天燃烧的篝火,似乎一场举世狂欢将至! 随着整个世界的山河轮廓一一被描绘出来,一副黑底的巨大画卷横陈在赵牧灵眼前,峡谷沟壑、山川平原、悬崖峭壁、荒漠丘陵,没有一丝人迹,悲壮而凄凉,没有一丝生气,因为这是天崩地裂之后留下来的战场,因为这是新生的世界! 整个世界的天穹之上一片火红,像是在姐姐去世后,赵牧灵第一次自己做饭时忘了加水烧红的铁锅,小鲤鱼丁点大的身躯散发着的光芒已经微弱难寻,不过依旧可见。 赵牧灵不禁想,要是此时在这口大锅里面加上一瓢水,就是一锅水煮鱼,只不过这口锅太大、而这条鱼又太小,煮出来的鱼汤肯定没什么滋味,而且自己也买不起那么多的盐!赵牧灵又不禁想,如果真有这么大一口锅,到底要放多少盐才能尝出咸淡来,如果下一次自己再请客,包这么大一锅饺子,一定要把所有认识的朋友前辈,把所有帮助过自己,对自己好言鼓励、眼神温柔的人都请遍,绝对能让所有人都吃饱,说不定自己也能盛一碗饺子! 在赵牧灵遐思之间,整片天色已经红透,突然天穹之上一声闷雷巨响传来,整个世界都为之回响。 漫天火海终于在‘铁锅’之上找到了一个突破口,那似乎是一个拳头留下的缺口,只不过如今那个拳印已经变得比赵牧灵脚下的整座山还要庞大!漫天火海突然泄露,一下涌入到这片世界中来,火流如柱直往大地上坠落! 又是火海临头,这一次已经危临整个世界,只不过这一次和之前相比又有不同,之前是莫名之祸,而这一次是小鲤鱼出主意、赵牧灵主动招惹。 赵牧灵震惊无言,终于知道小鲤鱼让自己把什么吸进身体中了,可是却不知小鲤鱼为何要引来这焚世火海,不知小鲤鱼到底打算怎么做。 震惊之中不知哪根筋不对,赵牧灵像是突然忘却了浑身直击灵魂的痛楚,居然一下从地砖上直身站了起来! 而天穹之上,小鲤鱼专心致‘至’,终于找到了这处‘漏洞’,一举成功心上喜,甚至对某个人的怨念也被抛到一边!然而,才刚刚欢喜了片刻,小鲤鱼就发现那太阳真火好像被‘掺了水’,在太阳真火之中竟然还夹杂着另外两股火焰的气息! 小鲤鱼没有多想,一闻气息就知道问题的缘故出在哪里,都是因为刚才自己全是在‘对牛弹琴’,让赵牧灵只取太阳真火,而他却把此时身体之外所有的能吸纳之物都引了进来。 不过再一想,小鲤鱼也就不再继续纠缠怪罪于赵牧灵了,如今哪怕是赵牧灵听懂了该怎么做,但是他也不一定能够做到‘只取太阳真火’,毕竟他不是赵椿……!而且小鲤鱼也没想到,赵牧灵居然能够在三种火焰并存同焚的痛楚之下坚持了下来……! 事到眼前也容不得再多想,小鲤鱼一看,现在就算是想把这些滚滚涌来的火流再遣出天地外也来不及了,眼下只能顺势就势,只希望这融合了三种气息的太阳真火能让‘点火’成功的概率更大,而不是让赵牧灵所受的苦都功亏一篑…! 天穹之上热火灼‘鼎’,远处降落的火流已经离大地越来越近。 小鲤鱼‘站’起身来,身上鳞片片片有金光闪耀,每一片鱼鳞末梢金光相连,在全身披挂上了一张金色大网,然后长尾凌天一震,整片世界也有金光随之交相闪耀,山河之上一道道沟壑破裂之处光芒映天。 在从天而降的太阳真火下坠之处,虚空之间突然如水浪翻卷起来,出现了一个绕流搅动的漩涡,漩涡刚刚出现,太阳真火的庞然火柱就注入其中,源源不绝,滚滚涛涛,虚空之上一朵火莲在刹那之间绽放于空……! 赵牧灵一见遥远天穹之下那如山岳一般粗壮的火流并未落在山河之中,紧绷的心弦顿时一松,然而一口气还未出,立刻又是长气倒吸……! 仰望上空,在小鲤鱼身下,同样的一个漩涡突然出现,一阵如水流一般咆哮不绝的声势从漩涡之中滚滚涌出,一道红色瀑布似从九天垂落,飞流直下,带着让虚空都为之变色的烈焰从赵牧灵的头顶落向山头…! 赵牧灵仰头的一念之间,滚滚火海便淹没了整个山头、淹没了整座山,从山巅一路燃烧至山脚,势如破竹,甚至连被烈火灼烧的浓烟都没见一股,万丈之高的整座山眨眼之间就换了新装…! 火流流至山脚,继续向山脚之下藏身于黑暗之中的虚无挺进,不知坠向何方,无声无息……!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求票我是认真的,很真很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我的世界 一片黑暗的世界在血红天空的映照之下变得一片惨白,一座座山尖如剑倒指苍穹,剑光夺目、蠢蠢欲动,似乎随时都会冲天而上,天地之间充斥着让人不安的气息! 从天而降的血色火流如莲花绽放于虚空漩涡之上,火焰如怒涛在漩涡之中发出轰隆隆的响声,根本分不清到底是虚空漩涡吞噬了天垂之火海,还是火海击穿了虚空! “你疯了吗…? “快坐下……!” 当火流从小鲤鱼身下向山巅坠落时,小鲤鱼才发现赵牧灵居然站了起来,连声呼唤已然来不及,只是一瞬间,赵牧灵和山巅的两个黑色巨石连同整座山都被淹没在了飞流火瀑之下! 没想到彼此融合之后第一次和赵牧灵联手合作便错漏百出,小鲤鱼一下不禁又有了‘所托非人’之感。 此时已经开始以‘长虹’灌日,如果放弃便会功亏一篑,小鲤鱼不想收手,但是又不能眼看着赵牧灵葬身火海不管不顾,就算不为赵牧灵考虑,可是如今毕竟连小鲤鱼自己也算是赵牧灵的一部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此时即使小鲤鱼有千般无奈、万般不甘,可是也不得不停手! “啊……! “赵牧灵……! “你这个‘一窍不通’的混蛋……!” 小鲤鱼的愤怒喧嚣之声响彻天地、天地同声,金光闪耀的身形一转,正准备收手,然而此时,‘心心相印’的玄玄感应之中有一道声音直达小鲤鱼心中,断断续续地说道: “别……! “别停……! “继续……! “我还……要……能坚持下去……!” 小鲤鱼差一点就掐断了虚空之间连接的通道,赶紧猛然停手,小小身躯之上的金色光芒瞬间为之黯然无数! “你可别逞强……! “这一次不行咱们还有下一次还有机会……! “要是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 “放…放心吧…..! “好不容易……才活过来, “欠下了…那么多人情…都没还, “我…我可舍不得死, “我…也不会…让你死……!” 赵牧灵说完再也没有任何心声传来,小鲤鱼也无表情,继续将天穹之上滚滚垂落的火流接引来。但是在小鲤鱼心中却是心绪起伏难平,因为这是小鲤鱼诞生于天地之间后为数不多的几次听见有人为自己担心,感受着赵牧灵心中的急语诚然,小鲤鱼知道那是最真挚的情感! 小鲤鱼背靠虚无空洞的天地,看着身下形如火炉的万丈山岳燃起熊熊烈火,心中一片温暖! 在小鲤鱼神情呆然之际,耳畔又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仿佛自悠远之地传来,听其说道: “你们两个小不点在干什么…? “就不能安生一会儿吗……? “怎么……? “这是招惹了金乌宫哪个老家伙……? “好好的偏要‘引火焚身’……! “不打算过了么……?” 小鲤鱼醒转过来,看见在滚滚烈火包裹的山下有一道白影拔地而起,两只大袖飘摇生风、鼓荡招摇,装得一手好‘风’,正是长春真人是也! 小鲤鱼虽然已经有一千多岁,不过在长春老怪面前被叫一声‘小不点’倒也不算吃亏,而且此时小鲤鱼也无心计较,只是突然被打断心绪略有不悦,小鲤鱼闷闷道: “你管我那么多……! “我的世界我做主……!” 长春老怪无论走到哪里背上都背着那口大水缸,此时老怪御空悬停、与山齐平,盯着淹没在一片火海的山顶,双眼之中火光摄人! 小鲤鱼看见长春老怪背上的水缸里又只剩下了半缸水,哪怕此时赵牧灵处于火海之中,小鲤鱼还是不禁想笑。 自从上一次这位‘长春老哥’被于阔制服之后,长春老怪接连几天都没精打采,甚至一度连御空飞行都提不起气来,这一段时间长春老怪每天被迫挑水,一边挑水一边偷水喝,总算才有了点‘起色’! 只不过如今老怪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缸不离身,闲来没事都要嘬两口,本来老怪还是一副白衣飘飘的老神仙模样,如今在那口水缸的‘镇压’之下也再没了什么神仙的气度! “怎么没见那个小子的气息……? “难不成……?他在里面……?” 长春老怪指着眼前火山惊悚地仰望着背靠长空的小鲤鱼,一看赵牧灵不见身影,也没有丝毫气息,也不叫‘赵公子’了,老声苍迈,直呼‘那个小子’,在火海飞流的轰隆声势之中直透于天! 经历了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小鲤鱼和长春老怪从老对手变成老相识,彼此都深知对方的心性,何况如今在长成老怪体内还有于阔留下的一道封印,小鲤鱼也没客气,不管长春老怪所为何来,依旧是一副不冷不热的语气,言道: “不知道……! “要不……你自己进去看看……? 然而,小鲤鱼万万没想到,长春老怪竟然真的直冲山顶火海之中而去,身形一闪,瞬间就到了山顶的滚滚火流之外。 “老怪物……! “你要干什么……?” 小鲤鱼声急语切,见长春老怪突然停了下来,立马就知道自己又上这个老家伙的当了! 长春老怪及时止步、‘老马收蹄’,不用再问也知道赵牧灵身在何处了,笑道: “放心吧……! “他能对我这个老人家这么大方, “我自然也不会趁他这个嫩小子之危……!” 长春老怪面前便是滚滚火流,声势震耳欲聋,才刚刚笑完,老怪面色又突变,立马连连后退,惊声道: “三种大道之火的气息……! “这小子真的疯了吗……? “修炼到逍遥境的太阳真火……红莲业火……还有道火‘三昧’……? “这里面竟然还有朱雀一族的气息……难道是朱雀神火……? “妈的……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会玩吗……? “胆子这么大……!当心‘玩火自焚’……!” 老怪身形急速后掠,只是靠近了火流一瞬间,背上背着的大水缸之中的黄泉之水就咕噜咕噜地沸腾了起来,似乎是真的受到了惊吓,老怪急急‘连滚带爬’,身形在虚空之中几个翻滚,转瞬之间就跑到了山河大陆之上,在就近的一处山颠上‘坐观其变’,似乎只要等赵牧灵一死、天崩地裂,就要随时准备跑路。 看着‘长春老哥’一惊一乍的怕死的样子,小鲤鱼紧张的心情松缓了片刻,等长春老怪一走,小鲤鱼又紧张起来,不只是在为赵牧灵担忧,更是因为小鲤鱼和赵牧灵彼此‘相关连’,感受到了赵牧灵在火海之中的‘煎熬’与痛苦……! 而在火海之中,当飞流火瀑从天而降时,赵牧灵正好直身而站,尚且还忍受着体外被太阳真火灼烧、吞吸太阳真火入体的巨大痛苦,小鲤鱼在责怪赵牧灵‘一窍不通’,赵牧灵又何尝没有责怪小鲤鱼‘不通人情’……! 当赵牧灵仰头发现时,小鲤鱼已经在不支语一声的情况下就将那降世火海接引而来,浑身疼痛之下满目震惊,一时赵牧灵一动也不能动,只能以‘铁头’仰面迎接火海扑面而来,心里期望着自己的脸皮够厚。 一念之间,周身之外凡所能见之处都已经是滚滚火海……! 火海淋头之后,在那刹那之间,赵牧灵反而没有感到有什么疼痛,只感到无尽的热意遍及灵魂每一处,脑海之中所有的杂念都被融化成了一片虚无,唯一还能坚守不忘的只有‘我是谁’,以及那个在小小池塘水波之上摇曳的莲影,此外天地皆空……! 当此之时,眼前所见之火海光明闪耀,内心之中也‘亮堂堂’,无痛无感! 然而,当那魂魄燃烧之痛从自己所能感觉到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毛孔涌上心头之时,赵牧灵只恨自己‘生而为人’,恨不得此时的自己只是一块石头,是一块水波不进、火灼不透的顽石,虽然顽石也不可能在这样的火海之中幸存下来,但至少感觉不到疼痛,顽石虽然修不到逍遥境,但好歹能够逍遥而死! 赵牧灵恨不得能将自己暴露于火海之外地方切下来、将自己能感觉到痛的手脚全都不要,甚至还在想自己到底是哪里在感受痛意、让自己知道痛,是心还是在脑海中,如果是心那就剜心,如果是脑海那就晕去算了,一刻也不想继续清醒了! 但是偏偏此刻务必清醒,不得不承受所有的痛苦,感受到小鲤鱼的心绪,赵牧灵还不得不让小鲤鱼继续动手。因为赵牧灵也不想错过这一次机会,一得知自己的修行需要重新创造这片天地,赵牧灵虽然感觉到负担甚重,但是也只能欣然以赴,毕竟姐姐还在等着自己! ‘痛不欲生’的感觉之中,赵牧灵只感觉一瞬千秋,不知过了多久,赵牧灵发现自己依旧还清醒着,痛意跗骨,睁眼之时四周火流更盛,然而自己也在火海冲洗的痛意之中始终痛、始终在,居然安然无恙!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求票我是认真的,很真很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高处求寒 都说‘高处不胜寒’,然而赵牧灵此时便是身在万丈绝巅之高处求寒而不得! 一眼难以望透的火焰浓烈如流水不停划过赵牧灵身畔,此地虽然是在山巅,此时赵牧灵却更像是置身于火海之底……! 在赵牧灵体外尚且遭受着太阳真火灼蚀的巨大痛楚之时,小鲤鱼又送来一份‘大礼’,此时赵牧灵的身体与灵魂都在烈火‘煎熬’之中,无一能得空闲片刻! 在身体与灵魂同时感受着那‘双倍快乐’来临的初时,赵牧灵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感觉做人太苦,也不知以前是否有人也体会过这份举世难得的‘快乐’,但是赵牧灵衷心希望以后不会再有人遭这份罪、受这份苦……! 如果这也算是一桩‘前无古人可继、后无来者能望’的壮举,赵牧灵宁愿选择不要! 在一番细细品味过这份‘双倍快乐’之后,赵牧灵依旧坚??挺住没有倒下,好像又再一次渐渐习惯了这份滋味崭新的痛苦! 不知在诸天万界之中是否还有比身体灵魂碎裂、比身体灵魂都被太阳真火灼烧更痛苦的痛,但是经历过这两般剧痛煎熬还依旧安然的或许就只有赵牧灵了。甚至赵牧灵还有闲心‘睁眼看世界’! 此时,赵牧灵只见眼前火流不停地冲刷在自己的‘魂体’之上,一阵阵火焰在自己面前激流而起,而自己的‘身躯’倒像是这火海之底的一根‘中流砥柱’,一人一身就将海底暗流分成了两半,但是自己的‘身躯’却始终毫发无损! 赵牧灵只感到惊心夺目,不知道自己是在何时学会了这‘辟火’神通。 思前想后,到目前为止,自己也好像也只是学会了师傅千道梅在自己的梦境道场之中所教授的那套拳法,而且当时他还别有他意,其次就是师伯白九灵所传授的‘心言神通’,似乎这两者都不能让自己在火海之底畅游无恙! 思索之间一下将身体与灵魂所遭受的痛楚抛却,赵牧灵全神贯注之时突然在火海之中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幽香味道,虽然还没弄清自己到底是怎么能够在火海之底‘游火自得’,不过一闻到这个熟悉的香味赵牧灵就立马就知道‘她是谁’! 她就是以前炎姑娘,现在的大师姐炎霜华!闻其香味,每一次都有不同的心境,这一次是感到心神宁静。 而赵牧灵却又感到疑惑,不知道师姐炎霜华身上的香味是如何抵达这片世界、到达自己眼前的,因为在这太阳真火的火海之中,一切都会被焚烧成为虚无,哪怕是无形的各种味道也无法例外! 不过知道炎霜华依旧安然无恙,赵牧灵心里顿时又放松许多,身体和灵魂所受的痛楚好像又减轻了不少,甚至好像出现了一种错觉,脚下竟然有一阵阵凉意渐渐升起! 赵牧灵低头一看,又是一惊,脚下的十二块地砖之上居然燃起了浅浅的火苗,和眼前火海不同,脚下的火苗呈赤红之色,而且愈燃愈烈,渐渐地结成了一朵赤红火莲,在火莲中心,一阵阵凉意吞吐而出! 感受到凉意,赵牧灵立时由惊转喜,可谓是真正的惊喜无端,秉承着某人‘见好就收’的原则,赵牧灵也没有再继续硬抗,火海无席,立刻就‘砖’坐下,一股凉意瞬间浸透全身,神清气爽,重新又想做人! 可是赵牧灵才刚刚惊喜,立时又有惊恐惊心。火海之中突然出现了两股异常强大的气息,就连赵牧灵才刚刚开窍入道,还没有筑起灵台、凝结灵识,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股气息的非同凡响,赵牧灵甚至觉得,其中最强的那一道气息比金乌宫那个老人还要更加危险。 赵牧灵一眼环顾左右,其实根本不用再找,此刻在山巅之上除了赵牧灵自己已经再无他人,火海之中就只剩下了那一大一小两块巨石,毫无疑问,那两道气息肯定是从两块巨石上散发而出……! 但是赵牧灵却还是希望是其他‘人’所散发出的气息,毕竟人不可怕,哪怕是坏人,他所能使的手段也还可以预料!而两块石头居然散发出了这样凌人的气息,只是思之就觉得心惧!静处生动,最为可怕! 这段时间赵牧灵见过了太多神人手段、仙人术法,什么‘一拳开天’、‘水中煮火’,连成片的府邸都能被随时取出放下、打包收走,甚至还有各种奇珍异兽,一桩比一桩更奇、一件比一件更加不可思议! 此时,赵牧灵生怕眼前两个巨石中也会蹦出来两个奇形怪状的妖兽,血盆大口、利爪獠牙,一个赵牧灵怎么够它们分,只怕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然而好巧不巧,赵牧灵正好就坐在小一些的巨石之前,彼此相距不过两三丈之远,身外就是滚滚火海,已经逃无可逃! 见恐惧来临,人往往会想得更加恐怖,或许只能借由这样,在真正的恐惧来临时才能够好接受一些! 赵牧灵神思遐想,果然想什么来什么,眼前的石头真的有了动静,气势变得越来越强盛、越来越耀眼。 本来圆滚滚的黝黑巨石之上开始闪发着七零八落的点点光芒,然后一点一点光芒逐渐连接在了一起,变成了一道道闪亮的纹路,接着所有的纹路自由生长,慢慢地遍及巨石全身,黑色巨石最终变成了一个熊熊燃烧的大火球。 其实这一切都是在赵牧灵感觉到那两股气息之后,眨眼之间就在赵牧灵眼前发生的,只不过赵牧灵离得近,而眼前的石头又太大,所以才得以看清经过! 赵牧灵躲在地砖所盛开的赤红莲花之中,不受眼前巨石的火浪侵扰,所以观察得极其细致。事实上赵牧灵的本意是想要看清自己到底会沦为什么怪物的口中餐,看着黑乎乎的石头变得光芒闪耀,赵牧灵反而又不怕了,毕竟今天已经见过了太多的‘火’! 眼前燃烧的巨石所散发出的火焰光芒居然和从天坠落的火流是一种颜色,而且两者散发出的气息相近,此刻巨石已经被点燃,只不过还依旧在贪食着从天坠落的火光壮大自身,巨石之上的光芒越来越强盛! 这一刻赵牧灵才终于知道小鲤鱼所说的‘点太阳’是什么意思,和‘点灯’、‘点蜡烛’一样,‘点太阳’也是真正的‘点太阳’,丝毫没有夸张,小鲤鱼果然‘诚不欺我’……? 赵牧灵才刚刚这样想,忽然之间,眼前被点燃的巨石所化的‘太阳’好像是吃饱有力气了,居然自己动了起来,一股灼热浑然的气势挥洒天地,居然将山巅火海都搅乱,接着又散发出一阵火浪向四周喷薄而出,在从天而降的火流之中‘泾渭分明’。 坐在太阳身边、与烈日相伴,赵牧灵托庇于火莲之中虽然一时无事,但是心里却忐忑不安,看着眼前的太阳一通‘发火’,声威势浓,总感觉这轮好像有自己意识的太阳不会善罢甘休、‘草草了事’! 果不其然,太阳‘发火’之后居然飞了起来,径直朝着赵牧灵头顶压盖了过来! 火海焚身,烈日扑顶,上天无地,入地无门,退无可退,去无可去,生死之刻,赵牧灵心中大骇,然而当眼前太阳向自己头顶飞升之后,赵牧灵看见了一副更加让人惊骇的场面! 在化作太阳的巨石身后,那个山巅上最大的黑色巨石也发出火光,通体朱红,只不过其上的火光是从内而外由自身所散发出,火光呈朱红之色,无论是气息和颜色,都和从天而降的火流、向赵牧灵自己头顶飞升而来的太阳以及赵牧灵坐下的赤红火莲迥异! 而此时,在那如同在‘山上另起一座山’的巨石之中,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朱红火鸟的影子,双翅一卷,朱火袭天,那颗更大无数倍的巨石居然也变身成了一个朱红色的太阳……! 赵牧灵一见,果然被自己猜中,巨石之中有妖兽隐藏,虽无血盆大口,亦无利嘴獠牙,而且看外形长得还很好看,但是那只朱红火鸟的影子所散发出的气息比眼前从天而降的火海还要更加危险,比自己头顶的太阳更是胜过无数,连从天而降的火流飞瀑都绕其而行……! 当此之时,周身之处皆是火海绝境,眼之所见俱是丧命之由,赵牧灵万念感慨,念头一闪,心想道: “如今头顶这个太阳压过来, “非得把我烤得外焦里嫩不可, “这样就正好成了那只朱红火鸟的口中之餐……!”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求票我是认真的,很真很真!!!!!!】 【各位大佬,最后每次都是这几句话,见谅!写书不易,请各位大佬多支持!】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白日见鬼 巨石飞升成白日,山巅火海暗流涌动,‘烈日为冠’,燃烧的‘巨石’就要在头! 老人还是不动,赵牧灵身下的莲花已经将烈日洒落的金辉尽数吞没,这下赵牧灵才有空看了一眼四周。 天上火流依旧在向下流淌,但是山巅已经被隔离出一方不受烈火侵扰的巨大空地,空地最高之处正好和山巅最大的那块巨石之这皮猴子要被吓得神魂俱丧吧……!” —— “‘一窍不通’,又没有见过世面……! “虽然尚需磨砺,不过已经足慰我心……哈哈哈……!” 耳听声响,赵牧灵却迟迟不敢睁眼,不知怎么地一下就泪催泗下,七情六味突然全都乱了套……!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求票我是认真的,很真很真!!!!!!】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十章.百年好合 两声清丽又霸道至极的鸣叫之后,火海倒卷于天,血色苍穹逐渐褪色,变得如同烟霞一般绚烂! 见身下火流居然不听指挥,自己倒流而上,小鲤鱼惊骇万分,再一看远处的遥远天地上的太阳真火也已经熄灭,小鲤鱼更是忧惧交加,不知到底有没有‘点火’成功,不知赵牧灵到底是否安然,不知是何人居然能在自己的天地之间如此‘随心所欲’! 一看在自己万丈高空之下的山巅,小鲤鱼顿时一喜,因为那轮耀眼的烈日终于成功绽放于世,然而再一看,小鲤鱼不假思索便奋不顾身地‘降世’……! 山巅之上,赵牧灵脚下的万丈山岳依旧在滚滚燃烧,黑色浓烟冲天不散,而山巅却是异常清凉,除了一轮滚滚烈日之外不见丁点烟火色、已经不再是一副火海沉底的样子……! 一听见那两道声音,赵牧灵声泪俱下,喉头发出呜呜呜的呜咽之声,已经悲绝伤心至极,可是一直也哭不出声来,两行泪却是滴滴答答痛快地落下……! “几日不见,刮目相看……! “没想到…你这只小猴子居然会哭了……! “应该说……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这么快……就变地娘们儿唧唧的了…哈哈哈……!” 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永远也不可能听他说出一句完整的正经话,哪怕初一听是正经话,只要事后肯稍加琢磨就一定能寻出‘不正经’来……! 可是此时,赵牧灵却觉得‘不正经’暖人心! “小子……! “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你就打算这么一直哭哭啼啼吗……?” 这一道声音就正经许多,赵牧灵每一次听其声音都有一种‘责莫大焉’的感觉加身,老人的语气话声里总是对年轻晚辈充满着希望,哪怕是赵牧灵‘一窍不通’,也能身受其感! 小鲤鱼终于赶至,可是看见赵牧灵被那三个老人围在中间,小鲤鱼却是寸步也不敢往前! 一人总是爱玩笑,对小鲤鱼说道: “哟……! “你也来了……! “哎……瞧瞧我这记性……! “‘去世’之人,已不知当世之事……! “现如今你们两个应该早就已经合为一体了吧……! “哎……!对不住了……! “是我们知道地晚了……! “喔…….应该说……是醒来的晚了……! “恭喜恭喜……!百年好合……!百年好合……!” 看着几个老人的身影,小鲤鱼情思复杂,几人对小鲤鱼既有父母抚养之恩,也有为师教育之情,可是他们却管得太严,方方面面,处处‘无微不至’,甚至还没有在那个家伙面前自由,只不过那个家伙脾气又太差,一有不对便发火,总是‘欺负鱼’…! 一听见老人的玩笑之声,小鲤鱼哪怕害怕,还是大声顶嘴说道: “这么说……? “你们早就知道他的计划了…? “那你们为什么还‘咎由自取’…? “为什么不……不管我……?” 一说到‘咎由自取’四个字,小鲤鱼心中一阵后怕,可是这一次两个老人好像并没有生气,反而齐声大笑! “哈哈哈……! “‘咎由自取’……说得好……! “可不就是‘自己挖坑埋自己’么……!” 老人玩笑依旧,已经将生死看得淡然……! 另外一个老人倒是正经向小鲤鱼回答,说道: “魔心魔性最难以预测…..! “其实事先我们也不知……! “就连白先生估计也是入梦之后才知晓一切的……! “等到我们最后知道的时候天机已经被他算尽…! “被他‘摆了一道’……! “何况我们也挡不了他, “所以我们也只能在他摆好的‘道’上‘欣然以往’了……!” 山巅日光照耀,老人看着山下无尽的破碎大地一声长叹不尽,大手一挥,天地之间瞬时尘埃喧嚣,隆隆声响不绝,山河大陆之上一道道难以弥合的巨大的破裂峡谷逐渐合拢,只不过依旧有无数的纵横沟壑难以消弥! 然后老人又继续说道: “现在又怪我们不管你了……? “你自己不是主意大得很么……? “还敢撺掇那些猫猫狗狗到一丈观上蹿下跳……! “你和那魔头相伴了千年难道还不了解他的手段吗……? “反正我都替你害臊……!” 老人大袖一挥就将山川之上那些最难复原的创伤拼合在一起,让山河之形复原大半,此时山上看山下,山河大陆已经不再显得那么斑驳,诸多的‘险恶之地’都变得‘适足’多了,小鲤鱼身上的金色纹路即刻便凝练许多! 感受到那些‘重症’变成了‘轻伤’,小鲤鱼也觉察到自身和整片天地的联系更加密切了,一想到自己才说了‘不管我’,小鲤鱼心中对老人感到惭愧不已,更是感激不已! 当小鲤鱼听见老人提到自己在一丈观的‘丰功伟绩’,虽不知远处山巅上某个当初‘带头’的家伙是怎么想的,反正小鲤鱼心中又有一阵尴尬闪过……! 难为情的时候总是不由得要说一些不由心的别扭话,小鲤鱼还觉得自己说的在情理之中,于是大声言道: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当时你们焦头烂额……! “一心只想着如何拦住那个家伙, “连……连赵牧灵你们都有计划打算, “可…可是你们什么时候又替我打算过……? “放开我……!放开我……!” —— “哎呦……! “老黄……! “咱们离开也没多久,世道怎么变得这么快……? “小小鱼儿身体变小了……没想到嗓门儿倒变大了……! “如今居然还敢对我们吆五喝六的了……? “想当年……我遨游北海, “比你大千万倍的那些家伙也没一个敢如此大声对我说话, “长了你了……!” 小鲤鱼见赵牧灵神情悲怆,不忍心提及,所以将自己的大声收敛,可是不曾想到被一个又黑又胖的身影不知在何时绕到了自己身后,一发现的时候就已经被他抓住了尾巴倒提在手中,那又宽又肥的手掌呼呼就是几个大嘴巴打了过来! 小鲤鱼晕头转向,停下之后口中仍是不服,尖声道: “打吧……! “打死我吧……! “反正如今我死了赵牧灵也活不成了……!” —— “挺有骨气啊……! “要是我们没替你打算过……你以为天尊是来干什么的……? “不然你以为我们……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好好地在这里和我嘴硬……?” 小鲤鱼没有想到自己刚刚说完就‘如愿以偿’,又被那只又宽又肥的手掌啪啪啪地几下打在了身上,此时知道原委之后就再也不敢开口,又听另外一人严肃说道: “其实……我对你的打算从一开始就是他、也只有他……! “如今诸天万界之中能够托得起你的不在少数, “可是‘敬畏天地’而你又看得起的寥寥无几。 “当然了……!还有一些人是看不起你……!” 老人一说到‘敬畏天地’,小鲤鱼不由自主就想到了天地殿中的那两个黑白分明的大字,‘他’是最敬畏天地的,但是‘他’也最让天地感到头疼! 不过小鲤鱼却是不信,难道诸天万界之中还有不垂涎自己的修行之人? 听老人指着赵牧灵又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 “他或许在能托付起你的人之中排在最末, “可是也就只有他……是‘名正言顺’, “毕竟这片天地都是属于他的‘继承’……! “何况……他…也最值得你托付……! “不是吗……?” 两个老人谆谆教诲、耐心引导。二人一慈一严,表面上看着严格、一派肃然的,言语之中透露着慈祥与关怀,看起来笑嘻嘻没个正经表情、话里总是带着玩笑调侃的,反而却是那个下起‘黑手’来最毫不含糊的笑面虎! 面对老人的反问,小鲤鱼心思熟虑,但是仍有疑虑,可是看着眼前阴沉如水的一张大黑脸却不敢再开口。 哪知道因为不开口又被老人一通大耳光伺候,他还倒打一耙,反怪道: “难道是我下手太重了……让你不敢说话了……? “你觉得我是那种蛮横无礼、不讲理的人吗……? “我只是让你小声点……又没不让你说话……!” 小鲤鱼被一番任意蹂躏,心中怒火难休,不过一看两个老人身形‘惨淡’,心里又觉得惆怅,也就没再和老人计较,但是为了逃离魔爪,小鲤鱼对着赵牧灵大喊道: “赵牧灵……! “你就忍心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个如此欺负我吗……?” 一旁,赵牧灵最终还是没有痛快哭出声,在老人的抚慰之下已经收住泪水,只不过赵牧灵依旧不敢睁眼,伤心问道: “你们……还活着吗……?”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为了求票我用尽了真心,此心尽付诸位大佬!】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肃然起敬 立身于虚无黑暗之上、不在大陆之中的巨岳形似火炉,除了火炉炉鼎的山巅之外,其余各处依旧在滚滚燃烧! 山巅一轮烈阳光芒照耀天地,大地之上苍茫斑驳,天地之间空无一物,只有无尽山岳平原在‘久别重逢’的太阳阳光之下显露出无边的轮廓,如今在这片世界之中终于开始能感觉到温暖和光明! 山河大陆之中,在被‘点燃’的‘火炉’的最近处,长春老怪选择了一处就近的山巅之上眼看着赵牧灵和小鲤鱼‘放火烧山’,老怪两口饮尽缸中水,将大水缸这小猴儿长大以后, “一定是镇子上这群猴子里长得最好看的……! “没说错吧……!” 另外一边的老人不以为然,将头转向一边哼道: “要说长得最好看……那还得数我那小黄龙是第一……!” 听到此处,赵牧灵再也忍不住,转身扑到黑胖老人的怀里,连哭带喊道: “黑爷爷……!黄爷爷……! “是…是我对不起你们……! “是我…我害死了你们……! “如果…如果…不是为了我……你们…你们也不会死……!” 伤心到深处,赵牧灵一口气悠长回绝,说到最后已然气尽,声音哑然已经听不见,入耳的只有悲伤……不过在场的人…和鱼都能够听清……! 如今赵牧灵差不多和老人齐高,只不过和老人又宽又胖的身形比起来,赵牧灵修长的身形在老人怀里依旧显得稚嫩! 老人闻声亦悲,抱着赵牧灵一起同哭,怆然泼泪、哇哇哇地嚎叫了起来,如滚石一般的悲壮之声却发出了凄转哀绝之音,诉哭道: “小猴子……我就知道……你……还是你……! “终于……终于又听见你叫我黑爷爷了……!” 世间之伤,以心痛最痛……! 越感到痛赵牧灵越是清醒,哪怕睁眼也不愿意相信现实,泪眼模糊之中看见不远处那个黄色身影的老人,赵牧灵只觉得身后的太阳太过碍眼,偏偏让自己看清了所有,老人黄麟的慈祥眼神照得赵牧灵心中刺痛。 小鲤鱼紧急逃窜,被黄麟老人拦在身前,灰溜溜地一动不动,此时的老人依旧是旧时那般黄衣模样,只不过身躯‘黯然’、神采无光! 黄麟已经看到小鲤鱼满脸委屈伤心的表情,但是却还是没有理睬,唯独只是对赵牧灵注目点头,肃然说道: “没想到……! “那时候你都已经气绝在一丈观, “却还是被你看到了……! “那个家伙的手段……哈哈哈……难怪老天再也容不下他了……!” 赵牧灵依旧和又黑又胖又高的武老头抱在一起同声共哭,黄麟也只理睬赵牧灵,唯独只有小鲤鱼的一片伤心无处安放,小鲤鱼本来就已经觉得伤心,此刻更觉得‘伤人’,准确得说——是‘伤鱼’! 小小的尾巴像是一片秋日的落叶漫不经心地在空中摇动,小鲤鱼心中一片黯然向旁边游去,终于听见黄麟对自己说道: “除了那个家伙……你以为我们能想得出来这‘造窍穴’之事? “等我们知道的时候就是他已经在等着我们‘就位’的时候了! “那时……他登天之后就已经开始了,或许…更早……! “先是一拳破开天绝大阵, “看似是在破坏最要紧之处,让我们所有人都无暇顾及其他, “其实他却是在悄无声息地将天地之间的灵气全都放干, “然后又借山河之下所镇压的魂魄残灵将天地之间所有人都逼走,只留下他要用的人! “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小鲤鱼回过身来,正与黄麟的目光相对,心里那些委屈终于得到安慰! 老人黄麟又说道: “我五行元灵一族自天开之前就追随祖神战至混沌天边, “和那些脏东西大战过无数岁月, “如果真的要与魔为伍, “那千年之前我们大可选择对人间见死不救, “也就不会落得如今族群衰微的下场了……!” 言及过往,老人黄麟神采奕奕,不过一说到千道梅,顿时又只剩下了苦笑。 黄麟指着山下天地独自言道: “千道梅……他或许正是我们五行元灵一族的劫……! “不过……他为你们两个想的办法确实是一条两全之法……! “世间什么最难得?不就是两全么……! “既是我们毁去了这片天地,自然也该由我们来偿还……! “能让天地清明,能让世间走向正道,能让绝望之中的少年重新绽放笑颜、哭得痛快……! “少我们两个老家伙而已……很划算!”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千金易取,真心难得,为了求票我用尽了真心,诸位大佬请收下!】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理在于亲 一向泪多的老人黄麟这一次始终不曾落泪,而向来脸黑爱玩笑的武老头却是哭得声势震天……! 这一次两个老人说的很多,听闻老人提及许多开天之前的秘辛,小鲤鱼倒没有多上心,不过对于老人的一番耐心传教,小鲤鱼已经深深感动于心,到如今才知两个老人也有难处,又为两个老人感到心酸心痛! 不过小鲤鱼却是深深怀疑,那个家伙真的会为自己着想……? 想起赵牧灵的话,小鲤鱼哼哼说道: “哼……总有一天我要亲自找他问清楚……!” 小鲤鱼转身之后,正好对着赵牧灵背后的那轮始终被红发老人托在手心的烈日,鱼尾遥动,得意有风! 此时再看赵牧灵也顺眼多了,不过一看到赵牧灵那丝毫不顾形象的哭相,小鲤鱼又满脸嫌弃。 “赵牧灵……! “你到底要哭到什么时候……? “当初那个家伙……你师傅一拳破天之后, “你和我不是都倒在一丈观里了么? “你又是怎么知道那之后发生的事情的? “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此时太阳已经被点燃,小鲤鱼心中释怀,也不管赵牧灵是不是依旧哭得伤心、不管赵牧灵是在和谁一起哭,言语自得,只想让赵牧灵收敛一下哭相,免得丢自己的‘鱼’! 突然间那股嚎天哭声戛然而止,一阵幽冷黑风一闪即至,小鲤鱼眼睛一眨就又看到那一张最不想看到的大黑脸摆在自己面前,冷不妨又被‘黑手’拎在手里,一顿啪啪声响小鲤鱼就晕头转向! 本来正在兴头上突然又挨了一顿‘黑打’,小鲤鱼心中窝火不已,已经不想再忍! 可是小鲤鱼再一睁眼看见那张大黑脸已经哭成了大花脸,脸上道道皱纹苍老不已,心中一下不忍,于是也只能‘忍气吞声’没有开口,一动不动地倒垂在武老头手中,任由被武老头捻着尾巴放在眼前,一老一小怒目相对! 赵牧灵正因为两个老人哭得伤心,突然就被武老头扶起,正好面对着两个老人和小鲤鱼,心中惭愧,感觉无颜以对两个为自己舍身的前辈,于是便转回了身;看清身后景象,心中惊得被吓了一大跳,连连后退倒在地上,哭声被吓退,眼泪也都被惊散……! 那个红发老人竟然一直站在赵牧灵身后,赵牧灵一转身就看见老人站在自己面前,双眼圆睁,空洞无神,一头红发在其手中所举托的烈日之下如蛇狂舞,燃烧着朱红色的火苗不熄……! “小猴子……别怕……! “他不会再对你动手了……!” 武老头提着小鲤鱼就走了过来,老人黄麟紧随其后。 听见老人的关切声,赵牧灵既不知该如何面对两个老人,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甚至连多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不过一看眼前,除了那一头红发之外,红发老人确实已经一动不动,像是被雕塑的泥人一般,那轮好不容易才被点燃的太阳就被安放于其头不定因果积累之下还会有更大的报应……! “如今能让这片山河再现,还清一身因果, “能看见你们两个联手行走于诸天万界, “这才是我们一心乐见所在……!” 武老头言罢,老人黄麟亦是点头以应! 感受到背心上那只宽大的手掌,赵牧灵心中更是哽塞作痛,只觉头如山岳,身重千斤,既抬不起头,身体也一动不动,过了半天,一口气才从喉头慢慢冲出,吐字如吐刺,一字一刺地言道: “那……你…们…还能活过来么……?” 两个老人又是同声大笑,武老头一边笑一边言道: “哈哈哈……!怎么……? “小猴子开了窍变得这么厉害了……? “谁都能复活了……?” 黄麟也道: “复活我们两个老头子干什么……! “你首先得顾好你的眼前、修炼好你自己, “不然别说复活……就连活下去都难啊……! “毕竟你如今已经是魔主之徒——四海昭然,天下刃向!” 在黄麟的郑重告诫声中,赵牧灵终于才抬起头来,擦干早已经泪湿的双眼看着眼前! 黄麟又才接着说道: “既然知道他是谁, “想必你也知道当年之事了……!” —— “你怎么和他说这些……?” 老人黄麟话说一半,武老头急声打断,然而赵牧灵却在默默地点头,武老头赶紧向赵牧灵问道: “你知道了? “你都知道多少……?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赵牧灵看着头顶的小鲤鱼答道: “小镇里发生的部分都知道……!” 当赵牧灵一望过来,小鲤鱼顿知不妙,转身就跑,可是却还是被武老头隔着虚空一把扯了下去,这一次武老头已经不是‘下黑手’,而是一顿毒打,整片天地都在随着小鲤鱼的惨叫声摇晃! 武老头虽然愤怒,但还是没有当着主人的面打‘鱼’,捉着小鲤鱼走到一旁才动手。一时天地都在动摇,可是赵牧灵却始终无恙! “那……你……到底要报仇吗……?” 老人黄麟又问出了这个问题,忧心难解! 赵牧灵转身看着山下相隔遥远天地之处的那朵莲花,温柔浅笑,言道: “只要姐姐能活过来……万事好说……!”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千金易取,真心难得,为了求票我用尽了真心,诸位大佬请收下!】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一死两清 日出天下明,乾坤山河清。 长春老怪仰望山巅,对那两个老人肃然起敬,如果不是背上背着个大水缸,老怪便和世人所想象中的仙人一模一样,鲜唇丹颜,白衣长袂,超然出尘。 其实以老怪的境界来说,原本不用在两个老人面前作出如此姿态,只不过老怪从始至终见证了小镇的这一场天崩地裂,如今此时是对两个老人由心感佩。 在没到小镇之前,其实老怪对当年在人间三洲降下天绝大阵的几人观感并不好,将他们也归作了那些在千年之前肆意降临人间的‘妖魔鬼怪,’不屑与之,却不曾道他们是真正的一心为‘人’着想,所以老怪愿意向两个老人表示出自己的敬意……! 虽然不知另外一人是谁,不过有山巅两个老人在,老怪就也就不再为赵牧灵和小鲤鱼的安危留意,何况以小鲤鱼那滑不留手的性子,估计也吃不了什么亏。 于是老怪又把背上的水缸放下,心里寻思着要不要去和两个老人打声招呼,可是刚刚消停没一会儿山河又开始摇晃起来,而且伴随着越来越厉害的山河动摇,小鲤鱼的一声声惨叫让天地与其同悲! 老怪心中气愤,心道肯定是小鲤鱼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又不知怎么冲撞了那两个比自己还老的老神仙,竟然惹得他们发这么大的火,又暗叹自己命途多舛、神色索然地将水缸又背到了背上,发誓无论是天崩地裂与否也再不会取下水缸了……! …… 山高万丈,如火炉腾腾燃烧不止,山下举世震动,不过山上却安稳如常,除了小鲤鱼的惨叫声之外都一切依旧。 小鲤鱼被赵牧灵一个眼神就‘出卖’了!当初在那片以高超手段造就、仿佛不在世间,只有小鲤鱼和赵牧灵才能够进入的奇异血色空间之中,小鲤鱼向赵牧灵道出小镇千年以来的过往,没想到当初作孽心欢喜,如今报应更‘爽快’! 如今小鲤鱼和赵牧灵融为一体,这片山河已经成为赵牧灵的开窍之穴,按道理来说,山河震动、举世不宁,赵牧灵应该无法‘置身事外’才对,至少也该和小鲤鱼‘感同身受’,而赵牧灵却并没有感到对自己有什么明显的影响,只是心中稍有不适、就像在一丈观里未闻‘鱼跃’之声一样,只是有些微微的失望和落寞……! 这一次武老头‘体贴人情’,对赵牧灵关照到了细微,知道小鲤鱼和赵牧灵‘彼此相关’,所以下手巧妙,只是独独打在小鲤鱼身上、痛在小鲤鱼心里,不让小鲤鱼的心情和感受影响到赵牧灵分毫。 可是这样一来武老头对小鲤鱼下起手来就更是毫无顾忌,作为曾经的掌阵之人,武老头手握此间天地大道,也算是小鲤鱼的半个主导者,让并不知痛的小鲤鱼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顿毒打,每一下都痛到神髓。 小鲤鱼只道赵牧灵是还在记恨当初的事,如今是在故意借刀杀‘鱼’、报复自己,所以挨了一顿打,从头至尾也没为了让赵牧灵救自己而求赵牧灵半个字。 不过赵牧灵却不忍心看着小鲤鱼遭此惨不忍睹的‘重罪’,向武老头好一顿求情、费尽了口舌才终于让老人手下留情——终于打地轻了一些……! 看着赵牧灵修长的背影,老人黄麟知道,如今的赵牧灵已经变得大不一样,不仅仅是已经开窍入道,也不止是身高样貌的脱胎换骨,连心性也变得和以前不同,这也让老人黄麟担忧不已! ‘万事好说’四个字看似是万事好商量,实则是‘万事难说’,好与坏一切都有可能。就像如今的赵牧灵自身一样! 少年的成长之路总是会受到各种潜移默化的影响,最终才会变成或好或坏的各种人。而如今赵牧灵的本身天性就在好坏之间! 赵牧灵开窍之后,身躯之中的混沌滂沱之势并没有见丝毫好转,反而在天地元灵之气的灌输之下成长得愈发茁壮,已经有覆水难收之势,这也让赵牧灵仙魔两难定,心性也随之受到影响。 如今虽然还没有显现出端倪,并没有让赵牧灵的心性有什么明显的改变,不过长此以往,只怕到了赵牧灵再也压制不住体内混沌变化之势的时候,可能就会随着混沌清浊的变化而变得性情难定,为仙为魔恐怕连他自己都难以选择。 看着如今已经开窍入道的赵牧灵,老人黄麟本来还是满心欣慰,此时却是一声长叹,既为赵牧灵以后的修行之路担忧,也在为诸天万界的安宁感到不安! “诸天浩渺渺,万界坦荡荡! “仙人忧何事,古今空且长!” 老人黄麟长声忧叹,赵牧灵依旧还在为小鲤鱼求情不停,此时武老头终于才停下手,几道目光纷纷望向过来! 小鲤鱼手指长短的鱼身已经在武老头的一顿好打之下变得有原来几个大,鼻青脸肿,面目惨不忍睹。 武老头好像也终于尽兴了,将小鲤鱼扔到赵牧灵怀里,依旧不依不饶地大声喝道: “被打也不吭声, “活该你挨一顿闷打……! “要不是看在小猴子不停为你求情的份上, “你看我今日会不会轻易饶了你……!” 小鲤鱼已经肿成一副圆滚滚的模样,鱼翅鱼尾都深深地陷入到身子里面,嘴巴也肿成了一条缝,含含糊糊不知说了些什么‘甜言蜜语’,惹得武老头又举拳迎了过来。 赵牧灵赶紧用拳头塞住小鲤鱼的嘴,将小鲤鱼护在自己怀里,向武老头再求情说道: “黑爷爷……! “他已经知错了, “您大人大量就当做没听见吧……!” 想也不用想,几人自然都知道小鲤鱼会说些什么,面对小鲤鱼的铮铮骨气,赵牧灵也感到为难,可依旧不得不做为难之事,为小鲤鱼擦屁股求情。 赵牧灵一求情,武老头倒也爽快,转身就向黄麟走去,一转过身就变作了满脸笑意。 小鲤鱼遭遇凄惨,又被赵牧灵一拳捅到胃,不过一看赵牧灵为自己求情时满面焦急的为难模样,心里不知不觉有些莫名其妙的得意,也就没再和武老头争一时的意气输赢。 “小猴子……! “我向你求个情……!” 几人走到红发老人身前,武老头突然变得惆怅起来,又说道: “他早就已经死了, “过往之事……一死两清…...! “你就不要再追究他了……!” 赵牧灵迟迟没有出声,在两个老人的目光之中,看着两个老人‘惨淡’的身影,过了半天才闭目点头,又变回了过去六年里那一副不知喜悲的神情。 小鲤鱼感受到赵牧灵心中的愤恨,可是却又在不停地说服自己不去追究计较,才发现人心的变化原来还能如此矛盾重重,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不过却也没有开口! 老人黄麟又说道: “我无法为他辩解, “当年他为了旧怨和长明争一时之气, “确实起了为祸人间天下之心……! “不过他确实早就已经在那一剑之下魂消魄散了, “就算是冥界九幽估计也找不到他一丁点的痕迹, “长明故意留着他的残身为这方世界‘发光发热’, “其实已经惩戒了他当年的罪行,也算是为你出了气吧! “之所以方才他能‘现身’,并不是针对你, “其实是因为他身体大道相克的本能使然……!” 黄麟指着在地上铺陈好的地砖上面盛开的赤红带黄的火莲,接着言道: “红莲业火具有吞噬万火之能, “和执掌火行元灵的朱雀一族算是宿命之敌, “他的身躯感受到这粒红莲火种的气息所以才得以脱形而出, “以后你不用再担心他再出来了……!” 赵牧灵心情稍缓,看着面前红发老人没有一丁点神采的身躯觉得陌生又熟悉。小时候每次被姐姐带着去买包子的时候总是自己最高兴的时候,那时候的老人总是满脸微笑,笑容慈祥温暖,像是他卖的包子一样让人回味无穷。 可是后来姐姐死了,他也消失了……! 如今再看老人脸上像是包子褶皱一样的皱皮,赵牧灵发现自己也并不是恨得多么深切,只希望老人能活过来,好问一问他为什么会那么做,好像只有听他亲口承认才能甘心。 其实赵牧灵最初一直都觉得世上太孤单、太苦寒,想要追随姐姐赵椿而去,并没有想要与任何人寻仇,是因为米汤编织的‘复活梦’才愿意继续活下来。 在火海之中初看到老人已经死去的身躯时,赵牧灵只觉得心里茫然空洞,不知为何是他,不知他为何还在,宁愿红发老人永远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才好,自己见不到他便不会恨他! 如今偏偏他又出现了,似乎一切的由头总是纠缠不散,虽然那个最大的‘罪魁祸首’已经走了,可是老人的出现却唤起了赵牧灵对当年真相的好奇。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自己姐弟两个的苦难,不知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老人非要对自己姐弟两个人下手不可,不知到底还有些什么人和当年的事有关,不知自己再见到那些人时有没有足够的境界让他们知错,不知他们要是不知错自己会不会饶过他们!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千金易取,真心难得,求票我付出了真心,诸位大佬请收下此心一片诚挚!】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杀心成魔 如今在这片天地之间没有一片云彩,好不容易有了日光照耀终于才能看清天地本色,苍穹无边俱是混沌难清的灰蒙蒙一片,见之压抑、望之低沉! 然而在此时,辽阔的天地之中,在太阳亮起的山地’、‘论古言今’,比如用北山的灵果将来自人间九洲的各路仙神都摸了一个透,甚至早年在那望山桥下的戏水嬉戏,说不定更早……! 种种一切,甚至连大仙尊镇守小镇的十年以来都没有看透赵牧灵,其实两个老人也是在天崩地裂的最后一刻才将一切的前因后果想清楚。 或许也正是因为赵牧灵能够将自己的心意隐藏地浑圆如意,连自己都能被自己骗过去,用心如魔,所以最终才让千道梅不仅没有杀赵牧灵,反而还收赵牧灵为徒,助其开窍入道! 毕竟要打动一个魔,而且还是魔头,只靠诚心是远远不够的……! 至于千道梅到底是如何想的,如今已经没人知道,反正两个老人见赵牧灵能够如此之快就从杀意之中解脱出来面对自我,俱是大笑不已。 这一次老人黄麟声声语切切,对赵牧灵柔声道: “当然没错……! “也正是因为你明明知道一切却还能够始终谨慎、处处为善! “事事依靠自己,从不外求……! “虽然某些事是有心为之,但也始终谨守一片善心, “所以我们明知道也没说破, “所以我们才愿意舍身就义啊……!” 赵牧灵惭愧不敢言,低头呜咽抽泣。 武老头又一巴掌拍在赵牧灵肩膀上,字字情融融,大笑道: “哈哈哈……! “小猴子……! “是不是觉得对长辈撒了谎,又被发现了,感觉无地自容啊! “哈哈哈……大可不必……! “要知道所有的长辈曾经也是满口谎话的少年! “我看你如看我……!”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千金可易,真心难得,求票我付出了真心,诸位大佬请收下此心一片诚挚!】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天地之主 有人立于火海山巅,有人搅乱天地风云,其人便是此处天地之主——旧时三洲赵牧灵。 武老头和黄麟两个老人循循善诱,终于才将身处于杀意之中的赵牧灵拉了回来,挽回了赵牧灵的‘真心’、本性,整片世界灰蒙蒙的混沌天色逐渐变得清澈! 两个老人的宽大手掌一开始让赵牧灵觉得重负难托,是掌握、是束缚、是禁锢、是难以逾越的规矩,是被拆穿旧时旧事旧心思的惊恐与压抑,站在两个老人中间宛如又回到了小镇当初。 当初的小镇天地以三洲为囚笼,看上去是囚居魔主千道梅,可是哪里又曾真正困住千道梅,真正被困住的只有千年以来日益凋零的三洲凡人,真正被困住的正是赵牧灵自己一人! 但是随着两个老人的耐心柔声,赵牧灵对两个老人的感觉又不一样,又觉得那两只手掌是对自己最大的托扶,就如同在小镇里这么多年以来,两个老人无微不至的关怀,如果没有两个老人处处不留痕迹地施以援手,只靠着顽强和倔强又怎么可能活到如今,毕竟每个人都不可能做那无源之水! 甚至两个老人明明看出了自己的那些心思,他们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为自己去死! 赵牧灵心绪逐渐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再也无法面对两个老人,哪怕两个老人柔声释怀,也只是让赵牧灵感到更加惭愧,连灵魂都开始唾弃自己! 悔不该自作聪明,从始至终都不敢正视己心! 悔不该当初以自己的一片赤子之心去算两个老人真正的仁慈博爱! 当一片赤子之心开始有了算计,便无赤子……! “黑爷爷……!黄爷爷……! “我……我只是不甘心……! “我……我不是怕自己死……! “我……我只是想让姐姐活过来……! “我……我只是想让你们多看看我、想让白先生和道长多注意我……! “我……我怕你们都忘了还有一个渺小的我呀……! “我……我没有姐姐了呀……!我还有姐姐呀……! “我……那……那……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我……我……!” 赵牧灵不停地用手锤击着自己的胸口,发自灵魂深处的谴责连声音都为其颤抖,言自深处一片真,真到极处已无声,刚刚才清醒神魂又陷入一片迷茫! 两个老人一起扶着赵牧灵,为其舒缓着情绪,让赵牧灵支撑着没有倒下,让其身有可依之靠山、心有可托之港湾! “让你别说了你非不听……! “好像你就懂得了天地间、祖神照世的所有道理一样……!” 武老头看着蜷缩颤抖不停的赵牧灵脸上黑云四起,心疼不已,对着对面的老人黄麟就是一顿乱喷。黄麟白眼不言,只是躲避着那些从武老头的巨口之中射过来的密密麻麻的唇枪舌剑,可还是被喷了满脸的口水。 武老头一击犹不痛快,又对躲在山巅一旁悬崖边的小鲤鱼大吼道: “他都已经难受成这样子了, “你就不知道过来帮他‘分担’一下心情吗……?” 被老人一吼,差点把小鲤鱼吓得掉到悬崖下去,不过这一次小鲤鱼并未逃避,真的走到了赵牧灵身旁,彼此相容,心情相通,为赵牧灵分担着那些惭愧自责的伤心! 其实小鲤鱼也没有想到赵牧灵心里还有这些想法、还有这些隐藏得极深的小心思,哪怕是如今彼此已经共融同生,自己也始终没能发现赵牧灵‘心中藏私’! 赵牧灵从一生下来就在小鲤鱼的眼皮底下,作为在小镇上千年之尾最后降生的人族,小鲤鱼更是格外关注。 在小鲤鱼的印象之中,过去这些年的赵牧灵其实可以分为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在赵椿死之前是一个人,在赵椿死之后又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在赵椿死之前,赵牧灵就是一个顽皮捣蛋的铁疙瘩、是永远跟在赵椿身后的跟屁虫! 那个时候在赵椿的教养之下,一般情况下,赵牧灵总是不哭不闹,两抹鼻涕甩四方,自己跌倒自己爬,爬起来还要笑一笑自己又跌倒了,永远跟在赵椿身后,饿不死,摔不烂,长不高! 不过那时候赵牧灵其实调皮捣蛋的很,每一次都会叫武老头‘黑爷爷’,屡教不改。跟在赵椿身后实在走不动了,就故意一次次摔倒,一次次‘唉呦’大叫。 走在街上看见两面的白墙比自家的房子都还高,那小黑手总会‘一没留神’就盖两个黑印子上去,等到被赵椿发现,都已经人赃俱获时,还非要狡辩,一看到自己的手和墙上的手印纹丝不差,又开始扯其他的谎,什么摔倒了、不小心了……,反正是花样百出,不过每一次都逃不过赵椿拧着耳朵一顿好打就是了……! 那个时候小鲤鱼只觉得赵牧灵讨厌又碍眼,‘一窍不通’,资质低下,偏偏又不死……! 在赵椿死了之后,赵牧灵也像是死了大半,没精打采,不喜不悲,也从不调皮捣蛋了,见到谁都有礼、对谁都有耐心,早出晚归,每天为了糊口辛苦度日,事事循规蹈矩,一看老实巴交、毫不起眼,似乎除了活着好像就没有什么别的心思了,让人多看两眼就要对其心存同情! 不过在赵椿死之后的这六年里,赵牧灵的个子倒是悄悄长高了很多,早就变得比赵椿死的时候还要高。 也正是因为心性突然大变,个子也长高了,所以很多人都渐渐地忘了在赵椿死之前的那个赵牧灵,忘了曾经的赵牧灵也是一个调皮捣蛋的小鬼头、总是有各种机灵古怪的小心思!甚至于让人根本不会想到六年之后的赵牧灵竟然还会心有算计! 就连小鲤鱼也被赵牧灵的外表所蒙骗,在七月十五那一天赵牧灵还没有进入一丈观之前,小鲤鱼还想着若能脱身,一定要带着赵牧灵,虽然主要原因是因为赵牧灵身负三洲人族气运之故,但是也因为小鲤鱼在赵牧灵身上感受到了彼此的同病相怜! 而如今的赵牧灵,经历了一场天崩地裂之后好像又变得有所不同……! 小鲤鱼现在才知道,在那天崩地裂的最后时刻赵牧灵不只是在一味的等死,居然还有其他心思。虽然感觉好像被赵牧灵骗了,不过小鲤鱼却并没有在乎,反而心里还暗暗高兴! 因为小鲤鱼觉得,如果赵牧灵一直都是那个傻乎乎没心计、不知喜与悲、‘一窍不通’的凡人小子,似乎总是瞧不上他,一想到自己竟然会‘委身’于这样一个人,总觉得为自己不值! 而赵牧灵竟然能够在众多仙人的眼皮底下、在规矩森严的大阵之中,以凡人之心、‘一窍不通’之身,以一人算计天地之间众仙,好像这样的赵牧灵才更与自己相配些。 所以小鲤鱼才愿意和赵牧灵共同分担他此时的心情,想要看一看赵牧灵到底都有些什么算计! 可是当小鲤鱼走到赵牧灵身边时,却什么心思也没有探查到,唯一能从赵牧灵心里感觉到的只有那复杂的、让人神思纠缠的痛苦情绪,还有一股让‘鱼’心中不安的磅礴力量。 小鲤鱼虽然感觉不到那些痛苦的情绪所带来的痛,不过在赵牧灵复杂的情绪感染中,不知不觉也对人心人性有了更多的感知,至于感觉到的那份不安,小鲤鱼倒并没有放在心上! 有了小鲤鱼分担情绪和痛苦,赵牧灵才终于慢慢好转,神魂之间不再痉挛颤抖,终于停下了言语不清、神神叨叨的碎碎念念! “黑爷爷……!黄爷爷……! “我……我怎么……?” —— “小猴子……! “没事了……! “你先缓一会儿……! “你的心意我们都懂……不用再说了……!” 武老头发了一通火,对赵牧灵却又突然温柔关怀起来。 因为赵牧灵这么半天才从那侵染天穹的杀意之中清醒过来,老人黄麟心里更加担忧,不过见赵牧灵痛苦至此,老人也早已经是满眼泪水,言道: “赵小子啊……! “黄爷爷又让你受委屈了……!” 赵牧灵神魂翻涌,思绪犹然混乱,还不明白刚才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根本不知杀意从何而起,只是对着老人黄麟摇头。 黄麟正欲说话,突然有一股大道浓厚的气息轰隆隆地从太阳真火降世落下的那个巨大拳印之中倒灌进天地之间,直扑山巅而来,红发老人手心中掌握的太阳突然间光芒万丈,像是受到召唤一般脱手而去! 两个老人丢下赵牧灵,瞬即不分先后地转身,与此同时,在与脚下‘火炉’巨岳相对的天地之间瞬间有两个庞然身影自山河之中拔地而起,一似马驹、一似巨龟,两道身影联手挡住了那一股突袭而来的磅礴气息。 而赵牧灵眼前,山巅上两个老人也同时出手,将‘逃走’的太阳定在当空! 老人黄麟仰天大笑道: “原来是你这只老鸟……!” 武老头一边和黄麟合力擒住烈阳,一边转身向赵牧灵说道: “小猴子……! “以后你可得要多多保重, “杀人与救人就在你一念之间, “好与坏既在别人的眼里口中, “最重要的是在你自己的心间……!” 言罢,武老头掐指念决,‘大道相行,水火共容,阴阳相兑,水火相冲’,念罢轻轻一指勾动虚空无形之水,捻起一颗水珠向赵牧灵身后射去! 一念之间赵牧灵来不及回转,只看见一抹幽影带着点点亮光一闪而逝,再回头时红发老人已经不见了踪迹,山巅中心只剩下了那个燃烧着朱红火焰的巨石慢慢没了气焰! 再转回身,发现两个老人和天地远处的两个庞然身影也不见了,那股来者不善的气息消失得一干二净,只有一轮烈阳照耀在天空之上,天色澄清,四方昭然……!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诚挚!】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要你管我 两个老人还未来时,天地失色,赵牧灵正身处于火海之底的煎熬之中,两个老人悄无声息地及时出现,为赵牧灵纾解危难,救赵牧灵脱离火海! 等到两个老人走时,天地清明,再一次为赵牧灵出手挽救天地于危难,两个老人悄无声息地又消失了! 长春老怪背着水缸再也没有放下,果然,又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一波穿越天地的气息更让老怪忐忑不安,幸亏有山上的两个老人齐齐出手才平定风波,天地已经安宁如故。 可是当两个老人消失之时,老怪的心里却有一道‘友好’的声音响起: “长春真人真真仙之姿也……! “连我玄武一族的东西也敢拿, “我们会一直好好照看你的, “可千万要好自珍重……!” 其声音对人关怀备至,可谓是言笑兮兮生春风,闻之心跳脸也红,但是却让老怪再难心安! ‘火炉’越烧越旺,整座山依旧燃烧不熄,武老头和老人黄麟以及红发老人消失之后,山巅上又变得炽热难耐,让人心焦意乱! 赵牧灵和小鲤鱼都无言语,赵牧灵怅然若失,哪怕如今此间世界已经充满了光明,可是心里却好像更加空虚了,小鲤鱼也望着天地远方,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赵牧灵看着如今这片崭新山河,和曾经的小镇天地已经截然不同,已经没有一点归属感,曾经的祖祖辈辈就是生活在这三洲山河之上,可是如今却只有自己一人幸存下来,那些世世代代坚守的人最终连一座坟头都没能留下。 抬眼望去,阳光之下只有举世孤独……! 幸而在荒芜天地之间尚有一抹莲影清香可解寂寞……! 只愿一点绿可红遍千山万野……! 赵牧灵思索着武老头临走之前的话千思万绪心难明,只想要尽快将这片世界复原,让天地恢复生机,不想再让姐姐多等一天。 难得的短暂宁静之后,发现身后山巅中心的巨石好像又有了动静,一人一鱼急忙转头,才发现是巨石旁边有一团拳头大小的朱红色火焰在猎猎作响、闪耀着火光。 和刚才才经历的那一场漫天大火相比起来,眼前的火焰根本不值一提,可是还是让赵牧灵和小鲤鱼心弦紧绷,一人一鱼都神色紧张地防备着眼前的星星之火,生怕一不留神,点点火光就会趁风而长、再起燎原之势……! 赵牧灵和小鲤鱼都不想说话,眼神相对时就已经知晓彼此的心意,都打定主意以静制动、不变应万变。 一人一鱼彼此的心中才刚刚静下来,那一团朱红色的火焰就趁势而动,向赵牧灵面前直扑了过来,转瞬即逝,根本容不得赵牧灵做出任何反应。 赵牧灵双拳紧握、蓄势待发,却难有动作,小鲤鱼倒是一闪而过跑到了赵牧灵身前,但是转念之间却也只能做到如此了,臃肿尚未消散的身躯只挡住了赵牧灵胸前小小的地方。 一人一鱼正准备要患难与共之时,那团直射过来已经到了面前的朱红色火焰却‘急转直下’,向赵牧灵身前的地上落去,火光闪动的刹那,赵牧灵未及思索,手也终于抬了起来,却是选择将小鲤鱼紧紧护在了怀里。 一声水滴入水的滴答声消失在耳畔,再看眼前脚下,一朵红莲瓣瓣舞动、逐次盛开,那团朱红色的火焰已经消失在红莲之中,当红莲再次绽放之时,花呈三色,赤、朱、黄,整朵莲花已经高过了赵牧灵头顶。 虚惊一场,赵牧灵和小鲤鱼彼此相顾,俱是两眼茫茫,想笑却不知要从何开始。 半天之后,山上依旧还是没有笑声,山上火海渐渐燃烧蔓延到了山巅。 赵牧灵收起东西,抱着‘又肥又胖’的小鲤鱼再次走入了火海之中,一人一鱼一路下山。 “他们走了吗……?” —— “他们还会回来吗……?” 世界辽阔,天地之间再也感受不到两个老人的气息,赵牧灵和小鲤鱼彼此相问,都希望对方能告诉自己那个想听到的答案,然而彼此却都是只问无答。 火海之中,一声声呼唤自赵牧灵和小鲤鱼的心中响起……! …… 明月峡之下,两岸剑山相对,天门中开,这是人间最为森严的门户,将千万人都拦在了门外! 赵牧灵醒来之时,只听见耳边声闹喧天,一阵阵喝彩之声、擂鼓助威之声让心扉也随之震动,一道道白光不断刺入眼中……! “大师兄……大师兄……! “你快看……他醒了……!” —— “嗯……看见了……!” 脑海之中依旧还很痛,不过一阵阵熟悉的香味却在慢慢地驱散痛意,撬了半天之后,沉重的眼皮终于才睁开,一睁眼就看见两个青衣小姑娘弯着脖子在对着自己眨巴眼睛! 两个青衣小姑娘被一个庞大的身躯抱在怀里,不用想也知道那是陈言礼,不过陈言礼的语气听起来却与平时不大一样,也没有对自己多问多说,立马就抱着两个青衣小姑娘走开了,像是在倒立着走……! 陈言礼走开之后,四野远山之上一道已经褪尽了红霞的巨日立刻跳入眼帘,此时正在升往中天之上。那轮巨日气魄宏大,离天极远,一眼望不到边,看来并不是梦,确实已经醒来,又回到了人间! 但是再一转头,突然吓了赵牧灵一跳,面前同样有个男子和自己是一模一样的视角,他也是一动不动地眨着眼睛,好像也被吓了一跳,不过他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嘴上还有没擦掉的血痂。 一想起男子的样貌,记忆突入脑海之中,赵牧灵才估摸到自己现在的状况,忍着浑身的疼痛艰难地转头,果然看到了一个绷着嘴皮斜笑的大脸! “小子……! “你终于醒了……? “这一觉睡得暖和不……? “快把你英雄救美的事迹给大家讲一讲……?” 其人正是嬴狗,而此时赵牧灵身体倒垂,就躺在嬴狗肩膀上,在嬴狗另一边的肩膀上的正是那个被赵牧灵救下来的奴人男子,男子在赵牧灵昏厥期间已经醒来。 赵牧灵见嬴狗张嘴说话之时一反常态,不再大张着嘴露出一口白牙,反而含着嘴皮好像生怕牙齿着凉,不知他嘴里到底藏着什么不欲人知晓,但是迫于那飞流直下的口水,赵牧灵也无法继续探究,急急将头又垂回嬴狗胸前,将头从嬴狗身侧瞥了过去…! 然后赵牧灵就看见远近一道道目光都正在看着自己,远处一道道面孔陌生,都带着掩藏不住的笑意,而近处都是认识的自己人,有的眼怀关心,有的面色冰冷,有的意味不明……! 赵牧灵总觉得气氛有点古怪,虽不是自作多情,可是也不至于连一个来问自己一声的人都没有啊!而且不知为何,总感觉陈言礼好像还有点对自己避之不及……? 神思费解,身上又疼痛难忍,像是被人狠狠地捏了一把,又像是在石磨底下被碾了几圈,刚刚想动手就发现一只手垂下来到了自己眼前,仔细一看确实是自己的手,只不过已经无法再随自己的心意驱使,而且还有一阵让脊背发凉的疼痛从手上锥入心里,顿时疼得赵牧灵倒抽冷风! “二郎……! “你哪里痛……? “你没事吧…...? “呜呜……!” 眼前面孔熟悉的人群里终于有一个羞怯怯的哭声响起,虽然不见其人,但赵牧灵闻声便已知是谁! “我没事……! “炎姑……我师姐她怎么样了……?” —— “哼……! “我要你管我……! “我让你管我了吗……?”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诚挚!】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剑舞江寒 台上生清风,台下江水流,一阵阵呼声随风呼啸,双日照耀之下,长河光明! 台上碧玉流光,陈言礼、鲍参军、秦川、姜麟儿、满脸字符的少年、还有背着一对巨大板斧的少年略显魁梧,两把巨大板斧在人群中占据了极大的位置,以及最后一个藏身于黑斗篷之中的少年几人站在一起。 其实赵牧灵始终也没看出黑斗篷之中的人到底是男是女,之所以说藏身于黑斗篷之中的是少年而不是少女,其实是因为黑斗篷之中的人总是和陈言礼等几个少年男子待在一起之故。 再加上到现在为止好像也从来没听他说过一句话,其他人好像也没有多余理睬过他,所以赵牧灵对其名字和性格都是一概不知,下山之后一路匆匆、形同陌路,一直也没来得及问,不过那个满脸字符和另外一个身背板斧的少年倒是听其他几人分别叫二人名为陈萍和魏钊。 陈萍五官端正,面相其实生得很好,可是偏偏嫩白的面皮之上长着一个一个像天书一样的文字。 起初赵牧灵还以为那是其他少年少女对他的恶作剧,可是细看之下才发现那一个个文字都像是生来的痣一样稍稍突出面皮之外,一个个肉芽彼此连接,确实是从脸皮之中自然生长出来的。 更奇特的是陈萍满脸字符几乎大小一样、间距相同,可是字符却个个不同,每个字都是周正威严,流淌着一股与天相契合的自然法度,整张脸上俨然像是雕琢着一篇大义文章,就像是老天爷将他的面皮当成了信笺一般,只不过这封来自冥冥天然之处的信或许只有老天爷才懂,世上如果也有人能懂的话,也许就只有‘收信之人’陈萍或可参悟其中‘天理’了! 而另外一个身背板斧的少年姓魏名钊,其实魏钊才算是赵牧灵醒来之后第一个认识并且记忆深刻的青羊山上的同龄人,不为其他,就因为魏钊时时刻刻从不离身的那两把大斧,每一把大斧都比魏钊自己还要高出半截。 赵牧灵自问,哪怕只是其中一把斧头自己舞起来就已经够呛,也不知魏钊同时舞动两把大斧时会是什么样子,赵牧灵生怕他一不小心就会伤到自己,听说魏钊师傅也是使斧子,不过在青羊山上却是并没有看到,也不知他师傅的斧子又有多大。 这一次下山,青羊山上本来还有几个少年少女,不过都留在了山上,说是山上还有很多前辈高人,一个个都不喜欢拘束,全都流浪在外,也都没有见到。 在一群少年旁边就是童言言、宋安宁、徐南卿和木花衣几个少女,历寒月也和几个女子站在一起,脸色有几分苍白。 众人眼神各异,让人意味难明,赵牧灵总感觉哪里透露着蹊跷,以眼神询问陈言礼和鲍参军,可是两人都当作没看见,而那道带着怒气与幽怨的声音就是从众人中间传出,赵牧灵一闻之心里顿时放松许多。 一群男女向两边让开,中间一张雕琢精致的长桌慢慢显露出来,三个女子分坐于长桌两边,炎霜华和哑女简行坐在一旁,二人面色比历寒月还要更为难堪,脸上苍白一片,几乎没有一丝血色,两人相互扶携才从桌子上坐直起身。 炎霜华言语怒气冲,一下带动了身上伤势,眉头紧皱,但是看到赵牧灵之后,一湾清泓又流露出柔情。 赵牧灵伸长脖子半天终于看见炎霜华安然无恙,整个脊背像是被拉满了的弓僵持了半天,终于再也无力为继,一时又想不到什么言语答炎霜华的气话,只能垂下头歇息,才发现被系成一朵花的粉红布条依旧挂在自己脖子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味道,心里也为之宁静。 缓了一口气之后,赵牧灵再抬头时才注目到女子珍珠,她披着黑色衣裙,也趴在桌子另一边,不过却是一直背对着自己,始终都是纹丝不动。汉子张青正蹲在珍珠对面的长椅上,紧挨着哑女简行旁边,却是在一直神色戒备地盯着珍珠,只有偶尔才关心两眼哑女的伤情。 众人眼神意味深沉,珍珠也始终没有回头,好像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自己,赵牧灵知道,在自己跳入火海之中后一定又发生了什么。 “嬴前辈……! “麻烦您放我下来……!” 赵牧灵转回头再一次领略嬴狗的‘口若悬河’,嬴狗倒也没有让赵牧灵失望,口水照着赵牧灵脸上直喷,言道: “臭小子……! “英雄救美尚属正义之行, “虽然不自量力,但也不失一片光明磊落之心……! “可是不知量力而行,只知道一味逞强……! “那可就只剩下愚蠢了……! “我现在把你放下来你站得稳吗……?” 这一次嬴狗带着浓烈情绪,张口之时,赵牧灵冒着‘瓢泼大雨’终于看清,嬴狗一口齐整整又大又白的长牙居然已经变得炭黑一片,有几颗门面上的牙齿甚至下落不明,原来这就是嬴狗一直不愿张嘴的原因。 看来在自己躲入另一片天地之中时,在这长河之上也不安宁,就是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竟然让嬴狗前辈‘损失’如此之惨重……! 赵牧灵只是坚持了一瞬间就不敢再直面嬴狗,再次将头低垂下来,正好看见嬴狗另外一边肩膀上的‘邻居’,那个‘咬舌自尽’的奴人男子也在眯着眼‘躲雨’,其身上依旧穿着奴人服饰,却被嬴狗口水喷湿了大半。 赵牧灵心里忧急,无暇顾及太多,只能对男子施以抱歉神色,又对嬴狗说道: “嬴前辈……! “我想试一试……或许能行……!” —— “老狗……! “就让他试一试吧……! “反正疼在他身上,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一个身着道袍的身影从嬴狗身后一侧走出来,语气冷不暖,即使不闻其声,只看身上那件道袍,赵牧灵也知道那是‘梅香’道人,只不过听其语气,‘梅香’道人好像也对自己有着不小的怨气。 “多谢庖前辈……!” 赵牧灵也不管‘梅香’道人到底是好话坏话,反正前辈所说的哪怕是坏话,当成好话也一定能让自己受益匪浅,于是诚然答谢……! ‘梅香’道人似乎是不忍心,又说道: “小子……! “‘听人劝、吃饱饭……!’ “‘不听人言、吃亏在前……!’ “我别怪我没提醒你……! “老狗肩膀上躺着虽然看起来窝囊, “可是还能得个清静无事……! “你要是下来了……嘻嘻嘻……! “恐怕你今天……哎……就惨了哟……!” 赵牧灵看了一眼旁边的一道道眼神没有说话,沉默之间已经被嬴狗拎着一只手从肩膀上放到地上,可是双腿落地之后却一直感觉不到地皮在何处,确切地说,是连双腿都感受不到……! 嬴狗一松手,赵牧灵瞬间就瘫软滚到了地上,脑袋向着河面无法动弹,这才看见在河面之上有千座横跨两岸的擂台不知在何时已经被一一筑起,每一座擂台都在长明河河波之上静静悬浮,所有擂台之上都有人正在大打出手,少则单独两人,多则有百十人乱战在一起。 此时有一座擂台尤其惹人注目,只见擂台上靠近两岸边各站着百十号吹乐鼓手在摇旗呐喊,无数女子围在擂台边缘高声助威。 而擂台之上,此时有两个鲜衣俏皮囊的少年正在以长剑相对,一个剑花飞入天,身姿遥遥坠人间,一个剑舞江水寒,迎天而上戮天仙,二人一上一下,各自长剑相指于空中,剑尖相对,空中大放光明。 两个少年各自身后擂鼓之声你追我赶,鼓点密集,让人透不过气来,两边的女子也停止了呐喊,都心怀忧切地望着空中,不知输赢……! 光明消失之后,两个身影潇洒坠落于台上,彼此抱剑行礼,看样子输赢不分……! 擂鼓之声也随着两个少年之间的一场大战盛极而衰,在哒哒哒哒地连续密切的鼓点中戛然而止,最终以鼓锤相击的一声清响为整场大战收尾。 鼓声一停,顿时无数女子的娇声呼叫齐齐响了起来,雏凤声清,婉转动人,群凤齐鸣,百鸟无声,旁边擂台上几十个生死血战扭打在一起的人也都停下了手。 “这两个小娃儿长得倒不错, “打架也花俏的很,确实很好看……! “不过和小师妹比起来还差得多…….!” ‘梅香’道人不吝夸赞,擂台之上,两个少年在大群女子的呼声簇拥之中,都各自返回了岸边……! 看着那两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少年手段层出不穷,神通剑法微妙无双,赵牧灵一阵阵心神摇曳难以平静,别人都已经能够飞天入水、而自己还只能躺在地上……!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诚挚!】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鸡飞蛋打 擂台永远不寂寞,两个少年刚刚下台,台上已经又有他人登场开打起来! 而赵牧灵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再看,哪怕明知道起身之后又将有事要发生,但是赵牧灵却还是忍着站起了身来……! “要不是小师妹受了伤, “会让这两个小子出风头……? “就他们两个给小师妹提鞋都不配, “一人提一只都还只是勉强凑……合……!” —— “小子啊……! “你不要命了……? “色迷心窍了吧你……? “你以为我们两个会冤枉她一个晚辈女子……?” 眼看着赵牧灵居然真的在自己面前靠自己站了起来,‘梅香’道人对历寒月滔滔不绝的夸赞之声应势而止,嬴狗满口黑牙的嘴中也响起骂声,不过这一次是真心在劝阻赵牧灵。 赵牧灵却是置若罔闻,哪怕手与脚都没有一点知觉还是奋力站了起来,其他同辈之人都已经能够翱翔在天,自己又怎么能继续倒在地上。至于事情的真假,虽然并不知晓实情到底如何,但是赵牧灵还是想要亲口问一问……毕竟自己已经答应过她! ‘梅香’道人倒没像嬴狗一样显得如何生气,反而是满眼惊奇地看着赵牧灵,在那只老鸟的火海之中一场鏖战,就算是自己现在浑身上下都还刺痛不已。 而赵牧灵在那个老鸟肚子里走了一遭不说,还在那个老老鸟手心里‘逛哒了一圈’,没有当场化成血水一滩已经让‘天意犯难’,居然还能这么快醒来,竟然还能够自己站了起来,‘梅香’道人都不由得怀疑眼前的赵牧灵是不是恶鬼上身的傀儡……! “小子……! “你不相信我们, “难道还不相信我小师妹……? “他们几个可都是亲眼看见的……! “你现在伤筋动骨……可不要再伤上加伤了……!” 庖梅香也总是觉得赵牧灵‘不顺眼’,可是看见赵牧灵顽强倔强不惜性命,总是又觉得于心不忍,忍了半天的话还是脱口而出。 赵牧灵站起身后还是缓不过来,虽然能够让自己不再倒下去,可是却一步也迈不动。顺着庖梅香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嬴狗身后,有两个汉子和一对老少站在台上一旁,还有几个衣着华丽气派、年纪颇大的人也在台上占去了一角,面孔都很陌生……! 两个汉子神色并无变化,只是抱拳道: “王宝……!”“李震……!” —— “赵客……!” 赵牧灵低头回礼,一双手不受控制所以也垂得极低,稍稍一动就从头痛到了脚,虽然两个汉子是以平辈之礼而起手,但是赵牧灵还是以晚辈之礼而回之。起身之后,赵牧灵发现名为王宝和李震的两个汉子脸上都对自己有了笑意……! 台上另外一角之中的几人气度极好,和其身着之华服甚为般配,从始至终都是满脸笑意,礼仪周到,赵牧灵都已经很客气,见礼半天才起身,起身之后发现几人竟然比自己起身还晚,如果不是身上不便,赵牧灵心想着必须还得要再行一个大礼才行,毕竟几人一看就是年纪颇大的前辈,不知到底是什么境界的大神仙,只不过几人都没有像王宝、李震一样自报家门……! 唯独和王宝、李震两个汉子待在一起的爷孙两个都对赵牧灵没什么好脸色,老人只是眯眼斜视着说了自己的名字——‘管梡仙’,赵牧灵耳朵一滑差点听成了‘管宽闲’,赶紧向老人行礼兼道歉,而老人管梡仙身后的少女也只是冷哼一声,然后就只留下一片望天的白眼……! 却不料反而是好像对自己没什么好感的老人管梡仙为自己出言解释,赵牧灵见礼之后,管梡仙始终也并没有任何动作,而且语气也是高高在上,微冷不悦地说道: “你小子两颗蛋才几两重……? “也不掂量掂量能不能镇得住那两座大山……! “当心最后闹得‘鸡飞蛋打’……!” 老人讲得深奥,不止是赵牧灵,台上还有很多少年男女全都是一脸疑惑,比如陈言礼怀中的两个青衣小女孩,比如徐南卿、木花衣、历寒月和哑女简行,比如陈萍、魏钊和姜麟儿,还有鲍参军……! 而剩下的几个少年男女虽然不能说一定知道,但更是绝对不能说他们都是无辜的,毕竟没有谁能解释那莫名其妙的脸红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这种面对长辈的尴尬时候,知不如不知……!没有经历过几次的人,哪怕是装作不知也没有底气,也装不像……! 陈言礼在青羊山的一群年轻男女之中年纪最大,功力也最为深厚,脸不红气不喘,是唯一让人看不透他到底知不知道、懂没懂得老人话中之意的人。 管红鹿虽然年纪较小,可是无奈一直跟随在‘口无禁忌’的爷爷身边‘耳濡目染’,虽然也没有全懂,不过那第一句就已经足够致命,已经让少女羞得抬不起头来,既不敢看一群同龄人,更不敢多看赵牧灵一眼……只是躲在管梡仙身后,隔着袖子将老人手臂上的肉拧了又拧……! 一群汉子全都在大笑,管梡仙说到妙语博众乐心里也高兴,连手臂上的痛也没有在意,却看见赵牧灵皱着眉头竟然像是一副完全不懂的样子,不悦道: “你小子……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左拥右抱的时候……! “跟我这里装不懂……再多活个几千年再说……! “反正我是亲眼所见……! “她身上有古怪……! “好言好语你爱信不信…...!” 赵牧灵也不知自己到底懂了什么,又是什么在装不懂,反正姐姐已经不在身边,只要是真心诚意、愿意教训自己的长辈,就先谢了再说,对管梡仙行礼拜谢之后便支棱着自己的身子向一群少年少女中间的长桌走去。 “赵兄……! “我不拦你, “但既然叫了你一声赵兄我也不会坐视不理, “该劝的我还是要说出口, “她确实来路不清……!” —— “赵兄……! “河岸水畔我和大师兄是亲眼所见, “她一路避开火海、闲庭信步, “虽然一出来就晕倒了, “但说不定是苦肉计呢……! “现在你的身份敏感, “更应该要万事小心谨慎……!” 陈言礼和鲍参军都出面阻拦,鲍参军不仅动之以情,还晓之以理,最后两句话虽然是以秘语直言于赵牧灵心中,却最为郑重。 历寒月也走出人群,在赵牧灵面前说道: “赵……客……! “其实我也是被她所救才脱离火海, “此时不为她说话,反而还拦着你, “我也算是忘恩负义了……! “不过她确实并不只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副样子……! “具体的我弄不清楚, “反正确实奇怪……!” 感受着身后一群长辈的目光,再看着面前众人的眼神,赵牧灵也不傻,自然已经知道三人所说都是在为自己着想,这么多人不会个个都骗自己,想必事情的真相便就是像几人所说的那样,但是这也让赵牧灵更感到为难! 心中难忍,无法决断之时,赵牧灵便望向长桌之上的炎霜华,毕竟是自己的师姐,认识的时间也更长,多了一层关系之后心里觉得更加更加亲近信赖! 炎霜华始终都没说话,只是一直看着赵牧灵,看着赵牧灵不顾自己的伤势,哪怕是每走一步疼得发颤也要走过来,看着赵牧灵为了一个人宁愿不顾众人的劝说……可是那个人却不是自己……! 炎霜华和赵牧灵认识多年,自然是知道赵牧灵以前和现在的脾气秉性、知道赵牧灵到底是什么人,刚刚才通一窍又哪会懂什么‘色迷心窍’,他连心窍都还没通,一个看见女人大早上趴在自己房门上二话不说就是一拳头的家伙又怎么会被女人所迷惑。 炎霜华知道,赵牧灵其实是于心不忍,不想看着所有人为难一个人,因为曾经他也是‘只身一人’……! 而且曾经的小镇上哪里是很多人都叫他赵牧灵‘二郎’,明明就只有赵椿、自己,还有朱雀街的那个小姑娘如此叫他赵牧灵,凭什么他一见面就让一个陌生女人也叫自己‘二郎’……? 所以炎霜华也不算是真的生气,只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在乎,也不想控制!想要看看赵牧灵到底会怎么选、怎么做! 赵牧灵看着炎霜华看了半天,可是发现炎霜华眼神不明、一直也不动,以为炎霜华是和自己一样伤得太重,所以也就没再继续纠缠,一步步从陈言礼三人身边穿过,走到了桌前。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诚挚!】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牡丹花下 长桌立于台上,四方立于四方之上,眼前长桌虽比不上青羊山上的长桌之宽长,不过胜在精研雕饰、处处用心,每一个细节都能感觉得到背后的那些能工巧匠手下的细致功夫。 因为太过精致,倒不像是用来使用的一间物什,反而更像是一件供人观瞻的瑰丽奇宝,用之可惜。 反正……如果让赵牧灵端一大碗面再坐到这桌上来,估计是一口面也吃不下去的了,或者就是食之无味……! 曾经赵牧灵也到过朱贞那间雅致清静的小院子,里面同样是处处讲究,不过却更亲近于自然,事事求简,反而更与人之情理相通,不落俗雅之中。 那时和朱贞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赵牧灵处处拘谨,不过对那间小院子却是由衷喜欢,流水叮咚、泉鸣浅浅、路转抱石、雅阁清幽,但凡所看见的一切赵牧灵至今都还记在心中,因为赵牧灵也想着有一天自己能够有那么一间小院子,姐姐也在.…..! 而此时,任由长桌如何工巧,赵牧灵也不屑一顾,因为赵牧灵心有疑惑,更是有气……! “张青前辈……! “请您放开她吧……!” 几步路走到桌前,赵牧灵已经费力太多,一只手撑在桌上差一点就倒了下去……! 张青一点头跳下长椅,幸亏习惯性地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看见身旁两个女子斜视过来的眼神,然后麻利地又跳回长椅之上蹲好,一上一下好似始终未动,只不过脚上一双破皮长靴在长椅之上又多留下了几双脚印。 长台一角的几个衣着华丽之人俱是目力极好的仙人,看见长椅之上的脚印却不由皱眉,些微流露出的情绪一闪而逝。 张青也曾经是酒肆大档头、掌柜兼店小二,虽然在元婴之境滞留了小半生,不过在‘飞仙瀑’之上迎来送往,也最擅长于察言观色,对那几人的神色变化自然都看在眼底,只不过是故意装作不知,才能借机更加放肆! 脚底沾着泥沙,装作不经意在打磨地溜光如镜的水晶碧玉长椅之上来回磨砺,丝丝声响让四周人都感到刺耳,而张青却还是丝毫不觉,拿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对赵牧灵言道: “赵老弟……! “死了葬在牡丹花下确实是一桩风流韵事, “可是为了葬在牡丹花下去死, “老哥我欣赏你……咳咳……我就不得不说你两句了……!” 张青话说到一半就变得眉飞色舞,脸上一副我懂你的样子,不过身旁哑女简行的目光却是无处不在,张青只得赶紧转换口吻,又说道: “老哥我虽然承了你的情……! “可是我也有职责在身, “这一次就对不住你了……! “恕我无能为力……!” 赵牧灵走到女子珍珠的身后,与对面的炎霜华对视良久,神思飞然,身后几个少年少女也终于忍不住心中的‘仗义直言’! “亏得师伯师叔他们一番苦心, “却没想到救了这么一个不识好歹的家伙……!” —— “就是……! “大师兄他们亲眼所见的话也不信……!” —— “自不量力……! “还让‘梅香’前辈和嬴狗前辈都为他受了伤……!” —— “一路过来所有人都还以为他是我们青羊山的人, “真是丢人……!” —— “.…..” —— “你们几个都闭嘴……!” 其实说话的大多都是几个少年,青羊山一群少年少女平日里最听话顺从的就是大师兄陈言礼,可是赵牧灵却对陈言礼的话置之不理,偏偏相信一个陌生的外来女子,此时好像不说几句让赵牧灵难受的话自己心里总是不舒服。 童言言脸红一阵之后,一直看着赵牧灵一瘸一拐的修长身影挪不开眼睛,一句话让气冲冲的几人全部都闭上了嘴……!而庖梅香听见某个小子‘自不量力’,居然叫自己‘梅香’,已经记住了那个一看就不是人的小子! 一张桌上吃了一顿饭好不容易才有所升温的好感忽然之间似乎就荡然无存,人心反复难以琢磨,少年少女之心更是连神仙都猜不透。 赵牧灵反目背对众人,也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没有颜面再有勇气站在这里,脸上也不敢流露出丝毫神色的变化,只能在心中黯然苦笑。 忽然面前呜呜簌簌的悲泣低咽声细细传入耳中,颤颤续续的柔弱声音伤心道: “……二…郎……! “你…伤得…不要紧吧……? “呜……你不用…管我……不要为……我为难……!” 女子珍珠脸始终贴在桌面上不见表情,浅薄的背影不停抽泣,白皙修长的脖颈在桌沿上已经被膈出了一道殷红的印子,看样子已经被束缚在这里很久。 想起不久之前女子的誓约和自己的诺言,一时赵牧灵心里柔软无限,不想让女子珍珠再在众人面前再多受罪、多哭泣片刻,于是问道: “你说过的话都算数吗……?” 炎霜华看着赵牧灵不喜不悲的表情,心里不觉有些不安,一看对面的女子珍珠手脚都被捆在一起、无法动弹,虽然她自己伤心不已,但始终都在关心赵牧灵的伤势,炎霜华觉得自己这样对赵牧灵好像做的有些过分,可是事到临头再反悔已经来不及。 没想到到了如此地步赵牧灵都还愿意相信那个自投怀抱的珍珠,炎霜华心里气到极处又有些羡慕珍珠,不知当所有人都容不下自己的那一天赵牧灵会不会也为了自己与天下反目,可是如果真的是自己到了那一天,会舍得让赵牧灵为了自己和天下人反目成仇吗……? 可是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却舍得自己的舍不得……! 女子珍珠呜咽不已,手脚蜷缩在桌下,伤心不成人形,但是一听赵牧灵的话,珍珠瞬间便听懂了其中的深意,啜泣答道: “呜……珍珠……永远是二郎的珍珠……呜呜……!” 言罢,珍珠便长声哭了起来,呜咽不止,泪落不停……! 赵牧灵不再犹豫,低下身便欲给珍珠解开束缚在其手脚之上的网锁,可是低身在绑住珍珠双手和双腿的网锁上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拴住网锁的结,整个网绳似是被一体织就而成、无头无尾,根本无处可解! 身后几个少年又响起窃窃低语、嘻嘻笑声,赵牧灵听见嬴狗一本正经的声音传至耳边,说道: “小子啊……! “你钻到人家姑娘的裙摆里找东西吃呢……? “这不过是最低级的桎灵网你都解不开, “没那本事就别逞强……免得丢人…...!” 嬴狗一说完,又响起一阵笑声,老少皆有,嬴狗与老相识管梡仙回头一顾,互相赞赏彼此连篇妙语。 ‘梅香’道人不愿让嬴狗‘一枝独秀’,但是却也是真心劝解赵牧灵,言道: “她救了人,你以为我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非要为难她,恩将仇报……? “我们是为了你好所以才不得不小心为上、出此下策, “就是怕她别有目的,泄露了你的身份……! “你要实在还是不放心她, “等到过了灵界大门再放开她就是了……!” 庖梅香刚刚才开口,还没说完就被暗算。嬴狗站在庖梅香面前,庞大身躯猛得一转圈,将肩膀上的男子甩得横飞起来,男子的一双腿外加整个人都被当成了暗器,刚好和庖梅香的正脸擦皮而过。 幸而庖梅香好像是早有预料,事先已经接连后退了数步,将被嬴狗转过来的奴人男子稳稳接住放在了地上。 男子其实已经醒来很久,如今被主人抛弃,本来已经不想再苟活,一醒来发现自己居然没死成,心中滋味难受,比口中舌断之处还痛千万倍。 在赵牧灵还昏厥在嬴狗肩膀上时,男子就听嬴狗说是赵牧灵救了自己,花了大价钱才把自己买了下来,所以就一直观察着自己的这个新主人。 先前在嬴狗肩膀上,赵牧灵才刚刚醒来时,看见赵牧灵对自己歉意一笑,赵牧灵眼神中的尊重和由心的诚然已经让男子隔世恍然已久,甚至都已经想不起来上一个如此对待自己的人到底是谁! 此时看见赵牧灵为了救一人不顾众人劝说和嘲笑,男子心中想了很多,在没有主人的命令下擅自动了心思,一念生根,百念从跟,想了很多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念头,有些念头才刚刚浮现就吓得自己魂不守舍,被嬴狗再如此一扔,整个人脑子里顿时只剩下了一团浆糊……! 好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目眩之后,男子先是听见台上众人七嘴八舌地在劝说,耳边的庖梅香声音最大最清楚,听其说道: “赵小子……! “不可意气用事……! “你和我们在一起我们还能看着她! “要是你带着她走了,我怕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大不了……大不了放开她就是了……!” —— “劝他干什么……? “这种人让他走就是了……死了活该……!” —— “.…..” 有的人在劝,还有的人则是在让其他人不要再劝,不过声音混杂在一起听不清到底有谁。 男子清醒之后发现自己正被庖梅香提在手里,身上还在隐隐作痛。而赵牧灵正抱着那个千夫所指、手脚被绑在一起的女子向台下走去,下台之时还不忘将绑住那个女子手脚的绳网遮住,只听其声音传回台上,言道: “有的人‘一诺千金’……! “我只是个穷小子,一句话值不了那么多钱, “但是既然我已经说出口,只要还活着我还是要尽力做到……!”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诚挚!】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十章.天下之首 此处长台位于长河最前方,最靠近剑山之下的明月峡口,再往前已经没有人敢在河边扎下亭台。 而这一座长台虽然是青羊山和西牛观入驻,但是却并不是出自于青羊山和西牛观的手笔,当陈言礼几人到达时,青羊山的一群少年少女就已经被人恭请入主其中,‘请客’的人正是始终恭恭敬敬立在长台一角的那几个华服端庄之人……! 当时赵牧灵、陈言礼和青羊山的一群少年少女分道而行,一群少年少女由汉子张青一路带领前往河畔,可是当张青带着一群年轻男女刚刚步入人海之时,一群‘请客’的人就从四面八方奔来。 起初张青措手不及,因为人来的极快又多,每个人的境界竟然都不比自己差多少,一时张青也不敢妄动分毫,见一群人始终笑颜相请、好言相邀,好像并无歹意,张青只好跟着众人一路护着青羊山的众多少年少女就到了此处长台。 而长台竟然是位于长河最前、天下之首,其余的人间九洲的各个山上宗门大派都居于其下的长河岸边,此台便是领衔天下之处! 一上此台,万众瞩目。一群少年少女倒是都新鲜好奇不已,因为台上哪怕是一块铺在地上的砖都是金镶玉石,青羊山上哪见过如此场景。 可是张青却是坐立难安,始终都不曾坐下,生怕是中了别人的奸计,而且问那一群来请客之人到底是受谁所托,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开口,到现在也不知道背后之人到底是谁、是谁这么大手笔! 而‘梅香’道人和嬴狗几人到来之后,陈言礼倒是神色戒备、满脸焦急,拉着青羊山的一群年轻男女就要走,可是‘梅香’道人和嬴狗却是‘既来之则安之’,不仅摆出了一副这里老子第一的架势,更是将请客的几人都赶到了长台的角落里,说几人既然不愿意说到底是受谁指使,那就不许再说话。 此时,赵牧灵抛下所有人,俯地没笑出门去,炎霜华对台上所有人一声大吼: “够了……!他想走就让他走……!” 长台一时寂静,不论境界高低,不论男女老少,没有一个人敢开口。炎霜华怒火滚滚,一通发飙之后自己反而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秀颈之下累赘相隔,脸不及桌,双手抱不住自己。 青羊山的一群少女赶紧都上前去安慰,两个青衣小姑娘爬上桌子,将炎霜华散在桌上的长发一一理顺,两个小姑娘软言糯语暖人心,一人一句,口里一边唱一边念叨着: “梳长发……!梳长发……! “戴花花……!戴花花……! “大姐姐……!好姐姐……! “心疼呀……!别哭啦……! “我们陪你过家家……!以后不许再哭啦……! “我们陪你过家家……!以后不许再哭啦……! “梳长发……!梳长发……! “……!” 两个青衣小姑娘天真童唱,河水宁静,炎霜华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而头上也被两个小姑娘盘出了一个高高的发髻,再不是小姑娘的发式了……! 而旁边,‘梅香’道人手里拎着被嬴狗扔过来的奴人男子,眼看着赵牧灵越走越远,对嬴狗气道: “你都活了多少年了……? “取笑他一个‘一窍不通’的晚辈小子好玩吗? “现在怎么办……?你去请他回来……? “他可是白先生一路带过来的……!” 庖梅香一言,嬴狗满脸悻悻之色,嘴里嘟囔着: “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说,谁知道这小子脸皮这么薄……!” 而长台一角中的几人脸色急变,‘请客’的几人更是神色大震,有人转身欲走,却被嬴狗嘴中呜呜叫声镇在当场,再也无法动弹,其余几人才变得安分守己。 管梡仙和王宝、李震迎上前来,老人一脸责怪之色看着陈言礼,然后才向庖梅香问道: “他是白先生带来的……? “难道他不是青羊山的人……?” 陈言礼俯身抱拳致歉,管梡仙对陈言礼由心欣赏,倒也没有多在意。 庖梅香知道自己‘一窍不通’四个字和最后一句露出了太多消息,幸而随着赵牧灵之名的流走,如今‘一窍不通’四个字在人间已经成为家喻户晓、耳角嘴边都能听到的词,不再单单只是属于‘已死的’赵牧灵一人,台上几人似乎也没反应过来,所以庖梅香没有直接回答管梡仙,只是说道: “谁说他是青羊山的了……? “也不知道白先生从哪里捡来这么一个资质稀烂的小子!” 管梡仙凝眉细思,看着赵牧灵离去的背影心里更好奇了。王宝和李震却是一直看着在人群中哭泣不停的炎霜华,二人厚着脸皮一路跟来,就只想问一问,那日是不是炎霜华身边的那位白衣先生出手相救,可是一直也没寻到机会。 气氛尴尬,言语不爽,庖梅香手中拎着的男子却挣扎着也想要离,嬴狗却不耐烦的说道: “怎么……? “他走了你也要跟着走……? “你以为你是他……? “他那一身伤我都觉得痛,竟然还是被他跑了! “狗日的……!真不是人……! “你觉得你这样子能走几步……?” …… 赵牧灵抱着女子珍珠走下长台,台下无数景仰青羊山和西牛观的人影全都拥簇在不远之处。 人人望首,都看着从长台上走下来的一男一女,言指纷纷……! 没想到那个男子左拥右抱不说,据说先前是为了博得美人倾慕之心才自投火海,‘英雄救美’不成反而身受重伤,此时竟然又抱着另外一个女子,为了这个女子居然和青羊山、西牛观都翻了脸……愚蠢啊……! 世上竟然还有如此不识抬举之人,为了个女人连前程大道都不顾了,若是能得青羊山和西牛观赏识,渡劫成仙又有何难……! 这小子一到河边就惹事不断,好色轻义,肯定是触怒了青羊山上的长辈所以被赶了下来,说不定已经被逐出山门了……! 这个小哥长得高大又不失俊俏,对自己心爱的女子能如此痴心,我看他倒挺……好……! …… 赵牧灵不顾台上众人挽留劝说,无视台下众人指责,一步步从台上走到台下河岸,女子珍珠靠在赵牧灵怀里,听见众多对赵牧灵的指责之声,在赵牧灵耳畔悄声言道: “二郎……! “要不还是回去吧……! “我不想连累你……! “他们都是你的朋友……! “而且你身上还有伤……我不想让你为我吃疼受苦……!” 赵牧灵每走一步脸色便白一分,下台之后,疼得抽动不停的面皮上惨白一片,而双眼却变成了一片血红,看之心疼、望之瘆人。可是赵牧灵依旧不停步,抱着珍珠朝着人最少的河岸前方步步前行,半天才积攒了一口气,说道: “你们都是……! “他们有很多人在一起, “而你只有我一个人……! “我的伤……没事……!” 赵牧灵虽然有心尽量将话说得轻松一些,可是出口之后却还是字字艰难,只能就问答问,不敢多言其他……! 而女子珍珠突然探出了头,一双大眼之中柔波无底,望着赵牧灵吐气香暖,言道: “二郎……! “只是……只是……因为这样么……?” 赵牧灵虽然伤重身痛,但是脚下还是走得极快,言语之间已经将长台远远甩在了身后,只不过既要边走又要边说就显得有点吃力了,又攒了几口气才答道: “也不全是……! “是我听他们说你救了人……! “所以我觉得不该如此对待你, “我也知道他们是怕我的身份泄露,走不出这明月峡之下! “可是如果因此就让你为了我而受如此屈辱, “我总觉得绑住你的不是他们,而是我……! “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救的人吗……?” 赵牧灵答非所问却不自知,女子珍珠又低下了头,不知到底为哪般,言语又有些伤心起来,莺啼鹂转地念道: “二郎……! “我以大道前程发誓, “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时在火海里, “你跳进火海之中后,那两个前辈就和另外那个人打了起来, “一开始那两个前辈在火海里留下的阴凉之处还是没变, “可是到了后来,因为那个人就变成了一只‘大火鸟’, “岸上的火海里面就越来越热, “后面我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都说我把历仙子,那个简行姑娘还有那个受伤的男子都救出了火海, “说我是什么‘斩我境’, “可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真的……二郎……我绝不骗你……!” 女子说着说着就又抬起了头,捧着赵牧灵的脸,两个人鼻对鼻、眼对眼,想让赵牧灵看清自己的眼神到底有没有撒谎,生害怕赵牧灵不相信自己所说……!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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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和小腿都裸露在外,珍珠脸耳瞬间粉红成一片,竭力地想要盖上手和脚,可是双手手腕被绑在一起,越是动弹黑色的衣与裙越是不听使唤,结果弄巧成拙,反而露出了更多的雪白之处,狼狈不堪。 听见赵牧灵的询问,珍珠才明白,原来‘二郎’心中对自己还有疑虑,一下抬起头来,二人目光相对,珍珠蓦然嗤地一笑,言道: “二郎……你是在笑话我么……? “珍珠要是真的是‘斩我境’的大神仙, “又怎么会被绑成这样躺在二郎的怀里……? “如果我是‘斩我境’的话, “我就不会被吓成那样, “如果我是的话……我绝对不会让二郎独自跳进火海里去救人的……我替二郎去……!” 珍珠笑得温柔至极,确实比阳光下的珍珠还要更暖人心,说到帮赵牧灵救人,神色更是坚定不移。赵牧灵怕伤了女子的心,不忍心再追问。 听珍珠说到自己跳火海救人,赵牧灵才想起刚才青羊山一群少年少女的激动言语,听说‘梅香’道人和嬴狗为了救自己和师姐炎霜华,和金乌宫的那个老人朱照天大大出手,还受伤不轻。 现在赵牧灵才明白,原来嬴狗一口残缺不全的黑牙竟然是因为自己所累之故。而刚才自己还离台而去,一想到众人的劝说声,赵牧灵心里愧疚难当! 赵牧灵曾经气绝倒在一丈观的池塘边上,凭借着千道梅的手段,在那血色长天之中目睹了整场‘天翻地覆’的大战,知道神仙之间的争斗凶险无比、连苍天都要为之变色,眨眼之间或许就是魂飞魄散,所以心中为庖梅香和嬴狗担忧不已,不知他们到底伤得重不重。 此时再回头一看,眼睛已经看不见身后河边的长台,只剩下‘无以为报’之感萦绕在心头……! 赵牧灵却又感觉到奇怪,按理说,他们这些真正的仙人争斗起来必定是风卷云涌、山河倾倒,可是看刚才长河两岸的热闹氛围,却根本看不见什么大战的余烟,醒来之后也没有人提及大战经过。 而且小鲤鱼说自己和师姐炎霜华被朱照天吞进了肚子,如今师姐炎霜华和自己都已经被救出,难道说是嬴狗前辈与庖前辈一起将那个金乌宫的老人开膛破肚了……? 思前想后,赵牧灵还是忍不住好奇,将自己的外袍上衣围成的‘黑色衣裙’为珍珠重新披好,与珍珠问道: “到底是谁救我们出来的……? “金乌宫那个老人怎么样了……? “为什么其他人好像都没事发生一样……?” 黑色衣裙藏尽了春色雪白,珍珠高兴之中夹杂着些许失落,忍着笑意叹气道: “哎呀……! “手好痛啊……! “二郎……你可以先帮我解开‘桎灵网’吗……?” 赵牧灵想起刚才在长台众人面前将手伸进珍珠衣裙间,半天都没能解开这个嬴狗所谓的最低级的‘桎灵网’,脸上掩藏不住有些尴尬,一下不知该说些什么,要是答应,自己解不开,要是不答应,也不能一直让珍珠如此被绑着,而且要是说不答应,总感觉好像容易让珍珠误会是自己想要一直抱着她! 珍珠善解人意,看出了赵牧灵神色之间的尴尬,粉红容颜笑若桃花,说道: “二郎……! “这‘桎灵网’确实是最常见的低级法器, “可以源源不断地吸收修士体内的灵气然后排出于天地, “被其束缚之后如果不及时关闭体内‘窍穴大门’, “体内的灵气可能就会被释放一空, “没有灵气可用的仙人自然就没什么威胁了。 “其实这‘桎灵网’经常被那些‘狩猎者’用来捆绑尚未凝聚灵智的灵兽, “如今……却被用到了我身上……!” 珍珠话声小了下去,桃花倦雨,脸色一阵黯然。 赵牧灵身上吃疼得厉害,趁机在乱石滩上找到一块横卧的长石坐下,四周没有一块立脚的平地,所以只能继续将珍珠抱在怀里。 感受着赵牧灵的混乱气息呼在耳畔,珍珠又笑了起来,接着说道: “我境界低微,不过若是平时,‘桎灵网’还困不住我, “不过不知为何,醒来之后我体内的灵气已经所剩无几, “所以……才被绑成了这样……! “不过我想到了一个方法或许可以解开它, “只是我现在动不了,只能让二郎帮忙了……!” 赵牧灵可身负万钧之力,虽然有伤在身却也并没有觉得珍珠有多重,可是坐下之后,珍珠那柔柔娇躯的温软挺翘之处尽在怀中,再加上珍珠手脚被绑在一起、怀中抱胸,姿态旖旎,总让人有些奇怪的感觉不停地上涌。 幸而如今赵牧灵方才十三岁,那股奇怪的感觉还没上头时,赵牧灵便立马又抱着珍珠站了起来,干咳两声,下意识看了两眼四周,幸而无人,大声击河滔,磊落言于野,说道: “帮忙……? “好……怎么帮……?” —— “‘桎灵网’会吸收接触到的生灵体内的灵气, “长明河河水之中灵气浓郁, “或许可以……可以……用长明河中的河水将它涨……!” 赵牧灵突然站起,一脚将脚下的滩石都碎裂开,吓得珍珠一声嗔叫,不知又发生了何事。珍珠略一思索,脸上飞过一抹红霞,咬着嘴唇低头而言,不过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又是一惊……! “好……!” 珍珠连最后一个字都还没说出口,赵牧灵便爽朗应答,一个‘好’字尚未开口之时,赵牧灵就已经抱着珍珠蹲下了身,一脚踢在身后的横卧长石之上,长石如山卧,轰然山开,赵牧灵身形一点,径直一线扎入了岸边河水之中! 河击水起千层浪,波涛卷卷万丈长。 白云藏尽长空碧,不及怀里软中香。 【临时所作,平仄未工!】 …… 而此时在赵牧灵二人身后的长台上,似乎所有人都已经忘记了‘下台’的赵牧灵二人。 炎霜华已经擦尽了眼泪,独自默默坐在桌上,那个咬舌自尽、身受重伤的奴人男子已经不见踪迹。 ‘梅香’道人、嬴狗、管梡仙、王宝和李震等一群前辈男子各自搬着一张椅子,面对长河,在台上并排而坐,手里拎着酒,嘴里嚼着糖果串儿和糖酥,指点着面前的一群少年男女……! 王宝和李震有幸也被邀请入座,初次尝到糖果串儿只觉得苦涩难以入喉,对糖果串儿就酒的风味还不习惯。可是越嚼才发现口里越香,果中酒香浓,酒中果香甜,慢慢地只顾着喝酒,眼前天下瞩目的一场比试倒显得滋味淡了些! 历寒月和青羊山的一群少年少女严阵以待,哑女简行也没有继续陪在炎霜华身边,而是和历寒月并身站在一起。 陈言礼站在青羊山的一群少年男女的最前方,在其身后,除了鲍参军和宋安宁之外,其余初次下山的少年们皆是摩拳擦掌、神采飞扬。 陈言礼却是眉头紧蹙,心里似乎有无尽的话想要说,但是话到临口却只说了一句,连头也没转,与身后一群师弟师妹说道: “不可大意……!”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诚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天尊托碗 在青羊山上,陈言礼可算得上是除了美妇人‘笑铃儿’之外的‘第一红人’,最讨得一群少年少女的拥戴。 平日里遇到什么生活上的尴尬难事或是修行上的问题,不能问‘笑铃儿’的,几乎所有人第一时间都会想到先去问‘大师兄’,而不是去问那一个个待在屋子里,要么不出来,要出来就打架斗嘴的师傅师叔,而且请教师傅师叔之前免不得要挨几句臭骂! 因为陈言礼不仅辈分高,境界也高,至少在青羊山相同境界的几人中没有一个人是其对手,而且陈言礼博文强识,耐心又好,几次下山之后还懂得了很多道理,有很多让人听之不厌的见闻和故事。 青羊山上这一辈的少年少女极多,入山门的时间也差不多,境界又相当,所以谁也不服谁,从来也没有一个让所有人都敬服的‘二师兄’或者‘二师姐’,如今已经没有谁敢妄称‘老二’,因为免不得要被其他人一顿收拾。 但是几乎每一个少年男女都对陈言礼又敬又爱,都称其‘大师兄’,言从耳顺,从无变更! 而这一次,一群少年少女终于寻找机会可以下山,而且一下山就是人间九洲齐聚的大场面,面前的擂台延伸到对岸,望之无岸,宽广无边;长河以下一座座亭台之中在座的无不是各洲仙门的风云人物、前辈豪杰。 面对天下仰望的盛情,一群少年男女意气风发,陈言礼郑重的四字似乎分量还是不够,言虽在耳,听进心中的似乎不多! 陈言礼也曾经初次下山,自然明白,有些事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哪怕旁人说一万遍也只会让人觉得耳烦,所以陈言礼只说了四字,字字如钉,希望能扎进一群师弟师妹的心中……! 至于他们是在上台之前好生领会,还是在下台之后彻底顿悟,反正只要最终都能各有所得就行……! 而安危一事,在西昆仑洲上切磋,就算是如今长河之下的所有人全都一起来战,青羊山也不怕……! 长台另外一旁,与陈言礼率领的一群少年男女相比,西牛观就显得势单力薄了许多,只有历寒月和哑女简行两个面色苍白、受伤未愈的女子。 其实一开始西牛观出战的就只有历寒月一人,只不过在‘梅香’道人向自己的师叔——哑女简行再三恳求之后,又才多了一个以壮声势。 汉子张青身领重责,见哑女伤得太重,本来是死活不愿,不过被某狗悄悄塞了两壶好酒,说是西牛观的‘独家秘藏’,之后张青也就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此时擂台之上第一通鼓已经落锤,张青犹不放心,对哑女招呼不停: “哑女…….! “你重伤未愈, “打不过就跑……哈……听见没……? “你是他师叔, “就算你输了他也不敢怪你, “千万别逞强……哈……记住哈……!” 张青是第一个叫哑女为‘哑女’之人,哪怕如今哑女被老人‘清灵’收为徒,据言也是唯一的徒弟,哪怕张青已经知道老人‘清灵’的真实身份,也始终还是称哑女为‘哑女’。 好像也唯有如此才能叫者顺口,听者顺耳……! 哑女心事重重,面色愁云密布,看不出到底在想些什么,可能是身上伤重太痛,或者是因为面前场景太过隆重心里怯场,反正只顾着点头,心中无声! “张青老哥……! “你说完了没……? “说完了赶快过来落座……!” 历寒月身上同样有伤,不过庖梅香和嬴狗似乎都不在乎,酒喝得极香,河风一卷,味道馋人。 张青见哑女听不进去,也就不再多说,拿出嬴狗的秘藏好酒就和几个男子并排坐在一起。 而几人身后,除了执意想要上场比试,被老人管梡仙‘扣留’在原地不动的少女管红鹿之外,就是那一群想要去通风报信,却被嬴狗一一‘叫停’的请客之人。一群人华服超然,除了嘴角鼻息有气之外,其余身体各处已经身不由己,此时各自的身体正在扭来扭去,手脚整齐划一地起舞,在为一群即将上阵的少年少女助威加油! “两位老前辈……! “你们确定让她们两个也上阵……?” 张青虽然被嬴狗叫作‘老哥’,可是却一直称庖梅香和嬴狗‘前辈’,不失尊重,坐下打开‘秘藏好酒’,多年开酒肆的鼻子一闻,却发现所谓的‘秘藏好酒’竟然是兑了水的酒,就算是不兑水,原本的酒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反正肯定比不上自己所酿之酒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 张青对自己的修行之道心灰意冷,故而在‘飞仙瀑’上开酒档多年,但是张青却一直都对自己的煮酒手艺颇为自得,时常自酿自饮、自饮自酿而傲视‘飞仙’,常言‘饮此美酒,不愿飞仙!’ 其实‘飞仙瀑’上那座小城镇上人人皆知,其所谓的‘不愿飞仙’只不过是因为汉子一直破不开元婴瓶颈,已经对自己渡劫成仙不抱期望! 张青虽然修行散漫了多年,但是酿酒卖酒却一直勤勉认真,从不掺假,向来是一分钱一分货,也因此才能单人独身支起几张酒桌在那九洲宾客云集的‘飞仙瀑’上立足多年。 无论是面对前辈高人还是同辈好友,张青什么都能忍,唯一不能忍的就是往酒里兑水,何况还是用兑水的酒请客……! 在张青看来: ‘能望酒里兑水之人,必然也会向拳拳真心之中兑水!’ 我待你一片诚然肺腑,你他妈的给我兑了水……? 此时,张青便是如此心态,闻着壶中之酒……水味太明显,哪怕你嬴狗是真仙前辈,无论年龄还是境界都远超于自己,张青也丝毫不怵,怒目相对!如果不是一群少年少女即将出战,张青打不过肯定也要骂几句! 面对张青的怒火,嬴狗却视若无睹,只顾着将一个个糖果串儿捋进口中,穿糖果子的柳树枝子正好从黑嗡嗡的牙洞中间穿过,嘴里留下的就只有糖果子,大嚼之后又是一大口酒,极为受用。 ‘嬴狗失牙,焉知非福,’如今牙齿掉了几颗虽然可惜,但是吃这糖果串儿确实是有无穷的妙用。 不像之前,西牛观里那个处处和嬴狗作对的家伙‘嘴尖牙利’,吃这糖果串儿时得天独厚,一啄一个,还总是嘲笑嬴狗舔着吃糊弄地满嘴都是糖水,说是容易在外人面前失了仪表,丢了西牛观的‘人’。 嬴狗对张青置之不理,庖梅香一直看着对岸,也没打算回张青的话,一时气氛冷场。 老人管梡仙见张青有情有义、不卑不亢,不过才地仙之境就敢和嬴狗叫板,心中对其性情大喜。 而且没想到能再得嬴狗送酒,虽不是什么正经酒水,不过却实是难得之物,说到底还是承了大情,而且一般人也不可能让抠搜如嬴狗如此大方,于是管梡仙举起自己手中嬴狗送的酒水,为二人圆场说道: “张青老弟……! “你有所不知……! “喝嬴老狗的酒水喝的不是酒,主要喝的是水啊……! “你不妨试一试……!” 张青怒极,此时得到管梡仙提醒才注意到,所有人手中的‘酒……水?’居然都是一模一样,飘出来的味道也差不多,王宝和李震还一副陶然自得的神情,而且嬴狗自己喝的好像也并没有什么不同,于是张青强忍着那一股‘假酒’的味道用舌尖舔了舔酒壶壶壁的酒味。 不像是往酒里兑了水,而像是往水里兑了酒!可能还一不留神多洒了几滴酒进了水里!空有酒香,不见酒味……! 典型的假酒,而且别的假酒好歹还能醉人,可是这酒喝了撒的尿恐怕都没尿味……! 不仅比不上自己酿的酒,更比不上老人‘清灵’坛中剩下来清白如水的酒,与青羊山长桌之上喝到的那半碗酒比起来更是天壤之别! 张青舌上品鉴一番,连连摇头,又倒出一口品也不品就咽下肚中。 而这一次‘酒……水?’刚一入喉之时张青就立马从椅子里惊立了起来,身体僵直不言。 嬴狗一看见张青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道: “哈哈……! “玄素说你张青老哥曾经喝过白先生亲手所斟之酒,天尊托碗, “不知我这酒水与之相比如何啊……?”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天生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诚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西牛青羊 张青被老人管梡仙拉着坐下,几人一起喝着兑了酒的水,有滋没味,擂台之上第二通鼓又响了起来。 ‘梅香’道人把一个荷叶包裹扔到张青怀里,说道: “放心吧……! “这点伤对小师妹来说还算不了什么。 “至于‘小师叔’……! “她的境界虽然低了些,可是她的锻体境却也是数一数二。 “今日机会难得,就让她试一试手、磨砺一番吧……! “我会仔细看着的……!” 庖梅香哪怕比哑女简行大过无数岁月,可是却不得不称其为‘小师叔’。 嬴狗就没这层烦恼了,在一旁偷笑不停,也在偷看张青那一副尴尬中带笑的模样,张青一边喝酒一边不停地向嬴狗歉意点头。 在老人管梡仙劝解张青的同时,老人身后,管红鹿也非要上台一战,可是却被老人拘束在原地不能动,小小身躯宛如木雕泥塑,哪怕是开口骂几句出气都不能,甚至还不如那几个在嬴狗控制下扭来跳去的‘请客之人’。 其实老人又何尝不想让自己的小孙女上台一战,可是如今这一场看似风平浪静的对垒实则暗中风云涌动,老人颇不放心、也不舍得。 此处的长台受人暗中指使才落地于此,摆明了就是想请青羊山的一群年轻晚辈上台,可是‘请客的人’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出那个‘好客的’幕后主使之人。按理说,用尽手段计划出如此一桩巧事正是和青羊山结交的好机会,可是幕后之人反而不敢露面,让人不得不费思……! 而且对面前来挑战之人看起来也是早有准备,九洲领衔的几大仙门几乎全都全都囊括其中,这场对垒看似来的不经意,其实是早有预谋。 管梡仙心中疑虑颇多,不过也并没有多说,因为旁边的两个身穿道袍的男子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没有什么担心的样子。 相识已久,知人知心,管梡仙自然知道庖梅香和嬴狗都不是那粗心大意的人,所以老人也才能安然喝酒……! 嬴狗一阵偷笑,然后好像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又是一阵大笑,指着哑女简行大声说道: “哎……不得了……!不得了……! “‘梅香’先生……! “你看你简行‘小师叔’好生了不得……! “在那个老秃鸟的太阳真火火海之中走了一遭居然恢复得这么快, “单只论锻体境的强弱, “或许就只有她能排在赵……赵客那小子之后了……!” 嬴狗又以言语犯贱,‘梅香’道人黑着脸不说话,背后的杀猪刀似乎也有点不高兴……! 虽然‘梅香’道人脸色突变,不过张青听到嬴狗夸赞哑女的‘锻体境’,心里却高兴的很,只不过现在张青正‘又吃又喝’,一时间忙不过来,顾不得说话。 因为数年前哑女执意去‘飞仙瀑’之下打磨身躯,熬炼体魄,正是张青为其传道,才一步一步帮哑女打下根基,引得哑女最终成功入道,细说起来,张青才是哑女‘锻体境’的师傅。 顾不得说话张青就使劲猛得喝酒,反正心里都是一样的高兴。 至于和嬴狗的一场误会,男人之间眼神相投还有什么不能释怀的,都已经释怀了还存在什么误会,只要自己喝酒喝得尽兴,不就正是给嬴狗前辈最好的道歉么……! 张青酿酒也爱喝酒,此时有好酒在手,恨不得把自己当成一个无底的酒缸,只顾往肚子里倒酒,好像也没有什么担忧了……! 而在几人一排的旁边,王宝和李震两个汉子一直只顾着喝酒嚼糖,一直没有多说话,两人以往漂泊天下,都是闲云野鹤、无拘无束,但是此时却也拘泥得很。 不为其他,只因为身在此处长台之上,天下仰望,而自己有幸和人间两座‘高山’——青羊山、西牛观同行一起,这本身就已经是莫大殊荣,而此时还能忝入座中,更是幸莫大焉……!当然了,感到拘束是真,但是一直没有多说话却是因为‘有酒在手,没空开口’……! 酒确实不是好酒,但是水确实是好水,应该是来自于西牛观那口‘小黄泉’之中……! 口饮其酒,神魂酣醉……! 酒味越淡,说明兑水越多,也看得出来嬴狗满怀诚意更浓……!如果是酒味纯正,那‘黄泉之水’就反而无味了……! 李震一直只顾着喝酒,对糖果串儿视而不见,幸而在好友王宝的提醒下才没有错过糖果串儿就酒的‘奇佳滋味’,虽然糖果串儿看起来青红诱人,可是一入口才发现其味道苦涩不已,简直是难以下咽,于是李震赶紧‘以酒洗喉’,用酒水将糖果串儿全都冲下了肚子里。 口中苦涩的滋味瞬间清淡,而肚子里糖果串儿和酒一起咽下之后,两者混合相加滋味却更浓,神魂舒爽,让人欲罢不能,没想到糖果串儿和酒两者一起吃竟然有奇效,李震这才明白王宝看似无心的提醒背后的一番苦心。 一时李震不能自拔,嘴里一边大口嚼着‘奇果佳味’,一边大口喝着‘水酒’,而体内则不停地炼化吸收着黄泉之水和灵果两者成倍叠加的效用,不停地洗涤着体内的魂与魄……! 王宝同样也没有闲下来,只不过因为背上背着一口大黑锅,坐在椅子里颇为不便,所以一直侧身而坐。 听见嬴狗言指那个肌肤上满是伤痕的小姑娘居然是‘梅香’道人的‘小师叔’,王宝心中一阵惊奇,世人皆知,‘尹关令’已经是天尊的‘关门弟子’,不知天尊何时又收了徒?可是见‘梅香’道人被嬴狗逗得满脸是气,王宝想问却无法开口……! 只不过王宝侧身时总是看见那几个跳舞助威的‘请客之人’,心里又总觉得不安,有些揣测可是没有证据也不好开口,可是西牛观的两个名宿前辈好像并没丝毫察觉,思疑半天之后,王宝两口猛酒下口,决定‘受人之情、担人之心’,也不管有无真凭实据,指着一群跳舞的‘请客之人’,郑重地言道: “几位前辈可要小心……! “这些人恐怕是来者不善……! “九洲其他几大洲联合在一起挑战西昆仑洲和西牛观, “总感觉好像巧合地太过了……!” 应时,王宝的声音和二通鼓鼓声齐声落下,嬴狗捧腹大笑。 ‘梅香’道人脸上气色散去,嘴角笑意勾动,哼气言道: “他们那点点小心思又何必去猜……! “安心公正的比试还自罢了……! “如果使什么阴谋手段让我小师妹破一点儿皮……哼……!” 张青大嚼糖果串儿,嘴里面糖水泛滥,赶紧插话,道: “还有你‘小师叔’……!” ‘梅香’道人没有和张青多说,只是撇了一眼此时好像已经把自己完全当成自家人的张青,嘴角笑容僵直如铁……! 嬴狗见‘梅香’道人在张青口下吃瘪,笑得更大声,可是如今一口黑牙再也绽放不出以前的光彩! “哈哈哈……! “张青老弟尽忠职守, “果不其然当得起我这一壶好酒……哈哈哈……!” 嬴狗笑罢指着对岸对王宝说道: “知道对岸为首之处那处空亭是给谁准备的吗……?” 王宝摇头不知,李震和张青也都‘罢吃罢喝’,众人望向对岸,张青境界未到,眼中一片模糊,而其他几人却看得清楚,河对岸果然有一座长亭和此处长台隔岸相望,粉饰雕琢竞豪奢,一点也不输此处长台的气派,只不过长河对岸的那座长亭里面空无一人! 几个人疑惑苦思,又都望向嬴狗和庖梅香,管梡仙却是满脸笑意地自酌了一杯。 王宝看着对岸那座长亭,同样是处于长河一岸的最前方,两岸亭台遥相对峙,再一看身后的八九个‘请客之人’,灵光闪入脑海之中,惊声一呼,王宝冷气倒抽,说道: “难道……他们是想让西牛对青羊……?” 王宝惊声若雷,吓得一群跳舞的‘请客之人’慌然失神。 同样被吓了一跳的还有汉子张青,一口酒水差一点就从口鼻之中齐喷而出,因为负责护送着青羊山的一群少年男女前往河畔的正是张青,也正是在张青手中,一群少年男女才被‘请客’至此。 直到此时,张青才总算明白这场请客的真正含义,原来一早就已经落入了别人的圈套之中……! ‘梅香’道人看着张青满脸惊恐的表情,嘴角又重新扬起笑容,现世因现世报,指着陈言礼,侧身到张青耳边一声大吼,然后说道: “亏你还是修道多年的前辈……! “人家陈言礼一个晚辈早就已经看出来的事, “你到现在才明白过来……!” 张青失神之中差一点被吓得魂飞魄散,而此时擂台之上第三通鼓已经响了起来,陈言礼和历寒月并身前行,一群少年男女开始步步登台……! 长河流逝如旗帜飘扬,一声声鼓响震动肺腑,长河两岸人海涌动,举世瞩目,天下九洲都看着长河之上的宽广擂台之上……! 张青挺身而起,知道自己被人算计,心中又气又怒,不过却并没有为自己说一句开脱之言,而是指着‘梅香’道人的鼻子骂道: “你还有心思和我计较……? “你是怎么当的师兄前辈……? “明知道里面有诈还要让历仙子以身犯险……? “你到底存的什么心……? “竟然把你‘小师叔’也搭进去了……?” 张青一阵骂完之后,转身就要去长台边阻拦一群少年少女登台,可是刚刚转身却立马动弹不得,只听见身后庖梅香口中念了两个字‘坐下’,然后张青便身不由己倒退而回,坐回了原位。 见张青明白原委之后立马就想到了要去留人——护哑女安全,庖梅香不仅没有生气被张青指着鼻子骂了一顿,脸上笑容反而更加真诚,对张青点头道: “难怪叔祖爷会让你为‘小师叔’护道, “果然有‘道’理……!” 接着‘梅香’道人上下牙尖一咬,一个‘敕’字又蹦出口中,张青终于才恢复了自由,张青又欲起身,却被庖梅香抚肩安慰道: “你别急……! “先听我说完……!” 庖梅香抬起酒壶一口长饮,只见喉结滚动不停,酒水落肚咕咕直响,道人抖尽怀中尘埃站起身来面对长河,虎背腰后那把杀猪刀隐隐作响,似乎是在回应主人的心绪,先是一声长叹,然后‘梅香’道人才开口道: “如今人间太清闲,人人修行想登仙。 “凡人哪知神仙苦,仙界凄寒胜人间。 “四海升平思乐事,万界风波止千年。 “九洲上下聚此来,敢把青天换诸天?” 第二百五十三章.西牛青羊 张青被老人管梡仙拉着坐下,几人一起喝着兑了酒的水,有滋没味,擂台之上第二通鼓又响了起来。 ‘梅香’道人把一个荷叶包裹扔到张青怀里,说道: “放心吧……! “这点伤对小师妹来说还算不了什么。 “至于‘小师叔’……! “她的境界虽然低了些,可是她的锻体境却也是数一数二。 “今日机会难得,就让她试一试手、磨砺一番吧……! “我会仔细看着的……!” 庖梅香哪怕比哑女简行大过无数岁月,可是却不得不称其为‘小师叔’。 嬴狗就没这层烦恼了,在一旁偷笑不停,也在偷看张青那一副尴尬中带笑的模样,张青一边喝酒一边不停地向嬴狗歉意点头。 在老人管梡仙劝解张青的同时,老人身后,管红鹿也非要上台一战,可是却被老人拘束在原地不能动,小小身躯宛如木雕泥塑,哪怕是开口骂几句出气都不能,甚至还不如那几个在嬴狗控制下扭来跳去的‘请客之人’。 其实老人又何尝不想让自己的小孙女上台一战,可是如今这一场看似风平浪静的对垒实则暗中风云涌动,老人颇不放心、也不舍得。 此处的长台受人暗中指使才落地于此,摆明了就是想请青羊山的一群年轻晚辈上台,可是‘请客的人’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出那个‘好客的’幕后主使之人。按理说,用尽手段计划出如此一桩巧事正是和青羊山结交的好机会,可是幕后之人反而不敢露面,让人不得不费思……! 而且对面前来挑战之人看起来也是早有准备,九洲领衔的几大仙门几乎全都全都囊括其中,这场对垒看似来的不经意,其实是早有预谋。 管梡仙心中疑虑颇多,不过也并没有多说,因为旁边的两个身穿道袍的男子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没有什么担心的样子。 相识已久,知人知心,管梡仙自然知道庖梅香和嬴狗都不是那粗心大意的人,所以老人也才能安然喝酒……! 嬴狗一阵偷笑,然后好像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又是一阵大笑,指着哑女简行大声说道: “哎……不得了……!不得了……! “‘梅香’先生……! “你看你简行‘小师叔’好生了不得……! “在那个老秃鸟的太阳真火火海之中走了一遭居然恢复得这么快, “单只论锻体境的强弱, “或许就只有她能排在赵……赵客那小子之后了……!” 嬴狗又以言语犯贱,‘梅香’道人黑着脸不说话,背后的杀猪刀似乎也有点不高兴……! 虽然‘梅香’道人脸色突变,不过张青听到嬴狗夸赞哑女的‘锻体境’,心里却高兴的很,只不过现在张青正‘又吃又喝’,一时间忙不过来,顾不得说话。 因为数年前哑女执意去‘飞仙瀑’之下打磨身躯,熬炼体魄,正是张青为其传道,才一步一步帮哑女打下根基,引得哑女最终成功入道,细说起来,张青才是哑女‘锻体境’的师傅。 顾不得说话张青就使劲猛得喝酒,反正心里都是一样的高兴。 至于和嬴狗的一场误会,男人之间眼神相投还有什么不能释怀的,都已经释怀了还存在什么误会,只要自己喝酒喝得尽兴,不就正是给嬴狗前辈最好的道歉么……! 张青酿酒也爱喝酒,此时有好酒在手,恨不得把自己当成一个无底的酒缸,只顾往肚子里倒酒,好像也没有什么担忧了……! 而在几人一排的旁边,王宝和李震两个汉子一直只顾着喝酒嚼糖,一直没有多说话,两人以往漂泊天下,都是闲云野鹤、无拘无束,但是此时却也拘泥得很。 不为其他,只因为身在此处长台之上,天下仰望,而自己有幸和人间两座‘高山’——青羊山、西牛观同行一起,这本身就已经是莫大殊荣,而此时还能忝入座中,更是幸莫大焉……!当然了,感到拘束是真,但是一直没有多说话却是因为‘有酒在手,没空开口’……! 酒确实不是好酒,但是水确实是好水,应该是来自于西牛观那口‘小黄泉’之中……! 口饮其酒,神魂酣醉……! 酒味越淡,说明兑水越多,也看得出来嬴狗满怀诚意更浓……!如果是酒味纯正,那‘黄泉之水’就反而无味了……! 李震一直只顾着喝酒,对糖果串儿视而不见,幸而在好友王宝的提醒下才没有错过糖果串儿就酒的‘奇佳滋味’,虽然糖果串儿看起来青红诱人,可是一入口才发现其味道苦涩不已,简直是难以下咽,于是李震赶紧‘以酒洗喉’,用酒水将糖果串儿全都冲下了肚子里。 口中苦涩的滋味瞬间清淡,而肚子里糖果串儿和酒一起咽下之后,两者混合相加滋味却更浓,神魂舒爽,让人欲罢不能,没想到糖果串儿和酒两者一起吃竟然有奇效,李震这才明白王宝看似无心的提醒背后的一番苦心。 一时李震不能自拔,嘴里一边大口嚼着‘奇果佳味’,一边大口喝着‘水酒’,而体内则不停地炼化吸收着黄泉之水和灵果两者成倍叠加的效用,不停地洗涤着体内的魂与魄……! 王宝同样也没有闲下来,只不过因为背上背着一口大黑锅,坐在椅子里颇为不便,所以一直侧身而坐。 听见嬴狗言指那个肌肤上满是伤痕的小姑娘居然是‘梅香’道人的‘小师叔’,王宝心中一阵惊奇,世人皆知,‘尹关令’已经是天尊的‘关门弟子’,不知天尊何时又收了徒?可是见‘梅香’道人被嬴狗逗得满脸是气,王宝想问却无法开口……! 只不过王宝侧身时总是看见那几个跳舞助威的‘请客之人’,心里又总觉得不安,有些揣测可是没有证据也不好开口,可是西牛观的两个名宿前辈好像并没丝毫察觉,思疑半天之后,王宝两口猛酒下口,决定‘受人之情、担人之心’,也不管有无真凭实据,指着一群跳舞的‘请客之人’,郑重地言道: “几位前辈可要小心……! “这些人恐怕是来者不善……! “九洲其他几大洲联合在一起挑战西昆仑洲和西牛观, “总感觉好像巧合地太过了……!” 应时,王宝的声音和二通鼓鼓声齐声落下,嬴狗捧腹大笑。 ‘梅香’道人脸上气色散去,嘴角笑意勾动,哼气言道: “他们那点点小心思又何必去猜……! “安心公正的比试还自罢了……! “如果使什么阴谋手段让我小师妹破一点儿皮……哼……!” 张青大嚼糖果串儿,嘴里面糖水泛滥,赶紧插话,道: “还有你‘小师叔’……!” ‘梅香’道人没有和张青多说,只是撇了一眼此时好像已经把自己完全当成自家人的张青,嘴角笑容僵直如铁……! 嬴狗见‘梅香’道人在张青口下吃瘪,笑得更大声,可是如今一口黑牙再也绽放不出以前的光彩! “哈哈哈……! “张青老弟尽忠职守, “果不其然当得起我这一壶好酒……哈哈哈……!” 嬴狗笑罢指着对岸对王宝说道: “知道对岸为首之处那处空亭是给谁准备的吗……?” 王宝摇头不知,李震和张青也都‘罢吃罢喝’,众人望向对岸,张青境界未到,眼中一片模糊,而其他几人却看得清楚,河对岸果然有一座长亭和此处长台隔岸相望,粉饰雕琢竞豪奢,一点也不输此处长台的气派,只不过长河对岸的那座长亭里面空无一人! 几个人疑惑苦思,又都望向嬴狗和庖梅香,管梡仙却是满脸笑意地自酌了一杯。 王宝看着对岸那座长亭,同样是处于长河一岸的最前方,两岸亭台遥相对峙,再一看身后的八九个‘请客之人’,灵光闪入脑海之中,惊声一呼,王宝冷气倒抽,说道: “难道……他们是想让西牛对青羊……?” 王宝惊声若雷,吓得一群跳舞的‘请客之人’慌然失神。 同样被吓了一跳的还有汉子张青,一口酒水差一点就从口鼻之中齐喷而出,因为负责护送着青羊山的一群少年男女前往河畔的正是张青,也正是在张青手中,一群少年男女才被‘请客’至此。 直到此时,张青才总算明白这场请客的真正含义,原来一早就已经落入了别人的圈套之中……! ‘梅香’道人看着张青满脸惊恐的表情,嘴角又重新扬起笑容,现世因现世报,指着陈言礼,侧身到张青耳边一声大吼,然后说道: “亏你还是修道多年的前辈……! “人家陈言礼一个晚辈早就已经看出来的事, “你到现在才明白过来……!” 张青失神之中差一点被吓得魂飞魄散,而此时擂台之上第三通鼓已经响了起来,陈言礼和历寒月并身前行,一群少年男女开始步步登台……! 长河流逝如旗帜飘扬,一声声鼓响震动肺腑,长河两岸人海涌动,举世瞩目,天下九洲都看着长河之上的宽广擂台之上……! 张青挺身而起,知道自己被人算计,心中又气又怒,不过却并没有为自己说一句开脱之言,而是指着‘梅香’道人的鼻子骂道: “你还有心思和我计较……? “你是怎么当的师兄前辈……? “明知道里面有诈还要让历仙子以身犯险……? “你到底存的什么心……? “竟然把你‘小师叔’也搭进去了……?” 张青一阵骂完之后,转身就要去长台边阻拦一群少年少女登台,可是刚刚转身却立马动弹不得,只听见身后庖梅香口中念了两个字‘坐下’,然后张青便身不由己倒退而回,坐回了原位。 见张青明白原委之后立马就想到了要去留人——护哑女安全,庖梅香不仅没有生气被张青指着鼻子骂了一顿,脸上笑容反而更加真诚,对张青点头道: “难怪叔祖爷会让你为‘小师叔’护道, “果然有‘道’理……!” 接着‘梅香’道人上下牙尖一咬,一个‘敕’字又蹦出口中,张青终于才恢复了自由,张青又欲起身,却被庖梅香抚肩安慰道: “你别急……! “先听我说完……!” 庖梅香抬起酒壶一口长饮,只见喉结滚动不停,酒水落肚咕咕直响,道人抖尽怀中尘埃站起身来面对长河,虎背腰后那把杀猪刀隐隐作响,似乎是在回应主人的心绪,先是一声长叹,然后‘梅香’道人才开口道: “如今人间太清闲,人人修行想登仙。 “凡人哪知神仙苦,仙界凄寒胜人间。 “四海升平思乐事,万界风波止千年。 “九洲上下聚此来,敢把青天换诸天?”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乌云盖月 九月初九登高日,双日重阳上昆仑。 长明河畔,双日齐照,人间九洲修士因‘九月初九’万林书院之邀而齐上昆仑,聚集于此。 人间九洲,几乎各个山门大派都散布于两岸上下,有的有幸能够在河边找到一席之地、扎下亭台,已经是光耀门楣的莫大幸事,而有的实力不济,只能被淹没在茫茫人海之中! 除此之外,此次跨海渡洋、远涉重洲而来的散仙野修更是不计其数,人海茫茫广若星宇、渺渺如烟,群星齐闪反而让每个人都显得光彩黯淡,大多都只能沦为看客,为别人的耀目光芒喝彩……! 两岸热闹,人族鼎盛,人间繁荣! 然而古话已老,都说不是冤家不聚头,人多的地方最不缺是非。如今各个山头势力以及山下散修齐聚在一起,以往的恩怨与是非也随着长河流逝浮出水面! 只不过众人顾及此处是在西昆仑洲上、昆仑山下,虽有是非在前却也留有情面。凡是宿有旧怨的,不论是山上山下,众人相约决胜,选择在擂台之上分明恩怨。 不论过往对错,只论此时输赢,天下人皆是见证,生死恩怨无悔! 因此,在长河两岸之上一座座擂台纷纷而起,一座座擂台之上各有好戏,无数人血洗擂台,无数头颅抛于江中,也有无数人在一场酣畅淋漓的决斗之后罢手言和、消弭恩怨! 而擂台之所以为擂台,不仅是因为其乃是相约比武之处,也因为擂台之上亦可‘唱戏’,所以除了很多因为旧怨恩仇而搭台比武之人,长河之上无数擂台之中,几乎有一半都是在各个仙门大派之间彼此牵线搭桥而立起来的。 其目的就是让各个仙门大派彼此的晚辈之间相互角逐,让各个宗门之中的晚辈新星相互较量,不仅可以在天下人面前露脸,也可以拉近与山上盟友之间的关系,趁机摸清敌对势力的底细! 赢了固然好,晚辈有了声名,山门脸面也有光。要是实在不敌,盟友之间切磋比试自然不会生死相向,手下都有把握,输也会输得体面好看,甚至让外人看不出输赢,彼此脸面都有光……! 就如同之前赵牧灵刚刚从嬴狗肩膀上醒来、一落地看见的那一副场面,那两个翩翩公子最后彼此长剑相对,光芒四射,瞧不出到底谁输谁赢,而两人都因此赢得了两岸一片赞声、俘获了无数少女的芳心……! 而此时,三通鼓响,两岸齐震,唐文山和杨春高坐在两个老人的肩膀上不停地为两个老人指东指西,磨破了衣裳、流尽了汗水,两个老人才从人海之中突围而出,终于到得了河边、听见了水声! 面前是一座长台,长台上恰好是方才在擂台上比武的那两个偏偏公子其中之一的山门所在之处。 公子翩翩美少年,此刻正好立于长台之侧,河水如镜,照其身影也不禁觉得痴醉,波心荡漾,悄悄流走,只留台下无数少女仰望高台,观其背影似乎已经望见一生……! 杨春用才换的新衣长袖为爷爷杨三月擦净头上油汗,一会儿望着台上身影时眼羡不已,一会儿又看着台下一群少女以眼神点选不停,可是看了半天却没有看到一个中意的。 毕竟已经有珠玉在前,自从看到那个黑衣女子之后,人海中一路过来,千万人里也再没有看见一个可夺其目的女子。 此时看见长台上下的场景,杨春心思疑问不停。 不得不承认,看不上别人是自己的眼光太高、太好……! 但是为什么没有人看自己呢……? 台上那个人明明也和自己差不多,就是年纪大了些,所以长得高些,穿得好看些,站得高些而已,他怎么就能被那么多女子喜欢呢……? 不知什么时候能有机会去拜师……! “爷爷……! “那是谁呀……?” 杨春心有千思万虑,问出口时就只剩下了这一句。 老人杨三月看着杨春长大,自然知其心思,杨春如今的年纪虽小,但是已经渐渐懂得人事道理,对于男女之情和处事之本都已经渐渐明悟,人性之中对异性的天然好奇也开始萌芽。 老人曾经也是少年,故而深知,在这个年龄的少年少女心思敏感,感情柔软、嫩若雏苗,更需要耐心以对,不论是言传还是身教都要温柔,所以老人并没有因为杨春偷看一群女子而出言苛责。 毕竟,每一个少年将心中的好奇说出口,都是用了莫大的勇气,更需要以温柔待之……! 而且如今别人能立于高台之上,而自己却只能让杨春挤在人海之中,两相形下,杨春一问,老人看着杨春新衣之上留下的自己的汗渍更是无言。 不苛责,无言亦是温柔……! 杨三月虽无声,一旁的廖挑却是大笑不停,言道: “怎么了……?羡慕别人了……? “你可知那可是祝山红……! “人家可是如意灵州武陵山的少家主, “坐拥如意灵州半数矿脉, “知道‘天下灵石出灵洲’么? “其中一半都是他家的……以后都是他……! “不过你别灰心, “廖爷爷我相信你, “如果你能像他那么有钱, “以后追你的姑娘绝对也能从大潢城排到明月峡来…….!” 廖挑声音极大,杨三月感到自己的一番耐心似乎要付诸东流,唯恐杨春心理落差受到打击,不过却听见头上杨春的声音说道: “钱……我以后一定会有的, “不过人间有那么多姑娘么…...?” —— “哈哈哈……! “人间可能没有那么多, “不过诸天万界之中那绝对是灿若星河茂无边……!” 杨三月本来还在气廖挑故意打击取笑杨春,一听杨春之言才知道是自己多虑了,想着要不要再为杨春补上一顿臭骂,只是见杨春高兴,老人也高兴,所以并没有开口。 而廖挑其实不过是嘴闲难住,临时起兴想逗弄一下杨春,却没想到反而激起了杨春的信心,一时也不由心想,杨春确实是一个可造之才,本来想逗一下杨春,结果却是廖挑自己开怀大笑。 四人之中三人都在笑时,廖挑肩上一个很久没有开口的声音却冷冷不悦地说道: “‘山红’……? “我看是‘山洪’发大水才对吧……! “刚刚一场比试,他明明就不是对面那个刘锦官的对手。 “对面最后一招‘剑出寒江’自下而上,明明已经失了先机,却依旧使得气势滂沱,剑舞江寒。 “而‘山洪’那招‘乌云盖月’从天而降,已经占据形势,本来应该可以助他再坚持几个回合,可是他却太过心急,只想着先声夺人、一举制胜,急急出手反而让对方看清了形势。 “可是他居然又把好好的一个凌厉剑招抖落成了花架子,‘乌云盖月’本该隐而不发、含光不露,他急急出手已失其利,谁知他竟又把‘含光不露’使得‘光芒万丈’,真是笑死我了……! “如果不是那个叫刘锦官的大度留情,恐怕现在他这片‘乌云’,喔……不,应该是‘山洪’,早就被戳了一个大洞了,那可就真是‘云开月白’、‘山洪’滚滚血如流了……! “哈哈哈……!” 唐文山自顾自说,丝毫不顾收敛,声音极大,引得四周一个个面庞纷至回首,都在看到底是谁……竟然敢当着人家的面当面揭人家的短,这无异于是当面打人家的脸,已经是结下了仇深莫大的梁子,说不得可能就是一场猝不及防的大战。 一看竟是一个小小少年口无遮拦,其身下的老头竟然也不知劝阻,无数人摇头,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山野之人’,一点规矩也不懂,竟然敢招惹武陵山祝家,无数人息声不止,都在为那不知名的爷孙二人哀叹! 而长台之下,一道道女子惊冷的目光更是早已经钉在了唐文山身上,连唐文山身下的廖挑也没能幸免,有几个女子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只不过走了几步听见一道声音就停了下来! “你是谁……? “倒挺能说的……! “不如也和我上擂台上打一场……?” 唐文山话声未落,长台之上便有两个老者和一名男子走到长台岸边,向台下怒视过来,台上那一道偏偏身影也已经转了过来,身形从容,语气却已经盛怒至极。 台下一群女子纷纷围拢,仰望高台如望昆仑,那道身影哪怕是发怒说的气话也悦耳动听,让人心花怒放,一群女子都期待着‘祝公子’出手收拾那个胡说八道的小子,期望着能再一次看见那光芒万丈的勃勃英姿! 台下岸边,老人杨三月听了一半,只觉得唐文山见解甚高,心道其出身一定更高。可是听到后面就如避猛虎,悄无声息地连连后退,远离唐文山主仆二人,生害怕也被台上目光将自己爷孙两个看进眼中。 可是杨春明知道唐文山已经闯祸,却扯着老人的一双耳朵如同牵着牛鼻子,让老人后退不得,一步步又走了回去。 杨三月侧着身子背着脸,生怕被台上看见,低声向廖挑问道: “你耳聋了么……? “怎么不拦着他……? “现在怎么办……? “我带着他们两个跑路,你留在这里……?” —— 【昨天那一章请多担待!抱歉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老老小小 老人杨三月心忧如焚,急人所难,可谓是字字情切、声声语重,一点也没拿自己当外人,既懂得急流勇退,又懂得知难而上,诚如其然,贵也……! 四周之人看着那行为古怪的‘老’‘老’‘小’‘小’四人,不该说的偏要说、该阻拦的不阻拦、能走的偏不走、去而复返还装作不认识,本来还有人为其同情担忧,而此时只觉得四人是真的‘诚心诚意’在找死! 眼前此处长台的上下两边,一座座亭台之中都有人看热闹,而长台之上的几人神色更加阴晴不定,都觉得台下的‘老’‘老’‘小’‘小’四人是在故意戏耍自己,也许是有所预谋、想要在天下人面前挑衅武陵山的威严。 为首的男子不停地以心声询问两个老人,疑心台下的两对老少是武陵山的宿怨旧仇,可是两个老人却都说不识得,男子看着台下几个生面孔,对一旁那个身形翩翩的侄子心有不悦更多矣! 廖挑回头看着‘有情有义有担当’的老人杨三月,神色淡定,并不着急,为了答谢杨三月一本心思地‘为自己着想’,廖挑露出一排白牙最中间的两个黑洞,高声道: “三月大哥……! “我不是让你走么?你怎么又回来了……? “你待我如此有情有义,让我何以为报啊……!” 廖挑感激涕零,言语自肺腑滚出,真心动人,引得人群中无数人点头。 众人议论声起,这一下老人杨三月想走也不成了,不得不在人前做一回‘抛头颅、洒热血’的情义真男人,索性转过身仰面看着长台之上,楔牙咧嘴地对廖挑小声说道: “妈的……! “要死我陪你, “要是杨春出了什么事, “就是到了冥界九幽,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两个老人肩膀上,两个少年脸上也都不见危机临头的担忧害怕。 杨春见爷爷杨三月肯为朋友出生入死、一副大无畏之然,面庞之上神色颇为自得,在老人杨三月肩膀上‘傲视群雄’,不亚于祝山红的偏偏身影立于长台之上! 杨春不停以眼神示意唐文山,大意是说‘怎么样?够朋友吧……!’ 而唐文山既不慌张,也不心急,甚至有一点窃喜,对杨春的询问只是点头一笑以作回应,看起来比廖挑还要更加悠然,似乎根本不知自己已经闯下了大祸……! 廖挑望向台上轻哼一笑,口水从两个门牙黑洞之中喷出八丈长,再稍远一点就能‘暗器伤人’了,答道: “要陪我死……那你胆子可得够大才行……! “可千万不能腿软……!” 言罢,廖挑步步前行,登台而上,迈步之间斜望向自己的肩上,对唐文山笑道: “公子……! “我知道你还在生老廖我的气, “挤了一路确实让你受委屈了, “这不……我马上给你找一个宽敞的凉快地儿, “咱们好好地歇一歇……!” 唐文山扭头不言,方才闯祸时还很高兴,这一下反而倒变得气怒哼哼,根本不领廖挑的情。 眼前长台四周护卫森严,兵戈向指,廖挑却还是只顾着步步向前行。 身后人群一道道人影转头侧目,都不忍心再看接下来的场面。有人出言大骂廖挑,说他不知教训晚辈,自己找死就算了,反而却一步步害死了那个晚辈少年。也有人在向台上武陵山请求,说这‘老’‘老’‘小’‘小’四人一看便是有病,请求饶廖挑四人几条性命! 台上护卫刀光闪烁,男子早就已经以心声向两个老人交代好,三人蓄势待发,只待廖挑踏入台上便准备动手,一击致命不留给外人求情的机会,如此便算是自卫,也不会被说武陵山恃强凌、欺负老小。 而台下,在廖挑主仆二人身后,杨三月、杨春爷孙两个都呆滞在了原地。老人杨三月虽然依旧是一副无谓生死的道: “你是算准了我一定就在……?” 杨三月不知其人是谁,但是知道那人绝对不是在对自己说话。 而廖挑也没有急着回答,走到台上才转身对台下的杨三月喊道: “还在等什么……? “要走赶紧走……有胆子就快上来……!”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有屁就放 有人看热闹是好热闹,有人好热闹所以凑热闹,有人凑热闹不管别人喜怒哀乐、只管自己高兴,有人凑热闹、热闹也看,不过心中也有真同情! 当然了,有的人真的只是恰巧赶上热闹,不过少之又少……! 一场奋力相争的生死搏杀居然响起了‘退堂鼓’,一场好戏就这样错过,人群之中无数人摇头,也有忧心急切之人终于松了一口气,脸色轻松起来。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那个老人一副蛮不在乎的样子是因为心中有底,并不是有病,没想到四个‘老’‘老’‘小’‘小’看起来境界不高、一副邋里邋遢的样子,居然能结识武陵山这样的豪门仙山。 而且台上那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神秘人似乎在武陵山之中辈分极高,连如今当家的副山主和两大长老都对其听之俯首,只是不知到底是现任山主亲临,还是传说中的那个老老山主,也就是武陵山的那个开山老祖宗。 众人也开始对唐文山四人好奇起来,纷纷猜测其真实身份,有人猜测说四人是隐世不出的世外高人,也有人说四人是来自世外秘境,也有人猜测说四人肯定是武陵山的旁支外亲……! 直到有同洲之人认出了杨三月爷孙两个,道出了其真实身份,众人才不再猜测。不过人群中却又有一道道鄙夷目光亮起,看着‘老’‘老’‘小’‘小’四人,有人悄声议论,有人小声骂道: “原来只是个‘挑担卖面’的老家伙, “为了攀附高位上台,居然连性命也不要了……亏得我刚刚还向他们求情……!” 老人杨三月也不管四周根根长舌都在乱嚼些什么,见廖挑已经登上高台,嘴中一边骂一边转身,说道: “老王八蛋……! “藏着掖着……有手有脚,就是不要脸……!” 杨春被爷爷杨三月一把扯到背后,知道爷爷是要准备拼命了,一下长泪泗流,低头垂地,颤抖不停,哪怕杨三月已经转身回来,杨春依旧没有抬头。 “没事了……! “是你廖爷爷在和咱爷孙俩开玩笑呢……!” 其实杨春是不敢抬头看,生怕一抬起头就看见爷爷身受重伤、或者是血流满面的样子……!听见爷爷杨三月的慈语柔声,杨春终于才抬头,重新又看见了爷爷安然无恙的慈祥笑容,恍如隔世,一把抱住了老人,在人群之中苦苦坚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好了……! “你不是还想赚钱娶媳妇儿么, “哭什么……! “擂台之上比试就快开始了, “我们走吧……!” 于是杨春抹干眼泪,爷孙俩也登上高台,当两个老人再见面时,杨三月对廖挑当面又是一顿阴阳怪气: “这样戏耍我们爷孙俩好玩吗……? “早就知道为什么不说一声……? “说一声有那么难吗……? “你就非要当个屁一样憋着不放……?” 廖挑也不是那吃闷亏不开腔的人,立马就针锋相对地骂回,道: “嘿……! “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我家公子好心好意为咱们找了这么一块神仙宝地, “你还不领情……?” 上台之后地方宽敞,廖挑已经将唐文山放到地上,此时祝山红那道偏偏身影早已经走过来,就站在唐文山对面,满脸怒意! 然而唐文山只顾看着河上风景盛况,根本不理睬他人,不论是廖挑挤眉弄眼地讨好,还是祝山红的不善敌意都被其忽视! 方才动手的三人也近在眼前,两名老者倒还好,那个率先动手的男子却是满脸阴鸷不散。 廖挑对三人视而不见,对唐文山的不理睬也不感到尴尬,继续对杨三月说道: “你什么时候见我憋着屁不放了……? “我廖挑从来都是有屁就放……绝不是那‘屁帚自珍’的人……!” 廖挑一身混不吝的劲头让杨三月有力没处使,一口气没地方出,不过好在杨春笑了起来,杨三月把气脸背对着廖挑,也就没有再多说! “你叫什么名字……? “我要挑战你……你敢接受么……?” 祝山红见唐文山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终于忍不住出言挑衅,风度潇洒,台下几道少女的声音荡漾而起,如秋风挠动人心……! 因为祝山红年纪要大几岁,境界和身形都要比唐文山高出许多,如今又是在别人的地盘,一时唐文山显得有些势单力孤。 然而唐文山根本不怕,面对祝山红凌人的气势,唐文山只是面朝河面擂台之上,轻描淡写地笑道: “等有一天我们境界相同了……我一定找你比一场……!” 唐文山语气淡然,如同河波一样静静流淌,一派自然。可是祝山红浑身怒气却一下被点燃,瞬间变得怒火腾腾,也不顾什么风度了,挥拳拔剑就打了过来。 唐文山也被吓了一跳,不曾想看起来这么一个偏偏有礼的人居然动起手来毫不讲理,不过唐文山也不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到祝山红的手中之剑到了眼前才喊道: “老廖……! “你还不动手……?” 廖挑侧脸一转,却被男子挡在了眼前,再也救之不及。老人杨三月见势不对,直扑于前,然而也被两个老人半路拦住。 男子似乎早有预料,脸上带笑,言道: “小辈的恩怨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杨春才哭了一场,一直没心情开口说话,见唐文山遇到危险,喉头不清地疾声直呼道: “唐文山……! “快挡……!” 唐文山本以为廖挑会及时出手,哪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根本没有任何防备,而且祝山红境界又高,来得太快,剑锋光芒刺眼,唐文山也阻挡不了,只能下意识低头闭目躲过刺入眼中的道道寒芒。 眼看着唐文山就要身遭不测,廖挑却不停地和面前的男子使眼色,男子笑,廖挑也跟着笑。 男子雍容尊贵、气度堂堂,见廖挑也跟着自己笑,两道柳叶弯眉并成了一道,心想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老家伙是不是真像台下那些人所说的,‘脑壳有病’,要么他也是存着其他的心思……? 先前本可一击得手,就不会再有这么多麻烦了,也不知这些‘下三滥’的家伙是怎么和老爷子认识的,竟然能劳动老爷子亲自关照,不得不半途收手! 反正不论祝山红之前的表现如何,男子已经打定主意要助其斩杀唐文山,毕竟武陵山的威严不能有失。如果今日在天下人面前让一个黄口小儿随意诋毁而忍气吞声,那他日就会有千个万个流言蜚语指向武陵山,到时候泰和山灵虚观那帮人只会更加嚣张。 而且,如果这两对老小真的和老爷子关系匪浅,祝山红杀了那小子之后,说不得就会累及祝山红他老子的地位,不论怎么算都正中下怀,不为何乐……? 男子心思百变,念头此起彼伏,人如其名,叫作祝思財,因为在人前向来出手阔绰,被称为‘祝财神’。 自从祝思財当上了武陵山的副山主之后,在如意灵州之上,‘祝财神’的名号越来越响,如今几乎已经是妇孺皆知,俨然已经成为了在武陵山上的另外一座山头。 有传言说,武陵山的老老祖宗有意更换山主,让祝思財掌权,所以在武陵山上几乎有一半人都归附在祝思財的手下。如今在武陵山外,如意灵州之人只要是见了祝思財,基本上都称其为‘山主’,只不过祝思財据死不受,所以才在‘山主’二字前加了一个‘副’字。 当下眼前,祝思財运算时机,已经差不多了,那个出言不逊的小子应该死在了祝山红的手下,神色得意地对廖挑再笑,廖挑却笑得更得意。 祝思財准备转头时,后脖颈一阵熟悉的凉风刮过,条件反射之下,祝思財紧缩脖子,双手紧紧抱住头顶,嘴里喊道: “爷爷……! “我错了……!我错了……!” 虽然祝思財已经认错及时,但是头顶上砰的一声还是没有意外地响了起来,让祝思財半个身子都钉入了台中。 杨三月去而惊返,又退了回来,杨春急切大呼,嘴都还没闭上又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再一次被老人护在了身后,看着祝思財身后的那道人影,杨三月双手颤颤巍巍,一双老腿也不争气地抖了起来。 因为那道人影来得太过诡异,无声无息没有丝毫迹象,似乎是从屏风围栏之中一步步走出来的,又好像是他就一直站在那里,天地逍遥因而无拘束,随心所欲所以去迟迟。 来人竟是逍遥之境……! 虽然此刻祝思財的下场确实好笑,但是杨三月却根本笑不出来……! 廖挑一脚将耳鸣眼花的祝思財踢到一旁,和来人面对面站在一起,长声呻吟着伸了一个懒腰,说道: “京兆老头儿……! “要见你一面可太不容易了……!” 廖挑对面,一个白发铺地、手生六指的老人左右双手各牵着一个少年,侧目看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祝思財对廖挑满脸不悦,老声苍苍沉沉,似从九天之上垂落而下,台上响彻,台下哑然,道: “他再不成器也是我孙子, “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武陵山另外两名长老早就已经收手,惊然发现廖挑在伸完懒腰之后竟然变成了斩我境,而且老老山主竟然亲自出来迎接,于是都规规矩矩站在一旁,哪怕对来者四人的身份好奇不已,也只是低头不言。 廖挑对对面的老人满脸含笑,挤眉弄眼,笑道: “嗯嗯嗯……!确实是好孙子……!” 被廖挑叫作‘京兆’的老人并没有计较,一身冷哼,牵着祝山红和唐文山两个少年转身便向屏风围栏之中走去。廖挑一蹦一跳赶紧跟上,向杨三月爷孙俩不停地使眼色。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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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京兆’嘘寒问暖了半天,唐文山却始终都不开口,唐文山总觉得眼前的老人有几分眼熟,而且老人手心温暖、眼神慈祥,所以唐文山才愿意一路跟着老人,也正好让那个老廖趁机反省反省自己,不然以后还得再给他找几次麻烦才行! 可是唐文山没有料到,老人竟然说他是自己的大伯,明明老唐根本没有别的兄弟姐妹,于是声音吃惊道: “你怎么会是我大伯……?” 旁边的祝山红愤愤不平,满脸醋色,一声大呼和唐文山几乎不分先后,让夹道默然垂首的侍者纷纷后退: “太爷爷……! “你是他大伯……? “你没有……你没有认错吧……?” 祝山红吃惊口快,差一点说成了‘你没有老糊涂吧’,祝山红倒也真心希望是太爷爷老糊涂了,不然这小子不就成了自己的爷爷了?他可比自己还要小……!如果真要自己叫他爷爷,那还不如死了得好! 唐文山转头回顾,可是廖挑展手一笑,并没有明说,只是对着老人‘京兆’嘴里怪声喃喃地说道: “小山……!你是一个人来的……!我廖挑不是人……!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廖挑仍在计较老人‘京兆’的话,在其身后的‘阳春三月’爷孙俩却是满脸痴傻的表情,不仅对前面两对老小的话充耳不闻,一入围栏之中两人便一直是一个模样: 爷孙两个手拉着手,彼此搀扶着沉重地踏着步子,一老一小两对眼珠子朝着四下转个不停。 杨三月倒还稍好,杨春那一双财迷大眼之中金光闪耀,灿若天上之日月,似若可照诸天万界……! 原来此处长台从外面看和别处也差不多,不过是规模稍大一些,占地更广一些。但是一入围栏之中,移步换景,四面围拢的几张屏风之中竟然是别有洞天,府邸无垠、胜若九天仙境! 楼阁回转、亭台林立,每一栋建筑都有不同风格,但是却又能完美地融入在一起,布局考究,随便一座亭台之宽广都要远超于长明河畔的长台,但是却皆在长台之上,手段匪夷所思。 水榭叮咚如画,鱼翔长天,鹤游潜底,园林之中百花齐放、万紫千红,似乎人间九洲之奇葩尽栽于园中! 十步一侍者,百步一护卫,处处周到,样样精致,欲望都市,梦幻仙境,穷尽人事之功巧琢之,究思人欲之极在此间……! 数不胜数的高楼近在眼前,而杨春的梦想便是在将来能够拥有其中之一,一个个侍者不知男女,但是每一个都有娇俏容颜、凹凸身段,杨春虽不希求所有,但是一个也没有,甚至连‘执子之手’的机会从来都没有过! 这一刻,杨三月和杨春爷孙俩个彷徨迷茫不已,不知自己到底身在何处,是在梦中?或是在仙境?人间美如此……? 廖挑并没有打搅杨三月爷孙两个‘坠入梦中’,因为廖挑自己也惊讶于眼前景像,没想到这老儿不仅境界逍遥,若干岁月没见,过的日子也越来越滋润了,恐怕三十三重天的老神仙都要自惭形秽! 修士有神通术法,也有阵法符箓,神通术法为三六九等、各有高下,而世间所有阵法都是来源于‘三大祖阵’,据说只要能够参详其中之一,便有希望能够‘与祖神同’,世间阵法符箓其实彼此相通,只不过符箓是将阵法精简为符文加以细用而已,千变万化,归根结底其实都属于阵法。 而此处长台之上的‘梦幻仙境’便是以阵法打造,‘螺狮壳里做道场,方寸之间有乾坤’,只不过这处位于长台之上的方寸已如乾坤大,这处螺狮壳的大小已经不输某些世外秘境,可能还要比那位赵……客小兄弟的‘故乡’更加宽广一些。 唯一欠缺不足的就是还不能自成天地,难以流转自如,无法控制天意的泄露,但是瞧着这幅气派规模,似乎老人‘京兆’图谋甚大……! 若是不入长台之上,谁又能想到在这台上还另有一番天地,廖挑满心感慨,叹道: “金钱的力量……! “有钱……!有钱……!好有钱……!” “可惜斧凿之气太重,还是不如我桃花坞的千里桃花来的自然啊……!” 老人‘京兆’并没有理睬廖挑,对一个人的讨厌习惯了也能视而不见,不过老人‘京兆’倒是真的取出一朵桃花托在手心。 桃花无风自动,片片花瓣如同蝴蝶振翅起舞,一出现就展露芬芳,飞到了唐文山眼前。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梁上君子 桃花一朵,寻常大小,瓣瓣相重,不知是在何时被摘下,却依旧是娇颜欲滴,被老人‘京兆’托在手心中之后,一片片花瓣纷纷变幻,飞作了无数粉色蝴蝶,漫天花雨飘摇而下,唐文山瞬间就置身于一片花海之中,水榭之上,春意阑珊! 一入长台,似梦似幻,‘阳春三月’爷孙俩早已心醉神迷,再见漫天花雨也不觉得惊奇了,只觉得这一场梦更加地真实……! 老人‘京兆’收起那朵无枝可依而不凋零的桃花,唐文山叫了一声‘大伯’,老人高兴,笑得前仰后倒,祝山红却是垂头丧气,大有生不如死之意! 一行人再穿过重重园林山水,终于到了这处‘方寸乾坤’之中的最高楼之前,有牌匾横书二字‘楼高’! “小山……!抱歉了……! “这朵桃花是当时结拜之时, “你爹那个抠搜鬼好不容易才拿出来的信物, “大伯不能给你……! “你喜欢什么都告诉大伯,大伯全都给你准备好……! “糟了……前辈手下留情……!” 老人京兆和唐文山一番叙旧,一老一小有问有答,祝京兆满脸笑意之时,却听见楼上一阵叮叮咚咚翻箱倒柜的声音传到楼下,老人脸色瞬间大变,扔下唐文山几人一步直登高楼最道: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 “你懂不懂……? “我都已经闻见味道了你还说没有……? “快点拿出来,不然你信不信我把你这修道之地变成一片茫茫戈壁……?” 原来这处一派自然的小世界是祝京兆的修道之地,而另外那人应该就是那位‘贵客’了,只是这位‘贵客’好像有些蛮不讲理,应该是说太不客气,到主人家里做客,都已经被主人邀请到了‘地位最高’之处,礼仪不可谓不隆重,而他却还在生气发火,索要无度。 不过不知到底是何物,连这位人间最富有的‘京兆’老人竟然都没有……! 唐文山几人柄神凝气,慢慢推门而入,祝山红这才跟在‘老’‘老’‘小’‘小’四人后面一起走进院子。 只见碧青草地之上,老人京兆一头净白长发拖拽于地,青白分明,笑容堆了满脸,轻声柔语地耐心道: “前辈微察……! “实在是没有啊……! “不过我倒还有其他的好酒……! “绝对都不差……!” 言罢,祝京兆连挥双袖,院内青青草皮上一个又一个酒坛子从天而降,片刻之间就积坛成山。 整座山上每一个酒坛子都各有特色,无论是大小、制工、样式、材质,皆不相同,有的是泥胎手塑、有的是白玉精雕、有的是中空长木、还有的是以灵兽的皮囊制成……,有的是灵气不菲的山上灵酒,也有的是山下俗物。 酒坛子堆满了整个院子,总之没有一坛酒是重复的,每一坛酒都封存完好,一看便知是年月及其久远之物,小院飘香,整座小世界宛如一座大酒坊,连祝京兆也是满脸肉疼之色……!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诚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胆大包天 在祝京兆面前的老者虽然被其称为前辈,不过却是普普通通、毫不入眼,哪怕再多看几眼心里好像也没什么印象,等到院子里酒坛子堆了满山之后,更看不见那个老者的身影了! 唐文山‘老’‘老’‘小’‘小’四人一路急急过来,原本是为了想要看看老者到底是何人,到底是什么样的‘贵客’、贵在哪里,但是一见到院子里祝京兆辛辛苦苦搜罗半生、半天下的好酒,一时都被眼前壮观的‘酒山’吸引,也不管那个老者到底是何人、在何处了! 祝山红作为自家人也是目瞪口呆,心想着太爷平时总是推脱,说自己在此潜心闭关修道,连山中大事也一概不理睬,会不会全都是借口,其实他一直都是偷偷躲在这里喝酒……! 其实相比起来,三个少年还要稍好一些,杨春和唐文山年纪都还小,几乎没怎么喝过酒,杨春和客人玩笑时倒是喝过了几次,不过每次都是喝得眼泪花花,还不曾识得酒味,更不知酒中真正妙趣所在。 唐文山也背着廖挑偷偷尝过两次,只觉得马尿一般的东西也不知那些大人是怎么喝下肚子里的。 所以于三个少年而言,其实更多的吃惊是看见老人‘京兆’在两只手挥舞之间就凭空变出了这么一大座酒山,无中生有、手段逍遥、神仙风姿,见之眼羡、心慕、神离……! 而院子里的几个老人倒已经是真正的连路都走不动了,只是看见酒山在前,仿佛就已经酒醉……! ‘贵客’老者本来是想要试一试,看看这个人间最富有的祝京兆小老儿会不会私藏的有在青羊山上喝的那种酒,希望虽然渺茫,但是只要有希望,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万一在这老窝里的某个地方就藏着一坛半坛的呢……! 至于自己还剩下的那一坛酒,总不能人家才送自己就给喝得干干净净的吧……!不得藏个千八百年的再喝……?不如此怎么能彰显自己‘待人接物’的一片赤诚丹心……? 老者正是哑女的师傅,老人‘清灵’,亦是三大天尊之一! 自从老人清灵从青羊山下山之后就发觉不对,舌头尝到了更好的酒味后变得越来越不安分,酒瘾泛滥地越来越凶,可是又不好意思再回山上去,只能一路偷偷地跟着武陵山到了此处——比三十三重天还更像仙境的‘方寸乾坤’之中、越过重重禁制来‘借’酒喝。 来了此处之后,本来一直相安无事没被发现,所以清灵也就收起了那与天地同的玄妙,可是不曾想到,之后那个叫祝云的小娃儿居然破镜斩我,在那时被其借助于破镜的‘天人感应’寻觅到了自己的气机。 清灵被发现之后在‘方寸乾坤’之中被追了一路,还被祝云戏称为‘梁上君子’,幸亏最后祝京兆及时现身,言称老人清灵是自己悄悄请来的客人,才让清灵从一场不好意思还手的逃脱之中解脱出来。 而之后,老人清灵不但没走,反而说主人待客不周,堂而皇之地留了下来,说是要好好地做客! 此时眼见‘酒山’,各种有名无名的人间之酒几乎尽在于此,真可谓是琳琅满目,连老人清灵也是目不暇接,一时看得花了眼,都快不记得自己来此的初衷到底是为何了。 有了千百般滋味的千百种酒,清灵也就没再继续问祝京兆索要‘那一种’,毕竟自己已经喝过了,而眼前有很多酒都是从没喝过见过的,人活于世,图个什么……?不就图个新鲜么……? 如果人活在世上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又怎么能知道自己所喜欢的东西真正的珍贵之处在何处? 只得其一,便足矣……! 有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可是这一次,祝京兆是真的舍了‘孩子’,‘狼’也不敢套,只能将那一个个跟随了自己无数年月的珍藏拱手送人。 酒山之中虽然并不是每一坛酒都是名酒、贵酒、灵酒,但是也都是京兆老人托了无数人隔山跨海从人间各处运到武陵山上的,只是其路途艰辛就已经耗资无数,再加上人情往来,每一坛酒的价值更是成倍叠加,真正到了手中之后已经是天文数字。 其中最古老的都伴随着老人京兆从青丝褪一路走到白发生,至如今老人已经满头苍苍曳于地,祝京兆虽然也喝了很多酒,不过每一种都会留下一坛孤品,因为其中有很多在如今的人间已经找不到了! 可是今日,不得不弃小保大……! 因为祝京兆和老人清灵已经是老相识了,最是明白老人清灵的身份和来历。 当年的如意灵州还不是如今人间九洲之中疆域最小的大洲,正是因为被清灵那一脚横断天涯,所以如意灵州的半数山河才永远沉在了海底,如今在如意灵州的东海岸,只要境界足够、飞得够高、看得够远,还能够清晰地看见东海岸留下的那半边足印……! 所以祝京兆格外‘敬重’老人。其他人是因为心惊而神色呆滞不动,老人‘京兆’则是因为心惧心痛到无法动弹……不得不为之……! 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以子饲狼’,希望狼吃饱了就不再饿了,只有如此,或许才能把那一坛酒留下来……! 对于祝京兆来说,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武陵山一代不如一代,即使祝京兆自己得到那一坛酒之后也是念之即馋、思之则醉,不下千百次都差一点打开了那坛传说中的酒,但是每一次最终都以剁手的自责终止了自己的嘴馋念头,作为一家之主的难处,就是不得不为武陵山的将来考虑……! 祝京兆和清灵算得上是主与客,主人慷慨、客人不客气,而唐文山四人则算得上是祝京兆的半个亲戚,如果是唐文山一人,就能算是整个了。 廖挑和杨三月不仅身体僵了,眼也直了,都不知是怎样跑到那一堆酒山之前的! 杨三月只想自己方才还在责怪廖挑老大哥,实在是不识大体、不识好人心,原来廖老哥一番苦心是要带自己上大席面……! 廖挑也没想到这京兆老儿居然会如此大方,拿这么多老酒、名酒、古酒来宴请自己,可是这么多酒又怎么喝得完,走的时候要是不带上几瓶几坛的,岂不是就要辜负了京兆老儿一番热情……? 要是这些酒臭了、馊了,那就更可惜了,暴殄天物可是大因果,万一没弄好,说得不就要跌落下仙人之境了,如今自己这副老身骨可再也经不起重新渡一次天劫了……! 杨三月和廖挑一人抱着一坛酒,二人活了大半辈子哪里一次见过这么多品类不同的美酒,而且是一起摆在眼前,没有喝就已经酩酊大醉! “把我的酒放下……或者陪我一起喝……!” 二人醉得快醒得也快,眼前的酒山突然全都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美梦破碎刹那间,只剩下了各自怀中抱着的酒坛幸存,不然都要让人怀疑是不是真的做了一场梦。院子里的青青浅草重新出现在眼前,清灵也站在廖挑和杨三月面前。 杨三月痛失酒山,不识天尊近在眼前,以胆包天,上前便呵问道: “你是谁……? “你的酒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 “我的酒怎么没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诚挚!】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十章.贼窃天地 浅草绿如茵,三个少年都卧在地上,春意盎然,朝气蓬勃,人与自然相协相调,都充满了无限的希望! 三个老人就要拘束得多了,端端站着,只有老人清灵一人得以安坐,从林涧之中唤来一条澄净流水变化成了一张软床,恣意地躺在床上喝酒。 祝京兆让三个少年向老人清灵行礼叩拜,却让清灵一顿臭骂,说是自由之地更要应该无拘无束,人生于天地间从生来便该是自由自在,不可拘束天性,拘束太过便是扼杀年轻人!诺大的罪名扣在头上,祝京兆只能暂时不言,让三个晚辈席地而坐! 其实祝京兆是想让老人清灵能为祝山红‘美言几句’,比如那 ‘洪福齐天’、‘道运滚滚’就最好,与祝山红的大道最为契合,可是清灵好像并不愿意开口,或者是自己的礼还是送的太轻……?还不足以让老人天心一顾……? 老人清灵枕于碧水之上,看着面前三个榆木不化的家伙喝酒无言,要是此时米汤老弟在此那就最好不过了,有好酒、有好友那才是真自在,论酒品、论酒量,也就只有他老弟才能和自己喝到一个壶里了。 不像眼前这三个家伙,想要一起喝一顿酒没有一个赏脸不说,一个个看着端庄,心里却都有鬼,喝几口酒就非得替你办事了?偏不……! 廖挑难得没有露出那排门牙、两个牙洞之间门风守得极紧,因为之前廖挑以心声向祝京兆询问眼前老人的来历,祝京兆只说了三个字——‘比我高’! 比逍遥之境还要更高的,诸天万界之中就那么几人而已……! 廖挑其实立时便大致明了了清灵的身份,只是无法明说,不停地向杨三月使眼色,心声一番提点之后,杨三月就一直抱着酒坛子满脸苦涩地踟蹰不动,小院中的气氛一时僵持不解。 小世界之中一直都有清风徐徐,水声流淌溅溅,让人也不由得想要落地生根成为院中的一颗青草,可是这份闲适此时却无人体会……! 一阵簌簌脚步声踏破草尖,杨春见爷爷脸色太苦,心中也苦,一步步跑到爷爷面前从杨三月手中夺过了那一坛酒,念也没念、想也没想就打开了坛口那尘封多年的封泥,小院儿中顿时酒香风醉,所有人一下都清醒了过来,又差一点醉去……! 杨三月正要拦着杨春,却被廖挑伸手拦下来,廖挑小声说道:“你胆子不够就看着吧,说不定这是这小子这辈子最大的机遇……!” 清灵见杨春打开酒坛的手法尚不熟练,心里担忧着自己的爷爷却始终是一派澄澈清明,于是就坐起身来,忍住心中的笑意,摆出满脸严肃看着杨春一步步朝着自己走过来。 只见杨春浑然不惧,双手捧着酒坛走到面前,俯身长拜说道: “老前辈在上,杨春下拜……! “得见老前辈,三生有幸……! “晚辈愿替爷爷敬老前辈一杯, “愿老前辈福如诸天长、寿比万界宽……!” 杨春一口一个‘老前辈’,起身之后对着老人清灵点头一笑便抱着酒坛自己灌起酒来,脸不改色眉不弯,喉不打结气不喘……!喝了一会儿之后也数不清到底喝了多少了,反正手里的酒坛越来越轻,自己的身子也变得越来越轻飘飘的,眼前繁花乱坠......! 杨三月看着孙儿替自己受过,满脸心疼,心里更疼,可是却被廖挑死死拉着,一双常年担担子、煮面的老手紧紧地捏着廖挑的胳膊。 说的是敬一杯酒,杨春却将整坛酒都灌进了肚子里,片刻之间就已经醉得不自知,依旧将酒坛子底朝天高高举在手中、衔在嘴里,身体却不摇晃,也没有倒下。 清灵哈哈大笑,挥手将杨春手中的酒坛打落到草皮之上、落地无声,点头言道: “福如诸天长、寿比万界宽……! “阳春万物生……哈哈……那我就借小友吉言了!” 言罢,清灵竟又突然动手,拿起了自己手里的酒坛,吓得杨三月失声大呼: “前辈……手下留情……!” 清灵无言地撇了一眼杨三月,又继续对杨春说道: “小友既然如此爽快……! “不知可否再喝一杯……? “至于能喝几口,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老人清灵一说完,手中酒坛里面酒水如泉涌起。 杨春已经醉得五识混乱,迷迷糊糊听到还要喝,为了让这位老前辈原谅爷爷之前的冲撞,哪怕肚子里已经装得满满当当也只管大张着嘴、来者不拒,根本不知又喝了多少,直到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好像是倒了下去,最后的感觉是鼻尖闻到的一阵青草香味,之后就再无感觉了! 院子里,祝京兆对杨春爷孙俩满眼羡慕,自己求而不得的却是别人的不经意……! 当清灵手托酒坛之时的那份气象一显露,杨三月也看出来了,杨春此次确实是‘三生有幸’……! 随着杨春一口一口饮酒,杨三月和唐文山齐声跟数:“一、二、三、四……”一直数完了十一,第十二口酒被吞在口中时杨春就已经彻底坚持不住倒在地上,杨三月和唐文山嘴里一直念着那一句‘十二’的‘十’字,可是杨春已经彻底昏了过去。 杨三月不急的时候瞎急、该急的时候不急,关键时候却又不知所措了,把廖挑给急得不行,骂道: “活该你到老都是这么个境界, “他喝不下去你不知道给他塞下去吗……? “再多一口又死不了人……!” 杨三月和唐文山赶紧跑到老人清灵面前,欲将杨春扶起来,把杨春口中的那最后一口酒强行为其塞下去,却不料才刚刚把杨春扶起,半口酒就已经洒在了地上。 杨三月惊呼一声‘哎呀’,赶紧用手紧紧捂住杨春的嘴,手中一用力终于是把剩下的半口酒送入了杨春喉中,没想到最后的‘十二’只得了半口,杨三月心急之下望向清灵,连连为先前的冲撞点头致歉,希望能得到补救。 老人清灵心疼地抱着自己手里的酒坛子,没想到杨春资质一般,竟然被他一连喝了十二口酒去,一改先前对杨春的满脸笑容,对杨三月不耐烦道: “去去去……! “你真把我当卖酒的了……还跟我讨价还价? “你可知我得少喝多少才能补上他喝掉的这十二口? “我只是给他指一条道而已, “怎么走得靠他自己……!” 廖挑站在杨三月身后,一把将唐文山扯到自己面前,将自己的酒坛子塞到唐文山怀中,笑颜面对着清灵,却是对杨三月和唐文山急急说道: “你就知足吧……! “让开……让开……轮到我们了……! “公子……你也敬这位老前辈几杯吧……!” 祝京兆境界虽然更高,可是此时被廖挑脸皮之厚惊诧,反应却慢了半拍,不过总归是逍遥之境,反应过来之后动手极快,随心所欲,一把就将盘坐在门口草地上的祝山红扯到了眼前,也将自己怀里的酒坛子塞给了祝山红,人到眼前话也说完,言道: “小山,你和文山一起敬前辈一杯吧……!” 身不由己眨眼之间,祝山红此刻方知,原来太爷最关心爱护的还是自己,捧着酒坛子就和唐文山一起走到了老人清灵面前。 唐文山和祝山红身后的祝京兆和廖挑却互相骂了起来: “坐享其成……呸……不要脸……!” —— “你也好意思说我不要脸……? “天下还有比你脸皮更厚的人……? “怎么……?在我的地盘你还想动手不成……? “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 “太爷……!” “老廖……!” “你们快停下来……!” 在两个老人争吵激烈,廖挑口水乱喷,祝京兆一头拖拽于地的净白长发慢慢地倒竖指天,争吵火热之时,却突闻一声号角长鸣之声,唐文山和祝山红齐声呼喊,廖挑和祝京兆转身一看,院子里已经再找不到老人清灵的丝毫踪迹。 廖挑将唐文山和祝山红手里的酒坛全都抢到自己怀里,双手一转干干净净,不知藏到了何处,喃喃道: “终于要开始了么……?” 一旁的祝京兆却是满脸忧急,四下寻找、感应天地,连楼外的‘方寸乾坤’也找遍了,还是没发现老人清灵的气息,着急喊道: “清灵老头儿……!你当真吃干净抹嘴就跑了么……?好歹留下句话呀……!” 祝京兆话声刚落,老人清灵的声音竟然真的又在这片小世界中响起,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你武陵山占据了如意灵州半壁江山最大的灵石矿脉还不知足么? “若是一味坐吃山空,恐怕不需千年,人间就又要少去一洲了……! “生于人间,切莫做贼……! “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祝京兆神色不欢,一头长发慢慢垂到了地上,祝山红走到老人身旁,已经和老人的肩膀齐高,安慰道: “太爷……! “我一定会修到逍遥境的……! “我不靠别人……我只靠自己!” 祝京兆摸着少年头顶,点头笑而无言,心中却在与天地问: “大盗窃天地……?天地竟是独此看我……? “人生于世间,天地养之,此乃自然之理,谁又不是在一生窃天? “世间修士,哪个不是天地大盗……?” 念及此处,祝京兆心中又有人回答,还是老人清灵的声音,严肃道: “天地生养之,何思馈天地……?” 老人清灵的心念一过,带着一道气机从心中突兀之处斩来,祝京兆心中一凛,急道‘不好’,而那道气机正是从自己心中出现,哪怕祝京兆自己是逍遥之境也是避无可避,老人清灵的心声落下之时也是那一念斩过之际!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诚挚!】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沙海无尽 小院‘避尘’难避祸,祝京兆一下后仰向地上倒去,踉跄止住身形之后已经从逍遥之境跌落……! 祝京兆一头净白长发斑驳凋零,整片生机盎然的小世界如坠晚秋寒冬,瞬间满目萧索,祝山红紧紧扶着太爷祝京兆默然垂泪……! 杨三月怀中抱着杨春心中心疼,满脸上却全是笑意,此时眼看着祝京兆境界跌落的那一份衰败气象再也笑不出,与之同哀……! 廖挑走到祝京兆面前,唉声叹气说道: “竟然真的被那个老家伙说中了……! “你还不取出那朵桃花更待何时……?” 祝京兆黯然双眼之中一抹光彩闪过,手心一展,之前那朵桃花便重新出现,然而这一次桃花却是见风凋零,在祝京兆手中化成了一滴红绿相间的鲜血,一出现就融入到了老祝京兆手掌之中。 可是不曾想,融入那一滴颜色奇异的鲜血之后,祝京兆竟然又迭一境……! “唐六如……! “老子谁也不信就相信你, “为何你要如此戏耍于我……?” 祝京兆骂声愤恨,双眼绯红,已近疯色。 唐文山一听祝京兆骂到‘唐六如’,一双秀眉瞬间飞扬起来,因为‘唐六如’正是唐文山家中那个老唐的名讳之一。 察觉到唐文山的视线,祝京兆猛然转头怒视着唐文山,双拳渐渐紧握。 廖挑此时更高一境,身形更快,瞬间将唐文山挡在了身后,同样也是纳闷不已,心道: “难道那老家伙真的会这样做……? “虽然他平时确实抠门,总爱干一些损人不利己的小事, “但是他待人多少还是有一些真诚的呀……? “捅朋友最后一刀的事他应该、可能、或许做不出来……?” 祝京兆步步逼近,疯癫之色俞浓,祝山红见平日慈祥的太爷疯癫成魔,也是情急慌乱泪点点。 廖挑心虚,不知所言,说道: “祝……祝…京兆老头儿……! “你…你…你别过来……现在你可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我…我相……信那个老家伙绝不会害你的, “你快想想……他给你这朵桃花的时候还说了些什么没……?” 祝京兆虽然已经从逍遥之境跌落,跌境之时气象大乱,气冲脑昏,可是逍遥之境的身躯犹在,一身术法神通神鬼莫测,即使是单打独斗廖挑也不敢说一定能赢,何况此处还是在人家的地盘,外面护卫重重,还有个祝云拦路,真要打起来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 唯一的机会就只剩下趁其不备、出其不意,先一步悄悄溜走……! 所以廖挑一边随口乱说,一边暗中悄无声息地寻找着这片小世界的出口,一边又和杨三月以心声言道: “听我的,真要打起来你带着他们两个先走,千万别回头……!” 这一次竟然是廖挑率先出言提醒,杨三月知道事情已经到了棘手处,于是默不作声地向唐文山靠近。 廖挑一番言语并没有让祝京兆停下来,几句话之间祝京兆已经逼到近处,如狂风乱卷的气息将整个小院儿都笼罩其中。 “太爷……你怎么了……? “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我一定会好好修炼的……! “……!” 祝山红倒在地上哀哭不已,字字伤心情切,满院狂风之中声音凌乱。 祝京兆一头白色长发已经凋零落尽,好像终于听见了祝山红的呼声,突然在廖挑身前停下了脚步。 此时,廖挑也终于找到了出口,一手指着小世界的某一处方位,对着杨三月大呼一声: “快走……!” 杨三月势如疾风、快无影踪,将双手抱着的杨春单手夹在腋下,脚尖一点,身体一纵向前,另外一只手将唐文山也抱在怀里,在廖挑声音还未落时,杨三月已经带着少年二人远去数十里……! 廖挑早已经张开架势,见杨三月三人跳出了小世界之外便准备好要大干一场,耳畔立马就响起了祝京兆的声音: “根于尘泥中,花开天地间……!” 转头一看,吓了一跳,慌忙之下廖挑身体向后疾跃,一下就跳出了小院儿中,到了身后一棵百人难围的大树之上,居高临下心不慌,脱口道: “我靠……! “你是谁……? “你把京兆老头儿弄去哪儿了……?” 院子里青草已枯,祝山红已经止住哭声,在老人祝京兆原本所立的地方,一个浑身不着一缕,但是也没有一点肉色皮肤的人取祝京兆而代之立在院中。 其人下半身全是树根树皮,上半身全是树叶桃花,虽是人形,更像是一棵人模人样的怪树,不过却长着五官,鼻子眼睛耳朵……一应俱全。 怪人白了一眼廖挑之后,一声怪叫震动了整片小世界,小院外的幽径之上,那一块写有‘避尘居’三字的如洗碧石瞬间四分五裂。整片小世界之中的天地元气全部都疯狂地向院中涌去,一一都被那个怪人吸收! 随着小世界中天地元气的迅速减少,围绕着‘避尘居’小院的整片世界迅速地变为一片戈壁荒漠,流水怪石、奇花异果、参天巨木,所有的一切全都一一消逝! 而院子里的怪人一点一点逐渐地又恢复了人形,正是祝京兆,不过经历了一番变化的祝京兆也变了一番模样! 依旧是手生六指,不过原本的拖地白发已经变成了一头浅浅的灰白头发,相貌如旧,我看起来年轻了许多! 整片世界已经化为了一片沙海,流沙如海浪移动,小院儿始终岿然。 廖挑身随流沙,绕着小院儿不停旋转,疑问道: “你又一次‘斩我’了……?” 祝京兆指尖一滑,一套流霞金缕衣已经穿戴整齐,用手摸了摸一头浅短如原本院中青草的灰发,手心之中酥痒如麻,愧然泪决双眼,叹道: “桃禅六如吾弟……! “生死之交是也……! “为兄错也……大错特错……悔之已不及也!” 言罢,祝京兆终于双眼洒泪,看着四方一片荒漠色,居然将其手上枝山侧生的第六指放进嘴里一口齐根咬断,看得廖挑是双眼一惊,啧啧叹道:“是个狠人!” 不仅如此,祝京兆竟然将自己的那第六根手指一口一口嚼碎,生生地咽进了肚子里,然后向此处天地四方俯身长拜,作拜之间,祝京兆手上断指之处四滴血花滴落四方,血花落处,小院儿中又有四颗青草萌芽。 祝京兆起身后言道: “祝京兆生于天地之间而大盗, “终招今日之罪过,当真是活该……! “我愿自此居楼中,沙海不尽之日,绝不再见天地……!” 誓言回响在天地间,天地间也有一道笑声响起,悠远而去,这一次是真正的离开了! 祝京兆俯身恭送,起身之后手里取出了一把无鞘长剑扔出了小院儿之外,对廖挑言道: “等到花开满天地之时, “我一定亲至桃花坞向桃禅谢罪! “小山面前你帮我多多美言几句!” 廖挑接住长剑插入自己腰间的剑鞘,纹丝合缝,正是一双,也没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只不过眼神最后看着祝京兆在心里又记下一道: “公子今日受京兆老贼威凌而迫走‘楼高’!” 看着廖挑转身就走,祝京兆也松了一口气,对祝山红说道: “太爷今日欠了别人的人情, “不得不把你的长剑送人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当廖挑已经走到天边的时候,战角长鸣之声再一次响起,看着手中品质不是最高,但绝对是人间最贵的宝剑,犹豫之下廖挑还是问道: “这一次的擂台比武你们武陵山可有插手其中?” 沙海中央一道声音徐徐传来,说道: “武陵山富甲天下,自然不能置身于天下事外! “九洲之中,除了西牛观和青羊山,其余山门也无一例外!” 廖挑急急跳出小世界之外,祝京兆的声音最后又说道: “如果可以……你去告知他们一声吧……!”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诚挚!】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落水鸳鸯 明月峡下,波涛横流,不论天地变幻、山河更改也始终静静流淌,自那一剑而始已经流淌了千年! 在千年之前,战角吹响是谁也不愿听闻的噩耗,因为那意味着又将是一场大战来临,不是来自于人间各族之间,而是天外异界来犯,连天战角吹响便意味着是整个人族的危难降临,天下之人人人自危! 而如今,长河之上,第二次号角长鸣之声已经吹响,比第一次还更要震动人心,两岸齐鸣,可是两岸之上千万人海却是一派祥和欢颜,丝毫不见有任何大战来临的紧张氛围。 在千年之后的今天,战角再次响起,却只是用在擂台比武,人人听之振奋,将之当成了一场好戏的开场之锣! 在两岸亭台如夏日莲盖连绵不绝的前方,赵牧灵怀抱着女子珍珠一头直直扎进水里,石裂山开、江水见底、怀里温柔……! 女子珍珠被赵牧灵抱在怀里,一入江中之后,那‘桎灵网’果然就被江水中的磅礴灵气涨裂开、寸寸而断,珍珠的一身灵气也终于才能运转自如、恢复了自由。 可是此时,女子珍珠一身黑色衣裙,以及黑色衣裙之下原本的粉色长裙俱已湿透,一边竭尽全力地抵挡着滚滚而来的江水的冲刷之力,一边在赵牧灵怀里娇声急切地呼唤: “二郎……! “你怎么了…?你说话呀…? “二郎……?” 无论珍珠怎么呼唤,赵牧灵已经不知在何时变得如同江中沉石一般、一直一动不动,一双飞扬长目倒是睁着,可是气息脉搏却一应全无,像是已经死了,只剩下浑身勃勃生机依然如旧。 珍珠哪肯放弃,哪怕还是没有一点作用,依然一只手搂着赵牧灵,一刻不停地继续焦急地呼唤,声音渐渐变得嘶哑,伤心声中恐惧之意愈发浓厚,粉红娇颜已经变得苍白一片,眼角也早已泪湿,只不过此时滚滚河水扑面而来,河水与泪水早已经分不清彼此,不知到底是河水淹没了泪水,还是一双楚楚泪眼才是这长河之源! 柔声娇切动心意,铁汉直男也该没了魂,赵牧灵一脚扎进河水之中后却始终都不为所动。 自火海中醒来之后,珍珠体内的灵气便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损耗一空,此时情绪激动之下又要抵御江水,本来捉襟见肘又肆用无度,很快体内灵气就彻底枯竭,再也抵挡不住河水滔滔之势。 眼见河水迎面而来,赵牧灵却还是没有丝毫反应,其实珍珠仍旧可以独自离去,但是女子却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双手紧紧地抱住了赵牧灵,用自己的柔柔身躯将赵牧灵护在怀中,一时也分不清到底是谁抱着谁了……! 河水瞬间从两人头顶轰隆流过,二人一下全都被淹没在河底之下。河面之上又变得一切如常,微波平静,觳纹聚散,河底两个人影已经再难以捕捉……! 在二人被河水淹没之后,岸上远处的浅草滩石之中数十道隐藏的气息接连散去,如魅无形、幽忽无影。 那些隐藏的气息离开后,有一个踉踉跄跄的人影终于也沿着河岸追了上来,只见其行为古怪,四肢僵直,两条腿不停地迈着步子,每一步之间的距离始终都不差分毫,步步之间,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像是被人操控在手里一般! 其人身着奴人服饰,却像是被泼了一盆脏水,衣服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颜色,乍一看颜色斑驳不均,到更是别具心裁,如不用心,也看不出其人居然是一个独自跑出来的奴人。 来人背后贴着一张黄纸,纸面上笔墨勾画如意,微光莹莹敛于其中,正是在赵牧灵下台之后拼死挣扎,一路跟来的那个咬舌自尽的奴人男子。 赵牧灵带着女子一路奔行太快,男子一路跟来都没有看到赵牧灵的踪迹,前面离那天门中开的峡口之处已经越来越近,两座剑山相对指天,如果不是下台之前受到‘梅香’道人的指点,男子都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自己走错了方向。 此时终于走到岸上那座被赵牧灵一脚踢成两半的横卧石山处,男子背上的黄纸符箓银光暗作,突然双脚一步也迈不出了,‘梅香’道人的声音在男子背后突兀响起,说道: “就是这里……!” 男子只听见耳畔水声嗡嗡,眼前岸上根本没有其他丁点的人影,嘴里‘啊啊啊’不停,可是‘梅香’道人再也没有回应。 男子心急,就不再靠着背上符箓的牵引之力,而是自己踏着步子一步步在岸上四处寻找,伤势牵动,每一步都疼到心里,最终还是寻无所获。 心急如焚,男子坐在岸上山开石断的大坑上满心自责,心想自己是不是是个不祥之人,上一任主人也待自己很好,可是自己跟着他之后,那间仙家府邸就被焚烧一空,如今自己才刚刚跟随新主人,他就没见了……? 身上伤势依旧在作痛,男子哑口难言之际,却看见有一道身影从烟波浩渺的河波对岸踏波而来,脚踏河波、波送其影,而且在岸上另有一道人影来得更快、眨眼而至。 不用多想,都是神仙……! 男子畏惧甚深,奴人的规矩深深铭刻于骨髓之中,情不自禁地就向地上跪去,双膝还没着地,那一道从河岸上走来的湛蓝身影就已经走到了面前,言道: “你心中有自由,不用跪我……!” 只闻其声,平淡随和,是个非常年轻的男子神仙,可是看着面前湛蓝色的身影,奴人男子却始终不敢抬头正视,又听其说道: “你愿意跟着他……很好……! “他也是个无家可归之人……!” 湛蓝色身影言罢就转过身向河边走去,奴人男子心中急切,看样子这个神仙好像知道新主人赵客在哪里,想要询问可是自己已经说不出一句话,而且就算能说话也不一定敢说,却不曾想这个身影像是天空一样澄净的神仙又说道: “他就在河里……!” 奴人男子心道:“原来世上也有好神仙……!”抬头想要看一看这个好神仙到底是长什么样子,却发现他正看着远处的几块怪石,有几道黑影嗖嗖从那几块怪石后面向远处窜去。 这一下奴人男子只觉得心里发毛,刚才自己竟然一直在那些人眼皮底下没有丝毫察觉,不过男子也更加坚信,眼前的这个好神仙绝对了不得! 几道黑影瞬息之间就鼠窜不见,奴人男子这才又反应过来,自己的新主人怎么会跑到河里去了?更让人不安的是,河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此时急切不安,然而当奴人男子眼望河波,瞬间便超然忘世……! 长河分两岸,上下通古今,白纱遮面的女子脚踩河波飘渺而来、已至眼前,红梅点点,涟漪围绕,美目顾盼,水清底现……! “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竟是她……? “他怎么了……?” 女子妙音清灵,河水在其脚下欢呼不已,当其美目望向河底,河水即刻慢慢变得清晰透明,在岸上也终于能够看清水底的一对‘落水鸳鸯’。 再一次在人间重逢,女子语气平淡,好像那个在中洲不顾一切赶往中元山下的人不是自己,看到赵牧灵活着,女子心湖之中如脚下一般涟漪四起,本来有一丝心喜,可是看见赵牧灵怀里紧紧缠绕的那个身影,女子的话变得极少。 奴人男子满目呆然,随声指引,看见河底的景象终于才清醒过来,只见新主人赵客双腿有大半都埋进了河床之中,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名叫珍珠的女子,二人相拥已经不知生死,但是居然能够始终像是砥柱一般屹立在流沙滚石的河底岿然不动。 竟然真的是在河里……! 奴人男子连滚带爬地爬到了河边,半截身子都没进了水中,朝着两个神仙嘴里呜呜大叫着,想让二人出手相救……! 在奴人男子眼中的两个神仙自然便是林古道和妙灵。 本来妙灵被长明河‘扣留’在河边,可是先前的一场遮天蔽日的变故之后,明月峡之下的整条河又重新奔腾,妙灵发现自己悟得更多,已经能够借助于河水波涛而行走,两人都是察觉到赵牧灵在河水中掀起了惊涛大浪才赶往此处。 林古道见妙灵一眼河清,心里也是止不住好奇,不知妙灵到底在河中感悟何种大道,还没有完全‘得道’,就已经能如此随心所欲地驱使长明河水。 不过一见江底的赵牧灵和赵牧灵怀里的女子,林古道更是一惊,说道: “他确实变得不一样了……! “可是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被河水之中的道意所‘醉’么……? “哎……! “没想到你竟为了他如此这般……又是何必呢……?” 林古道言语时,河底一道目光穿透河水,不过刹那又重新闭上。 奴人男子并未察觉到河底那道目光,见两位神仙都不动手,就一步步爬到林古道身前不停地叩头,嘴里呜呜不停,林古道只好答道: “治病救人讲究望闻问切,都须得要依症而行, “可是我在我眼里根本看不出他到底是何症状, “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伤是死还是怎么了, “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救他……!” 言罢,林古道脸上一笑,望着剑山之上又言道: “不过你不用担心,他应该是没事才对……!” 妙灵见已经是逍遥之境的林古道也看不出赵牧灵到底是怎么了,于是闭目再睁,河心之上无穷无尽的灵气不断涌入妙灵的身体,其双眼之中玄光凝聚,再睁眼时,天地万物都可看清。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诚挚!】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天地茫茫 长河之上鸳鸯落水,而河岸之上最热闹之处,廖挑将长剑横握在手中,一路冲出了武陵山所在的长台‘方寸乾坤’之中! 祝云见‘老’‘小’‘小’、‘老’四人先后慌忙地离开,心中起疑,本来打算带人去追,却被‘楼高’楼之中祝京兆的声音拦了下来,廖挑四人上台之时坎坷,走的时候却都是顺顺当当! 廖挑一下台就将神识散布于人海之中,不多时就找到了已经乔装打扮、改头换面的唐文山和‘阳春三月’爷孙俩,以心声与杨三月一番招呼就急急向长河前方赶去,长剑指于身前,将自己一身‘斩我境’巅峰的修为不遗余力地显露出来。 人海纷纷为其让路、退避三舍,同样也引得岸边亭台之中一道道目光皆被其吸引,都看着到底是哪里来的人竟然敢在昆仑山下如此霸道,一看到廖挑手中那把长剑,才知原来是武陵山的人,只是不知武陵山在什么时候又悄悄多了一个斩我境。 但见廖挑竟然是直奔河岸最前方而去,一座座亭台之中纷纷不安起来,无数人大骂武陵山是叛徒、大骂武陵山之人都没有骨气! 廖挑倒也没管那么多,被误会反而倒更好,反正如今那京兆老儿已有悔意! 在廖挑‘斩我境’全力施为之下,终于是在第二次战角声歇时到达了青羊山和西牛观所在的长台前,一到长台之下立时收敛了一身境界气象。 台前无人守,台上酒香无绝止、阵阵大笑放声不停,只听有人说道: “哎……!来客了……! “嗯……?这把剑……?还是‘贵’客……?” 廖挑见台上之人全无戒备,心中失望气叹,中了别人的圈套还不自知,世人将青羊山和西牛观言之太过,于是廖挑也就没有多顾是否有失礼仪,仗剑步步登台。 四周之人见廖挑来势汹汹,只道这个不知来历的老头儿是得了失心疯,竟然敢仗剑在青羊山和西牛观面前抖威风,都等着看廖挑被打落台下,最好是落在水中好让他清醒清醒。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廖挑一步步安然无恙地登上了高台不说,竟然从始至终连一块衣袂都没有乱过。 廖挑自己也感到奇怪得很,难道是自己这个‘斩我境’还不够看……?根本入不了别人的眼……?连让青羊山和西牛观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心里纳闷不已……! 但是等到廖挑登台之后一看才发现,好家伙……!一群神仙老爷并排坐在一起,大吃大喝、大笑大吹,没心没肺,哪怕一群晚辈全都已经上台,却没见一个人有任何担心的样子……! 之前廖挑还以为天下九洲哪怕是一起上,也不会是青羊山和西牛观的对手,可是现在一看,一直不觉地摇头,恨不得转身就走! 廖挑一口闷气憋在心里难出,便就桌坐下,准备酝酿一下情绪再好相告,却发现桌上一个女子让眼前一亮,不为别的,只因为女子趴在桌上,双手却抱不住自己……! 长幼有序,事急在前,哪怕觉得那个女子好像有一点眼熟也没再多看,廖挑瞬间就转过身,正好听见一个漏风的声音响起: “这位贵客来此何干……? “要不要一起喝一点儿……?” 廖挑一看,正好认得,是那西牛观的嬴狗,而且如今好巧不巧,彼此都是‘无齿’之人,于是廖挑故意张着嘴将自己的一排门牙露出来,对嬴狗言道: “喝……怎么不喝……? “你们被人算计、大难临头都喝得下去, “我怎么就不能喝了……?” 廖挑一番气言,口水直喷,本来想故意气一下嬴狗,却没想到众人不怒反笑,嬴狗还是那个笑得最开心的人,不过倒真的扔了一壶酒过来,说道: “哟嚯……! “人生天地间,从来不孤单……! “没想到祖神还造就了您老哥如此这般的人物……! “快说说你这牙齿又是怎么掉的……? “噢……不不不……还是先说一说我们是怎么被人算计、大难临头的吧……!” 嬴狗一看见廖挑三颗牙齿落成了两个黑洞,顿时觉得亲切无比,笑言笑语之时也不再故意收敛着嘴皮,两人唇枪舌剑,口水对喷。 打口水仗廖挑是从来不惧,正准备还以颜色,目光一瞥旁边桌子上的动静却吓了一跳,赶紧从桌子前站起身来。 ‘不是冤家不聚头’,趴在桌子上的那个年轻女子已经坐起身、目光幽冷,原来是不久前自己才洗劫过的那个魔族小姑娘……! 廖挑这才记起,先前在人海中看见赵……客那个小子左拥右抱,正是和青羊山、西牛观走在一起,只不过台上却并没见赵……客那小子的踪迹。 作为长辈洗劫了晚辈,转眼间却又相逢,此时可谓已经到了尴尬之极处…...! 廖挑假装没有看到炎霜华双眼中的四色炙热怒火,打开酒壶也没看酒好酒坏就往肚子里灌,一直喝到觉得尴尬稍微缓解、不能再不说话的时候才放下酒壶,背对着炎霜华指着长台之前的河面上言道: “九洲仙门联合在一起, “这场擂台比武有猫腻……!” 当廖挑言及此处,长台之前的两座擂台之上第三声战角已经齐声吹响,似乎有些着急、早了一些! 而两岸往下其他的一座座擂台之上,所有的人几乎同时全部都罢手停斗,无数遮盖河面的擂台全都被收起,两岸之上的千万人海默契同寂。 河畔水边,相连无边的亭台之上,一道道气势不凡的身影一一现身,所有已经渡劫成仙的仙人之境全都站在各家的亭前台上,所有人都注视着最前方仅剩下的两座擂台。 陈言礼带着青羊山的一群少年少女,甚至还有两个偏要跟来的青衣小姑娘早已经站在一座擂台上,擂台宽广,直跨两岸,非仙人之境无法望穿,根本看不见对面到底有多少人、是哪些人出战。 而另外一座擂台上只有历寒月和哑女简行两个女子,但同样也占据了一模一样的一座擂台。擂台之中戾气与杀气并行,两个女子年纪相仿但是境界却相差甚多,境界高的辈分小,辈分高的境界低。 随着第三声战角作响,两座擂台居然渐渐向中间靠拢,擂台之上天旋地转,一声轰隆声响之后,两座擂台竟然合并在了一起,严丝合缝,似乎本来就是完整的一块。 一群少年少女惊诧之时,合二为一的擂台之上突然与世隔绝,四周已经看不见两岸四野的景色,再也听不见长明河流淌不息的水声,更听不见人声。 大地之上起块垒,高山平原顿地成。 山河披挂如作画,一念之间万物生。 合在一起的擂台变化天翻地覆,片刻之间就变化成了一方小小的天地,虽然不知虚实,但一切应有尽有,整个世界中兽吼啸天之声不绝。 一群少年少女亲眼看见世界的从无到有、演化诞生,眼中惊奇,却没曾及时发现各自的脚下光阵突生,当陈言礼和历寒月同时疾呼:“小心……!”之时,其余的少年少女一道道身影全部都突然消失无影,只有陈言礼和历寒月二人及时地跳出了光阵之外还留在原地。 陈言礼早已经察觉到两岸之上气氛诡谲,许多来历不明之人行事鬼祟,本来想避开这一场暗中阴谋,可是对方摆好擂台好言相请,天下人面前,既已上台,便是避无可避,却不曾想在这擂台之上还暗藏玄机。 一时之间悔恨万分,就不应该让两个青衣小姑娘上擂台的,本来都已经把两个小师妹丢在了擂台下,可是见两个小姑娘哭闹,心一软竟然把她们也带上了擂台,早知道就该把她们两个都抱在怀里,此时天地茫茫,更不知何处去寻……!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剑指四方 天地之间气息苍茫,兽吼如雷连天震响,千里赤地虫蚁横行,密林高山地域无疆。 手段通天,两座擂台合拢之后演化成了一方小世界,真实无比,不知到底是被传送到了别的地方,还是眼前的世界皆是由阵法演化。 再看身后已经不见河畔长台,仰望于天也不见双日悬空,天不见昆仑,陈言礼恍惚之间心中无主! “历姑娘……! “此地风云诡谲、变幻莫测,不知虚实, “我本该和你同路前行! “可是此地只有我们两个境界最高, “我的师弟师妹不知散落到了何方, “还希望你今日能助我一臂之力……!” 历寒月回望身后,原本长台的方向已经变成了一片连绵大地,一眼望去无边无际,不知此处世界到底有多大。 “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们两个分开行动才能找的更快, “只是我担心这座擂台世界不会就这么简单而已, “这处天地之间的灵气狂暴杂乱, “好像是…...记载中的魔界天地!” 擂台改天换地,历寒月发现自己的心声也无法再与师兄沟通,而且此处天地灵气混乱,似乎不像是人间的天地。 陈言礼默然点头,一脚踢向了脚下的一块圆石,圆石四分五裂,触感真实,根本分不清眼前世界的真与假,然后陈言礼取出怀中长剑,慢慢抽出寒光锃亮的剑条指着身前四方,言道: “我们这场擂台比试不过只是引子而已,他们真正的算计还在外面, “要是你们真的敢把算计打到我师弟师妹们的头上,哼……!一个也别想下昆仑……!” —— 擂台之外,两岸无边长河如同一张幕布倒映着擂台天地之中的小世界,陈言礼立于河面之上剑指四方,千万人围观,两岸无声哑然,上下只听其一人独言。 手中剑锋直指两岸,陈言礼开口便道出了台前幕后的隐晦用心,河畔一座座亭台风声鹤唳,无数人脸色大变。 第三次战角声歇,河岸最前方,青羊山和西牛观的长台之前,两座擂台合到一起之后就消失无踪,嬴狗只是淡然地说了一句: “哎……这些狗·娘养的还真能弄出些让人意外的东西……! “可千万不要被陈言礼这小子给吓破胆了……不然畏手畏脚的可就不好玩!” 廖挑慢慢地收回手,满心尴尬未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上台就碰见了炎霜华不说,没想到自己才道出九洲仙门大派之间的阴谋,刚刚起了一个头,陈言礼却出人意料地说出了更多,既然连陈言礼都知道,看台上几人风轻云淡的样子肯定是更早就知道了,感情自己火急火燎的赶来,结果是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瞎着急、乱操心……? 说不定刚才他们就是在笑自己……? 肯定是了……! 一时廖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可是台上煌煌威严,场面尴尬,在那几个老哥面前已经藏无可藏,扒开酒壶正准备故伎重施,用喝酒来掩藏尴尬,却被嬴狗忽然感动了一下,嬴狗体贴人心,搬了一张椅子邀请廖挑入座,可是廖挑没想到一坐下又正对着炎霜华。 廖挑只觉得此处台上根本容不下自己,当真是步步艰难,字字尴尬……! 炎霜华伤心之际竟然听见了那个熟悉的让人憎恨的声音,抬头一看竟然真的是廖挑,以炎霜华平日的脾气,廖挑至少也肯定是逃不过一顿臭骂,不过此时炎霜华兴致乏味,只是冷眼恨了半天倒也没有说一个字,看了一眼河岸上方就不再理睬廖挑,而是转头看着江面之上的巨大‘幕布’! 嬴狗得遇同道之人,身上一股好客的热情劲一发作就难以收拾,已经将自己的椅子和廖挑搬到了一起,见廖挑不敢面对炎霜华,调侃笑道: “哟……!看来是老相识啊……!那就不用我再多做介绍了!” 炎霜华嘴里恨恨言道:“呸……!老强盗……!” 炎霜华骂声如猫叫,旁边几个汉子一道道意味不明的眼神如同杀人之箭、箭箭戳心,让人更加尴尬不安,廖挑只能目不斜视,都顾不得嬴狗‘口若悬河’直往自己头上喷,直到听见旁边一道有些熟悉的老声传来,廖挑才终于坐得踏实: “这不是桃花坞的廖挑撂挑子么,欺男霸女就算了,如今连晚辈也要欺凌了么?” 廖挑坐起身斜视着管梡仙,挤出了满脸笑容,说道: “我道是谁嘴这么长、话这么多,原来是管宽闲!看我这眼神……失敬失敬……! “哎哟……!怎么一别多年您老哥还是这么个境界呀? “您怎么老了这么多……?不过没老死就是万幸呀……!” 两个老熟人见面,寒暄不客气,彼此揭短、针锋相对。 管梡仙满脸怒气足以杀人时,嬴狗一拍双手,大笑道: “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看来咱们原本就是一家人呀!就该咱们几个坐在一个长台上喝酒才对……! “这几位是王宝、李震和张青, “来来来……咱们一起走一个……!” 嬴狗张嘴大笑,凉风倒吸,嘴里几颗牙的新落之处阵阵激灵,这个时候竟然感觉不到一丝疼意,众人正要举杯,却听‘梅香’道人冷冷言道: “唱戏的就要登场了……!” 廖挑这才急着问道: “你们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让他们去犯险……?” 张青又从其他人的嘴里听到‘桃花坞’,同样是说廖挑,却依旧是毫无头绪,王宝和李震也是看着廖挑满脸疑惑。 自从昨日下午在小面馆的篷帐之中不欢而别之后,张青便对廖挑耿耿于怀,毕竟他刁难了自己的赵客兄弟,张青反复思索,将人间九洲有名的山河全都梳理了一遍也没有想出哪里有什么桃花坞,不是似乎,而是人间根本没有桃花坞这座仙门山头。 一看见廖挑居然找上门来,张青始终也不言语,此时才不悦地说道: “你懂什么?你听我陈言礼老弟的口气,他像是去犯险的么……?” 张青情绪鲜明,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张青是在故意刁难,廖挑也知道张青是在故意针对自己,一时闭口无声。 而除了廖挑,其余的几个老少男子都在憋笑,连管梡仙身旁终于自由的管红鹿也忍不住心中的笑意。 因为之前最操心着急的那个人正是张青,不仅想又要去擂台上留人不说,更是指着嬴狗和庖梅香就是一顿大骂,情绪言辞以此时的廖挑还要更加激动。只不过经过庖梅香的一番解释,张青心里的紧张才终于疏解。 廖挑知道,篷帐之中的那件事确实是自己生了私心、做的不够光彩……! 心中无理,口中无言! 管梡仙没有再和廖挑计较嘴上功夫的得失,而是说道: “只是不知他们这场戏到底要怎么唱,这么多人难道都要一起上场……?” 廖挑隔着几张座位和张青幽幽对视,要不是此处有人肯定早就动起手来,教训不知所谓的晚辈一向都是廖挑乐于为之的事! 听到此处,廖挑也是疑惑从生,不过更是后悔,刚才在武陵山那里走得太快,都忘了向那京兆老儿问问清楚,不然此时就可以好好地露个脸了,让青羊山和西牛观刮目相看的机会可不太多,可惜如今遇到了却只能眼看着机会溜走! 廖挑悄声叹气,却发现身旁一直笑嘻嘻的嬴狗突然变得一本正经,好像一眨眼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又看见其一口黑得惨不忍睹的长牙紧咬,廖挑这才明了,嬴狗本来就是属狗脸的,自然是说变就变,听其说道: “有昆仑在上,他们还能怎么唱,难道他们还敢上昆仑去讲理? “就算我借给他们诸天万界那么大的一颗胆,他们敢么……? “想也不用多想……肯定是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陈腔滥调……! “大不了就是众人请愿……! “不然这帮趋利避害、唯利是图、各怀鬼胎的家伙还能干什么……?” ‘梅香’道人一只手背到背后,突然拿出一副满脸严肃的样子,对着嬴狗大声向长河上下疑问喊道: “难道不是你借的……? “那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狗胆……?” 话声一落,无人敢笑,长台之上寒光乍现、兵乓作响,一阵阵破风之声来回穿梭,嬴狗和‘梅香’道人都已经从原地消失不见。 管梡仙一把将管红鹿抢到怀里紧紧护住,其余几个男子也都收手束脚,都在给大打出手的一人一狗腾地方。 廖挑是唯一一个能够看清面前一人一狗每一个动作的人,不住地凝重点头,心道果然,西牛观能靠着区区几人携领人间数千年不是没有道理的,自家人动起手来比对外人还狠……! 嬴狗和‘梅香’道人一言不合便开打,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将长台之上那八九个一直不停跳舞的衣着华丽的‘请客之人’一一踢落河中。 可怜几人‘一番好意’,落水之时依旧不能动弹,随水流逝,竟然无人敢救……!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诚挚!】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未闻天方 波涛滚滚的河面将擂台之上的陌生天地一一倒映其中,陈言礼和历寒月已经分道而行之,一群少年男女在那片陌生的世界之中急行穿忙,与狼为伴、与兽同行,风波迭起、险象环生……! 两岸之上的人海惊声阵阵,人海之中的人影无数,不过大都不知最后这场擂台比武怎么会变成眼前这样,更不知陈言礼为何会突然执剑怒指四方。 虽然弄不清状况,不过看着整条长河巨幕之上的一群少年少女历经磨难,确实要比看那你打过来我打过去的枯燥比武斗胜要精彩太多,渐渐有加油助威的声音逐渐响起。 有了演戏的人,有了看戏的人,也就有了热闹……! 何况如今两岸的观众有千万人……! 可是两岸亭台上此时却是鲜有人声,一座座亭台之中已经没有人能继续安坐,都看着河岸最前方那座长台之上的狗咬人、人打狗。 眼看着几个被派去‘请客’的人从河心波涛上一路随波逐流而下,有数十道眼神横穿两岸,暗会无声,可是始终也没人敢出手捞人,都只能眼看着那些人随波浮沉,渐渐被河水吞噬、无踪无影……! 河岸一座长台之上尽皆是年龄不一的女子,上至苍颜白发,下至豆蔻年华,身形高大的妇人苏金册站在长台最前方,其身旁有一个黑衣笼罩的老妇和三个黄衣戴孝的少女,正是武眉春、武眉夏和武眉秋三个师姐妹。 三个少女哭得太久太累,痛得年少稚嫩的心中都已经麻木一片,红润水灵的眼皮儿早就肿在了一起,已经再难挤出一滴泪了,之前苏金册还会挥挥手为春、夏、秋三姐妹散去脸上的水肿,可是此时却并没有。 三人的哭声虽然已经止住,但是心里的痛却并没有消散,只要到得某个时机或是听到某个名字与某个人,看样子必然又是一场大哭,眯着眼模模糊糊看到河心飘过的几道影子,都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野鸭子胆敢再长明河中撒野。 只不过这一群野鸭子跑得太快,竟然比自己三人御风飞行都还更快无数,瞬息千里,呼地一下就从眼前的河心没见了,看来果真是昆仑山下无俗物,几只野鸭子居然也能得道成仙。 少女心中天真,有所思皆无邪……! 武眉秋看过河中之后就不再看,而是转眼看着苏金册身旁的黑衣老妇,其人是和师傅武金轮同一辈分的长辈,而且好像也是观主师伯的师姐。 观中传闻这位师伯早年年轻时触犯观规,已经被逐出了山门,不知下落,亦不知生死,武眉秋也只是在观里的祠堂里看见过画像和灵位,如今不知怎么又‘活’了过来。 之前一路上都没有看见这位好像名为‘许金峑’的大大师伯,刚刚不知在什么时候就看见她突然出现在了台上,所以武眉秋格外好奇,那怕眼睛肿着也要看个清楚……! 许金峑归来之后已经向苏金册密语多时,此时两人看着江面上一阵无言之后,苏金册终于才开口,说道: “看起来只有数百岁的逍遥境……?你确定没看错?那……那个小子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许金峑黑衣遮盖全身,只露出了半边侧脸和几缕灰白头发,转头对武眉秋一笑,答道: “确实是逍遥境,刚才他已经明眼警告,所以我也不敢再继续跟着那个小子,不知到底是生是死……! “不过他既然能在不使用灵气的情况下,一脚踢出远超万钧之力,应该是没那么容易死才对……!” 苏金册又看了一眼许金峑,并没有说话,许金峑又是双手一展,又一次重复说道: “真的是逍遥境……!真的没使用灵气……!” 苏金册长眉起伏,再三确信了几次还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的并不是大师姐许金峑,相反,大师姐许金峑是苏金册最为信任的几人之一,可是现在许金峑所说的根本不符合常理。 世人皆知,除了封天长明,从古至今就没有低于一千岁的逍遥境,难道这一世还能有人比长明的天赋更高、实力更强不成……? 一个才刚刚开窍入道的小子,连吞吸吐纳的诀窍都还没融会贯通,不用灵气,只凭筋骨的力量,一脚下去能远超万钧之力?而且他还是一个人族? 天方夜谭,闻所未闻……! “师姐……!你可还记得你元婴境界的时候能击出多大的力……?使用灵气。” 许金峑解释了几遍,已经不耐烦,正要发火,苏金册却是一笑摇头,语气自嘲,言道: “师姐……我相信你,我只是不相信自己,因为当年我在元婴巅峰手缚灵气也才能击出万钧之力……!” 火气收敛,许金峑一下变得满脸严肃,以心声密语低声言道: “你真没猜错……?他真的是他……?” 苏金册也学着许金峑双手一展,只不过身形太过高大,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之后,凭着两人的仙人之眼也再也看不见河中随波漂流的几道人影,许金峑走到苏金册的身边,满脸担忧地说道: “反正我们还没有出手,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人间的道亏道满我们管不着,何必为此搅入这一滩浑水? “你以为他们和你一样也是在为人间之道考虑?他们想的只有自己的野心。” 苏金册仰望头顶,高山在天,左手紧握身前,释然一笑,神色恭敬,说道: “你看这两岸,千万人人人登仙,九洲人族气运皆汇聚在此处,而九洲山下那些无法修行的凡人所占据的气运少的可怜,连寿命都越来越短。 “这千年来人族崛起太快,九洲山河的仙果灵根都被盗掘一空,异宝灵兽也越来越少,若是照此以往,恐怕不需千年,人间就再没有能渡劫成仙之人了。 “月满则亏,盛极而衰,恐怕那时连整个人族都要遭遇一场空前绝后的殃绝大难,甚至是灭顶之灾! “我不是不知道那些狼子野心之人的谋划,可是如果不趁这次机会一起打开诸天封锁,恐怕今后就再无机会了……!” —— “哎……!这些王八蛋,既然打定主意要动手,事到临头又畏畏缩缩,简直连娘们儿也不如……!” —— “哎……!谁说不是呢……!” 两个青丝已老的妇人哀伤叹息,河水流逝不尽,就像人的情愁,源源不断,时而汹涌澎湃,时而平静无声,同样是三个师姐妹,但是如今已经有人不在人世间……! —— 河心之中映山河,陈言礼和一群少年男女短短时间已经在陌生的擂台天地之中连番大战数场,全都在找那两个青衣小姑娘,疾呼大作,‘小秋’、‘小冬’两个名字不停传上两岸。 剑山之上有剑光……! —— 而在长明河对岸的最前方,一座空无人迹的长亭之下,有几人在争吵不停。 “你去……!” “你去……!” “那你怎么不去……?” “你敢你去啊……!反正我不敢……!” “要是咱们几个领头的山门都没人出头,我看咱们还不如就地好聚好散,免得让天下九洲这么多人一起看笑话……!” “你口气倒大,你咋不上去……?” “.…..!” 本来几人也是负责请客之人,同样也肩负着为最后一场擂台大战陈情解说之责,包括擂台的由来、上台的人选是如何组成、胜负之分由何定,以及由这场胜负和西牛观定下某个赌约。 而且正如陈言礼所言,这只是计划之中的一个引子,是第一步,要是不行还有第二步、第三步。 可是几人根本没将客人请到场不说,刚刚第三声战角声响时,两座擂台之上的阵法启动、合拢到一起,几人本来就该上台依计而行。可是对面那一人一狗掐准了时机,突然就动起手来,声势凌厉、动静吓人,直接就把对面那几个老伙计全都请到了河里喝水,其用意不喻自明……! 所以几人明哲保身,才走上长亭就赶紧退到长亭下,都害怕要是一不小心晚了一步,对面那一人一狗就打到这边来了……! 此时看见根本无人搭救对面那几个老伙计,众人心下寒凉,又惧又怕,互相推诿,没有一个人敢走上长亭……!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诚挚!】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世上的酒 剑山之上天气清,金阁之前剑光明。 栏杆上,一对酒杯相依,一满一空。 老人长空落寞神伤,准备要下山把明月峡之下搅个天翻地覆,将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剁他个三五六七段一解心头之恨,整座剑山山头都被剑气包裹。 这一次,秦虎终于没有再阻拦老人,摩拳擦掌也准备和老人一同下山,难得彼此同仇敌忾! 只不过这一次依旧有人拦路,那个人便是白九灵,不仅拦下了老人长空的剑光无法下山,更是将秦虎镇压在原地无法动弹。 “白九灵,你有这份能耐为何先前不用?偏要用到自己人身上? “你不要以为你是一界之主也能做昆仑山的主!这群人竟然敢将魔界遗留下的东西带到昆仑山下,我今天非得要教训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昆仑山两个字怎么写不可……!” —— “白先生,我只救人不杀人……! “这魔界十方台亦真亦假,可映照魔界之地,小秋、小冬才入洞府,我怕她们万一要是出个什么好歹可怎么办啊,这要是回去,估计我连山上的门都进不了了!” 与白九灵并立的那道人影已空,终究还是没能留下来,老人长空心中埋怨不停,果然,只要儿女稍微一长大,就不会再眷恋家里了,一走千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结果连个面都没见着。 长大了翅膀硬了又怎么样?哪怕你是去拯救世界,我怪你、埋怨你也是天经地义……! 秦虎心里也不是滋味,主上为人间谋太平,一走便是千年,第一次回来连一杯酒水都不能喝,千呼万唤方使归来,依旧是为人间除患,可是他剑出便走,看似是逍遥,实则是人间最孤独……! 看着山下河面上的那方小世界,两个青衣小姑娘已经呼唤哭喊多时,秦虎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是被割了下来放进了热盐罐子里,心里怒气丛生,不可不出,此时又无处可出……! 以前在青羊山上时,有时候总会觉得两个青衣小姑娘太吵闹,比山上的蚊子还烦人,成天到晚都是些奇怪问题,没问题也要来找话说,可是下山之后才发现,那不是吵闹,那是热闹,那不是烦人,那是黏人,她们总会在孤单沉默的时候即使出现在身边。 别的山上仙门总有些什么护山大阵、仙器重宝,说什么可保香火不绝、万世传承什么的,而青羊山上的护山之宝应该就是两个青衣小姑娘了,山上的秋与冬都已经如此暖心,春与夏自然就更是百花齐放、山花烂漫了! 如今两个青衣小姑娘一下山,青羊山上怕是有人要待不下去了……! “要是我能像主上那样剑出随心如意、连时空都能随意更改,我一定要将他们一个个的都剖开来看看,看看他们的心到底是怎么长的,然后再戳上他千八百个窟窿,让他们生不如死,最后他们还什么都不知道……!” 秦虎身体动不了,只能动嘴皮子,言语之间似乎已经将山下的人个个都杀了一遍。 白九灵端详着面前的空杯,看着身旁的空无人处,心中叹道: “世上的酒总是喝一杯少一杯……!” 然后又开口说道: “人心只有心知道,人心皆在平常处! “人心善变,要知人心太难,就算将所有人都挖心观窍也只能看得一时之心,却不能懂真正的人心! “知人知心一词,很多人都会误解其中的‘人’字,都以为其中的‘人’是指别人,以至于也误解了‘知人’二字,孰不知其中的人便是指的自己,其实诸天万界中最能看透人心的神通也就是读懂自己……!” 白九灵言语一片寻常心,淡然如春风,却能让天地换色,秦虎回归平静,心生惭愧,不过却还是在为两个青衣小姑娘担心,不忍心看两个小姑娘着急,更不忍心看着她们受一点伤。 老人长空始终郁郁寡欢,不似以往,这一次被白九灵拦住之后也没有挣扎,发了一通火就安静下来了,老人似乎只是想发一顿脾气,或者是找人打一架发泄心中的情绪。 “早知道当年我就不该让他学剑,一不小心练出一个天下第一,最后我这老头子都没人管了。 “唉……!早知道就不该教他什么剑锋所向皆为敌手,执剑之手可挽天下苍生的狗屁道理了……! “就算他一剑能让所有世人忘世又如何,他敢在我面前拔剑么……? “他都能为了这小子出剑,却不能为了我再多留片刻吗……?不对……!最后是那个家伙的声音……! “好啊……!原来是你们两个又合起伙来坑长明那傻小子了……? “你制造出这么大的阵仗让那傻小子感受到人间的牵绊,那个家伙又在那边里应外合,看来你们两个是早就计划好了的吧……?” 老人长空自言自语,悄声而叹,话说一半越说越明,脸上颓色一扫而空,满山剑气随风而散,山高气清。 白九灵始终独面栏杆,背影潇洒,此时无言。 老人长空和秦虎两相对视,都已经心中有底。 “哎……!如今没有我在身边,那傻小子恐怕被卖了都还不知道。 “好你个白九灵,竟然连他也骗,以前你们两个可是最要好的……! “你……你骗他回来怎么也不事先说一声?哪怕是一个眼神,也好让我们也有个准备呀,就算能多留他一刻片刻的也好啊……!” 老人长空长袖指着白九灵身后,一顿数落未及一半声音又渐渐低沉下去,哪怕心里万般不高兴,老人也事事为长明着想、为长明说话,这是老人陪伴着长明从小长大早已形成的习惯。 白九灵心里一笑,所思甚多,本来以为会被臭骂一顿,可是老人的思念却让其语气温柔,听着那几句本来是数落的言语,就像是面对一个长辈的唠叨,虽然觉得有些烦,却又觉得暖! 长明都已经离开千年,还有这么多人思念着他、牵挂着他,甚至整个人间都对其念念不忘,可是他们两个都离开后,自己已经是孑然一身,不知和亲人之间的情感到底能有多深厚,也能穿越时空吗……? 世人不知,白九灵居然也会有疑问,就连其自己也不知道,一想到亲人,奇丑难言的面庞之下笑有光彩展露。 见老人长空和秦虎都已经稳定下来,白九灵拂袖转身,栏杆上两只酒杯都已经不见,一边走一边说道:“天机不可泄露……!” 老人长空望向头顶,山高于天,天与天机皆在其之下,于是也没再多说。 秦虎却笑言道: “那……赵牧灵他现在到底是什么了?林古道都已经身入逍遥居然也看不出来?不会又是你们两个的算计吧? “白先生,不得不说一句,赵牧灵这小子确实挺惨,居然被你们两个合起伙来地算计! “这……或许是他的荣幸……?哈哈哈……!” 言及此处,三个男子左右顾看,都不约而同地笑起来,长空笑声未停便是一哼,说道: “幸亏这小子才十三岁,不然今天我们可能就不只是看鸳鸯落水,而是看鸳鸯戏水了……!……哈哈哈……!” 男女情动亦是万物向融,白九灵虽笑之,思之却无邪,不过另外两个就不得而知了。 之前赵牧灵在河边激动地抱着女子珍珠站起身来,一头扎入河底中,全都被剑山之上看得一清二楚,当时三人便是一阵大笑,连白九灵也没能免俗,此时长空一想起来还是忍不住大笑! “这可不是我们的算计,是他自己激动上头、一步踏入了那里……!”白九灵收笑言道。 —— “那里……?” 老人长空和秦虎异口同声地说了‘那里’两个字便瞬间止声,脸上再无笑容,心中也不再去想‘那里’是哪里,诸天万界之中能知道三人此时说的‘那里’到底是哪里的也是寥寥可数! 老人长空神色有些担心,看着山下说道: “你们两个如此算计,长明也赶回来为他出剑,看来诸天万界之中又有大事要发生了! “哎……!我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长空一说完就跑到一旁独自饮酒,气与怒,心中的急切都斟进了酒里,再也没有急着要下山。 秦虎却迫不及待地说道: “那他还回得来吗?我到底下不下山……?难道就任由这些人野心生发……?” 秦虎倒并不担心陈言礼几人,是那两个青羊小姑娘却一直都记挂在心肝上,至于赵牧灵不过只是随口一提,毕竟是去了那里,境界不够,来去靠缘,生死靠边,就算是外人想救也无处着手。 白九灵仰望青天,环视星宇,诸天万界都无法阻挡视线,可是却看不见‘那里’。境界虽然已经到了,可是身在诸天万界中,如今缘未尽、果未清,如同蜉蝣寄于天地,既不知其大,更不知其身在何处。 “既然他能去得了,我相信他就能回得来,毕竟那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他们能护住诸天万界,多一个赵牧灵应该不碍事,说不定他还能满载而归……? “也许等他回来时所有的野心和阴谋也能水落石出了…..! “至于秋与冬,实在招人喜欢,就更不用你担心了,你看……!”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诚挚!】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一笑倾城 对岸长台人咬狗,岸首华亭射宝光。 两岸天下皆望眼,亭下几人心慌忙。 再三推诿,一群人本该登场的人却选不出一位‘义士’敢当先,一场没人陈情的擂台较量已经开始多时,两岸人海不明所以,但是已经在热闹中欢呼起来。 一群人既不敢登上长亭更不敢擅自离去,终于有一个身段如水的女子带着几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走过来,亭下一群人俯首恭敬都不敢言语,虽不识得女子是谁,不过几人却认得女子身后那几个统一服饰、连长相都一模一样的人。 女子身罩罗衣,头戴幂笠,吐字轻柔: “几位前辈都是在各家山门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既已答允来此,怎么关键时候连上台说几句话都不敢了……?” 几个请客之人全都是从九洲带头的几座山门之中仔细甄选出来的,境界不是太高也不是太低,要么是元婴境,要么就是地仙之境,名声不是太响但也不是默默无闻,最重要的是‘脸不熟’,反正是既要经验老道、能控制住场面,又不能让人认出来。 此时,几人听见眼前不论是境界还是岁数,都与自己几人相差甚多的女子当面的一番嘲笑,亭下气氛大变。 有两人立时抬起头来怒视着女子,其中一人回骂道: “小女娃子未经深浅,就敢如此放浪胡言?对面那嬴狗和庖屠子你怕是听都没听说过吧……!” 另外一人说也言道: “他们怎么会把你给派来,你到底是哪一洲哪座山门的? “我们这么多人一起举事,难道是无人可用了吗……?” 女子始终未言,等到两人说完才挥手示意身后,女子身后两个长相完全一致的人影瞬息去而复返,两个心中不服、口中不忍的人已经倒在地上,躯壳没有一丝伤痕,却已经魂消魄散。 其余的几个‘请客之人’心惊胆战、噤若寒蝉,女子又才开口,温柔至极,说道: “晚辈得罪了,请几位前辈切莫怪罪……!我们这便上台吧……!” 女子走在前方,几个‘请客之人’恭恭敬敬跟在身后,陪着女子走入了长亭中,跟随女子而来的几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全都守在亭下四处、森严戒备。 本来以女子和一群请客之人的境界是根本看不见河滔对岸的景象的,更不用说看到对面到底有哪些人,可是只要身在此次处长亭四周,似乎只要是入道之人,河对岸的人与景就都能一眼而明。 女子一走入亭中,对面长台上大打出手的一人一狗立马都停下了手,隔着河面看了过来。 河面波涛之上,双方的人都已经在擂台中的小世界中展开角逐,女子是被派来救场的,也没多顾寒暄客套,一走入亭中就向对面长台恭身施礼,还未言语先有笑声,口中一字未出,笑声已经通过事先精心搭设的长台阵法传播于两岸上下。 娇声动人、柔意迷魂,瞬间就酥软了千万人大半的耳根子……! 两岸人海,河畔一座座亭台闻声而动,都望向河岸女子立身的华亭之上。一时之间,女子以一人之笑声压倒了长河巨幕之上、小世界之中的夺擂盛况。 跟在女子身后一起上台的几个请客之人虽不敢言语,不过几人却已经暗下心服,如果这女子脱干净了衣服往台上一站将众人目光吸引过来到不足为奇,而她将自己裹得如此严实,脸都没露,竟然能只靠笑声就将两岸上下的风声吸引过来,实在是让人自愧不如,确实是好手段……! 不知如此迷惑人心的声音到底是怎么调教出来的,或是用了什么神通秘法?不过几人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是这个年纪轻轻、境界飘飘的女子来接替众人登台,于是几人也更加乖首规矩。 女子一笑倾城,将两岸上下的焦点聚集过来之后才慢慢摇着腰肢起身,笑声中藏字羞吐,向对面长台开口道: “哎呦……!几位前辈可莫这么看我,奴家怕得咧……!” 女子言罢,两岸男子‘同心同德’、响起一阵阵兽呼声。 而在对面不输气势与华丽的长台上,一群坐在一排的老少男子一听见女子的笑声也早已经起身站在台前,位于嬴狗和庖梅香二人身后、争先恐后……! 庖梅香依然是一脸严肃,手中把玩着那把刚刚和嬴狗打了一架的杀猪刀,刀身短、刀背厚,却有‘绕指之柔’,以眼神向嬴狗示意,心声相闻,言道: “怎么说?女的……!打不打……?” 嬴狗心声回道: “年轻晚辈,还是个女子,在天下人面前不好动手啊!赢了也是输……!” 心声一瞬间,嬴狗突然对庖梅香大骂,两岸皆可听见: “庖屠子,快把你的刀收起来,别吓着我妹儿咧……!” 然后嬴狗又向对岸大笑放声说道: “妹儿咧……!你说话可好听咧……! “你放心咧……!有我在他们不敢为难你咧……!” 嬴狗牙黑无齿,口水如箭射入江中,四野之上,无论男女都被逗弄得一阵阵笑声不绝。 突然两岸又安静下来,只听见对岸台上华亭之中也响起了一阵如笙似籁的咯咯笑声,女子笑牵人心,两岸又是一阵男子起哄的声音,然后女子又说道: “传说中嬴狗前辈能驱日逐月,您能叫我‘妹儿’,那是我的福分咧!妹妹这里就见过哥哥咧……! —— “哎……!好妹儿……!” 嬴狗欢呼雀跃,高声地隔岸答应了一声,一下引得两岸一道道目光嗖嗖射来,不下万人愤然齐声骂道: “狗贼……!” “狗贼,不要脸……!” “狗贼不除,天理不容……!” “狗贼……!狗贼……!狗贼……!……” 两岸齐骂,渐渐呼声统一,全都高骂‘狗贼’,人海涌动,声波逐浪,一阵盖过一阵。 嬴狗无奈,心道对岸这年轻女子确实厉害,不仅言语之上滴水不漏,更是能就势造势、善察人心,让所有人都为之所用,恐怕今后自己在人间的‘美名’,观里的那只铁公鸡肯定是要望尘莫及了,看眼前的场面,应该是没有恐怕二字才对,看样子肯定是要‘流芳千古’了……! 不过嬴狗并未退缩,反而更是上前一步,一人面对天下众人,摆出一副看起来颇有无敌之势的姿态,一手背后,一手向上紧握,不惧人海中此起彼伏的一道道人声浪潮,言道: “好妹儿……!你看到了吗?哪怕天下人都不让你认我这个哥哥,我也不惧……!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妹,我的父母就是你的父母……!” 一听嬴狗说是亲妹妹,两岸上声音渐渐小了一些,紧接着嬴狗又指向两岸密密麻麻的人影说道: “你们都给我听着,以后谁要是想要打我亲妹妹的主意,那你们得要先问问我嬴狗答不答应……!” 突然两岸像是炸了锅,群情激奋,骂‘狗贼’的声音越来越大,河岸水畔的一座座亭台都开始随声波振动。 嬴狗一直保持着那股无敌之态,长台上所有男子、所有人影都纷纷对其避而远之,都怕今日要是和嬴狗走得太近,以后行走人间要挨闷棍。 等到岸上的人潮呼声到达了高潮之时,嬴狗才在‘狗贼’声中再次开口,眼中放光,吠声如雷,点头道: “不过……! “我看如今两岸上下一个个全都是英雄豪杰、神仙真人,都是真汉子、大丈夫,你们都当得起、配得上成为我的妹夫,以后你们全都是我的亲妹夫……!” 刹那之间,两岸人海声停寂静,片刻之后,岸上所有老少男子都齐声欢呼起来,‘狗贼’之声再一次响彻两岸,不过这一次,众人却是真正在为‘好大哥’嬴狗而欢呼,‘狗贼’二字已经不是在骂,而是对嬴狗的拥护之声。 看着两岸上气氛转变,众人终于都变成了‘自家人’,嬴狗终于才从那无敌的身姿里解脱出来、放下了‘身段’,一双狗腿已经变得软趴趴,心中已经听不到心跳声,因为早已经心虚得不行。 一看身后,几个喝酒的时候称兄道弟,关键的时候不讲义气的家伙终于这才走上来! 庖梅香扶住嬴狗,悄声笑道:“狗贼……!干得漂亮……!” 旁边的几人同样都在辛苦地憋笑,廖挑一口气憋得脖子绯红,也与嬴狗点头道: “你一下给你妹妹找了这么多妹夫,她好像高兴地说不出话来了……!” 几个人终于都忍不住大笑起来,旁边和两岸的一座座亭台也有人忍不住笑起来,对岸却是无声!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诚挚!】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英雄无名 两岸之首,亭台相对,一场嘴角上的较量起于笑语盈盈无声处,亦是终于无声之处。 两岸人海男女老少皆有,众人大都不知这场较量到底为何而起,反正热闹变好、高兴就笑,但是自然也是有一些老而精、少而聪的人察觉到了嬴狗和那个神秘女子之间暗藏的硝烟味。 不过这倒是更让众人都更加拥护‘狗贼’‘好大哥’,没想到这位西牛观的狗贼好大哥并不像传闻中那样凶残暴虐、嗜杀成性,反而是平易近人、妙趣无双,让人只觉得相识恨晚。 众人齐呼‘狗贼’,声势甚至一度超过‘长明’,只不过在剑山之上的那一剑之后,剑山之下的众人对之前昆仑飘雪、山呼‘长明’,以及那个自东瀛洲横跨人间而来的身影都已经记不得了,某些人能记得多一些,而某一些人早就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所有人翘首以盼,都在等待着那个年纪轻轻,声音却能勾魂夺魄的女子,不知她到底会怎样回应狗贼好大哥的高言妙语……! 长亭华然,女子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玉手芊芊胜若芷白,虽不见幂笠之中的容颜到底颜色如何,不过那胸脯之上起伏如水,娇息可闻,亭中其余几人都不敢对女子再有冒犯,假装没有看见。 女子心里满是气,此时七窍有六窍都不通……! 姜确实是老的辣,对面那条老嬴狗一上来就攀亲,哪怕大了几千岁、早已成名,在这千万人面前也能如此不要脸,还说什么‘我的父母就是你的父母’,简直就是公然在这千万人面前变相地骂自己是狗,那么大的年龄欺负自己一个晚辈女子,实在是欺人太甚、太不要脸……! 可是气人的是,他偏偏能够掩藏地不露痕迹,并不是靠着境界取胜,而是以自己最擅长的嘴皮功夫反其道而行之,而且道行更高,一时难以取胜。 更可恨的是两岸上这些人面兽心的男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居然都跟着那条‘狗贼’一起起哄,墙头草两面倒……! 不过眼下时间再也拖延不得,此时倒也正好是开口的机会,于是说道: “好哥哥……!切莫开玩笑咧……! “小妹是奉命而来为大家陈说这场擂台比武的,要是耽误了正事,小妹回去就要挨罚了咧……!” 两岸起哄声一片,无数人依旧在高呼‘狗贼’,众望所归之处,嬴狗笑道: “好妹儿……!有什么事你说就是,不过……你能不能先告诉大家你叫什么名字咧……?” 此刻的嬴狗万众瞩目,一开口让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一说完话所有人又欢呼起来,人群中有人大声喊道: “还是狗贼好大哥最知我心,这位仙子声音如此好听,还不知名字咧……!” 女子心中一想,立时便道不好,如今这么多人都被那嬴狗认作了妹夫,要是自己说出真名,以后自己的名声可就烂了,于是想之又想、思之又思,言道: “小妹姓叶,单名一个柔字,这一次前来可是立下了军令状的,想让西牛观答应妹妹一个请求,可好咧……?要是哥哥不答应,小妹以后恐怕就再也见不到哥哥了咧……呜呜呜……!” 叶柔欲语泪先流,字字哭声让人心愁,两岸呼声为之哀倒一片,无数人高呼其名‘叶柔’,‘狗贼’与‘叶柔’一时各占江山半壁,不过众人一起齐呼就有些奇怪了,听着听着就变成了‘狗贼叶柔…叶柔狗贼’。 叶柔自己一听,就更觉得奇怪,幸好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名,只是临时取了个名字,不过哪怕只是一个假名,此时也无法再更别扭难受了,于是就趁势将自己的哭声变得更加地情切。 一时两岸呼声急变,又统一呼道:“答应她……!答应她……!……” 叶柔虽作哭声,不过却一直看着对面,只见嬴狗几人站在一起,都是一派默然无畏的样子,然后是嬴狗和庖梅香二人一起上前,嬴狗跳起脚大笑说道0: “好妹儿咧……!你别哭咧……!我这么多好兄弟心都碎了……! “玄素说了……他答应了……!他说不论是什么,只要你说的他全都答应……!” 没想到对面居然答应的这么爽,叶柔暮然一喜,擦去泪水,又露笑声,身后几个请客之人中有人欲言又止,不过叶柔却没多在意,举步走上亭中一个香草环绕、奇石铺陈的斜台上,摇摇再施一礼,指着河面水波巨幕上的倒影,语气一变,即时肃然,开口言道: “晚辈叶柔见过各位前辈……! “白先生‘教化万族、心怀众生’,欲向人间重开万林书院,所以才有了这一次九月初九的昆仑之行,所以才有了这天下云集的盛景。 “而各位前辈眼前所看见的这一座擂台,其实是一座试炼台,其名为十方,想必很多老前辈都应该听说过。” 亭下有人说道: “这不是魔界的东西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两岸都安静下来,叶柔解释道: “这座十方台曾经确实是魔界的东西,不过早就已经被其如今的主人在千年之前的那场大战中斩杀了一个大魔头夺了过来的,说起来这十方台也算是那场大战的战利品。 “经过千年淬炼,这座十方台已经洗去魔气,我们好不容易才从其主人手里以重宝换过来,就是为了准备最后这一场擂台比试。” 众人一听河面上的擂台世界竟然是来自魔界的东西,上下哗然,叶柔一解释之后,众人又点头称道,纷纷询问到底是哪位前辈英雄做出的如此壮举。 叶柔语声肃然,字字恭敬,难得言语时无笑,道: “那位前辈隐居世外,不愿被人知晓他的名讳,不然我也恨不得告诉大家,毕竟谁也不愿意英雄无名……!” 两岸纷纷点头垂首,豪气从生,因为千年前那场大战魔界落荒而逃,人间才是最终的胜利者……! 叶柔继续说道: “如今在这座十方台的十方天地之中,是经过事先精心挑选的一处魔界天地的投影,真假随心而定,去处随遇而安。 “其中有一只地仙巅峰的母夔渡劫失败,已经奄奄一息,但是那头魔族畜生却把自己一身的道行都化作了一枚灵卵,期待重生。 “而现在西牛观和青羊山登台之人远超双手之数,全都是在灵台境之上,历仙子已经是金丹中期,陈开门似乎也跻身到了金丹境界。 “所以我们几座山门稍占便宜,也选派出了十二个人,三个金丹初期、九个灵台境巅峰登台出战。 “这一场擂台比武能够最终夺取销毁那枚灵卵的一方便是胜者……!” 众人齐齐望向河中,这才知道河面上的天地竟是来自于魔界之中,不过更是惊讶于历寒月和陈言礼的境界,十六七岁就已经是金丹境界,天下少见,无论放到哪一个仙门大派之中也该是天之骄子了,只不过天资如此之高的传人就算是有心求之,也难以得之! 嬴狗散发关爱,笑声温柔地与自己的妹妹叶柔问道: “好妹儿咧……!你所说的到底是哪几座山门呢……?擂台比武是好事,怎么也没有事先说一声咧……!” 嬴狗的话看似漫不经心,甚至连沉湎于河上天地的两岸人海也都听而不见,但是靠近河岸上方的连绵亭台上却有无数人脸色大变。 面对嬴狗的突然为难,叶柔心思百转,赶紧笑言解释道: “我的好哥哥咧……!青羊山和西牛观都是人间数一数二的高山,我们单凭哪一座山门也不敢与你们相比啊! “这一场切磋确实来得突然,失了先礼,不过天下又有谁不想看西牛观和青羊山的高徒们切磋较量一场,虽然我资质低下、无缘能入青羊山和西牛观,但是我一直都希望能从你们手下学得一二。 “哥哥竟然这也要怪我咧……!你不会连你刚才答应的事也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庖梅香将一只手背到身后,逼视着旁边和对岸几座亭台,无数眼神接连回避。 嬴狗笑意如旧,大声道: “那是自然不会忘……!” 叶柔做了一个手势,将手指向河面上,然后说道: “好哥哥……!我知道你最好了……! “既然你已经答应了,如果是你们取胜,这座十方台就归你们所有。 “如果这一次我们能取胜,西牛观就打开去往仙界的天门。 “怎么样……天下人都看着,你可是都已经答应咧……!” 终于说到正题,叶柔竭力控制,让自己语气平柔,声音虽小,但是却足以让两岸上所有人都能听得到,也让两岸再也没有一点声音。 一时间,两岸上下所有的人,无论男女老幼,一道道眼神全都望向青羊山和西牛观所在的长台上……!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诚挚!】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山水路遥 传说中仙界灵气浓郁,修士居于其中不仅可以助长道行,寿命也能更长甚至能翻倍,有那‘人间活千年,仙界三千载’的说法,仙界乃是世间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福地。 天开之后,在西牛观关锁天门之前的那一段岁月,数千年之间,只要是地仙修士渡劫成仙到达了金身境,也就是真仙境,便可经受住天门之中的道道雷劫去往仙界。 只不过那时仙界尚只有九天,被发现的九天之中诸天万界各个种族间你争我夺、混乱不堪,那个时候人族孱弱,没有几个人间修士敢独自前往,真正去了而最终立下脚的少之又少。 很多破境无望选择去仙界寻求希望、铤而走险的人,大多数都是一去不复返,再没有一点消息传回人间。不过那时候想要去仙界总归还是自由自在。 而自从天尊入关之后,几乎以一人之力便平定了九天,让之归于安宁,而且还发现开辟出了三十三重天,自那以后,人间与仙界之间的天门已经关闭了数千年。 可是如今仙界一片安宁,却是想去而无门! 这也是人间各大山上仙门明知西牛观于人间有大恩,却始终不愿承认感谢的缘由所在,所以除了道门一脉之外,很少有其他山上仙门主动与西牛观主动交好,哪怕是人间的道门之内,有一些道统也和西牛观水火不两立! 而今听见最后这一场擂台之战的赌局竟然是让西牛观打开天门,两岸短暂的一刻平静之后就再难安静下来,议论纷纷,明月峡之下的所有人全都望向庖梅香和嬴狗二人,期待着二人的答复,仿佛在此时,西牛观和青羊山已经输掉了擂台之战。 这一次是‘梅香’道人出面,说道: “二师兄说他答应了……!” 此言一出,两岸顿时欢声一片,剑山之上也传来一阵大笑声,如猛虎啸于天下! 华亭之中,叶柔立于斜台之上也是难掩欢喜,心道这西牛观和青羊山果然不愧是人间离天最高处,言出无悔,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亏得身后的几个老家伙畏手畏脚,连台都不敢上。 可是叶柔却没有注意到庖梅香说‘二师兄说他答应了’时身后几个老者的脸色变化,也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别处亭台上几位前辈的晦涩眼神,叶柔只在想初次出山就干成了这样的大事,一时之间只顾着自己高兴了……! 叶柔高兴之时,却听见两岸一声声惊呼响起: “快看……!怎么会这样……?” “两个小小的女娃儿怎么会有这样的本事?难道她们也是魔族中人……?” “.…..” 当剑山上那一道笑声传到两岸河边来之后,呼声不绝,无论是岸上人海,还是河边亭台,所有人都再也无法镇定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长河巨幕之上倒映的擂台天地之中! —— 擂台名为十方,内含十方天地,假里藏真,真里幻假,乃是魔族之中盛行的为晚辈试炼的法宝,品阶有高有低,内含天地越大则品阶越高,反之则反。而眼前的‘十方台’已经是属于品阶最高的那一类了,只是还不齐全。 十方天地之中,所有人都在找那两个青衣小女孩,一道道急切呼唤不仅在这个十方天地中响遍,同时也始终都在擂台之外的长河两岸回响不绝。 本来一进入到这片世界之中就再也感知不到擂台之外,可是方才陈言礼数人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女子叶柔的话声,这才明白这场擂台比武真正的输赢所在。 可是对于青羊山的一群少年男女来说,是输是赢都无所谓,最紧要的是要找到两个青衣小姑娘。 在这十方天地之中,分为东西南北、前后左右、上下,东西南北恒在,这也是天地所在之根基;前后左右难以捉摸、虚假最是难定,只要稍微一步不注意可能就已经瞬间转移到了别的地方;而上下,难以逾越……! 再加上此处的天地实在太宽广,一群少年男女东奔西走,前后左右辗转腾移也始终还是没有找到那两个青衣小姑娘。不过有几个少年少女却终于已经碰头。 —— 在一片茫茫山岳间,鲍参军经过一路跋山涉水之后,终于寻到了一片幽林溪涧: 涧清石无痕,草色入眼青。 花开溪水旁,倩影动人心。 好巧不巧,当鲍参军到达之时,正有女子戏水于溪旁。 宋安宁经过一番跋涉之后劳尘身困,见四下无人就挽起裙边在溪水中洗脚: 溪水清凉挠脚心,花瓣绕身洗乏尘。 足扬风欢鱼跃水,回头羞见惊起身。 之后二人一路结伴而行,似乎只要不在人前,鲍参军也就懂得了更多温柔,宋安宁的话也更少,一直都是看鲍参军,下山之后所有发生在两人之间的一切也都变得美好,山高水长: 山水他在前,路遥我在后。 看时羞不语,语时不见愁。 和其他人相比,二人的这一场擂台比试似乎只是一场游山玩水,山高情远,水深情浓。 不过二人也始终没有忘记那两个青衣小姑娘,行到高时,走到路穷时,二人总会一起呼喊那两个名字——小秋、小冬……! 二人一路山水相伴,却不知在擂台之外的长河两岸,有无数少女都痴迷于二人之情深意切,醉心于鲍参军少年郎的温柔,有无数懵懂的少年看着宋安宁看鲍参军的眼神也都长大了很多、懂得了很多,只恨自己不是身边人、没有身边人……! —— 与鲍参军和宋安宁两人柔情惬意的呼声相比,另外的一处峡谷密林之中,有一男一女的呼声就要急切得多了。 “小秋、小冬,你们在哪里?不要再和师姐躲猫猫了,再不出来我就要被这群吼兽吃掉了……!” —— “小秋、小冬,你们在哪里?不要再和师兄躲猫猫了,再不出来我就要把这群吼兽吃光了……!” —— “姜麟儿……!你故意拆台是吧!你就不着急吗?” —— “你看我像不着急的样子吗?还是说你一只眼睛看不清楚?” 木花衣和姜麟儿到了这片密林之中后终于才相遇,两人之前已经找了很多地方,二人发现在此处峡谷中有一处吼兽聚集的兽窝,就决定‘直捣黄龙’,一路杀来。就是怕两个青衣小姑娘一不小心贪玩跑到了此处,顺便也是为了看看此处是不是就是叶柔所说的那个什么夔兽的老巢。 木花衣一拳一个小吼兽,姜麟儿一口一个吼兽小,两人杀了一个昏天黑地血淋淋,却没想还是一无所获,二人呼声焦急,反而让越来越多的吼兽从峡谷岩壁上苏醒,来的吼兽境界也越来越高,将二人紧紧包围在峡谷之中,一时间真的变成了进退维谷的尴尬处境。 两人心急之下,反而自己相互骂了起来,也打了起来,拳脚见肉,声势轰动,将包围在四周的吼兽都一一惊退,全都返回到了崖壁上观战崖下二人,吼兽群起吼叫,峡谷之中回声不绝,连天震响,一时间造就了一副奇景: 峡谷之中宛如一座临渊而立的斗兽场,可是场中相斗的却不是兽,而是两个人,场上观战的不是人,而是兽! 只不过让一群吼兽都没有想到的是,那两个年纪轻轻、上门就找茬的家伙打着打着就跑远了,原来他们彼此内斗是假,想要借机开溜才是真。 两座崖壁上密密麻麻的黑影如同洪水决堤一般冲下崖底,都要去追那两个狡猾的家伙,却有一道如天降雷罚的声音在峡谷中响起,让铺天盖地的吼兽全都趴在原地不敢动弹。 其声说道: “都不要去追了,那是长明一脉之人。 “让所有子孙全都归巢,近期不可擅出! “死者……勿究……!” 事实上,木花衣和姜麟儿是察觉到了那处崖壁之中有几道瘆人的气息,于是才演了一出苦肉计。 二人一路逃脱到了无人处,一直到确定没有大家伙追来才停下歇息,开始真正地清算彼此之间的账: “你居然说我只有一只眼?” —— “你还不是对着我的脸打了几拳?” 于是二人又真正地打了一架,竹林倒了一大片,一直到彼此都精疲力竭躺在地上,只可惜两人从小打到大,彼此相对无胜负!然后二人稍微恢复才又起身离去,重新踏上了寻找两个青衣小姑娘的旅途。 两人始终不知,有一个脖颈粗大比腰粗的老叟一路跟随两人而来,一直目送两人离去。 在擂台之外也始终只看到姜麟儿和木花衣,不见那个老叟! 而另外一处,陈言礼已经聚集了秦川、魏钊、陈萍和藏身于黑斗篷中的少年,一行人在十方天地之中轮番转换,几乎将整个十方天地都寻了大半,可是依旧不见那两个青衣小姑娘,更不见叶柔所说的夔兽的踪迹。 不过几人一路下来倒是遇见了历寒月,哑女简行、童言言和徐南卿也被其聚集在了一起。 众人相遇,才知彼此都是一无所获! —— 而在十方天地中另有一伙人,和陈言礼数人的乱打乱撞不同,十几道人影一进入这片擂台天地中便是‘有的放矢’、寻山索水,已经在十方天地之中到了一片雾气蒙蒙、雷声不绝的无边沼泽。 十几人一路顺风顺水、毫无差池,只不过一进入这片沼泽世界,就听见了两个不在计划之中的稚嫩笑声。 天真烂漫,与雷声相伴!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诚挚!】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十章.当面谋之 明月峡之下,所有人都恨不得跑到青羊山和西牛观所在的长台最前方去凑热闹,不仅能见高人,更能开眼界,而越靠近长明河岸两畔的最末尾处,亭台的规模便越小,人数也越少。 其中便有一座亭台似亭非亭、似台非台,简陋破败,正好是位于河岸的下方。而台上就只有一个苍苍白发的老人独守,此外更无他人。 老人一个人便在河边立起了一座亭台,一个人便是一座山门,无论左右如何嘲笑,不论人海中众多看客如何冷眼旁观,老人始终都只有沉默,自登上台后便一直垂首不动。 不过也始终没有人和老人当面挑衅,更没人敢擅自登上老人的高台。 当河面上滚滚雷声响起之时,终于有一道脚步声自台下步步响起、登上了台面,老人也终于抬起了头,但无言如旧。 “老家伙……!没想到你居然还没死,山门都已倾覆,你孤家寡人一个,又何苦再独自苦苦支撑……! “早知今日,你当初又何苦将一干子孙全都逼到战场上去……!” 老人欲言又止,看了一眼来人又垂下头去,既无声响、也无气息……! 来人后来居上,站在老人一人一山门的亭台最前方处,眼望着河面上的擂台世界之中,河面上正好也有两个小姑娘的笑声响了起来,来人也随两个小姑娘的笑声而笑,但是等到其开口之时,语气却突转直下,带着一股愤然之气说道: “哼……!搞笑…….!稀奇古怪……! “这一群家伙竟然连演都不带演的,一进入擂台就直奔那十方天地中的秘境而去,难道是当青羊山和西牛观都是傻子吗……?好歹假装绕个路啊……! “与其这样子当面谋之,还不如直接告诉对面算了,简直是臊皮羞先人.…..! “既然都打定了主意要和青羊山、西牛观赌这一场,却是连一点赢的信心都没有,又是何苦来哉……? “一个一个的老家伙自己藏头畏首、不敢出面,居然也好意思派一个十几岁的女娃娃去和西牛观那条狗周旋,早知道我还不如不来……辣眼睛……!” 来人带着一个长耳扩鼻的黄金面具、雕饰精美,面具上的神情随着来人话语中的情绪变化不断地变动,其身上一身锦衣绣满芙蓉,风吹花香......! 不过周围的人好像都没有看到这个装饰古怪的人,更没有听见其话声,似乎只有默默垂首的老人一人能感觉到其人的存在,不过老人却还是没有理睬这个表面看不出性别的不速之客。 来人还不死心,又说道: “老家伙,你这又是何必,如今的你早已是风中残烛,何不趁风而归,就算你守着每一丝生机、死守着每一口气,可是你又还有多少生气剩下呢……? “与其这样一点一滴熬干了魂魄,连再世为人的机会都没了,还不如顺其自然,世间万物皆是来之于自然,自然便该归之于天地,早去早逍遥,你说是也不是……?” 老人又抬起了头,转动眉目看着来人,发出一道微弱的声音来往于彼此二人之间,说道: “当年魔族北上,你那芙蓉洞天之中不也是十室九空,又何苦来说我……? “同样都是祖宗先人,我的子孙都是我生的,就算死光了也和你八竿子打不着……! “我不去管你,你也不要来管我的闲事……! “至于我的生死那就更不关你的球事了……! “老子不想死,天地也别想来收我……!” 老人的声音微弱无力,语气更不友好,二人虽是昔年旧识,甚至千年之前还曾经一起并肩作战,可是如今却没有一点久别重逢的喜悦。 不过头戴黄金面具的来人被骂一顿之后却是一点也不怒,反而是一手捧腹,一手指着老人大笑道: “老家伙,你不会也相信了他们的鬼话吧……?难道你也想去仙界……?你该不会是想去找那一脚断天涯的老前辈报仇吧……?哈哈哈哈……!” 来人自说自笑,说完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抱着肚子蜷缩在一起,笑到力竭之后在地上滚过来又滚过去,每一次滚到台边又能刚刚好不落到水里! 老人再三忍让,可是在这个不要脸的家伙面前实在是忍不住,嘴皮讲不通的道理只能用拳头讲,于是摇摇晃晃就准备要起身。 来人听见老人起身之时连浑身的骨头都在作响,立马又停下了笑声,收放自如,一个蹦跳起身赶紧对老人说道: “得得得……!我怕了你了,你赶紧坐下吧……! “就你这副要死难活的样子还想和我动手,我怕架还没打完你就已经驾鹤西去了。我赢得不光彩不说,还要背上莫大的因果,我可还想试一试能不能踏出那最后一步呢……!” 老人气怒一哼,竟也真的听话坐下,嘴皮咧动,似笑非笑,说道: “就你刘文彩也想踏出最后那一步……?你太好安逸,享尽世间之福,老天是不会容忍你这样的人走到那一步的……!” —— “你你你……!好你个李三石,居然敢诅咒我的大道……!” 刘文彩怒气冲冠,脸上的黄金面具由笑转哭,指着老人连连迈着小步走到老人面前,正准备要发火,脸上的黄金面具突然又变成了一个笑脸,一瞬间黄金面具就变脸三次,一开口竟是又笑道: “李三石,你可知昔年那位一脚踏断天涯的老前辈到底是何人……?你想不想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老人姓李,名为三石,话语轻微,波澜不惊,说道: “我敢上仙界,自然知道他是谁……!” 刘文彩看着台上边缘的某一处,脸上的黄金面具如水流动、笑得更欢,其声音更是笑语不止,说道: “唉呀呀呀呀……!三石老哥你不得了啊……! “当年你那山门里的老老小小、所有的人都被你赶去战场上,无一生还,天尊他老人家不过是一脚毁去了一座空山而已,就为了一座山你就要去找天尊报仇,佩服……!佩服……! “虽然三石老哥你这境界不怎么逍遥,可是你却有一颗逍遥胆啊……!” 李三石初时并未觉察到台上异样,神色黯然道: “我让他们上战场,是为了让他们就义! “而我必须要为山门讨一个说法,这是为了理! “人活一世,‘义’与‘理’,都得分清……! “天尊又怎么了?天尊就不用讲理了吗……?” 李三石一开口,刘文彩就立马向台上边缘处恭恭敬敬行礼、然后规规矩矩站在一旁,台上也响起了一阵尴尬的咳嗽声。 李三石这时才终于发现,居然有人已经到了台上,竟然就在身边,但是李三石并没有停下,反而自顾自地继续说完,不过一说完就站起身抽刀而出,刀刃直指现身于台上的第三者。 那人也是一个老人,不显露气象,看不清境界,普普通通,甚至无论看多少遍也记不住他的样子,记住了一时,转眼却又忘,其人正是老人清灵……! “你要找我又何必要去仙界……?我从来都是在人间……!” 清灵怀里面抱着一壶酒,看着擂台十方世界中的某一处,那里有一个脖子比腰粗的老叟,只不过此时除了老人清灵,在明月峡之下没有人能看得见。 李三石再看了老人清灵几眼,虽然当年面前的这个老家伙是以金身万丈的神人之姿现身于人间,一路背着那尊山河大鼎自海上而来,但是这副‘与世无关’的模样自己却是记得清清楚楚。 确认无误,李三石再没有丝毫的犹豫,哪怕明知对面是天尊在世,刀刃依旧是所向无前……! 刘文彩恭身而立,柄神凝气不敢多看,只是心道: “好家伙……!不愧是我三石老哥……!” 而此刻在这一处亭台非亭台的外面,所有人都看到老人李三石一个人突然就拿着刀在台上对着空气乱劈乱砍,说的好听一点就是毫无章法、随心自然,说的中肯一些那就是这老家伙终于疯了,再难听一些,就是这家伙终于要死了……! —— 河岸之上观天地,十方台中笑语盈。 当老人李三石在人间遇到了仙界的天尊时,擂台之中的十方天地里面终于传出了两个天真无忧的笑声,正是让历寒月、哑女简行和青羊山众人踏遍山河、寻找多时的那两个青衣小姑娘。 陈言礼和历寒月等人终于汇合在一起,众人在天地中搜寻,十方之中往来回转,已将天地之间走遍。 “十方天地我们都找遍了,怎么还是不见小秋和小冬……?而且怎么也没见鲍参军、童言言木花衣和姜麟儿他们四个……?” 徐南卿的双眼在之前的火海之中受伤颇重,用一条布带紧紧包裹,即使如此也还是上了擂台,此时还是不见那两个缠人的小姑娘,双眼本来就看不见,心里就变得更加焦急。 青羊山的其他几个少年男女同样是心急如焚,每个人身上都多多少少有些伤痕,进入这片世界之中后几乎一直搏杀不停,哪里最凶险便先去哪里,就是怕两个最最贪玩的青衣小姑娘身处于凶险之中。 青羊山的一群少年男女脸色阴沉如水、闷闷不乐,没想到一下山就会进入这样诡异地方,关心则乱,六神慌张,都期待着大师兄陈言礼赶快拿个主意,但是陈言礼和历寒月却一直没有说话。 一听徐南卿之言,哑女心有所思,于是心声直言道: “十方天地,东西南北、前后左右我们确实都找遍了,不过我们却并没有走遍十方……! “不然……就算是小秋和小冬贪玩躲了起来,现在他们四个应该也和我们汇合了才对……!”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孤雁哀鸣 哑女简行心声直言,所言便是所思所想,心中有声,‘口无遮拦’。而哑女所说的正是此时陈言礼和历寒月心中所想的。 此时此处,除了陈言礼,其余的青羊山的少年男女都从未下过山,但是一群少年少女神思敏捷、一点便通,瞬间也都明白了哑女话中之意。 童言言立时便言道: “好啊……!我就知道,我说怎么这么巧,宋安宁和鲍参军居然都没见了,看来他们两个肯定是发现了某一处秘密天地,竟然在这个时候躲起来自己逍遥去了……! “哼……!这个鲍参军,平时看起来老实规矩,一下山就背着他师傅拐骗宋安宁,等我回去一定要告诉宋师叔,让鲍参军以后天天守山门……!” 其余几人此时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上一次陈言礼三人从中洲回去之后,鲍参军总是被派到山下守门,一时之间都对童言言更加‘敬重’了。 而陈言礼和历寒月听闻童言言之言后,却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两人分别说道: “原来如此……!” —— “居然是这样……!” 未等二人再开口,魏钊双手便各执一板巨斧,一斧抗在肩上刃天、一斧拿在手里指地,言道: “大师兄,不能再等了,既然十方之中,上下不通,那我们就一起把天捅破、把地凿穿,实在不行把这擂台打翻,反正要赶紧把小秋和小冬救出来才是,魔界天地之中不可久留……!” 陈言礼还没有开口,陈萍却是言道: “你急个什么……?如果小秋和小冬真的和他们四在一起,他们自然会保护好小秋和小冬。要是我们真把擂台打翻了,那这场擂台比武的输赢怎么办……?他们都已经打赌了,我们输了不要紧,怎么能让西牛观输……? “而且我们一路过来找遍了所有地方,也没有看见一个对面的攻擂之人,说不定他们现在都已经找到了那头夔兽……!” 魏钊也知道,这一场擂台比试已经不再只是一场输赢那么简单,如今还牵动着两岸千万人的心,要是真的输了,不仅是输了一张擂台比试,也会让青羊山和西牛观在整个人间的威信大打折扣,可能还会引起整个天下的变动。 魏钊本来打算不管不顾装糊涂,可是好像所有人都不同意,此时只能沉默不言。但是却没想到一向都是一副容颜清冷模样的历寒月却是面露微笑,以心声和几人密语道: “我们的输赢无所谓,反正五师兄他们两个都说是二师兄答应的……!” 一群少年少女不明就理,只有陈言礼一人面露微笑,为众人解释说道: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反正你们会知道的……!” 其实道理很简单,西牛观的老二——玄素,向来都是‘翻脸不认人’……! 众人一番秘语之后,陈言礼与历寒月相视点头,然后又说道: “此处天地虽有十方,但是其中上下难以逾跃,是我们最容易忽视,也是唯一没有找的地方。 “我想他们四个不是在上就是在下,想必小秋和小冬也是在其中。 “以我们如今的境界,就算所有人连起手来恐怕也不能真的就打翻这处天地,唯一的法子就是像他们一样,走进去……!” 陈言礼一番解释之后,除了历寒月,其余的所有人依旧是一脸茫然,不知到底该怎么才能‘走进去’,不过众人也明白,大师兄陈言礼已经看出了其中的门道,所以都没有再那么着急了。 陈言礼只好言尽其详,继续解释道: “你们还没发现他们消失的几个人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吗……?” 众人摇头,童言言却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大声道: “我知道了,小秋和小冬、宋安宁和鲍参军、木花衣和姜麟儿,他们几个平时在山上要么就是最相好,要么就是有私情……狼狈为奸,要么就是经常都在一起打打闹闹。 “难道说……?在这十方天地中要‘上天入地’,必须要有一个能够与自己亲密无间的‘知心人’在一起才能一同进入……?” 童言言一说到宋安宁和鲍参军,就想到了‘私情’二字,只不过念到如今在擂台天地中有那么多人看着,就换成了‘狼狈为奸’,但是一说出口发现还不如不换。 童言言说完之后,秦川、魏钊、陈萍以及藏身于黑色斗篷之中的少年全都大叫起来: “什么……?那我们几个岂不是都进不去了……?” 几个少女虽然也如此想,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好意思说出口,一是念及此时在擂台之外有无数人都在看着,二是想到他人都是成双成对,而自己却是孤雁一只,鸣之既哀,不如闭嘴……! 哑女简行心有疑问,直接便道:“那对面的人又是怎么进去的……?” 看着这个有话便说、想藏都藏不住的小师叔,历寒月忍住心里的笑意,说道: “他们既然连魔界的十方天地都能准备好,找十二个彼此心灵相通的人那就更容易了……! “不过我想应该也不用这么麻烦,这十方天地的初衷是魔族用来作为晚辈试炼之地的法宝,既然是试炼,总不可能为每一个人都事先安排一个心灵相通之人,故作安排还算什么试炼。 “所以我想……只要能暂时做到心灵相通应该就能踏足到上下两方世界中去。只不过却不知道怎么才能选择去上还是去下……!” 陈言礼点头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只要我们彼此敞开心扉,以心言神通彼此相连应该就能暂时做到心灵相通。 “虽然不知道该怎么上下,但是只要我们两人一组分别前往,总该有上有下才对,总而言之一定要先找到小秋和小冬。 “至于输赢……就让他们赢也无妨了......!” 言罢,几个人也没再多说,两两携手以心言神通连接心扉,最后是魏钊、陈萍和黑斗篷少年三人一起,果然如言,在众人以心言神通连接彼此心扉之后,再一步跨出就来到了一片崭新的天地中,是之前从未涉足过的崭新天地。 但是一来到这片天地之后,所有人脸色都变得难堪起来,因为所有人居然全都来到了同一方天地之中。 眼前的整片世界是一望无际的荒原,没有一丝生气和灵气,连天地元气都匮乏得可怜,而且四周的天地正在不断地坍塌和幻灭,整个世界随时都面临着毁灭与重生,遥远无边的天空正在从远处一路向众人头顶塌陷过来。 眼见祸事就要降临,黑斗篷中的少年怪笑道: “大师兄……看来我们好像走错地方了……!” 陈萍摩挲着自己脸上一个个肉芽长成的符形文字,想起在上台时这座擂台天地是由两座擂台拼合起来的,急忙说道: “大师兄,这座十方台并不齐全,但是其中的‘十方天地’却不止十方,就像是原本完整的一块石头,断裂之后再合起来,它的面又增加了无数。 “我想我们现在正好位于两个断面的中间,不在上也不在下……!” 话语之间,天地湮灭眨眼而至,一群少年少女俱是心慌不已,连连问道: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出去……?” 天地湮灭已经到了眼前,此时便是有脱身之策也无法行之,陈言礼和历寒月也都紧皱着眉头。 众人一筹莫展时,却听见两个青衣小姑娘的笑声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在耳边响起: “大师兄,你们别怕,我们来救你们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救人人救 剑山之上,秦虎虎啸奔雷的笑声之后,两岸之上却是一片不绝于耳的哀嚎声,所有人飞升仙界的美梦都还没尝到甜头,却已经在那两个青衣小女孩的笑声中破灭。 一座座亭台中,无数神仙真人们也傻了眼,暗中筹谋、精心准备多日的计划居然毁在了两个事先根本没有任何防备的青衣小女娃娃手里面,意外在意外之外……! 叶柔刚刚才沉浸在喜悦,转瞬间就再也笑不出来了,那两个青衣小妹妹明明长得那么好看、那么可爱,可是此时无论怎么看都觉得讨厌。 叶柔身后的一群‘请客之人’亦是个个脸色精彩,本来几人都恭敬地弯腰伏首跟在叶柔身后,可是一见计划落败,几人此时也都站直了腰杆,各自眼神转换间,都看得出彼此眼神中的自嘲与奚落,复杂情绪,因为几人都对这场擂台比武的因末清清楚楚。 这一场擂台比试其实并无守擂之人,双方都是上台夺‘夔’之人,全都是攻擂者。 为了首战告捷,让西牛观打开天门,第一场擂台比试可谓是让众人苦心煞费,不仅事先派人到擂台世界中事先摸清了路线,更是早早地就在各个山门之中选出了那十二个心灵互通之人。 待到那十二个人凭借着彼此心灵互通进入到那片沼泽世界中后,就立马布下了一座事先精心演练的大阵,那一座大阵是原本就和这整个擂台世界同根相连之物,大阵一落地之后便即时封锁了上下的两方天地,让后面的人再也进不去。 所以陈言礼等人虽然已经找到诀窍,却没上没下,进入到了那片坍塌的天地之中。 在天下千万人面前,这一场擂台较量可谓是心思用尽,一点脸面也不要了,可是即使如此,结果却还是败了,任凭谁也想不到,从那两个青衣小女娃娃一进入到十方天地中的时候就已经彻底输了。 可是,谁又能想到去提防两个连牙都没张全的小女娃娃呢……! 这场比试本该是由几个‘请客之人’上台的,可是如今寸功未建,几人都不由得暗中担忧。 本来还有两人还准备提醒叶柔,对面的庖梅香和嬴狗居然和一个晚辈女子在天下人面前公然耍小心思,说是那‘翻脸不认人’的玄素答应了这桩开天门之事,摆明了是想公然毁约,但是两人还未开口就被其他几人给拦下了。 因为叶柔在台下一露面就杀了两个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来了一个下马威,其他的几个人都对叶柔心存不满。 此时不仅是其他几人,就连想要提醒叶柔的两人也开始担忧自己的处境,毕竟之前对面长台上落水的几人已经是前车之鉴,那些家伙是绝对不会为了几个没用的弃子去招惹青羊山和西牛观的,他们也没那个胆量。 可是他们也绝不会让人泄露了内幕消息,那些各个山门中的大人物更不敢让青羊山和西牛观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所以,此时几个‘请客之人’彼此心声交汇,所有人都将苗头抛向了斜台之上沉默无声的‘叶柔’。 叶柔幂笠遮面,再没有笑声,喜悦来得太快,去得更快……! 上台之后叶柔表现的从容有度,但毕竟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子,此时脑海中已经一片混乱,不知大好的形势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好像全都是因为那两个年纪小小的青衣小家伙,可是好像还有更重要的原因,但无论到底是因为什么,此时也想不出来了。 叶柔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身后那一群对自己低眉俯首的人已经决定要出卖自己,但是叶柔自己却已经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处境恐怕不太妙了。 因为叶柔是自己主动揽下了这一份‘有头有脸’的差事,虽然对好哥哥嬴狗说的所有话都是被事先设计好的谎言,但是立下了军令状却是真话,‘不成功便成仁’……! 此时此刻,有头有脸变成了灰头土脸,叶柔也没心思顾及是否会在天下人面前丢脸了,因为亭台之下那些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都在戒备着台上。 如今再看那些一路护送自己而来的人,叶柔再也感受不到丝毫威风得意和踏实,反而是‘监护’和莫大的压力,身下的华亭宛如一座精心设计的囚牢,讽刺至极。 心中滋味百般、重重矛盾,四周人声嘈杂让人心慌意乱意焦灼……! 叶柔取下了头上的幂笠拿在手中,幂笠精工手巧,经纬交织、五彩斑斓,是动身来这处亭台之前被师傅亲手为自己戴在头上的。 叶柔揽下这份差事便是想要在天下人面前露脸,这个幂笠处处与自己的心意相违,如果不是师命难为,叶柔怎么肯一直戴到现在,此时心意一片混乱、觉得碍眼至极,顺手就取了下来。就算真的要被灭口,还不如让天下人知道叶柔到底是谁。 一切都是下意识顺意而为,然而叶柔却没想到,幂笠才拿下头,自己刚刚才一露脸,守备在台下四周、长相一模一样的那几人突然全都跃上台来,寒光突至。 直到这一刻,叶柔才意识到自己亲手掐断了自己最后的一线生机、才明白师傅给自己系上这顶幂笠真正的含义。 叶柔知道,自己是再难活下去了,泄露了身份,就算是师傅恐怕也不会冒险容忍自己活下去,一切好像是命中注定……? —— 叶柔正准备接受自己的命运时,两岸上下千万人海也在为自己的命运哀叹。刚刚还在为有机会打开天门而欢呼,瞬间就变成了一场梦幻泡影,又‘登仙无望’! 无数人望着河面上哀嚎大叫,也有无数人出言诽谤那两个青衣小女孩,言指是魔族之人,甚至还有人小声低言、窃窃私语,指摘青羊山和西牛观欺‘人’太甚,其中的‘人’便是指的整个人间人族,两岸千万人海中附和者甚多,哀声一片。 长河巨幕之上,十方天地之中,一头巨兽在擂台世界之中任意穿梭,其状如牛,苍身而无角,身下只生一足,出入之间风雨大作,周身光如日月闪耀,声若秋雷漫天作响,正是所有人都在寻找的那头夔兽。 有两个青衣小姑娘正坐在那头巨大夔兽的背上穿梭于十方天地之间,所到之处闪电炸响、雷海滚动,宛如仙人巡视世间,胜若神王遨游天地,正是所有人找遍了整个十方天地都不见踪影的小秋和小冬! 陈言礼和历寒月带着一群少年男女误闯天地、走投无路之时,众人一心要去营救的那两个青衣小姑娘掀翻了天际云海,似乎是将这场擂台之争当做了一场游戏,一路大笑着自天边而来。 两个小小的人儿本来个子就矮,在那头夔兽的背上更显得身形弱小,但是两个青衣姑娘却大喊着要来营救众人。 陈言礼和历寒月等人一听到两个青衣小姑娘熟悉的声音都是一喜,但一见那让漫天风云都变色的夔兽又是脸色大变,因为那头夔兽并不像叶柔所言的渡劫失败,竟然已经成功地渡过了天劫,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真仙境的威势、俯瞰天地。 但是在所有人都还处于恐惧之中,没有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之时,两个青衣小姑娘便驱使着那头夔兽将陈言礼和历寒月等人全部都从分崩离析的天地之间救走。 众人一时恍惚,只听见周身风雷呼和,再次返回十方天地之中,就到了一片沼泽无边之地,天地之间漫天大雾,伸手不见五指。 鲍参军、宋安宁、木花衣和姜麟儿四人也得两个小姑娘的搭救,才发现四人都是处于同一片空间,四个人早就已经等在此处,众人‘天涯零落’,这终于才会合在一起。 在异界天地之间一番闯荡,再次相聚,所有人都相安无事,众人都已经忘乎输赢,皆是满面喜色。 鲍参军和宋安宁站在一起紧密无间,而木花衣和姜麟儿也是站在一起,却是浑身血迹,木花衣问道: “大师兄,你们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所有人都已经落地,两个青衣小姑娘却还在夔兽背上不肯下来,那头夔兽和两个青衣小姑娘亲昵非常,却对陈言礼等人都置之不理,而且目露凶狠。 陈言礼见这头魔兽似乎对两个小师妹并无歹意,但是仍不敢放心,言语之时始终戒备,指着地上的一座人山,说道: “那就要问这几位道友都做了些什么了……!不过我想……问咱们的两个小师妹也是一样的……!” 众人旁边的烂泥滩里,有十二个服饰一致的男女层层叠叠堆在一起,除了最底下的三个人依旧睁着眼之外,其余九人都已经人事不省。 所有人都望向夔兽背上的两个青衣小姑娘,皆是春风满面、笑容灿烂,谁也想不到,所有人齐心一力、呼天唤地要去救的两个小姑娘不仅平安无事,反而最终所有人都是被两个小姑娘给搭救的。 救人之人被被救之人所救……!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芙蓉失色 擂台内外,谁也没有想到,最终会是两个青衣小姑娘驱使着夔兽将陈言礼等人全都救了出来,两个年纪小小的小小姑娘居然能够让一头魔兽言听计从,更古未有之……! 这也是为什么在两岸人海之中会有人怀疑两个青衣小姑娘出身的端由之所在,谁也无法解释,如果不是魔界之人,又怎么可能会让一头魔兽俯首帖耳?而且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头夔兽居然没死,反而破境了……? 看那头夔兽对两个青衣小姑娘的态度,明眼人自有自知之明,这场比试也就不用再问输赢了……! 一时之间,人海之中喜忧参半,有人为青羊山和西牛观胜利而欢呼,有人在为错失飞升仙界的良机而哀呼,有很多女子被两个青衣小姑娘的欢声笑语融化了心、为两个小姑娘鸣不平,也有的人是纯粹地跟着一起瞎起哄……! 但是当两个青衣小姑娘将所有人都救走、到了沼泽无边的天地中之后,长河巨幕之上就变得灰蒙蒙一片,只能看见整片世界中的浓稠雾气,根本看不见雾气之中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能听见那两个青衣小姑娘依旧在笑。 两岸上一下都沉寂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结果。 —— 而在两岸亭台连云的河岸之尾处,老人李三石独自一个人在孤零零的台上乱劈乱砍,接连几口换气,终于已经精疲力竭、耗尽了浑身所有的灵气和生气,已经倒地不起,那把曾经斩妖除魔无数的厚朴长刀也折成了两段,人将亡,刀亦毁……! 附近亭台和人海中大多都在观望着河中,目力足够的都在看着长河之首相对的两座亭台之间,只有寥寥目光投向老人的独身独台处看着老人发疯倒地。 有人在笑,有人摇头,有人看过便转头。 有人似乎认识李三石,声怀悲悯地向台上喊道: “老家伙,你放心去死吧,等你死了我就一把火点燃长台,反正不会让你暴尸荒野的……!” 在没有临死之前,谁也不会知道自己死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境况,活了悠久岁月的老人李三石同样也不知道,哪怕老人是仙人斩我之境,也无法预测到未来,看不透自己的生死……! 老人也曾经是鲜衣翩翩的美少年,至少年轻的时候每一次照镜子都能被自己的英俊相貌耽搁大半日时光,反正从自己鼻孔里抠出的鼻屎都与别人的与众不同。 老人也曾经游荡天下,也曾经让无数女子抱恨终身,当然,年轻时也在心里留下了求而不得的遗憾……! 老人的一生不知喝过了多少天下酒,不知醉里看过了多少次斜阳红,说不清打过了多少架,也曾经路见不平拔刀出,也曾经仓皇而逃不认路……! 最终老人在那座山下遇见了她,便再也不想走了,天涯路长,她却在眼前,于是那时年轻的老人就地在山上开创了一座山门,和她生了满山的娃……! 可是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最终背弃了白头偕老的诺言,先一步撒手人寰……! 而老人也背弃了诺言,不仅没有照顾好二人的子子孙孙,反而在魔界来犯时将一干儿孙全都赶至战场,最终无一生还……! 李三石曾经以为自己会死在那座山上,子孙环绕,满山痛哭,与她相拥离开人世。可是却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在今日死在昆仑山下、长明河边,相送之人无一心仪……! 身旁的两人一个是自己最讨厌的人,一个是自己没能报完仇的仇人……! 两种处境云泥之别、天地之分,宛如是从天生崖坠落到冥界九幽,不能再糟糕了……! 李三石倒在台上,竭尽最后一口力想要在临死前再握住旁边已经断成两截的老伙计,可是不论双手如何颤颤巍巍却始终都够不着,不能在临死前与老伙计相伴,这是此生最后的遗憾了。 不过……想来老伙计是绝对没有遗憾了,好歹最后还是砍了那家伙一刀才折断的,虽然他好像是故意让自己砍了那一刀,但毕竟也是斩过天尊的刀了,世间又有几人能刀劈天尊……?虽然以自己的境界,那一刀根本不能伤他分毫,不过已经足够了……! 已经是临死之际,李三石却是在笑,这一生太长了,现在才终于可以去找她……! 旁边,老人清灵让李三石迎面砍了自己一刀,那是李三石用尽了这一生最后所有余力的一击,那一击积攒了李三石后半生的怒气和怨气、耗尽了灵气与生气,也正是因此李三石才倒地不起,已至临死之危。 不过清灵对那从自己头顶天灵盖劈到小腹前的一刀毫不在意,而是心疼地抱着怀里的酒壶左看看右瞅瞅,确定了完好无损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要是被这个疯子劈到了,那可就又要少喝一壶好酒了。 李三石气息越来越微弱,清灵却对着河面上自顾自喝起酒来,口里满是酒话,念念道: “早知道你这么不经事,就不让你追那么久了……!早点劈我一刀了事……!” 刘文彩看着两个老人一场你追我逐的台上大战,始终也不敢插手,看着三石老哥一路将清灵老人撵得到处跑,黄金面具之上一直是一副傻眼的表情,待到看见三石老哥一刀从清灵老人正脸劈下,刘文彩的黄金面具差点就被吓得落荒而逃。 刘文彩本来以为李三石那一刀会把他自己给震得魂飞魄散,没想到居然只是刀折了,不得不佩服,三石老哥这副身子骨还真的是硬朗,要是换做一般人早就烟消云散了……! 不过此时看着躺在地上的三石老哥,刘文彩的黄金面具之上也是一副愁色,哪怕三石老哥是在笑,可是也挤不出一丝笑容在最后一刻送他。 李三石已经就快要闭上双眼,刘文彩的面具之上神色闪烁变化不定,三思犹豫之后,刘文彩的面具上终有一笑。 然后这位锦洲山巅最高处之人步步向前,脸上黄金面具之上神色变幻不定,时喜、时哀、时怒、时乐、时悲、时愁……大笑声中,亭台四周异象顿起,水涨台高,长明河中亦随之步步生莲,香阵透天……! 亭台左右,两岸上下一道道目光惊色,皆向此中望来,都看向台上那个孤零零的老人,一时间河首河尾皆有热闹,千万人左右顾目,不知到底该看向何处是好……! 外人虽不得见老人清灵和刘文彩的身影,不过在台上,刘文彩三思之后便再无决疑,步步向前不停,走到三石老哥旁边捡起了那把断成两截的长刀,各握一截刀刃在双手手心。 然后刘文彩挥舞双刀站定了一个流利洒脱的身姿,锦衣绣满芙蓉,胜若天人,指着老人清灵的后背像是唱戏一般,口里咿咿呀呀地不停怪叫道: “咿呀呀呀呀呀…...! “老子认不倒你这过趴皮到底是哪锅,老子只晓得你个龟儿害死了我滴三石老锅。 “你不让我看倒斗算球了,我偏分看倒哒,那我斗更要更我滴三石老锅儿讨过公道……!” 刘文彩的身姿潇洒,脸上黄金面具的神色变化更是精彩,但是此时他所说的话是以锦洲独有的方言戏腔道出,听之不明,难以分清,外人不知是何意,但是当刘文彩一口气唱完之后,锦衣之上已经有四朵芙蓉枯萎失色,河中莲花更是凋零大半。 芙蓉失色,黄金面具之上神色一滞,但也只是短暂一瞬,刘文彩振作气势,河尾波涛之上瞬间花开彼岸,然后这位芙蓉洞天芙蓉城的老老老城主就提着双刀便向老人清灵的背心连环斩去,脚下步伐回转,嘴里戏腔唱道: “嘚……! “贼子杀我三石老锅……!我便以三石老锅之刀杀你……! “三石老锅,我来也……!” 锦衣之上,芙蓉又枯一朵。 逍遥执刀,身影飘飘,杀气虽真,却无杀心,转眼便至老人清灵的后背处。 清灵始终都没和这个曾经唱戏莫啥名堂,修仙倒是一路安逸的刘文彩多言语一句,不过老人清灵自上台之后却是一直都在等着这位独占芙蓉满城花的‘大地主’开口,若是今天这位芙蓉城主一言不发,那下台之后他就只能锦衣素缟、再难逍遥了……! 只不过此时听见刘文彩开口,清灵还是恨不得照着刚才李三石劈自己那样当头劈他一刀,至少先把他那舌头斩去三寸再说。 感受到刀锋在背,清灵慢慢啄了一口壶中酒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才板着脸转身。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不知天高 李三石一人一台,终于倒在了台上,最后一口气早已经咽下,但是发现自己还是没死。 看着刘文彩执着自己的断刀为自己讨公道,那咿咿呀呀的戏腔比那装腔作势的假把式还更让人讨厌,李三石只恨自己此时说不出话来,不然一定要在死前痛骂这家伙一顿不可,心中无奈道: “这个家伙不愧是自己最讨厌的人,连死都不能让人死个安宁……!” 而时亭台随水而涨,四周水上花香浮动,河面之上不见水光,只见花色,朵朵菡萏连接两岸,花开如桥……! 众人皆看见李三石独自一人倒在台上,但是到了此时,很多人也都反应过来,高台之上有高人。 —— 与此同时,在长河之首的两岸亭台相对之处,华亭中,幂笠坠落在地上,叶柔最后看了一眼眼前盛世盛景,也已经准备好迎接自己的死亡,可是无论世景如何美好,面对自己的死亡,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叶柔知道,自己泄露了身份,如今已经是非死不可,而且说不定最想杀自己的人还是自己的师傅和山门中的那几个长辈,所以叶柔也没打算做任何抵抗,人还未死,心仿佛已经死了大半。 只是不知,自己死了之后……在师傅以后的悠悠岁月中会不会想起她还有自己这么个徒弟……! 亭下四周,那几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仿佛是心有灵犀,几人宛如一体,彼此之间气机互相牵连,不用言语会意,没有心声交流,一个人动手时,其他几人也纷纷动起手来。 寒光隐藏不显露,杀气埋心动无声……! 在叶柔身后的一群不敢上台的‘请客之人’更是大惊失色,本来几人都以为自己应该能暂时无事,至少那些家伙应该不至于在天下人面前就急着下手,哪知台下寒光突至时竟然是所有人都不打算放过。 几个人情急‘飞动’、四下飞窜,可是那几个长相完全一致的人从四面八方直扑台上,根本就没想给任何人留下一条活路,垂死挣扎只是徒劳无功,最后还是被一一斩灭于地上,甚至还死在了叶柔之前,或许唯一能让几人瞑目的便就是能够留得全尸,只不过每一个尸体之中都已经魂飞魄散。 最后的时刻点点里,叶柔的心中就像眼前的河水一样,奔腾不息,无法宁静,不过当耳边细微的破风声音响起的时候,一团乱麻的心中反而渐渐舒展开来,甚至生死不由己的满腔不甘也慢慢消失。 叶柔也不怪师傅没有来救自己、为自己出手,有那一说你是哪里对不起我们了……?要跑这么远来和我们道歉……?” 台上,老妪连连摆手,终不敢落地,再让神色表现得淡然已经感觉到有些为难,看着叶柔跪在地上,心中杀意甚浓,一时之间却不知该怎样答复眼前故意胡搅蛮缠的一人一狗,更不敢上台和一人一狗动手。 庖梅香说完之后,嬴狗一笑,不给老妪说话的机会,接着‘梅香’道人的话头又笑道: “小欢,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那你就赶快说一说你们都做了些什么对不起我们西牛观的事……? “只要你道歉的诚意足够,我们就让你走……!” 老妪一听,这一人一狗竟然连自己都不打算放过,神色惊变,从长袖中向台上掷出一物,留下一句话转身便走。 “小欢……! “你自小承师门养育之恩才有今日,难道你抱上了西牛观的大腿,就想这么撇的一干二净了吗……? “天下人可都在看着你呢……!”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无声之狗 老妪转身便走,来时迅疾神色不惊,走时慌忙步步惊心,一转身突闻身后一声狗叫声像是一阵耳旁风一样在耳边叫响,老妪顿时就觉得体内山河之中灵气胡乱岔走,整个身子一下就僵持在原地无法动弹,徐徐向河中坠落而去。 那条狗在身后大叫道: “小欢……!好不容易来一趟,这么着急走干什么……?你都还没道歉呢…太没诚意了……!” 没想到这一人一狗不只是说说而已,在这么多人面前,竟然真的要对自己动手,老妪大惊之下脸上已无一点血色,可是在嬴狗那奇怪的天赋神通之下,老妪一时根本脱不开身,而且身后又有一道寒光劈了过来。 “还不救我……?” 老妪看向岸边近处的几座亭台,急忙呼救,但是却无一人有任何回应,那本是临时盟友的一座座亭台中所有人都低着头选择视而不见,只有一个女子娇声妩媚地高呼道: “道君手下留情,绕我师叔一命……!” 那一道刀光离手无悔、来得太快,而那道语声迟疑犹豫、又来得太迟,于是结果便是老妪应声落入水中,在那刀光之下如同石沉江中,斜直一线被钉入到了河底泥沙深处。 老妪泥牛入海,河面水波上已经看不到丝毫的踪迹,四周众人听见女子娇柔妩媚的声音,比那自称叶柔的年轻女子更胜无数倍,于是都不再看着河上,所有人都望向在几里之外的一座亭台上,原来是那天下闻名的‘来潮阁’……! 很多人经验老道、熟门熟路的人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也有嘴快的人根本没想会不会得罪人,出口便说道: “我还说那个叶柔小姑娘说话的声音怎么会如此好听,原来是春七娘一手调教出来的高徒……!” 众人纷纷大笑,有人一领头就不再怕头破血流,又有人笑道: “那看来这叶柔小姑娘是得了春七娘的真传了,只是不知水深水浅……!” 岸上一片笑声,有人答和道: “那就不知道了……! “不过春七娘的水那可是深得不得了,把咱们大家伙儿都喂得饱饱得是绝对不在话下……!” 河水流淌无痕,出口的话语便是有心……! 不过春七娘却早已经听惯了这些看似玩笑无心、实则是诛心于无形的言语,丝毫没有在意。反正如今再隐藏也没什么意义,于是也就没再遮掩,直接示意贴身的一位甲胄在身的卫士下水救人。 众目睽睽之下,老人终于才被从河底捞出,然后春七娘不顾心里一道道心声的阻拦,直接隔着一座座亭台向庖梅香和嬴狗二人说道: “多谢两位道君手下宽宏,我代师叔向二位赔罪……! “今日之事是我来潮阁有错在先,事后我们自有表示……! “两位道君肚里乾坤,恳请不再追究……!” 春七娘施礼委委、眼神款款、声音柔柔,举手投足牵动着两岸无数人的目光,让无数人醉倒,施礼起身,然后又是一礼,不过却是平辈之礼,继续说道: “至于这位叶柔仙子,我来潮阁并不认得,其去留自然是任其如意……! “以后山水相逢,只愿不是敌人就好……!” 说完之后,春七娘转身就走入了亭台之中不见身影,旁边和对岸的座座亭台上一道道眼神晦暗不明。 此言一出,哪怕只是看热闹的人也都明白,来潮阁这是公然将叶柔逐出了山门,本来叫小欢的叶柔又怎么会听不出自己师傅的弦外之音……! 台上,其实庖梅香和嬴狗也是临时起意、只是想顺手杀鸡儆猴,让那些心怀叵测的人在擂台天地之中即将分出输赢的时候老实一点,二人将那老妪打落河中之后就已经没打算再继续出手,至于春七娘的那一番道歉,其实完全是意料之外。 二人不禁盘算着春七娘所说的‘表示’到底会是什么,西牛观从来都没有明令禁止女色入观,可是如果来潮阁真的送来一群莺莺燕燕,那小小的道观里面又怎么能住得下。 而且有了女子之后,就会又多了很多张嘴吃饭,到时候生生不息,恐怕根本供养不起……! 那还不如直接送一些酒水上山,只要喝醉了,梦里不是啥都有……? 这一次,‘梅香’道人和嬴狗出手畅快、心中爽快,打这个老太婆确实要比打那个朱照天顺手得多,之前那一战心里的窝火也熄灭许多,一人一狗心里不停地盘算着……! 但是叶柔听见周围岸上那些对自己的嘴碎言语、听见那些因自己而给师傅春七娘招致的刻薄下流,心中却是懊悔丛生,春七娘的那一声‘叶柔仙子’更是如同一把利刃,让叶柔心中刺痛不已。 叶柔一直没机会说话,也无话可说,拿起面前的幂笠和那个老妪师祖离开时掷到眼前的匕首,望着两岸密密麻麻的人影,好像每个人都在笑,一时老妪临走时的那句‘天下人都在看着你呢’不停地在耳边出现。 小欢无欢……! 于是叶柔无声无息将那把匕首扣在幂笠之中——掩藏寒芒,面无表情,一点一点将那把匕首送入了自己的腹中。 刀刃极薄,只在皮肉破口之处有阵阵刺痛,腹中却没有任何感觉……!幂笠是师傅对自己最后的关爱,叶柔用幂笠遮挡住匕首,似乎连那唯一的一点点刺痛都感觉不到了……! 叶柔委委起身,双手不刻意地抱着腹前的幂笠,罗衣长发,步步生姿,已经有春七娘的八分神韵,走到一人一狗身前施礼,眼中泪莹莹,嘴里声柔柔,向嬴狗说道: “哥……嬴前辈……! “小欢只恨自己来时是小欢,而不是叶柔,只恨自己不能只是叶柔,也是小欢……! “我……虽然很后悔这一次登台,不过……现在却无悔了……! “我……虽然……骗了你们,但是……您能叫我‘妹儿’,那……是我的福分咧……! “妹妹……这里…见过…哥哥……咧……!” 最后这些话是叶柔才刚刚登台时和嬴狗隔着长明河所说的,此刻,叶柔再说出口时满心喜欢,面向嬴狗真心诚意地跪了下去,声音却越来越弱,终于带着满面灿烂笑颜躺在了地上,双手依旧抱着那顶织就用心的幂笠,阳光之下五彩斑斓……! 嬴狗还在想叶柔确实是要比小欢好听得多了,这个名字倒确实配得上自己的妹妹,可是真的想要当自己的妹妹只是名字配得上还不够,却没想到叶柔跪下去之后就再也没有起来。 ‘梅香’道人看着女子双手下的幂笠和一边消失的匕首在台上留下的深槽,立刻叫道: “完了……!你妹妹自杀了……!” 嬴狗也意识到不对,赶紧将叶柔扶起在怀里,一拿开叶柔双手,才发现比想象中还要糟糕,叶柔悄悄将匕首刺进腹中,一直没有拔出匕首,所以没有一滴血流出,但是腹中已经积血甚多。 嬴狗又气又恨,大手一把将那材质罕见的幂笠捏成了灰烬,看了一眼远处那座亭台,嘴里发出呜呜的怪声,低声骂道: “人家三言两语你就要去死吗……?你还以为你那师傅真的是光明磊落为你着想……? “岂不知正好中了那些家伙的计……?你说你这么笨怎么能当我嬴狗的妹妹……? “幸好我没有答应你……!” 嘴里埋怨无休,但是嬴狗心里却只有着急,嘴里说的同时,心中却道: “幸好我没有答应你……! “要是你死了我就永远也不会答应你了……! “我就不信天下还找不出像你这么有情有义的好妹儿了……!” 嬴狗将手里的五色灰烬扬到河中,怀里抱着叶柔,一脚踢翻了脚下无盖之台便又回到了对岸。 庖梅香早有预料,事先躲到了长台外面,看着离去无声的嬴狗心里也不禁凭添一丝寒意。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身在曹营 一时之间,河首河尾可谓是异彩纷呈,两岸之首,叶柔身处危境,‘梅香’道人和嬴狗跨河救人,嬴狗直接现出真身,一脚蹬在河面,在河滔之上留下一道巨大的爪痕,以巨大身躯直接将自己和庖梅香送到对岸。 ‘梅香’道人抽刀断亭,那几个长相完全一模一样的人皆那一刀之下眨眼间同时身死魂灭,众人的尸首连带着长亭神仙好,不解世间真玄妙。 我道玄玄不可言,长醉世间才知道! 所以老人清灵察觉到那一丝因果之后,就寻本溯源、纠因察由,本着找一酒友的念头到了李三石的一人一台之上,而好巧不巧,天公唱本,清灵到了台上之后,那个唱戏的刘文彩刚好也一步步登上了台,所以清灵就在一旁听二人对唱了大半天。 果然,哪怕是很久没见,甚至无数代凡人的一生都已经掩埋在岁月中,这个刘文彩唱戏的本事还是没有什么长进,除了变脸颇为精彩之外,就只是那咿咿呀呀的几句还稍有些微气势、像模像样,至于其他的腔调全是那‘陈腔滥调’,一听就烦,更不敢细品,恐之有毒……! 不过刘文彩的境界倒确实是真逍遥,虽然比不上那已经‘以身为祭’而故去的大师侄‘逍遥无极’,也比不上剑山之上的‘长空之下无敌手’,不过在逍遥之中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了。 如果只论修为的底子,可能与如今的童青羊那个家伙在伯仲之间,只不过两个人要是真的动起手来,刘文彩也只有被一路追着砍的份。 毕竟一个是曾经征战诸天,跟随长明杀穿魔界的青羊子,三千甲士之首,可与长明并肩而战的人。而刘文彩又太好安逸,吝惜拳脚如吝惜好酒,那胳膊腿儿上全是细皮嫩肉,除了杀自己人根本没有和外人动过什么手。 修道长生,既怕死又怕痛那还修个屁,站着茅坑不拉屎,可是天下的茅坑只有那么多……! 不过好在于此时此刻的刘文彩没有一点吝惜自己的生死,可谓是大道之前前行无畏,明知是天尊也敢骂,大道反噬之下,每骂一句便使得身上凋零一朵芙蓉花,手持双刃,一心要为自己的‘三石老哥’讨一个公道。 老人清灵辨明一切因果,透析一切人心,观刘文彩此时的所作所为,心中欣慰,可还是无法对这个‘黄金掩面目,满嘴唱戏文’的家伙产生多一点的好感。 逍遥之境也算是诸天万界之中的大神仙了,可是这家伙只吃不吐,不思回馈天地,修道有成之后就躲在他那芙蓉洞天之中,一天天的屁事不做,将那整片芙蓉洞天之中的民生风俗都给带坏了,甚至整个锦州也逐渐被那一股从芙蓉洞天之中流传出来的享受安逸的风气所影响。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老人清灵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在那一对双刃斩到背上时才慢悠悠地转过身。 四目相对,刘文彩双手僵直地停住,双眼一眨,黄金面具之上突然变显出一副恐惧到极致的表情,然后手中双刃便落到了地上,刘文彩自己也随之倒飞而出,不多不少、不偏不歪,刚刚好落在自己‘三石老哥’的倒地之处。 刘文彩倒在李三石身前才发现‘三石老哥’居然还没闭眼,黄金面具之上的恐惧表情立马随心自然地变成了一副心疼的模样,从地上拿起李三石的袖子就揩泪唱了起来: “咿呀呀呀呀呀……! “我滴三石老锅哇……!你死得太球造孽了呀……! “你咋个会死不瞑目哟……?你是不是还有啥子未了的心愿喔……! “有些人仗着境界欺负人哟,我莫得本事给你报仇喔,你可千万莫怪我哟……! “咳咳……!啊……!我也受伤了……!这倒也好,死了就能来陪你了……!” 刘文彩一边唱一边擦鼻涕抹泪,叫惨不停,一只手抚着胸口连连咳嗽,好像真的受伤很重,黄金面具之上表情痛苦,比人脸还要更活色三分……! 将李三石的一只长袖全都泪湿之后,刘文彩连连咳嗽一阵,将鼻涕眼泪都咽进肚子里,伸手去为李三石那瞪得圆圆地双眼瞑目安息,可是无论手掌如何动作,‘三石老哥’的那双眼皮就是死活不闭上。 黄金面具之上神色转换,先是诧异又是剧痛的悲伤,刘文彩又捻起李三石另外一只长袖,话未出口,泪已先流,又开始咿咿呀呀地唱起来,可是这一次咿咿呀呀的开场都还没唱完,两道声音便同时愤怒地大喝道: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呀……!” 黄金面具之上神色蓦然一变,幽燕剪尾,忽然倒转,刘文彩上一刻还倒在地上的李三石身前,下一刻就站在了亭台边缘,一双黄金大眼瞪得比拳头还大,指着台上中央手指颤抖道: “李……李…三…三…三石老锅……! “你......你…你…怎么会没死啊……? “我咧个咚咧个咚咚…咚咚锵…锵锵嚓……好家活……!” 两个老人终于是忍不住这个学艺不精的家伙,同时大喝……! 清灵面前坠地的两截刀刃嗡嗡颤鸣、慢慢合拢,随着老人清灵口中的念念有词,河水中一股水花飞到两截刀刃裂缝之上,水光消失之后,两截刀刃已经合二为一。 整把长刀寒光如水,灵光湛露,刀锋更胜从前无数……! 李三石身体中枯竭的生机宛如枯木逢春,气息回转,苍白容颜之上竟然有了气血之色,挣扎着起身却还是站不起来,指着刘文彩骂道: “我……我倒是想死……!可是……可是有你在我死得成吗……?死人也被你气活了……!” 体内窍穴山河之中的灵气没剩下一丝一毫,身躯之中倒又有了气息,可是依旧微弱得可怜,李三石再三挣扎、一顿痛骂把才恢复不多的力气用得一干二净,说完又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黄金面具之上载不动许多尴尬,刘文彩见李三石好像又没了气息,面具之上神色急换摆脱了尴尬,摆出了架势准备又唱,却马上又闭了嘴。 老人清灵抬起一只手来,对刘文彩做出要打人的样子,然后咬牙切齿地对戏精上身的刘文彩说道: “别演了……!演了这么久该演够了吧……!真是把你祖师爷的脸都丢光了……!” 老人清灵直言拆穿,刘文彩立马收了架势,恭恭敬敬地退到了一旁、微微俯身无言,面具之上变换不停的神色也变得肃然规矩,河面四周,连接两岸的花桥随之凋零,位于花海之中的亭台终于才落回岸边。 清灵口中敕念了一个‘去’字,面前恢复如初的长刀发出阵阵欢声如龙吟,刀身修长的大刀观之沉重不堪,然而却是如花似叶,慢慢向李三石的身旁飘落而去,落地时轻柔无声,却有崩山裂石之光,才一触地,整个刀身都没入了长台中。 “点石造化,手段非凡,天尊天尊……!” 刘文彩大开眼界,真心诚服,俯身一拜更低头,两个‘天尊’却是不同的意思……! 长刀本无灵,而此刻,李三石已经和长刀心灵相通,感受着和自己相伴了一生的老伙计发出的阵阵欢愉,李三石也是随之而喜,玄妙气机不停地流转于一人一刀之间,人与刀宛如一体,天地之间的灵气不停地透过刀身流进李三石的枯朽身躯之中。 李三石猛然手握长刀,抽刀而起,刀起人立,人与刀皆已新生……!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原是为此 而时河岸亭台接连的最前方那一场架刚刚打完,河岸尾处连接长明河两岸的花桥也随之消失、花海落幕,随水浮沉的那座亭台终于落回岸上。 亭台的两边亦是各有亭台,四周已经挤满了人,所有人都以为那个一人独占一台的老疯子快要死了,谁知长台一落地,那个老家伙反而站起来了,看起来好像还变得更不好惹了……! 所有人都清楚,台上看起来虽然只有那个老疯子一个人,但是绝对还另有人在,而且是非常高的那种高人。 不过那个高人似乎也是个怪人,杀人杀了一半,又把那老疯子给救活了……! 众人一心看热闹,也不管那不肯现身的高人是好人还是坏人,人挤人已经挤到了台下,到了台下之后所有人就再也前进不得一步,原来台下四周不知何时被人布下了一道结界,让所有人都无法逾越。 台上的声音下不来,台下的众人上不去,只能看见那个老疯子突然又站了起来,根本不知台上都在说些什么,不知刀为何而断,又为何重生,不知人为何而死,又为何而活,不知起因,不知结果……! 而破旧的长台上,李三石执刀才刚刚一起身就以手中长刀指着眼前台下众人都看不见的老人清灵,哪怕手中长刀老伙计不停地责怪着自己、不停地劝自己回心转意,李三石却依旧不改心意、长刀指‘天’。 刘文彩刚刚才拍完老人清灵的马屁,一看眼前,这怎么得了,赶紧上前挡在李三石的面前劝道: “李三石……!你可别不知好歹......! “天尊他老人家宽宏大量,不和你计较先前的冒犯,不仅让你能再新生一世,还赐你长刀启灵,如此殊遇,求而不得,乃是真正的上天临幸,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竟然还反咬一口、恩将仇报……? “你是猪油蒙了心了吗……? “再不放下刀,我刘文彩可就再也不认你这个朋友了……!” 刘文彩痛声急切,面具之上黄金灿烂,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已经演绎到了极致。 而李三石一握住长刀的那一刻立时就更新了气象,整个人的生机和体内的灵气全都焕然一新,气势在不断增长,起身之后还没有机会说话,刀与人却都在阻拦自己,只不过刀无声而心爱之,人有言更讨厌。 李三石没说话更没有犹豫,起身之后虽然还未恢复完全,不过身躯中的气力和体内灵气已经远胜从前,一刀对着刘文彩便直接劈下,刀光凌厉无声、收放自如。 不过想也不用想,根本连个屁都没劈着……! 刘文彩挺身而出为天尊分忧、保驾护航,可谓是毅然决然诚然,一副敢死派不怕死、赶着要去死的劲头充满了全身上下,一预见有危险来临却也是毫不犹豫地去而无影,在李三石的刀还未动时,人已经不见了……! 就连老人清灵也对刘文彩避祸逃祸的速度感到叹为观止,如此速度,或许都可以与那九天上的那个雷部小将相比了,‘急急如律令’……? 刘文彩闪到一旁,准备大声开骂,却又得了老人清灵的‘眼神暗示’,心中一喜,看来自己是被天尊他老人家当成自己人了,于是大骂就改成了小声抱怨,面具之上愤然不悦,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指着李三石说道: “好你个翻脸不认人的李三石,当真是又臭又硬,枉我为你……哼……就当老子先前白哭了一场……!” 刘文彩本来想说‘枉我为你向天尊开刀’,不过一看见老人清灵的‘暗示’也就没说出口。 老人清灵接连恨了刘文彩几眼,终于才让刘文彩闭嘴,再看着面前的刀刃才和眼前的李三石说道: “如今人与刀同命,要是再折断了,人与刀便是玉石俱焚……!” 面对李三石已经指到了面前的长刀,清灵一动不动、不避不让,其实话中之意是说,如果你还想要报仇也可以,不过要是你再砍我一刀,不仅刀会断,人也会死,即使你想着玉石俱焚也还是伤不得我分毫,玉石俱焚的只有你与刀……! 李三石本来是没机会说话,可是此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预想的是等自己找到眼前的老家伙之后,二话不说就砍一顿了事,先前也正是这么做的,结果却只砍了一刀,那一刀却是把自己的生机给斩灭了,人家还好端端的。 可是此时仔细算来,与彼此之间的仇相比,好像还是自己欠了这家伙的恩情,李三石发现自己心里的恨再也无法凝聚,甚至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个天尊大人。 其实本来也没什么恨,只不过那座山上有太多李三石不愿割舍的过往,那座山上有她和自己曾经所有美好的回忆,子女都死光之后,那座山是李三石在人间唯一的根,是活着的根,也是落叶归根的根。 自从那座山没了之后,李三石就像是人间的一片秋叶,飘荡于天地之间却始终没有归处,无处安息,也不肯安息,摇摇欲坠,却始终不坠……! 所以李三石把自己所有的恨与错、愤与怒全都归结到了一手将自己的根斩断,将自己这片落叶洒在天地间的老人清灵身上。 哪怕明知当年清灵一脚断去天涯是不得已而为之,是为了人间之大义,李三石依旧就错当错,要与清灵清算这无妄之过,浑浑噩噩地过了千年,一心所求的其实不过只是一个了结,与天地、与人间、与自己的一生。 没有她,多活一天都觉得太久……! 李三石虽没有老人清灵那样‘德高望重’的仙龄,却也同样是活了悠久的岁月,‘老奸巨猾’不是偶然有之,自然是明白老人清灵的话中之意。 天尊手段乃是出自于道,道法自然,神乎其技,能让自己这老伙计‘有灵’、能让自己‘重新为人’,‘自然’更是能灭灵杀人。而且李三石也知道,清灵并不是在威胁,确实是好意忠告。 天尊之前明白不能装糊涂,所以就更让李三石不知该何以自处,仇无可恨、怨无从起,先前追着人家砍了一路还当面劈了一刀,又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何况现在还欠下了生死之恩……! 一旁,那个小动作频出的刘文彩偷笑不停,声音不大不小,让你不好去在意,却又偏偏让你听到,龟儿子果然让人讨厌得不行! 一时情难堪,语时不如意,李三石收起长刀,老脸望向一旁,嘴皮一拌,自己都不知自己说了什么,似乎是因为闻到了老人清灵怀中传来的酒味,反正话里是说: “拿酒来……!” 刘文彩看见李三石神色起伏、迟迟没有下手,作为唱戏一般、变脸顶绝的芙蓉洞天之主,自然已经看懂了李三石的真正心意,故意在一旁嬉笑,就是为了让‘三石老锅’尴尬到底无处可退。 却没想到‘三石老锅’只是斩我的境界,却长了一颗逍遥之上的胆子,居然都敢向天尊要酒喝了,而且还有没想到的。 老人清灵二话没说,一阵大笑,竟然真的扔给了李三石一坛酒,而且还是从未开封的陈年老酒,瞧着年份,没有千年也该有几百年了! 李三石不知所说何谓,伸手接过酒坛也是一楞。 对于一个老了的酒鬼来说,只要有酒喝哪还顾得什么面子不面子、尴尬不尴尬,李三石当势便揭开酒坛,一看清灵满脸笑意的眼神,主动端着酒坛子敬酒,借天尊之花献之于自己,既当是赔罪又当是致谢。 两个老人都同笑饮起酒来,恩仇随之而逝。 老人清灵一口气便将一壶酒抽得干干净净,大笑道: “原来我是为此而来啊……!”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天地不开 河首河尾两处不小的动静首尾衔接,又接连都平静下去,河首之处看热闹,河尾之处看玄妙,两岸呼声高涨,却没有人注意整条长明河的河水发生了一些难以察觉的变化。 在明月峡之下的长河巨幕之上,擂台十方天地的倒影终于又渐渐清晰。 闪电齐响,雷光大作,那头来自于魔界的夔兽在那片沼泽世界之中兴风作浪、搅乱天地风云,沼泽世界中雷雨滔天,将萦绕在整片世界中的浓雾都冲刷洗净,陈言礼和历寒月几人的身影才得以又出现在两岸众人的视野之中。 千万人尚在为狗贼好大哥欢呼,无数人都在猜测李三石身边台上到底是哪位高人,直到这时这才想起这场擂台比武还没有分出输赢结果。 十方天地之中,除了东西南北、前后左右之外,还有上下,陈言礼等人向两个青衣姑娘一番询问,可是小秋和小冬只说什么都不知道。 陈言礼和徐南卿最是知晓两个青衣小姑娘的心思,要是放在以往,只要两个人都一起说不知道,那铁定就是惹祸了,不过这一次两个小师妹虽说不知道却又笑得格外开心,又和以往不同。 所以不只是其他人,就连陈言礼也好奇两个小师妹进入这片天地后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为何这头夔兽能渡过天劫、重焕生机,对面的十二个攻擂之人到底是怎么被打成这样、到底是谁干的,夔兽又是怎么会对两个青衣小姑娘言听计从,甚至还帮着救人。 在陈言礼一番循循善诱、外加糖果串儿和两个荷叶包裹的酥糖在两个青衣小姑娘专门储藏食粮的袋子里落袋为安之后,两个青衣小姑娘一边嚼着糖果串儿才一边娓娓道出经过。 你一句、我一句,边说边笑,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在那糖蜜滑了嘴之后通通都把不住门了……! 众人依照小秋和小冬天马行空的话语才能够仔细还原了经过,再加上和泡在泥水里的三个尚自清醒、不知姓名的金丹修士印证之后,这才知道原来两个青衣小姑娘一入擂台消失之后就直接坠入到了这片世界中,而这片沼泽世界乃是位于十方之中的‘下’,属‘地’,一切所见皆为实,却又是实中有虚。 而鲍参军、宋安宁、姜麟儿和木花衣四个人闯入的那片世界其实是位于十方之中的‘上’,属‘天’,天地相对,所以那片世界一切所见皆为虚幻,却又是幻中存真。人坠落其中之后所见到的世界会根据所思而变化,若是所思相同则会相遇,妙不可言,不过无论如何变化也皆是在魔界之中真实存在的地方。 据两个青衣小姑娘所说,她们一落入沼泽世界中一点也没害怕,一路笑着就找到了‘小夔’,至于到底是哭是笑,只看小秋和小冬那脸蛋儿上干涸之后擦不干净的河床便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 陈言礼等人都是隐笑不发,众人都耐心地听着两个青衣小姑娘的软言糯语,见到两个小姑娘都安然无恙地说说笑笑,一群少年男女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痕也好得更快了……! 其实两个青衣小姑娘是一路不清楚为什么‘小夔’会对自己那么好,反正两个人在山上睡了一觉之后‘小夔’就活了过来。夔兽更是对陈言礼等人心怀戒备,始终都是一字不发。 陈言礼本来也是一概不知,不过听完两个小师妹的一番奇遇之后,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只是不便明说。 在小秋和小冬将手里的糖果串儿吃得干干净净的时候,话也说到尾处,但是众人发现擂台十方天地依旧没有解开,躺在沼泽泥水中的三个金丹中有一人笑道: “哈哈哈……!你们青羊山居然豢养了两个小魔头,枉自为天下之首……!” 青羊山一群少年男女为了找两个小姑娘在十方世界中历经劫难,戾气正浓,其人下场可想而知,在一阵惨叫声之后便是鼻青脸肿,如果不是陈言礼及时阻拦,魏钊那两把巨斧早就已经劈在了三人头上。 在一阵斧光剑影之下,三金丹才老实道出其中原委,原来是因为夔兽已经破镜,如今无人夺‘夔’,所以这场擂台比试还未分出结果,以至十方天地仍不消散。 只是陈言礼等人没有料到,三金丹包藏祸心,说夺‘夔’之时,直言成‘夔兽不死,天地不开’,顿时惹得一旁始终不言不语、也未现出人形的夔兽大发兽威,独脚顿地,天地之间顿时风雨乱嚎、雷云密布。 夔兽不顾两个青衣小姑娘的哭闹,强行将两个小姑娘驮在背上便消失在了云层之中,肆意卷弄漫天风雨,降下万丈雷光轰击大地,沼泽之上片刻之间便积水成河,电光灿烂。 面对已经渡劫破境的夔兽,一群少年男女皆非敌手,最先傻眼的却是躺在沼泽泥泞中无法动弹的三个金丹。 当此之时,擂台内外皆可见,两个青衣小姑娘被夔兽带着不停地穿梭在云层之中,俩人在夔兽背上乱踢乱打、又哭又骂,可是夔兽似乎一心只想着对付陈言礼等人,对两个小姑娘的无礼,夔兽不仅未作丝毫理睬,反而在风雨之中一直护着两个小姑娘,不让两人沾到一点风雨。 “小夔,你要是再这么对我师兄师姐他们,我们就不和你做朋友了……!” —— “臭小夔,你听见了没……?快放我们下去……!” 夔兽此时两个小姑娘也是不言不语,降下风雨雷光对付陈言礼和历寒月等人,不过却一直没下死手,似乎只想把陈言礼等人赶出这片天地之外。 沼泽水中,千里大地都被困在雷光大阵中,陈言礼和历寒月接连祭出一朵莲花,一朵在下将所有人托起,一朵在上抵挡住头顶雷芒。 两朵莲花正是陈言礼和历寒月二人同赴一丈观中取得,所有的雷雨闪电一碰到两朵莲花皆是消融无痕。 两朵莲花将所有人都护得无虞,众人心缓片刻,却看见一直隐藏在雷云之中的夔兽来势凶猛,直冲两朵莲花而来,杀气腾腾。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喝酒论道 河岸上,亲眼见识到魔界之中的妖兽,人人脸色骤变,不曾想夔兽的天赋神通竟然如此之强,不仅能呼风唤雨,更能降下千里雷霆,雷霆所击的范围比渡劫时的天劫还要辽阔。 不过很多人也和夔兽一样,一见到陈言礼和历寒月所祭出的两朵莲花,也看红了眼。 所有人都在看着擂台天地之中,不知一群少年男女面对杀心已起的夔兽、面对一个已经渡过天劫的仙人之境到底该怎么才能活下来。 有一些软心肠的女子不忍心看见两个青衣小姑娘落入魔手,为擂台中的少年男女担忧,于是纷纷朝着河边的一座座亭台大喊,让人将擂台撤下来,可是鲜言寡声根本无人听。 河岸之上,在‘来潮阁’一侧另有两处亭台,从两座亭台扎根于岸边之后便一直是你无往来我无声,谁也不理睬谁,因为一亭一台之上分别正是天机宫和太元山,都是恨不得对方先死的生死对头。 如今中洲三分天下、百废待兴,无数暗中的势力环伺在侧,所以天机宫、来潮阁和太元山才不得不被迫暂时结盟、共御外敌,以免在纷乱之中被外人趁势而入。 暂时虽已握手言和,可是过往的仇与怨短时间却依旧难以弥合,所以在亭台之间隔阂甚深,人也不愿理谁,不过好在没有一见面就你死我活。 然而在此时,两座亭台之间心声如流: “王副宫主,听说你们的少宫主遭遇不幸,你的两个爱徒也一死一伤,闻此噩耗我是寝食难安,您可要多多保重啊……!” —— “不敢劳繁姚兄挂怀,我倒是也听说你们太元山有几个老人都跑到东海崖畔去端茶递水了,你们是准备投靠大京城了么……?” 两座亭台之间气氛莫名紧张,天机宫台上依旧是王君佑坐·台指挥,和七月十五的小镇之行相比,这一次台上又多了几个老人,只是已经不见‘中洲王门’,王仁牲和王仁寉师兄弟中也只剩下了断臂重生的王仁牲一人在台上。另外还有几个少年男女,汤仁臣和商仁夷赫然位于其中。 太元山台上大多都是年轻面孔,除了和王君佑暗中较量的姚左广之外,就剩下姚左义和两个负责护卫之人境界尚可,其余的几个老人虽然看着年纪大,境界却并不高,更像是来充当门面壮声势所用。 其实这也是太元山的无奈之举。上次中洲一场大战之后,山门之中的老一辈折损甚多,光是司马长门一人就杀了两名真仙之境,另有几人直到现在都还在酒铺里端茶倒水,如今确实是无人可用。 王君佑和姚左广心声相对,刚刚一吵起来就又有一个女子的心声插话进来: “如果继续再吵……恐怕这一次我们就下不了昆仑山了……!” 其人正是不露面的春七娘,姚左义一察觉到春七娘的声音,脸上顿时变得神采奕奕,直接开口言道: “七娘放心,有我在绝对保你无虞……!咱们上一次不就好端端地脱身了么……?” 姚左广看了一眼姚左义,没有说话,也没有再继续和王君佑冷嘲热讽,与几人以心声说道: “为什么青羊山和西牛观还是没有动静……?难道他们以为就凭这一群小娃儿真的能抵挡住真仙境的夔兽……?” 姚左义也换成了心声密语,说道: “再等等……!我就不信他们真的能眼看着让一群晚辈都死绝……! “他们肯定也是不愿认输罢了,山巅之人不愿低头也是人之常情嘛……!” 王君佑一直看着河面之上倒映的那两朵巨大的莲花,时不时也看一眼身旁的王仁牲,如今王仁牲已经是天机宫的继任少宫主,心声说道: “难道你们真以为青羊山和西牛观会认输……?强按牛喝水,牛何时低过头……?” 姚左义和姚左广皆是无言,其实二人如此想也只是心存侥幸,想着西牛观和青羊山有没有可能念及一群晚辈的安危而主动认输,因为这也是这一场擂台之争最后的希望了。 春七娘还是没有现身,却有心声说道: “这一局是我们输了……!” —— 在河对岸接尾之处的另一座亭台上,依旧只看得见老人李三石独自一人苍苍白发的身影,李三石正抱着一坛酒作大笑之状……! 而台上实则有三人……! 老人清灵终于不用再独自一人喝酒,如今得了祝京兆送出的一山美酒佳酿,而且俱是珍藏,所以喝起酒来也更加豪迈,送人也大方,一口气便干了一壶,一送人便是一整坛,根本不担心喝了这一顿没有下一顿……! 李三石焕然新生,背靠在长刀老伙计之上悠闲惬意,只不过面对清灵却感到有些沉重,欠下太多。 幸而清灵也未客气,直接便说要请李三石去给一个人当几天师傅,如此便可以因果两清,还说要是看那个人不顺眼了,直接一刀杀了就是,而且要趁早。 李三石也没细问到底是去给谁当师傅,反正如今自己这条命都是清灵所给,又喝了人家的酒,那就也只能听人家的话,两口酒喝下肚就只说了一个‘好’字,左右人间无牵挂,答应得很爽快……! 而在两个老人旁边,刘文彩已经馋了多时,一直都在老人清灵的眼角之处左右晃悠,又怕自己碍眼,所以不多占老人眼中一丝一毫,兢兢业业了半天之后终于才被清灵赐下了一壶酒。 清灵说道: “看在你那两声天尊的份上,也勉强能喝一壶吧……!” 黄金面具之上表情欣喜若狂,刘文彩差一点没能忍住就脱口而出,心中直道:‘天尊天尊’,揭开酒壶便连连饮了数口,每多咽下一口酒之后,锦袍之上失色的芙蓉便立马又重新燃放光彩,而且花开更加圆满。 于是刘文彩一边喝酒一边连连向老人清灵作揖,一是为了感谢,二是为了平息之前对清灵的几次骂声所引起的大道之冲,天尊都已经如此大度,自己要是还没什么表示,那不就是不识大体了么……! 刘文彩虔诚一心,清灵却始终视而不见,倒不是清灵位比天高所以就不肯低看,而是因为清灵根本不愿理睬活在戏中、连自己都分不清真假的刘文彩,这样的大道虽然玄妙,却也让人始终认不清自己。 入戏太深,醒过来可能就已经耽误了一生……! 何况清灵天尊本就是大道,还受不得人多拜几次了……? 刘文彩拜了一阵之后似乎得‘道’甚多,觉得差不多了才停了下来,三个人才算是真正的只喝酒,不论道。 只不过刘文彩又哪里是能安静下来的人,酒没喝两口又开始找戏唱,和李三石开玩笑道: “哟.…..!三石老哥要当人师傅了,心情不错呀……! “恭喜恭喜……!只不过我就没你那么好运咯……!” 李三石知道刘文彩肯定又是闲得蛋疼了,不知道又憋了些什么屎尿在嘴里,就转到一旁,只看着河面上的倒影,也不理睬刘文彩。 见李三石也对自己置若罔闻,刘文彩脸上的黄金面具变换出了一副神色落寞的样子,又接着说道: “三石老哥好大的面子喔……! “和青羊山、西牛观作对这种事他们都找你也不找我,看来许久未出洞府,世上已经没人记得我刘文彩咯……! “你们到底是怎么计划的……?能说来听听吗……?” 明知道刘文彩是没话找话故意打听,拐弯抹角估计就是想问最后两句,一听见‘和青羊山、西牛观作对’,李三石还是忍不住说道: “什么你们我们……?我可没想要和青羊山、西牛观作对……! “我只是听他们说事成之后可以‘登天门’,所以……所以才上了昆仑……! “他们怎么计划的我又怎么知道……?” 刘文彩诧异一惊,道: “还没上昆仑他们就找到你了……?你可知道那些家伙到底都有谁……?” 连连几口酒下肚喝得没滋没味,李三石只是摇头,眉重如刀。 刘文彩像是这才想起了什么,面具之上神色急转,问道: “该不会……?我那两个王八蛋也参与了吧……?” 李三石默然点头,只听见身边一声‘他妈的’随风而过,再转头时刘文彩就已经没见了踪迹……!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十章.横流无声 世人常说‘他妈的’,但是能解其中深意的却是寥寥无几,刘文彩哪怕是逍遥之境,已在世上驻足了数千年光景,或许也是在此刻才真正地理解了其中玄妙真义。 ‘他妈的’便是说孩子他妈没有教好,是孩子他妈生错了,和自己这个当爹的没什么关系……? 刘文彩不告而别,来无声息、去无影踪,台下之人始终连个影子都没看到,只是刘文彩并不知道,在他刚刚才逍遥离开时,老人清灵便佯醉向后倒退一步,等到刘文彩双脚着地之后发现自己依旧立在原处,身旁还是老人清灵和‘三石老锅’。 乾坤逆转,手段通天……! 想也没有多想,刘文彩便向老人清灵伏拜解释道: “前辈您这可冤枉我了,我是真的不知情,洞天之中的俗务我都撒手几千年不管了,我哪知道这些兔崽子是什么时候搅和到一起的……! “想必您也知道,我和长明也是有那么几分交情的,怎么会让他们来昆仑山下胡闹……!” 清灵只是望着河中不说话,视线一路从河面延伸到明月峡之下,所视极远、所思极宽。 难得见到刘文彩这个唱戏的如此着急,这一次好像真的不是演出来的着急,而是真的心急如焚,李三石看热闹不嫌事大,笑道: “你从哪里听出来天尊是在怪你……? “儿孙自有儿孙的想法,你能护得了三代,你能顾得了世世代代吗……?再说你又生了那么多,总不能全都杀光吧……?” 刘文彩听见李三石提及自己的往事,立时当面就怒道: “我自己的子孙我杀了又怎样……?关你的屁事……? “也对……!我是比不上你‘三石老锅’,把自己所有的子子孙孙全都往虎口里填……!” 一时揭短一时爽,不过刘文彩立刻又从李三石的话里察觉到不对,黄金面具之上惊悚目裂,一手颤抖地指着李三石说道: “你……你是说我那些臭小子全都参与进去了……? 对于刘文彩直指心中疚垒的话语,李三石并没有多想,因为李三石自己也时时在以此责备自己,不过刘文彩确实讨厌,李三石喝了几口酒,吊足了胃口才慢慢说道: “也不是所有人,不过你家最大的那几个都脱不了干系! “此外,东阳殿、灵虚观、端明宫、中洲三大宗门,以及南明山,反正各洲领衔的山门都是幕后推手……!而且暗中还有一些鬼鬼祟祟始终都没露面的家伙……!” 一听说不是所有人,刘文彩顿时松了一口气,手中酒壶高高举起,一线入口,酒壶太小,所以只是轻轻喝了一口,舍不得多喝,哼了一声说道: “这些家伙都是吃得太饱了,不知道饿肚子的时候都是怎么过来的……!” 刘文彩一说完,黄金面具之上满脸疑惑,一转头发现两个老人都在看着自己,各自都高高举着手中酒,黄金面具之上所有的疑惑顿时又眉开眼笑、满脸有光,这还是上台之后第一次被敬酒,而且还是天尊所敬。 机会难寻,刘文彩赶紧捧着酒壶,三人一起同饮,什么子孙后事又哪有眼前之欢重要,既是子孙不孝,不就是再狠心一次的事……? 此时的刘文彩顺眼多了,所以李三石才向刘文彩敬酒,能和刘文彩喝到一起的时候太难得,上一次两人如此痛快的喝酒,好像还是在旧时三洲的北海之上。 千年前那一次大战落幕之后,二人各自所带的子孙皆死绝,就只剩下二人背靠着背在大海之上眼看着天绝大阵从天而降,三洲尽毁,那一次二人饮酒极多,醉在涛涛风尘里,顷进江海潮不平……! 只不过在那之后,李三石就一直在孤独中寂寥了千年,而刘文彩转身回去之后,没多久芙蓉洞天里又是人满为患,据说那几年里芙蓉城中婴儿新生的啼哭之声从未断绝,整个芙蓉城方圆千里十几年都听不见麻雀的叫声……! 可能这也正是李三石看刘文彩不顺眼的缘由之所在……? 李三石念及过往,思及深处,悠久的岁月见过太多的离愁别恨、生老病死,让人不堪重负,并没有说话。 老人清灵见刘文彩故意在自己面前紧紧巴巴地喝了一小口酒,假装没有看见,能送出一壶酒已经到了底线了,当然,如果是米汤老弟在此,那就又另当别论了。 清灵同样也学着刘文彩倒了一小口酒在嘴里,在口里漱了又涮,将酒香和酒味都涮地干干净净才咽下,然后才说道: “既然半天下的人都参与其中了,不就正是天下大势么……! “既是天下大势,那就让天下人自己选择吧……!” 老人清灵视线悠远,一直不离两岸人海攒聚的上方。 刘文彩看了一眼对岸的某一处亭台上,那座亭台之上顿时花香四起,人人慌乱,两个老态龙钟的老人当即便跪在台上,刘文彩没有现身,那两个老人始终也没有起身。 黄金面具之上冷眉倒竖,刘文彩也不打算过河了,只是向头顶昆仑一拜,将一口也舍不得多喝的壶中酒斟出,酒水一出酒壶却并未落地,而是滴入空明虚空之中就消失不见,酒与酒香皆不见踪迹。 刘文彩一边敬酒一边又口发戏腔默默唱了起来,不知所言……! 只是这一次再听刘文彩戏言戏语,两个老人也没再多说一句。就算子女是那十恶之人,对于父母来说,孩子也总是最初的那般模样,人之初,父母欢,子孙永远都是心头上的一块肉。 就像面前的长明河水,不论两岸人多人少、热闹还是寂静,永远都横流无声……! —— 【休息一天!】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烟霞如梦 刘文彩一阵喃喃、戏语轻声,不知所唱,却勾起了李三石无限遐思,曾几何时,那座山上,自己也曾经是儿孙满堂,可是到了如今,自己只有眼羡别人的份儿了。 当年人间危急,魔族军队从南向北压倒而来,为了带上一山上上下下老老小小抵御魔族,甚至还不惜与和她长得最像的小女儿大吵一架,让子女里最贴心的女儿负气出走,其余一个个子女也无不是对自己这个父亲心怀怨气,最终都在战场上含恨而终。 一切就像是老天对自己的惩罚,等到大战硝烟散去之后,一切都没了,那座山带着曾经所有的过往全都一起石沉大海,人间一片混乱之中小女儿也没了消息。 虽然当时便已经后悔,到如今都已经后悔了千年,可是这世上最不能挽回的就是曾经犯下的错,追之不及,无法更改……! 刘文彩又是敬酒又是唱戏: 一人与山语,不知何人听。 喃喃关妇子,声声传入云。 老人清灵手不离酒,始终看着长河前方,眉目入神,看着河中仿佛看到了诸天之外。 而时两岸呼声又起,三人都停下了手中事、心所思,只听见岸边有人大笑高呼道: “少年学剑术,凌轹白猿公。 “由来万夫勇,挟此生雄风……” —— 河岸最前方的长台上,唐文山和‘阳春三月’爷孙俩终于一路找来,在无数人羡慕的眼神中一步步上了台,可是台上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份风光。 ‘梅香’道人和嬴狗去而复返,从二人返回之后,整座台上始终没一个人开口说话。 嬴狗为叶柔拔出匕首后,腹腔中积流已久的鲜血直往外流,也就是亲眼所见,才敢相信一个女子的柔弱身躯中居然能流出这么多血来,几乎染遍了整个长台,止住伤势后,炎霜华和管红鹿忙活了半天才给叶柔换上了一件干净外衣。 炎霜华并不是一次见到如此的场景,手下不慌不忙、始终有序,而管红鹿却被吓得小脸惨白,只能听炎霜华说什么做什么,听一句动一下……! 唐文山和杨春也比管红鹿好不到哪里去,两个人被杨三月挡在身后,皆是惊目无言。唐文山肤色甚白,看起来还稍好一点。 而杨春再见炎霜华,心中稍有欣喜却于礼止,并没有再多想,因为杨春已经打定主意要拜‘赵客兄’为师,那炎姑娘如今就算是自己的准师娘了,不可不敬,只是上台以后一直却都没看见师傅赵客,反而看见了被那位嬴狗前辈带回来的女子血冒三丈的样子,一下就连那丁点儿的欢喜再也没了。 长台上血渍淋淋,血水和着被秋风吹上长台的水汽不断滴落河中: 血染黄金台,风吹觳纹生。 澜澜微波起,原是心不平……! 嬴狗和庖梅香都不说话,张青终于已经不能继续再忍,急着说道: “那头夔兽畜牲都已经度过了天劫,难道你们真的想让哑女他们挡住它? “魔族体魄强横,虽然才渡过天劫迈过真仙境的门槛,可是已经足以和真仙境后期相比,就算是我们人族的斩我境也是不怕,就凭他们几个怎么会是对手……!” 张青心忧哑女安危,看着河面上十方世界的倒影,越说越急,声音越来越大,果然一直低着头的嬴狗突然间大眼就瞪了过来,张青只好压着声音,语气试探地在庖梅香耳边又说道: “前辈啊……!你小师妹小师叔都在里面,要不咱们……认个输……?” 张青话没说完神色就开始慌张,不远处的嬴狗突然站起身来,像是一座山拔地而起,两步便撞了过来,一掌对着胸前直直打来。 掌风呼面,张青境界相差太多,无处可退只好闭着眼,希望嬴狗下手轻些。 而嬴狗却只是把先前送出的那一壶酒从张青怀里夺了过来,连壶带酒直接扔进了口里,嚼得卡兹响,口水直接对着张青就大喷道: “认个屁……!向这些人认输除非我先死……! “就凭他们也想登临仙界……?白日做梦……! “想去仙界,有本事的就自己修到逍遥境……!” 张青知道,嬴狗这是把火都撒到自己身上来了,可是也没办法,从决定开口时就已经料到可能会有这样的局面,不过只要能确定哑女安危无虞,张青倒不怕什么尴尬,只不过酒被抢走了却使得脸上泛起一阵阵心疼之色。 庖梅香始终也没说话,看样子也没打算认输低头。 场面看起来一时尴尬,众人也在为擂台上一群少年男女担忧,管梡仙正准备出面当个和事佬,一看河面上却突然笑道: “一群小辈都不慌不忙,咱们又何必在这里大动肝火,亲者痛、仇者快……! “何不看眼前,少年露锋芒……!” 众人顺着管梡仙的指引看去,长河巨幕之上:秋水生霞光,断剑万丈长。 在那河面上倒映出来的十方天地之中,夔兽一感受到两朵大道之莲的气息就杀气毕露,裹挟着万丈风云直扑陈言礼等人,河面之上风雨如晦,黑云沉沉、雷鸣阵阵。 那头不知因何而破境的夔兽自天而降的杀意直扑河面,不用说十方天地之中的一群少年男女,就算是两岸上的男女老少都看得出来,那个畜牲似乎打算一举灭掉所有人。 两个青衣小姑娘着急大吼的声音牵动着无数人的心,可是无论两个小姑娘如何喊叫却没有一点作用,那头‘小夔’一句话也不听。 只见河面上倒映的十方天地之中,在两朵莲花之间,一群少年男女无不激愤,都扬言要出去和那头魔兽决一生死,哪怕明知不敌也是丝毫不惧。 两岸上亦是群情涌动,都呼喊着赶紧打开擂台将一群少年少女放出来,然而河岸边一座座亭台没有一点动静。 另外一方攻擂的十二人也被陈言礼和历寒月庇护在两朵莲花之中,九灵台昏迷不醒,三个年纪不小的金丹都已经傻了眼。 眼看夔兽就要将两朵大道之莲连同一群少年少女吞进腹中,两岸急声之下,千万人海不停地向河岸涌去,直逼一座座亭台,在千万人海之前,两岸边上相连的亭台宛如一道堤坝,却又显得脆弱不堪。 于是一座座亭台之中也有人开始着急……! 两岸齐动,可是忽尔之间所有人却都同时停下了脚步,呼声也不再急切。 长河之上,一群少年男女身前,历寒月和陈言礼并肩而立,两人目光相对,历寒月低眉展手,好像意思是在说‘你请’! 河尾长台上,老人清灵看见这一幕笑着点头,心道还是咱们道脉的徒孙懂事,从不抢别人的风头,对历寒月满意甚多。 可是清灵一笑并不长久,因为一转眼又看见有一个脖子比腰粗的老家伙正躲在漫天雷雨的乌云之中,似乎也对那两朵莲花蠢蠢欲动。 在陈言礼和历寒月一番谦让之后,陈言礼便收起手中长剑,自怀中取出了一根极薄的铁条,长不足半尺,锋芒却是灿然雪亮,竟然是一根断掉的剑条。 当那根不足半尺的剑条被陈言礼的大手握在手心之后,露出的部分就只剩下了一个小铁块,可是自天而下、铺天盖地的杀气瞬间就被一股肃穆冰寒之气压倒。 然后两岸千万人便看见了振奋人心的一幕: 陈言礼和历寒月收起两朵莲花,陈言礼断剑指天,剑气逼退满天风云雷雨,言道: “放下我两个小师妹,只有这样你才能不死……!” 声彻天地,那头魔兽慌忙止蹄,竟是立马掉头而转,停在了半空中,嘴里不停地说着魔界的语言,声声不停地向层层乌云之中疾声大吼,好像在和谁说些什么,却始终没看见任何人影。 在河岸上,只有老人清灵一人能看清,当陈言礼一取出断剑剑刃,那个在云层中隐藏身形无踪迹、脖子比腰粗的老叟转身便要走。 在夔兽的骂声之中,老叟又短暂地停留才离开,走时向夔兽丢下一句话,言之无声,听者有心,道: “那是长明用过的剑,我劝你还是乖乖听话算了,反正我有言在先,生死在你自己的决定……!” 老叟说完便走,一点泥水也不敢拖带,夔兽听见‘乖乖听话’后连吼带骂,极不甘心。 陈言礼见夔兽未有动作,反而更加疯癫,手中剑刃慢悠悠漂浮而起,光芒寸寸长,光芒寸寸长,一瞬万丈长。 最后只听见两个青衣小姑娘哭声悲切,齐声大呼道: “大师兄,不要……!” 整片长河巨幕随声寸寸断裂,两岸之间,河波之上烟霞涌起,如光似梦。 紧接着一阵地裂天塌之声自霞光之中响起,声浪涌动,直冲两岸,雾散天开,天下无声……! 河面上,名为‘十方’的擂台又重新显露出真形,但是已经被纵横交错的剑痕斩成了一块又一块,其上繁奥的阵纹都已经被磨灭。 一群少年男女都安然无恙,陈言礼抱着两个垂泪的青衣小姑娘,和历寒月领着一群少年男女跳下了擂台,一步步踏着水波走上了岸,将对面的十二个攻擂之人全都扔在了岸上。 十方台化作一块块碎石坠落河中,水浪如花,两岸掌声如雷霆震动……!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酒壶酒湖 擂台之上天地宽,总觉不如人间多! 万众欢呼声中,陈言礼和历寒月走在一群少年男女最前面,步步向高台,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有任何高兴的模样,虽然走出了擂台,可是所有人都好似依旧被困在擂台十方天地之中,神情紧张。 对于青羊山的少年男女来说,千万人的欢迎欢笑都不及宋姨一人一笑……!此时更想看到的是每一次到饭点儿宋姨守在院门口等着众人的笑,而不是这数不尽的陌生面孔、看不清真假的笑容,笑的人越多,总感觉眼前所见到的世界越是虚假……! 同样地,在河畔两岸的亭台中也是一片哑然,很多人都笑不出来,越靠近河岸前方,亭台之中气氛越是凝重。 从河岸最末端根本一眼望不见河首到底是什么样的风景,距离太远,而在李三石一人独?台的亭台上,三个人都能清晰地看见河岸前方走在人群中的一群少年男女。 刘文彩一看见陈言礼等人现身于河面上,脑袋一摇,黄金面具之上摆出一副准备上阵的表情,嘴里连声叨叨念了一串‘嘚嘚嘚’就要开唱,却立时被两个老人同声制止,没办法,就只能遥遥喝了几口喝酒为年纪尚轻的陈开门等人庆祝。 远远感受到陈言礼身上的剑气余韵,刘文彩又多喝了几口,张嘴极大,倒酒极多,幸亏手收得快,不然一壶酒就剩不下几滴了。 酒没了心里也更不安逸,那几个老兔崽子胆子越来越大,这一次让自己破费了那么多好酒,回去之后一定要挨个痛打一顿,谁敢不哭那就不要怪老子手下不留情……! 想了一想,刘文彩悄悄靠近老人清灵,背着李三石密语悄声问道: “之前那一剑,是他回来了吗……?” 老人清灵一直看着河岸最前方无亭台之处,眼神之中的幽幽深处异彩纷呈,闻声转过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刘文彩,只说了三个字: “不然呢……?” 刘文彩是以心声询问,清灵却是大声答复,李三石果然转过头来。 “看什么看……?听什么听……?反正说了你也不知道……!” 刘文彩几声大喝让台下下水波都荡向对面,而长台下却依旧无人听见。 李三石一直在想着老人清灵给自己找的那个徒弟到底会是谁,不知道是男是女,心想着最好是一个乖巧听话长得好看的小女娃儿才好,要是还能烧得一手好饭菜那就更好了,最不济一定得有钱,至少要能够让当师傅的随时都能喝上一口好酒才像话嘛,要是实在连好酒都没有,时不时喝两口小酒也成啊……! 听见刘文彩的声音,果然还是让人讨厌,李三石看了一眼又转过头去喝酒,一言不发,你不理睬我更好,反正我也不想理睬你。 刘文彩见‘三石老锅’好像被自己几句话给震住了,心情又好了几分。而河岸前方一座座亭台中却是阴云连片,河对岸也是同样的光景,只不过在河对岸的某一处长台一直笼罩在花香之中。 那座台上,所有的老老小小都跪倒在地,只有一个身着锦衣的年轻男子一直没有下跪,刘文彩也只有每一次看见这个年轻男子才稍微舒心一些,也是之所以能一直忍到现在没过河的缘由所在。 在年轻男子身前,跪倒在地上的正是其师傅刘问夷,男子名为刘锦官。 刘问夷见刘锦官一直不跪,将自己的一只锦袍长袖卷作一根长鞭,长鞭灵动如心驱使,不停地抽打着刘锦官的小腿,可是无奈棍棒撵不动犟驴,哪怕几鞭下去已经把刘锦官小腿上的经脉全都一一封住,可是刘锦官就是一直不跪。 跪在台上最前方的两个老人身形沉如磐石,一直都对身后的刘锦官视而不见。 打了半天连刘问夷自己也舍不得再下手时,突然听见有个声音直达心间,说道: “你再打他一下,回去我就打你一年……!” 刘问夷心中吓了一跳,赶紧收手跪得更低,不过心里却欢喜得很。 刘锦官见师傅没打自己了,心里若有猜测,于是在台上放声言道: “你来了怎么不现身……?有本事这一次你把我们全都杀得干干净净啊……!” 四周其他的亭台上本来无声,此时都看了过来。 跪在最前方的两个老者没有理睬刘锦官,不过有一人说道: “刘问夷教徒无方,回去之后自领责罚,芙蓉花前静思十年……!” 刘锦官一下更气,指着两个老者骂声道: “难道你们两个就这么怕他么?我不怕……!他要我们跪着,我偏要站着……!” 刘问夷听见那道心声之后一直伏在地上,无论刘锦官如何语出惊人也不作理睬,果然那道声音又响于台上: “杀人我是肯定要杀的,不过却不杀你,听说你和孟昶子关系不错,一会儿路过的时候我把他杀了,把人头给你送过来,你说怎么样……?” 刘锦官脸色急变,双眼不停地环视着四周,嘴皮连碰半天却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急道: “不...不…不……!你不要杀他……!这件事和他没什么关系……!” 台上,那道声音又说道: “怎么没关系?你在乎不就有关系了吗?我可没和你开玩笑……! “不过这一次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乖乖去灵界,那我就再饶他一次……!” 刘锦官连连点头,那个声音也终于远去,台上所有人都长松一口气,却没曾想到那道身音又去而复返,整个长台都被吓得一震,听其说道: “接下来都给我老实点,谁敢动谁可就真的要死…...!” 说了几句话,刘锦官的胆气损耗一空,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跪在地上。一时长台上下全都跪着,左右相邻的亭台却没有一个人敢笑。 刘文彩收回心神,李三石摇头道: “你又何必如此吓他……!不过倒确实是个好苗子,像你……!” 李三石其实是想说像你一样,一心只想挨最毒的打。没料到刘文彩换上了一副欣然乐意的模样,连连点头道: “对对对对……!我也觉得他最像我,不仅长得像,性格脾气也是和我一模一样。 “上一次七月十五的中洲之行就是他去的,嘿,你猜怎么着,真的取了一朵莲花回来,分量还不轻……! “嗯……!性格稳重,有勇有谋,确实是我亲生的……!” 刘文彩一开口,李三石就后悔自己不该多嘴,听刘文彩叽叽喳喳说了半天,就听明白了一句话‘儿女太多,烦人啊……!’ 不过李三石又发现一个道理,对一个人的讨厌可以永无止境……! 刘文彩又怎会不知‘三石老锅’的话里话外,既然是你先阴阳怪气,也就不要怪我戳你的心坎儿,大家有来有往,才能友情不散嘛……! 陌生人之间勾心斗角是阴谋算计,好友之间猜心斗角总会留有余地,若是心宽,更多的是乐趣……!不过接下来刘文彩的一句话却让两个老人都郑重非常。 “不是我非要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而是我担心……他们此次出师不利,恐怕接下来的局面就不好控制了……!” 老人清灵颔首凝眉,一手摇晃着酒壶,酒壶与酒壶之中的酒湖尽在掌握之中。 李三石将刚刚开启灵智的长刀老伙计握在手中,人与刀都有一把硬骨头: “连一群孩子都敌不过,我就不信他们真的敢剑指昆仑……!” 话说一半,李三石就发现自己上当了,刀锋急转对准刘文彩便怒道: “好啊你……!酒都喝干了……你这个时候还在想着套我的话……!” 长刀不停吞吐灵气,刘文彩退后两步,面具上急忙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笑脸,说道: “三石老锅……!这就是你不仗义了,明明都知道却瞒着我……? “瞒着我就算了,你竟然连天尊他老人家都敢骗……! “难怪他们会找你,看来你也是那幕后的黑手之一吧……!” 李三石愤然怒道: “呸……!少拿话来激我!幕后黑手?就他们那幕后我还不屑参与!我只是想趁势登天去找……天尊……而已! “他们想要打开诸天封印,说什么法不责众,要集天下人之势,一请二闹,最后联袂问剑登昆仑山,要逼得昆仑不得不向天下人低头! “一群乌合之众,大话连篇,你说要是你你能相信他们的鬼话……?” 李三石本来还想说昆仑之高寒无人可逾越其上,何况山上还有一把剑,还没开口,身旁的清灵老人便幽幽笑道: “人心之大,可吞天下! “这也是人族能自古繁衍至今的大道根本! “可是他们却不知道,那两个家伙根本不在天下!”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天下皆错 老人清灵一笑幽幽,随风无声,李三石和刘文彩都当作什么也没听到,诸天万界之中,敢把长明和山上那个存在称作‘那两个家伙’的……太少……!就算刘文彩与长明乃是旧识,也不敢有失尊重……! 李三石的辈分和年纪并不比长明小,相反,还要大上许多,可是李三石对于昆仑山也是崇敬由心起。 道理很简单,因为李三石也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曾经亲眼见证过人间和人族被天外各族肆意欺压,亲身经历过千年之前尚未封天的黑暗岁月,因为李三石也是从水深火热之中走出来的人,所以更懂得如今人间的太平是如何地来之不易……! 一切都是从那一剑开始,真正的一剑开太平……! 前有西牛观,后有青羊山……! 李三石这一次上昆仑是想要寻求登天门的机会不假,但何尝又不是想来亲眼见证这一场人间盛世,千年未有之大变局。 不过李三石也确实没有想到,此次参与的人竟然有如此之多,各洲各山,那些寿元将尽而又破境无望的老家伙一个个全都爬出了洞,有的暗中串谋、有的坐岸旁观,竟然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李三石和刘文彩彼此看了一眼,有一些当年在海上并肩杀敌的感觉,都不约而同的心想: ‘人心可吞天下,难道人就可以不敬天下了吗……?如果这就是天下大势,那会不会是天下人都错了呢……?’ 一座座亭台之中都没有一点声音,任凭两岸如何欢呼,河岸两边的两道‘亭台堤坝’一直都是死寂一片,所有的欢呼声都向河岸最前方传递而去。 很显然,这一次就势造势的计划并没有成功,不仅没有打败陈言礼和历寒月等一群少年,反而为他人做嫁衣,让青羊山和西牛观赢得了更多人的支持,说是天下响应一点也不假。 青羊山和西牛观只占了一处长台,却占尽了天下的风头……! 风声一过,一座座亭台上接二连三纷纷竖起长旗,‘旗帜鲜明’,每座亭台上几乎都有一个或几个老人走了出来,也有很多是看起来长相很年轻的人,不过走出之后,各处亭台之上的身影皆是纷纷躬身行礼。 河岸之上的亭台突有变故,岸上无数没有资格登台的人都渐渐地停下了欢呼声,当看着陈言礼等一群少年少女步步登上长台之后,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河岸边的旗帜所吸引。 河水烟波笼罩,旌旗如云,彩彻区明,宁静之中却藏着让人不安的气氛,所有人都知道,这些各洲有头有脸的仙门大派又要有什么大动作了……! 刘文彩一直留意着河对岸,还好,都还听话,所有人依旧跪在台上,于是便向身旁的两个老人笑道: “看这些家伙一个个都活了悠悠岁月,可是却还是活不够,看来不仅是凡人逃不过生死大关,就连我们这些修仙之人也无法免俗啊……!” 锦衣华然,风度翩翩,一阵感叹之后,抛砖引玉,刘文彩才说到正题: “这些人都享受了这么久人间的烟火,更是看足了山上的风景,却只为自己考虑,不惜祸延子孙,只想让自己的境界更高,活得更久,私心太重啊……! “不像我,不管做什么都是在为子孙考虑,生怕他们走弯路、会干出什么傻事来,哎,我也不容易啊……!” 刘文彩连声感叹,手里摇晃着已经空空无声的酒壶,老人清灵却未卜先知,早早地就把脸转到了一旁,行动无声、自然无痕。 李三石看着两岸上下,人比手中刀更加寒芒毕露,随口回道: “说得好听,你是怕他们给你惹祸吧……? “这些家伙不管不顾,竟然真的敢动手,确实是我小瞧他们了……!” 又没有要到酒,天尊大人的道法果然深不可测,刘文彩心中直叹,将脸上的黄金面具面向拆自己台的李三石,‘去死吧’三个字在面具上浮现而出,不过此时刘文彩也没心思再多做计较,三个字一闪而逝,笑道: “谁又不想活着呢……? “‘三石老哥’你刚刚才重新活过来,不应该是体会最深么? “要是能再多活个千八百年的,或许就能破入逍遥境,是你的话你会怎么选? “我说的是以前的那个你……!” 李三石白了一眼刘文彩,心想着好话坏话全都让你刘文彩一个人都说了,那还说个屁,只是李三石并没有开口,而是将怀里的大酒坛子摇来晃去,酒水不停地撞击着酒坛坛壁,清冽作响,酒香扑鼻,一口气咚咚咚地喝了个爽快……! 黄金面具之上神色变了又变,刘文彩一只手死死地握着自己手里的小酒壶,可惜壶中无酒,心中无味。 一番苦思只在一瞬之间,刘文彩终于找到几句锥心的言语,心想着一定能好好地刺激一下‘三石老锅’苍老的心灵,可是这时河边却有了动静。 “怎么……?这些家伙这就要动手了……?你说的一请二闹呢……?” 两边河岸气势改换,各处亭台上皆有动作。刘文彩一看对面刘锦官所在的长台之上,果不其然,最前方那两个老者还是没有忍住站起了身来。 刘文彩已经有言在先,谁动谁死,准备是要直接过河的,可是一见那两个老兔崽子神情不屈的样子,黄金面具之上反而一笑释然,心道: “他妈的……!果然不负我望……! “那就让老子看看你们到底能蹦跶多高吧……!” 李三石也取出了一面长旗,却并没有升起旗帜,而是折成了两截掷入了水中,白眉如刀锋,说道: “请个屁,你看这岸上千万人都追随在青羊山和西牛观身后,有多少还愿意跟随他们了?没人一起玩,从何闹起……? “这些家伙是打算要背水一战了……!” 长台上,刘文彩和两个老人察观天下、言语不停,可是台下众人始终只看得见‘死而复活’的李三石一人,根本不知台上所言所说。 在李三石一人独?台的两边亦有亭台,两边无数的亭台上也各有年岁颇大的老者现身,全都站在旗帜之下。见到李三石毁去旗帜、背信弃义,其他亭台上依旧不为所动,毅然坚决。 岸边亭台上无数老者现身之后,人群中阵阵惊声响起。隔岸烟波之中,刘锦官看见两个一直跪在地上的老者起身,也跟着挺直了摇摇欲坠的身躯,算是为两个老者致敬,也算是为刚才自己的言语致歉。 而另外一处极为靠前的长台上,正是东阳殿所在之处,一直高坐于台上的金发男子手里端着酒向‘无法无天’两个老者作别,心声密语道: “多加小心,一切以保重自己为先,反正你们寿元还长……!” ‘无法无天’两个老者并身齐笑,老者吴法头些什么,是绝对绝对不能再出山门一步了,如今的世道变幻莫测,希望山上那道门足够坚固吧……! 希望山下无风波,上山下山怡然乐……!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到底怪谁 有人一心求太平,无奈世上风波恶。 山上恶人同样多,世上又被恶人磨。 两岸上始终不得一刻安宁,各处亭台都是来自人间颇有名望的大小山门,如今都相约竖起旗帜,串谋相连,就要动手。 相比之下,始终汹涌澎湃的河水倒显得平静,只不过却没有谁发现,整条长明河的河水渐渐地脱离了河床……! 在亭台相连的前方,天下却步,河滩之上野风作怒,走到尽头便是那两座隔岸相望的大小剑山。 在河滩上,那个咬舌自尽的奴人男子全身都已经湿透,精疲力竭地躺在乱石之中,眼角余光一直都看着水底河床上的那一男一女两个身影。 男子心里焦急非常,可是背上的那道符箓却没有一丁点动静,不仅动不了,话也说不出口……! 两个神仙看起来倒是都像好人,而且似乎和新主人赵客也是旧相识,可是他们却一直拿不出主意。 而且确确实实听得很清楚,他们称新主人赵客叫作什么‘赵牧灵’,奴人男子总觉得耳熟,思前想后却记不起到底是在哪里听过,反正不管是‘赵客’还是‘赵牧灵’,自己的主人就是河底的那人,他想叫什么名字都可以。 奴人男子一直躺在河岸水边上,心中焦急到极处时,林古道总会安慰两句,这也让男子更加确信这两位神仙是真正的神仙,而不是修仙的恶人。 似乎自己被新主人救了之后,遇到的所有人都是好人,遇到的所有神仙都是好神仙,何其幸哉,何其幸哉……! 男子感觉自己的命运好像突然就改变了,无法说话就一直听林古道和妙灵二人的对话,得知河底的主人依旧还活着,这才能安然地躺在岸上。 心里也更是惊讶,河水中水势又急又大,自己就是两只脚站在岸边的浅水里都受不住水里的力道,主人都已经在水底待了这么久都能一动不动,居然还能一直抱着那个女子,看来主人肯定也是一个天赋不得了的小神仙了,以后绝对是最厉害的那种大神仙。 奴人男子无能为力,只能期待着主人赵客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将自己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河上岸边的两个神仙身上,希望他们能赶紧施展神通法术,搬山移海,断河开江,只要能把主人赵客救出来,哪怕是让自己献出性命也无不可。 但是等了半天两个神仙还没动手,男子躺在水边却看见了一幕奇景: 眼前的河水渐渐地与河底的泥沙沉石分离开,虽然不过只是一层薄薄的间隙,比刚刚长出的树叶薄、比快要凋零的花瓣厚,但是男子确信自己没有看错,那层间隙确实存在,在水底阳光的折射下像是一层白色的气泡。 而且那一层间隙变得越来越宽,好像不只是自己眼前,反正自己眼之所能见的地方河水都飞了起来……! 让人惊奇的是,河水脱离了河床之后还能够流淌依旧,好像身边的两位神仙也没有察觉……?或者是他们早就知道了,只是没说而已……? 奴人男子心中才这样一想,林古道就蹲下身,并没有什么神仙的架子,和奴人男子一样趴在岸边的水陆交界处观察着河水。 “难道是整条河,连我都没能察觉,你感受到了吗……?” 林古道起身,顺手从河边捻起一片细细的草叶,一只手在上面刻刻画画,口里念叨着一些奴人男子根本听不懂的言语,一松手,那片细细的草叶便随声飘入了奴人男子的嘴中。 男子感到自己肿胀未散的舌根上一片冰凉,心中慌乱之下嘴里却呜呜呜地发出了声音: “不…不…不……!仄…似…森…么……?” 声音木然不清,但确实能够说话了,男子感到自己身上也有了力气,也顾不得打扰两个神仙说话了,赶紧起身再向林古道跪下致谢道: “多…瑟…谢…森…神…先…仙…大…扔…人,神仙大人嗖…手段通天,求求神仙…先救救…喔…我的举…举…主人吧……!” 男人发现自己依旧感觉不到自己的舌头,但是想说的话都能够说出,比起自己以前那片肉舌头来说确实不自在、要生疏难言很多,但是只要慢慢地用心,想说的话都能说清楚,而且越来越连贯。 从来没想到过能再次说话,如今能再次开口说心中想说,断舌未能重生也不觉得是什么遗憾了……!只是男子能说话之后,说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林古道救赵牧灵……! 林古道看了几眼男子背后的那张黄纸,一展手拂动一阵河风扶起奴人男子,随口说道: “以后多多练习,自然能如心随意……!” 男子起身之后犹不习惯,因为以前很少有在人前站着。发现林古道看着河底,于是男子就连连点头,不敢出声耽误林古道的思虑,生怕自己多耽误一刻,主人赵客就要多在河里呆一刻。 刚刚起身,然后男子看着眼前的神仙立马又变得目惊口呆。 林古道身形一晃,男子只感觉到自己的眼前一花,好想看见林古道从河面上一路跑到了对岸,但是眼神再看清楚时,林古道依旧在自己眼前,又好像是从未离开……! 林古道凝眉不展,面对河面上说道: “从对岸看也是这样,看来真的是整条河,只是不知到底有多长……!” 其实林古道心中是在猜测会不会是整条长明河,只不过却没说出口,因为心里根本不敢相信。就像当初在‘云上城’,那位胡婴小兄弟喝醉之后说自己一脚卷起了整条长明河水,楼中尽是笑言,连同桌的米汤都不敢相信。 这种事若不是亲眼所见,如何敢信……? 没见到,不相信别人所说的,以为别人是在骗人,见到了,却又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其实也不怪别人和自己,而是这种事就不该发生……! 要是赵牧灵也卷起整条长明河,难不成也能成为封天长明的弟子……? 要是封天长明收了两个徒弟,那让世间其他几脉的人还怎么修行下去……? 祖神一脉——五行元灵一族,道脉——仙界三天尊一脉,传说三人各自独成一脉,以及诸天万界中零零散散的种族也各有修行之法。 其中长明一脉的剑道剑出分生死,诸天无人敌,对外人、特别是对敌人来说太过霸道……! 而千道梅一脉的魔道同样也是毫不讲理,休到极致连天道都要畏惧之,压迫之,境界越高,破境越难……! 据说其中种种功法全都要经历非人的磨砺,需得要扬灰挫骨重塑其身,甚至是灵魂都要饱受摧残,只有身体和灵魂达到一定的极致时方可修炼,而且对修炼之人自身而言甚至比长明的剑道还更要霸道。 两者一个霸道在外,一个霸道在内,都是皇皇大道,皆是无敌之术,只不过一个被世人追捧,一个却被世人唾弃! 如今赵牧灵已得其一,若是再得其一,难道还要内外兼修不成? 拜传说三人中的两人为师,难道还能有人位居三人之上……?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天人莫如 林古道心中的疑问就像眼前河中滚滚的浪花一样,翻卷起伏,旧的未去,新的右又起,数之不尽,不知源头何起,让林古道的心情也像河滩上的沉石一样,一块块数之不尽、沉重不堪。 赵牧灵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是在‘镇长’林古道和其他的几个掌阵之人的‘见证’之下,赵牧灵每天所遇见的每一样东西,所看见的每一个物事,甚至是脚下的每一颗石子、每一粒尘泥,那座小镇天地的一切,除了一丈观都在几人的操控之中。 林古道对赵牧灵可谓是知根知底、了解甚深,赵牧灵身上的每一道伤痕是因何而起,是在小镇天地的哪一个地方留下,只要林古道用心查看过往记忆,都能一一详细道出。 可是此时在江底河床之上,明明才一个多月不见的赵牧灵不仅换了模样、开了窍,更是让林古道也再无法看透。 少年别三日,刮目看不同……! “怎么样了……?还是看不见……?” 林古道已经破境逍遥,却发现天地间的道还是遥遥无尽,知之甚少,不知甚多。 河水柔如锦练,一枝红梅点缀其上,浩渺烟波里,撒进一粒春。妙灵站在波涛之上,四周河水在其脚下皆平静无痕,似乎已经沉醉熟睡。 妙灵竭力地看着河底,试了又试,依旧不愿放弃,白纱之下脸色动容,林古道追问了几次之后,妙灵才决定不再尝试。 “不行……!现在什么都看不到……!可是刚才我明明……!” 妙灵刚才随着目光确实已经看明白了赵牧灵,而且随着赵牧灵看到了另一个世界,可是却又被人发现,视线被人生生掐断、被赶了回来,赵牧灵身旁的那些人一个个深不可测,居然能隔着诸天万界察觉到自己的目光。 而且妙灵也知道,就算没被发现,在那片世界中,如今的自己也根本看不了多远,就算视线不被打断,自己也坚持不了多久,要不是自己此时此刻预与长明河水之间的那一份玄妙牵连,可能连最初的那一眼都看不见,因为那片世界中,诸天万界不可见。 林古道相信妙灵不会说谎,却更是百思不得其解,那个地方不在诸天万界之中,世间知之者甚少,就算是逍遥境也无法踏足,根本连边缘都触摸不到,不知赵牧灵到底是怎么一脚就跨了过去,难道眼前的长明河也是一道门户…….? 那个地方太远,遥不可及,林古道也只能着力于眼前,问道: “你先看一看你脚下的河水,无所寄托,到底……是有多远……?” 林古道如今不仅已经是逍遥之境,而且也得了长明河所赐之道,目力极远,可是却依旧看不透长明河,刚才要不是察觉到奴人男子的心绪变化,可能到现在也没能发现眼前河水的变故。 见之奇、心中惊、疑惑生……! 于是林古道只能求教于天生神灵的妙灵,也让林古道不禁感叹,逍遥境已经触摸到了天地之间的极致,却依旧还是被困在天地之中。 诸天太大,万界太广,处处皆是束缚,所幸天地之间美景美物美人美酒处处皆是,不然那可就真的太无趣了……! 妙灵此时已经将自己的目力提升到了极致,上可望九霄云外,下可察于细微,闻听林古道之言,妙灵立刻摒除心中杂念,一片道心空灵若镜,虽映一人,不染一尘,起伏的情绪转眼间顺心平意,先顺着河道一路望向长河之源、昆仑之上,再转头望向身后千万里、直达大潢口岸。 看清一切之后,妙灵心中再也无法平静,明明自己一直都站在河水之上,却不知整条长明河居然在慢慢向上抬升,气惊吹嘘,脸上的白纱起伏不定,绝妙容颜将露不露,惹人心急。 不需再多问,只看妙灵的神色变化,林古道已经知道,确实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整条长明河河水都围绕着赵牧灵慢慢脱离了河床……! 河底的赵牧灵一人只身就要抬起整条长明河河水……! 妙灵之所以走下剑山,本就是为赵牧灵而来,虽然妙灵自己也说不清自己的心意到底从何而起、因何而兴,但是就是想来,也不是想要做些什么,但见赵牧灵终于活着走出了那片天地,人间再相见,忍不住就是想来看看,打声招呼或者当面见一面都行。 可是到了面前,妙灵说话却极少,此时心绪波动,主动问道: “那他到底还能不能醒来……? “他还能重回天地吗……? “河水被他抬升,他是得道了吗……?” 妙灵字字关怀,三句话说了四个‘他’字,本来以为在中洲就已经是和赵牧灵此生所见的最后一面,如今再见之喜都还没有平息,连听赵牧灵说一句话的机会都还没有,赵牧灵却又落入到了别的地方。 林古道心中同样也起伏不平,不过却很少是为赵牧灵担忧,见妙灵居然罕见地为他人如此关怀,心中一笑,对妙灵说道: “因为赵椿的教导,他从小便很少大哭大闹,不管做什么都是闷着头直往前行。 “相信他吧……!他都已经扭转生死跨越了一次天地,这一次,他也一定会回来的……!” 林古道言语之时故意看了一眼旁边的奴人男子,而奴人男子的心绪早已经在淹没在自己心里的惊讶震动之中,根本不知道身边的神仙居然正眼看了自己一眼,不然男子肯定早已经又跪在了地上。 奴人男子比林古道更先发现河水的变动,心中虽然觉得奇怪,却并没有想到是眼前的整条河水都浮了起来,更没想到是主人赵客掀起了河水,又听林古道说什么‘扭转生死跨越天地’,男子更是不知何言,惊立当场,思绪根本不够用。 心中唯一还能所想的,便是新主人赵客实在厉害,从相见到现在,每多了解一点,就越觉得深不可测,天人莫过于如此……! 林古道看了一眼河岸上方两岸相隔的大小剑山,还是没有动静,然后将逍遥无边的神识尽数倾泻于眼前的河水中,体察入微,感受着河底赵牧灵周身的变化,一念之间在水中巡游千遍。 本来想要看看赵牧灵与河水之间的牵连到底从何而起、想要看清楚赵牧灵到底是如何将整条长明河水抬升的,但是不仅没看清楚不说,反而带来了满脸的疑惑之色,想了一想,才又继续说道: “不知起于何处,但确实是因他而起。 “河水中没有一丝道意泛滥,也不像是得道……! “不过其中的气势却是无穷无尽……!” 言罢,林古道若有所感,先顾目、再转头,然后皱眉不已。 林古道转头之后,河岸下方,两岸边吼声冲天,旗卷若云,如蝗过境,遮天蔽日而起,竟有一道道身影手执长旗,带领着无数人影直冲向昆仑之上。 妙灵转过头去看了一眼,神色不变,之前已经看过了那一剑,现在诸天万界之中想不出有什么能与之匹敌,所以又回过头接着看着水中。 奴人男子在吼声之中清醒过来,却又被那惊天声势吓得身体倒在了河岸乱石之中。 林古道想起两个老人临别前所说的‘人间事,人间了’,可是还是忍不住对那些饮水不思源者的怒火,何况如今自己已经承道受恩,所以一念电转已经有所抉择,将刚刚从长明河中悟得的长剑握在了手中。同时,在剑山之上也有金光隐现。 林古道正准备要登天而上之时,忽闻两岸四野之上有几道声音接连响起。 东山之上,有一蓑翁渔夫驾舟而来,船驶虚空,大吼道: “鱼儿炸窝了,今天齐上钩……!” 正南有一把大斧劈开层层云海,斧上一道身影独立,嘿嘿叫道: “树不斫,不成器……!” 西方山岭上空,有一头牛枷担在身、哞哞直叫,有一人手握锄犁,牛犁依旧与跨于牛肩上的枷担相连,所过之处,山河犁破,其人谆谆教训道: “牛儿,你今天怎么如此牛气……?有些地方可去不得,千万不要乱跑啊……!” 西南方有一个女子长发舞于空中,不知是在何时而至,气言声尖,骂道: “又是谁在我家门口吵吵闹闹的……?我孩子才刚睡下就被你们吵醒了……?” 两岸上空,有一白衣之人高卧云端,鼾声如乐,梦话连篇,好像是在说: “有我在云端,天下何人忧……?” 剑山之上,长空老人发号施令,但是好像是被人捂着嘴,只说出了四个字,大声道: “……砍死他们……!” 空中,烈烈作响的旗帜都暂停下来,一道道身影慌忙止步,但只是片刻,旌旗又飘扬起来,迎天而上……!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杀人趁早 河水两岸上,道道身影如群鸦争渡、惊鸿而起,旗帜连云,声势浩大,遮尽天日,两岸无光……! 河岸之上,千万人海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只见河岸边一座座亭台中无数人揭竿而起、拔起长旗便直冲昆仑,人海之中也有人奋不顾身冲天而上,千万人哑然,只见那无数鲜明的旗帜瞬间就连接成海,涌上天去。 可是当四野之上的那几道声音响起时,好像所有人都被那几道突然现身的人影包围其中,让众人不得不却步,只不过这一次众人只是在短暂的停歇之后又趁势而上,天下之人根本不惧寥寥数人,吼声胆气壮,气势坚决……! 剑山上,秦虎的声音也忍不住大吼出来: “一群老家伙找死是吧……?再不退去我可就真的要松手了……!” 秦虎的声音直接被连天的吼声吞噬,旗帜扬于空,众人无停意,自河岸而起,瞬间已经越过剑山之巅。 林古道见众人誓上昆仑、无动于衷,手中含而不发、颤动不停剑光已经无法遏制,却忽有一道青色寒光在林古道出手之前,从遥远的青羊山上斩来,直劈于空中旗帜飘扬的人海最前方。 青羊子手中持剑,拦在了众人之前,剑未出鞘,人为出声,却拦住了所有人的去路。四野之上的几道人影也纷纷围拢。 空中旗帜挥舞的人海,气势足以淹没两岸,在那一剑青芒之下不得不再一次停步,而且一时无人敢再向前。 剑山之上,长空老人又吼出了一句话: “童青羊,谁敢再走一步你就给我宰了谁……!” 青羊子点点头,河畔上以及两岸人海中的无数人,包括林古道、嬴狗、庖梅香、管梡仙等心怀义愤之人皆听见心中响起一声‘多谢!’ 然后青羊子便向眼前身下无数怒目而视的人影问道: “主上还人间以太平,人间可否许昆仑以清静……?” 青羊子话语之中并无怒气,甚至是在切切恳求,一言天地清,声声天地闻……! 依旧留在岸上的人,凡是听闻其声者皆有不平意,一道道言不平、为青羊山声援的声音接连响起,纷纷骂指旗帜舞动的人群。也有人为长明挺身而出,岸上的人群不停地涌向岸边的那一座座亭台……! 一时间,岸边亭台两面皆有澎湃潮声,岌岌可危……! 在岸边亭台的末尾之处,李三石一人独?台,无人能看见台上还有人在,不过所有人都知道台上还有高人在,此时,也只有李三石一人所在的长台能在河岸连绵的亭台之中独享安然。 其余的一座座亭台之下,皆被岸上蜂拥而至的人群包围,有的亭台之中已经人去楼空,直接就被人占领,有的亭台还有人留守,但是也寡不敌众,防守艰难,很多防守之人皆弃台而走。 而且很多亭台之上留下的都是一些要趁此次机会去灵界的少年少女,岸边一下陷入混乱,无数少年男女失散在人群之中,哭喊连天……!李三石所在的长台两边,几座亭台皆被人占领,一些少年少女也被殃及,要么被人扔下台去,要么就被赶走。 很多愤然之人确实是因为敬仰长明和昆仑,被青羊子的话点燃了心中怒火才冲上亭台,但是有很多趁势上台之人却只是随波逐流,似乎只想要尝一尝上高台的滋味。 李三石早已经刀光霍霍,幸亏四野之上那几人现身的及时,否则差一点就已经杀入天上旗帜飘扬的的人群之中,听见青羊子的那声致谢心中的怒气才稍稍舒缓了些,一看见青羊子现身,李三石突然一变,好像也没什么担心了。 “你听见了吗……? “童老哥有没有向你说声谢谢……?” 李三石晃荡着怀里的酒缸,力道微妙,刚刚好把些许酒气飘到刘文彩的面前就停下了手。没酒喝的刘文彩面具瞬间变成一片黑色,一片金黄再无光芒……! “没听见又怎么样……? “你听见了有什么了不起么……? “年纪一大把还叫别人‘老哥’,你很荣幸吗……? “我要是童青羊,刚才那一剑绝不会劈空,直接就砍到你头上来……!” 刘文彩本来就心情欠佳,对岸台上的那两个老兔崽子摇旗升天之后刘文彩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声一出口,便无好话……! 李三石确实是一时得意,自找的话头挨了刘文彩一顿不好回嘴,只是把酒缸猛得一顿摇,头埋在酒缸里,一口气喝了半天……! 李三石被那些亭台上的老家伙直逼昆仑气得不轻,不过此时倒也是真的高兴,毕竟能看见这么多青羊山的人齐齐现身的机会难得,人间太平之后,越来越少。 来时的路上路过青羊山,李三石就准备要登山拜访,想要在死前去再见识一下长明旧人的风采,可是山门下被一群五湖四海的杂鱼围的水泄不通,李三石不屑与投机倒把的宵小为伍,到了之后转身就走。 那时的青羊山下一道浅浅的篱笆挡住了无数人的去路,几个少年少女就拦住了天下众人,将那些好坏不分之心都挡在山外……! 那时正如同此时的昆仑山下,只不过拦路之人已经变成了青羊山的一山之主,青羊山也变成了昆仑山……! 李三石痛饮一顿,不止是为了气刘文彩,也是为了抚慰心中之不平处,心中一叹,心声然而然便抱不平道: “要不是七月十五那天,那个魔头一出世就一剑横跨人间,三千甲士冲天战阵也就不会毁于一旦,这些家伙又怎敢有胆子来昆仑山下为非作歹,实在气人……!” 李三石望天怒眉,一低头才发现身边的两个人都在侧耳倾听自己的心声,天尊就算了,刘文彩也都听了去。 果然,刘文彩一下就换了一副嘴脸,黄金面具之上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 “竟然是这样,我就说他们是哪里来的胆子……! “我就说那两个不争气的兔崽子一向胆小,看来一定是被其他居心叵测的人蛊惑的……!” 心声都被听见,也没什么再好隐瞒的,李三石也就再没了什么顾忌,这一次自己确实知晓其中谋划,而且还参与集中,可是现在自己已经无仇可报,那些谋划自然和自己就没什么关系了,于是李三石便向刘文彩直言如实,心中毫不设防,说道: “那你可就错了……! “他们不仅没有受人蛊惑, “反而是他们为首的那些人蛊惑串谋了其他人……! “他们可是‘元老功臣’啊……!” 刘文彩感受到李三石口中所说和心中所想完全一致,也无法继续在天尊面前辩解,面具之上神色不悦道: “他们到底参与了多少我会一一查问清楚的,用不着你管……!” 刘文彩走向长台一旁,独自一人看着上空旗帜招展的人群前方,黄金面具之上难有笑容。 李三石看着刘文彩转身的背影轻轻摇头,然后走到老人清灵面前,俯身一拜,问了两个问题: “拦得住吗……? “您给我找的那个徒弟在哪里……?” 李三石话说的简单,其实本意是说,要是青羊山拦不住的话,那自己马上就去帮忙,如果天尊您老人家给我找的那个徒弟也是在河岸的亭台之中,或者是已经在天上的人海之中的话,那我恐怕就难以从命了。 如果非要自己去收一个是非不分之人为徒,也行,那就如约而行,一找到那个不幸的家伙就一刀杀了了事,反正也是天尊您老人家说的,杀人要趁早……! 李三石起身之后,发现老人清灵还是在看着河岸前方,时而眉扬容宽,时而脸色凝重,双眼幽幽深不见底,不知道到底在看些什么,似乎根本不在意眼前已经闹翻了天。 清灵听见李三石的话后慢慢才回过神来,却还是没有向天上看一眼,反而是看着台下水岸相交之处,一双嘴皮不停上下触碰,像是在数着什么。 李三石也从台上向下看去,可是河与岸都依旧,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变化,李三石反复细查,终于看见了那一层薄薄的间隙,还没有看个明白时,清灵却说道: “三千甲士厉害的是人,又不是战阵,他们要真心想拦又怎么会难不住……! “不过这一次倒用不着他们出手了……!” 李三石一听清灵所言立刻眉目飞扬,心道了一句‘长明长明’,也没再去细看河水下那细微的变化,转身继续聆听清灵所言,清灵又说了一句: “祖神诞万物,天地何所开……?” 李三石纳闷,倒不是没有听过这句话,而是太熟悉,几乎在诸天万界之中、不论所出何脉的所有功法秘籍之上的开篇明义之处几乎都少不了这一句,只不过原话是‘祖神诞万物,祖神开天地’,此时清灵的话却又是别有深意,李三石一时难以领悟。 而且李三石也不知清灵为何会说‘用不着他们出手’,心中有些猜测却又觉得不太可能,听清灵最后说道: “你不是想知道你徒弟是谁吗……?他马上就要出现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上下不得 一座座高台临于水岸之间,既不在水,也不在岸,台下水清照人心,岸上纷乱现本性……! 四野平原之上的天空不得宁静,神人飞天遁地,无数道身影皆飞升于天,旗帜鲜明如彩云飘澈……! 人间九洲的仙门大派之人在共谋之下汇聚成海,妄图以人海众多之势淹没昆仑,旗帜冲天之势锐不可挡,声势威浓甚至远超于昆仑三千甲士。 而此时,众人却被一道剑光拦下,被寥寥几道身影围困于当中,所有的声势与吼动都偃旗息鼓,只有一杆杆长旗不知畏惧,在风头的挑动之下舞动依旧。 一道身影挡在了众人之前,凌驾于众人之上,让众人上不得上。 而河岸上的一座座亭台几乎大部分都被人抢占,众人下不得下。 河岸边上的首尾相对之处,位于最前方的一座长台风平浪静,不仅无人敢来冒犯,而且还有人自发聚集到长台之下,相互拱卫,形成了一道人墙,将长台护在河畔前方。 台上,陈言礼带着青羊山的一群少年男女和历寒月、哑女才归来不久,一群年轻人全都怔怔无言地望着天上。 魏钊一看见从正南方而来的那个站在一柄巨斧的人影就挥手不停,眉飞色舞,大喊声声,就差跪地磕头了,那道人影同样也在挥手,虽然是向青羊山的所有少年挥手,但是魏钊也就当是和自己一人在挥手了,心里的糟糕情绪立刻就有几分转好。 在一群少年男女旁边,以管梡仙为首,以王宝、李震、杨三月、张青最为典型的几人本来都是激愤难当,差一点就要联手上天去大战一场,不过一见青羊子几人现身之后,几个人又是激动不已。 众人激动之时,其中又以管梡仙最为特殊,激动之中颇有些自傲……!说来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在几人之中,只有管梡仙和童青羊曾是旧识。 而除了管梡仙和几人之外,‘梅香’道人、嬴狗和廖挑三人却始终都很平静,除了在两岸亭台中众人揭竿而起最开始的那一刻三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之外,之后三人就再也没有什么动作。 此时,三个人甚至又坐了回去,竟然喝起酒来了……! 管梡仙心中激动的同时却也在担心,因为青羊山来的人太少,此次共誓反天的人又太多,而且其中的与事者大多都是那些山门中的老家伙,几乎都是仙人之境,一个个修为深厚,人数和实力并不逊色于三千甲士,或许这也正是他们敢如此胆大的依凭所在。 担心之下,管梡仙声急又切,指着廖挑、嬴狗和庖梅香三人便大声道: “嬴老狗,连他们一群晚辈都知道携手同力,你们当真要坐视不理吗……? “难道你们不知唇亡齿寒?西牛、青羊一同站在人间最高处、唇齿相依,要是你们对对方的危亡不管不顾,只会给外人可乘之机……!” 在管梡仙身后,刚刚才从叶柔重伤的震惊中恢复心神的管红鹿死死拉着自己爱管闲事的爷爷。 管红鹿也没想到,自己一路跟着爷爷竟然能和青羊山、西牛观同行同台,而且还认识了这么多青羊山和西牛观的前辈同辈。 之前的那场擂台比试本来正是和陈言礼等人结识的好机会,管红鹿本来是打算一起登台的,却被爷爷强行拦了下来。 当时管红鹿心里的郁闷之气装了个满满当当,甚至盘算着是不是要找一个机会把爷爷的胡子揪光。 但是当管红鹿看到青羊山的一群少年男女在十方天地中展现出的种种非凡手段之后,管红鹿对爷爷管梡仙也就没那么生气了,不怪爷爷不给自己机会,确实是自己差的太多……! 可是现在爷孙两个还没有握手言和、彻底翻篇的时候,爷爷居然又指着西牛观的前辈当面斥骂,管红鹿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出门爷爷好像就变了一个人,胆子越来越大,话也说得越来越大,好像谁都认识,似乎谁也不怕。 可是在家里的时候,每一次爷爷只有被母亲指着鼻子大骂的份,腔都不敢吱一声,哪轮得到他骂别人,亏得那个时候自己还同情他咧……! 管红鹿恨不得此时自己是那斩我之境或者是逍遥之境,反正只要越快把爷爷拉走越好,免得再丢人现眼,可是自己这个爷爷只要一管起闲事来,那就有用不完的劲头,劝不动,拉不回……!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爷爷骂过那三位前辈之后,三位前辈不仅没有动怒,反正都大笑起来……! 满口黑牙的嬴狗坐在旁边,指着自己满口黑牙笑道: “唇亡齿寒倒不怕,怕就怕唇未亡齿已黑,齿寒尚可遮掩,怕就怕心中之寒让人无处可躲……!” 管梡仙和王宝、张青几人都点点头。 ‘梅香’道人坐在中间,方才起身时拔出了杀猪刀还未放回,此时躺在椅子里提着手中酒,看着手中刀,望着天上立在那把巨斧之上的人影有些跃跃欲试,刀鸣人笑,说道: “这么好的机会,我西牛观就不抢他们青羊山的风头了……! “毕竟同为主人家的客人,主人家还没动手发话,我们做客的去帮着主人赶客是什么道理嘛……!” 管梡仙几人神色赞同、脸上有笑,管红鹿也松开了管梡仙的袖子。 廖挑坐在‘梅香’道人的另外一旁,手里不知从何处折来一枝桃花,桃花下酒,香之又香,亦是笑道: “咱们不都是外人么……?他们自己都还没着急,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世间最不可辜负之物正在手中,怎可辜负……? “快快快……!痛快饮尽……!饮尽痛快……!” 一群少年少女全都皱着眉,本来看着天上,此时却看着台上面前,因为一群前辈说着说着竟然全都坐下来了,躺在椅子里喝酒望天晒太阳……! 管红鹿也傻了眼,爷爷明明是最愤慨的那个人,却是最先坐下的,早知道就不拦着了,这时甚至还因此觉得有些羞见台上其他人,不过一想起那个不听人劝的赵客走下长台的背影,管红鹿也就觉得此时的些许羞愧算不得什么了……! 陈言礼短暂分心又望回天上那个拦在众人前方既师又父的身影,心痛不已、难以忍受。 陈言礼最是熟悉师傅童青羊的脾气性格,看似什么都不在乎,满口玩笑,满脸笑容,可其实最是认真,出口之话必然三思过心。 而且师傅的脾气并不好,对于看进眼中的恶几乎不会饶恕,不能改之则必会灭之。 就像是救赵牧灵一事一样,事先得知赵牧灵已经拜千道梅为师,说什么也不救人,甚至还要杀了赵牧灵,是在师叔宋岳和自己三师兄弟齐力劝说之下才决定出手,而且赵牧灵醒来之后还再三告诫,慎之又慎......! 说不定要是在师傅告诫赵牧灵之时稍有发现赵牧灵心中有任何歹念起伏,在赵牧灵背上那把剑早就已经将赵牧灵劈成了两半……! 可是在这个时候,师傅他竟然能够忍住没有出剑,想必此时最难以忍住,心中最痛苦纠结的应该就是师傅青羊子才对……! 陈言礼也知道,能够让师傅和各位师叔忍到现在都还没出手的原因只有一个,也是那一句话:‘人间事,人间了’! 其中最无奈之处,便是如今的昆仑也在人间天地之间,同样要守此规矩……! 河畔两岸的陆地之上有千万人海,而空中也有旗帜连绵作响的人海。青羊子拦在众人去路的前方,看了一眼在身下长河边上的陈言礼,心中欣慰不已。 这世上最难得的就是有一个懂自己的人,哪怕是只有那么一个,也会让自己觉得不再孤单,世界也不会显得那么空……! 青羊子的身之所在已经超过了剑山山巅,剑山那座金阁就在不远处,金阁前,长空老人被秦虎死死地拘束在怀里,秦虎使劲捂着长空老人的嘴,而此时两个人都动弹不得分毫,全都在以眼神斜视着旁边的白九灵。 从青羊子现身到现在,白九灵就只说了三个字‘等会儿’……! 青羊子不知该对白九灵感谢多还是责怪多,要说感谢吧,长空老头儿如今确实不能再和人生死大战了,哪怕是胜了也会死,白九灵拦着不让长空老头儿出手,其实是相当于救了长空一命。 如果说责怪,也不知从何怪起,这些人确实都是白九灵引来的,但是人心的生发却是暗中无声,早有其形,蓄势待发,如果不是今日发难,等到积蓄到日后只会更加来势汹汹,比现在的局面还要更加难以控制。 总之还是感谢多,毕竟只要有白九灵在,哪怕他什么都不做,也能让人心安……! 而人活于世,不就是时时求一个心安么……! 白九灵在,心安便在。既然是白九灵说等会儿,那就再等会儿……? 其时风中静,空中静,只有河边两岸嘈杂不停。 剑山金阁之上,白九灵一直看着山下河中,时而也看一眼李三石所在的那座亭台上,静静地等待着,心中默数着。其实白九灵还留有一坛好酒没有开封,可惜老人清灵这一次好像是不会再上山来了……! 难道神仙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人间之人 河岸下方,老人清灵和白九灵一样,始终都在看着长明河中,留意着那个在河床上怀抱美人迟迟都没有醒过来的赵牧灵。 倒并不是清灵还对赵牧灵有何好奇,也并不是有什么看不透,相反地,看得太透,一眼相随,一路跟着赵牧灵看见了太多。那是另外一个地方,连老人清灵和白九灵都未曾去过,甚至如今还去不了,故而老人清灵和白九灵看得很仔细,都不想错过这一次开眼界的机会。 清灵从心中默数变成了倒数,剑山上落下的那道眼神飘落到长台上后,清灵终于看了一眼剑山之上,不过却还是忍住了没有上山。 上一次在青羊山上喝了一坛酒就送出了一份完美无缺,这一次这坛酒说什么再也喝不得了,得不偿失,甚至可能会掉进一个填不满的大坑……! 传说三人可没有哪个是善茬……! 台上一旁,李三石一边等着自己的徒弟蹦出来,一边和刘文彩蹲在长台边上临水照影,水中两道身影一个苍老枯朽,一个贵气逼人,两人这时候看彼此似乎都不顺眼。 两个人都已经察觉到,长明河水飞离了河床,可是一看二看再看,彼此相看……谁也不信,两个人的境界都无法看透整条河水,但是各自眼之所见极远极宽,却都望不穿河水抬升的尽头在哪里。 两人更是想都没有想过是整条长明河水被人举升于空……! 河水升起的那层间隙越来越宽,虽然整体的变化极慢,速度却是越来越快,可是河岸上却还是无人察觉。 老人清灵手牵一线,线的另一端搭于河中,如同悬丝诊脉一般时时查看着河水中的变化,却忽地脖颈一扬,顿时身形高了无数,一手立刻掐断了线头,和台上的其余两人说道: “走……!” —— 在河岸前方,奴人男子倒在乱石之中,心所能思皆是恐惧,漫天旗帜,不仅阵势摄人,更是充满了大战来临的肃杀之气。 那些神仙都冲天而上,不知是要去往何处……! 然后奴人男子才顺眼向最上方的天穹上看去,看见头顶有一座昆仑山,生平初见……! 以往一直被关锁在那处仙家府邸之中,从无自由,根本没到这里来过,而且没有主人的命令更是从不敢起身抬头,此时一见,生平仅见……! 得遇新主,得见此山,此生已无憾矣……! 头顶上空旗帜卷动的人海虽然气势汹涌,但是和那座接天的大山相比,也只不过是一阵微风过岗,又如何能撼得动呢?这些神仙又是为何非要上山呢……? 男子思及此处,心中被昆仑的气势所震撼,反而不再畏惧头顶人海的声势,慢慢地站了起来。 林古道没有收起手中剑,一直旁观于侧,感受到奴人男子心念所思,心中亦是觉得‘得见此心,此时至乐’,唯恐惊扰到奴人男子的心绪,破坏那份心灵之美,轻声为奴人男子解惑说道: “他们上山是因为他们也想要变得和山一样高.…..! “而他们之所以敢上山,是因为他们笃定守护人间之人不会伤害人间之人……!” 奴人男子神情发楞,还未察觉到自己的心中所想被林古道听见,叹道: “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所以你就肆无忌惮地伤害我么……?” 林古道忍不住发出一声长笑,初时酣、回味甚苦。 奴人男子闻声惊醒,才发现自己多言了,赶紧低下头看着河中的主人赵客,发现河水底处的间隙越来越大了。 林古道也感受到了河水中气机的变化越来越明显,不停地以心声穿过层层河水之中浓厚的道意向河底的那个身影询问,可是却始终没有得到答复,最后只能以心声叹道: “恩与怨,情与仇……! “交相织,纠相葛……! “剪不断,理还乱……! “回头时,莫再问,为何愁……!” 最后一叹也还是无人理睬,林古道就再也不看河中景象,而是急着与妙灵问道: “你的感悟快要结束了么……?能不能走……?” 人净水无痕,波清心无声,妙灵一直立于水面,人与河水融为一体,自己的身之道与脚下的河之道始终相连,身之道乃天赐己修,河之道磅礴无比,使得妙灵整个人都处于悟道的玄妙状态之中。 此时的妙灵对整条长明河的一切变化都明了于心,甚至比林古道还要看得更清楚,自然是知道林古道话中何意。 河水中的那一股莫名气机起于微末未明之处: 其宽无形,其长无踪,但是越来越宽阔广大,以一点之芥蔓延到无垠无际,大道无形……! 初时寂静,起时奔腾,但是越来越不可止势,以尘埃坠落之势到翻天覆地,大道于勤……! 河底那浅浅的一层间隙之中皆是这一股气机存在之地,正是这一股气机托起了整条长明河水。 而且,哪怕到了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两岸边上似乎还是没有人能够觉察到这股气机的变动……! 这一股气机确实是因为赵牧灵才得以显现出来,但却并不是由赵牧灵所发,而是原本就存在于这条长明河中的——杀气……! 整条长明河正是当年那吓退漫天仙神的一剑,饱含了当时长明心中的无限愤怒与恨意,所有的决绝之情皆是杀意,其中杀意足以灭杀仙神,让当年之仙妖神魔都不得不退出人间……! 但是当年这一剑长明并未出手,而是落在了人间,这才有了这条长明河,河中的杀意流淌千年,始终依旧不改,也因为长明最终没有出剑,所以这一剑之中除了有杀气之外还有恕意。 杀气为杀道,恕意为恕道……! 不知道赵牧灵坠落到那片世界中之后都发生了什么,居然会引起整条长明河杀意泛滥,似乎整条河中的杀气都已经与赵牧灵归为一体。杀气浓厚,无形有质,比河水还要更沉重,所以才沉于河水底部,凝聚成了河底的那一层间隙。 幸亏赵牧灵现在还没有醒过来,心绪与神意都还处于一片寂静的状态,所以其中无量杀气还并未有所动,不过等到赵牧灵一醒来,恐怕就是杀气决堤之时了……! 这也是为什么林古道急着要走的原因所在……! 林古道虽然从河水中感受到了那股让人不安的气息,但是却不清楚这股气息正是长明河一剑之中的杀气,之所以这股气息能够起于无痕,让人辨之不明,正是因为它本来就存在在河中。 而且林古道也不知道妙灵所悟之道到底是什么,只是觉得奇怪,以妙灵天生神灵之姿来感悟,居然都花费了这么久的时间还没有结果,其中的蹊跷与玄妙都让人感到困惑,未知可疑,不明可惧,让哪怕是已经逍遥的林古道也不得不急……! 不说林古道,其实就连妙灵自己从一开始也一直都没弄清楚自己所悟之道到底是个什么,一下山就被长明河给‘禁锢’在岸边,想不要都不行……! 妙灵一边悟道一边得道,悟道不尽,得道不止,其中道意源源无尽,让妙灵一直也无法离开长明河。 之前林古道就已经问询妙灵所悟之道到底是什么,不知为不知,妙灵想答却不知该作何答。但是当河水底处那层薄薄的间隙出现时,妙灵终于才明悟其道。 其道为‘恕’……! ‘恕’与‘杀’相生共存,皆在一剑之中……! 若是再加上河中所存的长明剑道,便已经无限接近于千年之前长明那完整的一剑……! 明悟之后,妙灵有所思、且不止,总感觉这一切似乎早有安排,只不过以妙灵如今的境界还看不清其中的因果,所以也分不清到底是天意还是真的有人在故意操控。 如今明悟得道之后,妙灵感觉到自己和赵牧灵之间好像也有了一层更紧密的联系,虽然妙灵不知喜欢为何,但是对于这层联系并不抗拒。 此时妙灵悟道还未结束,但已经接近尾声,如果让林古道以河中所悟之剑斩断那层联系,妙灵应该就可以安然脱身,所以林古道问‘能不能’其实是在询问妙灵需不需要自己动手。 可是妙灵还知道更多,如今自己身承‘恕’道在上,赵牧灵身纳‘杀’道在下,正是动静相持之态,若是自己先一步抽身而去,那赵牧灵身载之‘杀’道就会瞬间掀翻整条长明河,说不定连赵牧灵也要反受其害,两岸之人和长河之上的人恐怕就都要横遭灾殃了。 想清楚其中症结之后,妙灵便拒绝了林古道,让林古道带着奴人男子先走,而妙灵自己一人坐在河水之上,一只手撑着脸庞看着水底人……! 水映红梅河映纱,愁见远山也见他。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风波何止 青云之端,犹在剑山之上。 青羊子与几个长明旧人将万众人海合围在中间,揭竿而起的人海之中一时无人敢出头、无人敢发声。 就算是青羊子也是凝眉不展,眼前人海中人数之众、声势之浓,都要远远超过昆仑三千甲士。而且其中几乎全都是已经渡劫成仙的仙人之境,真仙境和斩我境皆有,逍遥之境倒暂时还没有看见,不然此时也不会这么轻松、说不定根本拦不住。 单论境界和人数,若是如今的三千甲士尽数皆在此处,两相对垒之下,如果青羊子自己不出手,那绝对必败无疑。这也是无奈,毕竟如今一个个老伙计都还没有从当年那场大战中恢复过来,不然倒也无惧。 不过除了境界和人数之外,眼前这群人看起来像是抱成了一团,旗帜鲜明得刺眼,却并没有凝结一心,叽叽喳喳像是一群乌鸦乱飞,听起来叫的声音倒挺大,却更像是聚在一起为自己号丧。 三千甲士从来都不惧乌合之众,哪怕是残身重伤,当年不还是从魔界的重重包围中全身而退了么,那时的魔界军队更不止千万。 所以这一次三千甲士就只来了青羊子和眼前几人,已经足矣……! 东有孤舟蓑笠翁,西有锄犁耕地农。 南有柴担斧上立,粉黛未匀发舞空。 白衣高枕云羞过,闲居野客出山中。 几个人从现身之后虽然只开口说了寥寥几句,但是青羊子的心中却有心声不停: “童青羊,捕鲸的那老头儿怎么没来?他不是说要和我比一比吗? “噫……?你的伤势居然都恢复了……?” —— “正是秋耕播种的好时节,到底动不动手?看我犁落多少人头……!” —— “种什么地,春种秋收一年忙到头没个停歇的时候,还不如来和我一起砍柴,只要是敢横生枝节的,今天斧下一个不留……!” 东西南三方三道声音最先响起,都是为了催促青羊子,急着想要动手。 从四面而来的几人之中,西南方的女子动静最小,悄无声息似乎并不想引起谁的注意,虽然是悄悄而至,但女子一现身还是没有忍住发了一通火,不管骂谁都留有几分温柔,又是气又是怒,还没出够气好像又怕骂得太狠了。 女子长发飞舞,毫无束缚,细看之下,脸上粉黛薄厚不一,胭脂口红都乱涂错,似乎这一趟出门很匆忙。好像这才是让女子发火的真正缘由……! 女子浑身怒气未歇,与青羊子几人心声言语时难免也带有几分火气,不过已经温柔许多了。 “一群大老粗,难怪找不着媳妇儿……! “童青羊,听说你成了别人的‘神仙哥哥’,怎么样了?进展如何?需不需要我和宋岳屋里的帮你下山去说媒……? “别以为你的一生很长,人家的一生可经不起你这么耗下去。 “娇颜时节短,寂寞最杀花……!” 女子一说完,高卧于白云之端的白衣人紧接着也说道: “我是还在梦里么?老大这模样也有人喜欢?那为什么就没人喜欢我呢?我这份姿色帅气在诸天万界之中可是能排进前三的呀,这可是主上说的……!” 白衣人话还没说完,其余几个男子便吵了起来: “呸……!不要脸,我们哪个不比你长得好看? “白先生和下面那个来自天生崖的女娃儿不都比你好看百倍、十倍? “诸天万界前三……?主上说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 “对对对……!老大长成这模样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千万不要去给他说媒,害人不浅啊,我穷得叮当响,可出不起份子钱哟……!” —— “就是就是……!说得是,老大你可千万不要去祸害别人,还是和我们一起单身一万年才是正道啊,就当是替天行道、积德行善了……!” …… “到底还打不打…?再不打我得回去喂奶了,涨得刚换上的衣服都浸湿了……!” 几个人平时都散漫于山野田园之间,很少见面,一见面吵起来就没完,哪怕青羊子一句话没说,也深陷于几人之间的心声风波之中、根本不影响几人聊得热闹。最后风波止于波,女子一说到要回去喂奶,所有的心声都暂歇下来。 几个人看似在争吵,实则都是不耐烦,其实都是在催促青羊子赶紧动手。 之所以青羊子能一直等到现在,是因为相信白九灵的‘等会儿’,也是因为还没有到万不得已的地步,青羊子不愿多插手人间之事,毕竟主上长明千年前离开时交代的寥寥无几的几句话,其中就有‘人间事,人间了……!’ 青羊子何尝不是早就想动手,先前那一剑的杀意货真价实,所以才让眼前众人规矩了一时,僵持之下,此时旗帜鲜明的万众人海里终于凝聚出了一股暗潮,慢慢浮出了水面。 数十道身影高举着旗帜从人海中走到了人海最前方,与青羊子上下遥遥相对。有一道笼罩在黑衣之中的身影单手举着一杆旗帜,旗面上绣着一座巍峨险峻的白色冰峰,其人从数十人之中飞身向上,走到青羊子面前,恭敬一礼,然后才出声言道: “童山主,你为何要阻拦我们?我们不过只是想上昆仑要一句话而已,并非不敬……!” —— “啊……!” 其人还没有机会说完,青羊子便手握剑柄,剑未出鞘就一剑将来人劈地四分五裂,空中旗帜飘扬的人海之中同声惊呼,河畔两岸上的千万人海中亦随之响起了尖叫欢呼声……! 青羊子神色未动,只是抬手又收手,等到那人四分五裂之后,众人才发现那竟然是一具傀儡,傀儡的手臂和手中的旗帜都从天上坠落而下,随风而逝,飘摇无主。 人海最前方的数十人与青羊子面面相对,俱是震动不已,看样子都是没想到那个黑衣人竟然是一具傀儡,可能更是没想到青羊子出手会如此决绝。 当此之时,在河岸边上的一座亭台之中,宫道虚吐出一口老血,直接出声骂道: “你们一个个全都推三阻四,非要我去送死,谁也别说我,我倒要看你们一个个又能好到哪里去?要是那是我的真身,现在老子还有命在吗……?” 青羊子看着下方站在最前面的数十人,手中各有旗帜,九洲为首的山门皆在列,还有仙门旺族无数,全都是此次的幕后之人了,却并不是全部。 青羊子不禁想要拔出剑来,眼前几乎所有的山门大派,几乎都是在主上长明封天之后才一一崛起于人间,而如今却一个个妄图把天捅破。 人海前方的数十人暗声不停,皆在推脱,都在推举他人再去与青羊子交锋,可是谁也不敢再出头,数十人里便有‘无法无天’两个老人赫然位列其中。 两人念着在临行之前殿主的嘱托,一直忍着并不想要出风头,但是一见所有人都龟缩不出,吴法与吴天再也忍不住,心声同道:“不就是个逍遥境么,我兄弟二人联手还是敌得过的,”两人就要义勇当先去与青羊子一战,却发现青羊子好像要拔剑了,于是二人心有默契,又同时按奈不动、始终未露声色。 此刻的数十人里,‘无法无天’二人已经算是胆大的了,但是还有更胆大的,在‘无法无天’二人收敛声息时,又有两个黑衣笼罩的人扛着两面素旗走到青羊子面前。 两人似乎并未和任何人商量就动身了,故而也让其余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看见终于有人敢有所行动,其余之人都备受鼓舞,不过这一次‘无法无天’二人和其余的几人都看出了那两个人隐藏的猫腻。 只见那似乎是一男一女的两人才走到青羊子面前,正恭恭敬敬的行礼,青羊子便又是一剑劈出,不过剑之所出只劈中了其中一人。 所有人又是一惊,被劈中的那人竟然也是一具傀儡,在青羊子的剑光之下,那具傀儡身上所有的机扩和符文都碎成了一片片碎屑。 另外一人在声势之中惊动,一起身看见身旁之人居然扬作了满天尘,立时惊惧目裂,从青羊子面前连连后退,步步后退之时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然后飞快地转头就跑,指着岸边的一座亭台骂道: “咱们情深一场,你竟然蛊惑我,为何要如此害我……?” 其人声色气正,直接就逃离了旗帜飘扬的人海之中,这一变故也让人海前为首的几十个人都停在了当场,再没有谁有单独妄动之心。 众人都明白,在长明旧人面前不可力敌,只可众取……! 人海之中一道道心声如野火乱窜,旗帜又飞扬起来……! 这一次出手青羊子依旧没有拔剑,也没有阻拦那人从自己面前逃走,除了最开始的那一句恳切相求,青羊子始终没有和任何人多说一句,思绪虽然起伏迁移,但是一直都在想白九灵到底要自己等什么,要是再不来,海潮就要决堤了……! 人海之中连绵的旗帜蠢蠢欲动,四周几道长明旧人的身影也慢慢压近。 无论人间如何争吵纷乱,昆仑永远无声……!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十章.剑出杀人 昆仑山高高在上,从不低看,非是傲然,乃是其高本就是如此! 长明河两岸之上,众人本不知那些名门大山为何会揭竿而起,却知拦住众人扬旗而上的人乃是青羊山童青羊,亦知包围在四周的其他几道人影皆是长明旧人。 在见到童青羊接连出手、毫不留情之后,两岸上千万人海惊呼躁动,才知原来这些仙门大派的人竟然是要上昆仑。 此时此刻,眼见劲风飘扬的旗帜竟然要直冲童青羊而去,两岸上人声沸然: 有人指着头“快走”时,哑女已经被手上的圆环带着飞离了台上,张青紧随其后,廖挑一手夹着唐文山,一手‘掌握’着‘阳春三月’爷孙两个,嬴狗两步跑过来一把抢过叶柔抱在怀里,庖梅香护着历寒月,管梡仙护着管红鹿,王宝和李震二人共同拿着一口大黑锅走在青羊山一群少年少女的后面,众人齐齐慌张动身,台上乱作一团,几乎所有人都是连跑带飞,台上跑了没几步就直接向岸上飞去。 可是一切好像都已经来不及了,在嬴狗跑到桌前抱走叶柔、对着走神的炎霜华一声狂吼时,便听见长台之下有晃动的水声响至耳畔,不是流水声,而是整条河晃动的声音,整座长台也被河水晃得抖动。 长台上众人转身时,台下的长明河水已经越过台上,一股让人窒息的气息紧随而来……! 河水惊变,疾呼惨叫像是疫病一样从两岸一座座亭台中不停向岸上传播,当众人看见河水比岸高时,同时也感觉到了河水底下那如同在危堤之中蓄积已久的杀气,杀气还未泄露,只是感觉到,众人已知必死……! 哪怕已经意识到无法逃脱,岸上千万人密密麻麻,一道道身影还是亡命飞逃,如没头的苍蝇乱飞、遮天蔽日,只恨此时的天空太小,无处飞逃……! 应时,整条长明河都被抬升而起,河水已经离河床有数丈之高,所有人都能够看见感受到河水中那股气机的时候,也是杀气冲天之际! 逃,已经为时晚矣……! 很少有人知道,在河水升起时,整条长河波涛之上依旧有一道身影没有离去,也是长明河上唯一的一人,也正是因为这人的存在,所以此时众人才稍有喘息之机,至少能在死前明白自己到底是因何而死。 这人正是妙灵。妙灵一边悟道,一边得道,离最后完全感悟‘恕’之道仅差一线,正是妙灵以自己所得之‘恕’道一直在长河上方压制着长河之下的‘杀’气,此刻的杀气才没有破河而出。 可是此时妙灵却辛苦不已,已经无法再继续坚持。 因为妙灵所压制的不只有杀气,同时还有身下的整条河水,整条河水如同一把长剑,也是当年那真真正正的一剑,那一剑诞生之后裹挟着杀意,只为剑出杀人。 而之后的‘恕’不知是因何而起,却是后来者,虽然后来的‘恕’意与一剑之中原本的‘杀’意相当,让当时的长明放下了手中这一剑,但是‘恕’意能与‘杀’意相互压制却压制不了这一剑,因为当年压制这一剑不出的乃是长明,长明因‘恕’意止‘杀’,未出剑,‘恕’意与‘杀’意皆在剑中。 而今,剑因杀气动……! 所以妙灵压制的是因赵牧灵而动的杀气,也是这一剑……!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山下河上 能压制长明之剑者,唯有封天长明而已!如今连天劫都还没有渡过的妙灵又岂能压制住这一剑……! ‘杀’意如同剑刃,而‘恕’之意如同剑鞘,妙灵以自身的‘恕’意为鞘覆盖在整条长河之上,但是也只能暂时遮盖鞘中剑芒,而时剑刃就要破鞘而出,长河之下杀气越来越强盛,让整条长明河水也随之而起。 波涛起伏,妙灵只身一人伏于波涛之上,四周河水不断升腾,慢慢越过妙灵头完之后,李三石就闭口再也没开口了,刘文彩意识到不对,心道了一声‘老奸巨猾’,果然就听见老人清灵骂道: “我需要你来保护?难道你们以为我会害怕长明那小子当年留下的一剑不成……?” 李三石和刘文彩低头不言,都在想方才老人清灵急忙转身的样子,心里也变得更加着急,不知清灵到底有何打算,竟然还不准备走。 清灵眼中无青处,白了一眼两人又看着长河上方,在河床上,河水已经被高高抬起,河底沙石俱露,赵牧灵怀中抱着女子珍珠,两人如木塑石雕终于都脱离了水中,但是却还是位于河水之下。 忽而,在剑山之上,白九灵也和老人清灵一样都盯着赵牧灵,目光入幽,二人同时皆是大惊。 大惊之下,白九灵一口饮尽了杯中之酒,忽然大笑,言道: “少年梦一场,无非是怀中香,酒中光,题上榜,美名扬,你却是大杀四方……!” 而岸边台上,老人清灵先是惊声一叹,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少年人,哪里来的这么大杀气……?”。 然后好像是因为听见了白九灵所说,清灵又是一声哼出,言语有气,说道: “你白九灵长得美,想得也美,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这小子即刻便醒,你左我右……!” 剑山金阁前,白九灵对青羊子点点头,然后对清灵笑道: “好说……!” 青羊子心领神会,忍下心中不甘,手中一剑终于劈出,赶紧和几个特地远道而来的老伙计喊道: “列阵……!” 一道剑光瞬间遮蔽了剑山,从青羊子身前冲天而上的人海与摇曳旗帜顿时失色,青羊子和几个长明旧人也都消失在了剑光之中。 白九灵身后有一条巨尾的虚影显现而出,从剑山之上直垂山下,如同一道堤坝挡住了河岸左方。 老人清灵站直身子,双脚瞬间飞离地面,不落尘泥,人未弯腰,只是双手向身前天地一拜,天地也有回拜,一双大手起于自然之中、仿佛来自于天地之间,比白九灵稍晚一步,也将右方的河岸拱卫在手心中。 河水波涛之上,妙灵即将耗尽周身所有灵气,身躯摇摇欲坠。 老人清灵和白九灵隔着山水却如同站在当面。清灵双手都无空处,急急对着剑山上说道: “你怎么不拉她一把……?” 白九灵俯看水面之上,笑道: “道在自然中……!” 妙灵灵气枯竭、心念已尽,所有的道与法都再也使不出来,护住赵牧灵和自身的‘恕’之道意纷纷溃散,河水之中的杀意再没有丝毫的压制和束缚,眼所能见的长明河瞬间波澜万丈,连妙灵自身也开始向河水中坠落。 花落红梅香如故,碧水悠悠叹无声。 妙灵竭尽全力之后仍不知自己心中之所思何起,不知自己为什么要选择倒在此处,但见水中人影,好像就是不愿意走开,似乎有些什么总是被他牵动着,被牵动着一直向水中坠落。 落入水中之后不停向水底下沉,河水之下有一道仿若是跨越诸天万界而来的声音响起,是为了指引送人归来,其声说道:“你该回去了……!” 妙灵无法动弹,连遮面的白纱也随水流走,不过总算是等到了这一刻,终于看见他醒来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天不让人 河水浮于空,质若玉髓净,明若琥珀光! 在水底的河床之上,一股泥与水相合的气味到处可闻,只不过却无人能闻得到,因为所有人都对从河底散发出的气机避之不及,唯恐逃之不快。 赵牧灵大梦惊回,只当自己还是在满天皆敌的梦中,一睁眼杀意浩瀚无边际,纵身一跃只想要逃脱梦中非人的世界。 赵牧灵不知自己已经去而复返,无心一跃之下让破河而出的无量杀意更具几分无畏无匹的威势,这一跃也彻底让长河随之而倾覆。 明月峡之下,浮空长河突然发作,水势滔滔直拍两岸,摧枯拉朽,位于水陆之间的一座座亭台在眨眼之间便付诸流水中、化为齑粉,只有屈指可数的几座亭台幸而还屹立未倒。 千万人海,众人亡命,听闻惊声躁动,却无一人敢回顾……! 一道足以惊变天色的气势自长河之中、河水之下冲破了河水的束缚,本来该是要直泄两岸,抹杀众人,可是一上岸就遇到了两道坚不可摧的长堤。 长堤相对,铁壁沟壑顿成,倒并不是不可与之匹敌,而是在长堤上方留下一道缺口可扶摇直上,于是河水中所有的杀气都冲天而去……! 整条长明河水似乎也想离河道而去,不过却还是随着一声轰隆巨响归落河道之中,如剑归鞘,但是这一起一落却让河道变得更深更宽,整条长明河水从头到尾都焕然一新,其势更胜以往。 河岸边上,河水落下惊起无数水浪,雾气弥漫,相连的亭台不见踪迹,一眼望去,只有水与岸相互砥砺。 李三石的台上终于有三道人影一起出现,但是此时岸边看热闹的人却没有一个留下,都已经跑得无踪无影,无幸得见高人真面目。 老人清灵收起双手,身形重新落回地上,哪怕有清灵出手相护,脚下的长台也还是被河水惊起的气势和力道削去了大半。 李三石和刘文彩想了半天还是决定留下,没有自己离开,说来道理也简单,二人可谓是智者相同、心有灵犀,都觉得值此大杀天下的时候,无论逃到天下何处,也不会比待在老人清灵的身边更安全,要说真正的避风港,那还是得数老人清灵的身后。 果不其然,二人待在老人清灵的身后,衣角未湿一片……! 长河两岸雾气浓稠,如烟似霞胜在云端,老人清灵落脚无声,似云中仙人,此时清灵一眼望着天上正在等待,一眼看着河流上方长眉抽动不停,口中轻轻念了一句谁也没听到的话,说道: “幸亏这小子不是执剑之人……!” 老人清灵就在李三石和刘文彩的面前,说话的声音也并不小,但是李三石和刘文彩却都是耳中听了一塌糊涂,不去细想还好,一细想更是什么都记不得了,两个人虽然什么也不知道,但是目光相对又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天不让人知道……! 上台之后一直想着法子要酒喝、明示暗示讨酒喝的刘文彩拿出了三缸好酒摆在岌岌可危的台上,什么也没说,自己先把整颗头埋进了酒缸里咕噜噜地喝起来,七窍同饮酒,俯身再起身依旧在当时,酒缸里的酒却空了一大半。 刘文彩一起身,发现两个老人都在看着自己,一手指着天上,一手指着河中,黄金面具之上换上一副不知所以然的震惊神色,向老人清灵问道: “这就完了吗?哦……不不不……终于完了吗……?” 老人灵气一转手收起了台上刘文彩没喝过的两缸酒,不想理睬装傻·比真傻还要更傻的刘文彩,有的时候觉得这家伙唱起戏来实在烦,有的时候又演得比真的还真……! 李三石一看见三口大酒缸眼前一亮,心道‘有钱的人装起穷来让穷人都要心酸’,可是还没反应过来酒缸就已经花落别家。 酒与妻儿不送人,李三石想要拔刀,可无奈抢酒的是刚刚才请自己喝酒的人,刀还没拔出,自己反而莫名其妙地感到有些羞愧,连手里的长刀老伙计都开始骂自己不知好歹。 一看没酒喝,李三石赶紧向刘文彩眼神示意,作为一洲山巅最顶峰的人身上又怎么会只有这点酒,不过这一次刘文彩倒慷慨大方得很,丝毫没有在意不说,也没有多余的过场,直接又取出来两缸酒摆在老人清灵和李三石的面前。 “这是咱们锦洲一个叫泸州的地方产的酒,他们自己说叫什么‘老窖’的,其实最老的不过也才几十年,名字也不怎么好听,不过倒挺顺我口味的,我给新改了个名字叫‘月下醉’,一群孩子知道我喜欢给我孝敬了很多,这都是最老的那一窖酒,我也喝不完,请天尊和三石老哥品鉴……!” 刘文彩还没有张口的时候,李三石就赶紧抱住了其中的一个酒缸,揭开盖子将自己的一只手放进了酒水里,磊落大方。 老人清灵这一次也只收走了自己面前的一缸酒,却还是没有喝刘文彩的酒,而是自己拿出了一壶酒喝起来。 刘文彩和李三石都有些尴尬,李三石一想赶紧说道: “你那锦洲虽然物富民丰,可是一年到头哪看得着到什么月亮,还‘月下醉’,我看你还是叫‘床上睡’吧……!” 最尴尬的事情莫过于在尴尬的时候自己讲了一个笑话却没有人笑。自以为的幽默沦为了别人的笑话……! 不说还好,一说完李三石发现身边两个人都在看着自己,笑又笑不出,想收回所说的话也来不及了。 看看脚下并没有地缝,只有酒缸,李三石索性学着刘文彩把自己的头埋进酒缸里,咕噜噜喝了几大口之后,听见耳畔无人语,只闻流水溅溅声,抬起头才又想出一句: “我徒弟在哪呢……?” 刘文彩看着李三石,眼神暗赞不已,敢用这种口气和天尊说话的可能也就只有三石老哥了,反正自己是没有这种胆量。 经李三石一提醒,刘文彩便向空无人迹的河岸上遥望而去,视线经过,前方还有一处亭台未倒,再继续往亭台前方,好家伙,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敢在长明河里蹦跶,还活着……! 河面雾气之中充满了沉重的灵气和散乱的道意,李三石什么也没察觉到,等到老人清灵向河岸前方一指,李三石顺着方向一看才路清道明。 好家伙,要去当那两个女娃子的师傅,这不是考验自己当师傅的品行吗……? —— 顺着长河一路往前,河岸上数十里皆是一片水雾笼罩的世界,而且雾气还在不断向两岸蔓延,只有流水声始终作响。 赵牧灵一醒来自然而然就一脚蹬在河底,身形向上流窜如飞,当自己的整颗头没入水中时才发现自己已经醒了过来,应该是说终于又回到了这个世界,幸而还能回来。 不知到底是怎么就跑到那个世界去了,难道那也是在诸天万界之中……? 赵牧灵心绪始归,不知在水里待了多久,更不清楚眼前的状况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从河底在往上蹦,还以为自己正在从河水上面落到河中,好在怀里的珍珠依旧温暖依旧香。 但是再往河里深处坠落时,赵牧灵终于发现了情况不对,因为自己眼见的河底怎么像是天上,而且水中有几朵让人熟悉的梅花正在不停地向自己浮过来,速度极快。 除了那几朵梅花,还有一个让人见之难忘的惊丽容颜,肌白无瑕,唇红而薄,眉眼耳鼻处处都是人最喜欢的模样,可谓是一丝一毫都长在了人的心坎最尖尖上,那个容颜仿佛时时都在说: ‘一世无双,由不得你不喜欢……!’ 实际上妙灵被河水护在四周,向下坠落地极慢,是赵牧灵自己破水上升的速度太快。 赵牧灵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再度与妙灵相见,按照北山上的辈分规矩来说,她好像还是自己的‘大姐大’,二姐嘛,自然就是‘红书大人’了,只是不知,如今那个红衣小姑娘不知是否安然无恙,身在何方……!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风声缄默 赵牧灵一看见妙灵,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小镇上的往事,其实也才过去没多久,但是总让人有岁月恍惚之感,感觉好像那座小镇中的一切是上辈子发生的,可是那确实是今生此世,沉重不堪! 不知是巧合还是河水故意做巧媒,妙灵明明是斜着入水,却偏偏撞入到赵牧灵的怀里,赵牧灵身疾眼快,也没有犹豫,一把将无法动弹的妙灵揽入怀中,肌滑胜水,红梅羞颜……! 一时赵牧灵怀中抱着两个女子,珍珠白又圆,红梅惹人怜,三人从不见其深、不知其底的河水中一路破水往上。 其实赵牧灵不知是因为自己立于倾斜的河床上,在用力一蹦之下,自以为是垂直往上,实则是在水中一路斜行,所以事实上也并不是妙灵在水中斜着下沉,而是赵牧灵在向上斜行途中刚好遇到了在水中徐徐飘落,一身白纱红梅盛开无暇的妙灵。 好巧不巧正是缘……! 赵牧灵一心惊艳于妙灵的无双容颜,已经无心去想自己到底是在河底还是河面,也不管上面是天还是是地,反正现在是在水中,如果水上是天,先捅破看看,如果是地那就更不怕了。 河水似乎有天高,一直不见尽头。 怀里的两个女子都无法说话,珍珠还未醒来,妙灵倒是清醒在怀中,可也正因为如此,哪怕心痒如麻,恨不得多看两眼那怀中仅有、世上已无的绝美容颜,赵牧灵也是不敢擅自多看一眼。 水中一路前行的路途格外悠长,耳畔犹自还回响着那个地方的灭世喧嚣之声,只听见泠泠水声过耳,嫩寒潜心,心中的惊寂和对妙灵容颜的惊艳慢慢才冷静下来。 那个地方赵牧灵是再也不想去了,哪怕是死也不想再和那个地方有任何丝毫的关联,只有如此这般的怀中温柔才是真正的人世间……! 怀中自有无双色,怀中自有软中香……! 妙灵的容颜太美,比清晨浴露的初开之花还要更娇艳,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多看,可是无奈,赵牧灵如今还没有修炼成那可以让自己毫不心虚地看着美人儿不挪眼的厚脸皮,哪怕是借着水波倒影,用眼角余光悄悄地看两眼,心里也要慌乱好久。 赵牧灵也是心叹不已,此情此景,怀中的两个女子正如一对鸳鸯穿水而过,而自己倒更像是一只野鸭子在驮着一对鸳鸯游水,和当初在小镇上那日下山后的场景倒是有些相似。 那一日也是妙灵一路跟着自己从北山一路下山,到了望山桥之后又遇到了朱贞,两个女子一前一后一路紧跟着自己,也在一路较气,她们走得快自己就不得不走快,那一日贞儿姐姐走在前面,同样也是也不敢抬眼看,腰柔臀圆让人比今日还羞。 思绪穿梭于今时往日之间,在水中越往上行,天水趋明,渐渐水近天远,一片光明刺入眼中,赵牧灵抛下思绪,扬头向上,破水而出,一气呵成……! 当破出水面时,赵牧灵终于才看清,河水竟然是全都浮在空中,两岸远远在下,自己居然是一直在随着河水上升,怪不得这么久才破出水面,感情是人在上窜水也在往上飞,此刻因为河水往下落,自己终于才出了头。 还没有来得及高兴,赵牧灵差一点又惊叫出声来,河水轰隆一声落下,赵牧灵才意识到自己是在河面之上的数百丈高空之上,而且还在往上窜。 要不是双手都抱着一个女子,赵牧灵都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看看能不能让自己不要再往上飞了。 如今刚刚入道开窍,赵牧灵只学会了一个‘心言神通’,还不会那些神仙举地飞升的本领,如此高空坠落,要是自己一人,赵牧灵倒也不是太担心,哪怕受伤也是自己疼。 可是偏偏此时怀里抱着两个无法动弹的女子,自己事小,可是要是因为自己的本事不够让怀里两人伤得更重,那自己的过错可就大了。 当此之际,一时赵牧灵半点主意也想不出,只是后悔,早知道就不该蹦么高了,也不知如今自己的身躯之中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一筹莫展难倒英雄汉,赵牧灵只顾着看身下越来越远的河与岸,却疏忽了自己怀里抱着的两个女子都在看着自己。 珍珠也已经醒来,两个女子彼此相看无言,在赵牧灵怀里的小小地方又没有别的东西可看,于是都看着赵牧灵一人,看着赵牧灵心动,看着赵牧灵急切,看着赵牧灵一点一滴的神色变化,二人都默不作声。 在停止上升,短暂的滞空之后,三人就开始下落,初时缓,立时疾,瞬间耳畔风声大作,赵牧灵身着紧薄的黑色隔衣,浑身湿透,一身水渍瞬间全都被身旁呼啸的风声吹散。 可是赵牧灵却也是脸色急变,一时急,应变更快,周身筋骨紧绷,身形微微蜷缩,双手用尽全力将两个女子紧紧地护在自己怀里,肌肤无间,长发相结,耳鬓厮磨。 值此温柔相亲的时候,赵牧灵却无暇分心,除了想着怎么能够让三人无虞之外,唯一还想着的就是一定要赶快学会飞才行。 本来在赵牧灵的心中,会飞就算得上是半个神仙了,可是去了那个地方一趟之后,才发现真正的神仙不在天地之间,能够飞天遁地只是神人门槛前的一个小小的台阶而已。只不过此时赵牧灵根本无暇来想这些。 下坠之势越来越快,两耳风声如雷,双眼大地晃动,正是惊心动魄……! 要是就这样一头扎进河里,恐怕三个人都得埋在河里面,不知会有多深,不知会伤成什么样……! 男子在女子面前总有一些连自己都无法注意控制的露与收,天性使然,要不是怀里抱着两个女子,赵牧灵真恨不得大叫出声纾解一下自己的情绪紧张,两个女子在手中,赵牧灵也只能咬着牙,绷着眉,不发一声。 从天而降,又往水面坠下,一落千丈……! 天高风急,让三人湿尽的衣服都已经在风中甩干,可是马上又要落入水中,赵牧灵只想让三人都能安全上岸,已经竭尽了自己所能,其他的都只能看天意。 只是在这关键的时候想要看透天意似乎太难,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赵牧灵根本还没有看透天意,可是自己不停下坠、即将落入水中的身形却突然慢下来,徐徐地落停在了河面上,脚踩河水,却不下沉……! 不知何故,难道真的是老天开眼了,天意眷顾……? 赵牧灵大吸一口气,又柔又香又醉人,把自己的头从怀里两个女子相对的胸前抬起,一边俏峰挺立,一边奇峰凶险,难怪世人都说山上风光好,上山容易下山难……! 赵牧灵这时才发现,两个女子都在看着自己。 “二郎……!你又救了我……!” 哪怕脸色苍白,珍珠依旧展颜一笑,开心自然,水汪汪的大眼之中只有自家二郎。 而妙灵脸红如梅花,娇羞如花蕊,心中波澜无止歇。 当赵牧灵一转头,妙灵本想躲避,可是却又不能自主地以目光与之相接,似乎心中已经期待这一刻很久了,可是这种感觉又太复杂,让天生神灵‘不近人情’的妙灵无法分清其中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愫,想要逃避又欲罢不能。 “你真的活着出来了,我们又见面了……!” 妙灵心中波澜不止,有很多让人分不清的念与思,其中能够分得清、辨得明、说出口的就只有这一句,所想即所说,想不清楚的也不知该怎么说……! 赵牧灵脚踩水面之上,一察觉到怀里两个女子都在看着自己,救人倒像是做贼,不知怎的顿时羞意与心慌四起,差点一脚踩进水中,珍珠笑也跟着笑,妙灵羞也跟着羞。 听珍珠所说,赵牧灵点头又摇头。听妙灵所说,赵牧灵本该惊慌,因为妙灵一言就认出了自己,但是当赵牧灵与妙灵四眼相对时,很多心意不言已明,没有惊慌,只有心慌……! 美人一问,不知何答…...! 赵牧灵有所顾忌,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一直看着妙灵不知动作,妙灵不闪不躲,也看着赵牧灵,二人一个年少懵懂初晓,一个神灵天生近道无情,皆不知有一些别的东西诞生于两人之间。 直到又听见女子珍珠的呼声,赵牧灵感觉有些尴尬才赶紧将怀里的两个女子都放了下来,这一放不要紧,两个女子倒是已经能够好端端地立在河面上,赵牧灵自己的大半条腿却落进了水中。 河水冰凉的感觉遍布大腿的时候,赵牧灵才想起来此时并不是凭借着自己立于浪尖上的。 丝丝冰凉之中,赵牧灵想象着自己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心里盘算着一落水就赶紧游到岸边去,虽然不是太在乎什么尴尬没面子,可毕竟是丢脸,还是越少越好。 赵牧灵两只入水的脚都已经准备要开始扑腾了,左右两只不同的手心却同时传来了一阵不尽相同的温暖,一看原来是妙灵和珍珠都同时伸出了手拉住了自己,这时终于望见脱离水中的曙光,赵牧灵也明白了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坠进河中,原来是两个女子都使了手段。 高兴了短短一刻,赵牧灵一口气还未松,发现拉住自己手的两个女子目光相对,都不说话了,也不拉自己出水,两条腿都泡在水中,水面上气氛微妙,赵牧灵心道不妙,果然片刻之后两个女子同时松开了手。 赵牧灵心中叫苦,才见曙光又入苦海,电念之间,一下连腰也没入了水中,两个女子才又立马同时伸出了手拉住了赵牧灵的双手,但是两个女子彼此目光又友好地交流起来,妙灵神色自然傲冷,珍珠也是笑得无邪。 水流不敢噪,风过咽咽逃。 赵牧灵半个身子都泡在水里,大气不敢喘,更不敢说话,生害怕说错一句就要被两个女子一脚踹入水中,心中疑惑道: “刚才在自己怀里的时候明明都乖得很呐……!”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人去留香 赵牧灵刚刚才如此想,两个女子瞬间都转过头来,仿佛是知道赵牧灵心中所想一样,实则两个女子什么都不知道,直觉而已,那或许就是每个女人都有的天赋神通——第六感! 珍珠倒是笑得依旧,这一次也没有再松开手。妙灵已经开始松手,手中都已经撤去了所有的力道,但是一见珍珠‘不离不弃’,手最终也没松开,冰冷神情之中藏不住羞意。 赵牧灵庆幸自己还苟活着,没有被两人淹死在当场,眼下的状态正和此时的处境一样,大半身子淹没在水中,感觉自己也差不多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正被眼前的两人握在手中。 两个女子一动不动,好像是不打算把赵牧灵拉上水了。 珍珠笑看着赵牧灵泡在水里,其实心中不忍至极,在心里心疼地自言自语,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宽慰赵牧灵,说道: “二郎,你可不要怪我,那会有女人长得这么好看,这个女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只要她一松手我肯定就把你拉上来……!” 妙灵看着眼前水中,心里总觉得别扭,只想要尽快松手,可是不明白为什么手就是不愿意动,似乎是不想输给身边的‘珍珠’,似乎也不想真的看着赵牧灵淹进水里,可是明明此时看赵牧灵总觉得不顺眼,又恨不得一脚将他踹到河底。 除此之外,妙灵也一直在不停地恢复着自己体内的灵气,这一次得道甚多,站在长明河上如同位于一座天然的道场之中,恢复极快,方才要不是被赵牧灵一把抱住而慌了手脚心神,其实妙灵早就已经能够自己脱身而出,说不定现在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同时妙灵也在留意着在河面上残余的杀气,几乎每一道残留的气息都在以赵牧灵为中心慢慢汇聚而来,一点一点地融入到赵牧灵的身体之中。而且赵牧灵醒来时向天上挥出的那一剑杀气应该就要有个分明了,只不过赵牧灵还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切。 沉思之后,妙灵心归空灵、心思澄明,再没有什么别扭不愿,虽然对赵牧灵还剩下一些难以分明的不顺眼,但还是一把将赵牧灵从水底拉起来,说道: “我们先上岸再说,这里马上又要不平静了……!” 珍珠两道眉毛微皱,有点开心不起来了,笑容慢慢地消失在脸上,紧紧地握着赵牧灵的手不知该说些什么,满脸自责。 赵牧灵也没想到会是想要松手的妙灵率先把自己拉起来,浑身水淋淋,滴滴答答地流进河中,两层薄薄的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狼狈不已,一起身哪里敢说半个‘不’字,赶紧点头。 本来正想要说两句致谢的话缓解一下不悦的气氛,却没曾想到妙灵即刻转眼一恨,赵牧灵只好就乖乖闭嘴,不过赵牧灵倒也对妙灵的印象又添了几分好感,原来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上仙子也有恨,有恨便也是有情,在赵牧灵眼中,那一眼恨比她长得还要更好看……! 水雾沉沉,无声之中,赵牧灵在两个女子的共同牵引下,三人缓行踏浪,共寻彼岸而去……! —— 在河岸下方,本来处于天下最前方的亭台上,一群人都急着要走,‘梅香’道人、嬴狗、廖挑、管梡仙、历寒月、陈言礼、哑女简行,老老小小齐动身,各有手段,比两岸千万人海都还更快一步,却还是来不及。 众人准备弃台逃走时,才一转身河水就已经冲天而起,长台震动,忽而一双遮天大手起于玄玄自然处,挡在了河岸前方,河中让人惊悸的气息紧随着直接冲天而上。 哪怕是有那双大手的护卫,别处的长台也瞬间都被摧毁殆尽,而众人身下位于天下之首的长台却在一阵震动之后屹立未倒。 众人飞离长台后,台上就只剩下了反应迟钝的炎霜华一人还能安坐。 见长台未倒,众人又去而复返,不像两岸那千万人,已经跑得没边没影。 当河水中的气机破河而出之后,两个青衣小姑娘浑身淡淡的光芒就立刻随之消失,两个小姑娘又有说有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陈言礼和青羊山的一群少年少女终于才放心。 哑女手上圆环再无轰鸣声响,哑女也终于能随着自己的心意飞回长台上,第一个离开也第一个返回,和炎霜华同在一起。同样地,唐文山手中桃花也消失无踪,香气不散。 管梡仙、杨三月和廖挑几乎是最晚返回长台上的几人,见其他几人都安然无恙地上台之后才又领着各自身后的少年少女走回台上。 所有人一上台无一例外地都是围绕在炎霜华四周,把炎霜华团团包围在中间,管梡仙和廖挑一上台就挤到了人群最中心,两个人上下不停地打量炎霜华,彼此心声互问不停。 管梡仙最先按奈不住,问道: “老廖,难道这真的是……?” 廖挑再三查看唐文山的状况之后,才不顾炎霜华满带恨意的眼神,答道: “你不是都有答案了吗?何必还问我……?九成九是没错了……!” 管梡仙扬眉吸气,差一点把心声说出口: “嘶……!没想到他会把这件战甲送出,传说不是三人都有么……?” 两个老人心声密语,而一群少年少女只顾看热闹,都看着炎霜华战甲披挂的飒爽英姿羡慕不已,恨不得自己也能有一套。 不仅是一群少年看得热血沸腾,连一群少女也坐在炎霜华身边,凭借着都是女子无嫌忌的便宜在炎霜华身上又摸又蹭,就差当场把炎霜华扒个精光了……! 一直被一群人盯着,炎霜华忍无可忍,起身骂道: “看什么看?没见过吗?你们一群男人加起来都快与天同寿了,也这么盯着我看,能要点脸成么……?” 炎霜华站起身之后,战甲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不可侵犯的威严气势,被炎霜华一骂,一群老老小小的男子不得不识趣走开,但是一群少年还是忍不住纷纷回顾,都觉得这份风采实在帅气逼人。 “霜华,别生气了,为他们不值得!” —— “对对对……!你不要生气了!平时在山上我们都不搭理他们的!” —— “你这套战甲好好看啊,是在哪里买的啊……?” “.…..” “你…能不能……把这套战甲借给我们穿一穿……?” 炎霜华坐下之后,哑女便出声安慰,青羊山的一群少女也安慰不停,都想亲身体验铠甲的风姿。 其实炎霜华也不是气到非发火不可,只不过从上台之后心里的气就一直没停过,加上现在心忧赵牧灵不知去向,心里重重矛盾,在众人目光之中实在控制不住火气了。 炎霜华不停地担忧,不知出了这么大的变故赵牧灵怎么还没回来,又怕他真的再也不回来了。 闻听众人谈论铠甲,炎霜华又想起了那个天天身穿道袍睡在殿檐下的‘臭牛鼻子’,心里更不是滋味,只说了一声“脱不下来”就倒在哑女怀里,抱着哑女再也不面对众人,不哭也无声。一群少女同悲,纷纷出言安慰……! 和众人相比起来,嬴狗和庖梅香对炎霜华的战甲就没那么上心了,看过也就不再多看,两人反而倒是对最先出现在炎霜华身侧的半扇门板更感兴趣,只可惜再返回长台时门板已经不见了踪迹。 方才杀气冲天,这座长台之所以还能留到现在,正是因为所有的杀气都被关在了门外……!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高台明镜 ‘梅香’不与桃香同,长台上残留的桃花香味浓郁不散,只可惜唐文山手心那朵桃花只是短暂一现,桃花已谢,香味也终会散去。 此消彼长,炎霜华身侧那扇门消失之后,河中白色的水雾如同一面倾倒之墙慢慢吞噬了整个长台,河水中那股让人不安的气息将台上的桃花香味洗刷地淡不可闻。 几乎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直到这时恐惧才真正地降临到众人心头。 活在世上的人又哪有不怕死的……! 就算是台上众人是来自青羊山和西牛观,面对那破河而出、冲天而起的杀气,也是惊惧不已,之所以还敢返回台上,不仅是因为长台无恙,也不仅是因为杀气已经离河而去,而是因为心存无畏之气。 ‘梅香’道人和嬴狗转身返回不可谓不快,可是那扇门却消失得更快,根本没机会看清其中的‘门道’,两人无言,不过心中都已经有数。眼看一群人都只留意到炎霜华身披的铠甲,二人也默不作声。 嬴狗只是暗中偷笑,其他人也就算了,连‘管宽闲’和‘撂挑子’也不识珠玉真颜色,不过嬴狗却并没有声张明说,毕竟事关那道门,世上知晓的人太少,就算说了恐怕也只是对牛弹琴,而且还可能会有泄露天机之险。 只不过憋着什么都不说实在太难受,要做到守口如瓶,不去刻意想还好,一想到自己知道的不能告诉别人,对于嬴狗来说,忍得很辛苦。 嬴狗想着什么都不能说就找点事做,可是河上河下都被长明河水激起的水雾遮盖笼罩,道意、杀气和灵气紊乱,能看清的地方有限,四处瞅了半天也没看到半个人影,甚至连对岸都有些看不清了,河边光秃秃的什么也没剩下。 庖梅香也在嬴狗一旁四处探寻了多时,不断地以念力牵引奴人男子身后的符箓也没有丁点动静,还是什么都没发现,之前跨河一战也没来得及探查,赵牧灵也不知究竟怎么样了。 二人彼此互看了几眼皆是摇头,长明一剑的杀气本是为了护卫人间,如今却偏偏有人以身试锋芒。 ‘剑非万人敌’,难道这些家伙是理解成了长剑不是万众之人的敌手?难道真的以为以万人之众就能撼动昆仑了么……? 殊不知长明的剑乃是万界无敌,旷古绝今,其真正含义乃是剑非万人可敌……!这世上,诸天万界之中,能撼动长明剑心的只有封天长明一人而已,此外再无……! 阳谋阴谋又有何用……! 自己的境界还是要靠自己来修……! 一片安宁的天空不正是众生所求吗?世上要那么多修仙之人又有何用……? 老天终究是公平的,世间没有人能长生不死,只争今朝不就是此生最大的幸福吗……? 岂不知为了一时的强盛和个人的境界而吞天噬地,毁灭自然,乃是自断后路……! 贪求不过是痴妄而已……! 二人愁思望天,不知天上高处的众人是否能胜寒,却看见有两道身影拨开白雾降落到了长台之上,来人笑道: “心有明镜者,自在高台上。痴心妄想者,必然想上天!” 林古道带着奴人男子破开雾气,从遥远之地落在台上,一下吸引了台上所有人的目光,打破了长台沉寂。 嬴狗感受到林古道身上隐而不发的气韵,吃惊道: “你破镜了……?” 林古道点头,和众人抱拳之后就看着天上,目光悠远。 庖梅香也不禁睁大了眼,看了几眼嬴狗之后,彼此心里都甚不是滋味,没想到被一个晚辈赶超了境界,一时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除了陈言礼、历寒月、宋安宁和鲍参军之外,所有少年少女都看着湛蓝身姿、逍遥而来的林古道,不知其人到底是谁。 ‘梅香’道人一看见跟在林古道身后的奴人男子,突然大声说道: “你怎么回来了?那小子去哪儿了?你不是应该和他在一起吗?” 奴人男子垂首,庖梅香的话响彻台上后,炎霜华也转身看过来,众人目光中,奴人男子更加惴惴不安。 炎霜华因为关心赵牧灵而心牵身动,不过一转身却是看着林古道,长台太小,冤家路窄,囚魔掌阵之人与被囚之魔终又相遇。 过去这些年在小镇天地之中,自从炎霜华有记忆以来,几乎每个月林古道都会到一丈观一次,送米粮,送各种仙草灵根,而且所有东西其实都是用在炎霜华一个人身上,林古道从来都是按时送来,不会早也不会晚。 除了赵牧灵和玄冥街的一群少年,林古道其实算是炎霜华最熟识的人了,只不过那个时候蛰居别人的屋檐之下,仙魔有别,炎霜华几乎没有和林古道多说过一句话。 似乎是察觉到炎霜华的目光,林古道转身看了一眼身披甲胄的炎霜华,低头皱眉,出乎意料地说道: “别来无恙……!” 林古道语气之中感叹不尽,不是在问分别之后是否无恙,而是在说能够安然无恙地再见实在不容易……! 炎霜华本来是想要骂两句的,一时也为之感慨不已,能从小镇天地活着出来确实是远超登天之难,心里盘算的两句气言也说不出口了,鼻尖一软,不知所言地说道: “你的伤都好了吧?我师傅下手挺重的……!” 一说完,炎霜华发现那些话好像不是自己想说的,又好像就是自己心里所想的,但是一说出来又觉得别扭的很,说话的语气竟然好像是在关心,不由得又觉得更加尴尬了,说完也不待林古道作何回答就又转回头去。 陈言礼、鲍参军、宋安宁和历寒月等去过小镇天地的几人都看着林古道,心里都暗暗叹服,齐齐向林古道俯身一拜。 庖梅香和嬴狗听到炎霜华所说,皆是瞪大双眼互关,看着林古道摇头不已、啧啧感叹,如果要跻身逍遥境就必须要去小镇天地和那个家伙打一架,那还是一辈子都不逍遥更逍遥。 林古道心中有些苦涩无奈,本来都快忘了那场噩梦,这一下又不得不想起来了,哪怕如今已经是逍遥之境,只要一想起那位,还是后怕不已。 不过如今终于能够再见故往之人,只有今日之欢,忘却往日之仇,也没有什么抛不下的过往了,一叹解哀愁,林古道轻笑出声,指着河面上的雾霭之中,说道: “别担心,他来了……!” —— 在此时,河岸下方一座本来寒酸、现在破烂的长台上,一道凄惨的吼声扰乱了层层迷雾: “什么?你再说一遍?你说那个好色的笨小子才是我的徒弟……?” 李三石美梦破碎,开口就对老人清灵没什么好语气,一阵大吼,根本没有对天尊该有的半分敬意,吼完就抱起酒缸把酒水从头浇到脚,不知到底喝了几口酒,反正大半缸酒水一下都喂了河里的泥沙。 发完脾气之后,李三石整个人都坐在半边危台上,两个女娃徒弟没了,酒也没了,心痛不已……!报个锤子的恩,反正这条命又不是自己求来的,早知道就不该答应地那么爽快,如今酒也喝了,话也说了,连想反悔都来不及了……! 刘文彩向长河上方看了几眼之后,一直忧心忡忡地看着天上,黄金面具之上神色变化不明。面对‘三石老哥’的包天大胆,直喝天尊,哪怕是被李三石用酒水溅了满袖子,刘文彩也未分心,只不过这一次李三石一开始也并不是想对刘文彩下手。 老人清灵未卜先知,将将好避过李三石溅在台上的酒花水渍,几乎所有的酒水都泼在清灵原本的立身之处。 清灵知道李三石是故意的,但是也没有多作计较,见李三石大半缸酒都没了,就把自己手里制工精巧的酒壶壶嘴打开扔到河里,等到酒香散出得差不多了就端起酒壶一口闷干,然后又取出了一壶酒。 男人怎么能输在酒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差不多就行了……! “天地之间又将有一场大乱,而那小子是一个变数,看不透,算无定,所以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再开新壶,又饮新酒,应该能有个好心情的,可是清灵还是更喜欢刚才那一壶老酒的味道。 天上剑气与杀气纵横,阵法封锁,什么也看不见,刘文彩被清灵的话一惊,黄金面具一转又看着前方被两个女子牵着手上岸的年轻男子,两只手藏在袖中掐指不停。 一只手追溯过往,却只能看见他走下青羊山,再往前就是一片模糊,好像有一个白衣先生和一个黑衣女子,而且也只能看见三人登陆西昆仑洲之后的事,然后就再也没有其他的过往。 一只手推算将来,手指才刚刚掐动,刘文彩手心中的掌纹就乱做一团,两眼也随之一黑,黄金面具之下一口血滴滴答答落下,锦衣之上,血染芙蓉枯萎有十二……! 刘文彩赶紧睁眼伸手甩开纠结在一起的掌纹,整只手竟然都抖动不停,惊道: “为何他的命途什么都不可见?竟然会和我纠缠如此之深……?” 清灵摇头一笑道: “我以天道演算都只能看见他背影的零星一角,你以自己将来的命途算他的命,自然是什么都看不见……!” 清灵还没说完,李三石心里盘算了一阵后突然蹦起来,吼道: “下策?你说我是下策?那我就不去了呗?” 清灵有求于人,又和李三石因果牵连不清,一忍再忍,继续忍道: “他可有钱……!” 李三石老眼中光芒一闪,拖着着剩下的半缸酒让破烂的半座长台都摇晃不停,走到老人清灵面前,语气一下就柔和起来,说道: “果真……?看不出来呀……?到底多有钱……?” 清灵看了一眼李三石身后的半缸酒,摇了摇自己手里的酒壶,想了想、算了算才答道: “比祝京兆还是穷了那么一点,但是绝对能让你剩下的半辈子都不愁没好酒喝……!” 李三石大喜,直接跳下了长台向河岸上方跑去,连剩下的半缸酒也不要了,一边跑一边大呼着: “好徒儿……!师傅我来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杀人去了 李三石离开长台、消失在河岸上的雾霭之中后,长台之上就只剩下了老人清灵和刘文彩两人,你站东、我站西,如同长河两岸相对无交集。 不过尴尬也只是一时,一时之后,雾霭清明,俩人都同时望着天上……! —— 明月峡峡口,两座剑山倚天独立,如同一只巨兽张口啸天,剑山被一片光芒遮盖,巍巍其高,不见其顶……! 青羊子手中剑光落下,金阁之前一片光明,杀气也同时自明月峡深幽河水之中升起,而且来得更快,青羊子的那一剑只坚持了瞬间就被杀气抹除,根本无法阻拦杀气劈天杀人。 两岸四野之上只看得见几个长明旧人各守一方、彼此相连,在天空之中打开了一道光明的缺口遮住了天色,其余的什么都不可见。 而在剑山之上的天穹之中其实早就已经变得只有一片血色,血色染天,浓稠不散……! 之后从西昆仑洲各处奔忙而来的几个男子和女子都先后造访了剑山金阁,一个个无不是怒气冲冲,除了对白九灵怀里沉睡的大花猫之外对谁都没个好脸色,哪怕是白九灵也始终没看见过一个笑脸,甚至还被那长发飞舞的女子背着骂了几句,和当面骂也没什么区别。 几个人各守东西,把白九灵剩下的半坛酒喝得仅剩下一半的一半之后又各奔东西,匆忙而来又匆忙而去,再次归返于山林田园之中。 垂钓碧溪上,乘舟梦日边,坎坎伐山林,种豆南山下,相夫教子忙……! 每个人上山只为了喝酒,走之前也几乎都是如出一辙,骂人……! 敢白九灵的只有女子一人,长那么好看还总是遮遮掩掩,暴殄天物,被骂也是活该……! 而其他的几个男子都是骂栏杆前面两个抱在一起的家伙——老人长空和秦虎。 长空还稍好一些,毕竟地位尊崇,而且被秦虎抱在怀里,就算有口水喷来好歹也有秦虎阻挡一二。被骂的话都是说些什么‘老手老脚不要乱动’‘剑气太强不能乱出手’之类的话,说是骂,倒更像是在宽慰老人。 秦虎就没那么好受了,不仅要承受那些尖酸刻薄的言语、口水淋头,还被耕田的那头臭牛尥蹶子踢了几脚,要不是不能动弹,恨不得原地吃一顿酱牛肉,更可恨的是那个生了几个娃的女人,不管骂谁都像是在骂自己儿子,让人憋闷至极,想骂回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其余几人都离开后,青羊子才悄无声息地最后上山,也向白九灵讨了一杯酒喝,只不过喝了一杯还是没走。 “姓童的,你怎么出的剑?让你砍人你怎么反而救人?你不砍他们就算了,还阻挡杀气入天?你是不是他们派到青羊山的卧底?主上才走了千年你竟然投敌了?叛徒……!” 秦虎因为没有出手,又和老人长空抱在一起,被几个老伙计接连一番嘲笑臭骂,言辞愤慨,只想要把所有的怒气都撒回到青羊子身上弥补自己心里的憋屈。 而老人长空被秦虎死死地捂住嘴,脖子憋得通红,想要开口骂两句都不成,一双目光锋芒如剑,如果不是背对着青羊子,或许早就出剑了……! 青羊子又从白九灵手里讨到了一杯酒压惊,而且还是白九灵亲自斟酒,心里安慰了不少,背再多的骂名也觉得值得了……! “老头儿,你别气了,救他们……我……也是迫不得已呀……! “看着他们冒犯主上,我也恨不得一剑给他们一个痛快,可是如果他们都死了,那昆仑、青羊山、我们在人间就再没立足之地了……! “屠杀人间九洲,积毁销骨,至少也要遗臭万年……! “我倒是无所谓,可是真的到了那一步,主上舍弃生死才换来的局面,一剑一刀染尽鲜血才换来的荣誉都将一朝尽毁……!” 青羊子怀抱长剑,长剑剑气动,似乎也有不平意,一下沦为了众矢之的,幸亏其他几人都已经离开,不然还真不敢上山喝这杯酒。 听青羊子说完之后,老人长空目光逐渐低敛下去,身上的镇压之力也逐渐消失,慢慢从秦虎怀里恢复了自由,黯然地走到了一旁。 秦虎神色愤怒,依旧被白九灵禁锢在原地,接着又骂道: “那你有本事做,怎么没本事认……? “妈的……!让老子替你挨了一顿骂,你倒在这里喝上了……! “难道咱们就只能这么任人欺负……? “要是他们下次再来,我们岂不是还要把他们一个个送上山不成……? “主上不止是有荣誉,他还有威名,谁也不能侵犯的威名……! “要是主上在,他们敢带着歹意上昆仑吗……? “依照主上的脾气他肯定早就出剑了,还会给他们蹦跶的机会……?” 长空身得自由之后就坐在一边的地上沉闷无声地喝起酒来了,似乎是生了白九灵的气,并没有再去找白九灵讨酒,而是把自己尘封多年、舍不得开封的酒拿出了一坛,酒坛子和白九灵送的酒一模一样,但是酒坛封口却更古老。 长空毫不犹豫地直接就打开了,果不其然,坛中的酒香也更浓。 听闻秦虎之言,老人长空心里更不是滋味,也没要什么酒杯了,直接用一双袖子捧着酒坛子就大口往肚子里灌酒,哪怕怀里是天下第一的古藏好酒也喝不出什么味道来。 看了两眼之前那道虚影所站立的地方,长空一只长袖化为一把长剑,剑非真剑,却有剑意,剑气直指秦虎就骂道: “就你话多……?就你能说……?那你刚才干什么去了……?你就知道拦着我……?我死就死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反正也活不久了……!” 长空一出声,秦虎瞬间就没了气焰,连青羊子也乖乖端着酒杯站在旁边听训,不敢支语一声,哪怕长空手里的酒香连白九灵闻到都有些醉意,两人也不敢贪嗅。 随着长空骂完,收起了那把长剑之后,秦虎才喘了一口气,身上也终于恢复了自由,而老人长空又轻声喃喃地伤心说了一句: “他在又哪会发生这种事,他这不是没在么……!” 见老人这一次是真的伤心了,秦虎就不再和青羊子计较什么,立即对青羊子连连使眼色。 青羊子自己也算得上是让长空生气的罪魁祸首,不知说些什么,更不敢出声,就怕再惹到老人,要是这个时候长空一剑劈来,就算躲得过也不能躲,不然可能就要打一架了,而老人的剑最好还是不挨得好。 青羊子不敢说话,就学着秦虎对白九灵连使眼色,幸而白九灵急人危义、体贴人心、仗义纾难,说道: “老头,我向你保证,百年之内他绝对会回来的……!” 果然,白九灵一语指人心,长空马上就来了精神,端起酒坛子就从地上起身来,长袖卷起满地残花,花瓣为剑刃,花香作剑气,酒意为剑意,指着白九灵问道: “你是在骗我还是在哄我……?” 白九灵一笑,看着老人长空的眼睛,诚然说道: “到时候他要不回来,我就去把他拽回来……!” 长空咧嘴一笑,立刻就收起了酒坛子,一袖拽着长剑转身就飞入了云端,杀人去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天生丽质 西昆仑洲,长明河润泽万物,源源无尽的河水起舞于空又再落下之后,一洲灵气浩荡。 明月峡之下,烟笼寒水,亭台孤立,长河两岸不见人影、鲜闻有声,只在一岸有一个大呼的声音穿透冰冷的水雾飘荡在水与岸之间。 其人手挎长刀,脚踩雾气,不停地向河岸上方飞跑,身影快到无形,若不是其老气苍声大吼不断,根本不知其人到底在哪里停留过,而此人正是赶着去收徒的李三石。 李三石欢声雀跃,说是去收徒,更像是一个终于可以回家见儿子的老父亲,还没见到自己那个新徒儿,就已经想好了拜师酒该怎么喝了。 长台之首与李三石所在的亭台之尾相聚甚远,李三石行云踏雾飞行甚久也没见之前在老人清灵的指点之下所看见的那座亭台,不过李三石也不急,只要是在去喝酒的路上,哪怕只是心里想着酒味儿也能乐呵半天。 李三石一边飞跑一边舞刀,此次新生只想大醉一生……! 而李三石似乎并不知道,在他去找酒喝的路上,河对岸有无数人慢慢聚在了一起,甚至有两人能在此时以视线穿透水韵道意浓厚、气息紊乱的河面,将自己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当两岸千万人飞离之后,终于有胆子大的又返回了河岸边……! 河岸上攒聚的人影越来越多,有的各自为营,有的渐渐聚在了一起,其中人数最多的便是以东阳殿金发男子为首的一批人,站在河岸前方失去亭台的乱石河滩之上,与对岸最前方的那座长台遥遥相对、隔岸相望……! 在金发男子的身边,有一黑衣之人并肩而立,两人身后各有拥簇。 而此时,只有两人能清晰无碍地看清对岸的一切,俩人从李三石身上收回视线之后,就看着对岸河面之上正要上岸登台的三人。 “真的是他…?” —— “应该没错…!” 二人身后之人一个个默不作声,两人话语亦是简至极点,都神色郑重地看着对岸长台。 在河水对岸,林古道上台之后,长台之上的那股肃杀气息就悄悄地绕过了长台,一群少年少女浑然不觉,身心却都轻松无数。 林古道一说‘他来了’,所有人都看着长台下雾霭遮掩的水面之上,而林古道却一直遥遥看着对岸,两岸相看,都没有打招呼。 台上众人都看着河面上,梅香道人、嬴狗和廖挑等几人境界稍微高一点的一看就看见了水面上踏水穿雾而来的三人,除了嬴狗都没人说话,一群男人全都静得出奇。 嬴狗和庖梅香眼神相对,都有黠光闪过,嬴狗低声啐道: “臭小子,以后有你的好看……!” 等到又过了片刻之后,一群站在长台边缘的少年少女才看清相携而来的三人,有笑声、有惊叹声、有人高呼、也有人看得傻了眼,炎霜华也再坐不住。 其中呼声最为热烈的就是呆傻了半天,口水淌了一地的杨春,向着河面上的三人又是蹦又是跳又是招手,就差当场磕头了,一声声‘师傅’让一群少年少女都相顾茫然。 不过一群少年少女都没怎么在意杨春的举动,因为每个人自己也同样难以平静……! 杨三月没想到杨春竟然把随口一提的事当真了,居然是真的要去拜那个可能一不小心就是天下皆敌、四处喊打的赵…客,哪怕是别的都暂时不计较,可是这位赵…客小兄弟如今比杨春境界还低。 杨三月想要拦着杨春丢人现眼,可是人老心无力,一双老眼所有的视线都被河面上那道身影吸引,一时间实在是顾不得分身心想他事……! 河面上三道身影走出浓雾,正是被两个女子左牵右拉的赵牧灵三人。 随着三人出现,台上众人都拥挤到长台边缘,长台倾斜,一眼望去,整座长台上好像就只有林古道和炎霜华俩人没有被妙灵的姿容所迷。 炎霜华和哑女站在一起,一身铠甲气势凌天,担心了半天,终于看见赵牧灵回来,却没有一点喜悦,听见身旁众人的呼声之后,心里更是越来越不是滋味。 哑女看着江面上,心声直言不停: “美……她好美……好看……她好好看......!” 陈言礼怀里的两个青衣小姑娘指着水面上越来越近的三人又说又笑、不停地手舞足蹈,两个小人儿嘴里不吝溢美之词: “哇……!那个姐姐好好看,她是神仙吗……?” “姐姐不是神仙,神仙也没有她好看,她是仙女,和我的糖果串儿长得一样美勒……!” 陈言礼看着妙灵双眼之中也是一阵恍惚,在两个青衣小姑娘的天真童言之中才缓过神来,立马就收起了自己心神摇曳的眼神。 七月初的小镇之行,陈言礼到现在都记忆犹新,那时候天下蜂拥而入,九洲各推举了一座仙门,每座仙门推举出一人,加上三洲剑湖的三人,一共十二人联合起来到小镇一丈观共同取花,以实力最强的历寒月为首。 十二人一同入洗魔池,好不容易才摘了一朵莲花上岸,而妙灵只是只身一人就摘花而归。 那时陈言礼就对妙灵印象极其深刻,只不过后来登山根本没有看见妙灵的身影,而今再见,确实是天人厮如,不得不为之惊叹——‘天生’丽质……! 河水之上,赵牧灵美人在侧,被妙灵从河水中拉起来之后就一直不敢松开妙灵的手,妙灵扶着赵牧灵也未松手,珍珠见妙灵没松手,双手抱着赵牧灵的手更是一刻也不松,要不是赵牧灵站在水上,说不定都要钻到赵牧灵怀里才能罢休。 三人在水面上不断前行,脚下河水也流逝不停,等到能够看清河岸时,已经到了河水下游。 赵牧灵也是万万没想到世事竟会如此之巧和,临上岸时,面前正好是自己才刚刚离开没多久的长台。 台上一道道熟悉与陌生的目光交织,想要装作没看见都已经为时已晚,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岸登台,在左右两个女子的‘提携’之下直接踏波凌空,从水面上飞身登上长台。 三人在台上站定之后,谁也没有先向谁打招呼,赵牧灵看着嬴狗、庖梅香和炎霜华的眼神,感觉自己此时的处境尴尬又好笑,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刚刚背气离家出走,肚子饿了又不得不回来。 就像当年在小镇上,和姐姐吵了一架离家出走了一次,自己一个人一边往外跑,一边等着姐姐来找,可是姐姐一直也没见来,那个时候自己胆子也小,一个人不敢跑得太远,于是就独自一个人偷偷躲在离家不远的一个野草甸子的大坑里面睡了大半天。 最后晒了半天之后又饿又渴又累,到了傍晚天上电闪雷鸣,一道道雷霆电光炸响在头顶,终于才把自己那时最后的那一丝胆量和倔强击溃,被漫天大雨追在屁股后面一路跑回了家。 可是等回到了家家里却没有一个人影,那天晚上天黑很久之后姐姐才在大雨中开门回家,疲惫不堪,浑身都已经湿透,做饭的时候才发现她的声音已经哑得说不出话来。 自己坐在灶口添柴,她连‘火大’‘火小’都说不出口,结果一锅饭都煮成了硬锅巴,那天晚上厨房里嚼锅巴的声音比天上的雷还响,吃完之后把心里都膈得生疼,姐姐却始终也没有发一点火……! 那是自己唯一的一次背气离家,也是第一次疼到了心坎儿上……! 所以从那以后一直都告诫自己:年少不离家,年长常回家! 只是那时候从来没有想到过,家……也会没了……! 众人目光交织,让赵牧灵一下陷入到往事回忆之中,不自觉还一直握着两个女子的手,忽而一只手心之中传来一股力道,赵牧灵方始才收敛了心绪,松开了手。 侧眼一看,妙灵脸色微红,脱开手之后双指一捻,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一面无暇白纱轻轻遮在了脸上。 台上众人到这时才收回目光,皆是意犹未尽的神色,就像是听那老说书之人正说一本精彩的演义说到精彩高潮处,却又突然下场了……! 一座长台宛如从梦境回到了现实,嬴狗的声音随之传来: “哟……?这是谁?好熟悉啊!让我好好瞧瞧到底是哪位贵客光临大驾……?” 赵牧灵已经预感到了可能会有这么一幕,赶紧轻轻撇开珍珠的手,向嬴狗和几位前辈,以及一群同龄人和新多出的几个面孔俯身下拜致歉。 然后立马跑到林古道身前,端正仪容、稳稳站定之后,向林古道无声拜了两拜。 一拜是为了向林古道致谢,当初小镇,这位镇长对自己姐弟两照拂极多,于公于私都该有此谢……! 一拜是为了对林古道致歉,因为如今的自己乃是魔主千道梅之徒……! 前两拜林古道都欣然受之,最后赵牧灵准备再拜以表达再见之喜时,却被不知从何处突然蹿出来的两个男子跪在地上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双脚,两只脚一只一人,只见背影。 一个人身形较小,通通磕头不停,嘴里一直喊着‘师傅’,听声音很熟悉,是一个少年。 一个人身形修长,同样磕头不停,有些大舌头地叫着‘主人’,声音陌生,是一个成年男子。 两个人你磕头我也磕头,似乎是生怕输给对方,你不停我也不停……! 台上众人一下都围在了一起,杨三月奋不顾身往前想要阻止杨春,可是却被廖挑故意挡在身前。 赵牧灵不住左右回头看着身后两人,满脸疑惑皆是为难之色,心里一团乱麻,根本搞不清眼前到底是什么状况,一看眼前台上的其他人,每个人都是在看热闹,也没有人解释一二。 一时想动也无法动,窘迫到极处时,又听见台下远处的浓雾之中遥遥有人在一直大喊:“好徒儿,快来拜师……!”声音越来越近。 赵牧灵着急环顾四周,根本不见其人,只见岸边其余的一座座亭台都已经消失不见,也没有看见任何人影。 下山之后太多的奇事不断,此时事太多、事太奇,难以应接,心想道那个要收徒弟的人千万不是来找自己的才好,再来一个人自己可再没有另外的一条腿让人抱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上上之策 两岸之上人迹罕见,但是远离长河两畔的四野之中却有千万道人影观望在侧。 眼见河水‘泛滥’之后,杀意临头之危让众人胆寒,无人再敢贸然返回河岸边,水畔近百里雾气不散,什么也看不见,众人能看见的只有在两岸四野之上的整片天穹。 可是在整片天穹之上,也只能看见分布四周的几个长明旧人布下的一座遮蔽天色的光明大阵,大阵与明月峡之下的天口齐平,如同一面被点燃的明镜散发出刺眼的光芒,在大阵之上的一切景象全都被遮挡,什么都看不见。 哪怕几个布阵的长明旧人离开之后,大阵依旧还在运作之中,屏蔽了一切天机。 根本不知那些九洲仙门大派揭竿而起的万众之人到底上没上到昆仑山去,到底到哪儿了,不知那一面人间大旗最后能离昆仑有多近。不知那些人能不能在长明河冲天而起的杀意之中幸存下来,不知到底能活几个……! 所有人都没想到青羊山竟然会在关键的时候出手救那些冒犯昆仑的人。青羊子一剑竟然没有杀人,而是阻挡杀气入天,几个长明旧人布下的光明大阵更是阻拦了河中杀气好一阵功夫。 青羊山能如此宽宏大量、不计前嫌,众人都是感佩不已,四野之上千万人众皆是一片赞声。 众人旁观不明,都不清楚长明河为何会突然如此杀气腾腾,只顾着逃命,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出手救了众人,手段通天,竟然在杀气出水的那一刻挡住了杀气杀光两岸人。 所有人都在猜测是不是长明回来了,不然还能是谁有这么大的杀气……! —— 在河岸边,赵牧灵心慌意乱到极处,一片茫然无头绪,同样也不知那冲天杀气正是自己亲手扬于天际。 而与此同时,在人群外拦着杨三月的廖挑低声劝解不停,苦口婆心,吐尽肺腑,让杨三月不要阻拦杨春拜师。 “你忘了你在面馆里是怎么对他的了吗……? “这小子现在肯定还在生着我们的气,一声不吭肯定是憋着什么坏心思、想要伺机报复。 “如今他又得了西牛观的援手,我们在人家的锅里吃饭,防不胜防啊…...! “不如就让杨春拜他为师得了。 “从此咱们成了一家人,之前的仇也就不复存在了……!” 廖挑上台之后听嬴狗有意无意地说到炎霜华是和白先生一起来的,心中思虑起伏,几经三思之后才有了此番上上之策,不仅可以成全杨春的心愿,还能化干戈为玉帛,却不料杨三月根本不领情。 廖挑还没说完杨三月就低骂出声,一开口便是精粹: “放你娘的屁……! “在面馆里是你出的手,我又没动手,而且我可还帮着我赵客小兄弟说话了!他如此深明大义的人又怎么会报复我……?要报复也该是报复你……! “你真想要画干戈为玉帛,怎么不让小山去拜他为师?那也同样能成为一家人……!” —— “嘿……!你怎么不开窍啊?感情我为了什么动手的?那些灵药难道都喂狗了……?” 杨三月低声收敛,要不是现在在青羊山和西牛观面前,肯定早就动起手来了,别人或许还会怵几分,他廖挑如今杨三月却是不怕。廖挑见杨三月不知好歹,心急之下一不小心说错了几句没想到就真的把狗引来了。 嬴狗眼神恨幽幽地看了几眼廖挑,走到两人身边,眼神指使着台下河边的雾中说道: “你们两个也不必着急了,这小子现在还没工夫理你们那点小事。何况以这小子的性格,说不定之前的事他早就已经没放在心上了。” 河边雾气里的喊声越来越近,雾气都开始被扰动,嬴狗一看赵牧灵身后两个不停磕头的男子,一想又满脸怪笑,说道: “今天想来收他为徒,恐怕要给他磕头才行了……!” 杨三月和廖挑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转身看着那个刚才佳人携双手、现在双脚被人捧在手心的赵…客,都心想‘师傅给徒弟磕头’。 杨三月略一沉思,就算杨春真要拜师,哪怕不是青羊山和西牛观这样的名门,至少也得是要一个廖挑这样境界的师傅才能有仙途,要是现在杨春真的拜了赵…客为师,不仅自毁前途不说,而且立马就成了别人的徒孙,连拜了一座什么山都不知道。 这一想心中更怒,不得不出手阻止,杨三月再也顾不得其他,挽起袖子就冲进人群里去抢人,向前走了一步之后,杨三月就随着林古道和其他几人的目光一起望着天上。 台上众人也都安静下来,齐齐望天,只有两个对着赵牧灵磕头的人不知变故,依旧在磕头喊‘师傅’、‘主人’,长台如鼓面,两颗人头如鼓锤,磕头如擂鼓…...! 两人都想要向赵牧灵显示自己的诚心,没成想这种事情竟然还会遇到了竞争对头,两个人心意甚坚、都不甘休,长台之上‘鼓声’不歇。 二人把各自那颗脑袋磕得头昏脑胀,不知道在台上其他人望天之后,在两岸四野之上,那座遮蔽天色的光明大阵伴随着一声镜碎的声响突然破裂,化为满天光辉细雨洒落人间,紧接着一阵恐怖的气息又从天而降。 四野千万人齐齐仰面倒吸,两岸风声大作,一些返回岸边的人脸色惊变,刚刚返回又急忙不要命地从河边逃往四野之上,因为要是此时要命,可能过会儿就没命了。连河对岸的金发男子等一群人也急忙后撤,逍遥之境离开地却并不逍遥,落荒而逃。 长台上,赵牧灵比谁都先察觉到那从天而降、倒灌人间的绝灭气息,甚至比林古道更先抬头望天,因为赵牧灵感觉到,那些气息正是朝着自己奔赴而来。 而此时,在赵牧灵身后的杨春和奴人男子终于停止了磕头,因为奴人男子毕竟未曾经过修行,无法和杨春的精力体魄相比,晕头转向再也磕不下去了,只能松开手,差一点就晕倒在地上。 杨春听见奴人男子终于败下阵,这才随之也停了下来,心中直道‘这位老哥确实是条好汉,不要命,头够硬,不过幸好,最终还是自己赢了,这个徒弟自己是非当不可……!’ 实际上杨春自己差一点也没坚持住,再晚一刻钟,如果奴人男子还不认输,恐怕杨春自己也要被长台之上的金玉之石给开了瓢。 两个人晕晕乎乎,一松开手,发现眼前赵…客的双脚竟然慢慢离开了台面、飞了起来,二人仰头往上看,都觉得是自己花了眼……! 众人感受到那股熟悉又可怕的气息,仰头望天的目光闪烁不定,王宝和李震两人共同背着一口大黑锅,同声喃喃道: “这一次我们走不走……?” 闻声,台上众人先是纷纷看着后来居上、站在长台高处的林古道,林古道还没有转身作答,众人又心有默契地看着炎霜华,见炎霜华身上并无动静又看着哑女简行、看着唐文山展开的手心、看着陈言礼怀中的两个青衣小姑娘。 等到林古道转身,众人已经看完了一圈,发现都无异样之后,台上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先后都笑起来,王宝和李震两人放下黑锅,和众人一起笑道: “不用……!”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光辉如雨 光辉如雨栉沐大地,两岸四野同望天际,在散发着炽目光芒的大阵破碎之后,终于得见天色,血红一片,壮阔无边。 巍巍昆仑,自在其上……! 自河中破入天际的杀气去势无匹、现在又来势汹汹,那座光明夺目的大阵已经阻挡了杀气入天一次,无法再抵挡杀气归落人间,在杀气之下,碎落如雨。 本来碎裂的大阵光芒皆是一望无际的茫茫金雨,但是当苍穹之上的无边血色一出现,两岸四野之上降落的金色光雨立即随之变色,赤红如血……! 四野之上惊呼乍停,千万人众如同两岸上数不清的滩石静立无声。漫天血雨之中,那杆人间大旗从天而降,一面面残破的旗帜纷纷坠落,天际遥远,根本听不见一点声音。 虽有无数从天坠落的人影,但是天地相隔太远,大多数人眼里什么都看不见,稍微好一点的也只能看见一片鲜红血色之中有无数密密麻麻的黑点,境界足够看清一切的人屈指可数。 而且众人此时也无暇顾及那些揭竿而起的人到底是生是死,因为两岸四野之上的整片天空都充满了压抑的气息,似乎长明河中冲天而起的所有杀意都在落向明月峡之下,无数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死忧心,可是此时已经无处可逃了,不知还会不会有人出手援救。 面对那无可匹敌的气势,很多人都心生绝望,都以为是此次的九洲仙门之举让昆仑动怒,这正是昆仑对九洲仙门的惩罚,也有无数人无忧无畏,向长明诚心祈祷,都相信人间的守护者一定会庇护自己的安危。 四野之上绝望与希望并存,众人都在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而两岸之上鲜有人能够看清,也很少有人注意,在挡住天口的大阵破碎之时的当间,在那密密麻麻从天坠落的黑点之中,有一个长袖空空、锋芒如剑的老人出剑不停。 剑山极高之处,长空老人以空空衣袖舞动满地花黄,抟聚出一把长剑,剑舞之间就已经消失在剑山金阁之前,剑气肆意舞动,山尖花香剑意纵横而上。 长空心想着一剑把那杆碍眼的大旗砍掉,可是还没赶上,冲天而起的杀气就已经摧毁了一切。 揭竿而起的一个个气势汹汹的家伙全都没了气,在杀气冲天的势道冲击之下依旧还在往上飞,人间大旗不复存在,一杆杆长旗从天飘落,更像是这些九洲大神仙们事先为各自预备好的魂幡。 不过有青羊子那一剑和大阵的阻挡,大半的杀气都被分流于别处,倒没有人真的死在杀气之下,其实所有人都只是晕死了过去,伤重伤轻而已,运气好的可能修养个百八十年就能恢复,运气不好的可能这辈子就再也无法重新跻身仙人之境了。 众人都没死,可是又不能对意识不清的人下手,这就长空不舒服了,一时心中怒火转为郁闷,无处可撒泄。 长空好不容易有一次出手的机会,无功而返实在是不甘心,就想着胡乱出几剑了事,谁遇到谁倒霉,谁倒霉谁就该死,然后就真的凭着那点点冥冥中的直觉随便出了几剑,每一剑都朝着人海最前方的数十人劈砍而去,每一剑都对准了之前让长空最不顺眼的几人身上。 当几道剑光劈砍到十几个人身上之后,长空就转身准备回去喝酒,可是才刚刚收剑,却发觉那十几人中剑之后竟然一个都没死。 长空立时就察觉到果然是事有蹊跷,同时也有一些免不了的难言之处,心中自疑道: “难道是我真的老了?拿不动剑了……?” 等到长空转身再看,察觉到那十几人体内有一些若隐若现的气息一闪而逝,消失得很快,不过再快也还是没有逃过长空的眼睛,妄图隐藏的点点蛛丝马迹无处逃窜,因为长空对那十几人体内的气息太熟悉。 长空再也没有多想,一念而至,剑山金阁之中有一把通体黝黑的长剑立时出现自己身前,剑身之中同样有一种隐隐不明的气息蛰伏不出,但是随着长空心念浮动,整把长剑慢慢散发出铺天盖地的黑色雾气,雾气之中血腥刺目。 当长剑散尽所有的气息之后,剑身一片雪白,长空与剑同立,慢慢收起了一只长袖,空空的袖管之中伸出一只晶莹剔透的手臂握住了长剑,黑色雾气之中,剑与人光明如霁。 而长空手中握住剑的那一刻,被长空劈斩未死的十几人身体之中亦有十几道黑色雾气同时涌现而出,竟然汇聚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长身伟岸的男子。 “原来你也在幕后……?” 长空一看见男子的面貌之后,虽然心中有所预料,还是惊讶不已。 “我只不过是他散道之后留在人间的魔气而已,当他踏出那一步之后,他和我就再也没什么关系了,因果已清,他是他,我是我……!” 男子身形飘渺,看不出是何境界,长空没有多说,也没有再多问,提剑就上,两人一场大战声势颇大。随着大战,昏死过去的万人之众开始从天坠落。 最终男子被长空一剑剑斩为一片片,化作了满天黑雾,与长空手中长剑的黑色雾气一同归入了长剑之中。 一番激战,很快就分出胜负,出乎想象地顺利,不过胜利来的太快,几乎没怎么用力出剑就打消了所有烟云,长空眉头却皱得更凶,疑云顿起。 两人交手之后,一冲到天际的杀气也终于落下,残旗飘扬的人海万众又被杀气‘杀’了一次,下坠得更快,但是所有的杀气都纷纷避开老人长空、无不是敬而远之。 一片旗海破损不堪,揭竿而起的万人之众都伤得更重,有的人先前已经跌落下仙人之境,一跌再跌之后已经变成凡人之身,有的还能保住仙人之境,但境界却是变得千疮百孔。 杀气再次斩过之后,浩浩荡荡的人间大旗化为了一片尘埃,再往下,遮蔽天机的大阵也被斩碎之后,九洲仙门揭竿而起的众人便随着漫天光雨一起坠落人间大地。 对一群没有丝毫还手之力的人,长空也再没有出手,在被四野众人看见之前,长空就返回了剑山之上,其中还有个小插曲。 在长空折返之前,手中的那把黝黑长剑好像是因为被杀气感染,忽然就不听指使造起了反,竟然想要脱手而去。 长空也没有多作挽留,只叹了一句‘英雄人已老,宝剑溢流光,’然后就松开手任由长剑随着漫天杀气飞离而去。 —— 世上没有能够长立不倒的舞台,在岸边辉煌如云的亭台都已经消失在长河之中……! 河畔最前方在杀气大势之中存留下来的长台上,短暂的欢笑之后,众人立刻脸色骤变。 雾气之中,赵牧灵自长台之上慢慢升起,黑衣长身鲜明夺目,却无人阻拦。 赵牧灵感应着那股气机的召唤,发现并没有人牵着自己的手,自己竟然身不由己飞了起来,随着那股气机越来越接近,身体上升地越来越快,眼中所见的身下长台也越来越小,众人的面庞慢慢地消失在了水雾之中。 而随着赵牧灵越飞越高,那股气息逐渐清晰,长台上都没了声音,林古道转过身就没有回转,观了一会儿天际就对着众人说道: “我觉得我们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好……!” 众人低头看着林古道,短暂的一瞬反应之后台上所有人突然齐动起来,夹人带口,不慌不忙,老小先行,规矩有致,没有任何人脸上有一点着急之色。 林古道见众人逃命之举好像是早有演练,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忍着不笑,但见那股气息就要落地,林古道张开双手,整座长台突然就被拔地而起,瞬间就到了剑山山脚下。 众人只感觉眼前天摇地动,双腿无根,一群少年少女为之惊声躁动,等到长台再次落地之后,众人才终于再一次看见了天色,满天光辉细雨,苍穹如秋叶殷红,人间大美,只可惜有一些黑色的渣滓在往下坠落。 台上有几道目光看着河水下游,一道修长的黑色身影快如幽星扫尾,自岸边延绵百里、不知其高的白雾之中破风而出,雾气卷动。 在黑色人影头顶之上的天际,有一道小如针芒的黑影从天而降、速度更快,漫天无边的迫人杀气紧随黑色针芒之后,斩落了满天血色光雨,直逼那道黑色人影而去。 台上众人都不觉自己眼界开阔了无数,那黑色身影正是赵客赵牧灵,却不知那道黑芒到底是何物,一念之间,漫天杀气倒灌人间,众人忧声急色难以言表。 只见赵客赵牧灵一手抓住了那道黑芒幽光,长河与两岸之上的所有的水雾瞬间归拢收敛于长明河中,重新化作了河水,河面与两岸之上瞬间景气一清,水光潋滟,再也没有一丝雾气。 虽然再也没有雾气遮眼,可是除了林古道和妙灵之外,众人却并没有感到丝毫轻松。 炎霜华眼红欲哭,两个青衣姑娘嘴里也念着‘糖果串儿’,两双短短的小腿儿不停地踢打在陈言礼胸前,一群少年少女无不是忧心忡忡……! 那自天而降,仿佛比昆仑山还沉重、比西昆仑洲还宽广的杀气竟然都朝着赵牧灵一人一身涌去,而飞至中天的赵牧灵身躯居然完好无损,没死不说,竟然将所有的杀气吞噬得干干净净,身形不断下沉。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劲风折膝 四野之上,千万人众苦心煎熬,终于有了结果,千万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可是谁也没想到,挽救众人的并不是长明,也不是昆仑山、白九灵、青羊山或是西牛观,而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年轻男子。 不过此时,那个年轻男子在众人眼中再也不复平凡,反而奇怪得很,不仅是因为他以一人之身挽救了众人的性命,更是因为他以凡人之躯承载无量杀气,而且没有死去。 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怎样做到的,充满整个天际无边的杀气不停地涌入到他那小小身躯之中,他不仅没有被挫骨扬灰不说,而且丝毫不见有停下来的迹象,吞噬杀气的速度竟然还越来越快,不知他到底将杀气吸纳到了何处。 而且不论怎么看,那少年男子最高也不过只是个刚刚开窍建府的洞府境,听说人身天地大,可是无论是怎样的天纵奇才,世上又哪有能容纳这满天杀气的洞府。 众人又避过了一场大难,心里没了担心,却又有了好奇心,都在猜测河面上那个少年男子到底是什么身份,到底能坚持多久。 有人唱哀歌,说那人肯定坚持不久,说不定随时都会身毁魂裂,结果却被其他人言指怒眼,骂了个‘狗贼’淋头。 其实所有人心里难免多少都有些怀疑,但是此时也只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那少年男子身上,因为要是没有他承载杀气,此时杀气早就已经杀人无数了。 面对着满天金色光雨降落两岸,众人心中忧虑渐轻,慢慢才有人注意到从天上坠落而下的那一道道人影,一个个声音先后大声呼出之后,四野千万人海又变得一片闹哄哄......! 众人指天,看着一道道人影随着杀气落向大地,两岸四野之上,无数来自人间九洲各大仙门的人无不是蠢蠢欲动,想要上天救人,可是此时满天杀意无边无量,谁也不敢轻易动身上天。 另一边,长明河雾气清明之后,立于河畔的寥寥人影终于才能看清两岸。 李三石在一片浓雾之中不停往前奔赴,本来好像都已经听到了那座长台上的人声了,可是突然又什么都听不见了,甚至再往前走连长台也没见了,岸边只留下了一座诺大长台落地留下的四方地基的痕迹。 寻而无果,李三石准备再往前走时,突然感觉到在长台地基相对的河面上方似乎又有杀气袭来,想也没想,迫不及待地就抽出了焕然有灵的长刀老伙计,正好趁机试试锋芒,十二分力气对着那杀气最浓的地方直接就是一刀劈斩而出。 一刀劈出之后,果如其然,杀气真的停在了空中的某一处,只不过没想到还是有一阵阵难以抵挡的劲风朝着岸边扑了下来,风劲无匹,李三石将长刀横举在头顶与劲风相抗,还是被吹得双膝跪岸,差一点就要五体投地了。 不过李三石却高兴得很,没想到长刀老伙计在新生诞灵之后能有如此的锋芒,竟然连杀气都能阻挡住了,对劲风折膝根本没放在心上,而且还追悔不已,心道要是千年之前的那一战自己能手执此刀,又怎会落得如今孤身一人的下场,也绝不会让当年那一个个魔头再有机会撤回去。 李三石跪在岸上,得意开怀,却并没有持续多久。 随着一刀劈出之后,瞬间整个河面上以及周身四处的所有雾气一一散尽,劲风直灌河岸不停歇,李三石根本站不起来。 而李三石却看见了让自己尴尬无比的一幕,在江面上的空中,自己那个还没拜师的徒弟正在‘吞天噬地’,原来是他挡住了所有的杀意,而并非是自己的那一刀之功,自己这个当师傅的居然在向徒弟下跪……? 这还不是最尴尬的,最尴尬的是,在河对岸有两个男子正在看着自己这边,自己的尴尬沦为了别人的笑柄,而且此时雾气散去,看着这里的人绝对不止对岸的两个男子,说不定已经是天下知闻,特别是那个刘文彩……! 或许是因为尴尬之极的处境,李三石也不知突然间哪里来了一股力气,将横在双手的长刀紧紧握在双手手心,刀刃指天,竟然在杀气灌地的劲风之中慢慢站了起来。 站起来之后并不轻松,李三石这才开始打量起自己的徒弟,不去思索还好,一看眼前,再细思之后,李三石只觉得恐怖降临,仿佛已经看见了老人清灵所说的那一场天地劫难。 刚才那一刀隔着浓雾,误打误撞正是对着这个徒弟所在之处劈去的,他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如果说此时的他有杀气庇护,没有受伤还可以解释。 可是连清灵天尊都避而远之的长明一剑之杀气,只是其中一缕都能杀人无数,哪有人能如此源源不断地将其吸纳入体,难道杀气还能当作灵气用……?其吞天噬地之势和魔族‘据万物为己有’的修行之法实在太像……! 难道说这个自己这个徒弟也是个天尊,或者是传说三人不成……?若非是如此,他又是怎么没死的……? 直到此时,李三石终于才理解老人清灵所说的‘变数’是何意了,算无可定,让人意料不到,可成不可成之事,正邪难分。 不过如此这样的晚辈其实最是难得,也不知为什么清灵又会说杀了他,而且要趁早,难道这小子以后还会为祸人间不成……?此时倒确实看他有点不顺眼……! 李三石疑惑重重,为自己的徒弟‘打算’甚多,甚至一时都忘记了自己正立于赵牧灵身下不远处,随着赵牧灵不停下落,劲风的力道越来越沉重,李三石双手举刀,脸上渐渐没了颜色。 —— 河岸下方,半座长台四周浓雾早已经散去,台上的老人清灵和刘文彩也隐去了各自的身形,外人眼中,破烂的长台上空无一人。 台上清寂无声,刘文彩和老人清灵‘各据一方’,一时尴尬,不过身为芙蓉洞天之祖,刘文彩又怎么会慢待‘做客’人间的清灵天尊。 李三石离开长台,刘文彩确认‘三石老哥’已经走远之后,立刻取出了几个小小的酒壶悄悄地交给了老人清灵,一下两个人都有了笑意,台上气氛融洽。 刘文彩虽然一直心心念念都在咒骂对岸和刘锦官同台的两个老人‘老兔崽子’,可是到两个老人举旗登天之后,却又一直望天不停,直到见到青羊子和几个长明旧人拉开‘阵势’阻拦河中入天的杀意才稍微放下了心。 只是大阵被坠落的杀气彻底碎去之后,见到长空以长剑手刃那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着实把刘文彩吓了一跳,虽然不知到底是从何处而来,但幸好并不是真正的他。 至于那两个‘老兔崽子’,没死已经很不错了,至少还是个仙人之境。 眼见两个老人从天坠落,刘文彩也没有打算出手救人。明知满天杀气腾腾,这个时候还想什么奋不顾身,那就是自找没趣,何况这种事还轮不到自己这个老祖宗来做。 到此时,看见李三石跪在自己徒弟面前,刘文彩所有的糟糕心情都一扫而空,以手击股,笑个没完,没想到三石老哥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为了收徒居然不惜下跪,开了师傅给徒弟下跪的天荒先河。 不禁更觉得那‘狗贼好大哥’简直是个神人妙人,不仅天下闻名,更有‘预知后事’的天赋神通,一语中的……! 不过刘文彩也没想到,此处远离那赵…客的立身之处,脚下的长台得天尊庇护都是劲风不息、摇摇欲坠,而三石老哥就在那赵…客身下不远,居然还能自己站起来,看来三石老哥这是知耻后勇了呀,一个酒蒙子的力量确实不容小觑……! “前辈呀……!这个小友是姓赵字客吧……?” 明笑暗笑、大笑低笑之后,刘文彩黄金面具之上变作了一副郑重端敬的模样,向老人清灵‘问道’。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天意使然 刘文彩直接便是说姓赵字客,而不是姓赵名客,其中深意不喻自明,老人清灵又怎会听不懂,不过清灵却还是没有明说。 清灵学着刘文彩喜怒变换的模样,要笑不笑,要怒不怒,白眼以对,郁郁说道: “你刘文彩不是自以为知道很多吗?又何必故意来问我? “你是害怕以后会和他纠葛不清吗?还是说你也对他有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刘文彩一听,从清灵的三言两语之中领悟了很多,立刻又变作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赶紧解释说道: “您这可就错怪我了,您不说我哪敢知道他是谁。我只是觉得这位小友气势不凡,还要劳您亲自过问,所以才忍不住多嘴了……!” 清灵咧嘴一笑就转过头看着河岸上方,声音冷哼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三三九九,既然都已经是逍遥境了,那就多珍惜这份天地所赐的殊遇,少沾染红尘之事……!” 清灵语气严厉,刘文彩立马乖色,黄金面具之上一双大眼上下转个不停,思之又思之后小心翼翼问道: “既然这位赵客小友都已经有师傅了,三石老哥他知道吗……?” 刘文彩其实是想问老人清灵有没有告诉李三石赵…客的师傅是谁,清灵还是没有作答,不过随着两人一答一问之间,刘文彩已经‘得道’甚多,锦衣之上枯萎的芙蓉开始有光彩焕发,不过要重回生机还差得太远,先前刘文彩对赵牧灵的一番推演损耗极多。 明知清灵已经有所不悦,可是机会难得,天尊又是如此大度,刘文彩斟酌之后再问道,不过这一次却更像是自言自语,说道: “嗯……!好家伙……!别人都是徒弟拜个好师傅,三石老锅却是收了个好徒弟呀……! “要是做了这位赵客小友的师傅,岂不是一举就和传说三人辈分相同了,了不得……!了不得……!” 刘文彩明示暗示,清灵还是惜字如金,再也没有开口,身为天尊,执掌道脉,不可偏私,看在酒的份儿上多说了几句,已经泄露了很多天机。 不过最直接的原因还是因为刘文彩已经知道了太多,再说下去就真的没什么可瞒的了。让李三石去给赵牧灵当师傅,也只是临时的决定而已,世事皆在局中,自己既然会有此想法,那自然就会有其道理存在。 天心即我心,天意我使然……! “你不必忧心,自然会有人替你去救人的。 “有些事情就算我告诉了你,你知道了也是更改不了的,你所能做的就是畏不辞义、怯不让仁、始终一心。” 幸而再得教训,正想要问一问谁会去救人,可是面前台上已经不见老人清灵的人影,锦衣之上的十二朵枯萎芙蓉终得一线生机,刘文彩拱手送老人离开,谢道: “夕死可矣……!” —— 剑山出云端,老人长空返回之后已经重新变回两袖空空,剑不在,剑气亦是收敛不发。 打了一架之后,长空心里终于畅快了许多,喝酒时脸上也有了笑意,也再舍不得喝自己的酒了。 白九灵不得不再拿出了三坛酒,不过是皇母山出产的酒,本来只是打算给长空一人的,可是另外两人跟在后面,不给不行。白九灵就只能喝自己手里剩下的小半坛酒了。 “长空老头儿,没想到你老当益壮、风采更胜当年,长空之下无敌手呀……!” 秦虎怀中抱着大花猫,一只手高高举着酒为长空祝贺,长空心喜一哼转过头去,正准备饮酒时听秦虎又说道: “打了一架连剑都握不住了……哈哈哈……!” 长空立时脸色一变,扬起袖子准备出手,一旁的青羊子又出声了,青羊子紧紧抱着自己怀中的剑,指着金阁之中说道: “虽然阁中藏剑无数,还有几把好剑,可是那把剑是你当年那一战时的佩剑,魔气洗涤之后已经有灵,你舍得……?” 能让青羊子说是好剑的剑一定比好剑更好,青羊子能说有几把好剑,那一定是有好剑无数了,白九灵回望了一眼身后金阁,心想走时一定别忘了取两把回去。 被青羊子打断之后,长空就没有再动手,也没有和两人多说,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神情说了一句:“万物皆可为剑”,然后就自己喝起酒来。 只是长空眼睛一直不离山下的赵牧灵身上,直到看见赵牧灵手握长剑无碍,没有被剑中魔气所伤才一笑点头,喝酒快意。 白九灵一直在沉思和老人长空一战的那个身形高大的男子。青羊子同样也是心有疑虑,看出了白九灵心中所忧,问道: “他不是都离开了吗?怎么还会留下如此大的一分因果在世间?” 白九灵虽然在事后推演出了当初的起因经过,其中种种却都是匪夷所思,一番思索不知该从何作答。 老人长空喝完酒呼出了一口长气,整个天空都被酒气醉变成了红色,替白九灵笑答道: “要去猜那个家伙的心思不是自讨没趣吗,他什么手段使不出来?再遇到杀了就是,反正真正的他也不在了……!” 说完之后,初时几人还有一点笑意,片刻之后几人好像都伤感起来,全都抱着酒坛子喝起了酒……! —— 在河岸,无数人影来去慌忙,此刻劲风击岸,很多人不得不离开,能坚持留下来的很少,各门各派不过一两个人而已,还能站着的更是屈指可数,越靠近河岸前方人数越少。 众人皆望于天,因为从天坠落的万人之众都是各个山门之中的顶梁门柱,可是此时却没有一个人敢去救人,杀气太盛,所有人都在等待,只能干着急,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个年轻男子能尽快耗尽满天杀气。 河岸众人的最前方,金发男子与黑衣男子并肩而立,各自身后之人皆已退走,就算是两人,此时站在河岸边也不轻松,两人看着对岸双手举刀的李三石彼此之间心声不停,皆对李三石高看两分。 两岸之间,风声势急,波涛混乱,水面上恍恍惚惚倒映着一道身影。 赵牧灵感应着满天气息,发现所有的气机都是朝着自己而来,在气机的吸引召唤之下凌空飞起,只能不停被动地以自己的身躯为承接,还不知纳入自己体内的皆是杀气。 在赵牧灵的感受之中,这些气息不过只是比平常的灵气更加蛮横了一些而已,吸入身体之中也并没有什么特别,只不过体内的混沌世界好像已经扩张了几倍。 一开始赵牧灵还有些担心,因为在感应之中,从天而降的气息无边无量,赵牧灵怕自己无法承受这么多,只是一直到了现在,也并没有什么异样。 气息不停地倒灌,根本不受控制,就算是自己想不要都停不下来,赵牧灵反正没有感受到纳入体内的气息有什么恶意,就顺势而为,喜欢来就让它尽情来。 不过得益于杀气的吸引,赵牧灵终于体验了一次没有借助于他人的凌空虚度,脚踩虚空无所依,身若鸿毛浮不沉,这还是下山之后第一次体验到了当神仙的乐趣所在。 世人都说神仙好,不是没有理由的……! 反正从天而降的气息似乎还要一会儿才能结束,赵牧灵闲来无事,看着自己手里的黑色长剑纳闷不已,也不知到底是谁扔下来的。 先前飞升而上,岸边长台的浓雾之中一道刀光径直飞来,同时,这把剑迎头就掉了下来,赵牧灵还以为又是谁在针对自己,对自己暗中下手,却没想到长剑直接落到手心中,甩都甩不掉,索性就拿着剑对着那道刀光随意一剑甩去。 剑声一出,刀光溃散,相对止于无声..….! 赵牧灵立时便知道,剑绝对是好剑,是神仙所用之物,因为手里握着剑时,可闻剑心之声与己相和。只是赵牧灵又担心一会儿有人来找自己讨剑,要是解释不清被误以为是自己偷的就麻烦了,恐怕又会引起一场不必要的风波。 其实在之前赵牧灵也有一把剑,是胡婴所赠的木剑,只是醒来之后一直都没有找到,不知在小镇天崩地裂时散落到了何处。 此时又得长剑,可是这把剑也太黑了,比以前用的那根烧火棍还黑。 赵牧灵心思不止,直到想到此处,手中的黑色长剑终于有一道忍无可忍的神意传入心中,虽然并没有声音,赵牧灵却能听懂其义: “没人会来找你麻烦,是我自己来找你的。哎……!终究还是错付了……!” 赵牧灵感受到黑剑的神意直接出现在自己心中,一时心中慌乱,手甩不停,想要摆脱说话的长剑,猛甩之下手心中的剑竟然就真的不见了,虽然一切都出乎意料,不过好在一时的心慌意乱终于平静下来。 只是让人疑惑的是,赵牧灵往身下一看,却并没有看见有什么东西掉下去,脑海中一个念头自然闪过,赵牧灵展开手心,那把黑色长剑果真正在自己的手心之中游曳,无论赵牧灵怎么叫,怎么抠,它都再也不出来。 而另外一只手心中,也有一把红色长刀,不过就要安静讨喜多了……! 双手中一刀一剑,赵牧灵总感觉很奇怪,总觉得现在的自己变得没有那么纯粹了,不像是真正意义上的人了,以前的那个自己摔倒了会感觉到痛,皮破了会流血,一个小刺扎进肉中都会痛很久,哪像现在,刀剑融于体内却没有一点感觉。 黑色长剑融入手心之后,赵牧灵就看见了一面面旗帜破碎后的尘埃从天扬落而下,一道道身影接连从天坠落。一开始只有一两道人影,慢慢地整片天穹都被黑嗡嗡的人影遮住。 一看见无数不知生死的人影落下,赵牧灵没有犹豫,想到气机能牵引自身,说不定自己也能牵引气机,立即就闭上眼试着以自身感应从天而降的气息,并且试着以自己的心意驱使之。 先是自己眼前身上,然后是头顶,接着再继续往上,最后是能感应到的所有向自己聚集来的气息,遮天蔽日,无边无际,涵盖所有,直抵天边……! 当赵牧灵再一睁眼,就看到了此生为止最为难忘的一场秋雨,漫天光雨沉浮于眼前,红霞满天,光雨如烟……! 无数从天上坠落的身影都悬停在漫天倒灌的气息当中,随着赵牧灵的心意上下沉浮……!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此时之心 赵牧灵发现,感应到所有气息之后,随着自己心意的使动,所有的气息好像都化作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虽然一开始时就像是自己才刚刚从青羊山上醒来时一样,对身体的感觉很微弱,但是随着对气息的熟悉越来越深,感觉也越来越强烈,心之所动便有气之流转,所有的气息就如同身躯手臂一样,可随心所使。 而且在感应到所有的气息时,赵牧灵发现自己的意识也可随着头一声……?”这一次李三石责备老人清灵,心手中长刀难得向着主人,什么都没说。 河岸边微风徐徐,润物无声,李三石开口大骂的同时,越来越多的人影聚集而来,不过都是在近处的九洲仙门之人。 当赵牧灵收起杀意之中散发出的恐怖威势,众人似乎顿时没了恐惧,胆气上头,蠢蠢欲动,都想去救人,只是一时无人敢先动,也就没有一个人敢动。 看着赵牧灵将揭竿而起的万人之众都控制在手中,两岸水边无数九洲仙门之人开始躁动。 有人指着天,向那个身载杀气的洞府境的小子大喝道: “臭小子,你既然接住了他们,怎么还不放下来?居心叵测,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你还想杀了他们不成……?” 也有人明明立于低处,却是趾高气昂,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谩笑道: “小子,能救他们是你天大的福分,还不把他们都放下来,难道还要我们低三下四地求你吗……?” 群情响应,一时之间,两岸附和声不断。 四野之上的众人见岸边的人越来越多,没了杀气的威势震慑之后,开始不断地有人穿城过巷、返回岸边。 李三石看见赵牧灵七窍流血,依旧将杀气临头的所有威势收起,突然觉得岸边众人的声音厌恶刺耳之极,既然已经立于众人最前方,那就要敢为众人之先,于是就对赵牧灵大声喊道: “小子,我是你师傅,姓李名三石……!你不要害怕这些家伙,有我在他们动不了你……! “这些不知知恩图报的家伙满嘴喷粪,你把你手里那些不自量力的东西全都扔到河里,我看他们今天还敢说些什么出来……!” 李三石一说完,两岸水边一道道恨意如铁的眼神接连飞矢过来,有人骂道: “丧家之犬,真不要脸……!之前你李三石也接旗了,却赖着脸皮临阵倒戈,竟然还毁了代表自家的宗门长旗,你的心中可还有耻辱二字……? “此时咱们要救人,你却与我们九洲仙门为难,是何居心……?难道你已经投敌了……?” 其人声音大如洪钟,是以秘法加持传播于两岸,不仅听不出来到底是从何处传出,而且根本分辨不出到底是谁在说,但是能做到两岸上下皆闻,境界绝不会低。 李三石一听,其人对自己熟悉无比,肯定是自己的熟人,而且还是敌人,只不过这一次得罪的人太多了,加之此时岸上几乎全都是九洲仙门的扛鼎领航之人,没有不是仙人之境的,所以根本不知到底是谁,一时间不知该从何骂起。 开口之前哪怕就已经料到了会有这样的场面,还是难以控制,怒气从生。 气急之时,李三石突然听见身后响起了一个个轻重不齐的簌簌脚步声,转身之后看见一群少年少女气喘吁吁地向自己迎面奔来,无数的少年男女口里都念着‘赵兄’二字,关心切切。 在一群少年少女身后,数名身形高大的老壮男子漫步踏来,有说有笑有酒喝!李三石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无数目光顿时一轻。 忽而在剑山之上也有一道剑光起于山巅,直落人间,有两道身影齐下山来,一人大声说道: “‘投敌’?谁是敌……?” 两人还未落地,剑光已经杀人!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救人是罪 天水已无色,忽然近黄昏,赵牧灵眼中的世界突然模糊,宛如黄昏突临,末日降世,似乎一下又回到了小镇七月十五的当天,只是此时的自己依旧还活着。 本来是好心救人,却没曾想到换来的是岸边那一道道诛心言语,要不生气实在太难,如果只是一人两人也就算了,可偏偏所有人都是一种声音。 真正让人心中窝火的并不是那些言语本身,而是说出那些言语的私心,高高在上的九洲仙人没有谁愿意向一个入道不久的无名小子低头感恩,哪怕是一句致谢的话好像都会让他们觉得羞辱。 出手救人只是想行此时心中之义,可是风向突改,在众口一词之下,却变成了自己在逼迫之下不得不做、不能不做的事,若是不照做,自己好像真的就变成了众人口中的‘居心叵测’,似乎自己立刻就会成为天下之敌。 出手之前并没有想过任何回报,可是出手之后却满载屈辱,其中滋味就像是当初没饭吃的时候熬煮的柳树皮,越煮越苦,越尝越涩,不敢回味,吃下去之后只会让人更痛苦。 一想到当初,赵牧灵心中就止不住难受,心中愤愤不平道: “当初为了活着不得不吃,难道今日也只能当着众人的面咽下去吗……?” 虽然不知道那个叫李三石的老人为什么会说是自己的师傅,不知是不是认错了人,但是他的言语却是尤为温暖心扉,是让此时的本心能够继续坚持下去、有所依托、不至于在黑暗之中迷路的光明所在。 在黑暗之中,光明总是显得弥足珍贵……! 心中之念动摇的同时,让赵牧灵感到痛苦的还是身上越来越难以忍受的疼痛,杀气灌体,杀意肆虐,如果在疼痛中已经接近麻木的感觉没有错的话,此时身上也应该是被杀气伤得千疮百孔了。 不幸中的万幸,受伤忍痛正是自己最擅长的事,这一次确实是伤得重了些,但是和青羊山上过去的一个多月相比又算不了什么,时间既短,受伤也轻,至少自己的意识还能清晰无恙,身体还能听自己使唤。 可是随着不断吸纳气息,在体内的混沌世界之中却时时刻刻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杀气的影响之下,体内混沌世界不断地疯狂扩张,看着混沌汹涌,赵牧灵感到心惊胆战,生怕体内的混沌世界一个不小心就突然原地爆炸,那世上就再也没有赵牧灵这个人了! 直到现在,整片混沌世界已经扩大了数倍,边际难寻,就算是赵牧灵自己一念也看不到头。如果不是那尊已经与赵牧灵自身融为一体山河大鼎始终横亘在混沌世界的中央,可能此时连赵牧灵自己也分不清整片世界的东南西北。 与以前相比,赵牧灵发现体内的混沌世界只是扩张了空间的广度,其中各种天地元气交杂而成的混沌之气其实并没有增长,甚至随着混沌世界空间的不断扩大,混沌之气也变得比以前更加稀薄。 在没有开窍之前,因为体内混沌的作祟,赵牧灵曾经就已经数次与此世今生擦肩而过,那一次在一丈观被还没有成为师傅的千道梅言语相诱,差一点赵牧灵就混沌破裂而亡,若不是还没有成为大师伯的白九灵亲自出手相救,可能赵牧灵连七月十五都活不到。 如果说七月十五倒在一丈观地上是死了一次,那那一次就是离死最近的一次,所以赵牧灵对体内混沌世界的变化格外在意! 赵牧灵开窍之后到现在,随着天地灵气不断地涌入,体内的混沌之气增长了无数,排之不出,也无法消耗之,可是却再没有感觉到因为混沌之气带来的濒死之危。 被吸纳进入体内的杀气与混沌之气纠缠在一起,彼此相融,让整个世界不断扩大的同时,所有的混沌之气也自然而然地带有了一股灭绝的杀伐之气,不知到底是好是坏。 之前只要赵牧灵将自己的心神沉浸在混沌世界中,小鲤鱼总是会跑出来得瑟,可是现在却一直闭门不出,想要询问一二都找不到半条鱼。 按小鲤鱼的话来说,本体山河大鼎被白先生和另外一位前辈联手封禁,才得以没有被毁去、能继续存在于世,也是因此灵气也进不去,小鲤鱼抱怨不已。 不过这也是最奇怪的地方,自从赵牧灵从青羊山上醒来之后,也就是开窍之后,所有的天地灵气都没有进入到山河大鼎之中,而是全都涌入了体内的混沌世界之中,有进无出。 开窍之后天地灵气应该会流转储存于窍穴之中,这是赵牧灵现在知道的为数不多的修行之理,可是赵牧灵却更加疑惑,现在自己唯一的窍穴明明就只有山河大鼎,不知为何吸纳灵气的却一直都是体内的混沌世界。 所有的天地灵气一进入体内之后就与混沌相合,自然而然地转化成了混沌之气。 而且到了现在,居然一点也察觉不到自己体内还有其他的窍穴的存在,哪怕是‘一窍不通’,至少也该找得到才对呀,要是找都找不到,又怎么能自己开窍,难道真的只能一辈子修个洞府境? 只可惜以前没有开窍的时候自己看不见体内的状况,不然的话,可能就能知道在青羊山上过去的一个多月之内在自己的体内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变化,说不定就能知道原因所在了。 看来现在想要弄清一切,如今就只有找师伯白先生才行了……! 赵牧灵将自己的心神沉浸在体内的混沌世界中,不停地呼喊召唤小鲤鱼,可是却连一根鱼毛的影子也没见。只能时时刻刻不停歇地留意着每一丝混沌之气的翻涌起伏,因为身体上的疼痛伤势都能恢复,可是要是体内的混沌世界控制不住,那就谁也救不了自己了,这也是赵牧灵的最担心所在。 幸运地是,杀气不断涌入之后,混沌世界虽然扩张了数倍,但是除了让身上的伤越来越重之外,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好的迹象出现。 估计将所有杀气纳入体内后,体内的混沌世界还会变得更加广阔。虽然不知最终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但是现在满天的杀气都朝自己涌来,避无可避,如果这个时候放手,恐怕就要殃及两岸四野之上的很多无辜了,既然是躲不过也不能躲的事,那就只能祈求是福不是祸了……! 赵牧灵忧心自己体内的变化,忽然耳畔一阵风声吹过,听见青羊子熟悉的声音,那熟悉的语气好像是在问谁想来当自己的敌人,谁敢与自己为敌,两岸水边的蜚声一片顿时安静,于是睁开眼,双眼一片模糊中就看见了远处一道光亮闪过,两岸众人顿时鸦雀无声。 赵牧灵想看清到底发生了何事,伸手去擦双眼中流出的血水,可是手一动一下就牵动了浑身的伤势,先是抬起来的手臂上,然后是从上到下整个身躯突然血崩,血水狂涌而出,一身黑衣瞬间湿透,血流如注,从上到下顺着双腿不停地滴落河水中。 浑身突然发作的痛意冲击心神,随着一阵恍惚,赵牧灵身形瞬间垂落数百丈,失去赵牧灵的约束之后,杀气的威势突然泄露,水岸之上一阵出乎意料的狂风大作,无数人意想不到都屈膝跪倒在了地上,能站立依旧者十不存一。 赵牧灵听见岸上有一些熟悉关切的呼唤声音响起,立刻重新振作心神,摇头甩落头上眼前的血水,赶紧将杀气之中的威势收起,又才止住了身体没有继续下坠,只不过伴随着杀气之中的恐怖威势的一放一收,身上的伤口又增加了无数。 在赵牧灵收起了杀气之中散发的威势之后,两岸上狂呼乱作的疾风立即随之而止,跪倒在岸上的众人赶紧起身,虽然怒气连天,却没有人敢发作,依然一片沉寂。 众人一时沉寂,却立马又急声急呼,纷纷指天,各指不同,又不敢大声! 原来是在赵牧灵恍惚之间,被赵牧灵托浮在杀气之中的旗帜灰烬之中的万人之众又开始向下坠落,一道道人影皆是昏死沉沉,无数旗帜破碎之后的灰烬扬撒满天。 赵牧灵想要再次出手救人,可是念及众人先前之言,心中矛盾重重,唯恐救人是罪,展眼看见从眼前掠过的那道光亮,瞬间闪过,竟然是一柄残刃断剑,刃不沾血。 从断剑所来处可见在岸上有一名男子栽倒在地,已经死去,男子身旁之人个个避而远之,无人敢为其敛尸,人人低头,无人敢无声。 再看断剑归处,正是青羊子手中剑鞘。赵牧灵此时方知,原来童青羊那把沉重无比、难以背负的剑竟然还只是一把断剑。 青羊子剑出杀人,身落收剑,那个躲躲藏藏、出声却不敢露面的人已经死在剑下。此时青羊子和秦虎立于岸上,在两人身旁是梅香道人和嬴狗以及其他几名前辈男子,一群大多早已熟识的同龄人相伴在左右。 在青羊子的带领之下,哪怕狂风乱作,众人也始终安然而立、不曾屈膝,河岸上下都无人敢大声。 此刻赵牧灵与众人眼神相望,看见众人眼中无不是对自己心怀关切,心中慰藉许多,才发现自己一路走来,虽不远,却已经收获甚多。 再看河畔上那些指天急呼、跳脚不停的人,那些都是来自人间九洲仙门的仙人,他们同样也在看着各自山门之中的同门,大多数人也都是眼怀关切,只是想要救人而已。 既然都是关切,又会有什么不同呢? 浅思之后,赵牧灵抬起双手,身上又裂出一道道血口不停往外崩血,再也没有想什么对与错,有了青羊子等一群前辈的庇护,有了陈言礼等一群同龄人的支持,心里有底,身有依靠,出手也再无迟疑。 重新感应到满天腾腾杀气之后,双手为举,以杀气将所有从天坠落的人影包裹其中,却能让杀气不伤人分毫,然后将所有人一个个轻轻地抛向水岸。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高捧之剑 随着一道道从天坠落的人影逐渐减少,漫天杀气也一一被赵牧灵纳入体内,周身上下也随之变得气势腾腾,让位于赵牧灵四周虚空中有形无形、有质无质的一切都纷纷退避远离。 不过在赵牧灵的感应之中,倒更像是四周的一切都在排斥自己,再也感觉不到风之柔和、气流的冷暖,甚至连阳光照耀在肌肤上的感觉都在不知不觉中变淡,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厌弃自己! 只是在同时,赵牧灵也察觉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当自己的身躯开始逐渐与四周相互排斥的时候,身躯也开始能够立于空中不降不沉,稳如磐石当空。赵牧灵发现自己已经能够不再依靠头,是绝没有胆量敢为如此逆天之举的。可是无奈修道在人间,势力没有别人强大就不得不仰人鼻息,若是不随流而走,就只能被淹没在滚滚浪潮之下。 逆天求富贵,谁人胆不寒……? 从四野之上不断赶至岸边的人流之中,最先到达的大多数都是有点境界又有点胆子的散修野仙,当无数的九洲仙门之人开始哭声躁动之时,很多的散修野仙却在暗中得意,凡是稍微有一些心思的都明白,‘改换门庭’、‘登堂入室’的时候到了,很多人都在搜罗自己的猎物……! 这一次很多的九洲仙门注定要凋零衰落,哪怕是为首的那些仙门大派也同样损失惨重,只是相比之下,众多的仙门大派并不会因为损失一两个仙人之境而招致灭门之祸,反而当众多的小门派覆灭之后,正好才是一众大仙门壮大之机。比如,以保护之名行鸠占鹊巢之实……! 无论山水兴衰流至何方,总会有人应势而生、趁势而上,也会有人跌落云端,化作尘泥枯叶,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当前眼下,在河岸前方,青羊子收剑之后就一直看着不停救人,身形越来越稳当、没有借助任何法门就已经能够自己飞行的赵牧灵,青羊子无声,怀中高捧之剑刚刚杀完人却是欢快得很……! 赵牧灵浑身流血如涌泉,随着河水的流逝,河水当中都被染红了一路,于是整条河河面上望去,就呈现出了清——红——清的泾渭分明的景象,实在少见。 一群少年少女赶至河边为赵牧灵声援,此时看着赵客|赵牧灵血染长河,一个人身上血流不停地灌注到河水里,血水轰击河面,轰隆作响,一人一身之鲜血竟然形成了一道从天而降的瀑布,似是海流决堤,一个个少年少女哑口大张,虽然担心,却不知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就算把一个人身上的血挤尽也流不出那么多血来,只见赵客|赵牧灵却好像对自己浑身血流不停丝毫都不在意,两只手高高举在头顶,随着两只手不断挥舞,不停地将那些昏死过去的人放在岸上。 自顾不暇,救人不停……? 不止是众多少年少女,就连一群老壮男子脸上也有些变色,此时此刻,或多或少,众人无不是对赵客|赵牧灵心生敬意……! 杨春和奴人男子两个人脑壳昏昏沉沉,不知是被谁一路提在手里送至此处,两个人双拳紧握,都是满眼泪花地看着各自的‘师傅’和‘主人’。女子珍珠亦是提拳紧握,早已经泪流不止。 哑女和炎霜华满目愁情,两人紧紧站在一起,就像是之前两个人一起等在青羊山小院儿墙外一样,又急又忧。 青羊山的众多少年男女的反应最是精彩,看见赵牧灵浑身流血之后表情连番变换,耐人寻味,初时急切忧心,继而迟钝疑问,再而五官皱在一起,好像是在说‘又来?’,然后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只有叹息……! 妙灵和历寒月两个人在小镇相处了半个月,两人性子相投,无话不谈,小镇一别之后到现在才又见面,当初两人谈论最多的除了修道就是赵牧灵,如今其实也是因为赵牧灵得以再聚。 历寒月人如其名,容颜之上向来清冷,此时忧色甚深,皓白如月的面庞上冷寒凝霜,足以刺痛人心,只不过最先痛的似乎并不是别人。赵牧灵一受伤,妙灵也被牵动地一阵情绪起伏,似乎是在为赵牧灵心急,不过妙灵眼中看地清,慢慢就舒转过来,只不过目光却难以从赵牧灵身上回转。 在一群年轻人当中,最是被吓得不轻的就要数唐文山和管红鹿了,两个人看清了赵牧灵伤到那种地步还在救人,心中都振动不已,可是看见那血流满天的样子,两个人都吓得脸色惨白,不得不躲在廖挑和管梡仙身后。 唐文山的脸皮儿本来就奇白细嫩,被吓到之后,惨白之中不时翻起一阵阵红晕,汗毛皆立。管红鹿紧紧地把自己的头埋在管梡仙的大长袖子里不敢再多看一眼,可是心中对赵牧灵之前不识好歹离台而去的印象一改再改,现在连自己也看不透、说不清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珍珠不知 危险来临,避之不及,热闹再起,众人围城! 九洲仙门之人哀嚎痛哭不绝,岸边不断聚集的人却是越来越多,都在围观血流成河、不忘救人的赵牧灵,只是却无一人识得赵牧灵的真实身份,都只知那个救人的年轻男子姓赵名客,似乎是来自青羊山……! 李三石与青羊山青羊子和西牛观梅香道人等人位列在一起,老脸之上有些难为情,心情复杂。 先前李三石大骂两岸,被人针对,已经准备好孤军奋战,不死不休,一转身却发现原来自己背后有这么多人。 青羊山和西牛观乃是人间仙山名门之首,青羊子仅仅只是一剑就找出了那个鬼鬼祟祟与自己师徒两个为难之人,李三石不禁有刀不如剑之感。 不过也毫无意外,当李三石心有其感之时,手里的长刀老伙计自然立刻就造起反来了,李三石立马就以铁手镇压下去,但还是被长刀老伙计那句传入心中的神意气得不轻。 长刀之意说道:‘明明是你不行,别说是刀不行……!’ 李三石也以心意相传,回敬了一句:‘好马配好鞍……!’ 再看那个被青羊子一剑了结性命的家伙,姓梅名乙,乃是活跃于中洲、如意灵州和东阳洲三洲的一个做奴人买卖起家的斩我境,手底下人数众多,明里暗里干下了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 正如李三石所料,确实是个与自己有仇的家伙。 之前李三石借道中洲之时,恰巧遇见了两拨人巧取豪夺,大肆拐卖幼·童、虐杀幼·女,全都被李三石长刀斩了个干干净净,还故意留下了个活口回去带话警告,最后才得知那些人都是梅乙暗中豢养的手下,依旧在做着老买卖。 之后李三石一路前行都没有人来找自己麻烦,那时将死,心无牵挂,哪里还记得这一茬,没想到早就已经被梅乙暗中记恨! 梅乙虽然同是斩我境,可是首先是个商人——人口贩子,砸了无数的钱,花费了无数的天材地宝、仙丹灵根才跻身于斩我,境界之中掺杂了太多的水分。 而李三石却是靠着自己一路披荆斩棘,经历了大小战役无数才顺利斩我,千锤百炼,早已到达斩我之巅。 两人相比就像是同样大小的铁块和泥巴,所以梅乙也不敢和李三石硬碰硬,估计也正是因此,梅乙才会选择在暗中出声攻讦李三石,两人境界相同,李三石一时也没能分辨出虚伪真假。 只不过让梅乙想不到的是,这一次出手的不只有李三石,在李三石身后还有青羊子的剑,一念之差已经让自己断送了性命……! 李三石孤身独活了千年,一直都无所依靠,从未想过会突然被众人相拥,再加上先前青羊子那一剑,李三石总觉得自己此时好像有些风光过头了。 这些都让李三石感到难为情,甚至觉得有些微难堪,只不过真正让李三石感到抹不开面子的还是眼前没有拜师的徒弟。 赵牧灵突然就自己学会了御空飞行,无师自通,一人操控着满天杀气,随心所欲,周身血流无底,生机勃勃,让李三石都感到羞愧。 李三石突然想反悔,不想当这个师傅了,哪怕以后再也不喝酒都成,这世上哪里见过徒弟比师傅还气势腾腾的?真要成了师徒自己又教能他些什么?以后到底谁说了算?难道各论各的?他叫自己师傅,自己还要叫他大哥不成? 李三石想起自己刚才对赵牧灵所说的话,只觉得周身不自在,可是在拿到了嬴狗派发到众人手中的酒水之后,李三石的态度又突然转变,还没有收徒就已经有酒水可蹭,说不定真的是命中注定自己该有此徒,就活该自己这辈子有那喝酒无忧的命……! 打开酒壶闻了闻味道,真水……!尝了尝酒味,可解饱中饥……! 众人一起喝酒,青羊子却只是高高捧着怀中剑,拎着嬴狗送来的酒水迟迟不动,直到赵牧灵开始救人,青羊子才把怀中长剑稍稍放低。 秦虎刚刚才和青羊子从剑山之上下来,喝过绝世的好酒之后根本尝不出来嬴狗酒水里有任何的酒味,只觉寡淡如水,和嬴狗勾肩搭背,笑道: “你这酒可是越来越水了,那口井是不是都被你挑干了……?” 嬴狗没有说话,伸手去夺秦虎手里的酒壶,扑了个空。 一旁,梅香道人看着青羊子手中长剑,开口无声,听者有心,嘴里说道: “你这…可就有些不地道了……!难道你对他还有什么不放心?这小子确实让人有些看不顺眼,不过却一点也不坏,难道你还担心他会见死不救……?” 梅香道人并没有明说‘他’是谁,青羊子却已经会意,同样是无声密语,说道: “这小子马上就要离人间而去,从此天高地阔,给他提个醒,免得今日之他越飞越远……!” 二人密语之时,林古道走到两人身边,向青羊子行了一礼。 青羊子想了一想也回了一礼,出声随口说了一句‘恭喜破镜,’青羊子早就听闻过林古道上昆仑求剑之事,还以为林古道是要问主上长明之事,林古道却出乎意料地只是问了一句‘他是怎么活过来的……!’ 林古道才说完,青羊山的一群少年男女立刻从赵牧灵身上收回视线,所有人警守神色,心思无瑕,一言不发,连两个青衣小姑娘都沉默嘟嘴,从青羊山上一起下来的炎霜华、哑女和张青也都立刻作无谓之状。 林古道和青羊子两人都是开口明说,并没有遮掩,旁边立即有几道视线不经意地看了过来,庖梅香、嬴狗、廖挑、妙灵、历寒月、女子珍珠、唐文山,几人眼神停驻,都在旁观等待着青羊子的下文。 看着知情的众人如此‘下心思’,林古道和旁观的几人都更感兴趣,不由得都看着赵牧灵,心中猎奇之意更浓。而有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林古道所说的‘他’到底是指谁。 一群少年少女反应迅捷,都把各自的心思遮掩的很严密,青羊子心情宽慰大好,心里对众多晚辈下山的担忧也释怀许多,见赵牧灵已经把人救得差不多了,就将怀中长剑收起,拿起酒壶,说道: “反正说了你也想象不到,你就当他这是再世为人吧……!” 青羊子说了又像什么都没说,有心之人却都已经听懂了话中之意。 林古道看着河面上摇头道: “看来他在青羊山上过得并不好……!” 青羊子喝了一口酒嘴角一扬,既没有解释也没有多说。 秦虎忍不住笑道: “这你可就说错了,青羊山可从不慢待客人,我们可是都把压箱底儿的东西拿出来招待他了,啧啧……!那场面……!” 秦虎话没说完自己先抱着怀里的大花猫冷颤抖动起来,知晓赵牧灵身份的人都转身看着河面上,众人大都已经心中有数。 廖挑走出人群,看了一眼炎霜华一闪而逝的眼神,假装什么都没看到,说道: “这小子流这么多血不仅没有生机溃散而死,反而身上散发出的生气愈发浓厚,伤口破裂的速度居然逐渐跟不上生机治愈的速度,受的伤竟然开始愈合了,奇哉怪也,难道是我想错了,他并不是他?难道他是修罗一族的不成?难不成他是你们山上那位的私生子……?” 青羊子和廖挑拱手,也算是老熟人了,酒淡更有味,就没有太多礼,但是并没有接话。 秦虎倒是热情,走进廖挑但又没有靠得太近,恰好口水喷不到,上下打量了一番廖挑,用手里酒壶的壶嘴指着唐文山说道: “你这‘撂挑子’是小嘴儿抹了蜜?怎么说话呢?我们青羊山上虽然女的少,可是山上的风向来是亮堂堂,从不会吹错屋,哪像你,这是你的私生……?” 秦虎话没说完,就被廖挑一把抱在怀里捂住了嘴巴,得了廖挑心声相求之后,秦虎才没再继续打趣唐文山,收回了最后那句话,把指着唐文山的酒壶指向空中双手连连挥舞的赵牧灵,神色郑重地说道: “他复活之后刚醒来时伤得比这还重,不也是立马起身就能下山了,这点小伤对他来说自然不在话下…...!” 水面上血与水分明,一听到‘复活’两个字,所有人都看着天上,就连只知道赵牧灵叫赵客的人也开始猜测赵牧灵的真实身份,没有多想的人也开始动起了心思。 秦虎喝了两口酒水,还是没啥味道,哼气叹道: “这小子的锻体境真他妈不讲道理……!” 林古道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酒壶,想起那两个老人在临终之前所谢,哀伤道: “五行定乾坤,洞府天地开,他的洞府境才是真正的无道理可讲……!” 青羊子和秦虎眼神余光相对,都不做声色,既没有作何掩饰,也没有安慰林古道,青羊子只是看了几眼默默站在众人边上的女子珍珠,哭得都不自知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至死方休 赵牧灵不停地救人,发现岸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千万人来了大半,就出手越来越快,唯恐岸上有哪个手段通天的大神仙看出了自己的来历,这些神仙一个比一个神通广大,连人心都能看透,能避就避,如果身份被识透,又会招来许多麻烦! 在一边感受着凌空虚度的喜悦时,赵牧灵也不忘一直控制着心里的激动心情,以免自己在得意忘形之下铸成大错。 毕竟是用杀气救人,杀气霸道狠厉,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救人不成反而变成杀人了,到时候只会反落口实,更会犯下妄杀人命的大罪,所以赵牧灵将自己几乎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救人上。 如果没有这么多耳目,也不用救人的话,赵牧灵倒真的恨不得饶天飞上几圈。 以前在小镇天地时,整片天地,千里山河全都能一眼看清,那个时候赵牧灵就曾经想过要是自己能飞就好了,那样就能飞上天去看看天地到底有多宽,似乎自己眼睛所看到的小得有些不像样了,根本没有天之宽广、地之辽阔……! 从小就一直梦想过无数次的事,没想到如今真的实现了……! 所以希望其他的梦想也都能实现……! 连赵牧灵自己都没有注意到,随着满天杀气不断地减少,随着对杀气的操控不断熟悉,自己对于凌空而立,对于自身的控制已经越来越平稳,举身飞行的感觉已经牢记于心,随心如意。 升与降、动与静皆自然而然,不用再单独生出一个心念专门去再做指挥,毫无刻意之处……! 不过赵牧灵倒也发现了另外一个棘手的问题,满天的杀气都快要被自己吸纳干净,自己身上的气势之威也越来越强盛。只是如今这副气势凌人的模样,就算没人知道自己是谁,恐怕也要惹得人人喊打。以后只怕再也没有人敢来和自己为伍了。 一想到以后不论走到哪里,都要惹得鸟雀惊散、走兽奔亡,赵牧灵就不禁想起嬴狗和梅香道人的话,心中止不住叹息: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把浑身散发的气势收敛起来,不然以后恐怕想不出风头都不行了……!” 感受到自己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赵牧灵突然就想起了胡婴。在胡婴身上,赵牧灵曾经也感受到相似的气息,彼此却又有所不同,自己身上的气息偏于狠辣,而胡婴身上的气息只是一股纯粹的凌厉锋芒。 胡婴倒是能将所有的气息全都收敛于体内,只不过此时他不知在天涯何处,哪怕见一面都不能如愿,求教问道就更不可能了……! 关于神通术法、修行问道之事,赵牧灵发现自己所知甚少,希望能在万林书院得到自己想要的,自己的修行哪怕走地慢一些也无所谓,最重要的还是要尽快找到能让姐姐复活的法子……! 赵牧灵将揭竿而起的万人之众一个个放到岸上,对杀气的运用逐渐手巧,每一次也能放下更多的人而不至于会伤到人,到最后甚至能一次放下数百人,根据岸上众人的指引,可以将不同的人分别送到两岸各个山门之人的面前。 随着最后一缕杀气敛入体内,赵牧灵终于将所有人都救下,到最后才发现,不知在什么时候,自己身上的伤口竟然都已经愈合了,身上再也没有新的血流出,淌入河水中的血水早已经随着河水滚滚流远。 身上从头到脚都糊满了一层厚厚的凝血,又腥又臭又黏,轻轻一嗅忍不住想吐,眼睛闭上再睁开都在拔丝……! 赵牧灵发现自己身上感觉不到一丝一毫伤痛,而且力气源源不断,精力充沛似要透体而出,四肢之中有一种酥麻的舒爽感让整个人都感觉轻盈有神,自在于天……! 此时精神与身躯都达到了饱和的巅峰,赵牧灵忍不住一声大吼,浑身气势无穷无尽地倾泻而出,浑身上下的凝血一瞬间全都化作了细若尘埃的点点血红离体飞扬而去,身上立刻感到一阵清爽,仿佛浑身上下都在呼吸。 在众人眼中,赵牧灵周身突然爆发出一阵血雾,然后赵牧灵周身上下就归还了本色,身上再也没有一丝血渍留下。 随着一声大吼,赵牧灵即刻化为了一处风眼,从赵牧灵身上倾泻而出的气势掀起滔天风浪,两岸四野之上皆闻其声,无数人倒地不起,河畔一片哀声立时断绝……! 赵牧灵一开口顿时就悔之不及,可是一时间又控制不住身体的本能,看见自己惹动了变故,在极力地控制之下终于才闭上了嘴,赶紧收起身上滚滚倾泻的气势,只不过无论自己如何收敛,身上散发的气势依旧惊人。 见千万人都在看着自己,甚至有的人泪眼婆娑未止也不得不停下哭声,赵牧灵赶紧向四方众人抱拳,弯腰致歉。可是起身一看,现在的自己高高在天,似乎无论如何致歉都显得有些心不诚,于是赶紧‘自降身段’向岸边飞去,大有仓皇而逃、‘溜之大吉’之意……! 赵牧灵只是心想赶紧上岸,不知觉就已经飞渡到了岸上,一念便至,一上岸却又有麻烦,双脚根本着不了地,不仅如此,在身上散发的气势的冲击之下,每一次脚要落地时地上就会被冲击出一个大坑,无论是泥土沙石,俱成齑粉……! 无数的眼神都在盯着自己,不过赵牧灵也发现,哪些看着自己的眼神已经和之前有所不同,不再只是藐视了……! 无论众人心思如何,赵牧灵只觉得尴尬,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故意刁难,明明自己只想要安安静静,却总是要引人注目……! 赵牧灵赶紧跑到青羊子等人所聚之处,一边跑还一边装作双脚踏地的样子,不想让别人看出自己双脚着不了地,因为以前常听姐姐说,只有死去的鬼魂才会双脚离世、着不了地……! 随着赵牧灵在岸上一路前行,地上无声无息就被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瞬间便至青羊子众人的面前。 一群少年少女老远就开始为赵牧灵救下万人而欢呼,赵牧灵到了面前,反而被赵牧灵身上散发的气势逼迫地不断后退,人群中还响起了几声少女的尖叫声,一群年轻人赶紧都躲在了一众长辈的身后,只敢探个脑袋出来偷看。 赵牧灵没想到自己身上散发的气势居然径向数丈之远,唯恐冒犯到一群前辈,赶紧又后退了数丈,然后才向诸位前辈一一行礼,青羊子、林古道、庖梅香、秦虎、嬴狗、廖挑……每个人都是单独行礼,然后才向一群同龄人见礼。 等到赵牧灵退开之后,一群少年少女又才走出来,和赵牧灵熟悉的都没理睬赵牧灵的多礼,几个不熟悉的都和赵牧灵一样一本正经地回礼。 和赵牧灵最熟识的陈言礼和鲍参军本来都想问一问赵牧灵到底是怎么将所有杀气收入体内的,可是此时的赵牧灵就像一只刺猬,近身不得,两个人都远远地观望,审视着赵牧灵,也没有说话。 其他的同龄人也是差不多的神情,对赵牧灵敬而远之……!杨春本想拜师,可是此时连头都磕不了,就算自己磕了头也没人来扶,要是师傅赵牧灵来扶,那自己恐怕就要死翘翘了! 赵牧灵发现一群同龄人都不说话,看着自己真像是见鬼一样,众多的长辈前辈竟然也没一个理睬自己的,行完礼之后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一旁,倒像是不识趣的外人一样,杵在原地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没想到几个前辈自己却聊起来了。 庖梅香看着河岸边,视线却偏偏避过了赵牧灵,说道: “他要是不道歉还好,这一抱歉恐怕都要觉得他好欺负了!” 管梡仙冷颜不展,说道: “所以有的时候一味地讲礼反而会让别人觉得好欺负!” 嬴狗咧嘴一笑,满口黑光,说道: “这就是你们的人心吗?好心好意救了人,他们反倒要怪救人的不是了?” 青羊子白眼瞥了一眼嬴狗,说道: “这不正是人心之自然所在吗?有上有下!要是换了你,你爹受了伤被人救下了,你惹不起或者找不到伤你爹的那个人,你就没有一丝可能会去责怪救你爹的那个人?责怪他没有在你爹受伤之前就救下你爹,甚至去怀疑救你爹的那个人就是伤害你爹的那个人?” 【抱歉,这里的‘你爹’两个字可能会让人读起来的带入感不舒服,我已经尝试了其他的,还是觉得这样更好一点。没有骂人的意思。】 嬴狗朝着青羊子龇牙咧嘴,可是却没有发出声音,确实是自己先说错了话,心道“你的境界高,你说的都对”,然后就转过身背对着青羊子连连灌了两口闷酒。 廖挑、管梡仙和秦虎几人见嬴狗张口无言,无不幸灾乐祸,几人以嬴狗送出的酒水大浮一口,嬴狗终于忍不住嘴里发出呜呜地低吼声。 青羊子没有再和嬴狗计较,视线同样好巧不巧地避过了赵牧灵,看着两岸之上,剑指千万人,又说道: “人性,自然也!性相近,习相远!连圣人也只能永远不断地完善自己,无法说自己就已经是完美! “我们这些俗人只会有更多的七情六欲,只有奋其一生不断地和自己的天性战斗,才能逐渐地变成自己想要的那个完美的自己,这场战斗至死方休! “既然有的人坚持不住想认输,我不介意再帮帮他们……!”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任重道远 青羊子剑指千万人而浑然无所惧,老老小小看着青羊子,众人脸色古怪,都觉得这副场面似曾相识,再看陈言礼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一脉相承,只是青羊子是从何处学来不得而知……! 几位前辈和长辈故意对自己置之不理,赵牧灵感到浑身都不自在,不知为何几个前辈会说自己道歉有错,忽然间就听见被潮声淹没的寂静河岸哀呼又起。 赵牧灵一转身看见河岸的远处近处,视线之中有很多人在指着自己悲哭责骂,竟然有人说那些被自己救下的人全都是因为自己乱用杀气救人所以才会境界跌落、变成废人的,还有的人居然说自己就是将九洲各个山门的执旗之人从天打落的凶手。 一开始出声的人还少,渐渐地附和的人就越来越多,赵牧灵这才明白青羊子几人的话中之意,可是看着浑身滚滚倾泻而出的气势,自己根本无法收敛,连面前的朋友和长辈都不得不对自己避而远之,赵牧灵也不知该如何辩解,好像自己真的就是众人口中的凶手。 赵牧灵心中想及此处,廖挑的声音突然在面前响起。 廖挑见赵牧灵一落地居然也单独对自己行礼,有些出乎意料,暗暗观察了许久,发现赵牧灵好像真的没有格外地留意自己,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赵牧灵是真的没有记恨之前在面馆之中发生的事。 见其他人都没有理睬赵牧灵,廖挑立刻抓住机会,想要趁机对之前的事弥补一二,对赵牧灵说道: “不用想得太多了,你确实是他们所说的凶手,这一点他们倒没有冤枉你。” 赵牧灵看着廖挑,心里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自己已经笑脸相迎,这位前辈还是不愿意放过自己,对廖挑说的话也是半信半疑。赵牧灵根本就没有任何印象是什么时候出手的,可是一想起之前从河里醒来的时候,心里又有些不安。 廖挑没有理睬身边其他几个家伙的心声,没有和众人同流合污一起故意孤立赵牧灵,又继续说道: “确实是你扬起了满天的杀气,将那些不知好歹的家伙一个一个地斩落下来,大快人心啊……! “不过你倒也不用自责,要是你不动手,恐怕等到别人动手他们可能连命都留不下了,说不定连个全尸都没有,所以说你出手等于是你救了他们……!” 廖挑一说到‘等到别人动手’,故意向赵牧灵示意,眼角余光一直盯着青羊子,一只手有意无意地指着天上的巨大黑影。 赵牧灵意想不到廖挑会突然急转话锋,竟然话出宽慰,为自己说话,看着其他人的反应廖挑似乎并没有说谎,自己好像真的是那个扬起满天杀气的人。赵牧灵难以置信,听着身后对自己的指责声,不知该如何面对,神情更加黯然,一时失神,周身气势纵横。 廖挑说完之后暗暗点头,心想我这个做长辈的都已经先开口示好了,这下无论你是姓赵名客还是姓赵字客,总不该还来计较之前的事了吧。一转头发现炎霜华的眼神正从自己身上转了过去,心中又想‘任重而道远’……! 两岸一座座九洲仙门之人呼声不止,都在要求交出凶手,赵牧灵心中忐忑,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又凌厉三分,忽然听见心中有一道声音无胫而来、悄悄而至,两声呼唤久久不停,道: “铁蛋……!铁蛋……!” 赵牧灵被突然闯入心间的声音惊动,立时屏除杂念,竭力收起了身上的气势,幸好还没有触及到其他人,视线一转找到林古道,而他正立在河边背对着众人,始终也没有说一句话,好像并不愿多管人间事。 传入赵牧灵心间的声音正是林古道,赵牧灵纳闷不已,不知‘铁蛋’到底是谁,只听心里林古道的声音又接连呼唤了两声‘铁蛋’。 赵牧灵见林古道好像不愿明说,就没有出声询问林古道,却忽然察觉在体内的混沌世界之中出现了一道青白相间的小小身影,正是之前无论赵牧灵如何呼唤都不见现身的小鲤鱼。 赵牧灵将所有的杀气纳入体内之后,体内的混沌世界已经扩张了十几倍,小鲤鱼的身躯更显得渺小。 小鲤鱼和赵牧灵心意相通,一出现就骂骂咧咧说道: “林古道,我都说了,不要叫我铁蛋……!” 赵牧灵已经牢牢记下了名字,心里有些笑意,当着林古道还是忍住了,不过林古道和小鲤鱼在自己心里对话,总感觉有些奇怪。 林古道说道: “我听说当年你才出生的时候就是一个黑乎乎的铁蛋,当时他们全都叫你铁蛋你还挺高兴的啊……!” 林古道所说的他们自然是指那两个已经逝去的老人,只是不忍心说出口。 小鲤鱼被林古道提及当年的黑历史,又是当着赵牧灵的面,一直情急话不择口,说道: “当年我才诞生,哪知道‘铁蛋’是什么意思,我还以为那几个老家伙好歹也是神仙,取的名字应该不会差,当然就……!” 小鲤鱼发现自己间接承认了名字,赶紧闭嘴不再说话。赵牧灵侧耳在旁,听着一人一鱼将自己的心中当成了对话的驿站,没有流露出一丝心意。 林古道直接说道: “他浑身气势毕露,你不帮帮他?” 小鲤鱼气呼呼地说道: “我那乾坤山河刚刚才恢复了一点,刚才他把整个混沌世界弄得杀气腾腾的,差一点就重蹈覆辙了,我能怎么办,只有紧闭大门了。何况他又没让我帮忙……!” 赵牧灵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小鲤鱼不现身,没想到林古道竟然是为了帮自己收敛浑身气势才来找小鲤鱼,不做声色,却能让温暖绽放于心。 最后林古道什么也没说就退出了心间,赵牧灵心中感动,对着林古道微微低头……! 小鲤鱼也没想到,悄悄地林古道就来了,悄悄地他又走了,连衣袖都没挥一下,一摆鱼尾,小鲤鱼只说了一句‘别再来了’,然后就慢悠悠地开始巡查整个混沌天地。 在混沌中央,随着小鲤鱼一摆尾,山河大鼎轻轻一震,顿时一股力量蔓延开。 赵牧灵感觉身上一沉,双脚瞬间落地,胸腹之中一阵痛楚不停翻涌,一直上升到了喉管里面,根本控制不住,眼耳口鼻都齐齐地不停溢血,一股镇压之力覆盖在浑身上下,双脚一落地,赵牧灵就栽倒在了地上,面朝黄土背朝天……! 赵牧灵发现自己受伤倒是不严重,可是根本无法抵抗那股镇压在身上的压力,哪怕本身可负万钧之力也无法动弹,连呼吸都只能出不能进,体内脏腑被揉成了一团,血出不停。 浑身的感觉似曾相识,和那一次在一丈观中下池摘花几乎一致,只不过这一次只是针对自己一个人而来。似乎镇压在自己周身的并不是重量和压力,而是不可违抗的规则。 一看见赵牧灵倒地,很多指责赵牧灵是凶手的声音逐渐消失,很多赶来看九洲仙门热闹的人也向河岸前方看来。 赵牧灵倒地之后身上散发的气势消失地无踪无迹,一直不停地吐血,女子珍珠、炎霜华、妙灵齐身而动,接连赶到赵牧灵身边。 三个女子看了一眼彼此,都没有说什么,也没有争执,一起动手去扶赵牧灵,在赵牧灵周身却有一层薄薄的间隙如同封印一般将三人都拒之于外。 三人不明所以,又看了一眼彼此,谁也没有放弃,一个比一个动手更快,都使出了手段要越过那层封印,结果却只有妙灵一人将手穿过了那层间隙,可是妙灵手掌才触及到赵牧灵,立马就提肩收回了手。 珍珠和炎霜华都感到失落,感觉自己似乎输给了妙灵,却不知妙灵为何会收手。妙灵发现自己在碰到赵牧灵的那一刻,身上竟然使不出一丝灵气,不只是灵气,自己的半只手臂都无法动作。 当三个女子蹲在赵牧灵身边,两岸众人之中渐渐有一道声音流传,很多人开始一起高声大呼‘让他死……!让他死……!’众人似乎是觉得,只要赵牧灵一死,那自己说不定就能有机会赢得美人青睐了! 三个女子不知所措时,一群少年少女几乎全都跑了过来。赵牧灵倒地时历寒月便欲动身,可是虑及师兄庖梅香和嬴狗都在面前又停下了脚步,此时又才走到赵牧灵身边。 还有杨春和奴人男子,两个人一走到赵牧灵身边就跪下痛哭,一个叫‘师傅’,一个叫‘主人’。 众多少年男女将赵牧灵围在中间,一时间谁也看不见赵牧灵情况如何,河岸边只有哭声,指责谩骂赵牧灵的声音渐渐消失,大喊‘让他死’的声音也逐渐低沉、接连退去。 青羊子早就想出手教训一下九洲仙门之中那些肆意张口胡说之人,观察了赵牧灵大半天终于才将剑柄握在手,拔剑的刹那,人群之中不知是谁突然喊道: “咿呀呀呀呀……! “你们这些仙门大派一个个都是咱们人间有头有脸的门庭,也好意思去责怪一个刚刚开窍的小子?你们派出的那些执旗之人哪个不是仙人之境?难道你们觉得凭他一个洞府境就能斩落万人?你们到底是太看不起自己还是太看得起他了? “你们一个个不念长明对人间的恩德,携私抱怨,转相以攻,还能不能要点脸?能不能好好做个人? “这个小子不过才刚刚开窍而已,胸怀大度,义无反顾地帮你们救人,可是你们却死要面子、心怀猜忌,没一句谢谢的话就算了,还满嘴诬赖,你们修行数百上千年,境界高了,良心没了? “难道你们就不怕昆仑落下满天剑雨么……?” 其人隐藏行迹,声音传播于两岸,将两岸九洲仙门众人骂得再无声音,无数人偷偷望向昆仑,两岸响起一片叫好之声。 青羊子也没有找到出声之人究竟在哪里,不过那人一开口青羊子心里就已经对其身份大致有数,只是可惜自己又不能亲自出剑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手下留情 人群之中,刘文彩隐去面目身形,怀里抱着老人清灵起先送的那壶酒喝剩下的酒壶,直抒胸臆、义气铿锵,说完就消失在了人海之中,下昆仑去了。 在刘文彩说完之后、离开之前,被一群少年少女围在中间的赵牧灵心中响起了一句话: “今日为你直言,只求种下一个善因,不求来日之果……!” 赵牧灵趴在地上动弹不了,口鼻中涌出的鲜血将本来就潮湿的滩泥糊弄得烂糟糟贴在脸上,心中不禁无奈,这些神仙一个比一个神通广大,连自己之心都不能由自己做主。 虽然在真人面前一切都无所遁形,不过赵牧灵也确实对那个为自己仗义直言的神秘人感激不已,至少此时已经听不见岸边那些愤骂之声,可得耳中之宁静! 见众人都围在自己身边,赵牧灵只觉人间温暖,心中赶紧呼唤小鲤鱼为自己解围,小鲤鱼却装作什么也没听见,无奈之下,赵牧灵只好叫了一声‘铁蛋’。 小鲤鱼一下就有了反应,怒气冲冲地说道: “好啊你,我就知道你听见了!给我忘了这两个字,以后不许这样叫我!” 赵牧灵心声说道: “好……!我可以试着去求白先生为你取一个新的名字,但不一定能保证成功!” 小鲤鱼一听说可以取新名字,而且还是白九灵为自己取名,一下就高兴起来,鱼尾鱼翅煽动不停。 赵牧灵这才有机会说道: “那你能不能先把放在我身上的力道减轻一些……?” 小鲤鱼先是恍然大悟,接着又是一副悔之不及的模样,连连叹息,两片鱼唇不时轻碰,说道: “唉呀呀呀……!你看看我,怎么会在你身上使出这么小的力,怪我……!怪我……!” 小鲤鱼自从和赵牧灵融为一体之后,自身的情感变化越来越丰富,表情动作都更加细腻,鱼头鱼身却是人模人样! 赵牧灵知道小鲤鱼是故意的,本来没打算计较,可是经过小鲤鱼这么一掩饰,心里却真的有点生气了,一念浮过没让小鲤鱼察觉,心道‘不就是个名字么,‘铁蛋’又怎么了!’ 小鲤鱼说完还沉浸在高兴中,期待着能得白九灵赐名,尾巴一动,赵牧灵立刻就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小了很多,不过却还是无法动弹,小鲤鱼却慢慢地钻进了山河大鼎之中,最后说道: “刚才放在你身上的封镇之力不过是当初封镇他的千分之一,现在连千分之一的一半都不到,要是你连这都爬不起来,那就永远趴在这里算了……!” 赵牧灵惊骇难平,原来当初每天在一丈观见到的他都顶着如此大的封镇之力,就像是小镇天地中已经是最高的北山和此处的昆仑相比,却不止是千倍之差,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可是难以逾越就要退缩吗?赵牧灵没有多想,既然当初的他都能天天和自己开玩笑、全然无所谓,那自己也一定能行、必须要行,不然下次再见那家伙,又只有挨打的份儿了……! 在赵牧灵四周,众多的少年少女都试着拉扶赵牧灵,却无人能够触及到赵牧灵的身躯,连历寒月和陈言礼也只能摇头,最后是两个青衣小姑娘站在在赵牧灵左右两边,两双小小的胖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几乎没有任何阻拦就直接扶在了赵牧灵的双手上。 “你快起来我们给你吃糖哦……!” “地上好脏勒,你快起来勒!你要是变脏了我们可就不吃你做的糖果串儿了!” 两个青衣小姑娘一派天真、童语妙趣,众多少年少女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想到竟然会是最后的两个小姑娘将赵牧灵扶了起来……! 在小鲤鱼收力之后,赵牧灵总算没有吐血了,苦苦挣扎,全身的骨与肉都一起用力,在小秋和小冬的搀扶之下,只觉得身体一轻,终于双腿站了起来,只不过几经用力,又有几口血喷出来,吓得两个青衣小姑娘尖叫着急忙躲避,一个跑到了陈言礼怀里,一个跑到了徐南卿屁股后面! 站起身之后,赵牧灵并没有感到轻松,封镇之力隔绝了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同时也将所有的灵气进出一起隔断,呼吸困难,周身对外的感知也变得薄弱,集中精力变得困难,身边众人的话语声模糊不清,甚至双眼出现了重重幻影,而且这只是观感。 全身上下肌肉紧绷,每一根骨头都在崩溃的边缘,就如同当初在梦中被师傅千道梅用那座混沌巨岳镇压在身,赵牧灵虽然听不清周围的声音,却能清清楚楚地听见每一块骨头的颤抖声随着身躯传入脑海之中,随之涌来的还有源源不断的痛楚,不停地轰击着赵牧灵的意识。 此刻,赵牧灵倒很好奇自己的表情究竟是什么样子,不过想也不用想,绝对不会好看! 赵牧灵刚刚起身,还无法适应身上远远不及千分之一的封镇之力,根本不敢妄动,赵牧灵知道,这个时候要是妄动,一不小心就会骨倾脊摧,真正要适应山河大鼎的封镇之力,远比想象的痛苦得多。 一阵大口的喘息之后,感官稍复清明,赵牧灵看着四周一个个面孔,听着众人的鼓励之声,准备好踏出第一步。 力到前腿,脚未离地,两只腿立刻都痛起来,好像都要折断;前脚掌离开地面,胸腹中一口血又开始往上冲,咬紧牙关立即咽下血;前脚离开地就再也收不住,径直向地面落去,脚一落地,牵连周身,胸腹中又有一口血疯狂上涌;上一口咽下去的血还没落,两口血就在喉头相遇,齐齐上涌,携手冲关,七窍流血! 说时微怠,当时迅疾……! 在赵牧灵身前的陈言礼和鲍参军一见赵牧灵脸色不对,急忙闪避,幸而及时躲过,可是在陈言礼和鲍参军身后的青羊山的一众少年发现的太晚,已经逃之不及! 赵牧灵一大口血喷出之后,一众少年都瞪大了眼,秦川、姜麟儿、陈萍、魏钊……几人慌忙拔腿,可是血已经喷到面前,几个人都不由得心想‘大师兄跑得真快’!一群少女全都闭上眼,不忍心去看几人的下场,连赵牧灵自己也不敢看。 在赵牧灵的脚步声落地之后又响起了一道水击石面的声音,一群少女睁开眼,立刻就响起了一阵欢呼。 赵牧灵睁眼一看,在自己身前,魏钊双手各执一板大斧,如同一面高墙将自己喷出的血全都挡在了墙外,两面大斧之上血迹淋淋、耀光斑斑。 魏钊收起两面大斧,却没有扛在肩上、背在背上,而是分别竖着握在了双手中,等着血流尽,一人占地极广。 看着两面心爱的大斧变得惨不忍睹,魏钊脸有不悦,说道: “赵兄威武啊,找个机会咱们两个是得要切磋切磋才行了!” 其他几个少年也都是得益于魏钊动手及时才险之又险避过了一劫,全都随着魏钊一起向赵牧灵拱手,其意不言而喻,都要向赵牧灵‘请教’‘切磋’。 赵牧灵看着几人神色认真、不容拒绝,面皮抽动半天才做出了一个抱歉的表情,说了一句“请各位师兄手下留情!”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佳节之会 青羊子和几个老壮男子提酒在手,面对着一群少年少女都有笑意,似乎一群年轻人热情洋溢的青春气息就是天地间最好的下酒菜。 嬴狗悄悄向秦虎询问两个青衣小姑娘的来历,只得到了一阵沉默和白眼相对。 其实一群男子也没有想到,赵牧灵能靠自己将浑身的气势收敛,众人的注意力大多都放在赵牧灵身上。 梅香道人老远看着赵牧灵气血冲天的一幕,一只手熟稔地摸索着身后的杀猪刀,痛快地饮了一口酒,啧啧叹道: “喷血如杀猪,场面委实壮观……!” 人群中央,炎霜华和珍珠相扶在侧,却没有触碰到赵牧灵的手臂,妙灵站在一旁,赵牧见灵四周皆是同龄人,起先还觉得甚是安慰,可是一口血喷出之后,心中有多安慰场面就变得有多尴尬。 而此时,面对青羊山的几名少年齐声挑战,根本容不得自己不答应,赵牧灵不禁觉得骑虎难下,一时觉得更加为难。 却没曾想,等到赵牧灵一答应,几个怒气冲冲的少年都变得神采奕奕,秦川、陈萍、魏钊、姜麟儿,还有黑色斗篷之中的少年,几人并没有丝毫生气的模样,反而齐齐笑答道: “赵兄客气了!我们一定会等到你痊愈之后再来找你比试的……!” 几人爽朗洒脱,原来都是想要借机寻求与自己比试的机会,赵牧灵看明白、想清楚的时候几个人却已经走开了,根本不给自己反悔的机会。魏钊一转身便甩动双斧,疾风劲作,两面大斧之上的所有血迹全都甩落于地,斧面重现寒光,甩落的血迹染红了大片秋草。 第一步走得实在艰难,赵牧灵心中阴影挥之不去,不过走出了第一步之后,无论是抬手还是说话都没有迈出第一步那么痛苦了,赵牧灵忍着痛再走出了一步,一口血又从嘴角流出,身边左右立刻有两只手同时伸到面前,各有不同的迷人幽香。 炎霜华和珍珠各举着一方手帕要为赵牧灵擦拭血迹,两人看见对方也伸手之后,同时一滞,然后二人脸上的担忧神色就开始变得不同了,最后炎霜华和珍珠为赵牧灵各擦一边,血殷帕红……! 随着赵牧灵脸上的血迹被炎霜华和珍珠一起擦掉,四周的场面立刻变得微妙起来,一群少年少女看着赵牧灵的眼神都有异样的光芒闪过。 远处喝酒的一群老壮男子一个个都气得不轻,除了管梡仙和杨三月还稍微好一点之外,其余之人都往肚子里猛灌酒水,张青同样也是摇头道: “我这赵兄心怀正义、为人仗义、出手阔绰,哪里都好,就是这一点实在是有些欠打……!” 众人点头,庖梅香和嬴狗彼此眼中黠光闪过,咬牙切齿地同声附和道: “谁说不是呢……!” 赵牧灵见自己好像有些过于引人注目,就悄声对两个女子说“我没事了,不用扶了”。 炎霜华和珍珠身上满身醋意,一听赵牧灵‘不识好人心’的话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不过一看赵牧灵浑身浸血、颤颤巍巍随时都要倒地的样子,两个人都没有离开。 珍珠默默地低着头没有说话。炎霜华心中的怒气已经积攒了很久,此时恨不得骂赵牧灵一顿,甚至是踢上几脚,可是面对的毕竟还是‘牧灵哥哥’,骂不出口更舍不得打,但是一只手却忍不住伸到了赵牧灵手臂上张开了虎口。 赵牧灵感官模糊、反应迟钝,不知道就被炎霜华拧住手臂,出乎彼此意料,赵牧灵手臂上的间隙隔膜竟然消失,在赵牧灵身上的气势还未泄露之前就被炎霜华一击得手,虎口一张咬住了赵牧灵手臂上的一块肉皮,只是很少的一点,一拧却疼到到了赵牧灵心里,脸色也一阵阴晴。 炎霜华不明所以,一松手那层隔膜又将赵牧灵的手臂包裹起来,再也无法靠近,不过拧了一下之后,心情顿时畅快多了。 赵牧灵同样满心疑问,不知炎霜华是怎样靠近自己的,直到察觉到体内的混沌世界中那条故意慢悠悠钻进山河大鼎之中的鱼尾才查出凶手。 赵牧灵听见背后两道哭声一直不止,可是身边的女子都没哭,而身后竟然是两个男子的声音,于是又走了三步才转过了身,嘴里流的血已经越来越少。 转身一看,杨春和奴人男子立马双双跪在了地上,‘师傅’‘主人’叫个不停,两个人都带着哭腔,赵牧灵终于看清了两人的长相,大感意外! 奴人男子是死心塌地想要认主,一边向赵牧灵行认主的礼嘴里一边念道“主人在上,吾必将终吾一生誓死为您守护,”行完礼之后,奴人男子就匍匐在地上一直不起。 而相比之下,杨春的哭声就有些‘逢场作戏’的味道了。 杨春也是诚心诚意想要拜师,却没想到遇到了一个棘手的对手,竟然在自己想要拜师的时候横插一脚,奴人男子实在是太卖力,哭得太真太让人动心,杨春怕奴人男子抢去自己的风头,不得不跟着一起磕头一起哭。 奴人男子行认主之礼,杨春也跟着行拜师之礼,照样学样,念道“师傅在上,徒弟杨春叩拜”,一边说一边砰砰砰就行完了礼。 杨三月被廖挑拦在一旁喝酒,张不了口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杨春跪在赵牧灵面前磕头行完了礼,一双眼瞪着廖挑似乎想要吃人,却听见青羊子说道: “拜这小子为师倒也不错,真要算起来,和言礼算是一个辈分……!” 青羊子看似无意,话也说地漫不经心,一群一起喝酒的男子却都在各自琢磨,要是杨春拜赵客|赵牧灵为师之后和陈言礼一个辈分,也就是说赵客|赵牧灵是和青羊子同一个辈分。 众人想到此处,知道赵牧灵真实身份的人各自饮酒点头,只知赵牧灵名为赵客的几人都是满脸不解。 王宝和李震视青羊子为泰斗北晨,青羊子没有明说,两人也没有贸然询问,李震最先忍不住以心声向王宝问道: “难道他是长明的徒弟?要不然怎么会和童前辈是同一辈分……?” 王宝知道自己两人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在青羊子几人的面前藏住什么心声,并没有着急回话,而是思之又思,心里不停地念叨着‘赵客’二字,总觉得这个名字好像以前也听过。 位于众人中间的管梡仙一听青羊子所说,心中一念千变,之前的种种头绪都连接到了一起,看着站在赵客身边的炎霜华,两人都是一身黑衣,管梡仙皱眉又展、脸晴又黑,开口道: “我就说……!果然他也是他的徒弟!” 而一旁的王宝稍晚一步,也开口道: “原来他竟然是他……!” 两人说完,李震挠着头皮接连说了两个‘他’字,满脸疑问,一群男子之中似乎就只有李震一个人不知道赵牧灵究竟是谁。 秦虎一眼斜视着青羊子,骂声道: “这下好了!都知道了……!” 青羊子不为所动,一直看着天上昆仑,似乎是在等待。 杨三月在廖挑的提示下早就已经猜到赵牧灵和炎霜华的身份,所以更不想让杨春和赵牧灵有什么沾染,可是无奈此时杨春都已经行完了礼。 一直站在几人之间的李三石一言不发,一直听着众人谈论自己的这个准徒弟,愁思千里、疑云起伏,心中渐渐恨意从生! 赵牧灵看着两人跪在地上磕头,想将两人扶起,可是根本弯不下腰,没来得及阻拦两个人就行完了礼。 赵牧灵根本不理解,甚至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奴人男子好不容易才得到自由,可是却偏偏又要来认自己为主,如果他是想要来以此报恩也就算了,但是杨春之前还和自己称兄道弟,之前在小面馆中还和杨春爷孙几人不欢而散,如今一转眼,杨春却跪在自己面前,现在竟然要拜自己为师? 感觉实在奇怪! 自问自己有何德何能能当别人师傅? 最让人费解的是,面前两人根本不是在开玩笑! 赵牧灵知道,能让男人折膝莫过于荣誉和耻辱两事,两人能在众人见证下跪在自己面前,必然是下定了决心的,对待两人必须要慎之又慎,可是两人都行完了礼,再想拒绝必然会伤及二人的荣辱与决心。 从来没想过会遇到这种事,赵牧灵一筹莫展,越想越心急。 为难之时,陈言礼和一群同龄人都围了过来,似乎是有意为杨春和奴人男子遮挡两岸窥视的视线,尽量为两人保全颜面,一众少年少女虽然年纪轻轻,此时却都神色郑重。 陈言礼冲赵牧灵抱拳说道:“赵兄……!这是你的事,我本不好说什么。可是他们两个心意坚决,事已至此,你还是收下他们吧!”一群少年少女都跟着点头。 见有人劝说,杨春和奴人男子一时同心,立即又各叫了一声‘师傅’和‘主人’,都将各自的双手捧在头顶。 赵牧灵知道这并不是什么玩笑,如果真的收下二人,可能就会影响二人一生,所以不敢答应。 而时天悬双日,两日相重,九月初九,重阳登高,剑山之上一道和煦温暖的声音响彻一洲,大声宣告道: “佳节相会,今日重阳,九洲相聚,人间共觞! “时隔千年,万林书院对人间重启,诸位上此来者,必是有所期待。 “从即刻起,凡是仙人境之下,修道不足百年,能越过明月峡者便可前往灵界。 “仙人境的护道之人,如若是人族就不必去了,若是我灵界之人大可借此归返!”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八章.登楼者谁 赵牧灵走在最前方,米汤独伴于左右,其后便是余蟾四人以及听从赵牧灵的命令,不让招摇过市、身形变小之后的车前。 再往后就是白鹭和黄鹂以及阳妙屾,十个少年少女男女排成两列走在三个女子后方,唯独解元和角龙二人远远坠在最后面,游离于队形之外,一行人在赵牧灵的率领之下穿街过巷,向高楼出发。 街道甚为宽广,各种奇形异兽、各种身形样貌的族类皆行于其中,唯一能分辨出是人是兽的法子,就是看其有无当街拉屎,不过,就算是兽,也大都已经开了灵窍,与人无异了。 在没有抵达来兮城之前,赵牧灵一直都以为高趾应该就算是灵界万族之中长相最为狰狞恐怖的了,可是此时走在街道上,赵牧灵才是真正地大开了眼界,方知世上只有更难看的,没有最难看的。 不过,这也是赵牧灵以人族的眼光来看待别族,或许在其他族类的眼中,人族一样也很难看,但是这些都未曾可知。 只听街道上人人都在谈论万林书院,赵牧灵才知道,如今在城中的各族众人大都是从诸天万界之中而来,全都是要到万林书院去求学拜谒的,而且,还时不时能听到有人谈及自己的名字,以及一个叫‘天神圣子’的人。 一听到‘天神圣子’四字,赵牧灵便不禁感到奇怪,心道这世上哪有人直接叫自己天神的,也不知‘天神圣子’究竟是名字还是名号,但是听众人所说,似乎这个被叫作‘天神圣子’ 的人也到了万林书院。 而且,一路上听到众人谈及最多的人便是‘天神圣子’,赵牧灵又为之感到庆幸,如果不是‘天神圣子’的存在,恐怕如今众人关注的焦点都要在自己身上,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只怕会更加地举步维艰。 但是,哪怕即使是如此,在街上所行的一路上,赵牧灵还是感觉到有数道身影在暗中注视着自己。 远看高楼并不远,但是却穿过了几条长街才到,然而,刚刚到达楼前,赵牧灵便被两个样貌精致更胜米汤的守门小童拦住了去路,“站住,本阁恕不接待仙人境之下的人族还有未完全化形的妖族…!” 两个小童的声音如玉铃过耳,闻之使人陶醉,而在其后方,还各有一队身形彪悍的武士,都手执大棍、威风凛凛。 赵牧灵听见两个小童的声音,心神便恍惚一闪,只听米汤暗中说道:“公子小心,这两个童子是精灵一族的,他们的声音最是迷惑人心…!”赵牧灵微微点头,只见阳妙屾身后的十个少年少女皆已心神沉醉。 汤梨身上一道绿色光华闪过,十人又才恢复清醒,阳青末醒来发现赵牧灵居然没事,正在盯着自己,瞬即满面臊红,阳青幽和其余几人瞧见站在台阶上方的赵牧灵,神色同样皆不自在。 赵牧灵头回遇见开门不迎客的规矩,心中滋味难尝,倍感歧视,然而,‘斜岸岭四仙’却更加激动,尤其是土蛄子,沉声吼道:“没化形怎么了?老子又不是付不起钱…!” 赵牧灵心道不妙,果然,两个童子身后的武士都怒目相视、摆出了一副要动手的架势,余蟾四人不输气势,纷纷向前逼近,车前也怒气冲冲地跟着往前冲,米汤急忙将几人拦住,骂道:“一切都听公子的,公子都还没有动,你们瞎着急什么…?” 赵牧灵正欲开口,只见两个小童不慌不忙地挥手叫停两队动手的武士,两人异口同声、无喜无悲地指着余蟾四人和车前说道:“他们五个不能进去,但是你们两个能够不受我们音波的影响,只要你们能通过‘试金石’,我们就可以放你们进去…!” 余蟾几个又是一阵躁动,高趾言道:“主人,他们有眼无珠,这座破楼我们不去也罢…!什么‘试金石’,我看他们肯定是想变着法子地羞辱我们…!”余蟾几个皆点头附和。 赵牧灵瞧见头顶高楼魏巍,‘回影阁’三个字气势凌人,瞧向米汤,可是米汤却只是摇头无言,而时街道上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于是赵牧灵便想作罢,但是白鹭和黄鹂却一起推着阳妙屾走上前来,白鹭摆出了一副傲然飒爽的劲头,说道: “她是斜阳谷的阳妙屾,你们不会没听说过吧?难道她也不让进…?” 两个门童瞧了瞧阳妙屾和阳青末十人身上的服饰,两相对视,其中一人依旧指着余蟾五个说道:“你们可以进,但是他们五个不行…!” 另外一人又指着赵牧灵和米汤两个说道:“这两个人族的境界太低,必须通过‘试金石’的试炼才行,过‘试金石’是我们的规矩,我们是想给你们机会,并不是要羞辱你们,信不信在你们。” 赵牧灵瞧着两个门童始终都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心想:“如此大的一座高楼如果没有重重规矩也立不起来,应该不至于派两个以取笑羞辱他人为乐的精灵来充当门面。”想了一想,于是便答应道:“好,那我们两个就来试一试‘试金石’。” 赵牧灵一答应,就听见楼前街道上的行人群声喝彩,其中不乏倒喝之声,有人高呼道:“快来看啦…!有两个人族要过‘试金石’了…!”赵牧灵转身一看,楼前水泄不通,已经被乌泱泱的面孔堵满了。 两个童子同时指向楼前大道旁的一块石碑,其中一人说道:“用尽全力打上去,到底能不能入楼,就全看你们的本事了。” 其实赵牧灵心里也没底,只听街上人群中有人说道:“这‘试金石’其实不过就是他们回影阁招揽人心的手段罢了…!对那些年纪轻、境界不够入楼的人来说,要是底子够好,天赋够高,便能借此入楼,不至于结下死仇。 “毕竟谁也不知道今日哪个被拒绝的年轻人,未来会不会摇身一变,渡劫登仙。借助‘试金石’勘验一个人修行的底子,既可以避免‘看错人’,而且同时也给了人机会,让人进不去也无话可说。” 旁人附和道:“是啊是啊…!自己境界不够,还抓不住机会,那也怪不得别人了。可惜我境界不够,底子也到处漏风,自问是过不去这‘试金石’喽…!不然我一定要闯上顶楼不可,听说这回影阁的阁主是明洲美人榜首,可惜是无缘一见喽…!” 无数汉子唏嘘不已,嘲声四起,有人笑声说道:“‘试金石’,也是‘试斤石’,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两,你看这个洞府境的人族小子都敢去一试,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功…?” 人群中笑声四起,赵牧灵知道众人都是在嘲笑自己,因为人群中并没有看见一个低于灵台境的修行者。 而另外一个童子又说道:“若是你们有人能让‘试金石’放出七彩·金光,你们一行人便可在我回影阁免费豪饮一日一夜,若是有九·彩·金光,便可登回影阁顶楼,我们阁主会亲自设宴相陪。” 赵牧灵低头瞧了瞧米汤,米汤似乎也是头回听说。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九章.金光来兮 高阁回影,万人景从。 闻听九彩·金光可令回影阁主亲自设宴相陪,阁前长街之上人头攒动,躁声不安,很多人都跃跃欲试,但是却依旧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当然,众人聚集,大都是为了看热闹而来,都是为了看洞府境的赵牧灵是不是一块‘真金’,或者是痴心妄想,妄图一跃登天。 赵牧灵瞧见众人议论纷纷,境界无不是比自己高,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心中更加没了底气,心想道:“我不求什么‘七彩’‘九彩’,只要能通过‘试金石’就好,不然,我丢脸倒没什么,白鹭他们跟着我,要是我丢了脸害得他们也在众人面前没了面子就不好了。” 所以,虽然知道很可能会引起众人嘲笑,但是赵牧灵还是向两个精灵门童问道:“请问除了‘七彩’和‘九彩’金光之外,如果只想达到进楼的门槛,不知是要到达什么地步,这‘试金石’至少要湛露出几种光彩才能入楼…?” 果然,赵牧灵刚问完,回影阁前的大街上便有笑声入云,有人嘲笑道:“这个小子果然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没开始试就已经打退堂鼓了…!”众人笑声更高。 赵牧灵大感无奈,但是白鹭却说道:“公子,你不用在意他们说什么,反正你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你上楼我们就跟着上楼, 你在陋室小巷,我们也跟着你一起去,不管是玉盘珍馐还是阳春白面,我们都无怨无悔。” 赵牧灵倍感安慰,可是瞧见跟在阳妙屾身后的十个少年少女都羞红了脸,便知道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和白鹭是一样的心思,只不过像是黄鹂等人,已经闯过了不知多少的风浪,早就学会了掩藏心思,不留痕迹。 解元、角龙,以及后加入的汤梨和土蛄子等人,虽然都一语不发,一直按奈不动,但是赵牧灵很清楚,几人都在观望,都在观察自己这个一路上一直走在最前面的人,是不是有足够的本事带领大家继续前行。 赵牧灵对白鹭微微点头,并没有向众人寻求帮忙,最后瞧了米汤一眼,只见米汤圆圆的脑袋颔首轻点,赵牧灵瞬即便明白了了,米汤并不是不知其中规矩,而是在等着自己发现身旁众人的心思,让自己趁机在众人面前确立威信。 只见门前的两个童子神色始终不变,并没有因为赵牧灵听起来像是在自甘退缩的言语而有任何嘲讽之意,其中一人说道:“‘试金石’共有九彩光芒,只要能绽放三色便可露出金光,金光一现,即可入楼。” 童子说完,街前便又有人大声议论起来,赵牧灵便瞧见人群前方有一个满脸长满乌斑的汉子开口说道:“如此简单,为何没人去试…?” 有人笑道:“一看你就不是我们灵界中人吧…!回影阁的‘试金石’摆了多年,通过试炼达到‘七彩’的人寥寥可数,所以辗转到如今已经很少有人去试炼‘试金石’,这‘试金石’更像是心中的一杆秤,摆在哪里就是告诉想要进楼的人,在进楼之前,先掂量一下你自己够不够分量,要是不够就不要往前凑,以免自讨没趣。” 乌斑汉子顿时怒不可遏,转过身对着人群之中大吼道:“是谁?谁在说话?不是灵界的人又怎么了?我乌羽一族如今虽然偏居于小界,不在六界之中,但是曾经也是诸天万界之中赫赫有名的大族,又岂容你等来嘲笑…?” 说话之人并没有现身,众人呜呜齐喝倒彩,乌斑汉子涨红了脸,再次转过身,径直向阁前的石碑走去,言道:“我就不信了,连这个洞府境的人族小子都敢入阁,我岂会被区区一块‘试金石’难倒。” 言语之间,乌斑汉子便已经走到了‘试金石’石碑之前,赵牧灵心惊不已,汉子居然和阳妙屾一样,也是地仙巅峰的境界。 只见汉子在石碑前站定身形,仰天狂吸,积攒了满腹的灵气,瞬即一声怒吼,气息滚滚从体内涌出,满头长发竖指,然后又将一只手横在身前,其满脸的乌斑居然全都涌向了手臂,整条手臂瞬间全都变成了乌铁之色。 同时,人群中与汉子言语的那人又再次开口,只不过赵牧灵也没有发现那人到底躲在哪里,听其说道:“这‘试金石’乃是为了那些年纪小、境界轻的小辈而设,看的并不是当前境界的高低,而是看境界的底子,以及勘验是否有渡劫成仙的资质。 “若是能达到‘金光七彩’,日后便有很大可能渡劫成为仙人境,若是‘九转金光’,那便有望逍遥境了。所以,回影阁做出如此的规定,阁主甚至都愿意亲自作陪,就是想要趁机拉拢人脉。 “回影阁多年来一直能在来兮城屹立不倒,除了阁主境界高明,一手回影飞天之舞跳得出神入化之外,这也是其原因所在。” 声音就在人群之中,却不知到底是从何人口中传出,赵牧灵还是分辨不出。 而乌斑汉子脸上的斑纹退去之后已经和人族无异,手臂变成了乌铁之色,一拳打在了‘试金石’石碑之上,只不过奇怪地是,汉子看上去已经用尽了全力,但是拳面和‘试金石’石碑相击,却没有一点声音发出,石碑纹丝不动。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感觉我的拳劲都消失了…?”乌斑汉子收拳后退,盯着自己乌铁色的手臂,喃喃不解,面色愈发急切起来。 人群中果然又恰如其时响起了嘲讽之声,不过,之前在人群中出声的那人却没有再开口了,赵牧灵瞧见有一个童子捧着几只颜色各异的收纳袋悄悄跑出了人群外,童子回首对赵牧灵眨眼,然后便消失在了长街之中,米汤密语悄声道:“也是一个精灵族…!” 赵牧灵对满头悄声笑道:“也是一个做贼的童子…!”米汤四下顾看,故作疑惑,开口言道:“还有其他‘做贼的童子’…?”阁楼门前的两个门童脸色不悦。 忽然,街面上所有嘲笑之声都静默下来,石碑前窘迫的汉子突然欢呼不已,笑道:“我做到了,我做到了…!哈哈哈…!”男子身前的石碑三色湛露,相互晕染,发出一阵金光,然后石碑很快又恢复了原貌。 高楼前,两个门童就站在赵牧灵身旁,齐声对汉子说道:“你可以进楼。”汉子满脸的欢喜之色顿时再无处盛放,大笑着指着街前众人说道:“看到没…?这就是本大爷的实力,谁还敢再嘲笑我…?” 街前众人眼见汉子居然能够入楼,羡慕的同时又难掩嫉妒之色,很多人颇受鼓舞,也争先恐后地上前,阁楼前立时乱作一团,门前两个精灵门童面色不喜,其中一人对汉子言道:“你还不进去…?” 汉子收拳之后,乌铁之色的斑纹又重返于脸皮之上,然而汉子却并没有急着入楼,而是指着赵牧灵笑道:“不急,我想先看看这个花俏的人族小子能打出几两的重拳来…!” 汉子摆明了调侃赵牧灵,街面上涌向石碑前的众人闻声都停下了手,最前方的一个精目细颈的男子说道:“咱们都别急,先让这个人族再来试一试…!”众人都瞧向赵牧灵,大有逼迫之意,留在街面上的人群也跟着起哄。 赵牧灵知道,石碑前的众人只是想让自己再去试水,毕竟自己的境界最低,若是自己都能通过,那众人就更无所畏惧了,而街面上的人都是纯粹地想要看看自己的笑话,可是相比之下,赵牧灵更不想一直堵在门口惹来众人眼光,故而便欲上前‘试金’。 然而,一直袖手旁观的米汤却又态度突转,拦住了赵牧灵,说道:“公子,岂能让你受他人的威迫,就让我先来为你先试一试吧…!”言罢,米汤便举起了粉嫩嫩、肉嘟嘟的拳头,肥肉一圈又一圈的一双小短腿儿一蹬,就飞向了石碑。 赵牧灵虽然是不经意,但是却瞧得很清楚,米汤挺身而出之时,解元、角龙、汤梨、土蛄子,以及白鹭身旁的黄鹂皆有不经意的异样眼光从自己身上闪过,阳妙屾身后的十个少年少女眼中的鄙夷更是直白。 显然,众人都把赵牧灵当成了一个扶不起的阿斗,若不是除了十个少年少女之外的其余几人都曾经亲眼见到过赵牧灵出手,如果不是赵牧灵还有一层‘白先生’师侄的身份,或许此时早就该有人指着鼻子骂赵牧灵让众人蒙受羞辱了。 一念闪过,赵牧灵又继续瞧着米汤。米汤乃是童子之身,在大多数人的眼中只是一个金丹境的小娃儿,而且在动手之前并没有像乌羽一族的汉子一样弄出什么惊人的声势动作,就只是飞到石碑前轻飘飘地打了一拳,打完便又退回到了赵牧灵身边,石碑同样毫无动静。 街上挤到石碑前的众人皆是摇头不止,有人讥讽赵牧灵说道:“自己的境界还不如一个仆从,居然好意思让一个小娃儿替自己动手,如今的人族躲在人间,都已经没落成这样了吗…?带着一群牛鬼蛇神,也好意思和斜阳谷的人走在一起,真是恬不知耻…!” 赵牧灵身旁,解元和角龙已然绷不住脸色,汤梨和土蛄子更是怒气冲头,汤梨向来话多嘴快,指着石碑前说话之人言道:“你说谁是牛鬼蛇神?有本事咱们就在这回影阁门前打一架,看看到底谁是‘牛神’,谁是‘鬼蛇’…!” 说话之人才跻身地仙境不久,乃是地仙境初期,低了汤梨一个小境界,而且境界尚未稳固,没敢答应汤梨的挑战,反而讥讽道:“你不就是仗着境界比我高吗?还不是跟着一个洞府境的人族,真是丢我们灵界的脸…!” 两人用的都是灵界的言语,汤梨怒不可遏,言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着他了?我不过只是暂时和他同行,顺道去见白……” —————— “白…白什么白?你既然不是真心跟着赵兄,那就赶紧滚,我把从你洞府里搜刮来的破铜烂铁都还给你就是了…!”汤梨话还没说完,余蟾便从中打断,指着汤梨圆滚滚的木桩身躯把汤梨赶到了台阶之下。 解元、角龙和土蛄子等人纷纷从赵牧灵身上收敛神色,汤梨瞧见赵牧灵和米汤都只是盯着石碑,并未理睬自己,一时进退为难,正好卡在了石碑面前,然而,寂静的石碑正在此时突然间接连迸发出一道又一道的刺眼光彩。 汤梨正面对着赵牧灵几人,斜眼便被眼前的色彩惊住,根本看不清身后石碑前众人的神情,只听见背后石碑前以及街面上的众人都再无嬉笑嘲讽之声,皆在齐声报数:“一、二、三……”,汤梨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众人一起数,石碑出现一道光彩便多数一位数,一直数到了‘七’。 回影阁楼高入天,门前有金光来兮,久久不散…!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四十章.只能尽力 金光映门庭,半城来朝声。 回影阁楼前金光熏红满天云霞,街道、门墙、高楼,众人的面庞,皆是一片黄金色,半坐来兮城的人纷纷涌向回影阁楼前。 此时此刻,‘试金石’石碑汇聚七彩之色,凝聚成金光不散,无论是石碑前还是街面上,来看热闹以及来看笑话的人都口不由己、齐声作数。 石碑前方,精目细颈的男子眼中也只有金光熠熠的石碑,没有再理睬和自己呛声、此时就站在自己面前的汤梨。 只不过,当汤梨看见石碑发出七彩光芒之后,也就没有继续在石碑前多呆,很快就反应过来,悄悄摸摸又跑到台阶上方,规规矩矩地站在赵牧灵身后,余蟾白了汤梨一眼,骂道:“以后说话之前多动动脑子,”此外就没有再多说。 解元和角龙几人也没有再打量赵牧灵,黄鹂和白鹭手挽着手,相比之下,一直都将神色掩藏得很好,虽然赵牧灵还没有出手,但是米汤的一拳已经打破了众人看笑话的氛围,至少不用再觉得丢人了。 至于十个少年少女,脸映金光,已经掩盖了羞臊脸红之色,而站在一群少年少女前面的阳妙屾,则是一直都无声地望着赵牧灵修长的背影、期待着赵牧灵的出手。 高楼之前,已然一片寂静,金光惊诧了所有人之后才逐渐退去,众人眼中所见的黄金色彩却一直在众人心间萦绕不去。楼中走出一个衣袖带香的侍女,站在门口轻声说道:“阁主有请这位米汤道友和您的诸位朋友入楼…!” 女子丹唇惹眼,气质出众。众人清醒,见米汤不过是金丹境,便可引发‘七彩.金光’,街面上又有很多人涌向石碑,‘试金石’石碑前已经拥挤不堪。 在众人嘲笑之际,赵牧灵一直瞧着石碑,眼见金光刺眼也不曾闪避,此时才对米汤笑道:“你这一拳是不是轻地有点儿太不像话了…!” 米汤连连点头,歉声道:“米汤我是怕吓得他们睁不开眼,看不见公子您的光芒了呀…!” 赵牧灵笑叹道:“下次记着…!一事不劳二主…!” 米汤又点头道:“好咧…公子,我记下了…!” 赵牧灵举步,侍女从门口急步走到台阶前,拦住赵牧灵说道:“赵公子,我家阁主说了,你们全都可以进楼,你可以不用再试了…!” 赵牧灵耳廓一尖,心道:“‘赵公子’?看来身份已经被发现了,果然,人多的地方口舌皆恶,是非更多…!”赵牧灵收敛神色,面带笑意转回身面对着侍女,白鹭也劝道:“公子,要不你就不再试了…?” 石碑前,众人你推我搡,再次安静下来,有人嘀咕道:“阁主亲自相请,他还在故作犹豫,不过是想欲擒故纵罢了。”精目细颈的男子也说道:“他的仆从童子能够让‘试金石’绽放七彩??金光,想来底子不错,让他白白捡了这个便宜…!” 而赵牧灵身后,一听侍女说‘都可以进楼’,出身于斜岸岭的余蟾五个皆是喜不自胜,可是赵牧灵却一时陷入了两难之中。 如果按照赵牧灵的心意,其实也不愿再试,可是瞧见白鹭身旁的黄鹂那些巧之又巧闪躲的眼神,以及眼巴巴盯着自己的几个少年少女,赵牧灵知道,对于有些期待还是立马要回应才是最好。 虽然赵牧灵本来并没有想要成为一行人的领头人的想法,但是如今众人既然已经聚到一起,以后就可能会面临着各种考验、磨难,甚至是生死危难,与其各怀心思勉强凑到一起,一盘散沙被人一击就散,还不如真正地拧成一股绳,让众人心向一致,无坚可摧...! 瞧着米汤的眼神,赵牧灵想了很多。于是,赵牧灵便向侍女抱拳一笑,言道:“仙子姐姐盛情相邀,在下不甚荣幸…! “不过,我瞧着这面石碑有趣得很,这么多人都等着想看我出手,要是我就这么走了,他们就要说你们回影阁坏规矩了。既然事先说好了我们两人都要过这‘试金石’,那我就试一试吧,反正,不论结果如何,我都能进楼不是…!” 侍女听见赵牧灵称自己‘仙女姐姐’,立时笑靥生花,心道:“小子嘴倒挺甜,不愧阁主姐姐让我亲自下来相请,面貌虽然不如我们精灵族生得好看,但是天生自有一股倔强的英武气,也算是一等一的少年豪杰了。 “只可惜就是天资不太好,境界也太差,还是个死心眼儿,他们这哪里是‘想看你出手’,明明是想看你丢丑,我给你台阶你不下,还非要去和他们逞强,可千万莫要害得我又在阁主姐姐面前挨一顿批落…!” 正在侍女盘算之际,赵牧灵已经转身走到了石碑面前,余蟾五人、白鹭四人以及阳妙屾和其身后的一众少年少女都眼神都随着赵牧灵的背影一路远去,长街上鱼贯涌来的人头也全都一齐盯着赵牧灵,米汤却背过身仰望着高耸插入云端的回影阁顶楼。 石碑四周,众人虽然挤成了一锅烂粥,却为赵牧灵让开了一条不窄的过道,精目细颈的男子欢笑着迎接赵牧灵,说道:“没想到你还真敢下来,少年人何必赌这一口气,我要是你,现在早就已经进楼了…!” 即使赵牧灵已经走进人群之中,四面依旧有无数人当面嘲笑,什么资质愚陋、境界低微,在赵牧灵听来,已经都是陈词滥调了,不过,当赵牧灵走下台阶之后,也有很多人选择闭上了嘴,只作旁观,只看结果…! 赵牧灵对精目细颈的男子微笑抱拳,男子突然一愣,四面也再无声音,然后说道:“承蒙各位前辈相让,让晚辈有机会先出这一拳,我是真的不知道我这一拳有几斤几两,只能说尽力而已,请各位前辈多多包涵…!” 言罢,赵牧灵便把早就准备好的一拳打在了石碑上,一声巨响震散人群,然后转身便向楼中走去…!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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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又过了多久,还是毫无动静,赵牧灵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已经汗湿,心道:“真是尴尬呀,看来是我高估自己了,算了,反正我的脸皮厚,一会儿跟着米汤进楼就是了。至于解元、土蛄子他们怎么看我,日久见人心,以后再慢慢说吧…!” 期待中的光芒一直没有出现,赵牧灵不停地安慰自己,忽而却又瞧见眼前的侍女眉头绞在了一起,立时暗道不妙,心想是不是因为自己的一意孤行,让侍女觉得自己是一个年轻气盛、不知好歹的人,看样子,自己恐怕是被厌弃了。 然而,奇怪地是,赵牧灵发现身后居然还是没有一点儿动静,任何风吹草动的声音都没有,而且侍女的眼神也不是在看着自己,而是瞧着身后石碑的位置,可是‘试金石’石碑并没见有任何的光芒绽放。 “难道她是在为我担心…?”赵牧灵虽然想转身看一看侍女究竟因何而皱眉,但是一想到自己身后就是无数双盯着自己的眼神,瞬即就打消了念头,并不是怕在众人面前丢脸,而是不想看见跟随着自己的几人失望的眼神。 突然间,侍女皱眉瞪眼,嘟着嘴看了过来,虽然侍女生气时的样子也美得不可方物,但是赵牧灵却更加懊悔,因为自己不仅辜负了美人心,更辜负了身后众人的期待…! 侍女丹唇微动,似欲开口,赵牧灵却听见身后先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是那被震飞的精目细颈的男子,听其气息不匀,怒骂道:“人族小子,你为了炫技逞能,居然敢断绝我等的进楼之路…!”男子骂完,街面上又有无数附和之声响起,群声震怒。 赵牧灵不知其然,正想转身看个究竟,问一问男子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眼前的侍女却也气冲冲地开口说道:“原来是我看走眼了…!你确实是有本事,但是也不用这样吧…?这‘试金石’已经立在我回影阁门前无数年月了,可比你的年纪都还大呢…!” 赵牧灵满头雾水,斜眼瞧着身侧下方,终于看到了米汤急使的眼神,而且,汤梨、土蛄子、黄鹂、解元、角龙、以及阳妙屾身后的少年少女也全都在看着自己,众人眼神之中霞彩神飞,比先前米汤击打石碑之后绽放出的七彩??金光还要更加夺目,目光坚定不已。 赵牧灵随着米汤的眼神转回身,果不其然,石碑前以及街面上所有的眼神都正在瞧着自己,如果将此时此刻所有的目光都凝成一道箭矢,绝对足够让人万箭穿身死个千八百回了。精目细颈的男子正站在人群前方,口鼻之中血迹未清,乌羽一族的乌斑汉子也呆立着不动,一切的情形都在赵牧灵的预料之中。 但是,当赵牧灵再一细看,终于才发现不对,因为那座宽约丈许,高逾三丈的‘试金石’石碑竟然消失不见了,在原本的石碑四面还有人倒地未起,所有的人皆是满目怒火,避开众人的目光,透过高低参差的身影,赵牧灵终于才在人群中间看见了一堆碎石。 “啊…!这是…?”眼前所见的场景让人难以置信,赵牧灵不由手指着自己,询问瞧向米汤,米汤唉声叹气,满脸无可奈何的表情说道:“公子啊,这回用力过猛了呀…!” 此时,比赵牧灵更加感到吃惊的其实是石碑前和街面上的人,众人只见赵牧灵气定神闲拂手而去,修长的背影傲然面对高楼,似乎是胸有成竹、对一切都早有预料,谁也没有想到,一个洞府境居然能一拳打碎‘试金石’石碑。 精目细颈的男子见赵牧灵摆出了一副惊讶的样子,骂道:“装什么装?虚伪欺诈的人族果然最是可恶…!” 赵牧灵仍是不敢相信,言道:“可是我转身的时候明明就看见石碑是好好的啊,该不会要我赔吧…?” 侍女怒道:“赔?你拿什么赔?你能再找一块‘试金石’来么…?”虽然怒气使得脸色微红,但是侍女瞧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修长背影,心中却对眼前的人族更感兴趣,毕竟自入楼之后,女子就从未遇见过让阁主亲自露面招呼,甚至让人下楼来迎接的人。 瞧见此时的赵牧灵呆头呆脑,真的是一副全然不知的样子,女子不由得骂了一句“楞头青”,只不过是在心间,并没有说出口。 赵牧灵瞧见街面上众人都盯着自己,一副恨不得要吃了自己的模样,而身后的侍女更是让人难以招架,一时窘迫不已,不觉之间热意扑面,额前汗水蒙蒙,在离开了小镇天地之后,赵牧灵罕见地汗透颅顶,以前只有每次在北山扫山时才会出现的感觉又重现。 然而,就在此时,回影阁楼前徐徐生风,一道神曦自天而降,光彩夺目,一个女子的声音伴随而来,说道:“浣青,不可对赵公子无礼…!” 侍女双眼盯着赵牧灵,跳脚急声道:“姐姐,可是…可是…他…把我们的‘试金石’石碑给打碎了…!” 街面上群情激动,所有人皆抬头仰望,赵牧灵也转头望向高楼,但却只闻其声未见其人,只见那道光彩夺目的神曦徐徐飘落,但是却在眨眼之间就落停在石碑碎石之上,然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石碑碎石居然一块接着一块地接连跳动起来,回旋绕转,虚影重重,又一块接着一块地向上码放整齐,各自归位,居然又变回了原来的‘试金石’石碑的模样,甚至连一丝裂痕都看不到。 仿佛是时间倒流一般,腐朽化为神奇,众人大开眼界,醉心于道法玄妙之中,都已然忘却了对赵牧灵打碎石碑的惊异和怨气,还有一些人则是陶醉于高楼上女子的声音。侍女浣青嘟着嘴对赵牧灵哼了一声,此时虽然余气未消,更多的却是撒娇了。 赵牧灵向高楼之上俯身拜谢,重谢言简,说道:“多谢阁主前辈…!”楼上女子‘嗯’了一声,娇声动人心,对赵牧灵言语时,话语之中已经把那高高在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摘除,说道:“上来吧…!” 街面上各种异形身影林立,无数汉子嘘声四起,兽吼阵阵,有人向着高楼大喊道:“回影仙子,他太小了,还是让我来吧…!”很多人齐声放笑,但是赵牧灵却感受到更多人皆是眼怀嫉恨地在盯着自己。 阁前荤言荤语四起,但是女子却并没有生气,反而和回影阁前来自诸天万界、千族万类的人言道:“只要各位道友也能打碎‘试金石’石碑,回影我必在顶楼恭候…!” 一听此言,街面上顿时热火朝天,不论境界,除开大多数的女子之外,几乎所有的雄性都涌向石碑,也能瞧见有很多女子的身影跑得比男子还快。 米汤却踮着脚,引颈向楼上问道:“我家公子把石碑都打碎了,该能够上顶楼了吧…?” 众人又安静下来,楼上的女子声音说道:“浣青,带他们上来吧…!”侍女浣青委身称‘是’,起身之后嘴角勾笑,又独对赵牧灵说道:“算你运气好,跟我走吧…!”然后便转过身扭着腰肢向大楼门口走去。 赵牧灵对两个精灵门童抱拳致谢,然后又挥手示意身后众人,率领着一行人也紧跟浣青而去,在进楼之前瞟了一眼石碑,只见无数人一拳又一拳地打在石碑上,但是石碑却再无反应,有人急声骂道: “这‘试金石’肯定是刚才被那个人族小子打坏了,老子可是地仙境,怎么会没有一点反应…?” 无数人同问,无数人疑惑,可是赵牧灵一行人都已经进楼,走在最后面的解元和角龙两个汉子并肩左右,规规矩矩走在一行人的最后方。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二章.回影千秋 回影阁前金光盛,潮声涌动来兮城。 回影阁金光盛烈,染红了半边天,半坐来兮城都被惊动,无数的人涌来,却鲜有能进楼者,‘试金石’石碑前,一波又一波的人前赴后继,一波一波的人失望散去,姓赵的人族男子打碎‘试金石’的消息也随之不胫而走。 乌羽一族的乌斑汉子在人来人往的‘试金石’石碑前盯着石碑呆立良久,直到赵牧灵一行人都已经入楼,才听见两个门童喊道:“你还要不要进去…?” 汉子瞧着守卫森严的门口,而那道修长的身影已然消失不在,赶紧答道:“进进进…!”于是,汉子才在赵牧灵一行人后面跟着入了楼。 一进门口,映入汉子眼帘的便是一整块富丽堂皇又不失仙风高雅的玉石屏风,屏风之上雕山琢水,山有雾气隐隐动,水有流声溅溅鸣,山水环扣,俨然形成了‘回影千秋’四个大字,屏风百丈之高,整副山水就堂堂立于一楼宽广无际的大厅空间的正中间。 乌斑汉子心中大受震动,却端着一口气不让人看出自己的眼窄胆怯,心道:“我滴个乖乖,不愧是六大界之一的灵界…! “这整座回影楼其实也不过百丈之高,而一楼就足有百丈,这应该便是阵法之所至了,瞧这样子,似乎每一层楼都是一座独立的空间,却又能层层相通,实在是大手笔呀…!能布下这样阵法的,应该就只有逍遥境了,不知到底是出自于哪位大家之手…!” 汉子往前走去,只见大厅四周的装饰更是豪华,琳琅满目皆是珍品,诸多宾客已然列席,有的高谈阔论、有的闭目而眠,神人满目,仙人过堂,烨然炫目。 相比之下,汉子满脸长满乌斑,着装更是下流,和四周显得格格不入,但是一脚都已经踏进来了,好不容易有机会见一次世面,也只能死猪不怕开水烫,装作一副全然不惧的样子,昂首迈着步子便走进了大堂里面。 恰好此时,一楼众人都在望着向楼上走的一行人,正就是赵牧灵一行了,很少有人发现乌斑汉子走进来。 汉子正欲找一处空位坐下,忽然听见一楼大堂的斜角处吵吵嚷嚷,吸引了极多的目光,循声望去,发现是之前跟随在赵牧灵身后的斜岸岭余蟾五人,此时,‘树桩’汤梨正在对一个小厮发火,言道: “凭什么不让我们五个上去?难道我们五个只配呆在一楼么?这就是你们回影阁的待客之道…?”余蟾坐在一旁闷声不出,也不大高兴。 而负责待客的小厮最是凄惨,不仅要面对汤梨的怒火不说,还要承受其他客人的异样眼光,已经急得涨红了脸;回影阁平日招待的客人无不是彬彬有礼,而此时面前五个面目可憎的家伙都还没有完全化形,不知道是哪座山林里面跑出来的野怪,可是小厮又毫无办法,因为赵牧灵一行人都是阁主亲自下令邀进楼的客人,怠慢不得。 然而正在此时,汤梨突然闭上了嘴,乌斑汉子顺着汤梨眼神所望之处瞧去,发现原来是赵牧灵正站在二楼楼梯的栏杆处向下打望,汉子的目光也和赵牧灵的眼神瞬间相接,哪怕只是一瞬间,汉子也感受到了赵牧灵眼神中的问候之意,不禁心道: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历?其身后跟着的人个个境界都比他高,却都心甘情愿地一路跟随。所使的拳法更是古怪之极,闻所未闻,连神识意念居然也这么厉害…!” 只见赵牧灵并没有出声,汤梨五人就全都已经乖乖坐下,而一楼所有人全都在盯着赵牧灵,似乎都想要看个究竟出来,想看看能被回影阁主亲自邀请的‘人族赵公子’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乌斑汉子同样也是如此想。 只不过在很多人眼中都是越看越疑惑,因为不论是谁,凡是堂中列座之人,自问都比赵牧灵强,要是非要说这个‘人族赵公子’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太普通,即使只是放在回影阁的一楼之中,也没有任何的亮眼之处。乌斑汉子同样也是如此想。 赵牧灵驻足不前,浣青催促道:“你到底还走不走了…?” 赵牧灵蹙眉踌躇,忽而一道身着彩色衣衫的曼妙身影从天而降,回舞翩翩,楼上楼下一阵躁动,来人竟也是个女子,却比浣青年纪稍大一点,一直从楼上落到了一楼,先是对一楼诸宾客委身施礼,然后又单独向赵牧灵俯身见礼,神情委婉一笑,嗔怪道:“浣青,不可对赵公子无理…!” 浣青‘哦’了一声,接着,女子又才对赵牧灵说道:“赵公子,抱歉了,怠慢了你的朋友。”言罢,女子便爽朗一笑,也转身对着余蟾五个施了个万福,解释道: “‘未完全化形不得入回影阁’,这是自回影阁成立之初一直沿用到如今的规矩,阁主能让几位道友进来,已经是破了例,还请几位道友体谅。浣彩是阁主姐姐的贴身侍婢,愿亲自为几位陪酒,望几位赎我回影阁不周到之罪。” 余蟾五人神色好转,都静坐不敢动,原因很简单,五人都看不出女子浣彩的境界。 浣彩再次对赵牧灵施礼道:“赵公子,阁主姐姐还在等着你呢,你就放心地上去吧,我一定会照顾好你这几位朋友的…!” 赵牧灵向浣彩回礼,却并没有答话,而是转眼瞧向余蟾五人,虽然汤梨一看见赵牧灵的眼神就没再开口,但这并不是赵牧灵的本意,其实赵牧灵也不想把余蟾五人丢在一楼。 在不知境界的浣彩亲自现身之后,余蟾五个的怒气已经消了大半,浣彩一番游说之后,余蟾五个看起来都已经释然。 而且,最主要的是,汤梨和土蛄子也看出了赵牧灵的心思,知道赵牧灵本身并无任何轻视之意,于是,余蟾便对赵牧灵说道:“你不必担心我们,这一日一夜,我们几个一定会把他这座楼的酒水喝得一干二净。” 余蟾对其余的四个连使眼色,高趾、汤梨、土蛄子和车前也跟着点头,高趾说道:“主人,你可要细细留心、好好照顾好自己…!” 言语之间,侍女浣彩已经走到余蟾五个的桌前,使唤小厮拿齐了酒具和行酒令的各种小玩意儿,瓜果菜肴也一道接着一道端上了桌,小厮忙得脚不着地,但是终于能够解脱出来。 余蟾五个都是头回入世,眼见桌上眼花缭乱的各种吃食和耍把戏的玩意儿越堆越多,也逐渐都把持不住心中的好奇,心里的不爽消失得一干二净,余蟾对赵牧灵挥手道: “我的赵兄耶…!行了,你赶紧走吧,总不能让人家一个女子空等。我知道你脸皮子薄,要是实在不能招架,你就告诉我们一声,我们一起来帮你吃席…!” —————— 【感冒来势有点凶,要是有没改到的地方请见谅。】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三章.只见梅花 余蟾和高趾说完之后,赵牧灵便在侍女浣青的带领下,领着身后一群人上楼去了,乌斑汉子瞧见赵牧灵消失在了层层的楼梯之间,就悄悄朝着余蟾五个所在之处走去,找到一处背对着余蟾几人的空位坐下。 汉子坐下之后,一楼还有很多人都在看着楼上楼梯处,正打算听一听余蟾五个都在说些什么,想看看赵牧灵究竟是什么来历,可是刚刚才坐下,就有一个小厮端着酒水出现在桌边。 小厮训练有素,动作大方又快捷,只见单手一挥就已经把酒水摆好,而且已经斟满了一杯酒,杯中酒水平静无波,但是却有一股盎然的灵气扑面而来,一闻便知是难得的好酒,而且是汉子从来没有喝过的好酒。 乌斑汉子大为惊异,不禁心道:“这小厮境界如此之低,但是这一手摆酒之术却连我这个地仙境都自愧不如,不愧是泱泱灵界一等的酒府。”可是汉子却颇为不解,低敛声音言道:“我什么都没有叫,你怎么给我送来这等的好酒…?可莫要送错了把账也算到我的头上…!” 话声未落,就听见旁边桌上的两个女子低声窃笑,汉子转头一看,发现周围人都在瞧着自己,眼神之中无不是赤裸裸的鄙夷之色。 可是再一看,汉子才发现不对,原来众人是在看自己旁边桌上的余蟾五个人,只见余蟾五个正在胡吃海塞、狂饮大笑,已然将没见过世面演绎到了一种超乎想象的极致,但是侍女浣彩却依旧在一旁相陪,仪态万方,满脸笑容自然。 瞧着浣彩姹紫嫣红的彩群紧束的腰肢,乌斑汉子不由得悄声自叹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这五个鬼怪一般的家伙不过只是那个姓赵的小子的随从,居然就有这么好的福气。 “也不知道那个姓赵的小子上楼之后又会见识到什么样的风光。回影阁主亲自作陪斟酒,要是换了老子,就算是大道断绝,那也不枉此生了呀…!” 正在汉子自怨自艾之时,浣彩回头一瞥,脸上已无笑容,但是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随手拉开了一道结界,隔开了余蟾几人,转回头又是满脸笑容。 目光交织,转瞬即逝,汉子一愣,立马收敛心声,可是结界里面已经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只能看见余蟾五个越闹越疯,双手揽怀咥珍馐,鲸吞海吸饮美酒,纵欲无度,眼见羡慕,不过这只是对于汉子来说。 而对于大部分的客人来说,看上去都只是在嘲笑余蟾五个的没见过世面,但是有多少人是纯粹的嘲笑、而不是装出来的,就不得而知了,毕竟都在一楼。 小厮也愣了一下,然后才将一本小册子打开端正放在乌斑汉子面前,言道:“这壶酒水是本阁为每位入阁的客人免费提供的,贵客若还需要什么,请随时吩咐…!” 闻声之后汉子才转回身,打眼向面前的小册子上一看,差点没腿软摔倒在桌子底下,杯中酒水晃荡不已;小册子只翻开了一页,装饰花繁又不失典雅,只有一面写了几排娟秀的小字,而每一行小字的最后面都是一个惊爆眼球的‘万’字。 汉子双手紧捏着自己的双腿让自己保持镇定,眨了眨眼才看清楚第一行字,写的便是此时桌上放着的酒水,也是在小册子上面排在第一、价格最低的酒水,年份最轻的,底价便是一万,这一万便是指的一万灵石璧,是灵界修行者通用的钱币。 幸好第一行后面还写了免费两个字,汉子根本没心思继续往下看,心中忍不住骂道:“太他妈黑了…!把老子搜皮刮骨卖了也卖不出这么多钱啊…!”然后汉子便假装镇定,只对小厮说自己想先喝酒,急忙挥手将桌旁的小厮支使离开。 瞧着桌子上的酒水,汉子心情久久无法平息,心想头一次喝到这么好的酒水,是不是偷偷藏起来带走,等到以后再喝,但是四周人数众多,又实在拉不下脸来,就端着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舌尖滋味无限,心中五味陈杂。 一想到这还只是在回影阁的一楼,自己就连个佐酒小菜都点不起,心里更不是滋味,就翻开了面前的小册子对着菜名画饼充饥,但是转眼看见别桌之上也有很多人和自己是一般的模样,桌面上空无所有,都只是端着回影阁赠送的酒水浅斟慢饮,汉子的心情顿时又好了大半。 然而,就在汉子后悔自己没控制住心情,一口就把一杯酒喝得精光的时候,突然间,耳畔响起了两道声音,其中一人笑声嘤嘤,说道:“余蟾,你看这不是那位诸天万界之中赫赫有名的大族————乌鸦一族的大神仙么…?怎么会也在一楼…?” 另外一人说道:“高趾,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说是‘乌鸦一族’,人家可是‘乌羽族’,可不是咱们区区斜岸岭能相比的。对了,我记得刚才他好像还说咱赵兄‘花拳绣腿’什么来着…?” 汉子瞧见左边出现了一堆白骨,而白骨开口道:“人家说的可不是‘花拳绣腿’,他是说主人长得‘花俏’,夸赞主人长得好看呢…!” 汉子感觉到自己身后还有几道气息,又瞧见右边出现了一个大嘴矮个子的地仙境,见其大嘴一张,长舌跳动如珠,吐字言道:“噢…?是这样吗?那我们可就得请这位道友好好喝一杯了…!” —————— 而另外一边,赵牧灵则是一路跟着侍女浣青步步登楼,赵牧灵知道高趾和余蟾都是话里有话,意在提醒自己要一切小心,以免落入别人的圈套而不自知。 其实,赵牧灵也不是不知道眼前这座楼高深莫测,之前在楼下就听闻那位素未谋面的阁主女子称呼自己为‘赵公子’,那个时候赵牧灵就已经知道,楼上的这位阁主必然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只不过,从一开始在门口所遇见的两个守门童子精灵,到浣青、浣彩两位侍女,总让赵牧灵觉得这位阁主不会坏到哪里去,甚至对楼上的这位明洲榜首、女子阁主充满了期待,所以一路上楼赵牧灵什么也没有问,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想要亲眼看看。 而一路上所经过的高楼层层暗藏玄机的空间,也让赵牧灵大为惊叹,顺道还见识了无数的神人高士,只不过全都是一面之缘,谁也认不得谁,多数人都只知赵牧灵姓赵。 但是随着楼层越来越往上,所见的场景更加超乎人的想象,和赵牧灵当初在朱雀街朱贞的府邸之中所见的景象相仿,只不过规模却更加庞大;只见最上面的几层楼层之中也全都是一座偌大的独立空间,空间之宽广更加夸张,其中居然有一座又一座的小院儿林立,风格皆是匠心独裁、都大不相同。 而且在上面几层所遇见的人都更加深不可测,观其眼神,似乎也对赵牧灵的身份知道得更多,只不过在浣青的带领之下,一路都是风平浪静,并没有人对赵牧灵出手。 到了紧接顶层的楼层时,早已经有一队婢女和小厮等候着,浣青却让赵牧灵所率领的众人留下,只让赵牧灵独自一人上顶层,赵牧灵顿时警惕不已。 而且,米汤也拦着,死活不答应让赵牧灵一个人上楼,因为刚刚在回影阁前看见的从天降落的那道神曦,米汤就知道,这位回影阁主境界不低,如果她真要对赵牧灵动手,哪怕只隔着一层楼,哪怕米汤自问也能够在楼层与楼层之间的空间阵法之中穿梭自如,但是却并没有一丝把握能在其手下救出一个活着的赵牧灵,所以,米汤只能和浣青死磕不放。 就在浣青被米汤纠缠地快要急眼的时候,楼顶上那位女子阁主终于又出声了,对米汤言道:“你可以陪他上来…!”然后赵牧灵才和米汤一起上了顶楼,而白鹭、黄鹂和解元、角龙、阳妙屾,以及十个少年少女则是被侍女和小厮带去了紧接顶层的空间中的一处府邸之中。 再往顶层就没有楼梯了,浣青带着赵牧灵和米汤两人寻到了一处祭坛,然后拿出了一面玉牌,对着玉牌催动灵气,瞬即祭坛生光,三人一起消失。 而下一刻,三人就到了一处完全陌生的地方,赵牧灵先是闻到了一股淡雅的梅花清香,睁眼便看见了一处开满梅花的幽谷,溪水中间流,两山皆白头,在梅花深处,隐隐约约能看见一片屋檐。 眼前景象大大出乎赵牧灵的意料,赵牧灵本来以为这位阁主的居处应该会是什么辉煌庄严的宫殿,至少也应该是不输下方楼层之中的山庄小院、奇幻异景,可是此处却全然是一副自然山水。 不过,开遍两山的梅花却更加震撼人心,也更加符合赵牧灵的心意,只是米汤一见梅花却皱起了眉头。 三人一落地,一道慵懒的女声细如流水,从屋檐处传来:“浣青,带他们两个进来吧…!”此时浣青规矩有礼,远远对着屋檐委身施礼,起身才向屋檐处走去,小步齐整。 赵牧灵见浣青在自己面前颇有几分泼辣,可是此时却乖巧可怜,一时也对这位即将见面的阁主平添了几分敬畏之心,走在梅林间的小路之上,离屋檐越近,心里也越发地忐忑不安。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四章.素手春水 香从枝头开,径思神女绕。 幽林人不见,梅花雪欲飘。 【临时所作,平仄未工,万望见谅,莫笑我忙。】 曲径弯弯绕,小溪溅溅鸣。浣青小步腾挪,鞋底沾满了梅花,罗袜生香,一直往前走,再也没有回头过,带着赵牧灵和米汤在梅花林中越绕越深,花香满身。 一进梅花林间,眼前所见只有浣青随着步子左摇右晃的秀发,就像是脚下的小路一样,又细又长,每一步都散发着幽香,只不过赵牧灵怕惹上偷香之嫌,没敢多看。 而除此之外,眼中能看见的就只剩下了梅花,树上是梅花,地上是梅花,溪水中流淌的也是梅花,走进林中之后,连之前在远处看见的那片屋檐也寻不到了。 只见此时每一步踏落在梅花之上,都会有红颜的花瓣从脚底逃开,但是更多的梅花花瓣却都垫在了脚底下;赵牧灵心中怜惜不忍,心想这些梅花落在地上,虽然最终都会零落成泥,可是如果不是世间上自己这样的俗人太多,它们也不会那么快就被碾作尘。 有香无形,最终也只会香消玉殒,其实,都本可以更加精彩的…! 正在赵牧灵神思遐想之际,忽然听见了两声轻笑,还是那位女子阁主,只不过却并没有说什么…! 浣青像是一头小鹿一般,在林中一块儿东转、一会儿西折,看起来好像是在乱走,赵牧灵也没敢多问,沿着溪径又走了一会儿,忽而在溪边看见了一个正在浣洗衣物的女子,素手揉春水,水珠滑玉脂。 女子和浣青穿着一样的侍女服饰,不过颜色绣图却大不一样,而且和那位名为浣彩的侍女所穿的彩裙更不相同,但是都各有千秋。 瞧见浣青领着赵牧灵二人前来,女子也并没有起身,只是转过头随意打量了赵牧灵几眼,神情冷若枯霜,然后转回头又继续开始浣洗,洗的都是一些女子的衣物,内外皆有,只见其中还有几块方帕,却要比普通的手帕大上不少,绣饰甚为精美。 赵牧灵本来想给女子行礼,可是一看见上面那根首尾相连的红绳,以及另外两根较短的红绳,立马就转过了身,什么都还没说,却听见女子低声说道:“竟然真是一个人族,哼…又是一个色胚…!” 赵牧灵脸色难以自在,但是也只能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浣青却不满地说道:“浣霜,你摆着个臭脸给谁看,把这片梅林都给熏臭了…!一会儿我告诉阁主姐姐,看她不打你的屁股…!” 浣霜并未说话,仍旧只是埋头浣洗,只不过顺手把几件贴身衣物没进了溪水之中,用梅花掩藏起来,因为赵牧灵虽然已经没有再看,但是赵牧灵身后跟着的米汤却凭借着自己童子的面貌,大睁着一双圆眼肆无忌惮地瞧了一遍又一遍,毫无避讳。 浣霜本欲动手,却发现童子并不简单,而且有人悄声招呼,所以就忍住没有发作。 赵牧灵虽然只是看了一眼,但是已经记住了女子的面貌和名字,因为女子就在面前,却始终也感觉不出丁点儿的境界和气势。浣青娇声哼了一下,扭头又走,脚下踩起大片的花瓣四处飞舞,对赵牧灵说道:“还不走干什么?难道你想和她在这溪水里面打一架吗…?” 浣霜突然手击溪水,一大股水浪向浣青头顶飞袭,浣青连忙闪躲,最终只是泼湿落下了了满地的梅花,浣青转头对浣霜做了个鬼脸,又继续向林深处走去;赵牧灵对浣霜连施了见面之礼和告别之礼,然后也向梅香最香处走去。 三人离开后,浣霜又抬头瞧了瞧 ‘非礼勿视’赵牧灵的修长背影,只不过赵牧灵却并没有回头,反而是米汤恰如其时地转过身,也学着浣青的模样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鬼脸,只不过前者是一个撒娇可爱鬼,后者是一个看起来的天真无邪鬼,两个都是精灵鬼。 之后路径两旁的梅树越来越粗壮,地面上也全是盘虬卧龙的树根,赵牧灵带着米汤跟在浣青后面,终于到达了一处木屋小院的外面。 院门口的地面上,一块块青石连接到了院子里面,但是却有一个小姑娘堵在院子门口,一看见浣青带着赵牧灵和米汤而来,小姑娘便双手叉腰,大喊道:“来者止步,本院不许男子进入…!” 小姑娘神情满怀戒备地盯着赵牧灵,只见其身后的小院篱墙上面还另有一颗圆圆的脑袋,面皮甚为白皙,是一个年纪较轻的女子,比门口的小姑娘大不了两岁。 赵牧灵虽然不认识门口的小姑娘,但是却对其身后女子的面容颇为熟悉,只不过一时却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但是站在篱墙后面的年轻女子一看见赵牧灵,却脸色绯红,直接转身跑进了木屋里。 门口的小姑娘发现女子消失,转头低声喊道:“文珊,不是在师傅面前说好要一起的吗?你怎么跑了…?”那名女子跑进屋子里以后却再没出来,也没有答话。 赵牧灵一听见‘文珊’二字,心中念头一闪,却又被门口的小姑娘突然打断,听其再次开口说道:“来者报上名来,我从不杀无名之人…!” 浣青走上前去拎着小姑娘的耳朵,训斥道:“千莫寻,你又皮痒了是吧?刚刚才挨的打,难道是屁股没疼了…?” 小姑娘双手乱弹,嘴里‘哎呀哎呀’地急叫,对浣青瞪眼气道:“好你个浣青,师傅都从来没有拧过我的耳朵,你居然敢对我如此不敬,如今竟然都敢在外人面前揭我的短了,我的屁股岂能是说给外人听的…!” 浣青捂嘴一笑,松开了小姑娘千莫寻的耳朵,说道:“赶快让开,不然我把你的两只耳朵全都拧下来,给阁主姐姐下酒喝…!” 千莫寻还是挡在门口不让,和浣青一模一样地哼了一声,说道:“师傅才不会吃我的耳朵,她只会打你们的屁股…!” 浣青又伸手拧住了千莫寻的耳朵,千莫寻想逃都逃不掉,耳朵直往浣青的手里凑,两个人一高一矮,居然就在院门口你一句我一句地分辨起来,竟然也没一个人来阻拦,那个女子阁主也不见出声阻止,就任由两个自家人堵在门口在客人面前争吵起来了。 赵牧灵和米汤两个人被晾在门口,米汤一直闷声不出,不知所想;赵牧灵一个人尴尬不已,瞧见眼前情形,总觉得很怪,似乎这位女子阁主是有意放任两人不管,想起先前浣霜以及刚刚小姑娘千莫寻所说的两句话,赵牧灵便走上前诚心俯首,见礼说道: “晚辈赵牧灵,魔主千道梅之徒,拜见阁主前辈…!” 米汤闻声忽醒,然而已然来不及阻止赵牧灵开口,但是再一想,也就打消了阻止赵牧灵的念头,也跟着赵牧灵向门口一拜。 赵牧灵一说完,门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女子瞬即都停下了手,浣青并没有对赵牧灵的名字和身份感到惊奇,停下手之后直接对着屋内委身说道:“姐姐,我把他带来了…!” 小姑娘千莫寻直愣愣地杵在门口,失声说道:“居然真的是你…!” 赵牧灵并没有起身,只听见‘吱呀’一声开门声响,两道脚步声就同时从院里响起,女子阁主的声音也随之而至:“起来吧…!” 赵牧灵徐徐起身,还并未看见女子阁主的身形样貌,刚好见其一步跨出院门,四周的景色便随着其步伐落地,顿时翻天覆地改换新颜,等到赵牧灵起身之后,眼前就已经不再是原本的梅林木屋。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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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牧灵只是瞧了瞧女子的样子,见其颜色便已然不悦,于是赵牧灵立马就停下了脚步,虽然无法感知面前的女子到底是何境界,但是赵牧灵却感觉得到,浣青、浣彩、浣霜和眼前的这位暂时不知其名的侍女四人之中,可能就属眼前这名女子最为深不可测,其次应该就是之前上楼时遇见的那位名为浣彩的女子了,至于浣霜,应该也和浣彩相差不远,反正都是仙人境。 “浣雪,都不是外人,让他们进来吧…!”千秋回影已然在院中的梅花长席之上侧卧于长塌,单手托着玉颈,声线更显慵懒,像是在自言自语,也像是在梦中呓语一般。但是,尽管千秋回影已经亲自出口,侍女浣雪却依然指着米汤斩钉截铁地说道:“你,不许进来…!” 米汤本来正在和木白的木人分身暗中以心声相会,短短的时间就差拜把子了,一听见浣雪之言,神彩飞动的脸色顿时凉了一大半,双眼泪光齐冒,童子之身,天真的面庞格外可怜,童声哀伤道:“仙女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还只是个孩子…!” 木白首次控制分身于赵牧灵体外的木人,也是首次在赵牧灵面前和米汤会面,虽然重提旧事让木白心情沉重难堪,可是有米汤一直在旁以充满各种试探的心声来分心,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此时瞧见‘孩子米汤’,更是觉得米汤甚合口味,服之无毒…!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六章.梅花初色 米汤虽然在哭,却依旧不忘和木白的木人分身聊得火热,一心两用,演技皆是上乘,婆心皆是苦口,毫无纰漏。 然而此时,侍女浣雪却一点人情不买,连千秋回影的命令也不再听,手握梅花凝结成剑,手中生香,指着米汤言道:“少在我面前装腔作势,别以为我闻不出你身上造化丹的味道,说吧,你和天尊一脉到底是什么关系…?” —————— “这…都能闻出来…?难道也和那条老淫狗是同一族的...?”米汤喃喃自语,不禁又想起了某个可恶的家伙。 浣雪闻之却更加愤怒,手中长剑运转,剑舞香动,便向米汤头起‘文珊’,赵牧灵这才想起刚才见到在院子里面的那个面皮白皙的年轻小女子,当时赵牧灵就觉得那张白皙无瑕的面庞好像在哪里见过,只不过却反应不及就被千莫寻打断,没想到那个名为‘文珊’的年轻女子居然也见过自己。 现在再一想,赵牧灵隐隐之间有了些猜测,于是便向千莫寻问道:“莫寻仙子,不知刚才的那位‘文珊’姑娘可是来自于人间…?” 千莫寻听赵牧灵叫自己‘仙子’,脸上的委屈也没了,刚刚才说自己是哑巴,立马兴高采烈地答道:“你怎么知道的?我…本仙子记得我好像没告诉过你啊…!” 赵牧灵已然心中有数,只说道:“我猜的…!”然后就看见木屋门口走出来了一个身着粗布衣衫的少年,少年面色桃红,刚一现身,千莫寻就问道:“文珊,你怎么又把这身男子衣裳穿上了,我不是把我的几套衣裙都送给你了吗…?” 少年绯红的面色已经熟透了,嘟嘴气言道:“我不是不让你告诉外人吗…?”千莫寻‘啊’地一声,说道:“师傅说他不是外人呀,而且你刚才都已经被他看见了,你们之前不是认识吗…?”少年皱眉咬着嘴唇,接连几下不停地跺脚,千莫寻赶紧上前牵着少年的手轻声安慰。 千秋回影单手侧卧,盯着赵牧灵已然出神,赵牧灵只能选择回避、视而不见,瞧见又重新变回少年的‘文珊’,故人重逢,赵牧灵却无法再选择视而不见,但是也只能对眼前所见假装不知,起身行礼道:“文山兄…原来是你,别来无恙…!” 面前的少年正是唐文山,只不过此时只有唐文山一个人,那个三颗门牙落成了两个黑洞的廖挑并没有在唐文山身边,赵牧灵猜测可能正是由于这间木屋小院不许男子进入,也许廖挑就在下方的楼层中也说不定,毕竟那个老人也很喜欢喝酒。 赵牧灵说完,又重新变作少年的唐文珊神色羞妮不已,还没想好如何答话,千莫寻便急他人之所难,仗义·解困道:“你会不会说话呢?什么‘文山兄’,是文珊姑娘,不,是文珊仙子才对…!” 唐文珊脸色愈发羞红,撒开千莫寻的手,言道:“你别说了…!我以后…我以后都只是唐文山。”然后唐文珊便转过身面向赵牧灵,以女子之礼对赵牧灵施了一礼,羞色之中杂着一丝怒气,也带有女子无尽的温婉,热泪盈眶,恳求言道:“赵兄,请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赵牧灵想了想唐文珊和廖挑主仆二人一路上相处的状态,廖挑似乎从来没有把唐文珊当成过一个女子,于是便答道:“从始至终我只见过‘文山’兄…!” 唐文珊委委起身,神情之中似乎又多了一些落寞之色,然后以男子之礼向赵牧灵答谢道:“唐文山在这里多谢赵兄了。”千莫寻哼了一声,满脸不屑道:“做男子有什么好,你明明是个女子,难道以后还能娶媳妇儿生娃不成…?” 唐文山一声大怒,言道:“千莫寻,你要是再这样说,以后…以后咱们就再也不要见面了…!” 千莫寻‘啊’地一声瞬间急切不已,急忙拉着唐文山的手说道:“那可不成,你要不来,我非憋死在这里不可…!”说完,千莫寻又捂着嘴转头瞧了瞧卧在榻上的千秋回影,幸好千秋回影并没动手。 不过,千秋回影却盯着赵牧灵说道:“你不会憋死在这里的,这一次,我就可以让你跟着他一起离开…!” 千莫寻一喜,直言道:“师傅,真的…?”瞬即又是满脸疑问,指着赵牧灵说道:“可是为什么是跟着他?我想跟着‘文珊’…!” 千秋回影美目微倦,长腿转身一翻,风回翩翩,整片梅林黯然失色,柔声道:“那…你…就在这里憋死吧…!”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七章.梅香宴客 神女阶前卧,梅香作客茶。 坐拥梅千树,何事愁见他? 千莫寻不仅有千般不愿,更有万般不甘,没想到师傅千秋回影竟然会安排自己和这个才刚刚上门、连屁股都还没坐热的人族一起离开。 但是千莫寻的小胳膊终归拧不过千秋回影的大长腿,无可奈何只能答应,然后,又按照千秋回影的吩咐,为赵牧灵和木白都搬上了一坛子梅花酒,当作是提前答谢赵牧灵今后的照拂之恩。 为了能够离开,千莫寻只能都依言听从,脸上笑嘻嘻,心中却蛮不是滋味,为赵牧灵斟酒的时候,心里面却在想:“哼,你不过才是一个洞府境而已,以后说不定谁‘照顾’谁呢,给我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着求我的…!” 如果梅花酒不是当面打开的,赵牧灵也不敢喝千莫寻斟的酒,瞧见千莫寻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赵牧灵即使不用心言神通,也能把千莫寻的心思猜得七七八八。 只是赵牧灵也没有想到,千秋回影居然会让千莫寻跟着自己离开,本来想要婉拒,至少问个为什么,可是却瞧见千秋回影突然柔指微动,想起之前千莫寻和浣雪屁股痛的模样,赵牧灵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下了肚子。 而变为少年模样的唐文山此时坐在千秋回影的长榻面前,看起来是在瞧着自己的脚尖,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赵牧灵,白皙的脸颊之上桃红闪动,眉眼深处,不知所思。 “你此行是去万林书院的?是他的安排,还是姓白的让你去的…?”赵牧灵和木白都喝了几杯之后,院中酒香醉梅香,千秋回影终于再一次开口,已经没有和木白再谈及当年的旧事。 赵牧灵知道,千秋回影所说的‘他’,正是指的自己的师傅千道梅,只不过单从见面之后到现在所见所听的一切,不论怎么联想,除了同姓之外,赵牧灵还是想不出眼前这位女子阁主千秋回影和师傅千道梅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绝对关系匪浅,而且是友非敌。 “是师傅临走前安排的,师伯也让我非去不可,而且我自己也想去…!”塌上的千秋回影似睡未睡,俨然是一道比眼前梅林更加惹人注目的风景,眼观之心中难无邪,一眼不看心中更是不平,赵牧灵放下手中梅香比酒香更浓的酒水,起身答话,说的一字一句尽是肺腑之言,唯恐不诚、不详尽。 千秋回影缓缓睁眼,先是喃喃自言自语道:“姓白的也让你非去不可…?”然后又闭上眼说道:“哦…?你为何想去…?” 赵牧灵不敢再多往梅花长榻上面瞧,只要一看,眼神总会情不自禁地被那双长腿勾走,要在浣青、浣雪以及唐文山三人的视线之中掩藏自己的心慌意乱,实在太耗心神,于是便回眼只是瞧着自己身前,想了想才答道: “以前我以为我是为了修行才想去万林书院的,其实我是听说师傅和大师伯以及那位封天长明前辈都是出自于万林书院,所以我才想去的,可能是因为我也想变得和他们一样强吧……!” —————— “大胆,谁让你在这里提那个人的名字的…?”其实,赵牧灵还有没说完的话,只不过此时赵牧灵说话时低着头,并没有注意到阶上几个女子的神情,刚刚说完,就听见侍女浣雪的怒意呵斥声。 一抬头,赵牧灵才发现浣雪和浣青的脸色都不大好看,千秋回影也睁开了眼,怒气翻涌难藏,梅花料峭微寒。赵牧灵心中一紧,不知到底何故使得几个女子突然发怒,只得瞧向对面的木白。 而此时对面,千莫寻正在为木白斟酒,是为了之前在门口对木白无礼而赔礼,木白压根儿就没有生一个小辈的气,就假装端起酒杯一笑泯恩仇。 千莫寻其实已经看出来,眼前的木头前辈能在自己师傅面前直呼名讳,绝对不比自己师傅的来历小,所以在给赵牧灵斟酒的同时,也来木白面前献殷勤,为木白斟酒,既可以赔礼,也能方便在以后跟着赵牧灵时多一个靠山。 听见赵牧灵提到那个禁忌的名字,千莫寻心中一喜,瞬即转过头对赵牧灵满面笑意,心中却暗道:“赵牧灵,你居然敢在这里提那个人的名字,看师傅不打烂你的屁股。这就是让我给你斟酒的下场。” 而下场就是,木白好像根本没有发现赵牧灵求助的眼神,赵牧灵只得到了千莫寻满脸都在说着‘你活该’的假笑,千秋回影举起了手。 然而,下一刻却又是千莫寻‘唉呀’地一声,身躯一挺,双手捂着屁股从院子里蹦了起来,动作娴熟地让人心疼,这一次落地之后,千莫寻是真的要哭出来了,眼神楚楚泛泪花,扭着身子重重踏着脚步就扑到了浣青怀里。 千秋回影并没有责怪赵牧灵,也没有安慰千莫寻,而是说道:“算起来你们两个也是一系同门,他年纪比你大,你以后对他客气一点…!” 赵牧灵一听千秋回影之言,立时对千秋回影的身份确定了大半,只是此时一不小心惹得众人大怒,又让千莫寻遭受莫测之‘打’,并不是开口问询之机。 只不过同时,赵牧灵也更加怀疑自己来到灵界之后所经历遇到的一切,月落湖之下的‘月石’刚好是如今三洲山河的急缺之物,又恰好遇到了阳老魔和猪长白,而如今又遇到师傅千道梅的亲友,只不过暂时还分不清到底是‘亲’还是‘友’,赵牧灵更偏向于前者。 而这一切都太过巧合,或许,不仅是师傅千道梅的算计安排,也是师伯白九灵在从中谋划,甚至是两人一起的合谋。不然不会那么巧,刚刚到灵界,其他人都没见,就只有自己一人恰巧落在月落湖。 千秋回影说完之后,千莫寻紧紧抱着浣青,满脸不服地转过身,大声说道:“可是他是人族…!” 千秋回影又抬起了手,浣青急忙求情道:“姐姐,莫寻年纪还小,有话好好说吧!莫寻,赶紧向你师傅道歉…!” 千秋回影手悬在空中指着赵牧灵,千莫寻转头死死盯着赵牧灵,鼻息之中喘了一阵粗气,然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师傅,我错了…!赵…牧…灵,我…错…了…!” 千秋回影看着赵牧灵,倦手一挥,千莫寻便咬着牙把脑袋紧紧埋在浣青怀中,无数梅花花瓣却是向赵牧灵身上飞去,其身上的黑色汗衫和隔衣立时化作齑粉消失在空中,而日趋强壮的精瘦上半身顿时袒露在梅花花香之中。 千莫寻发现师傅千秋回影并不是打自己屁股,回头一看,正好看见一股又一股的黑气从赵牧灵的皮肉之中四溢流散,几个女子全都惊呆了眼。 唐文山站起身双眼呆呆地望着赵牧灵赤裸的上半身,心中又慌又乱,一屁股坐到了长榻上,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身子,一只手不禁捏住千秋回影的裙边,口不由己地喊了一声‘千姨’,说道:“他这是怎么了…?”同时,浣青也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这是‘魔主之气’…?” 而站在长榻一旁的浣雪更是惊诧满目地盯着赵牧灵,失声说道:“这怎么可能…?‘魔主之气’怎么会在一个人族身上…?” 千莫寻瞧得傻了眼,不仅是被赵牧灵身上的那股气息压迫所致,也是因为此时此刻的赵牧灵身上再也没有一点人族的气息,比天底下所有的魔都更加恐怖,哪怕就在眼前,此时千莫寻也分辨不出赵牧灵到底是人还是魔。 突然在几个女子面前赤裸着上身,即使赵牧灵在小镇的诸多神仙面前日夜不辍地演了多年,此时依旧敌不过从性别中天生而来的那份少年的羞涩,想用双手捂着胸前,却发现在千秋回影的目光之中反而更加感到害羞,于是便只好背转过身。 让人生气地是,从一不小心提到‘封天长明’的名字开始,对面的老友木白就一直只顾着喝酒,大气不喘,闷声不出,好似进入到了一种自顾自在的神仙境地,似乎打定了主意不愿多管。 看木白的样子,赵牧灵便意识到,那位寒盖诸天的封天长明前辈,可能和眼前这位千秋回影前辈之间的过节不小,但是木白越是模样自在,赵牧灵越是难受,急忙以心声说道:“老朋友,你倒是帮我说句话呀,哪怕一句都成…!” 木白假装刚刚才反应过来,‘哦’了一声,拱手向千秋回影言道:“梅花酒不愧是天地之间最香的酒…!”真的就一句话,说完,木白又开始喝起酒来了。 赵牧灵知道,木白是不会帮自己了,一时恨不得破门而出以保贞操,却见木屋小院之中,一阵清风顿地起,带着数瓣梅花轻轻吹开了院门柴扉。 小院外面,梅花幽谷以及两面山上无边无际的梅林之中,数不尽的梅花都随风离开了枝头,漫天飞舞,香阵冲天,这是赵牧灵到此一生中所见过最为难忘的景色。 只见梅花都向小院中涌来,一片接着一片落在赵牧灵身上,赵牧灵不知花为何动、香由何发,瞬即便被梅花包裹起来,眼前尽被梅花遮盖,身体肌肤都沉浸于梅花花瓣温凉柔软的花乡之中,心神亦醉倒在梅花香气里,仿佛听见木白说了一句“恭喜了”。 而片刻之后,当赵牧灵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装束: 白衣无缝修长身,暗色红梅繁星斗。 清风未动梅香动,谁惹梅花显风流? 【临时所作,平仄未工。莫笑我忙,万望见谅。】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八章.拔毛采花 庭前公子知何人,摇变梅香俏郎君。 惹得老少眼痴暮,幼钗少女动花心。 赵牧灵发现自己身上的魔气已然尽数被遮掩,而且比先前穿着汗衫和隔衣时更加不留痕迹,便知道此时这身梅花‘织就’的衣服‘不俗’了,必然是了不得的仙人宝衣,只是不知到底是何品秩。 初次穿着一身上下都是一尘不染的白衣,而且上下还绣满了梅花,梅花纹路虽然很浅,红色也并不显眼,但是赵牧灵还是觉得太过花俏,有点不习惯,也怕自己泥腿子一个配不上这一身白衣,在人前更显得可笑。 然而,木屋小院之中梅香沉静,却并没有听见笑声,连风声也安静下来。当赵牧灵转回身时,只见木白已经站起了身,端着酒杯不住地点头,而长榻周围的四名女子也都呆立不动,全都是一副失神的模样。千秋回影单手托腮,眯着眼也笑得显尽了温柔。 几个女子全无一丁点声音,片刻之后,赵牧灵更加感到无法适应,幸而木白终于出声,放下空杯拍着手掌不住地摇头又点头,啧啧说道: “好马配好鞍,鲜衣赠少年…!老朋友啊…!我可是真的羡慕你,能让千秋回影为你作绣娘,这可真是天大的福气呀…!我看当年千道梅恐怕也没这份待遇吧…!”言罢,木白便又斟了一杯饮尽。 赵牧灵虽然不习惯,此时也知道自己穿着这身新衣并不难看,却也觉得不至于那么好看才对,想了一想,还是先向千秋回影俯身致谢,举动之时身上暗香浮动,一阵阵温凉之意舒爽不已,言谢道:“多谢前辈赐下宝衣,晚辈不甚荣幸,不知该如何报答才是…!” 千秋回影环顾左右,又瞧了瞧面前耳窝微红的唐文山,几个女子都从赵牧灵身上收回了视线,然后,千秋回影才笑意轻声地说了一句“年纪轻轻,身板儿倒挺惹眼,老少皆宜…!” 浣青和浣雪神色颇不自在,浣青却是扬着头满脸笑意,又光明正大地瞧向了赵牧灵,而浣雪又变回了一副坚冰不化的样子,将脸转到了一旁。 唐文山也坐直了身子,只顾低着头,再也不好意思多看赵牧灵一眼了。千莫寻瞧着好像变了一个人的赵牧灵,已然将刚才的不愉快忘得一干二净,说道:“嗯…!这副样子嘛…倒还行…!以后出去就不怕丢我的脸了…!” 赵牧灵并未起身,又听千秋回影继续说道:“我毁去了你的衣服,现在再赔给你一身,不要你的报答。你身上的外衣外袍不在,已经遮掩不住你的‘魔主之气’,这身衣服比你原本的那一身要好一点,应该够你用到仙人境了,就当是初次相见的见面礼吧…!” 赵牧灵起身,木白笑道:“何止是好一点,这已经是一件半品仙衣了,更为难得的是,这件仙衣无缝无扣,毫无破绽,如果能得灵土的滋养,说不定还能蜕变成一件真正的仙衣。” 赵牧灵听地悬乎其悬,只见院外无尽的梅林已然凋零失色,不复刚刚才来时的繁华了,就意识到木白必然是在故意提醒自己受了千秋回影的大恩,心中不禁暗嘲道:“我果然是一个最俗的俗人,无数梅花凋零在我的手中,差一点就让这处世间最美的景致毁于一旦了。” 怜惜花伤之际,赵牧灵再次向千秋回影俯身致谢,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千秋回影却说道:“反正这些梅花开了又败、败了又开,如今你穿在身上便可‘长盛不衰’。我两次听闻你的惜花之心,就凭此,这身衣服你也穿得…!” 赵牧灵起身,刚好瞧见千秋回影也坐起身,手指划过唐文山的脸庞又说道:“我就怕…你惹下太多桃花呀…!”唐文山脸色绯红,心中一慌突然就站起了身,正好和赵牧灵四眼相对,顿时六神无主,转身就跑进了屋子里。 然而正在此时,院外的梅林远处突然传出一声巨响,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从林中繁花之间高高跃起,相互出手不停。赵牧灵看清两道身影之后,随即发出一声长叹,闭眼不忍去看,更无颜面面对院中众人,哀声道:“果然还是搞出事情了啊…!” 两道身影正是侍女浣霜和童子米汤,只听浣霜大怒道:“好你个‘采花贼’,看我不把你的双手双脚剁下来…!” 米汤浑身脏兮兮,手上脚上满脸都是泥土,一边还手一边惨叫道:“你这个坏女人,居然连这么可爱的孩子都打,我明明是在给梅树施肥,哪里是什么采花贼,你可不要含血喷人,这么多人可都看着呢…!” 赵牧灵此时深受大恩,本来想趁着千秋回影起身之际问清师傅千道梅到底和其是什么关系,趁机也好再商量一下千莫寻的去留,可是此时被打断了不说,也没脸再面对千秋回影。本想阻止米汤都不好意思开口出声,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更是惭愧无地,只恨地上没有地缝,无处可藏…! 浣雪眼望梅花林中,突然怒道:“咱们请客把贼请到家里了,这个米汤居然敢在咱们眼皮底下盗挖梅树,真是欺人太甚…!这些人族瞧着都人模人样的,却个个都是人心隔着肚皮…!”浣雪言有所指,言语之间恨意直白地盯着赵牧灵,说完便也要动手去找米汤麻烦。 赵牧灵连忙拦住浣雪,只见浣青和千莫寻也怒眼相向,不禁万分自责,心道:“究其根本,米汤盗挖梅树也是为了我,他做下的和我做下的也就没区别了…! “哎…!明知道让他一个人在外面他闲不住,进来之前我怎么忘了招呼一声…!现在我刚刚受了千秋前辈的大恩,就做出了如此忘恩负义之举,实在是……” —————— “怎么?你喝也喝了,拿也拿了,还好意思拦我…?”浣雪更加怒不可遏,手指微动,手心里面便多出了一把匕首,直抵在赵牧灵的心口处。木屋门口,唐文山急声喊道:“浣雪姐姐,你不要杀他…!”紧接着几步就跑到了赵牧灵身边,还没有赵牧灵肩膀高。 千莫寻见唐文山奋不顾身,也跑了过来拉着唐文山说道:“文珊,你帮他干什么?难道你看他变得更好看了,所以就不想和他当兄弟了?浣雪出手可从来都不会手下留情,当心她连你也一起打…!” 唐文山听着千莫寻看似莽撞、实则有心的话,心中又变得不平静了,言道:“之前我和赵兄有点误会,这是我欠他的…!” 赵牧灵一步也不后退,浣雪左手掌心一挥,立时便将唐文山和千莫寻两个碍事的退散到一旁,右手执着匕首就往赵牧灵脖子上刺去。 远处的米汤尖声道:“公子啊…!你不用管我,就算她们两个一起上,我也应付得了…!”刚刚说完,米汤就被浣霜一记梅花掌印从天打落,梅花林中砰咚一声剧响,花瓣四处飞舞,浣霜执剑又从上往下向米汤刺去。 眼见情形危急,赵牧灵瞬即收起身上的镇压之力,释放出杀气滚滚的气势,身形一闪避开了浣雪手中匕首,向千秋回影求情道:“前辈,请你饶了他吧…!” 浣雪虽然手下留有余情,却还是被赵牧灵突然显露的气势一惊,没想到赵牧灵居然能从自己的手下逃脱,正想再试一试赵牧灵,却发现自己手中的匕首变成了一片片花瓣飘落在地上,于是便退到一旁没有再动手了。 卧榻之上,长腿下地,千秋回影终于起身,木屋小院之中顿时杀气腾腾,千秋回影的声音也再不温柔,怒道:“这股气势,是封天长明那里得来的吧…?”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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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牧灵知道,直到这一刻炎霜华才真正地走出小镇天地,其实不只是炎霜华,连赵牧灵自己也是感同身受。 从下了青羊山开始,总觉得一切太过虚假,似乎山上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境,而下山只不过是从一个梦境中一脚迈进了另一个梦境中,林古道一离开,似乎这场梦才真正醒来。 在一群长辈和同龄人的目光中,赵牧灵忍着浑身的痛意,一手握住了炎霜华的手心,微微低头看着已经比自己稍矮的炎霜华,笑道: “师姐……!我们一起为镇长送别吧……!” 炎霜华紧紧握着赵牧灵的手,触感真实,松开嘴唇,连连点头甩落满地泪花,跟着赵牧灵一起向河边俯身道: “赵牧灵,多谢镇长照拂一十三年整……!” “炎霜华,多谢镇长照顾……!” 两人是在与林古道告别,也是在与小镇天地的过往告别,说完两人都轻轻笑起来……! 在青羊子的剑光封锁之中,当‘赵牧灵’三字一出现,所有人都看赵牧灵和炎霜华二人,所有人都静静听着两人说完,没有一个人出声,看着黑衣长身的赵牧灵慢慢站起来,众人之间心声可闻! 青羊山的一群少年男女已经不止是第一次见赵牧灵如此地郑重其事,但是所有人都还是郑重以待,陈言礼和徐南卿怀中的两个青衣小姑娘心有灵犀,不约而同地笑道: “大师兄|师姐……!他做的糖果串儿可好吃了!是不是以后我们就可以叫他‘赵牧灵’了呀……?” 赵牧灵恭身以拜刹那,身姿似与自然相合,神意似与天地相融,陈言礼和徐南卿也和其他人一样沉浸于其中,小秋和小冬说完之后陈言礼和徐南卿才醒悟,两人赶紧招呼道: “忘了下山时大师母|宋姨怎么和你们两个说的了……?” 小秋和小冬一下都嘟着嘴向青羊子和秦虎望去,似乎是想要伸冤诉苦,青羊子和秦虎却都转过头没有理睬,两个青衣小姑娘嘟嘴变噘嘴,只好说道: “那我们以后还是叫他赵客哥哥吧……!” 在赵牧灵身后,杨春一听到自己的师傅自称是‘赵牧灵’,忽地就站起身来,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大的背影,心虚不已,心里不停嘀咕道:“‘赵牧灵’?怎么可能?不会的……!” 将信将疑之下,杨春没有询问爷爷杨三月和廖挑,而是将目光转向人群中的唐文山,以还不熟练的心言神通问了两个字“真的?” 唐文山和同样被吓得不轻的管红鹿站在一起,双眼之中只有赵牧灵,神色镇定,没有一点惊讶,也只向杨春回答了两个字“真的!” 同样的两个字让杨春心慌意乱,可是看四周众人,好像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眼前这个‘赵客’就是魔主之徒‘赵牧灵’,杨春只觉眼前天旋地转,不知该是继续跪下拜师,还是赶紧逃命。 一群老壮男子的神色同样精彩,青羊子出剑之后就笑道:“小子胆子倒挺大!为了救那群家伙我都才出了一剑,为了遮掩你‘赵牧灵’三个字反倒出了四剑……!” 秦虎、嬴狗和庖梅香笑着点头,嬴狗说道:“铁定是我眼睛出了毛病,这个时候看他又有点点顺眼了……!” 众人大都已经猜到赵牧灵的身份,可是听到赵牧灵亲口承认还是不敢相信,听见青羊子间接承认之后才不得不信。 李震表情惊恐,王宝说道:“是他!” 李三石手握长刀老伙计,青筋蠕动,闭着眼没有再看赵牧灵,要是再多看一眼说不定就已经刀出劈人了,心中直骂道: “清灵,你让我杀他,我现在就杀给你看!要么你就把我这条命再拿回去!” 心中飘过一阵酒味,有人答道: “他会帮你找到你最后那股血脉……!”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心向着他 隐姓埋名只是不得已而为之,赵牧灵松开炎霜华的手,向众人作揖致歉。 在学会心言神通之后,不经意就听见他人的心声,众人的心声全都听得清清楚楚,杨春心中所想一字不漏,赵牧灵闻声转身,正好和杨春四目相对,而地上的奴人男子依旧跪在地上高高捧着双手。 “杨兄,你年纪比我小,境界比我还高,不必一时执着非要拜我为师!我自己对于修行之事本来就是一窍不通,实在当不了你的师傅……!” 赵牧灵艰难举起双手向杨春致歉,趁着杨春站起身自己中断了拜师之礼婉拒了杨春拜师的请求。 赵牧灵一转身,杨春几步连退,慌乱之下心里也没了主意,杨三月恰时飞身而入,一把拽走了杨春。 杨春走后,只剩下了奴人男子一人还跪在地上,奴人男子心意坚决,双手高高捧在头道: “你只要交给他一件信物,再为他赐名就可以了……!” 赵牧灵交过信物,却不知该取什么名字,在赵牧灵的印象中,为他人取名这种事本该是父母长辈来做,而奴人男子比自己还大几轮,赵牧灵总觉得有所不当。 不远处青羊子说道: “别磨蹭了,咱们也该动身了!既然你姓赵,就叫他赵三洲吧……!” 青羊子说完就转过身,肩上扛着剑,手里提着酒,从水岸边迎头向上,才走了几步就消失无踪,秦虎、梅香道人和嬴狗也转身跟上,众人纷纷动身。 青羊子等人走在前面,快无踪影,却是一路沿着河岸走到了剑山之下,并没有和其他九洲修行之人一样急着朝明月峡峡口而去。 赵牧灵被珍珠和炎霜华两个女子带着,跟着一群少年少女不断追赶,一路越行越远,水远山近,赵牧灵身上并不轻松,不过对浑身上下的痛意已经慢慢习惯。 在浑身封镇之力的包裹之下,赵牧灵身上每一处肌肤、每一块血肉随时随地都承受着数倍的万钧之力,但是赵牧灵一直忍着不吭一声,而且越走越快,因为赵牧灵知道,自己的身躯在不断地变强。 赵牧灵沐浴在浑身的痛楚之中,甚至感到兴奋,不禁期待着自己的身躯完全适应了封镇之力后的蜕变。 赵牧灵和陈言礼等人一起到了剑山之下时,青羊子几人已经喝得醉醺醺了,一群老壮男子站在山下看着河面上一个个飘流而下的人大笑不止。 而时,嬴狗正说道: “这些老家伙真把白先生的话当耳旁风了吗?白先生都说了道龄需在百年以内,这些老家伙一个个的境界也高,脸皮也是真厚,明知不可为而偏为之……!” 庖梅香说道: “这一次也不知九洲能有多少人能穿过这道峡口,少年远游,没有护道指路之人,希望今日去者他日都可返回……!” 秦虎笑道:“梅香先生,听说你也要前往灵界去万林书院授课,那以后咱们就是同僚了。白先生既然邀请了我们,你就大可不必担心,以后我们多照看着这帮孩子就是了……!” 庖梅香并没有理睬和嬴狗狼狈为奸的秦虎,而是远远地看着北方……! 赵牧灵在两个女子的陪同下,站在岸边半天才喘匀了气,眼望明月峡天门近在眼前,赵牧灵将手横在身前,两座剑山之间风声呼啸,风尖如刃,手心中刺痛隐作,心中不禁感叹道:“危乎高哉!”。 峡口倚天而立,一线天开,无数人影飞进峡口,有的人才刚刚临近就被峡谷之中穿谷而过的风刃击翻,落入水中,峡口似有一道无形之墙挡住了众人的去路。 很多年岁颇大的人一靠近峡口就立即跌落进了水里,根本前进不得一步,能够进入峡口的无不是年轻的男子和女子,只不过进入峡口的人也在不停地落进河中,能够一帆风顺的只是凤毛麟角,估计能够一路走到底的只会更少。 剑山峡谷直通天门,可是昆仑依然高高在上,不只堵住了天门,更是压盖了整片天……! 在青羊子几人身后,杨三月一只手抓着杨春,一只手拉着廖挑走到角落里,避开众人之后才说道: “老廖,我估计我是没那福分去灵界了,我就把杨春托付给你了,请你为我代为照管,从今以后他就是你徒弟了……!” 杨三月死死地拽着杨春挣扎的手,说完便向廖挑跪了下去,杨春见爷爷为自己向别人下跪,手立刻乖停,立即也跪在了廖挑面前。 廖挑没想到杨三月会来这一出,自己的手又被杨三月拉着,跑都跑不掉,赶紧把杨三月扶起来说道: “杨老弟,快起来、快起来……! “这小子能不能去还两说呢,再说了,你让他拜我为师也得要他答应不是……!” 廖挑有重任在身,根本没有动过收徒之念,一下只觉头大如斗。杨春跪在地上脸黑不已,似乎也不情愿,杨三月一只手按着杨春的头,杨春还是挺直腰身不愿拜师磕头。 杨三月不忍心下狠手,骂了一句“兔崽子”,对着杨春的头假装要下死力,廖挑也没管真打假打,赶紧言和道: “他现在不高兴,不必强迫他。我可以答应你,一定把他全须全尾地交还到你手里……!” 杨三月立刻笑了起来,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袋子交到廖挑手中,正是这段时间小面馆一半的盈钱,而另一半全在杨春的身上。 廖挑干咳两声把袋子扔进了自己袖子里之后,杨三月才说道: “老廖,还请你帮帮他想个办法,我怕他过不了明月峡……!” 廖挑一笑,好像是早有预料,说道: “就知道你在这儿等着我。放心吧,既然他叫我一声‘廖爷爷’,我会看情况拉他一把的……!”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管梡仙和嬴狗、秦虎之间,管梡仙向两人一番托付之后没有和管红鹿告别就已经悄悄离去。 妙灵站在河岸边,和赵牧灵不近不远,既在看着峡口也在看着赵牧灵,向来澄明的心中犹豫不决,不知到到底该往何处去,本来是打算去仙界再回天生崖的,可是他却要去灵界,心里居然也开始向着他、不听自己的使唤。 峡口水势湍急,水岸边,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神色兴奋,终于要离开人间,没有体会过离愁之苦的一群少年少女笑逐颜开。 一道白衣身影忽然出现在岸边,青羊子和秦虎稍稍站好,轻轻拱手,其余人望着天上一道剑光直追那个突然现身的白衣人而来,皆纷纷退避,只见那白衣人随手一挥,那道让众人惊心的剑光便消弭无声。 白衣盛霞光,仙气万丈长,说道:“不是给你留下了半坛酒吗?” 众人兔起鹘落,去而复返,立刻齐身下拜道:“见过白先生……!” 一众少年少女闻声齐转,临水一线整齐列然,也赶紧下拜行礼,唐文山偷偷瞅了一眼,失望至极,好丑的白先生,心道:“老唐果然又在骗人……!” 白九灵也回看了一眼唐文山,唐文山立刻低下头去,然后白九灵才说道: “不用多礼……!” 众人起身,嬴狗看着白九灵的背影呆滞当场,直到青羊子开口才及时地兜住了嘴里的口水,静静站在一旁。 青羊子对一群少年男女招手,说道:“来吧!都试一下……!” 除了陈言礼和徐南卿,以及两个青衣小姑娘,青羊山的一群少年少女都走到山下山根处,各自将双手放在了山根的石壁上,即刻就闭眼入定。 廖挑和杨三月爷孙俩返回,三人远远就已经向白九灵行礼,走近又再次行礼,廖挑向青羊子说道: “你们青羊山这可就有点小气了,自己有好东西就不能拿出来一点吗?听说你们不让一个人踏足你们青羊山,起先我还不信,原来真是抠门……!” 青羊子白了廖挑一眼,道:“我说的是都试一下,有没有我说了不算……!” 廖挑立马变了一副脸色,一边向青羊子连连点头,一边不停向唐文山和杨春招手,笑道: “我只是开个玩笑,你怎么当真了,谁不知道你们青羊山那一向是大气出了名的……!” 廖挑虽然嬉皮笑脸,却一点没耽误拉着唐文山和杨春到了山根石壁前,梅香道人也赶紧对炎霜华和哑女连使眼色。 青羊子看不惯几人在自己面前抖机灵,索性又指着赵牧灵对其余几个年轻男女都说道: “除了这位‘赵兄’,你们都可以去……!” 众人不知青羊子为何会单独点出赵牧灵,不过也没有多在意,对赵牧灵以眼神安慰后都迫不及待地跑到了山根石壁前。 管红鹿没想到自己也可以去,本来心里还高兴,可是细数人群中却没发现爷爷管梡仙的身影,心里一下就意识到爷爷‘又跑了’,心情沮丧径直就冲到双眼中,泪光泫然。 徐南卿身背巨剑走到管红鹿身边,牵起管红鹿的手安慰道:“你可千万哭不得……!” 管红鹿第一次听见如此安慰人,不是说‘别哭了’、‘不要哭’,而是说‘哭不得’,伤心之际疑问从生,本来就还没有哭出来,一抬头就将眼眶里积攒的泪水全都甩出,语气有些伤心,问道: “为什么……?” 徐南卿缠着双眼,怀里抱着一个青衣小姑娘,一边把管红鹿拉到石壁前一边说道: “你爷爷走之前说你一定会哭得稀里哗啦,要是你哭了,岂不是就输给他了……?” 管红鹿点点头,使劲眨了眨双眼,把眼眶里其余的泪水挤干,也学着青羊山的一群少年男女一起手抚石壁,最后听见徐南卿在耳边说道: “这就对了,放心吧!你爷爷走的时候让你和我们一路,你不用怕就是了……!” 管红鹿入定之后,徐南卿准备转身离开,青羊子却招手笑道: “南卿,你也趁机试一下吧!言礼,你也去!小秋小冬快到我怀里来……!” 徐南卿放下了怀里的青衣小姑娘小冬,看了一眼背后,解下背后巨剑轻轻放在一块圆长的灰石上,稍微驻足就转回身站在了管红鹿身旁,瞬息就入定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胜过期待 在管红鹿和徐南卿离开之后,除了青羊子和庖梅香等一群老壮男子,留在河岸边的就只剩下了赵牧灵、妙灵和陈言礼三人,以及陈言礼怀里的一个青衣小姑娘。 陈言礼走到青羊子身前,将怀里的青衣小姑娘‘小秋’放下,侧目看了一眼身后的赵牧灵,正想要为赵牧灵说情,青羊子好像猜到了陈言礼的心思,说道: “不要多管闲事,此去灵界,你只要照顾好你的师弟师妹们就行了……!” 陈言礼被青羊子一言堵住了嘴,根本没有机会开口,陈言礼深知师傅说一不二的脾气,也就没有再说。 无奈之下伸手一展,手心中出现一把长剑,陈言礼将长剑插在地上,转身对赵牧灵抱拳然后也走到了山根石壁前。陈言礼站在石壁前,一群少年少女全都已经入定无声。 众人目光中,陈言礼刚刚才把手放在石壁上,甚至还没有入定,剑山之巅就有一道剑光垂落,瞬间就停在了陈言礼身前。 这已经不是陈言礼第一次来此取剑,陈言礼脸色如常看着身前的剑光,一把握住,瞬间周身金光隐现,破入了金丹境。 几个男子满脸惊异,梅香道人向青羊子问道: “他不是已经是金丹境了么……?” 两个青衣小姑娘说什么也不愿意留在青羊子怀里,青羊子再三挽留不住只能选择放手,心里觉得有些失宠,扯着自己的胡子说道: “之前破境了两次,我觉得差得太远就帮他压回去了两次,留下了一点金丹境的气象在身上……!” 众人看着石壁前,都不由对青羊山的‘陈开门’点头称道,纷纷猜测接下来会是谁能最先取剑……! 陈言礼手握长剑,剑身与人身光芒淡去,迅速稳固了破镜的气象,一看手中剑,竟然和自己上一把剑一模一样,走到青羊子身前再一对照,两把剑果然没有丝毫差别。 “这把剑一共有十二把,十二把剑既相同又不同,相同之处在于每把剑都一样,剑气锋芒和品阶完全相同,每把剑都是天地难寻的利器。 “而不同之处就在于十二把剑原本是一把剑,一把剑自然就没什么‘相同’可言,只有‘与众不同’之处。 “至于其中的‘与众不同’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就看你有朝一日能不能集齐十二把剑在手,最终找到那唯一的一把剑了。或许等到那个时候,你与剑都已经‘与众不同’……!” 陈言礼记住了话,收起了剑,然后还是说道:“师傅,您为何不让赵兄也去试一下……?” 青羊子恨了一眼陈言礼,一只脚高高抬起,咬牙说道: “让你别多管闲事……!” 陈言礼悻悻躲过师傅青羊子那一脚,动作熟稔,不过青羊子也没有真踢,自从陈言礼第一次下山回来之后,其实就再也没有挨过打了。 青羊子放下脚之后就看着和两个青衣小姑娘嬉闹的赵牧灵,陈言礼偷偷望去,看见师傅青羊子的眼中涌现出久违的担忧之色,半晌之后,青羊子才说道: “要是有一天你不再相信他了,一定要杀了他……!” 陈言礼脸色骤变,转头看了一眼赵牧灵,一时默然,忽然想到当初那个走街串巷卖糖果串儿的身影,笑道: “他不会的……!” 水畔,两个青衣小姑娘从青羊子怀里一路出逃,一路直跑,脚不沾泥就跑到了赵牧灵和妙灵二人身边,一会儿缠着妙灵揭开面纱,一会儿又要让赵牧灵拿出糖果串儿,可是妙灵却只是看着赵牧灵,而赵牧灵如今也拿不出一串糖果串儿。 面对妙灵的不理睬,两个青衣小姑娘最终都选择投靠了赵牧灵,非要缠着让赵牧灵抱,之前在城中赵牧灵就已经抱过小秋小冬和历寒月,两个小姑娘已经对赵牧灵没有任何生疏。 赵牧灵身受封镇之力,光是站着就不得不竭尽每一份力量,还是没有忍心拒绝两个青衣小姑娘,可抱起一个还能勉为其难,两个一起根本抱都抱不起。 而时,此处河岸就只有赵牧灵自己和妙灵,赵牧灵见妙灵在侧,虽然有心想喊来帮忙,可是却不敢唐突。 赵牧灵心中才刚刚起意,不远不近的妙灵就走了过来,直接抱起了一个青衣小姑娘在怀里,空灵的声音有些严厉地招呼道: “不许扯我的面纱……!” 被抱起来的青衣小姑娘是‘小秋’,一见是妙灵抱着自己,就咯咯直笑、连连点头。 赵牧灵抱起小冬,和妙灵并肩立在一起,妙灵突然指着山根石壁说道: “你想去吗?想去的话我去说一声或许有用……!” 赵牧灵没想到妙灵居然会先开口说话,还是要为自己求情,顿时心中阵阵莫名的愉悦不歇,哪怕已经见过妙灵真颜,一转头还是胜过期待。 白纱遮掩藏不尽美,不食人间烟火的妙灵抱着孩子更显温柔,赵牧灵心动不已……! 妙灵眼观万物,是因为看出了赵牧灵的心思才来抱着小秋,对赵牧灵的心动和愉悦同样也看在眼里、牵动在心,不知不觉脸色红如梅花,自己却不知是羞还是喜……! 两人之间言语无声,眼神却有心意流转,无声胜有声……! 小秋小冬还当两个人在进行一场游戏,也学着赵牧灵和妙灵不说话,两个小姑娘忍住不说话却忍不住笑意,咯咯笑声打破了赵牧灵和妙灵之间的无声之境,两人终才清醒。 赵牧灵收起被妙灵吸引的目光,向妙灵展开手心,正见一柄黑色小剑游动在手心,说道: “刚才捡到了一把剑,其实倒也不用去了……!” 妙灵沉默,脸上羞色已经退去,赵牧灵有些失望妙灵没有说话,于是问道: “你怎么不去……?” 妙灵握紧五指,伸出食指和中指,一道细芒从妙灵指间飞出悬于水面,立时化作一柄薄剑,剑身通体透明、如水明净、如柳细柔、无形无质,然后妙灵学着赵牧灵的语气说道: “我也捡到了一把,也不用去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情为何物 在不知不觉中,妙灵的心意已经开始随着赵牧灵而流转,所言所行却更与此时情此时景相称相调,说完之后,就连妙灵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学赵牧灵说话,心中疑问,片刻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和赵牧灵开玩笑。 妙灵从诞生之后一直都呆在天生崖上,周围全是活了悠悠岁月的长辈和前辈,谈论的也无非是修行与大道,其余的同龄人见到自己都要俯首低头,除了那个让人讨厌的家伙之外,全都对自己敬而远之,很少如此与人交谈过。 降临人间之后,所遇到的要么就是那些根本不敢靠近自己的男子,要么就是对自己饱有敌意的女子,真正有机会能说上几句话的其实寥寥无几,直到去了小镇天地,终于才遇到二妹‘红书’。 红书人如其名,说话如翻书,却比翻书更快,只要想翻,总有话说,逮虫斗鸟,‘捕风捉影’,吃喝玩乐,各种各样的奇妙心思一个比一个新颖,全都是在天生崖上没人会想没人会去做的。 那段日子看着红书层出不穷地找乐子,其实妙灵也乐在其中,说话极多,每一天所说的话都比天生崖上十几年说的加起来还要多。 除了没有如此和人开过玩笑之外,妙灵对自身情感的反应后知后觉,其实是因为妙灵对自身情感流转的‘不解’,最根本还是因为妙灵天生神灵之心近道无情,近道无情也并非是绝情,只不过到了情之所至时,往往连妙灵自己都无法及时分辨‘情为何物’! 从在赵牧灵身上,妙灵感受到很多从来都没有体验过的‘情’,亲人离世的哀情,少年将死的悲情,久别重逢的喜悦,不知所起的心动……! 妙灵的剑并不是真的捡来的,但也和捡来的差不多,其实是妙灵在初上剑山之后偶然所得。 妙灵才上山的时候,老人长空就打开金阁,邀请妙灵登阁瞰景,当时妙灵并不知道金阁之中藏剑无数,一开始并没有入阁,后来长空又摆出棋盘邀弈手谈,妙灵闲来无事也就答应了。 有一局棋,妙灵和长空下了一个胜负五五之间,二人手下你来我往、繁妙生花,一时间两人都无法取得胜手,可是只要谁稍有疏忽必然会先输,那局棋下到最后,妙灵不知不觉中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也是凭着物我两忘的玄妙境界,最终妙灵棋高一着胜了长空。 等到妙灵醒来时,身边就已经多出了一把对自己唯命是从、亲昵无间的长剑……!那也是唯一一次老人长空在输棋之后开怀大笑。 赵牧灵看着眼前水面上的长剑,惊奇不已,剑身如同流水,没有一丝杂质,一眼望去,与河面水色融为一体,难以区分,光芒内敛,无影无痕,不知到底是什么材质,似乎比自己手心里的这把黑糊糊的剑厉害多了。 心里才刚刚这样想,赵牧灵就发现自己的手心里有了动静,一展开手,手心里的黑色小剑寒光一闪就飞到了水面上,和妙灵的那把剑并空齐悬。 黑色小剑变成了一把黝黑长剑,‘亮相’短暂地悬停之后,不停地绕着妙灵的那把剑旋绕飞转,似乎是想要把妙灵的剑看个清楚,而妙灵那把剑始终不动。 忽而黑色长剑剑光横斩,妙灵那把剑被迫迎战,也挺剑而出,剑光相击、一明一暗,剑气相冲、一白一黑,两把剑气息迥异,正好一正一邪,剑光所过之处气势纠缠,水面波澜顿起。 一直望着山根石壁前的一众老壮男子调转枪头,都看着水面上一黑一白两道角逐相斗的剑光,李三石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长刀老伙计,忍住了心里的牢骚,没敢多说。 青羊子和陈言礼师徒俩目光一直不离水岸边,青羊子悄悄向陈言礼交代了很多,大多都是关于两个青衣姑娘,此时青羊子指着赵牧灵和两道剑光,说道: “看到了?知道为什么不让你多管闲事了吧……!” 陈言礼摇头笑道: “确实挺闲的……!” 美人之前,赵牧灵有些无地自容,不好出声呼喊,只能悄悄地在心里呼唤黑剑,而黑色长剑一去不返,根本不听指挥,眼前剑光交织,两道剑光锋芒相对,不分胜负。 赵牧灵那把剑其实本性并不坏,在妙灵眼中,那把黑剑剑身光明雪亮,也是同样难得,只不过沾染了太多的魔族气息。妙灵并不在意两把剑想要何去何从,所以没有急着召回自己那把剑,反正两把剑一黑一白,剑花迷眼,看起来还挺好看的。 赵牧灵正在想该怎么把剑拿回来和妙灵道歉时,又有一道剑光如同流星坠影从剑山之巅落下,众人回首仰望,一群男子都在激动地胡乱猜测,梅香道人和嬴狗指着石壁前的历寒月和哑女简行不停高呼,廖挑和杨三月也各自看着唐文山和杨春。 唯一还算平静的就只有王宝、李震和李三石三人,自从一身白衣的白九灵一出现,王宝和李震两人已经愣住了半天。 然而在石壁前,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道剑光从山上径直落下之后竟然落停在了跟随赵牧灵的女子珍珠的面前,并不是几个男子猜测的青羊山和西牛观的几人。 珍珠从入定之中醒来,朦朦胧胧睁开眼,一看见从胸前沟壑之间透过来的刺眼光芒,下意识又闭上了双眼,再一睁眼低头才看清楚,果然是一柄红色的短剑。 青羊子不让赵牧灵取剑,珍珠和炎霜华本来也不打算取剑的,在赵牧灵不停劝说之下,两人才一起动身。 珍珠手握短剑转身,发现一群老壮男子目光不明,似乎是在看自己的手中之剑,又似乎是在看山,不知该如何面对,想也没想就握着剑跑到水畔,去了赵牧灵身边。只在路过青羊子身旁时委委施了一礼,又急又慌。 一群男子一路目送着珍珠来去,来时天摇,去时地动,看赵牧灵都不顺眼……! 人到远处,风中留香,剑山之上又响起几道破风声,众人回望,数道剑光在山顶闪耀,一路直下,山间云雾惊乱,瞬间被破开一线,逐渐消散。 无数赶至明月峡口的身影都在空中停脚暂歇,欣赏着山巅的剑光雨落,密密麻麻的人影都看着山根石壁前的一排少年少女,无不眼羡,无人不想得到长明之剑。 剑光齐落山下,无论是得到还是没得到剑光眷顾的,所有少年少女全都醒来。 几道目光望来,廖挑急声响起,问道: “童青羊,这是怎么搞的?还混不混了?你们青羊山真的这么小气吗……?” 青羊子满脸疑惑尴尬,心里总觉得不应该,仰天问道: “长空老哥,怎么回事呀?这么多人看着我呢,就不能给我点面子吗?怎么才这几把剑……?” 石壁前,除了青羊山的几人,就只有历寒月一人得到了一把剑,剑身光明如月,未舞起寒,青羊山的几名少年少女也并非是所有人手中都有剑,徐南卿和魏钊手中便是空空然。 一群少年少女从入定中醒来时,所有人都安然站在石壁前,炎霜华却与众人不同,一睁眼整个身体就被石壁弹开,差一点摔倒在地,起身狠狠地踹了山根两脚,骂道: “你不欢迎我……我还不稀罕呢……!” 炎霜华骂完之后转头迈步,同样没有得到剑山赐剑的哑女也跟着炎霜华一起离开,都往赵牧灵身边去了。 青羊子一说完,剑山之上老人长空的声音就破口大骂道: “你童青羊当了宫主就了不起啊?面子比还天都还大了?不是你的东西你就不知道心疼……? “一个个又偷又抢,我这阁中能有多少剑让你们如此霍霍……?” 空中无数身影旁观注目,当众被数落一顿,青羊子脸上无光,心中一时疑惑,不知是谁敢在剑山之上又偷又抢,想起刚才白九灵下山时从剑山之巅劈下的那一剑,青羊子立时转头看着那一袭白衣,衣袂飘然,身姿胜仙,奈何又做贼? “你拿了多少?把他惹成这样……?” 青羊子是以心声问道,毕竟是一界之主,还是要留点面子的,虽然说出去恐怕也没人会信,但是说与不说、怎么说,其中大有不同。 白九灵眼望碧水,心中不起波澜,目思空灵,似乎在看着与自己无关之处,身姿无双,见之令人忘忧,若不是太丑,谁都会忍不住赞一声“真神仙也……!” 面对青羊子的质问,白九灵不为所动,只是轻轻咳了两声……! 青羊子长须抖动,立时明了,心道:“是了,‘又偷’、‘又抢’,咳了两声,看来是偷了一把,抢了一把……!” 听见青羊子心中所说,白九灵本想解释,想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忽然,又听见秦虎的心声出现在青羊子的心中,说道: “你是糊涂了吗?什么叫‘又偷’、‘又抢’?偷了再偷才叫‘又偷’,抢了再抢才叫‘又抢’……!” 秦虎的心声停下之后,白九灵就感受到了自己背上那两道灼人的目光,破天荒地竟然在如今的境界也感到有些尴尬,再咳了两声,心中感叹道: “做贼这种事确实还是他们两个最擅长……!” 想了一想,白九灵心中又道: “还是我们三人一起最好……!”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越走越宽 山根石壁前,一众少年少女有的欢喜有的忧愁也有人无所谓,手中无剑的都看着手中执剑的几人。 历寒月拿着剑已经悄悄退到一旁,剩下的就只有青羊山的几人,男子有鲍参军、秦川、陈萍、姜麟儿和黑斗篷少年,女子有宋安宁、童言言、木花衣,八个人手中之剑样式不一,长短不齐,剑身之色也不尽相同。 魏钊背着两板大斧黯然退到一旁,天底下所有的男子都想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剑,魏钊自然也不例外,可是这一次并没有如愿得到眷顾。 陈萍正在舞动手中之剑,见魏钊悄悄走开赶忙跟上,将自己手里的剑递到魏钊面前,安慰道: “我的剑就是你的剑……!” 魏钊蹙眉舒展,正准备接剑一观,忽然感觉到背上左右气息沉重,赶紧收回已经触及到陈萍手中之剑的手指,破颜而笑,说道: “不用了……!我的斧头便是我的剑……!” 一旁,徐南卿从长石之上重新拿起自己的剑背好,沉重的巨剑已经在灰色石面之上压出了一道凹陷的剑槽,徐南卿拍了拍背后巨剑,对魏钊说道: “我一把剑都练不过来,你两把斧头两把剑,恐怕更呛吧……!” 魏钊脸现羞色,抖了抖双肩说道:“可不是……!” 三人说完,剑山之上老人长空的声音又传下来,已无骂声,说道: “道多则罔矣!一味贪杂求多只会让自己迷失在道中……! “世间大道漫漫无际,能登天之道并不只有剑道一途……! “各人有个人的道,想要登高最重要的并不是要在一开始就选择一条直通天际的大道,而是要走好自己脚下的路……! “边走边看,路自然越走越宽,自己也就越走越高……!” 一众少年少女稍得安慰、若有所悟,几个老辈男子也随之点头。见场面有所缓解,青羊子和秦虎才没再看着白九灵,何况无论再怎么看也没什么用。 明月峡峡口之下,空中停滞的人影越来越多,但是没有一人敢擅自越过剑山之巅,遥遥可见,山,炎霜华起先还没有生赵牧灵的气,而是被珍珠气得不轻,心中暗自对珍珠直骂道: “也不知道赵牧灵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让你如此神魂颠倒,这个时候你倒乖巧起来了,不哭也不闹……! “那些惺惺作态的伎俩呢?都只知道拿来对付我……? “你倒是哭你倒是闹啊,有本事就再让赵牧灵抱着你走啊……!这一次我绝不生你的气……!” 好像是察觉到炎霜华就在身后,珍珠顾盼回首,双眼已红。炎霜华一看珍珠满面伤心,没忍心再继续责怪,径直走向前去,斜着手臂一把抓住了赵牧灵的后脖领,一边把赵牧灵往后扯一边说道: “你非让我跟着他们一起去,还不是什么都没取到……!” 赵牧灵不停倒退,双脚站稳时正好和炎霜华站在一起,珍珠紧跟着赶紧跑到赵牧灵一边站好。 见赵牧灵被倒提着走,空中掠过的人影哨声不停,不过有青羊子几人在,倒没有几个人敢在过峡口的关键时候大呼小叫,不过群雄过客的眼神已经足够羞死个赵牧灵了!众人从空中路过时,皆是对青羊子几人摇摇抱拳问候,再以不明眼神看几眼赵牧灵。 在赵牧灵怀里的小冬见眼前景色不停前行,不仅没害怕,反而咯咯直笑,和依旧站在水边、被妙灵抱在怀里的小秋不停招手。 赵牧灵当然感觉到了炎霜华是借题发挥,故意而为之,离开了妙灵身边虽然有些不舍,不过却好在被三人夹在中间,一时有重见天日之感。 在炎霜华的拉拽之下,赵牧灵发现自己身上封镇之力带来的痛意又变得更轻了,不过却没有来得及细查,衣领依旧被炎霜华拽在手里,赵牧灵赶紧说道: “师姐……!你不是说要闯荡人间、游历诸天万界,见识山河壮阔么……? “剑山如此高阔,长空之下只低昆仑,怎可不见呢?刚才不就见到了吗……?” 赵牧灵强行解释,只为打消炎霜华心里的怒气,炎霜华也很少见赵牧灵如此找借口安慰谁,明知是一时故意的说辞,但还是感到很受用。但是赵牧灵和炎霜华却都没想到,剑山之上又有一道剑光直飞而来。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言切责深 剑山之上云遮雾绕,那道剑光如天坠流星,撞破云海,直落山下! 前往明月峡峡口的御空飞行之人闻声退避,却不及那道剑光来得快,众人还未退开,剑光已经越过空中重重阻隔,从数不胜数的人群之间穿过,去得更快,不伤一人就抵达岸边,原来只是虚惊一场。 只听剑山之上那个深不可测的老人说道: “‘长空之下只低昆仑’,臭小子……!说得好……!” 岸边,赵牧灵见剑山之上那道剑光来得又急又快,直对着自己和炎霜华而来,没有一点征兆,声势却大得惊人,来势汹汹,似乎是想要将自己和师姐炎霜华一起斩于剑下,让人惊惧! 赵牧灵还以为是自己惹怒了哪方神仙,还想护着炎霜华不被剑光所伤,哪怕只能护得一时也要尽己所能,可是根本来不及有所动作剑光就已经到了眼前,幸好剑至并未杀人。 剑来得快,可以说是眨眼而至,但是停下更快,无声无息没有掀起一点风浪。剑光悬停于炎霜华的面前,慢慢褪去表面的光华,不长不短,二尺有余,对于女子来说刚刚合适。 从剑光来时,炎霜华就一直留意着赵牧灵眼里对自己的担心,根本没有想过自己的安危,心想如果真的躲不过死在了剑下,那至少还有‘牧灵哥哥’陪着自己一起死。 直到听见老人长空开口,炎霜华的视线才从赵牧灵由惊转喜的脸上看向自己面前,剑身小巧,一见便是心头爱。 炎霜华并没有急着去拿剑,而是随手指着山间白云之中像是住着神仙的地方,骂道: “臭老头儿,刚才你不是不喜欢我吗?现在怎么又改变主意了?这把剑真的给我…?” 炎霜华看见水面上赵牧灵和妙灵二人的剑追逐不停,现在自己也终于可以有一把剑了,心里已经开始暗喜。只不过想起刚才在石壁前只有自己一人被弹开,差一点摔倒在地上,又感到有些别扭,明知忍一时风平浪静,可是心里有气根本就忍不住。 赵牧灵已经意识到山上住着个老神仙了,无奈剑光一闪心惊未平,更想不到炎霜华会指山诘问,来不及阻止,炎霜华看起来倒是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可是赵牧灵却又被炎霜华的胆大吓了一跳! 谁也没想到剑山之上又会有剑光降临,一群老壮男子视线不离炎霜华身前的刺眼之处,剑锋锐利,风光壮丽,炎霜华怒目相向之后,嬴狗和廖挑等人才有所收敛。 陈言礼就在身旁,青羊子为人师表,就没好意思多看,瞬即就调转目光盯着赵牧灵身上,斜眼冷哼道: “好小子,拍马屁的功夫倒是天赋异禀、日益渐长,还没人家一个大姑娘来得豪爽……!” 赵牧灵静静等待着山上那位老神仙怒火的降临,心中暗暗祈祷道: “这位老神仙居山之高远,必然心有胜过冰霜的高洁,应该不会为难师姐才对……!” 赵牧灵刚刚祈祷完,青羊子的一双长眉就紧紧皱在一起,龇牙倒吸冷气道: “这小子着实厉害,是我大意了……!” 陈言礼没有听见赵牧灵的心声,觉得师傅似乎对赵牧灵有些责怪太过了,也顾不得青羊子会不会又说自己‘多管闲事’,稍加斟酌之后说道: “赵兄就是这样,宁说他人三分好,不说一句伤人心,他见不得别人伤心难受,总是为别人顾虑得太多……!” 青羊子斜了一眼陈言礼,这一次没有说什么,面对即将离开的一群孩子,心里有数不尽的担心想要招呼提醒,可是远行不易,又怕说得太多让一群年轻人肩上负担太过沉重。 面对师傅青羊子抬起的脚,陈言礼的身体自然而然地就要跳开,可是一看见青羊子复杂的眼神,陈言礼没有选择逃避,收起双脚站在原地,期待着青羊子的那一脚落在自己身上,青羊子却收起了脚。 师徒两人对视,你看我无声,我看你有笑,你知我言切,我知你责深……! 在师徒两人对话的同时,剑山之上的老人长空也听到了赵牧灵的心声,长空正在舞剑,忽自停下了长袖剑舞,将先前解封的自己那坛珍藏多年的好酒拿了出来,没用酒具,对着坛口就是一阵畅快痛饮。 好久都没听到过如此真诚的话,用来佐酒正好合适……! 长空将一坛酒喝了个精光,没有一点心疼后悔,还觉得有些没有尽兴,对着山下的炎霜华说道: “我叫他‘臭小子’,你叫我‘臭老头’,咱们就算是扯平了……! “这把剑名为‘二两’,意为‘走遍山河万里,饮尽怀中二两’,望你以后勤勉练剑,不要辜负它就是了……!” 炎霜华第一次听说剑名还有如此的含义,与自己心中所想不谋而合,一把提起面前宝剑光,剑身一面浮刻山峰侧影、一面细琢曲水弯弯,山水相依相靠,只觉得更加喜欢了,剑指山巅笑道: “老头儿,你叫长空是吧!没想到你还挺大度的,你今日送我这把剑,我会记在心里的。总之……多谢了……!” 炎霜华直言豪爽,赵牧灵却听得心惊胆战,生害怕青羊子口中的那个‘长空’老人和炎霜华一言不合就下山来了,却没想老人又说道: “你用不着谢我,我是看在这个赵……小子心诚的份上才赠你此剑的,要谢你就谢他吧……!” 长空说完再无言语,炎霜华拿着手中剑感到有些羞怯,对赵牧灵说道: “那……就多谢你了,我就当这把剑是你送给我的了……!” 赵牧灵点点头,不敢说好也不敢说不好,要说好,真正的赠剑之人乃是长空,要说不好,可是长空话已出口,又不敢反驳。 幸好的是,经过这么一闹,好像炎霜华的怒气已消,赵牧灵终于也感到轻松一点了。 老人长空赠剑释名之后,明月峡口上上下下已经挤满了人,来来往往的车马舟船唧唧响动,辘轱相交,异兽群嘲,宝器生光,风声难过,不满足年龄和身份的人再也没有谁敢硬闯峡口,敢走进明月峡的人无不是年轻俊彦、俏丽佳人。 青羊子等人守在峡口似在看守天门,嬴狗、秦虎和廖挑三人相聚,饮酒不停,头道: “欲行山河万里,需得要脚踏万里之远,我们也不能只看到别人行万里之远的风光,而不叙问其一路之辛苦风寒,可能看到他时他就已经经历了百转愁肠、九死一生……!” 聆听白先生教诲,一众男子伏首,身谨心诚! 白九灵又说道: “怀有二两已醉人,哪堪再多负精神。若个好汉海口大,房锁窗明载怨声。” 白先生不愧是白先生,妙语连珠字字机,一群男子不论听懂还是没听懂,纷纷点头,唯有杨三月和李三石脸色古怪。 白九灵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言语有误,这些话对几个单身汉来说无异于是对牛弹琴,听得懂也好,听不懂说不定更好,反正也不愿再多说了,晚辈之间的事说多了也不好,哪怕是劝人也会显得不正经! 而时两岸四野之人几乎都已经动身往峡口赶来,众人搬离之后,两岸城中的高楼篷帐和一条条街巷变得七零八落,人迹罕见,城中炊烟渐熄,终于归宁。 庖梅香独自倚靠在众人之间的一块横立青石上饮酒,酒淡无味,喝酒如饮水,已经半天都没有说话,此刻见明月峡口排起千万人的长队,起身说道: “他在哪里哪里就纷乱不休,恐怕等他去了灵界,灵界万族也要不得安宁了……!” 庖梅香没有明说他是谁,众人脸上已无嬉色,彼此相看之后,谁也没有说话,沉默半饷之后,白九灵一笑释然,说道: “如今的他不过只是一个少年,还不足以乱天下……!” 青羊子也挺剑说道: “何况天下从来都是纷争不休……!”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两山排闼 河水落下之后,水岸边参差不齐,七零八落的滩石被击碎之后的碎块到处都是,河水浑浊,不过清澈地很快。 赵牧灵并不知一群男子说了什么,此时身边的三个女子已经让自己头疼不已、一时无措。 河面上两把剑一番争斗始终也分不出输赢,未等赵牧灵和妙灵召回,两把剑就已经自己乖乖地悬停在水面上,分别齐齐立于赵牧灵和妙灵身前。 两把剑谁也不比谁高,谁也不比谁低,静立不动,似乎是在向主人汇报战况。 炎霜华拿到剑之后也在一旁跃跃欲试,似乎随时都想加入进来,赵牧灵不想让局面变得更混乱,本想收起长剑了事,面前的黑色长剑却压根儿不听。 赵牧灵知道,只要妙灵的剑还在,如今的自己想要让黑剑乖乖听话返回是不可能的,可是两个女子一直在自己身边,珍珠一直都没说话,赵牧灵又怕再惹动了炎霜华的怒火,不敢开口明言让妙灵先收剑,只得尝试着以心言神通和妙灵沟通。 赵牧灵心意才动,心里还未出声,妙灵的那把剑就已经被其收回,赵牧灵心里还在想‘知我心意’四字时,妙灵却头也不回,迈步沿着河岸开始往下走。 没了妙灵那把剑,没等任何召唤,赵牧灵面前的黑色长剑就已经自己返回赵牧灵手心之中,似乎是因为没能够取胜,黑色长剑返回之后就沉静不动,不似以往在赵牧灵手心中游来游去、四处乱窜。 赵牧灵手心中黑色一线竖直,不过此时没有心思理睬,眼见妙灵一字未说转身就走,赵牧灵也没有多想,提步就追,摊上乱石林立,步步有石碎。 赵牧灵一离开,身侧两个女子中间立刻就隔出了一道间隙。珍珠终于抬起头来,没哭也没笑。 炎霜华取剑之后正在兴奋的头上,赵牧灵一走突然放下了手中剑,对珍珠说道: “他都走了,你怎么还是一动不动?这个时候你不该缠着他才对吗……?” 珍珠一直望着赵牧灵去追妙灵的背影,转头看了一眼炎霜华,淡淡说道: “二郎心里想的就是我想的,他想干什么我不会阻拦他的,我只会为他高兴……!” 炎霜华轻声一哼,说道: “我怎么没看出来?那你为什么会沮丧个脸……?” 珍珠微微低头,没有说话,双眼还是不离赵牧灵。 炎霜华气道:“以前我还以为你是装的,原来……哼……!也不知道你这个性子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珍珠似乎是想起了伤心往事,眼泪蒙蒙,脸庞轻埋放在胸间,两山排闼。 炎霜华本来想说原来珍珠真是如此软弱的性格,见状不对,还没说完就赶紧又补救说道: “好了,我不说你了,你可千万别哭了,不然等他回来以后又抱着你一个人跑了,说不定还要怪我……!” 一想到被赵牧灵抱下长台,珍珠破涕而笑,轻轻抬头,胸前一道鸿沟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炎霜华脸颊微红,吸了两口气掂量了一下自己,半斤八两也差不多,反正都是累赘。 珍珠擦尽眼泪,移步向炎霜华靠近了些,轻声怯怯地问道: “你为什么不去拦着二郎呢……?” 炎霜华侧身提剑,不远处的哑女还以为炎霜华失控要动手,赶紧上前拉着炎霜华握剑的手,心声直言,劝慰道: “不要冲动……!” 剑光一闪,珍珠双手挡在眼前,被吓得连忙后退,脚下拌倒,滚在了乱石里,赶紧急声解释道: “我……我没有想要故意气你的意思,我只是问一下而已……!” 炎霜华无奈挤出一笑,哑女才发现好像是自己误会了,随即才松开手,两人一起拉起地上的珍珠。 珍珠起身后,炎霜华把剑背到背后说道: “你看他的样子像是能拦得住的吗?难道你不是因为看清了这点才选择不说话的……?” 三个女子站在一起,珍珠站在炎霜华和哑女中间,看着走在水畔的赵牧灵和妙灵二人,三个女子都哑然不欢。 河水照影,赵牧灵追在妙灵后面,赶紧说道:“对不起!刚才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 妙灵放缓了脚步,赵牧灵跟了上来,然后妙灵双眼不解地说道: “生气?我这是生气了吗?原来这才是生气……?” 妙灵说完心中又暗想道:“怎么这一次生气和在天生崖上的那一次不一样,难道那一次不是生气吗……?可是那一次明明就很愤怒,确实是很生气,而这一次赵牧灵被炎霜华抓回去半天没理睬自己,除了生气又觉得心里面很憋闷,似乎和以前的情绪都不一样……!” 赵牧灵并不知道妙灵心中所想,不过见妙灵脸有醋意,又一本正经地问自己她是不是生气了,赵牧灵只觉得此时的妙灵不仅美到极致,无可挑剔,更是可爱动人心,不想再让妙灵生更多的气,也不想让妙灵走,于是岔开话题问道: “你要去哪里?你一个人吗……?” 妙灵并未窥探赵牧灵的心,也没有再想刚才出现在身上的到底是什么情绪,看了一下四周,没有回答自己是不是独身一人,说道: “其实我也没想好去哪里,反正还没到仙人境也不能回天生崖。” 赵牧灵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天生崖’,在米汤借住的那一段时间,赵牧灵曾经听说过几次,只不过米汤是有意旁敲侧击地想给赵牧灵透露小镇天地的真相,每一次说起外面的世界,话就滔滔不绝,尽量求多而不详说。 所以赵牧灵也只是知道‘天生崖’这个名字,并不知道‘天生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到如今才知道,妙灵竟然就是来自于‘天生崖’上。 妙灵话里有话,却似乎并不想多说,赵牧灵虽然好奇也就没有细问,说道: “既然你没想好,那……要不和我们一起走吧?也去万林书院看一看……?” 妙灵查看心意,十三岁的赵牧灵比自己的岁数还小很多,一片心诚,所说即为所想,所说的却并不是心里所想的全部,其实赵牧灵真正想的反而很简单,就是想留下自己而已,说的所有话其实全都是由那三个让赵牧灵无法直接说出口的字衍生而来。 妙灵心中一笑道:“不就是‘留下来’么,说出来有那么难吗?人族的情绪确实让人难以理解。”想了一想,反正自己的糖果串儿也快吃完了,于是说道: “好啊!不过……我以后想吃糖果串儿你可以给我做吗……?” 赵牧灵脸色一阵为难,自从下山之后,赵牧灵到现在都还没有来得及去小镇天地的北山看看,也不知道山上还有没有活着的野果树,现在应该叫灵根了。忽然想起祖宅正屋还在,里面备了几袋过冬时用的果子,赵牧灵才点头答应。 等到赵牧灵和妙灵一起返回的时候,炎霜华三人正好拦在前方,赵牧灵心中忐忑,还以为又要卷入一场争闹,可是三人却什么也没说,妙灵走在水畔与赵牧灵肩并肩,三个女子并排站一起,刚好走在赵牧灵二人的前面。 赵牧灵发现自己才刚刚一去一返,炎霜华竟然就和珍珠走到了一起,不禁觉得女子之间的关系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珍珠回首叫了一声“二郎”,眉目柔情,似乎不忍心,却立马被炎霜华拉回去。 赵牧灵走在三人身后才发现,炎霜华竟然换了一个发式,就觉得炎霜华越来越像个师姐了,派头十足。 当初一起住的那半个月,有几天炎霜华好像也换了发式,不过却没有如今的派头,那段时间她在自己面前倒和如今的珍珠有些相像,而如今的她其实是变回了当初一丈观的炎霜华,倒更像当年的姐姐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临别之际 赵牧灵和妙灵一路并肩前行,返回之后一直跟在三个女子后面。妙灵倒是没见什么生气的迹象,走在前面的三个女子却一直不说话,沉默寡言的气氛中,赵牧灵一直提着一口气不敢松懈。 到了河岸前方,和陈言礼、历寒月等人汇合之后,炎霜华三人立马就和其他几个女子围在一起说起了悄悄话,珍珠被炎霜华和哑女拉着,也终于和一群少女打成一片。 妙灵吃醋离开时已经将小秋放下,赵牧灵为了追妙灵也不得不将小冬留下,两个青衣小姑娘此刻也在一群女子中间穿梭,你追我我追你,咯咯笑声动耳。 也不知一群女子都说了些什么,赵牧灵总感觉一众女子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稍微与其对视就会感到心虚。而且,一群前辈和长辈的眼神更让人觉得有丝丝凉意,总让人心里不安! 见之心乱不如不见,赵牧灵就不再去管也不再去看,向一众长辈行完礼、远远地和杨春再次拱手致歉之后,索性就与妙灵一起站在河畔看水沉水浮,烟消烟散……! 明月峡口热闹不已,无数的长辈与晚辈依依送别,看着一群孩子从峡口远去,数之不清的长辈难舍难分。 面对长辈的殷切期望,无数的年轻身影毅然决然奔赴远方,所有人都明白,只有穿过峡口到达另一端,才能抵达灵界,才能去往万林书院,众人奋力穿梭于峡谷之中的浪口风尖之上,披荆斩棘使劲浑身解数,一往无前宁死不悔。 而此时,在峡口处一阵热闹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个鹤发童颜、立在火炉之上的老叟不顾他人的劝阻,一头扎向峡口,结果毫无意外,连人带炉都落进了河水里。 本来已经是司空见惯,可是这名老叟与众不同,其他人被峡口风头击中之后,落进河中大都已经无法动弹,只能随波逐流,而这名老叟落进河水中后立即就腾空而起,其脚下火炉黑烟滚滚,犹未熄灭,一下吸引了很多目光。 老叟从河水中起来之后并未离开,而是接着又踩着火炉一头撞向峡口,可还是没有意外发生,人仰炉翻,又落进了河中,这一次更加凄惨,过了半天老叟才在河水中找到已经熄灭的火炉,将上下拼在一起抱在怀中。 众人群嘲奚落,都以为老叟要离开时,他却抱着火炉直接从河里又撞进峡口。就这样,老叟一次次头撞天门,撞得越快,峡口风声也随之越紧,摔得也更狠。 人群中乱声四起,很多人叫好,都想看老叟撞得更凶更狠些,嘲讽不停,也有人心生怜悯,在劝阻老叟停手。 如此往复几次之后,老叟头破血流,身形跌跌撞撞,明显难以为继了,可是他却还是没有离开,独自抱着水淋淋的炉子坐在峡口当空大喊起来、叫屈不停,吼道: “白先生……!你在哪里?这不公平!我虽然已经有一百零八岁,可是我九岁才开始修道,离修道百年还差几天,为何不让我过去……? “白先生……!你听到了没……?” 老叟虽然已经撞得满头是血,声音却饱满清朗,气势一点不减。 峡口看热闹的人极多,有人劝阻道: “老头儿,别痴心妄想了,过不去的又不只有你一个,白先生怎么会理睬你。要是每个过不去的人都像你这样大吼大叫,今天我们这么多人还过得去吗?你赶紧让开,别耽误我们……!” 老叟没有理睬,又有一个小女孩笑道: “老爷爷,你都老成这样子了才一百岁?看着不像咧,你是不是在撒谎啊……?” 老叟终于有些难为情,满脸染血也遮盖不住神情的变化,于是就朝着小女孩做了一个鬼脸,皱纹满布的脸上血渍斑斑,哪怕是在阳光之下也显得恐怖不已。 小女孩被一群年纪颇大的人拱卫在中间,当场就大哭起来,小女孩身后的几人护主心切,立即就将老叟包围在中间。 老叟盘坐在当空,被人包围也没打算起身,依旧大吼为自己鸣不平。 老叟竟然已经一百零八岁,还如此拼命不顾,赵牧灵见老叟用心执着,心里大为震撼,不由看了看不远处的白先生,如今已经是自己的师伯,想为其求情,白九灵已经开口说道: “确实不错,明日刚好是你修道一百年之期。既如此,那你就再去试一试吧……!” 闻其声,雅和柔心,人群中都安静下来,谁也没想到白先生竟然真的会为了一个头铁的老家伙出声,众人都不由得羡慕老叟,纷纷寻找声音的来处,可是却不得见白先生的真面目何在。 白九灵一出声,围住老叟的几人立即停步,老叟兴致冲冲,喜色上涌,浑身再无一点颓色,蹦起身赶紧行礼,谢道: “白先生明察秋毫,小子惭愧,离我修道百年确实只剩下半日之期。 “小子境界低微、无以为报,若是此番我真能去到灵界,必然会勤勉修行,若有机会相报,小子定然万死不辞……!” 老叟相貌极老,言语却恭敬非常,在白九灵面前以‘小子’自称,一说完,也不顾满头血迹淋淋,抱着怀里的炉子转身就一头撞进了峡口之中,这一次终于没有被峡口风刃打落水中,身飞极快,一去极远,峡谷之中瞬间就只能看见其点点背影。 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峡口众人无不眼羡,小女孩儿止住哭声,动手准备围殴老叟的几人立即返回小女孩身后,人人恭敬,小女孩擦干眼泪,笑容露出,幽幽道: “老家伙,运气还不错嘛……!” 人群中也有人眼红难忍,酸声酸气说道: “我就说这老小子怎么这么不要命,原来他只有半天时间了……!” 峡口天门直通上下,与剑山齐高,两岸难以望穿,宽无边际,密密麻麻布满了人影,而时有大半人都已经抵达了峡口,能越过峡口的却不足千分之一,能够一路前行到底的更是寥寥。 下至牙牙学语的幼子,上至耄耋苍苍之形的老人,皆腾飞于空,赵牧灵眼见老叟头撞天门,心中感慨,就算当了神仙原来也不能随心所欲,处处是门槛,一不小心可能就要撞得头破血流! 收回心神,赵牧灵才看见一众少年少女都站了在河岸边,左手边,妙灵静立,历寒月和妙灵站在一起,然后是陈言礼和鲍参军等一群青羊山的少年,右手边是炎霜华和珍珠、哑女以及一群少女,赵牧灵恰好站在中间。 历寒月道袍休束在身,言道: “不过只是万不存一,又不是万中无一,怕什么……!万一那个人就是你呢……!” 言罢,历寒月飘然乘风,如月升峡,剑指天门而去,水边未起一丝涟漪! 嬴狗击掌放笑,梅香道人喝彩道: “小师妹好风姿,一人足以压倒整座青羊山了呀……!” 陈言礼手中无剑,紧接着与赵牧灵抱拳道: “赵兄……!你可得跟上了!等你的伤好了,我得先和你切磋一场……!” 陈言礼说完,转身向青羊子一拜,然后身形便如同一道剑光划破天际而去。 赵牧灵还在想自己怎么可能会是陈言礼的对手,却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青羊山的一众少年少女都纷纷跟着执剑抱拳,紧跟在陈言礼身后联袂登天。 峡口天门之前,看到青羊山和西牛观开始动身,数不尽的男男女女欢呼雀跃,人人让行。历寒月执剑而上的身影一出现,人群中无数男子不停地高呼‘历仙子’,人声沸然。 当陈言礼带着一群少年少女也出现之后,人群中男女声音齐动,很多年轻女子的眼神被陈言礼高大的身躯死死地吸引住,根本挪不开眼,连很多年岁颇大的老人也齐呼‘陈开门’之名。 历寒月去得极快,瞬间就消失在峡口之中,陈言礼顾及一众师弟师妹,所以走得并不快,只能不停地向两边人群中的熟悉面孔拱手问候,回礼者数不胜数,欢颜皆有光彩。 眼见历寒月和陈言礼等人越走越远,都进入了峡口之中,赵牧灵羡慕不已,却听见身后秦虎的抱怨声故意说道: “言礼这小子简直越来越不像话,如今的排场都比我这个当师叔的还大了,难道他是想把整个西牛贺洲都比下去不成吗?好歹还是留几分面子呀……!不像话……!太不像话……!” 赵牧灵转身发现一群前辈男子都已经到了身后,庖梅香并没有和秦虎计较口角之胜,青羊子怀里抱着两个青衣小姑娘,说道: “如今你也是道中之人,何必羡慕别人……?” 赵牧灵心有忐忑,没有作答。 廖挑双手夹着唐文山和杨春也准备动身离开,杨春死死地牵着杨三月的手,呜呜而哭,没有作声。 到了真正的临别之际,心中痛苦不舍,虽然千思万寻,却说不出一句力量足够让彼此割舍的话来,想来想去还是那些老话最好。 杨三月老泪横流,将杨春双手握在手心,嘱托道: “你千万要照顾好自己,吃饱穿暖,出门在外遇到事情忍让三分!你不用担心我!我身体好着呢……!” 少年知情深,总是难开口!杨春不知该说什么,鼻涕眼泪糊了满嘴,只叫了两声爷爷。 杨三月向廖挑沉重一拜,弯腰极低,泪撒于地,廖挑点头受之,没有多说,唐文山扶起杨三月,说道: “杨爷爷,你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杨春的,不过,下一次回来你可一定要请我吃面啊……!” 杨三月擦干旧泪,又有新泪流出,连连点头答应道: “好…好…好……!爷爷专门买一罐盐给你备着,等着你们回来吃面……!” 廖挑眉目之间情动不已,却装作不耐烦地说道: “好了吧?婆婆妈妈,还走不走了……?” 说完之后,廖挑交给了杨三月一截拇指长短的树枝,然后就带着唐文山和杨春直登天门,三人瞬息就到了峡口,在经过峡口风尖处时,廖挑的背后浮现出一株参天巨树的虚影,风声为之退避,三人毫无阻拦就飞入了明月峡中。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外来之客 岸边人影稀落,青羊山的众多少年少女离开之后,人数一下少了大半,乱石滩上更显得荒芜。 眼见一群师兄师姐全都飞起来了,青羊子怀里的两个青衣小姑娘一开始还觉得好玩,可是看见陈言礼等人越走越远、一去不返之后,两个小姑娘就开始不安分了。 小秋和小冬之前在河岸上的稀泥里乱逛,此刻两双小短腿儿不停地踢打在青羊子的胸前与袍袖上,留下了一个个心狠脚辣的泥脚印儿,嘴里不停地嚷嚷着也要飞! 青羊子并没有在意两个小姑娘留下的尘与土,反而满脸欢笑一直不停地答应:“好…好…好……!” 秦虎收起了手中酒壶,从袖口之中轻轻地托出了一只花猫放在手臂上,双手抱在怀里,一番抚摸之后轻轻地放在了青羊子的肩上,然后从青羊子怀中接过两个小姑娘抱在自己怀里。 青羊子小心翼翼地把肩膀上的大花猫捧到怀里,心道和抱着两个小孩子也没多大差别。看着青羊子生疏的动作,秦虎却是满脸嫌弃,侧目闭眼叹息不停,不忍直视。 青羊子满脸悻悻无辜……! 秦虎缓缓转过头,一看大花头低脚高、身上毛色乱了大片,想了一想又是一叹,抱着两个青衣小姑娘把一只手袖口伸到青羊子面前,说道: “算了……!还是让大花跟我走吧……!” 青羊子唉声叹气,神色却在暗喜,没有一点迟疑,急忙把大花猫放到秦虎袖口前,斩钉截铁地说道:“其实,你大可放心的。” 秦虎没再多说,也没感觉到有多少离别之愁,毕竟主上故旧遍天下,四海之内皆兄弟,有兄弟朋友相陪,喝酒哪儿都能醉倒,醒来不至于流落街头就行!而且已经千年没有下山,如今身上的伤势也好得差不多,是该出来走一走了,有大花相陪,心里才能踏实…! 一番交接之后,所有的重担都落在了秦虎一人的身上,几人又看着孤身一人、早已经眼泪花花的管红鹿,青羊子看着某个方向哼笑道: “这个‘管宽闲’管起别人的事来乐此不疲,却把自己的孙女儿留下来不管不顾……!” 秦虎想了一想,对庖梅香和嬴狗说道: “管老头一番托付,我们还是要认真一点,现在我分心太多,你们两个带着她吧……!” 庖梅香和嬴狗点头,然后庖梅香向哑女简行问道:“小师叔,你……一个人行吗……?” 哑女还没说话,张青已经先一步按捺不住说道:“不是还有我吗……?” 嬴狗笑道:“就是因为有你才担心啊……!” 张青愤愤不平,哑女有些迫不及待,心声直言道:“应该没问题……!” 几人相互告别时,青羊子向嬴狗和庖梅香微微低头,郑重道: “灵界万族并立,万望保重……!” 庖梅香和嬴狗见青羊子居然也会向人低头,相视眼中有笑,庖梅香说道: “放心吧!一群孩子我都会小心看管的,不会留私……!” 青羊子起身点头,又与秦虎以眼神重托,秦虎轻轻颔首,说道:“我那坛酒被长空老头抢走了,等我回来送我一坛同样的好酒就是……!”青羊子背过身假装什么也没听到。 众人动身之际都有人相送,赵牧灵发现只有自己是举目无亲、孑然一身无关系,好像对于整片人间天地来说,自己不过只是一个路过之人、外来之客。 因为没有牵绊,赵牧灵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悲伤,可是却感受到了一种更深的孤独,天地无根——天地如此大,人间无归处……! 甚至不止是人间,连诸天万界之中也没有一个落脚安身的地方。 背对河面,凉风阵阵吹袭耳边长发,赵牧灵惆怅难以排遣,忽然感觉到身侧两边各有一阵悠悠香味袭来,舒心遣怀,左右一看,右边的妙灵和左边的炎霜华三人都正在看着自己。 赵牧灵脸一红,赶紧抬起头来,抬得高高得以免被四个女子发现,却看见阳光之下,面前有一道黑影压了过来。赵牧灵赶紧低头,急忙躲避,还是被那道黑影击中头完,赵牧灵还在深思时,青羊子举起剑,抬起腿,又突然骂道: “大家都准备离开了你还在等什么?等着拖后腿吗?还是等着谁来背着你走……?” 青羊子骤然翻脸,赵牧灵脸色急变,赶紧躲开那一剑一脚。 赵牧灵感激青羊子对自己的关怀,一时间,无牵无挂的孤独好像也消失了,只不过到了此时,赵牧灵又有一点分不清了,不知到底是青羊子的关怀让自己没有再感到孤独,还是先前的那一剑和此时的一剑一腿把自己的孤独感吓跑了,反正暂时没有再感到孤独。 赵牧灵已经听懂青羊子的话中之意,一番交代,竟然是要让自己靠着自己的力量离开。 一看明月峡,其高何止万丈,数不尽的神仙高人都跌落河中,赵牧灵想到自己才刚刚会飞,心里何尝不怕! 再看师叔白九灵,正被那个怀里抱着长刀的老人和王宝、李震两位前辈围在河边,只是点头一笑,好像也同意了青羊子所说,赵牧灵发现自己此时好像真的没有其他的退路了……! 既然已经退无可退,也由不得自己害怕,想起之前历寒月和陈言礼几人离开时的言语,赵牧灵跃跃欲试。 向岸上几位前辈行礼告别之后,赵牧灵看了看自己双手手心,无奈摇头一笑,右手向身前虚握,眼前血色红光一闪,长刀锋芒刺眼…!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天高难越 赵牧灵心里忐忑难安,面对天之高阔,不敢逾越,此时的感觉倒像是又回到了小镇当年的河边一样。 那一次,武玄兄弟几人站在河边,非要教赵牧灵和黄龙凫水。黄龙一站在河面水边就吓得双腿直发抖,一听到‘下水’两个字,脸色变得铁紫,转身就要跑,却根本逃不过武玄兄弟几人的封锁,第一个就被推下了水。 河水清浅处只是没过了脚,一直宁肯流血不流泪的黄龙却哭了,那也是在赵牧灵的印象之中,黄龙唯一的一次当面流泪。 武玄兄弟几人把黄龙拖下水之后,又准备对赵牧灵下毒手,还是武玄及时拦住武贾几人,赵牧灵才没有被强行拖入水中,不过武玄也说了一句“到底是你自己下去还是我们推你下去……?” 那天下午阳光又轻又柔,赵牧灵也是站在岸上,浅浅的河水之中藏着另一个世界,游鱼浮沙,波光如梦,缓缓流淌的水面散发着迷人的魅力,但是却让人畏惧,不敢触碰,赵牧灵知道自己已经别无选择,和今日正是相同的情景。 当初的小河清澈明净,至少还能一眼见底,而此时此刻,苍穹不知其高,赵牧灵恐惧更甚。唯一的安慰就是自己依旧幸运,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始终都不是孤身一人。 想起当初自己一脚迈进河中时的清凉,此时依旧能感受到那时的恐惧与欢喜……! 赵牧灵回想着先前杀气在身时举身腾空的细枝末节,心中犹不放心,想起历寒月几人离开时手中执剑破空,为了以策万全也为了给自己壮几分胆,于是也想照样学样取剑出来。 一看双手手心,一边黑线竖直,捡来的黑色长剑根本不理睬自己,赵牧灵只能取出另一只手中的血红长刀。 看着眼前退去光芒的刀身,宛如琉璃沁血,赵牧灵心里终于才踏实了一些。 赵牧灵依照青羊子的话,尝试去感应已经与自己融为一体的乾坤山河大鼎,观照体内混沌世界的中心处,大鼎果真如同自己的手脚一样,随着自己的心念有了动静,不过也只是发出了一点点动静而已。 大鼎之上道道裂纹斑驳满目,惨不忍睹,就像被损毁重建的肢体一样,只能轻轻地一动,赵牧灵与大鼎连接一体,第一次没有依靠小鲤鱼心灵相接感受到了来自大鼎本身的无边伟力,足以镇压山河,颠倒乾坤,赵牧灵心中震撼不已。 虽然大鼎早已不复当初,但是其中蕴藏的力量却也不是刚刚开窍的赵牧灵能够想象的,赵牧灵感受着那足以镇压师傅千道梅千年的力量,心中震颤,一片茫然,雄浑的力量如决堤之水疯狂涌散,体内的混沌世界如狂风之眼,肆意席卷。 岸上,赵牧灵身上的封镇之力瞬间溃散,大鼎的力量卷携着无边杀气毫无阻拦地倾泻,气势冲天,赵牧灵立地而起,双脚腾空,身侧几个女子花容失色,妙灵覆盖在脸上的白纱翻飞,惊世容颜不时隐现,却是在笑。 几个女子纷纷后退,连嬴狗和秦虎几人也不得不暂避锋芒。赵牧灵一取出手中长刀,青羊子便预感不对,此时更是神色惊异,却是后悔莫及。 在赵牧灵身上的气势展露之时,青羊子转头望向白九灵,白九灵却只是轻轻一笑,似乎没打算多管,青羊子不得不自己动手,双手手腕横托怀中长剑,两只手食指与拇指相接成一个矩形,口中念道: “山水之侧,敕令天地,四方相合,尽在掌中!合……!” 随着最后一个‘合’字出口,天地间无量灵气倒灌进青羊子怀中,一座矩阵从青羊子双手之间飞临赵牧灵周身四面,将赵牧灵笼罩其中,赵牧灵不断腾飞的身躯才随之稳定下来,从赵牧灵身上散发的力量与杀气总算没有伤及众人,青羊子面现难色,手忙之间骂道: “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通天彻地之人,而是无知的人啊……!” 哪怕有青羊子阻拦,赵牧灵身上散发的力量携带的气势依旧不可估量。 峡口之前,天空之上,从赵牧灵身上冲天而起的气势让众人退避,无数人都停下来看着岸上这个身领漫天杀气的赵客,各有心思。无数的九洲仙门之人脸色阴晴难以掩盖。 庖梅香几人躲在青羊子身后,嬴狗接着青羊子的话说道:“这小子确实不知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秦虎也说道:“他对自己的力量根本就是一无所知……!” 青羊子转头斜了一眼几个躲在身后说风凉话的家伙,赶紧对赵牧灵说道: “我让你控制它,你倒好,捅了马蜂窝就只顾自己跑…?” 赵牧灵心神沉浸于体内混沌世界中,被大鼎涌现的力量肆意拍打,已经崩散于混沌之中,晕头转向,虽然听见青羊子的话,却什么也做不了,幸亏在混沌世界中央有个旁观多时的小鲤鱼打着呵欠慢悠悠地出现了,不紧不慢地对赵牧灵说道: “你现在就想控制我的力量,还早着呢!要不是我一直收敛着自己的力量,你现在还在青羊山上躺尸呢…!” 赵牧灵无法说话,幸而与小鲤鱼心灵相通,赶紧以心念向小鲤鱼说道:“先…先停下来吧…!” 小鲤鱼上下一阵游曳,然后才长尾一震,充斥整个混沌世界之中的力量滚滚涌回,赵牧灵心神从混沌之中渐渐又重新凝聚。 河岸上,赵牧灵周身的力量消失,瞬间落回岸上,整个人差一点栽倒在地,凭借着心神与身体之间的联系,赵牧灵立即以双手将横握在身前的长刀拄在身前地上,幸之没有倒地…! 混沌世界之中,隔着无边的遥阔距离,小鲤鱼满眼嘲讽地看了看赵牧灵,然后抱怨道: “先是来了个林古道,点名道姓要我帮你封镇身上的气势;现在又来了个童青羊教你控制我的力量,这些逍遥境管的事可真多,真不知境界是真是假…!” 青羊子的声音传来,似乎有些吃力,说道:“是真是假你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小鲤鱼并没有被激讽到,对赵牧灵急急交代了一番然后就转身走进了大鼎之中,临走前说道: “池塘边的种子发芽了,我没工夫理睬你,现在我给你留下你能承受的千分之一的力量让你自己调度控制,要是你再应付不了,那我也帮不了你,你就自生自灭算了……!” 赵牧灵还没反应过来,被小鲤鱼收起的力量又再次涌出,哪怕只有千分之一,依旧是难以估量,混沌世界之中杀气腾腾。 来不及想,赵牧灵赶紧心、神、身合一,一睁眼,立刻以身体为禁锢,在承受着大鼎释放的力量的同时,抓紧时间熟悉浑身力量的起伏波动,将所有的力量都停留于自身之上,像之前一样在身体四周形成一层间隙,然后逐渐地让大鼎释放的力量减轻。 既不让自身承受的封镇之力过甚而使得自己受伤,又要调度封镇之力控制体内吸收的杀气所释放出的气势为自己所用。就像当初姐姐煮饭,自己坐在灶前烧火,火既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要持续不断地一直燃烧至生米煮成熟饭。 赵牧灵控制着身上的封镇之力,释放出身上的气势,为了不伤人,只是向下而不向四周扩展,只要力量在自己的控制范围之中,赵牧灵上手就熟,逐渐地双脚慢慢地离开了地面。 青羊子终于放开手,大松了一口气,庖梅香几人从青羊子背后一一现身。不远处,白九灵和其身后三人都望了过来,李三石神情苦涩,脸色变了又变。 赵牧灵已经能够自己控制身上的封镇之力和杀气散发出的气势。双脚悬空,稳定自如,满心激动之下,赵牧灵不忘看了看身旁几个女子,几人也在欢喜。 有人与自己同喜更胜过一人之欢喜……! 在赵牧灵逐渐掌握举身飞行的过程中,几个女子始终默默在侧,眼怀期待,比赵牧灵自己还要更加忐忑不安。一时间,几人早已忘却了彼此之间的别扭与不快,眼之所在皆为一人,心之所牵皆在一身……! 青羊子拿出酒壶闷了一口,酒寒嘴冷,面色冷冷地说道: “都会飞了还不快滚……?” 赵牧灵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双脚落地,再与青羊子几人行礼,与留下的人告别,与同去灵界的几人致谢。赵牧灵明白,青羊子是有意指点自己,所以与青羊子行礼既是告别也是为了致谢。 青羊子脸上的不悦神色稍解,酒香顺喉,对着赵牧灵的背影轻轻点头。嬴狗和庖梅香看着身前的赵…客,也顺眼多了…! 行完礼之后,赵牧灵转身走到河边,四个女子相伴在侧,河风温凉幽香,驻足片刻,想了一想,赵牧灵又转身与人间的天地一拜,算是作别…! 起身之后再转身,黑衣挺拔,河水流照,赵牧灵手握长刀刃向天门,血红孤星于水陆之间突起,气势凌然撞破天际,一线直去,天门扣响,风声溃散…! 峡口之人无不退避,鸟雀惊散……! 岸上几个女子心神摇曳,片刻之后四人齐身腾飞而起,紧紧跟随在赵牧灵身后…!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转发留言!】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十章.独占天下 赵牧灵举刀向天,刀锋所向,气势凌人,峡口人群潮散退让。随着赵牧灵和四个女子先后离开,峡口人群之中议论四起、群声沸然。 眼见赵牧灵在片刻之间就自己掌握了举身飞行的窍门,身携杀气无边际,年长者大都在议论赵牧灵的出身。 有人眼见赵牧灵手中那柄血红长刀,直言赵牧灵乃是修罗一族,却被其他人连连呛声,有人说修罗一族当年经历血海漫天,族群凋零,如今人间不可能会有修罗族人;更多人则是直指赵牧灵身上人族气息浓郁,不可能是别族。 对于人群中的年轻人来说,看着赵牧灵和几个女子离开的背影,众多稍微成熟一点的男子大都还沉浸于炎霜华和珍珠的绝妙身姿之中,哪怕两人已经消失极远,众人目光始终不离。而年岁稍轻一些的青涩少年,无不是陶醉于妙灵面纱之上的眉目之中。 赵牧灵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无论年长年少,众多的男子无不是扼腕冷目,众人同恨,那个赵客独占了天下的美与色……! 在一众男子痛恨赵牧灵、难以眼顺的时候,人群中的众多女子却都是安静无声,众多心怀情愫,或是有待嫁之心的女子皆是不解,不知为何那个赵客能引得那样姿色绝世的女子对其倾心。 哑女也就算了,见妙灵、炎霜华、和珍珠那样的女子全都紧紧跟随在赵牧灵身后,一众女子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赵牧灵,好像确实有些与众不同,越看越不一样……! 从历寒月动身开始,直到赵牧灵也离开,峡口天门处入谷登天的人都暂停下来,在峡口后方排队等待的人开始怨声躁动,不断地向前拥挤。 峡口如同一张蛛网,空中千万人似灯下昏虫,成群结队地向前飞扑而去,成百上千万人堆积在一起,峡口的人数越来越多,被挤在前方的人也来不及再去续想赵牧灵和几个女子的事,纷纷开始动身。 —— 岸上,青羊子几人并排而站,峡口之中早就已经看不见赵牧灵和四个女子的踪迹,几人还是看着峡口之中不眨眼。 嬴狗啧啧叹道:“这个小子虽然让人不顺眼,可还是不得不承认,就凭这份登天而起的气势而言,确实有我当年的一两分风采了,潇洒……!” 庖梅香低声道:“得了吧……!你在他这个年龄的时候还不知道在哪座山上吃屎呢……!” 庖梅香话声一落,嬴狗上半身变出一颗狗头来,大口一张,将庖梅香半个身子都咬在了嘴里,黑牙火星四冒,把两人身前发呆的管红鹿吓得全身一惊。 庖梅香也没有束手待毙,一尊身高数丈的金色身影立刻出现,双手掰开狗头顺利脱身,然后庖梅香褪去金身法相,嬴狗归还本身,两人又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并肩站在一起。 秦虎调侃道:“你们西牛观真是礼尚往来、手足情深呐!这一点,我们青羊山确实不如你们……!” 庖梅香和嬴狗挤出笑容,齐齐拱手答道:“好说……!好说……!” 一旁,在青羊子面前始终小心翼翼、敬畏有加的张青轻声一笑,说道:“赵兄确实越发风采出众了……!” 不说还好,张青一开口,庖梅香和嬴狗都看了过来,庖梅香说道: “你是怎么保护我小师叔的?她都走了,你还留在这儿干什么……?” 嬴狗露出凶牙,连连逼近张青,也说道:“玩忽职守,让我替天尊他老人家略施惩戒……!” 嬴狗一边说一边就要动手,张青赶忙向剩下的几人抱拳,然后手脚以凫水之状向峡口天门逃去。 秦虎笑道:“这位张青兄弟酒量差强人意,境界底子也还马马虎虎,只不过这狗刨之姿的爬云之术实在有些不堪入目了……!”几人都看着嬴狗同笑。 嬴狗其实是在张青面前故意作态,也算是开玩笑,所以并没有和秦虎计较。 逼走了张青之后,嬴狗向青羊子和头顶昆仑高山抱拳,准备离开,临走之前笑道:“人间数千年,此处是吾乡……!” 梅香道人什么也没说,只是与众人告辞,大袖牵着管红鹿便也离开了……! 秦虎怀里的小秋和小冬早就已经急不可耐,不仅大师兄和其他的师兄师姐离开了,连赵…客哥哥也走了,两个青衣小姑娘恨不得自己能变成一串糖果串儿被师兄师姐或者赵客哥哥揣在身上一起带走。 两个小姑娘揪着秦虎的耳朵,不停地在秦虎耳朵边上大喊催促……! 秦虎皮糙肉厚,任由小秋和小冬在自己肩膀上作乱,直到见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才和青羊子告辞动身,走前说道: “人家一个女子能做到这份儿上已经不容易了,你别太过分了…! “耽误一个女子的韶华痴心可是天地间的大因果,你接不住的…! “喜酒可以等我回来再给我补上就是了,到时候让嫂子给我斟酒就行了……!” 青羊子一脚踹在秦虎屁股上,秦虎身形趁势而起,大笑不止,秦虎一动身,怀里的两个青衣小姑娘也开始笑起来,行至半空,留在岸上的青羊子才说道: “酒……等你回来自然有你喝的……!” 几人全都离开之后,岸上人影更是寥寥,杨三月蹲在岸边,两只手握着拳头撑着脸,穿着粗布灰衫的老人像是一只落单的秋雁,开口只有悲鸣,不言更显得神伤…! 真正的悲伤是无法靠几句言语的安慰就能抵消的,青羊子深知这一点,看了一眼杨三月孤单的背影并没有安慰。 叹息之后,青羊子转头又看着另一个方向的一块滩石上,滩石横卧,像是一把天然形成的座椅,石椅上并无人影,却有一阵阵酒香飘出。 等到庖梅香带着管红鹿消失在峡口之后,石椅上才有一人慢慢显露身形,手提酒壶,早已喝干,满脸老泪抹在石头上留下几个粗糙的掌印,其人正是管梡仙。 青羊子没忍住,说道:“你这又是何必呢?恐怕等她下一次再回来就是个大姑娘了,都不让她和你好好告个别…!” 管梡仙踉踉跄跄站起身来,向岸边的杨三月身边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那孩子…...我太了解她了,要是我不悄悄离开,恐怕她抱着我一顿痛哭之后就更舍不得离开了……!” 青羊子看破没说破,心道:“指不定是谁抱着谁哭,恐怕最舍不得的是你‘管宽闲’才对……!” 峡口山前,白九灵虽然对天上众人隐身匿迹,却是那个真正的守关把门之人,从白九灵开口说完过关规矩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有了定数,只有符合白九灵所说要求的人才能闯过峡口过关去,而打开这一道关口的人却在昆仑之上。 白九灵也并不是什么都不管,例如,之前那个脚踩火炉、以头撞门的老叟,就是白九灵亲自动手,开门放过去的。 在赵牧灵进入峡口时,白九灵同样有所关照,因为在赵牧灵身上有几个袋子里藏了很多人。 此时,在白九灵身后,王宝和李震二人对白九灵一番感谢,答谢那一日在海上的出手相救之恩,两人谢完准备离开,没想到白九灵既然亲自邀请两人去灵界一游。 两人本来也是想去,可是却早已经修道过了百年,万万没想到会得到一界之主的白先生亲自邀请,二人喜不自胜又惭愧不已,旧恩已经无以为报,如今又欠下一份人情,连平日里心直口快的李震也不知该说什么。 两人都明白,凭自己的境界根本无法报还白先生的大恩,于是都紧紧跟白九灵身后,想着尽量随侍片刻,也算是偿还一些微不足道的心意。 在王李二人旁边,李三石问了一个问题已经等待多时,白九灵迟迟没有答复。 李三石问‘道’: “一人可活两世否…?” 直到此时,白九灵终于才想出一个满意的答案,答曰: “两世皆为一人否…?” 白九灵用一个问题答了另一个问题,王宝和李震心道‘白先生果真深不可测’,事实上两人皆不知其意,只当做高人云云过耳畔。 李三石却口中念念、心中嚼味,突然间似是恍然大悟,一手扬起怀中之刀,学着赵牧灵举刀向天,直冲峡口而去,放笑不止,众人侧目,苍声劲吼道: “好徒儿!师傅我来了!咱俩的缘分可是命中注定嘞……!”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天地有始 昆仑得天之独厚,凌驾于世间之上,世间百代人生,山下熙熙攘攘,来往吵吵闹闹,昆仑之上自古有始便是一片宁静。哪怕是明月峡之下千万人大闹了十数天,昆仑之上风声始终不乱。 当明月峡口千万人依依惜别、不忍分离的时候,昆仑之上也有一场告别。 连绵不绝的峰尖倒插于人间,一个小小的婴儿身上只裹着一块红布,绕着昆仑四周的山尖四处乱蹦不停歇,冰天雪地之中狂风呼吼,看不出是男是女的婴孩已经连续蹦达了多日,不知寒冷,始终没见一丝疲惫。 唯一的一次停歇,是小婴孩儿看见无数执旗的人从人间大地冲向昆仑山巅,喊声震天,小婴孩眼泛日月之光,照视天地间的一切,但是真正让小婴孩感兴趣的却并不是那杆万人之众组成的人间大旗,而是破河而出、掀起滔天杀气的赵牧灵。 在赵牧灵的身上,小婴孩目光停留最多,也额外看了几眼被赵牧灵抱在怀里的妙灵,关注赵牧灵,是因为小婴儿知道赵牧灵就是那个做糖果串儿的人,对妙灵感兴趣,则是因为在妙灵的身上感受到了与自己大道相同的气息。 从那次短暂的停歇之后,小婴儿就再也没有停下来,忙着在一座座山峰上印满自己的脚印,来去无影,悠忽无踪,可是无奈山太多,每一座山峰都太庞大,而自己的小脚丫儿又小得可怜,实在是忙不过来。 于是计上心头,小婴孩就没再对所有山一起下手,而是选准了其中两座相互依靠、结满冰霜的山峰,开始在两座山上来去徘徊。 一双肉嘟嘟的小脚丫看似并无特别之处,却能让小婴孩在两座山之间蹦来蹦去,其速快如朝阳之光照破黑暗的世间,不停地凿落两座冰峰之上的冰雪,最终在两座巨峰之上雕琢出了两道高大人影,一男一女相互依偎,执手相牵。 或许是因为一番连续的动作之故,小婴孩好像是终于感觉到了疲累,坐在两个巨大冰雕人像执手相牵、冰光晶莹的手心之中,嘴里叼着糖果串儿慢慢地睡着了……! 昆仑主峰之上,胡婴已经醒来多时,身上的伤已经痊愈,刚刚才拜见完自己真正的师傅,此时正静静立在一旁。 在古今绝身旁,一道空明虚影不在天地之间,却能得天地之形,无法察见其目光,只见其身之所向是人间之天地。 空明虚影身旁,古今绝浑身已无以往的清寒凌厉,说道: “主人难道不去看看少主人吗?千年来少主人醒了几次,每次都很想你……!” 小婴儿熟睡在两座冰雕人像相托的手掌心中,空明虚影的脸却向着那座以冰峰雕琢的女子,苦笑道: “都是怎么骂我的…?” 古今绝没有答话,沉默了一阵,昆仑山下已经开始有人离去,空明虚影又说道: “这一次就不要计较了……!” 古今绝还是没有说话,空明虚影望天而叹,这一次又是带着所有的牵挂离开了人间,已经不在诸天万界之中,最后留在人间的声音说道: “天地有始,亦将有终么……?” —— 两座剑山相对,遂生明月之峡! 而今峡中并无明月,河水惊涛,直拍两岸,却感觉不到一丝水气,两岸悬崖相对,石壁平滑如镜,上下一线笔直,不是天工作物,而是人为,皆是千年之前长明一剑所致…! 赵牧灵手执长刀,迎风破刃,不停在峡谷之中穿行,眼之所见,处处都觉得惊异,整座峡谷狭长无比,始终不见源头,竟然比小镇天地的千里山河还要远长。 赵牧灵飞行极快,四个女子始终跟随,妙灵、炎霜华、珍珠和哑女简行一直都跟在赵牧灵身后躲避风头,一路向前,已经遇见很多在峡谷之中竭力飞行的人,大多都是年轻男女。 有很多人在途中坚持不住,耗尽了灵气,或者是运道不好,被峡谷石壁间来往的风刃击中,只能任由身躯落进水中,半途而废。 看着那些落水之人绝望懊悔的眼神,赵牧灵心软不安,却无奈自己才刚刚学会飞行,还未融会贯通,想救之而不及,而且落水的人太多,几乎随处可见,一人之力根本做不了什么。 峡谷之中,来往罡风密布,不断将河中升腾的水气吹散,在两岸石壁之间长满了层层堆积的青苔,还有各种赵牧灵见所未见的芳草野花和奇异果树,芳香醉人,灵气浓郁,有些人境界高、胆子大,在穿过峡谷时不忘顺手采撷,收获颇丰。 赵牧灵虽然也有所心动,可是如今凭借对自身的封镇之力与杀气的掌握,暂时还无法随心所欲地靠近谷风击打不停的石壁,赵牧灵害怕自身释放的力量会损坏岩壁,毕竟整座峡谷都是千年之前留下的遗迹。 随着不断的前行,身后数之不清的遥远距离被自己甩在身后,赵牧灵欣喜不已、激动满怀,但是从小生活在一群神仙的眼皮底下,赵牧灵最擅长的是就是控制自己的心绪和脾气,至少能伪装得让神仙都看不出真假来。 这种控制和伪装深深刻在赵牧灵的骨髓之中,时时都不敢忘记,所以此时赵牧灵表现得平静非常。 一边不断地熟练控制来自大鼎的那千分之一的力量,一边小心翼翼地驱使着与体内混沌世界融为一体的杀气,一点一点积累着飞行的技巧,直到自身飞行越来越灵活熟练之后,赵牧灵才开始腾出心思去考虑他事。 不想还好,一想赵牧灵就感到非常奇怪,一路前行的路上,耳边一直听到风声不止,可是浑身却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风,仔细想来,好像前行的路上并没有遇到一丝阻碍。 而两岸石壁上,野草树冠风劲折枝,那些运道不佳的人无不是在空中被吹得翻飞连连最后才落进河中,就像北山上秋日难得一见的枯叶,被风一吹,再也无法安息,有些运气不好的人甚至直接被峡谷中的风拍打在石壁上,下场惨不忍睹。 一番疑虑,赵牧灵好像始终也没想到是自身的气势压倒了峡谷之风,其实赵牧灵心中早已有念,只是没敢明目张胆地想,至少是不敢肯定自己的想法——人定胜天……! 不过赵牧灵明白,将来有一天,自己不得不和老天分个输赢,而且是只能赢不能输……! 一路上,始终都没有见到陈言礼和历寒月几人,思之无果,赵牧灵变得越来越沉默,和过往六年之中一人独处时别无二致。 妙灵感受到赵牧灵的情绪转变,凝眼看了一看,说道:“你又在想你姐姐了…?” 赵牧灵回望,点了点头,炎霜华在冲进峡口时,全身的铠甲又披挂在了身上,听见妙灵开口,炎霜华又重新燃起了敌意,警惕地看着妙灵。 妙灵从赵牧灵身后退了出来,站在赵牧灵身边,独自迎接峡谷中袭来的风刃,片片梅花满天飞舞,说道: “我相信她会活过来的,所以我们就要走得更快一点了……!” 妙灵一说完,丢给赵牧灵一个眼神,然后就自己举身向前,消失在了风声之中。 炎霜华眼见妙灵对赵牧灵眨眼,只觉得是在对自己挑衅,二话没说也退出了赵牧灵身后,迎着风刃飞身提速,向前直追妙灵而去。 哑女想了一想也没迟疑,一手握拳举在身前也寻炎霜华而去,走时心声说道:“我……先走了…!” 三人都离开后,赵牧灵身边就只剩下了珍珠不离不弃,看着三人离开时不受天地拘束的背影,赵牧灵心中的郁郁心情一扫而光,喜悦渐渐浮上心头,对珍珠说道: “我们也走……!” 好不容易又能和二郎独处,珍珠点头而笑。赵牧灵随心收起身上拘束杀气的封镇之力,滔天气势灌满峡谷,竟以一人之身逼退了峡谷之风,风声向上逆流,稍微收敛之后,再动身,一瞬间,就已闪逝到百里之外,越来越快……! —— 而赵牧灵离开之后,却有人不淡定了! 赵牧灵五人一路前行至此的路上,峡谷中无数赶路的男子被几个女子的风采吸引,故意放慢速度跟在赵牧灵几人身后,根本没想过那个赵客能够一个人抵挡峡谷中的风头,在赵牧灵身后哪怕相隔几十丈都能不受峡谷中风刃的影响、不用担心被峡谷中的风刃击中。 所以当一群男子发现了可以借助赵牧灵开路前行之后,慢慢聚集的人就越来越多,全都一直跟在赵牧灵和四个女子后面,既能避风头,又能饱眼福。 可是当赵牧灵浑身释放出气势塞满峡谷之后,一群男子纷纷惊退,众人皆心知肚明,再往前就是个死。 而赵牧灵竟然在眨眼之间就已经消失不见了,不知前行到了何处,众人惊上加惧,不敢置信,那个赵客看起来明明只是个洞府境,却好像有逍遥天地的本事,如果不是闹出的动静太大,众人都不由得要怀疑赵牧灵是不是某个低调过头的逍遥境的前辈了! 随着赵牧灵离开,峡谷中风声又起,一群男子大多都是凭借着跟在赵牧灵身后的庇护才走到现在,猝不及防之下落水者甚多…!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此时方得 赵牧灵解脱束缚,在不伤人的情况下尽量释放手脚,一路前行飞逝,快意之极,引得峡谷之中无数飞渡之人侧目。 越靠近峡谷前方,能坚持下来的人数也就更少,空中坦荡,赵牧灵飞行的速度就随之越来越快,不时就已经追上了妙灵和炎霜华、哑女三人。 赵牧灵赶至时,炎霜华带着哑女正在和妙灵竞速前行。 身披铠甲战衣之后,洞府境的炎霜华根本不受峡谷之中风刃的影响,竟然能够和妙灵一时持平,不分输赢。哑女以拳破空,速度略显得慢了一些,但是也并不吃力。 赵牧灵和珍珠追上三人之后,五人脸上皆有畅意笑容,炎霜华指着珍珠皱着眉道: “我就知道你会背叛我们…!” 珍珠微微地躲向赵牧灵身后,低着头说道: “我…不放心让二郎一个人留在后面……!” 妙灵怕赵牧灵刚刚懂得飞行之法,追赶不及,其实未尽全力,但是没想到赵牧灵速度竟然能这么快,看了两眼在赵牧灵身旁的珍珠之后,妙灵全力施为,继续奔赴前方,融于天地中,有天地相送,其速已经快到仙人之下的极致。 炎霜华神采奕奕,眼神兴奋,也没再继续和珍珠纠缠,叫了一声老邻居妙灵的名字之后,转身又去追妙灵,一边走一边说话,因为凌空飞渡的速度太快,一句完整连贯的话传入赵牧灵几人耳中时,前一个字已经连不上后一个字了,说道: “咱们比…一…比…谁…飞…得…最…快…!” 赵牧灵看着笑颜动人的炎霜华自己也满脸笑意,此时的炎霜华终于变回了在一丈观中踢打自己师傅的那只小野猫了,赵牧灵也不由得为炎霜华感到高兴,或许这才是她当初所说要闯荡天地的初衷,此时方得……! 来得不早,幸亏不晚…! 哑女看着好友开始‘放荡’起来,心中叹息了一声,脸色有些为难。 赵牧灵察觉到哑女的变化,于是收敛目光,轻轻低头,说道: “我师姐她原本就是这样,其实她很会照顾人!你不介意的话跟在我身后吧…!” 面对赵牧灵下山之后第二次和自己主动说话,哑女心意一片混乱,张口本就无声,心中也没了主意。而赵牧灵第一次主动开口,还是在一行人刚刚下山,进入两岸城中的时候,那时哑女和张青囊中羞涩,赵牧灵给了两人一人一个装满了灵珠灵石的小袋子。 哑女无动于衷时,被珍珠一把拉过,珍珠满脸笑意,其实年纪比几个少女都要大很多,两人一起跟在赵牧灵身后,继续往前。 妙灵和炎霜华都用尽了极速,赵牧灵一时也燃起了胜负之心,也想看一看自己到底能飞多快,于是尽量释放身上的力量,在两人身后使劲追赶,一眨眼便有连绵的大片崖岸被甩在身后。 在继续往前的路途中遇到的人越来越少,赵牧灵巧妙地控制身上的力量没有影响他人,但是也见到了一些七月十五去小镇采花的熟人。 例如,当初在清晨冒雨来自家小院中买果子的许离、燕青、干社和卢鹚等人,只不过却没见那个石崇和孟轲。 如今卢鹚也没和许离几人一路,而是和一个青色头发的男子同行,对于那个青色头发的男子,赵牧灵虽然不记得名字,但是记忆甚深。 在小镇最后的半个月中,所有人间九洲的外来之人在最初几天去北山登山的人数不胜数,但是成功登顶者极少,除了第一日,每一日最先登上峰顶的人都是赵牧灵自己,除了赵牧灵不算的话,每日最先登顶者拢共也只在屈指之间。 其中,赵牧灵记忆最深刻的,除了第一日‘借道’的宫长青之外,便是这个青色头发的男子。 因为当日在遇到青色头发的男子之前,赵牧灵行到山肩时,遇到了鲍参军和宋安宁二人,那是赵牧灵第一次在山道上遇到主动和自己搭话,并且对自己心怀善意的外来人,所以赵牧灵对那天在山肩之上遇到的几人都记忆犹深。 当日在辞别鲍参军二人后,赵牧灵先后又遇到了三人,皆是年轻男子。 最先遇到的男子身着刺绣精美的锦缎袍子,然后的第二个男子玉带华服、衣着华丽富贵,是赵牧灵所见的所有的外来人之中最为奢豪之人,最后在接近山顶处遇到的就是这个青色头发的男子。 当时,赵牧灵就在此人身上感受到了与众不同的气息,没想到今日又会在此重逢。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赵牧灵如今变了模样,身上的气息也和往日迥异,更不能暴露身份,所以并没有和众人打招呼,只是带着珍珠和哑女两人远远避开众人继续往前。 再往前,飞渡于峡谷之中的人数更是稀少,赵牧灵认识的人却越来越多,虽然很多都叫不出名字,但是,无不是当初来自己小院儿中买果子的常客。 其中,甚至还有当初在一丈观洗魔池中下池摘花的姚青山和赢克达两人,当时姚青山自己肩插双刀,和赢克达两人一起击碎了一朵莲花,众多的外来人也因此卷入了一场纷争之中,血洗小镇天地,赵牧灵至今仍然历历在目。 只不过,如今的姚青山和赢克达并没有在一起,两人相距极远,若是俩人离得近,说不得又会大大出手。 看着越来越多的熟悉面孔,赵牧灵都假装没有看见,可是小镇最后半个月的风雨却不停地刮进心中,那些陌生的眼神,那些让人惊心动魄的手段,满天雷霆降世,熟悉的、陌生的人全都露出了真面目,藏污纳垢的世界鬼鬼祟祟纷纷涌现…… 赵牧灵回想往事,被触动了心绪,一时忘了收敛身上散发的力量和气势,而所过之处的数百丈之外正好也有一群人在各使手段、向前飞渡,赵牧灵不知自己已经惹得一群人怒火盈天。 赵牧灵飞驶的速度极快,而那群人竟然全都跟了上来,其中有一人骂声不断,赵牧灵沉浸在往事中什么也没听见,直到珍珠轻声唤了一声‘二郎’,赵牧灵终于才听见耳边有人大呼: “是哪个不要命的人牲小鬼胆敢在耀天兄头上蹦跶,又是以气势逼人,想找死吗?那你今天就死定了……!” 赵牧灵闻声之际便收敛起自己身上的凌人之气,立即停下步与追来的一群人抱拳致歉,而那群人依旧在步步紧逼,一个头顶生了一行鬃毛的男子骂声愤然,已经真火怒极。 珍珠和哑女奋不顾身拦在赵牧灵身前,赵牧灵想起临别之时青羊子所说的话,赶紧把两个女子拉到自己身后。 一群人走至近处,与赵牧灵三人只隔数丈,鬃毛男子身前、也是走在一群人最前面的男子把想要动手的鬃毛男子拦在自己身后,一笑有礼道: “吾名南明耀天,想必这位仁兄就是大名鼎鼎的赵客兄吧!这两位是高庆和胡鼩,胡鼩兄这几天脾气有点燥,赵兄多多担待,不要介怀……!” 南明耀天劝阻之后,胡鼩依旧目露凶光,高庆也并没有要理睬赵牧灵的意思。 赵牧灵自知是自己不对在先,而眼前名为南明耀天的男子气宇轩昂,态度亲和至极,让赵牧灵感到更加惭愧,于是赵牧灵赶紧答道: “实在不好意思,是我有错在先,惊扰了各位!我才学会飞行之法不久,刚刚走神了……!” 赵牧灵再次躬身致歉,不想罪人,此时更不敢得罪面前的任何人,因为在南明耀天、高庆和胡鼩身旁,还有十几个让赵牧灵摸不着境界的男女。 南明耀天上前扶起赵牧灵,双手抓着赵牧灵的手臂,却又突然松开了赵牧灵,神色之间难以察觉的慌忙一闪,然后又不显声色地退了回去,始终从容有度。 接着,南明耀天微微侧耳,短暂的沉默像是在酝酿措辞,眼神一转,看了一眼赵牧灵身后的两个女子之后,又盯着赵牧灵手中的血红长刀,问道: “赵兄开窍多久了……?真的是才学会飞行之术么……?” 赵牧灵想了一想,青羊山上自己受伤昏迷未醒的时候,其实和死了已经差不多,那个时候的自己只是一堆血肉,开没开窍自己也不知道,只有自己醒来的时候才能算是真正的开窍,于是在心怀愧疚之下就没有隐瞒,看了一看天上日头,说道: “昨天才刚刚开窍,现在差不多刚刚满了一天……!”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张.狭路相逢 峡谷之中上下一线,除登天而上之外再无出路,赵牧灵一路小心,却还是与人狭路相逢。 面前的十几人,本该是同行向上之人,如今却两面对立,赵牧灵感觉得出来,此时面对的这些男男女女有一些不一样,每一个人都像是一头静卧的野兽,蓄势待发,只待猎物稍微露出一丝破绽,说不定就会有人露出狰狞面目。 胡鼩心中的怒火和杀意毕露,凡是明眼之人都看得出来,胡鼩是真的没打算放过赵牧灵三人,但是赵牧灵最顾忌的人却并不是胡鼩,而是南明耀天和其身边名为高庆的蓝发男子,南明耀天心思深沉又深藏不露,高庆没有丝毫在意的眼神冷漠至极。 无奈此刻是自己有错在先,赵牧灵心中又念及身后的两个女子,心中惭愧、诚心致歉的同时又不得不与南明耀天几人虚与委蛇,尽量求全。 不过,最让赵牧灵出乎意料的是自己身后的珍珠,没想到躲在自己怀里柔柔怯怯的女子,从始至终也没有露出一丝胆怯,身形镇定、眼神坚韧,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哑女也是不遑多让,面对面前人多势众的一群人,哑女身上流露出一股不惧生死的气概,一种冥冥战意大气磅礴,连赵牧灵都颇受感染。 然而此时,好像一切都平静了下来,可是赵牧灵刚刚一说完,对面那个胡鼩又变得怒火冲天,狂声吠然,好像身形也变得更加魁梧了,叫骂道: “赵客是吧?就是你掀翻了长明河吧?我还道是九洲哪座山头的人族胆敢如此嚣张,原来就是你。本来我还打算放过你,断手断脚略施惩戒也就算了,可是现在,你没机会了…!” 南明耀天身后,一个身材样貌都不输南明耀天的男子也说道: “开窍不足一日,就破入了洞府之境?还学会了飞行之术?你当你是我们少主人么?就你这不堪入目的资质,自己心里点没数,还敢来消遣我们……?”男子正是安东康。 在胡鼩和安东康声势的鼓动下,南明耀天身后之人无不义愤,众人逼近,齐齐准备动手,而南明耀天却站在原地凝视着赵牧灵,不知何思、不知所想。 哪怕是以卵击石也尚有响动,赵牧灵不想束手待毙,于是手中握着血红长刀,暗暗用力,蓄势待发,珍珠和哑女也屏息以待。 当感受到对面几人手舞有风时,赵牧灵提起刀身,又忽然听到一阵笑声逆风传来: “哟……!小子啊!眨眼不见,你这么快就交新朋友了?是谁想要断手断脚啊?我嬴狗倒是可以代为成全……!” 峡谷下游的天幕之中,几点黑影渐至,有两个小姑娘的笑声稍晚才传来,小秋和小冬一边笑,一边不停地重复说道:“飞呀……!飞呀……!” 赵牧灵面前,胡鼩带着一群动手的人应声止步,嬴狗几人赶至赵牧灵三人身边,两个青衣小姑娘又笑道: “打架了……!打架了……!赵客哥哥,快打他们……!” 赵牧灵轻轻放下刀,并未松懈,嬴狗站在胡鼩面前俯视道:“就是你想要断手断脚吗……?” 言罢,胡鼩的身体突然倒转,头朝地、脚朝天,嬴狗一把握住胡鼩双腿,啧啧叹道: “倒是一双好狗腿,妈的……!还跟我沾亲带故,真是丢死个人……!” 胡鼩不明状况,已经被人掌控在手心,身不由己,无法动作,感受到来自嬴狗身上血脉之力的压迫,瞬间,脸色就变得苍白大片,浑身一点气势也没了。 胡鼩身后,一起动手的十几人大半都退了回去,几个跟随胡鼩的人围在嬴狗身前,可是又不敢动手。 嬴狗手中稍微一用力,胡鼩双腿随之被挤拢在一起,剧痛之下,胡鼩惊声大叫,斥退了众人,赶紧求饶道: “原来是老祖宗驾到,胡鼩有眼无珠冲撞了尊驾,还请老祖宗饶我一次……!” 嬴狗并没有松手,南明耀天好像终于才醒悟过来,提步上前,视线不离赵牧灵身上,向嬴狗、庖梅香和秦虎俯身行礼,起身之后对胡鼩笑声安慰,说道: “胡鼩兄,你大可不必担心,嬴前辈名声累累,大义播于天下,是不会和你一个晚辈计较的,他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 庖梅香轻轻点头,这也是庖梅香第一次当面认识这个在人间妖族之中声名远播的晚辈,与秦虎眼角相视,彼此所见略同,不出意外,又是一个逍遥境,然后庖梅香以心声向嬴狗提醒道: “小心点,别中计……!” 嬴狗没有答话,一直打量着南明耀天身后的角落之中,心道: “老子刚刚才在千万人面前出尽了风头,如今人间人人皆知‘狗贼好大哥’之名,这南明耀天胆子倒挺大,还敢当面威胁、胁迫我,要是老子真的一把捏断这胡鼩的双腿,难道你还真敢说出去不成……?” 两边对立,风声凄紧!而此时,最提心吊胆的莫过于处境艰难的胡鼩。 如今的南明山东西对峙,王狡和其所在的山头据西以守,盘根错节,势力庞大,而南明耀天和其背后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逍遥境师父坐镇中央,近年的势力不断向东西扩展。 胡鼩所在的南明山东部势力分散,本来就势弱,所以不得不依附于南明耀天以求苟全,至少能让南明耀天先吞并南明山西脉,为东脉赢取求变的时间。 胡鼩并不冲动,更不傻,相反,机敏过人,为了取得南明耀天信任,不被猜忌,往往都会无所顾忌地冲动行事,不过,对于人族,胡鼩也并没有什么好感。 这一次胡鼩见南明耀天似乎有意拉拢赵牧灵,所以先下手为强,南明耀天还没开口,胡鼩就夹带着南明耀天的名义抢先和赵牧灵发生了口角,哪怕不能趁机杀了赵牧灵,也要让赵牧灵对南明耀天心怀恨意,却万万没料到自己会落在辈分奇高的嬴狗手中。 此时胡鼩恐惧不已,担心嬴狗一冲动真的捏断了自己的双腿,又对南明耀天心恨不止。或许别人听不出来,不过胡鼩却知道,南明耀天并不是真的好意在为自己求情,自己在演,南明耀天同样也是在演,甚至是在故意激将嬴狗动手。 胡鼩知道,自己此时的命运全都掌握在嬴狗和自己的嘴中,于是赶紧向赵牧灵致歉求情道: “赵兄……!你天资无双、雄才盖世,请饶我一马,他日,我必有厚报……!” 赵牧灵没想到胡鼩会向自己求情,看了看南明耀天,虽然也在为胡鼩求情,可是神色始终毫无变化,想了一想,赵牧灵还是狠不下心,对嬴狗说道: “嬴前辈,既然他也算是你的族中晚辈,不如你就放了他吧……!” 嬴狗转头白了一眼赵牧灵,低声道:“你在教我做事…?”说完之后,嬴狗一把将胡鼩扔到对面人群中的角落处,说道: “鬼鬼祟祟,还不现身……?” 赵牧灵心中一惊,眼角回望珍珠和哑女,都有些摸不着状况,而对面众人也都在看着胡鼩所在的角落,不明所以。 嬴狗声落,在胡鼩身旁忽而一阵模糊,空间如水波动,两个灰黑长衣老者逐渐显现身形。 南明耀天没有再继续隐藏遮掩,介绍说道:“这两位是我的护道之人,并非是故意隐藏不见,而是他们奉家师之命不得不如此为,前辈见谅…!”两个老者拱手随意,慢步走到南明耀天身边。 嬴狗笑道:“我还道是南荒洲哪座山头的妖族胆敢如此嚣张,原来是两个走回头路的真仙境。” 嬴狗故意奚落,两名老者无动于衷,南明耀天再次躬身致歉时,两名老者才随着一起行了个礼。 角落中,胡鼩看着两个老者从自己身边现身,最是被吓得不轻,因为一路行来根本不知在南明耀天身边还有这两个老者的存在。 听见嬴狗所说,胡鼩心有尴尬,因为那句话原本正是自己先前对赵客所说,看来嬴狗几人早就已经在远处旁观着此处发生的事了。 只不过无论如何尴尬,都不抵胡鼩心中对南明耀天的畏惧,嬴狗既然说‘走回头路的真仙境’,也就是说那两个老者曾经都是斩我境,也就是说,一路上胡鼩等人的一举一动、所说所想全都在两人的眼皮底下,而南明耀天始终都按耐不动。 想及此处,胡鼩立即收敛心声,不作声势……! 赵牧灵仔细留意着胡鼩等人的神色变化,看来并不是只有自己不知道两个老者的存在,可却还是后怕不已,刚才若是刚才一没留神,说不定现在自己和珍珠、哑女早就已经被两个老者无声无息取下了头颅,成为河中浮尸了……! 赵牧灵再看秦虎和庖梅香二人,发现两人好像也并不知道对面有那两个老者的存在,再一细想,赵牧灵就把手背到背后,拉着两个女子悄悄移步到了秦虎和庖梅香二人身后,长刀始终不离手心。 —— 【疫情有个小波动,大家注意防护,保护好自己和家人的健康!】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回不去了 珍珠和哑女被赵牧灵挡在身后,三人一致对外的同时,两个女子又有些心不在焉。 在珍珠和哑女身前,赵牧灵身形修长,一头长发偶尔随风舞起,时不时撩动着两个女子的心。 珍珠年龄稍大,二十出头的模样,一直在留意着对面,但是只要是看起自己的二郎来,眼神便毫不避讳,情意融融、爱慕甚深。 相比起来,哑女就显得含蓄内敛得多了,只是装作不经意地看了几眼而已,就已经按奈不住自己心中的羞意了,幸好在对敌之时分心没有出声。 赵牧灵冷声不防地伸出手拉住两人移步走到秦虎和庖梅香身后,哑女突然被赵牧灵牵住手,吓得一愣,只好乖乖地随着赵牧灵慢慢挪步。 珍珠也有些心神荡漾,容颜粉嫩娇羞,不过毕竟抱都抱过了,冷静得很快。 赵牧灵对那两个老者防备甚深,一心只想求万全,根本不知珍珠和哑女在自己身后的神色变化,三人一起走到秦虎和庖梅香身后之后,秦虎目光一瞥,笑道: “你倒是伶俐,眼见厉害,还知道拿我二人来当挡箭牌了……!” 赵牧灵放低身态,歉意一笑,梅香道人看着前方并未转身,但是也说道:“不看我也知道,又趁机占人家便宜了吧……!” 赵牧灵赶紧松开珍珠和哑女的手,也不好意思再回头看两个女子的神态变化,只怕越描越黑,又无法解释什么,只好从秦虎和庖梅香中间看着前方。 这才发现,庖梅香一只手始终背在背后握着那把横在腰间的杀猪刀,而在庖梅香的另外一只手的袖子里,管红鹿探出了一个脑袋,眼前哭痕未干,正在看着自己。 赵牧灵将手中长刀刀刃对着自己,向管红鹿致礼,管红鹿眨了眨眼没有说话,然后赵牧灵才又握着刀看着前方,还没看清情形,两个不知危险的青衣小姑娘又问道: “赵客哥哥……!你看见师兄师姐他们了么…?” 赵牧灵心中一叹,一路上不仅没见到陈言礼和历寒月几人,此时,妙灵和炎霜华也不知到了何处,但是顾及到小秋和小冬的心情,赵牧灵没有直说,而是露出笑容,说道: “他们就在前面,很快就到了……!” 听赵牧灵这样一说,小秋和小冬果然更开心了,不停地吆喝催促道:“快走呀…!把这些坏人打跑,我们快去追他们呀,不然他们就跑没见了……!” 赵牧灵将另一只手也放在了刀柄上,秦虎三人出现之后,气势开始一边倒,被压倒的却是对方,前方,嬴狗正在和南明耀天一伙人无声对峙,似乎随时都会出手。 “会打起来吗……?”赵牧灵忐忑不安,接下来很可能就会与人相互厮杀,而且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于是小声地向庖梅香问道。 梅香道人学着赵牧灵,微微侧身将手挡在嘴边,小声回答道:“那就要看对面的心情了……!” 赵牧灵心中震动,没想到形势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但见庖梅香另外一只手始终不离背后,自己双手也不敢松懈,两只手握得太紧,反而让自己又变得更紧张了。 庖梅香察觉到赵牧灵的神态变化,于是笑道:“我说的看对面心情,并不是说他们决定动不动手,而是我们来决定。” 赵牧灵疑惑,反应了一下才想清楚庖梅香话中之意,庖梅香接着又说道: “要是他们心情好,那我们就要打得他们心情不好,要是他们心情不好,那我们的心情才能好啊,快乐不就是这么简单吗……?” 赵牧灵皱眉,突然感觉此时的自己好像是在助纣为虐,开始有些为南明耀天等人担心起来了,不过倒也并没有就因此松开手中刀,心里的紧张之意慢慢消失之后,双手握刀反而更稳…! 这一刻,赵牧灵从嬴狗几人身上学到一条明理——与其被人杀,不如先杀人…! 秦虎和庖梅香不约而同地用眼角撇了一眼赵牧灵,都在忍着笑……! 赵牧灵看着前方,根本看不出对面心情好不好,但是估计应该是不太好才对,只见嬴狗突然挥手说道: “快滚吧…!这一次就不砍你们的手脚了……!” 胡鼩恩临大赦,赶紧抱拳,和其几个追随者转身就走,而南明耀天却是不慌不忙,礼仪周到地和赵牧灵几人行完礼才转身离开,等到南明耀天准备动身时,胡鼩几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南明耀天在两个老者的护拥之下没有一丝慌乱,从容不迫,哪怕是在峡谷里的乱风之中也是衣袂修整,泰然自若。 随着几人离开,赵牧灵心中不安落地,庆幸无事发生,一阵劲风却毫无征兆地刮起来。 赵牧灵依循风声,向前一看,居然是嬴狗无声无息地对着离开的南明耀天几人背后挥出了两掌,爪痕深邃,直接在空中破开了几条黑嗡嗡的裂缝,峡谷之底的河面上两个巨大的掌印凝聚不散。 而南明耀天身后的两个老者仿佛是未卜先知,几乎是在嬴狗出手的同时,就已经闪身挡在了南明耀天等人的身后,一人扛下了一道爪印,让南明耀天等人免于被击落水中,但是一群人还是在嬴狗那两道势道沉重的爪痕之下向河面迫降不止,连南明耀天也无法逃脱。 “嗯,果然还是看你们这个表情比较顺眼……!”嬴狗对着南明耀天等人发笑,不知表情,但是赵牧灵能够想象。 不过赵牧灵却没想到嬴狗会从背后下手突袭,感觉嬴狗好像是早有此心,所以故意骗南明耀天等人先走。而护卫南明耀天的那两个老者似乎也早已经预料到嬴狗会有此招,事先已有准备。 赵牧灵虽然也觉得嬴狗如此之行径有失光明磊落,甚至是有点卑鄙了,但是却止不住心中的快意,直到想起是自己先扰动了南明耀天等人的前行之路,赵牧灵才开始控制自己那些像是在落井下石的心念。 大笑之后,嬴狗大袖一挥,说道:“我们走……!” 嬴狗从南明耀天众人头顶上空大步离开,秦虎和庖梅香也紧跟而上。 赵牧灵远远看见南明耀天的眼神,知道这笔账不出意外是落在自己头上了,但是也只能带着珍珠和哑女绕开了南明耀天一群人的头顶上方,拱手表示了歉意之后不得不赶紧走,要是再稍晚一刻,恐怕又要打一架,如果只有自己的话,就只能送死了。 脱身之后,赵牧灵才发现前方的峡谷之中几乎已经看不见任何人影了,连刚刚才离开的嬴狗三人也是杳无音信、毫无踪迹。 赵牧灵继续放开自身的封镇之力,带着珍珠和哑女在峡谷之中飞逝不歇,再走了一段时间之后才遇到了胡鼩几人,赵牧灵察觉到峡谷中好像渐渐变得有些说不出的古怪,本想询问胡鼩有没有看见嬴狗几人经过,可是胡鼩一看见赵牧灵便畏如豺狼,避之不及。 无奈之下,赵牧灵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可是再往前,就真的是一个人影也没看见了,但是眼前的峡谷却依旧看不到尽头。 起先,赵牧灵还在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飞得太慢,所以在经过刚才和南明耀天几人的对峙相持之后,被其他人甩在了后面,但是越往后走,赵牧灵心里慢慢开始慌张起来。 因为赵牧灵转身时,发现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珍珠和哑女不知是在什么时候,竟然也消失不见了,而身后的峡谷竟然变成了当初的小镇天地: 山水田园,幽径野溪,一草一木俱在,满地黄花盛开,北山上的野果秋收正丰。 炊烟爬云,自己那间小院儿也依旧如初,镇子上的巷弄之间又响起了一群小家伙放学之后的嬉闹声……! 这个时候,自己应该扛着插满糖果串儿的稻草把子向小镇上走去才对,不然,要是去得太晚了,武冥又要领着几个兄弟伙儿带头造反了,到时候,林芜那小子又该要逮着机会指着自己的鼻子喊‘赵牧灵’了,一场闹下来,最后哭的只有清儿一个人…! 最惨的是,要是回去得太晚了,又免不了要淋得浑身湿透,冻得身上冰凉,那晚上就不要再想睡着片刻了……! 赵牧灵眼见小镇天地,转身就往回走,却看见天不见边,突然警醒,立刻止步,冷汗上头,双手颤抖,喃喃道: “你已经回不去了,你只能向前走……!”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与兽为伍 话音刚落,赵牧灵眼前的小镇山河便化为云烟消散,天地随之消失,赵牧灵急忙后转继续往前,但是一步踏出却似乎有一盆冷水从头淋下,全身瞬间湿透。 赵牧灵只感觉到头道: “人族的小子,它是奔着你来的,你为何要跟在我们身后?还不快滚……!” 几头狮鹰异兽的长相本来就已经很怪异,口吐人言就显得更奇怪,赵牧灵又是一惊,不过赵牧灵早就已经见识过了小鲤鱼开口说话,心里瞬即就镇定下来,蹬石上树,脚下跑得也更快,渐渐地超过了几头狮鹰异兽。 本来想一走了事的,但是想了想,赵牧灵还是回道:“抱歉了!我不认识路……!” 领头的狮鹰异兽满口无言,心道:“卧槽!还挺讲理的!莫不是我遇见了个傻子吧!如今的人族都已经没落成这样了吗?这还是人吗……?” 赵牧灵脚踩在一处树梢之上,说完准备飞身离开,但是身后那道巨大的黑影一闪,竟然挡在了赵牧灵和几只狮鹰异兽的身前,身落如山倒,地皮都在震动,是一只浑身长满疙瘩的蟾蜍,长舌吞吐,声如雷动,咆哮道: “不用推辞了,你们都得死……!” 说完,蟾蜍对着赵牧灵和几头狮鹰异兽长舌一甩,赵牧灵凛然一惊,没想到下山之后第一次和人动手会在这种情况下突然而至,而且和自己动手的还不是人……! 赵牧灵瞬间放开身上的封镇之力,举身飞至空中,险之又险才躲过,而身下所立的树有数百尺之宽,竟然在蟾蜍长舌之下已经被腐蚀得只剩下了一节焦黑的树桩。 赵牧灵头皮一紧,蟾蜍舌头上的黏液竟然有毒,有两头狮鹰异兽躲避不及,已经被蟾蜍卷入了口中,为首的狮鹰异兽凄厉哀鸣,剩下的几头狮鹰异兽也随声相和。 那只拦住去路的蟾蜍笑道:“叫也得死”,然后又吐出了舌头,上下横扫,同时攻击赵牧灵和剩下的几头狮鹰异兽。 脚下刚刚站稳,赵牧灵赶紧又再次动身闪开,哪知道那头蟾蜍伸缩自如的舌头竟然没有去攻击地面上的狮鹰异兽,而是又向着赵牧灵倒卷而回。 赵牧灵身形还在翻转之中,避无可避,眼见那沾满粘液、明晃晃的乌红舌头已经到了自己面前,立刻解开身上千分之一的封镇之力,周身上下气势如风,滚滚流泄,然后屈膝抱头,弯着腰缩成一团,等着‘被添’……! 片念之间,一股大力传遍全身,赵牧灵听见耳边风声呼作,自身好像并无大恙,展身抬头,发现自己已经倒退了几十丈远,几十丈开外,那只不动如山的蟾蜍正在抱着自己的舌头呜呜大叫。 地面上,幸存的几头狮鹰异兽抓住时机,已经四散逃亡,只有那只领头的狮鹰异兽留在了原地,身上怒气腾腾,眼中凶光更盛,似乎是想报仇。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深陷泥潭 此时,蟾蜍拦住去路,眼前凭空多出了一座大山,领头的狮鹰异兽并没有逃走,而是难以置信地看着赵牧灵。 在狮鹰异兽的眼中,赵牧灵身上的气息明明就只是个洞府境的人族小子,好像才开窍不久,却已经掌握了一门古古怪怪的飞行之术,不见吞吐灵气,逃命却比自己还娴熟。 而赵牧灵所面对的蟾蜍正是一群狮鹰异兽的老对手了,只不过一群狮鹰异兽也不是蟾蜍的对手,双方宿怨甚深,一直以来井水不犯河水,今日又添新仇。 蟾蜍名为余蟾,正是此片湖泊的霸主,乃是元婴境巅峰的修为,甚至说不定早就已经悄悄地破入了地仙境,和赵牧灵相比,可以说是天地悬殊,但是两者相对,赵牧灵竟然安然无恙,反而是余蟾吃了亏。 狮鹰异兽本来也想逃走,但见赵牧灵似乎深藏不露,于是心存期待,独自留了下来,心想着或许能借由赵牧灵之手除去余蟾,不仅可以借机报仇,更能除去心腹大患。 狮鹰异兽虽然留了下来,不过也并没有敢托大,等到其他几个狮鹰异兽全都离开之后,慢慢地后退到了赵牧灵和余蟾相对的角落之中。 余蟾用两只前爪对着自己的舌头一阵揉搓,揉完之后伸出舌头一看,刚才抽打在赵牧灵身上的地方已经被撕裂出了几道血痕,赶紧小心卷起舌头放回嘴里,一阵怒吼,含糊不清地叫道: “人族小子,我要你死……!” 赵牧灵查看自己周身,发现确实没有受伤,也没有被眼前大蛤蟆的口水毒到,心中侥幸,没有任何间隔迟疑,又取出了手心中的血红长刀握在手中,严阵以待,心里却不禁觉得眼前的画面太过荒唐,世上竟然有半座北山那么大的癞蛤蟆……? 余蟾的怒吼声震耳,赵牧灵没有与人对敌打过架,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出手才好,而且余蟾体型庞大,赵牧灵也不知该从何下手,于是就举着刀等着余蟾攻来,哪里先来就砍哪里……! 赵牧灵一手捏着拳,一只手握着刀,对面余蟾怒声大吼之后身形还是在原地一动不动,大嘴紧闭,肚子却开始鼓胀起来,嘴里不停地发出‘呱~呱~呱~’的声音,不知欲待何为。 余蟾迟迟都没有动手,赵牧灵满头雾水,旁边的狮鹰异兽突然出声提醒,喊道: “人族的小子,赶快退开,它要释放天赋神通了……!” 赵牧灵刚听那头狮鹰异兽说完,余蟾已经张嘴,开始从鼓胀的肚子里呼气吐雾,赵牧灵再一看,身下的密林瞬间就被淹没在了浓雾里,天地四周突然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一股腥腐之气止不住地往口鼻之中乱窜,头脑立即变得昏昏沉沉,连身形也难以站稳。 四周一片茫茫黑色之中,赵牧灵迷迷糊糊却仿佛看见了两轮明月挂在天边,月光温柔迷人,似乎有某种难以言喻的魔力,让赵牧灵情不自禁地就想要朝着两轮明月飞去,忽然又听见那头狮鹰异兽一声哀嚎,惊恐地叫道: “余蟾,你果然已经破入了地仙境……!人族的小子,这一次我可被你害惨了……! “别再继续往前走了,再走就是自投虎口了,千万不要被它蛊惑,那是它的眼睛,不是什么月亮……! “哎……!被鬼迷了心窍,我才会期待你一个洞府境的人族……!” 除了‘两轮月亮’,赵牧灵双眼什么也看不清,听见那头狮鹰异兽颤抖的声音,好像它的处境也并不比自己好。 面对两头会说话的野兽,赵牧灵谁也不信,但是却还是立马停下了脚步,被吓出了一身冷汗,立刻闭上了眼,不敢再去看那诡异的月光,头脑里迷迷糊糊的昏沉之意果真没有继续加剧。 被拆穿之后,余蟾依旧不慌不忙,阴冷地笑道: “人族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一洲?如今我灵界就只剩下了那么几支人族,你怎敢独自跑到我们妖精二族的地界来……?” 赵牧灵心神一动,没有答话,反而立即问道:“这里已经到了灵界了么?你们有没有看见过两个女子……有没有看见其他的人族经过……?” 赵牧灵急于知道其他人的下落,没有留意自己说错了话,余蟾修行时日已久,一下便找到了其中的差漏,说道: “你不是来自灵界的人族?难道还有其他人也躲在四周……?” 余蟾见赵牧灵身上散发的气势狠厉无比,不仅能伤到自己,竟然还抵抗住了自己天赋神通领域之中的毒雾,心里吃惊不已,开始担心赵牧灵还有其他的帮手或者是护道之人,毕竟自己此时已经上岸,战力大打折扣。 浓雾之中,狮鹰异兽本以为自己已经离得足够远,却没想到余蟾已经破镜,一时不妨,为了提醒赵牧灵,也落入了余蟾天赋神通的领域范围之中,此刻已经深陷于沼泽泥潭里,上下四周都已经被让人深陷不拔的泥潭封死去路,变成了一片任由余蟾掌控的沼泽天地。 狮鹰异兽本来以为赵牧灵只是一个失足迷路的人族,还想趁机饱餐一顿,也不知赵牧灵竟然不是灵界之人。 此时此刻,赵牧灵也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话,不过从余蟾的话中,赵牧灵也大致猜出来,看来真的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到了这里,珍珠和哑女还有其他人并没有在此处现身过。 想到此处,赵牧灵意识到,此时此地,真的就只有自己孤身一人,再想到眼前的情景,心中一时觉得有些沮丧。 赵牧灵沉默不言,因为赵牧灵知道,今日的生死都在自己的刀下,深陷泥潭只能自己砍出一条路来。 赵牧灵闭着眼,心中浮现出一朵莲影,耳边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你怎么这么多事儿?黑乎乎、臭烘烘的,你是掉进了臭水沟里了吗……?” 听见声音,赵牧灵感受到眼前有一阵光芒亮起,睁眼一看,小鲤鱼正停留在肩膀上,肚皮向上,不见一丝急迫,悠哉悠哉,头顶一双鱼眼倒着看人。 在小鲤鱼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光芒之下,赵牧灵四周的雾气不断向四周退散,赵牧灵终于看清了身下,那头狮鹰异兽已经只剩下了个头露在泥潭外面。 原本的天地四周已经形成了一方绝地,没有一丝退路,而不远处的那只大蛤蟆躲在沼泽雾气之中,一双大眼依旧在散发着奇异的光芒。 小鲤鱼一出现,余蟾和狮鹰异兽都大感意外,余蟾掌握着眼前这片沼泽世界之中的一切,事先根本没有在赵牧灵身上和四周察觉到有任何其他生灵的气息,小鲤鱼突然现身,余蟾不由想起了赵牧灵先前的话,担心还有其他的帮手埋伏在四周,对赵牧灵更加忌惮,一时没有着急动手。 余蟾见赵牧灵不过只是个洞府境,居然能不受自己的目光和毒雾的影响,心想是不是有其他人在暗中相助,就暗中以自己的天赋神通扫视整片沼泽世界,却感受到小鲤鱼身上那与众不同的气息,于是就有了接下来的一幕。 赵牧灵正在想该怎么向小鲤鱼解释,却见余蟾庞大的身躯慢慢从浓雾之中走出来,双眼之中已经没有再继续发出那蛊惑人心的光芒,但是眼神却变得更加癫狂,卷起的长舌摇晃不已,垂涎三尺,看着小鲤鱼说道: “居然是有形之灵……! “小子啊……!没想到你竟然身怀仙器,老天待我不薄,竟然把你给我送上门来……!” 余蟾不断逼近,巨大的身形越来越快,沼泽世界之中震动有风,好像打算把赵牧灵一口吞掉。 赵牧灵已经刀指身前,小鲤鱼依旧不慌,看着余蟾的一双大眼冷冷笑道: “你倒是个明眼的癞蛤蟆,可惜就是长得丑,还想得太美……!” 小鲤鱼站起身来,鱼尾一震,四周的沼泽天地和雾气都消失得一干二净,眼前重见光明,向赵牧灵飞扑而来、巨大身形已至空中的余蟾突然趴在了地上。 小鲤鱼用鱼鳍拍着赵牧灵的肩膀,说道: “学着点……!”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从没赢过 余蟾庞大的身躯毫无征兆地被砸到了地面上,像是被人一掌拍落,山石横飞,林木摧折,地面塌陷,树荫倒塌了大片。 无数栖息在林木上的飞虫振翅而起、四散而逃,所过之处,在空中留下了细如灰尘的晶莹磷粉,徐徐向地上飘落,在林中阳光照耀之下,道道光线如柱,七彩斑斓,炫目不已! 环伺一旁的狮鹰异兽连滚带爬,只差一点就被余蟾压在身下,远处密林之中的鸟雀一直叽叽喳喳乱叫不止,几只胆小的飞走,所有的全都被惊动,终于也被吓跑了! 眼前空中被逃离的飞虫留下的磷粉大阵遮盖,看起来虽然炫彩迷人,但是那些细微的磷粉刺鼻迷眼,赵牧灵不得不后退。 小鲤鱼满眼得意,摆出了一副老大哥照顾不懂事的小弟的神情,不可谓不语重心长。这也是小鲤鱼下山之后第一次主动现身,赵牧灵为其点头捧场之后,小鲤鱼的尾巴也就翘上了天……! 丛林之中危机暗伏,看不清磷粉大阵之下的情况,赵牧灵没敢大意,直到等了半天也没见余蟾有任何动静之后,赵牧灵才敢转身收刀,刚刚把刀收起,一条乌红的影子就掐准了时机发起突袭,又向赵牧灵卷来。 乌红的舌头隐藏在磷粉之中,似一杆长枪直刺,风声刮耳,速度快极,破空而至……! 赵牧灵赤手空拳,听闻风声,下意识闪身避过,眼疾手快,默念三字,对着磷粉深处一拳冲出。 赵牧灵身后一道数丈高的虚影浮现,如同神灵护佑在侧,随着赵牧灵的动作同出一拳,遮挡在丛林上空的磷粉大阵轰然散开,从上而下的一拳正中余蟾头话的语气也没有多好,略带嘲讽地说道: “跑?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才想到要跑?晚了……!” 小鲤鱼在一丈观中和千道梅勾心斗角了千年,从来也没赢过一次,但是审时度势、察看脸色的本事却是与日俱增,早已经登峰造极,对于眼前的形势一眼便明。 果然,话声一落,地面上,白色毒雾之中的余蟾终于清醒,两只前腿疯狂地锤击地面,怒吼着:“我会让你不得好死……!” 在余蟾发疯的锤击之下,周围山林之中的树梢簌簌作响,那头狮鹰异兽头也不顾,逃窜得更远。 赵牧灵不管小鲤鱼说的什么晚还是不晚,转身也准备要逃,却听见身后有一道奇怪的嘶嘶声,还没看清到底是什么,小鲤鱼已经再次挥动尾巴抽在了赵牧灵肩膀上,力道不大,却也打得赵牧灵身形侧移了数丈。 没想到小鲤鱼又突然动手,还以为小鲤鱼还在生气,身不由己之下,赵牧灵看见有一截被抹去树梢的树干正从身侧疾射向天,才知道原来是小鲤鱼救了自己,不然自己此时可能就已经被树干透背穿过。 赵牧灵来不及和小鲤鱼致谢,地面上,余蟾浑身染满了白色的毒浆,怒吼不止、眼神凶恶癫狂,不断以双手长舌拔起身边的树干与山石疾射向天,树干与飞石在白色毒雾之中沾满毒浆,如潮水向赵牧灵涌来,封堵了去路。 无处可退,赵牧灵一边不断闪避,刀出石裂木折,一边又放出浑身的气势,不敢让毒液沾身,可是赵牧灵身上的气力在那一拳之下已经折损大半,面对地仙境余蟾所发的怪力,倍感吃力。 一旁,小鲤鱼‘独善其身’,吼道:“你现在动用不了灵气,也没学过什么能克敌制胜的术法神通,就这么乱劈乱砍只会把自己活活耗死…!” 赵牧灵不停出刀,身形狼狈,对小鲤鱼的话‘身有体会’,可是如今赵牧灵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能避过眼前一劫。 刚才那一拳好像还对余蟾有一点作用,但是余蟾皮糙肉厚,似乎伤得并不重,现在倒是还能再出一拳,可是一拳之后,恐怕自己也站都站不起来了。 吸入体内的杀气已经与体内的混沌世界融为一体,混沌不清,除了能释放出一些气势之外,根本无法取用。 至于体内那片血海的力量,不到万不得已,赵牧灵并不想动用,因为那片血海关乎着蓝衫和自己的生死,如今源源不断地在为自己提供生机,一直以来,已经在不停地消耗,赵牧灵不忍再过度攫取。 束手无策,赵牧灵只能凭借着手中长刀之利和可负万钧之力的身躯辛苦抵挡,力气用一分少一分,着急之下对小鲤鱼大声吼道:“这些我都知道,你就没什么法子吗……?” 小鲤鱼一哼,不悦道:“脾气挺大呀…!有这么大脾气还问我干什么……?” 赵牧灵一刀劈开一根百丈长的巨木,赶紧认错,说道:“是我太着急了……!要是你再不说,恐怕再过一会儿我想听都听不到了……!” 林中阴暗,不见阳光,余蟾在赵牧灵手下接连吃亏,没敢再贸然靠近赵牧灵,不停地‘拔山倒树’射向空中,想要试探一下赵牧灵是不是还隐藏有什么后手,又不停地散开神识探查四周是不是还有赵牧灵的帮手。 听闻小鲤鱼所说,余蟾逐渐冷静,却更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是不敢相信。 眼前的这个叫‘赵牧灵’的人族小子体魄之强韧远超那些远古妖族,确实是开窍不久,但是看资质最多也不过是近半年之内的事,从出现到现在,确实一直也没有动用过任何灵气,居然只凭身上的古怪气势和那诡异的拳法就和自己僵持到了现在。 而且还是一个从外界闯入的人族,身上带着仙器,看样子,那柄长刀应该就是仙器本体,竟然能被他一个资质不堪的洞府境随心所欲地操控在手中,余蟾打量着赵牧灵,处处都觉得邪门,只想赶紧速战速决! 与此同时,小鲤鱼并不着急,眼睁睁看着赵牧灵‘披荆斩棘’,自得其乐,慢悠悠地说道: “我可以让你和它公平地打一架,而且可以为你提供一些灵气,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事我还没想好,答不答应反正都在你……!”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公平一战 小鲤鱼高高卧在一旁,事不关己! 赵牧灵无可奈何,这个时候哪还有什么答不答应,就像是每年秋末,到了北风四起的时候,夜雨倾盆倒竖成冰,凄寒彻骨,哪怕是一根稻草,赵牧灵也是要抓一把回家的。 只是还没等赵牧灵有所反应,余蟾迫不及待,又使出了新的手段,手中‘拔山倒树’不停的同时,双眼之中光线攒聚,两道皎皎光芒便从双眼之中射出,两道光芒虽然不如日光明亮,但是却有秋霜之寒。 等到光芒已经射出后,余蟾才出声笑道: “‘公平打一架’?一个洞府境的人族在我面前谈什么公平,难道真的以为你们能胜了我……?” 这一次,赵牧灵没再给余蟾偷袭的机会,执刀横斩,拨开木石,躲过了那两道光芒,只见所有被那两道光芒扫中的木石全都停滞在了空中,赵牧灵一惊,心道:“幸好躲过了,不然就要任它宰割了…!” 才刚这样想,那两道光芒竟然一路尾随着而至,余蟾目光所向,两道光芒也随之转移,空中所有移动的东西,无论是灰尘还是木石,全都停滞下来,然后纷纷坠落,赵牧灵大骇,脚上凝聚气势,一脚踢开面前的飞石,一刀劈开射来的尖木,不停逃窜。 可是不管逃到哪里,所过之处,余蟾双手不停地掷来飞石和尖木阻拦前路,身后两道诡异的光芒不停追赶,赵牧灵被夹在中间,眼看所有的生路就要断绝,也来不及问小鲤鱼到底要怎么做,立马答应……! 而那个早就已经躲到数里开外的狮鹰异兽再也没有出言提醒赵牧灵,只顾埋头逃命,已经没打算继续在此停留,一边走一边祈求道: “小子,你可得多坚持一会儿,等我跑远了再死……!见鬼了,这条臭蛤蟆怎么还有一个天赋神通……!” 在赵牧灵的眼里,根本分不清天赋神通和其他手段有什么区别,赵牧灵只知道此时四周已经没有退路,那两道诡异的光芒近在身前,急声吼道:“好……!我答应你……!” 赵牧灵一言出口,小鲤鱼立即支棱站起身来,两只鱼鳍拍了拍,长尾一震,眼前空中所有的石木倒转落下,余蟾双眼中发出的两道光芒也寸寸碎裂。 危机瞬间解除,赵牧灵趁机终于长吸了两口气,小鲤鱼悄悄走到身边,长尾一扫,赵牧灵全无防备,连人带刀坠落进了林中。 赵牧灵眼前天翻地覆,刺鼻的腥味儿让两双眼都不禁流泪,最后一头扎进了林中的腐叶里,一股腐烂的味道取代了空气中的腥味,双眼一片漆黑,只听见小鲤鱼说道: “生死输赢就看你自己的了……!” 起身一看,赵牧灵双腿蹬蹬后退,立即竖起手中刀,面前正是那只大蛤蟆……! 这一刻,不只是赵牧灵,连余蟾也有点懵,弄不清眼前是什么情况,心中疑问道:“怎么回事?是那仙器之灵嫌弃这小子境界低微,资质愚陋,所以噬主了?既然连自己最后的杀手锏都能破除,难道这又是什么诡计不成……?” 余蟾不敢大意,眼见小鲤鱼把赵牧灵送到自己嘴边,一时不敢下手,但是片刻之后,余蟾就后悔不已……! 余蟾发现自己的境界竟然被一股力量压制到了金丹境,而那股力量的源头就来自于头完就一掌对着赵牧灵拍下。 赵牧灵刚刚弄清眼前的状况,就看见头顶一片黑影笼罩下来,心里慌忙难以平静,身上的封镇之力早已消失,浑身释放出滚滚气势,看着面前比山还大的余蟾,不顾生死地对小鲤鱼抗议喊道: “这就是你说的‘公平一战’……?” 小鲤鱼并没有理睬赵牧灵,反而对余蟾说道:“大蛤蟆,如果你真的能吞掉他,说不定我还真的能考虑考虑……!加油哦……!” 头顶巨大的爪掌拍来,赵牧灵没有心思再去和小鲤鱼计较,此时后退已经来不及,要是一后退没了还手之力,露出了破绽,只会更加被动。 赵牧灵发现自己正站在余蟾的肚皮前面,而头顶余蟾的爪掌距离更远,就没有再逃,一刀对着余蟾肚皮立即劈出。 余蟾抬掌击出不可谓不迅速,本来想趁着赵牧灵后退之时再以长舌横扫,将赵牧灵吞进腹中,却没有料到赵牧灵看起来一副未曾与人对敌的松垮垮的样子,动起手来却是下手狠辣、毫不惜命,竟然不躲不退,破釜沉舟地一刀杀向自己来了。 余蟾感觉到赵牧灵手中那把刀品阶难以估量,怀疑其正是小鲤鱼的真身本体,面对仙器的一击,不得不退,只能收手,于是两只后腿一蹬,从赵牧灵身前跃至赵牧灵身后。 赵牧灵本着鱼死网破的决心一刀挥出,去势坚决,已经无法收刀,而这一次的一刀与之前不同,刀身一挥便有刀鸣作响,一片红色光芒应势从刀身劈出,立即化作了一道弧形光芒向林中斩去。 刀之所向的一切,无论是林木还是山石,亦或是花草落叶,全都在那一道血色光芒之下应声倒地或者化为虚有,就像是刚刚从青羊山的小院儿屋子里醒来,才下床的时候一样,一刀劈开了整座屋子。 在出刀的那一刻,赵牧灵感觉到有一股的灵气涌入刀身,那股灵气莫名虚有,并不是来自于自己的身体中,最奇怪的是,赵牧灵也并没有动用体内血海的力量。 想起小鲤鱼所说,赵牧灵瞥了一眼天上,立刻转过身面对着余蟾,余蟾满脸惊异,似乎也吓了一跳,不过余蟾很快就掩藏了神色,大嘴嘘气,水汽冰寒,冷声道: “人族小子,不要以为你有仙器在手我就怕了你了…!” 赵牧灵不敢松懈,虽然不是太明白什么是‘仙器’,但是只要能救命就是好东西,接连两刀又对余蟾劈出,没敢留力……! 刀光胜虹,余蟾话声未止便至身前,面对一看就没什么实战经验、却能驱动仙器的楞小子赵牧灵,余蟾恨得咬牙切齿,一时却拿之不下。 小鲤鱼的笑声传来,对余蟾说道:“大蛤蟆,你不是要吞了他么?怎么还不动手?打他呀!把他给我狠狠揍一顿……!你得努力啊……!”赵牧灵听见小鲤鱼为余蟾加油,于是又劈出了两刀。 余蟾已经看明白,小鲤鱼和赵牧灵一唱一和,其实都在戏弄自己,一时气怒非常,口中吐出四道粘稠的白色水柱暂时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四道血红刀芒,然后轻轻一跃闪到一旁,笑道:“不要得意,我倒要看看你一个洞府境拥有的灵气能挥出几刀来……!”说完,余蟾口中吐出冥冥雾气,林中又变得一片迷雾茫茫,昏暗无光。 看着余蟾庞大的身躯消失在自己的眼前,赵牧灵没再出刀乱劈,因为赵牧灵听见小鲤鱼传来心声,兴致冲冲地说道:“它说的没错,灵气确实不多,最多只够你出十刀!怎么样?砍得爽吧……!” 赵牧灵提神警备四周,略加盘算,终于也忍不住发火,心声对小鲤鱼大骂道: “你怎么不早说?我都已经砍了五刀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浑水摸鱼 林中迷雾丛生,暗影重重,空气中还残留着余蟾喷射的白色毒浆的腥味,四周没有一点声响,赵牧灵执刀警惕,透过手中红色刀光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一时间不由得风声鹤唳,有些草木皆兵的味道。 余蟾消失之后反而更让人感到紧张,赵牧灵一刻也不敢放松,说不定此时那只大蛤蟆就躲在哪个角落里准备出手突袭。 林中阴暗,赵牧灵步步为营,处处小心,忽然间一阵笛响声从背后传来,来不及转身,赵牧灵只能以刀身为镜,照见在身后有一排树叶朝自己旋转飞来。 树叶只是寻常色,但是飞来的速度却快得惊人,每片树叶的尾部不停旋转,发出哨鸣笛响之声,破开雾气,瞬息而至,赵牧灵只剩下五次出刀的机会,于是忍住没有出手,双脚顿地,腾身飞跃,躲开了那几片足以要了自己性命的绿油油的叶片。 身形飞至空中,又有一道长长的黑影刺破林间雾气,如灵蛇腾空舞动,似游鱼破水而至,直向赵牧灵袭来。 察觉到那股熟悉的波动,赵牧灵没有心软留手,一刀即刻劈出,刀光分开林雾,余蟾收回舌头,巨大的身影一闪又逝。 双脚落地之后,身上早已经惊起一层冷汗,抱刀环绕周边,细查微风,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现,赵牧灵就像是落入陷阱中的一个猎物,处处被动。 赵牧灵知道,这是那只大蛤蟆在试探自己,它早就已经察觉到了自己能操控的灵气有限,无法随心所欲地出刀,现在肯定已然确定,恐怕接下来才是它真正出手的时候。 对于余蟾所使的手段,赵牧灵再熟悉不过,就像以前在小河中捞鱼一样,先把水弄浑,让那些潜藏在深处的鱼儿惊动,等到鱼儿露出踪迹,才是下手的好时机,只不过如今想要浑水摸鱼的是那只大蛤蟆,而赵牧灵自己变成了浑水中丧失方向的鱼。 此时,这片雾气笼罩的林中就像是一滩浑水,如果一直在地面上,根本不可能找出余蟾的位置,一直耗下去,只会任其宰割,越来越被动,可能一个破绽就会送掉性命,与其等着它出手,还不如先动手吓它一跳,说不定才能找到机会。 只有跃出林中,找到那只想要浑水摸鱼的大蛤蟆,才能辨明方向,找到生路。 略作思虑,想清楚之后,赵牧灵便开始动手,一面在暗中悄悄凝聚气势,一面不停地出言挑衅余蟾,又喊又骂道: “臭蛤蟆……!癞蛤蟆……!我还能砍一百刀,有本事你出来我砍给你看……!你想要浑水摸鱼,鱼在天上呢,你倒是去啊……!” 余蟾没有答话,赵牧灵只听见周围的不明之处响起了两道沉重的吹气声,赵牧灵故意挑衅,就是想让余蟾分不清虚实、弄不清真假,让其疑心大作,不敢出手,为自己积攒气势赢取时机。 果然,余蟾并没有出手,赵牧灵气势累积足够之后,身形猛然跃出林雾,向林中环视一看,余蟾竟然一直就在自己身后百丈开外的地方,在雾气满布的林中只露出了一个脑袋。 余蟾被赵牧灵气得不轻,没想到赵牧灵会突然动身跃上了天际,一时间身份突然转变,赵牧灵变成了那个捕鱼人,余蟾赶紧动身向雾中潜藏。 但是赵牧灵动身更快,没有错失好不容易得来的时机,一看见余蟾,先后三刀接连劈出,两刀正中其头道:“看着吧!我今天一点一点把这小子剥皮撑骨……!”说完,余蟾就直追赵牧灵落地的方向而去。 赵牧灵撞断了几根巨大的树冠落到地上,浑身作痛,口鼻之中全都是血,挣扎了半天才起身,头脑昏昏沉沉,睁眼一片模糊,刚刚站起就感觉眼前的雾气在逐渐消失。 视线慢慢清朗,余蟾庞大的身躯竟然就在面前,一张大嘴之中利牙如刺,回勾倒长,所有的雾气都被其吸回了嘴中。 赵牧灵看着余蟾身上的几道刀痕,虽然状貌惨烈,但是都不致命,最后脚上那一刀没了灵气,仅仅只是穿透了皮肉,远远不及青羊山上的那一刀。 没想到灵气这么快就被耗光,接下来就只能以肉身之力拼命了,赵牧灵提拳举刀,心里忍不住又骂了几句:“公平个屁!不就是想看我挨打吗……!”小鲤鱼嘻嘻而笑,没有作声。 余蟾吸尽林中雾气,头上和背上的刀痕已经开始发肿,竭力忍住心里的杀意,说道: “人族小子,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手执仙器也只是这种程度吗?可惜明珠蒙尘!既然你砍不死我,那就让我把你捶成肉泥,扔到湖里去喂鱼吧……!仙器自该属于更强的人……!” 余蟾话还没说完,两只爪掌便大拳紧握,从左右两边击向赵牧灵。赵牧灵眼见那两只拳头比自己还要高大,提着刀便向一边砍去。 余蟾拳出生风,赵牧灵刀出无悔……! 刀拳相对,赵牧灵一刀砍在余蟾的拳头上,余蟾的几根爪指之间的肉蹼上事先涌出了一堆粘稠的液体挡在刀前,赵牧灵发现自己的刀锋被那粘稠的液体所阻,根本砍不进去,所有的力量全都被弹开。 赵牧灵感受到余蟾一拳之中巨大的力量沿着刀身传到了自己身上,而身后另一拳也到了背后,赶紧借着余蟾一拳之中的力量向后飞退,站在了余蟾的双拳之间,同样向左右伸开了自己的双拳。 赵牧灵面前,余蟾身躯如山,向下俯视,看着赵牧灵渺小的身躯,笑道:“螳臂当车,看我这一拳让你魂飞魄散……!” 战至此时,赵牧灵心意稍酣,忘却了生死之忧,抬眼一笑,无惧道: “那就来试试看吧,看看是你的拳头硬,还是我的骨头硬……!” 空中看戏的小鲤鱼将一朵过路的白云镇压在身下,仰卧于白云之中,看着赵牧灵要和余蟾肉身相搏,一下跳起身来,心里有些担忧。 林中一片狼藉,余蟾和赵牧灵两道身影天差地别,宛如巨象之于蝼蚁…! 四拳相冲,拳风雷动,林中碎石乱走,断木横飞,赵牧灵伸出双拳以静待动,已经处于劣势,但还是硬生生接住了余蟾的左右两拳。 余蟾俯视着自己身前的赵牧灵,满眼的难以置信,在余蟾眼中,赵牧灵不过只是一芥之形,若非是余蟾在修行之后视力超群,根本难以入眼,然而赵牧灵的那双瘦弱不堪、微不可察的臂膀竟然挡住了自己,无论自己的双手如何用力,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余蟾有妖族之身,再加上如今已经是地仙初期,一拳之力已超万钧之力的十倍之数,但是却还是胜不过赵牧灵。 赵牧灵举拳相迎,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得住,但见形势在前,不得不接,拳拳相接,两股奇重无比的力量贯穿双臂震得体内心肝乱颤,赵牧灵大感吃力,还是接了下来。 余蟾心里吃惊,手上不觉泄了力,赵牧灵察觉到余蟾双臂之中力量松弛,双臂一震,立马弹开了余蟾的两只前爪巨手,从余蟾的双拳之间挣脱而出。 赵牧灵跃至一颗被自己撞断树冠的树干上,几乎与余蟾头顶齐平,立马收起了手中的刀,看着自己的双手,言道:“原来……这…才是‘公平一战’……!” 言罢,赵牧灵一脚蹬在树干上,数丈之宽的树干不得不为之弯腰,赵牧灵身形立即弹射而出,挥击双拳,向余蟾迎面飞去。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十章.日月相对 深林幽幽,没有一块完好之地,大都是被余蟾庞大的身躯压毁。赵牧灵跟着一群狮鹰异兽一路逃窜,其实也没有走多远,亡命之路只顾向前直行,被余蟾跟着碾压了一路,林木倒塌了大片,丛林之中宛如一条沟壑,直通远处那座大湖。 在感受到自己身躯之中的力量足以与余蟾抗衡之后,尝到了一时的甜头,赵牧灵收起刀,也变得像余蟾一样,战意有些癫狂起来。 余蟾双臂被赵牧灵弹开,但是双手之上的力量未卸,两只拳头重重地击在一起,却扑了一个空。 余蟾越来越对赵牧灵感到不可思议,自己身为妖族之身,天生体魄强悍,除了魔族和天生崖之上的那些神人之外,自问体魄同境不差于人,而且如今已经修炼到地仙之境,经过了数次的灵气淬体,肉身的力量竟然还赢不过一个开窍不久的人族小子。 看着赵牧灵赤手空拳,再次迎面而来,余蟾甩掉两只前爪之上的粘稠液体,也以赤手相对,心道:“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大的力气,我就不信还会输给你这么个小子,说了要杀你那你就一定要死…...!” 说完,赵牧灵已至身前,余蟾深吸一口气,口中发出‘呱’地一声,攒足了气势,一拳猛出,用尽了十分力气……! 赵牧灵本来还在顾及余蟾身上的白色毒浆,见其只是举拳相迎,没了后顾之忧,有些兴致上头,叫了一声:“好大的拳头……!” 一大一小,两只拳头相对,赵牧灵后退了数十丈远,余蟾只是身形微微后仰。赵牧灵同样用了十足的力气,却稍逊下风。 赵牧灵虽然退了很远,身形却更为灵活,一脚蹬在空中止住身形,手臂微麻,没有停歇,换了一只手,再次举拳冲了上去。 相比之下,余蟾止住后仰的身躯,庞大的身躯反应慢了些,看见赵牧灵冲来,匆忙举手出击,再一拳相对,这一次余蟾未及出力,反而落了下风,身体后仰倒地,而赵牧灵却立在原地。 先后两拳,各有胜负,但是在余蟾看来,输了一次就是全输,余蟾倒在地上,变成了赵牧灵高高在上,只听赵牧灵说道:“你是不是没吃饱饭……?” 余蟾听受嘲讽,双手拍地,脚掌一翻,立马站起来,对着赵牧灵便是乱拳出击。 赵牧灵感受到余蟾第二拳力量突然变小了很多,其实是想到了自己每天早上不吃早饭就去北山扫山,每次越到最后,身上的力气就会越来越小,要是有早饭吃的话,说不定早能更早登上山。 面对余蟾的乱拳和突然的愤怒,赵牧灵没想太多,也以乱拳回击,在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之间,你来我往,虚影重重。 在赵牧灵和余蟾打在一起的同时,丛林远处的一座山尖上,一头观战的狮鹰异兽摇头晃脑,有些傻眼地说道:“此子非人哉……!” 本来以为赵牧灵就要落败,狮鹰异兽一路逃跑,但见那两道皎皎光芒寸寸碎裂,狮鹰异兽跑得足够远之后就留在了此处坐山观虎斗,却不知,此时在自己的头上有一只小鲤鱼已经晃晃悠悠大半天了。 小鲤鱼终于憋不住,笑道:“你在这里看什么呢……?” 狮鹰异兽一路逃亡,惊心动魄,此时全神贯注,突闻声响,吓得四条腿往四个方向乱窜,差一点倒在地上。 向头道:“我确实相信他,但是他却不相信自己。没有动过手,不知自己手之高低。就让他这一次好好打一架吧……!” 狮鹰异兽行速极快,反问道:“难道您是故意让他打这一架的……?” 小鲤鱼没再回答,亲自一尾巴抽在狮鹰异兽的头上,狮鹰异兽卯足了劲,赶紧前行。 水中一路畅通无阻,但是整座湖中光线暗得可怕,湖中深处远超千丈之深,全是一片黑暗,狮鹰异兽带着小鲤鱼到了湖底一颗巨大的圆石之上。 圆石有大半都被埋在淤泥里,圆石顶上却是一片光滑,有一些残损的骷髅被胡乱扔在圆石四周。 “就是这里?看样子你也没少来呀……!”小鲤鱼探看四周,发现湖中的光线都在缓缓下沉,一一被圆石吸纳,虽然反应的过程微乎其微,却逃不过小鲤鱼的眼神。 狮鹰异兽跟小鲤鱼在后面到了圆石顶上,看见几株还没有被余蟾吞食的灵草,悄悄一口吞进嘴里,然后才解释道: “我只是来过两次,有个老家伙曾经跑到这片湖里和余蟾大打了两架,都被余蟾撵跑了,我就趁机下来了两次。难道这片湖水中和余蟾发出的那两道光芒有什么关系吗……?” 小鲤鱼飘到圆石上,四处查看,不停地用鱼鳍敲敲打打,趴在圆石表面,细数那些肉眼难以察觉的丝丝光线钻进圆石里面,最后又跑到圆石最顶上,说了一句‘日月相对’,用长尾轻轻一敲,一股明黄色的火焰便从小鲤鱼身上射入了圆石之中,整个圆石瞬间被点燃,发出皎皎光明,白如月光。 林中,赵牧灵和余蟾打了半天也没有分出胜负,拳拳到肉,都有受伤,但是也没有谁败下阵来。 赵牧灵深知,只凭一双拳头是无法取胜的,因为余蟾还有很多手段都没有使出来,但是,如今其他人都不见踪迹,赵牧灵不想继续在此逗留。 于是赵牧灵便向余蟾抱拳致歉,取出了一堆合在一起的石板状的地砖,正是从一丈观的地皮上扣下来的那十二块,只不过如今,几块地砖已经大不一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个闭合的石球。 随着赵牧灵心意使动,石球上的一块块地砖如同花瓣的开合,渐次张开,如花萼盛放,只不过和真正的花相比,又少了一些灵气生动,打开之后,在花萼中心,一朵三色火莲徐徐吐出火舌,林中温度骤升,草木顿时枯萎大片。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有人偷家 天色渐昏,林中响起了咕咕咕的虫鸣声,一场你死我活的追逃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了大半日,余蟾始终未能在肉身之力上胜过赵牧灵,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不知疲倦,但是赵牧灵已经不想再继续纠缠。 赵牧灵悬立于空,对面便是余蟾那庞大的身躯,见赵牧灵突然停手,余蟾狂怒道:“小子,你叫赵牧灵是吧!停下来干什么?你是怕了么?要想认输就跪下磕头,余蟾爷爷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事实上,赵牧灵和余蟾乱拳对出,也并不只是出拳而已,都是阴招百出,各有损伤。赵牧灵结结实实挨了好几拳,脸上鼻青脸肿,身上也伤得更重,但是有体内血海源源不断地提供生气,恢复得也很快。 反观余蟾,之前释放天赋神通,吞云吐雾,手段频出,体内灵气已经去了三四成,又被小鲤鱼镇压,中了赵牧灵当头三刀,虽然余蟾看起来活动无碍,其实伤势甚深,不得不又将三四成灵气也用于扼守身上的伤势,体内仅剩下的两三成灵气又在和赵牧灵出拳的时候一点一点耗尽,体力也在不断损耗。 交手的过程中,余蟾身上同样被赵牧灵打中几拳,不过有皮糙肉厚的优势,没有伤及深处,余蟾见赵牧灵不仅出拳厉害,挨打同样厉害,越打反而越精神,不禁对赵牧灵忌惮越来越深,恨意更浓,但是也开始有些欣赏眼前的人族小子…! 赵牧灵取出地砖合在一起化作的石球,手握火莲,三色旋转,绽放光明,火焰莲花的大小似若寻常的烛火,似乎只要一阵不经意的阴风作祟,火焰就会熄灭,但是,莲花始终绽放,不起眼的一点光明却照亮了林间。 暮色之中,水气升腾的林间本该一片阴凉,此刻却是大暑骤降。 在争斗的过程之中,余蟾始终未曾用毒,赵牧灵才得以酣畅出手,也让赵牧灵对余蟾有了些好感,才知,原来在这世间,并不是只有人才有人性……! 赵牧灵并不是想以火莲对余蟾出手,只是想到以前武玄被朱贞堵在家门口,从那以后一直都对朱贞避而远之,而余蟾一直生活在水中,应该也会对火有所忌惮,赵牧灵就想凭借着手中火莲的庇护顺利脱身,多一些筹码,起码能让余蟾有所犹豫。 赵牧灵只是在打算,要是余蟾还是不愿意放自己离开,至少还能在离开时及时打开火莲的屏障守护自身,毕竟手中的火莲连朱照天的太阳真火都能够挡住,应该也挡得住余蟾身上的白色毒浆和嘴里吐出的那些不明液体,在自己逃跑时就不用担心背后被袭。 手心中火光吞吐,赵牧灵退到远处,说道:“蛤蟆老兄,多谢赐教,让我收获甚多,我有要事不能在此久留,请你高抬贵手,放我离去吧……!” 赵牧灵一边说一边后退,心声不停地呼唤小鲤鱼,可是却没有一点动静,余蟾毫无惧意,再次飞身扑到了赵牧灵面前。 余蟾两只大腿一顿,巨大的身躯飞身无影,奇速快极,比之前动手时不知快了多少。 赵牧灵只感觉身下的林地在一声沉重的旱地闷雷的声响中摇晃不止,余蟾大嘴横生的脑袋很快就已经到了眼前,那双眼缝狭长、瞳仁奇异的眼睛已经锁定了自身。 赵牧灵根本来不及张开火莲的屏障护住自己,只能匆匆再出一拳,余蟾用额头生生接住了赵牧灵一拳,出乎意料地却没有出手,脑袋轻轻晃了一晃,又睁开了眼睛,伤得也并不重,哪怕再多挨几拳,似乎也并不防事。 对于余蟾的皮糙肉厚,赵牧灵知之若深,棘手不已,就算余蟾不出手,如今的自己要想将其捶杀,恐怕自己也会先丢掉半条命,剩下的半条命也要累得半死,这也是赵牧灵不想再继续和余蟾鏖斗的原因。 余蟾冲到面前又一动不动,神情呆滞,有些奇怪。 赵牧灵却不敢松懈,一手握拳暗中蓄力,暗中尝试着催动手中火莲打开屏障。 天地一片黑暗,林中一些高高低低的奇异树木散发出荧光,突然,疾风忽起,余蟾抬起两只前爪从两面包抄向赵牧灵合拢,赵牧灵心有退意,不想再打,于是举起手中三色火光,大声劝吼道: “蛤蟆老兄,我真的没时间和你再打,要是你铁了心不放我离开,我只能对不起了……!” 赵牧灵手中沉睡的火莲应声花开,一层层花瓣渐次绽放,火光饶转赵牧灵周身。 余蟾脸上惊恐之色一闪而过,立刻收手,疾步后退,终于出声,满脸兴奋,声出喜悦地说道: “天助我也,竟然真的是太阳真火!赵牧灵,我可以不杀你,但是你得把你手中的这粒火种给我留下……!” 赵牧灵看见余蟾连忙退避的样子,心道:“这蛤蟆老兄真是奇怪,明明这么害怕我手里的火种,但是偏偏又想要,如此避之不及,就算我给你,你敢拿么……?” 赵牧灵摇头拒绝,余蟾面露凶狠,长舌吞吐,双拳齐握,身上一圈一圈的肥肉从上至下逐次荡漾,展现出一股荒蛮的气势,又摆出了动手的架势。 看样子,余蟾是真的不打算善罢甘休了,几番尝试,莲花终于盛开,赵牧灵心中苦叹,双拳握,火光生。 日光褪去之后,遍野一片黑暗,赵牧灵和余蟾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赵牧灵身上散发的火焰光芒之中格外耀眼,远处山林之中野虫齐鸣,各种奇异的叫声接连响起,暗中无数目光都汇聚于此。 余蟾盯着赵牧灵身上的火光,眼神幽幽,略感为难,但是很快就坚定下来,看了看远处山头之上的几道视线,气狠狠地说道:“看什么看?有胆子的就尽管放马过来……!” 余蟾话声刚落,两道冷笑声便从不同的方向传来,还有一道嘤嘤嘤的奇怪声音说道:“连个人类的小子都杀不了,你不如去做人算了,免得丢我们妖族的脸……!” 赵牧灵感受到遥远之处各据一方的那几道强悍的气息,皆不输余蟾,心中暗道不妙,恐怕自己早就已经被盯上了,只要一走出余蟾的地盘,估计又要面对其他的妖兽拦路,夜间凶险,关山难度。 余蟾没有再回应,目光锁定在赵牧灵身上,一双巨大的爪掌拳已握老,肉蹼间流淌出粘稠的胶液包裹住两只巨大的拳头,动手之前,最后说道: “现在你想走也走不了了,看在你陪我耍了这么久的份上,我会给你找个好地方安葬的……!” 言罢,余蟾飞向赵牧灵,口中长舌弹出,对着赵牧灵头顶上空横扫,赵牧灵被迫只能向下躲避,余蟾口中又接连吐出几道水柱,几道水柱一遇到赵牧灵身前的火焰光芒立即蒸发成白色的水汽。 几道水柱看似瞬间消失,实则力道无穷,赵牧灵在那几道水柱的冲击之下,片刻之间便后退了数百丈,落回了地面,余蟾一双大拳趁势已经杀到赵牧灵面前。 赵牧灵身下莲花绽放,火光灿烂,毫无畏惧,递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一拳,一大一小,一上一下,四拳相对,林中火光炸裂、尘土飞扬。 拳声崩裂之后,两道身影同时后撤,火光一线,赵牧灵悬立于空,双拳火光不熄,余蟾两只脚掌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深陷的沟壑,大嘴横笑,瞥了两眼缠绕在双拳之上的粘液,斑驳不堪,已经被灼烧得只剩下一片焦黑。 赵牧灵挥舞双拳,划出一片火光,这一次明显已经感觉到,自己占据了上风,想了一想还是说道:“蛤蟆老兄,我是绝不会死的,因为我还不能死在这里,咱们还是各自散去算了……!” 余蟾并没有打算放弃,甩掉双拳之上被烤焦的粘液,手背还是被灼伤了,又重新缠绕更多的粘稠液体在一双大拳之上。 见余蟾蓄势待发,赵牧灵也不再客气,周身气势大作,火焰缭绕,气焰滔天,宛如神人天降,熊熊的火光照亮夜色,夕阳刚落,山岭之间仿似又有一轮旭日初升,丛林之中百兽潜伏,不敢作声……! 赵牧灵双拳攒簇烈火,赤、朱、黄,三色之光融为一体,气势不输余蟾,犹有胜之。余蟾动身之际,赵牧灵亦是拳出身随,转瞬之间,两道身影相距不足百尺。 两方相迎之际,赵牧灵一线直捣,光芒锐利,大有开山断江之势,余蟾疾声呼吼,志在必得,但是却突然止步停了下来,而且还转过身背对着赵牧灵。 去势难收,余蟾出乎意料的举动让赵牧灵猝不及防,余蟾满背尽是密密麻麻的毒瘤肉疙瘩,之前赵牧灵就已经领教过,距离如此之近,如果一拳击中,是无论如何也避不过那满背激射的毒液的,赵牧灵急忙调转方向,险之又险地从余蟾头顶掠过。 赵牧灵还以为这是正是余蟾故意使出的手段,从余蟾头顶掠过之后赶紧调转过身面对着余蟾,以防余蟾在背后突施冷箭。 但是余蟾转过身之后就再无动作,并没有趁机对赵牧灵背后出手,头顶一双突出的眼睛目光闪烁,穿过林中延展的巨大沟壑,眺望着远处那座大湖,突然暴怒道: “有人在偷家……!”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偷家盗月 余蟾突然怒火冲天,赵牧灵不知其所以然,只不过小鲤鱼一直也没有音信,赵牧灵隐隐感到事情有些不对。 赵牧灵见余蟾盯着远处那座波光粼粼的大湖,才想起余蟾正是从湖中一路追着自己到了此处,也就是说,那片湖就是余蟾的家,不过此时,赵牧灵尚且怀有庆幸,心道:“只是说‘有人偷家’,又没说有‘鱼’偷家,应该不至于才对……!” 天上乌云滚滚,远处的湖面上漆黑一片,赵牧灵什么也没感觉到,余蟾却是又惊又怒,似乎被人踩到了痛处。 忽然一阵凉风吹过,远处漆黑平静的湖面上好像闪发着点点荧光,静流无声的湖水传来了哗哗的流水声,赵牧灵只感觉身旁巨大的黑影一闪而过,整个人瞬间就被余蟾巨大的手掌拍入了林间的泥土之中。 赵牧灵起身之后猛然甩落身上的泥土,六识警觉,一步登天,先确定了四周并无敌情之后,才看清余蟾庞大的身躯在林间翻越,朝湖面狂奔而去。 赵牧灵再次查看了天际,仔细感应,还是不见小鲤鱼,心里更加不安。 余蟾大步飞跃,林间震动,湖水中传来的响动越来越大,漆黑的湖面变得皎皎光明、银光如镜,一眼望不到边的湖面中心竟然抬升隆起,水位上升,湖水泛滥,周边的丛林瞬间从陆地变为一片泽国,栖息在湖边周围的水鸟野虫哀鸣凄惨。 渐至湖边,余蟾愤怒咒骂道:“不要脸的臭鱼烂虾,竟然调虎离山,看我今天不撕碎了你……!” 赵牧灵看了看四周,一片黑暗,幸好无人,喃喃道:“果然吗?不会吧……?”一边说,赵牧灵一边远远地跟在余蟾身后,调转了一个方向之后也悄悄跑到了湖边。 只见整片湖水仿佛化作了一座涌泉,特别是最中心的湖水,已经抬升了数十丈之高,湖面一片光亮,仿似天上月落在人间,只不过赵牧灵从出生到现在也没有见过一次星辰月光是和模样,小镇的夜永远都是大雨连绵,冻彻心寒……! 眼看着远处的余蟾捶胸顿足,赵牧灵也开始心急起来,因为到了湖边之后,赵牧灵终于感受到了小鲤鱼的气息,湖底好像有什么东西影响了赵牧灵和小鲤鱼之间的那层冥冥感应。 赵牧灵感受得到,小鲤鱼就快要浮出水面了,可是,这也让步赵牧灵更加不知该如何面对余蟾,那怕彼此之间是敌非友,还是止不住脸皮臊得慌。 赵牧灵根本不知道小鲤鱼要来‘偷家’,但是,面对余蟾‘调虎离山’的指控,赵牧灵也无法辩解一字,毕竟,如今自己和小鲤鱼乃是‘一体同心’……! 湖水之中,一团光明越来越清晰,余蟾忧心急切,没有再等,双腿一蹬扑进了湖里。 赵牧灵‘惊喜’不已,没有想到,刚刚才来到灵界,一片崭新的天地,小鲤鱼第二次现身,本该是良辰美景,自己却在不知不觉之中被逼做了贼,正在盘算该如何脱身,就被余蟾惊起的水浪吓了一跳。 转眼再一看,湖水翻涌,不知里面的情形,湖边已经空空如也……! 余蟾消失在水中之后,远处方向相对的两座山岭之上有两道身影闻声而动,向湖面飞来,远处的空中嗖嗖嗖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赵牧灵察觉到那两个生灵似乎不弱于余蟾,甚至更强,一时不由得心慌,但是那两道形状诡异、不似人形的身影各自发出一声怪叫,同时直冲云霄而上,居然自己打了起来。 赵牧灵悬停在湖水边上,好像是一个局外人,却是提心吊胆、最是不安,上空,那两个不知形貌的生灵一见面已经打得云海翻卷,湖水中有两道巨大的影子也突然撕咬在一起。 周围一片黑夜茫茫,远处丛林之中道道目光野性毕露,一道嘤嘤嘤的笑声徘徊在山野之间,赵牧灵悄悄降低了自己的身形,不想引人注目,但是此时此处,似乎再无安身之地。而且小鲤鱼就在水下,估计此时已经被余蟾抓了个鱼赃俱获。 赵牧灵左右难安,还是一头扎进了水中,颇有些为好友两肋插刀的气概……! 一进水中,眼前便有一股水花打来,水势强劲,赵牧灵差一点就被拍回岸上,但是此时,赵牧灵使出了武玄几兄弟教授的凫水之术,赵牧灵也只会这一种水中浮游之术——双手横展齐刨,双腿**猛蹬,乌龟爬爬……! 虽然姿势不雅,但是在水中却穿行甚快,不受水浪之阻,甚至可以借助水浪之力游得更快。 赵牧灵如今的体魄更胜以往,早已熟稔在心的凫水之术信手拈来,凫水之术施展之后,自身仿佛与湖水融为了一体,彼此相亲。 而且在开窍之后,如今,赵牧灵再次施展凫水之术,终于感受到了那些潜藏在水中的天地灵气,湖水中的海量的灵气不停地涌向赵牧灵,一部分灌进了赵牧灵体内的混沌世界,一部分在赵牧灵体外形成了一层厚厚的灵气外壳。 体外的灵气外壳浓郁纯粹,赵牧灵就像被泡在酒缸里,不由觉得有些陶然沉醉其中,此时,赵牧灵终于明白,为何当初武玄几人可以在水中大半个时辰都不上岸了,估计也被醉得不轻吧……! 有了灵气,赵牧灵不再为无法呼吸而担心,借助于身躯所载的气势相助,赵牧灵可谓是如鱼得水,在水中穿行奇快无比,已经不亚于当初武玄最后一次入池摘花时的速度。 开窍之后的凫水之术和之前天差地别,赵牧灵熟悉之后,披波斩浪,瞬息之间就到了湖水中央,终于看清了水下的景象。 余蟾和那只狮鹰异兽扭打在一起,狮鹰异兽竟然能暂时不落下风,而湖水中心,一个占据了湖中大半疆域的巨大圆石在湖水中缓缓浮升、光芒四射,皎皎的光辉流照湖中,在湖底铺上了一层皓白银辉。 无垠的湖水中,发光的圆石宛如中天升月,就在赵牧灵面前。乍一见,就已经照亮了赵牧灵的眼界,才初见,还未及想,赵牧灵便已痴迷,对于从来都没有看见过半点星光的赵牧灵来说,等待了一生,煎熬了一生,好像就是为了期待这一刻。 好像就是为了这一刻,赵牧灵才始终坚持,直到跨越天地而来,终至此……! 赵牧灵一时入迷,余蟾却和狮鹰异兽打得愈加惨烈,余蟾愤怒的咆哮声震动湖底,吼道: “好你个狮鹰杂种,平日里,我念你们血脉不纯,处境不易,对你们多处留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们在我的辖域里存留至今,没想到,你竟然联合外人,恩将仇报,杂种多异心,果然没说错……!” 狮鹰异兽不过只是金丹境巅峰,自己哪有胆子在余蟾的老窝里和余蟾斗法,无奈身不由己,不得不听从于小鲤鱼。 但是狮鹰异兽没想到的是,此时正值余蟾体内灵气枯竭,身受重伤之际,狮鹰异兽发现自己竟然能和余蟾战个旗鼓相当,不由得胆气横生,一时生出了些别的心思,下手狠辣,闷声不出,利爪尖牙只顾向余蟾头顶和背后的刀痕招呼,撕碎了无数血肉。 余蟾身上血流涓涓,染红了大片湖水,同样也没有和狮鹰异兽客气,在狮鹰异兽身上留下了几个透明的血洞。 刺鼻的血腥味飘到眼前,赵牧灵醒转过来,从水中飞遁到余蟾和狮鹰异兽之间,王八乱舞,左右各出一拳,灵气缠绕在赵牧灵双拳之上,将余蟾和狮鹰异兽径直打落湖底,终于分开了余蟾和狮鹰异兽。 湖心圆石如月,依旧在不断向上抬升,赵牧灵知道,这并不是真正的月亮,却听见在圆石底下一个熟悉的声音‘吭哧吭哧’地喊着孤独的号子。 赵牧灵走近一看,立时感觉有些头晕,原来真的是小鲤鱼托着巨大的圆石在不断地向上游,灵界之行,刚刚才跨过大门,小鲤鱼就完成了一次壮举——偷家盗月。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主使黑手 月沉水中,水色与月光融融恰恰! 水是月光色,月在水中天。 天水呈一色,浮华遮望眼! 赵牧灵方始从眼前虚幻的景色中醒转心神,就看见余蟾和狮鹰异兽血肉相搏、互相残杀,没有多想,立刻挺身而出,制止了招招要命的余蟾和狮鹰异兽继续互下毒手。 不过,其中让人出乎意料的是,赵牧灵两拳的力量突然增大了很多,竟然把余蟾和狮鹰异兽直接打落湖底,下手颇重,甚至是有些过分了,余蟾和狮鹰异兽嵌入湖底半天也没有反应。 赵牧灵只是看了一看缠绕在自己双手之上的灵气,没有多想,随即在月光皎皎的圆石底下找到了让自己被迫成为帮凶的罪魁祸首。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小鲤鱼不过手指长短的渺小身躯,竟然举着占去湖底半数疆域的圆石似乎是准备跑路,被赵牧灵找到时,小鲤鱼腮帮子气鼓鼓地、小脸通红,正‘嘿嗤嘿嗤’地给自己加油攒劲呢…! 一看见赵牧灵,小鲤鱼没有一点见外,做了一个擦汗的动作,满脸兴奋,笑嘻嘻地给赵牧灵使眼色,似乎是在汇报战况、邀功请赏……! 赵牧灵哪见过偷东西的声势如此浩大,何况还是当着人家主人家的面,此时已经算不得是偷,应该是硬抢了,不知小鲤鱼又打的什么主意,心道:“你偷这么大一个会发光的石头到底要干什么……?” 一时间,赵牧灵不知该如何应对,正在想该如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小鲤鱼收手回头,小鲤鱼却急声大叫道: “不是让你拖住它吗?怎么把它放回来了?愣着干什么,赶快来帮忙啊,就等你了……!” 小鲤鱼满脸坏笑,赵牧灵心知不妙,果然,一道巨大的黑影在湖底昏沉的泥沙中挣扎震动,直冲赵牧灵而来,余蟾暴吼道: “赵牧灵,亏我还在想要不要饶你一命,原来你们真的事先计划好了要来算计我……!” 赵牧灵百口莫辩,只能出拳阻挡,在水中使出凫水之术,不知不觉,赵牧灵双拳灌满了灵气,余蟾冲来的大拳已经到了面前,赵牧灵才被迫出了一拳。 两拳相对,赵牧灵心有愧疚并没有用出全力,却还是让赵牧灵和余蟾彼此都变了脸色。 再一次在水下出拳,赵牧灵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手上那股恐怖惊人的力量,水流旋转,势不可挡,虽然已经急忙收手,却还是难以挽回,余蟾厚重的拳面上凹陷了大片,巨大的拳头中几道骨断的脆响声同时响起。 余蟾愤怒之下出手果决,感到骨断筋折的痛意时,再收手已经为时已晚,退开后,一只前爪已经无法动作。 赵牧灵一进入水中仿佛变了一个人,力量倍增,竟然能够使唤灵气,余蟾身上已经伤了多处,满怀恨意的看着赵牧灵,恨到了极点却又有些害怕,不敢再擅自出手。 赵牧灵站在小鲤鱼身前,在余蟾眼中,赵牧灵才是那个主使黑手,对赵牧灵已经恨意透,我绝对会满足你的……!” 终于听清声音,来人正是之前和余蟾隔着山岭远远对话的人,却还是没有发现他到底藏匿在哪里,赵牧灵背心微冷,慢慢退后向小鲤鱼靠近,细细感应水流之后,发现那人居然就站在头道:“找打是吧!看我的坐骑是怎么收拾你的,小赵,快上,给我打死他,拆了它的骨头……!”这一次,赵牧灵了然于心,小鲤鱼是成心的了。 赵牧灵并没有责怪小鲤鱼,因为赵牧灵也对这个自称是仙骨成灵的家伙没有半点好感,见高趾迎面杀来,赵牧灵不顾手中伤势,将高趾的骨刺长尾当做长鞭甩动,高趾刚刚杀到半途,尾巴带着自身,就被赵牧灵狠狠地拍在了湖底的沉石之上。 小鲤鱼大笑道:“高趾,你是脚趾头变的吧,脾气挺臭啊,尾巴都被人攥在手里还敢大言不惭,小赵啊,你也别客气了……!” 高趾起身,并没有受伤,但是却对小鲤鱼咬牙切齿,好像被说到了痛处。 不用小鲤鱼招呼,高趾才起身,赵牧灵立即又扬起了手,将高趾扔进了湖底淤泥里,但是仍然对高趾没有一点影响,反而让高趾越来越愤怒,嘤嘤尖叫道: “人族小子,敢对我不敬,我一定会杀了你的,不信你松手试试……!” 赵牧灵和小鲤鱼彼此看了一眼,赵牧灵手心生痛也忍不住发笑,小鲤鱼瘪嘴笑道:“你是把它打傻了吗……?”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恍然大悟 高趾境界比余蟾稍高,实力强大,但其实身形矮小,差不多只及赵牧灵身高的一半,被赵牧灵拽住尾巴之后根本无法挣脱,一时间只能任由赵牧灵拿捏。 事实上,高趾也没有想到,突然遇见的一个人族小子不止身怀奇宝,筋骨之强横更是不讲理。 高趾是从仙骨之中蕴灵诞生而出,自身上下已经是坚硬无比,除了本体之外,甚至可比半仙之器,若是寻常之人敢和赵牧灵一样用手掌强行禁锢住高趾的尾巴,早就已经被高趾削断了手掌了,可是偏偏遇到了赵牧灵。 高趾已经尝试了数次,自己的尾巴虽然能够破开赵牧灵的皮肉,却根本无法削断赵牧灵的筋骨,在赵牧灵的体内,高趾感受到了几股怪异的气息,每股气息都让高趾感到心绪不宁。 和赵牧灵的血肉相接触之后,高趾发现自己体内的灵气竟然在被一点一点逐渐吸走,有一股力量携带着封镇之力,自己的尾巴竟然无法动弹了……! 高趾越来越心急,生怕栽在一个境界实力都远不如自己的人族小子的手中,所以一次又一次地向赵牧灵反扑,想要寻求机会。 面对高趾一次又一次的冲来,赵牧灵没有客气,狠狠地挥舞手臂,一次次地把高趾砸在湖底,哪怕手上的伤口血流不止,赵牧灵始终也没有皱一下眉头。 赵牧灵根本不知道高趾的境界到底有多高,只是感觉并不比余蟾要低,刚开始和余蟾动手的时候,赵牧灵还束手束脚,处处畏惧,根本不知道怎么动手,此时却已经游刃有余。 进入水中之后,赵牧灵在凫水之术的相助之下,速度和力量倍增,一拳之力已经能够胜过余蟾,当然,是在余蟾体内灵气已经所剩无几、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可是此时,已经数不清多少次把高趾打落湖中,高趾却依旧没有见有一点受伤的迹象,赵牧灵也不禁开始有些心急起来。 其实,高趾的长尾骨刺就卡在赵牧灵的两根掌骨之间,骨与骨之间摩擦不止,赵牧灵手心作痛不停,皮肉之痛还可以忍受,但是骨髓之痛却不停地刺入心中。 虽然赵牧灵很擅长忍痛,可是疼痛却并没有换来高趾丁点的伤痕,赵牧灵不想再继续耗下去,但是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方法。 在赵牧灵为难之际,高趾又再一次杀过来,只有白骨的身躯之上射出了几十上百根不同粗细的骨刺,破水之声嗖嗖作响,叫喊道:“人族小子,你是伤不了我的,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这湖中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下去给那只臭蛤蟆陪葬吧……!” 这已经是数不清多少次了,赵牧灵握着高趾骨刺长尾的手没有再动,而是提起另外一只手一拳狠狠地打了出去,飞来的骨刺倒飞,高趾在那一拳之下嵌进了湖底深处,半天没了动静。 赵牧灵终于停歇片刻,一边防备着高趾再次杀来,思索着用什么法子能让高趾彻底安静下来,一边终于有机会和小鲤鱼开门见山。 赵牧灵正想要说话,小鲤鱼却抢先开口道:“赵老二…!你行呀你,打架学得这么快,连地仙境都能随便拿捏了!不过也是,你从小学什么都挺快的,就这一点你比你姐姐还稍强那么一分……!” 小鲤鱼猜透了赵牧灵的心思,先下口为强,不吝褒扬,赵牧灵听见小鲤鱼说起姐姐赵椿,很多话就没有说出口,先低声沉闷地说了一句:“姐姐她什么都比我强…!” 然后赵牧灵打算又开口的时候,小鲤鱼突然就不高兴了,指着赵牧灵愤愤说道:“难道你还想怪我吗?我是为了谁?难道你以为我全都是为了我自己吗?你赵牧灵是怎么答应我的?还有没有点良心了……?” 虽然是在水中,却不妨碍小鲤鱼声音嘹亮,可是说着说着,小鲤鱼逐渐变得声音低沉,似乎说到了伤心处。 赵牧灵看着小鲤鱼头了一声“得嘞”,长长的鱼尾东摇西摆,连头上那块月光圆石也随之左飘右荡,整片湖水翻涌不止。 小鲤鱼从小看着赵牧灵长大,自然是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让赵牧灵心软,小鲤鱼的伤心或许不是真的伤心,但是高兴却是真的高兴,看见小鲤鱼高兴,赵牧灵也有些开心。 即将步入正题,赵牧灵正想说话,高趾却又冲了上来,这一次,高趾隐去了身形,而且不再只是孤身反扑。 高趾在湖底摸索了大半天,将狮鹰异兽一脚踢向赵牧灵,然后自己跟在狮鹰异兽身后悄悄逼近,探石问路,自己不露踪迹。 高趾自以为隐藏的很完美,却忘了赵牧灵之前就已经能够从湖水中找到自己隐匿的踪迹,赵牧灵迟迟没有出手,是因为还想不到能够彻底制服高趾的法子。 哪怕是真正逍遥无边的神仙,面对高趾如此这般一次又一次的侵扰,估计也会不耐其烦,赵牧灵也有些烦不可耐了,但是高趾偏偏就像是一颗捶不扁、捏不烂、蒸不熟、煮不透的铜豌豆,好像真的没什么办法。 赵牧灵正准备动手再赏高趾一拳求安宁,忽然听见小鲤鱼心声说道:“你放他过来,我告诉你个法子……” 和小鲤鱼暗中合谋之后,赵牧灵假装对隐藏在狮鹰异兽身后的高趾视而不见,只是以巧力将狮鹰异兽横飞过来的身躯横移到一旁,假装说道:“小孩子打架才扔石头……!” 赵牧灵在小镇演了多年的戏,连逍遥无极的大仙尊都是看戏人,心迹平常,神态镇定,不露一丝破绽,高趾停顿片刻之后便无怀疑,悄悄潜近赵牧灵身旁,这一次没有再从背后下手,因为高趾想要亲眼看着赵牧灵挣扎死去。 隐藏自身之后,高趾与湖水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先无声从胸前抽下一根骨刺,走到赵牧灵身前数丈开外依旧不慌不忙,悄悄分开湖水,不起一片涟漪,直到走得足够接近,确定万无一失不会失手时,高趾突然身形暴起,手中骨刺直刺赵牧灵额前。 高趾与赵牧灵之间的距离已经足够近,近到连意外都来不及发生,高趾手中骨刺瞬间便直抵赵牧灵眉心,看见赵牧灵眉心已经被刺破出一点血光,高趾脸上喜色展露,嘤嘤笑声也跟着将要出喉,可是周围的一切都暂停下来。 高趾发现自己再前进不得分毫,浑身僵立,连视线都无法移动,一股宏伟的力量以赵牧灵为中心歇斯底里地涌现,镇压了一切,四周的流水都无法流通,甚至连那只小鲤鱼头道:“好了……!” 小鲤鱼收手之后,围绕在赵牧灵四周的火线逐渐收拢,最终化成了一朵三色莲花,将高趾困在了其中。赵牧灵的脸色却依旧没有好转,又是一口血吐出,上气不见下气,有些绝望地说道:“还有我……!” 小鲤鱼故作恍然,这才收起了赵牧灵身上接近十分之一的封镇之力,大悟道:“怪我……!怪我……!”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绝望与否 小鲤鱼满脸歉疚的笑容真诚至极,赵牧灵擦干血迹站起身来,喘息了半天,脸色渐渐恢复过来,还是一片苍白色。 小鲤鱼的借机报复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赵牧灵也无可奈何,毕竟是自己先有所求,小鲤鱼能出手相助已经是难得之喜,只不过,小鲤鱼记仇的性子远比赵牧灵想象的还要严重,看样子,想要让小鲤鱼彻底翻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如今在异界他乡,也就只有小鲤鱼一个故乡人了,这也是之所以孤独但赵牧灵仍不感到绝望的原因所在。赵牧灵松开自己的手掌,一股乌黑的鲜血如同墨一样化开,随水晕染,变得鲜红耀眼,浑身上下寸寸皆痛。 高趾被困在三色火莲之中,惊恐嘶吼,嘤嘤不止,尖叫刺耳,却还是无济于事,根本挡不住一片片火焰花瓣一一闭合,十二块地砖收缩在一起,逐渐缩小,化成了一颗灰白莲子,再也听不见一点声音。 赵牧灵收起莲子握在掌中,手臂酸软,沉重不堪,因为深知三色莲花火焰的威力,心中担忧,问道:“他不会被烧死吧……?” 小鲤鱼眼睛一翻,露出明晃晃的眼白,摇头说道:“你还有心思管他?先管好你自己吧……!”赵牧灵微微皱眉,小鲤鱼哎地一声音又才说道:“好好好,要是他真的是仙人遗骨之灵,肯定死不了的。” 赵牧灵心有不忍,不愿意让高趾在自己手里丧了性命,可是现在也不好把高趾放出来,这一次是自己运气好,误打误撞抓住了高趾的尾巴,再来一次可能就是高趾割掉自己的头颅了。 赵牧灵收起自己面前那根牙白色的长骨刺,试了一试,确实比自己以前那把旧柴刀锋利坚韧,心想着等走出这片诡异的山林再把高趾放出来。小鲤鱼完,狮鹰异兽脖子上的一根缰绳啪的一声抽打在狮鹰异兽身上,湖水中激起水花无数,狮鹰异兽见装不下去了,立即翻转过身,低着头跑到小鲤鱼面前乖乖伏好。 赵牧灵终于在湖底的泥淤乱石之中找到了余蟾庞大的身躯,一番查看,喊了几声‘蛤蟆老兄’,可是余蟾已经没了一点动静。 和余蟾一场大战从天明打到天黑还没有分出胜负,可是转眼之间余蟾便落得如此下场,已经感觉不到气息,赵牧灵不禁悲从中来。 一阵沉默之后,赵牧灵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抓着余蟾的一只前爪,将余蟾肉山似的身躯从淤泥中拔了出来,却没有察觉到,在余蟾身下的淤泥中发出了一阵沉闷的响声。 摆脱了淤泥强大的吸力之后,借助于湖水的浮力,赵牧灵死死地拖拽着余蟾游到了一处光线明亮的地方,将余蟾放在了一堆水草上,向小鲤鱼求助道:“他死了吗?还能救他吗……?” 在小鲤鱼身前,狮鹰异兽看见赵牧灵想要救余蟾,眼神之中阴狠之色流转,有杀气流露,却未曾料到自己杀心一起,就已经被小鲤鱼察觉到,禁锢在狮鹰异兽脖子上的缰绳死死地缠绕,一点一点慢慢地收缩。 狮鹰异兽感受到死机临头,四蹄乱蹬,双眼恐惧圆睁,想要向小鲤鱼求情,却什么也看不清楚,什么话也说不出,只看见在眼前一片迷迷茫茫之中,一轮巨大的月亮挂在眼前,狮鹰异兽只好不停向月光叩拜,希望能让小鲤鱼心意回转。 下方,赵牧灵声音急切,又说道:“你先不要为难他,先看看蛤蟆老兄能不能救。” 小鲤鱼松开狮鹰异兽脖子上的缰绳,语气狠狠地说道:“这一次先饶过你,再有下一次,脑袋直接搬家。” 狮鹰异兽重获生机,对小鲤鱼连连点头,再偷偷看了看赵牧灵,不敢有一丝不端敬。 之前,狮鹰异兽还在猜想赵牧灵可能是小鲤鱼的傀儡,此时,狮鹰异兽终于明白,原来真正的话事之人乃是赵牧灵,心里有一个猜想,但是狮鹰异兽却不敢肯定,毕竟,赵牧灵的资质太差,境界又太低,要降服仙器之灵根本不可能。 但是,狮鹰异兽已经明白,赵牧灵,不能惹……! 小鲤鱼对狮鹰异兽一番警告,其实是真的动了杀心,幸亏有赵牧灵及时劝阻,狮鹰异兽才保全了一条性命。 看了看狮鹰异兽,小鲤鱼没什么好眼神,正准备回答赵牧灵,小鲤鱼却感觉到湖面上有一些强大的气息在飞速地接近,其中甚至有两道仙人之境的气机。 湖底,借助于小鲤鱼的感知,赵牧灵也察觉到湖面上有人靠近,目的很明确,径直朝着这片湖水而来,不知是敌是友、是人是妖。 经过和余蟾、高趾的一战,赵牧灵已经很清楚,单独面对一个地仙境以下的修士,自己能有一战之力,如果有小鲫鱼帮忙,面对一个地仙境也可以勉力应付一二,如果人数再多、境界再高,恐怕自己就只能送死了,毕竟,如今的自己还只是一个才开窍没多久的洞府境。 再加之,如今才刚刚到了一片陌生的天地,双眼一抹黑,对于眼前的情况什么也不知,此时身上又受伤颇重,感受到那些接近的气息,赵牧灵心中颇为不安,甚至是有些恐惧,一时没敢作声。 对于赵牧灵的忧惧,小鲤鱼同样心知肚明,没有敢妄动,于是便向狮鹰异兽问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这只大蛤蟆有什么敌人吗……?” 狮鹰异兽还没有察觉到有人在接近,老老实实地答道:“这里是山阴洲,斜岸岭,北海瀑,这只臭蛤蟆……哦…不不不,是余蟾。”狮鹰异兽发现赵牧灵好像对余蟾很在乎,于是急忙改口,接着又说道: “余蟾和和其他四个家伙多年来一直霸占着这里,他们五个在北海瀑四周方圆数千里各据一方,彼此都不对付,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你打我、我咬你,但是大多数时候还是能相安无事,所以,我们其他族类才能在四周修行衍息至今。 “而余蟾天生与水相近,一直就生活在这座湖中,本来境界和我相当,可是不知为何,前几年余蟾修行的速度却越来越快,而且还开启了‘沼泽天地’的天赋神通,凭借着‘沼泽天地’,余蟾只要守在湖中,其他四个家伙也不敢来犯,高趾就是那四个家伙其中之一……!” 听到此处,赵牧灵和小鲤鱼终于知道自己身之所在为何方,赵牧灵顿时明了,看来,那两个自己打在一起的诡异的家伙应该也是那四个家伙里的两个,只是还有一个始终都没有露面。 湖面上那些不明气息来得越来越快、越来越近,小鲤鱼清晰地感应到,拢共似乎有十几人,个个杀心毕露,小鲤鱼也开始着急,用自己的鱼鳍向狮鹰异兽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催促道:“说快点,说重要的,这个余蟾有什么敌人没?要是有所遗漏,嗯?你懂的……!” 狮鹰异兽也察觉到湖水之上有异样,生害怕小鲤鱼杀人灭口,吐字像是倒豆子一般,急忙说道:“除了其余那四个心狠手辣的家伙,余蟾好像也没得罪过什么人,他平时一直都呆在水里,很少露头……!” 才说完,狮鹰异兽双眼一亮,又说道:“哦……对了,前一段时间有个怪老头来了两次,不知为什么,好像和余蟾大打了两架,但是都被余蟾撵走了,好像还是个仙人境……!” 听闻余蟾竟然能败退仙人境,赵牧灵略有诧异,但是却并没有想太多,因为湖面上已经能远远看见十几道芝麻小点儿的身影向湖心飞来,每道身影的气势都比余蟾和高趾更强。 仰望头顶,水面已经被封死,四下再无出路,赵牧灵发现自己已经被堵在绝境,终于感到有些绝望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心意难藏 湖水清幽,银辉照底,四周所见满目皓白,就像赵牧灵此时的心情,茫茫然不知所措。 眼前的淤泥深潭好像有一种吸引人的魔力,似乎只要一不小心陷落,就会让人越陷越深,永生永世困在湖中,再无翻身之日,赵牧灵身处湖底,好像回到了当初的小镇天地,深陷其中,无自拔之力。 而这一次,真正让赵牧灵开始感到绝望的,还并不是湖面上纷至沓来的身影,而是小鲤鱼的心绪,赵牧灵和小鲤鱼‘心心相印’,所以了然清楚,小鲤鱼此时也没辙了,心里慌乱难止,一点心意也藏不住。 赵牧灵手中紧紧拉着余蟾的一根爪指,比赵牧灵的腰胸还粗,一时间,赵牧灵和小鲤鱼受彼此心情的相互影响,都变得越来越慌。 赵牧灵刚刚在小鲤鱼的鼓捣之下,以自身承受了十分之一的封镇之力,虽然成功地封住了高趾,却是伤人先伤己的法子,现在两只手没有一点力气,本来就颤颤巍巍,慌张之下更是止不住颤抖起来。 湖面上,有一人驻足落下,是一道人形的身影,湖水折射之下,那抹黑色的影子又小又短,却荡起了一大片涟漪,也在赵牧灵心中掀开了不止不休的波澜。 接连又有几道身影落在水面,终于有人出声,是一个男子的声音,说的语言赵牧灵根本听不懂,不过却有一道神意随着男子说话的同时散播于湖水中,赵牧灵才得以知晓其话中之意。 男子说道:“毒蛤蟆,你还未脱形,竟然敢毒伤我天松道兄,赶快交出‘月石’,出来受死,否则,我等今日,必将荡平这月落湖……!” 湖面上,有十三、四人落停,脚踩碧波、鞋不沾湿,另有几人警守在四方,一群人虽然都是人形,身上却大都有翎羽毛甲没有褪干尽。 一群人严阵以待,却又没有着急入湖,率先出声的男子斜眉长眼,说完之后看着自己身侧的女子,问道:“金玲,怎么样了……?” 女子名为金玲儿,双眼盯着湖中,周身上下,目之所及处倒都是人模人样,模样也长得标志,一双眼睛却生得怪异,双眼之中竟然都生着两个瞳孔,而时双眼盯着湖水之中,一双眼中两个瞳孔聚合在一起,目光也为之变得更加悠远。 金玲儿一直看着湖水中,微微弯腰,并未起身,说道:“除了那颗发光的月石,其余什么也没看见……!” 旁边另有一个白衣女子,眼角长着浅浅的几根白色翎毛,声音妩媚,说话时动作娇柔,眼角几根浅短的白色翎羽轻眨,别有风味,对最先出声的斜眉长眼的男子说道:“王良哥哥,是不是那只臭蛤蟆知道我们要来,所以早有准备了……?” 金玲儿看着湖水中,此时斜了白衣女子一眼,淡淡说道:“你也不好好用脑子想一想,我们动身时,天松已经返回大半年之久,它又怎么会知道,难道它天天都准备着等我们来……?” 白衣女子本来是想趁机和名为王良的男子搭话,却没想到又会被金玲儿呛声,立时气怒急眼,胸脯滚滚,指着金玲儿哭声哀诉,委屈不尽地说道:“金玲儿,你为什么总是要和我作对?我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了……?” 金玲儿没有答话,王良只好从中调解,说道:“白鹄,金玲施展神通,费心费力,一时无心之言你不必放在心上,小心防备,莫伤了自身才是……!” 白衣女子名为白鹄,一听王良说‘莫伤了自身’,立即嘟起嘴,恨了两眼金玲儿就没再多说,转眼又直勾勾地盯着王良。 安慰完白鹄之后,王良又对金玲儿和周围其余人说道:“金玲,这一次只好多麻烦你了,这只蛤蟆还未脱形,却已经开启了天赋神通,浑身是毒,大家还是小心为上,若非万不得已,千万不要轻易进入湖中,它要是还不上来,我们就填湖……!” 周围十几人应声答应,白鹄秀颈修长,亦是点头不止,刚刚才生完气,此时脸上又有笑意。 金玲儿双眼与湖水相对,眼波如虹,眸光似水。王良则是盯着湖面之下那颗发光的巨大圆石,目光难以转动。 湖水之下,赵牧灵拖着余蟾庞大的身躯躲在小鲤鱼头你能不能修行快一点?被人家堵在门口我们连声都不敢出……!” 赵牧灵心中一念闪过,又赶紧隐藏,说道:“你还好意思怪我,你就没错了吗?你好好的为什么非要来偷东西…?”赵牧灵心中刚刚浮起这个念头,就动念掩藏痕迹,却还是被小鲤鱼知晓,气得小鲤鱼直接出声大呼赵牧灵的名字:“赵牧灵~……!” 一时间,‘赵牧灵’三字响彻湖水之中,不仅吓得赵牧灵脸色大变,连狮鹰异兽也被吓得浑身一颤,还以为小鲤鱼要‘动手撕票’了…! 小鲤鱼刚刚喊完一遍就赶紧闭上了嘴,哪怕生气也没有再喊,又把火撒到狮鹰异兽身上,对着狮鹰异兽抽了两下,不过,只是随意打了两下,没有太用力,狮鹰异兽也不敢出声。 赵牧灵后悔莫及,在这个时候还把唯一能够和自己患难与共的小鲤鱼给惹生气了,只见小鲤鱼高高昂着头,再也没有往下看一眼。 小鲤鱼的声音依旧回响在湖底,湖面上的一群人都被惊动,王良皱着眉头,喃喃道:“怎么会是人族的语言……?” 金玲儿看着湖水中,依旧没有发现一点动静,正觉得奇怪时,就听到了‘赵牧灵’三字,总觉耳熟不已,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也不知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王良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弩·弓,弩身之上勾画符文,素胎原色,并无别的装饰,可是随着王良一拉弓弦,无数灵气聚集在弓弦前,转瞬之间就形成了一根短箭,对准水中之后,王良才说道: “是哪位人族的朋友捷足先登?请报上名来……!” 事实上,王良并不知水底有没有人,只是怀疑自己不如多怀疑敌人,所以故意出声使诈,手中弓弩不停转移方向,只待水底稍有动静,就要扣发机枢。 同时,得了王良手势的指挥,其余十几人也都有动作。 而水中,赵牧灵根本不知有人在扫视湖底,听见王良已经发现水中有人族,赵牧灵根本不敢妄动,所以任凭王良如何精谋密算,等了半天也没再见水底有任何声响。 赵牧灵以心声安慰小鲤鱼,可是小鲤鱼却依旧高昂着头,赵牧灵将手中余蟾的爪指紧紧箍在怀中,生怕湖面上那些人突然就杀下来,情不自禁之下越搂越紧,忽然就听见一声指骨断裂的声音在怀中响起。 听见声音,赵牧灵还没反应过来,就像是一不小心掰断了一根干透了的柴火,赵牧灵双手本来就止不住颤抖,看了看怀中变得软趴趴的爪指,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赶紧松手,心虚地转头看了一眼,立马又转回头,心道: “不可能的,应该是看错了,可能是太紧张所以出现了幻觉……?” 点了点头,肯定了一番自我之后,赵牧灵又慢慢回眼,这一次终于看清楚,背后那对眸子真的在闪,赵牧灵立马上松开手,侧身跳到一旁,结结巴巴地出声道: “蛤蟆老兄,你别吓我,我不是故意的……!”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怒气当头 赵牧灵不想让余蟾就此死去,为了躲避湖面上的王良一行人,抱着余蟾的手指,拖着余蟾庞大的身躯在湖底辗转腾挪,在紧张的气氛中,根本没来得及多看余蟾一眼。 此时,再三确认过眼神之后,哪怕赵牧灵再不相信眼前所见,也只能承认事实,余蟾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 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余蟾醒来之后一直都没有发出一点动静,要不是赵牧灵一时不由自主弄断了余蟾的手指,可能到现在都还没有发现余蟾早已经在背后偷偷看了自己多时了,暮然之间看到余蟾那双狭长大眼,赵牧灵心声突突突响个不停。 余蟾昏死没有一点动静的时候,赵牧灵拖着余蟾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是当余蟾一醒来,看着面前黑压压的巨大身躯,赵牧灵还是不由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一时还无法习惯紧紧抱着一个会说人话的蛤蟆。 赵牧灵身上伤势不轻,在月光圆石的照耀之下,面皮更显得苍白,此时再被余蟾一吓,顿时面如死灰,对余蟾的一番‘问候’也显得底气不足。 余蟾仰面躺在湖底,任由赵牧灵把自己一路拖来拖去,在重伤之下,虽然余蟾一直没有醒来,却能耳听身边事,刚刚听见有人呼喊‘天松’之名,余蟾终于才睁眼醒来,不动声色已经观察了赵牧灵许久。 眼见赵牧灵渺小得可怜的背影一路拖着自己躲避湖面探查,余蟾心怀感激,对赵牧灵好感大增,心中还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然而,心中的好感并不长久,此时看到赵牧灵像是见鬼一样的表情看着自己,余蟾又恨不得一拳打在赵牧灵脸上,抬手一指,发现自己两只手都断在了赵牧灵手里,更加心气难平,剩下还能动弹的几根手指忍不住握成了拳头,想要把赵牧灵脸上打开花。可是想了想,余蟾还是放下了手,一张嘴,口中血流不止,气道: “我又没死,你那是什么表情……?” 赵牧灵见余蟾大手握拳,并没有闪躲,余蟾胸前的伤口已经危及性命,两只手骨头都被赵牧灵弄断,拳头虽大,却晃悠悠难以握紧,就算被打中恐怕受伤的也只会是余蟾自己。眼见余蟾开口,赵牧灵才逐渐缓过来,说道:“你…你没事了……?” 余蟾看了一眼赵牧灵,差点被气得吐出一口血来,没好气地说道:“你看我的样子像是没事吗……?” 赵牧灵此时心中忧虑极多,不得不一心当做两心用,话不择口,根本没心情和余蟾多说,见到余蟾醒来,短暂的喜悦一闪便无,随口答了一句“醒来就好”。 话声才落,突然间,湖面上有几道箭矢齐发,射进湖中,几根短箭旋转不停,所过之处水涡旋转,啾啾作鸣,和深不见底的湖水相比,那几根短箭毫不起眼。 赵牧灵身处湖底,抬眼一看,初时还觉得寻常,心里还想,这湖水数百上千丈都不止,几根短箭又怎么可能射得到湖底来,可是一转眼,赵牧灵就察觉到不对,那几根短箭毫无力竭之相,速度还越来越快。 其中一箭射在小鲤鱼头,也无法眼睁睁看着余蟾葬身湖底、弃之不顾,一时心急如焚、左右为难。 湖面上声势浩大,十几道身影出手无情,甚至还有人显现出真身原形,庞大的身躯更胜余蟾,搬山填湖,从四周的山岭之中搬来巨石砸向湖底,湖中为之动摇,景色大变。眼看着自己的家毁之一炬,余蟾目露凶狠,却迟迟没有动作。 即将要被活埋在湖底,赵牧灵不想再等,微微弯下腰,对余蟾说道:“上来,我带你一起出去……!” 余蟾转眼一看,心中有一丝安慰,却笑不出来,对赵牧灵说道:“就你这瘦不拉叽的样子也想背我?他们是冲我来的,你不管我,说不定还能顺利脱身……!” 赵牧灵腰弯得更低,情急之下没有多说,只说了一句“别废话…!” 余蟾笑出来,把一只手徐徐伸向赵牧灵背后,说道:“先拉我起来…!” 赵牧灵眉头紧锁,转身一看已经有些不耐烦,一只手拉着余蟾的一只手指,使劲一拉便将躺在淤泥里的余蟾拔了起来。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赵牧灵的那股力道,余蟾心中一惊,未露声色,起身之后,胸前被刺穿的伤口血流有声,嘴角倒抽,顺口骂了一句:“该死的高趾,别让我再看到你…!” 余蟾提到高趾,赵牧灵心中有话,却顾不得说,余蟾流血的阵仗吓人,更加让人担心。 只见余蟾一说话,胸前和背后血流得更凶,但是余蟾却并未停歇,两只粗壮的后腿一抬,两只前掌也伏到地上,身上顿时露出一股莽荒野蛮的气息,大嘴一张,发出‘呱’的一声,向上怒吼道: “狼子野心,不就是想要‘月石’么,还说什么报仇?填水封湖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到我这沼泽天地中来耍一耍!今日,就算我死在这里,也绝不会向汝等低头…!” 余蟾开口的同时,赵牧灵发现湖底四周景象迁移,浮现出浓郁的沼泽之气,几道竖墙拦住了向下坠落的淤泥滚石,解了一时之危,但是越来越多的泥沙巨石还在不断地堆积。 余蟾口中鲜血长流,胸前背后的伤口也撕裂,白花花的肥肉之下露出了殷红的血肉,说完之后瞬间气息萎靡,死死瞪着赵牧灵,喘息说道: “小子,你救我一命,我也还你一命,他们听到我在,现在不敢下来,你趁机走吧。只可惜这颗月石只差一步就被我炼化,要便宜他们了…!” 说完,余蟾口中吐出一道水柱,只是此时水柱染血,比血更红,水柱射向湖底不远处的一块灰白的石头上,立时石沉水落,露出了一个幽深黑洞,湖水疯狂地向洞内席卷,巨大的漩涡随之出现,旋旋向湖面升转。 大洞不知通向何处,但正是此时穷途之唯一末路,赵牧灵立时欣喜,只觉天降大幸,上方的小鲤鱼和狮鹰异兽亦是欢动。 余蟾死力阻挡着淹没湖底的滚石流沙,气息越来越微弱,最后决绝说道:“赶快走吧,趁他们还没发现漩涡的动静,我……只能做到……”话没说完,余蟾便倒在泥淤之中,浑身血污,再没了动静,拦在四周的几道沉重竖墙随之消失,淤泥流沙滚滚而来,势再难挡。 赵牧灵紧紧抱住余蟾露在肚皮外面的长手,竭力呼唤:“蛤蟆老兄,你快起来,我们一起离开,蛤蟆老兄……蛤蟆老兄……!” 湖底即将被淹没,小鲤鱼举着月光圆石已经被轰击沉没到湖水下方,赵牧灵痛呼之际,小鲤鱼终于出声,说道:“别管了,他已经没救了,我们走吧……!” 赵牧灵目有冷光,语气坚定,凝声道:“带上他…!”小鲤鱼愣了愣,然后又摇头。 赵牧灵再次大吼道:“带上他…!”小鲤鱼眉头轻皱。 跟随在一旁的狮鹰异兽早已经急不可耐,想要先走,见小鲤鱼不高兴,狮鹰异兽躬身僵背,等着被打。 赵牧灵已经有些愤怒,又一次说道:“带上他…!” 狮鹰异兽心中叫苦,赵牧灵和小鲤鱼谁也惹不起,但是接下来不仅没有挨打,还看见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小鲤鱼盯着赵牧灵,突然一笑,小小的身躯一抖,仰头向上,竟然一口吞掉了那颗比天上明月还要更大的月光银白的圆石,尾巴一转,竟然又变回了手指长短。 狮鹰异兽已经知道那颗圆石便是月石,余蟾很有可能就是借由这颗月石,所以修为才突飞猛进,眼见小鲤鱼一口吞天食月,狮鹰异兽满目惊骇,两只前爪抱着头不敢再睁眼。赵牧灵同样也是大敢意外,不过正值怒气当头,还算镇定。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一拳打翻 赵牧灵当着小鲤鱼的面发火,小鲤鱼却没见有任何生气的模样,一口吞掉占去湖面大半的月光圆石之后,又若无其事地走到赵牧灵面前。 狮鹰异兽感觉到小鲤鱼从自己面前游过,又等了片刻之后,才慢慢地抬起头,巨大的漩涡已经快要接近湖面,狮鹰异兽恨不得一头扎进眼前的黑色洞口,却只能乖乖等着小鲤鱼。 小鲤鱼鱼尾直挺,立在余蟾背上,看了两眼一直盯着湖面上的赵牧灵,眼神淡然,心情愉快,之所以不生气,是因为小鲤鱼心知肚明,赵牧灵并不是对自己发火,真正让赵牧灵怒气难当的,是湖面上的那些人。而且,赵牧灵对余蟾宁死不弃,其实让小鲤鱼很高兴。 只不过,不气归不气,真的要连余蟾也带走,小鲤鱼还是难免心有为难,此时,余蟾正趴在地上,背上满背都是毒瘤肉疙瘩,有的还被赵牧灵之前一拳打爆了,惨相恶心,实在不堪入目,小鲤鱼哪怕试了又试,还是下不了嘴。 没了巨大的月光圆石的遮挡,光彩炫目的术法和滚滚而下的巨石当头落下,赵牧灵严谨防守,专心一致,催促道:“好了没…?快一点,你们先走…!” 四面的淤泥沙石已经淹到面前,小鲤鱼有些不耐烦,转头吼道:“催什么催…?有本事你自己来……?” 赵牧灵听见话锋不对,没再开口,一只手已经紧紧握住,拳握坚定,身心归束,心中开始默念。 小鲤鱼一颗小小的圆脑袋几乎占了整个身子的一半还多,左右摇晃只见虚影,一边摇一边不停地自言自语道:“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水中的漩涡已到湖面,赵牧灵一拳向后,即将出手,再开口道:“就是现在……!” 小鲤鱼停下摇晃的脑袋,龇牙咧嘴,表情痛苦至极,幸好眼睛一闭只见一片漆黑,旁边的狮鹰异兽也跟着张大了嘴。 —— 湖面上,当众人开始动手之后,金玲儿便抬头收眼,两对瞳孔散开,眼生双瞳,双眼中神光凝聚不散,一身褐色绣衣更显端庄。 在王良牵头之下,其他人动手决绝狠辣,连看着娇柔的白鹄出手也是不留余地,众人出手甚欢,似乎将这场狩猎当成了一场游戏。 金玲儿时不时也会出手,毕竟身在众人之间,不能太不合群,不过金玲儿只是有意无意地向湖中打出几道术法,并不像其他人一样想要赶尽杀绝。 众人动手之际,湖水中那颗发光的圆石却突然没了光芒,整片湖水瞬间就变得满目漆黑,和四周陷入茫茫夜色中的山岭融为了一片,众人停手,有人出声欢呼“看来那只蛤蟆要坚持不住了”,短暂迟滞之后众人又开始动手填湖。 金玲儿却觉得湖水中好像有什么动静,似乎正在向湖面上袭来,眼中瞳孔又聚合到一起,再向湖中一看,湖水浑浊不清,那块巨大的‘月石’竟然无声无息消失了,不见一点踪迹,一道漩涡从水底直冲湖面,离湖面已经不足百丈。 金玲儿扬手示警,众人正在动手的兴致头上,没有一个人停手,王良见金玲儿脸色不对,才赶紧叫停了众人,然后金玲儿才得以开口道:“‘月石’不见了,水下有一道漩涡,约莫二三百丈,正在向我们逼近,大家小心……!” 众人一阵沉默,面面相觑,王良脸色急变,问道:“金玲,你说‘月石’不见了?你确定没有看错?那只毒蛤蟆呢…?” 金玲儿将双脚飞离水面,再看湖中,只看见那道漩涡,还有堆积了数百丈的无尽泥石滚滚而下,湖底已经什么都看不清,只能说道:“什么也看不清,也没有看见那只蛤蟆。” 王良长眉斜目,一直盯着金玲儿的脸上,留意着金玲儿每一丝的神色变化,看见金玲儿抬头才收回视线,沉思喃喃道:“漩涡…?水底…?” 众人都望向王良,只见王良忽然急声道:“糟了,水底另有出路…!” 一群人都是一惊,金玲儿身后,一个中年汉子说道:“那我们岂不是瞎忙活了半天…?” 在中年汉子身旁,另有一个头生独角的人未见开口,却有声音传出,说道:“刚才那只臭蛤蟆故意向我们挑衅,是不是故作声势,他趁机已经跑了…?” 王良眉色急转,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把狭长的骨刀,已经有些按奈不住,又向金玲儿问道:“还能看见什么吗…?” 王良其实是想问湖底有没有那块‘月石’,只不过为了在众人面前遮掩心迹,所以没有明说,那块‘月石’何止数百丈,王良相信余蟾可能事先在湖底准备了逃生之路,但是却根本不信余蟾能在湖底打出一个洞带走‘月石’。 不然的话,那块‘月石’泄露踪迹之后,余蟾早就应该带着‘月石’逃走了才是,而余蟾之所以一直留在此处,就是因为‘月石’太大,凭余蟾的境界根本带不走,除非余蟾已经炼化了‘月石’才可将其收入体内。但若是余蟾真的炼化了‘月石’,肯定早就已经出来大杀四方了。 王良向金玲儿再次询问,一方面是想要确定自己的猜测有没有错,而另一方面,是因为王良在怀疑金玲儿别有用心,故意知情不报。 金玲儿并不知自己已经被猜疑,先出声提醒众人离开水面,以免被水底的漩涡卷到水下,然后才依照王良的吩咐向水中看去。 湖水中已经一无所有,从前的水草藤蔓都被吞噬淹没,因为大量的泥石流下,填住了湖底,所以湖水一直往上涨,原本的‘月落湖’四周已经桑田变沧海。 湖底依然什么都看不见,金玲儿加大目力,也只看到在旋涡底下好像有一个即将被淹没的黑洞。 突然间,隆起的湖面向下凹陷出一个大坑,湖面上,北海瀑垂落的声音不止,但是众人却都听见了在身下的湖水中,另有一股足以和北海瀑并驾齐驱的声势响起,众人在金玲儿的提醒下都已经飞离湖面,不由得都离得更远了些,对金玲儿也更加信服,只有白鹄依旧还是满脸不屑的模样。 众人远离避开湖面之后,一片漆黑的湖面忽然轰隆破开一个大洞,湖水旋绕卷动,水痕如同獠牙,像是一只愤怒的野兽张开了怒啸的大口,漩涡中,一股强横的吸力自下而上疯狂地吞噬一切,湖面上疾风劲作,十几道身影无不为之变色。 金玲儿身后的中年汉子双眼有光,摇头叹道:“好家伙,这么大的漩涡,看来这只癞蛤蟆打的洞不小啊!幸亏有金玲提醒,要是一个不小心被卷了下去,啧啧,那恐怕就要黄泥汤喝个饱了...!” 其余人纷纷点头附和,本来对金玲儿一脸不以为然的白鹄看了一眼金玲儿,也不服气地转过了头。 金玲儿不为所动,从漩涡之中向下看去,没有水中浑浊的泥沙干扰,正好看见狮鹰异兽跳进了漩涡,消失在了漩涡深处的幽深黑洞里面,立即出声道:“湖底还有其他人,他们要跑…!” 王良一直盯着金玲儿,看不出来有丝毫作假,手中骨刀紧握,赶紧向众人吩咐道:“我们下水,顺着漩涡追他们…!” 王良急欲动身,却发现众人没有一个响动的,连白鹄也不由后退,脸有为难地说道:“王良哥哥,这湖水这么深,恐怕等到我们到了湖底,就会被泥沙淹没吧…!” 中年汉子身旁,头生独角的人也紧跟着说道:“估计还没到湖底,我们就会被漩涡撕成碎片了。” 见没有人愿意跟从,王良心中气急,可是自己一个人也不敢独自下水,只好再次说道:“我们不走漩涡,只沿着泥沙上方的湖水中搜寻,以免陷入泥沙中,不然,我们总要探个究竟吧…!” 众人一时沉默,白鹄见王良眉头焦急,不忍心地说道:“王良哥哥,我跟你去…!” 金玲儿身后的中年汉子走向前说道:“既然要去,那还是我们一起去,以免被那只蛤蟆算计,听天松老兄说,那只蛤蟆的天赋神通能把整座湖都变成一片封闭的沼泽天地、毒气横行,现在那只蛤蟆到底走没走还不知道,我们还是要小心为上。” 说完之后,汉子又补了一句“金玲就留在湖面吧,以防有不测发生,我们才能及时知道。” 汉子身旁头生独角的人也站出来说道:“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连个为什么都不知道吧,我跟你去。” 有人带头之后,众人达成一致,王良奋勇当先,执刀跳进了湖水中,众人纷纷动身。 金玲儿看着湖底逐渐被淹没,忽然有不祥的预感,咬破指尖将鲜血抹在双目之上,用尽目力,代价不小,终于看见,在漩涡旁边,有一道修长的身影一拳打翻了整座湖底。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转眼皆空 幽暗无光的水底隧道,源源没有尽头,不知通向何处,狮鹰异兽驮着赵牧灵和小鲤鱼拼命赶路,任劳任怨,不敢有丁点的不满流露。 赵牧灵伏在狮鹰异兽背上,除了眼皮还能睁开之外,已经没有一处能动弹的地方,正在辛苦地喘息,有气无息。 小鲤鱼鱼尾挺立,站在狮鹰异兽头,醒来之后见到的青羊山还没有小镇天的繁华气派,九月的西昆仑洲黄花凋零,和小镇的景色也差不多。 唯一让赵牧灵觉得大开眼界的便是那无边的天地和不知其高的昆仑山,可是天地太大,昆仑太高,都已经超出了想象,赵牧灵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震撼。 而此时此刻,眼前所见到的,才是在赵牧灵想象中的神人洞府、世外仙境,可修长生之密园,可证大道逍遥之所在,对于小鲤鱼来说亦是如此。 可是,满足了赵牧灵和小鲤鱼一切想象的仙府,却是一个蛤蟆窝。 —— 【休息一天!】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十章.揉碎眉头 洞穴岩壁上的灵根异草有很多挂满了各色的浆果,小鲤鱼风卷残云,已经开始大肆吞噬,小小的嘴巴一张,石壁上就要**荒芜一大片。 赵牧灵抓着狮鹰异兽脊背的鬃毛缓缓翻身下地,狮鹰异兽比赵牧灵还要更高,双腿脚不见底,一直小心翼翼,总算落地之后却不抵双腿无力,还是摔在了地上,身上伤势牵动,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 看着小鲤鱼大快朵颐,狮鹰异兽也早就迫不及待,只是无奈赵牧灵还在自己背上,根本分不开身,见赵牧灵倒在地上,狮鹰异兽本想要溜之大吉,去捡小鲤鱼留下的残羹剩饭,想了想小鲤鱼对赵牧灵的态度,还是回头用尾巴将赵牧灵从地上扶了起来。 洞府中的花草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凡草野花,都被小鲤鱼连根拔起,吞入腹中,看见小鲤鱼竟然在张口吃东西,大嚼其味,总觉得奇怪,因为在赵牧灵的了解中,除了天地灵气,小鲤鱼是不需要吃任何东西的,而今却腮帮子鼓鼓,好似是饿了很久一般。 赵牧灵抓着狮鹰异兽的尾巴站起身来,点头道了声谢,狮鹰异兽微微一愣,不过赵牧灵并没有察觉,不远处,小鲤鱼四处游走,胃口大开,横扫千里,看得赵牧灵肚子也呱呱直叫,仔细一想,好像下山之后就只在小面馆中吃过一碗面,啃了半块骨头。 看小鲤鱼的势头,这个时候是叫不回头了,可是赵牧灵自己站都站不稳,根本采不到岩壁上的果子,没办法,只能摇了摇头走到旁边一块平整的石面上盘坐歇息,狮鹰异兽一股风也似地离开了。 赵牧灵随手扯了两片草叶将受伤的掌心包裹起来,在水里走了一路,掌心露出的血肉都已经被泡的浮肿发白,虽然已经没有流血,轻轻一碰还是痛得心里发凉,额头上蒙蒙汗水凝结成珠。 这一次死里逃生,身体上已经遍体鳞伤,被余蟾打的那几拳其实还扛得住,只不过为了困住高趾,以自身承受了十分之一的封镇之力,让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受伤不轻,如果不是有凫水之术相助,后果会有多严重根本无法预料,甚至可能会死。 小鲤鱼如今的境况大不如前,十分之一的封镇之力已经如此恐怖,也不知其之前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哪一步,反正如果能选择再来一次,赵牧灵宁愿和高趾正面打一架拼个输赢,也绝不愿意再相信小鲤鱼的鬼话。 再加上前后的两拳,特别是最后一拳,将体内所有的精、气、神全都抽调一空,赵牧灵此时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能够支撑住自己的身体,唯一的法子就只能等身体慢慢恢复。 赵牧灵闭上眼睛,正想要趁机去小镇天地看一看,面前忽然一阵凉风刮过,睁眼一看,居然是狮鹰异兽去而复返,嘴里衔着一大包东西,用一张碧绿如盖、好似荷叶的叶片仔细包裹在外,不知里面装了些什么。 狮鹰异兽把一大包东西扔在赵牧灵面前,说了一句“我叫车前”,转过身一阵风又走开了。 赵牧灵看着狮鹰异兽离开,解开包在外面的叶片,碧绿包裹里面五颜六色、大大小小的果子都散落出来,灵气浓郁醉人心脾,芳香酸甜动人味蕾,略微看了看、数了数,没找到一个见过的,反正都是余蟾为自己种下的,应该不会有毒才对,肚子早就在惨叫呼唤,被毒死总比被饿死好,赵牧灵捧着果子就往嘴里倒,两只手不知不觉力气大了很多。 狮鹰异兽虽然走到远处,却在悄悄看着赵牧灵,见赵牧灵对自己送去的果子毫无防备,跟在小鲤鱼屁股后面吃残羹冷饭也有滋有味。小鲤鱼回头看了看狮鹰异兽,心道:“车前老弟的眼色可以呀,既然知道听话了,以后还是少打一些好了…!” 小鲤鱼走在前方收割所见到的一切,狮鹰异兽车前跟在后面确保没有一个漏网之鱼,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而赵牧灵各种果子一个也不认识,入口之后,酸甜苦涩,各样滋味皆有,算不得多美味,不过,对于从小饱尝过树皮草根和北山野果的小镇少年来说,已经算得上是珍馐佳肴了。 赵牧灵只吞不嚼,一抔一抔把面前的果子吃了个精光,伴随着一股生草的味道把所有果子咽下去之后,一股灵气慢慢在体内化开,体内无限扩张的空虚感终于不再继续增长,灵气最终都归入了体内的混沌虚无之中,不过身体终于渐渐有了些力气。 虽然眼前洞府之中的果子品类繁多,都是赵牧灵从来没有见过的珍稀之物,但是对于身体的恢复而言,赵牧灵还是觉得不如当初小镇的米粮和自家厨房里喝两瓢冷水来得快。 洞府之中四通八达,通道无数,和赵牧灵相比,小鲤鱼的速度更快,已经把眼前的洞府中席卷一空,连草根也没剩下,不知又带着狮鹰异兽车前去了何处。 赵牧灵看着眼前本来是一片仙境的洞府眨眼之间只剩下了光秃秃的石壁,欲把眉头都揉碎,心叹道:“不知蛤蟆老兄用了多少心思才把洞府经营成了如今的模样,可能他看了会心碎而死吧…!” 赵牧灵高声唤了两声小鲤鱼,洞府里一条条通道之中回声不绝,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反而把自己胸前震得生痛,于是赵牧灵只能先顾自己,站起身慢慢地打起了师傅千道梅教授的那套拳法,也是赵牧灵第一次在现实中练拳。 起式掌合抱拳,与天地礼平,绝不俯首低眉。 身不动,拳先起,拳出而身动,拳之所到一切皆空,身之所至自然无可阻拦。 动相随,静相成,拳动天下静,快无影,慢无形,快慢皆由我心,拳下敌手皆死尽…… “我出拳,你等死就好…!”这正是赵牧灵当年第五次入梦,却是第一次学拳时,还没有显露身份的千道梅所说,为了记住这些话,在梦中,赵牧灵没少挨打。 当初虽然只过了一夜的功夫,在梦中却不知被打了多少载的时光,从混沌到天开。 所以从那之后,赵牧灵每一次打拳都不敢不专心守神,此时,随着双拳起舞,渐渐物我两忘,洞穴中的灵气随着赵牧灵身形流转,与双拳共舞,洞穴之中拳风震震,不知不觉,体内损耗一空的精气神逐渐又饱满盈和。 收拳之后,只闻水声寂静,赵牧灵睁眼一看,小鲤鱼和狮鹰异兽车前都挺着个大肚子坐在自己面前,好像都胖了不少,小鲤鱼看得入神,车前也是魂不守舍。 赵牧灵脸色稍变,问道:“你们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 被赵牧灵大声惊醒,车前有话正想开口,却被小鲤鱼抢先,小鲤鱼饱嗝连连,两只鱼鳍拍打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儿,说道:“我们都回来大半天了,就在这儿看你打拳呢…!” 赵牧灵其实是想问小鲤鱼洞府之中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地方,是不是全都被小鲤鱼搬空了,但是刚刚起念就被小鲤鱼察觉,小鲤鱼一带而过,看样子并不想交代,赵牧灵只好直言道: “这是蛤蟆老兄的东西,他救了我们一命,我们不应该……!” 赵牧灵还没说完,小鲤鱼就骂声说道:“不应该什么不应该…?你知道如今这些灵根灵草对我有多重要吗?对你有多重要吗?那只臭蛤蟆救了我们一命,最后你不是也救了他一命么?拿他一些东西怎么了…?” 小鲤鱼突然就生气,语气很急,赵牧灵从其话中察觉到好像有不为自己所知的隐情,就没有再和小鲤鱼多说。 狮鹰异兽车前本来还想说话,但是见小鲤鱼和赵牧灵一言不合就吵起来,担心小鲤鱼又要打自己出气,把自己想说的话也给吓忘了,小鲤鱼和赵牧灵都沉默不欢,车前三思再思之后才好言说道: “其实,其他的通道我们也没有走多少远,我们去的地方也没有多少仙根灵草,器灵大人取九留一,还有意留下了许多,而且这些仙根灵草年份极低,还不入品,对于如今的余蟾来说,也是可有可无,就算他在,公子您救了他的性命,想必他也不会吝啬的。” 车前其实并不想开口,可是小鲤鱼和赵牧灵都生气,最后挨打受罪的只会是自己,所以不得不为之,但是一想起余蟾,车前还是恨得深切,暗爽道:“该死不死的余蟾,这一次把你的家底掏了个空,气不死你…!” 小鲤鱼瞥了一眼车前,眼中欣赏神色暗露,以心声向车前说道:“看在你积极表现的份儿上,一会儿带你去开开眼界…!” 车前不知小鲤鱼所谓的‘开眼界’是什么意思,但是既然是小鲤鱼发话了,就没有丝毫犹豫接连点头。 念及车前先前特意为自己准备果子的人情,赵牧灵只能点点头假装没有看见小鲤鱼那些眼神,从怀中取出了几个袋子,神情凝重地一番沉思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是时候好好回一趟家了…!” 小鲤鱼也转过身看着赵牧灵手中的袋子,眼神火热,期待有光…!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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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牧灵对小鲤鱼的心情心知肚明,这个时候的小鲤鱼可能一有不对就会像嬴狗前辈一样跳起来咬人,不得不暂避锋芒,于是就悄悄和小鲤鱼离得远了些,所以并没有听见小鲤鱼最后都说了些什么‘甜言蜜语’,至于到底说了些什么,其实不想也知。 不过,赵牧灵不愿去想小鲤鱼会说些什么,因为换做是自己,可能只会比小鲤鱼恨得更深,毕竟那一拳是切实打在了小鲤鱼本体真身之上,几乎让小鲤鱼散去了所有的道行,甚至差一点连最根本的神形都没有保住,而师傅千道梅之所以会这么做,就是在为了自己这个徒弟铺路。纠其根源,害了小鲤鱼的正是赵牧灵自己…! 赵牧灵深知其中要害,只能默不作言,等了半天之后,小鲤鱼终于才板着个笑脸转过头来,赵牧灵心中哀叹,看来自己又被小鲤鱼记恨了一次。 走到小鲤鱼身前,气氛已经冷场,赵牧灵只好热情地说道:“这尊大鼎真是宏伟,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震撼…!”小鲤鱼冷冷地嗯了一声。 赵牧灵硬着头皮又道:“真的进得去…?” 小鲤鱼转头一笑道:“不然呢?你的那只蛤蟆老兄和车前不就进去了吗…?” 赵牧灵有些尴尬,上一次为三洲山河‘点太阳’的时候,在小鲤鱼的尝试之下,成功地从体外引入了朱照天的太阳真火,最终让三洲山河拥有了一轮可以照亮天地的烈阳。 那一次,赵牧灵同样也是被小鲤鱼害得颇惨,不过小鲤鱼也发现了大鼎上的‘漏洞’,已经和赵牧灵商量过,或许可以借由千道梅留下的拳印让灵气进出鼎内的三洲山河。 据小鲤鱼之前所说,如今的大鼎是被大师伯白先生和一位神秘的老人联手‘抟聚’才得以成形,那股通天彻地的力量在保住了大鼎的同时,也让鼎外的一切,除了赵牧灵自己之外,什么都进不去,似乎是有意不让小鲤鱼肆意汲取天地灵气。 但是自从小鲤鱼发现了‘漏洞’之后,又看到了希望,就尝试着从赵牧灵体外吸取灵气,结果发现还是进不去,因为所有的灵气刚刚进入赵牧灵体内,就已经融归于混沌之中,根本到达不了混沌世界中央。 小鲤鱼刚刚燃起的希望破灭之后犹不甘心,又做了多番尝试,后来告诉赵牧灵,可以尝试将其他富有灵气的东西带入鼎内的山河之中,但是赵牧灵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就没有尝试过。 可是在进入明月峡口的时候,小鲤鱼以心意相传,突然说可以了,赵牧灵一直没有亲眼得见,也不知到底能不能行,直到看见小鲤鱼一口吞下了那颗发光的‘月石’,赵牧灵才意识到或许真的行得通,只不过那个时候已经没有了退路,也容不得多想。 此时,赵牧灵手中握着几个袋子,不得不慎重,因为要是有一个不小心,就是接近两千条的人命,哪怕已经再三确认,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毕竟手中握着的担子太重,只是小心谨慎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要万无一失。 小鲤鱼看出了赵牧灵的担忧,咽下一口怒气,淡淡说道: “之前我没有告诉你,尝试着把混沌世界中的血海生气从拳印之中牵引到鼎内的山河之中,果然和我预料的一样,一举成功,所以我才会去湖底偷余蟾那块‘月石’,不然你以为我偷来干什么,难道让你一直抱在怀里,怕你晚上找不到路…?” 赵牧灵突然紧张起来,小鲤鱼白了一眼说道:“放心吧!我只是试了试,没有吞噬一丝血海生气,又还回去了,哼…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么,看到女人就心疼得不得了…?” 赵牧灵面色微红,心中无辜,想了想又问道:“你不是说灵气还是进不去么?为什么血海生气能进去…?” 小鲤鱼盯着面前的拳印,沉思道:“我已经试过了,白先生和那个老家伙留在大鼎上的力量将所有来自鼎外的灵气、人与物都隔绝在外,根本不允许我擅自拿天地一丝一毫。 “但是他们却没有料到,大鼎上还有那个讨厌的家伙留下的一拳,拳印残留的力量成了一股第三方势力,在拳印四周,白先生和那个老家伙的力量就显得有些力有不逮了,所以就有了‘漏洞’。 “只不过,好像是巧合,这个‘漏洞’同样无法让灵气进出,我试过让你体内混沌世界中的杀气通过,就根本进不去,但是血海生气却能畅通无阻,因为血海生气归根结底是属于生灵之气,不属于天地灵气,这…也是那个家伙告诉我的。” 赵牧灵听得仔细,想得认真,虽然眼前只是一个拳印‘漏洞’,但是其中的前因后果纠缠不清,涉及到了仙、妖、人、神、魔诸界不说,更是有师傅千道梅和师伯白九灵以及那个神秘的老人亲自出手,其中的布局从千年之前就已经开始,如今在赵牧灵看来,仍旧是疑云重重。 在亲身经历了师傅千道梅的种种手段之后,赵牧灵时时都提醒自己要事事小心,那些修行成百上千年的神仙,早已经斩断了七情六欲,用心颇深,可能一不小心就会踏入某个陷阱而不自知。 赵牧灵冥想因果,小镇中曾经出现的每一个人都铭记在心中,不敢马虎,不过,一想到师傅千道梅和师伯白九灵,又笑道:“在白先生面前不可能会有什么没有料到,在魔主面前也没有什么‘巧合’…!” 赵牧灵并不是说‘师傅千道梅’,而是说那个天天睡在一丈观廊檐之下,那个还没有走出小镇天地的汉子,那个时候的千道梅还是魔主。 说完之后,赵牧灵便踏步走进了鼎内天地,只留小鲤鱼还在鼎外独自怨恨,默默伤心道: “千道梅,你没良心,我陪了你千年,没想到你竟然会算计我如此之深…!”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白若枯霜 狮鹰异兽车前两眼突然一抹黑,发现小鲤鱼终于还是对自己张开了大口,一时万念俱灰,死志凄惨,一睁眼却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陌生的天地,举目荒凉,山河枯寂,所见之处没有一点生灵的气息,车前还以为眼前所见便是冥界,立时心致颓丧,怒啸四方。 一阵怒吼之后,车前发现自己好像和活着并没有什么两样,没想到死了之后的感觉也能如此真实,但还是为自己被小鲤鱼暗算、草草结束了一生感到心有不甘,不停地怒骂小鲤鱼,那个赵牧灵装得倒挺像好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索性一起开骂。 “死鱼、烂鱼、臭咸鱼,老子下辈子投胎要变成一只鱼鹰,把天下所有的鱼都吃光,把你身上的鳞片一片一片扒掉,掏干你的内脏,再剁成三段,一段生煎、一段油炸、一段剁成肉泥做鱼丸,还有你赵牧灵,全都不得好死……!” 车前骂得兴致正高,却在摆头时不经意看见,自己身后有一黑一白、一大一小、一上一下两个重在一起的身影,吓得车前神魂呆滞,不敢再动,还道是自己遇见了冥界传说中的黑白鬼差,肯定是来锁自己的魂了。 才刚刚如此想,就听身后一道苍老如枯木朽折、昏鸦啼血的声音响起,说道:“怨气挺大呀…!怎么不骂了…?挺解气的,继续啊……!” 车前本来就心中忐忑,听闻身后的声音,更加确信是鬼差无疑了,白日见鬼,屁滚尿流,赶紧转过身跪在地上求饶,痛哭流涕道: “鬼差大人,在下名叫车前,这是第一回死,还没有经验,请鬼差大人多多指教,虽然我生前伤杀害了生灵无数,但是都是为了果腹求存,实在是不得已呀,恳请鬼差大人不要把我贬入九幽之地……!” 说完之后,车前就砰砰砰地不停磕头,磕了个鼻青脸肿不说,额头上痛意袭心也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几行热乎乎的鲜血流下糊住了眼睛,车前才意识到自己是真身在此,似乎并没有死。 车前睁眼一看,面前是一个白衣霜发的陌生老人,人味儿很足,应该是人族,在老人头…?” 赵牧灵略有尴尬,假装没有听到什么‘二号坐骑’,恐怕一有不对,就又要被小鲤鱼记恨在心。 长春老怪看了看赵牧灵淡然无所谓的样子,幸灾乐祸地笑道:“二号没了,这不是还有一号么…?” 小鲤鱼对长春老外点点头,以心声对长春老怪说道:“长春老哥,啥也别说了,上道…!” 长春老怪点点头,和小鲤鱼眼神串通,一气相和。赵牧灵有些兜不住了,赶紧转移话题,对长春老怪说道:“长春前辈,他怎么样了……?” 长春老怪假装没听到,老脸横笑,沟壑纵横,依旧在和小鲤鱼演戏,故意为之,做作不已。赵牧灵只好再次开口道:“长春前辈,余蟾到底怎么样?还有救吗…?” 长春老怪和小鲤鱼终于收敛,老怪双手一用力,将余蟾庞大的身躯翻转了一个面,余蟾胸前的伤口又有一大股血流下,老怪这才说道:“流血太多,就剩最后一口气了,如果能补回血气亏损,说不定还能活过来,但是也不要抱多大希望。 “要是照我说,与其花费功夫去救他,还不如架一堆火,咱们饱餐一顿算了,这玩意儿可滋补得很,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保管你吃了大器磅礴,以后感谢我都来不及。” 赵牧灵并没有听懂长春老怪的话中之话,急着道:“前辈,你慢一点,再劳烦您带着他,我们先回去吧…!” 长春老怪看了看小鲤鱼,没有再多说,赵牧灵和小鲤鱼携手一起拉着老怪,下一刻就已经来到了天地中央的河道平原左岸,离赵牧灵院子中仅剩下的那间屋子相距离有数里之远。 老怪放下余蟾,然后就自顾自跑到小院儿中,先喝了一个饱,然后又把自己背上的水缸装满。赵牧灵虽然也想回去看看,但还是留下先着手救余蟾。 赵牧灵将手里的几个袋子揣在怀里,嘴里默念道:“蓝衫前辈,对不起了…!”言罢,赵牧灵手中血色长刀锋芒毕露,刀刃指向天际。 天空中日照四方,初时并无动静,徐徐才见,有一股黑影自天际飘落,细微难查,慢慢落向大地之后,才发现是一条生气浓郁的血色长河。 整条血色长河顺着赵牧灵刀刃的指引,一点一滴凝聚在赵牧灵身前,化成了一大片血泊,足足有余蟾身躯的十分之一之多,随着赵牧灵心意停止,天际的血河也没有再继续落下。 远处喝完水背着水缸的老怪去而复返,盯着赵牧灵身前悸动难安,傻眼道:“如此庞大的生气,都够我再活千年了…!” 小鲤鱼在一旁笑道:“这可是别人托付给他的命,你觉得他会交给你吗?当然了,要是你也快死了,按他的软心肠,说不定也会分你一杯羹的…!” 长春老怪体内生气凋零,已经到了寿命枯竭之际,心里蠢蠢欲动,但是一想起那两个老人说的话,又不敢妄动,而且小镇一丈观近在眼前,那个神秘人又迟迟不现身,老怪只能循规蹈矩。 见赵牧灵准备把从鼎外截取的血色长河送进余蟾的身体里,老怪心思活泛,抓住时机赶紧献殷勤,立即走到赵牧灵的明眼之处,毫不手软揪下了自己一缕雪白长发,不知是真疼还是假疼,反正面目狰狞,眼角都有泪花流出,看得小鲤鱼都眯眼吸气,赞了一句“老演员…!” 长春老怪正义凛然,手心抓着自己的头发,在赵牧灵即将出手之际,摇头道:“救人可不是你这样救的,它的伤口尚未缝合,你把这些珍稀的血气注入到它体内,一边进一边出,它又昏迷不醒,体内能留住的十不存一,恐怕它还没活过来,这些血气就要被损耗一空了。” 赵牧灵赶紧停手,虽然知道长春老怪是有所求,但是为了救余蟾,还是说道:“请前辈赐教…!” 长春老怪不失风范,也没有再客气,向赵牧灵好言请求,说道:“如果我帮你救它,它要是能活过来的话,你也送我一点血气,可否…?不多,我只要一抔…!” 小伤小痛,赵牧灵从小到大都是自己处理,可是像这种性命垂危的重伤,赵牧灵从来没有亲自动过手,感触最深的一次,还是米汤救治胡婴,自己在一旁打下手,那一次看见米汤将胡婴筋骨尽折的一只手臂一点点归位还原,涂抹膏药,夹上木板,已经是大开眼界,所以此时也没有犹豫,直接点头答应。 得了赵牧灵允诺的长春老怪再也没有装模作样,正义凛然、高人风范都通通不见,眼中只有对赵牧灵身前浓郁血气的渴望,再也没有丝毫犹豫,将手心的一把发丝横撒在身前。 发丝根根分明,一一倒竖,相间成矩排剩了一排,却没有一根落下,阳光之下白若枯霜。 老怪两指竖在眼前,口中念念并且有手势相随,说道:“发者,法也,今以之为束,吾念之所致,法之相随也,去…!” 老怪手指上下左右滑动,面前的一根根发丝渐渐发出了淡淡的光芒,随着老怪最后向余蟾一指,根根发丝都飞向余蟾胸前后背以及头顶的几处刀伤,转瞬之间,所有伤口全都被缝合,只留下了一根长爪上有一道深入皮肉的平整刀痕,赵牧灵认得,正是自己的杰作。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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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怪暂时赢了一场,见好就收,没再继续和小鲤鱼正面交锋,大声说道:“要是我不出手,两分,我出手了嘛,至少就该有五分了,说五分还是我谦虚,其实说六分也不为过…!” 小鲤鱼恨了一眼老怪就转过身,赵牧灵已经停手,余蟾的刀痕之中开始有血气溢出,小鲤鱼也将飞入余蟾嘴里的泉水改道,自己喝了起来。 赵牧灵身前还剩下了一小团浓稠血气,不多,大概只有一瓢而已,赶紧转身道:“长春前辈,请您出手…!” 老怪双眼不离赵牧灵身前,不舍地收回了目光,开口有气,说道:“急什么急,没见识…!”说完,老怪双指一动,面前剩下的一根发丝将余蟾最后的伤口缝合。 小鲤鱼喝了几口水,觉得淡然无味,就把空中架起的水流都归还到缸中,疑惑道:“就这…?没了…?”赵牧灵同样疑惑,也看着长春老怪。 老怪看了看赵牧灵手中的血红长刀,转过身背起水缸向小院走去,边走边说道:“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命够不够硬了…!” 赵牧灵转头看了一眼余蟾,收起手中刀,提步向老怪跑去,喊道:“长春前辈,你等一下…!” 长春老怪回头,不耐烦道:“你拉屎能不能一次拉完,一点一点往外挤,有意思吗…?” 小鲤鱼重新落停在赵牧灵肩头,看着面前的老怪脸色陡然急变,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赵牧灵捧着剩下的一团血气,长春老怪一转身就张大了嘴,差一点连赵牧灵都吞了进去,两只手颤颤巍巍举起又放下,几步急退,神色戒备地看了看四周,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牧灵站在老怪身后,老怪一转身,差一点被老怪背后的大缸砸在身上,解释说道:“当然是送给您,刚才不已经答应您了么…?” 老怪身形快如幽灵,瞬间又跑回到赵牧灵面前,两只手准备去抓赵牧灵手中的血气,却又握拳放下手,说道:“你是认真的?我说的可只是一抔,而且这个大家伙能不能活过来现在还不知道…!” 赵牧灵把手中的血气放到老怪怀中,俯身行礼,然后诚然说道:“前辈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如果没有您出手,可能我把这些血气都耗光了也不够,您出手相助是为‘仁’,我要是知‘仁’不报,那就是不义了。” 长春老怪双手接住求之若渴的血气,却是眼含笑意地看着面前的赵牧灵。 赵牧灵再次俯身行礼,接着说道:“何况您对我同样有救命之大恩,当初我气绝在一丈观,我的魂魄和姐姐的魂魄纠缠一体,是您往返一丈观为我担来黄泉之水,最终才让我和姐姐的魂魄彻底分开,我才得以彻底醒过来。 “这些您虽然一字不提,但是我一直铭记在心,只不过我一直不知该如何报还,所以不好意思提及,这些血气前辈要是用得上,今日就当还报一二吧……!” 长春老怪满脸笑意再也绷不住了,连声大笑之余扶起赵牧灵,指着小鲤鱼故意嗔怪道:“唉呀呀…!你怎么把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告诉我赵小兄弟了,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呀…!” 小鲤鱼气道:“明明当初我也去取水了,可是我只是取用了一丝血海生气你就紧张成那样,哼……对外人倒是大方……!”赵牧灵对老怪连连点头,谦虚诚然,只把小鲤鱼的话当成了气话,没有多想。 长春老怪倒一下就听出了小鲤鱼的弦外之音,估计是想要让自己在前行之路上护佑赵牧灵一二,但是老怪却假装没有听懂,也正如意料之中,得了小鲤鱼好几个白眼。 之后赵牧灵和长春老怪一起返回小院,老怪没有再独自走在前面,而是和赵牧灵并肩而行,有意无意落后了一个身位。 赵牧灵再一次返回小院儿,已经院不成院,看着仅剩下的正屋,赵牧灵迟迟没有踏进门槛,虽然院子的门槛早已经在大火中付之一炬。 赵牧灵不动,小鲤鱼和长春老怪都没有出声,院门、院墙和左手边的偏房荡然无存,院子里所见只有一片焦土,右手边的厨房也只剩下了一口水缸和两张躺椅,而且两张躺椅还是老怪和小鲤鱼重新添置的。 沉思半饷之后,赵牧灵终于才踏进院子,瞥了两眼院中左右,赵牧灵径直走向正屋门口,大门不大,紧掩不开,已经落下了厚厚的一层灰尘。 老怪席地坐在院子外面,远远招手收起了两张躺椅,没有打扰归家的少年。小鲤鱼悄悄跟在赵牧灵身后走了进去。 赵牧灵站在门前,已经快有门口上方的横梁高,又是迟疑了半天没有进去,小鲤鱼轻声说道:“我们都没有进去过,就等你回来呢…!” 赵牧灵轻轻点头,推门而入,任由门上的灰尘白了满头。 老门作响,咿呀有语,似乎是在欢迎主人归家,似乎是在抱怨主人离家太久,似乎是在言诉孤独。 看着赵牧灵独自一人面向屋里的身影,小鲤鱼没有再继续跟着,而是轻轻关上了门,在门口眼泪哗哗地对屋内的赵牧灵说道: “这年头回家一次不容易,你不用着急,我们会一直等你…!”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生生不息 小院儿门口,两张躺椅分守在院门两边,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小鲤鱼和长春老怪卧在躺椅中,不时从小院儿水缸中汲来黄泉之水嘬两口,本来该是安逸快活的一副场面,小鲤鱼却是惆怅声连连。 “你说…他都进去这么久了还不出来,不会有什么事吧?不会想不开吧…?”小鲤鱼虽然和赵牧灵心意相通,但是赵牧灵进屋之后一直没有动静传出,于是开始向天生富有人性的老怪倒吐苦水,寻求心安。 老怪将赵牧灵所赠的血气慢慢吸收,暂时温养于体内,正在推算良辰吉日,准备择日闭关,满面春风,心情大好,可是一看到体内那只沉睡的蛞蝓,一股郁气便从会?阴?穴直接窜到了天灵盖,说话时语气也不大好,沉闷道: “他为了复活他姐姐,不惜在天下人面前拜了千道梅为师,如今一丈观中莲花仍在,你觉得他会自杀…?” 小鲤鱼犹不释怀,准备再问,老怪却没了耐心,直接开口道:“你要是还不放心,直接破门进去,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问我干什么,我又没有那透·视·眼的天赋神通。” 小鲤鱼转头便骂,表情丰富,颇有几分昔日林芜指着赵牧灵鼻子开骂的神采,说道:“哎…!我说你这个老怪物,怎么?吃干抹尽就变脸了是吧?转眼就不认人了…?” 老怪大致推算了个合适的日期,就没再去管体内那个小虫子,多看一眼就要难受十分,转过头看了一眼背后简陋的屋子,偏过头背对着小鲤鱼,然后才说道:“放心吧,这小子的气息强盛得很,没什么事,不过…嘿嘿…估计正哭着呢…!” 听到老怪说赵牧灵在哭,小鲤鱼总感觉丢了自己的脸,转过身指着老怪的后背便急声道:“你胡说,他才不会哭,他从小到大就没哭过几次…!”小鲤鱼语气虽然强硬,但是说完自己却开始心虚,没了声音。 见小鲤鱼没再说话,好像心情不好了,老怪的心情顿时好了一些,转过身笑道:“那只叫余蟾的蛤蟆和另外那个叫什么车前的异兽到底是什么来头?你们不是才到灵界么?白先生没和你们一起?我看赵小子身上好像也受伤不轻,怎么回事…?” 小鲤鱼之前只是大致和老怪说了一嘴,让老怪注意‘捡东西’,这时听老怪一说,才想起还有一个车前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已经跑出了小鲤鱼独自一人的感应范围之外。 小鲤鱼没有心情多说,一道心念传至老怪心中,老怪顿时明了了前因后果,却被吓得突然坐起身来,竹编的躺椅滋滋作响,惊声道: “这赵小子是不要命了吗?独自一人和那只蛤蟆打得你来我往,还敢自己面对两个仙人之境?我要是没看错,那只蛤蟆好像是地仙境吧,他是想找死吗?不行,等他出来我得和他好好招呼一声,年纪轻轻,怎么能不懂得爱护自己呢…!” 因为某些原因,小鲤鱼并没有告诉老怪,正是自己一手安排让赵牧灵去找余蟾练手,同样,老怪也有所隐瞒。 老怪不知小鲤鱼具体做了些什么,小鲤鱼却知晓老怪的心思,所以又开口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怕赵牧灵受伤身死,害得你也随着天崩地灭而死么…?” 老怪没有争辩,因为这是再明白不过的事实,赵牧灵要是死了,小鲤鱼的本体真身——乾坤山河大鼎也将会不复存在,鼎内蕴生的三洲山河立时便会天崩地裂,届时,这片天地之间的一切都将荡然无存。 想了一想,老怪还是和小鲤鱼招呼道:“你一直跟着他,不要只顾你自己的想法,别忘了,他还只是个洞府境而已,能做的终究有限。” 小鲤鱼被教训一通,想起在月落湖底无处可逃时的危急情形,难得没有生气。 又过了半天,话已经说干,屋里还是没有动静,小鲤鱼没话找话,望着小镇的方向,问道:“那些种子长得怎么样了?到底是什么,你活了几千年,真的没见过…?” 老怪仰望天空,整片世界水汽干涸,灰蒙蒙的天空不见一片白云,随口无心,说道:“现在我也不知道,不过长得倒不错,看样子可能是远古遗留下来的仙株,到底是什么,只有等开花结果之后或许才能知道。” 感受到小镇上空那股淡淡的灵气,小鲤鱼自言自语道:“周而复始,生生不息…?这样真的能行吗?” 老怪看了一眼四周满目的荒凉,赏景的心情顿时凉了一大截,沉思微瞑之后说道:“应该是可行的,东南西北中,木火金水土,整座大阵一分为五。 “要想让整座天地恢复生机,就要让五处阵枢有源源不断的灵气补给,如今南边那座山被点燃,已经‘火起’,这片世界有了光明与热,接下来就该是‘水生’、‘土厚’、‘木长’、‘金锐’。” 小鲤鱼双眼有神,抢着开口,说道:“之前,黄老头已经亲自出手,如今山河大地‘土气’正肥,只要我们能让‘水生’、‘木长’、‘金锐’,应该就能让大地回春了吧…?” 老怪点点头,神色却复杂沉重,说道:“没那么简单,目前我们只需要‘水生’、‘木长’就行了,若是‘金锐’,反而不妙,‘金’主肃杀之气,‘金锐’则万物凋零,要想让山河恢复生机,西边那座山暂时还是不要去动得好。 “另外就是,四处阵枢‘火起’、‘水生’、‘土厚’、‘木长’之后,这片世界会迎来一个短暂的春天,可是四处阵枢的灵气总有耗尽的那一天,灵气耗尽之后会有什么后果,我想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小鲤鱼已经从躺椅中站起身来,连连点头,老怪眯眼笑看着小鲤鱼,说道:“如果你直接吞噬天地,从外界汲取灵气,灵气自然就能源源不断了,说不定不用开启几座阵枢也能恢复天地生机,岂不省心…?” 小鲤鱼神色一暗,低头说道:“我也想,可是有人不让…!” 老怪一只手撑在脸颊看着小鲤鱼,点点头,叹了一口气才说道:“世上没有白得来的便宜,吞噬天地之事虽然能让人进境甚快,却也因果莫大,当年我一怒之下炼食血食,招惹了因果,致使寿命终尽也一直没能破入逍遥之境。 “虽然我不知道你当初已经到了哪一步,但是还是奉劝你,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还是不要走这一步,只要踏出便是自断后程。” 小鲤鱼一惊,喃喃道:“没想到是真的,我还以为当初那个家伙是在骗我,竟然真的会这么严重。” 老怪没有继续试探小鲤鱼,直言道:“所以就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了——‘自给自足’,在东南北中四处阵枢的灵气耗尽之前,尽量让山河之上长满仙根灵草,只要有足够多的仙根灵草源源不断地衍生灵气,到时候这片世界自然就能自成一界了…!” 小鲤鱼凝思道:“五座大阵枢纽相生相克,为整座天地运转提供一切必要之机,泽被天地,万物丛生;仙草灵根衍生灵气,供养天地万物,为五座大阵枢纽反哺灵气……” 老怪站起身,看着远处干涸的河床,背对着小鲤鱼不知表情,说道:“届时天地运转便能够自成一体,但是能不能真的生生不息、周而复始,还得要看赵小子这个天地之主是不是足够仁慈公正…!” 小鲤鱼长尾游动,飞了起来,正准备为赵牧灵说两句公道话,突然间,在天地遥远的东方,一道巨大的黑影伸向苍穹乱舞,迫人的气息从天际覆压而来,一波未平,又忽闻一道开门声从身后响起,惊起未歇,吓得小鲤鱼和老怪又急转回头。 赵牧灵终于走出屋来,不见哭也不见笑,边走边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去看看这位许久不见的前辈吧…!” 老怪不解,小鲤鱼一闪飞逝到了赵牧灵肩头,点头应和道:“咱们走…!” 老怪被那道黑影散发的气息吓了一跳,走到赵牧灵身前,也说道:“我也去,带我一起走…!” 赵牧灵没有拒绝,站到老怪身边,正准备动身,却忽然听见有一道模糊不清的声音在心中响起:“赵…牧…灵…救…我……赵…牧…灵…救…我……!” 赵牧灵转头看向小鲤鱼和老怪,可是小鲤鱼和老怪却都是满脸茫然,似乎连心意相通的小鲤鱼也没有听见那道传入心间的声音,这一下又轮到赵牧灵满脸茫然了,再看四周,一片焦土灰烬,别无他人,于是问道: “前辈,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谁在说话…?” 老怪摇头不知,小鲤鱼察觉到赵牧灵的心绪,问道:“你听见什么了…?” 赵牧灵皱眉不答,看向东方那道逐渐怒气冲冲的黑影,还以为是那位前辈隔着遥远的天地传声过来,疑惑不决时,偏房的灰烬之中却突然有细微的簌簌声响起,小鲤鱼和老怪也转回身,只见一杆长戟从灰烬中飞起,徐徐飞至赵牧灵身前。 赵牧灵又听见一道声音:“你…终于…开窍…回来了!一千…一百…一十年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草木无声 赵牧灵手握长戟,并不陌生,是从小到大家里难得一见的老物件了,只不过对于以前的赵牧灵来说,这杆锈迹斑斑的长戟除了重一点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就是一坨铁疙瘩而已,因为听姐姐说是祖上留下来的遗物,所以才留到了现在。 不过,现在赵牧灵开窍之后,再握着手中长戟,重依旧是从前那么沉重,但是却大感不同,长戟之中有丝丝灵气不停流溢而出,似乎有一道残损的灵智寄居于其中,就像是另外一只手心中那柄捡来的黑色长剑一样,不过手中黑剑也只能无声传意,还不会如此直接传来心声。 “是你在和我说话吗…?”赵牧灵提起戟身,直接开口相问,可是长戟却没了一点动静。 老怪叹道:“我早已经看过了,这杆戟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不过却被魔气侵蚀严重,戟中之灵残损不堪,怕是难以复原了…!” 赵牧灵将长戟横握在身前,随手舞动,掂量了一下,有点轻了,利索收起之后,带着老怪便消失在了院子里。 下一刻,再现身时,赵牧灵和小鲤鱼带着长春老怪已经到了最东方的一座虚无幽涧之前,幽涧深不见底,和如今最南方的那座熊熊燃烧的火炉巨岳立身所处的地方几乎一样。 当时,其实也没过了多久,那个时候这座天地还不分东南西北,赵牧灵和小鲤鱼为了‘点太阳’,一路赶到那座山下,同样也是只看见一片虚无深涧,并没有看到什么山,直到赵牧灵和小鲤鱼两心无间、联手破障,最终才成功登山,这片天地才有了如今的一轮太阳。 也因为那座山是以前小镇的南山,所以才以其为南方,有了东南西北。 不过,这一次又有不同,落地之后,虽然依旧没有看到虚无空间之上有什么山岭,但是却有一道巨大的影子在虚无空间之中狂舞不停,直达天际,摄人的气息让老怪都不禁生了退避之心。 老怪跟在赵牧灵身后,盯着那道境界好像比自己还高的虚影,想了想,没有再顾及什么面子,说道:“赵小子,你确定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前辈?看起来不怎么友好啊。” 在那道虚影的气势覆盖之下,赵牧灵同样也是神情凝重,并不轻松,解释道:“长春前辈,其实这位前辈你应该也见过,就在当初小镇东边的那座山上…!” “东边山上,我也见过…?”老怪疑惑沉思,开始回想过往,恍然道:“难道他是那棵柏树…?” 赵牧灵点头,却是对着小鲤鱼,躬身一步,向前方的虚无行礼道:“一别多日,前…辈安好?不知前辈有什么事如此不安…?” 山上没有一点回应,在小鲤鱼的陪伴下,赵牧灵一步往前踏入了虚无之中,老怪不知其故,伸手一拉,想要救人,仙人之境的动作快到了极致,但是刚刚触及赵牧灵的后背,老怪又收回了手。 赵牧灵一步踏在虚无之上,却并没有坠落到虚无空间之中,反而步步蹈虚,一步一步向前方高处走去,渐渐地,虚无空间之上,有一座巍峨巨大的山影显现出来,赵牧灵和小鲤鱼已经走到山上,老怪一番犹豫,还是跟在了赵牧灵身后。 赵牧灵一上山,整座山便好似云开雾散,顿时显出真容,就像是洞房花烛之夜,新娘子一直盖着盖头,只有等新郎官儿到来时才会掀开盖头,届时方知绿肥红瘦。 和最南边那座火炉巨岳的一派荒芜迥异,眼前的山上竟然还存留有高低挺拔的树木,不过,活下来的却不到三成,而且皆是柏树,整座山也比以前不知高峻了多少倍,一眼望不到山巅,似乎比南边那座山还要更高。 终于在这片天地之间看到了一抹春绿,赵牧灵和小鲤鱼都欣喜不止,老怪却立在原地望着山巅一动不动,只看眼前还觉得没有什么,赵牧灵随着老怪望去,突然也傻了眼。 老怪好像喉头梗塞一般,一字一句道:“赵…小…子,我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山巅之上不见苍天,竟是有一棵古树树冠盖住了整座山,苍翠挺拔,巨大的身躯不定早就已经趁夜跑到东边山上去和那棵柏树作伴说话了。 事实上,赵牧灵也曾经偷偷跑去东山远远看过几次山顶那棵柏树,只不过每次都是假装路过,那时心有顾及,知道自己一直在别人眼皮底下,所以不敢靠近山顶。 赵牧灵一直都知道,东边山上的那棵柏树是‘活的’,和其他的花草树木不同,那棵柏树不会风动霜枯,它能够‘自己’…! 十几年来,伴随着种种猜想,赵牧灵每一天早出晚归,或多或少,几乎都会向东山之巅远远问候,朝阳下、家门前、阡陌中、麦田间、夕阳里,神交多年,却一直没有机会当面问候自己这个老朋友。 世事迁异,天地变幻,没想到真正当面相识的时候,这片天地之间的旧人都已经走光了…! 赵牧灵站直身躯,整理衣冠,两手向山上一拜,行了一个平身之礼,没再继续往上看那巨大的树冠,慢慢才止住了心里的慌张,起身道:“老朋友,那就要麻烦你捎我一程了…!”说完,赵牧灵便将自己的双手放在了面前的苍劲老枝之上,老友共执手。 听见赵牧灵没再喊前辈,山巅上覆盖整座山的树冠猛然摇晃,一道欢愉的笑声响遍整座山岳,笑道:“老朋友,我也等你多年了…!” 笑声动山岳,赵牧灵依托树枝,即刻便从山脚抵达山巅,老友终得相见。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老友初见 树枝招展,直接从山巅跨越到山脚,树枝再次摇动,赵牧灵便从山脚到达了山巅,而抢先动身的小鲤鱼还在山腰奋力向上攀游。 此刻,赵牧灵凌绝道:“才见面就穿上一个裤子了…哼…!” 当着柏树的面,赵牧灵没有和小鲤鱼解释什么,也没有询问小鲤鱼以前和柏树具体有什么恩怨,不过赵牧灵倒发现,小鲤鱼对柏树老友畏惧得很,好像根本不敢招惹,要换了自己敢这样对小鲤鱼的话,说不定还没有动手,恐怕心念才起,就要被小鲤鱼折腾胡闹、借机报复了。 没想到会发现了一个能制住小鲤鱼的存在,赵牧灵发现自己竟然有一点幸灾乐祸,甚至比对柏树老友到底是什么境界还要更感兴趣。 赵牧灵正在想该怎么和柏树老友开口提及‘木长’一事,忽然,身旁躯干连接天际的柏树又开始乱舞摇晃。 柏树开口,语气急迫道:“我知道你来要干什么,开启大阵一事稍后再说,你先帮我一个忙…!”柏树虽然只见庞大的树身,不见人形,说起话来却比小鲤鱼还要更加生动绘色,对老友赵牧灵的语气也是毫不见外。 柏树没有客气,赵牧灵也很爽快,也没问要帮什么忙,帮不帮得上,直接就点头答应。 好像是料到赵牧灵会答应,还没等赵牧灵点头,头说话,可是你又不理我,我不过是和你开开玩笑而已,没必要当真呀…!” 慌乱之中,赵牧灵还是白了小鲤鱼一眼,也立即出声问道:“老朋友,你这是干什么?你到底怎么了…?” 柏树庞大的身影依旧在向后倒,已经偏斜了很多,赵牧灵和小鲤鱼面前粗壮如山岭一般的树根仍旧在从泥土中抽出,突见树根底下一道黑影一闪,被扔到了赵牧灵面前,赵牧灵和小鲤鱼齐声惊道:“车前……!???” 从树根底下被扔出来的正是狮鹰异兽车前,躺在地上耷拉着眼皮,浑身不见一点灵气波动,随着山巅的震动,车前的身躯开始向山下坠落,赵牧灵急声恳求道:“老朋友,救他一命…!” 柏树冷哼了一声,一条根蔓才缠住了车前,不过却狠狠地抽在车前身上,好像怒气不小。 车前竟然能够闯入没有解封的山顶,赵牧灵不知其中原委,不过也来不及细问,好在柏树终于没有再继续往山下倾斜,面前拔出山顶的树根底部露出了一个深幽的洞口。 柏树终于又才开口:“你先进去,边走边说…!”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山重水复 赵牧灵不顾小鲤鱼的劝阻,纵身直接跃入洞口之中,动身之前不忘和柏树招呼不要伤及车前的性命,小鲤鱼也只好跟上。 从洞中一路直下,洞口只见一片幽黑,一进洞中,周围的石壁土墙却冒出浅淡微弱的光芒,不至于刺眼,却能让人视物无碍。 一直向下,大概坠落了有数百丈之高之后才落地,眼前竟然是一个方圆有千丈之宽的地下空洞,洞理掐架,赵牧灵立马一把按下小鲤鱼,转头向背后咧着嘴小声劝慰道:“打不过还嘴硬,不是找打么?以静制动,好鱼不吃眼前亏…!” 小鲤鱼拱起赵牧灵的手掌,气轰轰地一尾巴扇在赵牧灵背心,同时,在山顶上,狮鹰异兽车前身上也被脖子上的缰绳狠狠抽了一道,不过,车前却是满脸如释重负的表情。 赵牧灵一个趔趄,急步连连才止住身形,权当做无事发生,只不过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再没有看小鲤鱼一眼,起身之后伸长脖子,直接对面前身高数十丈的木人说道:“老朋友,为什么要引我来此处?你到底是怎么了…?” 木人立时又变回和赵牧灵同等身高,引着赵牧灵向面前空间的中央走去,边走边道:“那只狮鹰异兽是你带回来的吧…?” 赵牧灵神思飞转,急道:“难道和车前有什么关系…?他闯祸了?对了,他是怎么闯上山来的…?” 木人带着赵牧灵走到最中央,几道粗壮的树根搭在一起,拱卫成了一座形似坟丘的小山包,木人叹了叹气,说道: “如今鼎内天地尚未复原、山河破碎,天绝大阵有不少漏洞,你所说的那个车前就是坠落其中,误打误撞到了这里。不过要说闯祸,反倒不是,他其实也是受害者,但是……如今的后果却和他脱不了干系。” 赵牧灵越听越是疑惑,只见木人轻轻挥手,面前形似坟丘的小山包上,几枝粗壮的树根像是花开一般向四面打开,然后缩回泥土之中。 赵牧灵开始好奇,不知底下藏着什么,却没想到,在最外面的几道树根里面,竟然还有数之不尽的粗细树根渐次开放,竟然远远不止表面所看到的几根而已,一层一层散发着晶莹光芒的树根形似花蕊,都逐渐退去,最终在地面上显露出一座法阵。 眼前的整座法阵赵牧灵再熟悉不过,在如今小镇的青龙街,那个半身老人何正清四周就有同样的一座,只不过这座法阵又有些细微的不同,而且在当中,有一道醒目的剑痕几乎从中间划开了整个法阵。 再凝目一望,赵牧灵忽然在法阵中看见了一个眼熟的东西,不由自主地喃喃道:“这是…?为什么会在这里…?” 小鲤鱼察觉到熟悉的气息,一闪飞至赵牧灵肩上,同样也是满心疑惑,却眯眼气狠狠地说道:“哼…那个家伙真是无处不在…!” 木人解释道:“当初小镇落成的时候,五行元灵一族各镇守一方,分别为金木水火土,金水火土皆有人掌守,而且,除了最西边那个家伙,都是族长亲自镇守,但是其中青龙一族的族长在三洲之战中已经战死。 “当时又恰逢青龙一族被封天长明血洗不久,据说封天长明是为了报仇,手执一把烂铁剑就杀得青龙一族老一辈几乎都凋零殆尽,只剩下了寥寥几个年轻的斩我境也无暇顾他,所以最东边这座山就找不到人镇守。 “幸而当年,青龙一族还剩下两个战争中遗留下来深受重伤的家伙,其中一个就是那窜天蛇常宠,另外一个四脚蛇过了没多久就已经伤重死了。” 听到这里,赵牧灵忍不住问道:“那林镇长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对于赵牧灵所问,小鲤鱼漠不关心,因为小镇中发生的一切,只要不是那个讨厌的家伙和白九灵亲自出手,没有什么能瞒过小鲤鱼的眼睛,而此时,小鲤鱼双眼一直都紧盯着面前的法阵中央,越想越气。 木人看了看小鲤鱼,不见五官的脸上笑意丛生,接着说道: “当时,我经历过九天之上那场大战之后身受重伤,真神之躯被斩去大半,经过数千年辗转,恰巧也流落在了小镇天地之中,那只四脚蛇死了之后,他们就找到了我,让我和常宠携手继续镇守此山,作为交换,他们将青龙一族的练气法门传给了我。 “所以,在最初的几百年,青龙一脉的掌阵之人其实是我和常宠,常宠那个家伙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只喝酒不管事,真正司阵管事之人其实就只剩下我了。直到后来,青龙一族又才出了一个林古道,等到他来之后我就没再掌阵了。” 赵牧灵听闻当年密辛,心中难以平复,许多的谜团终于逐渐清晰,可是却又有更多的迷障浮现在当年的小镇上空,不由问道:“那…这和眼前又有什么关系…?” 赵牧灵和柏树木人一同望向法阵中央,只见一块拳头大小的黑乎乎的木疙瘩漂浮在当空,不停地向四面用力挣脱,随着其每一次挣脱,整座山也止不住震动,但是却始终挣脱不开,乍一看还没有发现什么,细看之下才发现,竟然是有一根头发丝绑在木木疙瘩上,发丝的另外一段连接地底,不知绑在何处。 而这块黑乎乎毫不起眼的木疙瘩,正是当初米汤刚刚进入小镇来借宿时,被炎霜华逼着送给赵牧灵的见面礼。 小鲤鱼已经沉默多时,气鼓鼓的呼气声却越来越响。 赵牧灵还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见,试着猜想问道:“难道……这么高一座山岳就是被这块小木头疙瘩震动的…?你也是被它逼成这样的…?” ———— 【还有一部分,没改好,只能明天发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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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人手臂一挥,漫不经心,将手心中的汁液向法阵中随手一扔,赵牧灵知晓那滴汁液一定是珍贵异常,准备出声提醒,怕一不小心扔到了地上,却见法阵中的那块木头疙瘩比赵牧灵出声还要更为迅速,像是猛虎扑食、灵蛇飞影一般飞去,正好接住了那滴汁液。 恍惚一逝,等到再看清时,木头疙瘩已经把那滴汁液吸收干净,赵牧灵也已经确信,这块木头疙瘩真的是活物,而且是神物。 木头疙瘩逐渐安静,整座山和此处洞·穴终于也平静下来,木人收起手,转身笑道:“你不要看它小而小看它,它的来头可大的很,说出来由可能吓你一跳,要是机遇得当,说不定它将来还能比我更胜半筹,如果能得到另外一半,那我也要矮它半个头了。” 赵牧灵想起在长明河畔的那座火海囚笼,还有那个不期而遇的老人朱照天,心中愈发为米汤担心,联系到当日在城中沿路听到的传言,皱眉道: “这不会就是他们所说的那棵扶桑灵根的种子吧…?” 柏树木人看着和自己一样高的赵牧灵,玩笑道:“看来你跨越天地之后,果真是眼界大开了呀…!”赵牧灵脸有羞意,没有接话。 小鲤鱼浑身怒气,一本正经和柏树木人说道:“看来,这也是那个家伙的算计了?只是,现在这座山你说了还算么…?” 赵牧灵怕小鲤鱼又和木人吵起来,正想要开口劝阻,木人却开口说道:“不妨事,这也正是我要和你说的。 “当初林古道来了之后,便一直是由他来掌阵,直到你姐姐和你相继出生,本来所有人,包括我,都以为你姐姐出生之后这片天地终于可以完美收官,但是事情却没有向我们预想的那样发展。” 木人看了看小鲤鱼,继续说道: “赵椿确实天资聪颖,可以说是‘古往今来绝无仅有’,甚至比封天长明还要更胜一筹,我们都以为她可以顺利炼化这乾坤山河大鼎,可是朱雀街的那个老家伙却心怀暗鬼,竟然为了陈年旧事从中作梗,被一丈观那个魔头抓住了机会。” 赵牧灵和小鲤鱼一时都沉默下去,怒气同心,木人放低声音,又说道: “赵椿那件事之后,我就已经预感到不对,而且我也察觉到,那个魔头的散道竟然停滞了多年,好像是在等待什么。 “在我的料想之中,最后天翻地覆,那个魔头第一个要杀的肯定是你赵牧灵,却没有料到,最后关头他竟然心意突改,收你为徒。而且那个魔头临时一番谋划,看似毫无章法,却是一步一步将这座乾坤山河大鼎送给了你。” 木人提及赵椿之死,怕挑起赵牧灵的伤心,没敢明说,只是说‘赵椿那件事’,可是赵牧灵依然气冲难当,心里也跟着木人一起骂了几句‘那个魔头’,鬼使神差地开口道:“我也没想到那个魔头会饶了我。” 至于小鲤鱼,早已经骂了千道梅千百遍,这也是小鲤鱼每日的必修之道,见赵牧灵开口,小鲤鱼还是忍不住向木人问道:“你们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想送谁就送谁…?” 木人对小鲤鱼摇了摇头,罕见主动表露了歉意,接着道:“当初我看见你倒在一丈观中已然气绝,还以为又是那个魔头不择手段故意诓骗你,已经失望透顶,直到他将这颗扶桑种子托付给我时,我才明白他是认真的。 “当时那个魔头说‘如果你还希望赵牧灵能活过来,那你就好好守着这颗种子,不要让这座阵枢崩溃,’那时我还是难以置信,直到白先生竟然也为那个魔头说话,我才意识到你可能真的会活过来……” 木人还在继续说,赵牧灵却深深地向木人躬腰,诚然谢道:“老朋友,多谢了…!” 小鲤鱼也急着说道:“所以…现在镇守这座山的不是你,难道是这块木头疙瘩…?” 木人知道小鲤鱼急着要恢复山河,把赵牧灵扶起之后说道:“现在还是我,不过要不了多久就会是它了,而且以后也只能是它。” 小鲤鱼有些不耐烦,大声吼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一次说个清楚…?”赵牧灵也开始有些心急,和小鲤鱼一起看着木人。 木人看赵牧灵和小鲤鱼貌似不合,实则早已同心,笑道:“这就要和我刚才所说的天绝大阵和小镇的来历相关了。 “天绝大阵只能由五行元灵之气操控镇守,当初青龙一族族长战死,幸亏那只四脚蛇血统还算正宗,对五行元灵之气的‘木灵气’的操控尚能维持大阵运转,可是那个家伙却短命死了,后来才交由我,继而是林古道。 “其实这座天绝大阵的威力远不止此,只是无奈,除了诞生之初的那一战之后,再也找不来五个境界足够、还愿意来这小镇天地镇守的五行元灵一族,不然最后那一战也不会那么简单。” 一想起小镇最后那一战,赵牧灵脸色大变,木人话未停歇,对赵牧灵说道:“最后那一战虽然打得天崩地裂,但是天绝大阵其实根本没有发挥到作用,从一开始的一切都只是那个魔头为了给你铺平道路,让你‘开窍’而处心积虑的设计。 “他为了将这座天地打造成为你一人的窍穴·洞府,可谓是用心良苦,也不知是早有计划,还是真的是临时起意。 “为了让这座天地还原本貌,尽可能让你的人身之躯承受得住,他先是肃清天地,赶走了天地之间所有的人神魔鬼,放空了所有灵气,甚至灭绝生灵,不惜崩裂大鼎。 “但是为了保证大鼎不会就此彻底毁去,还要能自成一界, 就必须要让天绝大阵在没有五行元灵一族的情况之下还能运转如常,真正的自行有度,他可谓是算尽了一切,所以……” 言及此处,木人暂停开口,因为面前的赵牧灵和小鲤鱼都已经浑身颤抖,赵牧灵神情悲怆,小鲤鱼早就已经怒火焚身。 出乎柏树木人的意料,赵牧灵竟然开口说道:“所以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就杀了黑爷爷和黄爷爷?也都是为了给我铺路…?” 木人吃惊道:“你都知道…?” 赵牧灵点头,言道:“其实当初我都看见了…!” 木人心惊,不过一想到千道梅的手段,立刻又恢复了平常心,安慰道: “你也不用太过自责,两个老头子都是心甘情愿、自甘赴死的,他们不是为了你赵牧灵所以就选择去死,而是因为当年天绝大阵荼毒三洲生灵的因果,让他们该有此一劫,而且是无解的死劫。” 赵牧灵并没有因为木人的劝慰而好受半点,反而愈发难受,悲声道:“早知道死我一个能让他们都活,我宁愿选择去冥界和姐姐团聚。” 木人痛心,叹道:“因果之数,天理昭彰…!”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恨意直白 洞中沉寂了半晌之后,法阵之中才安静了没一会儿的木头疙瘩又有了动静。 木人没再继续拖延,说道:“那个魔头为了能让这一处鼎内世界能自成一体,就要让天绝大阵能继续运转,可是赶走了所有人之后,天绝大阵就会成为无源之水。 “所以,他就‘请君入瓮’,让那两个老头子主动赴死,甚至还不惜放出‘神仙塔’之下镇压的那个家伙又杀了他,就是为了把几人的本体真身永远留在了这处天地之中,为天绝大阵源源不断地输送五行元灵之气。 “黄老头、武老头、那只白虎,还有之前早就已经身死魂灭的朱雀街的那个老家伙,几人曾经全都已经登临逍遥之巅,虽然千年之前为了构建天绝大阵,几人‘以身为媒’,早已跌落逍遥,但是本体真身之中凝练数千上万年的五行元灵之气已经足够让这座天地运转数千年了,所以,当初他们已然是注定了必死无疑。” 赵牧灵心情抑郁难当,看了看小鲤鱼,心中更是满怀愧疚,无意开口,话却由心,说道:“哪有什么‘必死无疑’,我不相信什么注定的事,若真是注定,那也是注定了害死他们的是我。” 木人没有再安慰,解释道:“之前听见林古道呼唤‘铁蛋’,想必你们已经见过他了吧…!” 小鲤鱼正在愤怒头上,听见木人道出了自己最大的秘密,甩着尾巴便向木人冲了过去,不管不顾,只想发泄怒火,赵牧灵察觉到小鲤鱼心意暴动时,就已经抢先一步动手,用尽力气将小鲤鱼捉在手中。 木人其实也是看赵牧灵和小鲤鱼心情沉闷,想要让二者转移视线,换一个心情,所以才会故意提及‘铁蛋’这个尘封在记忆里的名字,一看果然有效,达到目的之后,木人赶紧找了个说法,说道: “我是要说正事,可不是故意要提起你的名字。” 小鲤鱼奋力挣脱,脑袋尾巴不停地撞击赵牧灵的手心手背,愤怒大吼道:“什么正事?和林古道又有什么关系…?” 木人示意赵牧灵放开小鲤鱼,坦然真诚,一本正经,说道: “正是因为林古道现在还活着,所以当时那个魔头才会跑来找我,所以他才会揪下自己一根头发将这棵扶桑仙种困在此处啊,不然,最后关头,他就不会使出那几道不该在世间显现的刀光了…!” 赵牧灵放开小鲤鱼,双手却呆滞在空中自己颤抖起来,嘴皮也变得僵硬,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说……最后他那几刀是想要把林镇长也杀…留在这座山上…?” 木人长舒一口气,似是在后怕,又吸气道:“正是如此…!不然…当时武老头和黄老头都已经决意赴死,又何必再去以身挡刀,还不是为了救出林古道和朱贞么…!那时,我以为自己也在劫难逃了…!” 当时,赵牧灵躺在一丈观的池塘边上,虽然血色长天皆在眼中,可是天穹之上发生的事耳中却是一片模糊,只看见千道梅执刀劈在两个老人身上,此时才知其中细委,慢慢收回两只手,心惊难平道: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是我那位师傅做事的风格。宁杀错不放过,这也是他,要是没有黑爷爷和黄爷爷,估计不只是林镇长,恐怕朱贞也跑不了了!虽然我也猜到了可能会是这样,可还是不敢相信,我那师傅,果然是魔头…!” 小鲤鱼听见赵牧灵喊千道梅师傅,鼓着眼睛恨了过来,恨意直白…!赵牧灵只能以心意表示歉疚。 柏树木人点头,亦是说道:“确实,‘不择手段’,这确实是魔主千道梅…!” 小鲤鱼当时已经不知天地之间所发生的事情,都是后来根据赵牧灵的回忆和讲述,再加上鼎内天地之间的变故推断而得知,而今听到原委关键之处,甚为着急,又听到赵牧灵和木人都开始赞叹起千道梅来,心中又顿时不喜,有意催促道: “后来呢?那个家伙都已经踏出那一步了,那两个老头真的拦得住他…?” 木人点头又摇头,然后指着法阵之中动静越来越大的木头疙瘩,说道:“当然拦不住…!幸亏当时千道梅那个魔头劈出了那几刀之后,这个小家伙被吓得急欲逃窜、露出了马脚,被千道梅察觉到踪迹,所以林古道和朱贞才得以顺利逃脱。 “如今看来,应该也是那个魔头有意饶过了林古道和朱贞。 “所以,如今在东南西北中,五处阵枢当中,只有我脚下这座‘东山’没有五行元灵一族的本体真身镇守。 “本来,林古道也是难逃一死的,只不过这个小家伙来得太巧,恰巧被人盗走,恰巧又流转到这所天地中来,恰巧又到了你的手中,或许正是有这么多巧合,所以千道梅才‘手软’了一次吧…! “而且,和林古道相比,以后的这块小木疙瘩可能会更适合这座东山阵枢…!” 略微沉思之后,木人又道:“说不定…这一切在千道梅在踏出那一步的时候都已经注定了…!”赵牧灵双手相互紧锁,蹙眉深沉。 小鲤鱼神色颇不服气,可是对于那个家伙的手段,已经亲身领教了千年,又无可指摘,今日的气已经受得够多,小鲤鱼更加不想再谈及千道梅,只好别找话题,对木人说道: “你不是说天绝大阵只有五行元灵一族的五行元灵之气才能操控么?你都不行?难道这个黑不溜秋的小木疙瘩能行?难道你以后不打算走了…?” 小鲤鱼言罢,法阵之中黑乎乎的小木疙瘩折腾出的声响一浪高过一浪,整座山又开始止不住晃动。 木人察觉到小鲤鱼对千道梅的复杂心情,深有同感,言道:“世间的天地灵气全都来自于祖神,而如今诸天万界之中几乎绝大部分修行者都是修五行灵气,而负责掌控世间五行灵气的便是五行元灵一族。 “只不过,五行元灵一族的五行灵气乃是祖神亲授,又要高于世间普遍的五行灵气,有‘五行化一行,一行含五行’之说,所以被誉为‘五行元灵之气’,是天地之间所有五行灵气的源头,据说,只要专修其中一行,就能最终跨出那一步。” 赵牧灵再一次听说‘那一步’,依旧不知‘那一步’到底是‘哪一步’,只听木人继续言道: “而要保证天绝大阵运转无碍,除了五行元灵一族的五行元灵之气可以胜任之外,其实,世间并不是没有能够替代五行元灵之气的五行灵气,只不过要达到能和五行元灵之气相匹敌的五行灵气才能支撑起天绝大阵运行,而且还要纯粹无一丝瑕疵。 “可是,普通的五行灵气实在难以和五行元灵之气相提并论,就像这座法阵,那三洲剑湖为了夺取他们认为属于他们的‘旧山河’,不惜花费千年,才打造出这几座用以将普通的五行灵气转换成为五行元灵之气的阵法,就是因为他们明白,普通的五行灵气根本无法推动大阵运行。” 小鲤鱼突然冒出来说道:“你之前不是还说只有五行元灵之气才能操控天绝大阵么?现在怎么又说还有其他的五行灵气能够代替五行元灵之气…?” 木人突然安静,似乎有些尴尬,转头故作疑惑地笑道:“我说了吗?我什么时候说了…?” 小鲤鱼斩钉截铁、毫不留情的反击道:“你说了,你不仅之前说了,刚才也说了…!” 木人更加尴尬,心里对小鲤鱼骂道:“你这个不懂察言观色的铁憨憨…!”木人接着又对赵牧灵同样问道:“我说了吗…?” 赵牧灵本想要帮助木人蒙混过关,小鲤鱼却大翻白眼,说道:“看到没?我的眼睛是雪亮的,休想骗我…!” 赵牧灵只好对木人说道:“你确实说了…!” 木人连五官都没有,却假装咳了咳,说道:“好吧,我说了!其实,一开始我就是这样以为的,直到我亲自掌阵之后才发现,别的五行灵气也可以替代,只不过,条件太过苛刻。 “要将普通的五行灵气修炼得比五行元灵之气还要更厉害,那意味着灵气本身属性的提升,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够办到,能够办到的人估计他千道梅一时也拿不下。 “再加上世间修行者都生存于诸天万界之中,自小在娘胎里就已经沾染了杂七杂八各种属性的灵气,根本无法达到天绝大阵要求的纯粹。除非能有人不论何种灵气到了体内,都会被演化成为同一种灵气还差不多,而这样的体质只有五行元灵一族。 “要满足这些条件实在太难,所以我说只有五行元灵之气才能操控天绝大阵也是没有错的。不过,凡事总会有例外…!”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十章.柳暗花明 木人娓娓道来,其中不仅有小镇千年的往事,还密关于大道和修行,甚至涉及到祖神和远古天地的密辛,赵牧灵听得出神又入迷。 小鲤鱼却是对木人各种不服,只要木人所说和自己所想稍有出入、前后稍有不一,小鲤鱼便会直言相指、毫不留情,说好听一点是明辨认真,其实就是在鸡蛋里挑骨头,故意和木人为难,木人刚刚说完,小鲤鱼又跳出来,满口怀疑的语气质问道: “例外?难道你就是那个例外?难道这么一个小木头疙瘩也是例外…?” 木人身体端端站着,上方一颗头颅却毫无征兆地突然转过头来,刚刚说话还硬气不已的小鲤鱼直接退回到赵牧灵身边。 赵牧灵心里也不由得为之发笑,虽然小鲤鱼看起来已经怒到极点,不过倒还是能够清晰地认识到‘好鱼不吃眼前亏’,山摇地动的洞?穴秘境之中,气氛顿时为之一轻。 木人故意吓唬完小鲤鱼之后,将身体也转过来,才对赵牧灵说道:“是的,确实有例外,正比如我和这个小家伙。 “当然,类似我和这个小家伙这样的存在,诸天万界之中其实也是数不胜数,不过,当时在小镇,在千道梅那个魔头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停留在世间的情况下,正好就有我和这个小家伙在场,可能这也让千道梅又看到了新的一条路,所以,魔头手下才有了慈悲。 “像我和这个小家伙这样木之一属的天地仙根祖树,虽然也无法像五行元灵一族的体质那样,能将所有的天地灵气都化为同一种五行元灵之气,但是我们从诞生之初体内就只蕴含有一种‘木灵气’,与世间修士相比,胜在了‘纯粹’二字。 “当时,我掌阵之初就发现,虽然我修行的‘木灵气’无法完全替代五行元灵之气运转天绝大阵,可是却能够被天绝大阵所接纳。 “而且我们体内所蕴含的‘木灵气’同样也是世间木灵气的本源正宗,就起源而论,和五行元灵之气相比,其实谁早谁晚还说不定呢。 “后来我又修行了青龙一族的‘炼气之术’,让我的真神之躯恢复的速度快了不少,也将我的‘本源木灵气’大大提升了一个门槛,那时就已经能够胜任掌阵所需了。不过,也只是到了能够掌阵的地步而已,还是无法达到像那几个老家伙一样。” 小鲤鱼难得安静了许久,沉思道:“我就说,为什么最初的那段时间我进境缓慢,原来是你在拖我后腿,那段时间,那几个老头子不愿意去招惹那个讨厌的家伙,唯恐避之不及,看来也是因此有所顾忌了。” 小鲤鱼说完,木人身上忽然散发出一股摄人的气势,语气愤慨,颇有怨恨之意,接着说道: “要不是我的另一半真神之躯在当年的九天大战之中被斩落,遗留在了仙界,我未必不能将我的‘本源木灵气’完全提升到一个新的境地,说不定还能超越五行元灵之气,若真能到那一步,我只会比那几个老家伙做得更好…!” 小鲤鱼躲在赵牧灵的肩膀衣领之中,忽然钻了出来,尖声道:“超越五行元灵之气?那岂不是说天绝大阵也能比以前还要更厉害…?” 木人似乎沉浸在回忆之中,没有答话,赵牧灵却心惊不已,没想到柏树老友如今的本身真相已经如此高不可攀,却依旧不是完整的真身姿态,看了一眼小鲤鱼,让小鲤鱼稍微收敛,然后劝慰木人,说道: “老朋友,福祸相依,试想,要是七月十五那日,如果当时你的真神之躯还在,恐怕我那个魔头师傅就要拿你开刀了,所以倒也不必气愤,真神之躯遗落,以后咱们再去找回来就是了。仙界…其实我也很想去看看呢…!” 木人突然爽朗大笑,笑声震动整座洞穴,整座山也随之剧烈晃动,比法阵之中的扶桑仙种闹出的动静更加骇人,赵牧灵脚下东倒西歪,只见眼前气焰嚣张的木头疙瘩也龟缩在法阵之中不动了,木人畅意道: “哈哈哈…!老朋友,我就在等着你这句话呢…!” 洞中笑声停歇,赵牧灵终于站稳脚步,向木人抱拳道:“老朋友,那咱们就一言为定…!”木人点头,和赵牧灵以拳相击。 小鲤鱼哼地一声转过头去,颇有醋味,不屑道:“既然如今你都无法维持这座大阵运行,难道真是这块木头疙瘩么…?” 小鲤鱼各种不对付,木人此时心情大好,倒是没有计较,继续说道: “现在我所凝练的‘本源木灵气’虽然能够镇守这座东山阵枢,但是还远远达不到五行元灵之气和天绝大阵那样圆融一体的地步,确实还不足以让这座已经恢复三洲山河本貌的天地运转如常。究其根本,还是因为我的‘本源木灵气’未能彻底蜕变。 “我想,当时那个魔头也正是看清了这一点,所以我才能一直置身于事外。如今,我只能一直凭借着自己的境界弥补其中的不足,无奈如今这片天地太大,虽然竭力维持,还是捉襟见肘。 “好在,千道梅那个魔头有先见之明,将这个小家伙送到了这里。” 赵牧灵感觉到,终于快要到柳暗花明之时,比小鲤鱼还要更加急切,问道:“老朋友,你的意思是说,现在是你主持着这座东山阵枢,而这个小木…这棵扶桑仙种在帮你维持着整座天地的运转…?” 木人点头道:“大致确实如此,生下这个小家伙的那个老家伙起源比我更早,几乎和祖神属于同一时代,而且是诞生于混沌黑土之中,它的‘本源木灵气’早就已经极致升华,甚至要远胜于那些血脉不纯的青龙一族。‘木极生火’,所以金乌一族才会诞生于扶桑之上。 “而这个小家伙天生体内衍生的‘本源木灵气’也要远胜于我,运转天绝大阵和如今这所天地绰绰有余。 “不过如今这小家伙还没有落地生根,没能与这座天地融为一体,所以还无法靠它自身运转大阵,而且它也不太情愿。 “可是不幸的是,它碰上了千道梅那个魔头,愿不愿意也由不得它了。” 对于木人来说,扶桑的仙根灵种就像是晚辈一般,看着法阵之中的木头疙瘩一直苦苦挣扎,木人言语之中尤为不忍。 一见自己的对头不高兴了,小鲤鱼倒是满脸兴奋,一闪即逝,往法阵之中那块木头疙瘩身前跑去,看样子是耀武扬威去了,才刚动身就喊道:“小…扶桑,给我起来,我就是这座天地的主人,以后可得要乖乖地听我的话……” 赵牧灵阻拦不及,没敢贸然踏入法阵之中,一看身旁,木人竟然也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而且还颇有期待的模样,忽然,使劲得瑟的小鲤鱼呲哇乱叫,还没有跑到扶桑仙种跟前,就落荒而逃,直接跑回来钻进了赵牧灵怀中。 木人脸上有笑,忍而不发,小鲤鱼慢慢露出个头来,赵牧灵没能察见到其中端倪,疑惑地向小鲤鱼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小鲤鱼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模样,一个劲地摇头,好像也不明情况,赵牧灵更是不懈,木人大笑开怀,指向法阵中间,说道:“看见那根头发丝了么…?” 赵牧灵表情凝重道:“嗯…!这座法阵一显露我就察觉到了这股气息…!” 木人叹道:“跨出了那一步的人,确实非比寻常,只是这股气息就足矣压倒这整座山。 “而这个小家伙就是被这根头发丝禁锢在此,它体内的‘本源木灵气’时时刻刻都在被这根发丝抽取,送入大阵之中。 “而且,一旦踏入法阵中央,所有一切富有天地元气的万物生灵都会在无形之中被吸尽体内的所有灵气。上面那头狮鹰异兽就是着了此道,所以我才说它其实也是受害者。” 好像是听见了木人所说,法阵之中的扶桑灵种又开始不要命地挣扎起来。小鲤鱼露出大半个身子,不停对赵牧灵点头。 赵牧灵感到不可思议,也对扶桑仙种深感同情,摇头道:“它这么小,能有这么多的‘本源木灵气’支撑这座天地吗?会不会损伤到它的根本?还能落地生根吗…?” 木人淡淡说道:“这就是你小看他们了…!” 赵牧灵反问道:“‘他们’…?” 木人转过身去,沿着法阵走了几步又走回来,说道: “不要小看这个小家伙,它虽然看起来小,可是它体内的‘本源木灵气’却是源源不断,因为它随时随刻都在汲取天地灵气补充自身。也不要小看你师傅,他算尽一切为你铺路,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个稀奇的小家伙,每日所取的灵气都算到了到极致,是不会伤它根本的。 “可是你想要让这小家伙落地生根就不太容易了,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最重要的还是要这个小家伙心甘情愿才行。而且没有另外一半,更是难上加难。 “但是,要是真的能做到,这片天地定可绽放新颜,万世千秋福泽不尽,我也就能撒手不管了…!” 赵牧灵看着法阵中央奋不顾身的木头疙瘩,忽然大感无奈,摇头苦笑道:“要它心甘情愿,估计不太容易了…!” 话才出口,赵牧灵又意识到不对,说道:“你说它随时随刻都在汲取天地灵气补充自身,可是如今这片天地之间还没有灵气呀…!” 木人一直走来走去,闻言便停下身看着赵牧灵怀中的小鲤鱼,又抬头凝视着赵牧灵,意味深长地笑道: “千年以来,小镇来来去去那么多人,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和我性情相投、最让我喜欢的会是你了,能体贴别人,为他人着想,看不得别人受苦,如今的世道,不太容易了…! “其实,这正是我让你下来帮我的原因所在…!”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木人无双 柏树木人先是看了看小鲤鱼,然后又才和赵牧灵吐露心意,先后的眼神和态度判若两人,小鲤鱼腹诽不已。 木人的那些言外之意小鲤鱼其实都一清二楚,可是因为刚才在法阵之中被千道梅那根发丝吓得不轻,所以没什么和木人一较高低的心情。 木人话里有话,其实不止是对赵牧灵和小鲤鱼所说,也是为了引导一旁的扶桑仙种,只不过要想让扶桑仙种认可拜了千道梅为师的赵牧灵,也并非是一朝一夕的事。 赵牧灵当然也明白木人的心意,可是面对木人当面颂赞、拳拳心诚,还是无法自然而然,情不自禁,血红染耳,可是好像又不能不说什么,思索了半天才说道:“其实…如今的世道也不差…!” 木人大感诧异,神色认真,笑道:“你当真是这么觉得?看清天地真相之后你还没有失望…?” 赵牧灵是真心觉得如此,郑重点头道:“小镇一十三年,我本来以为我拥有的不多,因为姐姐离世我也确实绝望过,可是当我看清一切之后反而不感到绝望了。 “田野虫鸣春色,巷弄追逐嬉笑,河中捉鱼逗虾,还有几个老人一直都在守护我,其实该有的我什么都有,如今我更是拥有整座天地,姐姐一直都陪在我身边,一直都在等着我,夫复何求。” 赵牧灵回忆过往,小鲤鱼默默看着不作声,不过感受到赵牧灵回忆中那份愁苦之中的凄凉,小鲤鱼心中同样不是滋味,面色甚苦,于是就从赵牧灵怀里慢慢一路游曳到肩膀,鱼鳍使劲拍打在赵牧灵的肩膀上,大声吼道: “我呢?你不是还有我吗…?我一定会帮你复活赵椿的,包在我身上了,你就放心吧…!”小鲤鱼慷慨激昂,话还没说完就麻溜躲进了赵牧灵衣领之中,只露出了头完,黑乎乎的木头疙瘩突然漂浮在赵牧灵身前,竟然静静悬浮不动了。 没想到会看见眼前出乎意料的一幕,木人盯着赵牧灵身上,百思不得其解,纳闷道:“这小家伙好像能感觉到你的情绪变化?还对你很熟悉?奇怪...?难道你以前就见过它…?” 眼前的木头疙瘩突然变得乖顺,安静下来,赵牧灵也不知其故,只能对木人摇头表示不知,不过再从近处看,木头疙瘩上图案天成,确实不是凡俗之物该有的模样。 木人惊奇,摇头道:“除非那个魔头亲自回来解开,要么就是这小家伙落地生根,这根发丝就会自然而然地解开了,这是千道梅亲口对我说的,我想应该不会有假……” 木人言语之际,赵牧灵小心翼翼地试探扶桑仙种上系着的那根头发丝散发出的力量,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力量被吸走,渐渐手越靠越近,木人话还没有说完就立即出声阻拦,吼道:“小心点,别靠…近……”刚说完,木人便呆滞不动,成了真正的木人了。 赵牧灵发现师傅千道梅那根发丝虽然气势恐怖,不容侵犯,但是并没有感到有什么危险,手一点一点握住了扶桑仙种依旧安然无恙,法阵之外,小鲤鱼却已经被吓得尖叫出来,大声道:“赵牧灵,你快看你身后…!” 赵牧灵手中拿着被发丝禁锢的木头疙瘩,手感和初次拿在手中时一模一样,听见小鲤鱼的尖叫声,赵牧灵转身一看,身后的木人已经变成了一个木人桩,赵牧灵吓了一跳,赶紧松开手中的木头疙瘩,可是木人已经变不回来了。 “老朋友,你怎么了?你醒醒呀…!”赵牧灵双手放在和自己一样身高的木人肩膀上,可是无论怎么摇晃,木人再也没了一点动静。 “老朋友,不用喊了,我在这里…!”赵牧灵往法阵外一看,泥土之中又有密密麻麻的根芽破土而出,长成了一具和自己面前一模一样的木人。 赵牧灵一口气从鼻口齐出,神意慌张,抱着面前的木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法阵外的柏树木人没有再走进法阵之中,戒备地站在法阵边缘,说道:“被吸干了灵气,还有我的一道神念也没了,歪魔邪道,真是防不胜防啊…!” 赵牧灵满脸愧疚,木人笑道:“不必为了这样的小事自责,没想到,这一次又被这个魔头耍了…!” 赵牧灵还是觉得愧疚难安,忽然感觉到有个东西在摩擦自己后背,于是又放下木人转回身去,正是扶桑仙种,动作轻柔,亲昵不已,赵牧灵再一次把扶桑仙种——木头疙瘩握在手心,准备解开千道梅的那根发丝。 法阵外,木人出声阻拦道:“你要想清楚了,要是真的解开了,再想捉住这小家伙可就不容易了…!” 黑乎乎的木头疙瘩在赵牧灵手心轻轻触动,赵牧灵略有迟疑,还是解开了,说道:“要是我为了自己让它不能自由,那我也就会变得不再是自己了,既然我知道我能解开,那我就不能假装不知道…!” 赵牧灵才刚说完,手心里失去束缚的木头疙瘩就飞窜而出,在洞中胡飞乱舞,四处碰壁,迫不及待地想要逃脱离去。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鱼死网破 扶桑仙种不过拳头大小,甚至比如今赵牧灵的拳头还略小一点,没有一点灵气波动的气息,却能够飞天遁地,无所不为,洞中只见一抹黑影飞来飞去,难以捕捉其形。 小鲤鱼不敢再跟着赵牧灵走入法阵之中,独身呆在外面,却不料那块木头疙瘩好像是疯了一样,来来去去故意往自己身上撞,在扶桑仙种来去几个回合之间,小鲤鱼已经被忽来忽去的扶桑仙种撞得人仰鱼翻。 小鲤鱼奶声奶气,愤怒地吼道:“这个小木头疙瘩是疯了吗?怎么老是逮着我不放…?” 言语之间,小鲤鱼又被扶桑仙种迎面撞在脸上,在空中翻飞旋转了好一阵才晕头转向地停下身形,又被撞得七荤八素,刚刚睁眼,才看清眼前,那个黑乎乎的木头疙瘩居然又撞过来了。 小鲤鱼被撞了几次,还没反应过来,见那块黑乎乎的木头疙瘩来势凶猛,直接掉头就跑,被扶桑仙种一路追着在洞中到处逃窜,尖叫回声不断。 木人也没敢再进法阵之中,为小鲤鱼喝彩道:“加油,使劲啊,再跑快点,你试着再多叫它几声‘木头疙瘩’,看看小家伙的速度还能不能更快…!” 木人虽然是看在热闹故意气小鲤鱼,但是小鲤鱼大概也明白了其中的原委,没有按照木人的‘衷心妙计’依计而行,一边逃一边向后喊道: “小扶桑,我知道你是仙种,我以后再也不叫你木头疙瘩了,咱们歇一歇怎么样…?”小鲤鱼声情并茂,不可谓不心诚,可是扶桑仙种却根本不领情,追击地更凶猛了…! 两道你追我赶的渺小身影在晶莹洞?穴之中东奔西突,颇为吸眼,没想到最爱记仇的小鲤鱼竟然会遇到一个更小心眼儿的扶桑仙种,赵牧灵也不禁觉得好笑,抱着已经被吸干灵气的木人走出法阵之中,两个木人分别站在左右,赵牧灵还是难忍笑声,说道: “老朋友,你确定这棵龙精虎猛的小扶桑需要我来救它…?” 右手边的木人已经无法动弹,与枯木别无二致,在左手旁木人的笑声之中,赵牧灵右手边的木人缓缓钻进了泥土之中,赵牧灵左边,木人说道: “没想到你真敢解开它,只怕以后这小家伙再也不会乖乖听话、镇守大阵了,你这倒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赵牧灵侧目被剑痕划破的法阵之中,没了扶桑仙种之后,若不留心,乍一看根本难以察觉法阵之中还有一根头发丝,可是那让人窒息的气息却时时刻刻都在宣示着威严。 没有亲眼所见倒也罢了,可是赵牧灵亲身经历之后,反而很难把这股气息和当初一丈观廊檐之下的那个汉子联系到一起,可是世事就是如此荒唐,谁会想到,当那个不修边幅的汉子一起身,天地都要为之变色。 见赵牧灵仿佛有所思,木人等了片刻又才说道:“小家伙被你那魔头师傅吓得不轻,现在初得自由,自然是要欢腾一阵了,你别看它现在活蹦乱跳,估计也是回光返照,蹦达不了多久了。” 木人话声才落,小鲤鱼尖声又起,一路被扶桑仙种追着四处逃跑的小鲤鱼终于怒不可遏、下定了决心,准备‘鱼活网破’、没再逃窜,转回身和扶桑仙种面对面对峙道: “你这个小木头疙瘩别以为你乾坤老哥真就怕了你,这座山、这三洲山河、甚至这整个天地都是我的地盘,全都要我说了算,我还治不了你了…!”说完,小鲤鱼摇晃着自己小小身躯上的大脑袋,和扶桑仙种面对面迎面撞去。 而另一面,扶桑仙种也毫不示弱,面对小鲤鱼的挑衅,去势决绝。眨眼之间,情形突变,赵牧灵还没来得及阻止,小鲤鱼就已经和扶桑仙种当面撞在一起。 整个洞中,两道身影显得渺小不堪,可是当两者刚刚接触之后,就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响声,整座山和洞?穴也为之震动,甚至连鼎内山河都是一颤。 小鲤鱼和扶桑仙种头撞上头,身形静止,一时间看不出输赢,片刻之后,两道身影才齐身向下坠落。 赵牧灵早有准备,二话没说立即飞身上前,接住小鲤鱼和扶桑仙种,一左一右抱在怀中,和扶桑仙种比起来,小鲤鱼的身形还要显得更小。 小鱼肚皮朝上,翻着白眼,圆圆的大脑袋左右摇晃,嘴里还不忘嘟囔着:“赵牧灵,是不是我赢了?我是不是都把那块木头疙瘩撞开花了?怎么样?还是我厉害…对吧…?” 赵牧灵上下瞅了瞅,见小鲤鱼无碍,便把小鲤鱼放在肩膀上,再仔细翻转,观察手心的扶桑仙种,而扶桑仙种已经没了动静,真的变成一块木头疙瘩了。 木人走到赵牧灵面前,先是看了看赵牧灵肩膀上说胡话的小鲤鱼,然后才说道: “这小家伙已经离开扶桑母树多年,辗转流落,一直都未能得到扶桑之下的混沌黑土的滋养,再加上被困在此处多日,本源亏损太多,又没能得到补充,能闹腾这么久已然是出乎意料,现在不能动弹才是应该的。不过,你不用担心,这小家伙远比你想象的皮实得多。” 赵牧灵还是不放心,直言道:“那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为它补充本源…?” 木人见赵牧灵神情着急,笑道:“最好的办法,那就是赶紧把这小家伙送回扶桑母树下的混沌黑土之中,只待一个夜至天明的功夫,它便自然能够恢复了。 “当然了,要是你能拿出一抔半抔的万物土那就更好了,或者几份诞世土也行,最不济也得要百十份的万年土吧,如果只是普通的仙土,那……就只能是多多益善了…!” 赵牧灵脸色泛难,苦笑难言,头摇了又摇,然后才说道:“我的老朋友,你可不要跟我开玩笑了,我连你说的这些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拿得出来,如果只是普通的土,这片山河大可随便取用…!” 小鲤鱼在赵牧灵肩膀上滚来滚去,还没有清醒过来,糊里糊涂地说道:“诞世土…我见过嘞,那天晚上堆成了比北山还高的那么一座大山,万物土…我也见过嘞,不过那一次黄龙去一丈观为你姐姐报仇身受重伤,全都被他一个人吃掉啰......” “什么?黄龙为姐姐报仇身受重伤?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赵牧灵转头看向肩膀上,可是小鲤鱼立刻已经大睡呼噜了。 木人轻声道:“先把这小家伙的事情解决了再说吧,黄龙为你姐姐报仇的事往后我慢慢再跟你说。” 赵牧灵心绪不安,还是点头答应。木人继续说道: “不开玩笑了,咱们言归正传,对于我们这些木之一属的仙根祖树来说,最好修养自身的仙丹灵药就是世间的仙土,可是开天之后,世间生灵修士倍增,这些东西越来越可遇不可求了,如今我们只能想其他的办法,而解决问题的关键就在你身上,确切地说,是在你体内。” “我体内…?”赵牧灵指着自己,疑问困惑。 木人解释道:“土养万物,不论是什么土,我们所需要的无非是其中的天地元气,而这个小家伙所需要的除了天地元气,最重要的还是混沌之气,因为它的本身就是诞生于混沌黑土之中。 “之所以我这么多次为它补充‘本源木灵气’都无法彻底为它补足本源,就是因为我无法为它提供混沌之气,而你体内的混沌之气正好可以供它修养恢复。” “原来如此…!”赵牧灵终于清楚其中细因,可是看着手心里的扶桑仙种,又开始犯难,不得不开口说道: “我体内的混沌之气一直不断在增长,甚至连我体内的混沌世界也一直在扩大,我想停下来都无可奈何,可是那些混沌之气排不出去也撵不走,我根本无法调度取用,又怎么才能送进这小家伙的体内呢…?” 木人五官不显,却表情玩味地和赵牧灵正面相对,说道:“‘身锁山河’之事古今未有,有些话白先生没有和你说,我也不能泄露天机。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有主意了。本来这小家伙被困在此处我还有些为难,现在你放开它事情反而倒更好办了。” 木人一边说一边看向赵牧灵肩膀上,小鲤鱼似乎是有所感应,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头顶两只圆眼闪眨不停。 赵牧灵恍然大悟,小鲤鱼也明白了,立即就跳起尾巴,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两只鱼鳍小手揉着自己脑门儿,声音软糯,脾气却大,尖吼道: “大不了就是个鱼死网破,我就算再一次四分五裂,也绝对不会帮这块木头疙瘩的。”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华盖满天 东山之巅,华盖满天,山外夕阳斜沉,却并没有沉向西方,而是向南方落去,一轮明黄染殷红,三洲山河渐入夜。 赵牧灵和柏树木人并肩坐在崖畔,不见小鲤鱼的踪迹,两人闲聊了大半天,赵牧灵听木人说小镇往事以及那场九天大战,脸色像是天边那轮夕阳,颜色变了又变,沉了又沉。 不过,赵牧灵终于明了黄龙当年的‘一念之差’,直到今日此时,赵牧灵才知道黄龙最后那几日为何一直不现身,原来是去报仇差点丢了性命。得知黄龙直接被扔出了一丈观,赵牧灵开怀大笑,却在笑声中落下了泪,向山下骂道: “死心眼儿的家伙,死了也是活该…!” 木人听赵牧灵说人间的风景,对那座寒高万界的昆仑山钦慕不已,更想亲临长明河畔,可是听闻赵牧灵沿途遇到的诸多女子,木人也沉默了好一阵。 夕阳之下,二人虽处极巅之高,可是眼见天地荒凉,两人说着说着都惆怅起来,木人掏出了两坛酒,赵牧灵从未喝过酒,说什么也不喝,却听木人说‘酒不醉人,味道香醇,’又见木人神情寂寥,模样甚为伤心,赵牧灵不得已才答应陪着喝两口。 可是一打开酒坛子,哪还是那回事,味道难闻,喝下去之后酒味锁喉不说,本来说好的只喝两口,却耐不住木人一直不停地劝,还说:“你解都解开了,总不能浪费了我这一坛几千年的好酒。” 赵牧灵哪知这酒水如此珍贵,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灌,一开始,酒水过喉时像是有人掐着自己脖子,还觉得难以下咽,舌头麻木根本尝不出滋味,可是喝了几口下去之后,才发现,和心中的惆怅相比,好像还是酒味更加香醇,酒线过喉时,心中惆怅气顿时畅快。 再加上身边的老朋友一直劝杯不停,在那些慰藉心意的言语相佐之下,初次喝酒的赵牧灵竟然真的品出了酒中滋味。 两人抱着酒互诉衷肠,彼此劝慰,已经数不清说了多少话,所以也数不清喝了多少酒,赵牧灵把多年的心窝子都翻洗了一遍,醉醺醺、翩翩然,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木人难得一遇知己倾心,也颇为高兴,不仅拿出了自己从九天之上一直带在身边的私藏,还为赵牧灵讲解了很多诸天密辛,把自己真身遗落的往事也说了出来,只不过两人一个醉言醉语,一个初次喝酒摇头晃脑,赵牧灵到底听进去了多少不得而知。但是,最让木人高兴的还是教会了赵牧灵喝酒。 渐渐天色昏沉,赵牧灵已经醉得东偏西倒却一直没有倒下去,一遍又一遍地问木人还有没有酒。 木人当然没醉,但是却万万没想到赵牧灵初次喝酒竟然就能有如此的海量,看着二人身后堆积成山的酒坛子,木人也开始心疼起来,不禁怀疑老友赵牧灵是不是个骗酒喝的惯犯。 最后,木人没喝醉,却最先开始头疼,劝人喝酒变成了劝人下山,赵牧灵却死活不肯走了,还说要不醉不归,一说到不醉不归又开始痛哭起来,对着山下醉言哀嚎道: “我赵牧灵没有归处,所以我只能不醉…!” 酒桌上,说不醉的人往往才是真的醉了,没办法,木人只能把赵牧灵放在狮鹰异兽车前的背上,亲自带着赵牧灵一起下山。 下山途中,赵牧灵在车前背上前仰后倒,醉言不止,抱怨最多的就是从小到大从没有看见过满天星斗参河汉,更是没有看见过月升中天天地明。 柏树木人乘风下山,浑身酒气软山腰,豪言挥手,对着山下笑道: “一樽清酒醉老友,且问老友为何愁? “梦得星汉三万里,何须辛苦上琼楼。 “峰险重重下山远,夜色沉沉我心忧。 “华盖相倾知故交,相赠月光不需酬。” 【临时所作,平仄未工,拗口之处,请多见谅。】 言罢,随着木人一挥手,东山之上遮蔽天际的树冠招摇拂动,天边远处的山河轮廓之中,一轮皎皎银白的圆月缓缓升起,山河清瘦。赵牧灵好似大梦一场,突然醒转,直楞楞坐在车前背上,双眼熠熠生光。 东山之上,两个老友笑成一片…! 无家可归之人送无家可归之人离去,去了无家可归之处…! ———— 在一片混沌不清的世界之中,小鲤鱼不过手指长短的小小身躯之上,却驮着一个大如铁拳的木头疙瘩,不停穿梭在世界之中的每一个角落,抱怨声早已经鼎沸满天。 “赵牧灵,我记住你了,每次有这种脏活累活都要我来,你自己倒落得轻松,真把我当成你的宠物奴隶了么?咱们走着瞧…!” “还有东山上那个朽木老家伙,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连根拔起,把你赶出我的世界,不,我要扒光你的的树叶,嚼烂你的树根,把你扔到南边那座山上去当柴烧……!” “还有你这块木头疙瘩,别以为你现在骑在我背上就可以为所欲为,等你恢复了本源,赶紧老老实实回去给我守护大阵,不然那块朽木就会是你的下场…!” 似乎是听到了小鲤鱼的抱怨声,扶桑仙种终于有了动静,晃悠悠地从小鲤鱼背上漂浮起来。 小鲤鱼转过身,神色戒备地问道:“小…扶桑,你…这么快就恢复了?你想干什么…?我可不怕你,别忘了刚才可是我赢了…!” 扶桑仙种又向小鲤鱼当面扑去,似乎还以为此时是在刚才的山底洞中,不过经小鲤鱼一提醒,仙种又立即停下来,察觉到四周全都是精纯无比的混沌之气之后,一闪飞逝就消失在了混沌之中。 “喂…小扶桑,你要去哪里?不要跑…?”小鲤鱼急声大喊,可是扶桑仙种毫无回头之意,焦急之下,小鲤鱼赶紧以心念告知赵牧灵,可是奇怪的是,赵牧灵那边没有丝毫动静,根本无人答复。 没人理睬,让小鲤鱼气得不轻,骂道:“该死的赵牧灵,你竟然装聋作哑,甩手不管了是吧,哼…我也不管了…!” 小鲤鱼根本不知道,此时在鼎内山河之中,赵牧灵已经醉得人事不醒,可是见扶桑仙种已经快跑得没影了,小鲤鱼还是忍不住追了上去。 ———— 赵牧灵在木人的陪同之下,乘着月光清辉一路下山,到了山脚,木人便准备返程离开,可是见赵牧灵孤身一人走进夜色里,木人还是不忍离去,就一直跟着赵牧灵肆意游荡在山河之中。 山河辽阔,宽广无边,有了月光照耀之后更显得大地苍茫。狮鹰异兽车前驮着赵牧灵,根本不知去往何方,赵牧灵下山之后就一直呼呼大睡,木人境界深不可测,之前车前在山上又犯了错,更不敢开口询问,只能闷着头胡闯乱撞。 “你之前就是这样乱跑,所以才跑到我那座山上来的吧…?”木人突然开口,车前还以为木人是要和自己清算之前犯下的错,立即四蹄跪倒在地,等候发落,之前面对长春老怪,车前还能转头就跑,可是面对木人,已经连逃跑一搏的勇气都没了。 木人手指了一个方向,又说道:“朝北方直走,走稳一点,要是颠簸了我的老朋友,那你可就真的活不成了…!” 车前不敢有任何怨言,赶紧起身调转方向,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唯恐让赵牧灵睡得不安心。 天地之间无风,车前虽然走得小心,耳畔却还是有风声呼作,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已经跨过了数之不清的连绵山野,可是木人却突然停下不走了,一边盯着四面一边说道: “你放心吧,我这个老朋友心地仁慈,已经为你求过情,我就不会再和你计较之前的事,但是要让我发现你对他心怀不轨,那你就只能留在山脚给我那些子子孙孙作肥料了…!” 车前瑟瑟发抖,差一点又跪倒在地上,木人却对车前不理不睬,而是对着月色之下的石川戈壁之中冷笑道:“装神弄鬼跟了一路,还不打算出来吗?难道还要我亲自动手请你…?” 戈壁石川上左右空旷,远近通达,并未见有任何人影,却听一道凄厉苍老的声音说道:“树祖在此,小老儿怎敢造次,我对这个赵小子一片赤诚,而且我就只剩下了一把老骨头,作肥料也没什么大用处了。” 木人转向一边,不悦道:“既然如此,还不现身…?”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梦里不知 寒山孤远,山河清锁,月光之下,几道高低的身影更显得瘦长。 三道身影并排北行,赵牧灵痴醉未醒,车前驮着赵牧灵并成一影与大地相亲。车前身边,木人和刚刚现身的长春老怪并肩走在一起,虽然一路上话少得和天上的星星一样,一个字也不见,可是老怪对木人却是处处恭敬,神色之间甚至颇有谄媚之意。 车前总觉得气氛古怪,一直低着头赶路,根本不敢多言语一句,没想到这个鸟不拉屎的荒凉地方竟然会有这样两位高手存在,车前自以为已经明白了小鲤鱼说的‘开眼界’,确实吓了一跳。 一路翻山越岭,月光送影,其实走得不紧不慢,车前都是按照木人的速度前行,而木人所想的一切只是为了能让赵牧灵好好睡一觉,因为只有木人最清楚,自己这个年纪轻轻的老朋友已经有很多年都没有踏实地入过梦了。 当升至中天的月光开始下沉,一行人也渐至北方,赵牧灵伏在车前宽阔的背上,身载满天月光,只能把梦乡当做家乡。 车前本来还没有觉得自己走得有多快,可是当回首身后,才发现自己已经走过的遥远山河已经远不止一洲的距离,好像灵界还没有如此宽广的大洲,一时间车前自己也摸不着头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经穿行到了‘别界他天’。 木人自然是看出了车前的疑惑,可是又担心万一告诉了车前真相,这里是在赵牧灵的窍穴之中、是在小鲤鱼的肚子里,害怕一不小心把车前吓得失魂落魄,恐怕就要惊扰老友赵牧灵安睡,所以就没有为车前释惑。 糊涂,有时候也能让人安心…! 车前不知天地真相,木人身边的老怪却清楚得很,老怪得了赵牧灵所赠的血海生气之后心情大好,苍白如灰的脸皮之上终于有了些颜色,只不过一身白衣白发,在月光之下还是显得有些瘆人。 一路上,老怪时时都不离木人身边,老怪也是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看走眼,东山之上的那棵千年翠柏居然会是世间柏树之祖。 才来小镇的那段时间,老怪不是没有去查看过,可是这位柏树老祖实在是低调得有一点不像话了,一点境界气象也不露,以至于让老怪以为木人只不过是柏树之祖的嫡亲血脉而已,并没有太上心。直到这一次陪着赵牧灵踏上了东边那座山,老怪才真正察觉真相,震惊不已。 不过,最让老怪感到意外的,并不是身旁这位柏树之祖为何会流落到这旧时的三洲天地之中,而是木人对赵牧灵的称呼,居然彼此相互称‘老朋友’。 这位柏树老祖诞生于天开之前、混沌之中,确实是世间最古老的生灵之一,真正当得起一个‘老’字,甚至就连活了数千年的老怪在木人面前也只敢自称‘小老儿’,不得不在‘老’字前面加上一个‘小’字。 这不仅是因为木人境界高深、修为深不可测,更是因为木人身份特殊,本身的存在就已经代表了天地之间的一份大道,其中不仅关联到天地相传、一脉相承的自然之道,更是牵连着世间大道之因果。 因此,在祖树面前,不可自违规矩、乱了辈分,凡是世间的晚辈生灵都不得不遵循,稍有违背可能就会牵连到自身的因果变数,甚至会引起自身之道与天道相冲,往往一不小心就会让人大道断绝,难以承受。 所以,如果有人想要和祖树称兄道弟,除非是自己的出身能和祖树大道齐平,或者是自身的境界修为可以无视那份大道的因果,否则便是自毁前程。 可是赵牧灵年纪轻轻,凡胎肉身,不过一十三岁,而且只是一个洞府境,数次称呼祖树为‘老朋友’,自身毫发无损不说,还不见有丝毫因果加身,更可怕的是,赵牧灵竟然被祖树称‘老朋友’,还能安然无恙地活着,醉得昏睡沉沉,呼噜大作,根本没见有一丝影响。 老怪处处觉得疑惑,更加看不透赵牧灵,一个凡人居然能无视因果,还能让柏树之祖心甘情愿护卫在侧,不禁对赵牧灵的身份颇有怀疑,想着赵牧灵是不是哪个远古大神的转世之身。不过,老怪很快又打消了这种疑虑,世间哪有大神转世会变成一个‘一窍不通’的凡人。 听见耳畔不时传来的沉睡呼呼声,老怪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但是,对赵牧灵这个晚辈倒也开始有几分敬佩,居然敢孤身一人在两个交情其实并不深的仙人境面前喝得烂醉如泥,单就这份胆气而言,已经可以与仙人之境并论了。 老怪转眼向赵牧灵一看,却发现木人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盯着自己了,只是对于已经活了数千年的老怪来说,老脸皮厚,将心绪掩饰得自然而然。 木人和赵牧灵齐高,可是和老怪相比,还差了大半截,冷声一笑,说道:“这么出神,在想什么呢?难道你是看车前太过辛苦,也想驮去着我这位老友…?” 木人突然出声,沉寂的夜空中好像飘来了一阵树叶簌簌之声,车前被吓了一跳,不过脚下依旧稳当,没敢颠簸赵牧灵一下,车前更是没有想到,木人居然已经记住了自己的名字,一时心情复杂,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荣幸还是在害怕。 老怪尴尬笑道:“树祖说笑了,我这把老骨头哪能驮得起这赵小子,就算背得起,我也怕我这身骨头把他硌醒了。” 木人停下脚步,长长嗯了一声,声音沉重,满是问责之意。 老怪赶紧停步,退到木人身后,立即改口道:“喔……是赵兄弟……!赵兄弟……!” 而时月色已淡,天色渐显,几人又继续上路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远远可见正北方那处虚无深渊。 赵牧灵还没有醒来,不过呼呼沉睡的声音已经逐渐减小,看样子喝醉的劲头终于熬过去了,一路上都风平浪静,既没有说什么醉话,也没有酒吐,自从在东山之上看见那片升天的月光,下山之后就一直沉睡不起。 赵牧灵是属于那种喝酒毫不掺假,越喝话越多,话越多喝得越多,直到彻底醉倒、就直接闷醉不起的类型,和曾经北山上的那个个儿矮矮、眼睛圆圆、声音尖尖的红书算是酒中同道。 月夜兼程的一路上,赵牧灵一直都没有酒吐,很少的几次说话还是听见木人和老怪喊了他的名字才呓语了几句。可是突然间,都已经快抵达北方天边的深渊,天色将亮,赵牧灵却趴在车前背上,开始干呕起来。 赵牧灵一醒来差一点摔倒在地上,幸而车前长尾卷动,才没有落地,对于昨夜的事,赵牧灵没有丝毫的记忆点,只是感觉自己止不住地想吐。 老怪笑道:“赵小……兄弟,你可算是醒过来了,这一晚上睡得可好呀?哎……?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吐了?这是喝醉了吧?喝醉之后第二天早上的酒吐那才是最难受的,感觉自己嘴里像是一座茅房吧…?” 记忆一点一点连接在一起,赵牧灵看了一眼天上,可惜只看见了已经沉入了山河的半边圆月,赵牧灵初次喝酒,而且也是初次喝醉,根本不知喝醉了酒吐是什么感受,但是总感觉和以前吃多了树皮呕吐一模一样,也就顺其自然地认为自己是在酒吐了。 狂呕不止,赵牧灵根本没什么心思去理睬老怪那些阴阳怪气的风凉话,只能从车前背上翻下身蹲在地上,可是吐了半天什么也吐不出来,却忽然听见心中一道熟悉的心念骂道: “好你个赵牧灵,总算是有点反应了,我喊了你大半天也不说话,你是死了吗…?” 同时,木人趁着老怪的话头,抓住时机,也笑道:“我就说,明明我就没劝你喝多少,怎么还会酒吐,原来是别有原因。”赵牧灵侧脸看了一眼木人,连声作呕之下脸上憋出了一道道青印,眼角泪水一点一点挤出,脸色甚苦,说不出话来。 赵牧灵感觉自己的心肺肠子好像都要被人掏空了,赶紧以心声向小鲤鱼询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赵牧灵…?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你真的就甩手不管了是吧?这块木头疙瘩都快把天都撞翻了,你就什么都感觉不到吗?难道你是那块木头人…?”小鲤鱼的声音怒啸整个天地之间,毫不留情,一股气势如同秋风扫落叶横扫整个三洲山河。 遥远的东山之上,巨大的柏树真身树枝摇动,木人望向天空,皱眉道:“看来是那个小家伙已经恢复了本源,估计它是想要从你体内逃脱,所以你此刻才会呕吐不止。” 赵牧灵举起一只手,准备询问木人有没有什么办法,可是腹中作呕不止,根本开不了口,紧急之下,赵牧灵使出了学会之后就一直没怎么用过的心言神通,和木人才说了没两句,小鲤鱼又大吼道: “赵牧灵,我已经拿这木头疙瘩没办法了,你要是再不想想办法,你体内的这片混沌世界恐怕就要被它捅出个洞了。” 小鲤鱼声音急切,心心相印之下彼此感应,让赵牧灵也无法静下心,情形焦灼,赵牧灵面向深渊,背后正南方一轮旭日冉冉升起,阳光万里瞬间翻山越岭洒遍大地。 赵牧灵看见从自己耳畔穿过的一道晨曦凝聚成线,将自己的影子映在地上,脑海之中潮声忽过,灵光闪现,起身面向东方巨大树冠的方向大吼道:“千道梅,该你出手了,还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吧…!” 老怪和车前突然吓了一跳,都看着赵牧灵,木人站在一旁只是等待,可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发生,赵牧灵依旧干呕不止,小鲤鱼依然还在骂。 赵牧灵见好像没什么作用,依旧不放弃,又连声原话喊了两遍,却依然无事发生。木人也觉得好像不太应该,想了一想,为赵牧灵指点迷津道:“不如你稍微客气一点儿……!” 赵牧灵已经在干呕之下脸色扭曲,能抓住一丝曙光就没再犹豫,再次喊道:“师傅,徒儿赵牧灵知错了,请你出手吧…!” 小鲤鱼的骂喊声响彻三洲天地,赵牧灵再次开口却让整个天地都在动摇,随着赵牧灵的话声落下,东方天地有一道声音响起,回应道:“好徒儿,师傅这句话在这里等你已经很久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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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道梅的声音逐渐消失,小鲤鱼恨意透的更是决绝,可是却不自知自己竟然心怀着期待,虽然还没有确定是不是能够见到那个家伙,却已经开始神情紧绷起来,而小鲤鱼把这一切都当成了恨。 大鼎之中那道气息已经快要现身,却依然没有任何回应,小鲤鱼又向前冲去,却听见一道细微若无的声音乍然出现,还没有听清楚,小鲤鱼顿时就被一股气势掀翻,混沌之中浪涛滚滚,小鲤鱼小小的身躯像是一颗石子,被丢向了混沌远方。 在被拍飞之前,借助于大鼎散发出的光芒,小鲤鱼看见一根发丝从大鼎之中游窜而出,不断伸展,伸向了混沌世界中莫名的方向,似乎是那块木头疙瘩逃窜之处。 停下之后,身上从头到脚一线生痛,像是被笞条狠狠地鞭抽了一下,小鲤鱼知道,这是那个家伙故意的,说不定早就已经打算好了,就等着自己往上撞。 一时间,小鲤鱼气得不清,此时被打的怒气胜过了往日的仇恨,起身便向混沌中央奋起直追,却还是不及那根发丝来去的速度快,只见发丝一端拴着那个顽固不化的木头疙瘩,已经返回了大鼎之中。 ———— 鼎内山河刚刚送走月影,朝阳灿烂,赵牧灵几人却在与朝阳相对的最北方,几道身影全都望向山河东方,只不过能够看清东方景象的只有赵牧灵和木人两人而已。 老怪和车前虽然只是跟风相望,看不见具体的情形,不过,那道摄人心魄的气势已经压倒了天地,想无视都难。老怪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该不会真的是那个姓千的又回来了吧?同时也在祈求,那个姓千的可千万不要再回来了。 直到此时,车前终于才算是有些明白‘开眼界’的真正含义了,虽然车前之前没听说赵牧灵,可是车前却知道‘千道梅’,那是在灵界屠杀一洲上下之人,是魔界之主,也是白先生师出同门的师弟。 虽然车前也不愿意相信,毕竟世上同名之人大有人在,可是此时身上那股让人倍感压迫窒息、君临天地的气势却作不得假,那是和白先生一样的存在,是主掌一界生死兴亡的存在。 这一刻,车前再想到赵牧灵身上种种的不合理,终于能找到理由安慰自己,年纪轻轻,刚刚开窍,却有仙器相伴身边,洞府之境却能力敌地仙境的余蟾,面对两个仙人之境不慌不忙,一拳打翻月落湖,可能都是因为赵牧灵乃是千道梅之徒的缘故吧…! 老怪和车前心情难安时,赵牧灵已经止住呕吐,双手正扶着身旁的柏树木人,木人和赵牧灵同等齐高,可是此刻四肢僵硬,身体正在不由自主地向地面倾斜。 赵牧灵经过和余蟾一战,已经可承十倍的万均之力,可是面对木人的身躯,赵牧灵竭尽全力仍然止不住木人向地上倒去,赵牧灵双手扶不住,只能转身以脊背硬撑着木人,咬牙不松。 赵牧灵面向东方,只见东山之上树干接天,树冠亭亭,丝毫不输正南方那轮接天烈日,甚至气势更胜,可是此刻,巨大的柏树真身却在为一根发丝让路,树冠倾斜。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老而不弯 千道梅的话声响起,仿佛在宣告他才是这三洲天地之主,只不过那个已经不在天地之间的汉子始终没有现身。 赵牧灵以自己的身躯脊背作为柏树木人的砥柱支撑,只见东山之巅一根发丝从山底破土而出,气势横扫万里,巨大的柏树真身不得不为之倾斜,那根发丝一直延伸向天外,片刻之间就从天外带回来了一块黑乎乎的木头疙瘩,又重新隐没消失在东山之上。 其实山河相隔太远,就算是赵牧灵也无法看清那根头发丝,可是那股气势太过明显,一现世便割据了东方天地,在赵牧灵心里的感应之中,整座三洲天地像是突然少了四分之一,让人根本无法忽略,所以那根头发丝就显得格外瞩目。 当那根发丝横穿天外,再次归隐东山之后,东方山河横扫天地、君临天下的气势总算才消失,又过了半天,赵牧灵几人身上天坠于完就砰砰砰磕了三个头,起身之后转身便离开,众人不知所故,但见赵牧灵悲伤怅然,谁也没有阻拦,木人也没有开口,不过却向一旁的老怪以眼神示意。 老怪得了木人指使,不得不开口做一回恶人,跑到赵牧灵身旁说道:“赵小子,这个时候你可不能意气用事,重整山河,春回大地,就差这最后一步了。” 赵牧灵一言不发,不听劝阻,依然自顾自地向前走去,走入了山间平原之中的一条巨大沟壑之中,更让几人吃惊的是,最先嚷嚷着要上山的小鲤鱼也一言不发尾随着赵牧灵离开,默默走到赵牧灵肩上。 老怪转身向木人交差,满脸无奈,木人若有所思,转眼看了看虚无之上,一座巨大的山脉轮廓映入眼中,滔滔不绝的水声好像变得更加愤怒了,于是也不再打算逗留,说道:“我们也走,跟上他们…!” 老怪不知其中缘由,但是木人已经发话,又是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也就没再多问,直接转身跟在赵牧灵身边。 木人正准备离开,却发现身旁的车前一动不动,转身一看,车前正看着前方的天地边缘,满目痴呆。木人一笑,惊醒了车前,说道: “怎么了?现在该知道什么是‘开眼界’了吧?这里正是一处与世隔绝的世外天地,不在诸天万界之中。” 车前缓缓转头,一副大开眼界的茫然模样,心中恍惚之下,也没有顾及木人的身份,直接便开口问道:“这里到底是哪里…?” “以后你自然会知晓,走吧…!”木人没有解释,抬步便向赵牧灵追去。车前看了看虚无,深渊无解,只听见水声震耳,心中亦是澎湃难定,转身也追随赵牧灵而去。 ———— 山脉相连,山岭之间平原低谷相互错落,一条沟壑从北蜿蜒,宽广流长,不知最终转向何处。 赵牧灵带着一行人走在宽广的沟壑之中,渺小如尘埃,从北向南而去,老怪和木人分居赵牧灵左右,车前跟随在赵牧灵身后。 赵牧灵走得极快,辗转之间就已经走了数百里路程,沟壑曲折,如履平地。一路上一直也不见木人提及‘水生’之事,老怪总觉得哪里不对,思前想后,还是对赵牧灵劝道: “赵小子,现在就差临门一脚了,要是半途而废,可就前功尽弃了…!” 木人隔着赵牧灵看了两眼老怪,老怪还是没有改口,直称赵牧灵‘赵小子’,索性就没再多管老怪了,反而对老怪有些另眼相看。奸是老奸巨猾了一点,不是个什么好人,不过嘴挺硬,一把骨头老而不弯,难怪当初能挨千道梅一拳而不死,就这一点,倒是和那个被‘杀破胆’的常宠不相上下。 木人看了看身后鸿沟巨壑,没有对老怪明说,毕竟没有前辈主动向晚辈开口的。 赵牧灵正想对老怪说明因由,忽然之间,大地震动,沟壑之中巨石横飞,泥沙簸动,沟壑两边石壁土墙绝立,沟壑之上巨峰插云,天呈一线,赵牧灵一行人都被困在了沟壑底部。 车前惊慌,径直冲向赵牧灵几人身后寻求庇护,在赵牧灵四周,泥沙飞石通通无法靠近。老怪还是觉得叫‘赵小子’顺口一点,才说完就异象顿起,瞬即便转身看向身后沟壑,老脸失色。 赵牧灵几人全都转身,木人一手横在身侧,挡住了沟壑中滚落飞来的泥石,只见一面不可丈量的接天水墙从后方的深谷巨壑之中滚滚杀来,仿似战阵铁骑拉开阵线,瞬间便冲杀而至,水声咆哮,无可阻挡。 车前已然胆寒,又从赵牧灵几人身前转至身后。老怪脸色频转,吃惊苍白又觉疑惑,然后才明了释然,自言自语道: “咦…?怎么回事,明明都没有上山?‘水生’又是从何而起?难道是…?噢……!” 除了车前和老怪,其余人都临危不乱,小鲤鱼悲伤来得快去得也快,在赵牧灵肩膀上尾巴甩动不停,看样子就快要忍不住蹦达了。 赵牧灵心情低落,从头至尾也没有解释什么,不过,也没有想到‘水生’会来得这么快,瞬间便已经冲破数百里沟壑到了眼前,于是便转眼望向木人,说道:“老朋友,看你的了…!” 见赵牧灵没有和自己客气,木人满脸高兴,颇为畅意,笑道:“荣幸之至…!”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浩瀚沧澜 水势涛涛起,长河滚滚来。 接天无穷碧,沟壑成沧海。 沟壑峡谷之中,两岸高不可攀,一行人即将被浪头吞噬,车前躲在赵牧灵几人身后,胆气已然丧尽,只敢呜呜低咽作悲鸣,不敢长啸之,如狮吼、如鹰叫,似哭似诉,哀转凄绝。 老怪也被吓得不轻,不过倒并不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倒,而是没有想到会有眼前的突变,‘水生’来得太过迅猛,转头向车前笑道:“怎么了?这就被吓破胆了?有祖树前辈在,何至于如此…?” 水已渐至身前,木人受赵牧灵之托,本来就已经打算动手,可是听见老怪的马屁,反而停下手了,老怪见势不对,赶紧向木人认错,笑呵呵道:“是我多言…是我多言了…!” 赵牧灵早已知道‘水生’将至,已经有所准备,所以才一路沿着峡谷沟壑之中勘察水路,准备事先疏通河床水道,以防水堵难疏,可是眼见水墙碾压到身前,还是难以淡然,不禁再次看向木人。 木人再无迟疑,将另一只手臂伸出,手臂之上立时根芽丛生,扎根向脚下泥土之中,只见水墙已经推移到眼前,赵牧灵几人都不由得后退到木人身后,除了小鲤鱼还在四处蹦达之外,赵牧灵几人都已经被吓得竖发惊悚。 “老朋友,还不动手,更待何时…?”赵牧灵躲在木人背后,老怪和车前都躲在赵牧灵身后。 木人面前水光照影,间不容发,大笑道:“就是此时,‘水生木长’……!” 随着木人大笑之声与浪尖齐响,水墙瞬间便将赵牧灵几人立身之处全都淹没,只见山岭之间相连的峡谷之中,一条河水自北流逝,干涸的沟壑顿时化作一条浩瀚沧澜。江水奔腾,两岸无垠,三洲山河终于有了一条江河,水气不生的天地之间万物润泽。 峡谷之中波浪滔滔,浪头之上,水涨船高,一艘木舟破水而出,水急舟轻,片刻之间已过万重山。 “天地轮转换新颜,沟壑铁壁大荒流。 “老树舟子义气生,春风待我送老友……” 木人高唱,两岸回声。 木舟之上,无桨亦无舵,木人一只手臂与船相连,随水任流,算是半个撑船舟子,到底会去向何方,只有水知道,可能是天涯,也可能是家乡…! 除了木人和赵牧灵之外,船上其余之人都已浑身湿透,老怪和车前最是狼狈。小鲤鱼虽然也被淋了一个通透,不过小小的身躯几下甩动,青白两色的身躯上已经滴水不沾,欢快不已。而此时,小鲤鱼身上金色光芒闪耀,身躯竟然在缓缓增长。 赵牧灵和木人并肩,随浪生风,船头与两岸齐平,视野顿时开阔,两岸平野无际,山峰险峻。突然从峡谷之中行驶于波涛之上,不止是木人心情大好,赵牧灵也感受到了平生未有之畅意。 与此同时,赵牧灵也发现,在一行人身后,不仅是沟壑成沧河,而且随着河水流逝,山河之上水气不断凝结,北方天空之上云雨密布,向南席卷,一场大雨紧随而至,洗遍山河。 河波宽广,小舟独倚浪头之上,时而流向东方,时而向西流逝,时而雨慢舟前,时而雨打舟湿,可是在木舟之上,唯有赵牧灵一人始终衣不沾湿。 “老朋友,让我也淋场雨吧…!”赵牧灵独自一人走到船头,眼见前方峡谷被河水淹没成河,不禁张开双臂,迎接崭新天地。木人并未迟疑,立即收手,任由雨水打落在舟上,众人一起淋雨。 作为小镇天地的‘同乡之人’,木人最是清楚不过,自己这位老朋友从小最不喜欢的便是下雨,最害怕的事便是淋雨。小镇日夜对分,昼晴夜雨,赵牧灵一十三年,前后大大小小淋了十几次雨,也差一点死了十几次。 而这一次,终于可以无所顾及地淋雨,赵牧灵求之若渴,因为对于赵牧灵来说,这也是自由…! “可惜姐姐还看不到这一幕,她以前说过很多次,想要淋一场雨…!”雨声紧密,赵牧灵的声音显得更加低沉。 在船上疯玩的小鲤鱼身躯已接近半掌之长,却忽然安静,一点一点悄悄地向船头游动。赵牧灵感觉到小鲤鱼悄悄返回了自己肩膀上,转头一笑,思念至极的悲伤难以掩藏。小鲤鱼没有说什么,只是双眼看着前方,陪着赵牧灵一起领略那份心痛味道。 木人也走到赵牧灵身边,安慰道:“我相信,和她自己淋这场雨相比,她最想看到的还是你在这里淋雨。我相信,当这片雨幕经过一丈观上空时,她一定感受得到…!” 赵牧灵眼角温热,满脸都已经被雨水打湿,细细体味着这场细雨甘霖,再没有彻骨之寒的雨水,是真正的甘霖,不仅能使山河润泽,赵牧灵也从雨水之中感受到了新生,对于赵牧灵来说,这也是自己人生的一场甘霖,破壳萌芽,脱胎换骨,就在今朝。 “姐姐,你快看哪,这才是真正的山河,这才是真正的家乡……!”赵牧灵一脚踩在船头,高声呐喊,山河静听。而时,从北方向南倾倒的雨幕之中风声大作,将赵牧灵的话声吹遍天地之间的每一个角落。 大喊一通之后,赵牧灵顿觉神清气爽,一时郁气都被雨冲散,风吹尽。小鲤鱼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木人见状,赶紧又向老怪使眼色,老怪赶紧走向前,指向两岸说道:“你们说,这条河和长明河到底谁哪个更宽,哪个更长…?” 木人搭台,老怪唱戏,木人又赶紧捧场,说道:“长明河落向人间之际,我已经流落到了这三洲山河,未曾有幸领略过长明河的风光,不过在千年之前,我曾经远远瞥见过昆仑山,见之生怖,望之畏寒,我想,应该还是长明河源远流长,更加壮阔吧…!” 小鲤鱼在一旁使劲憋笑,忍住不言,因为小鲤鱼和赵牧灵心意相连,曾经借助赵牧灵见识过长明河,但是小鲤鱼就是不说。 老怪拿出一副为理明言,无所畏惧的样子,又斩钉截铁地说道:“树祖前辈,这可就是你说错了。” 木人五官不显,未见生气,满脸不信的模样一睹显然,反问道:“喔…?你有何凭据?赶快说来与我听,不然我定不饶你。” 小鲤鱼高兴得紧,两只鱼鳍化作两双肉嘟嘟的小肥手,使劲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心道:“看来是我这条河太过壮观,连这个朽木老家伙都瞠目结舌了。” 老怪铁骨铮铮然,不见一丝害怕,反而向前挺进一步,大声放言道:“如果论峰险山高,如今这片山河确实比不上昆仑山。可是要论水之流长,长明河必然是不及眼前这条河水的。” 小鲤鱼满脸傲然,脸上的笑容再也憋不住,嘻嘻笑出声来。 木人也向前逼近一步,质问道:“到底为何…?” 老怪答道:“昆仑洲不过只有一洲之大小,而且昆仑洲在人间也并不是最大的大洲,和此处的三洲山河相比多有不及,顶多也就只有此处的三分之一大小,所以长明河流域有限,远不及此处河流。 “再加上长明河乃是千年之前长明一剑劈斩而至,长河纵横,笔直一线,而这条河流穿山过湾,曲折蜿蜒,河道肯定只会更长。” 小鲤鱼哈哈大笑,小小的嘴巴张得有簸箕大,本来还想装装样子,不能失了风范,可是笑得肚皮太痛,只能躺在船板上抱着肚皮滚来滚去。 木人趁赵牧灵不注意,一巴掌把老怪拍倒在船上,又趁老怪还没反应过来,赶紧又把老怪扶起,说道:“雨天船滑,你说话声音这么大,脚下怎么不小心一点,赶快起来,别着凉了…!” 老怪不敢再说,心里却悄悄骂道:“不是演戏吗?玩不起了…?”却不料刚刚说完,心中就传来一道声音:“演得太过反而容易穿帮…!”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老怪只能心口缄默。 赵牧灵环顾两岸,笑道:“两位不用安慰我,我心常光明,我心常如故…!”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灵犀成河 沟壑连通成天然的河道,河水咆哮,自北一路流逝而下,同时也为天地之间带来了一场三洲山河初开之后的第一场雨水,山河一新,风云生焉。 小舟任水而逝,在山河之间穿行,风雨交加之下,水涨船高,河面越来越宽,赵牧灵见木人和老怪为河水故意争执,一眼便看出是木人老友故意而为之。 一场闹剧,从始至终其实就只有小鲤鱼入戏最深,木人和老怪各自停下之后,小鱼慢慢才反应过来,才知道木人和老怪原来是为了安慰赵牧灵在逢场作戏,不过,小鲤鱼依然高兴得紧,满脸得意,因为这条河确实比长明河更加宽广。 赵牧灵站在船头,心情已经好得多了,说道:“虽然现在还不知这条河水到底会有多长,但是流长应该不会比长明河短了。” 赵牧灵单论河水流长,其实是不愿意和长明河比较,因为在赵牧灵心里,长明河的气势与昆仑一样,一河一山都是天下无双,只有让人心怀景仰,不敢比胜。 木人和老怪相视点头,木人接了一抔水在手心中,看似随意,信口说道:“等这场雨下过之后,这条河水的流长和流宽恐怕都要远超过长明河了,你有没有想过,该给这条河取个什么名字…?” 小鲤鱼闻声立即从船面上蹦起来,笑道:“我来我来,就叫‘小鱼河’怎么样…?” 小鲤鱼刚刚说完,自己又否认道:“不好不好,这个名字一点也不符合本大人的威名与气势,该叫什么好呢?嗯……?” 小鲤鱼飞回赵牧灵肩膀上,沉思半晌之后,一双圆眼绽放光芒,喜声大叫道:“有了,就叫‘大鱼河’,这个名字配这条河绰绰有余了,就叫‘大鱼河’吧…!怎么样?” 小鲤鱼兴高采烈,却发现周围几人没有一个应和的,全都在看着赵牧灵,于是小鲤鱼转头死死盯着赵牧灵。 赵牧灵知道小鲤鱼是想要自己‘当家作主’,正想要点头答应,木人却发话了,对小鲤鱼笑道:“‘大鱼河’?还没有手掌大的‘大鱼’?那还不如叫‘铁蛋河’响亮。” 小鲤鱼怒火烧头,起身就要向木人撞去,却见木人先举起了手,又握成了拳,小鲤鱼急忙刹车,又躲在赵牧灵身后,骂道:“朽木老家伙,这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木人冷笑道:“这可不是你独自一鱼的事,这也是我老朋友的事,老友有事,我自然不能袖手作旁观,怎么和我没关呢…? “你要知道,一条河、一座山,该叫什么名字,都应该符合大道,遵循天理,不可随心所欲,想要源远流长,繁荣不枯,就得要……” ———— “就得要彼此相衬…!”赵牧灵抢过话头,想起了自己曾经背着一袋果子去青龙街求白九灵取名时的情景,当时还不是大师伯的白先生所说的话犹在耳畔,精不自禁地说道: “‘万物皆有其名,其名不同则其物亦不同也。其名高则道亦高,道高而身不能承其重则损其身。其名贱则道亦浅,道浅而身不与之辅者则终缚之。’ “‘道与名,身与形,冥冥中,乃天定。’” 赵牧灵自顾自地念完,转身之后,发现船上之人任凭雨落水洗,都呆立不动了,木人最先反应过来,手心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松开,手心里的一抔水都洒在了船上,说道:“正是此道…!” 老怪和车前沉浸在赵牧灵的话中,直到木人开口方才醒悟,车前对赵牧灵敬而远之,而老怪也被赵牧灵开口时周身的气象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哪个圣人下凡降临在了赵牧灵身上,要借由赵牧灵之口为船上几人布道。幸而老怪知道——圣人不存在天地之间…! 小鲤鱼被赵牧灵周身的气象感染,也深觉赵牧灵话中有理,没再胡搅蛮缠,但还是难免觉得有点抹不开面子,就从赵牧灵背后跳到赵牧灵肩膀上,端着姿态说道:“那要怎么才知道名字好不好、合不合适…?” 木人指着赵牧灵,笑道:“想必老友你早已经有主意了吧…!” 赵牧灵也学着木人,手心摊开,在雨幕之中蓄满了一抔水,说道:“就叫做灵犀河吧…!” ———— 之后,小舟沿河飞逝,和一路向南的雨幕几乎不分先后,已经逐渐到了天地中央。 小鲤鱼总觉得哪里不对,道理说了一大堆,最后好像什么都是赵牧灵说了算,心里逐渐又不是滋味了。 木人察觉到小鲤鱼的神态变化,掐准时机,又向老怪使眼色。这一次,老怪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挺身出来,对小鲤鱼说道:“你不是说你截取了很多灵根仙草么?正好趁此时撒在河中,等到雨过天晴,灵犀河两岸就能花开遍地了。” 赵牧灵眼观四方,发现河道前方正是天地中央的两岸平原,那座依旧如故的小镇北山正在千里之外的右方河岸上,闻声之后,赵牧灵便侧过头看着小鲤鱼。 小鲤鱼恍然醒悟,又把赵牧灵取名一事抛诸于脑后,急声气道:“老怪物,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言罢,小鲤鱼立即从赵牧灵肩膀上高高跃起,跳上船头,小嘴猛然大张,吞吸四方,半掌长的小小身躯瞬间暴涨,肚皮金芒闪烁,瞬间变得比老怪背上那口大水缸还要更大,眨眼之间就占据了船头‘大半江山’。 赵牧灵依旧茫然,不得不跟着几人一起向后退避,全都退到了船尾,只见小鲤鱼的身躯还在继续增长,赵牧灵只得和老怪问道:“长春前辈,他这是在干什么?你们事先有什么计划吗…?” 老怪脸上露出老奸巨猾的笑容,说道:“马上就知道了…!” 小鲤鱼已经停止增长,圆鼓鼓的身躯比众人脚下的木舟还长,缓缓转过身,捂着嘴生怕漏气,咬着牙对车前吩咐道:“还在等什么?还有你,快一点…!” 车前四脚伏在船尾,被天地之间‘改天换地’的景象震撼不轻,更是被一连番的变故和眼前几个高人震慑地规规矩矩,上船之后一直不敢妄动。 看见所有人的目光突然都转向自己,车前立时‘奉命而行’,大胆走到赵牧灵几人前方,也和小鲤鱼一样猛地吸气积蓄在腹中,身形肉眼可见地增长,不过并没有小鲤鱼夸张。 赵牧灵更是疑惑,只见小鲤鱼又发号施令,吸气喊道:“准备…!吐……!” 说完,小鲤鱼自己先张开嘴不停地向河水之中吐了起来,车前得令之后也应声齐动,往河水中开吐,而赵牧灵发现,小鲤鱼和车前从腹中吐出来的都是在余蟾的洞府之中所见的那些灵根仙草。 赵牧灵此时才知,原来小鲤鱼将余蟾的洞府搜刮一空,是事先早有计划,只不过是和老怪事先商量好的,并没有告诉自己。 老怪眼指小鲤鱼,这时才对赵牧灵说道: “你还记得你在一丈观中撒下的种子吗?那些种子早就已经生根发芽了,从发芽之后就一直在为天地反哺灵气,所以我和他商量了一番之后,就决定从外界挖取灵根仙草。 “如今这片山河荒芜凋零,寸草不生,要想早日恢复山河生机,有足够的灵气维持五座阵枢运转,只有如此了。” 赵牧灵看着小鲤鱼不断变小的背影,心中愧疚不已,当时在余蟾的洞府之中,自己什么也不知,什么也没问就责怪了小鲤鱼一通。 看样子车前并没有吞下多少灵根仙草,话语之间,车前就已经将腹中的灵根仙草全部吐出,而小鲤鱼‘口若悬河’,依然在倒吐不止。 木人摇头道:“这也不过只是杯水车薪而已。这座天地有三洲之山河,辽阔无际,甚至远胜于一般的小天地和世外秘境,这一点灵根仙草要想长满山河,恐怕要等到几千上万年了,只怕那时大阵早已崩碎,万事已休。 “而且,只靠一般的灵根仙草反哺的灵气,就算山河都长满,也无法同时满足五座阵枢。如今虽然只解封了四座,也还是相差太远。” 赵牧灵想起小鲤鱼和老怪在院子门口说的话,虽然知晓大意,却也不是全都懂,不知不觉自顾自地念道:“‘五座大阵枢纽相生相克,为整座天地运转提供一切必要之机,泽被天地,万物丛生;仙草灵根衍生灵气,供养天地万物,为五座大阵枢纽反哺灵气……’” 木人看着赵牧灵沉思入神,笑道:“话是如此,没有错。小镇天地运转了千年,大致也正是依循此道,只不过其中的仙草灵根换成了那几个老头子,当然,还有镇子上那帮小家伙。 “可是,普通的仙草灵根再多,又怎么能比得上那几个老头子,他们五行元灵一族曾经可是追随祖神的亲属部族,而且还是源出于祖神,最古老的那五个老家伙可都是天生就跨过了那一步的存在。” 木人道破远古往事,船上众人静听,连老怪也按奈不住,惊声道:“天生就跨过了那一步…?”木人笑而不语。 赵牧灵一次又一次听见周围人说‘那一步’,好奇之心也变得平常,和老怪的吃惊相比,还是更加心忧天地,郑重地向木人抱拳,问道:“老朋友,那…你可是有什么办法…?” 而时,木船已经到了天地中央的两岸平原,小鲤鱼已经将余蟾洞府之中搜刮的仙草灵根全都吐哺干净,木船四周,一株株仙草灵根随水而逝,有的被冲到岸边,有的沿河而下。小鲤鱼恢复了身形,又返回赵牧灵肩上,也着急问道: “这样也不行,那到底该怎么办…?” 木人一直面对着赵牧灵,看见小鲤鱼没有丝毫意识就返回赵牧灵身边,和赵牧灵之间的牵绊越来越深,不由高兴,一边控制木船向岸边飘去,一边说道:“我的办法也是仙草灵根,不过却不是这些不入品的普通灵草,而是真正的仙草灵根…!”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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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人笑声轻松,赵牧灵却倍感沉重,就像是脚下稀泥,木人踩进去再拔出来毫不费力,赵牧灵却有深陷其中之感,看着木人指着的前方北山,赵牧灵根本不敢看向别处,因为如今在这片山河之上,像北山这样的山脉不计其数,甚至更高的山脉都是星罗参布,哪怕山河都在赵牧灵心中,也根本无法做到有数。 赵牧灵沉默了,老怪也没有再开口说话,一行人都能飞行,却都跟着赵牧灵徒步,一时之间,就只听见雨声和脚拔稀泥的声音交相作响,焦灼不已。 又走了一阵,赵牧灵走到了北山脚下,整座北山比以前矮了大半,山腰之下都深陷地底,那条从山脚到山,赵牧灵不禁想象,以前每一次去东山的时候,林中那些柏树都在暗中观察着自己,说不定还在高谈阔论,私下议论自己,而自己什么都不知。而如今,只要木人老友一声令下,东山之上的那些柏树一个个就会拔根而起,大摇大摆走下山来,行走在群山峻岭之中。 “老朋友,你都知道,我如今一无所有,只要是我有的,你尽管说就是了…!”赵牧灵点头言道。 木人已经开口就没再为难,说道:“这一次天崩地裂,虽然几座阵枢都有大阵封锁,千道梅又对我那座东山格外留情,我那三千多子孙儿郎得以幸存,可是在那个魔头的气息以及天崩地裂的冲击之下,剩下的这些子孙儿郎本源都亏损极多,你上山之时想必也看见了。” 赵牧灵想起上山时所见,山脚剩下的那些柏树确实没有以前生机旺盛,却没有料到木人接下来所说正中自己下怀。 木人再道:“所以,我想和你讨要一些这座北山上的灵果树枝,尽量帮他们恢复一二。我帮你把这座北山还原本貌,凡是已经死去的果树,都归我所有,这样我也能对那些家伙有个交代,他们自然也会承成你的情下山来的。” 木人说完,反倒是赵牧灵不好意思了,甚至脸都有些红,对木人说道:“老朋友,本来我就想让你帮忙复原北山,不知道怎样报答你,你这样做明明让我占尽了便宜,你为何还要为难…?” —— “那是你还不清楚这些果树灵果的难得之处…!” 木人展开双手,伸直双臂,大地震动,遮天的雨雾之中,北山缓缓抬升。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十章.不敢上山 雨幕一路向南,润泽天地,万物同仁,只不过如今的天地之间万物不生,天翻地覆之后,所余者,也唯有冰冷的山河而已…! 大雨之中,北山得以再次显露全貌,时隔两月,赵牧灵终于再次登上此山,却一直没有登道:“你都伤得这么重了,先不用起来,到底怎么了…?” 车前见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木人面庞之上不见五官,最是吓人,虽然新伤剧痛,还是晃悠悠地站起身来,咳了两声,吐尽口鼻中积流的腥稠血水,低头用力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才刚刚趴下,什么都没有做,这块石头自己就炸开了。” 老怪满脸同情,木人向车前缓缓抬步,说道:“我记得我跟你说过,要是敢再有妄动,你就得死…!” 车前被木人吓得神魂胆丧,不停地以头抢地,一双前腿趴在地上,巨大的鹰首啄击地面,泥水横飞。 赵牧灵阻拦木人,求情道:“老朋友,车前一路上都循规蹈矩,我相信他应该不是故意的,饶了他这一次吧…!” 木人侧脸对赵牧灵一笑,然后对车前冷声道:“既然老友帮你求情,那你快滚吧…!”车前抬起头看着赵牧灵,满脸茫然,不停地抢地谢恩。 赵牧灵得知木人是在逢场作戏,才知道自己可能也上当了,木人肯定早就已经料到自己会为车前开口求情了,说不定就是故意在当恶人,想要卖给自己一个人情,无奈对木人摇头一笑,然后转身面向车前,说道: “你伤得没事吧,要是还能走动,你就下山去看着余蟾,雨这么大,我很担心他的伤势…!” 车前万万没想到,赵牧灵竟然会让自己去照顾自己的死敌,斜眸看了看南边那座黑乎乎的‘蛤蟆山’,只能点头答应,转身下山。 看见车前的背影,一下山朝南边跑得飞快,老怪嘻笑道: “这家伙倒真是皮糙肉厚,确实比人族的体魄强得多了。只是…!赵小子,你就放心让他去看顾那只大蛤蟆?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那只大蛤蟆身上的爪伤好像都是这个车前一手造就的杰作吧…!” 赵牧灵看了看木人,心中大感轻松,笑道:“有了我这位老朋友前前后后的训诫,想必车前应该不敢再有什么歹念了…!”言罢,赵牧灵和木人齐笑,老怪心有笑意,见木人笑出声之后才在一旁陪笑。 忽然,听见小鲤鱼尖声吼道:“赵牧灵,你快来看,这是什么…?” 赵牧灵面向山下,转身向小鲤鱼看去,只见小鲤鱼在那块炸裂之后一分为二的巨石旁边,渺小身躯上的大鱼头钻进了石缝之中,剩下的一条长尾摆动不停。 走近之后,小鲤鱼从石缝中收回脑袋,赵牧灵忍不住噗嗤一笑,木人和老怪笑意才歇的脸上笑意又起,只见小鲤鱼青白两色的脑袋上落满了灰白色的石灰,雨淋不化。 小鲤鱼看见三个人都在嘲笑自己,不知所故,小嘴儿高高嘟起,又要生气,却被赵牧灵一把抓了过去,小鲤鱼奋力摆动身躯,想要从赵牧灵的手心挣脱,却被赵牧灵接下来的亲昵举动羞红了满脸。 赵牧灵解开自己胸前的衣襟,用柔软的汗衫缓缓擦掉小鲤鱼头顶的石灰粉末,其实都是一些碎粒石渣,小心翼翼将小鲤鱼每一片鳞片都擦拭干净,不留一尘。 “你发现什么了…?”赵牧灵把小鲤鱼捧在手心,发现小鲤鱼身躯增长了许多,可是小鲤鱼身躯僵直,一双圆眼已经傻眼了。 赵牧灵又问了两遍小鲤鱼才有了动静,却是二话没说,鱼尾一摆远远地跑开没影了。赵牧灵不知所措,还以为是自己一不小心又把小鲤鱼惹生气了,却听一旁站在裂开巨石旁边的木人大笑道:“老朋友,皇天不负苦心人,我要恭喜你了…!” 赵牧灵看见小鲤鱼跑得越来越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顺口问道:“恭喜什么…?” 木人向老怪示意,两人各占一边,一左一右,正好在那块从中炸裂的巨石两旁,两人同时抱向身前,不见有丝毫吃力就移开了裂成两半的圆石,只见在圆石的裂缝中间,一棵树芽破土而出,在大雨之中新绿灿然。 赵牧灵呼吸急促,采果多年,天天上山,一眼便认出了芽尖紧抱、还未舒展的那两片长满细密绒毛的绿叶,喜极而泣,抽噎笑道:“原来你在这里…!”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难能可贵 赵牧灵激动难以自抑,连滚带爬扑到破土而出的绿芽面前,双膝跪在地上,想要伸手去抚摸稚嫩的树芽,可是双手颤巍巍举到面前又不敢再动,爱惜之,又怕伤贱之。 情绪逐渐稳定之后,赵牧灵转身仰面躺在绿芽旁边的泥土之上,和树芽一起仰面淋雨,接了地气之后心里终于踏实,感怀笑道:“天崩地裂真是可怕,幸好我们都活下来了…!” 木人和老怪在一旁等待了许久,木人才上前扶起赵牧灵,说道:“看来它也等这场雨很久了…!”木人看着赵牧灵身前的那一点浅绿,颇有同类相惜之意,只不过对于辈分极其古老的柏树木人来说,更像是长辈看着晚辈。 赵牧灵环顾身边,发现树芽四周的地面湿润,但是并无积水,哪怕雨水连绵不断地滴落,甚至山坡上雨水汇聚成溪地流下,可是到了四周约莫十丈的范围之内,全都一点一点缓缓沁入了泥土之中。 老怪环步走在四周,神情疑惑,说道:“看来,这座北山上所有的果树,其实只是一条灵根衍生而来,最大的这个一直藏在这里呢…!” 想了想,老怪又小心翼翼地向木人问道:“祖树前辈,想必你是早就已经发现了其中的玄机,故意没有道破吧…?” 木人看了看老怪,对老怪的胆气赞赏了一番之后,点头又摇头,说道:“天地衍生灵根仙物,往往越珍惜至奇的,其数便会越少,所占据的气运也俞是深厚,越能历劫不灭,臻至圆满。 “只不过,这里这条灵根又很特殊,因为是在一个不完整的天地之中诞生而来,气息之驳杂古今罕见,不过其所载气运亦是颇厚,按道理来说,品阶应该颇高才对,可是一直也没能诞生出灵智。 “而且,这条灵根不显灵气,我上山之后没有察觉到一点气息,还以为它已经枯陨了,并不知它还活着…!” 赵牧灵看着两旁被木人和老怪搬开的两半巨石,疑惑不已。木人发现赵牧灵在低头冥思,于是便问道:“怎么了?你发现有什么异样…?” 赵牧灵指着已经炸裂成两半的圆形巨石,语气迟疑道:“我记得…以前山上好像没有这块石头,不过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我记错了,也可能是天地崩碎之后落下来的…!” 老怪转身,急步走到一边的石块之前,细细查验之后,说道:“是普通的石头没错…!” 木人观察着赵牧灵的神情,笑道:“这山上的一草一木、一阶一石,你能记错?想必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 赵牧灵摇头苦笑,这就是知心相交的坏处,根本瞒不住自己的心思,之前有一个小鲤鱼,现在又多了一个木人老友,叹道:“只是猜测,我也不敢肯定,算不上是答案…!”老怪听两个人云里雾里,不知所云,满头雾水。 木人伸出双臂举起两块巨石,脚立于泥浆之上纹丝不动,再将两块巨石托起放在头完,老怪恍然大悟,说道:“我懂了,我这里去挑水去…!”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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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牧灵木然点头,眼神依然不舍。木人也无奈叹气,作为和赵牧灵相伴一十三年的老友,木人最是了解北山山脚这片果林对于赵牧灵意味着什么,这条灵根不仅让赵牧灵赖以生存活到如今,更是赵牧灵和姐姐赵椿曾经大半的回忆和过往。曾经的姐弟俩每天天还没亮、夜雨刚刚停歇就会从小镇南边出发,一路北行到山脚下,几乎要到晌午时分才会回家。 如今家已经不在,茫茫天地已无归处,果林也只剩下了一根独苗,这也是赵牧灵所剩不多的留恋之处了。 赵牧灵又沉默注视了一阵之后,木人又对身边的老怪使眼色,木人面庞之上不见五官,却有一道神意比眼神目光更加瞩目,射入老怪眼中,与老怪神意相通,老怪想假装没有看见都不行,想了半天,咳了咳,说道: “赵小子,你这棵灵根虽然稀奇,可是它并不是这片天地之间最先生根发芽的仙草灵根…!”老怪话说一半留一半,半卖关子故意惹人馋思。 果然,赵牧灵立即转过头,问道:“仙草灵根?是真正的仙草灵根…?” 老怪看了一眼木人,满脸邀功请赏的表情,笑道:“确实是真正的仙草灵根,准确地说,是远古遗留下的仙草,只是现在还不知到底是什么仙草…!” 木人趁机说道:“哦…?远古遗留下的仙草?那我倒要见识见识,说不定还是我的老相识,那…我们赶紧下山去看看吧…!” 赵牧灵心有牵挂,却如明镜,一眼便看出木人和老怪一唱一和,自然明了是木人想要劝自己下山,反正下山是迟早之事,赵牧灵就没有再多留,最后看了看眼前的树芽,语重心长道: “活着不易,我们各尽其力吧…!希望果林长满北山之际,能再和姐姐一起上山…!”赵牧灵说完便与木人和老怪二人一起下山,灵根树芽在雨中舒展,并无任何回应。 下山之后,从前小镇北方的那条河已然荡然无存,望山桥已经不知所踪,赵牧灵在山脚驻足良久,再看山上,山依旧,景已逝,人已散,昔日那条山道也已经破损不堪。 木人安慰道:“过去的风景已经看过,期待将来吧!说不定机缘得当,等到这株灵根花开满山之际,它也能凝聚灵智,到时候花好人团圆,一切都可期…!” 赵牧灵点头如啄,心声呼唤半天之后小鲤鱼才姗姗而来,像是换了一副性子,一直安静地待在赵牧灵的肩头,行了一路始终一字不吐。 ———— 赵牧灵走在前方,几人始终相随,小镇北方的麦田虽然幸存下来了一部分,可是眼中满目荒芜,今秋已无累累秋实之景。 一行人一路到了小镇青龙街北的街口之处,赵牧灵和胡婴初次相识正是在此处,那日胡婴问道,赵牧灵为其指路,两人一个向北,一个向南,同道而不同行。虽然那时赵牧灵还没有开窍,但是却清楚地看见,胡婴怀中之剑无声自动,胡婴离开之时紧抱怀中。 街道之上残垣断瓦,巨大的虎爪印将两旁的府邸尽数毁去,不过,还能依稀可见昔日街巷的堂皇,雨水齐下,哪怕是仙人府邸,千年的污尘依旧无处可藏,随水流逝。 赵牧灵自然而然地就走到了街道一旁,发现小镇已然破败,才意识到,如今已经无人在‘掌握’着自己了,寄人篱下,低头一十三年,为了不让那些神仙发现自己已经察觉真相,一场戏也演了一十三年,入戏太深,只要一到小镇这方舞台上,不知不觉就已经入戏,连自己都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人在戏中,还是戏乃人生。 赵牧灵望见满目衰败,移步走到街道中央,木人不时挥手,将挡在街道前方的断墙瓦砾移向两旁。 再往前走,远远听见一道凄厉疯癫的哭声呜呜咽咽从雨声中传来,老怪打破沉寂,摇头笑道:“这位何正清老哥可真是命硬,这样都还不死,真是羡慕得紧呐…!” 木人冷声笑道:“何必羡慕,你要想变成他那样,我费一番功夫帮帮你也就是了,保证是一模一样的下场…!”老怪闭嘴没敢接话。 赵牧灵神色淡然,走到何正清所在的府邸前,听何正清在半疯半醒之间,正说道:“魔主之徒,天下共诛…!就算你恢复了三洲山河,也活不久的…!哈哈哈…!” 赵牧灵驻足侧目,只见何正清浑身已经湿透,半截身子伏在土丘之上,一头灰白花发不知在何时已然尽数雪白。 老怪已经不止一次来此,远远‘问候’道:“哟~!正清老哥,还精神着呢?下这么大雨你怎么不打把伞呢…?”何正清伏在土丘上,头也不抬,并没有理睬老怪,依旧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自己的话。 木人向侧面跨出一步,一只手缓缓抬起,杀机毕露,对赵牧灵说道:“既然你下不了手,要不要我帮你除掉他…?” 赵牧灵摇头走开,小鲤鱼如影随形。老怪试着向木人问道:“怎么?有仇…?” 木人甩手,语气冰冷,寒如霜刀,说道:“哼…!这三洲剑湖还好意思回来,我那座东山上也有一个叫‘屎真香’的老太婆来布下了一座大阵,强横无礼,目中无人,要不是大仙尊再三招呼,我早就将她撕成肉泥、撒作根肥了。” 木人杀机骇人,老怪发觉自己是在自讨没趣,准备转身离开,却见‘正清老哥’双臂撑着身子,居然立起身来,直面木人,好像是恢复了神智,张口问道:“我师妹她怎么样了?死了还是活着…?” 木人一笑,未说一字,转身就走,何正清一遍又一遍地疯癫大叫,可是木人头也不回。 “正清老哥,你忙着,我先走了…!”老怪‘怜悯’摇头,和何正清‘告辞’离开。 赵牧灵停步在一堆破碎瓦石前,等到木人和老怪追上赵牧灵时,发觉有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赵牧灵陶然沉醉,前方不远,正是青龙街和朱雀街的相交之处,亦是一丈观所立之地。 “这股灵气…竟然真是仙草之芳…!而且…闻所未闻…!”木人深嗅,亦是陶然。 赵牧灵转头看着一反常态,像是失了神的小鲤鱼,问道:“之前我砍余蟾的那十刀,你送我的灵气就是来自这里吧…?”小鲤鱼听见赵牧灵的声音,也不知是听见还是没听见,随声默默点头。 到了一丈观阶下,赵牧灵正想要进观,可是木人和老怪在都在阶下停步不前,老怪忽然借口要去挑水,说什么也不进观,还说他也不知道观内那棵仙草是何时发芽、叶开几何,小鲤鱼比他知道的还要更多,三言两语交代之后转身就跑。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心系最深 赵牧灵依然沉醉在从一丈观里溢出的灵气之中,匆匆停步,转身之际就只看到老怪背着一口大水缸的背影消失在小镇南方,渺小的身影和南方远处余蟾的庞大身躯相判鲜明。 茫然忽至,再看身边,好像除了自己之外,所有人,包括木人老友和小鲤鱼在内,全都踟蹰不前,甚至,小鲤鱼显露出的情绪还要稍微轻松一点。 赵牧灵已经远远看见池塘边多出来的几道碧绿影子,还有那一抹摇曳的莲影荡漾在水光之上,模模糊糊看不真切,更让心里迫不及待,不过,还是忍住没有先行入观。 “老朋友,怎么了…?”赵牧灵退至木人身边,拱手声切。 木人回神,摆手不言,忽然观内一道声音响起,吓得小鲤鱼一闪钻进了赵牧灵衣襟之中,听其说道:“木白,你我做了千年的邻居,怎么越发生疏了?都到了门口也不进来…?” 赵牧灵此时方知柏树老友的真名,大有恍然之感,柏树之名即为‘柏’,木白是也…! 只见木人神色恭敬,竟然向观内拱手俯身,埋头不起,说道:“木白知道前辈在此,诚惶诚恐,既想来拜访又怕叨扰前辈,请前辈见谅…!” 赵牧灵大感意外,没想到木人的身份竟然还要矮一截,也随木人一起向观内俯身行礼,俯下身正好就看到小鲤鱼睁着一双大眼躲在自己胸口。 观内的声音笑道:“都起来吧…!没想到你木白也会变得有如此讲礼客气的一天,进来吧…!”观内声音言罢,赵牧灵和木人身前各有一道门户打开。 木人起身,摇头惨笑道:“半截身躯都被人斩下了,不变不行呀…!至于讲礼客气嘛,那…都是和我这位赵兄学下的了…!” 赵牧灵不好说什么,就随着木人一起走进门户之中,一步跨过就到了各自想去的地方,赵牧灵站在池塘边,木人立在天地殿前的中庭之上。 赵牧灵远远致谢,向殿门处俯身道:“多谢前辈…!”木人亦相随之。 天地殿前,那道声音又响起,笑道:“看来…确实是向他学的…!” 木人说完就走上殿前,似乎是在悄声密语,赵牧灵为了避嫌就没再多看,转眼就向池塘中央那道心系最深处的莲影看去,莲花摇曳,莲影非莲,却是一个女孩的影子。 赵牧灵望见莲影,心中即安,却见耀眼光彩闪耀在池水中,抬眼望去,在池塘边上多出了五株碧绿亭亭的绿色奇草,每一株大都相同,独生一茎,高不过两尺,叶展只有三片,每一片叶脉之上都坠有四颗浑圆明珠,每一颗明珠都呈五彩之光,光彩绚烂,交相闪烁,与水光相映,更显绚烂。 五株仙草仿似五个灵气泉眼,源源不断地吐出灵气,池水边灵气氤氲,蒸腾而起,观内灵气浓郁,仙草虽无花开,却有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散发,全都是从池边的五株绿叶奇草之上吐出。 不消说木人和老怪这样见过大风大浪、经历过世事、见过世面的前辈,就连赵牧灵自己刚刚开窍没有多久也一眼便明了,眼前的五株奇草绝非凡品,比之余蟾洞府之中的那些‘仙根灵草’不知胜过多少。 五株仙草风骨卓绝,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一时身旁无人,赵牧灵也不敢贸然走近,唯恐玷污了仙草的仙风灵气,只是稍稍走近了几步,灵气之浓郁就让赵牧灵陶醉无法自拔。 “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仙草,甚至比我们所说真正的仙草品阶还要高出一大截。”忽闻木人声动耳畔,脚步声在身边响起,赵牧灵睁眼一看,木人确然已经走到了自己身边。 赵牧灵发现自己又失神了,不禁尴尬,木人察见赵牧灵的神情,笑道:“不妨事,不说是你,就连我也沉醉不愿自拔。” 忽然,木人又说道:“奇怪…!这五株仙草明明是同种,却是异根,各成一株却都是仙品,世上有这样的仙草么?是什么时候诞生的?为何我从来不知…?” 木人走近,语气更奇,又是叹道:“咦…?这五株仙草各自吞吐的灵气竟然不同?金、木、水、火、土,居然各占一行,这到底是…?” 赵牧灵也随木人一起走近,闻其声更觉疑惑,心想,连木人都无法分辨,眼前这几株仙草肯定远比自己所想象的还要更加珍惜,甚至都有些不敢确信这还是不是自己几天前亲手撒下的那几粒种子了。 思虑难明,赵牧灵只能低头求助小鲤鱼,心意相通之下,小鲤鱼早已明了赵牧灵心中疑问,不过,小鲤鱼对天地殿前戒备不已,所以就只是对赵牧灵点头,让赵牧灵确信眼前的五株仙草确实是当初的那几颗种子生根发芽所长成,并没有说什么。 赵牧灵记得,好像只是才过了三四天,几颗种子竟然能长得这么快,不禁大感奇异。 木人又走得更近,左右转看,依然还是辨之不明,于是便转身面向天地殿前,请问道:“前辈,不知您是否知晓此仙草的来历…?” 观内良久无声,赵牧灵和木人在池边杵着半天,天地殿前,那道声音又才重新响起,说道:“不可说…!不可说…!我本以为你能看出来,既然你看不出来,我也不便道破,以后若是时机得当,真相自然分明…!” 听其所说,木人心中好奇更重,看样子自己以前应该是见过的,可是无奈,思前想后,对于眼前几株仙草的气息根本没有一点记忆。 “既然没见过也想不起来,那就不用再多想了,想也是徒增烦恼,反正是好东西,至少…现在是还是好东西。等到赵牧灵突破到灵台境,这五株仙草便可派上大用场了,足以让你的灵台境一跃千里。”天地殿前声音飘至,话说极多,赵牧灵都有些诧异,小鲤鱼却被吓得深藏不出了。 同时,赵牧灵也倍感无奈,不说灵台境,如今赵牧灵连洞府境都不知道怎么修炼,本来打算到了灵界之后去万林书院再好好地‘开窍’一次,争取早日去好好学习历练一番,尽快开辟出一个真正属于自己自身的窍穴,早日解除混沌裂体的威胁。 可是事到如今,不仅没有找到万林书院不说,从‘开窍’以来,一直也没有找到自己自身的窍穴,一点踪迹也没有,修行之路遥遥无期,哪怕是近在咫尺的灵台境也是遥不可及。 此时,对于赵牧灵来说,唯一的安慰就是这片山河终于开始恢复,北山上的果树也幸存下来,又得了几株仙草,身边又有这么多前辈友人相陪,总之,大难余生,还是幸运的…! 赵牧灵突然间心情起伏,小鲤鱼探出脑袋悄悄看着赵牧灵,眼神关怀却不敢出声。 木人见赵牧灵愁容四起,笑声安慰道:“要是让世人得知,有人一次就得了五株仙草,还闷闷不乐,恐怕就要天下哗然了。”赵牧灵苦笑,在一丈观中不敢放松。 木人一只手拍在赵牧灵肩膀上,大笑道:“老朋友,前辈说让我们不要多想,那咱们就做一对糊涂虫吧…!既然得了五株仙草你还不高兴,那…若是三千株呢…?” 言罢,木人手指东方,掌心之中一道绿色光束射向东方天穹,东山之上,华盖遮雨,三千道绿色光绦从天坠落,满天光华。 东山巨岳磅礴,三千柏树餐烟食雾,吞吐光华,一场饕餮盛宴之后,山脚下那些不起眼的柏树身形瞬间暴涨千丈,一棵又一棵的柏树接连现出各自的真身,虽然远不如山巅那个庞大的身躯,却也都是千丈万丈之高。 本来一片寂静的东山脚下突然间吼声躁动,一个个庞然大物拔根而起、飞天遁地,一一出山,如洪流涌出东山,全都涌向三洲山河之中,各自占领山头,寻找安身立命之所,山河震动。 一丈观内,木人脸色越来越尴尬,终于还是绷不住,大吼道:“这么大的天地还不够你们闹腾么?都给老子安静点…!”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我心已足 东山柏树群出,如出柵之猛兽,就算柏树木人是‘亲老子’,也无法再让那些出山的柏树规矩听话,群山响动不安,三洲山河地皮发颤。 木人尴尬不已,又要出口教训,却被赵牧灵拦下来:“老朋友,这些前辈本事高、能耐大,这一点动静其实不算什么…!”赵牧灵眼观东方之天地,心中亦随山河震颤,口不对心,话不由己。 木人侧脸看着天地殿前,谨守仪规,低声骂道:“这些兔崽子算是什么前辈,我和你是平辈论交,他们最多也是你的子侄晚辈而已,难道还想排到我前面去不成…?反了他们了…!” 赵牧灵亲眼看见那些在曾经小镇上再平常不过的柏树一一现出真身,一想到那些柏树曾经就在自己身边眼前,甚至还在那些树下停歇玩耍过,心中便后怕不已,哪还有心思去想当什么长辈,首先便是赶紧回想当初有没有做出过什么冒犯的事。 以前姐姐赵椿还在的时候,也是赵牧灵天性跳脱、最顽皮的那段时间,经常动不动一念而起就调皮捣蛋,站在树下撒尿,还非要拉着姐姐比谁尿得高,只不过姐姐赵椿每次都背过身,从来也没有参与过,不知其中乐。 所以,对于木人的话,赵牧灵既不敢答应也不敢说不是。 不过,当三千柏树一一下山之后,赵牧灵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山河之上气象稳固,远胜从前,当有柏树接二连三在山河之上落地扎根,附近的山头都被紧密地连接在一起,山河之上纵横破碎的沟壑都被缝合,虽然和整个三洲山河相比,依旧只是冰山一角,但是依然大大超出了赵牧灵的预期。 而最高兴的还是要数赵牧灵怀中的小鲤鱼,已经忍不住跳到赵牧灵头什么,又和木人一起返回镇子南边的小院,如今只剩下一间旧屋,在风雨之中孤零飘摇。 老怪正坐在院门口,身边放了一口装满水的水缸,不时嘬上一口,孤身一人,自由自在,快活真神仙,可是好梦却不长久…! 老怪才刚刚放松了一会儿,就看见赵牧灵领着木人和小鲤鱼远远走了过来,赶紧起身收起椅子,将水缸背在背上。 出了一丈观之后,小鲤鱼顿时大感轻松,一见自己的长春老哥居然自己一个人逍遥起来了,等不及赵牧灵一步一步走得太慢,小鲤鱼便自己一闪跑到老怪身边,一张口便将老怪背后水缸里的黄泉之水饮了大半,老怪闷不作声。 赵牧灵和木人走得很慢,只见在院子的远处,便是余蟾庞大的身躯,大雨之中,乍一看只是黑山一座。狮鹰异兽车前侧卧在余蟾身边,见木人居然又回来了,立即端端站起,伏首乖顺。 赵牧灵一路心情沉重,见状笑道:“老朋友,看来他们都很怕你呀,以后恐怕都要对你畏而远之了…!” 木人玩笑说道:“我从不在意他们如何看我,只要老友你不害怕我,我心已足…!”赵牧灵想起刚才在北山上气势霸道的木人,展颜难以自然。 两人渐至小院,木人又悄声说道:“要是我不让他们害怕,就该轮到我不放心了…!” 赵牧灵不解其意,问道:“为何…?” 木人声音更低,说道:“我要镇守东山,其实这具分身做不了什么事,真的要动起手来,说不定连这个老怪物也打不过,而且我的分身也不能时时刻刻都守在你身边,他们这些人来路不正,如果不让他们害怕,我怕他们异心一动,随时都会反咬你一口……” 赵牧灵恍然大悟,才知一直是自己误解了木人,不由心生惭愧,只听木人继续说道:“反正…人心叵测,还是要你自己事事小心…!”两人走到院门口,老怪早就已经站好等待,赵牧灵对木人郑重点头以谢。 木人没有理睬老怪那些示好的眼神,站在院门口摇头道:“屋子本来就简陋,现在倒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赵牧灵站在木人身旁,以眼神对老怪回之以问候,对于木人之言,赵牧灵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而磊落大方,面对一片坦荡的院中,指着略显突兀的水缸,浅笑说道: “家徒唯有四壁,老友临门,只能瓢饮清水了…!此外,还有漫天大雨,任君自取…!” 木人畅意大笑,小院上空雨水停滞又忽然消失,像是真的被取走了一般,豪言开怀道:“正有此意,求之不得…!不过…让我先略尽一份绵薄之力吧…!” 言语之间,木人挥手舞动,小院儿已经被焚毁的院墙四周,几面崭新的墙垣像是雨后春笋一般,从泥土之中破土而出,虽是新墙,却都是旧时的模样。 有了院墙,小院儿终于不再是一片坦荡荡,有了几分院子的模样,赵牧灵眼热鼻酸。 ———— 在自家的小院儿中一番相聚又是半日时光,天地之间依旧大雨不断,赵牧灵做了一番托付便将心神退出了鼎内的三洲山河,返回余蟾的洞穴中时,已然天光大亮。 山河开始运转之后,小鲤鱼的身躯暴涨,已经有半掌之长,可是小鲤鱼却又将自己的身躯缩回了手指长短,也跟随着赵牧灵返回了洞穴中。 赵牧灵一睁眼,发现小鲤鱼还要更早一步,已经在自己眼前,不禁吓了一跳,说道:“我不是让你帮长春前辈安置救回来的那些人吗?你怎么也出来了…?” 小鲤鱼一只鱼鳍指着赵牧灵,硬气不足,哼道:“我为什么要让你管?你说了我就要听吗?你越让我听我就偏不听…!哼…!” 见小鲤鱼别扭置气,赵牧灵展颜一笑,说道:“那好吧!估计等那场雨下过之后也要很久了,长春前辈既然答应得那么爽快,应该是没问题才对…!” 当时在小院儿中,当赵牧灵提出要把几个口袋托付给老怪,让老怪代为安置时,木人就正坐在老怪面前,老怪满脸欢颜,毫无犹豫地就点头答应,还拍胸脯立下了军令状,保证一定会尽善尽美。 小鲤鱼大感意外,没想到赵牧灵居然毫不计较,心情一下爽快起来,张口便吐出了一道身影,正是狮鹰异兽车前。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梅花三弄 赵牧灵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势已经恢复地差不多,言语之间解开包裹在手上已经发蔫的两片草叶,手心中被高趾刺穿的伤口也已经恢复了大半,还留有一道血痕没有痊愈,不过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自从从青羊山上醒来之后,赵牧灵不论受什么伤,似乎都好得很快,可是这一次受伤之重还是足足耗费了近两日的功夫才恢复过来。 “你怎么把他也带出来了…?怎么带出来的…?”赵牧灵见到车前,大感意外,声音也不觉大了些,惹得小鲤鱼脸色又变。 车前见势不对,赶紧自己解释,说道:“是我自己让器灵大人带我一起来的,公子您初到咱们灵界,人生地不熟,我正好可以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小鲤鱼看了一眼车前,更加赞赏,说道: “是他自己不想待在里面…! “之前为了让那块榆木疙瘩恢复本源,我发现背着那块疙瘩能从那道缺口中穿过,所以就想要趁机试一试能不能把活物也带出来,试了试,没想到那个家伙留下的拳印竟然真的能让我带着车前一起穿过。 “不过,还是费了我一番功夫,要是换做之前,我肯定还是做不到。” 赵牧灵站起身来,不好意思直面四周光秃秃的石壁,事不过三,怕再惹小鲤鱼不高兴,就没有在和小鲤鱼计较,也没有和小鲤鱼多问。 其实,看到车前的神情,也根本不用怀疑,被木人几次三番震慑之后,恐怕车前也根本不想继续待在鼎内天地之中。 封闭的洞穴之中天光晴朗,赵牧灵环步走了一圈,体健身轻,可是肚子又有些饿了,说道:“那我们先走吧,都过了两天了,也不知道这里距月落湖到底有多远,那些人说不定还在找咱们,我们还是先离开为好…!” 赵牧灵发话之后,小鲤鱼又开始发号施令,对车前说道:“前面带路…!” 车前面色为难,迟迟不动,小鲤鱼故意端出了一副凶狠的架势,大声呵斥道:“怎么还不走?你不是说要效犬马之劳么…?” 车前心中发苦,感叹时命凄惨,低声说道:“这里是余蟾的洞府,又在地底,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走…!” 小鲤鱼摇着尾巴就向车前跑去,吓得车前抱头求饶,赵牧灵忽然心生预警,低声制止道:“别说话,上面有人来了…!”小鲤鱼和车前都静默不动,车前小心慌张,柄神凝气不敢妄动,小鲤鱼却是满脸兴奋。 过了片刻之后好像并无动静,车前一口气不由大松,心道:“我都没有发现有什么动静,要是真有人靠近,难道还能让一个洞府境更先察觉到端倪…?”可是车前刚刚有所松懈,小鲤鱼就怒眼瞪了过来,同时,车前也察觉到真的有人接近,顿时不敢再动。 赵牧灵察觉到那是两股熟悉的气息,正是在月落湖上方的那群未曾谋面之人,只是不知到底是哪两个,立即就以心声对小鲤鱼说道:“能不能把我们的气机遮蔽起来…?”在彼此心意相通之下,赵牧灵话还没说完,小鲤鱼身上便闪过几道金色光芒。 不早不晚,小鲤鱼刚刚动手,就听见头要杀【只能用杀字了,可惜!】死女子,女子却是在笑,响动甚是奇怪,越听到后面,那个名为白鹭的女子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古怪。 赵牧灵感觉那个白鹭发出的声音像是撩动的火苗,而自己的心腹两处仿佛塞满了两堆干柴,躁动不已,随时都处在大火焚天的边缘,不禁感到身上越来越燥热,满脸绯红。 而小鲤鱼察觉到赵牧灵的变化之后,始终都没有靠近赵牧灵身边,只是在心中叹道:“一窍不通啊一窍不通…!” 男子和女子的声音此起彼伏,看样子打得甚是激烈,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之后,那个男子梅三好像是受了伤,气喘如牛,连叫了几声终于没了动静,又过了片刻之后,白鹭的笑声又起,娇声未褪,说道:“这一次算你厉害…!” 赵牧灵更加疑惑,听声音,最后明明是梅三输了,可是却不知为何是白鹭先认了输,而且梅三好像也并没有受伤,只不过听其话声和之前相比略显得中气不足,笑声欢快道:“算上这一次,就该是梅花三弄了吧…?” 白鹭低声啐了几句,娇笑连连,梅三不但不生气,反而也笑了起来,又说道:“要不是今日赶时间,我能把洞都凿穿…!”说话之间,梅三猛地跺脚,一声声空响在赵牧灵所在的洞穴之中扩散。 赵牧灵还以为是被梅三发现了踪迹,举拳欲动,却被小鲤鱼以心声阻拦,小鲤鱼也感到有些为难,心声说道:“别轻举妄动,他…应该没有发现我们…!” 赵牧灵拳举不动,梅三竟然真的收脚没动了,匆忙之间也来不及问小鲤鱼是怎么看出来的,只听那个白鹭好像又有些不高兴了,哼了一声,说道:“夸你一句你还没个边儿了,这洞穴之中一层又一层,我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对地方,你能凿穿几层,还不快走…!” 赵牧灵点头对小鲤鱼的料事如神大加赞赏,却只得了小鲤鱼的摇头外加几个怜悯的眼神,连一旁的车前也眨眼假装没有看见,鄙视都是赤裸裸的,赵牧灵神色恢复如常,体内那股躁动也逐渐熄灭。 只听头顶,梅三沉重的脚步声急步走到女子白鹭身边,歉声道:“呸…!瞧我这张烂嘴,是我粗俗了,该打,该打…!” 白鹭的语气又松软了几分,说道:“走吧,再不回去,白鹄那张烂嘴又该风言风语地胡吣乱说了,另外那几个家伙看我的眼神本来就不规矩…!” 白鹭说完提步便走,簌簌软绵的脚步声又响起,梅三嘻嘻笑道:“让他们说去,我们光明正大,怕他们什么,他们得不到那是他们没本事…!” 白鹭冷冷哼了一声,似乎极其恼火,连连轻点了几道脚步声就消失在了远处,梅三连声呼唤,也追了上去。 ———— 【这章有点少,实在直不起腰了,抱拳!】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转角逢人 两道脚步声走远消失,洞?穴之中回声久久不散,紧张多时,赵牧灵一时不敢轻易放松,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洞?穴之中只闻潺潺流水,此外再无半点声音。 赵牧灵和小鲤鱼心中一番合计,准备悄悄动身离开,可是小鲤鱼却又不打算走了,开口说道:“听他们说,这口洞?穴似乎很大,反正我们也找不到出路,还不如在后面跟着他们,他们既然进得来,肯定也知道出路。” 小鲤鱼突然出声,赵牧灵和车前都被吓得不轻,小鲤鱼脸蛋儿上坏笑丛生,古灵精怪,又说道:“怕什么,反正他们都走了。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咱们跟在他们后面,说不定…嘻嘻…!” 赵牧灵见好像真的没人了,果断否决,开口直言道:“不行!我们刚刚才从他们手里逃脱,现在再去就是送死,我们最好还是自寻出路…!” 车前四脚伏在地上已久,见赵牧灵和小鲤鱼又开始争执,本不想插话,可是更没胆子去跟踪那梅三和白鹭,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对小鲤鱼说道:“器灵大人…!他们可都是地仙之境…!” 小鲤鱼没料到,赵牧灵不同意不说,车前胆子见长,居然也拆自己的台,两只圆眼一斜,火气大动,怒斥车前道:“我问你了吗?还是说…?你知道怎么出去…?” 车前悻悻闭嘴,不敢和小鲤鱼道:“跟着他们可以,但是我们不能露出痕迹,更不能贸然出手,毕竟他们有十几个人,那两个仙人境也不知道在何处…!” 小鲤鱼连连点头,说走就走,飞上车前头道: “我…要公平一战…!”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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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的男子收止笑声,把刀横在身前,阴狠说道:“小子,放心吧…!我一定会让你看清楚你是怎么死的,绝不会让你死得稀里糊涂…!” 赵牧灵抱拳道:“我没怎么打过架,但是也不想死,两位前辈执意要杀人,我也只能奉陪了。” 白鹭见赵牧灵话说得斩钉截铁,不像是开玩笑,走近赵牧灵身边,边走边说道:“小屁孩,你是不是疯了,我都给你机会了你还不走?当心我……” 白鹭才走了两步,话都还没说完,赵牧灵却如避猛虎一般,只撂下了两个字便举拳向对面的两个黑衣男子匆匆冲了出去,说道:“走了…!” 白鹭看了看留在原地的车前和车前头道: “那…我这个前辈帮你拖个一时片刻的吧,不过…你可不要太快哟…!”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来者是敌 耳畔传来白鹭的柔声软语,赵牧灵并未听出白鹭话中的那些调侃戏弄之意,但脑海中总是会情不自禁地浮现在余蟾的洞府中所听见的声音,只感觉浑身都不自在,而此时大敌当前,赵牧灵拉开架势,只能忍着装作毫无所谓。 白鹭就站在赵牧灵身边,看得最是清楚,赵牧灵虽然临危不乱,但是耳廓微红却是遮掩不住的,看来果然是剑未开锋。又见赵牧灵手臂之上青筋突起,白鹭便知道赵牧灵还没有缓过劲来,于是也拉开架势,威吓对面,说道: “庄不欢、庄不弃,亏你们两个也是即将渡劫的准仙人境了,两个大男人追了我一路,没杀得了我不说,如今联手居然连一个洞府境都打不过,你们两个是和师娘学的本事吗?传出去也不怕给你们海月明宫丢脸…! “现在,你们两个不过只是金丹境,这位公子就已经足以对付你们,而我还是地仙之境,要是再加上我,你们两个觉得有几成把握能胜得了我们?何况我们还有这条狗…!” 白鹭挺足底气,其实是想要给赵牧灵争取恢复的时间,因为白鹭最是清楚对面两个男子——庄不欢和庄不弃的手段,此时自身受了伤,战力大打折扣,白鹭好不容易抓住一线生机,必须要利用一切可用之机。 只不过,车前就很无辜了,明明对白鹭冷嘲热讽的是小鲤鱼,自己却被白鹭白白指着骂成狗,一时又无可奈何,只能低声哼了哼表示不满。 小鲤鱼捂着嘴偷笑,安慰道:“车前小老弟,何必垂头丧气呢?人家这是在夸你境界高呢,你看看我,没丁点境界在身,人家都没看在眼里过…!” 车前再昂起头,假装颇受鼓舞,心中却道:“被人骂成是狗,还是不要被夸最好…!”与此同时,赵牧灵双臂已经渐渐恢复知觉。 而对面,庄不弃感受到手肘处传来的力量,也是吃惊不小,没有再敢小瞧赵牧灵,很快便心神镇定,双眼狠狠盯着赵牧灵,指着白鹭笑道:“淫妇,我们为什么没杀你,难道你自己还不知道原因吗…?” 白鹭苍白的面色微红,看了一眼身旁未经人事的赵牧灵,更觉得有些羞耻,咬着嘴唇没好意思开口。 庄不弃刀刃指向赵牧灵,手肘上痛意勾动怒火,冷声问道:“小子,你究竟是哪一族的?也是为了这块天石而来?你这…究竟是什么天赋神通…?” 赵牧灵不明就里,自己明明是人族,怎么又会被怀疑成别族,而且又稀里糊涂扯到什么‘天石’,而且自己又哪来的什么天赋神通?反正就是一问三不知,既然来者都是敌,便提刀警备在身前。 庄不弃见自己居然被赵牧灵忽略,还以为是赵牧灵能够以一敌二,所以在小瞧自己,手中刀光与怒气凝结为一体,扬刀威势恐怖,吼道:“小子,我和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赵牧灵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答话,要是乱说一通,更显得自己无礼,于是便提手抱拳,以表心中歉意。白鹭见赵牧灵面对敌人还不忘礼仪周到,顿时觉得赵牧灵又傻又好笑,但是又好像在赵牧灵身上感受到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 庄不弃并不知赵牧灵性情,还以为赵牧灵是在故意挑衅,怒到极点身为主,不由思索,刀身凝结的气息向赵牧灵一刀怒斩而出。刀光凝如弦月,还未至赵牧灵身前,洞中石壁两边已经被斩出两道深槽,石块崩落,烟尘俱下。 同时,庄不弃挺身而出,影随刀光之后,双手持刀向赵牧灵突袭而至,忽闻一阵悠扬的哨声在四通八达的洞中传响,庄不弃决心果断,没有放弃,一心想要除掉眼前天赋神通太过古怪的异族小子,眨眼片刻已在咫尺之间。 洞中哨声急转,在庄不弃身后,庄不欢脸上挤出的笑容已然消失,双手捧着弯长黑刀,冷眉不欢,在庄不弃已经和赵牧灵双双举刀相迎之际,庄不欢却将手中刀背在背后。 刀光迎面斩来,赵牧灵右手握刀,左手手臂托在刀背中央,准备硬扛,却看见庄不弃隐藏在刀光之中的身影也到了自己面前,于是便向白鹭急声道:“前辈,帮我挡刀…!” 没成想赵牧灵居然准备硬扛,白鹭哪见过这种打法,在一旁连连摇头,为了不让赵牧灵吃亏,白鹭其实已经准备出手,可是在赵牧灵和庄不弃即将交手的刹那,白鹭却看见庄不欢也握拳到了赵牧灵身前。 “你们两个臭男人好不要脸,小屁孩,你小心…!”白鹭急忙从袖中抽出一条三色丝带,宝光灿烂,手中起舞,立时变成了一把长剑,帮赵牧灵挡住了庄不弃已经劈斩到面前的刀光。 此时白鹭依旧是地仙境,比庄不弃高出了两个大境界,庄不弃的刀光虽然恐怖,也只是坚持了片刻就在白鹭手下破碎成流光四射,但是白鹭再转身已经来不及出手帮赵牧灵解围。 流光之中看不见情形,白鹭也不敢胡乱出手,先是听见了一声刀刃锵鸣的声音,后又听见仿似潮鼓闷响的声音传出,恐怖的威势突然爆发,白鹭心切疾呼:“小屁孩,你怎么样…?”可是耀眼流光之中并无人回复。 小鲤鱼和车前始终旁观,赵牧灵的身影虽然已经消失在流光之中,但是小鲤鱼依然不慌,车前却‘畏首畏尾’,紧缩着脖子,长气粗喘,小鲤鱼长尾啪地一声打在车前头完,庄不弃就感觉到庄不欢背在背后的薄刃长刀在庄不欢手中光芒一转,庄不弃顾目一瞥,立时便惊目无言,只见庄不欢那把刀刃口之上一道豁口又细又深,已经快极刀背,再深半寸,整把刀就会被从中斩断。 庄不弃立时转眼看向自己手中,只见自己手中刀刀身中间同样也有一道豁口,而且伤得更深,刀头已经摇摇欲晃,忽然,庄不弃心悸不安,发狠道:“那就更不能让他活下去了,现在他们两个受了伤,正是除掉这小子的好时机,要是放虎归山,他以后必将是我海月明宫的大敌...!” 庄不欢一直面冷寡言,此时却盯着赵牧灵,郑重地摇头道:“一时杀不了,还是大事要紧,别让那两个老家伙等急了…!” 洞中哨声催人,庄不弃气怒之下很不耐烦,骂道:“催催催…!妈的…!就不能让老子先杀个人吗…?” —— “你…你拦着我干什么…?”庄不弃一边假意开骂,一边又举起刀准备杀向赵牧灵和白鹭,却被庄不欢抢先一步拦住,面对庄不欢铁面无私的神情,庄不弃只好放弃,撒开庄不欢的手,怒气冲冲道:“哎…!好了,我听你的就是了…!” —— “小子,我记住你了…!”庄不弃撂下狠话,转身便飞入洞穴旁的一条通道中。 赵牧灵死力握住手中血红长刀,没想到庄不弃来势汹汹,突然又说走就走,庄不欢却依旧立在原地。白鹭顿感松快,笑道:“他都走了你还不走?难道你真想让我们两个杀了你不成...?” 庄不欢静立不动,突然发出一股气势,白鹭脸色瞬变,颤声道:“仙…仙人境…!” 庄不欢死死盯着赵牧灵,却见赵牧灵依然不惧,脸皮抽动挤出笑容,说道: “单手接住了我一刀一拳,你很强,报上名来…!” 赵牧灵略微犹豫,想到来到灵界一路上遇见的余蟾和车前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于是便直言道:“人族,赵牧灵…!” 庄不欢一边眉毛微动,疑问道:“你是人族…?” 赵牧灵点头,庄不欢面带疑问,转身慢步向庄不弃离开的通道走去,赵牧灵感觉到身旁的白鹭在向地上倒去,立时伸手扶住了白鹭的手臂,庄不欢走了几步忽然停步,白鹭立马又绷直身体。 庄不欢突然又转过身,赵牧灵和白鹭都举起了手中刀剑,赵牧灵意识到白鹭腿上的伤已经坚持不住了,索性学着庄不欢将手中刀背在背后,一手拳握身前。 庄不欢转身并未出手,但见赵牧灵紧握之拳,眉目舒展,快意一闪而过,一步将出未出又收了回去,又问道:“你也叫‘赵牧灵’…?真是巧了…!” 赵牧灵拳中已然运劲,虽然庄不欢一步又收回去,却依然不敢大意,不过,赵牧灵却意识到,自己可能比自己想象的更出名,已经说出口又没法再否认,赵牧灵只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怎么了?叫‘赵牧灵’有什么不行吗…?” 庄不欢并未再笑,摇头转身便离开,身形一闪而逝,赵牧灵几口粗气大喘,白鹭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却听一道回声又至: “赵牧灵,我在仙人境等着你…!”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九章.懂与不懂 庄不欢的声音又起,赵牧灵一拳对着那口通道,差一点没收住手,已经倒在地上的白鹭尖声大叫,颇有疯癫之意,怒吼道: “啊…!阴魂不散,庄不欢,你是鬼吗?这件事我和你没完…!” 洞中哨声不停,回声刺耳,听之让人焦虑,庄不欢终于走了,赵牧灵仰面长舒,不禁叹道:“好可怕的人…!” 白鹭一阵怒吼让胸口的刀痕吃疼不已,瞬间冷静下来,见赵牧灵年纪轻轻,比自己还镇定,顿觉羞愧,为了掩饰尴尬,立即说道:“确实可怕,只怕他悄悄跻身仙人境,连他那个搭档庄不弃都不知道…!” 白鹭假声附和,说的却是真心话,一放松下来,伤口越来越疼,又低声骂道:“他们两个根本就不是人…!” 赵牧灵逐渐回味过来,手心一展将刀收起,转身伸手便准备去扶起白鹭,可是一看见白鹭胸前那道伤痕,伸手就尬在了当空。 白鹭斜举手臂,皓腕露出一片雪白,不瘦不腻熟得将将好,见到赵牧灵的神情,白鹭不禁发出一声娇柔嗤笑,赶紧伸出另外一只手兜住胸前破碎的衣襟,抱怨道:“都怪那两个家伙,让奴家在赵公子面前失礼了…!” 车前走近,小鲤鱼高坐车前头顶,发笑道:“只是‘失礼’而已,没失.身就好…!” 赵牧灵伸出手背拉起白鹭,示意小鲤鱼不要乱说,却没想到白鹭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调笑道:“救命之恩当以身相报…!只要赵公子不嫌弃,也不是不可以…!” 赵牧灵将白鹭扶到一旁坐下,立马收回手,脸一红,不知为何心也虚了,不敢再面对白鹭,不禁心生逃避之心,只想赶快消失,转过身结结巴巴地说道:“白…白鹭…前…前辈,敌…敌人已经退走,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我们先走了…!” 赵牧灵刚刚转身,却发现被人在背后扯住了自己的衣袖,转回身一看,白鹭扑倒在地上,手里正捏着自己的袖角,楚楚可怜道: “赵公子,你救了奴家一命,奴家都还没有报答你呢,奴家怎么能让你就这么走了…!” 一旁,车前带着小鲤鱼正准备动身,可是见到这一幕就立即停下身来,不敢摇头,就左右晃动两个眼珠,两只后腿也蹲在地上,一时好像不打算走了。车前头顶,小鲤鱼一只鱼鳍变换成一只手臂,抚着额头也不忍直视。 白鹭腿上的伤痕血迹殷殷,一直血渗不止,赵牧灵心有不忍,又把白鹭扶起坐回原位,忍着脸红、压住心虚,甚为坚决地说道: “前…前辈…!你境界高明,我哪能帮到你什么忙,要不是你出手相帮,我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全身而退,我们最多就算是援手互助,不存在什么报答。你也不用叫我什么‘赵公子’…! “而且…我和其他的同伴失散了,我一直都很着急,我…我……” 赵牧灵面对白鹭不闪不避的眼神,本来心中有谱的话说着说着忘了大半,白鹭在伤势作痛之下毫不费力就忍住了笑意,严肃道:“难道你不是来抢夺天石的…?” 刚才在不欢不弃两人口中听到‘天石’,赵牧灵就已经感到疑惑,只不过那时正在交手,无暇多想。 此时再听见‘天石’,赵牧灵瞬间就联想到之前在余蟾老巢之中的那块‘月石’,还以为两者就是同一件东西,而那块‘月石’如今正悬挂在自己的三洲山河之中,做贼心虚之下,念及到白鹭就是之前在月落湖出手的那一伙人的同伴,赵牧灵便摇头假装一无所知。 赵牧灵小心谨慎,小鲤一听见‘天石’,却立马来了兴致,从车前头顶游曳到赵牧灵肩上,和赵牧灵心意融汇之下,奶声奶气,故意装作一副天真的模样,追问道: “我们只是一不小心掉进这个洞里了,一直找不到出路,所以一直在这里徘徊,本来我们和同伴约好了在月落湖汇合,可是一直困在这里出不去,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走了没…!” 白鹭双袖一拂,地上多了很多瓶瓶罐罐,正在想该怎么处理伤口,见赵牧灵神色自然如常,就并未怀疑小鲤鱼所说的话,随口答道: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你们三个连一个仙人境都没有,怎么也敢来趟这趟浑水。一会儿我可以带你们出去,不过,月落湖你们不用再去了…!” 言语之间,白鹭为自己和赵牧灵各选了几瓶不同的药,因为白鹭自己身上所受的是刀伤,而赵牧灵所受的是刀背挤压的淤伤,用药都不相同。 赵牧灵摆手示意不用,问道:“为什么不用去了…?” 白鹭关切赵牧灵的伤势,没有着急回答,说道:“不治伤怎么行,要是落下病根子,对以后的修行可是有诸多不利…!” 赵牧灵不好解释,就掀开些许衣角,露出肩头受伤沁血的位置,只见皮肉之上依旧有一道血横,赵牧灵伸手一抹,只见在血迹下露出了崭新的皮肉。 “你没受伤?可是我分明看见你流血了呀…!”白鹭疑惑。 赵牧灵也不能说自己体内有一片血海,只能说道:“晚辈确实受伤了,不过伤得轻,已经好了…!” 白鹭亲眼看见赵牧灵受伤颇重,不信能好得这么快,伸手向赵牧灵胸前,想要看个究竟,吓得赵牧灵急忙后退,索性自己扯开衣襟露出受伤的位置,说道:“晚辈伤得不重,确实已经痊愈了,前辈您伤得重,先为自己疗伤吧…!” 白鹭见赵牧灵居然真的痊愈了,难以置信地收回手,把自己面前的几瓶药打开,一边为自己上药,一边说道:“其实修行到了我这个境界,这些伤都能自己好,不过早晚而已,我为自己准备的大多都是除疤祛乌的药,女人嘛,你懂…!” —— “我不懂…!我不懂…!”白鹭当面掀开衣襟上药,吓得赵牧灵急忙转身背对,矢口否认,两句话跑了老远。 白鹭噗嗤一笑,转过身去,说道:“你不用跑那么远,我背对着你还不行吗…?” 赵牧灵听见白鹭的声音,又走远了几步,说道:“没事,我不打扰前辈上药…!” 白鹭顾目看了一眼赵牧灵,心道:“多少人想看也看不着,你这傻小子只是年纪还没到…!”故意咳了两声,白鹭一边上药一边说道: “因为如今那片月落湖已经不存在了。本来里面也有一颗‘月石’,可是却被一个极其恐怖的家伙给抢走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十章.少慕英豪 白鹭背过身上药,想起在月落湖遇见的那个神秘人,心里郁气横生,但是又后怕不已,说完半天才回过神来,却还是没听到有丁点响动,转头一看,赵牧灵在远处背身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置若罔闻,小鲤鱼和车前也是神色古怪。 白鹭一念闪过又没太在意,安慰道:“放心吧…!月落湖虽然被那个神秘的家伙打翻了,不过当时在月落湖周围没有其他人,你们的那些同伴应该都安然无恙,你们出去了,应该能再找到他们。” ———— “啊…!哈哈…!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就放心多了,不知前辈…可知那个神秘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赵牧灵苦涩干笑,不由觉得大幸,幸好是背对着白鹭,没有露出破绽,虽然听起来白鹭好像并没有察觉月落湖底的那个人就是自己,但还是不放心,小心翼翼,试探口风。 小鲤鱼就不一样了,一听白鹭并不知道打翻月落湖的就是赵牧灵,眼巴巴地就跑到白鹭面前,还没等白鹭开口,又装作满脸糊涂地问道:“‘月石’?那是什么?和‘天石’有什么关系吗…?” 白鹭虽然对小鲤鱼有所防备,可见小鲤鱼不分公母,奶声童音,又是一副人畜无害的天真模样,对剩余的那点戒心就没有上心,背转回身继续上药,胸怀宽广,在小鲤鱼面前袒露无私,看得小鲤鱼都已经忘却所言。 白鹭手托羊脂白玉,忙着上药,打量了两眼小鲤鱼,调笑道:“看什么看?赵公子没见过,你也没见过…?”小鲤鱼览尽风光,依旧是满脸的痴傻表情。 白鹭哪里知晓,小鲤鱼和赵牧灵心心相印、心意相通,在小鲤鱼大饱眼福的时候,此时背对躲在远处的赵牧灵心里同样是一清二楚。 当小鲤鱼跑到白鹭面前,赵牧灵脸皮立时涨了个通红,可是一看到白鹭那副模样,赵牧灵又不敢跑到白鹭面前阻止小鲤鱼,哪怕是让小鲤鱼闭上眼睛都成,只能在心里一遍一遍呼唤着小鲤鱼赶紧离开,可是一遍遍呼唤,小鲤鱼没一点动静不说,眼睛还越睁越大,赵牧灵也看得更清楚。 赵牧灵不知小鲤鱼是怎么想的,还以为小鲤鱼是借机故意要陷自己于不义,只能被逼着看了一场‘玩玉弄香’,还不敢作声,幸亏白鹭手脚快,很快就为胸前的伤上好了药。 看着风光被一点一点藏尽,小鲤鱼才清醒过来,脑袋偏到一旁,不以为然地说道:“你怎么知道他没见过?说不定他现在正在看呢…?”赵牧灵被陷害,又被告发,紧张窒息。 白鹭转头看了一眼远处蹲在地上,连衣服褶皱都没有变的赵牧灵,对小鲤鱼的话没有上心,又搂起裙.底为大?腿上药,说道: “我们也不清楚那个神秘的家伙的来历,但是当时我们十几个人刚刚入湖,就被那个家伙一拳连带着整个湖底一起打飞了,那座湖太深,其实我们什么也没看清。直到我们重新会合之后,听我们另外一名同伴说,才知道是有人在湖底一拳就打翻了整座月落湖。” 白鹭一想起当时湖水飞天,那条北海瀑倒流三千尺的情景,不由得咬牙,一用劲胸前伤口又开始作痛,冷声道:“‘月石’应该就是被那个家伙抢走了,后来我们挖开淤泥废墟,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小鲤鱼感受到赵牧灵一遍又一遍重复不止的心声,转过头没有再看白鹭的大腿,装作无辜,大声惊讶地问道:“‘一拳就打翻了整座月落湖’?真的假的?有这么厉害…?” 白鹭抬眼瞥了一眼小鲤鱼,眼带恨意,哼了一声说道:“当时我就在湖水中,要不是听金玲儿亲口所说,我也不信。” 赵牧灵心虚难止,但是为了避免被人认出,以策万全,又说道:“‘金玲儿’?看来前辈你很信任他了,不知他还说了些什么吗…?” 白鹭听见赵牧灵一口一个前辈,更觉得有趣,对赵牧灵的好感大过了好奇,转过头对始终不动的赵牧灵柔声笑道:“怎么?你也对那个神秘人很感兴趣吗?还是说…你和你的同伴也是为了那块‘月石’而来…?” 赵牧灵自然是不敢说真话,心中一番编排,说道:“晚辈初到此处,哪听说过什么‘月石’,只不过是晚辈刚刚入道修行不久,一听有高手就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心,总是忍不住想要探知一二。” 白鹭见赵牧灵气势不凡,不像说谎,就以为赵牧灵是年轻气盛,少慕英豪,调笑道:“你这么关心那个神秘人,就不关心我被那个神秘人欺负了吗…?” 赵牧灵自知自己就是那个出拳之人,一时心亏理缺,心中对白鹭连声抱歉,说道:“前辈你境界高明,定然能够化险为夷,一般人又怎么会伤得了你…!” 白鹭抚胸而笑,柔声软绵道:“没看出来,你还有如此油腔滑调的一面…!我说的那个金玲儿乃是天望一族的翘楚,天望一族人数不多,因为天生重瞳,可望天际而被称为‘天望’,也有人称他们为‘重瞳族’,他们一族的真身本体素来不为人知,但却是人才辈出,据说族人往往一生下来就已经觉醒了天赋神通,蕴藏于双眼之中,深不可测。 “这一次不知王良用了什么手段让她同意加入我们,不过,她也并没有看清当时湖底那人的真面目,只是说看见还有两个同伙。” 赵牧灵见自己并未暴露,怕越说越多反而露出马脚,就没再作声。小鲤鱼和赵牧灵相互配合绕了大半天,早就已经按捺不住,摇着尾巴立即跑到白鹭面前,为白鹭腿上的伤口吹气送风,不惜主动献媚,不顾白?腿晃人,圆眼闪眨,露尽可爱,说道:“那‘天石’呢…?” 白鹭摇头轻笑,心道:“这只小鲤鱼和赵公子脾性迥异,不知是怎样走到一起的…?”将腿上的伤口包好之后,对小鲤鱼说道:“你们应该听说过‘妖神’补天,抟土造人的事迹吧…?” 几人之中只有赵牧灵一人摇头,不过赵牧灵和白鹭背对着背,白鹭话在嘴中一转而过,没有为赵牧灵多解释,白鹭又继续说道:“人人都知‘妖神’补天,抟土造人的神迹,可是很多人却都已经忘记当年灵界那场天塌灭世大祸的起由了。” 赵牧灵聚精会神,不再被小鲤鱼眼中那片白花花困扰,白鹭钦佩之心溢出神色,郑重说道:“据说当年域外有两尊魔神大战,打落辰星无数,那时又恰逢白先生不在,星辰坠落让灵界天倾,苍穹破碎。 “在万灵哀嚎,天倾之际,有一个女子挺身而出,以一己之力打碎满天坠落星辰,又炼石补天,甚至以自身填补苍天,这才让灵界避免了那一场浩劫。” 白鹭兴致盎然,却突然停顿,神色期待,等了片刻还是无人出声,突然大声道:“你们就不问一问那个女子是谁吗…?” 赵牧灵已经转过身,在灵界土生土长的车前的带领之下,赵牧灵和小鲤鱼都异口同声地答道:“妖神…!” 白鹭兴致一黯,转过身,犹不放弃,又大声道:“那你们知道妖神是谁吗…?”又只有赵牧灵一人摇头。 白鹭见赵牧灵摇头,没等车前和小鲤鱼开口,立即站起身,意气风发地大笑道:“妖神,那是我最敬佩的人,也是白先生唯一的弟子…!” 赵牧灵思索过往,好像从来没有听白先生说过他也有徒弟。白鹭突然间猛地用力,腿上吃疼,胸前颠簸,更是疼得锥心,又慢慢坐下。 车前虽然不知道天外魔神大战的事,却知道妖神是白先生的弟子,因为当年妖神牺牲自身拯救灵界之后,有好事之徒扒开内幕,关于妖神的事迹已经传遍了灵界,甚至诸天万界之中也有不同版本的口传,因为白鹭抢着开口,车前就没来得及说,但是车前还是忍不住说道: “妖神确实一世无双,乃是真正的救世之主,可是…还是白先生更厉害…!”显然,车前最为敬佩的乃是‘白先生’。 提及‘白先生’,白鹭亦是满脸恭敬,却还是对车前大骂道:“你懂什么?妖神可是女子,而且还跨出了那一步,她可是我们灵界女修的榜样…!” 白鹭气势凌人,车前不由退避,要是换作平常,车前肯定掉头就跑,可是此时在赵牧灵面前,车前不由底气大增,低声说道:“可是…她已经死了…!” 白鹭从袖中拔出丝带作长剑,不顾伤势挺身而出,指着车前说道:“区区金丹境界,你是想找死吗...?” 车前一跃跳到赵牧灵身后,白鹭剑尖调转指到赵牧灵身上,又哼地一声收起剑,气冲冲说道:“跨出了那一步的人才不会那么容易死,妖神…妖神她肯定还活着…!” 白鹭杀气腾腾,车前躲在赵牧灵身后不敢再出声,小鲤鱼却远远地以眼神示意,对车前大加赞赏。 赵牧灵见势不对,立即言好,说道:“白先生心怀仁慈,必然不会眼看着自己的徒弟出事的,想必妖神应该还活着吧…!” 白鹭见赵牧灵也相信妖神还活着,立时转怒为喜,立时将眼前的小屁孩引为知己,反问道:“真的?你也相信妖神还活着…?” 赵牧灵虽然是为了缓解局面,说的却也尽是真心话,点头道:“我虽然没有见过妖神,但是我相信白先生…!” 小鲤鱼急欲了解‘天石’,插话道:“想知道妖神是生是死,下一次见到白先生问他不就行了么,先说‘天石’,‘天石’又和妖神有什么关系…?” ———— “哼…!你以为白先生是什么人?他可是我们灵界之主,岂是你说见就能见到的…?还问白先生?痴心妄想…!”白鹭轻柔坐下,连番动怒,腿上才包扎好的伤口又有血迹浸出。 小鲤鱼颇不服气,站出来指着赵牧灵说道:“白先生那可是我的老相识,还是他的……” ———— “也是我最为敬佩之人…!”小鲤鱼差点说漏嘴,赵牧灵打断小鲤鱼的话,及时补救。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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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牧灵抓住想要去偷看的小鲤鱼,一边以心声对小鲤鱼说道:“事不过三…!难道你不知道你看我也能看见吗…?”一边又急忙向白鹭解释:“喔…!没什么,既然‘月石’如此珍贵,是来自于天上的星辰,想必‘天石’也是了吧…!” 白鹭盈盈轻步走出岩柱后,换上了一身白紫衣裙,活力洋溢的同时又不失成熟的魅惑气息,面庞看似娇柔,可是在多年的摸爬滚打之下,身上又自然带有一股飒爽韧劲,可算是各种味道都有了。 时间虽短,白鹭却是颇费了一番心思,因为不知道赵牧灵的口味,所以就临时调了一种‘百家味’,想要先试一试赵牧灵的‘口味’如何。 当赵牧灵看见白鹭焕然一新的装束时,果然眼神微滞,心绪飘起,不过,在见识过妙灵、朱贞、炎霜华等女子之后,赵牧灵并未沉迷太深,很快就自定下来。 白鹭满怀期待,没有料到赵牧灵只是看了一眼,心中不禁有些失望,心道:“哼,少年薄情郎,奴家为你精心装扮一番,你才看了一眼。”白鹭心怀有幽怨,但是见赵牧灵还是有了反应,依然抱有希望,心中又道:“既然不是块木头,那就是口味高了,姐姐我的滋味可是丰厚得紧,还不信迷不倒你这个少年郎…!” 赵牧灵石沉不起波澜,白鹭只好接着又说道:“是…也不是…!天石虽然也算是星辰,却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妖神大人人为炼就的。” ———— “人为炼就的星辰…?”三道声音异口同声,这一次不只是赵牧灵,连小鲤鱼和车前也惊声难以平静。 小鲤鱼在千道梅身边待了千年,‘妖神’、‘月石’都曾经听说过,故而,在月落湖之中,当小鲤鱼发现湖底那块石头是月石,便生了抢夺之心,因为鼎内三洲山河原本的那轮月亮不知所踪,恰好需要一轮阴阳共生的月亮。 可是,小鲤鱼却并没有听过‘天石’,这也是小鲤鱼为何一直锲而不舍追问‘天石’的原因,一想到能见到连那个让人讨厌的家伙都不知道的东西,小鲤鱼便兴奋难以自抑。 而对于赵牧灵来说,就只是纯粹地感到惊讶,无法想象,天上的星辰竟然也能人为炼就,更不敢想象能够炼制出星辰的人会是何等的境界,赵牧灵一时对‘妖神’二字无法再忘。 白鹭点头道:“所以…我才会如此信服妖神大人,若能有幸,我愿终身侍奉在其左右。” 白鹭能够对一个生死不明的人如此忠心至诚,赵牧灵不禁暗服,想必那位妖神也必然有其举世非凡之处,才能让一个相隔数代陌不相识的人甘愿托付自身,能牺牲自己一人救天地万物,赵牧灵不禁想到了那位逍遥无极的白发道人。 “哎…!” 赵牧灵和白鹭同声而叹,哀愁不散…! ———— 【注释:事不过三:两次就行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二章.引狼入室 一声叹息,两人同哀,一种哀愁,两思不同。 赵牧灵和白鹭两人叹息合成一声,洞中回声似是在回应,两人都更加怀念心中所思的那个逝去的人,只是两人各有所思,心中所念之人并不相同。 回声之中,赵牧灵更感到哀愁,北山的那个白发道长本来还欠着自己半个月洒扫山道的工钱,可是那已经注定是一笔永远都还不清的账了,是自己欠得太多…!而且已经有两个月有没有清扫山道,那个红衣小姑娘也有两个月未曾谋面了。 一时沉浸在心神之中,赵牧灵忽见白鹭的面庞出现在眼前,只见白鹭抿嘴一笑,说道:“哎…!不要这么悲伤啦,你不是也相信妖神大人她还活着吗?我这不都没有伤心了么,我相信妖神大人她终有一天会重现世间的…!” 赵牧灵闻到扑面而来的幽香,立时后退了两步,心道:“看来前辈是以为我也在思念妖神了。”三言两语不好解释,赵牧灵没有明说自己心中所思其实是‘大仙尊’,问道: “人为炼就的星辰有什么用吗?为何会引来这么多人?还来了五个仙人境…?” 白鹭突然一愣,神色慌忙,说道:“呀…!完了,庄不欢也破入了仙人境,他们海月明宫就有三个仙人境了,刚才的哨声就是他们海月明宫的暗号,看来梅三他…们可能是出事了,所以他到现在都还没……”想起之前在洞中的一番旖旎纠缠,白鹭没好意思说完。 提起梅三,赵牧灵心中同样也泛起尴尬,但见白鹭脸色为难,似有难以启齿之事,便问道:“前辈,你如果有事,不妨直说…!” 白鹭委委一拜,恳切道:“赵公子,你叫我白鹭就好,本来我想先把你们送出这座地宫,可是现在这座地宫中强敌环伺,我的同伴生死未卜,我……我……我确实有个不情之请,想让赵公子帮忙…!” 白鹭受伤之后柔声焦急,赵牧灵心有不忍,正准备答应,却忽然听见心中小鲤鱼的声音传来:“别犯病了,把你那心软的毛病收一收,这个娘们儿可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柔弱,人家可是地仙境,地仙境的事你能帮什么忙,找你不过就是想让你替她去送死而已。” 于是,赵牧灵略微沉思,说道:“白鹭前辈,我境界低微,不知是什么事,我怕我帮不了你的忙反而会给你添麻烦。” 白鹭看了看将一条尾巴搭在赵牧灵肩膀上的小鲤鱼,未动声色,俯身更低,说道: “赵公子过谦了,你虽然是洞府境,却可以一人之力面对两个地仙境巅峰而不输,再加上您这位搭档的天赋神通,你的实力已经远非一般的地仙境可比,就算是我也不敢说能在你手下取胜,如今这座地宫之中龙蛇乱窜,我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可信之人,也只能麻烦公子了。” 小鲤鱼见白鹭俯身都快跪到地上了,便知不妙,立时摇头叹息。果然,赵牧灵上前扶起白鹭,说道:“白鹭前辈,要不你先说一说到底是什么事…?” 小鲤鱼留在原地,不想看见赵牧灵被女人欺骗的样子,并没有跟随赵牧灵一起上前,见赵牧灵并没有立刻就答应,又才慢悠悠地跑到赵牧灵肩膀上,心道:“还行,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赵牧灵没有答复小鲤鱼,白鹭起身后已然羞颜微红,说道:“我想让赵公子和我一起去救一个人…!” ———— “可是那位梅三前辈…?”赵牧灵脱口而出,白鹭脸红印雪,罕见羞旎无言语,侧过脸点头轻啄。 “不要答应她…!听她所说,这里好像不止两方人马,那就不知到底有几个仙人境了,我可顾不了那么多。你要是找死,我可不管。”小鲤鱼感觉到赵牧灵就快要被白鹭流露出的真情打动,已经到了心软难以回头的地步,再次冷声无情警告。 赵牧灵也意识到其中危险重重,不想以身犯险,一时难以下定决心。 见赵牧灵犹豫犯难,白鹭侧过脸幽恨地盯着小鲤鱼,小鲤鱼哪会忍人半分,一双圆眼同样回之以恨,眼神如刀,一时气氛相持不下,得罪了白鹭的车前远远躲在一旁,不敢靠近分毫,而最尴尬的人,莫过于夹在白鹭和小鲤鱼之间的赵牧灵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白鹭心急如焚,忽而想起小鲤鱼对‘天石’兴致颇浓,白鹭急中生智,柔声顿挫,说道:“这‘天石’呀…!虽然是妖神大人亲手炼制而成,却是远比‘月石’还要更加难得…!” 白鹭吐字不紧不慢,眼角一直留意着小鲤鱼,只见小鲤鱼闻声果然立即就不淡定了,虽然身形不动,可是一条长尾却已经情不自禁地摆动起来,白鹭暗自心笑:“小样儿……老娘还治不了你了…!” 当小鲤鱼的心思逐渐转变,赵牧灵已经意识到,自己不用再犯难了,还没转过头,就听见小鲤鱼在耳边说道:“接着说呀?然后呢…?” 白鹭故意吊小鲤鱼的胃口,又等了片刻之后才说道:“只要赵公子帮我救人,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小鲤鱼再也装不下去了,比白鹭还着急,直接开口对赵牧灵说道:“你还在犹豫什么?你的心肠怎么能这么硬?让人家一个柔弱的女子求了你这么多遍?帮人家一次你会死吗?何况还有我们这么多人在你身边,你怕什么…?” 赵牧灵只感觉头上黑锅满天飞,不由想起了那位背着黑锅的王宝前辈,突然间自己倒变得里外不是人了,瞬即脸黑得比黑锅还黑,转过脸看着小鲤鱼,不由得杀气腾腾。 小鲤鱼虽然话说地理直气壮,可是心中也难免有几分尴尬,被脸色苦黑的赵牧灵吓得身形一闪,又跑到车前头,这‘天石’是宝物了…?” 白鹭转头,看小鲤鱼极其不顺眼,赵牧灵也陌然盯着车前头顶,小鲤鱼依旧大眼好奇,自得自乐,反而是车前在赵牧灵和白鹭的眼神之中感到颇不自在。 白鹭转头,气道:“对呀……‘宝物’,连天崩都可弥合的至宝,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纷纷前来。” ———— “‘连天崩都可弥合’?”洞穴之中回声震耳,赵牧灵和小鲤鱼心心相印,齐声大吼,吓得白鹭和车前骇然停下脚步,车前还以为是遭遇敌情了,四蹄抓地,差一点把小鲤鱼甩出去。赵牧灵和小鲤鱼早有心意流通,四眼相对,彼此都再无法平静。 白鹭察觉到赵牧灵身上一瞬间泄露的气势,心悸愣在原地张口无言,此刻才知道赵牧灵之前显露的气势不过只是冰山一角,而且,隐隐之间居然似曾相识,立时又感到疑惑;见赵牧灵和小鲤鱼眼中渐浓的狂热之色,更是不安,心中不由得想道: “我该不会是引狼入室了吧…!”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白的茫然 白鹭疑心突起,赵牧灵和小鲤鱼不知为何突然会对‘天石’燃起了兴趣,好像也起了争夺之意。 小鲤鱼也就罢了,本来就蔫坏蔫坏的,一直都在探问‘天石’的边边角角,可是赵牧灵却也突然间转变了心意,这让白鹭大感意外。 不过相比于赵牧灵一时对‘天石’展露出的兴趣,白鹭还是更加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相信自己的眼光,相信赵牧灵的人品,毕竟,一个能将送上眼前的美色拒收墙外的男子,白鹭还从来没有遇见过。 而且在此时,确实如白鹭所言,已经再也找不到比赵牧灵更合适可靠的帮手了。 几人再次上路,白鹭忍着伤势带着赵牧灵一路前行,一直到了自己和梅三的分别之处,可是原地已无人迹,只有地面上一滩滩血迹散发着腥臭的味道,光?滑的洞壁上也被各种术法击毁得斑驳不堪,道道划痕深不见底,看样子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 地上残肢断尾无数,奇怪的是,却没有留下一具完整的尸体,不知是谁生,不知是谁死。 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白鹭杵在血泊外不敢迈进一步,双眼印着血色也逐渐变红,泪眼哗哗,哀语喃喃:“是他的气息,是他的气息,他死了…他死了…不…他还活着…他还活着…他一定还活着…!” 赵牧灵带着小鲤鱼和车前寻遍洞穴之中所有通道依然一无所获,安慰道:“白鹭前辈,并没有看见任何尸体,梅三前辈一定还活着…!” 白鹭已然六神无主,哭中带笑,失望之中展露希望,望着赵牧灵问道:“真的吗?他还真的还活着…?” 赵牧灵并不敢确信,可是更不忍心看着失望之人完全绝望,只能点头称是。 “那…那我们现在去找他,可是…可是他现在在哪…?”白鹭慌张失神,一时没了主意。而这片白鹭所说的地宫,赵牧灵更是从来都没有来过,不知该往哪里走。 几人都一筹莫展时,洞中又响起哨声,赵牧灵急忙拉着白鹭躲进一处通道拐角处,几人刚刚藏身不久,就听见几道声音传来,其中便有和庄不欢同行的那个搭档——庄不弃的声音,而最先开口的是一个老人。 “查得怎么样了?庄不欢那小子真的已经跻身仙人境了么…?”老人声音沙哑,不过依旧无法和长春老怪相比,但是听起来年纪也并不小了。 庄不弃嘻嘻笑道:“我向蛊族高价买了一对子母虫,在他身上悄悄种下了子虫,刚才遇到的那个奇怪小子让他战意大起,我独自走开,他果然还是露出了马脚,确实已经是真仙境界中期了。” 老人又说道:“没想到已经是中期了…!这小子不显山不露水、装疯卖傻多年,你在他身边十三年才让他露底,哎…心中仇恨太深,不能为我所用,真是可惜了,我族好不容易才又出了这么一个仙人境。” 庄不弃又笑道:“师祖您放心吧,我已经把他引到了王良那小子设下的陷阱之中,两个仙人境够他喝一壶了,即使不死也得要丢半条命,到时候是生是死还不都是您说了算么。” —————— “哈哈哈…!不弃…这一次你干得好,等我登上宫主宝座,我可以让你师傅继我之位。”老人大笑,洞中回响,庄不弃连声谢命。 赵牧灵心无旁骛,但是听见庄不弃居然在背后与人密谋要害庄不欢,还是难以平静,恐怕庄不欢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出卖。 声音越来越近,小鲤鱼遮蔽了气息,赵牧灵几人都不敢动弹,白鹭站在赵牧灵身前,微微靠在赵牧灵怀中,逐渐镇定,可是接下来的一道声音响起,却让白鹭浑身颤抖起来,而且,赵牧灵也识得那道声音。 是一个男子的声音,说道:“不弃,你和庄不欢联手去追白鹭那个婊子都没把她除掉,要是被王良那些人察觉到我的身份,可就大大不妙了。” 庄不弃歉声急忙解释道:“小师叔,这…您可不能怪我呀,当时那个奇怪的小子突然出现,我见机会千载难逢,两相权衡只能先取其重,师祖夺位在即,只能先想法子确认庄不欢的境界了呀。” 老人也说道:“你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难道一个女人你还搞不定了…?” 男子叹息道:“您老人家就向着他吧,我天天在呆在狼窝里也没人疼喽!哎…!回头只能再撒个谎了,反正白鹭那婆娘滋味挺不错,先将就用着吧,用她来掩饰身份其实再好不过了…!” 老人说道:“这一次你就先佯装假死,先回宫助我夺权,之后等你跻身了仙人境再回天月山吧,到时候有那个女人在,你也能更快洗脱嫌疑。”男子应允连连。 庄不弃和另外两人好像就停在了赵牧灵几人所在的通道拐角外面,只有一墙之隔,哪怕不借助于小鲤鱼,赵牧灵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老人境界高深恐怖,而另外那个出声的男子,正是赵牧灵之前在余蟾的洞府之中所听见的‘梅三’的声音。 就这样误打误撞,一不小心撞破了真相。白鹭五味杂陈,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要来救的人居然正是派人来杀自己的人,而自己痴心托付的那个梅三,竟然是一个一直都在利用自己的敌派卧底。 听见梅三无情的言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利刃扎进心里,白鹭怒不可遏,恨不得此刻就冲出去将梅三一剑捅个通透,可是却被赵牧灵死死箍在怀里,心碎泪流,白鹭不要命地挣扎,却发现赵牧灵的力气比自己还大。 赵牧灵万万没想到,被出卖的人不只是庄不欢,还有对自己苦苦相求、让自己来帮忙救人的白鹭,想起白鹭对梅三的真情,那可能已经是这个摸爬滚打多年的女子所剩不多的真心,想起白鹭求自己时的羞赫,赵牧灵也不禁感到义愤填膺。 然而此时,只要稍微泄露踪迹,所有人都会瞬间葬身此处,死在一墙相隔的那个老人手下,赵牧灵只能让自己冷静,不得不小心谨慎,用尽全力不让白鹭怒火冲动。 赵牧灵一边让小鲤鱼加大对几人气机的封锁,一边极力阻止白鹭闹出动静,一手搂在白鹭腰间,胸贴着背把白鹭堵在墙壁角落里,不让白鹭乱动。 另外一只手手臂绕到白鹭身前卡在白鹭嘴中不让白鹭发出声音,赵牧灵感觉得到,白鹭的恨意深沉,两排牙已经深深陷进手臂中,赵牧灵都已经感觉不到手臂上的疼,只能瞥见自己手臂上的鲜血和着白鹭的唾液顺着白鹭的脖颈一路消失在白鹭的衣襟深处,红的耀眼,白的茫然。 只听通道外面,老人又说道:“你所说的那个奇怪的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历?难道你们打了一场还没有看出来…?” 庄不弃言语之中怒气腾腾,说道:“本来我以为那小子是一个人族,却没想到他竟然使出了天赋神通,所以把我也搞糊涂了。” 梅三说道:“人族是没有天赋神通的,看来他只是伪装成人族而已,不过,按你所说,能够强行压制他人境界的天赋神通,我灵界万族,好像并没有这样的天赋神通啊…!” 沉默半饷之后,老人说道:“洞府境界对你们两个地仙巅峰还能不落下风,又有如此古怪的天赋神通,此子不可留,要是遇到,一并也杀了吧…!” 赵牧灵凛然一惊,没想到小鲤鱼的力量被庄不弃误认成了是自己的天赋神通,还给自己招惹了杀身之祸,一时感慨万千,上一刻还在为别人唏嘘,这一刻就轮到了自己。 庄不弃又道:“师祖英明,那个小子确实古怪,一个洞府境竟然怀揣仙器,连我们海月明宫都没有几件,那小子手里的那把刀可真是个好东西。” 老人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这点心思?得了,要是你能杀了他,那把刀就归你了,到时候我亲自为你做主,看哪个敢跟你抢…!”庄不弃又连声谢赏,好像已经把赵牧灵的血色长刀当成了自己所有之物。 老人最后又交代道:“要想打开地宫,这场血祭还远远不够,皇母山之期将近,这块‘天石’我们务必要捏在自己手中。传令下去,让血流得更快一点…!”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偷香之嫌 庄不弃几人的声音远去之后,又过了大半个时辰,赵牧灵的两只手臂都已经麻木,只听见洞中挥洒的血水哗哗流淌如泉声,小鲤鱼逼着车前悄悄摸摸在洞中绕了一圈,确定了没人,赵牧灵才瘫软坐到地上。 与敌人只有一墙之隔,生死也只在一线之间,精神一直紧绷,稍一松懈,好像浑身都没了力气。 歇息了片刻,精力逐渐恢复之后,精神也逐渐饱满,全身上下身轻体盈,赵牧灵终于又感受到了手臂上的痛感,不禁龇牙咧嘴,因为手臂上的那块肉就快要被白鹭咬下来了。搂在怀里的白鹭身躯娇柔如水,抽泣声宛如幼莺开口初唱,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儿,却始终都没有松口。 赵牧灵身躯瘫软坐倒时就已经发觉不对,却已经来不及阻止,白鹭的整个身子也一起坐在了自己怀里,软香满怀,赵牧灵哪敢妄动,稍有举动便是轻薄,哪怕只是轻轻一嗅,也有偷香之嫌。 不过,抱在怀中再看,这位白鹭前辈确实年轻地刚刚好,背影生香,长发挠动心痒,随着一声声啜泣,热息吹在手臂之上,赵牧灵情不自禁心意翩翩,而最要命的是,抽噎时,白鹭的身躯在不住抖动。 赵牧灵从不知晓轻薄之意,一心一意仅凭本性,只想要做君子,可是少年哪堪折磨,还是到了临危之际,在赵牧灵察觉到不对即将发生之时,还在想是不是要强行挣脱被白鹭紧咬不松的手臂。 千难万险之间,幸亏有老天及时开眼,一直啜泣的白鹭忽然哀声大作,心碎哀嚎,动人肺腑,在白鹭的哀声感染之下,情理共融,赵牧灵也不由心情为之哀切,那股愈演愈烈的躁动瞬间被浇灭。 小鲤鱼坐在车前头道:“白鹭前辈…!你可知道这世上最不值得的事是什么吗…?”白鹭气息渐归平顺,伤心怅然,摇头不知。 赵牧灵又说道:“世上最不值得的事就是为一个不值得的人伤心…!既然都已经知道了他是虚情假意,又何必再为了他伤尽自己的一片真心,他在笑,你在哭,这岂不是世上最不值得的事…?” 白鹭听着赵牧灵的柔声话语,细细盯着赵牧灵的一举一动、脸色变化,只见赵牧灵唇齿之间还留有自己亲自给印上去的血印,一时不由得发痴。 而赵牧灵发现白鹭眼神转变,已有好转,又是欣喜又怕白鹭再次扑上来,所以在兼顾从容的同时,急忙之间后退了两步,又说道: “白鹭前辈英姿飒爽,乃是难得一见的女中豪杰,将来还是要成为妖神的左膀右臂之人,想必是绝对不会为了像梅三这种人大乱方寸。如今早知那梅三并不是什么好人,这对前辈来说其实乃是大大的好事才对…!” 白鹭双眼不离赵牧灵,见赵牧灵神思疾驶,眉目飞扬,挖空心思安慰自己,又感受到了愉悦的滋味,修整衣容,哭腔问道:“为什么会是好事…?” 赵牧灵竭虑思索,又说道:“白鹭前辈神姿仙影,翩翩惊鸿,天造无双,地设唯一,而那梅三一听声音就是个粗枝大叶、不知检点的糙汉子,又怎么配得上前辈您这样的金枝玉叶,没了那梅三,前辈您才能再觅佳偶呀…!” 白鹭洒泪一笑,捧着胸前伤口,鼻音浓厚,看着赵牧灵说道:“小小年纪,表面看着老实,却是油腔滑调,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好,再说像我这样的女人,雨来雨里去地飘荡惯了,男人看了都要低眼,真心相待之人已是难得求一,连你这个小屁孩都看不上我,又哪里会有什么‘佳偶’?难道是你吗…?” 赵牧灵面色难堪,一时难以作答,低头不敢再看白鹭,心海沉思时,却听面前一道风声闪过,幽香乱怀,再抬头时,白鹭已经消失不见踪迹。 “白鹭前辈…!你要去干什么…?”赵牧灵预感不妙,不知白鹭去了何处,急声大吼,洞中回转。 声音远播,久久不散,良久之后才听见一道回音,是白鹭的声音,说道: “你说的对,梅三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白鹭还用不着为他伤心,可是该报的仇却不能不报,该算的账也得要算清楚。 “小屁孩,你不要乱跑,以你的本事,躲几天没人能发现你,等到地宫里面的人都散尽你再出去定然能够安然无恙,若是咱们有缘分…会再见的…!”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血清如水 白鹭去音决绝,虽然说‘会再见的’,可是赵牧灵知道,白鹭被自己几句话劝导之后因爱生恨,是铁了心要去找梅三寻仇的,可是如今那个梅三身边有庄不弃和那个老人,暗中还不知藏了多少神仙高人,这一去必然是羊入虎口,有死无生。 洞中通达,匆忙之间,也没有看清白鹭走的哪个方向,赵牧灵只能急忙唤回小鲤鱼和车前,由车前寻香索迹,赵牧灵和小鲤鱼高坐在车前背上一路前行。 如今,车前对赵牧灵的话言听计从,风风火火,说走便走,而小鲤鱼回来之后没有看见白鹭,一时大喜,却丝毫不露声色,反而一直怪声怪气,不停地探问:“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完事了?我们走的时候你们两个不是还进行得火热吗…?” 赵牧灵不答,小鲤鱼又问道:“是她不满意?还是说…她嫌弃你是一个生瓜蛋·子…?” 赵牧灵忧心忡忡,还是没有回答,小鲤鱼再说道:“要是不满意还情有可原,毕竟你也是头一次嘛。可是…要是她嫌弃你是一个生瓜蛋·子,那我可就忍不了了,她摘都不摘,又怎么知道到底是生是熟,说不定生瓜反而更加解渴呢……!” 赵牧灵依然不说话,小鲤鱼想了想,心道:“我就不信你不开口,这个法子不行,就再换个法子…!” 小鲤鱼和赵牧灵心意相通,心声其实也是故意所为。赵牧灵听见小鲤鱼不打算罢休,只好说道:“她也是一时悲痛欲绝、乱了心神找不到发泄,我…我和她什么都没发生。” —————— “什么都没发生?你先把你的嘴擦一擦吧…!”小鲤鱼气呼呼地说道。 赵牧灵随手抹了一把,只见手心两道血痕上下齐平,血腥味中还残留有淡淡的香味。 小鲤鱼又说道:“我都不忍心拆穿你,你年纪确实小了点,没见过…‘世面’,这样的女人对你来说确实危险又致命,但是你也不能每次一看见人家哭你就心软吧?这世上时时刻刻哭的人多了去了,你都安慰得过来吗?你当你是太阳,光照万物…?” 赵牧灵没有多说什么,因为问心无愧。小鲤鱼假作自语,轻声说道:“你虽然比不上白先生的气度雍容,也不如那个让人讨厌的家伙伟岸高俊,却也是年纪轻轻,花样年华,怎可如此轻易就把自己交托出去…? “这一次还好,没有被那个女人得逞。以后可得千万记着,除非是像那个妙灵一样的女子,最不济也要是一颗珍珠才行啊…!不然…怎么配得上我的身份…?” 赵牧灵看着身前古灵惊怪的小鲤鱼,紧悬的心情放松了大半,不由摇头,一把把鲤鱼抓到了自己肩膀上,笑道: “这世上也就只有你这么看得起我了,像妙灵那样的仙子神女又怎么可能看得起我这样的一个一穷二白的凡人,能和她一起说几句话就已经是三生有幸了。珍珠姐姐我也只是把她当姐姐看,哪有你说的这些心思。” 小鲤鱼被赵牧灵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一时无言,支支吾吾总算没有再开口,赵牧灵见走了一路还是没有找到白鹭,于是便催促车前。 车前疾驶飞驰,在四通八达的洞穴中走了半天也没见人影,地上虽然到处都是残肢断躯,却一直都没看见有一个活人,越往前走,战况就越惨烈,逐渐开始有尸体出现,而且血腥味越来越浓稠,白鹭留下的气味越来越淡。 “公子,我们还继续往前走么?”死尸如山,景象越来越毛骨悚然,车前极力辩寻白鹭留下的气味,却开始感到害怕。 赵牧灵也不禁锁着眉头,说道:“走慢一点,看样子应该就快到了…!”刚刚才说完,洞穴之中话声未歇,前方就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是谁?出来…!”小鲤鱼奶声尖吼,没有一丝威慑力。 只见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乱尸之中一瘸一拐地爬起来,有气无声地惨然说道:“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好不容易逃出来,居然又碰上了你,看来是老天不让我活,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那人浑身染血,立于幽暗之处,虽不见样貌,但是赵牧灵却认得,正是那个笑容古怪,冷声话少的庄不欢,看样子好像受伤不轻,刚刚起身准备要动手,跑了没两步又踉踉跄跄倒在了血泥之中,笑声绝望,喘气如牛。 “你走吧…!我不会杀你的…!”赵牧灵拍动车前脊背,让车前让到一旁。小鲤鱼却不高兴,说道:“你忘了他是怎么嚣张的了?就这么放他走了?不要忘了,他可是说等你到仙人境还要找你麻烦。” 赵牧灵摇头没有解释,见庄不欢半天爬不起来,就从怀中拿出了一个袋子,取出了几枚北山灵果扔到庄不欢身前,然后让车前从庄不欢身边慢慢踏步走过,小鲤鱼急声阻止:“赵牧灵,你疯了吗?这些果子就剩下两袋了,下一次开花结果不知何年何月了。” 赵牧灵把小鲤鱼抱在怀中安抚,小鲤鱼还是气得鼓红了脸,刚刚走过庄不欢身边,就听见庄不欢大嚼果碎的声音,庄不欢一边吃,还抱怨道:“这是什么果子,一点灵气也没有。” 小鲤鱼大怒道:“你这个死人脸,还好意思挑三拣四……呜呜呜……放开我……” 赵牧灵捂住小鲤鱼的嘴巴,说道:“放心吧,灵气虽然没有,但是…应该是好东西…!”说完赵牧灵准备继续走,想了想还是忍不下心,又说道:“前辈打算脱身后去哪里…?” 庄不欢爬起身,没有再嚼果子,冷声道:“当然是回去,还能去哪?难道…你改变主意又不想放我走了…?”言语之间,庄不欢握紧了手中剩下的半截刀刃。 赵牧灵示意车前动身,一边走一边笑道:“我不想拦任何人的路,不过我听有人说有一种子母虫,我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但是前辈要是想回去,我还是劝前辈先想一想为什么会落得如此下场吧。” 庄不欢手中刀刃突然掉到地上,溅起血水,清如水声,看见手中被血水染红的果子,怒道:“赵牧灵,你为什么要帮我?难道是看我可怜吗…?” 车前越走越远,赵牧灵说道:“可能…是因为你对我也手下留情了吧,要是换了你那位搭档,我可能就不会手软了。”小鲤鱼挣脱,用脑袋狠狠地撞了几下赵牧灵的胸口,气道:“屁的个不会…!” 前面的洞口越来越宽阔,但是却越来越昏暗,车前小心翼翼,走得越来越慢,一片寂静中只听车前脚下水声作响,耳听是水声,其实是血积如池。 赵牧灵一边警惕四周,一边防备身后的庄不欢,忽闻身后一道微鸣的呜呜哨声破风而至、直袭背心,不知到底是何物,但见来势好像并无恶意,于是反手向黑暗中伸手一抓,入手温凉,展开一看,是一个刻画着符文的骨哨。 赵牧灵向身后瞧去,庄不欢已经消失,却不知给自己留下这么一个不知用途的骨哨到底是何意。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六章.天月斜阳 赵牧灵揣好骨哨,随着车前的步伐在洞中摸黑前行,小鲤鱼身上散发出的浅淡光芒虽然不足以驱散黑暗,却能让人心安。 再往前走,车前已经闻不到白鹭留下的气味,赵牧灵索性就让车前往死人最多处前行,在洞中摸索多时之后,终于豁然开朗,洞口大放光明,一座巨大的圆形地宫赫然出现在眼前。可是还没有走近,就听见刀兵交织,术法隆隆齐响,惨叫哀嚎声此起彼伏。 赵牧灵心忧白鹭的安危,奋不顾身,想让车前冲进地宫之中,却被小鲤鱼当头教训:“前面这么多人,我们不看清形势就乱冲吗…?”车前早就已经忐忑不安,也站队小鲤鱼,赵牧灵一时变成了孤家寡人,只能听从小鲤鱼的安排,从地宫旁的通道中绕到了一处石壁后面藏身。 石壁下面是数十丈的直壁危崖,而崖底才是地宫底部,在上方还有高不见头的石壁,却不知通向何处,石壁上上大大小小的通道不计其数,每一条通道中都是血流滚滚如瀑,飞流直下,一直坠落到石壁底部的地宫之中。 此时石壁下方人影密密麻麻,宛如一群斗兽,已经混战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到底哪一方是哪一方,赵牧灵扫视了几遍,还是没有发现白鹭的踪迹。 查看了几次之后,赵牧灵才发现,在地宫四周的石壁上藏身的并不只有自己,还有很多人都在坐壁旁观,石壁四面围圆,所有人都在看着石壁下方,都在等待。而那个庄不弃正好就在对面的石壁,位置稍高,但是却只有庄不弃一人现身,并没有见到梅三和另外那个老人。 在左前方的一处洞口之中,赵牧灵察觉到了十数道熟悉的气息,正是在月落湖遇见的那伙人,只不过分不清到底谁是谁,此时为首的是一对男女,男子极其陌生,而那个女子,赵牧灵虽然没有见过,却知道其名字,双眼重瞳,身着褐衣,应该就是白鹭所说的那个名为‘金玲儿’的女子,一伙人中还是不见白鹭的身影。 除此之外,石壁通道口中还有很多在一旁观望之人,个个气势不俗,都在车前之上,道道目光都在待时而动,没有一个等闲之辈,不过赵牧灵清楚,那些真正可怕的人还藏在幕后。 眼见阵势可怕,赵牧灵没敢再轻举妄动,心中直道幸亏听了小鲤鱼的话,可是石壁下方的人明明境界更低,却丝毫不知畏惧,像是中魔了一样,六亲不认,都在疯狂地屠戮身边的人,战况越来越惨烈,死的人越来越多。 随着四周石壁上的血瀑注入石壁底部,流血漂橹,被杀死的人都漂浮在血水上,可是石壁下方幸存的人依然在自相残杀,很多人死了之后现出原形,庞大的身躯屹立如山,血洗山倒。 “这些人都是怎么了…?”车前的大脑袋搭在石壁上,被小鲤鱼一尾巴扇下来。 赵牧灵心中同样疑问,小鲤鱼两只鱼鳍变作双手揣在怀中,笑道:“不知道了吧,还得要靠我。”赵牧灵和车前都盯着小鲤鱼,小鲤鱼感到自己备受瞩目,尾巴翘到了天上,继续说道:“难道你们没发现只有在地宫底部的人在自相残杀么…?” 赵牧灵不解,车前却说道:“难道是他们在地宫里布下了蛊惑人心的阵法…?” 小鲤鱼点头:“看样子,应该就是庄不弃背后那个老家伙搞得鬼了。”赵牧灵心中一紧,后怕不已:“要是刚才我们闯进去了,岂不是…也会落得和他们一样……” 小鲤鱼拍拍赵牧灵的肩膀,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安慰道:“别怕…!这不是还有我吗,只要我在,他们是不会得逞的,你们两个一切都听我指挥,到时候咱们抢了‘天石’就跑。” 车前被吓了一跳,畏声畏色道:“要是我们抢了‘天石’,这些人恐怕都会联起手来对付我们,要不…还是从长计议……?”小鲤鱼怒目威吓,车前臊眉耷眼,跑到赵牧灵身边寻求庇护。 赵牧灵正想说要以救人为先,突然一声熟悉的哨声响起来,赵牧灵还以为是自己怀中的骨哨在作响,可是掏出来一看,骨哨上的纹路闪闪发出红色光芒,并没有响动。 随着哨声响动,石壁底部发出血红光芒,整个地宫被照耀得绯红,地宫底部厮杀的人群一瞬间全都倒在了血光之中。血光升起,石壁四周之人都纷纷施展手段躲避,好像都很惧怕被血光照到身上。 看见其他人动手时赵牧灵再想要动手已经为时已晚,不过当血光照耀到眼前,赵牧灵手中的骨哨也在同时发出了一道血红光芒挡在石缝前,所幸只是虚惊一场。 石壁对面,庄不弃的嘻嘻笑声紧随而起: “各位,这场游戏进行到现在,诸位一直坐壁旁观,不太好吧…!接下来我要打开真正的地宫入口,只靠我一人之力可是不够,诸位总不好再把这千斤重担也放到我一个人肩上吧…?” 周围之人神色各异,一道骂声响起,针锋相对:“你们海月明宫的手段实在是恶毒,为了打开地宫,不惜血祭,竟然故意放出消息引人来此,难道你们是打算连我们也一起血祭于此么…?” 赵牧灵向那道声音瞧去,正是月落湖遇见的那群人,开口的是一个白衣女子,石壁四周一时议论纷纷。 庄不弃展手脸苦,颇为无辜:“白鹄仙子,你这么说可就冤枉我海月明宫了,我们这么做其实是想要把这天大的好处和大家一起分享啊,这些散兵游勇非要来送死,我也拦不住啊…! “何况…你们天月山手脚也不慢呀,听说我那庄不欢老哥和你们打了一场,现在都还没找到人,我们上哪里叫冤去…?” 赵牧灵、小鲤鱼和车前在石壁边上趴成一排,从石缝中探查情况,小鲤鱼脑袋埋在石缝中,话声嗡嗡:“这个女人倒和白鹭长得有一点像,而且还更年轻,你觉得怎么样…?” 赵牧灵正看着对面的庄不弃,假装没听见小鲤鱼的怪气怪语,车前也紧跟着说道:“这个庄不弃好像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时候还要棘手,明明是他把庄不欢引来,现在又把庄不欢的事倒打一耙,实在是可恨。” 赵牧灵点头认同,小鲤鱼却已经忍不住,钻出石缝,一尾巴拍在车前身上,骂道:“胆子见长啊,现在都敢抢我的话了…?”车前挨了打不敢叫冤,只能转移小鲤鱼的注意:“快看快看,有人忍不住出手了。” 小鲤鱼立马钻进石缝,只见在一处石洞通道中,一个男子祭出了一块黑色铁令,黑色光芒一闪,瞬间射向庄不弃,小鲤鱼立即叫好,只不过那块黑色铁令刚刚飞到庄不弃身前,就被弹飞到了石壁中。 小鲤鱼一声叹息,而那个男子收回黑色铁令,怒道:“原来是有高人护着,难怪敢这么嚣张,你们海月明宫不在北海好好呆着,跑到我山阴洲来干什么,还杀了这么多人…?” 庄不弃镇静自若,笑脸不改:“哦…!这位是斜阳谷的阳青山阳兄吧,咱们北海和山阴洲好歹也是邻居,一见面就这么隆重的问候,实在是当不起。 “我们听说这座地宫一直闲置,你们天月山和斜阳谷暗中较量了多年也没能打开,所以才特地来此,就是想要助你们一臂之力呀…!” 被庄不弃称为阳青山的男子哼了一声没有再言,几步后退到一个长发半黑半白的老人身后,老人笑声震荡,庄不弃立时收敛了笑意,一旁有人惊声道:“居然连阳老魔也亲自来了…!” 老人未言先笑,说道:“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王良贤侄,这一次可不能让外人来看我们斜阳谷和天月山的笑话,一起动手吧…!” 老人气势威严,偷看的赵牧灵和车前都转身躲在石壁后不敢多看,只有小鲤鱼还趴在石缝之中,车前望着赵牧灵,背着小鲤鱼悄悄说道:“公子,现在走还来得及…!” 赵牧灵和车前彼此对视,亦是心悸不安:“不行…就算我们不去掺和他们抢‘天石’,但是也必须要等到找到白鹭前辈再说。” 车前一叹,又和赵牧灵趴在石缝上,只见在白鹄身旁的那个男子阻止了白鹄再次开口之后,应声上前,向阳老魔拱手道:“晚辈境界低微,一切都听前辈的安排…!” 阳老魔大笑,望着四周的石壁说道:“诸位朋友要是也想分一杯羹,我绝不阻拦,不过,想要不劳而获,就不要怪我出手不留情面了。”说完,阳老魔却没有动手,而是阳青山又走上前,蓄势待发。 当阳老魔扫视四周,赵牧灵和车前急急趴下,赵牧灵顺手‘拔萝卜’,把小鲤鱼也拔出了石缝,心声交感之下,小鲤鱼瞬间遮住了气息。 赵牧灵再次抬头,就看见在庄不弃率先动手之后,王良和阳青山以及四周石壁上一道道人影接连出手,一束接着一束五颜六色的精纯灵气被打入石壁底部的血红光芒之中。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七章.莫苦他人 众人一起出手之后,石壁底部猩红光芒强盛,再也听不见激斗之声,不过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出手了。 除了赵牧灵之外,当阳老魔一现身,很多人接二连三地都离开了,牢骚满地、议论声声: “天月山和斜阳谷,咱们山阴洲两大巨擘都现身了,再加上一个海月明宫,哪还有我们的好处,要是再不走,恐怕也只能葬身此处了。” “谁说不是…!连阳老魔都亲自来了,听说还有人看见了海月明宫那个副宫主,妈的,要是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 众说纷纭,毫不避讳,甚至是当面骂阳老魔,可是被称为阳老魔的阳姓老人却始终不为所动,老人一直都在盯着庄不弃身后的洞口通道之中。 车前又一次尝试,悄声劝告赵牧灵:“公子,明面上都已经有六个仙人境了,我们真的不走吗…?说不定白鹭也已经走了…!” —————— “好你个车前,三番两次,不长记性是吧…?”小鲤鱼忍了多时,转头把车前逮了个正着,车前颈项上的缰绳狠狠鞭笞了两声。 赵牧灵吓得不起,立即阻止了小鲤鱼,幸亏四周众人齐齐动手,没有被人听出声音,小鲤鱼也意识到自己差一点暴露了踪迹,故而手下留情,悻悻钻进石缝之中,假装继续查看情况,实则一直听着赵牧灵和车前的对话。 “没有见到白鹭平安离开,我是不会走的。你如果害怕可以留在这里,或者现在跟着这些离开的人一起出去,我绝不阻拦你。”赵牧灵并没有责怪车前。 小鲤鱼转过头去再没有回头,车前难下决心,倒不是因为不相信赵牧灵的诚心,反而是因为车前太相信赵牧灵,更不忍心离开,可是真的要留在此处,车前实在又没有胆子,毕竟此时眼前能够见到的活下来的每一个人,境界都远胜过自己。 车前再三犹豫,在短暂相识的情分和自己的小命之间徘徊,却听小鲤鱼突然自言自语:“可惜了,我还以为以后再见白先生的时候可以领一头自己的坐骑威风威风,看来…是没机会啰…!” 车前心思急转,立马扑倒在小鲤鱼跟前,说道:“有机会…!有机会…!” 小鲤鱼转头左看右看,目中无人,故意疑问道:“有机会吗…?在哪里呢?我怎么没看见…?” 车前站起身,用头轻轻托起小鲤鱼,说道:“坐骑当然在您屁股底下…!” 赵牧灵见小鲤鱼满脸蔫坏笑容,没打算轻易放过车前,就一把扯过车前,车前庞大的身躯在赵牧灵手中像是一只没出窝的小奶猫,身不由己就已经到了赵牧灵面前。小鲤鱼当然不高兴了,于是,赵牧灵又一把把小鲤鱼也拽到了自己怀里,同时安慰。 对车前是明言,说道:“放心吧!只要我还在,你就不会死的…!你想离开也随时都可以…!” 对小鲤鱼是以心声说道:“我们两个都是受惯了欺负的,被人支配的痛苦我们受够了就算了,已知其中苦,莫再苦于人。既然是我们两个强行把车前带来的,本来就是我们不对,他还愿意跟着我们,以后就对他好一点,只有你真心待他,他才会真心回馈于你。” 小鲤鱼哼地一声转过头,满脸的不以为然,但是却解开了车前脖子上的缰绳。车前感到自己脖子上一轻,立时大喜,小心移步到赵牧灵怀中,又用脑袋拱起了小鲤鱼,不过这一次却是心甘情愿。 小鲤鱼别扭得紧,一闪又跑开了,扎进了石缝之中,赵牧灵给车前使了个眼色,会意一笑,也趴在石缝前。 可是,当再看到地宫之中的景象时,石缝中赵牧灵等三双眼睛都不由得傻了眼,只见石壁四周该走的人都已经走光,剩下的人都在出手为石壁下方输送灵气,哨声停下之后,血色光芒也逐渐淡去,但是石壁下方却有血雾升腾又起。 雾气之中,血水哗哗流动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忽而几十道血柱从石壁崖底破雾而出,向石壁上方飞去。庄不弃、王良、阳青山等人都各自带着人跳到了血柱上,踩着鲜血向石壁上方攀飞。 “地宫不应该在下面吗?他们怎么在往上走…?”小鲤鱼也不禁纳闷,赵牧灵就更不知道了。 显然,和赵牧灵、小鲤鱼有相同疑问的不止一人,血雾之中也有人问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有个汉子的声音居高临下,笑道:“棒槌,这都不知道还敢到这里来,是想拿自己的命来玩儿吗…?这三十六道血柱直梯乃是通往地宫的唯一途径,每一道血柱只能上三人,错过不候,除非你们能再积满一池血…!” —————— “你奶奶的棒槌…!不早说…!”汉子说完,很多人骂骂咧咧,可是出声的汉子也没有忍气吞声,又回骂道:“棒槌你奶奶的腿儿…!你也没早问啊…!” 小鲤鱼也黑着脸,车前说道:“看来真正的地宫是在上面了…!公子,我们走吗?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 “当然要走了…!”说完,赵牧灵提刀在手,翻身跳到车前背上,小鲤鱼也坐上了赵牧灵肩膀,车前一步腾空而起。 石壁上道道人影也都跳向血柱直梯,可是人多路少,众人不得不大打出手、以死相搏。 “你小心点,庄不弃他们已经占了大半血梯…!”小鲤鱼出声警告,赵牧灵却让小鲤鱼留意白鹭的踪迹。 而与此同时,在石壁上的一处洞口之中,白鹭一直在寻找梅三,苦寻无果,并没有打算登上血柱,可是见到赵牧灵在车前背上飞上血柱,一时乱了方寸,顿足气道:“这个小屁孩怎么也敢跟来,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血柱从石壁崖底向上喷发,粗细相同,却先后不一,靠近中间的速度极快,大半数被庄不弃、王良、阳青山等人占据,已经消失在石壁直崖上方,靠近边缘的来的晚,速度也慢,却成为了众多后知后觉的人争抢的对象。 赵牧灵直接踏上自己面前的血柱,还没有站稳脚跟,就已经有十几道身影接连扑过来,看见众人明白过来突然大打出手,赵牧灵不禁心道:“这位棒槌前辈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人呐…!” —————— “看来他们认为你是个洞府境,所以很嚣张啊。车前老哥,咱们就靠你撑撑门面了…!”小鲤鱼双眼发光、摩拳擦掌。 车前见扑过来的老少男女都是清一色的地仙境,不禁腿软,却还是挺直了脊梁,壮着胆颤声说道:“公子,你不用担心脚下,尽管放开手脚就是…!” 小鲤鱼身上金光闪闪,笑道:“这才像点样子,等到以后遇到了我的那个老朋友,我一定让他为你多说几句好话。” 车前精神抖擞,一声狂吼吸引了诸多眼球,旁边众人见一头金丹境还未化形的异兽居然也敢如此嚣张,一时四面八方全都围攻过来。 车前立即闭嘴,赵牧灵苦笑不知应该怪谁,小鲤鱼却一点也不慌,呵呵笑道:“终于有一点打架的样子了,都来吧,看我的一号和二号今天把你们杀地片甲不留…!” 四周吼声震天,车前不知一号和二号是什么意思,赵牧灵却是一清二楚,然而此时大敌当前,赵牧灵哪敢让小鲤鱼有丝毫不满,只能任其放肆,气势滔天卷血海,长刀横握在身前,大吼道:“公平…!” 赵牧灵一展开气势,四周众人都略微迟疑,不过,也只是略微而已,瞬间又是杀声震天,有人吼道:“虚张声势…!他不过就只是个洞府境而已,看样子不过只是这头狮鹫的战奴,咱们先杀了这头狮鹫再解决这小子…!” 车前刚刚振奋的气势瞬间萎靡……!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八章.斩落车前 车前只一声大吼就引得四面八方张牙舞爪来攻,才定了心,又慌了神,哪曾想,有一天也会为了境界高而发愁,因为自身境界更高,反而突然间成了众矢之的,甚至连身上气势滚滚的赵牧灵也沦为了陪衬。 而小鲤鱼脚踩‘一号’和‘二号’耀武扬威,原本还兴致勃勃,可是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被人放在眼里,于是便乐极生怒:“车前小老弟,你挺风光啊…!赵牧灵,给我砍死这些有眼无珠的家伙…!” 小鲤鱼也发出一声大吼,奶音尖声,引得无数人发笑,然而随着小鲤鱼展开力量镇压四周,笑声戛然而止,片刻之间,四周上下一张张面孔笑脸碎尽。 四周刀枪棍棒已经欺压到身前,眼前周身黑压压的一片,赵牧灵双手舞刀于头道:“老爷子,要不?我也上去…?” 老人察觉到一道视线,转眼看向左手方斜阳谷的阳老魔,正听见阳老魔笑道:“无期老儿,果然是你,一别千年,怎么?如今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了…?” 老人一笑未答,阳老魔又说道:“听说…你也打算去皇母山…?” 老人眼神一转未露声色,说道:“什么…?皇母山…?” 石壁之间相聚甚远,阳老魔哼声轻言,不为外人所知,却能直达老人耳畔,气怒道:“在我面前装什么糊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大洲联合起来搞的那些小动作,要是被我撞见……哼…走着瞧…!” 老人风轻云淡背回双手,双手紧握,同时给身旁的蒙面汉子使了一道眼色,汉子立即跃出洞口,乘着血柱向对面的赵牧灵忽闪而去。阳老魔和老人两相对峙,也让自己身边的一个女子挺身向蒙面的汉子杀去。 两个老人对峙时,石壁中一个身着紫白衣裙的女子瞧见赵牧灵被众人围困,抽出丝带化长剑,就欲去相助赵牧灵,却见赵牧灵在眨眼之间就将一群境界和自己相当的人斩落‘车前’,白鹭大惊恍然,但见赵牧灵毫发无损,自己瞎担心了一场,不由心道:“小屁孩,看来我还是小瞧你了…!” 女子正是白鹭,赵牧灵斩落众人之后,白鹭便打算继续向庄不弃所在的洞口去寻梅三,正好就看到蒙面男子现身阵法血柱上,瞬间,白鹭怒火中烧,一剑劈开了石壁,扑向蒙面男子。 赵牧灵一剑出手,四面之敌都被横扫干净,但是却反而把自己吓了一跳,念念道:“我杀人了…!我杀人了…!哪里来的灵气…?哪里来的灵气…?” 赵牧灵转头看向小鲤鱼,小鲤鱼看见敌人被杀地片甲不留,依旧在兴奋头上,说道:“要是你没有灵气,你能一次对付这么多人吗?你狠不下心,这些家伙可不会对你手软…!” 车前大惊一场,见众人被斩落,立时又豪气满满,也安慰赵牧灵说道:“公子,器灵大人所言有理,这些人是自己找上门来的,他们一心要杀咱们,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个时候可是心软不得。” —————— “就是,车前小老弟是个明白人,一看就没少杀人。与其担心这些,你还不如先看看面前吧…!你要找的白鹭来找你了…!”小鲤鱼一把拍在赵牧灵脸上。 赵牧灵转头一看,只见一个蒙面男子左闪右逝,已经逼近到自己身前,而白鹭也提剑朝自己冲过来,此外,还有一个长发束成一束的女子赤手握着两只空拳也到了自己面前,三个人杀气腾腾,都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怎么回事?你认识吗…?难道都是来杀你的…?”小鲤鱼疑问。 赵牧灵心惊未休,终于再次看见白鹭,可是白鹭的剑尖却正对着自己,“白鹭前辈,你没事吧…?”赵牧灵举手迎敌,刀向蒙面男子,拳向赤手空拳的陌生女子,依然对白鹭毫不设防。 血柱持续上升,三人眨眼便至,男子的踪迹难以捕捉,赵牧灵索性横刀斜斩,而那赤手空拳的陌生女子居然调转方向,一拳突然向蒙面男子打了过去,赵牧灵正准备收拳,女子的另一只背在背后的手居然又向自己打了过来,赵牧灵只好以一拳相迎。 而与此同时,白鹭见赵牧灵始终没有打算对自己动手,嘴角一笑,长剑回转,也刺向蒙面男子。交手之间眼神流转,赵牧灵看到白鹭的笑容,才专心应对眼前的一男一女。 刀光斩去,一拳一剑纷至,蒙面男子好似未卜先知,身形瞬间横移了数十丈,轻松躲过,陌生女子和赵牧灵对了一拳,也后退了两步。赵牧灵向白鹭挥手,还没来得及说话,白鹭便提剑又向蒙面男子杀了过去。 赵牧灵始终在血柱上,不断向石壁上方攀升,陌生女子见自己一拳居然不敌赵牧灵而败退,犹豫再三没有去管那蒙面男子,指着赵牧灵说道:“阳妙屾,请赐教…!”说完,阳妙屾便举拳面向赵牧灵。 赵牧灵见阳妙屾对自己颇为客气,好像也是为那蒙面男子而来,急忙摆手,可是阳妙屾双手舞拳已经动手,赵牧灵只能被迫招架。 阳妙屾虽然是个女子,身上却没有半点脂粉香气,一双拳头沉硬如铁,赵牧灵只手对双拳,心系着远处和蒙面男子争斗的白鹭,没想到阳妙屾突然大怒:“小子,你竟然敢看不起我。” 阳妙屾突然停手,双手举过头顶,举拳如捧日,大喊道:“斜阳坠世…!”阳妙屾身形随声而起,看似薄弱的身躯双脚蹬空一声闷响如雷,双拳举在头顶,整个人都向赵牧灵撞过去。 赵牧灵根本没有开口解释的机会,心苦道:“这个姑娘怎么也不听人解释。”阳妙屾以自己身躯为拳,仓忙之间,赵牧灵只好从白鹭那方收回视线,再收起手中刀,举起双拳相迎。 赵牧灵胯在车前背上,四拳相对,瞬即弯腰后倒,阳妙屾看起来年纪虽然比自己大,身形却矮得多,可是双拳之中的力量却又大得惊人,甚至比余蟾的力量更加恐怖。 赵牧灵倒在车前背上,车前一双后腿随即弯曲沉入到血柱血水之中,瞬间,赵牧灵头低身斜,被阳妙屾双拳压在身下,车前后躯剧痛,痛声长吟,小鲤鱼却在一旁拍掌旁观,大声叫好。 远处和蒙面男子交手的白鹭一直处于下风,但是白鹭攻势猛烈,以不要命的打法一直未败,阳妙屾压倒了赵牧灵的气势,白鹭眼神急转,却被蒙面男子一掌击中了肩头,吐血不止。 蒙面男子只动手,一直都未曾出声,又举手向白鹭头顶猛挥,似乎是打算要取白鹭性命,危急之下,赵牧灵双拳交叉收缩,以双肘顶向阳妙屾胸前,同时送上了自己的额头。 阳妙屾把赵牧灵压制在自己身下,全身力道都在双拳之上,哪里知道赵牧灵还留有余力,当赵牧灵一撤去双拳,猝不及防,整个人都扑向赵牧灵,正好撞上赵牧灵那双毒辣的手肘,同时还被赵牧灵额头重重一击,立时头晕眼花、胸口做痛,落向血柱下方。 小鲤鱼看戏只嫌不够热闹,可是却也为阳妙屾感到牙痛,闭眼不忍多看。 赵牧灵急欲阻止蒙面男子,身形飞出,可是已经来不及,但是万万没想到,那蒙面男子手掌都已经到了白鹭头顶,却迟滞停下了手,反而被后出手的白鹭一剑削断了手臂。 “白鹭,你这个贱货,本来我还在犹豫想饶你一命,你去死吧…!” 蒙面男子痛声哀嚎,以剩下的一只手臂攒簇灵气作刀刃,一刀捅向白鹭心口。 “梅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吗…?”白鹭扬剑断臂,血溅满衣,收回剑身也向蒙面男子胸口刺去,准备要和蒙面男子同归于尽,可是听见男子的声音,还是没忍住流下了眼泪。 “你这个疯婆娘,你想死为什么要带着我…!”蒙面男子歇斯底里,思绪狂涌,已经意识到自己暴露了身份,可是已经无法收手。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拳风飘絮 血柱喷涌,依然不见石壁洞顶,在一番角逐之后,大多数柱子上争抢的人都已经决出了胜负,几乎都是满载三人,所有人都看着赵牧灵此处。 赵牧灵一瞬间斩落众人,杀得人人变色,无人再敢靠近,为了救白鹭,赵牧灵不得不对阳妙屾使了阴招,更是看得一道道血柱上的男女老少呼声大作、倒彩连连,有男子指责赵牧灵不懂得怜花惜玉,也有女子骂声怒起,说赵牧灵对阳妙屾太过狠毒,以后注定讨不到老婆,要打一辈子光棍儿。 赵牧灵充耳不闻,直向白鹭和蒙面男子二人飞去,因为赵牧灵也已经听出,那个蒙面男子正是那个让白鹭伤碎了心的负心之人,正是那个素未谋面的梅三。 白鹭地将手中之剑送向蒙面男子梅三的胸口,一看见眼前的男人露出了杀意狰狞的真面目,心中更不是滋味,一时觉得眼前人好像从来也未曾相识过一样,陌生又可憎,所有的情感好像都已经不复存在,过往种种仿佛是一场空,明知自己必死,手中剑出手也毫不迟疑。 白鹭眼前所见的世界没有丝毫留恋,恨不得眼前只是一场梦,可是却听见一道声音唤起心动,侧目回眸,正看见那道修长的身影为了自己奋不顾身,神情焦急的模样。 这一刻,白鹭从赵牧灵身上感受到了某些不一样的东西,那是以前在梅三身上从来没有感受过的真实,被触动的不止是肉体,也有真心,这一次却不是因为情欲而动,而是因为真心所动。 真心因真心而动,白鹭感受到了这片世界的真实,却是在临死之际,心中大感畅快又觉得可惜,不由满怀遗憾:“小屁孩,可惜姐姐我就要死了,早知道之前就不该放过你,让你一辈子也忘不了我…!” 白鹭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等待去世,此时即将报得大仇,才发现自己唯一的牵挂是一个才刚刚相识不久的‘小屁孩’。 车前拔出双腿,痛楚未散,小鲤鱼坐在车前头上,啧啧感叹道:“不能把老实人逼急了呀,这个阳妙屾虽然有两座山,又哪能挨得住这样两下,说不定山都塌了吧…!” 车前看着下方又向上飞来的阳妙屾,刚才的阴影犹在,没敢置喙,而是问道:“来得及吗…?” 小鲤鱼望着赵牧灵的背影,摇头呵呵笑道:“太快了…!就算他成仙也来不及了…!” 车前摇头甩落小鲤鱼,说道:“公子都已经奋不顾身了,你怎么还当是看笑话一样…?” 小鲤鱼高高飞起,指着车前摩拳擦掌地说道:“哎哟…!胆子不小啊,现在连我你都敢摔了,刚刚才把缰绳给你取了你就造反了是吧?当我收拾不了你了…?” 车前一时着急,赶忙认错:“器灵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看公子太着急了,所以我也…我也是情急……” 小鲤鱼不想错过好戏,没有着急和车前算账,说道:“得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你投靠了赵牧灵就能摆脱我了…?赵牧灵……他…他也得要听我的。” 车前神色转动,忍声未言,小鲤鱼睥睨天下,一双小手揣在怀中,又在车前头上落座,说道:“你急什么,我只是说来不及了,又没说救不了了…!” 车前转眼望去,正好看见赵牧灵停下了脚步,“器灵大人,公子为什么停下来了…?”车前忍不住、不得不着急,小鲤鱼一尾巴扇在车前脑门上,命令道:“别问那么多,你看着就行了…!” 同时,在一道道升腾的血柱之上,也有无数人影都在看着白鹭和那蒙面男子自相残杀,当白鹭斩下梅三的手臂,有人高声喝彩,而那些心肠软的已经蒙上了双眼不忍心再看。 当众人看到赵牧灵以恶毒下三滥的手段击退了女子阳妙屾,本来还骂声不止,可是发现赵牧灵直奔白鹭而去,才明白过来,赵牧灵是着急要救人,对赵牧灵骂得最惨的那些人同情心也是最重,又开始期望着赵牧灵能够救下白鹭,纷纷为赵牧灵声援助威。 距离虽然不远,赵牧灵用尽全力疾驰,却依然赶不及阻止白鹭和梅三两人自相残杀,因为白鹭和梅三离得太近。赵牧灵想起之前在月落湖中阻止余蟾和车前厮杀,于是便停下了脚步,情急之下,只能用非常手段。 嘈杂的人声中,赵牧灵一拳握在怀中,心中开始默念,只听有人喊道:“那个人族小子,算了吧,你救不了的,还是赶紧先上柱子,地宫甬道就要到头了,不要前功尽弃。” 赵牧灵心中沉吟良久,睁眼便是对着身前一拳击出,同时对身前血水柱子上的诸多人影说道:“诸位,对不起了…!” 一言引起满堂大笑: “一个洞府境还能干什么,小小一拳弄得若有其事,难道还能把我们都打飞不成…?” “我看他呀,就是救人心切,看样子是舍不得白鹭那婆娘的滋味儿,着急了吧…!哈哈哈…!” “少年情浓,谁年轻的时候没有个冲动的壮举豪言,我年轻的那会儿也总想着英雄救美,然后渴望着得到美人青睐、投怀以报,可是想着想着我才发现我已经不年轻了…!” 众人欢笑看热闹,却没有人出手相助,可是,在赵牧灵出完拳,步步走向白鹭身边时,石壁甬道之中拳风肆起,满场笑声皆被惊散,在赵牧灵身之所向的对面,一道道涌起的血柱接连崩摧,拳风生凉意,只见风飘絮,不论是说风凉话还是看热闹的人,都被风吹散,随着血柱倾倒落向石壁下方。 而时,血柱喷涌已经到了石壁甬道的尽头,最先动身的庄不弃、阳青山和王良等人早已经消失,赵牧灵对面一片空荡荡,一眼望去,除了紫白衣裙血染鲜红点点的女子,就只剩下了对面的石壁,在一拳过后,白鹭身前的蒙面男子也已经消失。 赵牧灵慢步虚空,走到白鹭身前,两侧余下的人都悄悄地看着,再也没有人小瞧眼前的洞府境,都怕惹得赵牧灵一不高兴,也被赏下一拳。 白鹭一剑刺了个空空寂寞,睁眼看见眼前的面容,难以置信,自己竟然活下来了,不过,白鹭更没有想到的是,那个神秘人居然就是眼前的赵牧灵,但是白鹭并不惊讶,反而释然笑道: “怎么办呢?你又救了我,要是我再不以身相许,是不是就该算是忘恩负义了呢…!” 白鹭肩头受伤渗血,摇摇欲坠。赵牧灵搂住白鹭,神情严肃,瞬即返回,把白鹭放在车前背上,脚下血柱涌起,正好已经到了石壁上方的尽头。眼见头顶石壁阻拦已经没了去处,赵牧灵一时疑惑,可是其他柱子上的人却都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白鹭一边喘息一边趴在车前背上盯着赵牧灵的侧脸,笑声无力:“赵公子,上面看着都是石头,其实是一道结界,我们脚下的血柱就是通行的钥匙,你只要在柱子上站稳就好,结界自然会区分…!” 赵牧灵无法分辨真假,只好照做,不过,还是对白鹭不放心,安慰道: “白鹭前辈,你安心养伤吧,那个梅三已经被你断了一臂,又中了我一拳,就算命大不死,也算是恶有恶报了,以后…以后不要为他如此不顾生死了…! “活着不易,我们更应该为值得的人好好活着…!” 白鹭看着赵牧灵欲言又止的神情,眼神已痴,点头应许,心中默道:“那...以后就试着为你好好活一次吧…!”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十章.义正言辞 赵牧灵感觉到身后眼神火热,却不知为何,总没有勇气转身回顾,本来还想回头看一眼,可是心中念头刚起,居然立即就感到心虚,幸好血水涌起到了石壁甬道尽头,眼前暗红血光一闪,就到了一片陌生的空间中。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石坑,除了自己几人之外别无他人,白鹭伏在车前背上,小鲤鱼似是不喜白鹭,便从车前头上移驾到了赵牧灵肩膀上。一看到了新的地方,小鲤鱼就四处撒欢跑了出去。 “白鹭前辈,这里到底是哪里?为什么没见其他进来的人…?”赵牧灵环顾四周,发现周围除了石壁就是石墙,没有一点绿意,更无一丝人气,灵气倒是非常旺盛。 白鹭捂着肩上的伤口,气息微弱:“其实这座地宫是虚空兽的坐化之地,处于我们山阴洲北界的东西交界处,斜阳谷和我们天月山为此明争暗夺打了千年,可是一直也没能找到进入这座地宫的法子,所以从来没有人进来过,估计也没有谁知道这里面究竟是什么样子。 “刚才我们所处的那座圆形石壁,看似是地宫,实则也只是进入这地宫的甬道而已,也就是墓道。” —————— “垂直的墓道…?难道我们现在就是在墓中…?”车前惊声昂头,抖得白鹭伤口作痛。 赵牧灵示意让车前不要为难白鹭,问道:“难道外面所有的通道暗?穴全都是出自于这位虚空前辈…?” 白鹭点头道:“虚空一念,千里一瞬,空间纵横,地覆天翻,传说虚空兽的天赋神通与生俱来,可以随意操纵空间,外面那些洞穴通道我们可能穷尽一生也走不到尽头,但是对于虚空兽来说,不过只是手掌翻覆、一念之间就能造就而出。 “而这里…应该就是真正的墓穴了,只是不知道像我们眼前这样的墓穴又有多少个。” —————— “你的意思是说,这样的墓穴不止一个…?”车前听从赵牧灵的话,没有再颠簸白鹭,但是语气依然算不得多么友善,毕竟,车前所认可的也只有赵牧灵和小鲤鱼而已,要不是看在赵牧灵的面子上,车前又岂会让一个莫不相干的女人骑到自己背上。 白鹭双眼只盯着赵牧灵,压根儿没管车前是什么心思,说道:“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赵牧灵走在前方,向石坑边缘走去,车前紧随其后,到达边缘一看,脚下居然是一座无根之山,此时正位于山道:“白鹭前辈,如果你是觉得我救了,所以你想要以此报恩,其实不用,我们相识一场,并肩作战,出手相救只是情分,不图报答。” 白鹭又捂住伤口,好像真的被气得不轻,埋怨道:“哼…!说来说去,你就是看不上我对吧?嫌我年纪大,境界也不够,怕我给你拖后腿是也不是…?”说完,白鹭就掩面发出了呜呜的哭声。 赵牧灵一筹莫展,上前准备安慰,可是却不防备白鹭一下扑过来倒在了怀里,白鹭一只手轻捶赵牧灵的胸膛,一边啜泣道: “你不让我跟着你也行,反正你救了我两次,要是没有你我早就死了,要是无法报答你,我以后活着也不是滋味,等你走了,我悄悄找个地方寻死好了。” 赵牧灵已经被怀中哭声软了耳根,乱了心神,哪还管白鹭的话是真是假,急忙道:“不不不……不能死……” 白鹭又道:“你不让我死也行,那我现在就对你以身相许,报答了你我自然就能心安离开了。” —————— “啊……!不行不行…!”赵牧灵大惊失声,光秃秃的石坑里回声言辞正义。 白鹭委屈地抬起头,双眼已红,泪痕雨织:“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还说你不是嫌弃我,我……我还是去死算了…!”言罢,白鹭不停地用手击打着自己胸口和肩头的伤口,瞬间就又见血红染衣。 赵牧灵已经走投无路,只好握住白鹭的手,阻止说道:“好…!前辈…那…那好,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白鹭哭声骤停,破涕而笑:“不是前辈,是白鹭…!” 赵牧灵知道和白鹭这一仗自己已经彻底输了,只好无奈地叹气点头,扶起白鹭,正好就瞧见小鲤鱼以长尾滚动着一颗圆石拍手叫好:“演得好,哭得妙,这下赵牧灵就再也不缺暖床的了。” 圆石两尺左右,却是浑圆,小鲤鱼用自己的尾巴从石坑下方往斜坡上滚,每每到了半途,圆石又会顺着斜坡滚落到坑底,小鲤鱼却乐此不疲。 赵牧灵看见白鹭捂嘴羞笑,怕小鲤鱼就杆往上爬,没有接话,大步往一旁走开,车前摆脱了白鹭,顺势跟在赵牧灵身后。 “你这颗石头是哪里来的…?”赵牧灵见山顶石坑之中一览无余、光滑整洁,却突然多出来了一颗石头,为了岔开话题,就故意问小鲤鱼。 小鲤鱼当然最清楚赵牧灵的心思,说道:“石头又硬又冷,有什么好玩的,你还是去找她玩吧...!” 赵牧灵咳了两声,一本正经,为了表明自己光明磊落,罗织了一番言辞,正欲开口,可是突然之间,一道突兀的熟悉声音响起:“哈哈…!让我好找,原来你在这里,既然这颗石头你不要,那就送给我吧…!” 山外的空间石壁上,数道人影穿石而过,一一现身,说话的正是庄不弃,只见他一现身就提刀向小鲤鱼头顶砍去,此外,赵牧灵匆匆一瞥,还看到了阳青山和王良以及重瞳女子金玲儿,不过让人意外的是,阳妙屾也在阳青山身侧。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恕难从命 一道道人影接连出现,赵牧灵提刀便要去救小鲤鱼,却瞧见阳妙屾一言不发,闷声举拳向自己打过来。 阳妙屾的境界气势比庄不弃还要稍强一些,和梅三相当,但是动手时却始终没有动用灵气,只以双拳迎敌,只不过此时那个敌人却是赵牧灵自己。 赵牧灵一心想要为小鲤鱼抵挡庄不弃,可是阳妙屾动手晚,来得却比庄不弃还快,无奈之下,赵牧灵只能停步举刀先抵挡阳妙屾,同时以心声让小鲤鱼往自己面前跑。 但是,当阳妙屾都已经快到达山顶时,一男一女两道声音又同时响起: “妙婶儿,不要只顾着比拳,别忘了老头子对你交代的什么。” “白鹭,听我的命令,把那块石头给王良哥哥抢过来…!” 四周现身的人越来越多,赵牧灵循声瞧去,最先出声的乃是阳青山,赵牧灵对阳青山的印象极深,因为他的名字‘阳青山’和‘青羊山’音同字不同,而且阳青山一现身就对庄不弃出手,一身正气,让赵牧灵颇为难忘。 而同时出声的另外一名女子立身于王良身边,却比王良和金玲儿稍晚一步现身,刚刚出现就颐指气使命令白鹭,正是和白鹭长相颇为相似、看起来却更加年轻的白鹄。 赵牧灵和阳妙屾正面相迎,同时提放着庄不弃,透过阳妙屾双拳间露出的眼神,赵牧灵瞧得出来,阳妙屾对自己耿耿于怀,但是阳青山招呼之后,阳妙屾的拳风忽转,竟然掉头向庄不弃攻了过去。赵牧灵不知缘故,但是依旧不敢松懈。 庄不弃直取小鲤鱼,面对阳妙屾急转突来的一拳更是意外大惊,吼道:“阳妙屾,你这个疯子,突然来找我干什么?” 阳妙屾出拳果决,庄不弃只能放弃小鲤鱼身下那颗近在眼前的圆石,匆忙以刀身挡住阳妙屾的双拳,拳落刀鸣,铁与骨之间铮铮作响,两人近身相搏,扭打在一起。 赵牧灵拱手向阳青山致谢,阳青山笑而未动。而王良身边又有几人接连现身,白鹄见白鹭对自己的命令视若无睹,又气冲冲地说道:“白鹭,你怎么还不动手?难道你忘了出发时父亲让你听我的命令行事了么…?”白鹭遥遥对视,始终淡然无畏。 王良劝阻白鹄,从中言好,笑道:“白鹄,白鹭好像是受了伤,你们两姐妹之间好好商量。” 金玲儿一直站在一旁,双眼之中瞳孔聚散,看到车前和小鲤鱼之后,目光一直不离赵牧灵身上,同时,也在有意无形之间和王良保持了距离。 “不用了,我和她没什么好商量的。从今以后,我就不是天羽一族的成员了,也不再隶属于天月山。”白鹭一语让四下寂静一片,本来众人都在看阳妙屾以双拳对庄不弃的长刀,一时都转眼看着王良一行人。 众人视线之中,王良气度依旧,但是笑容已冷,飞身上前说道:“白鹭,我天月山一直待你们天羽一族不薄,你可是有什么不满,为何要叛离天月山…?” 白鹄也飞身到王良身侧,责问道:“白鹭,父亲收你为徒,天月山供养你到地仙境,你如今叛离,让父亲有何颜面再立足于天月山…?你这是陷他于不义…!” 白鹭漫步走到赵牧灵身旁,不急不慢,笑道:“师傅教养我,就是让我替天羽族报效天月山,天月山虽然供养我,可是这么多年我为天月山出生入死也没曾有过半句怨言。而且,我已经为天月山除了一个心腹大患,算是还清了这么多年欠下的恩情了。 “如今,赵公子对我两度有救命之恩,我已经发下誓言,要追随赵公子一生。” —————— “什么?白鹭妹子,你要追随这个洞府境的人族小子…?是不是这小子对你使了什么摄魂夺魄的术法禁咒?你尽管对我说,我帮你杀了他就是了…!”王良和白鹄还未来的及开口,在金玲儿身后,一个中年汉子抢先开口。 同时,中年汉子旁边,一个头生独角的男子也说道:“白鹭妹子,你要跟着这小子,和梅三那个家伙商量了没?他也同意了?对了,梅三老弟去哪了?该不会被你干掉了吧…?”独角男子着重说了‘干’字,两人身旁一群男女老少有十几人,都大笑出声。 白鹭站在赵牧灵身旁,从袖中抽出长剑,指着独角男子,怒气尖声道:“角龙,从今以后咱们就是陌路之人,要是再让我听见你嘴巴里不干不净,就不要怪我不念往日之情了。我是自愿跟着公子,我心里有数。” 王良见自家人公然在敌对的斜阳谷面前叛离山门,心里其实已经动了怒气真火,中年汉子和角龙一番插科打诨,更是勾动无名火大,等到开口时已经神色冰冷,说道: “白鹭,既然你执意舍高就低,我也不拦你,但是离开山门之前,你得要帮我抢到这块‘天石’,自此,咱们便可以恩义两清、一刀两断。”王良指着小鲤鱼身下的滚滚圆石,语气不容人拒绝,和白鹄的颐指气使相比,显得更加高不可攀。 而小鲤鱼从庄不弃的刀刃之下脱险之后,精灵古怪,自然已经从众人的视线和对话中意识到自己得到的这块圆石不同凡响,说不定就是那块‘天石’,被王良一提醒,更是豪不犹豫,张口便要把身下的圆石吞进腹中。 可是刚刚才张口,圆石便带动整座山一起晃动起来,甚至整座空间也嗡嗡作响,小鲤鱼张口猛吸,圆石却是一闪,居然自己绕着山巅飞旋逃脱了,石头里面像是活物有灵一般。 “抓住它,那是‘天石’…!”一个男子率先出声,众人都哄抢起来,空间中瞬间乱成了一团。 “你们不要抢,那是我的…!”小鲤鱼奶声焦急,却淹没在众人的争抢打斗声之中,眼见一群人全都追着圆石,小鲤鱼索性也加入了战斗。 赵牧灵虽然心忧小鲤鱼,但是更不放心让白鹭一个人和王良对峙,并未离开,而且阳青山和王良几人也还没有动手。 白鹭收回剑身指地,对王良抱拳道:“王良公子,恕难从命…!梅三乃是海月明宫的奸细,我斩去了他的手臂,即使我对天月山还有所亏欠,也已经算是报答了天月山了。” 王良大怒,瞬即心惊,跟随王良的一群人也议论纷纷,中年汉子嗓门最大,说道:“我就说吧,梅三那个家伙不对劲,你们偏不信。看来,这一次全靠白鹭妹子卧薪尝胆,我们天月山才得以逃过一劫。” 角龙呛声道:“得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气他一来就抢走了你的‘白鹭妹子’,不过,梅三确实有些蹊跷。” 一群人间接都认同了白鹭,王良也不好再怪罪白鹭,于是就一心盯着在空中飞转的‘天石’,准备伺机而动,但是,王良已经把赵牧灵记在心中。 白鹄见王良气得不轻,颇为心疼,想要出头为王良,可是一直沉默旁观的金玲儿却漫步于虚空之中,走到了王良身前,凝视了赵牧灵片刻,问道:“你可曾去过月落湖…?”十几人都跟上金玲儿,提起‘月落湖’,众人立时气势澎湃、杀气腾腾,全都盯着赵牧灵。 白鹭挡在赵牧灵身前,急忙为赵牧灵遮掩道:“公子是我进入地宫之后遇到的,从来没曾去过月落湖…!” 白鹄瞧着金玲儿的双眼,重瞳之眼神情与众不同,瞬间转过身指着白鹭说道:“好啊!原来是你,白鹭,你居然勾结外人对付我们,看来…是你私吞了那颗‘月石’吧…!” 白鹄说完,白鹭还未开口,金玲儿身后的中年汉子便率先暴怒,大声道:“白鹄,你放屁,白鹭妹子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我相信她,她肯定是被这个小子骗了,或者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当面被骂,白鹄觉得自己在王良面前丢了脸,立马就提剑直抵中年汉子身前,角龙和几个男子女子一起出面拦住白鹄,说道:“白鹄仙子,你高高在上,何必和他一般见识,咱们还是听听金玲怎么说吧。” 众人虽然都对月落湖之事耿耿于怀,却更清楚白鹄的大小姐脾气,全都一起安抚白鹄,才让白鹄收剑。 王良却已经抽出了一把森白骨刀,指着白鹭说道:“你让开,我要听他自己说…!”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温良无害 小鲤鱼在人群中穿行罗织,与众人一起角逐那块飞行腾挪的圆石,小鲤鱼虽然身躯渺小,速度却奇快,跑在一群地仙境的修士前面,谁也无可奈何,但是即使以小鲤鱼的速度,也还是跟不上四处闪逝的圆石。 很多人都张开罗网,祭出法宝,还是没能建功,既抓不住圆石,也捉不到小鲤鱼,而且,当小鲤鱼走到近处时,众人无不惊慌,因为只要一靠近小鲤鱼,就会发现自己的境界居然唰唰直往下掉,就像是要散功化道一般。 小鲤鱼红着脸儿咬着牙,紧追不舍,一边跑还在一边吆喝:“臭石头,早知道你是个宝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看我抓到你怎么收拾你,先把你和那块榆木疙瘩一起关在地洞里,再把你扔到南山那座火窟里面……” 小鲤鱼奶声恐吓不止,众人都不知道哪里多出来了这么一块让人捧腹的活宝,但圆石却好像听懂了小鲤鱼的话,居然越跑越快,逃窜无影,一时在东,一时在西,根本无人跟得上。 而除此之外,或许就只有赵牧灵和车前知道,小鲤鱼所说的话并不是胡言乱说,车前瞧见小鲤鱼卯足了劲的愤怒模样,不禁感到凉风阵阵,又向赵牧灵走得更近了些心里才感到踏实。赵牧灵见小鲤鱼无人能挡,大感宽心,所幸就任由小鲤鱼折腾。 金玲儿一语惊起众人怒,面对王良的逼问,赵牧灵不忍心再让白鹭一个人独自面对,白鹭身受重伤,其实一直都在硬撑着,而且,赵牧灵也不想让女人挡在自己面前,所以赵牧灵没有犹豫就走到了白鹭身前。 但是,赵牧灵也清楚,如果要是真的承认了真相,等于就是和王良十几人宣战,思虑再三,赵牧灵便只好当面扯谎:“‘月落湖’?我倒是听白鹭说过,本来还想去看一看的,可是听她说那里爆发了一场大战,现在…还是不去了,我的境界太低。” 赵牧灵面不红,心不跳,肺腑之诚触动人心,好像每一个字都是发自于心间,自然又坦然,连白鹭都没有想到,表面上看起来温良无害的赵牧灵撒起谎来居然如此不留痕迹,要不是白鹭知道真相,自问自己此时肯定已经相信了赵牧灵。 而车前早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赵牧灵说谎了,对于赵牧灵说谎的功夫,车前是最为感到心悦诚服的,反而并不觉得奇怪,只要赵牧灵想说谎骗人,就算是逍遥境的仙人在面前,说不定也分辨不出赵牧灵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赵牧灵一边说,金玲儿一边凝聚双瞳盯着赵牧灵,可是赵牧灵心神守一,没有发现一丝破绽。 金玲儿身后的十几人听到赵牧灵说‘我的境界太低’,其实已经觉得赵牧灵不大可能是月落湖湖底的那个神秘人,毕竟赵牧灵才是个洞府境,可能性微乎其微,如果是真的,十几个地仙境败在一个洞府境手上,那就是奇耻大辱了,也没人愿意相信。 所有人都对月落湖底那人恨得彻骨,全都瞧着金玲儿,既希望金玲儿点头,又怕金玲儿点头。 王良拔出骨刀,也在等待着金玲儿区分赵牧灵之言的真假,白鹄却突然捂嘴嗤笑:“金玲,你该不会是看错了吧?一个洞府境,我一只手都能把他捏死,你说他是抢走‘月石’的那个人?我看你们重瞳一族也只是浪得虚名吧…!” 金玲儿从赵牧灵身上收回目光,双眼之中瞳孔聚散,眼中目光闪烁,瞧了白鹄一眼,白鹄立即感到心神一阵震动,灵气不受约束,身形直坠,王良扶住白鹄,也被金玲儿双眼中展现的神力大感震惊,立即言好道:“金玲,白鹄一时无心,你不要在意。” 金玲儿转眼没有再理睬白鹄,白鹄一路上叽叽喳喳言是非,喋喋不休讨王良欢心,众人瞧见白鹄吃瘪,都大感畅快,中年汉子更是暗暗嬉笑,言道:“金玲,还是你来说吧,这小子到底是不是那个人,别人说的我都当放屁,我只相信你的话。” 白鹄当然听得出来中年汉子的言外之意是在针对自己,可是此时受金玲儿目力的影响,根本无力还击,只能忍下一口气,不过,能够靠在王良怀里,白鹄也根本不愿离开。 经过上一次月落湖一役之后,自家山头的一群人都对金玲儿马首是瞻,金玲儿的声望在十几人中甚至比自己还高,王良只能装作毫不在乎,问道:“金玲,当时只有你能看见湖底,到底…是不是他…?” 众人翘首期待,金玲儿瞧着车前和小鲤鱼,犹豫半天之后才说道:“应该是我看错了…!” 众人大感失望,却都松了一口气,角龙干笑,为金玲儿缓解尴尬,说道:“哈哈哈…!我就说不可能是这小子,如果要是他,那我们十几个人的老脸往哪放。”角龙说完,发现王良神情不悦,悻悻闭嘴。 中年汉子也说道:“金玲一路上为了我们费心费力,一时看错而已,不必在意,咱们还是先把这块‘天石’夺下来再说,说什么也不能让海明月宫的人夺了去,不然,以后咱们山阴洲可就再也抬不起头了。”众人纷纷称是。 赵牧灵泰然自若,远远凝视着金玲儿的目光,没想到自己才说了一句,危机就迎刃而解,王良一挥手,其身后十几人都向小鲤鱼身前的圆石追去,另外一方,阳青山也把自己身后的十几道人影派出。 空间中战势升级,天月山、斜阳谷、海月明宫以及山阴洲的本土修士彼此争斗,都紧追圆石不放。 一直沉默的阳青山终于开口:“看来大家的恩恩怨怨都解决得差不多了,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好好地打一场吧…!”言罢,阳青山就祭出了一块大小变换的黑铁令牌,小时如柳叶飞刀飞舞,大时如玄甲重盾旋绕,直取王良而去。 王良推开怀中白鹄,只能被迫迎战,怒道:“阳青山,你们斜阳谷的人都是疯子吗?我又没有出手,你不去对付海月明宫的人,来找我干什么…?” 两人空中相遇,阳青山手中的黑铁令牌化出片片飞刃,变做一把弯刀,王良手心骨刀相迎,身形转换眨眼之间,两人刀锋相对,当当当拆了十几招不分高下。 阳青山又再次向王良攻去,似乎只是为了找个对手打一架,没想着赢,和阳妙屾骨子里的那股劲儿神似,不过相比起来,阳妙屾还要更为执着,阳青山一边动手,一边笑道:“老魔头教出来的,当然个个都是疯魔。 “现在除了你,我也找不到对手,金玲仙子乃是女子,动起手来多有不便,这位小兄弟论实力应该也能与我一战,可是毕竟年轻,才是洞府境而已,和他动手,难免有以大欺小之嫌,就算我赢了也不光彩,所以也只就只剩下你了,哎…!将就一下吧…!” 王良满肚子火,没想到自己还被挑三拣四,不过却诧异不已,和阳青山交手的同时脱口而出,问道:“你说,那个人族能和你一战…?” 阳青山和王良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相互拆招更像是切磋,大笑摇头道:“是就是,有什么好丢脸的,难道你就不觉得奇怪,这位小兄弟比我们还先抵达主墓穴么…?”王良恍然大悟,来回之间瞥了几眼赵牧灵,疑心又起。 众人都自己打成了一团,喊杀声震天响,赵牧灵反倒落了个清闲,山顶上一时就只剩下了和白鹭和车前。 不只是王良,就连赵牧灵也感到纳闷,其他人很明显都是为了争夺‘天石’而来,可是阳青山和阳妙屾却好像纯粹只是为了比武斗胜。 不过,好景不长,清闲也不长久,赵牧灵正在疑问时,金玲儿却又开口了:“既然他说你能战地仙巅峰,那我来与你一战。”金玲儿根本没有给赵牧灵选择的余地,说完身形一闪就到了赵牧灵面前。 白鹭慌忙举剑帮赵牧灵低档,可是腿上手上皆有伤,行动受缓,鞭长难及。 赵牧灵一看见身前金玲儿的眼神,顿时便感觉自己的心神不由自主地心绪翻飞,不过也只是眨眼之间的恍惚而已,并没有多大的影响,手心一展,血红刀刃就挡住了金玲儿袖中飞出的一根银簪。白鹭掐准时机,上前说道:“金玲,为什么你也要出手针对公子…?” 金玲儿瞧见赵牧灵身形伫立、半步未退,心神始终如常,根本不受自己的目力影响,心中已是骇然难平,哪还顾得白鹭在说什么,双眼对着赵牧灵又是几道神力发出,手中银簪同时也发出数十道光芒向赵牧灵围攻而去,向白鹭冷声道:“走开…!” 金玲儿攻势凶猛,赵牧灵感觉又是一阵恍惚,不过眨眼便即清醒,随即就跳到一旁避开白鹭,引开金玲儿的银簪,以手中刀挡住银簪近身,同时以赤手空拳和金玲儿近身相搏,金玲儿并未使用其他的术法,而是双眼中目光一直闪烁。 赵牧灵总感觉金玲儿的眼神怪异得很,每一次目光相接都感到有一道强大的神意向自己 金玲儿越发难以置信,自己的天赋神通可直取人的灵识,攻击人的灵魂元灵,魂力贫弱的人,只要稍微和自己对视,可能就会灵识溃散而死,世间居然还能有人根本不受自己的天赋神通影响,赵牧灵依然是神色如常。 金玲儿想到了一种可能,但是却怎么想也觉得不可能,那就是赵牧灵的灵魂境界已经远超过自己。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章.魔头唯一 动手只之时,赵牧灵只要眼神一转,就会看见金玲儿闪烁的目光盯着自己,打法实在奇怪,眼前发生的事也是奇怪,赵牧灵已经摸不着头脑了,这些人明明都是为了‘天石’而来,可是有的人好像只是为了打架,就像阳青山和阳妙屾,以及自己面前的金玲儿。 赵牧灵倒能够跟得上金玲的动作,见招拆招并不费力,但是在金玲周身诡谲忽闪的那根银簪却是极难防备,几次差点来不及躲开,赵牧灵不禁怀疑,金玲儿是不是已经看穿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才故意来试探。 一旁的白鹭瞧见赵牧灵几次险之又险才躲开那根银簪,心中急切不已,可是却根本无法插手,只能在一旁不停地为赵牧灵警告那根银簪的位置,金玲儿倒也没有对此在意。 然而,被王良凉在一旁的白鹄瞧见白鹭对赵牧灵的焦急上心的模样,更对白鹭恨得咬牙切齿,于是就和白鹭一样,从袖中抽出了一条丝带,却有四色,比白鹭的丝带更多一色,丝带宝光闪烁,在白鹄手中变作长剑。 白鹄手握长剑,和白鹭的姿势也无差异,提剑而下,翩若惊鸿,却比白鹭更为好看,瞬间和白鹭交起手来,骂道:“郎情妾意做给谁看?呸,父亲怎么会收你为徒,真是脏了我的耳朵。” 白鹭以相同的剑招和白鹄拆解,每一次都晚一步才起手,白鹄用上灵气,白鹭才跟着使用灵气,和白鹄相比,白鹭的剑招少了很多花俏之处,但是往往能先到一步,不过白鹭身上有伤,比拼力道时难免会吃亏。 “你这个小浪·货,真以为凭着自己两张嘴就能天下无敌了?要按年龄,你得叫我一声姐,要按辈分,你也得叫我一声师姐,一直以来看在师傅的面子上才让着你,难道你真以为自己就了不得了…?”白鹭和白鹄从来都是相看两厌,还手的同时也没有忍气吞声。 白鹄素日来养尊处优,极少与人动手,本以为白鹭身受重伤,应该会很容易对付才对,哪知一交手,才发现白鹭独手运剑行云流水,剑身之上的力量也远胜过自己,被骂之后更是气怒,剑锋乱走,反而被白鹭先一剑挑伤胳膊。 赵牧灵本来担心白鹭受伤不敌,但是瞧见白鹭一剑本可削下白鹄手腕却手留余力,立时就放心,正好听见耳畔风声响起,顺手提起刀锋挡住了耳畔袭来的银簪。 “和我动手你还敢分心…?”金玲儿言语生怒,出手更为凌厉,看样子手底留情不少。 赵牧灵见金玲儿似乎并不是要与自己为敌,就试着言和解释道:“前辈,抱歉!我只是担心她,要不是前辈手下留情,我哪敢分神。再说了,是前辈和我动的手,我哪敢和前辈动手。不知前辈为何要与我动手?难道是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前辈么…?” 金玲儿发现自己加大力道,赵牧灵仍能应对,体魄之强远超乎想象,于是就悄悄在动手时逐渐提升自己出手的力度,想要试一试赵牧灵究竟还隐藏了多少,哼了一声,说道:“小小年纪话忒多,我想和你动手你尽管出手就是了,管我是为什么…!” 赵牧灵被迫无奈,只能继续出手,忽然却听见一道由远及近的熟悉声音响起,言简意赅地说道:“让开…!他是我的…!”赵牧灵余光一照,发现阳妙屾又以那招‘斜阳坠世’向自己撞了过来。 而且,和王良交手的阳青山也执刀向自己杀过来,大喊道:“这位道兄,斜阳谷阳青山向你领教。”在同时,和阳妙屾纠缠了半天的庄不弃也举刀紧随阳妙屾而至,杀意毕露道:“你毁了我一把刀,那就把你的刀给我留下…!” 一时间,赵牧灵四面皆敌,即使赵牧灵曾经亲眼见过千道梅掀翻天地,也吓得不轻。 之前在石壁甬道中同样也是四面受困,那些实力参差不齐的地仙境群起而攻,赵牧灵知道自己有小鲤鱼相助,还没有感觉到害怕。 而且那时那些人把车前当作了敌手,所有的敌意和手段都是冲着车前而去,在大意之下被小鲤鱼镇压了境界,因为小鲤鱼在刀中暗藏了灵气,反而被赵牧灵一刀反杀了数名,赵牧灵突然杀了人,自己被自己反吓了一跳。 可是此时面对的四人却比之前那些人还要让人感到恐怖,因为四人都已经是地仙境巅峰,甚至已经有了仙人境的气象,特别是阳青山,实力深不可测,不知为何突然也向自己动手,赵牧灵有苦难言,对阳青山的印象大有改观,心中也不禁想: “斜阳谷的人好像真的都是疯子。” 赵牧灵抵挡金玲儿一人已经分不开身,叫小鲤鱼帮忙,可是小鲤鱼一心痴迷‘天石’,根本没有应答,一时危急无人相助。 但是疯子之所以会被人当作疯子,就在于其所思所想所做总会出人意料,在阳青山、阳妙屾和庄不弃都逼近到身前时,赵牧灵已经打算鱼死网破,在王良等人面前泄露身份全力出拳,可是阳青山却突然一刀转向庄不弃,笑道: “妙婶儿,你出拳就是,我帮你打跑这个家伙,我倒要亲眼看看你所说的是真是假,不然实在难以相信这位小兄弟真能接住你这一拳。” 庄不弃赶忙停步,横刀挡住阳青山袭来的一刀,幸亏事先留了一个心眼,还是险之又险,差一点被削掉耳朵,退开后破口骂道:“阳青山,你们斜阳谷真是一群魔头。” 阳青山拦住庄不弃,双眼盯着阳妙屾,笑道:“不至于,魔头就只有一个,如今已经不在世间了…!” 情形转变让人措手不及,赵牧灵只觉更加看不透阳青山,但见阳妙屾的‘斜阳坠世’以自身为拳,一副要玉石俱焚、誓死必嬴的架势已经到了眼前,赵牧灵总觉得眼前的这个姑娘太不姑娘了,不止难缠,更是让人感到头疼难解。 而且不知为何,赵牧灵总觉得阳妙屾的拳意和拳法和自己所学之拳有几分相似之处。 此刻,想起之前在石壁甬道接的那一拳,自己都被阳妙屾一拳压弯了腰,被其压制在身下,最后还是迫不得已使用阴招才能脱身,赵牧灵更不敢大意,可是自己却又抽不开身,此时要是一转身,金玲儿的银簪必然会给自己一个透心凉。 交手之间,赵牧灵都已经感觉得到阳妙屾的拳风气势,金玲儿竟然也在此时退开到一旁,千钧一发之际,赵牧灵已经来不及转身,一念收起手中刀,双脚踏地,顺势向后仰倒,甩臂出拳,一气贯通,喝然一声响彻空间中,拳声相击,引得众人哑然,围观目光无数。 所有人都在看着,一个洞府境挡住了地仙巅峰境界的一拳…! 赵牧灵身形倒弓,以双拳对双拳,双腿在瞬间就陷入山顶的石面之中,立于虚空的整座高山巨石也轰隆隆响动起来,不过这一次,赵牧灵以自己的双腿着地,始终脊梁挺直,接下了阳妙屾的一拳。 赵牧灵和阳妙屾身旁拳罡滚滚倾泻,白鹄受伤之后无心和白鹭再战,落荒而逃,车前也被逼退到山巅石坑的边缘,金玲儿和白鹭也在旁边,在退开时,金玲儿顺手将腿伤不便的白鹭也带到了山巅边缘处。 金玲儿经过一番试探之后依然摸不清赵牧灵的底细,一直拖到最后一刻才收手,就是想看赵牧灵在生死危机的关键时刻会不会使出那样一拳来,可是却没料到赵牧灵居然以自己肉身之力强行接下了阳妙屾的一拳。 “你叫他‘赵公子’对吧…?让我猜一猜,他…是不是叫‘赵牧灵’…?”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拳出山开 阳妙屾以身为拳,拳落山巅,赵牧灵以身接拳,脚砥石开,石山震动,八方瞩目。 白鹭心牵赵牧灵,面对金玲儿突如其来的疑问,顿然惊觉,自己明明没有点破过小屁孩的姓名,不知金玲儿是怎样得知,于是便假装不知,说道:“‘赵牧灵’?公子是姓赵,可是和‘赵牧灵’又有什么关系…?” 金玲儿冷声笑道:“当天在月落湖,你和梅三守备四方,最后才下湖,当然没听见,可是我们一落脚,就听见有‘人’尖声大喊‘赵牧灵’。” 白鹭不露声色,暗中搜寻记忆,当时自己和梅三确实走了很远,最后才返回,并不知晓一开始发生了什么事,等到返回时,王良已经命令填湖,白鹭不敢确信金玲儿所说是真是假,又怕是金玲儿在故意诈自己,却没想到金玲儿又说道: “方圆千里的人族寥寥无几,又同样是姓赵,而且身边还有那头狮鹫和鲤鱼,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就算你想替他隐瞒,也是无用。” 白鹭暗道不妙,金玲儿当时就已经说过,看见湖底的神秘人身边跟着两只异兽,看来是已经看清了车前和小鲤鱼,而且金玲儿能知晓赵牧灵的名字,不可能是凭空捏造,看来当时确实是被金玲儿几人听见了赵牧灵的名字。 而此时在空间中,除了白鹭自己,知晓赵牧灵名字的就有车前和小鲤鱼,此外,阳妙屾和庄不弃也可能知道了,要是也被王良等人知晓了赵牧灵的名字,恐怕就要大事不妙,白鹭来不及警告小鲤鱼和车前,一时大感情急。 “既然你看出来了,为什么不告诉王良他们…?”白鹭暗握手中长剑。 金玲儿的双瞳可观四方,白鹭的动作自然无法逃脱,一切都被看在眼中,但是金玲儿并没有在意,笑道:“怎么?你刚刚许身于你的赵公子,就对以前的老朋友再没有半点情分了…?” 白鹭松开剑柄,为难道:“你…你别逼我,我…我和公子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 金玲儿略感惊讶,侧脸问道:“你看不上他?难道他真的救了你…?” 白鹭点头,羞声之中略带哀怨,说道:“我哪里会看不上公子,是他现在还不喜欢我…!” ——————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跟着他了。”金玲儿转过身,赵牧灵还在和阳妙屾角力,双拳相对,赵牧灵半截大腿都已经没入了山。”庄不弃的反应最快,吹动哨声,瞬间号召海月明宫的一干人齐齐动手,一道道术法刀光劈向空间中央的石山巨峰之上,拦住了众人的去路,其余众人都已经迫不及待,但只好也纷纷出手,空间之中乱声齐作。 车前和金玲儿、白鹭几人急忙撤离了山巅,可是赵牧灵沉浸在眼前真正的‘天石’至圣纯洁的力量之中,一时反应不及没能撤走,瞬间就被淹没在滚滚烟尘碎石之中。庄不弃看着赵牧灵被众人乱出的术法淹没,又对着赵牧灵所在的地方接连劈出了几刀才罢手收刀。 而赵牧灵一拳轰开石山之后,拳风气势滚滚,王良和其所带领的天月山等一群人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势,各自全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一群人虎视眈眈,全都盯着赵牧灵身上。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狠心何难 谁也没想到,众人追逐了半天的‘天石’,结果真正的‘天石’一直近在眼前,居然是整整一座山,众人齐连动手,哪还管山上有没有人,赵牧灵瞬间就被淹没。 车前刚刚动身离开,见赵牧灵居然还留在山上,再想去救,却被众人的术法阻拦,一群出手的人几乎全都是地仙境,车前根本前行不得一步,只能原地急转,束手无策。 本来车前还想要向小鲤鱼求救,可是小鲤鱼像疯魔了一般,众人都已经放弃追逐那块圆石,小鲤鱼却依然紧追不放,似乎早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同行的赵牧灵。 诸多术法像是雨点一般落下,白鹭苦苦哀求金玲儿去救赵牧灵,可是金玲儿也不敢只身抵挡众人出手,只能拦着白鹭不让其冲动行事。 而且赵牧灵那一拳已经泄露了自己的底细,王良等人全都已经蠢蠢欲动,就算赵牧灵能躲过众人的轮番攻击,但是也躲不过王良等人的秋后算账,金玲儿也在犹豫自己是不是还要出手帮赵牧灵,要是帮错了人,这一趟就白跑了。 空间之中,连斜阳谷跟随阳青山而来的众人也在出手一起‘凿山’,道道术法威势凌厉,但是唯独阳青山和阳妙屾一直置身事外,两人站在一起,哪怕阳妙屾都已经忍不住想要锤爆阳青山的头,阳青山却依旧在笑。 “你和他究竟谁赢了…?”阳妙屾忍住没有和阳青山动手,因为和此时心中的愤恨相比起来,阳妙屾更在乎赵牧灵的那一拳到底有多重。 阳青山畅快不已,笑声一声还比一声高,捧腹道:“不知道,反正我只知道你输了…!” 阳妙屾一拳爆锤在阳青山头上,响如铜钟碎裂,阳青山不避不让,依然在笑,一直看着赵牧灵立身所在之处,挠了挠头,又才说道:“我若是催动灵气,他必输无疑,不过……他…也未尽全力。” —————— “你是说…他还留有余力…?”阳妙屾不敢相信,更不愿意相信,在自己和阳青山两人接连和赵牧灵问拳之后,赵牧灵居然还未尽全力。 阳青山的笑声戛然而止,猛然转身瞧着身后的石壁,阳妙屾也转身,可是看到的却是一片空空。阳青山没再大意,收敛心神,说道: “这位小兄弟的拳法和我们斜阳谷应该是同出一脉,只不过他所学的乃是源本正流,但是,他却好像很怕死,始终都留有后手,不肯用尽全力出拳。” 阳妙屾一心只学拳,从来很少问自己所学之拳出自何处,只知道和传说中的三人有关,一时疑问不解,阳青山也没有多说,只是意味深长道:“他…也姓赵…?” —————— 与此同时,空间中约莫有七八十号人,庄不弃等人已经收手,石洞空间中央山石滚滚坠落,烟尘喧扰不散,王良等人全都凝视着赵牧灵处。 白鹄自然也是看出来了赵牧灵就是那个在月落湖一拳将众人连湖水打翻的神秘人,二话没说,立时就举出了一把羽扇,扇面扇动,铺天盖地的烟尘瞬间沉静,但是所有人的目光却都愈发炽烈,连白鹄一时也忘了自己是要寻出赵牧灵,双眼盯着空间中央的五色宝光,已然痴迷。 只见原本矗立在空明虚空之上的无根之山小了一圈,也矮了一截,但是气势却依旧高不可攀,整座山石皮剥落,显露出了一座气势巍峨的五色山峰,整座山峰乃是一块完整的巨石,澄净透明,光可照影,五色光芒点亮了整片空间,圣洁无瑕。 “世间居然还遗落有如此大的一块‘补天石’,难怪当年妖神要以自身补苍天…!”白鹭虽然心忧赵牧灵,却也被眼前的‘补天石’山岳所震撼,一番感叹之后,才看见赵牧灵的身影。 ‘补天石’一显露真容,庄不弃也没心思再管赵牧灵了,哨声一响,瞬即带着海月明宫的一众人向‘补天石’四周围拢,其他势力的人也闻声而动,谁都想要分一杯羹,但是仔细一看就能发现,海月明宫众人手中都捏着一杆旗帜,占位有序,各司其位。 阳青山又察觉到一股气息突然出现,但是转身还是什么也没发现,索性就不再多管,立马也召集斜阳谷的众人行动,喊道:“该干活了,给我打,所有人都认真点,反正不能让海月明宫拿走任何一块‘补天石’…!” 言罢,阳青山就亲自带着斜阳谷众人和海月明宫的人冲杀起来,庄不弃见阵法都还没布置好,阵型就已经被冲散,立时大骂阳青山‘阳疯魔’,两人针锋相对,打成了一团,所过之处殃及了无数想要趁机抢夺‘补天石’之人,众人无奈被迫迎战,刀兵相向。 阳妙屾虽然也觉得眼前的‘补天石’大山幻彩琉璃,宛如梦中之光,但是在阳妙屾眼中,静立在‘补天石’之前的那道身影却更加瞩目,于是就趁众人乱战时跑到了赵牧灵身后,但是刚刚才靠近,就多出了三道身影拦在身前————车前、白鹭以及被白鹭硬拖来的金玲儿。 “你想要干什么…?离我家公子远一点…!”车前出声警告,阳妙屾却步不前。 阳妙屾还没来得及说话,又有四道不速身影突至,是一直跟随在金玲儿身后的中年汉子和角龙两人,在两人身后还有一男一女,一见面,中年汉子便笑嘻嘻和白鹭问好道:“白鹭妹子,你伤得不要紧吧?要不要我帮你看一看…?” 白鹭眼神清冷,还未开口,中年汉子身后的女子便说道:“解元,你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叫人家‘白鹭妹子’,没看到人家剑拔弩张,压根儿就没把你当一家人吗…?” 白鹭剑握身前,并没有和昔日情分最深的四人留情,说道:“现在我已经和天月山一刀两断,你们既然来了,就不必为难,想要动公子,就只有先杀了我…!” 中年汉子名为解元,一时左右踌躇,角龙也说道:“白鹭,你这是干什么?难道你真的要为了这个人族和我们决裂吗?你现在收手,我们一起杀了这小子,回了天月山,我们四个愿意以性命为你担保,保你无事…!” —————— “不用了,我已经以自己的大道前程起誓,要追随公子一生,天月山,我是不会再回去了。是我白鹭…对不起你们…!”白鹭眼眶盈泪,没想到有一天会与眼前四人刀剑相向,想要狠下心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难。 中年汉子身后的女子怒气冲冲,眼中亦是泪水哗哗,立时就要动手,金玲儿却伸手拦在了白鹭和四人之间,角龙身后一直未曾说话的男子便伸手拦住了自己身旁的女子,还是没有说话。 解元和角龙两人两相对视,都愈发感到为难,同时向金玲儿俯身施礼,解元说道:“金玲,我们两个跟了你一路,由你调遣,深知你秉性纯良,待人直善,和我们天月山不是一路人、走不到一起,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分道扬镳。 “哎……!今日这是怎么了,难道所有人都要离开了吗…?” 角龙也跟着说道:“金玲,我们不愿和你们两个为敌,可是我们却受命在身,你们走吧,我们只要这小子的命,他吞下了那块‘月石’,王良是不会放过他的。” 金玲儿观察了半天赵牧灵的奇异状态,却并没有看出什么头绪,转身说道:“王良明知你们四个和白鹭平日最为交好,偏偏让你们四个来,真是‘用心良苦’…!难道你们觉得他是相信你们吗…? “本来我还没想好到底帮谁,但是现在,反正不想再帮王良了…!” 金玲儿几人都抬头展望,王良带着白鹄等十几人正和庄不弃、阳青山等人相互攻伐,谁也不愿让谁靠近‘补天石’一步。 “金玲,不管你帮谁,就算你们两个加上这头狮鹫也拦不住我们。”几人一阵沉默,角龙身后的男子终于出声,气氛顿时紧张,然而,一直被拦在一旁的阳妙屾却突然跑到金玲儿身旁,言辞极简,说道: “还有我…!”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至死不悔 空间广阔,甚至能掩藏山脉于其中,正是虚空兽的主墓穴,相比之下,七八十号人就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一眼即明,渺小不堪,但是众人乱战的声势动静却充满了整个空间之中的每一个角落。 白鹭和解元、角龙四人一直都在僵持中,几个昔日老友谁也不愿意出手伤了往日的情份,可是阳妙屾一现身,半点不磨叽,直接就和解元几人开打了,双方都还没弄清楚情况,说动手就动手。 “白鹭妹子,真的要打呀?咱们之间什么事不能商量…?”解元和突然冲过来的阳妙屾瞬间就打在一起,阳妙屾虽然年纪更轻,境界和底子却都比解元扎实,刚刚交手,解元就大感意外,不过,相比起来,解元久经生死搏杀,手段老道,更懂得以己之长克敌之短,一时稍占上风。 白鹭根本不知阳妙屾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明明刚刚才和公子赵牧灵打了一架,现在不去帮阳青山,反而突然易改旗帜,要来援手帮自家公子,本来还能再拖个一时片刻再动手,可是现在阳妙屾抢先动手,已经是箭在弦上,就算想不动手也由不得自己了。 “解元大哥,既然注定了无法善了,那咱们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言罢,白鹭便和一直站在解元身后的女子打斗在一起。 女子眼中带泪,泪中带恨,双手各舞动一柄银白铁刺,对白鹭出手凌厉无比,但是每一次快要伤及到白鹭时,女子总是会先一步微微扭动手腕,巧之又巧地从白鹭的衣服上划过,即使白鹭的衣服上已经破了好几道口子,但是始终也未曾伤到白鹭一根汗毛。 “‘手底下见真章’?就你现在这个样子也好意思说出如此这般的大话?笑死人了…!你看看你,浑身上下都是伤,境界也不够,关键是眼光还差,三番两次被男人骗,现在还要跟野男人一起跑路,今天你要是不跟我一起回去,我就活活把你打死,免得你以后死在外面连一个给你收尸的人都没有。”女子骂声连连,出手的片刻之间就把白鹭逼地连连后退。 白鹭举剑迎击,可是身上重伤未愈,每一次出剑用力都要咬牙忍痛,单手独臂连平日的半成实力都发挥不出,根本不敌对面女子双手连攻,迫不得已只能接连后退,狼狈不已。 不过,白鹭也清楚,眼前的女子是不会伤害自己的,因为白鹭也不会伤害自己眼前的女子,所以在出手时,白鹭也只是抵挡,实在挡不住就索性不挡了,就像往日两人相互打闹比试一样,一边出手,仍有闲情,笑道: “黄鹂,这一次可没有人骗我,而是我主动要跟着公子,我想要骗他他都还不答应呢…!” 女子名为黄鹂,本来就气得不轻,一看白鹭对自己的话根本没上心,出手更加迅捷,瞧见站在‘补天石’前的赵牧灵年纪轻轻,境界又低得可怜,黄鹂心里更加担心,出口却是骂声: “你就这样走了,你有想过我们吗?这个小子境界低微,估计毛都没长全,他能护你周全吗…?” 白鹭皱眉,只觉更难抵挡,但是一想到在洞?穴通道的拐角处发生的那一幕,便不禁噗嗤一笑,说道:“他确实还年轻,不过我等得起,要是有一天你也不想待在天月山了,就告诉我,我和公子一起来接你走。” 黄鹂瞧着白鹭那至死不悔的笑容,便知道白鹭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回头了,出手之时就收敛了几分力道,在别人眼中,看起来二人打得不相上下。 而另外一方,车前本来也想帮忙,可是无奈,境界实在相差悬殊,刚刚上前就被角龙一脚踢飞,就只剩下了金玲儿以一对二,独自面对角龙和其身后的男子两人,一时间,金玲儿凭借自身的境界和气势和角龙两人相持不下,谁也没有抢先动手。 —————— 同时,在‘补天石’上方,阳青山时而和庄不弃打得火热凶险,时而又和王良相互厮杀,阳青山战意高昂,越战越酣,既没有赢过谁,也没有输给谁,反正每一次都在庄不弃和王良想要动手夺取‘补天石’的关键时候出手阻拦,让庄不弃和王良二人恨得咬牙切齿。 可是阳青山实在太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庄不弃和王良也没有丝毫办法,在接连吃了几次亏之后,庄不弃和王良才达成了一致,同时出手一起攻杀阳青山,但是庄不弃和王良两人都没有想到,就算是两人联手,阳青山依然游刃有余,居然还是没有丝毫落败的迹象。 三人一直僵持,战了半天,阳青山左穿右挡,精力充沛,灵气源源不尽,王良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难道你已经破境了…?” 阳青山一边出手,一边却不停地转换身形盯着空间中,顺口说道:“还没呢,不过已经试着渡了一次天劫,凝练了一道法相金身。” 庄不弃和王良都大感骇然,地仙渡劫之事若是没有万全的准备谁也不敢轻易尝试,一不小心就可能会在天劫之下灰飞烟灭、此生皆休,阳青山居然‘试着渡了一次天劫’,好像是当成了的儿戏一般随口道出、毫不在意。 阳青山收转视线盯着赵牧灵,瞧见庄不弃和王良的神情,笑道:“其实当时天劫突然降临,我也吓了一跳,可是我家那个老头子说我火候不够,就把我的天劫给打退了,我就没能破境。” —————— “打退了…?”王良和庄不弃齐声大呼,彼此相视,心中都不禁念道:“阳老魔…!”然而两人心绪刚起、还没缓过神来的时候,阳青山背后便展开了一道虚影,高逾百丈,双手齐出,一手握拳,一手执盾,瞬即便将庄不弃和王良二人打得口吐鲜血齐飞而出。 而阳青山居然甩开二人,自己一路追着空间中空荡荡无人的地方,身形不停地飞转乱扑,四处乱飞,像是真的疯了一般。 王良和庄不弃各自停手,都被阳青山伤得不轻,所以,二人也没有再继续出手,而是命令各自手下人马齐连出手布阵,都想要以传送阵法搬走‘补天石’。 而两人都没有出手干预对方的人马布阵,因为两人都知道,如果再继续僵持,不趁着阳青山‘发疯’的间隙布完阵法,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所以两人都亲自出手,拦住了斜阳谷的其余之人以及山阴洲的诸多散修,同时不停地命令催促着各自的人马抓紧时间布阵,都想要赶在对方之前转移‘补天石’。 不过,两人都会时不时盯着站在‘补天石’之前的那个碍眼的身影。 —————— 阳青山掀起了一场乱战又抽身离去,和小鲤鱼一样,在空间里到处扑腾,空间之中的动静逐渐小了很多,斜阳谷的众人见阳青山没再动手,也都不着急,全都歇在一旁养精蓄锐,时不时还为阳青山加油助威。 而山阴洲的一众散修被庄不弃和王良驱赶离开‘补天石’磅礴高大的巨岳之后,却都不甘心,仗着境界相当,有的破口大骂寻找机会,有的在一旁游走偷袭布阵之人,让庄不弃和王良二人不得不到处奔走支援,忙得焦头烂额。 除此之外,就是在赵牧灵身后的不远之处,白鹭几人一直没有分出胜负。 —————— 在众人想尽千方百计想要靠近‘补天石’之际,在整座‘补天石’山上,赵牧灵却已经独自一人站在山上,领略山上‘风光’多时。 赵牧灵一拳崩山裂石,退走了阳青山,却误打误撞让真正的‘补天石’显露在众人眼前,赵牧灵也是第一个接触‘补天石’之人。 当漫天术法如雨落下,甚至庄不弃故意出手针对,可是赵牧灵始终屹立,烟尘喧扰却不沾身,在‘补天石’圣洁气息的庇护之下,始终没有受到一丝影响,甚至,在与‘补天石’接触之后,赵牧灵前后损耗的精气神都已经恢复。 ‘补天石’的气息源源不断涌入赵牧灵的身体之中,但是,赵牧灵却在不知不觉间心神沉迷于‘补天石’散发出的皓洁气息里面,双眼逐渐模糊,看到了一副惊世骇俗的场景: 域外河汉灿然,日月并行,星宿参列。 光芒驱散黑暗,却远不见黑暗的尽头,不知是谁压倒了谁。 但是,在茫茫宇宙之间,却忽见一只被斩断的庞然手臂从无名未知之处坠落, 压塌寰宇,震裂空维,恐怖的气息足以灭杀世间万物生灵,端端落向一片繁荣的世界,正是灵界。 手臂落下,势不可挡,在泱泱灵界即将在那只手臂之下分崩离析之际,一道熟悉的白衣身影现身域外,与那只手臂大战在一起。寰宇破碎成黑洞,星月坠落,烈阳消逝,灵界苍穹破碎,灵气流溢,生机泄露。 一界生死存亡之秋,灵界大地之上哀嚎遍野,有一个漫步于湖边的女子,神情焦急愁断秋水,似乎是在等人归来却久久不见人归,于是就没有再等,刹那之间直登于天际,炼石补天,以身相投,挽救众生…… 在身死道消之际,隔着遥远的空间,无尽的年月,素未谋面,女子却对赵牧灵投来微笑,最终香消玉陨……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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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三再四之后,也没了陪王良和庄不弃玩下去的兴致,阳青山再也忍不住,索性就打伤了王良和庄不弃,想要寻个究竟出来,一直循着那道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气息在空间中四处寻找,东一头、西一尾,到处乱扑,故而就被其他人看成了在‘发疯’。 阳青山其实已然意识到自己所追逐的那人实力远在自己身上,而且极有可能是在故意戏弄自己,但是阳青山依然想要死个清楚明白,只不过,追了一路,一直都在那人故意留下的气息后面吃灰,根本没见到半点人影。 一场追逐也是一场角逐,阳青山哪里会放弃,一心想赢,想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墓穴之中,直到赵牧灵一脚踹在‘补天石’之上,旋律响起,阳青山才终于追上那人。 确切地说,是阳青山追逐的那个人自己停了下来,显现出了身形,是一个肥头大耳、大腹便便的中年汉子。 “得得得…!老子我真是服了你了,妈的,阳老魔的后代真是属疯狗的…!”汉子一听见那道旋律响起,匆忙停步,手指微曲,立时就定住了已经举拳到了自己面前的阳青山,骂骂咧咧,嘴里没一句好话。 阳青山已经预料到自己还远不能与此人为敌,所以一看到汉子现身就先下手为强,却没料到这人竟然是已经身入逍遥之境的巅峰修士,一拳还未及汉子衣角,瞬间就被汉子定住不能动弹,虽然和汉子面对面,却前进不得一步,灵气被禁锢在体内,丁点也使不出来,天赋神通更像是消失了一样。 “我可以放开你,不过先说好,你给老子安分点,我和你家阳老魔还是有几分交情的,要是再敢对老子动手动脚,当心老子替他施展家法,听懂了吗…?”汉子双眼盯着已经清醒过来的赵牧灵,严声警告,那段旋律好像对其没有丝毫影响。 阳青山在空间中回响的旋律之下逐渐收敛了自己的好战之心,接连点头称是,中年汉子再次屈指微弹,阳青山终得才能动弹,仔细瞧清眼前之人的面容后,还是没有一丝印象,于是,阳青山便问道:“前辈识得我家那老头子…?” 汉子转脸一笑,笑声似若猪叫,恨了阳青山一眼,又转回头盯着赵牧灵,说道:“何止是认识,情分还好得很呐,你回去之后告诉他,老子总有一天要一口嚼碎他的头颅…!” 阳青山一听,立即拍手叫好,心道:“能说出这样的话,果然是自己人呐…!”立即向汉子拱手拜了一拜。 汉子察觉到阳青山的心声,也是心生欢喜,于是便多问了一句:“阳老魔不是也来了吗?他怎么不进来…?是不是知道我在这里,所以已经吓得尿裤子了…?” 阳青山搓手摇头,说道:“尿没尿裤子我反正是不敢看,不过他好像是遇到了两个对头,缠上了。” —————— “噢…!他也会遇上对头?看来是天月山的那条老狗也来了…!”汉子自言自语,幸灾乐祸,瞧见阳青山并不着急,顺口又问道:“人家都动手了,你怎么不去夺‘补天石’…?” 阳青山也盯着赵牧灵处,神采奕奕,无心答道:“我倒想要,可是我家那老头子不让啊,不然,现在早就已经到了我手里了…!” —————— “噢…?他怎么说的…?”汉子转头,兴致颇浓。 阳青山想起当时在一群长辈面前挨的那一顿打,惜字如金,说道:“老头子说‘补天石’从其诞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有其归属,强求妄夺只会亵渎神明在天之灵,沾染因果,让我们不要碰,也不让其他人染指。所以才让我来阻止天月山和海月明宫。” 汉子点头,两巴掌拍在阳青山背上掂量了一下,神色甚为满意。阳青山感受到汉子那只大手从自己背心抚过,心中寒毛倒竖,不过好在汉子并无歹意,只是自己多心。 展眼一瞧,发现在几次旋律响动之后,墓穴空间之中一片安静,再无人动弹,连王良和庄不弃居然也没了动静,整片空间之中,唯一还能行动自如的,除了阳青山自己和其身边的神秘汉子之外,就只有赵牧灵和小鲤鱼。 阳青山和赵牧灵遥遥对视,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迷惑和警惕,虽然阳青山迫不及待想要和赵牧灵再战一场,真正分个胜负,不过,阳青山也是一清二楚,要是此时离开了身边这位神秘的前辈,自己可能也会和其他人一样,心神被这段古怪的旋律所禁锢,忘却所思,忘却所忧。 阳青山依旧对身边的汉子抱有戒心,却不得不托其庇护,见汉子现身半天都未有行动,于是就又问道:“前辈可知这段旋律是何来历?为何这位赵兄能相安无事不受影响…?” 汉子一掌将阳青山推远,阳青山瞬间在回响的旋律之中被禁锢了心神,忘却了此时的自己,一动不动,茫然无知。 汉子盯着赵牧灵笑道:“好一个魔主之徒,心思深藏宛如天机不露…!”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环顾皆贼 墓穴之中不见棺椁,只葬有一座‘补天石’山脉,小鲤鱼吞下古怪的圆石之后,还没来得及欢喜片刻,便被忽然现身的身宽体胖的汉子吓得不敢出声,一路悄悄地绕了一大圈路才返回赵牧灵身边。 ‘补天石’的震动声回响不绝,奇异的律动将墓穴空间中所有人的心神全都禁锢,为了得到‘补天石’奋不顾身、打得头破血流的七八十号人都在旋律之中陷入到一种茫然状态,遗世独立,忘乎所有,终于,连阳青山也没能够幸免。 空间中所有的声音都被‘补天石’发出的声音所镇压,然而,那个陌生汉子的声音却能够与之并行,丝毫不受影响,清晰传至赵牧灵耳畔。 赵牧灵来到灵界之后,第一次遇到一口就道出自己来历和身份的人,虽然汉子不显山不露水,没有施展任何手段,更发出丝毫的气势,但是赵牧灵却无比清楚,自己又不幸遇到了真正的高人,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是索命的麻烦。 “小心点儿…!应该是逍遥之境没错了…!”汉子并没有出手阻拦,小鲤鱼有惊无险终于返回,躲在赵牧灵怀里,运筹于帷幄之中。 赵牧灵感受着自己和眼前‘补天石’磅礴山岳之间藕断丝连的联系,身心依旧陶然其中,此时却也不敢有丝毫马虎大意,隔着遥远的距离瞧了半天,知人知面,还是无法确定汉子到底是好是坏,但是出于晚辈后生的礼仪先,还是和汉子恭恭敬敬施了一礼。 汉子的笑声突然响起:“在我面前,境界不够,就算你再小心也没什么用…!不过…你真是千道梅的徒弟么?那个家伙可从来不和任何人行礼…!” 赵牧灵起身,又拜了一拜,俯身之时正好和小鲤鱼面对面,因为见人就行礼,受了小鲤鱼好几个白眼,赵牧灵不以为意,答道: “前辈在上,晚辈不敢欺瞒,我确实就是前辈所说的‘魔主之徒’。”赵牧灵知道,凡是神仙高人,无不是心思难测,神通广大,洞若观火,所以言辞格外谨慎,斟字酌句,只能如实以答。 —————— “哼哼…!你倒是坦诚…!”汉子移步走到‘补天石’面前,飞身环绕四周查看,眨眼一瞬间又返回原地,和赵牧灵相距不过数十丈,又问道:“我听人说,你的名字是白先生亲自为你取的,是这回事吗…?” 赵牧灵心中一愣,又有恍然之感,到了灵界之后,一路上所遇到的人大都还没有听说过自己的名字,只有庄不欢好像是知道,一路上也未曾有时间细想过,此时方才意识到,隔着人间和灵界两座天下的遥远空间,在短短的两个月时间,自己的名字居然早就已经传到了灵界,而且,如今的人间封天未开,不知消息到底是怎样传来灵界的。 “前辈消息灵通,小子有幸,确实是白先生为我亲自赐名…!”赵牧灵微微躬身面对汉子,言语低声,耳顺面亲。 汉子走到‘补天石’近处,宝光五彩,目眩神迷,身形若隐若现,看不清表情,只听见笑声传出,阴阳怪气,又像是在幸灾乐祸,说道: “昂昂昂…!那你可有福气得很呐…!咱们灵界强族无数,多少人都期望着能得白先生赐名而不得,偏偏让你一个来自人间的人族得了这天大的好处,还有一个‘灵’字,啧啧,不得了…!” 赵牧灵不解,其中似乎隐藏着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玄机,可是又怕惹得汉子不高兴,不敢贸然询问。 而汉子身前处的‘补天石’五彩宝光竟然在突然间变得黯然,汉子宽胖的身形又显露出来,只见其张口狂吸,露出了满嘴獠牙,竟然将‘补天石’散发出的光芒吞进了腹中,大嚼其味,吃相极其豪迈。 “小子,我最恨别人看我吃东西了…!”汉子怒声警告,转过身又继续吞吸。 赵牧灵转过身避嫌不再看,只见车前、白鹭、金玲儿、阳妙屾几人和解元等人全都飘在空中,过了片刻之后,‘补天石’发出的律动依然在继续作响,终于又听见汉子开口说道: “当年石人一族气运凋零,新生的族长继任神石百年都未曾开窍诞生灵智,石人族的那个老家伙不得已只能亲自一步一步朝拜、隔海跨洲走到皇母山下,就是为了求得白先生赐名,结果却三顾而不得。 “又过了数百年之后,恰逢灵界天倾之祸,那个老家伙瞅准时机挺身而出,以自己的真身横为一道天梁,抵挡天倾,最终塌天之祸被妖神解除,天清云淡之后,白先生归来,念在那老家伙的苦劳上,才答应为石人族的那块神石赐名的。 “据说在白先生开口之后,神石有名,立即就开了窍,其资有望越过逍遥之巅……” 赵牧灵难以想象,原来要白先生赐名居然要积天大之功才能换得,可是当初自己就只是付出了几个果子,还是让白先生自取,如今都已经记不清白先生到底拿了一次还是两次,抓了几个果子在手里。 汉子回忆往事,语气豪迈难掩沧桑之意,一阵叹息之后又低语喃喃说道:“若是能够得到白先生赐名,便可逆天改命,就算是一块顽石也能渡劫成仙,你说你是不是福气莫大…? “可是……有的家伙就是不知足,贪天莫大……!” 赵牧灵神情危急,还以为汉子是在说自己,张口结舌,三思再思也不知有何可言。 汉子却突然又笑道:“我不是在说你,转过身来吧。”赵牧灵转回身,发现汉子就站在自己身后,吓得几步连退,心神慌乱,稍缓之后就立即向汉子俯身致歉,而汉子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笑声长吟: “你事事忍气吞声,怕死更不愿死,今日在我面前或许能过这一关,但是等你到了万林书院,那群家伙可不会吃你这一套,估计如今都在等着你‘赵牧灵’大驾光临呢!昂昂昂…!” 汉子的笑声逐渐消失,赵牧灵一起身,发现眼前再无汉子的踪迹,诡异的是,连身旁气势巍峨的山脉————‘补天石’也一起消失了。 空间之中迷惑人心的旋律骤然停止,墓穴中央空空荡荡,空明虚空之上只剩下了从‘补天石’之上剥落的碎石向下沉浮,‘补天石’遗留下的光芒逐渐消失,墓穴之中光线越来越暗。 众人‘睡了一觉’醒来,发现眼前一片漆黑,‘补天石’不知所踪,黑暗中响起了一阵阵声嘶力竭的呐喊声,众人皆不甘心。 忽而黑暗之中光芒点点闪起,有人手托明珠照亮了四方,似欲寻出‘补天石’的踪迹,可是一见墓穴中间无一物,一双双眼神皆变得气怒血红,在黑暗之中有红光闪发,有人怒吼道: “到底是谁使得这般下作手段,居然将我等迷晕,趁机盗走‘补天石’,有本事的吱一声,老子和你不死不休。” 赵牧灵聚齐了车前和白鹭,可是未曾想金玲儿和阳妙屾也跟着跑到了跟前,阳妙屾眼神火热,金玲儿双眼更是神异有光。在才醒过来时,赵牧灵就已经听见两人在为自己解围抵挡解元四人,虽然不知两人为何会突然来帮自己,但见两个女子都没有要和自己动手为难的意思,仓促之间,赵牧灵就没有让两人离开,也没有避让两人。 墓穴·里的响动越来越大,七八十号人东飞西窜都在找‘补天石’,角龙、黄鹂四人也在一旁虎视眈眈,气氛越来越让人感到不安,赵牧灵正在四下寻找退路之时,两道笑声突兀齐声作响。 庄不弃和王良召回了自各的随从之人,两方人马居然站在一起,接近墓穴中一半的人数,阵势碾压众人,二人齐声放笑,庄不弃开口说道:“诸位,不必再找了,‘补天石’已经被人给私吞了。” 其余一众小门小派或无门无派的散修一听,立时众怒沸然,纷纷询问到底是谁动的手,环顾皆贼。 在众人已经怨声载道、怒气盈天之时,王良又出来说道:“诸位豪杰英明,难道忘了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人靠近过‘补天石’么,为何还要明知故问…?” 赵牧灵远远瞧着一唱一和的两人,神色转换之间,已经对其用心心知肚明,可是对方人多势重,众口铄金,一时也无可奈何之。在庄不弃和王良二人一番搬弄是非之后,一道道眼神都向墓穴中间看来,连斜阳谷的一行人也是神情可畏。 众人都在怒气头上,哪里还有心思分辨是真是假,迫不及待都想要寻衅发火,正好有了由头,昏暗的墓穴中骤然之间刀兵森然,寒光齐闪。 赵牧灵瞧见众人被是非乱耳,都朝自己逼来,心头也是恨意涌动,恨不得立马就和借刀杀人的庄不弃与王良二人分个输赢,但是在众人围攻之下已经是由不得自己。 —————— 【这个月就快要结束了,感谢大家的支持!!!】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咸鱼一条 口舌乃杀人之利器,三言两语便能挑动人心,王良和庄不弃二人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但是一群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人却难以分辨,或者说是不愿分辨、假装不知,反正赵牧灵是众人看见唯一接近‘补天石’的人,既无势力,境界又低,杀了也就杀了,要真是他私盗了‘补天石’,那就是他该死,要是没有,也能顺手发泄一番。 一众散修不过二十人左右,众人毫不留情,齐连动手,都攻向赵牧灵,术法灿然,墓穴之中明光大亮。 赵牧灵几人纷纷出手阻挡众人眼花缭乱的手段,间不容歇,解元和黄鹂四人因为和赵牧灵离得太近,已经脱不开身,也沦为众人攻伐的对象,只能出手护住自身,中年汉子解元怨声不歇,一直在抱怨王良也不事先知会一声,其余三人和白鹭、金玲儿、阳妙屾打了一场没有讨到什么好处,心情也不大好。 “诸位前辈都请冷静,可否听我一言,我不过才只是一个洞府境而已,哪有如此大的能耐搬走整座‘补天石’山岳,要是我能凭一己之力搬走‘补天石’,为何还要留在这里,岂不是自找没趣……?” 面对一群已经红眼的人,赵牧灵明知道解释也没有多大用,但是却依旧要尽力一试,哪怕能让一个人下手迟缓一点,也能少一点的压力。而对于那位潇洒离去的前辈,赵牧灵根本不敢有丝毫埋怨之心。 而在此时,斜阳谷的一群人全都围在阳青山的身边,虽然斜阳谷众人也怀疑赵牧灵,但是却都按捺不动,为阳青山之命是从,可是阳青山醒来之后一反常态,看到有人打架也不动手,一直神色警惕,始终一声不吭。 反观王良和庄不弃,两人心神被迷惑之后,一醒来发现‘补天石’居然不见了,费了半天的功夫布置的阵法根本没有派上用场,一场白忙,于是两人一番合谋,就想要借刀杀人先除掉二人的共敌赵牧灵,三言两语挑起争端之后,两人自己却正在一旁坐山观虎斗,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但是,让二人意外的是,阳青山竟然按兵不动,打乱了二人的计划。 两人本以为,按照阳青山进入墓穴之后的做派,一定会领着斜阳谷的人阻拦一群散修对赵牧灵几人动手,两人就可以在斜阳谷众人和众多散修动手的时候,带着各自的人手也一起围攻斜阳谷的人马,到时候三方齐下,就可一举歼灭斜阳谷众人,然后再杀了赵牧灵。 然而,意外向来都不在意料之中,阳青山就这么突然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轻狂傲慢,见人就打,居然好像是在害怕。 赵牧灵一番解释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只能问小鲤鱼借来灵气,刀光劈斩,斩断了几道化作利锥射来的玄光,白鹭几人亦是手中不停,各出绝活。 眼见众人已经越来越近,赵牧灵连番探查四周却只见四壁围困,苦无出路,心声询问小鲤鱼,可是低头才发现,小鲤鱼居然在怀中酣眠睡着了,耷拉着脑袋一动也不动,俨然咸鱼一条。 此时眼前身边剩下还能信任的,就只有车前和白鹭,可是车前的境界太低,在众人手下自保都已经是堪堪难事,只能四处亡命闪躲,哪里还抽得出空再想他,同样地,白鹭也是身受重伤,出剑已经用尽全力,伤口好了又破,反反复复已无余力。 思之又思,赵牧灵就把自己的希望转向金玲儿和阳妙屾二人,可是刚刚一转头,就发现两个女子眼神异样地盯着自己,阳妙屾的样子明显是还想在问拳比试一场,金玲儿的双眼之中瞳孔合一,神光威严,让人不敢多看,两个女子好像都有自己的盘算,根本不在乎围剿过来的人是多是少。 诸多思量依然是毫无结果,赵牧灵只能在心中自苦,却在出手的不经意间,瞧见之前被众人从山上劈落的碎石坠落进身下的虚无空间之中,诸多碎石一坠落到虚无空间里,短暂的悬浮之后,瞬间就消失不见踪迹了。 赵牧灵思绪刚起,还未来得及细思,忽然,墓穴空间的石壁上通通通先后三道巨响接连响起,石壁上破开了三个大洞,久久没有愈合,三道人影分别从石壁上的三个石洞中闯进了墓穴·里,赵牧灵只亲眼见过其中一人,便是那头发半黑半白的阳老魔。 而另外两人之中,一个是一位白髯的老翁,一个是一位弓背的老人。三人一现身,向赵牧灵出手的一众散修便立即罢手不战了,一群人本来还气势汹汹,瞬间都萎靡不振,悄悄退开到了一旁,只恨躲藏不深。 三人刚刚现身,衣尘未歇,立即又打成一团,气势骇人,难分输赢,不过阳老魔却是以一敌二,只见阳老魔面对白髯老翁和弓背老人两人齐上,依然游刃有余,一边和两人动手,一边还有闲心招呼阳青山,骂道: “臭小子,我是怎么交代你的?‘补天石’被你弄去哪里了?你那是什么表情,要死不活的…?晦气…!” 三个老人动手之间,墓穴之中灵气四溢,罡风刮骨,无数身影皆被打翻,甚至有人被拍翻在石壁上粉身碎骨,故而,人人都避而远之。 围剿的一众散修虽然都已经一一退去,赵牧灵却并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更感到危机重重,因为动手的三个老人,不论是哪一个,所带来的压迫感都要远超于一众地仙境的散修。 三人一起出手,更是让人时时刻刻都仿佛行走在生与死的悬崖边缘之上,说不定就会因为哪个人的一挥手、一抬脚掀起的一阵风,就要随之而跌入有死无生的万丈悬崖,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赵牧灵不敢出声,更不敢发出心声,唯恐一个举动稍有不对招引了三人注意,可能就要招来祸端,于是便以眼神示意白鹭和车前向自己靠近,却没料到金玲儿和阳妙屾也紧跟着走到了自己面前来,立时就引来了阳老魔的关注。 当阳老魔的声音响起,赵牧灵抬头就瞧见了三个老人一起投来的眼神,阳老魔动手时眼中战意酣畅,满面笑容道:“哟…!妙屾,原来你藏在这里啊,怎么?是看上这个小子了?要是你看上他了,千万不要害羞,只要你悄悄给我说一声,我就帮你把他抓回我们斜阳谷去。” 阳老魔虽然动起手来凌厉狠辣,满口玩笑,赵牧灵暂时还没有感觉到对自己有任何威胁之意,而另外两个老人即使一直没有开口,其眼神中赤裸裸的杀意却让赵牧灵不寒而栗,虽然只是一瞥,但是赵牧灵却是瞧得清楚,那些杀意正是冲着自己来的。 阳老魔当着众多人的面和阳妙屾开玩笑,要是换做一般的女子早就开始生气发火,甚至破口大骂、动手动脚了,但是阳妙屾却只是白了阳老魔一眼,不为所动,好像是已经习惯了。 赵牧灵知道,虽然自己眼下还能暂保平安、无事发生,但是那两个老人说不定就会在动手时突然对自己发难,而且,阳老魔看似是在开玩笑,暂时并无杀意流露,却难保就不会对自己动手。所以,唯一的求生之道就是尽快离开眼前的是非之地…! 然而,赵牧灵和身旁几人此时正位于墓穴中央的下方,和墓穴底部的那片虚无空间依旧相距甚远,即使那片虚无空间如赵牧灵的猜想一样,是真正的逃生之道,但是,在三个老人的眼皮子底下,以赵牧灵自身的速度,要想带上车前和白鹭,也根本来不及逃走。 而且,此时又多出了金玲儿和阳妙屾两人,瞧两个女子的模样,似乎也是打算要跟着自己了?当着阳老魔的面拐走阳妙屾,那恐怕就是真的找死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十章.寒光一线 人生之际遇如风云之聚散,变幻莫测,哪曾想突然就会和三个仙人境照面,阳老魔气势不输刚刚现身又消失的那个神秘的胖汉子,而另外两个老人亦是深不可测。 在三个老人的注视之下,赵牧灵一念千万里,却始终想不出逃脱之计,可谓是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不幸中的万幸,就是阳老魔和另外两个老人战得不可开交,一时间还没有谁对自己出手。 可是,即便是如此,赵牧灵也还是不敢妄动,甚至连自己心思中的那些逃脱之念也不敢泄露丝毫,因为后果再清楚不过,要当着三个老人的面活着逃走,根本就不可能,哪怕三人彼此间还在动手。 而且,赵牧灵也不敢确信自己的猜想到底是真是假,万一墓穴下方的虚无空间并不能逃走,要是自己一击未能功成,恐怕这座墓穴立时就会变成自己的葬身之所了。 赵牧灵虽然已经尽量不引起三个老人的注意,但是却无奈自己身边跟了一个阳妙屾,赵牧灵恨不得离两个女子远远地,但是两人却一直跟着,面对阳老魔的热情‘关切’和另外两个老人赤裸裸的杀心,赵牧灵知道自己已经是在劫难逃,一直掩藏在心的恐惧丝丝流溢而出。 然而,就在此一筹莫展的时候,赵牧灵却听见有一道声音突兀地闯入自己心扉,在心中回响道: “见机行事,看见我家老头子发疯的时候就赶紧跑,用尽手段,不要留退路,不然你今日必死…!” 赵牧灵掩藏心迹,控制心中的畏惧,转眼瞧去,被阳老魔一顿数落的阳青山缓缓从斜阳谷众人中间走上前方,向正在动手的阳老魔拱手说道: “老头子,有一位前辈让我转告你,他总有一天要一口嚼碎你的头颅,‘补天石’也被他抢走了…!” —————— “你…说什么……?那头猪他也来了……?”阳青山的话声刚落,阳老魔随之就发出了一道怒吼声,一股恐怖的威势横扫八方,伴随着怒气声瞬间便充满了整座墓穴空间,白髯和弓背的两位老人皆被震退,众人胆寒生畏,连斜阳谷的一群人也是瑟瑟发抖。 阳老魔身上灵气涌动,黑白两色的道道气浪喷涌而出,白色灵气纯洁无瑕,护住了老魔的上半身,黑色灵气恐怖幽森,将其下半身淹没了大半,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共存一身,互相蚕食,随着老魔情绪起伏,黑色灵气逐渐占据了上风,老魔也变得越来越癫狂。 弓背老人被老魔逼退,守在天月山王良一行人前面,惊吼道:“‘斜阳化魔功’……?阳老魔,难道你想让这些小辈全都死在这里么…?” 阳老魔全身逐渐被黑色灵气遮盖,一道道震人心魄的吼声发出,宛如魔头即将出世,并无任何回应。阳青山稳立一旁,突然大声喊道:“就是现在……!” 赵牧灵根本不知该不该相信阳青山的话,可是眼前的场景已经不容人再迟疑片刻,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听见身后一直话不多的阳妙屾低声说道:“还不走?我可不想被老头子杀了…!” 赵牧灵‘啊’地一声不由控制蹦出口中,情绪复杂,心道:“难道这位前辈连自己人也要杀…?”只见墓穴上方,阳青山的动作居然比谁都更加迅速,已经带着斜阳谷的一群人从石壁上方被阳老魔破开的大洞之中逃了出去,一众散修也紧跟着亡命。 而且,弓背老者和白髯老人一听见‘补天石’已经被盗走,也急忙护着各自的人离开。解元和黄鹂四人来不及返回,依然留在赵牧灵几人身边的不远之处,未能跟着天月山众人一起离开,四人都是焦急不已。 眼见阳青山跑得毫不迟疑,于是,赵牧灵再没有任何犹豫,即刻提升至极速,带着车前和白鹭,转身便向墓穴下方的虚无空间飞逃而去。 未出意料,金玲儿和阳妙屾也紧跟在赵牧灵身后,两个女子瞧得赵牧灵带着白鹭和车前,速度居然依旧不输自己,而且还犹有胜之,都吃惊不小。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解元和黄鹂四人居然也跟在赵牧灵身后。 耳边破风之声刮得耳廓生痛,赵牧灵只管逃命,哪里还顾得向后看,眼见身下的虚无空间越来越近,就一直在心里祈祷着‘前路通畅’,能够顺利逃走,但是金玲儿却突然出声,接连喊了两遍,赵牧灵才听见,听其说道:“来了,小心…!” 赵牧灵发现自己身旁两侧的白鹭和车前都神色紧张非常,侧目向后一看,发现白髯老者和弓背老人护着海月明宫和天月山众人离开后,居然同时从上方追下来,二人无声无息,瞬息便已至身后。 弓背老人张口无声,一颗闪发寒光的长牙从其口中射出,疾若电光,快过风声,端端向赵牧灵背心疾射而至,口中长牙射出后,老人才狠声说道:“抢走了‘月石’,你还想跑…?” 而另外一边的白髯老者更是直接,一句话不说,直接一掌拍出,冷光凝聚,空间塌陷,似乎是想要杀掉和赵牧灵在一起的所有人,即使解元和黄鹂四人距离稍远,也在掌心之中,赵牧灵和其身边几人更是避无可避。 不过,这还不是让人最绝望的,在此同时,墓穴上方吼声震动,浓郁的黑气之中走出了一道巨目猩红的身影,竟然在一念之间就到了两个狠下杀手的老人身后。 赵牧灵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看见那道巨大可怖的身影张口吐出一股黑血化作了两支血矛,居然在照面的瞬间就将两个老人的身躯钉在了墓穴的石壁上。白髯老翁和弓背老者不敌,震碎血矛,掩身便破开石壁逃之夭夭。 解元连声大吼,想让弓背老者带自己四人一起离开,可是弓背老者却是头也不回,甚至挥手毁去了石壁上留下的洞?口,气得黄鹂和角龙破口大骂‘赖皮老狗’,甚至连角龙身后一直也没曾说过几句话的男子也是骂声怒吼不止,四人骂过之后只能又跟着赵牧灵几人一起向墓穴下方的虚无之中逃去。 巨大的身影魔神天降,宛如一尊戮世杀神,正是已经化魔的阳老魔,可是此时的阳老魔好像已经没有一丝自己的意识,六亲不认。 赵牧灵看得清楚,阳妙屾的神情好像比自己还要害怕,虽然化魔之后的阳老魔还没有出手,但是赵牧灵已经意识到大事不妙,好像这一次逃不掉了。 虽然逃生的希望好像已经破灭,但是没有人愿意引颈就戮,赵牧灵和身旁几人依旧身形不歇,离身下的茫茫虚无已经只有数百丈。可是眼下哪怕阳老魔都还没出手,几人却根本逃脱不了弓背老者疾射而至的獠牙以及白髯老翁留下的那一掌。 赵牧灵知道,两个老人出手都是冲着自己来的,于是便在险象环生之际,伸手用力将身边两旁的白鹭和车前向正下方的虚无空间之中掷去,紧接着又转回身,顺手将金玲儿和阳妙屾也扔到了下方去,自己独身一人面对已经抵达面前的獠牙以及那从上至下的一掌。 间隙片刻之间,解元和黄鹂四人也和赵牧灵擦肩而过,四人见赵牧灵舍身忘死,在即将逃出生天之际,自己居然甘愿放弃生路让他人先逃,皆是大受触动,不过,四人并未停歇,因为庄无期的那一掌已经就在身后,到了赵牧灵的面前。 世事如棋,四人皆是没有想到,明明是为了杀赵牧灵而来,阴差阳错之下,最终反而会被赵牧灵所救,四人一路向下方飞逃,而白鹭几人在赵牧灵出手的帮助下,已经到了虚无空间的界限边缘。 眼见赵牧灵只身抵挡两个仙人境的致命一击,身处险境已经到了难以挽回的地步,白鹭声泪俱下,哪怕明知道眼前根本无人能阻挡仙人之术,还是急连向金玲儿和阳妙屾求情:“你们去救救他呀…!你们去救救他呀…!” 白鹭紧抓两人不放,可是阳妙屾却只是摇头,金玲儿叹息道:“距离太远,已经来不及了,阳老前辈…他…也出手了…!” 言语之间光阴过隙,字字如金,解元和黄鹂四人都到了白鹭面前,解元和黄鹂二话不说,拉着白鹭便欲离开,可是白鹭却死力挣扎,说什么也不走,黄鹂苦口婆心,劝慰道: “跟我们走吧,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我知道你这一次确实是找了一个好男人,可是他……哎……你就当你们缘浅吧…!” 白鹭根本不愿离开,心急之下直接拔出长剑指着黄鹂四人,解元几人心忧白鹭,怕她冲动行事,便只好也一起留下陪着白鹭,忽闻阳妙屾突然大喊:“老头子,不要杀他…!” 众人抬眼向上望去,只见阳老魔已经化魔的身躯之中涌出滚滚黑气,从墓穴上方降临,居然将整个墓穴上方全部都淹盖其中,眼看就要淹没赵牧灵。 白鹭热泪洒剑,剑寒斩泪,提剑便欲和赵牧灵去一同赴死,解元四人在一旁早已有所准备,见势不对便齐齐出手,一起制住了白鹭,准备强行把白鹭带走。 黄鹂四人即将动身之际,金玲儿忽道‘不对’,说道:“为何他依然无恙…!” 白鹭被四个老友控制在手中无法动弹,焦急彷徨,泪眼模糊,只见赵牧灵在獠牙寒光一线之前已然伫立了许久,身形在那从上而下的巨大掌印之下始终未动,可是那道獠牙寒光和巨大手印却也被赵牧灵挡在身前,僵持未能再前进分毫。 —————— “他竟然挡住了王老狗和庄无期两人必杀的一击…?”阳妙屾疑声大作,不敢置信,双眼之中目光炽烈,引得解元和黄鹂四人也停下了脚步。 车前被赵牧灵扔到虚无空间界限之后便蹲在一旁,神情紧张,双眼始终盯着赵牧灵的背影,一直都未曾开口,直到此时才开口言道:“公子,他…可没这么容易死…!” —————— 【走起,本月最后一天,加油!!】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一章.好似无事 墓穴之中已经再无他人,白髯老翁和弓背老者临走之前留下的两记凌厉杀手本该早已落下,金玲儿几人都已经不抱希望,都以为赵牧灵必死无疑,但是,白鹭几人着急忙慌了半天之后,才发现赵牧灵依然好似无事。 车前一言引得众人闻声侧目,众人这才发现还有一个金丹境的狮鹫在身边,瞧见车前庞大的身躯稳如泰山、神情坚定不移,众人皆是一愣。 不过,一群人很快又转眼向上看去,金玲儿双瞳凝聚,目光闪烁,率先开口道:“居然有人出手相助?不对,是木人族?还是一道傀儡替身…?” 众人各自施展手段,发现在赵牧灵身前居然有一道黑乎乎的人影,人影一动不动,竟然以自身为盾,替赵牧灵挡住了那道獠牙寒光,而且赵牧灵上方的巨大掌印也在那道身影前缓缓消逝,再一细看,那道人影浑身上下皆是木根木藤,并不是真人。 “老山主亲自祭炼的血符獠牙具有诅咒之力,连斩我境都闻之而变色,居然没能伤到他,看来这道傀儡极有可能是仙物了…!”角龙低声一言,几道目光都向自己看来,发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立即闭嘴不敢再多言。 黄鹂抱怨道:“什么狗屁‘老山主’,见死不救,居然好意思丢下我们他自己跑了,要我说,还不如白鹭新找的这个小子,境界虽然低,年纪也小了点,但是好歹像个男人呀…!”黄鹂怨气腾腾,四人的脸色都不大好。 —————— “小屁孩,你没事吧…?”白鹭被缴去了手中剑,依然被黄鹂制住了双手不能乱动,但是总算能够开口,急声直言,没有称呼‘公子’,而是喊的‘小屁孩’,黄鹂四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赵牧灵始终未动,也未答话,金玲儿双眼一直盯着赵牧灵身前的那道身影,看了半天还是没有分清那到底是木人族还是一具傀儡,但是却瞧见赵牧灵胸前和那道替身相接处血迹殷殷逐渐沁湿了大片,只不过赵牧灵身着黑衣,看起来还并不明显,其他几人并未发现。 “他好像受伤了,看来,那具替身并没有完全为他抵挡伤害。”金玲儿一言道出,白鹭突然奋力挣扎起来,车前也站起身不复沉稳。 阳妙屾又接着说道:“最可怕的现在才来…!” —————— 众人上方,约莫三四百丈之处,赵牧灵只身面对白髯老翁和弓背老者临走之前留下的两记致命杀手,但是赵牧灵并未有任何准备,根本不知该如何抵挡,该用何种手段才能在两个仙人境的手段下保全自身。 而且,如今没有小鲤鱼帮助,赵牧灵也根本并没有什么能够拿得出手的保命手段。之所以还是选择了留下,不过是顺从了心意而已,既然都要死,还不如只死自己一个,能少拖累一个人,就算死,也能多得一份自由…! 千钧一发之际,赵牧灵想起来阳青山所说的话,‘用尽一切手段,不留退路’,于是赵牧灵就想到了这一次从小镇天地出来的时候,老朋友木白送给了自己一具‘无用的’分身。 而这一具分身,正是在东山底下的那个地下空洞中,柏树木人被千道梅留下的那根头发丝吸去了灵气和生气而报废的那具分身,当时已经被木人收起,在赵牧灵临走之前,木白又将分身送出。 危急时刻,赵牧灵挑挑拣拣,一念辗转,把自己所能使的手段从头到尾全都捋了一遍,最后还是决定掏出了这具木人分身挡在自己身前。 当与黄鹂四人擦肩而过之后,赵牧灵就取出了木人分身放在自己身前,木人和他一般高,先是挡住了天月山那个弓背老者的血符獠牙,因为那道獠牙射来的速度极快,径直就射入了木人胸前,没入了躯干中。 血符獠牙自身并未携带有任何灵气,赵牧灵却感觉到血符獠牙之上有一种诡异的力量一闪而逝,虽然没有直接伤到赵牧灵身上,但是巨大的冲击力透过木人分身传至赵牧灵胸前,还是震得赵牧灵胸前闷声接连爆响,肋骨直接断了两排,断了的肋骨又挤压脏腑,赵牧灵双眼一黑,差一点直接当场晕死。 紧接着,海月明宫白髯老翁的掌印又至,赵牧灵双手紧托着木人分身,又硬抗了一击,但是掌印沉重无比,力道远胜过弓背老者的血符獠牙,而且其中承载的灵气骇人,是实打实的仙人一击,其后果可想而知。 赵牧灵双耳各听见一声脆响,双臂立时齐断,肋骨碎了又碎,脏腑更是直接被掌印排山倒海的力量捣乱成了一团稀泥,立时就迷迷糊糊晕了过去,但是,在昏睡之际,潜意识一想到阳老魔依旧在上方虎视眈眈,随时都可能会出手,浑浑噩噩晕了片刻之后,瞬间又猛然惊醒,只能用自己的两支触感麻木的断臂死死箍着木人分身护在自己身前,难以动弹。 但是,赵牧灵看清眼前之后却发现,不知何故,自己前后承受了如此大的力量,居然依旧在原位没有挪动,在眼前掌印摧枯拉朽的力道冲击过后,掌印之中最为致命的灵气却并没发生作用,而是被自己身前的木人身躯逐渐吸收,灵气被吸收殆尽之后,掌印居然就这么在自己眼前消失了。 听见白鹭呼唤自己‘小屁孩’的声音,赵牧灵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就这么躲过了两记致命的杀手,已经足够幸运,但是依然不幸,因为此时已经丢了半条命出去。 赵牧灵本想回应白鹭,但是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胸前筋骨已然碎尽,喉间骨肉也是烂糟糟一团,根本无法出声。 甚至,由于上半身身前筋骨尽碎,好像也不能再凭自己心意飞动,之所以还能够悬浮于空,好像是因为木人分身在吸收了掌印的庞然灵气之后自己在飞动,赵牧灵只能将自己的两只断手当做绳索,双手交叉趴在木人分身的背上。 可是,就如同阳妙屾所言,真正的恐怖刚刚才来,头顶上方,诡异的笑声断断续续传出,气息恐怖的黑色灵气似乎和其他的天地灵气迥然不同,浓如烟雾,黑云压城,一对猩红的眸子时不时在黑色灵气之中闪过,赵牧灵早已经被盯上,瞬间就被黑气淹没。 当赵牧灵身陷于阳老魔散布的黑气之中后,就再也听不见白鹭几人的声音,只见阳老魔彻底化魔之后的庞然身躯就在不远处盯着自己,似乎是在犹豫,像是在警惕,又像是在害怕,一直也未曾出手,只是时不时变换位置,却依然只是盯着赵牧灵并未动手。 阳老魔魔化之后,身躯虽然更加庞大,气息也远胜过之前数倍,但是却好像已经没了自己的意识,完全凭借着身躯的潜意识在行动。 赵牧灵自己动不了,也无法驱使木人分身,只能停留在原地任由阳老魔观摩,鸡皮骇然…!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美人苍白 黑影重重无天日,人声默默无欢声。 墓穴之底,黑气压顶,一行人神情凝重,也全都黑着眉头,白鹭双眼彤彤泪蒙蒙,已然泣不成声,解元几人亦是畏之如猛兽毒蝎,都欲先走,但是,黑色灵气困住赵牧灵之后,却并没有再继续向下蔓延。 白鹭哀声恳求,说什么也不愿独自逃走,故而,几人一时都还未曾逃离。 在白鹭接连哀求之后,阳妙屾也为之心软,于是便匆匆往头顶的黑气边缘跑了一趟,可是经过一番探查,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现,根本看不清黑气里面到底什么情况,而且,几次出拳,阳妙屾也未曾破开黑气,即使使用术法,灵气也会瞬间被黑气吞噬,反而让黑气更加壮大。 “不行,根本进不去,而且,以我们几个的境界,要是一不小心沾染黑气,恐怕瞬间就会沦入魔道,老头子魔化之后六亲不认,就算我们进去了也无能为力,去了也不过只是送死而已。”阳妙屾见赵牧灵被黑气吞噬,于心不忍,返回之后连连摇头,怅然若失。 白鹭心思急转,想方设法想要营救赵牧灵,可是在心慌意乱之下却更加心焦,茫然无措,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求身边几人帮忙,寄托了自己所有的希望,在听闻阳妙屾之言,顿时大感绝望,终于渐生死志。 黄鹂和白鹭相交多年,对白鹭的性子是再清楚不过,在黄鹂眼中,白鹭多情又深情,可就是眼光不太行,但是这一次遇到赵牧灵之后,与之前又好像截然不同,不知白鹭到底和那个人族小子一起经历了什么,好像已经用尽了真心。 眼见白鹭生出寻死之意,黄鹂不忍心看着白鹭做傻事,便索性软硬兼施,用一条品阶极高的缚妖索绑住白鹭,然后才连声安慰:“他是为了救你才选择自己留下的,要是你也死了,那他岂不是就白白牺牲了……” 白鹭身受重伤,加之连番出手,伤心欲绝之下已然力竭,也未作反抗,任由黄鹂绑住自己,却根本不听黄鹂苦口婆心的劝告,只知自顾自地求几人再出手救赵牧灵,口中念念言出不停,言语悲切,闻之让人伤心。 一旁,车前也是着急不已,虽然车前在见识过赵牧灵的诸多神奇手段之后,相信赵牧灵总能化险为夷,可是眼前的阳老魔却并非是一般人,逍遥境亲自出手,境界天差地别,实在想不出赵牧灵如何才能逃过一死。 不过,眼见白鹭对赵牧灵的关切真情实意,车前便也认可了公子赵牧灵新收下的这个女人,走上前用身后长尾将白鹭卷到了自己背上。眼见车前和白鹭都不愿意离开,解元和黄鹂四人心急如焚,四人都把目光转向金玲儿。 角龙出面说道:“金玲,刚才和你动手,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即使你生气我也无话可说,但是一路上你和白鹭也是相交不错,不知…可否有什么办法帮帮她,救一救这个人族小子?要是你能出手,我就…我就…就任由你打一顿出气…!” 金玲儿双眼神光绽放,一直盯着头顶黑压压的魔气,却只是连连摇头,说道:“没用的,我也看不清楚…!没想到传说中的‘斜阳化魔功’竟然恐怖至此,以身化魔,连施术者自己也控制不了自身,或许…此时他已经堕入魔道了吧…! “除非…他…便是他,那…或许还会有一线生机…!” 金玲儿欲言又止,众人皆是不解,连白鹭也不知金玲儿所言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一听还有机会,双眼中立时又神采奕奕,突然好像也有了力气,从车前背上坐起凝望头顶,紫白衣裙血中带红,野兽魁梧,美人苍白。 —————— 黑气之中,赵牧灵依附于木人分身的背上,已成困死之兽,无法动弹,而设下陷阱的猎手却始终环顾于四周,迟迟都未曾出手,似乎是在故意游戏,不仅要人命,更要人胆丧。 身旁阴诡的笑声南出北响、‘声东击西’,阳老魔庞大的魔躯忽闪忽逝、难以捕捉,但是赵牧灵知道,他就在眼前,只是自己境界不够,难以发现而已。 赵牧灵本来以为阳老魔是在故意戏耍自己,可是等了半天,却还是不见阳老魔出手,等死之时枯燥无聊,赵牧灵闲下心之后,却发现周围的黑色灵气对自己并无影响,只不过黑色的灵气与平日自己所感受到的天地元气不同。 平日里所吸纳的天地元气,虽然赵牧灵暂时还无法区分到底哪一种是哪一种,但是却都是正道光明,纳入体内之后柔和平顺、温润爽体。 而眼前的黑气霸道难驯,纳入体内之后,浑身燥动不已、情绪难安,但是却好像充满了一股强大的力量,身躯愉悦不已,赵牧灵发现自己的伤势居然在飞快地愈合。于是,赵牧灵便趁着阳老魔还未动手之机,一直悄悄地吸纳黑色灵气入体为自己恢复伤势。 过了片刻之后,赵牧灵发现阳老魔的笑声越来越诡异,说是在笑,更像是哭,似乎越来越按捺不住了,闻之耸然,于是赵牧灵便再无收敛,索性放开手脚大肆吸纳黑色灵气进入体内,眼前的黑气海量磅礴,赵牧灵俨然变成了一个漏洞,黑气滚滚,不停地涌入赵牧灵的身躯之中。 赵牧灵清楚地瞧见,阳老魔的庞然身躯站在一旁疯狂地怒吼,跳脚抓狂,似乎恨不得将自己除之而后快,但是其神色却好像变得更加慌张,又不敢靠近,赵牧灵也搞不清楚情况,便只顾着大肆吞噬黑气疗养自身。 然而,正在此时,让赵牧灵意想不到的事突然发生了,却并不是阳老魔对自己动手,而是赵牧灵发现,自身体内的混沌世界发生了剧变。 随着黑色灵气涌入体内,混沌世界中翻天覆地。一开始吸入的黑色灵气与之前吸纳的天地元气一样,全都演化成为了混沌之气,而且,混沌之气的增速比吸纳天地元气的时候还要更快。混沌世界中混沌之气剧增,混沌世界也随之而扩张。 但是,随着黑色灵气吸入越来越多,黑色灵气居然不再继续演化成混沌之气,而是在混沌世界之中自占一角,全都堆积在一起,在体内的混沌世界之中占据了大片空间。可是,这才只是剧变的开始。 当吸纳进入体内的黑色灵气在混沌世界中占据了一大片‘领地’之后,赵牧灵发现自己的身躯中居然莫名地也出现了类似的黑色灵气,竟然是原本就存在于自己的身躯血肉之中,而赵牧灵自己从来都没有觉察到一点存在的迹象。 体内的黑色灵气突然涌现,像是感应到召唤一般,从四肢躯体的筋骨血肉之中四面八方源源不尽地涌出,也一点一滴地汇聚到了混沌世界之中,居然和刚刚吸入体内的黑色灵气汇合在了一起。 两股黑色灵气好像是同根同源,但是相比之下,阳老魔发散出的黑色灵气的气息逊色不少,而赵牧灵自己体内潜伏的黑色灵气则是霸道绝伦,不仅后来居上,稳占中央,而且将阳老魔的黑色灵气镇压在下。 隐隐之间,赵牧灵发现存在于自己体内的黑色灵气的气息好像似曾相识,似乎是曾经小镇家乡夜雨的味道,但是又像是一丈观廊檐之下的那个汉子躺在地上时的气息。 赵牧灵心神沉浸于混沌世界,只见体内的筋骨血肉之中还有源源不断的黑色灵气汇聚而来,四面八方条条小溪汇聚成河,全都流向混沌世界中黑色灵气所占据的那处空间之中。 随着黑色灵气不断汇聚,赵牧灵发现自己居然能在一念之间感受到整片混沌世界,但是也由于自己的念头起伏,混沌世界震动不已,以往一念无边的混沌空间在一瞬间居然扩大了数倍,混沌翻涌,空间差一点坍塌。 在开窍醒来之后,赵牧灵第一次感受到了混沌裂体的痛楚,察觉到体内的变化,一感受到那股熟悉的痛意,赵牧灵便立即收敛自己的念头和神意,不敢再探查混沌空间,将心神退出了体内的混沌世界。 混沌裂体的征兆再次显现,混沌世界之中突然的剧变让赵牧灵不知所措,心神回归之后,赵牧灵本来想要停止吸收阳老魔散发出的黑色灵气,但是情况却变得难以收拾了,墓穴之中的黑色灵气居然不受控制地向赵牧灵的体内倒灌。 一时间,赵牧灵茫然惊慌,心神沉浸在混沌裂体的恐惧中,却没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胸前被捣烂的血肉大都已经恢复,只不过脏腑之伤和断骨短时间内还未能愈合。 一想到曾经的几次混沌裂体,赵牧灵便毛骨悚然,甚至比对眼前已经魔化的阳老魔还要感到害怕,此时所有的念头全都是在想,要赶紧到万林书院,要赶快提升自己修行的境界,要赶快自己开辟出一道窍穴出来……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三章.同又不同 赵牧灵不怕死,但是却不想死,可是在不想死到了一定的境界之后,就又变得怕死了, 因为曾经饱尝过混沌裂体的痛楚,赵牧灵一时间陷入了恐惧之中,突然间一心急着要解决自己的混沌裂体之危。 自己吓了自己半天之后,突然间心念一转,记起了师伯白先生曾经讲过的那个寓言,想起了那个自己被自己吓死的老汉,以及那个病入膏肓又寿终正寝的年轻人,猛然间清醒过来,才发现眼前竟然没有一点动静。 墓穴·里的黑色灵气依然在不停地涌入体内的混沌世界中,好像已经变淡了不少,但是却听不见阳老魔的笑声,而且阳老魔居然没有再继续四处环绕闪动,其庞然身躯居然正对着站在眼前。 瞧见阳老魔的一双红瞳大眼之后,赵牧灵立即心道不妙,抱着木人分身飞速后撤,身上的伤势恢复之后,虽然又能够凭借着自己飞行,但是速度却慢了不少,刚刚才退了十几丈远,就被对面的阳老魔一挥手定在当场。 赵牧灵感觉自己周身四处的空间好像都被人禁锢在手中,再也不能动,身躯被控制,随着木人又一起飞回到了原处,和阳老魔的庞然魔躯正好面对面,心中立时哀叫惨绝: “要死了吗?难道就这样到此为止了吗…?姐姐…难道只能来生再见了吗…?” 赵牧灵已然无力可施,心哀的同时,只能闭着眼等待死亡,然而一道声音却在身前响起: “小魔头,老夫积郁了多年的魔气被你吞食了大半,我都还没叫屈,你怎么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难道…是怕我吃了你吗…?” 赵牧灵闻声睁开眼,环顾四周,发现并无他人,于是便只好硬着头皮面对眼前,本来想说‘不然呢’,但是一望见身形和自己相差数倍的阳老魔,话到口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是被我这幅样子吓到了么…?”阳老魔声音震动,吐气成风,挥手撤去了赵牧灵周身的禁锢。 赵牧灵瞧见阳老魔暂时好像并无动手的意思,还是不禁抱着木人后退了几步才稍微感到心安,这才发现,阳老魔突然变得一本正经,没再怪笑,说话正常,好像神智也清楚了。 而且,和之前相比,虽然阳老魔依旧是魔躯庞然的恐怖模样,但是其身上散发的让人心悸的气息随着四周黑气的减少,已然平和了很多。 赵牧灵一门心思全都放在自己对面的魔躯身上,却没有察觉此时自己身上散发的气息之恐怖还要远胜于阳老魔,而且,赵牧灵此时依旧穿着白九灵所赠的一身黑衣。不过,赵牧灵却从阳老魔的言语之中听出,似乎自己的身份又被识破了。 “前辈?你这是怎么了?难道…这些黑气是魔气…?”赵牧灵故作镇定,即使还不确定眼前的魔躯会不会一口吞掉自己,还是秉承着‘礼多人不怪’的原则,忍着身上的痛楚向阳老魔施了一礼,赵牧灵弯腰俯身,木人身形随之倾倒。 还未起身,赵牧灵就听见阳老魔的怒声又起,说道:“小小魔头,自己体内魔气滔天,难道你还分辨不出老夫体内的这些黑气是魔气…?” 赵牧灵起身,发现阳老魔蹲下了身,一双红彤彤的大眼之中光可照人,正在自己头一说吧。” 赵牧灵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故作不知,假装顺口的样子问道:“师傅?” —————— “哼…!你身上散发的魔气乃是魔族之主才能够具有的王者之气,是如今魔族之中品阶最高的魔气,分明散发着千道梅那个家伙的气息,难道你当我分辨不出来…?”阳老魔哼了一声,鼻孔中怒气如风刮,赵牧灵被迫接连后退,不过,阳老魔倒好像没有发现赵牧灵是故意装作不知的。 赵牧灵双臂和胸前断骨刺痛却不敢表现出丝毫,只听阳老魔巨口张启,又说道: “魔界之人修炼的魔气和我们修炼的天地元气不同,我们所修炼的天地元气虽然属性不同,却并没有高低之分,就算是普通的五行元灵之气,只要修炼到极致也不输五行元灵之气。 “但是,魔气却不同,不仅有高低之分,更有品阶之分,魔族之人修炼时,会根据每个修行之人的体魄强横程度来决定自己到底修炼哪一品的魔气。魔气九品,九品便被称为至尊之气……” 阳老魔畅忆回思,忽然语气顿涩,赵牧灵顶着巨大的风浪不断后退,瞧见赵牧灵已经退到手掌边缘,阳老魔才稍稍侧过脸,接着说道: “九品至尊,其实…不过也只是有望逍遥而已,要想跨过最后的门槛成为魔主,就需得要极尽升华,跃至九品之上…!但是,那个位置自古相传,代代也只有一人而已…!” —————— “什么?前辈?按照你的意思…?我是这一代的魔主…?”赵牧灵感受着自己身上发出的气息,好似恍然大悟,实则却是更加迷惑了。 阳老魔转过头一声嗤笑,嘲讽道:“就凭你…?一个洞府境的魔主…?想得倒美…! “只能说是千道梅想让你去当魔主,给了你一个机会而已。 “历代魔主要么是魔主之气自己择主诞生,要么便是新任者挑战击败老魔主才能让魔主之气沿承到自己身上,当年你师傅就是打败了老魔主,获得了魔主之气的认可才当上魔界之主的。 “而你,不过是运气好,承袭了千道梅的一身魔气而已。只要你现身魔界,估计随便一个人都能杀了你,抢走你身上的魔主之气,何况,如今千道梅击败的上一任老魔主还在,恐怕他早就已经在等着你了。” 赵牧灵听得满头大汗,心中直道:“反正我也不想当魔主,这辈子也不去魔界了。” 阳老魔好像看穿了赵牧灵心中所想,笑道:“你不去?那可由不得你。” 赵牧灵脑仁作痛,心道:“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又连忙开口问道:“前辈……这是为何…?难道不能摆脱吗…?” 阳老魔有些不耐烦,摇头道:“千道梅既然选择了你,那便不会无缘无故。你身载魔主之气,时时刻刻都与魔界因果相连,即使你不想去,魔主之气也会带着你去。 “要想摆脱,也很简单,你可以找一个人打败你,让他接替你的魔主之气替你去魔界送死,但是,要想找到一个能承受住魔主之气不死,并且得到魔主之气认可的人,恐怕也只是大海捞针,徒劳而已。 “而且,你要是想这么做,我一定会亲手捶死你,免得你给你师傅丢脸。这句话我说了,除了白先生,灵界无人可以更改。 “当然了,如果你现在立马就死了,那魔主之气自然就会消散,重新返回魔界,你就不必再担心了。这个…我倒是不介意帮忙…!” 赵牧灵急忙摆手,口中连道:“不用了…!不用了…!” 此时,赵牧灵陷入危难生死难测,还没有死,却已经开始担心以后怎么才能活着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四章.恶魔低语 抬头方知为人之艰,赵牧灵发现自己一路走来步步都落在师傅千道梅的算计之中,万万没想到,突然发现存在于自己体内的魔气,竟然早就已经注定着自己要和魔界有一场不解之缘,似乎已经注定无法逃脱,呜呼何其可悲。 低头与恶魔作低语,此时,赵牧灵依旧被困于阳老魔的手掌之中,其形也渺小,其力也卑微,身受重伤,根本无力抵抗,抬手连摆,才发现手臂骨断,招摇难以自控之,哪怕即使到了如此地步,也不敢触怒眼前的巨大魔躯,哀哉何其可怜。 然而,眼前这些对于从小在小镇长大、始终徘徊在生死边缘的赵牧灵来说,只不过是上山道路上的又一步台阶而已,虽然跨不过有可能就会掉落进万丈深渊,但是独自凄寒走过了多年的风风雨雨,早就已经习惯了。 而稍有不同的是,从前在小镇上所面对的是各路仙神,而此刻眼前所面对的,是一尊‘妖魔’…! 被阳老魔的话连番震动之后,赵牧灵已然逐渐忘却了对面前魔躯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对魔界、对师傅千道梅的畏惧,在魔界之中,不知又会有多少眼前这样的魔头,师傅千道梅好像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对自己交代清楚,却硬塞到自己手里。 一想到自己行差踏错可能就会一不小心坠入魔界,赵牧灵心中忐忑难安,忽而又听见阳老魔开口说道: “所以说,如今的你,只不过是魔主之气的一口容器而已,不过,你小小年纪能得到魔主之气的认可,能以自身承载魔主之气,倒也是难得了…! “若是你勤加修炼,再过个几百上千年,将来和那老魔主一战,倒未必没有机会登临魔主之位,君临一界……” 言及此处,阳老魔突然正对着赵牧灵面前放声震笑,张口有虎啸鸣龙吟之声,笑声中,阳老魔一只手捧腹道:“一个人族登临魔主之位,真是可笑,真是可笑啊,这样的事,也就只有他千道梅才能想得到、做得出来了。” 阳老魔说完半天之后,赵牧灵双耳依旧嗡鸣不止,开口自言自语连自己都听不到声音,说道: “我从来也没想过当什么魔主,那个家伙他让我当,那我就更不想当了…!何况…再过几百上千年,恐怕我早就已经化成了一抔黄土也说不定,我不是害怕,就只是觉得,让那个老魔主当魔主也挺好的。” 赵牧灵说完,阳老魔再次大声放笑,说道:“你的性格倒是和千道梅如出一辙,不过,如今你体内的魔主之气已然觉醒,就算你不想当,恐怕也由不得你了。 “从魔主之气认可你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入了魔道,你和魔界那些家伙的较量早就已经开始了,这…是一条不归之路。” 提及入魔,赵牧灵这才意识到自己依旧在源源不止地吸收阳老魔散发的魔气,但是,吸收魔气之后,自身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并没有想象中的恐怖发生,不像眼前的阳老魔,似妖非妖,似魔非魔。 赵牧灵瞧着阳老魔恐怖的魔躯,上下打量,一时忘了收敛,等到意识到时依然被阳老魔察觉,阳老魔双眼展露红光,顿时不悦,怒气一生便有杀气凛凛。 阳老魔五指微曲,赵牧灵立时便感觉掌心之中似有万钧之力压在身上,此刻他身上新受重伤,双臂和胸前断骨瞬即便为之哀鸣颤抖,痛意刮骨,脊背生凉。 不过,如今万钧之力对于赵牧灵来说早已经算不得是什么威胁,细细品尝了一番磨骨之痛后,很快就适应了那股蚀骨磨人的痛楚。 阳老魔见赵牧灵除了受伤之处,别处好像并无影响,微微诧异,又展开了手心,收起腾腾杀气,没有再继续为难赵牧灵,说道:“嗯,以你的年纪,能将体魄打磨到这般程度,还算可以了。要是你再敢乱看,当心我收了你这对招子。”赵牧灵连忙点头。 阳老魔解释道:“虽然我也是浑身魔气,不过却又和魔族不同,其实我从未修炼过魔气和魔族功法,只不过我所修炼的‘斜阳化魔功’太过阴诡霸道,能让修炼之人炼化天地灵气的速度大幅提升不说,甚至不逊色于魔族之人直接吞噬天地灵气入体。 “但是,福祸相依,修炼者到了最后,往往都会积攒一身化之不去魔气,一不小心就会堕入魔道。 “而这个功法就是我和你师傅曾经在一面石碑上发现的,当时我们便发现这个功法并不完整,可是我那时大仇在身,报仇心切,便让千道梅助我练成了此功,那时有他在身边帮我吸走体内在练功时蕴生的魔气,我也并未上心,但是……” 话说一半,阳老魔欲言又止,似有难言之隐,犹豫了半天之后,才把脸转到一旁说道: “但是报仇之后,有一次我喝醉了酒,玩…玩得太尽兴,一时失控,魔气入心,就蜕变了这一具魔躯出来,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自此便一发不可收拾,魔气越积越重,甚至超过了我本身所修炼的灵气……!” 赵牧灵不露声色,心中直道‘糟糕’,按照师傅千道梅的性格,自己到手的东西又岂会轻易拿出与他人分享,而且还主动出手帮阳老魔修炼功法,也许他早就已经看出了功法之中的缺陷,说不定还是故意让出‘好处’,坑了阳老魔一把,看来,如今这些账都要算到自己身上了。 —————— 【月初休息一天,抱歉!!!】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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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一个小辈为难,脸皮忒厚,想让他帮你驱除魔气,又把他给你惹麻烦,真是不要脸…!” 刚听见声音,还未来得及作何反应,赵牧灵连方位都没有分清,阳老魔却已经转身张口吐出了一团黑色血液,血液之中灵光闪动,继而溃散,化作血光点点横向飞去,转眼间,点点血光又化作了一片刀阵。刀阵搅动魔气,将空间凿穿了一条空洞,径直飞去。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六章.你死我生 赵牧灵还没有搞清状况,只听见那道突然响起的声音十分熟悉,正是之前那个取走‘补天石’的矮胖神仙高人,不知是去而复返,还是一直都没有走,居然连阳老魔也一直都没有察觉。 阳老魔突然出手,声势惊人,分明是抱着必杀之心,但是转身之后,赵牧灵却没有看到有任何人影,只见刀阵斩去,空间湮灭塌灭,魔气纵横。 阳老魔五指攒簇,赵牧灵依旧被其握在手心,但是赵牧灵却看得清清楚楚,刀阵远纵千里,斩灭空间,势如破竹,即将要到达对面的石壁,只剩下不到百丈时,一尊长不过五六尺的石槽忽然出现,蓦然之间暴涨百倍,槽口放出玄光,居然一瞬间将刀阵全都收进了石槽之中。 石槽逐渐缩小落下,一道身影手托着石槽,如水映月缓缓浮现,正是那个悄悄地来悄悄地走,又在突然间现身的矮胖汉子。 阳老魔发出的刀阵声势突起又戛然消失,两个逍遥境动手,大动干戈,还没有真正打起来,墓穴空间之中就被凿出了一个大洞,尽管赵牧灵被阳老魔护在手心,依旧被那股气势吓得心悸不已,只见阳老魔向手心中撇了一眼,说道: “猪长白,我不去找你,你还好意思回来?正好,今日咱们算清旧账,你死我生…!” 说完,阳老魔又欲动手,但是对面刚刚现身的汉子却连忙摆手笑道:“不急不急,要打也是你死我活…!不过,我可不愿欺负你,你一只手捏着那个小子,就算我赢了你,你也不会服气,这样吧,你放开他,我今日陪你好好打一场,正好了清宿怨,一别两宽…!” 两人似乎都不愿善了,赵牧灵趴在木人背上哀声不敢叹,只敢悄悄在肚中感怀时命不顺、倒霉透我不要脸,我看最不要脸的人是你猪长白吧…!” 阳老魔的魔躯手臂坚韧如铁,和猪长白手中的石柱相互砥砺角力,火光灿然,难分上下,但是阳老魔只有一只左手可用,猪长白看准时机,腾出手一拳打在阳老魔腹部,阳老魔身躯借势后掠,退了数十丈远,两人这才分开,一招交手,阳老魔就输了半招。 猪长白依旧站在阳老魔之前的位置,举起石柱担在肩上,笑道:“你以为我要救他,那我就偏偏要杀他,反正,就是不让你如意…! “他在你的手心,要是我接下来不小心一柱子打死了他,那也是你害死他的,这三洲人族气运的陨落,其中的天大因果…啧啧,全都会反扑到你身上,因果相连,老天睁眼,可与我无关呐…!” 二人一照面,困住自己的人突然救了自己一命,被说要救自己的人反而却又要来杀自己,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哪怕躲在阳老魔的手心之中依旧落得满身的伤,浑身麻木劲过之后全身都痛,赵牧灵已经分不清两个神仙高人之间的是是非非,也不想再听两个人之间的相互争执,缓缓爬向一旁,用尽力气拽着木人才站起,靠在木人背上,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才感到一点心安。 然而,赵牧灵刚刚站起,阳老魔浑身便猛烈摇晃颤抖,其手心雷池之中电光刺眼,从一片白光中望去,只见阳老魔魔躯暴涨,浑身上下又有魔气铺天盖地地涌出,而阳老魔情绪激动,又变得神色癫狂,向对面狂吼道: “猪长白,你以为你是谁?在我手下的人是你想杀就能杀得了的吗?别以为你投身于皇母山下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今天我要让你死,就算白先生到了面前他也拦不住…!” —————— “阳老魔,我劝你口下留情,白先生的境界可不是你所能想象的,一言一行皆有因果,话一出口便已有天理昭然,当心你今日说的话明日就砸到了你自己的脚后跟上…!”猪长白抡起手中石柱直指身前,阳老魔魔躯增长之后,两人身形相差更是悬殊,但是猪长白丝毫不惧,毫不相让。 阳老魔神情一滞,身形停止了增长,赵牧灵所在的右手手掌心顿时宽广了数十倍,但是掌心雷池却依旧是原来的大小,阳老魔的魔躯四周魔气浓郁,环绕不散,赵牧灵已经很难透过掌心雷光和魔气的双重阻隔看清猪长白的身形所在。 阳老魔魔躯再度暴涨之后,情绪似乎越来越不受控制,听见猪长白提及白先生之后,只是冷静了片刻功夫,瞬即又怒声吼道: “既然如此,那便不提白先生就是了,今日就咱们两个,必须得分个胜负,你欠老子的,老子亲手讨回来…!” 两人剑拔弩张,赵牧灵知道两个人又要动手了,但是却依然看不见猪长白的身影,转眼向猪长白的方向瞧去,突然大惊失色,只见对面白光一闪,本来连身影都已经看不见的猪长白同样也现出了一道庞然身影,长耳獠牙,嘴凸鼻长,和阳老魔的魔躯不相上下。 虽然赵牧灵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魔躯法相,但是此时却还是难以平复心情,因为此时两人现出的魔躯法相太过超乎想象,两人的样子都已经不是本来的面目,虽然法相威严,但是却狰狞恐怖,没有一点人的模样,要是两人真以魔躯法相动手,恐怕这座墓穴在顷刻之间就会化作一片废墟。 猪长白手中石柱抡圆,一边出手,一边叫战骂道:“婆婆妈妈,好不痛快,让我先帮你把这个小子杀了,咱们再来痛痛快快打一场…!” 猪长白手中石柱一出手,其所在的半边墓穴瞬间坍塌。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七章.风中飘絮 猪长白还未开口就已经抢先出手,比化魔之后的阳老魔还更要迫不及待,虽无魔躯却疯癫如魔,巍峨法相手持石柱,虚空兽留下的墓穴空间瞬间被打穿。 眼见猪长白抡动石柱,双眼又是盯着自己而来,尽管赵牧灵躲在阳老魔的手心雷池之中,依旧大感恐怖,哀己不幸。 之前猪长白现身墓穴?中的时候虽然也让人难以揣测,但总归是好聚好散,可是突然间不知自己到底怎样惹到了眼前这位猪长白前辈,竟让其处处盯着自己不放,一言一行都直奔自己而来,每一句话都誓要取自己的性命。 事情绝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但是如果真的是因为自己的存在妨碍了阳老魔出手,而让两人之间动手不痛快,那就真的是欲加之罪了。 而且,这位猪长白前辈处处都透着古怪,明明都已经拿着‘补天石’走了,却偏偏突然又现身和阳老魔打起来,普天之下的人遇见麻烦躲都还来不及,而这位前辈竟然自己主动往麻烦上撞。难道神仙高人都不能以常理揣度之吗…? 赵牧灵心中困惑,身亦受困,四周雷池森严,却始终苦无出路,眼见猪长白不遗余力地杀来,又是以石柱抡向阳老魔右手手掌上方,赵牧灵叫苦难言,不知这一棒下来,自己还能不能留得命在。 “杀了他?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阳老魔终于也动手了,然而,阳老魔在动手之前却先伸出了右手,将赵牧灵连同掌心雷池一起抛到一旁,然后才和猪长白迎面杀去。 墓穴空间四处倒塌,赵牧灵终于脱离了阳老魔的掌心,但是却依然被困在雷池之中无法脱身,只见猪长白不依不饶,手中石柱不去对付打到自己面前的阳老魔,反而一路紧盯着自己而来,又向雷池上方砸过来。 好在这一次阳老魔腾出了双手,一只手及时挡住了猪长白手中硕大的石柱,一只手‘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瞅准空档,一拳打向猪长白胸前,将猪长白及时逼退。 中了阳老魔足以撼山摧岳的一拳之后,猪长白并无任何受伤的迹象,反而出手愈发疯狂,抡起石柱横扫,直接连四周残存的石壁也毁之殆尽,阳老魔口吐黑血化作长枪枪阵袭向猪长白,却被猪长白手中石柱尽数阻挡在半空中。 猪长白下手不留余情,阳老魔似乎也吃了一惊,无处可退,只能侧身伸出自己的双臂挡住了石柱,因为在阳老魔身后就是身陷雷池之中的赵牧灵。猪长白一击又未能得逞,收回手中石柱又接连出击,招招狠辣,处处都专门针对赵牧灵,阳老魔不得不出手维护。 魔躯就是阳老魔最强大的武器,双臂不停挡住猪长白手中落下的石柱,但是怕赵牧灵受伤,阳老魔处处被牵制,只能被动还击,一直也未能有机会真正还手。 赵牧灵置身于两人之间的战场之中,忐忑求生,宛如一粒浮萍飘扬于空中又跌落于漩涡,处处尽是劫难,念念皆是不安,生无归处,死无去路,如果不是阳老魔一直抵挡,恐怕早就已经在猪长白的石柱之下变成了一滩肉泥浮尘飘散于空了。 面对猪长白对自己处处杀招地出手,赵牧灵心中已然被惊恐占据,甚至都没有闲念埋怨怨恨这位前辈,可是阳老魔和猪长白两人的魔躯法相实在可怕,两人动手之时杀气肆虐,灵气与魔气你来我往,声势浩浩荡荡,赵牧灵连同木人分身接二连三地被拍飞到雷池电光之中。 赵牧灵浑身上下已经都被雷池电光招呼了一遍,浑身皆已无知觉,反倒是木人,在雷池电光之中不仅无事,反而在吸收了雷池电光之后,愈发地生机勃勃了。 忽而猪长白手中的石柱又至,离雷池上方已经不足百丈时才被阳老魔挡住,赵牧灵再一次被石柱掀起的风浪击飞,又被雷池电鞭狠狠鞭笞了一通,倒在地上已然不想再睁开眼,只听见阳老魔气怒吼道: “猪长白…!猪大凡…!你没完了是吧?我们两个动手关他什么事…?” 猪长白笑道:“哈哈哈…!我就喜欢看你无可奈何又干不掉我的样子…!你要维护他就不能全力出手,不能全力出手就只有挨我打的份儿,只要是能打死你这头老魔,什么手段不能使…?”阳老魔愤怒狂吼,两人又动起手来,震动喧天。 赵牧灵浑身皆伤,道道血痕破碎,鲜血洒落如风中飘絮,身上的伤虽然已经让自身受尽了皮肉之苦,但是这一刻,赵牧灵感觉到的不是痛,而是累。 并不是因为觉得艰辛劳险而累,而是因为眼前所见的世界让人防不胜防,神仙高人太多,一不小心就落入了别人的掌中,而如今的自己根本无力与之抗衡,只能任受摆布。 赵牧灵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用力想要将心中那股无力感赶走,心中却突然有一道莲影闪动,一道声音随之响起:“好好活着,每天都要好好活着…!”猛然惊醒,睁开眼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徒留满心失落。 “是我的幻觉吗…?‘好好活着’…?”赵牧灵自言自语,只见阳老魔和猪长白两人已经杀出真火,忽而又有一道声音在心中响起,说道:“老朋友,看来你的运气不怎么好啊,两个逍遥境都为你打起来了,不愧是我木白的老友……!” 赵牧灵心中大喜,急忙以心声回道:“老朋友,别开玩笑了,可有什么法子助我脱身…?” 心中那道声音又说道:“我的真身出不来,暂时没有办法对付这两个老家伙,我可以打开雷池助你脱身,但是剩下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能不能从他们两个眼皮底下跑掉,就要看你自己的手段了。” 赵牧灵犹豫了片刻,答复道:“这两位前辈打完不知都什么时候了,与其被困死,还不如奋力一搏。” 心中那道声音嗯了一声,说道:“有猪大凡拦着阳老魔,生死各半,只要你的命够硬,应该能活着…!” 赵牧灵哑然,心中亦是无言,顿了片刻之后才反问道:“命够硬才能活着…?”心中那道声音又只是嗯了一声。 赵牧灵无奈不安,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心声说道:“你是说,这位猪长白前辈是在帮我…?”心中那道声音再一次嗯了一声,赵牧灵便发现身下的雷池缓缓向四周分开,露出了一道缺口。 与此同时,赵牧灵怀中的木人分身根芽蠕动,一道道根须缓缓爬到了自赵牧灵身上,将赵牧灵的周身外侧团团严密包裹,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仿佛形成了一套战甲。 赵牧灵虽然没有算清自己的命到底够不够硬,但是也没有再迟疑,径直从雷池缺口跃出,缺口处雷光大作,可是一碰到赵牧灵体外木人化作的外甲却没有伤到赵牧灵本身一丝一毫。 顺利从雷池中脱身,赵牧灵一出雷池,身形直坠,疾驶向下飞去,但是,和猪长白纠缠在一起的阳老魔也在赵牧灵跃出雷池的瞬间就反应过来,愤然出手,直接迎面张口吐出了一团血光打在猪长白身上,调头便往下追去。 赵牧灵离墓穴下方不过数百丈远,但却是提心吊胆,奋力直往下逃,根本不敢回顾,走了还没有一半远,忽然听见心中心声又响,说道:“小心点,他来了…!” 赵牧灵无奈开口道:“哎…!就算知道他来了,除了跑得更快一点,我也没任何办法呀…!” 于是,赵牧灵便不管不顾,只管往下方逃窜,远远地已经可见下方有几道仰望的人影,正在此时,恰好就听见身后阳老魔的声音响起,笑声不悦道:“小子,没想到你一直在我面前装傻充愣,原来你身边还藏着高人呢,何不让他现身一见…?” 身后风声呼响,赵牧灵已经能感觉到阳老魔的气息紧贴着自己的后颈,全身皆为之危寒凛凛,赵牧灵无比清楚,哪怕此时自己双臂未断,也不可能会是阳老魔的对手,一转身只会是送死,于是脑海中灵光一闪,便脱口而出说道: “前辈逍遥,阳郎何欺少年…?” 阳老魔已至赵牧灵身后,魔躯自上俯视,却未出手,闻言突然停下了身形,眼看着赵牧灵远去,魔气之中一根石柱从上直降,端端打在阳老魔头顶上。阳老魔本来已经冷静,头上被石柱砸中,顿时又变得怒气横生,再次出手向赵牧灵背后追去。 猪长白瞅准阳老魔发愣的时机一击得手,但是从上方现身之后瞧见阳老魔怒气大作,立时便捶手叫道:“哎呀…!糟了,这下帮了倒忙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八章.一念成真 猪长白现身和阳老魔打起来之后,在两人的魔躯法相手下,墓穴空间顷刻之间就只剩下了七零八落的石壁,除此之外,就只有墓穴下方的虚无空间相对安好。 石壁突然间坍塌,成片落下,解元几人人人自危,金玲儿依旧看不清魔气之中的景象,但是却能清楚地察觉到,在魔气之中又多了一道强大无比的气息。 在白鹭的恳求之下众人一直未走,但是眼看墓穴空间都已经被毁去,解元和黄鹂四人又欲强行带走白鹭,可是却听金玲儿突然说道:“出来了…!” —————— “谁出来了…?”“是谁…?是阳老魔么…?”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魔气狂涌,似乎又开始往下方倾泻,却看不见有任何人影,还以为是阳老魔出手了,解元和角龙纷纷出声询问,转身随时欲走。 白鹭坐在车前背上,已经恢复了几分力气,脸色依旧苍白,却突然容颜焕发,目光柔情、满脸期望地急声问道:“是他吗…?是不是小屁孩…?是他对吧…?” 金玲儿还没有开口,众人却突然都意识到不对,因为金玲儿神情紧张,一脚踩在虚无空间的界限上,一手又取出了一只银簪托在手掌心上,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众人皆大感危急,白鹭发现情形不对,情急欲哭。 金玲儿手掐指印,银簪浮起悬空,说道:“全都来了…!” 众人再次抬头,便看见有一道魁梧修长还算正常的身影破开了魔气直降而下,在其身后,便是阳老魔的庞然魔躯紧跟而至,杀气磅礴,而在阳老魔出现之后,在其身后,还有一道法相巨身凌空当立,气势威严。 一看见阳老魔的魔躯出现,角龙‘妈呀’地一声直接蹦出口中,转身就想要离开,但是却发现几个女子都还没有动身,只好咬着牙又转回身,左抽右旋,取出刀剑握在手中。 阳妙屾旁边的车前也被吓得两腿发颤,虽然害怕,但是却依然驮着白鹭,声音颤抖地问道: “公子呢?怎么没见公子…?” 众人也感到疑惑,因为在上方现身的三道身影之中并没有看见赵牧灵,除了阳老魔和另外那道法相巨身之外,最前方的那人全身上下都是树根,身形魁梧,和身形瘦长的赵牧灵根本不像。 但是,金玲儿和白鹭却不约而同地说道: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他…!” “最前面的就是小屁孩…是公子…!” 赵牧灵竟然真的活着从阳老魔的手中逃脱出来了,众人大感吃惊,再看去,发现赵牧灵不仅变了模样,浑身更是魔气滚滚,气势大变,而且,好像还在吞噬魔气,黄鹂转头看了一眼白鹭,心忧未言。 而另外一旁,阳妙屾见赵牧灵居然没有死,双眼惊异不已,又大感欢喜,立即向上方飞去,还未动身便喊道:“老头子,手下留情,你不要杀他…!” 一群人都清醒过来,车前这才急着道:“不好,公子快要被追上了…!” 见到赵牧灵身后阳老魔紧追不舍,白鹭刚刚才欢喜片刻,立即又心忧焦急,迫不及待想要挺身救人,可是她被缚妖索缚助双手,自己的剑也在黄鹂手中,而且此时她也知道自己的状态帮不上什么忙。 本想要请求黄鹂几人和金玲儿出手相助,可是此时面对逍遥境的阳老魔,不管谁去,很有可能就会是一去不返,所以白鹭也不忍心开口让自己的几个好友为难、替自己去送死。 白鹭只是匆匆之间转头看了一眼,什么话都还没有说,但是黄鹂却已经拿起了白鹭的长剑向上方飞去。白鹭和解元几人异口同声地阻止道:“黄鹂,不到冲动,你快回来…!” 黄鹂去意果决,未肯回头,解元一跺脚,哎地一声急切不已,双手取出了一对牛角长刀也紧随着黄鹂向上飞去,四人之中话不多的汉子几乎和解元不分先后,也出手了,四人之中就只剩下了角龙留在原地,急得满头黄汗泉出。 角龙双腿发颤,双眼紧闭,嘴中嗯嗯了半天,转头对白鹭说了一句“记得回来替我们收尸,”然后也随着黄鹂三人而去。 “我没让你们去,你们快回来,不要,你们不要去…!”白鹭双眼泪涌,心如刀绞,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这四位好友每一个都胜若至亲、浓愈骨血,平日里感情埋在心中平静如水,没有察觉,可是到了情动快要失去时,却是纵流壑深,翻江倒海。 原地除了车前和白鹭之外,就只剩下了金玲儿一人还未行动,看到魔气之中身影浮动,金玲儿一眼就认出了赵牧灵,其实金玲儿比谁都感到不可思议,谁都想不到赵牧灵能从阳老魔手下活着出来,但是金玲儿却是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念猜测居然成真了。 亲眼看到赵牧灵大肆吸纳魔气依旧安然无恙,金玲儿便知道,他就是他,一个已死之人又重现于世,而且还跨越人间来了灵界,想到赵牧灵身上的‘月石’,金玲儿忍不住想要出手,可要是真的出手,很有可能就会把命丢在此处,一时间难以抉择,正值此时,上方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 赵牧灵穿上木人外甲之后,速度远胜之前,飞速逃命,一念百丈,眼看墓穴下方的虚无空间已经近在眼前,可是却更加紧张,因为离下方越近,就意味着阳老魔快要出手了。 虽然赵牧灵不知身后情景,而且阳老魔一直还未有所行动,但是赵牧灵心知肚明,阳老魔乃是逍遥之境,自己依旧还在阳老魔的手心之中,只要阳老魔想要攥紧手心,自己随时都可能会死。 眼见墓穴下方的一行人都还未走,车前和白鹭就算了,其他几人竟然也没有离开,赵牧灵心中温暖的同时也感到有一丝意外,但是在意外温暖之余,赵牧灵却更感到着急,因为阳老魔要是对自己出手,恐怕几人全都要被殃及。 而且更是意想不到,阳妙屾居然会挺身为自己求情,连解元四人也一起出手,几人速度极快,转眼间已经快到了眼前,所以,赵牧灵便制止喊道:“赶快离开,你们帮不了我…!” 阳妙屾动身最快,和赵牧灵相距不过百丈,虽然是来为赵牧灵求情,却根本没有听到赵牧灵的话,因为阳妙屾发现,这一次化魔之后的‘老头子’好像和之前不一样,神志似乎是清醒的。 而黄鹂四人在百丈开外,听见赵牧灵的话之后,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听见阳老魔笑道:“小子,你倒是一清二楚,确实…今天我要让你留下,谁也帮不了你…!” 言罢,阳老魔并没有对近在眼前的赵牧灵出手,而是张口吐出四道血线,先将赵牧灵下方的黄鹂四人全都击落。 赵牧灵瞧见四道血线紧贴着自己头顶飞下,没有伤到自己,反而在一瞬间将身下更远处的黄鹂四人全都击伤,四人毫无反抗之力,手握兵刃的肩膀皆被血线钉穿,口吐鲜血坠向下方的虚无空间之中。 赵牧灵惊骇又感到愧疚,更是一清二楚,这是阳老魔对自己最后的警告,要是再往下走,可能被钉穿的就是自己的头颅了。于是,赵牧灵立时停步转过身,一下一上,和阳老魔面对面。 “前辈,就算你今天杀了我,我也绝不会跟你去斜阳谷的,但是,我可以答应你,帮你驱除身上的魔气。”赵牧灵先入为主表明态度,也道出了自己的底线退路。 阳老魔还未开口,旁边的阳妙屾却神色不自在地埋怨道:“老头子,你清醒过来了吗?我不是跟你说我没看上他吗?为什么你还要把他带回斜阳谷…?” 阳老魔转眼瞧了一眼阳妙屾,一双猩红魔眼难得闪现柔情,笑道:“你没看上他?那你为什么还要一心跟着他跑?要是我不把他带回斜阳谷,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阳妙屾举起双拳,摆出了一副要打人的架势,说道:“老头子,我看你八成是还没清醒过来吧…!” 阳妙屾言罢,阳老魔也举起了拳,但是却并不只是摆架势,一拳落下,拳风劲扫,径直落向阳妙屾头顶,阳妙屾似乎早有预料,但是却仍旧未能逃脱,砰咚一声被拳风击中,落向了黄鹂几人身边。 阳老魔笑声说道:“还没领进门你就帮着他说话,该打…!”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九章.理所如是 阳老魔雷霆出手,三言两语之间就将前来救赵牧灵的几人全都击落,即使对阳妙屾满脸柔情关心,出手时也没有丝毫留情,阳妙屾甚至连逃遁的机会都没有,被阳老魔一拳当头击中。 赵牧灵看得一清二楚,阳妙屾中了那一拳之后两眼翻白,浑无知觉,整个人都倒栽下去,一头挽起的长发散开覆盖满脸,惨状难言。 到得这一刻,赵牧灵已经分不清阳老魔到底是真的清醒,还是依然被魔心所控制,居然连自家的晚辈,还是个女子,也能下如此这般的重手。 赵牧灵没敢分神太久,很快便转过身又直面阳老魔,二人彼此虽然是面对面,却是一上一下。阳老魔似乎是看出了赵牧灵的心思,笑声解释道:“放心吧,这一拳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在谷中我也经常这样和他们那群小子切磋,手底下一直都留着力呢…!” 赵牧灵想起阳青山在阳老魔化魔之后拔腿就跑的模样,无言可对,心道:“要是再不留力,恐怕就要开颅取豆腐了,”隔着阳老魔的庞然魔躯,刚好能看见在最上方的猪长白轻轻抡动手中石柱,不停地眨眼。 “你在我面前,看他也没什么用,你想跟我讲条件威胁我,等你能打得赢我了再说,现在还由不得你,我自有手段让你活着,还能让你乖乖听我的话。”阳老魔不断逼近,赵牧灵已经不能再退,身后再无援手。 正值此时,猪长白突然喊道:“没用…?那就让你看看老子的大家伙…!”猪长白话落,阳老魔头道:“不用担心,天翻地覆他都没死,估计这一次应该也死不了…!” “这座虚无空间乃是虚空兽所设,就算是阳老魔亲自出手,也只能在空间中晕头转向,除非他打破空间,否则也只能在空间之中转圈,但是他要是真的打破了空间,恐怕就再也别想找到赵牧灵了。” —————— “那我们要怎么才能找到公子…?”车前大步上前,脚踩虚空,气蹈流虚,几步颠簸,背上驮着的五人昏睡痛吟。白鹭也楚楚盯着金玲儿。 金玲儿摇头道:“这座虚无空间方向不明,不知通向何处,或许正是虚空兽在坐化之前预备用来躲避仇敌的,我们没和赵牧灵在一起,出去肯定也不会在一起,说不定还会相隔甚远,能不能找得到就只能看造化了。” —————— 白鹭和金玲儿两个女子带着车前一路前行的同时,在虚无空间之中,被猪长白以石槽拍落的赵牧灵以奇速不止地向空间尽头飞去,然而空间却远远没有尽头。 空间之中无风无息,赵牧灵身着厚重的木甲,后背却在沁血,一路坠落,血撒于空,模糊的意识中尝试了几次,身躯始终也无法苏醒,但是却看见小鲤鱼在自己体内的混沌世界中昏昏沉睡,无论如何呼唤都不见醒来。 于是,赵牧灵便试着凝聚心神,将自己一部分的心念保留着继续尝试唤醒身躯,而另一部分心念分心于体内的混沌世界之中。可是尝试了几次,却始终不得一心二用之法,意识始终被困在一片迷迷糊糊的苍白世界之中,身躯无法苏醒,心神也无法凝聚到体内。 经过多番尝试无果,已经想要放弃时,赵牧灵却突然想到了师伯白九灵亲自口授相传的‘心言神通’,所以就抱着一试的态度,在运转‘心言神通’时将心神一分为二,结果一试功成,在体内混沌世界之中出现了一道心神凝聚而成的虚影,而且本体身躯之中也留有一道意识,两道意识各行其道互不干涉,却又一体同心,宛如同时出现了两个自己。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章.路远不累 当两道心神意识同时一起出现之后,赵牧灵瞬即陷入到一种玄妙的境地,在身躯之中和体内的混沌世界同时出现了两道意识。 两道意识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赵牧灵仿似同时生了两双眼睛,看到两个不同的世界,似乎同时出现了两个自己,但是两个自己其实都只是自己一人,念出同心。 在存在于身躯中的意识感受到身体上传来的痛楚的同时,赵牧灵又能够清晰地看清体内混乱世界中存在和发生的一切,一人两面,都宛如自己亲临,一体同心,两心各行不碍…! 赵牧灵控制留于身躯之中的意识继续唤醒自身,又同时控制混沌世界中由心神凝结而成的虚影之身向混沌中央趴在乾坤山河大鼎之上的小鲤鱼走去。 在吸收了阳老魔的魔气之后,混沌世界之中来自于赵牧灵体内各处潜藏的魔主之气已然觉醒,依旧在源源不断地向混沌世界之中汇聚,似乎没有止境,在混沌一方占据了大片的地盘,赵牧灵只要心神稍动,心念便可一览无余。 但是自从魔主之气觉醒之后,赵牧灵体内的这片混沌世界似乎已经到了扩张的极限,让赵牧灵又重新面临着混沌裂体之危,所以,哪怕如今赵牧灵一念可察遍体内的混沌世界,依旧控制着自己的心念不去探查混沌,以免混沌翻涌而引起自身裂亡。 稍微看了一眼堆积在一起的魔主之气,赵牧灵便一念闪至乾坤山河大鼎前,只见小鲤鱼肚皮滚滚,四仰八叉躺在大鼎上昏睡不醒,头道:“发生了什么事?它这是怎么了…?” —————— “这不都得问你吗…?”木白反问,以问作答。 —————— “为何要问我…?”赵牧灵反问,以问答问。 两人虽然没有见面,却都感觉到对方好像就在自己身边。木白话声之中难掩高兴,提醒道:“难道你就没发现你有什么东西没见了吗?难道你不觉得这乾坤山河大鼎之上的力量很熟悉吗…?” 赵牧灵细想沉思,将心念附着到面前的大鼎之上,立时就察觉到小鲤鱼那一股顽强的执念,以及在不停地恢复着大鼎的力量,再一看小鲤鱼圆鼓鼓的肚皮铁证如山,瞬间就弄清了事情的大概,一时觉得又好笑又好气。 木白笑道:“想必你已经猜到了吧...?”赵牧灵点头,木白又说道: “的确如你所想的那样,这小家伙发现了你体内吸收的‘补天石’的力量之后,趁你环顾皆敌无暇顾及的时候,悄悄摸摸潜返回来,将所有的‘补天石’之力全都吞噬得一干二净,差点没被‘补天石’的力量当场撑死。 “不过,后果你也看见了,‘补天石’连天都可补全,乾坤山河大鼎自然也就恢复了大半,只不过这个小家伙急不可耐、不懂得循序渐进,‘补天石’的力量太大,囫囵吞下肚里受,估计它一时半会儿是醒不来了。” 赵牧灵瞧着大鼎上昏睡沉沉的小鲤鱼,自责道:“我明白它急欲恢复本体的心情,我也知道它还是不相信我,它是怕我又拦着它不让他吞噬‘补天石’的力量,说到底,这些都是我欠他的,既然他想睡,那就让他睡吧…! “只不过,看这样子,恐怕是需要更多的‘补天石’才行了…!” 赵牧灵言罢,小鲤鱼好像是感受到了赵牧灵的心念,嘴里嗯哼嘟囔不清。木白一直都未出声,待得赵牧灵心情平复之后才说道:“老朋友,事情总会过去的,既然你这么快就已经凝练出了灵体,何不回家一趟来看一看…?” 赵牧灵瞧着自身的这道虚影,满心疑惑,因为之前木白曾说,要到了灵台境才能凝练出灵体,而自己不过是误打误撞将心念一分为二而已,不知怎么又变成了‘灵体’,而且自己明明才是洞府境。 疑惑一念之间,赵牧灵瞧了瞧大鼎上的小鲤鱼便跨过了大鼎,到了鼎内山河之中,眼前所见,山河一新…!”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一章.生在凡世 乾坤山河大鼎之中,赵牧灵刚一现身,立身于苍穹之巅,相隔遥远的东山之上,亭亭遮天的树冠之中便有一根生机盎然的树枝跨越天地山河而来,化身成了一尊木人与赵牧灵当空并立、俯瞰天地。 经历过一场大雨之后,大地之上河川纵横,小溪弯弯,大河磅礴,三洲山河之上积沉的尘埃灰烬都被洗刷一新,山河显露出真貌,更显天地造化之无穷。 赵牧灵沉浸在山河重生的震惊与喜悦之中,对于身旁木人的到来似乎没有察觉,虽然天与地相隔遥远,但是对于此刻的这片山河的天地之主———赵牧灵来说,眼之所望,天地之间一切尽在眼中,念之所至,山河之上百态皆在心间。 在乾坤山河大鼎之上的裂纹恢复了大半之后,哪怕小鲤鱼没有在身边,赵牧灵凭借自己凝练出的心神灵体,也能感觉到山河尽在掌中,天地我为主宰之感,不用再借助于小鲤鱼,赵牧灵瞬间就从天穹上方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了东山之上。 柏树木人刚刚现身,只能又跟着赵牧灵一起返回了东山。 东山有奇木,绿意亭亭盖苍穹,赵牧灵甚至比木人返回还要迅速,上山之后,赵牧灵才发现柏树木人就在自己身旁,两人刚刚隔着天地畅谈,此刻终于立面相见,会当凌绝道:“你将乾坤山河大鼎炼化,其实早就已经能够凝结出心神,只不过这一次又有不同,你此时在你的本体那边还留有一道意识对吧…?” 赵牧灵习惯自然地又一把揽回酒坛,念头未动,立时便能够感觉到自己在那片虚无空间之中坠落不止的身躯,身躯之上伤痕累累,痛苦不堪,身躯中的那道意识和此时此处的‘自己’所见所感都不相同,但是却又能彼此相通,感觉玄妙,又饮了两口酒才将酒坛交回到木白手中。 木白拿着酒坛稍稍走远,说道:“凝练心神灵体要修炼到灵台境巅峰,往往要在机缘巧合之下才能功成,很多人直到灵台破境,修炼到金丹境,心神始终都无法凝结出‘灵体’,而只有‘灵识’。 “所以,心神凝结‘灵体’甚至比开窍入道还要更难,很多人都是在境界更高时才蜕变出了‘灵体’,但是那时已经有了‘金丹’、有了‘元婴’,‘灵体’又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心神凝结‘灵体’,便是要在心神意识之外再以自身灵识凝聚出一道心神的分身,就像你此时这般,你的躯壳本体那边的意识便是你原本的心神,也是那个从始至今最为原本的你,而眼前的这个你,便是你新诞生的灵体,两者虽然一分为二,但是本源相同,其实都是你。” 赵牧灵听得犯迷糊,听见木白的饮酒声,缓步上前夺回了酒坛,沉思不解,自言自语道:“这就是‘灵体’?我才洞府境而已,虽然试了很多次,但是好像也没有说得那么难呐…!” 木白瞧着赵牧灵抱着酒坛转身走远,已经放弃了和赵牧灵共饮一坛的念头,只好自己单独再取出了一壶酒,听见赵牧灵的喃喃声,笑道:“我的老朋友啊…!你是生在凡世中,不知神仙苦呀…! “你可知,要重新凝练出一道‘灵体’,除了自身境界,更需要自身的神魂灵识远超自身境界数倍方可有望成功么?而神魂的修炼又远比自身境界的修炼更难,所以,能够凝练出‘灵体’的人才会寥寥无几。世间又哪有人能像你一样,才刚刚开窍不久,神魂却已经……哎…不说了…!” 木白自斟自饮,赵牧灵停下脚步,二人共啄,瞧见木白不愿再多说,赵牧灵也就没再继续追问‘灵体’之事。 二人遥望山下,只见东山脚下还有几株柏树并未出山,而东山之外的山河上,三千柏树各占山头,都已经落地生根,大雨之后,朵朵树冠苍翠欲滴,总算是有了三千座山头绽放春绿,一道道灵气升腾而起,汇入天地之中。 而那条灵犀河在大雨之后河水奔腾不息,泥浆滚滚,犹未清澈,但是河道已经变得更加宽广,无数支流暗河汇入其中,在位于东南方的下游,泥浆淤积,一个崭新的平原已现雏形,中游往下的河道两岸,小鲤鱼和车前撒下的仙根灵草沿岸扎根,绿意点点。 “没想到这么快就生根发芽了…!不过,想要让三中山河花开遍地,恐怕还要费很多功夫才行啊…!”赵牧灵走到木白身旁,向山下三千座山头之上一道道挺拔的身影俯身致谢,本来群山安静,突然间多出了一道道细语声,有些柏树无风而动。 “快…?都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这些灵草品秩虽低,但好歹也是在凡品之上,要是还不生根,那要他们也没什么用处了…!”木白随着赵牧灵的视线辗转,也看向灵犀河岸,紧接着又摇头招呼,说道: “你对我这些小子不用这么客气,免得他们得意忘形,山脚下剩下的那几个家伙生得早了点,犟得很,连我的话也不听,你不要和他们计较。” —————— “什么?都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赵牧灵放下手中酒坛,酒意微醺,不由声音大了一些。 木白转身说道:“哦,看来你没有发现,在虚空兽的墓穴空间里面,时间的流速要比正常的时间线慢很多,身处其中的人往往难以察觉,时间看似如常,其实在外界早已经过了十几天。 “而这乾坤山河大鼎之中独成一界,自然是不受其约束的。其实这场雨已经下了十几天,才刚刚停下没多久。” 赵牧灵顿觉不妙,连连饮酒数口,自言自语道:“那我现在再去万林书院会不会来不及了…?” 木白笑道:“这个你大可放心,据说这一次万林书院来的人太多,诸天万界都有人来,所以万林书院开门的时间推迟到了冬至,现在心生不得入门,万林书院都是往届的老生,恐怕你去了也只是自讨没趣而已。 “而且那日月湖边寸土万金,吃一餐、住一宿都能让人倾家荡产,居大不易,晚些去也好…!” —————— “‘据说’?冬至?为什么我都没听说,你在山河之中是怎样听说的…?”赵牧灵高声反问,山岗震响,山脚底下剩下的几株柏树听见赵牧灵对木白大声直言,皆是摇动不安。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二章.趾高气昂 赵牧灵察觉到山下那几道蠢蠢欲动的气息,立时酒醒了大半,赶忙收敛神色,抱着怀中酒坛向山下俯身致歉。 木白却笑声骂道:“几个臭小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我和牧灵老友兄弟相称,共饮正酣,关你们什么事,都给我安静点儿…!”木白骂完,东山之外的三千柏树群起而欢之,山河震动,好像是都在嘲笑东山山脚下剩下的几株柏树,也有的好像是在对赵牧灵表示不满。 木白扶起赵牧灵,又说道:“你别管他们,这群小子就是欠收拾,待我哪天有空了,好好收拾他们一顿给你出气…!” 山脚下的几道气息顿时安静下来,但是赵牧灵却能清楚的感受到,怒意退去,有杀意渐生,赶紧说道: “老朋友,言重了,言重了,这些前辈助我拱卫山河,我已经感激不尽,无以报答,他们的来去自该是由他们自己来决定,实在不愿出山,就让他们留在东山上陪着你也好,反正东山地界也宽,只要几位前辈不觉得委屈,愿意留下,不论想留多久都可任留之,以后想去哪里也都可任行之。” 赵牧灵放低声音,郑重姿态,说完,总算才感觉到山下杀意收敛退去。 木白见赵牧灵自危慎重,就没再出言教训,冷眼瞧了山下两眼,便伸手指点,两人头道:“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可什么都还没做。那天你把他交给我,本来我还打算给他上点规矩,让他以后能听你的话,能帮你一点,但是我一放开他,他就叫嚣着“本仙”,要在我面前显示辈分,说他是什么远古大仙遗留下的仙骨之灵。 “我见他来历不小,还以为它是一把硬骨头,怕一时半会儿拿不下,所以我就直接把他带到了东山上。但是却没有料到,他一看见我的真身本体,直接就被吓得龟缩不出,变成了这个球样儿…! “你还跟我说他叫什么‘趾高气昂’,我看是低三下四、软蛋一个还差不多…!” 木白说完,圆形骨蛋之中嘻嘻笑声如哭声,急连陪笑言道:“祖树大人说得对,小的自不量力,妄称为‘仙’,以后不叫高趾了,叫…叫低趾、叫软趾…!” 赵牧灵瞧着面前的圆形骨蛋,不禁笑出了声,不说高趾只是远古仙人的遗骨有灵而诞生,就算是其前身的远古仙人到了木白面前,恐怕辈分也只会低不会高,高趾在木白面前,那就更算不得什么了,看到一尊真正的远古仙人挺立在自己面前,可以想象,这一次高趾绝对也被吓得不轻。 “怎么?你还不现出真容?真要我出手…?”木白再次开口,高趾立时便显露出真形,圆形骨蛋之上层层骨片如鳞甲接连打开,一道低矮的身形出现在赵牧灵和木白两人面前,浑身白骨,身后长尾乖顺,尾尖利刃寒光闪动,正是在月落湖偷袭赵牧灵,被赵牧灵和小鲤鱼联手封印的高趾。 一现身,高趾便眼带怨恨地瞧了一眼赵牧灵,扑通一声跪倒在木白面前,又是连声求饶道:“祖树大人,饶了小的吧,求求你饶了小的吧,以后我愿任凭祖树大人驱使,万死不辞,万死不辞……!” 赵牧灵瞧着高趾身形矮小又在不断求饶,不由心软,正要为其求情,木白却投来眼神,赵牧灵心领神会就没有再说,听任木白说道:“求我?那你可求错了人,我向来只会杀人,不会饶人,既然你求我,那我就尽快动手杀了你好了。” 高趾在群妖毕出的斜岸岭混迹多年,虽然长得锋芒毕露,实则早已是滑不溜手,心尖都是油,立马就明白了木白话中之意,哪怕明知道赵牧灵是自己的生死大敌,但是为了保住性命,毫不犹豫地就又转过身扑倒在赵牧灵面前,又是认罪,又是求饶,悲切诚恳地说道: “大人,当初是我有眼无珠得罪了你,万死难辞其咎,但是我以后一定改过自新,愿为大人驱使以赎己罪,只求大人大发慈悲,饶我一命,不要让祖树大人把我磨成骨粉撒在山下作花肥……!” 赵牧灵被高趾抱着双脚恳求,似乎高人一等的错觉让自己浑身不自在,转眼瞧了一眼木白,心声询问道:“老朋友,你确定你真的什么都没做…?” 木白笑意融融,以密语言于赵牧灵耳畔,说道:“老朋友,天地可鉴,真没有,我只说了几句狠话吓吓他而已…!” 高趾畏死求生,在赵牧灵面前瑟瑟发抖,赵牧灵知道,事情肯定不会只是木白所说的那么简单,但是一想起高趾之前在月落湖中出手偷袭的阴狠毒辣,赵牧灵便没再心软,也没急着答应饶过高趾,可是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是放了高趾,以其阴狠毒辣的手段,不知还要残害多少生灵,可是真的要把高趾留在身边,那就更让自己寝食难安了,也许一不留神就会被高趾反捅一刀,思来想去,对于高趾这样的存在,好像还是抹除为好,但是真要伤其性命,又感觉于心不忍,下不去手。 赵牧灵辗转为难的时候,高趾似乎是觉察到赵牧灵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杀意,在求饶的同时,砰咚砰咚不停地向赵牧灵磕头,赵牧灵更感到为难,只能又求助木白,直接开口道:“你觉得该怎么办…?” 木白将赵牧灵的为难神情一清二楚都看在眼里,也是早有预料,说道:“其实再好办不过了。 “你其实是信不过他,不说是你,我也觉得他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要按我说,直接杀了算了,看他这样子,浑身上下没二两肉,骨头倒是一大把,和那长春老怪有得一比,正好拿来做花肥喂我那些子孙儿郎们。”言罢,木白露出腾腾杀气,似欲真的要动手。 高趾一听,情形不对,两人居然都要杀自己,顿时六神慌张,七魄混乱,急忙又爬回到木白面前,吐字如珠:“信得过,信得过,我可以和这位公子大人立下血契,永不相叛,若有违逆,必教我永坠九幽,形消神亡…!祖树大人,饶命呀饶命…!” 木白一脚将高趾踢回赵牧灵身前,说道:“要早有此觉悟,何必受这么多屈辱,倒显得我们两个心狠手辣,沦为像你一般了…!既然如此,还不动手…?”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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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牧灵转眼望去,高趾胸前的白骨之上微红光芒闪烁,点点精华凝聚在其环扣的双手之间,浓缩成了一滴灵气旺盛的鲜血。鲜血凝聚之后,四周顿时仙气腾腾,和高趾本身散发出的气息大不相同。 高趾将血滴托在左手掌心之中,口中咒声暂停,以右手在自身和赵牧灵之间上下左右指点滑动,一气呵成之后,又将左手掌心之中的血滴泼向身前。 赵牧灵见血滴向自己迎面飞来,下意识想要躲开,但是那滴鲜血飞到半空便没有再继续往前,而是停留在了高趾右手划过的地方,只见血滴缓缓流淌,一道道血线交织结成了一座玄奥繁密的阵法,血线最后收尾合拢之际,赵牧灵感觉到有一股莫名的力量环绕在周围。 高趾紧接着又念道:“以吾之血,契吾之约,尊汝为上,奉汝为主,汝上吾下,此约即成,若有背行……若有背行……”高趾以鲜血刻画法阵毫不迟疑,但是此刻已经到了最后,却突然难言出口,满面为难之色。 赵牧灵观摩着眼前法阵,一心感受着周围的莫名力量,没有太在意。木白冷声说道:“怎么了?出不了口?是要我帮你吗…?” 高趾急忙摇头,咬牙狠下心,接着说道:“若有背行,神消魂亡…!” 木白笑道:“嗯,很好,算你识趣。我知道,今日我强行让你认我这位老友为主你心有不服,不过,哼,有你谢我的那一天。”说完,木白又转身对赵牧灵说道:“老朋友,别看了,该你了…!” 赵牧灵瞧着眼前的法阵还没有瞧出个名堂,指着自己疑问道:“我…?” 高趾主动缔结契约,已经是屈辱至极,看着自己对面一问三不知的赵牧灵,心中不由得气道:“就这么一个傻乎乎的人族小子,不害死我就谢天谢地了,哪里还有什么‘谢’字可言,哼…!算我这辈子倒霉…!我要被我逮到机会…!” 木白将高趾的想法看得一清二楚,但是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再继续为难,对赵牧灵说道: “老朋友,这我就不得不说你两句了,这位‘高本仙’乃是仙骨之灵蜕变而成,地位崇高,如今人家主动和你结契认你为主,已经是奇耻大辱,你怎么还能再如此羞辱于他,赶紧签下契书呀…!” 赵牧灵皱眉,略感尴尬,幸好酒意早已经红脸,掩藏得还算很好,侧过脸以单眉独目对木白使以眼色。 木白饮尽杯中之酒,立时恍然,收起手中酒杯酒壶走到赵牧灵面前,拍额说道:“怪我…怪我…!怎么能让这种小事耽误了老友你喝酒呢。”言罢,木白拉着赵牧灵转过身,又悄声说道:“借你一滴血。” 赵牧灵抱着酒坛子,更感为难道:“可是我不是真身在此啊…!” 木白道:“没事,只要你的灵体心念与你的真身相连,我便可以取出血来。” 赵牧灵对木白深信不疑,二人转过身,木白单指划过赵牧灵手心,只见在赵牧灵手心之中,一滴鲜血缓缓浮现,赵牧灵再看手心,又完好如初。 木白从赵牧灵手心中取过血滴,泼向高趾身前的法阵之上,血滴顿时变化成‘赵牧灵’三字,三个字一显现,立马将高趾鲜血凝结而成的法阵镇压在下。 高趾脸色瞬改,心中直道不可能,眼前的人族小子不过才只是洞府之境,一个普通的人族之身,其体内精血之重,居然比自己从仙骨之中诞生而来的精血更胜之,简直是匪夷所思。 不过,高趾一看是木白亲自出手取血,转念一想,就以为是木白从中做了手脚,好让这个人族小子的精血能够压胜过自己,以使自己日后绝无反噬的机会。眼看‘赵牧灵’三字将自己写下的血契镇压在下,再无翻身的可能,高趾立时便只好认命,把‘赵牧灵’三字死死记在了心中。 ‘赵牧灵’三字落下之后,法阵发出一阵灿眼光芒,随即化作了两道光束分别飞进了赵牧灵和高趾体内。木白拍拍手笑道:“完工…!”顺手又把赵牧灵手中酒坛拿回手中,咣当咣当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灵光入体之后,赵牧灵发现自己和高趾之间似乎存在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联系,奇怪的感觉一直不散,反应过来之后,再伸手阻止想要拿回酒坛已然不及。木白把空酒坛子扔到高趾怀中,说道: “年纪太小就不要喝醉了,年轻时即使心有苦闷,也要时刻保持清醒。高本仙,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高趾抱着空酒坛子忐忑难安,不比酒坛子高多少,瞧了一眼,坛子里滴酒不剩,连连点头道:“对对对…!” 木白突然发怒,指着赵牧灵对高趾说道:“不,不对,如今他是你的主人,我抢了你主人的酒,所以,不论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只要他一声令下,无论你打不打得过我,境界相差是否悬殊,你…都要对我出手。高本仙,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高趾不敢作答,瞧了一眼赵牧灵,只见赵牧灵点头之后,高趾才紧跟着点头说道:“对…对…!” 木白哈哈大笑,又说道:“高本仙,你可知我这位老友心血凝结而成的姓名为何能将你体内的仙人之骨血都镇压在下吗…?” 高趾也正在好奇,小心翼翼问道:“难道不是祖树大人您出手帮了主人么…?” 赵牧灵更不知其中因由,听得正迷糊时,突然被木白一巴掌拍在肩膀上,听其说道:“等你弄清楚是谁为我这位老友取名之后,你就不会觉得奇怪了!哈哈哈…!” 赵牧灵似有所悟,眼观山下河山,早就已经迫不及待,说道:“酒已喝完,我们下山看看吧…!”木白点头称是,一截树根拔地而起,宛如一枝臂腕,将赵牧灵和木白瞬间从山顶·送至山下,年岁悠久的老友和年纪轻轻的老友二人一起相携下山,步入了山河之中。 东山奇高,更有奇树比东山更高,盘踞于东山绝顶,直达于苍穹之巅。如今天地之中风云俱生,亭亭树冠在白云之间若隐若现。 山巅酒香未散,再无人声,只余高趾高本仙一人骨立于庞大的树干之前,风中凌乱,怀中空酒坛子在风中呜呜低唱,哀声入心…! 过了许久,直到听见山下一道声音传入山巅云端,搅乱云海,高趾惊醒才匆忙飞身下山。 山下那人年纪轻轻,背影修长,声音随和道:“高趾,走了…!” 高趾应声答道:“愿随主人同行…!”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四章.一念而至 三人同行,赵牧灵和木白并肩在前,高趾紧随在赵牧灵身后,一路上赵牧灵和木白都没有施展任何神通术法,而是步量山河,但是却走得奇快,所遇山河皆如履平地,仿佛是山河在为三人送行,一念之间便已跨过万里之遥。 高趾被木白一通教训之后,俯身贴首跟在赵牧灵一人之身后,却也在偷偷地打量着周围的陌生山河,似乎是一片完全陌生之地,虽然宽广,但是灵气衰微地可怜,不像是在灵界之中。 片刻一瞬之间,高趾发现身后的山河居然在飞速后移,大感不可思议,因为自己身前的两人都没有任何施展术法的迹象,但是由于刚刚才在东山之上领略过赵牧灵和木白两人的手段,高趾又不敢贸然开口询问。 木白也就假装没有发现高趾的那些念头,被赵牧灵带着一起浏览山河风光,所过之处时不时能看见某座山巅上有一株高大柏树向几人弯腰。 高趾根本看不出任何术法的痕迹,就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木白的头上,心想肯定是因为木白境界太高,出手无痕,难以被察觉,于是便不再自扰,又继续思索着到底是谁给自己刚认下的这个主人取的名,居然能压胜过自己的仙人之骨血,又觉得赵牧灵似乎不止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念头起伏之时,忽然眼前一亮,地势平坦,视野辽阔,出现了一片无垠无际的宽广平原,在平原前方正中间,一条大河从右上方一路向左奔腾驶过,气势磅礴,不见对岸,高趾跟在赵牧灵身后,一路不断前行到了河岸边。 但是奇怪的是,高趾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明明都还没有开始渡河,三人居然在不知不觉间一起跨过了河水,抵达了对岸,而身前两人还是不见有谁施展神通术法,高趾满腹疑问,甚至开始觉得恐惧,终于忍不住,鼓足勇气想要开口问询,但是却被抢先开口的木白一言搪塞: “天机不可泄露…!” 赵牧灵和木白神意交织,都觉得好笑,木白假装为难,对赵牧灵说道:“好吧,反正如今他也不敢起什么异心,你就告诉他吧,估计要是你再不说,咱们这位高本仙就要被你吓尿了。不过,我估计你说了他也不会相信。” 高趾大惊骇然,心道:“不可能,怎么听这意思,不是祖树大人在出手?难道真是这小子…?不应该,不可能啊…!”赵牧灵转过身说了一句话,高趾更觉得莫名其妙,赵牧灵说道:“因为这座天地是我的故乡…!” 高趾心中不停地揣摩,却越发地糊涂,难以相信,因为赵牧灵像是承认了,却又说得不清不楚。 木白对赵牧灵笑道:“你看,我说吧,他就是不信…!”赵牧灵没再继续解释,先是一路向北山上走去,高趾只好低眉顺眼又跟着赵牧灵二人再继续前进。 到了北山之上,眼前一片荒芜,但是遥遥可见山道:“你倒眼尖,还能看出这道篱笆的玄妙。”高趾不及答话,赵牧灵突然就转过身往山下走,木白和老怪跟随在赵牧灵左右。 高趾自危立在原地,在三人都动身后才跟在三人后面。但见在赵牧灵左右,境界深不可测的木白和赵牧灵并肩同行,斩我境的老怪居然自甘落后半步,一直走在赵牧灵身后,高趾更觉得赵牧灵身上迷雾重重,一直也没敢说话,时不时看一眼山下的小镇南方,也再不敢明目张胆。 在高趾前方,赵牧灵又向老怪道谢,惹得老怪大为不悦,说道:“既然嫌我麻烦,怎么到了门口也不进去看看…?” 赵牧灵歉笑道:“远看近看都一样,我看到它长得很好就心满意足了,前辈为它付出了这么多心血,既然不要我道谢,那等到它再次开花结果时,我一定专门为前辈做一锅糖果串儿…!” 老怪开怀大笑道:“这才像话嘛…!”又瞧向身后说道:“你新收的这个小喽啰看起来胆子有点小啊,怕不中用吧…?” 木白假作悄声状,说道:“刚刚才被迫签下血契,估计还没适应吧,不用管他…!” 老怪跟着赵牧灵走上了一块平整的石板上,毫不避讳在赵牧灵身后跟着的高趾,点头道:“这个家伙看起来便邪祟不正,放在身边确实需要血契约束才行。不过,南边那个家伙也犟得很,醒来之后一直吵着要见你,恐怕更不好对付。” 赵牧灵站在石板最前面,瞧向小镇南方,矗立有一道庞然身影,另外,在紧挨着小镇的地方多出了几座崭新的府邸,像往常每日上山清扫山道一样俯瞰了一番山下之后,赵牧灵又动身向山下走去,问道:“他什么时候醒来的?伤势恢复得怎么样…?” 老怪笑道:“醒来已经有几天了,伤势还是挺严重,估计还得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但是要想恢复境界实力,恐怕没有个一年半载的功夫静修是难以复原了。怎么?你…也想收下他…?” 在赵牧灵的带领之下,木白和老怪以及高趾一瞬间便到了一丈观之外,老怪看清面前是一丈观之后,也被赵牧灵灵体‘一念而至’的神通吓了一跳,立时转身就要离开,但是赵牧灵向观内躬身问候之后,并没有久留,瞬即又动身离开了。 几人再次停下脚步,又到了在镇外新出现的几座府邸外,几座府邸一线排开,赵牧灵站在一座府邸前,思索了片刻才答道:“我和余蟾算是朋友,只论交情…!” 老怪被赵牧灵带着赶路,一念之间就从北山赶到了小镇南方,发现赵牧灵一次带着三个人居然比自身斩我境的速度还快,已然把余蟾之事忘得一干二净,惊奇道: “好小子…!这就是天地之主的力量么?没想到你凝练了灵体之后,在这座天地之间的力量居然提升了这么多…!” 赵牧灵瞧着眼前相连的几座府邸,神情凝重,远处的府邸之中有三道芝麻身影缓缓走近。 木白侧过脸散发神意,瞟了一眼滔滔不绝的老怪,不悦道:“天机不可泄露,你别一下突然吓着了咱们这位高本仙。”木白脸上五官不显,老怪感受到木白投来的神意,立时没再多说。 高趾已然确定,施展‘一念而至’神通的人正是赵牧灵,但是听了几耳朵老怪之言,顿时又开始怀疑眼前所见到的整个世界,赵牧灵所说的‘故乡天地’,老怪所说的‘天地之主’,祖树木人所说的‘天机不可泄露’,好像一切都在说明,赵牧灵就是眼前这座陌生天地的天地之主,可是高趾却觉得,自己所听见的似乎是天方夜谭…!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五章.眼见真相 从东山之上一路到了小镇外崭新的府邸之前,千万里的山河瞬闪而忽至,念之所思犹然不及,逍遥造化仍旧羞如,种种神迹不可思议,宛如是在梦境幻想之中才能得以造化发生。 而且以往在斜岸岭数十年都遇不到一个仙人境,可是在被封印的突然之间,竟然就到了一片不属于灵界的天地,还遇到了祖树木白以及斩我境的长春老怪物,更不谈赵牧灵一个洞府境的人族是什么‘天地之主’了。 高趾愈发不敢相信眼前之所见,料定自己必然是中了赵牧灵的幻术,此时自己眼前所见的一切必然都是虚幻构造的,天地是假的,祖树和老怪也必然是在幻境之中诞生的心魔,而此时真正的自己肯定还在月落湖之中。 高趾猜想,因为赵牧灵打不过自己,所以就只能使出幻术的下作手段将自己困在了这片幻境中,只不过这片幻境真实太过,天地大到没边,祖树和老怪又太厉害,一时间根本找不到破绽,寻不到出路,高趾也不敢妄动。 赵牧灵站在府邸前方,不知身后之事,老怪察觉到高趾小心翼翼向四周散发出的灵识,向木白自愧说道:“看来真是我的错,不知让赵小子新收的这位‘高本仙’想歪到哪里去了,要不要…我去‘提点’他一番…?” 木白笑道:“不去管他,对付他这种愚蠢又自以为是的人,最好的法子就是让他永远也不要清醒过来,等他自己发现,他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老怪含笑不发,心中为高趾默哀。 府邸前方,三道人影渐近,为首之人正是赵牧灵在长明河岸救下的奴人男子,如今已经被青羊子赐名为赵三洲。 在人间九月初九越过明月峡口之际,赵牧灵将赵三洲收入到安置奴人的几个袋子中,上一次从月落湖湖底逃脱后,和小鲤鱼一起‘回家’、返回山河之中时,赵牧灵才将装满奴人的几个袋子托付给老怪。 “主人安好,赵三洲拜上…!” 赵三洲在咬舌自尽之后被赵牧灵所救,又被林古道施以术法才得以再次开口说话。还没有走到面前,赵三洲就带着身后面孔陌生的两人跪在了赵牧灵面前,以奴人之礼向赵牧灵问候。 赵牧灵几步走上前方,把三人一一扶起,连连说道:“不用这样,快起来,快起来…!”赵三洲再见赵牧灵,满心欢喜溢于言表,但是依旧恭敬不已,束手束脚,时时刻刻都不忘身为奴人的规矩。 而赵三洲身后的两人都是赵牧灵从来没有见过的新面孔,初次见到新主人赵牧灵,还被赵牧灵亲自扶起,两个人更是站立难安,瑟瑟发抖,其中一人刚刚站起身就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上,匍匐不起,另外一人见到头一个人跪下,也被吓得紧跟着跪伏在了地上,赵牧灵再去扶,两人再也不敢起身了。 赵牧灵瞧见面前三人依旧是规矩重重,立时不喜,举眉不欢,老怪走上前来,说道:“赵小子,这你可不要怪我,你把他们托付给我,我可是已经尽力了的。连这几座府邸也都是我掏干了自己的老本儿才拿出来的。 “那天你把他们托付给我,我知道你是想让他们过正常人的生活,在这片天地之间繁衍生息,无拘无束。 “可是你要知道,他们这些奴人大都已经被抽干了记忆,又经过折磨,被修改记忆,被抹灭了本性和天性,变得只知道服从主人的命令,绝非是一朝一夕能恢复得过来的。 “眼前这三个之前都曾经修行过,还要稍微好一点,还能走到你面前来,府邸中其余剩下的人情况就更不乐观了,估计没个三五年,恐怕都不敢在你面前站起身瞧你一眼,更不说让他们自力更生了。 “如今,怕是只要把他们一放出府邸,一个个只会自己把自己饿死荒野。而且现在天地刚刚开始恢复,草木还未开始繁衍,还没到把他们放出来的时机。 “所以,我就把这两个曾经修行过的挑了出来,暂时让赵三洲带领他们二人管理这几座府邸。这才过了十几日,路只能慢慢走,你不要……”赵牧灵默默点头,瞧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心中愤懑不已。 赵三洲已然了解赵牧灵的为人,转身扶起自己身后的两人,说道:“主人让你们起来,你们两个就起来吧,主人他和咱们以前的那些主子不一样。”两名奴人见赵三洲一直站在赵牧灵面前安然无事,并未受到惩罚,于是才躬着身子站了起来, “以后见了我也不必再行礼下跪,所有人都不用跪,我答应过你们会给你们一片自由的天地,一定会说到做到,你们把这些也告诉其他人吧!希望你们能早日找回自己…!”赵牧灵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尽量柔和,面无表情,说完转身便走,木白和高趾跟随同行。 冰冷的府邸前就只留下了老怪和赵三洲四人,瞧着赵牧灵离开的背影,赵三洲闷闷不乐道:“主人这是生气了,都怪我没把事情办好,如今都还没有让这接近两千的人走出府门一步。” 赵三洲身后两人都偷偷抬起头看着赵牧灵的背影,匆匆忙忙,满心恐惧来了一趟,连赵牧灵的脸都没敢看一眼。老怪也摇头笑道:“他确实生气了,不过你放心,他不是在生你的气…!” 赵三洲俯身问道:“那主人是在生谁的气…?”老怪瞧着几座恢宏的府邸,叹气道:“他是在生他自己的气,是在气那些剥夺了你们自由的家伙。因为他曾经也不得自由,大概是感同身受吧…!” 赵三洲和其身后两人都瞧着远方斜阳下更显瘦长的身影,老怪也转过身看着斜阳,满面苍白的老脸之上余辉灿烂,畅意呵呵笑道: “他这也是在怪我呀…!哈哈哈…短短时间回来了两次,已经大不相同了,都敢当着我的面给我甩脸子了…!看来…我们也得加把劲才行了…!” 斜阳余晖之下,赵牧灵在木白和高趾的陪同下一路向南,却过家门而不入,径直走向陋室小院儿南方,往一座黑乎乎的山下走去,还没到山下,斜阳都已经被遮挡一清。可是走着走着,高趾却停步不前了。 赵牧灵从几座奴人暂居的府邸离开后一直闷闷不乐,木白只是默默陪在一旁没有出声安慰,见高趾突然畏缩不前,木白才转身说道:“怎么了?高本仙?你不是以为这眼前所见的都是幻象吗?为什么又不敢往前走了…?” 赵牧灵并未停步,一直往挡尽夕阳的庞然黑影之下走去,高趾瞧见那黑影上方两道慑人的目光,支支吾吾说道:“祖树大人,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胡思乱想了。但是我和这余蟾乃是生死大敌,誓不两立,我看,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 一路向南的同时,高趾一直打量着周围山河,见夕阳沉向南方,更加确定此处山河不在灵界之中,但是也绝非幻象,因为高趾能够清清楚楚感知到自己体内存在的那份血契,就算是幻象,血契的约束之力也做不得假。 更何况余蟾那庞然身躯不断散发出的气息,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自己,眼前所见,俱为真相,因为不可能两个人都同时陷入了幻境之中,余蟾那份再熟悉不过的敌意和杀意是任何幻境也无法凭空造就的。 而且之前听赵牧灵亲口所说,和余蟾乃是朋友,此时高趾又已经认赵牧灵为主,所以就害怕,要是真到了余蟾面前,那吃亏的就只会是自己,故而一时生了畏惧之心,而且和昔日的仇敌再见,自己的身份明显低了一个台阶,心中处处是坎,难以跨越。 不过这些对于看穿了一切的木白来说,事不关己,便毫无所谓,其实也是存心,便指着赵牧灵对高趾淡然说道: “真是愚蠢,我怎么跟你说的,你忘了你才许下的誓言了吗?你的主人都已经走了,你怎么能独自离开?余蟾虽然是你的生死仇敌,但是你也有自己的主人为你撑腰啊,怕他干什么…?” 高趾瞧见余蟾一直盯着自己的目光,依然感到为难,忽听余蟾终于开口,但是却是在和赵牧灵说话,听其说道:“你终于来了…!”言罢,余蟾挥动前爪,夕阳闪烁,一拳砸向赵牧灵头顶。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六章.仇人见面 余蟾起手,庞大的身影一动,地皮便轰隆隆旱雷躁动,但是赵牧灵却不闪不躲,站在原地始终也不动手,也丝毫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拳影落下,赵牧灵周身顿时一片黑暗,黯然无光,余蟾手臂横如山岗,巨爪握拳,间不容发之际,却停在了赵牧灵的头道: “我知道,你们两个之间有过节,但是你放心,我不会干预你们的私事,等你伤好了之后你们自己解决就是了,但是…我也不会看着你们两个自相残杀,希望你们能够点到为止。如今,高趾自愿和我签下了血契,也算是自己人了,我相信他以后一定能够和大家坦诚相对的。” 余蟾刚刚收起手,又握起拳,口鼻哼气说道:“‘点到为止’…?”“什么?他和你签下了血契?哈哈哈…!高趾…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听赵牧灵说完之后,余蟾由怒转笑,松开握拳巨掌,双手捧着胸前高趾留下的伤口,一边笑一边颤气。 高趾也终于忍不住,怒气冲头走到木白身前,长尾利刃左右摇晃,夕阳虽歇,尾端白骨利刃却寒光森然,出面便骂道:“余蟾,你个趴在淤泥臭水沟的臭蛤蟆神气什么?要不是我当时下手偏了一点,你现在还有命在…?就凭你,也好意思在我面前叫嚣...?” 余蟾仍旧大笑不止,说道:“高趾,我乃是你主人的朋友,你…哈哈…你怎么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等我伤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哈哈…!” —————— “何必等到你伤好,现在我便来和你一战…!”高趾怒气难当,长尾摇晃,变得越来越长,而且更加神异的是,高趾浑身白骨的身躯居然缓缓消失,赵牧灵也难以察见。 在高趾的身形就要完全消失不见时,木白上前,一只手掌按在高趾头道:“我这位老友不愿看着别人受欺负,我也不为难你。你可以炼化这颗‘月石’,甚至,我还可以出手助你一臂之力,但是…这颗‘月石’必须要留在这片天地之中,而且要始终如常运转。” —————— “前辈…!什么…?你再说一遍…?”余蟾忽然高声大吼,赵牧灵和高趾都被惊动。高趾远远盯着赵牧灵,已经没心思再顾念余蟾的存在。 赵牧灵沉迷于月光之中,根本没听清木白和余蟾之间的对话,闻声回神,以为余蟾受到威迫所以才大吼,自然而然便站在余蟾面前,木白并未转身,斜眉说道:“怎么了?你还是不愿意…?” 赵牧灵正要为余蟾维护开脱,却听自己背后的余蟾声势更加响亮地欢声大吼道: “愿意…!愿意…!多谢前辈成全…!”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七章.月色如水 眼见斜月挂在山头,赵牧灵沉醉正欢时,却被余蟾直言大吼一语惊醒,月光照进现实,赵牧灵立即挡在余蟾身前,怕余蟾重伤在身吃了亏,却未曾料到,背后的余蟾声音再次震响,突然又变得欢喜难当,竟然是在感谢木白。 赵牧灵一时晕头转向,侧过头不解问道:“怎么了?是他逼你了吗?如果是,你不用怕,我这位老朋友其实很好说话的。” 余蟾根本没有理睬赵牧灵,对木白说道:“前辈,你所言可是当真?这块‘月石’我炼化了多年,只因为缺了太阳真火这类的纯阳火精,所以一直卡在最后一步,我本来是势在必得。 “不过,这一次我承赵牧灵几次相救,其实,我本来已经有所打算,要是他亲自开口,我就会把这块‘月石’拱手相让,以酬谢他的救命之恩。即使如此,前辈还是愿意成全我…?” 木白背过身冷声轻哼,不悦道:“哼…得了便宜还想卖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骗骗我这个老朋友还行,少在我面前抖机灵,当心把头给抖没了…!” 赵牧灵听得云里雾里,一会儿没注意,已经搞不懂两个人在说什么。余蟾被一通教训,瞧着赵牧灵茫然无知的样子,悻悻闭上了嘴。 木白又接着说道:“如今这块‘月石’在这座天地中运转,每日吸收太阳真火,迟早能恢复如初,你炼化它不过只是早晚而已,若非不得已,我也不愿意做出断人大道的事。而且,由你炼化了这颗‘月石’,我也能够少去一事,以后就由你负责月升月落。 “但是,前提是,哪怕你离开,这颗‘月石’以后也不得离开这座天地,只要你能答应此事,我此刻就能助你炼化‘月石’,你身上受的伤也就不用再等那么久才能恢复,运道稍好一点,说不得你还能百尺竿头再进一步。” —————— “此刻就能炼化‘月石’…?”余蟾和远处的高趾异口同声、惊声同呼,余蟾神色兴奋,难抑激动。 而高趾却郁郁不欢,担心余蟾炼化‘月石’之后,境界会一举超过自己,而且等到余蟾伤势痊愈,恐怕马上就会来找自己报复,此时又在灵犀河畔,要是真动起手来,余蟾占尽优势,只会更难与之为敌。 余蟾欣喜若狂,但是瞧着木白的背影,面对木白这样深不可测的高人,明明是天大的好事,心里却变得愈发的不安,不敢疏忽,很快便又冷静下来,问道:“前辈盛情,晚辈不胜惶恐,不过,晚辈斗胆请问,不知这座天地如今和以后,到底谁说了算…?” 木白忽然转过身,赵牧灵心弦一紧,从来很少看见木白在自己面前露出威势逼人的一面,木白面不生五官,看样子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只听其说道:“得寸进尺,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别以为我这老朋友看重你、护着你,我就一定要买你的帐…!” 赵牧灵立马摆手,前后转头,两面微笑缓和气氛,艰难做好人,说道:“万事好商量,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高趾瞧见余蟾三番两次对木白不敬,在一旁幸灾乐祸,暗许期待着木白在一怒之下出手灭了余蟾,可是赵牧灵劝解之后,木白居然立马收敛气势,说道:“怎么?你…是不相信我…?” 余蟾后怕不已,但是话已出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于是,索性便直言说道:“晚辈哪敢..!只不过前辈境界太高,晚辈在前辈面前不过只是蝼蚁而已,没有丝毫选择的余地,相比起来,我还是更加相信我这位赵牧灵赵兄弟…!” 言罢,余蟾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木白突然一阵长笑不止,除了赵牧灵之外,灵犀河以西,人人自危。 小镇青龙街上,时不时对赵牧灵骂声不止的何正清在笑声的震慑之下再无声音。而小镇之外的几座府邸之前,老怪对赵三洲一番交代之后正打算离开,被突然传来的笑声吓得带着赵三洲三人一闪躲进了身旁的府邸之中,在笑声停止之后又才现身。 木白身旁远处,高趾身体蜷缩成一团,差一点就又变成了一只白蛋,只露出了一条缝隙查探情况,双眼盯着余蟾,心道:“这一次你该逃不过了吧…!” 而此时,最感到恐惧的便是余蟾自己了,在木白的笑声之中,余蟾立时便心生后悔,不知自己的脑子是怎么突然抽筋,居然不知见好就收。 木白笑声之中,众人煎熬不已,待得笑声罢场,众人也为之一松,木白终于开口说道:“巧了…!我也只相信我这位老朋友,故而我才会选择一直留在他这座天地之中,所以…为了我这位老朋友,我就更容不得你们放肆了。” 木白言罢,余蟾庞大的身躯已经无法再动,天边群峰一线之上缓缓抬升的圆月一闪忽至中天,一道皎皎明光自圆月中从天际降临到余蟾身上,余蟾浑身漆黑,肚皮微白的巨大身躯之上瞬间撒上了一层白霜,夜色中月光如流水,美到极致又震撼人心。 “老朋友?你这是要干什么?余蟾他就是这个脾气,你不要和他计较...!”赵牧灵挡在木白身前,却依然拦不住木白步步逼近。 木白走到赵牧灵面前,取出了一坛酒扔到赵牧灵怀中,笑道:“咋的?你也以为我要害他?连你也不相信我了?你先喝酒,不过别喝完了,记得给我留点儿…!” 说完,木白便一把推开赵牧灵,朝余蟾身前走去,余蟾已然无法开口,只能以心声向赵牧灵求救,但是心声呼唤了半天,根本无法抵达赵牧灵心间,眼见木白一步步走到面前,余蟾便闭上眼,心中哀念道:“完了,作死作到头了…!” 木白立定身形,渺小的身躯和余蟾差之千里,但是散发出的气息却将余蟾镇压在下,所有降临到余蟾身上的月光都在余蟾头道:“主人,这只酒盏乃是用一株五千多年岁的仙藤炼制而成,不仅可以为酒增香,哪怕是普通的酒水倒入其中,也能使之具有仙酒之灵效,请主人试饮之…!” 赵牧灵头一回用酒具喝酒,浅尝了一口,才发现端着酒盏喝酒和抱着酒坛子感觉大有不同,抱坛而饮,虽然大口尽兴,但是却失去了大半酒水的滋味,牛嚼牡丹,食不知味。 酒盏细尝,手还没抬起,酒香已经从酒盏之中钻到了鼻端,一股草药木香点缀在酒香之中,细闻之,在突显酒味醇厚的同时,却不至于夺走酒香的鲜烈,饮之入口,酒香中的草木清香让酒味更加绵柔,草木清香微甘带甜,糅合在酒香之中滋润着每一块味蕾,舌尖之上滋味无穷,咽之入喉,一股清凉又滚烫的灵气直通颅顶,全身舒畅。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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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怪瞬间没了热情,不悦道:“赵小子,祖神大人让你帮忙取太阳真火,你在这里想要馋我的酒喝,就不怕耽误了你这位亲兄弟余蟾炼化‘月石’…?误了了他的大道前程吗…?” 赵牧灵一心看着缸中流淌如光的黄泉酒水,已经将《仙金方》牢牢记在心中,大拇指指向身后的南方天地,漫不经心地说道:“喏,已经来了…!” 众人随着赵牧灵的指点瞧向南方,皆是注目无言,只见南方苍穹火光绯红,天地以南的山河上空火烧连云,一线火光从南方望不见的未知处穿过云层,一念千里,径直北上,瞬间便抵达了众人头道:“这才刚刚开始…!瞧他的状态,应该不至于会失败,但是要想功成,也不会那么容易,‘火精’蚀骨,‘月曦’融魂,一不小心便可能会丧命。 “这…就是修行,既是逆天改命,也是以命赌命…!”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九章.醉鬼谈心 月光独照,不见天高,天空圆月始终悬挂在余蟾头顶,徘徊不去。 余蟾身躯庞然,立地成山,漆黑的身躯光芒四射,烛照黑夜,灵犀河奔腾咆哮,左岸得其身躯散发的光芒照幸,上下皆白,一片漆黑的天地间只余灯火一盏。 七月十五天翻地覆的一战之后,赵牧灵首次看见夜色中的三洲山河之上绽放光明,然而却心不在焉。木白的几句话发人深省,看似是在说余蟾,但是赵牧灵却听得出来,那些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修行登天,复活姐姐赵椿,皆是逆天之事,要想改变命运,只有以自己的性命为赌注,只有在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磨难之后依然还能顽强地活下去,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有可能真正地扭转时局、改变命运。瞧着远处小镇残败的轮廓,赵牧灵心情愈发沉重。 木白出现在水缸边之后,高趾便躲在了赵牧灵身后,一时间谁也没见说话,气氛突然变得沉闷,最后是老怪率先挑头,突然不冷不淡地说: “赵小子,酒也剩得不多了,这样吧,你们主仆两个都来猜一猜余蟾到底多久能醒,猜中了就有酒喝,要是猜错了嘛,那就不要怪老夫抠搜了。”老怪看着木白一转手将半缸酒都收走了,之前的豪气大方顿时不在了。 赵牧灵心思极远,叹息无声,了无兴趣,高趾探出头,闻了闻缸中酒水之后,思欲不止,但是瞧了瞧木白深渊难测的神色,又缩了回去。 赵牧灵和高趾都未出声,老怪一瞧,抓住时机将水缸往背上一背,故作生气道:“哼…?你们两个都不说话,那就是都不想喝酒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勉为笑……”‘笑’字还没说完,老怪已经笑不出来,背到背上的水缸之中又有大半酒水飞出,老怪本欲阻止,却发现酒水都悬空飞到了木白身前。 木白手指一竖将自己面前月色冷光闪烁不停的酒水一分为二,一半留在自己身前,挥手把另外一半送到了赵牧灵面前,说道:“不用猜了,要是他能坚持住活下来,估计天亮应该就会醒来,我们边喝酒边等他就是了…!” 言罢,木白手心一展取出了酒壶酒杯,将自己面前容量足有一人之高的‘月光酒’水全都装进了自己手心中高不足一尺的酒壶之中,走到灵犀河畔,开始自斟自饮起来。 月光呈杯中,只身孤影对大江,一杯酒水饮涛涛…! 老怪缸中之酒顿时又少了一大半,见木白身影潇洒,酒香勾人,所幸便又取下了水缸,双手举天抱着水缸,一边喝酒一边向赵牧灵的陋室小院儿走去,念念叨叨,不悦地数落说道:“落袋为安…落袋为安呐…!只有喝下去的酒才是自己的酒…!” 老怪一路离开,空中酒香飘散,溢出的月色光辉在空中铺出了一条直通小院儿的归路…! 高趾瞧着赵牧灵面前的酒水,虽然垂涎欲滴,但是却也只能忍着不露声色,木白和老怪先后离开之后,高趾又才站出来说道:“主人,让我来帮你把这些酒水收起来吧…!”赵牧灵闻声点头,瞧着余蟾神色痛苦,所以并没有走远,把腰间的袋子递给了高趾。 高趾将手中原本还剩下不到一半的酒坛子放进了袋子中,又取出了酒壶酒杯,把酒杯递到赵牧灵手中,然后将赵牧灵身前悬浮生光的‘月光酒’酒水收进了酒壶之中。 赵牧灵找到一块长石坐下,瞧着余蟾担心不已,这一趟回来之后还未曾去过一丈观,已经开始有点思念了,再观手中,高趾新拿出来的是一只透明的酒杯,酒杯触手冰凉,双手轻轻抬起,空杯呈夜色,高趾将‘月光酒’倒入杯中,夜色被月色驱赶,月光酒水透过酒杯,手中端酒宛如提着一盏明灯。 “主人,这只酒杯乃是用难得一见的寒冰玉精心雕琢而成,杯体澄净透明,酒水倒入其中一览无余,饮之清凉又不乏趣味,最适宜饮用这类泛光生色的酒水了,请主人试饮之…!”高趾为赵牧灵斟完酒,眼见赵牧灵手中透明的酒杯摇晃生光,不由得食指大动,但是也只能安分地站在一旁。 赵牧灵将酒杯捧到眼前,微微摇晃,目眩神迷,拍了拍身下长石,说道:“你也坐下和我一起喝一杯吧…!既然大家都已经是自己人了,就不必虚礼太过,不然你不舒服,我也不舒服…!” 高趾一愣,瞧了瞧远处河畔无声的背影,还是不敢坐下,但见木白无动于衷,才提起胆子取出了一个泥胎素杯,浅浅斟了一杯酒和赵牧灵同饮,终得尝了尝月光滋味。 酒水入喉,主仆两个人都通体光明,而且越喝光明越盛,不似河边的木白和远去的老怪,喝下酒水之后不见有一点影响。 酒过三旬之后已至后半夜,河畔高地上凉风徐徐,天地辽阔月光作陪,一杯又一杯酒水下肚,赵牧灵始终也没有醉意,而且之前喝完木白所赠酒水的些许醉意也散之一空,但是打眼一看,自己和身旁的高趾两人浑身上下皆是月色笼罩,甚至都已经看不清彼此本来的面貌,可是高趾却已经摇摇晃晃,似乎是有些醉了。 眼见新天地已非故山河,旧友故识皆已不在,愁绪无可依托,只能向身边人问道:“高趾,我让你再也不得自由,你恨不恨我…?” 高趾闻言嘻嘻大笑,一个趔趄扑倒在赵牧灵身边的长石上,便开始不停地骂余蟾、骂赵牧灵,甚至还骂了几句木白,赵牧灵担心地瞧了一眼河边,发现木白并无响动,只听高趾骂完说道:“你说我能不恨吗?可是我有血契在身,又有什么办法...?还不是只能替你卖命…?” 赵牧灵拿过酒壶给自己和高趾都斟满了一杯酒,高趾立时安静下来,赵牧灵又问道:“你有什么值得相信的人吗…?” 高趾低头不语,赵牧灵又说道:“我希望我能成为那个人,我也希望以后我和你之间也能像朋友一样相处,相互信任,那时,或许我可以给你解开血契。” 高趾双手端着酒杯,酒水不住摇晃荡起月光,月光入喉喃喃不已,瞧着赵牧灵醉眼迷离道:“相互信任…?” —————— “这世上最愚蠢的事就是和一个醉鬼谈心,你和他掏心掏肺说这么多,等他醒来全都抛出脑后,你还不能怪他…!” 赵牧灵侧过身正准备为高趾斟酒,却发现身旁的高趾突然摔倒在地,砸向远处,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声音和横在空中的一只脚,河畔的身影已经消失,而高趾倒在地上已经醉倒呼呼大睡。 赵牧灵正准备起身,木白已经先一步坐在长石之上,笑道:“你就放心吧,高趾是从仙骨之中诞化而生,体魄还可以,我没有伤到他。只不过他的神魂境界差得太远,这‘月光酒’他已经喝到了极限,不能再喝了…!” —————— “这酒很特别吗…?”赵牧灵感知着自身散发月光的‘灵体’分身,并无一丝醉意,反而越喝还越发精神了,于是顺手便给木白斟满酒,瞧着自己手心的杯中月光疑惑不已。 木白收起自己的酒壶,笑声说道:“这‘月光酒’,乃是黄泉之水和‘月曦’精华炼制而成,黄泉之水你已经知晓,正是取自于你家厨房中的水缸里,乃是天地间最为滋补神魂之物。 “如今再加上具有‘融魂’之效的‘月曦’,二者相佐,功效倍增,对神魂之力的提升大有助益,高趾神魂已醉,再也喝不得了,再喝下去就要好处变坏处了…!” 赵牧灵瞧着倒在地上的高趾,这才明白自己给高趾斟酒差一点害了他,而木白反而救了高趾,只不过木白一脚直接把高趾踹‘睡着’了,估计多少也是想趁机对高趾先前的出言不逊略施惩戒,反观自身,境界比高趾低,喝得比高趾多,却一点事也没有,不解道: “那我怎么没事…?” 木白饮下酒,笑道:“那当然是因为你的神魂境界比他高了,而且,你还没发现你自身的变化吗…?” 赵牧灵把酒壶放在身下长石上,一只手透过月光拍打自身,发现自己的‘灵体’分身已然真正地凝虚入实,月光作衣甲,和本体真身相比,只差血肉而已,罕见听闻神魂居然也分境界,准备再问,木白却已经拿起放在长石上的酒壶往余蟾身旁走去,听其说道: “神魂共分九境,入凡、清明、虚灵、化形、不拘、超脱、不灭、圣人、永恒,刚刚那一刻,你算是已达了不拘之境,不过,只是你这具‘灵体’的无拘,你完整的神魂又和常人有些不同。”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十章.长相邪门 赵牧灵正欲再问,却感觉到天地最南方有一丝曙光开始蠢蠢欲动,月光映照之下的灵犀河上波光粼粼,木白走到余蟾身前,说道:“初日将升,为何此月还在中天…?” 余蟾猛然睁眼,双眼之中两道冷月光华射出,直入云霄,庞大的身躯之上光芒闪烁,暑寒交替,其体内‘火精’和‘月曦’两种气息同时迸发,光芒刺眼,听见光芒之中一声大吼之后,两种气息又同时在瞬间消弥于无形。 “他这是怎么了?成功了吗…?”赵牧灵揪心不已,站起身呆在原地,只见余蟾巨大的身躯在眨眼之间尽数都被光芒掩盖,即使是赵牧灵身为天地之主也难以探查其中究竟。 老怪突然现身,背上的水缸中又换了满满一缸水,看样子大半晚上已经把‘月光酒’喝了个一干二净,低语道:“真神了,说天亮真就是天亮…!看来…这只蛤蟆也不一般呀…!” 一时无人答话,赵牧灵几步跃至高趾身边,提起高趾将其放回长石上,又才走到木白身旁,木白神情凝重不已,说道:“情况和我预料的有些不一样,别急,先看着吧…!” 余蟾身躯四周光芒如倒刺张牙舞爪射向周围,但是其身躯竟然在不断缩小,赵牧灵抬头望着天穹,发现天上那轮和余蟾相连的圆月居然在左右摇晃,征兆不妙,顿时便心慌意乱,透着眼前的光幕喊道:“余蟾,你没事吧…?” 光幕似是铁桶高墙一般挡在面前,不仅挡住了视线,还阻隔了声音,赵牧灵数次呼唤并无回应。 于是,赵牧灵又以心声感应联系余蟾,以心声说道:“余蟾老兄,你可别死了,要是还活着,你就吱个声啊…!” 但是,仍旧没有回应,光芒不断缩减,余蟾的身躯被包裹在光芒之中,一瞬间已经不及原来的一半大小,而且还在继续缩减,赵牧灵心急如焚,一手拉着木白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不是炼化‘月石’么?为什么他的身躯也会变小…?” —————— “赵小子,若说这炼化之道,诸天万界之中,谁人可与你相比,‘身锁山河’的洞府境,你不该是一清二楚才对吗?当初你炼化这座乾坤山河大鼎,身躯四分五裂,神魂破碎,差一点性命不保,和你相比,他这算得了什么…?”老怪上前,站在赵牧灵身后,恰好隔开了木白。 木白顺着赵牧灵的手瞧向赵牧灵,再看着在赵牧灵另外一边故意避着自己的老怪,笑道:“长春道友说的对,当初你炼化了这整座天地都能够化险为夷,而他不过只是炼化天地之中的一颗‘月石’而已,死不了的…!” 老怪一听木白称呼自己为‘道友’,急忙向赵牧灵靠近了一些,把自己一身皆白的身形都展露在木白眼前,向木白俯身拜了一拜,直言道:“不敢…不敢…!” 木白瞥了老怪一眼,收起脸上散发的笑意,继续说道:“看他这个样子,似乎是发生了蜕变,就是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也许他能借由炼化‘月石’之机再开启一道‘天赋神通’也说不定。” 听木白所说,似乎他能够看见光芒之中的情景,但是赵牧灵只能看见一片白光刺眼,其余的什么也看不清,而且余蟾的身躯已然变得只有十几丈,缩小的趋势并未停止,虽然有木白和老怪两人的安慰,可是余蟾一直没有回复,赵牧灵也一直不能心安。 同时,在赵牧灵三人身后,躺在长石上醉倒的高趾感受到强光刺眼,刚刚睡着没多久又醒了过来,起身晃晃悠悠,发觉自己后背心居然疼痛难忍,一番回想也想不起来是怎么回事,却还记得在‘睡着’之前赵牧灵那一番苦口婆心刻入心中的话。 但是再往前回想,高趾白骨森森的脸上顿时变得脸色铁青,记忆之中似乎自己骂了几句祖树木白,可是又不敢确定,因为如果是真的骂了,这个时候的自己不可能还活着才对。 高趾满腹疑问,反手揉着背心,转头一看,背上一个脚印赫然鲜明,瞬间冷汗直流,白骨湿透,转眼一看,却又发现余蟾‘不见了’,只剩下了一团越来越刺眼的白芒,立时心生欢喜,不过,一想到赵牧灵所说的‘相互信任’,便立马又断了诅咒余蟾不测的心念。 正在赵牧灵心急的片刻之间,余蟾在其周身光芒的包裹之下,连同其周身白光,已经变得只有赵牧灵厨房中的水缸大小,悬浮在赵牧灵三人身前数步之外,原本余蟾一座肉山似的身躯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眼前除了一团白光什么也没有,一点余蟾的气息也没有了,赵牧灵不禁走上前,向白光之中伸手摸去,但是刚刚一触及白光,赵牧灵便被光芒之中荡开的涟漪推开,几步连退,差一点仰倒在地。 仰面向上,赵牧灵发现从天上圆月中降落的月光已经退回圆月之中,但是圆月已经稳稳定在当空,没有再摇晃。 赵牧灵站住脚步,发现自己身后两人都没有声音,立时也意识到,转身瞧着木白和老怪二人,只见两人居然信步闲闲转身走开了,木白还对老怪训斥道:“我不就是拿了你半缸酒么,用得着躲我吗?要是没有我出手,你能得到那些‘月曦’酿酒…?” 老怪连连点头赔罪,木白又转过身说道:“你要是再不说话,你相信的赵牧灵可就要被你急死了,那以后这座天地我不想管也得要管了…!” 木白话声刚落,赵牧灵全身上下便被一道光束笼罩,抬头一看,天上圆月上下左右不停旋转,狂风搅动,灵动不已,却降下一道月光独独照在自己身上,不论月升月落至何处,月光始终不散,赵牧灵身处月光之中,不禁摇头,笑容渐生。 果然,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说道:“赵兄,以后就拜托你多多关照了…!” 赵牧灵再转回身,身前的一团枯白如霜的白光已经逐渐散去,一道陌生的身影缓缓在白光之中浮现,陌生又熟悉的气息向四处散开。 “余蟾老兄,你…是…?这…是你…?”赵牧灵半信半疑,不敢确信,只见白色光芒都被眼前的身影吸收,蟾蜍余蟾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和高趾一般高的矮胖小子,圆眼睛,塌鼻梁,一张大嘴左右直连双耳,额头双眉之间一道圆形印记闪烁生光,每次白色光芒一闪,天上圆月便会不停变换位置。 矮胖小子的面貌及其年轻,伸展了个懒腰双脚才慢慢落地,张嘴之时长舌晃动,说道:“当然是我了,怎么样?我蜕变出来的人形应该很好看吧…!没有化形之前我曾经设想过无数次,我必然注定会是高大威猛、英俊潇洒的妖界新一代俊彦,就是…好像矮了一点…!” 巨大的变化让赵牧灵反应不及,犹豫了一下才点头道:“嗯,挺不错的,挺不错的…!” 余蟾见赵牧灵神色不对,于是立即张口吐出了一道水柱悬浮于自己身前,吐水为镜,将自己周身照了一个遍,赵牧灵本想阻拦,只说了一个‘别’字出口,已然来不及,余蟾看清楚自己的模样之后顿时就倒在地上撒滚打泼,哭天喊地道: “天哪…!为什么?我辛辛苦苦修炼数百年,怎么会蜕变出这副样子?老天爷,你不公平啊…!不…这不是我…我怎么会这么丑….?呱呱呱……!” 余蟾一倒在地上,其吐出的水柱也流淌在地,在余蟾的滚打之下泥水四处飞溅,赵牧灵迫不得已只能后退,而天上的圆月也随着余蟾情绪的起伏而东飘西荡,降临在赵牧灵身上的月光瞬间溃散。 赵牧灵正欲安慰,远处拿着赵牧灵的酒壶斟酒喝的木白说道:“哼…!长得丑你就不活了?再丑你能有咱们这位高趾高本仙长相邪门儿…?能在渡劫之前蜕变出人形,多少妖族求都求不来,要是再哭哭啼啼,让我看见天上月光乱晃,我不介意把你打回原形,让你去找你妈妈…!” 高趾置身事外也被牵连,却不敢对木白有一丝怨念,本来一直告诫自己不可诅咒余蟾,但是眼看余蟾化形成功,心中不禁又开始嫉妒难藏。而对面的余蟾一听见高趾之名,立马停止了哭闹,翻身而起和高趾遥遥对峙,高趾只好以心声向赵牧灵求救。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一章.有名不芳 初日从南方升起,一点曙光斥退无边黑暗,圆月在中天逗留了多时,终于退去,一行人都动身返回陋室小院儿中。 木白和老怪远远走在前面,赵牧灵左右分别是余蟾和高趾,在一番苦劝之后,余蟾终于稍微消停,只不过一路上赵牧灵的两只手还是紧紧拉着余蟾和高趾,不敢松开,既是为了邀请两人到小院做客,更是为了分开两人防止两人掐架。 余蟾气怒难消,再加之蜕变出人形之后的相貌大违本心,虽然在木白的威吓之下没有动手,但是不论赵牧灵如何劝说,依旧没有一点消气,一心想着要找高趾报仇。 “赵牧灵,之前你明明说不干预我们的私事,为什么现在又出尔反尔…?”余蟾大嘴张启,长舌灵动,被赵牧灵一路拖着前行。 赵牧灵深知余蟾对自己蜕变出来的样貌大感失望,此时正在气头上,有一半的火气都是想要故意为难高趾,其实最好的办法便是让余蟾和高趾二人打一架,反正两人如今都是地仙境中期,一时间也分不出输赢,等到余蟾泻·了火,再来劝说效果肯定会更好。 只是事有无奈,赵牧灵已经收下了高趾所赠送的一套酒具,酒味甚佳,吃人嘴短,所以不得不为高趾出头挡灾,尽管在连番劝说之下已经词穷,还是只能选择忠人之事,尽己之力,面对余蟾的质问,赵牧灵只能以和气为托辞,尽量周旋。但是,到了小院门口之后,赵牧灵却突然停了下来。 余蟾死死盯着赵牧灵右手旁的高趾,恨意不绝,要不是看在赵牧灵几次相救的份儿上,早就已经动手。高趾听从赵牧灵的吩咐,一路上忍气吞声。两人突然发现赵牧灵停了下来,一时都看向赵牧灵,正好四目相对,天雷地火一触即发,然而,赵牧灵却突然急迫严肃道: “终于醒了…!我要拜托给你们两个一件事……” —————— 虚无空间之中,赵牧灵伤重失去意识之后,身躯一直坠落,速度越来越快,留在身躯之中的意识不知疲倦、连番尝试,终于才醒来重掌身躯。刚一醒来,差点便又被身上的伤势弄得再次意识昏厥,意念在清醒与模糊的一线之间摇摇晃晃多时,最终才睁开眼。 睁眼一看,眼前的光芒退散,已经不在虚无空间的通道中,耳畔风声作响,身下居然是一望无际的惊涛大洋。碧水青蓝,与天际相接,风味咸湿,虽然赵牧灵从来没有见过大海是何模样,但是只一眼便已经确定,身下便是海水, 一时被海水之壮阔所迷,忽而一阵波涛惊天而起,赵牧灵瞬间回神,才意识到自己正在从天上往下坠落,已近海面,从万丈高空坠落,哪怕是水面,恐怕也只会粉身碎骨。 可是此时浑身上下一片冰凉,意识虽然清醒,却根本使唤不动自己的身躯,手足无措,根本止不住身躯下坠的趋势,即使在三洲山河之中的另外一道‘灵体’分身事先已经有所预料,这时也已经赶不及了。 正在万分茫然焦急之时,身下的海水中突然有一道身影破水而出,仓皇而逃,直冲云端而来,在其身后,有两道身影紧追不舍,暴呵不绝: “女贼,站住…!” “别让我们抓住你,不然永远把你镇压在海沟之中…!” 在后面紧追的两人怒吼不止,但是前方逃跑的那道身影头也不回,一眨眼便已经到了赵牧灵面前,一头蓝发擦肩而过,幽香飘散,瞬间远去。而赵牧灵下坠的速度势不可挡,已经停不下来,正好和后面追来的两人迎头撞上,顿时,赵牧灵再无知觉。 —————— 再次醒来时天色已黑,赵牧灵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林荫之下,天上圆月当空,身旁的篝火烈烈作声,火苗升腾,映照着树梢张牙舞爪的影子指向黑暗之中,一股幽香和烤肉的焦浓香味传来,引得肚皮咕咕直叫。 “你醒了?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穿过火焰而至,飘渺悠忽,难以辨明声色。 赵牧灵发现自己下半身毫无知觉,上半身也还是动不了,胸前后背以及双臂断骨尚未重生,刺痛难忍,幸而自己身上的木人外甲依然穿在身上。听起来身旁的女子暂时并无敌意,于是便试着开口说话,重伤之下声音嘶哑道: “这位姑娘,是你救了我吗…?” 其实透过那道幽幽的香味,赵牧灵便已经知道旁边的女子就是那个在海面上遇到的蓝发女子,只不过那时根本没有看清楚女子的长相,而且这个女子被那两人称作为‘女贼’,赵牧灵不敢确信这名女子一定就是好人,所以便对之前的事绝口不提。 女子正在添柴,一阵哔哔波波的声音响起,篝火之中火星闪烁升空,却依旧没有看见女子的身形样貌,只听见女子又继续说道: “你先帮我解了围,我自然不能看着你落在他们手中。所以…你是木人一族的么?不过只是撞了一下而已,怎么会伤成这样…?难道木人一族的体魄竟然是如此不堪吗…?我还说等你死了把你当柴烧,现在只能再去捡一点回来了。” 赵牧灵无言,心道:“幸亏我醒得快,看来是因为我身穿木人外甲,所以被她误会了成了木人一族。这位姑娘听起来倒不坏,但是做起事来却是心狠手辣,即使是木人一族,死了也不能当柴烧啊…!” —————— “我在和你说话,你没听见吗…?”女子又一次开口,似有不悦。 赵牧灵只好作答道:“其实我是人族,因为受了伤无法行动,所以不得不暂时穿着这身木人外甲。” —————— “人族?妖界人族少得可怜,你本来已经受了伤?又怎么会独自一个人从天上坠落到北海…?一个洞府境也敢单独外出…?”女子冷声疑问,似乎根本不相信赵牧灵所说。 赵牧灵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北海,问道:“姑娘,不知你有没有看见我的几个同伴?或者是两个长相别致、个子不是很高的人…?” 女子似乎放下了警惕,说道:“我只看到了你。当时你摔落到了海水中,追我的两个人都被你一击中伤,我等了半天见无人追来,才把你从海中捞起来,并没有看见还有其他的人。” 女子说完,赵牧灵疑惑不解,心道:“难道他们两个都走了…?”肚皮又再一次叫唤起来。 “你饿了吗?我把追我的那两个家伙烤了,你要不要吃一点…?”女子语气漫不经心,赵牧灵看见一阵白光突然闪过林间,一条烤成了焦炭的巨大鱼翅瞬即飞到了面前插进了泥土之中,刚好位于赵牧灵的脑袋上方,要是女子的力道再大一点,或许赵牧灵顿时就会被鱼翅枭首。 赵牧灵下意识还以为女子是要对自己下手,毫无感觉的身躯都被吓得蠢蠢欲动,只感觉眼前一黑,瞬间被眼前鱼翅焦黑滚滚的浓烟呛得连声咳嗽、泪流满面,虽然已经意识到女子是要请自己吃鱼翅,但是心中却苦不堪言。 而且细思极恐,女子居然说‘把追她的那两个家伙烤了’,也就是说眼前的黑炭鱼翅就是来自于之前那两人身上的某个部位。 突如其来的好意让人防不胜防,滚滚的浓烟进入身体中,赵牧灵越咳越凶,已经开始浑身抽搐,想要呼救都不能,幸而脚踩落叶的声音响起,女子走到赵牧灵面前,娇嗔哼了一声,一脚踢开了插在赵牧灵身侧的鱼翅。 鱼翅破空而去,遇石石开,遇木木折,坚不可摧,林木倒塌了大片,与其说是鱼翅,更像是一件威力无双的大杀器。赵牧灵吐出浊气,终于看清了眼前,女子一头蓝发,脸色微红,往地上恨了一眼,娇媚无限,哼了一声又走开了。 赵牧灵没敢再说话,林间虫鸣聒噪,篝火渐渐微弱,两人尽皆无言,但是肚皮却不受控制,一直叫唤不停地唱反调,赵牧灵想控制都不能。 又过了一会儿,篝火火苗枯寂,女子的肚子也咕咕响起来,情形更加尴尬,坐回对面的女子杀意四起,震得树梢沙沙作响。 赵牧灵感觉到杀气逼来,急中生智,连忙岔开话题,说道:“姑娘仗义出手救我一命,如今又施以美食,大胆请问姑娘芳名…?” 女子沉默了一阵,隐隐的杀气退去,冷冷道:“有名不芳,我叫高瑶…!”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二章.一步之遥 天星孤野,美人作伴,本该是星光温柔、旖旎无限,但是赵牧灵无法动弹不说,更是提心吊胆。高瑶开口之后,赵牧灵才稍松了一口气,再次答谢道: “多谢高瑶姑娘相救之恩…!” 高瑶一只手向旁边一挥,风声响动,林边的一棵树应声而倒,正好倒在两人之间的篝火余烬之上,渐渐又有火苗闪动,高瑶又才说道: “谢什么谢?你以为我自己烤出来的东西我自己没数,一块焦炭还好意思昧着良心说成是‘美食’,你们人族确实厚颜无耻,为了活命什么都能说得出来、做得出来…!我知道很难吃,只是看你伤得太重,所以想让你将就一下,没想到居然会这么难……” 高瑶欲言又止,怒气言语之中尴尬又羞涩,赵牧灵也略感尴尬,但是知晓高瑶是一片好心,于是便安慰道:“高瑶姑娘心地仁慈,落落大方毫不拘泥,是我不识抬举。要是姑娘不嫌弃,等我伤好之后,愿为姑娘亲手做一道我家乡的小吃答谢姑娘。” —————— “你…会做饭…?”高瑶突然站起来,双眼疑问又充满期待。 赵牧灵转过头,眨眼称是,高瑶突然又神色落寞,自言自语道:“以前小时候他也给我做过饭,可是我都不记得是什么味道了…!” 闻听高瑶之言,赵牧灵也一时神伤,小时候的味道无论是谁都很怀念,对于赵牧灵来说,那就是姐姐的味道,瞧见高瑶一幅高冷的样子突然变得伤心楚楚,赵牧灵一念闪过,说道:“有了,你等我一下…!” 言罢,赵牧灵便以心念沟通自己的‘灵体’分身,在三洲山河灵犀河畔的陋室小院儿之中,另一个赵牧灵捧着一只崭新的水瓢,正坐在自家院子里和木白以及老怪商量恢复山河的大计,突然一念而至跑出了一句题外话,对木白说道:“帮个忙吧……” 于是,在高瑶对面躺在地上的赵牧灵突然直愣愣挺身站起。 高瑶伤心渐去,心里不停地告诫自己要狠下心决不回头,就像在西昆仑洲时的他一样,即使自己厚着脸皮几次找上门去,他也从没回头。瞧着赵牧灵忽然站起来,高瑶瞬即警惕后退,但是赵牧灵却又跟着动了起来,似乎是不由自主。 只见包裹赵牧灵全身的木壳外甲蜕变出了一只木质手臂,伸入赵牧灵怀中取出了一个袋子,又从袋子里取出了几串糖果串儿,从篝火之中将几串糖果串儿送到了高瑶面前,虽是木质手臂,却根本不惧火焰高温,甚至连几串糖果串儿也在手中完好无损。 “这是…什么…?”高瑶瞧着手中红红绿绿、色泽诱人的糖果串儿,肚子又开始咕咕呼唤,不禁又想起了自己烤的焦黑鱼翅,羞赫难言。 赵牧灵在木白的帮助下,借助于体外木甲的力量终于站起来,后背痛不欲生,不禁在心中问候了几句对自己出手相助的猪长白,站起来之后说话更加痛苦难当,却笑声道:“这就是我说的家乡小吃…!” 言罢,两人隔着愈燃愈烈的篝火将糖果串儿送入口中,赵牧灵早已经吃惯了糖果串儿酸甜苦涩的滋味,面无表情,只当是果腹,而对面的高瑶却扬眉又皱眉,一颗果子吃完之后笑了起来,一串糖果串儿囫囵便没了。 瞧着高瑶神色轻松,赵牧灵却忧心忡忡,如今突然又跑到了北海,却不知身在北海何处,车前和白鹭也不知所踪,而且自己身受重伤,估计一时难以痊愈,另外那两个家伙按道理来说此时应该在自己身边才对,却也没见踪迹,看样子十有八九是掐在一起了。 此时天涯茫茫、无处可去,即使是糖果串儿也了无滋味,不禁突然间想起了小鲤鱼,可是心中呼唤了几遍,小鲤鱼还是在沉睡之中。 高瑶出走人间之后一直都无心吃东西,其实也饿了很久,糖果串儿酸酸甜甜甜到心坎、酸到眉尖,滋味正好,所以,不一会儿功夫便吃了个精光,犹然还没有过瘾,本来还想厚着脸皮问赵牧灵讨要,却见赵牧灵愣在原地,心事重重,一时也不好开口。 而且之前两人在海面上偶遇,其实高瑶是打算一走了之的,经过几番犹豫最后才回去救下了赵牧灵,当时赵牧灵已经在海水中昏厥漂浮了半天,高瑶有愧于心所以没有明说,此时一想,更不好意思再开口问赵牧灵索要糖果串儿了。 赵牧灵思索故人好友,却始终是举目空空,两人都沉默之际,夜色中却来了一群不速之客,北方天空数点虹光如彗星扫尾,一闪而至,悬浮在林间树梢上头,虽然只有为首的一人是地仙境,但是其余的十几号人皆是金丹境和元婴境,只高不低。 为首之人黑发之中已有白发渐生,脚踩在树梢之上,轻盈如燕,俯视喝道:“女贼,没想到你还有同伙,本来我们念着你和我们乃是同族,还打算让你归顺我族,饶你一命,却没想到你居然狠下杀手,如今也留不得你了,把东西交出来,我保证让你死得痛快…!” 几人刚刚现身,高瑶便瞬间出现在赵牧灵身旁,想要带赵牧灵离开,但是已经为时已晚,面对众人的包围,茕茕无言。 为首之人说完,其身旁一个面容年轻的男子手中举起一只法螺,媚色谄言道:“大哥,要不要通知其他几对人马…?” 为首之人摇头哼笑不止,挥手说道:“不必,一个已经受伤的地仙境,再加上一个洞府境的木人族,我们十几个人还对付不了吗…?”言罢,为首之人又喝道:“女贼,你还不动手…?” 林间下方,高瑶和赵牧灵身陷重围,高瑶摸了摸自己手腕旧伤,知道自己已经在劫难逃,于是便悄声对赵牧灵说道:“没想到我救了你会连累了你,一会儿要是有机会你就自己跑吧…!”对赵牧灵叮嘱完之后,高瑶便转过身走上前,又对着树梢枝头上为首的男子骂道: “东西长在海底,又不是你们的,你们说让我交出来我就交出来?想要,那还要看你们有没有本事…!” 高瑶说完,为首男子不可一世的嚣张神色突然急转,满脸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身边的年轻男子催促道:“快,吹响法螺,让其他人都赶过来…!” 高瑶不知所以,却见手执法螺的年轻男子双眼无神、神情木然,一点头怀抱着法螺整个人都坠落到林下,落地之时其手中法螺瞬间爆碎,年轻男子尸骨无存。周遭其余的十几人居然也接连落入林间,倒地之后再无动静,一瞬间就只剩下了为首的男子一人。 为首的男子骇然慌忙,不停地向四周转身,口中一惊一乍地连连念道:“谁?是谁?谁在哪里…?有本事杀人为何不敢现身…?我可不怕你…!” 高瑶满心疑问,明明自己都还没动手,四周并无气息,不知是何人出手相助,居然能在一瞬间同时解决了十几人,却听自己身后一直都没有动静的赵牧灵不急不缓地说道:“不要再杀他了…!” 高瑶转回身一瞧,只见赵牧灵着一身木甲,身形魁梧修长,肩膀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只浑身皓白、夹杂着红色妖纹,而且头顶双眼之间还生有一个奇异的圆形印记的蟾蜍。蟾蜍不过只有拳头大,一直静静趴在赵牧灵肩膀上,高瑶回首一看,才发出了‘咕’的一声,一股让人不容小觑的气息随声而出。 赵牧灵脚不着地,身形飞至高瑶身侧,说了一句“稍后解释”,然后又急忙向树稍上空招呼道:“高趾,留他一命…!” 空中为首的男子一看见赵牧灵肩膀上悄无声息突然出现的蟾蜍便觉得事情不对,虽然感觉不到自己四周有任何气息,可是风声却突然变得十分怪异,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琢磨不定,而且有时直贴后背而来,杀气透顶。 尽管已经反应很快,但是一对人马还是尽数夭折,根本来不及报信,最让人心生绝望的是,根本看不到对方是如何出手杀人的,一股邪风闪过,人已死绝。即使不停转换身形,也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男子十分清楚,出手的人正是听命于地面上那个洞府境的木人族,可惜这一次没有弄清楚情况就贸然出手,已然绝了自己的退路,听闻赵牧灵出声制止后,男子终于才看清,就在自己旁边的一步之遥,一道浑身皆是白骨的身影缓缓浮现。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三章.严刑烤打 在被众人包围时,赵牧灵也是万分危急,却听见两道心声齐响,都说“我回来了!”赵牧灵辨明了两道声音,故而一直躲在高瑶身后,按捺不动,直到高趾将一队人马斩落,赵牧灵才让高趾罢手。 高趾现出身形,带头围攻的男子看清身旁,发现自己与死亡已经只有一步之遥,因为高趾长尾摇动,尾尖的索命利刃已经直抵于男子的背心命门之上,只要高趾心念一动,便可要了男子的性命。 所以,男子只能乖乖就缚,先是被高趾一通折磨恐吓,然后才吐出实情,原来男子是来自于北海州最大的势力————北冥神殿的一股附庸山头,名为其乐宫。其乐宫的辖区之内盛产一种叫做龙血果的仙果,要三个甲子才能熟上一次,是其乐宫上贡北冥神殿最重要的贡品。 然而这一次,在生长龙血果的范围之中突然出现了一座远古仙人洞府,不知怎么消息就传开了,引得无数人觊觎,暗中动手,有很多人闯入洞府遗址之中,但是高瑶却一直潜伏在洞府外,将所有的龙血果偷盗一空,等到其乐宫反应过来,高瑶已经带着龙血果逃之夭夭了。 其乐宫宫主雷霆震怒,倾巢而出,撒下海网,要捉拿高瑶,因为贡品被盗,可能其乐宫就会在北海州除名。 “骨头大仙饶命呐,我发誓我所说的句句属实,若有一句虚言,天地不容…!”男子被高趾捆住扔在篝火边上,承受篝火炙烤的同时还要忍受高趾的酷打,算是真正地体验了一次严刑‘烤’打。 交代完之后高趾犹不停手,似乎是在故意撒气,于是,男子只好又向赵牧灵求情,对着赵牧灵俯身点头不止。 赵牧灵瞧见男子惨相可怜,便说道:“高趾,暂时先放过这位鱿八先生吧…!”其实男子名为鱿八叉,高趾闻声罢手,鱿八叉才逃得片刻自由,赵牧灵又向高瑶问道:“他说的可否属实…?” 高瑶和赵牧灵一起站在篝火旁,一头蓝发在火光照耀之下如水流淌,更显得肤色奇白的高瑶不染凡尘、超世脱俗,其实赵牧灵一眼就能看出,高瑶也并非是人族,但是已经不以为奇。 高瑶脸色微恙,眉眼不自在地说道:“我…当时我也不知道那些龙血果是有主之物呀,既然是你们的,你们为什么不派人看着?反而等到我摘了之后才来找我的麻烦…?” 鱿八叉面色甚苦,借机向前爬了两步,终于稍解烈火炙烤之痛,低声下气、小心翼翼地对高瑶说道:“当时所有人都冲向遗址洞府之中,我们也没有料到会有人偷龙血果呀…!凡是北海之人,都知道那些龙血果是北冥神殿的贡品,也…也没有谁敢……有您这么大的胆子呀…!” 高瑶已经藏不住面色的尴尬,瞥了几眼赵牧灵,突然语气一变,指着鱿八叉怒气冲冲地说道:“偷…?海底那么宽,龙血树长在那里,你们说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了?就算你说我偷,偷就偷了,你想怎么着吧?现在只要我杀了你,谁也不知道我去了哪里…!” 高瑶听完前因后果,这才意识到好像是自己不对在先,但是在赵牧灵面前又拉不下脸皮承认是自己错了,于是便心一横,准备一错到底。 鱿八叉见情形不对,又急忙退回到篝火旁,回归了高趾的‘怀抱’,连声道:“女…仙子,是我说错了,您不是偷,是‘拿’…是‘拿’…!” 鱿八叉一说,高瑶怒气更盛,急步便向鱿八叉走去,鱿八叉身上一圈又一圈被捆成了个粽子,只能滚倒在地,躲在高趾身后,高趾张开架势,长尾一晃,如鞭似剑,指着高瑶说道:“主人没有发话,你不能杀他…!” 高瑶侧身一看,赵牧灵肩上的那只蟾蜍也‘咕’地叫了一声。 “你什么意思…?”高瑶额头隐隐有鳞片闪烁,长发卷动,怒指着赵牧灵。 赵牧灵心念微动,身上木甲伸出了一只木质手臂,示意高趾停手,为难道: “高瑶姑娘,我没有要和你为敌的意思,我们已经杀了他们这么多人,之前我们没有弄清楚情况,尚有情可原,现在已经弄清原委,要是再杀了他,那就是故意为恶了,我想…这也不是你的真心所向吧…!” 高瑶哼了一声,回头怒视高趾,而高趾全然不惧,气得高瑶怒气腾腾,不由得杀心又起,但是却再不是对鱿八叉,而是想杀高趾,念及赵牧灵所说,最终还是忍下并没有发作,远远走到一旁,背着赵牧灵说道: “那你想怎么处置他,难道放虎归山,让他带更多的人来杀我们…?” 赵牧灵也一时犯难,趴在肩头的蟾蜍却开口道:“这还不简单,带着他一起走不就行了。这位鱿八兄弟天赋异禀,手脚奇多,正好去栽栽树、种种花,反正正缺人手...!” —————— “带他一起走…?”高瑶突然转身,和高趾异口同声。鱿八叉蜷缩倒在地上忐忑地等待着自己的命运,也是疑惑不止,心道:“完了,什么‘栽栽树、种种花’,肯定又是什么道上的黑话了,估计十有八九是难逃一死了。” 赵牧灵眉头一宽,但是又感到为难,此时小鲤鱼不在,只凭自己虽然能够将人从乾坤山河大鼎之中带出,但是却无法将人带入三洲山河之中,因为大鼎在体内,如今还无法召唤而出,赵牧灵又不能像小鲤鱼一样一口把鱿八叉吞掉。 为难之际,忽见高趾身形晃动,一念闪过,计上心头,赵牧灵以心念沟通自己身在三洲山河之中的‘灵体’分身。 灵犀河畔,陋室小院儿之中,另一个赵牧灵突然站起身,一丈观上空漂浮的灵气瞬即出现在小院中,‘灵体’赵牧灵将灵气吸入体内,对身旁的木白和老怪摇头笑道:“马上就会有人来帮忙了…!” 篝火旁,赵牧灵亲自动手,在木甲的衬托下举起断臂,手心一展,有一股来自体内的灵气使动,手心中瞬间无中生有,取出了红莲火种。 一块块地砖早已经幻化成了石质花瓣,花瓣合拢时似是一个花骨朵被托在手心,花瓣逐渐打开,却不见花蕊,一簇三色火焰似烛火大小,一出现便照亮了林间,比众人还高的篝火也黯然失色。 “你…这是什么火…?”高瑶身为水系一族,长居深海之中,一见赵牧灵手中气息恐怖的火焰,立时退得更远,可是赵牧灵手心中的火焰气息混杂,又分不清到底是什么火。同样地,赵牧灵一取出红莲火种,余蟾便跳下了赵牧灵肩膀,变作了自己不喜欢的人形模样。 而当初被火种封印的高趾反应更是奇快,一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瞬即就跑得比高瑶还远,高趾一走,鱿八叉直接暴露在赵牧灵面前,瞬即哀嚎道:“身为水系一族,能死在此等威力的神火之下,也值了…!”说完,鱿八叉便将头埋进面前的泥沙里,死不抬头。 赵牧灵瞧见众人皆是畏惧的样子,于是便想要速战速决,一边动手展开火焰,一边安慰鱿八叉,说道:“鱿八先生,不用怕,我只是把你送去另外一个地方…!” 言语之间,赵牧灵动手极快,手心中火种光芒大盛,一瓣瓣莲花花瓣逐次盛开,火焰莲花瞬即便将鱿八叉吞噬,又消失在赵牧灵的手心之中,篝火前,鱿八叉和三色火光一起消失。 高趾小心翼翼地返回,依然不敢近身赵牧灵,遥遥说道:“主人,这就完了…?” 赵牧灵收起手臂,断骨磨合作响,暗暗吸气,木甲之中的额头上的汗水挥之不去,点头道:“我们赶紧动身离开吧,免得他们的其他人马找过来,高瑶仙子,不知可否请你带路…?” 高瑶见赵牧灵似乎是有意隐瞒那神火莲花的来历,心中隐隐不悦,但是并没有计较,手中取出了几个泛着血红光芒、外形酷似心脏的果子,说道: “先不急,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我却一点也不知道你,不说长相,你总得告诉我你的名字吧…!不然,我怎么敢和你一起走…?” 言罢,高瑶便将手心中的果子向赵牧灵疾射扔去,又说道:“你请我吃了那不酸不甜的果子,我也不会欠你的,这就是龙血果,有脱胎换骨之效,你现在重伤在身,先吃了再走吧…!” 几枚果子速度极快,其声势足以断木开石,不过,还没有到赵牧灵面前,余蟾已经一闪而至,帮赵牧灵拦住了几枚果子,对赵牧灵说道:“确实是龙血果…!” 高瑶不悦道:“难道还会是假的不成…?”赵牧灵体外的木甲再次伸出木质手臂接住了几枚果子,但是赵牧灵却陷入沉思,久久不语。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四章.猛鬼回头 鱿八叉把脸埋在泥沙中,虽然话说得硬气,但是究竟还是不敢直面自己的生死,在赵牧灵动手之际,闻听赵牧灵所说——要送自己去另外一个地方,鱿八叉心中不禁就开始问候赵牧灵: “妈的,说得好听,去另外一个地方?还不是要杀老子…?都说杀人不过头点地,老子都已经头点地了,却还要羞辱于我,没想到临死之前居然会碰见这么一个阴诡难测的小子,木人一族,我?操?你?祖宗…!” 周身一阵灼热闪逝,鱿八叉睁眼一看,自己已经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天地苍茫空无一物,山河相依寸草不生,只有数座山峰之上有几株柏树昂立山头,散发出的气息极其恐怖。 “我这是到了冥界了么…?看来那个木人族的小子果然还是对我下了杀手,一会儿过奈何桥的时候绝不喝那忘魂汤,就算变成厉鬼,我也要记得去找那小子索命……! “完了,我好像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鱿八叉念念不绝,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突然间,听见自己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鱿八先生,你是在说我么…?” —————— 林中篝火闪动,暗影撩动人心,赵牧灵沉默多时,终于开口说道:“高瑶姑娘,你是从人间而来吧…?” 赵牧灵瞧着高瑶的一头蓝发,总觉得似曾相识,一番思索,才想起在西昆仑洲明月峡谷之中和南明耀天那伙人狭路相逢时,在南明耀天身边,有一个蓝色头发名叫高庆的男子,那名男子身上散发的气息和眼前的高瑶几乎一模一样。 而且,此时再回想,赵牧灵发现自己重伤醒来之后,和高瑶相识到现在,明明是高瑶最先开口,从开口却一直都说的是人间之语。高瑶一开始还误以为赵牧灵是木人一族,根本不可能知晓赵牧灵是来自人间的人族,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高瑶自己也来自人间。 余蟾站在赵牧灵身侧,高趾见赵牧灵神色不对,也几步出现在赵牧灵身边,提防着高瑶。 高瑶察觉到赵牧灵的视线,撩起自己的一缕长发,依旧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人间语言也暴露了自己,并未隐瞒,直接点头道:“我确实来自人间…!怎么…?来自人间的妖族就不如你们妖界的妖族了么?这…和你告不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关系吗…?” 余蟾和高趾都瞧着赵牧灵,只待赵牧灵一个眼神,随时都准备好了暴起拿下高瑶。赵牧灵摇头示意左右,让余蟾和高趾放松,说道: “高瑶姑娘,多谢你相赠奇果助我疗伤,但是,你既然来自人间,就请恕我不能直言相告我的名字了。若是你还信得过我,还愿意和我们同行,就叫我赵二吧…!” 瞧着赵牧灵身旁眼神不善的余蟾和高趾二人,高瑶顿时对当面扯明谎还理直气壮的赵牧灵感到怒不可遏,几步正欲上前,然而,天边突然又有数十道虹光划过,气势连云,滔滔不止。 “赵兄…!这一次来的人很多,好像还有仙人境,怎么办…?”余蟾双眼之中冷光凝聚如月色光明,望穿夜色察探敌情,见赵牧灵有意遮掩自己的姓名,所以就只称赵牧灵为‘赵兄’。 高趾也急声说道:“主人,我们自己走吧,他们要找的是这个女人,我们要是和她一路,恐怕也会有危险…!” 天边虹光越来越近,赵牧瞧着木甲变幻的手心中的几枚龙血果,立即用自己的断臂捧到嘴边囫囵吞下,说道:“高瑶姑娘,你想好了吗?是否与我们同行一路…?” 高瑶瞧着看不见表情也看不见面貌的赵牧灵,明明心里都是气,可是此时面对天边袭来的阵仗,或许是知道跟着赵牧灵活下去的几率会更大,心里反而又开始对面前这个男子依赖难舍。 心中的滋味一阵酸一阵甜,就像刚才吃的那一半青一半红的野果子一样,味道明明算不得多好,可是各种滋味都有了,反而更显得稀奇,让人难以割舍,反倒教人心生喜欢。在心中一阵反复之后,高瑶终于还是开口道:“好吧…!赵二…!走这边…!” 赵牧灵吞下龙血果,在高瑶的指点之下,几人齐连动身,赵牧灵依托于木甲而行动,虽然重伤未愈,反而却走在一行人前面,向高瑶所指的方向闪逝飞去,高瑶受了伤之后反而落在了赵牧灵三人后面。 动身之后,高瑶瞧着把自己甩在后面的三道身影,瞬即更加对‘赵二’感到震惊不已,一个下午再加半个晚上,差不多半天时间,‘赵二’便从昏迷中醒来、站起、又能够飞行了,洞府境界的实力所展现出的速度竟然比自己地仙巅峰还快。 而且,在突然间现身的余蟾和高趾二人居然也是地仙境,虽然只是中期,但是都出人意料地对‘赵二’唯命是从。 那个高趾同样也是姓高,却最为讨厌,和自己相比低了一个小境界,可是手段却是十分的阴诡怪异,像是阴兵杀人一般,无声无息就灭杀了十几个金丹和元婴境,恐怕相同境界的人很难逃过他的恐怖杀手。另外那只蟾蜍虽然没有出手,但也绝不会是什么善茬。 如此的两个地仙境居然都死心塌地听命于一个洞府境,再加上‘赵二’展现出的手段,那神威莫测的火焰也不知到底是不是把鱿八叉杀了,一次次地出人意料,一次又一次地让人感到深不可测,高瑶更加对赵牧灵的真实身份觉得好奇。 高趾瞧了一眼身后的高瑶,同姓不同心,根本不想带着一个祸端的根由在身边,但是也只能听从赵牧灵的吩咐忍着不作声,一旁的余蟾冷笑道:“你以为赵二老兄也像你一样,如果他真的像你一样狠心,恐怕现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你高趾这号人物了…!” “余蟾…!你…哼…!”高趾长尾躁动,但是一看赵牧灵转过头,就没再发作。 几人飞出了林中,到了一处悬崖边,悬崖并不高,只有百丈左右,崖底便是拍岸的大海惊涛,赵牧灵这才知道自己一直位于一座小岛上,而身后北方天空上追来的一群人也已经到了小岛的北岸,于是便对身后的三人说道:“我们下海...!” 高瑶正在思索高趾和余蟾二人的对话,听起来高趾似乎是这个‘赵二’的手下败将,不可思议,高趾连同境界的人都不惧,竟然会败给‘赵二’。 听见赵牧灵的话,高瑶迟钝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只见余蟾和高趾都已经跟着赵牧灵一路下海,高瑶立即阻止说道:“赵二,你岂不知这北海洲都是水系一族,他们其乐宫的人马更是无一例外,逃进海中,我们又岂能比得过他们的速度,下海不是找死吗…?” 高瑶情急阻止,却见‘赵二’无动于衷不说,转过头好像还说了些什么,余蟾又变成了一只蟾蜍的模样跳到了赵牧灵肩膀上,而赵牧灵后背的木甲向后伸展出了两条藤蔓,高趾抓住其中一条藤蔓,回过头客客气气地含笑说道: “高瑶仙子,主人让你不用担心,赶紧抓住藤蔓…!”高趾浑身白骨,顾首一笑如猛鬼回头,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受赵牧灵的指使而为之。 高瑶实在想不到自己面前的这个‘赵二’究竟是怎样打算的,‘赵二’御空飞行的速度本来已经极快,却反而跳进海中,选择在水族的最为擅长的水域中逃遁。 但是一瞧见赵牧灵不慌不忙、高深莫测的样子,高瑶半信半疑还是选择了相信眼前的‘赵二’,伸手握住了赵牧灵木甲上的藤蔓,随着藤蔓收拢,和高趾一起,都到了赵牧灵背后,一起从百丈高崖坠落进了海水之中。 高瑶瞧着自己面前魁梧的身形,心中忐忑不安,不知自己怎么就会突然选择相信这么一个连面都不露的陌生人,直到跟着赵牧灵一路跳进海水中,海水没过头顶时,高瑶才顿悟、醍醐灌顶。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五章.嘲弄风月 赵牧灵带着几人潜藏到海中之后,悬崖上方,两个老者簇拥着一名少年也追赶而至,小岛已经在几十号人联手之下被掘地三尺,片刻一息之间便已经寸草不生。 少年鲜袍玉容,独立危崖,其身后的两个老者恭敬不已,都在少年面前执半身之礼,但是此时,两名老者都焦急不已,其中一名老者更是愁容惨淡,对着身后怒斥不已: “怎么样…?还是没找到…?这群废物,倾巢而出,十几个人连个受伤的女子都抓不住,居然全部都被灭了口,鱿八叉居然连尸首都不在了…!实在是奇耻大辱…!” 老者身后并排站着几人,在夜色如火的掩照之下,个个都是神情阴郁,其中有一名男子答道:“宫主,或许正是鱿八叉和那个女贼串联,监守自盗,所以他才一直没有报信,现在才寻不到他的……踪……” 男子还未说完,瞬间被老者一挥手击穿了胸膛,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已经一命呜呼,男子身旁其余的几人人人自危。 老者收手之后依旧伏着身子,心中怒道:“平日里都没有发现,我其乐宫怎会有这样的蠢货,当着神殿上主之面竟然反咬自己的人是叛徒,现在龙血果杳无踪迹,又往自己身上泼污水白白招惹嫌疑,这一次怕是不好过关了呀…!” 老者正是其乐宫宫主本尊,乃是货真价实的仙人境,然而此时面对身前的少年,却不敢摆出一点一宫之主的架子,杀了男子之后,老者急忙向身前的少年求情解释,说道:“请上主明鉴,我其乐宫绝无二心,鱿八叉是我其乐宫的老人了,他绝不会背叛…!” 少年一直盯着危崖之下的海水之中,忽然转过身看着另外一边的悬崖上,说道:“你不用解释,我都看到了,所有的人都是被同一个人从后背袭杀,那人出手速度很快,几乎是在一息之间就杀光了所有人,故而,才没有人察觉反抗。 “而那个报信之人是最先身死的,所以你所说的那个鱿八叉才始终没有联络报信,篝火边上还残留着一股恐怖的火焰气息,估计…他…也是凶多吉少了…!” 老者心惊,因为眼前少年从篝火旁一闪而过,始终不曾停留片刻,就看了一眼,居然便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此次北冥神殿派出这样一位少年来此,看起来对龙血果被盗是格外重视了。 虽然暂时能够洗脱嫌疑,老者总算是稍感轻松,但是找不回龙血果,恐怕其乐宫就要大祸临头了,这也让老者始终难以释怀,可是一细想,老者瞬间又察觉到其中不对,小心翼翼说道: “上主,属下斗胆请问,据报,那个女贼手腕已经被击伤,按道理来说,她应该不会是鱿八叉的对手,又是怎么能够在一瞬间杀了所有人的…?” 少年冷笑一声,似乎是在嘲弄风月,皱眉盯着侧面的悬崖上,说道:“看来,其乐宫真的该换换人了…!” 老者瞬间情急万分,神思急转,恍然说道:“属下失察,请上主恕罪,上主是说,那个女贼还有帮手…?” 少年侧转过身,面对着侧面相邻的海角悬崖上,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虽然笨,但应该还有救…!他们应该是躲进了海域之中,而且绝对不止是两个人…!”少年说完,老者立刻请命,说道:“上主放心,我这就亲自带人去追他们…!” 然而,少年却微微摇头,直指其对面的海角悬崖,说道:“朋友,既然来到了我北冥神殿的地界,为何不现身…?” 闻言,少年身后另外一个一直没有出声的老者挺身走到少年身侧前方,无形中护住少年,也向旁边的海角悬崖怒喝道:“是谁?鬼鬼祟祟,再不现身,休怪老夫无礼了…!” 其乐宫宫主老者这才知道旁边的海角悬崖上居然有人隐觅,但是哪怕知道,还是没有察觉到一点气息,而眼前的少年,好像是早就已经察觉到了。 虽然还不知相邻的海角悬崖上到底有没有人,但是老者知道,这正是将功赎罪的机会,于是一挥手,命令岛上所有其乐宫的人马将海角悬崖团团围住。然而,少年却突然转回头,狠狠说了一句:“让他们全部都滚开…!”老者偷鸡不成,只能又让自己的人马撤开。 在其乐宫众人退开之际,整座小岛猛然一震,海浪突然从海岛四周极速旋转升起,如同铁桶一般将小岛困在海浪中间,眨眼之间,小岛便深陷于海水之中,其乐宫的无数人皆被卷入海浪,境界稍微差一点的直接粉身碎骨,岛上众人齐皆惊呼。 而那处海角悬崖上终于也有人现身,居然共有六道身影,岛上众人搜索了多时,竟然谁也没有发现,更让人惊奇的是,那六道身影皆是少年男子,境界并不高,和此时站在北冥神殿少年前方的老者相比,相差甚远。 只见那六个少年男子皆是缟素未除身,其中五人在缟素之下都身着清一色的黑色长衫,另外一人则是浅黄色的短袍。现身之后,几名少年男子一直望着海水中指指点点,始终都在自言自语,没有一个人理睬岛上众人。 “你们看像不像他…?” “哪会有这么巧,刚来灵界就碰到了…?鬼知道林古道是不是在说假话,说不定他只是想安慰我们罢了…!最后那天我可是亲眼看见他气绝了……” “不可能,虽然林古道向来都不爱理睬我们,但是我相信他不会说假话骗我们…!说不定,这个人就是他呢…?” “可是……这个人的身高气息和他迥然不同,哪可能会是他…!我们望山七剑,怕是难以再聚齐了…!” 四个黑衫男子说完之后,前方一个身形稍宽的男子也说道:“黄龙,你怎么看…?是不是他…?” 身着黄色短袍的男子惆怅一叹,幽幽不绝,海岛在水浪之中摇晃不已、东摇西摆,说道:“希望是他,也希望不是他…!” ——————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大海之中向来是水系一族的天下,然而,面对北海其乐宫,赵牧灵却选择潜入海水中,似乎是想要自投罗网,让高瑶费解又着急。 赵牧灵带着余蟾,身后带着高趾、高瑶二人潜进水中之后,瞬即便展开了凫水之术,一直向深海之中游去,速度还要远远胜过御空飞行。 海水无量,水中灵气更盛,源源不绝地涌向赵牧灵周身,灵气越聚越多,在赵牧灵周身附着的木甲之外又逐渐形成了一层灵气空间,将赵牧灵团团包围在其中,虽然是在海中,但是海水却无法逾越灵气空间靠近赵牧灵分毫。 一路下潜,海底光线越来越弱,海水也越发冰冷,但是,海量的灵气涌来之后,聚集在赵牧灵木甲外的灵气空间已然扩张了方圆数丈,不仅赵牧灵自己,甚至连赵牧灵身后的高趾和高瑶两人也得以能够躲在灵气空间之中,衣不占湿。 跟随在赵牧灵身后的高瑶一直紧紧握着连接着赵牧灵后背的木藤,一路上都盯着赵牧灵的背影,呆望无言。 高瑶知道,眼前的这个‘赵二’来历绝不会简单,所用的凫水之术虽然姿势甚丑,实则是玄妙无比,竟然能让一个人族在水中以远超于自己身为水系一族的速度前行,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而且这凫水之术不单单只是在水中的前行迁移之法,更具遁隐之效,是一门极其玄奥的炼气法门,甚至比自己族中传承的炼气之术还要高明,不仅是能够让人在水中逃遁的速度奇快无比。 ‘赵二’施展凫水之术后,灵气积累的速度快得惊人,甚至能在深海水压之下自占一片空间,几人所有的气息皆被周围的灵气遮盖,恐怕其他人再想来追也无迹可寻。 “掌握了如此高明的凫水之术,也难怪他会选择从水中遁逃。”身为一个人族,同时掌握着水、木、火三系至高的术法,高瑶不禁浮想联翩,心道:“恐怕这个‘赵二’不仅和木人一族关系匪浅,更和北冥神殿的鲲鹏一族还有莫深的渊源…!” —————— “这位高瑶仙子,你在想什么呢?是不是被我主人的速度冲击地说不出话来了…?”在高瑶神思遐想之际,突然被高趾诡异又客气地让人心中发麻的声音打断。 其实,高趾早在月落湖就已经领略过赵牧灵的凫水之术,当时就吃了大亏,被赵牧灵察觉到踪迹,直接被攥住了尾巴,长处落在赵牧灵手中,最终导致落败被封印,而此时到了嘲笑别人时,又好像浑然不记得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六章.根本没有 而时,在深海之中,赵牧灵带着几人一路向南遁逃,吃下龙血果之后,赵牧灵的伤势已然恢复得更快,虽然断骨还未彻底愈合,但是却不碍赵牧灵施展凫水之术。 在木人外甲的衬托帮助下,赵牧灵身上长出了几双手脚,逃遁的速度极快,只不过,唯一欠缺的,便是在施展凫水之术时,赵牧灵的姿势实在不雅,在外人眼中便是手脚乱蹬,乌龟爬爬。 高瑶横眉冷对,这一生是第二次如此讨厌姓高的人,上一次是爱恨交加,而这一次是纯粹的恨,闻听高趾的污言秽语,高瑶一只手松开,直指高趾,骂道:“有种你再说一遍…!” 高趾全然不惧,针锋相对,嘻嘻笑道:“怎么…?我们刚刚救了你,你这么快就要恩将仇报了…?”高趾一直都不愿和高瑶同路,但见身后无人追来,故而才一时闲情大发,出言挑逗。 而高瑶见赵牧灵全力奔逃,想起高趾在岛上林中解决了鱿八叉带来的人马,也感觉自己好像有恩将仇报之嫌,于是便忍住没有发作,却没料到高趾又嘴碎地嘟囔了一句:“一个女人性子如此凶悍,恐怕你身边的男人都会被你吓跑吧…!” —————— “既然你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高瑶刚刚才忍下一口气,可是听见高趾临了末尾的一句话,顿时火冒三丈,双手松开了赵牧灵背上的木藤,直接一脚把高趾也踹飞到了海沟之中。 高趾本来都已经打算不再开口,根本没想到自己最后的一句无心之语反而让高瑶动了真怒,猝不及防之下就没能躲过高瑶踢来的一脚,不过,高趾身躯之坚硬,连赵牧灵当初在月落湖都无能为力,此时也并无大碍。 从海底的淤泥之中爬出来之后,高趾的一把骨头依旧坚硬,远远地指着高瑶,开口便道: “你急什么…?噢……!我知道了,看来……十有**你真的是被男人甩了吧…!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跟着我主人…?嗯…还是算了,就你这样的脾气,跟着我主人也只会让人不得安宁。” 高瑶浑身颤抖,双手和脸颊之上一片片鳞片浮现而出,一步步从赵牧灵身边的灵气空间向外走去,虽然没有开口,但是却有杀气侧露。 赵牧灵见两人怒言相向,立时便闪现到高瑶面前,用自己的手臂拉住高瑶,宽慰道:“高瑶姑娘,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其乐宫的人不知什么时候会追来,我们还是赶紧脱身为好…!” 高瑶站住未动,仍旧是怒气不平,赵牧灵赶紧转身,然后眨眉对高趾冷声喝止道:“你在干什么…?大敌当前,想要作死吗…?还不赶紧来向高瑶姑娘赔礼道歉,不然,我就把你送回去和我那木白老友作伴。” 高趾瞧着赵牧灵对自己眨眼,立时便心中有数,准备逢场作作戏,道个歉就算了,可是一听赵牧灵提到‘木白’,瞬即和高瑶作对的所有心思都烟消云散了,心道:“我的主人呐!你到底是向着她还是向着我。” 于是,高趾便唉声叹气地走到赵牧灵身前,隔着赵牧灵,向高瑶俯身表示了歉意,说道:“高瑶仙子,高趾我对不住你,以后我绝不会再提及此事了。” 高趾诚心诚意,说完,赵牧灵发现高瑶鼻尖抽气的声音又变得更大了,好像更生气了,一番思索,赵牧灵也想不明白其中缘故。幸而,在高瑶还未有所动作时,赵牧灵肩膀上的余蟾及时出声,对高趾骂声说道: “高趾,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提及此事’…?哪里来的‘此事’…?是根本没有的事…!” 赵牧灵恍然大悟,高趾也反应过来,没想到这一次余蟾居然没有和自己作对,反而出手帮自己,所以,高趾也就没再别扭,连忙点头,改口说道:“对对对…!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赵牧灵身后,高瑶胸前衣襟高耸,依旧起伏不已,但是脸上和手上的鳞片已经退去。 几人又继续上路,高瑶一路也无话,赵牧灵发现自己体内龙血果的效用在持续发酵之下愈发浓厚,体内脏腑伤势的愈合速度瞬间千里,已经好得差不多,胸前和背后的断骨之处亦是酥痒难耐,全身上下的每一寸筋骨都在脱胎重生。 “我不是早就把你们放出来了吗…?怎么…你们到晚上才来找我?是迷路了吗…?”高瑶和高趾争吵动手之后,除了指路时高瑶偶尔还说两句话,几人之间就一直僵持不言,赵牧灵见情情尴尬,所以便翻出了旧账。 余蟾和高趾顿时都神色慌张起来。余蟾正要转身之际,立马就被赵牧灵肩膀上伸出的一只木甲手臂按住了脑袋,赵牧灵笑道:“所以说,你们两个真的抛下了我,自己跑去打架了…?” 几乎同时,余蟾和高趾不约而同地心道:“完了,还是被发现了…!”瞬间,余蟾和高趾都齐声叫冤道:“都怪他…!”余蟾和高趾一起推脱,一言不合就吵了起来,余蟾的声音嗡鸣作响,就响在赵牧灵耳畔,骂道: “高趾,咱们怎么说的?不知说好了不说出来吗?你竟然还怪到我的头上…?” 同时,高趾也骂道:“好你个余蟾,要不是你缠着非要和我动手,我会把主人晾在一边不管…?你竟然还倒打一耙…?臭蛤蟆,好不要脸…!” …… 余蟾和高趾骂声不止,一路上又热闹起来,一直满脸冷霜的高瑶也逐渐宽颜,察觉到高瑶已经有所释然,赵牧灵才又问道:“那你们两个打了大半天,到底谁胜谁负…?” 余蟾和高趾顿时都哑然无声。 “我知道了,看来你们还是没分出输赢吧…!”赵牧灵也很好奇余蟾和高趾到底谁能更胜一筹,但是此时,赵牧灵也在担心白鹭几人,因为几人都在虚空兽的墓穴之中受了伤,如今还不知下落,言出时便有些心不在焉。 余蟾和高趾虽然谁也不服谁,但是此时都没有再争执,彼此似乎都默认了赵牧灵所说。 余蟾缓缓说道:“我们几个一直在斜岸岭修行,偷袭、打架、暗杀、伏击,各有所长,其实大家的手段高低都差不多,真的要动起手来,只能说各有胜负而已,没有谁敢说一定能赢。”高趾颔首,也对余蟾表示认可。 赵牧灵想起在月落湖上一见面就打起来的两道黑影,至今也未曾谋面过,不由得更加担心白鹭几人,高瑶一直沉浸在旧事里面,在余蟾和高趾的争吵声中逐渐宽心,发现了赵牧灵突然沉默,想起赵牧灵之前所说的还有其他的同伴,便对赵牧灵说道: “看样子…其乐宫的人好像是不会追来了,要不…我们先去找你的那些同伴吧…!” 赵牧灵点头,如释重负,高趾却又说道:“高瑶仙子,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难道你还要和我们同路…?” 余蟾念叨了一句:“巧舌如簧…!”赵牧灵回头已经来不及阻止,高趾又被高瑶一脚踢飞。 几人顺着高瑶的指引,一路往南,从北海洲的**之中抵达了北海洲和山阴洲的交界处, 赵牧灵明明感觉到自己在海水中走了很久,因为在海水中潜行时,在凫水之术的炼化吸纳之下,随着水灵气的疯狂涌入,赵牧灵体内的混沌之气比以往足足多了一成还多,然而,上岸之后却依旧是天黑。 “这是怎么回事…?天还没亮…?”天空之中一片阴翳,赵牧灵望着天边还在向上爬升的孤单月影,疑惑不已。 余蟾双眼凝光望着天上,瞧见月影亏损地厉害,一番推算后说道:“不是还没亮,是已经又过了三天了。” —————— “又过了三天…?”赵牧灵举起手臂又瞬即放下,回头一看,高瑶并没有注意到,暗暗松了一口气。 高瑶望着北方**,叹道:“只用了三天就从北冥之南横渡北海洲,已经算得上是一场逍遥游了,因为就算是真正的逍遥境,横渡北海洲也差不多得要一天两夜…!这…已经是奇速了,估计斩我境巅峰都办不到吧…! “想要更快,那就只有鲲鹏一族和玄武一族了。据说当年玄武族的那位前辈朝发夕至,不仅横渡了北海洲,而且还穿过了北冥海池,可惜,那位前辈已经在人间逝去,再也不能得见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七章.子孙之福 高瑶边说边转回身,悄悄打量着赵牧灵,只见赵牧灵双眼之中忧伤不尽,心中便自以为有了底,心道:“果然,听我一说到鲲鹏一族,立马就藏不住了,看来他这凫水之术十有八九是得自于鲲鹏一族了。” 可是,事实上却是,赵牧灵听见高瑶说到‘玄武’二字,想起了那两个老人,才因之而藏不住心念。 短暂地停留修整了一阵之后,几人才又开始上路。然而,几人前脚刚刚离开,汪洋之中便掀起了惊天大浪,整个北海洲的海水都倒悬于天,六道身影也紧跟着狼狈地爬上了岸。 六人浑身湿透,躺在海岸上艰难地喘息,都已经精疲力尽,而悬天的海水中密密麻麻站满了各类身影,更有一些的庞然身影在海与天之间不停地跃起又落下,跃起时化身为巨鸟,扶摇而上,一振翅便是数万里,落下时又化身为长鲸,整个北海洲都为之而颤抖。 大海分开,几道身影联袂走出海水之中,都是耄耋花发的老人模样,盯着海滩上的六道身影,几位老人皆不由得气急难忍,但是又无可奈何之,甚至还要亲自出手拦住身后的大海之中数以亿万计、数不胜数的身影对那六名少年男子出手。 双方对峙多时,海浪多次欲往海岸之上扑去,但是,却始终没有一人上岸,在几名老者的率领阻拦之下,海水中密密麻麻的身影都缓缓退去,海潮渐渐平息。 海滩上,六个少年男子齐声大笑,瞬即又哭成一片: “我就知道,老爷子满口谎话,最不能信,只身一人度过北冥,怎么可能,我们六个人都差一点出不来。” “哈哈哈…!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老爷子的话,还说什么敌人望风而逃,我看当年肯定是他被追得望风而逃,只顾着逃命根本不敢回头,所以才能朝发夕至,呜呜…!” “哈哈…!北海洲,北冥海池,我们都领教过了,我们也闯过来了,老爷子,你该安心了吧…!呜呜…!” “爷爷…呜呜呜……!” “不管如何,这一次的试炼算是完成了,等到回去之后看那几个老家伙还有何话说。黄龙,这一次多亏你了…!” 六人正是黄龙和玄武街的武玄、武贾、武枫、武澹和武睿,武贾、武枫、武澹和武睿正哭得伤心,武玄和黄龙坐起身瞧着大海碧波之上仅剩下的一老一小两道身影。 武玄答谢之后,黄龙口中狂吐了一阵海水,脸色惨白,笑道:“你武玄什么时候也学得如此客气了?既然有本事道谢,那就别来烦我呀。要是早知道,当年我就算是淹死在河里,也绝对不会学你玄武一族的凫水之术,欠下了情不说,这一次还差点把命丢在灵界,这群老家伙可真不要脸,竟然亲自对我们出手。” 武玄瞧着海水上空的两道身影,淡淡道:“谁说不是呢,我还以为他们会夹道欢迎,吃吃喝喝、好聚好散就得了,哪里会想到真的非要动手,看来…当年老爷子做下了不少的孽啊!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传之后世、子孙之福吧…!哈哈…!” 说着说着,武玄也是感慨难以自控,缟素萧索,泪眼婆娑。但是,紧随着又挥泪笑道:“咱们五行元灵一族各自的炼气锻体之术向来不外传,当年也没打算要传给你,是你占了老二那家伙的便宜,别不知足了,不然,你现在就已经是这北海洲里淹死了一条土泥鳅了…!” 黄龙故作不屑道:“你以为我稀罕你们玄武一族的那点玩意儿,要是当初没学会,我不跟你们来就是了,趟这一趟浑水,你以为我乐意…?” 武玄紧跟着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听说老二那家伙还活着,早就迫不及待地准备要到灵界来了。”黄龙面色突冷,说道:“你…不也是一样…!” 两人说着说着,一旁哭声渐渐平息的武澹挥手向海水上空的两人骂道:“老家伙,看什么看,有本事的就动手,没本事的就赶紧滚,别以为你踏上了逍遥境巅峰,我们就怕了你…!” 波涛之上,老者手牵着让其乐宫宫主都为之俯首的少年,白眉扬眉,面色不欢。少年说道:“老祖宗,我们不能就这么放了他们,要是等到他们五个都成了仙人境,那我们鲲鹏一族恐怕就再也没有鱼跃九天之日了。” 老者轻轻抚着少年的头,颔首低头轻笑,带着少年转身便向大海之中走去,说道:“这一次看在那老黑子的面上我不予追究,但要是下一次再看到你们玄武一族的人出现在我北冥海池之中,那你们就别想再离开了,就算你们带着黄龙,也休想逃出海域之中。” 话声回响,老者早就已经带着少年一起消失了,大海之上波涛再起。武玄站起身怒指波涛,言道:“我不需要你看任何人的面子,等到下一次,我只需孤身一人,便足矣打翻你那北冥海池,老头子他能做到的事,我也一定会做到…!” 波涛之间笑声回荡,老人答道:“那你就来试试看吧…!当年我不惧你爷爷,如今更不会怕你们几个黄口小儿…!要说大话,有本事就先到了仙人境再说吧…!” 强悍绝伦的气息镇压海波,海岸倾斜,六人望着碧蓝无际的海面倒映着蔚蓝的天空,久久不能平静……!” —————— 赵牧灵带着几人离开后,又一路沿着北海洲和山阴洲的交界地带一路辗转,兜兜转转又过了几天,终于,在余蟾和高趾‘同而不和’共同的引路之下,几人又返回了当初虚空兽的墓穴遗址。 在两洲交界处,山阴洲境内数百里的地方,曾经的一座巨大的山脉已经化为虚有,在猪长白和阳老魔两人手下变为了一片连绵的废墟,从废墟的惨相便可看出当时危乱的情形,只不过,如今早已喧嚣宁静、人去山空。 “打成了这样,看样子至少也是斩我境了…!你确定…你的那些同伴都逃走了么…?”高瑶本来想离去,但是因为手腕受了伤被赵牧灵挽留下来,此时眼见废墟重重,也不禁为赵牧灵担忧。 赵牧灵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却突然听见废墟远处有人声响起,于是,几人便躲在废墟乱石之中,只见在废墟之上飞来了两道身影——甲乙两人,其中乙先开口,说道: “大哥,都过去了这么多天,怎么可能还会有人,就算有人,那也埋在废墟中,都过了这么多天,肯定出不来了,为什么每次这种擦屁股的事都让我们两个来干,真是晦气…!” 甲答道:“别抱怨了,白鹭那婆娘走了之后,黄鹂几人也一直没有回来,斜岸岭剩下的那两个家伙又杀了我们那么多人,王良少主怕也是为难得很,现在哪还有多余的人手。” 乙的语气突然变得怒气冲冲,骂道:“天松那老家伙被月落湖那只蛤蟆打伤之后,回来也不说清楚,斜岸岭剩下的那两个家伙居然更加难缠,真是枉费少主救他一场。这一次从墓穴中出来被斜岸岭那两个家伙偷袭,我们比在墓穴之中死的人还多。” 甲乙两人并不知废墟之下此时就藏着一群人,抱怨不已,余蟾幸灾乐祸地以密语向身边几人言道:“天松那老家伙对我的‘月石’觊觎已久,看来他也不想让王良那个白眼狼半道来得了便宜,所以就隐瞒了实情。” 高趾也以密语笑道:“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们所说的应该就是汤梨和土蛄子他们两个了,这两个家伙不管干什么,每次都藏到最后才出手,估计这一次他们也是打算坐收渔翁之利了。没想到他们居然敢对天月山出手,胆子变大了呀…!” 高瑶对眼前的情况更是一无所知,一直在旁聆听。 赵牧灵想起在月落湖上遇见的那两个黑影,此时才知那两人名为汤梨和土蛄子。当时两道黑影一起向湖上杀来,一见面却反而自己打起来,动手之间云海翻卷,所以赵牧灵才迫不得已进入月落湖中的,只不过在王良一行人到来之后,两个人好像又销声匿迹了。这时想来,看来当时汤梨和土蛄子两人或许就已经跟着王良一行人了。 废墟之上,甲亦是声出冷寒,说道:“那两个家伙不知死活,在山阴洲的地界,居然也敢打我们天月山的主意,竟然瞅准了山主和另外两位护法不在的时机来偷袭,要不是少主有奇宝在身,恐怕我们还拿他们不下,差点让天月山也名誉扫地。” 乙一道术法打在废墟上,怨声道:“哼…!以后有他们好受的……!” 两人在废墟上巡视,你一言我一语,边说边走,转身正欲离开,废墟之中突然有两道光芒射出,刚好照在两人身上,二人再无法动作,乙惊慌喊道:“废墟中竟然还有人…?大哥?怎么办?动不了了...!” 甲也是惊慌不已,因为身后有一道寒光已经刺到了背心,只听见背后有人喊道:“高趾,不要杀他。”甲感觉到自己的背心已经被利刃刺伤,顿时心生哀悼:“完了…!”然而,背后那人立马停下了手,虽然没死,但是甲已经被吓得失魂落魄。 乙瞧见带着利刃的白骨长鞭从甲后背心的白光之中慢慢退走,甲的后背立时鲜血直流,立马便闭上了眼,只知道求饶,口齿不清地说道:“各位同道,我们是天月山的人,大家有话好说,不要杀我们……” 可是,乙说完之后,一道嘤嘤嘤的诡异笑声响起,说道:“杀的就是你们天月山的人…!” 一瞬之间,寒光一闪,乙便身首异处,魂入他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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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赵牧灵掉进海中之后,两人一出来就大打了一架,虽然最终由于时间太短没能够分出胜负,但是为了让余蟾平息在月落湖底的一剑穿胸之仇,而且,如今同在一座屋檐下,余蟾又和赵牧灵兄弟相称,所以高趾还是硬吃了很多本可避免的苦头让余蟾出气,没想到打了一架之后,余蟾似乎真的不计前嫌了。 于是,高趾也没有多作别扭,走到已经受伤的男子面前,准备逼问,但是还没有动手,已经被吓破了胆的甲男子便脱口而出,把自己知道的都一一抖露了出来,男子说道: “活着,他们还活着,此时正在返回天月山的路上。白鹭…白鹭…据说…有人看见他们朝月落湖的方向去了,但是…我们也只是听说,不知道确切的消息…! “求求你们,不要杀我,我给你们指路,我给你们带路…!” 瞧着地上血水长流的狼躯狼首,男子一心所想唯有活命,苦苦哀求不止。高趾根本就没有施展手段的机会,不禁心道:“软骨头,你倒是让我打几下,在主人面前也好过关啊…!” 高趾无奈地盯着眼前的男子,只听赵牧灵说道:“你把他带上,我们先去月落湖看看…!然后再去追王良一行人。” 接着,高趾便在男子周身施展了数道禁制,又拿出细网绳索把男子绑成了一团提在手中,一行人风风火火向月落湖奔行而去,出发时天色微亮,到达时已经到了傍晚时分。 月落湖已经被夷为平地,连四周原本的湖岸也尽数被淹没,北海瀑飞流直下,冲击出了一座小水潭,水潭外沿几道流水弯弯成河,消失在斜岸岭的山脉丛林之间。 赵牧灵几人分开行动,沿湖搜索白鹭几人的踪迹,高瑶因为手腕上的伤势未愈,所以被赵牧灵留下同行一路,而赵牧灵给出的理由是,自己的境界太低,需要高瑶保护。搜索了半天之后,几人汇合,但是余蟾却不见踪迹。 “你那边也没有发现吗?余蟾跑到哪里去了…?”赵牧灵沿着月落湖东岸一路搜索到北海瀑之下,却没有发现半点有人存在的痕迹,心中不由更加焦急。 高趾见赵牧灵主动和自己说话,似乎已经没有生气,急忙上前言道:“并没有发现,但是我知道余蟾去哪里了,主人,他绝对……我跟你说……一会儿你可以试一下他……” 高瑶瞧见高趾踮脚趴在赵牧灵耳边,窃窃私语不止,好像是有意防备自己,于是就转过身避嫌没有多听,正好看见余蟾悠哉悠哉地返回。 赵牧灵本来心情不好,并不想依从高趾之言,但见余蟾眉飞色舞,一路低唱的样子,好像一切又正如高趾所料,于是便对余蟾说道:“余蟾老哥,你回来了,这么快?汤梨和土蛄子的洞府应该离此不近吧…?” 余蟾收获颇丰,正在得意洋洋的劲头上,随口笑答道:“不远,路熟……” 刚说完,余蟾便意识到不对,再一看赵牧灵和高趾的表情,立时便怒指高趾,骂道:“好你个高趾,枉我还为你求情,你居然在背后告我的刁状出卖我,人死无皮,果然是不能相信的,死人骨头,今天我和你没完…!” 言罢,余蟾便向高趾冲去,高趾急忙躲到赵牧灵身后,说道:“我可什么都没说,你要不是做贼心虚,那你急个什么…?” 余蟾连忙站住脚步,假装镇定,说道:“对呀…!我哪里有做贼心虚?你什么时候看见我做贼了?我不过是去找车前那小子去了,上一次在月落湖中我的境界被镇压,在他手底下吃了亏,这笔账我总该要讨回来的。 “只不过…只不过…一不小心走得有点远了,恰好就到了汤梨和土蛄子的洞府地界,顺道去他们的洞府之中看了看,如今他们不在,帮他们看着点……” 高趾从赵牧灵背后走出,坏笑说道:“噢…!原来如此,看来真是我小人之心了,错怪了余蟾老兄,那不知汤梨和土蛄子的洞府之中有没有丢了什么东西啊?肯定早就遭了贼了吧…?” 余蟾一声长叹,痛心疾首道:“哎…!可不是,如今我们一走,这斜岸岭无人震慑,下面的牛鬼蛇神都蠢蠢欲动,都怪我,去得太晚了,他们的洞府之中已经是只徒四壁,人走茶凉,情景惨淡呐…!” 高趾没有再问,赵牧灵在一旁静静瞧着余蟾逢场作戏,已经心中有数,摇头笑道:“那你有没有找到车前和白鹭他们…?” 余蟾尴尬摇头,见赵牧灵似乎也无收获,于是便指着高趾手中提着的男子说道:“我知道了,肯定是他骗了我们,故意把我们引来此处,就是想骗我们浪费时间,以免我们去阻拦王良把汤梨和土蛄子带回天月山。” 高趾提起男子,也威胁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在骗我们…?” 男子疯狂摇头,在高趾猛鬼骷髅的模样面前已近绝望,冲着赵牧灵嘶声哀嚎道:“公子,我所说的句句属实,我也只是听说白鹭朝这边来了,但他们到底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啊…!” 男子说完,赵牧灵心中更加不安,不由想道:“我从虚空兽墓穴的虚无空间逃脱之后就出现在了北海洲,白鹭他们不会也跑到其他洲了吧…!” 赵牧灵忐忑疑问之际,昏黄的夕阳照耀下,突然有三道身影从几人头顶上方的北海瀑飘摇而下,一人言道: “重瞳观斜阳,白露水为霜。 “卿从何处来,此去又何往?”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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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了半晌后,黄鹂五人体内的魔气依旧在源源不断地涌出,但是黄鹂几人的情况都已经有所好转,高趾终于忍不住,说道:“主人吸纳这么多魔气,不会有事吧…?” 余蟾一只手扶在车前背上,手心轻拍,车前脊背两颤,接着又翻身坐到了车前背上,说道:“放心吧..!他不会做没把握的事的,更不会找死,你说…我说的对不对,车前小老弟…?” 车前如坐针毡,点头成风,但是听见高趾居然也称呼赵牧灵为‘主人’,顿时心情又好了一截,只不过不敢在高趾面前表露出来丝毫。 余蟾突然又转过身说道:“高瑶仙子,你说呢…?”高趾转身,瞧见高瑶依然在打量着赵牧灵,对余蟾的话置若罔闻,便故意大声笑道:“高瑶仙子,瞧你的表情,难道你之前见过我家主人…?” 高瑶惊声回神,发现几道目光都在盯着自己,恨了一眼高趾并没有说话。适时,金玲儿也为白鹭处理好了伤口,起身对赵牧灵说道:“我已经尽力了,但是她的伤口溃烂得太深了,虽然我用上了族中的疗伤药,但是留疤恐怕是难以避免了。” 言罢,金玲儿便转身,又突然停步说了一句“我希望你不会剩下一个梅三,”然后才退开走到一旁。 赵牧灵将黄鹂五人体内的魔气吸收殆尽,走到白鹭身旁,默默地点头,半蹲半坐靠在白鹭身旁的石台上,瞧见角落中高瑶阴郁的眼神,赵牧灵也只是当作看不见。 赵牧灵不是不知道,自己一露脸可能就会被高瑶识破身份,但是这也是无可奈何之处,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高瑶迟早也会发现真相,还不如早一点坦诚相见。 如果高瑶真是敌人,要来杀自己这个‘魔主之徒’,那也是命,一层木甲是阻挡不了的,当然…也不能由着敌人来取走自己的命…!如果还能做朋友,那自然是最好,早一点消除隔阂,既能不辜负这几日以来相处的患难之情,也能真正地敞开心扉,以真心换真心,才是真正的朋友…! 此时,赵牧灵只想守着白鹭醒来,看见白鹭安然无恙,所以就没有理睬高瑶,蹲在白鹭身旁的石台边沉沉地睡着了,睡着之前心里还在想着,希望醒来的时候能够看见高瑶依然在石洞中。 …… 此后,众人皆无言语,都在洞中休息,有的盘坐于地,有的靠在石壁上,也有的躺在车前身上,到了后半夜,洞中渐渐响起了呼噜声,一直受伤昏迷的解元和角龙两人呼声大作,沉睡不醒。 赵牧灵迷迷糊糊听见呼噜声,察觉到脸上温润冰凉抚过,醒来一看身旁并无他人,瞧见高瑶背靠在石壁上也睡着了,心中稍感安慰,转身一看,白鹭睫毛微颤,于是,便在白鹭耳畔悄声说道:“辛苦你了,他们五个都已经没事了,你也好好睡一觉吧…!” 说完,赵牧灵便转回身,刚刚闭上眼准备继续休息,可是突然间幽香躁动,几根温凉的手指却又在耳边蠢蠢欲动,白鹭气息紊乱,柔声悄悄爬入心中,说道:“公子,地上凉,你到我身边来睡吧…!” 洞中的呼噜声在不知不觉中已然消失,赵牧灵一时心乱,猛然睁眼,起身便径直跑出了洞穴,直接从洞口一跃而下,消失在了水势轰隆的瀑布之中。 赵牧灵刚一离开,石洞之中便响起了铺天盖地的嘲弄嬉笑之声,石洞之中竟无一人睡着,解元、角龙都已经坐起身,角龙笑声不绝,说道:“哈哈哈…!我就知道这小子他没这个胆子…!” 解元先是冷声道:“他敢…!”然后又捧腹笑道:“他想要爬上我白鹭妹子的床,那还得要先问问我这个当大哥的同不同意…!哈哈哈…!” 其余几个女子都瞧着洞口,捂嘴娇羞,也有笑声传出。黄鹂也早就已经醒来,就躺在白鹭身旁,低声对白鹭数落道:“你呀…!该让我说你什么好…!” 众人笑声之中,白鹭瞧着赵牧灵直接从洞口瀑布中跳下山,也不禁羞意难褪,但是看见赵牧灵依然留在身边守护着自己的木人,心中更是温暖。 —————— 从瀑布中跳下山后,赵牧灵坠落在潭水之中,从冰冷的潭水中上岸便已然清醒,到了后半夜,林中露繁霜重,虫也不鸣了。 赵牧灵踏着林中稀稀落落的斑驳月光一路前行,不知深远,每到了穷途之处,就又选一处最为明亮的林间小路行去,反正绝不回头。在林中一路徘徊,不知不觉就到了连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走的陌生处,幸而依旧还能听见远处北海瀑水瀑的响声,才知道自己走得并不远。 忽而听见浅浅的脚步响起,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比夜莺还要更为动听,林间露水也沉醉滴落,听其说道:“你为何徘徊?你到底想要去哪里…?”突然间又有一道嘤嘤嘤的笑声也紧跟着响起。 赵牧灵站住脚步,举起一只手说道:“高趾,你先回去吧…!让我和高瑶姑娘聊一聊…!” 嘤嘤嘤的笑声在林间远去,直到消失,高瑶走到赵牧灵身后,又问道:“所以…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赵牧灵并未转身,抬头看着月光穿过林间层层树叶的阻隔落到面前,说道:“我在徘徊,高瑶姑娘一路跟着我,你又找到你想去的去处了么…?” 高瑶又走近了两步,突然被问得心烦意乱,说道:“何必顾左右而言他,我跟着你不是为了徘徊,而是看你为何徘徊,赵…客…!” 赵牧灵笑道:“所以,高瑶姑娘既然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为何还要来问我呢?我骗了姑娘,所以…你就不愿意和我同行了么…?” 高瑶退到树下阴影处,说道:“经历生死之后你还在防备我,又何必再一起同行,赵客,你好自为之…!” 赵牧灵转身,身后已经空无一人,然后又穿过荆棘,继续漫步于林间。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一章.借月相酬 人声一散,林中愈静,赵牧灵从荆棘丛中穿过之后,眼前豁然开朗,月光洒落林中,在地上铺成了一条弯弯曲曲的林间小道。 可是才走了没几步,身后又有人寻至,是金玲儿和阳妙屾联袂而来,阳妙屾举拳跃跃欲试,被金玲儿死死拉着,金玲儿率先开口道:“人家本来没想走,你就这样把她撵走,以后可不好再见面了。” 赵牧灵在月光小道中数着步子往前走,叹息道:“我又何尝不知道,可是…就像你说的,‘我的名字见不得人’,就像这林中小道,看上去平静,但是我来了就再也无法宁静了,与其让她和我一起同行、风雨难测,还不如就此让她早点离开。” —————— “怎么…?你这是不欢迎我们两个,怪我们打扰你了…?”金玲儿语出不悦,差一点就想要放开阳妙屾。 赵牧灵一番短暂的沉默,并没有否认金玲儿之言,脚踩落叶沙沙作响,走出几步又才软声笑道:“不知两位前辈所为何来…?” 阳妙屾已经迫不及待,挣脱金玲儿,言简意赅地说道:“打一架…!” 赵牧灵大感无赖,心道:“果不其然…!”然后突然间走路变得一瘸一拐,月光照耀之下,影随身动,也变得忽高忽低,低声道:“我只是一个洞府境,又受伤在身,哪可能会是你的对手,就算你赢了,那也不公平,反正我是不会服气的。” 阳妙屾已经燃起战意,被赵牧灵三言两语突然浇灭了大半,几步急着跑上前,拉起赵牧灵的瘸腿便从下到上揉捏敲打,赵牧灵突然被捏住一条腿,只能跟着阳妙屾原地转圈,阳妙屾察看完之后才放下赵牧灵的腿,气道:“你骗人…!你根本没受伤…!” 赵牧灵脱身立马离开阳妙屾,说道:“伤在里面,外面当然看不出来。”阳妙屾直奔着赵牧灵的下半身又要上前,赵牧灵连忙后退,急着说道:“脱了也看不出来。” 旁边本来还稍有生气的金玲儿侧身偷笑,赵牧灵亦是大感尴尬,不禁心道:“是不是阳老魔炼《斜阳化魔功》的原因,所以导致斜阳谷都没有一个正常人了吗…?早知道就不让高趾离开了…!”幸而阳妙屾没有再继续动手,只听其又说道: “那你说,怎么才算公平…?怎么你才能和我再打一架…?” 阳妙屾实在太过执着,赵牧灵也有些束手无策,本想求助于金玲儿,但是金玲儿却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看笑话,于是,赵牧灵便索性一装到底,说道:“如今你是地仙境,当然要等我也到了地仙境才算是公平。” 阳妙屾一听,赵牧灵所说确实很有理,可是自己又迫不及待的想比拳,一时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急得在原地不停地转圈,边转边说道:“可是我马上就要渡劫成为仙人境了,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金玲儿走道阳妙屾身前,向林中一指,说道:“你从这边打到丛林的那头,或许就能想出来了…!”阳妙屾点头一笑,对金玲儿满是感激之情,没再多说,挥着双拳便从林中一路打穿,树倒山开,走远了。 赵牧灵一瞧,颇为于心不忍,心道:“这位阳妙屾姑娘对修炼可真是痴迷得很呐,我也只是随便一说,没想到这位金玲姑娘更狠。” —————— “好了…!现在没人了,该谈一谈你和我这个‘前辈’的事了吧…!”金玲儿听见赵牧灵一直叫自己‘前辈’,不由得触动了身为女子的那份‘坚持’,言语之中顺带责怪之意。 赵牧灵当然也听出了金玲儿的言外之音,于是便改口问道:“金玲仙子,不知你说的‘事’是指什么事…?” 金玲儿一愣,皱眉道:“叫我金玲就行了…!看来白鹭还没和你说吧,之前在墓穴之中,我答应她出手帮你阻拦王良派来杀你的人,她说她会求你借我‘月石’一用,如果你不信,大可以去问她。不知…你身为白鹭的主人,她答应下的话,还做不做数…?” 言语之间,金玲儿重瞳瞳孔合一,上下扫视赵牧灵,发现赵牧灵身上居然真的已经没有留下一点伤势,而且通体筋骨如玉,体魄似乎比之前还要更上一层楼,心中不禁暗叹。 可是,再想往深处看,就发现赵牧灵体内一片朦胧,根本难以看清这位‘一窍不通’的‘魔主之徒’到底是如何走上修行之道的。 赵牧灵皱眉停步,这才明白金玲儿为何会倒戈相向出手帮自己,只不过如今的‘月石’已经被余蟾炼化,而且不能带离三洲山河,赵牧灵也感到为难。 “怎么?你不愿意?还是不信…?”金玲儿瞳孔散开,逼视质问。 赵牧灵也不好解释其中缘由,毕竟事关乾坤山河大鼎和三洲天地,于是便试着喊了一声余蟾,话声未落,余蟾就和高趾无声无息地一起现身于赵牧灵身前。 金玲儿一时心惊,“天赋神通”四字不由得脱口而出,心道:“没看出来,赵牧灵的这两个随从居然都开启了天赋神通。” 余蟾现身便指着金玲儿说道:“你和白鹭都是和‘天松’那个家伙一伙儿的吧!之前月落湖的那伙人就是你们吧?我看在我赵老兄的面子上没有和你们计较就算了,你还想要我的‘月石’?如今‘月石’已经被我炼化,你想要…没门儿…!” 赵牧灵只是试了试,心存侥幸,没想到余蟾和高趾果然就在身旁,而且旁边林中一道道身影接连现身,车前驮着白鹭,黄鹂五人也跟随而至,木人护着白鹭向赵牧灵身旁走来。 金玲儿本来已经心有怒气,但见白鹭几人现身,就忍着没有发作。白鹭瞧见场面尴尬,赵牧灵也很为难,就亲自说明了缘由,先向赵牧灵请罪自己的自作主张,又向余蟾解释,求情道: “我知道是我们毁去了月落湖,但是金玲她只是想借一滴‘月石’的‘月曦’精华,并不是要把‘月石’据为己有。” 余蟾毫不相让,说道:“一滴‘月曦’精华?我都不敢私自拿取,又何况是外人,而且,就算我答应,也给不了…!” 面对态度强硬的余蟾,白鹭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金玲儿却觉得奇怪,向余蟾问道:“你不是说你已经把‘月石’炼化了么?又怎么叫‘私拿’?不想给就明说,什么叫‘给不了’…?” 余蟾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得太多了,只能转眼瞧着赵牧灵,金玲儿也发现余蟾好像并没有说谎,于是怒指赵牧灵说道:“到底行不行,你说吧!其他的办法我还想得到,不是非要求着你…!”说完,金玲儿便怒气冲冲转过身去。 一时间众人都不敢出声,白鹭两面为难,赵牧灵瞧见白鹭疲倦苍白的脸色更是于心不忍,便举起一根手指,以眼神询问余蟾。 余蟾微微摇头,无可奈何地‘哎’了一声,点头答应。赵牧灵才对金玲儿说道:“金玲姑娘,抱歉了,‘月石’从来都不是我所有之物,所以我说了也不算。” 金玲儿双手捏拳,脚步踏动便欲离开,赵牧灵赶紧又说道:“不过,余蟾已经答应,我便借他这滴‘月曦’来酬谢姑娘。” 金玲儿顿时笑颜绽放,转身说道:“真的…?”赵牧灵点头,可是又有所迟疑,金玲儿情绪起伏,瞬间又不悦道:“婆婆妈妈,有话快说…!” 赵牧灵道:“但是现在还不行,‘月石’被放在别的地方,必须要等我的另外一个伙伴醒来之后才能送你去。” 其实,如今赵牧灵自己也可以借由火种莲花将金玲儿送入三洲山河,只不过如此一来就要经过赵牧灵体内的混沌世界,赵牧灵见金玲儿双眼神异,之前打斗时还能散发出搅动心神的力量,担心金玲儿会看穿自己体内古怪的混沌世界以及魔气,甚至发现乾坤山河大鼎和自己开窍的秘密。 而如今赵牧灵对金玲儿还并不信任,所以就想等到小鲤鱼醒来之后,由小鲤鱼送金玲儿到三洲山河,如此一来,就可直达大鼎之中,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金玲儿却并不知道赵牧灵的顾及,还以为赵牧灵是在借口拖延,心道:“既然是余蟾炼化了‘月石’,那‘月石’就该在余蟾体内才是,又怎么会在别的地方,又和什么‘另外的伙伴’有什么关系。”故而开口说道: “你要给就给,哪里来的这么多借口,‘魔主之徒’,果然不能相信。”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二章.晨风微凉 众人一听‘魔主之徒’,皆是目光呆滞,惊疑地瞧着赵牧灵,连车前、余蟾和白鹭几人亦是难以置信。林中月光闪动,众人目光灼灼。 赵牧灵之前听金玲儿说自己的名字见不得人,就已经怀疑金玲儿可能已经知道了自己‘魔主之徒’的身份,然而此时再想要阻止,除非就只有时光倒流。瞧着众人或惊讶惊恐、或疑惑的表情,赵牧灵也无可奈何之。 黄鹂五人之前跟着王良,在月落湖上就已经听见过‘赵牧灵’之名,但是当时一行人并不知人间之事,更不知道赵牧灵就是‘魔主之徒’,故而,除了金玲儿之外,都没有人发现赵牧灵三字背后所隐藏的身份,直到此时,几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余蟾、高趾和车前一直久居于斜岸岭,连山阴洲之外的事都知之甚少,更是不知人间七月十五所发生的事,但是这段时间以来,几人跟随着赵牧灵,已经知道赵牧灵是从人间而来,多多少少都知道赵牧灵的来由绝不简单,可是知道真相之后,几人还是震惊得反应不及。因为灵界几乎人人皆知,魔主千道梅乃是白先生一师同门的师弟。 车前不由得低头瞧着白鹭,到了此刻,车前再无怀疑,跟着赵牧灵,绝对真的能见到白先生,而白鹭,此时瞧着自己面前身形修长的年轻男子,脑海中已经是一片茫然空白。 眼见再也瞒不住众人,赵牧灵心中担忧的同时却也感到大为放松,终于不用在众人面前处处小心了,可是麻烦的是,此时除了余蟾几人之外,其余的几人皆是外人,人心隔着肚皮,不知众人得知了真相之后到底是友是敌。 金玲儿情急之下顺口一说就道出了真相,但是‘月石’事关她接下来修行破镜、渡劫成仙的大事,尽管知道说出真相会对赵牧灵造成困扰,金玲儿也只能选择不择手段。 就像之前知道‘月石’是被赵牧灵盗走,金玲儿便舍弃王良,选择了帮助赵牧灵,此时为了‘月石’再坑赵牧灵一把,金玲儿更是毫不犹豫。 言罢,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金玲儿又说道:“就算是白先生亲自为你赐名,也难掩你身为‘魔主之徒’的事实,成与不成就只有一字之差,要给就现在…!” 赵牧灵已经是苦闷到了极点,却见四周齐声响起了一阵惊叫躁动之声:“什么?‘白先生亲自赐名’…?” 呼声震天,耳膜刺痛,林中宿鸦皆被惊醒,怨声哀鸣,众人都围到了赵牧灵身边,余蟾几人更是贴在赵牧灵眼前,赵牧灵只好‘嗯’了一声,点头承认,对金玲儿说道: “我既然都已经答应了,那便不会作假,我那个朋友应该再过几天就能醒来,如果金玲姑娘连这几天都等不了,那我也确实没有办法了…!” 赵牧灵身份虽然败露,却并不着急,而且在见识到金玲儿的难缠之后,赵牧灵更加笃定,要等小鲤鱼醒来之后再送金玲儿前往三洲山河。 —————— “你……!哼…!等几天就等几天,到时候看你又怎么说…!”金玲儿虽然为了得到‘月曦’心切,但是见赵牧灵依然坚持、咬口不松,再没有办法。 众人围住赵牧灵时,都是一副要把赵牧灵生吞活剥的样子,一个返回的身影挂在树梢上头,疑问道:“你们在说白先生…?” 赵牧灵一瞧见阳妙屾,顿时惊觉,连忙摇头道:“没有的事…没有的事…!既然大家都来了,那我们就走吧…!” 众人都未动作,阳妙屾从树梢上落下,眨眼道:“别急呀,我已经想出办法了…!” 赵牧灵瞧见阳妙屾握紧的双拳,心中比金玲儿道出自己的身份时还要紧张,紧张地问道:“什么办法…?” 阳妙屾笑道:“我跟着你,等到你的境界和我一样了,我再来找你比拳,这样应该就公平了吧…!” 赵牧灵大松一口气,心道:“我如今对于修行之事大都是‘一窍不通’,刚刚才懂了些皮毛,等到我和她境界一样,估计没个几百上千年的功夫根本不可能。”于是立马就点头应承。 但是,阳妙屾却又举拳说道:“不过,你可要修行快一点…!”赵牧灵又是毫不犹豫地答应。 而一旁的金玲儿却笑道:“你这个武痴,别被他骗了…!现在你都不是他的对手了,等到他和你境界一样,估计你在他面前连出拳的机会都没有。” 赵牧灵心中哀呼连天,连忙以心声向金玲儿下话道:“金玲姑娘,你可不要再说了,要是我真的被她打趴下了,估计我那位朋友醒得就更晚了,到时候无法按时把‘月曦’交给你,岂不是要耽误了你的修行大事…!” 金玲儿指着赵牧灵说了一声“你敢威胁我”,然后立马便收手,也没再拱火多说。于是,赵牧灵便召唤木人挡住面前众人,趁着间隙的功夫将白鹭放到车前背上,两人共乘,扬长而去。 而时已近清晨,空中晨风微凉,白鹭感觉到自己背后炙热的胸膛时才反应过来,低声说道:“公子,我可以自己走,你…你让我下去吧…!” 赵牧灵转身瞧着后面飞来的数道身影,让车前加快速度,对白鹭说道:“你身上有伤,没有痊愈就不要再乱动了。麻烦你为车前指路,我们去追王良他们…!” 白鹭低声点头,赵牧灵这时才发现白鹭有些异常,不像以前对自己那么‘热情’了,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缘故,说道:“我也有苦衷,并不是有意要瞒你,有些事以后你自然就知道了。当然了,如果你现在想要离开也可以,只不过我要看到你伤好之后,才能放心让你离开。” —————— “不不不…!公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白鹭欲言又止,停顿了片刻之后才又说道:“只是…只是…公子你的师伯是白先生,而我只是一个可能连成仙都是奢望的天月山外籍之人,我怕…我怕我跟着公子会辱没了公子…!” 白鹭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的忧心,谨慎又胆怯,但是赵牧灵却哈哈大笑,只听赵牧灵说道:“辱没?哈哈哈…!白鹭姐姐,我看你伤得挺重的,怎么?不会也糊涂了吧…?” 白鹭泪眼欲哭,委委转过身,正好瞧见赵牧灵侧回身指着后面的几道身影说道:“白鹭姐姐,你看他们两个,同样是知道了我的身份,可不是你这样想啊…!” 白鹭随声望去,只见其他几人都在后面默默追赶,而余蟾和高趾两人却在云海中相互追逐、上下腾飞,不住大笑、欢快不已,余蟾口中一直在欢呼道:“还没出山,我居然就和白先生的师侄成为了兄弟,痛快…痛快…!” 高趾嘤嘤发笑,也在叫着些“原来如此”“见白先生”之类的话。白鹭顿时大感松快,笑道:“不许叫我姐姐,直接叫我名字…!这么重要的事居然也瞒着我,看来…也许我能沾你的光,说不定还能见到妖神大人…!” 赵牧灵也是没想到,众人得知自己乃是魔主之徒后,竟然都没有流露出太大的敌意,至少此时表面上看起来都很平静,而一提到师伯白先生,却反而让众人反应更大,不禁苦笑道: “好的…白鹭…!哈哈哈…!如果这是在人间,要是被人知道了我就是‘赵牧灵’,恐怕现在我早就已经横死莫测了,而现在还能好好活着,全是托师伯之福呀…!” 白鹭笑道:“你以为灵界也是和你们人间一样,所有人都害怕魔族呀…!我们灵界自开天以来就强大无比,可不曾遭受过人魔大战,虽然偶有魔族来犯,但都是小打小闹,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人间那样仇恨你师傅的,甚至像阳老魔一样,还有人崇拜你师傅都来不及呢…!” —————— “啊…!崇拜…?”赵牧灵突觉耳目一新。 白鹭又说道:“当然了,大多数人还是害怕你师傅的,因为据说他当年在灵界求学,到处找人挑战,得罪过很多人,也打败过很多人。而且,有个地方你最好别去…!”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三章.早已明了 风动香熏,二人共乘,朝阳生曦,白鹭语急。 赵牧灵不解其由,疑问道:“哪里…?为什么…?” 白鹭太息道:“哎…!我的公子呀…!看来你是真的是对我们灵界之事一无所知…!难道…你连‘一界填明洲’之事都不知晓吗…?” —————— “‘一界填明洲’…?”赵牧灵全然不知,却想起万林书院好像就在白鹭所说的‘明洲’,于是便又试着问道:“你说的不能去的地方不会就是‘明洲’吧…?我正好是要去万林书院…!” 白鹭‘啊’地一声转过头,赵牧灵再次点头确认,心中却已经隐隐感到不妙,说道:“‘一界填明洲’和我不能去明洲有什么关联么?不会也是和我师傅有关吧…?” 白鹭急声说道:“据说当年在无缘无故之下,明洲一洲之人突然都不吃不喝,都失了魂一样,全都坐望而傻笑,像是瘟疫一样蔓延,几年之后大半数人都已死绝,几乎是‘三代绝户’,但是始终也找不到任何原因。 “没有办法,当时就只有从其他大洲抽调人口填充明洲,这就是我们所说的‘一界填明洲’。” —————— “该不会…?你说的这些也是我那个倒霉师傅做下的吧…?”赵牧灵突感头疼背冷,白鹭沉重点头,说道: “没错,虽然明洲的亲历者都已经死光,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后来,正你师傅站出来亲自承认,说明洲之事皆是他一人所为,与旁人无任何关系,让所有报怨报仇的都冲着他去。” 赵牧灵欲哭无泪,哀道:“这倒像是他的作风,也只有他才能说得出这样的话来,可是…谁敢去找他报仇?恐怕如今都要来找我报仇了…!” 白鹭突然转过身说道:“公子,咱们可以不去明洲呀,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 赵牧灵叹道:“不行呀,万林书院我必须要去,不仅是我那个倒霉师傅,连白先生也让我非去不可…!” 想起之前猪长白在墓穴之中所说的话,赵牧灵更加忧心难解,白鹭却突然欢声大叫:“‘白先生’…!哈哈…也就是说,去明洲可以见到白先生,那这样我就可以见到妖神大人了…!” 赵牧灵无奈道:“白鹭姐姐呀…!我都急成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吗…?”白鹭哼了一声,依旧笑道:“不许叫姐姐,叫白鹭…!” 又走了半天,车前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却还是不见王良一行人,于是,众人便找了一处山坳暂停歇息,黄鹂五人最后才抵达,刚刚落地,黄鹂就调侃道:“哎,白鹭呀,如今你找了一个好男人,有人为你遮风挡雨,不像我,受了伤还得要自己赶路,没人关心哟…!” 赵牧灵假装没有听见,白鹭脸色燥红拉走黄鹂,和解元几人坐在一起。而余蟾和高趾都围在赵牧灵身边,一直不停地询问‘白先生’到底什么模样,厉不厉害,什么时候可以见到‘白先生’之类的话,车前也巴巴跟在两人屁股后面。 赵牧灵已经烦心不已,眼见金玲儿和阳妙屾两个女子像是债主一样杵在旁边,更是烦不胜烦,根本不想理睬,于是就随口乱答,但是却对白九灵的长相绝口不提。 可是余蟾、高趾和车前在此前也从未曾出过世,对外面的世界憧憬不已,更是对灵界之主‘白先生’敬仰满怀,三人哪肯放弃,叽叽喳喳问个没完,终于,连很少在外人面前生气的赵牧灵也终于忍不住,怒喝道: “我们现在都还没有找到王良他们,你们难道就不关心汤梨和土蛄子…?” 众人都凝望过来,高趾和车前都被吓得哑口无言,只有余蟾脸上还能勉强保持笑容,说道:“赵兄啊…!这可不像你呀,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赵牧灵发完火,瞧着众人的目光,突然自己也感到莫名其妙,这么多年,魔主千道梅天天就在自己面前,也从来没有发怒过,可是如今,已经脱离了别人的掌控之中、跳出了三洲山河,却因为感到前路艰险而一时失控。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这一路行来处处都存在着千道梅的身影,似乎一切都在千道梅的算计之中,再加上阳老魔之前所说的魔主之气的因果,郁郁堆积在心不得释放,赵牧灵终于才忍不住。 “没事…!你们都休息吧!休息好了我们尽快动身…!”言语之间,赵牧灵对众人致以歉笑。 余蟾站着比赵牧灵坐在地上高不了多少,顿时也大感轻松,笑道:“哈哈..!这就对了嘛…!汤梨和土蛄子那两个家伙命硬着呢,我们都不担心,你急什么…!” 远处的解元也说道:“赵公子,你放心,等我们找到王良,一定向他求情,让他放了汤梨和土蛄子。” 白鹭说道:“解元大哥,难道你们还要回天月山么?你们忘了王良和老山主在墓穴中是怎样对你们的了吗…?” 几人无言,解元又说道:“我们已经商量过了,山主对我们有知遇之恩,他们可以无情,但我们不能无义,所以,我们还是要回去…!” —————— “那你呢…?”白鹭愤愤不平,站起身质问黄鹂,黄鹂低头,默认无言,白鹭转身便离开,走来坐在了赵牧灵身旁。 眼见几人闹了矛盾,赵牧灵便只是向解元五人点头致谢,没有多说。而一直旁观的金玲儿却又说道:“我刚才听你说,你要去万林书院…?” 赵牧灵点头,金玲儿又说道:“我劝你还是不要去,如今你在灵界的消息已经在灵界大族的上层之间传开了,恐怕有很多人都已经张开罗网等着你去自投其中了。而且,万林书院也并不是好进的,去还不如不去…!” 赵牧灵一直都觉得疑惑,人间封锁,如今都还鲜有人知晓自己还活着的消息,可是金玲儿和之前现身的猪长白却都已经事先知道,依照老魔所说,猪长白因为在为皇母山做事,所以才能事先知晓,但是金玲儿却又说各大族都已经知道。 赵牧灵总觉得好像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于是问道:“是谁传出我的消息的?难道进万林书院还有什么讲究吗…?” 金玲儿摇头道:“我只是偶然间听族中长辈说起你的事,其实主要也不是你,而是你师傅,但是我也不知道消息是怎样得来的…!不过…万林书院,我是再熟悉不过了…!” 金玲儿瞧着阳妙屾,两人脸上皆是笑容玩味,又说道:“因为我们两个,还有阳青山,曾经都是万林书院的学子,只不过都已经很久没有去过万林书院了…!” 赵牧灵发现周围众人皆是神色平淡,不解问道:“为何不去…?”金玲儿笑道:“因为万林书院除了一帮疯子之外什么都没有…!”阳妙屾也随之点头。 “什么都没有…?”赵牧灵更感到疑惑,金玲儿说道:“当然了,这只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而除了我们之外,还是有很多人矢志不渝地崇信万林书院,他们都相信万林书院隐藏着踏过那一步的大道密辛,都妄图和传说三人比肩,千年如一日地在万林书院修行探索。 “而且,在你师傅千道梅也踏过那一步之后,如今不止是诸天万界,我们灵界也有很多原本都已经死心的人又开始按捺不住了,重新去‘复读’了…!” —————— “又是‘那一步’…?”赵牧灵不禁喃喃细语,金玲儿笑道:“难道你跨越人间,不是为此而来————踏过逍遥之巅,真正超脱于天地,与世共存…?” 赵牧灵虽然得知‘那一步’为何意,但是却并不符合自己的心意,因为自己的心意早就已经明了,起身拍手笑道:“我不想超脱于天地,我只想要逆天而上,复活一人…!” —————— 赵牧灵带着众人继续出发,终于在傍晚时分追上了押解汤梨和土蛄子的一队人马,一行人正在安营扎寨,但是却不见王良,领队的乃是女子白鹄。 赵牧灵几人远远藏匿好之后,黄鹂五人大摇大摆地走向营地,但是直到半夜,营中还是没有一点动静,黄鹂五人并没有像事先约定好的发来信号。 于是,赵牧灵只能又派遣高趾前往营地中探查情况,高趾隐身而去,片刻之后便已经返回,说道: “主人,黄鹂他们五个都被那个叫白鹄的女人扣押了,和汤梨、土蛄子他们关在一起,有十几个地仙境轮流看守,而且还有数十个金丹元婴境。本来我还想救他们,可是看守密不透风,根本无从下手。” 赵牧灵还没开口,余蟾就急着问道:“汤梨和土蛄子他们怎么样了…?”听见高趾说两人暂时都安然,余蟾才没再问,脸色却不大好。 白鹭也是焦急不已,言道:“白鹄最是小气多疑,看样子肯定是她把我叛离天月山的过错都怪罪在黄鹂和解元他们身上,把他们也当成是我的同谋了。公子…怎么办…?” 赵牧灵也大感棘手,但是却更觉得蹊跷,因为王良居然不在。而一旁的金玲儿双眼瞳孔闪烁,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正在赵牧灵犹豫难决的时候,车前突然说道:“高趾,你身上什么味道…?” 车前话声刚落,几人藏身的山头四周突然风声大作,一道道光线照破夜色,一人声动山岗,言道:“‘魔主之徒’赵牧灵,原来就是你…!”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四章.四面埋伏 四面一道道人影接连现身,本来隐藏于夜色黑暗中的山头瞬即通天大亮,赵牧灵几人皆身中埋伏,瞬间被团团包围。 赵牧灵瞧着为首之人,正是王良,虽然已经料到不对,但还是晚了一步,此时王良的几十号人手围拢,已经失去了逃脱之机。 高趾瞧着自己的脚底,一层浅黄色的粉末散发着淡淡的异香,挥之不去,气道:“我就说那座大营里怎么来去没有一点风声,原来是早就在等着我了…!主人,对不起,是我大意了…!” 赵牧灵只说‘无妨’,只见王良一挥手,几个喽啰便将黄鹂四人都押解上前,另外还有两个被绳索铁链五花大绑的庞然身躯也被一同押解上前。 而其中一个是居然一个树桩,只不过却长着双手双脚,五官俱全,口吐人言,对天月山和王良大骂不止,共有五人负责看押,四个人手执铁链限制住行动,有一人手执冒火的长鞭,树桩每次开口大骂时,都要挨上几鞭子,身上也会随之留下几道黑乎乎的印痕。 另外一个庞然身躯在现身时只是一个黑乎乎的大圆球,浑身缠满了绳索铁链不说,还密密麻麻贴着各种各样的符箓,更夸张地是,四周现身的人总共差不多只有半百之数,押解黑色大圆球的就有十几个人,神色都不轻松。 白鹭一看见黄鹂四人都被绑住,立时便向王良怒吼道:“王良,黄鹂他们四个不计前嫌,仍旧愿意回天月山,你如此对待他们,难道不怕众人寒心么…?” 王良盯着赵牧灵不言,白鹄出面答道:“‘不计前嫌’…?他们四个里应外敌,带着你们来劫人,这就已经是死罪,要不是王良哥哥大度,念着他们四个乃是天月山的老人而留他们一命,他们早就该死了…! “就是你,你蛊惑了他们叛变,等一会儿抓到你,回到天月山,再把你们通通处死…!” 白鹭瞧着黄鹂四人昏迷不醒,焦急不安,正欲再说,被绑的树桩人却大笑出声道:“余蟾、高趾,你们两个是来救我们的吗?怎么只带了这一点人?连洞府境都找来凑数了…?带这点人来,是想送死么…?” 树桩人说完,其身后手执火鞭的喽啰又是几鞭子抽在树桩背上,疼得树桩人大呼道:“你奶奶她生你的时候是没吃饭吗…?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软蛋出来?有本事就再用点力,打不死老子,那我就是你爷爷…!” 手执火鞭的喽啰也不是吃素的,和车前一样,乃是金丹巅峰境界,又如愿狠狠地赏了树桩人几鞭子,空中火星缭绕不散。 被绑的树桩旁边,黑色的大圆球闻声之后也有了动静,顿时吓得其周围十几人都神情紧绷,纷纷用力拉扯铁链,圆球逐渐打开,露出了三对长足和一对巨钳,变成了一只黑色甲壳的虫兽,即使十几个金丹元婴境界的人一起用力,还是无法挡住虫兽的动作。 显露真相之后,虫兽也开口吐人言,声音及其低沉浑厚,说道:“哦…?余蟾和高趾,还真是你们,车前这个小家伙也来了?你们居然会来救我们…?看来…以前我对你们下手还不够狠呀…!” 高趾对树桩人说道:“汤梨,不可对主人无礼,要不是主人心慈,你以为我会来救你吗…?” 树桩人正是汤梨,闻声笑道:“‘主人’…?哈哈哈,一个洞府境,你是抽哪门子疯?是要笑死我吗…?”虫兽便是土蛄子,冷声对高趾说道:“就算你不来救我们,但是我知道,余蟾他肯定会回来的…!” 余蟾冷声道:“汤梨、土蛄子,你们两个家伙别不知好歹了,开玩笑也不看看时候,如果不是赵兄,就算我有救人之心,你们觉得我敢在天月山这么多人面前来救你们…?能给你们两个收尸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汤梨和土蛄子瞬即沉静下来,都盯着赵牧灵。 王良和赵牧灵对视已久,终于开口,却是对金玲儿说道:“金玲,你现在到底选择站在哪边?想好了再说,以免动起手来撕破了脸皮,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金玲儿盯着赵牧灵,一念徘徊,也抉择两难,但见赵牧灵一点开口挽留自己的意思都没有,似乎对自己的去留毫不在意,一时心中不由得气怒道: “怎么说我也是个地仙巅峰,此处也就只有王良和阳妙屾和我境界相同,怎么到了你眼里就好像变得微不足道了…?难道你这么有把握能胜得过王良、再加上我…?” 气怒之下,金玲儿一度想要偏向王良,可是一看见王良身旁昏迷的黄鹂四人,依然选择站在赵牧灵身后,言道:“我只相信有筹码的人…!” 王良斜目长眉,对金玲儿恨意难藏,哼了一声,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不要怪我不顾念往日之情了…!” 言罢,王良又对赵牧灵说道:“魔主之徒赵牧灵,原来就是你…!资质奇陋,境界奇低,居然让我看走眼了…!我看…不止是我,连那位魔主大人也看走了眼吧…!” 话声一落,山尖四周,众人纷纷起哄、哄堂大笑,王良又继续说道:“我听说你为了活命,不惜在人间九洲众人面前背叛了人族,向千道梅摇尾乞怜,求他收你为徒才苟全了性命,只要现在你也向我跪下,我也保证留你一条命,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考虑…?” 四周众人又是一阵哄笑,赵牧灵身边的白鹭几人都怒气冲冠,但是赵牧灵却依旧淡然,笑道:“求确实是求了,不过却不是我求他,而是他求我,威逼利诱,非要收我为徒…!至于背叛人族,那…还轮不到你来说…!” —————— “让‘传说三人’求你?痴人说梦…!今天便让天月山替人间除了你这个叛徒…!”白鹄取出了一柄羽扇,居高临下,直指山巅,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动手,但是王良却拦住白鹄,又对阳妙屾说道: “阳妙屾,我天月山不愿和你斜阳谷结下死仇,现在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任你离去,要是你不走,那也就怪不得我们了…!” 王良本想将阳妙屾也一起诛灭,可是念及阳老魔在虚空兽的墓穴之中现出魔躯,一击就将爷爷王天月和庄无期击伤,一番犹豫之后,还是决定要放阳妙屾离去。 然而,众人都还没有动手,阳妙屾却举起拳直接就向王良打去,言道:“老头子说,尖嘴獠牙、斜目长眉的都不是什么好人,那就打你了…!” 阳妙屾突然间动手,不仅王良没有想到,连赵牧灵也没想到,一时双方都有些乱了手脚,不过,王良居高临下,反应更快,挥手喊道:“启阵…!” 紧接着,立时便有一道道光柱从山尖四周破土而出、拔地而起,瞬即便围拢在一起,旋转不止,阳妙屾还没到王良身前,整个人就直接被大阵光柱击落,落向山头。 在王良启阵的同时,赵牧灵也喊道:“动手…!”高趾和余蟾得到授意,隐身飞到半空准备直取王良,可是瞧见灰头土脸的阳妙屾从面前落下,只能接住阳妙屾又返回山头,余蟾急声说道:“怎么办..?这座大阵有点棘手啊…!要不…我现出真身撑破它…?” 大阵外,王良大笑得意道:“‘撑破’…?汝可识得此阵否…?”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五章.不知分寸 赵牧灵本来是打算让余蟾和高趾两个暗中动手,由高趾开启天赋神通,带着余蟾隐身潜到王良身边,直接控制住王良。 然而,却没曾料到,王良居然会事先在山头四周布下了大阵,瞧见阳妙屾都直接被大阵击落,赵牧灵便知道,计划已然不可能再成功了。 但是,这也让赵牧灵大感奇怪,因为王良布下了规模如此庞大的一座大阵,而赵牧灵自己和身边几人居然始终都没有一个人察觉,大阵明明就在山头四周,可是始终都没有一点布阵的动静,似乎整座大阵像是突然间无中生有、从天而降一般。 赵牧灵苦思不解时,大阵之外,王良笑声长啸、始终不绝,言道: “‘天上海楼城,月影十八宫,’这正是我天月山的镇山大阵————海楼月影宫,如今只有三十六人,勉强凑齐了三十六根月影柱,尚未能结宫,不过对付你们几个,牛刀小试耳…! “哈哈哈…!怎么?你们是不是很好奇,这座大阵为何会悄无声息突然就出现了…?因为…我早就知道了你们要来...!” —————— “什么?早就知道了…?”余蟾、高趾和车前异口同声,几乎同时道出,白鹭、金玲儿和阳妙屾也都大惊不止。 赵牧灵双拳暗握,缓缓言道:“刚才我还在想,为何你们走了几天,我们用到不到一天的功夫就追上你们了,看来…你是一直都在等着我们吧…?” 王良阴冷笑道:“不错…!当我得知你赵牧灵就是‘魔主之徒’,‘魔主之徒’就是你赵牧灵时,我就祈求着你千万不要那么容易就死了,因为我…要亲手杀了你,以报月落湖之仇…! “哈哈哈…!不过,现在就算你知道也已经晚了…!这座大阵我早就布下了,早已经演练了数遍,你想逃也逃不掉了,束手就擒吧…!等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绝对让你死个痛快…!” 赵牧灵走上山顶,坐在一根木桩上,仰望于天,丝毫不惧,言道:“看来…我们的行迹一直都在你的眼皮底下吧…?不知…我们一行人之中谁是你的眼睛…?” —————— “主人,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我们之中有王良的探子…?”高趾、余蟾和车前紧随赵牧灵而至,站在赵牧灵身后,和赵牧灵一同立于山巅,而时,白鹭正走到赵牧灵面前,金玲儿和阳妙屾立在原地未动。 赵牧灵一言惊动众人,高趾尖声高吼,吓得白鹭立马停下了脚步,金玲儿和阳妙屾也随之望向山巅。 白鹭情急摇头,瞧着面前被高趾、余蟾和车前拥护在中间的赵牧灵,一时心中说不出的难受,无言以对。但是赵牧灵却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牵起白鹭的手,将白鹭顺手拉到身旁,并未多说。 白鹭瞧见赵牧灵眼神笃定,对自己毫无怀疑,心情顿时好了很多,而此时的赵牧灵气势碾压山巅,白鹭站在赵牧灵身旁,发现自己半天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阳妙屾对外事毫不关心,在大阵之下吃瘪之后,只是双眼死死地盯着王良。但是金玲儿瞧着此时坐在山顶的赵牧灵,心神却是一阵恍惚,忿忿言道:“赵牧灵,你此话是何意?难道你是在怀疑我吗…?” 赵牧灵对金玲儿浅笑摇头道:“金玲姑娘多虑了,我相信姑娘的诚心。”言罢,赵牧灵便手指昏迷不醒的黄鹂四人,白鹭见状言道:“公子,他们不会的,他们绝对不会出卖你…我…!” 阵外,王良一愣,心道:“这个赵牧灵不愧是‘魔主之徒’,果然有点不简单…!”随即又面色不改地大笑言道:“千秋,人家都已经看出来了,你也就不必装了,让他们瞧个明白,也好让他们死心…!” 山头之上,几人表情迥异,金玲儿心中怒气瞬间消失,阳妙屾目光突转,也瞧向了黄鹂四人处,白鹭不住摇头,喃喃念道:“不可能…怎么会?怎么会是你…?” 只见阵外昏迷不醒的四人之中,除黄鹂、解元和角龙之外,那名一直以来言语不多的男子突然站起身,原来是假装昏迷,赵牧灵也是听白鹭所说,才知道这名男子名为万千秋。 万千秋突然站起身,左右两个押解的喽啰也是满脸茫然,瞧见王良的手势,两名喽啰才退开。 万千秋走到王良身前,先是对王良伏拜行礼,然后才对被困在大阵之中的赵牧灵大笑道:“赵公子,多谢你为我驱除魔气,此番大恩,我必将永生铭记于心,不敢忘怀…无可报答…哈哈哈…!” 赵牧灵双拳不禁用力,拳劲暗涌,白鹭伤心道:“千秋大哥,我们一起历经生死,情同手足,我叛离天月山在先,你出卖我,我无话可说,可是你为何连黄鹂他们也不放过…?” 万千秋向身边的王良一拱手,冷哼道:“‘情同手足’…?那…是你们一厢情愿的看法,我从一开始就是奉王良公子之命而接近你们的,一切不过只是奉命行事而已…!何况,我已经让公子留他们三个一命,算是对得起你们了…!” —————— “哈哈…!原来是这样…!亏我们几个一直为天月山走生闯死,居然连一开始都未曾信任过我们…!”白鹭低声自言自语,眼眶含泪。 万千秋又说道:“你们几个都出身于天月山外,自然是不能完全相信你们的…!就像那梅三,你以为梅三是海月明宫派来的暗探,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我们还没发现吗?不过只是将计就计而已…!” —————— “什么…?你们早就知道了?那你们为何不告诉我?让我被他……被他…”白鹭语急,不禁踏步上前,却被赵牧灵拉住,万千秋又嘲笑道:“告诉你?如果不是你缠着他,我们又怎么好实施我们的计划,说起来还要多谢你为我们天月山献身呀…!” 话音一落,阵外道道笑声沸腾不止,白鹭紧紧握着赵牧灵的手,不禁黯然泪流。 王良挥手制止众人,对赵牧灵言道:“好了!该问的你也问了,该说不该说的我也都说了,不要再拖延时间了,要有什么手段你就尽管使出来,我倒要看看传说中魔主无所不能的手段,能让你在三十六道月影柱之下存活多久…!” 王良手势指挥,大阵四周三十六人都齐连动手,每一个人身之所立处都指挥着一根月影柱,本来三十六根月影柱只是在四周不停旋绕,但是随着王良的指挥,不时便会有一根月影柱向大阵中央一路碾压而去,被围在大阵中央的山头也会随之被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而且,王良动手的速度越来越快,赵牧灵几人只能在大阵中央四处游离、各自飞窜。一开始,几人都跟在赵牧灵身边,但是越靠近赵牧灵,便会受到越多月影柱的攻击,离赵牧灵越远,反而更加安全,逐渐众人全都被被迫分开,而赵牧灵在一时之间成为了大阵唯一攻伐的对象。 阵外,汤梨和土蛄子身受绳索之困,不得脱身,皆是焦躁不安,汤梨本来还在骂王良,但是一瞧见余蟾和高趾等人都被困在大阵中、只有逃命的份,顿时哑口无言,再也没有了开口的心气。 土蛄子也不禁灰心丧气、逐渐合上背上的甲壳,重新变成黑乎乎的大圆球,不过还是露出了一条缝隙盯着大阵之中的赵牧灵。 王良不停地驱使众人动手,但是大阵之中的赵牧灵除了逃跑之外,始终也没有使出任何手段,只是一昧地凭着自身的速度在大阵之中东窜西跳,不停地躲避身后的月影柱,哪怕大阵中的山头都已经被削平,但是赵牧灵还是滑不溜手,速度快得出奇,甚至逐渐超过了一般的地仙境的速度,看得一群动手的人目瞪口呆,渐渐都感到有心无力。 而王良脸上再也没了笑容,神情逐渐凝重,心道:“难道真的有人能只凭速度就能胜过三十六根月影柱…?” 眼见众人出手越来越快,但是士气却越来越低落,王良便说道:“他是想要耗尽阵石的力量,所有人都用尽全力,不要管其他人,只管诛杀他一个人即可…!”众人领命,士气大振。 大阵中,一道道月影柱从前后左右突袭而来,速度已经快到极致,而赵牧灵一直不停地提升自己的气势,杀气腾腾,四处游曳,每每都是在间不容发之际才逃得自由生天。 其实,赵牧灵早就已经凝聚了一身的精、气、神,随时都准备出拳,可是真正地在神盈气满之时用尽全力出拳,赵牧灵还从来都没有过,而且也没有亲眼见到过。 上一次在月落湖底用尽了最后所剩的精气神出了一拳,打完就跑,后来据白鹭所说,不仅打翻了月落湖,还将北海瀑也打得倒流而上,赵牧灵虽然不敢置信,但是此时也不敢不信。 因为此时大阵外不仅只是有王良和天月山的人,汤梨和土蛄子,以及黄鹂三人也在大阵外,要是全力一拳的威力真的太大,恐怕也会误伤汤梨和土蛄子等人,而且黄鹂三人昏迷不醒,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可要是威力不够,又根本无法摧毁眼前的大阵。 所以,在外人眼中,赵牧灵好像是走投无路,只能逃窜,而事实上,赵牧灵只是一直苦于无法拿捏自己出拳的分寸。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六章.性命相托 大阵之中,原本的山头已经被尽数摧毁,赵牧灵一副疲于奔命的样子,而同在阵中,余蟾、高趾和车前,以及白鹭等三个女子却是在一旁袖手旁观,安然无事。 余蟾和高趾都是焦急不已,车前跟在两人屁股后面,也是急得团团转,忍不住说道:“主人似乎坚持不住了,怎么办?有什么办法能帮帮他吗…?” 余蟾摇头无奈道:“现在大阵运转的速度,我们谁也靠近不了他的身边,除非我们的速度也能够和他一样快,但是……哎…!”几人瞧着赵牧灵的身影,皆是望尘莫及、自愧不如。 高趾望着大阵外的王良,咬牙切齿地说道:“要不我再去试一次,只要砍掉王良的狗头,也许大阵就能不攻自破。” 余蟾制止住两人,又言道:“没用的,之前我们两个就已经暴露了,王良也不可能没有防备,现在大阵全力运转,要想闯出去就更不可能了。” —————— “那该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眼看着主人身处危险之中而什么都不做吧…?”焦急之下,车前在余蟾和高趾面前急声大吼,待得余蟾和高趾齐齐怒视回头时,车前又偃旗息鼓,乖乖低头。余蟾拍了拍车前,叫了两声‘小老弟’,车前更是忐忑不已。 余蟾也想不出任何办法,瞧向一旁,只见此时的三个女子,一个痴两个呆,不看还自罢了,一看反而让人心焦。 阳妙屾也不再盯着王良了,而是望着展现出奇速的赵牧灵,满脸的痴傻模样,早就已经将被大阵击落的怒火忘得干干净净,如果没有之前阳妙屾亲口答应赵牧灵,要等到两人境界相同时再出手比试,也许此时的阳妙屾早就已经不顾生死,闯进大阵之中去和赵牧灵角逐速度了。 而白鹭在听到万千秋道出真相之后,一直都是满脸无神的模样,眼见赵牧灵被困又束手无策,更是急得神情呆滞,双手紧握,不住发抖。 尽管在相比之下,金玲儿要稍好一点,但是在见识到赵牧灵爆发出的气势与速度之后,也还是不禁双眼发呆,不过,金玲儿很快就反应过来,开口便叹息不止,说道: “这到底是什么神通术法,为何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不依靠灵气也能展现出如此神异的速度,仙人之下谁可与谁相比…?” 瞧见金玲儿已然清醒,余蟾急忙问道:“金玲仙子,不知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助赵兄脱身,或者…能破开这座大阵…?” 金玲儿瞧了一眼余蟾,突然问了一句:“‘月石’真的不在你身上…?” 余蟾摇头笑道:“金玲仙子,或许我们曾经见过的修行者,包括你我,都是能够为了自己的长生久视而不择手段的人,但是,赵兄…他不一样…!”笑声之中意味深长,说完,余蟾又说道:“真的不在我身上…!而且,也不在灵界…!” —————— “不在灵界…?”金玲儿突然间勃然大怒。 余蟾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心道:“我和她说这些干什么,真是多嘴…!”没办法,只好又解释道:“确实不在,但是赵兄他能带着你前往那片世界之中…!” 金玲儿想起余蟾的头一句话,瞧了瞧赵牧灵,火气消了一些,问道:“果真…?”余蟾点头,金玲儿又说道:“你最好不要骗我…!” 余蟾瞬即大松了一口气,说道:“金玲姑娘,你和赵兄相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他的为人吗?他说送你,那就绝不会食言…!” 金玲儿暗中点头,说道:“那你怎么会放心把自己的炼化之物放在别人手中?就不怕他赵牧灵有一天要挟你吗…?” 余蟾心中哀叹道:“要挟我的可不是赵牧灵…!”然后又说道:“其实,一开始我也不能接受,但是后来我一想,却巴不得把‘月石’托付给他。” 对于修炼之人来说,已经炼化之物便和大道前程密切相关,和自己的身家性命相等,没有人会愿意把自己的性命放到别人手中。金玲儿颇为不解,又道:“为何…?” 余蟾笑道:“如今以我的境界,如果把‘月石’带在自己身上,无异于是稚子执金过闹市,长久不了的。就像王良和金玲仙子你一样,要是我单独碰到你们两个,说不定不仅‘月石’保不住,连小命都可能会丢掉。但是托付给他,我就再无此担忧了…!” —————— “他不过只是洞府境,你就这么相信他…?”听闻余蟾之言,金玲儿更加不悦,但是瞧见余蟾额头眉间不停散发光芒的圆形印记,金玲儿还是选择相信余蟾。余蟾却说道:“这和境界无关…!金玲姑娘,你不也是同样地相信赵兄么?不然,为何你现在还在此处…?” —————— “你……!我……!”金玲儿突然无言以对,若是按照以往,金玲儿必然会选择胜算更大的一方,和王良站在同一阵营,杀掉赵牧灵,尽快得到‘月曦’,以免夜长梦多。可是这一次,明明都已经很明显,赵牧灵处于不利的一方,最终却还是选择了赵牧灵,究其原因,确实是因为更加相信赵牧灵。 高趾催促道:“你们两个说完了没…?主人这边十万火急,你们倒还聊上了…?”余蟾见金玲儿终于打消了疑心,于是赶紧问道:“金玲仙子,不知你可有什么办法没有…?” 金玲儿双眼重瞳合一,神光绽放,在月影柱之中身影眼花缭乱的赵牧灵顿时在金玲儿双眼之中变得一清二楚,一举一动都在眼中,但是金玲儿却摇头又点头,瞧得高趾和车前也不由得忍不住齐声问道:“怎么样…?”白鹭和阳妙屾也都围了过来。 金玲儿瞧见赵牧灵虽然一直在逃命,脸上却始终也不见一丝急色,心中也觉得很奇怪,但见赵牧灵双手握拳一直未动,半猜半蒙道:“或许真的像王良所说的,他是想以自身的速度胜过大阵运转的速度,也或许…他在顾虑什么,所以一直没有出手…!” —————— “‘顾虑什么’…?”余蟾盯着大阵外若有所思,突然对王良骂道:“王良狗崽子,你们这么多人对付赵兄他一个人都拿不下,还不如早一点滚回你们的狗窝去吃奶,真是丢人现眼…!” 高趾见状,立时便也明白过来,和余蟾一起骂道:“王良狗杂种,有本事就来和我堂堂正正地打一架,人多欺负人少算什么本事?还有你们这些天月山的小狗崽子们,有本事就冲我来呀…!” 两人舌毒如箭,果然,控制大阵的三十六人之中有人忍不住,将月影柱从赵牧灵身边移开,打向余蟾和高趾二人,赵牧灵顿时轻松了很多。 然而,赵牧灵久拿不下,王良已经开始心急,因为大阵阵石不断消耗,再耗下去,可能就真的会被赵牧灵找到机会逃走,于是便立马约束掌控大阵的三十六人,言道:“不要去管他们…!” 眼见激将之法未能成功,余蟾几人都愈发焦急,车前不住大喊,让赵牧灵赶紧再跑快一点,余蟾也忍不住大声道:“赵兄,有什么手段你就赶紧使出来吧,汤梨和解元他们吉人自有天相,你不用顾虑太多…!” 赵牧灵周围,月影柱从四面围成墙一点一点收紧,一层又一层,再也无处可逃,赵牧灵无奈之下只能举拳,然而正在此时,天边却有一道伟岸无边的人影驾着烈日忽至,照亮了南方半边天穹,隔着大阵,老远就听其老气横秋的童子之音说道: “我从日边来,横跨天地间。 “海楼月影宫,我为你送终…!”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七章.刮目相看 而时,正值半夜之间,天边月影朦胧,夜色之中伸手不见五指,突然间一轮烈日忽至,夜空换青天,日月并行于空,吓得大地一片苍白,众人望天,亦是惊怖无端。 在日光的照耀之下,包围住赵牧灵几人的三十六根月影柱如冰雪一般消融,王良和天月山众人都似风中枯木一般齐愣愣地立于当空,风吹无声,瞬间再没有一点动静。 原本被困在大阵之中的余蟾、高趾和车前,以及白鹭等三个女子皆是惴惴不安,眼前大敌未除,却又迎来了更加棘手的麻烦。 然而,当来人声音响起之后,赵牧灵却喜上心头,收起了双拳不说,更是欢声大吼道:“是你吗…!” 来人站在烈日之上,尚在万里之外,日光散发,将其身影衬托得伟岸无边,映照于万里山河之上,听其声音,同样是欢快不已,大声答道:“公子,是我呀…!” 听闻赵牧灵和来人一唱一和,遥相呼应,余蟾和车前欢呼不已,车前不禁大笑道:“不愧是主人,豪杰满天下,风流到处闻,来的居然是自家人…!” 余蟾拍了拍车前,难得是真心地夸了一句:“行呀…!小老弟…!出口成章,前途不可限量啊…!”车前悻悻点头,却发现身旁的高趾已然消失不见,瞧见余蟾眼神示意,车前便默不作声,本来什么也没看见,不用掩饰,神色也是一派自然。 一旁,白鹭等三个女子也是喜上眉梢,白鹭顿时放松了许多,叹息道:“公子终于脱离危险了…!” —————— “‘脱离危险’…?我看他可是一点也没着急…!”金玲儿瞧见赵牧灵举起又放下的双拳,满心失望不已,虽然大阵已经解除,只可惜就这么错过了见证那全力的一拳的机会,双眼之中瞳孔闪烁,再瞧向来人,不禁满是疑问,言道: “金乌一族…?怎么会出现在灵界?居然还是斩我境?两个斩我境…?” 虽然相隔万里之遥,但是在金玲儿的视线所及之处,哪怕是在烈日之中,一切景致也是纤毫毕现。而且,眼见烈日光辉,金玲儿的双眼之中不禁涌现渴望,蠢蠢欲动,但是来人居然是两个斩我境,甚至也称呼赵牧灵为公子,大大出乎意料,又让金玲儿觉得日光高不可攀、遥不可及。 至于武痴阳妙屾,三十六根月影柱一消失,就已经悄悄地向王良逼去。 大阵突然消失,王良呆立于空,满腹不甘,但是来人境界太高,似乎是一个阵法高手,对自家的镇山大阵了然于胸,在万里之外,只凭借烈日光芒,便将三十六根月影柱无声化解。 而且,来人不仅境界高,居然是天生的死对头————金乌一族,更加出乎意料,境界相差悬殊,又没了大阵的依靠,一时根本想不出什么可以挽救的法子,王良瞧见赵牧灵再度恢复自由,眼见只差一线便可功成的布局在转瞬之间尽皆付诸东流,心中大感愤怒、郁闷难当。 “王良哥哥…!小心…!”白鹄惊呼,挡在王良身前,一道寒光一闪而过,白鹄手臂上已经被喇破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可是转眼再看,面前什么人也没有,只见阳妙屾又举起双拳打了过来,白鹄护住王良,万千秋只好挺身而出,招架艰难。 王良瞬间醒悟,急忙转身,可是为时已晚,押解汤梨和土蛄子的十几人在一瞬间皆被刺穿了背心,无声无息便已经死去。 汤梨和土蛄子再无人看守,纷纷挣脱身上的绳索铁链,汤梨将土蛄子背壳上的符咒一一撕去,两人瞬间龙精虎猛,向天月山的人杀去,天月山众人措手不及,一照面死伤极多,但是天月山也有十几人都是地仙境,尽皆是山上的精锐,众人反应过来之后,汤梨和土蛄子又渐渐不敌,步步后退。 余蟾见状,直骂了一声:“狗·娘养的,敢欺负我斜岸岭的人…!”然后就邀着车前一起,和天月山的人杀在了一起,只不过车前的境界实在太低,只能边打边逃。 赵牧灵一直瞧着远方驶来的烈日,等待焦急,连王良都来不及多管,但是余蟾几人突然打起来,赵牧灵只好暂收心神,对余蟾几人言道:“先救人要紧…!” 听见赵牧灵的呼声,余蟾急忙阻止汤梨和土蛄子,让两人帮着一起去救黄鹂三人,汤梨停下手,身上杀气不减,远远看着赵牧灵,笑道:“行…!你救了我老汤的命,我就听你一回。” 土蛄子遥遥对赵牧灵点头,也跟随着余蟾几人一起搭救黄鹂三人,以自己庞大的身躯背甲挡住天月山众人的追击,所有的术法神通打到土蛄子的背甲之上,似乎都像是失效了一般,根本无法撼动土蛄子分毫。 但是余蟾几人还没有走到黄鹂三人身前,高趾便已经把看押黄鹂三人的喽啰解决掉,将黄鹂、解元和角龙都一一扔到了车前背上,大笑道:“等你们救人,那…就只能收尸了…!” 土蛄子对高趾沉声笑道:“没想到最后会是你救了我们,看来你找的这个主人不简单呀,居然还能让你高趾也改邪归正…!”余蟾几人皆是大笑不止,高趾恨眼骂道:“要你们管…!也不撒泡尿好好照一照,你们三个何时又是什么好东西了…?” 车前载着黄鹂三人远离天月山众人,余蟾、高趾、汤梨和土蛄子并列一行,四人突然转身,一起向天月山众人反扑杀去,汤梨口中大叫不止:“斜岸岭四仙驾临,邪魔退散…!” 而车前带着黄鹂三人得以脱离战场,其实正中下怀,如今的车前只是金丹境巅峰,和天月山众人乱战,实在是有心无力,刚才短暂的交手,身上就已经留下了几道不浅的伤口。 闻听汤梨之言,车前不禁低声骂道:“狗屁的‘四仙’,明明是斜岸岭四霸,真他妈的邪门,这四个家伙也有一致对外的时候…!难道灵界要变天了吗…?” 车前将黄鹂三人带到地面,白鹭早已经眼望等待多时,只见空中,土蛄子像是一面厚重的墙壁一般,以自己庞大的背甲强扫横推,势如破竹;余蟾双目生光,目光不停地扫视在暗中袭来的敌人,将敌人定在空中,高趾隐身杀之;汤梨跟随在三人身后,迎敌的同时张开了一道屏障,余蟾、高趾和土蛄子身处于屏障之中,灵气挥洒、源源不尽。 四人居于斜岸岭多年,相互之间矛盾重重,时不时便会大打出手,对彼此的手段也是知之甚详,相互配合起来得心应手,一时之间,余蟾、高趾、汤梨和土蛄子虽然只有四人,反而却占据了上风,天月山余下的四五十号人却是在节节败退。 而王良处,阳妙屾乃是地仙巅峰之境,万千秋独自难以抵挡,白鹄也加入其中,以二对一才拦住了阳妙屾。 形式瞬息万变,已经不受控制,哪怕明知道驾着烈日而来的那人深不可测,但是王良却一直没有任何行动,因为此时王良心中只有愤怒,只有对赵牧灵无穷无尽的恨,直到天月山众人败退之际,王良终于才有所动作,先是让白鹄负责指挥天月山众人迎敌,然后才对赵牧灵厉声喝道:“你…可敢与我一战…?” 赵牧灵苦苦等候,然而那轮烈日却好像突然间故意放慢了速度,一直在天边旋绕,迟迟不到,烈日光芒万丈,也看不清站在烈日之上的那人具体是什么模样,让人心中急切不已,若不是因为王良挡路,赵牧灵恨不得马上便去与那人相见。 正在无奈之际,又看见余蟾四人以少敌多,阵线之上,符箓、法器、暗器、术法交织,各种手段齐出,让人眼花缭乱,不禁大为之叹服。 面对王良的挑衅,赵牧灵本不欲出手,因为王良毕竟是地仙巅峰的境界,没有小鲤鱼相助,相比之下太不公平,赵牧灵实在没底只凭自己独自就能够胜过王良。 但是忽见故人来,赵牧灵心中一股情愫止不住地躁动,总觉得故人再次相见,不应该太过狼狈,故而忍不住总想要出手,而且,赵牧灵也很好奇,不知自己一拳的力量到底有多大,此时一试,正好是机会。 可是赵牧灵又在犹豫是不是倾尽全力,毕竟用尽全力之后自己可能暂时无法行动,如果败退了敌人还好,要是留有敌手,有可能就会让自己置于危险之中;而且,真的要杀死王良,剥夺一个人的生命,赵牧灵又感觉于心不忍。 一时矛盾重重,一念之间所思甚多,只听王良又咄咄逼人道:“赵牧灵,身为‘魔主之徒’,你连这点胆气都没有吗…?” 听闻‘魔主之徒’四字,突然间,一念闪过赵牧灵的心间,于是,赵牧灵心念使动,在赵牧灵体内混沌世界之中愈发壮大的‘魔主之气’瞬间有了感应,赵牧灵举起右拳,混沌世界之中的‘魔主之气’翻涌不止,言道: “我出半拳,不过,我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胆气,就试试看吧…!” 王良一听赵牧灵只出半拳,顿时怒不可遏,言道:“居然敢看不起我,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言罢,王良手中取出了一把骨刀,集中灵气,运尽全身的力道,向赵牧灵一刀斩出,念道:“月斩天地空…!” 眼见刀光如月,众人的争斗都已经停止,天月山众人眼神笃定不移,似乎都已经看到了王良必胜的结局,白鹄指挥众人,自己也退到一旁,脸色起伏不定,心道: “这个赵牧灵虽然是‘魔主之徒’,但是也不过只是洞府境而已,居然逼得王良哥哥用尽了全力,连这一招也使出来了,难道这个赵牧灵真的有那么强吗…?” 阳妙屾也已经退开,就站在白鹄不远之处,此时却只顾盯着赵牧灵,双眼不停地扫视赵牧灵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连赵牧灵肌理的运转都看在眼中、记在心里,满心狂热不已。 同时,余蟾、高趾和白鹭等人都呼吸急促,众多目光全都盯着赵牧灵,而停留在万里之外、驾驶烈日而来的神秘来者也在全神贯注地瞧着赵牧灵,太息言道: “公子呀…!一见如故…!再见刮目…!不过我一直都知道,你一定能够做到…!”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八章.狗胆包天 山阴洲中部,一轮烈日突现,山河灼灼光明,云端白云羞走,弯月无处躲藏。 站立于烈日之上的人影影照山河大地,如天神下凡,然而此时却长太息难掩涕流不止,惹得其身下的烈日言出嘲讽不已,说道:“什么刮目相看?我看也不过如此而已,当初我是没能够认出他,要是我出手,他的小命即刻便无…!” 烈日上方的来者隐藏于烈日光芒之中,境界不够,根本看不出其面貌,听见烈日所说之言,神秘来者顿时不悦,几脚蹬在身下的烈日之上,但是烈日气息浑厚,根本不为所动,气得来者开口大骂道: “你这个臭乌鸦懂什么?你的境界和我相比如何,但是你此时还不是被我踩在身下?不知反思,真是白白浪费了白先生的苦口婆心…!你就好好看着吧…!”烈日散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但是却沉默无声了。 —————— 与此同时,在山阴洲的东西两边,分别有一座山和一条东西纵向的峡谷,此刻,气势磅礴的山岳之上,以及深不可测的峡谷之中都是火光通天,凡是山岳和峡谷之中的人,都无一人安歇。 山是天月山,峡谷是斜阳谷,正是山阴洲最大的两个山头势力,更是灵界赫赫有名的妖界大族。 但是在烈日出现之后,两大势力都是人心惶惶,因为在两座足以掀翻整个山阴洲的山门之中,所有的名宿耆老都在今夜齐连现身了,其中不仅有历代的山主、长老,更有无数在传闻之中早就已经坐化的老怪物一起现身。 —————— 斜阳谷之中,一片殿宇漂浮在峡谷上空,此时谷中两岸人声喧闹不已,就是因为之前有多人看见数道身影进入了大殿之中,而那些进入大殿之中的人无不是仙人境。 在谷中喧闹的同时,大殿之中也是争吵不休,数道极其苍老的声音回环不绝,而高坐于大殿之上的正是阳老魔。 此刻,阳老魔扶着眉头,不知所想,在阳老魔面前的大殿上,站着一个中年人,正是斜阳谷对外的谷主,身为一谷之主的男子就算是到了皇母山下也可位列前茅,但是眼下却连一个坐的地方都轮不到。 “什么?真的是那个家伙的徒弟?那这个金乌族人是怎么回事?金乌一族战败,不是被黜落人间,被长明圈禁在东瀛洲、连树都下不了么?他又是怎么来的…?” “灵界马上就要变天了,这个‘魔主之徒’在这个时候闯进局中,恐怕是一大变数呀…!” “洞府境的‘魔主之徒’又有何惧之?在那些家伙面前,逍遥境都不一定能起到什么作用…!” “我们向来两不相帮,何必去管他们,我就不信他们能在皇母山下动手脚,要是这个少年真的能化解《斜阳化魔功》的魔气,那我们斜阳谷说不定还能再出一个逍遥境,到时候管他天翻地覆,我斜阳谷自能始终乾坤屹立不倒…!要是实在看不惯,去教训那些家伙一通,料他们也不敢再说什么…!” “对…!先把这个少年捉到我们斜阳谷,由我们这群老家伙亲自培养,等到他见识足够,让他助我们完善《斜阳化魔功》…!” …… 大殿两旁议论纷纷,殿上的男子终于忍不住,突然指着阳老魔怒喝道:“老魔头,你是怎么搞得…?我说不让你出去你偏要去凑热闹,你到底把妙屾给我弄到哪儿去了?今天晚上你必须要给我个交代…!” 一人言出,众人罢声…!连阳老魔也被男子骂得有些悻悻难堪,大殿左手旁,一个面容清雅的老叟走了出来,指着男子笑道:“好你个小山子,如今当了谷主,在外面威风得不得了,回到家也敢在我们面前抖露威风了…!” 男子瞧着一语不发的阳老魔叹了一声,向大殿两旁规规矩矩地一一行礼,行完礼又向老叟伏拜道:“世伯,各位叔伯啊,我…我也不想啊!妙屾…她…你们也是清楚的,一心只关修炼事,如今独自一个人在外面,还不知道过得怎么样了,我…我这是担心她啊…!” 老叟听完直摇头,本来是一本正经,却突然哈哈大笑道:“妙屾和青山是我们亲手调教的,她早就练成了一身铜筋铁骨,就算把她放到老虎嘴里,也只会把老虎的牙崩掉,你会担心她…? “我怎么听说好像是你屋子里的那位在担心她呢…?你最近是不是腰不太好…?难道你不知道,要让一个女子闭嘴,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她的嘴都堵住么…?” 大殿之中,苍老之声笑成一片、绕梁不绝,连峡谷之中都可闻之。 然而,悬挂于山阴洲中部的烈日突然间摇晃不止,阳老魔猛然站起,惊声说了一句‘魔主之气’,然后瞬间就消失不见,大殿之中再无声音。 —————— 同样地,在天月山山巅之上的虚空之中,有一颗圆形巨石隐觅于虚空,常人根本无法得见之,在巨石上方,有一座碧玉琉璃的宫殿,此时宫殿之中或站或坐,也有一道道深不可测的人影议论不休。 “皇母山之行我们到底是去还是不去?他们可都已经邀约多次了,要是我们再这样半推半就,一边答应一边又不派人去,恐怕到时候好处根本就落不到我们手里。” “你是什么意思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不就是想自己去吗?到时候有了好处都进你自己的口袋。” “你他??妈的放狗屁…!” “这件事关系到我们整座天月山的兴亡,怎么可以掺杂一己之私欲?这一次的‘天石’我们没有弄到手,恐怕他们已经不高兴了…!他们要是把我们排除在外,到时候可就再也没有我们的一席之地了…!” 首位之上,一个弓背极矮的老人正在疗伤,身前的伤口之中丝丝缕缕的魔气和着乌血流淌不止,老人眉头拧了又拧,终于睁眼,先是骂了几句阳老魔,然后才说道: “皇母山的事我自有计较,你们先去两个人把王良接回来,近日,我们还要先迎接一个故人拜山…!” 殿中众人皆惊,齐声道:“‘故人拜山’…?”有人接着又说道:“谁敢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来我们天月山撒野…?” 老人气怒,咳嗽连连,说道:“狗胆包天,说得就是他了…!” 众人又惊道:“是他回来了…?” 殿中陷入一片沉寂,忽然间,山阴洲中部烈日晃动,稳立于天月山山巅虚空之中的巨石也随之震动不已,连带着整座宫殿也摇摇欲坠,殿中众人惊慌,都不知发生了何事。 老者突然站起,喉间一声长啸,气势一变,整座宫殿熠熠生辉,宫殿下方的圆形巨石立时光芒万丈,天月山山头瞬间升起一轮圆月,月光照破山河万里,光芒直达山阴洲中部,然而,老者却是脸色剧变,大声道:“不好…!这是什么拳法…!”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九章.一拳向南 一拳将出,万众瞩目,在距离山阴洲中部万里之遥稍北的地方,王良一刀斩出,如月光劈落山河,众人皆沉寂无声。 然而,当赵牧灵举拳之后,众人皆是再无法平静,只见在赵牧灵周身,一股致邪致恶、致阴致冷、霸道到极致的气息突然间涌现,所有人都为之感到心悸不已、忐忑不宁。 赵牧灵心中唤念《唤魔经》三字,而这一次,在出拳事先,赵牧灵先以心念唤起体内‘魔主之气’,果然,在出拳之时,‘魔主之气’替代了体内的精、气、神,气虽拳走,顺着体内经脉辗转,瞬间汇聚在了右拳之上。 当‘魔主之气’凝聚在拳面之上的刹那之间,赵牧灵感受到了一种全新的力量,不再只是肉身之力,而是凭借自己调动天地元气所催发出的力量。 王良一刀已近眼前之时,赵牧灵瞧着自己握拳的右手仍无动作,心中兴奋难耐又感到不安,正是因为如今赵牧灵终于可以不再依靠小鲤鱼获取天地灵气,已经找到了一种能够任凭自己随心使用的元气。 这便让赵牧灵已经能够变得和其他正常的修士一样,这也就意味着赵牧灵的手中刀、掌中剑,以后都可以剑出如虹、刀出生光,甚至连出拳也可以随心所欲,不用再担心出拳之后自己的精气神会损耗一空。 这也为赵牧灵打开了修习其他术法神通的大门,以后都不用再因为没有灵气可使而成为修习术法神通的一道门槛。 故而,赵牧灵兴奋激动不已,而且隐隐之中有了某一种猜测,但是,却又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这唯一一种自己可以使用调度的天地元气,乃是‘魔主之气’。 赵牧灵举拳却又迟迟不发、犹豫不决,眼看就要被王良一刀毙命,忽而听见四周天月山众人的山呼海啸之声才醒转过来,只听白鹄笑声高调,正在大声道: “摆出如此恐…大的气势,我还以为他真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原来也不过如此…!居然被王良哥哥吓得一动不动了…!” 天月山众人大笑不止,因为确实已经胜利在望,面对王良用尽全力、近在咫尺的一刀,谁也想不出赵牧灵还能使出什么能够让其活命的法子。 王良一刀出后拼尽了全力,体内空虚无度,眼见赵牧灵一瞬间流露出的气息恐怖无端,一直都愁眉紧锁地盯着赵牧灵,心想赵牧灵是不是真的得了魔主的不传之秘,有那一拳破天之法。直到此时,才稍微放松,嘴角不禁生笑,心道: “还敢说‘半拳’,简直是狂妄,在我王良面前,你注定连出拳的机会都没有…!” 赵牧灵身上散发出恐怖的气息之后,余蟾几人以及白鹭等几个女子本来都挺高兴,因为那股气息已经远远超过了王良,虽然不敢说是十拿九稳,但是至少也能让人不至于太过地担心。 可是,赵牧灵站在刀光之前,眼见都已经有了性命之危,却还是没有任何动作,举拳而不发,凝气而不放,好像是心甘情愿引颈就戮一般,让余蟾一众人都大感莫名、揪心不已。 汤梨嘴快,见白鹄志得意满的样子更是浑身都不舒服,忍不住向赵牧灵大喊道:“赵牧灵是吧?他们都说你是‘魔主之徒’,你有什么手段倒是快使出来,别让人干着急啊!再不用可就只能等到下辈子了…!” 白鹭也是满心不宁,口中不停地喃喃祷告道:“妖神大人,请你保佑公子他平安无事…!” 金玲儿双眼始终盯着赵牧灵不放,心中亦是焦急道:“终于能亲眼看到这一拳了吗?为何还不出手…?” 同时,阳妙屾本来和白鹄相距不远,一直瞧着赵牧灵身上的每一丝变化,但是一察觉到赵牧灵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之后,却悄悄地跑到了赵牧灵身后。 然而,让众人都感到无语地是,赵牧灵听到呼喊声终于有了动静之后,却还是没有急着出拳,居然先是向汤梨点头致笑,连余蟾也忍不住说道:“我的赵兄啊…!都这个时候了,咱们就别管那么多虚节礼仪了,你倒是赶紧出手啊…!” 赵牧灵微微点头,再次向余蟾投之以眼神,转眼之后终于看向了自己面前的刀光,心道:“《唤魔经》果然能用魔气催动,只不过这下就更不知道一拳出后到底威力几何了,算了,还是多用一点力吧,七成力好了,总不能顾及太多,让自己受了伤吧…!” 于是,赵牧灵面向南方,终于一拳使出,轰隆一声,晴夜旱雷,空中蓦然一震,万里回响,王良劈斩而出、已经到了赵牧灵面前的刀光,瞬即停在赵牧灵面前触手可及之处,远远望去,赵牧灵宛如和一轮弯月同在。 赵牧灵眼前的弯月刀光凝而不散,然而,在赵牧灵身前的天月山众人都已经消失不见,来自山阴洲中部的烈日日光向南方退走,夜色重新降临,山河突然宁静下来,万籁俱寂,余下的众人仿似都没了呼吸,山河依在、四周景象依旧。 时间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之后,终于有人出声,土蛄子声音沉闷,言道:“就只是这样?王良他们人呢?都死了吗…?” 天地寂寥,无人作答,余蟾、高趾、汤梨和车前,以及白鹭等三个女子皆是圆眼呆愣地望着赵牧灵,在赵牧灵拳出之后,气魄扫荡天地,几人仿佛也被赵牧灵那一拳打得失魂落魄。 赵牧灵脚踩虚空,欣赏着自己的这一拳,只见来自南方的日光一线退走,山河重新潜入黑夜之中,赵牧灵轻轻抬起手,指向停滞在面前的刀光月影,然而月影依旧,刀光早已经消逝,随着赵牧灵指尖轻触,弯月月影也化作流光消散,夜色更深,赵牧灵修长的身影更显挺拔。 月影破碎,余蟾等人都惊醒过来,可是,在众人刚稍有放松之时,只听在在南方万里之外又有一阵回响传来,众人回首,只见南方日光退避,只剩下了一隅之地,独照其南。 然而那轮悬挂在山河之上的烈日却忽然震动不止、摇摇欲坠,那神秘来者口发童子之音,骂声不止:“我都告诉你了你偏不信,非要硬抗,幸亏这是在万里之外,不然,老夫就得被你害得一拳打被到你姥姥家去,变成你姥爷了…!” 烈日摇晃不安,日光一阵暗淡,瞬即过后才又逐渐恢复,但是已经收敛了很多,未再惊扰夜色,远远望去,彷如一颗明珠在夜色中潜行。 与此同时,众人才注意到,在山阴洲东部,一座不知其远的高山上,一轮不知何时升起的圆月又悄然暗淡。 余蟾几人皆是大惊不已,汤梨哑声道:“高趾,看来你这个主人确实不一般呐…!”白鹭等三个女子相距不远,此时此刻,白鹭仰望于天,眼见赵牧灵的身影,心中的仰慕之情已然胜过了爱慕之意,心中不停地默念着“小屁孩”三字。 金玲儿最是直接,双眼还在盯着赵牧灵南去的那一拳,叹息道:“一拳打破万里之遥…!”而众人之中,唯独只有阳妙屾满脸欢颜,浑身颤抖,激动不已,并没有一点吃惊之意。 赵牧灵已经感受不到自己那一拳到底去了何处,一眼览尽众人神色,不禁自己也点头,心道:“这一拳好像还可以吧…!”只听南方故人的骂声不清不楚,又在往北方而来,赵牧灵终于忍不住,也不管相隔万里对方是不是能够听得到,只管得意大声呼唤道: “怎么走得这么慢?难道是我的拳不够快…?让你失望了吗…?” 赵牧灵话声一落,南方烈日一闪即至,到了赵牧灵面前,那神秘来者跳下日轮,扑向赵牧灵,哭声笑道:“公子啊…!天地遥遥终相见,山河万里心不隔…!米汤…我…好想你呀…!” 赵牧灵答道:“我也想念米汤很久了…!” 众人诧异不已,那映照于山河之上伟岸无边的人影居然只是一个小童,和车前一样,只是金丹境界,甚至还比车前矮一个小境界,抱着赵牧灵的大腿嚎啕大哭不止,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公子呀…!你受苦了啊…!米汤我来晚了,又让歹人欺负你了…!” 赵牧灵亦是伤怀不已,不停地安抚着米汤的后背,但是察觉到米汤背后现出人形的男子显露出的赤裸裸的敌意,又不敢任凭自己一时散乱的思绪继续游离于理智之外,因为早在长明河畔,赵牧灵就已经领略过眼前男子的手段,那一场遮盖两岸的漫天大火至今记忆犹新。 —————— “哦…!这位是金乌宫的,名叫朱羡梧,如今就是公子你的随从了…!羡梧啊,愣着干什么,还不来见过我家公子,以后你也叫公子,听见没有…?”米汤发现赵牧灵僵立不动,于是便抹尽鼻涕擦干眼泪,瞬即又笑着为赵牧灵介绍起来。 赵牧灵再次得见米汤,心中固然欢喜,然而此时却有些吃不消了,眼见朱羡梧怒气腾腾,身上太阳真火涌现,赵牧灵不停地以眼神示意米汤收敛一点,但是米汤却像是根本没看见一样。 于是,赵牧灵就准备自己说些好话让朱羡梧消消气,可是还没有开口,朱羡梧就捂着肚子倒地不起,坠落到了身下的泥土之中。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三十章.怎么才来 米汤的到来让众人都惊讶不已,一个金丹境中期,又是称呼赵牧灵为‘公子’,而且还是乘着一个斩我境的金乌族而来,居然敢对斩我境颐指气使,让朱羡梧也认赵牧灵为主,一番操作让人眼花缭乱,余蟾几人都觉得这个远道而来的童子实在是深浅难测。 朱羡梧突然发怒,众人都大感不妙,然而朱羡梧还没能真正动手,堂堂的一个斩我境居然就倒地不起,毫无征兆地直接就晕死过去了,让众人都更加摸不透米汤的虚实。 朱羡梧晕死之后,米汤又抱着赵牧灵的大腿哭了一阵,直到赵牧灵两只大腿上已经没有能擦鼻涕的地方才罢休没再哭,赵牧灵本来也是感慨万千,但是米汤一见面就送了一份‘天大的礼’,让赵牧灵一时间难以反应,只知道不停地安慰米汤,想哭都哭不出来。 待得米汤情绪安稳之后,赵牧灵一问才知道,原来朱羡梧体内被下了禁咒,无法伤害任何人,赵牧灵已经猜到下禁咒的人是谁,所以就没有多问。 赵牧灵本欲继续南归,但是米汤却说不急,还要等一个人,赵牧灵瞧见黄鹂三人都昏迷不醒,于是便依从米汤之言,一行人全都到天月山现成的营地之中歇息。 到了营地之后,米汤把朱羡梧直接往地上一扔,一堆天然的篝火顿时立地而成,米汤又抱着赵牧灵再哭了一阵。然后米汤和汤梨一起为黄鹂三人疗伤,赵牧灵这才知道,汤梨的天赋神通居然有为他人提供灵气、疗伤解毒之效,在两人连番的运作之下,黄鹂三人居然很快就醒了过来。 一番细问,才知道原来黄鹂几人一进入营地之中,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拿下打晕,得知是万千秋在暗中出卖,三人心寒不已,白鹭在一旁安慰,赵牧灵就没再多问。 赵牧灵发现,和米汤相识的时间虽短,但是再见之后却依旧亲切,可是金玲儿几人在见过自己出拳之后,似乎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气氛一直都很沉默,众人都瞧着被围在中间的篝火————朱羡梧,脸上都是心事重重。 赵牧灵也不忍心看着朱羡梧当众出丑,于是便让米汤换了一陇真正的篝火,之后气氛才逐渐缓和,金玲儿、汤梨和土蛄子的话也越来越多。 不过,赵牧灵问米汤到底要等何人,米汤却一直神神秘秘不肯直言,说是肯定不用等多久,而且赵牧灵肯定也早就已经认识了。 询问无果,于是赵牧灵便和米汤二人密语互诉这段时间以来的经历,米汤见赵牧灵的‘心言神通’比自己的还高明,心里更加高兴,两人越说越多,也愈发地感慨。 当米汤说到他被朱羡梧困在火牢之中时,赵牧灵揪心不已,又听闻是白九灵出手救了米汤,和秦虎以及剑山之上的那位老人联手才把米汤才朱羡梧手底下解救出来,赵牧灵更是对白九灵感激不已。 同样地,当赵牧灵说到在长明河畔去寻找米汤遇到了朱照天,米汤也是自责不已,之后赵牧灵又聊起来到灵界之后的种种际遇,米汤赞叹又感慨,直言赵牧灵修行进境之神速天人莫及,但是赵牧灵却不以为然,还以为又是米汤的马屁,毕竟如今赵牧灵自己连修行的境界都还摸不全。 之后,赵牧灵在众人之间东听一句,听见白鹭一直在劝解黄鹂三人一路同行;西听一句,又听见金玲儿和阳妙屾还在讨论刚才自己打王良的那一拳,与其说是讨论,更像是金玲儿在探问阳妙屾,一提到那一拳,一直都很少说话的阳妙屾居然也言出不止,各种见解听得赵牧灵身为出拳本人也连连点头,心道:“原来如此…!” 可是,一切本来都好好的,气氛渐入佳境,但是赵牧灵一没留神,余蟾、高趾、汤梨和土蛄子四人却突然间打起来了。 不久之前刚到营地时,汤梨和土蛄子还一起向赵牧灵以及余蟾、高趾表达谢意,赵牧灵一度还以为这‘斜岸岭四仙’经此一役终于能把手言和了,却没想到又说翻脸就翻脸…! 于是,赵牧灵只能询问车前,车前倒似乎是早有预料,已经事先躲到一旁,就离赵牧灵不远,答道:“汤梨和土蛄子想要再回斜岸岭,余蟾一直在劝他们两个‘弃暗投明’、和主人你一起走,但是汤梨和土蛄子都不愿离开斜岸岭。” —————— “就因为这样…?不愿意离开,好聚好散不就行了?用得着再打一架么…?”赵牧灵疑惑不已,却听见米汤又密声说道:“公子,这汤梨和土蛄子的天赋神通都是十分罕见,如果可以,最好还是把他们留下…!” 赵牧灵未做声色,车前走近了些,又悄悄说道:“他们四个如果真能像主人说的这样,也就不会被称为‘斜岸岭四霸’了…!本来余蟾是在劝,却一直没什么进展,可是高趾却悄悄和汤梨与土蛄子说了些什么,汤梨和土蛄子就联起手来和余蟾打了起来。” 赵牧灵这才明白四人动手的因由,而且也大致猜到了高趾和汤梨、土蛄子说了些什么,却还是不解,因为此时和余蟾交手的已经不是汤梨和土蛄子,而是高趾,汤梨和土蛄子两个反而自己打了起来。 瞧见赵牧灵的神情,车前又解释道:“他们四个就是这样,急了就相互咬,等到他们打得精疲力竭了,自然就不会再打了…!” 赵牧灵见余蟾四人和车前的模样,不禁感到好笑,看样子余蟾四人都已经打成了习惯,车前也不知是躲藏了多少次。 四人打得火热,转瞬之间又轮换了几次对手,逐渐也打出了真火,下手越来越狠,看得人胆战心惊,赵牧灵忍不住挺身站起,出言让四人别再打,但是四人已经打成一团,根本听不进去。 而且,一直坐在一旁旁观的阳妙屾也突然加入四人的乱斗当中,打斗的场面更加宏大,天月山的营地在片刻之间就被毁去了大半;可是,阳妙屾刚刚才加入,一道让赵牧灵不寒而栗的声音便在夜色未知处突兀响起,听其说道: “四个山岭野怪,也敢对我斜阳谷的人动手…!” 赵牧灵急忙再向余蟾四人招呼,让四人停手,但是四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道从天而降的身影镇压在地面上,就只剩下了阳妙屾一人还能站立在原地。 阳妙屾顿时失去了对手,但是一看清来人是谁之后,阳妙屾立马又举起双拳向来人脑门打去,只见来人一头长发半黑半白,却不闪不避,任由阳妙屾一拳打在其脑门上。 来人中了一拳之后身形未动丝毫,阳妙屾一拳打中之后,接着身形腾空反转,另外一只拳头又打在来人头顶上,立时将来人鞋掌钉入地面之中。 阳妙屾两拳打完之后便收手走开,头也不回,来人挨了两拳,反而却大笑道:“嗯…!记仇…!像我…!不像你老子,到处与人为好,哈哈哈,看来你老子是我亲生的…!” 说完,来人又对阳妙屾说道:“看来,你离谷的这段时间长进挺大的,就刚才这两拳,如果是留在谷中,没个几年功夫是打磨不出来的…!刚才你打我头顶的最后那一拳,是你从赵牧灵这小子之前的那一拳里面学来的吧…!” 来人正是阳老魔,余蟾四人皆被其镇压在地,既无法行动也无法言语,赵牧灵一瞧见阳老魔,便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阳老魔化魔之后的恐怖魔躯,以及那番掌心雷池的遭遇,本来还想为余蟾四人求情,但是自己心中也不由得发怵。 但是,米汤却突然站了出来,说道:“等你好久了,怎么才来…!”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一章.元老功臣 阳老魔突然现身,除了阳妙屾之外,众人皆是如临大敌,余蟾四人更是被‘泰山压道:“既然阳老哥没意见,那自然是公子说了算…!” 听见赵牧灵放弃一路南游,其实米汤暗暗大松了一口气,因为在米汤来山阴洲之前,白九灵就说过,如果赵牧灵坚持南游,必将会身逢一场大劫,而且无人可以阻拦。 阳老魔当然也清楚赵牧灵如今的处境,对于白九灵的用意了然于心,听见赵牧灵不打算南游,于是便独自一人直接向南方飞去,逍遥一瞬,万里无踪,留言道:“赵小子,咱们明洲见…!” 见阳老魔独自离开,米汤急忙喊道:“阳老哥,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听其答道:“放心吧!在山阴洲的地界,没人敢动我要保的人…!”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二章.夜宿阴郊 赵牧灵发现,在米汤出现之后,自己立时少了很多忧心之处,连应对阳老魔也轻松了很多,自从在青羊山上醒来之后,就一直对米汤和胡婴二人念念不忘,或许这正是其中缘由所在之处。 阳老魔离去之后,一行人便继续往南,众人气氛活跃了许多。为了安全起见,米汤还是选择了靠近山阴洲以西,一直都在斜阳谷的势力范围之内行动,果然,一路上畅通无阻,渐渐众人闲情高涨,不似赶路,更像是游山玩水一般。 最近这一段时间,身处于三洲山河之中的另外一个赵牧灵除了和木白、老怪两人商量恢复山河的计划之外,一直都在跟随木白以及老怪‘补课’,学习了很多基础的修行之道,早就已经对各种百宝囊、收纳袋以及灵宠袋的用途一清二楚。 再加上赵牧灵如今已经可以自行运用魔气施展术法神通,所以对自己身上现有的各种法宝也使用地更加得心应手,当然了,除了左手手心之中的那柄黑剑之外,只不过赵牧灵也早已经发现,在‘魔主之气’觉醒之后,那柄黑剑一直都蠢蠢欲动。 向南的路上一直平静,赵牧灵便拿出自己身上带着的几个袋子,发现全都是收纳袋,于是,赵牧灵便将见到的各种奇花异草、以及树木的种子全都收入囊中,准备在下一次一起带进三洲山河之中。 米汤一直都伴随在赵牧灵左右,赵牧灵也并没有向米汤隐藏,把鼎内天地和三洲山河的大致情况都悄悄告诉了米汤,米汤得知之后说是早就准备了一份大礼要送给三洲山河,但是却一直不肯明言,说是要到了三洲山河时才能拿出来。 之后米汤便召集了余蟾、高趾、汤梨和土蛄子,以及车前和白鹭、黄鹂等四人一起收集花草树种,尽求种类齐全,不求数量多少,一行人更像是游玩猎荒一般,女子笑声莺莺,男子结伴同行,一路采撷花草豆蔻,渐至山阴洲南方。 然而,一行人之中除了米汤和朱羡梧之外,却无人知道,就在众人身后不远之处,一直都跟着两队人马,两队人马人数都不多,皆是耄耋花发的老者,男女皆有,一直都处在对峙之中,却始终无人出手,而且,靠近东方的那队人马一直都游离于斜阳谷的地界范围之外。 如此这般平静地过了两日之后,两队人马才相继散去,米汤从始至终也没有告诉任何人,朱羡梧则是根本不愿意开口,只不过在两日期间,米汤始终都未曾离开赵牧灵半步。 一行人遇到好的景致便走路,遇到荒凉的地方便御空飞行,到了第三日,已经离山阴洲南部建有跨洲传送阵的城郭————阴郊,不足半日的路程,众人本可连夜赶到,但是米汤却让众人停下修整一夜,赵牧灵点头之后,一行人都无异议。 而且,在接连三天的游玩之下,众人也都恋恋不舍,不忍匆忙就结束行程,于是,众人便找了一处开阔的空崖崖底升起了篝火,几个女子围在一起说说笑笑;解元和角龙则看着别人说说笑笑而痴笑,只不过两人不一会儿便喝醉了,一直吵吵着要去找万千秋分清恩怨。 汤梨和土蛄子又开始向余蟾讨债,只不过没有再动手,赵牧灵身边一时就只剩下了车前和米汤,朱羡梧虽然一直都一路跟着,却始终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去了何处。 米汤在众人停下休整时,就已经把众人手中收集花草树种的收纳袋一起收了起来,堆放在一起码成了一座小山,不高不矮,正好和米汤坐在地上时一般高。 收纳袋虽然多,只不过其中有大半都是赵牧灵和米汤二人贡献所得,其余的人并不知赵牧灵收集花草树种的用途,所以认真收集的没几个。 赵牧灵识得,其中还有几个白色的收纳袋上绣着‘鹭’字,都是高阶的收纳袋,每一个都是鼓鼓囊囊装满了,每个袋子里面至少都有千倍的空间,估计是除了赵牧灵自己和米汤之外,收集花草树种最多、也是最认真的了,赵牧灵转眼,发现白鹭也正看着自己。 其余的就数车前、高趾和黄鹂收集的最多,而汤梨、土蛄子和解元、角龙也象征性地交上了一个收纳袋,余蟾、金玲儿和阳妙屾更是一个都无。 从收纳袋的多少,其实便大致可以看出众人追随赵牧灵的真心多少,当然,黄鹂收集地多是因为黄鹂几乎一直和白鹭一起行动,而余蟾收集地少,是因为余蟾一直被汤梨和土蛄子缠着,根本分不开身。 虽然人心不齐,不过赵牧灵并未在意,毕竟能走到一路已经很不容易,真正的朋友不是为了应对困难而强行拉到一起的人,而是那些一起经历了磨难,依旧能够相伴在一起的人。 同甘共苦方知真味,相濡以沫才吐真心…! 米汤趁众人不注意,悄悄地取出了一具白骨骷髅放在地上,只见其不过手掌长短,落地便自行行走,消失在了林中,去往了阴郊城的方向,然后米汤才和赵牧灵以密语说道:“按照公子所说,三洲山河恢复了原貌,那这些花草树种还远远不够,只能日后慢慢地收集了…!” 赵牧灵大致猜到,米汤是让白骨骷髅傀儡前往阴郊城探查情况,心声言道:“这些普通的花草树种对于恢复山河的作用有限,我只是想让山河尽快有些绿意,看起来舒心一些,真的要恢复山河,只能寄希望于仙根灵草…!” 米汤欲言又止,挥手收起了面前的收纳袋,招呼大家早点歇息,然而,赵牧灵却突然站起身,言道:“有人来了…!” —————— “有人…?”众人都无感应,金玲儿运转双眼也并没有发现任何人影,米汤正准备想说是赵牧灵感应错了,但是瞬即也突然感觉到一道若隐若现的气息从阴郊城的方向而来,于是说道: “公子,你的感应没错,确实有人来了…!不过不用怕,现在还不知道是友是敌,而且来人是个才渡劫没多久的金身真仙境,就算是敌人,我们也有人能对付他…!” 赵牧灵知道,米汤所说的人正是朱羡梧,只不过赵牧灵却感觉有点奇怪,因为那道气息并不是感官以及灵识所感应到的,更像是一种直觉,那人的气息突然直接就出现在了心间,也不知到底来自何方。 但是,米汤和其余众人却并不知道,都以为是赵牧灵的灵识已经超过了米汤,甚至能直达阴郊城,故而皆是惊异地盯着赵牧灵,米汤高兴不已,也不由得点头道: “公子,没想到你开窍之后才没多久,灵识居然已经如此浑厚,我的灵识勉强比之前的修行境界略低,却还是还不及你。” 众人不知米汤原本的境界,所以也并不知道米汤所说的赵牧灵的灵识到底有多强,不过金玲儿却是知道,赵牧灵不受自己双眼之中天赋神通的影响,神魂以及灵识早就在仙人境之上了,故而,金玲儿也猜到了米汤原本可能是一位斩我境的仙人。 又过了片刻,众人还是没有感应到有任何人接近的气息,金玲儿重瞳运转,终于在一线连接阴郊城的空中发现了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然而却越看越不敢相信,满是疑惑,自己也不敢确信地说道: “是个女子,好像…?只有…十六七岁…?” —————— “十六七岁的仙人境…?”众人惊声同呼,连米汤也尖叫不止,赵牧灵不知众人为何惊讶,问道:“十六七岁的仙人境很厉害吗…?” 四周众人齐刷刷地转身回头,皆无言语,连米汤也像是在看傻子一般盯着赵牧灵,其他人只有更甚,谁也没有为赵牧灵解释,不过赵牧灵也明白了。 米汤虽然感觉到有人接近,却看不见那人的具体样子,无语地瞧了几眼赵牧灵,急忙又以童子之声向金玲儿问道:“小女娃儿,你确定不是你眼花了…?” 被童子模样的米汤叫作‘小女娃儿’,金玲儿双眼之中怒火欲燃,尖声气言道:“我虽然还没有开眼,但是重瞳一族还轮不到你这个装嫩的家伙来调侃!爱信就信,不信拉倒,反正她马上就到,立时就见分晓…!” 金玲儿的话声刚落,就听见夜色之中传来来人的声音,果然是个年轻女子,听其怒道: “朱羡梧,你到底死到哪儿去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三章.前途坦荡 星光带月色,篝火照崖空。 女子呼声急切,尽管夜色浓稠不化,也挡不住其深重的怨气,赵牧灵等一行人皆是如临大敌,却没想到来人居然是为寻朱羡梧而来。 “听声音好像确实挺年轻,难道这世上真的有十六七岁的仙人境…?”米汤语气轻松,但是神情甚为凝重,可是一转念立马又展露笑颜,童子的面貌天真不已,对着夜色未知处悄声传音道: “羡梧啊…!人家可是来找你的,是不是你在哪里惹的桃花不负责任,人家可都找上门来了啊…!” 童子之声幽幽而去,山崖空空,一望无际,却依旧不见朱羡梧的踪迹,余蟾被汤梨和土蛄子胁迫夹在中间,趁众人分心之际急忙跑到米汤面前,媚色笑道:“米汤大哥所言有理,听这女子的声音怨气冲冲,似乎对朱…他仇恨非浅啊…!” 朱羡梧还是没有现身,然而夜色之中的破空之声已经近在耳畔,众人大都已经能够凭借肉眼看清向崖底飞来的女子。一向嘴中话不停歇、几可与米汤比肩的汤梨立时便说道: “居然真的只有十几岁的样子,老子在斜岸岭醒来之后修行了快上千年了,都才只是地仙境,难道现在这些后生的晚辈天赋都如此之高吗…?” 米汤本来还在调侃朱羡梧,然而,当看清越来越接近的女子的样貌之后,立马就没了声音,赵牧灵和米汤相差只有半步之遥,分明看见米汤满脸黑气沉沉,气怒交加,于是便问道:“难道你也认识…?” —————— “只是见过,她也是金乌宫的人…!”米汤咬牙切齿,字字如刀。 赵牧灵一想,立时便心道不好,与米汤以心声悄悄说道:“要是她也是金乌宫的人,岂不是也有可能在长明河畔见过我…?” 九月初九,在昆仑山下、长明河畔,朱照天为了夺取火种三昧,将赵牧灵和炎霜华一起吞入腹中,在赵牧灵醒来之后才得知,朱照天已经不知所踪了。所以,此刻赵牧灵是在担心会被女子认出来,可能会招来麻烦。 而米汤在那段时间一直跟随在白九灵身边,在白九灵的庇护之下,是亲眼看见那‘一剑忘世’还能保住记忆为数不多的人之一,最是清楚朱照天的下场,也知道赵牧灵话中之意,于是便悄声安慰说道: “以前,我和公子分隔两处,尚能跨越千山万水的阻隔再次相见,如今,我们再次重逢,携手之下,前途必然坦荡,自然更不怕拦路之人了…!”米汤语气极其正经,然而话说一半,脸上突然变得满脸坏笑,话风急转,低声嘻嘻说道: “何况还是个年轻女子,更无足俱哉,凭借公子出众的风姿,天下女子都只会败倒在公子手下…!” 在米汤的安慰调笑之下,两人心情都轻松了许多,赵牧灵还是急忙阻止了米汤,严肃道:“她可是个仙人境,认真一点,不要开玩笑了…!” 米汤跟忙说了一声“好咧…!”然后背着众人从地上抓了一把泥尘抹在自己脸上,赵牧灵也赶紧跟着照做,说道:“你不是说不怕吗…?” 米汤说道:“公子和我都长得太秀气,如果不装点一番,岂不是让她小瞧了…!” 两人相互对视,都不禁感到好笑。 女子终于现身,落停在崖石畔,只见其身形比一般的女子略高,但是却是十几岁的模样,很明显便能看出其身上一股青涩未褪的气息。 篝火旁,众人皆是防备甚深,除了喝醉倒地的解元和角龙二人之外,白鹭和金玲儿等几个女子都围在一起,余蟾四人之前吃了阳老魔的亏,直接都躲到了赵牧灵身后。 女子环顾众人之后,发现赵牧灵一行人都是陌生面孔,境界都不高,而且并没有朱羡梧的踪迹,四周也没有朱羡梧的气息,于是便浅浅施了一礼,向白鹭等几个女子问道: “抱歉深夜打搅几位道友,不知你们是从何处而来?可曾看见过三天前的晚上,从山阴洲南方而来的那轮金乌烈阳…?” 阳妙屾见崖畔的陌生女子比自己年轻,境界却比自己还高,又不禁生了动手比试的心思,一路上阳妙屾也多次找赵牧灵切磋,但是都被赵牧灵以‘不公平’的由头拒绝了,不过此时,阳妙屾还未有所动作,就被金玲儿、白鹭和黄鹂齐力给拉住了。 面对陌生女子的询问,白鹭等几个女子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没有一个人开口,都齐唰唰地转头看着赵牧灵,可是一瞧见赵牧灵和米汤满脸的泥尘污垢,几个女子都不禁扑哧笑出了声。 陌生女子站在崖边,也瞧向赵牧灵,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人族,只不过是洞府境,不禁皱起了眉头,但是下一刻,一种奇妙的感应却在女子心中突兀丛生,让女子呆愣在了原地。 同时,当女子一现身,赵牧灵心中超越感应的直觉也愈发明显,让赵牧灵也觉得眼前的女子既熟悉又亲切不已,赵牧灵便心想,肯定是当时在长明河畔见过,只不过那时河畔千万人海,张张面孔均不相同,短暂一顾,没记住罢了。 一时之间,两人互看,都一动不动…! 众人也都沉默无声,米汤正准备以心声告诫众人不要在女子面前泄露赵牧灵的姓名和来历之时,却有一道炽热的火息突然出现,瞬即打破了沉默,竟是一直都不见踪迹的朱羡梧终于现身,对崖畔的陌生女子言道:“朱九囍,你来找我干什么…?” 赵牧灵吓了一跳,朱九囍也吃惊不小,再瞧了瞧赵牧灵,朱九囍才说道:“你真的在这里…!既然你还活着,当初为什么不现身?眼看着…眼看着……!” 话没能说完,朱九囍便眼泛泪光,哽咽难言,只不过在一群陌生人面前,还是始终都擎着泪,并没有哭出来。赵牧灵瞧着女子的伤心模样,也莫名感觉到一阵心痛,瞬即便将‘朱九囍’三字记在心中。 朱羡梧正准备开口,米汤却突然拦在朱羡梧面前,童子之身不够朱羡梧的腿长,背着朱九囍不停地对朱羡梧眨眼,说道:“羡梧啊…!你们久别重逢,你一定要好好安慰九囍姑娘呀!可不要说什么不该说的再惹九囍姑娘生气了啊…!” 朱羡梧瞧了瞧赵牧灵,当然知道米汤是何意,不过却全然不顾,微微一声叹息之后,自顾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必再想了…!出手的是那个人,那就该是我们金乌一族的劫数,想逃是逃不掉的…! “你自己离开吧,我要在赵牧灵身边呆十年,十年过后,我自然会拎着赵牧灵的头颅回到族中,以报长明河畔之仇…!” 众人都发现矛头不对,赵牧灵也瞬间从朱九囍身上带来的奇怪的感觉之中清醒,发现米汤已经护在了自己身前。 而朱羡梧一说到要杀赵牧灵报仇,突然间满脸血色上涌,俯身颤抖不止。朱九囍心中一惊,眼中泪花瞬间消失,上前扶着朱羡梧,冷声关切道:“你…这是怎么了…?‘赵牧灵’…?他不是死了吗…?长明河畔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朱羡梧平息杀心,情况渐渐好转,指着赵牧灵说道:“看来三祖和老祖宗什么都没和你说,也是了,在那个人面前哪有什么分心的机会。他就是赵牧灵,也就是那个赵客…!” 朱九囍怒转回头,一念千转,诧异的眼神之中仇恨甚深,对赵牧灵言道:“我就说为什么看你很熟悉,原来你就是那个赵客,我本欲为三祖爷爷报仇,却在万林书院苦寻你不到,原来你躲到这里来了…! “没想到你竟然就是赵牧灵,你这个‘魔主之徒’居然真的没死,看来这一切都是天意,注定了你今日要死在我的手中。纳命来吧…为我三祖爷爷偿命…!” 言语之间,朱九囍突然发难,手执一柄木质匕首便向赵牧灵刺去,而时朱九囍和赵牧灵不过只是数步之遥,匕首瞬间便刺到赵牧灵喉间,朱九囍的速度又快到极致,连米汤也晚了一步,跳起来只握住了朱九囍的手肘,虽然米汤的力道比朱九囍大,但是朱九囍来势太猛,攻势之下,根本无法阻止住匕首向前。 众人惊声,白鹭疾呼“不要”,阳妙屾也飞身上前阻拦,但是众人离得都更远,远水救不了近火,赵牧灵身后,余蟾双眼生光,见势不对,准备施展天赋神通定住朱九囍,可是距离太近,实在比不上朱九囍仙人境的速度,天赋神通根本来不及运转,高趾三人更是反应慢了半拍。 赵牧灵瞧见朱九囍一心要杀自己,心中莫名情绪涌动,一时竟然毫无动作,只知睁眼看着朱九囍的身形面庞,根本没有意识到情形之危急已经到了刹那之间就能决定自己生死的时刻。 千钧一发之际,仿佛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成为定局,然而,让众人更加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朱九囍竟然在突然间倒在了地上,连带着握着朱九囍手肘的米汤也滚到了崖石边。准备动手阻止朱九囍的阳妙屾和余蟾却都扑了一个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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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这个朱九囍就是白先生所说的公子南归的劫数?不应该呀…!我并没有明说劫数的事,公子是自己选择了从传送阵到达明洲,按理来说,我并没有泄露天机,绝对没有扰乱因果,应该是已经避过了劫数才对啊…! “难道还有其他玄机不成…?可是,在公子面前能被称作为劫数的,不应该只是一个仙人境才对啊…!” 米汤捡起朱九囍的木质匕首放在自己口袋里,一番决疑之后,又收起了朱九囍身上的圆环,对朱九囍言道:“我警告你,不要妄图再对公子下手,不然,我可不会再客气了,如今的朱羡梧可保不了你…!” 朱九囍瞧着被众人护在中间的赵牧灵,眼看着自己的匕首被收走也无可奈何,在领略了米汤仙人之上的肉身之力,以及高趾隐身无形的天赋神通之后,知道自己已经丧失了杀掉赵牧灵的绝佳机会,就没再向前,但是朱羡梧却迟迟没有开口。 米汤对朱羡梧的为难之处一清二楚,不禁心中窃喜偷乐,但见朱羡梧难以启齿,于是便生了‘助人为乐’之心,一副热心肠的模样,先是连连叹了几口气拉足了气氛,童子之音惆怅无尽,对朱九囍说道: “哎…!你是不知道呀,其实羡梧他也很为难啊…!如今他被施了禁咒在身,不能杀人,甚至连杀人的念头都不能起,当然了,那个最最不能杀的人就是我家公子了,只要他敢动手,先死的绝对是他自己。 “所以,现在他才会一路避着我家公子,就是怕杀念一起控制不住,先把他自己咒死了。羡梧啊…!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众人回首,只见朱羡梧眉头紧锁,双眼紧闭,正在竭力控制自己的念头,都已经明白米汤所言非虚,不过,众人皆是好奇不已,究竟是何人能够对一个斩我境施加如此复杂的禁咒,居然让朱羡梧都丝毫不敢违抗。 只听米汤又笑嘻嘻地说道:“而这唯一的解咒之法么……哈哈……” —————— “够了…!我自己来说…!”朱羡梧双眼死死盯着被众人护住的赵牧灵,终于难以忍受米汤的‘助人为乐’,自己开口对朱九囍说道:“我只要在赵牧灵身边呆十年,禁咒自然就能解除,到时候,我一定会亲自拧下他的……头颅以报昆仑山下之仇,洗刷我十年的耻辱。” 朱羡梧说完,其体内气血便疯狂上涌,浑身气势沸腾不止。赵牧灵瞧着朱羡梧就站在自己面前表达对自己的杀意,心中感觉甚为奇怪,好像自己沦为了朱羡梧圈养的羔羊,只待秋肥便宰,可是如今也无可奈何之,只能对朱羡梧的遭遇示以歉笑。 其实之前赵牧灵就已经听米汤说起过朱羡梧身中禁咒的事,只知道是师伯白九灵的手笔,并不知其中详情,原来竟然有十年的期限,一时不禁感到急迫,如果十年之后自己依然不是朱羡梧的对手,恐怕就真的大事不妙了。 阳妙屾听闻朱羡梧身上的禁咒甚为玄妙,不禁好奇四起,鲜见主动开口,问了一个众人都很好奇的问题,说道:“那这禁咒到底是谁下的…?” 众人都看向朱羡梧和米汤,只见朱羡梧禁咒发作地越来越凶,都没有期待能从他口中得知,还以为米汤会说出,然而却是朱羡梧说道:“就是你们那位人人敬仰的灵界之主、诸天万界人人称颂的白先生…!”说完,朱羡梧便彻底倒地不起,杀意瞬间消散。 听闻‘白先生’三字,众人再难以平静,人人脸上皆是神采奕奕,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没人再为朱羡梧一个斩我境被禁咒咒晕倒地感到奇怪,车前更是欢呼道:“白先生亲自下的禁咒,我也好想有一个,不,十个…!” 众人都不禁为之发笑,却不是笑车前好端端的想要人人都避之不及的禁咒,而是嘲笑车前痴心妄想,毕竟这世上能有幸让白先生亲自动手的人实在是凤毛麟角。 米汤笑道:“车前小老弟,羡梧他命好啊,幸亏他没听见你这些话,不然可能就直接被你气死了…!” 众人哈哈大笑,然而金玲儿却和白鹭一样,一直都瞧着赵牧灵,心道:“这赵牧灵究竟有什么不同之处,竟然让白先生护他至此,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是千道梅的徒弟么…?”金玲儿并未明言,众人也无从得知,有问无答。 众人虽无金玲儿一样的深思,不过,再度听闻‘白先生’之名,众人胆气粗壮,仿佛‘白先生’就护佑在侧,已然对朱九囍这个仙人境的不速之客全然无惧。 而且,众人或多或少都暗暗期待着,能在赵牧灵一路的带领之下,最终能够有幸见到那位灵界之主,不求正眼相看,哪怕只是远远地瞅一眼便三生有幸了。 “朱九囍仙子,怎么了,你还不走?羡梧他可都已经晕死了,要是你再敢图谋不轨,可就没人再为你求情了…!”米汤出言赶人,众人却都眼神怪异地瞧着赵牧灵。 朱九囍瞧着米汤的童子之身,只觉得米汤贼兮兮的声音越听越熟悉,突然间就想起在长明河畔亲眼目睹的那震人心魄的‘横竖一剑’,恍然道: “‘拔毛天君’,原来是你,我二祖奶奶被你和那个身穿麻衣草鞋的家伙联手毁了根基,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赵牧灵瞧着米汤,米汤回头悻悻苦笑,不过听到朱九囍说起‘草鞋’,赵牧灵便满心安慰,只是不知自己编的那几双草鞋胡婴是否都穿破了,当初还特意编了两双大号的,不知他如今抱着剑又走到哪里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五章.斜阳之下 月影绕天行,崖空见人心。 赵牧灵在朱九囍的剑尖下走了一回,众人无不是将朱九囍视为生死大敌,而赵牧灵却发现自己对朱九囍没有一点恨意,连防备之心都提不起来,甚至瞧见朱九囍急着要报仇的模样,赵牧灵反而感到心中涌现出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酸楚。 想起胡婴之后,赵牧灵对朱九囍若隐若现的莫名感觉才逐渐消失,只见朱九囍言罢转便欲离开,可是回首瞧见躺在地上的朱羡梧,神色又是迟疑难决,便又转身上前,准备带朱羡梧一起走。 米汤似乎是早有预料,并未让众人阻止朱九囍上前,直到朱九囍抱起朱羡梧之后才一字一句地说道:“朱九囍仙子啊…!可别怪我没提醒你,羡梧他现在禁咒发作,要是离开我家公子太远的话,今天早上日出之后,可就性命难保了呀…!” 朱九囍满脸青稚未褪,怀中横抱着朱羡梧,刚刚才踏出一步便又停下了脚步,心道:“我居然忘了…!这个‘拔毛天君’真是好生可恶,不早不晚,故意想看我出丑,偏偏等我抱起朱羡梧才告诉我…!” 朱九囍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以免自己情急败坏正中米汤下怀,可是还是没有办法,朱羡梧禁咒发作都已经晕死,此刻根本不敢冒险,朱九囍只能又把朱羡梧放回石崖石壁前,尽量让朱羡梧看起来体面一点。 然后朱九囍才独自离开,只不过在离开之前,以眼白好好照顾了一番赵牧灵和米汤两个深仇巨恶,言道:“‘魔主之徒’、‘拔毛天君’,我在万林书院等着你们两个,旧怨添新仇,我金乌一族迟早都会报还的…!” 赵牧灵瞧着朱九囍离开的背影惆怅无尽,此时此刻,只觉得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便是和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一见面便成为了敌人,赵牧灵身边几人一一退开,白鹭也念念不舍地离去,只有米汤始终形影不离,嘻嘻笑道: “公子啊…!如今我都能和你齐名了,‘拔毛天君’确实和‘魔主之徒’相差远矣…!不过我有预感,今后这两个名号一定会让这灵界都瑟瑟发抖…!啊…嘻嘻嘻…!” 赵牧灵抹尽脸上的泥灰,但是脸上依旧是黑影重重,心中悄悄地默念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闹了一场之后,又过了半夜,众人打坐炼气,或深或浅都睡着了,天亮时分,米汤放出去的白骨骷髅傀儡才去而复返,朱羡梧也在晨曦照上悬崖之后醒来,众人终又上路,半日的功夫便抵达了位于山阴洲最南方的阴郊城。 可是,众人进城之后才发现,城中商铺大都已经关门,街上行影匆匆,似乎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幸好,经营跨洲传送阵的门店并未关闭,说是门店,却辉煌胜若宫殿,巨大的门扉让整条街都增色不少。 赵牧灵本来想趁着天色尚早早一点离开,可是一行人进店之后,却发现店中没有一个客人,而店中上下包括店主的所有人都齐齐献身迎接,似乎准备已久。 店主是一个清癯风雅的老人,虽然看起来的年纪颇大,但是一副神人风姿却是颇为难得,令人一见忘俗,赵牧灵虽然摸不清老人的境界,但是瞧见米汤满脸严肃的神色便知道,又是一个真正的神仙高人。 赵牧灵远远便带着众人向老人施了重礼,只不过,站在前方的赵牧灵和米汤却都没发现,阳妙屾在看见老人之后,脸上表情甚为怪异,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只不过阳妙屾实在不愿开口说话,始终也什么都没说。 “这位便就是赵公子了吧…!老朽温焘已经恭候多时了…!”老人上前扶起赵牧灵,气息和睦慈祥,没有一点架子,只不过无形之中,在扶起赵牧灵时,一只手从赵牧灵肩膀上自然而然地顺到了赵牧灵的后背心,因为是初次见面,赵牧灵便不以为意。 然而,米汤却瞧出了其中端倪,巧妙地分开了赵牧灵,对老人笑道:“哦…!这位老哥知道我们要来?所以才连夜把这间店铺换了新主人吗?我记得昨夜我来的时候好像不是你呀,难道是我记错了吗…?” 米汤满口的怪味儿,老人温焘却是风轻云淡,笑眼时不时转向朱羡梧身上。赵牧灵发现店中众人都规矩而立,目不斜视,没有一点声音,想起刚才在城中所行的一路上,挨家挨户都大门紧闭,更加觉得眼前的店铺处处透着古怪,心想还是早一点离去,于是便拉开了米汤,对老人温焘说道: “温焘老前辈请勿见怪,他是我的幼弟,年纪小,说话总是天马行空、胡思乱想,我们其实刚刚才到,并未来过,不知老前辈是怎样得知我们会来?现在能否开启前往明洲的传送阵…?” 温焘盯着赵牧灵,笑容始终不变,言道:“狗有狗洞,鼠有鼠道,斜阳之下更是大道昭昭…!消息是怎样得来的公子不必知道,公子只需知道我并无敌意就是了…!如果公子急欲离开,我现在就可以为公子开启传送阵,只不过……” 温焘突然话口一收,赵牧灵心中一紧,暗道:“不好,难道真的是陷阱不成…?”赵牧灵多年的演技自然而然,神色依旧流转如常,向老人温焘问道:“不知前辈是有什么难处么…?” 瞧见赵牧灵神色竟无一丝起伏,温焘不禁点头,一拍手,掌声响彻店中,十道人影突然从店后冲出,除了阳妙屾之外,赵牧灵以及身后众人皆惊,都准备动手迎敌,温焘却挥手笑道:“莫急…!听我为公子道来…!” 赵牧灵发现那十道人影五男五女,皆是少年,都是清一色的灵台境,只是不知为何,十人都是满脸沮丧的表情,于是便挥手示意身后众人放下戒备,只听温焘又继续说道: “只不过我们受人委托,要把这十个少年交托于公子,只要公子答应收下他们,我便立即为公子开启传送阵。” —————— “受人委托把他们交托于我…?”赵牧灵瞧着十名仙风道骨、年纪比自己还小,境界却都比自己还高的少年,大感不可思议,甚至是觉得荒谬,不知到底是谁竟然会如此委托了十个活人给自己,一时在想会不会是师伯白九灵所为,但是瞧见米汤的疑惑神情,便知根本不是。 温焘笑脸突然神色严肃,解释道:“千真万确…!委托我们的那人头发半黑半白,我们也得罪不起,还请公子千万不要拒绝,不然,我这小店恐怕也就再也无法在山阴洲立足了…!而且,这十个少年的下场恐怕会更惨。” 赵牧灵立时恍然,心道:“原来是阳老魔的手笔,如此这般强硬的做法和要挟有什么区别,难道我还能说不吗…?”脸上神色不变,但是赵牧灵心中却气郁难当。 进店之后便站在一行人后方的阳妙屾见赵牧灵脸色为难,便欲上前,但是却看见店中的阁楼上一个中年男子突然现身,神色阴郁难测,阳妙屾顿时又举步不前,还躲在了金玲儿身后。 男子一现身便散发出恐怖的气势,毫无收敛,店中的房梁木板夸夸震响,赵牧灵心惊不已,只觉男子的气息比朱羡梧还要强上两分,朱羡梧本来一直都在旁观看戏,也不禁在男子面前握紧双手。 赵牧灵心情更加紧张,但是不忘向男子俯身致礼,米汤却轻松笑道:“看来都来了呀…!公子,既然人家盛情难却,那你就答应了吧,反正不过是多了十张口吃饭而已,公子富有天下,何足惧哉…!答应了我们也好早点离开…!” 赵牧灵总觉得米汤知道了什么,此时却也来不及细问,但是出于对米汤的信任,于是便点头答应,对十名少年说道:“那好吧!既然你们是阳老前辈送来的人,你们以后就跟着阳妙屾姑娘吧,等我见到了阳老前辈,再决定你们的去留…!” 十名少年无动于衷,皆白眼怒瞪着赵牧灵,楼上的中年男子突然怒声道:“都杵着干什么?没听见赵公子的话吗…?” 众人皆是一惊,躲在金玲儿身后的阳妙屾更是被吓得‘嗯’得一声。十名少年年纪都很小,闻声顿时怒转委屈,不敢再看赵牧灵,纷纷跑到赵牧灵一行的最后方,站在了阳妙屾身后。 赵牧灵瞧着阁楼上的男子,更觉得眼前这座规模庞大的店铺疑云重重,身处其中的感觉就像是当初生活在小镇天地,于是便脸现急色,对温焘说道:“温老前辈,我必然会把他们平安带到阳老前辈面前…!” 温焘瞧见赵牧灵脸上着急的模样,心道:“好小子…!在我面前有话不说,还故意露出神色让我来说,我就偏不开口,看你如何…!”温焘也学着赵牧灵故作神色,只不过是装作满脸不知。 赵牧灵一瞧,便知道自己的自作聪明被温焘识破了,于是便俯身无声致歉,起身之后直言道:“就请麻烦前辈带我们去传送阵了,只不过,晚辈从没有走过传送阵,不知要价几何…?” 米汤急忙拦着赵牧灵,笑声嘻嘻说道:“公子,这你就不对了!既然我阳老哥已有委托,肯定事先早已经垫付好了,又怎么会让我们自掏腰包,你说是吧…?温焘老哥…?” 店中诸多跑堂杂役打扮的身影都看向米汤,温焘也是一愣,笑道:“赵公子,你这个‘幼弟’一口一个‘老哥’,想必年纪已经不小了吧…!” 赵牧灵瞧见阁楼上的中年男子眼泛寒光,只能拉回米汤,对着男子和温焘都致以歉笑平息不满。 温焘正准备按照事先的计划答应想要白嫖的米汤,免费送赵牧灵一行前往明洲,但是阁楼上的中年男子却突然说道:“那个老魔头并没有垫付什么,而且他委托这十个少年少女的委托金也算在了你们的头上,所以你们要支付双倍的报酬…!” 温焘没再说话,米汤却突然哭声道:“公子呀…!这一次算是我对不住你了…!等下一次我再和我阳老哥喝酒时,一定把这些钱都给你讨回来…!” 温焘疑问道:“喝酒…?”米汤泪眼婆娑,一副可怜的样子不住点头,随即温焘又望向阁楼上,中年男子哼了一声便回头消失了。 于是,温焘就指着十个少年少女对赵牧灵说道:“这一次,我们不收公子的报酬,只要赵公子你以后能把他们都平安带回来即可。” 米汤悄悄对着赵牧灵眨眼不止,已经没有半点哭的样子;虽然不用再掏腰包,但是瞧见中年男子怒气离开,赵牧灵心中总是不安,便对温焘点头说道:“温老前辈,不知传送大阵在何处…?” 温焘还没开口,米汤便脚尖一触地面,突然间,赵牧灵一行人四周光芒四起,米汤笑着说道:“公子,这不就在我们脚下吗…!”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六章.茶余之谈 温焘一惊,没想到童子之身的米汤不仅一早就察觉到了大阵隐藏所在,更是独自一人轻松就开启了阵法,然而,等到温焘反应过来时,赵牧灵一行人都已经消失在了阴郊城,离开了山阴洲。 店中的赵牧灵一行人离开之后,店内的阁楼上便有一道道身影接连显现身形,阁楼上的中年男子也再次现身,楼上一道道苍老的声音交替响起,喝茶的声音,嗑瓜子的声音皆有,只过了片刻,一座阁楼俨然变身成了一座茶馆儿。 “没看出来,这个童子居然还是个阵法高手,竟然一个人就能启动跨洲传送大阵,实在是高明啊…!” “什么童子,你难道没看出来,他的身躯无垢无尘,早已经是得道的仙人之身了么,奇怪地是,怎么会只是金丹境?瞧他处处护着赵牧灵的样子似乎是心甘情愿,不知他这样的人为何会跟在赵牧灵这小子身边…?” …… 阁楼上众人言出无休,温焘和中年男子却一直无言,过了片刻之后,又有人问道: “温焘,你倒是说说看?赵牧灵这小子真的像是大哥所说的那样邪乎吗?我们一个个的劳师动众,亲自跑过来包下了半座城,但是我看他资质平平,又不够灵光,似乎很普通啊…!” 另有一人责问道:“就是…!我们让你先掂量掂量他,再决定是不是把这十个苗子送出去,你倒好,一上来就直接把人塞到他手里…!而且这小子也忒不识好歹,我们都把人送到面前了,这么好的机会他还敢推辞不要…!” 温焘转头望向阁楼上,依旧不急,有人催促道:“温焘,你聋了?你倒是说句话呀…!” 温焘终于开口,却是先对沉默寡言的中年男子说道:“小山子,怎么了?看着自己的闺女被人拐跑,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中年男子冷哼了一声,一道道苍老的声音笑声不止,中年男子气色更浓,但是却对一群老人无可奈何,只能同样问道:“这小子到底什么情况…?”中年男子紧盯楼下,店中一时清静,几个须发雪白的老人也跑到了阁楼围栏前,都瞧向楼下的温焘。 而温焘又转过身,正好面对着赵牧灵适才的立身之处,瞧着刚才抚向赵牧灵背心的手掌,缓缓握住手心,轻轻闭上眼点了点头。楼上几个老人再也无法平静,其中一人说道:“这么说…都是真的了…?” 温焘睁眼说道:“他的筋骨之强恐怕比如今的青山还要更胜一筹,体魄更是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说不定就是天开之后前所未有的,反正…我是从未见过,不,应该是说刚刚才见过…!” 围栏前的中年男子不禁伸手握住了栏杆,其身旁一名老人惊声说道:“比青山还厉害?青山可马上就要渡劫破镜了,他们相差四五个大境界,难道赵牧灵这小子的体魄已经达到了仙人境的程度了吗?可是他明明才是洞府境啊…!” 温焘摇头道:“我也不知,按道理来说他没有渡劫,体魄就不可能达到仙人境的程度。而且他如今的体魄还在不断增长,似乎还远远没有到达极限…!” 中年男子手捏栏杆,噌蹭作响,说道:“或许…他已经把体魄的修炼开拓到了一种全新的境界,一种古往今来从来没有人到达过的境界…!” 楼上楼下一时死寂,又过了片刻之后,一个老人又才向温焘问道:“那你到底看出来没?他到底是怎么开窍的…?” 所有人都目光怪异地瞧着开口说话的老人,中年男子和温焘立即联手布下了一道结界,然后中年男子才说道:“四叔,以后在外面说话可要小心一点,如今我们已经选择了皇母山,就会有很多人盯着我们。 “赵牧灵‘一窍不通’而开窍,乃是古往今来之创举,估计他现在的一举一动都会勾起很多人的心思,不知有多少人都在暗中探究他能‘开窍’的秘密。所以,我们就更要小心,要是被人误会我们知道了其中的秘密,恐怕斜阳谷就不得安宁了…!” 一群老人都不住点头,温焘却笑道:“行啊…小山子,如今已经有模有样的了,不过你放心,我什么都没看出来。那小子体内混沌一片,不仅有魔主之气和修罗血海的气息存在,更是有几道异常强悍的封印,其中甚至还有白先生留下的气息…!外人根本无法往深处探究。” 中年男子的五指都已经陷进栏杆中,言道:“我就知道,为一个‘一窍不通’的人开窍,任凭他千道梅手段通天、可与天夺造化,也万万不可能独自办到,果然,白先生也出手了…! “以白先生如今的处境,居然还肯为他分身谋划,甚至和千道梅联手做下这逆天之事,或许…他正是这场灵界变局最大的变数。” 温焘一步踏上阁楼,说道:“或许大哥最终愿意出手,正是看到了赵牧灵所带来的变数吧…!希望大哥的眼光没错,不要让这十个小家伙跟错了人,我们都已经老了呀…!” 一个个老人面面相觑,都已经明白温焘为何毫不迟疑就把十个少年交给赵牧灵,但是每个人的表情皆是凝重不已。 中年男子松开手,发现栏杆上隐隐散发魔气的指印正好指向赵牧灵之前的站立处,蓦然心情一松,说道: “父亲说,他能帮我们解决《斜阳化魔功》的魔气,为我们斜阳谷留下一部完整的《斜阳化魔功》,希望妙屾他们的未来能和我们不一样吧…!” —————— 与此同时,赵牧灵一行人刚刚从传送阵离开山阴洲之后,在明洲北海——南下前往明洲的必经之路上,一道血气冲天的猩红法阵突然间涌现,将天穹都染成一片红色。 法阵巨大无比,数道人影接连从法阵之中现身,最后出现的是一个怀抱婴儿的老者,只见法阵的另外一端连接着一片血色汪洋的世界。 而最先现身的几人居然纷纷自杀,化作一道道血气飞入婴儿的襁褓之中,婴儿突然变成了一个少年,也随之开口,对老者说道:“有高人出手帮他,他已经不会再来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七章.来兮安之 眼见忽飘渺,天地一瞬间。 一念之间,赵牧灵发现自己的意识对周遭茫然无知,就像是身处于虚无之中,虽然能感觉到米汤等人就在自己身旁,可是却什么都看不见,连自身都不知位于何处,无我无他,唯念永存。 然而,也就是在这一念之间过后,赵牧灵一行人就已经到了明洲大陆之上。 嘈杂的声音传入耳中,再次睁眼时,众人正好位于一个偏巷的阁楼木板之下,阁楼下方狭小不已,阵法突现,赵牧灵一行人全都涌出,男男女女顿时挤作一团。 阳妙屾身后的十个少年少女抱怨四起,浑身酒味儿的解元和角龙两人却举起手肘,在白鹭、黄鹂等几个女子旁边左摇右晃、满袖添香,而余蟾四人和车前则是嚎叫不已,因为四人和浑身长满骨刺的高趾在一起,骨刺扎身、避无可避。 朱羡梧从醒来之后就一直是满脸发黑,此刻在推搡的人群中更是怒火冥冥,突然爆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热息,腾身飞出了小巷,楼板之下,众人再无声音。 一行人挤出小巷,都在抖弄自己身上的灰尘,个子最矮的米汤更是被挤得灰头土脸,不停地查看着一群人,在寻找刚才到底是哪个的屁股坐在了自己的脸上。 而阳妙屾身后,一个少年浑身灰尘扑扑,抱怨不止,骂声道:“这到底是什么狗屁阵法?难道是天月山那群老狗布下的…?怎么会把出口选择在这种野狗吃食的小巷子里面,真是晦气…!” —————— “阳青末,少说话…!”阳妙屾阻止少年,虽然话说极少,但是一看清眼前已经不是在阴郊城里的那间传送阵铺子里,心情顿时轻松了许多。 刚才在铺子里面一瞧见阁楼上的中年男子突然现身,阳妙屾还以为这一次跑不掉了,没想到从始至终根本没人出来阻拦,而中年男子更是一句话都对自己没说,虽然有些小失望,但是更多的还是高兴。 米汤闻声转过头,瞧了一眼,已经把名为阳青末的少年的样子记在心中,歉声悄悄对赵牧灵说道: “公子,这个…其实都怪我,那群老家伙不知还藏着些什么把戏,我知道你想要快点离开,所以就擅自启动了传送阵,传送的距离太远,所以阵法出口的位置稍微偏了那么一点点…!” 赵牧灵瞧着面前一道道奇形怪状、各种模样的身影来来往往的街市,点头言道:“其实我大致已经猜出来了,刚才店铺里面的人应该都是斜阳谷的前辈吧…!”赵牧灵转头看向阳妙屾,阳妙屾默认不语,而阳妙屾背后一个年轻女子走出,指着赵牧灵言道: “何止是店铺里面,整座阴郊城都是我们的人…!温焘爷爷让我们以后跟着你,你又让我们跟着妙婶姐姐,那我们以后到底跟着谁…?” 女子说完,阳妙屾又是同样的话阻止女子,言道:“青幽,少说话…!” 赵牧灵瞧着十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少年少女,神情之中都是不情愿、不服气、不甘心,甚至是鄙视,无不是满脸怀疑地肆意打量着自己,一时也倍感压力,心中直道: “要是他们十人再高一个境界,如果自己不出拳,也没有小鲤鱼相助的话,恐怕对上十个少年少女,自己就只有落败的份儿了,也不知道阳老魔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让他们来监视我吗…!” 赵牧灵心中一清二楚,少年人就没有不心高气傲的,不愿意向一个比自己境界还低的人低头,正是在情理之中,看样子,估计这十个少年少女也不是自愿来此的,发脾气使性子也很正常,所以赵牧灵并没有把十人欠缺敬意的言行放在心上。 可是,阳妙屾又不爱说话,除了比拳之外对别的事情也丝毫不上心,十个少年少女虽然对阳妙屾都很依赖,但是阳妙屾却镇不住十人,赵牧灵一时也没想好该怎样安置,才能够让十个少年少女心服,至少不闹事。 赵牧灵带着一行人挡在街上,来来往往的目光越来越多,幸而米汤知人解意,对着冒头的阳青末和阳青幽嘻嘻笑道: “我家公子可没请你们来,你们要是实在不愿同路,大可现在就离开,公子他绝不阻拦,只不过,你们可要想清楚,到底是谁让你们来的,离开之后再想回来,那可就万万不能了…!” 除了阳青末和阳青幽之外,其余的几个少年少女大都低下了头,既没敢离开也没敢再盯着赵牧灵看,阳青末和阳青幽两人四眼相顾,阳青末又向赵牧灵问道:“青山大哥说,你打败了妙婶姐,还说我们十个加起来都不是你的对手,你敢和我们比一场……吗……” 阳青末话还没说完,突然间瞠目结舌,满脸恐惧的模样盯着赵牧灵,赵牧灵发现身后一道庞大的影子笼罩着自己,随即便听见身后一道声音说道:“一群臭小子,在外人面前胆子倒是挺大,温焘他是怎么跟你们说的?难道…还要我再来告诉你们一遍吗…?” 赵牧灵转身,发现身后正是阳老魔,只见阳老魔说完之后,一只手抬起,两指弯曲对着身前虚敲了一下,又轻轻拧了一下,阳妙屾背后的五个少年顿时抱着头哀嚎起来,五个少女也捧着脸兜泫然欲泣,然后,阳老魔又才厉声说道:“下不为例…!” 阳老魔怒气腾腾,众人都无声音,街上行影也都纷纷退避,阳青末已经退回阳妙屾身后,阳青幽却揉着自己的脸庞,桃花双眼之中对赵牧灵的恨意更浓,只不过在发火的阳老魔面前,即使有万般委屈,阳青幽也只能忍而不发,但还是壮着胆子向阳老魔问道: “爷爷,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一群少年少女都低着头斜眼望向阳老魔,阳老魔冷哼了一声,说道:“没到仙人境就永远不用回来了…!”一群少年少女全都低下了头,除阳青幽之外的其余四个少女都忍不住呜呜哭出了声,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向阳老魔求情。 赵牧灵心有不忍,正想说跟着自己可能会很危险,而且可能会耽误十人的前途,但是阳老魔却先一步转过身,说道:“我就把他们交给你了,他们既然想和你比试,你就抽空教训他们一顿吧,不用手软,免得他们不知道天有多高…!” 阳老魔语气一顿,又说道:“既然你已经平安抵达明洲,我这便去皇母山报道去了,过段时间咱们再见。”言罢,阳老魔转身便欲离开,却又转回身说道:“哦…!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城中有很多人都在等着找你麻烦,我劝你最好直接去日月湖。” 话语之间,阳老魔身形便变得越来越模糊,随着话声消失,阳老魔也彻底消失不见。 赵牧灵向阳青幽和一众少年少女抱拳致歉,然后才打量起眼前的这座城,和山阴洲的阴郊城相比起来,眼前的这座城更加繁华,哪怕时不时还能看见城外潮汐涌动的海涛高高跃过城头,但是,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中,却根本听不见海浪呼啸的声音。 然而,尽管街道上来来往往的种族各异,喧闹不已,却依旧少了人间城镇的烟火气。 “公子,这座城名为‘来兮’,据说是因为每隔十年都会有一次海潮从北而来而得名,乃是明洲北部最为繁华的重城。嗯……我们是依从阳老哥的话直接走,还是去城中看看…?”米汤瞧着赵牧灵身后的一群人不禁皱着眉头,人数实在太多,目标太大,恐怕呆的时间再久,想藏都藏不住了。 阳妙屾身后,刚刚吃了一通教训的阳青末哼了一声,低声说道:“一个洞府境而已,料你也没胆子留在城中…!”话刚说完,阳青末头上又砰咚地响了一声,吓得其余九个少年少女大惊失色,再不见哭声。 阳青末疼得眼泪哗哗,抱着头连忙说道:“爷爷,我再也不敢乱说了,再也不敢了…!”米汤悄悄收起手,暗暗偷笑,赵牧灵假装没看见。 赵牧灵知道,连阳老魔都专门招呼,麻烦肯定不小,但是此时心中却又有其他的顾虑不舍,这一次来到灵界之后,赵牧灵便和炎霜华、陈言礼以及妙灵等人失散,如今终于到了明洲,也不知眼前这座来兮城之中有没有熟人。 赵牧灵不想麻烦上身,更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众人见面,不想错过机会,眼见不远处便是一座酒香四溢的高楼,于是便说道:“既来之,则安之,奔波了这么久,我们先暂时歇一歇再上路吧…!” ——————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劝你还是直接离开最好…!”赵牧灵转身便向酒楼走去,却被金玲儿拦住,金玲儿走上前又说道:“我还有事,就不和你们同行了,我们在万林书院再见吧…!”金玲儿说完便先一步离开了,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米汤面色甚为为难,也想劝赵牧灵离开,但是在众人面前却又不好开口。赵牧灵瞧见众人神色闪烁,连和自己说话时都不敢喊自己的名字,心想才刚刚到明洲就要躲躲藏藏,实在憋屈,于是便笑声对米汤问道:“这里和万林书院哪里更凶险…?” 米汤神色一转,容光焕发,顿时再无颓丧之色,喜道:“公子明鉴,是我想得不周到了,那我们……进城…?” “走…!”赵牧灵点头轻笑,带着一行人便向高楼走去,其身后众人皆是摩拳擦掌、神采奕奕,走在最后方的十个少年都抬起了头看着走在最前方的那道修长身影。 而在阳老魔身形消失之处,有人说道:“我可不老...!”亦有笑声响起…!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九章.恰如此时 梅花常与霜雪伴,春枝醉人亦清冷。 料峭才是真颜色,哪朵梅花易近人。 米汤已然落败,眼看就要受刀俎之祸,赵牧灵只能厚着脸皮向千秋回影求情,然而在情急之下,为了躲避浣雪,一时没有注意,又将得自于长明河中的腾腾杀气锋芒显露出来,迫人的气势虽然让赵牧灵一瞬间获得极速,但是也惹得千秋回影动了怒火。 此时,千秋回影怒声冰冷不已,宛如秋霜冬雪冻杀万物一般,有理而无情,赵牧灵为了给米汤求情,也为了向千秋回影请罪,只能向千秋回影俯身低头。 只听脚步声响起,千秋回影又走下庭中,赵牧灵低头瞧见那双长腿又向自己面前走来,一时万般忐忑,心中不禁自骂道: “真是愚蠢…!之前提起‘封天长明’前辈的名字,连木白都不敢求情,已经是得了教训怎么还记不住,前辈刚才已经没有追究,现在怎么又把这一茬给忘了…!” 同时,赵牧灵心中也焦急不已,因为米汤此时生死难料,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受伤,而此时恰巧就听见院外梅林之中,浣霜又尖叫道:“流氓,你敢…!你给我放下来…!” 米汤大笑道:“我可还是个小孩子,不懂你说的流氓是什么意思…!你要是再敢过来,我就把这些香香的衣服全都穿在身上,然后跑到回影阁楼中去逛一圈…!” 浣霜恼羞成怒,言不成语:“你…你…你…!你今天非死不可…!” 米汤也尖声叫道:“你站住…!你还敢过来…?难道你真的不怕吗?我要解开这座秘境的阵法可是不费吹灰之力,当心我让整座来兮城都来观摩一下你浣霜仙子的胸…怀…!”浣霜歇斯底里地大叫,梅花林中霜叶枯寒,梅花却愈发奇艳。 赵牧灵暗松了一口气,至少此时已经不用为米汤担心,然而,米汤似乎刚刚占据了上风,赵牧灵便看见面前的千秋回影手影一挥,立时就听见面前地面上扑通一声震响,居然是米汤被木藤木条五花大绑,突然落在了木屋小院中,而且正好就落在浣雪面前,被浣雪抬腿踩在脚下。 米汤刚刚还在梅林中威胁浣霜,一瞬间情形突转,就再也无法动弹,一看清眼前的形式之后,立马就拿出了一副童子天真可怜的模样,一边哭一边惨叫求情: “公子啊…!我被冤枉了啊…!长腿仙女姐姐,你把我绑起来干什么?你家的那个侍女她无缘无故就打我,难道你就不管她了吗…?哇哇哇……!” 赵牧灵已经自身难保,向米汤转眼一看,更是差点晕倒在当场,只见米汤脖子上前前后后挂满了颜色鲜艳的精绣肚兜,水渍都还未干,虽然米汤被五花大绑,模样看起来也很可怜,但是赵牧灵只瞧了一眼之后就立马感到头晕眼花。 过去在小镇天地的一十三年间,为了听从姐姐赵椿的‘临终之言’————‘好好活着’,赵牧灵从来都是不计脸面,为了活下去连自己都骗,可是现在,在此时此刻此地,赵牧灵却感觉自己把今后这辈子所有的脸也都丢光了。 “都闪开,让我杀了这个淫贼采花盗…!”浣霜手中提剑,怒气冲冲冲进了小院儿中,举剑便向浣雪脚下刺去。 赵牧灵知道自己是无法阻止浣霜的,连忙以心声向木白求救;木白一直都坐在桌上假装很认真地喝酒,闻声清了清嗓子,站起来正准备开口,然而一看见千秋回影的眼神,又尴尬地咳了一声,坐下继续喝酒。 赵牧灵只听见木白以密语说道:“老朋友啊…!可不要怪我不仗义,这位我可不敢惹,就算是以前的我,在她面前也要让她三分啊…!” 到了此时,赵牧灵终于才认清了千秋回影的实力,居然连木白也不敢违逆丁点的颜色,也许不是实力的差距,更像是已经害怕成了本能。如此看起来,面前这位看上去慵懒温柔的千秋回影前辈,其真正的脾气可能正好相反,恰如此时……! 赵牧灵心念电转,想方设法搭救米汤,体内的杀气是不可能再用了,两只手心中的一刀一剑也是得自于青羊山,更不能用,余下能用的手段就更少了,思前想后,凭自己的手段要想在千秋回影面前动手,似乎都只能更加让千秋回影生气而已,根本无济于事。 于是,在浣霜手中之剑离米汤越来越近时,赵牧灵便以心念连接体内混沌世界中央的乾坤山河大鼎,将大鼎雄浑的镇压之力向浣霜的方向倾泻而出,一口血也随之从赵牧灵口中涌出,血溅三尺,梅花鲜红。 赵牧灵第一次在没有小鲤鱼的帮助下完全释放了大鼎的力量,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那股力量涌出之时,还是显得猝不及防,在青羊山上的裂魂碎体之痛又再次重现。 此时,赵牧灵才知道,自己太过低估大鼎的力量,之前几次在小鲤鱼的帮助下所感受到的大鼎的威力,恐怕并不是小鲤鱼所说的千分之一、百分之一,其实还不足大鼎本来力量的万分之一;然而此时也只有这一种力量能够在千秋回影的面前阻止浣霜对米汤下手,至少为自己赢取时机。 毅然决然释放了镇压之力,在支撑着自己身躯不倒的同时,赵牧灵又向千秋回影求情道: “前辈,我求你饶了他吧…!他是晚辈在这世上所剩下的最后一个故老旧乡之人了…!”言语之间,赵牧灵已经身形晃晃悠悠倒在地上,口鼻之中鲜血长流,沾染了满脸的梅花花瓣。 米汤本来装得伤心不已,但是一听见赵牧灵所说,顿时就没再流泪,口中所发童子的声音之中突然变得老气横秋,只叫了一声“公子”,双眼盯着赵牧灵愈发眼红,死死咬着牙再没开口。 院中众人皆惊,一侧的浣霜本来正以巅峰境界的速度向前疾刺,却发现自己的境界居然一路直接就跌落到仙人境之下了,境界突然陡降,速度却一时没能跟着停下来,脚步一乱,身形踉跄,居然差一点扑倒在地,浣霜只能连忙止步,但是手中长剑却脱手而出,插在了米汤身前三尺处。 而浣雪也是大惊失色,从进院子时赵牧灵一把拽回米汤,再到刚才赵牧灵突然展现杀气,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再到此时那股连仙人都可镇压的力量,一切的一切,短短的时间,赵牧灵给了人太多的惊讶,种种手段皆是匪夷所思。 此时的赵牧灵在浣霜眼中,以及在众人的眼中,不仅是样子变成了梅花清瘦的俏郎君,其体内的力量更是已经到达了仙人境的地步。浣雪一脚踢开了米汤,和浣霜两人面面相觑,瞧着倒在地上的赵牧灵,都是难以置信。 而与此同时,当赵牧灵一倒地,唐文山便跪在地上,护在了赵牧灵身边,口中叫着‘千姨’,不停地恳求着千秋回影饶过赵牧灵。 千莫寻一感受到赵牧灵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力量,立即就退到了浣青身旁,本来也想拉着唐文山一起退开,却根本拉不动,只好自己独自退开,此时心慌难止,不禁道:“这是什么力量?是他的天赋神通吗…?” 这时浣青脸上终于没了笑容,却对血染梅花的赵牧灵更是青眼有加,对千莫寻言道:“现在你知道你师傅为何要让你跟着他离开了吗…?”千莫寻不由自主地点头,却立马又假装哼了一声,眼神始终不离赵牧灵。 众人眼观梅花泣血色,欲言还休惊不止。木白抱着面前的酒坛子饮了一个干净,长舒了一口气,叹道:“好酒在桌前,好友却躺在地上…!啧啧…哎…我就是个操心的命啊…!” 木白终于还是站了起来,说道:“千秋回影,你该让我怎么说你呢?‘苍穹山’的事和我这老友又有什么关系,你要真想报仇,有本事就去找封天长明呀…!” 千秋回影顺着自己的长腿瞧着倒在自己身下的赵牧灵,只见赵牧灵气息衰弱,只有双眼还圆睁着仰望向上,虽然受伤,意识还在;而唐文山虽然说自己以后都是‘唐文山’,这时却伤心流泪,比女子还像个女子。 闻听木白之言,千秋回影又是怒目一转,木白立马背转过身去,干咳了几声走到赵牧灵的桌前坐下,抱着赵牧灵还没有喝完的酒又继续喝,假装自言自语,又说道: “我这老朋友他这一身杀气啊,那说来就巧了…!据说他当时一脚踢翻了长明河,杀气滚滚向他袭来,最终却都臣服于他的体内。哎…!世人都说长明无人可敌,可是碰到了我这老朋友,也只有吃瘪的份喽…!” 千秋回影瞧了一眼只露了一个背影的木白,嘴角一弯;千莫寻却尖声道:“你骗人…!就他…能一脚踢翻长明河?如果不是封天……昆仑山那位前辈把这些杀气传授给他,只凭他自己怎么可能降服此等远超逍遥的力量。” 浣青一笑,轻轻拧着千莫寻的耳垂说道:“木白前辈只是在为赵牧灵开脱,讨好姐姐,你怎么能拆穿他呢…?”千莫寻自然知道浣青是在夸自己,哼了一声不由发笑,但是一瞧见赵牧灵已经奄奄一息,唐文山又哭得满面桃花伤残色,一时也就笑不出来了。 米汤被踢飞到了院子的角落里,身形在地上蜷缩着才爬到了赵牧灵身边,终于忍不住对千秋回影说道:“你救救他,只要你肯救他,哪怕杀了我也行…!”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五十章.回影飞天 刚才是赵牧灵为米汤求情,而此时又轮到了米汤为赵牧灵求情,两人都躺在地上的血色梅花之中,米汤哀声可怜,对赵牧灵已经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一片肺腑真心。 其实,当米汤一进入这处梅花幽谷秘境,瞧见幽谷之中以及两面山上开满的梅花时,就已经对回影阁主的身份有所猜测。 在木屋小院门口,听见木白亲口说出‘千秋回影’的名字后,米汤便对这座回影阁以及明洲榜首的女子阁主的来历更加肯定了,曾经都是魔界之人,而且和曾经的魔主千道梅关系莫逆。 而米汤最为痛恨的,便就是魔界以及魔界之人了,因为当年的人魔大战,才致使三洲山河陷落,不仅使得米汤所有亲友都葬身于那场大战之中,也使得米汤自那之后成为了无家可归之人,在人间流浪了千年。 所以,当米汤一发现千秋回影的真实身份之后,立时怒从心头生,但是为了赵牧灵的安危,还是忍了又忍。 只不过,当米汤一个人独自走在诺大的梅花林中,心中一闲就愈发郁闷,时间一久,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最终没能忍住,‘拔毛天君’便上线了。 米汤还想只是挖了几棵梅花树而已,应该不会得罪过深,更不至于牵连赵牧灵,却没想到自己刚刚才开始到手,就被在梅花溪畔浣洗衣物的浣霜逮了个正着。 当时米汤对着一棵梅树挖了半天,可是梅花林中的泥土都是品阶上乘的灵土,坚硬不已,所以米汤就对着梅树四周‘放水’浇灌,尿了一圈,浣霜赶到时,正好碰见米汤‘大发神威’之际。 故而米汤和浣霜两人一见面就直接打起来了,米汤匆忙之间尿了自己满手,两人动手时米汤又故意挥洒,浣霜处处嫌弃,米汤才能一时和浣霜打得有来有往,只不过浣霜境界甚高,最终米汤还是不敌。 本来梅树尚未得手,以米汤所想,只要自己抵死不认,其实也只是一桩小事,大不了被赶出回影阁,但是米汤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赵牧灵为了求情一不小心泄露了杀气,让千秋回影也动了真怒。 听见赵牧灵所说,米汤才知道赵牧灵对自己的身份知道得远比自己想象的还多,一时感慨惆怅,心中自责剧痛不已,懊悔万分,此时只恨自己境界不复以往,可惜什么鬼点子也想不出来了,只想以一死换取赵牧灵平安。 千秋回影瞧着倒在自己面前的两人,长腿轻轻一抬,又把米汤踢落到院子的角落里,却并没有对自己脚边的赵牧灵动手,而是笑道:“‘天绝大阵’么?威力果然不俗,难怪他当年会跌境…!”然后又向米汤问道:“你知道我的身份?你很恨我...?” 米汤被狠狠地撞在一根石柱上,喉头鲜血微甜,心道:“三洲之人哪个不恨魔族之人,可惜活着的不多了…!”但是为了赵牧灵,开口时却说道:“大体知道,具体不清楚,我…我不恨你,我恨的是你魔族的身份…!” 赵牧灵一时‘用力过猛’,在大鼎巨大的力量冲击下,就像是刚刚才从青羊山上醒来时一样,身体再无法行动,只不过相比之下,此时就要轻松很多了,虽然脏腑乱成了一团,毕竟身上暂时还没有外伤,意识也清醒,只是无法开口。 所以,赵牧灵就只能以眼神向千秋回影表达自己的歉意和请求,从下而上,正好将千秋回影的长腿美景一览无余,只不过赵牧灵担心米汤的安危,始终也无心乱看,如若真的有心,此时赵牧灵可能只会比米汤更先死。 但是此刻千秋回影一抬腿,就算赵牧灵没心思看,也还是都看进了眼中,闭眼都已经来不及,赵牧灵吓得不轻,心中一直说道:“腿好长,我没看见,腿好白,我没看见...!”只是千秋回影根本没在乎,而且正如所料,千秋回影果然是魔族中人。 赵牧灵也大致猜出了米汤偷盗梅树的心思,却没想到米汤比自己还早发现千秋回影的身份,恐怕也正是因此,所以之前在门口的时候,浣雪不让米汤进院子,最终千秋回影什么也没说,而千秋回影则可能更早就发现了米汤的心思。 此时虽然听起来千秋回影已经怒气稍解,但是赵牧灵犹不放心,毕竟魔心难测,说不定米汤哪句话不对有可能会招至杀身之祸,所以赵牧灵只能一直盯着千秋回影,不停地以眼神向其表达自己为米汤求情的心意。 只见千秋回影轻轻伸直长腿,低头一笑,红唇微启,并无声音发出,但是却有一道慵懒酥麻的话声直抵赵牧灵心间,说道:“好看吗…?” 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在千秋回影长腿刚刚才动时,赵牧灵就闭上了眼睛,只是赵牧灵却并不敢答话,好看是好看,赵牧灵却收敛心神,根本不敢去想。而正在此时,又听见千秋回影对米汤说道: “真是愚昧,亏你还修到了斩我境…!魔族又怎么了?祖神造化万灵,难道魔族就不是出自于祖神之手?难道在魔族之外就没有坏人了…?”说完,千秋回影又问道:“你挖我的梅树要干什么…?” 米汤发觉千秋回影长腿轻抬,还以为千秋回影是要对赵牧灵下手,吓得心中一阵紧张,幸而千秋回影又放下了腿;米汤为了自己也为了赵牧灵,自然不能如实对千秋回影说‘我挖梅树就是为了报复魔族,只有这样自己心里才能痛快一点。’ 眼见千秋回影怒气消得差不多了,而且对赵牧灵与众不同,就换了一番委婉的说辞:“我家公子最喜梅花,而且,公子他如今需要大量的仙草灵根,我见这些梅树天地间难得一见,所以就一时起了占为己有之心,不过这和公子无关,都是我擅作主张…!” 言及此处,静立一旁的浣霜突然怒道:“姐姐,你不知道,他居然敢对着梅树…对着梅树…排弃污秽,实在太恶心了,你可不要听他的花言巧语,就这么饶了他。赵牧灵…他…肯定也脱不了关系…!” 千秋回影嗯了一声,似乎不太高兴,浣霜立时就没再多说;然后千秋回影又瞧了瞧赵牧灵,顺手拉起了唐文山,一起向长榻上走去,边走便向木白问道:“可有此事…?” 千秋回影虽然背着身,但是木白清楚地感觉到是在问自己,于是木白便在脑海中凝聚神意,将三洲山河如今的概况都凝聚成一粒神识缩影的种子,屈指弹向了千秋回影,一道玄光一闪即逝。 千秋回影又卧回了长榻上,手心一展握住玄光种子,一瞬间便了解了前因后果,笑意畅怀:“原来是这样,‘身锁山河’,居然能造就出如此庞大的窍穴,不愧是千道梅,和他相比,我的眼界还是太窄了…!” 木白假装没听到,千秋回影又说道:“不就是几棵梅树么,既然你送给了他三千直系后裔,那我就也送三千好了,而且以后就一直放在那座天地之间,不用再进进出出了,显得麻烦…!” 言罢,千秋回影未见有任何动作,米汤身上的木根藤条就消失无影。赵牧灵瞧着此刻又变回了一副慵懒样子的千秋回影,实在分不清刚才站在自己面前的和此时的千秋回影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而那双长腿倒是始终都勾人销魂。 千秋回影要送出梅树三千,本来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但是赵牧灵却高兴不起来,不仅是因为此时身受重伤之故,更是因为如此一来就欠得太多,反而让人更无法自在。 米汤痛恨魔族,是因为米汤曾经亲历过千年前那场大战,赵牧灵虽然不能切身体会米汤深切的恨意,但是在经历过千道梅的种种手段以及小镇天翻地覆之后,也对魔族生不出什么好感,而且如今赵牧灵体内的‘魔主之气’已经觉醒,赵牧灵并不想和魔族走得太近。 只不过此时最让人无奈的是,赵牧灵就算想要拒绝也无能为力,只能在众人面前躺在地上细嗅梅花。 更让赵牧灵哭笑不得的却是木白,平日里木白可以说是事事都为赵牧灵考虑,最知赵牧灵之心,然而木白从进院子之后就只知道喝酒不说,此时反而立即就起身代赵牧灵向千秋回影答谢道: “如此那就最好不过了…!那处天地甚为宽广,以后绝对有望能自成一界,以后秋去冬来,皆是梅花繁盛,翠柏青葱,天地有望啊…!” 赵牧灵知道,这件事已经就这么说定了,一想到离开时还要带上千莫寻,自己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赵牧灵更觉得压力天大,一时急得气都喘不出来。 米汤一得自由就往赵牧灵身边跑去,可是却被浣霜和浣雪两人拦住,根本无法靠近院子里面,只能站在门口焦急地瞧着赵牧灵呼吸困难而束手无策。 而恰在此时,木屋小院之中千层梅花叠作雪,香阵冲天撼长霄,一道丽影翩翩起舞,时光碎片照耀千秋,回影飞天。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一章.舞者如玉 庭前舞者颜如玉,不著人间俗衣服。 虹裳霞帔步摇冠,钿璎纍纍佩珊珊。 飘然转旋回雪轻,嫣然纵送游龙惊。 小垂手后柳无力,斜曳裾时云欲生。 螾蛾敛略不胜态,风袖低昂如有情。 此时乍见惊心目,凝视谛听殊未足。 【引.摘选】 木屋小院之中,梅花化作漫天花雨,一道身影暮然起舞,仙姿飘逸,绝世出尘。 米汤被浣霜和浣雪二人堵在院门口,对赵牧灵满是担忧,然而,当那道曼妙的身姿一动,立时遗世忘忧,浣霜和浣雪二人却是满脸低愁。 只见小院中梅花遮眼,时光碎片笼罩着小院中庭,霞光耀眼,仙光绚丽,花阵中央,无数身影以及虚影、幻影同时舞动,根本分不清哪一道身影才是那起舞之人,或者都是假象,亦或都是真实。赵牧灵以及木白二人都被淹没在时光碎片之中,不见其影,更不见其人。 而随着时光碎片的幻灭沉浮,一声声仙乐也在小院儿中响起,乐音仿佛是从开天混沌之中贯穿古今,直达今朝,亦像是有人在遥远的未来奏乐,乐声随着时光碎片穿越而来,只为了给此时小院中的回影飞天之舞伴奏, 佳人绝代,回舞翩翩,无论是千年之前的米汤,还是此时已经变成童子之身的米汤,都看得傻了眼,“难道这就是‘回影飞天之舞’?这到底是天赋神通,还是道术妖法?这世间难道真的有能够更改时间的神通术法存在吗…?” 米汤心惊不止,不仅是因为千秋回影那让人见之忘世的舞姿身影太过瞩目,更是因为此时小院儿中那让人心悸、又让人敬畏退避的时光力量。 米汤虽然斩我境斩得过头了,却也在斩我之后蜕变出了古今罕见的身躯和神识,如今境界虽然不在了,但是自身的仙人之躯、以及灵魂神识却强大无比,所以,哪怕米汤只是金丹境界,却也能够和浣霜这样的仙人境交手一二。 而此时,在米汤的感应中,小院儿里面眼下仿佛正在经历时光的轮回,院子里面的空间似乎已经不再属于这个世界、不在这处梅花幽谷的秘境之中,在感应之中,眼前的院子就像世界缺失的一个空洞。 那每一道时光碎片似乎都连接着不同的岁月,通向古今未来的未知处,所有的碎片连接在一起,就像是古往今来、以及今后的千秋岁月都在小院儿中打开了一道可与其连接的缺口,从混沌天开到诸天寂灭,从时光开始流淌时,所有的年代岁月都出现在了小院中。 院子里的每一道时光碎片都足以灭杀仙人境,要是一不小心误触,可能就会消失在时光之中,或者被时光流放到未知的岁月流沙里,而赵牧灵此时就处于时光乱流的中心。 未曾想到居然会亲眼见到真正的回影飞天之舞,米汤惊异之余,却更加担心赵牧灵了,如果千秋回影真的要对赵牧灵下手,除非白九灵亲至,不然,此时谁也无法阻止。米汤更害怕,等到乐止舞停时,会看到一个白发苍苍,亦或者是婴儿乱啼的赵牧灵。 而且,米汤也止不住又开始怀疑千秋回影,其真正的身份恐怕并不止是普通的魔族这么简单。 因为时间与空间的力量乃是世间最本源的力量,皆源自于祖神,正是有了时间与空间,才有了世间万物。而时间与空间的力量并不在世间流传的术法之列,除非像是虚空兽这样与生俱来的自带的天赋神通才能有望窥其门径。而时间之术更是自古未闻,千秋回影不知是如何竟然能够掌握此等神术。 不过此时,米汤倒也能够理解辈分奇高无比的木白为何会对千秋回影敬畏有加了。 —————— 浣霜和浣雪本来联手将米汤挡在院外,但是此时,两人却都一起看向院中,愁眉不展,都没心思理睬米汤了,也是因为这个时候谁敢闯进小院中间,肯定是必死无疑的下场,也根本不用再阻拦了。 浣雪和浣霜都没有回答米汤的话,浣霜瞥了一眼米汤,只见其脖子上还挂着一圈抹胸肚兜之类的女子私物,浣霜没消下去的怒火顿时又开始愈来愈烈,趁着米汤分心之际指印一掐,米汤身上的布片立时都染成了灰烬。 只是火焰刚一触及到米汤的皮肤时,就全都自动熄灭,根本无法伤及米汤分毫,浣霜因为天生体质的原因,虽然从未专门修习过火系术法,只是凭借自身境界强行催动,还是不由得心惊道: “斩我境的仙人之躯…!居然比我还更胜三分...!这样的人为何也会死心塌地地跟在赵牧灵身边,赵牧灵这小子难道真的有姐姐说的那么玄乎么…?” 米汤挥手撇尽身上的余烬,若是平时,即使不敌,可能也会和浣霜打一架,但是此时赵牧灵不知生死,米汤根本提不起心气。 浣雪只看了一眼浣霜对米汤出手,并没有出手干涉,言道:“姐姐为了给这个小子疗伤,居然不惜动用回影飞天之术,赵牧灵他到底何德何能,难道就因为他是千道梅之徒,又身负‘魔主之气’么?难道还真的希望他成为魔界之主…?” 浣雪一想起自己数次在赵牧灵手下失手,言语之时不由得心气不平,大动嫉恨之意。而一旁的米汤却竖起耳朵听了个清楚,这才知道千秋回影施展回影飞天之术是为了救赵牧灵,顿时大松一口气。 而且听浣雪所说,回影飞天之舞似乎是一责术法,并不是千秋回影的天赋神通,米汤虽然好奇,此时在浣霜和浣雪两人面前却没有表露太多。 浣霜白眼从米汤身上挪走视线,也瞧向院子中间,叹道:“如此一来,恐怕姐姐又要沉睡几年了…!或许姐姐终归还是放不下吧…! “自从千年前的那场大战之后,‘魔主之气’就随着尊上被困于人间,千年之间,魔界因此无法诞生下一任魔主,致使四方无人统御,越来越乱,分崩离析、众生皆苦,终于变成了今天的一盘散沙。 “如今相隔千年,‘魔主之气’终于择主,虽然是认可了一个人族,但是有好于无,可能…赵牧灵真的就是那个救魔界之人吧…!” 米汤心中愤愤不平,听到此处,差一点就忍不住,心中暗道:“我与公子都与你们魔界有着血海深仇,不带兵去杀尽你们魔界人就已经是仁慈了,又怎会‘救魔界’…!你们想得倒美,但我是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利用公子的…!” 但是再一想,米汤又变得犹豫不决了,心道:“要是公子当了‘魔族之主’,以人族之身统御魔族,岂不也算是报了千年前的大仇…?” —————— 而与此同时,在院子中间,当赵牧灵心中一急,使得气息大乱,灵气在体内乱走,差一点便彻底失去意识。 正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忽闻梅香动心头,赵牧灵顿觉神清气爽,目光恍惚一闪,就看见眼前长腿翩翩起舞,无数个身着彩色仙衣的千秋回影绕着自己扭动舞姿,幽香时发,魅力四射。 千秋回影笑声动人,柔指芊芊,指尖微动,赵牧灵就感觉到自己少年的情思与悸动不由控制,瞬即都被从身体深处勾动出来,情思一动,就如同洪水决堤一般,其他的情感以及过往的记忆也纷纷按耐不住,一一涌现展现在眼前。 赵牧灵居然看见了自己初临人世的场景,那是此生印象最初时,本来赵牧灵早已经忘记,但是此刻竟然都一清二楚: 只见出生之时,陋室之中,已经病入膏肓的父亲看了自己最后一眼便撒手人寰,刚刚生下自己的母亲也随之而去,只有三岁便已经熟谙世事的亲姐姐赵椿站在床前,满脸恨意地盯着刚刚出生、浑身血淋淋的自己。 这时,赵牧灵也恨极了那个刚刚诞生的自己,可是画面一转,就是那个孩提不过三岁的姐姐赵椿背上背着刚刚出生的自己走街串巷,在一群神仙的眼皮底下努力求生。 赵牧灵万分希望画面就定格在此处,但是几年时间一闪流逝,终于还是到了姐姐赵椿十岁之际,还是到了姐姐赵椿‘自杀其身’死去的那一天。 赵牧灵亲眼看着姐姐赵椿挣扎了一夜死去,亲眼看着北山飞仙观的白发道人对自己施展术法,封印了自己过往的记忆。 …… 小镇发生的一幕又一幕,赵牧灵过往的种种都罗列于眼前,所有画面都是赵牧灵曾经亲眼所见、亲身经历。 记忆流出,赵牧灵也将曾经的伤心绝望重温了一遍,在赵牧灵眼前起舞的诸多千秋回影的绝美容颜之上也没了笑意。 —————— 【祖国生日快乐!】 【各位大佬巨佬们,国庆快乐!】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二章.天地一席 赵牧灵瞧着面前舞姿翩翩、美得千姿百态、无与伦比的千秋回影,虽然有心控制却也止不住心动,索性就任由心动见真心,让千秋回影窥探自己的记忆,赵牧灵也顺带发现了很多小镇上曾经隐藏的真相。 而此时,当赵牧灵突然间回过神来的时候,根本看不见时光碎片之外的任何情景,眼前的木屋小院已经消失,也看不见米汤等人,但是赵牧灵心中却一清二楚,现在眼前所见的一切必然都是在千秋回影所施展的术法神通之中。 看样子,千秋回影是有意想要探究赵牧灵过往的一切,也可能是想要借此一探,困住千道梅的小镇天地到底是何模样,瞧一瞧千道梅过去千年是如何在困局中度过的,只不过千秋回影究竟是怎么想的,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记忆碎片依旧在流逝,赵牧灵瞧着就在不远处坐着的木白,木白依然是一副在喝酒的模样,却举杯未动。 可是无论如何呼唤,木白也听不见赵牧灵发出的心声,虽然不过只有几步之遥,感觉却像是隔着万古岁月一样遥不可及,他在时光那头,而自己却又在另一端,时光无情,天堑难越。 千秋回影依然在舞动,长腿比眼前的时光霞彩更加吸引人,时光碎片在四周如河水流淌,赵牧灵发现自己居然在眨眼之间恢复如初,身上的伤势已然不在。 赵牧灵跃起身来,正想告诉千秋回影自己已经痊愈,但是时光碎片却在眼前铺成了一条道路,通向未知之处,千秋回影却好像全然不知,舞动翩翩,回影不绝。 赵牧灵不知眼前的时光道路到底去向何处,所以犹豫不决,不敢上前,而恰值此时,时光的另一端有人呼唤道:“来看看吧…!这正是你的道…!” 其声混沌不清,宛如天音初开,并无任何敌意,而且让人情不自禁有一种大道归宿之感,赵牧灵心中突然有些期待,立时便由心地觉得,自己注定就应该走上眼前的道路。 奇怪的感觉瞬间就占领了赵牧灵的心神,赵牧灵回头看了一眼千秋回影,发现千秋回影依然在施展‘回影飞天之舞’,对眼前发生的事没有丝毫察觉不说,赵牧灵又发现在自己身后居然出现了另外一个自己,依然躺在地上,而且赵牧灵此时每走一步,身后就会多出现一个自己,每一个自己都被定格在了之前的时光里。 此时再看,赵牧灵才发现木白好像也被时光定住,只不过木白脸不见五官,根本发不出任何的表情,连神意都被时光碎片封锁。 木白和千秋回影都已经是天地之间绝顶的强者,但是此时却都被人控制,好像连他们自身都还没有发现,赵牧灵立时便意识到,在时光的另外一端,有远超于逍遥境的存在,甚至有可能超乎想象、比千道梅和白九灵还强。 可是,让人倍感奇怪的是,赵牧灵发现自己的心里居然生不出一丝恐惧,而且更加对眼前的道路感到亲切不已,一心将之视之为命中注定的归宿一般,赵牧灵正在想,自己是不是也被控制了,但是却在眼前的时光道路上欣然往前了。 —————— 一步跨过时光通道,赵牧灵发现时间是在向着时光源头倒流而上,因为在通道的时光碎片中,赵牧灵所见到的主角一直是一个女子样貌的人,而且其样貌居然和千秋回影有些相似。只见眼前所见到的女子不断地在人间经历生死轮回,但是每一次都是从坟墓中爬出,然后不断变得年轻,最终变成婴儿又消失于天地间,一切都是倒着来的。 随着赵牧灵在时光通道中不断前进,每走一步便会见到女子新的一生,女子的生生世世不断倒流于赵牧灵眼前,其身上所穿的服饰也越来越古老。 然后,随着赵牧灵的步伐走了一千一百多步之后,就往前追溯到了千年之前,恰好遇到了那一次人魔大战,只不过在那场大战期间,不知为何,女子并未降生,所以赵牧灵也没能看见那场大战的具体情形。 但是当赵牧灵走到下一步,跨过那场大战之后,再往前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生生世世一直都在暗中守在在女子的旁边。 两人初见,虽然是在时光通道之中,赵牧灵所看到的都只是画面,但是那个守候在女子身旁的人却隔着相差千年的时光和空间,隔着画面对赵牧灵说道: “你终于来了,我被这场大战扰乱的两界时运所阻挡,失去了母亲的踪迹,已经在此等你一千一百一十三年了…!幸亏你从一千一百一十三年后及时赶来,如果没有你来带路,要是时间再久一些,恐怕我就找不到一千一百一十三年后的母亲了,希望还来得及…! “嗯?看你的样子怎么好像已经见过我了?算了,没时间了,不说了,咱们千年之后再见吧,希望诸天万界能长存不衰…!” 说完,那个从时间源头顺流而来的人便从千年前人魔大战前夕扔给了赵牧灵一块石头,赵牧灵接在手中,发现石头居然不是画面之中的幻象,而那人又顺着时光通道越过了大战,匆匆向大战后的千年时光出发了。 两人擦肩而过,赵牧灵是在时光长河中逆流而上,那个人却是顺流而下,而这条时光长河就是赵牧灵眼前这个女子的生生世世连接起来的。 赵牧灵之所以对那个人熟悉,因为那人正是在小镇七月十五最后的那一天,在赵牧灵梦中不请自来,在赵牧灵面前自称叫作‘圆球’的少年,当时少年临走之时,口发神音,在赵牧灵的梦中敕令混沌开天。 只不过那个时候在梦中的‘圆球’,和眼前这个少年又有不同,虽然同样都是十三四岁的模样,长发比身长,此时遇到的这个少年‘圆球’却要沧桑许多,少年模样之下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位历经变幻的老人。 瞧着手心中的石头,赵牧灵满是疑惑,石头是真,眼前的少年‘圆球’却不一定是真,而且少年‘圆球’说的话更让赵牧灵摸不着头脑。 听其话中之意,似乎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来,而且自己一路上见到的这个女子好像就是他的母亲,可是眼前这个女子除了长相好看之外,又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但是少年‘圆球’却是一个可为混沌开天、连白九灵见之都要行礼的神人。 少年‘圆球’一句话连天地都能造化出来,渡人成仙应该更不在话下,却不知为何一直陪着其母亲在人间生生世世轮回转世,又一直旁观、袖手不管。而且临走前最后的那句话更是耐人寻味…! 赵牧灵知道两者之间的关系绝对远比自己所猜想的复杂,也许想要探清究竟,就只有沿着眼前这条时光道路前行,先弄清楚眼前这个和千秋回影长相相似的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于是,赵牧灵就迈开步子一直往前跑,跳过女子的生生世世,往时间源头追溯而去,眼前所见到的世界越来越古老、越来越蛮荒,很多种族都消失在时间长河之中,也有很多种族诞生其中,但是人族始终都在,女子也始终都在人间轮回转世。 终于,赵牧灵一脚跨过了时间长河,一直跑到了再也无法继续前进的时候,而此时也还是在天开之后,不过是在天开之后不久: 赵牧灵发现,眼前蛮荒的古老世界应该是才刚刚诞生,因为眼前的世界还不分诸天万界,所有的种族都生存在同一片天地之间,其中就有神、魔、妖、仙、人等种族,在这个年代,最为强盛的种族便是神族与魔族。 刚刚诞生的天地虽然宽广无际,其实种族却单一得可怜,不过好在天地初生,时运昌浓,万物欣欣向荣,种族之间相互繁衍,诞生出了很多的新生种族。 人族虽然一直都存在与天地之间,但是相比之下,并无其他种族的神性,寿命短力量也弱,不过好在人族繁衍极快、生生不息,而且人族相互团结,不管什么样的厄运劫难,最终总能幸存下来,始终在天地间占得一席之地。 然而,当万物生发的同时,野心也在欲望的土壤里滋长。魔族在各个种族之间肆意侵袭,盯上了实力孱弱的人族,人族遇到了在诞生之后首次的生存危机,而此时,天降神女,为人族带来了福音…! —————— 【国庆放假不休息,码字怪独守长夜。】 【大佬巨佬们,国庆快乐!!求关注!】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三章.千古一梦 千古一场梦,女子的生生世世尽历于眼前,赵牧灵已经数不清自己走了多少步,而此时终于走到这条时空长河的尽头,时光已经不再倒流,随着时光往前流逝,赵牧灵终于能够与世同步向前,与远古的世间先民一起阅尽先古风光。 而这一世的女子终于不再是从坟墓中爬出,也不再只是一个在人世历经劫难的普通凡人,女子居然是从天而降,天维洞开,仙音响彻八方,同时也为人族和时间带来了时运,一降世便为人族退走了魔族。 眼前的女子虽然依旧和千秋回影有些相似,但是其相貌已经大不相同,只看一眼便永生无法忘记,其容颜与众生不同,根本不存在美与丑的界限,众生看了谁都会动心,赵牧灵也无法免俗。 同时,赵牧灵又惊奇不已,因为此时自身只是一个本来不存在于这片天地的旁观者,不仅能看见世局的运转,居然还能看见各个种族之间的气运流转,女子从天外降临人族之际所带来的昌隆气运,不仅为人族免除了魔族一时的侵袭,也让人族气运一新,注定了千古不衰,只不过此时的人族还无人知晓。 就在片刻之间,赵牧灵发现自己知晓了人族千古不灭的缘由;女子从天而降之际,赵牧灵瞬间便意识到,召唤自己而来,让自己走过时间长河的人就是眼前的这名神女。 然而赵牧灵却想不通,如今天地初开,此时的这片天地浑然一体,还不分诸天万界,按理来说应该只是诸天万界的前身,而女子是从天外降临,不知如今的天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难道也是天外有天? 似乎是察觉到赵牧灵的疑惑,从天而降的女子隔着时空对着赵牧灵一笑,却并没有解释什么,也没有说明为何从千古之后把赵牧灵召唤而来,甚至连名字都没有说。不过,女子一招手,赵牧灵便如同一具无形的幽灵一直陪伴在女子左右,眼看着女子经历凡尘之苦。 只见女子初临凡世,然后就一直以凡人之态和人族生活在一起,人族也欣然接受了这位天外神女,在女子的帮助下,人族很快就建立了部落,人数势力不断扩张,女子也和人族的首领结为了连理。 赵牧灵本以为日子就会这么平静地过下去,然而,魔族的气运不知为何也突然大涨,和人族之间的局面更加紧张,诞世之后的第一次人魔大战悄然爆发。 天地之间杀气萧肃,万族哀默,人族与魔族的气运相互吞噬蚕食,可是魔族本来就强大无比,人族刚刚得来转运的契机,还远远不是魔族的敌手,战争开始不久,人族便节节败退。 女子身怀六甲,一直跟随着人族首领丈夫苦战,虽然无数人族苦苦哀求,让女子施展神力败退魔族,但是女子却断然拒绝,一直奉女子为神明的人族也开始和女子离心离德,人族在战争下消亡的速度更快。 而最终,唯一从始至终都相信女子的人族首领男子也战死在战场上,女子终于忍不住爆发。 女子随手一挥便隔开了战场,在魔族的居地之外,无中生有一条磅礴大河,大河之中寰宇相隔,星辰罗列,自此,人与魔便相隔两界……! 女子独自跪在星河边缘,抱着已然死去的人族男子哀声痛嚎,一道道时光密力从女子体内粲然爆发,时空变色,天地被分隔成一片又一片,诸天万界‘应时而生’……! 大战之中,众生陨落,惨不忍睹,女子随手一挥的力量造化万物,天地剧变,尽管赵牧灵已经亲身经历过小镇天地的天翻地覆,却依旧被眼前的场景惊呆、无言可诉。 赵牧灵从始至终一直站在女子身边,眼看着女子随着力量的散发而逐渐消失于世间。然而正在此刻,又有另外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女子身边,从女子体内取走了绽放时光力量的‘心’,那道身影似乎也发现了赵牧灵,但是女子在即将消失之际一挥手,赵牧灵便离开了那片天地时光之中,并没有看清那道身影到底是什么模样。 看到此处,赵牧灵眼前的所有场景都突然寂灭,无光无暗,无涯无际,无始无终,只听女子最后说道:“时光本非无情,奈何偷走我心…!” 女子的声音一直环绕在耳边,赵牧灵发现眼前的地方似乎不在任何空间之中,根本不存在任何时间的流逝,不知过了多久,赵牧灵又才听见有人呼喊争吵的声音: “千姨…!你不要紧吧?赵…赵牧灵他没事吧…?” “师傅,你这是怎么了?呜呜呜……!” —————— “公子,你怎么了?怎么没魂了?千秋回影,你到底对我家公子做了些什么…?” —————— “放肆…!你擅挖梅树已经犯了死罪,现在又敢对姐姐不敬…!” “浣霜,你怎么那么多废话?我们联手一起杀了他不就行了…!浣青,你也别愣着了,我们一起动手…!” —————— “哼,你以为我怕你们不成吗?你们害死了公子,我就算拼着一死也要为他报仇…!” —————— “老朋友,他们为了你都已经要大打出手了。既然你已经还魂,还不醒来更待何时…?” 赵牧灵最后听见的是木白的声音,而木白的声音传来之后,就如同一根线在眼前的秘境之中延伸而至,当其他人的声音都消失之后,木白的声音却始终都能回响不绝。 赵牧灵循着声音一直前进,不知走了多久,便在突然间醒了过来,睁眼便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梅林幽谷之中,依旧身在木屋小院里面。 四周众人一看见赵牧灵睁眼醒来,全都戛然而止,哑口无声,米汤正在和浣雪、浣霜、浣青三人对峙,怒火冲天,杀气腾腾,转身一看,瞬间就扑倒在赵牧灵怀里,急声道:“公子,你刚才是怎么了?吓死我了啊…!” 浣雪、浣霜、浣青三人面色皆是不悦,浣雪和浣霜流露出的杀气比米汤更胜,但是浣青见到赵牧灵醒转过来,脸色却是好了很多,跑到长榻前说道:“姐姐,他醒了…!”千莫寻和唐文山伏在长榻上,哭声也都低了很多。 刚才在时光长河中所见到的场景实在是太过惊悚,赵牧灵发现眼前的时光碎片都已经散去,心里才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一只手放在米汤肩膀上,感受到米汤肩膀上传来的支撑的力量,心里才总算踏实,同时也以眼神向木白郑重道谢。 木白只是点头接纳了谢意,并没有询问赵牧灵是怎么回事,低声说了一句:“伤势恢复了,醒过来了就好…!” 木白虽然神意平静,赵牧灵却感受到在其平静之下隐藏了千言万语,看来刚刚经历的事情木白并不是毫无察觉,只是可能连他也不知该从何说起,亦或者是根本不敢说。赵牧灵瞧了瞧自己手心里的石头,也没有再多问,便向长榻前走去。 然而,浣雪和浣霜却一起拦住了赵牧灵,浣雪言道:“你拿着一块破石头想干什么?姐姐救了你,你们不知恩图报便也算了,难道你连对长辈最基本的尊重也不放在眼里了吗…?姐姐救了你,我可不会对你客气…!” 浣霜手中匕首寒如梅花枝头冰刺,亦是不悦道:“赵牧灵,不要以为你身负‘魔主之气’就不得了了,你可不是尊上!况且,就算是尊上亲至,他也不能踏足姐姐的卧榻…!” 赵牧灵看了看手中的石头,又瞧向倒在长榻上虚弱不已的千秋回影,一时也有些为难,心想要不还是算了,千秋回影却低声绵软地说道:“让…让他过来…!” 千莫寻和唐文山挡在长榻前面,只见千秋回影的长腿半遮半露,赵牧灵根本看不全千秋回影的模样,但是看其一动不动的身躯和越来越低微的声息,赵牧灵知道,千秋回影施展回影飞天之舞必然损耗不轻,赵牧灵感激的同时却也疑惑不已。 千秋回影虽然和时光长河中的那个女子长相相似,但是两者似乎又并非是一人,因为千秋回影和木白辈分相仿,并非是在这一世才降生,而且千秋回影施展回影飞天之舞是为了给赵牧灵疗伤,当时她并不知道时光通道的事,似乎只是误打误撞才连接到了远古的时光。 但是千秋回影又通晓时光之术,而且其长相又和那名女子太像,其中的巧合又太多,此时赵牧灵也实在分不清楚了,不知其中到底有什么关系。 “姐姐,这一次你的损耗如此之大,就不要再为他费心了,我们把他赶走就是了,绝不伤害他,你放心休息吧…!”浣雪和浣霜依旧拦住不让,赵牧灵也不敢冒犯,此时浣青却说道: “姐姐都让他来了,你们还敢拦着他?不怕气着姐姐啊…!难道你们两个是想趁姐姐虚弱,所以想要造反了么?当心姐姐恢复了打你们屁股…!” 言语之间,浣青便走下卧榻,拉起赵牧灵就穿过了浣雪和浣霜二人,带着赵牧灵一起走到了卧榻边,边走边说道: “他不过才十三岁,长得虽然有几分模样了,但还只是小屁孩一个,怕什么…!姐姐这个万年剩女好不容易想要亲近一次男色,却被你们两个拦住了,这可怎么行…!” —————— 【大佬们,国庆快乐,长假嗨翻,求关注哇!】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四章.梅花惨淡 榻上梅花惨淡色,满目忧伤画不成。 酥手柔花骨里香,零落冰封最动人。 赵牧灵和浣青一起走到长榻之前,至于浣青所说的那些话,只能当成耳旁风,不敢从心头过,千莫寻和唐文山都止住了哭声,纷纷站立起身。千秋回影仰面躺在长榻上,面容慵倦惨白,闭目无声,似是霜雪过后枝头被冰封的梅花。 一瞧见千秋回影气息越来越微弱,已经逐渐陷入到沉睡之中,赵牧灵看着手心中的石头突然间惭愧无地,不由心道:“难道你的心也是石头做的么?她为你起舞,不计后果救了你,而你居然差一点就退缩了…!” —————— “喂…!赵牧灵,你的眼睛在往哪里看…?”浣雪和浣霜也一起跟着到了长榻边上,对赵牧灵防备甚深,浣雪突然大声呵斥,吓得赵牧灵的一片心声戛然而止。 赵牧灵发现自己正面向千秋回影的小腹胸前,立马收转眼神,浣霜也警告说道:“你要是再敢乱看,当心我挖了你的眼珠子。” 赵牧灵瞧着面前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唐文山和千莫寻,不由得满心尴尬;千莫寻哭声怨恨道:“赵牧灵,都怪你,要是你不来,师傅她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赵牧灵低头致歉,歉责不已,也不禁对自己责备更深,自从上楼之后,不仅看尽了美景美色、品尝了美酒,更得千秋回影以宝衣相赠、梅树三千,都恩尚未报,如今却连累千秋回影身受重伤,罪莫大焉…! 千莫寻心中着急不已,本来想拿赵牧灵撒气,可是一瞧见赵牧灵也是伤心沉重的样子,向自己俯身诚然,心中的火气立刻就小了些,但是却嘴硬依旧,道:“道歉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就让师傅她好起来…!不然我是绝不会和你一起离开的。” 几句话说完,千莫寻顿时委屈泪流不止,但是赵牧灵就在面前,千莫寻只能一直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手心紧紧捏着唐文山的手掌,唐文山深受感染,也变得眼泪哗哗,和千莫寻依偎在一起,两人瞬间都哭了起来,千莫寻把脸埋在唐文山肩膀一侧,边哭边对唐文山说道: “男女授受不亲,你不是不想当女孩子了吗?抱我干什么?本来我还忍得住,现在你害得我在赵牧灵面前丢尽了脸…!呜呜呜…!”唐文山瞧了赵牧灵一眼什么也没说,自己也在哭,却一直在安慰千莫寻。 周围几个女子的情绪、眼神和话语都涌向赵牧灵,一举一动似乎都是责备,赵牧灵知道错在自己,全都坦然面对,只不过赵牧灵不经意之间一瞥,发现米汤和木白两人都在喝酒,一副直指点点旁观的样子,心里也不由得生出了一丝不平衡之感。 小院中间,原本赵牧灵坐着的梅花桌案前,米汤和木白两人正在喝着赵牧灵剩下的那坛梅花酒,木白深思沉重,饮酒极少,米汤受了点小伤,正在灌酒疗伤;瞧见赵牧灵被几个女子围在中间,米汤长声一叹:“她们不会又为难公子吧…!” 木白思绪飘飞已远,闻声随口答道:“老友他如今境界虽然低,修行的本事还有所欠缺,但是讨女子欢心却像是天赋神通一般,生来就融在血脉中了,不用为他担心…!” 米汤嗯了一声,立时喜上眉梢,点头道:“这一点确实,公子心怀仁慈,处处都为他人着想,凡事都会自己先退一步,确实招女子喜欢,和我是一模一样啊…!”木白心思回转,听着眼前米汤的秒人妙语,心情好转很多。 —————— 而长榻之前,赵牧灵和几个女子一阵言语,千秋回影再不见有任何声音,已然彻底沉睡过去了,赵牧灵也就没有再等,一屁股坐在了长榻边上,浣雪和浣霜异口同声道:“赵牧灵,你找死…?”说完两人就要动手,赵牧灵却并没有起身。 浣青瞧见赵牧灵手里一直握着石头,神情甚为坚决,于是就挡在赵牧灵身前,拦住了浣雪和浣霜,劝解道:“先别着急,我相信他不是有意要冒犯姐姐,而且姐姐都让他来了,让他在姐姐的卧榻上坐一下,想必姐姐也不会在意的…!” —————— “浣青,姐姐变成这样你不心疼就罢了,还帮着他,等到姐姐醒了,我一定要让姐姐罚你去楼下为客人斟酒。”浣雪和浣霜都停在浣青面前,和浣青只有一线之隔,不肯再离开,虎视眈眈地盯着赵牧灵的一举一动,浣霜怒气冲冲,言犹刺耳。 然而,浣雪突然掀开浣青,一把抓住赵牧灵的肩头,怒斥道:“登徒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寸进尺,全然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你到底想干什么…?”浣霜也把手中的匕首抵到了赵牧灵脖子上,赵牧灵身体前倾,双手正伸向千秋回影胸前,立时再也无法动弹。 浣青回身一看,也是皱着眉头满脸怒色,指着赵牧灵大声道:“赵牧灵,我都如此帮你说情了,你到底在干什么…?你个毛头小子,难道还真敢当着我们几个的面非礼姐姐么?这可是在回影阁…!何况她们两个小妮子还在这儿呢,你不怕吓到她们两个…?” 浣青的话越听越变了味道,浣雪和浣霜都转眼怒视着浣青,唐文山和千莫寻都没再哭了,也羞目瞧着浣青;浣青双眼转动,假装不知其然,但是却突然‘啊’地一声,双手背回身后捧着自己的一对臀?瓣丰桃儿跳了起来。 浣雪和浣霜都是对浣青满脸无可奈何的表情,同时也有些不自在,浣霜言道:“浣青,你在想些什么呢?你帮赵牧灵说话,连姐姐都敢调侃?莫忘了还有两个臭男人在院子里呢…!” 千莫寻伤心之中作怒声,也说道:“浣青,你就别再装了,师傅都已经沉睡了,谁还来打你屁股,我现在想让师傅打我屁股她都打不了了…!”说完,千莫寻也‘啊’地一声飞了起来,动作娴熟地用双手捂住了屁股。 浣雪和浣霜神情顿时皆是一宽,都转眼向堆满梅花的长榻上看去,此时满脸坚冰不化的浣雪嘴角也挂上了一抹笑容,呼唤道:“姐姐,你真的醒了…?” 千秋回影并无任何动作,唇色如梅红,浅淡滋味浓,芳唇微动,言道:“你们两个再不放开他,就让你们两个屁股都痛几天…!” 浣雪和浣霜欢喜不已,却并没有立即放开赵牧灵,两人往赵牧灵身前一看,只见赵牧灵手里的那块石头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正在向千秋回影体内涌去,两人均是惊色难掩,浣雪心中暗道: “这块石头到底是何物,居然也暗藏时光之力?姐姐如今的境界就算仙品之上的药石也疗效甚微,这块石头竟然能够让姐姐立马就醒来…?如此神物如果能一直留在姐姐身边,那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姐姐发病了…!” 浣霜先是惊吼道:“姐姐”,然后又对赵牧灵大声道:“你既然藏有如此神物,为何不早点拿出来…?” 浣雪和浣霜一个有心无声,一个直言于口,想完说完之后,都同时娇躯一震,嗔叫出声,虽然在赵牧灵面前皱眉难忍、忍了又忍,但是最终还是忍不住,都退到了长榻一侧,避开了院子里的木白和米汤,然后各自才捂住自己的丰?臀,悄悄揉解散痛。 浣青屁股上的痛意很快就消失了,对着浣雪和浣霜笑道:“要不是你们两个拦着他,他肯定早就拿出来了呀…!你们两个平时屁股痛得最少,这一次就好好痛几天吧…!”浣雪和浣霜羞怒交加,但是此时却都腾不出手来。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五章.青出于蓝 木白接过米汤递过来的酒坛子,此刻闲情不错,饮了几口,和米汤一起瞧着着众女揉臀、腰肢摆柳的大好风光。 “你倒是给我留两口啊…!”米汤又顺手拿回梅花酒坛,眼神却始终不离几个女子,瞧见此时的浣霜和浣雪两个女子,又娇又羞又怒,正是女子最为动人的时候,让人心疼都来不及,先前的不快就再也没有挂在心头了,米汤童子之身,却散发着灼人目光,啧啧言道: “果然不愧是我家公子啊!一对六,居然让六个女子揉着屁股先败下阵来…!咱哥儿俩是望尘莫及咯…!” 木白点点头道:“这一点,我向来是最佩服我这个老朋友的。” —————— 长榻边上,浣霜和浣雪各自都双手揉着自己的臀?瓣儿,都是疼得脸色一阵阵发青,虽然听见米汤那些刺耳的话语,但是两人却都没有心情去计较,因为此时动手,顾头就顾不了屁股,只会再给人徒增笑柄而已,两人都只好假装没有听见。 不过,此时两人的心情却是极好,因为千秋回影已经从沉睡中醒来…! 赵牧灵只是抱着一试的心态,没想到手中的石头竟然真的有用,瞧见千秋回影终于醒来,心中的歉责顿时为之一松,立时对浣青以眼神致谢,浣青挥手笑道:“这有什么?小意思…!浣霜和浣雪哪是我的对手…!” 浣霜和浣雪都知道自己刚才拦着赵牧灵,不让赵牧灵靠近千秋回影,已经算是犯下了错,此时正理亏,都没有驳斥浣青。然后,浣青又趴在赵牧灵耳边悄声说道: “就冲你这一次救了姐姐,别说是拦着她们两个,如果以后你真的想要爬上姐姐的床,我给你放风把门都没问题…!” 赵牧灵双手一颤,差一点把手中的石头砸在榻上,向左右一瞧,浣霜和浣雪果然都是一副怒目皆恨的模样;浣霜对浣青怒斥道:“浣青,你一直没个正形,心里还有没有一点尊卑,怎么能如此诋毁姐姐…?姐姐,你为何都不管管她…?” 浣雪虽然也是不满,但是瞧见浣青说完之后,千秋回影并没有任何要惩戒的意思,于是就没有开口,只是瞧着赵牧灵,心中越发地感到难以置信。 千秋回影始终闭目无声,此时丹唇似有笑意,浣青嘻嘻发笑,见之也更加得意,拍了拍赵牧灵的肩膀,说道:“记住了,咱们说好了啊…!” 赵牧灵虽然假装没有听到,但是却感到心中一股血气止不住上涌,面红耳赤恐怕就在稍刻之间,于是也就顾不得浣霜和浣雪会不会又对自己出手,赶紧将手心里的石头放在千秋回影的小腹之上,轻轻扶着千秋回影的双手手腕叠放在其小腹之上,让千秋回影自己双手握着石头疗伤,然后起身便欲逃离几个女子的是非之地。 浣霜和浣雪见赵牧灵将手放在千秋回影小腹上,皆是一惊,连浣青也看得不由睁大了眼睛,只不过浣霜和浣雪这一次谁也没有开口,因为几人此时都已经知晓千秋回影对赵牧灵的态度了。 浣霜怒斥浣青之后,发现千秋回影还是没有惩戒浣青,才意识到千秋回影有可能正是如同浣青所说,心中不由暗道:“难道姐姐她真的看上了这个毛头小子,不会吧?当年尊上是何等的风采,姐姐也只是高看一眼,并未多看一眼,难道这小子真能青出于蓝…?” 浣雪已经更早就料到千秋回影的心思,此时见赵牧灵把手里的石头交给了千秋回影,暗下点头道:“还挺识趣,这样就不用我亲自动手抢过来了,如此以后就再也不怕姐姐发病沉睡了…!” 千莫寻落地之后已经忘记了屁股上的痛意,大步跑到了长榻边上,瞧见千秋回影的气息已经恢复,不由对赵牧灵满怀感激,正好就看见赵牧灵把手伸向师傅千秋回影的一幕,连忙出手阻止,但是赵牧灵已经占据了近水楼台处,根本来不及。 而更让千莫寻感到惊奇的是,赵牧灵伸出手后,不仅触及到了师傅千秋回影的小腹,还牵了千秋回影的手腕,可是赵牧灵的双手却完整地拿了回来,师傅根本没有对赵牧灵出手,一时间,千莫寻就愣在了原地,心思百转: “师傅平时连我都不让轻易靠近,居然会让赵牧灵如此对她…?完了…!难道师傅一早就看上了赵牧灵?所以才让我跟他一起离开…?不会吧?难道赵牧灵会成为我的‘师娘’…?” 同时,唐文山一直都站在赵牧灵身旁,对浣青和赵牧灵说的悄悄话也都一清二楚,脸色桃花微红,心里不停地盘算着,却越想越心不由己,也愣住了。两个年轻女子瞧见赵牧灵一起身,都不约而同地大声道:“不…!” 两道声音虽然娇嫩,却犹为惊人,众人都不知发生了何事,赵牧灵刚刚转身站起就被两个年轻女子吓得又坐回了长榻之上,心中止不住的羞意也被突如其来的恐惧吓地瞬间烟消云散。 千莫寻和唐文山也被各自以及对方突然的大声吓了一跳,两人齐连出手,一左一右,伸手把屁股刚刚才坐回长榻上的赵牧灵拽了起来。 赵牧灵满心疑问,刚刚出手阻拦自己的是浣霜和浣雪二人,此时千莫寻和唐文山不知也怎么了,瞧见两人脸上怒气与怨气交杂,好像还更不好惹。 浣青、浣霜和浣雪都瞧着两个小姑娘,三人面面相觑,皆是不由得心道:“完了,不仅老的动心了,连小的也保不住了…!” 瞬间,浣青、浣霜和浣雪三人皆‘啊’地娇声齐作,屁股都痛了起来;千莫寻和唐文山也紧跟着都放开了赵牧灵,稚嫩尖叫,捂着屁股脸色发青,几个大小女子之中,唐文山动作最显生疏。 小院中庭之上,米汤拍手称欢,抑制不住兴奋,连忙向木白悄声道:“呀…!快看,公子横扫一大片,一瓣一瓣又一瓣,今天可为咱哥儿俩省了不少下酒菜呀…!” 木白笑而不语,伸手夺过了梅花酒精雕细琢的酒坛,米汤突然从木屋小院儿中飞出,落向了梅林幽谷远处,幽谷之中尖叫如鸦。 千莫寻和唐文山松手之后,身边的几个女子神情楚楚,全都捧着自己的屁股腰肢乱扭,赵牧灵顿觉瓜田李下之感甚重,眼见米汤飞向未知处,一心只想赶紧离开,但是一脚才刚刚举步,摆向后方的右手便和一只温凉如玉的手掌合在了一起。 赵牧灵心中一悸,迟迟不敢转身,只见身旁的几个女子色愈恭敬,全都向两旁退去,身后突然清香凌冽,赵牧灵心中更加忐忑,忽而听见一道慵懒如旧的声音说道:“怎么了?你都敢坐到我的卧榻上来,难道不敢回头来看我吗…?” 此时已经逃无可逃,赵牧灵只好回头,恰好看见千秋回影已经坐起了身,明目如花蕊绽放,顾盼流芳,丹唇皓齿,言余生香。 “前…前辈,你已经恢复了吗…?” 此时千秋回影长腿分开裙裾,露出大片雪白,寒枝傲霜雪,春来不肯发,赵牧灵羞于立在枝头下,看了一眼便松开了手,低头转身,急忙在慌乱的心声之中找了一句言语出来作为掩饰。 千秋回影起身坐到长榻边缘,身前正好面对着赵牧灵,千莫寻见事态好像越来越不对劲,连忙关切招呼道:“师傅,你伤还没好,就不要坐起来了吧…!”浣青、浣霜和浣雪三人皆在摇头。 千秋回影并没有理睬千莫寻之言,瞧着自己被赵牧灵甩开的空空手心,嘴角一抿,笑声说道:“本来我还想救你,没想到反而被你救了。” 赵牧灵急忙退开,走到了长榻之下,然后才说道:“前辈境界高明,就算没有我也会不日而愈,我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真正要感谢的是晚辈,如果不是前辈出手相救,我现在只怕是还倒在地上数梅花呢…!” 千秋回影轻轻一声嗤笑,一只手始终都握着赵牧灵的那块石头,言语之中的慵懒之意逐渐褪去,言道:“唯独就这一点,你和千道梅差之远矣…!”赵牧灵情不自禁挺立身躯直视着千秋回影,千秋回影点头又笑道: “看来你对他的恨意不浅啊…!不过,他可从来不会像你这般,处处讲礼,开口说出的总是漂亮话…!” 赵牧灵瞬间便明白了千秋回影的话中之意,就说话而言,自己和师傅千道梅却是差之远矣,因为千道梅的口中弯酸刻薄、字字如刀,永远都没有一句好话,至少在七岁之后的六年中,没有听到过一句,除了最后那一天,他说可以帮自己复活姐姐…! —————— 【寒枝傲霜雪,春来不肯发。祝大家国庆快乐!】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六章.桃花春动 念头一动便无可拘束,赵牧灵又想起了过往,想起过去最为难熬的六年,每一天早上只要走到一丈观,总会听到那时还只知道姓千的千道梅,隔着晨雾传来的‘问候声’,真的要说不恨,那是自欺欺人…! 可是,当时更是身不由己,一切都由不得自己选择,赵牧灵不是没有想过去北山上磕头求情,让那些神仙饶过自己,哪怕不让自己活,放自己去死也成。 只是赵牧灵深知,神仙逍遥也无情,在神仙面前,哪有凡人说话的机会。 赵牧灵从发现小镇真相的那一天开始就知道,自己不过是神人掌中玩物,一言一行,甚至是每天要走过的每一步路、每一条道,都早已在事先有所铺垫。所以,赵牧灵只能谨言慎行,处处有礼、面面周到,先骗己,再骗人…!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源自于千秋回影口中所说的‘他’,而小镇天地的一切,也是源自自于‘他’,甚至,此时此刻,眼前所有发生的一切,也很有可能都是在‘他’的计划之中…! 念及此处,终于惊醒,赵牧灵不停地警告自己不要被眼前的气氛迷乱心神,毕竟眼前的这个长腿前辈女子也是姓‘千’,而且来头不小,更有古怪…!虽然救了自己一命,但确实是魔族之人,与魔为伍,还是要小心为上,仁义和礼,次之…! 只见千秋回影突然对着唐文山屈指一弹,其身上穿着的粗布衣衫顿时化作了一身桃花粉裙;唐文山屁股正痛,在赵牧灵面前忍得更是辛苦,突然间摇身一变又变回了女儿装束,白皙的面皮又羞又红,咬着嘴唇叫了一声‘千姨’,身上已经不见丝毫的男儿气概。 而千秋回影却又只是对赵牧灵笑道:“所以,你才会惹下这么多桃花春动啊…!” 赵牧灵低头俯身,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听唐文山粗着嗓子依然在假装男子,一时还没有变过来,却是在撒娇,对千秋回影说道:“我才没有…!千姨,你赶紧把我变回来…!” 千秋回影一把拉过唐文山,在赵牧灵面前伸手揉了一把唐文山已经开始变得愈发丰满的圆?臀,赵牧灵急忙又低头,唐文山也急忙避开,嗔怪叫了一声‘千姨’,神色羞妮,脸色更红,幸好转头看见赵牧灵低着头,才没有又跑进屋中。 千秋回影从身边抓了一把梅花扔向唐文山身上,笑道:“不疼了吧?可不要怪千姨我下手重了些…!” 唐文山发现自己屁股已经没有疼了,可是此时不论说疼还是不疼,都要再扯到自己的屁股上,所以唐文山并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青中带红、红中泛白的桃红长裙,其实心里喜欢得紧…! “这就对了嘛…!男子的衣服有什么好看的,以后就穿着这身吧!堂堂正正做个女子,不正是天地之间最潇洒的事吗…?”千秋回影话声之中的慵懒之意不复,但是柔声依旧,细声安慰,闻之动心。 但是,唐文山却突然变得愈发委屈,喃喃声中伤心不已:“可是…可是我这样还怎么回去…!”千秋回影又抓了一把梅花,却是扔向了千莫寻,冷声不悦道: “什么怎么回去?等到有一天你和我的境界一样了,看那个食古不化的唐六如还敢说你什么,不过只是一座世外秘境而已,再繁华又如何,难道只能由男子当家…?到时候他要是敢在你面前黑着脸,你就来告诉千姨,千姨去帮你讲理…!” 唐文山徐徐抬起了头,瞧了一眼赵牧灵,小心翼翼地说道:“真的可以吗…?” 千莫寻眼见梅花撒在面前,瞬间就反应过来,屁股也没疼了,立即跑到唐文山面前,迫不及待地大声道: “当然了…!师傅都说可以,你还有什么顾忌吗?你要是答应,我就把我去年攒下的所有的私房钱都给你买好看的衣服…!”唐文山白皙的面庞之上红晕不散,眼中泪气蒙蒙。 千秋回影五指微曲,手掌作轻握状放在唐文山面前,柔声笑道:“如今你的年纪也差不多了,就算你想再继续当你的‘唐文山’,也快要‘身不由己’了哟!要是你再遇到一个你喜欢的男子,而你却是一个‘男儿身’,那岂不是更加糟糕了吗…?” 言罢,千秋回影又对赵牧灵使眼色说道:“你说是不是…?” 唐文山瞧着千秋回影那只刚刚才捏过自己屁股蛋儿的手心,熟透的脸色愈发挂不住,心里就像那片手心一样白色茫茫然,但是却没有丝毫的把握,只要一想到以后彻底变回女儿身,心意就慌乱不止,可是一瞧见赵牧灵,心底又涌出丝丝勇气,不由自主期待着赵牧灵的回答。 赵牧灵本来想置身事外,可是却根本逃不脱,起身正好看见唐文山满怀期待的眼神,千莫寻也在一旁不停地使眼色,左眼眨了右眼眨,虽然身着女装,却比身着男装时的唐文山更像个假小子。 赵牧灵知道,不论自己此时说什么,都将可能会影响唐文山一生,所以思虑也更为慎重,可是思虑再三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最好,只见眼前梅花林中桃花一朵,粉红胜白色,于是便说道: “‘文珊’姑娘,你穿这一身确实更好看…!” —————— “真的吗…?”唐文山眼中泪花洒尽,正如桃花新雨色,眼神犹为动人,一动不动地盯着赵牧灵,疑虑和慌乱瞬间消散,也不见任何担忧和恐惧,仿佛赵牧灵正是她的勇气源泉。 千莫寻一把了撒开唐文山的手,唉声叹气地说道:“哎…!师傅呀,这段时间以来我劝了人家这么久,您又说了这么多,到头来还顶不上人家一句话哟…!” 千秋回影并没有说唐文山什么,浣青却扭着屁股走上前对千莫寻说道:“你现在是小了两岁而已,希望你以后不要哭着鼻子回来,让姐姐和我们几个多费唇舌…!” 千莫寻扭头笑道:“浣青,你也太小瞧我了吧,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本小姐可不会为了男人要死要活的,我要让男人都臣服在我的脚下…!”浣青、浣霜和浣雪眼神相顾,只觉得屁股疼,谁也没有多说,都在等着赵牧灵‘劝人为女’。 赵牧灵瞧见台阶上长榻四周几个女子的眼神,不由得倍感无奈,又觉得莫名其妙,明明自己只是个局外人,却在眨眼之间变成了为唐文山决疑定音之人,事情看似简单,却又牵涉到唐文山和其背后的人,也决定了唐文山今后的道路究竟会走向何方,实则压力莫大。 可是瞧见唐文山满脸期许的样子,分明也是希望自己变回本来的样子,赵牧灵愈发为之感到不平,虽然具体不知唐文山背后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让其不得不女扮男装,甚至让唐文山连真正的自己都不敢面对。 但是赵牧灵不忍心看着唐文山继续活在虚伪之中,不得见自己的真心,更不得自由,于是便点了头。 然后,赵牧灵就看见唐文珊脸颊两行泪滚落下来,直接扑向了千秋回影的怀中,哭声呜呜传了出来,千莫寻也突然伤心不已,跟着一起坐到了长榻边上,手心缓缓地抚顺唐文珊的长发,安慰道: “文珊,不要哭啦啊!以后你就是唐文珊了,这样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做姐妹了…!” 唐文珊不住点头,千秋回影一只手来回抚摸唐文珊和千莫寻的头顶,面色清寒,言道:“这个唐六如确实有点过分了…!”然后抬起头面对赵牧灵时又满脸微笑,柔声说道:“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赵牧灵抬头瞧了一眼,只见腿白,笑眼勾人,虽然知道千秋回影所说的是‘桃花春动’之事,但是却也只能装作没有听懂。 而且桃花是否春动,赵牧灵并不感兴趣,自从在人间九洲众人面前向千道梅跪下的那一刻开始,自从在青羊山上醒来之后,赵牧灵已然决定,此生一心所系之‘春’者,唯有姐姐赵椿一人而已…!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七章.锦上添花 唐文珊穿起女装,卸下心防,大方出现在人前,虽然依旧在哭,但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其哭声之中的自在释然之意,一众女子闻之也都为之高兴,梅花开遍,桃花嫣然。 赵牧灵思‘椿’不思春,在白花花的梅花长枝面前,抬眼便是嫖花客,故而只能低头做君子,木屋小院之中,一时只剩下了唐文珊女子稚嫩的哭声,此外便只有梅花清香。 赵牧灵感觉到千秋回影和几个女子的视线都在自己身上,只能默然不言,心想要赶紧找个借口离开,最好还能顺便再辞去千秋回影允诺的‘三千梅树’的重礼、不让千莫寻跟着自己为妙,可是思前想后却根本开不了口。 因为此时承情匪浅,气氛和情义正浓,如果开口回绝,难免就会让人感觉不识抬举、扫人面子,千秋回影和浣青看起来倒还好说话,可是浣雪和浣霜二人却根本得罪不起,特别是千莫寻,要是真的当面开口拒绝,不让她和自己同行,按照其性子,恐怕当场就要反目成仇,至少也免不得要被记恨在心了。 赵牧灵立在院中,如同梅花林中的树桩一样,风雨摧焉,看起来愈发庄重,心中却踌躇不已,不知该如何是好。然而,正在此时,梅花林中彩裙翩翩,侍女浣彩突然归来。 院门柴扉一声轻响,浣彩的笑声便也跟着传了过来:“哎呦…!看来我回来的正是时候呀…!文珊,你这小妮子总算是回心转意了,看来有的事情只能找对人才能办得了…!” 浣彩对木白施了一个礼,飒爽起身便走到了长榻之下,留下了一路的笑声,盯着赵牧灵看了又看,浑身带来的热情劲也让整个小院子瞬间火热起来。 浣彩身上一股浓厚的酒意挥之不去,赵牧灵对着施了一礼,心中却又有几忐忑,浣彩一走,余蟾五个无人照料,无事恐怕就要生非了。 而浣彩像是摸透了赵牧灵的心思一样,郑重向赵牧灵回了一礼,又言道:“赵公子,你放心吧,你那几个朋友现在乖巧着呢,就是……”浣彩话说一半突然住口,吊足了赵牧灵的胃口,然后又才笑声说道: “就是酒量不大好呀,还说要把我回影阁的酒喝干,最终六个人一起,还没喝过我一个人…!” 赵牧灵心中疑惑不已,余蟾、高趾、汤梨、土蛄子和车前明明只有五个留在了一楼,不知怎么又多出来了一个,闻见浣彩身上酒味熏鼻,便自以为是浣彩喝醉记错了。 不过赵牧灵也没想到,听浣彩的话中之意,似乎浣彩只凭其一个人就放倒了余蟾五个,赵牧灵和余蟾五人也是喝过两次酒的,对几人的酒量大致都有了解,光是余蟾,在阴郊城外的悬崖下面喝过酒之后,就暗下悄悄称自己可以喝过一千个赵牧灵,只不过对于这等尴尬事,赵牧灵一直都假装不知道而已。 而浣彩看起来只是一个柔弱芊芊的女子,一时间,赵牧灵实在无法想象她把余蟾五个都灌倒在桌子下面的样子,但是此时赵牧灵也有了决定,以后只要浣彩在桌上,那自己就绝不举杯。 赵牧灵对浣彩歉笑致谢,俯身答复其对余蟾五个的照拂之情,浣彩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摆手一笑就扶起了赵牧灵。浣雪却冷声说道:“不是让你去陪客吗?你怎么自己跑上来了…?” 浣彩笑声依旧,言道:“看起来姐姐的精神愈发好了,你们几个肯定都屁股疼了吧,先把自己的屁股揉好了再和我说吧…!”言罢,浣彩便捧起手中一摞请柬模样的书帖,笑意也收敛了几分,对千秋回影说道: “姐姐,城里的那些人都聚集到了楼下,全都要找赵公子挑战,很多人都通过了‘试金石’的试炼进了楼,而且其中还有十老家族的人,我也无法赶人,现在楼下群情激奋,为了避免怀疑,所以我只能代为收下了挑战书。赵公子,对不住了呀…!” 赵牧灵心里咯噔一声,向浣彩手中瞧去,只见那一摞挑战书最上方的一封书帖上赫然写着‘魔主之徒赵牧灵亲启’。 浣雪冷声转怒言,突然大声道:“那群不识好歹的老家伙,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居然把手伸到我们门前来了。”浣霜亦是不悦道:“他们连皇母山都敢冒犯,又何况是我们,恐怕楼下有大半的人都是受其蛊惑,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快得知赵牧灵的消息。” 赵牧灵也没想到,进城之后还没怎么露面,麻烦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看样子自己的身份今后恐怕就算再想瞒也瞒不住了。浣青却大笑道:“这不正好吗,把这些家伙教训一顿,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来嚣张…!” 千莫寻拍掌兴奋道:“好呀好呀…!我也要去打架…!”只不过千秋回影手掌一抬,千莫寻立即就闭上嘴不敢再多言,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无形之中也都多了一份规矩在身。 —————— “看来…灵界也呆不了多久了,姓白的为了灵界万族呕心沥血,实在不值啊…!”千秋回影一声长叹,柔声不再,唐文珊感受到千秋回影的情绪变化,起身坐到了长榻一旁,桃花双眼瞧着浣彩手中的挑战书,春愁不已。 赵牧灵想起一路上听到有关皇母山林林总总的消息,以及阳老魔答允的守山之事,此时发现千秋回影好像也知道些什么,心里总感到不安,便俯身向千秋回影问道:“前辈,不知你们说的到底是什么事?和大师伯到底有什么关系…?” 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赵牧灵发现身旁笑颜不断的浣彩也是满脸严肃,显然几人都是知道内情的,但是几人却都只看向千秋回影,谁也没有擅自开口。 千秋回影摇头道:“有事…也没事…!以姓白的如今的境界,只要他不愿意的事,诸天万界之中没有什么人和事能强迫他低头,你不用为他担心,你只要想好该怎么保住自己就行了…!” 赵牧灵瞬即意识到,事情绝不止是说的这么简单,千秋回影不告诉自己,只是因为自己境界太低罢了,毕竟是连阳老魔和猪长白都牵涉其中的事情,一个洞府境就算知道了真相也无济于事,甚至还可能会让白九灵因为自己而影响大局。 “多谢前辈…!既然师伯有事我无法相助,那我就解决我自己的事吧…!”赵牧灵把白九灵之事暂时压在心底,从浣彩手中接过了一摞挑战书,果然,虽然每一封上面的文字都不尽相同,但是却都写有‘赵牧灵’三字。 赵牧灵正在看着挑战书,没注意千秋回影手心握着那块石头一挥手,眼前的场景就突然转换,小院之中的其他人瞬间全都已经不见,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只见千秋回影独身走在前面,说道: “如今传说三人在世上的传人就数你赵牧灵名气最大,恐怕不论是明里暗里,诸天万界之中有很多人都迫不及待地想与你一比高低。这么多人都要来找你,有些人可能是真的想要和你比试,而有的人却是来杀你的,只靠你,可解决不了…!” —————— “前辈,这里是哪里…?”赵牧灵一时分不清眼前的虚实,只好跟着千秋回影一起往前行,但是千秋回影依旧只是手心紧握着石头往前走,并没有回答,接着又说道:“刚才我已经看清你在小镇的一十三年,但是却看不透你。 “不过,我想…千道梅和姓白的在你身上花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应该不会只是为了偿还你‘独守千年清寒’之故。 “天地何所开,众生从何来…!小镇天地能够在一夕之间天翻地覆,诸天万界真的能永久长存吗…? “我没有他们两个那么大的本事为你雪中送炭,也只能为你做一些锦上添花的小事了…!” 千秋回影言喻犹深,赵牧灵虽然懂却并未全懂,只好把其所说的一字一句都细细记在心中,但是千秋回影话声刚落,赵牧灵就发现一个沉睡了很久的老朋友突然醒来。 小鲤鱼跃上赵牧灵的肩头,刚刚醒来还迷迷糊糊的,念叨着:“赵牧灵,你这肩膀上怎么有其他人的味道?我睡了多久了?你到底背着我干了些什么…?” 小鲤鱼刚刚说完,就看见走在前面的千秋回影,立马躲在了赵牧灵的怀里,低声对赵牧灵说道:“这..这这这…是谁?她身上怎么有千道梅那个家伙的气息…?” 千秋回影回头看了一眼,一直不停地往前走。 赵牧灵往前一看,瞬即吃惊无言,只见在眼前仿佛是世界尽头的空间前方,一株满头皆白的梅树根须独占一方世界,扎根于黑暗虚无之中,躯干刺破黑暗,满头梅花霞光瑞瑞,花香繁盛。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八章.梅花祖树 小鲤鱼突然醒来,赵牧灵也是一喜,因为小鲤鱼吞下‘补天石’之中的力量后,按照赵牧灵的估计,最少也要再过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完全炼化吸纳‘补天石’的力量。 而小鲤鱼究竟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其实赵牧灵也没谱,当时为了安抚金玲儿还乱说了一通,如今小鲤鱼能够这么快就醒来,实在是意外之喜,赵牧灵心中也为之一松,至少不用担心在金玲儿面前失言了。 眼见空间前方梅树参天,比如今留在三洲天地之中的木白真身还要更为庞大,赵牧灵震惊难言,细看之下才发现,那株梅树枝头盛开的梅花,居然全都是由一片片时光碎片所组成,而眼前黑暗空间之中并无时光流逝,似乎所有的时光都已经被前方的那颗梅树所吞噬吸收。 细细感应之下,赵牧灵才发现,在周围的暗黑空间之中,一股吞噬万物的力量极其恐怖。只不过,此时千秋回影手中握着那块石头走在前方,丝丝许许的时光密力从其手中散发而出,将其自身和赵牧灵都笼罩于其中,故而两人才得以不受四周黑暗的侵蚀。 赵牧灵本来还在奇怪小鲤鱼怎么会这么快就醒来,但是一感应到四周的时光密力,便知道是千秋回影出手相助了,小鲤鱼说不定便是在这时光密力之中,一瞬间就度过了本来炼化‘补天石’力量所需要的那半个月时光。 一瞬之间便可积十数日之功,赵牧灵不禁感叹,虽然不知如此能够随心所欲操控时间的力量是千秋回影本身的力量,还是其依靠那块石头所发出的力量,但是如此这般的神力,正是赵牧灵一直以来所苦苦追求的。 此时,赵牧灵便不由得暗下想道:“要是我也能掌握这样的力量,此时便可穿越时光回到六年之前,姐姐也就不会死了…!” 可是现实的残酷最能让人清醒,赵牧灵知道自己还差得很远,因为千秋回影手里的那块石头在自己手中,可能连腌一缸酸菜都压不住,最多也只能用来砸砸核桃而已。 而事实上,赵牧灵并不知道,虽然千秋回影能够催发石头中的力量,但是却同样看不出手中的石头到底是何物。 千秋回影并没有询问赵牧灵是怎样得来的这块神石,因为千秋回影所在意的,只有赵牧灵愿意把这块石头拿出来为自己疗伤、唤醒自己,所以,千秋回影才愿意冒着风险把赵牧灵带到这处空间中来。 只不过,带着赵牧灵走在这处暗黑空间之中,千秋回影一直紧紧握着手心中的石头,也不敢大意,感受着赵牧灵心里的那些心思,千秋回影也不由得叹服赵牧灵心思反应之快,一念之间就猜到了小鲤鱼是怎么醒来的。 但是对于赵牧灵心中复活逝者的逆天之想,千秋回影也只能为之默叹,不愿打破少年的幻想,只是对赵牧灵说道: “虽然我以这块神石的时间之力让这个小家伙儿醒过来了,但是,‘补天石’的力量还需要慢慢炼化才行,一味求时间之快,恐怕会留下隐患。不过,我想你现在应该能够把乾坤山河大鼎召唤出体外了。” 一瞧见空间前方的梅树,小鲤鱼便也知道千秋回影的身份了,千秋回影身上和千道梅相似的气息小鲤鱼虽然厌恶不已,但是小鲤鱼从赵牧灵的心思之中明白了眼前的情形之后,瞬间便对千秋回影只有感激了。 听见千秋回影所说,小鲤鱼便鱼跃归潭一般,一头从赵牧灵的胸膛之中扎了进去,片刻之后又去而复返,从赵牧灵的肩膀上跃出,说道:“快快快…!我们一起试一下能不能把我的本体真身召唤出来。” 赵牧灵本来说小鲤鱼为何不自己召唤大鼎,但是一想到如今乾坤山河大鼎已经成为自己本身的一部分,并不能由小鲤鱼独自决定,才明白其中缘由,怕惹得小鲤鱼不悦,就没有说出口。 而且此时周遭暗黑空间之中力量莫测,实在不是一个召唤大鼎的好地方,本来想让小鲤鱼等到出去之后再说,但是走在前方的千秋回影却说道:“不急,马上就到地方了…!” 时光如流水在周身浮动,越靠近梅树,空间之中暗黑的吞噬力量越发让人感到骨寒心悸,赵牧灵跟在千秋回影身后,时光飞逝,很快就到了梅树跟前。如今赵牧灵的身躯虽然修长,远胜于同龄人,但是站在梅花树前,却比一介蚍蜉还要更加渺小,微不足道。 驻足一看,才发现和眼前的梅树相比,自己以往所看到的世界都太小,不论是小镇天地、三洲山河,还是人间九洲,亦或是比人间还要大的灵界,任何一个地方都无法盛放下眼前的这棵大树。 “不用感到吃惊,凡是先天祖树,完整的本体真身差不多就是这般大了,只不过为了容身,所有存留于世的祖树往往都会变得很小,屈居于世间,不露真面目…!”千秋回影一站在梅花树前,人与树相映成辉,一道道圣洁的光彩从树巅垂落,撒落满天花雨。 虽然千秋回影言语宽心,但是赵牧灵却依旧心惊不止,眼前的梅花树光只是树根就足以占据一界,树干树冠更是宽广无涯、庞大无比,整体恐怕要高出三界天外了;但是同时也很好奇,祖树本体如此这般庞大,也不知在天开之前都诞生于何处、又居于何处…? 其实此时离树干还有很远,但是千秋回影却再也没有让赵牧灵靠近,小鲤鱼刚刚醒来,活泼乱动,绕着赵牧灵不停地游走,突然尖声道:“快看…!” 赵牧灵循声望去,只见在树干上下,恐怖的吞噬力量如同爪牙一般伸向四周,连空间都被吞噬坍塌。 然而此时,千秋回影手心中的石头突然脱手而出,径直飞向了树干,还没有靠近树干,树干与树冠便猛烈地摇晃起来,东摇西摆,时光碎片漫天飞舞,凡是树冠与树干所及之处,暗黑的空间之中便开始塌陷,空间破灭,巨大的吸力与张力扭曲着整片黑暗,让人见之变色、望而生忧。 赵牧灵只感觉到自己的身躯被周围的空间猛烈地撕扯碾压,一股接着一股震彻心扉的疼痛直击灵魂深处,身躯也不由自主地向空间破灭处飞去,几乎随时都要丧生,幸亏千秋回影及时出手,将赵牧灵定在当中。 可是那颗足以被握在手心的石头却并没有停止,直接砸进了梅花祖树的树干之中,与树干相比,石头看起来不及一粒灰尘大小,但是整棵梅花祖树却瞬即被砸得倾斜,一点一点逐渐向暗黑空间倒去,树冠的梅花霞彩万丈,黑暗之中扬起漫天花火。 整棵祖树倒向的空间瞬间破灭成灰,并没有一丝半点的声响传出,但是却有一阵肉眼可见的寂灭余波从空间破灭之处传来,瞬间便席卷了足有一界之宽的空间,当空间一动,时间也开始流淌起来。 然而,那时间流速之快,连空间都为之瞬间衰老,继而破灭,于是整片暗黑空间都开始一起破灭。 赵牧灵骇然不已,只感觉自己身体都凉了半截,但是被千秋回影定住的身躯却突然飘动起来,又向空间破灭的中心————梅花祖树飞去,转身一看,发现千秋回影居然也倒下了,裙裾翻飞,双眼紧闭,正向自己面前飞来,速度奇快无比。 “怎么回事,千秋前辈刚才还是好好的?那颗石头应该没问题才对啊,难道是我害了她…?”失去了千秋回影的庇护,赵牧灵发现自己根本无力抗衡空间坍塌引发的摧枯拉朽的力量,身躯不断地向倒下的梅花树干飞去,而且空间破灭已经到了眼前。 匆忙之间,赵牧灵只能抱住已经失去意识的千秋回影,但是千秋回影像是受到召唤一般,向梅花祖树飞去的速度太快,赵牧灵不仅没能阻止不说,自己也跟着向空间寂灭之处飞得更快了。 小鲤鱼急得在赵牧灵怀中上蹿下跳,却根本不敢离开赵牧灵,尖吼道:“你放开她吧,她的本体就是这株梅花祖树,不会有事的,我们先想想该怎么保住自己的小命吧…!” 赵牧灵虽然也意识到千秋回影就是梅花祖树的化身,但是瞧见怀中已经毫无知觉的女子,心中怜悯四起,根本松不开手,因为六年前就是一不小心松开手,第二天早上起来姐姐就再也喊不答应了。 犹豫的一念之间,赵牧灵抱着千秋回影便一起消失在了空间寂灭的余波之中。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九章.三号坐骑 一颗小小的石头连千秋回影都无法掌控,一瞬间便击倒了超越三界之高的梅花祖树。 铺天盖地的寂灭余波扫荡空间,梅花祖树扬起的漫天时光碎片也随之爆炸破裂,眨眼之间,暗黑空间便破灭成尘,留下了漫天时光爆裂的余烬,光华灿烂,此时时光都已经停止, 所有的一切都被定格在毁灭的瞬间,灿烂的光华永不消逝。 在原本暗黑空间的中央,时空破灭之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虚无,如同深陷于泥潭之中,混沌如迷雾沼泽一般,一望无际,梅花祖树庞大的躯体横亘在中间,原本的万丈光彩也黯然失色。 梅花祖树周围,万籁俱寂,残余的时光力量和空间碎片彼此纠葛交缠,相互嗜咬,没有一点生机残存的气息,赵牧灵和千秋回影都已经在寂灭的余波之中消失无踪,仿佛已经被永远抹除,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而此时,在一片不存在于世间任何一个空间、与诸天万界之中所有空间相隔的地方,赵牧灵又缓缓睁眼了,怀里依旧紧紧抱着千秋回影,只不过千秋回影已经沉睡不醒。 “这是死了吗?难道这就是冥界…?”小鲤鱼也和赵牧灵一起醒来,眼前迷迷糊糊、喃喃不清,长长的尾巴下面紧紧盘踞着一颗圆石。 眼前所见一片茫然,好像是沉在水底,而细看之下,周围所有的流水都是漂浮的时光,浓稠不化的时光力量聚在一起,演化成了一处纯粹由时间组成的空间,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呼吸,都能在周围的时光力量之中留下无数个自己。 赵牧灵仅仅只是起身把千秋回影背到背上,眼前的时光流水之中就留下了无数个自己,也有无数个千秋回影,只不过那些留在旧时光中的旧我很快就随时光流走。但是眼前的时光流水实在太沉重,每一个动作都要比寻常费力百倍。 “应该没死…!你怎么把它拿出来了…?”赵牧灵背着千秋回影,双手正好放在那双长腿之上,手心中传来的滑·嫩触感让赵牧灵感知到活着的滋味,但是回头一看,却发现小鲤鱼盘踞的那块圆石十分眼熟,转念一想,才记起那块圆石是小鲤鱼在虚空兽的墓穴之中得来的。 话刚出口,赵牧灵就发现了蹊跷,原本只是平常的圆石居然闪耀着五彩斑斓的神光,而且,在圆石四周约莫只有两三寸的地方,居然自成一片空间,不受周围时光流水的侵蚀。 小鲤鱼瞬间清醒,瞧见赵牧灵惊异的神情,笑声嘻嘻,得意地说道:“看出来了吧…!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石头,要不是它,可能我们两个这个时候已经葬身在了空间破灭的灰烬之中。” 赵牧灵挪步走近,千秋回影的长腿挡在大腿前,行走颇为不便,“那这块石头到底是什么?这里的时光力量如此沉重,所有的空间都被时光流水吞噬,它居然还能造就出一片空间来容身…?” 说完,赵牧灵就想起了自己送给千秋回影的那块石头,不禁开始怀疑那个少年‘圆球’的真正用心,而且此时身处的这个地方也不知到底是在何处。 小鲤鱼用长尾拍了拍身下的圆石,笑道:“幸亏这里的时光力量排斥克制空间的力量,不然它这会儿可不会这么老老实实地待在这儿…!” 赵牧灵趴近一听,发现圆石之中居然传出了一阵阵心跳声,“它是活的…?” 小鲤鱼眼高于完,石卵便颤动起来,包裹在其四周的空间瞬间坍塌,石卵也被时光流水吞噬,瞬间黯淡无光。 “它似乎很害怕这里的时光流水…!”赵牧灵连忙让小鲤鱼把石卵收起来,言道:“看来当初,虚空兽是打算要涅槃重生,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不知再度出生是旧我还是新我…!” 小鲤鱼把石卵一口吞下,摆出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手指着自己说道:“管他是旧我还是新我,要是被我孵出来,那他就只能当我的三号坐骑。” 赵牧灵有点尴尬,神色难以自然,立即背着千秋回影转过身,“这里到底是哪里,梅花祖树去哪儿了?我的那颗石头难道打断了梅花祖树…?”后背的梅花清香不时传来,瞧着身前莹润如玉的两只小腿,赵牧灵愈发担心。 梅花祖树乃是千秋回影的真身,如果真的被毁去,恐怕千秋回影再想醒来就没那么容易了,就算真的找到出路,从眼前的地方出去,光是千莫寻就足够让人头疼了,更不要说还有浣青四人,浣霜和浣雪早就有动手的心思,到时候肯定就要反目成仇了。 “虽然不知道现在过了多久,但是被那股寂灭余波冲击昏迷之前,我们正在飞向梅花祖树,如果猜的没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在梅花祖树的体内。”千秋回影两只胳膊搭在赵牧灵肩膀上,小鲤鱼只能跃上赵牧灵头道:“你这样吸纳太慢了,反正现在也是在时光流水里面,你不如试一试你的凫水之术,说不定速度能够更快。” 赵牧灵其实并不是生小鲤鱼的气,只是心中的希望破灭,一时难免失望,于是便按照小鲤鱼所说,摆出了凫水之姿,乌龟爬爬,手脚乱蹬。 谁知眼前的时光流水轰隆一声扑面而来,赵牧灵的身躯顿时像是化作了时光流水之中的漏洞,时光力量铺天盖地地向赵牧灵的体内倾泻,眼前由时光流水构成的世界天摇地动,再也无法平静。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六十章.时光饕餮 时光如流水,饕餮大餐之。 赵牧灵摆出的姿势虽然不雅,但是却把眼前的整座时光流水的世界都搅·弄得涌动不安,流水漩涡上下旋转,时光飞速流逝,此时赵牧灵正身处于时光漩涡之中,在赵牧灵四周,种种时光异象轮番映现。 只见有混沌开天、天地初生,有神女降世、挥手断成诸天万界,有人魔大战,有灵界天倾、一名女子力挽狂澜、以身补天,也有小镇天地、天翻地覆……赵牧灵曾经在时光之中见到过的种种,所有的一切,都出现在时光流水的漩涡之中…! 只不过,当时光流水全都涌来之后,赵牧灵已经陷入到一种身心皆空的奇异状态,意识也陷入了沉迷之中,身体只知不由自主地炼化时光之力,根本不知四面的异象…! 然而,此时在时光流水汇聚而成的漩涡之外,却根本看不见身处于漩涡之中的赵牧灵,小鲤鱼话到嘴边随口一说,没想到赵牧灵的凫水之术居然真的也能够在时空流水之中运用,而且倍显神威。 此时眼看着赵牧灵吞吸时光流水的夸张速度,小鲤鱼也不由得瞠目结舌,头顶的两对圆眼睁得比嘴巴还大,“我滴个乖乖隆冬呛,这炼气的速度…恐怕在仙人之下,诸天万界之中没人比得上了吧…!难道那个黑老头的凫水之术原本就是在这时光流水之中运用的么…?” 吃惊过后,小鲤鱼也就没有再管赵牧灵,自己也开始用尽全力吞吸时光流水,只管张着嘴,肚皮朝上躺在流水之中,渐渐地睡着了…… —————— 而与此同时,在梅林幽谷的木屋小院之中,其实才过了差不多一息时间,千秋回影一挥手带走了赵牧灵,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千莫寻心思机敏,最为重要的是嘴快,第一个出声喊道:“完了…!赵牧灵把师傅拐走了,他真的要成为我的‘师娘’了么…?” 浣青右手拇指一抬,千莫寻的耳朵就带着千莫寻的身体一起飞到浣青的手中,千莫寻手脚乱踢,立时就‘哎呀’地大叫出声:“浣青,师傅一走你就没王法了吗?居然又对我动手…?” 浣青手指更加用力,拧得千莫寻弯着脖子侧着脑袋,立马就改了颜色,迫不得已又求情道:“好浣青,浣青姐姐,好姐姐,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说了…!” 浣青这才松手,脸上笑容一闪而逝,难得在千莫寻面前全然一副正经的样子,说道:“今后离开了回影阁,外面的人可不是我们几个,对你处处忍让,要记住,‘祸从口出’,可不要让你的舌头控制你的脑袋,不然谁也救不了你…!” 千莫寻身形一闪躲到了浣彩身后,揉着耳朵立马又变了一副面孔,针锋相对,对浣青说道:“‘处处忍让’,亏你也好意思说…!好你个浣青,等我下次回来,境界比你高的时候,看我不打烂你的屁股,让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变成个老姑娘…!” 浣青一声冷哼,满脸坏笑,轻轻拧动手腕,千莫寻又立马向浣彩求救道:“浣彩姐姐,救救我,浣青她又欺负我…!” 换做以往,浣彩此时已经出手,然而这一次,浣彩却闪身让开了,笑声说道:“我听说你在背后也叫我‘老姑娘’?反正你都要走了,我也不打你,就让浣青教训你吧…!既然挨了打,教训可要记住,不要一转头又把她说的话忘了…!” 千莫寻另外一只耳朵又不由自主地向浣青面前飞去,顿时急了起来,连忙又呼喊浣霜和浣雪,但是浣霜和浣雪和浣青、浣彩却同声说道:“这就是我们给你的临别践行,好好记住…!” 浣青刚刚捏住千莫寻的耳朵,还没用力,浣彩和浣雪却又齐声叫道:“不好,姐姐出事了…!”浣青瞬即松开千莫寻的耳朵,眼神痴痴地望向木屋小院之外的梅林幽谷,顿时满脸神情冷清。 只见幽谷之中以及两山之上遍野的梅花突然染上了一片枯败之色,纷纷凋零,凉风徐起,漫天残花。千莫寻正要反抗,也看见了那只有在师傅千秋回影沉睡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景象,立时又口快言道:“赵牧灵他不仅拐走了师傅,还暗害了师傅。” 浣雪立时冷声言道:“闭嘴…!”浑身杀气腾腾;千莫寻一愣,再也不敢开口,平时浣雪虽然从来都没有好脸色,但是从来没有像如此这般杀气毕露,千莫寻此时才意识到师傅可能真的出事了,心中暗怕不已,不知不觉身不由己就跑到了唐文珊身边,总算才觉得安心一点。 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也都变得神情严肃,随时都是一副笑脸的浣彩也板着一副面孔,四人同时都望向独自坐在院子里木白分身的木人,不过在木白面前,四人谁也没敢妄动,四个人之间眼神一阵交织,最终浣彩站了出来。 浣彩又拿出了一副笑脸,先对木白委身施礼,然后才说道:“木前辈,不知你可否能感应到姐姐他们?姐姐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木白瞧着几个女子对自己满怀敌意,心中不由得感慨道:“幸亏辈分大了些啊,不然现在哪里还能坐在这里喝酒。”然后开口道: “不用我说,你们也应该知道,如今以我那老友的境界和手段,就算是千秋回影站在那不动,他也伤不了她半片梅花,你们怎么还怀疑到我们身上来了…?千秋回影带走了我那老友,如今她出事了,我那老友也不见踪迹,不是该我怀疑你们才对吗…?” 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面面相觑,都觉得木白所说的甚为有理,但是却同时都向木白逼近,木白连忙放下手中梅花酒,摆手叫住了四人,言道:“得得得…!我帮你们找,哎…!人在屋檐下啊…!” 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都停下了脚步,此时四人才流露出担心的神情,四人都明白木白所说之言不假,但是四人现在都找不出千秋回影的踪迹,所以谁也没有办法,只能将错就错,让木白出手。 木白一睁眼,浣青就急不可待,问道:“木前辈,姐姐她在哪里?你可感应到了吗…?”浣彩移步幻影,一眨眼从木屋之中又拿出来了两坛酒,双手抱在胸前,移步胸晃酒也浪,把两坛酒放在木白桌子上,笑着请罪言道:“前辈莫怪,我们确实没办法了…!” 木白瞧着两坛成色更加陈旧的梅花酒,叹了一声说道:“无功不受禄呀,这两坛酒我怕是喝不成了…!” —————— “什么?难道连前辈也找不到姐姐他们两个身在何处…?”浣霜心急,声音刺耳。 木白点头道:“他们两个此时已经与世隔绝,不在时空之中,不在轮回之间,甚至不在诸天万界之中的任何地方,就连我,也与我的本体失去了感应。” 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本来都对木白抱有希望,但是此时脸上顿时都变了颜色,千莫寻也趴在梅花长榻之上,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已然忘了耳朵上的疼痛,唐文珊也着急不已,却一直安慰着千莫寻,急声道: “这位‘木前辈’,那不知你可有什么办法找出他们来吗?至少确定他们此时无恙啊…!” 木白瞧着唐文珊,摇头道:“要是你父亲在这里的话,我和他联手,必然能够找到千秋回影,但是此时,也只能相信我那老友了,他向来心慈,不会见死不救的…!” —————— 【各位大佬,国庆快乐,早点休息,晚安。】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一章.时光可追 幽谷溪水溅溅流,梅花满目伤春色。 木屋小院之中气氛沉重,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软硬兼施,都围在木白身边桌旁,素手执酒,斟酌有量,都期望着木白能出手相救,找出千秋回影的踪迹,但是此刻,院子里所有女子无不大感荒谬。 浣霜和浣雪脸色雾霭沉沉,眼看就又要藏不住怒气,浣彩急忙对两人摆手势、使眼色,然后又给木白斟了一杯酒,苦着笑脸对木白说道:“前辈,您…是说赵公子救姐姐…?” 几个女子都瞧着木白的木人分身,而木白只是喝酒点头,浣霜立即从木白手里夺过酒杯摔在桌子上,大声骂道:“亏我们还尊你一声前辈,赵牧灵是什么境界,如果姐姐都遭遇不测了,他还能有命在?指望他救姐姐,我看你是别有用心吧…?” —————— “浣霜,不可对前辈无礼…!”浣彩连忙拉开浣霜,用自己的彩裙长袖拂尽桌上的酒水,然后又为木白重新斟了一杯新酒,说道:“木前辈,请你不要怪浣霜,她只是担心姐姐、关心则乱。” 木白并没有理睬浣霜,而是瞧着浣彩袖子上浸湿滴落的酒水,点头言道:“当初在天绝大阵之下,天翻地覆、一界破灭,我那老友他还是活下来了,‘一窍不通’也能开窍,皆是古今未有之创举。 “我那老友自从离开小镇天地之后,向来不愿再对人多说一句谎话,但是他却不知,他最为骗人的便是他的境界了。我的本体真身和他同在,只要此处的我完好无恙,那就说明他此时也无恙。” 说完,木白又轻声一笑,几个女子都感到莫名其妙,木白又说了一句:“而且,除了骗人之外,我那老友最为擅长的事,便就是英雄救美了…!” 几个女子都陷入了沉思,面色最为冰冷的浣雪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倒不是因为真的相信洞府境的人族赵牧灵,而是因为相信木白,其言语之时每当提及赵牧灵,总是言称‘我那老友’四字,所以浣雪也不由得对赵牧灵信了几分,其他几人也差不多都是如此的心思。 浣青一直候在一旁,瞧见小院之外凋零的梅花之色已经没有再继续枯败,紧绷的神色立时稍缓,笑声安慰,不知是想要安慰自己还是想安慰他人,说道: “我知道了,姐姐肯定是故意拐走了赵牧灵,然后又假装沉睡,现在他们与世隔绝,说不定正在…...” —————— 已然寂灭的暗黑空间里,时光与空间残留的力量并存,空间碎片与时间乱流使得整个时空皆是危机四伏,梅花祖树庞然无际的身躯依然横亘破灭的时空最中间。 虽然在梅林幽谷的木屋小院之中只是过了片刻时间,但是在这片时光已然碎尽的空间之中却仿佛已经经历了天地万古一般久远,无始无终,似乎永久没有尽头,更没有任何的出路。 而与此同时,赵牧灵在时光流水的世界之中以饕餮之势大肆吞噬时光流水,时间比寂灭的暗黑空间过得更快,已经数不清过了多久。 赵牧灵身处于时光漩涡之中,身心皆忘、表里皆空,做了一场亘古悠长的大梦,“怎么会又梦到那个地方,幸好这一次只是梦到而已。” 突然醒来,赵牧灵被最后的梦境吓得一身冷汗,因为最后梦中的场景是在长明河畔抱着珍珠扎入河底时一不小心进入的那个地方;当时在那个诡异的地方所见到的一切,让赵牧灵至今每每想起时都还不寒而栗。 最为恐怖的是,赵牧灵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却知道,那个地方真实存在。平息心情之后,赵牧灵才发现自己已经退出了凫水之术的状态,四周的时光漩涡已经消失不见了。 心思沉浸于体内短暂地瞥了一眼,发现被吸收的时光之力已经在体内的混沌世界之中汇聚成了一条汪洋大河,绕着混沌世界中央的大鼎环流不止,连原本的魔主之气都向外让开了地方。 赵牧灵感应了一下自己浸润在时光流水之中的身躯,发现体魄好像变得更强了,此时若是再和余蟾对拳,哪怕余蟾用上灵气,赵牧灵也有信心能够接下来。 “居然吸收了这么多时光之力,可是这里的时光流水好像并没有任何衰减的迹象呀…!”虽然体魄增强,但是赵牧灵发现眼前的时光流水浑厚如旧,根本高兴不起来,而且再向四周一看,发现身边居然空无一物,“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他们两个都没见了…?” 不仅是千秋回影,连小鲤鱼也不见踪迹,赵牧灵顿时心急如焚,不过幸好,如今赵牧灵和小鲤鱼心心相印,立时就感觉到心中有一道声音响起:“你终于醒了,我在这边,你快点过来…!” 小鲤鱼声音急切,赵牧灵凭借着两者之间一体相连的感应,连忙又施展出凫水之术,向小鲤鱼所在的位置凫游而去。 赵牧灵在时光流水之中施展凫水之术,速度比眼前流转的时光还快,在时光流水之中不断前行,但是过了半天之后,却依旧连小鲤鱼的半点影子都没有见到。 “他的速度怎么也这么快…?”赵牧灵发现小鲤鱼的位置也在不断前移,而且速度并不比自己慢,可是小鲤鱼什么也没解释,只是不停地催促赵牧灵加快速度,而且赵牧灵发现自己和小鲤鱼之间心心相印的联系越来越衰微,“他的速度居然还变得更快了…?” 就这样在时光之中一追一赶,赵牧灵不仅使出了凫水之术,更是放出了浑身的气势,将速度催放到了极致。眼前空间之中的时间流速比外界更快,过了一日多的时光之后,赵牧灵终于感觉到,小鲤鱼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但是却在不久之后失去了和小鲤鱼的联系。 赵牧灵凭借着记忆继续往前追赶,终于在又过了半日的时光之后才找到小鲤鱼,小鲤鱼所在的地方居然是在时光流水之外。 赵牧灵极速往前,突然之间一头破开了时光流水,到了一处时光之力更加浓厚沉重的地方,但是眼前的地方已经没有时光流水,而是悬浮在时光流水之上,是以纯粹的时光之力所造就出的一片空间,就像是在汪洋的时光流水之上漂浮的一座岛屿。 “时光的力量造就出了空间么?难道这就是时光之力的极致?那空间之力的极致又是什么呢…?”赵牧灵被眼前匪夷所思的景象引发神思,忽然就听见了小鲤鱼的声音。 “你的速度挺快呀,是不是担心我了…?”小鲤鱼瞧见赵牧灵一头破开时光流水,居然能够在沉重的时光之力所构造的空间中一跃千尺之上,隔着遥远的空间欢声大呼。 赵牧灵瞧见小鲤鱼,而且千秋回影也走在小鲤鱼前面,紧绷的心情顿时为之一松,瞬间便闪飞到了小鲤鱼面前,“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 小鲤鱼一跃到了赵牧灵肩头,埋怨声道:“你还说呢,你在时光漩涡里面,喊你你不答应不说,连心念都无法联通。” 言语之间,赵牧灵几步走到千秋回影身后,向千秋回影俯身道:“前辈,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我们现在就离开吧…!” 赵牧灵行完礼起身,可是千秋回影依然只顾往前走,并无任何回话,而且除了抬步往前走之外,再没有一点反应,细看之下,其身体四肢僵直生硬,还没有木白所赠的木人分身灵动有神,更像是一具被控制的傀儡。 “没用的,那根本不是她自己在走。”小鲤鱼摇头长叹,赵牧灵走到千秋回影身前一看,发现千秋回影依旧闭着双眼,于是便又向小鲤鱼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鲤鱼一跃跳到到千秋回影的肩膀上,鱼鳍伸出变作手掌,拧住了千秋回影的耳朵,赵牧灵被吓得‘啊’地一声,连忙阻止小鲤鱼,一把把小鲤鱼逮了回来,“你干什么?她可比逍遥境还强,不可对她无礼…!” 小鲤鱼半点不慌,看样子已经不是第一次下手了,得意道:“怕什么,反正她现在又没醒。”说完之后,小鲤鱼又反问道:“你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在时光流水里走得比你还快吗…?” 赵牧灵感受到小鲤鱼的心念,吃惊道:“是她…?” 小鲤鱼点头解释道:“就是她。我们两个在吸纳时光流水的时候,本来我都睡着了,但是我却发现她居然慢慢地溜走了,我本来想告诉你,但是你却没有一点反应。没办法,她可能是我们唯一的出路了,所以我就一路跟上来了, “起初的时候,她的速度还很慢,但是越到后面她的速度越快,我根本无法阻止,也来不及返回来告诉你了,幸亏你醒来的快、追了上来…!” —————— “那千秋前辈一直都是这样…?”此时千秋回影的身躯依然在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不只是沉睡,更像是中邪了一样,赵牧灵愈发担忧。 小鲤鱼沉重地点头,说道:“她的身躯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不过这样也好,或许她去的地方就是我们想要找的出路呢…!反正现在是在她的真身本体之中,应该不会有什么能够伤害到他的。” 小鲤鱼说完,赵牧灵就想起了那颗石头,心里更觉得不妙,然而,也正是此时,千秋回影突然停住了脚步。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二章.心神往之 世间绚烂多飘渺,唯有时光不可拘。 而此时,赵牧灵不仅将时光流水踩在脚下,更身处于一座只有时光的空间之中,整座空间都是由时光之力构成,举目望去,时光近在眼前,唾手可得,但是这座空间依然不在诸天万界之中。 时光流水汪洋无涯,千秋回影突然停下脚步,赵牧灵和小鲤鱼两两相视,一个忐忑不安,一个满怀激动。 小鲤鱼欢声大叫道:“难道她已经找到了出路…?”赵牧灵瞧着千秋回影身前,一片茫茫的时光流水流淌无声,平铺在脚下,哀叹道:“这可不像是找到出路的样子。” 话声刚落,千秋回影身前,在其脚下如同一片镜湖的时光流水的中央,突然间,时光流水高高涌起,一跃千丈,眼前空间之中突然绽放出七色光华,光芒耀眼,让人无法直视。 “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在千秋前辈的体内么?难道是她在动手…?”赵牧灵奋力想要看清空间中央从时光流水中涌出的七色光华,却反而被刺眼的光芒晃白了双眼,一时反而什么都看不见了。 小鲤鱼学着赵牧灵的语气和表情,说道:“这可不像是她在动手的样子。” 赵牧灵怕千秋回影再受伤害,闭着眼睛把千秋回影一把搂到自己怀中,细腰芊芊手心软,长发幽香鼻头酥,而千秋回影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眨眼之间,向空间之中涌起的时光流水都缓缓退到空间下方,七彩光华愈发刺眼,一个巨大的阴影隐藏于七彩光华之中,根本看不清究竟是什么,但是赵牧灵却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小鲤鱼也喜上眉梢,一人一鱼同心同声道:“补天石…?” 虽然看不清,但是赵牧灵却无比确定,眼前的七彩光芒是‘补天石’独有的气息,因为同样的光芒和气息,赵牧灵在不久之前曾在虚空兽的墓穴之中亲眼所见、亲身感受,不过那时的补天石只有五彩,眼前的却有七彩,而且气息更为强盛。 赵牧灵想起千秋回影在刚刚进入暗黑空间时所说的话,不由得浮想联翩,心道:“难道这就是千秋前辈所说的‘锦上添花’?可是为什么此时千秋前辈还是没有醒来,难道还是因为我那颗石头的关系吗…?” 赵牧灵此时有无数的话想要问千秋回影,可是怀中女子香柔,并无回答,小鲤鱼突然大声道:“快看,有人…!”赵牧灵立时惊觉,循声望去,光芒恍惚之间,只见在七彩光芒掩映的中间、巨大的补天石虚影之中,一道人影从光芒中投射而出,七彩光明,映照四方。 赵牧灵并没有看见人影的模样,但是眼神所望,一看见那道身影,立时就认出了那人,或者是说,当时赵牧灵的眼神一看见那道身影,那道身影便自主投映到了赵牧灵的脑海之中,“是她?怎么会在这里...?” —————— “你见过她…?”小鲤鱼把身子埋在赵牧灵的头发之中,同样也看不清那道身影的样子,借着赵牧灵的心思才窥得一二,发现那人居然和千秋回影的相貌有点相似,但是二者却并不是同一个人。 赵牧灵点头,眼前七色补天石之中所出现的身影,正是赵牧灵不久前沿着时间长河逆流而上所见到的那个神女,女子伤心之下挥手隔断而成诸天万界,然后身影不断消失,只不过赵牧灵并没有看到最后就被女子送走。 女子最后的那道呼声‘时光本非无情,奈何偷走我心,’似乎是在预示着什么,还有夺走女子之心的那道身影,至今也不知到底是何方神圣。 赵牧灵心中在一念之间和小鲤鱼共享了在时间长河之中的记忆,小鲤鱼顿时没了声音,只不过赵牧灵并没有发现小鲤鱼的异样。 接着,赵牧灵又背起千秋回影慢慢靠近补天石,有惊无险走到近处,终于以肉眼看清了隐藏于神光之中的补天石真正的面目,此处的补天石虽然差不多只有虚空兽墓穴之中的那一颗的一半高,但是其气息却远胜无数。 “不对,这并不是她,只是她残存的一口气息所化的虚影,”走进再看,赵牧灵发现女子的身影若隐若现,并不是真身。 小鲤鱼立时松了一口气,言道:“我就说嘛,你在时间长河中看到的那个神女怎么还会存在于世间,原来不过只是一道虚影。” 赵牧灵这才发现小鲤鱼的异常,言道:“难道你知道这位前辈是谁…?”小鲤鱼滴溜溜地使劲摇头,没说话就能看得出其满脸表情在说‘我不知道’。 赵牧灵本来不确定,此时瞬间便了然了,再问道:“她到底是谁?你连我也瞒着,难道是不敢说…?”小鲤鱼知道自己在赵牧灵面前是说不了谎的,而且也不可能一直瞒下去,于是便说道: “哎…!你也是吃了开窍太晚的亏,小镇天地实在又太小…!现在我不告诉你是为你好,等到你到了万林书院之后,知道隔断诸天万界的那段往事,自然就知道她是谁了。” 说完之后,小鲤鱼又叹道:“隔断诸天万界的,可是三大祖阵之一啊…!” —————— “‘三大祖阵’?和天绝大阵一样的大阵…?”赵牧灵心惊不休,小鲤鱼却叹道: “你在三洲山河所看见的‘天绝大阵’虽然同属于三大祖阵之一,但是却并不完整,而隔开诸天万界的,才是真正完整的三大祖阵之一————‘天生大阵’,也是世间唯一从古存留至今完整的祖阵。” 赵牧灵转头看着补天石之中、一直被自己称为‘神女’的女子身影,口不由己地喃喃道:“她就是祖神…?”小鲤鱼一愣,随即一手敲在赵牧灵头,当心冒犯了祖神。” 赵牧灵立时惊觉,小鲤鱼立即又变成了一副面孔,嘻嘻笑道:“既然现在这里没人,这七彩补天石难得一见,要不……?” 赵牧灵一看见小鲤鱼的眼神,就知道小鲤鱼所想,立时阻止道:“不行,如果没有祖神,我们汲取一点补天石的力量或许没什么,但是现在,还是算了吧…!” —————— “对祖神敬畏尚可,不用害怕太过,祖神创造世界万物,哪会那么小气来生我们两个的气,相信我,就一点,没事的…!”小鲤鱼瞧了又瞧,确定补天石之中的女子并无任何动静,忍着心中的忐忑不安,避开赵牧灵的手心向补天石溜去。 然而下一刻,小鲤鱼还未靠近补天石,一道玄光便突地闪至,向小鲤鱼打去。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三章.顽石不悔 赵牧灵深知小鲤鱼急欲恢复本体真身的迫切心情,一察觉到小鲤鱼蠢蠢欲动的心思,便伸手去阻止,然而,小鲤鱼滑不留手,已经抢先一步向补天石跃飞而去。 而正在此时,一道玄光不受时光拘束,从时光未知处突然出现,小鲤鱼还未接近补天石,一感受到那道玄光的恐怖的气息,瞬即哇哇大叫又跳回到了赵牧灵的头过的话来取笑我…?”打完骂完,小鲤鱼便飞离了赵牧灵的头道:“好好好…!我知道你不是和那道黑光一伙的了,我也和那道黑光誓不两立。” 话语之间,小石头散发的光芒又渐渐变淡,小鲤鱼也靠近了补天石,悄悄伸出一只手掌,准备偷取补天石之中的力量,但是小石头一闪,又正中小鲤鱼的眉心,小鲤鱼根本来不及有任何反应,瞬即又被击落到空间之下的时光流水之中。 “哎哟…!咱们刚才不是还说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又动手了…?”大鲤鱼从时光流水之中再次返回,已经被打得有些头昏脑胀了,小石头这一次出手明显更重了,小鲤鱼忍着气憋出笑脸,柔声和气准备再尝试一次。 但是小石头却挡住小鲤鱼,再也不让小鲤鱼靠近补天石,小鲤鱼一看没希望了,瞬间又变了一副面孔,怒气冲冲大喝道:“真是茅坑里的石头,你真的不让是吧?你要这样的话,那可就不要怪我找人来收拾你了。” 小鲤鱼刚刚说完,就看见面前的小石头光芒闪烁不定,似乎十分害怕,不停地往补天石后退,小鲤鱼虽然摸不清情况,但是瞬即怒而转喜,大笑道: “哈哈…!知道怕了吧,知道大爷我的厉害就赶紧给我让开,虽然本大爷从不愿以多欺少,但是你要是再冥顽不化,那我就只能喊人来帮忙了;到时候打得你皮开石绽断了气,就算有千道梅为你出谋划策,有白九灵和天尊为你起死回生,那也不是好受的…!” 言罢,小石头瞬间变得暗淡无光,一溜跑进了补天石之中,瞬间就没影儿了。 小鲤鱼留在补天石之前,捧着肚子,狂声哈哈大笑道:“哈哈哈…!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原来是个软…蛋……” 话说一半,笑声未断,小鲤鱼突然感到眼前黑影闪过,一只黑乎乎的巨大手掌就从头顶上盖了下来,瞬间什么也看不见了,身体再也无法动弹,只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柔声笑语,说道: “你准备找谁来帮忙呀…?”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四章.欲止又言 小鲤鱼察觉到眼前一黑,瞬间便想要摆尾逃开,可是眼看着那只丝毫气息不显的手掌压盖下来,不论小鲤鱼如何动弹,却根本逃不开,不仅眼前什么都看不见,眨眼之间连身躯都已经陷入黑影手掌的掌握之中,瞬间便像是被封印一般,什么都做不了了。 而且让小鲤鱼更害怕的是,自己身边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自己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一念之间万念俱灰,小鲤鱼根本无法出声,也放弃了抵抗,心中大俱道:“完了…!这肯定是祖神大人的惩罚到了…!赵牧灵,下辈子再见了…!” 然而,耳畔忽然响起的声音却又让小鲤鱼一瞬之间万念丛生,奋力地挣扎起来,挣扎之后,随之突然光线一亮。 看清眼前,正是那一袭出尘的白衣,丑出天际的面容,“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这里也能找得到…?你到底是怎么来的…?” 面前之人居然是白九灵,小鲤鱼万万没有想到,不过一看见白九灵,小鲤鱼瞬即再无所恐惧,连隐隐之中对赵牧灵的担心也烟消云散。 白九灵松开手掌放出了小鲤鱼,先是看了看远处赵牧灵所去的方向,然后才转身面向空间最中央的补天石,“残存的气息居然如此孱弱,看来当初那桩悬案肯定是远比想象的还要更加惨烈了…!” 白九灵叹息不已,惹人惆怅,但是小鲤鱼发现自己被白九灵冷落忽视,在一旁气冲冲地嘟着嘴,白九灵转眼一瞧,手掌又轻轻拍在小鲤鱼头顶,说道:“你们两个身上都有我留下的印记,一闭眼就找到了,想来自然就来了…!” 小鲤鱼白着双眼,无言以对,说了等于没说,听了等于没听,反而更加迷茫不解了,境界的高无所不能,就算说了,境界低的也什么都不懂,唯一听懂的,就是白九灵言语之中的那份随心所欲的‘潇洒’,但是这也是最气‘鱼’的地方。 小鲤鱼依旧嘟着嘴,哼了一声转过头,但是小脑袋却并没有离开白九灵的手心之中,白九灵手放在小鲤鱼的脑袋上,瞬间就知道了之前所发生的事情的前因后果,言道: “原来千秋回影一直都守护着祖神的这一道气息,怪不得能够在保持祖树真身的同时凝练出人形肉体,祖神果然造化非凡…! “不过,能够在护住祖神气息的同时,又抵抗那道玄光,她也殊为不易啊…!” 白九灵连连感叹,小鲤鱼这才知道那道玄光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因为能够让白九灵都说不容易的事情,那必定是非常不容易了,一想到这里,小鲤鱼才想起来,赵牧灵此时还在那道玄光的追逐之下亡命、生死难测,不知到了何处。 于是小鲤鱼瞬间就变得格外客气,转头笑着对白九灵说道:“老白呀,赵牧灵现在正在被你所说的那道玄光撵得到处跑呢,要不…你救救你的师侄吧…?” 白九灵低头一瞥,小鲤鱼还是没有改口,而且明知道在白九灵面前根本不存在什么心里话,小鲤鱼心中还暗道:“叫‘老白’还不够吗,以前在小镇,我哪一次不是直接叫‘白九灵’?真的是…白老哥如今越来越严厉了…!” 白九灵一笑,假装没有听见小鲤鱼那些故意说出的心声,又看向赵牧灵消失的方向,说道:“难得美人在怀,能够坦坦荡荡抱着又无愧于心的机会可不多,就让他多抱一会儿吧…!” 小鲤鱼瞧见白九灵并不着急,也就没有再为赵牧灵担心,又动起了补天石的心思,问道: “那团黑乎乎的光到底是什么,似乎能够和祖神的气息并驾齐驱…?既然在千秋回影的真身本体之中,为什么千秋回影不把这种无法驾驭的东西赶出去?她要是办不到,可以让你们帮忙呀…!” 白九灵知道小鲤鱼说的‘你们’是指的自己和千道梅,不过,并没有为小鲤鱼解释那道玄光的由来,而是说道: “她既然把她的本体真身藏在这片天外天的秘境之中,就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体内有祖神气息的存在,或许这也正是祖神的意志吧…!所以,她自然也是不会让我们知道的了。 “而且,那道玄光虽然厉害,但是有祖神的气息在此,它也无法奈何千秋回影,反而它会在千秋回影和祖神气息面前处处受限。如果这一次不是千秋回影带你们来,那道玄光也不会有可乘之机、现身发难。” —————— “这里居然是天外天,你的意思是我们害了她…?”小鲤鱼难以置信,白九灵摇头道: “不是说你们,而是说千秋回影,只要她的肉身重回真身本体,迟早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毕竟是在祖神级的力量面前,只要稍有疏忽,就难免会发生不测。何况她已经紧绷了万年,带着你们来,免不得会一时松弛分心。” —————— “‘万年’?你是说那道玄光存在这里,就是要灭杀祖神留下的气息…?是谁敢和祖神作对…?”小鲤鱼愈发吃惊,白九灵又摇头道: “那玄光应该是一直伴随着祖神的气息隐藏在这里,可能连千秋回影也不知道其存在,甚至连她自己也可能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在和什么对抗。 “直到你们带着那颗石头出现,那道玄光感应到危机,所以才铤而走险,现身出来突然发难,想要灭除千秋回影的人形肉身,然后趁千秋回影虚弱之际再抹除祖神留下的这道气息。” 听到这里,小鲤鱼终于豁然开朗,“我就说为什么那团黑光不来追我,而是去追千秋回影,原来如此…!这么说来,并不是赵牧灵的这颗石头击倒梅花祖树才让千秋回影陷入沉睡的,而是那坨狗屎黑光干的好事了…!” 不过小鲤鱼更是没想到,“这颗小石头居然有这么厉害,我还说它是个软蛋呢,原来连那坨狗屎黑光也害怕它。” 知道小石头很厉害之后,小鲤鱼便走上前,一只手搭在补天石之上,狐假虎威,在白九灵的威慑相助之下暗自吸取补天石的力量,然后另外一只手指着补天石之中,对小石头骂道: “臭石头,既然你这么厉害,为什么看着我们被那坨狗屎黑光追都不来救我们?难道你忘了是谁把你从粪坑里捞出来的了吗…?我命令你,现在、马上,去把那坨狗屎黑光给我消灭掉,不然,我就让我身后这个白老哥把你打得皮开石绽。” 补天石之中,小石头似乎是感应到小鲤鱼又在偷取补天石之力,不停地闪发光芒,但是却根本不敢再现身;小鲤鱼瞧见小石头虽然不听自己的话,但是已经不敢再出来阻止自己,愈发得意,终于又能美滋滋地吸取补天石之力。 白九灵走到补天石跟前,端详着补天石之中通过七彩神光映照出现的那道身影,静立良久而无声,突然间听到补天石之中一声悠悠叹息似是穿越万古而来,“故人相见不相识…!” 小鲤鱼被吓了一跳,但是还是没有松手,“是谁,谁在说话…?我看见你了,你给我出来!我有白老哥在这儿,我可不怕你…!臭石头,又是你吧…?” 充满时光之力的空间之中再没有任何风吹草动,无人回答,小鲤鱼转头一看,不禁一愣,满心花痴,欲言又止,欲止又言,心疼安慰道: “白…白老哥,你…你怎么哭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五章.此生累赘 悠悠一叹响彻万古,‘故人相见不相识’,空余悲恨。 小鲤鱼转头一看、怦然心动,仙器之灵的灵体之身也不禁花心怒放,被眼前的侧颜所迷住,此时的白九灵脸颊上两行泪水滚落,已经彻底变了样子,不再是那一副丑出天际的容颜。 若是让世上之人知道白九灵也会哭,肯定举世都无人相信,然而此时,真真切切地就在小鲤鱼面前发生了,小鲤鱼虽然也同样地心惊难平,但是和亲眼看到白九灵垂泪相比,小鲤鱼却不由自主地对白九灵此时显露出的容颜更加动心。 此时,小鲤鱼心不由己,全被白九灵的绝世容颜所牵绊,居然情不自禁地对白九灵生出了爱护之心,倾慕之意,怜惜之情,眼见白九灵垂泪,不由得关心切切,心疼不已。 而此刻站在补天石面前的白九灵更是对自己流泪毫无知觉,一听见那道叹息声,白九灵眼前无数画面一闪而过,心神便也随之一阵恍惚,瞬间失神愣在原地,只觉得补天石之中的那道身影越看越熟悉,确有故人之感。 听见小鲤鱼的关切之声,白九灵瞬即清醒,亦是对自己流出的眼泪大感疑惑,手心一展,心意随之一动,两行泪水便尽数飞到手心之中,晶莹剔透,圆润如珠,心中不由得疑问道:“为何情动…?” 转身一看,发现小鲤鱼已然情痴不动,白九灵才意识到自己显露出了真容,于是赶紧将一只手掌附在自己脸上,手掌放下之时,整副容颜又变回了那副丑出天外的模样,甚至比之前变得还要更丑了。 接着,白九灵又对着小鲤鱼一挥袖袍,一股时光流水从小鲤鱼前跃起,从前往后将小鲤鱼浑身浇了一个遍,小鲤鱼被冷水浇头,瞬间,就像是刚刚才醒来一般,一副迷迷瞪瞪的样子不停地甩头,白九灵这才叹道: “这副容颜实在是此生累赘…!” —————— “‘什么累赘’?白老哥,你可听见刚才有人在说话吗?好像是从补天石之中传出来的,是不是祖神复活了…?还是这块臭石头在装神弄鬼,想吓唬我…?”小鲤鱼心中已然对白九灵真正的模样没有一点印象了,仿佛是时光倒流一般,此时只记得刚才的那句叹息之声,也不记得白九灵哭的事情了。 瞧见自己的手掌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补天石,小鲤鱼赶紧又把小小的手掌贴到补天石之上,大肆汲取补天石之力,不停地对藏身于补天石之中的小石头作各种鬼脸。 如果赵牧灵现在在此处的话,一定能看得出来,小鲤鱼作出的每一个鬼脸都是曾经武冥那几个小家伙的得意之作。 然而补天石之中的小石头却依旧没有现身出来,白九灵见小鲤鱼已经忘却了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事,心中不忍,又为小鲤鱼答复道: “它并不是不敢出来,也不是故意袖手旁观,它不来救你和赵牧灵,其实和我当初在小镇天地没有事先出手帮赵牧灵脱离困局是一样的处境,因为它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守护,那道玄光就是在等它离开补天石。” 小鲤鱼一脸不愿置信的表情盯着补天石之中,“这颗小石头有这么聪明吗?那坨狗屎黑光难道还懂得调虎离山…?” “不是聪明,是物归原主而已。”白九灵心中一直浮想着刚才那句话,正准备向补天石之中招手,忽然又放下手,笑道: “已经醒过来了吗…?” —————— 而此时在另外一边,一路逃亡的赵牧灵依然紧紧抱着怀中的千秋回影,和身后的那道玄光角逐亡命,只敢一路逃命,连回头还手的丁点儿心思都不敢有。 身后那道玄光不仅能够穿越时光,更能够无视空间的距离,诡异的气息愈发接近,赵牧灵数次都差一点坠落于虎口之中,但是每一次在危亡之际,赵牧灵都能够展现出更快的速度,只不过赵牧灵也越发接近自己的极限。 “这样跑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我得想个办法才行。”赵牧灵一只手托着千秋回影的丰?满双?臀,另一只手环抱在千秋回影的纤细腰肢上,情急之下,双手都越勒越紧而不自知。 “可是此时还能有什么办法,如果不跑,回头必然是死路一条。”赵牧灵此时用尽了所有的手段,就快要挖空自己的潜能,已经走投无路,神思枯竭想不出一点办法,不禁开始后悔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把小鲤鱼支使离开。 不然,有小鲤鱼的精灵古怪,一人一鱼亲密无间,说不定就会想出什么办法来,但是这个时候只能后悔了。就在这时,赵牧灵忽然听见耳畔柔声直灌心灵,“反正它的目标是我,只要你把我放下来,自己不就没事了…?” 兰息酥耳,幽香动心,赵牧灵身形一滞,差一点被身后那道玄光追上,此时根本不敢懈怠,于是只能继续抱着千秋回影往前跑,“千秋前辈,你的伤都恢复了吗…?这道玄光不知到底是什么来历,我根本不是对手,只能带着你逃命了。” 千秋回影面对面挂在赵牧灵怀里,一双长腿紧紧环绕在赵牧灵腰间,脑袋放在赵牧灵肩膀上,正好看见在赵牧灵身后那道黑色光芒,眼神凌冽不已,不过却并没有动作,感受到赵牧灵两只手上的力道,反而一笑,把一双手也环抱在赵牧灵的脖子上。 “我伤得很重,暂时行动不了,你继续走吧…!”千秋回影把脑袋靠在赵牧灵的脖子上,说完瞧了一眼赵牧灵身后的那道玄光,然后就闭上了双眼。 赵牧灵发现千秋回影好像又陷入了沉睡,心中越发着急,“明明醒过来了怎么又睡过去了,难道是回光返照吗…?” 担心千秋回影伤势变得更重,赵牧灵更加苦恼,心中对自己怨恨不已,只恨自己境界太低,除了逃命什么都做不了,只是却没有发现,在千秋回影醒来之后,身后那道玄光一直都没有再跟上来。 而且,在千秋回影闭上双眼之后,赵牧灵突然发现眼前的景象忽改,时光流水居然倒转,赵牧灵一瞬间又向来时的方向跑回去。 瞬间,赵牧灵便希望高涨,因为往回跑就可以找到小鲤鱼,至少可以回到能够感受到小鲤鱼心念的地方,说不定就能想到什么办法,一想到有小鲤鱼相陪,赵牧灵立时轻松了很多,想到此处,赵牧灵又听见肩膀上的柔声说道:“有我陪着你,难道还不如一条鱼吗…?” 赵牧灵双手一松,千秋回影依然紧紧地缀在赵牧灵怀中,“千秋前辈,你又醒了吗…?”赵牧灵不停地往回奔走,身后的玄光依旧在追逐。 千秋回影语气稍有不悦道:“抱紧点,我伤得很重…!” 赵牧灵赶紧又将手放回到原处,只不过此时再也无法像白九灵所说的‘坦坦荡荡抱着又无愧于心’,于是只能找话来掩饰,不让自己的心有空乱想,“前辈,这道玄光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感觉它和祖神留下的那道气息有些相似…?” 千秋回影虽然声音不悦,但是嘴角却是在笑,听到此处又睁开了双眼,盯着那道速度又变得越来越快的黑色光芒,眼神中杀意四起,脸色也变得不太高兴了,说道: “看来,你已经见到那块补天石了…!我见到你送我的那颗小石头,本来以为你会和那块补天石有缘,却没想到把你带来,反而把它引出来了,反正是不好的东西,小孩子还不需要知道。” 赵牧灵闻听千秋回影话语之中锋芒毕露,于是就没有再问,却听千秋回影又说道:“躲躲藏藏这么久了,既然敢现身,这一次你就休想再逃。” 赵牧灵突然发现身后的暗黑光芒声势大作,时光流水都为之沸腾,居然一瞬间就到了自己背后,背心一凉,心中也随之哀嚎道:“完了…!” 可是下一刻,赵牧灵发现自己也在一瞬之间向前方闪逝了万里之远,把那道玄光远远甩在身后,赵牧灵知道是千秋回影在相助自己,害怕会让千秋回影伤势加重,于是更加拼命地往前跑,同时以心念不停地感应呼唤小鲤鱼。 “你只管走就是了,它暂时伤不了你,你也不用为我担心,咱们有帮手到了…!”每一次那道玄光临近之时,千秋回影便让赵牧灵在时光流水中瞬移万里之外。 赵牧灵已经竭尽体能枯竭,有了千秋回影相助,相比之前却轻松了很多,只是依旧于心不忍,不愿看着千秋回影负伤施展术法来帮自己,然而无奈的是,赵牧灵心里也清楚,如果此时没有千秋回影,自己在刚才就已经消逝在那黑色光芒之中了。 于是,赵牧灵只能以双手紧紧地护着千秋回影,抱得更紧一些,心中也更心安一些,对千秋回影再无芥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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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牧灵轻轻点头,虽然放心了些,但是却不由得又想起了女子祖神在时间长河之中最后所发生的事,那个偷走女子祖神时间之心的人影很有可能就是一切的幕后黑手,说不定就是身后玄光的指使者。 而如今女子祖神只留下了一道气息封存于补天石之中,那个偷心之人不知是生是死,如果活着的话,恐怕比身后的玄光还要恐怖千万倍。 想到此处,赵牧灵便不由得浑身发凉,而身后那道玄光散发的威势也更加惊人,追击的速度不断提升,似乎远远没有上限,“前辈,它怎么好像越来越厉害了…?” —————— “哼…!不用管它,它知道自己的劫数将至,所以不惜以燃烧自身换取一时的力量,取死之道,长久不了的,只会让它消散得更快…!”千秋回影睁眼又闭,赵牧灵一瞬间又向时光流水前方穿越过数万里之遥。 “前辈,我们到了,那片空间就在前方。”突然间在时光流水之中连续穿越纵横,赵牧灵直感到身躯一阵阵空虚,不过,好在是终于再次看到了那片时间之力构造的空间,再往前走,片刻之后就感受到了小鲤鱼的气息。 “果然来偷取补天石的力量了。”此刻,再次感受到心心相印的力量,赵牧灵发现小鲤鱼心情一片平静,根本一点也不担心,甚至其心情还突然变得越发高涨,不由得暗道:“亏得我还这么想你,原来你自己玩得高兴着呢…!” 距离依旧很远,听不见小鲤鱼任何的回应,赵牧灵速度越发地快,千秋回影却突然松开了手,和赵牧灵正脸相对,赵牧灵眼前突然被千秋回影的面庞挡住,失了方向,脚下一慌,说话也变得张口结舌:“前…前辈,你…你这样我看不见路。” 红唇突然靠近,赵牧灵心慌意乱,下意识头往后仰,千秋回影轻笑一声,最后只是捧着赵牧灵的脸颊,在其侧脸上轻轻一啄,然后就从赵牧灵怀中跳了下去,长腿落地,比赵牧灵还高,伸出手说道:“走吧,现在我带你走…!” 身后的玄光引动时光流水就要淹没而至,赵牧灵的心神依旧沉浸于脸颊上的温软触感之中,不知不觉就将手放在千秋回影的手心,在千秋回影的带领之下,眨眼瞬间就到了时光之力构造的空间之中,再次看清眼前时,就已经到了补天石之前。 “姓白的,谁让你来的?我的事情不要你多管。”千秋回影松开赵牧灵的手,全然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赵牧灵看清眼前,发现是白九灵来了,瞬间就醒了神,赶紧对白九灵俯身行礼,只是心里还有些心虚,情不自禁地总会想起千秋回影留在脸颊上的那一吻,还没起身时,小鲤鱼就跃上了头的那些话,但是却不由自主地把千秋回影临幸过的一侧脸颊微微偏转,不敢直视白九灵。 瞧见白九灵安然无恙,心中隐隐的那些担心也为之一松,只不过这个时候很多话都不好意思再问出口了,面对白九灵的垂询,赵牧灵只是点头应答,再次俯身行礼答谢,只是还没有弯下腰,就被千秋回影一把拽了起来,只听她说道: “这是在我的地方,不用在他面前这么客气,真要算起来,他还算是我的小辈呢…!” 赵牧灵被千秋回影提留着脖领子,根本弯不下腰,一时夹在千秋回影和白九灵之间,尴尬心虚又两面为难;小鲤鱼则是在赵牧灵头完,玄光便闪发出万丈光芒,在涌起的千层时光流水之前凝结成了一道身影,望着白九灵说道:“是你吗…?”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七章.万古退路 美人虽去,赵牧灵满怀梅花幽香不去,在白九灵和千秋回影两人之间,少年的心思无处隐藏,更叫人羞不可言,再加上小鲤鱼在一旁煽风点火,着实叫赵牧灵难堪。 而恰值此时,那道如冤魂不散的玄光掀起滔滔时光流水,又向空间之中淹没而来。 赵牧灵听闻白九灵说到‘祖神遭厄’四字,虽然一直不愿相信,此时也不得不信,时光长河之中所见到的那个女子祖神果然已经身遭不测,瞧着补天石之中余留下的一道气息,心中悲痛不已。 同时,赵牧灵也对那道玄光恨意愈深,小鲤鱼跃起挑衅,赵牧灵也没有阻拦,只不过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那道玄光居然也化作了一道人影,而且好像还认识白九灵。 赵牧灵站在白九灵和千秋回影中间,一时所有眼神都看向白九灵,但是赵牧灵只是一瞥,又看向由玄光所化的那道身影,只见其居然也是一个女子,而且和身后补天石之中的女子祖神长相出奇地相似,与千秋回影的容貌也有几分相同。 赵牧灵和小鲤鱼一起左看右看又向前看,突然发现好像只有自己像是个局外人,与眼前之事无关,白九灵和千秋回影神情皆是疑惑不止,不知都在想些什么。 然而此时,那个玄光所化的女子也满脸失望地从白九灵的身上转开了眼神,满怀恨意地瞧了一眼千秋回影,最后才注意到站在白九灵和千秋回影两人中间个子最矮的赵牧灵,随即指着赵牧灵大怒道: “居然是你,姐姐兵解之时放走了你,我苦寻不到,原来你不是出生于那片时空,坏了我万古之事,你最该死…!” 言罢,女子的身形便燃烧起通天火光,神色狰狞恐怖,逐渐化作了一团黑火,向赵牧灵径直扑来,黑火所过之处,眼前的空间以及时光流水瞬间被点燃,汪洋无边的时光流水一息之间就化成了一座火海。 赵牧灵和小鲤鱼大惊失色,尽管亲眼见过小镇天崩地裂,但是此时黑火散发的气息依旧让一人一鱼感到神魂皆丧,唯一让人能感到有所希望的,就是白九灵此时正在身边。 然而此刻,一只手掌突然放到肩膀上,赵牧灵转头一看,千秋回影脸色绯红,缓缓向自己身上倒了下来。 “千秋前辈,你怎么了…?”赵牧灵连忙扶住千秋回影,话刚出口,就意识到眼前的空间正是在千秋回影的本体真身之中,而此时眼前大火漫天,其实正是在千秋回影体内,“不好,这道火焰正在焚烧千秋前辈的本体真身。” 眼见黑火已经向自己蔓延过来,赵牧灵并未退后躲藏,因为黑色火焰一瞬之间就已经将补天石四周上下都环绕包围,已经再无退路和出路,逃也无用。 黑色火焰恐怖无端,时空被燃烧成灰烬,无穷无尽的时光流水也被蒸腾成白雾消散,即使站在白九灵身边,赵牧灵也能感受到焚烧一切的毁灭气息。 赵牧灵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是黑色火焰的对手,如果不是白九灵就在身边,此时的自己肯定早就已经化为一抔灰烬撒进虚无了,无能为力之感更加让人着急。 小鲤鱼也急着喊道:“白…白老哥,你怎么还不出手啊…?白老哥,救命啊…!” 黑色火焰不断逼近,赵牧灵抬头一看,发现白九灵似乎陷入了沉思,毫无应答,只能背起千秋回影退到补天石跟前,躲在白九灵身后。 小鲤鱼也躲在赵牧灵怀里跟着退后,尖声吼道:“赵牧灵,你到底干什么了,怎么惹得她发这么大的火,不惜燃烧自己要和你同归于尽?要是这把火烧出去,恐怕诸天万界都要付之一炬了。” 此时赵牧灵终于知道,那个偷心之人就是刚才那个现身的女子,但是女子说的话却让赵牧灵更加不解,因为那个女子居然称呼祖神为姐姐。 火焰眨眼而至,已经到了白九灵面前,白九灵却还是没有任何醒动;赵牧灵越发心急,“我哪知道我做了什么,就只是一路沿着时光长河看到祖神断成诸天万界,我连她的样子都没看清,又怎么会惹到她…!” —————— “哎…!女人的心思你别猜,女人打架你更是不该去掺合,咱们两个这回算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小鲤鱼见白九灵像是泥塑一般始终不动,就以为白九灵也被吓傻了,顿时就灰心丧气坐在赵牧灵头完之后,小鲤鱼小手拍着赵牧灵的胸脯,却看见自己手上粘满了从赵牧灵脸上流下来的千秋回影的鲜红血液,圆鼓鼓的脸上又没了欢笑,歉责甚深。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八章.终能向善 白九灵眼看着女子的身影消失在空间之中,变作漫天黑色火焰,所虑甚多,很多扑朔迷离、始终未解的谜题也都有了答案,可是心情却更为沉重。听见赵牧灵和小鲤鱼彼此心意流转,终能向善,心中那股烦闷之情总算才稍稍纾解。 赵牧灵也发现小鲤鱼突然转变、无情生有情的心绪,却假装不知,为了不让小鲤鱼自责太过,就一把搂过小鲤鱼,打断小鲤鱼的心念,将其藏进怀中,“快躲起来,师伯他要动手了。” —————— “不要拦我,我要看。”小鲤鱼自然也明白赵牧灵是怕自己感到难堪,用心良苦,所以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不停地摇着脑袋又钻出了赵牧灵的衣襟,还是难免有些别扭,不过却也更加感激赵牧灵。 赵牧灵轻轻抱着千秋回影站起,血渍滴在白衣之上,绽放出一朵朵梅花,瓣瓣分明,“那我们就一起看着吧…!” 白九灵终于动手,手心中的小石头和身前的虚空兽石卵应时生辉,都浮向空中,化作两抹一大一小的流光,绕着最中央的补天石旋转起来。 虚空兽的石卵被白九灵召唤而出之后似乎极其兴奋,不停地绽放出空间之力独有的华彩,而那颗小石头虽然比虚空兽的石卵要小,却发出万丈光澜。一道道流光在四周不断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障,赵牧灵瞬即就感觉到黑色火焰的气息尽数被隔绝在流光屏障之外。 但是屏障之外的黑色火焰并不罢休,又不断地反扑过来,席卷起时光流水将整个空间都淹没,时光流水如同燃油一般,瞬即燃起滔天大火。火舌如灵蛇舞动,在结界屏障之上疯狂嗜咬,火柱似蛟龙出沟一般冲向四面八方。 “这样火不是越燃越大了吗?白老哥是怎么知道我有虚空兽石卵的…?”小鲤鱼看得满目痴呆,说完之后大张着嘴都不知合上。 黑色火焰更加嚣张,赵牧灵瞧着怀中伤势更加严重的千秋回影,也摸不清白九灵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是白九灵出手,就值得再期待,所以赵牧灵也没有急着开口询问,只为小鲤鱼解释道: “师伯他是灵界之主,恐怕在灵界发生的事没有他不知道的,而且那位猪长白前辈就在师伯手下做事,应该也可能给师伯说了吧…!” 赵牧灵用手兜起小鲤鱼的嘴,却兜不住自己的心惊,那颗小石头和虚空兽的石卵一入白九灵的手中,顿时就化作了绝世杀器,无论外面的黑色火焰反扑如何猛烈,结界处的流光始终流转有序,不受丝毫影响。 小鲤鱼感受到赵牧灵的心绪,说道:“你为如此这般毁天灭地的力量感到吃惊没有什么不对,因为不管谁看到了谁都要傻眼,但是却不应该只流于表象。”赵牧灵疑问转头,小鲤鱼又说道: “你只是惊异于你这位师伯的手段之神奇,他能够凭借那颗小石头和虚空兽的石卵施展出能够和祖神级相抗衡的力量,但是你却没想到,这说明他自身也同时掌握了时间之力和空间之力,而且已经和祖神的时空之力相差不远。 “不然,只凭那颗小石头和虚空兽的石卵,又怎么能够和眼前这比祖神的气息还强上一线的黑色火焰相抗衡。” 赵牧灵大受震动,突然又想起千秋回影之前所说的话,‘祖神的力量虽强,但是世间并非无人可敌’,只见黑色火焰反扑的气势一波强过一波,白九灵终于又动手了。 白九灵始终都面向着黑色火焰,不急不缓,只见其手势微动,好像突然说了‘时’与‘空’两个字,其身后一对长尾摆动,那颗小石头和虚空兽的石卵所化的流光突然间愈发耀眼,两道光芒合在一处,流光溢彩,瞬间散发出的气息居然和屏障之外的黑色火焰相仿。 只不过,不同的是,屏障之外的黑色火焰散发的全是毁灭的气息,时光流水被燃烧殆尽,空间也被其燃烧破灭成灰;而小石头和虚空兽的石卵合在一起所发出的气息却是充满生机。 眼前浮光跃金,只见在屏障之外,刚刚被黑色火焰焚毁的时空之处瞬间又有新的时空诞生,毁灭与新生相持不下,黑色火焰瞬即再也无法前进。 “好,这些黑色火焰终于没再扩散了,白老哥,快灭掉它…!”小鲤鱼见黑色火焰燃烧之势受阻,立时胆子也大了,直接跳上赵牧灵头好话’:“你看看你,咱们现在还能活着就已经是谢天谢地谢白老哥了,你还越来越过分了…!”小鲤鱼对着白九灵的背影点头哈腰,满脸歉笑,一副孩子惹了祸的家长模样,赵牧灵也任由小鲤鱼闹腾。 而白九灵始终都没有转身往回看一眼,又说道:“不过你们不用担心,这里的时光流水速度比外界要快得多,虽然这里过去了小半个月,但是在外界也只是一盏茶的功夫而已。 “而且要抹除这道黑色火焰绝非小事,需得细致,就算慢一些,让千秋回影受伤重一些,也绝不能再留下祸根。你们两个,不妨先找点其他的事情做吧…!” —————— “其他的事情…?”赵牧灵一听外界的时间流逝地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慢,心中负担立马一轻,毕竟如今余蟾几人还待在回影阁之中,金玲儿恐怕更是早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还有那些前来挑战自己的人以及在暗中还没有出手的人…… 实在有太多事情在等着自己,所以赵牧灵根本没有闲心去做其他的事情。而且此时四面都被黑色火焰所包围,危机尚未完全解除,什么都做不了,除了赶紧离开以及让千秋回影赶紧醒过来之外,赵牧灵也别无它求。 但是小鲤鱼一听,却立马就跃得八丈高,欢呼雀跃地奔向了补天石。 白九灵一人面对黑色火焰,独自喃喃道:“身处天地之间,我所守护的,始终也不过只是一隅之平静。而你们守护的却是诸天万界…!”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九章.驾舟之人 黑色火焰毁灭时空,而白九灵抬手之间便止住了火势蔓延,结界流光绚烂,在漫天的黑色火焰之中如同亮着航灯的一叶扁舟,而白九灵便是那个驾舟之人,风浪愈急,舟行愈高。 赵牧灵为千秋回影心忧不绝,还没反应过来时,小鲤鱼就已经扑向了补天石,赵牧灵这才明白白九灵的话中之意。 赵牧灵没想到,小鲤鱼比自己还更先明悟白九灵之意,但是转念一想,好像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小鲤鱼急欲恢复本体真身之情切无人可及。 而且,小鲤鱼在一丈观与千道梅相伴了千年,察言观色的本事其实比谁都强,只不过脾气也和千道梅一样,太傲,虽然心里都懂,但是往往就是不服,很少遇见此等好事。 于是,赵牧灵瞧了瞧,在确定了白九灵确实已经掌握了大势之后,也紧随小鲤鱼之后,将怀中的千秋回影背在背上,走到了补天石之前。 和结界之外一片漆黑的火海相比,补天石的七色神光可算得上是此时世上最美好的景象了,而其中的那道身影更是让人心神往之。 没了那道玄光和小石头的阻挡,小鲤鱼再也无所顾忌,大嘴一张,早就已经挂在补天石之上,若不是对祖神存有敬畏之心,看样子,小鲤鱼恨不得将整颗补天石都一口吞入腹中。源源不断的补天石神力吸入口中,小鲤鱼瞬间就已经陶醉翩翩然。 赵牧灵早已经答应过小鲤鱼,要帮小鲤鱼寻找补天石恢复本体真身,此时见小鲤鱼已然陶醉入神,也就没有说什么,只不过在走近补天石之际,把千秋回影放下之后,就先代小鲤鱼向补天石之中的女子身影俯身致歉,然后才自己行礼。 虽然赵牧灵也清楚,补天石之中只是一道残存的气息,并不是祖神本身,但是赵牧灵却更加心诚,逝者如斯,天地共仰。 小鲤鱼感受到赵牧灵的那些诚心志志的心念,偷偷地看了几眼不停俯身又起身的赵牧灵,也停了下来向补天石之中的祖神残息行礼,然后又一口向补天石咬了上去,嘴张得更大,咬得滋滋作响。赵牧灵瞧见小鲤鱼小小的身躯人模人样地点头行礼,心中也满是欣慰。 行礼完之后,赵牧灵便将千秋回影已经沉睡的身躯靠在自己背上,两人背对背坐在补天石之前,之所以会有此举,是赵牧灵担心有意外发生,才能够更快地背着千秋回影逃走,以免被形势所迫,无法施救。然后,赵牧灵才对着补天石伸出了双手。 之前在山阴洲虚空兽的墓穴之中,赵牧灵就曾经吸取过五色补天石的力量,身躯体魄增强不少,只不过那时所有的补天石神力都被小鲤鱼偷偷拿去,用在了乾坤山河大鼎之上,而赵牧灵自己,除了体魄有所增强之外,却根本不知道补天石神力有无其他妙用。 身前光芒耀眼,赵牧灵闭眼凝神,双手伸出,手心微凉,但是才刚刚接触到补天石,赵牧灵就慌忙睁开双眼,缩回了双手。 “怎么了?这么好的机会,又没人来和我们抢,你倒是赶快动手呀…!”小鲤鱼瞧见赵牧灵神色异样,催促赵牧灵赶紧动手,说话也不松嘴。 赵牧灵瞧着自己的双手,又看向光芒夺目的补天石,眼与心皆是疑惑。白九灵终于也转回身,瞧了一眼赵牧灵,郑重非常,不过等到赵牧灵转身再看的时候,白九灵已经又转回了身。 赵牧灵发现白九灵似乎不愿多说,就对小鲤鱼点了点头,再一次尝试,将双手伸到了补天石之上,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补天石里面传出,赵牧灵的双手被紧紧吸附在补天石之上,不过这一次赵牧灵并没有立即缩回双手,而是想再继续看一看。 “为什么我体内的力量好像要被吸走一样…?”赵牧灵两只手像是被紧紧绑住一样,还没等吸取半点补天石的力量,反而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几股力量似乎要破体而出。 赵牧灵瞧见小鲤鱼好像并没有遇到自己这样的情况,心中愈发迟疑,就准备要收回双手,但是突然之间,巨大的补天石向四面射出万道光线,赵牧灵眼前的所有景象都被淹没,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是赵牧灵发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钻进自己的手心之中。 眼前的光线一闪而逝,等到赵牧灵再次看清眼前时,发现补天石之中的女子祖神的身形居然消失了,附着在双手上的吸力也随之消失。 小鲤鱼被突然绽放的光芒吓得退了八丈远,光芒退去之后才急忙跑到赵牧灵身边,“你到底干了什么…?” 赵牧灵伸回手一看,手心之中并无异样,心神沉浸于体内,发现体内的混沌世界之中也并没有任何祖神的气息,也不由得喃喃奇怪道:“刚才那是什么?祖神的气息怎么凭空消失了…?” —————— “你问我,我问谁…?”小鲤鱼又缓缓靠近补天石,发现补天石并没有任何异样,又张大嘴巴对着补天石咬了下去,小小的身躯不过手掌大,但是一张嘴却能张得比赵牧灵还宽还长。 赵牧灵扶住千秋回影,转身一看,白九灵还是一副不动如山的样子,似乎并不惊奇。 于是,赵牧灵就再将双手缓缓贴近补天石,而这一次,刚才那古怪的吸力已然不在,赵牧灵终于才从补天石之中吸取到补天石之力。 小鲤鱼就在赵牧灵身旁不远处,斜着眼睛敲得仔细,发现赵牧灵安然无恙,这才放下了心,含糊不清地说道: “不要多想了,管他是什么,既然白老哥都不管,那就说明不是坏事。机会难得,赶紧吸取这补天石的力量,咱俩好早日让乾坤山河大鼎复原,到时候我罩着你,就再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赵牧灵笑着点点头,重新闭上了双眼。 —————— 【抱歉,今天休息一天,只有一小章。】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七十章.一世足矣 耳畔何人语,唤我抖精神? 赵牧灵闭上双眼之后,补天石的力量往体内无量涌泄,不觉时间已久,只听见耳畔的呼唤声才再一次醒来。睁眼一看,先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一愣,随即立马又忍不住大笑。 只见小鲤鱼原本不过只有半掌长的身躯此时已经变得有一人之高,整个鲤鱼身躯已经变成浑圆一体,圆滚滚已经分不清头尾,变成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大肉球。 在其身躯变大之后,还能看清,在其身上的鱼鳞之间相连的金线很多都断成了一截又一截,虽然有些已经愈合,但是依然有很多断裂的地方。 “你是在和我说话吗?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赵牧灵怕惊动千秋回影的伤势,立即收敛笑声,虽然眼前的景象一眼即明,但还是明知故问。 小鲤鱼的身躯不停地旋转,终于看见有一双只有眼白的眼睛翻转过来,“我…我不行了,身体里面实在没地方装了。”小鲤鱼说话的时候,赵牧灵才看见有一张嘴在其鼓起来的双眼之间张合,随着开口说话,一口又一口精纯的补天石神力止不住地外泄。 赵牧灵实在又忍不住,笑意浮出脸面,“你这…到底吸取了多少补天石之力,撑成这个模样了,不会脑袋里面装得都是吧…?实在装不了,你可以吸入三洲天地之中啊…!” 小鲤鱼被撑得双眼翻白,身体上下漂浮转动,根本控制不了,脑袋又飘向一旁,等了片刻又才回转回来,绷着嘴一字一句地快速说道: “虽然脑袋里也装得有,但是我又不傻…!我那位长春老哥,还有你那木白老友的三千子孙儿郎一个个饥不可耐,都是只吃不吐的家伙,要是把这些补天石之力吸入三洲天地之中,哪还能有我的份儿。” 小鲤鱼一说完就赶紧闭上了嘴,舍不得让体内的补天石之力泄露丝毫。 赵牧灵忍得辛苦,但还是笑出了声来,不过一想,倒也觉得小鲤鱼所虑周详,小鲤鱼话还没说完,赵牧灵就已经能想象到长春老怪和那三千柏树群魔乱舞的模样,“那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就开始炼化补天石之力吧…!” —————— 小鲤鱼已经没有心思和赵牧灵计较什么笑不笑的了,急忙说道:“所以我才叫你呀…!赶紧帮我把我体内的补天石之力存一部分到你体内去。” 赵牧灵没有说话,因为此刻已经察觉到了小鲤鱼真正的用意,小鲤鱼打得是以少搏多的主意。 此时,在赵牧灵体内的混沌世界之中,无量无尽的七色补天石之力凝聚在一起,环游于混沌世界中央的大鼎四周,浮在那条时光流水的长河之上,和时光流水长河一起形成了两个圆环,绕着乾坤山河大鼎四周绕转不止。 小鲤鱼体内的补天石之力或许很多,但是赵牧灵却知道,自己所吸取的补天石之力绝对要远胜于小鲤鱼;而小鲤鱼之所以要让自己‘帮忙’,就是在打着乾坤山河大鼎四周赵牧灵自己所吸取的的补天石之力的主意。 等到‘帮忙’之后,当小鲤鱼的那一部分补天石之力和赵牧灵的补天石之力融汇在一起的时候,那赵牧灵自己体内所有的补天石之力就都要变成小鲤鱼的了,到时候交割不清楚,至少小鲤鱼肯定是会这么说的。 赵牧灵一清二楚,到时候就算自己不给、不认,小鲤鱼也是绝对不干的。 不过,对于小鲤鱼的小算计,赵牧灵并没有任何介意和生气,反而感到颇为有趣,看着小鲤鱼,赵牧灵就像看到七年以前的自己。 眼前的这一幕,就像是赵牧灵曾经变成法子地在姐姐赵椿面前捣蛋,赵椿明明什么都知道,但是,却好像永远也没有发过火。 于是,赵牧灵依旧假装什么也没看出来,对小鲤鱼说道:“那你把补天石之力直接存进我体内的混沌之中吧…!还有,我体内吸取的那些补天石之力,你要用多少就尽管取用吧…!” 小鲤鱼一听,圆滚滚的身躯立时就止住了不动,一张磨盘似的大脸停在赵牧灵面前,一双白眼也回过神来,瞧着赵牧灵满是惭愧,不过,惭愧之色一闪而逝,瞬即就被满脸无辜天真的模样所掩盖。 小鲤鱼什么也没说,直接把自己体内所有的补天石之力都存留在赵牧灵体内混沌世界之中去了,庞大的身躯肉眼可见地缩小。 同时,赵牧灵感觉到一股源源不断的补天石神力突然出现在体内,一出现就和时光长河之上的补天石神力融合在一起。而小鲤鱼体内的补天石神力清空之后,又转头再向补天石扑去。 赵牧灵见状赶紧收起自己的双手,对小鲤鱼说道:“我们两个已经收获甚多,我也差不多好了,这补天石毕竟也不是我们的,能取用之已经是福分,贪多嚼不烂,我看我们还是就此罢手吧…!” —————— “可是这是七色补天石,下次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遇到……”小鲤鱼已经走到了补天石面前,面前的七色光芒让心神都止不住地摇曳,哪能轻易说罢手就罢手,依旧情不自禁地向补天石靠近。 赵牧灵瞧了一眼身后,四面漫天无际的黑色火焰已经消退,白九灵始终平静,像是在期待又像是在旁观,站起身将千秋回影背到背上,走到小鲤鱼面前说道:“灵界这么大,补天石总还会再有的,我和你一起再去找就是了。” 小鲤鱼瞧着赵牧灵的模样,依旧不太情愿,但是念及赵牧灵适才的心诚之举,终于还是忍了下来,直接扎进赵牧灵怀中,眼不见、心不动。 虽然补天石之中的祖神气息已经消失,但是赵牧灵还是又对着补天石行礼致谢,然后才走到白九灵身边。 只见小石头和虚空兽合在一起散发的力量越发强盛,时间与空间的力量融缩为一体,光芒耀眼,无数的时光流水和空间在其力量之下不断地衍化新生,结界之外,被黑色火焰焚毁的时光流水与空间都焕然一新,千秋回影的气息也愈发平稳。 黑色火焰焚时灭空的恐怖力量不断地削减衰弱,反而被其四周新生的时空所困住,无法逃遁,范围不断收缩,广不过千里,已经逃不出白九灵的掌控之中。 “真是一场毁灭与造化的较量…!同样是时空的力量融合在一起,为何会出现如此截然不同的局面?这黑色火焰恐怖无端,似乎要将诸天万界都焚尽才罢休,难道那位神女对这世间有这么大的仇恨吗…?” 瞧着已经熄灭在即的黑色火焰,赵牧灵情不自禁地在白九灵面前直抒胸臆,说完便大感惭愧,因为身边站着的白九灵才是真正的‘心怀众生’之人。 此时,白九灵身后的长尾已经褪去,黑色火焰虽然已经在掌控之中,但是白九灵却依旧全神贯注,不敢马虎,双眼聚精会神地盯着被围困的黑色火焰,言道: “不用感到不好意思…!身处天地之间,众生一切平等,为共同的命运所感慨,正是每一个人都悲喜相连的证明。” 言语之间,白九灵手掌翻覆,黑色火焰瞬间就被围困到只有百里之宽,凝聚在赵牧灵身前不远之处。 白九灵乃是除了姐姐赵椿之外,赵牧灵最为敬佩之人,对其所说的一切,赵牧灵向来是听之无悔,但是此时,赵牧灵的心意却像结界之外被围困的黑色火焰一样,不甘心发狂般地反扑,心里的话也忍不住想要说出口。 赵牧灵低着头,不敢看白九灵,说道:“人与人之间又怎么会悲喜相连呢…?” 白九灵侧眼瞧着身旁低着头的赵牧灵,结界之外的黑色火焰瞬间又蔓延扩张到千里之广,白九灵双手再次翻覆,黑色火焰又只剩下百里之宽。 感受着赵牧灵的满心失望,被号称‘教化众生’的白九灵,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眼前这个为人间独守千年清寒,又被人间九洲所唾弃的少年。 小鲤鱼偷偷地从赵牧灵的怀中钻了出来,瞧着赵牧灵复杂的神情,闭着嘴也不忍多言,心绪也不由得和赵牧灵变得一样,满怀失望。 赵牧灵感受到小鲤鱼的心绪因自己而变,瞬即自己的心意也有所改变,又觉得悲喜似乎真的相通,瞬间又想起了很多人,炎霜华、米汤、胡婴、小镇上的那些小家伙,一个个人的面孔浮现在眼前……在曾经最无助的时候,其实有很多人都在帮自己。 感觉到赵牧灵的心意改变,白九灵这才说道: “有个人曾经告诉过我,‘圣人之外皆是俗子’,其实在我看来,就连圣人也无法免俗。同样地,众生都在这凡尘俗世之中,没有哪个人能求得所有人的认同,更不能让所有人都与自己悲喜相同。 “如果当你哭的时候,世上所有的人都陪你一起哭,那不是安慰,是真正的人间末日…! “人之一世,不可能让所有与自己有交际的人都变成朋友,而且一直交往下去。能有一两个知己相守一生,就已经是一世之幸,足矣…! “但是,总会有那么一刻,众生危亡之际,天地之间必有齐心呐喊之声…!”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一章.众生之欢 白九灵的话语振聋发聩,又让人浮想无限,甚至连结界之外的黑色火焰也为之寂静下来。 而此时,白九灵两只手掌合在一起,小石头与虚空兽石卵合在一起的流光立时停滞在白九灵身前,发出一道光线直射向黑色火焰中心。 顿时,在黑色火焰四周,无穷无尽充满生机的时空力量如同潮汐扑向沙堤一般,瞬间便将被黑色火焰焚毁的时空淘洗一新,尘归尘、土归土,时空都还原如旧。黑色火焰再无无立足之地,立时聚合在一起,返本归元,又变成了最开始的那道玄光。 只不过,一切都是有代价的,在散发了一场焚天灭地的威势之后,玄光已经只剩下了火烛般大小,光芒微弱,似乎随时都会熄灭;此时玄光虽然依旧不甘,但是被白九灵制住之后,已经再无法掀起任何风浪了。 眼前视野一清,时光流水又渐渐平静下去,流光溢彩,浮动无声,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赵牧灵心情为之一松,轻声道:“真的会有那个时候吗…?” 白九灵口中同时敕念‘时’与‘空’二字,只见那道玄光发出了一道似若人声的尖叫声,立时就一分为二,泾渭分明、化作了两团气息,闪发着无瑕的光芒,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白九灵一招手,两团微光就飞入手心之中,说道:“路总是向前的,如果不确定现在,何不先往前走走看,也许你所有的期待都会在不久的将来有所回应。毕竟人心都是善变的,希望有一天,当你听见众人的呼唤,也能对他们有所回应,为他们指路…!” 小鲤鱼气呼呼地低声说道:“那凭什么现在就该我们独自向前,为什么不是他们睁眼来看一看我们?这不公平…!” 赵牧灵瞧着白九灵手心之中的两团微光,虽然那道玄光气息极其诡异,但是分开之后,两团光芒却是圣洁无假,与之截然不同,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任谁也不会相信,眼前的两团光芒就是刚才的玄光所化。 那道玄光可同时驾驭时空之力,灭尽时空;而此时的两团光芒,却是分别独立的时间之力与空间之力,匪夷所思地是,时间之力与空间之力独立之后,两团微光散发出的气息却又让人感觉到充满了新生的希望。 两团微光都是纯粹的时间之力与空间之力所构成,散发的都是祖神级的气息,而且其中主时光之力的那团微光所散发的气息赵牧灵更是熟悉,正是赵牧灵在时光长河之中所见到的那位女子祖神所拥有的独特气息。 小鲤鱼所说虽然正是赵牧灵想说没有说出口的心声,不过此时赵牧灵却更对眼前的两团微光感到疑惑重重,心中念道: “从玄光之中现身的神女称呼祖神为姐姐,她又能掌控祖神的时间之力,看来她果然就是那个盗取祖神之心的人了,她也对此毫无隐瞒之意,只是不知她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何要在祖神伤心分神之际暗害祖神。” 白九灵瞧了瞧已然趴在赵牧灵背上的千秋回影,闻听赵牧灵的心声,也暗道:“看来他这段时间经历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不过这样也好…!”微微点头,然后对小鲤鱼说道:“所有人生于世上,其实都在负重前行。” 话说一半,白九灵突然一声长叹,又说道:“只不过…总有人要走在最前方,那是没有路的黑暗之处,因为有他们驱散黑暗,所以诸天万界才能光明如故,他们要的已经不是公平,而是诸天万界的永恒,他们已经抛却了一人之悲,所求者,乃是众生之欢。” 小鲤鱼不觉心生惭愧,哑口无言;赵牧灵发现,这一次自从见到白九灵之后,白九灵好像说了很多话都意有所指。 而此时,赵牧灵便不由得想起了在虚空兽的墓穴之中所见到的那幅画面。 当时也是在补天石之前,赵牧灵看见有一只灭世黑手从域外降临,在灵界天倾之际,正是白九灵和妖神联手,才度过了那次劫难。 而那只灭世黑手,赵牧灵想了很久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来历,只是一只断手,就能够和白九灵打得天昏地暗,甚至白九灵眼看着妖神消亡也无法出手阻止。那只黑手背后不知到底是来自于什么地方,似乎这世间还有远超想象的大恐怖。 念及此处,赵牧灵突然浑身冷汗,瞧着白九灵看着自己的眼神,心里更是惴惴不安,惶恐道:“师伯,我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复活姐姐,难道…你是想让我…也和他们走上同一条路…?” 赵牧灵深知,自己最大的心愿正好就是‘一人之悲’,虽然惭愧无地,但是那是自己无论如何都不愿抛弃也不会抛弃的‘一家之欢’————和赵椿再次团聚。 执念如疾,至死不悔…! 这也是赵牧灵为什么坚持活了下来的缘由所在,即使是在白九灵面前,赵牧灵也初心不改。 玄光消失,化作两团微光之后,小石头和虚空兽的石卵合在一起化作的流光也随之分开,重新变作了大小悬殊的两颗石头的模样,此时,小石头和虚空兽的石卵都在白九灵手边环绕,对白九灵手心中的两团微弱光芒垂涎欲滴、不肯离去。 白九灵也正在思索该怎么处理两团祖神留下的时空力量,三思之后,方才对赵牧灵言道:“你可知世人所言的‘祖神’,其实并非只有一人,而是共有三人。而你已经见过了其中的两位。” 赵牧灵耳目一新,惊奇不已,这才知道,果然和自己的猜想一致,之前现身的两位女子身影都是祖神,但是却没想到,除此之外,‘祖神’居然还有一位。 白九灵又言道:“天地未开之际,混沌一片蒙昧,你也已经在你的梦中见过了。而祖神就是混沌所孕育出的三位初祖大神,元旦之初,万物之始,三位初祖大神乃是世间一切的源头。 “时间、空间,以及世间万物生灵,三种源自于混沌的力量缔造了我们眼前所见到的一切。” 赵牧灵不禁点头,对于混沌,自己是再熟悉不过了,此时在自己体内便就有一片混沌世界。而且最早之初,在过去的六年里,赵牧灵曾经七次入梦,都是在梦境中的混沌世界里跟随千道梅修习《唤魔经》,每一次都不计年月,被千道梅反复折磨到混沌天开之始。 在时间长河中所见到的女子祖神,也就是在补天石之中留下残息的女子,应该就是那位主掌时间的祖神;而从玄光之中现身的女子,虽然面貌长相和时间祖神相似,但是应该就是空间祖神了。如此这般算来,赵牧灵才知,自己确实已经见过两位祖神,还得罪了其中一个。 只不过白九灵依旧没有正面回答赵牧灵,又说道:“混沌造化一切,但是同时也在毁灭,三位祖神缔造了世间万物,但是他们自己却也身不由己。” 赵牧灵知道,此时自己所听到的乃是世间最大的密辛禁忌,心中激动又不安,也对白九灵的最终回答颇为期待,可是却依旧难以置信,连世间万物都能造化的祖神居然也会身不由己。 但是一想到时间祖神被盗取了时间之心,随即又意识到,三位祖神之间的关系似乎非比寻常。 白九灵点到即止,没有再多说,终于对赵牧灵回答道:“如果你的‘一人之悲’和‘众生之欢’摆在一起,你会怎么选择…?如果你的‘一人之悲’实现了呢,那你有没有想过之后该走哪条路呢…?”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二章.传说三贼 同样的问题,赵牧灵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也已经不是第一次自己问自己,但是此时依旧没有答案。 赵牧灵也没想到,白九灵对自己的期待居然如此之深,‘众生之欢’四字实在太过沉重,赵牧灵根本不敢开口,一时不敢轻易答复白九灵。 白九灵却笑道:“年少多佳梦,眉头都压弯,大可不必如此。今天的话你记到心里就好,来日无期,慢慢去想好了…!” 言罢,白九灵便动手将手心中的两团微光分别送给了小石头和虚空兽的石卵,两道微光皆是祖神气息,一道是纯粹的时光之力,被小石头得去,一道是空间之力,被虚空兽石卵得去。 赵牧灵被自己体内的混沌世界困惑已久,本来想趁机向白九灵问清楚,但是虚空兽的石卵吞下那道空间之力后,瞬即便嗡嗡响动起来。 同时,白九灵本来将小石头抓在左手手心,可是小石头一得到白九灵右手掌心中的时光之力,立马就飞向了赵牧灵,白九灵伸手居然都没有抓住,小石头直接就没入了赵牧灵的胸膛之中。 赵牧灵一只手臂托着千秋回影的双?臀,一只手在胸前里外翻看,却根本没有找到小石头,体内也不见踪迹,而且虚空兽的石卵也渐渐发出了淡淡的彩色光芒,光芒射出之后,形成了一层空间结界,将石卵包围在当中。 然后,在嗡嗡的声响中,石卵外的石皮一片一片驳落,响动停止,凹凸不平的圆形石卵就变成了一颗光滑洁白的圆蛋,彩色光芒也逐渐消失,但是蛋壳洁白的圆蛋外面的一层空间结界却并没有褪去。 赵牧灵大为惊异,小鲤鱼忍不住惊喜道:“难道它要出生了吗…?” 白九灵没有抓住小石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也不由得又多看了赵牧灵几眼,摇头道:“要快了,不过…还缺一个时机。”说完,白九灵就把虚空兽的石卵物归原主,送到了小鲤鱼面前。 虚空兽的石卵吞食了祖神留下的半道空间之力,此时气息浑厚无比,灵智似乎也开启了不少,根本不愿离开白九灵的手边,小鲤鱼见状怒骂道: “嘿…!我提心吊胆地把你从你那墓穴·里带出来,一路上辛辛苦苦,你刚尝到点别人的甜头,立马就把我给忘啦…?” 闻言,虚空兽的石卵更加不愿离开白九灵了,小鲤鱼气得尾巴左摇右摆,白九灵笑道:“它也算是我的旧识,好好对它吧…!”说完,白九灵便挥手将虚空兽的石卵抛到了小鲤鱼身边,又对虚空兽的石卵言道: “现在你不便跟着我,而且你重修大道的契机在他们两个身上,好自珍重…!” 虚空兽的石卵对白九灵念念不舍,小鲤鱼直接张开口,急呼呼地把石卵一口吞进了腹中,“能成为我的坐骑是你的福分,能够成为赵牧灵兄弟的机会可不多,你还不知道珍惜。” 小鲤鱼打着饱嗝晃悠悠地又钻进了赵牧灵怀中,赵牧灵满心尴尬已经忍不住涌到了脸上,对白九灵苦笑无奈。 白九灵瞧了一眼赵牧灵背上的千秋回影,独自走到补天石跟前,说道:“你体内混沌一事不必着急,先按部就班地练气就是,等到再过一段时间,我自会来找你。” 赵牧灵只是心念一闪,什么都还没说出口,白九灵就已经知道赵牧灵想要询问体内混沌之事,不过赵牧灵已经习以为常,并不感到奇怪,踱步走到白九灵身旁,悬着的心安稳了许多。 白九灵话口突然一顿,又看向赵牧灵背上的千秋回影,眼神不时地斜瞥,又说道:“补天石本是五色,而这块补天石已成七色,就不叫补天石了,而叫‘天生石’,乃是先天之瑰宝。” 赵牧灵对白九灵心怀敬仰,若非必要,从不直视,并没有注意到白九灵的眼神,暗暗点头,心中止不住想道:“这块‘补天石’原来是‘天生石’,不知和‘天生崖’有没有什么关系。” 白九灵点头道:“确实和‘天生崖’关系匪浅,不过我现在也没时间去跑一趟了。” 赵牧灵这才意识到,白九灵似乎是想要取走‘天生石’,只不过算起来,眼前的‘天生石’应该算是千秋回影所有之物,但是一眨眼之后,白九灵袖袍一挥,已经带着‘天生石’消失不见了。 赵牧灵一时恍惚,突闻梅香躁动,瞬即就听到耳畔尖声如雷,“白九灵,什么传说三人,我看你们是传说三贼,偷东西都偷到我的本体真身里面来了,还灵界之主,我看你姓白的真是灵界最大的窃贼……” 赵牧灵耳膜刺痛,眼前也一片模糊,声音停歇之后耳朵里依旧回声不断,缓过神来之后又听见耳畔咳嗽声不止。转头一看,肩膀上笑颜绝美,一双眸子已经醒来。 千秋回影咳息止停后,抬起手捏着赵牧灵的脸颊,气息无力地说道:“这么近看着我,就不怕‘前辈’我再亲你一口吗…?” 赵牧灵脸色潮动,赶紧转过头,立时才意识到,千秋回影也许醒了很久了,只不过这一次千秋回影的样子看起来确实伤得很重,所以赵牧灵就没有松手,依旧背着千秋回影,只不过却是用双手手背托着千秋回影的一双长腿。 千秋回影自然是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双手又环在赵牧灵脖子上,也没有要下来的意思,心道:“果然还是年轻,屁股和腿都已经被你摸了,却还是不见你动心…!”接着又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我的声音是不是吓着你了…?” 赵牧灵连忙摇头,千秋回影又说道:“我知道‘补天石’对你有用,所以,这块‘天生石’本来我是想送给你的,现在却让姓白的给偷走了,不过你不用怕,我会给你讨回来的。” 赵牧灵摇头不止,赶紧说道:“前辈,既然这块‘天生石’你本来打算送我,那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就是我求你…!” 千秋回影哼了一声,一只手轻轻拧着赵牧灵的耳垂,说道:“你又想帮姓白的是吧?这可是第二次了,要只再有下一次,我可不会再这么轻易地饶了你。” 赵牧灵嗯声点头,两只耳朵都是一片绯红,千秋回影放下手笑道:“那好吧,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去找那姓白的了…!只是可惜…这一次让你白跑一趟了…!” 赵牧灵急欲为白九灵开脱,立即就说出了自己和小鲤鱼已经吸取了‘天生石’之力,想了想又忍不住问道:“前辈,为何你会说师伯他是灵界最大的窃贼…?” 千秋回影一听,立时嗤笑一声,“那可不是我说的,而是别人送他的称号。” 赵牧灵疑问道:“别人…?” 千秋回影低声不悦道:“嗯,是的,别人,那些别有用心之人…!” 小鲤鱼欢声道:“白老哥居然也会有这样的称号,那他到底偷什么了…?” 千秋回影一巴掌拍在赵牧灵胸前,小鲤鱼被打得五迷三素,收手之后,千秋回影才说道:“他偷的东西可多了,不过,都是他应得的…!” 赵牧灵知道,千秋回影必然也知道更多内情,但是也是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又听千秋回影说道:“得了,这锦上添花之事我也为你做不了了,咱们回去吧,免得他们要该乱成一团了。” 赵牧灵背着千秋回影,随着千秋回影的指引一直往前走,答谢道:“前辈恩情隆重,晚辈无以报答,现在我有幸能背着前辈,正是‘颈上添花’…!” 千秋回影听闻之后无力地长笑不止,又咳声连连,赵牧灵感到背上左右柔软之处颤抖不止,正想提醒千秋回影不要笑得太厉害引动伤势,却被千秋回影双手捏着两边脸颊无法出声。 耳畔娇笑声不断,梅香酥柔,千秋回影又说道:“要不是看你口口声声叫我‘前辈’,于心不忍,真想就让你一直呆在这里陪着我,等你长大,正给我做个小郎君。” 赵牧灵心慌意乱,一步踏出,眼前景象忽改,发现自己居然又回到了木屋小院之中。 —————— 而与此同时,在回影阁高楼之外的云端之上,有一道身影已经独立等候多时,但是却没有被来兮城之中的任何人发现,其人正是和赵牧灵等人告辞分别不久的阳老魔。 “怎么还没出来?难道和千秋回影那个娘们儿睡在一起了…?连一杯酒水都没有,这差事当得实在不值啊…!” 阳老魔焦急又无奈,不断挥手揉碎挥散身边白云,却听身后突然有人说道:“如果真的睡在一起,能这么快出来吗…?” 阳老魔转身一看,脸上挂满笑意,旁若无事,点头道:“那是…!那是…!得手了吗…?” 白九灵点头,将一坛酒抛给阳老魔,瞧着身下的来兮城,整座城的人都已经涌到了回影阁之前。 阳老魔大大方方接过酒坛,啧啧叹道:“不愧是‘白先生’,千秋回影这娘们儿我反正是不敢惹,也就只有你能从她这里得手而归了,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舍得。” 白九灵摇头道:“并不是她给我的,是我趁她假装睡着的时候‘借’来的。” 阳老魔一听,顿时满脸嬉笑之色,忍着笑声窃喜道:“‘假装睡着’?那您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白九灵转头侧目,也有些无奈,解释道:“她不是为了我假装睡着的。” 阳老魔喜色一收,话口一紧,又言道:“难道她就眼睁睁看着你拿了东西就走…?她不会追出来找我们麻烦吧…?” 白九灵已经有些神色难忍了,字字分明道:“放心吧,会有人为我们安慰住她的…!”刚说完,白九灵紧接着又说道:“现在你先不用到皇母山来,若是有事,我再通知你。” 阳老魔神情一喜,终于才向白九灵行了一礼,“这样最好,我还在想该怎么跟您说呢。您就放心吧,这小子我会帮你瞧着点的,毕竟我身上的魔气未除,是不会看着他被人害死的。” 阳老魔揭开酒坛,发现坛中居然是年份最好的梅花酒,顿时更加欢喜,转头一看,白九灵已经消失不见,而白九灵最后留下的声音说道: “只要没死就不用管。”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三章.只有梅花 木屋小院之中,风声停滞,众人一双双眼睛都盯着木屋门口。 赵牧灵双耳绯红,背上背着千秋回影,两边脸颊依然被千秋回影捏在手中,一时也愣在原地,难为情到了极点,和众人面面相觑。 只见院子里众人都在,唐文珊和千莫寻正并身坐在长榻之上,木白被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围绕,正坐在梅花桌椅之上被伺候着饮酒,米汤两只手扒在院墙之上,只露出了半颗圆圆的脑袋。 院子里的每一瓣梅花都安静地躺在原地,众人像是已然忘世一般,谁也没有出声,赵牧灵两颊被千秋回影拧得开始变红,整个脸瞬间都红透了,心念电转,迟迟不知道应该先迈出哪一只脚为好。 忽然之间,斟酒的酒水声音响起,木白斟酒于杯中,众人才醒转过来,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还是无人出声;米汤瞧见千秋回影返回了小院,赵牧灵也平安,趴在墙头上的脑袋又落了下去。 千莫寻率先出声道:“果然是这样,赵牧灵,你居然敢拐走我师傅,但你休想让我叫你‘师娘’…!” 说完,千莫寻就从长榻之上蹦了起来,捂着屁股正想要叫,但是却发现屁股上并无痛感,瞬即千莫寻又满脸伤心,一屁股坐回到长榻之上,失望不已,喃喃道:“完了…!师傅现在有了赵牧灵,已经不在乎我了,都不打我了…!” 唐文珊瞧见赵牧灵背着千秋回影,而千秋回影双手拧着赵牧灵两颊的亲昵模样,默默低下了头,并没有安慰千莫寻,一时间两个人都是一副失望的样子。 院中气氛古怪,又过了片刻,千秋回影才从赵牧灵两颊上松开手,在赵牧灵红热的耳边悄悄说道:“我知道你舍不得放下我,不过现在人很多,你把我放到榻上去吧…!” 赵牧灵失声‘啊’地一声,发现木白笑意玩味,而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的每一道眼神都像是要吃人的猛兽一般。 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争大着双眼,都是满目的难以置信,其余,气愤、惊讶各种情绪也皆有,四人之中,浣青最先说道:“该不会…我所说的已经成真了吧…!” 浣霜和浣雪怒目转向浣青,浣青也就没敢把话说完;浣彩盯着赵牧灵看了半天,听见千秋回影说话出声之后,便急忙走上前,关切道:“姐姐,你受伤了吗?你去哪里了…?” 气氛终于回转,赵牧灵慢步背着千秋回影走向长榻之上,浣彩跟随其后,浣青、浣霜和浣雪三人也急忙都跟上。 木白终于能得四面清静,饮下自己斟的一杯酒,叹道:“老朋友啊…!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来了,被人敬酒的滋味儿可不好受啊…!”赵牧灵走到千莫寻和唐文珊面前,又被一群女子围在中间,并无闲口可答话。 千莫寻听见千秋回影受伤了,急忙起身让开,走到赵牧灵身边对千秋回影说道:“师傅,您没事吧…?”唐文珊脸上的失望之意瞬即转变,也起身急切道:“千姨,你这是怎么了…?” 浣青和浣彩帮着赵牧灵一起将千秋回影放在长榻之上,浣霜一把揪过赵牧灵,指着赵牧灵怒道:“赵牧灵,你和姐姐到底去了哪里?为何姐姐会受伤至此…?”浣雪也站在浣霜身旁,双手握拳,似乎随时都会出动。 院中独坐的木白捂着脸没敢看,自言自语道:“算了吧,被人敬酒的滋味儿还是挺好的…!” 赵牧灵正欲答话,又听见米汤在院墙外吆喝道:“浣霜,你是什么境界,也好意思如此威迫我家公子,说不定正是我家公子救了你们姐姐呢…?有本事的你就冲着我来。” 浣霜瞧见千秋回影受了伤,心情一团糟,提起匕首就向院门外跑去,赵牧灵独自面对浣雪,眼神如箭穿梭,根本分不开身。 而正在此时,千秋回影终于开口了,“浣霜,去为赵公子把所有的年份最老的陈年梅花酒都搬来。” 米汤在院门口伸头缩尾,不停地对浣霜眨眼挑逗;浣霜愣在原地,心中万般不甘,“姐姐,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要护着他吗…?” 长榻前,几人全都让开,千秋回影已经侧身躺好,一手轻轻指向赵牧灵,说道:“这一次要是没有他,院外的这片梅花恐怕就要枯尽几次了。” 一群女子都看着赵牧灵,想起之前木白所说的话,此时才知,居然真的是赵牧灵‘英雄救美’,可是看着眼前的洞府境赵牧灵,不仅是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连千莫寻也依旧无法相信。 只有曾经在长明河畔亲眼见过赵牧灵一人掀起长河,斩落人间九洲仙人的唐文珊眼神格外坚定。 言罢,千秋回影就对浣霜挥了挥手,然后闭上了双眼,又对浣彩说道:“我要沉睡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就由你料理阁中事务,你们要替我照顾好赵公子,那些来找他比试的人要格外留意。” 几个女子全都围到了长榻边,浣霜也想走近,却见千秋回影又挥了挥手,只好就跑到屋子里去搬酒去了。 浣彩见千秋回影即将陷入沉睡之中,急忙问道:“姐姐,你到底伤得怎么样,这一次要沉睡多久才能醒来?莫寻她跟随赵公子出去,难道我们四个不去一个护着她么…?” 千秋回影又睁开了眼,瞧了千莫寻一眼,然后又对着赵牧灵说道:“这一次要不了多久,应该能在那些别有用心的家伙动手之前醒过来,而且,是好事不是坏事,这一次沉睡之后,以后应该都不用再被我这瞌睡症所困扰了。” 千莫寻眼中泪花点点,噘着嘴不让自己在赵牧灵面前流泪,对千秋回影担心不已的同时又沉浸在即将离别的伤心中。几个女子全都瞧着赵牧灵,纷纷猜测赵牧灵和千秋回影消失之后所发生的事。 千秋回影最后又对赵牧灵说道:“我就把莫寻交给你了,她的生死都由你说了算。”然后便闭上眼没再说话了。 而此时,浣霜却两手空空从屋子里冲了出来,指着院门口的米汤大怒道:“小贼,快说,是不是你干的…?” 几个女子见千秋回影已然入睡,脸色都不太好,浣青和浣彩脸上也没了丝毫笑意,浣彩转过身对浣霜怒道:“姐姐都已经入睡了,你这么大声音吵什么吵…?” 浣霜气急道:“年份最老的梅花酒一坛都没有了。” 赵牧灵瞧向院门口,米汤张口哑然,满脸无辜直摇头,赵牧灵不是不相信米汤,而是不相信米汤‘拔毛天君’的名号,于是又问道:“真的没有…?” 米汤哀叫道:“我的公子啊,我骗她们难道还会骗你吗…?” 于是,赵牧灵就对浣彩点头表示对米汤的确信,浣彩直摇头道:“不会呀,刚才我进屋拿酒的时候,明明所有的酒都在啊。” 浣霜向院门口的米汤逼去,浣雪也随之动身,而这时,长榻之上的千秋回影梦呓声道: “姓白的来过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四章.心意一览 众人回首,只见千秋回影侧卧于长榻之上,已然入梦了。 赵牧灵虽然一时无法相信,身为一界之主的师伯白九灵,居然会盗酒,但是却愈发觉得自己的这位大师伯白先生‘深不可测’。 以前的白九灵在赵牧灵的心中乃至高山仰止,有心难攀,只闻其名,便会让人不由得心生敬仰,而现在方知,白九灵远远不止表面看上去的儒雅,反倒更让人感到随和可亲了,不过,无论怎么样,都依旧是赵牧灵心底最为敬佩感恩之人。 几个女子为千秋回影沉睡之事忧心忡忡,赵牧灵本以为几人会大发雷霆,但是千秋回影揭露真相之后,除了搬酒的浣霜依旧心急情切之外,其余的几个女子却没有一个人出声, 反而都逐渐变得表情轻松起来。 浣青的脸色突然就变得晴和,抱怨道:“来都来了,怎么不进院子来啊,咱们这位白先生也真是的,又不是什么外人…!” 浣雪也没有再多说白九灵偷酒之事,只是言语中却颇为有气,怨恨道:“他敢来,尊上被囚居于人间一千一百多年,他不帮尊上的忙就算了,反而去帮那些人族…!”言语之际,浣雪眼角余恨,一直都盯着赵牧灵。 赵牧灵假装视而不见。 浣霜又道:“那现在没酒了怎么办…?” 浣雪哼了一声,直接转头瞧着赵牧灵,说道:“还怎么办,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了就算了,才十几岁,喝什么酒…!姐姐也是,居然要把所有年份最老的酒都送给你这么个小子…!” 赵牧灵微微低着头没敢说什么,千莫寻在长榻旁握着千秋回影放在梅花花瓣上的手,一直忍着泪,突然怒声大吼道:“你们吵什么吵,烦死了…!” 几个女子神色一动,一时都停下了话口,全都向长榻边的千莫寻看去,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都没有说千莫寻什么。 赵牧灵抓住时机,赶紧脱离是非之地,挪步向院子里木白的方向走去。 “赵公子,请止步。”赵牧灵下了台阶,刚刚才走了几步,就被站在院子里的浣霜拦住,不过开口的并不是浣霜,而是浣彩。 赵牧灵瞧了一眼自顾自喝酒的木白,心中哀叹麻烦不断,但是脸上始终没有露出一点不耐烦的神色,转身又是正经之中略带笑意的样子了,向浣彩一拜,说道:“不知前辈有何吩咐…?” 浣彩脸上笑意容容,言道:“不敢,赵公子你可言重了,你是姐姐的座上之宾,我怎敢吩咐你呢…!”然后又对浣霜说道:“就把现在还有的,年份最老的梅花酒给赵公子装上一些吧。” 赵牧灵连忙摆手道:“前辈,不用了。”而浣霜满脸不情不愿,根本不听赵牧灵说得是什么,径直就走向木屋之中去了。 浣彩走下台阶,浣青笑着跟在一旁,浣雪也紧随着下了台阶,三人联袂走到赵牧灵身前,浣彩委身一拜,笑道:“我们有一事想要请问赵公子…!” 赵牧灵心中一紧,浣青哈哈笑道:“你不用担心,我们只是想问一问姐姐的伤势到底是什么情况,她说这一次沉睡是好事,她的瞌睡症也会好,不知你能不能说一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浣彩也点头说道:“听姐姐的意思,是赵公子您救了她,我们只是想心里有个谱,如果姐姐沉睡之后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也免得我们手忙脚乱,到时候也好有个方向…!” 赵牧灵心情一松,却是先问道:“不知现在过了多久了…?” 浣雪指着赵牧灵身后的木白,怒气说道:“你不会自己看吗…?才喝了半坛酒的功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还犹犹豫豫的,让你说你就说,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赵牧灵转身看了一眼,木白此时坐的桌子是原本赵牧灵自己所坐的那一张,桌子上摆着三个酒坛子,其中一个原封不动,另外两个都已经打开。 得知时间果然没有过去太久,赵牧灵这才放心,“不是晚辈不说,而是这半坛酒的功夫所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自从赵牧灵跟着千秋回影去了暗黑空间之后,在那片空间中其实已然过去了一个多月。 浣雪怒气冰寒,正欲抬手说话,却被浣彩伸手拦住,浣彩又笑道:“原来如此,我大致明白了。我有一个法子,如果赵公子你能信得过我的话,可否将‘心意’供我一览…?我保证绝不趁机窥探公子你的隐私。” 赵牧灵正准备答应,小院门口,米汤却大吼道:“不行,要让我家公子把他的‘心意’表露给你们看,这和让他在你们面前脱光衣服有什么区别,你们实在太欺负人了…!” 浣雪抬步就准备向小院门口走去,又被浣彩一把拉住,而这时,木白也起身说道:“确实不行,我这老友身上因果牵连太多,桩桩都不可示人。这样吧,由我为你们代转。” 赵牧灵自己其实无所谓,却没想到米汤和木白两个这么大的反应,瞧了瞧浣彩,彼此都点了点头。 而在长榻旁为千秋回影整理衣衫的千莫寻却低声不屑道:“哼,还挺把自己当回事,有什么了不起的…!”唐文珊瞧了瞧千莫寻,欲言又止。 赵牧灵和三个女子迎面而站,木白走上前,两个人并肩而立,赵牧灵终于感到一些解脱之意。 赵牧灵站立不动,只见木白左手伸出一条藤蔓缠在了自己手腕上,而其右手分别向浣青、浣彩和浣雪三人面前伸出了三条藤蔓。 浣青、浣彩和浣雪三人都伸手抓住藤蔓,而这时,千莫寻也从长榻边跑了过来,伸出手说道:“我也想知道,我也要看…!” 赵牧灵想起那黑色火焰的恐怖,而千莫寻年纪又小,怕千莫寻被吓到,缓缓摇头;千莫寻气急指着赵牧灵,唐文珊见状连忙走了过来。 看得出来,唐文珊也很好奇,但是唐文珊却只是在安慰千莫寻,“莫寻,赵兄不是小气的人,他既然不同意那必然有他的道理,要不…你就别看了吧…!” 不安慰还好,一安慰之后,千莫寻更是气得不轻,甩开唐文珊的手,一把从浣青手里抓过藤蔓,指着赵牧灵说道:“有什么不敢看的?我非看不可。我就不信,你能经历的事能把我吓倒。虽然师傅让我跟着你走,但是你休想让我以后听你的。” 赵牧灵没有和千莫寻道:“这才是明智的选择…!” 千莫寻挥手摆脱浣彩按在自己头顶上的手,急声道:“谁怕谁?有本事现在就开始…!” 浣彩点点头,木白对赵牧灵说道:“你只要回想事情的经过,一念之间他们就都能看到了…!” 赵牧灵缓缓闭上了眼,心思电转,想起前因后果,尽可能周详,瞬即就将进入到那片暗黑空间之后所发生的事回想了一遍,片刻之间就再次睁开了眼,手腕上的藤蔓已经消失。 只见面前几个女子脸色涮白,浣青、浣彩和浣雪都是一副震惊的模样,而千莫寻满脸惊恐,木白一松开藤蔓,直接就瘫软倒在了地上。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五章.公子且慢 唐文珊急忙又跑了回来,伸手去搀扶千莫寻,只是没有料到千莫寻身上没有一点力气,差一点连带着把自己也绊倒在地上。 见扶不起来,唐文珊便索性蹲在地上,一手环抱着千莫寻,抚慰道:“你没事吧…!”然而,千莫寻目瞪口呆,已然成痴,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浣青、浣彩和浣雪三人也都呆呆静立着,没有任何动作却又仪态万方,除了唐文珊之外,根本没人管千莫寻,赵牧灵本想伸手去扶千莫寻,却被木白拉着转身走开。 两人走到梅花桌案前,木白为赵牧灵斟了一杯酒,然后才说道:“老朋友啊…!没想到我喝了半坛酒的功夫,你已然经历了这么多,喝杯酒压压惊吧…!” 梅花扑鼻香,赵牧灵端起酒一饮而尽,瞧着在长榻之上已经睡熟的千秋回影,终于长松了一口气;木白再为赵牧灵斟了一杯酒,笑道:“不只是她们被你吓了一跳,我也被你那回忆之中的场景吓得不轻啊…!没想到…居然真的是她…!” 木白顺便也浏览了赵牧灵在暗黑空间之中的回忆,见到那两个女子,不禁大为吃惊,只不过按奈在心,并没有像浣青几人一样,被惊得一动不动。 赵牧灵对于木白认识两位女子祖神并不感到意外,一口饮尽杯中酒,苦笑点头道:“其实我才是那个被吓到的人,只不过…哎…苦不堪言呀…!”言罢,赵牧灵便自己斟酒饮起来。 木白嗯了一声,事不过三,就没有再为赵牧灵斟第三杯酒,摇头长叹道:“确实,至少我曾经还见过她们,而你,这是第一次知晓她们的身份。没想到…再次见到她们是在你的回忆之中…!万古已逝,时光无情啊…!” 赵牧灵此时更加确定,木白就是那场诞生诸天万界的变局的亲历见证者之一,本想询问,可是发现现在似乎时局不对,而此时,终于又听见浣彩的声音说道: “赵公子,多谢你舍生忘死救了姐姐…!” 赵牧灵转身一看,浣彩、浣青和浣雪三人都委身低头,大礼隆重,唐文珊依旧陪着千莫寻蹲在地上。 于是,赵牧灵赶紧俯身更低,向三人回礼,同时说道:“如此大礼,晚辈怎么能受得起,三位前辈快请起来…!” 赵牧灵行完礼起身一看,浣彩、浣青和浣雪三人依然没有起身,而且,浣霜手里拎着一个绣着梅花的口袋,不知何时站在了木屋门口,也俯下了身。 赵牧灵立时跑了一圈,到四个女子面前,分别扶起了四人,“千秋前辈待我恩情隆重,四位前辈切莫再如此,实在是羞愧晚辈了…!” 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起身之后,再看待赵牧灵的眼神已经大不相同了,浣青和浣彩虽然原本就对赵牧灵笑意随和,待客至诚,而此时笑意不仅更显诚心,眼神中已经少了很多客气的隔膜了,此时看着赵牧灵,更像是在看自家人。 而浣雪满脸坚冰之色始终不改,不过,此时已经没了恨意,消除了偏见之后,瞧着赵牧灵的眼神多为打量之意,慎重非常,心惊不止…! 浣青突然笑道:“得了吧…!你和姐姐不该摸的也摸了,不该亲的也亲了,这个时候还说什么羞愧?等你下次再来,我看我也不用再为你放风了,直接把你领到姐姐的闺房之中,想必她们几个也不会说什么了…!” 赵牧灵瞧着千秋回影的半边侧脸,自己两颊和耳朵上还残留着梅花香味,情不自禁又开始泛红;只见浣彩、浣霜和浣雪三人都转头看着浣青,谁也没有说什么,赵牧灵自己更是难以开口,没敢再看几个女子,更没有发现唐文珊那些藏了又藏的眼神。 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都转过身面向长榻之上,四人齐连挥手,木屋小院之外,幽谷以及两山之上开满的梅花都向小院缓缓飞来,香气凝聚,在千秋回影沉睡的长榻之上变成了一张从天垂降的素白微粉的纱帐,将整个长榻都笼罩其中。 花阵迷眼,幽香动人,赵牧灵羞塞的心地顿时为之大开,最后向侧卧在长榻上的千秋回影俯身致谢。 千莫寻眼见千秋回影被繁花大阵遮盖,嘴里不停地叫着‘师傅’,终于在唐文珊的搀扶下站起身,只不过身在纱帐之中的千秋回影已入梦乡,并无任何应答。 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收手之后,浣霜就走来赵牧灵面前,将其手中绣着梅花的袋子塞到了赵牧灵手里,淡然说道:“既然真是你救了姐姐,那这些酒就是你该得的…!” 说完,浣霜又走到木白桌前,亲自为木白斟了一杯酒,委身致以歉礼,依旧是满脸霜寒色,言道:“前辈,之前我误会了你…是我冒犯了…!” 木白端起酒一饮而尽,笑道: “春风不与秋霜同,有人怜惜有人烦,吾乃万古老树桩,只道天地好风光…!” 赵牧灵瞧着自己手中比手掌略小的袋子,心中不禁自嘲道:“空手来了一趟,不仅衣添梅香,还拿吃拿喝,实在惭愧啊…!”听闻木白之言,赵牧灵撂下自己的心思,转眼一看,不禁点头,此时的木白确有顶天立地之风姿,不畏酷暑,不避严寒,天塌不惊。 浣霜满脸惭愧色,又对木白施了一礼才退开。 浣彩带着几人上前,说道:“赵公子,你救了姐姐,又为她除去了隐患,这份恩情我们记在心中,日后再报。 “不过,我收到消息,楼下来找你的人已经越来越多,已经快拦不住了。而且,有一个自称朱羡梧的金乌族人,是斩我境巅峰,指名道姓要来找你,已经闯上楼来了。 “不知你有什么打算…?如果你觉得麻烦,我们四个可以出手,替你料理了他们…!” 赵牧灵知道浣彩所说的‘料理’是何意,可是浣彩却是满脸笑意,没有一丝顾虑,随口就说出来了,此刻,赵牧灵才清醒过来,眼前的四个女子不仅辈分高,而且都是境界高超的仙人,就算是朱羡梧,四人也不放在眼中。 而且,真正为千秋回影除去隐患的其实是白九灵,赵牧灵心中一寒,不敢居功,又觉得不好意思,连忙摇头,却听小院柴扉处有童子之音惊乍道:“唉呀…!不好…!羡梧他的禁咒该发作了…!” 众人闻声转头,只见米汤以拳击掌,笑得甚为开心,连赵牧灵一时也分不清楚米汤到底是在伤心还是在高兴,而且,米汤一言瞬即勾起了赵牧灵的疑问,于是又向米汤问道: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只要他离我不远,禁咒就不会发作吗…?” 米汤终于有了两分伤心的模样,大眼闪闪,天真道:“哎…!公子啊,都怪我,怎么就给搞忘了…!这处梅林秘境和外界气息相隔,我们进来老半天了,时间过了这么久,感应不到你的气息,羡梧身上的禁咒现在恐怕已经蠢蠢欲动了。” 浣彩笑道:“这么说,他是你们的人…?” 米汤闻见酒香,缓缓迈步向院子里走,却被浣霜和浣雪的眼神刹住脚步,米汤只能双眼不时瞧着赵牧灵怀中,而赵牧灵怀中也有一个小脑袋不时探出,瞧着米汤。 米汤和小鲤鱼不停地确认眼神,但还是只能无奈地乖乖退到院门外面,语气伤心地说道:“现在还不算,因为他还没有认识到我家公子的与众不同,不过,他现在也绝对不敢怀有异心…!” 浣彩四人都盯着赵牧灵怀中精灵古怪的小鲤鱼,并没有和米汤搭话,浣彩又说道:“赵公子,不知你是怎么想的…?” 赵牧灵心中苦涩不已,摇头言道:“既然他们要来找我这个‘魔主之徒’,那我就应战吧,总不能一直逃避,毕竟我的目的不是来兮城,以后我还有很多的路要走…!” 说完,赵牧灵就转身向院门口走去,木白一挥手收起了桌上剩下的梅花酒,然后整具木人分身立即就失去了神意,重新化作了一具木人傀儡,顺着赵牧灵的手臂钻进了赵牧灵的身躯之中。 赵牧灵刚走到门口,浣彩又说道:“公子且慢,你还有东西没拿呢…!” 院门外面,流水潺潺,幽谷生风,梅林静好,花开繁盛,一切都是来时模样,突然间,两山齐动,一株又一株的梅树都齐连动身,向木屋小院鱼贯而来。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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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元和角龙两人相比在进楼之前,其实已然对赵牧灵恭敬了许多,二人瞧见白鹭和黄鹂都表了态,也纷纷附和道:“那…那我们两个也是…!” 赵牧灵此时和白鹭四人坐在一起,对面就是金玲儿和阳妙屾,以及阳妙屾所带领的十个少年少女。 金玲儿并没有急着表态。阳妙屾听到可以打架,已然是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十个少年少女也有几人眼神火热,有的是想看赵牧灵打架,有的是想看赵牧灵被打,也有的是想自己去打架,心思各不相同。 不过,十个少年少女是出身于斜阳谷,虽然心思不同,甚至有的人依旧想看赵牧灵的笑话,但是没有一个有退缩之意。 浣青和浣彩摒退了一众男女侍者,停下了丝竹之乐,静静站在一旁瞧着身处众人之间的赵牧灵,始终也没有出手帮腔。 二人身着侍女服饰,不露境界,浣彩始终面露微笑,没有丝毫引人注目的举动;浣青悄声密语道:“这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啊…!让莫寻跟着他们,我…我实在有点不放心…!” 浣彩婉然笑道:“你是怕莫寻走了之后,以后没人陪你说话,没人能让你欺负了才对吧…!” 浣青突然有些伤心,浣彩又说道:“看你这个样子,如果被莫寻看见了,估计她要该笑你了。” “她现在才没工夫笑我呢…!”浣青笑颜一闪而逝,更显落寞,突然灵光一动,又说道:“要不…我悄悄跟着他们…?” 浣彩摇头道:“如今姐姐已经开始沉睡,那些家伙不知什么时候会动手,如果真的动手,我们回影阁也将立于风口浪尖之上,必然会被他们清算,如果你走了,到时候姐姐还没有醒过来,那我们三个又怎能护得姐姐周全。” 浣青又闷闷不乐,言道:“可是如今只是在来兮城,就有这么多麻烦。莫寻如果真的出去,肯定就不止是三五载,怎么教人能放心啊…!” 浣彩轻轻转过头,一手微微抬起指着在众人之中境界最低的赵牧灵,郑重言道: “莫寻是跟着他,又不是跟着他们,你还担心什么?而且现在众人心思各异,最大的原因是因为他人族的身份,也因为他的境界和实力还无法让众人心服口服、死心塌地而已…!” 浣青瞧着一袭白衣坐在众人中间的赵牧灵,恍惚仿佛看见了在赵牧灵的回忆中,赵牧灵背着千秋回影逃离那道玄光的追击、面对漫天黑色火焰的场景,这才发现,此时的赵牧灵已经和刚上楼时截然不同。 浣青和浣彩一直以密语相谈,众人并不知晓;赵牧灵瞧见众人的反应,其实也大都是在预料之中,并不感到意外。 按照赵牧灵事先的预想,最好的法子就是让众人先走,自己独自迎战,以免到时候人多眼杂,无法顾全所有人,但是赵牧灵念及自己和众人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就知道肯定有人不愿意走,其中就有白鹭、阳妙屾和金玲儿。 白鹭和阳妙屾再明白不过,而金玲儿虽然在率先开口之后就没有再说话,其实最不愿意离开,因为赵牧灵自己身上正好有金玲儿所需之物,利益关系最为直接,也最动人心。 不过,让赵牧灵没有想到的是,解元和角龙二人居然会说出如此一番逆耳忠言,虽然有趁着酒劲的成分在,但是赵牧灵却格外受用;二人醉了一路,终于有一点像同路之人了。 “其实我也想走,只是却不能走…!”赵牧灵随手端起桌上一杯酒,见杯口印着一个鲜明的唇印,又随手放下,接着说道:“如果我连来兮城都只能悄悄逃走,无法光明正大地走出去,那恐怕就更走不到万林书院了。” 白鹭瞧见赵牧灵端起了自己喝过的杯子,本想阻拦,心中又怀着期待,鬼使神差一念间,就没有阻止,结果看到赵牧灵没有喝自己的酒,心中又突然一涩;可是一听见赵牧灵要光明正大地走出来兮城,白鹭心里突然就激动起来,顿时也忘了要劝赵牧灵离开。 庭中众人敛声屏息,全都瞧着赵牧灵,阳妙屾已经抑制不住想要打架动手的冲动站了起来,其身后的十个少年少女也是各有期待。 解元和角龙精神一振,身上的酒意瞬间挥发,两人目光炯炯有神,都另换了一副眼神瞧着赵牧灵。 米汤瞧见众人响动,再添新柴,欢声道:“公子果然不愧是公子,诸天万界谁人可拦…!楼底下那些烂鱼烂虾自找死路,那咱们就好好教训教训他们,让天下人都知道,公子可不是好惹的,以后谁敢再出手,就得要先自己掂量掂量了…!” 赵牧灵坐下之后,米汤和赵牧灵的肩膀一般高,正好和小鲤鱼在同一视线之上,米汤刚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转眼一看,小鲤鱼果然正鼓着眼睛在看着自己,于是米汤又赶紧对小鲤鱼使尽眼色,求其原谅。 在阳妙屾和金玲儿中间,阳青幽自从赵牧灵进门来之后就一直看着赵牧灵,盯着赵牧灵的一举一动,阳青幽也不得不承认,赵牧灵换上一身白衣之后确实很上眼,赵牧灵说话的语气也很低调,可是说出的话却和其境界一点也不匹配,居然连一整座城的人都不放在眼中。 阳青幽瞧得最认真的时候,金玲儿突然笑道:“说得容易,楼下的人何止过万,其中不乏从诸天万界而来的异族高手,其中和我们境界相同的比比皆是,可是咱们这里拢共才几个人,还是别去送死最好…! “你要执意想去,就先把你答应我的事办了再说,这样…我还能念着你的恩情,如果你一不小心死了,我或许还能为你收尸…!” 赵牧灵和米汤说完之后,众人此时都已经有几分激昂,金玲儿一言又将众人泼醒,阳青末和阳青幽等十个少年少女却都是满脸的惊奇,只见赵牧灵肩膀上的小鲤鱼开口说话了: “怕什么怕,看我镇压全场,打得他们哭爹喊娘…!”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八章.以剑为书 众人议论纷纷,小鲤鱼一鸣惊人,庭中众人本来一直都在偷偷打量着小鲤鱼,终于见到小鲤鱼开口,都是各怀心思。 就像是黄鹂几人,此时也在瞧着躺在赵牧灵肩膀上的‘宠鱼’,几人早已经见过陪着赵牧灵在虚空兽的墓穴之中大杀四方的小鲤鱼,都知道小鲤鱼不简单,但是真正看出小鲤鱼的跟脚的却是少之又少。 阳妙屾身旁的十个少年少女也是对小鲤鱼心喜甚之,个个眼神如钩,恨不得把小鲤鱼抓来,在小鲤鱼圆滚滚的肚皮上都摸上一把。 可是小鲤鱼瞧着众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心中却颇为不悦,心中悄悄对赵牧灵说道:“这些人猫三狗四的,真是有眼无珠,居然把我当成你的宠物看待,难道他们都不知道你才是我的一号坐骑吗…?” 小鲤鱼正要开口,赵牧灵连忙伸手抓住小鲤鱼,将小鲤鱼一把塞进了自己怀中,暗道:“好险…!”情不自禁地端起了桌上的杯子一饮精光。 白鹭瞧见赵牧灵用了自己饮酒的杯子,心中比自己喝了酒水还要感到满足,美滋滋的又悄悄地给赵牧灵满上了一杯。 赵牧灵瞧见酒杯上的红唇印被自己抿去了一角,才意识到自己被小鲤鱼弄得慌忙失措了,赶紧端正姿态,瞧着众人的神情,倒似乎没人发现什么,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向小鲤鱼悄悄求情,以‘正事要紧’之名让小鲤鱼不要再说。 但是,此刻金玲儿所说,也正是赵牧灵心忧之所在,如今在来兮城中,自己的身份已然泄露,估计此时已经有成千上万的人围堵在楼下,想要‘驱魔扬威’,而且最让人担心的还有那些在暗中针对白九灵的人,必然少不了会暗中下手。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如果是像那些挑战书上所写的一样,是真正的挑战,两人相对,哪怕对方轮番上阵,至少还有规矩可言,能让人有个喘息之机。 可是如果此时在这种情况下就贸然下楼去,恐怕面对的就不止是一两个敌手了,而是千军万马,若是一不小心,众人求名心切,甚至可能会一拥而上,到时候,回影阁楼下随时可能就会变成喊杀冲天的战场,化成一片血海,连自己的撒尸之处可能都找不到。 金玲儿的话说得确实难听,急近功利,但是却也担心得不无道理,赵牧灵深知,如今的自己还不是那个能一拳把天捅破的魔主千道梅,他能与天下为敌,天下无敌,而自己与一城之人为敌,尚不是敌手。 即使让小鲤鱼出手相帮,真的以雷霆手段镇压全城,将所有人的境界压制到自己能够一拳解决,但是又不可能杀了所有人,届时整个灵界的人都会知道,‘魔主之徒’赵牧灵身怀异宝,能够强行压制人的境界,恐怕只会招来更多的敌人,那就和‘杀鸡儆猴’的初心相悖了。 此时可谓真是万念皆苦、万思皆忧,赵牧灵取出一摞挑战书放在桌上,转眼瞧着米汤,只见米汤信誓旦旦,不知人苦,不解人忧,依旧是一副天真乐观的样子。 不过,赵牧灵却并不生气,因为米汤之前就已经说过————‘自有办法’。也正是因为如此,赵牧灵才敢放心地开口让众人先走,自己留下来迎敌。 赵牧灵瞧见对面眼神闪烁的金玲儿,如今小鲤鱼已经醒来,按说自己就应该让金玲儿进入三洲天地汲取‘月曦’,这是之前已经答应了商量好的,可是此时局面复杂,不敢贸然让金玲儿进入三洲天地,只能继续瞒着,心中不禁愧疚,只能以眼神示意,让米汤尽快开口,以转移金玲儿和众人的注意。 “公子莫急…!”米汤走到桌前,被桌面挡去了大半个身子,拿起一摞挑战书,引得众人瞩目。 可是米汤拿起挑战书之后,却顺手将一摞挑战书都撒到了庭中,每一封挑战书都是正面向上,字体大都是灵界的文字,格式或横或竖,差不多都是写着‘某某某拜请魔主之徒赵牧灵亲启’,有的还在书中还赘文无数,这算是最客气的。 也有很多简单粗暴,只是以随手撕下来裁剪好的布条树皮写着‘某某某邀魔主之徒赵牧灵与吾一战’,直接就送来当做挑战书了。 所有的挑战书铺陈在庭中,各式各样加起来有近百份,浣彩为众人解释说道:“还有很多实在不入目的我就没拿上来,这几十份有名有姓的都是不得不收的。” 众人瞬间都明白了,浣彩所谓的‘不得不收’,已经足够说明对方的实力和背景都不容小觑,至少都是回影阁在明面上是不愿得罪的。 众人都看着庭中被米汤随手一甩,却铺列整齐的挑战书,阳妙屾忽然站起身来,走到庭中拾起一柄只剩下残缺剑身的断剑,眉头一皱又欢喜不已,阳青幽在后面叹息道:“哎…!我的妙婶姐姐呀…!这见架就想打的毛病怕是改不了了…!” 赵牧灵发现黄鹂、解元和角龙三人一看到断剑,神色都闪烁不定,似乎都识得断剑,可是赵牧灵之前却并没有发现,在一摞挑战书之中还有这么一截断剑,残存的剑身好像是以莫大的力量被压成了一张极薄的铁皮,依旧能看出剑的雏形,却一点剑气都不剩下了,根本看不清上面写的什么。 白鹭一直看着赵牧灵和赵牧灵桌上的酒杯,这才转过头,一看见阳妙屾手中的那张铁皮剑,失声道:“怎么会?连他也败了…?”赵牧灵更是疑惑不已,米汤对灵界之事知之较少,也没有急着出声。 金玲儿重瞳张合,言道:“这柄剑乃是由无量仙金铸造而成,而无量仙金是南安洲的无量仙宫所独产的仙金,只有每一代无量仙宫的嫡系亲传弟子在渡劫成仙之前才会被赐予,炼制成器,可助自身顺利渡劫。 “而这一代被赐予无量仙金的只有七人,被称为‘无量七子’,而这柄‘无量剑’就是其中排行第二的少阳子所炼制,如今无量剑已断,看来他也败在了他手下…!” 赵牧灵还是不解,不知到底是谁打败了少阳子,不过一听到‘无量七子’,赵牧灵瞬间就想起了‘望山七剑’,往事回思无限。 已经在一旁端端站了半天没有动弹的浣青也终于忍不住,暴露出了好动的本性,上前说道: “这无量仙宫啊…!又被称作一水一渊之地,他们都是从九天大战逃来的仙界遗民,在南安洲称霸一方,可厉害着呢,如今的南安洲又有‘小仙界’之称,和十老家族的那些人相比是一点也不输。 “最气人的是,他们一来灵界,在南安洲落下脚跟,就发现了无量仙金这样的仙藏,姐姐带着我们路过的时候,亲自开口讨要,都没能要来一块无量仙金,那些老家伙明明有很多都是旧识,却一点面子都不给,实在是抠门…!” 浣青看似说的不搭边,但是赵牧灵已然对浣青的性格有所了解,知道浣青其实是在暗示自己,千秋回影也对无量仙宫有所忌惮,要让自己也对无量仙宫多加防备。 而且,无量仙金能入千秋回影的眼,足以说明其不俗,这柄‘无量剑’更应该是威力莫测的仙家之宝,而如今却已经残缺至此,就说明打败少阳子的那个人更加恐怖,说不定已经是渡劫成仙的仙人之境了。 想通了其中的症结之后,赵牧灵顿时心苦不已,虽然还不知道名字,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居然以剑为书,将手下败将少阳子的无量断剑压成铁皮送来给自己作为挑战书,但是在这众人围城的局面下,未见面就已经能感受到那人带来的压力。 人还未到,剑已先至,和一心痴于好战的阳妙屾倒是很像,没想到这样的人也来找自己挑战来了,也不知是不是就是那些针对白九灵的势力所派来的人。 此时,赵牧灵心中又开始动摇,在想是不是还是悄悄溜走为好,可是转念一想,自己‘魔主之徒’的名头早已经随着魔主千道梅之名而声名远播,海角天涯亦无去处,已经无处可逃了。 想到此处,赵牧灵端起面前的酒杯直接将酒水竖直一线倒进口中,然后便站起身走向庭中,一封封挑战书眼花缭乱,从阳妙屾手中接过断剑铁片,入手处粗糙不已,断剑铁片上一个个拳印分明,居然是用手将无量断剑捶制成了一张铁片。 打眼一看,断剑铁片上的一竖字都是以灵界独有的字体刻画而成,赵牧灵一个都不认得,但是每一个字的每一划都是寒意森森。 赵牧灵便以手从上往下抚过,一道身影在心中浮现,心中顿时明白了字面刻画之意————“吴钩应如是,兄台岂不知…!”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九章.暗剑伤人 赵牧灵拿到残剑铁片,正感知到那道素昧平生的身影,获取了在残剑铁片之中的留话之时,忽而听见浣彩、浣青和米汤三个人齐声大喊示警。 “公子啊…!小心…!” “赵牧灵…!快扔掉那块烂铁片…!” “赵公子…!赶快松手…!” 在三人出声之际,赵牧灵瞬即也意识到了不对,立马甩出手中的残剑铁片,可是已经为时已晚,残剑铁片依旧还在赵牧灵手中,一道寒光便从残剑铁片之中射出,直接射向赵牧灵眉心。 寒光杀气摄人,众人皆惊,浣彩、浣青和米汤三个人齐连动身,都飞向赵牧灵身边,可是和赵牧灵眉心前的寒光的速度相比,三人距离太远,解不了近渴。 就站在赵牧灵身旁的阳妙屾一见情况不对,直接一拳打在赵牧灵身上,将赵牧灵打得向草堂外的溪水里飞去,但是那道寒光如影随形,居然也紧跟着赵牧灵一起飞了出去,瞬即就听到草堂外的溪水中响起了扑通一声。 浣彩、浣青和米汤三个人脚步一转,立即都向草堂外飞去,阳妙屾身前只留下了从赵牧灵手中坠落的残剑铁片。 变故突然发生,众人惊讶之余一时都愣在原地不动,只听白鹭‘啊’地一声,桌面上印着唇印的酒杯被摔落在地,‘乓’的一声烂得稀碎,白鹭脚步若飞,和阳妙屾一起,也向门口外跑去,其余人才纷纷站起身,都向门外走去。 十个少年少女本来大都想看赵牧灵的笑话,可是此时,十人被吓得不轻,脸上都不见有丁点的笑意,跑得比解元、角龙和黄鹂还快。 等到众人都走到溪水旁,赵牧灵已经被浣彩、浣青和米汤三人救上了岸,正躺倒在水岸边,被浣彩、浣青和米汤三人围在中间。 米汤童子之音闻之使人悲伤,不停地哀声呼唤:“公子…!公子…!你没事吧?你伤到哪里了?都怪我,没有事先查备,让你遭了歹人的算计…!” 浣彩、浣青都是满脸严肃,不停地在赵牧灵身上上下查看,浣青焦急骂道:“你叫唤什么叫唤,好歹你也是个斩我境,先看看他伤得怎么样了再说…!” 浣彩一言不发,脸上常挂着的笑容消失了之后,最让众人感到气氛沉重,除了白鹭一来之后就扑到赵牧灵身边之外,其余的人都不敢上前,但是众人也都是满脸着急,关切不已。 众人眼神望询,只见赵牧灵双眼紧闭,一头长发湿淋淋地铺在地上,不过,一身白衣倒是一尘不染,也没有丝毫被溪水染湿的迹象,梅香更胜。 阳青幽紧紧地拉着阳妙屾的臂腕,伤心道:“妙屾姐姐,他…他不会真的就这样死了吧…?”阳妙屾还在回想着刚才那道寒光,直作摇头状,阳青末双手紧握,咬着牙关说道: “我都还没和他比过呢,他…他要是真的敢死,那…那我就直接回斜阳谷去,反正爷爷也不能再怪我了…!” 十个少年少女都是满脸悲伤状,眉头起伏如天上云卷云舒。 忽而,浣彩、浣青和米汤三人都停下了手中动作,白鹭抱着赵牧灵的手瞬即呜呜呜地吟哭起来:“公子,你睁眼看看我呀…!我刚刚还在想要为你缝制一件衣裳呢,你起来呀,我保证会比你身上这件衣服好看…!” 听闻白鹭的哭声,解元和角龙都不禁怒气冲冲,解元以拳击掌道: “应如是这个小子年纪轻轻,却一点也不学好,身为灵界剑道天赋的第一人,居然学这些暗剑伤人的招数,惹得咱白鹭妹子如此伤心,老子这就下楼去劈了他,看他还敢不敢找人挑战,到处嘚瑟。” 角龙应声附和道:“我也跟你去,咱们这就一起去把他那把烂剑砸得稀巴烂…!”两人毅然决然,说完就转身下楼。 黄鹂瞧着白鹭蹲在地上啜泣的背影,心疼不已,眼中泛酸,转过身眼泪就流了出来,对解元和角龙二人低声怒斥道: “得了吧…!你们两个是酒没醒吗?应如是虽然年纪比咱们都轻,可是却能够以地仙之境连斩仙人,就你们两个,下楼去也是给那应如是喂剑,乖乖地站着,别去丢人现眼了,我可不想再给你们两个收尸。” 被黄鹂一顿痛骂,解元和角龙二人都乖乖地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不敢作声。 白鹭哭得愈发伤心,米汤也跟着哭了起来,哀声连连:“公子啊…!你的命可真苦啊…!为什么天下的难事都发生在你身上,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跟我们做对,都要来害你…?” 经过浣青、浣彩、米汤和白鹭四人反复查验之后,这一次,浣青也没有再阻拦米汤哭喊了,浣青自己也神色伤心不已,低声念道:“赵牧灵,你不是都答应姐姐了吗,要带莫寻一起走,你还答应我要来看望姐姐,你怎么现在就躺在这里了…?” 浣彩已经反复查验了几遍,赵牧灵身上没有一点伤痕,可是也没有一点气息,此时束手无策,也随之叹道:“他体表并没有受伤的痕迹,体内又混沌缭绕,根本什么都看不清,不知到底受了什么伤…!哎…!要是姐姐在这儿就好了…!” 黄鹂一听,念头一闪,急步走到金玲儿身边,拉着金玲儿恳求道:“金玲,算是姐姐求你了,你去看一看吧…!或许…凭借你的重瞳之力,能够看清赵公子到底伤在何处,我们也好施救。你…你也能得到‘月曦’开眼呐。” 众人闻之,都转头瞧着金玲儿,米汤和白鹭齐刷刷站起身来,也都跑向金玲儿身边,还未待金玲儿开口,就和黄鹂一起,三个人就把金玲儿拖到了赵牧灵的身边。 米汤边走边说道:“只要你能看出公子他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要说‘月曦’了,就算是太阳火精、朱雀神火、红莲业火,甚至黄泉之水我都能让公子给你。” 金玲儿其实已经在一旁把赵牧灵的情况看了个大概,身不由己被三人一路拖到赵牧灵身边,被米汤之言震动地满心激动不已,兴奋难以抑制,甚至怀疑米汤只是一时激动,在胡言乱语,蹲在赵牧灵身边片刻之后仍是不敢相信。 米汤见金玲儿一动不动,双眼挂着两抹泪,急声催促道:“你怎么还不动手?难道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众人一见好像有了希望,都急切起来,解元和角龙见米汤伤心情乱,也以为米汤是在胡说,两人见自己帮不上忙,于是就帮忙劝解金玲儿,解元说道:“金玲,我们同行一路,我知道你不是一心逐利的人,你就帮帮他吧…!” 角龙也说道:“是呀…!金玲…!在月落湖我就看出来了,你宁愿随便出手装装样子,也不愿动手填湖,我们和你相比,实在是自惭不如,你心存善念,就出手一次吧,算我们两个老哥哥求你了…!” 一群少年少女也在旁边齐声附和道:“金玲姐姐,你就帮帮他吧,不要让他死…!” 金玲儿本来还在想米汤所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但是听众人一说,却总感觉自己好像被众人联合起来要挟了,而且金玲儿能看出的其实也有限,本来已经打算说出就算了,这时反而更不想开口了,心中越发有气,暗自郁郁道: “现在就算我说出来,也会被人认为是贪功图利,都怪你…!” 可是瞧着躺在面前的赵牧灵,听着白鹭的哭声,金玲儿最终还是拗不过自己的心坎。 然而,在金玲儿正欲开口之际,流水花丛的远处,突然有一道身影踏花而至,不停地大喊道:“赵客那小子到哪儿去了?赵牧灵…赵牧灵…你给我滚出来,看我今天不卸掉你的一条腿,你居然敢私自背着我蛊惑我家公子做了女子,看我不剁了你…!” 一身粗布衣裳的身形落地,三个门牙落成了两个黑洞,口水乱喷,正是廖挑,在廖挑身后远处,还有几道身影在拼命地赶来;廖挑一看,赵牧灵躺在地上已无气息,立时大笑道:“哈哈哈…!苍天有眼啊…!看你这个小魔头以后还怎么蛊惑人心…!” 廖挑身上散发的气势不俗,众人敢怒不敢言;浣彩白了廖挑一眼,也没什么好话可以说,于是就对金玲儿笑道:“你放心,他所说的那些东西,我替你保证,绝对是真的…!” —————— 【加了个班,又改了一章出来。】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八十章.全心全意 廖挑突然而至,众人大都不认得,只见其怒气冲冲,众人都还以为是赵牧灵在哪里结下的仇家,而廖挑明明已经看到赵牧灵躺在地上气息奄奄,还恶言相向,话语间惹得众人都对这个境界极高的缺牙老人颇为不悦,只不过也没人敢说什么。 少年重义气,十个少年少女虽然依旧对赵牧灵抱着一种旁观的态度,却也对廖挑一时生恨,暗自摩拳。 金玲儿正蹲在赵牧灵身边细看的当间,在廖挑身后,又有几人姗姗来迟,正是已经‘下楼’的千莫寻和唐文珊,以及一直和廖挑待在一起的杨春。 突然又见到赵牧灵,使得杨春不由得想起了在长明河畔拜师的那一跪,又想起了那个还留在人间等着自己的老人,一时杵在廖挑身边,百感交集,不过,杨春更多的目光却是停留在唐文珊的身上,自己的‘唐兄’已经变成了‘唐姑娘’。 唐文珊和千莫寻都换了一身稍素一点的衣服,虽然都是女子服饰,一直以‘唐文山’的身份示人的唐文珊依旧有些习惯之中的男子气未褪,不过,唐文珊皮肤白皙,容颜娇嫩,些许男子气反而显得唐文珊落落大方。 几人追上来,走到溪边之后,唐文珊先是对廖挑说道:“老廖,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与赵兄无关,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不和你一路了,我翻墙跑路的本事你是知道的…!” 廖挑悻悻盯着溪水边,唐文珊这才看见刚刚分别就意外受伤倒在地上的赵牧灵。 唐文珊大步走到溪水畔,瞧见赵牧灵头发湿尽,已无气息,浣青、浣彩几人都是满面着急,自己也不觉心中一紧,试着问道:“浣青姐姐,他这是怎么了…?” 浣青摇头答道:“现在还不知,现在我们都在等这位金玲儿姑娘看过再说。”唐文珊便神色紧张地立在一旁,不敢多言,怕打扰金玲儿施展天赋神通。 千莫寻和千秋回影告别一场,正沉浸在伤心中,眼见赵牧灵受伤倒地,虽然也跟着唐文珊走到了浣青、浣彩和米汤几人身边,但是却对赵牧灵提不起半点兴趣,心里并不担心。 在赵牧灵的记忆中看到那场焚时毁空的黑色火焰之后,千莫寻只是下意识地说道:“那道玄光都追不上他,他又怎么会死在这种地方…!” 唐文珊不知千莫寻的话中之意,并没有感到丝毫安慰,浣青和浣彩神色却都突然为之一松。 廖挑瞧着唐文珊小心翼翼站在一旁,双眼紧紧地盯着赵牧灵,剩下的几瓣门牙咬得滋滋作响,悄声道:“魂都没了,这还与他无关,赵牧灵,咱们这仇算是结下了…!” 转眼一看,阳妙屾身后的十个少年少女都恶狠狠地瞧着自己,廖挑便呲着牙,学那刚刚分别,此时已经去了山阴洲的嬴狗,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瞬间就把十个少年少女大半都吓得转过了头,只剩下了阳青幽和阳青末两人依旧直视不屈。 众人见唐文珊和千莫寻都对赵牧灵满怀关心,也意识到廖挑是友非敌,于是都没再为廖挑分心,众人都瞧着溪水边,溪水绵绵不绝,众人忧心忡忡。 而众人翘首之处,金玲儿终于开口了,言道:“我虽然能比几位前辈看得稍通透一些,不过,我如今还未‘开眼’,他体内的几道气息实在可怕,我能看到的也非常有限。” 有了浣彩的保证之后,金玲儿便开启天赋神通,将瞳力运用到极致,又细致地对赵牧灵查看了两遍,自己的双眼已经开始模糊起来,却收获甚微,又言道:“刚才从那残剑铁片之中射出的剑光气息,此时正在他的身躯之中。” 浣彩就在金玲儿对面,瞧见金玲儿运转天赋神通,比自己还看得透彻,心中不禁暗道:“重瞳一族果然名不虚传,我和浣青连手都找不出来,没想到这么快就看到了。” 而米汤已经是第二次瞧见赵牧灵‘气绝’,急不可耐,一只手抓着金玲儿的手臂,仙人之躯的力道抓得金玲儿生疼,大声道:“那公子呢…?他为什么会没有气息了…?难道…难道那道剑光已经斩断了他的生机…?” 浣彩瞧见金玲儿皱眉,便伸手示意,让米汤松了手,言道:“别急,让她慢慢说…!” 白鹭在金玲儿的另外一侧,同时也催促道:“金玲,你快说,公子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金玲儿被米汤手中传来的力量弄得心中一阵慌乱,对米汤也更为忌惮,重新理了思绪之后才说道:“其实我也只看出来了这些,并没有看出他为什么会没了气息。而且,应如是的那道剑光似乎并没有对他的身躯造成任何伤害…!” 众人着急,又疑惑不疑,浣青瞧见金玲儿欲言又止的模样,言道:“这些我们也知道,那你看了半天到底看出什么来了…?” 金玲儿站起身看着溪水之中众人的倒影,背身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刚刚那道剑光就是应如是对赵牧灵的问剑挑战。” 浣彩也紧跟着站起身,眉头舒展,言道:“你的意思是说,那残剑铁片既是挑战书,也是应如是的挑战…?” 金玲儿嗯了一声,点头道:“所以,这并不是应如是想要暗剑伤人,他将这道剑光留在残剑铁片之中,是一开始就已经准备以这种方式向赵牧灵挑战。如果赵牧灵接不下这一剑,死了,或者是永远醒不来,自然便是赵牧灵输了…! “我估计应如是也只是一时兴起,现在他应该早就已经离开来兮城了…!” 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刚刚所有人还在讨论该如何迎战,才能够顺利走出来来兮城去,没想到还没有下楼,这场挑战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米汤一听,顿时怒不可遏,童子之身,肉嘟嘟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应如是,老子记下你了…!灵界剑道天赋第一人又怎样,老子连昆仑山都上去过,胡婴都是我的结拜兄弟,你竟然敢如此小瞧我家公子…!” 众人一听昆仑山,皆是肃然起敬…!解元、角龙和黄鹂,以及阳妙屾和其身后的一众少年少女无不对米汤高看一眼,不过,众人或多或少也觉得米汤是在吹牛。 说完之后,米汤又拉起赵牧灵的手哭诉道:“公子,你快醒过来呀,你可不能就这么输了,这一次是咱们没防备,只要你醒过来,咱们下一次叫上胡婴,一起去找应如是那厮报仇…!” 米汤哭声伤心,哀声连天,哭诉如同哭丧,已然绝望,惹得众人也情绪低落。 金玲儿又转头瞧了一眼米汤,心中不禁暗道:“一个斩我境居然对赵牧灵如此死心塌地…!”想起米汤刚才的承诺,金玲儿心中依旧激动不已,又言道:“他还没输呢…!” 米汤瞬即止住了哭声,圆眼垂泪,摇摇欲坠,悲声正浓:“啊…!真的…?” 金玲儿点头道:“我虽然看不真切,但是却能依稀感觉到,在赵牧灵体内,除了应如是的那道剑光之外,还有另外两道气息正在和应如是的那道剑光相抗衡,这场挑战…还没有结束…! “如果我所料无误,赵牧灵此时没有一点气息露出,是因为他自己屏气凝神,在和应如是那道见光抗衡之故。” 众人恍然,阳妙屾终于开口说话:“下一个对手就找他了…!”廖挑也嘟嘟囔囔说道:“没想到灵界也有这样的晚辈,手段倒是不错,有一点长明的风范了,不过这出手还是不够狠辣啊…!” 米汤斜眼瞧了一眼廖挑,不经意地翻开赵牧灵的两个手掌,只见赵牧灵右手手心长刀依在,而其左手手心之中已经空无一物,于是米汤立即收住泪声,抱起赵牧灵的上半身,大声吆喝道: “公子…公子啊…!你能听见吗?要是你能听得到,就把那道剑光赶出来,我来帮你一起对付他…!” 米汤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然而,赵牧灵并无任何应答。 —————— 而与此同时,在赵牧灵体内的混沌世界之中,赵牧灵心神一体,已经和那道剑光所化的一道身影激战了数个回合,小鲤鱼按照赵牧灵的吩咐盘踞在乾坤山河大鼎之上,严阵以待,避免被应如是的剑光闯入三洲山河,同时也为赵牧灵‘创造公平’。 赵牧灵被阳妙屾一拳打落到溪水中,虽然延缓了片刻剑光入体的时间,但还是没能避免,被那道剑光趁虚而入,闯入到了体内的混沌世界之中。 剑光入体之后,就化作了赵牧灵手执残剑铁片时所看到的那道身影,什么言语也没有,就直接对赵牧灵动手了。 赵牧灵首次被人闯入到自己体内,感知到应如是这一剑杀意甚为决绝,不敢马虎,所以就将所有的心神收归一处,甚至召回了留在三洲天地之中的心神灵体分身,全心全意迎敌。 只不过,在赵牧灵动手之时,一道黑光突然出现,没得赵牧灵的授意,已经先一步向应如是杀去,应如是自然而然以为是赵牧灵的手段,毫不犹豫,直接和那道黑光先动起手来。 赵牧灵没想到,一直盘踞于左手之中,桀骜不驯的黑色长剑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来帮自己,虽然有些胜之不武,但是应如是来者不善,赵牧灵只想要快一点灭除眼前的应如是,就任由黑色长剑和应如是战了起来,自己也加入到和应如是的对战之中。 应如是乃是剑光所化,出手也皆是剑光,黑色长剑挥毫泼墨,亦是剑光璀璨,只有赵牧灵一人以拳迎敌。在赵牧灵和黑色长剑的夹击之下,应如是始终不败。 在对战的过程中,随着应如是不断出手,剑光离体,其身形便会随之不断被削弱;同时,赵牧灵也发现,黑色长剑一进入到混沌世界中之后,剑身之上不断地有一丝一缕的黑气剥落,向混沌中央独霸一方的魔主之气汇聚而去。 打到后来,应如是的身形已然淡不可寻,但是出手依旧凌厉,剑光卓绝,赵牧灵苦寻不到胜出的机会,心急如焚,没想到这突如其来的第一场挑战就已经如此棘手,费时甚久。 而在此时,赵牧灵便听到了米汤的呼唤。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一章.终结一剑 应如是仪表堂堂,相貌甚为俊美,虽然是一道人形,却是由一道剑光凝聚而成,随手挥洒,便有一道道剑光打向赵牧灵和黑色长剑。赵牧灵已经数次动用《唤魔经》,出拳应对,而黑色长剑更是被应如是随手打得乱舞翩翩。 赵牧灵苦战不下,都不禁开始怀疑,小鲤鱼是不是真的做到了‘公平’,动手到现在,赵牧灵才真正看出应如是的实力,甚至可能比阳青山还要更胜一筹。 而且,除了境界之外,就剑法剑术而论,应如是比赵牧灵在小镇遇到的胡婴还要更加高明不知多少倍,因为眼前所见的应如是本身就是一道剑术所化,却又能够以一化万千,一剑化成千万剑,每一剑皆不相同。 赵牧灵和黑色长剑联手之下,各自都已经数不清接下了应如是多少剑,而应如是依旧剑出不停,攻势丝毫没有停滞的迹象,根本占不到一点便宜。 赵牧灵愈发心急,倒并不是担心自己不能力敌,而是担心再如此僵持下去,恐怕在回影阁楼下聚集的那些人群情难抑,局面会变得越发难以收拾。 “就算打完,也只是耗尽他这一剑而已,这样下去根本没有任何意义…!”赵牧灵不禁叹息,自己倾尽全力,最终也只是接下了应如是的一剑,如此,即便是是胜了也是败,如果是应如是他本人在此,恐怕连胜过这一剑都绝无可能。 混沌世界之中剑光如虹,应如是的身形已经浅淡难寻,但是力量依旧源源不绝,赵牧灵已经不想再继续斗下去,只想尽快结束,好与米汤相商,定下计策,商量好众人的去处之后赶紧下楼。 而正在此时,说米汤,米汤便到了,一声声呼唤直接映照于赵牧灵心底,传之于混沌世界之中。 赵牧灵正苦无对策,闻之顿时心喜,“只顾着动手,怎么把他们忘了。”可是转眼一看面前的应如是,又开始泛起愁来,“看这样子,是不可能赶得出去了…!” 只见应如是身形变得越淡,出手反而越来越狠辣,赵牧灵和黑色长剑都被逼得节节败退。 无可奈何之下,赵牧灵只得又硬着头皮和黑色长剑一起出手,又和应如是战了半天,幸而黑色长剑奋勇如饥,虽然一次又一次被应如是击退,却一直不泄地往前冲,让赵牧灵应对的压力小了很多。 经过一番酣战之后,应如是由剑光凝聚而成的身形已然快要消散,而在此时,应如是终于停下手,又再次开口了:“也差不多了,就再出最后一剑吧,这‘终结一剑’过后,如果你还能活着,那我们就真正地再来比一场,我在日月湖畔等着你…!” 应如是的声音柔中带软,本是没有棱角的,就如同其出挑的长相一样,无可挑剔之处,但是此时,战意酣畅,剑气纵横,其声也随之带着一些杀意,与剑气一同宣泄而出。 不过,经过连番大战之后,赵牧灵却发觉眼前的应如是似乎并没有属于自己的神思,出手更像是傀儡一般,似乎一切都像是提前早已经设定好的,此时说话也是,只有在这一剑即将耗尽之际才会被应如是说出口。 只见应如是说完之后,根本没待赵牧灵有任何回应,便缓缓举起了手,整个身形逐渐消失,化为点点光芒,全部都凝聚在其指尖的一点光芒之中,一把剑的雏形逐渐显现出来。 赵牧灵瞧着这个突兀而来,和自己打了一架,又兀自消散的应如是,确实谈不上有任何好感,甚至一度怀疑应如是便是那些针对白九灵的人派来除掉自己的人,但是应如是从始至终也只是出剑,十分纯粹,并没有显露什么阴谋手段。 只是此时,当应如是再次化为一道剑光,赵牧灵又不由觉得滋味苦涩起来,境界太高,气势太强,剑芒太锋,不留余地的一剑已经向着自己而来。 “你睡着了吗?说好的公平呢?为什么这一剑如此强势…?”赵牧灵发觉眼前的这一剑已经有仙人之气势,于是便以心念呼唤小鲤鱼。 小鲤鱼虽然隔得远,却一直旁观着,哀声叹道:“我已经压制了呀…!但是他这最后一剑乃是直指你的心意而来,与你的心意相连,虚无缥缈,不受拘束…!我又不能镇压你的心意,你能让我怎么办…?” 赵牧灵也察觉到了,这是指心而来的一剑,本想出拳,可是在混沌世界之中又不敢用尽全力,因为一不小心就可能会掀翻混沌,使得自己再次裂体而亡,可是若不用尽全力,此时赵牧灵根本就没有把握能够阻挡住那道剑光。 剑光已至,赵牧灵却依旧想出什么办法,为难之际,赵牧灵忽然感到身边黑色光芒一闪,被应如是打飞的黑色长剑居然又游曳回来,向应如是的最后一剑直刺而去。 赵牧灵灵光一动,立即动身,紧随黑色长剑,一起向应如是的最后一剑迎面飞去,在剑光相接之际,赵牧灵伸手一把握住了黑色长剑,敕令言道:“无主之剑,锋芒何向…?” 只不过情形却甚为尴尬,黑色长剑根本不经赵牧灵所言,左摇右摆,想要挣脱赵牧灵的手心,但是此时,一念相差便是生死之别,赵牧灵哪里又会任由黑色长剑专由自往,一只手紧紧握着剑柄,学着胡婴在一丈观门口的执剑姿势向前一剑刺出。 混沌世界之中杀意起伏,雷霆涌动,魔主之气从混沌之中倾泻而来,降临到赵牧灵身上。 心之所向,长剑归服,剑锋披靡,锐不可挡…! “我等你…!” 余音和剑芒一起消散,赵牧灵心如剑锋,坚锐如铁。 小鲤鱼一闪而至,用尾巴拍散余留的点点剑晕光华,得意道:“看着厉害,也没什么嘛…!” 赵牧灵依旧剑指身前,心神紧绷,小鲤鱼游曳到赵牧灵身前一看,在赵牧灵眼前晃了数圈,赵牧灵还依旧守着执剑之姿。 “你受伤了吗?怎么不动了…?”小鲤鱼和赵牧灵心心相印,发觉赵牧灵并没有受伤,可是此时赵牧灵沉寂的心神之中只有一点光芒,其余都是一片黑暗。 再一细看,发现赵牧灵手中的黑色长剑之上一道道黑气蔓延而出,已经侵染到了赵牧灵的手背上。 “这是…吞噬了魔主之气…?”小鲤鱼发现,黑色长剑在赵牧灵手中,被魔主之气侵染之后,漆黑的颜色已经变得更深。 瞬即,小鲤鱼就惊觉到了不对,双眼迟迟望着赵牧灵,不断地后退,口舌打结,念道: “赵…赵…赵牧灵…你…你…你入魔了…?” —————— 【大佬,我守着你的夜,你尽可放心,晚安!】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二章.剑灵归心 赵牧灵心神沉寂,没有一点响动,小鲤鱼也只是凭借和赵牧灵彼此之间心心相印的那份大道牵绊,才能感知到,在赵牧灵的心神之中,只剩下了光芒一点。 此刻,赵牧灵身上散发的的气息已经有一半和千道梅相仿,便是那坠入魔道的气息,小鲤鱼瞧着赵牧灵,连连后退,避之不及。 —————— 同样地,在草堂流水之畔,众人也纷纷退开,赵牧灵虽然躺在地上还没醒来,但是众人都对其避之如猛虎,只有浣青和浣彩两人依旧守在赵牧灵的躯壳身边。 此时,赵牧灵浑身黑气腾腾,而最先发现赵牧灵‘魔变’的人,便是此刻站在一旁的米汤,然后才是浣青和浣彩二人。 浣青和浣彩两相对视,虽未出口,却都心有灵犀,二人心声交织,分别言道: “魔主之气…!” “不仅如此,还有尊上的气息…!” 米汤最先出手,带着白鹭、金玲儿两人离开了赵牧灵身边,廖挑也同时出手,带着唐文珊和千莫寻退到了溪岸之上。众人脸色都甚为沉重,虽然依旧在担心赵牧灵,更多的却是在为赵牧灵身上的魔气感到恐惧。 只有来自斜阳谷的阳妙屾,以及其身后的十个少年少女,一直全神贯注地盯着赵牧灵,相比之下并没有那么害怕,阳青末喃喃言道:“这魔气似乎比爷爷的还要精深高明,难道青山大哥说的是真的…?” 米汤以自己的童子之躯挡住白鹭和金玲儿两个女子,缓缓靠近,言道:“应如是的那道剑气好像已经破碎,为何还会引动魔主之气…?公子…难道就此陷入魔道了…?” 浣青身前一道屏障散发青光,隔绝了来自于赵牧灵身上的黑色魔气,摇头道:“魔主之气在他的身躯之中存在已久,如果会让他入魔,那他早就已经入魔了,也不会等到现在。” 浣彩身前一道屏障姹紫嫣红,同样地,也将自己护在屏障之中,点头道:“魔主之气突然发作,我看,倒并不是要使他入魔。” 稍作停顿,再次查看之后,浣彩又才说道:“这魔主之气笼罩他的全身,更像是在护卫他免受侵害,我看,一定是他在动手的过程中引动了什么更厉害的东西,这才引发了魔主之气。” —————— “‘更厉害的东西’…?”众人齐声皆惊,米汤脑海之中电转闪动,将赵牧灵身上自己已知的东西都梳理了一遍,却依旧想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因为赵牧灵身上的东西实在太多,一件比一件稀罕,实在难以确定到底是什么。 —————— 而此时,在赵牧灵体内的混沌天地之中,赵牧灵的心神依旧守着执剑之姿,毫无反应,小鲤鱼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压根儿不敢靠近赵牧灵半步。 就在小鲤鱼毫无对策之时,在小鲤鱼的头该怎么办呢…!” 混沌无声,却有一道声音直接响在小鲤鱼耳畔:“你和他已经融为一体,彼此相连,这话你又何必来问我…!如今他的心神被侵占,你可不要忘了,这把剑只是后来者,还远不如你…!” —————— “我…?”木白一走,小鲤鱼胆气沦丧,也逃之夭夭,又和赵牧灵混沌相隔、离得老远,此时小鲤鱼也听明白了,只有靠自己才能把剑灵从赵牧灵的心神之中赶走。 可是小鲤鱼却犹豫不决,根本不敢返回赵牧灵身边,小鲤鱼不是不想帮赵牧灵,而是赵牧灵身上散发的和千道梅很相似的气息,实在是让小鲤鱼不敢回头。 “还说以后和我一起去找千道梅报仇,你自己先被困在这儿了…!”小鲤鱼独自喃喃细语,徘徊不前。 而这个时候,小鲤鱼突然感觉到赵牧灵的心神之中传来了一道道挣扎的神意,赵牧灵心神之中那仅剩下的一点光芒居然在不断地向四周的黑暗蔓延。 小鲤鱼欣喜若狂,又穿越混沌,一闪走到了赵牧灵身边近处,发现赵牧灵手中的黑色长剑黑气缭绕,又有了动静,发出了微微的剑鸣之声…! “你醒过来了…?”小鲤鱼上下翻腾,可是赵牧灵却并没有醒来,而木白的声音又言道:“他刚刚打了一架,心神枯竭,能够奋起反抗已然不易,只要你此时融入他的心神之中,他便能够立刻摆脱剑灵。” 赵牧灵虽然正在反抗,但是小鲤鱼也感觉到赵牧灵心神无力,一点明光与浸透心神的黑暗相比,实在微弱不堪。小鲤鱼对赵牧灵身上的气息心悸不已,可是又实在不忍心看着赵牧灵一个人和剑灵争斗,于是咬了咬牙便准备融入赵牧灵的心神。 然而此时,小鲤鱼听见心中一道声音说道:“不用了…!”小鲤鱼立即停下身形,只见赵牧灵手中的黑色长剑突然脱手而去,绕着赵牧灵的头道:“老友得悟剑道,可喜可贺,既悟得一剑,不知此剑招何名…?” 赵牧灵一剑刺出,剑锋所向,混沌避让,笑道:“心归处…!”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三章.为了回家 三洲山河之中,陋室小院之内。 木白和长春老怪正坐在正屋门前,面前摆了一张和小院格格不入的精美长案,案上放着半坛已经解封了的梅花酒,此外便就是两套茶具。 老怪和木白二人就地汲取黄泉之水,烹茶品茗,闲适悠悠;半坛梅花酒是木白刚刚带回来的,老怪不时从酒坛‘分一杯羹’,已经惹得木白转头看了几次。 忽而院外脚步声响起,有人扣响门扉,老怪随口便说道:“进来吧…!” 开门声响起,崭新的木门已经不会像以前那老旧木门那样吱吱呀呀地响动,响声很干脆。 赵三洲独自走进院内,站着对木白和老怪二人行礼,姿态大方,已经不再战战兢兢,老怪端起面前的一杯茶,隔空轻轻抛到赵三洲手中,滴水不撒。 赵三洲抬头扫了一眼,瞧见赵牧灵没在,身上顿时又多了一重无形的规矩,但还是饮下了茶水,因为这已经不是赵三洲第一次来小院报告,也不是第一次被请喝茶了,饮下茶水之后,迈着大小一致的规矩步伐,又将茶杯还到了桌案之上,再一步一步退回原地。 老怪笑声点了点头,突然又骂道:“还不进来?还要我亲自来请你不成吗…?”院子外面应声响起了哒哒哒的脚步声,一个男子躬着身子急匆匆地跑进了院子,看也没看一眼,就对着老怪和木白施礼连连。 男子刚刚站稳,老怪就开骂道:“一身的软骨头…!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男子忐忑不安,急忙说道:“那三千株梅树全部都已经落地生根,灵犀河下游的灵植有很多不适宜在水岸边生长,我正在往附近的山头上移栽,估计还要两日功夫便可完工。” 老怪怒气稍减,但还是不悦道:“亏你长了八只手,只是移栽一些仙根灵草就要这么久,难道你不会再想想办法?一日功夫行不行…?” 男子正是鱿八叉,自从来到三洲山河之后,一直在老怪的带领下负责种植仙根灵草,本来鱿八叉对于草木之道只是半懂半不懂,但是在木白的教导之下,在老怪的铁棒威严督促之下,鱿八叉如今对各路属性的仙根灵草的习性已然谙熟于心。 听见老怪又要发怒了,鱿八叉略作迟疑,但是并没有见赵牧灵出声维护自己,微微抬头一看,发现赵牧灵居然不在,心中顿时凉了一半,于是赶紧点头答应道:“行行行…!” 老怪又问道:“你想喝茶吗…?”鱿八叉连连摇头。 老怪又说道:“那你还杵着干什么…?”鱿八叉赶忙俯身行礼告辞,退出了小院,直接飞向了灵犀河下游。 赵三洲瞧见鱿八叉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虽然颇为同情,但也无可奈何,甚至已经渐渐习惯,因为这样的场景每隔几天总会再次上演。 于是赵三洲也抱拳准备禀告,想要早一点离去,但是老怪却又笑道:“三洲哇…!有没有被我吓到…?” 赵三洲摇头,正准备答话,老怪又笑声说道:“三洲哇…!你不用说了,最近你做的很好…!亏你想出的这个法子,让他们自食其力,在潜移默化之中得以恢复。起先我还不同意,没想到效果这么好,还是赵小子有眼光啊…! “你带着咱们那些族人开垦田地,虽然依旧是以命令的形式让他们劳作,但是我看得出来,他们都已经在逐渐放松自身,那些刻被在骨子里的奴役约束迟早都会恢复过来的。这样我们既可以不用担心他们的生计,也能够尽早让他们变回正常人。” 赵三洲便是一直都在负责照料被赵牧灵救下的诸多奴人,本来此事赵牧灵交给了老怪,但是老怪又一甩手交给了赵三洲。 赵牧灵本来一直在为如何让诸多奴人恢复本性发愁,赵三洲便提出了让奴人多接触外界,自力更生,在自然之中恢复天性。 赵牧灵同意之后,就一直是赵三洲在负责带领诸多奴人,不过,赵牧灵的灵体分身只要一得空闲,也会和诸多奴人一进去田间垦地;一开始,奴人们看到主人赵牧灵就长跪不起,还要赵牧灵‘三申五令’才能站起。 而如今,奴人们见到赵牧灵,行完礼起身之后,已经有人敢暗自偷偷打量赵牧灵。 此时,赵三洲见赵牧灵没在,本不想多说,可是说到这里,就忍不住说道:“我能想出这个法子,是因为我曾经也是奴人,对他们了解最深罢了,不敢居功。不过,我倒是有一个更好的法子,只是不知该不该说…!” 老怪一听,笑道:“哦…?还有更好的法子?快快说来,趁赵小子不在,咱们合计合计,我估计他也许就快回来了,让我沾沾你的光,咱们好给他个惊喜…!” 木白静静坐在一旁,瞧着赵三洲盯着桌案上茶杯的眼神,还是没有开口,神思好像专注于别处。 赵三洲便又说道:“我这段时间来喝完茶水之后,总会隐隐记起我失忆为奴之前的记忆片段,我发现我好像也越来越像以前的那个自己,所以我想,能不能把水缸里的水也分给他们,说不定能让他们更快地恢复过来,早日记起往事…!” 老怪突然神色严肃,瞧了一眼木白,发现木白还是没有动静,于是就对赵三洲说道:“这个…赵小子他不在,这样…你先下去,这件事等他回来之后我再和他说吧...!” 赵三洲瞧了一眼左手方的水缸,也就此退出了小院儿,往小院北方走去了,在小院的北方,荒芜的良田之上,无数身影正在日光之下劳作。 赵三洲离去之后,老怪看着小院外远处山上的梅花,叹息道:“这些奴人被捉之后都被抽干了记忆,神魂受损,这黄泉之水倒确实可以为他们慢慢补足魂魄,但是我也不敢私自做主呀…! “如今开垦田地,法子是好,可是我们在后土街铺子里找到的那些种粮根本就不够,实在是愁死个人啊…! “刚才我看我们那位鱿八叉老弟似乎也言犹未尽…!如今多了这三千株梅树,山河恢复的速度虽然远比想象的要快,但是除了梅树和柏树之外,山河之上依旧是光秃秃的一片,河里的水都是浑的。 “没有仙根灵草,普通的灵草也没有,鱿八叉老弟也为难呀…!每次都要骂他,我也实在不忍心…!” 老怪说完,发现木白并无动静,再瞧了瞧,便把手伸到了酒坛子上,给自己满上了一杯,又把酒悄悄放回原处,假装说道:“赵小子怎么还没回来…?” 老怪正在喝酒,满怀梅花香味,滋滋有味,木白却突然站起了身,言道: “心归之处,天地安宁…!” 而这时,小院亦有人归来…! 赵牧灵一步跨过门槛,手里拎着一堆各式各样的小袋子,笑道:“前辈不必忧心,我已经收集了一些树种和草种,能对付一段时间了…!至于五谷粮物,之后我自会再想办法…!” 赵牧灵把手里的袋子放到屋檐下,走到水缸面前,用崭新的木瓢连饮了两瓢水下肚,正准备再说,老怪已经打开了几个袋子,笑道:“虽然都是寻常草木,不过有胜于无,这下可够鱿八叉老弟忙的了…!” 木白挥手撤去了桌案,说道:“老朋友啊…!你可是一次又一次地让我出乎意料,刚刚那一场拼斗已经让你耗尽了心神,没想到你现在立即就又能分化出一具灵体分身来,我还以为你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呢…!” 老怪转身一看,不仅酒没了、茶水没了,连桌子也没了,顿时就笑不出来了,再向院中中一看,赵牧灵的灵体分身比之前虚弱了不少,两步就走到院子中间,说道:“赵小子,怎么了?受伤了?刚才你匆匆消失,到底是遇到什么事了…?” 赵牧灵瞧见老怪满面急色,不由感到安慰,挥手示意老怪自己无碍,说道:“反正现在前辈每日也在挑水,以后就麻烦你也为他们挑一缸水去吧,我也和前辈一起去…!” 喝下黄泉之水后,灵体分身又逐渐恢复,说完,赵牧灵便向木白走去,摇头笑道: “之所以在外忍受辛苦,就是为了回家呀…!”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四章.红唇凋零 草堂灶冷炊烟歇,幽径人默溪水流。 蛾眉山高连如云,老鬓垂髫为何忧? 【临时所作,平仄未工,如有拗口之处,请多多见谅!】 溪水之畔,暮光已晚,愁云笼罩,忧愁不散…! 赵牧灵久久未曾醒来,米汤声声呼唤,始终也无动静,众人忧惧交加,不觉溪水流逝已久。 然而,在众人都以为希望渺茫而倦怠的时候,米汤突然一声大喊,震惊四下,白鹭紧跟着大喊道:“魔气消失了…!公子的气息恢复了…!” 众人纷纷回神,只见在暮光之中,那毫无气息的一身白衣已经站起身来了。 浣青和浣彩扶起赵牧灵,两个女子已然都是满面笑意;米汤和白鹭急忙赶到赵牧灵身边,发现赵牧灵一切如常,米汤上蹿下跳到处瞧着赵牧灵,泪眼兴奋道:“公子,你打赢了…?” 白鹭也擦尽眼泪,满心激动,却笑着什么也没说,细心地将赵牧灵头发上的灰尘掸落,静静站在赵牧灵身旁,目光紧锁,似乎生怕赵牧灵再离开自己一步。 赵牧灵见这片道: “如今这么多人都要来向公子赐教,可是公子作为传说三人之中名头最广的传人,怎么能随意出手,所以嘛…我想了个法子……” 米汤话只说一半,吊足了众人的胃口;赵牧灵却有些心虚,毕竟楼下的人都是来找自己麻烦的,十个有九个都是要来杀自己,并不是什么‘赐教’,而且所谓的‘名头最广’,其实是‘魔主’二字‘恶名昭著’。 一看四周众人眼神如镜,赵牧灵更是有些惭愧;廖挑门牙漏风,喝酒吱吱作响,一口酒差点顺着牙洞喷出,笑道:“麻烦都找上门了,还能如此冠冕堂皇,果然深得千道梅真传…!” 众人不为所动,都满怀期待望着米汤;米汤瞧了一眼廖挑,也未动声色,正准备接着再说,金玲儿却抢着说道:“在下楼之前,我还想再问一事,不知刚才在溪边所说的话可否作数…?” 众人都望着赵牧灵,赵牧灵却不知金玲儿所说到底是何事,米汤解释了一番之后,赵牧灵才知米汤替自己答应了金玲儿,才知道金玲儿刚才在溪水边为了查看自己中剑之后的情况施展天赋神通,于是,赵牧灵立即又起身对金玲儿人致谢。 金玲儿见赵牧灵郑重其事,为之一愣,笑着起身回礼,言道:“我本没有帮上什么忙,你不用如此客气…!你也不用怕,我只要其中两样东西,绝不会多取。我现在只想问个时间,好心里有数…!” 赵牧灵本来想等到到了万林书院之后,再酌情放金玲儿去三洲天地,可是此时得知金玲儿帮了自己,再不忍心继续欺骗金玲儿,于是便说道:“只要金玲姑娘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 —————— “当真…?”金玲儿本来是想试探赵牧灵是不是真的有米汤所说之物,见赵牧灵真的答应,这时才真正确信。 金玲儿乃是重瞳一族,天生双眼重瞳,蕴含神力,双眼中更是蕴含着天赋神通,强大无匹,但是强大的重瞳双眼却也为重瞳一族渡劫成仙带来了莫大的桎梏,渡劫成仙往往比其他种族更难,所以重瞳一族都需要在渡劫成仙之前‘后天开眼’,才能打破桎梏、得窥仙门。 而‘后天开眼’,就要找到‘开眼’的引子,引子通常都是天地灵物,品秩越高、越是稀罕,‘开眼’之后,双眼之中的天赋神通也能越强,而且,若是机缘足够,能为双眼寻到不同的稀世灵物,就能在双眼之中各自开启一道天赋神通,渡劫之时便可以事半功倍、更加顺利。 如今得知赵牧灵身上并不只有‘月曦’,还有太阳真火、朱雀神火、红莲业火,甚至连传说之中的黄泉之水都有,双眼开眼所需的引子都能在赵牧灵身上找齐,而且随时都可以取得自己‘开眼’所用之物,金玲儿顿时喜不自胜,也不顾众人看自己的眼神是不是会觉得自己唯利是图了。 不过,金玲儿眼神何其犀利,赵牧灵脸上那些微微的不自然在常人眼中可能会毫无察觉,但是却逃不过金玲儿的双眼,于是,稍微冷静之后,金玲儿又对赵牧灵说道:“你是不是一直都在骗我…?” 赵牧灵心中尴尬不已,幸而表情还能守着不变,急忙摇头道:“不敢…不敢…!之前确实是我的这个朋友一直都在沉睡中,我无法送你去取‘月曦’。”赵牧灵说完就从怀中掏出故意躲着不出来的小鲤鱼。 “它…?”金玲儿激动地一直站着都忘了坐下,难以抑制住心中的冲动,此时知道小鲤鱼就是赵牧灵说的那个能送自己去另外一片天地取得‘月曦’的人,一时又吃惊不已。众人也都随之瞧着小鲤鱼。 金玲儿不坐,赵牧灵也只能陪着一起站着,这时赵牧灵也不能说是因为自己不相信金玲儿,所以才一直没让金玲儿进入三洲山河,只能把过错都推到小鲤鱼身上,言道: “之前我这位朋友一直在沉睡,所以我才让金玲姑娘等了这么久,实在抱歉,不知你想要何时去取,或者,你想要什么,我也可以为你取来…?” 金玲儿一下突然就找齐了两道开眼的引子,情绪久久不能平息,发现自己此时心绪已乱,道心失稳,已经失去了开眼所需的平常之心,心中暗自自责不已: “好不容易找齐了,至于这么激动么?等到开眼之后回去把那些顽固的老家伙气得脸色发青,到时候再激动不行么…?这一下又得要静修一段时间才行了…!” 金玲儿久久没有答话,众人也不知金玲儿心中所想,米汤被金玲儿打断,可是也无可奈何,毕竟是自己替赵牧灵答应的,也只能由着金玲儿横插一嘴。 而这时,浣青却呵呵笑了起来,言道:“重瞳一族开眼之物本来就不好找,赵牧灵身上的这几样东西更是举世稀罕之物,得其一便可将自身大道拓宽无数。如今你双眼都可因他而开眼,这乃是大道之恩。 “对于咱们修道之士来说,‘大道之恩’便是恩同再造。虽然你对他出手相帮在先,可是相比起来,还是难尝万一呀…! “其中因果相累,若不能偿还,就算你开了眼,恐怕等到将来你渡劫之时,也会化成劫数悉数降临到你身上…!” 金玲儿一听,惊出了一身冷汗,久久未能平复的心境瞬间又跌落万丈,想起前后两次,第一次在虚空兽的墓穴之中,自己是瞅准了时机,以最小的代价对赵牧灵出手相帮,才让赵牧灵不得不‘还情’。 而这一次,自己虽然动用了天赋神通,所耗颇大,但真正看出来的却是微乎其微,赵牧灵也是自己醒来的,细算起来,其实并没有帮上赵牧灵什么。与自己即将从赵牧灵身上得到的相比,付出的确实微不足道。 于是,金玲儿便走到桌前,向浣青俯身道:“多谢前辈提点,晚辈差一点便误入歧途…!” 浣青一本正经,点头言道:“嗯…!能及时醒悟就行,也不枉费我一番唇舌…!咱们修行本来就是逆天之事,每前行一步都有无边的大道因果降临于身,已经是负重不堪。 “自身之外的因果,还是要及早偿还,不然,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哪一天就会被自己曾经欠下的因果砸到头顶,诸念散尽,万事皆休…!”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五章.由头彩头 浣青言之凿凿,说到‘诸念散尽,万事皆休’几字时,金玲儿浑身一震。 此时草堂之中,众人都是一脸严肃,不仅阳妙屾身后的十个少年少女都是俯身倾耳,恭恭敬敬,甚至连境界最高的廖挑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郑重非常。 赵牧灵虽然未能完全听懂,但是也意识到,因果一事对于修行者来说,乃是避之如死的大事,在众人的感染之下,赵牧灵也直身立在卧席之上,端敬诚心。 然而,赵牧灵却没有料到,金玲儿听了浣青的一番开导言语之后,忽然走到了自己桌前,以答谢之礼俯身道:“赵兄心怀宽广,一诺千金,金玲自愧不如…!” 赵牧灵瞧了瞧浣青脸上的笑容,赶紧向金玲儿回礼;金玲儿起身之后又说道:“此刻我心绪已乱,万念错杂,已经错失了‘开眼’的良机,或许正是因为我欠下的因果所致。若不是得来如此轻易,我也不会失了平常之心。 “为了偿还赵兄的大道之恩,我愿为赵兄做三件生死危难之事。反正我准备再打磨几年再渡劫破境,‘开眼’一事也不急于一时三刻,这期间我便在万林书院,赵兄若有事,随时都可差遣,至于我‘开眼’所要何物,到时候再看吧…!” 赵牧灵根本插不上话,金玲儿说完便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事关因果,其他人也无人敢言语,金玲儿站在桌后,又对浣青俯身致谢之后才坐下。 赵牧灵又瞧了瞧站在千莫寻身旁的浣青,只见浣青眼中黠光一闪而过,可是此时也不好再说什么,赵牧灵便也只好坐下,白鹭已经斟满了酒。 米汤小手一挥,一阵风便在庭中凝聚不散,将地上的挑战书接连吹起,在原地不断旋转;坐在主位之上的廖挑一看,眼角一挑,暗道:“随手结阵…!”然后就看着米汤没再说话。 米汤终于能继续说道:“公子作为传说三人的传人,自然是不能轻易地赐教出手的,所以我想,我们就在楼下摆出十座擂台,先让他们角逐一番,最终选出十个人来,公子最后再出手,和擂台上最终留下的十个人比试,如此便可不用面对满城的人了…!” 话声刚落,众人就纷纷议论起来,解元一听,顿时叫好:“这个法子不错,不仅能够让楼下所有的人都参与其中,分散他们的注意,更能够让他们自相残杀,耗尽上台比试之人的精力,赵兄弟最后再出手,就可轻松很多了。” 角龙也笑道:“如此一来,最终胜出的十人必然是众人之中最强的,如果赵兄弟能连败十人,不仅可以树立威望,也能让那些心怀异心的人以后不敢再有妄动,以后在灵界行走,就可方便得多了…!” 解元和角龙两人说得正高兴,黄鹂一个白眼,骂声道:“都没说话就你们两个话多?你们两个是傻子,难道你们以为楼下的那些人也是傻子?楼下的人何止过万,你们两个以为我们这么做,楼下的那些人会看不出来我们是何用意…?” 解元和角龙两人顿时偃旗息鼓,捧着酒杯喝酒,没敢再继续多说。 赵牧灵就和黄鹂相邻而坐,总感觉黄鹂好像是在骂自己,一之间也感到甚为尴尬,白鹭发现赵牧灵的窘迫,连忙伸手拉着黄鹂,让黄鹂不要再多说,黄鹂却伸手向白鹭大腿上拧了一把,笑道:“唉…!什么姐妹,都是假的,最后还不都是向着男人…!” 白鹭一笑,赶紧避开,赵牧灵尴尬更胜,只得转移话题,说道:“法子确实是好,黄鹂前辈所说也甚为有理,不过,我倒觉得还少了点什么,不然,就算我们摆下了擂台,也没人会上去的。” 众人纷纷点头,黄鹂却又指着白鹭,对赵牧灵说道:“你叫她‘姐姐’,却叫我‘前辈’,怎么?你是嫌我老吗…?” 赵牧灵摆手摇头,急忙否认,而米汤始终不见急色,在众人目光望来时,米汤才说道:“公子不愧是公子,千年之余光,三洲之灵秀,浑然一体…!确实还差了一点东西,要想让他们上台,我们还差‘两个头’…!” —————— “‘两个头’…?”众人齐声疑问,而千莫寻则和唐文珊坐在一起,默默寡欢,浣青和浣彩相视一笑。 米汤又继续说道:“是的…!‘两个头’…!这两个头便是‘由头’和‘彩头’…!” 米汤话才说完,众人便恍然大悟,黄鹂也转过头瞧着站在赵牧灵身边,几乎被赵牧灵挡住了整个身子的童子米汤。 而米汤接着又说道:“这‘由头’嘛,便是擂台为何而立,讲究的是一个‘师出有名’,既要让他们大多数人揣度不出我们的用意,又要能煽动群情,让他们按耐不住…! “而这‘彩头’嘛,那就更直白了,人为利而动,我们都说无利不起早,只要我们拿出能足够让人动心的彩头给擂台上最终的胜出者,我想楼底下的人不管看没看出我们摆擂台的真正缘由,有大半的人都会坐不住的…!” 众人兴高采烈,宛如是自己想出的法子一般,高声畅谈,纷纷点头,坐在主位之上的廖挑也扯着花白微卷的胡须点头。 赵牧灵一番思索,也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要打动楼下过万人的‘由头’,以及让过万人都动心‘彩头’,一时间确实思索不出。 而米汤又笑道:“现在这彩头我也想好了,就将公子手中的梅花酒拿出十坛来,再拿出一瓶黄泉水,我想…在这整个来兮城中,应该没有人不会动心吧…!到时候只要公子把那剩余的十人都解决了,那这些彩头还是在我们自己手中…!” 说完,米汤就望向了浣青和浣彩二人,浣彩走到庭中,一挥手便将米汤随手布置、风吹不止的阵法停下,一封封挑战书尽数落到地上,化作了一簇簇五颜六色的彩花,笑道: “那这‘由头’嘛,就由我回影阁来出面好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六章.再添彩头 浣彩出手之后,庭中众人立时都静了下来,自浣青和浣彩来到草堂之后,二人一直不露境界,众人虽知浣青和浣彩境界必然不低,却没想到两个身着侍女服饰的女子,境界都不输于坐在主位之上的廖挑。 事情都逐渐被敲定下来,但是赵牧灵却越想越不对,因为按照米汤的计划,最后擂台上留下的十人都要赵牧灵自己解决,就算最后留下的十人要经过连番大战,耗费不少精力,但是从万人之中选出十个人来,每一个人都是千里挑一的人,一个两个或许还能侥幸赢下,可是要连赢十人,实在是没有把握。 可是此时,众人都在兴头上,米汤辛苦谋划一场,赵牧灵也不好说出口,怕扫了众人的兴。而这时,赵牧灵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人拉动,转头过去,米汤悄声密语说道:“公子莫急,最后剩下的那十人我自有对策…!” 同时,庭中的浣彩也说道:“如今正逢万林书院即将开启之际,诸天万界、各个族类都云集于我灵界明洲,其中高手云云;估计有很多人早就已经按耐不住,想要一试锋芒,为自己的族类正名,在这大世之中争个名头。 “在此情形之下,这‘由头’二字再简单不过了…!这擂台就由我回影阁出面摆下,也不说和赵公子有什么关系,就说姐姐见诸天万界各族云集,天下豪杰幸会,回影阁门楣光耀,愿为众豪杰提供公平一战的机会。我想如此,应该就能够瞒过大多数人的眼睛了。” 浣彩还未说完,解元就击掌笑道:“如此就无懈可击了…!”角龙也正准备开口时,黄鹂白眼转头,什么话也没说,解元和角龙二人就规规矩矩地坐回了原地。 浣彩一笑,继续说道:“这‘彩头’就按照米汤道友所说,再加上一条,最终胜利的十人可在我回影阁养居一年,我想,应该就足够了…!” —————— “哼…!何止是足够,这‘彩头’、‘由头’连我都有些动心了…!就是不知道这样选出来最后剩下的十人能让赵牧灵死多少次,哈哈哈…倒也免得我出手了…!”廖挑突然冷笑不止,惹得众人的目光全都瞧向了赵牧灵。 米汤向主位之上瞧了一眼,对赵牧灵笑道:“有浣彩仙子再添彩头,如此便是最好了,就是这‘彩头’嘛,也不要说和公子有关…! “然后只要其中再定一些细则,比如,上擂台之人需得是仙人之下,必须得在半炷香的功夫之内分出输赢,否则就算双方都输……不然,有些不要脸的老家伙也上了台,局面就不好控制了,时间也耗不起…!” 廖挑瞧了米汤一眼,又是冷声一笑。 浣彩瞧着米汤童子之身天真可爱的模样,也不禁暗道:“这位米汤道友一手阵法出神入化,看似不着道,实则粗中有细,精明罕见,不仅能想出大计化解危局,也能从小处着手,面面俱到,确实难得。 “这黄泉之水乃是出自于赵牧灵身上,如果消息泄露出去,恐怕赵牧灵以后更少不了麻烦,不说和赵牧灵有关,不仅能维护此时的大局,更重要的是能够保护赵牧灵。 “看来姐姐是早就看出来了,有这样的人在赵牧灵身边,也难怪姐姐能够放心地让莫寻跟着赵牧灵一起入世。” 一番盘算之后,浣彩点头说道:“这你大可放心,我回影阁在这来兮城立足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擂台每年总是要摆上那么几十次的,个中细则我自会安排…! “但是你们也要有心理准备,擂台上最后剩下的那十个人绝不会是什么简单的角色,最后剩下的那十人到底该怎么应对,就得要看赵公子你的手段了…!” 赵牧灵心中一阵忐忑,米汤却笑道:“吾自有妙计…!” —————— “那我们这就下楼吧…?”赵牧灵俯身对浣青和浣彩二人表示谢意,站起身来就准备要走,但是环顾一看,除了解元、角龙,以及阳妙屾和其身后十个少年少女之外,并无人起身。 黄鹂转头,已经是数不清第几次白眼解元和角龙二人了;米汤拉着赵牧灵坐下,也笑道:“公子不急,你乃是这场比试真正的主角,当然要在最后才出场了…!” 浣彩不动身形,也笑道:“如今天色已晚,赵公子先自养精蓄锐,我已经吩咐楼底下开始着手布置擂台了,让他们先角逐胜负,你最后再出场即可。” 赵牧灵坐下,众人眼神望来,赵牧灵才发现自己心绪漂浮,已然是神不守舍的状态,于是赶紧收归心绪。 —————— 而此时在回影阁楼下,‘魔主之徒’——洞府境赵牧灵之名不胫而走,一个傍晚的功夫,几乎整个来兮城的人全都已经就聚集于此,其中不仅包括灵界的人,大多数都是来自于诸天万界各族的人马。 众人争先恐后,大多数人都是要来见识传说三人之徒,要杀魔立名,虽然此时已经是黑夜沉沉,但是众人情绪却高涨万分,如果不是浣彩在上楼之前早有吩咐,出动了大批武士守在回影阁门前,说不得此时的回影阁就已经被闹翻了天。 众人呼声此起彼伏,都要让赵牧灵现身,甚至有人开始说回影阁包庇赵牧灵,只不过,‘回影仙子’的名头让很多人都不敢妄动,特别是一些知晓千秋回影真正身份的人,即使有手段,也不敢在回影阁楼前明目张胆。 而这时,回影阁楼中终于又走出来了两队武士和侍者,其中走在前方的十名武士将手对着楼前一招,各自手中飞出一物,十座气势恢宏、暗藏乾坤的擂台顿时立地而成,又有十名侍者在每一座擂台前张贴布告。 楼前众人一时都寂静下来,只见两队武士和侍者退到一旁,又出来了两队力士和侍者,新出来的力士都有数丈高,各自双臂上都担着几十坛陈年灵酒,回影阁楼前顿时便酒香飘扬四方,楼前乌泱泱的身影也全部都沸腾起来。 无数人围到十座擂台前,欢声满天顿时在人群中传扬开来,回影阁楼前的嘈杂声如火势蔓延,回影阁楼中也有无数人涌下楼,只听擂台布告前的人高一声低一声、你一句我一句地念着: “回影飞天,来兮千年;英雄过客,往来如烟。” “万界如林,大世相争;诸天云集,豪杰并起。” “今诸天豪杰俱在此处,看万界群英并立楼前,回影飞天舞给谁看…?” 众人已经把十座擂台围得水泄不通,布告上的内容一声声传扬开,人群之中众人相看,豪情万丈,争先恐后地涌向前方,只听擂台前念告声不停: …… “故,回影特设下擂台,供诸位豪杰一展拳脚,凡是能在擂台上站到最后之人,便可在回影阁养居一年,并有万年梅花酒相赠,另有黄泉之水一瓶。” “小小薄礼,不成敬意,唯愿与诸位豪杰共享之…!” 前方的人将布告上的内容逐一念出,回影阁楼前欢呼不已,有人高呼,有人惊叹: “居然能在回影阁养居一年,那胜出者岂不是就能尝尽楼中的绝世美酒了…?” “我可还听说,这梅花酒乃是回影阁独有的美酒,只有能上顶楼的人才能喝得到,万年梅花酒,只怕是灵界十老家族的人都没喝过吧,没想到这样的机会居然摆到了我们眼前…!” “哈哈哈…!何止是美酒,还有美人儿呢…!只是这黄泉之水对我们修仙之人乃是剧毒之物,怎么也拿出来了…?” “哼……没见过世面,万年梅花酒或许算是绝世美酒之一,又哪能比得上黄泉之水稀罕…!境界或可靠修炼提升,但是灵魂要想有所提升,比登天还难,而这黄泉之水虽有剧毒,但只要处理得当,就是灵魂修炼的第一等滋补之物,若能长期饮用之,便能灵魂不朽,甚至达到传说中灵魂超脱不灭的境界…!” “什么?回影阁居然舍得把这等神物都拿出来…?” 人群中议论四起,口口相传,无数人跃跃欲试,最前面已经有人站在擂台之上,高喊道:“比试到底什么时候开始…?” 而这时,回影阁楼前鼓声齐作,楼前众人都静下声来,守门的两个精灵童子齐声说道:“比试即刻开始,但是还有几个小小的规矩。” 众人齐声催促,让两个童子赶快说,回影阁楼前万人作响,催促的吼声如雷。 两个精灵童子声音稚若幼·童,穿织于人群中,却又能让所有人都听得见: “其一,上台者需得是仙人之下,其二,比试需得在半柱香的时间内分出胜负,否则双方都算输,其三,比试截止于明日中午,届时最终站在台上的便是赢家。 “而最后嘛,就是上台的人需得先缴纳一万灵石璧,否则不能登台…!当然了,我回影阁也不会亏待各位,凡是缴纳了灵石璧的,在登台之前,都可来这里领一壶上好的灵酒。”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七章.万人杀我 草堂之中,夜深漏尽,众人皆是兴奋又期待,但是对于赵牧灵来说,再次坐下之后,就再也没什么闲心修整自身了,即使收归心绪,也还是难免紧张,因为楼下,有万人都要杀‘我’…! 浣彩又吩咐侍女侍者换了茶水,上了各式的点心肉食,可是除了阳妙屾身后的几个少女,根本无人动桌子上的吃食。 很快,浣彩就说道:“擂台已经设下,楼下的比试即将开始了…!”言罢,浣彩就抬手结印,将溪中流水唤来庭中,溪水结成幕布,悬挂在门口处,楼下的景象皆倒映于其中。 赵牧灵一看见流水幕布中密密麻麻的身影,鲜有是人族的面孔,只觉得双眼也模糊起来,不觉将桌上的酒杯拿起又放下,连饮了几杯,白鹭一直站在身旁,也察觉到了赵牧灵的不安,斟酒无声。 众人一看见楼下的场景,顿时也都紧张起来,只有主位之上的廖挑一人拍手称快,杨春一直站在廖挑身旁,见廖挑对赵牧灵余气难消,便小声说道:“廖爷爷,你不是说要和赵兄握手言和么?怎么火气越来越大了…?” 廖挑一瞧见唐文珊身着女装,一直看着赵牧灵,半天都没有说话的模样,伤心道:“以前她一直都缠着我,虽然都是叫我‘老廖’,但哪是如今这个样子,半天不说一句话,这么久也没有再看我一眼,唉…!” 杨春顿时明白了其中缘由,瞧了唐文珊两眼,又忍不住想再看一眼,又对廖挑说道:“如今赵兄有麻烦,所有人都很着急,文珊只是和大家一样在着急而已…!” 廖挑摇了摇头,低声叹道:“要不是那日月湖边处处坑死个人,我又想补偿她,想带她上高楼来见识一番,也就不会让她落入千秋回影那个婆姨的手中,又恰巧遇上个赵牧灵,这下回去我怕是不好交差了...!早知道就该按照计划,在离开灵界之时再来拜访千秋回影…!” 杨春斟酒,话语之间,廖挑滋滋饮了数杯,瞧着面前的酒杯,又自言自语道:“唉…!都怪我这张破嘴,怎么就道:“好个精灵鬼,不仅练得一手出神入化的地行术,连声音都可随意更改...!回影阁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浣青和浣彩满面笑意,也没有辩解什么;米汤见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甚至远远超过预期,笑道:“原来还能这样,倒是我没见过世面了…!要是早知道,就该把门槛定得再高些,把这些家伙的钱袋子都给掏空,看他们还敢不敢再来找公子的麻烦。” 浣彩笑道:“如此虽可打消他们的疑虑,让众人一时趋之若鹜,但要是把上台的价钱定得再高些,恐怕就又要适得其反了。 “而且,到现在为止也没见十老家族的人现身,我们已经把手段亮出来了,但是他们却还没有出手,所以,还不能高兴得太早啊…!”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八章.有请登台 草堂门口,众人目光所向处,流水幕布平滑如镜,正倒映着楼下十座擂台之上的景象,饮下‘豪杰酒’的一众豪杰纷纷登台,群情响应,比试已然开始。 庭上左右,众人兴高采烈,但是浣彩一说到‘十老家族’,赵牧灵就发现,无论是身边的白鹭、黄鹂、解元和角龙四人,还是对面的金玲儿和阳妙屾,甚至是阳妙屾身旁的十个少年少女,一个个神情严肃,都沉默寡言,没有一个人吱声。 在浣青和浣彩的数次暗示之下,众人此时也都明白,赵牧灵的敌人不仅是楼下那些觊觎赵牧灵名头的人,甚至还有十老家族这样的势力隐藏在暗中。这也让赵牧灵意识到,十老家族的势力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加恐怖。 赵牧灵正想要再多了解一些十老家族的信息,浣彩已经抢先说道:“十老家族乃是诸天万界之中最为古老的十个家族,说是家族,其实就是十个族类,他们虽在灵界,却不在任何一个大洲。” —————— “‘不在任何一个大洲’…?那他们到底居于何处…?”赵牧灵听得越发困惑,不禁出声,打断了浣彩之言,再看四周众人,似乎也就只有站在廖挑身边的杨春同样为之困惑不解。 浣彩瞥了一眼廖挑,又转身笑看着唐文珊,继续说道:“他们因为在天地之间诞生得极早,所以,都各自占据了世外秘境以及小天地,遗世独立,不在世间,除非是他们主动现身,否则外人很难找到,这也是他们始终神秘而且强大的根源所在。” “‘世外秘境和小天地’…?”赵牧灵刚刚才从千秋回影所居的那片梅林幽谷出来,不禁心道:“世外秘境和小天地,那岂不是和小镇天地没什么两样,诸天万界这么大,为何还偏偏要居住在那小世界之中…?” 赵牧灵颇为不解,自己历经了天崩地裂的危局,甚至跨越了生死才逃离了小镇天地,而有人却偏偏喜欢躲在一眼就能望到天边的地方。 浣彩似乎是看出了赵牧灵所想,笑道:“他们所在的世外秘境和小天地宽广无边,已经都能独成一界,并不简单,甚至有人说十老家族世居的世外秘境和小天地乃是先天而生。” 除了浣彩一人开口之外,众人皆是缄口不言,赵牧灵本想再问十老家族都是些什么族类,但是浣彩已经摇头走开,也没有再说下去,赵牧灵瞧了瞧米汤,彼此眉头重、心事重。 一提到十老家族,众人半天都没有开口,庭中时光流逝,不觉已经到了天明时分,但是众人的一双双眼神却愈发明亮,因为楼下的比试依旧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赵牧灵一直在暗自盘算着十老家族以及那些在暗中谋划、欲对白九灵不利的势力,总感觉山雨欲来,可是现在云遮雾绕,一切都还没有浮出水面,一股郁郁之气积压在心中,只感觉愈发沉重。 白鹭将煨热的酒又倒进杯中,赵牧灵举杯饮之,胸腹中一阵温暖,心中的郁气才随之而散,转头一看,才发现旁边坐着的黄鹂满眼责怪的眼神正在盯着自己,赵牧灵这才意识到,不知不觉,白鹭已经在自己身旁站了一夜,自己也不知喝了多少白鹭亲手斟的酒。 抬头一看时,白鹭脸上的倦色瞬即一扫而光,笑意融融,将煨热的酒捧在怀中。 “你身上的伤才刚好,快坐下吧...!”赵牧灵心中愧疚不已,白鹭不肯,便拉着白鹭的袖子才让白鹭坐下,黄鹂这才转过头去,笑着自斟自饮了一杯。 另外一边又扑通一声,赵牧灵转头一看,米汤也一屁股坐在了坐席之上,埋怨道:“公子心怀柔情,就不管米汤的冷暖喽…!” 赵牧灵把自己面前白鹭刚刚斟好的酒推到米汤面前,一笑了之,并没有说什么;米汤双眼一直不离门口的流水幕布,也没有再矫情,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又把空酒杯推回到赵牧灵的面前,再斟了一杯冷酒到自己的杯子里,笑道: “托公子的福,不然,我是喝不了一杯热酒喽…!” 白鹭笑声得意,哼了一声。 赵牧灵笑着摇头,心中的紧绷之感稍有纾解,而这时,赵牧灵才突然发现小鲤鱼一晚上罕见地一直都没有开口,居然躺在自己肩膀上,不知在什么时候睡着了。 赵牧灵发觉不对,心神沉浸于体内的混沌世界之中,才发现小鲤鱼居然已经开始在取用‘天生石’之力修补乾坤山河大鼎,不过,相比于上一次小鲤鱼一口将所有的补天石之力吞下,这一次小鲤鱼‘斯文’了很多,也细致了很多。 混沌世界中央,‘天生石’之力在乾坤山河大鼎四周围成了一条环绕的七彩河流,位居于时光之力上方,小鲤鱼将‘天生石’之力一股接着一股牵引到大鼎的裂隙处,将大大小小的裂隙缓慢‘缝合’,大鼎的气势也在逐渐地不断增强。 “瞧着这个速度,要想完全恢复恐怕还遥遥无期呀,就算‘天生石’的力量用完,估计也还差得很多,实在愁啊…!”赵牧灵不禁感叹,心神退出混沌世界之后,发现小鲤鱼耷拉着一双眼皮,似乎正处于半睡半醒之间。 “你醒着的吗…?”赵牧灵以心意和小鲤鱼沟通,小鲤鱼点点头,以心声回应道:“千秋回影说得很对,修补本体真身一事需要慢慢来,一味求快可能会留下隐患。” “那你现在的状态…?”赵牧灵开始担心,因为天色已经逐渐明亮,到了午时自己便要下楼登台,如果没有小鲤鱼出手相帮,到时候要连战十人,恐怕更是难如登天。 小鲤鱼神色疲惫,幸而和赵牧灵心心相印,不用开口,心声道:“修补大鼎非常费力,而且‘天生石’之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强横,难以控制,如果不是我故意放慢了速度,现在我肯定也免不了会像上次一样沉睡不醒,这一次恐怕我帮不了你多少了…!” 小鲤鱼心声消失,又重新闭上双眼,翻了一个身就再没动静了。 赵牧灵更加心急,悄悄向米汤问道:“你所说的妙计到底是什么…?” 赵牧灵瞧着幕布之上,只见登上擂台的人大都是元婴、地仙境,一个比一个出手很辣,各种神力莫测的手段让人眼花缭乱,思前想后,根本想不出该如何战胜最后剩下的那十人,而且还是要连胜十人;如今小鲤鱼已经不靠谱了,赵牧灵心中也更没底。 米汤故作神秘,笑道:“公子莫急,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甚至不用你亲自动手…!” 楼下的‘酒山’已经变小了很多,有很多人都已经领了‘醉豪杰’,登了擂台,也有很多人败下阵来;很多人都能在擂台上坚持两轮三轮,但是小半夜过去了,却并没有人能长驻于擂台之上。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赵牧灵心中变得更加紧张起来,在刚刚进城的时候,阳老魔就已经警告,说城中有很多人都在等着要找自己麻烦,可是直到现在,也没有看见十老家族的人出现。 再赵牧灵沉思正深的时候,庭中众人突然发出一阵惊呼声,赵牧灵抬头向门口的流水幕布一看,只见曙光已经洒遍楼下的街道,然而,十座擂台之上的打斗却全都停了下来,而每一座擂台之上都站着一个黑衣人,此外再无他人,一时间,擂台之下也没有人再敢登台。 ‘没见出手居然就将对手打落台下…!’阳妙屾突然站起身,又说道:“这几个人好强,虽然依旧是仙人境之下,但是每个人都已经半只脚踏入到了仙人境的门槛。” “终于来了吗…?”赵牧灵虽然感到不妙,但是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直和千莫寻同坐一桌的唐文珊终于出声,言道:“这就是十老家族的人么…?” 众人正襟危坐,连主位之上的廖挑也坐直了身子,浣彩点头道:“是十老家族的人,不过…看样子只来了一家…!” —————— “只是一家,居然就能同时培养出十个准仙人境,看来…这十老家族还真是名不虚传呐…!”米汤已经站起了身。 浣彩又说道:“既然他们已经来了,恐怕也没人再敢出手了,我看也该是我们下楼的时候了…!” “不急…!”米汤言道:“如今楼下大多都是来自于诸天万界的人,能认出十老家族的人寥寥无几,就算十老家族的人手段高强,我就不信我们的由头不够动人、彩头不够吸引人,总会有人忍不住出手的,让他们先斗上一斗…!” 浣彩神色严峻,不住摇头,冷声道:“十老家族的人既然已经决定出手,再有多少人上台也是一样的。” 果然,这时有人又忍不住出手了,几道人影齐齐飞身上了擂台,而且同样也是地仙巅峰之境。 “这些境界最高的,果然都留着手,想要等到最后才上台,一门心思地想占便宜。”喝了一夜酒,解元脸色已经红透,说话时牙根咬着舌尖,吐字却是飞快。 角龙下意识转头,发现黄鹂并没有再白眼相向,于是也说道:“毕竟那些‘彩头’连我们都忍不住动心,这些真正有实力的人自然会留到最后才出手…!同样都是地仙境,我就不信……” 话还没说完,角龙便张口结舌瞪着眼,只见刚刚登上擂台的几人双脚才一落地,毫无征兆,瞬间就向擂台之外倒飞而去,而十老家族的几个黑衣人始终束手立在原地,什么都没有做。 草堂呼声起,庭中众人大惊不止;角龙一口吞尽杯中酒,又拿着酒壶直往嘴里倒酒,摇头道:“我滴个乖乖,真的有这么厉害…?” 而这一下,擂台之下的人都纷纷后退,再也没有人敢登台,甚至还有人怀疑十老家族的几个黑衣人是已经登仙之人,大喊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擂台只有仙人之下才可上台,你们敢坏了规矩…?” 十个黑衣人独立于擂台之上,还是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有一道声音传出,也分不清到底是哪一个人在说话,听其说道:“有请魔主之徒赵牧灵登台…!”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九章.霜化雪融 声音回响,传入高楼;众人都瞧着赵牧灵,眉头如铁,脸色如墨,草堂愁云遮盖,流水不欢。 赵牧灵饮尽了杯中酒,酒杯尚有余温,白鹭踌躇跪卧在一旁,已经忘记了斟酒,赵牧灵便自己从白鹭怀中拿过酒壶,又自斟自饮了一杯,然后才站起身,把小鲤鱼从肩膀上放到怀中,笑道:“既然指名道姓请我,那就走吧…!” —————— “公子,要不你再考虑一下?我们此悄悄出城也来得及…!”白鹭起身,拽着赵牧灵的袖子,语声伤心,脉脉含情;除了千莫寻之外,众人都站起了身,也大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廖挑也瞧着赵牧灵,默默不言。 赵牧灵对白鹭点点头,白鹭松开了袖子,赵牧灵摇头道:“为了我都已经弄出了这么大的阵仗,要是不去,恐怕以后灵界人人都要来唾弃我了…!” 说完,赵牧灵便往门口走去,米汤始终相随,白鹭也急忙提步跟上,众人都纷纷离开了坐席,浣彩走在前方引路,浣青提着千莫寻站起身走在最后面。 一路上,顶楼空间中,一座座屋院里面无数人现身张望,也有人跟在赵牧灵一行人后面,似乎也是要跟着一起下楼,而且现身的人越来越多。 米汤往后一看,现身的人一个个境界不俗,没有一个不是仙人,于是便说道:“回影阁果然不俗,这顶楼之中卧虎藏龙,居然有这么多高手,不知他们这是何意…?” 浣彩往回一看,吆喝道:“这事儿你们不用管,都回去吧…!”然后才对米汤解释道:“这些朋友大都是惹下了仇家,无处容身,所以一直暂避于顶楼之中,有的已经在此躲了几百年,也算是我回影阁的人了,他们欠下了姐姐的恩情,估计这是想来报恩呢…!” 果然,跟在后面,人群最前方的一个老叟说道:“浣彩姑娘,我看他们来势汹汹,真的不用我们帮忙吗…?” 浣彩又笑道:“秦三爷,楼下各洲的人马估计都来齐了,十老家族的人也现身了,如果你不怕仇家再来找上门的话,那你就跟着来吧…!” 现身跟在后方的一群人顿时都停下了脚步,十几人一闪而逝,瞬间都没见了踪影,只有老叟秦三一人还立在原地,进退两难,环顾四面,低声骂道:“一个个不讲义气的东西,这就被吓得没影了…!” 赵牧灵心忧楼下擂台比试之事,一时心不在焉,并未回头;米汤感受到一座座屋舍之中铺天盖地涌来的神念,又对浣彩说道:“这顶楼空间之中这么多屋舍不会都住满了吧…?” 浣彩又继续往前走,笑声言道:“七七八八吧…!” 米汤一惊,低声道:“难怪回影阁屹立如此之高,连十老家族的人也没敢进楼…!” 浣彩莞尔一笑道:“全靠朋友捧场了…!不过只凭此,可还拦不住十老家族的人,他们之所以不敢明目张胆地放肆胡来,是因为灵界有白先生在,所以就有规矩在…!” 赵牧灵从草堂中一路出来,看似走得潇洒,其实心中已经紧张透顶,这时听到‘白先生’三字,心中顿时收归平静,往后一看,秦三已经跟了上来。 “秦三爷,你怎么还没走?难道你真想要跟我们一起下楼吗…?如果你愿意帮忙,那可再好不过了…!”浣彩停下脚步,秦三已经穿过众人,从幽径之中挤到最前面来。赵牧灵见秦三相貌老态,便对秦三俯身施了一礼。 “浣彩姑娘要我一起走那我就一起走…!嘿嘿…!”秦三一笑,更显年老,不过一嘴牙口却是整整齐齐,又对赵牧灵说道:“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魔主高徒了吧…!啧啧…!气宇轩昂,神照非凡,果然名不虚传…!” —————— “前辈谬赞了…!”赵牧灵第一次听见有人夸自己‘魔主之徒’的名头,虽然觉得别扭,但还是向秦三俯身再施了一礼,客气非常,不敢大意,因为面前的老人满脸笑意不停歇,实在让人摸不透。 不过米汤就没那么客气了,直接当在赵牧灵面前,指着秦三骂道:“无事献殷勤…!你赶紧让开,我们要下楼去…!” 赵牧灵赶紧伸手拦着米汤,又对秦三俯身致歉,却没想到秦三脸上笑得更欢,居然真的让开了。 一行人继续再往前走,幽径独往,溪水照影,秦三一直留在原地没再继续跟上来,要快下顶楼时,米汤才松了一口气,说道:“居然也是个斩我境,真他??妈吓死我了…!” 赵牧灵也感到一阵凉意从身边吹走;浣彩神色突然变得严肃非常,说道:“这些家伙知道姐姐已经沉睡,居然敢当着我的面动这些歪心思。”浣霜和浣雪两人突然现身,整个顶楼空间之中顿时风霜凄紧。 赵牧灵这才知道,刚才差一点就陷入了一群仙人境的重围之中。 “彩头太动人也不是个好事…!”浣霜直言出声,传遍空间;只听幽径另外那头无数人哀嚎不止,有人叫道:“干嘛干嘛呀…!浣青和浣彩姑娘刚刚离开,浣霜姑娘你就来了…!” 浣雪说道:“我也来了…!”然后,整片空间中瞬间寂静无声,流水成冰…! 空间之中寒意侵骨,不过赵牧灵身着白衣,梅花朵朵不畏严寒;浣霜和浣雪都向赵牧灵行了告别之礼,然后便又在风声之中消失了;众人皆无声音,只有走在最后面的千莫寻低声道:“浣霜、浣雪,再见了…!”空间中顿时又霜化雪融。 之后一层一层楼拾级而下,每一层楼的人早已经群起响动,只要赵牧灵一出现,就引得楼上楼下无数人围观,而且围观之人也有很多都是仙人境。 赵牧灵能感觉到有很多强大无比的神念都在暗中打量着自己,摇头道:“本来我以为楼下的人才是最恐怖的,毕竟有万人之众,现在我才知道,真正恐怖的人早就已经进到楼中来了。” 赵牧灵发现,每一层楼都布置有无数的和流水幕布类似的灵器,或是盛满水的水盆,或是贴在墙上的铜镜,都倒映着楼下的场景,而此时,其中倒映的正是正在下楼的自己。 “你只是洞府境就敢下楼迎战十老家族,或许他们也觉得你很恐怖呢…!”浣彩回头,一句话本来是想要安慰赵牧灵,但是说出口却发现处处不对,又补救道:“你当我没说…!” 临近楼底时,每到一层楼都是满堂欢声与掌声,甚至还有助威声。 赵牧灵笑之无奈,叹道:“或许他们就是觉得我不自量力很愚蠢呢…!” 浣彩头也没回,连连摆手道:“这话我可没说…!”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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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一章.来兮无汐 余蟾六人全都已经醒来,瞧见赵牧灵等人都已经下楼,六人一时都还摸不清状况,被浣彩灌酒,经过一场大醉之后,六人再次见到浣彩,皆是心有余悸,不敢直视。 赵牧灵听见门外海呼山啸的催促声,不由得心烦意乱,瞧见几人的表情,赵牧灵顿时也明白了几人的苦楚。 而这时,余蟾和高趾两人一起拉着满脸乌斑的汉子上前,高趾抢先说道:“这位乌老弟和我们一见投缘,他已经以自身大道起誓,决定以后都跟着主人你…!” 乌斑汉子站起身之后,赵牧灵一眼就认出了汉子,瞧着余蟾五个幸灾乐祸的表情以及乌斑汉子悔之不及的苦瓜面色,赵牧灵就知道汉子肯定被余蟾五人坑得不浅,当时在楼前的试金石石碑前,汉子言语失敬,不知是怎样被余蟾几人拐骗立下了誓言。 “有请魔主之徒赵牧灵登台…!” 这时,楼外的催促声又一次响起,赵牧灵也没有多问,转身便向楼外走去,余蟾几人醉酒,还不知发生了何事,汤梨语急口快,大吼道:“哪个不要命的敢如此和我赵兄说话…!” 一行人走出楼外,回影阁楼前嘈杂的声音顿时如潮水一般退去。 只见楼前‘酒山’已经空了大半,而目之所及处,除了十座擂台之上,街道上下左右已经没有空余的落脚之处,连房屋瓦背之上都有无数人御空悬停;甚至就连空中也围满了人,一道道人影遮天蔽日,阳光一道一道撒落下来,好似天空被打穿了一个又一个空洞。 无数道眼神从四处洒落过来,一看清眼前情形,汤梨顿时哑口无声,汤梨和余蟾几人久居于斜岸岭,一心修道,从未出世,更没见过如此盛大的场面,黑压压的人群让几人一时都不由得感到怯场,在诸多面孔的审视之下,几人纷纷收敛起气势,全都退到了赵牧灵身后。 余蟾发现赵牧灵神色严肃,而且带着一股杀伐之气,顿时察觉到情况不对,正准备询问,却被米汤一把扯到了一旁。 楼前一时寂静,赵牧灵瞧见众人义愤填膺,顿时便明白,十老家族的十个黑衣人霸占了擂台,经过几番尝试,众人已经知道十个黑衣人的厉害,这时已经没人再敢上台,众人获取‘彩头’的路也由此断了。 而恰巧,十个黑衣人点名要找自己这个‘赵牧灵’,所以众人便将怒火迁移到了自己身上。 而且,楼前众人原本也是来找自己这个‘魔主之徒’的,此时恨意叠加,又有了正当的由头,众人怒发冲冠,已成暗火燎原之势。 见此情景,赵牧灵知道,自己是非上台不可了,因为此刻等着要让自己上台的人已经不只是擂台上的十个黑衣人,楼前站着、面向自己的每一个人全都在等着自己上台。 此时已然迈出门口,赵牧灵心中急切的心情反而都渐渐平歇下去,见十个黑衣人没有急着开口,赵牧灵也就没有再动,想要看看眼前的万人之众到底会要怎么做,来请自己这个‘魔主之徒’上台。 赵牧灵眼神一遍遍扫过面前密密麻麻的面孔,可是看了几遍却一个人也记不住,反而自己有些眼花了,瞧了片刻,人群中渐渐响起了窃窃私语之声: “这就是‘魔主之徒’赵牧灵…?” “听说他原本是‘一窍不通’之人…?” “据说赵牧灵才十三岁,居然已经长得这么高了,卖相倒不错…!” “居然还真的只是个洞府境…!” “就这样也敢下楼来…?不知是胆子大还是脑子傻…!” “杀这样一个‘魔主之徒’,不会有辱我的名声吧…?” …… 赵牧灵听了半天,都是些陈腔滥调,远不如长明河畔那千万人的口伐之声刺耳,又等了半天,依旧只是一片私语声,还是没有一个人明着出声,更无人行动出手。 赵牧灵本来心中还有所期待,没下楼之前,赵牧灵幻想了无数次下楼时的场景,本以为众人会是山洪海啸一般向自己扑来,可是此时却有些失望。 一时间,赵牧灵只觉得面前众人挡住了自己的去路,一股憋屈的感觉萦绕在心头,将自己整个人都禁锢在其中,赵牧灵只想破开前路、打破禁锢,情不自禁、不知不觉之间,一股气势一丝一缕地从身上流溢而出。 先是涓涓小流,继而汇聚成溪,眨眼之间就已经成了滔滔大河,杀气冲天…! 随着杀气宣泄,赵牧灵心中也有一阵阵快感逐渐占据心扉,瞧着眼前众人面色皆变,顿而笑声破长霄。 回影阁前,停滞在空中的一道道人影全都晃动起来,将洒落在门前的一道道光线也吓得乱颤。 赵牧灵一步向前,杀气百倍而出,门前众人皆在杀气之下惊惧颤抖,站在最前方的人皆不断后退,终到了退无可退之时,无数人飞而遁走,仓皇逃窜。 赵牧灵再进一步,杀意若天河倾泻,无形杀气顿时在楼前犁出一道左右分明的鸿沟,门前那座试金石石碑已经在杀气之中化作齑粉,扬撒于空,有几人逃遁不及,已然倒在鸿沟之中,浑身鲜血长流,不知生死。 众人惊叫,纷纷退避四散,空中御空之人全都已经退开,天色豁然开朗。 赵牧灵又进一步,杀意已经在楼前汇聚成河,直冲霄汉,回影阁楼顶云散天开,无形杀气在赵牧灵身前汇聚成剑,密如雨点,数之不清,擂台之上十个黑衣人再也站立不住,都止不住地后退,不知是哪一个,惊叫道: “赵牧灵,难道你想要屠城、杀光所有人吗…?” 赵牧灵笑声畅意无限,闻之让人胆寒,而赵牧灵自己只觉得心中所有的憋屈都已经释然,只顾向前,身前杀意为剑,已经蠢蠢欲动。 街面上,众人各使手段,遁地飞空,鸟兽而散,却还是有人来不及逃走,倒在无形杀气之中,剩下的人皆已胆丧,只恨腿短,更恨眼不够尖,没能早早看出赵牧灵的杀心。 十座擂台四周的法阵也支撑不住,皆已破碎,杀气扫荡,十个黑衣人也退缩害怕起来,其中一个声音年轻的女子说道:“三哥,赵牧灵杀心已起,这股杀气不是我们几个能抗衡的,该怎么办?要是再不走,可就真的来不及了…!” 九个黑衣人都看向最靠近门口、也是和赵牧灵最近的擂台上的黑衣之人,可是此时,擂台上的法阵已经被杀气绞碎,那个为首的黑衣人露出的一双眼睛虽然直勾勾地盯着赵牧灵,颇不甘心,但是他自己也再无法在擂台上立足,只得跳下擂台不断后退。 “这股杀气浩荡无穷、绵绵不绝,似乎是来自于封天长明…!”为首的黑衣人开口,其余九个黑衣人都被吓得目光惊散,也紧跟着纷纷都跳下了擂台,向后撤离。 赵牧灵笑声不停,整座城都为之胆寒,回影阁之中也鸦雀无声,远处城头上的早潮早早就退去了,今日来兮无来汐…! 眼前血流无数,万人之众在弹指之间已然溃散,十座擂台也在杀气之中崩毁成灰,但是赵牧灵没有丝毫要收手的意思,在杀气的催发之下,曾经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绝望、所有的悲伤,都让此时赵牧灵的杀意更为决绝,杀气之下无恕意,出手毫不留情。 可是,杀气不仅败退了敌人,在赵牧灵身后,一众追随之人也俱已面白如灰…!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二章.畏白衣寒 楼前众人极尽嘲笑,谁也没有想到,一个洞府境的人族突然间杀气惊天,似乎是要杀尽天下人,而且,只凭无形杀气,一瞬间便让无数人倒地不起,其中大多是站在最前方、在众人之中境界最为高明之人。 在赵牧灵宣泄而出的杀气之中,众人毫无抵抗的余地,根本不敢靠近赵牧灵,只得不断后退,继而遁走,楼前惊声四起,众人惊逃,无一人回头,凡是稍有犹豫之人,都已经倒在楼前。 一阵慌乱之后,只留下无数生死不知的人,皆已倒在地上的血泊之中,十个黑衣人缩在街角,俱是瑟瑟发抖,既想亡命离去,又不甘心。 回影阁上空稍远的地方,一团白云中,阳老魔身旁多了一个不速之客,是愤然下楼的朱羡梧,两人旁观已久。 杀气冲天而起,两人也不得不避让,都吃惊不小;阳老魔独自饮酒,只觉突然间酒味变得更香了,啧啧叹道:“好一个‘魔主之徒’,老夫果然没看错人,确实不得了…!看来…是不用我出手了…!”朱羡梧暗握双拳、一语不发。 阳老魔又自言自语说道:“这小子进楼之后究竟发生什么事了,突然之间杀心如此之重,之前也不是这样啊,难道又是被千秋回影那个老娘们儿灌了什么迷魂汤…?不过这样也好,自此,魔道不孤了啊…!” 而回影阁楼前,赵牧灵笑声不绝,却像是毫不自知,身前杀气凝剑,蓄势待发,正对着街角还没离开的十个黑衣人。 赵牧灵身后,回影阁的武士与侍者,以及两个门童都已经退守回阁中,只剩下一行追随之人,但是此时,一行人都是面如死灰苍白色,心惧胆寒畏白衣…! 境界稍高的,此时还尚能站立,但是千莫寻、唐文珊,以及阳妙屾身后的十个少年少女却都已经站立不住,千莫寻和唐文珊都被浣青提在手中,但是阳妙屾身后的十个少年少女就没那么好运了,只能以身扫地,躺在地上看着最前方的那个修长的身影,一时像是坠入了一场永不醒来的噩梦之中。 自出楼之后,浣彩便退到了一旁,此时,浣彩一身彩裙黯然失色,只能竭力护住楼前剩下的‘酒山’,不让赵牧灵身上的杀气波及到回影阁,虽然回影阁高楼有大阵守护,但是在赵牧灵的杀气面前,浣彩也不敢马虎。 米汤把余蟾几人拉到一旁,正在给几人交代自己的‘安天妙计’,给几人分派任务,准备助赵牧灵退敌,但是却未曾料到,自己的妙计都还未出手、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赵牧灵便已经把天都捅破了。 余蟾、高趾、汤梨、土蛄子和车前五个骇然不已,米汤也吓了一跳,转过身发现楼前一个人也没有,米汤童子之声干声叹道:“我滴个乖乖…!看来…我这是不用出手了…!” 余蟾合上大嘴,也对汤梨和土蛄子两人说道:“你们两个还嘲笑我败在赵兄手下,看你们以后还敢说什么…!” 汤梨虽然嘴快,此时心惊,话少了很多,说道:“以后咱就好好跟着赵兄混吧…!”土蛄子身躯已经缩小很多,盯着赵牧灵静立无声,乌羽一族的汉子早已是满脸痴傻模。 白鹭本来站在赵牧灵身旁,却被黄鹂拉着急忙退到后面,和解元、角龙,四个人一起站在门口之处,皆是无言。 而门口旁边,此时已经堵满了人,金玲儿只是运转双眼看了一眼赵牧灵,双眼视线就被赵牧灵身上的杀气逼退回来,此时正闭着双眼,似乎双眼皆已受创,经过一番调整之后,金玲儿才又睁开眼,失声叹道:“相识时日愈久,却越发看不透你了…!” 阳妙屾将阳青幽和阳青末等十个少年少女都拎进楼中,与金玲儿并肩而立,金玲儿笑道:“你觉得怎么样?还想和他比拳么…?” 阳妙屾望着赵牧灵的背影,双眼愈发明亮,兴奋道:“怎么不比…!我那一拳能把他打得折腰一次,就能再有第二次…!” 门口众人之中,容嵯看了几眼赵牧灵,满面笑意地悄悄退走了…! 时间不过才过了片刻,赵牧灵只走了三步,就已经杀得众人胆寒退走,但是赵牧灵却依旧没有要停步的意思,杀气长剑一触即发。 街角十个黑衣人缩成一团,其中年轻女子的声音急声道:“三哥,还不走,难道你想让我们都白白死在这里吗?死在谁手下都行,可是要是死在他一个洞府境的手中,我怕连尸首都没人来为我们收。” 其余几人也纷纷出声劝阻,但是为首的黑衣人却说道:“这一次我们四家齐动,守株待兔,各守东南西北,要是我们就这么回去,以后在其他三家面前还有什么颜面…!如果要走,你们就抬着我的尸首走吧,回去也好有个交代,不至于颜面尽丧…!” 几人都没了声音,为首的黑衣人又对赵牧灵大声说道:“赵牧灵,你杀心如此之重,果然早已成魔,今日我便为灵界除了你这个魔头。” 言罢,站在最前方的黑衣人便向回影阁楼前掷出了一枚尖刺模样的利器,尖刺虽然毫不起眼,却一路破开了杀气,为首的黑衣人紧随于后,一起扑向了赵牧灵。 浣彩正在出手,随手撒出漫天花瓣,结成屏障护住高楼,一见到黑衣人取出尖刺,便失声大惊道:“噬魂钉,原来你们是魂鸮一族…!” 见有敌杀来,赵牧灵又欲举步向前,浣彩却对米汤大喊道:“快拦着他,不要让他再继续杀人…!他被杀气迷乱了心智,已经入魔,如果再继续杀人,恐怕就要迷途深陷,入魔难回了…!” 米汤对‘魔’何其熟悉,早已察觉到赵牧灵情况不对,伸手便欲阻止赵牧灵继续往前,可是还没有触碰到赵牧灵,米汤手上便被赵牧灵身上散发的杀气划出了一道道口子。 米汤心惊不已,因为米汤的童子之身乃是完美无瑕的斩我仙人之躯,在赵牧灵身上散发的杀气之中居然瞬间就伤痕累累。 众人无不惊惧,而米汤无惧杀气,继续往前,衣袖被杀气斩灭破碎,手臂上的伤痕已经深可见骨,但是在即将靠近赵牧灵身躯之际,米汤便再也不敢往前,因为指尖已现白骨,生机也在杀气之中被斩灭流逝。 瞧见米汤受伤的情形,远处街角中一个身形相对较小的黑衣人走出来,瞧着身形像是个女子,对已经动手的黑衣人大喊道:“三哥,你不要去了,赶快回来…!”但是为首的黑衣人并无丝毫后退之意,凭借着灭魂钉破开杀气阻隔,已经离赵牧灵越来越近。 赵牧灵已经向前一步,杀气剑雨齐动,纷纷向街角的方向飞去,街角余下的九个黑衣人接连闪避。 米汤也没管黑衣人,立即收手后退,对着空中大喊道:“阳老哥,情况紧急,快来帮帮忙呀…!” 门口处,众人见赵牧灵出手,杀气惊天,又有无边的剑气从杀气之中衍生,都觉脖凉而缩首,不知米汤到底在喊何人,一眨眼之间,就看见在赵牧灵左右两旁出现了三道人影,其中两道身影分别按着赵牧灵左右双肩,另外一人袖手站在一旁,但是谁也没有看清三人到底是从何而来。 楼前的杀气顿时消散,杀气剑雨也散之无形…! 为首的黑衣人本来想以自己一死换得和赵牧灵同归于尽,可是瞧见在赵牧灵身旁现身的几人,顿时便停下了脚步。 赵牧灵心神归复,发现眼前除了站着一个黑衣人之外,本来的万众之人留下的居然已经死尽,而活着的竟然已经一个都不在了,根本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听左边响起了阳老魔的声音,笑道: “哎…!我突然还是觉得你这小子入魔挺好的,一念杀尽天下人才更像是‘魔主之徒’嘛,我就是手欠,就不该出手相救…!” 而右边是木白的声音,忧思无尽道:“一朝入魔便会魔心缠身,你就不该用那把剑,以后可有得麻烦了…!” 赵牧灵听出了两人话中之意,试问道:“难道…这些人都是我杀的…?”木白的木人分身不住摇头,阳老魔却大笑不止,赵牧灵顿时悔恨万分。 眼见被赵牧灵操控的杀气已经消退,遁逃到一旁的女子黑衣之人便也跑到楼前,和为首的黑衣男子站在一起,其余八个黑衣人却躲在远处不敢过来,女子一身黑衣,只露出了怒气腾腾的双眼,指着赵牧灵就骂道: “赵牧灵,你装什么装…?‘魔主之徒’,和你那师傅果然一模一样,嚣张跋扈,仗势杀人…!”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三章.来兮去兮 满目血光色,一片忧心肠。 感受着楼前余留的杀气萧肃之意,赵牧灵已经无力辩解,但是,让赵牧灵感到困惑的是,自己在突然之间杀心大动,怎么事后居然连一点意识都没有,刚才就像喝酒断了片一样,记忆像是突然被掐断了。 而且,在长明河畔吸入体内的杀气已经与混沌之气化为一体,赵牧灵曾经试过无数次,根本无法牵动,最多只能借助、放出杀气的气势而已,可是现在杀气居然自己释放出来,在自己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杀人过百。 听闻木白之言,瞧着身后众人面色皆白,赵牧灵庆幸不已,同时又不禁担心,这一次身后众人虽然都安然无恙,但是以后如果再一次发生,不知是否还会有同样的好运。 “赵牧灵,你聋了吗?本小姐跟你说话,你居然敢神游他物…?”见赵牧灵没有理睬自己,黑衣女子怒声斥骂不已。 赵牧灵忧心忡忡,无言可对,白鹭担心赵牧灵,携着黄鹂一起走出门口,黄鹂骂声道:“你这个小姑娘,自己大白天的黑衣遮身,躲躲藏藏不敢以真面目现身,十个地仙巅峰一起来对付我们赵公子,有何颜面骂他的不是…?” 黑衣女子怒不可遏,伸手便要摘去头上的黑色头套,却被为首的男子阻止,男子走上前,厉声道:“赵牧灵,这一次是我们败了,心服口服,不过事情不会就这么了结的…!” 瞧见阳老魔现身,男子已然知道,就算自己想要一命换一命,也不可能伤得了赵牧灵分毫了,于是便拉着女子想要退走。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们十老家族的人现在可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咱们那位白先生教化众生之功,到了你们这里,可真的是无功而返喽…!”阳老魔细尝酒味,口吐梅花,为首的黑衣男子顿时站住了脚步。 一番衡量之后,男子还是携着女子一起转回身,和女子一起向阳老魔抱拳之后才离开,女子对赵牧灵斜眼恨意不绝。 “阳老哥,难道就这样放他们走了…?”米汤手臂上的伤势已经恢复,但是指尖依旧在作痛。 赵牧灵感受到阳老魔和木白两人齐用力,两边肩膀上各有一股沉重的力量镇压着自己全身上下,转眼一瞧,米汤赤裸着半边身子,肉乎乎的童子之身更显得童真,“你受伤了?是因为我…?” —————— “小伤而已,公子不用担心…!”米汤摇头表示无事。 瞧着黑衣男子带着女子离开,阳老魔并未动手,而是大声对男子离去的方向言道:“仗着人多境界高欺负一个洞府境,你们十老家族可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我要是有白先生的境界,就把你们那十座粪坑全都推倒,免得你们臭了整个灵界。” 说完,阳老魔就收起手中酒坛,向黑衣男子离去的方向飞去,只听街道的另外一端有人怒骂道:“老魔头,安敢胡言乱语,我十老家族诞生于诸天万界众生之前,乃是众生之祖,岂容得你置喙…!” —————— “放你娘的屁,祖神才是众生之祖,你们这些跳梁小丑大言不惭,也不怕崩了你的牙…!”阳老魔怒声响彻整座来兮城。 赵牧灵感觉身上顿时一轻,只见来兮城的另外一端有一道人影飞出,瞬即便和阳老魔战到一起,二人一交手就打得城外潮头翻滚,城中因杀气而胆寒之人人人噤声,而阳老魔和那人交手的片刻之间就已经打到了城头外,眨眼就已经看不见了。 为首的黑衣男子带着其余几个黑衣人也纷纷退走,其中那个黑衣女子临走前还喊道:“赵牧灵,今日之辱,我一定要让你百倍偿还…!” 赵牧灵瞧着躺了满地的人伤得伤、死得死,心中愧疚不已;米汤却笑道:“事情已经发生,公子不必忧虑…!死的人虽然多了点,也许这正是我们所需要的最好的结果,经此一役之后,我相信,暂时不会再有人再敢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赵牧灵见米汤因自己受了伤,于是便点了点头。木白依旧在运力帮赵牧灵稳固气象,摇头说道:“杀气因杀心而动,这一次你动了杀心,所以杀气才会宣泄而出。” 赵牧灵想起方才记忆之中最后涌上心头的快感,顿时恍然大悟,才知那时便已动了杀心——先是因畏惧而感到憋屈,憋屈之感充满心头之后,一经释放便一发不可收拾,虽然痛快,却让人几近于野兽,人性变得冲动嗜血。 此时再想起那种感觉,赵牧灵只觉得心中后怕不已。木白又继续开口,却是以密语说道:“不过,你之所以会身不由己动了杀心,还是因为你和应如是的那一战让你入了魔,此时还未完全恢复。 “而且,一经入魔之后,杀气勾动魔气,魔气鼓动杀意,更让人防不胜防,只要你情绪稍有不稳,就有可能被魔气乘虚而入,让你杀意四起,演变为杀心,杀心一现,顿时便杀气满天,继而便会入魔。 “如今,你体内的杀气与魔气皆是世上无上品,若是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恐怕以后你就会像刚才那样,入魔而不知,杀人只为欢,若不能及时回头,恐怕就要永世为魔了…!” 耳聆教训,赵牧灵心中寒意四起,身后众人更是没有一个人敢吱声,如今终于知道该怎样驱使体内的无穷杀气,但是赵牧灵却宁愿自己体内没有杀气,也没有那魔主之气,却无可奈何之,天不遂人愿…! 说完之后,木白的木人分身便钻进了赵牧灵的身躯之中,消失无踪;而这时,又有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在赵牧灵怀中响起:“赵牧灵,你刚才一点反应都没有,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让木老哥来帮忙,他人呢…?” 此时小鲤鱼一点瞌睡也没有了,赵牧灵瞧见小鲤鱼为自己奔忙,就像是此时对自己身后众人一样,满心安慰又觉得惭愧,可是赵牧灵已经实在笑不出来了,便对小鲤鱼点点头,说道:“他已经走了,我们也走吧…!” 赵牧灵便转过身对浣青和浣彩二人行礼告别,向来兮城城南去兮,身后跟从者甚众,再无拦路之人…! —————— 而于此同时,回影阁之中皆是一片死寂,上上下下一层又一层的空间之中仙人无数,瞧着楼下远去的那道身影以及倒在楼下的斑驳血色,仙人亦胆寒。 待得楼下残阳泣血色之时,楼中欢声才逐渐恢复如旧,人人桌上杯中嘴里所谈论的,皆是赵牧灵在楼下闹出的惊天举动————一人呵退万人众,杀气惊天去来兮,众人皆言,‘魔主之徒’赵牧灵虽然只是洞府之境,却可与仙人一战不败。 但是稍后传入楼中的一则消息,却瞬间掩盖了赵牧灵的风头,引得无数本想再在楼中徘徊几日的诸多仙人纷纷下楼,全都往明洲腹地赶去,去往日月湖畔了。 老叟秦楚在赵牧灵离开之后便紧跟着从顶楼下来了,想要与浣青、浣彩辞别离开,但是却一直在一楼徘徊,已经喝干了一桌子酒,还是不知该怎样开口。 本来四周众人都在谈论赵牧灵,秦楚东听一耳朵、西听一嘴巴,把赵牧灵的前后来历差不多已经拼凑完整,却听旁边桌上突然间都纷纷议论起来,说起那个即使是在灵界也盛名已久的‘天神圣子’。 不知怎么的,消息突然就在楼中传开,居然说‘天神圣子’竟然答应了要和一个来自人间的人在日月湖畔择日比试。 秦楚越听越觉得离谱,虽然早就知道那位传说中的‘天神圣子’已经到了灵界,可是如今的同辈之人哪有能与之匹敌的人存在,而且还是一个从人间而来的人,但是楼中众人却都纷纷离开了。 秦楚数百年都未曾下楼,乍闻新鲜事,情不由己愈发心痒,手掌上三根手指在桌子上抠得噌噌作响。 “呵呵…!”忽然听见笑声响起,秦楚立马站起身来,就看见浣青、浣彩和容嵯三人迎面走来,浣青远远就笑道:“这些大爷们终于都走了,我也能好好歇几天了…!” 容嵯抱怨道:“忙前忙后的一直都是我,和你有什么关系…!” 浣青顿时便和容嵯打闹在一团,罢手之后,浣青又笑道:“这里还有位大爷还没走呢,噢不…是三爷…!” —————— 【不觉月过半,惊望夜已深...!】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四章.残骨添柴 秦楚在的倒没错。你杀了那些人自己觉得愧疚,但是他们杀了你可不会这样觉得…!” 廖挑用树枝把肉穿好,又交到赵牧灵手中,索性就蹲在赵牧灵面前不走了,咬了一口肉,转头对阳青末大加赞赏。 众人再吃撒了盐的烤肉,俱已忘忧,纷纷跟着点头,阳青末也更为得意。米汤悄无声息跑到阳青末身后,跳起来在阳青末头顶上连着砰砰捶了几下,吓得阳青末抱头连叫“爷爷饶命”,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米汤一瞬间又跑回到赵牧灵身边,同时手中也多出了两块生肉,言道:“公子之心,汝等岂知…!他其实是在为我们担心啊…!” 众人皆是不解,而这时,火堆前又多了一个人…!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五章.伙夫魔头 阳青末头上挨了米汤几下,已经是头晕眼花,却依旧不忘紧紧握着手中的烤肉,众人笑声齐响。 待得稍微清醒之后,睁眼一看,阳青末发现阳老魔果然在火堆旁,顿时不敢再吱声,也不敢再提什么‘赵老弟’了,蹲到一旁默默吃起肉来,三两下就把手中的烤肉啃了个精光,只觉得意犹未尽。 于是,阳青末便也去再割了一大块生肉,穿好放在赵牧灵面前,好言道:“赵大哥,你这烤肉的手艺真好,真是一点也不亚于回影阁楼中的厨子…! 以前在小镇天地,肚子饿得慌的时候,赵牧灵连树皮都能烤出香味来,并没有和阳青末计较什么,点头答应下来;见阳老魔突然出现,起身行礼,然后问道:“那人是什么境界?前辈出马,想必一定是胜了吧…!” 阳老魔双眼盯着阳青末刚刚交给赵牧灵的烤肉,拿出酒坛放在一边等待,点头道:“嗯,被我赶跑了,也是逍遥境,算是打了个平手吧,不过,要胜他我还是有把握的,但是要杀了他嘛,估计有点麻烦…!” 赵牧灵没想到十老家族居然会为了自己派一个逍遥境来,心中波澜不止,就像是面前放在火上被炙烤的肉。 米汤话声刚落,还没来得及解释,瞧着蹲在赵牧灵身旁等着烤肉的阳青末,笑了一声“傻小子”,然后对阳老魔说道:“阳老哥不是去皇母山了么?怎么还在城中?难道也打算和我们同行…?” 阳老魔闻着香味食指大动,已经迫不及待等着下酒菜,只顾点头道:“嗯嗯嗯…!暂时不用去了,先让赵牧灵帮我驱除魔气之后再说吧…!” 几个少年少女都呆在阳妙屾身旁,手中的肉也都吃完了,都眼巴巴地望着赵牧灵身前的烤肉,也想学着阳青末去割肉让赵牧灵再烤,可是阳老魔一来,几个人都规规矩矩坐着,不敢再动,却没料到,阳老魔居然挥手示意几人都去取肉。 几个少年少女得到应允之后,皆是欢天喜地,都跑去朱羡梧猎来的灵兽身上取肉,一块又一块,争抢声不停,余蟾几人和解元、角龙等人也全都响应起来,都排队取肉去了。 廖挑闻着阳老魔身旁那坛酒浓烈的梅花香味,又瞧了瞧自己手中从回影阁楼中偷来的酒,眉头一转,就把自己先烤好的肉撒上盐拿到了阳老魔面前。 阳老魔洞若观火,拿过肉,顺手便提起了酒坛子倾向廖挑面前;廖挑一看,居然不是直接递来酒坛子,心中稍有失望,不过却眼疾手快掏出了一盏空杯;而阳老魔只是往杯中倒了半杯酒就把酒坛子捧回自己怀中。 廖挑一看,居然只得了半杯酒,心中顿时不悦,可是面对逍遥境的阳老魔,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得端着酒杯又到赵牧灵身旁蹲着,把矛头瞄向了阳青末的那块肉。 一群取肉的人突然全都向赵牧灵涌过来,全都穿好了肉让赵牧灵烤,廖挑只得稍稍让开,可是等到一群人全都散去之后,廖挑却发现阳青末的那块肉不见了。 而阳青末正蹲在一旁,已经迫不及待从刚刚烤好的肉上咬下了两大口,然后才从赵牧灵面前抓盐往肉上撒,对赵牧灵谢道:“得了,跟着你有吃有喝,以后你就是我的赵大哥了…!” 瞧着阳青末手里拿着肉走开,廖挑气得牙根发痒,可是也无可奈何,只能伸手隔空重新取来一块肉让赵牧灵重新烤,尝了一口杯中酒,居然是万年份的梅花酒,顿时又欣喜万分,又去和阳老魔坐在一起。 米汤早已经坐在阳老魔身旁,盯着阳青末笑道:“这小子倒有点意思,勉勉强强还能做我的徒弟…!” 赵牧灵趁着人多手杂之际将肉递到阳青末手中,阳青末毫不含糊直接一口咬下刚刚出火滚烫的肉,阳老魔都一清二楚看在眼中,再看了看剩下的几个少年少女,阳老魔也放心了许多,笑道:“如果他愿意,我是不会反对的…!对了…你们刚才在说什么,谁在担心谁…?” 赵牧灵身前的火堆旁边插满了密密麻麻的肉,赵牧灵也只能一块一块不停地为众人翻捡炙烤,并没有答话。 米汤从阳老魔怀中搂走酒坛子,饮了一大口又叹了一声,言道:“还能是谁,当然是公子在担心我们了…!” “哦…怎么回事…?”阳老魔又把酒坛子抱回怀中,以肉下酒,满口喷香,张嘴流油。众人一听,也纷纷望向米汤。 米汤瞧了赵牧灵一眼,发现赵牧灵并没有任何举动,然后才开口说道:“公子他担心自己可能会再一次身不由己地就杀气入魔,可能会伤到我们,所以这一路上一直心绪不宁,独自走在前面。” 赵牧灵一路上远离众人,遥遥领先,听到米汤说明,众人这时才知赵牧灵真正的用心,就像各自手中的烤肉,明明是出自于同一个灵兽的身上,可是朱羡梧烤出来的和赵牧灵烤出来的,只闻味道就知大不相同,就是因为赵牧灵用心颇深,众人才能安心地等着享用美味。 而赵牧灵一路上的用心,就是要护得众人无虞,将自身可能会带来的危险远离众人…! 一双双目光都转而瞧向赵牧灵,只见赵牧灵细致地将每一块肉不停地翻转,香味又渐渐飘出;众人其实也害怕赵牧灵,所以一路上都是无精打采地坠在后面,这时皆是愧疚不已。 “哈哈哈…!”阳老魔突然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放心吧,有我在,包你们出不了什么事…!”话声才落,阳老魔笑了一半突然就不笑了,因为众人并没有半点轻松欢快的意思,反而好像是更怕了。 米汤趁机想从阳老魔怀中拿过酒坛子,却发现根本拿不动,只能悻悻收回手,言道:“阳老哥,本来公子可能一不小心就会入魔,现在又加上一个你,不说他们,连我都有些怕啊…!” 阳老魔怒气冲冲,众人神色皆动;廖挑笑道:“唉…不至于…不至于…!我可能无法帮赵牧灵压制魔气,但至少能够保证他不乱杀人…!” 米汤瞧了一眼得了便宜就卖乖的廖挑,回头言道:“公子这一次在回影阁当着万人的面杀得众人退走,再加上阳老哥你愤然出手相帮,所以如今才没人敢暗中跟来,我们才能安心地在这里升火吃肉。” 言语之间,米汤走到赵牧灵身旁,拿了几串烤好的肉,撒上盐拿到阳老魔面前,又接着说道:“虽然解决了一时之忧,可是公子这个情况就没有什么办法吗?阳老哥你神通广大,境界又高,而且精通魔道,不知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公子可以不再忧心…?” 米汤并没有把烤肉交到阳老魔手中,阳老魔瞧了两眼也没有多看,低头吃着自己手中的肉,喝着自己的酒,摇头道: “我对我自身的魔气都束手无策,对他哪有什么办法…!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平心静气、稳定情绪,不要动杀心,只要杀气无机可乘,自然就不用担心再次入魔了…!” 米汤不信,又问道:“果真再没有其他办法…?”阳老魔点头道:“然也…!这就是魔道,一入此途,只能愈行愈远,回不了头的…!”米汤一不留神,就被阳老魔拿走了手里的几串肉。 众人一听,都不禁忧心忡忡,不过此时更多的却是在为赵牧灵担心,尽管赵牧灵已经烤好了肉,却没有一个人上前。 赵牧灵将一群少年少女拿来的诸多肉串都撒上细盐,沿着火边给每个人发到手中,把两个盐罐子还给杨春,然后才笑声说道: “愿为一伙夫,不做一魔头…!”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六章.见性杀人 赵牧灵在一旁听了半天,得知真的没有办法,心中忧惧甚深,为了不影响众人的情绪,便假作放松、释然无畏。 米汤一看赵牧灵的动作,自然也猜到了赵牧灵的想法,于是就笑道:“对,愿为诸友一伙夫,不做天下一魔头…!这世间有什么事能难得倒公子…!” 众人闻之,齐作笑声,却无人出声;不过,经过一晚上的休整,一行人之间气氛融洽了很多,赵牧灵烤了一晚上的肉,到得天亮时分,朱羡梧猎杀回来的灵兽已经只剩下了一副骨架。 众人吃喝了一晚上,都已酣然,却不料在天色刚亮之时,天空突然一阵阴翳不散,瞬间就响起了绵延万里的雷声,一场大雨说来就来,而一行人面前却被一条长河拦住了去路。 “沿着这条回首河一路往上,再走不远就能到达日月湖。我们北上的时候已经摸清了大致的航向…!” 听廖挑所说,眼前的长河名为回首河,河道蜿蜒回转,又因为每到一段河段回转之处,河水便会向上游倒流,所以名为‘回首’;若是走直线,整条河其实不远,但如果沿着河道走,整条河的流域约莫有十几万里之远。 眼看大雨倾头,阳老魔便扯下身上的长袍扔向河水中,指尖轻点,长袍落水便化作一艘楼船,在大雨来临之际,众人已经纷纷登船,朱羡梧也现身一起上了船。 众人上船之后,船无桨而行、无风而自动,一路驶向上游,而船上则是内有乾坤,上下共有三层,屋舍邻比,众人向阳老魔致谢之后便纷纷自寻去处,船外大雨喧嚣,船内亦是热闹了好一阵。 经过一夜的夜话谈心,千莫寻闷声吃肉无数之后,已然精神焕发,一时间,以独自一人的声音盖过了整条船上众人的声势,连船外的雨声也黯然失色。 赵牧灵则和阳老魔、廖挑和米汤几人一起立在船头,船行河去,雨点打波,两岸景色迁移,瞧了多时,也无人开口。 米汤最是闲不住嘴,瞧见一直都没一个人说话,便首先说道:“这羡梧啊,他心里还是有气,都帮我们猎杀灵兽回来了,也不说一起来说几句话…!自己人没事的时候多聊一聊,才能更加了解彼此,增进感情不是…!” —————— “你想说话你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的…!但如果你是想要替赵牧灵来试探我的口风,还是那句话,我确实没办法…!” 阳老魔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让赵牧灵助自己褪尽魔气了,可是瞧见赵牧灵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一时间也不好开口,毕竟身为长辈,张口闭口求一个晚辈,面子上也抹不开。 而朱羡梧,其实是因为不喜欢下雨天,所以一上船就自己找地方歇息去了,只不过在朱羡梧上船的时候,瞧见众人满嘴油圈,似乎对赵牧灵怨气不小。 米汤一听,顿时又闭上了嘴;廖挑却对赵牧灵说道:“你本来就是‘魔主之徒’,如今已经是诸天万界皆知,入个魔而已,不是很正常吗,又怎么了…!” 米汤圆眼一转,瞟了廖挑一眼,暗道:“真会说话…!可惜就是我如今的境界还不够,说不出这样的漂亮话来,不然非要和你好好说道说道不可…!” 而赵牧灵却从怀中掏出一个绣着梅花的袋子,从中取出来一坛酒交给了阳老魔,指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回首河河水言道:“阳老前辈,既然河水都可倒流,入魔…真的不能回头吗…?” 阳老魔眉色一喜,直接伸手就将酒坛子揽入怀中,手中空空。 廖挑眼光一闪,一看酒坛子的质地,瞬间就认出赵牧灵取出的酒乃是和阳老魔所喝的万年梅花酒一模一样,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赵牧灵的双手,不过赵牧灵却将那装着酒的袋子又揣进了怀中,急得一旁的廖挑两只脚在船板上踏个不停。 米汤在一旁悄悄看着廖挑的着急模样,忍笑欲泪,心道:“论心思之巧敏,我确实是不如公子呀…!” 而这时,阳老魔收下美酒之后,顿时欢颜大笑道:“其实,我之前所说的就已经是最好的法子了。” 米汤顿时为赵牧灵鸣不平道:“阳老哥,公子他都已经表现得如此诚心了,你可不能欺他年少啊…!”阳老魔又笑道:“你倒听我说完啊…!” 赵牧灵待雨静听,却不料阳老魔突然一转,身上魔气涌出,米汤和廖挑立时后退了数丈之远。 “阳老哥,你这是要干什么...?”米汤还以为阳老魔要入魔了,神情警惕不已;而廖挑已经随手张开了一道屏障,将船头与船后众人隔开。 赵牧灵一动不动,只见阳老魔身上的魔气一出现,便自动涌入了赵牧灵的身躯之中。米汤和廖挑皆是神色惊变,却见赵牧灵好端端地站在魔气之中,始终无恙。 “公子…!你竟然没事…?”米汤和廖挑相互对望,都惊讶不轻。 阳老魔收起身上散发的魔气,言道:“看见了吧…!就我刚才散发的这些魔气,已经够几百个仙人境之下的人坠入魔道了,可是你们看他,依旧神志清醒,没有一点入魔的征兆,难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米汤和廖挑小心翼翼走上前,盯着赵牧灵瞧个不停,皆是疑惑不已。 阳老魔又说道:“若是平常的人,一旦沾染魔气,哪还能像他现在这样,肯定早就变成了个不知什么样的怪物,可是他身怀‘魔主之气’已久,却始终保持着人族之身,灵智也没有受到丝毫损伤。 “甚至,他在回影阁楼前入魔的时候连意识都没有了,却又能够回复如初,虽然有我和那位木白老兄出手帮他压制,但其实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就算我俩不出手,他要不了多久也会自己醒过来的…!” —————— “没帮上什么忙…?”米汤童子之声高昂,引来了无数人围观。 阳老魔对赵牧灵点头说道:“在我帮你压制杀气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那时你的心神已经在逐步恢复,不久便能自己醒过来了…!所以我说你不用着急,只要你控制好情绪,杀心不动,便能一切无忧了…!” 听到这时,赵牧灵心中一松,才向阳老魔俯身致谢,“还是要多谢前辈,如果不是前辈出手阻拦,我恐怕已经不知杀了多少人…!” 米汤疑惑不止,问道:“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阳老魔不爱虚礼,没有理睬赵牧灵,转回身说道:“这就要去问那位已经不在世间的古往今来第一魔主了,他的手段谁能猜得到…?” 米汤无奈,想起在小镇天地所看见的千道梅把天都捅破的一拳,畏惧甚深。 赵牧灵几人后面,一群人已经差不多聚齐,千莫寻瞧见众人都无声音,不顾唐文珊的阻拦,高声道:“我知道…!” 众人转头侧目,阳老魔也转回身瞧着同样是姓千的千莫寻;千莫寻众人瞩目,甚为得意,轻转摇首道:“浣雪姐姐说,‘尊上是故意让他一个人族来成为我魔界之主的,或许正是对当年的补偿。’” 千莫寻只说了一句话,众人却听出了很多言外之意,赵牧灵不禁摇头,对千莫寻暗使眼神,千莫寻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让众人都知道了回影阁和魔界、和千道梅的牵连,立即闭上了嘴。 阳老魔点头道:“如此倒也说得通,虽不知我那位旧友到底是使了什么手段让赵牧灵身怀魔气而能保持自我、保持自身人族之身不变,但他既然留下了这样的一手,就必然不会有所缺漏……” “嗯…!‘不择手段…!’”阳老魔还没说完,米汤就点头连连,言道:“他都能想出办法为公子开窍,让公子以人族之身承接魔主之气、运转魔气,肯定也会料到公子可能会出现今日的情况。” 众人都越听越迷糊,赵牧灵却恍然大悟道:“前辈的意思是说,那个千…我师父他早已经有所预料,之所以放任不管,眼看着我出现如今这种情况,是因为他是故意留下这一手,目的就是让我见性杀人…?” 阳老魔点头笑道: “‘见性杀人…!’哼哼…是这么个意思…!我想…我那旧友之所以留下这一手,应该就是想要让你在杀心起时能肆无忌惮地杀人,杀尽你所有的敌人,杀到世间所有想杀你的人全都胆寒,直到所有人都对你害怕,再不敢对你动杀心,毕竟…当年他就是这样一路走过来的…!” —————— “难道那个家伙是看公子心太软,所以才留此一招…?”米汤喃喃自语,对赵牧灵入魔一事已然没那么担心了,却又开始担心千道梅对赵牧灵算计太深。 赵牧灵言道:“见性止杀,吾不成魔…!” 而阳老魔却说道:“性之一起,身必相随,难啊...!”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七章.幸会幸会 乌羽一族的乌斑男子名为乌铁,在回影阁一楼时,乌铁本来想在一旁打听打听赵牧灵究竟是什么身份,却没想到被余蟾几人当场逮住。 当时余蟾和高趾一个在右一个在左,另外还有汤梨和土蛄子守在前后,外加一个车前,乌铁去无可去、退无可退,只能在几人的胁迫之下陪着几人一起喝酒。 乌铁本来以为是什么阴谋陷阱,可是余蟾几人始终也没有要动手的迹象,只是一直不停地喝酒,而余蟾几人的桌上酒水不断,都是绝佳上品、难得一见的灵酒,乌铁当时正愁没钱喝酒,索性就放开了喝,想着在死前至少要做个饱死鬼。 酒水源源不绝地被端上桌,后来,不知怎么地,余蟾五人突然就和名叫浣彩的侍女卯上了,暗自比拼起酒量来。 一开始,浣彩喝一杯,余蟾几人都跟着一起喝一杯,乌铁也只好跟着喝,可是慢慢地,余蟾、高趾、汤梨、土蛄子和车前几人都开始上头了,乌铁也感到自己开始有些醉意醺醺,但是浣彩却一点事也没有。 余蟾几人见六个人一起喝根本不是浣彩的对手,于是就一个一个轮番地给浣彩敬酒,乌铁也被迫上阵,乌铁知道自己再喝下去可能就会醉,而醉了之后余蟾几人可能就会对自己痛下杀手,可是乌铁却根本不敢不喝,就一起陪着余蟾五人给浣彩敬酒。 六个人一起不知敬了浣彩多少轮,来来往往的侍者端酒来又端着空杯回去,后来索性就直接拿着酒坛子来了;酒桌之上不知时间,六人也搞不清楚浣彩到底是把酒喝到哪里去了,肚皮始终都没胸大。 反正乌铁喝着喝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最后的记忆之中便是浣彩又在叫人拿酒。 而乌铁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身上在冥冥之中多了一条无形桎梏,使得自己不敢背离赵牧灵,乌铁自己也豢养了几头灵兽,很清楚那是认主的大道誓言的作用,才意识到自己在醉后居然发誓认了赵牧灵为主。 乌铁对其中过程毫无印象,但是心中一清二楚,当时自己对赵牧灵并无好感,甚至对赵牧灵的身份都还不清楚,是绝不会自主认赵牧灵为主的,自己必然是在醉后受了余蟾几人的蒙骗暗算,被诱导着许下的誓言。 明白真相之后,乌铁只觉得万念俱灰道成空,可是木已成舟,也只能接受事实,不敢背弃誓言,从醒来之后就一直跟着赵牧灵。 当时在回影阁门口,瞧见那万人之众齐声呼喊‘魔主之徒’赵牧灵,乌铁还不知所以,但见赵牧灵一步跨出门口之后万人哑然时,乌铁知道了赵牧灵的真实身份,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魔窟深坠,恐怕就要死在万人讨伐之下,却没想到当时赵牧灵以一己之力在眨眼之间就杀退了万人之众。 乌铁一回想起那副杀气腾腾的场景就心惊不止,跟了赵牧灵一路,即使在河边歇了一夜还是魂不守舍。 此时此刻,又听见赵牧灵和境界高不可攀的阳老魔云里雾里、高深莫测,虽然从始至终也没有人明着说‘千道梅’三字,但是乌铁一听到‘魔主’和‘不择手段’等字眼时,就知道是在说千道梅。 而赵牧灵又说是‘我师傅’,乌铁才不得不清醒,渐渐终于回过神来,不觉惊声大喊道:“你是拜了千道梅为师的那个人族赵牧灵…?” 而时,赵牧灵刚刚说完“见性止杀,吾不成魔”一句,众人皆对赵牧灵刮目相看,突然听到乌铁吼声震动的一句话,四下众人都震惊不已,纷纷看着这个才‘刚刚上船’的乌斑汉子。 “哎哟…!这是谁呀?你从哪儿来的?如今诸天万界都快知道了,你才知道啊…!”米汤忧思甚深,却突然被乌铁打断,便顺口出声调侃。 众人都反应过来,船上顿时笑声一片,阳妙屾身边的十个少年少女更是捧腹难忍。乌铁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惭愧不已,一瞧见阳老魔回头的眼神,便不禁害怕。 余蟾、高趾二人和乌铁相比,身高差着老大一截,两个人一起拉回乌铁,余蟾笑道:“新招募来的兄弟,不知道规矩,请大家见谅…!” 笑声过后,众人都大觉轻松,船篷外的雨声听起来也觉得悦耳了,赵牧灵向乌铁抱拳笑道:“乌铁兄,魔主之徒赵牧灵,幸会…!” 众人又是一片笑声,也多有抱拳回礼者,皆言道: “赵兄,幸会…!” —————— 船外大雨连天,河水高涨,水涨船高,一路疾行向前,在船头看到的景象也愈发宽广精彩,离坐落在日月湖畔的万林书院也越来越近。不过,以船行的速度,即使是一帆风顺,也得要十数日的功夫才能抵达。 船头一聚之后,不久,众人又分分散开,各聚好友,各找玩伴,众人来路虽然不同,刚刚相识,脾性也不相通,不过好在人多,总能找到能说得上话的,再加上少年少女颇多,始终热闹不断。 众人打成一片,不过其中分属的阵营又不相同,暗暗能感觉得出来,其中可以分成几派,比如: 以余蟾和高趾为首的斜岸岭一派,其中又有车前、汤梨、土蛄子和新加入的乌铁。还有倒戈而来的白鹭、黄鹂、解元和角龙,四人又成一派,金玲儿也一直和四人待在一起。 另外便是人多势重的斜阳谷一派,不算阳老魔和阳妙屾,剩下的就还有阳青幽和阳青末等十人,十个少年少女初次在外游历,在整座船上玩得最欢。还有就是唐文珊、千莫寻和杨春三人。 最后是阳老魔、廖挑和朱羡几位高人,每个都独成一派,谁也不敢去惹。 而除此之外,无形之中还有一派,那就是以赵牧灵为中心的米汤、白鹭、余蟾和高趾几人。 米汤和白鹭一路上基本都随侍于赵牧灵左右,唯赵牧灵马首是瞻,余蟾和高趾虽然和赵牧灵时远时近,众人却都能感觉得出来,赵牧灵对余蟾和高趾都颇为信任。同时,众人和赵牧灵之间的信任也在逐渐加深。 船外雨声急,船上脚步欢,赵牧灵望着时而往上倒流的河水,也愈发期待能早日到达万林书院,又过了约莫半天的时间,阳老魔终于忍不住,拉着赵牧灵非要让赵牧灵开始祛除魔气。 “阳老哥,公子他刚刚入魔,如今才过了不久,现在就开始为你祛除魔气,恐怕会让他以后更难控制,要不…往后再慢慢说…?”米汤担心赵牧灵为阳老魔祛除魔气可能会伤及到赵牧灵,让赵牧灵入魔更深,所以就拉着赵牧灵不让走。 阳老魔迫不及待已久,根本不听米汤所言,也不顾众人的看法,拉着赵牧灵直接就走,急道:“刚才你也看见了,他吸取了我的魔气之后安然无恙,事不宜迟,你就放心吧,我保他无事…!” 米汤哪是阳老魔的对手,双脚在船板上蹬出了两条‘入木三分’的印子,也没能把赵牧灵留下,只能干看着赵牧灵被阳老魔拖进房中,甩袖哀叹。廖挑也尾随着赵牧灵身上的梅花香味而去,同样吃了个闭门羹。 赵牧灵付出了一坛酒的代价,终于从阳老魔口中得知了自己目前的情况,不过却还是不放心,也想着找机会试一试自己的情况到底是不是如阳老魔所说,于是便和阳老魔的想法不谋而合,想要再吸取阳老魔身上的魔气,看看自身体内的魔气到底是因何而起。 然而,进到房中之后,阳老魔随手便张开结界,说的第一句话便让赵牧灵大感意外。 阳老魔现出魔躯,魔气滚滚涌出,皆被困在结界之中,言道:“杀心一起便会越来越重,如今你天下皆敌,觊觎你身份背后隐藏的秘密的大有人在,恐怕你以后想不杀人都不可能,杀心也将会越来越难控制,当年也是由此,才导致我蜕变出了这具魔躯。” 魔气铺天盖地地涌来,根本不由控制便钻进了赵牧灵身体之中,赵牧灵一愣,随即意识到阳老魔在船头上所说的话大半都是在安慰其余众人,“前辈是说,我入魔的次数会越来越多,最终也会变得和前辈一样…?” 阳老魔拿出了一张拓印着密密麻麻的文字符号的布绢,铺到赵牧灵面前,言道: “不是我说,而是我那位旧友他想让你变成这样,如今的情况,你也只有按照他的路走,‘以杀止杀,杀道成魔,’否则,你根本无法活着离开灵界…!”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八章.又念白发 眼见阳老魔又现出魔躯,赵牧灵镇定自若,已经见怪不怪了,而魔气出现之后,像是受到召唤一般,根本不用阳老魔和赵牧灵两人动手,魔气便自己钻进赵牧灵的身躯中。 这便是赵牧灵为阳老魔驱除魔气的法子,其实赵牧灵根本什么都没有做,就只是和阳老魔面对面坐在屋中,阳老魔身上的魔气就转移到赵牧灵自己的身上而已。 阳老魔魔体之中的魔气似乎永远都没有止境,赵牧灵的身躯也像是一个永远都填不满的无底洞,魔气就在两人之间涌动,似是一条条纽带连接着两人。 赵牧灵身不由己吸入魔气之后,心神沉浸于体内,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只发现魔气一进入体内的混沌世界之后,就径直和魔主之气汇聚在一起,并没有发现自己有任何要入魔的迹象,根本找不出千道梅到底在自己体内留下了什么,使得自己杀心成魔、无法自控。 “没用的,我那旧友留下的手段,如果不是他亲自说出口,就算是白九灵来了,可能都发现不了任何端倪,咱们两个就更别想要找出什么蛛丝马迹了。” 阳老魔虽然满脸着急色,却对赵牧灵一点也不担心,取出了一张拓印着密密麻麻文字符号的布绢,小心翼翼地铺在两人中间的桌上,一点一点捋平。 一路走来,到处都有千道梅的身影,似乎处处都有千道梅的算计,事事皆是千道梅的谋划,赵牧灵早已不甘受其摆布,可是只凭自己确实发现不了什么‘蛛丝马迹’,根本无力摆脱。 瞧着面前被铺好的布绢,打眼一看,像是一张黑布,不过细看才发现,在几乎全黑的布绢之上,印着很多密密麻麻的符号,并不是属于人间和灵界的文字。 布绢的方向朝着阳老魔,赵牧灵是倒着看,却发现上面的符号有些眼熟,伸手准备拿过来细看一番,却被阳老魔一掌把手推开。 “不要碰…!这上面染了些东西,你还摸不得…!”阳老魔不让赵牧灵碰布绢,自己亲自动手把布绢调转了个方向,正面朝向赵牧灵,双眼一直盯着赵牧灵的表情,又笑道:“你果然是见过这些符号对不对…?” 赵牧灵也感受到布绢上面有一些恐怖的气息交杂在一起,往近一看,才发现布绢上黑底白字,隐隐透出一股刺鼻的血腥气,而布绢上的符号,虽不是人间和灵界的文字,但是赵牧灵却都认得。 赵牧灵不露声色,言道:“阳老前辈,这上面的文字好像有一股血腥气,好像是从什么上面拓印下来的,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阳老魔发现赵牧灵真的认得布绢上面的字,立时笑声狂作,赵牧灵感觉到整个船都在震动,身躯摇晃不止,阳老魔大笑说道:“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果然认得…!没错,这上面的文字确实就是我和你师傅一起得到的那部《斜阳化魔功》。 “当年我们误入一片坟地,杀了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同时也找到了一面石碑,发现了这部《斜阳化魔功》,这布绢上面的文字确实是用那些不干净的血从石碑上印出来的,当时仓促之间就只能随地取材了,如今隔了太久时间,已经发黑了,但是你还是不要碰得好。” —————— “什么?这就是前辈所修炼的《斜阳化魔功》…?”赵牧灵情不自禁脱口而出,才发现阳老魔是在套自己的话。 阳老魔又是一喜,直接起身坐到了赵牧灵身旁,指着布绢言道:“你认得多少?是不是你师傅教给你的…?” 赵牧灵发现,布绢上的内容和千道梅教给自己的《唤魔经》居然有所重合,不过内容要少很多,而且重合的部分似乎也有所改动,并不完全相同。 在阳老魔一来一往之间,赵牧灵已经把阳老魔的心思猜了个七八,想到阳老魔如今在为白九灵做事,所以就没有隐瞒,不过也还是有所保留,点头言道:“确实认识,不过这些符号与文字不同,只可意会,我也只认得一些,知晓其中大意罢了…!” 赵牧灵转头一看,阳老魔正在盯着自己,神色已然不悦,于是只好又说道:“前辈面前不敢说假话…!” 阳老魔瞧了又瞧,确实没有从赵牧灵的神色之中发现有什么欺瞒自己的迹象,而且赵牧灵的心声也是一片平和,不露痕迹,于是便故意拍案气言道: “我得知消息,听说你在小镇一十三年,一直骗神骗鬼,连大仙尊的法眼都被你欺瞒过去,怎么?如今连我也要骗…?” 突然提起那位白发道人,赵牧灵心中起伏不定,差一点露出端倪,不过,赵牧灵已经决定不说,这时又哪敢承认自己在骗人,只能硬着头皮骗到底,起身向阳老魔行礼言道:“前辈,我所说的句句属实…!” 阳老魔见赵牧灵繁文缛节甚是烦人,便摆手言道:“好好好…!那你说说,你师傅教给你的和这布绢上面的内容有什么不同…?” 赵牧灵知道阳老魔还是想要试探自己,要是万一哪里说的不对,肯定就会被发现,于是想了想就没急着开口,反而又问道:“前辈,这些符号天然流转、像是自然生成,到底是什么文字…?” 当初在梦中,千道梅一共分三次才将《唤魔经》传给赵牧灵,未经言传,直接意识相通,所有的文字都包含在一起,直接传入赵牧灵的脑海之中,所以,尽管赵牧灵并没有见过《唤魔经》之中的文字符号,却能够很快就融会贯通。 不过,赵牧灵也始终不知道写成《唤魔经》的异形文字究竟是什么来历…! 阳老魔见赵牧灵迟迟不愿开口,就知道赵牧灵必然有所隐藏,便也不着急,言道:“这便是‘祖神文’,就像你所说的‘天然流转,自然生成’,只有与自然相通,才能读懂。” —————— “‘祖神文’…?难道是祖神所使用的文字?那…前辈你也能读得懂吗…?”赵牧灵意识到千道梅所传的《唤魔经》来历并不简单,愈发吃惊。 阳老魔也没想到赵牧灵居然连祖神这等密辛都已经知晓,言道:“据说是这样,不过…谁也无法确定…!” 赵牧灵突然想起在千秋回影的本体真身之中遇到的那两个女子祖神,这才记起,在那‘天生石’之中的祖神气息钻进了自己身体之中,至今也找不到一点踪迹,不禁感到后怕,而转头一看,却发现阳老魔脸色难堪,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阳老魔察觉到赵牧灵的眼神,哼了一声,说道:“起初,我并不认得这布绢上的内容,是你师傅一字一句教了我,所以我才能练成这门有缺陷的《斜阳化魔功》。” 赵牧灵见阳老魔终于说到正题,就没再继续藏着掖着,言道:“前辈的意思是说,你怀疑我师傅他当年骗了你,他故意曲解了这布绢上面的内容,让你练错了…?” 阳老魔笑道:“如今他已经是你师傅,如果是你,你会怀疑他吗…?” 赵牧灵大笑道:“认了千道梅做师傅,那就更得要处处都要怀疑了…!” 两人齐声大笑……! 阳老魔突然严肃道:“我想让你再帮我确认一遍这布绢上面的内容,如果可以,我也想知道我那旧友传给你的这一部分内容和这布绢上面有什么不同…!” 赵牧灵心口一紧,暗道:“果然,还是想要《唤魔经》么…?”于是愤然起身,一股强绝之极的镇压之力瞬间覆盖全身,一念之间就将阳老魔散发出的魔气与自身隔断了,走到门边,背对着阳老魔,说道: “阳老前辈,今天我吸收的魔气已经够多了,我看…就到此为止吧…!” 阳老魔并不意外赵牧灵会生气,却未曾料到赵牧灵居然能自己隔断魔气,挥手断开了屋中的结界,又给赵牧灵开了门。 赵牧灵鼓起胆子,却不曾想,阳老魔居然并没有为难自己,瞧着门外的米汤,一步就能跨出门外,可是却反而感到不踏实,鬼使神差地又自己把门给关上了。门一关上,结界又突然出现,阳老魔的声音又随之响起: “我虽然有求于你,却也不用你来提醒我,而且让你为我驱除魔气一事,乃是我和白九灵之间的交换,可由不得你不答应,要是你反悔的话,那我就也不用再去皇母山了…! “不过,现在我倒想和你也做个交易…!”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九章.逍遥可畏 君去长河异乡远,万里雨幕苦相连。 楼船无棹波心急,载君驶入故乡间。 【临时所作,平仄未工!】 赵牧灵被阳老魔拉进房中之后,米汤心怀担忧,一直守在门外,但是却根本听不见房内的声音,根本不知房中发生了何事,等了半天越发担心。 忽然看见门开了,赵牧灵安然站在门内,米汤顿时松了一口气,可是赵牧灵却又自己把门关上了,而且赵牧灵神情明显不对,虽然只是瞥了一眼,米汤却发现屋子里魔气浓郁,桌子上那张黑布散发的气息更是恐怖。 不用多想,米汤便已经意识到,赵牧灵又遇到了难题,而且为难赵牧灵的不是别人,正是屋子里的阳老魔。 于是,米汤就在门口又打又踹,喊骂了半天,砸门的声音和喊声将一群少年少女全都吸引过来,但是房门却巍然不动,没有留下一丝损坏的痕迹,房中也没有任何回应。 米汤便号召一群少年少女跟着自己在门口一起骂阳老魔,可是一群少年少女闻风色变,除了千莫寻一人之外,根本没有人愿意留下,而且千莫寻也被唐文珊给拉走了,最后又只剩下了米汤一人。 “这些胆小的家伙,真是枉费了公子的一番拳拳诚心,关键的时候全都躲着不敢出来,不就是个逍遥境么,有什么好怕的,老子当年还不是斩我境的时候,都敢去和那于阔一战,如今还不是没死,照样逍遥自在…!” 米汤在门口一会儿站一会儿坐,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的功夫,船上也没有一个人过来看一眼,渐渐就忍不住把所有人挨个都骂了一遍。 船上地方虽宽,屋舍无数,但是众人大都皆是境界不俗的修士,个个皆有耳听八方之能,自然是将米汤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却还是没有一个人现身。 众人也不是不担心赵牧灵的安危,而不敢现身的理由就只有一个————逍遥可畏…! 待得天色已黑时,房门依旧紧锁,廖挑远远张望了几次,终于忍不住跑到门口,向房里瞅了几眼,说道:“怎么…?到底在说些什么,还没出来…?那群小家伙都已经饿得开始叫唤了,今天到底吃什么…?” 米汤横躺在门口,也不起身,脑袋一转,冷笑道:“这船上可生不了火,也烤不了肉,公子也没有多余的酒送给外人…!” 面对米汤的无情拆穿,廖挑毫不在意,笑道:“唉…!此话就真的是见外了,如今大家同舟共济,同坐一条船上,哪有什么外人…!” 就在这时,房间里终于响起了阳老魔和赵牧灵二人的笑声,房门也紧随着被打开,未见其人就听见阳老魔笑道: “哈哈哈…!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没想到我都到了这把年纪,还能再遇到小友你这样一个忘年之交,我那旧友已不在天地之间,如今又得以遇见你,老天待我不薄啊…!” 赵牧灵打开房门,笑声道:“阳老前辈实在是抬举我了,我哪敢和前辈同辈论交,和前辈一席话让我受益匪浅,不胜荣幸…!” 米汤一听见声响,浑身不见动,躺在地上的身子突然就直挺挺地站了起来,正对着门口;赵牧灵开门之后却是让阳老魔先一步出门,然后自己才跟着出门,米汤心不甘情不愿地让开,阳老魔笑着便大步走向船头。 “怎么样?公子…!他没难为你吧…?”米汤盯着赵牧灵全身上下查看,关心切切,这时船上其他人也全都跑了过来。 赵牧灵瞧着走道两面以及楼层上下倒挂着的人影,笑道:“有点饿了…!” 众人顿时欢声四起,都嚷嚷着要开饭,为众人填饱肚子的重担自然就落到了赵牧灵的肩膀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船上连一粒米都没有,不过却难不倒从小饿惯了肚子、在冰天雪地之中都能找到吃的东西填饱肚子的赵牧灵。 在赵牧灵一句‘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鼓动下,众人纷纷拿起家伙事,开始在船上抛线垂钓,有的境界稍微高一点的,直接以自身灵气化成坚韧的长线抛洒进河水中,境界不够的,就老老实实地搓线撒饵,拿出刀枪棍棒绑上长绳当作鱼叉来使。 众人为了晚饭纷纷动手,一场渔猎却弄得刀光剑影,前前后后忙得不亦乐乎,黑夜之中,人声不歇…! 钓鱼一事最考验耐心,一群少年少女收获惨淡,不过却是笑声喧天,沿河宣扬。 千莫寻在回影阁楼中向来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曾体会过自己动手的乐趣,从廖挑那里借来了制作精良的鱼竿鱼线,又拿出了一袋子梅花花瓣做钓饵,不停抛竿,打得江面水波不宁,却始终也没钓上一条鱼,看得廖挑在一旁为自己的鱼竿鱼线心疼不已。 反观赵牧灵,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根粗绳,在茫茫夜色中不停地提绳放绳,毫不费劲就已经钓上了一箩筐鱼,赵牧灵还嫌弃有的鱼个儿太小,钓上来又给放回了河水中,在阳老魔和廖挑的催促之下,早就已经在船头开始烤鱼。 千莫寻和一群少年少女都暗自和赵牧灵较上了劲,在钓台边死守不弃,但是当船头的香味飘散出来时,众人都忍不住了,纷纷去船头拿来烤好的鱼,边吃边钓。 千莫寻不想自己去赵牧灵面前,就让唐文珊和杨春为自己代劳,可是心中越是卯足了劲,越是执意想要钓上鱼,鱼却迟迟不上钩,嘴里吃的烤鱼滋味虽好,心里却不是滋味…! “我看他钓鱼连一个鱼杆都没有,就一根绳子都能钓上那么多鱼来,好像很简单呀,怎么到了我这里却一条鱼都没有?是不是这河里的鱼都是他的亲戚…?” 千莫寻喃喃自语,惹得唐文珊和杨春皆是笑意不止,杨春瞧了瞧船头和阳老魔、廖挑几人坐在一起、正在烤鱼的赵牧灵,郑重道: “我在西上昆仑的一路上听别人说起过,据说赵兄从七岁开始一个人孤身过了六年,好几次都差一点饿死、冻死,我想是因为他手熟吧,无论何时何地,都能从天地之间分得一杯羹、活下去…!” 千莫寻吃着鱼,没再说话,心里更不是滋味,却是另一番的不是滋味…!突然一声雄心壮志的大喊,夜色诧破,河鱼惊退,吼道: “今天晚上我非钓到鱼不可…!” —————— 而与此同时,在船头上,赵牧灵已经将钓来的鱼都处理干净,手心中握着一朵不起眼的石莲,整只手放出一簇金黄的火焰,无灶起火,将钓来的鲜鱼一条一条烤得金黄焦脆。 石莲乃是赵牧灵在一丈观中拿走的地砖所化,如今已有三色火焰,这是赵牧灵第一次尝试只单独用了其中的一种火焰,乃是太阳真火,没想到一试成功,烤鱼比普通的火焰速度更快。 在一旁喝酒围观的阳老魔和廖挑,感受到赵牧灵一只手上散发着三种神火的气息,眼神穿织不停;而察觉到太阳真火气息的朱羡梧也终于在漫天夜雨中走出屋外,瞧见赵牧灵居然在用太阳真火烤鱼,整条船上顿时热息逼人。 “哎呦…!我说是谁,原来是羡梧啊…!抱歉…我们自己吃起来了,忘了叫你…!”米汤一看见朱羡梧便热情不已,比朱羡梧身上散发的热息还要热络。 “居然当着我的面用太阳真火烤鱼…!”朱羡梧却是横眉冷竖,盯着赵牧灵手上的火焰,其双手之上也冒出了同样的金黄色火焰,而同时,其面皮上也逐渐涌现出血色。 “小友,要是你再不换个手段烤鱼,恐怕咱们这位朱羡梧老弟就要把你给烤了…!”阳老魔在一旁看笑话,廖挑更是一语不发。 米汤也说道:“羡梧啊…!你可不能对公子动气,小心伤着你自己个儿…!”朱羡梧双手之上火焰不熄,步步走到船头,全身都已燃满火焰,长河两岸一片光明,宛如白昼。 赵牧灵见势不对,赶紧切换了一种朱红色的火焰,阳老魔见赵牧灵随意切换火焰,点头不止,廖挑却和船上其余众人一样,满目吃惊色,张口已忘言。 米汤拍手称快道:“不愧是公子呀,实在让我心服口服,连朱雀神火也能操作自如…!” 朱羡梧也对赵牧灵的手段感到一惊,见朱雀神火火势的威力明显比太阳真火更强,于是便转过身又上楼去了,不过在临走前搂走了几条赵牧灵烤好的鱼。 在楼上朱羡梧房间刺耳的关门声中,千莫寻也终于有鱼上钩了,兴高采烈道: “是条大鱼…!”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章.鬼找上门 赵牧灵先使出太阳真火,又随心所欲地操纵朱雀神火,船头光明如昼,众人见之,纷纷止声。 而这时,千莫寻一只手拿着烤鱼在啃,另外一只手拿着鱼竿不停抛杆,鱼竿却突然提不动了,千莫寻没有一点防备,差一点就被鱼竿另外一端传来的力量拉进水中。 幸而千莫寻反应迅速,将手中的烤鱼扔到唐文珊怀中,两只脚步站稳,双手一起用力,才在甲板上站住了脚,没有被拖进水中。 众人纷纷望来,其余几个少年少女更是对千莫寻投之以羡慕的眼神,千莫寻笑声嘹亮,可是却怎么也提不动鱼竿。 唐文珊见千莫寻咬牙皱眉的模样,不由笑道:“这是条什么怪鱼,怎么有这么重…?”唐文珊钓了一会儿鱼一条没钓上来,见已经有烤好的鱼,就罢手没再钓了,在唐文珊的眼中,吃着烤鱼看别人烤鱼比自己钓鱼更有意思。 千莫寻根本提之不动,放手都已经发麻,可是这是第一次中鱼,众目睽睽之下,又不好意思让别人帮忙,故作轻松道:“我钓的鱼当然是罕见的大鱼…!” 赵牧灵和阳老魔、廖挑、米汤几人也全都在船头上看着,廖挑后悔万分把自己的鱼竿交到了千莫寻的手中,此时却也无可奈何之了,望着鱼线另外一端的河水中,笑道:“看来…这条鱼不大一般呀…!” 一群少年少女都已经围到千莫寻身边,比自己钓到鱼还高兴,纷纷给千莫寻出谋划策,阳青末笑道:“刚才我看我赵大哥有鱼上钩之后还要在水中遛一遛,等到鱼没力气挣扎了再往上拉,你这么硬拉怎么行…!” 千莫寻一听见赵牧灵的名字,不服输的劲头顿时冲上颅道:“公子见过的鬼怪可不止一个两个,那可是什么样的都有,说出来就怕吓坏你们这群小娃娃呀…!” 赵牧灵没有多作解释,因为小镇天地分崩离析之际,那些从山河之下各处涌出来的鬼怪残魂实在骇人,只要一想起那副万鬼涌动、撕裂山河的场景,便会不由得觉得身旁阴风阵阵,那些场面只看一眼便是一生挥之不去的阴霾,实在不宜于宣之于人。 转眼身前,面前之人一动不动,不知已经在水里泡了多久才被千莫寻恰巧钓了上来,赵牧灵一蹲下就闻到一股浓烈不散的药香味。 赵牧灵将千莫寻钓上甲板上的那人长发捋开,发现居然是一个人族男子,而且还有点眼熟,只不过男子衣衫不整,一时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男子脸色惨白,不像是溺水而亡,却像是一副身受重伤的模样,可是一身灰衣覆体,一时并没有看到有任何伤痕,赵牧灵大觉奇怪,打眼一看,男子体外的灰色长衣和寻常的粗衣麻布并无二致,补丁无数,但是男子的领口却透露着里面刺绣精致的衣领。 于是,赵牧灵便将男子体外的灰色长衣解开,顿时一股血腥气就扑面而来,男子里面的衣服确实要华贵得多,但是却处处都是伤口,已经被男子身上流出的鲜血染遍,已经看不出原来是何颜色了。 同时,男子身上散发的药草香味和血腥气和在一起,变成了一股浓烈的刺鼻的味道。 气味散开,一群少年少女面色皆白,米汤一直看着四面的一群‘小娃娃’,闻见味道低头一看,也觉得男子有点眼熟,想了又想,才言道:“公子,这不是那位‘抱朴散人’么?他也去过小镇,当日众人围攻一丈观,领头的是那长春老怪,次之便就有他。 “这位老兄又被称为‘炼丹圣手’,炼丹之术虽然和九天之上的那位有天地之别,但是在人间已然是泰山北斗一般的存在,人间九洲想找他炼丹的人那是数不胜数呀…! “只是这位小老弟已经是仙人之境,不知是怎样越过明月峡口的,居然能瞒过白先生的法眼,也到灵界来了…!” 赵牧灵回想起当日一丈观上空的景象,千道梅以一人之身分化万千,与人间九洲众人一场大战,最终一拳将众仙打落人间,这才稍稍想起了一点,当日好像确实见过男子,也终于理解了男子身上浸透入骨的药香味是从何而来。 米汤蹲下一看,笑叹道:“这大江之中水族生灵无数,好巧不巧,居然偏偏把他给钓上来了…!他外面所穿的这件灰衣看似普通,却能够隔绝他自身的气息,遮住了他的血腥气,应该就是他们这些炼丹士炼丹的时候抵御炉温所用的‘避火衣’了,好东西呀…!” 说着,米汤伸手就要去脱男子的衣服,赵牧灵伸手拨开米汤的手,却在无意间伸手探到男子的鼻息之间,发现男子还有一口气在,虽若游丝,却尚未断绝。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一章.三样东西 米汤也发现男子还活着,蹲下身掰开男子的嘴,便看见一颗已经化开了大半的丹药从男子口中滚落出来,丹药还和着男子口中的血水,米汤拿到手中,将其手心染红了大片。 “居然是一颗‘古丹药’,这小子好运气呀,若不是这颗‘古丹药’,估计他现在早就已经魂归冥界了…!”米汤毫不嫌弃,将沾满男子唾液和血水的丹药拿到鼻尖一闻,摇头叹息不止。 赵牧灵发现丹药一离开男子的嘴中,男子的气息立即就变得更加微弱,便一把从米汤手里拿回了丹药重新塞回男子的口中;米汤见赵牧灵救人心切,便也只好再次‘忍痛割爱’。 “丹药我知道,什么‘古丹药’…?”一群少年少女站在旁边,得知男子还活着,都往近处靠了一些,此时都是满脸疑惑,阳青末便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米汤回头瞧了一眼,点头道:“这‘古丹药’嘛…!意如其名,乃是上古之人所炼制的丹药,其中很多都是出自于如今已经失传的《仙金方》之上,我们后世所炼制的丹药大都是从其中演化而来,难与其相比呀…!” 丹药被赵牧灵重新塞回男子口中之后,虽然看不出男子伤势恢复的迹象,但是男子的气息又逐渐稳定下来。 赵牧灵发现,米汤一提到《仙金方》,一群少年少女都是一副恍然大悟、深觉厉害的模样,显然都不是第一次听说《仙金方》了,让赵牧灵一下又记起了在长明河畔和廖挑几人在那间篷帐小面馆相遇的情景。 当时千道梅留给炎霜华的灵药全部都被廖挑抢去,为了安慰炎霜华,赵牧灵已经答应了要为炎霜华炼药,后来经过炎霜华,赵牧灵才知道,在炎霜华身上就有千道梅留下的《仙金方》残篇,炎霜华一直就是照着上面的法子在炼制灵药。 可是当时太过匆忙,长明河两岸人来人往,人多眼杂,诸多麻烦不断,也没有机会得见《仙金方》究竟是何模样,自从在明月峡中和妙灵、炎霜华、珍珠、哑女简行一别之后,来了灵界就一直也未曾得见炎霜华。 “这家伙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从哪里找到这样一颗‘古丹药’。”米汤得见宝药又失之,不禁一番心痛感叹,又说道: “他身上的伤口深浅不一,各不相同,看样子,像是被很多人埋伏追杀,对方出动的人手境界必然不低,幸好他用这颗‘古丹药’吊住了最后一口气,又有这件避火衣遮住自身气息逃命,不然,他现在就已经是死人一个了…! “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他命好,恰巧遇到了公子,沾染了公子身上的吉运,这才能让他能够活着没死…!” 米汤说完不忘拍赵牧灵马屁,起先,一群少年少女都点头不止,可是一闻到米汤的马屁味,又纷纷瘪嘴。 赵牧灵缓缓点头,只见在男子身上,每一道伤口的痕迹都不相同,有的伤口已经闭合,有的伤口却还在流血不止,显然是出自于不同的兵刃之下,受伤的时间也不相同,言道: “看他受伤的样子,不止是被人追杀,应该还被人联手追杀了很多天,我想,他应该是知道自己伤势太重,已经走投无路,迫于无奈,所以才不得不跳进河中…!” 千莫寻一看赵牧灵言之凿凿的模样,顿时心中不悦,低声道:“说得好听,好像是你们亲眼见过的一样…!而且,他是被我钓上来的,要说救他,那救他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和赵牧灵有什么关系…!” 众人都离得不远,都听到了千莫寻所言,一群少年少女也好奇心起,阳青幽言道:“照你们所说,这个人也是从人间而来,他初来乍到的,如果他自己不说,谁知道他是谁?为什么他一来就会有人来追杀他…?” 赵牧灵自然也将千莫寻之言听得一清二楚,不过却并没有开口;米汤出面为一群少年少女解释,笑言道:“这出门在外嘛,有三样东西最容易给自己招来麻烦…!” 四周的少年少女转头相向,都是满脸茫然;经历过在长明河畔拜师赵牧灵遭拒之后,杨春一直都静言少语,能不开口就不开口,不过此时,杨春却是欲言又止。 米汤发现杨春似乎有话想说,便指着杨春说道:“听说你想拜我家公子为师,好眼光…!既然你作为我家公子的大徒弟,不如…你来说说你的见解…?” 一群少年少女全都看着杨春,经过一日一夜的相处,一群少年少女都已经知道杨春的来历,也都喜欢和直率坦白,更懂人情、通眼色,几乎什么都懂的杨春相处,不过,得知杨春居然想要拜境界不如他自己的赵牧灵为师,还是有人忍不住偷笑出声。 而杨春就站在千莫寻身旁,千莫寻转头便轻声骂道:“什么‘好眼光’…!我看你指定是有病,要不就是脑子抽筋…!谁会拜一个比自己境界还低的人做师傅…!” 赵牧灵转过头白了一眼米汤,米汤悻悻收敛神色;听见米汤说自己是赵牧灵的大徒弟,杨春一直盯着赵牧灵的神情,郑重走上前,说道: “谈不上什么见解,只是我见过很多往来的客人,让他们身处矛盾的差不多也是三样东西,就是不知我所理解的三样东西和米汤先生所说的三样东西是否相同。” 米汤听杨春叫自己‘先生’,知道是自己沾了赵牧灵的光,顿时喜色洋溢,也颇觉有趣,向杨春抬手道:“请试言之…!” 杨春点头道:“我不懂什么大道理,不过在帮爷爷卖面的时候,我发现那些起矛盾的客人,要么是自己的性子太傲慢,惹得别人不顺眼,要么就是身财外露,惹得别人红了眼,要么就在自己身边的女人太漂亮,又不踏实。 “凡此种种,一次两次,或许无事,三次四次,就总会惹出事来,让人不得安宁…!” 杨春直言不讳,丝毫也不掩饰自己出身低微,一群少年少女都已经知道杨春过去一直和自己爷爷挑担卖面闯江湖、甚至跨过人间九洲上昆仑的事迹,都羡慕不已。 此时,本来一群少年少女还在嘲笑杨春拜赵牧灵为师之事,可是一看到杨春一本正经的郑重模样居然和赵牧灵有些说不出的神似,众人顿时都收敛了神色;听杨春说完,更是深觉有理,都不住点头。几个少女听杨春说起男女之事,不由面色红润,也对杨春刮目相看。 米汤笑意满怀,却并没有急着开口;然而,船上顶楼却有一道声音飘下,言道:“你这个毛头小子,小小年纪的跟着你师傅不学好,说什么‘女人太漂亮,又不踏实,’要怪就只能怪你们男人没本事,连自己身边的女人都护不住。” 顶楼上,余蟾和白鹭等人一直都在旁观,杨春说完以后,黄鹂察觉到白鹭神色中的不自然,于是就忍不住为白鹭开了口。 赵牧灵也知道黄鹂口中所说的‘师傅’乃是自己,不过黄鹂没有挑明,赵牧灵也就低头不作声色。杨春向上一看,也没想自己到底是对还是错,立即便对黄鹂以晚辈之礼俯身请罪,黄鹂倒也没有真的计较,点头作罢。 而黄鹂身旁不远处,余蟾趴在栏杆上,瞧着杨春开玩笑说道:“嗯…!就这俯身行礼的姿态而言,确实已经和我赵兄有七八分相像了…!”人群中又有几道笑声响起。 米汤这时才说道:“说得都对,就是这三样东西,‘人’、‘财’、‘女人’,当然也包括‘男人’…!而我们面前这位‘炼丹圣手’嘛,三样东西应该都离不开,和女人搅和在一起,又不知收敛,但是看对方下手如此狠辣,似乎是想要杀人灭口,那最主要应该是‘为财’了…!” 赵牧灵发现在面前男子的脖子上,左右各有几道从后往前的指印,在诸多的伤口之中时间最久,不过只是抓出了三道血痕,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口,没有一滴血流出,但是血痕之中却有一缕缕黑气侵入皮肉之中,像是中了什么毒。 米汤和赵牧灵眼神一对,彼此什么都明白了,米汤笑道:“看来他是中了‘风流之毒’,却并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贼窝…!能让对方如此费尽心机,这位‘炼丹圣手’的身上恐怕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二章.独钓夜色 一群少年少女哪懂什么是‘风流之毒’,男子脖子上的那几道抓痕在一众少年少女眼中,不过只是寻常的伤痕而已。 米汤说完就欲在男子身上翻找,想看一看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使得男子被人追杀。 赵牧灵却不想趁人之危,不过一想到男子生死未卜,不知是被什么势力追杀,想了想便又同意了,说道:“他中了毒又身受重伤,你先救救他吧…!” 米汤知道赵牧灵心软,早已经有所准备,伸手从袖中一掏,就拿出了一颗丹药喂进了男子口中,又拿出了一个水壶,将男子口中的两颗丹药一起冲服进男子腹中。一直坐在船头的阳老魔却突然起身说道:“嗯…?你那水壶里装的是什么水…?” 米汤给男子喂完丹药,迅速就把水壶给收起来了,连忙说道:“没什么,不过就是一壶浆露而已…!” 阳老魔犹疑不信,赵牧灵却认得,米汤所拿出来的那颗丹药和曾经给胡婴治伤时拿出来的丹药气味一模一样,而水壶中的水,便是出自于自家的水缸里了,只是不知当时米汤趁自己不在家,暗中偷了多少黄泉之水,反正每天都有很多糖果串儿对不上账。 于是,赵牧灵便默许了让米汤在男子身上翻找,一群少女都纷纷回避,米汤一边动手一边说道:“我现在也只能给他治伤,却不能为他疗毒,他中的是什么毒一时半会儿还弄不清楚,只能看看情况再说了…!” 找完之后,发现男子身上就只有一件避火衣还算是一件好东西,其余的什么也没有,米汤满脸失望,又给男子把衣服穿上,说道:“身上没有,那肯定就在他的体内了…!” 米汤又打算趁着男子昏迷不醒、神志不清,探查男子体内洞府天地,赵牧灵说什么也不同意了,把男子抱着放进一间空房,然后便锁上了房门。 米汤看着房门深锁,跳脚急道:“公子啊,他都吃了我一颗丹药,咱们找点好东西出来也是应该的呀,要是等他醒了,恐怕就不好办了…!” 一群少年少女期待不已,结果却什么东西都没找出来,也纷纷劝说赵牧灵让米汤继续再找,赵牧灵还是不答应;千莫寻反其道而行之,激将言道:“什么‘三样东西’,说得好听,结果不还是什么都没找出来…!” 赵牧灵知道男子身上肯定暗藏有什么东西,不过却并不想趁人之危,对一群少年少女置之不理,拿船头烤好的鱼分发给众人,才堵住了众人的嘴,一众少年少女吃人嘴短,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男子的事情一闹,不觉就已经到了后半夜,船外大雨也已经渐渐停歇,一群少年少女吃饱了喝足了之后,钓鱼的热情也没了,都各自散去,休息的休息,聊天的聊天;以阳青末为首的斜阳谷的几个少年一起把杨春给拖走,听杨春继续讲解那‘三样东西’去了…! 余蟾和黄鹂等人也全都进屋休息,白鹭想要留下来陪赵牧灵,却发现赵牧灵在阳老魔几人身边,以自己的境界根本不好意思走近船头,便也和黄鹂一起走了。只有千莫寻一个人非要拉着唐文珊一起守望在船边,拿着鱼竿,独钓一江,空水…! 千莫寻钓了一晚上鱼还是没有钓上来一条,赵牧灵知道,千莫寻是初次离开回影阁,没有一个熟悉的人在身边,心中思念过重,静不下来。 于是,赵牧灵就拿着自己的钓绳站在离千莫寻不远处,放线、调漂、绑铅、挂饵、抛钩,一步一步将自己积累了多年的动作放慢到极致,让千莫寻一览无余,陪着千莫寻一起钓满江夜色茫茫。 唐文珊无精打采,时不时和千莫寻闲聊一句,一看见赵牧灵走近,顿时端正姿态,身上的男儿气都变做了女儿香。 千莫寻则是表面上对赵牧灵一副视若无睹的模样,但是暗中却将赵牧灵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中,发现赵牧灵双眼只是望着江水中,就收回鱼竿,学着赵牧灵一步一步放线、调漂、绑铅、挂饵、抛钩,静待…… 鱼钩抛进水中不久之后,千莫寻就感觉到鱼钩的那端有鱼在咬钩了,惹得千莫寻心中痒痒的,总是忍不住想把鱼钩提起来,但见赵牧灵还是没动,千莫寻也就没有着急。唐文珊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两人,怕把鱼吓走,根本不敢出声。 又过了一会儿,千莫寻感到鱼钩尾端突然有一股力量一坠,另外一边,赵牧灵吆喝道:“就是现在…!” 千莫寻见赵牧灵手中捏着鱼线,和自己的情况一模一样,好像也有鱼上钩了,而这个时候,赵牧灵只是将鱼线轻轻往上一拽,绷直鱼线,然后就没有继续往上硬拉。 于是,千莫寻有样学样,也将手中鱼竿轻轻往上一拽,紧绷着鱼竿并未用强力,通过鱼竿,千莫寻顿时感觉到在鱼线的那头有一条鱼正在水中乱窜,和自己较劲,鱼线也被其拖动地左右上下四处移动,在水中发出了唆唆嗦的割水声。 “现在该怎么办?把它拉上来了吗…?”千莫寻感觉到鱼拼命地想要逃跑,心里紧张地突突突地跳个不停,又害怕鱼跑掉,又是激动不已,不知所措,忍不住大喊出声,已经忘了自己是在偷师学艺。 赵牧灵将一盘鱼线盘在手中,食指搭着鱼线的地方用一块布包了好几层,以手作杆,和千莫寻一起遛鱼,轻笑道:“不要急,它用力你就稍稍放松,不要硬拉,它放松泄力时你就拉回鱼线…!” 赵牧灵不慌不忙,不停地收线放线,千莫寻一只眼睛盯着赵牧灵,另外一只眼睛看着自己手中的鱼竿,先学后练,现学现用。唐文珊在一旁瞧着两人,自己也开始紧张起来。 甲板船头上,以及楼上,几颗脑袋坠得老长,一道道目光全都瞧了过来,都在暗自为两人助威;阳青末等斜阳谷的五个少年和杨春从同一间房间出来,阳青末悄声笑道: “杨春兄啊…!现在我才终于有些理解为什么你想要拜他为师了,我这位赵大哥虽然境界不高,但是为人师确实有一手啊,我还以为千莫寻今天晚上钓不上鱼来了,没想到还真让他给教会了…!” 杨春笑而不语,米汤却不知是在何时偷偷跑了过来,对阳青末说道:“拜我家公子为师,你肯定是没戏了…!不过…我倒可以考虑考虑收你为徒…!” 阳青末早就已经看出,米汤一直都和阳老魔、廖挑两人平起平坐,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一个面貌天真的童子而已,不敢对米汤无礼。 不过,阳青末也并不想拜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年岁还小的童子为师,那将会比杨春拜赵牧灵为师还要惹人嘲笑,所以就只好装糊涂,假装笑道:“米汤先生玩笑了,如今我年岁尚小,还不想拜师,等到我再长大些再说吧…!” 阳青末话里有话,其实就是想要告诉米汤,自己不想拜一个童子为师,可是没有想到的是,米汤真的像是开玩笑一般,说完并没有纠缠,笑了笑转身就一步一蹦地走下楼去了。 “真的是在开玩笑吗…?”阳青末瞧着米汤的背影疑惑不已,却见船头的阳老魔也在看着自己。 —————— 而与此同时,赵牧灵和千莫寻各自手中沉甸甸的鱼线鱼杆已经安静下来,千莫寻感受到鱼线另外一端沉甸甸的分量,满心欢喜不已,双手都在颤抖,转头向赵牧灵亮眼激动地问道:“怎么样?现在可以拉上来了吗…?” 赵牧灵侧过身点点头,千莫寻一瞧见赵牧灵平静无波的双眼,这才意识到自己一路上一直都在和赵牧灵对着干,心中一时愧疚,不过很快就被喜悦所掩埋,跟着赵牧灵一起收线,把才钓上的鱼从船下拉上了船,两条鱼一落到甲板上便活蹦乱跳,楼船上顿时欢声四起。 两条鱼一大一小、一黑一白,赵牧灵钓上的小黑鱼不足半尺,而千莫寻钓上来的大白鱼却两尺有余;千莫寻见自己的鱼比赵牧灵的还大,忍不住就开始得意起来。一群少女也蜂拥而上,赞声不停,都让千莫寻教钓鱼。 赵牧灵见千莫寻已经学会,就解开鱼线,准备把刚刚钓上来的鱼放回河中,但是却被千莫寻冲出人群抢了过去,赵牧灵见一群少年少女闹得正欢,也就没有打扰,自己收起鱼线又走回船头。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三章.乡音如旧 赵牧灵走回船头,正好碰见同样空手而回的米汤,两人相视一笑,引得阳老魔和廖挑也发出笑声。 阳老魔是对着米汤发笑,是在看米汤被阳青末嫌弃的笑话,而廖挑则是直勾勾地盯着赵牧灵,冷笑浮现,意味不明。 “哼…!就知道用这些手段取悦少女之心,要不是看在你只有十三岁的份上,看我不把你扔到河里去钓一条大鱼上来..!”廖挑低声喃喃,瞧着阳老魔手心中的酒坛子,越看赵牧灵越是怒气不止。 赵牧灵假装没有听到,将鱼线一点一点捆扎盘好收了起来,又听到阳老魔笑声说道:“小友,你这钓鱼之术可真是不简单啊,不仅能和那小娃娃同时一起钓上鱼来,还能让自己钓上来的鱼比那个小娃娃钓的鱼小,就连老夫也是自愧不如呀…!” 赵牧灵往后瞧了一眼,发现千莫寻依旧在一群少年少女之间嘲弄那条小鱼,炫耀那条大鱼,然后才低声说道:“阳老前辈过誉了,我就只是随便把鱼饵往河里一扔,剩下的全凭天意,哪有前辈说的这么厉害…!” 赵牧灵没有就钓鱼一事多说,因为自从船上开始钓鱼之后,小鲤鱼就一直躲在三洲山河之中,一次也没露面。 阳老魔瞧着一群少年少女欢呼雀跃的场景,脸上却是止不住的高兴,笑道:“这几个小崽子在斜阳谷的时候每天就知道打架,可从来没有像这么高兴过,看来他们确实是跟对了人呀…!” 赵牧灵本想趁机再劝说阳老魔为一群少年少女另择出路,但是阳老魔却看透了赵牧灵的心思,先一步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些话就此打住,不要忘了,我们可都已经说好了…!” 赵牧灵解开右手食指上缠绕的布片,瞧了瞧阳妙屾和斜阳谷的十个少年少女,就点头咽下了已经到了嘴边的言语,没再和阳老魔多说十个少年少女的去留一事。 赵牧灵把布片解下叠好,准备揣进怀中,而这时,米汤却两步跑了过来,拉着赵牧灵的衣袖说道:“公子,你这块布片是从何而来,能让我看看吗…?” 而赵牧灵手中的布片正是在长明河畔时,面对满天的太阳真火,那个时候什么都看不见,珍珠从她自己的裙摆上撕下来为赵牧灵遮眼用的,说起来也是神奇,赵牧灵蒙上布片之后,不仅双眼能够直视太阳真火,甚至连自身处于火海之中都能感到丝丝的清凉。 布片不仅水火不浸,还牢固非常,不论如何拉扯也不变形,更不褪色,在那之后,赵牧灵便收起了布片,本来想着什么时候还给珍珠,但是却一直没有机会说出口,所以就一直都随身带着,刚才钓鱼时便顺手拿出来用了。 赵牧灵念及布片乃是珍珠裙摆上的女子私人之物,就摇头没有答应米汤,直接把布片揣进了怀中;廖挑在一旁笑道:“还用看吗?颜色鲜红,一看就是女子之物,不知又是哪个送给他的定情之物,他会给你看…?” 阳老魔已经盯着赵牧灵手里的布片看了一阵,也跟着发笑;米汤却并未在意,反笑道:“这世上和我家公子一般风流倜傥的人,也就只有白先生一个了,招女子喜欢那也是正常…!你们两个老家伙就不要再多想了…!” —————— “你以为你有了这幅身躯就真的年轻了…?”廖挑口水乱喷,和阳老魔笑得更欢。 赵牧灵却从廖挑的话中觉察到不对,因为在印象之中,当初珍珠身着一身粉裙,而此时的布片已经变成了鲜红色,可是想了一想,赵牧灵也无法确定是不是自己记错了,就没有再拿出布片了。 千莫寻钓上鱼之后,一群少年少女又跟着一起动手,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如同鼓点一样在甲板上不停地跳动,船上热闹不绝,而楼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冲破万里河滔。 赵牧灵见夜色深长,还有十几日的航程,就拿出了两坛梅花酒,一坛酒拿到楼上让余蟾和解元等人分饮,一坛酒留在船头上和阳老魔、廖挑、米汤共饮。赵牧灵亲自斟酒,廖挑见终于又能喝到梅花酒,就把对赵牧灵的怒气暂时搁置在一旁。 到了天亮时分,一群少年少女在千莫寻的悉心指导之下也各有收获,钓上来了很多大大小小的鱼,阳老魔笑道:“千莫寻算是你钓鱼的徒弟,而这些小家伙就算是你的徒孙了…!” 赵牧灵笑而不应,几个人一起,不久便将一坛子酒全都斟干喝尽了,雨后的江面上梅花两岸香。 天亮后,赵牧灵便去看了看昏死的男子,可是男子并没有明显复原的迹象,赵牧灵便想趁着在船上空闲的时间炼气入府,因为在千秋回影的本体真身之中,白九灵在临走之前曾经交代,先行炼气,暂时不用担心混沌之气的积累。 可是米汤却闲不住,非要拉着赵牧灵,说想要去三洲山河看看,赵牧灵知道,米汤自从得知三洲山河复原之后,早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去看看了,于是就先答应了米汤。 两人一起找了一间屋子,米汤怕有人探窥,就先以阵法发布下了结界,然后米汤才拿出众人在一路上搜集的草木树种,赵牧灵已经先拿了一部分送进了三洲山河之中,而大部分还是在米汤手中,大大小小的袋子挂满了米汤的两个胳膊,地上也堆了一大堆。 赵牧灵瞧着米汤的童子之身淹没在一堆储藏袋中,模样滑稽不已,但是却并没有感到好笑,相反,两个同是出身于三洲山河的人都甚为严肃,房间中的气氛甚至让人感到伤心肃穆。 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后,赵牧灵几次呼唤小鲤鱼,准备让小鲤鱼带米汤进去,但是小鲤鱼却并没有现身,于是,赵牧灵就只好再次拿出石莲,石莲绽放,三色火焰旋转,屋中一派光明。 “用这个真的能进去?公子你不回去吗…?”米汤心中激动不已,见红莲业火散发的火焰气息恐怖至极,千年之前红莲业火焚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心里又有些害怕。 赵牧灵也看出米汤的紧张来,笑道:“放心吧,高趾和另外一位朋友我就是这样送进去的,都是毫发无损,这些储藏袋也不会有事的。这个我就不跟你一起进去了,你到了自然会有人招待你,去了你就知道了…!” 米汤心中已经燃起了即将重回故乡的冲动,也没有想赵牧灵所说的‘这个我’到底是什么意思,满心忐忑不安。 赵牧灵手心张开,石莲飞出,花开三色,一朵火焰莲花绽放于房中,将米汤和其周身的储藏袋都囊括于其内,米汤还没来得及再说话,便被火焰莲花带着飞进了赵牧灵的身躯之中。 送走米汤之后,赵牧灵便在房间中摆出了凫水之术乌龟爬爬的姿势,两只脚掌左右分开稳稳站在房间内的甲板上,腰身下沉,屁股贴近甲板,两只手臂左右张开,微微弯曲,整个人似是一只游曳之姿的水龟站了起来。 姿势摆好之后,便有源源不绝的灵气不断聚集而来,赵牧灵心神沉浸于体内,眼观灵气化作混沌,心神也与混沌一起翻涌,也很快就进入了冥想入定的状态。 —————— 同时,米汤立身于火焰莲花之中,经由赵牧灵的体内,一路穿越混沌,跨越翻腾的魔气,越过时光流水长河,终于到达混沌世界的中央,看见了乾坤山河大鼎的真貌,从乾坤山河大鼎的缺口之中进入到了三洲山河的天地之间。 米汤终于重回故乡,不再只是那个方圆不过千里的小镇天地,而是已经复原的三洲山河…! 在三洲山河之中,火焰莲花在苍天穹庐之顶稍作停留,米汤打眼一看,天地根本望不到边,山河依在,徒留荒茫,故人皆已逝去,顿时涕酸泗软,心中悲痛无限,可是却根本哭不出来,因为心中已经被毁家灭国的恨意占据,是对魔族之恨,是对自己无力挽救故乡之恨。 在眼前的故乡土地上,留下了太多的遗憾,在那毁天灭地之际,甚至连告别都来不及说一声…! 火焰莲花飘落入地,米汤站在灵犀河畔才叹道:“终于又回来了…!好大的一座大阵,却也是毁去故乡山河的大阵…!” 米汤站了片刻,思绪随着滔滔河水乱涌,三色火焰莲花已经消失不见,忽而却听见远处有人以乡音喊道:“敢问来者可是故乡人…?”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四章.往昔今夕 天地清朗,日月昭彰。 顾目四野,只见河水怒涛,山峰失色,山河大地一片荒凉,见之不禁悲从中来,万念感慨。 瞭望八方,远处的山峰上柏树矗立,几树梅花开得正艳,却也是寂寞开无主,一片凄凉地。 就在米汤叹息连连的时候,只闻乡音不改,故人忽来…!米汤转过身,居然看见赵牧灵带着木白、长春老怪、赵三洲以及鱿八叉就站在河岸上…! 老怪一个眼神,鱿八叉就大步跑到米汤身边,背上左右突然无中生有出现了几只臂膀,把米汤身上挂着的大小袋子全都接了过去。 米汤没想到赵牧灵居然也在,身处故乡,耳聆乡音,不甚欢喜,大步翩翩,几步便从河水边跨过了十几丈高的堤岸,落在了赵牧灵几人面前。 鱿八叉一看米汤又拿来了许多袋子,心里叫苦不停,因为赵牧灵上一次拿回来的草根树种至今还剩下许多都没有栽种完;但见米汤童子之身,不过只是金丹境界,几步之间展现出的速度比自己还快,鱿八叉立时收敛神色,不敢露出丝毫不满,更不敢懈怠。 在来到三洲天地之后,鱿八叉在诸多的教训之下早就已经明白,如今身处的这片天地处处皆是玄机,人人都不可小觑,连山头上的一草一木都不可招惹,说不定哪棵树跳出来随便就能把自己揍一顿,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特别是最近新添的那些梅花树,不知赵牧灵是从哪里弄回来的,一个个境界恐怖,脾气更是厉害,望而生寒…! 米汤远远看见赵牧灵,还以为赵牧灵瞒着自己偷偷地回来了,想要给自己一个惊喜,但是走近一看,才发现眼前的这个赵牧灵确实不是身处于楼船上的那个赵牧灵,米汤这才想起赵牧灵所说的‘这个我’的含义,惊喜道:“公子,你这是灵体分身…?” —————— “洞府境凝结出灵体分身,还没见识过吧…!”老怪瞧着米汤,童子之身却是仙人之躯,虽然已经听赵牧灵提前介绍,亲眼所见才知是真,赵牧灵介绍时还说米汤乃是在长春老怪之后的后起之秀,以‘拔毛天君’的名号享誉九洲。 米汤瞧着老怪,在人间九洲鼎鼎有名的‘长春老怪’,以前自然是知道的,笑道:“公子身上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倒是长春老哥,看样子又要重新登临斩我境了,一生逢两春,斩我焕新生,可喜可贺呀…!” 老怪一听米汤随口就道出了自己目前的状况,暗道:“确实挺厉害…!”赵牧灵看见两人在暗中较劲,便说道:“既然大家都认识,那咱们就不要这么客气了,边走边说吧…!” 米汤对着木白招呼了一声,又指着鱿八叉和赵三洲两人问道:“不知这两位如何称呼…?” 赵牧灵转身便往回走,又给米汤介绍了一番鱿八叉和赵三洲,带着几人从北山下路过,从原来的小镇北方一路往南。 经过老怪每日不断挑水上山,如今不用上北山,都已经能够在北山脚下看到山上愈发茂盛的灵根枝叶,米汤看见山上曾经那片茂盛的果林已经全都被毁去,叹息不止,又为灵根存活下来庆幸不已。可是再往南看到已经毁去的小镇,米汤却又忍不住发笑。 赵牧灵知道米汤是在为恨而发笑,因为当年正是小镇上的几位老人一起联手降下天绝大阵,才直接导致三洲山河被毁去,而如今三洲山河复生,毁去的乃是小镇。 面对小镇被毁,赵牧灵其实是很心痛的,因为过去几年大半的欢声,都是从小镇上所听到的,不过赵牧灵也并没有责怪米汤,因为赵牧灵知道,米汤是当年那场大战的亲历者…! 走过青龙街时,米汤对何正清始终没一个正眼,直接就奔赴到了一丈观之外,“当初我回来时,根本不敢进小镇,说实话,其实我最害怕的还是这里面的那个家伙,甚至…我都不敢承认…!” 米汤瞧着一丈观如今就只剩下了一座大门破损的不大的大殿,抬步便欲上阶,却被赵牧灵一把拉住,转过身才发现长春老怪已经一个人往南,仓皇跑出了青龙街,再看赵牧灵的表情,米汤顿时就意识到了不对,心中冷意四起,拉着赵牧灵就要离开。 赵牧灵对着一丈观内一拜,更是看得米汤心中发毛,然后几人便也匆匆离开了,直到到了小镇南方广袤的平原之上,看见千人在田间劳作的场景,米汤才心神安定下来。 赵牧灵一出现,被赵牧灵救下的诸多奴人,在田间男男女女都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由近到远,如同风吹麦穗捶腰,众人齐向赵牧灵俯身施礼。 诸多奴人,包括赵三洲,记忆有损,其实都不懂得如何耕作,甚至连木白和老怪也从未动过手,所以这段时间都是赵牧灵亲自下田示范,带头带着诸多奴人一起耕作,为众人教授耕织之道。 经过赵牧灵这段时间和诸多奴人的相处,赵三洲便定下了一条规矩,只要是在田间劳作时见到赵牧灵,就可以不用跪拜,几日下来,接近两千号人总算才能够在主人面前站直身躯,没有一见到赵牧灵就五体投地跪到地上。 而且这两日已经开始给诸多奴人分发黄泉之水,众人恢复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 赵牧灵站在田垄高处,也向诸多奴人俯身回礼,有大半奴人都俯身更低,也有一些奴人在悄悄看着赵牧灵,自从有人发现赵牧灵每次都会回礼之后,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奴人敢在背后偷偷打量赵牧灵。 众人也都发现,这个住在陋室,不仅会向奴人回礼,而且还会带头亲自下田的主人确实有所不同,不只是怪癖兴起,做做样子而已…! 赵牧灵起身之后说道:“大家都起来吧…!”诸多奴人闻之才一一起身,又开始锄地挖地,赵牧灵又继续往南走,虽然察觉到身后有很多人都在偷看自己,却假装不知。 米汤顿时便明白了赵牧灵的用心,言道:“公子是想要让他们褪尽奴性,恢复本性,重新为人…?”赵牧灵点头道:“这是我当初救下他们时答应的,也只能尽力而为吧,希望他们将来都能自己结庐而居,自食其力,真正找到属于他们自己的那片天地…!” 米汤顿时欢喜道:“公子仁善,这片天地如此广袤,确实需要有人经营。”言罢,米汤又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被烤地漆黑的袋子。 “这是…?”赵三洲一看见袋子就觉得有些眼熟,不禁出声。米汤笑道:“当初在长明河畔,我被金乌宫追杀,最后被羡梧老弟困在了火海囚笼之中。不过,我借助于那座仙家府邸的阵法布下了大阵,准备将整座府邸全都搬走。” 说到这里,米汤突然有些尴尬,笑道:“但是没想到被羡梧老弟察觉到了,他便强力打断了阵根,让我无法脱身。本来我打算炸开府邸,连带着阵法和一起和他玉石俱焚,可是当时府邸之中还有几百号奴人,我又不忍心。 “恰巧当时我突然发现,羡梧老弟布下的那座火海囚笼阵法是以他自身的灵力临时布置而成,威力巨大却缺少阵石阵旗的辅助,阵法根基不稳。 “于是,我就借助于府邸残存的大阵,以下打上,反其道而行之,将羡梧老弟布下的那座火海囚笼阵反向运转,果然就摧毁了那座火海囚笼阵,重伤了羡梧老弟。” 言及此处,米汤已经不打算再说,老怪察觉到米汤脸有为难色,便说道:“我听说金乌宫朱羡梧是金乌一族千年以来天赋罕见之人,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斩我境巅峰,米汤老弟你居然能够凭借自己的金丹境界就让他重伤,实在是了不得呀,不知后来怎么样了…?” 米汤一听,顿时兴高采烈,言道:“那是自然,当时我还不是金丹境呢…!”米汤一开口就发现自己上了套,可是已经开口又不能不说,只得又接着说道: “后来嘛…!羡梧老弟确实境界更高,即使火海囚笼阵炸开的威力让他受了重伤,却还是将整座府邸抓在手中,我当时根本来不及跑路,也落入他手中。幸亏火海波及两岸,白先生亲自出手,在长空老前辈和秦虎相助之下,才把我连同整座府邸给救出来。 “而我手中的这个袋子,就是当初的那座府邸了,如今里面的几百号奴人也都在里面,每天吃喝拉撒,耗费无数呀…!”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五章.托付一生 赵牧灵一听米汤的意思,就已经知道米汤是想要把手中袋子里的奴人也放归于三洲天地,准确地说是要送给自己,果然,米汤一说完,就将手里的袋子交托到了赵牧灵的手中。 “公子,这些奴人如果放之不管,必死无疑,如今你这片天地正好可以供他们容身,你一片仁善之心,我就把他们托付给你了…!不过,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让他们尽快恢复过来的…!” 米汤刚刚登门,一不小心就泄露了真相,言语之际不时盯着老怪,笑得天真无邪;赵牧灵便就只好又带着几人折返到如今一众奴人聚居的府邸长街之处,几座相连的府邸都是出自于老怪的私人家底,辉煌气派,却坐落于乡野之间。 赵牧灵将手里被烤地漆黑的袋子放在于府邸相邻的地面上,米汤向袋子上注入了一道灵气,袋子在一瞬间就变成了一座府邸,只不过,和袋子一样,府邸也到处都是一片焦炭漆黑色,四周的墙垣瓦壁都已经融化了大半,整座府邸依旧残留着一股浓烈的太阳真火的气息。 老怪一看见府邸现出真貌,就忍不住大笑道:“哈哈哈…!都被烧成这个样子了,里面还有活人吗,不会也变成了焦炭了吧…?幸亏有白先生相救,不然,你这米汤可能就要变成锅巴了…!” 跟在几人后面拎着大包小包的鱿八叉再度听闻‘白先生’,心中起伏不定,不过却还是不相信此‘白先生’便是彼‘白先生’,因为先前米汤说白先生出手相救还要其他人要帮忙,而若是真的白先生亲自出手,哪还有什么事用得着其他人帮忙。 老怪说完,除了鱿八叉之外,几人不禁都有笑意,米汤却是笑不出来,暗暗又在心中好好‘谢’了一番朱羡梧;赵牧灵推门而进,两扇大门都是奇木所制,却也被烤成了一层木炭,灰尘簌簌飘落。 “看这样子,你有段时间没来了呀,你确定里面的人都还活着…?”老怪笑声不停,瞧着自掏腰包的其他几座府邸,言语声中颇为得意。 米汤和木白一左一右紧跟正在赵牧灵身旁,开门之后,庭院之中也是一片焦土,不过从留下的布置来看,依旧还能够感受到府邸原本的气派豪华,米汤瞧见赵牧灵也皱着眉头,赶紧解释道:“我确实没回来过,不过我敢保证里面的人都好端端地活着。” 于是,米汤高声呼唤,童子之音回响在府邸之中,过了片刻之后,便有三个身着奴人服饰的人从正屋之中走了出来,三个人一路都低着头,一见到米汤纷纷俯身行礼。 赵牧灵见三个人身着奴人服饰,都是站着行礼,略感意外,摇头叹道:“我们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让他们在我面前站起身,你都没有回来过,是怎么做到的…?” 米汤得意笑道:“当然是用公子的仁爱感化他们了…!”笑声之中,米汤指着赵牧灵又对三个奴人说道:“米糠、赵可行、赵能成,你们三个快来见过你们的新主人,他就是我跟你们所说的那个人。” 三个人联袂走上前一起向赵牧灵行礼,最中间的人名为米糠,左右两边分别名为赵可行和赵能成,赵牧灵一听三人的名字,就知道米汤是早有预谋了,说不定在把三人收下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今日之事。 赵牧灵把三人扶起,笑道:“都起来吧,从今以后你们便是自由之身,不用再奉人为主了…!” 然而,米糠、赵可行和赵能成三人一听到赵牧灵这样说,便纷纷跪倒在地上,米糠言道:“主人是要抛弃我们吗…?”赵可行和赵能成二人也磕头不停。 赵牧灵一愣,米汤赶忙上前安慰三人,解释说道:“公子他不是这个意思,你们三个先起来。” 米糠、赵可行、赵能成起身,米汤又对赵牧灵说道:“公子,我虽然帮他们把体内的禁制束缚解除了,可是他们如今和外面的那些奴人一样,还没有恢复,你这样会把他们吓到的。” 赵牧灵意识到自己操之过急了,怕再吓到米糠、赵可行和赵能成三人,于是便稍稍退后,和三人保持了一段距离,然后才向米汤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解除他们体内的禁制束缚…?” —————— “他们两位难道没有告诉公子吗…?”米汤瞧了瞧木白和老怪两人,又说道:“也对…!办法是有,但是却极费神思,风险不小又困难重重,一个两个人还可以,但是如今这么多人,就不太适用了,其实公子如今的法子就已经很好了…!” 赵牧灵知道,连米汤都说困难,必定是非常不易,而米汤说‘很好’,那他必然还有更好的办法,不过此时也没有多问;而米糠、赵可行、赵能成三人也终于得空看清赵牧灵的模样。 三人心中牢刻的规矩虽然时刻在告诫着三人,不可对赵牧灵正眼以视,可是三人却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都想要看看当初米汤所说的‘天翻地覆跨越天地,历经生死重活于世’的新主人赵牧灵。 可是此时不论怎么看,三人也不相信面前站着的高大男子居然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在三人眼中,赵牧灵心思讳莫如深,双眼如同深不见底的潭水,似乎连接着九幽深处,望之使人生畏。 不过,当三人看见站在赵牧灵身后的赵三洲同样穿着奴人服饰,三人心中的那份畏惧又轻松很多。 赵牧灵顺着三人的目光转身一看,赵三洲身穿奴人服饰,不过却已经被庖梅香和嬴狗两人故意涂污,如同漫天白云着墨色,赵牧灵看出了三人的心思,便对赵三洲说道:“那以后你就带着他们三个人吧,…!” 赵三洲对赵牧灵行礼应答之后,府邸正屋之中陆陆续续又涌现出了很多身穿奴人服饰的男男女女,纷纷跪在庭院之中向赵牧灵叩谢。 将米汤新带来的府邸和诸多奴人安排给赵三洲之后,赵牧灵便带着一行人离开了府邸,而赵三洲就留在了府邸之中。 米汤走出府邸便是一脸轻松的模样,笑道:“把他们交给公子,我就放心了…!之前我天天不仅要想着公子,考虑自己,还要想着他们的吃喝拉撒,实在是应付不过来呀…!” 赵牧灵却是倍感沉重,自从庭院之中一群奴人行礼之后,便忧心忡忡,言道:“对你我而言,这不过只是一个托付,但是对于他们而言,每一个人都付出了自己的性命和他们的一生。” 米汤顿时收敛喜色,满脸严肃,自责不已,老怪也没有说话,鱿八叉更是不敢插嘴,几个人有意无意之间全都看着一路无声的木白。 木白最是了解赵牧灵的心情,终于出声言道:“他们和你不一样,你被囚居于小镇天地是被迫,算是那几个老头的阴谋欺骗,可是他们却并不是被你囚居关押于此处,对于他们而言,这才是他们的新生…!有你这样的天地之主,就如同灵界之有白九灵…!” 赵牧灵摇头而笑,连连摆手道:“你就不要笑我了,我岂敢和大师伯白先生相比,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米汤见赵牧灵笑颜展露,顿时松了一口气,更是对木白感激不已,而这个时候,几个人身后突然咚咚咚地响了起来。几个人转身一看,原来是一直陌陌跟在后面的鱿八叉八只手臂上拎着的大大小小的袋子全都掉到了地上,七零八落滚落了一地。 老怪转过身便怒吼道:“你这是怎么了…没吃饭…?这点东西都拿不住了…?这些东西可是这位贵客给赵小子的见面礼,要是摔坏了,你有几个脑袋赔…?” 米汤一听,顿时便听出了老怪的话中的那些言外之音,笑道:“哎…!说什么贵客,我和我家公子那可是‘一见如故’,更何况,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家乡呀…!这些东西本来也要撒到山河之上,摔不坏的,鱿八叉兄弟,你不用紧张…!” 鱿八叉跟了几人一路,本来就忐忑不安,一个人默默走在后面,根本不敢靠近赵牧灵几人,这时听到赵牧灵亲口称呼白九灵为大师伯,立时只觉得天地飘渺,人事难猜…!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六章.君子可欺 秋尽江水寒,北风送长帆。 南国他乡客,归梦已隔年。 楼船之上,赵牧灵炼气入定之后,不觉船外十日便已经过去,这一日,赵牧灵依旧还在入定之中,突然便从冥想的状态中被人惊醒,睁眼一看,房门已经被人打开,余蟾和白鹭等人带着一群少年少女全都堵在门口。 “这是什么姿势…?”众人目光望着房间里面,一群少年少女皆是偷笑不止,赵牧灵感到浑身都不自在,才知道众人都是在嘲笑自己炼气时摆出的姿势,于是赶紧站起身,问道:“你们怎么都来了…?” 千莫寻捧腹大笑不止,言道:“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了么?你这么久都没出来,我们还以为你…你怎么了呢…!” 赵牧灵看向白鹭,白鹭笑道:“公子,都已经过去十天了,再过半天就快要到了,阳老前辈让我们来看看…!” —————— “啊…!十天…?”赵牧灵一听,顿时便觉修道不知日月久,自己也没想到,难得能正儿八经地专门炼气一次,居然就过去了这么久时间,再一看米汤布置在房间中的阵法结界已经被破去,顿时便知道,应该是阳老魔亲自动的手,恐怕这十天里阳老魔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然而,赵牧灵顿时又发觉到不对,因为此时船虽然依旧在随水沉浮,但是门外的景色已经没有动了,而且众人神情也不对,便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几个少年少女依旧在笑,余蟾和白鹭几人顿时都收敛神色,高趾怒狠狠地言道:“主人,有几个不开眼的家伙抓住了一个陌生老头儿,在江面上拦住了去路,指名点姓说要找你,说是…说是不许你过江去,如果你敢再继续往前,他们就要杀了那个老头儿…!” 赵牧灵一想,自己初来灵界,在明洲并不认得什么老头儿,而且,如今阳老魔和廖挑还在船上,敢来截船的人必定境界不低,余蟾却又说道: “阳老前辈本来想随手杀了那群人,但是我看那群人抓住的那个老头好像是个人族,我怕你要是事后知道必然会自责,所以我就让阳老前辈暂且不要动手,想让你亲自看看再说…!” —————— “人族老头…?”赵牧灵更是疑惑,急忙抢出门去,大步连连,甲板震动,到了船头时,阳老魔和廖挑面色已经不大好了,正听见船头围栏下方传来声音,有人大声吆喝道:“赵牧灵,就算你躲着不出来,我们也知道你就在这艘船上,你今日要是敢再前进一步,我们就杀了这个老家伙…!” 赵牧灵匆忙向阳老魔和廖挑两人一拜,走到船头围栏边往下一看,江面上有十几个身着黑衣之人凌波虚立,一字排开,拦住了去路,但是和想象中并不一样,十几个黑衣之人境界并不高,只有中间三个是地仙境,其中一个是地仙巅峰,而其余的人都只是金丹元婴境界。 “小友,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把这些螳臂当车的喽啰扫除干净…!”阳老魔站起身来走到船头,江面上十几个黑衣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开始后退,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微微颤抖,言道:“赵牧灵,你终于出来了,你要是敢让阳老魔动手,那我们就立马杀了这个老头…!” 赵牧灵这才看清,在为首黑衣人身后的江水水面上,有一个头破血流的白发老叟被五花大绑,口鼻也被缠住,半截身子泡在水中,为首的黑衣人手中牵着一根绳索,紧紧绑在老叟的脖子上,乍一看,赵牧灵只觉得老叟很眼熟,可是却记不起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不过,老叟确实是个人族。 廖挑瞧见一群黑衣人害怕的模样,仰头大笑道:“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既然这么害怕,也敢来拦住阳老魔的去路,难道你们不怕惹急了他,他一现出魔躯,到时候别说你们手里那个老头,我们谁都活不了吗…?” 廖挑故意恐吓,一群黑衣人顿时议论四起,有人尖声道:“大哥,我们走吧…!”在为首的黑衣人旁边,其中一个地仙境也说道: “大哥,今天的任务是完不成了,他们事先也没说阳老魔也在船上,这摆明了是让我们来送死,既然谁都惹不起,那我们就逃走算了,不再回去了…!” 为首的黑衣人手中牵着缠在老叟脖子上的绳索,也跟着后退,笑声说道:“他们既然来找我们,那这件事我们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哪还有逃跑的可能。小人可畏,君子可欺…!与其逃走被他们捉回去死得更惨,还不如在这里死个痛快,这一次,是我对不住你们了…!” 其余的黑衣人一听,纷纷都站住了脚步,皆言道:“我们与大哥同生死…!” 赵牧灵拦住阳老魔出手,阳老魔也停下了手,笑道:“这一群人还有点意思…!” 赵牧灵见一群黑衣人义气深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便言道:“诸位朋友,我和你们可是有什么过节吗?我和你们抓住的这位老前辈素不相识,你们为何要用他来威胁我…?到底是谁在指使你们…? “如果你们放了这位老前辈,让我们离去,我也可以保证我们船上绝不会有任何人对你们动手…!” “什么?素不相识…?”为首的黑衣男子瞧着自己面前的老叟,惊声震滔,然后一阵惨笑道:“哈哈哈…!没想到什么都是假的,反而是你这个魔主之徒处处讲理…!” 一阵笑声之后,黑衣男子手现长刀,抵在老叟的脖子上,又说道:“我们素无恩怨,但是我们受人所托,既已答应,就要忠人之事,死命效之,绝不会出卖事主,今日只要有我在,你就不要想过去…!但是,在这之前,我想要和你做一桩交易…!” 赵牧灵一直在回想被黑衣男子抓住的老叟到底是何人,还是没有一点印象,阳老魔言道:“那个人族老头是你认识的吗?要是不是,还是不要答应他为好…!” 黑衣男子一听,身子一颤,手一抖,刀刃已经在老叟的脖子划出了一道血痕;赵牧灵连忙说道:“这位朋友,你是想用你抓住的这位老前辈的性命换你身后这些朋友吗…?” 为首的黑衣男子顿时大喜道:“‘魔主之徒’果然名不虚传…!只要你答应放我这些朋友离开,我就放了这个人族老头。” 赵牧灵还没来得及说话,汤梨语快,便已经抢先说道:“嘿嘿…!有你们这么不要脸的吗?也不事先调查清楚,敢来拦一个逍遥境的路,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一块,反而还要挟起我们来了…! “要是你们手中的筹码是什么重要的人也就算了,可是你们抓的这个老头我赵兄都不认得,你们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吧?真是笨死了…!” 船上笑声一片,船下一群黑衣人听到为首的黑衣男子要用老叟换众人的性命,全都说自己不走,为首的黑衣男子怒声道:“他们把这个老头交给我们,我还以为这个老头是赵牧灵的什么重要之人,没想到被他们阴了一手……! “如今要是我们全都退走,恐怕一个都活不下来,你们离开,我来拦住赵牧灵他们,只要我一死,那…那些人也就不好再来追究你们了,各位兄弟,你们快走…!” 为首的黑衣男子说完就将手中长刀抵在了自己脖子上,见状,其余的黑衣人皆不敢往前,只得被迫后退,不过,其余黑衣人全都不忍心抛弃黑衣男子,还是没有一个人离开。 为首的男子又说道:“你们还不走,难道真的想看着我自决在你们面前吗…?”男子手中一用力,长刀割破黑色面纱,脖子上血水流淌,顺着刀面滴滴答答滴落江中。 “大哥…不要…!”其余黑衣人纷纷出声阻止为首的黑衣男子,见黑男子甚为决绝,一众黑衣人只得从江面上掠走。 而这时,被为首黑衣男子控制在手的老叟突然张口吐出一只熊熊燃烧的火炉,焚毁了绑住老叟口鼻的绳索,径直撞向黑衣男子横在脖子前的长刀。 赵牧灵没想到一群黑衣男子在转眼间就不击自溃,更是没有料到被五花大绑的老叟还有反击之力,老叟口中吐出火炉之后,赵牧灵一看见火炉,立时就想起了自己确实和老叟有一面之缘。 但见老叟吐出的火炉威势惊人,撞向黑衣男子手中长刀,黑衣男子和老叟又近在咫尺,根本来不及收刀,黑衣男子已经殒命在即,赵牧灵连忙对阳老魔说道:“前辈,别让他死…!” 只见江面上诸多黑衣男子已经掠走四方,阳老魔手掌一握,笑道:“放心吧,一个也跑不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七章.风起风静 一时风波起,此时风已静。 阳老魔手掌一握,船头前的江面上顿时水浪深陷,大江横断,远处江面上掠走的黑衣人一一到退而回,为首的黑衣男子眼见火炉撞到自己的刀背上,本以为自己死期已至,可是眼前所见的一切却突然全都被定格在空间中。 老叟口中吐出火炉之后,一头扎进水中本欲遁逃,却又身不由己重新浮出水面,身上依旧被五花大绑。 赵牧灵亲眼见到阳老魔施展逍遥手段,不禁心神摇曳,而阳老魔长袖一挥,船头江面上的所有人,一瞬间全都上了船,出现在楼船船头上;只不过,一众黑衣人和老叟全都倒在地上,若有万钧之坠压身,‘五体投地’,无法动弹。 赵牧灵一行人都站在船头高处,一群黑衣人加上被绑的老叟倒在夹板低处如处深渊,为首的黑衣人和老叟倒在最前方,正好面对着赵牧灵和阳老魔、廖挑几人。 “赵牧灵,你出尔反尔,你要杀就杀我,为何连我的兄弟们也不肯饶过…?”为首的黑衣男子手中依旧握着长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刀刃入肉,血流不止。 在男子身后,其余黑衣之人在转瞬之间身不由己上了船,都还没反应过来,便纷纷为黑衣男子开口求情,争先恐后地说道:“杀我…杀我,不要动我大哥…!”一群黑衣人群情激奋,皆愿为为首的黑衣男子替死…! 同时,老叟吐出的火炉此时滚落在老叟身前,火焰已经熄灭,此时已经不受老叟的使唤了,眼看已经上了船,落入赵牧灵手中,老叟便也向赵牧灵求情道:“赵客公子,哦…不不不,赵牧灵赵公子,我们之前曾经有过一面之缘,不知您还记得吗…?” 一群人倒在地上,七嘴八舌,混乱不堪,阳老魔对赵牧灵笑道:“小友,你看…我都快被他们烦死了,要不我都杀了算了吧…!”一群人顿时鸦雀无声,再无人敢开口。 汤梨忍不住指着为首的黑衣男子说道:“你傻呀你?你哪只耳朵听见赵兄答应你要和你做交易了?还好意思说出尔反尔,你见过天下哪里有和贼讲道理的…?” 说完,汤梨又指点着其余的十几个黑衣人言道:“还有你们,你...你…你…你们,都不要着急,既然都这么急着想死,那就人人有份,反正你们情同手足,要死今天就一起死吧,也算是赵兄成全了你们的义气…!” 一群黑衣人听见全都要一起死,顿时都是一副死志无畏的样子,全都咬牙切齿地盯着赵牧灵,似乎是想要在临死之前看清楚自己的仇人长得什么模样。 而老叟一听阳老魔说要‘都杀了’,立时心中一紧,又开始和赵牧灵攀交情,说道: “赵公子,难道您不记得我了吗?在明月峡口的时候,你站在河岸上,当时我提着这口火炉想要闯过峡口,一次又一次冲击不成,把自己撞了个头破血流,最后还是白先生亲自为我解开峡口的禁制,才让我有幸得以来到灵界。” 赵牧灵瞧着老叟面前的火炉,点头笑道:“嗯…!我对前辈印象深刻,如今前辈一百零九岁,已经修道整整一百年了,不过前辈现在的样子让我一时间没有认出来,实在抱歉…!” 老叟也是前几天才得知,当初在长明河畔大杀四方的那个赵客就是‘魔主之徒’赵牧灵,此时赵牧灵就站在身前,虽然只是洞府境,但是老叟一想起当初赵牧灵掀翻长河,杀气直逼昆仑的场景,心中便不禁对赵牧灵望而生畏,可是为了活命,又不得不巴结赵牧灵,言道: “不愧是魔主的徒弟,没想到赵公子你的记性这么好,把老朽当初的囧事都记得一清二楚,确实,老朽如今正好一百零九岁,已经修道整整一百年了…!” 阳老魔和廖挑一听,都不禁失声大笑,吓得老叟缩首缩尾,廖挑门牙漏风,口水乱飙,笑道:“一百零九岁也好意思称自己为老朽…?” 阳老魔也笑道:“你也是从人间来的?难道如今人间九洲都已经没落成这样了?修道一百年就你这个模样也值得拿出来说嘴?这真是…人活着久了,什么稀罕事都能见着…!” 老叟见廖挑面熟,可是畏惧廖挑的境界太高,不敢搭话,但是来到灵界之后,阳老魔的威名却一直听人提起,只得连连点头道:“对对对…!什么‘老朽’,在两位前辈面前,我就是一个毛头小子愣头青…!” 赵牧灵听老叟说自己是个‘毛头小子’,又想起当日老叟为了闯过峡口,在千万人面前呼唤‘白先生’,也自称为‘小子’,心中忍不住发笑,不过却未露出任何声色,对阳老魔言道:“前辈,你放开他吧…!” 阳老魔一点头,老叟身上沉重的禁锢顿时消散,捆了一层又一层的绳索也消失不见,老叟提起火炉便站起身,扯断了脖子上的绳索,向赵牧灵俯身请命道: “赵公子,让我来替你杀了这群歹人,免得脏了你的手…!”说完,老叟便径自转身向为首的黑衣男子面前走去,手工火炉又燃起火焰。 黑衣男子见老叟和赵牧灵攀上了关系,被赵牧灵放开,立时便就认了命,闭眼与其余的黑衣人决别道:“诸位兄弟,大哥我先走一步了…!”其余一众黑衣人齐声哀呼,都开始诅咒赵牧灵。 “前辈慢着…!”老叟一转身,赵牧灵就看见老叟背上有几道醒目的伤痕十分熟悉,于是便叫住了老叟,又问道:“前辈,你背上的这些伤痕是怎么来的…?” 老叟一听,脸色瞬变,谁知竟双脚一蹬,突然抱着手中火炉一头向船下扎去,一眨眼就已经消失在了船上,扑通一声遁入了江水中。 赵牧灵也没想到自己才刚刚问了一句话,居然就吓得老叟逃跑了,幸亏阳老魔提前出手,已经逃跑的老叟在下一刻又倒在刚刚才起身的甲板地面上,浑身已经被江水湿透,其手中火炉又滚落在地上,余温消退。 一群少年少女见老叟突然逃走又突然出现,皆是大开眼界,又惊又喜,千莫寻欢声大叫道:“好玩儿…!好玩儿…!这位‘老朽’前辈用的是什么遁法,居然能来去无踪…!” 老叟再次被捉,心中懊悔不已,暗道:“我怎么这么愚蠢,居然还想在逍遥境面前逃跑,这‘魔主之徒’赵牧灵如今和阳老魔混在了一起,如今我落入魔窟,看来一切休矣,早知道我就不来灵界了,竟然连遭暗算…!” 瞧着赵牧灵一步步走了过来,老叟也和为首的黑衣男子一样闭上了眼睛,骂道:“赵牧灵,你背祖弃宗,为了苟全性命向魔主屈膝下跪,没想到我居然会死你这样的人手里,你来吧,我不怕你…!” 老叟听见赵牧灵的脚步声已经停止,等了片刻,却发现赵牧灵还没有动手,却听赵牧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说道:“居然都是一样的伤口,不知前辈可识得那位从人间而来的‘炼丹圣手’…?” 老叟一听,立时便睁开了眼,言道:“你见过葛老叶老大哥…?”说完,老叟一改话口,又突然骂道:“果然是‘魔主之徒’,最会玩弄人心,想套我的话?哼…我是绝对不会出卖葛大哥的…!” 老叟见自己不论如何大骂,赵牧灵始终没有一点生气,自己心里却反而暗暗担心起来。 赵牧灵细细观察着老叟背上的伤痕,发现其中有很多伤口都和千莫寻钓上来的那个‘炼丹圣手’一样,又问道:“如果我说你那位葛老叶老大哥如今就在我们船上呢…?你还是什么也不肯说吗…?比如,追杀你们的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们又要让你们来找我…?” 老叟和一群黑衣人听闻赵牧灵此言,都是一阵惊慌,为首的黑衣男子说道:“你怎么知道追杀他的人就是委托我们来阻拦你的人…?”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八章.秋花灿烂 江面河波回转,楼船又继续往南,经过十几日的行驶,已经从明洲北部渐入明洲南部腹地,上游河道虽在逐渐变窄,但是越靠近南边,两岸的秋花开得越是灿烂、姹紫嫣红,景色迷人。可是在楼船之上,却是勾心斗角,气氛紧张。 本来老叟在赵牧灵面前还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可是转眼之间又跳下船,被捉回来之后,便对赵牧灵再无一分好颜色了。听到赵牧灵说出自己被人追杀,一切都好像是赵牧灵亲眼所见一样,不仅是老叟,连一群黑衣人也是惊慌失色。 “看来真的是这样了…!”听见为首的黑衣男子所说,赵牧灵便已经对眼前一群黑衣人的来历了然于心,不过却依旧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方的势力又在背后对自己动手。 为首的黑衣人见赵牧灵是猜出来的,立即又闭上嘴不肯再多说;老叟却急着说道:“你说什么?葛老大哥在你们船上…?” 赵牧灵见老叟还是不愿意说到底是在被谁追杀,便点头笑道:“那位葛前辈确实在船上,只不过,我们把他救上船的时候,他的伤势就已经很重了,如今也只是保住了一口气而已…!” “什么?葛老大哥竟然伤得这么重…?”老叟一听葛老叶受了重伤,顿时紧张不已,心思电转,暗道: “这‘魔主之徒’赵牧灵能直接就道出了‘炼丹圣手’的名号,而且知道自己和葛老大哥被人追杀,看来不可能是无中生有,看来葛老大哥十有八九应该是真的在船上了。” 知道葛老叶的下落,老叟心弦暗松,可是转念一想,顿时又懊悔万分,心中自骂不停:“早知道我跑什么,如今葛大哥不知伤得怎么样,自己也已经落入赵牧灵的手中,看来,真的止步于此了…!不行,我死了无所谓,但绝不能连累葛大哥…!” 一番思索之后,老叟便张口大骂:“赵牧灵,我和葛老叶仇深似海,势不两立,绝不同坐一条船上,你要还是个带把儿的,就把我杀了吧…!”说完,老叟就伸长了脖子,闭眼作‘引颈就戮’之状。 老叟的演技实在拙劣,赵牧灵只觉不堪入目,心中笑意难忍,只是转眼一瞥,发现四周几名少女脸色皆不自然,白鹭更是脸色微红,四目相对,赵牧灵一看白鹭看着自己身上,也不禁羞意四起。 千莫寻则是根本听不懂‘带把儿的’是什么意思,哈哈大笑道:“你这个老头,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子吗?刚才你还一口一个‘葛老大哥’,现在你就忽然改口了,你肯定有事想要故意瞒着我们…!” 余蟾怒指着老叟笑道:“千姑娘从来没有下过楼,他都能看出来你满口谎话,你还想欺骗我们…?” 高趾更不客气,尾尖利刃挑动,言道:“你这老头心思太多,我们救你一命,你不谢一声就想跑,肯定有猫腻…!说,你到底做了什么亏心事…?谁在追杀你们…?要是再不说,我这就去把那个葛老叶的人头提到你面前来,然后再杀了你…!” 老叟一听,顿时气喘如牛,急得满头大汗;一旁的一群黑衣人也纷纷紧张起来…! 赵牧灵见老叟依旧踌躇不语,便走到老叟身前,弯腰去拾取老叟身前滚落的火炉,老叟却突然大声喝止道:“住手…!你想干什么,这座火炉有千斤之重,你一个洞府境,当心折了腰…!” 一直稳立船头的阳老魔和廖挑一听,四目相对,都忍不住大笑起来,廖挑笑道:“你比猪还笨,嘴比鸭子嘴还硬,倒还挺好心…!” 其实,老叟之所以阻止赵牧灵靠近火炉,是因为火炉乃是老叟的大道命器,而赵牧灵身为魔主之徒,老叟害怕自己的大道命器被魔气沾染;然而,让老叟大跌眼镜的是,赵牧灵居然毫不费力就提起了火炉,而且根本无惧火炉上炙热的高温。 赵牧灵将火炉拿到手中闻了闻,发现火炉中传出一股浓烈的药香味,言道:“老前辈,你放心吧,我是不会伤害葛老前辈的,也不会害你…!”说完,赵牧灵又问了一句:“您这座火炉也是用来炼丹的吧…!” 老叟见火炉落入赵牧灵手中,心中担心不已,对赵牧灵所说有九分都是怀疑,见自己骗不了赵牧灵,也只能忍气吞声,但是为了葛老叶的安全,已经不敢再骂,言道:“是用来炼丹的,不过主要是用来养丹的…!” —————— “哦…?养丹…?”赵牧灵早已经听过炼丹之事,却是初次听说还有养丹一事,不禁好奇。 老叟白了赵牧灵一眼,神色略有得意,言道:“是的…养丹…!只要经过我这座火炉的温养,仙丹之下所有品阶的丹药都可提升一个品阶,不过,如今这座火炉已经被我炼化,只有我才能驱…使……” 老叟话还没说完,立时就傻了眼,只见赵牧灵手中拿着火炉,火炉里面居然燃起了熊熊烈火,而且还是气息无比恐怖的三色火焰,老叟于火之一道精研甚深,一看见那三色火焰,顿时惊叫出声道:“红莲业火、朱雀神火、太阳真火,竟然融为一体,怎么可能…?” 赵牧灵见时机已经差不多了,于是便问道:“前辈,你可知道那些追杀你们的人为什么要抓炼丹的人…?”说话的同时,赵牧灵细细观察着一群黑衣人的举动,果然,十几人皆是大受震动。 老叟见赵牧灵随手就点燃了火炉,已经是震惊茫然,念念出声道:“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抓那么多炼丹的人…!”刚说完,老叟便瞬间清醒,才知自己着了赵牧灵的道,更觉得赵牧灵心思深不可测,不可相信。 赵牧灵点头笑道:“果然是这样,看来葛老前辈被人追杀可能并不是因为他身上怀揣异物,而是因为他炼丹修士的身份…!” 赵牧灵对比过老叟和葛老叶身上的伤之后,发现两人身上伤痕有很多相同之处,就判定两人是被同一批人追杀,而且两人身上的伤痕虽多,却都不致命,所以赵牧灵就猜测,追杀老叟和葛老叶的人本意并非是想要杀人,而是想要抓人。 一开始,赵牧灵还在想,是不是因为两人都是从人间而来,所以被人暗中针对,而恰巧地是,老叟和葛老叶两人都通晓炼丹之道,所以赵牧灵就大胆猜想,幕后之人要抓的乃是炼丹修士;一问之下,果然就套出了老叟的话。 得知和老叟一同被抓的还有其他的炼丹修士,虽然也在赵牧灵的意料之中,不过赵牧灵却是疑惑不止,不知幕后之人大肆抓捕炼丹修士到底意欲何为。 正在赵牧灵思索之时,阳老魔身上突然出现一股肃杀之气,顿时使得楼船四周风萧水寒,阳老魔冷声说道:“看来是那些家伙开始在着手准备了,他们抓炼丹修士,看来并不满足于一座皇母山,是想要掀起一场灵界大战了…!” 赵牧灵立时警觉,而船上所立之人却都开始疑惑起来,廖挑解释道:“在人间有一句话,‘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而修士大战,需要的就不是‘粮草’了,而是‘丹药’…!” 众人这时大都已经明白了,不过一群少年少女还是迷惑不解;为首的黑衣男子似乎被吓得不轻,喃喃道:“难道…他们的野心真的有这么大吗…?” 听见阳老魔所说,再看见一群黑衣人的反应,赵牧灵已经对幕后之人大致心中有底了,又将火炉放回老叟面前,问道:“前辈,他们既然大费周章抓了你,为什么舍得把你送到我面前来…?我想这就是你刚才想要跳船逃跑的原因吧…?” —————— “这…也是你猜到的…?”老叟脸色瞬变,心中对赵牧灵的恐惧已经无处掩藏,又怒声言道:“既然你都猜到了,又何必再来问我…?” 言罢,老叟有所顾忌,怕自己惹得赵牧灵不满,危害到葛老叶,所以又主动开口,眼神指着身旁的一群黑衣人说道: “我听到那些抓我的人在密谋要针对你,所以我就假装隐瞒我和你有密切的关系,假装一不小心泄露给了和我关在一起的炼丹修士,果不其然,如我所料,有人告密邀功,所以我才被那些抓我的人交给了眼前这群人。 “是…!我是想要趁机逃跑所以利用了你的名头,你要杀我你就杀吧…!不过,我之所以逃跑,却并不是为此,而是因为我无法相信一个‘魔主之徒’…!”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九章.杨大楼主 赵牧灵三言两语就揭穿了老叟,使得老叟也无法再继续欺瞒,只得道出了实情。 众人全都瞧着赵牧灵,皆是对赵牧灵直指人心的手段佩服不已, 金玲儿默默立在一旁,双眼重瞳暗合,一直紧盯着赵牧灵,心道:“我的双眼天生神力,可以看清虚妄,而你的双眼虽然只是一双凡胎肉眼,却可看清人心…!” 解元和角龙两人站在楼船两旁的围栏边,一直默默看着赵牧灵解析人心,相互对视,都对赵牧灵五体投地。 和解元、角龙两人站在一起的还有白鹭和黄鹂二人,自从刚才老叟说到‘带把儿的’,黄鹂察觉到白鹭眼神所视之处,便一直在开白鹭和赵牧灵的玩笑,惹得白鹭脸色羞红,不过两人一直都是暗中密语,并无人得知。 这个时候看见赵牧灵直接将老叟的心思猜得一清二楚,黄鹂才开口出声,对白鹭悄声说道:“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就好像这些事是他做下的一样…?难道我们的心思他也知道…?那你可得把你的心思藏好了,你这个大姐姐可千万不要吓到他这个小弟弟…!” 白鹭咬牙轻轻跺脚,脸色已经红到耳根,用力在黄鹂的腰身捏了一把,羞声道:“你胡说什么呀,被别人听到怎么办…?我能有什么心思吓到公子…!” 黄鹂身子一颤,笑道:“你有什么心事当然只有你知道了,反正我是不好意思知道,我的脸皮太薄了,怕藏不住事,到时候坏了你的好事…!” 两人说着说着就暗自打闹起来,你拧我一下,我就捏你一把,不过都未敢张扬。 而阳妙屾见一群黑衣人拦在河面上,本来以为有架可以打,可是最后根本都还没有动手,一群黑衣人全都已经落网,正在郁闷当中。虽然阳妙屾也大致听出了赵牧灵所说,不过对于这等费尽心思的事,阳妙屾却是懒得多想,过脑即忘。 同样地,在一群少年少女之中,不管有没有弄清楚情况,全都也跟着一起高兴,不住地点头,生怕被人知道自己还没听懂。 阳青末和阳青幽两个人本来在赵牧灵面前还小有自得,毕竟境界比赵牧灵高出一大截,可是此时,两人却都收起了一直以来在赵牧灵面前的乖张之色。 阳青幽突然发现,赵牧灵如今不仅是身高样貌远超于同龄人,其心思也远非常人所能及,自言自语喃喃道:“我怎么感觉他的心思比温焘爷爷还可怕,他过去不是一直被困在传说中的那片小镇天地之中,剩下了他一个人了么,难道也要和人勾心斗角…?” 阳青末见赵牧灵一直都和阳老魔和廖挑等人平起平坐,此时也突然感觉赵牧灵好像已经不属于同龄之人,听见阳青幽的话,以密语向阳青幽言道:“我听说他在小镇天地,不仅将人间九洲众仙门的钱财都搜刮一空,甚至还骗过了大仙尊…!” —————— “‘听说’…?你是听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阳青幽言语出声,阳青末连忙拦着阳青幽,低声道:“你小声点,不要被我赵大哥听见。你别看赵大哥平日不显山不露水,对谁都客气有理,笑脸相迎,其实,这样的人才记仇呢…!以后你可注意点…!” 阳青幽立时噤声,阳青末才以密语又说道:“我是听那位廖挑前辈和爷爷开玩笑的时候说的…!不仅如此,廖挑前辈还说,赵大哥在小镇的过去六年里,可是一个笑脸都没有过,走路只走在大道一旁,逢人便低头。 “可是你再看他如今的模样,笑语之间逢迎四方,游刃有余;领衔众人,连咱们爷爷都和他并肩而行,以同辈论称;如果不是我亲耳听到,你敢相信吗…?” 阳青幽默默不语,一时之间看着赵牧灵的眼神比倒在地上的老叟和一群黑衣人还要畏惧有加。 而余蟾几个人也是对赵牧灵望而生畏,余蟾正在和汤梨、土蛄子两人开玩笑,言道: “这下你们两个明白我的苦心了吧,要是我在山阴洲把你们两个那些家当还给你们,估计你们两个早就已经返回斜岸岭去了,如今说不得还在你们那山洞里斗蛐蛐呢,哪还有机会结识赵兄这样雄才伟岸的人,光是这份心思,就够咱们受用无穷的了…!” 汤梨忍不住就骂道:“我们和赵兄的缘分那是早已注定,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从我洞府之中拿走的那些东西我心里有数,要是你敢不还回来,你以后就不要想睡个安稳觉了…!” 一向少言的土蛄子也说道:“跟着赵兄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的那些东西要是少了一件,我就和高趾一样,在你的身上捅一个窟窿出来…!” 余蟾本以为两人已经不计较了,说完便开始后悔,暗骂自己嘴欠,转头一看,高趾和车前靠在一起正在偷笑,余蟾顿时怒气上头,因为当初就是高趾把自己去搜刮汤梨和土蛄子洞府的事告知于赵牧灵,后来又告发给了汤梨和土蛄子。 而车前,当初在月落湖趁余蟾被小鲤鱼镇压,和余蟾大打了一场,如今余蟾身上还留有伤痕。余蟾一直都在想,找个机会向高趾和车前报复回来,只是碍于赵牧灵,一直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想到两个人一路上反而搅到一起了。 不过再一看,余蟾才发现,高趾和车前两人正在偷笑的原来是乌羽一族的乌斑男子乌铁,汤梨和土蛄子也发现了情况。 余蟾、汤梨和土蛄子三人一起走上前,才发现高趾和身形变小之后的车前正站在乌铁身后指指点点,暗自偷笑,三人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在乌铁的背心,衣物已经被其汗水浸湿,而乌铁依旧毫无反应,根本不知余蟾几人都站在他身后。 余蟾以密语向高趾、汤梨、土蛄子和车前说道:“看来咱们替赵兄新收的这位老弟被赵兄吓到了呀…!”高趾、汤梨、土蛄子和车前都偷笑不止,谁也没有打断乌铁。 —————— 而与此同时,千莫寻和唐文珊以及杨春三人却都是静默无声…! 原本千莫寻见赵牧灵逼问老叟,还觉得颇有乐趣,也在想老叟本来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跳河逃走,却没料到赵牧灵早就已经想到,本来心中还不服气,可是一想到赵牧灵教自己钓鱼,也只能自叹不如,没有再暗自和赵牧灵较劲。 独自想了又想,不知不觉之间,赵牧灵背着师傅千秋回影的景象又重现在眼前,千莫寻这时才开始有些明白师傅千秋回影让自己跟着赵牧灵的安排,暗自叹道: “我本来以为赵牧灵和我一样,一直待在他那小镇天地之中,对世事所知甚少,原来他不仅通晓世事,竟还如此晓彻人心…!看来师傅比我看得更透…!哼…不过,就这样,我还是不会让你做我的师娘的…!” 千莫寻往身旁一看,发现唐文珊满脸桃花,眼眸轻眨,似风中桃花花瓣闪动,正在高兴头上,而杨春则是一直都聚精会神地看着赵牧灵的一举一动。 唐文珊发现千莫寻在看自己,转过头说道:“你在看什么呢?我脸上有花儿吗…?”千莫寻哼了一声,撒开了唐文珊的手,言道:“不仅有花儿,还是个花痴呢…!” 唐文珊一把又拉回唐文珊的手挽在自己怀中,摸了摸自己脸颊,居然真的从脸颊上摘下了一朵桃花,伸手将桃花别在千莫寻头上,笑道:“现在你也有了…!” 千莫寻又哼了一声,嘴角已经有了笑意,两个人一起转身看着杨春,笑如黄莺初啼声,千莫寻言道:“杨大楼主,你这么直勾勾的看着赵兄,难道也喜欢上了他…?”经过数日来的相处,千莫寻也知道了杨春的两大志向,戏称其为杨大楼主。 杨春面向赵牧灵,微微俯身说道:“哪敢…哪敢…!赵兄乃是我心中高楼的楼上之楼,敬仰已久…!” 唐文珊无奈摇头,言道:“你不会真的还想要拜他为师吧…?” 杨春不置可否,言道:“赵兄还不想收徒…!”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十章.风雨同舟 江湖远去,风雨同舟。 船上众人神色各不相同,一切都落入赵牧灵的眼中,虽然已经知道老叟和一群黑衣男子背后的来历,赵牧灵心中倍感沉重,而并非像表面上看着那么轻松。 这一次在背后动手的人从始至终都没有露面,却让赵牧灵感到畏惧。瞧着老叟和一群黑衣人软硬兼施、真真假假,虚实难测的手段,赵牧灵只觉忧心不已…! 阳老魔和廖挑二人全程旁观,看着赵牧灵巧思智断,亦是对赵牧灵点头不止,瞧见赵牧灵皱眉不言,阳老魔这时说道: “小友,你可曾想过,那些家伙费尽心思派人来,只想要拦着你,而并非杀了你,而且只找了这些草包过来,难道你不觉得其中古怪吗…?” 被阳老魔称作草包,一群黑人敢怒不敢言,赵牧灵点头道:“嗯…!他们既然出手,绝不会事先毫无调查,绝对早就已经知道阳老前辈和廖前辈你们两个也在这艘船上,说不定这位老前辈假装和我关系密切,想要借机逃跑,他们也早已知晓…!” 众人全都望了过来,聚精会神,倒在地上的老叟却大呼道:“不…!不可能,我的计划天衣无缝,他们是不可能知晓的…!” 千莫寻大笑道:“你这个老头没有半点自知之明,你如此拙劣的演技,你以为你能骗过谁…?恐怕是人家将计就计,你根本看不出来而已…!” 赵牧灵并没有理睬老叟,而是瞧着一群黑衣人,果然,为首的黑衣男子神色大惊,已近绝望,低声叹道:“难道他们真的是故意让我们来送死…?”老叟一听见身旁的黑衣男子所说,顿时也安静下来。 “这位朋友,难道你真的什么也不打算说吗…?虽然我有心饶过你们,可是你们一点态度也没有,我也很为难呀…!”赵牧灵走到为首的黑衣男子面前,本想摘下男子的头套,不过想了一想还是停下了手,而是将男子手中的长刀从男子的脖子上取了下来。 男子脖子上一条血口血流不止,总算止住了刀刃割肉的疼痛感,男子却绝望依旧,不敢相信,又问道:“你真的愿意饶过我们…?” 赵牧灵对阳老魔点头,让阳老魔放开了一众黑衣人,为首的男子起身之后,和赵牧灵不过一步之遥,男子乃是地仙境巅峰,自认伸手就可除去洞府境的赵牧灵,不过再一看立在船头的两个老人,就收起了动手的心思,对赵牧灵言道: “你的意思我听懂了,只是现在恐怕已经晚了吧…!毕竟我们事情都已经做下了…!” 赵牧灵笑道:“只要人还活着,就一点也不晚…!而且我也真的没有要把你们赶尽杀绝的意思…!你们也不用想我是不是在骗你们,就当是我这个‘魔主之徒’今天发了一回善心,不愿意杀人吧…!” 一群黑衣人纷纷动容,可是瞧着四周,连年纪最轻的一群少年少女都不容小觑,于是十几个人都束手而立,不敢妄动;为首的黑衣男子只露出了双眼,盯着赵牧灵的神情看了半天,发现赵牧灵滴水不漏,根本看之不透,只得再向赵牧灵拱手言道: “‘魔主之徒’,果然名不虚传…!如果不是你点醒我,可能我现在还被人当刀使,蒙在鼓里浑然不知…!既然他们一开始就是想要让我和一群弟兄丧命在你的手下,那我也就没什么好遮掩的了…!” 说完,为首的黑衣男子就取下了头上的黑色头套,其余黑衣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不知赵牧灵和男子两人所说到底是什么意思,根本来不及阻止,于是也纷纷跟着男子一起摘下了头套。 赵牧灵略感意外,本以为一群黑衣人应该是一群汉子,可是十几个人都是年轻男子,为首的男子相貌颇为俊朗,充满了一股刚毅之气。而在这时,一旁的金玲儿突然说道:“嗯…?怎么这么眼熟?我在哪里见过你们吗…?” 为首的黑衣男子满脸惭愧之色,又向金玲儿拱手言道:“金玲仙子,在下罗刚,当年咱们是一起到的万林书院,曾有过数面之缘…!”金玲儿依旧只是觉得眼熟,还是毫无印象。 赵牧灵没想到男子罗刚居然也是万林书院的人,而这时,余蟾大嘴说道:“万林书院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本来我还觉得万林书院至崇至圣,现在我都不想去了…!赵兄啊,反正有这么多人不想让你去,要不咱们就打道回府吧…!” 罗刚更是羞愧,低头言道:“是我给万林书院抹黑了…!如果不是我破境在即,急需一批灵丹,也不会做下这样的事,带着众兄弟犯险,落入了他们的圈套之中…!” 赵牧灵没有理睬余蟾的玩笑之言,对罗刚说道:“谁都有迫不得已的时候…!” 罗刚一愣,这才道出原委,对赵牧灵言道:“其实一切都如你所言,只不过我们也不知他们到底是哪一家,本来我不想与他们牵涉太深,可是他们找上门来,开出了丰厚的报酬,也由不得我们不答应……! “哎…!如果我能一早就察觉到他们的阴谋,就算冒着一死,我也不会带着兄弟们来的…! “至于他们为什么要让我们来送死,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我无意中得罪了他们吧…!反正在他们眼中,我们的性命也不过只是草芥,用之则弃…!” —————— “果然是他们…!”赵牧灵对罗刚拱手回了一拜,使得罗刚又有些出乎意料,同时赵牧灵又面向老叟说道:“他们派你们来送死,非要逼着我杀人,我想前辈应该知道是为什么吧…?” 老叟见一群黑衣人都已经站起身,赵牧灵似乎真的有意放过,而自己依旧被拘束躺在地上、不得起身,心里开始着急,哼了一声,闭眼说道:“就算知道我也不告诉你…!” 赵牧灵见老叟执意不肯说,便回身向阳老魔俯身请求道:“阳老前辈,那就麻烦你了…!”阳老魔轻轻点头,楼船之上顿时杀气凛冽。 老叟一看,顿时吓得肝胆俱丧,可是老叟也清楚,这个时候赵牧灵有求于自己,是自己活下去唯一的筹码了,所以尽管害怕,却依旧不肯开口,颤抖言道: “赵...赵牧灵,你…你想要干什么?你要是杀了我,就会坐实你‘魔主之徒’的名号,到时候整个灵界都会来与你为敌…!” 老叟慌张乱言,言出过嘴不由心,赵牧灵一听,却听出了弦外真音,顿时便已经明白了背后的真正缘由;本来想拦着阳老魔,不再恐吓老叟,但是这时,船上却有一阵开门声响起,有一道声音有气无力地说道: “晚来,你又开始犯糊涂了…!赵公子慧眼如炬,你有什么事能瞒得住他,还不赶紧把你所知道的如实道来…!” —————— “葛大哥,是你吗…?你真的在这艘船上…?你没事吧…?”老叟一听见声音,立时喜出望外,无法转身却大声吆喝不止,发问连连,一时间对自己的处境反而抛之于脑后了。 赵牧灵向楼上望去,只见被千莫寻捞上岸的灰衣男子葛老叶扶着栏杆正步步下楼;葛老叶一看见赵牧灵,便即停下了脚步,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身子,站在楼梯上遥遥向赵牧灵俯身谢礼,言道:“多谢赵公子救命之恩…!” 赵牧灵也抱拳向葛老叶回礼,而一旁的千莫寻却大声喊道:“你为什么只谢他…!要知道可是本仙子从河里把你钓上来的,要是没有我,现在你早就已经不知已经葬身于河里的哪条鱼腹之中了,哼…!” 千莫寻头上别着桃花,两只手揣在怀中,说完哼了一声就转过头去。 葛老叶见千莫寻在众人面前说自己是被钓上来的,苍白的脸色也无法掩饰尴尬,不过葛老叶此时大难逃生,刚刚醒过来,面对对于自己有救命之恩的少女,更多的还是不尽的感激,所以就拖着受伤的身躯再次向千莫寻俯身致谢,笑道: “多谢这位小仙子,小仙子的救命之恩我以后必会报答…!” 千莫寻转回头笑道:“仙子就是仙子,什么小仙子…!” 葛老叶跟着点头,挪步下楼,一步一皱眉,走到了甲板之上,又对阳老魔和廖挑抱拳见礼,老叟看见葛老叶出现在自己面前之后,瞬即大叫不止:“葛大哥,真的是你…!” 葛老叶转头一看,对赵牧灵无奈说道:“赵公子,麻烦你放开他吧…!我这位常晚来兄弟性子直、不识逗,你不要和他见识…!” 赵牧灵这才确定,老叟名叫‘常晚来’,但见常晚来白发耄耋,葛老叶相貌却甚为年轻,却反而是葛老叶称大,觉得甚为有趣,对阳老魔示意之后,老叟常晚来才从地上站了起来;但是常晚来刚刚起身却怒气冲冲地说道: “葛大哥,你何必对他这么客气,他可是那个魔主……” “住口…!”常晚来还没说完,就被葛老叶拦住,而葛老叶又说道:“如果这一次我们遇到的是别人,我们两个哪还能活着再见…!人与魔见之与心,而不只是一个名号…!” 听葛老叶一说,常晚来立时就闭上了嘴,弯腰拾起了自己的火炉,而场面一时静了下来,常晚来起身一看,发现葛老叶正在盯着自己,其他人的目光也在看着自己,于是便咳了两声,准备为赵牧灵道出自己所听到的真相。 而众人都没有料到,赵牧灵开口说道:“不用了,我想我已经知道了…!他们故意不告诉你们实情,就是为了让你们死在我的手下。 “他们真正要杀的并不是我赵牧灵的‘人’,而是我赵牧灵的‘名’…!他们想要坐实‘魔主之徒’四字,让灵界万族皆知,我赵牧灵是一个辣手无情,杀人不眨眼的魔,想要借万族之手来除掉我…!”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一章.池中之鱼 赵牧灵说完,众人都转眼看着常晚来,一道道目光的逼视之下,常晚来才点了点头。 汤梨语快,首先问道:“赵兄,你这都能猜出来,我对你的敬佩实在是已经超过皇母山了啊…!快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到的…?” 赵牧灵摇头笑道:“很简单,是常晚来前辈刚刚才告诉我的…!” —————— “我?我说什么了…?”常晚来没想到赵牧灵的猜测和自己亲耳听到的几乎分毫不差,而且见解更加深邃,心中震惊,同时也对赵牧灵更感到畏惧。 而赵牧灵又解释说道:“其实那些人和回影阁前的那十个人应该是出于相同的目的,其本意应该也是要阻止我去万林书院。只不过上一次他们亲自出手被我杀退,所以如今就换了个借刀杀人的法子而已。” 为首的黑衣男子罗刚自嘲笑道:“一开始,我还以为我们是那把‘刀’,在刚才,我又以为赵公子你们是杀我们的‘刀’,现在才知,原来我们只是鱼饵,而赵公子你们刀下之鱼肉,真正的刀原来是这灵界万族。” 罗刚一说完,千莫寻就尖声骂道:“你说谁是鱼肉…?就你们这几只小虾米,放到我面前我都不愿意理睬你们…!”此时人在屋檐下,面对千莫寻的骂声,罗刚也只能以笑脸相迎。 赵牧灵却转过身走向船头,望着江面摇头笑道:“我观水中之鱼,总以为它的世界太小…!可是这整座灵界何尝不是一座鱼池,人之于世,谁人不是池中之鱼,谁又能够跳脱出去呢…!” 众人听闻,都将目光转向阳老魔,皆不由自主地感叹:“逍遥太难…!” 而阳老魔却也说道:“即使是逍遥,也只是在诸天万界之间…!” 众人无声,过了片刻之后,罗刚和一群十几个黑衣男子都开始局促不安,常晚来也躲在葛老叶身后,在葛老叶的一再示意之下,常晚来才上前对赵牧灵说道:“赵…赵公子,之前是我鲁莽,让你见笑了,请你不要见怪…!” 赵牧灵回身言道:“常前辈,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听着习惯些…!”言罢,赵牧灵又接着对罗刚等人也说道:“你们若是想要离开,随时都可以走…!” 听赵牧灵如此一说,常晚来立时喜出望外,转身便要离开,可是却被葛老叶一把拉住,等到常晚来转身时才发现,除了自己之外,根本没人要走,不仅是葛老叶,连罗刚和一群十几个黑衣男子也全都留在原地。 “葛大哥,你怎么不走…?要是他反悔了怎么办…?”常晚来低声细语,可是葛老叶却还是不为所动。 葛老叶瞧了瞧罗刚,两人都看出了彼此脸上的为难之色,却都没有急着开口,常晚来又催促道:“葛大哥,我知道你受了伤不便离开,但是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一定会照料好你的…!魔心难测,咱们赶紧走吧…!” 葛老叶无奈地看了一眼常晚来,只觉自己刚才的苦口婆心是在对牛弹琴,可是也没有办法,只得又为常晚来以心声解释道:“咱们如果想要去万林书院,恐怕还会再遇上那些人,而且越往前人会越来越多。 “这一次我们起初并未受伤,都差一点惨死在他们手中,而且我身中奇毒,如果我们现在离开,恐怕下一次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所以,如今之计,我们唯有与人结盟同行…!” —————— “啊…!中毒…?难道我们要和他们结盟…?”葛老叶没有明说到底要和谁结盟同行,不过意思却再明显不过,常晚来接着又以密语和葛老叶说道:“如今这么多人都针对他赵牧灵而来,树大招风,我们跟着他,恐怕只会招来更多人的注意…!” 葛老叶以请求之色瞧着赵牧灵,同样以秘语回道:“你看这灵界就像是如今眼前这片江水,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只凭咱们两个这只小船,是走不远的。赵牧灵虽然惹人注目,但是他的羽翼已丰,只有上了这艘船,咱们才能抵达万林书院,才能走得更远…! “而且我刚才所说那是我的真心话,虽然外界盛传赵牧灵乃是‘魔主之徒’,没有一句好话,但是我这段时间在昏迷之中,神游之时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得知,觉得他大不一样…!” 和常晚来说完,葛老叶便对赵牧灵笑言道:“赵公子,我发现我体内还有一种丹药的药力,对我身上的伤势竟有奇效,我炼丹多年,也没看出这丹药究竟是什么来历。我对炼丹之道痴迷甚深,不知您可否为我引见那位炼丹之人,让我向他探讨一二呢…?” 常晚来明白之后也没有急着要走了,闻言便对葛老叶密语笑道:“葛大哥,你这招高明啊..!这样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船上、和他们同行了…!” 葛老叶也暗中笑道:“我还欠他救命之恩呢,当然要报恩之后再离开…!不过我所说也是事实,他们确实给我吃下了一颗丹药,疗效甚佳,恐怕那个炼丹之人的炼丹之术绝不低于你…!如今这座船上藏龙卧虎,咱们以后要小心着点儿,不要得罪人…!” 常晚来暗暗记下,并不出声。赵牧灵也看出了葛老叶的心思,笑道:“就算前辈不说,我也想要留前辈和我们一起同行,先把伤养好再说…!正好,我也想要向前辈请教炼丹之术,等前辈休养几日,我便介绍那位炼丹之人给你认识…!” 葛老叶如愿以偿,心中虽喜,却不露声色,悄悄退到了一旁,常晚来也拎着火炉站在葛老叶身后,暗自吸取着赵牧灵余留在火炉之中的火焰气息。一时之间,众人目光所向,全都在众人中间的十几个黑衣人身上。 赵牧灵允诺放众人离开之后,罗刚身后的十几个黑衣男子也迫不及待想要离开,但见罗刚依旧不动,十几个黑衣男子也跟而从之,都矗立在原地,唯罗刚是从。 罗刚神色为难瞧着赵牧灵,在众人目光之中更觉芒刺在背,在一番决疑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跪倒在赵牧灵面前;其身后的十几个黑衣男子不知其故,但也纷纷跟着罗刚一起跪下…! 赵牧灵亦是不解,急忙上前搀扶罗刚,只觉罗刚身上一股力道甚为沉重,不过在赵牧灵全力之下,还是将罗刚扶了起来,劝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有话好好说就是了…!” 罗刚已经用尽全力,却还是被赵牧灵扶起身,心中震动不已,立刻就意识到,在自己眼前的洞府境赵牧灵并不是看起来怎么简单,不过,罗刚还是很快就平复心情,又向赵牧灵弯腰请求道: “我们接了他们的任务,他们让我们来送死,可是如今我们没死成,已经算是得罪了他们,我们要是离开,恐怕一个也活不了。我死了无所谓,可是我却不想连累我身后这群弟兄,如今他们已经无处可去,还请赵公子不计前嫌,收留他们。 “若是赵公子依旧对刚才的事耿耿于怀,我愿一死谢罪,望赵公子能容纳他们…!”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二章.人生一等 罗刚万万没想到,自己比赵牧灵高出了四五个大境界,居然在力道上还输给了赵牧灵,这才意识到,自己不仅错看了赵牧灵,而且还小看了赵牧灵。 说完,罗刚一脚踩在身边落在甲板上的长刀刀柄上,长刀便跳到了罗刚手中,余蟾和高趾两人见罗刚突然动手,抬步不见落脚就到了赵牧灵身边,高趾尾尖利刃抵在罗刚咽喉之上,余蟾双目生光,也神色警备地盯着罗刚,言道:“你想干什么…?” 罗刚手中长刀还未抬起,被余蟾和高趾两人吓得神色一闪,瞬间便从两人的手段之中看出,虽然余蟾和高趾两人比自己低了一个小境界,但是实力却并不逊色,而真正让罗刚感到意外的,却并不是余蟾和高趾两人,而是赵牧灵。 在余蟾和高趾两人动手出现在赵牧灵身边的同时,赵牧灵就像未卜先知一般,已经先一步伸出手拦住了余蟾和高趾两人,而且速度比余蟾和高趾两人更快,右手捏住了高趾的白骨长尾,左手拦在余蟾身前。 罗刚身为地仙境巅峰,比余蟾和高趾两人还高出一个小境界,自然能够看出来,余蟾和高趾两人误以为自己要对赵牧灵动手,所以出手的时候都未留情,而赵牧灵是以一己之力拦住了两个地仙境中期,实在不可思议! 制止了余蟾和高趾两人之后,赵牧灵松开手才说道:“你们两个放心吧,他是打算自杀,不会对我动手的…!”听到赵牧灵的吩咐,余蟾和高趾两人才松手。 罗刚见赵牧灵又猜出了自己的心思,释然一笑道:“你有这样的实力,又有如此看破人心的手段,我把兄弟们交给你也就放心了…!希望我死后,赵公子你能既往不咎、善待他们…!” 言罢,罗刚便闭眼抬手将手中长刀往自己脖子上挥去,心意决绝,刀光如虹,罗刚身后的一群十七个男子皆呼‘大哥’,急忙往前奔赴,却根本无力阻止。 船上老老少少一群人也是一惊,都为一众黑衣男子之间深重如山的义气感佩不已,更为罗刚待其手下弟兄的情谊深深感动,原本在船上的众人对罗刚一行人半路阻拦而怨气甚深,此时都已烟消云散。 眼见罗刚一群人生死不弃,解元、角龙、黄鹂和白鹭四人脸上都有一股伤心之色,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个一直潜伏在几人身边的万千秋,白鹭和黄鹂两个女子眉头沉重,解元长声一叹,在一旁忍不住出声道:“赵兄弟,别让他死了…!” 赵牧灵虽然和罗刚只有一步之遥,可是此时依旧束手而立,并未出手。 其余众人虽然也有意阻拦,不过已经来不及出声,更不及出手,只见罗刚笑意满面,手中长刀已然割入脖子上的皮肉之中,众人皆纷纷闭眼转身,不愿去看;角龙低头叹息道:“哎…!这世上又少了一条有情有义的汉子…!” 寒光一闪之间,只听见‘铮’地一声,随即便又有刀刃坠落于地的声音响起,众人纷纷哀叹,睁眼一看,惊声四起…! “啊……!” —————— “怎么会…?” —————— “这也行…?” —————— “这怎么可能...?” —————— “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 众人齐呼,只见在罗刚身后的一群黑衣男子俱已止步,有人已经惊喜泪流,因为罗刚的头颅依旧完好无损地长在脖子上。 罗刚之所以自杀,是因为罗刚知道,这一次没有完成任务,自己和一众兄弟都已无去处,唯一还能活下去的机会便是留在船上。可是自己和众兄弟已经得罪了船上众人,众人心存怨恨,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一行人留在船上的,所以就想要用自己的性命赔罪,换其余兄弟平安。 因此,罗刚死意甚为坚决,只求快死,挥刀丝毫不留余地,然而,当刀刃已经割进肉中,罗刚却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间从刀身之上传来,将自己愤然之下用尽全力的右手震得生痛,手中长刀突然止住,再也前进不得分毫。 听见‘铮’地一声和刀刃坠落于地的声音之后,罗刚才睁开眼,也是大惊道:“啊…!怎么可能…?我这口刀乃是上品法器啊…!” 罗刚脖子上两道血口脓血滚落,已经浸湿了半边身子的衣服,而罗刚身前,赵牧灵以食指和拇指夹住了罗刚右手中的刀身,而此时,长刀刀身已经只剩下了不足三分之一,另外一大截刀刃已经断去,从罗刚左肩之上飞落到罗刚身后,已经坠落在甲板上,余音震动未止。 赵牧灵并未多作解释,只是说道:“活着不好吗?人生于世,‘活着’才是第一等重要事…!你们以后就留在船上吧…!”说完,赵牧灵便走开了,罗刚身后的一十七名黑衣男子纷纷上前将罗刚围在中间,你一声我一句地齐声问候,为罗刚止血、包扎伤口。 一群黑衣男子加上罗刚共一十八人,而站在一群黑衣男子四周的众人大都张口无言,痴痴望着一步一步走到船头的白衣修长的身影。 余蟾和高趾两人却是背对着赵牧灵,瞧着落在罗刚身后的断刃,先是余蟾惊声道:“竟然能以肉身之力摧毁法器…!”然后又是高趾言道:“而且仅是以两指之力…!” 同样地,被自己十七名兄弟围在中间的罗刚也无声音,右手紧紧握着刀柄,满目惊骇地看着刀身,在刀身上离断裂之处大约一指宽的地方,上下两面都各有一道完整的指印,下面的指印短而宽,上面的指印细而长,正是赵牧灵的拇指和食指留下的指印。 罗刚越看越觉得震惊,心中寒意四起,忘我言道:“不是捏断的…!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三章.此非人哉 一刹那之间,众人都以为再也无法挽救,在众人闭眼之时,就已经看见刀刃在罗刚的脖子上割出了一道血口,赵牧灵还束手而立。 然而,当众人再睁眼一看,罗刚却好端端地活了下来,在众人连开口都来不及的功夫,赵牧灵却以双指断去了罗刚手中的长刀。 让众人感到惊异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赵牧灵出手太快,众人都没能亲眼看见赵牧灵到底是如何出手的,但是其后发先至的速度却比众人的念头还快,已经超乎于想象之中…! 在余蟾和高趾两人说完之后,众人才逐渐反应过来,赵牧灵是以纯粹的肉身之力摧毁了罗刚的上品法刀,真正恐怖的并不是赵牧灵出手的速度,而是其出手的力量…! 至于赵牧灵出手的过程,众人却并不知晓,罗刚身后的一十七名黑衣男子虽然都看到了法刀崩断,可是赵牧灵出手实在太快,只看见刀光一闪,并没有人看清楚赵牧灵的细致动作,似乎是察觉到赵牧灵的出手,朱羡梧也现身站在船楼你是在骂我不讲礼…?”赵牧灵正是俯身倾耳的姿态,笑而不语。 阳老魔又说道:“你谦虚不假,却又太过实诚…!你救了他一命,又为他的诸多弟兄提供了安身之处,不过是一不小心弄断了他的法刀而已,何必又再和他多说…!这十八人虽然表面上义气深重,不过却各有来历,你还是要小心一点,自己留点儿心眼…!” 赵牧灵满脸惭愧之色,笑道:“果然一切都瞒不过前辈的法眼,我会留意的…!” 而廖挑本不愿在赵牧灵得意的时候开口,这时却突然问道:“‘不小心’…?难道你不是故意折断他手中法刀的吗…? “我看你刚才迟迟都没有出手,眼看那罗刚都快被刀割断喉咙了才动手,还以为你是想要趁机看一看罗刚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是故意在试探他,折断法刀只是给他一个教训…!难道…不是吗…?” 赵牧灵转过头向后看了一眼,确认罗刚等十八人都已经离开,才拿出了一坛酒塞到廖挑怀中,对廖挑说道:“果然两位前辈都是法眼如炬…!我在出手之前其实已经相信了罗刚,只是还不确信罗刚身后的那十七人。 “毕竟如今有太多人都在打我们这艘船的主意,指不定就会有人想尽法子混到我们这艘船上来,之所以我迟迟没有出手,就是想要趁机再看看其余十七人到底都是何心思。 “只不过那柄法刀嘛…!确实是我用力过猛,不小心折断的…!我也实在是没有想到,我一指头戳在刀面上,居然就把刀给弄断了…!” 廖挑一听,也反应过来了,手中高高举着酒坛子嗅个不停,笑道:“我就感觉哪里不对,你明明都捏住了那把刀,按照你的力道,应该已经能够阻止他,没必要再把法刀折断,原来是用力过猛了…!哈哈哈…!” 阳老魔瞧见廖挑的得意模样,把空手伸到赵牧灵面前,骂道:“瞧瞧你那副嘴脸,身为前辈,为了喝一坛酒装傻充愣,还威胁晚辈,我都替你感到害臊…!” 赵牧灵不得不又拿出了一坛酒,笑着放到阳老魔手心之中…!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四章.不是冤家 罗刚等人的事情解决之后,便已经过去了小半天,楼船之上很快又是一片嬉闹之声,又往前行驶了不久之后,在黄昏将末时分,立在船头终于远远看见了一抹抹炊烟从岸边升起。 而时终于已经到了回首河上游,河道变得更窄,可是河道上往来的船只反而却变得越来越多了,傍晚时分,一盏盏河灯随水流波,波晃灯皱…!航行了一天的倦船都开始航向渡口,船夫和水手喊着号子,纤绳荡悠悠…! “为何在这上游会有这么多船只,而下游却罕见有人航驶…?” 赵牧灵远远望见河岸前方有一座高楼,在高楼塔尖的桅杆之上挂着一面彩旗,随着黄昏渐末,夕阳余晖逐渐散尽,彩旗反而渐渐发出越来越明亮的光芒,为来往的船只导航,赵牧灵知道,那里就是众人今夜的归宿…! 阳老魔和廖挑两个人一拿到酒,忍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纷纷揭开了封口,喝得醉意醺醺,一路上风吹梅花香两岸,赵牧灵都未曾分得一杯,却惹得无数路过的船只闻风醉入江心之中。 有了酒喝之后,这半日功夫,廖挑对赵牧灵的态度截然不同,甚至时不时在玩笑时还和赵牧灵以兄弟论处,偶尔一声‘赵兄’喊得赵牧灵惊心动魄,而赵牧灵一句也不敢答应就是了。瞧见已经快到渡口,廖挑就收起了剩下的半坛酒,笑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别看咱们一路风平浪静就从来兮城外的回首河下游航行到上游了,其实,那些中下游的河道里难缠的家伙多了去了,很多水族里不乏有仙人境。要不是有阳老哥在咱们船上,恐怕我们一路上早就已经翻船不知多少次了。 “如果只有我,要带着这么多人,恐怕也是镇不住呀…!一般的人就更不敢去中下游的河道航船了,毕竟要从人家头道:“她师傅在回影阁…!”说完,阳老魔就满脸坏笑地盯着隔壁船上的老者,而老者已然哑口无言。 赵牧灵见阳老魔和老者两人一来一往,你一句我一句相互回怼,却并没有动手,已然明白过来,两个人不仅是旧识,而且还是冤家,不过却不是仇人,看情形根本动不起手来。因为若是换做平常,按照阳老魔的性格和做派,一言不合,肯定早就已经打到对面船上了。 千莫寻笑个不停,唐文珊在一旁拉都拉不住,而这时,两人听见阳老魔和老者的对话,都安静了下来,满脸眷眷之色,思念甚浓。不过,千莫寻哪肯受外人的说道,很快就反应过来,指着侧面船上的老者骂道: “老家伙,你长得像个竹竿似的,看着就扎眼,也敢说我没规矩…?” 赵牧灵连使眼色,可是千莫寻却视而不见,眼见千莫寻闯下大祸,赵牧灵神思飞动,便想该怎么向老者赔罪,却听阳老魔在耳边偷偷笑道:“不急,你等着看吧…!” 赵牧灵不解,向侧面望去,只见老者眉头沉重,听见千莫寻的骂声,脸色在夜色中黑得发青,不过却还是一个字也没说,也没有动手,转身就向其身后的船舱中走去…! 千莫寻骂声不止,老者却脚步不停,阳老魔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晃了晃手中的酒坛子,酒水声音激荡,梅香四溢,大喊道:“怎么?这就就走了?不来喝杯梅花酒么…?”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五章.星辰疏远 隔壁船上,老者走进船舱,砰咚一声就关上了大门,而那身形矮胖的年轻男子依旧趴在甲板上,挣扎了半天之后竟然一动不动了;只有千莫寻一人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向着隔壁船上摇旗呐喊。 “他不会就这样死了吧…!”老者对那年轻男子下手不留余力,不顾要害,如若不是亲眼所见,赵牧灵打死也不相信那身形高瘦的老者和躺在甲板上的矮胖男子是一对亲师徒。听阳老魔的介绍才得知,原来那名老者名为高士奇,来自于青隐界,而阳老魔并不知年轻男子的姓名。 赵牧灵头一次听说青隐界,更觉得奇怪,按道理来说,老者和甲板上的那名年轻男子应该是同族,可是两人的身高样貌实在迥异,根本不像同族之人。 阳老魔见隔壁船上老者高士奇头也不回就走进船舱,笑得甚是痛快,喝酒如渴,看出了赵牧灵的疑惑,阳老魔笑声道:“他们青隐界族人向来都是深居简出,名头虽然不怎么响亮,但是命却硬得很,死不了的…!” 一边说,阳老魔一边摇头笑个不停,接着又说道:“你是不知道,他们这一族都是这样,年轻的时候又矮又胖,年纪越大,就会变得又高又瘦…!你不要看高士奇那老头如今又瘦又高,他年轻的时候不仅个子矮,更是胖得没法见人,有个‘高冬瓜’的绰号…!” 赵牧灵一听,也觉得好笑,可是两艘船离得实在太近,所以就忍住了,而船上其余众人都已经忍不住,已然笑声一片。千莫寻更是学着隔壁船上年轻男子先前的模样,站在围栏之上,指着隔壁船上的船舱大笑道: “原来你叫高冬瓜,那你这个胖徒弟是不是叫矮冬瓜…?哈哈哈…!” 赵牧灵感觉到不妙,果然,突然之间,隔壁船上发出了嗖嗖嗖的响声,夜色之中,一道道幽影刺空耳鸣,全都向船头飞袭而来,赵牧灵本以为是什么暗器法器,到了近处一看,才发现居然是一片片竹叶。同时,侧面船上高士奇的声音怒喊道: “阳老魔,你不要得寸进尺,当心我把你年轻的时候那点破事也给你抖露出来…!” 有阳老魔在身边,赵牧灵并没有躲避,阳老魔大袖一挥,就将飞来的竹叶全都卷落,袖子一甩,十几片竹叶全都刺进了甲板之中,风吹过时,竹叶晃动不止。 赵牧灵本来还在担心老者会对千莫寻也动手,可是老者对千莫寻的不敬言语还是无动于衷,千莫寻也突然被吓了一跳,已经跳回甲板之上,瞧着甲板上的竹叶,终于才消停下来,没敢再继续招惹高士奇。 事情一闹,引得四面一艘艘船上无数人旁观,不过当众人得知是阳老魔在船上之后,水面上却出奇得安静,不过,几乎大部分的人都是在看着船头站在阳老魔和廖挑两人中间的赵牧灵。 夜色之中目光闪烁如天上星辰,望而疏远,遥不可及,赵牧灵也意识到,经过回影阁前一役之后,自己的名头越发地盖不住了…! —————— 楼船在渡口靠岸之后,河面上也安静下来,水岸边舸舰迷津,船客络绎不绝地都涌入城中,一艘艘船上就只留下了船夫和水手,河风袭来,水面上灯火昏黄,越发显得冷清,而岸上城中才刚刚苏醒过来,热闹喧天。 瞧见其他船上的人都已经下船,一群少年少女也迫不及待想要离开,千莫寻带头吆喝,最是大声,赵牧灵知道,如今自己所在的这艘船上,暗中已经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所以不想同意。 但见高趾、解元等一众男子以及白鹭等一群女子也是满脸期待色,最终还是拗不过众人,只得点头,让众人一起下船,一起行动,不可分散。 在一群人都走后,赵牧灵又拜托阳老魔请廖挑暗中相随保护,而之所以如此做,是因为赵牧灵清楚,自己直接拜托廖挑,廖挑是绝不会去的,就算去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但是,赵牧灵却没有想到,阳老魔和廖挑两人居然联合在一起,像是早有准备,又被两人联手坑去了两坛酒,廖挑才乐呵呵地下了船。廖挑走后,朱羡梧也飞入了城中…! 众人走后,船上顿时人去楼空,清静了不少,不过,还是有人留在船上,而留下的人便是才刚刚上船大半日的葛老叶和常晚来以及罗刚和一十七名黑衣男子。 罗刚私下已经带着自己的十七名兄弟向常晚来道歉,但是常晚来依然对罗刚十八人怨气不小,可是无奈自己实力不够,又不敢去找罗刚寻仇,只能忍气吞声,恨眼相向。 阳老魔迫不及待地拉着赵牧灵就要上楼,可是赵牧灵瞧见常晚来和罗刚等人剑拔弩张的模样,还是对葛老叶交代了一番,不让葛老叶插手常晚来和罗刚等人的事,然后才放心地上楼。 “小友,你这招倒是高明,常晚来境界不够,只要葛老叶不插手,那常晚来就绝不敢动手,如此一来,我们上楼之后他们就打不起来了…!”时隔数日,终于能再次驱除魔气,阳老魔满面欢喜,不乏溢美之词,说完便又向赵牧灵问道:“小友,你可知他们为什么不敢下船…?” 赵牧灵向回望了望,见葛老叶等人都听不见之后,随便明白是阳老魔施展的手段屏蔽了声音,然后才放心地说道:“因为他们都是聪明人…!” 阳老魔见赵牧灵果然什么都清楚,笑声之中毫不掩饰自己对赵牧灵的赞赏之意,不住地点头说道:“小友啊…!我都开始怀疑我那旧友是不是把他那‘知心’的天赋神通也传给了你,你这份知人知心的本事可比他还强…!” 赵牧灵自惭笑道:“前辈说笑了,天赋神通溶于血脉之中,哪能传人,我这不过只是随意猜测而已,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不过是唯手熟尔…!” 若是不了解赵牧灵的人,此时可能会以为赵牧灵是在谦虚,不过阳老魔却知道,赵牧灵所说的话句句属实,赵牧灵之所以能知人知心,确实是‘唯手熟尔’,毕竟在小镇天地时,赵牧灵曾经的一举一动都是演给别人看的。 也正是因为赵牧灵将自己的一举一动,甚至每一个念头都雕琢得合乎情理,真作假时假亦真,一片真心少年诚,最终才让小镇那几个掌阵的老人甘愿为赵牧灵献身赴死…! “确实,他们都是聪明人…!如果刚才他们这二十个人里有谁敢下船,不管是光明正大还是偷偷摸摸,那他此时就已经流尸于河中了…!”突然间,阳老魔言语发狠,接着又说道: “这群人除了葛老叶之外,其他人要么来历不明,要么就是被那些家伙捉住又放了出来的,要说全都是干干净净,反正我是不信…!这个时候要是谁想下船,那绝对是有鬼…!” 赵牧灵面色沉重,已经和阳老魔一起走进屋中,阳老魔随手张开结界,又开始散发出魔气,赵牧灵对阳老魔所言亦是深以为然,点头说道:“我倒希望他们有人下船,如今都不下船,反而让我更担心了…!” 阳老魔瞧着赵牧灵,神色甚为满意,言道:“看来是我担心过余了,我还担心你心软把他们全都放上船而疏于防范,原来你早就已经想清楚了,你能这么说我就不用担心了…! “不管他们是黑是白,反正你留心就是了…!” 赵牧灵将阳老魔散发出的魔气悉数吸收,陪着阳老魔一起喝了半坛酒,向阳老魔询问了很多灵界密事,酒桌之上,阳老魔知无不答,赵牧灵也对十老家族和灵界各洲的势力有了更清楚的了解。 感觉到醉意之后,赵牧灵就开始摆出乌龟爬爬的姿势开始炼气,魔气和天地元气一起涌入赵牧灵的身躯之中,阳老魔自然是识得赵牧灵的炼气之术是来自于玄武一脉,不过为赵牧灵炼气速度之快感到惊讶之余,也对赵牧灵的姿势笑了老一阵…! 之后半夜时间,房间里魔气滚滚,三人渡上空的天地元气全都涌入楼船之上,而船上一点声响都没有…! —————— 而在此同时。 船头上,葛老叶一直在炼气打坐恢复伤势,被赵牧灵上楼之前叫醒一番交代之后,又接着打坐。 常晚来闻到阳老魔和廖挑一路上喝酒的香味,早就已经忍不住,本来想下船去饱饱喝一顿,但是却被葛老叶拦了下来,葛老叶只是说“下船必死”,也没有解释什么,常晚来见葛老叶信誓旦旦,只好留了下来,可是却越看罗刚等人越觉得不顺眼。 而另外一边,差不多也是相同的情况,罗刚对自己的十七名生死兄弟简单地叮嘱之后,除了说不要下船之外也没有解释什么,然后就一直在静静地等待,满心煎熬,既希望自己身后的十七名生死相依的兄弟没人想要下船,也希望暗中想要下船的人尽快现身…! 葛老叶和罗刚都已经做好了亲手杀人的准备…!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六章.归宿难料 渐渐夜深,江边的水鸟择木而栖,而有的或许是找不到归宿,一入夜就开始咕咕作鸣,一片伤心之声…! 水岸之上灯火辉煌,欢声喧天,而江边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水流无声,泊停在渡口,无数首尾相连的大小船只一到深夜全都熄了灯,漂泊了一天的船夫和水手都在船上露水而眠…! 热闹与寂静都不是永恒的…! 楼船之上,赵牧灵一边吸取魔气,一边炼气,不知不觉便已然物我两忘,阳老魔眼见赵牧灵心神超然于物外的状态,连连赞叹,可是又在为自己失去酒友,只能独自空吟而发愁。 “果然,一个人喝酒还是没什么意思…!”赵牧灵炼气入定之后,阳老魔就只好自己亲自动手斟酒,先把赵牧灵面前的酒杯斟满,然后就自己一杯一杯地饮了起来,望着对面的赵牧灵,思虑不觉已然深远。 “‘三人渡’…!三人渡何处?三人齐心,其利断金。当年‘三人’联手闯入仙界,一路横推,连三十三重天的那个老头儿都要避而不见,何等的意气风发,何等的无敌…!可惜如今,‘三人’已经走了两个,难道…真的连最后一个也不能留下吗…?” 阳老魔不知不觉已然失神,直到听见轰隆一声才醒悟过来,心惊不止,“怎么回事…?老夫都已经勘破逍遥,居然也会失神…?” 往身前一看,才发现处于炼气状态中的赵牧灵身躯疯狂地吞噬着魔气和天地灵气,从船外涌进屋子里的天地灵气越来越多,速度越来越快,不知在何时,屋子里的结界已经承受不住,刚才已经被涌进来的天地灵气压塌了。 “刚才这道结界虽然只是随手布下的,但也没这么容易破吧…!这小子是想要把灵界都吸干么…!” 赵牧灵吸取魔气和天地灵气的速度已经超乎想象,结界破碎之后,屋子里的魔气还来不及溢出屋外,就已经被赵牧灵悉数吸入体内,同时,从船外天地间倒灌而来的天地灵气把屋子楼道:“现在我已经无力还手,如果你们要报仇,就来吧,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如果等到我恢复了你们再想来杀我,我一定不会对你们手下留情…!” 常晚来见葛老叶身上没有二两力气,脖子上的黑色毒气隐隐浮动,直接站起身挡在葛老叶身前,怒指着十几名黑衣男子骂道:“你们要动我葛大哥就先要过我这关…!正好,你们先前绑了我,让我一路上受尽屈辱,咱们旧账新仇一起算…!” 常晚来随时都准备动手;而这个时候,郭阳和伏超等十五个黑衣男子也从葛老叶的话中听出了玄机,瞧着罗刚怀抱着两个已经死去的男子尸首眼红垂泪,郭阳也是见之心痛,一番回想之后言道: “自从我们接下任务之后,他们两个好像真的变得不一样了。平时他们两个最听大哥的话,让他们往东绝不敢往西,今天大哥一再招呼不许下船,我们全都不敢妄动,而他们两个竟然如此异常,竟想要趁乱偷跑…!看来…他们两个在我们行动之前已经被人暗害掉包了…!” 伏超顿时怒道:“那些家伙不仅利用我们,还敢暗害咱们的兄弟,此仇不报,我绝不罢休…!”十几个黑衣男子纷纷附和,立时在罗刚身旁围作一团,杀气沉沉。 而这个时候,就听见楼船顶楼上传来阳老魔的声音——“哼…不要我的动手,算你们懂规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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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他身上暗藏玄机,炼气居然都能引发天地异象,但是我却不信,他只是一个洞府境,怎么能在回影阁杀退万人,据说还打退了灵界十老家族的人…?而且,我看他的神情举止,好像并非传言那般不堪呀…!” 高士奇脸上微微露出了些笑容,只不过高卞话还没说完,岸上城中突然就有一道白色光芒直冲天际,插入云霄。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八章.仙人起舞 时间稍稍往前,千莫寻等一群少年少女和余蟾、白鹭等人下了船之后就直奔城中,虽然一群人在船上答应得好好的,要一路同行,但是一下船之后,一群人就分道扬镳了。 余蟾、高趾、汤梨、土蛄子、车前和乌铁几人伙着解元和角龙同行,一群男子一路上一直闻到船头上酒香不断,可是赵牧灵一直在房中炼气闭关,又没人敢去船头上问阳老魔和廖挑二人要酒喝,已经馋了十几天。 所以,一群男子下船之后就直奔酒楼,汤梨和土蛄子非要让余蟾请客,余蟾竟然爽快地答应了…! 而黄鹂、白鹭、金玲儿和阳妙屾几个女子则是领着一群少年少女在城中四处闲逛,哪里热闹就去哪里,哪里的美食飘香就往哪里凑,哪里的胭脂水粉排的队最长就往哪里跑,街道上灯火如昼夜不歇,人来人往皆是神仙客,尽管已到半夜凌晨,一群少年少女依旧不知疲倦。 阳青末和阳青幽等十个少年少女自小一直留在斜阳谷修炼,不食人间烟火,眼见繁华热闹,都乐开了怀;而千莫寻之前在来兮城中虽然也逛过几次,但是每一次要么是浣青,要么是浣彩,反正总有一个人会跟着的,处处都受限制,买个东西都不能自己做主,根本不得自由。 这一次没人管,千莫寻就掏出了在临行之前准备好的家底,凡是符合眼缘的东西,全都一一买下,过足了瘾。 唐文珊换上了女装之后,见到很多女子饰物也走不动路,以往身上没钱,只能忍住视而不见,如今和千莫寻走在一路,千莫寻就主动掏起了腰包,所以唐文珊也买了很多东西。 两个女子大包小包,把身上带的储物袋和百宝囊都装得满满当当,如果不是杨春一路跟着,时不时劝几句,千莫寻和唐文珊还打算继续添置新的储物袋和百宝囊。 一行人在城中东奔西走,并不知道廖挑一直都在暗中跟随,不过一路上倒也始终平安;然而,子时刚过,城中川流不息的街道上突然掀起一股潮流,城中所有的人全都向远离渡口的城西涌去。 经过一番打听之后,众人才弄清楚,说是在城中城西有一座石碑,乃是出自于传说三人的亲笔手书,每天夜半子时过后,石碑之上就会映射出一位远古仙人的倒影在月下起舞,曾经有人观摩仙人之舞得了大造化,一跃跻身于仙人境。 所以城中从诸天万界而来的无可计数的人纷纷从众而流之,全都涌向西城…! “传说三人留下的石碑…!那肯定要去看看…!”千莫寻疯玩了半夜,兴致高涨,一得到消息之后,就开始按耐不住,鼓捣着领头的白鹭、黄鹂几个女子,也要跟着去城西瞧一瞧;其他的一群少年少女也跟着起哄。 杨春却犹为谨慎,言道:“如果那座石碑真的是出自于传说三人之手,他们怎么不说到底是传说三人之中的哪一个人…?而且,那座石碑如果真的有他们说的那么神异,肯定早就被人夺走了,怎么还会一直放到如今…!” 千莫寻一直被杨春拦着,这不让买那不让买,已经有些不高兴,这时忍不住怒道:“你说话的口吻怎么和你师傅赵牧灵越来越像了,哼…!就算是赵牧灵在这里,我要去他也不敢拦着我…!”千莫寻说完转身就往城西走,一行人只得跟上,也加入人潮洪流之中。 金玲儿瞧了瞧一群少年少女,和阳妙屾两相对视,都不由得想起了当年自己初次到万林书院的场景,阳妙屾什么也没说,金玲儿见一群少年少女满怀期待,笑着说道:“杨春说的没错,你们不要期望太高,免得到时候失望…!” 阳青幽瞧见金玲儿满脸笑意,就跑回去拉着金玲儿的手说道:“金玲姐姐,你以前已经来过万林书院,应该早就已经见过那座石碑了吧…?你先跟我们说说,那座石碑上真的有仙人起舞吗…?” 金玲儿点头道:“我来的那一次很幸运,天上圆月独照,石碑上确实有一抹幽影起舞,不过,我看了之后什么也没领悟到…!可能是我天资不够,或者是没缘分吧…!” —————— “啊…!金玲姐姐,你的意思是说,要有月光的时候那座石碑上才会有仙人起舞…?”阳青末一听,顿时就不高兴了,因为在进城之前,天上还月光明媚,可是现在不知为何,天上突然云海卷动,全都向城东的渡口流去,已经遮住了月光。 一群少年少女又一直醉心于城中的热闹,并没有发现城外渡口边动静越来越大的异象,而且城中有阵法护持,一群少年少女境界不够,看不清楚城外,也感受不到那份灵气涌动的迹象,这个时候一众少年少女才回过神来,眼看天边无月,都开始责怪老天爷。 “为什么会是这样,那我们岂不是得不到仙人指点的机会了…?” —————— “我记得好像是这样…!”金玲儿言语失神,因为金玲儿早已经看清从天上高远之处连接于城外渡口楼船的巨大漩涡,心中起伏不平已久,一直在想到底是哪个引动了异象,使得云海倾斜,心中控制不住地想到赵牧灵,可是却又不愿相信。 千莫寻脚步朝前大步往前走,却一直竖着耳朵向后听,也不管天上到底有月无月,笑道: “管他什么传说三人,我们不就是仙人吗,那座石碑上的仙人跳的舞再好看,难道还能比得过我师傅的回影飞天之舞…?”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九章.欲遮还羞 “说得对,我们就是仙人,等我们到了,量那座石碑里的仙人也不敢不出来…!”在千莫寻的鼓捣之下,一群少年少女信心高涨,一群人昂首阔步便跟着人流一起来到了西城。 而此时,城西早已经是人海起伏,摩肩接踵,无数人堵在街道中,已经无法再继续往前走,一群少年少女个儿还不够高,被淹没在人群中,根本看不清人海前面的情况,更不知那座石碑到底在何处。 身边所见全都是陌生的面孔,放眼四下都是不知名的种族,一群少年少女都逐渐焦急起来,阳青末急道:“妙婶姐姐,这里挤了这么多人,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看到那座石碑啊…!” 阳妙屾一捶打在阳青末头顶上,言简意赅道:“是‘妙屾’,不是‘妙婶’…!”说完,阳妙屾就指了指石碑所在的方向。 阳青末揉着头顶,一群少年少女纷纷跳起身来,向着阳妙屾所指的方向才看见在人群中央有一座祭台,祭台四周阵法森严,一道道火线结成屏障,将一面数丈高的石碑护在中间。 一众少年少女身高不够,只能不断地跳起身才能看清人海中的情景;唐文珊和杨春二人身处于人群中,都不禁想起了在长明河畔那千万人海的景象,也想起了那两个老人,当时在河畔,人数更多,可是有那两个老人的肩膀,唐文珊和杨春‘高高在上’,根本不用像此时这样不停地起跳。 唐文珊也看到了杨春的神色变化,怕惹得杨春思念更深,就没有多说什么;杨春跳起来看了一阵之后,言道:“传说三人留下的东西人人视若大道珍宝,原来有阵法守护,怪不得没人盗走石碑…!” 金玲儿一听,笑了笑并没有解释什么;而千莫寻被堵在人群中前进不得,渐渐已经火冒三丈,开始扒拉挡在面前的人,言语之中骂声渐急,惹得人群前方无数人怒眼回首。 “你们堵在前面怎么不走了…?都给本仙子让开…!” 有男子怒转回头,一看自称‘仙子’的千莫寻模样清瘦,年纪又小,就没有计较;也有人连头都没有回就骂道:“小女娃子,个子不高胆子倒挺大,胎毛都没有褪干净也好意思在这里骂骂咧咧的,没看见前面堵住了吗…?” —————— “是谁在说话…?有本事给本仙子出来…!”千莫寻怒气冲冲,往人群四周看了又看,可是却根本找不出到底是谁在暗中说话。 而这个时候,白鹭、黄鹂、金玲儿和阳妙屾四个女子也被堵得有些不耐烦了,又怕千莫寻真的惹出什么事来,回去不好给赵牧灵交代,所以在一番权衡之下,白鹭和黄鹂两个年岁稍大的女子便站了出来。 一开始,黄鹂提出来的时候白鹭还不愿意,但是说到一群少年少女的安危,黄鹂再提到赵牧灵,白鹭瞬间便答应下来。 黄鹂和白鹭走到最前面,左右并肩而立,一个左一个右,把一侧肩头上的衣领褪到肩膀上,隐隐露出胸前的痕迹,欲遮还羞,提臀扭腰,卖弄着风骚的步伐,拨开人群就往前走去,同时,黄鹂还魅声吐息道:“不要挤…不要挤嘛…!你们这些死鬼快让一让呀…!” 人群前面被拨开的人一回头,本来还怒气冲冲,可是一见左右风光雪白,又有一股梅花和桃花的香气传来,都纷纷让开,再往前走,一听见黄鹂的声音,所有人都自觉地退到两旁,人群中的男子都在欣赏迎风摆柳的春姿,而女子却是骂声一片。 为了不让一群少年少女看见黄鹂和白鹭两个人的样子,金玲儿和阳妙屾挡在黄鹂和白鹭两人身后,让一群少年少女跟在后面,就这样,在人群中无数男子的嬉笑声和女子的怒斥声中,几个女子带着一群少年少女就走到了人群前方,到了石碑所在的祭台下面。 即将走出人群之际,黄鹂和白鹭都已经羞得全身通红,急急拉起衣服遮住了肩头,人群中的男子直呼上当,笑声却是心甘情愿,而人群中着装风骚裸露的女子一看见黄鹂和白鹭两人的害羞模样,却是不屑道:“不过就是露个肩膀而已,能羞成这样,还好意思出来丢人…!” 女子话声刚落,就有陌生男子对裸露女子呛声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似的,浑身上下两尺布,遮不住嘴也遮不住腚,只知道拉屎喷粪。” 裸露女子火冒三丈、气急败坏,来不及开口就又有陌生男子说道:“露的太多,落在眼中的就只有肉,反倒不美了;欲遮还羞,就像三月桃花只露春红一点,眼中所见却是整个春天的无尽之美…!” 黄鹂和白鹭兵行险招,卖弄风骨,正是羞意当头,这时哪好意思多说一句,阳妙屾不愿说话,金玲儿年纪也轻,都没有开口,反倒是人群中开口的那裸露女子被羞得满面通红,取出了一件长袍自己披在身上,再无言语了。 一群少年少女跟着带头的几个女子一路往前,畅通无阻,只顾着高兴,全都看着祭台之上被紧锁于阵法之中的石碑,哪里有心思去想其他人说的什么;至于两个姐姐露着肩头的样子,看了也就看了,少年少女都只觉得美,无关乎于本性。 而就在众人都已经站定的时候,上空云海卷起的漩涡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涵盖了整座城,祭台边,有个男子走到台阶上,开始介绍起了石碑的来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二十章.秋后算账 祭台的台阶上,两个侍女簇拥着一个锦帽貂裘的男子,众人瞩目,两个侍女一出场就道出了男子的身份,原来男子是这座城中城主府的管事,同时也是副城主,名为黄秩。 经过男子的介绍,众人才得知,祭台中的石碑,在眼前这座城还只是一个小渔村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后来因为石碑的种种神异,有人在石碑中获得机缘一步登仙,所以来观摩石碑的人越来越多,原本的小渔村也变成了眼前的这座城。 第一任城主为了城镇能够繁荣不衰,就布下了大阵,把石碑一直留在城中,不过却任人观摩,凡是来往之人,都可自由观看,分文不取。 黄秩刚刚说完,人群中就有人问道:“那这座石碑到底是不是出自于传说三人,到底是谁留下的…!” 黄秩似乎话早已在嘴边,就等人来问,一听有人开口,直接张口就答道:“我以整座城的荣誉保证,确实是出自于传说三人,虽然到底是哪一个我也不敢一口咬定,但是有六七分可能应该是出自于千道梅…!等你们看到石碑上的内容就清楚了…!” 听黄秩一说,人群之中立时响起了一片惊呼声,有人喊道:“啊…!是千道梅留下的,那我们还看什么,要是真的从石碑中得到什么机缘,一不小心入了魔道怎么办…?” 而有人却说道:“千道梅留下的又怎么了,如果能够变得和他一样强,就算是入魔我也心甘情愿…!” 白鹭等几个女子身旁领着的一群少年少女充满好奇,可是此时石碑四周被阵法围绕,根本看不清石碑上写的是什么;千莫寻却是疑问道:“这个黄秩信口由来,怎么看怎么像个骗子,这座石碑不会是只是个引人注目的噱头吧…!” 听见众人的怀疑声,黄秩吩咐两个侍女各拿出了一个阵盘,两个侍女齐齐动手,向阵盘中注入灵气,围绕着祭台四周的火线阵法立时消退,祭台中间的石碑也显现出真貌,黄秩这才说道: “诸位放心,如果这座石碑真的会让人入魔,我们也就不会摆在这里这么多年了。诸位不是一直听说有人曾经在这座石碑上获得机缘一步登仙吗…?其实确有其人,而那人就是我们如今的城主…! “城主大哥在观摩石碑之后,不久便开悟,一步登仙,如今成仙已经多年,并无任何入魔的迹象…!所以,诸位尽可放心…!虽然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但是我们也绝不敢拿各位的大道前程来开玩笑…!” 众人一听,顿时再无顾虑,纷纷涌向祭台;黄秩却伸手示意拦住了众人,又说道:“诸位先别着急,再听我说两句…!”众人站住脚步,黄秩又说道:“诸位想要来观摩石碑,都可自便,不过我也知道,诸位并不满足于只是看看而已…!” 人群中笑声一片,有汉子豪放道:“黄城主说笑了,就算老子我有心想要搬走石碑,可是在你城主大人面前,哪敢妄动,传说三人留下的风采,看几眼也就够了…!”人群中无数人眼神如饥似渴地望着祭台上,附和之人无数。 然而,谁都没有料到,黄秩却说道:“想要搬走也行,如果各位自认为本事足够,只要在我黄某人这里缴纳一万灵石璧,便尽可上前一试。如果真的能搬动石碑,便尽可拿去,我黄某人保证,绝不做那输不起的秋后算账之事…!今夜在场群豪皆可为证…!” 人群中无数人突然全都安静下来,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了;一群少年少女一听,都激动不已;杨春却不停地摇头,叹道:“真是个挣钱的好法子呀…!” 千莫寻跃跃欲试,正要上前,却突然被人从身后一把拉住,转身一看,发现金玲儿正在摇头,而这个时候,黄秩却突然走下了台阶,一步步向着白鹭等几个女子和一群少年少女面前走了过来。 千莫寻还没有来得及问明金玲儿为何阻拦,就感觉自己面前站了一个人,又转回身一看,黄秩锦帽貂裘,浑身都是毛,乍一看还以为是一头野兽,千莫寻一愣,看清黄秩的样貌之后丝毫不惧,大声道:“你挡在我面前干什么…?” 四周众人都将目光转向刚才露肩穿过人群的一群女子和少年少女,发现千莫寻在一城副城主、同样也是仙人境的黄秩面前毫无表情,见面也不知行礼,还以为千莫寻是被黄秩吓得手足无措了。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所有人都是不敢相信。 黄秩竟然先向千莫寻俯身行礼,而且是平辈之礼,然后又向白鹭等人纷纷抱拳问候。 众人都开始猜测白鹭等几名女子和一群少年少女的身份,有出身于灵界的本土修士看见阳妙屾和斜阳谷的一群少年少女的服饰,才道出了白鹭一群人的身份,所以众人都以为白鹭等人是来自于山阴洲斜阳谷。 可是让白鹭等人也始料未及的是,黄秩突然说道:“几位都是跟着赵牧灵赵公子同行而来的吧,不知赵公子来了吗…?为何没有看见他…?” —————— “什么?赵牧灵也在城里…?”“这几个女子和小屁孩儿都是赵牧灵的随从…?”人群中惊声四起,黄秩却是满脸笑意。 又有人惊呼道:“如果赵牧灵也来了,这座石碑又是千道梅留下来的,那这座石碑岂不是十有八九会被他夺走…?” 众人一听,人群中顿时乱成了一锅糊锅粥,众人都不要命地向前拥挤,有人观摩石碑,有人迫不及待地缴纳了灵石璧,全都冲上了祭台。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一章.捉仙跳舞 而时正值秋末冬初,众人都在怀疑黄秩所言是否属实,毕竟是传说三人留下的石碑,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地让外人随便搬走,但是一有人带头,众人便群起而响应,祭台之上人来人往,数不清的人影拥挤在石碑前。 幸好,黄秩带来的两个侍女召唤来了两队甲士护住了祭台,只有缴纳了灵石璧的人才能靠近石碑,而其他人则只可远观,勉强使得场面乱中有序,只不过两个侍女已经忙得满头是汗。 本来,四通八达的街道中还有很多人依旧在旁观,直到看见很多缴纳了灵石璧的人都去搬动石碑之后,众人才都按捺不住了,既害怕石碑被其他人抢先搬走,又害怕赵牧灵突然出现拿走石碑,四周顿时乱成一片。 喧闹的人群当中,黄秩依旧是笑意满面的模样,而白鹭等几个女子和一群少年少女却是警惕非常,黄秩越是和善周到,几个女子越是觉得处处不对。 因为黄秩明显是早就已经收到消息,知道赵牧灵已经到了城外,不可能不知道赵牧灵一直留在船上,此时在渡口,并没有进城,所以白鹭几人便认定,黄秩是故意利用赵牧灵的名头来扰乱众人的心思。 对视了片刻,白鹭、黄鹂、金玲儿几个女子一番暗中商量之后,白鹭向黄秩施了一礼,然后才说道:“不知黄城主找我家公子所为何事…?” 白鹭乃是地仙境,而具有消息所说,赵牧灵如今只是洞府境,黄秩见白鹭居然称赵牧灵为公子,心中稍感惊讶。而这个时候,黄鹂又故意出面骂道: “装什么客气,你既然知道赵兄就在城外渡口的船上,就应该知道船上还有何人,还敢拿他的名头来牟利,不怕你这座城被夷为平地吗…?” 白鹭、黄鹂、金玲儿一番商议之后,决定相互配合,软硬兼施,白鹭讲理,黄鹂撒泼,就是要让黄秩拿不定主意,同时警告黄秩,在城外还有阳老魔和廖挑,以免黄秩暗怀不轨,对一群少年少女下手。 黄秩能成为一城副城主,又兼管事之职,将一座规模不小的城镇治理地井井有条,自然已经看明白几个女子的手段,听出了几人的弦外之音,瞧了瞧远处,指着周围奋不顾身涌上祭台上的人群,笑道: “几位误会了…!我并不是想用赵公子的名头来吓唬他们,让他们去搬取石碑,这几顿饭钱我还是不差的…!” 说话间,黄秩突然一声长叹,满面愁容,摇头不尽,言道:“其实,我倒真希望赵公子能来把这座石碑搬走…!本来…我打算去城外请赵公子过来,可是赵公子的身份实在特殊,如今的形势,哎…!” 白鹭、黄鹂、金玲儿都是满脸疑惑,不知黄秩到底是何意,黄秩却并没有解释什么,所以,几个女子都以为黄秩是在装腔作势,故意演戏,对黄秩的戒备反倒是更深了。 而这个时候,眼看着无数的人已经把祭台围得水泄不通,一群少年少女早已经急得直跺脚,千莫寻不顾几个女子正在和黄秩说话,大声抱怨道:“到底还去不去啊,要是石碑被别人搬走了怎么办…?我还要把石碑里面那个仙人捉出来给我跳舞呢…!” 闻言,黄秩退去愁容,对千莫寻笑道:“既然是赵公子的朋友,那就由我黄某人带你们去看看石碑吧,不过,那座石碑我也搬不动,能不能把里面的仙人捉出来给你跳舞就要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说完,黄秩就拿出了一个黑铁皮的哨子,吹响之后,两大队甲士从街道四面分开人群冲了出来,将祭台四周的人群都疏散开,同时,黄秩对人群众人说道:“诸位,大家不要着急,石碑就在这里,有阵法镇压,它跑不掉…!” 言语之间,黄秩走上祭台,白鹭几人带着一群少年少女紧随其后,总算才上了祭台,近眼看到石碑。 而这时,前前后后已经有几十个汉子和女子缴纳了灵石璧,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撼动石碑分毫,正有几个不死心的汉子联合起来,在一起搬动石碑,几个汉子已经累得脸红脖子粗,石碑却依然纹丝不动。 千莫寻一看见一群汉子在石碑底下吭哧吭哧地用力,就忍不住大笑,“这座石碑还没有我家门前的‘试金石’高,你们这么多人都搬不动,还不如米汤那个小娃娃呢…!” 一群汉子其实差不多已经到了死心的时候,经过联手一试,几人才知道,眼前的石碑并非人力可以撼动,都开始后悔,为自己缴纳的那一万灵石璧心疼,失望万分,听到千莫寻说‘还不如小娃娃’,几人顿时怒从心起,但见千莫寻跟在黄秩身后,几个人忍住都没有说什么,全都退开了。 黄秩其实对千莫寻的身份早有猜测,听千莫寻说‘我家门前的‘试金石’’,黄秩便对千莫寻的身份更加确信无疑,就亲自引着千莫寻走到了石碑前。 而这时,被拦在祭台之外的人群却开始忐忑起来,有人呼道:“这几个年轻女子和少年都是跟随赵牧灵而来,他们是不是代替赵牧灵来取石碑的…?”有人一听,急着说道:“这黄城主难道是疯了…?他真想要把石碑送出去不成…?” 刚刚离开祭台的几个汉子却是不屑道:“我们几个地仙境联手一起都搬不动石碑,他们几个女子和小娃娃就更没门了…!我就不信,他赵牧灵成为了‘魔主之徒’,还真的连千道梅举世无双的手段也都学会了,自己不出面,就想搬走石碑…?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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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黄秩之言,白鹭、金玲儿等几个女子倒不意外,而一群少年少女都吃惊不小,都开始重新审视起眼前的破烂石碑;阳青末在石碑反面看了半天,根本看不懂那幅残画,更没有得到想象中的机缘,又走到石碑正面,对着石碑正面残留的文字念了起来: “某某…顿首…痛心…启告…,…天地生我…,…日月…将行…,…无知…不知…,…罪…。只觉天下之美,心乐其中,而不知自己之美,终致大错…! “回首一顾,竟杀尽一洲之人…! “…自觉有愧…,…罪莫大焉…,…回首尽头难回首…,…只恨苍天生我颜…,自此终身不露面…。 “见此石碑者,人人皆可唾之…! “某某人,某某年,某某月,某某日…!” 几行字淋漓尽致,虽然被人故意涂抹了大半,却依旧风姿耀眼。 阳青末皱着眉头念完之后,祭台上下里外鸦雀无声,杨春也跟着看了几遍,自从来到灵界之后,杨春一直跟随在廖挑身边,除了流连于酒楼之外,很少见过这些奇事传说,而且是和传说三人有关,故而忍不住言道: “这明明是一封罪己的忏悔书,又怎么能说是出自于传说三人呢…?” 祭台上下里外,众人皆不觉点头,因为传说三人从来只有无敌事,向来绝无低头事,更不可能罪己忏悔。 黄秩瞧见杨春对自己甚为有礼,便为之解释道:“这位少侠不是我灵界之人,想必应该是不知道‘一界填明洲’和‘三代绝户’之事吧…?” 杨春点点头,人群中却有人开始议论起来,白鹭、黄鹂、金玲儿和阳妙屾,以及阳青末等一众少年少女却并无声音,显然都知道些什么。 黄秩又说道:“当年,在万林书院建立前后的那段时间,传说三人都已经来到我灵界。” 杨春发现,黄秩说到此处,脸上神情甚为得意,而四周只要是灵界之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躯,很容易就能与周围其他人区分出来。 阳青末个子还不高,却摆出了一副成熟相,摇头叹道:“哎…!传说三人都在灵界,可惜我没有生于那段岁月…!”人群中叹息声无数。 黄秩点头道:“那确实是一段古往今来最为辉煌的岁月,却也是同代之人最为悲惨的岁月…!而其中,就发生了‘一界填明洲’和‘三代绝户’这样的事…!” 杨春见黄秩神色严肃,守在祭台四周的甲士也是一副凄凉色,就没敢追问,等了片刻之后,黄秩接着才说道:“传说三人出现在灵界之后,灵界就开始史无前例地‘热闹’起来了,他们一个霸道、一个仁慈、一个…手段狠辣的魔头…! “而三人之中,以千道梅最让人痛恨,树敌无数,作孽最多,基本上灵界每一洲都无法幸免,连十老家族躲在秘境之中都避之不及、被其殃及。 “而其中最让人骇人听闻的事,就是千道梅修炼魔功,使得明洲一洲上下的人,不论是何种族,全都着了魔,最后一洲之人‘三代绝户’,基本上全都死绝了。 “不得已,当时才从灵界各洲抽调人口填充明洲,经过多年的修养生息之后,才逐渐有了起色,故而被称之为‘一界填明洲’…!”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三章.未至难托 魔主之手段,闻之使人骇然,黄秩说完,祭台上下里外,人人噤声无言,杨春却总感觉哪里不对。 瞧着石碑正面上刻画的诸多文字,特别是看到其中开头和最后几句责己甚深的话,杨春不觉止不住地摇头。 “怎么了?这位少侠是觉得我说的不对…?”黄秩见杨春一直摇头,饶有兴趣地问了一句。 杨春向黄秩一拜,言道:“城主前辈所说让我耳目一新,只是我觉得这篇残留的碑文写的感人肺腑,悔愧甚深,不像是传说中的那个‘魔主’所写。毕竟,千年之前,魔主进犯人间,致使人间三洲尽毁,也没有听说他有任何手软,更不见有任何愧疚…!” 人群中又响起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黄秩甚为满意地点点头,笑道:“确实,你说的很对,这也是我为什么只敢说这座石碑有六七分可能是出自于千道梅,而不敢确定的原因所在。这座石碑被人故意毁去,似乎是有意要遮盖真相。 “但是这座石碑出现的时间,正是在千道梅向灵界宣告‘明洲覆灭之事是他一人所为,与旁人无关’的当间,而且石碑上最后留下的手印确信无疑,正是出自于千道梅本人。” —————— “哦…!我知道了…!肯定是当年千道梅杀尽一洲之人,一时悔恨,在这里留下碑文之后,后来又觉得丢人,所以又回来把这碑文毁去了…!”阳青末见杨春在众人面前和身为城主的黄秩轮流对答,而且被黄秩称为‘少侠’,也忍不住出声。 黄秩瞧了瞧阳青末衣角上绣的斜阳谷标识,笑道: “这位小兄弟所言我也曾想过,只是依旧不合事理,如果魔主千道梅真的‘一时悔恨’,那他当年就不会高调地向全天下宣告是他杀了明洲一洲之人。如果他是一时性,想要记录下自己的‘丰功伟绩’,倒是有可能会留下这座石碑。” 听到此处,阳青幽也不甘示弱,点头道:“如果是千道梅前辈想要反悔,就不会只是把这座石碑上的内容涂鸦而已了,这座石碑对我们而言虽然坚不可摧,但是在他手下,不过是泥塑木胎而已,毁之易如反掌,肯定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让后人嘲笑,最后留下的这只手掌印便是佐证…!” 阳青末瞧了阳青幽一眼,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引来了这么多反对声,在诸多眼神的围绕之下,不觉脸皮微烫;而这时,杨春已经盯着石碑上的碑文又看了好几遍,不禁叹道:“‘回首一顾,竟杀尽一洲之人…!’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实力,世间真的有这样的人存在吗…?” 黄秩也随之叹道:“是呀…!在传说三人面前,我们都只能仰望而已,这座石碑虽然谜团重重,但是事情总有真相,就算石沉大海,沧海桑田之后,也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一群少年少女跟着感叹,虽然最终也没能弄清真相,也不确定石碑到底是出自于何人之手,但是都觉得石碑越发神秘。 而就在众人都在沉思冥想的时候,围绕着石碑前后左右不停地转圈,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千莫寻突然疾声大呼道:“仙人呢…?我的仙人去哪里了…?他是不是躲在石碑里面,为什么不出来给我跳舞…!” 祭台里外上下,众人都被千莫寻刺耳的声音突然吓了一跳,而这个时候,街道上空突然传来了一阵阵轰鸣之声,众人齐齐仰头,到这时,就连护城大阵也挡不住了天上声势恐怖的异象了,众人才发现覆盖天空的巨大漩涡。 “天现异象,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有人要渡劫破镜…?” “这到底是什么功法,居然连天象都被其影响…?这练功的人好像就在城外渡口的方向…!” …… 天空上疯狂席卷的漩涡将漫天风云都裹携到一起,城中灵气紊乱,护城大阵之上也被漩涡带起的风云击打,闪电四射,街道上一阵阵白光不停地闪过。众人惊声阵阵,祭台四周呼声四起,又开始乱了起来。 白鹭、黄鹂、阳妙屾都转眼看着金玲儿,金玲儿轻轻点头,几个女子都默不作声,一群少年少女都开始猜测起来;而旁边在石碑上怎么也找不到跳舞仙人的千莫寻却不为所动,已经跑到石碑面前,撸起袖子开始倒拔石碑,嘴里念念有声: “什么狗屁仙人,见到本仙子来了还不出来…!我知道你就躲在里面,看我今天不把你的家给抄了…!” 千莫寻一直想着金玲儿所说的石碑里面有仙人跳舞的事,一心非想要见到仙人不可,一边说一边用力,可是石碑却纹丝不动,旁边几个少年少女见状也都跟着跑到石碑面前,学着之前的几个汉子,手搭手一起抬碑。 祭台外面,很多人都向渡口东边奔去,也有很多被天象吸引的人又看向祭台上方,有人呼道:“快看,他们要动手了,不知赵牧灵有没有教给他们什么法子…!” 阳青末本也忍不住心里的冲动,想要一起上前,可是看见杨春静身未动,束手而立,颇有风范,自己也就站着不动,走到杨春身边悄声问道:“杨兄,你怎么不去…?” 杨春瞧着天上落向渡口的漩涡,摇头道:“赵兄未至,石碑难托…!”而就在这个时候,石碑上突然浮现出一抹幽影,汇聚成了一道人形翩翩起舞。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四章.公子招婿 黄秩其实一早就已经察觉到了城外的天象,对天象的由来更是一清二楚,当一群少年少女一起动手搬动石碑,两个侍女本欲阻拦,却被黄秩无声地制止了。 当听到杨春说‘赵兄未至,石碑难托’时,黄秩心中就开始有些莫名的预感,果然,在不见一丝月光的夜空之下,竟然看见了石碑上仙人起舞的景象。 千莫寻看见石碑有了反应,立时欢呼不已,让一群少年少女都一起用尽全力,要把石碑里面的仙人搬出来,阳青末也忍不住了,上前一起簇拥到石碑处,众人齐用力。 眼见石碑之上仙人起舞,祭台外面的人群也按耐不住了,有人大呼道:“快看,石碑真的有反应了,看来赵牧灵真的有法子。” —————— “怎么办…?难道我们就眼看着石碑被赵牧灵那个‘魔主之徒’夺走么…?他要是得到石碑,以后变得更强,说不定诸天万界又要遭殃…!” —————— “说得是,为了诸天万界,咱们无论如何不能让赵牧灵得到这座石碑,一会儿等到这几个少年少女拿起石碑,咱们一起动手,抢了这座石碑…!” —————— 人群中有人开始鼓动众人,而这个时候,街道上空的漩涡已经将护城大阵挤压地开始变形,平日里不显形的大阵屏障上电光滚滚,众人都是心惊胆战,说话的人无数,却没有一个人上前。 黄鹂气愤不已,故意大声道:“这些人说得好听,还不是想把石碑据为己有,居然把主意打到一群小娃娃的头上,真是恬不知耻…!” 石碑前咬牙用力的千莫寻也是怒不可遏,但是却分不开手,只是骂道:“谁敢拦我看仙人跳舞,我就把他抓起来,以后给杨大楼主做一辈子杂役…!” 黄秩在一旁暗暗期待,不露声色,瞧见一群少年少女之中,只有杨春对石碑并不动心,主动走上前说道:“这位少侠是姓杨吧…?不知和赵公子是什么关系…?” 杨春还没答话,千莫寻就抢着说道:“他就是‘杨大楼主’,也是赵牧灵的大徒弟…!”一言激起千层浪,顿时人群所有人都看着杨春。 黄秩知道千莫寻的身份,短暂相处也看出了千莫寻的性格,对千莫寻满脸笑意,不过,仍是期待着杨春的回答。 面对诸多目光,杨春也知道,如果被认定为是赵牧灵的徒弟,随之也将会惹来无尽的麻烦,很有可能会有生死之忧,但是杨春却并不着急,缓缓摇头说道:“我对赵兄一见投缘,再见倾服,可惜未曾有幸能拜他为师,如今暂时还只是朋友。” 闻言,祭台外有人笑道:“我听说赵牧灵如今只是洞府境,比祭台上这个人族境界还低,又怎么可能收人为徒,除非是哪个眼睛瞎了,恰巧脑子也傻了,才回去拜赵牧灵为师,哈哈哈…!” 人群中无数人哈哈大笑,千莫寻也跟着一起笑;杨春依旧是面不改色;黄秩却听出了杨春话语之中的期盼之意,对杨春郑重地点点头,同时也在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去渡口的楼船上见识见识。 一群少年少女一起用力,石碑上显现的仙人轮廓越发清楚,可是石碑却还是一动都不动,千莫寻已经累得汗水直流,一股梅花香气从祭台上偷偷溜走,惹人陶醉,而千莫寻却急着喊道:“杨大楼主,你好意思就站在那儿干看吗…?你到是过来搭把手啊..! 杨春无奈,但是瞧着唐文珊也被千莫寻拉着不得不去搬石碑,也只得妥协,撸起袖管挤进了十几个少年少女中间,一群大大小小的屁股高高低低围成了一圈,左摇右晃,惹得白鹭几个女子不禁笑意满面。 但是此时,伴随着天空上从上往下倒插的漩涡,又出现了一道道的雷霆从天空劈落,也落向了城外渡口的方向,雷声震耳,人群中尖声不止,有女子的声音疾呼道:“这是劫雷,城外有人渡劫成仙…!” 也有人叫道:“这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渡劫会引来这么奇怪的天象,而且这天劫好像有些不同寻常…!” 黄秩悄悄观察着白鹭等几个女子的神情,黄鹂、金玲儿都是一副吃惊色,阳妙屾是又惊又喜,白鹭却只是在担心,黄秩便更加确定,在渡口楼船上引动天象的人是赵牧灵。 然而这时,黄秩也是一惊,一群少年少女围绕的灰扑扑的石碑突然发出了刺眼的白光,一道白色光柱直冲天际、插入云霄,竟然和天上那道漩涡连接在一起。 白光越发刺眼,祭台上,以及四面街道中都被照耀成了一片白色,所有人全都睁不开眼,黄秩和石碑相距不过数步,也无法看清石碑。 —————— 在城西远处的一座高楼之上,头顶便是已经被冲天而起的白光柱摧毁的护城大阵,正好能看见城外渡口漩涡天降万道雷,天幕倾塌压楼船的景象,又能够看见城西祭台白光耀世冲天的情景。 廖挑和朱羡梧都身处于高楼之上,却相距甚远,余蟾等一群喝了大半夜酒的男子都已经聚集到廖挑身后。 汤梨语快,惊呼道:“赵兄不过只是炼个气而已,怎么还引来了天劫…?我们现在到底要去帮哪边…?这群小屁孩儿搬动了石碑,引出的白光力量好生恐怖,不会是引动了什么禁忌吧…?” 廖挑瞧了瞧朱羡梧,两人都没有说话;余蟾被迫请一群男子喝酒,留下的家底被掏去了大半,大嘴大声,气言道: “你傻吗…?赵兄那边有阳老魔看着,能出什么事情…?我们当然是要看着这群小屁孩儿了…!如果赵兄受了伤,他绝不会说我们一句,而这群小屁孩儿要是哪个真的受了伤,那才是真的麻烦…!” 几个男子都信以为然,朱羡梧却转身向渡口外的楼船飞去,廖挑喃喃道:“如果我让我家公子招赘赵牧灵为婿,不知那个姓唐的老家伙会不会杀了我…?”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五章.心中自在 城西白光冲天起,雷霆滚滚江心急。 水岸相依夜色白,万人空巷往东西。 护城大阵已经在石碑发出的冲天白光之中土崩瓦解,失去大阵守护之后,城东渡口从天倒悬的灵气漩涡让整座城疾风狂作,一道道雷霆炸裂的声音使得城中境界低微的人魂飞胆丧、纷纷躲避。 在城西的祭台上下,本来有人影无数,可是此时满目皆白,眼中所见只有一片茫茫,即使闭着眼睛,脑海中也是一片白色,无我无他,也无天地万物,念头皆空,一切都归之于无…! 本来在白光发出之时,祭台上下里外,众人还是一片惊呼之声,有人打算要夺取石碑,有人被头顶大阵破碎之后的雷光吓得瑟瑟发抖,可是此时,众人身处于白光之中,反而全都安静下来,静心随和,宛如沐浴在天地大道的海洋之中,已然忘世。 这时,在四面八方隐藏于白光之中的街道中,就只听见一群少年少女的呼声:“石碑已经动了,大家一起用力啊,等我们捉到石碑里面的仙人,让他为我们大家轮番跳舞…!” 千莫寻的声音高声嘹亮,少女之音不停地呼喊,一群少年少女也跟着一起用力,稚嫩的声音喊着并不齐整的拍子,便是此时在场之中唯一能听到的声音了,一群天真犹存的少年少女好像根本不受白光的影响,仍可语出随心,心中一片自在。 而祭台之中,黄秩虽然已经看不清楚石碑的变化,不过凭借着感应,还是能够模糊地感应到一群少年少女的情况,一群少年少女围绕成一圈,都闭着眼睛,而中间的石碑已经离地。黄秩满心激动,神念散开,用心感受城中一座高大府邸之中的情况。 —————— 而与此同时,在东西相对之处,城东的渡口却是‘热闹’不止。 被照亮的夜色之中,巨大的旋涡已经向整座城压盖下来,乍一看,好像是将天空掏出了一个空洞,万丈雷霆宛若游龙,一道道从天而降,和灵气漩涡一起降落,似乎也想泊停于渡口。 有胆大之徒不畏天威,已经聚集于水岸,只见渡口之上泊停的无数船只似是一朵朵浮萍漂浮于水面,而此时水面风浪滔天,浮萍无依,留在江中渡船之上的船夫和水手哀嚎声不绝,可是呼救声却被掩埋于雷霆炸裂声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从天而降的灵气漩涡和万丈雷霆携带的无量神力不停地击打着水面,宽广无际的江面上,水光照映着雷霆电光,光彩夺目,见之恐怖,而江心的水面上已经陷落百尺,一只孤船飘荡在水面最低处,承接着从天而降的恐怖力量,也是引发一切异象的端由。 此时,江边人人面色皆白,照耀着雷霆之光,也映现着心中的恐惧。 船上以及水岸上,众人皆是惶恐不安,全都望着江心水面,那条楼船甚为高大,可是却处于水面之下;虽然承受了一道道雷霆的轰击,但是那条船却始终屹立不倒,虽然已经被从天而降的巨大的漩涡压入江面之下,但是那条船却始终都没有沉没。 背负苍天,承受苍天之怒,始终傲然挺立…! 此时风浪太急,也无法上岸,江面渡口被殃及的船夫和水手无不希望那条与苍天搏斗的楼船赶紧沉没,骂声一片,可是老天好像也拿那条船也无可奈何,无数的船夫和水手都在各自的船上随着风浪起伏,纷纷祈求老天降下更厉害的天罚。 而众人的祈愿好像也成真了,从天而降的雷霆从起初的几道已经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粗壮,此时已经多达百道,每一道雷霆都宽俞百丈。对于从城中赶来水岸边的人来说,此刻心中所感,唯有震惊,因为此时的天象远比仙人渡劫更加恐怖。 同时漂荡于水面、随水起伏的一条船上,高士奇和高卞师徒两个稳稳立在围栏边,即使脚下木船不时在风浪中跃起数丈之高,两人也能稳稳落下,身形不摇不晃,依旧落在原处。 此时此刻,师徒两个面面相觑,脸上也是不停闪烁着雷霆电光映照的苍白之色,高瘦矮胖的两人已经无言了好一阵,高卞终于忍不住,上下两片嘴皮子颤抖道: “师…师…师傅,你…你确定现在还是…是赵牧灵…在…在炼气么…?我怎么觉得师傅您老人家都弄不出这样的动静来…?这…这…这应该是那位阳老前辈在…在破境吧…?” 轰隆隆的风声和雷声之中,高卞只能在说话的同时施以秘术,两人才能听见彼此所说;高士奇抬了抬腿又放下了,长吸了一口气,冷声道: “那阳老魔如今都已经是逍遥境巅峰了,如果不论战力,单论逍遥境界的强弱,在大天尊之下,他可位列前十,可是逍遥破境,要踏出那一步何其困难,连逍遥无极的大天尊都无法逍遥破境,他被魔气缠身,就更别想了…! “如果逍遥破境真有这么容易,我们又何必不辞辛苦跨越诸天万界,到这万林书院来…!” —————— “啊…!师傅…!你的意思还是说,这…这是赵牧灵在…在炼气…?”高卞一张嘴,嘴皮子一抖,全身也跟着一起抖,只能以双手抓着栏杆才能站立,不过说话倒是连贯许多了…! 高士奇双手背后、双拳暗握,等了片刻之后才点头言道:“应该没错了…!这赵牧灵从开窍到现在应该三个月不到,没想到这么快就破境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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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老叶既要分心疗伤,又让对抗身上的天威,已经是力不从心,半弓着身子,竭力答道:“凡事总有个例外,今日我们便见到了,仙人境之下————破境渡劫。” 罗刚和常晚来等人既觉得新鲜又觉得惊奇,常晚来更是口不由己地念道:“古今头一遭,洞府境破境也许要渡劫…?赵牧灵的洞府境难道已经到了逆天的地步了吗…?” 葛老叶摇头不知,斜眼看着雷霆阵阵的楼船顶上,苦笑道:“如今到了这步田地,连我都无法动弹,我们又还能有什么办法,等着吧…!这天劫之危虽然恐怖,不过你们终有一天也会遇到,趁现在悉心感悟,等到将来你们渡劫成仙之际,必定助益不小…!” —————— “‘助益不小’…!哈哈…!”罗刚也不禁发笑,言道:“我五岁开窍,修道数百年方有今日之成就,已经抵达地仙境之巅峰,却依旧不知天劫是何滋味,没想到第一次亲身感受,却是在一个境界远不如我的洞府境破境之时,实在是不如远矣…!” 葛老叶艰难地点头道:“是啊…!赵公子在长明河畔一人斩落万余仙人,听说他又在回影阁一人杀退万人之众,虽然他只是洞府境,不过他的实力绝非我等可以想象;洞府境破境渡劫之事虽然不符合常理,但是放在赵公子身上,我倒并不吃惊..!” 言罢,葛老叶又特地向常晚来招呼道:“晚来,长明河畔的那一幕你也是亲眼看到的,以后对赵公子还是要客气一些,不要一个一个‘赵牧灵’…!” 罗刚心惊不止,已然怔怔无言,常晚来本来就在天威之下瑟瑟发抖,此时被葛老叶一提醒,立时就想起了在长明河畔长河杀气破长天的场景,立刻就没敢再多说。 “洞府境破境,逍遥境护关…!”葛老叶瞧着楼船四周,苦不堪言,心中暗叹不止,随即展颜又笑道:“洞府境破境便渡天劫,或许整个人间都该心慌了吧…!” —————— 而此时,在楼船顶上的房间里面,一道道结界相互交织,大大小小的阵法层层交叠,阳老魔忧喜交加,已经忙得手忙脚乱,抱怨声不停。 “小友,我不过只是白嫖了你几坛酒而已,哪知道这么快报应就来了,没想到我这把老骨头还要帮你来抗天劫;我这几十套阵法累积了千年,花费不小,等你醒了,可千万不要赖账啊…!” 房间里面,阳老魔怀中抱着数不清的阵旗阵石,在房中化作一抹半黑半白的清影东飘西荡,不停地将阵旗阵石布置于房中,一道道崭新的阵法和结界在房间里面落地而生,阻挡着从天降落的雷霆,庇护着最中间的那道修长身影。 只不过,随着每一道雷霆落下,都会有一层结界和阵法应势瓦解,虽然阳老魔已经在不停地布置阵法,大大小小几十层结界挡在赵牧灵身前,可是还是有无数雷霆穿过结界击打在赵牧灵身上,而赵牧灵始终处于入定的状态之中没有醒来。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七章.破境灵台 阳老魔将手中的阵旗阵石全都布置完毕之后,才走到房间角落中,远远避开被雷霆电光淹没的赵牧灵,细琢慢吟,唱起了小调儿,心情似乎很不错,不一会儿便将一坛酒喝得一干二净。 “这世上让老夫亲自坐镇护关的,除了青山那小子,也就只有小友你了…!”阳老魔只觉得意犹未尽,又取出了一坛酒,言道:“没想到一不小心竟然破境了,可是吸取了这么多天地灵气还没有停下来,实在有点夸张…! “被雷劈了这么久不仅没事,连这雷霆之力居然都能汲取到体内纳为己用,这体魄实在是不讲道理啊…!估计我那旧友也未曾料到今日吧…!” 言语之间,降落到房中的雷霆之力又将阳老魔布置的几层阵法结界化作烟尘,劈打在赵牧灵身上的雷霆越发狠厉,可是赵牧灵始终巍然不动,将周围所有倒灌而来的灵气和雷霆,以及阳老魔身上散发的魔气悉数吸入体内,已经逐渐跨过洞府境的门槛。 赵牧灵虽然依旧是那个乌龟爬爬的滑稽姿势,可是这时阳老魔已经笑不出来了,不由得瞪大了眼,只觉口中酒水也失去了味道,然而,阳老魔却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魔气竟然不由自主地流出,全都流入赵牧灵的身躯之中,魔气流速之快超乎想象。 体内魔气不断减少,阳老魔欣喜不已,“这炼气的速度恐怕魔族的人看了也要流泪,祖神看了都要惊叹,照这样下去,如果再多破境几次,那我体内的魔气也就不用愁了…!” 然而,再一看面前被雷霆摧毁的密密麻麻的阵旗和堆积如山的阵石,阳老魔又摇头说道:“还是算了吧,我可没这么多家底再拿出来让你霍霍了…!” 房中气息紊乱,赵牧灵看似平静,但是阳老魔知道,在赵牧灵体内,此刻必然已是天翻地覆,等到赵牧灵再次醒来,便就已经是灵台境了…! —————— 而此时,赵牧灵的心神正沉浸于体内的混沌世界之中,其实早就已经从炼气入定的状态中醒转过来,只不过混沌世界之中天地剧变,赵牧灵根本无法阻止。 只见源源不断的灵气涌入,演化成为混沌之气,已经充满了整个混沌世界,魔气涌入之后,使得魔主之气也壮大了不少,本来赵牧灵以为已经到了极限的混沌世界不断扩大,而且又出现了雷霆的力量,也在混沌之中汇集成一块,化作了一方雷池。 混沌世界之中的魔主之气、时光之力、天生石之力,以及新出现的那一方雷池全都蠢蠢欲动,都已经不受赵牧灵的控制,在整个混沌世界之中四处游走,难以安定。而且,最让赵牧灵感到害怕的是,赵牧灵发现,整个混沌世界之中的混沌之气似乎也有所动作。 混沌之中电闪雷鸣,使得赵牧灵心神根本无法逃离混沌世界之中,而且此刻混沌世界之中瞬息万变,赵牧灵唯恐一个不注意便混沌倾覆,使得自己混沌裂体而亡,所以也不放心离开片刻。 赵牧灵根本不知道,此刻自己正在破境,而且赵牧灵也没有任何破境的经验,眼前的剧变出现之后,赵牧灵便以心神感应阳老魔和身处于乾坤山河大鼎之中的木白,可是两者都无反应,连灵体分身赵牧灵都无法感应到,只有心心相印的小鲤鱼那里有一些感应,可是小鲤鱼却好像已经在沉睡了。 赵牧灵意识到是新出现的雷霆之力使得自己的神念受阻,难以沟通外界,于是便以心神之力竭力维持整个混沌世界的安定,一开始还初见成效,可是随着越来越多的灵气、魔气以及雷霆之力的出现,心神之力已经无能为力了。整个混沌世界不停地扩张,赵牧灵已经难以控制。 魔主之气、时光之力、天生石之力、雷霆之力以及混沌之气已经开始相互冲突,占据主体的混沌之气似乎是想要将魔主之气、时光之力、天生石之力和雷霆之力磨灭,可是魔主之气、时光之力、天生石之力和雷霆之力并不甘休,都在混沌之中割据地盘,根本不受混沌之气拘束。 几种力量掀起了一阵阵余波,使得整个混沌世界天摇地动,混沌中央的乾坤山河大鼎也不停地晃动,赵牧灵只感到自己的心神不停地被冲击,混沌裂体的痛楚已经充满全身,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而就在赵牧灵感到自己的心神即将涣散之时,一颗小石头突然出现,随之映现出一道身影,整个混沌世界瞬间便全都安静下来,魔主之气、时光之力、天生石之力、雷霆之力以及混沌之气全都停滞在原处,连身为主人的赵牧灵的心神也难以动作。 虽然自己已经身不由己,赵牧灵却反而心安下来,因为小石头映现出的那道身影正是女子祖神。小石头进入体内之后,赵牧灵找了很多次都没有找到其存在的踪迹,没想到此刻会突然出现来帮自己。 然而,就在赵牧灵大感放松,以为自己不会死了的时候,女子祖神却闭上了眼睛,再无动作。 赵牧灵知道,女子祖神不过只是一道残留的气息,神智并不齐全,突然来帮自己可能只是一时之念,而今闭上眼,念头中断,可能就再也不会睁眼了。 一想到这里,赵牧灵便开始又害怕起来,因为眼前的一切都已经处于时间停滞的状态,可是新的灵气、魔气和雷霆之力依然在不断进入混沌世界,整个混沌世界依旧在向四周扩张,而新诞生的混沌空间时间并未停止。 意识到整个混沌空间还在继续扩张,赵牧灵越发感到危急,因为赵牧灵此时已经被女子祖神定住心神,无法行动,此时也没有其他人能够进入到混沌空间之中,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混沌不停地扩张,而混沌扩张的后果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赵牧灵自身裂体而亡…! 此时分秒必争,混沌世界每一刻都在发生着变化,赵牧灵也无法求助他人,自己的心神之体也动不了,所以就把心思打到了在混沌世界之中唯一还能行动自如的小石头身上。 女子祖神闭目而立,小石头环绕着女子祖神不停地环绕飞舞,赵牧灵便散开神念,和小石头遥相沟通,当赵牧灵感觉到自己的神念和小石头有了接触之后,果然,小石头也有了反应,慢慢悬停下来,飞到了赵牧灵的面前。 赵牧灵见自己的神念能够和小石头沟通,便以神念让小石头放自己的心神恢复自由,可是小石头一听,却又一闪而逝,又跑回到了女子祖神的面前,环绕飞动,不紧不慢,和赵牧灵心中的急切心情正好截然相反。 赵牧灵总感觉小石头是在故意气自己,可是此时小石头已经是唯一的希望,赵牧灵根本不敢露出丝毫不满,更不敢得罪,只能又向小石头以心念示好,在一番恳切相求之后,小石头总算又才有了动静,又跑回到了赵牧灵面前。 绕着赵牧灵飞舞了一圈之后,小石头突然发出一阵光芒,赵牧灵就看到了一幅画面,显现的正是在水岸之上,城西的那座祭台,千莫寻等一群少年少女正在合力搬动石碑。 赵牧灵本是让小石头帮自己恢复行动,不知小石头为什么要给自己看那座石碑,而这时,恰巧就看到石碑发出白光直冲天际,当那道白光和天际的漩涡相连之后,赵牧灵发现自己居然感应到了那座石碑,甚至借助于石碑感应到了其周围一群少年少女的气息。 在白光之中,一切景象都被掩埋,可是赵牧灵却依旧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赵牧灵见一群少年少女搬动石碑甚为辛苦,便想着让石碑轻一些,可是赵牧灵没有想到,自己心念一动,那座发出白光的石碑居然就真的离地而起了。果然,搬动石碑的一群少年少女无不欢喜…! 赵牧灵还以为恰巧只是巧合,于是心念再动,只见那座石碑竟然真的又继续往上抬升,赵牧灵才知道,自己居然真的能够控制那座石碑。 可是下一刻,赵牧灵心念并无任何起伏,那座石碑居然直接沿着白光冲天飞去,消失在了天空的漩涡之中;祭台之上,白色光芒逐渐消散,一群少年少女撅着屁股环顾相视,皆是落寞无言。 赵牧灵还以为是自己导致石碑消失,正在对一群少年少女感到满心自责时,却发现那座消失在风云卷起的漩涡之中的石碑,竟然随着涌入混沌世界的灵气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而这时,女子祖神也睁开了眼睛,时光流淌,混沌世界又开始翻涌起伏,赵牧灵终于能够行动,害怕自己又被女子祖神禁锢在时光之中,赵牧灵立时便向女子祖神大喊,想要让女子祖神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可是女子祖神却招手将石碑打入混沌之中,然后又重新化归为一道气息,竟然消失无踪了,小石头也在赵牧灵面前几个翻飞旋转,眼睁睁地消失无形。 赵牧灵不甘心,将神念散开查遍体内,可是无论赵牧灵怎样感应,都再也找不到女子祖神的气息,也不知道小石头到底去了何处。 只是一瞬间,查而无功之后,赵牧灵便将心念收归于眼前,却发现眼前的混沌世界已经安静下来,虽然依旧在不断扩张,不过赵牧灵已经感觉不到混沌裂体之痛了;而且,在女子祖神打落石碑的地方,混沌之气居然累积起来,演化成了一层高台。 随着混沌之气不断地累积,高台变得愈发宽广,瞬息之间便广积千里,片刻之间已经无垠无际。 “这是……?难道我已经跨入了灵台境…?”到了此时,赵牧灵终于意识到了眼前的变化。 “看来我体内的这座混沌世界就是我自身的窍穴了..!”瞧着眼前混沌之气化作的一层灵台,赵牧灵已然确信自己一直以来对眼前混沌世界的猜测,上一次在千秋回影的本体真身之中遇到白九灵,赵牧灵就想要询问,但是白九灵因为做贼走地匆忙,赵牧灵根本来不及开口就被白九灵一口回绝。 当眼前的混沌灵台逐渐形成之后,其他的魔主之气、时光之力和天生石之力,以及雷霆之力又通通归回原位,赵牧灵心中稍安,走到不断扩张的混沌灵台上方,根本找不到刚才那座石碑到底在何处。 “看来…是刚才的那座石碑为我这第一层灵台奠定了基础…!”这时再想起刚才几种力量相互冲击的场景,赵牧灵才逐渐反应过来,言道: “刚才几种力量相互冲击,混沌之气甚至想要磨灭其余几种力量,看来都是想要争做这第一层灵台了…!这些力量都难以控制,要是只有我自己,恐怕还没有垒起灵台,这片混沌世界就已经先崩溃了…!” 混沌灵台越积越宽,眼看是原本就存在于自己体内的混沌之气垒起了第一层灵台,赵牧灵感到一阵踏实,可是才高兴了没一会儿,回归原位的魔主之气、时光之力和天生石之力,以及雷霆之力竟然突然全都跑到了第一层混沌灵台之上,竟然又开始相互冲击互撞起来。 不过幸好地是,有了第一层混沌灵台,任凭魔主之气、时光之力和天生石之力,以及雷霆之力如何争执不下,混沌世界都稳固如常。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八章.一路向东 城西祭台之上,耀世的白色光芒突然消失,祭台上下里外,众人全都清醒过来,只见在祭台之上,一群少年少女全都撅着屁股围在一起,而那座石碑已经消失不见了。 祭台四周,却没有一个人看清石碑到底去了何处,于是便有人开始怀疑是一群少年少女以秘法将石碑私藏起来了。众人纷纷猜测之时,有人高喊道: “不用想了,这群小东西既然是和赵牧灵一起同行而来,肯定得了赵牧灵的授意,知晓了取走石碑的法子,现在石碑肯定是被他们藏起来了,只要把他们抓住挨个拷问一番,肯定能找到石碑的下落…!” 祭台下,众人附和声一片,纷纷围向祭台;而围绕一圈的一群少年少女彼此面面相觑,皆是摸不着头脑,刚才一群人一起用力,确实将那座石碑抬离地面,可是石碑从众人手中脱离而去,突然消失,一群少年少女双目不能视,根本来不及反应。 千莫寻感觉石碑似乎向上飞走了,就指着天空骂道:“是谁,躲躲藏藏…?竟然敢把我跳舞的仙人给拐跑了,有本事出来,看本仙子是如何降服你的,再不出来,等我抓到你,就让你给杨大楼主做一辈子杂役…!” 祭台外面,众人瞧见千莫寻一副指天而骂、疯疯癫癫的模样,又有人说道:“看,黄秩城主不见了,会不会是他把石碑取走了…?”众人一听,立时全都停住了脚步。 一群少年少女和白鹭等几个女子转身一看,才发现同处于祭台上的黄秩已经消失不见了,就只剩下了两个侍女和大队的甲士守在祭台外面。千莫寻往四面一看,正好看见黄秩的背影在城主府上空追着另外一道身影往城东渡口的方向去了,顿时怒道: “这个黄城主‘监守自盗’,我们明明已经搬动了石碑,他居然食言反悔,亏我对他印象还挺好,他既然不愿意把石碑给我们,为什么还要放在这里,还要引诱我们来搬动石碑…!我今天非要让他把石碑里面的仙人给我交出来不可…!” 千莫寻气得不轻,说完便直接腾空而起,也向城东渡口的方向追去了。祭台四周的人见黄秩带来的两个侍女什么也没有辩解,也信以为真,都以为是黄秩临时反悔,又将石碑收起来了,很多人也跟着往城东而去。 不过,当大多数人一看到城东的滚滚雷霆之势,纷纷却步不敢往前;白鹭等几个女子心系城东渡口已久,早就想知道赵牧灵究竟是什么情况引动了如此恐怖的天象,这时趁着四周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几个女子便带着一群少年少女纷纷动身,从人群中央飞离而去。 而在众人都以为石碑是被黄秩藏起来的时候,杨春一边飞走,却一直瞧着天上连接于城东渡口的巨大灵气漩涡。 —————— 瞧见白鹭等人全都平安脱身,身处于高楼上的廖挑和余蟾等一群男子也动身向渡口归去。 一群男子在高楼上清清楚楚地看见那座石碑从白色光柱之中飞入云霄,消失在灵气旋涡之中,解元忍不住笑道:“我还以为我们要出手为白鹭妹子她们解围,没想到这位千姑娘如此机灵,她们竟然顺利脱身了…!” 一群男子一起喝了大半夜酒,彼此之间亲近了许多,汤梨语快笑道:“解元老哥,这咱们就得要好好谢谢这位黄秩黄大城主了,要是没有他背锅,咱们现在恐怕就只能和那些家伙打一架了...!” 言语之间,几人和廖挑一起,已经追上了黄秩和黄秩身前的那道人影;黄秩发现廖挑境界比自己还要高出许多,一边飞行,一边回身笑道: “能够护住这群晚辈,就让众人以为是我收起了石碑也无妨…!反正这座石碑名义上也是归我城所有,大不了落下个‘食言而肥’的坏名声罢了…!” 廖挑双眼一直盯着黄秩身前,那道身影只见侧脸不见回头,廖挑戒备甚深,因为那人也是一个斩我境,而且底子不弱;余蟾发现黄秩和其身前的那人都是朝渡口而去,又瞧见廖挑神情凝重,便故意试探问道:“不知这位仙人是谁…?黄城主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黄秩看了看身前之人并未回头,便笑道:“这位正是我们城主,也是我大哥黄裳,他一直都在闭关之中,此时虽然已经在行动,不过还尚未完全回过神,请诸位见谅…!” —————— “哦…!意识还未苏醒,身体便已经能够先行…!我听说青羊山的黄云仙自创了一门功法叫作《睡游功》,整日卧睡于白云之上,运功之时也是这般模样,不知是也不是…?”廖挑发现唐文珊等人都已经平安逃离人群之中,这才开口。 黄秩一听,顿时大惊,不过还没等黄秩开口,乌铁就开口说道:“黄云仙我知道,据说是最早跟随封天长明的几人之一,乃是逍遥境,不仅其容貌举世无双,而且其天资亦是奇高,所创的《睡游功》乃是一门可助人直达逍遥境的奇功…!” 一群男子全都转回身看着乌铁,余蟾忍不住笑道:“行呀…!乌老弟,喝了半夜酒没见你开口说一句话,我还以为我请你喝的酒你不满意,现在酒味一散,说话倒挺麻利…!” 乌铁悻悻收敛神色,言道:“哪里哪里,余蟾大哥的酒水比回影阁的滋味都好…!只是封天长明的事迹小弟我自小听说,向来向往而已…!对其身边的人自然也就暗熟于心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九章.梦中假话 其实,黄云仙之名众人又何尝不是早有听闻,廖挑更是有数面之缘,在九月初九长明河畔时,还曾见其高卧白云之巅,姿态万千,只是那时时机不便,未曾见面。 而廖挑之所以会在此时提起黄云仙,自然是因为已经瞧出了一些端倪,而且恰巧,黄秩和前面的城主男子黄裳都是姓黄,让廖挑也不得不怀疑。听乌铁一说,其实余蟾等一群男子也都已经心中有数。 黄秩也知道自己此时再想隐瞒也无济于事,反而会让身旁几人生出嫌隙,正想要承认,没想到依旧处于睡游之中的黄裳突然开口了,言道:“我大哥他过得还好吗…?” 余蟾几人都被黄裳冷不防的一声吓了一跳,廖挑笑道:“在那一战之后已经跌落逍遥境,不过其他的一切如旧…!”廖挑本以为黄裳是因为一时突然冒出的念头而说了一句话,没想到黄裳居然又回答道:“千年已逝,人事全非,何谈如旧…?” —————— “睡游之中也能神思如常,看来阁下是要破境逍遥了啊…!不知你这是为何而出,因何向东啊…?”廖挑再次开口,甚为客气,几人一路飞渡,已经临近渡口。 余蟾几人面面相觑,都是心惊不止,没想到前方的男子居然和黄云仙是血脉兄弟,而且也将要跻身逍遥境,可是几人却从廖挑的话语之中听出了剑拔弩张的意味,不得不小心戒备。 此刻,一行人都已经能清楚地看见在江心之中的那条楼船,从天而降的灵气漩涡声势不止,不过好在雷霆已经渐渐寂静,从楼船之上一一退回天际。 廖挑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暗道:“看样子赵牧灵那小子已经顺利破境,这下就算打起来,还有阳老哥替我出手,应该就不会输吧…!”想了一想,廖挑又悄悄念道:“不过就是喝了两坛酒而已,我怎么替赵牧灵那小子担心起来了…!” 瞧见黄裳一言不发,还是没有动作,廖挑不敢放下戒备,等到一行人已经抵达江心,即将靠近楼船之际,廖挑已经决定动手,黄裳才又开口说道:“我从石碑上得到感悟,如今离破境只差一线,却始终勘不破那最后一线玄机,所以想来向赵公子请教一二…!” 廖挑心中暗道:“看样子那面石碑真的被赵牧灵那小子得了去…!”可是廖挑还是不敢相信黄裳,言道:“不知身处于睡梦之人可会说假话…?” 汤梨语快,闻之忍不住笑道:“身处梦中之人只会说梦话,哪会说假话…!”可是刚刚说完,汤梨就开始后悔,果然一下惹得身旁其他几个男子,包括廖挑,全都转头怒目而视。汤梨只得轻轻掌了几下自己的嘴以平息众怒。 廖挑没再理睬汤梨,瞧见楼船上方的灵气漩涡并未停止,就直接挡在黄裳身前,言道:“就算阁下和黄云仙同时跻身逍遥境,都站在我面前,此刻我也不能让你轻易上船,除非你能让我信得过你所说的话…!” 黄秩一直留意着城主府,发现黄裳出关之后就赶紧跟来,到这时,也发现情形不对劲,可是黄秩也清楚,自己根本不可能阻拦黄裳,唯一能做的就是护住眼前这个黄裳,随时都准备和余蟾等人动手。 这时,黄裳和廖挑迎面而立,黄秩还以为已经到了不得不动手的时候,谁知被廖挑挡在身前,黄裳居然并未停下身形,接下来的场景,不仅是余蟾等一群男子,黄秩自己也被吓了一跳,躺在船头甲板上的一群黑衣男子和葛老叶等人更是被吓得满目惊恐。 只见黄裳对廖挑的言语全然不顾,竟然面对面直接从廖挑的身躯当间穿胸而过,黄裳和廖挑两人在那一瞬间竟然融为一体,瞬即黄裳又和廖挑背对背分离开来,直接一跃就跳上了楼船甲板之上,身形飘渺如烟,竟如鬼魅一般。 余蟾等人都被吓得不敢近前;廖挑长气粗喘,过了片刻之后,听见甲板之上脚步声响起才逐渐平息,反应过来之后,廖挑赶紧对着自己胸前和身躯各处一番查看,发现自己的身躯居然完好无损。 “居然不是本体至此,这就是《睡游功》么…?果然神奇…!”廖挑不禁感叹,余蟾等人发现廖挑平安无事,才纷纷上前,土蛄子忍不住叹道:“好诡异的功法…!” 众人都不禁点头,廖挑转身一看,黄裳已经走到了甲板楼梯处,想了想,廖挑还是说道:“半步逍遥,果然不同凡响,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上去的好,这楼上可有真正的逍遥境…!” 黄秩也没想到黄裳居然已经达到了半步逍遥的境界,瞧见黄裳似乎想要上楼,便赶忙提醒道:“大哥,据消息所说,阳老前辈就在楼上…!” 黄裳这才停下脚步,转身向廖挑解释道:“如今终究也只是半步而已,还谈不上逍遥…!其实我这不过只是一具‘梦魅’分身而已,唯一的玄妙就是让人难以琢磨,不受拘束,旁门小道,和真正的逍遥相比还差得很远…! “如今我正在闭关破境,不敢分心,这具‘梦魅’分身什么也做不了,你们大可放心…!我说来向赵公子请教,那便不会有假…!” 余蟾、高趾几人也没想到,在江心船头,灵气漩涡的力量居然如此恐怖,如果没有廖挑的庇护,此时恐怕也会像船头甲板上的一群男子一样无法动弹;高趾本想暗中行动,试一试能不能隐身之后除去黄裳的‘梦魅’分身,此时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黄裳在船头闲庭信步;一群男子都无计可施。 而这时,黄裳一番解释,又在楼梯口徘徊了一阵,居然向楼船上方俯身下拜道: “黄裳梦游至此,还请赵公子赐教…!” 眼见黄裳对自己一副诚心解释的模样,廖挑知道,黄裳其实是在向楼上的人解释,只是廖挑也没有想到,道龄轻轻就已经抵达半步逍遥之境的黄裳居然会向赵牧灵俯身,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来是逢场作戏,连廖挑一时也信了三分。 余蟾等人也是不敢轻信黄裳之言,不过,一想到如今楼上还有一个真正的逍遥境,几人便将想要动手的心思按奈下来;若非不得已,余蟾几人也不想对黄裳动手,毕竟黄裳如今已经是半步逍遥之境,心思难测,手段更高,动手极有可能就是找死。 黄秩也是摸不清眼前这个黄裳到底是什么状况,打得是什么心思,居然一反常态,向赵牧灵俯身行拜礼,不过黄秩知道,那座石碑确实是消失在此时眼前的这个从天而降的漩涡之中。 自从黄裳从石碑之中得到感悟之后,一直都说要等一个解开石碑的有缘之人才能破境,黄秩便按照吩咐将石碑是出自传说三人之手的消息故意散播出去,就是为了能够尽快引出那个有缘之人,没想到一等就是千年,直到遇见赵牧灵。 关乎于黄裳大道之事,此时在外人面前,黄秩也不敢多说多问,只是暗中期待着,希望那个素未谋面的赵牧灵能够被黄裳的诚心打动,让黄裳能够抓住那一线玄机,成为真正的逍遥境。 而在这时,千莫寻、白鹭等几个女子和一群少年少女也相继归来,一群人悬停于空中,也是站立不稳,因为头得好像自己一个人就能对付黄秩,黄秩也被千莫寻的心思感到惊叹,暗道:“这小姑娘心思百变,虽然与人情之道尚不熟络,但是论心思,同辈之中应该无人能及了,看样子,应该是千秋回影的亲传无疑了…!” 一番思索之后,黄秩才假装害怕,故意言道:“莫寻仙子眼观四方,想必已经与传说中的浣青四位侍女取得了联系,有她们在暗中保护,我又怎么是莫寻仙子的对手…!莫寻仙子苦口良心,不论说什么,我都当欣然接受,因为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啊,我又怎么会对朋友动手呢…!” 情形突转,瞧见黄秩的模样,众人都忍不住笑意;千莫寻也被黄秩一番言语说得脸色微红,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千莫寻如今只是孤家寡人一个,并无人跟随,千莫寻见黄秩好像被自己吓住了,索性就一装到底,言道: “你放心吧,既然我们是朋友,只要你不动手,我就不会让别人对你动手…!” 黄秩对千莫寻俯身致谢,不住点头,起身后走到杨春身边,对杨春拱手拜谢道:“杨兄弟,多谢你为我辩解开脱,看在杨兄弟的面子上,今天就算黄裳大哥亲自命令,我也绝不动手…!” 杨春对黄秩拱手回拜,还没来得及开口,而在这个时候,甲板楼梯前一直俯身未起的黄裳突然又开口道: “恭贺赵公子破境,不知道公子可否为我这个苦于无法破境之人一解疑惑…?”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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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秩一愣,联想到杨春在祭台之上所说的话,笑道:“既有此心,那我就祝杨兄弟终有一日能马到功成…!” 赵牧灵跻身于灵台境之后,气象已经大不相同,杨春瞧着赵牧灵的一举一动,轻轻点头;而黄秩瞧见赵牧灵急步走到楼梯下扶起了黄裳,紧接着又对黄裳俯身行礼,便也双手拢袖,笑意点头不止。 众人本来一派紧张,可是此时见到赵牧灵笑脸迎人,不觉也都轻松起来;漩涡消失,天威散去,罗刚等一群黑衣男子和葛老叶、常晚来终于能站起身,都大松一口气;廖挑不用再庇护众人,刚刚腾出手来,却见黄秩束手而立,也没了动手的兴趣。 这时,所有人都在看着扶起黄裳,又向黄裳行礼的赵牧灵,黄裳扶起赵牧灵,然后又向赵牧灵俯身行礼,接着赵牧灵再扶起黄裳,然后又对黄裳回礼,两人如此往复,各拜了三次之后,千莫寻已经忍不住了,走到赵牧灵面前,站在赵牧灵和阳老魔中间,指着黄裳对赵牧灵言道: “你对他这么客气干什么…?他已经知道石碑在你这里,是来找麻烦的…!” 言语之间,千莫寻便又往楼梯上倒退了两步,站在阳老魔面前,仰面面对四方众人,然后又对赵牧灵说道:“不过你不用怕,他的手下已经被我震住了,在我面前,他也绝不敢对你动手,只要你把那座石碑里面跳舞的仙人交给我,我保证他不敢为难你…!” 千莫寻言辞凿凿,胸脯拍得震天响,人群中,唐文珊自责不已,终究还是没有拦住千莫寻。可是,谁也没有想到,黄裳和赵牧灵把手而立,笑道:“那座石碑本来也不是我的,如今既归赵公子所有,那就是赵公子的了…!” 众人都大感意外,本以为黄裳先前只是为了见到赵牧灵在装腔作势,没想到在赵牧灵面前居然也如此好说话,而且和赵牧灵之间竟有华盖如故之感。 千莫寻见自己的计划落空,正在冥思苦想该怎样才能让赵牧灵交出石碑,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力量从身后袭来,只听背后阳老魔说道:“一边儿玩去…!”然后千莫寻便身不由己地在空中一阵上下旋转,落到了船头上。 屁股着地,千莫寻疼得龇牙咧嘴,起身正准备还嘴,就听阳老魔又说道:“就算你师傅在我面前也要恭恭敬敬,我还怕你不成…?” 唐文珊怕千莫寻不服软,急忙过去拉住千莫寻;千莫寻见阳老魔不好惹,便将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说道:“前辈的话我会告诉我师傅的,保证不添油加醋…!” 阳老魔一听,表面上丝毫不为所动,不过却再也没有理睬千莫寻,瞧了瞧高士奇高卞师徒两人 ,就转头向楼上走去,边走边说道:“黄裳老弟,许久不见,何不上楼一叙…!” 黄裳和赵牧灵携手登楼,黄秩却突然走上前,廖挑一直都暗中戒备着黄秩,见黄秩行动,一闪就跑到黄秩身边,按着黄秩的肩膀言道:“黄城主,你想干什么…?” 黄秩不是廖挑的对手,在肩膀上沉重的力量之下,只得又一步退了回去,这才开口对黄裳说道:“大哥,楼上风急,不如就在楼下说吧…!”黄秩其实是担心阳老魔境界太高,黄裳不是其对手,恐怕吃亏,所以才以言语暗示黄裳。 而黄裳和赵牧灵‘相携共进’,脚步不停,走到楼三层的,也有说五层的,高趾言道:“灵台境据说最高有九层,可是如今世人大多只能修炼到五层,有机缘的或许能够达到七层。 “主人一路行来,我看他都是吞合五行灵气,肯定已经集齐了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各垒一层灵台,再加上他身怀魔主之气,至少肯定也是六层灵台了…!” 众人纷纷点头,解元又说道:“只要能自己开辟出窍穴,炼气累积够深之后便可结成灵台,洞府境时体内窍穴之中灵气累积越深,灵台境的进境便可越快;我当年没什么机缘,在洞府境辛辛苦苦耕耘了九年,也只是炼化了五行灵气,初入灵台境也只有五层灵台。 “赵兄虽然身怀魔主之气,又有五行灵气为底,但是他开窍这才不久,灵气底蕴不够,而且他自身的窍穴好像一直都未曾开辟出来,恐怕…还没有六层吧…!” 解元刚刚说完,感觉到角龙在拉扯自己的袖子,转眼一看,就发现一旁几个女子之中,白鹭脸色阴晴不定,再看和白鹭手挽着手的黄鹂,正好就看见黄鹂张口,骂声说道: “赵公子也是你能比的吗…?别说洞府境了,你如今地仙境炼气一年,能抵得上赵公子今夜几个时辰炼气的功夫么…?”解元一看白鹭神情,哪里还敢多说一个不字,而且黄鹂所说也是实情,解元只得点头,悄悄对角龙说道:“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余蟾说道:“我们曾经和赵兄北海同行,那时就发现他炼气的速度快得惊人,甚至比传闻中魔族的‘吞天噬地’还要恐怖,在海底潜行的那几天,我感觉他所炼化的水灵气就已经超过我呆在月落湖几年的功夫。” 众人都安静下来,联想到刚才灵气漩涡的异象,虽无人言语,不过却都在暗中猜测赵牧灵所使用的炼气之术是不是就是魔族的‘吞天噬地’,毕竟谁也没有见过之前那般恐怖的炼气场景。 余蟾接着又说道:“赵兄如今所累积的天地灵气,其实按照常人来说,早就已经远远超过了结成灵台的底线,五行灵气、魔主之气,再加上他在回影阁前所展现的恐怖无量的杀气,我想…他如今至少也应该是灵台境七层才对…!” 船头上河风渐起,清晨风凉,众人一想起赵牧灵在回影阁前以一人之身杀退万人之众,顿时又是一片议论声,高士奇和高卞不告而来,一直站在角落中,高卞忍不住说道:“初入灵台境就结成七层灵台,看来我这引以为傲的事也没什么可称道的了。” 高士奇没有说话,其余人都侧目瞧着高卞,千莫寻一直闷闷不乐 ,瞧见高卞上了船,笑声言道:“矮冬瓜,就你这个样子,初入灵台境也能结成七层灵台…?我看是七层肥肉吧…?” 众人都不禁感到好笑,不过顾及于高士奇境界颇高,除了一群少年少女之外没人敢笑出声来。 高卞见千莫寻是个女子,年纪也比自己小很多,此时似乎不太高兴,是在故意拿自己撒气,本来打算不作理睬,却没曾想被高士奇一巴掌拍在背上,而且被高士奇悄声警告道:“你要是连她也骂不过,那以后你就不要说是我徒弟了…!” 高卞也不知师傅高士奇为何非要让自己赢过千莫寻,只知似乎和千莫寻的师傅有关,没有办法,只好想了一想,对千莫寻说道:“何止是七层,如今早就已经有九层了…!” 高士奇得意地点点头,众人都知道高卞说的九层并不是肥肉,而是其结成了九层灵台,都转身打量起身形矮胖的高卞;解元忍不住叹息道:“九层灵台,实在罕见,看来以后有望逍遥境了,可惜呀…!我就只能试一试以后能不能冲破到仙人境了…!” 白鹭几人也忍不住跟着一起叹息,而千莫寻却说道:“不就是九层灵台么,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如今也快了…!”一想到赵牧灵得到了石碑不拿出来,千莫寻又气道:“赵牧灵那个家伙从我师傅那里盗取了时光之力,如今肯定不止七层灵台…!” “这么说,公子他已经有八层灵台了…?”白鹭本来因为自己的底子不够好,为以后冲击仙人境而担忧,这时听见赵牧灵有可能已经有八层灵台,也忍不住出声。 而众人听见千莫寻说‘盗取’二字,都不敢出声,只有高士奇暗自高兴,悄声说道:“好小子,不愧是魔主之徒,居然偷到了千秋回影那个娘们儿的头上,真是解气...!” 高卞听到高士奇所说,心里更是疑问,忍不住想问高士奇和千秋回影到底有什么样的过节,却又被高士奇悄声警告道:“别问,只要你以后打败这个姓千的小丫头,我就什么都告诉你…!”高卞疑惑不解,也只得闭上嘴。 而这时,被阳妙屾一顿教训的阳青末、阳青幽等一群少年少女都已经恢复好心态,阳青末双拳紧绷,接着白鹭的话说道:“初入灵台境就已经八层灵台了,不愧是我赵大哥…!不过我一定会赶在你前面渡劫成仙的…!” 一群少年少女都暗下决心,阳妙屾也是暗自喜道:“看样子九层也不远了,只要有了九层灵台,赵牧灵便能够很快跻身金丹境,接下来便是元婴境、地仙境,说不定不用等到仙人境,我就能够和他同境比拳了…!” 金玲儿刚才看见赵牧灵,本想看看赵牧灵到底是灵台境几层,可是发现赵牧灵境界一高,哪怕是动用天赋神通,从赵牧灵身上已经什么都看不出来了,好像赵牧灵体内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完全屏蔽了自己双眼之中的天赋神通。 金玲儿正深思不止,瞧见阳妙屾的神情,没有动用天赋神通,也将阳妙屾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自叹言道:“要是我能有你这份心境,说不定不用开眼,现在就已经是仙人境了…!” 阳妙屾却笑道:“我总有一种预感,赵牧灵的境界会提升地很快,而且他以后的境界肯定会很高…!”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二章.厚积薄发 船头上众说纷纭,楼船,有我在这里,我保证我们之间的话绝不会转到第三个人的耳朵里…!” 阳老魔看似是玩笑,但是赵牧灵知道,阳老魔其实是在暗示自己可以相信黄裳,而且有阳老魔的保证,赵牧灵便对黄裳再无顾忌,于是便将自己自小吸取天地灵气进入体内之后就会转化为混沌之气的事向两人一一说出,却不料两人一听都是满脸吃惊的表情。 黄裳忍不住说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那面石碑会选择你了…!”阳老魔脸上一阵喜一阵惊,叹道: “如此说来,你体内的混沌之气应该是从你还在腹中之时就已经开始积聚到你的体内,这样一算,其实从你还未出生之时,你就已经开始在炼气了,在炼气期累积了十三年才累积了一层灵台,算得上是真正的厚积薄发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三章.缺一不可 阳老魔和黄裳两人一阵沉默,赵牧灵也不敢打断,瞧黄裳的样子好像并不着急,赵牧灵也开始思索起来。 据木白说,开窍之后,在自身还没有开辟出新的窍穴之前,是不可能跻身灵台境的,而如今赵牧灵在体内的混沌世界之中垒起了第一层混沌灵台,就说明体内的混沌世界应该就是自身的窍穴,至少应该和自身的窍穴相似,不然是绝无垒起灵台的可能的。 只是赵牧灵也没有想到自小困扰自己,让自己面临了数次生死之危的混沌之气居然会成为自己积累最深的天地元气。 而如今,混沌之气只进不出,只增不减,积累地愈发深厚,几乎已经占据了体内的整个混沌世界,已经让混沌世界数次为之扩张;到如今除了垒起了一层混沌灵台之外,依旧毫无作用不说,还带来了随时都可能会让自己裂体而亡的风险。 而且赵牧灵不禁担忧,按照船头上众人所说,灵台境共有九层,对于常人来说,五行灵气可化为五层灵台。 可是如今对于赵牧灵自己来说,五行灵气都化为了混沌之气,只能累积为一层混沌灵台,其余的就算加上魔主之气、时光之力、天生石灵气以及新增的雷霆之力,一共也不过才五层而已。 虽然说如今体内的杀气已经可以动用,但是却有入魔的风险,赵牧灵厌之不及,根本不想动用,其余四层不知要用何种力量才能补足,更不知该去何处寻觅。 —————— 赵牧灵忧心忡忡,突然听见黄裳说道:“那不知赵公子如今到底有几个窍穴…?” 略一思考之后,赵牧灵答道:“算是两个吧…!”却没想到黄裳和阳老魔一听,一个逍遥境和一个半步逍遥境居然都惊叫出声,阳老魔起身凑到赵牧灵面前,大呼道:“小友,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 “阳老前辈,你之前就已经知道我身怀混沌之事,我以为你看出来了呀…! (本章未完,请翻页) ”赵牧灵被两人的反应吓了一跳,又听黄裳自言自语般喃喃说道:“人族没有天赋神通,十三窍之下不得入修行之道;你身为人族,只有两窍,居然修行能够如此之快,这…才是真正的魔主手段么…?” 好像是意识到自己失言失态,黄裳正襟坐好之后,面对赵牧灵又说道:“赵公子,我知道我所问的已经涉及到你开窍的机密,本是不该问的,不过既然你相信我黄某,那我便不会再让其他人知道…!” 赵牧灵所说的两个窍穴,指的就是乾坤山河大鼎和体内的混沌世界,而之所以敢说出来,就是赵牧灵不怕被别人知道,故而又笑道:“我知道现在有很多人都在盯着我,就是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一窍不通而开窍’的机密。 “其实…说出去也无妨,无非就是两个人一把剑而已,缺一不可…!” —————— “什么…?”阳老魔听见赵牧灵说自己只有两个窍穴,抱着酒坛子自斟自饮,正在为自己压惊,没想到又听到赵牧灵说‘两个人一把剑’,一口酒顿时喷得对面黄裳满身都是,房中梅香四溢、满地流芳。 黄裳的梦魅分身与真人无异,瞬间也是一阵闪烁,明暗不定,一挥手将身上的酒水散落之后,也凑到了赵牧灵身旁,小心翼翼地说道:“赵兄弟,你的意思是说,是…是昆仑之上的那把剑…?” 还没等黄裳说完,阳老魔又抢着问道:“小友,你确定是两个人一把剑,不是三个人…?那把剑除了那个人之外可没人能使唤得动…!” 赵牧灵想了想是不是要把白九灵‘偷人’的事说出来,但是为了白九灵光明磊落的名声,就没有道破天机,摇头说道: “我听说,昆仑之上的那位前辈是自己跟着下山来的…!后来我得知他的身份之后,其实我也没有想到他会为我而出剑…!如果没有那几剑,我也活不下来…!” 言罢,赵牧灵又想起了为自己而白头的女子前辈蓝衫,以及青羊山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上那群救了自己而自己连面都没有见到的前辈,想起青羊子长剑悬于头颅之上所说的那些言语,又想到自己在回影阁前入魔杀人,赵牧灵不禁感到深深的惭愧,言道:“我还欠青羊山酒水无计…!” 而阳老魔和黄裳两人此时都沉浸在赵牧灵所说的‘两个人一把剑’上,并没有意识到赵牧灵心情的变化,阳老魔后知后觉,似乎突然有点害怕,言道:“魔界那一战之后不久,长明在千年之前就已经不在世间,那把剑居然会自己下山,当真奇怪…!” 黄裳言道:“如此说来,那些妄图得到‘一窍不通而开窍’机密的家伙,倒真是注定要白忙一场了…!‘两个人一把剑’,先不说那把剑,如今千道梅已经不在世间,‘两个人’也是凑不齐了…!” 阳老魔突然对黄裳一阵白眼,摇头冷声道:“就算都在又怎么样,传说三人,有哪一个是能请得来的…?黄裳不住点头,深觉其然,阳老魔又瞧着赵牧灵说道:“也就只有我这小友了,得到了这开天辟地以来头一遭殊遇————传说三人联手为之开窍…!” 阳老魔和黄裳两人拥挤在左右,几乎是脸贴着脸,赵牧灵心中大感忐忑,拘束不已,其实赵牧灵所说的这些都是从炎霜华那里听来的,而小鲤鱼还曾说过,除了两人一剑之外,还有一个老人曾经在天崩地裂之际现身,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挽天地于不倒…!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四章.有缘之人 赵牧灵本不愿多说,可是却耐不住有人问,而且还是两个境界比自己高的人,瞧着左右的阳老魔和黄裳两个人似乎都已经满意,赵牧灵就没再多说,没有提及那个最后现身相助于自己的老人。 赵牧灵知道,自己能够活下来,能够有如今的境界,牺牲了太多的人,有太多的人因自己而死,也欠下了数不清的情,其中知道的和不知道的每一个名字,都让赵牧灵倍感沉重,不愿与外人道。 又等了片刻,阳老魔和黄裳还是紧挨着坐在左右的长席之上,赵牧灵根本无法动弹,瞧见黄裳似乎已经没有想要再问的了,而且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赵牧灵才主动说道:“黄裳前辈,那座石碑,不知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黄裳从阳老魔手中夺过酒坛子,自斟了一杯,言道:“我之前所说的就是我的意思,那座石碑不归我所有,如今既然已经到了你手里,那就是你的了,你放心,我是不会再问你索要的…!” 听见黄裳并没有要回石碑的意思,赵牧灵顿时松了一口气,因为那座石碑已经成为第一层混沌灵台的奠基之物,如今根本找不到了,只是如此一来,赵牧灵更不确定黄裳的目的了。 黄裳也瞧出了赵牧灵的担忧,却故意不说,一杯酒慢条斯理喝得津津有味。而这时,楼船之外已经亮起了曙光,船头上一群人的纷纷议论声已经归之于流水声,渐渐无人开口了,阳老魔没有酒喝,忍不住对黄裳说道:“你有话快说,别在我小友面前卖关子…!” 话语之间,阳老魔伸手欲夺酒坛子,一坛梅花酒却被黄裳一挥手据为己有、藏了就来,阳老魔立时大怒,就要动手,身上魔气散发而出,直接流入身旁赵牧灵的身躯之中。 黄裳见状又是一惊,赶忙笑言道:“阳老哥,我如今这具分身无法动手,你不会趁人之危吧…?” 阳老魔根本没有要停手的意思,一边动手一边说道:“我被人称之为魔,激将法对魔 无用,你到底能不能动手要动手之后才知道…!” 黄裳无奈,拂袖一挥,桌面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各种样式的酒壶,言道:“这梅花酒想必你也喝了很多了,这一坛也剩的不多了,你不如就送给我,我用我搜集的这些名酒和你换,刚好一百种,每样一壶,够不够…?” 阳老魔瞧了瞧桌子上的酒壶,立刻就停下了手,不过还是忍住说道:“不够,至少再来一百种,毕竟那坛梅花酒是我小友的…!” 黄裳笑了笑,长袖再一挥,地上又摆了各种样式的酒水一百壶,各种不同的酒香味混合在一起,与房间里的梅花酒香相比依旧稍逊一筹。阳老魔笑着将两百种酒水统统收入袖中,对赵牧灵笑颜说道:“正好想换换口味,小友,其中一半我先替你收着…!” 赵牧灵又哪敢说什么,只能点头;黄裳就这样得了一坛梅花酒,然后才满意地说道:“我偶然间从那座石碑上得到了破境的感悟,闭关千年,如今离破境就只差一线。而我初次得到感悟之时,同时也从石碑之中得到了一条预示,说我想要破境还得需要石碑的有缘之人的引导。” —————— “有缘之人…?前辈的意思是说我…?”赵牧灵接着又问道:“是什么引导…?可是我得到石碑之后并没有…并没有感悟到前辈所说的什么‘引导’啊…!” 其实,赵牧灵是想说自己得到石碑之后已经找不到石碑的踪迹了,可是又害怕黄裳听了迁怒于自己,于是便话口急转,心中却忐忑不安。 而这时,阳老魔突然意味深沉地说了一句:“没想到那面石碑最后被你得到了,如此也好,以后你就知道传说三人的真面目了,就连白先生也曾为祸天下…!” 赵牧灵不知道阳老魔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暗道:“大师伯白先生心系众生,又怎么会为祸天下…!”转头一看黄裳,黄裳冷峻威严,也是欲言又止的模样,而赵牧灵此刻正纠结于石碑消 失,所以就以为黄裳是在为石碑的事而忧心,就没有多想阳老魔突然冒出的一句话。 阳老魔和黄裳两两相对,一阵无言之后,黄裳才继续说道:“其实我一直也以为所谓的‘引导’会是什么大道玄机,能够开启顿悟的真言妙语;但是刚才我一见到你,就知道只是纯粹的力量而已。” —————— “力量…?什么力量能够让人跻身逍遥境…?我怎么没听说过…?”阳老魔好奇不已,凑到赵牧灵身上又闻又看,散开神识不停地感知,又说道:“我怎么没感觉到有什么力量…?” 黄裳笑道:“你又没有得到石碑之中的感悟,也没有得到石碑,当然无法感觉到;但是我相信赵兄弟你一定感觉到了和我之间的那层关联之感了吧…?” 赵牧灵恍然大悟,言道:“原来是这样,前辈的意思是说,现在我们两个之间的那层无形关联之感就是因为石碑散发的力量所致…?” 黄裳突然退后,正襟危坐,肃然道:“赵兄弟你放心,这种‘引导’的力量乃是由石碑散发而出,正是源自于当初我在石碑之中得到的感悟,于旁人也无用,被我吸取之后绝不会有害你分毫。 “请你务必答应,让我这具‘梦魅’分身在你身边停留一段时间,待我汲取到足够的‘引导’力量成为逍遥境之后,我黄裳必有报答…!”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五章.心软可欺 黄裳神情庄重,一副委屈恳求之色,可是面对一个半步逍遥境,赵牧灵又哪有不答应的余地,而且还要笑着答应。 赵牧灵答应了黄裳之后,阳老魔和黄裳突然间心有灵犀,都说要喝酒庆祝,可是房间里桌面上哪还有酒剩下,赵牧灵无奈之下只能又自掏腰包,再次拿出了一坛梅花酒。 三个人一起喝了一晌,醉在梅花酒香之中,不觉之间船外已经曙光大作,也没人敢来打扰;忽而却听见船外吵吵嚷嚷,甲板上传来了砰砰砰的响声,紧跟着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一路跑到了门前,通通通的凿门声随之响起。 阳老魔和黄裳两人老神在在,赵牧灵起身开门,发现乌铁满脸急色,还没等开口问,乌铁便急着言道:“公子,你快出来看看吧…!” 赵牧灵一开门就已经听见群声愤怒,发现江面上无数船只全都凑了过来,俯身往楼船下一看,许多船夫和水手驾驶着蓬船和小舟,已经将楼船四周团团包围住,有的船夫激愤扬起手中船桨,正在敲打楼船的船身,砰砰砰的声响顺着船身一直传到了脚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人要来拦着我们的船...?”赵牧灵不禁疑惑,再往船头一看,船下居然已经有人架起绳索在往船头上爬,余蟾等人正在奋力驱赶。 赵牧灵向阳老魔和黄裳匆匆一拜便往船头走去,乌铁满脸为难之色,言道:“公子,他们…他们都是来找你的…!” 赵牧灵瞧见乌铁欲言又止,再听船下怨声一片,数不清的船夫和水手都在抱怨天降漩涡之事,顿时才反应过来,边走边问道:“他们都是为了昨夜我破境之事而来…?” 乌铁眼神偷偷瞥着赵牧灵,点头道:“昨夜公子破境,风急浪高,使得江心水沉,很多船家都受了伤,也有人连人带船都沉入了江中,所以,他们都是来找公子算账的…!” “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赵牧灵心中一紧,自责不已, 又急忙问道:“没死人吧…?” 乌铁瞧见赵牧灵脸色甚急,心中对赵牧灵莫名的惧意却消减了很多,转头面向赵牧灵言道:“这些船夫和水手敢在回首河跑船,自是没有一个凡夫俗子,受伤的是有,不过没有死人…!” —————— “那就好…!让他们上来吧…!”赵牧灵一听,心情顿时一松,心中的负罪之感也减轻了很多,急忙拦住余蟾等人,让船下的船夫和水手上了船。 余蟾等人从船头一退开,便有十几个赤脚短裤的汉子从船头爬上船来,十几个汉子不停地打量船上众人,其中的带头之人乃是一个长髯茂密的汉子,瞧了一眼赵牧灵等人便大喊道:“谁是赵牧灵,给我滚出来…!” 赵牧灵本想说话,可是这时开口却总觉得自己是在找骂,乌铁见状便言道:“我家公子大度,才让你们上船,你们别不识好歹…!” 一群船夫水手打扮的汉子皆是脸生怒色,但长髯茂密的汉子瞧见船上人群中廖挑和黄秩两人境界颇高,而且不乏地仙境,于是便拦着身后众人怒气发作,改口说道: “我叫卜俞,常年混迹于日月湖和回首河之间讨口饭吃,承蒙水道上兄弟们看得起,都称我‘捕鱼儿’,你们想怎么叫都随你们。我这一趟来就是想要找赵牧灵要个说法,昨夜之事大家损伤惨重,难道他想就这么一走了之吗…?” 赵牧灵瞧见还有人在往船上爬,便从众人之间走出,向长髯汉子和其身后众人俯身致歉,然后才说道:“卜俞前辈,我便是赵牧灵…!凡事都好商量,可是我们这座楼船虽高,也容不下这么多人…!” —————— “你就是赵牧灵…?他们传言的那个‘魔主之徒’…?”卜俞一看赵牧灵一身白衣,梅花暗香,不觉大感意外,其身后一群男子左右环顾,也是不大相信。 余蟾笑道:“怎么…?你们以为的魔主之徒赵牧灵是个什么样…? 尖嘴獠牙,杀气逼人,魔气滔天…?吃人不吐骨头…?哈哈哈…!”余蟾等人一片笑声,廖挑和黄秩却好像已经打定主意袖手旁观,躲在角落中不动也不笑。 卜俞依旧盯着赵牧灵上下打量,其身旁一个弓背细腰的男子却尖声骂道:“没想到是真的,一个洞府境,你竟然还敢出来,看来你也一定会让我们满意了…?”弓背细腰的男子话还没说完,便被卜俞伸手拦住。 卜俞往身后一看,便走到船边,前后左右一阵吩咐,正在爬船和敲打船身的船夫和水手都停下了手,一一退了回去。 瞧见楼船四周无数的船夫和水手居然全都对卜俞言听计从,赵牧灵也略感意外,和余蟾眼神暗使,余蟾便出面对卜俞身旁弓背细腰的男子说道: “这位兄台说话真的有趣,什么真的假的…?不知能否说出来给我们大家伙儿都听听…?而且,你们是怎么知道昨夜天降漩涡之事是我赵兄所为…?你们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来,偏偏要等到这个时候…? “难道这位兄台是得到了什么高人指点,知道我赵兄怀有一片慈悲心肠,所以觉得心软可欺…?” 弓背细腰的男子和其余男子皆是神情一惊,都开始害怕起来,一群男子常年活跃于舟船之上,一有风浪,稍感紧张便情不自禁地以赤脚五指紧叩在甲板上,足弓绷得铁青,兴师问罪的气势顿时溃散…!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六章.传闻误人 赵牧灵将一群男子的窘迫之状都瞧在眼里,没想到一群男子连余蟾的几句逼问的言语都经受不住,这么快就泄气败下阵来,赵牧灵便知道,眼前的一群男子和船下的诸多船夫和水手都是被他人鼓动利用才来闹事的。 不过一看眼前一群男子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伤,赵牧灵心中自责更深。 卜俞也是没有想到赵牧灵身边的人如此难缠,刚刚才上船就出了纰漏,连忙出面说道:“不瞒赵公子,我们一早也并不知道昨夜的异象是因赵公子而起…!而且我们得知阳老魔前辈和黄城主都在这艘船上,其实已经打算将此事忍下,哪还有胆子敢来献丑…! “而我们之所以敢上船,是因为有一个姓朱的姑娘告诉我们,只要我们大张旗鼓,联合众人一起来,就一定会得到我们想要的结果。 “本来我还是不放心,不想让众兄弟来犯险,可是众兄弟都受了伤,怒气不小,知道真相之后根本拦不住,我就只能来领这个头了。 “如果赵公子想将回影阁之事故伎重施,行灭绝之事,那我就将兄弟们都遣散回去,赵公子只怪罪我一人就好,剥皮拆骨,打散魂魄,我都无所怨言…!” 一想起回影阁之事,赵牧灵便忍不住脸色变冷,一群赤脚男子都不住后退,但见卜俞独自站在前面,一群赤脚男子又纷纷上前拉回了卜俞,有人说道: “卜俞大哥,早知道我们就该听你的,不该受那个朱姓女子的摆弄,如今既然要死,那大家就一起死,魔主之徒,我们不怕…!” 一群男子见计划不顺,都后退到了围栏边,而船下四周已经停手的人又开始敲击楼船船身,船头上的一群男子簇拥着卜俞,顿时好像又有了些勇气,皆对赵牧灵怒目而视。 赵牧灵瞧着被一群男子围在中间奋力往前挣扎的卜俞,立时也明白了卜俞为何能被诸多的船夫和水手奉为领头之人。 卜俞的一番话看似简单,实则心 思颇深,不仅三言两语阐明了因果,表明了其受害委屈的立场,又将视线转移到了那个背后指使之人,同时还表明了他自己的为难之处,巧妙地为他自己留下了退路。 一番言语使得卜俞自身在赵牧灵面前是一个不得已而为之的忠肝义胆之人,而在诸多的船夫面前,也是甘愿为朋友两肋插刀,将生死置之度外。 一瞬间,仅仅以一番言语,卜俞就赢得了一群男子生死相护,船上船下的诸多船夫和水手也在其言语的推波助澜之下群情高涨,不甘罢休;到了言语之末,卜俞还不忘先入为主,更让赵牧灵无法对他卜俞这个忠肝义胆之人下手。 卜俞的表现不可谓不完美,只不过这一切的心思在赵牧灵面前根本无处隐藏,因为赵牧灵曾经在小镇天地‘自欺’又‘欺人’,最终才骗过了那群神仙,跳脱出小镇天地,而卜俞仅仅只是‘欺人’而已,还远远无法骗过他自己,就更难骗过赵牧灵了。 “怕死又心急,骗人之大忌啊…!”赵牧灵不禁摇头暗叹,笑言道:“你们不用紧张,我都说了凡事好商量,自然就不会对我犯下的过错视而不见…!”赵牧灵知道卜俞的心思,不过依旧不打算忽视自己的过错。 卜俞神色暗喜,一群挤在一起的赤脚男子都逐渐散开,船下敲击船身的人又停下了手;而这个时候,解元现身,怒气冲冲地说道:“你所说的那个‘姓朱的姑娘’如此帮你们,你一上来就出卖她,可见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卜俞停下挣扎,不慌不忙又走到一群男子前面,笑道:“传闻误人…!没想到赵公子如此深明大义…!的确是那个姓朱的姑娘指点了我们,不过我之所以会说出她来,因为她说让我不必为她隐藏,而且还要告诉赵公子此事是她所为,她说赵公子一定能猜出她是谁…!” 赵牧灵缓缓点头,其实赵牧灵早就已经知道卜俞所说的‘姓朱的姑娘’是在山阴洲阴郊城外有过一面之缘的朱九囍, 因为只有朱九囍才会这样来针对自己,而赵牧灵所知道的其他的姓朱的姑娘,对他都很好。 然而这时,和白鹭手牵手并肩而立的黄鹂突然笑声道:“不知又是哪里来的姓朱的姑娘,赵大公子真是艳福不浅啊…!” 赵牧灵假装没听懂,向船上环顾了一眼,发现也并没有感觉到朱羡梧的踪迹,便对卜俞和一群赤脚男子说道:“我和那位姓朱的姑娘的事与你们无关,昨夜之事责任在我,你们到底想要如何,我愿意尽量补偿…!” 船头上,一群男子喜色上涌,卜俞也是满面春风,而船下围绕在楼船四周的诸多船夫和水手也纷纷议论起来,赵牧灵听见众人说的最多的就是:“魔主之徒也会心软低头…?真的假的…?”而其次就是对卜俞的一片赞扬之声。 无防盗 赵牧灵知道,此时到底要怎样补偿众人,其实已经不在众人的意愿,而是在卜俞到底想要怎样说,赵牧灵有所预料,卜俞才是那个最难打发的人。果然,沉浸在众人欢呼声之中的卜俞满脸笑意,还没有开口说话,但是赵牧灵却收到了卜俞暗中传来的心声。 “我知道赵公子是个明白人…!而且我也有自知之明,我知道我这些心思瞒不过赵公子,所以我也不拐弯抹角;只要赵公子将贵师尊传给你的可使人通窍的功法秘术授之于我,我便可以为赵公子当牛做马一回,为赵公子平息众怒…!”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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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牧灵愣了一下,没想到阳老魔在这个时候会以秘术与自己私语,而且怒气不小,可是却又看见对面卜俞的笑脸脸色突然变成了铁青色,赵牧灵不禁疑惑,暗道:“难道卜俞他也听见了…?” 而这时,阳老魔又气冲冲地说道:“我为了让你助我补全《斜阳化魔功》,花费了那么多功夫,又是出人又是出力,还把我谷中天资最好的几个苗子全都送给了你,几乎把我的家底都搬空了,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哪有他来的这么容易,开个口就行了…?我不同意…!” 阳老魔语气坚决,赵牧灵往对面一看,卜俞神色惊慌,已经难以掩藏,到了此时,卜俞再也按捺不住,又以密语说道:“敢问这位可是阳老前辈么…?” 阳老魔并未回答,赵牧灵缓缓点头,卜俞满目惊骇,连连后退;而这时,楼船四周议论不止,呼声未停,船上众人难免为之心烦,余蟾等人都瞧着船外连绵围绕的舟船,很少有人注意到卜俞的神色变化,境界不够的也听不到卜俞和阳老魔二人的悄声密语。 而在一旁角落中的廖挑和黄秩两人却是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着赵牧灵,两个人更是将卜俞的密语听得一清二楚,黄秩唯一想确定的是赵牧灵是否真的表里如一,可是却越看越觉得复杂,难以看清赵牧灵真正的心思和为人,不禁悄声道: “回影阁前大杀四方,又愿意与人为善,诚心己过,不知道到底哪个是他…?” 廖挑瞧着赵牧灵倒是越看越顺眼了,同时也说道:“这个卜俞居然敢在赵牧灵面前耍心眼 儿,真是缺心眼儿啊…!” 杨春怕廖挑和黄秩两人打架,一直都站在两人中间,言道:“都是他…!赵兄既有封天长明之霸道,一剑出,万人退避,又有白先生的仁慈,我待人,如我待己,还有千道梅的手段和心思…! “所以,赵兄他…是藏器于身而不妄动,虑己思人又尽显一片真诚…!” 听闻杨春之言,廖挑和黄秩两人都不禁点头不止,廖挑突然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杨春背上,露出了门牙上的两个黑洞,笑道:“你小子要是还想拜他为师,你让我回去怎么向你爷爷交代…?” 杨春擦干脸上的口水,又被黄秩拉过去,又听黄秩拱手说道:“杨兄弟慧眼独具,见解独到,让我茅塞顿开,如此一来,或许我便能放心了…!我相信杨兄弟有一天也必能达成心愿…!” 杨春瞧了瞧廖挑,廖挑并没有说什么,于是,杨春才向黄秩抱拳回礼,笑言道:“我观城中无高楼…!” 黄秩笑道:“那我就恭贺杨大楼主能早日更上一层楼…!” 三人在角落中一阵言语,少有人得知,而卜俞突然间像是疯了一般,发狂地吼叫着:“赵牧灵,就算你背后有他们我也不怕你,我背后的人更多,你到底答不答应…?” 杨春摇头道:“哎…!上楼不易,恐怕有人今天也下不了船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八章.餐风饮雪 众人回首,只见楼船楼梯阶话…?到底行不行给句痛快话…!你不要想什么歪魔邪道的手段,我…我们不怕你…!” 赵牧灵对卜俞置之不理,船上船下,除了卜俞之外,众人皆无任何声音,目光所向只有赵牧灵一人;对众人一番问候之后,赵牧灵走上楼梯站在黄裳身旁,对黄裳微微点头之后,与黄裳执手相携,然后对江面上诸多的船夫和水手说道: “诸位,昨夜之事确实是我不小心为之,我赵牧灵在这里向诸位说一声抱歉,诸位心里若是有恨,尽可骂我骂到解气…!” 江面上一群船夫和水手大多都是汉子,闻之顿时笑声一片,有的甚至当场开骂,不过此时大多都是玩笑了,赵牧灵接着又说道: “想必大家对我多少都有些了解,我独自一人过了六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寒冬腊月餐风饮雪,漂泊无依,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泥腿子;我深知世间风尘重,我与大家同在世间,而昨夜是我给大家添了麻烦…! “我知道诸位有很多都受了伤,多有损失,我愿数倍赔偿给 各位,受伤了的我为大家治伤,船沉的我给大家添置新船,有困难的也可以来找我,就当是交个朋友了…!” 船头上的一群赤脚男子和江面上无数舟船里顿时议论四起,卜俞却突然跳出来大声说道:“大家不要相信他,他赵牧灵乃是魔主之徒,心思难测,大家当心着了他的道,不要被他轻易蛊惑了…!” 众人听闻之,议论声顿时变成了一片怀疑之声,卜俞又以密语和赵牧灵说道:“得了吧,收起你的手段吧…!他们只听我的,不管你说什么,他们是不会相信你的…!我劝你还是早点答应我…!” 赵牧灵对卜俞以密语说道:“我劝你还是趁现在赶紧走吧…!”然而,卜俞不但没走,反而走到船边,又开始股鼓动楼船四周的船夫敲击船身,甲板上顿时又响起了砰砰的响声,余蟾等人都感到脚下震动,都已经对卜俞难以忍耐。 赵牧灵知道,卜俞其实不笨,而且是少有的聪明人,此刻既知道阳老魔已然对其不悦,而且黄裳也现身了,还选择如此孤注一掷,就必然是有让其身不由己,不得不冒死一试的原因存在。 可是此时,赵牧灵心中更看重的是如何对江面上的船夫和水手做出补偿,已然来不及再顾及到卜俞,于是便侧过身向黄裳点了点头。 黄裳对卜俞一直也没个正眼,笑着点头举起了和赵牧灵相携共牵的手,江面上船舸无数,蜚声一片顿时寂静无声,连江水也为之沉静,等到所有声音全都安静下来,黄裳才说道:“我黄裳,以城主之名向各位保证,赵公子所说之言都会一一达现…! “而且,我黄裳愿意帮赵公子赔偿各位,凡是在昨晚有所损失的,都可去城主府登记造册,从今往后,出入这片渡口便可自由来驶,不用再缴纳泊停的费用。 “昨夜沉船失舟的,也可在城中留宿,可直至赵公子赔付的新船下水,受伤的也可在城中养伤,一切的花费都由城主府来出…!” 黄裳话还没说完,江面上便已经欢声雷鸣,楼船下顿时没了敲打船身的声音,船头上,卜俞带来的一群赤脚男子也是低声私语,满脸欢颜;而卜俞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已经满脸绝望伫立在围栏边。 在一片欢声之中,赵牧灵小声向黄裳答谢道:“多谢前辈了,要是没有前辈出面,估计我今天说破喉咙也没有一个人会相信我…!” 两人依旧共举着手,黄裳笑道:“这卜俞也算得上是条混江龙了,不过在这里,还是我这个地头蛇说话比较管用…!” 赵牧灵微微低头道:“前辈过谦了,石碑的事我都已经答应了前辈,前辈不必再为我牺牲,这片渡口的收入肯定不菲,我实在是不知该怎么偿还前辈了…!” 黄裳摇头道:“这座城是因为那座石碑而起,如今那座石碑没了,要是我们还把着渡口不放,恐怕这座城也长久不了,如今也只有把渡口开放出去才能保证渡口来客不绝,让此城繁荣不衰。如此,还不如为赵兄做这个顺水人情…!” 黄裳突然改口称‘赵兄’,赵牧灵急忙向黄裳躬身一拜,两人这才松开手,黄裳又取出了一个袋子扔给楼梯下方角落中的黄秩,言道: “具体的赔偿事宜你就帮赵兄负责吧,这里是我的积攒,应该足够了,剩下的你再打造一个新的护城大阵吧…!我的真身闭关之处我自有安排,你不用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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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黄秩一边点头一边就随手打开了赵牧灵送出的收纳袋,可是神识往袋中一察看,黄秩脸色却开始不自然了,不过稍即一想,赵牧灵毕竟是魔主之徒,家底丰厚一点也是应该的。 黄秩原本以为收纳袋里没多少东西,就想要收下,可是这时一看实在太多,已经多到让黄秩身为长辈不好意思收下了,便要将袋子还给赵牧灵,言道: “赵公子,此去山高路远,日月湖畔寸土万金,是出了名的坑人,你如果把你的全部身家都拿了出来,在万林书院恐怕将寸步难行…!” 黄秩见收纳袋里面的东西已经不比自己的腰包瘦多少,就自然而然地认为是赵牧灵全部的积蓄,却没曾想到同在一旁的廖挑突然大笑不止,前仰后合地说道:“这小子的全部身家可比你想象的厚多了,能从他身上抠下来一点的机会可不多,我要是你我就收下来了…!” 听廖挑所说,赵牧灵突然想到长明河畔篷帐面馆之中的旧事,一时之间,面色微微有些不自然,在廖挑身旁的杨春有所察觉,立即言道:“赵兄向来都是深谋远虑,黄秩前辈不用担忧…!” 黄秩和廖挑一听,自然都反应过来了,廖挑咳了几声走远了,黄秩也收下了手中的两个袋子,向众人告辞之后便急着向城中飞去了。 而在这时,卜俞被其身边的两个赤脚男子带着也正要下船,楼船顶楼上却响起了一道声音,言道:“他们都可以走,你怎么能走呢…?” 余蟾等人瞬间就把卜俞和其身边留下的两个赤脚男子围在一起,汤梨高声叫道:“阳老前辈,不用你出手,我们就能把这个家伙好好收拾一顿…!” 卜俞身边留下的两个赤脚男子一听到阳老魔的威名 ,便被吓得纷纷跳下了船,消失在了江水之中,就只留下了失魂落魄的卜俞一人,卜俞见自己已然无处可去,顿时瘫软在船头上,望着楼船顶上颤颤巍巍地说道:“阳老前辈,小人知错了,请你绕我一命吧…!” 《吞噬星空之签到成神》 然而众人都没有想到,卜俞刚刚说完就栽倒在甲板上,浑身抽搐起来,其侧脸之上满面通红,浑身散发着一股高温,其身上的衣角竟然开始燃烧起来;一旁的常晚来见此情景,立时呼道:“有人在他的体内种下了一粒火种,看来是想要杀了他…!” 这时,除了赵牧灵和常晚来之外,众人都不敢靠近卜俞,赵牧灵急忙走进一看,卜俞已经神志不清,嘴里依旧不停地念叨着“救我”。 赵牧灵猜测是朱九囍在卜俞体内放了一粒火种,想行卸磨杀驴之事,于是便拿出了石莲,想要用石莲之中的三色火焰吸取卜俞体内的火种,可是无论赵牧灵怎样运转三色火焰,卜俞体内的火种也不为所动。 眼看着卜俞气息逐渐衰弱,忽而一阵破空之声带着炙热的气浪扑到了船头上,赵牧灵抬头一看,发现是一直都不见现身的朱羡梧;赵牧灵本想让朱羡梧救人,可是赵牧灵也知道,自己和朱羡梧之间胜若仇敌,就算开口相求,朱羡梧也不一定会救人,而且可能会适得其反。 然而,朱羡梧却手掐法印,对着卜俞招手取出了其体内的火种,脚尖一点就回到了楼船顶楼上的房间里。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四十章.犬马之牢 朱羡梧一夜不见,直到此时才现身,赵牧灵猜想他很有可能就是去见了那个此时不知躲藏在哪里看笑话的朱九囍去了,只不过赵牧灵也不想多问,毕竟如今和朱羡梧之间依旧势同水火,朱羡梧能够主动救人,已然是意外之喜了。 而赵牧灵没有想到,朱羡梧进房之后又说道:“他不仅是被朱九囍威胁而已…!”赵牧灵知道,朱羡梧所说的‘他’正是指卜俞,看样子,卜俞的背后还有其他人在牵线,赵牧灵也早有预料,只是朱羡梧并不打算说出到底是谁。 卜俞体内的火种被取出之后,渐渐意识又清醒过来,一看清身旁围绕地众人面孔,卜俞便无力地伸长手抱住赵牧灵的腿,哀求道:“求求赵公子饶了我吧…!我…也是迫不得已呀…!” 赵牧灵站起身,一时间也难以决断,而恰在此时,楼船顶楼上又传来了阳老魔的声音,言道:“既然你说你要为我赵小友当牛做马,那我就成全你吧…!不过一回可不行,要当就当一辈子好了…!” 卜俞已然绝望,满脸泪水,就在阳老魔的话声刚刚落下之时,船上众人皆是为之一惊,只见卜俞身形逐渐变化,居然真的变成了一匹高俊的马驹,虽然依旧无力地躺在甲板上,但是其四腿修长,浑身鬃毛油亮,即使是一副病态,也是神骏非凡。 赵牧灵亲眼见到卜俞从一个活人变成了一匹马驹,一时之间反应不及,连连后退,正好退到了白鹭身前,黄鹂见状推了白鹭一把,两人正好撞在一起,白鹭满脸笑意。 赵牧灵急忙止住脚步,轻轻松开了白鹭的手,向楼上问道:“阳老前辈,这是卜俞…?你还是放他走吧…!”瞧着眼前马驹长髯茂密,眼神哀伤恐惧,赵牧灵不禁又动了恻隐之心,想要放卜俞离去。 可是阳老魔却笑声说道:“哎,小友啊…!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你要想放了他怎么不早说…?现在我都已经以我自身大道为契,施以 禁咒,将他禁锢成了这个样子,再想解开已经晚了呀…!就让他先跟着你吧,让他为你暂效犬马之劳…!” —————— “前辈手段非凡,既能下此禁咒,又怎么会无法解开…?”赵牧灵再问,可是阳老魔已经不再回答,赵牧灵看向四周众人,却发现众人都跟着一起摇头,皆是束手无策;赵牧灵便只能对卜俞所化的马驹说道:“那你就先留在这里吧…!” 然后赵牧灵又对众人一番招呼,特别是给余蟾几人再三叮嘱,不让为难卜俞,余蟾几人纷纷应允,皆言会好好照顾卜俞,在余蟾几人之中,车前见到化为马驹的卜俞最为兴奋。 —————— 一番事情完毕之后,一行人又向着日月湖出发,不过这一次因为船上人太多,一行人并没有走水路,阳老魔直接以翻山倒海的手段将整座楼船腾空而起,一行人依旧留在船上,直接向日月湖万林书院驶去。 整艘楼船旱地飞行,浮游于白云之间,俯瞰大地,山川飘渺;赵牧灵才发现,原来有很多人同行于白云之间,有人以气御剑,有人鞭兽前行,而且在大地之上也有很多人都在往日月湖的方向赶路。 千莫寻和阳青末等一群少年少女眼见山河万里尽收眼底,皆是按捺不住地兴奋,在楼船之上到处跑动,和空中穿梭来往的仙人遥相招呼。 罗刚和其带领的十五名黑衣男子刚刚上船,处处拘泥,一直都规规矩矩地站在船头,葛老叶和常晚来也是拘束不已,赵牧灵便将一群才上船的男子都分别带到了屋子里,让其各作休息。 再回船上一看,赵牧灵才发现高士奇师徒俩早就不见了,一问之下才知道,高士奇师徒两个早在天色刚亮时就已经独自驾舟离开了。 对船上众人一番交代,让众人不要招惹来往的仙人过客,然后赵牧灵便自己寻了一间屋子,准备再行炼气,稍微巩固一下自己的境界,同时 回三洲山河看看,把米汤叫回来,再去看望看望已经沉睡多时的小鲤鱼。 可是赵牧灵才刚刚关上房门,房门就又被人推开了,几个女子一拥而进,从前往后,依次是千莫寻、唐文珊、白鹭、黄鹂以及金玲儿,赵牧灵还在门口看到了余蟾和高趾的身影,可是两个人畏首畏尾,瞬间又跑远了。 赵牧灵不知所以地看着眼前的五个女子,千莫寻又鬼精灵地往房外瞅了瞅,一看没人之后关上了门,五个女子不断走近,赵牧灵突然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口不由己地说道:“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为什么要关门…?” 赵牧灵再看,发现千莫寻和唐文珊皆是满脸期待之色,金玲儿脸色突然一片红润,白鹭满脸欢颜,而黄鹂扑哧一声笑道:“你看看…!我就说他畏女如虎吧…!” “不要和公子开玩笑了…!”白鹭委委走近,施了一礼,坐到赵牧灵身旁,然后对赵牧灵说道:“公子,我们来找你,其实是想让你答应我们一件事情…!” “什么事…?”赵牧灵瞧着身旁围绕的几个女子,更是疑惑,而这时,千莫寻大咧咧地坐到赵牧灵面前,笑嘻嘻地说道: “按照师傅的话说,我和你算是一系同门,算年纪的话,我还要叫你一声师兄,师妹有所求,师兄应该不会不答应吧…?你说对不对…?赵师兄…?”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一章.我们回家 瞧着面前几个女子的神情,不用想也知道,几人必是有所预谋,而且是一起合谋,赵牧灵独自面对几个女子,本来就已经感到心慌,更不敢轻易答应千莫寻。 往后退了几步,赵牧灵才试着问道:“你们是想来看那座石碑…?”千莫寻眼睛一亮,却又一个劲地摇头,言道:“你先答应了,我们就说…!” 赵牧灵不想和千莫寻胡搅蛮缠,便转眼望向白鹭,而白鹭一心向着赵牧灵,张口便说道:“我们从余蟾和高趾那里得知,公子你可自由出入另一片天地,而且是公子的故乡,所以,我们也想去看…!” 赵牧灵这才明白刚才余蟾和高趾为何会在门口鬼鬼祟祟,可是乾坤山河大鼎之中的三洲天地毕竟事关于赵牧灵自身开窍的机密,千莫寻、唐文珊和白鹭倒还好说,可是黄鹂和金玲儿两人,赵牧灵却依旧存有怀疑。 白鹭说完就看着赵牧灵,瞧见赵牧灵尚有疑虑,就没有开口;千莫寻在一旁抱怨道:“白鹭姐姐,他还没答应我们呢,你怎么能告诉他呢…?” —————— “我就说白鹭肯定会‘投敌叛变’,这下你们信了吧…!”黄鹂笑声之中便走到门边,言道:“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金玲儿瞧了瞧赵牧灵,也跟着黄鹂一起往门外走。 —————— “且慢…!”赵牧灵起身让白鹭拦住两人,俯身致歉,又言道:“去都可以去,可是那片天地与我的大道性命相关,而且里面还有我最重要的东西存在,所以,还请见谅…!” 黄鹂和金玲儿都站住了脚步,金玲儿开口道:“其实我只是一时兴起,想先去看看你所说的月曦、太阳火精、朱雀神火和黄泉之水,其实并不着急,等到我开眼的时候再去…也行…!” 黄鹂被白鹭挽着手,玩笑道:“‘最重要的东西…?’难道还有比大道性命更重要的东西存在…?” 赵牧灵凝重地点头,几个女子也开始严肃起来,然后赵牧灵又对金玲儿说道:“我已经答应了金玲 姑娘,其实早就应该带你去看一看的,这样你心里也有底,说不定你的修行进境也会更快…!只不过那片天地的存在如今还不能泄露出去…所以……我……” “什么你…我的,不放心就直说呗,大不了我们以自身大道谋誓,绝不说出去就是了…!”瞧见赵牧灵直言不讳,有意答应,几个女子顿时又其乐融融,黄鹂更是直率,率先便发下了誓言,金玲儿也紧跟着谋誓。 白鹭早就已经对赵牧灵谋下誓言,要追随于赵牧灵,所以立在黄鹂身旁未动,黄鹂谋誓完毕之后,唐文珊也紧跟着要谋誓,却被黄鹂调笑道:“傻姑娘,你发什么誓?没看出来他不相信的只有我和金玲两个吗…?” 赵牧灵尴尬一笑,千莫寻又跳出来说道:“师兄,我们两个是自家人,我就不用发誓了吧…?” 赵牧灵这才点头答应了几人,只不过赵牧灵这时最想让发誓的人已经不是眼前的几个女子了,而是高趾和大嘴的余蟾。准备妥当之后,赵牧灵以石莲召唤出三色火焰,将几个女子都送往三洲天地之中,自己也逐渐进入了炼气的状态。 几个女子在三色火莲的庇护之下,一路穿过赵牧灵体内的混沌世界,有了誓言约束,金玲儿也没有开启双眼的神通,身处于混沌之中,几个人所见实在有限。 而且赵牧灵跻身灵台境之后,对石莲的控制更加随心所欲,速度极快,几个人只是窥见了乾坤山河大鼎的雄浑概貌,还未看清,很快就到了三洲天地之间,落在了灵犀河河畔的渡口处。 眨眼之间就到了一片崭新的天地,千莫寻和唐文珊兴奋不已,白鹭、黄鹂和金玲儿心中却是波澜不止,金玲儿眼望四方,瞬间便发现了天空上的日头散发着的灼热的太阳真火,不禁叹道:“居然真的是另外一片空间…!” 而这时,包围几人的三色莲花火焰许许向河岸上飘飞,几个女子抬头一看,另外一个赵牧灵早就已经在河岸上等待。 《轮回乐园》 金玲儿即使开启双眼的神通也无法望遍山河,但见头道:“整座小镇阵法森严,居然都被打成了这样,看来最后那一战远比传闻中还要更加恐怖…!” 赵牧灵瞧了瞧金玲儿,瞬即意识到金玲儿对自己的了解比想象的更多,因为余蟾和高趾都是过了很久才知道如今三洲天地的前身就是小镇天地,而金玲儿毫不意外一口道出,更像是早有预料,不过金玲儿已经发下誓言,赵牧灵也就没有在意。 而这时,白鹭突然笑道:“幸好都过去了,公子也安然无恙,我们才能见到如此壮阔的一片天地…! “公子,我们回家吧…!”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二章.放任江湖 “回家…?回谁的家…?” “你和赵牧灵可还不是一家人…!你们完,米汤身形一闪就挡在院门口,将赵牧灵和其他几个女子全都放进院子,唯独将千莫寻自己拦在了院子外面。 “你想干什么…?”千莫寻故作疑问,其实已经想到,米汤是想要趁机报复。在回影阁梅林幽谷时,千莫寻挡在木屋小院门口,不让米汤和赵牧灵进去,接着米汤又被浣雪赶出了院子,后来米汤更是在浣霜、浣雪联手之下吃亏不小。 千莫寻知道自己不是米汤的对手,说完,千莫寻赶紧向赵牧灵求助,尖声叫道:“师兄,你不管管他么…?” 赵牧灵示意米汤,米汤一看千莫寻突然大声,远处的山头上便有几株梅树纷纷晃动起来,于是便也只好让开了。 走进院子一看,几个女子全都愣在了原地;只见鱿八叉、赵三洲、米糠、赵可行以及赵能成几人都对刚刚归来的赵牧灵俯身行礼,而桌上坐着的都是仙人境,木白的气息更是让人感到恐怖。 赵牧灵挥手示意鱿八叉、赵三洲、米糠、赵可行以及赵能成几人起身,对木白和老怪点头示意便坐回了桌上,坐下才发现几个女子的呆滞样子,于是赵牧灵又赶紧起身为众人做了一番介绍。 几个女子其实都已经见过木白,只不过见到的是木白的意念附身的傀儡,得知了木白的身份,白鹭、黄鹂和金玲儿三人都对木白尊崇有加,纷纷施礼,三人同样也是吃惊不小,因为谁也意想不到,赵牧灵居然和一个祖树之神互称‘老友’。 千莫寻和唐文珊其实在木屋小院就已经见过木白,此时也不敢怠慢;而木白见到千莫寻和唐文珊也甚为亲近,见面便送了两人一人一截树藤,引得米汤当场酸语连连,抱怨自己没有这样的见面礼。 千莫寻和唐文珊也都知道手中树藤的珍惜,纷纷拜谢木白,千莫寻更是为在木屋小院中对木白的不敬向木白俯身致歉。赵牧灵本以为千莫寻经过十几日的相处,已经懂得礼敬尊上,正感到高兴时,千莫寻却大大咧咧地坐到了桌上,和木白平起平坐。 赵牧灵也对千莫寻无计可施,只能让木白迁就容忍,经过一番介绍之后,白鹭 几人才总算是有了几分自在模样;赵牧灵给金玲儿指出了院子水缸中的黄泉之水,可是金玲儿看了几眼之后,就和白鹭、黄鹂一起出了小院,说是要自己去走一走。 如今山河之上寸草不生,赵牧灵想到自己也没什么可招待的,就让几人随意去走去看,还特地交代了几人不要去招惹山河之上的梅树和柏树。却不料白鹭、黄鹂和金玲儿三个女子刚刚离开,屁股都还没坐热的千莫寻和唐文珊也跟着要走,都没等赵牧灵答应,两个人就跑没影了…! 小书亭 几个女子都走了之后,老怪才说道:“赵小子,你就这么放她们进来了…?不怕她们看到什么出去乱说吗…?”赵牧灵还没回答,米汤想也没想就说道:“公子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肯定早已经有所准备…!” 赵牧灵点头,老怪才说道:“看我真是…!喝酒喝糊涂了…!这么多女子,其实我也是怕赵小子你招架不过来啊…!哈哈哈…!”老怪笑声得意,可是却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笑赵牧灵。 老怪满脸气色,赵牧灵俯身致歉,又为老怪斟茶,然后小院中才又恢复如初;米汤继续指点鱿八叉、赵三洲、米糠、赵可行以及赵能成几人,木白和老怪饮酒品茶。 赵牧灵散发心念呼唤小鲤鱼,却发现小鲤鱼躲在远处的山头上,依旧还在沉睡,而这时,木白却突然说道:“你这次破境动静不小,差一点掀翻山河,我们得要想个办法,避免你下一次破境殃及到山河的平静…!不然,我那帮子孙儿郎恐怕就要来找我算账了…!” 其实,在赵牧灵破境之时,赵牧灵的灵体分身依旧留在三洲天地之间,也是亲眼看到破境之时三洲天地的景象,只不过受到天劫雷霆之力的影响,始终无法与心神取得联系。 那时受到赵牧灵破境的牵连,三洲天地之间天雷万丈,旱地霹雳,三千柏树和三千梅树全都一起出手迎击天雷,山河都为之震动。 幸好在木白的相助之下,赵牧灵才以三色火焰莲花及时堵住了乾坤山河大鼎的通道,也就是千道梅留下的拳印,才挡住了降落的天雷。 虽然动手及时,不过,还是有一些柏树和梅树受到天雷影响,所以如今赵牧灵根本不敢独自一人去往山河之上,就是害怕突然间跳出来一棵梅树或者几颗柏树把自己揍一顿。 因为赵牧灵一直不现身,鱿八叉去山上种植草木,短短的半天功夫,就已经挨了两次黑手,连树影子都没见着,也不知到底是梅树还是柏树下的手;赵牧灵不忍心,才让鱿八叉也休息两日。 瞧见鱿八叉满脸青紫,赵牧灵颇觉惭愧,低声道:“按道理来说,只有地仙境往上,破境才会遇到天劫,我如今还是地仙之下,该不会每次破境都会引来天劫吧…?” 突然间,米汤停下了指点之声,鱿八叉、赵三洲、米糠、赵可行以及赵能成几人全都缄默不言,木白和老怪两人面面相觑,院子里静默无声。 过了片刻,木白才笑声说道:“如果是别人,我还可能会觉得是意外,可是放在老友你的身上,恐怕就是必然了…!”老怪和米汤也跟着一起连连点头。 …… —————— 小院中,赵牧灵颇觉尴尬,正在与木白几人商量对策的同时,几个初临三洲天地的女子已经开始漫步于山河。 白鹭、黄鹂和金玲儿三人一出小院之后都松了一口气,黄鹂更是惊叹道:“在回影阁前现身,帮助赵公子压制魔气的那位木人,应该也是木白前辈了,没想到他居然是世间柏树之祖,这一次我可真是服了你家的公子了…!” 白鹭和金玲儿都被木白的气息震慑地不轻,皆无言语,金玲儿凭借双眼之中神通的感应,察觉到在南方天地有朱雀神火的气息,便告别了白鹭和黄鹂两人,一路向着山河最南方而去;白鹭和黄鹂 就开始在灵犀河左岸四处闲逛起来。 而千莫寻和唐文珊一离开小院之后就直奔灵犀河畔;如今在河畔立下了一面巨大的石碑,乃是由米汤主持修建,木白亲笔手书,上面记载着三洲天地的一些往事,以及灵犀河的诞生由来,还着重提到了‘玄冥’二字。 千莫寻和唐文珊略微一看之后,便沿着河道一路往上跑,唐文珊瞧见远处山头上梅花开放,花瓣随风飞舞,正入神时,又被千莫寻拉着往下跑。 “莫寻,你想做什么…?这里是赵兄的故乡,我们可不要乱来…!”唐文珊瞧见千莫寻一直在河岸边寻找,担心千莫寻又想到什么坏主意,而千莫寻却只顾着一路往河水下游飞走,一字不言,直到看到河岸边生出了许多的仙草灵根,千莫寻才停下脚步。 “就是这里了…!”千莫寻突然间得意大笑,不停地点头道:“我要送我师兄一份大礼…!”言语之间,千莫寻就开始在自己的身上四处翻找。 唐文珊见千莫寻果然是想了什么点子出来,总觉得不安,劝阻道:“我们才是第一次来,要是被赵兄赶出去了,以后再想来可就不容易了…!”千莫寻连连点头说知道,最后翻翻找找,找出来了一个陈旧不堪的皮袋子。 “灵宠袋…?”唐文珊瞧着千莫寻手里晃荡的皮袋子,大感疑惑,又问道:“你养的有灵宠…?我怎么不知道…?” 千莫寻让唐文珊一起帮忙,两人一起在河岸砂石滩上赤手掏出了一个大坑,不一会儿便被河水浸满,变成了一方小水池,然后千莫寻神神秘秘地打开袋子,竟然从袋子里取出了一条又一条大大小小花红柳绿的河鱼。 “这些鱼你不是说都放了吗?怎么还留着…?”唐文珊发现千莫寻取出来的鱼有一些很眼熟,正是过去十几日,一群十几个少年少女在船上无所事事,从千莫寻那里学会钓鱼之术后所捕获的战利品,其中有几条还是唐文珊亲手钓上来的。 当时赵牧灵已经闭关,千莫寻教会一群少年少女钓鱼之后,十几日钓上来的鱼品类繁多,但是又无人烹制,所以都留下来了,一群少年少女为了答谢,都把鱼交给了千莫寻,而千莫寻也说一定会放生,却没想到千莫寻竟然一直留着,随身携带在灵宠袋之中。 “这个…!忘了…!忘了…!”千莫寻挽起袖子,把鱼一条一条倒出,渐渐水池中已经放不下,两人只好又挖了一个大坑,再蓄了一池水,千莫寻又开始往出倒鱼,不一会儿,两个水池都已经倒满了活蹦乱跳的大小鱼儿。 唐文珊瞧着千莫寻粗条大枝的样子,便也以为千莫寻是真的忘了放生,又问道:“你是想把这些鱼都放到灵犀河里面…?” 千莫寻还在灵宠袋里面翻找,转头笑道:“这条灵犀河这么宽,可这里面连一条鱼都没有,空放着岂不是浪费,还不如拿来作我千莫寻的鱼缸。” 唐文珊瞧见河水中确实空无一物,就没再阻拦千莫寻,但见千莫寻还在翻找,就问道:“你在找什么呢…?” 千莫寻浑身泥浆,却依旧是不染春泥的娇花一朵,在自己面前又单独刨出了一个小水坑,里面单独放着一条大白鱼,又预留了一些位置,急着说道: “还有一条小黑鱼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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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牧灵也曾见过老怪自掏腰包给一群奴人男子居住的仙家府邸,还有米汤拿出来都已经被烧焦的仙家府邸,其外形在未见真貌之时都是不知材质的袋子,还是头一次看到外形是青瓦的仙家府邸。 不过,老怪和米汤拿出来的仙家府邸都是出自于人间,而白鹭和黄鹂手中的青瓦则是灵界之物,赵牧灵料想是制作的手法不同,所以外形也不同,并没有细问;不过,见白鹭和黄鹂两人早有准备,赵牧灵才知余蟾和高趾早就已经泄露了‘机密’。 “好呀…!好呀…!我赵师兄他那座小院实在破烂得不成样子,还有那几个老头子盘踞在里面,实 在是太挤了;有了白鹭和黄鹂姐姐的这座仙家府邸,以后我们就有落脚的地方了。两位姐姐,赶紧把这座府邸放下来吧…!” 千莫寻一见到白鹭和黄鹂铲平的大片空地,顿时兴高采烈,像是回到自己家一般高兴,唐文珊也默默期待着;然而,黄鹂却玩笑地要去拧千莫寻的耳朵,言道: “你们两个精灵鬼,就知道来占姐姐们的便宜;我和你白鹭姐姐可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富余,我们两个合力买下的这座仙家府邸也只够住我们两个人的,你们两个要是也想有个落脚的地方,就问问你们身边的这位地主赵公子吧…!” 言语之际,白鹭和黄鹂共同手托青瓦,同时向青瓦中注入灵气,过了一阵,青瓦才有了动静,飞落到空地中央,眼前光秃秃的空地顿时变得绿林环绕,隐隐约约能看见在绿林深处有几间相连的小阁楼,白墙青瓦围绕在一起,确实是一座不大的小院。 千莫寻机警地躲过黄鹂拧自己的耳朵,一看见府邸现出真貌,便拉着唐文珊一起珊蹦蹦哒哒地跑进了精心布局的林荫小道之中,一边跑一边笑道:“我不管,反正我们两个赶不走了…!” 白鹭和黄鹂也没管千莫寻和唐文珊,笑着请赵牧灵一起从林荫小道之中参观新居;一路前行,三人到了小院门外,就看到了被关在门外的千莫寻和唐文珊两人。 千莫寻苦着脸,有些不高兴,没有理睬黄鹂,对白鹭说道:“白鹭姐姐,我知道你最好了,这间院子还挺大的,住我们四个人肯定没问题,你把钥匙给我们一把吧…!” 黄鹂见千莫寻又在使小心思,看破没说破,却故意横加阻拦道:“‘白鹭姐姐最好了…?’那我呢…?钥匙一共就两把,给了你们,我们怎么办…?” 千莫寻嘟着嘴背转过身去,而唐文珊却从自己头上又揪下一缕长发,交到了黄鹂手中,言道:“我用这个和姐姐换,我和莫寻只要一把钥匙,等到以后我和莫寻有了自己的仙家府邸,我们再把钥匙还给姐姐…!” 唐文珊动手极快,根本来不及阻拦,黄鹂瞧着自己手中的长发满脸自责,连忙拉着唐文珊说道:“姐姐和你们开个玩笑,巴不得你们两个来和我们一起住呢。你怎么把自己头发扯下来了,还断了这么多…?你现在是女孩子了,可不要再扯自己的头发了…!” 说完,黄鹂便将自己手中的长发和钥匙全都交还给了唐文珊,唐文珊笑着说没事,收下了钥匙,却把手中的长发抛到了大门一旁的草皮上,长发顿时长成了一株桃树,已经含苞待放。 千莫寻笑着拿起钥匙就要去开门,赵牧灵却被黄鹂和白鹭拦住了,黄鹂指着门前的一块横悬着还不着一字的石匾笑言道 :“望请公子为咱们姐妹两个的居住取个名吧…!” 赵牧灵一番推脱,只说自己见识太浅,不会取名,可是一向顺从的白鹭也非要让取名不可,而且也不许赵牧灵离开,赵牧灵就只得硬着头皮在几个女子的环视之下想了半天,最后瞧见在大门一旁落地生根、含苞待放的桃树,言道: “芳歇…!” 几个女子都静静地期待着赵牧灵取名,黄鹂看起来有些担心,千莫寻则更像是在等着看笑话,听到赵牧灵说出‘芳歇’二字,黄鹂像是松了一口气,千莫寻则是有些惊喜之色。 “没想到我师兄还能想出如此闲情逸致的名字…!”千莫寻感叹了一句便冲进了院子里,随即院子里便响起了开门之声。 白鹭一直安静地看着赵牧灵,笑道:“我就知道,公子取的名字一定会很好…!”然后便抽出长剑,灌注灵气,以剑气在空白的石匾上刻下了‘芳歇居’三字。 整座府邸都是新建的,虽然已经极具山水之美,但还是透露着几分匠气,总是让赵牧灵不由得会想起那座红枫环绕的水榭小居,可惜小镇毁去之后,赵牧灵曾去朱雀街看过,那座府邸已经荡然无存。 在白鹭和黄鹂的笑声之中,赵牧灵才随着两人才进入府邸。千莫寻已经把楼上楼下四处的窗门全都打开,只见屋子里的陈设一应俱全,每一样都极其考究;白鹭和黄鹂邀请赵牧灵一起参观,不过赵牧灵念及到以后这里就是两个女子的居住,便自己留在大厅中没有随行。 之后,白鹭和黄鹂烹茶煮酒,招待赵牧灵和千莫寻、唐文珊,逗留了大概半日的功夫,赵牧灵察觉到心神那边的感应,才知道已经到了日月湖的地界,已经接近万林书院,可是赵牧灵向几个女子一说,几人全都不愿出去。 赵牧灵只得让几个女子暂留在三洲天地里,自己告辞离去,回到自己伫立在一片焦土中的陋室小院,专程找到了米汤,却不料米汤也不愿离开。 最终在赵牧灵的一请再请之下,米汤才同意重返灵界,不过米汤和赵牧灵一样,居然也分化出了一具灵体分身留在了陋室小院。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四章.乘舟日边 楼船之上,赵牧灵心神苏醒,屋子里的五个女子都已经不在,而米汤却已经现身,瞧着门外不停晃动的几道高矮身影,赵牧灵也不知自己该怎么解释五个女子的去向,迟迟没有起身开门。 米汤不解忧愁,反而笑道:“公子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就算在那芳歇居过个夜也来得及呀…!毕竟是五个如花似玉的女子,进了你房中如今全都不见了,现在恐怕对门外的这群家伙可不好解释了…!” 赵牧灵收起自己的炼气之姿,瞟了米汤一眼,无奈道:“差不多可以了,我不过就是在芳歇居呆了半天而已,现在我的灵体分身那边被你们取笑不说,我的本体真身这边你就让我安静一会儿吧…!” 赵牧灵硬着头皮开门,一群少年少女全都往屋中探头探脑,发现千莫寻五人全都不见踪影,消失多日的米汤居然又重新出现,纷纷问个不停。赵牧灵沿着廊道看了一下,发现众人差不多都在,唯独不见余蟾和高趾两人,不禁眉头深重,一群少年少女也都没了声音。 “让开…!让开…!她们过几天就会回来…!”米汤虽然开玩笑,但还是及时为赵牧灵解忧,分开人群,带着赵牧灵一路走到了船头,老远就对阳老魔和廖挑问候,瞧见黄裳,又笑道:“哟,几日没见,又多了一位高人,阳老哥,这位颇具逍遥之姿的仙人是谁呀…?” 黄裳瞧见米汤已是无暇的仙人之躯,竟跟在赵牧灵身后,略感意外,便主动自我介绍了一番;米汤和黄裳相互一番问候,顺便又以眼神敲打了罗刚等人。 然后,赵牧灵才有开口的机会,不过还没等赵牧灵说话,阳老魔就已经先笑声说道:“你这次炼气不过才半日功夫,境界已然稳固了许多,如此这般日新月异的修炼速度,这一趟万林书院之行恐怕要让很多人难忘了…!” 赵牧灵瞧见一群少年少女全都跟了过来,急忙走上船头和阳老魔几人站在一起,往船下一看,透过层层白云间隙,正好看见万里长空之下碧蓝无际,已经到达一片一望无边的湖泊边缘,同时,空中以及水面上已经有无数的人汇集于此,纷纷往湖泊前方驶去。 “这片湖泊太大,前途茫茫让人迷失,我不想让人难忘,我只想记住我自己是谁就好了…!”赵牧灵轻声言语,一群少年少女也跟着往船下看。 听闻赵牧灵之言,阳老魔和黄裳、廖挑一番对视,彼此皆有笑意,阳老魔便控制整座楼船从天落地,拨开层层白云,青天显露,轻飘飘地落入了日月湖中。 湖中之人见天降一艘楼船,竟然没有一个人觉得奇怪,来自诸天万界、各界不同种族之人奋力划船,争先恐后地往前方行驶,还没见到万林书院,无形中已经开始了一场角逐,湖面上桨声激荡、水声四溅。 一群少年少女受到角胜的气氛感染,也纷纷央求阳老魔让楼船行驶得更快些,赵牧灵本不愿争胜,可是阳老魔见一艘又一艘的船挤到楼船前方,便欣然同意了一群少年少女的请求。 阳老魔一发力,楼船立刻便飙升到了极速,撞开了前方一艘又一艘的仙家渡船,不一会儿便已经一马当先;在风如刀割的行驶 速度中,赵牧灵和一群少年少女都不得不掌着楼船的围栏才能安稳而立,又被连番的撞击弄得五迷三昏,根本看不清旁边船上的情景。 然而,就在此时,后面居然又有几艘高桅长帆的大船跟了上来…! 楼船在阳老魔的控制之下速度极快,可是新跟上来的几艘船却也并不逊色,相仿的速度之下,赵牧灵和一群少年少女终于也能够看清旁边的几艘船,每一艘船上都有一些同样倔强的少年少女。 楼船的速度其实已经到了一群少年少女支撑的极限,可是瞧见又有其他船上来,一群少年少女又不甘认输,所以都咬牙坚持,阳青末更是对阳老魔大喊道:“爷爷,再快一点…!” —————— “好的,真是我的好孙子…!”阳老魔瞧见有熟人现身,顿时也来了兴致,楼船的速度又提升了好几倍,立时便将几艘船甩在身后,不过依旧有几艘船一直跟着,速度同样提升地很快。 一群少年少女被风声吹打地双眼涌泪,却都卖力地站直身躯,挺胸抬头地面向旁边的其他船只上。 而此时,赵牧灵立在船头,正处于风头最强劲之处,浑身都感觉到微微的刺痛之感,但是赵牧灵却是异常高兴,因为赵牧灵在一旁的有一艘船上看见了一群熟悉的面孔。 秦虎、道人庖梅香、怀抱长刀的老者李三石,王宝、李震,张青,一群年纪稍大的前辈皆在其中,在其后面同样也跟着一群年轻男女,历寒月,陈言礼、鲍参军、宋安宁、秦川、童言言、木花衣、徐南卿、魏钊、陈萍、姜麟儿、黑袍少年、管红鹿,还有两个青衣小女孩。 而且炎霜华、哑女简行和女子珍珠也在其列,只是唯独不见妙灵;当时在明月峡,四个女子和赵牧灵一起同行,到了最后关头之时,赵牧灵突然被幻象所迷,清醒过来之后稀里糊涂就到了灵界,和众人失散直到如今。 再次见到一行人,赵牧灵心中激动万分,即使处于风头最为强劲之处,也是立即隔着几座船向一行人问候,只不过在刺耳的风声之中,而且还隔着几座船,声音根本无法传达,不过,陈言礼和鲍参军几人也纷纷挥手回应,两个青衣小姑娘最是热情。 但是大多数人见到一身白衣的赵牧灵,却没有任何动作,尤其是一群女子,其中就有炎霜华、哑女简行和女子珍珠,三个女子站在一起,乍一看,似乎一切都和分别时相仿,不过细看之下又有很多不同。 哑女简行几乎毫无变化;炎霜华已经梳起了长发,身上罩了一件长袍遮住了惹眼的身形;而珍珠已经换下了赵牧灵的黑色外袍围成的黑裙,换了一套新衣,身上是一身淡粉色的长裙,一直垂到了其身下的甲板上,在极速的风声之中,姿容最为动人。 经过一番观察,赵牧灵再见一群人的激动心情逐渐平复,才发现陈言礼等人的境界居然全都有所提升,大多提升了一两个小境界,而陈言礼和历寒月竟然已经到达了元婴境,而其中境界提升最快的,也是让赵牧灵最想不到的,却是炎霜华。 炎霜华是在小镇天地七月十五最后的那日方才开窍,和赵牧灵相比也快 不了多少,但是如今,才一个多月不见,炎霜华居然已经从洞府境越过了灵台境、金丹境,竟然也是元婴境了,而且比陈言礼和历寒月的进境好像还要更快一些。 不仅如此,从彼此相望的眼神之中,赵牧灵发现炎霜华不仅是境界提高了许多,其神情似乎也变得有所不同,但是在一瞬之间,赵牧灵并没有多想。 在这时,赵牧灵瞧见后面又有两艘船跟了上来,其中一条较小的船上便是先一步离去的高士奇和高卞师徒两,而另一艘轻舟之上,有六个年轻男子,其中五人着制式相同的黑袍,有一人一身黄衣,六人身上皆有缟素未除。 赵牧灵一看见六个年轻男子,便不觉转过了头,双手紧握在栏杆之上,默默闭上了眼,斜眼只见,六个年轻男子居然一直驶向了陈言礼等人所在的高船之旁,陈言礼和鲍参军爬在围栏边,不知和六个年轻男子说了些什么,六个年轻男子纷纷转头向赵牧灵望了过来。 赵牧灵更觉得心虚不敢抬头,然而,陈言礼等人和那六个年轻男子本来还有说有笑,赵牧灵低头才片刻未见,却不知怎样突然就打起来了,赵牧灵再看向那两条船时,陈言礼居然和其中一个黑衣男子在两条船之间大打出手了。 旁边几条船速度全都慢了下来,围观两人动手,阳老魔也将船速跟着停了下来;赵牧灵不知两人为何会动手,怕两人自相残杀,心中忧急,可是一见那条轻舟小船上剩下的黄衣男子和几名黑衣男子都在看着自己,赵牧灵还是无法鼓起勇气面对几人。 一想到那两个因自己而身死的老人,赵牧灵只觉心如刀割,再想到自己过去六年在小镇上‘自欺’‘欺人’的种种算计,一时情不自禁地生出了逃避之心,于是,赵牧灵便让阳老魔疾速驶船,想要逃离此处。 “这六个小子天赋绝伦,尤其还是身怀昌隆气运,其中那个身穿黄衣的小子更是气运逼人,比小友你身上的三洲人族气运还要厚重无数倍,看来好像是五行元灵一族的,都是小友你的旧识…?” 阳老魔瞧见秦虎和庖梅香,以及给他船上几个老相识,本来还想要切磋一番,但见赵牧灵亲自开口,便将楼船的速度开到了最大。 赵牧灵埋头不起,瞧见陈言礼等人所在的船已经被甩在身后,依然不敢抬头,只敢无声地点头。 然而就在此时,楼船上方风声呼作,一道浑身皆白的身影突然出现,赵牧灵感觉到那人是针对自己而来,立时抬头,还未转过身,就听那人熟悉的声音说道: “赵牧灵,还不拜师…?”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五章.天神圣子 赵牧灵如愿以偿,那六个昔日最为熟悉交好的年轻男子都被远远地甩在楼船后面,可是期望之中的释然放松却并没有如预期来临,反而是更多的惭愧如同狂风骤雨一般袭来,一阵一阵击打在赵牧灵的心头上。 赵牧灵也意识到了,有些事情永远也无法逃避…!可是再见一起陪着自己度过最艰难年月的六人,即使如今已经入道修行,但依旧身而为人的赵牧灵一时间却也找不出那么多的勇气面对六人,因为那两个老人如今早已不在了…! 赵牧灵一直都期待着和六人见面,期待着‘望山七剑’的重聚之日,却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尽管赵牧灵一直都有所准备,可是却依旧敌不过自己那颗会痛会怕、会爱会恨、会逃避也会发狠的人心。 此刻,赵牧灵才知是自己欠下的太多,可是已经开始逃走,就更没有回头的勇气了;听到老人李三石那熟悉的声音,赵牧灵知道自己已经逃无可逃,心里面却反而感到一阵松快,甚至也没那么反感李三石非要收自己为徒。 李三石现身的速度极快,声音响起时就已经在楼船的上空,赵牧灵根本反应不及;不过,阳老魔、黄裳、廖挑和米汤几人却是反应极快,都已经转过身,廖挑和米汤瞧见李三石,都没有打算动手,阳老魔却是阴阴笑道: “小友,你可认识他…?居然还有人想要让你拜他为师,脸皮倒挺厚,要不要让我帮你料理了他…?” 赵牧灵回转过身的速度极快,但是转回身的时候,老人李三石就已经立在甲板上了。 瞧见阳老魔居然是一位逍遥境,李三石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把怀中的长刀一横,指着赵牧灵对阳老魔说道:“料理我…?我可是这小子的师傅,你既然和他平辈相称,那算起来就是我的晚辈,一个晚辈也想对我动手…?” 阳老魔一听,一边白一边黑的两只眉毛高高挑起,身上魔气隐隐发作,抬步向李三石面前逼去,同时言道: “小友,他真是你师傅…?倒挺会聊天的呀,看来非得要切磋切磋不可了…!” 船上一群人都盯着浑身皆白的不速之客李三石,见李三石来势汹汹,像是来故意找茬,躲起来的余蟾和高趾二人这才现身,但是余蟾和高趾两人却根本不敢对斩我境的李三石动手。 赵牧灵依旧在担心楼船后方动手的陈言礼二人,不过还是先立刻拦住了面前的阳老魔和李三石两个人,介绍了一番彼此的身份,言道:“这位李三石前辈我心存敬仰,并不是我师傅…!” 阳老魔见赵牧灵也对李三石有些无奈,就坚持还是要动手,准备趁机教训一番李三石,故意言道:“都是听说徒弟千方百计地拜师,还是头一次听说天底下还有人赶着做别人师傅的,想必肯定是有些斤两的,不然怎么敢如此这般的‘好为人师’…?” 说完,阳老魔就向李三石猛攻而去,不过已经提前收起了身上魔气;李三石一惊,还没来得及和廖挑问候,就不得不提刀招架,两个人交手了两招,瞬间便从楼船上飞离而去,两人不停地交手,一时在天,一时在水…… 陈言礼和武玄,阳老魔和李三石,来往的无数船只纷纷停下来瞧着两场大战。 而等到阳老魔离去之后,楼船也就停了下来,一群少年少女一路迎风而立,早已经腿脚酸软,终于能够歇息片刻,所有人都瞧着大战之处,一时竟无一人言语;前后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船只全都停了下来,漂浮在湖面之上,湖光无色,一时间只闻水声和两处交手的声音。 《剑来》 阳老魔和李三石交手之处,刀光拳罡阵阵,声势盛大,飘忽不定,极少有人能看清;而陈言礼和武玄交手之处只在那一大一小两艘船之间的水面上方,最为引人注目,因为众人都已经知道,那是来自于人间青羊山的船,诸天万界时隔千年,终于又见到从人间而来的长明旧人。 陈言礼不仅只是境界提升迅速,如今的剑法也是让人刮目 相看,赵牧灵向后望去,只见陈言礼手持双剑齐出,有时又手执单剑,一把剑在手舞动,一把剑在身侧悬绕,剑花、剑气、剑光一并而出。 而武玄一人独身立于湖面之上巍然不动,心意所使,湖水便会自动对敌,和陈言礼的两把剑发出的剑光不停地撞击,两人一时之间胜负难分。 赵牧灵瞧见两人似只是在切磋,心里大松了一口气,才发现武玄身上居然已经有了仙人境的气息,而那艘轻舟之上的其余几人,武贾、武枫、武澹、武睿,竟然也都到达了地仙境巅峰,黄龙已经是实打实的仙人境。 赵牧灵既感到惊异又为几人感到高兴,可是瞧见远远相隔的六人皆身着缟素,心中顿时也变得如同缟素一般,一片茫然。 然而,正在这时,一阵阵的仙音礼乐之声突然从湖水前方万里高空的云端之中传来…! 赵牧灵转回身望向船头前方上空,还不知是怎么回事,却见和李三石打得不可开交的阳老魔竟然突然返回,站在身边,而李三石一身狼狈,片刻之后也落地于甲板之上。 赵牧灵望向云端,只听仙音礼乐之声越来越近,可是云依旧是云,霞光灿烂,遥不可及,未能察见有任何端倪,转眼一看,在湖面之上漂浮的其他船只上,一张张面孔都望向日月湖前方的白云,逐渐有人开始欢呼: “那是天神圣子…!”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六章.剑斩仙人 当有人开始呼唤出‘天神圣子’的名头,湖面上的无数船只顿时开始热闹起来,而在后面动手的陈言礼和武玄两人也俱已收手,返回到各自的船上。赵牧灵瞧见武玄、黄龙等人重返于轻舟之上,心中一片忐忑,不过几人却停留在原地,并未往前。 赵牧灵一心留意着后面的两条船,突然听阳老魔说道:“小友,好生看着吧,你们这一辈的第一人…!” —————— “前辈所说的第一人,就是他们所说的天神圣子么…?”赵牧灵又望向前方的天空,只听仙乐过耳,犹为动人,却依旧不见有人现身。 阳老魔目不转睛,只是点头。又过了片刻之后,赵牧灵察觉到在云层之中有两道相互冲击的气息,阳老魔又才开口说道:“天生地造,生来便已然是真神之身,故而其所至之处天地都为其奏响仙音。 “他不仅仅是你们这一辈的第一人,也是近千年来最快跻身仙人境之人,恐怕以后你少不了要和他打交道了…!” —————— “他乃是天神,都已经是仙人境了,又怎么会把我放在眼里,我还是不要去打搅他了…!”话语之间,赵牧灵便瞧见前方天空中突然有一道身影撞破层层白云,从一望无际的霞光之中跌落出来,细看之下,赵牧灵发现自己居然认得,不由地说道:“怎么会是他…?” 虽然隔着遥远的天际,但是赵牧灵却一眼就认出来,那人便是在明月峡之中‘狭路相逢’的南明耀天。只见南明耀天身披霞光,凝聚成了一身战衣,却从云层之中掉落出来,似乎有些狼狈。 而这时,湖面上的船只却是一片疑问之声,都在询问南明耀天的身份出身,黄裳也是问道:“赵兄,你认得他…?我听说他是从你们人间而来的,主动向天神圣子发起了挑战,没想到天神圣子竟然也接受了…!” 赵牧灵点头道:“也是一个对头,不过并未交手…!”赵牧灵想起当时的情景,如果不时嬴狗和庖梅香几人及时现身,说不定早就已经和南明耀天打了一架,而且当时肯定会输,说不定还会死。 只见天际,南明耀天又一头扎入白云之中,天际顿时云气乱流,湖面上也开始荡起了徐徐微风,一旁的廖挑这时言道:“看样子还能打得有来有回,看来我们人间也不比神界差多少…!” 阳老魔却哼了一声,对廖挑说道:“你虽在人间,又不是人间之人,凑什么热闹…!而且这南明耀天据说也是妖族,其本源也是出自于我灵界,要说厉害,那也是我灵界妖族厉害…!” 却不料廖挑一点也不急,被说了一通反而有点高兴,笑道:“对对对,自然是灵界妖族厉害,如今若说种族之繁荣,诸天万界又哪有能比得上灵界的…!可惜人间之人族喽,如今同辈之中竟还没有一个仙人境…!” 廖挑一番话拐了十八个弯,但是赵牧灵还是听出了那些针对自己而来的弦外之音,不过赵牧灵却不为所动,反而是一旁的米汤愤愤不平地说道:“什么没有…?面前不就有两个吗…?” 廖挑左右顾盼,眼神故意从米汤头完,阳老魔便瞬间释然,言道:“那就不奇怪了….!” 然后阳老魔又对赵牧灵笑道:“说得是,眼前便有一个…!小友你目前虽然还不是仙人境,但是面对仙人境未尝没有一战之力,毕竟到现在为止,我也不知道小友你放开手脚,施展全力对敌究竟会发挥出什么样的实力…!” 廖挑盯着赵牧灵,此时再也没有出声,米汤又强调说道:“是两个,还有我…!我们人族自古便是诸天万界之中的强族之一,人间也是六大界之一,岂会输给你们…!” 船头甲板上,杨春、葛老叶和常晚来都已经站起身来,常晚来虽然已经修行了百年时间,却连地仙之巅都还没有达到,此时却是热血铮铮,大声道: “人间长盛,人族不衰…!” 而这个时候,有几艘船齐头并进,一起驶来,其中有一人老远就大喊道:“说得好…!不过,人族的强者遍天下,又何止是一个两个…!” 赵牧灵见到武玄和黄龙几人也一起驶来,心中一阵紧张,但是瞧着武玄和黄龙几人似乎并不认得自己,一时又觉得疑惑。而说话之人便是身处于大船之上的庖梅香。 常晚来自然是认得西牛观鼎鼎大名的‘庖屠子’,一时颇为自傲,隔着船向庖梅香介绍了一番自己。 两条大船中间隔着一艘轻舟,众 人相互问候,赵牧灵也隔着船向许久不见的秦虎、庖梅香、王宝、李震、张青等人抱拳问候,陈言礼和一群少年少女倒是都有几分激动,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开口主动和赵牧灵说话,所有人就像不认识赵牧灵一样。 赵牧灵更是觉得疑惑,先是瞧着炎霜华,可是炎霜华眉目之间颇有几分冷漠,境界一高,气势也显得逼人,赵牧灵就只好又把眉头转向女子珍珠,果然,虽然相隔甚久,珍珠依旧顺从可人,立刻便以眼神向赵牧灵示意,指了指身处于轻舟之上的黄龙和武玄等人。 赵牧灵瞧了瞧黄龙和武玄几人,几人纷纷抱拳,甚为客气,赵牧灵随即意识到,黄龙和武玄几人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因为以前在小镇,几人之间只有拳打脚踢,向来无虚礼,于是赵牧灵便向几人抱拳回礼。 黄龙和武玄几人一直都待在轻舟之上,束身而立,神情严肃,面庞青稚却已然没了少年之气。 赵牧灵从没有想到会以陌生人的身份和几人见面,恨不得此时便把真相告知于几人,可是却又怕反目成仇,赵牧灵也恨不得此时便跳到陈言礼等人的船上,和一行人好好团聚一番,可是中间却又隔了一条船。 “哎哟…!阳老兄,千年不见,你也在这里看戏啊…!哎哟哟…!这位是黄…黄什么来着?我总听黄云仙说起,竟然忘了名字…!”秦虎隔着船招手。 阳老魔瞧见秦虎怀抱大猫,而且已经不是逍遥境,便没了动手的兴趣,没有答话,黄裳向秦虎抱拳道:“黄裳…!” 话口一开,秦虎、庖梅香等人便隔着船和阳老魔、黄裳,以及廖挑几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却是在互相探望,同时,也不忘看着天际云层之中时隐时现的身影。 赵牧灵瞧着秦虎、庖梅香等人有意无意瞧着自己的眼神,大觉惭愧,便也专注于白云之间,尽力查看南明耀天和那位一次也没见现身的天神圣子之间的战斗。 庖梅香突然却叹息连连:“哎…!白先生让二师兄来万林书院授课,可是二师兄非要让我来替他,这南明耀天不仅是仙人境,甚至都能够和天神圣子动手了,我还能教他个什么…!” 黄裳点头不止:“确实,能够和天神圣子斗这么久而不败,这位南明耀天也算是很难得了,时隔千年,人间又出此奇才…!” 秦虎又笑道:“天神圣子虽然难敌,却不是无敌…!人间奇才多如牛毛,船上皆是…!”诸多少年少女春风得意…! …… 两条船上,阳老魔、秦虎、庖梅香和黄裳等几个仙人境之间言语不停,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认为南明耀天能赢,似乎南明耀天能够多在天神圣子的手下多支撑片刻便已然是了不得。 赵牧灵也对‘天神圣子’更感兴趣,可是南明耀天已经被打落白云之间数次,却一直不见‘天神圣子’究竟是何模样,几条船上的少年少年也都心急起来。 而这时,湖面上无数船只都开始躁动起来,纷纷开动,都往南明耀天和天神圣子大战的前方驶去,甚至有的腾空而起,向天上的白云之中飞去,都是想要离得更近,只为一睹天神圣子的尊容。 从其他船上的喧闹声中,赵牧灵才得知,那位天神圣子不仅是这一辈同辈之中的第一人,也是第一的‘悄仙人’、‘玉面神’…!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七章.云端之上 天神圣子之名使湖水沸腾,无数船只皆向空中浮游而去,听闻天神圣子‘悄仙人’、‘玉面神’的名头之后,楼船之上,阳青幽等几个少女也心思翩翩,欲乘风而去上云端。 赵牧灵本不想和天神圣子有什么牵连,但是也不好阻拦几个少女,不过,阳老魔听闻几个少女的央求之后,却迟迟都未曾动手,湖面上的其他船只要么都已经向前奔赴而去,要么都已经腾飞入空,楼船本来处于最前方,一下子反而落到了最后面。 一群少女又是一番请求,阳老魔才开口说道:“神界哪有什么愿与人为善之人,那位天神圣子这么久都未曾露面,那就是不愿露面了,要想见他,得要他想见你才行,他不想见你,去也是白去…!” 赵牧灵眼看着诸多向天神圣子之处奔赴而去的船只和人影,正是满腹疑问之时,突然间,就看见前方天色湖光融为一体的晴空,风雨雷电齐作,有四道身影降临于四方,将南明耀天和天神圣子决战之处的层层白云都围了起来。 其中有一个男子浑身雷电缠绕,挥手之间便有万丈天雷随着云层流泻万里,拦住了从湖面上飞升入天的船只以及无数立在空中的身影,男子口发神音,言道:“来者止步,这片天域今日已经被天神圣子殿下征用,不得往前…!” 男子身上流露出的仙人气息极其恐怖,仿佛已经与天地融为一体,高高在上,可是赵牧灵发现,男子似乎并不是逍遥境,但是其身上散发的气息却又足矣和阳老魔身上散发的气息相抗衡。 除了雷电缠绕的男子之外,还有一名男子,其身之所立之处,独有一片雨幕从天洒落,拦住了无数人。 而剩下的两人是两名女子,一名女子鼓风聚拢白云,遮住了天神圣子和南明耀天的决战之处,另外一名女子一头长发垂在胸前,却不见长发之尾,女子不停地将长发在其手心捻动,而细看之下,那根根发丝居然闪发电光,隐没在云层之间, (本章未完,请翻页) 电网如织。 风雨雷电,两男两女,境界都是极高,散发的气息皆是恐怖至极;从四面八方朝着天神圣子而去的人全都被拦在空中,无一人再敢往前,远远望去,阳光通明的天空之下像是有无数昏头的蝇虫在乱飞。 阳老魔眉头轻皱,冷面不言,黄裳惊声道:“竟然是神界的护界四大神将,难道他们已经确认让天神圣子接管神界了么…?” 米汤挤到前面,言道:“让我看看,据说神界的护界四大神将乃是祖神的旧部亲信,祖神离世之后就只听命于神界之主,我还是在书上见过他们呢…!” 赵牧灵瞧见南明耀天跌落云层的次数越来越多,似乎已经快要坚持不住,而守在白云四方的四人看起来都很年轻,却没想到四人辈分之古老连米汤都只是听说。 米汤接着又说道:“据说祖神离世之后,神界便一直无主,神界的护界四大神将也一直都未曾出世过,如今竟然一起现身,难道这位天神圣子真的要成为神界之主…?” 听几人一提到神界,赵牧灵便又想起了妙灵,在长明河畔之时,妙灵就曾经说起过‘天生崖’,此时便让赵牧灵不由得想道:“如果她在这里的话,就不会有这么多疑问了…!” 而这个时候,旁边船上秦虎一阵大笑不止,言道:“我们这里不是有神界之人么,问一问不就知道了…?”赵牧灵转头一看,秦虎正瞧着两艘大船中间的轻舟,而轻舟之上的六个年轻男子都在看着自己。 黄龙和武玄相互一看,武玄上前说道:“我们虽是根源于神界,不过如今我们这些戴罪之人已经搬到了仙界,他们的事我们也不是很清楚…! “不过,据说是咱们这位天神圣子殿下在诞生之时就有预言随之降临,说是‘阴阳交汇,神主降临’…!自那之后,护界四大神将便被请出关了;至于究竟是如何,那就要去问天生崖之上的那些老老前辈了…!” 听到武 (本章未完,请翻页) 玄说自己是‘戴罪之人’,赵牧灵心中更是觉得惭愧;而这个时候,阳青幽等几个少女见有四大神将阻拦,无法得见天神圣子,也都冷静下来,不过依旧怀有不甘,就像是依旧停留在天空中的人影和船只一样,都不肯离去,还是期望着能够见到那位‘悄仙人’、‘玉面神’。 “他们去看他们的天神圣子去,咱们还是先去万林书院吧…!” 阳老魔又重新开动楼船,往日月湖前方驶去,四周的船只驶入天际之后,湖面上倒宽敞了许多,但是没人争抢之后,阳老魔行驶楼船的速度也慢了许多,与秦虎等人所在的大船和武玄六人的轻舟一起齐头并进,慢悠悠地破浪前行。 赵牧灵瞧着被风雨雷电守护的白云之间,南明耀天又已经数次坠落白云,已然是一副精疲力竭的样子,却依旧奋不顾身地冲上云端,不禁为之叹息。 阳老魔见之笑道:“其实南明耀天第一次坠落云端便已然是败了…!人人都想立于云端之上,成为那第一人,可是第一人却只能有一个人…!在第一人面前,即使有万般不甘心,终究也只是不甘心而已…!” 言罢,阳老魔又对赵牧灵说道:“小友,你可有不甘…?” 赵牧灵摇头笑之,众人不解,米汤为之答道:“我家公子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立于云端成为第一人,云端再高,终究也在天意之下…!”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八章.心神往之 “天意之下…?难道还想要比天更高…?世间谁能敌得过天意…?”船上众人面面相觑,都笑容玩味地瞧着赵牧灵,议论声声。 阳老魔瞧着身旁笑面从容的赵牧灵,想起了白九灵之前所说的一些话,也是止不住地摇头,不过心中却又有些不可能的期待。 片刻之后,天际白云上空响起了一阵惊呼之声,南明耀天终于坚持不住,从云端坠落下来,一直落入湖水中;天空白云飘散,天地奏响的仙乐之音已然消失,天神圣子去无影踪,风雨雷电随之涣散,四大神将也消失于飘渺之间,无迹可寻。 从始至终,众人所关注的都只有天神圣子,南明耀天落到湖面上,悄然消失在了湖光之中。 “就这么完了…?本来我还想看看那位天神圣子到底是怎么出手的,使的什么神通,道法有多高,现在却连他到底什么境界都不知道,难道他已经逍遥境了…?出来比试还要用尽手段躲躲藏藏,有意思吗…?”秦虎站在船头上向天上大喊,口发虎啸之声,根本不以为然。 不见天神圣子,一众少年少女唉声叹气,天空中也是一片哀叹声…! —————— 而在秦虎船上,众人望天之际,炎霜华、珍珠和哑女简行却都一直暗中瞧着一身白衣的赵牧灵,见到赵牧灵之后,炎霜华和哑女便一直按着珍珠,而事实上,不仅是珍珠,其实三人都想要跑到对面的楼船之上去。 为了不让黄龙六人发现赵牧灵的身份,陈言礼便建议让众人暂时不要和赵牧灵说话。此刻,船又继续往前驶去,风浪声又起,炎霜华瞧见赵牧灵竟然一眼都没有往过看,忍不住悄声说道: “我们假装不认识,你竟然也假装不认识…!哼…!要不是看在你这段时间没有招惹其他的女子,我非要和你好好说道说道不可…!” 哑女瞧见赵牧灵身后几十号人,大多数都是男子,除了阳妙屾之外只有 几个小姑娘,也略感意外,点头以心声言道:“我本也以为赵公子在这段时间肯定又会结识一些红粉知己,没想到都是男子,不过,这样你就可以放心了…!” 炎霜华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言道:“什么‘放心了’…?我对他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哑女以心声笑道:“这段时间赵公子不在,你境界大涨,脾性都变了很多,不就是在为他担心吗…?”炎霜华轻轻咬着嘴唇,一时泛青一时又变红,脸色也跟着变化,冷哼了一声衣领便随着松散几分,欲言又止。 而珍珠只是一直静静地瞧着赵牧灵,身在此处,心神往之…! —————— 无独有偶,和炎霜华、珍珠以及哑女简行同在一条船上的陈言礼等人也在暗中观察着赵牧灵,不过,陈言礼、历寒月等人更多关心的却是赵牧灵的境界,瞧见赵牧灵已经跻身于灵台境,众人皆是为之高兴不已。 如果不是黄龙和武玄六人此时夹在两条船中间,陈言礼都恨不得此时便在湖面上和赵牧灵比试一场,践行约定。 秦虎亲自参与了赵牧灵起死回生的整个过程,自是对赵牧灵体内的变化多少知道一些,却同样也是大感意外,低声自语道:“没想到洞府境修炼的速度会如此之快,竟然自己先一步跻身灵台境了,不知是不是白先生出手帮了他…!” ——————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这小子如今的模样,看起来倒还挺像回事…!我听师妹说,她初次见到赵牧灵时,赵牧灵一身灰衣缝了又补,又瘦又矮,谁能想到今时今日之赵牧灵…!”再见赵牧灵,庖梅香同样意外不小,又笑道: “我们这一次来到灵界,虽然有些分散,但是也并不远,只有赵牧灵一个人始终不见踪迹,想必必然是白先生另有的安排了。瞧着赵牧灵身后这些奇人异士个个非凡,看来他际遇不小…!” “这段时间他 好像又长高了…!”秦虎不觉点头,想起当初白九灵和炎霜华一起将赵牧灵背上青羊山时,赵牧灵早已经断气,那是赵牧灵还不是此时的模样;转头一看,发现历寒月几人全都在瞧着赵牧灵,秦虎突然又对庖梅香笑道: “你说赵牧灵模样好看,难道你不怕贵观的寒月仙子看上了他,从此坠入红尘中,不再修道了…?” 庖梅香也转过头,瞧见历寒月正盯着赵牧灵,恶狠狠地言道:“他敢…!我师妹以后是要执掌西牛观的,要是让我知道他敢对我师妹动什么歪心思,我便亲手为人间除魔,让他以后都碰不了女人…!” “我说的是寒月仙子看上了赵牧灵,又不是赵牧灵看上了寒月仙子…!”秦虎继续拱火,惹得庖梅香怒发冲冠,其身后横在腰间的杀猪刀铮铮作响,转眼瞧向对面船上的赵牧灵,骂声道:“呸,我师妹也会看上他?他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 秦虎见庖梅香动了真火,刚刚还说赵牧灵长相不错,现在便觉得赵牧灵长得寒碜,心中偷笑,过了一把嘴瘾之后,赶紧岔开了话题,又笑声说道:“哎…!其实我也觉得不可能,寒月仙子一心向道,道心坚定,又怎么会心生情爱…! “不过,咱们这位李三石老哥恐怕是要不好过喽…!为了收赵牧灵为徒,连着追了两座天下,看这个样子是遥遥无期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九章.湖光月出 赵牧灵所在的楼船之上,李三石唉声叹气地独自坐在楼梯旁,瞧着站在阳老魔和黄裳之间的赵牧灵,李三石无精打采,满面皆是无奈,其怀中倒映着苍老容颜的长刀也显得黯然无光。 再一次见到赵牧灵,李三石本来还颇有信心,有十足的把握让赵牧灵跪在自己面前,心悦诚服地叫自己‘师傅’,但是刚刚和阳老魔打了一架之后,李三石便开始感觉到有些累了,后悔当初答应了老人清灵,自言自语道: “都怪我这张破嘴和肚皮不争气…!还说什么收他为徒之后便有喝不完的酒,到现在为止一滴酒没喝到不说,连收他为徒都办不到,追了两座天下我才知道他就是赵牧灵,真是把老脸都丢光了…!” 李三石想起几千年之前的那场海上大战,又想起一路上四处丢人,心里不停地盘算着收赵牧灵为徒之后该怎样‘教导’‘魔主之徒赵牧灵’。 —————— 而赵牧灵一直站在船头上,眼见湖面风光无限,已经离万林书院越来越近,不禁暗怀期许,想到米汤所说的‘天意之下’,心中越发地激动,也在盘算着一定要在万林书院找到复活姐姐赵椿的法子。 然而,就在此时,赵牧灵感觉到自己的意识突然陷入到了一阵迷糊一阵清醒之间,眼前出现了一些模糊不清的画面,真真假假难以辨明。 本来赵牧灵以为是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什么状况,甚至担心自己是不是再次入魔的征兆,但是在清醒之时,赵牧灵却感觉到自己头顶异常沉重,像是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压在自己头顶上方,让自己不得不低头。 同时,在突然出现的奇怪的感觉之中,赵牧灵感觉到好像有人在窥探着自己,俯视着自己,让自己无法抗拒,也根本无力对抗。可是赵牧灵瞧见身旁的阳老魔和黄裳一切自然,好像什么也没有察觉。 赵牧灵随即便意识到,此时正在窥探 (本章未完,请翻页) 自己的力量有可能已经超越了逍遥境…!在间隙清醒之时,赵牧灵便用心感受头顶上方那股奇异力量的来源,可是那股力量并没有散发出任何的气息,好像旁人根本无法感知,赵牧灵也不知其到底从何而起。 赵牧灵心中犹豫要不要把自己的感知告诉阳老魔等人,但是又想到此刻笼罩自己的力量极有可能已经超越了逍遥境,赵牧灵担心告诉阳老魔等人可能会对其不利,便独自默不作声。 而压在赵牧灵头顶的力量似乎是察觉到了赵牧灵的想法,变得更加肆无忌惮,突然间变得更加沉重,压得赵牧灵双耳嗡嗡作鸣,眼前一片模糊,瞬间便让赵牧灵彻底陷入到了迷迷糊糊的意识状态当中。 瞬间,赵牧灵便感觉到自己的状态和七月十五倒在一丈观之中时十分相似,不过此时又要轻松很多,在模糊的意识状态之中,赵牧灵心思百起,所有的心念都不受自己控制,像是一本书被人同时翻开了每一页,而那个看书之人同时便将每一页每一行的每一个字都看光了。 心念虽不受控制,但是,赵牧灵凭借着模糊的感觉依旧能够听到自己全身筋骨发颤作响,压在头顶的力量依旧在加重,赵牧灵知道那股力量随时都可以摧毁自己,可是却不想就此认输。 于是,赵牧灵便运转‘心言神通’,封锁自己的心扉,同时以模糊的意识控制身躯,以双手紧紧抓住面前的围栏,挺直而立,竭尽全力与来自于头顶上方的那道莫名力量相抗衡。 然而,便在此时,赵牧灵忽然听到‘哼’地一声从头顶上方传来,压在头顶上方的那股力量瞬间便消失无踪了。 赵牧灵瞬间便惊醒过来,发现自己居然是束手而立,双手并没有抓着围栏,身上也并无任何不适之感,再看阳老魔、黄裳、米汤和廖挑几人,几人说说笑笑,依旧毫无察觉。赵牧灵向旁边船上望去,发现秦虎的表情倒是有些异样,不过也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什么都没有说。 瞧了瞧自己头顶,只见苍天在上,又瞧了瞧四周湖面,天又在湖中…!赵牧灵什么也没发现,暗道:“难道只是我的错觉…?可是那道声音到底是谁…?”发现自己并未入魔,赵牧灵还是大松了一口气。 而在这时,暮光已经洒落下来,湖水前方尽显一片幽冷之色,当楼船再前进片刻之后,天色已经全部都暗了下来,然而,当暮光全都消失,在夜色笼罩整个湖面的刹那之间,整个湖面却突然亮了起来,光照通天。 “湖水为什么会发光…?快看,湖水里面的鱼也在发光…!”一群少年少女兴高采烈地跑到围栏边,一会儿在左,一会儿在右,使得整座船也随之左右摇晃。赵牧灵从船头往下看,湖水依旧深不见底,但是其中的每一条鱼,每一只虾米都闪发着亮光,清晰可见。 瞧见一群少年少女的模样,众人也为之高兴,阳老魔笑道:“这便是日月湖了,每到夜晚便会光照通天,如月落人间,却比天上之月还要更为璀璨…!” 众人沐浴在湖光月色之中,船上其乐融融,赵牧灵尚在沉思之中,抬头便看见远处灯火璀璨连绵,一望无际,与湖光月色相互映衬,眼前仿佛出现了两个世界,一个在岸,一个在水…! 两条船上,阳老魔和秦虎同时喊道:“到岸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五十章.日月之行 极目望去,天色与夜色共黑,水岸之上灯火阑珊,仿若天上的星光点点;然而,在岸边渡口,却不见一艘船只泊停。 渐渐临近水岸,一群少年少女都兴奋地欢呼起来,赵牧灵却发现前面的岸上似乎安静地不太寻常,而且走地越近,灯光似乎越远,竟真若天上星辰一般,越来越遥不可及,耳畔竟然连船下的水声都听不见了,整座船像是漂浮在空中一般,无所依托。 赵牧灵往船下一看,却发现船依旧行驶在湖面之上,再转过身往船后一看,却发现后面的船身变得透明无形,随着楼船不断前行,开始往船头蔓延,整座船逐渐一点一点消失,而船上的其他人也都一一从眼前消失。 瞬息之间,赵牧灵发现自己伸出的手掌竟然也消失在眼前,诡异的情形让赵牧灵忐忑不安,可是再看立身船头的阳老魔和黄裳,以及曾经到过万林书院的阳妙屾,几人却都面无表情,皆是处变不惊。 瞧着阳老魔几人似乎是早有预料,赵牧灵便安心了几分,在来不及开口的刹那之间,赵牧灵亲眼看见全身都已经消失,而在下一刻,赵牧灵眼前一晃,便察觉到了一股盎然灵气扑面而来,耳听人声喧闹不已。 再睁眼一看,赵牧灵发现自己和整条船居然又重新出现在一片大湖之上,而且眼前出现了一片崭新的世界,头顶日光灼灼,竟然是青天白日,并未天黑。 湖岸宽广无边,一座庞然大城占据了眼之所见的所有湖岸,一望无野,楼船行驶的前方,无数的船只和人影在渡口争相上岸,诸天万界,万族众生皆齐聚于此。 瞧见眼前焕然一新的景象,不仅是赵牧灵,两大一小三条船上,众人皆是呆滞无言,而这时,阳老魔却笑道:“刚才我们从月湖而来,现在便是在日湖,而这便是万林书院,存在于日月之间,长明无夜…!” “长明无夜…?”赵牧灵 (本章未完,请翻页) 往身后一看,一切都是寻常,并无任何的阵法和迷幻,楼船明明是在湖面正常行驶,一直往前,不知怎么,突然变得透明,然后就到了这个地方,从黑夜瞬间穿越到白日;两片湖水看起来有些相似,可是却并不是同一座湖。 一提起‘长明’二字,秦虎便笑道:“这个地方便是主上当年先发现的,不过主上也是后来者。这片湖水颇为神异,于日月转换之间便会变得截然不同,两座湖相连,却无法同时找到日与月两座湖,而只能身处于其中一座湖。不管外界是白天还是黑夜,而万林书院永恒如厮…!” 瞧着船下的湖水,再看岸上的城阙高楼,赵牧灵更是感到疑惑,问道:“刚才我们在月湖之上瞧见的那片水岸难道是幻象…?既然我们现在在日湖,那就是说…现在我们眼前的万林书院是在日湖之上,那为什么前辈会说‘万林书院存在于日月之间’…?” 阳老魔低声笑了几声,摇头道:“刚才瞧见的可能也并非是幻象…!至于我说‘万林书院存在于日月之间’;其实,我们眼前的万林书院虽是在日湖之岸,但是是在外界入夜之后才出现在此处的,等到外界再次夜尽天明,眼前这片水岸之上所有的景致、所有的城与人便又会出现在月湖水岸之上了…!” 一群少年少女本来都已经被岸上的风光吸引,此时却都望着船头,满是疑惑,赵牧灵也是无法理解,不禁纳闷道:“难道如此宽广的一座城还能随意迁移不成…?”而这时,阳妙屾罕见地开口说道:“当年我初次来万林书院之时也是不解…!” “妙屾姐姐,那你后来知道是为什么了吗…?”一群少年少女纷纷问个不停,阳妙屾摇头又说道:“不知道,后来…就习惯了,反正只要待在万林书院,永远都没有天黑就是了…!至于到底是在日湖还是月湖,我也懒得去想…! “据那些不死心的家伙所说,只要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参悟其中的奥秘,就能够得到踏出最终那一步的大道玄机,可是这么久也没见有一个人发现其中有什么奥秘…!这湖里的鱼倒是一年比一年少了…!” 一群少年少女都如饥似渴地打量着四下的景色,都期望着自己能够发现湖中的大道玄妙,赵牧灵同样地记在了心上,也在幻想阳妙屾所说的奥秘是否能够复活姐姐赵椿。 而这时,经过一番等待之后,楼船终于在连绵无尽的渡口靠岸了,一行人纷纷下船,阳老魔和秦虎率先登岸, 阳妙屾经过赵牧灵身旁的时候,悄悄对赵牧灵说了一句“小心坑人”,赵牧灵不解其意,然后突然就听到岸上有人扯着嗓子对一行人大喊道:“你们谁是带头负责的…?”同样的声音也在秦虎一行人的大船泊停之处响了起来。 赵牧灵最后一个才上岸,本以为会和黄龙、武玄六人在渡口相遇,可是却发现几人下船之后就不见踪迹了,六人所乘的那艘速度奇快的轻舟也不见影踪;而炎霜华、珍珠和哑女简行都走了过来。 几个女子迎面而来,久违的熟悉之感让赵牧灵感到一阵阵温暖,见黄龙几人都已经离去,赵牧灵便想着顺便先和秦虎等人打声招呼,而这时,又听见有人喊道: “你们谁是带头负责的,就没个喘气儿的吗…?要上岸,先交钱…!”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一章.寸土万金 陌生的催促声又起,而且毫不客气,赵牧灵想到阳老魔也在,怕旁人惹怒阳老魔,便止住了脚步,没有前去和秦虎等人问候。 而恰在此时,在秦虎等人聚集处,也有人喊道:“要登岸,先交钱,这是万林书院从古至今的规矩,你们不想交钱,那你们就原路返回吧…!” 赵牧灵循声望去,只见在秦虎一行人前面,有个黑胖的男子带着几个身穿长衫长裙的男女在水岸边拦住了一行人的去路,黑胖男子的后方,几个男女皆是手捧书簿,对着秦虎和庖梅香一行人指指点点,似是在清数,又像是在算账。 而炎霜华、珍珠和哑女简行三人刚刚离开,就又被黑胖男子喊了回去,黑胖男子被天上的日头晒得满面油光,言语亦是颇不客气,言道:“你们三个要去哪…?你们是一起下船的,就要一起来交钱…!” 赵牧灵还想细看,就听自己面前的催促声也跟着响起,还是同一个男子的声音说道:“阳老魔,你境界最高,那这钱就你来交吧…?要不…你们也原路返回…?”男子说完,竟然有几人跟着附和响起了嘲笑之声。 赵牧灵瞧了瞧炎霜华三个女子返回的背影,赶紧走到人群前方,只见阳妙屾已经站在阳老魔身后,一行人也同样被一个陌生的独眼男子带着几个男女拦住了,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阳老魔笑意满面,面对独眼男子的调笑,竟然并没有生气。 瞧见阳老魔缄口不言、满脸堆笑的样子,赵牧灵总感觉很奇怪,再看眼前几个拦路收费的人,竟然和拦住秦虎的一行人穿着的服饰甚为相似,眼前的独眼男子天生只有独眼,长在面庞的正中间,有口无鼻,而且竟然是一个斩我境,与廖挑相比,只强不弱,其身后跟着的几个男女竟也都是仙人境。 “灵气费,泊船费,人头费,占地费,入城费,观光费,排污费,我们这里暂时就收这么多,每个人一万灵石璧,不想交和交不起的都请滚蛋…!”独眼男子言语虽然不客气,但是依旧是以笑脸示人,和阳老魔面面相对,你笑我也笑,丝毫不惧…! 赵牧灵听见诸多繁杂的费用,一时只觉得耳目一新;人群之中,听到要交一万灵石璧才可入城,廖挑、常晚来、解元、角龙、汤梨等人皆是面色大变。 瞧见眼前的独目男子和几个男女境界不俗,常晚来也只敢小声抱怨,言道:“一万灵石璧,就算把我掏肠挖肺我也拿不出来呀…!” 廖挑也是暗自庆幸,念念道:“幸亏公子和千莫寻都不在,不然我哪能拿这么多钱出来…!”但是再一看身边的杨春,廖挑顿时又黑着脸。 汤梨更是忍不住直接大声说道:“其他几个也就算了,这灵气费又算是怎么回事,难道吸几口气也要交钱…?” 独目男子笑道:“那是自然,在万林书院,灵气尤为可贵…!如果不收费,每个人都肆无忌惮地汲取灵气,如今的万林书院又怎会有此番气象…!只要活着、还喘气儿,在万林书院都要交灵气费,而且按天收费,每天一百灵石璧…!” “啊…!每天一百…?”一群少年少女惊呼出声,赵牧灵也愣了片刻没反应过来,又听见在秦虎一行人聚集之处,也有人惊呼出声。 到了此刻,赵牧灵才知道阳妙屾为何刚才会单独来招呼自己,才明白之前一路上听说的‘日月湖畔寸土万金’的含义;双脚才刚刚落地,竟然就要缴纳一万灵石璧,而一万灵石璧已经是很多修士的全部身家了。 而独目男子瞧见众人纷纷叫苦,又笑道:“要想不交钱也可以,只要你们之中境界最低的能够比试胜过我,你们便可以免费入城,而且接下来的一年之内都不会有人找你们收取灵气费…!” “境界最低的…?”众人都纷纷瞧向赵牧灵,然而,赵牧灵却没有料到,阳老魔瞧见赵牧灵出现,突然指着赵牧灵对独目男子说 (本章未完,请翻页) 道:“想要钱,找他…!”接着,阳老魔便转身对着停泊在渡口的楼船一招手,整座楼船顿时消失,化成了一件披风长袍飞入阳老魔的手中。 阳老魔将披风长袍披在背后,又说道:“现在泊船费没了…!”然后便站到一旁,作旁若无人之状。阳妙屾说了一句“回来交任务”,也跟着阳老魔一起站到了一旁。 “阳老魔,你都已经是逍遥境了,抠门也就算了,竟然还拿晚辈出来道:“我说‘想要钱找他’,可不是让他掏钱…!” 独目男子笑言道:“哦…?难不成你还想让他和我比一比不成…?阳老魔,如此为难一个少年,你也好意思…?” 赵牧灵已经把一把准备好的钱袋子从怀中取出,拎在手中,黑胖男子和独目男子等人见之皆是双目生光,市侩俗气,毫无仙人之气;赵牧灵突感不妙,阳老魔竟然真的说道:“然也…!” 突然之间,黑胖男子和独目男子等人皆是义愤填膺,独眼男子愤怒道:“阳老魔,我们敬重你是前辈,所以才和你在此耗了这么久,你竟然拿一个少年来和我们开玩笑…?” “我也是看你们是晚辈,所以你们现在才活着,才让你们敢这么对我说话…!”阳老魔突然上前,气势泄露,不过却转头又笑道:“到底是不是开玩笑,试了不就知道了吗…?” 黑胖男子和独目男子等人对阳老魔丝毫不惧,不退反进,黑胖男子怒道:“刚来就要想胜过我们,只有天神圣子一人而已…!不交钱就进城,只凭一个刚刚跻身灵台境的人族,休想...!说吧…你们想要怎么比…?” 一群少年少女都为赵牧灵担心,陈言礼怀中抱着的两个青衣小姑娘踢着一点也没见长高的短腿儿,也是心急不已。 秦虎见赵牧灵境界有所提升,可是心里却是一点底也没有,走到阳老魔身边悄声道:“搞什么?认真的…?”可是阳老魔只是笑而不语。 炎霜华和珍珠把米汤挤到一旁,站在赵牧灵左右,炎霜华也悄声对赵牧灵说道:“这个头发半黑半白的老家伙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人,他不会是在故意害你吧…?” 瞧见炎霜华板着脸却在为自己担心,赵牧灵笑道:“不会!”但是赵牧灵此刻心中也是没底,不知阳老魔到底有些什么盘算,在赵牧灵看来,不管怎么比,似乎自己都没有任何的胜算。 场面一度紧张,而这时,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笑声,一个少年的声音跟着传来,听其言道:“不就是钱吗,我有得是,需要多少我全都给了…!” 众人散开,赵牧灵便看见一对少年的身影沿着渡口水岸边一线踏来,步伐缓慢,速度却是奇快,似是使用了什么术法;乍一看,赵牧灵竟然觉得两人有些眼熟,两人一瞬间便到了面前。 就在这时,廖挑突然跳出来说道:“祝山红,你小子怎么来了…?”再一看自己身边,廖挑发现唐文珊并不在,只有一个还需要自己掏钱的杨春,顿时松了一口气,突然又变脸,喜色道:“山红,你怎么才来…!” 两人正是祝山红和刘锦官,赵牧灵这才想起了在长明河畔见到的那场众人瞩目的擂台比武,一人乌云盖月,一人剑舞江寒。 “廖挑前辈,文山兄不在么…?”祝山红和刘锦官一起向众人行礼,见到赵牧灵,二人皆是满脸诧异,祝山红又单独向廖挑行礼,却未等廖挑回话,就对黑胖男子和独目男子说道:“他们的钱我全出了…!” 廖挑面皮一扯,但是一想到八千八百八十八的灵石璧,便未作声色。 然而,让赵牧灵和众人都倍感意外的是,阳老魔、黑胖男子和独目男子三人竟同时说道: “不用…!”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二章.一口之气 祝山红和刘锦官突然现身,风度翩翩,联袂而至,却像是早有预料,很明显是奔着秦虎等人而来的,祝山红更是一掷千金,要为两条船所有人交钱付费,众人无不欢喜。 然而,阳老魔一反常态,竟然直接拒绝了祝山红,更让人没想到的是,黑胖男子和独目男子三人也是出乎寻常,居然都不要钱了。 赵牧灵将一把准备好的钱袋子拎在手中,顿感不妙。祝山红和刘锦官也感觉到有些尴尬,不过两人都在瞧着赵牧灵,因为在长明河畔,两人都曾经亲眼看到赵牧灵挥洒长河,杀气斩落漫天仙人,如今两人都已经知道,赵客便是赵牧灵。 “难道非比不可…?阳老前辈,我看我们还是交钱进城算了吧…!”瞧见阳老魔和黑胖男子以及独目男子三人都在盯着自己,其他人也是满目忧心,赵牧灵倍感沉重。 赵牧灵根本就毫无把握能够胜过眼前的黑胖男子和独目男子两人,不仅如此,此刻才刚刚到日月湖,人生地不熟,赵牧灵并不想惹是生非,惹来过多人的关注,输了难堪,赢了还可能会得罪黑胖男子和独目男子两人,结下梁子,何况面对两个斩我境,根本就没有赢的可能。 一想到比与不比的结果都要交钱,赵牧灵宁愿息事宁人,然而,阳老魔和黑胖男子以及独目男子三人却好像并不是如此想。阳老魔又说道:“比,怎么不比…?小友,你还怕他们,不就是两个斩我境么…?” 赵牧灵更加担心,果然,黑胖男子和独目男子两人更加恼火,在两个男子身后的十几个仙人境面色也不大好看,独目男子走到赵牧灵面前,独眼圆睁,瞧了瞧赵牧灵手中的袋子,恶狠狠地说道:“小子,碰上阳老魔,算你倒霉了…! “不过,看在你是刚刚跻身于灵台境,我们也不欺负你,只要能够胜过我们两个人中的一个人就行,术法、妖术、功法、神通、炼气、炼丹、炼器、筑符、阵法、咒术、禁术… …要怎么比都随你定。 “只要你能赢,你们便可以自由入城,今后的一年之内都不用缴纳灵气费、人头费、占地费和排污费这几项费用了…!” 赵牧灵心中暗自寻思了一下,独眼男子所说的自己几乎都是‘一窍不通’,瞧了瞧阳老魔,正准备把手中的袋子交给独眼男子,想要大事化小,独眼男子都已经伸手接赵牧灵手中的袋子了,却又被阳老魔给拦住,惹得一旁的炎霜华怒火冲冲,对阳老魔大怒骂道: “黑白老家伙,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他们两个都是斩我境,就算你出手都要费一番功夫,说不定还打不过人家。要比…你自己去比,我们交自己的钱自己走…!”说着,炎霜华拉着赵牧灵就要走,不过一步都还没有迈出去,炎霜华就口不能言身不能动,被定在原地。 赵牧灵瞧见炎霜华葱白的五指捏着自己的袖子,身体僵直无法动弹,便向阳老魔拱手求情,同时,又言道:“既然前辈让我比,那我就比,一切都听从前辈安排…!” 阳老魔笑着点了点头,炎霜华才又恢复自如,在赵牧灵耳边悄声说道:“不能相信这个‘黑白分明’的老家伙…!” 阳老魔瞧了瞧炎霜华双眼之中流露出的微弱的火焰气息,已然对炎霜华的身份心中有底,也没有再为难炎霜华,对赵牧灵点头一笑,然后对黑胖男子和独目男子二人说道: “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废话不多说,既然要比就比点简单的,就比修行之道最入门的‘炼气’吧…!” “‘炼气’…?”听到阳老魔说出比试的内容之后,不仅是黑胖男子和独目男子两人,连秦虎、庖梅香、陈言礼和历寒月等人也同时惊呼出声,黑胖男子大笑道: “阳老魔,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居然会想到要让一个灵台境和斩我境比试炼气…?你身为逍遥之境,难道不知仙人境一口便可吞下万里山河之气,何况我二人 还是斩我境巅峰,我等吸纳一口气,他一个灵台境需要积数年之功才可与之相匹。 “难道你今日非要为难这个少年,还是说你看不起我等,故意嘲弄于我们…?” 《天阿降临》 秦虎一直和阳老魔站在一起,也出面劝阻道:“你到底有什么打算,现在咱们又不是没钱,交钱进城不就完了吗,何必还要闹一场,难道你还真的希望他以‘炼气’胜过斩我境…?” 阳老魔故作神秘,指使赵牧灵到水岸边坐下,而这个时候,黄裳、廖挑,和阳青末等一群少年少女却都不言语,皆是脸有期待之色,黄裳更是脸有笑意。 拿不出钱的常晚来、解元和罗刚几人都在暗中为赵牧灵祈愿;见识到赵牧灵在三人渡炼气破境闹出的天地异象之后,众人总觉得有那么一点胜算。 瞧见赵牧灵把手中的钱袋子揣进了怀中,已经在水岸边坐好,摆出了一个乌龟爬爬的滑稽姿势,独眼男子奋勇当先,就站在原地,双手环扣于胸前,言道:“我来,我就不信你这小子今日能敌得过我一口之气…!”说完,赵牧灵和独眼男子便纷纷开始炼气。 赵牧灵怕再次引来天降异象,招惹事端,本想要节制一点,但是却听阳老魔暗中说“用尽全力”,赵牧灵便只能用尽全部的心思,瞬间便进入到了心神入定、全心全意的冥想状态,对周围之事逐渐一无所知。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三章.灵洲凡人 独眼男子被阳老魔几次三番地挑衅,早就已经怒火上头,但是想到赵牧灵境界低微,而自己又是前辈,便想着自己不能欺人太甚,不然赢了也不光彩,还想着只用半分力吸一口气便可足够胜过赵牧灵了。 然而,当独眼男子和赵牧灵同时开始炼气之后,独眼男子顿时便骇然不已…! 只见赵牧灵才刚刚坐下,其头道:“物我两忘、心神皆空之境确实可以让他比常人炼气的速度更快。不过要进入此境,却不是因为炼气之术不同,而是心境不同…!至于心境到底是怎么不同,你可以私下向他请教呀…!” 小书亭 瞧见阳老魔的笑容,阳妙屾想起阳老魔在楼船上私下对自己说的那番话,脸色顿时红了大片,也不开口了。 而在此时,和独目男子站在同一阵脚的黑胖男子说道:“阳老魔,难怪你信心满满要比‘炼气’…!不过,就只是如此便想要赢过我们,妄想…!你们还是把钱准备好吧,对了,他们比试所耗费的灵气也是要收钱的…!” 阳老魔毫不担心,笑道:“我们是绝不会输的,这些灵气耗损的钱恐怕要你们自己来出了…!”赵牧灵和独眼男子依旧在僵持之中,未见输赢,廖挑、常晚来以及罗刚等人皆是暗自欢喜,又觉得胜算多了几分。 祝山红按照事先的计划,登岸之后就一直在水岸边等,就是为了能和青羊山走得稍近一些,趁着为众人付钱之机和青羊山之人留下一点交情,好方便以后在万林书院乃至于灵界行走,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一个阳老魔,而更出人意料的却是赵牧灵,打乱了祝山红所有的计划。 祝山红来到灵界之后,发现灵界对于赵牧灵的消息和了解居然比人间还多,竟然会抢先一步知道赵牧灵还活着的消息,一路行来,祝山红就听见赵牧灵有一个‘赵灵洲’的绰号,说是赵牧灵一人之财便足以敌过人间整个‘如意灵洲’。 祝山红出身于武陵山,富甲人间天下,拥有半座最为富庶的‘如意灵洲’,自己家到底有多富连自己都难以做到心中有数,对于‘赵灵洲’之名就更是不信了,但见赵牧灵毫不犹豫就拿出了一大把钱袋子,祝山红突然间就陷入了有钱无处使的窘境,才知 其名可能不假。 此刻,祝山红和刘锦官一起瞧见赵牧灵和斩我境对抗,竟然不分输赢,祝山红已经被震惊得无言附加,又听刘锦官说,七月十五在小镇天地最后见到赵牧灵时,赵牧灵还未曾开窍,祝山红更是不禁手脚发抖。 同样地,刘锦官再次见到已经模样大变的赵牧灵,此时也不由感到恍惚,不禁又回想起了在小镇天地登临北山山道之事,实在是无法将眼前这个赵牧灵,和那个在北山山道上不费吹灰之力就超过自己的凡人赵牧灵联系在一起。 思绪百起,刘锦官突然间竟然感到一阵阵危机感袭来,暗道:“难道他的境界也会像在山道上一样,很快就超过我吗…?” —————— 众人有喜有忧,和赵牧灵比试的独眼男子却一点高兴不起来,在独眼男子看来,自己身为一个斩我境,没能一下赢过赵牧灵其实就已经算是丢人了。 而此时,赵牧灵炼气的速度竟然一直在增长,并未有任何停止的迹象,逼得独眼男子也悄悄加大到了五分的力道来炼气,才能够和赵牧灵保持平分水岸,而且赵牧灵炼气的速度越来越快,似乎远远没有到止境,使得独目男子心里也有些没底了,暗自纳闷道: “这小子到底开了几窍,有几座洞府,炼气的速度快倒也就罢了,体内有地方盛纳这么多的天地灵气么…?”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四章.万界新人 又僵持了一阵之后,独眼男子已经暗自加大到了六分力道,水岸一线之上,赵牧灵和独眼男子两人吸引而来的天地灵气已经开始相互碰撞,水岸之间狂风四起,然而,独眼男子发现赵牧灵居然还能够跟得上自己的速度。 到得此时,赵牧灵炼气攀升的速度终于快要接近平稳,已经快要到达其最大的临界值,独眼男子已经大致有数,若是自己用尽全力,必然能够胜过赵牧灵,可是如若真的用尽全力才能够胜过赵牧灵,赢了还不如输。 因为此时此刻,水岸边已经聚集了无数人,一个斩我境险胜灵台境,不管怎么说,都只会沦为他人的笑柄,但是事已至此,独眼男子更不容许自己输给赵牧灵,因为那样只会颜面全无。 独眼男子本来以为自己一口气就能够胜过赵牧灵,万万没有想到会被赵牧灵逼到如此地步,注定了要胜状凄惨,而且自己竟然会在一个小辈面前,不得已要燃起自己的胜负之欲,不得不正面这场比试。 然而,又过了两刻时间的功夫,独眼男子再也无法淡定了,因为赵牧灵炼气增长的速度停止了片刻之后,徐徐又有所攀升之势,独眼男子竟然被逼得使出了七分力来炼气才能够应对;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两人所吸取的灵气越来越多,范围越来越广,对湖畔水岸的影响越来越大。 不仅是独眼男子,连黑胖男子和两人所带来的十几个仙人境也瞧出情况不对,都开始担忧,黑胖男子更是直接说道:“老方,不能再比下去了,再继续下去可能会惹出大麻烦来…!” 大肆汲取天地灵气在万林书院乃是禁忌之事,所以‘灵气费’才会被放在首位,成为第一个被征讨的费用,众人无所不知。 小书亭 而此时阳老魔却是悠哉悠哉,半点也不着急,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黑胖男子和两人所带来的十几个仙人境都已经意识到,已经落入了阳老魔的圈套之中。 但是事已至此,眼看要胜利在望,独眼男子又怎甘心放弃,落下一个败给灵台境的名声,独眼男子并不想停手,可是突然又有几十道身影齐连现身,全都是来水岸边‘落地收钱’之人,纷纷阻止道: “方独眼,还不赶快停手,竟然敢在日月湖畔公然行此盗取天地之事,难道你想被赶出万林书院么…?” 一听此言,独眼男子顿时露出了恐惧之色,什么都可以,但是独眼男子最害怕的就是被赶出万林书院,而且此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仅有万林书院的老人,而且更多的还是刚刚从诸天万界而来的新人,独眼男子也不想越闹越大,虽然不甘心,还是不得不收手。 独眼男子一收手,其身后的灵气长河便随之溃然四散,皆被赵牧灵头道:“阳老魔,这一次算是我们栽到你手里了,我们认了,你们进城吧…!” 又等了片刻,阳老魔这才以心念把赵牧灵唤醒,同时以心念在一瞬间告知了赵牧灵详情。 赵牧灵得知经过之后,瞧见独眼男子和黑胖男子等人皆是气愤难当,无数和独眼男子以及黑胖男子穿着相同服饰的人都围绕在身边,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赵牧灵立马起身,头顶的灵气漩涡瞬间消散,身后沸腾的湖水也 逐渐平静下去。 赵牧灵立即从怀中掏出为众人准备好的钱袋子,上前交到了独眼男子的手里,向独眼男子拜了又拜,三番请罪之后才说道: “前辈大度不计较,但是晚辈不能没有自知之明…!晚辈都已经使出全力,到达了我的极限,而前辈不过才用了半成之力,其实晚辈早就已经输了。前辈又抢先收手,让我不至于在大家面前出丑,为我留足了面子,我又哪敢领受几位前辈如此大的情意。 “按照事先的约定,我既然已经输了,那就要交钱才能入城,这些就请前辈收下吧,不知够不够…?” 独眼男子反应也很快,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看都没看,轻飘飘地将手中的钱袋子丢给了自己身后的几人,风轻云淡地言道:“嗯…!不错,小小年纪有如此洞察力,日后必定成就不小…!此番一试,我才知道诸天万界又换了一代新人…!” 而独眼男子说话的同时,也对赵牧灵以密语悄声言道:“好小子…!你确实让我很意外…!既然你不想惹麻烦,我也不是小气的人,你为我留面子,我便为你留退路,此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不过,我劝你还是离阳老魔远一点,与魔为伍,可没有什么好下场…!” 赵牧灵脸笑心诚口肃,没敢说自己就是‘魔主之徒’,再对独眼男子拜谢…!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五章.真正逍遥 赵牧灵把钱袋子都交给了姓方的独眼男子,阳老魔也并未从中阻拦,然后一行人才离开渡口,进入城中,因为赵牧灵在渡口闹出的动静不小,一群几十个人同行的阵仗又太大,来往注目者极多。 然而,赵牧灵却是疑惑重重,因为姓方的独眼男子和黑胖男子都已经是斩我境,已然算是立在修行之巅的人物,竟然会亲自到渡口收取费用,而且似乎都不知道赵牧灵身为‘魔主之徒’的事。 街面上熙熙攘攘,赵牧灵正在思虑之时,就听见阳青幽在阳老魔身旁说道:“爷爷,我们这么多人,每个人八千八百八十八的灵石璧,那得要好多钱呢…!既然那个独眼前辈先收手,那就是他输了,为什么你不拦着赵…赵公子,还要把钱交给他们…?这样不是白比了一场吗…?” 汤梨一向口直嘴快,已经憋了很久,此时也忍不住说道:“赵兄,咱们这么多人,每个人一万灵石璧,一共加起来就是几十万灵石璧,你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这么交给他们了…?要是交给我,都够我花几辈子了,说不定我到逍遥境都用不完…!” 高趾在一旁笑道:“就你…?还想要修炼到逍遥境…?下辈子吧…!主人既然把钱给他们,那主人就必然自有用意,轮得到你来操心么…?主人帮你给钱的时候你连一个谢字都没有,现在倒心急起来了…!” 两个人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余蟾和土蛄子急忙拉住汤梨,不让浑身都是骨刺的高趾靠近,而这时,紧跟在赵牧灵身后的米汤言道: “公子给钱是因为不想树敌太多,没看见刚才那些在渡口收费的几十号仙人境全都赶过来了么,你以为那些人都是吃素的?要是公子真的不给钱就进城了,恐怕我们现在还在渡口盘桓呢…!” 赵牧灵并没说什么,葛老叶、常晚来、杨春、解元、角龙、乌铁等人,以及罗刚带着十五个黑衣男子全都纷纷赶过来向赵牧灵致谢,赵牧灵瞧了瞧高趾,不 得不在大街上应付众人。 陈言礼、历寒月,以及李震、王宝等人瞧见赵牧灵身后拥簇甚多,而且各个境界不俗,甚至大多数都是称‘公子’和‘主人’,皆是意外不小,炎霜华见余蟾、解元几人竟然都是地仙境,再瞧着身旁的赵牧灵,心中顿生无力之感,眼神看着赵牧灵更加难以自拔。 等到和一群人纷纷客气了一番之后,赵牧灵又听走在最前面的秦虎转过头来说道:“好小子,如今你不仅阔绰了,还敢在仙人境面前耍心眼儿、玩手段了,你帮我们给了钱,要不要我也谢谢你呀…?” 赵牧灵赶忙向秦虎俯身,微微低头,连忙说道:“不用…!不用…!”而秦虎转过头去才冷声笑道:“这些家伙,一个个千载万载地盘桓在万林书院,个个都将自己的境界打磨到极致,天天却屁事不做,只是坐等收钱,每次学院开门才出关来‘见见世面’,瘦他人而肥自己,实在是可恶…! “要是人人都像他们这般修道,那我宁愿做个凡人为每一个明天忙碌一生,反倒是真正的逍遥…!” 2k 阳老魔也回头看了看赵牧灵,笑道:“小友,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他们会亲自到渡口收钱了吧…!” —————— “前辈的意思是,刚才在渡口边收钱的那些前辈全都是万林书院的,他们收钱是为己用…?”赵牧灵实在难以置信,本来还以为在渡口边收费的诸多仙人境是被委派来收费的,可是现在看来,一群仙人境,竟如同市井无赖,居然是自发地强行勒索。 而且从独眼男子和黑胖男子等人穿着的服饰来看,像是早有组织,在万林书院似乎是默许成规的事了…! “不要叫我前辈,不然感觉就和他们一样了…!”阳老魔摇头笑道:“修道难呀…!他们一直待在万林书院,闭门造車,想要勘破那传说中的大道机密;可是‘人活一天三顿饭’,修道也要花销呀,境界越高,越是个无底洞, 他们就只能挑你们这些新人下手了。你们就当是他们这些老学长对你们的特殊‘照顾’吧…! “他们都想要跨出最终那一步,千年百年地闭关,好不容易出关一次,厚着脸皮来为你们‘引路’,要是什么都拿不到,他们又怎么能够心安理得地去闭关呢…!” “难怪那些前辈好像都不知道我‘魔主之徒’的身份…!”赵牧灵心中疑惑顿解,然而却又新增疑惑,问道:“既然阳老前辈一早就知道这钱非交不可,为什么还要让我和他们比试一场呢…?” 阳老魔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你可知万林书院这些剥削新人的‘传统’是从何而来么…?” 赵牧灵瞧了瞧秦虎,无奈地点头,没好意思说出口,阳老魔笑道:“正是我那旧友,他可是如今万林书院这些‘坐地收钱’之人的祖师爷,如今万林书院的这些税费,有大半都还是他想出来的,可谓是‘薪火相传’呀…!哈哈哈…! “如果不让你这个‘魔主之徒’和他们这些‘徒子徒孙’比一比,我怎么知道你和他们到底谁更厉害一些…?哈哈哈…!” 阳老魔的大笑之声惹来无数人纷纷侧目,众人一看阳老魔半黑半白的长发,也都知晓了阳老魔的身份,无一人敢往前;赵牧灵更觉得无地自容,此时才是真真正正地理解了秦虎那句“前人作孽,后人遭殃…!”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六章.已在林中 阳老魔、黄裳、秦虎和庖梅香四人并肩走在最前面,后面便是赵牧灵、陈言礼和历寒月三人,一群几十号人浩浩荡荡地走在入城的路上,一时盛事无双。 一阵玩笑大笑过后,阳老魔才解释道:“这场比试可不是白比了一场,刚才小友你吸取的那些灵气不是受益匪浅么…?要想在万林书院如此炼气,还不用自己掏钱,机会可不多…!而且万林书院的灵气绝非外界的灵气可比…!” 赵牧灵确实感觉到刚才吸取的灵气比外界的天地灵气更加纯粹,只是没有想到阳老魔会为了自己费尽心机,故意让自己比试一场。 然而,看着眼前漫无边际的街道,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城阙,却是疑惑不已,不禁问道:“那万林书院到底在哪…?”一群少年少女同样也是满目疑问,一路走来都只见城而不见书院。 阳老魔和秦虎都大笑不止,庖梅香也笑得前仰后合,言道:“我们不是早就已经到了吗…?”一众少年少女大多仍是不解,赵牧灵恍然大悟,低声道:“原来已在林中…!” 又前行了一段路之后,秦虎领着陈言礼等人,竟然要告辞离去,说是要去寻找故人,赵牧灵本来想和秦虎等人同行,可是想到自己身后跟着的人太多,处处都是麻烦,便只好婉拒了陈言礼等人的邀请。 离别之时,两个青衣小姑娘念念不舍,一直念着要糖果串儿,让赵牧灵安顿好之后要经常串门,赵牧灵也爽快答应了;而陈萍、魏钊和陈言礼则是对之前答应的比试一事念念不忘,临走还不忘叮嘱。炎霜华和珍珠则是留了下来。 再前行到了一处街口之后,庖梅香带着历寒月也要离开,说是在城中早有安排,已经有了去处,哑女本是打算和炎霜华一起同行,可是在庖梅香一声声‘小师叔’和张青的软磨硬泡之下,只得跟着庖梅香几人随行而去了。 和庖梅香四人分别之际,祝山红和刘锦官也准备要走,可是瞧见廖挑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祝山红也就没有着急离开。 而赵牧灵没有想到,还有几人居然也留了下来,李震、王宝和李三石全都没走,李震和王宝都还大方,说是白九灵的安排,让两人暂时跟着赵牧灵,而李三石却一直默默尾随在后面,‘若即若离’,让赵牧灵也拿之无可奈何…! 此时,赵牧灵唯一的希望也就是阳老魔和黄裳了,要是没有两人在场,赵牧灵担心李三石可能要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逼着自己拜其为师…! 众人走后,人一下少了很多,只是一直都不见朱羡梧的身影,阳老魔话也少了很多,言道:“小友,接下来就听你安排了…!” 而时城中已经人满为患,一路上所见的每一座酒楼客栈都已经爆满,赵牧灵瞧见秦虎等人都有自己的去处,就想着赶紧也找一个去处,可是沿着几条街道一连找了很多的酒楼客栈,以及专门招待新人学子的饭馆,几乎都已经没有空房,有剩的也为数不多,无法一次安置下赵牧灵一行人。 而且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不管是酒楼客栈,还是酒肆摊馆,只要进门,就要交问路费、伙食费、留宿费,进门便要每人一万灵石璧起步,而且还要按时额外算钱…! 如果是赵牧灵一个人,露宿街头也无所谓,而如今有阳老魔和黄裳同行,又不能太过寒碜,于是,赵牧灵只能又硬着头皮带着众人在几条街上四处询问,余蟾等人纷纷出动,可是又接连找了一个多时辰,都已经数不清逛过了多少街道,还是没有结果。 此刻城中能够歇息的地方都已经被从诸天万界而来的新人占据,已经没有能够容纳赵牧灵一行的去处,阳老魔一直陪着赵牧灵在街上转悠,不开口也不心急,赵牧灵渐渐才意识到,阳老魔是早就已经料到了现在的结果。 一群少年少女渐渐耐心已失,心急不已,阳青末也忍不住发牢骚:“这么大一 座城,竟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阳青幽面色疲惫,叹道:“是我们人太多了,现在没有地方能住得下我们这么多人…!” 阳妙屾安慰道:“每一次万林书院招人的时候都是这样,不仅是来的人没地方住,连我们这些往届的回来都无处可去…! “很多人都巴不得一直留在万林书院修行,可是要真的一直留在这里,除非家里真的有金山不倒,不然就要一直不停地做任务,或者像渡口的那几位前辈一样,境界足够高,够资格去收钱…!” 赵牧灵在渡口为众人交了钱之后,常晚来跑腿异常勤快,此时也累得没了热情,叹道:“进个门居然都要一万灵石璧,问个路也要收钱,这和我想象的修道圣地——万林书院不太一样啊…!” 众人皆有同感,赵牧灵看了看四周的繁华景象,也是不禁暗道:“大师伯白先生治理下的万林书院竟然一点也不像神仙修道处,更像是真正的人世间…!” 这时,赵牧灵也无计可施了,甚至在想要不要找一个秘密一点的地方,把众人全都放到乾坤山河大鼎内的三洲山河之中去,然后自己去露宿街头算了。 瞧见赵牧灵也开始发愁了,祝山红才出面笑道:“在下包下了一个酒楼,如果诸位前辈和朋友不嫌弃,便和我一起去歇息几日吧…!” 祝山红刚刚说完,刘锦官就在一旁轻咳不止,祝山红转头一看刘锦官瞧着赵牧灵的眼神,顿时便明白了刘锦官的意思,可是为时已晚,话都已经说出去了,覆水难收,一时倍感为难。 廖挑见祝山红有收留之意,而且是包下了酒楼,想到肯定有喝不完的免费酒水,就想趁机带着杨春随之而去,可这此时唐文珊和千莫寻还在赵牧灵体内的三洲天地之中,而且如今唐文珊已经恢复了女儿身,廖挑并不想让祝山红知道。 瞧见祝山红有反悔之意,廖挑便故意说道:“你小子这是什么表情?难道刚说出的话是在故意调侃我们吗…?”说完,廖挑又故作恍然,大声道:“哦…!我知道了,你是害怕赵牧灵他‘魔主之徒’的身份会给你带来麻烦吧…?” 场面一时气氛微妙,赵牧灵、祝山红和刘锦官都难掩尴尬;其实赵牧灵也看出来了刘锦官的暗示,猜出来了祝山红和刘锦官二人的心思,本来赵牧灵还抱有希望,此时一下被廖挑挑明了,赵牧灵也就不好再强人所难。 赵牧灵就对祝山红和刘锦官二人说再另找去处,让两人不必为难,祝山红和刘锦官二人也深感惭愧,但是在瞧见阳老魔的眼神之后,两人才知道自己已经再无退路,祝山红不得不硬着头皮拉上赵牧灵,带着一行人去了其一口气包下了数年的酒楼。 赵牧灵瞧见祝山红和刘锦官一改心意,就知道是阳老魔‘劝导’了二人,不过这时众人都已经疲累,赵牧灵也就假装不知,随着祝山红便到了酒楼。 然而,等到了酒楼之外,赵牧灵一行人无不是大感意外,所谓的酒楼不过只是两层楼的小阁楼,处于小巷之中,也没个什么名字,牌匾上悬挂的就是‘酒楼’二字,‘酒’字极大,‘楼’字极小。 廖挑一计不成反而弄巧成拙,这时更是失望,站在楼前大声道:“你好歹也是个武陵山的少主,就住这么一个破破烂烂的地方,还好意思说是酒楼…?” 祝山红无奈笑道:“听说我们是从人间而来的,本来到处都找不到住的地方,这间酒楼也是掌柜的恰好要外出,所以我才和刘兄一起包了下来…!不过里面窖藏的酒水还不错,正好可以招待大家…!” 赵牧灵也感受到了,如今这座万林书院对于从人间而来的人似乎敌意不小;一群人进入酒楼之后,都找地方各自安息了,酒楼虽然不大,幸好房间够用,祝山红和刘锦官更是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阳老魔和黄裳,两人自己却在柜台后面的躺椅上休息。 廖挑拉着李震、王宝,后来又有李三石的加入,几人在长明河畔分别之后终于又同桌一起喝酒,不过众人都在休息,几人一直都是文喝,没有闹出什么大动静。 赵牧灵在渡口吸取了太多的灵气,打算稳固体内的气息,就单独要了一间房,因为房外一直都是青天白日,赵牧灵进屋便将窗帘帷布都放了下来,以免闹出的动静影响到其他人,然后便将心神沉浸体内调息。 在体内的混沌世界之中,第一层混沌灵台直抵混沌四方,已然大体成形,却依然在随着混沌世界的扩张而延伸。 而一直在混沌灵台之上相互争斗的几种力量也决出了胜负,最终是时间之力完胜其他几种力量,赵牧灵在渡口吸入了大量的灵气之后,时间之力也有结成第二层灵台的迹象。 赵牧灵一直都在尝试着在第一层混沌灵台之中找到那座石碑,但是却一直不见踪迹,不知过了多久,赵牧灵感到自己身上的疲惫之感渐渐松缓,经过一番调息之后,舒爽之意遍布全身。 可是在迷迷糊糊的意识之中,赵牧灵却察觉到了一阵熟悉的幽香气息,于是赶紧让自己醒了过来,一睁眼就发现炎霜华和珍珠不知在何时双双溜进了自己房中。 两个女子都坐在赵牧灵床上,却紧紧关着房门,不知已经坐了多久,赵牧灵往后退了一些才问道:“你们来了多久了,怎么在我这里…?” 炎霜华和珍珠脸色都是一红,炎霜华立刻从赵牧灵面前站起身,指着珍珠说道:“你问我…?刚刚我看见她偷偷摸摸进了你的房间,我还没问你,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们…?”赵牧灵欲辩无言,根本不知该从何解释;幸好珍珠娇声羞怯道:“是我自己想来看看二郎,没…没想要干什么…!” 炎霜华怀疑地看着珍珠,显然是不信;赵牧灵又说:“那为什么你们没走,关门干什么…?”炎霜华和珍珠顿时都开始慌张起来。炎霜华东张西望,双眼急转,说道:“那个…这个,我想起了一个地方,想带你去…!” “‘一个地方’?万林书院你又没来过,你知道什么地方在哪里…?”赵牧灵瞧见两个久别重逢的女子,心头笑意渐起,明知炎霜华是在说谎,也不加拆穿,反而故意询问。 却没想到炎霜华拉起赵牧灵就往屋外走,边走边说道:“是咱们那个师傅和我说的…!最近我境界提升很快,也恢复了很多以前的记忆,记得他曾经和我说起过,他在日月湖畔有一所居处,位置我大概记得,不过到底有多大我就不知道了…!” “以前的记忆?你不是说你六年以前的记忆全都记不起来了吗…?”赵牧灵匆匆穿好鞋袜,和珍珠一起跟着炎霜华走出房门,却发现众人都留在房中,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连最爱趴墙根的一群少年少女也都留在房中,稍感意外。 炎霜华雷厉风行,一路就冲出了街面上,言道:“可能是因为我结成元婴的关系吧,所以才会恢复记忆…!先不说这个,趁着现在是子时,咱们先去看看那所居处还在不在…!” “‘子时’…?为何非要趁着子时?”赵牧灵大感疑惑,突然觉得眼前的炎霜华像是变了一个人,但是走到街面上一看,才发现头顶青天白日,之前人满为患的街头上竟然空无一人。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七章.雾中同行 赵牧灵一番盘算,楼船从月湖进入日湖之时天色刚黑,而现在方才子时,才知自己进入房间炼气调息并没有过去多久。 出了酒楼之后,炎霜华一路穿街过巷,风驰电掣,越走街上越是偏僻无人,赵牧灵和珍珠一路跟随,逐渐到了城中远处,路上不时碰到的路人都是还没有找到住处的人,很多人都被迫只能露宿于街头之上,眼之所见,无一人是凡夫俗子,也没有看见有一个是人族。 然而奇怪的是,此刻在城中见到的所有人,不论什么境界,竟然都在打坐调息,炼取灵气,而就在赵牧灵颇觉疑惑的时候,突然就感觉到一股海啸逐浪之声从城外远处的湖畔轰隆隆地响了起来,竟向城中蔓延而来。 赵牧灵和炎霜华、珍珠三人走到一处高处,才发现那竟然是日湖灵气蒸煮翻腾,灵气化作白雾冲天而起,形成了一股浪潮,从渡口一直淹没了整座城,赵牧灵三人也很快被灵气白雾淹没。 “原来是这样么…?”灵气白雾弥漫周身,赵牧灵感受到周围所有人都在趁机撷取灵气,街道两旁窗门紧闭的的房屋之中,似乎也有人在炼气,动静不小。 赵牧灵三人对面而立,在浓郁的灵气白雾之中,也难以看清彼此的面容,声音也有一丝模糊,炎霜华言道: “每日子时,湖水灵气上涌,在万林书院都会出现这样的灵气浪潮,子时也是唯一炼气不收取灵气费的时候,所以现在也是整个城中最为忙碌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忙着炼气,很少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出来。 “所以我们正好趁着现在赶紧去看一看那个‘臭牛鼻子’留下的居所还在不在,如果还在的话,咱们正好也有个落脚的地方,总不能一直死皮赖脸地留在祝山红那里吧…!” 赵牧灵立刻明白了炎霜华的计划,可是却总觉得眼前这个风风火火的女子有点陌生,和那个从天而降、一直叫自己‘牧灵哥哥’的炎霜华已经判若两人。 想起在长明 河畔,自己为了救珍珠,不得不抱着珍珠离开那座河畔高台,当时炎霜华伤心欲绝,之后便开始不再像从前了;瞧了瞧身处浓雾之中的女子,如今已经是自己的师姐,也不能再叫‘炎姑娘’了,赵牧灵突然觉得有所亏欠。 言语之间,灵气白雾愈发地浓重,炎霜华转身又往前走,发髻在白雾之中飘摇,又说道:“听说万林书院的灵气能让人更快地破境,所以每逢子时,城中都是这样…!咱们快点走吧,以后还有的是机会炼气…!” “你记忆恢复了,竟然知道这么多关于万林书院的事…!”赵牧灵回看了一眼珍珠,两人一起跟上,但是炎霜华并没有答话,而是珍珠柔声说道:“关于万林书院的事,都是那位秦虎前辈和庖梅香道长一路上和我们说的,就是为了让我们提前有所准备,还听说万林书院也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平静,让我们要事事小心…!” 赵牧灵暗自点头,此刻在这片城中,汇集了从诸天万界而来的各族人马,个个都是不可小觑的一代人杰,而且还有数不清楚的仙人境潜伏于其中,必然会少不了暗中争斗、角逐势力,说不定身边早就已经有人在暗中盯着了。 而这时,炎霜华又说道:“我很快就会跻身于仙人境,到时候我看谁敢来找麻烦…!” “‘仙人境’…?”赵牧灵大惊失声,几步飞快上前,和炎霜华并肩而立,又问道:“你的境界怎么会提升的这么快…?”赵牧灵其实早就想问,这时终于才有机会。 “快么…?”炎霜华笑意涌现,轻咬嘴唇,脑袋转到一旁故意不看赵牧灵,又说道:“我得到了那支长槊之后,天赋神通逐步觉醒,再加上在长明河得到的那粒‘三昧’火种,境界突然就长得很快,好像…好像我如今的境界本来就是存在于我身体之中的力量…!” 赵牧灵想到炎霜华的种种变化,不禁担心炎霜华境界越高,记忆恢复地越多,便会越不像如今炎霜华,不过并没有将自己的 担心说出口。 三人一起在灵气白雾之中奔行,很快,炎霜华就沿着记忆找到了一处位于日湖湖畔,离城中心背向甚远的街道。 在日湖湖畔,也是整个万林书院最为繁华热闹之处,同样也是灵气最为旺盛之处,早就已经被万林书院境界最高的先学长辈所占据;而同样的,离岸越远,所居之人往往境界也就越低,街巷也就会变得越发萧条。 就像祝山红和刘锦官租下酒楼的街道,其实离水岸就很远,虽然也人满为患,但是相比之下,其街巷就远不如日湖湖畔的富丽奢华。 赵牧灵三人从祝山红和刘锦官租下的酒楼找到此处湖畔,一路上所见的府邸越发高大恢弘,三人速度极快,也足足花费了半个多时辰,到了湖畔时,湖中的灵气潮汐已经停止,整个城中的灵气白雾已经逐渐消散。 可是,炎霜华凭借记忆一路找到湖畔,眼前的这处街道上却是人迹罕至,每一处府宅都是大门紧闭,与湖畔的其他街道迥然不同;即使子时已过,已经过了炼气的时辰,湖畔其他街道上早就已经热闹起来,眼前这条街道依旧空无一人。 炎霜华凭借记忆在眼前的街道上一处处搜寻,终于在一座破败不堪的府门前停了下来,言道:“就是这里…!” 然而,街道中却有一道陌生的声音回响,言道:“不是这里,你们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吧…!”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八章.长街起火 三人站在破败的府门之前,赵牧灵回身望去,却只见飘渺的回声荡漾在寂寥的长街之上,并未看见有任何人影。 炎霜华头也不回,上前便要开门,言道:“又不是你的府邸,你都不敢现身,还要来管我…?” 赵牧灵突感身侧微风颤动,连忙拉住炎霜华,再看身侧,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老人抬着一只手,轻指在炎霜华的背心,不过在炎霜华停步之后,老人又放下了手。 炎霜华也被自己背后的气势吓了一跳,迟迟不敢转身,感受到赵牧灵手心的温热,慌乱的心神才平复下来。赵牧灵感受到老人身上决绝的杀意,也不敢妄动,瞧见老人放下手,才慢慢拉着炎霜华退回到了府门之下。 珍珠已经在一旁蓄势待发,然而三人都没有想到,炎霜华转身之后,老人一看炎霜华的面貌,竟然两行热泪涌出,呜呜哭了起来。赵牧灵三人皆是如临大敌,一时间无不是错愕万分。 赵牧灵瞧见老人身上的杀气消散,便上前俯身问道:“晚辈见过前辈,不知前辈为何恸哭?这间府邸和前辈是什么关系,为何不让我们进去…?”起身之后,老人却依旧埋面在哭,赵牧灵也不知该如何安慰,炎霜华被吓了一跳,气道: “老家伙,你对我动手,我都没哭,你哭什么哭…?我回我师傅的府邸,你为何要来插手…?” 赵牧灵怕炎霜华惹怒老人,于是便把炎霜华拉到了自己身后,然而,老人的哭声却越发地难以收拾了,痛哭流涕,整个空无人烟的长街也随着一起哭啸,呜呜咽咽,闻之极为痛心…! 赵牧灵正想要安慰两句,但是却被老人一把推开,赵牧灵身不由己,整个人都贴在府门前的石栏之上,动弹不得,而老人竟然拉起炎霜华的袖子哭诉道:“小霜儿,你竟然活下来了,我还以为你死了…!” 珍珠紧跟着赵牧灵就到了石栏边上, (本章未完,请翻页) 用自己的身躯护着赵牧灵;炎霜华瞧着自己面前的老人,只觉得老人对自己的称呼熟悉不已,但是却对面前的老人没有一点印象,感受着老人的热泪滴落在自己手上,心中也不由得酸楚阵阵,卸下了心防,问道:“你认识我…?” 老人埋着头一直点头,缓缓后退了一步,然后身上便燃起了赤红色的火焰;赵牧灵担心炎霜华恐遭不测,苦苦挣扎,一看见老人身上的火焰,顿时放下心来,珍珠也退到了赵牧灵身旁,低声道:“是红莲业火,而且是个逍遥境,看起来像是炎姑娘的同族之人…!” 赵牧灵也感受到了老人身上和炎霜华相同的气息,正是是来自于红莲业火的本源之力,赵牧灵同样身怀红莲业火,所以格外熟悉。 受到老人身上燃起的赤红火焰的影响,炎霜华和赵牧灵身上也随之燃起火焰,只不过炎霜华身上的火焰乃是赤红、黑、白、和金黄四色,而赵牧灵身上的火焰乃是赤红、朱红和金黄三色。 珍珠急忙后退,瞧着赵牧灵身上的火焰变幻之色,一时怔怔无言;而这时,炎霜华也感觉到了自己和眼前老人血脉相连的亲近之感,情难自己,潸然泪下道:“你到底是谁…?” 老人终于抬起头,须发花白,言道:“小霜儿,我是你大伯呀…!你怎么不记得我了…?” 赵牧灵大惊,不禁说道:“小镇天地封闭了一千一百一十三年,这么说,这位前辈在这之前竟然就认识师姐,难道说,师姐真实的年龄已经有一千多岁了…?” —————— “大伯…?”炎霜华双手抱着头,满面痛苦之色,可是却依旧记不得眼前的老人;老人拉着炎霜华的手臂,捶胸顿足地痛哭道:“当年尊上不得不开战,我让你爹不要带你去,可是你偏偏又自己跑去,从那以后再无消息,我还以为你们父女俩都战死了,没想到此生还能再见到你…!” 瞧 (本章未完,请翻页) 见炎霜华神色痛苦,老人又说道:“小霜儿、好霜儿,活着就好,想不起来以后再慢慢想,有大伯在,以后都没事了…!”伸手为炎霜华擦尽眼泪,顿了顿,老人又望天连连道谢:“多谢尊上,为我兄弟保全了这一股血脉…!” 老人自己抹干眼泪,脸上映照着炎霜华身上发出的四色火光,又喜道:“竟然已呈四色,连那最不可能取来的道火‘三昧’都在其中,看来我族又将崛起了…!” 然而转头再一看挂在石栏之上的赵牧灵,老人又疑惑道:“人族…?‘师姐’…?为何你也会我族的天赋神通,竟然也能使得红莲业火,竟也有三色,居然还有朱雀神火在其中?我族的天赋神通当年我只传给了尊上,为何会到了你一个人族的手里…? “哼…!正好,待我将火种从你体内拔出,正好喂食给我的大侄女,如此小霜儿便可又多一道朱雀神火…!” 话语之间,根本无视空间的距离,老人便已经出现在赵牧灵面前,一手抵着赵牧灵的脖子,张手便要从赵牧灵体内拔出火种;珍珠已经被老人禁锢,赵牧灵也无法言语。 炎霜华受到血脉相连的刺激,记忆混乱,忽然之间竟然看到了很多赵牧灵小时候的画面,见老人要对赵牧灵动手,炎霜华手现长槊击出,同时大喊道:“大伯,我不许你动二郎…!”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九章.天赋神通 老人松开手,嘴角笑意上扬,却不闪不避,眼看着炎霜华射来的长槊已经到了老人后背心。 赵牧灵虽然被定在石栏之上,差一点被抽走体内的火种,不过知道老人是炎霜华的大伯,却是一点也不在意,急声向面前的老人警示道:“前辈快让开…!” 老人却笑道:“我要是让开了,你不就要被这杆长槊扎个透心凉了么?我大侄女让我不要动你,那是你死了,我怎么向她交代…!” 《一剑独尊》 赵牧灵咬牙大惊,却见老人背后的长槊在其说话之际居然停了下来,老人缓缓转身,长槊居然乖顺地竖在了老人面前,似乎对老人格外亲近,老人轻抚着长槊,伤心长叹道:“噬炎…!当年我把你交给他,就是希望你能够护着他平安回来,可是如今…哎…!” 老人一挥手便将长槊归还到了炎霜华手中,似乎不忍多看…! 炎霜华见长槊在老人手中比在自己手中还要依从,这才真正相信老人的身份,叫了一声‘大伯’,情不自禁地低头哭了起来,因为这时,炎霜华已经明白,那个亲手把长槊交给自己的残甲男子,正是自己的父亲,可是炎霜华却对父亲和眼前的大伯并无记忆。 伤心情真,却不知所出,一切的悲痛都好像是出自于骨子里,刻在血脉之中…! 老人也抱着炎霜华一起哭起来,赵牧灵这才恢复自由身,脱身于石栏的束缚;过了一阵之后,老人和炎霜华的哭声才逐渐停止。 经过老人的一番介绍,赵牧灵才得知,老人名叫炎熵,在千年之前的大战前夕,炎熵受了重伤,被千道梅送到了万林书院疗伤,一直闭关到如今。 赵牧灵知晓原委之后,才渐渐回过神来,和炎霜华一起为炎熵讲述了自己拜千道梅为师之事,炎霜华也大概说了一些她在小镇天地一丈观有记忆之后的事。 炎熵在一旁连连点头,一直不停地说着“原来如此”“竟是这样”,赵牧灵见炎熵似乎真的不知世事 ,才相信炎熵真的在此闭关千年,并没有参与当年的大战。 赵牧灵突然回想起刚才炎霜华在情急之下竟然叫自己‘二郎’,总觉得有些奇怪,可是见炎霜华此时情绪不稳,伤心一片,赵牧灵也不忍心询问;又想起炎熵刚才说‘千道梅不得不开战’,天赋神通也能传人,心中又有诸多疑问。 而这时,炎熵冥思苦想了半天,才对炎霜华说道:“你说你没有六年之前的记忆,看来是在千年之前的那场大战之中被伤及了神魂,不知尊上到底是以何手段,竟然在天绝大阵的封锁之下让你神魂再次复苏。 “瞧着你如今身躯的年龄和当年差不了多少,应该是一直都被尊上封存起来的,现世还没多久,所以还是十几岁的模样…!当年你淘气离家出走,误食混沌仙草,却阴山阳错破入仙人境,如今神魂复苏,应该很快就能恢复到当年的境界…!” 炎霜华咬着嘴唇在一旁连连点头,泪眼伤心,神态和炎熵居然有两份相似,炎熵说着说着跟着一起老眼垂泪。 赵牧灵安慰了两人几句,然后炎熵又才继续说道:“你能以凡人之身将红莲业火变为三色,还吞噬了朱雀神火,尊上能收你为徒我也不感到奇怪…!不过千年前那场大战背后的因果牵连太大,事关六界,我不能告诉你,你只需要知道,尊上他是不得不战…! “至于我族在魔界至强的天赋神通——红莲业火,确实是我当年传给尊上的…!天赋神通与种族血脉相连,确实不能传人,不过也有例外…!而这例外便是尊上有能够习得他人天赋神通的天赋神通…!” “‘习得他人天赋神通的天赋神通’…?”对于炎熵看破自己心思,赵牧灵并不感到意外,但是听到千道梅有习得他人天赋神通的天赋神通,赵牧灵却是反应不及;珍珠和依旧处于伤心之中的炎霜华也是大感意外,炎霜华擎着泪眼问道:“世上还有这样的天赋神通…?” 炎熵撇尽泪眼,神情甚为得 意,佝偻之身也昂扬起来,点头道:“在尊上的几大天赋神通之中,这一项天赋神通最为让我叹服,我一直都认为其乃是万族之中最强之天赋神通。” “‘几大天赋神通’…?”“‘最强之天赋神通’?”赵牧灵、炎霜华和珍珠三人面面相觑,心中波澜迭起,一浪强过一浪。 炎熵娓娓道来:“尊上入道便觉醒了‘知晓人心’的天赋神通,破入仙人境也觉醒了新的天赋神通,真仙境、斩我境又有觉醒,跻身逍遥境时便觉醒了可习得他人天赋神通的天赋神通,强入混元境时有没有觉醒新的天赋神通我就不得而知了…! “说实话,他到底觉醒了多少天赋神通我也没数,虽然不一定比天赋神通最多的白先生多,但是就凭‘习得他人天赋神通的天赋神通’,我还是认为尊上的天赋神通最强…! “当年尊上的神通觉醒之后,我便剥离了一粒自己的红莲业火给他,没过几日之后,他就已经能够驱使红莲业火,而且不亚于我;后来,我在闭关之前更是听说,他已经能够凭借一已之力,以红莲业火遮盖三洲,掩藏天机,我才知道尊上在红莲业火的造诣早就已经超过了我…! “不知他又用了什么,竟然会把我这粒火种留给你……” 赵牧灵、炎霜华和珍珠三人心神摇曳,都已经哑口无言,望着炎熵,只见其开口,渐渐都已经不知其所言…!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六十章.算你懂事 听闻千道梅和白九灵都身怀多项天赋神通,赵牧灵三人皆是难以置信,而炎熵却只当是平常事,付诸笑语间。 之后,老人炎熵对炎霜华一番嘘寒问暖,又把赵牧灵里里外外瞧了几遍,只说赵牧灵的锻体境和洞府境确实不错,赵牧灵却发现炎熵似乎对自己戒备颇深;然后炎熵便要领着赵牧灵三人前往其闭关的府邸,不让赵牧灵三人进入千道梅留下的旧居。 “当年尊上和白先生,以及封天长明那个家伙就是在这日月湖畔修道,然后才有了后来的万林书院,而你们眼前这条街道正是尊上在日月湖的居所,也是尊上昔日的修道之地。 “不是我不让你们进去,只不过在尊上离开之后,他所居住的这间府邸就已经自动封闭了,现在根本进不去,就连我也进不了门…!” 炎熵站在破败的府邸之前,回想起千道梅以及传说三人,感慨无限;然而,炎霜华却根本不愿就此离开,笑道:“大伯,我们来都来了,你就让我们试一试吧…!” 炎霜华虽然还没有恢复记忆,但是炎熵对其宠溺无限,点头答应道:“那好,你们就试一试吧…!不过你们不要见这座府邸外表破败不堪,就小看它,这里面可是连接着一片小世界,还有尊上当年亲手布下的结界,连逍遥境都无法闯入,你们可要小心一点…!” 炎熵虽然答应了炎霜华,但还是在一旁紧紧地盯着,而炎霜华却是一点也不怕,直接便走到了府门前,笑道:“那个臭牛鼻子,他都已经不在了,还把这座府邸紧紧关着干什么,我都亲自来了,他敢不开门…!” 炎霜华根本不当回事,笑语之间伸手便要去开门;炎熵却是全神贯注,根本不敢马虎,随时都准备出手保护炎霜华,听到炎霜华叫千道梅‘臭牛鼻子’,炎熵一时觉得诧异,不过也没有详问。 见到炎霜华手放在府门上,并没有任何反应,炎熵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可是不论炎霜华怎么 (本章未完,请翻页) 用力,已经蒙上了厚厚一层灰尘的府门却就是打不开。 “这里面到底藏了些什么宝贝,竟然连我都不能进去…!”炎霜华见自己开不开门,开始在府门上拳打脚踢,府门非金非木,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响声,但是却没有一点打开的迹象,灰尘倒是落得满地都是,炎霜华不想弄脏衣裙,便向后退了几步,脸色抑郁不晴。 炎熵立即上前安慰道:“小霜儿,不要置气了…!尊上留下的结界没有对你发威,就已经算是认可你了。如果是其他人,不说像你这样敲门,只要是敢靠近府门,恐怕现在就已经重伤不起了…!” —————— “真的有结界存在吗…?”炎霜华虽然相信炎熵,可是却没有感受到有任何结界存在的迹象,瞧着府门掉落的灰尘和台阶上铺满的青苔,心中颇不是滋味,好不容易找到千道梅的故居,却根本进不去。 炎熵回头瞧着珍珠,眼神中一阵阴一阵晴,言道:“或许你感受不到,但是这位道友应该是能感觉到结界的力量的…!”言罢,炎熵又转过头去,面对炎霜华,难掩心欢,笑容不止,又说道: “进不去就算了,反正这条街道上府邸有这么多,我一个人也住不下,你把你那些朋友、前辈都叫来,只要他们不来烦我,想住哪里都可以…!” “真的吗…?”瞧着眼前空荡荡的长街,炎霜华一喜,但是一看见赵牧灵,却哼了一声,说道:“我可没那么多朋友和前辈,那些人都是跟他来的…!” 炎熵转头斜视着赵牧灵,‘哦’地一声,声音又粗又长,言道:“这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我,不管他有多少人护着,我照样收拾他…!” 赵牧灵同样也没有感受到府邸有结界存在的迹象,瞧见炎熵看着珍珠的眼神,才发现珍珠一直躲在自己身后,根本不敢靠近府门;又想到一路上多次让炎霜华伤心流泪,赵牧灵不禁感到几分心虚。 而这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时,炎霜华却拉着炎熵的袖子,笑道:“我境界比他高,他才不敢欺负我…!”言语之时,炎霜华侧脸一直看着赵牧灵,轻轻咬着嘴唇,娇俏动人。 赵牧灵暗自松了一口气,向炎熵俯身致谢道:“多谢前辈愿意收留,我先代我那几位前辈和朋友拜谢前辈…!我知道这日月湖畔寸土万金,些许心意还请前辈收下…!”起身之后,赵牧灵便从怀中掏出了两个储藏袋,低头送到了炎熵面前。 然而,炎熵却是突然脸色一变,气怒道:“尊上向来不拘小节,怎么会教出你这样一个徒弟,竟然把金钱俗物拿到我的面前来,真是市侩,晦气…!人族果然都是这样…!” 赵牧灵察觉到炎熵气势突变,立马收起了两个储藏袋;而炎霜华见炎熵对赵牧灵动怒,立即走到炎熵和赵牧灵中间的位置,叫了一声‘大伯’,炎熵脸色才柔和下来。 赵牧灵想了一想,又拿出来了一个藏得极深的绣着梅花的百宝囊,炎熵一看见百宝囊上面绣着的梅花,双眉一挑,立时往前走了两步;赵牧灵从中取出了十坛梅花酒,放进了一个空置的储藏袋里,揣好梅花百宝囊之后,又把储藏带递到炎熵面前。 炎熵看着赵牧灵把梅花百宝囊揣进怀中,眼神念念不舍,迫不及待一把抓过储藏袋,言道:“好小子,算你懂事,既然都已经见过千秋回影了,怎么不早说…!”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一章.枯木逢春 炎熵拿过储藏袋,第一时间便从中拿出了一坛梅花酒揭开了封泥,闻到酒香之后,肚子里的酒虫顿时就闹翻了天,但是瞧见炎霜华就在自己面前,就只好辛苦忍着已经发作的酒瘾。 “闭关千年,好久都没有尝到这梅花酒的滋味儿了,小霜儿,大伯让你见笑了…!”炎熵笑颜不止,忍不住往酒坛子里看,突然又想到赵牧灵对自己甚为客气,而自己却是两手空空,再见炎霜华,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也没有,于是便又对赵牧灵说道: “小子,既然你都让我俗气了一回,那就把刚才那两个储藏袋也拿来吧…!” 赵牧灵见炎熵心意突改,竟然直接开口索要,一时还不知其故,便只好把已经揣进怀中的储藏袋又拿了出来,交到了炎熵的手中,言道:“前辈乃是逍遥真仙,不落尘泥,何谈‘俗气’…!” 炎熵对赵牧灵点头笑了笑,把两个储藏袋交到炎霜华的手中,惭愧笑道:“小霜儿,大伯闭关千年,当年在你爹爹大战临行之前,我已经把大半的家当都交给了他,剩下的也被我疗伤耗尽了,没什么能送给你的,这就当是大伯送给你的见面礼了吧…!” 赵牧灵见老人炎熵转手就把两个储藏袋都交给了炎霜华,而且是当着自己和炎霜华的面,突然觉得眼前的老人和身为人族的自己大为不同,做事毫不掩饰,确实‘不拘小节’,只觉颇为有趣,不过却并不敢在老人面前发笑。 炎霜华手中拿到赵牧灵的两个储藏袋,还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着赵牧灵怀中的余温,立时便向炎熵道谢,笑颜生花,却不料炎熵又说道:“我就知道这小子的东西你肯定会喜欢…!” 赵牧灵并未料到炎熵会如此直白,可是也不敢说不是;炎霜华脸色一阵羞妮,却并没有说什么,很快就大大方方地随着炎熵一起走下了府门台阶。 赵牧灵本也想跟着一起离开,可是不经意之间瞧见炎霜华在府门上印下的几个手掌印,心中却冥冥生出了感应, 这时,跟着炎熵一起离开的炎霜华也停下了脚步。 炎熵走了没几步,却已经连连灌了几大口酒,也跟着一起转过身来,疑惑道:“竟然开了…?”炎熵话声刚落,就听见府门处发出了嘎嘎嘎的顿响。 炎霜华连忙几步跨上了台阶,和赵牧灵并肩而立,两人一起走到府门之前,伸手一推,府门竟然应声而开,一阵白光闪现之后,两个人居然都从府门前消失了,府邸大门又重新合上。 珍珠见赵牧灵和炎霜华竟然一起不见了,立时慌不由己,便也想跟着往前寻找赵牧灵,可是还没走到府门前,刚刚走到府邸屋檐下方,就见一道寒芒从府门处突兀出现,迎面斜斩而来。 慌忙之间,珍珠紧急闪避,身形后掠退回到了台阶之下,寒芒险之又险从头是一片小世界,也确实很小,方圆不过十几丈宽窄,青草依依,绿水环流,居中有一座用五色灵石垒砌的四方台。 赵牧灵和炎霜华沿着四方台看了一圈,却什么也没有发现,两人一起拾步走上了四方台,就看见在四方台的中间,有三张座椅相对设立。 左边的坐椅之上,有一把木质长剑,相隔千年之后,木剑不但没有被岁月腐蚀,长剑竟然已经生根发芽,根须已然扎进了四方台之中,绿叶油油,每一片叶子都散发着森森剑气。 右边的座椅之上有一张素白的面具,面具之上并无任何粉饰彩绘,不知是何材质制成,竟也完好如新,细看之下才发现,在面具的旁边,被人以五色丝线绣一个‘藏’字,整个面具除了材质特殊之外,似乎并无奇特之处。 但是赵牧灵和炎霜华靠近一看,才发现整张面具散发着奇异的的力量,竟然从两人的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两人往后一退,面具竟然又重新出现在座椅之上,若隐若现,让人难以捕捉。 而居中的座椅之上竟然放了一面石碑,和左右的木剑、面具相比起来,石碑最是不起眼,既无枯木逢春之奇迹放射剑气,也没有凭空消失的怪力迷人眼力,但是赵牧灵却一眼就瞧出了端倪…!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二章.小小天地 炎霜华一进入小天地就抱怨不停,直言眼前天地太小,与想象中相差太远,抱怨千道梅什么也没留下,而此刻看到三张座椅,却兴奋地跑来跑去,话说不停。 “这座小天地的府门我一个人打不开,偏偏要我们两个人一起才能进来,难道师傅他在千年之前就已经料到是我们两个一起来…?”炎霜华蹲在左边的座椅旁边,胸脯顶着膝盖,歪着脑袋艰难地看着座椅底下,木剑生长出的根须穿破座椅,一直向下延展扎入了四方台,又说道: “这把木剑也是师傅留下的吗…?我记得师傅他一直是用刀,不用剑啊…!这到底是什么木头,都已经被制成了木剑,竟然还能生根发芽…!” 赵牧灵盯着石碑看了半天,转头望去,正看见炎霜华的脸蛋儿被胸脯挤得绯红,看了两眼,不敢再看,转头答道: “不一定是千年之前的安排,如果是师傅千年之前就已经知道如今的事,或许他就不会开启千年之前的大战了…!说不定是他闯出小镇天地之后临时布置的后手吧…!” 赵牧灵想起自己来到灵界之后,一路上发生的所有事几乎都离不开千道梅的影子,几乎都暗藏了千道梅的后手,此刻面对三张座椅,也是处处小心谨慎,不敢妄动。 再看三张座椅上的木剑、面具和石碑,赵牧灵总是不由得想到封天长明、白九灵和千道梅三人,又言道:“这三样东西应该都是师傅留下的,不过应该不全都是师傅的,至少我敢肯定,你面前那把剑是封天长明前辈的…!至于到底是什么仙木,就不得而知了…!” —————— “‘封天长明’…?你怎么知道的…?”炎霜华蹲着左看右看,可是却根本无法低头,索性便站起身,想要拔起长剑,可是才刚刚伸手,木剑上伸展出的枝叶便有剑气射出。 赵牧灵急忙上前拉回炎霜华,挡在炎霜华身前,炎霜华发现赵牧灵竟然又比自己高了一截,梅香扑鼻,心神为之一滞,瞬间清醒过来, 又想要为赵牧灵挡剑,伸手去拉赵牧灵,可是赵牧灵身躯像是和四方台粘连在一起,根本拉不动,沉重的力道又让炎霜华一惊,不由得暗道: “他的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我已经快到元婴境巅峰了,居然还比不过他…!” “你没有中剑…?”而这个时候,炎霜华拉着赵牧灵一番仔细地查看,却发现赵牧灵挨了木剑发射的剑气之后,白衣生香,竟然毫发不损…! 赵牧灵瞧见炎霜华的焦急模样,心暖一笑,左手手心一展,一柄黑色长剑便已经出现在手中,然后将黑色长剑向着木剑轻轻一挥,剑气散发而出,木剑的枝叶便像是受到甘霖沐浴浴一般,纷纷摇晃起来。 炎霜华见状,也取出了一柄剑,乃是在长明河畔,得自于剑山之上,老人长空亲自赐下,名为‘二两’。 炎霜华也学着赵牧灵轻轻挥剑,只见座椅上生根的木剑像是受到感应一般,不仅枝叶晃动,连剑身也跟着摇动起来,炎霜华大喜,言道:“木剑既然能动,也许我们就能把它拿起来了…!” 赵牧灵点头道:“刚才我体内的杀气就已经与这把木剑有所感应,剑气没有伤我,或许正是因为我体内有长明河中得到的杀气存在…!我们这两把剑都是得自剑山,乃是长明前辈一脉相传,所以才能和这把木剑产生感应…!” —————— “难怪你会说这把木剑是封天长明前辈的…!我还以为是因为你还在记恨师傅,不愿意承认这是他的呢…!”炎霜华说完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对赵牧灵笑了笑。 赵牧灵回之以笑,坦诚言道:“我确实还在记恨他…!不过一码归一码,他对我的恩情我也不会忘…!” 说完,赵牧灵便示意炎霜华一起搬动座椅,两人各执手中长剑,以剑气牵制木剑,木剑虽然没有再散发剑气,可是木剑的根须已经深深地扎进四方台之中,无论两人如何用力,座椅也是一动不动。 “看来,只凭我们 两个目前的境界,还不足以拿走这把剑…!”两人又试了一次之后,已经决定暂时放弃取走木剑。 而这个时候,炎霜华又蹲在了右边的座椅旁边,同样的姿态望着座椅上的面具,眼神中却不只是好奇;赵牧灵看得出来,炎霜华是真心喜欢面具,于是便试着拿起面具,准备送给炎霜华。 面具并没有木剑的根系相连,赵牧灵很容易就拿到了手中,然而,当赵牧灵将面具拿在手里,正要细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手中的面具突然从眼前消失无踪了,不仅如此,拿着面具的手臂也变得透明难寻,竟然一点一点地消失了,紧跟着连自己的整个身躯也一点一点逐渐消失。 面具并没有木剑的根系相连,赵牧灵很容易就拿到了手中,然而,当赵牧灵将面具拿在手里,正要细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手中的面具突然从眼前消失无踪了,不仅如此,拿着面具的手臂也变得透明难寻,竟然一点一点地消失了,紧跟着连自己的整个身躯也一点一点逐渐消失。 面具并没有木剑的根系相连,赵牧灵很容易就拿到了手中,然而,当赵牧灵将面具拿在手里,正要细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手中的面具突然从眼前消失无踪了,不仅如此,拿着面具的手臂也变得透明难寻,竟然一点一点地消失了,紧跟着连自己的整个身躯也一点一点逐渐消失。 赵牧灵吓了一跳,立即甩手,一身轻响,面具掉在地上,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三章.四方台上 小小天地之间,只有男女二人,此外再无他人,没有他人的看法,也没有他人的目光,炎霜华紧紧抱住赵牧灵,两人的身形一点一点消失在四方台之上,再寻不见一丁点踪迹,更察觉不到半点气息。 四方台上再无人影,却能够听见两道心跳声紧张相连,半晌之后,又传出了赵牧灵的声音:“师姐,放开吧…!看来这个面具能够让人遁形无息,隐藏痕迹,和高趾的天赋神通倒是有点像,既然是师傅留下的,师姐你就拿去吧…! “如今我们身处于灵界,危机四伏,你将这个面具带在身边,我也就放心了…!” 赵牧灵感受着自己背上传来的温柔之感,心中也不由得涟漪翩翩,此刻手拿面具,赵牧灵不仅看不见炎霜华的身躯,同样也看不见自己的身躯和双手,只能凭借感觉,轻轻解开炎霜华紧缠的双手。 炎霜华松开赵牧灵之后,身形又重新出现在四方台之上,而手拿面具的赵牧灵依旧不见人影,不过炎霜华却知道,赵牧灵就站在自己面前;双手感受到一阵温热的触感,被人抬起,炎霜华知道,是赵牧灵牵住了自己的手,但是却依旧没有看见赵牧灵。 赵牧灵将面具交到炎霜华手里,瞬息之间,赵牧灵的身形浮现而出,而炎霜华拿到面具之后,身形又消失了。 此时,赵牧灵并不知炎霜华在何处,却听其说道:“你放心了,可是我却不放心…!现在所有人都在找你,要夺取你开窍的秘密,甚至有人怀疑万林书院的大道玄机也藏在你身上,你比我更需要这张面具…!” 赵牧灵正想说话,却感觉到自己双唇一热,似有若无的柔软触感轻轻划过,不过,突如其来的感觉一闪即逝,赵牧灵也没有在意,转头一看,面具又被重新放回到座椅之上,炎霜华的身形浮现而出,却背对着站在了四方台边缘。 “师姐不必为我担心,我身边有高趾,他的天 赋神通同样能够让人隐藏无形,和这面具有异曲同工之妙,而且除了高趾之外,还有余蟾、白鹭和阳老前辈,还有木白……他们已经足够护我无虞…!” 赵牧灵瞧着炎霜华此时的背影,突然又觉得那个大早上趴在自己房门上的‘炎姑娘’回来了,心里颇感安慰。 此时的感觉就像在七月之初,赵牧灵本以为自己已经时日无多,都已经打算放弃希望,回家之后却看见炎霜华躺在自己床上,突如其来的意外,却让独居陋室的赵牧灵感到了久违的温暖,后来又有米汤在雨夜带着胡婴来访,几个人每晚谈天说地,一直支撑着赵牧灵走过了在小镇天地那最难熬的十五天。 然而此时,炎霜华突然转过身来,脸颊通红,眼中柔情脉脉,像是做了亏心事一般,根本不敢直视赵牧灵,嘴里却气呼呼地问道:“‘白鹭’…?白鹭是谁?听名字是个女人,为何我从没见过她…?” 赵牧灵一愣,想起白鹭、黄鹂、金玲儿、千莫寻和唐文珊五人如今都在乾坤山河大鼎里面的三洲天地之中,炎霜华都还未曾见过,突然不知该如何解释;而炎霜华瞧见赵牧灵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样,几步便走到了赵牧灵面前,咬着嘴唇气怒道: “好啊…!我就知道,我说为什么这段时间你身边没有出现新的女人,全是一帮男人,原来你是把那些莺莺燕燕都藏起来了…! “白师伯送给我们两个人相同制式的仙衣法袍你不穿,你偏偏要送给珍珠,现在你自己不知又从哪个女人哪里弄来这么一身浑身梅花的艳俗白衣,还散发着香味,肯定是你故意勾引…… “这段时间,我辛辛苦苦从灵台境提升到了元婴境,迈过了几个大境界,而你只是从洞府到灵台,境界没有提升多少,倒学会藏女人了…!哼…!” 炎霜华越说越委屈,将自己的一片红唇咬得发青;赵牧灵瞧着炎霜华身上的黑色衣 裙,再看自己的一身白衣,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解清白,如今白鹭几人确实藏在三洲天地之中,身上的白衣也确实是千秋回影所赠,有口也说不清,而且恐有越描越黑之险。 赵牧灵知道炎霜华正在气头上,说什么也无用,索性就什么也不说,两个人面对面杵在四方台上,一会儿你瞧我一眼,一会儿我瞧你一眼;过了片刻之后,炎霜华见赵牧灵什么也不说,想起刚才的冲动之举,不禁又觉得脸上发烫,心想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于是,炎霜华又故意对着赵牧灵气哼了几声…! 《诸界第一因》 赵牧灵见炎霜华有和好之意,于是赶紧叫了两声师姐,赶着将白鹭几人的来历,以及千秋回影和千道梅之间的关系大致述说了一遍,只不过丝毫没敢提起白鹭‘红杏出墙’的事,背着千秋回影逃命的细则也是几句简单略过,没敢详说。 炎霜华当初和赵牧灵共处一室,趴在赵牧灵门上还挨了赵牧灵一记黑拳,其实对赵牧灵不是不信,只不过按耐不住心中的醋意;听到赵牧灵一字一句地不断解释,心中火气很快就没了,但是感觉到赵牧灵围绕在自己的身边不停地安慰自己,一时间乐在其中,就一直装着生气的模样,直到赵牧灵说完之后,才假装说道: “既然是这样,那就算了吧…!那这张面具就当是你送给我的歉礼好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四章.剑和面具 瞧见炎霜华笑意展露,赵牧灵便知道自己终于过了眼前这一关,暗自庆幸不已,可是想到几个女子终有见面之日,赵牧灵顿时又觉沉重。 白鹭走到放置面具的座椅旁边,伸手准备去取,可是却犯难了,言道:“这张面具一拿到手,整个人都会随之消失无踪,我怎么能一直带在身上?这样岂不是以后谁都看不见我了…?”说完,炎霜华又抿着嘴唇,悄声道:“看不见也挺好…!” 赵牧灵瞧了瞧放置面具的座椅,便让炎霜华将面具连同座椅一起放进她的百宝囊之中,炎霜华的百宝囊是荷包样式,上面还绑着炎霜华以前系在腰上的铃铛,几声铃铛响声之后,四方台之上便只剩下了两张座椅。 炎霜华拿到面具颇为高兴,大方笑道:“剩下的两个都归你了…!”赵牧灵瞧着根本拿不起来的木剑,笑着走到中间的座椅旁,发现面前的石碑重若昆仑,同样也无法挪动,可是看着石碑上面刻画的符号,赵牧灵却是越看越熟悉,而且整座石碑也有一种熟悉感。 “这个石碑看起来很普通,为什么会被师傅放在中间…?你认识这些符号…?”炎霜华也试着搬动座椅,可是却发现座椅和石碑都是纹丝不动,甚至比左边的座椅木剑还要牢固,迟疑道:“现在这两个都挪不动,你岂不是什么也拿不到了…!” 赵牧灵点头又摇头,言道:“这座石碑原来在这里…!”然后从怀中的一个储藏袋中取出了一张浅白的布绢,一点一点摊开铺在地上。 炎霜华打眼一看,发现布绢上墨迹尚新,同样写满了奇异的符文,再一细看,竟然和座椅石碑上的符文一模一样,像是从石碑上临摹下来的一般,每一个字的笔画和间距都和石碑上面分毫不差。 “你之前来过这片小天地…?见过这座石碑...?”炎霜华仔细对照,布绢上的符文确实是从石碑上照抄下来的,而且从墨迹来看,时间并不久。 赵牧灵摇头道:“这座石碑上的符文乃是祖神文写就,名为《斜阳化魔功》,乃是阳老前辈修行的功法,我手里的是阳老前辈送我的副本…!”炎霜华点头道:“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头发半黑半白的老头修行的功法是咱们师傅送给他的…?” 赵牧灵对照了每一个字,确认无误之后便收起了地上的布绢,言道:“这座石碑是当年师傅和阳老前辈一起发现的,只不过,我想阳老前辈他也不知道这座石碑被师傅藏起来了…! “而且,这上面的功法并不完整,而且有极大的缺陷,像是故意布下的陷阱专门来害人…!师傅传给我的《唤魔经》也是脱胎于这座石碑上的功法…!” 瞧见炎霜华开始心急担心,赵牧灵立即又解释道:“不过,师傅他传给我的《唤魔经》是他自己修订完善的,和这上面的功法已经大不相同,应该没什么问题…!” 炎霜华如释重负,这才笑道:“他都已经收你为徒了,要是还敢坑害你,我绝对饶不了他…!”说完,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两对视,两人又同时说道:“可是他已经不在了…!”赵牧灵语气平淡,炎霜华却字字惋惜。 “既然现在拿不走,那就以后再来吧,反正这座府邸小天地都已经在万林书院矗立了千年,除了我们也没人能进来…!”两人沉默了一阵,又在四周查看了一番,并没有其他发现,于是赵牧灵便想要离开。 “‘除了我们两个没人能进来的天地,’对,这是属于我们两个的天地…!”炎霜华低声重复着赵牧灵的话,跟着赵牧灵一起往出口走去。然而,两人才刚刚走到出口,一道笑声突兀响起,充满了整个小天地之中。 赵牧灵和炎霜华齐齐转身,赵牧灵却是倍感沉重,因为笑声正是出自于千道梅,而炎霜华却欢欣鼓舞地喊道:“师傅,是你吗?你早知道我们要来对不对…?” 千道梅的笑声依旧在笑,却并没有答话,而像是在和别人对话, 言道:“今天你们两个都输给了我,这把剑和面具我就笑纳了,哈哈哈…!”千道梅说着笑纳,就真的笑个不停。 赵牧灵和炎霜华又等了半天,也没见千道梅再说一句话,而这时,在四方台下垒砌的五色灵石突然散发出浓烈厚重的灵气,整个小天地瞬间便变得雾气沉沉,就像是刚才赵牧灵三人身处于日湖子时的灵气潮汐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们触动了什么结界阵法…?”五色灵石散发出的灵气纯净柔和,竟然不由自主地钻入赵牧灵和炎霜华的体内,炎霜华虽然不怕,却站到了赵牧灵身边。 赵牧灵也不知千道梅又留下了什么手段,便和炎霜华一起开门,准备离去,可是即使两人一起动手用力,身后的出口也根本无法打开,片刻之间,就已经有很多灵气被两人吸入体内;吸取的灵气虽然还不多,但是赵牧灵却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台好像又有了动静。 “看来咱们这位师傅是要让我们炼化这些灵气才肯放我们出去了…!”赵牧灵发现自己好像又有了结成灵台的迹象,于是便示意炎霜华一起坐下,两人餐霞食雾,开始一起炼化灵气。 赵牧灵坐下便已经入定,身心皆空,却不知在四方台之上,有三个年轻男子的身影缓缓浮现,左手之人怀抱木剑,右手之人戴着面具,三人身形飘渺如烟,正看着门口的赵牧灵和炎霜华,居中之人身形甚为高大,言道: “难道我以后只有这两个徒弟…?” 炎霜华和赵牧灵在出口处一起坐下之后,赵牧灵便已经入定,炎霜华本来也在安心炼气,用的正是魔族‘吞天噬地’的炼气之法,但是一看身旁专心致志、身心皆空的赵牧灵,便不禁走神,一边分心炼气,一边看着赵牧灵,根本看不见四方台上现身的三个年轻男子。 片刻之后,赵牧灵身上便有气息流溢而出,炎霜华发现赵牧灵竟然有结成灵台的迹象,更不敢打搅赵牧灵,索性便不再主动炼气,而是守在赵牧灵身侧,主动为赵牧灵护关。 可是瞧见赵牧灵全心全意沉浸于修炼中的样子,炎霜华却是自责不已,暗自惭愧道:“刚才我竟然还说他‘藏女人’,不顾修炼…!真是的,我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他明明是我的‘牧灵哥哥’,可是我现在却当着面骂他,像是一个多管闲事的长舌妇一样…! 《控卫在此》 “男人都喜欢听话的女人,我以后还是向那个珍珠多学一点吧,不然有一天他厌烦我了怎么办,他……会厌烦我吗…?” 将一番反省深刻地记在心中之后,转头又看了看,想起赵牧灵刚才所说的那几个女人,回头之后,炎霜华却又情不自禁地怒声道:“反正看也看了,亲也亲了,这辈子我也不想再嫁别的男人了,要是你敢厌烦我,那就把我看到的、亲到的都还给我…!” 而这时,赵牧灵已经到了结成第二层灵台的关键时候,赵牧灵周身疯狂地吞吐着小世界之中的天地灵气,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人面前也随之有风声卷起。 “没想到竟然这么快,看来他早就已经做好准备了…!”炎霜华回头又看,瞧见赵牧灵乌龟爬爬的姿势,忍不住又想起了武玄几人,之前在湖面上相遇,故人再见,炎霜华并没有和武玄、黄龙几人问候半句。 因为当时瞧见身着缟素的六人,炎霜华也无法确定六人到底是敌是友,会不会来找自己报仇…! 但是炎霜华却知道,赵牧灵此时炼气摆出的姿势已经不仅是玄武一族的锻体炼气之术,因为当初炎霜华就曾经亲耳听千道梅说过,在赵牧灵的炼气之术里面加了点料,非妖非道、非仙非魔,表面上看起来像是玄武一族的锻体炼气之术,实际上又兼具魔族‘吞天噬地’之能效,最适合身怀混沌之气的赵牧灵。 当时在小镇天地,赵牧灵并未开窍,不通灵气,锻体炼气之术只能用作锻体,炎霜华也就没有上心,而这时亲眼见到赵牧灵不可思 议的炼气速度,炎霜华才知千道梅所言非虚。 可是炎霜华很快又发现不对,“明明已经到了结成灵台的时机,为何吸取了这么多灵气,迟迟不见灵台结成…?难道是没有结成灵台的辅助奠基之物…?” 在炎霜华话语之间,盘坐于地的赵牧灵竟然睁开了眼,问道:“难道每一层灵台结成都需要辅助奠基之物…?”炎霜华吓了一跳,心慌意乱,点头说道:“我刚才说的话你全都听到了…?” 慌忙之间,赵牧灵并没答话,而是开始思索自己身上有什么可取之物能够拿来为自己眼下的灵台作奠基之用;恰在此时,赵牧灵恍恍惚惚看见四方台上好像有几道人影,似乎极其遥远。 四方台上,怀抱木剑的男子说道:“他第二层灵台好像是时光之力构成,竟然能让他无视时光阻隔发现我们…!” 戴着面具的男子说道:“看来他必定是已经见过祖神了,不然肯定无法驱使时光之力…!恭喜你以后会收这么一个被祖神临幸的徒弟…!” 而中间的高大男子大声笑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徒弟,可惜我们现在无法看清他到底是谁…!”戴着面具的男子笑道:“那我们帮帮他吧…!” 炎霜华瞧见赵牧灵的眼神格外出神,也向四方台上望去,却并没有发现三个男子的身影,却看见中间座椅上的那面灰扑扑的石碑化作一道黑光,径直射向赵牧灵,速度之快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而下一刻,赵牧灵在转瞬之间便已经结成灵台,竟然起身向空无一人的四方台上俯身致谢,前后共拜了九次…! —————— 府邸门前,很明显能够听到城中的喧闹之声,然而眼前的整个长街上却依旧寂寥少人,就只有老人炎熵和珍珠两人,除此之外便再无人迹。 两个人已经在府门台阶下等了半日功夫,先前珍珠急着想要进府寻找赵牧灵,炎熵在一旁冷嘲热讽,而这时,珍珠在一旁默默等待,反倒是炎熵越来越坐不住了。 “怎么还不出来…?小霜儿和那个臭小子到底在里面干什么…?”炎熵左右徘徊,上下难安。珍珠被炎熵威胁之后就一直没有再出声,楚楚可怜,这时却又笑道:“前辈也会担心…?” 炎熵停步瞧了瞧珍珠,冷声道:“就凭你…也想看我的笑话…?要是我没看错的话,你也应该是倾心于赵牧灵那个臭小子吧…!” 珍珠委身笑答了一句“不敢”;炎熵像是来了兴致,笑道:“他们两个都是尊上的徒弟,在这座府邸中自然是不会出任何事,可是你不怕他们两个就此在里面厮守终生,不再出来了吗?那你自己打算怎么办,为赵牧灵那个臭小子殉情…?” 珍珠脸色瞬变,笑颜不再,望着府门真的开始担心起来,冷声说道:“你真是炎霜华的大伯?哪有大伯会拿自己亲侄女的终身大事来开玩笑…!” 炎熵虽然胜了口角之争,但是这时也笑不出来了,又开始往来踏步,左右徘徊,不停地念道:“竟然这么久都不出来,早知道我就不该让他们两个一起进去…!赵牧灵,你个臭小子…!要是真敢对我的小霜儿做什么,我绝对饶不了你…!” 珍珠同样担心不已,低声道:“还指不定谁对谁做什么呢…!” 而就在此时,紧闭的府门终于打开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五章.好久不见 才刚出来,赵牧灵就发觉炎熵和珍珠两人之间气氛不对,炎熵拉着炎霜华不停地旁敲侧击、问东问西,赵牧灵明明什么也没做,可是在老人明察秋毫的眼神不停地打量下,也感到一阵心虚。 再一看长街对面的街墙上赫然的刀痕,心里顿时开始紧张起来,不过好在赵牧灵始终都能够面不改色,炎霜华也有心维护,炎熵空有担心,也就没有为难。 瞧见赵牧灵半日的功夫没见,身上的气息又增强了几分,珍珠喜道:“二郎,你的灵台境又上一层楼了…?” 炎熵瞧着炎霜华满面红润,心中颇有疑虑,这时才发现赵牧灵身上的气息比入府之前浑厚不少,也是颇感意外,问道:“看来你们在里面颇有奇遇,不知尊上到底在里面留下了些什么…?” 赵牧灵和炎霜华将小天地里面的情况大致述说了一遍,不过赵牧灵并没有说看到了三个年轻男子的身影;珍珠得知赵牧灵已经灵台境二层楼,更是欢喜无限;炎熵却不停地搓着手笑道:“这里面居然还有一把剑,看来是封天长明那个家伙留下来的了,可惜我不能进去…!” 一说到封天长明,炎熵言语之间戾气大增,赵牧灵一想到自己在回影阁露出杀气气势,千秋回影也对封天长明怨恨不小,就没有再提及座椅上的那把木剑。 炎熵又要带着炎霜华一起回府,赵牧灵瞧见炎熵急于诉说亲情,又想到两人已经千年未见,就想着给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于是便以去通知阳老魔等人转移住处为借口,和珍珠一起离开了。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出了长街之后,城里四处都是人山人海,街面上到处都是找不到归宿的路人,只不过却罕见有真正的人族。珍珠一身粉裙,走在人群中,便真正似一颗滚落在沙砾中的珍珠,格外引人注目,赵牧灵也因此遭了很多恨眼。 两人一路顺利,很快就到了离祝山红酒楼相隔只有两条街口的地方,街道中同样是热火朝 天,并无异样,可是两人走入两条街口中间相夹的街道中,街面上大半的行人竟在突然之间全都脱下外表行装,露出了一色的黑衣妆容,手心中皆是早有准备,不知是捏着何物,往脸上一涂,便看不出真实的容貌了,众人紧接着纷纷亮出兵刃。 街面上余下的路人不知情况,纷纷逃离,只有街道两旁的门店都还开着门,好像根本不怕,转瞬之间,街面上除了里里外外围绕的黑衣人之外,就只剩下了被层层包围在中间的赵牧灵和珍珠二人。 早就已经守在街头和街尾的两个黑衣之人祭出提前准备好的阵旗和阵石,一座首尾相连的大阵在眨眼之间便将整条街道围困在其中。 这时,有一个黑衣女子从无数的黑衣人群之中跃到街旁的一座雕像上,指着街道两旁开着门看热闹的十几个店家说道: “今日借贵宝地除魔,事后必有补偿,诸位前辈若是想插手,都尽可一试,可若是真的动起手来不小心伤到了谁,我们可不负责…!要我看,诸位前辈今日还是早点关门的好…!” 黑衣女子脸上像是涂着厚泥,看不出容貌,可是赵牧灵却觉得其身形格外熟悉,声音更是犹记耳畔,但是赵牧灵却就是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 而这时,即便女子带领的黑衣人围满了整个街道,人多势众,可是面对女子的警告,两旁的十几个店门却依旧大开着,所有的店家伙计全都堵在门口。 突然,在街道左边,黑衣女子立身雕像的门店处,有一个穿着破洞衣服的年轻伙计说道:“这位大小姐,我们这里离湖边远,生意难做,你还带这么多人来堵我们店门,你有补偿那也是对我们老板的,咱们当伙计的可还没同意呢…!” 赵牧灵转头一看,发现说话的年轻伙计身上已经具有仙人境的气息,竟然已经到了地仙境破境的边缘,黑衣女子转头怒视,而这时,在其身旁的店主男子一把掐住年轻伙计的脖子,一转手将年轻伙 计扔进了店里,拱手向黑衣女子陪笑道: “我们不出手,就想看看这位赵牧灵赵公子到底有什么样的手段,你们动手打就是了,我们就在旁边看着…!” 店主男子说话之间,被其扔进店里的年轻伙计红着脖子搬出来了一张椅子摆在门口,店主男子顺势往上一坐,示意黑衣女子赶紧动手,这时,街上的其他店家伙计也纷纷跟着有样学样,催促黑衣女子赶快动手,都想要一观‘魔主之徒’的手段。 赵牧灵随意打量了一眼,发现露面的几个店主都已经是仙人境,两边十几个站在门口旁观的伙计也大多都在渡劫成仙的关口,一时大感吃惊,暗想仙人境在万林书院就像是地里的萝卜蔬菜一样,随处可见。 黑衣女子见一众店家和伙计都不愿退走,气急之下一脚踏在其身下的雕像之上,响声刺耳,雕像瞬即裂纹斑斑,可是根本唬不住众人,先前出声的年轻伙计脖子上还留着店主男子的手印,又一次挺身而出,怒道:“这雕像…你也得赔…!” 坐在椅子里的店主男子将年轻伙计拉回到身旁,也跟着点头笑道:“嗯…得赔…!” 黑衣女子已经气愤到极点,尖声怒骂道:“你们都给我闭嘴,事后我包管让你们这条街上的每个人都满意…!” 然后,黑衣女子才拔出手中短剑,指着赵牧灵说道:“好久不见…!”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六章.时光幻影 赵牧灵瞧着四面乌泱泱的黑色人影,刀光刺眼,剑影锋寒,可是却根本看不出来什么,众多的黑衣人面貌不清,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不过却敢肯定,眼前众人都是万林书院的老人了,而且,都是杀人的老手…! 隔着人群和左右两旁能看见的几位店主和伙计都示意问候了一遍,可是赵牧灵却还是想不出到底是在哪里招惹过眼前的黑衣女子。 正在此时,黑衣女子又说道:“赵牧灵,我说过,回影阁前之辱,我必定会千倍百倍地报还于你,今日便是你偿还的时候了…!” 浮想回忆,赵牧灵立刻便想起了在回影阁前占据擂台的那十个黑衣人,皆是出自于十老家族中的魂鸮一族,只不过当时在回影阁楼前,赵牧灵身不由己,杀心一起,瞬间杀气入魔,在自己浑然不知的情况下便将擂台上的十个黑衣人打退。 而当时十个黑衣人之中领头的是一个黑衣男子,除此之外,赵牧灵印象最深的就是其中的一个女子,那时那名男子宁死不退,女子一直在一旁劝阻,临走之前,女子确实说还要再来报仇,此时再仔细一看,赵牧灵才知眼前这名格外眼熟的黑衣女子正是当时那名女子,只是没想到女子会来得这么快,而且依然没有露面…! 女子身为魂鸮一族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已经是地仙巅峰的境界,比那出声的年轻店伙计还要稍胜半分,能够在万林书院聚齐如此多的黑衣高手为其效命,以十老家族的声名和势力,赵牧灵倒并不感到意外。 可是赵牧灵进入万林书院之后不过才一昼时光,女子竟然就能打听到一行人的落脚之处,而且召集人手提前埋伏,准备好大阵,这便让赵牧灵不得不警惕起来,因为这只是十老家族一个年轻晚辈出动,就能在万林书院做到如此的地步,而整个十老家族在万林书院的势力就足可见一斑了…! 赵牧灵知道,黑衣女子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所以并没有答话女子,而赵牧灵身旁的珍珠也是一点也不着急,笑道:“二郎,幸亏炎姑娘现在没和我们在一起,不然,要是让她知道你又招惹了这么一个,恐怕她又要说你了…!” 赵牧灵也轻叹笑道:“确实,要是再多她一个人,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旁边的年轻伙计揉着自己的脖子,跟着笑道:“不愧是魔主之徒,胆子倒真够大的,比我的脖子粗…!”而其身旁的店主男子翘着二黄腿,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珍珠,不住地点头,也笑道:“确实够大…!” 黑衣女子见赵牧灵并不理睬自己,转头对店主男子和年轻伙计冷哼了一声,随之大笑压过了赵牧灵和炎霜华二人,又回头言道:“‘怎么办’?你还能怎么办?今日,你只有死路一条…!赵牧灵,纳命来吧…!” 言罢,黑衣女子便指使众人一起动手,刀剑扬起,寒光四射,纷纷刺向赵牧灵和珍珠二人,众多黑衣人的境界无不比赵牧灵和珍珠二人高,眼看两人已经大祸临头。 而这个时候,一道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在众人头顶响起,阳老魔一头长发半黑半白,随风乱舞,正悬停在街尾的大阵屏障处,一拳并没有打碎大阵,狂声怒吼道:“一群腌臜小子,敢在老夫眼皮子底下耍手段,谁敢动手,一个个全都得死…!” 街道中央,众人都被吓了一跳,黑衣女子却是半点不慌,命令众人言道:“赶紧动手杀了赵牧灵,阳老魔自有人对付…!”黑衣女子话声之间,城中不远处一道气息冲天而起,与阳老魔相互对峙,不落下风。 众人刀剑齐出,数不清的锋刃与赵牧灵和珍珠二人已在毫厘之间,眨眼都来不及的时间,赵牧灵和珍珠便被无数刀刃剑锋劈中,每一刀每一剑都插入了两人的身体之中;黑衣女子揭开覆盖在脸上的泥状黑膏,脸上白皙无尘,放声大笑道: “哈哈哈…!赵牧灵,你终究还是死在 了我的手里,从此诸天万界便知,是我石剑英杀了你这个‘魔主之徒’…!哈哈哈…!” 黑衣女子石剑英仰天长笑,甚为得意,笑声响彻长街,已然忘己,其身下被震裂的雕像尘泥不断散落;可是街道左右两旁大开的十几道店门处却议论声四起,石剑英身后的年轻伙计又出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店主男子也直挺挺地站起身来,瞧着已经被一群黑衣男子千刀万剐的赵牧灵和珍珠二人,惊声道:“时光幻影…?怎么会…?这是…回影飞天之术…?” 石剑英仰头笑声未止,看见被阻挡在大阵之外的阳老魔突然笑得比自己还大声,突然感觉不对,低头一看,在挤满街道的黑衣人中间,赵牧灵和珍珠二人携手共举,都已经身中千刀百剑,身上已经千疮百孔,但是两人竟然都在笑。 黑衣人群中间,赵牧灵和四面执刀拿剑杀了自己的人面面相对,距离之近,鼻息可闻,一群黑衣人将刀剑捅进赵牧灵和珍珠两人身躯之中,手刃魔主之徒,众人都是无比紧张,胸膛起伏,吹气成风。 赵牧灵和珍珠瞧了瞧劈斩插入各自身躯中的刀剑,笑容依旧,珍珠满目都只有赵牧灵,笑道:“能和二郎一起死一次,此生不虚了…!”赵牧灵看了看身旁惹人怜爱的女子,摇头笑道:“有珍珠姐姐相陪,死亦是幸事…!”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七章.当局者迷 赵牧灵和珍珠二人身中刀剑无数,而且都是能够弑神灭仙的法刀灵剑,但是眼前两人却谈笑风生,笑姿泰然,四周无数的黑衣人境界虽高,此时却无不骇然。 瞧见赵牧灵和炎霜华的气息并无丝毫衰弱的迹象,黑衣女子石剑英的笑声戛然而止,一阵凉意突然浮上心头,握剑之手竟然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唇齿生寒道:“赵牧灵,你们两个已经必死无疑,故弄什么玄虚…?” 瞧见珍珠脸色发冷,赵牧灵摇了摇头,然后拱手对石剑英说道:“石姑娘,今日之事就当是我偿还你回影阁前的恩怨了,以后如果你还想对我动手,我也不会束手待毙,但是你如果再将我们之间的恩怨牵扯到我身边人身上,那…我也就只能出手了…! “我虽不愿意起杀心,但若是要被人杀,我也会杀人…!” 石剑英一手握剑,一手紧紧握着从脸上揭下来的泥状黑膏,心中忐忑不安,但见赵牧灵和珍珠刀剑插身,已经再无生还的可能,又强装镇定,双眼却是片刻也不敢离开赵牧灵和珍珠两人,又笑道:“‘以后’?哈哈哈…!你的以后就是下辈子…!” 而此时,石剑英发现赵牧灵和珍珠两人的身形开始摇晃起来,以为两人终于是撑不住了,顿时心中暗喜;可是石剑英身后的年轻店伙计这时却笑道:“这位大小姐…!你就不能看看别的地方吗…?” 石剑英回头怒视年轻店伙计,却见年轻店伙计手指着街尾,店主男子和其余几个年轻的伙计也都望着街尾处,石剑英转头向街尾望去,看见阳老魔和两道身影头也不回,并肩走在街尾的大阵屏障之外,而那两道身影俨然便是已经被一群黑衣人千刀万剐的赵牧灵和炎霜华。 “这怎么可能…?”石剑英再回头看向自己面前,赵牧灵和炎霜华依旧被自己顾来的一群黑衣人围在中间,刀剑加身,已经濒临倒地,街道中间和街尾竟然同时出现了两个赵牧灵和珍珠。 石剑英难以置信,念念道:“这不可能…!我已经提前布置好了大阵,连阳老魔一时都无法打破,赵牧灵不可能逃出去,大阵街道外面的赵牧灵肯定是假象,肯定是阳老魔想要救人使出的骗人手段,阳老魔肯定是想骗我打开大阵他才能救赵牧灵出去…!” 此时石剑英六神无主、心意已乱,根本不敢再看街尾,于是又对街头街尾布阵的两个黑衣人吩咐道:“好生看管大阵,等到赵牧灵和这个女子魂飞魄散之后再撤阵…!”挤满街道的黑衣人噤若寒蝉,有人看见出现在大阵之外的赵牧灵和珍珠,也不敢出声,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见鬼了。 而这时,石剑英身后的年轻店伙计不住地摇头,轻声道:“当局者迷,没救了…!”然后又转头看向街尾处,叹道:“果然不愧是魔主之徒,当真是好手段…!老顾啊…!恐怕你也做不到吧…!” “世上又有谁能够动用时光之术呢…!”店主男子直身面向街尾,轻笑了一声,惋惜道:“可惜呀…!刚才他以眼神向我问候,我还以为他是要求救,没有和他打个招呼…!” —————— “别说了…!”石剑英突然大怒,一脚踢碎了身下的雕像,乱石横飞,因为此时被围在人群中,身中刀剑的赵牧灵和珍珠已经一点一点逐渐涣散;这时,石剑英已经不得不面对现实,自己劳师动众,费尽心机,只杀了赵牧灵一道虚影。 可是事实又哪有那么好接受,瞧着街道两旁大开的店门,面对街面上手执刀剑的一群黑衣人,再看街尾逍遥离去的赵牧灵,石剑英只觉得无处容身,耻辱之感比回影阁楼前更重百倍。 石剑英猛地将手中长剑掷到地上,剑身没入石中,转身便飞出了街头,消失在远处的城中…!而一群黑衣人在大阵打开之后也纷纷四散离开,来不知姓名,去不见影踪,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在长街上一样…! “哎呀呀…!这位石大 小姐留下的宝剑可是好东西啊…!比今天的损失可贵重得多了…!”年轻店伙计从地上拔出石剑英的长剑,正准备收入自己囊中,却被店主男子一把夺了过去,年轻店伙计恋恋不舍,又问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闯出大阵的…?” 店主男子瞧着空荡荡的街面,眼中一道道痕迹划过,点头又摇头,摇头又点头,似乎也难以确定,笑道:“或许…他根本就没有走入过这段街道…!” 年轻店伙计惊叹道:“你是说,赵牧灵一早就察觉到了石剑英这些人的谋划,故意弄了一个假的时光幻影来‘死一回’…?” —————— “都去给我做事…!”店主男子转身将几个伙计全都踢回店中,瞧了一眼街角,又骂道:“太聪明死得早…!” 《重生之搏浪大时代》 而店内年轻店伙计的声音又说道:“在万林书院,不聪明的早死了…!” 街道上有人笑道:“这下以后就热闹了…!” —————— 而与此同时,赵牧灵和珍珠毫发无伤,从街尾脱身之后,二人已经跟着阳老魔一路返回到了祝山红的酒楼之中…! 赵牧灵不仅拦着阳老魔,不让阳老魔出手为难那群受石剑英指使的黑衣人,一路上还和阳老魔、珍珠两人有说有笑,可是一进门,突然间,毫无征兆的便倒在了珍珠怀里,身上梅花惨淡…!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八章.入院考核 迷迷糊糊之间突然醒来,赵牧灵只觉得浑身一惊,然后便看见了床边趴着的炎霜华和珍珠两个女子,米汤躺在一张桌子上,嘴里呼呼作响,已经睡着了。再一看身处的房间,似乎已经不是祝山红的酒楼里了。 “二郎,你醒了…!”珍珠抬起头,尚在睡眼迷糊之中,炎霜华和米汤也跟着都醒了过来,炎霜华见珍珠比自己先开口,斜眼皱着眉头;米汤单手一点桌面,便从桌面上翻了下来,落地无声,急声问道:“公子,你没事了么…?” —————— “这里是哪里…?”赵牧灵在两个女子的搀扶下起身,发现自己身上依旧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疲累感,又轻声叹道:“应该是没事了…!看来千秋回影前辈的回影飞天之术还是不得要领,没想到初次施展竟然对身体的负担如此之大,我睡了多久了…?” 而这时,房门外一阵笑声响起,阳老魔和炎熵的声音紧随着传来,先是听见炎熵说道:“你已经睡了两天了,这里是湖畔,这座府邸你就暂时先住着吧…!”阳老魔和炎熵同时进入房中,炎熵又说道:“其他人也全都安排好了…!” 阳老魔和炎熵似乎十分热络,进房之后笑语不断,阳老魔又跟着笑道:“小友,你这一次以时光之力结成灵台,竟然能够使出回影飞天之术,可着实让我大开了一回眼界呀…!” 赵牧灵连忙起身下床,向两人行礼,见黄裳居然不在,一问之下才知道,黄裳已经闭关去了,炎熵又拉着赵牧灵,非要让赵牧灵说出在大街上施展回影飞天之术的详细过程;而这个时候,陈言礼带着童言言、木花衣和徐南卿竟然找上门来了,同行的还有两个青衣小姑娘。 “怎么是你们来了…?鲍参军、秦川、陈萍、魏钊他们怎么回来…?”炎霜华见除了陈言礼之外,余下的全都是女子,而且都是来看望赵牧灵,一下就撒开了扶着赵牧灵的手。 而这时,两个青衣小姑娘从陈言礼的怀中落地之后,就 跑到了赵牧灵的面前,拉着赵牧灵的白衣长袖要糖果串儿,赵牧灵便将所剩不多的糖果串儿和一把糖酥拿出来,而两个青衣小姑娘竟然都要让赵牧灵抱。 赵牧灵只好坐到椅子上,左右各抱了一个青衣小姑娘,两个小姑娘面容几乎一模一样,这时童言言说道:“本来我是不想看宋安宁对鲍参军的那副花痴样子,没想到到这里来了又遇到一个…!” 炎霜华哼了一声,不过倒并没有生气,炎霜华一路上和青羊山的一群少年少女同路,如今都已经能坦然相处,童言言笑了笑,又问炎霜华什么时候开始练药,然后几个女子便都拉着炎霜华一起到另外一边的偏厅里说起了悄悄话。 陈言礼字如其人,处处讲理,一言一语每一个动作都有规矩在其中,和阳老魔等人一番问候之后,始终正襟危坐,只有瞧见两个青衣小姑娘才展露笑意,言道:“除了我和南卿之外,在青羊山上,也就只有大师母能够让小秋和小冬如此安分地待在怀里了,赵兄你是第四人…!她们两个可是早就吵着让我带她们来找你了…!” 赵牧灵瞧了瞧怀中左右两个精灵可爱、但是一点也见长高的小姑娘,和陈言礼彼此之间都没有太客气,赵牧灵笑道:“好久不见,恭喜陈师兄这么快就破入了元婴境…!” 而这时,从见到陈言礼几人之后就寡言少语的炎熵突然说道:“果然是从青羊山来的,我一闻就闻见了封天长明那个家伙的剑蕴气味…!”炎熵言语之中充满敌意,竟然当场就要让陈言礼和炎霜华比试一场。 赵牧灵连忙对陈言礼和炎霜华使眼色,两人都不同意,炎熵身为长辈也不好对晚辈下手,便只好作罢,陈言礼又起身对炎熵说道:“临行之前师傅对我说,当年的魔灵界之战和人间界之战并不相同,若非师祖主上出手,恐怕如今魔界早已不复存在,师祖主上对炎熵前辈出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炎熵听后,竟然一掌震塌了房门,怒视了陈言礼半天之后 拂袖而去,阳老魔对着陈言礼笑了几声,也跟着炎熵一起离开了;听陈言礼所说,赵牧灵才明白,炎熵身上的伤好像是封天长明亲自出手所致。 房中杀气腾腾,冷场了半天,可是两个青衣小姑娘却是一点也没上心,赵牧灵怀中满是糖果香甜味,瞧着俯身不起的陈言礼,再看地上已经粉碎的房门,赵牧灵也颇感到后怕,不禁说道:“陈师兄,以后还是我来找你们吧…!” 陈言礼缓缓起身,也愣了一阵才点了点头;炎霜华想起自己在青羊山上颇受礼遇,此时心中大感惭愧,对陈言礼、童言言几人歉声道:“没事,我去给我大伯说一声,你们以后放心来就是了…!” 炎霜华对徐南卿几人一番安慰,然后,陈言礼才说明来意,竟然是万林书院有入院考核,“历姑娘被庖前辈看着来不了,其余几个师弟师妹他们都已经前去参加考核了…!” 赵牧灵疑惑道:“万林书院还有考核…?”再看米汤、珍珠和炎霜华的反应,赵牧灵才知是只有自己不知道。 陈言礼点头道:“你们这条街道四周有阵法护持,常人不敢进来,我怕你们不知消息,所以赶来通知你们。 “白先生已经很久都没有插手书院之事,如今万林书院已经不比以前,十老家族和灵界各洲的势力早已经渗透其中;又因为此次从诸天万界来的人实在太多,所以才有了入院考核之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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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之前,陈言礼说道:“第二道门槛,虽说是在万林书院的往届前辈手下撑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可,但若是真动起手来,恐怕最终没几个人能留在万林书院…!好在只许往届仙人境之下的人出手…!” 赵牧灵想起在石剑英布下埋伏的长街上所见到的那些店主和店伙计,凝重地点了点头,然而,赵牧灵几人进门时却被两人拦在门口,守门的两个人都是仙人境,一问才知道,又是要交入门费,赵牧灵为几人交钱之后,才走进‘堪舆馆’。 一群人一踏过堪舆馆门口,仿佛踏入了一片崭新的天地,眼前竟然是在一片群山环绕的幽谷平原上,而四面环绕的山上密密麻麻都是人影,平原上同样到处都是人,而且还有很多人正在比试...! “竟然有这么多人…!”赵牧灵、炎霜华和珍珠都吃惊不小,陈言礼笑道:“大吃小,小被吃…!”赵牧灵还不解其意,这时竟然又有两个人走了过来,同样都是仙人境,其中一人说道:“你们也是来参加新人入院考核的吗…?” 赵牧灵见两人好像不认识自己,而且甚为随和,心中稍即放松了些,便向两人行礼,这时,其中另外一人悄声说道:“十万灵石璧,我保管你们全都能通过考核…!” “十万灵石璧…?之前不是说只要一千么…?怎么涨了这么多…?”不说赵牧灵,就连米汤也感到诧异,而眼前的两个仙人境却是半点不慌,左边之人笑道:“那是之前的价,我说的是现在的价…!” 右边之人冷笑 道:“你们不想交钱也可以,只要你们能凭真本事撑住一炷香的功夫,可是…!哼哼…!” 赵牧灵听到米汤的暗示,便向两人说要先看一看,而两个仙人境都是一副奇货可居的姿态,也没有阻拦,直接放任赵牧灵几人离开了。 米汤悄悄捏碎了一道玉符,不一会儿,余蟾六个加上解元、角龙共八人全都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汤梨一看见赵牧灵就说道:“赵兄啊…!你怎么不早一点来,最初一千灵石璧就能应付过去了,现在已经涨到十万灵石璧了…!” —————— “难道你们全都是交钱应付过去的…?”赵牧灵一问,几人竟然全都一.asxs.头;余蟾气愤道: “什么考核,就是变着法子地捞钱…!说是在万林书院的往届前辈手下撑过一炷香的功夫,但是只要给往届的那些人塞钱,他们就会安排一个人,让我们假模假样地随便混过去…!如果是在万林书院有交情的,连钱都不用交,甚至都不用比试…!” 高趾也骂骂咧咧地说道:“要不是为了打探消息,我们才不愿意交钱…!这万林书院果然到处都是坑…!很多人一下船就交了一万灵石璧,已经倾家荡产,进城之后又要找落脚之处,随便碰到个人都要被征收各种理由的税费,现在又有几个人能交得起这十万灵石璧…!白先生的万林书院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见余蟾几人都是一副失望的模样,赵牧灵也不禁暗自叹道:“难道他们是想要毁了大师伯白先生的万林书院么…?” 就在赵牧灵倍感踌躇时,一旁的米汤却又拿出来了一道玉符捏碎了,不一会儿,罗刚也从人群中现身,米汤突然间笑意满面。 一群人都是不解,米汤瞧着罗刚难掩喜色,却哀叹道:“可惜我们来晚了些,不过现在还不迟,只可惜阳妙屾去交任务去了,金玲儿也不在…!”赵牧灵摇头道:“你又想开张了…?” 众人大感疑惑,罗刚却是毫不意外,言道:“我正准备为我那十几个兄弟过这第二道门槛…!”米汤忍不住大笑道:“咱们这位罗刚兄弟,正是‘万林书院的往届前辈’…!” 这时,余蟾几人都是一副悔不当初的表情,汤梨唉声叹气地说道:“这次咱们几个可是交了冤枉钱了…!”米汤却笑道:“你们交的钱就当是本钱了,有了罗刚兄弟,咱们马上就要财源滚滚了…!” 陈言礼对着赵牧灵笑道:“赵兄,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有这等好事你怎么不早说…!” 米汤又拿出一把玉符全都捏碎,赵牧灵笑道:“我这不是刚醒过来吗…!”然后,就见阳青末和阳青幽等一群少年少女,以及郭阳、伏超等一群男子纷纷全都现身,米汤吩咐道: “你们还没通过第二道考核的现在便和罗刚直接去申请通过考核,过了的赶紧去揽客,咱们不收十万灵石璧,只要一万…!” 米汤一阵吩咐慷慨激昂,又为每个人都安排指点了一番,陈言礼见状也拿出了几个玉牌捏碎,然后便和赵牧灵一起,跟着罗刚到了考核认证处,没一会儿,鲍参军、宋安宁等人也都找了过来。 罗刚领着一群人到了一处山下,正是考核登记处,负责登记考核的竟有满满三百人,搭起桌椅围满了山下…! 罗刚转了一圈找到一个自己熟识的人,便将米汤事先准备好的储藏袋悄悄递了过去,负责登记之人却毫不掩饰打开储藏袋瞧了瞧,甚是满意,然后便让炎霜华等人逐个排好,也不问到底有没有和罗刚比试,直接挨个登记姓名,每个人的姓名后面都写着在罗刚手下坚持了一炷香的时间…! 赵牧灵并没有急着去登记,和陈言礼一起待在众人后面,不停地瞧着眼前的平原和四面的山上,陈言礼笑道:“你在找她…?”赵牧灵一时未察,随声点头,然后才 假装不懂问道:“你说的是谁…?” 陈言礼像是没有听到赵牧灵装傻充愣的话,又说道:“她说她来找你,所以先走了,应该已经到了万林书院…!不过,你要是真的和她走得太近,还是要小心一点…!你也知道她是来自于天生崖,而那个天神圣子也是来自于天生崖…!” 说者有心,听者也有意,赵牧灵向陈言礼道了声谢;而阳青末和郭阳等人在罗刚身份的庇护下登记完后,也跟着米汤一起去招揽新人,准备利用罗刚的身份大赚一笔;炎霜华和珍珠登记完走了过来,赵牧灵和陈言礼就没再提及到‘她’…! 过了一会儿,米汤和余蟾等人每个人都领来了大队招揽而来的新人,全都跟着排队登记,余蟾几人手里都拿着大把的储藏袋,汤梨老远就笑道:“这一个储藏袋里的灵石璧就已经比我们几个先前加起来交的还多了…!” 利用罗刚的身份,米汤又买通了两个负责登记的人,阳青末、阳青幽等十个少年少女,以及郭阳、伏超等十个黑衣男子,再加上余蟾几人一起出动,招揽来的人越来越多,米汤笑道:“公子,此番情景又让我想起了我们在小镇天地‘瘦九洲’之事了呀…!” 赵牧灵却担心道:“他们这些前辈都收十万,我们只收一万,恐怕不行吧…!”米汤‘噢’地一声,瞬间沉思起来。 炎霜华却颇不高兴,对赵牧灵责怪道:“要过这第二道门槛,他们要收十万灵石璧,我们收一万,不是正好可以帮大家通过第二道考核吗…?难道你也想收十万…?” 赵牧灵却又言道:“必须要收十万,而且他们是什么价我们就要是什么价,可以低,但是不能太离谱…!”炎霜华更不高兴,转头气呼呼地说道:“哼…!你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掉进钱眼里的人了…?” 米汤却头也不转,已经前去通知余蟾等人;炎霜华正想发火,却听已经登记完的宋安宁说道:“先别急…!” 然后就看见两个人迎面走来,正是之前赵牧灵几人刚刚进入‘堪舆馆’时遇到的那两个仙人境,赵牧灵远远就对着两人俯身说了一句抱歉,两人始终微笑,然后便和赵牧灵几人擦肩而过。 赵牧灵始终都没起身,炎霜华、木花衣等几个留下来的少女都不知赵牧灵为何要对两人行礼,而这时,两个仙人境有一人突然回头龇牙笑道:“刚来要懂规矩,下不为例…!” 在仙人境的气息之中,炎霜华才瞬间醒悟,又对赵牧灵说道:“要不咱们别干了吧…!师傅说过,‘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咱们刚来就抢了他们的财路,恐怕以后麻烦不小…!我可不想再让你被人当街刺杀…!” 赵牧灵点点头,将米汤几人刚刚赚得的储藏袋拿出了一半,亲自交给了两个才离开的仙人境,而返回时,米汤已经把其他人都叫了回来,已经决定‘关门大吉’。 赵牧灵这时才去登记,可是刚刚才报出姓名,山下三百余负责登记之人全都齐刷刷地瞧了过来,拿着赵牧灵送出的储藏袋离开的两个仙人境也去而复返,其中一人大笑道: “原来你小子就是赵牧灵,现在不论你给我多少灵石璧,就算你把人间的整个如意灵洲都拿来送给我,我也帮不了你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七十章.被仙人境 赵牧灵在罗刚的引荐之下,才刚报出姓名,负责登记之人便是满脸为难之色,尽管罗刚与之尚有交情,在旁求情,依旧不肯为赵牧灵登记。 瞧着三百余人闻风惊声,再加上两个去而复返的仙人境,赵牧灵方才意识到,自己的第二道门槛恐怕非要打一场不可。 “为什么其他人都能做做样子就能通过考核…!”炎霜华和珍珠满心急切,愤愤不平;米汤也在一旁训斥余蟾几人:“让你们几个来打探消息,你们打探了些什么东西,竟然连这都不知道,现在让这么多人看看公子的笑话…!” 余蟾等几个男子都是一语不发,罗刚在一旁向登记之人悄声询问,才得知所有登记之人都已经被打了招呼,唯独不可给赵牧灵打开方便之门,而且谁也不许透露消息。 消息渐渐传开,越来越多的人瞧了过来,人群之中竟然自动分开了一条道,绿色平原之上,玉石铺陈,小径悠长;赵牧灵拦住米汤责怪众人,便从人群中依径向前,四面环绕的山峰之上,也有无数人纷纷望来。 “感情这么多人算计公子一个…!”米汤带着众人跟在赵牧灵身后,一直走到人群中小路的尽头,到了一个长宽数丈的四方空地上,空地四周用普通的玉石埋进土里,露出洁白的表皮,连接成线划出了一个四方区域,在四面已经围满了人。 众人对着赵牧灵指指点点,毫无掩饰,几乎都在暗自谈论赵牧灵胜过石剑英之事,可是瞧见赵牧灵不过只是灵台境,大多数人都是一片质疑声;四面山上见平原上人群聚集,短短时间瞩目者越来越多。 两个仙人境拿了赵牧灵送出的一半储藏袋,对赵牧灵倒是还算客气,听人群中的呼声才知,两人一个叫张涛,一个叫李龟,张涛站在四方区域的玉石界线边上,指着四方空地中间说道:“赵公子,入场吧…! “咱们兄弟两个收了你的钱,今天也不为难你,不管那些人会怎么做,都和我们无关…!这一炷香的功夫就看赵公子自己的手段和造化了…!我相信赵公子一定会让我们大开眼界的…!” 赵牧灵也没管 两人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因为此刻在人群中,能够相信的也就只有米汤等人,向张涛、李龟两人抱拳之后,赵牧灵便一步跨过了码放整齐的玉石白线进入场中;人群中有人笑道:“真的假的,他才是灵台境,竟然真的敢上场…!” 有人笑道:“他是魔主之徒嘛,胆子当然够大,不然他怎么敢拜千道梅为师…!”又有人跟着附和说道:“虽然说只许往届仙人境之下的人出手,但是万林书院往届的前辈随便拎一个出来,至少都是地仙境,灵台境要在地仙境手下撑过一炷香的功夫,恐怕这一次他要栽在这里了…!” 而这时,赵牧灵入场之后,还没有人上场,罗刚和米汤合计了一番之后准备登场,却被人群中突然闯出来的四队人马拦住了,带头的人是一男一女,而女子竟然是石剑英。 珍珠一看见石剑英,脸色便阴郁不晴;石剑英吩咐四队人马拦在四方,对罗刚笑道:“今天你名下登记的人太多了,你不能上场…!”然后便转过身笑看着赵牧灵,对人群中说道:“今天谁也不许上场和赵牧灵比试…!” 赵牧灵一听,便知晓了石剑英的企图,这时,米汤和石剑英针锋相对道:“好你个死贱人,你不让人和我家公子比试,就是怕我家公子通过第二道考核,是也不是…?” 石剑英见米汤当众骂自己‘死贱人’,瞬即怒发冲冠,伸手便要拔剑,可这一伸手才发现,腰间长剑已经被自己丢弃了。 众人都已经知道赵牧灵和石剑英之间的恩怨,有人笑道:“赵牧灵不过只是灵台境而已,万林书院往届的前辈们随便谁来出手不都是手到擒来?有必要用这种方法把赵牧灵排挤出万林书院么…?” 众人议论纷纷,米汤正在心急时,发现赵牧灵暗示的眼神一直瞧着石剑英,米汤灵光一闪,便直接走到石剑英面前,故意发出一阵长笑引来众人的目光,然后说道: “你这小女娃儿都已经是地仙境巅峰了,身为魂鸮一族,不敢上台和我家公子比试就算了,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难道这就是你们灵界的十老家族么…?” 石剑英已经怒火当头,又听人群中有人说道:“赵牧灵身边的这个童子竟然比赵牧灵的胆子还大,竟然敢在灵界公然说十老家族是下三滥…!”闻之石剑英顿时怒不可及,恨不得一掌拍碎米汤的天灵盖,而恰在此时,石剑英身后的男子一把拉过石剑英,笑道:“我来和他比…!” 石剑英冷静了一下,悄声对男子说道:“二哥,长老说了,让咱们不要和赵牧灵比试,不让人和他比试才是最好的办法…!”男子却说道:“十老家族的名声可不能因为这种人受到玷污,老三被关禁闭前说赵牧灵很强,我也正想看看魔主之徒到底有何高招…!” 男子转身便要跨过玉石界线,可是张涛和李龟却同时现身,二人一起拦住了男子,李龟笑道:“石炎公子,据说你已经渡劫成仙,按照规矩你是不能上场的…!” —————— “我已经渡劫成仙…?”石炎一愣,转头便听见人群中嘲声四起,有人笑道:“真是丢人,怪不得赵牧灵的童子说十老家族是下三滥,地仙境的不敢上场,竟然派一个已经渡劫成仙的人装作地仙境来和赵牧灵比试。” 石剑英怒指人群便要解释,却被石炎拉住,石炎转身对张涛和李龟笑道:“多谢两位前辈告知晚辈,晚辈受教了…!”张涛和李龟悻悻后退,都转身瞧着赵牧灵。 然后石炎再转过身面对人群高声说道:“我很久没来万林书院,不知规矩,诸位不要见笑…!不知哪位能上台和赵公子比试一场,好让赵公子能早日通过考核…?”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一章.顾钱顾命 石炎话一出口,人群中风向顿时改变,很多人都称赞石炎年纪轻轻,竟然已经突破到了仙人境,而且一点也不显露出来。 有很多人发现赵牧灵只是灵台境,瞧见石炎要找人和赵牧灵比试,都跃跃欲试,一是想要趁机和石炎结交,二是想要趁机在众人面前打败赵牧灵扬名立威,纷纷自报姓名。 而这时,有几人却是疑惑不解,其一便是米汤和陈言礼几人,米汤盯着石炎自言自语道:“怪哉…!我怎么看不出来这石炎是仙人境…?”陈言礼瞧着张涛、李龟两人的表情笑道:“那恐怕就要问赵兄了…!” 同样地,石剑英也向石炎悄声问道:“二哥,你明明是地仙境,为何要承认你是仙人境…?而且,你为何不让我和赵牧灵比试,偏偏要让这些人来…?难道你认为我打不过他…?” 石炎笑容满面,以心声密语向石剑英答道:“不在于我承不承认,而是这些人都已经相信我就是仙人境,若是不承认,反倒会有害我族的名声。 “我并不是说你打不过赵牧灵,而是事已至此,这次的计划恐怕已经难以奏效了…!反正这一次只有一炷香的功夫,或许还杀不了他,同是地仙境其实也差不了多少,与其让你出手,还不如让其他人来代劳…!咱们在一旁旁观,知晓赵牧灵到底有些什么手段之后,下一次便可置他于死地…!” 石剑英犹有不甘,转头对张涛和李龟两人骂道:“两个老家伙,给我等着…!”张涛和李龟退得更远,像是什么也没听见,然后张涛对人群中说道:“大家不要急,一个一个说,反正赵牧灵只能和一个人比试,你们抢也没用…!” “我来…!”“我来…!”然而,众人一听,都更加踊跃激进,全都往赵牧灵所在的四方空地涌来,场面瞬间变得混乱不堪,张涛和李龟两人也无法控制。 米汤见状,将身躯悬停在空中,转头对赵牧灵笑了笑,然后对众人说道:“没想到万林书院有这么多英雄好汉想和我家公子交手,想要帮我家公子通过这第二道考核,米汤代我家公子向大家致谢了…! “可是如今也只能有一人能够入场和我家公子比试,是无法同时满足诸位了…!这样吧,价高者得…!在场的万林书院的前辈,仙人境之下,想要上场比试的,谁出价最高,谁就能够获得此次和我家公子比试的机会…!” 众人全都静了下来,张涛和李龟一听,都走到米汤身边,李龟大声道:“这确实是个办法…!不然,无论把机会让给谁,剩下的人也不会服气…!” 众人一听,竟有人立刻就开始报价了,“一万”、“两万”、“三万”……出价的声音此起彼伏,四面山上竟然也有人高声竞价。石炎和石剑英在旁边竖眉冷指,石剑英恨不得将米汤千刀万剐,冷声骂道:“人小妖风大,这个小矮子,我迟早弄死你…!” 张涛却在米汤旁边悄声说道:“这位米汤兄弟,果然气势非凡,之前我们两兄弟就看出来了,你必然是能够发大财的…!在万林书院,向来都只有老生剥削新生,你一来竟然就能从他们这群老生身上‘扒皮抽筋’,确实了不得…!这一次咱们两兄弟也出力了,不知……?” 米汤也不含糊,转头对两人密语笑道:“见者有份…!不管他们最终的竞价是多少,咱们四个平分…!” “四个…?”此刻已经有人出价到了六十万灵石璧,听米汤说愿意平分,已然超过张涛和李龟的预期,李龟又问道:“哪来的四个…?” 转眼之间,又有人出价到了八十万灵石璧,米汤连连叹道:“没想到你们这些万林书院的老生个个都这么有钱,一口气拿出几十万灵石璧个个眉头都不皱一下,你们两个的兜里肯定比他们厚重多了吧…!可是不要忘了,我们三个只是坐庄 的,公子他才是出力的人…!” 张涛和李龟回头瞧了瞧赵牧灵,便只好答应了四人一起平分,而这个时候,出价到了八十九万灵石璧之后,就没有人再往上加价了,张涛和李龟正准备一锤定音收钱时,人群中突然又有人说道:“一百万灵石璧…!”众人顾首,纷纷仰望。 赵牧灵一个人被困在场中,像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心想自己好像从没如此受欢迎过,往人群中一看,发现了很多在人间见过的熟人,甚至还有去过小镇天地之人,其中就有凌邛观的那三个黄衣女子,还有王狡和卢鹚等人。 这时,赵牧灵循声望去,才发现出价一百万灵石璧的居然是个熟人,正是石剑英布下埋伏的那条街上遇到的店主男子,好像是姓顾,那个几次出声的年轻店伙计也在其身旁,赵牧灵便抱拳向两人问候。 姓顾的店主男子走到近前才向赵牧灵抱拳回礼,其身旁的年轻店伙计依旧穿着一身补疤的粗衣,着装相貌虽不出众,一身筋骨却是精悍有神,还未站定便笑道:“赵兄,你还记得我吗?我叫顾小五…!” 赵牧灵点头道:“没忘,记下了…!” 顾小五笑着抱拳回礼;李龟却对姓顾的店主男子说道:“老顾,你来干什么?你的境界比我们两个还高,就算你出一百万灵石璧,按规矩也上不了场啊…!” 姓顾的店主男子瞧了瞧石炎、石剑英两人,然后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百宝囊扔到了米汤怀中,然后又一把拎起顾小五的脖子,将顾小五扔到了赵牧灵身旁,拍了拍手,颇有几分逍遥气概,笑道: “上场的是他…!” 顾小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扔到了场中,浑身泥灰,颇为狼狈,但是场外万林书院的老生却没有一个嘲笑顾小五的,只有一些一看就是新人的无知发笑。 顾小五抬头就看到了赵牧灵,起身向赵牧灵抱拳之后便要走出场外,但是姓顾的店主男子却说道:“一炷香的功夫内,只许胜不许败,否则我刚刚交出去的那一百万灵石璧就得要全都记到你的账上…!” “啊…!又来…?”顾小五一听,顿时哀嚎不止,也不敢跨出场外了,人群中有老生笑道:“顾小五,我要是你,摊上这么一个黑心的店主师傅,早就把他那破店一把火给点了…!” 一群老生跟着发笑,其中甚至不乏有仙人境,虽是在开玩笑,却无任何轻视之意;顾小五转头便骂道:“放你娘的屁,我又不是没有点过,没有好法子就不要乱开口…!”一些看笑话的新人也发现周围老生言语之中都对顾小五甚为重视,而且顾小五连仙人境也不怕,就不敢再笑。 顾小五转身回头,又对赵牧灵抱拳说道:“赵兄,对不起了…!咱们的交情等到打完再叙吧…!”话声未落,顾小五便摆出了进攻的姿态,满脸皆是掩藏不住的兴奋神色…!场外老生纷纷叫好…! 《最初进化》 石剑英瞧着姓顾的店主男子,悄声道:“我的剑应该就在他手里…!”这时,石炎问道:“这顾小五和你相比怎么样…?” 石剑英瞧着顾小五,同样的气性不小,答道:“修为比我差一线,但是他们师徒两个在万林书院有个‘顾财不顾命’的说法,‘顾财’说的就是他师傅顾舟行,而‘不顾命’说的就是顾小五,恐怕真动起手来,我也只能和他打个平手,说不定我还会伤得更重…!” “哦…?”石炎饶有趣味地看着场中;张涛取出了一根细香,刚刚点燃的刹那之间,顾小五便猛冲到了赵牧灵面前,一记横腿踢在赵牧灵隔挡抬起的右臂上,把赵牧灵踢到了场中角落里。 石剑英顿时惊道:“没想到顾小五真的动起手来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强两分…!”石炎却说道:“赵牧灵竟然能跟上顾小五的速度,灵台境的体魄竟然能和地仙境媲美…!” 赵牧灵右臂挨了一脚,痛感入骨,瞧了瞧张涛插在场边的细香,起身笑道:“那日多谢了,这一脚就当做是答谢了…!” 顾小五瞧见赵牧灵挨了自己一脚,气息丝毫不乱,笑意兴奋,又一步向赵牧灵弹射而去,笑道:“小事一桩,那天这位石大小姐站在我们店门口,我是怕赵兄你误会我们和她沆瀣一气,所以才出面道:“我没听错吧,就算是仙人境,又有几人敢说自己能悟拳创道…?” 但是万林书院的很多老生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在等着赵牧灵出手,到得这时,瞧见赵牧灵挨了顾小五一拳一脚依旧毫发无伤,诸多老生也都看明白,赵牧灵的实力并非境界可以衡量。 而陈言礼身后,一向都爱以拳法对攻的木花衣和姜麟儿两人也都目不转睛地瞧着顾小五和赵牧灵。 顾小五已经蓄势完毕,正准备和赵牧灵动真格的,可是赵牧灵瞧见顾小五身上穿着普通的粗布破衣,便收拳卸下了浑身的力道,顾小五顿时不悦,但并未收拳,冷然道:“你到底还打不打了,难道你也看不起我这套拳法…?”场外众人对赵牧灵一片唏嘘之声。 赵牧灵连忙摆手,抱拳说道:“正是因为看得起,所以先不忙…!” 场中顾小五,以及场外众人都大觉疑惑,而这时,所有人都看着赵牧灵一把扯下了身上的梅花白衣,梅香瞬间弥漫四周,一件仙气四溢的梅花白衣长袍竟在赵牧灵手中化成了一支梅花木簪,而赵牧灵里面同样穿着一身满是补丁的粗布灰衣。 赵牧灵将梅花木簪别在头顶,霎时间,场中拳声如雷,而场外亦是赞声如雨…!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二章.公子如旧 场中,脱下梅花白衣长袍的赵牧灵和顾小五已然真正地开始交手,赵牧灵一身满是补丁的粗布灰衣,顾小五则是一身五颜六色的破洞粗衣。 瞧着一身粗布灰衣满是补丁的赵牧灵,炎霜华呆立在场外,珍珠也是怔怔无言,米汤拿着店主男子顾舟行所付、装着一百万灵石璧的百宝囊,张涛和李龟两人眼神如钩,米汤则只有满目灰衣,喃喃念道:“公子如旧…!” 陈言礼、鲍参军和宋安宁三人都曾经去过小镇天地,在胡婴受伤之后,几乎每天都会去赵牧灵的陋室小院,对于一身灰衣的赵牧灵再熟悉不过,鲍参军摇头笑道:“瞧着赵兄如今还穿着这身衣服,我才知当初为何会对他那么投缘…!”宋安宁这时瞧着赵牧灵愣神点头,终于没再只盯着鲍参军了。 陈言礼也是笑道:“瞧着眼前这一身灰衣的赵兄,确实更觉得熟悉,可是看着一身灰衣的赵兄舞动拳罡震雷霆,却又觉得陌生了…!” 鲍参军点头道:“确实…!当初我们谁也没有想过,其实是根本不敢想,‘一窍不通’的赵兄居然会真的开窍,竟然变成了今天的赵牧灵…!魔主之徒…我倒觉得也不错…!” 青羊山的一群年轻男女皆是注目无声,阳青末一行十个斜阳谷的少年少女都在观灰衣学拳…!而表情最为丰富的还属罗刚身后的一群黑衣男子…! 而这时,同在人群中的三个黄衣少女却都是当面不识君,武眉春、武眉夏和武眉秋,三个凌邛观的少女瞧着在场中力撼地仙巅峰之境的赵牧灵,都觉灰衣如旧,而人已不识,武眉春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真的是赵牧灵么…?当初我们去小镇天地的时候,他都还没有入道,如今…或许大师姐也不是他的对手了吧…!” 一说到‘大师姐’,三个少女蹙眉不欢,武眉夏也说道:“难道我们真的要去找他吗?他…他可是魔主之徒,要是我们被他引入魔道怎么办…?”武眉秋言道:“灰衣如旧,人应如旧…? 如今我们也别无选择了,举目茫茫,不去找他,咱们就只有被赶出去的份儿了…!” 而三个黄衣少女不知,就在三人不远处,庖梅香一直在暗中盯着三个女子,此时听到三个少女所说,庖梅香郁郁不欢道: “按照辈分来说,大家同属道脉,我也算是他们的师叔师祖辈了,他们不来找我,竟然去找赵牧灵…!亏我一直在暗中护着她们三个,不然她们能走到万林书院…?” 历寒月远远地看着赵牧灵,这时看了看三个黄衣女子,清冷道:“我和苏眉山也算是好友了,可惜听说她死了…!或许,当时在朱雀街,她们三个对苏眉山唱的歌也是出自于她们自己的心声吧…!少女往往情不自禁地亲近,不知是喜欢,就让她们自己选择吧,反正赵牧灵挺会照顾人的…!” 庖梅香突然心生警觉,偷偷看了一眼历寒月的神情,又对场中的灰衣恨眼相向…! —————— 先前,赵牧灵脱下梅花白衣长袍的时候,人群中很多刚刚进入万林书院的新生还在嘲笑赵牧灵自不量力,以灵台境对地仙境,竟然主动放弃一件仙衣,都认为赵牧灵没了仙衣的防御之后,肯定会很快就败下阵来,可是此时,诸多新生皆已不知何所可言…! 《五代河山风月》 而一群老生,能够始终在万林书院保得一席之地,都已经是在油锅中滚了又滚,在刀尖上磨了又磨,眼光毒辣老道,在赵牧灵接下顾小五的一拳一脚之后,一众老生就已经看出赵牧灵实力不俗,不过,大都在默默旁观,没有出声,寥寥出声的也都是在和顾小五开玩笑,假装嘲笑顾小五连一个灵台境都解决不了。 但是,在见到赵牧灵主动脱下身上的梅花白衣长袍之后,在场的,以及四面山上所有的老生,无形中都对赵牧灵大有改观,方知,传闻中的‘魔主之徒’,和真正的赵牧灵并不相同,甚至有无数人直言不讳,当着石炎、石剑英的面,当场对赵牧灵赞叹有加…! 其中,顾小五的师傅 ,店主男子顾舟行,对赵牧灵最是不发溢美之词,在顾小五和赵牧灵动手的过程中,顾舟行一直言语不停,在赵牧灵脱下梅花白衣长袍时,顾舟行便说道:“果然…传闻误人…!这才是真正的魔主之徒赵牧灵,明知自己已经输了境界,也不依仗外物...! “这一身梅花白衣穿在身上,十分的力道到了身上也只剩下了三分,就算顾小五使出吃奶的劲,恐怕也伤不了赵公子;没想到赵公子竟如此看得起顾小五,主动脱下仙衣…!还请赵公子千万不要手下留情,赶快解决了顾小五…!” 而这时,赵牧灵将梅花木簪别在发束间,已然和顾小五真正地交上了手;顾小五卯足了气势,潮汐拳气象万千,一浪跌过一浪,猛然攻至,同时不忘和场外的顾舟行斗嘴,回骂道: “好你个老顾,到底谁是你徒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不就是想把那一百万灵石璧都记在我的账上吗?休想…!看我这就让赵兄败在我的手下…!” 言语之间,顾小五的拳势更加沉重,其身后雾气朦胧,占据了半个场地,而顾小五立于雾气潮头,彷如神人在云端窥探世人。 而赵牧灵亦是不遑多让,以魔主之气催发出《唤魔经》,将千道梅所授的拳法运转在手,一股霸道的气息油然而生,虽在无形之中,却胜有形之质,以一人之身同样占据半边场地,一拳迎上,若俗子举天…!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三章.仙凡熟胜 仙凡之别,熟可胜之?在场之人无不心生疑问,可是在赵牧灵和顾小五两人一拳相对之后,众人才知,凡人尚有擎天之力。 顾小五携带潮汐雾气和赵牧灵一拳相击,拳气相冲,顾小五被雾气隐藏的身躯露出了大半,赵牧灵亦是长发飞扬,双拳相撞,两人同时后掠。 顾舟行在场边说道:“赵公子好拳法,还未用尽全力,就能和顾小五平分秋色,看来…赵公子的拳法还要远胜过顾小五的潮汐拳…!” —————— “老顾啊…!你要是再不闭嘴,今天晚上你睡着之后,我就把整条街一把火点了,然后跑路…!”顾小五不忘和顾舟行斗嘴,但其实上,从赵牧灵脱下身上的梅花白衣长袍之后,顾小五就已然决定,要真正地和赵牧灵分个输赢,不为其他,而是为了回应赵牧灵给予自己的尊重…! 在顾小五看来,赵牧灵身穿仙衣,正好可以弥补境界的差距,就算不脱,也没人会说什么,但是赵牧灵却脱下了仙衣;两人相对,心灵相通,顾小五感受到了赵牧灵也想要一较高下,同时,顾小五也感受到了自己对赵牧灵相见恨晚、激动急切的心情。 在朋友面前,既要真诚出拳,分出输赢,同时也是‘拳拳真情’…!为了照顾赵牧灵相差太多的境界,顾小五留了几分余力,可是一拳之后,顾小五才知,自己的真诚还远远不够,因为顾小五感受到了,赵牧灵也没有倾尽全力。 而赵牧灵同样是满心激动,和顾小五真正的一拳相对之后,赵牧灵才知,顾小五的潮汐拳法并不简单,顾小五的潮汐拳来势凶猛,其中的力道却是一道叠着一道,绵绵不绝,其中的力道不断地汇聚,虽是千钧之力,却能累计万重。 而且,在刚刚交锋的刹那之间,赵牧灵一拳击出,和顾小五附着在拳面以及周身的雾气相击,发现自己就像是用力打在了一团面糊之中,自己一拳未至,其中的力道竟然流失了大半,让顾小五得以有机会将无穷的后力汇聚到一起。 这是赵牧灵首次用出《唤魔经》拳法之后,与同辈之人正面相抗,被人正面接下自己的拳法,而且都在伯仲之间,赵牧灵也感到欣喜不已,在使出第二拳时说道:“顾兄的拳法刚柔并济、攻防一体,既是拳法,又像是术法,实在了不起…!” 顾小五瞧了瞧在场边徐徐升腾的香烟,背过身去,大笑不止,突然,整个人都消失在灵气白雾之中,雾中言道:“赵兄好眼力,这确实也是术法…!你小心了…!”言语之际,在场中的白雾里竟同时走出了三道人影,居然是三个顾小五…! 场外新生皆惊,有人大呼道:“这难道是‘一气化三清’的至高术法么…?”有老生开口,郑重说道:“当然是远远比不上‘一气化三清’,但确实是分化出了两道分身,而且不是幻象之身,真假难辨…!” 这时,连场边的米汤也无法分清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顾小五;石剑英更是捏紧双拳,低声道:“没想到这个家伙真的动起手来,竟然如此厉害…!” 石炎亦是点头言道:“恐怕我初次遇上顾小五,也无法轻易取胜…!看来这万林书院确实比我们十老家族更有独到之处,早知道,我就该一直留在这里了…!不过…这赵牧灵竟然也……如此……!” 顾舟行在一旁为赵牧灵招呼道:“赵公子,你可千万小心,看这样子,顾小五这小子是不打算还钱了…!他这三道分身真假一体,出手都与真身无异呀…!” 三个顾小五分据三方,将赵牧灵压迫到一角之中,离顾舟行最近的一个顾小五转头骂道:“什么叫‘还钱’…?明明是你自己交钱把我扔上场的…!老顾,你要是再这么揭我老底,我就把你偷偷去日月湖偷鱼的事全都抖露出来…!” 一时间,四周万林书院所有的老生,不论是何境界,包括张涛和李龟,全都转眼死死地盯着顾舟行;顾舟行猛 然语噎,眼神急转,对顾小五怒骂道:“好你个臭小子,我和你开几句玩笑,你竟然就…就敢公然诽谤师傅…?”然后又咬牙切齿地对顾小五低声说道:“当心我回去掐死你…!” 然后,顾舟行又转过身对四周万林书院所有的老生挥手赔笑,解释道:“没有的事…!没有的事…!大家千万不要听这个小子乱说…!” 赵牧灵瞧着此刻眼前更像是仇人的师徒,心中已经牢牢记住‘顾钱不顾命’,和顾舟行最近的顾小五依旧在和顾舟行对峙,并没有动手,而另外两个顾小五都已经从左右攻来。 两个顾小五来得极快,雾气瞬间遮盖了大片场地,赵牧灵左右受敌,被夹在角落之中,察觉到顾小五此刻又多使出了几分力道,灵气吞吐不息,赵牧灵也不敢大意,将体内的魔主之气调用了更多出来。 赵牧灵深知‘双拳难敌四手’,于是便先发制人,抢先向左边的顾小五攻去,运转周身杀气气势,身躯腾飞而起,以仙人境之下无人可敌的速度一拳打到了左边的顾小五面前。 赵牧灵一动手,左右两个顾小五其实都已经有所预料,就想要汇合到一起,以二敌一,可是,却没料到赵牧灵的速度实在太快,场地又太小,赵牧灵瞬息而至,左边的顾小五正在向右急转,瞬间就被赵牧灵打退到了灵气白雾之中,等到右边的顾小五赶至时,赵牧灵已经腾出手,又挥出了一拳。 这时,站在顾舟行旁边的顾小五急忙吆喝了一句“老顾,算是我求你了,把你的嘴给我闭上吧…!”然后,赶紧也向赵牧灵飞奔而来,和本来身处右边的顾小五一起出手,与赵牧灵乱拳齐出,两个顾小五携带的灵气白雾遮住了整个场地,赵牧灵也被淹没其中…! 场中一时灵气白雾弥漫,只是时不时隐隐约约能够看见一道或几道身影浮现,却难以辨明真相,不知到底谁是谁。 “这潮汐拳好生怪异,怎么会催发出这么多的灵气白雾,连人都看不清了…!”几乎所有新生都无法看清战局,开始抱怨起来。 很多老生同样也看不清,但是一点也不着急,像是已经司空见惯了,有老生笑声解释道:“顾小五这套拳法催生出的灵气白雾具有隔绝灵识感应之效,若非达到仙人境练成法眼,否则难以看清其中真相…!估计…赵牧灵这个时候已经是摸眼瞎了…!” 战到此时,一众老生其实都已经对赵牧灵有了一些好感,不过众人皆是信誓旦旦,对顾小五颇有信心,并不看好赵牧灵。 无法看清场中战况,瞧着场边的香愈燃愈少,已经快要见底,石剑英急切不已,石炎却索性闭上眼睛,听着场中的拳声皱眉不停;看不清场中,石剑英就转头瞧着跟着赵牧灵而来的一行人。 同身为女子,石剑英首先便是注意注目到了炎霜华和珍珠两人身上,一座昆仑山、一座苍穹山;暗叹了一声,却又瞧见金丹境界的童子米汤此刻双目之中竟然衍生光华,法眼如炬,比张涛和李龟两人的目光还要更加璀璨,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的灵气白雾,一时不由地失声道:“居然真是个仙人境…?” 米汤察觉到石剑英,转头笑道:“小女娃儿…!看什么呢…?”石剑英急忙转过头,心里一阵慌张,过了片刻,发现米汤已经转过头去,才敢回头再看,又看见陈言礼双目之中竟也有金光发散,一直瞧着场中的灵气白雾。 而且,在陈言礼怀中的两个青衣小姑娘圆眼天真空明,转动之间润生幽若微光,竟也聚精会神地瞧着场中的灵气白雾,此刻,一个青衣小姑娘正急声说道:“呀…!他们四个一起打牧灵哥哥,牧灵哥哥都多挨了他们四个好多拳了,这不公平…!”炎霜华听见小秋叫赵牧灵‘牧灵哥哥’,回头看了一眼。 石剑英自是早已知晓陈言礼等人是来自于青羊山,在此次临行之前,还曾多次被族中长老反复告诫,几乎每一个长老都说,万万不可 招惹青羊山的任何人。 此时,瞧见陈言礼和两个青衣小姑娘目怀术法,仿若在运转神通,石剑英大为惊异,因为眼目之中的术法向来稀少,而且更难修炼,往往要吃不少苦头,而双眼天生就蕴含神通的更是罕见,连十老家族也罕有在仙人境之下练成眼中术法的。 陈言礼也就算了,来了万林书院短短三天,就让诸多老生都对之赞不绝口,青睐有加,可是两个青衣小姑娘似乎只是灵台境,就能够运转此等术法,石剑英实在想不通到底是如何做到的,而且更是不解,心想,顾小五明明分身成了三人,怎么会被小姑娘小秋说成是‘四个’。 而恰在此时,另外一个青衣小姑娘小冬也紧跟着急切说道:“他们不是四个,他们长得一模一样,明明都是一个人…!” 《控卫在此》 香已经快要燃完,场外众人都正感到紧张,这时也被两个青衣小姑娘的几句话逗得笑声一片,显然,很多人都不相信小秋和小冬真的能看清场中的战况,只当两个青衣小姑娘是在着急胡说。一直瞧着场中的顾舟行却回头对两个青衣小姑娘笑了笑,不过很快又转回了头。 而此刻在场中,一片茫茫的灵气白雾之间,赵牧灵正和几道身影对拳。当眼前全都被灵气白雾遮住时,赵牧灵发现自己不仅失去了视野,更是无法感应到顾小五的存在,只能在听到拳风袭来时疾速出拳应对,以静制动,不变应万变。 可是四面好像到处都是顾小五,有时四五只拳头同时袭来,赵牧灵也出手不及,身上还是结结实实挨了很多拳头,没了梅花白衣的防护之后,拳拳到肉;而相比之下,打中顾小五的就只有寥寥数拳。 虽然看不见,但是赵牧灵总感觉好像又多了一个顾小五在围攻自己,因为其中有一个顾小五出拳的速度快得异乎寻常,力道尤其重,几乎每一拳都必中,在重重挨了几拳之后,赵牧灵突然想起顾舟行所说的那句‘三道分身真假一体,出手都与真身无异’,赵牧灵这才意识到,自己先看到的三个顾小五都是分身,而顾小五的真身其实一直隐藏在灵气白雾之中。 不过,让赵牧灵惊喜的是,随着两人出拳,彼此的力道都越来越大,打中顾小五的几拳,顾小五竟然也全都扛了下来,而且顾小五始终一声不吭,看样子,顾小五的体魄也是十分强横,所以,赵牧灵出拳时也就放心了许多,于是便用出了两分《唤魔经》的真力。 过了一会儿之后,赵牧灵挨了无数拳,又打中了顾小五几拳,其间瞅准时机,在猜测到是顾小五的真身袭来之际,将一拳结实打在顾小五真身上,然后,赵牧灵就明显感觉到,围攻自己的顾小五好像少了两人,而且剩下的两个顾小五速度立时慢了下来,力道也减轻了许多。 赵牧灵便已经能够独自应对剩下的两人,挨六拳能打中对方四拳,只是想到另外两个顾小五一直埋伏在侧,依旧不敢放开手脚,害怕在自己出手时会露出破绽。赵牧灵正在想不能一直耗下去,怕被顾小五找到机会,而这时,突然听到一阵石磬声响,然后便听见张涛在场外说道: “一炷香的时间已经到了,赵公子,恭喜你通过第二道考核…!” 顾小五从四面袭来的拳风猝然停止,赵牧灵才收手,这时也听顾小五出声说道: “这一炷香差点就插在我坟头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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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牧灵也知道,这一次顾小五确实没有施展开,而且到了最后还有两具分身战而不衰,确实也没有分出胜负,便赶紧说道:“顾兄一直都对我手下留情,真身和分身从始至终也没有一起出手,我焉有不知,这一次还是顾兄技高一筹,我心服口服…!反正以后我也在万林书院,咱们来日方长吧…!” 顾小五却摇头笑了笑:“刚才谁输谁赢难道我们两个还不清楚?赵兄给我顾小五面子,我领情了,不过我可不是那看重面子的人,输了就是输了…!”顾小五一抡手臂,疼得咧嘴抽气,见赵牧灵不想再比,于是又说道:“哎…!今天还是算了吧,等我休养几日再来找你…!” 此刻,听到顾小五亲口承认,众人都已经明白是赵牧灵胜了,一张张面孔颜色精彩;顾小五说完,单手在赵牧灵肩上轻捶了一下,转身便离开,人群中的一众老生奚落嘲笑不止,顾小五也是毫不相让,一一骂还回去,顾舟行也就跟着离开。 这时,石炎也遣散了围在场边的四队人马,带着石剑英一起离开,石剑英走过赵牧灵身前时还说道:“既然你说来日方长,那咱们就来日方长吧…!” 米汤对着石剑英的背影大声说道:“公子,这个是死贱人真是不要脸,我去把她给公子捉来,让公子好好收拾她一番…!”人群中笑声一片,石剑英怒气冲冲地回头,不过也只是恨了几眼米汤。 炎霜华和珍珠也瞧了米汤几眼,一左一右为赵牧灵查看伤情;陈言礼抱着两个青衣小姑娘,带着青羊山的一群年轻男女走近,小秋和小冬直接从陈言礼怀里蹦到赵牧灵怀中,两个青衣小姑娘一左一右抚摸着赵牧灵脸上青紫的伤痕,都说要找顾小五给赵牧灵报仇。 一群人笑声一片,四周围绕的很多人都已经渐渐离去,有三个黄衣女子也背身向观外走去,赵牧灵早就已经注意到三个黄衣少女,便将先前米汤等人赚来的储藏袋全都取了出来,拿出三个交给了罗刚,对罗 刚吩咐了几句,罗刚便带着手下的十五个男子寻着三个黄衣少女而去,亲眼看到赵牧灵胜过了比罗刚还强的顾小五,郭阳、伏超等十五个男子无不是欣然受命。 饭团看书 而炎霜华则是满脸不悦,赵牧灵笑了笑,便将手里剩下的所有的储藏袋全都交给了张涛和李龟两人,余蟾等人皆是不解,不过都没有说什么,米汤也把顾舟行百宝囊里面的灵石璧拿出了一半交给了张涛和李龟,然后笑着解释道:“多谢两位老哥方才阻止石炎上场…!”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而张涛和李龟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张涛收下赵牧灵的储藏袋,含糊笑道:“什么…?我不知道啊…?”李龟手里紧紧攥着储藏袋,也笑道:“那可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是听赵公子告诉我们,石炎已经是仙人境,那当然得拦着他了…!” 张涛和李龟义正言辞,众人大笑,也都没有揭穿,陈言礼从赵牧灵怀中接回两个青衣小姑娘,对赵牧灵说道:“赵兄回去把伤养好,咱们之间也还有一场比试呢…!”陈萍、魏钊几人也纷纷上前,眼放精光,都嚷嚷着要赵牧灵履行战约。 “哎呦…!”赵牧灵便只好假装着伤重,珍珠和炎霜华一起上前搀扶,炎霜华怒声道:“你们就不能等一等吗…?” 这时,童言言冷笑道:“师兄、师妹,师姐、师弟,果然哪都一样…!”宋安宁和炎霜华都瞧着自己身旁的男子…!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五章.天壤之别 一行人走到‘堪舆馆’门口,听陈言礼所说,赵牧灵才得知,入院的第三道门槛,竟然是要在一年之内搜寻到一块补天石,不论大小,还是残渣边角料都行,在这之前,只要是通过第二道考核的人,都可以自由出入万林书院。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法子,若是实在找不到补天石,只要上缴十万灵石璧,能在十年之内跻身仙人境,便也算是通过了第三道考核。” 陈言礼娓娓道来,引得一群少年少女唉声叹气,阳青幽叹道:“补天石哪是那么好找的,十万灵石璧,还要在十年之内跻身仙人境,那就更不可能了…!” 张涛和李龟拿到钱之后甚是客气,将赵牧灵一行人一路送到了门口,张涛笑道:“其实要上缴十万灵石璧,还要在十年之内跻身仙人境,确实很难…!不过…要寻找补天石却是不难…!” 一群少年少女纷纷询问,赵牧灵听见寻找补天石不难,就察觉到在自己怀中又有了久违的动静,于是也向张涛和李龟两人请教,李龟言道: “当初灵界发生天倾之祸,妖神大人撷取域外星辰炼石补天,才诞生了补天石,而其中有很多的补天石在填补苍天的过程中散落大地,崩落成了无数的碎片,补天石虽然罕见,但是在灵界,其实到处都有…! “只不过大多数的补天石碎片在崩碎之后都已经失去了灵性,已经难以辨明了,所以…才寻找不易…!” 赵牧灵想起在山阴洲虚空兽的墓穴之中看到的那幅幻景,不住点头,又瞧见张涛和李龟两人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了想,如今乾坤山河大鼎正需要补天石的力量,于是便取出了两壶事先分装好的梅花酒交给了两人,笑道: “这是回影阁的万年梅花酒,请两位前辈笑纳…!” —————— “万年梅花酒…?”张涛和李龟皆是不信,但是接过酒壶闻了闻,两人皆是扬眉大喜;赵牧灵这才问道:“两位前辈消息通达,神通广大,想必肯定是有办法了…!” 张涛和李龟两人无不欢颜,都和赵牧灵称兄道弟,这时便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话都吐露出来,张涛言道:“赵兄弟果然是知人知心…!要寻找补天石,在别的地方,除了运气好,根本没有捷径,但是在万林书院,确实有个办法…!” “赵兄弟可千万不要说是我们说的。”一群少年少女都凑近了耳朵,而这时,张涛和李龟却将一行人全都带到了一处无人的角落中,才继续说道:“这个办法便是日月湖中之鱼…!其实,我们也只是听顾舟行他们这些万林书院首批开拓学徒所说,具体行不行我们也没试过。 “据说,原本在日月湖中本来是一条鱼也没有的,后来妖神大人来到万林书院之后,湖中才有了鱼,所以他们都说如今湖中的鱼都是当年妖神大人所豢养的。而这些鱼就是唯一能够辨明妖神大人所炼的补天石的办法了…!” 赵牧灵想起先前顾小五说顾舟行偷鱼时,顾舟行的紧张模样,以及万林书院一众老生愤怒怀疑的神情,心中便疑虑不止,不过还没等到开口询问,张涛和李龟便又主动说道: “日月湖中泛起的灵气能让人快速破境,修行事半功倍,而其中的鱼据说更是具有打破境界瓶颈的神效,甚至能够让斩我境破入逍遥境…! “可是这些年湖中的鱼莫名其妙地越来越少,所有人都怀疑是顾舟行他们这些斩我巅峰的老人在盗鱼,所以前几年万林书院几乎是一体上下,全都通过了一条禁令,不许去湖中偷鱼,被抓到的就要被逐出万林书院…!” —————— “啊…?逐出万林书院…?我们找补天石就是为了留在万林书院,要是还没找到就被逐出万林书院,那我们还去偷鱼干什么?这算是什么办法…?你们两个 莫不是想要骗赵兄的酒喝吧…?”众人都盯着张涛和李龟两人,汤梨气愤语急,使得张涛和李龟二人也是一阵尴尬。 赵牧灵也盯着张涛和李龟,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言道:“如果湖中的鱼真的有如此神效,那为何不是所有人全都去捕鱼,而是不许去偷鱼…?这似乎与常理不和呀…?” —————— “赵兄弟果然明察秋毫…!”两人赶紧又解释道:“虽说大家都是怀疑顾舟行他们这些万林书院的老人在盗鱼,但是事实上谁也没有亲眼目睹过。 “而且,日月湖中的鱼极难捕捉,会随着外界日夜的变迁而游荡在日湖与月湖之间,幻真幻假,连逍遥境也不敢说手到擒来,我们这些境界更低的那就更没有希望能捉到了,所以我们才一致通过了禁渔的禁令。 “当时我们就是想着,既然我们得不到,那所有人都别想得到;可是没想到禁令通过之后,在诸多手段的严防死守之下,连斩我境,甚至是万林书院的几位老逍遥境都出动了,湖中的鱼还是在减少,根本不知是何人所为…!” 听到这里,众人都是满脸好奇,米汤却跳到张涛和李龟身前骂道:“好你们两个老小子,说了半天等于没说…! “既然谁都不许去捕鱼,那些鱼连逍遥境都捉不住,那还算得上是什么寻找补天石的办法?难道你们想让我家公子和万林书院的逍遥境为敌,让他直接被赶出去吗…?赶紧把两壶酒都还回来…!”赵牧灵也没有拦着米汤…! 张涛和李龟先前在赵牧灵和顾小五比试的场地边,看见米汤法眼如炬,就已经看出,米汤乃是仙人境,而且还是斩我境,哪敢冒犯,这时笑脸生花,悉心解释道: “确实不许去捕鱼,但是在禁令颁布时,还留有一则余地————愿者上钩…!” 张涛和李龟两人说完,抱着怀中酒急匆匆便消失在了茫茫人群之中,说是离开,更像是落荒而逃,赵牧灵和陈言礼一行人依旧留在‘堪舆馆’门口,尚未出门。 不仅是汤梨、米汤等人,连一向在外人面前娴静少言的珍珠也是忍不住说道:“二郎,我看他们两个就是来骗酒喝的…!”众人无不认同,阳青末也说道:“我就没有听说过,这世上哪有鱼主动上钩的…!” 赵牧灵一直在等罗刚等人回来,这时听到‘鱼主动上钩’,感受到怀中的动静越来越明显,笑道:“两壶酒而已,张涛和李龟两位前辈人品不错,这一次又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值得这两壶酒…!” 说话之间,罗刚就带着郭阳、伏超等十五个男子一起来到了门口处,三个黄衣少女竟也跟着一起过来了,庖梅香和历寒月也紧随着来到了门口,却不见哑女简行和张青。 “公子,我已经替她们买通了第二道考核,可是…她们…她们三个非要跟着过来,说是要当面感谢你…!”罗刚和十五个男子一起向赵牧灵复命,可是罗刚却面色难堪。 本来按照赵牧灵的吩咐,是让罗刚帮助武氏三姐妹通过考核便可,不必说和赵牧灵有任何关系,可是罗刚带着十五个男子一找到武眉春、武眉夏和武眉秋三人,武眉秋一眼就认出了罗刚跟随在赵牧灵身边,声称自己和赵牧灵关系匪浅,非来不可。 赵牧灵示意罗刚无妨,向庖梅香、历寒月,以及武氏三姐妹纷纷见礼;此刻,赵牧灵的梅花木簪别在发束间,身上依旧是一身满是补丁的灰衣,一向清冷不改的历寒月竟笑了笑,言道:“河畔一别,没想到你竟然走得这么快…!”庖梅香冷眼警惕地盯着赵牧灵。 历寒月像是寻常问候,不过赵牧灵却知道,历寒月一语双关,话里有话;当初在长明河明月峡口,在离开人间的最后关头时,赵牧灵才刚刚学会飞行之术,初次体验到神人飞行之感,满心激动,反而 不敢上天。 那时正是历寒月一马当先,仗剑开路,是一行人之中第一个离开人间的,也正因为有了历寒月带头,赵牧灵最后才鼓起勇气,和炎霜华、珍珠四人一起在后追赶,只不过在最后关头时,赵牧灵被幻象所迷,不仅没有追上历寒月和陈言礼等人,更是和炎霜华四人也失散了。 历寒月的第一层意思便就是字面的意思:‘从长明河畔分别之后,赵牧灵终于追了上来,当初长明河畔的一行人再次聚齐’。而历寒月话中的第二层意思,便是在说赵牧灵的境界,赵牧灵刚刚打败了顾小五,历寒月便是认为如今的赵牧灵已经能够和她自己比肩了。 言中深意彼此心会,于是,赵牧灵便答道:“历姑娘月出升天,而我依旧在人间登山…!”赵牧灵同样答地有两层意思,其一说的便是在小镇天地时,历寒月出了一丈观之后,便一直留在北山之上,赵牧灵只有在每天扫山登顶之后才能见到历寒月。 其二也同样说的是境界,说历寒月依旧高高在天,而赵牧灵说自己就算登上山顶,也和历寒月有着天壤之别…! 瞧见赵牧灵和历寒月明里暗里言传意会,庖梅香已经作势要掏杀猪刀,炎霜华也是目光斜视,在一旁气呼呼地呼气,众人虽是无声,却也微感气氛旖旎。刀寒眼利,赵牧灵选择了识时务,就没再和历寒月多说。 而三个黄衣少女此刻已经仰头盯着赵牧灵多时了,眼见灰衣如旧,武眉春忍不住问道:“你真的是我们在朱雀街认识的那个赵牧灵么…?” 瞧见三个黄衣小女,赵牧灵便不由得想起了当初那个,敢第一个在小镇上来光顾自己的绿衣女子,飒爽灵秀的身姿犹在眼前,三个黄衣少女的歌声似在耳畔,当日的种种情景都挥之不去。 但是,在长明河畔见过那个身形最为高大的女子——凌邛观观主苏金册之后,赵牧灵就知道,自己可能永远也见不到那个绿衣女子苏眉山了。 此时万事休,无语凝噎,面对三个黄衣少女,赵牧灵不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可是没想到,武眉秋竟然从怀中拿出了一块手帕方巾,言道:“我们几经搜寻,也没有找到大师姐,只找到了她这块手绢,她说过,如果能再见你,就把这块手绢给你…!” 三个黄衣少女泪眼四垂,众人无不动容,说完,武眉秋就将手绢递到了赵牧灵手中,炎霜华也是心酸不已;瞧着手中余香尚在的手绢,赵牧灵再熟悉不过,正是当初苏眉山取出来盛放糖果串儿的那块绿色手绢。 半天怔怔无言,赵牧灵不知所思,本以为自己会先死,可是世事难测,物是人非,自己活了下来,而苏眉山却已经不在了。 当初在朱雀街遇到苏眉山,赵牧灵久久难忘,因为在苏眉山的眼中,赵牧灵感受到了平等相待、发自于心的真诚,并不像其他闯入小镇的人,高高俯视着赵牧灵,瞧见赵牧灵便像是一粒灰尘落入了眼中,既觉得刺眼,又觉得脏。 当时不动心,那是假的,在小镇天地,赵牧灵能知晓一切,当时听到苏眉山和眼前的三个黄衣少女玩笑,知道苏眉山回头看自己,赵牧灵又何尝不想回头,只是不敢而已,就像此时,赵牧灵也不敢相信,她居然真的已经不在。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六章.如是高瑶 赵牧灵将染血的绿色方巾揣进怀中,武眉秋才道出,三人来到万林书院之后,已经耗尽了所有钱财,眼前已经无处可去,赵牧灵便邀请三个黄衣少女一同前往湖畔长街。 走出‘堪舆馆’之后,赵牧灵一行人又被一个女子拦住去路,女子乃是万林书院的老生,说是受人之托,满面笑意交给了赵牧灵一柄断剑,什么也没解释便离开了。 众人疑惑重重,特别是青羊山一行人,以及炎霜华和珍珠,都不知赵牧灵手中的断剑是何人送来,不过,赵牧灵却是一瞧见断剑便知,因为断剑乃是无量仙金铸成。 赵牧灵将断剑交给了杨春,在杨春手中,正好有着断剑断去的另外半截剑刃,正是当初在回影阁时,赵牧灵受到众人挑战,应如是送来的那封挑战书。 米汤也是一眼就认出了断剑的来历,对杨春笑道:“杨春老弟,恭喜你凑齐了一柄完整的无量仙剑,回去之后我帮你把它重新熔炼再铸,就当是我家公子送你的拜师信物了吧…!” —————— “没想到我刚到万林书院,他这么快就找来了…!”米汤虽然和杨春开着玩笑,可是赵牧灵却并不感到轻松,因为当初在回影阁时,只是接了应如是一剑,便让赵牧灵埋下了杀气入魔的隐患,而如今要真正面对应如是,赵牧灵其实很没有底气,不是怕输,而是害怕再次入魔,难以回头。 杨春点头收起断剑,赵牧灵也没有说什么,然后赵牧灵便跟着陈言礼一起到了青羊山众人在万林书院的落脚之处,认了认门,居然是在远离城中的一座矮山上,独门独户独占一座山,据陈言礼说,也是封天长明曾经留下的旧居。 和陈言礼等人告辞之后,赵牧灵头上的梅花木簪又重新变成了一身梅花白衣,原本的一身灰衣被尽数遮盖。 瞧见赵牧灵再次穿上白衣,庖梅香便拉着历寒月非走不可,历寒月脸色微红,不 想和庖梅香纠缠,便随之而去;庖梅香和历寒月临走之前,赵牧灵问询之后才知,原来哑女简行正在闭关破境。 湖畔长街,回到千道梅留下的旧居之后,炎霜华便主动带走了三个黄衣少女,要为武氏三姐妹安排住处,赵牧灵想到如今整条长街都是炎熵在管,什么也没说就答应了。 可是赵牧灵到了自己居住的府邸门口时,却又遇到了两个女子,其中一人乃是去交任务返回的阳妙屾,而另外一个女子一头蓝色长发,正是高瑶,自从在山阴洲月落湖旧址分别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了。 高瑶瞪着双眼,满脸嗔怪之意;阳妙屾解释道:“回来的路上碰见了高瑶,她来得晚了些,找不到住处。” 高瑶转头羞愧地看着阳妙屾,气道:“谁让你说这些了?我什么时候说我找不到地方去了…?我只不过…只不过是这两天把身上的钱用光了而已,就算我今天露宿街头,也绝不接受一个骗子的施舍…!” 说完,高瑶转身便往街头走去,阳妙屾满脸疑惑对赵牧灵说道:“我在街上看见她没地方去,明明是她自己非要跟着我来见你…!” 赵牧灵本想阻拦,可是身后一群人全都在,一时大感为难,而米汤发现赵牧灵感到为难,便大手一挥,让余蟾等人全都退回到了自己的府邸之中,米汤也钻进了赵牧灵的府邸,悄悄躲着看热闹,阳妙屾依旧杵在赵牧灵的府邸门口,珍珠皱着眉头也没有离开。 赵牧灵这才上前拦住了高瑶,又是赔礼又是道歉,言道:“高瑶姑娘,确实是我赵牧灵的不是,是我不该瞒着你,我确实就是赵牧灵…!月落湖林间一别,你孤身一人离开,我一直都在担心,你总算是平安来到了万林书院…!” 高瑶瞧见赵牧灵一身白衣,似乎又长高了不少,神情一愣,却又绕开赵牧灵大步离开,大声骂道:“赵客?哼…!骗子…!当时我问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 不说你就是赵牧灵…?我们一起经历生死,难道你就觉得我那么不可信吗…?” 赵牧灵感觉到四周府邸中窥视的人无数,可是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拦住高瑶,又解释道:“我名为牧灵,字客,赵客也是我的名。 “只不过,在长明河畔,我一直都是以‘赵客’示人,高瑶姑娘也知道我就是赵客,如果当时我说我就是那个已经死了的赵牧灵,我想高瑶姑娘也不会相信,所以…我才没有告知…!外面寸土万金,处处坑人,你就留在这里吧,就当是我的道歉…!” —————— “哼…!油腔滑调…!”高瑶撇开赵牧灵又要走,不过语气已经软弱了很多,而这时,安排完三个黄衣少女的炎霜华突然出现在街上,冷笑道:“他就是在油腔滑调,当时是在骗你,现在也是在骗你,我要是你,以后都再也不会相信他了,更不会见他…!” 赵牧灵突然觉得自己有腹背受敌之感,倍感为难,而此时,高瑶却自己停了下来,转头凝视着炎霜华,两个女子相看无声,赵牧灵突觉长街冷风袭人,面对着高瑶,即使不回头,也能够想象炎霜华的表情,就更不敢回头了。 过了片刻,高瑶莞尔一笑,又笑看着赵牧灵突然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走了…!他答应我要给我做一顿饭,还没有兑现承诺呢…!”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七章.无妄之灾 赵牧灵带着四个女子一起进入府邸,远远看见米汤,以为终于找到了救星,可是米汤却远远就跑地不见踪迹了。 炎霜华、珍珠、阳妙屾,还有刚刚留下的高瑶,四个女子虽然都无声跟在身后,但是赵牧灵却感到举步维艰;刚刚落座,炎霜华就大怒吼道:“说,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自从小镇天崩地裂之后,我都没有见过你亲自下厨…!” 阳妙屾坐在一旁,眼睛左转右转,赵牧灵瞧着身旁一直低着头的珍珠,不知该如何答话,此时高瑶却是满面笑意,抢着说道:“也没多久,当时在北海洲,我们相遇,他先救了我,我又救了他,他又救了我,所以他就答应我了…!” —————— “她说的是真的…?”炎霜华双目涌火,气得不轻,而这个时候,炎熵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说道:“大侄女,赵牧灵欺负你了,要不要我来收拾他…?”赵牧灵心中一紧,如坐针毡,炎霜华却又对着门外怒声大喊道:“大伯,不用你管…!” 炎熵‘哦’地一声再没了声音,炎霜华却拍着桌子怒声道:“这条街道是我师傅留下来的旧居,如今是我大伯在管,反正我不同意你们两个住在同一座府邸中…!” 赵牧灵正想要点头,可是高瑶却恨眼相加,不让赵牧灵表态,而高瑶又转过头对炎霜华笑道:“我一路上听到各种消息,都说赵客便是赵牧灵,我还不信,一个和我同生共死的人竟然会是魔主之徒…! “不过我也打探清楚了,你炎霜华是魔主之徒,他赵牧灵也是魔主之徒,那这条街道便不该只是你炎霜华说了算,他赵牧灵说的话也能作数。” 说完,高瑶又转过头来对赵牧灵说道:“你不是说要给我道歉吗…?那我就要住在你这座府邸中…!” 炎霜华拍案而起,和高瑶针锋相对,指着赵牧灵怒斥道:“你要是敢答应,我…我…我就让大伯把你也扫地出门…!” 赵牧灵知道,高瑶是在故意和炎霜华赌气,也是存心在给自己找麻烦,而炎霜华则是真的在生气,此时不管答不答应,都无法两全,一时间被两个女子夹在中间,非此即彼的选择让人颇感绝望,甚至比当初在小镇天地四面逢源还要更难做人。 而这个时候,从来不明着争什么的珍珠竟然也开口了,低着头对高瑶说道:“既然高瑶仙子要留在二郎的府邸中,不如就和二郎同住一屋、同睡一寝、同枕一席吧…!” —————— “什么…?你疯了…?”炎霜华怒声震动人心,赵牧灵被吓得差一点没掉到椅子下去,转头看着一向温婉的珍珠,而珍珠也是一脸哭相,转过头去了。 高瑶此时也被珍珠一句话臊得脸红不止,闻声惊起,再也难以自在了,瞧了两眼一言不发的赵牧灵,羞怒道:“你…你休想…!我…我可是有婚约在身的人…!” 赵牧灵瞧着高瑶指着自己,暗道:“无妄之灾呀…!”却根本不敢说出一个字,连眼神都不敢大动。可是炎霜华却突然面露笑意,坦然坐下,言道:“哦…!有婚约在身呀…!那你怎么不早说…!” 然后炎霜华又对赵牧灵说道:“既然高瑶仙子有婚约在身,又是你的救命恩人,那我们可不能亏待了她,就把她和妙屾姐姐安排在同一座府邸中吧…!” 这时,高瑶已经在炎霜华面前露了底,就没再故意气炎霜华,只不过眼中对赵牧灵的恨意却越来越深了,委身见礼说道:“那就拜托了…!”然后就往门外走去。 炎霜华也没再纠缠,笑着拜托阳妙屾带高瑶去安顿落脚,可是高瑶和阳妙屾两人一离开,炎霜华又变了脸,先是冷声对珍珠说道:“要不是你,这一次我还真降不住她…!”然后走到赵牧灵身边,将赵牧灵按在椅子上说道:“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就那么舍不得她,不想赶她走吗…?” —————— “ 唉呦…!”这个时候,珍珠也不愿帮忙解围了,赵牧灵哪还敢说话,只能捂着脸上和顾小五比试留下的伤痕装病,珍珠终于才回过头,言道:“就…就算了吧…!二郎他身上还有伤…!” 炎霜华却是不肯罢休,逼视着赵牧灵言道:“哼…!你要是再敢拈花惹草,我…我就行使师姐的权利,让你以后一个都娶不着…!现在这个世上我就是你唯一的长辈,师姐如母,我不让你娶谁你就不能娶谁,听到了没有…?” 而这个时候,小鲤鱼突然从赵牧灵怀中窜了出来,两个女子都不禁往后退了几步,珍珠洞若观火,瞧着小鲤鱼一言不发,而炎霜华愣了愣说道:“你这条臭鱼,竟然敢吓我…!” 小鲤鱼瞧了瞧珍珠,一跃跳到了炎霜华的肩膀上,笑声道:“咱们是什么关系,我怎么会吓你呢,我只是想给你个惊喜…!”然后小鲤鱼又满脸坏笑地说道:“可不只是这个高瑶,还有五个女子呢,都被赵牧灵藏在三洲天地里面…!” 赵牧灵已经满头大汗,一察觉到小鲤鱼的心思就向小鲤鱼求情,可是还是被小鲤鱼出卖,虽然炎霜华之前就已经得知白鹭和千莫寻五人在三洲天地之中,可是此时显然不是旧事重提的时候。 果然,炎霜华被提醒之后,顿时又是火冒三丈,非要去三洲天地看一看…! 小鲤鱼从现身之后就片刻也没有待在赵牧灵身上,赵牧灵知道,如今除了自己之外,诸天万界之中,小鲤鱼最亲近的就是炎霜华了,毕竟都是同出于一丈观之中。 以前在小镇天地,一丈观就只有千道梅、炎霜华和小鲤鱼,除了赵牧灵之外罕有外人,炎霜华也从不许走出一丈观,除了炼丹,便是和千道梅斗嘴。 此外,赵牧灵每天早上都会到一丈观上香,每月月初炎霜华还能见到玄冥街的几个小霸王下池捞鱼,可是玄冥街的几个小霸王见到炎霜华,却像是老鼠见了猫,要不就是掉头就跑,几乎是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大部分时间,炎霜华都是独自一人度过,一天少不了去几次‘洗魔池’,而小鲤鱼也和炎霜华同病相连,六年之间,除了最开始和最后的那段时间,炎霜华和小鲤鱼之间一直关系不错,自从炎霜华出现之后,小鲤鱼也免除了很多来自千道梅的灾妄。 赵牧灵本来就无计可施,此时,小鲤鱼和炎霜华联合在一起,赵牧灵更不敢不答应,只得召唤出石莲火种,将炎霜华也送入了三洲天地之中。 一旁的珍珠瞧见赵牧灵使唤三色火莲,神情痴倦,赵牧灵本也想将之一起送入三洲天地,可是珍珠却面有惧色,说是只想陪在赵牧灵身边。 赵牧灵送走炎霜华,本以为炎熵会找来,可是炎熵却半天没有动静,于是,赵牧灵就让珍珠也回屋,自己独自去找到了米汤;米汤正躲在一处偏屋之中自斟自饮,桌上摆了两只酒杯,像是正在等着赵牧灵,瞧见赵牧灵便笑赞道: “公子能屈能伸,一招以退为进已经炉火纯青,米汤佩服地五体投地啊…!” —————— “你也来调侃我…?”赵牧灵这时才如释重负,将米汤桌子上的酒壶捧起就喝了个精光,大半身子瘫在椅子里,然后才说道: “这样下去不行,如果继续留在万林书院,陈言礼陈兄他们几个、还有应如是、顾小五,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来找我比试,还有石剑英他们怕是也不会干休,再加上李三石前辈,师姐她们…… “哎……!如今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关系也越来越复杂,万林书院更像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泥潭。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我哪里还有修行的功夫,当初师傅他说过,要达到他那样的境界才能够逆天改命、复活姐姐,要是继续这样下去,复活姐姐就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了…!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米汤半点也不急,又取出了一壶酒,为赵牧灵斟满,笑道:“哈哈…!其实, 我一直等着公子说这番话呢…!修行之事确实不能负累太多,目前要想摆脱这些,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万林书院…!” —————— “离开…?”赵牧灵一口酒呛出,又言道:“可是我来万林书院就是为了学习修行之事,找到复活姐姐的办法…!虽说如今有了木白老友和长春前辈的不断教导,我已经对修行之事有了六七分了解,可是我才刚刚来到万林书院,还没有……” 赵牧灵正要再说,却被米汤突然打断,米汤给赵牧灵重新斟满酒,笑道:“公子莫急…听我说…!其实白先生对你早有安排,想必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来找你…!” —————— “大师伯确实说过…!”赵牧灵一杯饮下,米汤继续说道:“万林书院,乃是修行圣地,藏书无数,经过数千载的积累,底蕴可能已经不输天生崖,但是你若是真想寻找起死回生之术,还不如直接去问白先生,要是连白先生都不知道,恐怕…万林书院也没有…!” 赵牧灵心情沉重万分,虽然知道米汤说的是事实,却依旧还抱着希望,同时又想到了千道梅当初在一丈观的那一指点,其中蕴藏了无数的信息,可是却只有到了合适的时机才能一一解封。 “抱歉,公子,我说到了你的伤心处…!”米汤自罚一杯,举杯一饮而尽;赵牧灵摇头道:“你说的是事实…!没事,你继续说吧…!白先生大师伯他到底有什么安排…?” 米汤点头道:“白先生说,让你涉猎群书,不求精深,但求越多越好;此外,便是让我相助,让你尽快积累日月湖之中的灵气,足够以日月湖之中的灵气结成一层灵台…!还有一点,白先生并没有明说,说是要看你有没有缘分,我就不知是何事了…!” —————— “大师伯他的意思是,只要我以日月湖之中的灵气结成一层灵台,就可以不必留在万林书院了…?”赵牧灵想起和白九灵在千秋回影的本体真身中分别之际,当时白九灵就说会来找自己,好像是有什么事,不过白九灵却没来得及说出口。 米汤肯定道:“意思确实是这么个意思…!反正白先生也没说到底要看多少书,总不能把万林书院的所有藏书都看完吧,那不得花个几百上千年…!至于最后一件事,既然白先生都没有明说,那估计就真的只能看缘分了…!” 赵牧灵想了想,便站起身来,言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尽快行动,我们先去湖边看看吧…!” 说完,赵牧灵就拉着米汤一起出门,可是才刚走到正屋门口,阳老魔、李三石和廖挑却全都坐在门槛上,拦住了去路。 李三石神情郁郁不欢,见到赵牧灵就站到了一旁,阳老魔和廖挑一起迎面向赵牧灵走了过来,廖挑先说道:“人呢…你把她们藏了这么久,该把我家公子还给我了吧…?” 而阳老魔也对赵牧灵说道:“先来后到,是我先来的…!小友,你先为我祛除魔气吧…!” 这时,炎熵直接从大门外闯了进来,一脚将一侧的大门踢得粉碎,直接绕过了阳老魔、李三石和廖挑三人,领着赵牧灵的衣领怒吼道:“今天你不把我大侄女儿交出来,休想离开万林书院…!” 赵牧灵瞧了瞧眼前的几个人,没一个惹得起,惨笑道:“我只是打算,现在还不离开万林书院…!”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八章.诚不欺我 日月湖畔,府邸之中,赵牧灵还没出门就被几个老人一起拦住去路。 而与此同时,在赵牧灵体内,混沌世界中央,乾坤山河大鼎之中,三洲天地,灵犀河左岸,芳歇居内,赵牧灵也正面对着几个女子。 炎霜华一来到三洲天地,就发现了已成一片废墟的小镇,直奔一丈观而去,不过炎霜华却是连门都没有进,就让赵牧灵带路,一路从北向南,在陋室小院待了没一会儿功夫,就直接跑到了芳歇居内,赵牧灵拦都拦不住,炎霜华就见到了白鹭、黄鹂、金玲儿和唐文珊、千莫寻五人。 千莫寻知晓炎霜华的身份之后,便对炎霜华热络非常,一声声‘师姐’称呼不停,而炎霜华一进入芳歇居,却是一直板着个脸,赵牧灵也不好劝说。 白鹭几人也看出了炎霜华来者不善,但是白鹭一看见炎霜华之后便落寞无声,一直不停地盯着炎霜华看,一会儿瞧着炎霜华俏丽年轻的脸蛋儿,一会儿又盯着炎霜华胸前的跌荡起伏之处,越看越是伤心。黄鹂笑道:“看来…公子你这位小师姐不太喜欢我们呀…!” 炎霜华这时也忍不住了,咬着嘴唇气呼呼地对赵牧灵说道:“原来你还一直藏着这么一个地方,金屋藏娇,果然是逍遥快活,怪不得你一直舍不得让她们出去…!” 始作俑者小鲤鱼一直待在炎霜华肩头,肚皮朝上看热闹,赵牧灵此时两面为难,本体真身和灵体分身都是棘手不已,已有心力憔悴之感,可是小鲤鱼却是越看笑得越欢,千莫寻也躲着偷乐,唐文珊此时已经换上了女装,炎霜华正在气头上,一时间倒并没有认出来…! 赵牧灵一言不发,幸而在炎霜华来之前,赵牧灵就已经事先对白鹭、黄鹂、金玲儿几人告知了炎霜华的来意,白鹭、黄鹂和金玲儿也就没有和炎霜华正面置气,炎霜华一直没有发作的由头,几人便一直僵持,气氛虽然沉重,不过赵牧灵好歹还有些斡旋之力。 过了 约莫一刻钟之后,赵牧灵便以和顾小五比试受伤为由,让白鹭沏了些茶水为自己安顾心神;白鹭事事依从,按下自己心中的落寞情绪,为赵牧灵沏来茶水,又对赵牧灵出言处处安慰。 炎霜华见到白鹭对赵牧灵言听计从,处处忍受,一下竟也不对赵牧灵发火了;赵牧灵找准时机,这才说出自己此时的窘境,告知几人,此时在日月湖的府邸之中,炎熵和廖挑都在找自己要人,让唐文珊和炎霜华赶紧出去。 可是炎霜华一听,却是死活也不愿意走,言道:“要我出去也行,除非她们几个也全都离开…!” 赵牧灵深知炎霜华说一不二的脾气,于是就对白鹭、黄鹂几人说道:“如今已经到了万林书院,有三道考核,其中前两项考核需要现在就完成,你们先出去把考核完成了再说吧,反正随时都能进来…!” 白鹭和黄鹂虽然是灵界之人,却并没有万林书院学子的身份,唐文珊得知廖挑让赵牧灵交人,也不愿为难赵牧灵,便都答应了,千莫寻也兴致冲冲地说道:“我正想去万林书院看看呢…!” 于是,在赵牧灵的再三解释之下,最终只留下了需要在三洲天地之中修行的金玲儿一个人,其余几个女子又被赵牧灵送回到了湖畔长街的府邸中…! —————— 府邸之中,阳老魔、李三石和廖挑三人,再加上踢碎大门闯进来的炎熵,四个人把赵牧灵和米汤紧紧围在中间,赵牧灵知道几人都是听到自己和米汤之间的对话才找过来的,再三解释之后,几人才相信赵牧灵暂时还不离开万林书院。 “原来现在还不离开…!”阳老魔笑着转身,缓步离开,言道:“哈哈…!小友,你怎么不说清楚,既然这样,那我就晚些再来找你帮我褪治魔气吧…!” 赵牧灵又召唤出三色火焰莲花,将炎霜华、白鹭、黄鹂、千莫寻和唐文珊全都从三洲天地请了出来,李三石、廖挑和炎熵虽然多少都已 经知道赵牧灵身怀三洲天地之事,但是亲眼看见赵牧灵‘大变活人’,几人无不惊异。 不过,在阳老魔的带头之下,几人倒是都没有多问什么;炎熵瞧见炎霜华无恙,转身便跟着阳老魔一起走了,廖挑也拉着唐文珊离开了。 赵牧灵见李三石不愿走,也无可奈何,将千莫寻、白鹭和黄鹂通过考核之事交托给炎霜华,拜托炎霜华安排照料几人,然后才得以抽身离开,炎霜华得到了安排白鹭几人的权利,也高兴了很多。 赵牧灵和米汤一起走出长街,李三石一直远远跟在后面,而整条街道就坐落在湖畔,两人没几步就走到了湖水边,而湖边此时也拥挤了很多从诸天万界而来的新人学子。 赵牧灵转身看着身后若即若离的李三石,叹道:“前辈这是何苦,为何非要收我为徒,难道不怕我这个魔主之徒累及他的清名么…?” 米汤却笑道:“说不定是好事呢…!有这么一个斩我境跟在我们身后,我看谁还敢来找我们麻烦…!” “还是等前辈一起吧…!”赵牧灵瞧着李三石满头白发苍苍垂老,还是不忍心,等着李三石走到一起才继续往前,李三石的神情也变得和颜不少。 可是李三石一开口又要让赵牧灵拜师,赵牧灵没有办法,便只好取出了一壶酒交给了李三石,李三石这才暂时罢休,点头笑道:“天尊诚不欺我…!”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九章.公然宣告 老、青、少,三人一起走在湖边,赵牧灵一直看着眼前的湖水,时不时看见水中鱼影游过,便忍不住想起张涛和李龟所说的‘愿者上钩’。 可是米汤一听李三石说到‘天尊诚不欺我’,竟突然也要让赵牧灵拜李三石为师,对李三石笑道:“李老哥既有天意在身,要收我家公子为徒,为何不早说…?” 李三石手捧美酒,一时间得意忘形,竟然说漏了嘴,此时也只能装糊涂,补救言道:“什么…?‘天意’…?不不不……刚才我只是随口一说…!” 赵牧灵还没看出米汤突然又有什么盘算,就没急着开口,而米汤笑了笑,又对李三石说道:“‘随口一说’…?那李老哥是不打算收我家公子为徒了…?” ——————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李三石急忙摆手摇头,又对赵牧灵说道:“你这个徒弟我非收不可,不过背后的原因我却不能说,反正不会害你…!” 赵牧灵想要说话,米汤却笑了笑让赵牧灵别急,然后转过头面对李三石时,表情就有些不耐烦了,又对李三石说道:“既然是有难言之隐,那我们也不问,可是我家公子要拜你为师,你总得教他点什么吧…?” 李三石见话已经说开,便收起手中的酒壶,将怀中刀握在手中,一字横在身前,对赵牧灵郑重说道:“若是有了师徒之名,我自然不会只是空占一个名头,肯定是要教一些真功夫的…! “我一身道法驳杂,难以与魔主千道梅相比,境界和他相比更是相差悬殊,在你赵牧灵面前确实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不过,在千年前那场大战之中,我凭借手中刀和魔族大战连日,悟出了一套专门对付魔族的刀法,有压制魔气之效,可庇护己身不受魔气侵染,算是我修道一生的得意之作,若是你能答应拜我为师,我便将这套刀法授予你,既可杀他人魔千万,也可杀己身魔一人…!” —————— “李老哥,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既然你想要收我家公子为徒,又怎么能不相信他呢…?你把这套刀法交给公子,公子他以后自是要杀他人魔,又怎么会杀他自己呢?难道你认为我家公子日后必定会成魔…?” 米汤见李三石答应了教赵牧灵刀法,一时眉目高扬,却又说道:“既然李老哥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就劝劝公子,最终答不答应,还得要看公子的心意,他说了才算…!”说完,米汤就不停地对赵牧灵挤眉弄眼。 赵牧灵瞧见李三石花发诚恳,追着自己从人间来到了灵界,不忍心拒绝,而且听见李三石的刀法有压制魔气之效,可庇护己身不受魔气侵染,其实也想见识一番,可是拜师一事事关重大,赵牧灵不想让自己牵连到李三石,一时间也难做抉择。 幸好米汤没有把话说死,于是,赵牧灵便答道:“小子不愿涂污前辈一生清名,这件事容晚辈再想一想吧…!” 李三石放下手中长刀,见赵牧灵也是诚心发自肺腑,点头暗道:“原来这小子一直在为我考虑…!”顿时又对赵牧灵多了几分好感,言道:“那你就考虑吧,反正不收你为徒我是不会罢休的…!” 赵牧灵无奈一笑,这才和米汤说道:“张涛和李龟两位前辈说这湖中之鱼逍遥境也难以捕捉到,不知‘愿者上钩’到底是不是真的…?”米汤见赵牧灵有意绕开话题,便笑道:“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吗…?” —————— “试一试…?”赵牧灵摇头道:“难道你忘了张涛和李龟两位前辈怎么说的了吗?万林书院的逍遥境都在负责看守此事,我们又怎么能冒天下之大不韪…?” 而这时,有几人闻风而来,其中竟然就有赵牧灵一行人刚刚下船时,在渡口‘落地收费’的方姓独眼男子,以及被人称为‘杜老黑’的黑胖男子,只不过此时两个男子都跟在一个徐娘半老的中年女人后面。 “竟然是一个逍遥境…!”米汤和李三石几乎是同时出口,瞧见一身纱衣迎风摆柳的中 年女子带着几位仙人境走近,赵牧灵也大感意外,密语对米汤说道:“不会是来捉我们的吧?我们都还没动手捉鱼呢…!” 米汤噤声,回以心声,说道:“看样子不像…!”中年女子徐徐走近,眉宇间带着几分笑意,张口问道:“你就是赵牧灵…?” 赵牧灵还没答话,方姓独眼男子和黑胖男子‘杜老黑’便纷纷点头,黑胖男子‘杜老黑’说道:“就是他…!当时我们还不知道赵牧灵就是那个家伙的徒弟,老方和他比拼炼气,还差点输给他…!” —————— “你放屁…!什么‘差点’?我明明是稳操胜券…!”方姓独眼男子语急,又抱怨道:“就是最后收来的钱还没抵过上缴的灵气费…!” 赵牧灵心中更是没底,忐忑难安,而这时,中年女子又问道:“你就是赵牧灵…?”女子身后的方姓独眼男子和杜老黑都没再说话,赵牧灵便上前向中年女子俯身道:“正是…!赵牧灵见过几位前辈…!” 女子点了点头,竟然直接说道:“我叫洛宓,也是十老家族的…!你…是想要下湖捕鱼吗…?” 赵牧灵心肺一颤,一听见‘十老家族’,哪还敢承认,本能地急忙就想要否认,不过有了小镇的经历,尚能够克制本能,不急不缓地俯身说道:“不…!没有…!”同时暗自运转心言神通,立即以心声向身后长街呼唤阳老魔和炎熵。 可是洛宓这时却是轻声一笑,转头就走,边走边说道:“当着我的面说谎能让我察觉不到心迹,也算不错了…!不过你不用紧张,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我们已经决定了…! “你,唯独是你赵牧灵,可以自由下湖捉鱼…!” —————— “啊…?”赵牧灵万万没想到,洛宓根本没打算动手,抬头一看,正好看见洛宓回头一笑,身影瞬间消失。 而这个时候,阳老魔和炎熵都已经出现在赵牧灵身旁,阳老魔说道:“是她呀…!”炎熵也说道:“看来,如今整个万林书院都在等着看,你要怎么钓鱼呢…!” 炎熵虽然像是在说笑,不过,赵牧灵却知道,炎熵说的正是实情。 米汤笑道:“日月湖之中的鱼,如果真的有能够让斩我境突破到逍遥境的神效,觊觎之人必然无数,偏偏湖中之鱼连逍遥境都无法抓住,看来真是老天弄人…!” 赵牧灵瞧了瞧米汤,彼此都笑了笑,因为米汤帮赵牧灵说出了他最想说而不能说的话,让赵牧灵可以把自己剩下的心里话说出来,想了想,赵牧灵大声对着湖边,以及城中此时无数正在窥探的人言道: “多谢前辈的好意了…!可是连诸位前辈都钓不上来的鱼,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米汤捂嘴笑了笑,说道:“公子,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你可是魔主千道梅的徒弟,他们都说这万林书院的大道玄机也藏在你的身上,在他们看来,钓一条鱼对你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 赵牧灵又对此时和自己心有灵犀的米汤说道:“要是我真有这么厉害,还万里迢迢地跑到灵界万林书院来干什么…!” 《仙木奇缘》 阳老魔和炎熵不忍心再看赵牧灵和米汤两人演戏,瞬即全都离开了;赵牧灵也示意米汤收手,李三石却笑道:“要是你们三言两语就能打消他们的野心,那恐怕就不叫野心了,当然了,除非你们是白先生还差不多…!” 赵牧灵看了看米汤,两人皆是无奈一叹;在众目睽睽之下,赵牧灵拿出一只百宝囊,从里面取出了一扎收拾整齐的鱼线,然后又从怀中拿出一串糖果串儿,撸下来一颗带着糖衣的果子挂在鱼钩上,径直抛入了湖水中,引来湖边无数新生羡慕的眼光。 但是有的新生却是不屑道:“切…!我还以为他赵牧灵有什么妙招呢,还不是用的这最不靠谱的法子,要是这样就能把鱼钓上来,那万林书院还不每个人都是逍遥境了…?” 有人附和道:“可惜我们不是赵牧灵,没有这样的机会能在湖中垂钓,不然我能想出 一百种比他精巧千倍万倍的法子,定然能钓上一条鱼来,那我此生便逍遥有望了…!” 而这个时候,赵牧灵刚刚抛入水中的鱼线居然有了动静,一望无际的湖水一岸,说不尽的目光顿时哑然,个个紧张不已,在赵牧灵身后,刚刚离开的洛宓居然又去而复返,静静站在赵牧灵身后,也不敢出声打扰赵牧灵,水岸之上,也突然多出了很多陌生身影。 米汤和李三石对洛宓戒备不已,都不敢妄动,而赵牧灵却像是一点察觉也没有;听见众人的嘲笑声,赵牧灵摇头不止,轻抚着自己怀中说道: “钓鱼的法子我也见过很多,当初那群小家伙可是让我受益匪浅,但是我知道,最好的法子是耐心,为了这条鱼,我一等就是十三年,最终他才愿意跟我走…!” 从水中的倒影,赵牧灵已经看见洛宓,也看见了十几条鱼都在啃食鱼饵,但是赵牧灵却依旧没有回头,反而不停地看着左右两岸,等着那几个曾经和自己一起捉鱼摸虾的人,可是却并没有看见。 而这个时候,洛宓已经急不可耐,对赵牧灵怒声道:“臭小子,都已经上钩了,你为何不提线…?” 赵牧灵将鱼线猛地一震,挂在鱼钩上的果子瞬间在水底粉碎,吓退了十几条想要上钩的鱼,洛宓急得连忙跑到水边,半只脚掌都没入了水中,转身对赵牧灵怒斥道:“臭小子,你可知你刚才错过了什么样的机缘吗…?” 赵牧灵一点一点收起鱼线,此时已然对身旁的洛宓没有半点畏惧之心,笑道:“我感觉得到,只要我一有收线之心,它们必然会哄然四散…!” —————— “臭小子,你竟然敢当面戏弄我…!”洛宓已经忍不住扬起手,可是在赵牧灵身后,几道身影一一浮现,阳老魔、炎熵、黄裳、廖挑,还有从长街中不断赶来的李震、王宝、葛老叶、余蟾……众人纷纷现身。 此时水岸边人影相连,却是雅雀无声,整个万林书院,一座庞然大城也是一片寂然…! 洛宓不得不放下了手,本来不想再自讨没趣,转身已经打算离开,可是瞧着赵牧灵手中剩余的一串糖果串儿,又忍不住冷声说道:“臭小子,竟然敢在我面前摆谱…! “你可知,这日月湖中的灵鱼,除了……无论是仙草还是灵根,是什么鱼饵也不会吃的,你…这究竟是什么仙果…?” 岸边无数的人纷纷望向赵牧灵手中,而赵牧灵却把柳树枝子上剩余的几个果子一个一个全都撸?下来,全都扔到了湖水中,引得无数人唏嘘一片,都说赵牧灵是在找死。 无数湖鱼纷纷抢食,片刻间,所有果子都已经入了鱼腹,果子被蚕食殆尽之后,所有现身的鱼又全都消失不见了。 “你…!赵牧灵…!”洛宓扬起手对着赵牧灵,所有人都柄神凝气,而洛宓却一掌打入了湖水之中。 赵牧灵将鱼线收起,转头自顾自对米汤说道:“钓鱼一事看来先不用着急了,我还是先炼化灵气,早日登台吧…!” 米汤边哭边说道:“公子英明啊,要是咱们今天就把鱼钓上来,恐怕麻烦不小…!现在大家都知道你能钓上鱼来,连洛宓仙子都不敢对你出手了,看来以后就不会有人再来欺负我们了,谁再敢欺负我们,我们以后钓上来的鱼看都不给他看一眼…!” 赵牧灵却又摇头说道:“哎…!你怎么能这么说,可别让人误会,我可是连一条鱼都没钓上来…!”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八十章.楼闻天下 赵牧灵收起鱼线便和一行人离开了湖畔,打道回府,根本没有理睬洛宓,之后接连三天,每日都在屋里闭门炼气。 每日子时,日月湖灵气潮汐泛滥之时,赵牧灵都会准时入定,按照白九灵的安排,积攒日月湖之中的灵气,第二层灵台也更加稳固。 三天过后,赵牧灵还是没有现身,但是在长街外登门拜访的人却一直都是络绎不绝,全都拿着厚礼来拜访赵牧灵,炎霜华虽然带着余蟾等人堵在街口打发了一波又一波,但是却有很多人三番四次地造访,让人疲于应对。 于是,炎霜华就只好来找到了赵牧灵;如今,赵牧灵居住的府邸大门已经被炎熵毁去,居室的门亦是被炎熵打得粉碎,炎霜华毫无阻拦,直接闯入了赵牧灵所在的内宅;在赵牧灵闭关期间,米汤几乎一直守在门口,此时珍珠也在。 炎霜华一看见米汤和珍珠两人,便气怒道:“好啊你们两个…!我们在街口忙得晕头转向,你们倒在这里躲着乐得清闲…!”珍珠什么话也没说,米汤瞬即起身问道:“怎么样了?人都走了吗…?” 炎霜华气得更凶,指着空洞的门口说道:“他醒了吗…?你们两个在湖边你一出我一出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当着面得罪洛宓那个逍遥境的老女人,不怕惹麻烦吗…?他一向都是与人为善,这一次怎么突然这样…?” 米汤依旧是满脸得意,笑着解释道:“公子他虽然是故意的,但也是审时度势之举,迫不得已而为之,我…只不过是配合他而已…!公子就是想要告诉万林书院所有人,湖中的鱼对于逍遥境望不可得,但是对于公子来说,只是手到擒来之物…! “如此,只要是对湖中之鱼抱有幻想的,只要是对逍遥境还有所幻想的,特别是那些斩我巅峰破境无望的,以后再想要对公子出手,就得要思量思量了…!日后,公子和咱们大家在万林书院行走,就能够免去很多的阻碍了…!” —————— “哦…!难怪洛宓那个老女人也不敢对他动手,看来这湖里面的鱼远比想象的还要稀罕,就是不知道那 些鱼是不是真的能够让人跻身逍遥境…!”炎霜华一笑,突然想起了街口众人拥堵的麻烦事,又言道: “那街口的那些人怎么办,他们一个个都说是来拜访,一个一个‘赵兄’听得我浑身发麻,摆明了就是想要来求他钓鱼的…!” 米汤半点不忙,摇手道:“既然都是来求公子的,那还不简单,反正这条街有大阵守护,谁都知道是千道梅留下来的,他们也不敢贸然进来,咱们别去管他们,再晾他个几天,我就不信他们能一直赖着不走…!” 于是,炎霜华转身就要离开,准备去街口通知余蟾等人撤离,而这时,房间中脚步声响起,赵牧灵现身门口,炎霜华去而复返,又转身回来,赵牧灵言道:“如果是我们已经结识的前辈想要来,就让他们进来吧…!” 炎霜华瞧见赵牧灵,神色之中增添了几分喜色,哼了一声,转身便走,言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咱们来到万林书院才认识几个人…!认识的一个没来,不认识的倒来了一大堆…!” 赵牧灵见米汤和珍珠都在,迟疑了一会儿,就拉着米汤想要从街尾偷偷溜走,准备去万林书院的藏书之处瞧一瞧,可是珍珠却拦住赵牧灵说道:“二郎,我知道你打算过不久就离开万林书院,我想让你答应我一个请求…!” 赵牧灵没想到自己和米汤的谈话竟也被珍珠知道了,瞧见珍珠忐忑的神情,便只好答应道:“我们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吗,只要你不离开,我绝不会赶你走,只要你愿意,不管去哪,我们都一起去…!” 珍珠笑颜绽放,然后,赵牧灵才得以脱身,可是赵牧灵和米汤走到街尾处,才发现在街尾竟然也挤满了人,于是,赵牧灵就只好带着米汤一起翻墙而走,一路避过人多之处,从小巷中到了城中,可是临近城中就再也没有什么小巷可躲了,赵牧灵身着一身梅花白衣,很快就被街上的人认了出来。 大街一路上遇到的所有人全都上前来和赵牧灵攀谈,纷纷向赵牧灵介绍自己,甚至有很多人都已经去过湖畔长街,赵牧灵心中颇感无奈,却也只能笑颜应付众人, 身处人群中,都看不见米汤的身影。 被人一路拥挤着往前,众人纷纷自报姓名,赵牧灵却一个人的名字也没有记住,终于到了米汤先前指示的藏书之处,才发现米汤早就已经在楼前等待,赵牧灵向众人匆匆辞别,便一头扎进了楼中,想要躲个清静。 万林书院的藏书之处和‘堪舆馆’在同一条街上,乃是一栋陈旧的木楼,不仅不高,甚至小得可怜,赵牧灵进门前匆匆扫了一眼,楼名为‘广闻楼’,在楼前好像还矗立着一座石碑,不过并没有看清楚写的什么…! 赵牧灵进门之后,也有很多人跟着一起进入楼中,不过一进门却是一点杂音也听不见,几个跟着一起进入楼中的人都没敢再上前打扰赵牧灵。 不过,让赵牧灵感到意外的是,在入楼之时并没有遇到任何人收取任何费用,赵牧灵正感到好奇时,就听见米汤悄声解释道:“听说是白先生亲自留下的一条规矩,不允许万林书院的新老学子利用广闻楼赚取钱财,这也是万林书院不可违犯的规矩之一…!” 赵牧灵点头对米汤暗道:“大道无价,大师伯教化众生,真是用心良苦…!”话语之间,赵牧灵就从正门穿过了第二重门,眼前出现了一个阴暗细窄的楼梯连接着层层高楼,每一层楼上都摆放着书架无数,楼梯最顶上有阳光透进来,似乎直通天际。 可是赵牧灵却半天没有听到米汤回话,回头一看,身后哪还有什么米汤,十几个跟着一起进楼来的人也全都不见了踪影,更是连门都没有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一章.大道无穷 望着眼前数不清的楼层,赵牧灵感觉自己似乎正处于书籍的海洋之中,心中不禁感叹,‘大道无穷…!’ 见楼中似乎一个人也没有,便试着喊了一声‘米汤’,但是却没有收到米汤的任何回应,反而有一个苍老的陌生声音回荡在层层楼层之间,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轻笑了一声,高高在上的气息让人感到畏惧。 “晚辈赵牧灵,见过前辈…!”赵牧灵查看四下,却依旧什么也没感应到,不仅没找到米汤,也不知到底是何人在笑,下层的楼层间一个人也没发现。 而这时,就在赵牧灵所在的楼梯上方最话。 老者见赵牧灵俯身甚为诚恳,哼了一声,正想说不知道,却被女子拦住,于是老者便改口说道: “你现在所在的这座楼名为无妄楼,既然你进门时是想要得到起死回生之法才来到这里,那说不定在这茫茫书海之间就有你想要的起死回生之法,不过,找不找得到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听老者说有可能有,赵牧灵也没多想,便起身又向楼顶致谢,然后便走到一楼标号为‘壹’的书架旁,整个标号为‘壹’的书架一线陈列,又分了几层,起始于楼顶投射下来的一线白光处,尾端却隐没于无尽的黑暗之中,深不见底,不知其长。 《仙木奇缘》 赵牧灵随手拿起一本书便翻了起来,第一本书,书上无名,说是一本书,其实是一块裂纹斑斑的白骨,在无尽的岁月之中已经变得发黄透明,又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依旧散发着灵气,书上的文字及其古老,竟然还掺杂着一些祖神文在其中。 赵牧灵发现上面记录的是混沌天开之事,并没有提到起死回生之术,粗略地浏览了一遍,又拿起第二本书,第二本书亦是无名,乃是一块不大的石板,和第一本书的文字相仿,却依旧没有什么有效的信息。 接下来赵牧灵看了很多各式各样的古老书籍,几乎全都是记录天地初开时的传说,其中有两本书上记录的有几则并不齐全的术法,赵牧灵也不敢胡乱修炼。 赵牧灵将第‘壹’个书架的第一格书全都读完,已经到了黑暗阴影之处,便只好手握石莲,将三色火焰莲花当作烛台用,可是整个第一格书讲的全都是混沌天开的种种传说,每一种传说都有相似之处,却全部不相同。 于是,赵牧灵便一格一格翻下去,直到翻到记录诸天万界诞生时,已经翻看了十几格,一共几千卷古书,赵牧灵曾经沿着时间长河逆流而上,亲眼见证了女子祖神隔断诸天万界,可是所有记录诸天万界诞生的古书都是含糊其辞,没有一本书符合赵牧灵亲眼所见的事实。 赵牧灵一心想的只有‘起死回生’之术,便当作是时间太过久远,记录史实的书籍难以保存,所以才没有符合史实的书籍,并没有细想。 眼见第‘壹’个书架隐于黑暗之中,其长难以度量;于是,为了节省时间,更加快速,赵牧灵便开始寻求捷径,不再逐字看书,而是将每一本书拿起,以灵识扫视,瞬间记于心中。 就这样不停地拿起又放下,只有一人之翻书声,只有一人之脚步声,赵牧灵渐至第‘壹’个书架的黑暗深处,不知疲倦,不知时间……! 而楼顶的老者和女子,视线望穿层层阻隔,一直都随着三色火光向黑暗深处迁移,老者摇头道: “这小子果然不简单,神识强大得可怕,以灵识翻看了这么多古书,居然不见有丝毫疲惫之感…!更难得的是,甚为人族,竟然能够掌握红莲业火,还通晓祖神文,真是不可思议…! “只是可惜,年纪轻轻,却执着于痴妄之事…!” 女子问道:“前辈,你坐镇广闻楼,阅尽楼中书,难道真的没有‘起死回生’之术么…?” 老者自惭笑道:“广闻楼中藏书无穷无尽,可谓是真正的书海无涯,我来此不过几千年而已,哪里 又能真正‘阅尽’,到底有没有‘起死回生’之术我也不清楚…!不过,此等前无古人之事,书上又哪里能找得到…!” 女子却说道:“我相信他…!如果书上没有,那他一定是第一个在书上记录下‘起死回生’之术的人…!” 老者愣了愣,又摇头道:“以他的速度,如果专心于此,恐怕差不多百多年就能看完这座无妄楼里面的藏书,那时…等他发现书上根本没有‘起死回生’之术,却发现他自己只是读懂了‘无妄’二字,届时,恐怕他连自己都无法相信,你相信他……又有什么意义呢…?” 女子笑了笑,言道:“前辈不信,要不我们打个赌…?” 老者见女子对赵牧灵另眼相看,此时也来了兴趣,言道:“赌什么…?” 女子双眼不离楼下,说道:“前辈说他至少要百年才能看完这座无妄楼的书,那我们就赌他一年之内必然登顶…! “而赌注嘛,就赌我刚刚得到的白先生留下的那篇《万灵真解》。如果我输了,我就把《万灵真解》给前辈一观;但是如果我赢了,赵牧灵登顶之后,无论他问什么,前辈都要如实答复…!” —————— “你说一年…?”老者看着楼下不禁摇头,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女子,言道:“这赌约我答应就是占尽了便宜…! “这样吧,如果这个小子真的能在一年之内览尽群书登顶,无论他想问什么,我必定如实答复,而且,我再将这无妄楼的另一样大道至宝交给他,这样就能够和《万灵真解》因果相等了,我这把身子骨才能承受啊…!” 老者瞧见赵牧灵此时翻书的速度,已经把《万灵真解》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眼中之福,忍不住仰头大笑道:“当初,我还是斩我境巅峰,都花费了近百年时间才把楼中的书挑着看完,只是一年,恐怕我现在都还做不到啊…!这次可是便宜了我这个老家伙…!” 老者直抒心意,毫不遮掩;女子笑而不厌,指着楼下说道:“前辈你看…!” 老者再往楼下一看,突然急眼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五个赵牧灵…?还越来越多了…?” —————— 楼下,赵牧灵好不容易把第‘壹’个书架的书看完,又走到书架最前方,心想自己一个人分身乏术,恐怕百年千年也把眼前这座无妄楼里面的书看不完,才刚刚看完诸多的古书之后念头百起,瞧着数不清的书架,一时间想复活姐姐赵椿的心情更加急切,也更加心烦意乱。 而突然之间,赵牧灵想起了顾小五所使用的‘潮汐拳’,一人分身三人,再加上本体,一共四人,可兼顾四方,于是,赵牧灵便想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效仿。 念头一至,赵牧灵便迫不及待,也不顾楼上出声的人到底是好是坏,有没有什么居心了,直接盘坐在楼顶投射下来的白光之处,面对着一楼数不清的书架,渐渐闭上了眼。 而片刻之后,便有一个个赵牧灵从赵牧灵的本体真身之中走出,一个一个站在各个书架前,在赵牧灵的本体真身睁眼发号施令之后,一楼便响起了沙沙不停的翻书声。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二章.分身有术 广闻楼中内藏乾坤,赵牧灵此时正处于广闻楼之中的‘无妄楼’第一层楼,整个第一层楼藏书无尽,数之不清的书架挨序排列,赵牧灵的本体真身盘坐于地,竟突然分化出了一个又一个赵牧灵。 随着分身数量不断增多,竟然增加到了三十六人之多,三十六道分身全都和赵牧灵一模一样,在赵牧灵的本体真身一声令下之后,三十六道分身各站在一列书架前,同时开始翻书,翻书如秋风落叶之声。 而这使得一直在楼顶旁观的老者惊呼不止,“这小子竟然有如此强大的神识,不仅能够将心神的灵体分身显形外放,居然还能够同时操控三十六道灵体分身,在这种情况下竟还能够游刃有余…!” 因为老者刚刚才答应了女子的赌约,所以此时,老者言语之中稍带几分愠怒之气,一语未毕,又说道: “操控灵体分身需要一心二用,极费神思,三十六道分身就要将一心分作三十六处,而且他这每一道分身又是在做看书这等辨章琢句的最费心思的事,我就不信他能把整个书架的书一次看完…!” 老者虽然吃惊不小,不过还远不及怒令智昏的地步,老者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就连老者自己也没敢像赵牧灵此般尝试过。 老者身旁的女子此刻也是稍感意外,轻声道:“没想到他竟然进境这么快…! —————— “这小子确实聪明,竟然还能想到这种办法,看来老夫虚度了很多光阴啊…!”老者虽急,却依旧没有认输,又言道: “他同时显化三十六道分身,神识定然难以为继,就算退一万步,他能够一次看完一整个书架上的书,整个一楼也有三千六百个书架,以他目前的速度,一整个书架花费一天的时间,一楼他就要耗费百日。 “二楼有七千两百个书架,每个书架都是一楼的两倍长,每个书架的藏书量也是一楼的两倍,这样的速度他一年之内连三楼都上不了,恐怕赢的人还是我… !” 女子笑了笑说道:“我也希望前辈能赢,这样我便能以《万灵真解》报答前辈的庇护之恩了…!” —————— 而此时在楼下,赵牧灵的本体真身正在接受着三十六道分身传来的信息,古史、传说、万族、各界、术法、神通……五花八门的信息源源不绝汇聚而来…!可是赵牧灵却并不轻松…! 赵牧灵试着将灵体分身显化外放,虽然一次成功,但是同时分化出三十六道分身对神识巨大的消耗远远超过赵牧灵的想象,一下就将赵牧灵的心神掏空了近乎一半之多,而且维持三十六道分身的运转居然更耗费神思。 不过,赵牧灵也没想到自己一次就能分出三十六道分身,虽然感觉还能够分出更多分身,但是赵牧灵也发现,分身一多之后,看书的效率就会大打折扣,速度比本体真身慢了很多。 心神沉浸于之中,不知时间过了多久,赵牧灵就感觉到自己的心神已经在枯竭的边缘。 于是,为了维持神思不至于枯竭,保持神魂始终清明,赵牧灵只得让自己一直身处于三洲天地内的那具灵体分身守在陋室小院的水缸旁边,拿着水瓢不停地饮取黄泉之水,不间断地补充神魂之力,以此维持自己三十六道分身能够运转不衰,想要一次将三十六个书架的书全都看完。 只是,渐渐地赵牧灵就发现了意料之外的收获,在一边消耗一边补充的磨练之下,赵牧灵发现自己一直都没见有什么明显变化的心神之力竟然在缓步增强,三十六道分身看书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按照木白所说,心神之力的强弱便是神魂之力强弱的体现,此时我的心神之力不断增强,也就是说我的神魂也在增强…!看来…要增强魂力,也要经过不断磨练才行…!” 心中一番盘算,赵牧灵欣喜万分,可是再看到眼前数不尽的层层高楼,瞬间又愁容忧心了,暗叹道: “虽然神魂之力在增长,可是以现在的速 度要看完这么多书,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去了…!看来最好的办法还是要赶紧提升自己的境界,境界提升才能最快地助长神魂之力,只有神魂之力越强,才能分身越多…! “可惜我现在对回影飞天之术还不熟练,不然我就可以映照过去和将来,将三十六道分身变成一百零八道分身…!” 想到这里,赵牧灵突然想起了那块连白九灵都无法控制的小石头,不禁出声低语道:“如果那块小石头能听我的就好了,或许就能够借由它的时光之力的庇护施展回影飞天之术,就不怕再次晕倒了,可惜它不现身,我连找都找不到它…!” 这时,赵牧灵脑海中突然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女子祖神被偷走时间之心的情景,突然感觉到脑袋上砰咚一声闷响,一阵痛意随之袭来,伸手往头上一摸,凭着手感感觉到,竟然就是那颗拳头大小的小石头,只不过此时小石头就像是长在头上一样,无论赵牧灵怎样用力也拿不下来。 “你是来帮我的吗…?”赵牧灵试着询问,小石头也没有任何反应,反而头上沉重的痛感又增强了几分,赵牧灵发现小石头好像是在使气,似乎并不是情愿现身的,于是便不敢再动也不敢再问,便说道:“既然你现身了,那我就当你是来帮我了…!” 于是,赵牧灵就试着使出了回影飞天之术,小石头瞬间光澜万丈,昏暗的层层楼层之间灿然光明,幻景丛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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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是时光之术…?”老者已经顾不上什么赌约了,瞧见赵牧灵身上散发的璀璨光芒,又说道:“据我所知,除了千秋回影的回影飞天之术以外,世间并无任何时光之术的传承,只是有那么几个种族的天赋神通勉强能够称得上是时光术。 “这个小子明明是人族,应该绝无可能会天赋神通,难道他是千秋回影的徒弟…?” 女子一直看着赵牧灵,却根本没有发现老者所看见的女子身影,此时也是满腹疑问,难以为老者作答,不过女子却是笑意不止,言道:“我的心湖之中也有一道他的分身…!” —————— 楼下,在小石头的帮助下,赵牧灵又是一次就成功地施展出了回影飞天之术。 在面对石剑英时,赵牧灵凭借自己第二层时光之力构成的灵台初次施展回影飞天之术,凝聚出了自己和珍珠两道时光幻影,成功地躲过了那次埋伏截杀,可是回去之后却昏睡了三天。 然而此时,有了小石头的辅助之后,赵牧灵再次施展回影飞天之术,瞬间就感觉自己得心应手,再无负累之感。 “这样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等待了片刻,赵牧灵依旧没有丝毫不适之感,瞧着左边过去的自己,再看右边将来的自己,这正是赵牧灵如今能领略到的回影飞天之术,只能衍化出两个不同时间的自己,还远不如千秋回影,能够在不同的时时刻刻之中随心所欲衍化出无数个真身,而且,此时赵牧灵还是在小石头的帮助之下才能做到。 “看来,这时光之术果然难以修炼,难怪千秋回影前辈施展回影飞天之术之后都要沉睡很久…!上次我只是昏睡了三天,恐怕已经很幸运了…!” 不过,赵牧灵已经很满足,和上一次面对石剑英时的时光幻影相比,此时左右两边的真身毫无破绽,赵牧灵也有把握能坚持地更久 。 小石头突然现身,也不知会不会突然又消失,赵牧灵抓住时机,让左右的两个自己和一百零八道灵体分身一起出动,各占一列书架,一百一十个赵牧灵一起开始读书…! 而赵牧灵一心只顾着读书寻找‘起死回生’之法,并没有意识到,本体真身读完一个书架的书就花费了差不多一天时间,进入广闻楼之后,悄然间就已经过去了接近两天时间。 一心沉浸于书海之中,赵牧灵成功衍生出一百一十道分身之后,又下定决心,要让每个分身都读完一整个书架的书再行离开,可是分身衍生的时间不一样,开始读书的时间也不一样,最先分化的三十六道分身各自读完一整架书之后,后面衍生的七十二道分身却还没读完。 于是,赵牧灵便让抢先读完的分身又寻找新的书架开始重新读起,因为赵牧灵担心下一次再来,就没有这么容易再让小石头现身了。 逐渐地,一百一十个赵牧灵便在一楼的书海里开始了角逐,读完一架书又一架书,赵牧灵的本体真身对于回影飞天之术也运用地更加醇熟,渐渐地进入了冥想入定的状态,将小石头散发的多余的时光之力全都纳入体内,用以巩固第二层时光灵台。 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当赵牧灵的本体真身再次睁眼时,竟然发现自己已经读到了标号两千的书架,这时,赵牧灵才察觉到自己似乎已经入楼很久了,心里担心楼外的情况,便收起了回影飞天之术,让头顶的小石头收起了时光之力。 在赵牧灵入定期间,小石头一直没有动静,临走的时候却又在赵牧灵头顶狠狠地砸了一下才消失不见,赵牧灵虽然知道小石头又藏进了自己体内,可是却觉察不到丝毫踪影。 在出楼之前,赵牧灵向不知其高的楼顶俯身致谢,在原本进门的地方又显现出了一道出口,赵牧灵这才离开无妄楼…! 从始至终,赵牧灵也不知道在无妄楼楼顶还有一个女子始终都在看着自己,也不知道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 赵牧灵本以为米汤早就已经离开了,可是一走出广闻楼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童子身影趴在楼前的石碑上睡得正香。 赵牧灵刚刚走出门口,米汤突然就醒了过来,飘然落地,急步跑到赵牧灵面前说道:“公子,你怎么进去了这么久才出来…?” 赵牧灵见米汤好像是有急事,便问道:“怎么了?我进去了到底有多久?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 “哎呀…!公子,你都已经进去二十多天了,我还以为你在里面遇到什么麻烦了呢…!”米汤急着又说道:“大事倒是没有,就是应如是来找了你一次,顾小五和陈言礼他们也来找了你好几次…!” ——————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应如是又是什么时候来找我的…?”赵牧灵也稍感意外,虽然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却没想到已经快接近一个月,心中发愁,读书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就算不问,赵牧灵也猜得出来,陈言礼、顾小五恐怕也是来找自己比试的,突然间更是感到无奈,不过,赵牧灵厌烦的只是无休止的比试,对于陈言礼和顾小五两人,赵牧灵其实颇为敬重。 赵牧灵本想去看看广闻楼前的石碑,可是却被米汤拉着就走,街上依旧有很多人上前和赵牧灵攀谈,可是米汤走的速度太快,赵牧灵都来不及回礼问候。 “这广闻楼果然名不虚传,我进去之后,直接被传送到了一座搜集古往今来各种阵法的大楼里面,一不小心醉心于其中,得到了一件宝贝,也在里面钻研了十几天…!那个应如是据说是在我们进楼之后的第七天就来找你了,见你不在,他就把比试之期定在了元旦之日…!” 米汤一边走一边解释,又说道:“公子,咱们先去给你做一样东西,然后再回去也不迟…!”不过,赵牧灵却发现米汤好像特 别着急,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到底要做什么东西?这么多天你一直都在门口等我?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想和我说…?”赵牧灵细算了一番时间,离元旦比试之期已经不足一月,可是此时却来不及担忧,因为米汤的举止实在与寻常不同。 果然,米汤突然站住了脚步,背身说道:“其实…还发生了两件小事…!” —————— “小事?如果真的是小事,你还会瞒着我…?”赵牧灵已经预感到不妙,又问道:“是不是有谁出了什么事…?” 米汤把赵牧灵拉到街角,这才说道:“公子莫急,我回去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了,人都安然无恙…!第一件事情还是关于湖中之鱼…! “在我们进楼之后,千莫寻和唐文珊就自己跑了出来,结果被一伙早有准备的人给抓住了,那伙儿人想用她们两个来逼你钓鱼去换,不过,最后都被廖挑救出来了,两个人都毫发无伤…!只不过,千莫寻的身份可能被一些人发觉了…!” —————— “身居于万林书院,竟然一点脸面也不要,连这种手段都用上了…!”赵牧灵心中杀意浮动,很快又按奈下去,问道:“千莫寻和唐文珊虽然都还是灵台境,但要是她们两个真动起手来,恐怕一般的地仙境也不是对手,到底是什么人下的手…?” 米汤言道:“动手的里面有个仙人境,但是已经被廖挑杀了,剩下的一群人都是些没什么来历的人…!” —————— “难怪能把她们两个捉去…!”赵牧灵冷静下来,才发现现在街面上很多人已经不像是之前那般热情,忍不住叹道:“看来,想用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对付所有人是根本不可能的…!” 米汤点头,又满面为难地说道:“可是廖挑那个家伙杀了人还没泄气,他说这件事都怪公子你公然告诉万林书院的人你能够钓上鱼来,他说你只为了自己考虑,却把身边的人置于险地…!看他那样子,恐怕还要来找你的麻烦…!” —————— “确实是我低估了这些人的底线…!”赵牧灵点头叹道:“廖挑前辈说的也没错,当时我确实只是在为自己考虑,他想找我就让他来吧…!你说的还有一件事呢…?” 米汤迟疑了半天,迟迟不肯说出第二件事,赵牧灵转身便向湖畔走,米汤急忙拦在赵牧灵身前说道:“这第二件事恐怕对于公子来说更加为难,我…也不好说…!” 瞧见米汤神情之中颇有几分尴尬,赵牧灵随即便有了眉目,试着问道:“和…和女子有关…?” 米汤尴尬一笑,点了点头说道:“炎姑娘和白鹭打了一架,说了些不好听的话,具体原因我也不好说,还是公子你回去自己问她们吧…!” 听到这里,赵牧灵心里已经有了猜测,立时也掩藏不住尴尬,心里更是万般无奈,瞬间竟然萌生了退避之意,一时间无法再面对湖畔,不敢思家。 瞧见赵牧灵的神色,米汤顿时也是心疼不已,又说道:“我怕公子什么也不知道就贸然回去了,所以天天都来等你…!公子…你说咱们还回去吗…?” 此刻,赵牧灵心乱如麻、迟疑不安,一声长叹道:“你不是说不急吗?还要给我做什么东西?你先带我去看看吧…!”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四章.据为己有 长街前行,米汤相伴,此时,彼此都已经心照不宣。 赵牧灵后知后觉,方知米汤一直在等着自己,其实是早就有了打算,瞧着身旁一直对自己倾力相帮的童子,赵牧灵一时感慨良多,叹道:“为何她们就不能好好相处呢…!” 米汤一路指引,两人到了一处位于小巷中的店铺,张涛和李龟两人竟然也在店铺门口,米汤说道:“因为她们都想将公子据为己有,那必然会矛盾重重…!而我就不一样了,我要帮公子把她们都据为己有,这样,咱们三洲人族的香火才能得以延续啊…!” 赵牧灵向张涛和李龟行礼,无暇理睬米汤的玩笑话,“没想到这么巧,竟然在这里遇到两位前辈…!” 而张涛和李龟再次见到赵牧灵,都是满脸欢喜,彼此笑了笑,向赵牧灵回礼,却都没有答话;这时,米汤笑道:“他们两个是我请来的…!” 赵牧灵皱眉疑惑,张涛这才笑道:“上次我们两个蒙赵兄赠与梅花美酒,一直都想着当面再与赵兄致谢,没想到竟然这么久才能再见…!”李龟也说道:“没想到赵兄竟然真的能够钓起湖中之鱼,我们兄弟二人还是太低估了赵兄…!” 张涛和李龟两人热情非常,一口一个‘赵兄’,赵牧灵只能笑着应和,米汤却说道:“别以为我家公子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湖里的鱼我都求不来,现在还轮不到你们两个…!” 张涛和李龟却是半点也不生气,张涛笑着言道:“我们哪敢有如此非分之想,那湖里的鱼珍惜非常,只求赵兄以后能赏我们两块鱼骨头便已经知足了…!”李龟连连点头。 赵牧灵那日钓鱼就已经发现,湖里的鱼乃是真正的天赐神物,感应玄玄,愿不愿意上钩全看鱼的心情,能不能钓上来也要看个人的福分,此时又哪敢一口答应两人。 “上一次我家公子帮你们两个赚了那么多钱,连我都没份的万年梅花酒都送你们两个了,难道你们两个还不知足…?”米汤也看出了赵牧灵的为难,又说道:“废话少说,我要的东西呢…?” 见赵牧灵迟迟不肯答应,张涛和李龟都有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些失望,不过米汤一提起梅花酒,两人又是笑逐颜开,转身将赵牧灵和米汤引进了身旁的铺子里。 铺子里面光线昏暗,赵牧灵一进门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打眼一看,墙上地上以及柜台上,琳琅满目的奇异物品堆积如山,一面墙上挂着几头还在滴血的灵兽尸体,戾气深重。 “钟老头,我们要的东西你准备好了没…?”在张涛的呼喊之下,赵牧灵才听见一阵响动,随即就看到一个灰色人影从货架深处的黑暗中现身,人影走近,竟然从头到脚都缠着发黄的白布,连眼睛都没有露出来,若是不动,根本看不出来是一个活人。 只见‘钟老头’从柜台下拿出了一个麻布口袋砰咚一声扔在桌上,面对赵牧灵站了一会儿,转身又走进了黑暗之中。 赵牧灵毛骨悚然,一时都忘了行礼,张涛和李龟拿出了一个装钱的袋子扔到桌上,提起桌上的麻布口袋便匆匆转出门口去了,似乎也对‘钟老头’畏惧甚深。 “公子,别愣着了,快走啊…!”在米汤的催促之下,赵牧灵才回过神来,向黑暗阴影之处见礼作别,然后才转身离开,一出门口,就看见张涛和李龟两人口喘粗气,已经脸色发白。 “没想到钟老头已经发过病了,好险…!”张涛和李龟都是一副虎口脱险的模样,赵牧灵忍不住问道:“这位钟前辈是怎么了,怎么浑身都缠着白布…?既然如此怕他,为何偏偏还要来他这里...?” 米汤也感到好奇,不过却从张涛手中拿过麻布口袋开始翻检起来,赵牧灵走近一看,和米汤差不多高的麻布口袋里面竟然满满装着一口袋玉石碎片,所有的玉石碎片规整如一,都只有拇指大小,米汤点头道:“东西确实不错,全都是上品的感应石…!” 张涛和李龟依然心有余悸,带着赵牧灵和米汤走到小巷拐角处才说道:“这钟老头练了一身邪功,早就已经走火入魔,几千年了也没死,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发病一场,不仅杀人,连他自己都杀,有人曾经撞见,他发病时亲手把自己斩成了八段。” —————— “把自己斩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成八段…?那他是怎么活下来的…?”赵牧灵和米汤寒毛倒竖,瞧着麻布口袋里面晶莹剔透的玉石,一想到所有的玉石都是出自于‘钟老头’之手,赵牧灵就觉得膈应得慌。 米汤也说道:“我让你们两个找一个靠谱一点的卖家,你们怎么找了这么一个人…?是不是因为我没付钱,所以你们两个就找了这么一个人来应付我…?” 张涛和李龟为难不已,李龟向刚才的店铺门口张望了一番才说道:“这‘钟老头’一身邪功,他把自己剁成肉泥都未必会死…!我们冒险来找他,还不是为了赵兄考虑么…!” —————— “到底是怎么回事?”赵牧灵瞧了瞧米汤,米汤才解释道:“这感应石可作为联络之用,这一次公子你入楼之后我一直找不到你,所以才想到了这个法子…! “可是这感应石的作用可大可小,小者可作为联络之用,大者又与使用者的神魂牵连,我怕有人别有用心,在感应石里面动手脚谋害公子,我人生地不熟,所以才找来了他们两个帮忙…!” 张涛这时说道:“如今在万林书院,恐怕所有人都在觊觎赵兄,你米汤老哥自己不方便出手,所以才来找我们,可是我们兄弟两个恐怕也早就被人盯上了…!这座城虽大,但是要真正放心,也就只有来找这‘钟老头’了。” 李龟点头说道:“‘钟老头’他这奇异阁的东西向来不错,而且他不问世事,与外界从没有什么牵连…!这一次我们两个也是为了赵兄才冒险来此,也是不容易啊…!”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五章.春雨无声 张涛和李龟两人笑脸邀宠,赵牧灵只得又拿出了一壶梅花酒相赠,然后两人才满意离去。 米汤抱怨道:“这两个家伙贪得无厌,他们都已经答应自掏腰包,竟然还敢当着我的面向公子你伸手,公子你就不该满足他们…!” 赵牧灵拿出了一整坛年分最老的梅花酒交给米汤,米汤顿时喜不自胜,赵牧灵才笑道:“张李两位前辈虽然认钱不认人,但是如今在万林书院,对于我来说已经很难得了…!酒为知己酬,这壶酒我愿意请他们喝…!” 然后赵牧灵才和米汤漫步归返湖畔,路途中,经由米汤的示范,赵牧灵才得知了感应石的用途和用法,在日头临近黄昏,即将新日轮转时分,两人才返回空无人烟的长街,可是瞧着寂静萧肃、空无人烟的长街,赵牧灵却迟迟不敢走入街口,米汤一直相伴,也没敢催促。 就在赵牧灵忐忑不安之际,千莫寻偷偷摸摸从街口一处矮墙根下钻了出来,对赵牧灵悄声说道:“师兄啊…!咱们那个大师姐正在等你回去,要和你算账呢,我劝你还是等几天再回来吧…!” 说完,千莫寻就一溜烟地跑没见了,赵牧灵更加心虚,瞧了瞧米汤,可是此时米汤也是一筹莫展了。 “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该来的总归是逃不掉的…!” 赵牧灵强提一口气,一路走回只有一扇大门剩下的府邸门前,廖挑和唐文珊竟然也等在门口,廖挑怒气冲头,被唐文珊紧紧拽着一只手,赵牧灵还没开口,就被廖挑喷了满脸口水:“哼…!你这小子,今天有你好受的,我就先不为难你了,你给我等着…!” 然后廖挑就被唐文珊拉着离开了,米汤对着长街四面吼道:“不许窥探公子的私事…!” 也没有再跟着赵牧灵,而是躲入了余蟾等人的府邸之中。 赵牧灵扛着麻布口袋独自一人入府,一进门就察觉到一股暗伏的杀气,但是却没有看见一个人影,继而走入正屋大厅之中,才看见炎霜华和白鹭两人分坐东西,对峙无声。除此之外,哑女简行居然也在,似乎是被炎霜华请来助阵的,而白鹭身旁也有黄鹂相伴。 哑女正在一旁安慰炎霜华,见到赵牧灵回来,立即便起身告辞离开了;黄鹂也相继离开,临走前对赵牧灵说道:“祸是你惹出来的,你自己看着办吧…!可不许欺负白鹭…!”然后黄鹂也转出门就不见了。 哑女和黄鹂离开时脸色都不大好,赵牧灵颇为尴尬,两人一离开,大堂之上的气氛也愈发地沉重,但是炎霜华和白鹭谁都没有开口,赵牧灵进门之后始终都没有看赵牧灵一眼。 赵牧灵小心翼翼地坐到末座上,轻轻放下麻皮口袋,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刚一坐下就听见炎霜华濒临爆发的声音怒气冲冲地说道:“你到底跑到哪儿去了?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赵牧灵正襟危坐,斜目一看,两个女子依旧连头都没转,还未得开口的机会,就又听白鹭笑声说道:“公子,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恐怕我一身污名就再也洗不清了…!” ——————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听说你们两个…切磋了一场,没受伤吧…?”赵牧灵低声小心,刚一开口,白鹭紧跟着就笑道:“公子,是我的不对,我的境界比炎姑娘高,年纪也虚长几岁,不应该和她动手…! “不知她从哪里听来的,说我和你在山阴洲举止亲昵,非说是我勾引你,结果她就和我动起手来了,不过你放心,我没有伤到她…!” 听到两人没有受伤,赵牧灵顿时安心许多,但是白鹭重提旧事,赵牧灵心中羞意又起,心道:“果然是因为这件事,当初在场的人除了我和白鹭,就只有小鲤鱼和车前,车前是绝对不会说的,师 姐刚刚才见过小鲤鱼就知道了,看来…肯定是小鲤鱼告诉师姐的了…!” 赵牧灵知道,白鹭抢先出口正是在提醒自己,面对炎霜华投来的审视的目光,赵牧灵随即按下对往事的连篇浮想。 瞧着眼前的两个女子,心想,炎霜华至少已经有一千一百多岁,真要论年纪,恐怕要长白鹭三倍还要多,两人虽然相差一个大境界,但真要动起手来,恐怕也要两败俱伤,两人都没有受伤,必然也是没有真正动手。 赵牧灵片刻没有出声,炎霜华就起身说道:“你为什么不说话?到底是真是假?你和她…你们两个到底…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 “哎…!”赵牧灵不由得一声叹息,心想果然还是到了这一步,于是便将米汤教的那句话说了出来,言道:“春笋未破土,未曾识春雨…!” 进门之前,米汤在临走之时悄悄以心声道出此言,告诉赵牧灵,如果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便可照宣之,赵牧灵也没有深究其意,此刻心烦重重,实在不知该怎么解释,就照说了出来。 而且米汤告诫,说完之后要装作生气的样子,不要再解释什么,于是,赵牧灵就提起一口气为自己壮了壮声势,假装怒哼了一声,没有再和两人周旋,提起地上的麻皮口袋便拂袖离去。 赵牧灵走后,炎霜华愣了半天,气闷道:“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还生气了,难道真是我错怪了他…?” 白鹭嘴里低声念着‘春笋未破土,未曾识春雨’,立时又是满面春光,莞尔笑道:“毛都没长齐…!想知道,自己问他去…!” 赵牧灵心虚离开,悄悄竖起耳朵听,发现炎霜华和白鹭没有跟来,也没有再吵了,顿时轻松万分,恍若新生之感。 可是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却又听见廖挑在长街上吆喝道:“骗女人倒有一套,这一次算你小子运气好,你给我等着…!” 赵牧灵忧心忡忡,独自返回了自己没门的居室,居室的正门和府邸的大门都是被炎熵毁去,刚一进门,赵牧灵就看见珍珠在窗边的一张躺椅里睡着了,粉红的侧颜在窗花的映照之下更显娇嫩。 瞧见眼前的景象,赵牧灵立时便心静了下来,感动萌生,拿了一张盖毯给珍珠盖在身上,坐在珍珠身旁,独白倾诉道: “外面的人因为我而杀心四起,甚至都危及到了你们,她们两个也因为我吵得不可开交,只有你,始终陪在我身边,却什么也不争…!我赵牧灵何德何能,身边竟然聚集了这么多朋友和前辈,对我庇护有加,容忍有度…!” 珍珠兰息轻吐,胸前起伏,嘴角笑意香甜,似有美梦正佳…!说完,赵牧灵又坐了一会儿,待得心情完全平复之后,才开始干起正事,把麻皮口袋里面的感应石取了一部分出来,按照米汤的讲解以精血滴灌之。 感应石沾染精血之后,便和赵牧灵在冥冥之间多了一层联系,不论置于何处,只要赵牧灵用心便可感应,赵牧灵特意拿了一枚滴血过后的感应石试了一试,捏碎之后,感觉到自己心里猛然一震。 “原来他们的命理牌都是这样制作出来的…!”赵牧灵之前在‘堪舆馆’就曾经见过陈言礼和米汤手执玉牌,捏碎之后,余蟾等人和青羊山的一行人便纷纷现身,只不过当时未曾细问。 而这时,赵牧灵不经意的一句话惊醒了熟睡的珍珠,珍珠睁眼见到赵牧灵,顿时睡意全无,一起身盖毯就掉在了地上,喜道:“二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 “惊扰你了…!”赵牧灵示意珍珠不必行礼,又说道:“才回来不久,见你睡得香,就没有叫醒你…!”珍珠俯身拾起盖毯抱在怀中,羞妮解释道:“她们吵得不可开交,所以我就躲到二郎的房里来 了,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赵牧灵示意珍珠无妨,珍珠走近,站在桌前又道:“这是二郎你的感应石…?能送给我几枚么…?”赵牧灵将制作好的几枚感应石都拿到珍珠面前,说道:“我也是依样画葫芦,第一次自己制作这样的低等法器,也不知到底不对,正好,你帮我看看…!” 而这时,炎霜华和白鹭竟然都一起冲进房中来了,炎霜华气怒未消,又带着几份心虚,说道:“我也要…!”赵牧灵便只好将制作好的感应石又分给了炎霜华和白鹭一些。 炎霜华和白鹭突然闯入,珍珠面色瞬即冷淡了许多,悄悄将自己面前的感应石收起,独留了一枚在手中,言道:“二郎的神魂比我们都要强很多,这感应石之中魂力充沛,已经是十分难得了,其实一滴精血分成数份滴入即可,不必损耗这么多…!” 说完,珍珠转身就要离开,炎霜华见之满脸惭愧之色,赵牧灵却叫停珍珠,一边继续制作感应石,一边对三个女子说道: “我和应如是的比试之期将近,所以,我打算闭关一段时间,尝试一下能不能破境到灵台境三层楼,这段时间可能都不会回来,如果有事,你们就捏碎感应石告诉我吧…!” 珍珠和白鹭皆无言语,炎霜华心急道:“怎么了,你刚回来,为什么又要走?是不是…是不是我和白鹭的事让你生气了…?” 余下的人,赵牧灵为每人都制作了两枚感应石,一滴精血分成数份滴入石面,很快便制作完成,然后才有意郑重其事地对炎霜华说道:“我本以为我到了万林书院之后,有大师伯的庇护,应该很快就能够找到复活姐姐的法子。 “可是我如今修行的进境实在太慢,万林书院错综复杂,挑战不断,你们又随时可能会因为我遇到危险。 “所以我只有尽快提升境界,才能够提升神魂之力,早日将楼中的书看完,找到‘起死回生’之术,也才能有能力在这个大泥潭里护着你们,护住身边的每一个人…!” 三个女子突然间全都哑口无言,炎霜华和白鹭眉头深重,过了片刻之后,白鹭才说道:“公子,是我对不住你,我不仅没能帮倒你,还给你添麻烦,惹你心烦…!” 炎霜华也自责道:“是我不该怀疑你…!最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海里突然出现了很多关于你的回忆,看到你我心里就忍不住,不想让你…不想让你和她们走得太近…!” 赵牧灵对珍珠点了点头,珍珠才没有说话,不过珍珠知道,赵牧灵其实已经打算独自离开万林书院。 “你们不必自责,其实都怪我无缘无故走了这么多天,让你们担心了…!”赵牧灵把制作好的感应石交给了炎霜华,又说道:“把这些分发给他们吧,有事都可以直接找我,包括卜俞和炎熵前辈,每个人我都预备好了…!” 炎霜华收起感应石点头答应,再无言语,白鹭也是低头默然,珍珠问道:“二郎,那你准备什么时候闭关…?” 赵牧灵起身走到门口,言道:“先给阳老前辈祛除魔气,三天之后吧…!”然后,赵牧灵便头也不回离开了三个女子所在的居室,跑到阳老魔所在的府邸去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六章.堕入魔界 三日之期一转即逝,赵牧灵一连三日为阳老魔吸取魔气,再加上之前的几次,阳老魔身上深不见底的魔气总算是削减了一分,而赵牧灵体内的魔主之气却在阳老魔体内吸取而来的魔气的滋养下茁壮了数十倍不止。 阳老魔欣喜万分,亲自把赵牧灵送到门口,“小友,如此下去,我体内的魔气完全清除就真的指日可待了,你如此繁忙,还为我花费了这么多功夫,当真叫老夫过意不去啊…!” —————— “我答应了前辈,这就是我的分内之事,再说,这几日前辈对我的指点也让我受益颇深…!”赵牧灵本以为炎熵、廖挑,以及炎霜华和白鹭会堵在门口,可是一出门只看见了米汤一人,正躺在门柱前的一块石雕上。 米汤大步走近说道:“我观公子你身上气机起伏,似乎是到了灵台结成的边缘,为何你不等灵台结成之后再出来…?” 阳老魔这时笑道:“小友为我吸取魔气,导致他体内的魔主之气渐渐占据上风,只差临门一步便可以魔主之气结成灵台了,我本想助他一臂之力,可是他对魔主之气不太放心,所以,他就一直压制着自己体内的魔主之气。” 米汤却没有半点意外的样子,沉思道:“这魔主之气虽然霸道难驯,但是在诸天万界也是最为强盛的一股力量之一,如今既已经认可了公子,在公子体内愈发茁壮,结成灵台也是迟早的事,其实倒不必刻意压制…!” 阳老魔也点头道:“我已经劝过小友,魔主之气虽然恶名滔天,但也是至强之道;力量本身无好坏,从来不是让人变坏的原因,小友心性坚定,必然能够带着魔主之气走上正途,可是他依旧坚持,我也只能尊重他的想法了…!” 赵牧灵不禁苦笑,点头道:“如今我正急着想要提升境界,如果是我体内其他几种力量要结成灵台,我高兴还来不及;只不过这魔主之气与魔界因果相连,我还不想太早与魔界扯上关系,哎…!让我再想一想吧…!” 于是,赵牧灵就跟着米汤一起悄悄到了余蟾等人的府邸之中,余蟾几人全都在, (本章未完,请翻页) 赵牧灵问了几人,得知炎霜华已经将感应石分发给了众人,然后,赵牧灵又跟着米汤一直到了府邸中最接近湖畔的一处密室里面。 “公子让我寻找与湖水相近的清静之处,我特意去问了炎熵,才得知在这条长街上的每一座府邸里面都有一个直通湖底的密室,黄裳就是在阳老魔那座府邸的密室里闭关。” 米汤推开密室大门,就有一股日月湖特有的浓郁灵气扑面而来,赵牧灵便看见一条直通地下的黝黑通道,堂皇布置在密室中央,赵牧灵意外不小,问道:“你说这里直通湖底…?” 米汤点头道:“别说公子意外,我当时听说也被吓了一跳。不过公子你放心,我都已经查看过了,这几座府邸中的密道应该都是千道梅亲手布置,阵法稳固,无论公子在下面弄出多大的动静,外面也是察觉不到的…!” 赵牧灵取出三色火莲照亮通道,两人从通道中拾步缓下,通道虽然越来越窄,但是日月湖特有的灵气也愈发醉人,过了约莫有半个时辰,两人就到了密道尽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方圆两三丈的地下密室,湖水浮于密室上方,甚至能看到湖中游鱼从头顶穿过,阳光穿过层层湖水透下来,已然十分暗淡,但是却足够让密室中视物无碍。 “这里位于湖水下方,湖水竟然不落下来…!”赵牧灵再看四周,密室中除了一处可同时容纳四五人打坐修行的石床之外,此外空无一物。 “其实这里离湖底还有很远…!”米汤啧啧点头道:“这日月湖的灵气与外界的天地灵气不同,似乎没有金木水火土的五行之分,而且能够让人更快速地破境。白先生竟然也亲自招呼,要公子你以之结成一层灵台,那就必然有其深意,或许这湖中特殊的灵气有什么妙用也说不定…! “而且湖畔的几个密室布局如此巧妙,看来千道梅当初为了炼化湖中的灵气也费了很多心思…!不过如今正好可以让公子借助此地炼化湖水之中的灵气,有了千道梅留下的阵法庇护,万林书院的人也就不会察觉到了…!” 赵牧灵缓缓点头,却又感到疑 (本章未完,请翻页) 惑不止,此时只有米汤在场,就将心中疑问直接说了出来,言道:“当初师傅他们传说三人来到日月湖的时候,日月湖应该还没有外人,师傅到底是为何掘出这几个地下密室的?他是在躲避何人…? “难道当时在日月湖,除了大师伯白先生,封天长明师伯,以及师傅千道梅之外,还有更厉害的人不成…?” —————— “咦…!公子你可别吓我,这世上哪还有比传说三人更厉害的人…!”米汤显然也察觉到了疑点,转身便要离开,言道:“公子你就好好在此修炼吧,争取能够在和应如是比试之前积累足够的湖中灵气、结成灵台…!” 临出门前,米汤又招呼道:“若是公子身上的魔主之气压制不住,千万不要再强力压制,以免适得其反,魔主之气结成灵台其实也未尝不可…!若是公子以后真的因为魔主之气堕入魔界,那米汤我就陪公子到魔界去走一趟就是了…!” 米汤走后,赵牧灵在密室中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痕迹,便开始从湖水之中撷取灵气;当赵牧灵坐上石床,在千道梅留下的阵法辅助之下,湖水中的灵气便自动直接从赵牧灵头顶上方灌入赵牧灵体内,甚至都不需要赵牧灵使出炼气之术。 “没想到这座阵法自动炼化灵气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不知我要是再使出炼气之术,速度会不会变得更快…?” 赵牧灵随即便摆出了乌龟爬爬的姿势,炼气之术一出,头顶便有水流之声响起,整个密室也被灵气包围…!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七章.藏剑无剑 在密室中一连过了数天之后,赵牧灵已经在体内积聚了无数的日月湖灵气,日月湖灵气直接从湖水中截取而来,带着一股浓厚的水系灵气的味道,但是却与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截然不同。 “这日月湖灵气进入体内之后没有继续演变为混沌之气,看来果然和普通的五行灵气不同,就是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五行灵气一进入赵牧灵体内之后就会化于无形,演变为混沌之气;而日月湖灵气进入赵牧灵体内之后,一开始潜藏无形,有一部分似乎也归入了混沌,但是随着积聚地越来越多,潜藏无形的部分便也开始显形,逐渐凝聚在一起,也在赵牧灵体内的混沌世界之中独占一方。 经过几天下来的积累,日月湖灵气已经能够在赵牧灵体内混沌世界之中现有的两层灵台之上和其他几种力量角逐,只不过和已经快要结成灵台的魔主之气相比,日月湖灵气还相差太远。 “我的第一层灵台乃是一直伴随我的混沌之气结成,也是我最为宽广、最为稳固的灵台。第二层灵台乃是时光之力构成,有那块小石头在我体内,如今也越发稳固。 “若是第三层灵台就以魔主之气结成,恐怕魔主之气将来对我的根基大有影响,第三层灵台还是尽量以日月湖灵气结成为好…!” 随着体内日月湖灵气的不断递增,魔主之气结成灵台的趋势也更加难以压制,但是赵牧灵却打算先以日月湖灵气结成第三层灵台,然后再以魔主之气结成第四层灵台。 “要将日月湖灵气结成第三层灵台,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压制住魔主之气,只有让日月湖灵气以量取胜,胜过魔主之气,才能够让日月湖灵气先一步结成灵台…!” 此时此刻,在赵牧灵的体内,时光之力和混沌之气两层灵台叠加,高愈万重,但是在第二层时光之力灵台之上,数量庞大的魔主之气已然远胜过天生石之力、雷霆之力,以及刚刚加入争斗的日月湖灵气,天生石之力、雷霆之力和日月湖灵气三者合在一起才能堪堪与魔主之气比肩,而日月湖灵气正在不断地递增。 “照这样的速度下去,或许真的能够在元旦比试之日前以日月湖灵气结成第三层灵台,甚至能够同时以魔主之气结成第四层灵台,只是可惜,在这一个月之内我无法再去广闻楼了…!” 想到这里,赵牧灵突然灵光一现,独自大呼道:“对了,虽然我现在要压制魔主之气,无法分心,不能使出灵体分身,但是我还可以使用回影飞天之术…!” 在阵法与炼气之术的双重叠加之下,赵牧灵炼气的速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湖水中的灵气凝聚成为灵液,透过大阵倾泻而来,已经在赵牧灵头顶形成了一道灵气瀑布,浇灌赵牧灵全身,使得赵牧灵的声音也是含糊不清。 于是,赵牧灵在炼气的同时开始一遍遍呼唤藏在自己体内的小石头,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半天,两天,在赵牧灵持续不断的呼唤之下,小石头终于在第三天现身了,刚刚出现,又在赵牧灵头顶狠狠地砸了一下,痛意入骨,不过这一次赵牧灵已经早有准备。 小石头现身之后,赵牧灵就准备施展回影飞天之术,可是小石头却毫无回应,刚刚才在赵牧灵头顶停留了片刻,小石头竟然开始大快朵颐,疯狂地吞噬从赵牧灵头顶湖水流下的灵液,小石头周身散发的时光之力也逐渐泛起光芒,任凭赵牧灵如何呼唤,小石头也不予理睬。 “难道这日月湖灵气也是小石头所需要的…?”小石头连白九灵也操控不了,赵牧灵自是有自知之明,也未加阻拦。瞧着小石头吞噬灵液之后气势似乎变得更加强悍了几分,赵牧灵就将自己吸取 灵液的速度稍稍放缓,不与小石头‘争食’。 就这样,赵牧灵和小石头一起吸取灵液,又过了半日之后,小石头终于心满意足,似乎是吃撑了,卧在赵牧灵头顶上不停地打嗝,好像又很高兴,竟然主动散发神意,要助赵牧灵施展回影飞天之术,片刻之后,密室之中便出现了三个赵牧灵。 赵牧灵将‘过去的自己’和本体真身一起留在了密室之中,两个人一起炼化灵液,炼气的效率瞬间增加了一倍,而‘将来的自己’就连赵牧灵自身也琢磨不透,不受约束,便被赵牧灵派遣去了广闻楼。 ‘将来的赵牧灵’独自一人走出密道,返回到湖畔的密室中,正看见米汤席地而坐守在通道门口,米汤看见赵牧灵没过几天又出来了,大感疑惑,也没有认出赵牧灵是使用了回影飞天之术,并非本体真身。 “你和我去广闻楼,不用亲自守在这里了,让余蟾他们几个来吧…!正好让他们几个也去湖底密室修行,反正下面有两个我,现在汲取的灵气太多,一个人也炼化不完…!” 赵牧灵瞧见米汤震惊的模样,并没有明说,米汤随即就猜到了,言道:“公子你又动用了回影飞天之术…?” 赵牧灵笑道:“你不用担心,我既然用了就有把握,不会再次昏睡过去…!”然后赵牧灵和米汤便将余蟾几人都叫来,余蟾几人见到赵牧灵,也是疑惑非常,但还是按照赵牧灵的吩咐进了密道,而赵牧灵和米汤两人则是出了府邸。 在出发去广闻楼之前,赵牧灵又去了一趟千道梅留下的破败府邸,到府邸中的小天地去看了看仅剩下的那把木剑,木剑已经生根发芽,剑气森然,难以触碰,赵牧灵已经和应如是交过手,知道应如是最强的便是用剑,所以便想试着能不能取走木剑,可是还是没能取走。 接着,赵牧灵才和米汤到了广闻楼,赵牧灵乃是以回影飞天之术现身,怕被人瞧出破绽,不敢在人前停留太久,所以还是没有看清楼前的石碑,米汤入楼便直奔他那座藏着古今阵法的藏书楼而去。 赵牧灵本想着回‘无妄楼’,但是在进门之时心心念念想的全都只有如何得到千道梅留下的那把木剑,进门之后就发现自己并没有进入‘无妄楼’,而是到了‘藏剑楼’。 藏剑楼无剑,说是‘藏剑楼’,整个楼中却不见一把剑,依旧全都是书,同样是高不见顶的楼梯,层层楼阁同样藏书无数。 不过,和‘无妄楼’唯一不同的是,‘藏剑楼’中人满为患,不仅有很多境界高深的老生,更有数不清刚刚才加入万林书院的新人,楼上楼下四处皆是人影,很多新人不懂规矩,四处乱闯,到处都听见有老生的呵斥声。 赵牧灵刚刚跨过门槛,就感觉到了一股股逼人的剑气迎面刺来,这时突然出现了一个老生挡在面前,交给了赵牧灵一个黑色斗篷,并严令让赵牧灵必须穿上: “藏剑楼乃是封天长明前辈亲手组建,里面不仅有他留下的护楼剑气,更是有他亲笔书写的剑经留下,剑气威严,不可小觑,要是私自脱了斗篷,一不小心丢了小命,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赵牧灵审视了一圈,这时才发现,凡是身楼中之人,不论新生老生,所有人全都穿着一身斗篷,有黑有灰有白。 感受到周身的剑气,似乎并不会对自身造成威胁,但是楼中耳目众多,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赵牧灵还是接过了老生手中的黑色斗篷穿在身上。 老生这时又说道:“你们这些新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一进书院就奔着封天长明前辈的藏剑楼而来,也不看看自身的境界能不能承受楼中的剑气,这件头蓬你可千万 穿好了…!而且就算穿了这件斗篷,你也绝不能去上面几层…!” 赵牧灵见老生言辞激愤,并不认得自己,便对老生俯身行礼致谢,言称自己叫‘赵二’;老生见赵牧灵态度诚恳,语气这才缓和了些,又说道:“我叫周全,以后你来藏剑楼可以直接来找我…! “你才只是灵台境,竟然就敢到‘藏剑楼’来,要不是我恰好在这,你小子现在恐怕已经中了好几剑,这楼中的剑气可不是开玩笑的,像你这样的境界,挨上一剑两剑,恐怕这辈子就别想再修行了…!” 赵牧灵抬头望向楼顶,只见剑光刺眼,寒光四射,却被周全一巴掌按在脑袋上,赵牧灵不明其然,抬起头才听周全说道: “没事别往上乱看,当心被刺瞎双眼,那上面可不是咱们能去的…!你小子年纪轻轻,长相倒不错,把这条面罩也带上吧,免得像我一样,一不小心被剑气弄得破了相,以后就得打光棍儿喽…!” 周全脸颊一道剑痕其实并不明显,赵牧灵见门口很多挨骂的新人都戴着面罩,便又接过面罩戴上,向周全俯身准备离开,可是却被周全一把拉住,听其笑道:“好你个赵二,我看你挺懂规矩的,怎么?把我的斗篷和面罩拿了就想跑…?” 《从斗罗开始的浪人》 赵牧灵这才反应过来,恐怕自己又踩中了一个万林书院的坑,心中又有些疑惑,问道:“白先生不是立下规矩,广闻楼里不许赚取财物么…?” 赵牧灵的一只手臂依旧被周全紧紧握在手中,周全笑着解释道:“是有规矩,可是天下更没有白拿的规矩…!你进楼我又没有收你钱,楼中的书你也可以尽情翻阅,但是你拿了我的东西,就得要给钱…!” 赵牧灵顿时才意识到,自己从一进门可能就已经被盯上了,周围的其他新生恐怕也都是被这些老生套路了。 周全却又招呼道:“可不要以为我是在骗你,我这斗篷和面罩到底有没有用你一会儿就知道了,不过,这钱,你现在就得给…!” 赵牧灵穿上斗篷之后,确实没有再感觉到剑气刺身之感,想到自己身上的斗篷还能帮自己遮掩身份,于是便认下了这桩有预谋的买卖,笑着向周全俯身致谢道:“前辈关护之心,晚辈心领,不知前辈要价几何…?” 周全瞧了瞧赵牧灵黑色斗篷里面穿着一身补丁相连的陈旧灰衣,摇了摇头说道:“看在你小子态度诚恳的份上,你就拿七万灵石璧吧…?” —————— “七万…?”赵牧灵大惊一呼,心想如果是自己的本体真身穿着梅花白衣长袍来此,周全的报价恐怕就会是十七万、二十七万,正准备掏钱,周全又说道:“哎…!算我怕你了,一个灵台境的小子,你就给六万吧…!” 于是,赵牧灵就拿出了六万灵石璧交于周全,再次向周全俯身致谢才离开,先到一楼转了一圈,发现一楼竟也都是讲述诸天万界诞生起源的传说和史书,和‘无妄楼’一楼的没什么两样。 而‘无妄楼’一楼的三千六百架书赵牧灵已经看完了两千多架,所以赵牧灵就没在一楼逗留,直接上了二楼。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八章.姑且一试 藏剑楼二楼与一楼迥然不同,赵牧灵刚刚跨上楼梯就感觉到一股肃杀的气氛盘桓在二楼的楼层之间,而且在二楼每相隔一段区间就有老生轮流值守,个个都警惕非常,时时刻刻都在盯着刚刚上楼的新生,似乎生怕会出什么意外。 赵牧灵刚刚走到二楼标号为‘壹’的书架前,就有一个值守的老生悄悄靠近,同样也穿着斗篷,蒙着面罩,不过始终和赵牧灵保持着一段距离,倒并没有阻拦。 第一个书架上的每一本书都剑气四射,赵牧灵从书架上拿起一本书,名为《剑术概要》,还没打开,就感觉到书页之中透露出一股微弱的锐意剑气,而同时,赵牧灵旁边站着的老生看起来也更加紧张,赵牧灵正准备打开书册,旁边的老生似乎随时都准备要出手相救了。 《剑术概要》存放的位置并不显眼,赵牧灵之所以会选择《剑术概要》,是因为赵牧灵一眼就认出,书名‘剑术概要’四字是以千年之前的人间文字所书写,和赵牧灵蒙昧所学的文字正是一家。 打开《剑术概要》书册之后,瞬间就有一道剑光从书册中射出,向赵牧灵扑面而来,匆忙之间,赵牧灵察觉到旁边的老生已经朝自己扑过来,而赵牧灵在下意识之下已经先一步伸手挡住了扑面而来的剑光。 赵牧灵只感觉到手心中一股刺痛,眼前电光四射,眨眼之间剑光便已经在手中消失于无形。 老生在赵牧灵身前站住脚步,不见容貌,笑道:“没想到你这个灵台境的小子还有几分本事,能以肉身硬扛住这一剑,倒是我看走眼了…!能够经受住书中这一剑,这二楼的书你便可随便翻阅了…!” 老生说完便走,赵牧灵对着老生的背影俯身道了谢,然后便翻阅起来,《剑术概要》之中都是以人间文字书写,比赵牧灵在小镇所学的千年之前的人间文字还要更加古老一些,通篇寥寥不过千字,赵牧灵很快就看完了一遍。 可是书名是《剑术概要》,但是通篇却全都是在讲解如何炼气运气, 除了开篇的第一句‘剑者,气之所至而挥发者也’之外,全篇再没有一句话和剑有关。 “这明明是一篇讲解如何运气的心得,为何会被称为《剑术概要》…?不过,按照这里面的讲解,运转体内灵气的效率倒是会加快不少,如今我已经有了炼气之术,正好没有运气之术,暂且就先记下吧…!” 赵牧灵以灵识将《剑术概要》全文映照铭记于心中,然后就继续开始在书架上寻找,因为此时赵牧灵最想找到的,其实是如何才能将千道梅留下的那把木剑连根拔起,届时和应如是决战,便可多出一道手段。 因为赵牧灵知道,千道梅留下的那把木剑本是属于封天长明,而封天长明乃是诸天万界独占剑道之人,若是能将其曾经拥有的木剑掌握在手中,说不定就能够和灵界剑道气运第一人——应如是相抗衡。 上一次在回影阁,赵牧灵只接了应如是一剑,结果就先后入魔两次,赵牧灵十分清楚,面对真正的应如是,便会有千剑万剑,只会更加棘手,所以这一次,赵牧灵想要准备周全,即使用上一些不光彩的手段,也要保证赵牧灵自身不会在和应如是对阵的过程中再次入魔。 可是赵牧灵在二楼一连找了接近一百个书架,也没有发现任何一本典籍和‘木剑’有关,于是赵牧灵便想起了周全所说的话,在藏剑楼上方的几层楼中有封天长明留下的剑经,而那把木剑本也是属于封天长明,所以,赵牧灵连着上了几十层楼,想要到最上方的几层楼看看。 雅文库 然而,楼层实在太高,而且,随着楼层的攀升,楼层中的护楼剑气也愈发地强盛,到了十楼往上,就几乎已经看不到有新生的踪迹了;上方还有不计其数的楼层,可是赵牧灵到了四十九层楼之后,就被两名仙人境的老生拦住,不允许赵牧灵再继续往上走了。 “你这小子只是个灵台境,居然就敢跑到这上面来找死,难道下面那些家伙的眼睛都长在裤裆里么…?”拦住赵牧灵的一个老生站在楼梯口向着楼下大声辱骂。 而楼下值守的老生也不甘示弱,有人回骂道:“那小子不是好端端的吗?你看他像是有任何经受不住的迹象么…?我看…是你的眼睛长在裤裆里吧…!” 赵牧灵见眼前的老生和楼下不知名的老生为了自己隔空对骂,便主动解释道:“晚辈赵二,给前辈添麻烦了,其实晚辈勉强还经受得住楼中的剑气…!晚辈只是想要找一本修炼木剑的剑经典籍,所以才想要上楼去看看…!如果受不住,晚辈会下楼来的…!” 可是无论赵牧灵怎么解释,仙人境老生就是不放行,站在楼梯口的仙人境又说道:“‘木剑’?笑话…!这楼中只有仙剑,哪有什么木剑…!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来藏剑楼的新生哪个不是奔着封天长明留下的剑术而来…? “不要不知道天高地厚,等你经受不住时,就是你被楼中剑气千刀万剐的时候,那时你想下楼,恐怕就只有等到下辈子…!我们也是为你好,赶紧滚吧,别让我亲自动手把你扔下去…!” 赵牧灵彳亍为难,而这时,拦住赵牧灵的另外一名仙人境说道:“先别急着动手…!这小子境界虽然低,但是好像有几分本事,一般的新生能够在藏剑楼走上十楼就已经很了不得了,他能够一路走到四十九楼,肯定在剑之一道上造诣不浅…! “我们姑且试他一试,若是他能通过,便放他上楼也无妨…!” —————— 【休息一天!抱歉…!】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九章.春风一度 四十九楼已经没有一个新生,所有的老生也都是斗篷面罩齐备,几乎都是仙人境,赵牧灵被两个仙人境老生拦住去路,也只能遵循老生所说,在原地等待,准备接受测试。 站在楼梯口的仙人境把住楼梯不放,只见另外一个仙人境转身走到四十九楼的书架旁,从书架上随手拿了一本书走了过来,然后说道:“你想上楼也行,只要你打开这本书,能承受书中的剑气,我们便行,而且楼上也不会再有人阻拦你…!” 赵牧灵伸手欲接过老生手中的书,站在楼梯口的仙人境又警告道:“你可得想清楚了,这本剑经既然会被放在四十九楼,里面所记载的剑道所蕴含的剑气连我们两个都不敢小觑,要是你死在这里,我们可不给你收尸…!” 赵牧灵虽然还没将剑经拿到手,但已经感受到老生手中的剑经剑气不俗,比二楼所见的剑经典籍胜过无数,仍旧没有伸回手,言道:“多谢两位前辈,晚辈愿意一试…!” 楼梯口的仙人境一听,不怒反笑,言道:“好个不识趣的小子,既然如此,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翻书的…!”拿着剑经的仙人境说道:“你自己当心…!”然后就把手中剑经交到了赵牧灵手中。 赵牧灵刚把剑经拿到手,还没翻书,就有一道剑光从书中射出,击打在赵牧灵的手腕之上,两个仙人境都来不及出手阻拦,不过赵牧灵却是毫发无伤,剑光只在赵牧灵手腕上留下一道发白的印痕,反倒是站在楼梯口的仙人境吃惊道: “你这小子到底修了哪一路剑道,竟然会引发书中的剑气共鸣…!” 赵牧灵也不知剑道到底有哪些路数,便没有作答,打眼一看,手中剑经名为《春风一度》,书名似乎和剑毫无关系,但是上面的‘春’字却让赵牧灵倍感亲切,于是暗自提了一口气,缓缓打开书页。 待得赵牧灵双眼瞧见书中的文字时,便有一股疾风从书中吹出,书中的每一个文字都化作了一粒光点,随风而起,直扑赵牧灵面门而来,而细看之下,密密麻麻的每一粒光点 居然都是一把袖珍小剑,一阵风暗藏千万剑,瞬间便如春雨乘春风而至。 这时候,两个仙人境见赵牧灵还不出手,守在楼梯口的仙人境着急道:“你小子被吓傻了吗?再不出手当心你脑袋就没了…!” 赵牧灵故计重施,以赤手挡在眼前,为赵牧灵拿来《春风一度》剑经典籍的仙人境厉喝道:“小子愚蠢,这一剑可枭首磨骨,万不可只以肉身抵挡…!” 而就在这时,书中掀起的翻书之风已经吹至赵牧灵的掌心,风中杀机四伏的每一粒光点小剑已经刺到赵牧灵的手心中,两个仙人境万分着急,却见赵牧灵手心中一道黑色寒光闪过,极其刺眼,眨眼之间,暗含春雨的春风便消失无痕。 两个仙人境面面相觑,四十九楼和楼上也有无数身着斗篷面具的老生现身围观,楼上有人喊了一声:“这小子手心中暗藏了一把品阶极高的好剑…!”赵牧灵面前的两个仙人境这才看到,在赵牧灵的手心之中,有一道竖直一线的黑色印记。 赵牧灵收起手,以神识将《春风一度》剑经里面的八招十九式全都记在心中,而此时,站在楼梯口的仙人境已经拂袖离去,怒道:“原来是仗着自己有一把好剑在手,怪不得敢上楼来…!” 另一名仙人境言道:“赵公子上楼之后好自为之…!”然后也笑着离去。 赵牧灵凭着记忆将《春风一度》放回原处,然后才得以继续上楼。 果然,赵牧灵再往楼上走就没有再遇到任何人阻拦了,就这样赵牧灵一口气又连续上了几十层楼,楼中能看见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但是境界却越来越高,连很多斩我境纷纷现身,围观灵台境的‘赵二’一路闯上楼顶。 虽然终于能够看清楼顶了,可是越接近楼顶,楼中的护楼剑气却发地强横,即使穿着斗篷面罩,时不时一道剑气击打在身,赵牧灵也感到身上发麻一般的疼痛。 “楼顶散发的剑气如此的恐怖,这还没到楼顶,连这些斩我境的前辈都穿着斗篷戴着面罩,看来封天长明前辈留在最 上方几层楼中的剑经绝对非同凡响…!恐怕再继续往下走,我身上的斗篷面罩也没什么作用了…!” 赵牧灵也知道,再继续往上走,每一步都可能会丧命,不过赵牧灵却并没有停下,一口气又上了十几层楼,总算是走到了楼梯的尽头。 可是到了楼梯尽头赵牧灵才发现,在上方还有几层楼,并无任何楼梯通道连接,而在那上面,才是真正的封天长明所留剑经的存放之处,因为赵牧灵从上方感应到了和胡婴一脉相承的剑气、剑意和剑术,甚至还有和赵牧灵自己体内完全一致的剑道杀气。 然而,最上方的几层楼却被一道屏障隔开,无穷的剑气、剑意和剑道杀气从天井通明处肆虐宣泄,滔滔不绝,赵牧灵身上的斗篷都被割裂出一道道裂口。 赵牧灵不知该如何才能上楼,可是眼前的楼层中虽然藏书甚广,却不见一个人影,连询问都无处开口,而就在赵牧灵踌躇无措时,旁边的书架深处突然一道寒光闪出,打了赵牧灵一个猝不及防,正好击中赵牧灵左手手心。 霎时间,一直安放于赵牧灵左手手心中的黑色长剑突然飞出,绕着赵牧灵周身旋转不停,黑光上下旋绕,帮赵牧灵避开了周身从楼上袭来的剑气。 如今黑色长剑已然臣服,赵牧灵并没有急着收剑,因为在书架深处脚步声起,有一道身影现身,站在光影分界之处,言道:“果然是长空的剑,竟已认你为主,你这个‘赵二’其实名叫赵牧灵吧…!”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九十章.雪白满山 寒光突至,赵牧灵下意识伸手阻挡,却被击中手心,黑色长剑出现之后竟然被认了出来,赵牧灵更感到不可思议,因为黑色长剑是来自于剑山之上也只是赵牧灵的猜测,没曾想到在灵界居然有人认得。 只见书架深处,那人站在光线明暗之处,身上却并没有穿斗篷,上半身处于黑暗中,不知容貌,听声音只知道是个男子,而且,还是个逍遥境…! “晚辈赵牧灵,见过前辈…!”赵牧灵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被男子看穿,索性就没有隐瞒,行礼之后正欲上前再行问候,却被男子出声阻拦,听其说道:“你不必过来了,就站在那里吧…!” 赵牧灵只好端端站正,又听男子说道:“你想要上楼…?” 赵牧灵点头还未言语,男子便出声骂道:“我听说你已经拜了千道梅为师,难道他的大道还不够你修行,你还想要兼修封天长明的剑道不成…?岂不知贪多嚼不烂…?” 赵牧灵根本不敢反驳,男子却又自言自语说道:“哼…!反正他们两个都已经不在了,我管这么多闲事做什么…!”说完,男子便转身又走向阴影之中。 “听起来这位前辈好像认识师傅和封天长明…?”赵牧灵暗自猜测,想要询问该如何上楼,忍不住一步迈向前;男子迈步走向阴影头也不回,却突然从阴影之中发出一道剑气寒光,将赵牧灵一身斗篷打碎了大半,赵牧灵也被打退撞在楼柱之上,接着又被从楼顶射下来的几道剑气劈中,口溢鲜血。 只是没想到,被楼顶剑气劈中之后,赵牧灵身上突然不由自主地杀气四溢,竟与楼顶散发的剑气相勾连,使得赵牧灵身不由己浮在了半空,徐徐向楼顶上方漂浮而去,片刻之后,赵牧灵就已经从天井通道中又上一层楼。 赵牧灵离去之后,阴影中的男子又再次现身,笑意轻声道:“这小子身为千道梅的徒弟,身上居然又有封天长明的剑道杀气传承…!在此空守了数千年,如今竟然接二连三有小辈能够闯上楼去,看来…我不会寂寞太久了…!” 而与此同时,赵牧灵误打误撞之下已经闯入楼上,身形落稳之后,赵牧灵收起身旁的黑色长剑,才发现在上面还有两层楼,不过赵牧灵并没有急着再往上走,因为在这一层楼中,赵牧灵已经看到了封天长明所留的剑经。 坦荡无际的诺大楼层之中有环绕的高墙无数,每一面墙上都挂满了空置的剑匣和剑鞘,但是数之不尽的剑匣和剑鞘之中空有剑气,却没有一把剑,而赵牧灵此时身处于楼层中央,面对着唯一一面没有放置剑匣和剑鞘的空墙,墙上刻画的便是‘剑经在此’四个大字。 然而,除了凌厉锋寒的‘剑经在此’四个大字之外,墙上就再也没有一个文字了…! “整个藏剑楼中的剑气似乎都是这四个字散发而出,看来这四个字必定是封天长明前辈亲手所刻了…!” 赵牧灵眼见高墙林立,眼前的四个大字剑气摄人心魄,忍不住出声,可是刚一开口,又是一口血水从肺腑之间涌出,一口将血水咽下之后,仍感到心有余悸,叹道: “没想到我身上的杀气竟然能助我上楼…!刚才楼下那位前辈突然对我出手,似乎是不太愿意见人,一会儿我下楼的时候可得小心一点…!” 可是再看眼前环立的无数高墙,赵牧灵又不禁疑惑道:“空有‘剑经在此’四个字,那….剑经到底在何处…? “神仙高人行事总是扑朔迷离,可是封天长明前辈却有些古怪,虽然明着说了‘剑经在此’,可是这里除了高墙上的剑匣和剑鞘之外,就只剩下了剑气,墙上一个字也没有,哪有什么剑经…?我只是想要找个法子拿走那把木剑而已,又不能把这四个字搬回去...!” 而这时,赵牧灵突然听见了一 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细听之下像是有人在低声喘息,赵牧灵顿时神情警备,步步循声找去,绕过了一面面高墙,最终在一面高墙墙根之下发现了一个衣衫破碎的女子。 女子身上穿着斗篷戴着面罩,面罩虽然完好,但是身上的斗篷被剑气割裂,已经破碎地不成样子,就连里面的衣物也是千疮百孔,赵牧灵之所以能从宽松的斗篷之下辨别出女子的性别,就是看见了女子胸前破碎的衣物之下露出了一道隐隐约约的沟壑,沟壑两旁雪白满山。 而赵牧灵之所以没有避讳离去,正是因为女子已经浑身遍体鳞伤,其身上的伤口之中依旧有剑气滞留不散,此时女子已经倒在血泊之中,依旧血流不止,被赵牧灵发现的片刻之间,女子的气息已经变得愈发地虚弱。 “如果我此时不走,便会对她的名节有损…!可是我如果此时走了,这里又没见其他人,那恐怕她也就活不成了…!到底该怎么办…?” 一时之间,赵牧灵也难以抉择,口中念念之间,竟在恍惚间听到血泊中的女子气若游丝说道:“救我…!” —————— “这位前辈,是你在说话吗…?”赵牧灵急步上前再看,女子的气息已绝衰弱近无,哪像是还能开口说话的样子,赵牧灵不禁自责道: “她都已经快死了,你还在犹豫什么?当初你快死的时候,青羊山上那么多前辈不计后果才让你活下来,如今轮到你救别人了,你竟然还在瞻前顾后…!” 于是,赵牧灵便将女子从血泊之中抱起,起身时才发现,在女子身旁的墙上,悬挂的所有剑匣和剑鞘里面盛放的剑气都已经消失一空。 “难道她是因为把这些剑匣和剑鞘里面盛放的剑气强行纳入体内,所以才导致剑气破体而出,弄得自己遍体鳞伤…?这样修行的法子实在太过铤而走险,天下的女子都爱自己的肤貌,可是她竟然不惜做到这样的地步,难道她也是有什么必达的夙愿么…?” 瞧见怀中女子浑身是伤,赵牧灵不禁也想到了当初的自己,一时大有同病相怜之感,便将女子抱到了干净处,准备为女子疗伤。 赵牧灵放下女子,可是女子衣物破碎,肉体坦露,一眼望去总有故意侵犯之嫌,于是赵牧灵便解下自己身上缝缝补补破旧的灰衣披在女子身上,而赵牧灵身上就只剩下了一件汗衫薄衣,外加一件破碎不堪的黑色斗篷。 其实此处的赵牧灵虽然也是本体真身,却并非是真正的本体真身,所以并没有穿那身梅花白衣,而是穿着一身灰色旧衣。 这一身灰色旧衣也是在赵牧灵开窍醒来,重回三洲天地之后,用以前的那几套衣服东拼西凑缝制而成,一直都被赵牧灵悄悄穿在梅花白衣里面。 如今赵牧灵其实大可不必如此拮据,只不过那几套旧衣都是赵牧灵母亲在怀着赵牧灵时事先为赵牧灵预备下的,赵牧灵不想割舍母亲的心意,才把几套旧衣服改了又改,一直穿在身上。 而此时只为了救眼前的女子,赵牧灵也就顾不得许多了…! “她身上的伤口中还残留着剑气,所以才使得伤口无法愈合,血液一直没能止住,身上的生机也随之不断流散。 “此时她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弱,还是要先止住血再说,现在最紧要的,便是要清除她伤口中残留的剑气;可是她身上的伤口这么多,很多都是在私密之处,这些剑气该到底怎么才能清除干净…?” 赵牧灵被人救了无数次,也自救了无数次,可是却没有动手医治过别人,唯一的一次就是看见长春老怪医治余蟾,此时此刻,也只能见势分析。 忽然之间,赵牧灵想到了刚才在楼下时,自己身上的杀气和剑气相互勾连,自己被剑气牵引才得以上楼,于是便将自己的手缓缓靠近 女子身上的伤口,然后一点一点逐渐放出杀气气势,当赵牧灵放出的杀气气势增强之后,赵牧灵体内的剑道杀气感应到女子伤口中的剑气,果然再次出现。 “没想到我没有动杀心,体内的杀气竟然也会出现…!”赵牧灵忍不住出声,又暗自琢磨道:“看来我体内的剑道杀气也能够被封天长明前辈留下的剑气催动,这么说,只要我能掌握剑气,便就能够压制我体内的杀气了,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因杀气而入魔了…!” 赵牧灵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试着以自身的杀气将女子伤口中的剑气牵引而出,随着一点一点用力,女子手臂上一个伤口中的剑气便被连根拔除,剑气从女子的伤口中脱离而出的瞬间,便顺着赵牧灵掌心杀气的牵引,钻进了赵牧灵的体内。 “这些剑气虽然是封天长明前辈留下的,可是已经被她吸入体内,按道理来说就已经是她的了,现在我又从她身上吸入了我的体内,好像变成了我不告而取了…!不管了,先救她再说吧…!” 赵牧灵一番思虑过后,便将女子伤口中的杀气一一拔出,一些私.密.处,赵牧灵也只能尽力眼观手感而心不惑,费了一番功夫之后,总算才把女子身上伤口中的杀气清除干净,女子的气息终于才渐驱平稳,而赵牧灵体内也凝聚了一份剑气。 “这些剑气在我体内似乎并无异样,难道是因为我体内有长明河得来的剑道杀气么…?”感受到剑气在体,赵牧灵却来不及体验,又观察了片刻之后,赵牧灵发现女子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在愈合,才继续为女子疗伤。 “仙人受伤果然好得就是快…!”瞧见女子的伤口快速愈合,赵牧灵不禁感叹,但是一想到如今自己体内有了蓝衫所赐的血海,受伤愈合的速度比女子还快,赵牧灵便又摇头一笑道:“如今我这个‘一窍不通’的凡人也算是半个三脚猫的仙人了…!” 瞧见自己为女子医治的法子已经开始奏效,赵牧灵便又割破自己的掌心,同时也在女子掌心割了一刀,双掌相扣,将自己蕴含血海生气的血液渡入了女子体内。 “她现在生机流失严重,也只能这样为她作为补充了,待到她的伤口完全愈合之后,或许就能自己恢复了…!” 赵牧灵一只手握着女子的手,一边为女子疗伤,一边看着旁边墙上放置的剑匣和剑鞘,感应到剑匣和剑鞘之中盛放的剑气,便忍不住腾出另外一只手,运转体内刚刚得到的剑气,试着以剑气催动体内的杀气,想要将墙上的剑匣和剑鞘里面盛放的剑气牵引到自己体内。 经过几次尝试之后,赵牧灵果然成功地以剑气将体内隐藏无形的剑道杀气逼出,杀气恰好击中墙上的一个剑匣,剑匣里面的剑气便随着赵牧灵释放出的剑道杀气钻进了赵牧灵的体内。 “虽然没能找到封天长明前辈留下的剑经,但是先把这些剑气吸入体内,暂时压制住我体内的杀气也好…! “说到底,这个法子还是这位女子前辈想出来的,要不是她,我也无法察觉到这其中的玄机,等她醒了,得要好好感谢她才行…!” 于是,赵牧灵便在救人的同时,将周围墙上的剑匣和剑鞘里面盛放的剑气一一牵引到自己体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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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见到赵兄,我还以为我和世上的修道天才差得不远,可是如今我才知道,世上并无天才娇子,因为世上所有的天才娇子也比不上赵兄这个‘一窍不通’的凡人…!” 高趾发出一阵嘤嘤嘤的笑声,汤梨也跟着大笑不止,汤梨边笑边说道:“你余蟾是想说你自己就是修道天才吧…?” 余蟾摇头没有作答,一向寡言少语的土蛄子这时也罕见出声说道: “赵兄在‘三人渡’破入灵台境,短短时间之内连起两层灵台,如今半个月时间都没到又要再起一层灵台,说不定眼下还要连起两层灵台,如此这般前无古人的修行速度,确实让世间天才都要汗颜…!” 高趾和汤梨也没了笑声,六人都不禁点头不止,乌铁瞧着从两个赵牧灵头顶上方流淌而下的灵液瀑布,这时说道:“和公子的修行速度相比,恐怕更夸张的还是他炼气的速度…! “公子他一人分身三人,其中两人同时炼化灵气,炼气的速度之快,不仅能够将灵气集聚成纯粹的灵液不说,甚至能够让公子他自己在短短的几天功夫就快要又上一层楼了,而且,余下的日月湖灵液同时满足我们六人的修炼还绰绰有余。 “如果公子他是一个斩我、逍遥境的仙人,能做到如此地步,倒还能理解,可是他明明只是一个灵台境…!” 乌铁说着说着便自己叹息不止,似乎心中之思难以言喻,说完,余蟾、高趾、汤梨、土蛄子和车前五人都忍不住发笑,汤梨言道:“这下你老兄该不会再忌恨我们几个当初在回影阁骗你,让你醉酒之后许下追随赵兄的大道之誓了吧…?” 乌铁低头,满脸惭愧之色,笑道:“想当初,我初入回影阁,连一壶一万灵石璧的酒都舍不得喝,可是跟随公子之后,我不仅喝上了好酒,连万年梅花酒这样的绝世佳酿都喝过两三回了,甚至还见识到了阳老魔这样的逍遥境绝世仙人…… “这…都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能够跟随公子,说不定将是我此生最大的福缘,时至如今,我又哪会再怪你们呢…!” 余蟾、高趾、汤梨、土蛄子和车前五人又是一阵笑声,但笑出声便立即戛然而止,不敢打扰赵牧灵…! 乌铁话口稍稍停顿之后又说道:“公子炼化之后的灵液精纯至极,我们可以直接纳入体内洞府,比我们自己炼化灵气快了不止百倍,让我这个地仙境惭愧不已…!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这日月湖的灵气似乎极其特别…! “经过这几天不间断地吸取,我感觉我地仙巅峰的瓶颈似乎又松动了几分,破入仙人境的机会似乎又增大了不少。若是没有公子,这数日的功夫可能我自己要耗费数百年都不止,甚至可能是一辈子…! “本来我都以为我此生已经无望仙人境,所以才想来灵界碰碰机会,没想到我的机会就是公子…!” 乌铁一番话语极其郑重,双眼一直盯着被六个人围在石床中间的两个赵牧灵,但是刚一说完,余蟾、高趾、汤梨和土蛄子四人都炸了锅,汤梨语快道:“什么?你快要地仙境破境了…?” 余蟾张开一张大嘴,也不甘心地对乌铁大吼道:“难不成你会是我们六个里面第一破入仙人境成仙的…?” 余蟾和汤梨刚一说完,瞧见坐在中间的两个赵牧灵,就立即闭上了嘴;乌铁赶紧解释道:“离破境还远,只是我多了一些把握而已…!如果公子再多像这样闭关几次,我再多吸取一些日月湖灵气, 我就能更有把握了…!” 余蟾、高趾、汤梨四土蛄子四人都像是长舒了一口气,高趾低声道:“吓死我了,还以为真的这么快,不行,我也得尽快达到地仙境巅峰,不然迟早被这群家伙比下去,到时候我在主人面前哪还有立足之地…!” 高趾说完,余蟾、高趾、汤梨和土蛄子四人都捧起身边的日月湖灵液,加快了吸取灵液的速度,而这个时候,一直专心吞食灵液的车前突然说道:“我虽然才破入元婴境不久,但是这几天吸取了日月湖灵气之后,我马上也要元婴境中期了…!” 余蟾、高趾、汤梨和土蛄子四人面面相觑,汤梨叹道:“这还真是前有猛虎,后有追兵…!”然后四个人也不顾形象了,直接躺倒在石床上,将自身掩埋在灵液之中,张开全身窍穴,都用尽全力汲取日月湖灵液,乌铁和车前见状,也接连效仿。 而这个时候,被六个人围在中间的赵牧灵终于有了醒动,余蟾、高趾、汤梨、土蛄子、车前、乌铁六人才刚刚倒在石床上,瞬间全都起身,余蟾严肃道:“来了…!赵兄已经开始结成第三层灵台了…!” 余蟾话声刚落,一直盘坐在六人中间,头顶上方并没有小石头的赵牧灵身上突然发出一股强劲的气息,将余蟾、高趾、汤梨、土蛄子、车前、乌铁六人全都震退,六人齐刷刷地滚落到石床之下的灵液之中。 余蟾在灵液之中身形最为灵活,第一个起身,言道:“这股气息和日月湖灵气一模一样,看来赵兄这一层灵台是要以日月湖灵气结成了…!” 高趾、汤梨、土蛄子、车前和乌铁五人也纷纷起身,和余蟾一起护卫在赵牧灵四周,为赵牧灵护关。 头顶上没有小石头的‘过去赵牧灵’突然睁眼,言道:“总算是快要成了,果然能够将日月湖灵气先一步垒砌成第三层灵台…!可是我到底该以何物作为第三层灵台的奠基之物…?” 这时,在赵牧灵体内,经过数日的积累,日月湖灵气终于压制了占据上风的魔主之气,有了结成前两层灵台的经验,一切都按部就班,日月湖灵气已经在赵牧灵已有的混沌和时光两层灵台之上开始结成灵台,可是没有奠基之物,灵台却迟迟无法成形。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二章.费心多矣 赵牧灵冥思苦想,将自己身上所有的东西一一梳理,左右两只掌心中的一刀一剑,在三洲天地之中的长戟,那根陪伴了赵牧灵扫山多年、被大仙尊赐予的扫把棍,包括院子里的那口水缸,甚至是身上的一身梅花白衣长袍,可是始终都没有一个行得通。 赵牧灵先是试着将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长戟作为新一层灵台的奠基之物,可是长戟却根本无法与日月湖灵气相兼容,然后又试着将手中的黑色长剑作为奠基之物,可是黑色长剑剑中蕴含魔气,与魔主之气倒是甚为契合,和日月湖灵气却像是天敌一般,让黑色长剑甚为抗拒。 “一般来说,灵台的奠基之物必须要和灵台本身的属性相和,若是以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凝聚为灵台,则其奠基之物也要是金木水火土五行灵宝,品阶当然是越高越好…!”瞧见赵牧灵处于灵台结成的关口之上,余蟾等人纷纷献策。 然而,赵牧灵的过去身却摇头道:“可是日月湖灵气似乎并不属于五行之中,我到底该用什么才能作为其奠基之物呢…?” 说到这里,赵牧灵突然想到前两次凝结灵台之时,奠基之物是两座石碑,一座得自于‘三人渡’,一座得自于千道梅留下的小天地之中,那两座石碑材质似乎相近,散发出的气息也近乎一致,却分别成为了第一层混沌灵台和第二层时光灵台的奠基之物。 而那两座石碑按照材质来说应该属于金石一类,却又能够和两种截然不同属性的灵台相互兼容,此刻得知奠基之物的选用之理,赵牧灵顿觉疑惑,突然对石碑的来历十分好奇。 面对赵牧灵的疑问,余蟾六人也无法作答,高趾言道:“主人你在此稍待片刻,我去找炎熵前辈来,他在万林书院闭关千年,想必知道该用什么大道宝物才能够与这日月湖灵气相辅…!” 而这个时候,密室的通道口突然传来一阵笑声,余蟾六人转眼望去,竟是炎熵和阳老魔联袂而来,余蟾六人忙向炎熵和阳老魔二人行礼。炎熵瞧见两个赵牧灵同时将灵气炼化成为灵液,现身之后惊目无言。 阳老魔刚一露面,却是开口就笑道:“小友,你可当真是一日千里…!不仅掌握了时光之术这等世间罕有的神术,竟然在短短的半个月之内,从无到有集聚了一层日月湖灵气灵台,一次同时结成三层灵台,可喜可贺啊…!” 赵牧灵还没答话,余蟾六人便纷纷惊声道:“‘三层灵台’…? 一层日月湖灵气,一层魔主之气,不是只有两层么…?” 赵牧灵也来不及为六人解释,对阳老魔言道:“没想到惊动了两位前辈,这几日我在广闻楼里有幸得到了一点东西,应该也足够能结成一层灵台了…!” 赵牧灵正想要问炎熵该以何物作为日月湖灵气的奠基之物,这时,炎熵却盯着头上话之间,阳老魔从怀中取出了一枚玉简,然后接着又说道:“白先生说,如果你修行上遇到阻碍,就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玉简本来光洁一体,可是赵牧灵接过玉简的一瞬间,玉简突然闪过一阵白光,再一看,上面突然出现了‘道在此中’四个字,四字乃是以小镇天地的文字书写而出。 “白先生这是何意…?”瞧见四字,余蟾六人不禁出声,赵牧灵也疑惑非常。 阳老 魔提醒道:“小友,你看这枚玉简是以何物制成…?” —————— “感应石…?”赵牧灵一看,然后就一把捏碎了玉简,在捏碎玉简的刹那之间,赵牧灵突然与万林书院的某处心生感应,然后便不由自主地心生惭愧,言道:“大师伯为我费心多矣…!” —————— 而就在此时,在广闻楼门前,那座矗立在楼前无尽岁月的石碑突然间神光烨目,引来万林书院无数仙人关注,片刻之后,石碑突然冲天而起,从万林书院中心直射向湖畔长街,有几个仙人境现身阻拦,甚至还有斩我境现身,都没能够拦住石碑落入日月湖中…! —————— 赵牧灵心中与石碑的感应越来越近,余蟾六人都满脸期待地望着赵牧灵,突然间只听头顶的湖水里发出一连串的闷响,六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黑影从湖水中落下,眨眼之间都还没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便见黑影没入赵牧灵头顶消失不见了。 而赵牧灵也水到渠成,在瞬间就结成了第三层日月湖灵气灵台…!阳老魔和炎熵似是早有预料,毫不意外。 余蟾六人则皆是大喜,可是六人还没来得及高兴片刻,头上顶着一颗小石头的赵牧灵突然也睁开了眼,一股凌厉的剑气瞬间扫荡了整个密室,余蟾六人身受剑气,纷纷吐血倒地,幸而阳老魔和炎熵同时出手,才从赵牧灵身上散发的剑气之下护住了余蟾六人。 剑气不受密室阵法的拘束,从赵牧灵头顶破入湖水之中,使得在日月湖畔,也出现了一道剑气破开湖水,让整个万林书院都笼罩于惊寒之下。 同时,在万林书院中心的广闻楼,石碑突然飞走,引来无数人的围观,然而突然之间,广闻楼楼顶也有一道惊天剑气宣泄而下,瞬息之间,便让楼下聚集的无数人纷纷倒地。 这一刻,很多万林书院多年不现身的老人纷纷现身于空,连逍遥境的洛宓和几个陌生的面孔也凭空出现在广闻楼外,几人一起出手,才拦住了广闻楼楼顶突然出现的剑气,使得楼下之人幸免于难。 洛宓一边出手阻拦剑气,一边言道:“到底是谁,竟然扰动了封天长明留下的剑气…!” —————— 而在湖底密室之中,炎熵也是大惊失色,对赵牧灵怒吼道:“这竟然是封天长明那个家伙的剑气,难道你小子要以他的剑气结成灵台…?你要真的这么做,封天长明就也算是你的师傅了,以后,魔界之人没有一个会放过你的…!” 身穿梅花白衣的赵牧灵已经醒来,事到临头,即使知道炎熵对封天长明恨意非小,赵牧灵也没有隐瞒,点头道: “我的未来身此时正在广闻楼的藏剑楼之中,这几日已经登顶,获得了不少的剑气,我要以剑气克魔,抵制我体内的杀气…!所以,我要以剑气再结成一层灵台,然后再以魔主之气结成灵台…!劳烦两位前辈为我护关…!” —————— “‘剑气克魔’?哼…!”然而,炎熵却是转头就走,只有阳老魔留了下来,笑道:“小友,你就放心地结台吧,我这个老魔还不怕你的剑气…!” 石床之上,两个赵牧灵同时点头,又闭上了眼,准备再以剑气结成第四层灵台…!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三章.玉简预见 湖底密室之中,赵牧灵的本体真身和过去身同时闭眼之后,在依水环绕的万林书院巨城中央,广闻楼之中的藏剑楼里,赵牧灵的未来身受到感应,终于睁开眼。 赵牧灵的未来身周围环绕着高墙无数,墙上挂满了空置的剑匣和剑鞘,本来所有的剑匣和剑鞘全都盛满了剑气,环堵肃然。 可是,经过赵牧灵一连多日吸取墙上剑气,到如今,无数高墙之上的剑匣和剑鞘之中已经空空如也,除了离赵牧灵最远的边缘处的一些高墙上还有剑气存放之外,其余高墙上呈放的剑气都已经被赵牧灵一一纳入体内。 随着剑气一一汇聚到赵牧灵体内,赵牧灵宛如化身成了一柄无鞘之剑,身上剑气外放,使得整个藏剑楼之中的护楼剑气也比往日厚重凌厉了百倍,在楼中的老生纷纷退守到一楼,很多新生早就已经倒地不起。 幸亏在赵牧灵散发的剑气进一步加重之时,在藏剑楼楼梯尽头的楼层中,打伤赵牧灵、一直不愿露面的男子亲自出手,最终才拦住了赵牧灵从上方发散的剑气,使得楼下的新生和老生得以保全自身。 这里一次现身,男子依旧站在光影分界之处,望着没有楼梯可去的上方楼层,笑声道:“上去了三个,到底是哪一个呢…?总不会是境界最低的那一个吧…?” 而此时此刻,赵牧灵一睁开眼,在放眼无边的楼层中,剩余的一些丝丝游离的剑气也全都涌入了赵牧灵体内,只剩下了最中央的那面刻着‘剑经在此’的高墙依旧散发着凌厉剑气,和赵牧灵遥遥相对,难分高下。 在赵牧灵体内集聚的剑气已经达到顶峰,与魔主之气不相上下,赵牧灵已经准备以剑气结成第四层灵台。 而且,在捏碎那枚‘道在此中’的玉简之后,此时,赵牧灵也能够清晰地感应到,眼下这一层剑气灵台的奠基之物的所在之处,离自己并不远,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是能够迅速结成灵台,赵牧灵还是欣然接受了白九灵的安排。 可是赵牧灵睁眼一看,却也发现眼前的女子不知在何时已经醒了过来。女子脸上戴着面罩,身上披着赵牧灵脱下的灰衣,目不转睛正在盯着赵牧灵,因为赵牧灵一直在为女子输送血气疗伤,所以两人依旧掌心紧扣。 赵牧灵控制自身挥发的剑气绕开女子,也没有解释,见女子已经醒过来,赵牧灵便松开五指,放开了女子的手,想要先全心结成剑气灵台。可是赵牧灵一松手,女子手掌心中几日来和赵牧灵‘血脉相连’的伤口一直血流不止。 两人掌心中的伤口本来是赵牧灵故意割开,为女子输送血液生气所用。赵牧灵收手之后,虽然血液从断开的血脉之中也流淌得赵牧灵满手都是,但是赵牧灵手心中的伤口很快便愈合了,没再继续流血。 可是赵牧灵松手之后,女子掌心中的伤口却并没有愈合的迹象,血如泉涌,一直不停外流,片刻之间,已经将赵牧灵披在女子身上的灰衣染红了大片,女子的气息也随之衰弱,很快便倒在了地上,无法出声。 赵牧灵见状,只得将自己刚刚才愈合的手掌再次割破,从地上扶起女子,再次与女子掌心紧扣,连接彼此掌心中断开的血脉,继续为女子输送血气。 女子无法动弹也不能说话,只能任由赵牧灵施救,被赵牧灵再次紧握手掌,软绵的细嫩小手依附于赵牧灵巨大的掌心之中。时时刻刻感受着从赵牧灵掌心之中涌入自己体内的暖流,女子的脸颊细颈也像是两人染血的手掌和女子身上的灰衣一般,被晕染红了大片…! 只不过,此时赵牧灵一心想的只有尽快结成灵台,并没有察觉到女子脸色的变化,瞧见女子的气息再次平稳之后,赵牧灵便只好一边为女子疗伤,一边开始将体内的剑气化为灵台,紧握着女子的手,对女子的眼神视而不见。 —————— 而这时,在赵牧灵体内的无边混沌之中,已经有三层灵台,分别为混沌之气、时光之力和日月湖灵气所结成,在三层灵台之上,魔主之气和新加入的剑气冲撞不停、争执不休。 本来魔主之气早就已经到了结台之机,只不过一直被赵牧灵压制,使得日月湖灵气先一步结成了灵台,此时赵牧灵又想先将剑气结成灵台,更惹得魔主之气不愿善罢甘休,一波又一波地袭来,不停地和新出现的剑气相互碰撞。 魔主之气和剑气势均力敌,都想将彼此压制在身下,就连赵牧灵也难以控制,赵牧灵才刚刚把剑气垒砌出了灵台的雏形,魔主之气便随之袭来,将剑气搅散,灵台崩溃。 此时魔主之气一次又一次不停地反扑,赵牧灵也无可奈何,只能一次次重新汇聚剑气,聚拢成台,在体内的混沌世界之中和魔主之气陷入了一场无解的拉锯战,可谓是有苦难言。 —————— 过了约莫有三个时辰之后,女子还是在盯着赵牧灵,可是两人都带着面罩,看得再久也记不住面容。而赵牧灵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将剑气聚拢,又被魔主之气冲散。这时,赵牧灵也终于耐心渐失。 “不行,魔主之气虽然已经认我为主,但是却不甘示弱…!而且,魔主之气明显比剑气多了一份灵性,如果不是我的压制,魔主之气肯定早就已经自主结台,如果照这样下去肯定没完没了了…!” 赵牧灵心里一番盘算,然后便想到了利用和自己感应越来越强的剑气灵台奠基之物,点头暗道:“既然不肯罢休,那我就直接将剑气结成灵台…!” 于是,赵牧灵故意放慢了速度,又一次将体内混沌世界之中的剑气缓缓汇聚到一起,一点一点垒砌成台,魔主之气依旧窥伺在一旁,似乎只等赵牧灵将剑气聚拢,便又要来冲散剑气。 只不过,魔主之气虽有灵性,却并未通灵,并不知道,这一次赵牧灵在汇聚剑气的同时,也在召唤剑气灵台的奠基之物。而这奠基之物并没有在赵牧灵的身上,也不在体内。 本来,赵牧灵打算将左手之中的黑色长剑作为剑气灵台的奠基之物,因为黑色长剑正好与剑气属性相合。 但是在捏碎那枚‘道在此中’的玉简之后,赵牧灵才知道白九灵已经早有预见,似乎早就预料到赵牧灵会在今日此时以剑气结成灵台,而且会一连结成三层灵台,所以将三个灵台的奠基之物都安排好了。 “玉简…!‘预见’…!看来大师伯白先生对于世事的变迁当真是无所不知,不知他到底是什么境界…!或许在传说三人之中,他才是那个最先跨出那一步的人吧…!” 捏碎玉简之后,赵牧灵一直心有感应,第一道感应便是在广闻楼前矗立的那座石碑,此时已经成为了赵牧灵第三层日月湖灵气灵台的奠基之物。而第二道感应,就在眼前的这个高墙环立的楼层中。 循着感应,赵牧灵再次召唤就在不远处的奠基之物,可是这一次赵牧灵虽和奠基之物心有感应,但是奠基之物却并没有像是广闻楼前的石碑一般立马受召而来。 “明明近在眼前,我的感应如此强烈,怎么还是没有动静?难道说…这里的东西都是封天长明师伯亲手布置留下的,所以,即使有大师伯白先生的指点,我还是无法动用吗...?”赵牧灵经过多番尝试,不远处的奠基之物依旧毫无动静。 眼看体内的剑气就要结成灵台,魔主之气在一旁蓄势待发,随时都要来捣乱,赵牧灵也愈发地心急,瞧着眼前楼中高墙林立,宽广无际,赵牧灵更觉迷茫。 而就在这时,赵牧灵突然想到了玉简上的‘道在此中’四字,顿时恍然大悟…! 于是,赵牧灵心怀敬意环顾四周,同时在心中开始呼唤道:“真不知道我那个闲得发霉的师傅到底是怎么想的,偏偏要把这魔主之气放入我的体内…! “长明师伯,不知你是否能够听到,晚辈是你的师侄赵牧灵…!炎熵前辈说,如果我把你留下的剑气炼化为灵台,那你也就算是我的师傅了。我和你素未谋面,并不奢望能拜你为师。 “不过,如今师侄我想要将你的剑气先一步炼化为灵台,还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帮我启用奠基之物,助我压制那个家伙留下的魔主之气…!” 说完之后,赵牧灵又等了半天,和奠基之物的感应确实变得越发地强了,但是奠基之物却依旧没有遵从赵牧灵的召唤而来,赵牧灵想了想,于是又悄悄补上了一句,心中言道: “就像您和那个家伙当年一样,我知道,您是我的师伯,而非是师叔…!您的剑气也一定能够压制他的魔主之气…!” 赵牧灵心中才刚刚说完,忽然就听见一阵笑声在耳畔响起,其声如同剑气一般搅得赵牧灵心神不宁,可是赵牧灵看眼前女子的反应并无异常,似乎什么也没有听见。 赵牧灵知道,笑声很有可能就是封天长明发出的,只是不知到底是以前留下的,还是此时正在笑,笑声过后,听其说道: “可…!” 就只有一个字,赵牧灵听见之后就感觉自己心胸之间剑意荡漾,大有一去千里不留痕迹的畅快豪情,然而好感不长,瞬间之后,赵牧灵又感觉到一阵剑气使得自己心肺发麻,双眼发黑,差一点晕倒过去。 不过,赵牧灵还是挺了过来,因为在那一字过后,赵牧灵便感应到,奠基之物终于有了动静,因为在此时,整个藏剑楼都已经随之震动起来…! 在楼层中央,刻有‘剑经在此’四字的高大墙壁突然间簌簌抖动,墙皮逐渐剥落,里面竟是一面巨大的石质墙壁,除了‘剑经在此’四字之外,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只不过此时赵牧灵已经无法得见文字真意。 墙皮完全剥落之后,整个高大的墙壁突然间离地而起,在墙根底下竟然还埋没了极高的一部分基座,全都露出之后,连带基座,整面墙居然更像是一面石碑。 有了封天长明的允许之后,高墙终于向赵牧灵飞来,和赵牧灵执手相牵的女子眼见高墙压顶,神情惊惧,可是无奈自己无法行动,此时女子见到赵牧灵竟是神情喜悦,还以为赵牧灵是被吓傻了。 然而在下一刻,高大的石墙飞到两人头顶上方之后,竟突然化作了一道灰黑的光束,一闪即逝,没入了赵牧灵的头顶之中。 当石墙进入赵牧灵体内,剑气瞬间结成灵台,赵牧灵终于登上了灵台境四层楼,瞬息之间,气息增强了无数。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四章.长剑归鞘 赵牧灵只是又攀升了一层灵台,可是瞬间增强的气息却像是提升了一个大境界,即使女子蒙着面,不知表情,但是女子此时望着赵牧灵亦是双目呆滞,不言亦是无言。 女子虽然不知赵牧灵的身份姓名,但是醒来以后,女子就一直观察着眼前救了自己一命的蒙面男子。女子猜想,赵牧灵能够上楼,必然也是剑道之中的佼佼者,就是境界实在低得有点不像话。 只不过女子也没有想到,自己纳剑气入体的法子让自己冒了性命之险,差一点身死道消,但是却在赵牧灵身上成功了。 女子自问在剑道之上从无敌手,见楼中所有剑气全都被赵牧灵炼化,女子心中自是不甘。不过,女子心中的那些不甘,却又被赵牧灵掌心中传来的阵阵暖流很快就冲散了…! 和赵牧灵相比,女子的个子稍矮一些,手掌也更加纤细。瞧着自己的手被赵牧灵握在手中,不仅手心温暖,女子心中也感到阵阵的暖流,以至于女子素往浑身凌厉的剑气也消失无形,宛如自己就是一把剑,被赵牧灵把握在手中。 两只大小悬殊的手掌紧紧相握,女子有长剑归鞘之感…! 可是到了这一刻,女子却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女子剑法通神,自己身为地仙境巅峰,已经一只脚迈入了仙人境的门槛,只要女子愿意,随时都可以踏入仙人境,尽管现在还没有真正踏入仙人境,但是已经手刃过真正的仙人境。 之前,女子上楼之后参悟剑经而不得,所以就想要走捷径,将一面墙上的剑气纳入了自己体内,可是没想到,仅仅只是一面墙上的剑气,女子也无法压制。 剑气吸入体内之后便在经脉之中肆意游走,最后剑气暴动,冲破经脉,弄得遍体鳞伤;昏迷之前,女子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可是,女子没有料到,居然还有其他人能上藏剑楼完,赵牧灵便意识到自己唐突,因为女子目前还无法行动,也不能言语;而女子听见赵牧灵叫自己‘仙子前辈’,也是一愣,忍不住笑了出来;只是女子此时伤势颇重,一笑之下牵动了伤势,脸色瞬间苍白。 赵牧灵只好赶紧又说道:“仙子前辈无法说话就不必开口,听我说就是,如果同意你就点头…!实不相瞒,晚辈并非是本体真身在此,而是施展了一道术法现身于此,如今时日已久,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在这里待多久。” 赵牧灵也不知道小石头还愿意帮自己施展回影飞天之术多久,担心小石头突然撂挑子不干,到时候就不只是自己头上挨两下,恐怕自己也会受伤,甚至此处的未来身可能会突然消失,使得眼前的女子再度陷入重伤之中。 而女子则是不解,因为女子感受到的赵牧灵有血有肉,从赵牧灵手掌中持续输入女子体内的血液生气也无法掺假,女子身上染血的灰衣更是实物,并非是术法显化。 赵牧灵瞧见女子满眼怀疑,正盯着彼此紧扣的手掌,便又解释道:“我这道分身有些特殊,其实也算是我的真身…!不过仙子前辈你放心,我会尽量留在此处,等到你能够独自行动之后再离开。” 赵牧灵已经打算让自己的过去身去千道梅留下的府邸小天地取木剑,然后再来广闻楼去无妄楼里面看书,寻找‘起死回生’之术,又对女子说道: “不过,我担心我的这道分身可能会突然消失,就像先前那样,我们一旦断开血脉连接,前辈的血气就会无法自控,又会受伤。” 听到这里,女子也明白了赵牧灵的意思,虽然依旧为赵牧灵与本体真身无异的未来身感到不可思议,但还是微微点头向自己的腰间看去。 “冒犯前辈了…!”赵牧灵得到女子的授意,掀开披在女子身上的灰衣,闭着眼从女子腰间拿出了一个百宝囊,再为女子将灰衣披好,然后从百宝囊里取出了诸多的物件,其中恰好有几套衣衫,却都是男子衣物。 赵牧灵以为男子衣物是眼前女子为相好之人所准备,就没有多想,随后又从百宝囊里面找出来了几瓶丹药,循着女子眼神指使为女子服下。 “希望这些药能让前辈尽快恢复,这样我也就不怕我这道分身突然消失了…!”于是,赵牧灵的未来身一边为女子输送血气,一边稳固自己刚刚垒砌的几层灵台。 而另外一边,在湖底的密室之中,赵牧灵的过去身也走出密道,前往千道梅留下的府邸小天地,准备取剑…!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五章.拔剑何往 赵牧灵在一日之间垒砌日月湖灵气、长明剑气以及魔主之气三层灵台,加上之前的混沌之气和时光之力,已达灵台境五层楼。 湖畔长街之下的湖底密室之内,赵牧灵的过去身和本体真身相继醒来,但是为了能够继续施展回影飞天之术,让小石头不暴露于其他人的视野之中,赵牧灵便让自己的本体真身依旧留在密室之内。 而取剑之事,赵牧灵就以自己的过去身代替本体真身前往千道梅的府邸小天地。 此时,阳老魔早已离开,余蟾六人依然留在密室之中,之前余蟾六人都被赵牧灵突然散发的剑气伤得不轻,此时六人正在密室里一边疗伤一边吸取赵牧灵炼化的日月湖灵液。 赵牧灵的过去身走出迷道重见天日,终于不用再一心只顾修行之事,大感轻松,可是心中却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的未来身还留在藏剑楼之中,可是我怎么觉得我救的那个‘仙子前辈’似曾相识呢…?” 想到藏剑楼之中的那名女子始终都蒙着脸,而且从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过,赵牧灵也就没有乱加猜疑。 此时恰好子时刚过没多久,正是万林书院炼气之时,整个街道上空无一人,寂静非常,没一会儿,赵牧灵便到了千道梅所遗的破败府邸门前。 推门进入小天地之后,却恰巧看到炎霜华也在小天地之中,只不过炎霜华似乎正在闭关的紧要关头,并没有察觉到赵牧灵的到来。 赵牧灵走到四方台下,炎霜华依旧在台下的一块碧石上闭目炼气,周身四色火焰缭绕,气象非同小可。而炎霜华在修炼的时候,一直把之前从四方台上取得的面具放在面前。 “师姐竟然如此用功修炼,难怪她的境界恢复地这么快…!”炎霜华的境界已经到达元婴境巅峰,身上的气息已经和身处小镇天地时截然不同,赵牧灵走近,便感觉到四方台之中的五色石台灵气涌动,正被炎霜华纳入体内。 此刻小天地之中别无他人,炎霜华也并无察觉,赵牧灵便忍不住向炎霜华身前处多看了两眼,心中思索道:“已经好久没有见到朱贞姐姐了,不知她现在到底过得如何,她腹部中了师傅一刀,不知到底康复了没有…! “据木白老友所说,诸天万界的火系一族都是一家,同是九天玄凤的后代。师姐乃是魔界火凤一族,朱贞姐姐乃是朱雀一族,她们都是九天玄凤的嫡系子孙,按理来说,她们两个也有相近的血脉。 “所以,拥有九天玄凤血脉的种族都是如此‘胸怀宽广’么…?还是说…只有她们两个是‘天赋异禀’…?” 瞧着炎霜华胸前累赘,赵牧灵自己都觉得累,摇了摇头便走上了四方台,并未发现炎霜华轻咬嘴唇,已然面红耳赤。 在四方台之上,原来有三把座椅,座椅上从左到右分别搁置着木剑、石碑和面具,右边的座椅和面具都已经被炎霜华收入囊中,中间座椅上的石碑也被赵牧灵用作了第二层灵台的奠基之物。 如今,就只剩下了左边和中间两把座椅,中间的座椅之上已经空无一物,只有左边的座椅上还留有一把生根发芽的木剑,树叶青葱碧绿,剑气璨然…!而这把木剑,也正是赵牧灵来此的目的。 结成剑气灵台之后,此时站在木剑面前,赵牧灵毫无动作,也能够感觉到自己和木剑之间存在着某种气机相互牵连,而那气机便是剑气,赵牧灵已经确信无疑,木剑乃是封天长明之物。 可是一想到此处的小天地乃是千道梅的所在,想起千道梅高傲刁钻的性格,赵牧灵还是担心,怕千道梅会在木剑上动了什么手脚。 “不管了,比试之期将近,不论行不行我也只能先试一试了…!”于是,赵牧灵便将自己的手慢慢靠近木剑。 木剑感应到有人靠近,立时枝叶招展摇摆,剑气若电光射出,赵牧灵反应虽快,徒手还是被剑气射中,手背到手腕一道剑痕深可见骨,久久不愈,却没有一滴血流出。 赵牧灵心悸未平,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炎霜华走近拉起赵牧灵的手说道:“怎么伤得这么深,这把木剑发出的剑气似乎比之前还要厉害,真是奇怪,你境界比之前更高,反倒受伤更重了…!” —————— “没事,反正这不是我的本体真身,受点伤也无所谓,我的未来身在藏剑楼那边也受了点伤,可是本体真身却丝毫没有影响…!”赵牧灵收回手,又说道:“你先退后,这把剑似乎已经蕴生有灵,不肯轻易跟我走…!” 瞧见赵牧灵手背的伤痕,炎霜华满目担心,但还是退到了四方台下面。 见炎霜华已经退到了安全的地方,赵牧灵再次伸手准备拔剑,不过这一次不再只是以徒手,在拔剑之时,赵牧灵用上了自己体内的剑气,将剑气缠绕在双手之上以作护甲之用,也是希望自己体内的剑气能够让木剑屈服。 想到刚才自己都还没有碰到木剑就被木剑所伤,这一次赵牧灵没再犹豫,双手一把握在了木剑的剑柄之上,也是木剑的生根之处,握住剑柄之后便猛然用力。 然而,即使赵牧灵双手所使的剑气和木剑本身的剑气乃是本根同源,木剑也没有半点要屈服的意思。 赵牧灵用尽全力,不仅没将木剑拔出不说,木剑反而发出一道更加霸道的剑气,当面劈在了赵牧灵胸前,一剑直接将赵牧灵整个人都劈出了小天地之外。 当赵牧灵再次起身,已经处于破败府邸正门外的长街之上,胸前一道剑痕穿越时光,斩在了赵牧灵的过去身之上。 炎霜华急忙追出府邸察看赵牧灵的伤势,炎熵却突然现身,在一旁笑道:“哼,天理循环,有你小子难受的时候…!”炎霜华转眼怒道:“大伯,我不许你笑他…!”炎熵才闭上嘴没再多言。 赵牧灵瞧着自己胸前和手上的两道剑痕,虽然伤势严重,倒并没有觉得如何疼痛,就没有把炎熵的话放在心上,对炎熵行完礼便和炎霜华告辞,稍稍遮掩了一下伤势,便也前往广闻楼了。 从转身之后的始终,赵牧灵一眼也未回头看那破败的府邸,只在心中对千道梅‘问候’不停...!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六章.楼前过场 从湖畔长街到万林书院中心,一路行至广闻楼门前,赵牧灵才发现,还有无数人拥堵在楼前,众人议论纷纷,赵牧灵一到,很多人便转移了视线,纷纷和赵牧灵致礼问候。 赵牧灵向众人行礼,听人群中的议论才知,是因为之前广闻楼前的石碑飞走落入了日月湖中,而且有人在广闻楼里面得到了封天长明留下的剑经,引发了藏剑楼里面的剑气,所以此时众人还在此围观,就是想要在此等候,想要看看到底是谁领悟了封天长明的剑经。 而众人不知,广闻楼前的石碑正是被赵牧灵感应召唤而走,剑气也是被赵牧灵引动,可是封天长明留下的剑经赵牧灵却并没有参悟到。 此时,赵牧灵瞧着楼前原本放置石碑的位置已经空无一物,心中既惭且愧,又害怕众人瞧出端倪,一刻也不想在楼前多留,转身便投入楼中。 赵牧灵刚刚进楼,楼前的人群中便又是议论不止,有人高声笑道:“封天长明留下的剑经从无一人能够完全领悟,赵牧灵只是灵台境而已,就更不可能了,我就说不是他,你们偏不信…!这下好了,人家根本就没在楼里。” 有人跟着说道:“谁刚才说在藏剑楼里面看见了赵牧灵,我看简直是放屁…!要我说,得到封天长明所留剑经的人,必然肯定是应如是,他乃是我灵界剑道第一人,早已经进入藏剑楼,昨日的剑气肯定是应如是引发的才对…!” 众人争论不休,而赵牧灵的过去身已经进入广闻楼,一步跨过门口的阵法,进入了无妄楼之中。 无妄楼中藏书甚广,楼层之高甚至超过藏剑楼,楼中寂静无声,放眼之处依旧是空无一人,赵牧灵刚刚才现身,就听楼道:“小子,你这壶酒不错,老夫我很满意,我看你好像受了伤,要不要我帮你疗伤啊…?” 老人身旁的女子神色终于缓和了几分,依旧只看着楼下…! 而楼下,赵牧灵瞧见自己面前的一壶酒凭空消失,更加确信楼道: “这小子境界提升之后,神魂的力量翻了三倍还不止。上一次他来还只能分化出三十六道灵体分身,靠着回影飞天之术才勉强增加到了一百零八道分身。这一次他居然直接就显化出了一百二十道灵体分身,看他的样子,似乎还留有余力…! “境界增长确实能够让人提升神魂力量,可那也是微不足道,哪有人像他这样,境界提升多少,神魂竟然成倍地增长,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赵牧灵并不知楼顶老者所说,又继续以回影飞天之术将自己的一百二十道灵体分身由一变三,一百二十道灵体分身瞬间就变成了三百六十道分身。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七章.长明在上 随着赵牧灵的过去身心念一动,三百六十道分身便同时动身,三百六十个赵牧灵开始在广闻楼之中无妄楼一楼的书海里畅游。 而与此同时,身处于广闻楼之中藏剑楼楼顶的赵牧灵的未来身也并未停下。 又是两日过去之后,赵牧灵的未来身处于藏剑楼之中,虽然在一边救治女子,但是已经将自身的气象稳固,灵台境五层楼牢不可撼。 赵牧灵为女子服下丹药之后,经过两日时间的恢复,女子气血的衰败之象已经被遏制住,赵牧灵终于可以收手,女子体内生气逐渐充盈,也没有再继续流血了。 只不过,女子受伤过重,剑气伤及全身,导致女子体内气血灵气外泄太多,所以女子依旧无法行动,难以言语,只能瘫软靠在墙上静养生机。 赵牧灵收手本可以就此离开,可是在四目相对之下,又觉得于心不忍,也不放心把女子一个人留在藏剑楼楼顶,就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留在了楼顶,守护在女子身旁。 每日赵牧灵都会定时查看女子恢复的情况,询问女子的伤情,独自一个人在女子身旁言语,为女子喂服丹药察看伤口,始终也不知女子姓名,一直都叫女子为‘仙子前辈’。 而女子一直也只能眨眼点头为赵牧灵作以回复,不过,经过连日的相处,女子也对眼前的‘男子晚辈’赵二感到愈发地亲近,听着‘赵二’一口一个‘仙子前辈’,女子也更加容光焕发,只是略有遗憾,两人都蒙着面,始终也没有见过‘赵二’真正的长相。 就这样,赵牧灵以‘赵二’的身份和与女子相处多日,一得闲暇便自行参悟在藏剑楼之中所获的《剑术概要》和《春风一度》。 《剑术概要》乃是运气之术,可让人体中的灵气以更快的速度运转出来,赵牧灵曾经和武玄几人一起学过炼气之术,所以上手很快,几日之间便将整篇《剑术概要》通习,而且越发熟练。 但是《春风一度》所讲解的就是真正的剑招和剑术了,一共有八招十九式,招招玄妙精深,每一招都是真正的制敌之技、杀人之剑。 自从来到灵界之后,赵牧灵凡是遇到强敌都是见招拆招、以势致胜,打不过就跑,除了《唤魔经》那套拳法之外,赵牧灵几乎从未研习过《春风一度》此等角逐之技,而且还是剑法剑术,所以对于《春风一度》里面讲解的八招十九式迟迟无法上手。 虽然赵牧灵按照书上的讲解经过多次的演练,将一招一式都固化其形铭记于心,可是却一直无法做到得心应手,迟迟无法得其精髓,一套缥缈灵动又暗含沉重大势的剑法到了赵牧灵手上,就像是稚子手中拿着棍棒在驱赶鸡鸭,笨拙不堪。 赵牧灵从墙上取下一把细长的剑鞘当做长剑握在手中作为演练,练了两日之后,越练越觉得不对劲,甚至都觉得自己有愧于手中剑鞘,可是赵牧灵的所有的身形动作和剑招都是按照书上行走,又不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越练越感到困惑。 这一日,赵牧灵练剑时并未走远,就在女子身旁,将八招十九式剑招走了一遍之后,突然就听见女子发出一阵笑声,然后就咳嗽不止。 赵牧灵急忙走近,发现女子终于能够开口说话了,见其气息未匀,靠着高墙低声颤笑言道:“你这哪是练剑,一招一式耍地一板一眼,就像是书上一个模子刻下的,去登台唱戏还差不多…!真要拿这套《春风一度》去御敌,那就只能去找死了…!” 赵牧灵听女子的口气像是也练过《春风一度》,于是便向女子请教,女子刚说了一阵话,露在面罩外的脸颊一阵苍白,喘了半天气又才开口说道: “书上的剑招是死的,而敌人却是活的。你按照书上的剑招演练是没有错,可是却失去了剑法剑术最重要的灵动,你无法脱离书中的固式,手中的剑就会变成你的累赘。” 瞧着手中的剑鞘,赵牧灵若有所悟,又问道:“那剑法之灵动究竟是何物…?” 女子瞧着赵牧灵一身僵持固守之意渐渐消散,微微点头,又言道:“这藏剑楼里面讲解剑法剑术的书我看了不下一半,可是到头来我才发现,世上根本就没有无敌的剑法剑术,最高超的剑法剑术就是以手中之剑随机制敌。” —————— “‘随机制敌’?那仙子前辈的意思,是我不用再练了…?”赵牧灵又感到疑惑,又问道:“那练剑到底练的是什么…?” 女子又忍不住一阵发笑,不过目光却更加郑重了几分,言道:“练肯定是还要练的,练剑练的是身,真正的剑法却是出自于心,只有练遍千万剑,才能临摹出属于自己心中的一剑,临敌之际才能剑出随心…!” 女子说完,双目一阵失神,又低声喃喃道:“就像那把世间至强之剑,不仅能够剑出随心,更能够直抵人心,根本不用出剑便能让人心颤…!真正的无敌之剑,世间只有一人、一剑而已,世间再无人能与其比肩…!” 女子虽未明说,但是赵牧灵已经感觉到,女子所说的‘一人’、‘一剑’乃是指封天长明,和昆仑之上寒绝诸天的那把‘古今绝’。 这时,赵牧灵也察觉到,女子身上突现一股凌厉之气,但是与之也伴随着一股灰心之意,为了防止女子灰心丧气,丧失体内生气,于是,赵牧灵便只好为之安慰道:“自长明之后能上此楼者又有几人,仙子前辈何故灰心…? “封天长明前辈独占剑道,可是他如今已经不在世间,难道我辈就不能再出一个两个封天长明了么?就我所知,就有一个人,他将来的剑道必定能够青出于蓝,不弱长明前辈,甚至能够在长明前辈的剑道之上更进一步…!” 为了安慰女子,赵牧灵只好搬出了胡婴,果然,女子听闻之后瞬间精神奕奕,身上的颓丧之气一扫而光,又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赵牧灵只好点头答道:“是的,那人不久之后应该也会来到灵界...!他身怀无敌剑气,从来都不觉得他自己的剑道会弱于他人,甚至面对千道梅他都敢悍然拔剑,以刚刚跨入命门之境从千道梅身上斩落莲花一朵…! “仙子前辈,你既能登上此楼之高,又何故畏昆仑…?” 赵牧灵最后一句话振聋发聩,使得女子一阵愣神,片刻之后,女子突然扶腰仰头长笑,整个楼层之中所有高墙之上悬挂的数不清的剑匣和剑鞘全都随着女子的笑声腾空飞起,赵牧灵手中剑鞘也脱离而去,漫天剑光灿若星斗。 剑匣和剑鞘在两人上空结锁连阵,散发的光芒如同白云万里,随即落下雨点一般的光华,赵牧灵仰头望天,只见落下的剑气光华从四处汇集而来,冲进女子的四肢百骸。 而赵牧灵低头时,就看见女子身后出现了一道剑气威严的金身,女子已经是真仙之境了…! 女子身着灰衣缓缓起身,揭开面罩,向赵牧灵俯身笑道:“本来是我教你,却变成你开导我了…!长明在上,使我久久不敢跻身仙人境,今日多亏了你,让我心意通明,再无畏惧,重拾剑道无敌之心…!” 然而,赵牧灵一看见女子熟悉的面庞,趁女子俯身之际,就迅速逃下楼去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八章.团聚是喜 赵牧灵的未来身不受拘束,逃离藏剑楼之后,马不停蹄地就返回了湖畔长街,与本体真身汇合一处,一路上反复思量着女子的容貌,赵牧灵的心情已经有所平复,可是却依然觉得自己眼之所见乃是一场幻觉。 “难道世事真的有这么巧合吗,‘仙子前辈’竟然真的是她?还是说是我倒霉…?”赵牧灵一想到女子已经跻身仙人境,心中又感到一阵后怕,更觉得难以与之为敌。 赵牧灵也没有向余蟾六人过多解释,和头顶的小石头一番商议之后,将小石头藏入体内,在一边施展回影飞天之术的同时,以本体真身走出了湖底密室。然而,刚出密室,赵牧灵就感觉到自己的本体真身居然莫名受了伤。 “怎么?为何我受伤的位置竟然和我的未来身在藏剑楼受伤的位置相同…?”赵牧灵想起自己的未来身,在藏剑楼中上楼时遇到的那个不愿意现身的逍遥境,当时被那人击伤的位置正是现在受伤的位置。 “我的未来身刚刚与我的本体真身融归一处,竟然将伤势也带到我的本体真身上了,看来我的两道分身受的伤都会悉数返回到我的本体真身之上…!” 这时,赵牧灵突然明白了炎熵所说的‘天理循环’,猛然感到一阵后怕:“我这两道分身在一般人眼中几乎难以辨明真假,比我初次施展时光之术凝聚的时光幻影强出不少,却没想到有这样的缺陷,我的过去身也受了两道剑伤,看来我的本体真身也是逃不过了…!” 想什么来什么,忽然之间,赵牧灵便听见了炎熵的笑声:“哈哈哈…!我就说有你小子难受的时候,现在信了吧…?” 炎霜华也紧跟着跑了过来,阻止炎熵道:“大伯,你既然早就看出来他的回影飞天之术有缺陷,为什么不早告诉他,偏偏要等他现在已经受伤了才说…?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不跟你一起回魔界了…!” 赵牧灵心中一清二楚,炎熵是因为炎霜华和白鹭两人动手的事,一直耿耿于怀,明知而不说,就是想要故意惩戒一番。 只不过这个时候,赵牧灵心中担心藏剑楼里的那名‘仙子前辈’,又听见炎霜华说要回魔界,所以就忍着身上的伤向炎熵俯身致歉,然后赶紧说道:“我对回影飞天之术领悟尚浅,有缺陷日后再修炼补足就是了,不怪炎熵前辈。” 见炎熵神色稍有好转之后,赵牧灵才向炎霜华问道:“你们为何突然决定要回魔界…?到底何时动身…?” 瞧见赵牧灵满脸急切地关心自己的去留,炎霜华笑答道:“你放心吧,还早呢,等我到了地仙境巅峰再回去…!” 炎熵这又才气冲冲地说道:“小霜儿如今已经元婴境巅峰了,等她跻身仙人境必须要返回赤炎大陆,借助天时地利方可至臻完美…!如果不是她惦记着你这个小子,故意放慢了她自己境界提升的速度,现在说不定早就已经可以渡劫破境了…!” 炎霜华脸颊微红,咬着嘴唇囔声道:“大伯,谁让你说这些了…!”炎熵哼了一声,跳上墙头便消失不见了,密室所在的院子里一下就只剩下了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个人,炎霜华犹豫了片刻又才问道:“到时候…到时候你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走…?” 赵牧灵本来就对魔界从无好感,又想到阳老魔所说的话,如今自己身怀魔主之气,到了魔界便会惹得人人觊觎,很有可能便是九死一生,自是不愿前往魔界的,可是此时面对炎霜华的期盼,用不好直接开口拒绝,一时间难以抉择。 炎霜华不想和赵牧灵分开,可是自己也知道,在灵界有白九灵可护赵牧灵无虞,赵牧灵如果真的到了魔界必然是危机重重,瞧见赵牧灵迟迟没有开口,炎霜华也只能黯然伤心,无法强人所难。 而就在两人都感到为难之际,一道春风和煦的声音突然间响起,赵牧灵和炎霜华同时转头望去,终于再次看见了那道熟悉的白衣身影,听其说道: “团聚是喜,现在既然还在一起,又何必为了将来的分别而苦恼呢…?缘分总是处于因缘际会之间,说不定以后你们两个就能在魔界相聚呢…!” 赵牧灵和炎霜华同时俯身行礼,同称‘大师伯’,炎霜华也是难得地在和人行礼时俯身极低,因为来人正是白九灵。 赵牧灵和炎霜华起身时,却发现两人竟然已经不在密室小院之中,风声过耳,周身一片迷茫,甚至都已经不在湖畔长街。 “大师伯,你要带我们去哪儿…?”炎霜华不太高兴,语声低冷。 赵牧灵也问道:“大师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可是我答应了和人比试,而且我现在还在施展回影飞天之术,广闻楼里面还有我留下的一些分身……!” 赵牧灵还没说完,白九灵便又笑道:“没想到你的进境比我预料的还要更快,事情有些着急,所以我就早来了一些…!不过你放心,不会耽误你的事…!” 就在说话的功夫,赵牧灵和炎霜华已经被白九灵带着离开了万林书院,这时,赵牧灵惊奇地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居然已经全都愈合了。 而且,即使已经离开了万林书院的地界,回影飞天之术竟然依旧在运转,不知隔着多远的距离,赵牧灵依旧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广闻楼里面的过去身,无妄楼数不清的奇书异志被三百六十道分身不停地铭记,时时刻刻倒映于赵牧灵的脑海之中。 赵牧灵正想要问白九灵到底要去哪儿,却见白九灵突然转回头,摇头叹了叹说道:“看来他对你还是不满意…!” 赵牧灵不知白九灵说的‘他’到底是指谁,这时突然间想起了米汤转述的白九灵所说的三个紧要之处,一是要去广闻楼看书,求多不求精,二是要以日月湖灵气结成灵台,第三点米汤没有明说,只说要看缘分。 赵牧灵怀疑第三点便和白九灵此时所说的‘他’有关,所以就料想白九灵所说的‘他’是万林书院的什么高人,就像是无妄楼和藏剑楼里面的两个逍遥境一样,高居楼上,遁出世外,不为人所知。 但见白九灵神色着急,赵牧灵也就没有追问白九灵所说的到底是何人,而是问道:“师伯所说的急事到底是什么事…?”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九章.袖圆人圆 在白九灵的带领之下,三人风驰电掣穿梭于时空之间,片刻一念就已经不知到了何处,似乎是在一路向东前行。赵牧灵眼前所见只有一片碧绿色,像是天空又像是无尽汪洋,又像是两者相连在一起,相互映衬,共调一色。 赵牧灵明知白九灵所说的‘他’极有可能又是自己的一桩福缘,但是却并未询问,因为赵牧灵更加想要知道作为一界之主的白九灵还能有什么急事,而且竟然还需要找自己来帮忙…! 白九灵笑了笑,言道:“对我来说,这件事虽急,但是已经拖了几千年了,倒也不急于一时了,我只是怕他们着急…!” —————— “‘他们’…?”赵牧灵隐隐猜到,白九灵所说的乃是十老家族,顿时感到义愤填膺,就想要把自己一路走来所听到的对白九灵不利的消息统统道来,让白九灵能够有所防范,但是赵牧灵还没开口,白九灵就又笑道:“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赵牧灵更是不解,问道:“既然您知道,为什么放任他们不管…?” 白九灵风轻云淡地笑道:“世间哪有真正的与世长存之人…!若不是为了那件事,我早就已经离开世间,确实…是我挡了他们的道…!” —————— “若非是您,灵界哪有今日万族之繁荣,难道他们真的非要做到这一步不可吗…?”赵牧灵心中郁郁难平,眼望前方,只觉此身无系处,心中又觉得一片迷茫。 炎霜华也知道有人在背后预谋,要针对皇母山,瞧见赵牧灵满脸惆怅,不顾自己心中挥之不去的失落,笑声为赵牧灵安慰道:“你担心什么,大师伯比师傅那个臭牛鼻子还厉害,就算那些人有搬山填海的本事,只要大师伯大手一挥,他们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听炎霜华说起‘臭牛鼻子’,白九灵忍不住一笑,手心一展拿出了一朵莲花转身交给了炎霜华,言道:“他走的时候交给了我几样东西,这朵莲花是他留给你的…!” 炎霜华一拿到莲花便珊珊落泪。赵牧灵一看炎霜华怀中,莲花灿然光明,足以与炎霜华胸前风光媲美,乃是一朵完整的大道莲花,正是当初一丈观里的十二朵莲花之一。 炎霜华睹物思人,越哭越是伤心,泪水洒落,染尽碧海长空。赵牧灵稍稍靠近,扶起炎霜华的手肘以作安慰。 三人赶路未停,过了一会儿之后,炎霜华心情稍稍平复,收起了莲花,白九灵又才继续对赵牧灵说道:“虽然我还有两朵完整的大道莲花,不过却不能送你了…!她说的对,你不用为我担心。” 赵牧灵也知道,当初千道梅在临行之际和白九灵有过约定,千道梅付出的代价不小,其中就有一丈观洗魔池里面三朵完整的大道莲花,故而摇头答道: “大师伯和师傅为了我已经付出了很多,不敢再奢求…!何况师傅在一丈观还留下了最后盛放的那朵莲花,我已经感激不尽…!” —————— “如果不是他留下的那朵莲花,恐怕你也不会愿意拜他为师吧…?”白九灵接着又说道:“我知道,如今你对他的怨恨依旧不小,不过也正是因为他,所以复活赵椿之事才有了希望…!如果他现在站在你面前,你还想要报仇吗…?” 赵牧灵听到白九灵提起赵椿复活之事,便忍不住想要询问世间到底有没有‘起死回生’之术,所以只能先点头承认道:“当初,如果不对他说可以帮我复活姐姐,我宁死也不会拜他为师的。不过事到如今,我已经开窍获得重生,其实我也不知道恨他多,还是谢他多了…!” 说完,赵牧灵心中一片忐忑,正要向白九灵询问‘起死回生’之术,白九灵却又开口道:“你能够见一知二,察觉到暗风已然袭来,我也就能够放心了…!不过,这是我和他们的事,和你们无关,你暂且安心地留在灵界便是…!” 紧接着,白九灵又说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广闻楼寻找‘起死回生’之术,这一次我找你们两个来,便与此有关。” —————— “‘与此有关’…?”赵牧灵见白九灵主动提起‘起死回生’之术,心中顿时无法平静,急忙又问道:“师伯的意思是,你真的有办法能够复活姐姐…?” 白九灵点头又摇头,言道:“办法是有,不过却不是我想出来的,而且我一个人也做不到…!” —————— “什么?连师伯你都做不到,那这世间还有何人能够做到…?你都实现不了的办法,那不就等于是没有办法了吗…?”炎霜华收住眼泪,忍不住出声,却也说出了赵牧灵的心声。 赵牧灵虽然一直都抱着希望,但是心里也清楚,如果真的是连白九灵也做不到的办法,那就是百分之百接近没有办法了,此时刚刚燃起的希望又瞬间湮灭,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问道:“大师伯,你说的办法到底是什么?如果你做不到,那…那我也一定要做到…!” 这时,白九灵和炎霜华突然都停下了脚步,三人正位于一片大海之上,前方可见一片大陆的依稀轮廓;炎霜华转头呆然地望着赵牧灵,白九灵也转回身面对着赵牧灵。 打量了赵牧灵片刻,白九灵突然放声大笑,奇丑的面容也变得和谐了几分,言道:“很好,即使绝望你也不愿放弃,这就是真正的‘起死回生’之术…!” 说完,白九灵转身便带着赵牧灵和炎霜华继续赶路,赵牧灵瞧见白九灵笑态畅然,心中又生出了一些希望,这时,听白九灵又说道:“这个‘起死回生’的办法不是我想出来的,而是他想出来的…!” —————— “‘他’…?你是说我们的师傅…?”炎霜华再次出声。 赵牧灵躬身聆听,不敢错漏一个字,听白九灵点头说道:“是的,是他想出来的…!这个办法我一个人虽然做不到,但是已经有他开头,如今我再帮上一些忙,以后还有你,说不定就能够让赵椿重现世间…!” 言语之间,三人已经横越大洋,到达一片陌生的陆地上空。 赵牧灵得知是千道梅想出的办法,心中对千道梅感激更多,又想起千道梅对自己的那一指点,疑问道:“师伯你是说,这‘起死回生’之术从师傅离开时就已经开始了…?”得知千道梅早就已经为赵椿复活着手准备,赵牧灵难得一次真心诚意地言称千道梅为‘师傅’。 白九灵点头道:“当年你姐姐赵椿暗自和他达成协议,他传授给赵椿自杀其身之法,这自杀其身之法本是赵椿为你求来的以魂续命的献祭之术,连我都不知道他是在何时如何创造出来的。 “不过,这自杀其身之法却也让赵椿的魂魄一直存在于你的体内,误打误撞,赵椿和你血脉相连,她的魂魄在你的躯体之中一直得到滋养,所以并未蒙尘,变成孤魂野鬼,这就使得赵椿复活有了希望…!” 言罢,白九灵又叹道:“谁能想到一道杀人之法却变成了救人之法,也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吧…!或许…是他早有预料…?” 赵牧灵越听越是激动,双手都忍不住发颤,却又突然问道:“姐姐的魂魄如今已经和我的魂魄剥离开,可是却少了一魂一魄…!” “‘少了一魂一魄…?’”听到此处,炎霜华脑海中突然又涌现出很多画面。白九灵回头看了看两人,言道:“莫急,他在临行之前不都已经指点你了吗?一会儿我便为你揭开他的指示,到时你就都明白了…!” 然后白九灵又继续说道:“当初赵椿已经修行到魂魄有灵的境地了,他将赵椿的魂魄保存完好,再加上于阔奉他之命助你分离了魂魄,这便是赵椿成功复活的第一步。 “而这第二步嘛,便就是要让赵椿的魂魄归一,最好能让赵椿的魂魄先苏醒过来。这…就是我此行来找你的目的了...!” 赵牧灵感觉自己身上一阵凉一阵热,突然之间情不自禁地泪流满面,言语一直颤抖,难以置信地问道:“师伯…你…你是说,你能帮姐姐的魂魄融合归一,让…让她苏醒过来…?” 白九灵回头郑重道:“我能够让赵椿的魂魄融合归一,不过能不能够让她的魂魄苏醒过来我就不敢保证了…!这也是你师父所想的‘起死回生’之术里面我能够做到的部分,还有第三点,为赵椿寻回躯体,不过这就要靠你自己了…!” 赵牧灵不停地摇头晃脑,却依旧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瞧见白九灵的白色袍袖随风飘到了自己面前,竟然忍不住一把抓在手中,双手颤抖,一起用力之下,竟然把白九灵的袖口撕出了一道口子,听见布帛撕裂的声音,赵牧灵才知眼前是真,控制不住仰头大笑起来。 炎霜华见赵牧灵神情疯癫,竟撕裂了白九灵的袖口,也被吓了一跳,赶忙从赵牧灵的手中解脱白九灵的衣袖,悄声为赵牧灵劝说道:“你疯了?冷静一点,先听师伯说完…!” 赵牧灵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狂妄,连忙向白九灵俯身请罪,瞧见白九灵发皱被撕开的袖口,心中懊悔不已。 白九灵却毫不在意,轻轻一挥手,袖口的裂缝便在风中‘愈合’如初,笑声安慰道:“无妨…!袖口圆如初,人亦能圆如初…!” 这时,三人已经抵达眼前大陆的深处,整座大陆之上城郭相连,族群无数,竟然比明洲还要更为繁华,不过白九灵却依然没有停下来。 再继续往前,赵牧灵远远瞧见有四条宽长的河水,又看见了一座高山,山下似乎聚集了很多人,赵牧灵本想要看得更详细,但是白九灵却施术隐去了三人的身形,赵牧灵瞬间就什么也看不到了,只听见白九灵说道:“有些事你们暂时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然后下一刻,赵牧灵就感觉到自己已经脚踏实地,睁眼一看,已经身处一座仙气环绕的高山之上,面前竟然又站着另外一个白九灵。 另外还有一个熟人也在,肥头大耳,大腹便便,正是赵牧灵在山阴洲所识的猪大凡、猪长白,乃是不输阳老魔的逍遥境,正恭恭敬敬地站在那另外一个白九灵的身后,对着赵牧灵不停地使眼色打招呼。 赵牧灵和炎霜华身前的白九灵一步一步走入另外那个白九灵的身躯之中,二者合而为一,然后才说道: “这就是皇母山,乃是万灵之源,如今也是我在世间安身的道场…!我将这里助赵椿魂魄融合归一,不过在这之前,我得要你们两个先帮我个忙,正好你们两个的境界都已经合适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章.万灵源府 顾目四下,山野清秀,仙韵独到,风光超然,置身其中如处世外,更像是游离于方外幻境之中;虽然浓雾笼罩看不清山下,但是眼前景物已经让人眼花缭乱,不忍别视,此正是皇母山是也。 闻听白九灵之言,赵牧灵方知,原来白九灵不仅在等着自己以日月湖灵气结成灵台,还在等着炎霜华跻身元婴境巅峰,赵牧灵也更加好奇,到底是何事竟还需要白九灵假手于自己和炎霜华来帮忙。 不过,白九灵乃是赵牧灵最为信任之人,如今有机会能够让赵椿的魂魄融合归一,所以,赵牧灵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了。 瞧见赵牧灵连连点头,白九灵也是摇头直笑。这时,白九灵说完之后,猪长白才开口和赵牧灵打招呼,说道:“好久没见,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够活下来。怎么,不得好好感谢感谢我当初的救命之恩…?”猪长白搓手不停,不停地眨眼示意。 而赵牧灵却是一阵无言,不禁想起了当初在山阴洲虚空兽的墓穴之中,猪长白‘出手相救’和阳老魔大打出手,结果却以其手中的石槽打得赵牧灵浑身的骨头断了大半,根本无法动弹,乃是赵牧灵下青羊山之后伤得最重的一次。 幸亏遇到了高瑶,赵牧灵才得以从茫茫北海之中安然醒来,又得到高瑶所赠的龙血果,才真正恢复过来。 此时再面对猪长白,赵牧灵心中阴影未去,但是长辈有所请,赵牧灵也不敢不从,而且猪长白乃是此时唯一站在白九灵身后之人,所以,赵牧灵还是拿出了两壶梅花酒,分别送给了白九灵和猪长白两人。 白九灵拿到酒神色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就转身把充满梅花香味的酒壶也交给了猪长白,猪长白一下得了两壶梅花酒,笑得合不拢嘴,又对赵牧灵连使眼色,总算才心满意足地走到一旁开始独自饮酒。 赵牧灵此时满心想的全都是让赵椿的魂魄融合归一,早就已经迫不及待,然而,正要开口询问白九灵到底有何事时,身后的山道上却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细听之下,脚步声接连不断,居然有数十人之多。 回头一看,在身后山道左右的石柱之间接连走上来了三十几人,全都是年轻男女,几乎都是清一色的地仙境,石炎和石剑英竟然也在其中,一群人见到白九灵纷纷跪地行礼,赵牧灵一番细数,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六人。 白九灵让一群人全都起身之后,猪长白抱着酒壶走了过来,对三十六人阴冷笑道: “哼,在山下嚷嚷等了这么久,上山来了又一句话不说,你们这些十老家族和八大家族的家伙难道全都是哑巴吗…?你们族里的那些老家伙脸皮比我老猪还厚,竟然还真好意思让你们上山来…!” 三十六人皆又弯腰俯身,为首的一名紫衣女子说道:“长辈有长辈的事,晚辈有晚辈的事,我们对白先生心存敬仰,在先生面前自然不敢多言…!”一群人全都没有起身,但是石炎和石剑英以及其余有几人都纷纷斜眼打量着赵牧灵和炎霜华。 赵牧灵震惊又诧异,没想到不仅是石炎和石剑英,眼前三十六人竟然全都是十老家族和八大家族的人,十老家族在背后阴谋策划,要对皇母山不利,八大家族是灵界除了十老家族之外,明里最为声名显赫的家族,实力与十老家族相比也差不了多少,竟然全都一起现身了。 “难怪石炎和石剑英这么久都没来找我麻烦,原来是到皇母山来了…!”赵牧灵又感到疑惑重重,不知白九灵为何要引狼入室,就又听白九灵对俯身不起的三十六人说道:“秘境稍后便会开启,你们先在此等候吧…!” 闻言,在紫衣女子的带领下,三十六人对白九灵连连俯身致谢,皆长躬不起,谢礼完毕之后,三十六人都取出了一个百宝囊以双手托放在手心之中,捧在身前,却没有一个人起身,始终也没有一个人敢正眼看白九灵一眼,紫衣女子说道: “这是我们十八个家族最新寻来的补天石,望白先生笑纳…!” 白九灵嗯了一声,笑着点头收起了三十六人手中的百宝囊,一转身并未见有其他动作,三十六人手心中就已经空无一物,然后,白九灵又对赵牧灵和炎霜华说道:“你们两个跟我来吧…!” 赵牧灵正在想白九灵所说的‘秘境’到底是怎么回事,闻声便不再打量俯身不起的三十六人,转头一看,白九灵一挥手,眼前石道延伸尽头的山壁上便突然出现了一座石崖洞府,洞府旁边以祖神文刻着四个大字,‘万灵源府’。 白九灵步入洞府,赵牧灵和炎霜华也赶紧跟上,进门之前,又听见猪长白对十老家族和八大家族的三十六人呵骂道:“看什么看,你们的眼睛还想不想要了…?” 赵牧灵回头,瞧见三十六人都规规矩矩俯身未起,有几人正抬头瞧着自己,那为首的紫衣女子笑了笑又低下了头去。进门之后,炎霜华便忍不住问道:“大师伯,你怎么允许这些家伙上山来了…?” 赵牧灵一进门口就发现洞府里面的灵气竟然和日月湖灵气一模一样,心中大为好奇,就听白九灵笑声解释道: “这座皇母山乃是祖神创造万物生灵的起源之地,并不属于我一个人,我已经占用了数千年,自然不能一直独占…! “如今我身为一界之主,又担着‘教化万族、心系众生’之名,如果连几个晚辈都容不下,又怎能容得下一界众生呢…?” 白九灵言语从容,闻其声如春风过面,但是赵牧灵和炎霜华皆是更为白九灵感到不公,炎霜华愤愤道:“身为一界之主难道不是想杀谁就杀谁吗,为什么必须要容得下每一个人,如果真是这样,当一界之主又有什么乐趣,还不迟早被他们气死…?” 白九灵也没再具体解释,而是反问道:“千年之前那一战你也是亲身经历者,你师傅也是一界之主,他身为魔主,杀名赫赫,为何最后他会以一人之身阻挡天绝大阵…?” 炎霜华满面为难,也说不出个究竟,只说:“我记忆还没完全恢复,我也不知道…!”赵牧灵听闻当年大战隐情,但见白九灵不愿多说,就没再追问。 这时,白九灵带着两人越行越深,洞府里面别有天地,三人行至一道石门,赵牧灵一步跨过之后,竟发现自己突然身处于一片无垠的净水湖泊之上,仰面所见乃是无尽的星辰和虚无。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一章.无可奈何 仰面星辰无际,脚踩镜水无垠,暗里不着痕,无风也无声。 三人移步幻景,跨过石门便到了别处境地,漫天星辰微光闪烁,三人行走于水面之上,踏波无痕。而事实上,赵牧灵和炎霜华在白九灵的领航之下,三人都未有任何行动,仅仅站立于水面之上,便身不由己地随水向前行去。 “不必惊奇,这里是我布下的一座阵法…!”白九灵突然在水面上盘坐下来,示意赵牧灵和炎霜华也跟着一起坐下。 赵牧灵和炎霜华见眼前空间无际,哪能不惊,炎霜华一边坐下一边指着四面惊呼道:“师伯,你是说…你是说这整个无际空间和漫天星辰都是你布下的阵法…?这里恐怕比曾经的小镇天地还要大几千几万倍吧…?” 赵牧灵虽也在水面上无声坐下,可是心中的惊奇并不比炎霜华小,因为眼前的阵法比天绝大阵还要庞大。只见白九灵拿出了两样熟悉的东西放在水面上,说道:“这座阵法虽然繁大,却并不完全是由我所布置,我不过是借用了一部分而已。” 三人全都坐在水面上,一直在朝着某个方向前进,白九灵放在水面上的两样东西并未沉底,反而从水面上漂浮到了赵牧灵面前,一把木剑,还有一个微黄的玉佩。瞧见木剑和玉佩,炎霜华顿时沉默下来。 赵牧灵本来还在想到底是何人留下的阵法,连白九灵都要‘借用’,瞧见玉佩,便将玉佩拿在手中,在淡淡的星光之下,可见玉佩上闪起五彩斑斓的光斑,这时,又听对面的白九灵说道:“想必你找这两样东西已经很久了吧?现在我物归原主了…!” 木剑正是七月十五那日,赵牧灵在出门之前,胡婴亲手所赠,乃是胡婴从赵牧灵的厨房里挑选了一根寻常的柴木,用赵牧灵砍柴的柴刀一点一点经过数日雕琢而成,剑形古朴端庄,却不显一丝剑气,更不见一丁点的剑意,普通又寻常,七月十五那日也没有派上用场。 而玉佩正是赵牧灵在拜千道梅为师之后,千道梅亲手所赠,当时千道梅还说了一番古怪的话警告赵牧灵,让赵牧灵不要有负所托,不然他一定会亲自来找赵牧灵算账。 当初,赵牧灵醒来之后就回一丈观多次寻找过,可是却并没有找到木剑和玉佩,也没有找到在七月十五所穿的那一身布满暗红色雷形条纹的黑色长衫,那套黑色长衫乃是赵牧灵父亲留下,多年来一尘不染毫无破损,可是赵牧灵寻遍一丈观,却一点影子也没看到。 再次看见木剑和玉佩,赵牧灵感触良多,又听白九灵说道:“胡婴赠你这把木剑,可谓是用心良苦…!他识人,更懂得如何用剑。 “他送你的这把木剑虽然材质寻常,甚至可以说天下已经没有比这把木剑更为普通的刀剑了,但是这把木剑正好和当初那个‘一窍不通’的你乃是良配,也只有你才能将这把木剑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宝剑赠英雄’一语,其中深意便大抵就是如此了…!” 白九灵言语郑重,赵牧灵也知道白九灵并无任何调笑之意,却还是笑道:“是啊…!‘宝剑赠英雄’,木剑嘛,正好配我这个‘一窍不通’…!”然后赵牧灵就收起了木剑,唯独将玉佩捧在手心中。 白九灵和炎霜华也为赵牧灵之言露出一阵笑意,三人都感到一阵轻松,因为如今,赵牧灵已经开窍,已然渡过了当初的必死之局。 赵牧灵总感觉千道梅所赠的玉佩不会这么简单,正要询问,白九灵却说道:“世间事皆是缘分所致,有的事我说了也无用,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这玉佩有何作用了…!”赵牧灵只好收起了玉佩。 然后,白九灵接着又说道:“我突然找你们两个来,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正好,这一次我也给你们做些交代,估计以后就有的我忙了,到时候恐怕顾不上你们。” 瞧见白九灵一副交代后事的样子,赵牧灵和炎霜华都不禁更加担忧,赵牧灵顿时又生出满腔气愤,忍不住握拳言道: “当初在小镇只有我一个凡人,所以我以为我的诸多无可奈何只能是无可奈何,可是师伯你身为一界之主,难道也不能选择吗?若果真如此,我又何必要辛辛苦苦活下来,难道就算到了师伯你这样的境界也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吗…?” 白九灵摇头笑道:“什么是‘真正的自由’…?如果一个人的自由让一界之人,甚至是诸天万界的众生都无法自由,那他的自由就不是真正的自由,而是‘自任由之’了…!” 赵牧灵羞愧地低下头,但还是不甘心地说了一句:“可是正因为有师伯存在,有师伯出手相助,我才得到了如今的自由…!” 三人一阵沉默,白九灵一声长叹之后又才对赵牧灵说道:“想必你早就已经发现,这里的灵气和日月湖灵气乃是本宗同源,我之所以要等到你以日月湖灵气结成灵台之后才来找你,其中缘故就与此有关。 “日月湖灵气和这里的灵气与普通的天体元气不同,其本名为‘万灵源气’,乃是世间万灵初生之气,也是真正的万灵之源。我之所以选择这座皇母山作为我的道场,就是想要借这里的‘万灵源气’让一个沉睡多年的人重现世间。 “而你们两个稍后要去的地方乃是一片秘境,其中充满了更为纯粹的‘万灵源气’,你的境界不够,所以体内必须要有足够的‘万灵源气’积累,才能够在那边密境中行动如常,帮我把那件东西取出来。”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二章.镜水微澜 白九灵郑重托付,赵牧灵终于才得知日月湖灵气的来源,但见连白九灵都如此慎重,赵牧灵也不敢有一丝马虎。 “师伯要唤醒的人难道就是那位享誉万界的妖神前辈?不知您需要我们帮你取什么东西…?”赵牧灵将心中的猜测和疑问一并道出,又借着白九灵的话头问道: “虽然我已经跻身灵台境,如今已是五层楼,可是如今我体内依旧是一片混沌世界,并未有自己开辟出的任何一道窍穴,我体内的窍穴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牧灵还没说完,炎霜华便是一脸若有所悟的表情,言道:“‘妖神’?我记忆有些模糊,不过我记得师傅他好像说过,妖神也曾是灵界之主,而且也姓白呢,对了,她还是大师伯你的徒弟吧…?” —————— “‘大师伯的徒弟’…!‘姓白’?”赵牧灵瞧着白九灵,心中顿时又有了许多猜测,不过却并未全都说出口。 白九灵面向前进的方向,赵牧灵回头瞧见前方昏暗的水面之上突然有一处地方发出了淡淡的白色星光,这时,白九灵摇头笑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难怪你们两个能成为他的徒弟,他有‘识人心’的天赋神通,你们两个也是不遑多让…!” 赵牧灵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答话,白九灵话口未停,接着说道:“的确…!我要唤醒的人就是她,你们所说的‘妖神’,事实上,她不仅是我的徒弟,也是我的女儿…!” 赵牧灵立时哑口无言,炎霜华也是目瞪口呆,磕磕巴巴地念道:“‘女儿’?大师伯你怎么会有女儿,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大师伯…你什么时候有的孩子…?” 赵牧灵同样是感到惊奇,因为在诸天万界,传说三人之名传唱不衰,妖神亦是大名鼎鼎,赵牧灵一路行来,却从未听谁说过白九灵有任何子嗣,而且也根本无人知晓妖神就是白九灵的亲生女儿。 白九灵指着前方水面上发出白色星光的地方说道:“她从诞生到成道,一直都待在万林书院,那个时候万林书院还没有外人,所以,除了她力挽天倾之事,世人并不知晓她的身份来历。” 赵牧灵依旧心惊难止,却突然又想起了白鹭,因为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追随与妖神左右,当初为了安慰白鹭,赵牧灵只好说妖神还活着,没想到居然会一语成谶,不过这个谶语的结果似乎是好的。 而且赵牧灵也曾经亲眼看到过灵界天倾,妖神以身补天的悲壮幻景,得知妖神有望苏醒,赵牧灵也为之高兴。 三人已经离白色星光处越来越近,白九灵沉默了片刻,接着又说道:“她的事我们稍后再说,现在先说说你的事吧…!” 见白九灵神情郑重,赵牧灵也正襟端坐,然后就听白九灵说道:“就算你不问我,我也要和你说上一说你的修行之道了。想必你已经发现了,你体内除了一片混沌世界之外,并无其他窍穴的踪迹。” 赵牧灵沉重点头,白九灵又言道:“你猜的不错,你体内的混沌世界就是属于你自身的窍穴,所以你才能突破到灵台境,才能够垒聚灵台于其中。” —————— “那…这么说,我不就只有一个窍穴了么…?”见情况果如自己的猜想,赵牧灵喜忧参半。炎霜华也是双眉凝重。 白九灵点头道:“人族都有一百零八个窍穴,其实你也不例外,只不过你还在腹中就已经被混沌之气所侵染,你体内的窍穴早就已经混沌不清,所以天生‘一窍不通’。 “他以乾坤山河大鼎为你造就窍穴,让你开窍,此举夺天工之巧,就连我也想不出这等玄妙投机的法子来。只不过,我和他都没有想到,你和乾坤山河大鼎融合的过程也是前所未有的凶险。” 白九灵所说的‘他’正是千道梅,赵牧灵心有余悸道:“果然如此…!我在青羊山上接近两个月时间,期间,我的肉体碎了又碎,血液生气换了一波又一波,如果没有‘古今绝’出剑,我知道,我注定有死无生。” 白九灵点头道:“不仅如此,在你肉体破灭的同时,你体内的一百零八道窍穴也随之尽数破灭,当你的肉身重组之后,你体内的一百零八道窍穴都已经不复存在。但是,你却也因此因祸得福。” 赵牧灵心中早就有了几分猜测,不过并未打断白九灵的传道,只听白九灵又说道:“正所谓‘不破不立’,你体内的一百零八道窍穴虽然尽数破灭,但是却让你体内的混沌之气聚合在一起,衍生出了如今这片混沌世界,正是你唯一的窍穴。 “而且你不必灰心,虽是唯一,你这道混沌窍穴却能包罗万象,足以让你以一胜百,以后你自能发现其中的玄机…!总之,今后你大可放开手脚去修炼就是了…!” 赵牧灵顿时放心了许多,可是却依旧疑惑未至,担心道:“大师伯,可是我体内的混沌之气毫无用处,如今越聚越多,已近满溢,我担心混沌裂体之事迟早会再次发生…!” 然而,白九灵却突然一阵大笑,言道:“诸天万界都是来自于混沌之中,连祖神也是诞生于混沌,混沌之气又怎会毫无用处呢…?只不过你目前还未能得到能够驱使混沌之气的功法法门,等你得到之后,混沌之气驱使由心,就不必担心混沌裂体之危了…!” 言语之间,三人已经临近发出白色星光的地方,白九灵站起身来,面向前方,低声叹道:“这一次你们前往秘境之中,帮我把最后所需的那件东西取来,说不定就能够找到能够驱使混沌之气的功法法门。” 赵牧灵和炎霜华也跟着站起身,只见面前幻影重重,既有火光缭绕,也有水光浮起,又有树影摇动,而发出白色星光的乃是两朵浮于水面的巨大的莲花,透过重重幻影,赵牧灵好像看见了一个女子的身影,而眨眼间又什么都看不到了。 而就在这时,镜水微澜,一道女子的声音突然从重重幻影之中传出,听其言道:“你终于来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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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牧灵在一东一西两棵树旁都看了一遍,右手东边的树散发的气息赵牧灵也十分熟悉,在朱羡梧和朱九囍身上,赵牧灵曾经都感受过相同的气息,而且在三洲天地里面,米汤所赠的那块木头疙瘩,也和其气息一模一样,所以赵牧灵断定,右手边的树乃是扶桑神木。 而左手西边的树和扶桑神木散发出的气息截然相反,但是就其气息的强悍程度而言,却又丝毫不输给扶桑神木,赵牧灵也觉得有些熟悉,可是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到过。 炎霜华褪去浑身的火焰也跑了过来,言道:“这棵扶桑神木是我和大师伯你一起去东瀛洲取来的,可是另外的这棵树是什么树,我怎么感觉它和师伯你从昆仑山上偷下来的那个女娃身上有某种相同的气息…?” 赵牧灵已经听炎霜华说过白九灵‘偷人’之事,赶紧示意炎霜华,炎霜华说完也立马就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于是赶紧又改口道:“不是‘偷下来’,是‘请下来’…!” 白九灵倒也没有隐瞒,反而有些轻松地笑道:“这乃是建木,和扶桑神木伴生于混沌之中,有一个‘日落归处’的说法,只不过建木很少显现于世,所以如今的世人大都不知晓罢了…!” 赵牧灵瞧着‘天生石’、香炉和两株巨木,以及被摆放在中间的两朵莲花,轻轻地用脚点了点身下的镜水,突然间心中若有所悟。而就在赵牧灵心中刚刚有所触动时,便听白九灵说道: “你已经看出来了吧,这正是一座‘天绝大阵’,不过和你体内的乾坤山河大鼎相比,这一座‘天绝大阵’小了很多,作用也不太相同。” 言语之间,白九灵取出了刚才紫衣女子三十六人交出的百宝囊,三十六个百宝囊一一悬浮于白九灵面前,齐刷刷地自动打开了口子,里面所装呈的补天石连连飞出,有的大如星斗,有的小如棋子,所有补天石全都飞入了三人头顶的无际星野之间。 一瞬间,星空之中又多出了很多散发亮光的星斗,赵牧灵这才发现,头顶上空所有的星光散发处,其实都是一颗颗悬浮的补天石。 白九灵把补天石全都取出来之后,就把三十六个百宝囊扔给了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人,炎霜华笑道:“这些百宝囊连星星都能装下,看来那些十老家族的家伙都很舍得呀…!” 赵牧灵看了两眼,也收起了十几个已经达到极致品阶的百宝囊,而这时,天空上突然间群星闪耀,三人面前的两朵莲花花瓣缓缓打开,莲香阵阵,花蕊逐渐吐露,在两朵莲花花蕊中间,显现出了一虚一实两道身影。 细看之下,两道身影一模一样,赵牧灵也十分熟悉,左边莲花之中的乃是一道真身,右边莲花里面的似是女子的魂魄,女子的魂魄已然完整却并未苏醒,而左边平躺的女子真身身躯则是有些欠缺。 女子的躯干已经恢复,可是在女子四肢的位置,依旧只是空有其形,可见有无数的点点星光串联起来,组成了女子的四肢。赵牧灵望向头顶的星光,恍然道:“难道是这些补天石组成了妖神前辈的本体真身…?” 白九灵点头道:“当年她以身补天之后,我虽及时聚齐了她的魂魄,可是她化作补天石的身躯大半都填进了‘天缺’之中,余下的部分也崩散散落,经过数千年的积累,大海淘沙,即使有十老家族出手相帮,我也只是收集到了这些而已…!” —————— “‘十老家族’?他们怎么会心甘情愿帮师伯你收集补天石…?”炎霜华疑问出声,赵牧灵也是疑惑重重,因为从先前的迹象来看,外面的紫衣女子三十六人似乎也要一同进入白九灵所说的秘境。 白九灵嘴角轻笑道:“因为他们知道,如果我不愿走,那么此山将永远不倒…!”然后,白九灵又说道:“我要先将她的魂魄唤醒,不过现在还差了一样东西…!” 赵牧灵瞧见妖神融合为一的魂魄,又想起了一丈观之中那朵莲花下赵椿一直不相兼容的重重魂魄,心情顿时又激动起来,但见四周的阵法,脱口而出道: “天生石、扶桑神木和建木、无垠之水、红莲业火,金木水火,还差一道‘土’之属性的灵物…!”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四章.最为致命 赵牧灵迫不及待,急欲让赵椿的魂魄融合归一的愿望呼之欲出,然而,白九灵却在一旁连连摇头。 “要让她苏醒过来确实是还欠缺一道‘土’之属性的至高灵物,我也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不过小白和你姐姐的情况不太一样。”白九灵摇头又点头,接着又长叹说道: “当年小白以身补天,道虽消亡,但身犹存,而且她的魂魄已经修炼到不灭的境界,如今虽然沉睡数千年,但其实一直未死,只要唤醒她即可,哎…! “而你姐姐赵椿魂魄已经四散,虽然部分藏于你体内得以保全,可是她身死之时境界太低,算是已经真正地死了,你需要做的不止是要唤醒她,而是真正的复活她。” 白九灵称呼妖神为‘小白’,赵牧灵顿时冷静下来,点头道:“多谢师伯指点…!我知道,复活姐姐绝不会容易,但无论多难,我也绝不会放弃…!” 见赵牧灵心情平稳,白九灵这才放心地说道:“这一次要前往秘境的不止你们两个人,外面的三十六人也全都要去,他们都是十老家族和八大家族的人,想必不用我多说,你们两个也知道,此行将会危险重重。 “那片秘境之中有很多远古生物存在,其中有很多都是祖神在造物之初留下的失败品,你们一定要处处小心。” 赵牧灵和炎霜华凝重点头,却见白九灵从头上截断两缕长发,双手瞬间捻成了两根细绳,轻飘飘地扔了过来,未见白九灵有更多动作,两根发丝细绳便径直飞到了赵牧灵和炎霜华的手腕之上,首尾相连,无缝衔接。 赵牧灵和炎霜华戴上细绳,便感觉到冥冥之中似乎有些东西已经远离自身,这时又听白九灵说道:“那片秘境我已经去过太多次,如果再去,恐怕就要容不下我而崩塌了,师伯这一次只能麻烦你们两个了。” 炎霜华一看要和赵牧灵一起行动,笑着连连摇头道:“不麻烦…!不麻烦…!”赵牧灵却甚为郑重,急忙俯身说道:“师伯有命,愿以生死为驱驰…!” 白九灵扶起赵牧灵笑道:“死就免了,我还要你们两个活着把东西带出来,让我完善大阵,好让小白苏醒过来呢…!这一次正好借由这座大阵,看看能不能让赵椿的魂魄也融合归一…!” 赵牧灵忍住心中的激动,又问道:“大师伯,你所需要的‘土’之属性的灵物到底是什么…?”炎霜华见赵牧灵着急,也问道:“是啊…!师伯,虽说是‘土’之属性的灵物,可是你还没说到底是什么呢…!” 然而,白九灵却盯着两朵莲花直摇头,言道:“我的确去过那片秘境很多次,可是我的境界不符,里面有些地方根本无法容下我,有很多地方我也从未涉足过,我也不知里面到底有些什么‘土’属性的灵物。但是我敢肯定,里面绝对还有那品阶最高的‘土’之属性的灵物。” 言罢,白九灵接着又喃喃道:“至少也该剩下一些才对…!” 白九灵所说的境界不符便是意指其境界太高,赵牧灵并不知品阶最高的‘土’之属性的灵物是何物,这时,炎霜华说道:“师伯,你所说的是被称为‘万物之源’的‘万物土’…?可是万物土在天开之后不是已经消失在天地间了吗…?” 赵牧灵想起木白曾经说过,如果想要让扶桑仙种在三洲天地落地生根,就要寻来高品阶的仙土,这时也留意了几分,听白九灵言道:“那片秘境在天开之前就已经存在了…!你们去了自然就会知晓…!” 白九灵言语间,赵牧灵和炎霜华都感觉到眼前忽悠一闪,再看清眼前时,三人已经走出了洞府,又看见了猪长白和紫衣女子为首的三十六人。猪长白一边喝酒一边训斥三十六人,而紫衣女子等人似乎一直俯身未起,无一人敢回嘴半句。 “一群哑巴,规矩都记住了么?在秘境里面只能呆三个月时间,外界差不多刚好能在今年年末收尾的时候出来,谁要是错过时间,那就一辈子待在里面吧…! “正好秘境里面有很多你们的‘前辈’,你们十老家族和八大家族一向标榜自身血脉古老,如果非要和你们的前辈留在里面,那也是情有可原,我一定会求白先生成全你们的…!” 见到白九灵现身,猪长白连忙起身,这才没再多说。听见秘境里面三个月,正好能够赶在元旦比试之期前出来,赵牧灵顿时也松了一口气。 而这个时候,白九灵口中突然敕念了一个‘空’字,山道两旁的花甸中一点一滴的水花聚集而来,瞬息间在白九灵身前汇聚成了一面竖直的平镜,约莫两丈多高,水光融融,鉴人依稀。 白九灵又从怀中取出了一堆玉牌放在平镜旁边的石板上,言道:“如果在里面遇到危险,捏碎玉牌,你们便可抽身出来…!切记,在里面不可妄生贪杀之念…!” —————— “多谢白先生…!”紫衣女子为首的三十六人对白九灵连番拜谢,然后纷纷上前,都拿了玉牌走到水镜面前,挨个跨过水镜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紫衣女子最后才走,走之前偷偷瞥了瞥白九灵五官丑到离谱的脸,对赵牧灵笑道:“赵兄,我在里面等你…!” 炎霜华对紫衣女子防备甚深,猪长白也招呼道:“你们两个进去以后可一定要小心这个小女子,她不仅长得好看,最为致命的却是她身上看不见的地方…!”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五章.天地初生 赵牧灵和炎霜华也紧随其后,携手共同跨入水镜之中,浑身一阵冰凉之后,两人就已经到了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极目望去,枯寂的大地之上不见一丝生气,四野一片宁静,除了枯裂的土皮之外别无他物。 “他们那三十六个人呢…?”炎霜华挽着赵牧灵的胳膊,依旧没有松手,又不放心地说道:“这个地方什么也没有,怎么和师伯说的不一样…?” 赵牧灵感受着四周的元气,正是纯粹的日月湖灵气,也是白九灵所说的万灵源气,想了想说道:“也许是师伯故意让我们两个远离他们,这里的灵气正如师伯所说,我们先走走看吧…!” 于是,两人便在干涸的平原之上一直漫步前行,平原无际,一路上半点生机也没有见到,两人反而越走越感觉到疲惫。 “这里的天地之间只有万灵源气,看来我们的身躯暂时还是无法适应…!”于是两人便放慢了速度,找了一片虚崖在崖下炼气修整。 赵牧灵一直感应着手腕上的发丝细绳,没想到到了夜色降临之际,天幕之上突然雷声大作,两人刚准备动身,雨幕就倾泻下来,无奈之下,两人只能留在崖下暂避风雨。 “如果这场雨永不停止,你会一直陪我留在崖下吗…?”炎霜华一直都期望着能够和赵牧灵闯荡天下,而今终于携手一起闯进这片陌生天地,两人独处,心中暮意楚楚,言语也温柔了许多,心中不禁期许道: “若得相陪,哪怕只有一片危崖遮顶,我也希望这场雨能够永不停止…!只要这场雨不停,那么这座危崖便就是天下…!” 而此时,赵牧灵心系着白九灵所说的‘土’之属性的灵物,转头瞧了瞧炎霜华,并未想太多,直言道:“若是天亮之后风雨还是不停,我也不会停步,我不会让风雨困住我们的…!” 炎霜华略有失望,之后两人便一直‘熟炼’此处秘境的元气,没再多言,炎霜华时不时偷看赵牧灵,不知不觉便也睡着了。等到炎霜华被强光刺醒双眼之后,才发现雷声依旧,雨声早已停止,而赵牧灵早已醒来,然而再看四周,炎霜华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醒了…?我刚才也被吓了一跳…!”赵牧灵独身站在危崖外面,放眼平原之上,景色已经大不相同,在一夜暴雨的冲刷之下,整片枯寂的平原居然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片巨木参天的密林,虫鸣蛙叫,野兽咆哮,还有无数的羽兽飞翔在林端,一切生灵都是在外界从未见过的。 炎霜华踱步走到赵牧灵身旁,抬头望去,天际云雾缭绕,雷声阵阵,似乎随时都会再降暴雨,忍不住纳闷道:“这真的是我们来的时候的那片平原?还是说,有人在我们睡着的时候施展手段,把我们调换了位置…?” 赵牧灵瞧着手腕的发丝细绳,摇头道:“我一夜未睡,并未察觉到有什么变化,平原还是平原,这些植被生灵是在大雨之后突然出现的。” —————— “‘突然出现’?世间当真有这等造化有无,连生灵都可凭空演化的伟力么…?而且还是在一夜之间…?”炎霜华越看越是吃惊,走出崖外,轻折一只野花,嗅之有香,眼前的一切景象,所有的生灵竟然全都是‘**’,并非幻象。 赵牧灵从地上的水滩中捧起一捧雨水,双手撒开,滴落成线,竟发现所有的雨水都是纯粹的万灵源气所化的灵浆,一番思索之后言道:“大师伯说,日月湖灵气,也就是万灵源气,乃是世间万灵初生之气,看来万灵源气在这个秘境之中能够演化成为各种生灵…!” “也不知道这些被演化出来的生灵能够存在多久…!”赵牧灵和炎霜华都觉得眼前的景象十分诡异,于是便匆匆动身离开。 两人一路在林中穿行,瞧见有许多奇异生物,有的只有三条腿,有的只有半截身躯,有的长着不带羽毛的肉翅,都像是未能衍生完全的失败品,只能哀嚎等死,有的甚至连叫都叫不出来。赵牧灵本想细看一番,可是炎霜华却觉得恶心,两人便一直往前赶路。 但是两人走到一处峡谷裂缝处时,突然遭遇到一股强大的气息,原来是一头庞大的妖兽正好从峡谷之中攀援而上,妖兽蛙身蛇头,浑身挂满黏液,刚爬上峡谷就以古语咆哮道:“终于又下雨了,这一次一定要好好饱餐一顿…!” 赵牧灵和炎霜华被妖兽拦住去路,敛声屏息躲在石后,一时不敢乱动,正好看见妖兽纵身投入林中,大肆地捕食在雨后刚刚诞生的灵物,一时间,林中百兽群起四散。 妖兽的气息直比仙人境,赵牧灵两人都不敢出声,炎霜华便以心声和赵牧灵说道:“这头妖兽似乎不是在这一次雨后刚刚诞生的…!看他的样子,修行的时间应该不短了…!” 赵牧灵点头以心声回应道:“听他所说,这里似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下雨,看来,这样的情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上演…!” 两人一番合计,正准备动身离开,赵牧灵却发现四周的声音突然静了下来,而这时,一团黑影忽然间笼罩在两人上方,赵牧灵感觉到头顶那股沉重的呼吸声,来不及抬头去看,想也没想,搂住炎霜华便放开浑身气势,瞬间纵身飞逃。 两人身后,蛙身蛇头的妖兽长牙毕露,双腿一跃便有百丈之远,口中不停地怪笑,向四面高声呼唤道:“都别睡了,有外来者…!”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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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牧灵和炎霜华这时都已不敢有丝毫放松,赵牧灵盯着手腕上没有半点动静的发丝细绳,心里更加着急,脑海中急忙运转,言道:“他们怎么都是仙人境,这样下去,恐怕我们迟早要被追上…!” 赵牧灵如今的速度仙人之下无敌手,可是身后追来的五头妖兽速度不停地提升,已经越来越快,而且赵牧灵能够清晰地感应到,林中还有很多蛰伏的气息在蠢蠢欲动,感受到诸多的气息,不知会从何处突然袭来,使人愈发觉得压迫。 赵牧灵想了想,未待炎霜华开口,接着又说道:“看来只有到达仙人境的妖兽,才能够在这片秘境中存活下来,也许我们刚来的时候看到的平原就是被他们吞噬殆尽而演变出来的…!” 炎霜华不敢放松,倒也并不着急,凝眉道:“你的意思是说,这里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这样轮回一次?先是大雨降生,弱者便会被他们这些怪物吞噬,只有接近完美的生灵才能最终存活下来…?” 赵牧灵点头道:“看来应该是这样了…!就是不知大师伯给我们的发绳怎么一直没反应,难道我们来的地方不对,还是离‘土’之属性的灵物太远了…?” 正在赵牧灵疑问时,两人逃遁的面前突然有一棵树横倒下来,赵牧灵猝不及防,只得将怀中的炎霜华远远推开,言道:“你先走…!”而赵牧灵自己则被巨树迎头痛击,深深钉入地面。 等到赵牧灵爬出地面时,面前的树已经变成了一头长满枝蔓的藤妖,咔咔怪笑不停;炎霜华也并未离开,浑身四色火焰腾腾,手提黑色长槊杀了过来,藤妖瞧见炎霜华浑身火焰气势逼人,悍不畏死,竟然一下退开了。 炎霜华趁势提起赵牧灵瞬间远遁,这时候,两人后面的五头妖兽也追了上来,蛙身蛇头的妖兽对藤妖一顿嘲笑:“不过只是两个还没成仙的异族,竟然把你吓成这样,真是给我们丢脸…!” 蛙身蛇头的妖兽话一说完,五头妖兽竟然同时对藤妖发动袭击,从四方上下瞬间便将藤妖撕成碎片,藤妖哀嚎不止,但是也无法反抗,最终被五头妖兽吞噬殆尽。杀了藤妖之后,五头妖兽再也不留余力,施展出仙人境的疾速,向赵牧灵和炎霜华追赶而去。 “他们竟然连自己人都能下手…!”听着藤妖的惨叫,炎霜华也开始心绪不宁,此时炎霜华一只手拿着黑色长槊,只能一只手托着赵牧灵,又担心道:“你伤得不重吧…?” 赵牧灵摇头道:“伤得倒不重,不过突然被袭击,此时气息有些紊乱,恐怕要连累你了…!” —————— “‘连累’...?”炎霜华突然气愤道:“谁让你只顾着救我了…?”赵牧灵身上有几处隐隐作痛,承受了仙人一击,其实已经断了骨头,只能先稳固体内气息,对炎霜华歉笑不言。 而炎霜华这时又说道:“难道你以为我只会拖你的后腿吗…?别忘了,我可大你一千多岁呢,而且,我曾经可是仙人境…!” 言罢,炎霜华身上风火相震,突然展现出了连赵牧灵也无法企及的奇速,而就在炎霜华展露出仙人境的奇速之时,四野林中突然暴动,数之不清的强横气息一一爆发,全都向两人袭来。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七章.圣禽神兽 赵牧灵也没有想到,炎霜华境界还未完全恢复,目前仅仅只是元婴境巅峰,就能够施展出仙人境的速度来,一下便和后面越来越近的五头妖兽拉开了距离。 然而,本来追击赵牧灵和炎霜华的只有五头妖兽,可是炎霜华展露出仙人境的速度时,林中蛰伏的气息便纷纷出动,左右前后皆有,一下竟成合围之势从四面包围而来。 赵牧灵刚刚受伤,还未完全恢复行动,感应到四面涌动的无数暴虐气息,心中着急万分,言道:“你的速度非仙人境不可掌控,看来他们是以为你是仙人境,所以全都出动了…!” —————— “这个平原…不…是这座密林中怎么会蛰伏有这么多仙人境的怪物,难道就是因为他们以为我是仙人境,所以就要联手一起出动…?这…来的也太多了些吧…!也太看得起我们两个了吧…!” 虽然有无数强悍的气息涌来,但是大多都还没有现身,炎霜华感应着林中数之不清的仙人境妖兽,心里也愈发着急,不知不觉中逃跑的速度又提升了很多。 两人一路逃窜,天上的雷声也愈发紧密,这时,林中的无数妖兽从四面合围过来,两人逃跑的空间越发地狭小,被捉住已经只是早晚的事,赵牧灵一边思索对策,一边言道: “这些妖兽同类相残,彼此吞噬进化,刚才后面的五头妖兽吞噬了那头藤妖之后,好像气息都变得有所不同了;看他们如饥似渴的样子,似乎我们这些外来者对他们的进化有不小的助益,说不定境界越高,对他们进化的作用就越大。” ——————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是想要吃了我们两个助他们修行进化…?”炎霜华在林中左右急转,闪避后方五头妖兽发动的攻击,眼看可逃的范围越来越小,心里也越来越感到害怕,又急声道: “为了修行就要吃人,这些怪物可比我们魔族吞噬天地还要恐怖,祖神竟然会留下这样一个地方,让这些怪物一直存留至今,幸亏他们出不去,不然可就要天下大乱了…!” 赵牧灵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叹道:“幸亏这些怪物都是刚刚渡劫的境界,要是再有一两个斩我境,或是半个逍遥境,那我们两个现在可能早就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口中之餐…!” 而就在这时,赵牧灵话刚刚说完,左右便有几只巨大的利爪拨开林木,向两人袭来,竟然一下有七头妖兽一起现身。两人身后的五头妖兽也紧追不舍,匆忙之间,炎霜华只能往前走,可是沿途越来越多的妖兽不断赶来,两人已经穷途末路。 炎霜华拼命闪躲,不时以手中黑色长槊挑开两边袭来的勾爪,长槊射出道道火焰,将躲在暗处偷袭而至的术法一一击溃,然而寡不敌众,炎霜华又只有一只手可用,还是被几道术法击中。 不过,在炎霜华挨了几道术法之后,其周身便突然浮现出了一阵幻影,一套战甲自主出现,为炎霜华裆下了攻击。赵牧灵同样也被林中袭来的几道术法击中,好在身上有梅花白衣长袍,只是受到一些力量的冲击,暂时并没有加重伤势。 可是暗中出手的妖兽越来越多,两人半点也不敢放松,这时,前方也有几道庞然身影现身,封锁了前路,两人已经无处可去,情况已然万分危急。 “这到底是个什么破地方…!师伯把我们送进来是让我们两个来送死吗…?”炎霜华已经停下脚步,四面无数妖兽联手合拢,已将两人包围在中间。 后面的五头妖兽也接连赶到,蛙身蛇头的妖兽怪笑道:“好久没有外来者了,这一次竟然让我们出动了这么大的阵仗…!”一众妖兽将四周围地密不透风,天上雷光炸现,使得一张张狰狞的面孔更加恐怖,好在一时之间,一众妖兽并没有急着对赵牧灵和炎霜华动手。 炎霜华双眉紧蹙,一手提着赵牧灵,一手紧握着噬炎,不觉已经将自己的嘴唇咬得发青又转红。赵牧灵强撑了一口气,伸手揽住炎霜华的腰肢,以心声对炎霜华悄悄说了两个字,然后又对炎霜华大声安慰道: “师姐莫怕,有这么多圣禽神兽要吃我们,我们会死得很快,一点也不会痛的…!可就是不知道哪两位圣禽或是神兽能有此口福,能将我们两个咽入肚中,我们两个境界虽然不高,但是一身气血却是来自于外界,吃下我们,必然能够进化至更加完美的境地…!” 炎霜华被赵牧灵突然搂住,顿时腰肢一颤,闻到赵牧灵身上的阵阵梅花香味,内心的紧张情绪也缓解了很多,听见赵牧灵以心声所说的两个字,炎霜华更是长舒了一口气。 可是听到赵牧灵一口一个‘圣禽神兽’形容四周的妖兽,炎霜华还是觉得膈应得慌,但见赵牧灵以言语诱导一众妖兽,炎霜华也猜到了几分赵牧灵的用意,便没有出声。 赵牧灵又说道:“反正我们两个现在也跑不了了,如果我能够和师姐葬身一处,死后也不孤单了,希望我们两个能被同一个‘圣禽神兽’吞下吧,说不定我们两个的血肉也能让那人更上一层楼…!” 果然,赵牧灵一说完,四周里外层层环绕的无数妖兽顿时剑拔弩张,一头身躯扁平,却生着一张大口的妖兽率先动手,张开大口向赵牧灵二人袭来,想要将赵牧灵二人一起吞进腹中。 然而,大嘴妖兽飞至途中,却被一条长满黑色鳞甲的长尾刺穿了腹部,瞬间又被几头一同出手的妖兽撕裂了大半身躯,大嘴妖兽见势不对,便拖着受伤的身躯一头钻进了地底。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八章.猴急猴急 几头妖兽想要先下手为强,突然发难,接连袭向赵牧灵和妖兽两人,却被无数妖兽阻拦下来,众多妖兽纷纷动手,竟然一下内讧争斗起来。赵牧灵和炎霜华被围在中间,一下竟从漩涡中脱离出来,暂时无事了。 瞧着诸多妖兽大打出手,赵牧灵提心吊胆,不敢分心,一直仔细查看着周围,想要寻一条出路,而这时,炎霜华却乐得高兴,以心声言道:“这群妖兽长得磕碜,也不大聪明的样子,看来真是祖神创造的失败品无疑了…!” 炎霜华一口气将心声吐露干净,赵牧灵阻止不及,一群内讧的妖兽竟接连停下手来,全都恶狠狠地盯着炎霜华,不停向两人逼近,早先那头蛙身蛇头的妖兽在内讧中受了不少伤,尖声呐喊道:“谁说我们是失败品了?我们可全都是仙人境…!” 一群妖兽突然间歇斯底里,炎霜华也被吓了一跳,喃喃道:“我明明是以心声说的,它们怎么都能听到…?” 赵牧灵无奈摇头,也来不及多说,这时,一众妖兽已经逼近到面前,天上的雷声越发紧密,赵牧灵只能匆忙动手,调动体内的雷霆之力,包裹在自己和炎霜华的周身,密密麻麻的电网交织在两人身前。 也正在此时,天上雷光一闪,雷霆霹雳落向林中,白光一瞬千里。一众妖兽没想到赵牧灵竟然会以自身引来天雷,猝不及防之下,被雷霆击飞击伤者甚多。 雷光退去之后,林中焦地一片,哀嚎遍野,很多受伤严重的妖兽皆被其他妖兽趁虚而入而惨死,而当一众妖兽都反应过来时,却发现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人被雷霆劈中之后已经没有半点痕迹留下。 众多妖兽都以为赵牧灵是想要玉石俱焚,已经惨死在雷霆之下,于是纷纷四散。片刻之后,在原地上空,才有一阵风声在雷声的掩护之下急速向远处遁去。 半日功夫之后,在密林的一片边缘地带,才有两道身影现身,正是大难逃生的赵牧灵和炎霜华二人。炎霜华从脸上取下一个刺写有‘藏’字的面具,放在一张木椅之上装入百宝囊中,两人的身形和气息才一点一点显露出来。 “幸亏你提醒我还有这张面具,不然,我们今日恐怕就真的难以脱身了…!”炎霜华依旧心有余悸,不过,此时却是满脸兴奋,又说道:“这群怪物这么笨,有了这张面具,以后就再也不怕他们了,要是他们再敢来,我们两个就隐身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赵牧灵伤筋动骨,本来就气机不稳,在强行动用体内的雷霆之力后,身上伤势更重,此时神色警惕地盯着一旁的密林树丛中,突然在炎霜华的腰上捏了一把,羞得炎霜华娇嗔叫出了声。 “你…你要干嘛…?”炎霜华心中一阵羞乱,发出懒猫娇怒的声音,转头却发现赵牧灵神情严肃,炎霜华再转头顺着赵牧灵的视线一看,就看见树丛中人立走出来了一头浑身金毛的狐猴。 狐猴碧眼晶睛,人立站直不及赵牧灵一半高,却是实打实的仙人境,一直不停地逼近,对赵牧灵和炎霜华没有半点惧怕。炎霜华惊声道:“这…这不是最开始追我们的那五头妖兽里面的猴子么,我们用面具隐去了身形和气息,他是怎么跟上来的…?” 赵牧灵难以行动,只能攀附在炎霜华的腰肢上,侧目瞧见炎霜华身上的战甲依然披挂在身,才放心了几分,见炎霜华要动手,便立马言道:“先不要着急,它跟了我们一路,随时都可以出手却一直没有动手,我们先看看再说…!” 金色狐猴越来越近,炎霜华终于还是忍不住提起手中的黑色长槊,指着狐猴言道:“站住,再往前我们可就要动手了…!” 金色狐猴闻声果然停了下来,可是金色发黄的脸上却双目紧皱;见状,赵牧灵赶紧言道:“不知阁下一路跟着我们到底所为何来…?” 金色狐猴一阵手舞足蹈,指着赵牧灵身上比划不停,嘴里喔喔乱叫;炎霜华疑惑道:“它的外形已经进化地得和外界的狐猴别无二致,而且已经修炼到仙人境,竟然还不会说话,看来这片秘境中的生灵果然都有天生缺陷,连大道都有残缺。” 赵牧灵也难解其意,又向狐猴问道:“难道我身上有什么东西是阁下想要的…?”而这个时候,狐猴已经急不可耐,双手不停捶打胸脯,砰砰声如擂鼓,双眼渐红,竟突然径直跃起扑向赵牧灵二人。 “快走…!”赵牧灵搂紧炎霜华,二人疾速后掠,同时,炎霜华又取出面具戴在脸上,二人再度隐去身形和气息向密林相反的沼泽方向飞遁。 天上雷声不歇,正好将两人飞逃的风声遮住,可是那头金色狐猴突然兽性大发,竟然一路从后面跟了上来,哪怕赵牧灵和炎霜华已经借助面具隐身,狐猴却总能准确地找到两人的位置。 “它到底是怎么发现我们的?我带上这张面具连大伯一时都不能发现我,它才刚刚渡劫成仙的境界竟然能够一直跟着我们不放…!”炎霜华见面具对狐猴无用,便索性取下了面具,又骂道: “猴急猴急,可真是说的没错,这只臭猴子想要什么自己说不出口,却反而对我们动手,幸亏还没有把它想要的东西给它…!” 赵牧灵也是一声长叹,这时狐猴正在疯头上,两人只能暂避锋芒,向沼泽深处逃去。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九章.峰峦之后 沼泽深处雷霆不时降落,空中雷霆过处击穿浓雾,连串霹雳炸响,电光击打在地面上瞬间白里千里。 金色狐猴紧追不舍,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人在沼泽中越逃越深,渐渐周围已被浓雾笼罩,浓雾中寂静无声,只闻两人身后的那头狐猴啼叫不止,近乎哀鸣的声音让人愈发心惊胆颤,狐猴一直跟着两人,追逃了两日一夜的功夫,却始终也没有对俩人出手。 浓雾之中逐渐已经分不清方向,赵牧灵的伤势虽然逐渐稳固,可是炎霜华一路将速度催至极致,体内灵气已经所剩无几,飞行的速度越来越慢,而这时,两人却发现身后的狐猴不知在什么时候竟然停在远处,没有再跟上来了。 “看来它也累了…!”炎霜华大松了一口气,徐徐降落,又言道:“真不知这只猴子到底想要什么,竟然追了我们两个这么久还不走…!” 四面的雷霆一道接着一道落向两人身下的沼泽水面上,赵牧灵已然能够自己独立行动,松开炎霜华,凝目盯着身下,忽然心生感应,又一把拉住炎霜华的手腕,阻止道:“先别下去,你看下面…!” 炎霜华往身下一看,层峦叠翠,视线尽被自己胸前的累赘遮挡,俏脸微红,微微转身,拨开峰峦再看,两人身下的沼泽水面不停地被从天而降的雷霆轰击,电光流溢,竟然没有掀起一丝半点的波澜,水中的雷霆电光反而愈发璀璨。 “这是怎么回事?竟然还有雷打不动的水泽…?”炎霜华疑问出声,却也不忘提防着两人身后停留在远处的狐猴,这时又恍然大悟道:“原来那只猴子是畏惧雷霆之力,所以才不敢到这沼泽深处来…!” 赵牧灵拉着炎霜华又往两人身下的沼泽水面靠近了一些,一番感应之后点头又摇头,言道:“它确实是畏惧雷霆之力,不过我们两个恐怕也要小心一点…!” 四面雷霆密织如网,炎霜华此时也看出来了,指着身下的水面言道:“这片沼泽居然不是水泽,竟是雷霆之力积累而成的雷浆电液…!”看清水面真相之后,炎霜华脸色急变,立马拉着赵牧灵往上抬升,准备从狐猴相反的方向离开沼泽。 可是赵牧灵却突然一笑,一边调动自己体内的雷霆之力帮助自己和炎霜华引开从天而降的雷霆,一边言道:“看来我得要好好谢谢我们后面这位猢狲老哥了…!” —————— “你不会是想要在这里积聚灵台吧…?”炎霜华一看赵牧灵体内也有雷霆之力,顿时便明白了赵牧灵所想,可还是担心道:“下面的雷霆沼泽不知积聚了多久,说不定比诸天万界的历史还要悠久,要是一不小心掀起一阵雷霆波澜,恐怕我们两个都要葬身于此。” 赵牧灵也知道身下的雷霆沼泽深不可测,非两人此时的境界所能抗衡,可是却不愿就此放过眼前的机会,言道:“雷霆之力外界难得,你有师傅留下的战甲守护,必能无碍,你往前躲远一些,我先试一试,实在不行,我便及时收手…!” 炎霜华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两句才离去。赵牧灵缓缓下降,离水面还有数丈,就已经能够感受到身下的雷霆威严,天上的雷霆降落不停,一一汇聚于沼泽之中。 “眼前的整片沼泽竟然都是液态的雷霆之力,不知要多久才能积聚这么多的雷浆电液…!”赵牧灵又是忍不住一番感叹,然后才动手摆出了乌龟爬爬的炼气之姿,准备吸取雷霆之力。 还没有动手,就又听见远处的炎霜华担心道:“要是不行可千万不要逞强,再把自己弄得满身都是伤…!” 赵牧灵安慰笑答了一声,然后身下沼泽被天雷轰击都波澜不惊的水面忽然泛起层层波浪,虽只是微波觳纹,可是雷光轰鸣之声瞬间胜过万丈惊涛骇浪,整片沼泽水面都随之共鸣,发出一阵冲天白光。 炎霜华吃惊失色,可是再呼唤赵牧灵已经无济于事,雷声瞬间掩盖了周遭一切声音,只见远处赵牧灵模糊的身影瞬间被白色雷光笼罩,水波跌宕之声层层不绝,雷声一阵更比一阵强,连周围的雾气都向赵牧灵所在之处倒抽而去。 “他怎么还是这么着急,雷霆之力阳刚之极,乃是天罚之力,也是诸多力量中最难以掌握的,他怎么一上来就敢如此大肆吸取…!看来…他的修道常识还是有所欠缺,无知者,故而无畏…!” 炎霜华担心不止,可是此时根本无法靠近处于雷霆中心的赵牧灵,什么办法也用不上,只能暗自祈求赵牧灵一切顺利。 而与此同时,在炎霜华和赵牧灵同轴相反的方向,一只金色狐猴躲在空中,经过一段时间的追逐之后,狐猴已然清醒过来。 此时狐猴一双碧眼生光,遥遥望见赵牧灵竟然自己引动雷霆之力进入体内,狐猴吓了一跳,还以为赵牧灵是走投无路,故而想要引雷自绝,急得狐猴抓耳挠腮团团转,可是又不敢迈进雷池一步。 而赵牧灵经过一番尝试之后,已经成功将第一缕沼泽中的雷霆之力炼入体内,可是却没想到,炼气之术一经展开,身下整片沼泽的雷霆之力突然不受赵牧灵控制,在进入赵牧灵体内的同时,竟然将赵牧灵的身躯一点一点拉进沼泽之中。 整片沼泽都是雷浆电液所构成,其威力比刀山火海还要恐怖,可是此时赵牧灵已经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十章.灵台六层 赵牧灵以身引雷之后,沼泽上空电闪雷鸣,雷光刺眼,狂暴的雷霆之力爆响不停,眨眼间十几日已经过去,赵牧灵所在之处一直被雷浆电液掩埋,始终也没见赵牧灵出现。 “怎么这么久还不出来,难道真的出什么意外了吗…?”炎霜华在雷光外沿焦急等待,好几次尝试,虽然身披铠甲,却也无法靠近雷瀑中心,并不是铠甲无法抵御雷霆之力,而是炎霜华的境界与狂暴的雷霆力量相差太过悬殊,自身无虞,却无法往雷霆中心前进一步。 而身处相反方向的金毛狐猴在沼泽上不停地闪躲雷光,十几日过去,也一直未曾离去。炎霜华和金色狐猴却并不知,赵牧灵其实早已经不在沼泽之上。 十几日前,赵牧灵刚展开炼气之术不久,便身不由己地被整片沼泽的雷霆之力拉入沼泽之中,不知不觉越陷越深,竟在雷浆电液构成的沼泽中坠入到了一片昏暗的空间里面。 被雷浆电液淹没,赵牧灵本以为自己有死无生,可是却没想到,手腕上一直毫无动静的发丝细绳忽然发出一阵光晕,竟将沼泽中的雷浆电液悉数挡在身外,故而即使周身被雷浆电液包裹,赵牧灵也始终无恙。 身处于昏暗的空间中,雷浆电液如瀑布倾泻,从赵牧灵头顶上方源源不断流入赵牧灵的体内,经过十几日的积累,赵牧灵身上的伤不仅已经痊愈,体内的混沌世界之中、原本在‘三人渡’所积累的雷池,此时早就变成了一片雷海**,已经到了凝聚成台的境地。 赵牧灵事先并未准备好雷霆之力的奠基之物,所以本是打算从秘境之中脱身之后再行凝结雷霆灵台,可是此时身处莫名之地,赵牧灵在空间中四处摸索,始终也寻不到出路。 “雷霆之力倒是积聚够多了,可是却把自己弄得迷了路,不知师姐此时正在怎么骂我呢…!”赵牧灵自言自语,可是话一出口,声音就被周遭隐动的雷声所掩埋,连自己都听不见。 “这片空间竟然存在于雷浆电液的沼泽下方,必然是由仙人前辈所留下,肯定是有去路的,只是我此时还参详不到…!”苦无出路,没有办法,赵牧灵只能沿着空间中四处探寻,以随缘之法,走到哪儿是哪。 又经过半日的摸索之后,赵牧灵终于在空间中的一处角落里发现了一块残存的黑石,上面有诸多被磨灭的蝇头小字,已经看不清写得什么,只有开头的几个大字还能辨认,以祖神文写着‘元诞雷帝’。 “雷帝?看来应该就是留下这片空间的仙人前辈了,‘元诞’又是何意…?”赵牧灵伸手摩挲,可是黑石突然间就化成了一抔尘土。 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沧海桑田”,赵牧灵继续往前寻找,又发现了很多黑石碎块,可是所有黑石一碰成灰,再也没有找到什么有效的信息。就在赵牧灵想要放弃,准备试着以手腕上的发丝细绳闯出空间时,赵牧灵吸入体内的雷霆之力却突然有了感应。 赵牧灵循着心中的触动在空间中四处穿梭,可是最终却被一道石壁堵住了去路,希望再次断绝,赵牧灵已经开始有些心急:“感应明明就来自于这道石壁后面,难道这道石壁有什么玄机…?” 心急之下,赵牧灵也没有多想,举拳果断出手,以拳带身,整个人击向石壁;可是当赵牧灵的拳面与石壁相接之后,赵牧灵却无一丝触感,整只手臂竟然消失在石壁中,刹那之间,赵牧灵整个人也飞入石壁里面。 恍惚一瞬间,赵牧灵便来到了一座石室之中,石室空有四壁,上下空无,赵牧灵闯进片刻之后,便听见一道人声胜若雷声,言道:“雷霆之法吾为祖,天地未开吾为度…!” 然后,赵牧灵就看见四面石室之中一道接着一道雷霆向自己迎头劈来,赵牧灵再想往后退,可是身后的石壁已经出不去,上下一片空无,可是竟也无法逾越,瞬息之间,赵牧灵就已被雷霆劈在身上。 赵牧灵手腕上白九灵留下的发丝细绳此时竟然对眼前的雷光一点反应也没有,赵牧灵无处可去,一道接着一道雷霆接踵而至,也无力抵抗,劈地赵牧灵浑身发麻,渐渐神志模糊。 睁眼闭眼之间,赵牧灵发现四面的石壁似乎在逐渐消失,四处的雷声震耳欲聋,渐渐地,赵牧灵又感到四面都摇晃起来。 不久之后,劈打在身的雷霆终于停歇下来,赵牧灵缓缓苏醒,发现自身并无大碍,眼前的石室也已经消失,而整片昏暗的空间竟在雷浆电液的沼泽之中不断浮升,居然飞出了沼泽。 空间跃起,带起滔天雷瀑,轰隆震耳,沼泽之中竟被掏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雷浆电液往黑洞中倾泻不止,电闪雷鸣。 赵牧灵身处于空间之中,才得以躲避滔天雷瀑之威,在空间外的雷光停歇之后,一股极其强大的排斥之力将赵牧灵吐出了昏暗的空间外。 赵牧灵终于脱身,回头再看,发现自己方才身处的空间竟是一座灰扑扑的石碑,石碑上赫然也刻着‘元诞雷帝’四字,此外还有诸多细小的文字,似乎和空间中黑石上的文字极其相似,可是还来不及细看,眼前的石碑就化作一道电光飞入了赵牧灵体内。 也就在这一刻,赵牧灵体内的雷霆之力已然成台,成为了继混沌之气、时光之力、万灵源气、长明剑气和魔主之气之后的第六层灵台。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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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魔界呗…!”炎霜华脱口而出,但见赵牧灵已经低下头,这才意识到,白九灵对于赵牧灵而言,便相当于千道梅之于自身,甚至更甚之,于是便又赶紧安慰道:“大师伯乃是传说三人之首,诸天万界无敌手,你瞎担心什么…?” 赵牧灵也没有再说,可是心中惆怅难以排遣,于是便拿出了一壶酒,准备借酒浇愁,谁知刚刚才把酒拿出手,便有一抹金色影子从眼前闪过,竟然在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人眼前将酒壶夺了去。 金色影子夺酒之后从山洞洞口一闪而逝,始终连面也没露,不知又去了何处,但是赵牧灵和炎霜华都已分明,金色影子的气息正是那头金色狐猴。 炎霜华瞧着赵牧灵张开双手错愕的表情,忍不住笑道:“原来这头金色猴子是想要你身上的酒,哈哈哈…!真是天下酒鬼是一家,这头猴子竟也是个酒鬼…!” 赵牧灵也是万万没想到金色狐猴竟然还一直跟在身后,这时想起之前,狐猴着急地兽性大发的癫狂模样,也不禁笑道:“这座秘境与世隔绝,它竟然也通酒味,果然是造化神奇,这位猴兄进化的与外界的猴类已无二致,看来有些不一般呀…!” 赵牧灵思索了一番,便又重新拿出了一壶酒,只是这时炎霜华竟也靠了过来,伸手要酒,于是赵牧灵就拿出了一整坛万年梅花酒交给了炎霜华,言道: “这梅花酒蕴含着不菲灵气,饮一口便相当于我辛苦炼气数十日,而且还有磨炼筋骨、灌养神魂之效,但是后劲也大,我也不敢多喝,你每一次少喝一点……” 赵牧灵还没招呼完,炎霜华便笑着接过了酒坛,揭开封泥,捧坛仰头便饮,一连饮了十几口,然后才放下说道:“你终于舍得给我了,放心吧,我曾经可是仙人境,没那么容易醉的…!” 说完,炎霜华便接着又饮,赵牧灵见炎霜华越喝越精神,便真的以为炎霜华是海量无底,这时,终于不用一个人喝闷酒,赵牧灵也乐得高兴,于是便和炎霜华推杯换盏共饮起来。 两人言语声声回荡在山洞中,赵牧灵取出了一壶又一壶酒,炎霜华手中的酒坛也逐渐见底,不知不觉,两人便相依醉去。 赵牧灵醉后一语不发,就如同曾经和姐姐赵椿同床而眠时一般搂着炎霜华,炎霜华口中醉语阵阵,笑吐香兰,也分不清说的是些什么。而就在两人都神志不醒时,一个不及赵牧灵半身之高的金色身影又出现在山洞中。 金毛狐猴拎着已经被舔得精光的酒壶再次出现,先是把赵牧灵和炎霜华喝过的酒坛和酒壶挨个捡起来,一个接一个添个底朝天,拢共也没能喝到两口酒。金毛狐猴尝到赵牧灵的梅花酒之后意犹未尽,然后,就把目标转向了浑身酒香的赵牧灵和炎霜华身上。 狐猴先是一把掀开炎霜华,在赵牧灵身上四处摸索,可是却并没有发现赵牧灵藏酒的百宝囊,气急之下,狐猴便将赵牧灵身上的衣物一件一件剥落,最后把赵牧灵脱得只剩上身一件大开的汗衫,却还是没有找到赵牧灵的藏酒之处。 苦寻无果,狐猴急得抓耳挠腮,于是如法炮制,又把炎霜华抓来,可是狐猴脱开炎霜华的外袍外衣之后,炎霜华和赵牧灵两人身上竟同时燃起了熊熊火焰,一边呈四色,一边呈三色。 醉倒的两人瞬即被火焰团团围住周身,变成了威势骇人的两团火焰,狐猴见势不对,拔腿开溜,而两团火焰竟徐徐飞升到洞顶处合在了一处,颜色不停变幻,欲燃愈烈。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二章.忍乳妇重 洞中光明生辉,包裹着赵牧灵和炎霜华的两团火焰升至洞道:“一夜春雨却不知,忍乳妇重没憋死你。”然后,也不待赵牧灵问个清楚,小鲤鱼便开始在洞中四处巡游,开始打起了洞中仙草灵根的主意。 小鲤鱼一直留在三洲天地和赵牧灵的灵体分身作伴,一下突然现身此处,赵牧灵也感到意外,不过此时赵牧灵和小鲤鱼倒是一条心,要把洞中所有的仙草灵根全都搬进三洲天地之中。 “黑乎乎的也不照个亮,难道你们两个又想要干什么…?”小鲤鱼游至远方,俯察着无数的仙草灵根,身上发出淡淡的微光照亮洞中;赵牧灵也不懂小鲤鱼满口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发现炎霜华一直咬着嘴唇,脸色甚红。 但见小鲤鱼张开大口,正要将洞中的仙草灵根鲸吞入腹,炎霜华却走到洞中央的水潭边,突然出声阻拦道:“先不要动手,这里的水似乎有些…不一样…!” 赵牧灵走到炎霜华身边,炎霜华羞目低头,从怀中取出了一本兽皮包裹的旧书,破损不堪,而且没有封皮,似乎只是一本书的一半,赵牧灵从兽皮上才看见《仙金方——灵药篇》几个字,而且几个字的字体和书中的文字截然不同,似乎是后补上去的。 炎霜华打开书页之后,赵牧灵才看清,书中的每一页都是由无数的碎片所缝合起来的,其中大多都是祖神文,此外还有很多赵牧灵看不懂的符号和图画,随着炎霜华的翻动,赵牧灵发现其中有很多图画居然和洞中的仙草一模一样。 想到这处秘境乃是先天而生,洞中的仙草灵根竟然也被记载在书中,赵牧灵忍不住惊叹出声,炎霜华却笑道:“这些仙草灵根或许诞生久远,但是这半本《仙金方》却同样极其古老,可惜另一半不在我手中…!”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三章.药道祖书 赵牧灵也听阳老魔和木白多次说起过《仙金方》,乃是药道第一祖书奇书,分为《仙丹》和《灵药》两部分,来历及其神秘,而且如今在诸天万界散落的全都是碎片残方,并无完本。 炎霜华也曾经说过,她手中有《仙金方》残篇,当时赵牧灵便以为也只是一些残存的碎片而已,所以,瞧见炎霜华手中的《仙金方——灵药篇》,赵牧灵实在是难以置信,一时间不知何所可言,片刻之后才回过心神问道: “师…师姐,你的意思是说,你手中的便是完整的《灵药篇》,而你所说的另外一半难道是……?” 赵牧灵话没说完,炎霜华便又冷哼了一声,咬唇怨声说道:“是啦…!我说的另外一半就是《仙丹篇》,据师傅说,那另外一半在仙界一个和他一样厉害的人手里…!” 赵牧灵心中震动不已,因为之前曾听木白说过,那个亲手斩断木白本体真身的人就是矗立在仙界三十三重天之巅的人,其实力不输传说三人。 而这时,赵牧灵又想起在长明河畔的篷帐面馆之中,面对廖挑夺药的逼迫,那时曾经答应过炎霜华,要为炎霜华炼出一模一样的灵药,情景再现,一时间让赵牧灵满心惭愧。 “我从小跟着师傅炼药,除了他,我的炼药之术已经无人能及,难道你以为我真的要你这个对药道‘一窍不通’的为我炼药啊…!哼…!”瞧见赵牧灵的神情,炎霜华又哼了一声,不过却是在得意发笑,然后又说道: “当年这《仙金方——灵药篇》有大半散落在魔界的炼药师手中,一部分在灵界十老家族手里,还有一部分在师傅所说的仙界那个人手里;于是师傅便将这些人全都‘拜访’了一趟,最终才将《灵药篇》集齐。 “可惜这半本《灵药篇》依旧不是完整的《仙金方》,据说,只要完整的《仙金方》出现,凡是世上,甚至是域外,但凡所有存在的草木药石都会自主被记述于其中,也不知是真是假,如果有一天我能看一眼就好了…!” 这一次,赵牧灵没有再随意开口承诺,而是将炎霜华的话暗暗记在了心中,向炎霜华说道:“师姐,我能看看吗…?”炎霜华软声羞意道:“你跟我还这么客气…!”炎霜华嘴角生笑,然后就把书递到了赵牧灵手中。 赵牧灵接到手里,随手翻开一页一看,相接的两面书页中记录的文字和符号有限,可是随着眼神看到不同之处,不同的文字和符号相连,竟又出现了不同的信息。 于是,赵牧灵又试着重头再看,再次梳理文字符号,却发现此时所看与刚才所看竟又完全不同,其中描述的植物药理已经截然不同,再加上其中有很多都是药道专用的符号,所以,赵牧灵越看越没有头绪。 看书而不知书中之意,赵牧灵便想着将所有的文字和符号强行记下来,以后再慢慢钻研,可是赵牧灵才刚刚调用神识,准备将眼前的一页铭刻在心中,没想到仅仅只是开头的几十个字便耗用了神思无数,刚刚记下,一下便让赵牧灵有了神魂疲惫之感。 赵牧灵越看越觉得邪门,似乎书中住着一头专吃神魂力量的妖兽,故而便立马合上了书页,心中久久难安,心悸难平。 炎霜华似乎早有预料,接过兽皮包裹的,甚为得意地言道:“师傅亲自为我讲解布道,花费了六年时间才让我大致将这本书看了一遍,概略通晓其理,如果能像你这样就能记住,就他那惫懒的性子,也就不会那么费事劳神了…!” 连千道梅都要亲自布道六年,赵牧灵这时才真正地认识到药道第一祖书,只好让炎霜华翻阅,自己在炎霜华身边旁观,小鲤鱼也在一帮不停地催促道:“你们两个腻歪够了没,再看不出个名堂,我可就要直接动手了…!” 炎霜华双眼涌火盯着小鲤鱼,小鲤鱼这才没有多言,然后炎霜华经过一番查找,终于找到描述眼前潭水的地方,言道:“果然如此,这处潭水乃是一处在外界已经消失的先天灵脉,名为浣生灵泉,其最大的功效便是能够让仙草灵株成倍地增长。” 小鲤鱼没等炎霜华说完,便已经将大片仙草拔起,赵牧灵摇头并未阻止,又听炎霜华说道:“这洞中的所有仙草灵根都是依附于这处潭水才能够生存,如果离开潭水,恐怕都无法存活,甚至连原本的品阶都会大打折扣。” 这时,就听小鲤鱼在一旁哀声大呼道:“上当了,上当了,这些只是普通年份的仙草而已,不是真正的仙草灵根…!” 赵牧灵走近一看,小鲤鱼身前被拔出来的仙草灵气和药力不断地流失,瞬间便已经不如其他生长完好的仙草了,这时才明白,炎霜华所言非虚,心中对《仙金方》也更加崇信。 “你先把这些收起来…!”赵牧灵对小鲤鱼招呼之后走到炎霜华身旁,站在潭水边,四周乃是密密麻麻的仙草灵根,见炎霜华满面愁容依旧在翻书,便问道:“果然如你所言,这些仙草灵根一离地便品秩跌落,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炎霜华摇头道:“世上真正的仙草灵根和其有限,既想要带走这些仙草灵根,又要保住它们的品秩,恐怕不能两全,除非……除非……”赵牧灵和炎霜华异口同声地说道:“除非把这座潭水也一同搬走…!” 两人相视,彼此都是一阵笑声不止,这个时候,小鲤鱼和赵牧灵心有灵犀,也一闪而逝赶了过来。 在赵牧灵和小鲤鱼的共同运转召唤之下,一座大鼎从赵牧灵的胸口缓缓浮现而出…!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四章.血色门户 三日之后,赵牧灵和炎霜华已经离开洞府,那头金色狐猴依旧跟在两人身后,一路前行,彼此井水不犯河水,赵牧灵知晓狐猴的目的之后,也没有再刻意逃离狐猴。 这时,小鲤鱼已然返回三洲山河之中,两人并肩前行,在崇山峻岭之端不断翻越,可事实上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人都不知该往何处去。狐猴的金色身影跟在两人身后,让山岭中暗藏的妖兽一直也没有对两人出手,反而无形中为两人提供了保护。 炎霜华想起三日之前,在那座洞府中发生的事,心中涟漪依旧难以平静,而亲眼看到赵牧灵和小鲤鱼共同召唤出那座乾坤山河大鼎,一路上依旧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炎霜华万万没想到,赵牧灵已经到了能够操控大鼎的地步,当那座昔日矗立在一丈观的大鼎被赵牧灵召唤而出托在手心,一直到最后赵牧灵和小鲤鱼共同以大鼎将那整座洞府全都收三洲天地之后,炎霜华都没反应过来。 不过一想到那座蕴含浣生灵泉和仙草灵根的洞府已经被赵牧灵收起来,炎霜华心中又高兴得很,即使跟着赵牧灵一路乱走,也始终相随,没有多问一句,可是此时,却又忍不住了,先是假装问道:“我们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四处乱走能找到大师伯所说的万物土么…?” 然后不待赵牧灵回答,赶紧又说道:“白鹭她们在三洲天地都有自己的府邸居处,反而是我这半个三洲人,到现在都还没有个落脚之处,不如,你就把这座洞府送给我吧,以后就当作是我在三洲天地的修行之地了…!” 赵牧灵知道炎霜华真正想要说的乃是后者,想起之前炎霜华怀疑自己‘金屋藏娇’,还亲自到三洲天地的芳歇居抓人,当时差点当场和白鹭打起来,便顺水推舟,立马点头答应道: “那座山洞里有浣生灵泉和那诸多仙草灵根,对我而言,不过只需其中诞生的灵气而已,没有其他用处,搁置便是浪费,正好师姐你精通药道,而且是你帮我想到的办法才收下这座洞府,这座洞府理该归你。我先暂时帮你安置,等你有空到三洲天地再自己安排吧…!” 炎霜华见赵牧灵答应,顿时欢喜无限,想起赵牧灵为白鹭的府邸亲自命名,便也要让赵牧灵为那座洞府取名,赵牧灵一时没有主意,便推脱说道:“等到下次师姐和我再去那座洞府时再说吧…!” 炎霜华听见赵牧灵相约要一起再去洞府,不知想到何事,立时脸飞红霞,低头咬唇没再言语,也不提万物土的事了。 赵牧灵往身后一看,那头金色狐猴化作一抹金线在身后的山头上连翻跳跃不停,一番思索之后以心声对炎霜华密语说道: “这座秘境与外界不通,按道理来说应该是没有酒才对,这位狐猴老哥竟然能够闻出我身上的酒味,而且你戴着面具它还能看穿我们的行踪,或许…它也见过外来者…!” 炎霜华心思翩翩翻飞,这时恍然大悟,同样以心声密语言道:“大师伯说他多次来过这片秘境,而且我的这张面具极有可能也是大师伯的,难道…你的意思是,这只狐猴曾经见过大师伯…?” 赵牧灵点头道:“这座秘境中的生物都天生大道残缺,可是这头狐猴老哥除了不能说话之外,它的进化和其他生灵相比却甚为完全,而且它也不像这里的其他生灵对我们充满了敌意,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对它的修行出手相助过,所以它一点也不怕人。” —————— “我知道了,这个人肯定就是咱们那位心系众生的大师伯…!”炎霜华忍不住出声,然后赶紧又以密语说道:“难怪你带着我四处乱走,原来你早就有了想法,师傅曾经说你看着不苟言笑,其实心里的鬼点子比他还多,果然没有说错…!” 赵牧灵已经知道千道梅有‘通晓人心’的天赋神通,在小镇的六年期间,不得已要‘骗人’‘骗己’,却始终都没有骗过看似对凡事都不上心的千道梅,这时忍不住一笑,言道:“我哪里能比得过‘不择手段’的魔主千道梅…!” —————— “也许现在还比不过,但是以后可就说不定了…!”炎霜华忍不住出声,又笑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把它抓起来让它告诉我们万物土的下落?我们又打不过这头猴子…!” 赵牧灵摇头不语,一边走一边取出了一壶酒,打开壶盖,酒香随风流逝,走到片刻之后才说道:“都已经跑了这几天了,想必咱们这位狐猴老哥酒瘾该犯了…!” 炎霜华瞬间便明白了赵牧灵的意思,拍手称快,往身后一看,那头金毛狐猴闻到酒香,果然连连啼吼起来,飞行的速度一下提快了很多,眼看一下就要追上两人,于是便提醒道:“它来了…!” 赵牧灵并未回头,赶紧收起酒壶又疾速往前行,金色狐猴闻不到酒香便又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赵牧灵又打开酒壶,如此往复了一段路程之后,狐猴一会儿闻得到一会儿又闻不到酒香,变得双眼微红,已经越来越急躁,眼看就又要兽性大发。 赵牧灵见时机已经差不多,便拿出酒壶和炎霜华一起停了下来,准备以梅花酒试着和狐猴好言交涉,那头金色狐猴一看见酒便止不住脚步,慢慢走到赵牧灵二人身前,也并未露出敌意。 赵牧灵见事情有门,正要开口,可是遥远的天边突然一道霹雳撕裂天穹,远远可见一道血色门户出现在天地之间。 金毛狐猴闻声一惊,长吼急切不已,趁赵牧灵不注意一把夺过酒壶,转身一个筋斗,便化作了一道金光向远处天边那道门户飞去,其速远比赵牧灵和炎霜华一路上所展现出的最快的速度还要迅速。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五章.美人深渊 赵牧灵一个没注意,手中的酒壶便被抢走,金毛狐猴一线千里,瞬息之间已经隐没在云层之中;而与此同时,四面山岭之中也有一道道强悍的气息爆发,无数隐藏的妖兽纷纷出世,都向远处天边的那道血色门户飞遁而去。 当那道血色门户一出现,一股让人心悸不安的气息便笼罩在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人头上,两人手腕上的发丝细绳也终于有了动静,赵牧灵体内出现了一种莫名的感应,可是两人却倍感凝重,都高兴不起来。 “快追上它…!”听见炎霜华的声音,赵牧灵才回醒过来,二人齐连动身,跟在金毛狐猴身后,往那道血色门户飞去。 云层中乘风而动,瞬息千里,无数妖兽也在其中,不知是不是因为赵牧灵身上爆发的杀气气势惊人,才使得两人前行无虞,但是为了防止偷袭,两人还是四处堤防,走得极近,炎霜华随时都准备好了拿出面具,和赵牧灵联手隐身逃命。 二人一路小心翼翼,可是始终没有遇到妖兽出手,七日之后的傍晚,两人才抵达血色门户之处,其地乃是位于一片相望无际的深渊峡谷之上,只不过那道血色门户位于深渊上方,还没有打开。 “这些妖兽竟然不对我们两个出手,看来在它们眼里,这道门户里面的东西可比我们两个重要的多…!”炎霜华和赵牧灵借助面具隐藏身形,一路潜行,躲在峡谷绝壁的一道裂缝之中,悬崖两边四处都是妖兽的影子,但是炎霜华却是满脸兴奋神色。 两人执手相牵方可借助面具同时隐身,石缝之中逼仄狭小,两人拥挤在一起,稍有动作便是温香满怀,赵牧灵不敢乱动,点头道:“看来大师伯所说的东西就在这道门户里面,不知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所在…!” 赵牧灵其实还有话没说完,头顶上空的血色门户虽未打开,而此时‘身临其境’,赵牧灵已经感受到了一种极其熟悉又可怕的气息,只不过心中又有所顾虑,所以不敢开口。 见炎霜华转眼望过来,两人四眼相对,赵牧灵莫名地有些心慌,于是又找了个话头说道:“这片秘境宽广无垠,就其地域而言似乎不输六界任何一界,十老家族和八大家族的人一直没有出现,恐怕也该来了,我们得要小心一点…!” 炎霜华点头不言,但见面前最擅长隐藏心思的赵牧灵神色闪避,顿时也是笑意满面,微微又向赵牧灵靠近了些,不一会儿便缓缓靠在赵牧灵怀里疲惫地睡着了。天色渐黑,深渊两边无数妖兽聚集而来,虎视眈眈,都在等着门户打开。 美人在怀,赵牧灵却是忧心忡忡,身在深渊,心亦在深渊,而这个时候,赵牧灵却突然发现,在头顶的门户笼罩之下,自己竟然和秘境之外身在万林书院‘无妄楼’的那道‘过去身’失去了感应,不仅如此,连赵牧灵体内的三洲天地,此时也无法感应到。 “竟然空间隔绝了,看来这股力量果然是源自于她…!”赵牧灵皱眉难安,望着头顶洒下的红光怔怔出神,一夜无眠,不知不觉便到了天亮时分。 炎霜华依旧贪睡未起,赵牧灵见四周聚集的妖兽越来越多,而且门户并没有打开,便也就由着炎霜华在怀中续梦,而整整一日过去之后,门户还是没有打开,入夜之后,天上月轮渐满。 两人便就这样在崖缝之中躲到了第三日清晨,赵牧灵也有些神色疲惫,整整睡了一夜,忽而听到两便悬崖上方吼声震天才醒转过来,而时天上满月未褪,炎霜华早就已经醒来。 赵牧灵往头顶一看,便看见两岸无数的妖兽纷纷向天上那道血色门户同时跪拜行礼,那头金毛狐猴也在其中,不知狐猴是不是发现了赵牧灵,正好在赵牧灵两人所能看到的显眼之处。 “它们这是在干什么…?”炎霜华不敢出声,以心声询问。 赵牧灵也颇感到疑惑,瞧了瞧头顶的圆月,摇头道:“这些妖兽平日里自相残杀,相互吞噬进化,可是现在成群结队地聚集而来,彼此之间还能相安无事,看来,它们很有可能不止一次聚集到此了,拭目以待吧…!” 赵牧灵话刚刚说完,悬崖两边聚集的妖兽突然起身望天呐喊,有的妖兽还不能口吐人言,只能发出兽吼之声,两边吼声惊天动地。 而就在这个时候,赵牧灵又突然感应到了在悬崖对岸有一些熟悉的气息,虽然无法看清,但是在赵牧灵的神识之下已然十分确定,那正是隐藏的石炎、石剑英和那紫衣女子等人,看样子似乎也是被吼声震动,所以才露出了气息。 炎霜华并没有感应到,在赵牧灵一番招呼之后才有所察觉,言道:“他们没有面具能够隐藏身形气息,可能是早就已经躲在这里了…!” 而恰在此时,两人头顶聚集的妖兽群中突然爆发出了浓郁的生气,血红生气冲天而起,竟是那诸多妖兽在一同献祭,生气汇聚成河,自下倒流而上,都涌入了那道血色门户里面。 “看来这道门户果然是被染红的…!”炎霜华摇头叹息,两人此时都感到压抑无比,赵牧灵也是五味杂陈,喃喃自语道:“看来它们在这座得天独厚的秘境中,也并不比那昔日在千里小镇的我过得自由啊…!” 炎霜华轻抚安慰,感同身受,因为彼此曾经都是不得自由的人,而这时,两人头顶终于响起了开门之声,其声浩大无比,宛如贯彻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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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要着急!”赵牧灵拦住炎霜华,这时候,两人依旧借助于面具隐藏了身形气息,可是金毛狐猴还是准确地停留在两人藏身的石壁裂缝外面,本来不足赵牧灵半身之高的身躯瞬间变得高达数丈,庞大的四肢攀援在崖壁上,将两人的出路彻底封死。 炎霜华握紧长槊,不敢懈怠,赵牧灵却让炎霜华摘下了面具,拱手对身高数丈的猿猴说道:“猴兄可是想要喝酒…?”言语之间,赵牧灵随手取出了一壶梅花酒,径直丢向了石缝外面的巨大金色身影。 狐猴伸出长尾接住酒壶,长尾一卷,不知将一壶酒收到了何处,并没有猴急急着喝酒,而是一只手不停地抓耳挠腮,对着赵牧灵二人急切地叫唤不停。 狐猴不能口吐人言,炎霜华不解其意,见狐猴身躯增长,还拦住了二人唯一的出路,对其防备甚深;赵牧灵也是难解其意,但见狐猴不停地指向深渊上空的巨大门户,又不停地拍打胸脯,便试着问道:“你是想要带我们两个进去…?” 眼见悬崖两岸的兽群都向那道门户飞去,狐猴不停地点头,神色愈发地焦急狂躁,眼看就要兽性大发,炎霜华阻拦赵牧灵说道:“这些妖兽嗜血狡诈,不要相信它…!” 赵牧灵见紫衣女子等人都已经消失在门户之中,妖兽无数,而且还在聚集而来,不知何时才能进入门户之中,便立马答应道:“狐猴老哥一直都没有对我们出手,姑且相信他吧…!” 然后,赵牧灵便和带着带好面具的炎霜华一起跳上了狐猴的肩上,身高数丈的狐猴一跃而起,也涌入漫天兽群之中。 两人虽然隐藏了身形和气息,并未被周围的妖兽发现,但是身处于遮天蔽日的妖兽群中,却依旧不由自主地感到害怕,因为周围的妖兽竟然大多数全都是仙人境,其余的也都是地仙境。 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人都不敢出声,炎霜华以心声悄声道: “这片秘境之宽广不输六界任何一界,其中蕴养的仙人境同样也是不输六界,但是却并没见斩我境和逍遥境,不知到底是何缘故…?” 狐猴飞行的速度甚快,瞬间便已经接近血红的门户,赵牧灵也颇觉疑惑,但这时离巨大的门户越近,从中散发的力量也越是恐怖,恐怖的力量压迫在周身让人窒息压抑,赵牧灵已不敢作他想,只得竭尽全力,和炎霜华同时运转体内灵气,护住自己周身。 “为何好像只有我们两个被这股力量抗拒,而其他的妖兽好像并不受影响...?”四周的妖兽啸吼不停,两人都不知其意,也更觉得瘆人,炎霜华即使带着面具,紧张不安的情绪也无法遮挡。 周围的其他妖兽飞行速度越来越快,一一飞入门户,可是立身于猿猴肩上的赵牧灵二人却是倍感阻塞,如同身处于泥潭之中,赵牧灵心中的不安之感已经持续了三日,这时反而开始逐渐冷静下来,以心声密语对炎霜华言道:“或许...是因为我们是外来者吧...!” 眨眼间,狐猴已经带着两人抵达门扉处,门中巨大的排斥力量让两人站立艰辛,只能扶着狐猴脖颈上的鬃毛才能站立前行,连带使得狐猴飞行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而就在两人倍感艰辛之时,血红的门中突然射出了一道让赵牧灵倍感熟悉的玄光,竟直接对着隐身站立于狐猴肩上的赵牧灵疾射而来...!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七章.一山二猴 眼看就要进门,可是巨大的排斥力量却让赵牧灵和炎霜华难以站立,狐猴也因为两人备受阻碍,临门一脚迟迟无法跨出去。 突然门中出现的玄光直射而来,携带的气息恐怖至极,赵牧灵已经不止是第一次遇到,这时,想到当初在千秋回影的本体真身之中,连千秋回影遇上那玄光都饮恨败北,赵牧灵已知不妙,然而,此时若身处于泥潭之中,手脚束缚难以动弹,也只能空着急。 “猴子,救他…!”炎霜华有心于玄光之下搭救赵牧灵,可是却无力行动,忍不住惊呼出声,一时间引得四面的妖兽都齐连探望过来,好在其他妖兽都急着闯进门户之中,而且对那道从门内发出的玄光畏惧甚深,纷纷退避,并没有出手。 金毛狐猴已经变身成为身高数丈的金色巨猿,这时也是又怕又急,听到炎霜华的呼声,两只巨大的手掌便直接向自己的肩头上盖去。 赵牧灵和炎霜华只见眼前一黑,毫无还手的余地,便就已经被巨猿握在双手手掌之中,瞬间便什么也看不见了,又过了半个多时辰,两人才重见光明,已经被巨猿带着闯进血红门户里面。 此时正在一片石林秘地之中,金毛巨猿松开双手,赵牧灵和炎霜华跳出手掌,却见巨猿浑身伤痕累累,在其赵牧灵原本所站立的右肩之上,皮肉破开了大片,散发着黝黑的光芒,却没有一滴血液流出,诡异至极。 金毛巨猿一阵哀吼之后,身形逐渐缩小,又变回了不足赵牧灵半身之高的狐猴的模样,当即倒地不起,赵牧灵二人都没有想到狐猴竟然会冒死相救,这时对狐猴已然没了防备之心,连炎霜华也颇为心软,帮着将狐猴扛到赵牧灵背上。 “狐猴老哥,多谢相助,你放心吧,我们绝不会丢下你的…!” 赵牧灵将狐猴的双臂搭在自己胸前,背着狐猴在石林之中小心潜行,此时在这片石林中到处都是聚集的妖兽,炎霜华只好又戴上了面具,二人借助面具的遮掩四处躲藏,金毛狐猴趴在赵牧灵背上,倒是一下安静下来,积极地配合着两人。 但是一连转悠了半天之后,两人却依旧没有走出石林,反而逐渐走到石林深处,赵牧灵惊奇地发现,石林中大大小小的碎石石块之中,竟然有很多,和赵牧灵灵台境到现在为止所用的六面奠基石碑是一样的材质,只不过其中有很多混杂的普通废石,并不纯净。 “这些石块倒像是开采之后留下的碎石,难道那几面石碑也都是出自于这里…?”赵牧灵心中疑问,对眼前灰扑扑的石头越发好奇,而再往前行,心中疑问便瞬间明朗了,在石林的最中间,正好有几面残缺的石碑。 “看来果然是如此…!”赵牧灵围绕几面石碑看了一圈,发现都是未经雕琢的素碑,虽然都是纯净的灰质石材,但是却像是被人故意毁去了,每一面石碑上多多少少都有所残破之处。 “可惜了,如果这些石碑完整,我就不用为我接下来的奠基之物忧心了…!”赵牧灵正准备离开,却忽而对一堆乱石之中生出莫名感应,拉着炎霜华鬼使神差地走到乱石堆前,奋力扒开碎石,发现在碎石底下埋着一把黑色的石凿。 不知历经何人多少岁月,黑色石凿依旧尖锐锋利,一看见石凿,一直未出声的狐猴也不停地摇头低吼起来,黑色石凿虽然气息内敛,但是不用炎霜华多说,赵牧灵也知道,石凿并不简单。 小心翼翼地收起石凿之后,狐猴才停止了吼叫,狐猴又突然为两人指引了一条走出石林的通道,两人才刚刚离开,一个紫衣女子就带着数十人闯入石林中心,开始四处搜寻。 赵牧灵并不知道石林中的后事,二人一直沿着狐猴的指引穿出了石林,一路上所遇妖兽无数,幸好炎霜华带着面具,二人执手相携,始终也没被发现,最终在狐猴的指引之下,二人来到了一片孤僻的悬崖处。 狐猴来到悬崖下便在赵牧灵耳边止不住地吼叫,二人一时难会其意,而就在片刻之后,一股强风响如烈雷,忽然吹至,赵牧灵二人随风抬头,风过后便看见一头长臂瘦身,尖嘴猴腮的猿形生灵攀附在崖壁之上,身高十数丈的巨大身形不停向上攀爬。 虽是悬崖绝壁,但那头猿形生灵却举步若飞、如履平地,二人举头望去,这才发现,在猿形生灵上方的悬崖顶端,长着三朵颜色鲜红的火芝,金毛狐猴本来趴在赵牧灵背上,这时却突然跃起,瞬间变化成了数丈之高的金毛巨猿,也向崖壁上方攀援而去。 已在上方的那头猿形生灵见金毛巨猿现身,突然调转枪口转过身来,从上方直接坠落,连身带拳,一拳直接打在金毛巨猿头顶上,金毛巨猿身上已经是遍体鳞伤,而且肩上伤势甚重,根本不是那头猿形生灵的敌手,一照面便被击落崖底,重新变回了金毛狐猴的本相。 而那头猿形生灵并没有发现带着面具隐藏身形气息的赵牧灵二人,见金毛狐猴落败,瞬间便从崖壁上冲杀下来,手中握着一柄暗黑石锤,扫击凌厉,想要对金毛狐猴赶尽杀绝。 就在猿形生灵的石锤直抵金毛狐猴颅顶之际,金毛狐猴哀痛低啸,眼中恨意欲绝,虽死之际却犹不认输,只不过在眨眼之间,猿形生灵的石锤却被一只毫不起眼的石凿钉穿。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八章.祖神造化 那头猿形生灵的石锤巨大无比,气势霸道,一看就知,乃是一件威力不俗的法器,可是却被石凿轻而易举地凿穿,硬生生地断成了两截,除了被那猿形生灵握在手中的手柄之外,其余已成齑粉。 猿形生灵并未察觉到赵牧灵二人的存在,本以为能够一击得中,突然之间的变故使得猿形生灵暴怒狂吼,崖下随之狂风怒吼,赵牧灵二人站在风中如同站在乱刃刀山之上,肤肉寸寸皆痛,幸而两人都有战甲和仙衣护身,一时无恙。 但是金毛狐猴就没那么好受了,本来就浑身是伤的身上被风刃击中,顿时又添了许多新伤,赵牧灵也顾不得许多,脱开炎霜华的手,现出身来,趁猿形生灵还未发现,一瞬间从其面前将金毛狐猴抢了过来,同时也将石凿取回拿在手中。 炎霜华见赵牧灵势单力孤,而那猿形生灵风头正盛,便解下面具、拿出长槊准备助赵牧灵退敌。 那头猿形生灵法器石锤被损毁,狂怒不已,见赵牧灵二人先后现身,当即兽性大发,十几丈的庞然身躯立马就攻了过来,可是一看见赵牧灵手中举起的石凿,却把其手中剩下的石锤手柄扔向赵牧灵二人,然后立马掉头就向悬崖上方飞去。 “这是佯攻,它真正的目的是那三朵火芝!这三朵火芝形如鲜血所滴,并蒂而生,应该是传说中的三纪血融灵芝…!” 炎霜华和赵牧灵躲过猿形生灵突然扔过来的石锤手柄,而赵牧灵背上的金毛狐猴却不顾伤势,急吼不止,炎霜华道出三朵火芝的来历之后,狐猴更是浑身不安,在赵牧灵背上不停地挣扎,又想要往崖上跃去。 赵牧灵也看出那三朵火芝非凡,转头言道:“看来狐猴老哥也需要这三朵三纪血融灵芝,我去帮他夺过来…!”炎霜华却拦住赵牧灵,言道:“先别去…!” 而就在这时,那头猿形生灵已经到达崖壁上方,摘下三朵三纪血融灵芝,化作一阵旋风吹向四方,瞬间便不知往何处去了。 金毛狐猴见三纪血融灵芝被夺,哀号了几声便昏死过去,身躯无力地趴在赵牧灵背上,赵牧灵感同其哀,也叹道:“狐猴老哥能够认得到此的路,看来是早就相中了这三朵灵芝,这下可惜了,他帮了我们,我却没能帮到他…!” 炎霜华见赵牧灵自责不已,却反而娇笑道:“你跟我来…!”然后便举身飞向崖壁上方。 赵牧灵见状跟上,和炎霜华一起走到了三纪血融灵芝的生长之处,一条石缝中仍然能够看见三纪血融灵芝被采断留下的独茎,芝茎鲜红,断处分泌出粘稠的红色液体,状如鲜血,药香芬芳,灵气陶然。 “或许这灵液也对狐猴老哥有用…!”赵牧灵自言自语,伸手取出了一支喝空的酒壶,放在三纪血融灵芝的断处,没一会儿便接了满满一壶三纪血融灵芝流出的灵液,本想再接,却又被炎霜华拦住。 “你们三个果真是门外汉…!”炎霜华一声嗤笑,把赵牧灵和金毛狐猴,以及那头逃遁的猿形生灵算在了一起,又言道: “这血融灵芝其实在外界也有,对其而言,一千年被称之为一纪,一纪才生一朵,但是如今外界已经很难找到一纪之上的血融灵芝了,三纪血融灵芝就更是罕有了…!” 赵牧灵不通药理,不过这时也明白了,言道:“这朵血融灵芝三朵并生,原来‘三纪’是这样来的…!”就在此时,金毛狐猴闻到赵牧灵手中酒壶里和酒香混杂在一起的火芝药香味,也醒了过来。 炎霜华点头道:“这三纪血融灵芝我也只是在书上见过,没想到还真有,其最大的功效便是能够让人涤净血脉、洗伐周身而蜕变出新体,说不定还能助血脉不纯的种族开启天赋神通,对于这座秘境中天生大道不全的妖兽而言,可谓是天赐的灵丹妙药。” 赵牧灵想到狐猴已经是仙人境还不能开口说话,便也猜到了狐猴此来的用意,但见炎霜华却突然以其手中长槊不停地轰击石缝,同时又听炎霜华说道:“这三纪血融灵芝确实难得,不过最宝贵的却不是其芝叶本身…!” 话语之间,炎霜华已经打开了石缝,石缝中露出了一层微黄的土壤,赵牧灵发现自己手腕上的发丝细绳居然对眼前微黄的土壤有了些反应,炎霜华笑道:“这应该是诞世之土,不过并不纯净,里面还混杂了有一些万年土…!” 话语间,炎霜华小心翼翼地剥离土壤,而赵牧灵知晓土壤乃是诞世土和万年土,便跟在炎霜华屁股后面,将所有的土壤全都装进了百宝囊中。 不一会儿,炎霜华便将三纪血融灵芝生长在石缝中的根茎部分剥离出来,居然是像手掌状的三个黑色球体首尾相连长在一起,刚刚出土,便散发出极其强烈的药香。 炎霜华取出根茎便飞上崖顶,赵牧灵将石缝之中的土壤全都扫荡一空,也紧随跟上,只见炎霜华将三个手掌状的黑色球茎一一截断取下,把下面两个收入囊中,只留下了最上面的一个球茎。 炎霜华把球茎拿在手中,如同手掌中又长出了一只手掌,说道:“这虽然是三纪血融灵芝的源根,却又被称为‘祖神手’,据说乃是造化丹的一味主药。 “其功效比刚才那头怪猴抢走的三朵灵芝强了百倍还不止,如果直接让人服下,不仅能够让人补足自身大道残缺处,说不定还能够让真仙境蜕变到斩我境,但如果炼成造化丹,便能够让斩我境以无暇之身跻身逍遥境。”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九章.烟火之外 经炎霜华的介绍,赵牧灵方才得知,三纪血融灵芝经过三纪的积累才能长出一块‘祖神手’,而眼前这株三纪血融灵芝长有三颗‘祖神手’,已然是历经三个‘三纪’,正是炼制造化丹的不二之选。 金毛狐猴得知造化丹的妙用之后,又开始低声吟叫起来,显然也是动了心,炎霜华将手里的‘祖神手’递给狐猴,却反被金毛狐猴挥手拒绝。 “这三只‘祖神手’正好可以炼制三炉造化丹,约莫能成丹十数颗,可惜我现在没有丹方,我的炼药之术也还远远不够,真要炼制的话,我也不知何时才能成丹,不知能不能成…!”炎霜华一番劝解,可是狐猴仍是坚持不受。 赵牧灵见状,便将自己手里酒壶里面的三纪血融灵芝灵液为金毛狐猴喂服下去,言道:“这株三纪血融灵芝和‘祖神手’都是狐猴老哥发现的,既然狐猴老哥非要坚持,那我们就尽力而为吧…!” 炎霜华咬着嘴唇笑道:“感情是我炼,不是你,站着说话腰不疼…!”赵牧灵闻言不由自主地揉了揉腰,炎霜华见状却又突然满面霞飞,娇哼了一声没再多言。 金毛狐猴也不停点头附和赵牧灵,然后炎霜华便收起了‘祖神手’,戴上面具,二人再次牵手隐身,顺着金毛狐猴的指引,往眼前这处血色门户之中的腹地一路前行而去,在石崖又耽搁了半日。 因为二人在石林和悬崖花费的时间不短,所以一路上已经有很多的妖兽赶在前面,金毛狐猴饮下三纪血融灵芝的灵液之后,伤势逐渐恢复,也不着急了,一路上不停为两人指路,让两人避免了很多的风险之处。 而其他有很多的妖兽却在地形复杂的秘地之中陷入困阻,有很多妖兽为了争夺秘地之中的仙草灵根,以及秘境之中遗留的宝物大打出手,同类相残,也有很多的妖兽陷入遗留的法阵之中,尸骨无存。 一路上到处都是血流成河的场面,赵牧灵也趁机收取了六七株真正的仙草灵根,借助面具的隐藏平安脱身,不过自从进入血色门户之后,赵牧灵便和体内的三洲天地失去了联系,只能把得来的仙草灵根暂时存放在百宝囊中。 在金毛狐猴的指引之下,二人一路坦途,所到之处平安无事,很快就来到了腹地中心,但紧赶慢赶,也还是花费了两日的功夫,炎霜华这时也不再叫金毛狐猴臭猴子了,而是称之为‘仙猴’,赵牧灵二人都对其更加信任。 可是,暗藏无数机缘的秘地中心,却只有一座光秃秃的矮山…! 炎霜华嘲笑道:“我还以为这中间会是什么了不得的地方,可是这座山还没有小镇北山一半高,‘万物土’怎么会在这种寸草不生的地方,师伯竟然还说这里有什么混沌功法…!” 赵牧灵也颇为不解,自从进入血色门户之后,虽然四处都充满了那股让人倍感压迫的气息,可是再也没有见到从门中射出的玄光,赵牧灵一开始的猜测也有些动摇了。 “大师伯既然让我们来,就必然不会只是这么简单…!”赵牧灵瞧着手腕上的发丝细绳,一直若隐若现的感应依旧并不明朗,此时也有些焦灼了,一番思索之后言道:“先上山看看再说吧…!” 而就在这时,赵牧灵背上伤势已经恢复了大半的‘仙猴’突然又急切地叫唤起来,似乎是在阻止两人上山,赵牧灵言道:“仙猴老哥,我有必要之事,非上山不可,不知这山上是有什么危险吗…?” 见狐猴着急的模样,赵牧灵反而又感到有些希望,因为从狐猴的反应赵牧灵已经感觉到,眼前的这座山并不简单。赵牧灵说完之后,狐猴一阵摇头,叫唤了两声立马又安静下来,炎霜华见赵牧灵决然登山,便也没有阻拦。 而就在赵牧灵正准备行动时,远处几道风声忽至,两人转身一看,竟是那名紫衣女子带着几人风风火火赶至,其中便有石炎和石剑英两人,在几人身后,有数十道妖兽的庞然身影正在追赶。 “他们只剩下了这么几人,看来是遇到麻烦了…!”炎霜华和赵牧灵紧握双手,躲在山下一株倒下的巨木之后隐身旁观。 赵牧灵却是甚为担心,言道:“他们被这么多妖兽追击,恐怕要全军覆没了…!” 炎霜华摇头道:“现在可不是心软的时候,这么多仙人境的妖兽,就算我们出去了,除了白白送死也帮不上他们,而且他们是十老家族和八大家族的人,就算我们救了他们,他们也不会饶过我们…!” 赵牧灵也知道其中厉害,便忍住没有出手。眨眼之间,紫衣女子几人已经到了山脚下,虽然几人被妖兽所伤,身上已经遍布伤痕,但是几人却是满脸兴奋,紫衣女子笑声言道:“终于找到了…!烟火之外,真正的万灵空山…!” 眼看数十头庞然妖兽也追赶而至,紫衣女子毫不犹豫地就带着几人登山而上,而那一群声势浩荡追赶而来的妖兽到了山脚下却不敢再前进一步,只能望着紫衣女子几人不停地狂怒咆哮,在山脚下肆虐地撒野发泄。 两头妖兽很快便将目标打在了赵牧灵二人藏身的巨木,赵牧灵惊奇地发现,那紫衣女子几人走到半山腰后竟然一下全都消失不见了,于是便也拉着炎霜华沿着一条荒芜小道登山而上。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二十章.空山人语 赵牧灵曾经扫山六年,对于登山一事尤其熟悉,当初的小镇北山有大道三千,赵牧灵可以说是驾轻就熟,轻而易举地就胜过了人间九洲之人,日日登…乃是天工造物…?”赵牧灵两人一时都不由得如此作想,而金毛狐猴一过山腰之后便自主低下了头,一眼也没敢往上看。 山上不仅有高楼,还有品秩不俗的仙草灵根无数,姹紫嫣红,色香迷人…! 而这时,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人眼见高楼,心中惊骇不已,一时都没有发现,使得两人泪流一路的悲痛之感已经全然消失,不仅如此,身上的压力也消散一空,两人脚下顿时轻便了许多。 走了几步之后,赵牧灵遥遥瞧见那紫衣女子等人已经临近山肩,还未登顶,手腕上的发丝细绳突然传来一股极其强烈的反应,这才有所意识,擦干自己脸上的泪水对炎霜华说道:“万物土就在这座高楼之中…!” 炎霜华也擦尽泪水,二人举步飞奔,速度奇快,往山上走了一阵之后,两人在山道一处拐角处发现了一面石碑,石碑的材质正和赵牧灵体内的六面奠基石碑一模一样,碑上正反两面皆有文字,都是以祖神文写就,正面言道:“ 而来混沌中,不在天地间。 空山无人语,万物此为源。” 赵牧灵一番斟酌之后言道:“看来…这就是‘万灵空山’的来源了…!”然后两人又转到石碑背面,背面面向山顶,也刻满了祖神文,但是和石碑正面罗列规矩的文字不同,背面的文字倒像是有人下山时随手所刻画的,歪歪斜斜,难辨其义。 赵牧灵和炎霜华东拼西凑,组织了好一会儿,才将背面的文字通读下来,其大意为:“ 茫茫修仙途,累累万世繁。 樊笼谈自由,以为天地宽。 世人皆不知,—————。 到头无一物,终归反自然。” 读完之后,两人都感到疑惑不已,炎霜华唏嘘道:“这里缺了半句,似乎是被人有意抹除的,不知想要遮掩什么,看来…这是两个人分别写下的。” 赵牧灵点头道:“写下背面文字的人言语之中漠视众生,高高在上傲视万物,连修仙之途也不看在眼中,但是他又好像失意至极,其心大悲,不知其人是不是就在山顶楼中…!” 两人置身于山顶高楼投射下来的巨大阴影之中,炎霜华没有勇气往上看,吸了一口气叹息道:“希望这样的人今日不在…!”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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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炎霜华见赵牧灵闭眼站在自己面前,两人一路携手共进,已经两无间隙,也闭上眼合实双手,和赵牧灵相对站在矮树面前,想起曾经在小镇赵牧灵每日到一丈观上香的晨雾,想起赵牧灵为自己擦拭脸庞的夕阳光辉,想起两人共进晚餐的烛光,想起偷吻的面具,想起那晚酒香火烈之夜的雨声,点点滴滴落入心头…… 山上一枝独秀,高楼亘古绝今,思念穿越千古,一对璧人再立楼前,各自心中期许,年轻的心热烈又深沉,不管思念的人在面前还是远在天边,心中的思念已经装满了整个世界,跳出天外,比高楼更高,比高楼更久远…!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二章.心尖枝头 正如楼前两副毫不讲究对仗的竖联所写,‘山高众生之巅,楼在巅峰之端’,此刻世上已经没有绝对的巅峰,两人的思念比天高,逾海深,无可计量。 过了片刻之后,忽而闻到诱人花香,如同花枝开在心头,两人被思念占满的心间顿时充满了愉悦之喜,睁眼相对成双,终于,‘念她笑’时花常开,两人中间,矮树之上又添新花两朵…! “我们两个竟然同时让‘念她笑’花开,岂不是说我们现在都成了它的主人,不行,你要把这树‘念她笑’让给我,让我帮你保管…!” 旧主不在,‘念她笑’再度花开之时便会自动认人为主,此刻新花绽放,低矮的树冠虽然有所增长,可是微毫之距落在人眼之中实际上却并无明显变化。 炎霜华故作骄横,直接便自己收起了‘念她笑’,可是孰不知,在赵牧灵面前,装出来的骄横气势不足,落在赵牧灵的眼中,就只剩下了无限娇柔。 而赵牧灵见到自己的思念使得‘念她笑’花开绽放,亲眼见到永不凋零之花,心中的失落立时也得到安慰,对于复活赵椿也生出了无限的希望。因为炎霜华收走了‘念她笑’,在进楼之前,赵牧灵拉着炎霜华向高楼做长拜,拜谢那位‘今日不在’的万灵空山主人。 而对于师承千道梅的炎霜华而言,对人向来是不愿多礼的,不仅是因为累赘太重,而是‘近墨者黑’的性子使然,所以除了白九灵和炎熵之外,炎霜华见到外人从来也没有俯过身、弯过腰,但是此时在赵牧灵身边,却相携相随,两人一同俯身高楼,诚然共拜。 楼外唯一的一株矮树此时也已经不在,山巅空余高楼,楼高却无名,除了一楼大门两边分别刻在石柱上的‘山高众生之巅,楼在巅峰之端’两句之外,就再没有别的文字了,赵牧灵背起金毛狐猴,两人这才联手进楼。 —————— 两人一步踏入楼中,可是却并没有看见什么桌椅摆设,整个一楼乃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无暇净土,柔和的白光散满四处,徜徉于其中,仿佛置身于母胎摇篮之中,浑身都感到亲切不已。 “没想到这座楼里面竟然有这样一处地方…!”炎霜华得到‘念她笑’之后,此时心中依旧无限欢喜,漫步轻移,已然酣醉于柔白的光芒之中,根本没有察觉到,本为魔族的自身,此刻周身不由自主地散发出丝丝缕缕的魔气,连戴在脸上的面具也无法遮掩。 而赵牧灵一进入楼中便又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空间力量,见到炎霜华醉在白光之中,魔气外泄,立马看向自己身后,却惊奇地发现,自身体内的魔主之气不知在何时也早已溢出,竟在自己的身后结成了一道庞然身影。 那道庞然身影乃是一道魔躯,其容貌和千道梅一般无二,赵牧灵越发觉得心惊,摇醒炎霜华说道:“为何我们体内的魔气竟然会如此亲近这些白光,这两者一黑一白,一邪一正,却反倒像是本根同源之气,师姐,这种白光你可曾见过…?” 炎霜华笑着摇头道:“我的记忆还没恢复,反正现在我不记得我曾经见过这种白色光芒,不过看样子好像没什么问题。” 赵牧灵分明从白光之中感受到了极为纯正的空间之力,可是一时间也想不明白,纳闷道:“这里的空间之力如此纯净,而魔主之气竟然会和其如此相近,难道魔主之气乃是脱胎于空间之力…?” 一时间,赵牧灵突然又想到了在千秋回影的本体真身之中曾经见到过的那两位女子祖神,其中掌握空间之力的女子祖神便可以化作玄光,其气息便和魔主之气极其相似,只不过又要比魔主之气高明强横许多。 炎霜华又摇头道:“我好像听师傅也这样说过,不过,就算魔主之气原本是脱胎于空间之力,可是如今两者也已经变成了两种不同的力量。 “空间之力至高无上,就如同时间之力一样,世间很少有人能够掌握,只有到了逍遥境才能够得窥门径。而魔主之气,还有魔气,其阴狠和霸道在世间诸多的力量中独占鳌头,魔界修行者甚众。” 赵牧灵感受着自己身后的庞然身影和白光之中的空间之力相互之间的亲近之感,点头回应道:“确实如此,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似乎是有人故意从空间之力里面分化出了魔主之气…!” —————— “你这种说法倒是挺新颖的…!”炎霜华不时看向赵牧灵身后的巨大魔躯,心中却想着酒香火烈的那一夜,口中喃喃轻声念道:“你让我只能做他师姐,可是为何他体内的火种会和我发生共鸣,相互交融,难道…这也是你的安排吗…?” —————— “你说什么…?”赵牧灵并没有听清炎霜华所说,只顾自己说道:“不管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反正现在我们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要被这些白光迷惑。” —————— “没…没说什么…!”炎霜华心虚脸红,想和赵牧灵直言,却又心慌得很,没有一点底气,只得连忙点头道:“对对对,我们一定要小心,刚才那九个家伙已经先一步进楼,说不定就在哪里躲着呢…!” 赵牧灵也看向四周,可是却并没有发现石剑英九人的踪迹,而上山之后就一直不敢抬头的金毛狐猴此时身处于白光之中,已经缓缓地睡着了。 狐猴右肩之上被血色门户所发玄光击穿的伤口本来残余着空间之力,不流血也不愈合,此时伤口暴露于白光之中,其中的空间之力倒反而逐渐散入白光里面,鲜血流出,开始愈合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三章.净土脱困 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人四出一番搜寻,却依旧什么线索也没发现,不仅没有找到石剑英九人,洒遍净土的白光到底是从何处而来也是苦无头绪,最重要的是连出路也没有找到,两人反而被困在净土之中了。 “明明我们手上的发丝细绳对这里感应这么明显,为什么我们兜兜转转了半天,却还是在原地打转…?难道…我们是落入了那个紫衣女子几人设下的阵法陷阱之中…?”转眼两人已经被困住了半天,炎霜华越发心急。 没有找到紫衣女子几人,赵牧灵也颇为担心,害怕万物土被那几人先一步抢走,几经思索之后说道:“我们确实已经落入阵法陷阱之中,不过这座阵法之中的空间之力非常人可以运作,只凭石剑英他们几人应该还办不到…!” 其实赵牧灵也十分好奇,眼前净土之中的空间之力纯洁无瑕,虽同是空间之力,却和之前所遇到的那名女子祖神所施展的暗黑空间之力的气息截然不同,赵牧灵也在暗自猜想此处高楼是不是就是那名女主祖神的遗留之物。 “这些空间之力柔和纯净,而且楼前的‘念她笑’花开甚繁,想来这里的主人本性是极好的,如果这些真的都是出自于那名女子祖神,那为何那名女子祖神还要盗取‘时间之心’?如果她们真的是同属一人,不知她后来为什么又会变成那样…?” 赵牧灵一番胡思乱想,很快便又自己否定道:“这里的主人如果真的是那位女子祖神,那她所念之人又是谁?能够让祖神都为之相思不止,世间当真有这样的男子吗…?” —————— “你发什么呆呢…?”炎霜华打断赵牧灵的思索,又提醒道:“不管是谁,咱们现在已经被困住,要赶紧脱身才是…!” 赵牧灵想了想,便将石凿取出拿在手上,言道:“时间之力对应着天生大阵,万灵源气对应着天绝大阵,这里是空间之力,想必我们身处的这座大阵也是三大祖阵之一,只凭我们两个,恐怕联手也出不去,只能试一试了…!” 炎霜华大感意外,没想到赵牧灵竟然对三大祖阵如此清楚,但见此时气氛紧张,便故意安慰笑道:“那你就姑且一试吧,要是实在出不去…那就算了,咱们就一直待在这里,既然是三大祖阵之一,想必祖神肯定会庇佑我们的,我们就在这里老死算了…!” 赵牧灵手中攥紧石凿,暗暗用力,想起那场让白九灵都感到头疼的黑色火焰,轻笑叹道:“如果你见到那位掌握空间之力的祖神,恐怕就不会这么说了…!” —————— “难道你见过…?”炎霜华以为赵牧灵不想和自己留在此处,立时便有些不高兴了,甩手想要撒开赵牧灵。赵牧灵却握着炎霜华的手紧紧不放,也没有多做解释,言道:“这里的地方太小,还不够咱们两个容身的,你不是想要畅游天地么,不出去怎么行呢…!” 言语之际,赵牧灵将手中的石凿猛然掷到地面上,石凿径直没入深处,无边无际的净土立时便轰隆隆地震动起来;漆黑的石凿和整个无边净土相比,就如同一颗墨点落在一张巨幅的白纸之上,而此时,白纸像是被打湿,黑色的墨点穿透白纸,不断向四周晕染。 漆黑的墨色从石凿一处不断向四方拓展,整座净土眨眼之间七零八散,柔和的白光也被不断逼退,四分五裂,最终被压缩变成了一条条的白色细线,白色细线也被那枚毫不起眼的石凿吞噬殆尽。 两人摇摇欲坠,炎霜华听到赵牧灵依旧记得自己曾经的心愿,立马又欢喜不已,虽然眼前情形危乱,却一点也不害怕,笑声道:“以前我一直被关在一丈观,最大的心愿当然就是能够去外面到处走走看看,可是现在我已经出来了,心愿嘛…自然又不一样了…!不过,我听你的…!” 金毛狐猴刚刚沉睡不久便被惊醒过来,这时亲眼看到柔和的白光一点一点被侵染变黑,忽然在赵牧灵耳边低吼长啸不止。赵牧灵和炎霜华都发现了狐猴的异样,赵牧灵便试着回头问道:“仙猴老哥,难道你见过这样的场景…?” 金毛狐猴又是一阵摇头乱吼,两人根本不知其意,赵牧灵也无可奈何,心中叹道:“看来仙猴老哥确实知道什么,可惜他还不能说话…! “这枚石凿也不知到底是何人所弃,竟然能够把这座大阵里面的空间之力尽数染黑,难道那位掌握空间之力的女子祖神所发生的变故便是与此有关…?” —————— 眨眼之间,净土之中的白色光芒便被黑色石凿吸取干净,两人终于从净土大阵里脱身,此时处于一片茫茫的黑色虚空之中,飞速地往虚空下方坠落。 黑色石凿比赵牧灵的小臂长不了多少,本来通体黝黑,吸取了白色光芒之后,却布满了环绕的白线,此时也随着赵牧灵两人一起往下坠落;石凿虽然助两人脱困,可是赵牧灵亲眼看见石凿染黑了空间之力,心中颇有顾虑,不知到底该不该再将石凿收起来。 而这个时候,赵牧灵又听见炎霜华突然喊道:“快看…是他们…!”赵牧灵转头一看,竟然是那紫衣女子九人,也在远处的暗黑虚空中往下坠落。 不仅如此,紫衣女子九人此时居然能够看见带着面具,共同牵手背身靠在一起的赵牧灵二人,石剑英当即便吼道:“赵牧灵,你果然来了,这一次我看你还往哪里逃…!” 石剑英正要动身向赵牧灵二人飞来,但是却被紫衣女子拦住,听其说道:“赵公子,没想到这枚石凿在你身上,恭喜了…!多谢你破除大阵救我们脱身,我们也不恩将仇报,现在便先放你一马…!” 说完,紫衣女子便带着其余几人往黑色虚空上方飞去,赵牧灵抬头往上一看,在虚空最顶端,有一道散发白光的圆形缺口,紫衣女子九人飞入其中便消失不见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四章.身撞南墙 赵牧灵也没想到,紫衣女子九人其实也被困在净土大阵之中,自己破除净土大阵,却反而阴差阳错地连紫衣女子九人也一同全都救了出来。 “为何面具竟然会失效了…?”炎霜华取下面具,疑惑不已,又气急言道:“没想到我们把这些家伙也放了出来,什么‘先放我们一马’,说得倒好听,还不是想要上楼去夺取机缘…!” 然后炎霜华又对赵牧灵说道:“咱们也赶快上去,可不能让他们独占先机,不然一会儿我们上去可就什么也捞不着了…!” —————— “或许是因为这片空间下方散发的空间之力太过强势,所以面具才暂时失效了吧…!”赵牧灵已经发现,眼前这片空间下方的空间之力浓稠如水,经过紫衣女子的提醒,赵牧灵也没再犹豫,直接拿回了眼前的石凿。 “我们走吧…!”此时面具已经失效,两人已经用不着再牵手前进,但是两人牵手走过了一路,差不多一个多月的时间让两人已经习惯牵手在一起,赵牧灵拉着炎霜华便一起往虚空上方的圆形缺口飞去;炎霜华见状也没有提醒赵牧灵,咬着嘴唇神情甚为高兴。 越接近虚空上方的圆形缺口,两人手腕上的发丝细绳感应也越是明显,赵牧灵心中激动不已,拉着炎霜华越飞越快,两人势不可挡,径直便到了圆形缺口之处。 “他们九人很有可能就守在这道缺口之后等着伏击我们,一切小心…!”赵牧灵细心叮嘱,手中紧紧攥着石凿。炎霜华听见关心更是高兴,取出了黑色长槊准备迎敌,笑道: “刚才他们几个上山已经耗尽了体力,连站都站不稳,我们两个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两人做足了准备,准备越过圆形缺口,可是在下一刻,炎霜华倒是半边身子都进入了圆形缺口之中,但是赵牧灵却犹如身撞南墙,一头狠狠地撞在圆形缺口上,连半根毫毛也无法闯进圆形缺口之中。 ‘砰’地一声,整个暗色空间似乎都被撼动,赵牧灵被撞得眼前发昏,身形摇摇晃晃地便重新跌落进虚空深处。两人本来速度极快,可是赵牧灵突然被阻拦,使得两人的手也脱离开。金毛狐猴倒像是有所预见,提前便从赵牧灵肩上脱离下来。 炎霜华去而复返,又从圆形缺口的通道中退了出来,急声喊道:“你没事吧?”赵牧灵被圆形缺口巨大的反冲力瞬间弹落,跌入到了暗黑虚空最下方,幸而最下面是一片没有边际的暗黑湖水,赵牧灵落入其中,一片冰凉之感瞬间浸透全身,立马便清醒过来。 听见炎霜华的呼唤声,赵牧灵立即浮上水面应答道:“我马上上来。”而这时,赵牧灵发现,眼前的湖水竟然全都是由空间之力凝聚而成,而自己身上不知在何时出现了一层由时间之力所构成的外甲薄膜,将湖水悉数阻隔在身外。 “难道是小石头在帮我?”赵牧灵也没有仔细探究,立马又飞入上空,和炎霜华一起站在圆形缺口之处。炎霜华自然而然地牵起赵牧灵的手,顺势又问道:“没受伤就好,为什么唯独你无法穿过这道缺口…?” 赵牧灵走近圆形缺口仔细感应,不论是伸手还是伸脚,或是赵牧灵身上的一根发丝、一片衣角,全都无法穿过圆形缺口,但是炎霜华却可以自由出入其中,丝毫不受阻碍,赵牧灵又试着将手腕上的发丝细绳穿过缺口,却也被拦住。 “竟然连大师伯的头发也无法起到作用…!”通道就在眼前却无法进去,赵牧灵倍感无奈,又试着以《唤魔经》对着通道打了一拳,也没有半点反应,巨大的反冲力反而将两人震得后退坐倒在虚空之中。 瞧见炎霜华一屁股摔倒坐下,赵牧灵忽然想起了七月初时,炎霜华刚刚落入自家的陋室之中,明明正门是打开的,可是就是唯独炎霜华不能从正门出去,这时便也明白了,扶起炎霜华言道:“看来有人在这道缺口处布下了一道禁制,我现在的境界恐怕暂时进不去了…!” —————— “那怎么办?他们九个人都是地仙之巅,我一个人恐怕很难从他们手下讨到好处。”炎霜华看向站在一旁的金毛狐猴,又叹道:“可惜仙猴儿受了伤,不然我可以把它带过去…!” 金毛狐猴摇摇晃晃低吼了几声,不停地指着虚空下方示意赵牧灵;赵牧灵瞬间便明白了金毛狐猴的用意,言道:“上面的空间中没有这里的空间之力的压制,你的面具应该能用,你们两个先上去探探情况,暂时不要和他们正面相接…!” 说完,赵牧灵转身便一头扎进了虚空下方,炎霜华急声说道:“我知道你想要在这里吸取空间之力再筑灵台,你尽管去吧,如果上面真的有万物土和混沌之气的运转之法,我一定会替你夺过来的。” —————— “仙猴老哥,她就拜托给你了…!”赵牧灵停步转头,却见炎霜华已经带着金毛狐猴消失在圆形缺口之中。两人进入秘境已经一个多月,此刻分秒必争,赵牧灵直接一头扎进湖水深处,身上又出现了一层时间之力所构成的外甲薄膜。 “撤去时间之力吧!”赵牧灵让小石头撤去时间之力,本体直接淹没在空间之力凝聚的湖水中,空间之力庞大的力量使得赵牧灵如同剥去外壳的谷粒置身于石碾之下,随时都有粉身碎骨之危,魂魄成灰之险。 冰冷的湖水碾压在身上,虽然痛彻骨髓,但是赵牧灵却不断潜往深处,同时竭尽全力,将炼气之术运转到了此生极致…!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五章.生来就敢 炎霜华带着金毛狐猴闯进圆形缺口的通道里面,出来之后果然遇到了在通道出口埋伏的紫衣女子九人,炎霜华故意事先不戴面具,待得亮相现身之后,才当着石剑英几人的面,悄悄取出面具藏在怀中,从石剑英几人的面前隐身遁走。 当时,炎霜华气得石剑英破口大骂,男子影痕也在通道出口发了好一阵脾气,使出术法不停轰击出口四周,可是却依旧没有找到隐身的炎霜华;石剑英九人见赵牧灵并没有和炎霜华一起现身,就没有多作纠缠,很快便离开了。 时间飞逝,眨眼间已经过去了十日,辗转已经到了赵牧灵和炎霜华进入秘境之后的第三个月,开始了时间的倒数,可是却一直没有见到赵牧灵现身,也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 十日期间,炎霜华跟着紫衣女子九人一连去了多个地方,亲眼看见紫衣女子九人夺取了无数的机缘宝物,却一直没有找到‘万物土’和混沌功法,期间路过一片阴风沼泽时还曾经遇到了一种极其难缠的黑影怪物。 炎霜华戴着面具,那头怪物隐藏在黑影中,竟然能够直接辨别炎霜华所在的方位,不过,好在有紫衣女子九人在场缠住了那头怪物,炎霜华才得以脱身,而紫衣女子九人就没那么好受了,那头怪物借助阴影时隐时没,让石剑英几人都受伤不轻。 此时,在一片冰原之中,紫衣女子九人又在一处冰川裂谷中发现了一处深处冰川之下的仙府遗址,炎霜华戴着面具正跟在紫衣女子九人身后,经过一连数日的跟踪,又没有收到赵牧灵的消息,此时炎霜华为赵牧灵担心不已,有些心不在焉,暂时没有跟着一起下去。 “仙猴儿,那处圆形通道的禁制对境界的要求似乎很高,你说他结成灵台之后到底能不能上来…?”炎霜华和金毛狐猴藏在一处冰峰之后,等了半天也不见石剑英几人出来,忍不住自言自语,一旁的金毛狐猴不通人语,呜呜哇哇地啸叫,炎霜华就当做是在回应自己。 只是这时,金毛狐猴手舞足蹈,一直叫个不停,炎霜华突然又听到了那紫衣女子的尖叫之声,转头看去,炎霜华也吓了一跳。 只见紫衣女子九人此时只剩下了七人,都浑身是伤,正在冰层之上亡命奔逃,而几人身后的冰川裂口之中黑压压地挤满了黑影怪物,黑影相连,如同井喷一般疯狂上涌,正在追击七人。 “这里竟然会有这么多怪物,难道万物土就封藏在这冰川之下…?”而就在炎霜华思索犹豫的片刻之间,眼前突然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至…… —————— 而与此同时,在圆形缺口的通道下方,充满了空间之力的虚无空间最低处,原本横望无际的暗黑湖水已经接近干涸,空间之力凝结的湖水水位不断下降,已经从一座汪洋大湖变成了无数斑驳的小水洼。 湖底最低处,也是整个虚无空间的最低处,水位下降之后露出了半截石碑,露出的部分刻着一个‘空’字,但是此时随着水位消失,‘空’字已经逐渐丧失了神意,变得暗无光彩。而就在石碑前面,一道人形身影身上结满了泥痂,在其面前,也有一个黑乎乎的圆球挂满了泥浆。 人形身影久久没有动静,但是细看之下能够发现,在人形身影面前的泥球一直都在缓缓蠕动,竟然是在吞.吸湖底的泥浆。湖底的泥浆其实也并非是真正的泥浆,而是经过无数岁月沉淀之后,由液态的湖水所沉淀下来的空间之力浓浆。 人形身影正是潜入湖中炼化空间之力的赵牧灵,而赵牧灵面前的泥球却是在赵牧灵入定之后自己出现的,已经跟着赵牧灵整整十日,一直都在湖底悄悄吞.吸空间之力浓浆,从内向外散发着强烈的空间之力。 此时,泥球吞.吸湖底空间之力浓浆的速度越来越慢,已经接近停止,但是泥球里面却不停地传出了‘咚咚咚’类似敲门的声音,突然间,泥球开始在赵牧灵面前四处滚动起来,里面竟然又传出了稚嫩的婴儿人声,听其兴奋地笑道:“大爷我终于要出世了…!” 就在这时,泥球突然四分五裂,竟然从里面露出了一枚石卵,石卵逐渐开裂,从中伸出了一只粉嫩的肉蹄子,伴随着一道伸懒腰的婴儿声从中传出,接着又有三只肉蹄子冲破石卵伸了出来。 伴随着强劲的气浪,一股强悍的空间之力从卵扫向四方,石卵也终于完全裂开,一头浑身粉红似乳鼠,却长着一条数倍于其身长的长尾的灵兽从石卵中诞生而出。 “快快快,本大爷的蛋壳可是天生至宝,得赶紧收起来…!”长尾灵兽刚一诞生便行动自如,在水洼泥浆上东奔西突,似乎是在空间之中穿梭,不见其形,速度极快,一眨眼的功夫,崩裂成几块飞向四周的石卵外壳还没落地,就悉数被其收了起来。 然后,长尾灵兽又把目标瞄向了湖底的淤泥,对准四面的空间之力浓浆便开始大口吞噬,长尾灵兽虽然刚刚才出生,还没一只羔羊大,但是胃口却不小,肚皮也很能装,张嘴便发出无穷的空间之力,没一会儿便将湖底四周的泥浆悉数送入肚中,还犹不满足。 这时,湖底的空间之力浓浆被吸食干净,赵牧灵身下的淤泥也已经荡然无存,但他依旧在入定之中没有醒来,赵牧灵背后的石碑也终于露出全貌,‘空’字下面还有两字,全都是以祖神文写就,连起来为‘空错悲’三字。 可是长尾灵兽却片刻也没停歇,此刻终于注意到了一动不动的赵牧灵,嘴中嚷嚷着,“君子报仇,生来就干…!”用尽全力发出空间之力的压倒气势,一步步向赵牧灵面前逼去。 “区区人族,居然敢在本大爷面前耀武扬威,还有那条臭鱼,竟然有胆敢让本大爷当它的坐骑,而且还是三号坐骑,连一号都算不上,真是欺本大爷太甚…!” 长尾灵兽不停地摇动其身后还没有长毛的长尾,长尾每震动一下,灵兽的初生之体上散发的空间之力便会随之暴涨数倍,大有压塌黑暗、震裂空维之势;随着长尾灵兽和赵牧灵越来越接近,磅礴的空间之力也悉数降临在赵牧灵身上。 赵牧灵浑身被泥浆所覆盖,本来一动不动,这时也难以安稳了,其身上的泥浆从上到下簌簌剥落,逐渐露出了赵牧灵的半个面庞,上半身也露出半角,依稀可见,白衣梅花鲜艳如旧。 “赵牧灵,你装什么装,本大爷虽然呆在石卵里面,却还是认得你,就是你纵容那条臭鱼把我从山阴洲偷取出来,让我饱受屈辱。之前我在石卵里面不能出手,我就不信今天还治不了你…!” 见赵牧灵还是一动不动,长尾灵兽每走一步便摇动长尾一次,每一次都加大了数倍的空间之力,几步之间走到赵牧灵面前,已经竭尽全力,赵牧灵身上的泥浆已经剥落大半,却还是不见其有醒转的迹象。 “没看出来,一个人族之身竟然这么能扛…!”长尾灵兽转动尾尖,缓缓抵至赵牧灵眉心,磅礴的空间之力使得赵牧灵的额前都扭曲变形,但是长尾灵兽最终却并没有对毫无还手之力的赵牧灵下毒手,收起长尾又独自言道: “如果不是赵牧灵和那条臭鱼,我也不会这么快就诞生,白先生说,我的大道就在你们两个身上,如果我真的杀了你,岂不是恩将仇报,也就等于断绝了自己的大道,算了,本大爷大人大量,暂时不和你们计较……!” 而就在这时,一道笑声突然响起,紧随着,一股强悍霸道至极的空间力量突然从赵牧灵体内爆发而出,一瞬间便粉碎了长尾灵兽浑身所散发的空间之力,长尾灵兽毫无还手之力,直接被压制,无力地匍匐在赵牧灵面前。 “是谁暗算本大爷,赵牧灵,难道是你又在装神弄鬼…?”长尾灵兽被吓了一跳,趴在地上斜眼再看,发现赵牧灵还是没有醒过来,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言道:“我就说,赵牧灵只是一个人族,他掌握的空间之力怎么可能比我还要厉害。” 长尾灵兽便以为刚才爆发的空间之力是从赵牧灵背后的石碑散发出来的,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是此时,空间之力巨大的压力笼罩在身上,长尾灵兽也变得和赵牧灵一样,无法动弹分毫。 “没想到撒鹰的反倒被鹰啄了眼,空间之力乃是我的看家本事,今天竟被一座石碑以空间之力反制了,幸亏没人看到…!” 长尾灵兽依旧以为是赵牧灵身后的石碑镇压了它,而这时,又有一阵笑声从赵牧灵怀中传出,长尾灵兽越听越觉得笑声十分耳熟,渐渐变了脸色,怒声吼道:“臭鱼,原来是你…!” 小鲤鱼并未现身,只听其说道:“小虚空,我现在暂时还出不来,不过你别怕,三号坐骑的位置我会一直留给你,绝对没人能抢走……!” —————— “留给你大爷…!”长尾灵兽正是虚空兽,小鲤鱼似乎遇到了什么阻碍,话还没说完,声音便逐渐消失了,但虚空兽听到小鲤鱼的挑衅之后却瞬间暴怒不已,大骂小鲤鱼,玩命地使劲挣扎,身体虽然未能脱离束缚,但是一条长尾瞬间洞穿虚空,直直刺向了赵牧灵眉心。 可是虚空兽的长尾此时刚到赵牧灵的额前,便又有一道气势更加宏大的空间之力从赵牧灵体内散发而出,直接震退了虚空兽的长尾,虚空兽这时已经清楚地感应到,空间之力是出于赵牧灵本身,而并非是石碑。 赵牧灵睁开双眼,一道接着一道空间之力磅礴倾泻而出,镇压四方天地空间,眼前整个虚无空间一时也难以容下赵牧灵的气息,四处轰隆作鸣。 经过一连多时的召唤,赵牧灵背后的石碑终于被其调动,缓缓飞升离地,化成一道灰质暗光飞入了赵牧灵体内,就在这刹那之间,赵牧灵便从灵台境六层再上一层楼…!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六章.虚空穿梭 虚无空间之中,空间之力镇压四方,使得暗黑空间寸寸开裂,空间碎片乱舞翻飞,巨大的轰鸣之声震耳欲聋,而这一切的源头,并不是来自于虚空兽,而是身为人族的赵牧灵。 虚空兽匍匐在赵牧灵面前,亲眼看见赵牧灵感召石碑,石碑巨大的阴影笼罩着整个湖底,此时已经明了,掌握磅礴空间之力的乃是赵牧灵。 “妈的,早知道刚才就该直接结果了他…!这世上除了我,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能够掌握空间之力到如此程度,现在这条大道之上除了我还有赵牧灵,而且他还走在我前面,这不是断了本大爷的大道吗…?” 眼看着赵牧灵以空间之力垒砌灵台再上一层楼,虚空兽满心不甘,可是此时赵牧灵所掌握的空间之力远胜过虚空兽,而且虚空兽被赵牧灵压制在身前难以动作,即使不甘心,也对赵牧灵无可奈何。 赵牧灵起身向虚空上方的圆形缺口望了望,这才收起了自己身上散发的空间之力,暗黑空间之中总算安静下来,看了看自己面前,虚空兽刚刚诞生,浑身如同乳鼠一般通红,通体一根毛都没有,四肢匍匐在地,状貌甚是滑稽。 一时间,赵牧灵心中满是忍不住的笑意,不过,最后还是没有表现出来,过了片刻,稍稍习惯了之后,赵牧灵才对虚空兽说道:“你就是虚空兽吧,恭喜你今日诞生…!不过,有人还在上面等我,我不能在此久留,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其实,赵牧灵早就已经可以结成灵台,最后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感召石碑,虽然没有完全醒来,但是对于周遭发生的事却是一清二楚,虚空兽所说的话也全都一字不落。 当初,确实是小鲤鱼从山阴洲的虚空兽墓穴之中将虚空兽的石卵取出,赵牧灵理亏在先,但念在虚空兽心怀正道、存有善念,始终也没有对自己出手,所以赵牧灵也没打算和虚空兽计较刚才的事。 “‘和你一起走’…?哼…!假惺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条臭鱼一模一样,它想让我当坐骑,你肯定也没憋着什么好心。你不就是仗着我现在刚刚诞生,不是你对手吗,如果你真的好意,为什么不敢放开我…?” 虚空兽被赵牧灵的空间之力压制,本就不甘心,再加上刚才小鲤鱼的挑衅之言,心中更是倍觉窝火,看赵牧灵处处都不顺眼,总觉得赵牧灵没安好心。 可是没想到,虚空兽骂完之后,赵牧灵一句话也没说,竟然转身就走,直接纵身飞往空间最什么呢…?”虚空兽从石卵之中探头探脑,既害怕赵牧灵有心图谋不轨,又害怕赵牧灵真的就此离开,心中暗道:“如果不是赵牧灵把我带来这个地方,我也不会这么早就诞世,但如果他真的就这么走了,外面有那么多妖兽,我一个人恐怕也出不去…?” 赵牧灵瞧见虚空兽的模样,低声笑道:“这个样子确实不太好看,也不知以后长大羽翼丰满了会是什么样子。” 然后才对虚空兽说道:“我已经收回镇压在你身上的空间之力,你如果想离开就自己走吧…!”说完,赵牧灵就试着穿过圆形缺口的通道,可是一步踏出,却发现虚空兽突然挡在面前。 “你的速度怎么这么快…?”赵牧灵停下脚步,不由得皱起眉头,倒不是因为虚空兽拦路,而是此时赵牧灵依旧无法穿过圆形通道的禁制,不禁担心道:“我已经跻身灵台境七层楼,竟然还是不能上去…!也不知上面到底什么情况了…!” 赵牧灵一只手放在圆形缺口处,根本无法前进分毫。而这时,虚空兽却能够在圆形缺口处来回穿梭,丝毫不受禁制的影响,得意笑道: “不是我的速度快,这是‘虚空穿梭’,乃是本大爷的天赋神通,所以我才能从下面一下来到你面前。哈哈…看起来速度是不是比你还快…?” 说完,虚空兽又贱兮兮地笑道:“这道禁制不看实力,而是专门针对境界的,金丹境以下是绝不可能进去的,除非你能够现在就跻身金丹境,否则你就别想了…!” 赵牧灵其实也感应到了,但见虚空兽仅仅只是命门开窍的境界也能够自由穿梭于缺口之中,便问道:“你能用你的天赋神通带我过去吗…?” —————— “哈哈…!爽啊,也有你求我的一天…!”虚空兽得意大笑,然后绷着脸摇头道:“看在你求我的份上,我倒想带你过去,可是我现在才刚出生,境界未稳,根本带不动你这么一个大活人…!”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七章.虚空难缠 虚空兽故意引逗,想要看赵牧灵的笑话,而赵牧灵担心炎霜华的安危,也害怕万物土被那紫衣女子几人夺走,一心只想着如何能够尽快通过禁制,见虚空兽也无能为力,便没有继续纠缠。 虚空兽自然不愿善罢甘休,仍旧在一旁继续假装大笑,故意气赵牧灵,假意言道:“哎,可惜了,如果我境界再稍高一点,你就不用在这里发愁了…!” 一时间苦无主意,赵牧灵索性便盘坐在圆形缺口下方,任凭虚空兽如何嘲笑也不为所动。过了一会儿,虚空兽还在说风凉话,赵牧灵并无动作,可是却有一颗小石头突然出现在赵牧灵头顶,先是敲了一下赵牧灵的头顶,然后径直砸向了聒噪不停的虚空兽。 虚空兽正在得意,头上突然一股巨痛,卷动尾巴按向头顶,才发现头上竟然被袭击出了一个大包,转头便怒道:“赵牧灵,你竟然偷袭我?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把本大爷打成这样,赶快给我交出来…!” 赵牧灵转头漠视,虚空兽自知不是赵牧灵的对手,又被吓得连连后退道:“你别过来啊,我可不怕你…!”赵牧灵并未动手,左手指向自己头顶上,虚空兽这才看清楚藏在赵牧灵头顶的小石头。 “居然是你…!”虚空兽又是一惊,其实早在千秋回影的本体真身之中,虚空兽还在石卵里面时就已经见过小石头,而且还曾和小石头一起为白九灵效力,共同扑灭了那场黑色火焰,没想到此时又见到小石头。 虚空兽还没反应过来,小石头又对着虚空兽的头顶一击,然后便返回赵牧灵体内不见了,虚空兽被小石头连番两次被打得眼冒金花,再也不敢对赵牧灵聒噪乱说了。 这时候,赵牧灵见到小石头亮相,忽然计上心头,喜道:“助我一臂之力…!”然后便闭上了眼。虚空兽还以为赵牧灵是在说自己,言道:“我真没骗你,我现在只能自保,没办法把你带过去…!” 而就在这刹那之间,虚空兽话才刚刚说完,便见赵牧灵身上出现了一阵虚影,虚空兽察觉到一道时光之力的气息,一眨眼,面前竟又多出了一个赵牧灵来,两个赵牧灵难辨真假。 “你竟然同时精通时光之力…?”虚空兽心中惊涛骇浪难以平静,赵牧灵却并没有解释,心中暗道:“炎熵前辈说,我的‘未来身’不受拘束,能够穿过这道禁制也说不定,先以‘未来身’上去找到师姐再说…!” 赵牧灵的‘未来身’从藏剑楼出来之后,便将原本那身满是补丁的灰衣留给了藏剑楼顶楼那名受伤的女子,之后白九灵到万林书院将赵牧灵和炎霜华二人带到了皇母山,根本没有机会取回,所以,此时赵牧灵‘未来身’的身上依旧穿着藏剑楼周全半买半送的护体黑袍。 赵牧灵的本体真身依旧盘坐于空,‘未来身’缓缓移步走到圆形缺口前;虚空兽又低声笑道:“别妄想了,也不看看这是在哪儿,你这道分身虽是时间之力凝聚而成,可是又怎抵得过这道禁……禁…制…!” 虚空兽话还未收尾,赵牧灵的‘未来身’便一举穿过了圆形缺口,进入了通道之中,看得虚空兽张口结舌、目瞪口呆,失声道:“竟然…真的过去了…?” —————— “看来炎熵前辈说的果然没错…!”赵牧灵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见虚空兽还在面前晃悠,便想着能不能把虚空兽也一起带上去,借助虚空兽穿梭虚空之能也许能够更快找到炎霜华,于是便对虚空兽说道:“这上面可是有万物土存在,你不一起去看看…?” 见到赵牧灵同时掌握时间之力与空间之力,虚空兽满心惊异,一个劲地摇头道:“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那只是你的一道分身而已,我才不跟着一起去送死,万物土…而已,哼,我才不稀罕…!” 赵牧灵见虚空兽面对引诱不为所动,便又说道:“我记得,那一次你和小石头一起联手,好像你的体内也吸取了不少的时间之力,我这道时光之术名为‘回影飞天之舞’,如果你愿意帮忙,我就把这道神术教授给你…!” —————— “你说的是真的…?”虚空兽一听到‘时光之术’,双眼瞬间便呆直了,身形穿梭虚空,瞬息之间便跃出虚空出现在赵牧灵面前,谄媚地笑声说道:“说话算话…?” 赵牧灵也没想到,‘时光之术’竟然会比万物土对虚空兽的吸引更大,于是便点头答应道:“你和我的‘未来身’一起上去,只要找到我师姐,保她无虞,我便将回影飞天之术传给你…!” 虚空兽跳脚喜道:“那一次我还在石卵之中,白先生在我体内种下了时间之力的种子,我正好欠缺时间之术,没想到这么巧,看来我福缘不浅呀…!这一世本大爷不再只是虚空兽,要蜕变成时空兽了,呀哈哈哈…!” 虚空兽十分难缠,但走得也爽快,笑声之中便已经投身进入了圆形缺口的通道里面,跟随赵牧灵的‘未来身’一起离去。 “把他支开可真不容易…!”等了片刻,见虚空兽真的走了,赵牧灵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言道:“只剩下不到一个月时间了,要夺取万物土肯定没那么容易,仅仅只是我的‘未来身’恐怕还不够,看来…必须要在这里跻身金丹境才行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八章.天河倒悬 其实,当赵牧灵确定金丹境之下无法越过眼前的禁制之后,心中就已经有所决定,要在此处跻身金丹境。 而之所以故意引走虚空兽,是因为赵牧灵此时对虚空兽还不放心,担心虚空兽又会像之前那样,趁着赵牧灵冲关入定之时动手动脚,也许虚空兽不会真的下杀手,但是却会让人分心。 “看来,是时候把我在三洲天地的那道灵体分身召唤回来了…!”赵牧灵已在虚空之中正身盘坐,将空间之力凝聚成灵台之后,此时不用再释放体内杀气气势,赵牧灵也能够悬浮于空。 灵台境的修炼,需要靠吸取天地元气涵养于体内,元气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便可以集聚成灵台,层层累加,九层为顶;登顶之后便可以到达彼岸,炼成金丹。 对于一般人来说,通常会以‘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垒聚成五层灵台,而且很多人都能一次成就五层灵台,之后再以风、雷、月曦…毒气,以及其他的灵物和元气来代替,层层垒叠,最终登顶。 但是对于赵牧灵来说,情况却有些不一样,因为‘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到了赵牧灵体内之后通通都会变为混沌之气,常人的五层灵台,到了赵牧灵身上最终只变成了一层混沌灵台。 所以,这就意味着,赵牧灵灵台境的修行想要到达九层楼,就必须要比常人炼取更多种类的天地元气…!自从在木白、长春老怪和阳老魔几人处逐渐了解了灵台境该如何修行之后,赵牧灵早就已经在考虑灵台境元气积累一事。 “如今我已经灵台境七层楼,分别是混沌之气、时光之力、万灵源气/日月湖灵气、长明剑气、魔主之气、雷霆之力和空间之力,但还是没有任何结成金丹的迹象,这就说明我的灵台境还要很大的空间才能圆满,幸亏我事先有所准备…!” 事实上,此时在赵牧灵体内还有一种‘天生石之力’,但是自从离开回影阁之后,小鲤鱼便日夜不辍地将赵牧灵体内的‘天生石之力’调用去修补乾坤山河大鼎,如今已经不够再垒聚成一层灵台了,而且赵牧灵也怕小鲤鱼生气,于是便放弃了‘补天石之力’。 除此之外,赵牧灵其实还藏了一手,自从能够使出灵体分身之后,赵牧灵便一直将同一道灵体分身放置于三洲天地之中,每日在那陋室小院中陪着木白、长春老怪几人饮酒煮茶,所用之水全都是出自于院子里的那口水缸之中,到如今已经差不多有三个月的时间。 那口水缸里面的水乃是被稀释之后的黄泉之水,传说黄泉之水出自冥界,其中蕴含着举世难寻的冥灵之力和灵魂之力,两者相融难分,被称为黄泉之力,经过三个月的积累,赵牧灵的那道灵体分身之中积聚的黄泉之力已经深不可测。 而此时,赵牧灵准备召回那道灵体分身,便是打算以黄泉之力筑成自身的第八层灵台。 “黄泉之水里面所蕴含的冥灵之力和灵魂之力相似又不完全相同,我那道灵体分身之中的黄泉之力绰绰有余,只要我召回灵体分身,分身与我相融一体,所有的黄泉之力便能够直接进入我体内,也节省了炼气的时间。” 赵牧灵一番盘算,虽然省去了炼气的过程,可是却根本高兴不起来,因为自从进入血色门户之中,赵牧灵便已经和乾坤山河大鼎之中失去了联系,此时根本无法感应到那道灵体分身。 “这里处于血色门户之中,到处都有空间之力的束缚,让我不仅和外界的‘过去身’失去了联系,连体内的空间也被隔绝,真是怪异…!”其实,赵牧灵连这一层灵台的奠基之物都已经想好,可是此时反倒被自身所困阻。 “难道是有人在刻意针对我…?”此时没有一条出路,上不得上、下不得下,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赵牧灵突然想起了米汤和余蟾等人,摇头叹道:“早知道就把他们也带来了,米汤要是在这里,他肯定能想出办法来…!” 就在这时,赵牧灵心中突然浮现出一道冷哼声,赵牧灵顿时一喜,自言自语道:“对了,我怎么忘了,刚才你就在和虚空兽说话,你有没有办法把我的灵体分身从乾坤山河大鼎之中弄出来…?” 赵牧灵的话刚刚说完,就听见小鲤鱼的声音说道:“你不是在想米汤他们么,来问我干什么…?” 小鲤鱼并没有现身,赵牧灵赶紧笑着安慰道:“我们身心相连,还有谁能比我们更亲密无间,我当然要先来问你了。现在…我不是以为你听不到么…!” 小鲤鱼这才说道:“不知道你现在待在什么鬼地方,一股力量压制在乾坤山河大鼎之上,我自己也出不来,要不是我们心心相印,我连话都说不了…!” “果然连你也出不来吗…?”赵牧灵心中顿时有许多猜测,可是又不敢肯定,反而让自己疑惑重重。小鲤鱼回应道:“我是肯定出不来的,不过,不是还有比我更厉害的吗,我去找找他…!” 赵牧灵知道小鲤鱼所说的‘他’乃是木白,于是便默默等了一会儿,过了片刻之后又才收到小鲤鱼的消息,听其说道:“来了,你准备接应吧…!” 于是,赵牧灵便将自己的心神沉浸于体内的混沌世界之中,直接降临于混沌中央的乾坤山河大鼎所在之处,正好看见有一根树杈从大鼎唯一的缺口——千道梅留下的拳印处突破而出,但是那截树杈刚刚露头,便被大鼎表面所覆盖的一层莫名力量硬生生截断。 “竟然连木白的本体真身都能斩断,这股力量如此恐怖,到底是什么时候进入我体内的,我竟然没有一点察觉…?” 赵牧灵连忙走到缺口处拾起了被截断的树杈,树杈无根无叶,一到赵牧灵手中瞬间就变成了一根巨大的圆木,另有一个赵牧灵缓缓从圆木之中现身,和赵牧灵的心神合为一体。 就在两个赵牧灵合为一体的刹那,眼前的混沌世界之中突然有一道天河凭空涌现,飞流倒悬,声势滔滔,直往那七层灵台最上方汇聚而去。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九章.山道巅峰 暗黑空间上方,圆形缺口通道下面,赵牧灵盘坐在虚空之中,刚刚闭眼便又睁开了眼,此时浑身散发着一股冰寒阴冷之气,将暗黑空间之中残余的空间之力都镇压其下。 “总算收回了灵体分身,还算顺利,就是这一次让木白老友为我折损真身,这么大个人情,不好还呀…!” 赵牧灵自言自语之时,手心中多出了一根不足半尺的木棍,当成发簪郑重地别在了头上,只不过木棍的分量似乎很重,压得赵牧灵直往下低头。 “现在黄泉之力已经尽数收回,就差奠基之物了…!”赵牧灵略作适应之后,重新抬起头,搓了搓手掌又念道:“ 而来混沌中,不在天地间。 空山无人语,万物此为源。 —————— 茫茫修仙途,累累万世繁。 樊笼谈自由,以为天地宽。 ……” 赵牧灵嘴中念个不停,一遍又一遍不停地重复,同时将自身的神识散开,向四面八方延展,神识布满了整个暗黑空间的每一寸地方。 不久之后,万灵空山山腰之上的一处山间小道中,一座石碑正反两面书写的文字一个接着一个全都发出荧荧光亮,使得整座石碑也随之发出一道浑厚古朴的气息,石碑发出的气息一瞬间扫荡山野,山花折腰,尘埃飞扬。 山下聚集的妖兽感应到石碑的气息之后,纷纷激动地跪在地上,不停地向山上叩拜,无数的妖兽叫声各不相同,却同声连成一线,仿佛是在祭祀歌唱,蛮荒之声古音淳朴,场面宏大,甚是壮观。 而赵牧灵并不知晓这一切,赵牧灵希望能够感召石碑,将其召唤而来作为奠基之物,一遍又一遍不停地念着石碑正反两面的诗句,可是这一座石碑似乎比之前所遇到的其他几座石碑都要更为沉重,赵牧灵感召了多遍,依旧不见石碑有任何动静。 “难道是因为我在这座高楼之中,神念多数被隔绝?可是我明明能够清楚地感应到那座石碑所在…!”赵牧灵在上山之前还刻意地记下了那座石碑的位置,此时神思都已经快耗尽,却还是没能够让石碑飞来。 于是,赵牧灵只能‘病急乱投医’,不停以剩下的神识感召石碑,同时在念石碑诗文的时候又加上了自己面对‘念她笑’时的几句惆怅之言:“ 山巅楼高无一物,门前唯有念她笑, 念她笑时她不在,心中凉悲比楼高。 …... 而来混沌中,不在天地间……” 赵牧灵的神识已经所剩无几,口中念碑文的语速却越来越快,虽然快到绝望的境地,心中却依旧充满了希望,因为赵牧灵深知,自己此时绝不能失望,只要失望便会丧失所有,便会与万物土擦肩而过,可能也会因此彻底丧失复活姐姐赵椿的机会。 不久之后,赵牧灵体内的神识已经彻底耗尽,而暗黑空间之中却充满了赵牧灵的神识,万灵空山之上也有丝丝缕缕的神识从高楼之中飘溢而出,有的神识即将耗尽,卧于高楼之上,有的神识流连于花丛之中不知归返。 山上能够遥遥听见山下妖兽的祭拜长歌之声,只有少许的神识顺利抵达山腰小道上的那座石碑,在最后一缕神识到达时,石碑两面亮起的碑文忽然黯淡,但是整座石碑却一飞冲天,砸入高楼之中。 暗黑空间上方,赵牧灵的神识已然竭尽,意识也已经陷入沉睡,身躯缓缓下降,沉重地低着头,可是嘴里却依旧不忘念叨着碑文;此时正好念到‘念她笑时她不在’一句,却突然有一道玄光砸在赵牧灵头道:“孺子可教…!” 声音突然出现在头顶,并没有任何人现身,赵牧灵却感到十分的亲切,回想头顶声音的熟悉之感,瞬间恍然,心中暗道:“是他,我刚到日月湖的那天,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窥探我,最后又好像被我惹生气,哼了一声就离开了…!” 赵牧灵心中暗想,并未出声,却突然又听见头顶传来声音说道:“那日你在船上犹豫不决,心念驳杂,还妄图和我对抗,实在不让人喜欢…!” 赵牧灵虽不知到底是谁,竟然从万林书院一直跟着自己到了此处,但知这人肯定是个绝顶高手,奇怪的是自己却一点也不感到害怕,然后又听头顶的声音说道: “我可没空跟着你,只是闲来看你一眼而已,看在你在一丈观拜了我三拜的份上,顺便提点你一下,免得以后那个家伙在背后说我闲话…!” —————— “‘看我一眼’?我此时在秘境中,又闯入了血色门户里面,进入了高楼此处的暗黑空间之中,算起来已经隔了三重天地,而且万林书院远在明洲,真的有人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和空间‘看我一眼’?我在一丈观明明只是拜了千…道梅为师啊…?” 赵牧灵心中满是疑惑,又吃惊不已,可是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下一刻,赵牧灵的本体真身连带着脚下的‘三千大道’,忽然便一起出现在了赵牧灵体内的混沌世界之中。 “我的本体真身怎么会出现在我自己体内,这…难道是幻象吗…?”赵牧灵惊声低呼,此时脚下的‘三千大道’已经稳稳矗立在混沌世界中的八层灵台之上。 混沌之气、时光之力、万灵源气、长明剑气、魔主之气、雷霆之力、空间之力、黄泉之力、三千大道,赵牧灵站在山道最顶峰。 忽然,那道声音又在赵牧灵举头三尺之处响起,其声如同神音天发,听其说道:“这便是‘我中有我’之境,痴儿,看你脚下,还不清醒吗…?” 赵牧灵看向脚下,忽见那枚附着白纹的黑色石凿从远处向混沌世界之中飞来,径直没入‘三千大道’之中,与其融为一体,‘三千大道’在此时也成为了赵牧灵的第九层灵台。 赵牧灵站在山道巅峰,同时也是站在第九层灵台顶峰,耳听神音启发,恍然大悟道:“‘山登绝顶·我为峰’,我此时便是在巅峰之端,比九层灵台更高一层,也就是说…我自身就是第十层灵台…!”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三十章.十层一跃 赵牧灵身在灵台最顶峰,更比九层高一重,脚踩大道三千,俯瞰混沌无边,大道玄玄,冥冥难言,终于巅峰之上顿悟十层灵台的巅峰之道。 黑色石凿已经成为赵牧灵第九层灵台的奠基之物,此时第九层灵台已成,又听那神秘人说道:“以身为道,方至顶峰,既然你能顿悟此理,我便助你登上十层灵台巅峰…!” 神秘人的声音从赵牧灵头顶三尺之处降临而下,回响在混沌世界之中,所说的每一个字全都化虚为实,以无形之声化作有形之质,整句话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一道字符,围绕在赵牧灵周身上下。 当字符遍布赵牧灵全身之时,赵牧灵突然就感觉自己的本体真身根本不由自己控制,竟然从第九层‘三千大道’的灵台之上向上飞升,一瞬间拔高了三丈之高,不过依旧还是立于九层灵台的巅峰之上。 瞧着自己周身以祖神文化成实质的字符,赵牧灵突然生出难以言说之感,对那神秘人的身份更加好奇,可是一时又毫无头绪。见神秘人有意相助自己成就十层灵台,赵牧灵本想感谢,却又听那神秘人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怒气冲冲地说道: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哼,那个老家伙不要脸,敢为难我的徒弟,我今日便将你的大道在他的‘三千大道’之上拔高三丈,倒要叫他以后好好看看,到底是他的道法高明,还是我的手段更胜一筹…!” 赵牧灵的本体真身虽然被拔高三丈,神秘人的声音却依旧高居于赵牧灵举头三尺之处,所说的每一个字接连飘落,全都化成字符护在赵牧灵的本体真身之外,随着字符增多,赵牧灵发现自己对于自身的感觉愈发清晰,周身的每一寸皮肉、给一个毛孔都能清晰地感知在心。 似乎是受到神秘人所说的字符的影响,赵牧灵不仅对于自身的感知瞬间增强了百倍,渐渐地,赵牧灵对于自己身下的九层灵台也生出了更深的联系。 混沌之气、时光之力、万灵源气、长明剑气、魔主之气、雷霆之力、空间之力、黄泉之力、三千大道,九层灵台层层垒叠,每一层都有一道奠基之物,每一个奠基之物自从融入灵台之后都无迹可寻,即便是赵牧灵自己也无法找到。 可是此时,赵牧灵自身与九层灵台的联系加深之后,却能够清晰地感应到九层灵台之中的奠基之物,除了第九层黄泉之力所用的奠基之物是那枚附着白纹的石凿之外,以下八层每一层灵台所用的奠基之物全都是材质相同的石碑。 这时候,九道奠基之物在赵牧灵的感应之下突然一起出现,八面石碑上的文字全都从每一层灵台之中映现而出,全都飘向立于九层灵台最顶峰的赵牧灵身上,一时间,赵牧灵的本体真身之外已经布满了字符,字符相连,赵牧灵也开始感到沉重不堪。 一切的变化都不由赵牧灵控制,但是赵牧灵知道,这正是神秘人在相助自己成就第十层灵台,赵牧灵一直咬牙坚持,却又听那神秘人开口道:“挺住了,眼前这几个碑文不一般,可别被压垮了…!” 赵牧灵往身下一看,前七层灵台的碑文都已经附着在身上,这时,第八层灵台之中的石碑碑文正好飘至眼前,先是石碑正面的‘而来混沌中,不在天地间。空山无人语,万物此为源。’两句,共二十个字。 整首诗二十个字,当第一个‘而’字附着在身上时,赵牧灵瞬间便感觉到,仅仅只是这一个字,其中所蕴含的分量就已经超过了先前几面石碑上的文字,甚至超过封天长明所留下的那面石碑上的‘剑经在此’四字。 “看来这座石碑果然不同…!”当石碑正面的二十个字全都附着在赵牧灵身上时,赵牧灵只感觉自身好像被碾碎了千百遍,灵魂都已近窒息枯竭,但是赵牧灵知道,此时若有退缩便会功亏一篑,所以,即使已经六感丧失,赵牧灵的身躯依旧挺立在九层灵台的巅峰之端。 第八面石碑反面的文字也全都降临在赵牧灵身上时,赵牧灵的体型已经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圈,无数的字符层层垒叠,将赵牧灵裹地严严实实,从外面已经看不出里面有一个活人。这时,神秘人似乎也很欣慰,笑声说道:“还不错,没让我帮忙,竟然自己挺住了…!” 赵牧灵已经什么也听不到,神秘人所说的话再次化作字符降临在赵牧灵身上,这时已经成为了压垮赵牧灵的最后一根稻草,赵牧灵的本体真身终于坚持不住了,艰难地站在巅峰之上,已经摇摇欲坠。 神秘人却依旧没有停下,言道:“好小子,再坚持一下…!”随着神秘人话声落下,赵牧灵第九层灵台的奠基之物,那枚黑色石凿之上附着的白色纹路也应声脱落,向上飞到了赵牧灵身上。 一瞬间,赵牧灵的身躯之上除了盖满的字符之外,又像是裹上了一层白色的蛛网,不过,赵牧灵摇晃的身躯总算稳定下来,仙光道蕴围绕其身,如同一根擎天之柱,稳稳地伫立在九层灵台之巅,支撑着无边无际的混沌四方。 在这一刻,赵牧灵身上的气息已经超过了灵台境九层楼,虽然依旧是灵台境的气息,但是却前所未见。 可是,赵牧灵的状态只是稳定了片刻,那层白色的蛛网就突然发出一阵柔和纯净的白光,一眨眼便将赵牧灵整个人都淹没于其中,赵牧灵瞬间消失,化作了一颗散发白光的俪珠。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一章.你还没来 混沌世界之中,九层灵台之上还有一层,赵牧灵的灵台境终于圆满,使得赵牧灵身上所散发的灵台境气息终极一跃,此时俪珠照耀混沌四方,金丹已成。 俪珠金丹上方三尺之处,一阵欣慰的笑声过后,那神秘人的声音便已经彻底地消失了…! 在高楼的暗黑空间之中,赵牧灵的身躯消失又出现,盘坐于空,寂静无声,已经沉睡了好几日,一连又是几日过去之后,赵牧灵突然猛然惊醒:“啊…!我现在在哪儿?时间过去多久了…?” 暗黑空间之中空无人影,话声回荡,无人作答。赵牧灵起身一看,自己的双手之上竟然有几道白色的纹路,挽起袖子,发现白色纹路相连,两只手臂之上更多,再提起裤腿,身上居然到处都有。 “脸上不会也有吧…?”赵牧灵右手一横,手中便出现了一把血红长刀,左手往脸前一举,掌心中火焰升腾,借助火焰照耀的光芒,赵牧灵终于才看清了自己映照于血红的刀身中的脸庞,果不其然,脸上左右也有几道细微的白色纹路。 “怎么会这样…?”赵牧灵手中举着长刀与火焰上下左右反复照耀,身上白色的纹路与皮肉融在一起,无论怎么用力也擦不掉,瞧着被自己用刀刃来回刮地沁血发痛的手臂,赵牧灵逐渐才意识到白色纹路的来源,心中暗松一口气: “之前,我和师姐联手一起闯进楼中,落入了一片净土阵法之中,最终被那枚石凿破除,看来,我身上的这些白色纹路应该就是石凿上附着的阵纹了,似乎对我自身无害…!” 冷静之后,赵牧灵才发现,此时自己身上的气息与之前相比已经大不相同,体内的力量也增强了数倍不止。 “这就是金丹境么…?”赵牧灵收起手中长刀,熄灭火焰,感受着自身的变化,不仅身上的力量增强,连神思也变得敏捷了许多,身上的每一根毛发都可清晰地感知,有指挥如臂之感。 赵牧灵发现自己的灵魂之力似乎又增长了一大截,除自身之外,对四周环境的感知也更加清楚,心喜暗道:“也不知我现在的灵魂修为究竟到了什么地步,上一次木白老友说得不清不楚,回头一定要再问一问他…!” 此时,赵牧灵的神识一瞬间便扫遍眼前的整个暗黑空间,立即就发现四下并无人迹,那位神秘人早就已经离开,但还是向自己举头三尺之处俯身拜谢道:“晚辈赵牧灵,多谢前辈提点之恩…!” 赵牧灵一番诚心,拜谢之后还是无人回应,纳闷道:“这位前辈手段之高明神乎其技,似乎还要远胜过我那个师傅,不知他到底是谁,这番情义也不知能否报答。” —————— “不管了,万物土要紧,现在还是先去找师姐吧…!”赵牧灵也不知此时到底过了多久,心中担心炎霜华的安危,又惦记着万物土,于是便挺身再次走到圆形缺口处,这一次终于越过禁制,一举成功穿过了通道。 —————— 而与此同时,在一片冰原之上,距离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人分开其实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 这时,炎霜华和金毛狐猴正躲在一座冰山深处,炎霜华身上的衣服破了多处,模样狼狈不堪,正在抱怨道:“这些怪物藏身在黑影之中,一点呼吸也没有,根本不像活物,打也打不死,究竟是什么东西…?” 金毛狐猴旧伤未愈,身上同样又添了许多新的伤痕,在服下三纪血融灵芝的汁液之后,这时候总算能够断断续续地张口说话了,不过也只能说一些简单的话语,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不停比划,言道:“不要…不要出去…你…你不要再去了…!” 炎霜华转头看了看金毛狐猴,摇了摇头。 自从石剑英几人发现了冰层之下的远古洞府,引出了黑影怪物之后,炎霜华和金毛狐猴也被藏身于黑影中的怪物盯上,炎霜华料定万物土和混沌功法就在冰层之下的洞府之中,便和黑影怪物大战了几场。 炎霜华将几头追击而来的黑影怪物全都打得重伤倒地,可是几头怪物刚刚倒下便又完好站起身,起身之后反而变得更厉害了。 炎霜华用尽手段将几头黑影怪物打倒了好几次,几头怪物哪怕是支离破碎依旧能够全身复原,复原之后不仅身躯暴涨,境界也跟着一起不断提升,渐渐地,炎霜华也不是其对手了,面对几头怪物处于下风,只有挨打的份儿。 幸亏炎霜华有战甲护身,金毛狐猴在最后危急关头挺身而出,身负重伤及时将炎霜华救走,炎霜华才没有受更重的伤。也是在那时,金毛狐猴在危急之下第一次开口说话。 炎霜华被金毛狐猴救走之后,引得无数黑影怪物追击,不论躲到何处,都能被黑影怪物找到,最后在金毛狐猴的告知之下,炎霜华才知道,面对这些黑影怪物,绝对不可起贪杀之念,否则便会被黑影怪物视作猎物,追杀不止。 得知真相之后,炎霜华和金毛狐猴终于才从黑影怪物手下逃脱。而炎霜华逃脱之后却并没有罢休,反而趁着黑影怪物的兽潮渐渐平息时,炎霜华又前后几次控制着自己心中的念头,试着潜入冰层裂缝之中去寻找万物土和混沌功法。 结果便是现在这样,炎霜华几次潜入冰层之下都被黑影怪物发现,身上受伤无数,连带着金毛狐猴为了救炎霜华脱身,也受伤颇重,幸亏炎霜华知道诀窍,每次在逃遁时压制住心中的贪杀之念,几次都险险地逃脱了。 此时,金毛狐猴已经无力再动手,见炎霜华不听劝阻,非要再去不可,急得又忘记了自己已经会说话,呜呜呜地低声吼啸不止,身上伤口血流不停。 炎霜华仍是坚持摇头,仔细感受着她手腕上发丝细绳的反应,依稀可见,在她双手手上到处都是受伤之后的淤青,几乎是体无完肤,虽然有千道梅的战甲守护,却依旧受伤颇重。 一番思索之后,炎霜华又言道:“这座洞府有这么多黑影怪物守候,和我们之前所到的地方明显不同,我已经答应了他,一定会替他夺取万物土和混沌功法。你就在这里不用跟着我来,你放心吧,我有战甲护身,一定能够顺利脱身的…!” 炎霜华说完又等了片刻,叹道:“你怎么还没来…!”然后便提起长槊,自己独自一人前往冰层裂谷之中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二章.暗潮黑影 炎霜华离开之后,冰山深处的冰窟之中就只剩下了金毛狐猴,金毛狐猴无力阻拦,身受重伤也无法再跟上炎霜华,焦急地怒捶着身下的冰面,一不小心牵动伤势,迷迷糊糊便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金毛狐猴忽然察觉到眼前有一抹粉红的影子晃来晃去,睁眼一看,发现眼前竟然有一个长着长尾的红皮怪物;没想到除了黑影怪物之外,冰层中还有这样的怪物,金毛狐猴抡起手臂便打,可是此时身上受伤严重,力道不够,手甩出去反而落下打在了自己身上。 金毛狐猴一阵咳嗽之后,又听眼前的红皮怪物笑嘻嘻地说道:“仙人境的毛猴子,不得了,还敢动手打本大爷…!”金毛狐猴想起赵牧灵的嘱托,又担心炎霜华,此时对眼前的红皮怪物无可奈何,被气得只能低声长吼。 “我…杀…你…!”金毛狐猴不甘心受辱,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拼死一搏,而就在这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说道:“仙猴老哥,你会说话了?我师姐呢…?” 金毛狐猴又躺回了冰面之上,仰头正好看见头顶上的冰层倒映着赵牧灵的身影,只不过赵牧灵的影子太过模糊,和金毛狐猴自己的影子明显不太一样,只不过这时金毛狐猴心中又怒又感到惊喜,并没有注意两道影子的差别。 现身此处的赵牧灵身上穿着黑色的斗篷,斗篷上布满了剑痕,正是赵牧灵的‘未来身’;赵牧灵先是让虚空兽退到一边,说道:“你先去找我师姐,我一会儿就来…!”然后才扶起了金毛狐猴。 虚空兽摇着尾巴往冰窟外走去,走前再次强调说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东西…!”说完就彻底消失不见了。赵牧灵对金毛狐猴解释了虚空兽的来历之后,见金毛狐猴身上添了许多新伤,受伤严重,又问道:“我师姐她也受伤了吗…?她现在在哪里…?” 金毛狐猴见到赵牧灵,心中大感安慰,缓缓说道:“她受伤…她去裂谷仙府…夺取…万..物土,她…她说…要给你找…混沌功法…,有黑影…有怪物…很多…!” 金毛狐猴语不成声,断断续续的话语却让赵牧灵感动甚深,不由得叹道:“师姐如此待我,让我如何以报…!” —————— “那晚…雨大…酒香…你…她……”金毛狐猴听见赵牧灵的话后,急着又要说话,可是刚刚才能够开口不久,金毛狐猴才和炎霜华学了几天的言语,此时根本无法表达出心中想要说的话。 赵牧灵也根本听不懂金毛狐猴想要表达什么,还以为金毛狐猴想要酒喝,于是便拿出了一壶酒放在金毛狐猴怀中;金毛狐猴一看到酒兴高采烈,顿时就把自己想要说的话忘得干干净净,立马便多出了几分神采,不知哪来的力气,捧起酒壶就要饮酒。 赵牧灵连忙劝道:“仙猴老哥,你现在受了伤,先别急着喝酒…!你先和我说一说你们到底怎么受的伤,是不是石剑英他们那九人对你们两个下的手…?” 金毛狐猴还是打开酒壶喝了几口酒,然后才收起酒壶,将事情的经过告知赵牧灵,赵牧灵听后又急又喜,手中捏着一块玉牌踱步道:“临行之前,大师伯告诫我们不可起贪杀之念,原来如此…!既然万物土真的在此处,不管那些怪物有多难缠,我也绝不能空手而回。” 话没说完,赵牧灵手中的玉牌便碎为两半,赵牧灵却喜道:“竟然这么快就被他找到了…!”赵牧灵立即转身对金毛狐猴说道:“仙猴老哥,我的真身未至,现在我去援助师姐,你先留在此处养伤等待我的真身。” 金毛狐猴见赵牧灵要走,也不管赵牧灵是不是真身,心急之下借着酒劲一下便跳到赵牧灵身上,死活不撒手,赵牧灵也不忍心将受伤的金毛狐猴独自留在这里,于是就临时改意,背着金毛狐猴一起走了。 赵牧灵凭借手中玉牌的感应,在冰层之下的冰窟之中一路穿行,终于离虚空兽的位置越来越近,可是就在马上要接近虚空兽时,却听见前方的冰层中传来了虚空兽的声音: “乌呀呀呀…!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怎么打不死…?救命啊…!谁来救救本大爷…!赵牧灵…你在哪儿…?” 赵牧灵闻声向前看去,只见前方蓝白透明的冰层之中乌压压的一片,全都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黑影,正如潮水一般扑面而来,赵牧灵隔着冰层初见黑影,还并没有看见黑影中的怪物,心中却有一股熟悉的感觉。 “让他…不要过来…!” 赵牧灵只想尽快找到炎霜华,听见金毛狐猴的示警之后,急中生智,也没考虑太多,立即便对虚空兽喊道:“赶紧控制你心中的贪杀之念,不要往我们这个方向来…!” 虚空兽正在被无数的黑影怪物追赶,听到赵牧灵的话立即便怒道:“好你个赵牧灵,这些怪物玩命地追我,本大爷恨不得把他们每一个全都撕碎了,难道你还要让我亲近他们吗…? “你居然敢对本大爷见死不救,让我引开他们…?我早该想到的,你和那个臭鱼一样,都不是什么好泥鳅…!” 其实,虚空兽凭借着穿梭虚空之能,在七弯八拐的冰窟之中来去无阻,将一干怪物全都甩在身后,一时并无危险,可是虚空兽并不了解黑影怪物,还以为赵牧灵想要过河拆桥,于是便故意将身后的黑影怪物引向赵牧灵所在的方向。 赵牧灵和虚空兽本来就已经十分接近了,这时候虚空兽明显加快了速度,黑影暗潮眨眼而至,就算虚空兽掉头也已经无法避免,见势不对,赵牧灵背着金毛狐猴转头就要走,却听金毛狐猴在耳畔说了几个字之后,立马又停下来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三章.隔岸相逢 虚空兽以穿梭虚空的天赋神通穿行于冰窟之中,行进的速度让人叹为观止,连赵牧灵都望尘莫及,乌泱泱的黑影紧随于其后。 赵牧灵也知道,虚空兽是故意的,可是此时事情已经发生,无可更改;眼看黑影大军已经到了面前,赵牧灵本该逃命,可是却反常停了下来,背着金毛狐猴站在一面巨大冰墙跟前一动不动。 虚空兽眨眼而至,瞧见赵牧灵连脚步都不挪动,一边跑一边转头说道:“赵牧灵,你被吓傻了吗…?还不跑,等死呢…?”赵牧灵还是未动,站在冰墙之下也不说话,没有一点动静,只是双眼呆呆地看着自己面前。 虚空兽见赵牧灵双眼呆滞,心中立马便有些后悔了,言道:“早知道你小子胆子这么小,我就不把这些怪物引过来了。”但是一看身后已经追上来的黑影大军,虚空兽毫不犹豫转头就跑,还不忘骂道:“你们这些该死的怪物,快去吃了他们两个,不要再来追本大爷了…!” 数不尽的黑影瞬间挤满了冰窟,大多数怪物都尾随杀气腾腾的虚空兽而去,赵牧灵和金毛狐猴也瞬间被几头藏身于黑影中的怪物包围。 此时此刻,赵牧灵在出了小镇天地之后,再一次使出‘骗己’‘骗人’的拿手好戏,隐瞒心中一切的杀念与贪念,靠着冰墙听天由命,金毛狐猴也早就闭上了双眼。 瞧着眼前站在黑影之中的几头怪物,赵牧灵柄神凝气,心中没有一丝惧意,赵牧灵不动,几头怪物也一直徘徊不动,呜呜地在黑雾中低吼不止,似乎是在暗中沟通什么;赵牧灵刚才就觉得眼前的怪物有些熟悉,于是便趁机仔细观察: 只见每一头怪物都隐藏于黑雾中,并没有露出面目,身形大都相似又不完全相同,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境界高有的境界低,灵智似乎也很低下,仿佛只能凭借追逐贪杀之念的本能而行动。最为奇怪的是,每一头怪物身上都察觉不到丝毫的生气,似乎不像是活着的生灵…! “我是在哪里见过这样的怪物吗?为什么会感到熟悉…?”赵牧灵也曾经在小镇亲眼见过满世界的鬼鬼祟祟,而这时,心中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也还是让赵牧灵觉得毛骨悚然,一想到炎霜华此时可能面对着无数个这样的黑影怪物,心中更加忐忑不安。 冰窟中几乎所有的黑影怪物全都追击杀气愤愤的虚空兽而去,过了约莫一刻钟之后,赵牧灵一直尽量地保持着平静的心情,摒弃所有的杀念与贪念,包围赵牧灵的几头怪物终于也全都转头离开,都往虚空兽逃遁的方向追去。 所有的怪物全都离开之后,黑雾散去,冰窟之中又重新恢复了冰清空明的景象,让人大感轻松,赵牧灵长舒一口气,对金毛狐猴谢道:“仙猴老哥,多谢你指点了…!”金毛狐猴伤重并没有说话,指着虚空兽逃跑的方向低声笑个不停。 赵牧灵深知虚空兽有穿梭虚空之能,只要一心逃命没人能追得上,其实一点也不担心,也忍不住笑道:“他刚刚诞生就有这么大的杀气,那就让他多跑一会儿吧,我们正好趁他引开这些怪物的时机去寻找师姐..!” 金毛狐猴笑着点头,和赵牧灵一起前往虚空兽逃来的方向,赵牧灵凭借着之前的感应一路摸索,终于在半个时辰之后走出了冰窟。 而此时,赵牧灵依旧处于深厚的冰层之下,正位于一道巨大的冰川裂谷中间,仰头可见两面都是数百丈高的厚重冰层,参差不齐的冰锥到处都是,似是野兽张开了巨口,脚下也有很厚的冰层,不过已经有很多石子露于冰面之上,似乎已经到了冰层最下方。 “一路走来,只有这里有一片冰原,恰巧在这里的冰层之下有这么多怪物,难道这片冰原,原本是用来封印这些怪物的…?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手笔…?”赵牧灵见金毛狐猴知晓黑影怪物的习性,便将自己的猜测道出,可是金毛狐猴却摇头不知,似乎深有畏惧。 此时在冰谷之下并没见黑影怪物,赵牧灵见问不出什么,便小心翼翼地往前行去,一直走到冰川裂谷中间处,忽然听见哗哗的水流之声,掠过一道冰柱之后,眼前突然就出现了一条冰下暗河。 金毛狐猴一看见河水就急声道:“这…这里…就是…….”赵牧灵知道已经找对了地方,正准备下河,这时恰巧看见河对岸的冰层中有几道人影闪动,于是便立即退回到冰柱之后,将自己和金毛狐猴一起掩埋于碎冰之中。 几道人影现身,赵牧灵透过缝隙看见,正是那紫衣女子几人,只不过,此时只剩下了紫衣女子、石炎、石剑英、影痕,还有那名黄衣长裙的女子,黄衣长裙的女子此时已经人事不醒,正被石剑英扛在肩上。 几人露面之后,就听男子影痕对石剑英说道:“那些怪物迟早都会回来,如果我们再这样继续带着她,迟早也会被她害死,照我说,就把她丢在这里算了,反正是她自己弄丢了玉符,又不怪我们…!” 石剑英扛着女子不放,怒骂道:“是我扛着她,又不是你,要是那些怪物回来你自己跑就是了,又没人拦着你…!” 影痕怒火冲天,可是又不敢大声,压低声音回骂道:“我到此时才知你为何几次都杀不了赵牧灵,就你这样心软,别说杀人了,有一天也会害死你自己。” “她是我们自己人…!”石剑英将黄衣长裙的女子放到石炎面前,就要和影痕动手,紫衣女子拉住石剑英劝阻道: “现在时间已经所剩不多,就剩我们几个人了,要是再继续内讧下去,恐怕仙府之中的东西我们一件也得不到。炎霜华已经来了几次,赵牧灵却一直没现身,不知他们到底在谋划些什么,这里危机四伏,我们还是早点取到东西出去为好。” 说完,紫衣女子就从自己怀中取出了一面玉牌扔给了石炎,石炎拿到玉牌说道:“这是白先生给我们的保命符,你给了她,要是你遇到危险怎么办…?” 影痕悻悻走到一旁,石剑英也走到紫衣女子面前劝阻道:“洛璃姐姐,我扛着她就是了,你不用把自己的保命玉符给她…!” 赵牧灵这才知道紫衣女子名为洛璃,忽然又想到几人之前所说的‘洛天’,还有那位在万林书院遇到的中年女子——逍遥境洛宓,三人全都姓洛,而且都是来自于十老家族,方才意识到三人很有可能是来自于同一族。 几人挡在面前,赵牧灵心中焦急,不过倒也有些意外,没有想到能够看见石剑英如此为他人着想的一面,心中暗道:“看来,对于自己而言的坏人,可能也是其他人的良师益友…!” 而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紫衣女子洛璃突然剑光直指,正好对着赵牧灵的藏身之处,怒声道:“是谁藏在那里,赶紧现身,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洛璃言语之际向石炎眼神示意,石炎也没再犹豫,将洛璃扔来的玉牌放入怀中黄衣长裙的女子手心中,用女子的手捏碎了玉牌,玉牌碎裂之后发散出一道光芒照在女子全身,黄衣长裙的女子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送走了黄衣长裙的女子之后,石炎也取出了一枚暗黑的长钉,和洛璃、石剑英、影痕一起准备御敌。赵牧灵曾经在回影阁也见过被石剑英称之为‘三哥’的人拿出过相同的长钉,被称之为‘噬魂钉’,瞧见几人蓄势待发,赵牧灵无奈叹道: “明明我只是在心中暗想,并没有出声,这样竟然也被发现了…! 见行踪已经暴露,赵牧灵索性就没有再继续藏身,背起金毛狐猴跳上冰柱,直面洛璃几人言道:“真的要在这里动手吗?要是惊动了那些怪物,恐怕你们还没能杀了我,那些怪物就会先踏平这里,到时候谁也活不了…!而且,你们现在还受了伤…!” 此时在暗河两岸,赵牧灵以‘未来身’独自一人和几人对峙,便将自身杀气气势全都释放出来,瞬间便以气势压到了洛璃几人。 但是石剑英一看见赵牧灵现身,突然满脸兴奋神色,竞对赵牧灵的气势丝毫不惧,拔出了一柄崭新的佩剑,几步助跑便准备向赵牧灵杀来。 那名男子影痕虽然和石剑英一直不对付,此时竟然和石剑英一起抢先动手,身躯瞬即化作了十几道虚影,速度比石剑英快了十倍还不止,眨眼之间脚踏河波,其中一道虚影已经杀到了赵牧灵立身的冰柱下面。 赵牧灵不想纠缠浪费时间,就转头假装对金毛狐猴说道:“仙猴老哥,他们两个就交给你了…!”金毛狐猴闻声便长吼应答,假意扬起手臂。 男子影痕所化的虚影见状瞬间便退了回去,而石剑英却提着剑正要过河,没有半分退却之意,不过,就在石剑英即将迈入河中时,石炎却拦住石剑英说道:“他说的对,那些怪物应该要回来了,我们要抓紧时间进去,不能在这里动手…!” 赵牧灵见唬住了几人,刚松了一口气,就又听紫衣女子洛璃笑声说道:“赵公子,别以为我们看不出来,你背上那只猴子虽然是仙人境,但其实它已经动不了手了…!” 石剑英听见之后,当即便撒开石炎的手,又大笑说道:“二哥,听见没,他是在狐假虎威,我们几个现在一起出手,一定能杀了他…!” 赵牧灵大感无奈,心想动起手来不能连累金毛狐猴,便想要暂时退走去和真身汇合,却又听洛璃说道:“赵公子是想要走吗?其实大可不必。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眼前这并不是赵公子的真身吧…!”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四章.轻舟可乘 赵牧灵本想唬住几人,趁机遁入河中,可是没想到紫衣女子洛璃一眼就看穿了赵牧灵狐假虎威的真相,石剑英和男子影痕又要动手。 赵牧灵的本体真身还未赶至,而此处的‘未来身’不受拘束,打不过也能跑路,所以赵牧灵并不怕和洛璃几人动手,只不过金毛狐猴此时伤重,真要动起手来难免不能兼顾,故而赵牧灵才想要暂时以退为进。 只不过让赵牧灵大感意外的是,他心思才刚动,还没动身,紫衣女子洛璃便已经看透了他心中所想,不仅如此,还看穿了他并非是真身在此。 瞧着对岸洛璃一身紫衣的俏美娇笑模样,赵牧灵却是一点也不敢放松,心中不由得想道: “我的‘心言神通’乃是大师伯亲授,逍遥境之下根本无法看透我的心思,而她只是地仙巅峰的境界,却好像能看穿我心中所想,难道是她的天赋神通?若不是,那她揣度人心的本事恐怕比我还厉害…!” 而且,赵牧灵想到自己的分身乃是时光之术所缔造,相当于自己的本体真身映照于过去和将来,与本体几乎无异,石炎、石剑英和影痕都没看出来,竟然还是没能够瞒过洛璃的眼睛。 赵牧灵本就不敢小觑几人,这时对于洛璃又生出了几分畏惧之心,更有一些错觉,总感觉面对洛璃,就像当初还没开窍时,以凡人之身在一丈观第一次见到历寒月,心中提醒自己一定要小心眼前这个女人。 而此时,石剑英一听见洛璃道出眼前的赵牧灵乃是分身,立刻便放下了手中之剑,恨恨叹道:“怎么这么巧,又是分身…?”然后又对赵牧灵隔岸喊话道:“我总会逮到机会杀了你的…!”影痕也退了回去,其身上发出的几道虚影汇聚于一处,真身依旧立于原先立身之处。 对于石剑英的执着,赵牧灵也感到很心累,没想到当初在回影阁结下梁子之后,石剑英会如此锲而不舍地来杀自己,想到当初石剑英在回影阁前说的话,心中无奈地叹道:“这大概就是说话算数吧…!” 此时时间紧迫,赵牧灵见洛璃似乎别有用意,也就没再想着退走,索性承认了自己真身未至,直接问道:“不知洛璃姑娘是什么意思…?” 洛璃先是笑着说道:“赵公子肯定也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你藏在这里,而且还能知道你在想什么,其实,这并非是我的天赋神通,而是我修炼的一道秘法,只要有人离我足够近,心思一动,我便能发现那人所在所想,这道密法有诸多限制,不过这我就不能告诉赵公子了…!” 赵牧灵心生警惕,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洛璃脚尖一点,身躯曼妙,轻轻飘落在河面之上,和石炎目光相对之后笑道:“我想要和赵公子一起合作,当然要坦诚相待了…!” —————— “和他一起合作…?”石剑英和男子影痕惊声同呼,都不同意,不过,都被石炎伸手示意阻止了。赵牧灵也意外不小,言道:“你们和我合作?别说我不信,你们自己相信吗…?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又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趁我不备在背后下手…?” 洛璃笑着不语,这时,石炎走到河边说道:“那座仙府就在这道暗河下游深处,上一次我们进去正好遇到那群怪物冲破封印,但是我们发现,还有更厉害的怪物一直守在里面,只凭我们,或者只凭你,恐怕根本进不去…!” —————— “里面还有更厉害的怪物…?”赵牧灵见石炎不像撒谎,但料定石炎肯定没有全都说实话,心道:“肯定是他们闯进仙府之中打开了封印,所以才把这些怪物放了出来…!但如果真的像他所说,里面还有更厉害的怪物,师姐恐怕就危险了…!” 这时,洛璃又笑道:“不瞒赵公子,确实是我们上一次误触封印,才导致这些怪物趁机逃了出来,但是这些怪物根本杀不死,我们如果不合作,恐怕里面那些怪物守护的东西我们一件也拿不到…!” —————— “‘怪物守护的东西’…?你们到底看见什么了,里面到底有什么…?”赵牧灵发现,洛璃几人似乎都没有意识到,白九灵临行之前招呼的‘不可起贪杀之念’,正是面对这些怪物的保命之法,于是计上心头,探问几人到底有没有看见万物土,也开始考虑要不要与几人合作。 而这时,赵牧灵便看见洛璃又向石炎使眼色,两人明面上什么也没说,石炎便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他自己的保命玉符,径直向赵牧灵扔了过来,赵牧灵接住玉符问道:“你这是何意…?” 石炎斜眸傲视,答道:“你不是不相信我们吗…?我把我的保命玉符给你,这样你该放心了吧…?” 洛璃这时也说道:“想必赵公子刚才也看见了,我的保命玉符已经用掉了,现在石炎的玉符也在你手里,我和石炎要是遇到危险便无法逃脱出去,也就是说,石炎的性命捏在你手里,难道这样你还不放心吗…?” 赵牧灵确认手中的玉牌无误,心想石炎的玉牌在手,石剑英和其同出一家,应该不会出手,而洛璃主动提出合作,暂时可以相信,唯一不放心的便是影痕,心想只要小心影痕一个人便可,于是便答应道:“那好,在取到我们各自想要的东西之前,希望几位能信守承诺…!” 洛璃和石炎纷纷点头应答,影痕一脸阴鸷笑容,不过并未表态,只有石剑英怒气冲冲地向石炎埋怨道:“大不了空手而回,真搞不懂你们两个为什么要求他…!” 赵牧灵假装没有听见,然后便看见洛璃取出了一张陈旧的符箓扔到河面上,符箓遇水之后瞬间化作了一艘轻舟。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五章.同舟共济 赵牧灵应邀登船,几人乘舟向冰下暗河的下游驶去,舟行极快,一路顺风顺水,只不过赵牧灵上船之后,一直待在船尾,而石炎、石剑英和影痕一直待在船头,根本不愿接近赵牧灵,如果不是洛璃为了均衡船身重量坐在船尾,情形只会更显尴尬。 同舟之人尽为敌手,石剑英还不时在船头故意出言挑衅,但是为了炎霜华,为了万物土,赵牧灵也只能尽量使自己心情平静,暂时屈身敌营。 其实,在上船之后,赵牧灵最担心的倒不是在船头上时不时拔剑喊杀的石剑英,而是坐在身边的紫衣洛璃,洛璃笑脸常在,从不轻易表露情绪,实在让人琢磨不透,偏偏她又能看穿别人的心思,其实力也是几人之中最深不可测的。 突然间,赵牧灵想起临行之前猪长白所说的话,心中忍不住暗自叹道:“猪长白前辈说的果然没错…!” —————— “噢…?说什么了,和我有关吗…?”洛璃毫不掩饰自己能够听见赵牧灵的心声,转头笑道:“想必赵公子也猜到了,这个地方和祖神有关,而这座仙府里面的东西也都不简单。不知赵公子此行到底是为了何物?或者说明白一点,白先生到底让赵公子来取何物…?” 船头上三人全都看了过来,赵牧灵知道,洛璃是在故意试探,只不过却没想到以洛璃的城府,竟然会问得如此直白,于是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那不知在我回答问题之前,洛璃仙子可否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洛璃毫不掩饰,笑道:“既然赵公子不肯说,那我也就不问了。之前我们进去时太过匆忙,确实看见了有几样十分了不得的东西,不用我多说,一会儿赵公子你看见了自然就知道了。不过…有件事我还是要提醒赵公子一下……” —————— “不要告诉他…!”洛璃正说到紧要处,就被船头的石剑英突然打断,石剑英更是直接从船头走了过来,要把洛璃拉走。不过,洛璃并没有随石剑英一起离开,撇开石剑英的手说道:“进去之后我们还要赵公子相助,有些话还是要明说,以免到时候措手不及…!” 石剑英转头瞧了瞧石炎,见石炎没有任何反应,又气冲冲地提着剑走了回去;洛璃这才说道:“这座仙府里面有很多东西都附有诅咒,会令人发狂失去理智,赵公子如果要取什么东西,最好要小心一点…!而且…里面还有一个人…!” —————— “‘还有一个人’…?”说到诅咒,其实赵牧灵倒并不害怕,此处的‘未来身’不受拘束,不染因果,自然也不怕诅咒;可是听见仙府之中还有一个人,赵牧灵却倍感吃惊,因为在进来之前,白九灵曾经说过,这整座秘境乃是先天存在,其中有人,便就意味着那人的来历很可能比天地还要久远。 瞧着船头上几人的神情,赵牧灵知道洛璃所言非虚,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于是便急着催促道:“洛璃姑娘,麻烦你让船走得再快一点…!” 洛璃并未多问,照言奋力驱船,一路上几人都十分紧张,不过沿途倒并没有再遇到那黑影怪物,可是赵牧灵越发感到不安。 舟行如梭,就这样行进了一个多时辰之后,暗河顺势直下,已经从冰层之下进入地层岩穴当中,河道虽然更加宽广,但四周的光线更加昏暗,越发让人透不过气来,一直都没有见到炎霜华,赵牧灵已经坐立不安。 岩层之中河道起伏,又过了半个时辰之后,赵牧灵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河道一转角,岩洞之中突然就出现了很多黑雾,这时,终于听洛璃说道:“我们到了…!” 几人将船靠停,绕开黑雾弥漫的河道,从一条干燥的岩壁通道一路潜行,没一会儿便来到了一处深不见底的地底深渊,可见不远处有一条巨大的瀑布落入深渊之中,却根本听不见瀑布落下的流水声。 而在那深渊中央的虚空之上,一道巨大的门户洞开于虚无之间,正是几人此行的目的地,几人一路提心吊胆终于抵达,本该高兴,可是此时,不只是赵牧灵,连洛璃几人也全都感到惊惧不已,因为这时在那道门户之前聚集了无数的黑影怪物,每一头黑影怪物都身高数丈,几乎都有仙人境的实力。 洛璃几人都曾经和黑影怪物交过手,吃亏不小,都知道厉害,见此情景,全都不由得后退,洛璃脸上的笑容也已经消失,冷声严肃道:“怎么回事…?为何这些怪物突然强大了这么多,之前他们全都守在仙府之中,现在怎么全都跑出来了…?” 男子影痕背向出口处,急声道:“这些怪物杀不死还能一直进化,现在已经蜕变到仙人境,他们全都堵在门口,只凭我们几个是进不去的,趁这些怪物还没发现,我们赶紧走吧,不然,等到外面那些怪物全都跑回来,我们腹背受敌可就出不去了…!” —————— “哼…胆小鬼…!”石剑英虽然故意和影痕呛声作对,不过却也劝说道:“洛璃姐姐,你已经没有玉符了,现在这么多的怪物全都进化到了仙人境,我们根本没有半点机会,要不然,这座仙府里面的东西我们就不要了吧…!” —————— “可是,如果我们现在放弃就前功尽弃了…!”洛璃和石炎相互对视,都不甘心就此离去,一时难做决定,两人都瞧向赵牧灵。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六章.凤鸣深渊 眼前深渊不知连向何处,一阵阵阴冷的气息弥漫在四周让人感到毛骨悚然,仙府之中黑雾弥漫而出,无数仙人境的怪物攀附在门口,让人望之却步。 此时此刻,不仅是影痕和炎霜华,其实洛璃和石炎也未尝不想退走,可是此时已经站在门口,一想到仙府之中举世难得的大道宝物,两人都不甘心就此空手而回。 洛璃说完,赵牧灵不为所动,石炎又接着假意说道:“这座仙府之中的宝物蕴含天地大道,随便得到一件便能让人直上仙人之境,如果我们现在就走,也许将会成为我们此生修行最大的遗憾…!” 见洛璃和石炎都在诱说赵牧灵,石剑英不屑道:“二哥、洛璃姐姐,你们两个问他干什么,他一个灵台境,还只是一道分身,他能干什么?难道让他背上这只受伤的猴子去灭掉这么多仙人境的怪物…? 石炎使了一道眼色制止了石剑英。洛璃见赵牧灵神色凝重,依旧没有开口,便直接问道:“赵公子,你有什么主意吗?仙府门口已经有这么多仙人境的怪物,想必里面的怪物必然已经进化地更加厉害了,如果你也没办法,看来我们只能放弃这里了…!” 而赵牧灵没有开口,其实是因为赵牧灵此时心中揪心地紧张,根本没有听见旁边几人所说的话。 赵牧灵知道,炎霜华此时就在仙府之中,而黑影怪物受到重创之后才会进化,此时连门口的怪物都已经进化到仙人境,则意味着炎霜华已经和仙府之中的怪物经历过连番的战斗,所以才让所有怪物全都进化到了仙人境。 瞧见仙府门口拥堵的诸多怪物,一直也没有感应到炎霜华的气息,赵牧灵心中已经紧张到极点,这时听见洛璃的激将之语,也没有心思拐弯子了,直接说道:“你们不必试探我,就算没有你们,我独自一人也非进去不可…!” 赵牧灵言辞坚决,心中焦急之下一股霸道的气势油然而生,洛璃几人都是一愣,石剑英虽然知道赵牧灵暗藏的实力不简单,不可以境界而论,可是此时在赵牧灵的气势之中,心中却是惊寒阵阵,惧意剧增,难以平静。 洛璃几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赵牧灵散出神念感应着仙府门口,只见门口越来越多的怪物涌出,新出来的怪物境界和气息全都更为强横,可是赵牧灵一直也没有感应到自己想要找到的那道气息,心中不停地祈愿道: “她知道这些怪物的习性,还有面具可以隐身,一定会没事的…!”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仙府门口的怪物已经聚集成山,赵牧灵再也等不及,从怀中取出了两枚玉牌,一枚是石炎的,一枚是赵牧灵自己的,分别交给了石炎和洛璃,对两人说道:“别忘了大师伯在临行之前对你们所说的话,如果害怕,你们就自己走吧…!” 说完,也不待洛璃几人回答,赵牧灵便奋不顾身地向仙府门口飞去,石剑英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高呼道:“他是去找死吗,竟敢自己一个人去?现在出来的这些怪物可都已经直逼斩我境了…!” 影痕已经开始往后退,言道:“他一个人族哪见过这些场面,看样子已经被吓疯了,正好也不需要我们再动手杀他了,我们赶紧走吧…!” 石炎收起自己的玉符,反复确认无误之后,盯着赵牧灵的背影,一时眼神复杂;洛璃也摩挲着手中温热的玉符,开始回想白九灵和猪长白在临行之前所招呼的话。 片刻之间,影痕已经退到了出口处,开始催促洛璃和石炎离开,而这时,赵牧灵已经渐渐接近仙府门口,石炎突然说道:“快看,为何这些怪物对赵牧灵视若无睹…?还有他背上的那头仙人境猴子,竟然没有怪物对他们两个出手…!” 洛璃抬头一看,顿时醒悟道:“这些怪物会猎杀心中有贪杀之念的人,我们隔绝自己的心念,赶紧跟上他…!”可是此时,仙府门口的怪物越来越多,几人都不敢轻信,连石炎也不敢以身冒险,没有一个人动身。 洛璃见状摇了摇头,便收起了玉符揣进怀中,瞧着赵牧灵一往无前的背影,脸上重拾笑容,独自一人动身前往。 石剑英心情复杂,不过还是和石炎站在一起,不敢妄动;影痕这时也在出口处停下来观望。瞬息之后,只见赵牧灵渺小的身影已经快和那些怪物融为一体,却依旧没有怪物对赵牧灵出手,石炎这才说道:“我们也跟上…!”影痕最后动身远远跟在几人身后。 赵牧灵已经到了仙府门口,怪物如潮水一般涌出,黑雾滚滚,根本难以望清里面的情景,此时置身于黑雾之中,赵牧灵身下的怪物数之不尽,不过赵牧灵已经摒弃了所有心念,所有怪物见到赵牧灵没有一点反应,只顾朝着仙府大门之中不停低吼,似乎都已经发狂。 赵牧灵回头见洛璃几人都在后面跟了上来,也顾不得多说,将自己的神念源源不绝散入仙府之中,神念探知,仙府之中地形并不深远,进门不久便是一座宽大的空间,不过却遇到了一层阻隔挡住了神念。 赵牧灵加大神念的力度,耗神无数,颇费了一番功夫才进入空间之中,可是神念刚一进入,立刻便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那股气息赵牧灵虽然只是曾经隔着遥远的时空感知过一次,但是此时却瞬间就回想起来,赵牧灵脑海一震,瞬间汗如雨下。 洛璃刚刚赶到赵牧灵身边,就看见了赵牧灵脸色惨白的恐惧模样,紧接着又听见仙府之中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凤鸣之声,还未待作出反应,便见赵牧灵化作一道残影,已经冲进仙门洞府之中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闻凤而动 赵牧灵进入洞府仙门之后,又过了片刻,石炎和石剑英才赶到门前,影痕姗姗来迟,门前四周黑雾弥漫,身下全都是真仙境的怪物,几人虽然得知了怪物的弱点,却依旧忐忑难安。 几人隔绝心念之后,果然没有受到怪物的攻击,石剑英见赵牧灵的提醒果真奏效,低声喃喃道:“没想到他还真是好心,不过这家伙早就知道这些怪物的弱点,竟然一直也不告诉我们,害得我一路担惊受怕,哼…!” 石剑英本是自言自语,洛璃听见之后却回应道:“白先生特意告知了我们所有人,只不过我们没有上心而已,这件事怪我们,不怪他…!” 石剑英见洛璃帮赵牧灵说话,有些不高兴,故意责怪说道:“洛璃姐姐,你为什么要帮他说话…?不对,自从见到他之后,你好像一直都在帮他,难道…你该不会喜欢上他了吧…?要是你真喜欢上他,我可要连你也一起杀…!” 洛璃并没有理睬石剑英的玩笑之言,摇头道:“如果这一次不是他带着我们,我们可能早就已经知难而退了,又怎么能站在此处呢…!我…只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 石剑英犹不服气,气愤道:“哼…!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拜了千道梅为师么,一个低微的人族,又怎么能比得上我们十老家族,竟然还好意思一口一个‘大师伯’地称呼白先生…! “白先生虽然和千道梅是同门,可是白先生是我们灵界之主,又怎么能是他一个魔主可比的,赵牧灵竟也好意思来攀附白先生…!” 石剑英言语之际一提到白九灵,石炎突然间警惕地观察着洛璃和影痕两人的神色,在石剑英话音未落之时,石炎便立马厉声喝止道:“剑英,不可妄议白先生…!” 洛璃笑看着石炎、石剑英两人,并未说话,倒是影痕这时说道:“你们魂鸮一族到底是什么意思?眼看举事在即,难道你们要倒戈相向么?还是说,你们害怕白先生,所以早就在暗中投靠了皇母山…?” 石剑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也知道影痕是在故意针对自己,但瞧见石炎的神色,便忍住了心中的冲动,没有和影痕辩驳;石炎出面郑重说道:“我族的态度早已表明,众人皆知,难道唯独影兄还不知道…?” 影痕见石剑英有口难言,石炎也较真了,得意一笑便就立即作罢,扯开话头说道:“赵牧灵已经进去了,我们也赶紧去吧,免得让他独占了好处…!” 影痕刚刚说完,其身下便有几头怪物仰头长嚎,躁动不安,吓得几人脸色顺变,洛璃立马出声提醒道:“影痕,想找死吗…?还不收起你的贪念…?”洛璃、石剑英和石炎纷纷远离影痕,影痕向上飞行了一段距离才止住心念,总算才让几头怪物平息下去。 “刚才,我发现赵牧灵好像察觉到了那个可怕的东西…!切记,进去之后一定要守住自己的心念…!”洛璃招呼之后,几人才小心翼翼地从洞府门口往里摸索。 —————— 而赵牧灵听见那一声凤鸣之后,已经穿过了黑雾遮眼的通道,到了洞府深处。 虽然赵牧灵感知到洞中的气息之后吓得魂不附体,可是一听见洞中的凄厉凤鸣之声,便立马奋不顾身地就闯了进来,这时越接近深处,那道让人感到恐惧的气息也更加明显,赵牧灵浑身冷汗长流,却依旧没有停下。 凤鸣之声已经消失,洞府深处到处都是怪物的吼声,已经感觉到有斩我境怪物的气息盘踞在四周;赵牧灵穿过黑雾,终于听见了激烈打斗的声音,可是却被一道黑雾凝聚的屏障拦住了去路。 赵牧灵试着慢慢靠近,准备一举穿过屏障,可是刚一接近,即使未动贪杀之念,周围的怪物也全都围了过来,而周围怪物的气息都已经接近斩我境,甚至有真正的斩我境怪物,赵牧灵自知不敌,便只能暂时退后。 面前的一层黑雾屏障挡住了所有视线,但是赵牧灵知道,炎霜华就在屏障之后,这时又担心又害怕,真真是心急如焚、处处为难。而就在这时,洛璃几人终于赶到,见到赵牧灵被拦在在屏障之外,洛璃几人也没多问,似乎是早就知道有这一道屏障存在。 屏障之中的打斗之声十分激烈,赵牧灵万分焦急,只见洛璃率先取出了一杆画满符文的旗帜,然后以眼神示意石炎几人。 石炎和石剑英也各自取出了一杆旗帜,然而,影痕却并无动作,反而说道:“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些怪物的弱点,根本就用不着再和他合作了,没必要让他也进去…!” 赵牧灵双手紧握,仿佛间有剑吟刀鸣之声,恨不得马上便将影痕打倒在地,将其手中所掌握的阵旗抢过来,四面的怪物感应到赵牧灵的杀念,不断地围聚过来。 石炎和石剑英都没有说话,洛璃犹豫了片刻之后说道: “难道你们忘了我们之前来时在里面看见的东西了吗…?那个东西散发的气息不仅恐怖,更是诡异难测,现在气息增强了这么多,我们正需要人手,赵公子刚刚才帮了我们,难道我们现在就要过河拆桥…?这其中的得失到底该如何衡量,不用我多说了吧…?” 洛璃拦住赵牧灵,将自己手中的阵旗放置于屏障之上,赵牧灵这才收起了故意释放的杀意。只见石剑英、石炎和影痕听见洛璃所说的那个东西之后,瞬间就变了脸色,石炎和石剑英立马就将自己手中的阵旗放置于黑雾屏障之上,影痕也没再迟疑,拿出了他所掌握的阵旗。 四面阵旗相连,黑雾屏障之上立刻便打开了一道四方缺口,四周的怪物也并没有察觉,可是几人还没看清缺口里面的景象,便有一股让人心悸的黑雾和一道炽烈的五色火焰相互纠缠,从缺口中突袭而出。洛璃四人急忙闪避,回身之时发现赵牧灵居然已经进去了…! “赵牧灵不要命了么,这样也敢进去…?”瞧着在远处和五色火焰纠缠而同时寂灭的黑雾,石剑英心有余悸,又说道:“那东西居然已经能主动攻击人了,这五色火焰内含几种火焰气息,竟然能和那东西发出的黑雾相互抗衡…!” 洛璃本想示意石剑英不要多说,但一想到赵牧灵已经进去了,就没有开口,四人仿佛心有灵犀,同时返回阵旗打开的缺口之后都没有急着进入黑雾屏障之中。四面阵棋放置于半空,四人站在缺口处往洞府里面探望,可是一看清里面的情景之后,四人就更不敢进去了。 只见在黑雾屏障之中,洞府空间十分广阔,有一头身形巨大的彩凤煽动一对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翅膀,口中不停吐出五色火焰,正在和一头身披鳞甲的人形怪物缠斗。 那头彩凤身姿优美,身披仙光,毛羽鲜丽,可是一双翅膀上燃烧的黑色火焰却散发着强烈的魔族气息。 此时,彩凤似乎已经战斗到癫狂,口中五色火焰吐息不止,一双利爪不停挥击,抵抗着那头人形怪物的攻击,尾端的几根豪羽和双翅一起抖动,降落下一团团黑色火焰焚烧着人形怪物周身的黑雾。 除此之外,在彩凤面前还有一杆黑色长槊和一面看起来十分普通的门板,黑色长槊旋转飞动,一直在帮助彩凤抵挡那头人形怪物的攻击,而那面门板只是挡在彩凤面前一动不动,似乎并没有发挥什么作用。 也正是因为那头人形怪物周身的黑雾被彩凤释放的火焰灼烧,才能够看清黑雾里面怪物的模样,那人形怪物此时也已经发狂,其周身的黑雾虽然被彩凤灼烧,却依旧有源源不断的黑雾从其口鼻之中吐出,不停地攻向彩凤,丝毫不见那人形怪物有力竭之相。 不过,细看之下可以发现,在那人型怪物身后,似乎被几根细绳缠住了,使得其无法脱离地面,只能站在地上迎击,而无法起身攻击彩凤。而这时,赵牧灵也已经进去了。 洛璃四人看清之后,四个人全都犹豫不决,没一个人进去,石剑英转头对影痕说道:“你刚才不是急着想进去吗?不是害怕赵牧灵抢了你的东西嘛?现在怎么又不去了…?你看看人家赵牧灵,境界比你低,年纪比你小,胆子却比你大…!” 影痕知道石剑英是想要报刚才的一箭之仇,不过这时候性命攸关,影痕也就顾不得面子了,笑道: “你不用讥讽我…!那个东西不知什么时候变出了这么一头人形怪物,其气息古怪至极,似乎可以媲美逍遥境,我要是现在进去只能是送死,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何况,刚才你们兄妹两个不是也不想让赵牧灵进去吗…?” 石剑英哼了一声没再多言,这时,观察多时的石炎说道:“那东西怎么消失了…?难道这头人形怪物就是它本身变化的…?它身后那几根束缚它的细绳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够困住天地无拘的逍遥境…!” 几人也都看不明白困住人形怪物的细绳到底是什么来历,洛璃瞧见赵牧灵愁眉盯着那头彩凤,叹息道:“这头彩凤和朱雀一族甚为相似,双翅附着魔火,看来就是炎霜华了,可是她明明还未渡劫成仙,为何她的本体真身已近斩我境的境地了…?” 影痕瞧着缺口之中彩凤和人形怪物的战况,对彩凤身前的长槊甚为眼热,摇头笑道:“管他呢…!只要她能打退这头人形怪物,咱们渔翁得利,能进去捡宝就行了…!” 石炎叹道:“恐怕没这么简单…!”洛璃点头道:“看炎霜华已经发狂的样子,她应该是触碰到什么东西被诅咒上身了,如果不是她有仙人之躯,再加上几样至宝护身,恐怕早就遭遇不测了,现在她只是凭着本能在和这头怪物抗衡,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影痕一听,立即跑到缺口面前趴着身子往屏障里面探看,言道:“快让我看看,炎霜华到底取走了什么东西,可千万不要把我看上的那几样东西拿走了…!” 洛璃这时先以眼神示意炎霜华,然后对石炎笑道:“要不咱们去帮帮赵公子…?”石炎回头还没说话,就见石剑英一脚揣在影痕背上,直接将影痕连人带影踢进了黑雾屏障之中。 得手之后,石剑英对着洞府深处爽快大声喊道:“赵牧灵,影痕来助你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八章.分身之战 赵牧灵率先闯入黑雾屏障之中,虽然从未看见过炎霜华的本体真身,但是一看见那头彩凤和人形怪物大战的场面,瞬间便将炎霜华认了出来。 瞧见彩凤奋力搏击以致疯狂的凄惨模样,赵牧灵心里阵阵揪心疼痛,愧疚不安,赵牧灵心里再清楚不过,炎霜华正是要替自己夺取万物土和混沌功法才会孤身深入虎穴,终致落得现在的处境。 炎霜华都已经被逼得不得不现出本体真身,身中诅咒之后已经神志丧失,只能凭借身体的本能还击,那杆长槊无人操纵,只能自主预敌,帮助炎霜华抵挡人形怪物的攻击。情况之危险大大超出了赵牧灵的预料。 但是赵牧灵还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竟然连那一丈观的半扇木门也现身了。 虽然那半扇木门在其他几人眼中可能只是一面寻常可见的木质门板而已,似乎并没有发挥什么作用,但是赵牧灵却清楚,那半扇木门现身,很有可能就意味着刚才炎霜华已经遭受到了致命的打击,若无木门,此时可能世上已无炎霜华。 而此时,炎霜华虽然依旧在奋力还击,其实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如果不是那半扇木门挡在炎霜华身前,替炎霜华将那人形怪物的攻击威势化解了大半,炎霜华可能早已‘败落’。 见炎霜华已经陷入酣狂之态,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到来,赵牧灵一次次以心声呼唤,试着唤醒她,想要趁着那人形怪物暂时无法脱身之际将炎霜华带走。 可是直到此时,炎霜华也没有半点回应,赵牧灵便意识到,炎霜华必然已经是拿了洞府中的什么东西在身上,所以才导致诅咒侵入神智。 洞府之内琳琅满目,有无数盖满灰尘的器物,一看就不是非凡之物,可是却都沾染了不祥之气,赵牧灵焦急之下扫视四周,一时间也并没有发现万物土究竟在何处。 感应着人形怪物身上散发的那股恐怖的气息,赵牧灵终于找到了令自己感到恐惧的源头,因为那股气息赵牧灵曾经也见过,赵牧灵之所以感到恐惧,并不是因为不能承受这股气息,而是因为曾经见过这道气息时的画面太过可怕。 “气息虽然相同,可是为何却不是我想象的那样?难道不是出自于同一源头…?” 人形怪物身上的气息和整个洞府之中散发的不祥之感一模一样,赵牧灵虽然听到洛璃几人所说的‘那个东西’,可是并不清楚‘那个东西’究竟是何物,此时只有眼前的这个人形怪物,赵牧灵也不敢肯定就是当初隔着时空在画面中所见到的。 人形怪物看不出境界,但其所发出的气息与逍遥境相当,赵牧灵知道自己不是其敌手,所以并没有立即出手,细看之下发现,在人形怪物身后有几根细绳将其束缚在一座石台上,使其暂时不能脱身,赵牧灵一眼就认出那几根细绳,上面散发的气息源自于白九灵,正是白九灵送给炎霜华的发丝细绳。 赵牧灵也不知道那人行怪物会不会脱身,便想先把炎霜华唤醒救走。但是此时,炎霜华现出真身之后,彩凤之身长达十数丈,神智也被诅咒侵蚀,根本不认识赵牧灵。 赵牧灵真身未至,这道‘未来身’分身离开本体真身之际,赵牧灵还是灵台境,所以眼前这道‘未来身’也只是灵台境,根本无力强行将炎霜华仙人之体的本体真身强行带走。一时也想不到其他办法,听到背上金毛狐猴急切的哀呼声,赵牧灵也更加心急如焚。 而就在这时,石剑英的声音响起,影痕被踢了进来;赵牧灵回首一看,影痕被那人形怪物所散发的气息震慑得满目苍白,双股颤颤不断后退,赵牧灵见影痕已经被吓得失魂落魄,便就没有留意。 可是赵牧灵才刚刚转头,就听见背上的金毛狐猴示警道:“小…心…!”赵牧灵回头一瞥,只见那影痕的身躯已经化作了十几道虚影,拢共分成了三路,有几道虚影向洞府中蒙尘的几件器物奔去,有几道虚影直奔炎霜华身前而去,最后一路有四道虚影,正向赵牧灵后背杀来。 金毛狐猴指着影痕幻化的虚影,再次为赵牧灵提醒道:“…真…假…!”赵牧灵见影痕已经决意撕破脸皮,想到之前影痕几次出手阻拦,此时便再也没有留手,轻轻点头,然后便直接纵身而去,转身迎面向背后影痕的四道虚影杀去。 赵牧灵动身之际,左手之中已有长剑在手,身发如雷动,空间纵横一跃之间便从影痕的四道虚影之间穿过,速度之快,影痕的四道虚影都没有反应过来。 影痕也是没有想到,赵牧灵只是灵台境,面对自己同时出动的四道虚影,居然不退不闪,从正面杀了过来,而且相比之下,赵牧灵的身形竟然比他的四道虚影更难以让人琢磨,从四道虚影分身之间一闪而过,就像是藏身于虚空之中,根本捕捉不到。 影痕略感吃惊,不过却并没有被赵牧灵伤到分毫,四道虚影同时转身,再次追向赵牧灵,齐声笑道:“赵牧灵,往哪儿跑,我在这儿呢…!”但是赵牧灵手中提着剑,穿过影痕的四道虚影分身之后却根本没有回头,径直向前刺去。 影痕忽然意识到不对,因为赵牧灵长剑所往之处,正是影痕没有发功之前本体真身原本所在的位置。这时,石剑英也自己跳进洞府之中,在一旁虎视眈眈地大笑道:“影痕,被他看穿了吧…!我就说赵牧灵不好对付,你还不信!只要你求我,我现在便立马救你…!” 眼看赵牧灵长剑已至,影痕忽然变了脸色,十几道散出的虚影同时从半途返回,虚影归返的位置正是赵牧灵剑锋所刺的地方,可是影痕的虚影分身已经奔赴极远,赵牧灵的速度奇快,这时返回也已经回救不及。 影痕自己最是清楚,这一套虚影分身的功法看似是将本体真身化作虚影,实则是以神魂凝聚虚影,为了不被敌人找出破绽,运功的时候本体真身便会隐藏起来,看似消失于无形,可实际上却只能立于原地无法行动。 影痕万万没有想到,这套功法之前只在赵牧灵面前展示过一次,竟然就被赵牧灵发现了破绽,这时候已经到了性命攸关之际,影痕也只能向石剑英求助,十几道虚影同时喊道: “你不是也想杀他吗?帮我拦住他,我们一起除掉他…!炎霜华的几件宝物我也不要了,全都送给你…!”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九章.镜尺照量 局面突然翻转,同样是分身,赵牧灵的一道‘未来身’却胜过了影痕的十几道虚影分身,影痕为了活命只能向石剑英求助。 赵牧灵本就担心炎霜华的处境,见影痕的几道虚影分身向炎霜华飞去,便已经知道,影痕是想要趁机夺取炎霜华的长槊‘噬炎’,而此时,炎霜华正是凭借几件宝物护身才能暂时无虞,夺其宝便相当于杀其身,所以,赵牧灵已经不准备对影痕留手。 这时,赵牧灵眼看就要得手,影痕的生死已经在千钧一发之际,可是石剑英却突然动手了。 石剑英所在之处本来相距更远,可是却见其抽出一张符箓定于其身下的虚空之处,虚空顿时为符箓洞开,然后石剑英拔出腰间长剑掷入虚空空洞之中,长剑瞬间消失,下一刻,长剑却突然出现在赵牧灵面前,从赵牧灵头,第一个捏碎玉符抢先离开了。 石炎不停催促,石剑英又急着说道:“赵牧灵,你没有玉符,可千万不要死在这里,记得一定要活着出来,因为你只能死在我手里…!” 石剑英说完之后,将自己手中的长剑扔到赵牧灵面前,然后便也和石炎一同捏碎各自的玉符离开了。 赵牧灵留意着炎霜华的伤势,为了不让怪物进化变得更厉害,击退面前的怪物又不敢将其杀死,在石炎几人取东西时一直暗中观察,发现几人拿走的东西并没有万物土,而且几人取东西时,手中都捏着一张皮质符箓,似乎是隔绝诅咒所用。 没一会儿,石炎兄妹和影痕都已经离开,但是洛璃手中拿着赵牧灵所赠的玉符,却迟迟没有动身。赵牧灵收起石剑英故意留下的长剑,这时候,黑影怪物已经遍布四周,和石炎三人缠斗的几头新生怪物失去目标之后,又向赵牧灵和洛璃袭来。 赵牧灵见洛璃盯着玉符一动不动,便说道:“我既然把玉符给你就不会后悔,你不用多想,趁着这些仙人境的怪物还没出手之前,赶紧走吧…!” 这时候,彩凤翅膀被击伤,已经彻底丧失了抵抗之力,受伤的彩凤身躯缓缓落下,‘噬炎’长槊无人操控,已经无法再抵抗人形怪物发出的攻击,掩旗熄火没入了炎霜华的彩凤身躯之中,此时全都依仗着那半扇木门,挡住了人形怪物的黑雾,炎霜华才得以平安落下。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四十章.合与不合 彩凤伤重力竭,昏昏沉睡,其双翅燃烧的火焰已经熄灭,再无任何动静,落入赵牧灵怀中时已经变回了炎霜华人身的模样,浑身上下伤痕累累。 这时,炎霜华一头为了赵牧灵流尽眼泪而刻意盘起的长发,又悉数散落在赵牧灵怀中…! 赵牧灵在炎霜华怀里身上一番搜寻,除了一面形似石碑的方寸石块之外,却并没有发现炎霜华的保命玉符,瞧见散落满怀的长发,不禁哀悔叹道:“早知道你如此不惜命,我就不该让你上来…!” 此时,赵牧灵怀中抱着炎霜华,背上背着金毛狐猴,分身狭术,几头怪物围攻上来,根本无力出手,只能凌空飞起,凭借着奇快的速度在空中四处闪躲,但是那头人形怪物这个时候已经失去对手,便将目标瞄向了赵牧灵,挣扎的同时不停地对赵牧灵射出黑雾。 洛璃依旧没有离开,这时候情况越发危急,瞧见赵牧灵四处狼狈逃窜,洛璃反而走到赵牧灵身边,说道:“赵兄,如果你相信我,就把炎霜华交给我照管吧…!” 赵牧灵并没有立即把炎霜华交给洛璃,而是佯装笑道:“我记得我们第一次在皇母山上见面时,洛璃姑娘就是叫我‘赵兄’,这一路上洛璃姑娘都称我为‘赵公子’,为何现在又突然改口了…?” 言语之际,赵牧灵也不忘观察着那头人形怪物身后的细绳,同时感应着本体真身所在的位置,但是经过多时的观察之后,赵牧灵一直也没有发现洞府之中有万物土存在的迹象。 洛璃见赵牧灵并不着急,便也不急不缓地说道:“对于一个不熟的敌人来说,只有让他感到亲近,他才不会急于下狠手,那么对于自己来说,活下去的机会就会更大…!而对于一个同伴来说,则要让他感到真诚,只有这样,彼此才能合作走得更远…!” 赵牧灵顿时也就明白了,点头道:“看来我的感觉果然没错,第一次见面时,洛璃姑娘果然是想杀我。既然我们此番合作已经走到了最后,洛璃姑娘你的目的也达到了,为何又不走了呢…?” 洛璃并未直言,笑道:“很多人都以为,对于一个经历患难之后的同伴来说,应该能无条件地信任他,因为他曾经愿意舍命救你,患难之后应有真情在,可是眼下看来事实却恰好相反…!毕竟还有一句话:‘共患难易,共富贵难’,患难之后往往才是人心背离之时…!” 赵牧灵知道洛璃是在故意羞讽自己,叹道:“洛璃姑娘,是我不对,我不该怀疑你…!可是你看眼前,你的患难本可以结束了,而我的患难才刚刚开始,你本可脱身而去,又何必再来趟这趟浑水…?” 此时,随着那头人形怪物散发的气息越发强横,洞府之中的怪物也变得更加狠厉,无数的仙人境黑影怪物仰头怒吼不止,似乎是在回应那头人形怪物,整个洞府之中的气息闻之生厌,黑雾冥冥,宛如九幽深处,让人忐忑不安。 可是赵牧灵却没想到,洛璃一直笑颜不改,这时竟然突然生气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难道你也不想救炎霜华了吗…?”说完,洛璃便凌空走到赵牧灵面前,拿出玉符放到炎霜华手中,用炎霜华的手捏碎了玉符,赵牧灵怀中光芒一闪,炎霜华便已经消失。 赵牧灵突然意识到一件东西,正准备开口,洛璃却笑着走开说道:“不必谢我,这玉符本来就是你的,我的生死我自己可以决定…!” 见炎霜华已经离开,赵牧灵顿时长松一口气,不过开口时却并不是答谢洛璃,而是立马对炎霜华留下的那面门板急声喊道:“前辈别走,请助晚辈一臂之力…!” 洛璃放弃自己逃生救了炎霜华,没想到赵牧灵真的连一个谢字都没有,满脸笑容戛然而止,怒转回头,正看见赵牧灵恭恭敬敬地向那面破旧的门板作揖下拜,本来已经有些生气,可是看见眼前这幅画面又感到有些好笑,言道:“你叫一扇破门‘前辈’…?” 赵牧灵并没有解释,这时候,那面随着炎霜华消失已经逐渐消失于无形的门板突然又从虚无之间现出全貌,并且有一道声音随之传出,说道:“按照约定,我只管炎霜华,你的命可不归我管…!何况,就算我帮了你,对我而言又没有什么好处…!” 声音出现之际,一股浩然气息将洞府之中的不祥之气扫荡一空,洛璃凝眉不言,这时也意识到了,那面看起来普通的门板并不简单,立时闭上嘴没再多说。 赵牧灵见木门不愿相助,并不意外,不过却也没有想到,眼前这半扇门和一丈观另外的那半扇门性格似乎不太相同,赵牧灵原本以为,两扇门相合同属,应该一致才对,可是两者竟然好像是彼此独立的。 赵牧灵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心中思绪一闪而过,这时木门又说道:“亏你小子以前天天到一丈观来上香,难道你就没有发现,天地殿两扇门从来都没有过同时对外对内的时候么…?现在那半边已经残缺,又怎么能配得上我…?这不叫性格不同,这叫‘不合’,你懂吗…?” 赵牧灵感觉有些奇怪,但是又觉得似乎是在情理之中,毕竟是两扇门,用‘不合’其实更为合适,但是想到以前千道梅总是将半边门放在地上当做‘床面’,似乎两扇门从来就没有挂在一起过,其实不是‘不合’,而是没有机会合在一起…!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一章.生逢绝路 赵牧灵又是一番思索之后,那扇木门又哼了一声,不过却并没有说什么,虽然木门还没答应帮赵牧灵,但是却一直在为赵牧灵二人抵挡那头人形怪物的攻势。 于是,思前想后,赵牧灵又说道:“晚辈不自量力,不知能替前辈做些什么么…?”听见赵牧灵这么一说,木门像是早有准备,立即便说道:“‘补缺’…!” 赵牧灵心中浮现出一段念头,立即又压了下去,这时那半扇木门又说道:“小子,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吗…?要不要我再给你解释解释…?”赵牧灵点头道:“我知道前辈的意思,我答应了…!” 可是木门却好像不放心,又说道:“小子,我知道你是重信之人,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你…你可清楚我是什么来历…?‘补缺’,说起来容易,可是真要做起来,那可就难了,绝不亚于你要复活赵椿…!” —————— “我心中大致有数…!”赵牧灵其实对木门的来历早有猜测,点头道:“晚辈虽然还不知天到底有多高,但愿尽力而量之…!” 木门这才欢喜道:“那好,我答应你了,我这就带你走…!” —————— 洛璃在一旁见赵牧灵和木门对话,心中波澜阵阵难以平静,不由得想起了曾经在族中看过的典籍记载的某些内容,但是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严格来说,眼前这座洞府已经和外界相隔了四重天地,而且还有一座万灵空山的阻挡,禁制重重,难以逾越,已经胜过长明在人间的一剑封天之力,除了白九灵的玉符之外,旁的都不起作用,根本没办法出去。 可是眼前仅仅这半扇无主的木门,不仅能自己脱身离开,往来自由,居然还敢答应直接把一个大活人一起带走。洛璃已经有几分相信,眼前的半扇木门就是传说中的那件东西,可是又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够亲眼见到这扇木门。 只不过,赵牧灵这时所说的话却更让洛璃感到意外。赵牧灵竟然直接拒绝了木门,言道:“我还没找到我想要的东西,是绝不会离开的,我求前辈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希望前辈能够护住他们两个…!” 赵牧灵所说的正是洛璃和金毛狐猴,而木门竟然爽快就答应了赵牧灵,笑道:“哈哈,果然够狂,这一点你和你师傅倒是一模一样,我都有点后悔当初选择了炎霜华,而不是你了…!我就答应你…!” 赵牧灵这才转身对洛璃说道:“虽然前辈答应了,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洛璃点头道:“小心的是你自己才对,不要只顾着寻找宝物,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言语之际,洛璃将一张皮质符箓丢给了赵牧灵,又言道:“附在手心,可以暂时隔除诅咒,但是最好还是不要把这座洞府里面的东西直接放在身上…!” 其实,赵牧灵的‘未来身’不受拘束,邪祟不侵,身处洞府诅咒的不祥之气并无影响,但还是接住了符箓拿在手心,瞧见四面仙人境的黑影怪物也全都走进了洞府里面,似乎也开始有直接攻击人的迹象,赵牧灵便迅速散开神念,扫过洞府之中的每一样东西。 而这时候,木门又笑道:“好你个赵牧灵,你让我护着他们两个,结果你自己把这只猴子背在背上,让我也不得不护着你,竟然一不小心上了你的当,看来你果然已经得了他的真传…!” 木门言笑,其实倒并无责怪之意,赵牧灵知其所说的‘他’便是千道梅,于是便笑道:“前辈莫怪,仙猴老哥喜欢我身上的酒味儿,就请前辈成全我们两个,让我们待在一起吧…!” 木门又言道:“小子,我劝你还是不要磨蹭,这头人形怪物的来历可比你想象的还要厉害…!” 赵牧灵一边闪避几头怪物的攻击,一边以神念扫过身下的每一寸地方寻找万物土,顺带寻找混沌功法,这时也突然想起了洛璃几人之前所说的话,于是问道:“请问前辈,这头怪物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何它不像是活物…?” ——————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眼前这半边木门没有缺口,却比一丈观天地殿留下的那半边木门话多,可是这时又突然缄口不言了。 赵牧灵只得又问洛璃,言道:“洛璃姑娘,你能把你们之前所说的‘那个东西’说来听听么?还有你之前说这座洞府里面有人,所说的就是这个人形怪物吗…?” 洛璃犹豫了片刻说道:“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确实看见洞府里面有人,但是应该不是这个人形怪物。这个怪物…它…,我们之前来的时候它还不是这个样子,那个时候它还没有成型,只是一团血肉,我们也不知该怎么形容它,所以才一直叫它‘那个东西’。” 赵牧灵心中疑虑又起,暗道:“难道真的是我想错了?这座秘境与世隔绝,而且还有大师伯守在皇母山,它应该闯不进来的…!可是这块血肉又是哪里来的…?还有那个人,真的存在吗,怎么一点迹象也没有…?” 言语之间,除了那人形怪物四周,赵牧灵已经查看了所有地方,还是没有发现万物土和混沌功法,可是却突然注意到,在人形怪物身后的那座石台。 石台似床非床,似台非台,几根细绳拴在上面,竟然困住了人形怪物,而且不论人形怪物如何挣扎,甚至连白九灵的发丝细绳都被弄断了几根,但是那座石台却一直没有挪动分毫。 “难道…‘万物土’就藏在这座石台下面…?” 赵牧灵刚有所疑虑,正在想该如何才能查看石台之下,可是忽然间,洞府之中的黑影怪物像是收到指令一般,全都蜂拥闯了进来,一瞬间便将那头人形怪物拱卫围绕在中间。 无数的黑影怪物,有的已经进化抵达斩我境巅峰,此时全都随着那头人形怪物的吼声一同低吼,左右不停摇晃,洞府之中顿时黑气弥漫,什么也看不清了。黑暗之中,赵牧灵忽然听见木门说道:“小子,赶紧走吧,这个家伙就要挣脱了…!” 赵牧灵将空间之力从体内调集运转到双目之上,这时才看清,身下数不清的黑影怪物,竟然全都化作了黑雾,被那人形怪物吞入了体内。赵牧灵一转身,发现洛璃跑到自己身边来了,便对洛璃说道:“我让前辈送你们两个走…!” 洛璃却笑道:“让我们走,然后你自己留在这里送死?或者说,你赵牧灵还有什么手段不想让我看见,所以想把我支开…?” 赵牧灵摇头道:“这些黑影怪物都已经进化到了仙人境,如今全都被这人形怪物吞下,恐怕一会儿连逍遥境都不是它的对手,我又能有什么手段…!” 洛璃言道:“这不就对了,你自己也知道,面对它是没有任何办法的,何必留在这里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我刚才听说你要复活你姐姐,要是你死了,谁去复活她呢…?” 赵牧灵找不到万物土,也想不出办法,这时心中已经十分着急,如果没有万物土,不仅无法让白九灵唤醒妖神,也无法让赵椿的魂魄融合归一,一时忍不住,突然疾声怒吼道:“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可是如果我就这样走了,没有万物土,姐姐照样无法复活…!” 赵牧灵的怒吼声回荡在整个洞府之中,洛璃笑颜凝止,没想到赵牧灵心里竟然已经焦急到这种地步。 洛璃这才知道,赵牧灵之所以明知会死也要留下,正是为了复活他姐姐,这一刻,洛璃突然感觉面前高大的男子很可怜,因为上天没有给赵牧灵留下任何选择,所到之处都是绝路。 “那我留下来陪你…!”洛璃突然言不由己,心思未至,话便已经出口,但是一经出口,也就没有再顾虑了,又说道:“你帮我取到了我想要的东西,我就帮你把你想要的东西取来…!” 听见洛璃温柔的声音,赵牧灵忽然一愣,暗道:“我怎么会对她发脾气…!”然后又故意对洛璃冷声说道:“不必了,你们走吧…!” 说话之间,赵牧灵便准备将金毛狐猴交给洛璃,可是整个洞府突然一晃,木门瞬间出现在两人身前,急声说道:“已经晚了,这家伙已经挣脱了…!” 就在这时,一股威势可怕的势道迎面而来,在木门之前的虚空之处发出一声剧响,木门未动,但是赵牧灵和洛璃两人却被一股无形之力震退向后飞倒,两头仙人境黑影怪物趁机从黑雾中窜出,同时对两人出手。 两人身受巨力,后退的速度飞快,身体根本不由控制,洛璃急声道:“剩下的这些怪物似乎变得更厉害了,它们空有境界,却并不能施展神通术法,但是速度却是比我们更快,这下如何是好…?” —————— “快给我一拳…!”赵牧灵突然出声。而洛璃却不解道:“为何要我打你…?” 赵牧灵见两人身形难以止住,眼看就要落入黑影怪物口中,便想着借力打力,改变两人的位置,可是洛璃却并没有领会到其中的意思,这时也来不及解释,于是,赵牧灵直接给了洛璃一拳。 洛璃见赵牧灵动手,这才反应过来,便也一同出手,两人共同震拳出击,拳劲相冲,立时向左右飞去,化解了身上的力道。而两头黑影怪物却并没有罢休,又袭向两人。 与此同时,那头人形怪物吞下黑雾之后,身形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竟然从人形变成了一只漆黑的手掌,整只手掌不足半丈长,对着木门便是一击,竟然将木门也打得后退。 木门停下之后言道:“这家伙竟然恢复了这么多,这下恐怕我也不好办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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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牧灵确实也在幻景中看见白九灵消灭了那只灭世黑手,可是眼前的黑手也做不得假,这时却听见木门笑道:“这倒是难得,没想到你们十老家族的人也知道白先生亘古无双,既然你们如此清楚当年的内幕,为何还要行今日之种种…?” 洛璃神色惭愧,打出一道符箓挡住了一头黑影怪物,没有再说;木门言道:“如果你知道当年白九灵失去了什么,就不会觉得他疏忽了…!” 赵牧灵这才意识到,当年妖神陨落,世人都以为妖神是白九灵的徒弟,并不知道妖神和白九灵真正的关系,暗道: “亲眼看见自己的骨肉陨落在自己面前而无法相救,想必当年大师伯他也很痛苦吧…!在那种情景之下,倒也难免会犯下失误…!大师伯说他也来过这处秘境好几次,难道也是为了寻找这只黑手的踪迹…?” 赵牧灵沉思之际,木门再次被黑色手掌击退,一股无形之力越过木门的阻挡,瞬间又将赵牧灵和洛璃两人横扫落地,为了不让金毛狐猴再次受伤,赵牧灵落地之时单手撑地,反而被巨大的力道弄伤了自己的手臂。 这时忽然想到洛璃所说的话,起身又问道:“既然之前这只黑手还只是一团血肉,现在怎么变强了这么多…?” 几只仙人境黑影怪物藏身于黑雾中,见赵牧灵二人落地同时攻来,木门位置一闪替赵牧灵和洛璃击退怪物,言道:“这还不是你们干的好事,如果没有你们闯进这里来,就算再过千百年它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赵牧灵想到刚才和影痕一战之后,人形怪物突然就变得更强了,恍然道:“前辈是说,这只黑手是因为吞食了我们的贪杀之念,所以才恢复成这样的…?” 木门再次挡在黑手面前,言道:“对于它而言,不仅是贪杀之念,一切的欲念都能使它变得更加强大,我们在这里越久,它就会变得越强…!” 洛璃急声道:“那怎么办,如果被它脱身闯入外界,让它吸取了众生之念,灵界岂不是又会有一场灾殃…?” 木门笑道:“那我可就管不着了,你们十老家族不是自以为比皇母山还高吗?有本事你们也像白九灵当年一样,再把它彻底毁灭了不就行了…?” 说完,木门又对赵牧灵催促道:“小子,你到底找到了你想要的东西没…?我可拦不了它多久了。我又要挡住这只黑手,又要帮你们三个挡住这些黑影怪物,要是再耗下去,恐怕我就只能自己离开了…!如今我毕竟只有一半的实力,千道梅也不在了,只凭我自己这点力量,实在耗不起呀…!” 而这时,陷入沉默的洛璃竟然主动向那只黑手所在的位置冲了过去,赵牧灵立即阻止喊道:“洛璃姑娘,前辈只是和你开玩笑,不要冲动…!” 洛璃却头也不回,言道:“如果让它闯出去了,灵界必然生灵涂炭,整个灵界说不定都会荡然无存,现在是它力量最弱的时候,如果我不出手,等到它日后壮大,毁灭一切之后,我如何面对自己,如何面对十老家族之名…? “你不用管我,如果日后有人问起,你就说我洛之一族洛璃,今日在这灭世黑手成形之际已经倾尽全力,并未逃脱…!”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三章.灵界之灵 赵牧灵也没想到,洛璃心思深沉,一路始终都是极其稳重,居然会对十老家族之名看得如此之重,在半扇木门几句言语的讥讽之下,明知不敌,也要以死维护她自己身为洛之一族的自尊。 眼看洛璃已经越过半扇木门护住的范围,赵牧灵见劝阻无效,便亲自从洛璃身后追了上去,言道:“什么十老家族,我只知道你是洛璃。何况,如果到时候灵界真的被这只黑手再次毁灭,也就没有什么十老家族存在了,为了不存在的东西去死,又有什么意义…? “而且你们十老家族一直在明里暗里对我出手,我如果把你的事情说出去,岂不是为你们十老家族扬名,你觉得我这个‘魔主之徒’还会照你说的去做吗…?” 洛璃见赵牧灵一瞬间便追上了自己,心中甚是惊讶,听见赵牧灵胡搅蛮缠的劝阻之言,满心气愤与身为十老家族的傲气顿时被搅成一团,心中又气又觉得好笑,于是便停了下来,转头笑言道:“没想到你一本正经,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赵牧灵一直盯着那只黑手下方的石台,摇头道:“我也没想到,刚才劝我不要送死的洛之一族洛璃,竟然会这么冲动,为了不存在的空名,急着要自己送死…!” 洛璃见赵牧灵又在嘲笑自己的名头,心中一气,转头瞧着抵挡黑手的半扇木门,低头言道:“难道你以为我心里没数…?灵界以前以‘妖界’之名为人所知,正是白先生的出现,才使得我灵界有了今日的局面,万族繁荣,远超六界,灵界之‘灵’其实就是白九灵之‘灵’。 “当年如果不是白先生,说不定如今的灵界早已覆灭,我十老家族又并非都是忘恩负义之辈,岂会不知…!只是…有些事情……实在是不得已…!如果能为我十老家族正名,死我一人又有何妨…!” 赵牧灵知道,洛璃是在回复木门之前所说的话,可是此时想到十老家族对皇母山的种种阴谋,心中依旧难以原谅,言道: “我不管你们十老家族到底有什么迫不得已,我只知道,白九灵是我大师伯,也是诸天万界之中我最敬重之人,如果没有他,就没有今日的赵牧灵,不管谁,不管什么原因,只要对他不利,我便也会视那人为敌…!” 洛璃心中突然一冷,半晌无言,片刻之后才点头道:“我懂了…!白先生对于你而言,便如同十老家族之于我…!”两人话已说穿,赵牧灵见洛璃停下手,也就没再多说,只是又觉得奇怪,暗道:“我怎么又会对她生气…!” 这时候,黑手不知疲倦,攻势愈发猛烈,木门又催促道:“小子,现在可不是你打情骂俏的时候,我知道这不是你的真身,可是他们两个就不一样了,再拖下去,他们两个可就要非死在这里不可了…!” 赵牧灵见木门不断后退,就没有再犹豫,言道:“前辈,我要你再帮我个忙…!”木门直接言道:“你是觉得我现在不忙吗?有屁快放…!”赵牧灵这才说道:“我想让前辈帮我压制这只黑手片刻…!” —————— “你想要干什么…?”洛璃见赵牧灵一直盯着黑手,又忍不住出声;而赵牧灵见洛璃主动开口,便也没有计较刚才两人所说的不同立场,言道:“既然洛璃姑娘不怕死,不知可否也愿意帮我一个忙…?” 洛璃望来,赵牧灵直接说道:“我要去搬起那座石台,我想让洛璃姑娘帮我抵挡这些黑影怪物片刻…!”此时在洞府中剩下的黑影怪物都已经是仙人境,但是赵牧灵想到洛璃之前所使用的符箓能够让怪物无法近身,故而才出言相求。 不过赵牧灵也是略感意外,洛璃居然也毫不在乎两人刚才的口角立场,莞尔一笑,直接便答应道:“好…!那我就陪你看看,这只黑手还有些什么名堂…!” 说完,半边木门突然一震,伴随着一道天裂地陷的声响,一股与混沌相近的力量瞬间爆发,整个洞府之中的黑雾一刹那间便消失殆尽,剩下的无数黑影怪物一一现出身形,只见那只黑手竟然被木门镇压在下,一时间再难以翻腾。 木门得手之后立即喊道:“小子,快一点,这股力量用完之后,恐怕我也就要离开这里了…!”赵牧灵再没迟疑,学着洛璃的样子,以眼神示意之后,立刻便纵身直入,从四周的黑影怪物中间落在石台之前。 洛璃见赵牧灵居然学自己的样子,心中羞意一闪,得到赵牧灵的示意之后,便立即动手,从怀中掏出了四面旗帜,而那四面旗帜正是之前洛璃、石炎、石剑英和影痕分别掌握的阵旗。 只不过,这时洛璃并非是用四杆阵棋破开结界,只见她将四面旗帜调转方向,在赵牧灵落地之时,四面旗帜也同时落地,正好插在赵牧灵四方,四面阵旗瞬间便在赵牧灵四周结成了一座屏障大阵。 “这是四方十堰阵,除了白先生的保命玉符之外,这便是我们此行最大的保命手段,可是面对这么多仙人境的怪物,我也不知能到底能坚持多久…!”洛璃护在大阵上方,手中捏着符箓严防四周。 赵牧灵终于站到石台之前,顺手捡起了旁边散落的一根断了的发丝细绳,也没多说,心中默念《唤魔经》三字,全力运转,双拳悍然出击。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四章.自愧不如 赵牧灵凝聚一身气势,拳意运转,身至神随,当其心中默念到《唤魔经》最后的‘经’字时,一道人影在其身后缓缓出现,样貌和千道梅别无二致。 洛璃守在赵牧灵上方,在赵牧灵运拳之时,洛璃瞬间便察觉到一股压迫的气息自下而上,笼罩于自己全身,随即便感觉到了赵牧灵浑身流露出的滔滔拳意,让洛璃甚是吃惊,暗道:“这股拳意如此充沛,倒和斜阳谷的《斜阳化魔功》有些相像,难道是阳老魔所授…?” 但是当洛璃看见赵牧灵身后出现的人影之后,当即又否定道:“拳意相像,但是却更为霸道凌厉,威势力道也比阳青山所用的拳法增强了数倍不止,看来应该是千道梅的绝学独传…!” 而这时候,赵牧灵一拳已经打在石台之上,赵牧灵使用《唤魔经》用尽全力的一击,却没有掀起半点风声,整座石台纹丝不动。可是被木门压制的黑手却突然激烈地反抗起来,妄图冲破木门的镇压。 赵牧灵感觉自己一拳的力量打在石台之上,全都消失于无形之中,心中甚为诧异,暗道:“这只黑手的力量胜过逍遥境,也拿这座台无可奈何,难道是我的力量还不够…?” 想到此处,赵牧灵便又暗中运拳,可是洛璃这时却说道:“恐怕不是力量的原因,这只黑手怪物似乎对这座石台尤为紧张,说不定有什么别的窍门…!” 赵牧灵确实有相同的感觉,毕竟眼前的石台并不大,材质虽然没见过,却并无什么神奇之处,按道理来说,以黑手怪物的力量,应该足够能撼动才对,但是黑手怪物却一直没有动其分毫。 而且,从始至终,直到现在,尽管黑手怪物已经脱离束缚,却依旧没有远离石台…! 瞧见黑手怪物奋力挣扎,似乎十分害怕石台被摧毁,赵牧灵心中一念闪过,忽而恍然,望向头顶,洛璃似乎也想明白了,两人先后开口,赵牧灵先说道:“难道,这黑手怪物从一开始就不是被这座石台所束缚…?” 洛璃紧随着点头道:“它是在守护这座石台…!”这时候,赵牧灵一拳击出之后,黑手怪物挣脱不出,但是四周的黑影怪物像是收到指令一般,全都疯狂地向石台所在之处奔袭而来,纷纷以肉身撞击四方十堰阵的大阵屏障。 黑影怪物无法使用神通术法,以纯粹的肉身之力撞击到大阵屏障之上,却皆被大阵屏障弹回,可是无数的黑影怪物依旧前赴后继地撼动大阵,四面阵旗摇摇欲倒。 洛璃见状急声道:“看来我们猜的果然没错,这些怪物如此紧张,说明这座石台对这黑手怪物而言必是紧要之物,说不定正是黑手怪物的命门所在…!既然力量无法撼动,不如你试试其他的法子,兵刃、宝物,作为‘魔主之徒’,你总该有几件像样的法宝吧…!” 而对于赵牧灵而言,其实更希望石台之中是万物土。赵牧灵细细观察,眼前的石台之上符文勾连,其中还赘述着一些不成文的祖神文,居中有一幅石刻壁画,可见在一片茫茫之间有三道人影,三人执手相携,指点星辰日月,而此外便再也看不出其他了。 赵牧灵一时间也弄不清画中表达的意思,便左右双手同时取出一对藏于双手掌心中的刀剑,准备先以刀剑试之。而这时,一些黑影怪物被阵法阻挡,已经开始跳起来攻击洛璃,妄图从上空突破阵法。 洛璃手中不停地洒出一道道符箓阻拦怪物,为了不让赵牧灵着急乱了思绪,故意笑道:“果然不愧你‘魔主之徒’的名号,一件已在蜕变的半仙之器,一件仙器,尽管出身于十老家族,我也是自愧不如呀…!” 赵牧灵也故意笑道:“说起来,到现在我也没有见过洛璃姑娘真正出手,即使面对这么多仙人境的怪物,洛璃姑娘依旧还能临危不乱,真要说自愧不如,那也该我说才对…!” 洛璃大方承认道:“你当然应该‘自愧不如’,也不看看你是什么境界,我是什么境界,这次出了秘境之后我便要准备渡劫成仙,你…再等个几百年吧…!”说到此处,洛璃又突然长叹道:“也不知这次还能不能出去了…!” —————— “放心吧…!既然你救了我师姐,又为我留下,我便不会让你死在我前面…!”赵牧灵顺着心意随口一答,刀剑齐上,石台之上剑影忽纵,刀光长横,可是这时,赵牧灵背上的金毛狐猴忽然出声道:“空…空...空…力量……” 金毛狐猴的话语声断断续续,让人难以理解,但是赵牧灵却瞬间读懂了其意,立马收住双手,问道:“仙猴老哥,你的意思是,让我用空间之力…?”金毛狐猴十分着急,挥动着两只长臂不停地点头,似乎是又想要说什么,可是却无法表达,口中低声长啸不止。 洛璃不知金毛狐猴的来历,但是赵牧灵最清楚不过,金毛狐猴很有可能曾经在这处秘境中见过白九灵,而且还得到了白九灵的指点,所以比秘境中的其他生灵进化地更为圆满。 见金毛狐猴激动地指着石台上的石刻壁画,似乎是读懂了其中的含义,赵牧灵便立即收起了刀剑,直接将手心放在了石台之上,暗自将体内的空间之力运转到手心之中,可是过了片刻之后,石台依旧并无反应。 赵牧灵疑惑回头,又听金毛狐猴双手指动说道:“血…血……”,于是,赵牧灵瞬即划破了掌心,将手掌再次放在石台之上。 然后,赵牧灵瞬间就变了脸色,手掌居然被牢牢吸附在石台之上,富有生机的血液和空间之力不由赵牧灵控制流入石台之中,石台上的符文被血液逐次点亮,空间之力附着在石刻壁画之上,壁画之上三道人影齐动,日月星辰瞬间光芒万丈。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五章.混沌浮土 石台光芒四射,洛璃和金毛狐猴双眼茫然,瞬间便什么也看不见了,但是洛璃却能够听见,四周的黑影怪物好像瞬间就安静下来了,唯独那只黑手怪物依旧在死命地挣扎,不停地抗击木门的镇压。 而石台跟前,赵牧灵一看见石台光芒出现,便觉得光芒十分熟悉,瞬间便想起了曾经在千道梅的引导之下七次入梦,每一次在梦境结束之时,混沌天开之际便是相似的光芒。 可是赵牧灵还没来得及多想,双眼望着眼前的光芒却渐渐看见了另外一幅画面: 悠悠混沌之中,尚无时光流淌,空间亦未诞生,不知是在何时,不知是在何地,万物皆归于无。 忽而一抹混沌之气诧破寂静,三道人影不知从何处而来,时光伴随起身,空间亦随其行,万物伴生其间。 可是随着时间空间万物的诞生,三道人影却渐渐不再同行,在三道人影曾经所行之处,光芒与黑暗并行,可是除此之外,还有光芒与黑暗都无法到达的阴影,三人逐渐在画面之中消失之后,阴影愈发地壮大。 画面一闪,又出现两人,似乎是起先三道人影中的后两人。其中一人行走在前,另外一人追随在后,两人在空间之中任意穿行,混沌也只是其脚下的浮土。 忽而前方那人消失了,走在后面那人也突然出现在一幢高楼之下,那一幢高楼比诸天万界还高,高到无论在何处都能看见高楼所在之处,那人一直等在高楼之下,不论花谢花开,却从未笑过。 不知不觉中,时空都已转换,花开寂寞空无主,念他笑再也未曾绽放,那人已经没有再等待,阴影不知在何时已经跟随在那人身后,那人的身影也逐渐消失在阴影之中…! 最终,时空长存,万物丛生,那三道人影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 画面就此消失,赵牧灵再看清眼前时,光芒退却,石台上所刻壁画重新归入寂静。赵牧灵立即收回了手掌,发现四周的黑影怪物竟然全都一动不动,如同泥胎雕塑一般,本来黑影怪物就不含生机,此时就更不像活物了。 而这时,突然听见洛璃喊道:“你快看…!”赵牧灵这才看见,石台从刚刚放手之处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不断向四面延展,整个石台竟然从中间一分为二。 赵牧灵迫不及待打开,刚刚打开一道缝隙,就发现整个石台中间竟是中空的。而就在这时,赵牧灵满怀期待,正要一鼓作气揭开石台上层,里面竟然有一道黑影突然窜出,猝不及防之下,赵牧灵手一用力,石台上层便落在了地上。 石台上下两层,里面中空,与棺椁无异,赵牧灵转身一看,那一道黑影转眼间竟然化身成了一名女子,而那女子的容颜更是让赵牧灵吓了一跳,立时便忍不住惊惧高呼道:“怎么会是你…?” 但在瞬间过后,赵牧灵就发现了不对,因为那名女子空有其形,却并无半点回应,似乎只是一道无神的躯壳,现出身来之后一动不动,虽然生机旺盛,却没有半点神采,赵牧灵小心翼翼走到女子面前,女子浮空悬停,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动静。 洛璃问道:“你见过她…?”赵牧灵摇头又点头,答道:“见过也没见过…!” 就女子的容貌而言,赵牧灵确实见过,在千秋回影的本体真身之中,赵牧灵曾经见过两名女子祖神,而眼前这名女子的长相,正和那位同时掌握时间与空间力量的女子祖神一模一样。 当初那名女子祖神所发出的灭世黑炎连白九灵都感到棘手,赵牧灵亲身经历了一场,深受其苦,记忆犹新,所以此时才被眼前女子的长相吓了一跳。 可是,眼前这名女子虽空有那名女子祖神的相貌身躯,却并没有那股可怕的信息,赵牧灵虽然犹有怀疑,但已经能够确定,眼前这名女子并非是曾经见过的那位女子祖神。 而这时候,洛璃突然又说道:“我们上一次来看到的那个人,好像就是她…!” 赵牧灵其实已经想到,可是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此刻洞府之中已经找遍,还是没有找到‘万物土’,心中倍感无力,对着面前僵直的女子身躯暗自叹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会和那位女子祖神长得一模一样,为何这只黑手怪物会在这里守护你…?难道你,或者说…那位女子祖神和这只覆灭灵界的黑手有什么关联吗…?” 一想到这里,再瞧着石台上的石刻壁画,赵牧灵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心中凉意顿生,望着面前的女子说道:“这里整个地方都是她留下的,难道…难道你是她埋藏的后手…?她才是这只黑手背后的主使者…?” 瞧见赵牧灵神情失望,自言自语,洛璃也不知该说什么。而这时候,整个洞府之中所有的黑影怪物全都化成了一道道黑气,纷纷向那只黑手飞去,那只黑手怪物片刻之间爆长到三丈之长,气息顿时暴涨百倍,似乎已经越过了逍遥境的范畴。 随着最后一道黑气落入黑手之中,黑手怪物终于打翻了门板,半边门板飞到赵牧灵面前,急声言道:“小子,我的力量已经用尽,必须要溜了,你到底走不走…?” 此时不见万物土,赵牧灵没有半点犹豫,摇头道:“既然大师伯说这里有万物土,那就肯定有,没有找到我绝不离开…!”说完,赵牧灵便将金毛狐猴扔到了门板上面,然后对木门说道:“前辈,你把洛璃也带走吧…!” 可是没想到洛璃却摇头不愿离开,赵牧灵只好暗自敲了两下木门,又说道:“洛璃姑娘,你放心,这只是我的分身,我不会有事的…!”赵牧灵说完,洛璃还没来得及反应,木门就载着金毛狐猴出现在洛璃身下,三者瞬间一同消失了。 木门作舟船,蹈航虚无间,最后只留下了一大段的埋怨声。 洛璃低落的声音回响在洞府之中,说道:“赵牧灵,你这个骗子,何必骗你自己…!” 金毛狐猴低吼的声音急切不已,而木门却在安慰洛璃和金毛狐猴,听其说道:“那小子只是一道分身在此,就算我带走他也无任何意义,从古至今能坐在我身上的不超过三个,你们两个都给我安分点…!” 只不过,赵牧灵还听到了木门的一段声音最后传入耳中,说道:“小子,可别真死了,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最后声音彻底消失,黑手怪物远超逍遥境的气息毁灭一切,向赵牧灵迎面而来,可是寻找万物土最终无果,赵牧灵心气低迷,根本反应不及,半个身躯直接在黑手之下溃散,余下的半截身躯也被钉入洞府深墙之中。 可是赵牧灵不仅没有离开,半截身躯却又瞬间出现在黑手怪物面前,失望化作愤怒,口中怒吼道:“把万物土给我交出来…!” 怒吼声中,赵牧灵愤怒地冲向黑手怪物,双拳并举,唤魔顿时魔至,在赵牧灵身后,一道魔躯从天而降,压塌洞府,随赵牧灵一起挥拳。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石台光芒四射,洛璃和金毛狐猴双眼茫然,瞬间便什么也看不见了,但是洛璃却能够听见,四周的黑影怪物好像瞬间就安静下来了,唯独那只黑手怪物依旧在死命地挣扎,不停地抗击木门的镇压。 而石台跟前,赵牧灵一看见石台光芒出现,便觉得光芒十分熟悉,瞬间便想起了曾经在千道梅的引导之下七次入梦,每一次在梦境结束之时,混沌天开之际便是相似的光芒。 可是赵牧灵还没来得及多想,双眼望着眼前的光芒却渐渐看见了另外一幅画面: 悠悠混沌之中,尚无时光流淌,空间亦未诞生,不知是在何时,不知是在何地,万物皆归于无。 忽而一抹混沌之气诧破寂静,三道人影不知从何处而来,时光伴随起身,空间亦随其行,万物伴生其间。 可是随着时间空间万物的诞生,三道人影却渐渐不再同行,在三道人影曾经所行之处,光芒与黑暗并行,可是除此之外,还有光芒与黑暗都无法到达的阴影,三人逐渐在画面之中消失之后,阴影愈发地壮大。 画面一闪,又出现两人,似乎是起先三道人影中的后两人。其中一人行走在前,另外一人追随在后,两人在空间之中任意穿行,混沌也只是其脚下的浮土。 忽而前方那人消失了,走在后面那人也突然出现在一幢高楼之下,那一幢高楼比诸天万界还高,高到无论在何处都能看见高楼所在之处,那人一直等在高楼之下,不论花谢花开,却从未笑过。 不知不觉中,时空都已转换,花开寂寞空无主,念他笑再也未曾绽放,那人已经没有再等待,阴影不知在何时已经跟随在那人身后,那人的身影也逐渐消失在阴影之中…! 最终,时空长存,万物丛生,那三道人影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 画面就此消失,赵牧灵再看清眼前时,光芒退却,石台上所刻壁画重新归入寂静。赵牧灵立即收回了手掌,发现四周的黑影怪物竟然全都一动不动,如同泥胎雕塑一般,本来黑影怪物就不含生机,此时就更不像活物了。 而这时,突然听见洛璃喊道:“你快看…!”赵牧灵这才看见,石台从刚刚放手之处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不断向四面延展,整个石台竟然从中间一分为二。 赵牧灵迫不及待打开,刚刚打开一道缝隙,就发现整个石台中间竟是中空的。而就在这时,赵牧灵满怀期待,正要一鼓作气揭开石台上层,里面竟然有一道黑影突然窜出,猝不及防之下,赵牧灵手一用力,石台上层便落在了地上。 石台上下两层,里面中空,与棺椁无异,赵牧灵转身一看,那一道黑影转眼间竟然化身成了一名女子,而那女子的容颜更是让赵牧灵吓了一跳,立时便忍不住惊惧高呼道:“怎么会是你…?” 但在瞬间过后,赵牧灵就发现了不对,因为那名女子空有其形,却并无半点回应,似乎只是一道无神的躯壳,现出身来之后一动不动,虽然生机旺盛,却没有半点神采,赵牧灵小心翼翼走到女子面前,女子浮空悬停,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动静。 洛璃问道:“你见过她…?”赵牧灵摇头又点头,答道:“见过也没见过…!” 就女子的容貌而言,赵牧灵确实见过,在千秋回影的本体真身之中,赵牧灵曾经见过两名女子祖神,而眼前这名女子的长相,正和那位同时掌握时间与空间力量的女子祖神一模一样。 当初那名女子祖神所发出的灭世黑炎连白九灵都感到棘手,赵牧灵亲身经历了一场,深受其苦,记忆犹新,所以此时才被眼前女子的长相吓了一跳。 可是,眼前这名女子虽空有那名女子祖神的相貌身躯,却并没有那股可怕的信息,赵牧灵虽然犹有怀疑,但已经能够确定,眼前这名女子并非是曾经见过的那位女子祖神。 而这时候,洛璃突然又说道:“我们上一次来看到的那个人,好像就是她…!” 赵牧灵其实已经想到,可是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此刻洞府之中已经找遍,还是没有找到‘万物土’,心中倍感无力,对着面前僵直的女子身躯暗自叹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会和那位女子祖神长得一模一样,为何这只黑手怪物会在这里守护你…?难道你,或者说…那位女子祖神和这只覆灭灵界的黑手有什么关联吗…?” 一想到这里,再瞧着石台上的石刻壁画,赵牧灵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心中凉意顿生,望着面前的女子说道:“这里整个地方都是她留下的,难道…难道你是她埋藏的后手…?她才是这只黑手背后的主使者…?” 瞧见赵牧灵神情失望,自言自语,洛璃也不知该说什么。而这时候,整个洞府之中所有的黑影怪物全都化成了一道道黑气,纷纷向那只黑手飞去,那只黑手怪物片刻之间爆长到三丈之长,气息顿时暴涨百倍,似乎已经越过了逍遥境的范畴。 随着最后一道黑气落入黑手之中,黑手怪物终于打翻了门板,半边门板飞到赵牧灵面前,急声言道:“小子,我的力量已经用尽,必须要溜了,你到底走不走…?” 此时不见万物土,赵牧灵没有半点犹豫,摇头道:“既然大师伯说这里有万物土,那就肯定有,没有找到我绝不离开…!”说完,赵牧灵便将金毛狐猴扔到了门板上面,然后对木门说道:“前辈,你把洛璃也带走吧…!” 可是没想到洛璃却摇头不愿离开,赵牧灵只好暗自敲了两下木门,又说道:“洛璃姑娘,你放心,这只是我的分身,我不会有事的…!”赵牧灵说完,洛璃还没来得及反应,木门就载着金毛狐猴出现在洛璃身下,三者瞬间一同消失了。 木门作舟船,蹈航虚无间,最后只留下了一大段的埋怨声。 洛璃低落的声音回响在洞府之中,说道:“赵牧灵,你这个骗子,何必骗你自己…!” 金毛狐猴低吼的声音急切不已,而木门却在安慰洛璃和金毛狐猴,听其说道:“那小子只是一道分身在此,就算我带走他也无任何意义,从古至今能坐在我身上的不超过三个,你们两个都给我安分点…!” 只不过,赵牧灵还听到了木门的一段声音最后传入耳中,说道:“小子,可别真死了,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最后声音彻底消失,黑手怪物远超逍遥境的气息毁灭一切,向赵牧灵迎面而来,可是寻找万物土最终无果,赵牧灵心气低迷,根本反应不及,半个身躯直接在黑手之下溃散,余下的半截身躯也被钉入洞府深墙之中。 可是赵牧灵不仅没有离开,半截身躯却又瞬间出现在黑手怪物面前,失望化作愤怒,口中怒吼道:“把万物土给我交出来…!” 怒吼声中,赵牧灵愤怒地冲向黑手怪物,双拳并举,唤魔顿时魔至,在赵牧灵身后,一道魔躯从天而降,压塌洞府,随赵牧灵一起挥拳。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六章.把持不住 面对远超逍遥境的黑手怪物,即使是不受拘束的‘未来身’,也无可逃离。而赵牧灵寻遍洞府,依旧没有找到万物土,仿佛间已经看到复活赵椿无果的结局,心中失望至极,怒从心起,也不想再逃跑了。 赵牧灵把所有的失望怒火都归结于面前的黑手怪物,以灵台境分身举拳相迎,虽然只剩下半截身躯,可是愤怒到极致之下,《唤魔经》一出,一道万丈魔躯从天而降,整座洞府瞬间崩碎,魔躯附着在赵牧灵身后,容貌和千道梅一模一样,随赵牧灵一起出拳。 但是此时,赵牧灵以《唤魔经》唤来的魔躯已经不再是一道虚影,而是一道真正的魔躯,当魔躯一现身,一股悍然气息与那只黑手怪物难分上下,赵牧灵的半截身躯也彻底入魔,陷入癫狂之中。 洞府破碎之后,万丈魔躯和黑手怪物大战于深渊之上,赵牧灵的半截身躯虽然已经癫狂,但是其身后的万丈魔躯却好像比赵牧灵还清醒,渐渐地,已经不再是赵牧灵指挥着万丈魔躯战斗,而是那魔躯带着赵牧灵的身躯作战,黑手怪物变得更加巨大,二者居然战得难舍难分。 —————— 两日过后,赵牧灵的真身和虚空兽汇合之后终于赶至洞府深渊,真身和分身虽然相隔两处,心念却一致相通,早就已经得知万物土并不存在,同样绝望甚深。 在绝望之下,似乎是受到正在战斗中的万丈魔躯的召唤,赵牧灵的真身也受到分身入魔的影响,感受到分身在战斗中挥发的绝望,竟然也在瞬间身不由己地入魔,真身与分身融为一体,魔躯又增长万丈,气息总算压过了那只黑手怪物。 但是那只黑手怪物也不甘示弱,将所有的黑影怪物召唤返回深渊,全都融入其身,竟然又能够和赵牧灵身后的魔躯战得旗鼓相当。深渊之上,魔躯与黑手怪物大战,魔气纵横,那黑手怪物发出的气息更是让人感到恐惧…! 虚空兽见赵牧灵已经彻底陷入癫狂,又好像是被那魔躯操纵了,顿时毫不犹豫就远遁千里,可是数日之后,魔躯和黑手怪物大战,已经将深渊打碎,冲出地底,冰层万丈也无法阻挡战斗,战火很快就蔓延至整片冰原之上。 整个冰原之上都能望见那巨大的魔躯和黑手怪物的大战,魔气和黑手怪物的不祥气息也蔓延至整片冰原;虚空兽四处逃命,可是即使有穿梭虚空的天赋神通,也根本逃不出这座高楼的空间之中。 “这下好了,被赵牧灵害死了,本大爷怎么会相信他这么一个毛头小子,现在他已经彻底入魔,要是死在那黑手怪物手下,我的时光之术也就彻底打水漂了。”见赵牧灵身染黑手怪物的不祥之气,似人非人,似魔非魔,无奈之下,虚空兽只能四处躲藏。 半个月之后,战斗的声势愈发惨烈,即使在冰原之外也能够听见魔啸怒吼之声,魔气和黑手怪物散发的不祥之气也随之扩散到冰原之外,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却都是霸道邪恶至极,超越逍遥境的气势让人闻之丧胆,虚空兽本来还想看看到底谁胜谁败,这时候也没有一点胆量了,只能一路往回逃。 可是又过了近五天左右,虚空兽一路逃回那处含有禁制的圆形缺口通道处时,却发现自己也无法穿过缺口的禁制了,急得虚空兽跳脚急呼: “死人了…!死人了…!这道禁制竟然许进不许出,连本大爷穿梭虚空的天赋神通都不起作用…!天杀的赵牧灵,你要打架就打架,可千万不要把那黑手怪物引到我这里来…!” 可是没想到,想什么就来什么,本来这处高楼空间之中层层空间垒叠,每一层都是一座完整的天地,都有不同的景象,虚空兽经过五天的时间才返回连接最底层的圆形通道处,其间已经相隔了无数个空间,但是那魔气和不祥之气竟然一路渗透而来。 “完了,难道是老天要亡本大爷吗…?”无法直接离开高楼空间,圆形缺口也有禁制不能通过,虚空兽只能再往魔气和不祥之气还未到达的地方藏身,可是渐渐地,虚空兽却总感觉好像有人在一路跟着自己。 这一日又已经过去了三天,战斗的声势还未停止,虚空兽躲在一处寒潭之中找到一朵三叶仙草服下,浑身蜕变出了浅浅的白色绒毛,获益不小,正准备好好休息一会儿炼化仙草药力,一转身却发现有个女人跟随在自己身后。 虚空兽对于空间甚为敏感,女人突然现身于身后,可是对她却一点察觉也没有,虚空兽还以为是鬼魂出现,被吓了一跳。而细看之下才发现,自己竟然在深渊洞府之中见过眼前的女人,正是被赵牧灵从石台之中放出来,和女子祖神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子。 经过一番探查之后,虚空兽发现眼前的女子只是一具躯壳,虽然放心了许多,心里却更加觉得奇怪了:“一具躯壳为什么会一路跟着我…?难道是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她…?看来一定是本大爷生得高大威猛,让她把持不住自己了…?” 虚空兽虽然话不着调,不过却也不敢大意,因为眼前的女子实在太过蹊跷,于是又拔腿就跑,可是接下来,虚空兽却真正感到害怕了。 尽管虚空兽都已经将穿梭虚空的天赋神通,施展到了现在境界所能及的极尽,但是不论逃到何处,女子都能一直跟随在虚空兽身边,甚至还能未判先知,比虚空兽先到一步,女子乃是一具躯壳,不是鬼魂却胜似鬼魂…!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七章.不解人情 虚空兽就像是一只被追逐的猎物四处逃窜,女子一直跟随在其身后,不过,女子终究只是一具躯壳,始终也没有动手。 “算了,本大爷不跑了,要死就死吧…!”自从赵牧灵和那黑手怪物大战开始之后,虚空兽就一直四处逃命,这时又被身后的女子连续追了几日,算起来,已经逃命将近整整一个月,虽然还有逃跑的余力,但是虚空兽心里已经疲惫不堪,发现身后的女子好像并无威胁之后,便索性不跑了。 被女子追逐期间,虚空兽也忘记了和黑手怪物大战的赵牧灵,这时忽然想起来,才发现战斗好像结束了,战斗的声势已经停下,可是魔气和那黑手怪物发出的不祥之气依然盘桓未散,虚空兽也不敢立马就去找赵牧灵。 身后的女子赶也赶不走,一直跟随在虚空兽身后随风飘荡,虚空兽渐渐也就习惯了,不时还和女子说说话,又过了半个月之后,硝烟停止,魔气和不祥之气也渐渐散去,虚空兽这才小心翼翼地穿过层层空间,去寻找赵牧灵。 再次回到封印黑手怪物的冰原所在的天地空间之中,虚空兽瞠目结舌,心绪难以自己,眼前的整片空间都已经破碎不堪,原本的冰原已经荡然无存,在大战之后变成了一片深壑废墟,那道两万丈的庞然魔躯和巨大的黑手怪物都已经消失不见了,而赵牧灵也无踪迹。 “赵牧灵…赵牧灵…你小子死了吗…?”深壑废墟最中间,一道巨大的深渊依旧弥漫着魔气和黑手怪物的不祥之气,虚空兽不敢靠近,在四周寻觅无果之后,虚空兽对着深渊之中大喊,可是却连一点回声都听不见。 “你说…他是死了吗…?”虚空兽独自一人无人言说,便对跟在自己身后的女子讲话,可是女子木讷呆滞,没有一丝神意,根本‘不解人情’,瞧着女子精致的面庞没有一丝喜悦愁苦,虚空兽却愈发心急。 “你说…我要下去找他吗…?要是他死了,那黑手怪物还活着,我岂不是很危险…?”女子无法回应,虚空兽一时间难以决定,沿着废墟外沿一路搜寻,却意外地找到了一根断了的发丝细绳,将发丝细绳拿在手中,竟发现四周的魔气和不祥之气全都悉数退散。 拿到发丝细绳,虚空兽有了底气,这才决定下深渊去看看,此时和跟在身后的女子熟悉之后,虚空兽也不再害怕,反而感到有人陪伴,胆子也大了许多。 “要不是看在白先生曾经说过,本大爷的大道系于你身上,我才不会管你…!赵牧灵,就算你死了,也记得一定要托梦,把那回影飞天之术传授于我啊…!” 虚空兽一路前行,深渊之中深不见底,空无人影,感受着四周阴森恐怖的气息,虚空兽又开始害怕,絮絮念道:“不不不,如果真的托梦,那我岂不是就要见鬼了,还是活着好…还是活着好,赵牧灵,你可千万别死…!” 深渊之中愈行愈深,渐渐已经看不到一丝光亮,虚空兽以天赋神通感知四周,却始终没有察觉到半点人影,几个时辰之后,胆气耗尽,深渊无底,虚空兽心里也没底,又开始打退堂鼓: “这里深不见底,看来赵牧灵应该是和那黑手怪物同归于尽了,和回影飞天之术相比起来,还是本大爷的性命重要,我能找到这里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虚空兽转身就打算离开,可是手中的发丝细绳却在这时突然有了反应,虚空兽曾经见过赵牧灵手上带着相同的发丝细绳,便以为是手里的发丝细绳感应到了赵牧灵。 于是,虚空兽咬牙继续往深渊深处潜进,又过了半个多时辰之后,凭借着发丝细绳的感应,终于在深渊深处发现了那座洞府的废墟,此时,隐藏洞府的虚空门户已经彻底毁去,整座洞府四分五裂,参差漂浮在深渊之中。 四周的魔气和不祥之气更加浓郁,洞府之中的器物四处散落,可是却全都散发着不祥气息,虚空兽取之不得叹息不已,最终在发丝细绳的指引下,终于在一处废墟之中感应到了赵牧灵的气机,但是也发现了那黑手怪物的气机。 “怎么…?难道…都还活着…?”同时感受到两道气机,但是却没有一点动静,虚空兽小心翼翼地靠近废墟,终于在一片乱石之中找到了赵牧灵,但是赵牧灵身染魔气,倒在废墟之上,已经只剩下了微弱的气息。 虚空兽并没有立即上前,因为在赵牧灵身前不远之处,还有一块蠕动的血肉,那块血肉浑身呈漆黑之状,正是一切不祥之气的源头,虽然此时那块血肉气机正在溃散,但是虚空兽依旧不敢靠近。 “真的假的,那黑手怪物比逍遥境还要厉害,竟然被赵牧灵打成这个样子了,难道真是赵牧灵自己动的手…?赵牧灵召唤来的那道魔躯到底是什么来历…?” 感受到那块漆黑血肉溃散的气机,虚空兽瞬间便意识到,那正是被赵牧灵击败之后的黑手怪物,虚空兽心惊不已,没想到赵牧灵的实力竟然如此可怕,但是面对那团不祥的血肉,虚空兽依旧不敢大意,暗道: “赵牧灵,别怪我不马上来救你,这坨肉实在古怪得很,反正它眼看就要不行了,等它的气机彻底消失之后我再来救你吧…!”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八章.笑完收场 虚空兽打算等那块不祥的血肉彻底消亡之后,再上前去救赵牧灵,可是等了半个时辰之后,那团血肉依旧还在蠕动,而赵牧灵的气息也越发地微弱,虚空兽一下陷入两难之中,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说到底该怎么办…?要是照这样下去,那坨肉还没有彻底消亡,恐怕赵牧灵就要先死了…!”虚空兽的声音回荡在废墟之上,但是身后的女子却依旧没有半点动静,这个时候,虚空兽也不再想女子为什么会跟着自己了,而是在想该如何才能救下赵牧灵。 “我就这么直接过去,要是被那坨肉暗算了怎么办…?为了救赵牧灵,搭上本大爷的命可就不划算了…!”虚空兽一边思索,一边摩挲着手中的发丝细绳,突然发现手里的发丝细绳居然能够吸收自身的空间之力。 “这发丝到底是什么来历,居然能吸收空间之力,难道除了本大爷以外,不对,现在还有赵牧灵,除了我们两个之外,还有人精通空间之力到这种地步…?” 发丝细绳断了之后气息内敛,虚空兽满心害怕着急,在四周魔气和不祥之气的环绕之下,一时间并没有发现发丝细绳暗含白九灵的气息。 于是,忽然计上心头,虚空兽将自身的空间之力注入到发丝细绳当中,准备用发丝细绳将赵牧灵拉出来。 空间之力注入发丝细绳之后,发丝细绳瞬间延长了百倍,虚空兽躲在远处,勉强控制着发丝细绳,可是发丝细绳到了赵牧灵面前之后,却突然不受虚空兽控制,直接从虚空兽手中脱离而去。 变故突然发生,虚空兽心生紧张,可是却远远看见赵牧灵的手腕上居然还有另外一根首尾相连的完整的发丝细绳,两根发丝细绳瞬间连接在一起,竟然向那块不祥的血肉飞去。 蠕动的血肉瞬间被发丝细绳缠住,忽然颤动不止,竟然发出了一声声哀鸣之声,伴随着一阵阵黑烟升起,一团血肉逐渐萎缩,片刻之后就再无任何气机发出,终归是彻底消亡了。 虚空兽见状立马便挺身而出,站在废墟之上大笑道:“哈哈哈…!终归是伟大的本大爷消灭了这只黑手怪物,是崇高的本大爷解救了众生,再一次拯救了灵界…!” 笑声回荡在深渊之中,尘埃震动,灰尘滚滚,可是却没有一人回应。 自己笑完自己收场,虚空兽这才走到赵牧灵面前,但是却先去看了看那发丝细绳还在不在,却发现发丝细绳已经和那团血肉一起消融了,于是叹道:“可惜了这等空间法宝…!” 虚空兽最后才准备搭救赵牧灵,可是走到赵牧灵身边,却根本不敢动赵牧灵。 赵牧灵身上魔气滚滚,同时沾染着黑手怪物的不祥之气,又有雷霆之力、时光之力、万灵源气、空间之力、黄泉之力,还伴随着剑气和杀气,数种力量一起爆发,似乎是在绞杀赵牧灵身上的不祥之气,但是也在同时损耗着赵牧灵的生机,使得赵牧灵的气息越来越衰弱。 “赵牧灵这一次发狂入魔,看来是受到了这不祥之气的影响,如今他魔躯已成,恐怕再要回归正道就没那么容易了…!”虚空兽见赵牧灵身上伤势严重,情况复杂,根本无从插手,便运转空间之力,将赵牧灵的身躯拖回了深渊之上。 一连几个时辰运转空间之力,到达深渊上方时,虚空兽已经精疲力尽,对着赵牧灵不停地抱怨道:“本大爷刚刚出世就摊上你这么一个不要命的家伙,如今被困在这里又出不去,要是你再死了,我找谁算账去…?你可得挺住了…!” 虚空兽虽然帮不了赵牧灵,但是也看得出,赵牧灵身上的伤势在逐渐恢复,最要命的其实是那不祥之气,虚空兽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剩下的三叶仙草喂给赵牧灵,叹道: “如果在生机耗尽之前还没除尽不祥之气,本大爷就把你葬在这深渊之中,给你造一座大坟,也算对得起你带我来这里,让我顺利降世的恩情了…!本大爷一定会在你的碑上写明,是你助我消灭了那只黑手怪物,拯救了灵界…!” —————— 时间一晃而过,不知不觉中又过去了三个月,虚空兽出不去,一直在高楼空间中四处乱逛,发现高楼上方还有很多广阔的天地,却根本上不去,即使凭借天赋神通也无法穿越上去。 而在此期间,虚空兽也在四处搜罗了许多奇珍异宝,还得了一炉丹药和几株仙草,算是将能去的空间都搜刮了个干净。可是高楼之中能去的空间毕竟有限,渐渐地也就乏味了。 虚空兽几乎每天都会来到深渊旁照看赵牧灵,可是赵牧灵一直不死不活,尽管不祥之气渐渐已经消除干净,伤势也差不多都已经愈合,却一直没有醒来的迹象。 虚空兽将自己得来的丹药和仙草喂给赵牧灵,可是对赵牧灵还是没有一点作用,虚空兽还以为是丹药失效了,结果自己吃了一颗,没几天之后就接连突破,晋入了灵台境,境界还有继续攀升的趋势,虚空兽担心根基虚浮,才压制住了药力,保持境界暂时没再提升。 然后虚空兽也就意识到了,并非是丹药无效,而是赵牧灵自己体内有了抗药性,当时虚空兽还对沉睡不醒的赵牧灵抱怨道:“你这小子以前到底吃过什么仙丹,居然连这种古药对你都不起作用了,白白浪费本大爷一颗极品古丹…!” 最近几天,虚空兽就哪儿也不想去了,一直躺在深渊旁陪着赵牧灵,独自自言自语,又开始埋怨赵牧灵,责怪赵牧灵害得自己被困在此处,时不时便指着赵牧灵骂道: “本大爷刚刚出生,本以为天地广阔,却没想到会落得这步田地,赵牧灵,就算你变成鬼,我也要穿越虚空,到冥界去找你算账…!” 而到了此时,瞧着身边两人,一个躺在地上的赵牧灵,一个飘在空中的陌生女子,虚空兽更是连话也不想说了,因为不论说什么,也得不到半点回应。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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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不祥之气都已经没了,明明都已经渐渐稳定下来了,怎么还是要死…?难道是他阳寿已尽…?不对不对不对,他都已经入了修行之门,算是半个仙人了,哪还有什么阳寿的说法…!” 瞧见赵牧灵生机消失,一副身躯瞬间变得骨瘦如柴,气息也逐渐没了,虚空兽心急如焚,抓住赵牧灵一身白衣不停摇晃,又不停地呼唤道:“醒醒…醒醒…,把回影飞天之术告诉我你再死,你要是也死了,这里可就只剩下本大爷一个活人了…!赵牧灵…你大爷的…!” 虚空兽声嘶力竭的声音响彻于深渊之中,可是赵牧灵身上的变化极快,一身精华消失殆尽,转眼间就已经变得如同干尸木人一般,无论虚空兽如何呼唤也无法挽救。 赵牧灵活着的一切迹象都已经消失,眼看事情已经成定局,虚空兽起身惆怅道:“赵牧灵,算我倒霉遇上了你,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信守诺言,这片深渊就将会是你的坟墓,万古不朽,千古不灭,与世长存…!” 深渊满目残骸,赵牧灵死了,虚空兽也不想多待,稍微修整心情之后,便动手运转空间之力,将赵牧灵的残骸缓缓沉入了深渊之中。 动手之前,虚空兽本想扒下赵牧灵的一身梅花白衣为己用,可是想到自己也出不去,再好的仙衣也用不上了,便给赵牧灵留下了最后的一点体面,没有动手从死人身上扒衣服。 最后对着深渊嚎了几嗓子,虚空兽带着女子转身直接就离开了,可是刚刚才走到冰原的地界外围,深渊的方向就传来了一阵耀眼的金光,金光洒遍大地,照耀在虚空兽前行的道路上,满地鎏金。 虚空兽转身之际,又听见了一道玉石碎裂般的巨响,举目望去,层云之下,一道渺小的身影漂浮在深渊上空,灿若烈阳,光照万方。 —————— 赵牧灵以自身铸就成为第十层灵台,在金丹十转之际,除了吸取前九层灵台的力量精华之外,同样也要吸取赵牧灵自身的精华力量,此刻,金丹已经聚集了十层灵台的十种力量。 赵牧灵体内,赵牧灵的心神源源不断地为金丹提供着神魂之力,金丹融入了赵牧灵全身的精华力量之后,金丹十转终于蜕变完成,金丹缓缓打开,一道元婴从其中破茧而出,金丹十转,元婴蜕变,赵牧灵的身躯寂灭又复苏,返死还生。 赵牧灵被虚空兽沉入深渊的身躯生机复苏,缓缓高升,赵牧灵心神回归,也终于醒来…! 只不过这一次在大战之后,受到不祥之气的干扰,赵牧灵体内的数种力量气机紊乱,使得赵牧灵在不知不觉中匆忙提升境界,体内力量损耗一空,力有不逮,刚刚醒来,浑身上下都无法动弹,浮升的身躯又向深渊之中落去。 “我竟然还活着吗…?为何这里没有‘万物土’,难道我找错地方了吗…?姐姐再也醒不过来了吗…?”感知到自己还活着,赵牧灵也是难以相信,可是一想到万物土最终也没有找到,赵牧灵心气低落,也不想再与身体抗争了,任由身体往深渊中落去。 虚空兽运转虚空之能,极目千里之外,虽然金光耀眼,却也一眼就看出来,深渊上空那道人影那道正是赵牧灵。瞧见赵牧灵又活了过来,虚空兽喜出望外,瞬间便又带着身后的女子返回深渊。 一路穿梭于虚空之间,虚空兽疾行无影,速度极快,很快便到达深渊,但是赵牧灵的身躯已经落入了深渊中。经过三个月的时间,深渊里的魔气和不祥之气依旧未散,虚空兽却并未迟疑,直接就跳入深渊中。 “赵牧灵,你在哪里…?别想躲,我都已经看见你了,把回影飞天之术给我交出来…!”虚空兽虚张声势,小心翼翼地以空间之力避开周围的魔气和不祥之气,眼睛却死死盯着虚空下方。 而赵牧灵的身躯已经一路飘落到了深渊深处的洞府废墟之上,眼看洞府七零八落,乱世碎物漂浮地到处都是,赵牧灵也无力动弹,心中更觉得愧对炎霜华,虽然听见了虚空兽的呼声,根本无法开口回应,也不想开口说话。 此时,对于赵牧灵而言,唯一的欣慰便就是平安送走了炎霜华。不过,赵牧灵也反思甚多,经此一行,赵牧灵深入地接触了洛璃几人之后,才发现了十老家族似乎也并不全都是十恶不赦之人。 相反,除了那影痕之外,洛璃三人虽然立场不同,心性却都并不坏。洛璃虽然心思颇深,暗藏的手段深不可测,但是却心系家族,愿为他人舍身忘死;石炎性格沉稳,足智多谋,虽然明显不怀好意,却始终没有出手。 就算是石剑英多次谋划布局要杀了赵牧灵,却也能在紧要关头不计前嫌救下影痕,而且在最后离开之时还对赵牧灵以宝剑相赠。本来,赵牧灵都已经下定决心,如果再遇到十老家族之人绝不手下留情,可是到了最后,却反而是几人联手闯过最后的难关。 “希望以后不会生死相见…!”侧目瞧见远处三杆残旗,正是洛璃所留下的四方十堰阵阵旗,还有一面阵旗已经彻底毁去,赵牧灵空自长叹,根本不愿再想到以后,因为十老家族的阴谋早就已经在暗中推动。 而这时,瞧见遗留在三杆残旗中间的石台,赵牧灵又万分不甘,满腔遗憾顿时随声而出,突然对着深渊上空吼道:“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没有…!” —————— “没有什么呢没有…?能活下来就不错了…!”虚空兽一路落下,循声找到赵牧灵,但是却瞧着四面漂浮的器物言道:“这座洞府里面的都是好东西啊,可惜都沾染了不祥之气,我是无福受用喽…!” 而刚刚说完,虚空兽就注意了赵牧灵身上的气息,惊呼道:“你居然破境了…!而且还是一下破了一个大境界,刚刚跻身金丹境,竟然一下又跃升到了元婴境,不简单呀不简单…!你的底子,看来是深厚地非比平常…! “常人如果像你一样,金丹境还未稳固,这么快就急着凭空提升一个境界,无异于将自己置身于空中楼阁,白白留下一个境界大缺陷,恐怕这辈子都别想再越过仙人境了。但是你,现在的境界十分稳固不说,神魂竟然也异常饱满。 “不过,看你这样子,寅吃卯粮,身体里的力量终归还是有所亏损,恐怕你必须要在元婴境停留个几十年了,不然,你想要渡劫成仙恐怕也很困难…!” 虚空兽刚刚说完,立马又惆怅叹道:“哎,反正现在也出不去了,就算是一百年一千年又如何,还不是都要待在这里…!” 赵牧灵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元婴境,不过却并没有心思查看自己的境况,而是想要问虚空兽时间到底过了多久,可是刚才用力过度,此时再想出声却根本无法开口,于是只能以心声向虚空兽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 “从你和那黑手动手开始已经有四个多月了…!”虚空兽见赵牧灵还惦记着时间,又笑道:“还行,我想起你刚刚赶到这座洞府时失望癫狂的样子,还以为你会就此一蹶不振…!哈哈…能清醒过来就好,你想要找万物土,这里没有,诸天万界这么大,难道别处还没有吗…?” 赵牧灵心道不妙,事先约定进入秘境三个月就要离开,如今已经超时三个多月,接近四个月了。 但是对于虚空兽的安慰,赵牧灵却并不想理睬,因为赵牧灵最清楚,白九灵急需万物土,如今时间紧迫,在诸天万界寻找,就如同大海捞针,根本来不及,而且赵牧灵自己也想要让赵椿的魂魄尽早融合归一,不想等那么久。 见赵牧灵没有回话,虚空兽却一点也不生气,又指着自己身后的女子笑道:“看到没,漂亮吧?被本大爷的气质妥妥地折服了…!” 赵牧灵平躺在地上,一直都没有注意到女子,这时斜眼一看,浑身一机灵,瞬间又再次被女子吓了一跳;虚空兽却笑道:“我知道她好看,你的反应也不用这么夸张吧…?”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五十章.天下一绝 虚空兽服下三叶仙草和古丹之后,经三个月时间的蜕变,身上长满了白色的长毛,唯独身后一根长尾依旧是‘不毛之地’,乍一看,活脱脱一只长毛老鼠,只不过却比公牛还健壮,虽然神逸非凡,却并无半分潇洒可言。 而此时,赵牧灵差一点被女子吓得魂不附体,虚空兽依旧还在自吹自擂,对赵牧灵说道:“唉…!我知道,本大爷天生不凡,又岂是你这个人族能够比得上的,也只有本大爷,才能让这等世上绝无仅有的女子甘心追随…!” 女子虽然只是一句躯壳,可是容颜与那名女子祖神一般无二,赵牧灵对其躲之不及,根本不愿靠近一分,可是又不愿眼睁睁地看着虚空兽找死,便只好以心声对虚空兽提醒道: “我劝你还是离她远点,要是她突然活过来,恐怕我们都得死,不仅是我们,甚至连整个灵界、整个诸天万界恐怕都要覆灭于其掌心之间…!” 虚空兽愣了一下,然后突然跳脚笑道:“‘毁灭诸天万界’?哈哈哈…!既然是大话,你何不说得再大一点…?嫉妒…!绝对是嫉妒…!赵牧灵,你是看本大爷有佳人相随,所以眼红了对不对…? “这具躯壳空无神志,又怎么会活过来…?何况,就算她活过来,她也一定会忠心不二跟随本大爷的,这么一位俏丽佳人,就算被她吃了,本大爷也心甘情愿…!” 赵牧灵忍不住一声长叹,瞧了两眼女子,又继续为虚空兽提醒道:“那你怎么不想一想她为何跟着你…?难道…你就不觉得她眼熟吗…?” —————— “那还用说,本大爷这般丰神俊朗的人物,放在诸天万界也是凤毛麟角,她跟着我还用想为什么吗…?”虚空兽得意大笑,可是忽然又意识到了不对,猛地转过身瞧着其身后的女子,独自轻声喃喃道:“好像确实是有一点眼熟…!” 赵牧灵这才松了一口气,以心声提点虚空兽说道:“白先生,还有那场大火,难道虚空大爷就没有一点印象了吗…?” —————— “啊…!是她…!”虚空兽一听顿时连连后退,两只后腿无力地瘫软在地,可是其身后的那名女子一直跟随在其身后,片刻不离,不论虚空兽退到何处,女子总是紧紧相随,虚空兽退一步,女子身躯也会随之前进一步。 虚空兽退无可退,直接搬起赵牧灵的身躯挡在自己身前,向女子哀呼求情道:“神女大人,刚才我说的话不算,你千万不要吃了我,要吃你就吃赵牧灵吧,他细皮嫩肉,长得也比我好看,好消化又好下咽,定能让神女大人青春永驻,长生不老,永世为仙…!” 赵牧灵被虚空兽举在空中直面女子,身躯随着虚空兽的颤抖不停晃动,可惜不能动弹,无可奈何之。 此时再面对女子,赵牧灵依旧是疑虑重重,面貌虽然相同,可是眼前的女子躯壳纯净至极,甚至伴随着一股神圣的气息,与那名女子祖神截然不同,不禁暗道:“她为何会把你留在此处,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 而就在这时,赵牧灵直面女子的躯壳,竟忽然听见一道声音在心中响起:“就是她,你找到了…!”听见心中的声音,赵牧灵忽然感觉自身突然多了一股充沛的力量,顿时便能开口了,迫不及待地问道:“大师伯,什么意思…?” 虚空兽听见赵牧灵突然开口说话,根本不敢睁开眼,依旧紧紧抓着赵牧灵的四肢,瑟瑟问道:“赵牧灵,怎么了…?你是被吃了吗…?” 赵牧灵其实已经大致猜出女子跟在虚空兽身后的缘由,不过面对虚空兽此时的行径,并不想直接明说,暗自运转体内突然生出的力道直接摆脱了虚空兽的控制。 虚空兽没有看见具体情况,还以为赵牧灵被女子整个吞了,也不待睁眼,运转虚空之力,头也不回,直接穿梭虚空逃向深渊上方了。瞧着虚空兽远去的身影,赵牧灵也不禁摇头一笑,暗道:“这位大爷逃命保命的功夫,可真是天下一绝…!” 赵牧灵并没有阻止虚空兽离去,因为心中的声音正是来自于白九灵,立在原处期待着白九灵的回话,可是这时却突然发现,一直跟着虚空兽的女子躯壳此时居然留在了原处,并没再在跟随虚空兽一起离开。 赵牧灵猜测是白九灵出手留下了女子,这时便听见白九灵的声音直接在耳边响起,说道:“她就是‘万物土’…!” —————— “大师伯,你说的是真的吗…?”瞧着面前的女子躯壳,赵牧灵顿时喜极而泣,害怕女子再次随虚空兽离去,便直接上前一把死死抱住了女子,根本不敢松开手。 “是真的…!我为你开一道门,你把‘她’带出来吧…!”白九灵的声音又缓缓响起,同时也传来了炎霜华的声音,听炎霜华急切说道:“你没事吧?那人形怪物呢…?” 炎霜华离开时,人形怪物还未蜕变成为灭世黑手,赵牧灵听见炎霜华的声音,心中的安慰与希望同时升起,对炎霜华大笑哭道:“那只黑手已经消亡,我找到‘万物土’了,我找到‘万物土’了,哈哈哈…!” 听炎霜华的声音,似乎是又想说话,可是却被白九灵拦了下来,白九灵说道:“有话等到一会儿见面再说吧…!”白九灵的声音刚落,又听其念了一个‘空’字,然后,一道虚空门户就突然凭空出现在了赵牧灵面前。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一章.胆小如鼠 突然便到了别离之际,再看眼前,满目废墟,宛若大梦一场,若不是四周还弥漫着魔气和那黑手怪物遗留的不祥之气,一切都好像从未存在过。 离开之前,赵牧灵还做了两件小事,将眼前废墟四处散落的器物全都收了起来,让白九灵帮忙除尽了不祥之气,再就是让白九灵为虚空兽也开了一道门,不过却并没有马上带走虚空兽。 虚空兽用赵牧灵挡枪之后,只顾着自己逃命,逃到深渊上空时才觉得于心不忍,可是最终也没有再返回深渊看看赵牧灵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等到发现那名女子已经没有再跟在自己身后时,才停下脚步,暗自为赵牧灵伤心道: “赵牧灵啊…!我会记住你是为本大爷死的,从今以后,你就再也不欠我什么了,那回影飞天之术我也不再找你要了,你就安息吧,可千万不要再来找我…!” 虚空兽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那名女子,心中正无防备,可是走着走着,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走进了一道无形之门,一进门内,虚空兽就察觉到自己掉入了别人的虚空陷阱之中,再想出去竟然走投无门了。 虚空兽逃脱不出,以为自己最终还是落入了那名女子手中,在空间门内为自己哀呼道:“没想到我虚空再世重启,被困在这个鬼地方不说,现在还要落入别人腹中,最后竟然还是死在我最擅长的空间之力手下,实在憋屈啊…!” 然而,当虚空兽惆怅过后,眼前瞬间清朗,发现自己居然没死,而且到了一处灵气盎然的山头之上,面前还站着一个肥头大耳,大腹便便的中年汉子,汉子手中拄着一根石柱,身上杀气腾腾,衣襟染血,似乎才刚刚和人动过手。 发现面前的汉子竟然是一个逍遥境,虚空兽吓得不敢乱动,还没开口,就听面前的矮胖汉子笑道:“你就是这一世的虚空兽…?怎么本体真身变成一只老鼠了…?不过倒也是,老鼠最会打洞,和你在虚空之中钻来钻去倒是相差无几…!” 汉子身上杀气逼人,虚空兽也不敢反驳,小心翼翼地提醒道:“不是钻来钻去,是穿梭虚空…!”然后才向汉子问道:“我见过你吗,怎么感觉有点熟悉…?这里是哪儿…?” 经过那名女子的事情之后,虚空兽此时见到谁都不敢再大意,生怕眼前的汉子也和那名女子一样,是个谁都不能惹的主。 矮胖汉子正是驻守在皇母山上的猪长白,调·戏了虚空兽一阵之后,发现虚空兽不仅不像赵牧灵所说的‘胆大包天’,而是和其外形一样‘胆小如鼠’,便也没了‘调·戏’的兴致了,直接对虚空兽说道: “这里是皇母山,是赵牧灵让白先生救你出来的,那小子刚才已经和白先生一起进去了…!我嘛,也许见过你,不记得了…!” 虚空兽往身后的洞府门口一看,心思急转,暗中纳闷道:“赵牧灵还活着…?是白先生救了他…?白先生为我亲自出手…?” 虚空兽正准备再问,猪长白已经坐到一旁去疗伤去了,虚空兽见猪长白身为逍遥境,身上的伤居然十分严重,本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猪长白却突然怒声道:“别问那么多,不想死的话就在山上呆着…!就算你能打洞,现在下山也是死…!” 虚空兽双眼洞开,虚空之能悄然运转,往山下一看,顿时满身‘虚空大汗’…! —————— 而此时此刻,赵牧灵已经先一步脱身,跟随白九灵一起进入了皇母山洞府之中,终于再次回到洞府镜湖之上。赵牧灵见炎霜华并没有随白九灵一起来接自己,心中稍感意外又有些担心,但是白九灵却告诉了赵牧灵一个十分震惊的消息。 “什么…?大师伯,你是说…?现在已经过去了一整年…?”赵牧灵意外不已,惊慌失措,心情平复之后又才问道:“大师伯,你不是说,秘境里面三个月,外界只是几天,我还能赶上元旦比试之期么…?” 突然得知外界已经过去了一整年,赵牧灵一时间难以接受,又想到万林书院的许多人,还有和应如是事先约定的比试,一时间头绪茫然。 白九灵笑言道:“原本是这样,起初我以自身之力镇压了那整座秘境的时间流逝,可是你在里面多留了近四个月时间,我也无力继续改变里面的时间。而且这一年里发生了不少事,时机一直不对,所以我直到现在才能将你救出来…!” 赵牧灵想到自己刚刚跻身元婴境就被白九灵救了出来,心中随即有所意识,在白九灵面前也没有隐瞒,便直接说了出来,言道:“大师伯早已经料定我会和那只黑手怪物遭遇,是故意等到我跻身元婴境才让我出来的吧…?” 白九灵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跟在赵牧灵身后的女子,满意地点头道:“确实如此,那只黑手怪物正如你所猜想,是我留下的疏忽,这一次,师伯得要好好谢谢你,是你拯救了灵界…!”说完,白九灵居然对赵牧灵行了一拜,不过只是微微低头拱手,并未俯身。 赵牧灵吓了一跳连忙后退,急忙言道:“白先生何必向我行礼,我也不知那黑手怪物到底是怎么被消灭的,我也不知到底是不是我动的手。” 白九灵起身继续往前走,笑道:“还是叫大师伯亲近些…!”然后又说道:“不是你还有谁…?那道魔躯虽然暂时不是你,却是你七次入梦自己修炼出来的。 “当初他还没有踏出那一步,便想要鸠占鹊巢,借助你担负三洲人族气运的身躯再次登顶离开小镇天地。所以,他才谋划了多年,以你的梦境为道场,七次入梦,七次从混沌到天开,亲自助你修炼《唤魔经》炼成魔躯,从始至终,魔躯都是为他自己而量身定制的。 “这魔躯其实是他留给自己的,只不过他在最后那晚遇到了那位前辈,让他放下了心中的仇恨,才让他能够别开蹊径,一步登天,所以他才没有杀你,最后这魔躯反而成就了你…!” 赵牧灵吃惊木然,没想到白九灵居然会在这时直接道出自己最大的疑惑,木然笑道:“原来是这样,千道梅竟然是打算占了我的身躯离开小镇,在他的谋划中,我是必死无疑的,我一直好奇他为什么会放过我,竟然是这样…!看来我真得要好好感谢那位‘圆球’前辈…!” 白九灵却摇头道:“他放过你并不是因为他‘一步登天’用不着再杀你,相反,因为你他无法走出小镇天地,他其实到最后一刻也想要杀了你…!” —————— “那他为什么又不杀我…?”赵牧灵其实已经对千道梅有了很多好感,可是这时却只有恨。 白九灵并没有为千道梅说话,见到赵牧灵能直言心中的愤恨,反而十分欣慰地笑道:“因为他看到了更久远的未来…!”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二章.块垒难浇 未来不可琢磨,现在心中的块垒难浇,只有看到身后的女子躯壳,赵牧灵知道赵椿复活有期,对千道梅的恨意才会消减一些。 “大师伯,你们的道太高,我还看不到…!”虽然是面对白九灵,但是有些事情赵牧灵依旧不愿更改,又言道:“那个家伙就算杀死我也没关系,但是他阴谋手段逼死了姐姐,我一定会找他讨个说法…!” 白九灵并未责怪赵牧灵,反而笑道:“他的性格就是如此,惹人厌招人烦,很难有人能够真正喜欢他,我也不管了,反正这是你们师徒自己的事…! “不过我要提醒你,那道魔躯虽然强大,但终归是他以他的境界所制定而出,你如今的境界太低,根本压制不住其中的魔气,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再次召唤,否则,恐怕你的身躯承受不住,神志也会迷乱,甚至身死神亡…!” 赵牧灵点头记下,本想询问白九灵那只黑手怪物背后的来历,究竟是来自于域外何处,和那位女子祖神到底什么关系,可是赵牧灵心中刚刚有所念及,还未开口,白九灵便摇头道: “其中的因果干系太大,你的境界不够,告诉你一直会损伤你的道行,总之,那只黑手背后关系着整个诸天万界的存亡,我面对过一次,即将又要面对,你…很可能也会面对…!希望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你能够做好准备…!” 赵牧灵见白九灵神情凝重,颇感危难,便就没有再问,这时候,才有机会问起炎霜华的伤势,言道:“师姐的伤都好了么?她身上的诅咒解除了没有…?” 其实,赵牧灵已经迫不及待,因为此时身后的女子正是‘万物土’,眼下诸事备齐,已经能够让妖神复苏醒来,正是赵椿的魂魄融合归一的机会,说不定还能够让赵椿的魂魄也复苏过来。 赵牧灵早就想要问白九灵何时才能开始,只不过事到临头,心中的期待过甚,患得患失之下,反而不敢开口了。 白九灵见状笑道:“你不用这么紧绷,其实别说是你,我现在心中也难以平复…!难道你回来到现在还没有发现,这一年你身上有很多变化吗…?” 经过白九灵提醒,赵牧灵这才发现,和自己失去联系的万林书院的那道‘过去身’,以及体内的三洲山河,此时都有了联系,赵牧灵一下知道了许多信息,顿时惭愧道:“是我太着急乱了心神,师姐都已经出来一年了,她待在大师伯身边,必然早已无事…!” 白九灵点头说道:“她不仅复原了,境界也到了地仙之巅,而且…算了,有些事还是让她自己跟你说吧…!” 言语之间,赵牧灵跟着白九灵已经渐渐接近镜湖中心,远远能够看见那照彻镜湖的明媚光芒,赵牧灵忽然又想起了一个人,却又被白九灵料定先机,先一步开口道: “你是担心朱羡梧身上的禁咒吧…!放心,你的真身去了秘境,但是有你的分身在万林书院,他不会有事的,而且我给他所下的禁咒也并非是真正的禁咒,他如果能够参悟,或许便能够逍遥了…!” 赵牧灵这才放心,忽而之间,已经到了镜湖中心的阵法枢纽处,两朵莲花托着两道身影,炎霜华正坐在莲花之下,但是此刻,炎霜华的身上却有几道若即若离的虚影飘忽不定,炎霜华虽然清醒着,状态却不太寻常。 再次相见,赵牧灵和炎霜华喜不自胜,同时出声问道:“你没事了吧…?”两人异口同声,又同时大笑,炎霜华静坐于水面之上,并未起身,红唇轻咬,眼中含泪道:“平安回来就好…!” 赵牧灵点头,这才看清楚,在炎霜华身上的几道虚影居然是炎霜华的魂魄,于是向白九灵问道:“大师伯,这是怎么回事…?” —————— “不急,为了这一刻,你都已经等了六年,我便为你将其中的前因后果讲清楚…!”白九灵带着赵牧灵一起坐下,伸出双指指点于赵牧灵的眉心之间,赵牧灵脑海中顿时响起了千道梅的声音,瞬间便多出了很多的信息,其中便有复活赵椿之法。 白九灵收手之后言道:“这就是他最后对你的指点,现在我已经为你揭开他的指示,你便能明白我所说的话了…!” 说完,白九灵口中念了一个“去”字,赵牧灵带回来的女子躯壳迅即归位,落在两朵大道莲花边上,白九灵一边动手一边说道: “天生石、扶桑神木和建木、无垠之水、红莲业火加上你们两个体内的五色火焰,如今万物土也已经寻到,金木水火土齐备,我这便要唤醒小白,借助大阵也可让赵椿的魂魄融合归一,但是首先,得要解决赵椿的魂魄问题。” 赵牧灵抬头发现头顶的星空之中星宿又繁盛了许多,而两朵大道莲花之中,分别是妖神小白的魂魄和身躯,魂魄早已完整,而此时,时隔一年之后,妖神的身躯也差不多恢复完全,只不过手脚依旧欠缺。 白九灵也看出了赵牧灵的心思,言道:“如今他们已经不愿再等,时间紧迫,已经不可能再集齐小白遗落在灵界的补天石,现在唤醒小白也是无可奈何之举,不过不用担心,即使小白身躯不完整,也不会影响她日后的大道。” 赵牧灵思索着千道梅指示之中的种种信息,一时间还难以理清,点头道:“那我姐姐呢…?她如今不仅没有身躯,还缺了一魂一魄,剩下的魂魄能够融合归一吗?会不会影响以后姐姐真正复活过来…?” 而赵牧灵刚刚言及此处,心中有所思,脑海中千道梅留下的指点信息便浮现出了这样一句话:“魂魄都在…!”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三章.古今一人 赵椿魂魄融合归一的契机就在眼前,赵牧灵满怀激动,迫切难安,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脑海中回响的却千道梅的话,害得赵椿身死之人,却是留下指示要救赵椿之人。 本来赵牧灵对于千道梅就心怀着仇恨之意,又感激千道梅相助开窍的再造之恩,已经是矛盾难清,这时候更是不知到底该谢还是该恨之。 听着千道梅的指点之声,赵牧灵也不知自己心向何处,一时间只有一个心思,那就是对千道梅感到深深的畏惧,‘魔头’二字不由浮上心头。 可是没听到还好说,听见千道梅的话之后,赵牧灵更是疑惑不已,好在此时面前便是白九灵,赵牧灵直接问道:“‘魂魄都在’是什么意思…?” 白九灵笑道:“其实,他给你留下的指点之中都已经有所说明,只不过现在我一下为你揭开了他的指使,其中信息杂揉难以理清,你一下还分辨不过来,你就边听我说,然后自己去印证吧…!” 赵牧灵心中难以平静,但是却见炎霜华和白九灵都十分淡然,似乎对于赵椿的魂魄一事早有预料,不过此时白九灵已经开口,赵牧灵也就没有再问。 白九灵言道:“当年,他在一丈观故意设计,让黄龙告知你姐姐真相;赵椿得知真相之后,便决定舍弃自身为你续命,从他那里求来了‘自杀其身之法’,这些我都告诉你了…! “而这‘自杀其身之法’,其实便是用赵椿她自己的魂魄为你延续性命,使用者会逐渐散尽自身魂魄,其间要遭受魂魄寸寸断裂之痛,可谓是世间极致的痛苦了。” 听到此处,赵牧灵再听见脑海中千道梅的声音,恨不得劈开自身,将千道梅的声音从脑海中摘出干净;心中又情不自禁地想到最后那一晚赵椿瑟瑟发抖的身躯和最后所说的话,眼泪也不觉涌出,轻声叹道: “姐姐,你交代的话我做到了,我好好活下来了,如今,我也要让你活着…!” 赵牧灵的话声瞬间就消失得一干二净,可是这句话却一直刻在赵牧灵心里,白九灵接着又说道:“使用者魂魄散尽,其实是进入到被献祭者的身躯之中,与其神魂融合为一,为其续命…!” 这时候,赵牧灵的脑海中也出现了千道梅的声音,正在具体地讲述着‘自杀其身之法’,赵牧灵听见其中诀窍,心中更是悲痛,忍泪道:“我就是那个被献祭者,可笑的是,最后那晚我还以为姐姐是怕冷,所以才在发抖…!” 白九灵这时也叹道:“当初我察觉到时已经来不及了,如果我出手阻止,不仅赵椿会死,你也会活不下去…!好在你和赵椿血脉相亲,再加上这‘自杀其身之法’乃是他糅合自创的,所以赵椿的魂魄在进入你体内之后才能够一直存而不灭,留下了一线复活之机。” 炎霜华欲言又止,瞧着赵牧灵痛苦的模样最终也没有开口;赵牧灵听见脑海中千道梅的指点之声,点头叹道:“可是当初我开窍之后,魂魄在于阔前辈的相助之下苏醒,姐姐的魂魄从我的魂魄中分离而出,始终少了一魂一魄,为何千道梅会说魂魄都在…?” 白九灵看了一眼炎霜华,赵牧灵顺着看过去,这才发现,炎霜华灵魂浮出体外,其中有一魂一魄与其他魂魄相比十分孱弱,其他的几道魂魄都与炎霜华此时的容貌无异,唯独其中一魂一魄如新生稚子一般。 赵牧灵来到此处之后,炎霜华便一直没有起身,瞧见炎霜华灵魂的状态,再想到炎霜华曾经在还没开窍时说过,她对于六年之前的记忆没有半点印象,而那正好是赵椿‘自杀其身’的当口,赵牧灵忽然便有所意识,难以置信地向炎霜华问道:“难道…难道是你…?” 炎霜华一直没有说话,此时声泪俱下:“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一直都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炎霜华望着赵牧灵想要解释,可是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一个劲地摇头,只说自己不知道。 赵牧灵也随着炎霜华一起落泪,转头望向白九灵,白九灵闭目缓缓点头,炎霜华顿时泣不成声,其身外漂浮的灵魂也随之一起痛哭…! 片刻之后,镜湖之上已经泪痕斑斑,白九灵这才解释道:“她确实不知道…!不仅是霜华,就连我也被瞒过去了…!当年你姐姐赵椿身死不久之后,霜华便渐渐神智恢复如常了,我还以为是她吃的丹药厚积薄发所致,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他的手段…!” —————— “又是他,又是他,为什么这一切背后都是他?他明明被关在一丈观哪里都去不了,有那么多仙人守护,为什么还看不住他…!” 赵牧灵怒火喷薄而出,双手用力地捶打着身下的湖水,无奈整片镜湖都是无垠之水,白九灵坐镇其中,无论如何用力,根本连一朵涟漪都不见。反而是炎霜华双眼通红,身躯随着赵牧灵的锤击不停发抖,似乎是被赵牧灵捶打在身一般,咬着嘴唇泪水不停涌出。 白九灵最是清楚,赵牧灵心中的怒火已经积攒了多年,所以并没有阻拦赵牧灵,等到赵牧灵渐渐平息之后才继续说道:“这件事并不怪霜华,你万不必恨她…! “当年人间三洲沦陷,天绝大阵降世,霜华在那一战中魂魄受损,其中一魂一魄差一点就完全消亡,是他强行聚拢霜华的魂魄,又封印在霜华的身躯之中,以灵药滋补千年,才让霜华得以再次现世。 “只不过我猜测,霜华那一魂一魄根本无法靠外力补全,所以,他才借用了赵椿的一魂一魄,以赵椿天姿卓绝的神魂为霜华补齐魂魄,霜华这才醒了过来…! “可毕竟是两个毫无关联的人的魂魄融于一体,所以霜华醒来之后才忘却了以前的记忆,而随着如今霜华境界渐渐恢复,她会想起很多关于你的记忆,其实那些记忆都是来自于赵椿的魂魄之中…!” 听到此处,赵牧灵不停地捶打着自己的头颅,想要将千道梅的声音全都挖走,一阵怒吼之后,赵牧灵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站起身愤怒地指着炎霜华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别人受伤有人疼,而我们姐弟就要拿自己的命,拿自己的灵魂去成全别人…? “什么是‘借用’?这是明抢要挟,这是趁机利用,这是杀人,我们姐弟就是小镇的牺牲品…!” 赵牧灵的声音和炎霜华的哭声同时响彻于镜湖之上,赵牧灵心中的悲愤积蓄多年而不得释放,如今一朝决口便一发不可收拾,就如同炎霜华的泪水一样,流无止境。 炎霜华虽然并不知道千道梅的安排,可是赵椿的身死确实与她有关,念及至此,心中的愧疚便源源不断,催泪而出,甚至都没有勇气再看赵牧灵一眼,再和赵牧灵说一个字。 白九灵瞧着眼前的两个晚辈,再看着两朵大道莲花中的身影,心中也怜惜感慨不已,但见赵牧灵心念如魔,已经开始难以控制,便说道: “小镇的牺牲品有很多,其中最为壮烈也最为凄惨的便是三洲千年人族,其中当然也包括你们姐弟,不过除此之外,也还有很多人,后土街黄麟、玄冥街你的‘黑爷爷’、北山最逍遥的大仙尊,他们也都不在了…!” 听到此处,赵牧灵瞬间便冷静下来,瞧见炎霜华哭相凄惨的模样,又想到炎霜华为了夺取万物土,孤身一人和那头人形怪物搏斗,不惜现出本体真身,身中诅咒陷入癫狂,赵牧灵心中又深深地自责,向白九灵一拜之后,委身再次坐下。 赵牧灵虽然也对炎霜华感到歉疚,可是此时心中恨意太多,对炎霜华不想有一个正眼;可是没想到一向温和的白九灵竟突然动起手来,直接打了赵牧灵一巴掌,非要让赵牧灵向炎霜华道歉,并且说道:“你要是不道歉,以后可别怪当师伯的今天没有提点你…!” 头,她早已经纵观全局…! “你最终能够活下来,如今看来,其实她才是那个最先落子之人;将她自己置之于死地,让你得以后生…! “生而知之,洞府通明,古今一人…!”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四章.两全之计 镜湖之上倒映着满天星光,无波无痕,人影寥寥,湖面中心处,两株巨木,一只火炉,一颗七色神石,还有一个刚刚到来的女子,看似没有半点关联的几样物什被摆放在两朵莲花四周。 两朵大道莲花正是源自于一丈观,此刻莲花绽放,花蕊中都坐着同一人,一道是灵魂,一具是身躯,都是妖神小白。炎霜华坐在两朵莲花之下,灵魂全都浮游于身躯之外,其中一魂一魄宛如才刚刚诞生。 白九灵提起赵椿,言语之中多为惋惜感慨,天纵之人已经不在。 听到白九灵陈述昔日往事,赵牧灵悲痛交加,发了一通怒火之后,此时依旧心如刀绞,不过想起赵椿终于可以魂魄归一,赵牧灵总算稍感安慰,笑道: “在我心里,姐姐她一直都是最聪明的人,不管什么问题到了她手里都能迎刃而解,可即使这样,我也不想让她用她自己的命换我的命…!我…我从小就欠她太多了…!” 赵牧灵诞生之后,父母双双辞世,那时候赵椿只有三岁,可正是一个三岁的女童,将才出生的赵牧灵一点一点拉扯大,虽然赵椿生而知之,天赋异禀,但那时候毕竟也只是一个幼·童,一个幼·童背着另一个幼儿,在小镇四处求生,跑遍漫山遍野,其艰辛可想而知。 白九灵高坐山巅数千年,早已看遍众生相,此时也不禁唏嘘道:“当年你出生后我们就已经发现,你‘一窍不通’,不仅他们,连我也以为你活不下去,没想到赵椿却让你活了下来…!说实话,很多次我以为她会放弃,毕竟她年纪太小,自己都吃不饱,可是她自从把你背到背上,直到身死,也没有放下来过…!” 赵牧灵泪干又湿,不忍回忆,急着问道:“既然姐姐的一魂一魄都在师姐体内,要是现在取出,师姐怎么办…?”话语间,赵牧灵偷看了几眼炎霜华,心中十分矛盾,既想要取出赵椿的魂魄,可是又害怕伤害到炎霜华。 炎霜华咬着嘴唇,听见赵牧灵的关心,这才泪眼瞥了赵牧灵两眼,言道:“反正不属于我,你这么着急,直接拿去就好了,千年之前我就该死,正好,趁现在我把魂魄还你,免得以后你再怪我…!” 炎霜华言语之中委屈不已,赵牧灵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其实赵牧灵也十分为难,心中煎熬不已,可是一转头正好看见白九灵的眼神示意。 白九灵以往从不掺合晚辈之事,赵牧灵也不知白九灵为何突然处处维护炎霜华,但是在白九灵面前,赵牧灵一切遵从,于是便只好再次向炎霜华致歉安慰。 赵牧灵道完歉,白九灵才说道:“这个你放心,你师傅他早有安排…!霜华虽然是借了赵椿的一魂一魄方才苏醒,不过这只是暂时补全魂魄的权宜手段,并没有损耗赵椿的一魂一魄,如果真的把两个人的魂魄缝合在一起,恐怕炎霜华就不是炎霜华了。 “现在你也是元婴境了,想必你也发现了,修行到元婴境,其实就是修炼魂魄,只要到了这个境界,就算魂魄有所损伤也能够自动修炼复原。” 赵牧灵点头瞧着炎霜华身上的魂魄,不禁点头道:“我懂了,千道梅他借用姐姐的一魂一魄让师姐醒过来,其用意便是要先唤醒师姐,然后让师姐自己通过修炼补全受损的灵魂…!” 白九灵点头道:“确实如此,霜华魂魄所受的创伤靠外力已经无法救治,受损的一魂一魄只有让她自己从内里补全,才能让她真正脱胎重生,依旧还是原来那个炎霜华…!” 赵牧灵此时虽然恨透了千道梅,可是也忍不住叹道:“他果然不愧于‘不择手段’之名,当真是什么办法都想得到…!” 白九灵轻声笑道:“这一次我之所以要等到你以万灵源气结成灵台,还要等到霜华跻身元婴境才让你们进入秘境,就是因为霜华只有到了元婴境,才能够凝聚补全她自己的魂魄,只有这样,才能够将你姐姐的一魂一魄取出,既不伤害你姐姐的魂魄,也能够保霜华无恙,方才能够两全…!” 赵牧灵瞧着炎霜华身上浮出体外的灵魂,暗自清数了一遍,纳闷道:“可是师姐身上的这些魂魄似乎都是师姐她自己的,并没有我姐姐的一魂一魄啊…?” 白九灵以手指着炎霜华头顶上那犹如稚子的一魂一魄,言道:“霜华如今已经是地仙境巅峰,你待在秘境里面的这一年,她早就已经把她受损的两道魂魄重新凝聚而出,如今你姐姐的魂魄就在她体内…! “因为霜华已经将自己的魂魄补全,所以你姐姐的一魂一魄已经失去作用,同时也失去了依托之处,你师姐为了不让你姐姐的魂魄受到损害,这半年她一直用自己的身躯温养你姐姐的魂魄…!” 赵牧灵这才明白了炎霜华此时的状态,听见白九灵又一口一个‘你师姐’解释道:“你师姐为了让你姐姐的魂魄能够成功融合,所以主动将自己的魂魄挤出体外,就是为了不让你姐姐的一魂一魄沾染上她的魂魄气息。 “魂魄排出体外,每时每刻都煎熬无比,她这种状态已经维持了大半年,也算是还上了赵椿借用‘一魂一魄’之恩,你可要体谅你师姐的良苦用心,以后不要再怪她了…!” 白九灵处处当和事佬,不过赵牧灵心中也有数,以千道梅的手段,炎霜华也没有可选择的余地。 当初在小镇,炎霜华也对赵牧灵多有帮助,赵牧灵每次到一丈观上香,炎霜华都会把香拿到门口,如果没有炎霜华相帮,说不得还要听千道梅多少挖苦话;而且一路走来,炎霜华多次不顾危险挺身而出,两人患难与共,赵牧灵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赵牧灵其实恨得并不是炎霜华,而是千道梅,瞧见炎霜华魂魄与其一起痛哭的模样,赵牧灵这才自己起身,自己主动向炎霜华俯身道:“师姐,我先替姐姐谢谢你,这件事与你无关,以后,我一定去找千道梅替咱们都讨一个公道…!”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五章.皆大欢喜 赵牧灵得知前因后果,知晓一切都是千道梅的手段,便把一切都归咎在千道梅身上,起身向炎霜华道歉。 可是炎霜华却并不接受,反而怒声道:“师姐,口口声声全都是师姐,既然你知道我是你师姐,为什么还要一口一个千道梅?难道你忘了千道梅是我们共同的师傅吗…? “你想要找他算账,可是他却对我有救命再造之恩,有传道授业之情,你也一样受了他的恩情,如果你要去找他报仇,那你就来找我吧,不管什么恩怨,我都替他接下…!” 炎霜华的声音回荡在镜湖之上,赵牧灵一向知道炎霜华的性子刚烈,可是却没想到炎霜华会为了维护千道梅而当面翻脸,听见炎霜华所说,赵牧灵也矛盾重重。 可是还没等到赵牧灵反应,炎霜华又出声催促道:“大师伯,既然他这么迫不及待,你就赶紧把赵椿的魂魄从我体内抽离出来,免得我在这里碍眼…!” 白九灵见炎霜华死心坚持,赵牧灵也没有反应,轻声一叹道:“这是你们晚辈之间自己的事,反正我已经尽心了…!好吧,反正该说的我也都说了,事情大致就是这样。事不宜迟,我这就把赵椿的魂魄取出,也该让小白醒过来了…!” 于是,白九灵一边动手抽离炎霜华体内赵椿的一魂一魄,一边对赵牧灵说道:“你也别愣着了,把乾坤山河大鼎召唤取出来吧…!” 白九灵手心一展,炎霜华漂浮在体外的魂魄便一一回归于其身躯之中,随着最后两道魂魄也进入炎霜华体内,炎霜华顿时精神一振,地仙境巅峰的气息展露无遗,瞬即便有两道不属于炎霜华的灵魂从其体内缓缓浮现,正好是一魂一魄。 赵牧灵瞧见炎霜华倔强的神情,一时难言出口,但是一看见从炎霜华体内浮现的一魂一魄,当即便不由自主地叫道:“姐姐…!”一魂一魄悬停于炎霜华头道:“你把你师姐气走了,我还得要借用你体内的五色神火,我先将小白的灵魂与身躯融合,你也赶紧动手吧…!”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六章.出局者谁 三日之后,镜湖之上,经过一连三日不停地为赵椿输送灵魂之力,赵牧灵一直接连不断回忆着赵椿曾经的点点滴滴,神志已经不由自主陷入到回忆之中,疲惫不堪,昏昏欲睡,但是赵牧灵却乐在其中,不愿自拔。 历经三日,白九灵已经将妖神小白的身躯与灵魂合二为一,同时也将一朵大道莲花彻底耗尽。 此时,赵椿的魂魄接收了赵牧灵的灵魂之力,一道道彼此分明的魂魄已经恢复了很多,于是,白九灵叫醒赵牧灵说道:“可以了,接下来我便要启动大阵,你坐到香炉旁边去…!” 赵牧灵被白九灵的声音唤醒,尽管自身的灵魂之力损耗甚多,神志顿时就清醒了,睁眼一看,才发现已经少了一朵莲花,仍是不放心说道:“大师伯,要不我再为姐姐注入一些灵魂之力,反正我自己的灵魂之力还有很多…!” 白九灵朝着赵牧灵一挥手,赵牧灵瞬间就瘫软到地上,白九灵再次招手之后,赵牧灵立马又才恢复站起身来,白九灵摇头笑道: “灵魂之力修炼最难,就你这么玩命地把灵魂之力送给你姐姐,再继续下去,恐怕她的灵魂还没融合,你就先倒下了…!放心吧,已经差不多了,你还要帮我呢…!” 赵牧灵这才放心地坐到香炉旁,刚一坐下,浑身便不由自主地燃起了五色火焰,赵牧灵身上的五色火焰和香炉里面的红莲业火同时蒸腾燃烧,无尽的火焰不停地注入大阵之中。 而与此同时,天生石、两株巨木、脚下的无垠之水,还有赵牧灵从秘境中带回来的那个女子,此时那具女子躯壳已经化身成一座土山,全都一起随着白九灵的操控释放出磅礴的灵气,注入到大阵之中,最终涌入妖神小白身躯灵魂共存的大道金莲。 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灵气进入了镇压赵椿魂魄的莲花之中…! 当白九灵一开始动手,头顶亿万星辰光芒齐闪,一道道光芒全都注入到妖神小白体内,平静无波的镜湖顿时也波涛阵阵,水面开始下沉;但是赵牧灵也发现,在除此之外,被白九灵导入大阵之中最为主要的灵气乃是整片空间之中的万灵源气。 白九灵一边动手操控大阵一边解释道:“三大祖阵其实你都已经见过了,你身上这些白色纹路就是除天绝、天生之外的另一座完整的祖阵,这一次你消灭那只灭世黑手召唤出那道魔躯,还能够返本还原,你身上这些白色纹路居功至伟…! “而眼前这座大阵是天绝大阵的残阵,所以我才需要五行至高灵物定住阵脚,但是要运转整座天绝大阵,主要还是要靠万灵源气…!” 赵牧灵其实已经意识到白九灵想要说什么,想到之前在秘境洞府中见到的幻象,其中有三道人影,点头道:“三大祖阵,各自对应着三种世间本源力量,时间、空间、万灵源气,其实…祖神也有三人...!” 白九灵满意点头道:“不错,确实如此,三大祖神的秘事,以及那只黑手的来历我不便告诉你,而且其中很多我也不清楚,不过这天绝大阵我可以和你说一说。 “你体内的天绝大阵传自于神界,是五行元灵一族自古的传承,其实也来源于祖神,只不过运转之法从万灵源气改成了五行元灵之气,所以并不完整,需要五人同时操纵,威力也要看五个操控之人的整体实力,而我现在是直接以万灵源气操控天绝大阵。” 赵牧灵点头,白九灵继续说道:“小镇神仙塔,千道梅封印的那头黑虎你也看见了,他就是当年率先提出使用天绝大阵之人,乃是出自于五行元灵一族的白虎族,如今他已经死了。 “我估计你也猜到了,在他背后其实还有人,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再深究这件事了…!” 赵牧灵没想到白九灵话口一转,竟然是想要劝自己化解当年的恩怨,点头道:“我知道,仅凭他一个人绝不可能让整个五行元灵一族做下这样的决定,不过大师伯你放心,我已经答应了黑爷爷和黄爷爷,不再计较这件事了…!” 白九灵叹道:“你姐姐的仇我不会管你,无论你将来打到天翻地覆我也任由你去,但是这件事关系到神界,我怕你纠缠过深,将来引来天大的麻烦,那时我恐怕已经无力帮你了…!” 赵牧灵有些意外,没想到白九灵居然是在为自己担心,于是便立即答应道:“只要神界不找我麻烦,我此生绝不去神界…!” 白九灵摇头道:“我就怕有些因果无可避免,如今你的身份也有些特殊,恐怕以后还会有许多麻烦…!” 眼见白九灵似乎是在交代后事,赵牧灵也不禁悲从中来,叹道:“难道真的无可更改吗…?” 白九灵轻笑道:“这一次去秘境,想必你也和十老家族的人接触过了,平心而论,你觉得真的完全是他们的错吗…?” 赵牧灵忍不住愤慨道:“灵界如此广阔,难道真的容不下一座皇母山么…?这世上我最信赖的就只有大师伯你一个人了,要是你也不在灵界了,我又能何去何从…?” 白九灵畅快笑道:“之前我一直觉得赵椿乃是前无古人的天纵之才,能够与我和你师傅勉强站在同一棋面上。其实,你比我们都出色,你不仅能够掩藏己心,一步看十步,其实早就已经洞明一切,你接下赵椿留下的残局,最终让所有人全都出局,只剩下你一人。 “如今,你也看清了我这个大师伯所在的棋局,可是你也知道,这局棋我已经不能再继续下下去了…! “有你在,我也就能放心地把小白托付于世间…!”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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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牧灵想到虚空兽在深渊中的所作所为,一个人逃命跑路,所以才故意只拿了两壶酒,听见猪长白所说,便又取出了一壶酒直接给了猪长白。虚空兽气得咬牙切齿,可是又害怕猪长白,便只能忍气吞声,恨了几眼赵牧灵没再说话。 金毛狐猴刚拿到酒,还没喝,闻了闻酒味就已经陶醉偏偏然,这才有机会说道:“感谢赵公子将我带出秘境,让我再次见到白先生,如今白先生已经给我改名白猿…!” 外界过了一年时间之后,白猿说话已经利索了很多,身形也拔高了一大截,说话之间,白猿放下酒壶郑重地向赵牧灵俯身拜谢,然后又说道: “现在下不了山,这一年我一直留在山上,之前公子你回来的时候我本来也在迎接公子,可是却恰好有人偷偷摸摸想要上山,猪前辈那时正好在疗伤休息,所以只好由我出面了…!” —————— “现在他们都敢明目张胆地摸上山来了吗…?”赵牧灵立在山道上,双目不受空间束缚,已经将山下看了个大概,心中顿时怒气难抑。 白猿转头看了看猪长白,然后才说道:“算是已经撕破脸皮了…!我只能拦一拦斩我境以下的,那些真正厉害的我根本拦不住,只能猪前辈出手,不过也幸亏那些厉害的每次来的人少,目前暂时还能应付…!” —————— “什么叫‘还能应付’?有我镇守在这里,他们一个也别想上山打扰白先生…!”猪长白已经停下疗伤,一边喝酒一边向山下怒吼。 白猿摇头没有多说,但是之前看见猪长白身受重伤,赵牧灵就已经明白了目前大致的情况,这时候几人突然沉默,连虚空兽也没有再恨赵牧灵了。 过了片刻,猪长白一壶酒已经下肚,似乎又有了些兴致,开玩笑说道:“刚才我看见炎霜华那丫头哭着跑出来了,是你小子干的好事吧…?快说,你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 “那个女子只是万物土塑造的一具躯壳,不是真人…!”赵牧灵四处没看到炎霜华,害怕炎霜华负气跑下山去,就直接道出了实情,赶忙问道:“猪前辈,我师姐她去哪儿了…?” —————— “原来如此...!”猪长白拄着石柱起身道:“不过你现在问我可就有点晚了,炎霜华等了你三天,已经回万林书院了…!”赵牧灵一听见炎霜华已经下山,心中顿时紧张不已,急忙问道:“她什么时候走的…?” 见赵牧灵着急,猪长白故意不开口,白猿却立即答复道:“炎姑娘刚刚才离开…!不过公子你不用担心,是白先生送她走的…!”猪长白恨了白猿两眼,言道:“就你多嘴,一口一个‘公子’…!” 白猿向猪长白俯身道:“是公子和炎姑娘为我寻到仙草,还将我带了出来,我这才能得到白先生赐名,此恩难报,还请猪前辈见谅...!” 猪长白哼了一声没再和白猿计较,然后又和赵牧灵说道:“白先生才和我招呼,让你也回万林书院,还说你牵挂的事情有了结果之后他会给你消息…!” 赵牧灵想到炎霜华在气头上,不放心让其孤身离开,可是也不想离开皇母山,回头看了看万灵源府所在之处,一番思索之后言道:“既然这是大师伯的意思,那我就先回去一趟吧…!” 说完,赵牧灵向着洞府所在的位置俯身道:“大师伯,我答应了…!”然后起身又向猪长白和白猿俯身拜托道:“劳烦两位守护此山,守护大师伯…!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希望下一次我能帮你们两位一起守山,这座山不该被打扰…!” 猪长白满脸横肉,顿时大笑道:“你这小子,前两次见你,你还温温吞吞,处处小心翼翼娘们儿叽叽,现在倒有几分气概了…!你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上来…!不过千万要记得,下一次回来一定要多带一点好酒来…!” 白猿也点头言道:“本来我打算和公子一起下山的,既然公子让我守护白先生,那我就留在这里等着公子回来,等着炎姑娘回来…!” 告别之后,赵牧灵便准备离开,斜眼瞧了瞧虚空兽,可是虚空兽并无任何动静,于是直接说道:“大师伯,我准备好了…!” 虚空兽诞生之后就一直和赵牧灵被困在秘境高楼的空间之中,现在又一直被困在皇母山上,早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离开,可是山下情况复杂,虚空兽又不敢独自下山。这时候,虚空兽才终于坐不住了,指着赵牧灵骂道:“好你个赵牧灵,难道你眼里真的没我了吗…?” 赵牧灵这才说道:“我记得之前虚空大爷明明跑得很快呀?一座深渊在你脚下也只是几步路的事…!” 虚空兽知道赵牧灵是在记仇,虽然不想向赵牧灵低头,可是这时候也只能服软,便说道:“那个女人有多可怕你又不是不知道,当时你不是也被吓得浑身发颤吗?我那只是情急之下的自然反应,我以为你被她吃了,当然就只能自己逃命了…!” 猪长白在一旁笑道:“年少不经事,还能被女人‘吓’得发颤…?” 赵牧灵和虚空兽转头盯着猪长白,不约而同地摇头;猪长白见赵牧灵也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更加好奇了,搓手问道:“到底是什么女人,能把你们吓成这样,我倒想去‘见识见识’了…!” 赵牧灵想起女子的身份,见猪长白笑得令人生厌,便只好提醒道:“那位女子连大师伯也感到棘手,猪前辈最好还是不要动这种念头为好,而且…你已经见识过了…!” —————— 猪长白神情严肃,好像瞬间想到了什么,连忙点头道:“好的好的,当我没说过…当我没说过…!”然后便独自走到一旁继续喝酒去了。 赵牧灵给了虚空兽一壶酒,这才在白九灵的神通护送之下一同离开,眼前一闪,脚步便已经腾入空中,瞬间就远离了皇母山,遥遥可见,皇母山下人影绰绰,乔木废池。 赵牧灵未能多留,在白九灵的神通之下,也未被山下的人发现,和虚空兽一路往西而去。虚空兽浑身白毛,身躯越来越庞大,似鼠非鼠,似象非象,下山前,一直嚷嚷着下山后要自己独自离开,可是平安下山之后,虚空兽却并没有离开赵牧灵。 赵牧灵见身后的皇母山越来越渺小不可见,心中的牵挂却越来越沉重,心里的担心也越来越难以收拾,因为赵牧灵将此生最重要的人留在了山上,因为赵牧灵最为崇敬之人也在留山上…! 身之所向,与心背道而驰…!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八章.同行心暖 归途并无欢迎之声,只有强劲的西风呼啸之刃,赵牧灵和虚空兽一起,在白九灵的神通护送之下穿梭于天地之中,浮游与白云之间,其行有大逍遥之意,然而,赵牧灵心里一点也不轻松。 赵牧灵担心赵椿魂魄融合是否会顺利,又心系着皇母山的安危,可是也不放心让炎霜华一个人走;赵牧灵心中一直惦念着炎霜华,行进的速度也变得快了很多,风驰电掣之间就已经到了大海之上,在**之上前行了没多久之后,就遥遥看见了炎霜华的身影。 炎霜华速度似乎突然慢了下来,赵牧灵很快便追上了炎霜华,两人见面,炎霜华依旧是冷言负气的模样,赵牧灵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而虚空兽就在一旁看赵牧灵的笑话。 炎霜华其实已经发现了赵牧灵,本想要加快速度甩掉赵牧灵,可是无奈身处于白九灵往来护送的神通之中,根本身不由己,速度不仅没有加快,反而慢了下来,似乎是白九灵有意让炎霜华等赵牧灵一起汇合。 见赵牧灵还是一字不发,炎霜华便隔空抱怨道:“大师伯,你聋了吗?我让你走快一点,你为什么让我停下来…?”炎霜华说话时故意背对着赵牧灵,也不愿同赵牧灵讲话。 白九灵身在皇母山,并没有同行,这时候却听见其声音环绕在两人身畔,笑声和煦言道:“沿途风冷,同行心暖…!我把你们两个一起带来中皇洲,回去我不能陪你们,就更不能让你们孤身返回了…!” 白九灵的声音消失,炎霜华也并入了赵牧灵和虚空兽的同行之列,赵牧灵这才说道:“现在形势这么严峻,也不知道我们会不会被人发现,师姐,要不你把你的面具带上…?”言语之际,赵牧灵便要去拉炎霜华的衣袖。 在秘境之中的前三个月,为了躲避秘境之中的妖兽,几乎有大半的时间,炎霜华都带着面具,和赵牧灵一起隐身牵手前行。炎霜华轻咬嘴唇把脸转到一旁,甩开袖子,哼了一声说道:“不要碰我…!现在我们在大师伯的护送之下,有谁能发现我们…?” 赵牧灵见炎霜华已经开口,这才笑声赔罪道:“师姐等了我三天,为什么还要急着离开…?这几天我一直想感谢师姐为姐姐温养魂魄…!”言语之间,赵牧灵又取出了一枚灵气不菲的发簪递向炎霜华面前,言道: “之前我不知情况,是我错怪了师姐,这三天一直想向师姐当面致歉…!这是我在那座黑手怪物的洞府中带出来的一件东西,上面的不祥之气已经被大师伯抹除,请师姐收下吧…!” 赵牧灵在离开之前,将黑手怪物洞府中剩下完好的器物全都收入了囊中,这枚发簪是除开那副藏着万物土女子躯壳的石台棺椁之外,品阶最好的几样东西之一,已经是半仙之器。 赵牧灵想到炎霜华奋不顾身,孤身一人去找那人形怪物搏斗,以致自己现出真身,身中诅咒,又想到炎霜华不知在何时开始喜欢将长发束起,当初一发现发簪,就打算把发簪送给炎霜华,直到此时才有机会。 炎霜华回头斜眼瞧了瞧发簪,可是却并不领情,怒转回头又说道:“谁要你的东西…!”然后孤身一人闯出了白九灵神通护送的范围,自己飘向了海面上。 赵牧灵见炎霜华气愤离开,总觉得浑身是力又无处着手,此时是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了,心中暗道:“之前师姐得知姐姐的一魂一魄在她体内,明明愧疚不安,可是为什么这会儿又不肯原谅我了…?难道仅仅是因为我要找千道梅报仇吗…?” 而虚空兽这时却在一旁指着身下的**大海笑道:“女人心,海底针…!我看你这样子,当真是对女人‘一窍不通’,你要道歉就道歉,送东西也不知道挑个时候…!” 赵牧灵摇头道:“我本来就是‘一窍不通’…!”然后也只能收起发簪,飞离白九灵护送的范围,追随炎霜华而去,虚空兽远远跟在赵牧灵屁股后面边走边笑。 青天大海碧无垠,长空贯落一线间…!赵牧灵跻身元婴境之后,体内的数种力量运用地愈发娴熟,空间之力运转于身,瞬间便到了炎霜华身后;炎霜华也是一惊,没想到赵牧灵刚刚晋升元婴境,速度竟然比自己快了许多。 而此时,炎霜华正在和赵牧灵较气,自是不甘服输,五色火焰包裹于身,神火冲破风浪,速度顿时又提升了数倍;赵牧灵见炎霜华赌气,想到两人已经没有白九灵的护送,而此**之下不知藏匿了多少海兽妖王,便放慢了追逐的速度,保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提醒喊道: “师姐,这里离明洲距离太远,我们以身飞渡,恐怕一个月也很难抵岸,你还是和我一起走吧,我们试着能不能再让师伯送我们一程…!” 炎霜华头也不回,根本不理睬赵牧灵,赵牧灵见状便只能飞到炎霜华身前将其拦下,再次劝说道: “师姐,**之中危机四伏,你不听我的话,你不原谅我,我知道,责任都在我。但是你也要为你自己的安全考虑,为亲人考虑,我们离开这么久,炎熵前辈还在万林书院等着你回去呢…!” 炎霜华停下脚步,低头垂泪胸前,却没有发出一点哭声,赵牧灵见炎霜华不再挣扎,便拉起炎霜华的手腕,准备试着隔空呼唤白九灵再送两人一程。 可是这时,两道人影突然从天际凭空跌落下来,一个女子哀声惊呼道:“大哥,你醒醒…!” 瞬息之后,在两人凭空出现的地方又出现了十几人,其中领头之人刚刚出现便大笑道:“嬴狗,今日看你还往哪里逃…!”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九章.月影十八 前后两拨人,一逃一追接连出现,赵牧灵将炎霜华护在身后,虚空兽见来者不善,也躲在赵牧灵身后。 最先出现的两人是一男一女,男子身影高大无比,看样子已经受伤晕去,从云端直直落向海面,另外一名女子扶着那名男子,却根本无法让男子的身形停下来。后面追来的一共有十八人,清一色的仙人境,其中有两名斩我境,其余都是真仙境。 赵牧灵察觉到来者甚多,境界恐怖,正想带着炎霜华离开,但是一听见嬴狗的名字之后,却又停留了下来,向声后的炎霜华问道:“那名女子是谁…?为何她会和嬴狗前辈在一起…?” 赵牧灵举头已经看清,最先出现的一男一女,其中负伤不醒的男子正是嬴狗,而那名女子浑身染血,声音有几分熟悉,可是样貌却没有一点印象。 炎霜华余气未消,不过这时也没再和赵牧灵计较,回答道:“那是叶柔,被来潮阁抛弃的棋子,嬴狗把她救下之后,叶柔就真的拜了嬴狗为大哥。嬴狗和我们一起来到灵界之后,就自己带着叶柔去了山阴洲,说是要找人算一笔陈年旧账,拿回曾经的某样东西,这一年一直没消息,看样子是遇到麻烦了…!” 话语之间,就听见嬴狗和叶柔身后追来的十八人同时喊道:“天上海楼城,月影十八宫…结阵…!” 赵牧灵抬头望去,只见那十八人刚一现身便各占方位,瞬间拦住了四方去路,十八人同时起手结印,一座仙宫高楼瞬间从天而降,十八重高楼镇压四方,海面之上顿时深陷千里,四面再无出路。 “他们是要赶尽杀绝…!”赵牧灵二人以及虚空兽瞬间也被封锁在大阵之中,虚空兽见状便怒吼道:“你们这些不长眼的老家伙是从哪里来的,没看见这里还有其他人吗…?赶紧撤掉这座大阵,本大爷要离开…!” 赵牧灵一看见眼前大阵,其实已经明白了上空十八人的来历,此阵名为‘海楼月影宫’,乃是山阴洲天月山的护山大阵,从山阴洲南下之时,赵牧灵为了救汤梨和土蛄子,曾经中了天月山王良的埋伏。 那时王良倾尽手下之力,事先设下埋伏,用得正是此‘海楼月影宫’阵法,但是那时候王良手下虽多,境界却不堪,几十号人一同布下的‘海楼月影宫’阵法,最终也只有一层楼,远不如眼前的十八人。 “这是完整的‘海楼月影宫’阵法,看来只有真正的仙人境联手才能施展,你们不要随意走动…!”赵牧灵让炎霜华和虚空兽留在原处,直接飞到叶柔面前,帮助叶柔接住了嬴狗下坠的身躯。 叶柔一看见赵牧灵,顿时喜道:“赵客公子,噢不,赵牧灵…公子,救救大哥,他为了救我,被天月山那个老家伙王天月暗算了…!”说完,叶柔就把嬴狗·交给了赵牧灵,然后自己独身一人向上方十八人面前飞去,又言道:“你们快走,我拦住他们…!” 赵牧灵将嬴狗抛向炎霜华和虚空兽所在之处,急忙追上叶柔,言道:“他们已经结好阵法,你去只能送死…!而且…恐怕他们也不会那么容易让我们离开…!”不待叶柔回应,赵牧灵便强行拖住了叶柔。 这时候,上方有一人大笑道:“不错,今天他们两个必死,你们三个既然恰巧赶上了,就全都一起死吧…!除非你们是逍遥境,否则休想闯出‘海楼月影宫’…!” 赵牧灵拉着叶柔缓缓下降,而这时,上方十八人中又有一人惊呼道:“是他…!一拳打伤王良,杀了我们几十号人的人就是他…!”其余十七人一瞬间同时惊呼道:“什么?他就是赵牧灵…?” 赵牧灵和炎霜华汇合一处,向炎霜华使了一道眼神,然后说道:“没错,是我…!既然我们已经身陷阵中,不知可否告知,你们为何要追杀嬴狗前辈,难道你们不怕西牛观来人寻仇吗…?” 十八人都是陌生面孔,为首的老汉便是斩我境之一,笑道:“这是我们天月山和嬴狗之间的旧怨,那时候嬴狗还未入西牛观,他的身份是魔族,他如今挑起旧怨,夺走我们镇山之宝,还重伤我们的老山主,我们自然只当他是魔族身份…!” 叶柔气愤难当,甩开赵牧灵的手,直指上方言道:“你们天月山不要脸,说好的是公平较量,你们却一个一个轮番上,你们打不过我大哥,竟然对我出手,趁大哥分心救我之际同时围攻大哥…!” 十八人顿时大怒,其中一人怒道:“副山主,我们的镇山之宝还在嬴狗手里,你再不下令我可就要动手了,只要把他们全都杀了,这件事谁也不知道…!杀了赵牧灵,咱们天月山还能被记一大功…!” 为首的老汉还未表态,又有一人出面说道:“赵牧灵,你把我徒儿白鹭掳到哪儿去了,说出来我让你们死地痛快一点…!”赵牧灵循声望去,是一名精神矍铄的白衣老头,暗道:“这应该就是白鹭的师傅白天羽了,居然也是斩我境…!” 不过赵牧灵还没开口,那十八人中又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嘲笑道:“天羽老头,这不明摆着的事么,这小子细皮嫩肉,你徒弟八成是被他拐跑了,只要我们能杀了他,到时候立一大功,你一个徒弟又算得了什么…!” 白天羽怒道:“天松小老儿,你刚刚渡劫跻身真仙境,休要在此胡嚼,不是你的徒弟你当然不心疼了…!” 赵牧灵这才知道那白发老者的身份,因为曾经也听余蟾提起过,一个名号为‘天松老人’的人曾经几次跑到月落湖,想要染指月石,最后都被余蟾打跑了,只不过没想到,天松老人居然已经跻身真仙境。 瞧着天松老人迫不及待的样子,赵牧灵便意识到,天松老人很有可能已经知道‘月石’就在自己身上,而且从整个天月山的态度来看,必然也和十老家族的谋划牵连甚深。 而这时候,天松老人又笑道:“谁不知道你和你那徒弟的关系非比寻常,人家不喜欢你这个糟老头子,喜欢年轻男子,这也是在情理之中,就算你再心疼又有何用…?” —————— “大放厥词,我白天羽光明磊落,何时染指你所说的这些龌龊之事了…?”白天羽盛怒之下就要和天松老人动手,却被为首的老汉制止,老汉言道: “正事要紧,咱们先杀了嬴狗夺回镇山之宝,至于赵牧灵这小子,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他那诡异的拳法古今未见,必须要留下他的性命…!” 听到吩咐之后,十八人同时动手,‘海楼月影宫’阵法发动,十八层仙宫矗立海面之上,月影朦胧,十八层‘仙宫’之中空间寸寸碎裂,除赵牧灵之外,赵牧灵身边的其余几人瞬间被破裂的空间割裂成一片片残骸。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六十章.抬手摘月 十八位仙人境同时出手,‘海楼月影宫’十八层仙宫矗立海面,直抵云端,西风阻绝,月影照天。 赵牧灵几人被困于阵中,已经陷入必死之局,寸寸割裂的空间之下,连尸躯残骸都化为飞灰,唯独赵牧灵一人被手下留情,暂时无恙。 十八人同时收手,月影散去之后,十八层仙宫也随之烟消云散,天月山十八位仙人从天而降,准备拿回镇山之宝,擒住赵牧灵,可是当十八人围住赵牧灵之后,却并没有发现被嬴狗抢走的‘镇山之宝’。 十八人都以为赵牧灵已经是瓮中之鳖,赵牧灵站立未动,十八人也没有对赵牧灵动手,经过四下一番搜寻之后,依旧没有找到‘镇山之宝’,其中一人着急道:“怎么会…?我们施展大阵时不是已经避开‘镇山之宝’的气息了么…?难道是你们谁不小心操控大阵失误,毁去了‘镇山之宝’…?” 白天羽这时说道:“那还用说,除了天松小老儿之外,我们习练‘海楼月影宫’都已经不是一年半载了,我就说他刚刚才跻身真仙境,还不能掌握‘海楼月影宫’,不能拉他凑数,偏偏你们被嬴狗打得没了胆气,非要依靠阵法…!” 天松老人一直盯着赵牧灵,这时跳脚道:“天羽老儿,你放屁,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操控大阵失误了…?我看是‘海楼月影宫’阵法太强,不仅将他们几个挫骨扬灰,同时也毁去了‘镇山之宝’…!” 赵牧灵一人被十八位仙人境包围,听着几人的对话面无表情;为首的老汉却神情焦急,这时突然盯着赵牧灵说道:“我们的镇山之宝哪会如此容易就被毁掉…!其他人都灰飞烟灭了,按理来说,那嬴狗绝不该如此,怎么连他也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时候,为首的老汉和白天羽同时齐呼:“不好,他们已经跑了…!”其余十几人皆面面相觑,天松老人说道:“这可是‘海楼月影宫’,嬴狗都已经重伤昏死,仅凭他们几个怎么可能跑得出……” 天松老人话还没说完,赵牧灵的身躯便已经渐渐呈现虚无飘渺之状,十八人同时瞪大了眼睛,其中一人瞠目结舌道:“这…这怎么可能…?是幻象之身,居然瞒了我们这么久都看不出来…!” 真相败露,赵牧灵也没再和十八位仙人继续耗下去,俯身道:“请各位前辈代我向王良问候…!”为首的老汉怒不可遏,一掌击打在赵牧灵身上,可是赵牧灵已经化作几缕青烟,随西风消散,大海茫茫,再无迹可寻。 —————— 而此时,天际上空正有一朵白云以飞快的速度向西飘去,已经远离那十八位仙人所在之处,赵牧灵、炎霜华、虚空兽,叶柔和嬴狗都在其中。 叶柔双眼茫茫,在不知觉间就已经到了此处,虽然成功脱身,但依旧不放心,向赵牧灵俯身道:“赵公子,多谢你出手相救,可是我和大哥身上都被他们种下了印记,他们恐怕马上就会追上来…!” 赵牧灵扶起叶柔,正欲开口,炎霜华却冷声道:“可不是他救了我们,这是师叔白先生亲自出手护送我们离开,你们身上的印记不会被发现的,放心吧…!”赵牧灵扶起叶柔,立马松开手,蹲下身查看嬴狗的情况。 虚空兽大笑道:“他们那‘海楼月影宫’可真不得了,施展到极致竟然可以以十八人之力切割空间,本大爷现在都还做不到。不过,我倒真想看看那十八个家伙现在的表情,哈哈哈…!” 炎霜华哼了一声,又言道:“要是你想看,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我让师伯送你回去,说不定天月山那十八个老家伙还能特地为你再结一次阵法…!”虚空兽连忙摇头,见炎霜华见人便扎,立刻闭上了嘴退到了赵牧灵身后。 赵牧灵瞧了炎霜华一眼,谢道:“多谢师姐暗中呼唤大师伯…!”炎霜华扭头不言,赵牧灵轻叹一声,又向叶柔问道:“他们说的‘镇山之宝’到底是什么?嬴狗前辈怎么会带着你一起去冒险…?” 叶柔心有余悸,见已经顺利脱身,这才坐下喘息,气愤道:“都怪我,是我非要跟着大哥一起去,是我连累了他…!” 言语之间,叶柔解开胸前衣襟,从隐秘之间拿出了一颗石子,赵牧灵正欲细看,却发现炎霜华咬着嘴唇皱眉相恨,赵牧灵只得立即转过头,等到叶柔系好衣服,又才转回头问道:“这就是天月山的‘镇山之宝’…?” 叶柔点头道:“我听天月山的人说,赵公子在月落湖得了一颗‘月石’,这也是一颗‘月石’。 “据说灵界以前有两颗月亮,其中一颗早已陨落,另外一颗也在灵界天倾之时破灭;而我手中这颗‘月石’就是那颗早已陨落的旧月所化,这颗旧月落入灵界之后,因缘际会之下被大哥找到了。” 听到这里,虚空兽忍不住问道:“两颗月亮都没了,那如今灵界的月亮又是哪里来的…?” 几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盯着虚空兽,炎霜华冷笑道:“我们这里就你出身于灵界,你问我们…?”赵牧灵想起曾经那副幻景,摇头笑道:“如今灵界的月亮乃是妖神从域外摘取而来的…!” 叶柔点头,这才继续说道:“大哥得到‘月石’之后,也不知消息是如何泄露出去的,天月山得知大哥得到了这颗‘月石’,他们上一代老山主便假意邀请大哥做客,因为天月山和大哥颇有渊源,大哥也没多想就去了。 “大哥和上一代老山主甚为投缘,在天月山一待就是几年,从始至终也没听任何人提起过‘月石’,而就在大哥想要离开时,上一代老山主却说修炼急需‘月石’,大哥为了报答天月山供养几年的恩情,便以十年为期答应把‘月石’借给了上一代老山主,然后就离开了。” 虚空兽突然笑道:“不用说我也知道,后来那位老山主肯定翻脸不认了对吧…?看来你这位大哥当年也是一副赤子之心,真是什么人都敢相信…!” 赵牧灵也不禁摇头,当初在山阴洲,整个山阴洲沿途都说天月山是因为有‘天月’从天而降而得名,没想到其‘天月’真正的来历竟然会是如此。 不过,这时细想之下倒也处处合理,同为天坠星辰所诞生的斜阳谷,便是万丈深渊,而天月山居然山峰犹在,根本没有被‘天月’降世毁去。 叶柔叹道:“我也是听大哥说的,不过,倒不是上一代老山主毁约。过了十年之后,大哥并不在灵界,并没有立即去天月山,而是在仙界九天大战之后,大哥才想起‘月石’。 “可是大哥再回到天月山,那位老山主已经化道不在了,而是现存的老山主王天月掌管天月山,而且他将‘月石’融入了天月山的护山大阵,所以直接拒绝了大哥,当时大哥有伤在身,也不愿伤及旧情,就没有动手,直到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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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二章.狗贼大哥 世上最煎熬的事,或许便是身处于归途之上,幸好,归途终有抵达的时候,穿过茫茫大海,再临陆地,一行人终于再次回到日月湖。 一路上,赵牧灵处处小心,生怕再次触犯炎霜华,炎霜华倒是没再动手,可是也始终无言。赵牧灵的眼睛也已经消肿,不过左眼眼眶四周淤血不散,黑色拳印分明,让虚空兽嘲笑了一路。 此时看到日月湖,虚空兽总算才从赵牧灵的黑眼眶转移注意,站在云端兴高采烈地笑道:“这就是日月湖?不得了…不得了…!灵气馥郁,果然仙府气象十足…!唉…怎么还没有看到你们所说的万林书院…?”叶柔也起身道:“原来这就是日月湖,没想到我也能来这里…!” 这时,炎霜华已经不说话,赵牧灵瞧见虚空兽兴奋的模样,便忍不住道出了心中的疑问,向虚空兽问道:“虚空大爷,我看你似乎什么都记得,难道你真的没有前世的记忆了…?” 虚空兽立即答道:“本大爷这是涅盘重生,这一世的我和上一世的我是截然不同的我,只不过我在涅盘之时将上一世的很多大道都保留了下来,只要我再次遇到相同的事或物,便能够很快想起来…!” 刚刚说完,虚空兽立马又急着说道:“先别说这些,万林书院到底在哪,为什么这片湖水四周连一座茅庐都没看到…?” 赵牧灵见叶柔也转头望过来,便答道:“日月湖分为日湖与月湖,而万林书院在两座湖之间轮转,马上就能看到了…!”叶柔一路照料嬴狗,眼见终于到了万林书院,这才松了一口气,言道:“多谢赵公子…!” 赵牧灵扶起叶柔,想到万林书院的落地坑人的诸多费用,也为了不让嬴狗来到万林书院的消息暴露,便默默念道:“大师伯,直接把我们送到万林书院西牛观的落脚处吧…!” 白九灵并未在此处,但是赵牧灵说完之后,一行人很快便穿过了日月湖日湖与月湖之间的界限,一座占据湖畔、依据山岗的巨城顿时出现在眼前,城中人声鼎沸,虚空兽立马又惊呼道:“这座城就是万林书院…?果然非同凡响…!不愧是我泱泱灵界…!” 在秘境中过去了数月,而外界已经过去了一年,再次回到万林书院,赵牧灵也感慨颇深,暗自叹道:“城中倒是一切如旧,不知人都怎么样了…!” 而这时候,刚刚进入万林书院,炎霜华便先一步离开,独自飞往湖畔去了,赵牧灵只好自己带着叶柔、嬴狗和虚空兽前往西牛观的居处,在白九灵神通的护送下,很快就在城中的一处庭院中现身落地。 赵牧灵和叶柔一起扶着嬴狗,庭院之中一时间并无人影,虚空兽不停地在四处打量,赵牧灵拦住虚空兽,然后说道:“庖前辈,晚辈赵牧灵求见…!”声音回荡在庭院之中,久久不息…! “该不会没人吧…?要不就是我们走错地方了…?”过了片刻,虚空兽都已经等不及,开始在四处闲逛,终于才有绵绵的脚步声响起,一个道袍修束的女子从一处墙角踏步拐了出来,清冷的声音言道:“你终于回来了…!师兄他们今日不在…!” 虚空兽一看见女子,立即便上前问道:“怎么会是个女冠?西牛观尹关令不是只收了几个男弟子吗…?” 赵牧灵立即拽着尾巴将虚空兽拉回来,向女子施礼言道:“历姑娘,好久不见…!这位是虚空兽,刚刚才诞生出世,请多见谅…!”起身之后,赵牧灵发现,历寒月居然也已经是地仙境巅峰。 而虚空兽瞬间就不满意了,跳脚道:“唉...我说…!赵牧灵,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请多见谅’,难道你觉得本大爷给你丢脸了…?” 赵牧灵假装摇头,笑而不言。而历寒月这时笑道:“不妨事!反正这院子里平时也冷清得很,难得能热闹一会儿…!”虚空兽一听,立马又说道:“看见没,人家自己都不在意…!” 赵牧灵点头应付,这才发现,历寒月居然是在笑。 历寒月盯着赵牧灵,嘴角笑意不停,言道:“没想到短短一年不见,你居然已经到了元婴境,修行如此迅速,恐怕世间从古至今也没有谁能像你一样,我修行了十几年才到达元婴境,而你只用了两年没到…!不过,你这眼睛是怎么回事…?” 赵牧灵这才意识到历寒月是在笑自己眼眶的淤血,也不禁捂着眼低头发笑,这时突然看见,历寒月的一头长发已经散落铺在落叶之上,使得赵牧灵突然想到了某物。 赵牧灵发现哑女和张青也不在,为了不让历寒月知道自己被炎霜华打的事,就只是说道:“我也是误打误撞,没想到我‘一窍不通’也能修行到如今的境界…!” 历寒月笑了笑,点头道:“当初在一丈观才见到你,我也没有想到…!不过当初我也看出来,你虽然‘一窍不通’,却并不是一窍不通之人…!” 赵牧灵侧脸摇头,却听见虚空兽在一旁悄悄说道:“要是再不回去,恐怕你师姐又要打你了…!”虚空兽故意让几人全都听见,赵牧灵再也掩藏不住尴尬,不过好在还能够面不改色。 而这时,叶柔已经急得不行,急忙说道:“历仙子,你快救救大哥吧…!” 历寒月却是一点也不着急,对赵牧灵使了一道眼色,赵牧灵领会其意,便直接放开了嬴狗,嬴狗受伤的身躯顿时从叶柔的肩上滑落下去,倒在地上,叶柔使劲拉动嬴狗的庞然身躯,脸红着急道:“赵公子,你怎么突然放手了?大哥,你没事吧…?” 叶柔自己也受了伤,扶着嬴狗的一只臂膀都已经极为不易,根本拖不动嬴狗的身躯;历寒月却冷声道:“你如果还想要继续装下去,要不要我让师兄在院子里挖个坑直接把你埋了…?” 躺在地上的嬴狗忽然嘴里支支吾吾地说起话来:“好妹妹…!我这是在哪…?咱们俩还活着吗…?他们是什么人,怎么这么可怕...?”叶柔听见嬴狗的声音,立即便扑在嬴狗怀里大哭起来:“大哥,你终于醒了,咱们还活着…!”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三章.两件东西 其实,在赵牧灵给嬴狗查看伤势之后,早就已经发现,嬴狗身上虽然到处都是伤,却并没有致命的重伤,一开始还并没有怀疑,不过后来时间一久,渐渐也就回味过来了,嬴狗的重伤昏迷都是装出来的。 至于嬴狗是想要趁机多听叶柔叫几声‘大哥’,还是故意想要看一看叶柔历经大变之后,如今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或是两者皆有,就不得而知了,但是从嬴狗的一声‘好妹妹’看来,似乎是对叶柔十分地放心了。 赵牧灵见嬴狗自己不愿醒,一路上也就没有拆穿。而叶柔死里逃生,历经一场大战之后,终于看见嬴狗醒来,此时哪还管嬴狗是真昏迷还是假昏,只管自己先哭个痛快,嬴狗躺在地上搂着叶柔不停安慰…! 赵牧灵见人已送到,也不愿再继续看嬴狗和叶柔兄妹情深的场面,便想要告辞离去,可是却又被历寒月、嬴狗和叶柔三人同时喊住,叶柔跪在嬴狗身旁再次向赵牧灵拜谢,历寒月则是招呼道:“现在万林书院也不太平了,你路上多加小心…!” 嬴狗被拆穿刚刚醒来,依旧躺在地上装作伤重的模样,低沉喘息不止,一开口却是要问赵牧灵要酒喝,对叶柔言道:“好妹妹,我已经闻到这小子身上的酒香了,你去帮我向他借一坛过来…!” 而叶柔这时也已经反应过来,知道嬴狗早就醒了,为了报答赵牧灵的恩情,便对嬴狗说道:“大哥,你才醒过来,你现在又伤得这么严重,伤好之前一滴酒也不许喝…!”在叶柔的帮助之下,赵牧灵这才顺利脱身,和虚空兽一起离开,历寒月一路送到门口。 出了庭院之后,为了避免惹人注目,赵牧灵便让虚空兽缩小身形,虚空兽一听见万林书院要收取占地费,想也没想就照做了;而此处位于万林书院西北方,街上行人较少,再加上赵牧灵脸上一个积淤不散的黑眼圈,一时间并没有人认出赵牧灵。 赵牧灵便带着虚空兽转过数条街到了一处僻静的小巷中,小巷之中各种店铺摊贩琳琅满目,赵牧灵最终在一处名为奇异阁的杂货铺面前停了下来,这正是一年前张涛和李龟曾经带赵牧灵和米汤来的地方。 虚空兽也十分感兴趣,和赵牧灵一起走进奇异阁,里面似乎一切如旧,一进门便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赵牧灵却是小心翼翼,因为曾经听张涛和李龟二人说过,这间奇异阁的钟老头修炼的功法极其怪异,有‘自斩’之癖。 “前辈您在吗…?”赵牧灵担心钟老头正在犯病的期间,步步小心,仔细聆听着货架深处的每一丝动静,过了片刻之后,终于听见一道呼吸声出现,不过钟老头并没有现身,而是听见其声音在货架阴暗的角落里说道: “是你,我记得你,赵牧灵,你居然这么快就已经元婴境了…!没想到你胆子倒挺大,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虚空兽不停往里走,可是一听见钟老头如同鬼魅哀嚎的声音,瞬间便觉得寒毛到刺,直接退到了门口;赵牧灵从怀中取出了一件用灰色麻布缠绕的东西,也没打开,直接放在桌上,言道:“钟老前辈,我想让您帮我修复这件东西,不知行不行…?” 钟老头还是没有出现,也不问赵牧灵麻布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听其说道: “这是你的定情信物?修复还是可以,但是毕竟已经折损,完全复原是不可能了,修复之后品阶也肯定要大打折扣,而且,我要一件和这件东西原本品阶相同的东西作为报酬…!答不答应就看你自己了…!” 虚空兽根本不知赵牧灵拿出来的是什么东西,这时急忙说道:“赵牧灵,你傻呀…!你这件什么狗屁东西就算修复也比不上以前了,如果你再搭上一件和这件东西原本品皆相同的宝贝,还不得亏死你,照我说,还不如直接扔了算了…!” 赵牧灵并没有理睬虚空兽,又对钟老头说道:“前辈慧眼如炬,不过,这只是我一个朋友曾经落下的东西,我拾得之后一直没机会还给她,就想着修好复原之后再给她,前辈的条件我答应了…!” 说完,赵牧灵就取出了一件在黑手怪物的洞府中得来的玉牌,赵牧灵也看不透玉牌到底是什么品阶,有何用处,只觉得从玉牌散发的灵气来看,应该差不多,于是就直接放在了桌子上。 虚空兽使上了穿梭虚空之能连忙跑过来阻拦,可是钟老头也突然现身站在桌后,已经将玉牌拿在了手上,虚空兽见状懊悔道:“你知道这玉牌是什么东西吗,真是舍得往外送…!” 赵牧灵顿时便意识到,自己可能真把一件好东西送出去了,不过倒也并不后悔,言道:“既然我没看出来,那就说明我和这件东西缘分不够,不管这枚玉牌到底是什么品阶,就当是晚辈送给前辈的酬礼了…!” 钟老头头上包着白布,不知容貌,手里不停摩挲着玉牌,笑了笑对虚空兽言道:“穿梭虚空,你居然真的没有死…!”虚空兽警惕后退,直接再次穿梭虚空跑到门口,这才向钟老头问道:“你是谁?你和上一世的我认识…?” 钟老头隐隐笑道:“打过几架,交情不深…!”虚空兽一听此言,立马便在门口消失无踪了…! 赵牧灵笑了笑,其实心里面也十分心虚,没想到这一次钟老头也恰好‘犯病’,正准备硬着头皮为虚空兽求情,却听钟老头笑道:“放心吧…!我原本和他也没什么仇,不会为难他…!” 赵牧灵顿时松了一口气,又听钟老头说道:“你也听见虚空兽所说的了,这件玉牌其实乃是一座虚空之门,只要达到逍遥境,或者拥有空间之力,手持此玉牌之人便可凭之打开一座空间门户,到达自己想去的地方。 “要想越界嘛,恐怕还不行,不过只要在一界之中,应该能随处可去。这枚玉牌可比你这烂布片里面的东西贵重得多了,现在你还愿意把这玉牌给我吗…?” 赵牧灵也意识到,眼前这枚玉牌实在是逃命的不二法宝,可是无奈已经送出去了,心中一阵叹息,便也只好说道:“晚辈已经送出,前辈面前,哪还有收回之理,就只当是晚辈自己眼拙了…!” 说完,赵牧灵就准备离开,可是钟老头却突然又说道:“你这枚玉牌是从哪里得到的…?不知可还得到了什么其他东西吗…?” 赵牧灵想到秘境之行和哪只灭世黑手,其中不可言说的秘密太多,顿时心生警惕,停步言道:“是还有两件东西,不知前辈是何意…?” 其实,赵牧灵已经把那黑手怪物洞府中的器物全都收入囊中,完好的东西林林总总有上百件,还有十几件大件的物品,里面装有很多小器物,只不过赵牧灵根本还没来得及看。钟老头境界太高,修炼的功法又十分怪异,赵牧灵担心钟老头心存歹意,所以才故意隐瞒不说。 而钟老头又说道:“你的运气倒挺好,这枚玉牌乃是上古之物,不过它对于我来说倒也没多大作用,如果你用其他东西来换的话,我倒可以把这枚玉牌还给你…!” 赵牧灵见自己的东西还未修复,刚送出的东西又被钟老头拿作条件来交换,心中不禁道:“果然是一位会做买卖的老前辈…!”不过赵牧灵也清楚,钟老头所说的‘其他东西’,也是想要同样的‘上古之物’。 赵牧灵料定钟老头其实已经心有所属,于是便问道:“不知前辈想要什么…?除了这枚玉牌之外,我就只得到了两颗古丹药,还有十几片金枝玉叶…!” 事实上,赵牧灵捡到了一座丹炉,其中有一整炉丹药,约莫有数百颗古丹,还有一大坨黑黢黢的灵药,丹药虽多,却没有一点灵气,赵牧灵料定其中的丹药已经年久失效,所以才故意说出来。 而所谓的‘金枝玉叶’,其实是被赵牧灵和黑手怪物一场大战打碎的一颗‘玉树’,整棵树原本高达数丈,玉质躯干浑然天成,其上树叶繁茂,却都是金色的叶片,神奇的是,所有的叶片并不是被装点挂上去的,而像是玉树自然生长而出。 在大战之后,玉树倒塌,枝叶散落地满地都是,赵牧灵就把能捡到的全都收入囊中了,算是赵牧灵捡到的所有东西里面最不入流的。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四章.我在犯病 钟老头一看见玉牌就道出了玉牌的来历以及功用,知道玉牌乃是上古之物,赵牧灵深知,仙人心性难测,都能够见微知著,得一望十。 为了不让钟老头看出更多底细来,所以赵牧灵故意挑选了两样没有什么灵气,自认为没什么用处,而且数量最多、品阶最低的东西说出来,就是不想让钟老头探知到自己曾经见过那只灭世黑手。 可是却不曾想到,赵牧灵才刚说完,钟老头便大喜道:“你真的有‘古丹药’?”钟老头大呼之下的声音就像是烂布撕裂之声,其头上包裹的白布之下露出的肌肤一片鲜红,随着其近似咆哮的欢声逼面而来,一股迫人气息顿时让赵牧灵退到了身后的墙壁跟前。 赵牧灵见钟老头的反应,暗道:“这是正中下怀…?难道真就有这么巧…?”但是一看见钟老头手中的玉牌,便又暗自想道:“那些古丹药看似没什么用,不如就送一枚给他,如果能换回这枚玉牌,那就再好不过了…!” 于是,赵牧灵就点头取出来了一颗‘古丹药’,钟老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赵牧灵的双手,赵牧灵才刚刚把‘古丹药’捧到桌面上,钟老头整个人瞬间就从长桌对侧凑了过来,整个身躯瞬间拔高了一大截。 赵牧灵斜眼一看,钟老头的上半身居然齐腰和下半身断成了两截,腹中脏器血淋淋一片,仍然在不停地蠕动,而钟老头的上半身悬浮在空中,居然行动如常,一切无碍,赵牧灵哪见过此等邪门的情景,慌忙失色,捏着‘古丹药’连忙后退。 钟老头见赵牧灵退了回去,‘古丹药’也从其面前消失,这才冷静了下来,上半身慢慢复原,再次和其下半身重合在一起,并笑声解释道: “小友莫怕,其实我如今只是斩我境巅峰。大概在千年之前,我曾经跻身过逍遥境,可是我的功法出了问题,后来境界又再次跌落,因为曾经的仇人有点多,我就只能躲到了万林书院。 “而我因为功法的缺陷,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便不得不自己动手‘斩灭’自己的身躯,到如今,虽然已经将缺陷一点一点‘斩’去,可是要想重回逍遥境,还需要借助一点外力才行。” 赵牧灵见钟老头情绪稳定,再次上前,不过并没有急着拿出‘古丹药’,而是先问道:“前辈的意思是说,你需要‘古丹药’,不是为了弥补自身功法缺陷,而是要以丹药之力跻身逍遥境…?” 钟老头目不转睛盯着赵牧灵的手,摇头道:“跻身逍遥境何其困难,如果凭借丹药之力就能够逍遥的话,那世上岂不是都是逍遥境了…?我经过数百年的‘斩灭’己身,虽然斩去了功法缺陷,却也让我体内的生机流失太多,拆东墙补西墙,同样也变成了我现在最大的缺陷…!” 钟老头言语激动不已,又说道:“可是到了我这样的境界,而且我还曾经跻身过逍遥境,要弥补体内生机,一般的丹药已经没了作用,只有与世同存的‘古丹药’方可起效。若是能补足体内生机,或许我数年之内就能再回逍遥之境。” 赵牧灵这才再次将手里的‘古丹药’拿出,放在了桌面上,言道:“晚辈虽然得了两颗丹药,可是这颗丹药没有一丝灵气,连药香味也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是前辈所需要的‘古丹药’…!” 钟老头将手中的玉牌随意一扔,立即便将桌面上的丹药抢到手中,还没仔细看便不停地点头道:“灵气内敛而且还在吞取天地之气,药性收缩已经有灵,这正是‘古丹药’,而且还是难得的‘古仙丹’…!” 钟老头颤颤巍巍将丹药托在左手掌心,言语之际,把桌面上一把包浆的玉尺顺手捏碎,捡起其中的一枚碎片,以‘剥丝抽茧’的手法,用玉尺碎片将丹药黑乎乎的外皮一点一点剥落下来。 浓郁的灵气和药香味瞬间便充满了整个屋子,药香味弥漫而出,奇异阁外的整个小巷顿时热闹起来,众人大呼不止,有人高声喊道:“这是仙丹的药香,是从你们哪一家铺子里面传出来的,我愿用我摊上的所有东西交换…!” 众人齐动,有人很快就找到了奇异阁门口,大喊道:“是钟老头的奇异阁…!”无数人的脚步声和身影纷至沓来,不过一时间并没有人进来。 钟老头不慌不忙,笑道:“看来名声不好也不都是坏事,至少能够让人感到害怕…!”说完,钟老头趴在桌面上将‘古丹药’剥落下的黑色外皮一口气全都吸入腹中,桌面上干干净净,连一粒灰尘都没剩下。 然后,钟老头才向门外喊道:“我正在犯病,谁要是进来,后果自负…!”接着,钟老头对着门口打出了一道术法,对赵牧灵言道:“放心吧…!现在他们进不来,也听不到我们说话…!” 赵牧灵见钟老头已经把‘古丹药’外皮吞进了腹中,就故意明目张胆盯着玉牌,钟老头也是明白人,拿起桌上的那枚玉牌扔到了赵牧灵怀里,笑道:“你放心,我说话算数…!我就怕你反悔,毕竟这枚‘古仙丹’可比你那枚玉牌稀罕…!” 赵牧灵收起玉牌,暗道:“居然真是‘古仙丹’,看来以后不能再随便拿出来了…!”然后对钟老头说道:“那晚辈就预祝前辈早日跻身逍遥境…!” 说完,赵牧灵转身便欲离开,可是走到门口,也迟迟不见钟老头撤去门口的术法结界,赵牧灵心知不妙,果然便听见身后的钟老头笑声说道:“小友且慢…!”赵牧灵淡然转过身,站在门口俯拜道:“钟老前辈还有何事…?” 赵牧灵转过身时,钟老头已经将那枚到手的‘古仙丹’收了起来,笑声道:“我记得小友你刚才说过,你一共有两枚‘古丹药’对吧…?”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五章.股掌之间 两个时辰之后,赵牧灵才从奇异阁脱身出来,而这时候,奇异阁有仙丹现世的消息已经传遍万林书院,小巷中的人不仅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多了,无数的真仙境,甚至是斩我境将小巷两头堵得水泄不通,仙人境以下的人更是不计其数,所有人都是来奇异阁拜见钟老头求取仙丹。 赵牧灵刚在门口现身,便被几个人联手拦住了去路,众人纷纷问道:“小兄弟,你在里面看见钟老头的仙丹长什么样了吗…?”而拦住赵牧灵去路的还有几个熟人,其中便有张涛和李龟,赵牧灵脸上的黑眼圈还未散去,又低着头,张涛和李龟一时间都没认出来。 可是就在赵牧灵还没来得及答话的片刻间,赵牧灵便被另外两位熟人认了出来,便是那被人称作‘顾钱不顾命’的顾舟行和顾小五师徒俩,赵牧灵虽然低着头,顾小五却立马就认了出来,不知顾小五是不是故意的,当即便大声喊道: “赵兄,你不是在广闻楼闭关嘛,什么时候出来的…?你这眼睛又是怎么回事…?” 顾舟行更是直接,拉住赵牧灵的手腕便说道:“难道钟老头的仙丹被你买去了…?”四周众人顿时哄声四起,有人不悦道:“那可不成,万林书院好不容易有仙丹现世,说什么也要拿出来看看…!” 更有甚者居然毫不顾忌,为了仙丹,当即便拿赵牧灵的身份做文章,言道:“现在十老家族都已经开始动手了,白先生再也保不了他了,赵牧灵身为‘魔主之徒’,我们早就该铲除他,决不能让他就这么拿走仙丹…!” 赵牧灵被顾舟行捏着手腕,一时不得脱身,但是顾小五却根本不在乎什么仙丹,反而拉着赵牧灵悄声说道:“你这一年东躲西藏,我在广闻楼都快找遍了,没想到你一出关居然就跻身了元婴境,正好现在你也跑不了了,趁我还没有渡劫成仙,咱们就在这里再比一场吧…!” 赵牧灵走投无路,偏偏面前又是几个熟人,恨不得再次退回奇异阁,可是一想到刚才钟老头的强买强卖,也不想再后退一步,暗道:“钟老头,既然两颗‘古仙丹’都给了你,那你这位老前辈就帮我多担待点吧…!” 于是,赵牧灵便故作痛心疾首之状,对众人说道:“其实,确实有两颗‘古仙丹’,不过却是我的,刚才…刚才已经被我当作酬劳送…送给了钟老前辈,各位如果真想要的话,现在赶紧去奇异阁,说不定钟老前辈还没有服下,诸位如果付得起代价,也许能拿到拿到其中一颗…!” 众人一听,瞬间又是议论纷纷,很快便有人跳出来说道:“古仙丹何其稀有,就凭你也能得到两颗…?肯定是你从奇异阁买来的…!仙丹肯定就在你身上…!” 赵牧灵刚从奇异阁出来,身上确实还散发着浓烈的药香味,很多人想也没想就相信了,不过这时,张涛终于开口了,言道: “我这位赵兄好歹也是‘魔主之徒’,这两颗‘古仙丹’我相信他还是拿得出来的…!难道大家就没有想过,如果钟老头他自己真的有仙丹,他这‘自斩’的怪病会一直不好…?” 众人纷纷点头,有人言道:“如此说来倒也合理,钟老头买下赵牧灵的仙丹,肯定就是为了医治他自己的怪病…!”一瞬间,众人纷纷心动,可是想到钟老头之前所说的话,又没有一个人敢去闯奇异阁。 众人的注意虽然被转移,但是赵牧灵知道,眼前的这几位却没那么好糊弄,张涛和老怪无利不起早,虽然有几分交情,却也不会在众人面前冒着‘同流合污’的嫌疑,主动帮自己说话,既然做了,肯定是有所图谋;而顾舟行更是难缠,一直都没有松手。 而这时候,钟老头的声音在奇异阁里面响起,言道:“我的两枚‘古仙丹’已经被我吃了,不过赵牧灵身上肯定还有很多,你们想要就去找他吧…!” 众人一瞬间全都围了上来,就差直接动手从赵牧灵身上抢取仙丹了;赵牧灵暗自悔恨:“就不该再给钟老头另外一颗‘古仙丹’…!” 眼前众人群情激奋,就在这时,钟老头又发话了:“赵小友,我不是答应了你一件事吗…?如果你现在求我,我可以帮你把他们全都打发了,只要我出手,就算是顾舟行也拦不住你…!” 刚才在奇异阁,赵牧灵被钟老头强行留下,不过钟老头倒也没有强行逼迫赵牧灵拿出另外一颗‘古仙丹’,而是和赵牧灵做了一番买卖;经过一番商量之后,钟老头拿出了几样压箱底的东西送给了赵牧灵,而且为了感谢赵牧灵‘送’出两颗‘古仙丹’的大道之恩,钟老头更是答应愿意为赵牧灵无偿办一件事。 只不过赵牧灵没有想到,自己才刚刚走出奇异阁门口,钟老头居然就会在这时自导自演,想要通过出手解围收回‘一件事’的承诺。赵牧灵更是没有想到,钟老头说瞎话竟然也猜到了自己身上不止两颗‘古仙丹’。 “难道他真的猜到了吗…?”众人神色如狂,眼看便要动手,听到钟老头的话才暂时停下来,赵牧灵此时已经被逼上绝路,可是又不想向钟老头妥协,没有办法,赵牧灵只能向身旁的顾舟行求助,暗自与顾舟行言道: “顾前辈如此护着我,晚辈感激不尽…!我这里确实还剩下两颗‘古仙丹’,不过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顾舟行这才松开了赵牧灵的手,一阵笑声震退四下,拦住众人说道:“诸位难道这么容易就被钟老头玩弄于股掌之间…?真正的‘古仙丹’何其难得,不用我说,想必诸位也明白…!赵牧灵能得两颗‘古仙丹’,已经是罕见的奇遇,要说他身上还有,反正我是不信…!” 见顾舟行都亲自出面,众人这才停了下来,不过还是将信将疑,张涛和李龟眼神相对,虽然没有收到赵牧灵的话,但瞬即也明白了,李龟继续添油加醋说道: “顾掌柜说得没错,‘古仙丹’我一辈子也没见过一次,同时出现两颗已经是莫大的奇事。要是赵牧灵身上真的还有‘古仙丹’,钟老头也绝不会这么容易就放他出来…!照我看,肯定是钟老头自己得了‘古仙丹’不愿拿出来,所以才用赵牧灵转移我们的注意…!” 李龟说完,奇异阁里面瞬间响起了钟老头愤怒的声音,听其咆哮道:“顾舟行、张涛、李龟,你们几个以后最好不要到我这奇异阁来…!” 众人听到此处,顿时群情沸然,无数人立即对着奇异阁门口大喊不止,都要让钟老头让出一颗‘古仙丹’,甚至有人当场开价,然后众人相互竞价起来,没一会儿功夫,便将一颗‘古仙丹’炒到了两千万灵石璧的天价,而且还有人在继续加价。 而赵牧灵便趁着混乱,被顾舟行悄悄带离了人群….!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六章.要价几何 赵牧灵回到万林书院,心中本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米汤一众人,可是直到现在,整整都已经过去了半天时间,却依然被困在城中。 一想到一年之前曾经答应过珍珠,不论去哪儿,都一定共同进退,绝不会不告而别,赵牧灵便百感无奈。 而此时,赵牧灵刚刚从奇异阁门口脱身,又被‘顾钱不顾命’的师徒二人一路拖拽,此刻已经到了顾舟行的铺子里面。 赵牧灵刚刚进门,顾舟行便将店里的伙计全都打发出去,只留下了顾小五一人,师徒两个封闭门窗,开启禁制,处处小心翼翼,而最后关门的时候,张涛和李龟也联手找上门来,顾舟行本来也要强行把二人打发出去,不过却被赵牧灵拦了下来。 赵牧灵知道张涛和李龟两人也帮了忙,绝不会轻易离开,便让顾舟行将两人也放进了店中,然后便直接开门见山道: “多谢几位援手之恩,不过我身上确实只剩下两颗‘古仙丹’了,而且是我准备留给自己的,本来我是说什么也不会拿出来的,不过几位今日为我解围,看来也留不住了…!”说完,赵牧灵便再取出了两颗‘古仙丹’,然后便直接坐在了一旁。 赵牧灵其实是不想再将‘古仙丹’拿出来的,但是眼前这几人关系又很特殊,是如今整个万林书院赵牧灵极少能相信的几人,在如今微妙的局势之下,赵牧灵不愿意与眼前几人翻脸。 赵牧灵摊开掌心,顾舟行只看了一眼便坐到赵牧灵桌旁,而张涛、李龟和顾小五全都凑到了赵牧灵身前,三个人六只手,一起高举着赵牧灵的一只手掌。三人看了一遍又一遍,赵牧灵的手也被三人拉来拉去。 顾小五瞧了几遍之后摇头笑道:“赵兄啊…!你这是从哪个墙角旮旯里搓出来的泥丸儿,都已经发霉了,你说这就是‘古仙丹’…?你信不信,我只要撒泡尿,马上就能给张涛和李龟两位学长前辈造出好多来,保准能让他二位吃饱…!” 张涛和李龟同时将顾小五踹得老远,但是俩人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张涛言道:“赵兄啊…!我们这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咱们应该算得上是熟人了吧…?不如你将真正的‘古仙丹’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 —————— “我只有这种丹药,就只剩下这两颗了…!”赵牧灵瞧了瞧几人,摇了摇头,再次强调之后,便收起手准备把两颗‘古仙丹’收回,而这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顾舟行才终于开口,笑道:“赵公子,莫着急,他们不识货,我还是瞧得出来的…!” 张涛和李龟同时疑问道:“顾掌柜,顾前辈,您是说,赵兄手中的丹药是真的‘古仙丹’…?”顾小五也跑到赵牧灵身边来,笑嘻嘻地说道:“赵兄,快快快,再拿出来让我看看…!” 赵牧灵手中捏着两枚‘古仙丹’,没有再立即拿出来;顾舟行这时又说道:“赵公子,你真的只有两颗了吗…?可是…我们这里有四个人…!” 张涛和李龟一听,都立马敛声坐下,顾小五依旧大咧咧地站在赵牧灵身旁,不着痕迹地笑道:“老顾啊,你平时精明,现在怎么糊涂了…?是你把赵兄带过来的,赵兄有心报答,这两颗丹药理该归你,一颗归你自己享用,一颗送给你徒弟我,不是刚刚好吗…?” 张涛和李龟刚刚坐下,瞬间又坐不住了,李龟起身道:“顾小五,少在这里打马虎眼。刚才在奇异阁门口,可是我们兄弟俩先帮赵兄说的话,你们师徒俩到底是什么居心,赵兄最是清楚。而且你都还没有渡劫成仙,这‘古仙丹’你享用得了吗…?” 张涛也说道:“今日这‘古仙丹’我们两人说什么也要争上一争,就算你顾舟行是斩我巅峰,就算你们师徒两个一起出手,我们拼死也要试上一试…!” 张涛和李龟言语坚定,誓死不让,而顾舟行任由顾小五和张涛两人胡搅蛮缠,一直都没有开口,等到几人说完之后,顾舟行才再次说道:“赵公子,你也看到了,为了这两颗‘古仙丹’,恐怕我和张涛他们两个千年的情谊就要毁于一旦,难道就真的没有了吗...?” 赵牧灵知道顾舟行不好对付,可是没想到几个人竟然联起手来了,于是把手里的两颗丹药往怀中一揣,便直接起身道: “我也将几位视作前辈朋友,所以才把留给自己的东西拿出来,没想到几位都不信我,如此看来,倒是我自作多情了…!那这两颗丹药我还是留给自己为好,免得让几位大动肝火…!” 赵牧灵说完便往门口走去,张涛和李龟二人急忙向顾舟行和顾小五使眼色,顾舟行点了点头,顾小五才连忙走到门口拉住赵牧灵,张涛和李龟也满脸笑意跟到门口,而这时候,一道童子之声突然在房中响起:“是谁在为难我家公子…?” 赵牧灵心中一喜,随着几人一同转身,便看见在顾舟行旁边的座椅之上,米汤凭空现身,已然落座;张涛和李龟相视一笑,连忙拉着赵牧灵一起坐下,张涛赶忙陪笑道:“哪敢…哪敢…!是我们在恳求赵兄,又有谁敢为难他…!” 几人知道米汤拥有斩我境的仙人之身,都不敢懈怠,顾舟行见米汤轻而易举地就穿过了门口的禁制,也点了点头。 赵牧灵这才把怀中的两颗丹药拿出来,直接交给了顾舟行和张涛二人,言道:“‘古仙丹’难得,确实只有这么多,现在你们各得一颗,便不用再为难了…!至于顾前辈你们师徒两个,还有张涛和李龟前辈你们两个,到底该怎么分,想必你们自有办法…!” 赵牧灵直接送出了‘古仙丹’,几人都吃惊不已,更是喜不自胜,顾舟行拿着仙丹言道:“‘古仙丹’确实难得,不知要价几何…?”张涛和李龟争抢不停,轮番看着那同一颗‘古仙丹’,听到此言顿时安静下来,房中再没有一点声音。 米汤阴阴笑道:“自古都是熟人的生意最难做,神仙也不能免俗啊…!”情形一时尴尬无两…!其实,赵牧灵直接把‘古仙丹’送出,就已经表明没有坐地起价之意,顾舟行几人也并不打算吃白食。 可是,之前向钟老头求取丹药的人在奇异阁门口轮番叫价,已经把一颗‘古仙丹’炒到了七千万灵石璧的天价,几人离开奇异阁时,还有十几人在不停地抬升价格。 此时此刻,谁都一清二楚,一颗‘古仙丹’乃是无价至宝,赵牧灵不开口,顾舟行几人也知道,仅靠钱财,已经无法衡量‘古仙丹’的价值。 房中冷清了片刻之后,张涛和李龟经过暗中商量,才硬着头皮低声说道:“我们兄弟俩里里外外大概只能凑一千万灵石璧……”顾舟行一直瞧着赵牧灵,依然没有急着开口。 倒是顾小五大吃一惊,啧啧言道:“好家伙,没看出来,你们两个平时在万林书院到处坑人,居然积累下来这么多赃款,竟然有‘一千万’灵石璧,我们家老顾都没有这么多…!” 张涛和李龟已经收起了‘古仙丹’,此时都不大好意思直面赵牧灵,李龟瞧了顾小五一眼,冷哼言道:“那是你不知道,我们两个这点身家又怎么能和顾掌柜相比…!” 顾小五突然满脸苦瓜相,转头瞧着顾舟行欲哭无泪;顾舟行哼了一声言道:“我也不多,就算卖了这间铺子,再搭上顾小五,大概也就只有四千万零一块灵石璧…!赵公子,如果你要的话我全都给你…!” 顾小五哭丧着脸急忙说道:“师傅,别把我送人呀…!好歹我还值四千万灵石璧呢…!” 赵牧灵也被吓了一跳,没想到万林书院的人都这么有钱,不过,赵牧灵却站起身,和米汤直接走出了门外,言道:“我从没给过几位‘古仙丹’。”然后便直接扬长离去。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七章.图谋不轨 走出顾舟行的店铺门口,再次来到眼前的长街上,赵牧灵唏嘘不已,因为这是赵牧灵第三次经过眼前这条街,第一次来时,是跟着祝山红和刘锦官前往‘酒楼’借宿,那时候赵牧灵才刚刚灵台境一层楼。 而第二次来时,是从湖畔千道梅留下的旧居返回,正好遇到了石剑英的截杀,幸好那时候赵牧灵已经跻身灵台境二层楼,以时光幻影最终才从石剑英率领的众人手下逃过一劫。如今时隔一年,再次置身此处,仿佛一切都在昨日,可是此时的赵牧灵已经是元婴境了。 “反正已经到了此处,我们顺便去看看祝山红和刘锦官他们吧…!”赵牧灵远远望见那座‘酒楼’,还能依稀想起当时刚到万林书院时的情景,到处借宿,最终差一点流落街头。 米汤摇头道:“‘酒楼’的老板已经提前回来了,他们两个已经不住那里了…!”然后米汤又急忙问道:“公子呀,你真的就这样把两颗‘古仙丹’送给他们吗…?” 赵牧灵瞧了瞧幡子上的‘酒楼’二字,犹豫了片刻才反身往城中走去,点头道:“千金易求,患难难得…!放眼整个万林书院,如今又有几人还愿靠近我们,他们几位和我们还是有几分情义的,希望这一颗‘古仙丹’能让他们也念着这一份情意,不与我们为敌…!” 米汤点头道:“公子有数就好,这一年时间发生的变故实在太多,恐怕我们也在万林书院待不了多久了…!” 两人漫步在街上,向万林书院中心走去,可是整个街上人少了很多,已经大不如前。 赵牧灵的‘过去身’虽然一直留在万林书院,可是却常在广闻楼‘无妄楼’中,对于万林书院发生的事所知并不详尽,于是便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整个万林书院的人如今一下少了这么多…!” 米汤叹道:“十老家族和灵界八大家族的人联起手来,灵界各洲的势力群起响应,他们几乎已经将势力渗透到了整个万林书院,不断排挤灵界之外的人,今年已经不许万林书院再招收新生。 “很多人在万林书院本来就不如意,长期完不成任务,还要天天交纳各种税费,有些人再也忍受不住,就直接离开了…! “而还有一些人嘛,忍受不住便向十老家族妥协投诚了,都被抽调赶去了皇母山…!如今剩下的这些人,除了顾舟行他们这些万林书院的元老地主之外,大部分都是十老家族的人。还有一部分就是我们这些从诸天万界远道而来的‘外地人’,很多人也快坚持不下去了…!” 赵牧灵离开皇母山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发现,皇母山下集结的人越来越多,冷声叹道:“难道他们都已经忘了,大师伯才是这万林书院的院长么…?他们在这里修完道,转过身竟然就用自己所学去对付皇母山…!” 米汤也摇头道:“公子你不用担心,他们如今暂时还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与他们沆瀣一气…!”才走没两步,米汤又叹道:“恐怕明年今日一切都不一样了,希望到时候的结果能是我们想的那样…!” 两人满怀忧心,不多时就已经走到了万林书院中心处,也是整座城的中心处,远远看见广闻楼的檐角,赵牧灵忽然才想起一件事,向米汤问道:“应如是…他…他来找我比试了么…?还有陈言礼他们,现在还在万林书院么…?” 米汤突然皱着眉头,欲言又止,犹豫了片刻之后才说道:“公子,你…你喜欢男人吗…?”赵牧灵猝不及防,问道:“什么意思…?” 米汤摇头道:“还是算了,公子,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吧…!”赵牧灵停下脚步,又问道:“你和我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米汤满脸怀疑神色,这才又说道:“白先生把你们带走之后,我们其实都收到了消息,于是我们就对外说你在广闻楼闭关,在那之后陈言礼他们倒很少来,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外修行,留在万林书院的时间不多。 “听说,他们最近在秦虎的率领之下,和南安洲的无量仙宫切磋了一场,赢走了不少无量仙金,估计也快回来了…!” 赵牧灵点头道:“还有应如是呢…?” 米汤难为情道:“公子你离开的当天,应如是就来找你了,不过却不是他自己来的,而是他找人传来了一道消息,说他已经渡劫成仙,已经和公子你不是一辈人,直接取消了元旦比试的约定…!” 赵牧灵长舒了一口气,暗道:“看来我没有看错他…!” 瞧着赵牧灵会心的笑容,米汤神色更加为难,言道:“应如是取消约定之后,过了没几天,便在日月湖渡过了天劫。可是又过了几天,听说应如是突然在藏剑楼里大闹了一场,要找一名名叫‘赵二’的男子,在那之后,应如是便天天潜人送来拜帖,都是要约你见面…!” 说完,米汤取出了一大摞密封折好的信笺,约莫有上百份,直接塞到赵牧灵手里,摇头道:“头两个月天天送,后面送的次数就少了…!因为公子你不在,我就看了两封,我发现…我发现…应如是好像不只是想要约公子你和他见面,恐怕他…他要对你‘图谋不轨’…!” 赵牧灵半信半疑,心中暗想:“他是怎么发现我的身份的…?”然后便随手拆开了一封最新的拜帖,上面并无起首,也无结尾,只有一句话,写道: “赵牧灵,为什么你躲着不肯见我,我知道你就是他,那日我揭开面罩露出真容,你转头就跑,难道我真的有如此的不堪吗…?” 赵牧灵又拿起一封拜帖打开,里面也只有一句话,写道: “你的衣服染了我的血,不过我都已经洗干净了,这件衣服你缝缝补补,难道真的不想再要了吗…?” 赵牧灵再拆开一封,里面写道: “因你的指点,我才破除心中迷障跻身仙人境,我只是想当面感谢你而已…!” 又是一封写道: “我全身都已经被你看遍摸遍了,难道见我一面真的有这么难吗…?” 赵牧灵将拆开和没拆开的拜帖全都收了起来,没敢再继续拆看,这时终于才明白了米汤为何会说自己喜欢男人。低头瞧见米汤一脸吃瓜好奇的模样,赵牧灵颇感无奈,只得笑着解释道: “应如是不是男人…!” —————— “啊…!应如是居然是女的…?”米汤大惊,呼声顿时引起四方注意,很多人一看是赵牧灵,摇头轻笑便置之不理了,根本无人相信。 赵牧灵拦住米汤,低声道:“小声点…!应如是既然不想让世人知道她是女儿身,想必肯定是有她的苦衷,我们要是贸然说破恐怕会给她带来麻烦,如今这件事谁也不知道,往后就不要再提了…!” 米汤点头应下,又问道:“那…公子你确定她不会对你‘图谋不轨’…?你要去见她吗…?” 话语之间,两人已经到了广闻楼下,楼前的石碑飞落湖中,已经成为了赵牧灵的奠基之物。 赵牧灵站在楼前感应着楼中的‘过去身’,心中满怀期待,笑道: “我得先去见另外一个人…!”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八章.不大不小 米汤守在楼外,赵牧灵独自一人进入楼中,直接便进入了广闻楼之中的‘无妄楼’,虽然‘过去身’一直都在无妄楼之中,但是本体真身亲自到来,身临其境还是感觉有所不同,陌生又熟悉。 赵牧灵此刻充满期待,因为通过‘过去身’,赵牧灵已经得知,‘过去身’在这一年之内已经将整个‘无妄楼’之中的书全都看完,成功登几句,双方便能够知道彼此心中所想,说着说着便忍不住又想要多说几句,不由得便多了几分亲近之感。 通过‘过去身’,赵牧灵已经知道,妙灵是被迫躲在‘无妄楼’楼中,这时本想询问妙灵到底是被何人逼迫,楼上却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你们两个可不要在我面前这么肉麻,我已经老了,看不得这样的场面…!” 赵牧灵已经知道,楼上的老人名为‘古思幽’,正是古思幽的指点,所以赵牧灵才看遍了整个‘无妄楼’的书,想要寻找‘起死回生’之术。这时,听见古思幽的声音,赵牧灵立即向楼道:“既然你的本体真身回来了,那我们就好好算算账吧…!” 赵牧灵疑惑不已,从‘过去身’的记忆之中,赵牧灵并没有发现自己‘欠下什么账’,不过一看妙灵满脸笑容,赵牧灵倒也不着急了,向头顶上方笑问道:“不知前辈到底是什么意思…?” 古思幽咳了两声,言道:“本来嘛!我是不打算告诉你的,不过看在妙灵的份儿上,再加上你这壶酒,我决定送你两样东西…!” —————— “送我东西…?”赵牧灵颇感意外,而这时候,妙灵言道:“是我和前辈打下的赌,我赌你能在一年之内看遍楼中的书…!”赵牧灵笑道:“我知道了,是前辈输了…!” 楼上古思幽着急道:“哎呀…!你怎么告诉他了,我又不是说话不算数…!”妙灵摇头道:“我也没说前辈说话不算数呀…!” 古思幽长叹了一声说道:“哼…!这一次算是我小看了你这小子…!没想到你的一道分身所含的魂力竟然如此之强,到最后居然能够同时分化出三千六百多道灵体分身,真的让你在一年之内看遍了楼中的书…!” 从妙灵的神情,赵牧灵已经看出,古思幽要送的东西肯定不简单,不过让赵牧灵感到最惊喜的是,妙灵居然会为了自己主动和他人打赌,想了一下之后,赵牧灵说道:“前辈真的说话算数吗…?” 古思幽冷哼了一声,又灌了几口酒之后才说道:“你这小子年纪不大,胆子倒不小,我说的话难道还能有假…?” 于是,赵牧灵和妙灵会心一笑之后,再次向楼顶伏拜说道:“那…我决定了,不要前辈的两样东西…!”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九章.三生三世 赵牧灵说完之后,楼上久久没有动静,古思幽好像是突然消失了,赵牧灵侧耳倾听,又过了一会儿,才听见叮叮咚咚的声音从楼上一路而下,响声越来越近。 赵牧灵凝目仰望,才发现是古思幽将喝空了的酒壶从楼上扔了下来,那只酒壶却并不是直线落下,只见酒壶像是活过来了一般,经过每一层楼时都要拍点栏杆,撞出声响来,然后接着又跳向下一层楼的栏杆,就像是打水漂一样一层一层地不断跳跃掉落下来。 因为每一层楼的间隔相等,酒壶撞击的声音也相同,也像是一个人的脚步声从远处走来。不知酒壶撞击了多少下,那只酒壶也一直未碎,渐渐就落到了楼下,正好落在赵牧灵之前放置酒壶的书架上,连摆放的位置也纹丝不差。 赵牧灵瞧着酒壶,突然心生警惕,随着直觉转过头,便看见一人突然出现在了面前,黑衣白襟无风而动,面相清癯,道骨虽瘦,气韵绵长,恰如寒风中的一只老鹤,赵牧灵立即俯身道:“见过古前辈…!” 古思幽又长哼了一声,然后才说道:“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前辈…?我送你的东西你连问都不问一声就直接拒绝了,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到底要送你什么吗…?还是说,你压根儿看不上我要送你的东西…?” 赵牧灵行完见面礼之后立马又行致歉之礼,再次俯身道:“古前辈逍遥天地,道法高明,随便拿出一件东西也足够小子受用三生,前辈细察若微,心思如天日惶惶洞察一切,晚辈又怎敢对前辈不敬…!” 古思幽瞧着赵牧灵的背影脸色已经发黑,又向妙灵说道:“这小子笨,你怎么也不劝一劝他呢…?我要送他什么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真的错过了,那就不是‘受用三生’,而是要‘悔恨三生’了…!” 妙灵瞧着赵牧灵满身的梅花,一对眸子灿然如花,摇头道:“他竟然如此想,那自然是有他自己的决定,我要是阻拦他,反而让他不好抉择了…!” —————— “唉…!你们这两个,明明一个是天生神人,一个是‘一窍不通’的人族,明明是云泥之差,怎的心性偏会如此相像…?”古思幽感觉又气又好笑,对赵牧灵言道:“你起来吧…!我打算要送你的东西,一件是白先生创下的功法《万灵真解》。 “《万灵真解》乃是以万灵源气为基础的一门至高功法,修炼到极致之后,不仅能够让人直上逍遥之境,甚至还有可能踏过那一步,到那时,便能够造化有无,甚至能点化顽石…! “而另外一件东西,已经藏在这‘无妄楼’数千年,同样是一件难得的至高之物。 “你真的不想要…?” 赵牧灵已然起身,恭敬而立,暗道:“大师伯怎么会把他的功法放在此处…?”然后又再次摇头道:“想要是想要,但是我更想用这两件东西换前辈一句话…!” 古思幽在赵牧灵面前站定,这时候也来了兴趣,笑道:“噢…我的一句话…?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我的一句话居然抵得上那两样东西…!” 赵牧灵点头道:“前辈一言九鼎,我想让前辈答应我,在皇母山之事落幕之前,不出此楼…!”赵牧灵话刚说完,古思幽突然仰头狂笑不止,赵牧灵一头雾水,瞧向妙灵,可是妙灵也是轻笑不语。 片刻之后,古思幽笑完才说道:“我可没说我已经答应你了,你要让我被我自己的话关在此楼之中,那绝不可能,你不想让我去皇母山,那我就偏偏要去,你不要我这两件东西,那我就偏偏要给你…!” 说完,古思幽一挥手便直接定住了赵牧灵,赵牧灵就站在古思幽跟前,境界相差悬殊,毫无防备之下根本反应不及,然后古思幽便对妙灵说道:“丫头,赶紧把白先生《万灵真解》的刻石拿出来…!”言语之际,古思幽从其袖中抽出了一道符箓打向楼顶的阵法之中。 赵牧灵根本无法动弹,也无法开口言语半句,便向妙灵使眼神,可是妙灵却好像根本没有发现赵牧灵的用意,只见妙灵双手一捧,便拿出来了一块晶莹圆润的碧绿玉石托在手中。 片刻之后,一道白光从楼顶的阵法之中缓缓飘落,正好落入古思幽的手心之中,浮光散去,只见其是一个圆形的白色石盆,赵牧灵越着急,古思幽反而越得意,怀中抱着白色石盆笑道: “这是‘时光幻影鉴’,也就是世人所知的‘真知鉴’,是一件真正的永恒仙器。只要将时光之力注满其中,便能够看见从古至今的所有真相。可惜的是,一般人根本无法驾驭它,就算是我也用不了,放在我这里,平时也只能拿来泡一泡脚了。 “不过你小子的运气倒是挺好,体内凝聚的时光之力深不可测,还学会了千秋回影的‘回影飞天之术’,说不定你以后能够操控它…!” 说完之后,‘真知鉴’又在古思幽手中重新化作了一道白光,被古思幽打入了赵牧灵的眉心之中,赵牧灵顿时感觉一阵眩晕。 可是古思幽却根本没等赵牧灵反应过来,又把妙灵手里的玉石拿到手里,只见古思幽手心中灵气凝聚如水,一一流入玉石之中,片刻之后,便有一个个字符从玉石之中浮现而出,很快便在赵牧灵的面前铺作成了一篇《万灵真解》。 古思幽一气呵成,这时已经得逞,大笑道:“这《万灵真解》是白先生亲自放在无妄楼的,本来是留给有缘之人的,已经被这丫头先一步拿走,按道理来说我是不该给你的,你要感谢就感谢这丫头吧。现在我让你看一遍,你能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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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牧灵发现,眼前的人其实是一名男子,比妙灵要高上一截,除了衣着不同之外,便和妙灵再也分不出什么差别了;妙灵的容颜已经是当世之冠,瞧见男子居然长着和妙灵一样的容颜,赵牧灵心中一时不由得暗道:“世上当真有这样绝美的男子…?” 男子虽然正视着赵牧灵,赵牧灵却根本没觉得男子是在看自己,在男子眼中,仿佛一切都是尘埃,听见男子所说的话,突然想到古思幽提前招呼的话,赵牧灵立即紧守心神,使自己趋于‘无思无妄’之境,然后才向面前的男子说道: “阁下天人之姿,天心难近,我从未见过你这般人物…!” 男子盯着赵牧灵,仿佛能看到赵牧灵心中所想的一切,而这时候,男子又似乎什么也没发现,随即便转开头,笑道:“‘天人之姿’、‘天心难近’,你虽是凡人,眼神倒不错,不如你跟随我吧,我可以带你去神界,绝对能让你渡劫成仙…!” 赵牧灵见妙灵主动退避,其实大致上已经猜到,逼迫妙灵之人很可能便是神界之人,此时看到眼前男子如同查看镜中之妙灵,一时间所思甚多,却依旧不敢肯定眼前男子和妙灵究竟是什么关系,又为何逼得妙灵一直躲在无妄楼之中。 但见眼前男子目空一切,看似与人相近,实则藐视万物,和妙灵如今接受万事万物的坦荡心境截然不同,赵牧灵便拒绝道:“我听一个朋友说,天生崖矗立于诸天万界之端,高出世外,可是离诸天万界太远,神界恐怕不适合我,而且我答应了师伯,此生绝不去神界…!” 男子收起手中气象万千的长戟,散开神念遍布楼中的每一个角落,神念之强丝毫不亚于赵牧灵,听到赵牧灵此言,突然又转过身打量着赵牧灵,犹豫了片刻之后说道:“世上谁人不知,跟随本圣子便可永世长生,看来你是真不知道我是谁,可惜你今日与大道擦肩而过了…!” 赵牧灵一听到‘圣子’二字,瞬间便猜到了眼前人的身份,诸天万界这一辈的第一人,暗道:“居然真是‘玉面神’‘天神圣子’,可是为何他和妙灵长得一模一样…?” 而这时候,天神圣子已经走开,一直往楼梯处走去,赵牧灵想到妙灵正在楼的话,赵牧灵不禁暗道:“古前辈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大师伯也是天地所生…?” 而这时候,天神圣子终于开口了,言道:“古思幽,废话少说,你既知道我的出身,就应该知道,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是不可能被你激怒的。我已经找遍了广闻楼的每一处地方,我知道她就在上面,让她自己和我说…!” 赵牧灵知道天神圣子所说的‘她’就是妙灵,不过妙灵却并没有出声,而是古思幽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不就是‘不近人情’嘛,有什么了不起的…!你钻进广闻楼,还不是耗费了一年多时间才找到这里来,还不如你身边的那个小子。他可只用了没到一年时间,就将我这无妄楼的书全都览尽,比你可强多了…!” 古思幽突然祸水东引,天神圣子转头一直瞧着赵牧灵,赵牧灵本想撇清关系,但是一想到天神圣子是为了妙灵而来,便就没有解释什么,可是没想到天神圣子居然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赵牧灵暗道:“我这是引起他的注意了吗…?”然后才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天神圣子一听‘赵牧灵’三字,立马便转回身,手中长戟再现,指着赵牧灵说道: “原来你就是‘魔主之徒’赵牧灵,难怪你身上魔气腾腾,当年天绝大阵没能杀了千道梅,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再一次为天除魔…!” 眼见天神圣子战意凛凛,赵牧灵倒并没有觉得如何可怕,可是一看见天神圣子已经决定动手‘除掉’自己,却始终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就像走路时遇到蚂蚁,毫不犹豫地就踩上去一般,瞧见天神圣子和妙灵一模一样的容颜,赵牧灵心中顿时有一股郁郁之气四处丛生。 天神圣子的长戟瞬间便到了赵牧灵面前,赵牧灵心中的不平之气也累积愈深,赵牧灵深知,在斩我境巅峰面前绝无逃脱的可能,已经决定出手迎战,以一死背水一战,也算是帮妙灵抵挡一阵。 而就在两人即将相接时,妙灵的声音突然响起:“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个样子…!” 天神圣子的长戟已经快抵到赵牧灵的眉心,却立即收起了手,仰头言道:“你终于出面了…!我就知道,你跑到人间,在小镇待了那么多年,不可能不认识他赵牧灵…!”然后天神圣子又收起了手中长戟,对赵牧灵笑道:“你还不配让我亲自出手…!” 赵牧灵收敛气势,并未言语,又听妙灵说道:“天生崖矗立于诸界之巅,已经让你什么也看不清了…!” 天神圣子却言道:“只要我的境界和天生崖一样高,那么诸天万界也会臣服在我的脚下…!”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二章.风神翻书 古思幽祸水东引,使得天神圣子知道了赵牧灵的身份,天神圣子趁机假装对赵牧灵出手,终于引出了妙灵。 赵牧灵自从下了青羊山之后,一路上所见到的所有人,不管是敌人还是朋友,不管是什么境界,也从未像眼前的天神圣子一样,始终看不出他身上有一点情绪,也不知其心中所想,这样的人让人深感恐惧。 赵牧灵本想为了妙灵拦住天神圣子一阵,却没想到自己反被天神圣子利用,暴露了妙灵,眼见天神圣子的长戟都已经抵到眼前,赵牧灵已经准备拼死出手,天神圣子却收手不发,让赵牧灵更觉得惭愧。 而此时此刻,一直都不见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天神圣子,身上终于有了几分狂傲之气,赵牧灵方才知道,天神圣子不仅身在诸天万界之巅的天生崖上,竟也一心想要登临诸天万界之巅。 感受着天神圣子突然展现出的凌人之气,赵牧灵不由得想道:“这人心境无暇,近若大道,却一心想着要登临绝颠,反倒不够纯粹了…!这难道就是他唯一的妄念么…?他都已经是斩我境巅峰,又为何不惜在广闻楼耗费一年时间,偏偏要来找妙灵的麻烦呢…?” 天神圣子的声音回荡在楼中,楼上一时间也无人回话,过了片刻之后,赵牧灵还是没忍住,脱口而出道:“人间尚有昆仑在,灵界也有皇母山,谁又能与其比高…?谁又能让其臣服…?” 天神圣子再次转头瞧着赵牧灵,目光如炬,却无言语,楼上古思幽大笑道:“好个赵小子,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丫头愿意下楼见你,却偏偏要躲着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了…!目空一切又心有畏惧,不过只是狂妄而已…!” 说完,古思幽又对妙灵说道:“丫头啊,本来我还以为你眼光不好,所以才瞧上了这个‘一窍不通’的赵小子…!如今看来,赵小子确实和这位‘圣子’有着天壤之别…!” 天神圣子突发笑声,一个女子身影当即凭空出现在其身旁,女子瞧了瞧赵牧灵,言道:“他和圣子当然是天壤之别…!他不过只是人间最低处的一个卑微人族而已,而圣子诞生于天生崖之上,天地生成,大道相伴,还未出生就已经领悟天地大道,又岂是他能攀比的…! “就算是昆仑山又怎样,封天长明还不是要远离人间,如今白九灵虽然身在皇母山,却也是四面楚歌声,他又哪有半分无敌气象…?而咱们圣子用不了多久就能跻身逍遥境,踏过最终那一步也指日可待,到时候他们全都要败倒在圣子脚下…!” 女子境界深不可测,刚一现身便有一股气息直冲楼顶,一番豪言壮语扫荡楼庭,每一个字都化作风声吹入楼中,久久不息,四周的书架上书页随风起舞,沙沙作响,此刻置身楼中,如同置身于万林丛中。 刚说完,女子根本不给任何回应的机会,便又立即说道:“圣女妙灵,你和圣子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便是天意,难道你宁愿违抗天意,真的不愿成全圣子的大道么…?” 女子的声音随着风声呼啸入耳,如同神音天降,振聋发聩;其实女子一现身,赵牧灵就已经认出,面前这名女子正是在南明耀天和天神圣子比试那日出现的四名神将之一,其最大的神通似乎便是控使疾风。 听见女子所说,赵牧灵心想女子所说的都是实话,倒也没有在意什么‘天壤之别’,反倒是留意着女子对妙灵所说的话,此时瞬间便明白了为何天神圣子和妙灵长相一模一样,暗道: “原来妙灵竟然是神界圣女,妙灵和这位天神圣子同是天地所生,怪不得相貌和气息都一模一样…!但是…为何非要用一个人去成全另外一个人...?难道这就是他们逼迫妙灵的原因么…?” 赵牧灵心中有诸多困惑,可是听见女子的声音之后,赵牧灵忽然感到身不由己,不论心中想什么,真正想要说出口时,却又什么都不记得了;而这个时候,古思幽突然又笑道:“风微子,四大神将竟然亲自来了,怎么只有你一个,其他三个还不现身…?” 女子正是名为风微子,先是笑道:“古思幽,你小子居然敢一口一个‘小子’称呼圣子,看来你是逍遥太久,忘记了天生崖是什么地方…!”然后又说道:“就这么一座破楼而已,我一人足以荡平…!” 女子说话之时,楼中翻书之声不停;赵牧灵早听阳老魔几人所说,就已经有所了解,神界四大神将都是曾经跟随过祖神的部将,先于天地而生,辈分比古思幽更加古老,可是风微子面貌十分年轻,赵牧灵亲耳听见风微子将古思幽称作‘小子’,一时间还是感觉十分奇怪。 只听古思幽这时候说话也明显郑重了几分,又答复道:“祖神便是出自于‘天生崖’,我生于天地间,受祖神大恩,又怎敢忘记…!你们四大神将曾经也是祖神麾下,自然比我更了解祖神的意志,难道你们真的相信,你身旁的这位目空一切的天神圣子能成就大道,比肩祖神么…?” —————— “不相信他,难道让我相信我身后的这个人族吗…?”风微子摇头轻笑,毫不避讳地随意打量了天神圣子几眼,又摇头道:“现在的他自然还是差了一点,不过,只要圣子和圣女的两份大道融合为一,成就一份完整的天地大道,自然就可以了…!” 听到此处,赵牧灵终于明白一切,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气愤,顶着女子气息的压制开口道:“两份大道融合为一,用一个人去成就另外一个人,那牺牲的那个人会怎么样…?” 天神圣子笑而不语,风微子却略带几分讶异之色转身瞧着赵牧灵,笑道:“你居然能无视我风声的禁制…!”说完,风微子又皱着眉头盯着赵牧灵,凝思道:“咦…!你身上居然有两道祖神的气息…?” 赵牧灵只是察觉到风声在耳畔刮过,风微子就突然出现在面前,赵牧灵再想闪避已然难以动弹,只感觉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有风息灌入,浑身上下奇痒难耐…!可是风微子的行为却更让赵牧灵难懂。 风微子突然拉起赵牧灵的手,直接褪开赵牧灵的袖子,仔细盯着赵牧灵手臂上的白色纹路,看完一只手,风微子又转到赵牧灵的另外一侧,将赵牧灵两个手臂全都看了一遍,又不停地捏着赵牧灵的脸。 风息透体,仅仅只是一瞬间,赵牧灵便感觉身上的每一个角落都已经被风微子看了个干干净净,只见风微子神色愈发狂热,不停地用指尖摩挲着赵牧灵身上的白色纹路。一时间,四下再无一点声音,楼中的翻书之声也已经停下来,天神圣子也皱着眉头盯着赵牧灵。 周身的风息散发着一股幽兰之气,可是赵牧灵却浑身紧绷,又过了一刻钟,赵牧灵都已经双脸微红,风微子才停下手,惊喜道:“居然真是完整的…!三大祖阵,天生大阵和天绝大阵世上都有迹可循,这最后一座始终没有现世,居然会在你身上…!”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三章.风头无两 赵牧灵衣衫不整,风微子一开口,整座无妄楼中风声再起,从下而上,书页翻动之声同时响动,‘风头无两’。 身上四处透风,风息灌入体内之后,赵牧灵根本难以行动,只能任由摆布被风微子一番蹂躏,心中也颇感无奈,只听古思幽在暗中笑道:“在这个风婆娘面前,我也帮不了你,千万要配合她一点,不然缺斤少两可别怪我…!” 风微子终于停下来,赵牧灵这才松了一口气,却没想到风微子沉默了片刻之后突然开口答道: “圣子和圣女乃是一份天地大道孕育而出,如今他们各得一半,大道不全,彼此都无法走到最高那一步…!只有将两者之道融为一体,或许才能让我神界诞生出下一个可比肩祖神之人。而失去大道的那个人,失去了存在之根本,自然也就会不复存在…!” 赵牧灵没想到风微子居然会专门开口回答自己的问题,于是便趁机又问道:“那他们两个最后谁会活下来…?”风微子转头瞧了瞧天神圣子,笑道:“大概率是他吧…!不然我们也就不会跟着他一起来了…!” 赵牧灵心急万分,便暗中向古思幽问道:“古前辈,你能拦得住她吗…?”可是古思幽却并没有回应,反而是风微子回应道:“你现在在我手里,还有心思想别人…?” 赵牧灵见情形不利,略一思索之后说道:“刚才前辈你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乃是天意,既然天意让这一份完整的天地大道存在于两个人的身上,如果你们以外力将他们两个的大道融合为一,岂不是也是违抗了天意,违抗了天意的天地大道还能存在于世吗…?” 风微子神色一怔,不远处的天神圣子也是一愣,这时候,一直沉默的古思幽终于又开口道:“有生之类,莫不重其性命,天生者只该天杀之,这才是自然之理…!这丫头同样也是天地大道所孕生,你们要是牺牲了她,便是辜天行理,违逆天意…! “这么简单的道理,连赵小子都能明白,你们神界还号称是诸天万界最顶峰,那么多老家伙,怎么连这个道理都分不清楚…?” 风微子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赵牧灵脸上的白色纹路,整座高楼之中风声四起,翻书之声使人烦躁不安,风微子沉默了半晌也未能作答,又过了片刻,天神圣子才开口说道:“若要成就大道又怎能没有牺牲,神界起源于混沌,难道还怕天意…?” 妙灵一直没有说话,赵牧灵这时才明白妙灵当初为何会跑到小镇来,心想妙灵其实也和自己当时是差不多的处境,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连生与死都掌控在别人手中,无法自己选择。当初妙灵就是因为瞧见赵牧灵的处境才勘破生死之道而破境,而这些,赵牧灵并不知晓。 风微子一直瞧着赵牧灵,也未理睬天神圣子,神思起伏,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这时苦思已久,方才又言道:“我看出来了,你是喜欢上圣女了,所以才会这么维护她…!” 风微子的话语化作一阵风声吹进赵牧灵心里,赵牧灵的心尖顿时被触动,这时候,赵牧灵一心只想复活赵椿,一直刻意回避的某些心意突然都涌上心头,赵牧灵突然感觉心慌意乱,暗道:“我真的喜欢上妙灵姑娘了吗…?” 而这时候,风微子察觉到赵牧灵的心意,又笑道:“真是悲哀…!你竟然会喜欢上一个‘不近人情’的人…!圣女之心近道无情,无论你为她付出再多,她的心里也是不可能有你的…!就算你现在说的在理,也只不过是痴心枉付…!” 仰望楼顶,不知其高,赵牧灵一时间心乱如麻,而风微子说完之后又说道:“看在你身上的祖神气息和这座大阵的份上,我们可以等到一年之后再来,到时候圣女必须要跟我们走,否则,别说是这小小的一座无妄楼,就算是广闻楼和万林书院,也休想挡住我们…!” —————— “不行,今天说什么也要带她走…!”天神圣子不愿就此离开,又言道:“风微子,你们四个随我下界而来,怎么能擅自做主…?” 风微子转头哼了一声,整座楼中风声瞬间停息,翻书之声刹那寂静,言道:“你如今只是斩我境而已,还命令不了我…!” 天神圣子又欲说话,突然又有几道声音齐连响起,赵牧灵感觉身旁突然多出了几道强大的气息,却并没有看见任何人,先是听见一名男子说道:“风雨兴焉,此‘焉’便是祖神,而我们四个都是源自祖神。” 又有一名男子说道:“今日在他身上发现了祖神的气息,而且还有一座完整的祖阵刻画在他身上,这便是天意。” 最后又有另外一名女子说道:“见祖神气息还不知回避,那便是不惜福了,圣子,先走吧,有我们四个帮你,难道你还怕圣女跑了吗…!” 声音消失,赵牧灵瞬间便感觉到浑身一轻,一道风声从面前刮过之后,风微子也消失不见,这时,古思幽才又说道:“居然四个都来了,真是看得起我了…!丫头,你别怕,就算他们四个全都出手,我也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的…!” 妙灵依旧没有出声,而天神圣子也还未离开,整个一楼就只剩下赵牧灵和天神圣子两人,到得此时,天神圣子已经没再关注楼上,而是一直盯着赵牧灵。 瞧着风微子几人已经离开,赵牧灵一阵高兴浮上心头,可是回想着风微子所说的话,依旧难以平静,暗道:“难道妙灵姑娘真的心中无情吗…?” 天神圣子见赵牧灵一直没有反应,独自走到出口处,临走之前突然说道:“她注定只是我的牺牲品,不过就算如此,你也不够资格喜欢她…!” 眼见天神圣子就和妙灵一模一样的面庞从眼前消失,赵牧灵一时间也恍惚难以分清到底哪个才是妙灵,仿佛看到妙灵离自己而去,心中一时失落,不禁开口道: “明明是同一张脸,为什么一个让我讨厌,一个让我喜欢…?”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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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灵一直都是那一如既往的不喜不悲的神色,此时却微微转过了头,没有再直视赵牧灵,说道:“虽然我和他都只得到了天地大道的一半,可即使如此,我和他的修道天赋也是举世仅有,他更是被称为‘此辈第一人’。有如此天赋者,难道还不能大道登顶…?” 赵牧灵已然明了,点头道:“确实如此,如果连你们这样的天赋都不能跨过那一步,那么此辈便更不可能有其他人踏过那一步了…!” 妙灵又说道:“能得一半天地大道,已经是祖神厚赐,我和他本可以此为基共筑大道,可是他依旧不满足,说到底,还是他没有修道证道的无畏之心,不仅是他,还有天生崖的那些人,他们都以为只有大道合一,我和他只有一个人能够走到最终…!” 言及至此,妙灵周身道意光辉流淌,黑白两气环绕其身,身心空明,华彩流溢,烨然若神人;赵牧灵再看面前的女子,心中情思更加复杂,可是此刻的妙灵处大道之高,也更加让人感到难以接近。 说完,妙灵彷如心中有所感悟,突然又言道:“我有此身,又有此心,大道足矣…!”妙灵道心无畏,赵牧灵颇受感染;而这时候,一直在楼顶沉默的古思幽突然得意地笑道: “丫头,说得好…!想当初,封天长明才生下来都差点没活下去,最终还不是以一人一剑走到了最高处。你如今的天赋不弱于他,又有此无畏之心,日后必定无可限量。只要你能以目前的状态跻身仙人境,到时候就算再回神界,还说不定到底是谁才是那个‘牺牲品’…!” 赵牧灵却有所担忧,言道:“可是如今只有一年时间,那四位神将如今都来了,到时候恐怕再难以阻拦他们了…!” 妙灵瞧了瞧赵牧灵,点头道:“他们四位其实并不是针对我,他们只是想让神界尽快出现一位可匹敌传说三人的人,说到底也是为了神界,我身为神界圣女,受了神界的恩情,也不能一直置身事外,到时候我跟他们回去就是了…!” 妙灵言语之际一直看着赵牧灵的神色,赵牧灵心中着急,心想妙灵很可能一去无回,绝不能被带去神界,可是赵牧灵表面上却没有一点反应,妙灵便又转过头去。而恰在此时,古思幽又言道:“这个好办呀…!让他们不敢动手不就行了吗…?” 赵牧灵神色一喜,立即问道:“前辈能拦住他们…?”妙灵察觉到赵牧灵的神色,立即又转过头来。 古思幽郁郁言道:“我怎么拦得住他们四个…!不过刚才你们也看见了,他们四个对祖神既敬且畏,一见到祖神气息便退避三舍,根本不敢冒犯,只要到时候把这丫头藏在你身边,我估计他们也不会贸然用强…!只要能坚持到这丫头跻身仙人境,她未必会输给那个狗屁圣子…!” 妙灵毫无反应,赵牧灵虽然摸不透妙灵的心思,不过此时听到能够让妙灵渡过危机,便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古思幽笑道:“不过现在唯一棘手的就是,这丫头美得有点没天理,要是一直带在身边难免会惹人嫉妒,最好还是找一个不为人知的藏身之处。”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五章.福气所致 赵牧灵出了无妄楼之后,便直接来到了藏剑楼,一进门便又遇到了几名拿着斗篷和防护面罩的老生,正堵在门口忽悠人,不过这时已经不是新生入院的时候,能被忽悠的人已经少了很多,整个藏剑楼也比以前冷清了不少。 两名老生把目标瞄向了赵牧灵,拿着斗篷走了过来,不料,却被赵牧灵认识的一个熟人抢先一步;周全飞奔到赵牧灵面前,一开口就叫出了赵牧灵的名字‘赵二’,另外两名老生一看周全认识赵牧灵,才没有计较周全明目张胆抢生意的行径。 但是四周有不少人听到周全直呼‘赵二’之名,都纷纷望了过来,有人喊道:“赵二在哪儿…?”“哪个是赵二…?”楼下顿时热闹起来,赵牧灵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以‘赵二’之名在藏剑楼里如此出名,于是便将周全拉到一旁说道:“多谢周全前辈帮我扬名…!” 周全心虚道:“哪里…哪里…!这都是赵兄你自己的福气所致,我也没想到你竟然会和应如是相识,让他不惜在这藏剑楼里大闹一场,就是为了逼赵兄你现身,也不知赵兄到底是哪里招惹了他…?这么久没见赵兄再来藏剑楼,是不是也在故意躲着应如是…?” 赵牧灵见周全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姓名,一时将信将疑;而这时,旁边又有人说道:“赵二就是赵牧灵…!”周全一听转身便走,赵牧灵急忙拉住周全,又问道:“周全前辈这么着急干什么?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谁了吗…?” 周全见已经瞒不下去,这时才说道:“赵兄,确实是我不对,我不该告诉应如是你赵二其实就是赵牧灵。当时应如是大闹藏剑楼之时已经跻身仙人境,他得知是我将防护斗篷和面罩卖给你的,他手中那把剑就抵在我头颈上,我就是不说也得说呀…!” 赵牧灵摇头一笑,又问道:“那不知…周全前辈把我的身份卖得了多少灵石璧呢…?”周全陪笑,从腰间掏出了一个储物袋拿到赵牧灵面前,言道:“二十万灵石璧,不多不少全都在此,我一直给赵兄留着,就等你来取呢…!” 赵牧灵叹道:“没想到我竟然也能值这么多钱…!”而这时候,旁边刚才那两个被周全抢生意的老生说道:“我可是亲眼看见应如是给了周全儿一百万灵石璧…!” 周全立马便急眼了,对着那两名老生怒喷道:“至于吗…?当时在应如是面前出卖我的是你们两个,我得了好处眼红的也是你们两个,现在你们两个又来出卖我…!”赵牧灵转头瞧向那两名老生,两名老生瞬间便退入了人群中。 周全乃是地仙巅峰之境,赵牧灵并没有收取周全手中的储藏袋,而是把周全怀中崭新的斗篷和面罩各拿了一样,笑言道:“我还得感谢周全前辈把我卖了一百万,不然我还不知道我能这么值钱,这些灵石璧前辈就自己留着吧…!” 赵牧灵拿了斗篷和面罩直接穿戴在身上,周全也未阻止,反而收起其手里的储藏袋,笑嘻嘻地向赵牧灵问道:“你是要上去见他…?” 之所以赵牧灵会再来藏剑楼,其实是因为顶楼最上面还有两层没有去过,如今提升了两个大境界,想要趁机试一试能否上去,根本没想到应如是依旧在楼上,这时候反而有点不敢上楼了,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赵牧灵已经将斗篷和面罩穿戴在身上,又不好退却。 一想到应如是送来的那些拜帖,赵牧灵才终于决定上楼去看一看;赵牧灵一开始登楼,一时间四周众人纷纷起哄,都在猜测赵牧灵会不会和应如是打起来。 周全一直跟着赵牧灵到了二楼,又问道:“一年前你们两个本来就要比试,万林书院都已经传遍了,应如是却突然宣布取消了比试之期,为什么他又在藏剑楼四处找你…?他既然会来找你,为什么不知道‘赵二’就是赵牧灵…?是不是你又招惹了他…?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劝你还是别上去的好,如今应如是可是已经渡过天劫,成为了金身不灭的真仙之境…!而且他参悟了封天长明留在顶楼的剑经,如今连斩我境可都不是他的对手…!” 赵牧灵通过那些拜帖其实也看不透应如是的态度,听周全一说,心里更是没底,心想道:“她应该不会对我出手吧…?反正有些事迟早都要面对,还不如早点说清楚为好…!” 周全喋喋不休,赵牧灵心绪不宁,于是赵牧灵便对周全说道:“多谢周全前辈为我考虑,但此事说来话长,要不…前辈你也跟我一起上楼去看看…?” 周全瞧了瞧楼顶剑气四射的阵阵寒光,嘿嘿言道:“这个就不用了,等到赵兄你见过了应如是,别忘了下来和我说一说楼顶到底是什么样的风光,我恐怕这辈子也登不了楼顶,见不了封天长明留下的剑经喽…!” 话语之间,周全已经陪着赵牧灵连登数层楼,说完之后便立马下楼了。赵牧灵独自上楼,很快便到了第四十九层楼,那两名曾经不让赵牧灵上楼的仙人境依旧守在此楼层之中,只不过这一次两人没有再出手阻拦赵牧灵登楼。 赵牧灵远远向两人致礼离开之后,其中一名仙人境言道:“若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世上居然有人修行速度如此之快…!”另外一名仙人境言道:“魔主之徒,自然手段非凡…!” 兔起鹘落之间,不久之后赵牧灵便已经走到了楼梯尽头,如今再次登楼,速度已经比之前快了数倍。 赵牧灵向四周一看,并没有发现楼顶那名一直不愿现身的逍遥境,于是便对着四方无人之处俯身行了四道礼,接着掏出了一壶酒放在栏杆上,然后才以剑气包裹自身,穿过阵法飞入了楼顶…! 赵牧灵上楼之后,栏杆上的一壶酒缓缓飞入了书架阴影之处,一道人影站在光影黑白的界限之上,只露出了下半截身躯,摇晃着酒壶言道:“不记仇,挺好,至少不会是下一个千道梅…!” 话声落下,身影消失之后,楼梯尽头随即便传出了阵阵酒香,梅花香最醉人…!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六章.小院重楼 赵牧灵再次来到顶楼,整个楼层之中高墙环立,墙上挂满了空置的剑匣和剑鞘,仿佛一切如故,可其实也只有赵牧灵知道,每一面墙上的剑匣和剑鞘都已经随着应如是破境仙人之际飞离墙面。 上一次赵牧灵的‘未来身’离开之际,所有的剑匣和剑鞘四处散落,满地都是,而如今又被人悉数挂回墙上去了,赵牧灵瞧见眼前的一切都已经被还原,不禁疑问暗道:“是她吗…?” 赵牧灵猜测可能是应如是将一切还原如旧,便散开神念,尝试着以神念感知应如是是否也在此楼层之中,不过一时间并无发现,赵牧灵也松了一口气。 不多时,赵牧灵便已经走到环立高墙的中心之处,原本矗立在最中心的高墙其实是一座石碑,上面刻着‘剑经在此’四字,如今已经成为了赵牧灵的奠基之物,此时在石碑消失处依旧留下了一座大坑。 “可惜那座石碑上的剑经我还未能参悟…!”赵牧灵发现四周并无应如是的踪迹,于是便将目光转向了头顶,头顶上方还有两层楼,剑气威严,让人不敢靠近,瞧着那处散发光芒的阵法结界,赵牧灵又开始犹豫了,暗道: “她既然没在这一层楼,那一定就是在上面了,周全说她得到了封天长明的剑经,看来上一层楼的剑经必然是被她得到了…!” 一想到应如是就在楼上,而且楼上的剑经也很可能已经被应如是捷足先登,赵牧灵心里反复难安,便又开始在内心打退堂鼓,沉思道: “上一次她被剑气伤得遍体鳞伤,衣物尽碎,我为了救她,确实轻亵了她…!如果她非要找我算账,一怒之下死了心非杀了我不可,那我现在上去不就是去送死吗…?如果她非要让我负责,又或者是要斩掉我的双手为她赔罪,那又可怎么办…?” 想到此处,赵牧灵不禁叹道:“早知道局面会变成这样,我当初就应该先把她带下楼去,让楼下的那位前辈或者是别人为她医治…!” 赵牧灵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依旧想不出应对之策,便想要暂避锋芒先行离开,等到应如是离开之后再上楼来,于是转身便往楼下的出口处走去,可是才刚刚转身,便有一道影子从头顶落下。 抬头一看,一道身影正在上方楼层的结界通道之处缓缓飘落,正是应如是,应如是此时是一身男子装扮,并没有穿斗篷戴面罩,英姿飒爽,看不出一丝女儿之态,论相貌与英气,直逼天神圣子。 “没想到她伤好之后会是这个模样…!”瞧着应如是的身姿模样,赵牧灵便不由得想到应如是身受重伤时的情形,那时候的应如是春光泄露,凹凸有致,展露出的风光虽然只是冰山一角,但是已然能够看出蔚蔚大观的壮阔气象。 而此时,所有的风光都被应如是的一身男装尽数遮挡封印,根本看不出其装束之下的女儿身,让赵牧灵也不由觉得有小院重楼锁春光之感,一时间又觉得有些可惜。 唐文珊当初也是女扮男装,不过却是女孩子扮成了男孩子,尽管后来已经换回了女装,但是相比之下,前后落差之大,远远无法与眼前的应如是相比。 再见恍然之间,赵牧灵心思百转,知道自己已经错失了脱身之机,索性便站住脚步,望着头顶等应如是慢慢落下;而应如是却突然停在空中,头顶着上方楼层通道投射下来的剑气寒光,默默地注视着赵牧灵,一直也不开口。 赵牧灵本就心虚,此时被应如是居高临下地俯视,内心更添几分惶恐之意,过了片刻之后,便再也忍不住,主动开口道:“见过仙子前辈,原来你已经更上一层楼…!” ‘仙子前辈’正是之前赵牧灵救助应如是的时候对她的称呼,此时赵牧灵没有直接称呼应如是的名讳,便是不想拆穿她的身份,想要让应如是念着之前救命的情义,希望至少能够让应如是不会急于下手。 应如是听到‘仙子前辈’的称呼,瞬间一愣,随即终于开口,冷冷言道:“我以为你这一次又会一见到我就跑…!为什么还敢留在这里,难道你不怕被我的长相吓到吗…?” 当初在回影阁时,赵牧灵曾经接到过应如是的挑战,通过那一剑曾经见过应如是的样子。而在一年之前,赵牧灵的一番点拨让应如是成功跻身仙人境,也使得应如是身上的伤势彻底恢复。 当时,应如是恢复行动之后,自己摘下面罩,赵牧灵瞬间就将应如是认了出来,知晓了应如是的身份,而那时恰巧应如是刚刚跻身仙人境,仙人气息迫人,赵牧灵什么也没说转头就直接离开,只留下了一个‘赵二’的假名直到如今。 此中缘由赵牧灵也不知该从何说起,但见应如是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赵牧灵才稍感宽心,说道:“仙子前辈倾城之姿,又怎么会吓到我。只是当初…当初见面,实在让我有些猝不及防…!” 应如是剑光披身,身影映照在高墙之上,冷笑道:“那我现在是该叫你‘赵二’,还是叫你赵牧灵呢…?” 赵牧灵摇头笑了笑,摘下了脸上的面罩,暗道:“这么快就拆穿了我的身份,难道真的要对我动手吗…?”然后对应如是说道:“仙子前辈见谅,我头上担着‘魔主之徒’的名头,当初藏剑楼人影混杂,我是迫不得已之下才用了‘赵二’的身份,并不是要故意欺瞒…!” 赵牧灵露脸之后,楼顶剑光一闪,应如是便出现在了赵牧灵面前,冷眼一直盯着赵牧灵,忽而突然笑道:“原来你长得这个模样,比我想象的可差了不少…!” 赵牧灵暗藏戒备之心,面前便是一个可敌斩我境的真仙境,一点也不敢马虎,已经顾不得想太多,随口便答道:“承蒙仙子前辈期待,晚辈的长相让您失望了…!” 应如是一声冷哼:“谁为你期待了…?” 应如是声音未落,眼前突然寒光一闪,赵牧灵左手长剑蓄势已久,瞬间握在手中向上一挑,‘当’地一声,顺势将应如是刺来的剑光从肩上挑飞出去,见应如是突然发难,直面又刺来两剑,赵牧灵只得后退,可是瞬间又被身后的高墙挡住退路。 赵牧灵身形一纵向上飞去,应如是手中剑身随之急变上撩,手腕翻转,前后两剑剑光扫在墙上,高墙之上剑匣和剑鞘顿时散落满地,而剑光并未就此停止,两道剑光重叠在一起,速度突然变得更快,势道绵柔,瞬间便到了赵牧灵身下。 “这是‘春雨忽至’…?”赵牧灵认出了应如是的这一剑招,随即将手中之剑竖在身侧,手臂向身后运转,一路往上方斜刺,借助剑身在身后运转一周的巨大势道,突然向下方横劈,体内剑气由手臂注入剑身,一道剑光迅疾挥出,可是剑光一直停留在原处,在赵牧灵脚下没有前进分毫。 刹那之间,应如是两道合二为一剑光也到了赵牧灵脚下,正好和赵牧灵挥出的剑光相遇,应如是的‘春雨忽至’悄无声息快到极致,赵牧灵的一式剑光猛烈沉重却一动不动,上下两道剑光一慢一快,正好相反,而赵牧灵的这一招名为‘春雨骤歇’。 两道剑光相遇的刹那之间,赵牧灵已经纵身飞到远处,落在一座高墙之上,远远可见,两道剑光瞬间化为点点光辉,剑气如雨,洒落满地,而这两招相融的一招,名为‘润物无声’。 两个人,拢共三式剑招,分别为雨至,雨停,大雨消逝,都是出自于《春风一度》的八招十九式之中。 “没想到你不仅境界提升了,剑术也有所增长…!”应如是并未停下,挥剑又至,只见其运转长剑,以剑身带动其自身,剑气刺破长空,从远处直贯而来,在其身后留下一道剑气长虹,这一招又名‘雨落惊虹’,也是出自于剑经《春风一度》。 《春风一度》八招十九式的所有剑招赵牧灵都曾经在应如是面前演示过,应如是也早有造诣,此时应如是使出这一招时已经没有留有余力,仙人境的实力加上其惊艳的剑招,速度之快已经让赵牧灵再也无可避免。 赵牧灵也不知应如是心里在想些什么,生死之际,赵牧灵只得取出了一面玉牌,将玉牌握在手心运转空间之力,刹那之间,一座空间门户便出现在赵牧灵眼前;赵牧灵也没想到这面玉牌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一脚踏进门户,在应如是长剑将至的刹那之间瞬间消失了。 应如是全力一招扑了个空,转身一看,到处都没有赵牧灵的痕迹,顿时急声道:“赵牧灵,居然又让你从我面前跑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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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前,应如是在日月湖渡天劫之时,万林书院隐世不出的所有仙人境几乎全都现身,其中也包括逍遥境,当时就有几名逍遥境曾说,应如是的真仙境可敌斩我境,而等到应如是跻身斩我境便可与逍遥境分庭抗礼。 此时应如是一现身,顿时引得藏剑楼无数人羡慕不已,无数少女瞧着应如是的背影如痴如醉,一众男子也钦佩不已。唯独周全虚惊一场,瞧着应如是郁闷道:“应如是如今连斩我境巅峰都不惧,赵牧灵居然能从他手下全身而退…?那家伙还是人吗…?” —————— 而此时此刻,赵牧灵已经匆匆忙忙跑出了广闻楼,赵牧灵恨不得再长上两条腿,赶紧回到湖畔长街去避避风头。 可是刚一出来,赵牧灵不仅看见了米汤,还看见了妙灵也和米汤一起站在楼前,妙灵不知已经等待了多久,广闻楼前的大街上已经堵满了傻眼的男男女女,全都在盯着妙灵的脸,因为妙灵此时也没有再戴面纱。 瞧着越来越多的人源源不断地聚来,而且其中几乎有一半是女子,赵牧灵不禁摇头,心想古思幽之前所说的那番话果然没错,暗道:“这就是‘男女通吃’…?看来我还是低估了妙灵长相的杀伤力…!” 这时候,赵牧灵突然想起白鹭说起过的一句话:‘回首一顾,竟杀尽一洲之人,’这句话是当时白鹭从‘三人渡’回来不久之后说起的,说是在城中的那座石碑上看到的,而那座石碑已经成为赵牧灵第一层混沌灵台的奠基之物,所以赵牧灵才多问了几句,记下了这句话。 “要是妙灵的容颜再好看几分,恐怕也能够‘回首一顾,杀尽一洲之人’了吧…!只是这世间当真有这样的容颜存在么…?”望着妙灵的脸庞,赵牧灵也不由得心绪起伏,心想:“这已经是天造地设的容颜了,已经达到造物之极致,怎么可能还有更好看的容颜存在…?” 楼前所有人全都看着妙灵,而妙灵却只看着赵牧灵,两人白衣相对,梅花相衬,一时无双。赵牧灵发现渐渐有人开始对自己恨眼相向,便立马带着妙灵一起飞过人群,前往湖畔长街。 瞧着众人的反应,米汤喜忧参半,不禁摇头道:“喜欢上这位,其实倒也没什么,因为没人会不喜欢她…!可要是被这位喜欢,恐怕会得罪天下人…!” 米汤悄悄散入人群之中,和众人一起追逐赵牧灵与妙灵的身影,一同向湖畔走去;而这时,在人群中有几人已经恨透了赵牧灵。 其中便有一位白衣墨竹的男子,男子旁边,还有一位英姿勃勃的瘦弱男子,两人正是久不现身的宫长青和司马亮,二人为了通过万林书院的第三道考核,外出一年之久才终于找到了补天石碎片,只不过两人却并未同行。 宫长青迫不得已和其师兄师妹一路,司马亮只得自己独自外出,好在司马亮得到一桩奇遇,如今境界颇高,已经正式跻身仙人境,在最后一段时间终于寻到了补天石回万林书院交差,正好又和宫长青再次相遇。 经过在灵界一年的闯荡,宫长青已经有了八分成熟男子的模样,如今也已经比司马亮高出了大半个头。司马亮倒是没有明显变化,只是肤貌显得愈发地白润。 妙灵现身广闻楼之后,宫长青一听到消息便立马就来了,终于在此见到妙灵的真颜,已经在楼前默默注视着妙灵几个时辰,可是妙灵始终也不曾多看他人一眼。 宫长青对此本来也觉得无所谓,可是赵牧灵一现身,便将妙灵的所有眼神都吸引过去了,宫长青知晓赵牧灵的身份,此时此刻,恨不得杀赵牧灵而代之。 司马亮瞧着身旁被人群挤散的童子,一时好心主动拉了一把,然后转身对宫长青说道:“长青兄,你已经喜欢了这位妙灵姑娘这么久,又一直不肯去表明心迹,恐怕到头来也只是一场枉然…!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地好,免得落下心魔,于道有损。 “如今看来,这位妙灵姑娘已经对咱们人间这位‘魔主之徒’另眼相看,要是你真的被心魔控制,恐怕以后更不是赵牧灵的对手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八章.又白又嫩 当初宫长青初到小镇时,赵牧灵还未开窍,而那时宫长青已经是灵台境;登临北山之际,宫长青从赵牧灵身上‘借道’,才得以成为所有外来者之中,唯一一个先于赵牧灵而登道:“我不是你师兄吗…!”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九章.大门无门 千莫寻哼了一声,直接转身去街角扶起了秦楚,头也不回便又利索返回了长街之中,反正就是不愿多看赵牧灵一眼。 赵牧灵摇头一笑,见杨春和唐文珊俯身行礼,便也向两人回拜,可是起身后却发现杨春和唐文珊都瞧着妙灵一动不动,没有半点反应。杨春还好一点,一察觉到赵牧灵的眼神,很快便低头不再多看,唐文珊却目不转睛,毫无避让之意,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牧灵见身后的人都已经追上来,便想要先返回长街再说,却立马又听见身后有人喊道:“廖前辈,祝山红求见…!”赵牧灵转身一看,祝山红、刘锦官、卢鹚以及一个长相熟悉的男子,四人正在人群之中拥挤而来。 可是唐文珊一听见祝山红的声音直接调头就跑,廖挑也气怒道:“不见不见,你给老子滚…!”赵牧灵一看廖挑和唐文珊的样子,两人躲之不及,似乎对祝山红极其不耐烦,赵牧灵不知原因,但见唐文珊又长高了许多,可是居然又穿回了男装。 祝山红却仍不放弃,又喊道:“廖前辈,我又给你带了很多酒来…!”廖挑听见‘很多’二字,耳根子大动,可是却依旧大喊道:“你小子要是再敢来,当心我把你的腿给打折,到时候你就不叫祝山红,要叫祝瘫红了…!” 廖挑说完便也转身走进了长街中,临走之前还不忘数落杨春一顿:“还不走?在这里看什么看,又要等着拜赵牧灵那小子为师吗…?”杨春迫不得已只能向赵牧灵二人施了一礼,紧跟着返回了长街。 赵牧灵见越来越多的人尾随而至,便转身向祝山红几人遥遥施了一礼,然后带着妙灵穿过长街阵法,终于回到了熟悉的街面上,两人身后被妙灵容颜吸引而来的人都被挡在了长街阵法之外。 可是赵牧灵两人才走了没多远,却发现廖挑等在半道上没走,廖挑远远就向赵牧灵招呼道:“小子,我找你商量点事…!”赵牧灵也发现廖挑和唐文珊都有些不太对劲,于是便问道:“廖挑前辈,你们怎么好像故意在躲着祝山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廖挑瞧了瞧四周无人,这才说道:“说来话长,总之,是因为我家公子和外面那小子有个不成文的约定,不知他从哪儿知道了我家公子是女儿身的消息,现在一直来纠缠,我想…我想让你再把我家公子放到你那里去藏几天。” 赵牧灵知道廖挑所说的‘藏几天’是将唐文珊藏进三洲天地,于是便说道:“那…唐姑娘她知道吗…?”廖挑言道:“我家公子她当然想…想去躲几天了,只是她不好意思和你说而已…!” 言语之际,廖挑瞧了瞧妙灵,突然又怒道:“你小子不会有了新欢就不答应了吧…?”廖挑其实见过妙灵,只不过此时是想要尽快让赵牧灵答应,所以才故意讥讽赵牧灵。赵牧灵也看出来廖挑十分为难,于是便点头答应了。 “那我马上带我家公子过来…!”廖挑说完便走,瞧着街口的人影嘴里骂个不停:“这兔崽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赵牧灵发现妙灵在瞧着自己,转头一笑便继续往前走,眼见街上没有一个人,一时间心中颇感失望,不一会儿便走到了那处没门的府邸门前,这座府邸之前一直都是赵牧灵在住,只不过大门被炎熵一脚踢了个稀碎,到如今,大门依旧是空荡荡。 瞧见妙灵疑问的神色,赵牧灵便只好解释了一番大门无门的来由,只不过心中一直都在想着为什么还是没有看到其他人。 赵牧灵和妙灵走进府门,进入内院,瞬间便察觉到了几道气息,赵牧灵心中一喜,立刻加快了脚步,走进内院门口,才发现白鹭、黄鹂、解元、角龙几人,以及阳妙屾和斜阳谷的十个少年少女都在此处,只不过如今十个少年少女都比一年之前长高了一大截,境界也提升了不少。 赵牧灵发现炎霜华并未在此处,心中一叹,便和一群人互相见礼问候,只不过院内众人的注意力大都已经被妙灵吸引而去,众人刚一看到赵牧灵,本来都神采奕奕,似乎内心都有说不完的话,可是此时,一双双目光呆滞,全都沉默不言了。 直到赵牧灵带着妙灵走到里屋坐下,一众人才回过神来,纷纷进入屋里,众人都为妙灵的容颜感到惊艳不已,只有几个年纪稍大的女子很快便神色如常,阳妙屾、阳青幽都转过头警告身旁斜阳谷的男男女女,阳青末等五个少年男子一时间还是难以忍住想要多看妙灵两眼的心。 阳青幽一把拧在阳青末腰间,口中用力低声说道:“你不是说要来看一看他是什么境界吗?怎么看起别人来了…?”腰间一阵剧痛,阳青末青筋暴起却忍声不发;阳妙屾这才说道:“他们都求着我,非要来看一看你是什么境界,我就只好带他们来了…!” 一群青春洋溢的男女这时才发现,赵牧灵居然已经是元婴境了,已经赶超了大半人,阳青末忍着腰间剧痛,对着赵牧灵不觉点头,暗道:“终于有点当老大的样子了…!”一众男女对赵牧灵跻身元婴境显然都吃惊不小。 可是阳妙屾说完之后,又立马催促赵牧灵,说道:“一年不见,你怎么还只是元婴境,你要是再不到地仙境,我可就压制不了我的境界了,到时候我到了仙人境,我们的比试不又得往后拖…?” 赵牧灵见阳妙屾难得说这么多话,便笑道:“一定有机会的…!”然后话口一转又问道:“阳老前辈他一切都好吗…?” 阳妙屾这时候却不再说话了,而是阳青末出面说道:“老爷子一直等着你呢,这一年他身上的魔气又恢复了一些,你要是再不回来,估计他就得到皇母山去找你了…!” 赵牧灵也知道自己失约太久,便说稍后去拜访阳老魔,而阳妙屾把话说完之后转身就走,似乎生怕多待片刻,阳青末和阳青幽十人一阵怪笑,也纷纷跟随阳妙屾一起离去。赵牧灵想到自己和阳老魔的约定,一时也不由得一声长叹。 阳妙屾一行人离开后,黄鹂突然开口对解元和角龙两人骂道:“在外人面前我不说你们两个,难道你们自己就不知道自觉吗…?这位姑娘是公子带回来的,你们也不知道收一收自己的眼神…?” 话语之间,黄鹂的眼神不停地转环于赵牧灵和白鹭两人身上,赵牧灵一看白鹭盯着妙灵一言不发的模样,即刻便也知道了黄鹂的用意。 解元和角龙两人被妙灵的美貌所吸引不假,可是见到赵牧灵已经是元婴境,心里却更是高兴,至少以后再跟着赵牧灵会少去很多白眼嘲笑,此时此刻面对黄鹂的借机发难,两人也不好说什么,便站起身想要告辞离去。 然而,白鹭一直不言不语,这时也随着解元和角龙两人一起站起身,也要和两人一同离去。 黄鹂同样为妙灵的美貌感到惊若天人,瞬间便察觉到了白鹭流露出的那些失落神情,之所以骂解元和角龙两人,就是想要借机试探赵牧灵和妙灵之间的关系,也是想要让赵牧灵注意到白鹭,却没想到会适得其反,让白鹭心生退意。 黄鹂起身拉住白鹭,向解元和角龙两人使眼色,可是解元和角龙两人挨了一顿骂闷头走在前面,根本没有注意到黄鹂眼神中的用意,一时间覆水难收,情形尴尬。赵牧灵也看出了几分真相,便立马起身走到门口拦住几人,言道:“几位且慢,我有一样东西要送给几位。” 白鹭四人返回座位,解元和角龙两人一直低着头不敢乱看,赵牧灵取出了四颗‘古仙丹’,言道:“你们四位一路跟随,对我多有帮助,我也不知该如何报答,这里有四颗‘古仙丹’,应该能够让几位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白鹭这才瞧着赵牧灵,解元和角龙两人也猛然抬起头看着赵牧灵手心之中,而黄鹂一下就站起身,走到了赵牧灵面前,指着赵牧灵手心中的四颗药丸颤声说道:“这真是‘古仙丹’…?” 赵牧灵点头道:“因为年代太久,仙丹外面形成了一层丹皮外衣,所以才没有灵气和药香流露…!我想…应该能够让你们跻身仙人境…!”解元和角龙两人也走到赵牧灵面前,黄鹂、解元和角龙三人两两对视,神情激动不已,解元一阵大笑,突然说道: “我修行到地仙境已经快接近一百年,到目前依旧没有丝毫进展,我自知已经到了此生修行的尽头,便想着哪一天活到不想活的时候再去试一试能不能渡过天劫,去试着搏一下那微乎其微的渺茫希望,如果失败就当是自我了断…!没想到…没想到…呜呜呜…!” 说着说着,解元突然就靠在黄鹂身上大哭起来,啜泣道:“黄…黄鹂妹子,这是真的吗…?咱们真的能成仙了吗…?”黄鹂也是激动颤抖不已,也不管解元的那些揩油之举了,双眼直直盯着赵牧灵手心中的四颗‘古仙丹’。 赵牧灵不愿让期待的人再等待,直接将‘古仙丹’给了四人,解元一拿到‘古仙丹’,突然又笑起来了,而角龙拿到‘古仙丹’,双手捧着丹药突然跪在了赵牧灵面前,大声说道: “我们四人早年修行一味求快,境界虚空,渡过天劫成仙的希望微乎其微,公子如今赠我‘古仙丹’,便是再给了我一次重修大道的机会,此恩深重,我无以为报,除此身之外我一无所有,我愿以此身为公子所驱驰,终身不改其愿…!” 角龙言语之际念力随心,其实已经是在暗中许下了追随赵牧灵的大道誓言;赵牧灵并未察觉,不过妙灵却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赵牧灵根本没有想要以‘古仙丹’收买人心的心思,只是此次在返回明洲之际遇到了天月山的人,想起解元和角龙两人时常喝闷酒,四人如今已经有家难回,心中恻隐难忍,又见四人境界依然毫无进展,才想到以‘古仙丹’相赠,希望能对四人有所安慰。 赵牧灵连忙去扶角龙起身,却没想到解元和黄鹂也紧跟着跪下许誓,赵牧灵扶这个顾不得扶那个,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人许完誓言,唯独白鹭依旧坐在一旁,手中紧紧捏着‘古仙丹’没有丝毫动作。 黄鹂三人起身,黄鹂这才去旁边拉过白鹭,笑声对赵牧灵玩笑道:“白鹭可是早就对公子你许下了誓言的,你现在可不能再欺负她了…!” 赵牧灵笑着点头,白鹭这才终于开口说道:“公子你回来了就好…!”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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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言语之时有花枝摇动,赵牧灵赶忙瞥过头说道:“你不用起身,接着睡吧,我先出去,就不打扰你了…!”赵牧灵转头便走,可是一只脚刚刚跨过门槛,身后便有哭声轻出,簌簌拨人心弦。 赵牧灵只得站住脚步,赶紧又说道:“这一次大师伯突然现身,我走得匆忙,都没来得及和你说一声,实在…抱歉…!”而这时候,身后突然又响起了扑通一声,赵牧灵连忙转身一看,珍珠竟然扑倒在地上,双眼含泪,脸色惨白。 “你怎么了,你受伤了…?”赵牧灵发现珍珠无力地匍匐在地上,除了唇红一点之外,身上已经不见有一点血色,已经毫无行动之力,赶紧跑到窗前将珍珠抱起放到床上,这时候,珍珠已然人事不省。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赵牧灵本以为珍珠是故意装出来的,可是一抱住珍珠,便发现珍珠浑身冰凉,体内生机正在不断流失。 赵牧灵一时间也瞧不出究竟是何原因,便想着去找人来为珍珠看一看,可是刚刚才转身,珍珠便浑身不停地抽搐起来,口中不停地呼唤:“二郎,别走…!”赵牧灵一想到此时正是子时,万林书院的所有人都在炼气,恐怕再去找那几位前辈已经来不及,便只好转身留下。 赵牧灵见转眼间珍珠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便开始自行为医,凭借着无妄楼记下的无尽书海,为珍珠诊断:“浑身没有血色,是血气流失之状,她这症状难道是身上受了伤…?”可是一看,珍珠身上并没有伤痕。 “难道伤在别处…?”赵牧灵瞧着珍珠的身躯不停地颤抖,双手有意无意间捂在小腹之上,于是也顾不得许多,拉开珍珠双手,褪开纱衣,在其短裙小腹的位置撕开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的皮肉。 可是刚刚一看见珍珠柔滑平坦的小腹,赵牧灵突然便从床边站了起来,脑海中一瞬间千转百回,惊声道:“怎么会这么巧…?” ———————— “二郎…二郎…!你回来了,我终于等到你了…!”在赵牧灵神情恍然之时,珍珠口中呓语难清,症状愈发地严重。 赵牧灵瞬间回过神来,再走到床边坐下,只见在珍珠小腹短裙破口的缝隙之中,依稀可见一道横贯小腹的豁然伤痕,从右到左有一掌之长,几乎和珍珠的杨柳细腰齐长,伤痕并未深入,却不知是何时留下的,虽然没有流血,但是伤势向上下蔓延,两边的皮肉已经溃烂,让整道伤痕变得极其恐怖。 可是,让赵牧灵感到吃惊的却是伤口中弥漫着丝丝缕缕的黑气,黑气与珍珠的小腹皮肉融为一体,已经在其皮肉之下蔓延开了。而这黑气与赵牧灵极为亲近,赵牧灵将手一靠近,黑气便会贴近赵牧灵的手心之中,钻入赵牧灵体内。 “这魔气居然能和我体内的魔主之气相抗衡,真的是他么…?”赵牧灵心中疑惑重重,但见珍珠伤重昏迷依旧在呼唤自己,也只能先为珍珠疗伤,将珍珠伤口中的魔气吸入了他自己体内。 随着珍珠伤口中的魔气逐渐减少,珍珠颤抖的症状也逐渐稳定下来,而赵牧灵却发现,珍珠伤口中的魔气每一丝一缕到了体内之后都会变成一条滔滔的魔气长河,其深厚的程度比阳老魔体内的魔气胜过百倍千倍还不止。 “能将魔气修炼到这种程度,也就只有他了…!”赵牧灵发现珍珠伤口中的魔气积郁已深,一时难以清除,便在珍珠情况稳定之后就停下手,可是瞧着眼前的女子,赵牧灵也更加看不清了,不禁叹道: “原来你身上一直带着这么重的伤,我竟然一点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不说呢…?还是说,你不愿意说,不敢说…?唉,睡吧…睡吧…!睡着了就不疼了…!” 赵牧灵轻抚着珍珠的手背,为珍珠宽抚伤势,安慰其渐渐入睡,渐渐地,听见珍珠呼吸平稳之后,才为珍珠盖好被子,准备离开。可是才从床边刚刚站起身,即刻便听见房中响起一道冷哼声,赵牧灵一看四周无人,顿时便反应过来,言道:“师姐,是你吗…?” 赵牧灵说完,就在他面前的桌上,炎霜华摘下面具,突然现身,两人相对,赵牧灵突然之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便随口问道:“师姐,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炎霜华冷眼盯着床上的珍珠,又哼了一声,言道:“早就来了,就是想要看看你们会做些什么,不行吗…?” 赵牧灵其实也没想到炎霜华没有离开,会直接摘下面具,此时便已经有些后悔,不应该拆穿炎霜华就在屋中,可是现在木已成舟,便只能解释说道:“她身上其实一直有伤,刚才伤势发作,估计她已经撑了很久了…!” —————— “她的伤关我什么事…?如果不是亲眼看见,真不敢相信有人会在大白天穿成这样,还躲进一个男子的屋里…!”炎霜华语气清冷,往床前走了几步,可是一看见珍珠惨白的脸色,站了片刻之后,又转身往屋外走去,出门之前说道:“我劝你最近最好不要去我大伯那儿…!” 赵牧灵一时间满头雾水,可是炎霜华说完便走,再问已经来不及;赵牧灵本想趁现在去拜访阳老魔和炎熵等几位前辈,可是现在炎霜华毫不防备地突然现身,赵牧灵一时又有些不放心将珍珠独自留在此处。 于是,赵牧灵便留在房中,将奇异阁钟老头硬塞的一大堆东西都取出来摆在桌上,想看看到底有些什么东西,当时钟老头非要让赵牧灵拿出两颗‘古仙丹’,为了让赵牧灵答应,便将其店内压箱底儿的东西几乎都取了出来,全都一股脑的交给了赵牧灵,赵牧灵也没机会细看,就被钟老头赶出了奇异阁。 而之前交给白鹭四人的那套阵法,也是出自其中,赵牧灵对阵法钻研不深,只见那一套阵法恰好是四个人同时施展,便交给了白鹭四人。 此时将东西一样一样出来,赵牧灵才发现,里面不仅还有几套阵法,而且还有品秩不一的一大堆符箓,瓶瓶罐罐的疗伤丹药,一堆奇形怪状的兵器,灵兽的内脏尸体,甚至还有一堆麻绳…… “可真是应有尽有…!”赵牧灵颇感无奈,因为东西太多,一时间难以辨明用途,只能先将大半东西收了起来,留了几样合适的准备送人,而赵牧灵想着钟老头把他自己‘斩’成那样都能活下来,所以就把其中一大堆瓶瓶罐罐里的疗伤丹药着重收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突然又听到外屋里面一阵吵吵嚷嚷,其中除了米汤和虚空兽的声音之外,还有一个陌生人的声音。赵牧灵将一瓶疗伤丹药放在了珍珠床前,几步转出外屋,一进门就看见米汤被人提在手中,正在和虚空兽吵架。 “你这只老鼠是从哪个洞里钻出来的,为何会在我家公子的府邸里面…?” “你说谁是老鼠…?本大爷可是虚空兽,不对,是时空兽…!本大爷能到你这连门都没有的破地儿来,你该感到蓬荜生辉才是…!” “虚空兽…?你说你是虚空兽,当然没门了…!要是虚空兽长成你这样,那灵界十老家族的那些人岂不是连茅厕里的蛆虫都不如…?” …… 赵牧灵见米汤被人提在手中,心中一阵紧张,但是一见那人只是真仙境,立马又松了一口气,赶紧上前对着提着米汤的男子背影俯身请罪道:“这位前辈,不知米汤哪里得罪了你,可否请你先放开他…?” 米汤和虚空兽一下都消停下来,米汤连忙解释道:“公子,这位是司马亮老哥,他的腰可细了,你看他这手,又白又嫩…!多亏了他一路送我回来,不然,我都不知被街上那些居心叵测的家伙挤到哪儿去了,这年头当个孩子不容易啊…!” 赵牧灵起身,发现司马亮依旧背着身,不过经米汤一提醒,赵牧灵瞬间就看出来,眼前的男子细腰宽臀,应该是一名女子,但是司马亮并未回头,也不表明态度,赵牧灵只得又问道:“司马亮前辈,不如先坐下来歇息歇息…?” 而司马亮却转身说道:“赵牧灵,我送你一座城你要不要…?”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一章.卖作人夫 米汤所展露出的气息和赵牧灵一样,都只是元婴境,赵牧灵一看到米汤被司马亮拎在手中,似乎没有一点反抗之力,顿时便担心不已,可是一看司马亮仅仅只是真仙境,便放心多了。 可是赵牧灵也想不通,米汤有斩我境的仙人之躯,素日以来行事多谋善变,哪怕是面对阳老魔和炎熵这样的逍遥境都丝毫不怵,不知是为何竟会被司马亮抓住。 赵牧灵还以为司马亮是带着米汤来兴师问罪,一上来便开始请罪求情,可是却没想到司马亮居然也是女扮男装,一想到前有唐文珊,后有应如是,现在又来了个不知是真名还是假名的‘司马亮’,不禁暗道: “这年头的女子怎么都都是这样…?好好的女子衣服不穿,偏偏要扮成男子模样出来骗人…!” 而司马亮一开口,赵牧灵更是感到意外,没想到司马亮不仅不是来兴师问罪,竟然一开口就要送出一座城,赵牧灵不仅没有见过司马亮其人,更是没有听说过司马亮之名,这时候又哪里敢相信。 赵牧灵起身一看,果然如米汤所说,司马亮肤貌奇白,瘦腰丰·臀,面目清秀俊朗,的确是一名女子,不过与之前的唐文珊和应如是相比之下,司马亮浑身所流露出的气概确实与男子相近,真正是骨子里透出来的,举手投足洒脱大方,流于自然,是装不出来的。 “一座城…?我和司马前辈才初次见面,为何要送我一座城…?不如前辈先将米汤放下来…?” 司马亮满脸笑颜,根本看不出她在想什么,赵牧灵见司马亮已经是真仙之境,年纪虽轻,境界却已经远超同龄人,故而称之为‘前辈’。 又见米汤也无丝毫紧张之感,赵牧灵才放下戒心,而让赵牧灵真正放心的是司马亮也是一名人族,虽然所有人族都恨不得杀了赵牧灵这个‘魔主之徒’,但是同为人族的归属之感总是不由得让人心生亲近。 司马亮爽快一笑,把米汤扔到虚空兽旁边的座椅上,然后走到赵牧灵身前,居然一把搂住了赵牧灵的腰,抬头瞧着赵牧灵的脸不住点头,口中连连嗯声称赞,言道:“我决定了,就你了…!” 赵牧灵一头雾水,瞧着面前男子模样的女子司马亮,既有几分尴尬又感到十分怪异,连忙解开司马亮的手,问道:“前辈,你…这…究竟是什么意思…?”赵牧灵一脱身便看向旁边的米汤,而米汤已经和虚空兽又杠上了,正在互相较劲,根本没有半点回应。 而赵牧灵一转头,又看见司马亮当众在大堂上脱起衣服来了,赵牧灵本想阻止,司马亮却又笑道:“我叫司马求凰,不瞒你说,我已经看上你了,所以我决定让你当我的城主夫人,人间中洲那座大京城就是我送你的聘礼…!” 几句话之间,司马求凰毫不避让,已经脱去身外的男子装束,就留着里面的两件精绣隔衣汗衫,凹凸身姿的轮廓尽数展露,然后又取出了一套女子长袖宫服穿上,一瞬间便从一个男子变作了一个女子,和之前的女扮男装相比,此时的女儿装反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赵牧灵虽然不知道‘司马求凰’的名头,却在小镇就听过‘大京城’的名号,当年在小镇也不知是谁最先传出来的消息,说后土街黄老头一家在大京城还有很多亲戚人脉,颇有实力。 一开始,赵牧灵也想不出其中缘由,不知是谁的安排,故意让小镇上的那群小家伙泄露消息,似乎是想要故意告诉赵牧灵,在小镇之外还别有天地,似乎是在暗示小镇的真相,可是后来赵椿突然去世,赵牧灵为了活下去都已经快用尽全力,也没有心思去探知这些消息的来源了。 而此时此刻,司马求凰竟然说要把‘大京城’拱手奉上,司马求凰行事别具一格,赵牧灵满腹疑问,不由得问道:“‘城主夫人’…?可是我们之前素昧平生,而且我还是个男的…!恐怕此事我不能答应…!” 赵牧灵转头一看,米汤和虚空兽此时倒是‘把手言和’,一同在一旁看起笑话来了。 司马求凰将脱下的衣服直接扔出门外,在空中扬作飞灰,点头笑道:“你虽然以前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呀,这也不叫素昧平生了,这叫相逢恨晚…!我找的就是你这个男的‘城主夫人’,反正从现在开始,大京城就是你的了,而你,是我的,哈哈哈….!” 说着说着,不知是想到了何事,司马求凰突然得意笑了起来;赵牧灵本觉得眼前的女子与众不同,这时却觉得十分怪异,眼神向一旁的米汤求助,米汤这才说道: “我在东海崖畔和长门老兄喝了一顿酒,听了他诸多传说,据说他当初也是这般直接上门做了酒铺老板娘的上门女婿,以其自身和一身的煮酒功夫卖作人夫,看来司马姑娘这也是深得其师傅的真传,用一座城做聘礼,算是青出于蓝了…!” 司马求凰顿时神采奕奕,笑道:“你真见过我师傅…?”米汤点头道:“何止见过,当日一剑横九洲,剑气满人间,中洲四海倒悬,司马长门从东海崖畔千里破敌解城,我都在当场,他返回之际,杯中之酒尚有余温…!” 司马求凰一听,乐道:“那这么说来,咱们就更是一家人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二章.埋锅打灶 赵牧灵一番暗示,本意是想让米汤帮忙解围,打发司马求凰招赘‘城主夫人’的念头,却没想到米汤不知是领会错了意思,还是存心故意而为之,反而和司马求凰攀起了交情。 司马求凰说一家人不分彼此,以后就住在这里了,还非要请米汤和赵牧灵尝一尝她亲自酿的酒,米汤一听,居然也不问赵牧灵的意见,自己做主就一口答应了,两人说着说着竟然联手跑到旁边的偏殿小院儿里去,说是要埋锅打灶。 赵牧灵以为米汤是别有用意,但见司马求凰也随着米汤一起离开,廖挑也迟迟没来,也就没有再多管,趁着闲余的功夫,又有米汤坐镇府邸,赵牧灵赶紧脱身,去湖底密室见了见余蟾几人,虚空兽和米汤不对付,也死乞白赖地非要跟着赵牧灵。 之前从黄鹂口中已经得知,因为乌铁已经就快要跻身仙人境,所以余蟾几人一直都没日没夜地拼命修炼,目前都在湖底密室之中闭关。 赵牧灵还没进入的密室,就察觉到余蟾几人的气息已经比一年之前强横了不少,千道梅留下的阵法不停地炼化日月湖之中的万灵源气供人修炼使用,密室之中,浓郁的万灵源气凝结成雾气,余蟾几人的身影都模糊不清。 赵牧灵凭借气息很快就分明了几人,余蟾、高趾、汤梨、土蛄子和乌铁都在闭关之中,心神内敛,并没有发现赵牧灵和虚空兽的到来,只有车前是醒着的。 赵牧灵发现,除了车前之外,其他几人在这一年之中进境迅速,余蟾、高趾、汤梨和土蛄子都已经到了地仙境后期,而乌铁更是早就到了地仙境巅峰之境,闭关似乎是在为渡劫做准备。 “公子,你回来了…!”车前一看见赵牧灵便向赵牧灵低头行礼,赵牧灵见车前情绪低落,便让车前不用起来,问道:“你为何没有修炼…?” 其实车前也已经到了元婴境后期巅峰,听到赵牧灵开口询问,才道出原因,原来是车前修炼到元婴境巅峰之后,境界就已经很难有所进展,根本无法破开元婴境的瓶颈,迫不得已之下值得暂时停下。 赵牧灵其实也早就已经发现,和余蟾、高趾、汤梨、土蛄子几人相比,车前本身的天赋要低许多,余蟾、高趾、汤梨和土蛄子血脉纯净,都已经开启自身的天赋神通,而相比之下,车前就差了很多,没有来到密室之前,修行的速度也十分缓慢。 所以,赵牧灵便又拿出了‘古仙丹’赠与车前,车前在绝望失落之下突然觅得希望,对赵牧灵感激涕零,和解元、角龙一样当场痛哭流涕。赵牧灵为了不打扰到余蟾几人的修炼,只好带着虚空兽离开,车前还是将赵牧灵送出了密室通道洞口。 在车前的告知之下,赵牧灵才知道,罗刚和其手下的人外出寻找补天石,都还没有回来,于是,赵牧灵便将事先准备好的一套几人共同修炼的阵法交给了车前,让余蟾几人在修炼闲余之时共同参详,不懂之处可以去找精通阵法的米汤请教。 赵牧灵本来是想要拜访阳老魔几人,只不过和余蟾几人的府邸比较接近,所以便顺路而至,一想到阳老魔几人更加难缠,所以又先去看望了高瑶和武氏三姐妹几个女子。 高瑶和武氏三姐妹自从来到万林书院之后,就一直寄住在湖畔长街,赵牧灵从来也没机会去拜望,而几个女子的住处都是炎霜华亲自安排的,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几个女子的住处和赵牧灵居住的那座府邸离得最远。 可是赵牧灵才刚刚走到高瑶居住的庭院之中,就听见房内传来了高瑶的声音,说道:“我刚刚跻身仙人境,境界还未稳固,你先走吧…!”赵牧灵发现房内的气息稳固,并不像是刚刚才破境的样子,但是也只能告辞离去。 吃了高瑶的闭门羹之后,赵牧灵又在同一座府邸中的另一座庭院里见了武眉春、武眉夏和武眉秋三姐妹,如今三个少女个子窜得飞快,身形面貌都变了许多,已然亭亭玉立,听到赵牧灵求见的声音,三个女子都从里屋奔了出来。 一看到赵牧灵,三个女子非要拉着赵牧灵进屋,还让赵牧灵坐到了主位之上,武眉秋在一旁陪坐,武眉春和武眉夏两人忙上忙下,为赵牧灵准备茶果点心。 武眉秋一开口便是感谢赵牧灵的收留之恩,然后又问赵牧灵为何消失了近一年时间,赵牧灵自从得知苏眉山已经身亡,每次一见到三个少女总不由得感慨不已,就没有隐瞒,将能说的一些详情告知了三人。 三个女子得知了赵牧灵在秘境中的经历,发现赵牧灵后来居上,已经是元婴境,都吃惊不已,不过三人都说,赵牧灵一定能修行得很快,走得很高。 缓了片刻之后,三姐妹又再感谢赵牧灵为几人开放密室修炼,得益于万灵源气和千道梅留下的密室阵法,如今三个女子都已经是金丹境,武眉秋已经是金丹境后期,武眉春和武眉夏都是金丹中期。 赵牧灵想到目前形势复杂,余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便将钟老头那里得来的一套三人剑阵留给了三个女子,又送给了三人三套能够遮掩气息的黑色长袍和一些疗伤丹药。 可是三个女子都拒不接受,赵牧灵只得又和三个女子说了一些目前灵界和万林书院的形势,三个女子得知以后,都忧心不已,武眉春和武眉夏更是方寸大乱。 赵牧灵想到苏眉山已经不在人世,而三个女子涉世不深,一切都需要磨砺,就直接离开了,一句话也没有安慰三人。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三章.身临其境 赵牧灵和武氏三姐妹会面的期间,虚空兽一直都没有现身,但是赵牧灵刚刚被武眉秋三人送离庭院,虚空兽便立即现身了。 “你不知道,那个蓝发婆娘故意躲着不见你,其实她是在背后骂你呢…!她说你说话不算数,而且,她还在骂另外一个男人……!”虚空兽将自己偷偷打听来的消息告诉赵牧灵,又突然笑叹道: “本大爷向来是不佩服什么人的,不过对你例外,没想到你连人家的有夫之妇都能骗来…!” 瞧着虚空兽阴阳怪气的笑容,赵牧灵远远望向高瑶庭院所在的方向,心中也是颇感无奈,不由得感慨道:“该来的终归会来的…!” 之后,赵牧灵便去拜访了李三石和朱羡梧几人,但是李三石却恰巧去找庖梅香了,朱羡梧也闭门不见;赵牧灵想到炎霜华专程来告诫,不让去拜访炎熵,但还是走到炎熵府门前,而且还连续叫了几次门,只不过一直都无人响应。 赵牧灵便在离开之时,在几个闭门不见的前辈门前都留下了一壶酒,朱羡梧也没有例外,只有黄裳一直在湖底闭关,倒是让赵牧灵省去了一壶酒。 而黄裳之前所说的破境契机需要和赵牧灵‘接近’,赵牧灵本来担心自己的本体真身不在万林书院会给黄裳造成影响,但是自从赵牧灵回来之后一直不见黄裳现身,赵牧灵也就没有多管,毕竟逍遥境之玄妙,非‘身临其境’者无法体会,赵牧灵也只能相信黄裳‘自由安排’。 赵牧灵最后才打算去见阳老魔,可是刚刚从炎熵的府门前离开,转身便碰到了葛老叶和常晚来,两人在万林书院找不到住处也居住在长街之中,赵牧灵见两人像是特地找来的,这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两人,也没有准备什么见面礼。 葛老叶和常晚来两人都比赵牧灵境界高,却一同向赵牧灵俯身行礼,葛老叶倒是满脸笑容,常晚来却一直都对赵牧灵‘魔主之徒’的身份抱有敌意,这时候见赵牧灵迟迟没有任何动作,顿时满脸不快,向葛老叶低声抱怨道: “大哥,我就说他肯定忘了我们两个,那会有我们的好处,我让你别来你偏要来…!” 如今常晚来已经直接叫葛老叶大哥,葛老叶脸上笑容不改,赵牧灵明白两人的来意之后,一边暗想自己兜里的东西什么合适拿来作两人的见面礼,一边向两人问候道:“葛老前辈,你身上的毒都痊愈了吗…?” 葛老叶点头言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不过这笔账恐怕算不了了…!”赵牧灵以为葛老叶还在记恨罗刚等人,便准备为罗刚等人求情说道一番,可是葛老叶却又说道:“我说的不是罗刚,而是十老家族…!” 赵牧灵心中一宽,点头笑道:“前辈已经是真仙境巅峰,想必不久之后会有报仇的机会的…!” 葛老叶神色一闪,心中已然有所会意,向赵牧灵轻轻点头,然后便直接开口说道:“我其实是看赵公子在他们几个门前都放了一壶酒,酒香实在诱人,我虽然境界不高,但也是一个仙人境,所以就想来试一试,能不能得到赵公子的一壶酒…!” 赵牧灵没想到葛老叶竟然会如此直言直语,顿时惭愧不已,而这时候,常晚来突然又低声喃喃说道:“‘魔主之徒’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比我低一个大境界…?这要是在人间,只有别人求我大哥的份,大哥什么时候张口向他人要过什么东西…!” 赵牧灵也从米汤那里多少了解到葛老叶‘炼丹圣手’的称号,这时候事先疏忽两人已经不对在先,也只能以直报直,赵牧灵便取出了一壶酒送给葛老叶,然后直接如实说道:“葛前辈勿怪,确实是我疏忽了二位…!” 葛老叶拿到酒之后,脸上笑意神情更加满意,直接将一壶酒收到自己囊中,也没有理睬常晚来,但是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 而常晚来见赵牧灵真的拿出了一壶酒,神色顿时松缓了许多,可是一见赵牧灵只拿出了一壶酒,再没有动作,瞬间又变得怒气冲冲,直接说道:“不就是一壶酒吗,我还不要了…!”常晚来说完转身便走,飞身如影,街面上很快就不见了人影。 赵牧灵和葛老叶想阻拦都没有机会,常晚来走了之后葛老叶摇头笑道:“他就是这么个头铁的肘脾气,其实他对你的看法已经改观很多…!” 赵牧灵也点头笑道:“常前辈当初在明月峡口的壮举我也是亲眼看到的,这样的脾气也并不是不好…!”赵牧灵和葛老叶两人顿时都一阵大笑。 而葛老叶这时候才向赵牧灵拱手说道:“你如今只比他低一个境界,其实已经不用再叫他前辈了,他的身貌虽老,年纪其实并不大…!我也一样,如果赵兄不介意,以后我愿意与赵兄以兄弟相称…!” 赵牧灵见状赶紧回礼,而葛老叶却俯身不起,接着又说道:“其实,我还有一事相求,万望赵兄能够答应…!”葛老叶庄重非常,以仙人之身向赵牧灵下拜,赵牧灵只得答应说道:“葛大哥快快请起,有事你直说就是…!” 葛老叶这才起身,满面为难地说道:“牧灵老弟,你之前对我二人已经有救命之恩,又有收容之情,我们已经欠你太多,本不好意思张口,可是…这件事也只能由我来说…!”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四章.仗义直言 葛老叶对于常晚来的离开似乎没有一点意外,也没有一点阻拦的意思,此时先是与赵牧灵以兄弟相称,却又突然开口相求。 赵牧灵颇感为难,不过对于葛老叶两人,虽然走得不近,却还是有几分信任的,于是便只能听葛老叶继续说下去,葛老叶又说道:“其实我并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常晚来,只不过他…他自己不好意思说,他也不让我向你开口…!” 赵牧灵其实已经有所预料,点头道:“葛大哥胸怀坦荡,自己有所求直接便说出来了,怎么为常前辈的事,反而如此难为情了…?有话你就直说吧…!” 葛老叶这才说出所求,言道:“常晚来他天资很好,修行时间也不短,可谓是步步为营,每一口吸入体内的灵气都稳扎稳打,他的底子其实并不差…! “只不过他体质有些特殊,虽然已经修行到地仙巅峰之境,可是他的寿元增长并不多,所以他不过百岁出头就已经是耄耋期硕之状,他体内的生机虽然旺盛,体魄也十分强横,而实际上他的身躯已然苍老不堪。这也使得他的境界实力比起同境之人总会差一大截。 “在万林书院修行的这一年下来,他厚积薄发,连跨几个小境界,本来已经可以渡劫成仙,可是以他如今身体的状态恐怕根本熬不过天劫。” 听到此处,赵牧灵其实已经大致猜到了葛老叶真正的来意,便说道:“葛大哥用心良苦…!”葛老叶摇头道:“我听说牧灵老弟身上有‘古仙丹’…?所以…所以我才想让他跟着我来试一试,只不过他…他……” —————— 葛老叶话还没说完,长街之中便响起了常晚来的声音:“大哥,你不要求他,我不要‘魔主之徒’的狗屁‘古仙丹’,谁知道他那‘古仙丹’是好是坏,有什么用心…!我自己修炼就是了,要是无法渡过天劫,那就怪我命不好…!” 而这时候,葛老叶脾气也上来了,转头怒吼道:“你这个头铁的家伙,就你那身板儿去渡天劫,恐怕两重天劫就要让你神魂俱灭,别不知好歹…! “牧灵老弟的脾性难道你还不清楚,千道梅是千道梅,牧灵老弟说到底也是我人间之人,要不是他,说不定千道梅早就跑出来为祸人间了…!如今整个人间都像你一样,不感谢他,反倒人人都要杀他,你自己觉得说得过去吗…?” 街面上声音回荡,左右府邸紧闭的大门逐一打开,除了炎熵的府邸之外,其余门前都有人现身,阳老魔、廖挑、唐文珊、王宝、李震、高瑶……朱羡梧,王宝和李震捡起门前的酒直接便饮,遥遥和赵牧灵打招呼,高瑶瞧了一眼便又走进门里,朱羡梧也捡起了门前的酒壶。 众人面貌一新,经过一年的修炼,气息都有所提升,此时却都无声音,常晚来顿时也不说话了。只有阳老魔笑道:“说得好,原来人间也有敢仗义直言之人…!”说完,阳老魔又催促道:“小友,你把他们都拜访了一遍,快一点,我可还等着你的酒呢…!” 赵牧灵想起常晚来是白九灵亲自放到灵界的人,也没有犹豫,立即取出了一颗‘古仙丹’交给了葛老叶,对着长街那头的众人俯身说道:“我便是我,我回来了…!” 说完,赵牧灵便一头扎进了阳老魔的府邸之中,葛老叶带着常晚来的丹药离去,街上响起了一阵连续的关门之声,似乎每处府邸之中都有人回家。 —————— 如今阳老魔和斜阳谷的一行人住在一起,赵牧灵一进门,阳老魔就开始嘘寒问暖,笑个不停,阳妙屾和阳青末、阳青幽等一群年轻男女夹道欢迎,阳青末当场便想要和赵牧灵比试一场,却被阳老魔赏了几个头顶大包。 “滚一边儿去…!小友好不容易回来,我都还没和他叙旧,怎么轮得到你们几个兔崽子…!”阳老魔和赵牧灵勾肩搭背,笑意融融,看岁数酷似一对亲父子,只观其流露出的情义,又像是一对亲兄弟。 赵牧灵见阳青末等人对自己的态度都已经变得亲近不少,心里也高兴,便又将钟老头的阵法取出来了一套送给了阳青末,并让阳青末带着一群男女找米汤去研习,自此,赵牧灵兜里也就没剩下两套阵法了。 而一群年轻男女也兴奋异常,阳青末拿到阵法看了几眼便吃惊不已,不过却立马又说道:“赵老哥,我听说你刚一回来已经送出了好几颗‘古仙丹’,要不…你也给我们一人来上一颗…?” 赵牧灵瞧了瞧阳老魔,阳老魔却并不表态,于是,赵牧灵便又取出了几样武器法宝和一些疗伤灵药出来,然后说道: “‘古仙丹’确实难得,不过你们应该能够凭自己跻身仙人境,要是我把‘古仙丹’现在给你们,你们可以靠‘古仙丹’跻身仙人境,突然不想修炼了,岂不是我害了你们…?” 阳老魔这才开口道:“要是害怕吃苦头就想走捷径,就算是吃了‘古仙丹’侥幸跻身仙人境,恐怕日后真仙境也就是大道尽头了,我斜阳谷可不留这样的人…!” 话语之间,阳老魔动手便要打人,阳青末等人拿上赵牧灵的东西转身就跑,阳青末回头言道:“反正我们现在是跟着赵老哥混,又没有留在斜阳谷…!”而回头之际,阳青末头上又多出了两个大包。 阳老魔这才开口讨要自己的东西,笑道:“我的酒呢…?”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五章.姻缘一线 赵牧灵将阵法、法器宝物和疗伤丹药交给阳青末等人,其实阳老魔也乐得高兴,阳青末、阳青幽一群年轻男女满载而归,除了头道: “你回来之后四处撒网,到处笼络人手,想必也清楚,那些家伙估计也快憋不住要动手了,而你,就将会是他们第一个拿来开刀的人……”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六章.花开之日 就在赵牧灵的本体真身依旧留在房中为阳老魔吸取魔气,两人一起分析目前局势之际,赵牧灵的灵体分身已经带着唐文珊进入了赵牧灵体内的乾坤山河大鼎之中。 赵牧灵在逆境之中为了跻身金丹境,已经将留在三洲天地的灵体分身召回本体,与心神融为一体,如今在三洲天地已经没有灵体分身留下,赵牧灵也有一年时间没有回到三洲天地,对于三洲天地目前的情况以及所发生的事情知之甚少。 唐文珊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两人在灵犀河河畔的渡口落脚之际,才发现渡口已经桃林成片,从渡口往南到赵牧灵的陋室小院,沿岸一路都开满了桃花。 而眼前的这些桃树,正是唐文珊上一次到来之际,拔下头上青丝洒落水岸,落地生根长成,如今时隔一年,桃树临水而生,独木成林,桃花愈发茂盛。 两人还未落脚,就已经闻到花香阵阵,赵牧灵帮唐文珊拿过身上的大小负担包袱,唐文珊缓步走进桃花林中,桃花粉嫩映肤白,这时候唐文珊才渐渐笑逐颜开,开口言道:“我就留在这里好了…!” 通过和小鲤鱼的心心相印,赵牧灵其实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如今金玲儿正在芳歇居,即将闭关准备破入仙人境,芳歇居冷清无人,赵牧灵其实准备将唐文珊安置到芳歇居和金玲儿作伴,可是没想到唐文珊看见眼前的桃林就不愿意走了。 瞧见唐文珊还是不大高兴,面对廖挑的一番托付,赵牧灵也不放心把唐文珊独自留在此处,小心翼翼地安慰道:“这里风景虽好,可是临近水岸,又没有住处,你一个人在这里恐怕不方便…!要不我还是带你去芳歇居吧…!” 灵犀河畔的渡口地势绝佳,往西其实就是北山脚下,可是和南边的小镇相聚甚远,离赵牧灵的陋室小院儿就更远了,但是唐文珊却决意言道:“不用了,我就不去打扰金玲姐姐了,这里清静,我想自己待一段时间…!” 言语之间,两人漫步桃花林中,唐文珊在桃林中找到了一块离水岸较高的平坦处,让赵牧灵放下了所有东西,然后催着赵牧灵,让赵牧灵离开了。 赵牧灵不太放心,在桃林远处瞧了半天。只见唐文珊独面桃花流水默默站了半天,然后收拾随身携带的大包小包,在桃林之中落下了一座闲野小院式的仙家府邸,虽然只是几座青瓦木屋,却与满岸桃林相映相称。 赵牧灵一直等到唐文珊走进屋去,才走出桃林,桃林之外四野空旷,视野一清,赵牧灵才发现,时隔一年之后,整座北山已经郁郁葱葱,长满了草木,极目望去,山上那颗劫后余生的灵根已经长成了一大片,似乎已经有花朵绽放,即将要再次结出灵果。 一看到昔日的灵果果树终于再次开花,赵牧灵迫不及待就飞上北山,在此处天地之中,赵牧灵心意所致,瞬间便到达了灵根的生长之处,整棵灵根从复苏之后的独苗到如今已经长出了几十棵果树,最中间那十几棵最先长出的果树都已经顶着稀疏的花蕾。 站在开花的十几棵树前,赵牧灵将绽放的花朵数了一遍又一遍,终于还是忍不住泪湿眼眶,眼前的这几十棵树虽然远远比不上以前北山山脚下的那一大片果林,可是总归有了花开之日。 赵牧灵看着眼前熟悉的果树,昔日姐弟两个每日冒着晨露前来摘果子的情景总是不由得浮上心头,陷入回忆之中不知过了多久,赵牧灵才听到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转身一看,原来是米汤的分身背着一大缸黄泉之水来到了此处。 “公子,要不了多久你就又能来北山摘果子了…!”米汤只是童子之身,却顶着一大缸水,若不细看,都不知水缸下还有个人,一边向赵牧灵问候,一边用水缸里的水沃灌灵根果树,然后又说道: “公子,不如你给这株灵根取个名字吧,好歹是一株仙根,没个名字也太寒碜了…!” 米汤很早就从长春老怪手里接过了来北山灌溉灵根的重任,除了繁忙之际让鱿八叉代为上山之外,都是亲自背水来北山,赵牧灵也知道,如今灵根能够这么快复苏,长春老怪和鱿八叉功不可没,米汤更是居功至伟。 想到赵椿的魂魄也即将要融合归一,瞧着眼前再次花开的灵根,赵牧灵心中感慨不已,不禁念道:“魂兮归来,也不知道姐姐能不能吃到这再次花开的第一批果子…!” 米汤见赵牧灵想到了伤心处,心中也长叹不已,脸上却依旧装着笑容,安慰道:“公子不必担心,白先生亲自出手,必然能够让大小姐的魂魄融合归一的,说不定还能够让她的魂魄苏醒,到时候你们就能够再次相见了…!” 说到此处,米汤突然计上心头,言道:“有了,这株灵根不输真正的仙根灵草,它的作用又能够提升食用者对大道的感悟,助益魂魄修炼,不如就叫它‘魂兮’吧…!”有了米汤的一番安慰言语,赵牧灵心情顿时好了很多,笑了笑说道:“我觉得叫它‘归来’更好…!” 两人一阵笑声,眼前的几十棵灵根果树随风招摇,似乎也很满意;赵牧灵瞧着山上风景一新,望了望山上,此时心中的郁结终于也释然了,走到旁边的旧山道上,笑道:“我们上山去看看吧…!”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七章.再次登山 在那场天翻地覆的大劫之后,北山山道如今已经破败,山道模样虽然大致如旧,但是已经丧失了其中的大道真意,身临于山道之中,再也得不到任何的大道感悟,就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条山道而已了。 如今,再登北山就只是纯粹的登山…! 赵牧灵和米汤很快就登临于山巅之上,可是眼前的一切都已经不负以往了。那座飞仙观其实是一座阵法,在小镇最后那日,将千里山河之内的所有人送走之后,飞仙观也消失不在了,山后的那些屋子也全都消失一空。 如今在整个山巅上就只剩下了飞仙观的诺大地基,依稀可见飞仙观的布局陈设,除此之外,就剩下了一座‘羡仙亭’,而眼前这座‘羡仙亭’也失去其大道神意,牌匾上星辰勾连的‘羡仙’二字黯淡无光,落入眼中,尽是一派落寞之感。 “公子,这飞仙观其实是一座传送阵法,品阶不低,看这地基的布置,说不定我还能复原出一座一模一样的阵法出来…!”米汤背着一口空缸兴奋地在飞仙观旧址上蹦来跳去,落地无声。 而赵牧灵却站在‘羡仙亭’前,注视着亭内一动不动,过了片刻之后,却依旧没有看到那位白发道人,也没有看见那个个儿矮矮、眼睛圆圆的身影,那位二姐红书尖尖的声音仿佛就在耳畔,可是却渐去渐远。 世间最逍遥的大仙尊已经不在北山之上,良久之后,赵牧灵才对着羡仙亭俯身一拜…! 此时此刻,再临山巅,一切都已变样,收拾心情之后,赵牧灵来到山崖之畔,正是以往赵牧灵每次上山时,妙灵总会躲藏于此的山崖崖畔,站在此处,正好可以看见小镇南方那座孤零零的陋室小院儿。 赵牧灵顾目四周,‘心怀眼前的整座天下’,只见四周山上都已经有了点点绿意,除了梅树与柏树之外,仙草与野花并存,欣欣向荣,到处生机盎然。而山下已经不再只有那唯一的一座陋室小院,在小镇以南的无际平原之上,又新添了许多的茅屋院舍,炊烟阵阵。 瞧着一切崭新的变化,赵牧灵舒心叹道:“总算是有了一些真正故乡的模样…!” 米汤不知何时来到了赵牧灵的身边,亦是随声点头道:“公子啊,这就是咱们的故乡…!” 两个故乡人相视一笑,米汤立马又说道:“如今山河能恢复地这么快,其实大半可都是那位鱿八叉鱿兄的功劳,这四面山上的每一根草木,几乎都是出自于他的手下,如今他不知又在哪座山头上忙碌呢,见了他我都不好意思再骂他了...!” 赵牧灵摇头一笑,言道:“既然他付出了这么多,那我自然也不能亏待他了…!”米汤一声长叹,言道:“哎,公子啊,你对他这么好,恐怕他又要对你感激涕零了…!不过如今山河能恢复这么快,也多亏了你搬进来的那座洞府…!” 赵牧灵这才想起自己和炎霜华在秘境之中喝醉的那座洞府,之后两人在洞府中发现了一处浣生灵泉,赵牧灵便和小鲤鱼一起召唤出了乾坤山河大鼎,将整座洞府都搬进了三洲天地,只不过已经答应了炎霜华,要将那座洞府专门留给她,还要为洞府起名。 赵牧灵一听米汤所说,心里顿时便开始紧张了,问道:“你们把那座洞府怎么了…?”米汤瞧见赵牧灵的紧张模样,立即解释道: “没怎么…没怎么…!那座洞府就在北山东边,里面的灵泉流出,居然能够让草木成倍的生长,我只是让鱿八叉在洞府外取水而已,并没有到洞府里面去,何况就算让他去他也不敢去啊…!” 赵牧灵带着米汤来到北山东面,果然瞧见洞府里面的灵泉流出,一条小溪在洞府外汇聚,形成了一汪清浅的潭水,米汤言道:“鱿八叉就是在这里取水浇灌灵根仙草,所以如今恢复山河的速度快了很多,其实已经完全能够满足天绝大阵的灵气需要。” 赵牧灵想起炎霜华如今的脾气,点头道:“这座洞府师姐已经占在名下,若无必要,就先不要进去了…!”米汤满脸怪笑,并未言语。瞧着眼前的洞府,赵牧灵心中一阵长叹,似乎就是在这座洞府的经历之后,炎霜华的脾气突然变了很多。 不久之后,日头往南方落去,两人才一起下山,刚刚走到山下,就遇到了来山上取水的鱿八叉,赵牧灵一问之下才得知,鱿八叉竟然还要去栽种灵植,赵牧灵瞧了瞧米汤,这才让鱿八叉以后可以自己安排灵植种植一事。 赵牧灵的灵体分身离开一年之久,每次面对长春老怪和米汤的打压,再也没有人能够帮鱿八叉说话,鱿八叉见赵牧灵终于回来,也是瞬间老泪纵横,而鱿八叉更是想不到,赵牧灵居然一下态度宽松了这么多。 米汤当即便说道:“鱿兄,你哭成这样,难道是这一年我欺负你了不成…?当初你带人要谋杀公子,要是我不好好敲打你,恐怕你现在还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经过一年时间在山河之上四处转悠,其实鱿八叉早就已经意识到,这是一处与外界独立的天地,而赵牧灵就是天地之主,那还敢有半分对赵牧灵不敬的心思,于是立即向赵牧灵俯身请罪道: “是我当初冒犯了公子,我做的这一些都是我应该的,以后我也愿为公子之命是从…!”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八章.鱿大仙人 此时此刻,赵牧灵和米汤已经带着鱿八叉一路往南,正经过小镇,鱿八叉跟在两人身后,已经哭了一路,而米汤却笑了一路。 “我说鱿兄啊…!你说是你原本的奇乐宫好,还是跟着公子好啊…?”米汤不顾赵牧灵的阻拦,又转身调笑鱿八叉。赵牧灵便立即回头又安慰道:“今后你就放心地修炼吧,恢复山河之事只要不落下就行…!” 鱿八叉哭声难语,还未来的及开口,米汤又说道:“鱿大仙人,我提前恭喜你了…!这‘古丹药’公子可是连我都没给,你可要好好珍之重之…!还有公子刚刚给你的那些仙草灵根,这些仙草灵根来头可不一般,你就种在北山之上吧…!” 鱿八叉双手捧着一颗黑黢黢的丹药,哭声不止,连连点头道:“好…好…!跟着公子好,以后我一切都听公子的…!”米汤又要继续敲打鱿八叉,赵牧灵连忙制止下来。 —————— 月光之下,三人很快就到了青龙街深处,残垣断壁之中,何正清身困于大阵之中,无力地匍匐在土丘之上,依旧是那一副不生不死的样子,时而清醒时而疯癫,赵牧灵终归还是忍不住,离开之际在墙边放下了一壶酒。 经过一丈观时,赵牧灵默默待了一会儿才离开,如今,小镇南边千里沃野都已经变成良田,三人出了小镇便来到了无边的田野阡陌之上,田地里面麦苗齐腰,月光之下一望无际,还有人在田间忙碌未归。 经米汤所说,赵牧灵才知道,在赵三洲、米糠、赵可行和赵能成几人的带领之下,原本的两千多奴人经过持续往复的劳作,加上黄泉之水的疗效,如今有大半人神魂都已经恢复如常,已经能够自力更生。 其中有很多人也恢复了记忆,不过众人大都已经只剩下了自己孤身一人,都自愿选择留在三洲天地生活,其中已经有人觅得伴偶,喜结连理,结庐而居,所以如今在小镇南方的平原之上又多出了许多新的家舍。 米汤话密如风,其中最让赵牧灵高兴的一条消息,便是在不久之后,就将有新生的孩童降生。 “如今除了那些魂魄受损严重的奴人之外,其余的人大多都已经恢复,估计要不了多久,灵犀河左岸的人就会越来越多了…!” 米汤领着赵牧灵漫步于星光田野之间,沿途碰到了许多新添的门户,风声一过,便能听见鼾声一片,也有女子在鼾声之中翻来覆去睡不着,可是又不忍心吵醒劳累了一天的丈夫。 天地之间的一切响动都在赵牧灵心中,赵牧灵静静地踩着月光踱步,始终没有说话,别人都已经回家,赵牧灵也只想要赶快回家。 到了陋室小院之后,赵牧灵向木白、老怪几人见礼,特地感谢了一番木白不惜损伤自身送出灵体分身,又送出了几壶好酒,然后便钻进了正屋,也躺在床上休息。 赵牧灵的灵体分身其实根本用不着睡觉,但是这一休息再次醒来之后就已经是七天之后了。 赵牧灵一出门才知道,唐文珊已经来过几次了,刚刚才去了芳歇居找金玲儿去了,赵牧灵准备去看望一趟金玲儿,却又得知长春老怪也要正式开始闭关,再次冲击斩我境重新‘斩我’。 可是仙人境的闭关破境需要的灵气甚多,如今在三洲天地根本难以负担,老怪其实早就已经准备好,就因为此事迟迟没有开始行动,老怪也为难不已,抱着一缸黄泉之水边喝边说道: “如今这处天地好不容易能够灵气自给,要是我这一破境吸取了太多灵气打破了平衡,恐怕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赵牧灵一时间也颇感为难,因为老怪如今体内生机干涸,必须待要在三洲天地之中,借助于天绝大阵的压制,才能隔绝天意,使其自身的生机继续保持,所以也不能把老怪放到外界去闭关。 而这个时候,木白一语点醒了赵牧灵和老怪,木白说道:“不是还有两个地方有充足的灵气吗…?”赵牧灵瞬间领悟了木白的意思,可是还没开口,老怪就摇头道: “我知道,你说的是一丈观那五株仙草散发的灵气,那五株仙草散发的灵气确实难得,也足够我闭关所用了,但是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去一丈观的…!”说完,老怪就眼巴巴地望着赵牧灵。 赵牧灵知道老怪是被一丈观吓怕了,这时候也左右为难,而恰巧金玲儿和唐文珊也在这时候来到了陋室小院儿,唐文珊纯粹只是为了来看望赵牧灵,而金玲儿竟然也是为了闭关而来,和老怪是一模一样的困境。 金玲儿原本是想要以‘月曦’和太阳真火的‘火髓’开眼跻身仙人境,走眼含日月之道,但是得知了赵牧灵还有境界更高的朱雀神火之后,就决定了用朱雀神火的‘火髓’代替太阳真火。 金玲儿其实也在之前就从赵牧灵上一具灵体分身那里拿到了‘月曦’和朱雀神火的‘火髓’,却一直没有寻到合适的机会,等到自身心境澄明,能够闭关之后,赵牧灵的上一具灵体分身却又离开了,一直等到如今。 赵牧灵本来还有所犹豫,可是此时不仅是老怪,又多了一个金玲儿,于是便也只能冒着风险点头答应,让两人去炎霜华的那座洞府之中闭关破境,那座洞府之中有无数的仙草灵根,灵气旺盛,又是一处难得的僻静之地,足以满足两人闭关。 只不过在答应两人之后,赵牧灵又招呼道:“我答应你们去那座洞府的事,以后千万千万谁也不要告诉…!”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九章.山在何处 随着长春老怪和金玲儿都相继去闭关之后,木白的分身也紧跟着返回了其本体真身,因为赵牧灵将秘境之中得来的一份诞世土和万年土都送给了木白,木白当时便说有人早就已经嗷嗷待哺,然后便直接离开了。 鱿八叉自从得到‘古仙丹’之后,白日恢复山河,晚上勤勉修炼,反而更看不到人影了,赵三洲和米糠几人忙于为恢复正常的奴人搭建屋舍,除了每日晚上来小院儿复命之外,也难得一见,小院之中一下就只剩下了赵牧灵和米汤两人,唐文珊来的稍微勤快一些。 不知不觉又过去了几天,唐文珊每天来往于北边渡口的青瓦木屋和南边的陋室小院之间,乐此不疲,渐渐地在沿岸的桃花林之中开辟出了一条幽静小道,沿着河岸上下一线,桃花映水,风光绝美。 这一日,唐文珊再次来访,和赵牧灵、米汤两人一起结伴同行,三人一起跋山涉水,一路往西直走。赵牧灵本来是不打算带上唐文珊的,可是唐文珊非要跟来,赵牧灵又想到唐文珊如今也没个作伴的,便只好带上了她。 赵牧灵并没有直接以‘天地之主’的神通一步到达目的地,而是带着米汤和唐文珊两人一路飞行慢走,只有遇到了深渊绝壁等实在难以通行之处才一步越过,最终经过十几日才到达天地最西边。 三人一直走,直到一起站在大陆绝壁之上,面临虚无深渊没有去路才停下脚步,唐文珊一路上和赵牧灵说说笑笑,也没问赵牧灵为何来此,到了此处终于才忍不住问道:“这里就是三洲天地的天地边界了吗…?为什么突然来这里…?” 赵牧灵瞧了瞧面前的深渊,望着前方笑道:“登山…!”当赵牧灵一早说到要来西边时,米汤其实就已经猜到了赵牧灵的用意,所以此时并未说话,反而一直盯着前方,神情有几分凝重。 唐文珊疑问道:“前方已经是深渊,山在何处…?” 赵牧灵低声言道:“山就在前方…!”赵牧灵言语之际,小鲤鱼突然又现身,只不过小鲤鱼看起来很困,也不太愿意理睬赵牧灵,但是小鲤鱼还是和赵牧灵说道:“快一点,忙完之后我继续回去睡觉…!” 如今小鲤鱼一直不停地用‘天生石’之力修补乾坤山河大鼎,虽然大鼎的创伤还未修补完成,但是小鲤鱼已经逐渐进入了一个蜕变之期,很少现身。赵牧灵点头之后,一人一鱼心灵相印,赵牧灵便和小鲤鱼一起迈步走向了深渊之中。 唐文珊始终没有察觉到深渊之中有任何端倪,瞧见赵牧灵带着小鲤鱼跳进深渊,顿时一阵紧张,可是一眨眼,赵牧灵和小鲤鱼却并没有掉进深渊,而是一起落在了一座山上,唐文珊瞬间也被吓了一跳,因为眼前的深渊之中突然之间出现了一座怪石参差的巨大山岳。 “这里明明是深渊,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一座山…?”唐文珊疑惑不已,但见身旁的米汤却已经跟着赵牧灵跳上了山,于是便也紧跟而上。上山之后,米汤才解释说道:“因为这座山原本就在这里,只不过公子一直都不想来为这座山解封而已,没解封之前我们看不见…!” 唐文珊见赵牧灵不言不语走在前面,也就没有再多问,可是却分明感觉到整座山上散发着一股凌厉之气,就像山上到处分布的那些怪石一般,直插天际,锋锐无匹,让人一看便不由得心生退避之意,而且越往上走,这种感觉便会越发明显。 唐文珊见整座山上都没有什么草木,于是便从头发上截断几缕长发,准备扔在山上化作桃树,可是扯断的头发还没脱手,就被米汤阻拦下来,米汤笑着言道: “我们这一路走来,你只要见到稍微好一点的地方,就要断发栽树,你看你这一头长发都已经被你薅短了一截,再这样下去,恐怕到时候公子在廖挑那老家伙面前就交不了差了,毕竟公子可是保证了,要将你‘完璧归赵’…!” 唐文珊脸色一红,笑道:“老廖他还不是得要听我的…!”说完便将手里的几缕青丝扔在了地上,可是这一次长发落地却没有丝毫反应,并没有像之前一样,落地便生根长成桃树,唐文珊捡起长发,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 米汤见识过唐文珊以发丝化作桃树的‘神通’之后,其实就更加确信了唐文珊的身份,也知晓了唐文珊发丝化作的桃树其可贵之处,所以一路始终也没有阻止过唐文珊,而这时之所以要出面阻止,正是因为米汤知道眼前这一座山不一般的地方。 米汤接过唐文珊手中的发丝,一口气将发丝吹落山下,飘落在山外以东的大陆之上,十几根发丝瞬间就化成了十几株桃树,唐文珊这才明白,言道:“是因为这座山的原因吗…?”米汤白眼望着山顶,这才点头解释道:“因为这座山上埋的那个家伙与草木相克…!” 为了顾及唐文珊,赵牧灵故意放慢了脚步,过了半天之后,三人才登上山顶,而山顶所散发的金锐之气更是让人难以接近,上山之后,赵牧灵的灵体分身和米汤的分身便开始幻灭不定,如同风中之烛一般难以捕捉。 唐文珊乃是本体真身站在此处,更是感到难受,赵牧灵只好取来石莲火种,以五色火莲护住三人,然后才敢走到山巅最中心————这一处赵牧灵始终都不愿来,也害怕面对的地方。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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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想到…却没想到…!如今,‘雷涛春王戟’就在公子你手中,上面还残留着你赵家祖先的鲜血,当年赵家太祖爷和赵家大兄在战场上相继接过‘雷涛春王戟’,灭杀魔族无数,又相继身死,却没想到公子你竟然‘不追究了’…! “哈哈哈…!我的公子啊,你如何面对你手中‘雷涛春王戟’上先人的遗魂…?” 米汤哭笑之声回荡在山巅,赵牧灵的灵体分身也随着米汤的话声不停摇晃,良久之后,米汤的分身都已经快被金锐之气消磨殆尽,连那杆‘雷涛春王戟’子戟都坠落在地,赵牧灵才走上前去,帮米汤捡起长戟,拉回米汤。 将‘雷涛春王戟’子戟还给米汤之后,赵牧灵终于才在黑虎身前取出了自己那杆‘雷涛春王戟’,两杆长戟壮貌相同,气息却不一样,赵牧灵手握长戟,久久未语,米汤以长戟撑着残身,血红双眼紧紧盯着赵牧灵。 唐文珊在两人身后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不知过了多久,赵牧灵肩上扛着长戟突然转身下山,米汤心急喊道:“我的公子啊…!” 赵牧灵竖起长戟指天说道:“下山练戟去…!”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一章.物归原主 湖畔长街,赵牧灵被阳老魔拉进房中已近一月有余,整整一个月,赵牧灵都在为阳老魔吸取魔气,阳老魔将目前的形势一一道出,赵牧灵才知,形势远比想象之中严峻得多。 而这一日,突然传来了一则消息,说是有一个‘人’仗剑闯进了万林书院,直接杀到了广闻楼,连仙人境出手都无法阻拦。 一听到这个消息,赵牧灵便立马让阳老魔停下手,刚刚出门,又恰好碰到了米汤,米汤浑身酒味儿,也是特地来寻赵牧灵,不过米汤一见到赵牧灵,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公子啊,所以…你是答应我了吗…?” 赵牧灵知道米汤所说的还是当年之事,便只好说道:“那也得要你先教我练好‘雷涛春王戟’再说…!”米汤一听,这才乐呵地说道:“这‘雷涛春王戟’戟法还是你赵家太祖爷当年传我的,我当然会倾囊传给公子,这…就叫‘物归原主’…!” 赵牧灵从米汤那里得知了先祖往事,但是并没有多加追问,因为目前赵牧灵最牵挂的还是赵椿的魂魄融合归一之事,到目前还没有收到来自皇母山的任何消息,不过今日赵牧灵倒是很高兴,米汤同样也很兴奋,因为两人一直在暗中期待的那个人终于来了。 赵牧灵往千道梅留下的那处破败府邸一路走去,米汤着急催促道:“公子啊,去晚了恐怕就没热闹可瞧了,咱们还是快点走吧…!” 赵牧灵发现最爱看热闹的虚空兽一直没有现身,就先向米汤问了问珍珠恢复的情况,才说道:“放心吧,有他在的地方永远缺不了热闹,让我先取一样东西再去不迟…!” 米汤在门口焦急等待,赵牧灵独自走进千道梅留下的府邸小天地之中,这片府邸小天地范围并不大,中间四方台上的三把椅子只剩下了两把,椅子上的三样东西只剩下了一样,只有左边椅子上那把木剑依旧扎根于此,赵牧灵前后来试了两次都没有任何结果。 而赵牧灵如今已经跻身元婴境,其实这一次回来就打算再去试一试,可是回来之后诸事缠身、麻烦不断,直到现在终于才逮着机会;赵牧灵之所以要趁现在来拔剑,正是因为那个人来了,赵牧灵心里清楚,那个人一来,如果再来不拔剑,恐怕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果然,当赵牧灵来到四方台上,最左边椅子上那把已经‘生根发芽’的木剑枝叶不停摇晃,剑气流光四溢,整个木剑剑身都已经倾向于广闻楼的方向,见此情景,赵牧灵不由得笑道: “有他在,旁人再想学剑恐怕就更难了。不过,今天我非把你拔起来不可,再见老朋友,不给他点惊喜怎么行…?” 赵牧灵话没说完,椅子上的木剑便避开赵牧灵,似乎是不想让赵牧灵靠近,可是赵牧灵却一把就握住了剑身,眨眼之间,赵牧灵身上瞬间被木剑枝叶散发的剑气击中,连梅花白衣长袍也被割裂了数道口子出来。 剑气透体,身上顿时便多出了几道伤口,赵牧灵其实也早有预料,梅花白衣长袍可能根本挡不住木剑的威力,毕竟这把木剑乃是封天长明曾经所拥有之物,赵牧灵双手一握住木剑剑身,手掌被剑气消磨,瞬间就只剩下了两只白骨骨爪。 不过赵牧灵早有心理准备,并未就此放弃,尽管血染剑身,赵牧灵依旧用尽全力,以双臂夹着剑身,终归将扎根于四方台之中的木剑一点一点拔出了台面,从椅子上取了下来,然而,木剑一离开椅子,瞬间便朝小天地外飞去,根本不由赵牧灵控制。 赵牧灵身上的梅花白衣长袍倒是一点一点自动愈合如新,可是一双手掌却已经变成了一双血淋淋的骨爪,赵牧灵眼看到手的木剑飞走,也是无可奈何,苦笑叹道:“难道这把剑真的和我无缘吗…?还是说…天下所有的剑都只和他有缘,他不给,别人就无法拥有…?” 可是却没想到,木剑飞到小天地·门·口之后根本飞不出去,木剑一次又一次不停地撞击小天地·门·口,却一次一次被反弹回来,赵牧灵颇感意外,暗道:“门口并无任何禁制,这把木剑剑气所向披靡,足以斩断一切,怎么偏偏出不去…?” 木剑前赴后继,不知疲倦地冲击小天地·门·口,渐渐使得整片小天地都左右晃动起来,可是木剑撞得越凶,反弹地越厉害,到更像是身后被什么拴住了一样。 赵牧灵逐渐也察觉出异样,于是便调动体内的剑气,再将神念与剑气一起放出,这才看到,原来在木剑身上,有一条无形的锁链将其与四方台上的那把椅子紧紧缠在一起,不论木剑如何折腾,那条锁链都没有丝毫变化。 赵牧灵走到那把椅子前,想起之前炎霜华也是把面具和椅子一起拿走,瞬间才反应过来,不由得叹道:“‘不择手段’有时候倒也是好事…!”知道木剑无法逃走,赵牧灵一时倒也松了一口气,可是却又开始犯愁,不知到底该如何才能收服木剑。 “我现在还不足以与这把木剑正面对抗,可是又怎么样才能让它愿意跟我,不去找他呢…?”一想到此处,赵牧灵心中一念闪过,忽然便有了主意,然后赵牧灵也取出了一把不见有丝毫灵气和剑气的木剑,举着木剑对那把飞在空中折腾不断的木剑说道: “这把木剑就是他送我的,他拥有的乃是天下之剑,万物为剑,并不会只要你这一把剑…!”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二章.再见麻衣 米汤在府邸门外焦急等待,过了半个时辰之后,赵牧灵终于才满脸疲惫地走出府邸,而赵牧灵再次出现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带鞘的木剑,赵牧灵的双手已然复原。 “公子啊…!你可算是出来了,我们现在去,估计什么热闹也没了…!”米汤急声抱怨,但是一看见赵牧灵手中的剑,便又问道:“公子,这把剑看样子来头不小,也是那个魔头留给你的…?” 赵牧灵先是笑道“不用担心,我们着急见他,他也一定在等我们,我们两个都还没到,他又怎么会让热闹散场呢...!何况那家伙从来不识路,恐怕整个万林书院不会有谁那么好心去为他指路的…!” 米汤点头道:“那家伙确实浑身都是刺,一般人也不敢靠近他,除了我们两个之外,他也很少和旁人说话…!” 赵牧灵笑道:“他和我也很少说话,就只有你,能让他不得不说。”然后赵牧灵举着手中的剑,依稀可见,整把剑似乎是和赵牧灵的手掌长在一起,赵牧灵这才解释道:“这把木剑脾气不小,暂时只能拿在手上了…!” 之前在府邸小天地之中,赵牧灵劝服木剑之后,拴着木剑的那把椅子就自动化为了剑鞘,木剑与剑鞘融为一体,飞入赵牧灵手心之后就再也摘不下来了,不过赵牧灵受伤的双手倒也因此迅速复原,木剑似乎是将赵牧灵的血肉当成了新的扎根之处。 赵牧灵和米汤这才准备离开,可是两人才刚刚走到街口,常晚来居然从外面跑了回来,急声对赵牧灵说道:“你赶快去看看,罗刚他们被那个闯进万林书院的人抓了…!” 赵牧灵没想到居然是常晚来跑来通知自己,不过一看常晚来难为情的神情,瞬间便也猜出,可能是葛老叶派常晚来来的,应该是想要让常晚来缓和一下之前的矛盾,赵牧灵本来也没在意,这时候就什么也没说,让常晚来带路,一路往万林书院中心走去。 只不过常晚来却非常气愤,因为此时的赵牧灵和米汤听到罗刚等人被人抓了,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心中不禁暗道:“‘魔主之徒’就是‘魔主之徒’,赵牧灵果然还是心狠手辣,罗刚他们好歹也都宣誓了效忠赵牧灵,可是他现在却见死不救…!”但是一想到赵牧灵赠予的那颗‘古仙丹’,常晚来并没有立即发作。 赵牧灵和米汤也都看出来了常晚来的神色,但是两人此时迫不及待,只顾着加快脚步奔向城中,都没有解释什么,赵牧灵只听到街旁一直有人说道:“那个人到底是哪里来的…?他虽然境界不高,但是他身上的剑气无穷无尽,似乎比我灵界的剑道第一人应如是还要更厉害…!” 也有人说道:“那个穿着草鞋麻衣的男子居然只是一剑就败退了两名真仙境,而他自身却只是灵台境,这样的人究竟是何人的徒弟…?”而街上有的人一看到赵牧灵也来了,便开始议论道:“快看,赵牧灵也来了,还带着剑,看来马上就要有好戏看了…!” 赵牧灵并未说话,米汤笑道:“公子,看来他们想让你去和他打一架,你说…如果你们两个传说三人的徒弟真的打一架,到底谁会输,谁会赢…?” 越往前走,赵牧灵手中的木剑便在剑鞘之中颤抖地越凶,赵牧灵望着远处广闻楼的飞檐墙角,心中一阵沉默,忽而笑道:“要是在人间,恐怕我永远也打不过他,如果换个地方,现在…恐怕还是打不过他…!” 米汤口中低语,摇头又点头,点头又摇头,突然又唉声叹气,说道:“在人间要打过他恐怕确实不容易,如果在万林书院或者是魔界,我倒觉得公子你一定能赢…!” 赵牧灵摇头一笑,已经远远看见那个久别重逢的身影,虽然是在茫茫人海之中,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与众不同的身影,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少年,却依旧是熟悉的麻衣草鞋,同样是一登场就引得众人瞩目。 而就在此时,单凭一人一剑闯到广闻楼前的那个男子突然抬起头,目光透过长发,嘴角一笑,来到灵界之后首次开口言道:“你们终于来了,接我一剑再说...!” 男子说完便挥其动手中之剑,寒光四射可与天日争辉,剑出而众人惊退,而其手中之剑,不过只是一条嫩柳枝而已。 广闻楼楼前众人纷纷退避,常晚来心中叫苦,也知道自己绝非那一剑之敌,立即闪身躲开,众人虽然都对那个麻衣草鞋的男子又畏又惧,可是此时,人群之中多有欢喜之声,有人言道:“赵牧灵恐怕要死了…!” 赵牧灵和米汤都不闪不躲,反而一起向那男子发来的一剑迎头而去,赵牧灵和米汤相视一笑,竟然都是以拳迎接那男子威势恐怖的一剑,见此情景,人群中又有人笑道:“赵牧灵他这是找死,看来不用我们动手了,人间的叛徒终归是死在了人族手中…!” 可是下一刻,众人都大吃一惊,皆感到不可思议,赵牧灵和米汤并没有运用任何灵气和神通术法抵挡,可是两人竟然完好无损地穿过了那惊世骇俗的一剑,稳稳地落在那个麻衣草鞋的人族男子面前,三个人竟然抱在了一起,广闻楼前大笑不止。 常晚来落到葛老叶身边,也是感到意外重重,纳闷道:“原来他们竟然认识…?那这个麻衣男子到底是谁…?”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三章.无根之木 广闻楼前,赵牧灵和米汤以肉身接剑,却完好无损地落地,和那名麻衣男子相拥长笑,楼前众人都疑惑非常。 赵椿去世之后,赵牧灵在没有开窍之前,赵牧灵的魂魄与赵椿的魂魄融合在一起,使得赵牧灵不知喜悲情绪,在小镇的六年之间从未笑过,即使是后来和赵椿的魂魄分离之后,赵牧灵也很少见有如此大笑过。 可是此时,赵牧灵却笑声酣畅,自从赵椿‘自杀其身’之后,数年以来难得一见…!因为面前之人,正是向赵牧灵借剑的胡婴。米汤一边笑一边说道:“你怎么现在才来,我还以为你下不了山了呢…?” 胡婴也罕见地在外人面前露出笑容,却是先对赵牧灵说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那么容易就死了…!”米汤见胡婴不理睬自己,故意笑道:“那可不是,我家公子洪福齐天,怎么可能会被一座‘小阵’拦住,如今我家公子可是比你还高两个大境界…!” 胡婴长高了许多,只比赵牧灵稍矮一点,笑道:“当初每天晚上你都抱着我哭,可不是这么和我说的,我只记得有人当时说‘我家公子可怜’‘我家公子命苦’,有人最后离开时恨不得跑到一丈观一起去赴死,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米汤却一点也不尴尬,反而满脸得意,指着自己说道:“没错,就是我,为了公子,我愿意赴汤蹈火…!”三人又是一阵大笑,赵牧灵瞧见胡婴健谈了许多,心中也很是高兴,胡婴这时候却发现了赵牧灵手中的木剑,突然笑道:“居然被你完全降服了…!” 赵牧灵这才苦叹一声,说道:“还不是知道你来了,我马不停蹄地赶紧去收下这把剑,要是我再多等片刻,说不定这把剑现在就已经到你手里了…!” 胡婴摇头对赵牧灵说道:“没想到你的性格居然也变了许多,以前你可是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愿多拿一物,唯恐招人忌恨…!不过现在,倒是挺好…!” 赵牧灵手中的木剑在胡婴面前低声长鸣不止,赵牧灵索性把手中之剑拿到了胡婴的面前,笑道:“我还怕你忌恨我吗…?如果你想要,我就送你,反正它也想跟着你,现在还在和我作对呢…!” 胡婴点头又摇头,浑身气势一收,突然看向赵牧灵手中的剑,赵牧灵手中的木剑立即便安静下来,然后胡婴摇晃着手中的嫩绿细柳条,言道:“我的剑多得是,以后它会乖乖听你的话的…!” 赵牧灵瞧着胡婴手里的柳树枝子,想起刚才那一剑,忍不住一叹,却发现自己手心中的木剑不仅安静了下来,更是瞬间就从手心血肉中脱离而出。 胡婴又解释道:“这把剑乃是有根之剑,认主之后需要血气温养,拥有者的血气越强,剑的威力就越强,若是长久脱离主身,便是无根之木,威力也会大减。我感觉得出来,它其实已经被你的血气吸引,真心认你为主,我就算拿来也不顺手了,你日后定期以血气温养它就行了…!” 赵牧灵也知道,天下不可能有胡婴不顺手的剑,而且这把木剑还是封天长明所留下的,而这便是胡婴的情义,彼此都心知肚明,赵牧灵心领神会,就没有明说出来。而这时候,突然有人怒声说道:“你们说完没有,赶紧把人给我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赵牧灵瞧着胡婴身后,罗刚等人身受重伤,全都倒在地上,几名陌生的真仙境正在让胡婴交人,赵牧灵便立即向胡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胡婴手中的柳条轻轻一挥,几名真仙境瞬间往后一退,然后胡婴才说道:“我在路上看见他们被人追杀,我听他们提起了你的名字,所以就出手救下了他们,把他们也带到这里来了…!” 赵牧灵瞧着旁边,罗刚几人不远处,常晚来神色尴尬,言道:“这位少侠先前一句话也不说,我们才会以为罗刚他们是被他抓来的…!” 赵牧灵和米汤其实大致已经猜到,是常晚来误会了胡婴,这时候,罗刚身后的有几个人伤势已经十分严重,赵牧灵也就没有向常晚来解释,直接向那几名仙人境问道:“这几人都是晚辈的朋友,不知他们如何招惹了几位前辈…?” 然而,为首的那名真仙境却什么也不解释,直接怒言喝道:“赵牧灵,我劝你今天最好别管这件事,否则,就算你能把日月湖所有的鱼全都钓上岸,也救不了你的性命…!” 赵牧灵瞧着罗刚等人,十几人都身受重伤,却没有一处致命,出手的人像是故意在折磨泄恨,并非是为了杀人,赵牧灵心中顿时怒火四起,而这时候,米汤却把胡婴推到前面,说道:“今日我家公子不出手,你们有什么事都找他…!” 几名仙人境一看到胡婴,又纷纷后退,其中两个胸口上剑痕透着血迹的仙人境更是立即退到了最后面,人群中顿时有人笑道:“同鸠山、汪老泉,你们两个也算是沉名已久的老真仙境了,居然被一个灵台境人族手中的柳条吓成这样,真是丢我们万林书院的脸啊…!” —————— “放屁…!你说他是灵台境,有本事你去挨他一剑…!”两个受伤的仙人境依旧躲在最后面,正是同鸠山和汪老泉,此时两人怒不可遏,正要对那出声嘲笑之人动手,却被领头的仙人境阻拦下来。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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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汤这时候也有几分着急了,又对着躺在地上的罗刚等人唉声叹气地说道:“你们临走之前不是都给你们招呼过,让你们一切小心吗…?怎么惹了这么大一条尾巴回来…?” 罗刚等人神色着急,却又开不了口,胡婴笑道:“就算他们人多,我也能先杀了他…!” 米汤立马又笑道:“好好好…!‘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只要能把这个带头的杀了,咱们就算一死,至少也能瞑目了…!不过老·胡你可千万记得,一定要把这家伙斩成两段,让他比我还矮…!” 百里胡一听,神色顿时一阵慌张,之前亲眼见识过胡婴出剑,几人都知道,胡婴剑术诡异强横,有越境斩杀仙人之力,此时百里胡心中也是没底,暗道:“这个胡婴剑术之高匪夷所思,要是真的被他斩杀于此,那岂不是一切休矣,什么好处都捞不着了…?” 听见米汤的话,百里胡立马就开始犹豫起来,迟迟没有下令动手,同鸠山和汪老泉报仇心切,这时候却催促道:“百里胡,你不相信他,我们是真仙之境,有金身护体,他决不可能一剑就斩杀我们,何况我们还有这么多人…!” 百里胡这才缓缓点头,指着常晚来和葛老叶两人言道:“大家一起动手,小心那两个人也是和他们一起的…!” 广闻楼前,众人瞬间全都退开,虚空兽立马就跑得没影儿了,常晚来和葛老叶已经暴露,只得和赵牧灵三人站在一起,常晚来吹毛瞪眼,反倒立马拉开架势,已经准备好大打一场了。米汤笑言道:“我本来是好意提醒,没想到还真有不怕死的…!” 而这时候,在人群中还有几人跃跃欲试,也意图要和百里胡一起动手;赵牧灵一面留意着人群中众人的反应,一边提防着百里胡手下众人,心中暗道:“难道这场大乱真的来得这么快吗…?” 百里胡大手一挥,片刻之间,同鸠山和汪老泉等人,近二十名仙人境一瞬间同时发难,从四面八方飞向广闻楼前,只有百里胡依旧留在原处未动。 而与此同时,赵牧灵几人将罗刚一行人护在中间,也已经准备好迎敌,赵牧灵拔出手中木剑,米汤手中攥着一把五颜六色的袖珍阵旗,胡婴将手中嫩绿的柳条缓缓扬起。 须臾瞬息之间,几人头顶就已经被十几道人影遮住,胡婴闭上双眼,手中的柳条横直一线,直指百里胡。 百里胡也愈发紧张,但是却依旧笑道:“我就不信,我真仙之境真会死在你一个灵台境的柳树枝子上…!”只不过百里胡依旧取出了一面长形盾牌护在胸前。 就在这时,胡婴手中的柳条柳叶一起颤动,化作一道碧绿玄光,突然离手而去,一眨眼就消失在了胡婴面前,再察觉不到一丝痕迹,胡婴收手瞧向头顶的十几名仙人境,也没再管是否真的杀了百里胡。 胡婴手中的嫩绿柳条突然消失,百里胡手中举着盾牌心惊胆战,可是过了片刻之后,胡婴以柳条所化的那道碧绿玄光依旧没有出现,百里胡也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亲眼看见十几名仙人境从从四面一起下手,赵牧灵几人已经必死无疑,百里胡这才放心大笑道: “一个灵台境而已,居然妄想用一根树枝就杀了我…!” 此时,围攻赵牧灵几人的近二十名仙人境马上就要得手,人群中有好几处也有人正准备出手。而就在百里胡话声未落之际,同鸠山和汪老泉等人,一共近二十名仙人境却突然毫无征兆地从广闻楼前齐刷刷滚落下来,可是赵牧灵、胡婴和米汤几人此时根本还没有出手。 同鸠山和汪老泉等人一瞬间全都同时遭受重创,纷纷倒地,人群中准备动手的人也立刻收手没敢再趁机下手,众人都不知到底是谁在出手帮赵牧灵,百里胡也被吓了一跳,心想: “能毫无痕迹地同时重伤同鸠山和汪老泉他们这么多仙人境,至少也是逍遥境,难道是阳老魔出手了…?” 同鸠山和汪老泉等人全都退到百里胡身后,百里胡立刻便向四面喊道:“是哪位朋友在出手,难道真的要与大势为敌吗…?” 赵牧灵几人同样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出手帮忙,但是依旧不敢大意,米汤手中攥着阵旗不敢松懈,却故意笑道:“不用找了,就是你爹我出手的…!”说完,米汤又对胡婴抱怨道:“你不是说能杀了这个家伙吗…?他怎么还没死…?” 胡婴并没有说话,赵牧灵隐隐间突然察觉到一些熟悉的气息,转头便看见人群**现了一些熟悉的身影,为首的正是陈言礼,而这时候,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赵牧灵几人头顶,口发虎啸之声,言道: “主上就收了这么一个徒弟,要是刚刚才来万林书院,就这么被你们欺负了,我有什么面目再面见昆仑山…?” 陈言礼、鲍参军、宋安宁十几人全都站到了赵牧灵几人身旁,人群之中惊声四起,有人高呼道:“不是说封天长明已经不在人间了吗…?什么时候收了徒弟…?”百里胡、同鸠山和汪老泉等人也瞬间全都变了脸色,因为出手帮赵牧灵几人的正是青羊山秦虎。 同鸠山和汪老泉报仇不成,反而再次受创,一时间愤怒不已,两人躲在百里胡身后,同鸠山突然说道:“青羊山难道也要插手我灵界之事么…?” 秦虎落在赵牧灵和胡婴身前,笑道:“传说三人师出同门,而这万林书院就是传说三人的师门之地,你们身在此处,平日里作威作福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敢对传说三人的徒弟下手,难道你们不感到害怕吗…? “或者是说,你们仗着身后有万林书院的那几个逍遥境撑腰,所以就自以为这万林书院也是你们的地盘了…?”秦虎的声音伴随着一股杀气萧肃的金锐之气,言语之际一直盯着万林书院的某几处地方。 广闻楼前众人刹那之间全都没了声音,百里胡身后近二十名受伤的仙人境也在秦虎的气势之下连连后退,同鸠山和汪老泉心中的怒气也一瞬间被浇灭,不知是谁突然说道:“万林书院其实是赵牧灵和青羊山他们这些人的师门,我们才是外来者…!” 众人沉默之际,又有一道声音突然从万林书院远处响起,言道:“停手吧,不用管他们了…!” 听到声音,同鸠山和汪老泉等人纷纷后退,可是百里胡却一直站在原处,目光惊惧地盯着秦虎身旁的胡婴,神色愈发地恐慌,口中不停地念道:“他原来是封天长明的徒弟…他竟然是封天长明的徒弟……!” 此时,同鸠山和汪老泉等人都吃了秦虎的亏,听见秦虎的话,又后怕不已,近二十名仙人境一瞬间撤离了大半,同鸠山和汪老泉已经走入人群中,却看见百里胡还是没有走,汪老泉瞅了瞅秦虎,回头喊道:“百里胡,还不走,你在等死吗…?” 众人都瞧着百里胡,不知是谁说道:“看样子他被吓得腿软了…!”众人随之发出一阵笑声,听见众人哄笑,百里胡这才忽然惊醒,连忙摇头道:“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说完,百里胡转身便往后走,仙人境的速度极快,几步便追上了同鸠山和汪老泉等人,随之一起跳上了广闻楼对面的屋顶上,模样极其狼狈,众人望之,有人大笑不绝。 可就在这时,百里胡双脚刚刚在屋顶上落下,胡婴突然开口道:“他就是在等死…!” 胡婴话声一落,一阵碧绿光芒突然从百里胡全身爆发,百里胡知道胡婴的身份之后,心中早就预感不妙,这时绝望地大吼道:“不不不…!我不会死,我不会就这样死的,我怎么会死在一个灵台境手里,不会的…不会的…!” 同鸠山和汪老泉等人也被吓得纷纷从百里胡身旁退开;百里胡瞧着远方,五短身躯突然高高跃起,大呼道:“前辈,请你们救我…!”而就在这时,百里胡的身躯刚刚跃至空中,其浑身散发的碧绿光芒突然收紧,全都凝聚到了百里胡的腰间。 百里胡急声拼命地大吼,楼前众人屏住呼吸,恍惚之间像是听见了风吹杨柳一般的声音,楼前一阵微风过后,百里胡的五短身躯已经被拦腰截断成两截,上半身依旧在向远处飞,下半身却突然坠地,但是已经听不见百里胡的叫喊声了。 楼前众人惊呼一片,瞬息之后,百里胡的上半身身躯也坠落在远处,魂魄散尽,没有一点生机了。同鸠山和汪老泉等人见状,皆不由得回头看了看此时已经赤手空拳的胡婴,都不禁觉得脖颈发凉,全都四散而逃。 这时候,楼前众人也已经明白胡婴的身份,无数人依旧沉浸在胡婴斩杀百里胡那一剑的恐惧之中,也有无数人心生羡慕。 众人无声,米汤童子之身高高跳起,目光穿过众人头顶,瞧着远处百里胡那被斩成两截的残躯,开怀大笑道:“老·胡,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说到做到,现在他比我矮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五章.一剑戮仙 广闻楼前,胡婴以灵台境一剑斩杀了真仙境的百里胡,众人都已经知道了胡婴的身份,瞧见封天长明的徒弟只是一个麻衣草鞋的寻常人族男子,此时众人神情各异,但是心中却无不羡慕胡婴能够拜封天长明为师。 赵牧灵没想到关键时候,秦虎会带着陈言礼一行人现身相助,秦虎的身上已经有几分逍遥的气象;不过赵牧灵却更是心惊,胡婴虽然只是灵台境,却能够一剑戮仙,赵牧灵如今比胡婴还高两个大境界,可是自问也不可能像胡婴这般干净利落地就杀掉一名真仙境。 葛老叶和常晚来两人站在赵牧灵身旁,这时也和楼前众人一样瞧着胡婴,葛老叶一声叹息,低声说道:“就算是我面对百里胡,也不敢说一定能取胜,更不用说这么轻松简单地就杀了他…!” 楼前众人此时心中都是一样地觉得不可思议,众人通过胡婴的这一剑,也真正见识到了长明之剑的厉害…! 赵牧灵瞧着人群中有几处率先转身离开的人,暗道:“如果不是秦虎前辈出手,恐怕今日他们是不肯善罢甘休了,说不定还会让这场大乱提前来临…!要是真的事发之后动起手来,他们全都一起出手,再加上十老家族的这些人,恐怕就更加棘手了…! 赵牧灵忧心不已,但是一想到该来的总归会来,便也只能宽慰自己暂时不用多想;然后又对人群中的高士奇和高卞师徒俩点点头,之前正是高卞在人群中帮忙说话。祝山红几人也在人群之中没有离去。 而转头之间,赵牧灵又看见虚空兽带着阳老魔、廖挑站在街角,三人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只不过一看到赵牧灵脱离危险,阳老魔笑了笑立刻便又消失了,只有廖挑依旧满面着急留在原处,但是廖挑一直瞅着人群中的祝山红,并没有走过来。 赵牧灵知道廖挑是担心唐文珊,不过却没想到,虚空兽这一次居然没有只顾着自己逃命。而这时,楼前众人拥堵不堪,秦虎望着远处突然说道: “我希望你们都能记住,这里是万林书院,这是求心问道的地方,乃是传说三人的源起之地,不是你们玩弄阴谋诡计的地方…!不要忘了当初是谁允许你们进来的,能来让你们进来,自然也能把你们再请出去,到时候天大地大,我看你们又能去何处容身…!” 秦虎气势逼人,整个万林书院一瞬间没有一点声音,楼前众人一听,立即纷纷退去,陈言礼怀中的两个青衣小女孩这才笑着和赵牧灵打招呼,喊道:“牧灵哥哥…!”陈言礼等人也纷纷向胡婴行礼。 听到两个小女孩的声音,赵牧灵这才感觉到一点轻松之意,只不过却依旧觉得秦虎所说的话很奇怪,秦虎也瞬间就察觉到了赵牧灵的神情,解释道:“天大地大,对于常人来说,随处都可容身,可是对于他们这些妄想永世逍遥的家伙来说就不一样了。” 赵牧灵依旧不解,葛老叶这时说道:“赵老弟或许还不知道,每一片天地能容纳下的逍遥境都是有限的…!就拿人间来说,几乎就是一洲一个,灵界其实也不例外。 “如果两个逍遥境同时待在一座大洲之上,天道无法容纳,必然会出现此长彼消的态势,时间一长,后来者或者是外来者恐怕就会大道陷落,逍遥不再了,当然了,这也不是绝对的,如果后来者和外来者的底子更厚,血气更加旺盛,遭殃的可能就会是逍遥先至的那个人…!” 秦虎一听,回头笑道:“没想到‘炼丹圣手’也在这里,你倒知道挺多…!”葛老叶连忙向秦虎俯身行礼,言道:“区区贱名而已,又怎能比得上青羊秦虎的大名,其实我也只是听人说的。” 常晚来之前面对百里胡等人悍不畏死,可是此时面对秦虎,却只敢缩在葛老叶身后的角落之中;却没想到秦虎突然笑道:“这位是谁,怎么如此面熟…?好像和明月峡口那位让白先生亲自放行的百岁仙人有点相像…?” 其实秦虎早就见过葛老叶和常晚来,此时见到胡婴高兴,是在存心打趣两人;可是常晚来就不同了,一听秦虎主动和自己说话,连忙说道:“正是老小子我,我…我只是地仙境,算不上什么仙人…!” 常晚来瑟瑟发抖,舌头也跟着打结,葛老叶只好为其解释道:“他一直都很像向往青羊山…!”秦虎点头道:“青羊山并没有多高,以后如果得闲有空,你们可以去山上转一转…!不过白先生亲自放你来灵界,你这肩上的担子恐怕有点重呀…!” 常晚来只顾着点头又摇头,张口也不知说什么,根本没有去想秦虎的言外之意,也没有再开口;而赵牧灵却依旧感到困惑,这时问道:“那为什么万林书院可以同时容纳这么多逍遥境…?” 秦虎低声密语,对身旁几人言道:“因为这里曾经的主人比逍遥境更厉害…!”秦虎也没有再继续多解释,对胡婴笑言道:“要不,先去我们落脚的山上看一看…?” 赵牧灵心中存疑,但见秦虎不想再说,就没再追问,瞧见胡婴一直盯着广闻楼上,一下想起封天长明在藏剑楼留下了三重剑经,便问道:“你是想要上楼…?” 胡婴点头道:“我是想要让你陪我一起上楼…!” 赵牧灵略感意外,也知道胡婴必然是要去藏剑楼,可是一想到应如是就在藏剑楼顶楼,立即便拒绝道: “我如果跟你一起去,可能有人会砍我们…!”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六章.打灶煮酒 最终,赵牧灵并没有和胡婴一起上楼,赵牧灵将罗刚等人带回湖畔长街,秦虎也带着陈言礼等人各自返回。 几天之后,一则消息忽然在万林书院传开,据说胡婴进入藏剑楼之后,一路登楼势如破竹,就在进楼的当天便顺利登顶,藏剑楼最顶楼的长明剑经历经千年等待,终于等到有缘之人,只不过胡婴依旧留在藏剑楼顶楼并未下楼。 胡婴乃是长明之徒,剑道高绝,而应如是身为灵界剑道第一人,也一直都在楼上,赵牧灵还曾经在应如是面前讲起过胡婴,赵牧灵本来担心应如是会和胡婴大打一场,可是经过一番打听,却并没有听到任何有关于两人动手的消息。 赵牧灵回到湖畔长街之后,先是去为珍珠疗伤,珍珠也已经醒过来,只不过让人奇怪的是,不论赵牧灵如何试探,珍珠自己始终都不知道她小腹之上的伤痕是如何出现的,珍珠也不知道伤痕之中的黑气就是魔气。 赵牧灵虽然没有完全相信珍珠所说,可是瞧着她有伤在身,也不忍心逼问,经过几日的疗伤,珍珠总算又才能下地行走,如今珍珠就一直待在赵牧灵的房中,赵牧灵反而只能挤到米汤居住的偏殿去。 而这几日,在赵牧灵的府邸之中可谓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而且来的还都是阳老魔、廖挑、秦楚、李三石、葛老叶、王宝、李震这些仙人境,其他人虽然也来,但是也只能瞅着没人空闲才能来一趟。 但是,登门拜访的所有人都不是来找赵牧灵的,而是去寻找在赵牧灵内院偏殿打灶煮酒的司马求凰,司马求凰自从找上门之后,就和米汤一起打灶支锅,一直在赵牧灵的府邸之中再也没有离开过一步。 赵牧灵期间也曾经去看过几趟,司马求凰煮酒的法子十分新奇,发酵的木桶堆满了整个屋子,里面全都是正在发酵的酒糟,酒糟发酵完成之后又放进锅里蒸,一个又高又深的大木桶放在大锅灶上的一锅清水之上,木桶外面糊满了黄泥,木桶上面又是一锅冰水。 在煮酒的过程之中,司马求凰只要控制火的大小,便能够控制酒的烈度,酒水最终会从木桶下方唯一的一只伸入木桶里面的空心竹竿流淌而出。 经过司马求凰的法子煮出来的酒也是清澈如水,与众不同,里面没有一粒残余的酒糟,喝酒的时候根本不需要‘葛巾’滤酒;味道清冽,虽然不如仙家酒酿的灵气养人,但是味道却能更胜一筹。 赵牧灵几次去的时候,都看见阳老魔、李三石、廖挑、和秦楚等一群老头围在灶前,眼巴巴地望着酒水从木桶里面流出,司马求凰也不阻拦几人,只要嘴够甜、给够钱,司马求凰也乐得高兴。照司马求凰的话说,每天煮出来的酒全都没了,那才说明手煮酒的艺好。 所以赵牧灵几次去,不仅能看见阳老魔等人,也能听见一群老头围着一身宫装打扮的司马求凰大拍马屁,连阳老魔为了能够抢先喝上几口新酒,也跟着一个劲儿地夸司马求凰手艺好、人又好看,只不过一群老头加起来也不是秦楚一个人的对手就是了。 赵牧灵自从回来之后,唯一能看见秦楚的地方就是在司马求凰煮酒的偏殿之中,醒着的时候是在一边夸司马求凰,一边喝酒,而睡着的时候,就只知道躺在灶前呓语,时不时地对着在灶前转来转去的司马求凰念叨几句,直说司马求凰的屁股好生养,说司马求凰身上的味道比酒还香。 司马求凰对此到是都不在乎,如今司马求凰也是真仙境,一群老头儿要想喝酒也只能事事求着她、处处依着她,嘴里虽然荤言荤语,手脚却都干净得很,为了喝酒,一群老头儿甚至主动掏出珍藏多年的法宝法器。凡酒换仙宝,情景难得一见。 赵牧灵去了几次,司马求凰每一次都把她煮好的酒送给了赵牧灵几大缸,导致现在赵牧灵只要一出现,一群老头都会同仇敌忾地对赵牧灵白眼相赠,有的时候秦楚都已经醉死过去,也会猛然起身恨上赵牧灵几眼。 所以,最近两天赵牧灵经过司马求凰煮酒偏殿的时候也只能绕道而行。而今日,赵牧灵刚刚才给珍珠疗完伤出来,就看见好久不见现身的炎熵竟然也来偏殿找司马求凰了,只不过炎霜华也跟在炎熵身边。 赵牧灵自从回来之后就一直没有见过炎熵,见面便上前行礼,可是炎熵却是满面怒火,根本没有回应赵牧灵,幸亏炎霜华在一旁不知说了些什么,炎熵才收敛火气,直接进入偏殿之中。 赵牧灵不知其故,可是炎霜华也什么都没说,赵牧灵见一群老头全都聚在一起了,更惹不得,只好避其锋芒,想着去见一见妙灵,可是米汤却突然来找,说罗刚等人的伤势都已经差不多恢复,而且有事要说。 赵牧灵当即便意识到是和罗刚一行人被人追杀有关,便和米汤一起到了罗刚一行人养伤的府邸之中。经过罗刚几人的诉说,赵牧灵才得知,原来罗刚一行人在回程的路上无意间探知到了十老家族的密谋,所以才会引得数十名仙人境的追杀。 而一群人之所以能够在诸多真仙境手下保住性命,正是因为百里胡等人害怕罗刚一行人还和其他人有联系,害怕秘密泄露,想要一起斩草除根,所以才故意伤而不杀,就是想要引出罗刚一行人身后的人,没想到最后引出了个胡婴。 而百里胡一行近二十名仙人境,正是十老家族和八大家族找来的援手,目的便是在不久之后‘肃清’万林书院。不仅如此,十老家族和八大家族还联合了灵界各洲的势力,其中甚至还有从人间而来的人,要对万林书院和皇母山同时动手。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七章.三天两夜 赵牧灵和米汤从罗刚一行人的府邸出来之后,两人都沉默不语、久久无言,米汤平日里在赵牧灵面前,只要看见赵牧灵稍有不快,总会想尽办法宽慰赵牧灵,可是此时,米汤心中也沉重不堪,大感棘手面无言。 两人出门之后一路直走,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条死胡同里,米汤这才反应过来,言道:“现在我们救回了罗刚他们,十老家族那些人已经知道消息泄露,恐怕很有可能会将发难的时间提前,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赵牧灵点头道:“此事早就已经无可避免,按照目前的形势也只是早晚而已,我只是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要同时对万林书院和皇母山动手,万林书院在明洲,而皇母山在中皇洲,中间还有无尽**相隔,如果到时候事发,我们难以两头兼顾,恐怕就会更加被动了…!” 两人一起坐在胡同里,赵牧灵直接把司马求凰送的酒水搬出来了一缸,两人各拿一个杯子你一杯我一杯在缸里舀酒喝,米汤叹道: “这也没有办法,他们人数占优,真要动起手来,我们也只能先保证万林书院这边了,白先生那边虽然人更少,其实倒不用我们担心,白先生只要腾出一只手来,皇母山那边就不会有什么意外…!” 赵牧灵想到白九灵如今正在唤醒妖神小白,根本无法腾出手,心中一阵担忧,而且赵椿的魂魄也正在皇母山上,如今正在融合归一,一直也没有消息,赵牧灵心中一直紧绷着,没有一刻时间能放下心,想到此处,赵牧灵连着喝了好几杯,忧虑道: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他们到底什么时候会动手,而且我们这边的人手实在太少,万林书院的逍遥境至今都还没有完全露面,我们这边明面上就只有阳老前辈和炎熵前辈,炎熵前辈到底会不会出手帮大师伯也不得而知。” 米汤突然又说道:“其实还有一个更大的麻烦…!”赵牧灵皱着眉头转头问道:“现在的麻烦事太多了,他们谋划已久,布局周详,我现在也实在想不出他们还会有些什么手段了…!” 米汤摇头笑道:“公子啊,你的心思我只能说我望尘莫及,天底下还有你想不到的事…?你这次一回来就去找西牛观的哪位‘梅香先生’,之后又去广闻楼见了古思幽,还有藏剑楼上的那位,之后你又去了奇异阁卖给了钟老头一个人情,让他答应了你一件事,再加上顾舟行他们这些万林书院的‘地主’老人,你那几颗‘古仙丹’不都是有的放矢么…?” 赵牧灵转头又瞧了瞧米汤,无奈笑道:“唉,其实我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哪怕不能让他们出手帮忙,我也希望能尽可能让他们不要投入敌营之中。既然我的这些举动你都能够看出来,恐怕十老家族的人也早就已经看出来了。 “只是可惜,庖梅香前辈对我避而不见,恐怕这一次他们西牛观是不打算插手灵界的事了,至于藏剑楼上的那位前辈,其实到如今我也摸不透他的心思。 “还有顾舟行前辈,以及张涛和李龟,他们这些万林书院的前辈老人,其实他们才是万林书院最大的势力,只是万林书院毕竟是在灵界,他们恐怕也不会冒着风险去和十老家族的人作对…!” 米汤点头道:“公子你说的对…!不过,我所说的这个‘麻烦’其实就在眼前,也很简单,你不是想不到,只是不愿想这件事而已…!”赵牧灵反问道:“‘不愿意想’…?” 米汤点头道:“我说的‘麻烦’是‘人’,是‘人族’,也就是所有还在万林书院求学问道的‘人间之人’。如果真的大战来临,那这些‘人’恐怕会难以脱身,说不得就会成为这场大战的牺牲品,他们再也回不了人间了…!” 其实米汤也知道,如今整个人间之人和万林书院的‘人族’对赵牧灵都持有偏见,很多人都是像常晚来之前那样,只捏着赵牧灵‘魔主之徒’的名头不放,根本不管赵牧灵到底是好是坏,更加不会去相信赵牧灵。 对于赵牧灵而言也一样,要去为一群根本不相信自己,不仅在暗中集结,甚至还要与敌对势力联手谋害自己的人考虑,根本不可能。 赵牧灵一直没有说话,过了片刻,米汤又说道:“祝山红他们又来找了你几次,不只是祝山红一个人,还有锦洲的刘锦官,南荒洲的王狡、卢鹚,东阳洲的曾溪磨,他们这些人早就已经聚集在一起,看样子也是预感到了如今的形势,要不…先见一见他们…?” 赵牧灵依旧未言,却突然问道:“虚空兽呢…?最近我怎么一直没有见到他…?” 米汤摇头一叹,言道:“虚空兽最近一直和余蟾他们待在一起,也在湖底密室修行,我把公子你给他们的那套阵法和他们一起推演了几遍,他们目前正在一起演练阵法,那套阵法或许能够让他们共同迎战一位斩我境,面对逍遥境或许也能让他们几个保住性命。 “另外还有武眉秋他们三姐妹的那套阵法,被我改了改,希望到时候能让她们有自保之力…!” 赵牧灵又问道:“我不是还给了阳青末他们一套阵法么,他们没来找你…?”米汤笑道:“阳青末那小子,我让他拜我为师他非不肯,他说要自己钻研那套阵法,我那天去一看,还真被他操练地有模有样,我也就没去管他了…!” 赵牧灵这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点了点头说道:“你说万林书院的这些人难以脱身,可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到时候我也只能说尽力保下他们,至于他们愿不愿意相信我这个‘魔主之徒’,那就要看他们的了…!” 说完,赵牧灵又突然一声长叹,言道:“可是,到时候要是真的连大师伯也不在了,我又能如何脱身,又能去哪里呢…?” ———————— 赵牧灵和米汤在胡同之中醉话连篇,两人越说越多,直到整整一大缸酒都被两人喝了个底朝天之后,赵牧灵才扶着米汤走出胡同。 而事实上,其实是米汤扶着喝醉的赵牧灵返回府邸,赵牧灵刚刚回到没门的内庭卧室,直接倒在床上就睡,而米汤将赵牧灵扶到门口之后,就按照和赵牧灵的商议谋划,悄悄去找了祝山红等人。 米汤拿着赵牧灵自掏腰包的诸多灵石,让祝山红等人先在整个万林书院的范围之内缓步购买各种酒水,接着又要购买丹药药品,最后再购买法宝和灵器,凡是对大战有用的东西全都一并买下,只不过一切都要在暗中进行,尽量避开和十老家族的人交易。 祝山红等人见赵牧灵没有来,都略感失望,不过还是按照米汤的要求,将各自的人手撒开,开始在万林书院行动起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整个万林书院都风平浪静,赵牧灵三天两夜之后才酒醒过来。 然而,赵牧灵一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居然睡在原本的居室之中,珍珠如今也在这间居室中疗伤就寝,赵牧灵一睁眼就闻到床被之中多了一股原本没有的幽香之气,和珍珠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赵牧灵发现自己身上一丝不挂,顿时猛然一惊,暗道:“如今我也不是第一次喝酒了,就算是千秋回影前辈所赠的万年梅花酒我喝一缸也不会醉成这样,司马求凰所煮的酒只不过是普通的凡酒,我怎么会醉得这么凶…?” 赵牧灵百思不解,转头一看,珍珠身上盖着薄纱衣裙,居然也躺在身侧,赵牧灵心中一阵恐慌,暗道:“难道是我借酒行凶…?难道是我…是我趁人之危…?”想到此处,赵牧灵一下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使得身边的珍珠也醒了过来。 赵牧灵一看见珍珠睁眼看着自己,心中顿时心虚不已,身形忽而一纵,便光着屁股跳到床外,瞬间穿好了衣服,这才说道:“珍珠姐姐…!我…我…我喝醉了,我不知道我到了你这里来了,我不知道…我…我有没有…对你……?” 说了半天赵牧灵也说不出口,反而是珍珠突然一笑,说道:“二郎,你在说什么呢…?这里本来就是你的住处,是我霸占了这里,你进来其实很正常,这都怪我,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过是喝醉在这里睡了两天而已,我们…我们并没有发生什么…!” 赵牧灵按住思绪顺藤摸瓜,苦思回想,确实没有一丁点醉后‘行凶’的记忆,可是却依旧觉得司马求凰的酒水有古怪,转头一看,门口本来没有门,此时却被一道屏障隔开了,心中又觉得有些蹊跷,问道:“珍珠姐姐,那…那你…那你怎么也睡在床上…?还…还脱了衣服…?” 珍珠躺着不动,突然一笑,言道:“二郎,难道你忘了…?我小腹上的伤还没好呢…!你突然闯了进来,又不停地说你热,你自己把你自己身上的衣裳脱了个精光,抢走了我的被子,倒下就睡,我本来想着照顾你,你却拉着我的手怎么都不放开,我伤势一重,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言语之间,珍珠拉开身上盖着的衣裙,赵牧灵才看到,珍珠里面还穿着一件锦衣睡袍,珍珠又才解释道: “你霸占了被子,昨天晚上我身上的伤势发作,浑身发冷,所以我才找了之前的衣服盖上…!我又怕我们这样子被其他人撞见了让人心生误会,传出去对我们的名声不好,所以我才把门窗封上了…!” 赵牧灵见珍珠还穿着衣服,心想珍珠小腹上有伤,也干不了什么,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一想到自己在珍珠面前脱光衣服,此时也是羞愧不已,只得立即俯身向珍珠请罪道:“珍珠姐姐,是我无礼冒犯你了…!” 珍珠脸上笑意如旧,一时间却并没有说话,赵牧灵见状尴尬,便只好又主动说道:“我先为你疗伤吧,你伤口中的魔气还要几次才能清除干净,一定要在这场大战来临之前彻底治愈…!” 珍珠这才点头,让赵牧灵吸取小腹伤口之中的魔气,可是赵牧灵坐在床边将手放到珍珠小腹之上,珍珠却突然说道:“如果我们这一次真的发生了什么,要是我以后突然死了,或者是永远消失了,二郎…你…你会想我吗…?” 赵牧灵手掌一颤,盯着珍珠的双眼,恍惚一瞬之间好像觉得似曾相识,可是却根本不敢一直看着珍珠的眼睛,一边动手吸取魔气,一边低头言道:“我一定会把你的伤彻底治好的,你绝不会死也绝不会消失,而且我也说过,只要你不愿意,以后我都不会再赶你走的…!” 珍珠缓缓点头,将脸偏向另外一侧,再也没有说什么,赵牧灵为珍珠疗完伤之后,珍珠撤开门窗之上的结界,赵牧灵终于才得以离开。 而赵牧灵离开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返回到米汤的住处,找到米汤,向米汤询问了他喝醉之后的状态,可是米汤只是说赵牧灵醉得凶,并没有什么异样,而且当时米汤也喝了缸里面的酒,也并没有醉得像赵牧灵一样。 赵牧灵还是不相信自己真的只是酒量差,又把司马求凰送的几大缸酒全都搬了出来,一一让米汤检查,可是米汤全都看过之后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八章.一件大事 经过三天两夜的醉生梦死之后,赵牧灵之后便一直待在米汤所居住的偏殿之中,除了去为珍珠疗伤之外,再也不敢靠近司马求凰煮酒的地方,每次为珍珠疗完伤之后,更不敢在珍珠那没门的居室里面多逗留片刻。 赵牧灵思前想后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却又找不到丝毫痕迹,也正因为找不到丝毫破绽,心里更觉得此次醉酒透着古怪。于是,赵牧灵就想着用‘真知鉴’看一看在过去的三天两夜之中到底发生了些什么,看一看整个醉酒的过程是否真的‘一切如常’。 可是自从在古思幽那里得到‘真知鉴’之后,赵牧灵一次也没拿出来用过,取出来试了试,‘真知鉴’虽然只是一只白色石盆,长宽不过两尺,但是赵牧灵都已经将体内的小半成时光之力注入‘真知鉴’,‘真知鉴’之中依旧没有凝聚出一滴时光之水,更是无法按照古思幽所说,将时光之力注满‘真知鉴’。 赵牧灵随即便意识到,‘真知鉴’看着不大,但是恐怕将他体内所有的时光之力都拿出来,也不可能真的将‘真知鉴’注满,对于他而言,目前要想使用‘真知鉴’还差得太远,无奈之下,赵牧灵只得暂时放弃探知真相。 而米汤一看到赵牧灵没再继续追究之后,终于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只不过赵牧灵并没有发现米汤的异样神色。 随后,赵牧灵又和米汤一起分析局势,将注意转移到万林书院即将到来的大乱之上,米汤暗中联络人手,购买大战所需的物资,而为了不能过早让赵牧灵成为焦点,赵牧灵只能暂时躲在幕后。 百里胡死后,万林书院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胡婴斩杀仙人的那一剑之上,短时间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广闻楼,米汤让祝山红和刘锦官等人在万林书院大肆购买灵酒和仙丹灵药,一时间进展顺利,十老家族的人都还没有察觉。 直到半个月之后,十老家族的人才后知后觉,也开始在万林书院大肆搜刮,可是已经为时晚矣,万林书院能买到的大战物资几乎都已经落入赵牧灵的手中,其中光只是灵酒就有近万坛,大约有几百万斤之多,还有无数的仙丹灵药和各式各样的灵器法宝。 其中还有米汤着重交代给祝山红几人的仙根灵草和仙种五谷,以及所有能买到的各种各样的草木种子,米汤交给赵牧灵之后,赵牧灵直接就送进了三洲天地。 物资的准备一切都如两人预料进行,并没有遇到丝毫阻碍,可谓是收获颇丰。不过也彻底将千道梅留下的灵石消耗一空,赵牧灵也彻底变成了一个穷光蛋;但是在祝山红等人收购物资的时候,却有一则消息传出,说是十老家族有人将目光瞄向了日月湖里面的灵鱼。 赵牧灵一听到这个消息,很快就想到了那个风韵犹存的洛宓,可是如今还没有人动手,洛宓也是实打实的逍遥境,赵牧灵也拿之无可奈何。不过,赵牧灵和米汤一番商议之后,还是决定把这一则消息散开。 就在消息流露出去之后,第二天下午,顾小五就找上门来,顾小五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说是要找赵牧灵比试,可是登门之后却拉着赵牧灵说东说西就是不动手,最后临走之前才告诉赵牧灵,说是时机到了,要一起‘干一件大事’。 赵牧灵和米汤当即便领会其意,一切也正如两人所盘算的,两人故意把消息放出去,就是为了让顾舟行他们这些万林书院的‘地主’老人明白,十老家族没有打算给任何人留退路,不过顾小五走的时候也暗示,有很多万林书院的前辈老人已经‘投入敌营’,还有大半人则准备按棋不动,谁赢帮谁。 赵牧灵这才知道情况比预想的还要严重,于是便悄悄告诉顾小五,如果愿意站出来一起合作的,当万林书院恢复平静之后,赵牧灵愿意主动拿出十颗‘古仙丹’赠与在大战之**力最多之人。 顾小五一听,当即便说道:“我就知道你身上肯定还有‘古仙丹’,要不你先给我一颗…?”赵牧灵立即便说事关大事搪塞过去,顾小五也只好带着消息立刻返回。赵牧灵知道,十老家族的人一刻也不会闲下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发难,所以,赵牧灵也不敢停下。 送走了顾小五之后,赵牧灵隔天便带着两大缸司马求凰送的好酒,立即去西牛观的落脚处拜访了庖梅香,去之前,赵牧灵特地先去了一趟奇异阁找了一趟钟老头,取回了以两颗‘古仙丹’作为代价让钟老头修复的东西。然后,赵牧灵才去了万林书院西北方,敲响了西牛观庭院的大门。 赵牧灵这是第二次来,为他开门的是许久不见的哑女简行,自从炎霜华脾气越来越大,开始和赵牧灵闹矛盾之后,哑女也很少去湖畔长街寻找炎霜华了,万林书院又太大,见面的机会随之也少了很多,而如今,哑女已经晋入了地仙境,似乎刚刚晋升没有多久,气象依旧不太稳固。 张青也跟着哑女简行一起到了门口,见到赵牧灵拎着两大缸酒,立即便笑呵呵地拥护着赵牧灵进门,而张青一闻到缸中的酒味之后,立马又拉着赵牧灵,非要让赵牧灵说出两大缸酒的由来。 当赵牧灵一说出司马求凰的名字之后,张青瞬间大笑不止,当即便要去湖畔长街,说是要必须要亲眼见识见识司马求凰是如何煮酒的,幸亏哑女拉住张青,以心声劝阻说道: “大哥,人家刚刚登门,你转头就要走,哪有这样的待客之道…!你如果自己一个人去,要是就这样突然登门,人家司马求凰不愿意见你怎么办…?一会儿你和赵兄一起回去不就得了么…?” 张青这才留下,虽然对赵牧灵手中的两大缸酒眼馋不已,可是却根本不敢伸手去接,哑女也突然愣住,口中无言,心亦无声。瞧着张青和哑女两人站在门口都不说话,其实赵牧灵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不过张青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说道: “赵兄弟,不瞒你说,其实我们知道你是为何而来,只不过这件事根本由不得我们做主,庖屠子他之所以不敢来见你,其实就是不想当面拒绝你。他虽然有心帮忙,可是九天之上传来消息,让西牛观不允许插手灵界之事,他…他其实也很为难…!”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九章.烈酒烧心 赵牧灵已经进门,张青和哑女简行也跟着赵牧灵一起站在门口,可是赵牧灵手里拎着两大缸酒却迟迟没有人接,此时的情形就好像是求人办事送礼上门,但是事情太棘手,主人家不敢答应,两面为难,连礼也不敢收。 哑女满面为难,显然也是于心不忍,张青在一旁解释,眼神时不时瞟向赵牧灵手里的两大缸酒,也没有为赵牧灵接下两样‘重礼’;赵牧灵其实也看得出,张青和哑女两人都不想来‘当坏人’。 而之所以会是张青和哑女两人现身,其实赵牧灵也猜得出来,是因为哑女和张青曾经在青羊山上待过一段时间,关系要更亲近一些,才能够让有些话说出来‘不伤人’;只是赵牧灵没有想到,西牛观之所以选择袖手旁观,居然是直接来自于‘九天之上’的命令。 见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赵牧灵也只能把两大缸酒留下,取出了让钟老头修复好的东西,准备离开,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告辞,手里的东西也没交出去,便突然听见庭院深处有一道笑声传出,言道: “赵老哥,他庖梅香不愿意帮忙,我赢狗愿意帮你啊,你把那两缸酒拿过来,我们好好商量商量…?” —————— “你身上的伤都好了吗,已经能喝酒了…?恐怕叶柔姑娘也不会让你带着伤喝酒吧…?”赵牧灵想了想还是站住了脚步,隔空又对赢狗说道:“你也是西牛观的人,如果你要是帮了我,恐怕也会连累西牛观吧…?酒我就留在这里,等你伤好了再喝吧…!” 赵牧灵说完转身便准备离开,却听见身后脚步声急连响起,同时一道比脚步声还要急的声音也随之传来,言道:“赵公子,你先别走,大哥他有事找你相商…!”赵牧灵再次站住脚步,一回头便看见叶柔突然出现,已经站在面前,两人中间正好隔着一道门槛。 张青和哑女简行静静站在门内,两人都没有说话,赵牧灵又等了片刻,见庖梅香始终没有任何反应,然后才答应道:“好的,反正也有很久没有见过赢狗前辈了,都到门口了,是该见一见他…!” 说完,赵牧灵又在原地等了片刻,见庖梅香还是没有声音,才跨回门槛往里走。 而赵牧灵刚刚走到门内两大缸酒前面时,又听见赢狗喊道:“把两缸酒都给我拿过来…!” 这时候,庖梅香终于开口了,不知其身在何处,只听其隔空喊道:“他是来拜见我的,这两缸酒也应该都是我的,为什么要给你拿过来…?” 赢狗也没有现身,只听见其声音从庭院之中传来,笑声说道:“你放屁,他这两大缸酒明显是为了找人帮忙送的礼,你又不打算帮他,连出来见他一面都不敢,怎么好意思收他送的礼…?你不帮忙就喝了他的酒,难道不怕烈酒烧心吗…?” 庖梅香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赢狗又催促赵牧灵说道:“快快快,我都已经闻到味道了,快把酒搬进来…!”说完,赢狗又对叶柔说道:“好妹子,他好不容易上门一趟,你快帮一帮他…!” 这时候叶柔夹在赢狗和庖梅香两人之间,也是两面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犹豫了片刻之后对赢狗生气地说道:“大哥,你的伤还没好,就不要喝酒了吧,这两大缸酒就让给庖先生吧…!” 赵牧灵瞧得出来,叶柔似乎对庖梅香很害怕,但是又听赢狗说道:“你不用害怕他,虽然我只是给西牛观看门的,但是我连他师傅都咬过,更别说他了,你把酒拿过来,我看他今天能把你怎么着…!” 庖梅香又是一声冷哼,说道:“你可以试试看,看我这把杀猪刀能不能打断你的狗腿…!”庖梅香虽然和赢狗针锋相对,不过却也没有再提及两缸酒的事。 张青和哑女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似乎已经不止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形了,而叶柔却更加为难,一双大眼急得又红又润,离掉下眼泪来似乎也就只是片刻之间的事了。 赵牧灵见状便赶忙又拿出了两大缸酒,同样也是司马求凰所赠送的酒水,虽无灵气,滋味却胜过神仙酒酿,然后说道:“我既然是来拜见,当然两位前辈都得要有酒喝,若是两位先辈因此发生龃龉,那就是我的不是了…!” 叶柔满脸感激之色,赶紧上前帮赵牧灵提起一大缸酒,悄悄在赵牧灵耳边道了一声谢;赵牧灵对叶柔点了点头,然后又说道:“庖前辈,这两缸酒要不要我给你送过来…?” 庖梅香又哼了一声,不过语气已经舒缓了许多,言道:“小事一桩,不必麻烦你亲自过来了…!”庖梅香话声未落,赵牧灵面前的两大缸酒便突然间不翼而飞了。 对于此等隔空取物的神通术法,赵牧灵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庖梅香拿走两大缸酒之后,赢狗又突然笑道:“脸皮厚呀脸皮厚,不想帮忙还要喝酒…!”而就在这时,庭院之中忽然闪过一阵寒光,赢狗一声惨叫紧随而至,愤怒喊道:“庖屠子,你真要动手吗…?” 庖梅香没再说话,叶柔却紧张地抱着一大缸酒连忙往庭院里面跑,一边跑一边说道:“大哥,你没事吧…!”和硕大的酒缸相比,叶柔的身躯纤瘦无比,脚下却没有一点脚步声,酒缸里面也听不到有酒水晃荡的声音。 赵牧灵也拿着一缸酒立即跟上,不过动身时却先对张青说道:“张青大哥,你的酒等到一会儿你和我回去之后我再给你补上…!”张青其实就是出来应付赵牧灵的,心里本来就有些不好意思,这时候喜出望外,就更加惭愧了,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以下请忽略,八年前的笔记本电脑,卡得很,总是会出现粘贴错误。】 第六百九十九章.烈酒烧心 赵牧灵已经进门,张青和哑女简行也跟着赵牧灵一起站在门口,可是赵牧灵手里拎着两大缸酒却迟迟没有人接,此时的情形就好像是求人办事送礼上门,但是事情太棘手,主人家不敢答应,两面为难,连礼也不敢收。 哑女满面为难,显然也是于心不忍,张青在一旁解释,眼神时不时瞟向赵牧灵手里的两大缸酒,也没有为赵牧灵接下两样‘重礼’;赵牧灵其实也看得出,张青和哑女两人都不想来‘当坏人’。 而之所以会是张青和哑女两人现身,其实赵牧灵也猜得出来,是因为哑女和张青曾经在青羊山上待过一段时间,关系要更亲近一些,才能够让有些话说出来‘不伤人’;只是赵牧灵没有想到,西牛观之所以选择袖手旁观,居然是直接来自于‘九天之上’的命令。 见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赵牧灵也只能把两大缸酒留下,取出了让钟老头修复好的东西,准备离开,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告辞,手里的东西也没交出去,便突然听见庭院深处有一道笑声传出,言道: “赵老哥,他庖梅香不愿意帮忙,我赢狗愿意帮你啊,你把那两缸酒拿过来,我们好好商量商量…?” —————— “你身上的伤都好了吗,已经能喝酒了…?恐怕叶柔姑娘也不会让你带着伤喝酒吧…?”赵牧灵想了想还是站住了脚步,隔空又对赢狗说道:“你也是西牛观的人,如果你要是帮了我,恐怕也会连累西牛观吧…?酒我就留在这里,等你伤好了再喝吧…!” 赵牧灵说完转身便准备离开,却听见身后脚步声急连响起,同时一道比脚步声还要急的声音也随之传来,言道:“赵公子,你先别走,大哥他有事找你相商…!”赵牧灵再次站住脚步,一回头便看见叶柔突然出现,已经站在面前,两人中间正好隔着一道门槛。 张青和哑女简行静静站在门内,两人都没有说话,赵牧灵又等了片刻,见庖梅香始终没有任何反应,然后才答应道:“好的,反正也有很久没有见过赢狗前辈了,都到门口了,是该见一见他…!” 说完,赵牧灵又在原地等了片刻,见庖梅香还是没有声音,才跨回门槛往里走。 而赵牧灵刚刚走到门内两大缸酒前面时,又听见赢狗喊道:“把两缸酒都给我拿过来…!” 这时候,庖梅香终于开口了,不知其身在何处,只听其隔空喊道:“他是来拜见我的,这两缸酒也应该都是我的,为什么要给你拿过来…?” 赢狗也没有现身,只听见其声音从庭院之中传来,笑声说道:“你放屁,他这两大缸酒明显是为了找人帮忙送的礼,你又不打算帮他,连出来见他一面都不敢,怎么好意思收他送的礼…?你不帮忙就喝了他的酒,难道不怕烈酒烧心吗…?” 庖梅香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赢狗又催促赵牧灵说道:“快快快,我都已经闻到味道了,快把酒搬进来…!”说完,赢狗又对叶柔说道:“好妹子,他好不容易上门一趟,你快帮一帮他…!” 这时候叶柔夹在赢狗和庖梅香两人之间,也是两面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犹豫了片刻之后对赢狗生气地说道:“大哥,你的伤还没好,就不要喝酒了吧,这两大缸酒就让给庖先生吧…!” 赵牧灵瞧得出来,叶柔似乎对庖梅香很害怕,但是又听赢狗说道:“你不用害怕他,虽然我只是给西牛观看门的,但是我连他师傅都咬过,更别说他了,你把酒拿过来,我看他今天能把你怎么着…!” 庖梅香又是一声冷哼,说道:“你可以试试看,看我这把杀猪刀能不能打断你的狗腿…!”庖梅香虽然和赢狗针锋相对,不过却也没有再提及两缸酒的事。 张青和哑女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似乎已经不止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形了,而叶柔却更加为难,一双大眼急得又红又润,离掉下眼泪来似乎也就只是片刻之间的事了。 赵牧灵见状便赶忙又拿出了两大缸酒,同样也是司马求凰所赠送的酒水,虽无灵气,滋味却胜过神仙酒酿,然后说道:“我既然是来拜见,当然两位前辈都得要有酒喝,若是两位先辈因此发生龃龉,那就是我的不是了…!” 叶柔满脸感激之色,赶紧上前帮赵牧灵提起一大缸酒,悄悄在赵牧灵耳边道了一声谢;赵牧灵对叶柔点了点头,然后又说道:“庖前辈,这两缸酒要不要我给你送过来…?” 庖梅香又哼了一声,不过语气已经舒缓了许多,言道:“小事一桩,不必麻烦你亲自过来了…!”庖梅香话声未落,赵牧灵面前的两大缸酒便突然间不翼而飞了。 对于此等隔空取物的神通术法,赵牧灵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庖梅香拿走两大缸酒之后,赢狗又突然笑道:“脸皮厚呀脸皮厚,不想帮忙还要喝酒…!”而就在这时,庭院之中忽然闪过一阵寒光,赢狗一声惨叫紧随而至,愤怒喊道:“庖屠子,你真要动手吗…?” 庖梅香没再说话,叶柔却紧张地抱着一大缸酒连忙往庭院里面跑,一边跑一边说道:“大哥,你没事吧…!”和硕大的酒缸相比,叶柔的身躯纤瘦无比,脚下却没有一点脚步声,酒缸里面也听不到有酒水晃荡的声音。 赵牧灵也拿着一缸酒立即跟上,不过动身时却先对张青说道:“张青大哥,你的酒等到一会儿你和我回去之后我再给你补上…!”张青其实就是出来应付赵牧灵的,心里本来就有些不好意思,这时候喜出望外,就更加惭愧了,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七百章.境界通玄 赵牧灵拎着一大缸酒,紧跟着叶柔在庭院之中东转西折,却一直也没有见到历寒月现身,不一会儿两人就到了内庭的一处小院之中,刚刚走到小院门口,就看见赢狗仰面躺在正屋大开的门口,身上包扎的伤口中依旧可见血迹。 “大哥,你没受伤吧…?”叶柔一看到赢狗躺在门口,便急急放下手中的一大缸酒跑到门口去搀扶赢狗,可是赢狗的身躯实在庞大,叶柔抱着赢狗的一只臂膀便已经十分吃力,根本把赢狗扶不起来。 赵牧灵也没想到赢狗的伤居然真有这么严重,将两缸酒一起放到门前,帮着叶柔一起把赢狗扶进里屋,这才看清,屋里地板上有一道入地三尺的刀痕,从堂首直贯到门口;叶柔瞧见地上的刀痕,也忍不住低声抱怨道: “庖先生也真是的,明知道大哥你受了伤,还出手这么重…!” 赢狗这时倒是无所谓了,笑道:“庖屠子现在也没脸出来,他也就只敢躲起来出出手泄恨了…!放心吧,你让大哥喝完这两缸酒,我身上的伤绝对立马就能好起来,到时候我去找他报仇…!” 言语之间,赢狗便让赵牧灵将放在门口的两缸酒都提了进来,赢狗身体未动,只听见其口中一声低叫,其中一大缸酒就已经自动挪到了赢狗面前。 赢狗伸手就要去解开酒缸颜色尚新的泥封,可是叶柔却又将两缸酒一起挪走,赢狗急得跺脚,也不顾赵牧灵在场,连忙向叶柔下话请求道:“好妹子,我这么多天都没喝酒了,你看我现在伤势也好得差不多了,赵牧灵这小子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让我和他喝两杯吧…!” 赢狗哀声恳求,一点也不顾前辈高人的风范,叶柔瞧了瞧赵牧灵,可还是把两大缸酒全都拎进了里屋,赢狗顿时垂头丧气,也不理睬赵牧灵了。 过了一会儿,叶柔又姗姗从里屋走出来,手中拿了一只托盘,托盘上放了两壶酒,几只酒杯,还有一座手工精细,造型雅致的红泥小火炉,炉中炭火正旺,映照在叶柔绯红的脸庞上;赢狗见状,立马又高兴起来,不顾伤势鼓掌欢呼道: “好妹子,我就知道你最心疼大哥…!快快快,我早就闻到酒香了…!” 叶柔把托盘放在桌上,取下炉上已经温好的一壶酒,又把酒杯递到赵牧灵和赢狗两人之间的扶手矮桌上,为两人各自斟了一杯酒,再把温好的酒壶放在桌上,然后才说道:“就喝两壶,剩下的等你伤好之后再喝…!” 叶柔其实年纪尚轻,但是身姿已经十分出挑,面貌也是上等,最让人见之难忘的还是叶柔的声音,只要听过之后,便再难忘记;女子之中若只论声音,也唯有妙灵天生神人的神性空灵之音可与之相论。 只不过,两者的声音又有不同,妙灵的声音处于大道高处,让人听之忘俗,有洗净凡尘之感;而叶柔的声音,则是扎根于红尘中,媚在骨子里,妙从心头起,不论什么话从她口中说出,总能让人听之心暖,不由心动。 赢狗捧着酒杯滋滋饮下一杯,眯着眼笑容满脸,痛快叹道:“好酒好酒…!想我赢狗在诸天万界也是有几分薄名的,可是又何曾喝过热酒,还是如花似玉的美人儿亲手煮出来的酒,唉,这一次都是沾了你赵老弟的光啊…!也不知我这样的好妹子以后会花落谁家…!” 赵牧灵进门之后,赢狗就一口一个‘赵老哥’、‘赵老弟’,可是赵牧灵又哪敢当真,只是赵牧灵还没来得及开口,叶柔又脸红说道:“大哥,你就喝你的酒吧,我以后会嫁给谁不用你操心…!” 赢狗自己斟酒,又饮下一杯,笑道:“好好好,我不说了,咱们先说说正事吧…!”赢狗放下酒杯,转头向赵牧灵问道:“怎么…?那些家伙已经迫不及待了…?竟然逼得你主动来求人…?” 赵牧灵端起酒杯又放下,点头道:“他们已经打算要对日月湖的灵鱼下手,估计真正动手也要不了多久了…!” 赢狗面色一冷,口中低哼一声,言道:“这些家伙,自诩为‘十老家族’,还真把自己当成世间万灵的老祖宗了…!居然都把主意打到了日月湖之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叶柔见赢狗说到正事,瞬间满脸严肃,也不开口了。 赵牧灵言道:“如今十老家族联合了灵界八大家族和各洲的势力,准备在万林书院和日月湖同时动手。 “他们那边人手占优,逍遥境的数量恐怕比我们要多出一倍,而且万林书院的这些老前辈们又举棋不定,恐怕他们一发难,局势很快就会一边倒,没有办法,我也只能来试着找庖前辈商量一下了…!” 赢狗突然一声嗤笑,扭捏作态,似是故意而为之,转头对着门外的某个方向笑道:“你找他,你看他现在见了你,就像老鼠见到猫,只敢躲在洞里,哪还敢露面…!” 而就在这时,门口又是一阵寒光闪至,赢狗手中的酒吓得撒了一地,连忙说道:“庖屠子,你还来…?这就过分了啊…!” 刀光瞬间在赢狗面前四散,屋里三人一阵眼花,再看清眼前景象时,便看见庖梅香坐在叶柔旁边,说道:“谁说我不敢来见他…?”说完,庖梅香又对身旁的叶柔说道:“给我也倒一杯酒…!” 叶柔不敢和庖梅香平起平坐,立即站起身给庖梅香斟了一杯酒,赢狗见状说道:“她是我妹子,凭什么要你来吆五喝六的,好妹子,你不用管他…!” 叶柔点头,可是依旧不敢坐下,庖梅香便端起酒杯索性走向主位,径直走到赵牧灵身前;赵牧灵本来也是晚辈,是被赢狗拉着陪酒才跟着一起在主位上坐下的,这时候便立马拿着自己的酒杯起身,和庖梅香换了个位置,坐到了叶柔的身旁,叶柔这才跟着赵牧灵一起坐下。 庖梅香自己斟了一杯酒,说道:“不是我不敢来见你,只是这件事是师祖他老人家亲口发话,让人带来消息,让我们别管,否则便会将这里的因果带到九天之上…! “白先生这件事事关灵界和仙界两大界的大道兴衰,一不小心可能会将两界都搅地天翻地覆,你说,我还敢插手吗…?所以,我躲的不是你,而是这件事的因果,可是没想到,我躲也躲不起,你小子居然再次找上门来了…!” 赵牧灵也是没想到这件事已经牵连到了仙界,连忙起身向庖梅香致歉,说道:“我没想到这件事牵连如此之广,是我思虑不周,给前辈带来麻烦了…!” 说完,赵牧灵便向庖梅香、赢狗和叶柔行礼,准备告辞,但是庖梅香却说道:“你厚着脸皮进来找赢狗,不就是想试一试能不能见到我吗…?反正来都来了,我都让你进门了,现在那些家伙肯定已经以为我站在你这边了,你也不用再着急走了…!” 赵牧灵又坐下,赢狗这时候说道:“你这话怎么说的,赵老弟他是来找我的,你不愿意帮他,我愿意啊…!” 庖梅香转头斜视了赢狗一眼,言道:“反正这件事我是不可能出手的。你如果非要帮他,那我也不会管你,只不过从此以后,你就不再是西牛观赢狗了,你自己想清楚…!”赢狗明显也愣了一下,缓缓饮下一杯酒,一时间没有再说话。 事情的态势远超想象,赵牧灵也不想让赢狗难做,于是便说道:“其实我也只是想来试一试,没想到让两位前辈出手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既然如此,那我再另想办法吧…!” 话语之间,赵牧灵从怀中取出了一只木盒,里面装的正是让钟老头重新修复好的东西,赵牧灵准备把盒子交给庖梅香,却没有料到,刚站起身,庖梅香又说道:“你只是元婴境初期,充其量能打一个底子漏风的真仙境就大了天了,你还能想什么办法…?” 赵牧灵见庖梅香欲言又止,于是便又抱着盒子坐下,又听庖梅香说道:“我知道你最近在万林书院大肆搜罗物资,四处联络人手,但是你这些办法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灵界这场大乱势必会席卷整个灵界天下,不单单只是万林书院和皇母山两个地方,你手里的那点东西和人手,连十老家族的一家都比不过,要想阻挡整座天下,不过是螳臂挡车,自不量力罢了…! “当然了,除非你是封天长明手执‘古今绝’,亲自率领‘三千战甲’杀到灵界还差不多…!” 赵牧灵抱着希望进门,可是这时心中却已经变得一片茫然,叶柔在一旁为赵牧灵斟酒,酒杯已满,可是赵牧灵听着叶柔斟酒的声音,心中却仿佛被酒线滴穿了一个空洞。而就在这时候,庖梅香又突然说道: “不过这件事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庖梅香一说到封天长明和‘古今绝’,立刻便施展手段屏蔽了声音,只有赵牧灵和赢狗,以及庖梅香自己三人能够听到,赵牧灵心中一震,猛然抬起头,庖梅香又特地以密语说道: “白先生‘境界通玄’,在跨过那一步的几人之中,唯独只有白先生和我家三位师祖能够长留于世间而不干扰世道,其实,只要白先生出手,眼前的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虽然赵牧灵看完了无妄楼所有的书,可是对于在那一步之后的境界,所有的描述和记载也只有只言片语,也没有记载如何才能跨过那一步。赵牧灵也知道白九灵已经跨过那一步,可是却并不知道在那一步之后究竟是什么样的境界,这是第一次听他人说出白九灵的境界。 结合庖梅香所说的‘境界通玄’四字,其实赵牧灵已经猜到,白九灵乃是‘道玄之境’,可是赵牧灵却根本高兴不起来,因为赵牧灵深知白九灵的心思;上一次在皇母山,白九灵最后所说的那些话,显然是不想与整个天下为敌。 赵牧灵虽然为白九灵感到不甘,可是又毫无办法,毕竟只有这样的白九灵才是赵牧灵心中敬重的‘白先生’…!一番思虑之后,赵牧灵也只能摇头苦叹。 庖梅香和赢狗一直盯着赵牧灵的神情,这时候都已经对白九灵的态度心中有数,庖梅香点了点头说道:“师祖也料到,跨过那一步之后,世间的每一丝一毫的因果都牵连莫大,白先生不会轻易出手,不过,此外倒还有一个办法…!” 庖梅香瞧了瞧赢狗,赢狗摇头说道:“除了白先生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 赵牧灵也疑惑不解,而庖梅香瞬间又屏蔽了所有声音,恭恭敬敬走到门口站着,施展术法神通,以密语只对赵牧灵说道:“天绝大阵落入人间三洲之后,仙界的人已经被赶出了万林书院,我西牛观现在还能待在万林书院不容易…! “我们天尊一脉和你们分属不同的脉络,天机本来不该由我道破,唉…!就当是我不能出手,对你的补偿吧…!” 叶柔一直听不到几人说话,虽然好奇,但是也不敢妄自探知;赢狗这时候也听不见庖梅香说话,气道:“嘿…!庖屠子,你在说什么呢,怎么连我也瞒着…?是不是尹关令又私下对你说了什么…?果然,我就知道,那家伙从来没把我当成过自己人…!” 庖梅香并未转身,依旧‘独自’只对赵牧灵一人说道:“我所说的这个办法便是没有办法,如果你的长辈缘足够的话,或许…会有人出手帮你的…!”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一章.清辉映月 庭院之中,门口大开,正对着日月湖边,庖梅香背对众人,开口无声,所说的话只有赵牧灵一个人能够听到。而庖梅香说完之后便没有再多说,又在门口站了半天,然后才走回座位上举杯饮酒。 庖梅香虽然有意指点赵牧灵,却始终也没有明说到底该怎么做;赵牧灵一时间也听得云里雾里,不解其意,还是一片茫然没有任何主意,暗道:“‘没有办法的办法’…?难道是让我什么都不要做…?” 不过,赵牧灵一看庖梅香说到‘长辈缘’三字时,好像突然变得十分谨慎,赵牧灵也不知道庖梅香所说的‘长辈’到底是谁,但是却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只是赵牧灵自己也没有见过那人,根本不敢确定是不是就是庖梅香所说的‘长辈’。 叶柔斟酒,赵牧灵饮酒,又过了半天之后,却依旧不见历寒月现身,倒是张青等不及,带着哑女一起找来,一进门便说道:“赵兄弟,你们的大事谈完了吗…?我不是赶你走,只不过我闻到你们这儿的酒香实在勾人,已经忍不住想去拜访那位司马求凰了…!” 叶柔又为张青添了一支酒杯,为他斟满酒,张青端着酒杯仔细端详,说道:“就是这个色儿,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浑浊,我之前也只喝过一次,只不过这里的酒在气味上还差了一些火候…!” 张青将一杯酒细细抿下,嘴里不停地咂吧,闭眼回味道:“果然,这酒的滋味儿也差了一些,不过这煮酒的手法已经深得真传。 “我敢肯定,我上次喝过的酒的煮酒之人,绝对和这个司马求凰关系莫深,不是他师傅,那就是他的亲爹,毕竟这种煮酒的秘法向来都是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的…!” 赵牧灵心中沉重无比,见庖梅香和赢狗都不说话,手中的木盒子捏了半天,其实已经准备离开,没想到张青突然又出现。经过张青一顿搅和,赵牧灵和屋里几人的心情倒也舒缓了几分。 赵牧灵突然也感到十分有趣,因为据司马求凰所说,司马求凰的煮酒之法确实是和她师傅学的,并不是亲爹,而且司马求凰是一名女子,和张青所说的‘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正好处处相反。只是眼前屋里人多,赵牧灵不想拆张青的台,就没有明说。 而张青喝完一杯酒之后,就更加迫不及待地催促赵牧灵,想要让赵牧灵赶快返回湖畔长街。于是,赵牧灵也正好趁机起身告辞,把手里的木盒子交给了庖梅香,言道:“这里面的东西是我在一丈观捡到的,应该是历姑娘的,我已经把它修复了,请前辈转交给历姑娘…!” 庖梅香本来对赵牧灵满心惭愧,可是这时候却顿时警觉起来了,拿着盒子站起身问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师妹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一丈观,你既然捡到了,为什么一直藏在身上,不早点拿出来…?” 本来众人都觉得没有什么,可是经庖梅香一说,所有人全都看着赵牧灵,叶柔和哑女也默默无言盯着赵牧灵,时不时看向庖梅香手中的盒子;众人似乎都在怀疑,赵牧灵对历寒月暗中怀春。 赢狗当即便笑道:“赵老弟呀,你一向挺聪明的,怎么现在这么糊涂。你要送东西给咱们寒月,你应该悄悄交给我呀,别的事我不敢保证,但是这种事儿我一定能给你办得妥妥贴贴的…!” 赢狗一脸淫笑,众人顿时怀疑更深,庖梅香瞬间满脸黑气,比入魔还要更像入魔;赵牧灵只好对庖梅香说道:“庖前辈,你可以先打开看一看…!” —————— “这是师妹的东西,我打开合适吗…?”庖梅香嘴里虽然说着不合适,但是在话语间已经打开木盒,从其中取出来了一只玉簪,玉簪成色甚好,还环绕裹着一层银白如月的银质金属皮。 玉簪除了本身的材质稀罕之外,本身没有什么特别的雕饰,不过表面的银质金属皮却镂刻錾描着几支含苞待放的桂花,银白的桂花附着在晶莹剔透的玉簪之外,恰如几朵桂花浮在细水碧流之上。 庖梅香手中拿着玉簪,光影落下,玉簪上的桂花便透过玉簪映照在屋里四周,随着庖梅香轻轻转动玉簪,桂花的银白光辉也在屋里几个人面前不停闪动,叶柔忍不住出声道: “好别致的发簪,这样‘续簪’的手艺真是难得一见…!这枚发簪本来走得是素裹的样式,和历姑娘倒也相配,而如今外面多了这些心思巧妙的桂花银装,与美玉搭配,倒更多了几分寒月清辉照桂影的意思了,正好和历姑娘的‘寒月’之名相称…!” —————— “‘续簪’…?”庖梅香听到叶柔的话,这才看到,在玉簪中间,有一条从中断裂的缝隙,只不过被玉簪外面的桂花包裹着,断裂处的裂缝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庖梅香只顾着怀疑赵牧灵,一时间也没有发现。 而瞧完之后,庖梅香依旧不放心,言道:“这枚发簪确实是小师妹的,我也的确是听她说过,这枚发簪折在一丈观了,你小子竟然敢偷偷私藏,你现在把它送给我小师妹,到底是什么居心…?你以为凭着这枚发簪,就能让我答应出手…?” 庖梅香说完,也不待赵牧灵解释,将发簪放入木盒之中,又还给了赵牧灵,说道:“这枚簪子本身品秩不低,可惜已经折损,如今重新续好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你拿走吧,不要让我再看到它出现在我小师妹面前…!” 而就在这时,屋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一道清寒的声音随之而至,说道:“我想要…!”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二章.不以为然 断了的发簪又被赵牧灵重新续好,庖梅香处处提防,拒不接受,但是历寒月却突然现身,亲自从赵牧灵手中接过了木盒,只不过历寒月并没有当众打开盒子。 而在场的人,也就只有赵牧灵和历寒月两人知道盒子里的发簪为何会折毁。当初在一丈观,历寒月带领人间九洲九大巅峰仙门一共十二人,联手到一丈观洗魔池下池摘花,当时历寒月一行人摘花上岸之后,正好遇到胡婴仗剑闯入一丈观。 而且胡婴当时进入一丈观之后,以刚刚开窍的命门之境向千道梅问剑,在胡婴问剑的过程中,中洲天机宫的少宫主王门中途插手,却反而被胡婴和赵牧灵的一剑一拳震退。 当时,王门差一点就要死在他自己折断的剑刃之下,危机时刻,历寒月拔下发簪,替王门挡去了迎面而至的剑刃,最终,东阳殿赢克求和陈言礼先后出手,联手之下才将王门救下。 也就是在那时,历寒月的发簪断成了两截,千道梅当时又对历寒月一番质问,让历寒月也无心顾及断了的发簪,救走王门之后就赶紧离开了一丈观,历寒月也并不知道发簪被赵牧灵捡走收起来了。 而历寒月出手太快,赵牧灵当时也没看清,并不知道发簪到底是谁的,在事后一番回想之后,才发现十二人之中只有历寒月长发披散,所以才认定发簪是历寒月的。 在长明河畔,赵牧灵再次和历寒月相遇之后,就想着把发簪归还历寒月,只是当时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 直到这一次从皇母山回来之后,赵牧灵想要借机试探能否拉拢钟老头,才把发簪送去了奇异阁,并且最终以两颗‘古仙丹’作为代价,才让钟老头将发簪修复,赵牧灵也从钟老头那里赢得了一件事的承诺。 只是赵牧灵也没有想到,钟老头状貌诡异,修复发簪的手艺却如此精湛,发簪修复之后毫无匠气痕迹,有了桂花装点之后,发簪整体外观反倒更胜从前几分。 而此时,历寒月现身拿走木盒之后,庖梅香顿时忧心忡忡,对赵牧灵更没有什么好脸色了,就差直接开口赶赵牧灵走人了,赵牧灵也就没有逗留,和张青一起离开了,历寒月、哑女和叶柔三个女子将赵牧灵送到了门口。 送走了赵牧灵之后,哑女和叶柔都吵着要看发簪,只是历寒月无论如何也不肯拿出来,甚至连哑女简行‘小师叔’名头的面子也不给,赵牧灵和张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面上之后,历寒月拿着木盒便离开了,一如既往地是那副清冷的样子。 赵牧灵和张青两人一起离开之后,赵牧灵本来想去广闻楼看看胡婴,但是张青却不停地催促,无奈之下,赵牧灵只得把张青先送到湖畔长街,把张青交给了米汤,然后才独自返回了广闻楼。 而这一路上,赵牧灵一直是独自一人,很明显能察觉到,整个万林书院的人都对他敬而远之,可以分成两种很明显的态度,一种是纯粹的敌意,还有一种,则是故意而为之的疏远和冷漠,根本不敢靠近赵牧灵。 赵牧灵心中早有预料,其实倒也感到无所谓,因为这就是如今万林书院的态势,而赵牧灵之所以敢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出来,正是因为赵牧灵刚刚去拜见过庖梅香。 赵牧灵也是想借此试一试到底有没有人出手,如果真的有人迫不及待,连西牛观也不顾及了,那就说明离十老家族动手的日子不远了,只是一路上始终也没有人出手,赵牧灵很快就到了广闻楼。 在门口犹豫了片刻,赵牧灵才决定重返藏剑楼,一进门口,周全果然还在,赵牧灵二话没说拉过周全,从周全手里拿过斗篷面罩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赵牧灵正想问一问周全关于应如是和胡婴的消息,周全却先开口问道:“那个麻衣草鞋的胡婴真的是封天长明的徒弟…?” 赵牧灵一看四周没有几个人发现自己进来了,这才笑道:“这件事现在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你怎么还这样问…?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很厉害…?其实,我当初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也觉得他与常人不同…!” 周全不以为然,摇头道:“我只是觉得他和你一样,都只是天资平平,毫无亮眼之处,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封天长明和千道梅会收你们这样的人为徒弟,难道我的天资不比你们好…?” 赵牧灵一下也被问住了,暗道:“周全能直接和我说这些话,倒也是难得…!”可是赵牧灵突然之间也想不通,便说道:“我确实是‘一窍不通’,但是胡婴和我还是不一样的,他乃是天生的用剑之人…!” 周全瘪嘴叹气道:“那个胡婴只是灵台境,拜封天长明为师便能够剑斩仙人,要是我能够拜封天长明为师,说不定如今已经是仙人境了…!唉,人比人,气死个人呐…!”说完,周全便向赵牧灵伸手又说道:“斗篷面罩,钱拿来…!” 赵牧灵和周全几次见面,一直都觉得彼此脾气相投,而且在如今的形势下,周全还能够敞开心扉,不顾形势和赵牧灵交心畅谈,赵牧灵便拿出了一壶年份稍浅的梅花酒悄悄递给了周全,摇头道: “我这一身斗篷面罩不是上一次我离开的时候寄放在你这儿的吗,怎么又问我要钱了…?” 周全鼻子凑近壶嘴一闻,眼神一亮,顿时笑道:“对对对,我这不是一直帮你保管着吗?这就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 周全把酒收起来没舍得马上就喝,然后又问道:“你到底是怎么招惹了应如是…?上一次他提着剑追你到门口,看样子他对你恨得不轻呀,我还以为你不敢再来藏剑楼了呢…!” 赵牧灵心中尴尬无比,暗道:“我可没招惹她,我还救了她呢…!”然后搪塞说道:“可能是她觉得我不配上藏剑楼吧…!这不,如今胡婴也在楼上,我才敢再来看一看…!” 周全点头道:“这倒是,那胡婴能够一剑斩杀真仙境,应该能够拦住应如是。那天在广闻楼前,他和你们联手对付那么多仙人境,始终一步不退,他应该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被应如是砍死的…!” 赵牧灵无奈苦笑,而周全说完之后又叹道:“藏剑楼顶楼共有三部封天长明留下来的剑经,分别被你、应如是,还有胡婴得去,如今来藏剑楼的人一下少了很多,我这生意恐怕也做不下去了…!你今天要是不来,恐怕下一次来也就见不着我了…!” 赵牧灵和周全躲在角落之中,这才发现,藏剑楼下面几层楼人声寂寥,比之前冷清了许多,可是赵牧灵瞧了瞧楼顶,一时间还是不敢贸然上去,暗道:“恐怕应如是一直都在守着我,如今胡婴在最顶楼闭关,她真要动手,估计胡婴也无暇帮我…!” 赵牧灵又心生退意,可是想到那件长袍灰衣还在应如是那里,还是决定上楼;于是,赵牧灵又和周全寒暄了几句之后,又步步登至楼顶,而这一次再上楼,整座藏剑楼楼中的护楼剑气明显比以往削弱了很多。 “看来三部剑经都被取走之后,这座楼中的剑气也受到了影响,恐怕等到胡婴闭关出来,这些剑气终归会全都消失…!”再次走到楼梯尽头,楼中依旧无人现身,不过赵牧灵还是和上次一样,向四方行礼,然后放了一壶酒在栏杆之上。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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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思幽的笑声回响在男子身边,并未向别处扩散;男子脸上也多了一些笑容,一直盯着赵牧灵消失之处,点头道:“人人都求此生无忧,却不知逍遥总有尽头…!”说完,男子又看着自己左右两边轮换闪动的光影,摇头道: “我躲在光明与黑暗之间,不入黑暗,也不向光明,如此方得逍遥,可是逍遥的也只是境界而已,我却依旧是我;心不改,身不移,依旧在天地之间,此生都在时光与空间之中虚度。 “就像一朵浮萍,得水而活,随水而逝,离水而死…!虽然我已经将刹那芳华延续至如今,可是如今的一切却已不是当年之景,逍遥在此处,实则是格格不入…!” 男子说完,古思幽突然大惊道:“你居然已经领悟到了这一层,难道你已经……难道你想要……?”古思幽话没说完,又忽然自己否定说道:“不会的…不会的…!你身上大道气象未变,不至于走到那一步…!” 男子并没有再开口,而古思幽似乎依旧不放心,又问道:“你这家伙向来都会做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你可别胡来啊…!要是你敢给白先生添堵,可就不要怪我不顾这相邻多年的情谊了…!” 男子依旧没有说话,又缓缓退入了阴影之中,身影也彻底消失…! ———————— 而与此同时,赵牧灵眼前一晃,已经到了楼上。 赵牧灵本来十分警觉,可是上楼之后却发现,眼前的一切都已经变样,本来在这一层楼中有无数环立的高墙,每一面墙上都挂满了空置的剑匣和剑鞘。 但是现在,不仅是剑匣和剑鞘都已经消失不见,连所有的高墙也全都一起消失,眼前的整座楼层已经全都化作了一片无边的平地,空无一物。 “我没走错地方呀,这是怎么回事…?”赵牧灵心中一片茫然,走到最中间,发现原本放置那座石碑的大坑依然如旧,才确定自己并未走错,可是眼前楼层的巨大变化依旧让赵牧灵难以适应。 “难道是因为胡婴上楼的原因…?”赵牧灵心中一番猜测,突然想起应如是也在楼上,立即查看四周,发现眼前楼层中并没有其他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瞧着头顶的通道,赵牧灵想起上一次来的时候,也是想上去看一看,可是却被应如是出手阻拦,最后只能狼狈地逃下楼,此时,赵牧灵心中无奈叹道:“看来她肯定是在楼上了,要拿回衣服,看来非上去不可了…!” 赵牧灵一番犹豫,还是取下了身上的斗篷和面罩,只身飞向上方的通道。赵牧灵体内有封天长明的剑气凝聚而成的一层灵台,穿过通道时并没有遇到丝毫阻碍,很快便来到了又上一层的楼层中。 而这一层楼中,和之前那一层楼中竟然是一模一样的境况,整层楼中空无一物;赵牧灵向四周环顾,一览无余,但是,在最中央,有一个人盘坐在地上,正是应如是,而应如是也正在看着赵牧灵。 赵牧灵被应如是怒目相视的目光吓了一跳,但还是强装镇定,心中祈祷道:“千万别再动手了…!”然后向应如是行礼问候道:“好久不见…!” 此时除了‘好久不见’四个字之外,赵牧灵已经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而赵牧灵说完之后,应如是一声冷笑,说道:“哼…!是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你还真敢来,倒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你上次跑得那么快,我还以为你会直接跑到皇母山躲起来呢…!” 赵牧灵也颇感无奈,但是见应如是暂时好像并没有动手的意思,倒也松了一口气,向应如是请求说道:“‘仙子前辈’上一次手下留情,我岂有不知,今天,咱们能不能暂时不要动手…?” 应如是依旧是一身男儿装扮,皱眉道:“你看我今天像是要和你动手的样子吗…?如果你真想动手的话,我倒也不介意陪一陪你…!反正上一次那《春风一度》的八招十九式咱们才对了几招,剩下的还够咱们打几场不重样…!” 赵牧灵发现应如是好像是在闭关感悟之中,连忙摇头道:“不了…不了…!我那一点《春风一度》的剑法都是‘仙子前辈’你指点的,我哪能是你的对手,以后都不打了…!” 应如是见赵牧灵十分害怕的样子,却突然怒道:“那可不行,今天我不方便出手,等到我闭关之后,咱们一切照旧…!” 赵牧灵心中苦叹:“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虽然对她有轻亵之举,但那也都是为了救她,当初她醒来的时候也并没有生气,而且还好心指点我剑法,怎么隔了一年之后她对我的恨意如此之深…?难道仅仅是因为我用‘赵二’的假名骗了她…?” 赵牧灵百思不得其解,却听应如是又说道:“你是来找他的,对不对…?”应如是言语之时望着楼顶,赵牧灵随之望去,便看见上方还有一层通道,通向藏剑楼最顶楼。赵牧灵摇头道:“不全是为了胡婴,也是想来看看你…!”赵牧灵说到此处,应如是嘴角一笑。 赵牧灵又继续说道:“我看了‘仙子前辈’给我的拜帖,多谢‘仙子前辈’帮我洗干净那件旧衣。既然‘仙子前辈’伤已痊愈,我…我想要回那件衣服,那件衣服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几件旧衣拼改而成,也是她留下的唯一的一件东西了,我想留在自己身边…!” 应如是双眉一凝,目光之中寒意凛凛,低头轻声自言自语道:“如果我把那件衣服给了你,你以后是不是就再也不敢上楼来了…?” 赵牧灵并没有听到应如是的喃喃自语,只听应如是抬头又说道:“哼…!我没给过你什么拜帖,我也没给你洗过衣服。等你什么时候能在我手下将《春风一度》陪我打完,你要是还能不死的话,我就将那件衣服还给你…!” 说完,应如是又突然大声道:“当然了,我现在正在闭关,你也可以选择现在杀了我,这样你就能马上拿回你那件衣服了…!反正你救了我一命,现在我再把我这一命还给你,就当是两清了…!” 赵牧灵步步走向应如是,应如是一直紧盯着赵牧灵,当赵牧灵走到应如是面前,应如是也闭上了眼,可是应如是等了半天,却还是不见赵牧灵动手,应如是睁开眼,却看见赵牧灵面对面就坐在面前。 赵牧灵瞧着应如是固执的神情,一时间也毫无办法,和应如是对坐而言道:“当初我给‘仙子前辈’疗伤,也是这样和仙子前辈对面而坐,我既然选择出手救了仙子前辈,又怎么会趁人之危再来害你呢…! “既然仙子前辈已经说了,那我那件衣服就等到我能够在仙子前辈手下活着走完《春风一度》再说吧,只不过我现在还差得远,在这之前,就麻烦仙子前辈帮我好好保管那件衣服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四章.不是前辈 人人都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而广闻楼却是一座楼中有无数区域,每个区域有无数高楼,乃是楼中有楼,其中就有藏剑楼和无妄楼这样不同的高楼,其中存放的典籍种类也不尽相同。而赵牧灵此时便是在藏剑楼之中。 其实,经过上一次刚回来被迫和应如是的那一场比剑之后,赵牧灵就没打算再来广闻楼,而这一次胡婴在楼上闭关,再加上赵牧灵那件满是补丁的灰衣长袍还在应如是手中,所以赵牧灵才硬着头皮再次登顶。 果如其然,上楼之后,赵牧灵很快便和应如是相遇,但是好在应如是在闭关静坐,暂时抽不出身动手,所以赵牧灵才敢面对面坐在应如是面前,就是想要以之前为应如是疗伤时相同的情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希望能够让应如是不要再动手。 经过一番游说之后,两人终于达成约定…! 而顶楼之上,原本有三层楼都存放有封天长明留下的剑经,如今下面两层都已经空无一物,什么也没剩下;赵牧灵一番询问,才从应如是那里得知,原来是在胡婴上楼之际,不仅取走了所有的剑匣和剑鞘,更是把下面两层楼中的高墙也全都一起收走了。 赵牧灵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上面三层楼中最大的机缘不仅只是剑经,所有的一切都是大道机缘,很有可能便是封天长明早有预见,事先就准备好留给胡婴的,也只有胡婴到来,才能真正登顶,得到楼上所有的一切。 赵牧灵瞧着最上面那层楼的通道,本想上去看看胡婴到底闭关修炼得怎么样了,可是还没动身,应如是就摇头说道:“没用的,自从胡婴上去之后,通向最顶层的通道就已经彻底封死,他不出关,估计谁也进不去了…!” 无穷无尽的剑气和充沛的剑意源源不断地从楼顶的通道中倾泻而下,似乎是在告诉所有人——‘此路不通’,赵牧灵索性又坐下,摇头道:“估计等他下一次出关,又要再上一层楼了,说不定还是几层楼…!” 说到此处,赵牧灵心中又突然十分好奇,心想应如是乃是灵界剑道第一人,素往到处找人挑战,连赵牧灵自己也曾经接到应如是的挑战书,为了接下应如是的那一剑,赵牧灵甚至在回影阁付出了初次入魔的代价。而这一次应如是见到胡婴之后,却一直没什么响动。 所以,赵牧灵便忍不住向应如是问道:“你们两个真的见过面了吗…?为什么一直都没有你们两个交手的消息传出来…?难道也是因为你已经跻身了仙人境,所以不想和他动手…?” 应如是双眼一直盯着坐在对面的赵牧灵,摇头道:“一年之前,我用跻身仙人境为理由取消了和你的比试,那是因为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你赵牧灵就是‘赵二’,而我当时又急着想要找到…找到‘赵二’,所以才取消了和你的比试…!” 赵牧灵心中一阵紧张,暗道:“我怎么说起这件事了…!不过幸好当时我没在万林书院,那个时候应如是刚刚知道我用假身份骗了她,估计正在气头上,要是当时就被她找到,估计我肯定免不了要挨上几剑了…!” —————— “你在想什么呢...?”应如是打断赵牧灵的思绪,又继续说道: “同为练剑之人,胡婴一进万林书院我就已经感知到他了,他一剑斩杀百里胡之后,其实我立刻就知道了他是封天长明的徒弟,而且他肯定就是你一年前和我说的那个人,所以,他一上楼我就和他比了一场,我就是想亲自确定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 “你们已经比过了…?”赵牧灵大感意外,可是细想之下又觉得不对,问道:“那为什么你们的比试没有一点动静…?我来的时候特地问了楼下的人,他们都不知道你们动过手啊…?” —————— “我们没有全力出手,只是相互出了一剑,又是在这一层楼中动的手,下面当然感应不到了。”说完,应如是又指着自己说道:“你看看我现在的状态,就是因为和他比了一剑,所以得到一些感悟,这才一直在这里静坐领悟…!” 赵牧灵更是吃惊,心想应如是都已经是真仙之境,居然也能从胡婴手下得到感悟,但是一想到是胡婴,赵牧灵便又觉得好像很正常,心中暗道:“幸亏有胡婴那一剑,不然我这会儿说不定就在被应如是追着砍,说到底还是胡婴帮我解了围…!” 赵牧灵也很好奇到底谁输谁赢,可是还问没出口,应如是又主动说道:“当时他手中无剑,所以是我赢了,不过要是他手中有剑,我…赢不了,但是他也绝不会轻易胜了我…!”言及至此,应如是又突然一笑,说道: “可是毕竟我已经是真仙境,他不过是灵台境而已,就算我胜了,其实也是输了…!” 赵牧灵早就听米汤说过,胡婴可剑斩逍遥境,听到结果其实倒没有感到意外。而如今暂时见不到胡婴,得知真相之后,赵牧灵便准备下楼,可是刚刚起身,应如是又说道: “你今天敢来见我,下一次见面我不会对你出手,你大可放心上楼来看胡婴就是…!但是,要是你敢把我是女儿身的事情泄露出去,不管你逃到哪里去,我也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赵牧灵一时间觉得更加看不透应如是,俯身言道:“多谢‘仙子前辈’,我绝不会泄露你的身份的…!”而这个时候,应如是微微转过头,又说道:“以后在外人面前不要叫我‘仙子前辈’,我…也不是什么前辈…!”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五章.一切周全 辞别应如是之后,赵牧灵穿好斗篷带好面罩,又再次下楼,只身返回藏剑楼楼梯尽头的楼层之中,可是,赵牧灵却看见栏杆上的酒壶依旧放在原处,纹丝未动。 赵牧灵瞧了瞧四面,以为是那位神秘人不领情,一时间也颇感无奈,暗道:“难道这位前辈真的已经投入十老家族了么…?”赵牧灵心中一阵着急,但是想了想,又再一次取出来一壶酒,放在了栏杆上那只壶酒的旁边,恭恭敬敬对着四方施礼之后,然后才转身下楼。 —————— 而赵牧灵刚一走,古思幽的声音便再次出现,唉声叹气地笑道:“哎哟…!这小子一来一回就给了你两壶酒,我都还莫得这个待遇哦…!” 古思幽话声一落,那名男子又再次伴随着光影一起现身,取走了赵牧灵刚刚放下的那壶酒,并且把栏杆上之前的那只空酒壶收了起来,不过男子并没有立即喝酒,而是打开酒壶闻了闻,然后将整壶酒都收了起来,点头道: “没想到是和之前年份一模一样的梅花酒,他居然还对我抱有期望,这倒是有点意思…!” 古思幽笑道:“这小子聪明机灵,心思颇深,不过有一点倒是很好,他待人向来心诚。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愿意把‘真知鉴’交给他…!” 男子摇头道:“他确实心思颇深,但是‘心诚’就不见得了,他…不过是在赌而已,毕竟付出的只是又一壶酒罢了…!就像他曾经在那片小镇天地一样,他赌大仙尊不会见死不救;而现在,他也是在赌我是一个‘好人’…!” —————— 赵牧灵到了楼下,没有再把斗篷和面罩还给周全,反而和周全说了一阵话之后,让周全也跟着他一起离开了藏剑楼,两人一起走出了广闻楼外。街上行人看见赵牧灵身旁又多了一个周全,对两人都敬而远之,赵牧灵走在前方,可谓是‘逢人开道’,一路畅通无阻。 周全一看街面上几乎有一半人都对赵牧灵抱有敌意,所有人都绕着走,瞬间便开始感到后悔了,对赵牧灵说道:“如果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这么多人明显都想要对你动手,甚至都已经不加掩饰了,恐怕还有更多人都躲在暗处。我就算答应帮你,可是我终究也只是地仙境而已,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赵牧灵只管走在前方,也不管路人扎人的眼神,点头道:“来得及,反正我们也只是口头约定,你随时都可以走…!”而周全却并没有马上就走,反而又问道:“你这么爽快…?难道你刚才答应我的一颗‘古仙丹’是骗我的…?” 赵牧灵摇头道:“‘古仙丹’我多得是,但是想要杀我的人同样也到处都是,你如果真要帮我,很可能也会被我连累而身死,所以,我只是想让你慎重考虑…!” —————— “真是这样…?”周全半信半疑,却立马又笑道:“我周全说出的话什么时候收回来过,只要‘古仙丹’不假,这忙我帮了…! “不过,咱们还是要先说好了,我只是帮忙,不是卖命,我终究也只是地仙境巅峰而已,到时候真动起手来,要是有仙人境出现,我可就只管先保住我自己的性命再说,想让我卖命,咱们两个的交情可还不够…!” 赵牧灵见周全一片坦诚,心里也难得很高兴,答应道:“最好是如此…!希望有了周全前辈,此次能够一切周全…!” 周全并肩走在赵牧灵身旁,突然笑道:“嘿…!感情你让我帮忙,就是冲着我的名字来的,把我当成你的吉祥物了是吧…?” 赵牧灵摇头否定,而周全又说道:“既然咱们都联手了,以后就不要叫我前辈了,叫我大哥吧…!我相信,等到这一次事情完结之后,咱们的交情一定能更上一层楼,到时候,说不定也能让我替你卖命一次…!” 赵牧灵瞧着远方的湖光天色,叹道:“其实,我希望…最好所有人都不用‘卖命’…!” —————— 赵牧灵和周全两人很快便回到了湖畔长街,周全一到街口便连连摇头道:“你果然是住在这里,千道梅留下的地方,我以前可是一次都不敢到这里来,没曾想到,如今我竟然也要住进去了…!” 而赵牧灵这时候却停下了脚步,因为在前方的街口大阵分界处,有一名双眼重瞳的青年男子挡在长街最中间,只见其双眼瞳孔时而分散,时而聚拢,正在瞧着赵牧灵;周全一看到男子,直接脱口而出道:“重瞳一族,斩我境,你是金平阳…?” 男子并没有开口,但是赵牧灵一看到男子双眼重瞳,其实已经猜出了男子的身份,想到金玲儿在闭关之前所招呼的话,赵牧灵顿时头疼不已,心中叹道:“没想到还真来了…!” 可是赵牧灵表面上也只能依旧装作若无其事,赶紧上前俯身行礼道:“金平阳前辈,想必你就是金玲的大哥,你…是为了她而来的吧…?” 金平阳这才开口,言道:“叫她出来,我要带她回去,否则,今天你回不去了…!”金平阳气势汹汹,开口没一句废话,似乎不想和赵牧灵两人多说一个字,一上来直接便是威胁,街面上一瞬间聚集来了很多人。 而就在这时候,在金平阳身后,又有几人从长街之中走出,阳老魔、米汤、李三石、廖挑、秦楚,几人纷纷现身,只不过秦楚是被李三石和廖挑拎着手脚抬出来的,直接被扔到了金平阳面前。 金平阳已经烂醉如泥,本来没有半点反应,被摔了一下之后,突然仰面眯着眼对金平阳呓语说道:“司马姑娘,你怎么突然瘦了这么多…?不对不对,肯定是我喝醉了…!” 言语之际,秦楚伸手便要去摸金平阳的屁股,但是手还没抬起来,瞬间又呼噜连天响,在金平阳面前睡着了。 米汤直接站到了赵牧灵身边,而阳老魔几人都搬着板凳坐在一旁,每人手里端着一壶酒,捧着一碟小菜,准备齐全,几人边吃边喝,都是一副准备看热闹的样子,阳老魔对金平阳笑道:“还愣着干嘛,赶快动手呀,我们都想看看你是怎么让他回不去的…!” 而这个时候,街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所有人之前都对赵牧灵敬而远之,这时候也全都跟着一起起哄,很多人也纷纷向金平阳喊道:“还愣着干嘛,赶快动手啊…!” 金平阳本来就对赵牧灵满面怒火,这时候的神情更是气愤不已,瞧着面前躺在地上的秦楚,金平阳抬了抬腿,似乎恨不得一脚踢出去,可是秦楚虽然醉得人事不醒,也是一个实打实的斩我境。 而且阳老魔几人也没有一个是低于斩我境的,几人虽然像是在一旁看热闹,却保不准什么时候会出手。所以,金平阳表面上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出手,重瞳双眼运转天赋神通,一直盯着前面的赵牧灵。 在街旁嘈杂的人声之中,赵牧灵也没有急于开口,不过,金玲儿在闭关之前早有交代,赵牧灵其实也心中有数,重瞳一族自从迁移到灵界之后,一直处于半隐不出的状态,应该不至于加入十老家族。 而金平阳这个时候找到万林书院来,其实很有可能是因为金平阳担心金玲儿的安危,想要在这场席卷天下的大乱来临之前,将金玲儿带走,也有很大原因是不想因为金玲的身份,让重瞳一族卷入纷争之中。 赵牧灵之前本来对金玲儿的话半信半疑,而金平阳的现身,其实正好说明了重瞳一族并没有和十老家族同流合污。 金平阳一开口便表现得势如水火,其实赵牧灵就已经猜到,重瞳一族此次是想要置身事外,很有可能就是要故意在众人面前和‘魔主之徒’划清界限,换取一时的安宁。 而这个时候,如果趁机交出金玲儿,金平阳便可以撂下一番狠话,完美收场,只不过现在却突然来了阳老魔几人搅局,金平阳突然便落得一个骑虎难下的局面了。 赵牧灵也知道此时情景微妙,后悔之前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米汤和阳老魔等人,现在事情越闹越大,反倒让彼此双方都不好收场了。 不过,就算没有阳老魔几人现身,赵牧灵也不会真的就在此交出金玲儿,金平阳的戏同样也演不下去。 那样金平阳很有可能就会强行对赵牧灵出手,逼迫赵牧灵交出金玲,以换取十老家族的人对重瞳一族的信任,甚至会说是赵牧灵劫持了金玲。那个时候,骑虎难下的就会变成赵牧灵自己。 赵牧灵一瞬间便理清了其中的微妙关系,其实现在最为难的是金平阳,所以赵牧灵也就没有着急,但是因为金玲事先留有交代,赵牧灵还是暗中和金平阳以密语说道: “金玲和我说,族中一定会派人来找她,很有可能是前辈亲自过来,看来她说的果然没错…!前辈既然来了,何不进去一起商谈…?反正现在这些人都已经知道了前辈所代表的重瞳一族对我这个‘魔主之徒’是何态度…!” 街上人群哄声一片,金平阳面对着阳老魔几人环伺一旁,表面怒火欲焚,内心却甚是平静,以心声密语对赵牧灵说道:“‘商谈’就不必了,我重瞳一族不打算帮任何人,如果你打算用金玲儿要挟我,那你就更想错了…!” 说完,金平阳紧跟着又对赵牧灵说道:“金玲蒙赵公子照顾多日,也是时候该回家了,请赵公子大开方便之门,不要再让她因为你拖累整个家族了…!” 金平阳言语不多,但是赵牧灵却已经听明白,金平阳以为赵牧灵想用金玲儿当作筹码,换取重瞳一族的支持,金玲儿其实事先也向赵牧灵说过,重瞳一族之中会真正重视她一个小女子性命的人没几个。 而金平阳言下之意便是,即使牺牲金玲儿,也不能让金玲儿和赵牧灵站在同一阵营,让重瞳一族也跟着受累。赵牧灵也没想到,金平阳乃是金玲儿的亲哥哥,居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好像并不是金玲所说的为数不多的那几人之一。 一时间,赵牧灵感慨不已,暗道:“要是金玲知道,她亲哥哥在这个时候随时选择抛弃她,不知她会有多难受,她现在正在闭关的紧要关头,绝对不能知道此事…!”于是,赵牧灵便又暗中对金平阳说道: “金玲她正在闭关,估计再有不久便能突破到仙人境,要是我现在把她交出来,那便是害了她,想必金前辈也不想看着她功亏一篑,与仙人境失之交臂吧…? “而且,她答应了我三件事,要在我紧要关头帮我度过三次难关,如今她还未兑现承诺,她不能走,她自己也不愿意走…!这是她亲口对我说的…!” 而赵牧灵没有想到,自己才刚说完,金平阳竟然突然直接开口说道:“她已经准备破境成仙了…?那她已经开眼了么…?简直是胡来……!” 金平阳话说一半又突然住口,盯着赵牧灵摇头直笑;赵牧灵也会心一笑,暗道:“我就说,天下怎么会有不爱自己妹妹的哥哥…!”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六章.马首是瞻 金平阳拦住赵牧灵两人,一开口便想要带走金玲儿,想要在众人面前与赵牧灵划清界限,赵牧灵和金平阳两人对彼此所想也都心知肚明。 金平阳表面气愤不已,内心却一点也不着急,即使面对阳老魔几人,也没有半点紧张之感,只不过赵牧灵还是没有想到,金平阳暗中言语只想带走金玲儿,让重瞳一族和赵牧灵以及皇母山撇清关系,似乎不在乎金玲儿究竟是生是死。 赵牧灵感叹不已,还在想该怎么瞒着金玲儿,却没想到金平阳一听到金玲儿早就已经闭关破境,竟然自己露出了马脚,直接开口,言语之中对金玲儿关怀备至,赵牧灵心中这才感到一些安慰。 为了不让局面更加难堪,赵牧灵便对阳老魔几人暗中使眼色,阳老魔吆喝了一句:“看样子打不起来了,没热闹可以看喽…!”说完,阳老魔几人都端着板凳撤了回去,依旧把秦楚留在原地。 金平阳见戏已经演不下去了,便对街道两旁人群说道:“大家做个见证,我只是来接金玲回家,绝对和赵牧灵他们没有丝毫瓜葛…!”说完,金平阳又走到赵牧灵面前,直接开口问道:“她现在在哪…?她还没有‘开眼’,怎么能擅自闭关破境…?” 赵牧灵背起秦楚,让金平阳一起回府再说,金平阳知道金玲在闭关,一时间根本无法离开,于是,在众人的视线之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和赵牧灵一起回到了湖畔长街的府邸之中。 金平阳还没走进长街之前怒目皱眉,犹豫不决,但是一进来之后却东张西望,立马就换了一副神情,一看赵牧灵的府邸连大门也没有,摇头笑了一阵,而一进门立马又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金平阳当即便来了兴趣,主动说,客人登门,主人一定要用好酒招待才行。 于是,赵牧灵直接把金平阳引到了内庭之中,把秦楚和周全一起带到了司马求凰煮酒的偏殿之外,而阳老魔几人返回之后全都守在门口,张青满脸通红,早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不知是被谁放在偏殿外的石雕围栏之上,远远望去,像是栏杆上晾了一件衣服。 一看见赵牧灵又把秦楚背了回来,廖挑当即便不悦道:“我好不容易才把那家伙扔到街上,你又背回来干什么…?”阳老魔、李三石、王宝、李震、葛老叶……,几个喝酒的常客全都在,一个个把守在门口,似乎根本不让人进门。 而这个时候,司马求凰突然从一群老头男子中间走了出来,一群老头男子将她拱卫在中间,个个心悦诚服,全都一副唯司马求凰‘马首是瞻’的模样,司马求凰一看到赵牧灵便笑道:“你可有好几天都没来了,赶紧尝一尝我煮的新酒吧…!” 赵牧灵把金平阳和秦楚安置在殿外回廊尽头的凉亭之中,司马求凰抱着一大坛酒直接放在桌上,笑声说道:“我那灶上还蒸了一大锅酒,就不奉陪了...!”司马求凰说完便走,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转身又返回了偏殿,惹得门口一群老头都对赵牧灵恨眼相加。 而司马求凰一现身,秦楚像是突然着了魔一样,明明已经醉得毫无意识,却像是被鬼附身了一般,跟在司马求凰的屁股后面一起反回了偏殿,廖挑几人也赶忙跟着一起进殿,生怕比秦楚慢了一步;唯独只有阳老魔走过来一起坐在了凉亭之中。 赵牧灵拿出酒杯为几人斟酒,心中却暗中想道:“司马求凰见到我神色平静如常,没有一点刻意之举,难道我上次醉酒真的和她无关…?” 赵牧灵为几人斟完酒,金平阳见杯中酒水清澈如水,皱眉说道:“这也是酒,怎么和水一样…?”说完端起酒杯便一饮二尽,喝完却又笑道:“真是好酒…!”然后金平阳便自己抱着酒坛开始倒酒喝酒,这时候反倒一点也不着急了。 周全喝完酒也不停点头;赵牧灵瞧了瞧米汤和阳老魔两人,也不知该对前后判若两人的金平阳说些什么,米汤对赵牧灵一笑,然后对金平阳说道:“这位金平阳前辈,你说我家公子今天回不来,可是你现在也一起回来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金平阳这才停下倒酒,双眼重瞳合二为一,瞧了米汤两眼,收手说道:“你可不要叫我前辈,你这一副斩我境的身躯比我还更胜几筹,我看得出来,你已经踏过大道之门,等到你再次跻身斩我境,说不定便能够一举踏上逍遥之路。 “估计要不了多久,你就能够和这位阳老前辈掰掰手腕了,到时候我还得叫你前辈,还不如你现在直接叫我名字,以后我也直接叫你名字就是了,你说好不好,米汤老哥…?” 米汤举杯笑呵呵地说道:“不愧是重瞳一族,一眼就能看清我的本源,连我的年龄也瞒不住你,既然如此,那就依你,金平阳老弟…!” 赵牧灵在回来的路上已经为金平阳介绍过米汤几人,金平阳和米汤瞬间笑声一片,金平阳却突然神色严肃,说道:“金玲到底在哪里…?为何我一路上到处都没有看见她…?连地下的湖底密室也没有她的身影…?” 赵牧灵震惊不已,暗道:“重瞳一族开眼之后果然厉害,湖底密室有千道梅亲自布下的阵法,居然也瞒不住他的眼睛,不过他好像还是无法看清我体内的景象…!” 金平阳主动说起米汤的境界修为,以及湖底密室,其实就是想告诉赵牧灵几人,一切都瞒不过他的双眼;而此时再面对金平阳,赵牧灵也不敢有一丝大意,只得把实情道出,只不过并没有说三洲天地就在赵牧灵自己体内。 而金平阳双眼一直盯着赵牧灵几人的神情,赵牧灵一说完,金平阳就已经判定真假,也不问赵牧灵所说的三洲天地到底在哪,突然就大笑道:“金玲真的是以‘月曦’和朱雀神火的‘火髓’先开了眼,然后才闭关破境的...?” 赵牧灵点头,金平阳立马又大笑道:“我不过只是以水火之势开了眼,几乎耗尽了族中资源,才成就了斩我境。而轮到金玲开眼之时,族中已经没有更好的开眼之物,几位长老逼迫了她几句,她一听到山阴洲有‘月石’现世,就自己跑了出去。 “没想到还真被她同时凑齐了‘月曦’和朱雀神火‘火髓’,成就了我重瞳一族这最为难得的日月并升之道…!看来,她…说不定就是我们重瞳一族下一个逍遥境…!” 赵牧灵本以为会费一翻唇舌,没想到金平阳如此轻易地就相信了,赵牧灵陪着金平阳笑道:“确实如此,金玲她自己也说,能够以后天之力成就眼含日月之道,着实不易,她日后很有可能跨过逍遥境的门槛…!” 而这时候,金平阳却又突然对赵牧灵说道:“照你所说,金玲为了‘月曦’和朱雀神火‘火髓’答应了你三件事,真是她自己自愿的,不是你们趁机逼迫她就范…?” 赵牧灵其实也知道金平阳在担心什么,于是便解释道:“前辈明鉴,当初在回影阁,是金玲她自己以大道起誓,并没有人逼迫她,米汤和回影阁的几位前辈都是见证。 “这一次灵界大祸将起,我注定无法置身事外,我也不想让金玲因为这件事被我连累,可是这件事如今有大道誓言约束,我也无法替金玲做主。 “不过我可以答应前辈,到时候我不将金玲从三洲天地放出来就是了,这样她就可以避免受我连累,重瞳一族也就不会被我殃及…!” 金平阳放下酒杯,摇头道:“那不行,如果她一直没有替你完成那三件事,岂不是一直要留在你身边…?如今万族盛会即将开启,连皇母山和白先生都无法自保安宁,我可不放心把她一直放在你身边...!” 赵牧灵一时间左右为难,无奈叹道:“可是如今金玲正在闭关,估计短时间也出不来,前辈如果强行把她带走,恐怕会耽误她破境成仙…!” 金平阳这时候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连喝了两杯酒也没说出一句话;而米汤对赵牧灵眨了眨眼,然后起身亲自为金平阳斟酒,同时在一边说道: “破境乃是大事,我们万不可现在去打扰金玲,依我看,不如金平阳老弟你就留在我们公子身边,只要公子平安无事,那么金玲姑娘也就会平安无事。只要到时候金玲姑娘跻身了仙人境,其实也就不用再担心她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票、**票、**票、**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七章.平安无事 亭柱鼎力四方,却是六角亭,八方桌上坐了五个人,三个男子,一老一少,都在喝酒。 不同的是,金平阳和周全两人却轮番抢着酒坛倒酒喝,而赵牧灵,米汤和阳老魔,三个自家人面前都放着个空杯,根本没有拿到酒坛给自己斟酒的机会。 阳老魔吹毛瞪须,一直也不说话,早就想走,只是一直被赵牧灵扯着衣角,根本走不开,不得不留下为赵牧灵保驾护航,毕竟金平阳是个实打实的斩我境,和赵牧灵同坐一桌,也就只有阳老魔这样的逍遥境,才能真正地确保‘平安无事’。 米汤一个眼色,赵牧灵就已经知道米汤在想什么了,所以故作沉默。只是金平阳态度鲜明,不想让重瞳一族搅进即将到来的大乱之中,赵牧灵也没抱多大希望。 米汤说完之后,金平阳和周全两人一直轮番倒酒喝酒,周全醉意上头,脸色渐红,话开始越来越多,一个劲地说从没喝过这般滋味的美酒,还说跟着赵牧灵来果然没选错,但是金平阳却一直沉默不语。 半天时间一晃而过,赵牧灵,米汤和阳老魔三人一直陪坐在旁,一大坛酒很快就被金平阳两人喝得精光,周全话密如风,醉到深处,却又逐渐偃旗息鼓了,趴在桌上呼呼大睡。金平阳倒是不见一点的醉意。 赵牧灵一直等着金平阳开口,但是金平阳似乎也看出了赵牧灵几人的心思,故意不说话。不过,赵牧灵一看到周全喝了半坛酒便醉到了,也不禁暗道: “周全境界比我高,喝了半坛酒就醉到了,难道上一次我醉倒,真的是因为司马求凰煮的酒酒性烈…?那件事真的是我想多了…?” 又过了片刻,金平阳还不说话,阳老魔终于忍不住,挥手从赵牧灵手里扯回袖子,拍桌怒道:“金平阳,你小子少要在我面前摆谱,你还真以为是在和你商量…?就算你爷爷来了,他也不敢在我面前如此托大,行不行就一句话的事,不行你就赶紧给我滚…!” 金平阳一直盯着赵牧灵,双眼重瞳合一,运转天赋神通,毫不掩饰地窥探赵牧灵体内的秘密,这时终于开口说道:“难怪赵公子如此有底气,原来是仗着有阳老前辈撑腰,就是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拒绝的机会…?” 赵牧灵拿出一壶酒悄悄塞进阳老魔袖子里,这才把阳老魔拉着一起坐下,然后对金平阳说道:“金前辈刚才进门也看见了,我这座府邸大门常开,随时可以进出…!” 赵牧灵说完,金平阳也把手伸到赵牧灵面前,赵牧灵一笑,也取出了一壶酒递给金平阳,接着说道:“金玲如果知道金前辈如此关心她,想必会很高兴的…!金前辈如果留下,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是一壶薄酒,还是能为前辈时常备下的…!” 金平阳打开酒壶闻了闻,笑道:“难怪回影阁整座楼在一夜之间不翼而飞了,我还在奇怪,回影阁怎么突然之间在来兮城开不下去了,原来是有人把回影阁的酒都给偷光了…!” 赵牧灵心中一惊,暗道:“回影阁这么快就搬走了…?难道千秋回影前辈已经醒过来了么…?”赵牧灵瞬即便意识到,如今的形势瞬息万变,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连回影阁都已经不得不撤离,只不过赵牧灵却觉得有些意外,因为千秋回影居然没有送来一点消息。 金平阳这个时候说到回影阁,显然不仅仅是因为一壶酒,很有可能便是看出了赵牧灵和回影阁之间关系匪浅,是想故意看一看赵牧灵的心迹。 赵牧灵也知道金平阳是在故意试探,不过这时候赵牧灵更关心千秋回影和回影阁的去向,于是便也没有隐藏,直接问道:“金前辈,回影阁是什么时候搬走的…?你可知她们去了哪里…?” 金平阳见赵牧灵果然和回影阁关系颇深,笑道:“其实就是这几天的事,消息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传到万林书院…!” 赵牧灵无奈,金平阳说了等于没说,显然不愿透露消息,而金平阳说完,突然神色严肃,紧跟着又对赵牧灵说道:“当整座天下的人都要来杀你,你觉得你这一次能活下来的机会有多大…?” 阳老魔和米汤都瞧了瞧赵牧灵,米汤立刻便起身说道:“金平阳老弟,你现在的面子是我们给你的,你要是再这样说,恐怕大家脸上都要不好看了…!” 赵牧灵拦住米汤,说道:“我知道前辈在担心什么,你放心,就算天崩地裂,我也一定能活下去…!” 金平阳一听,突然站起身,拍桌大笑道:“好…!那我金平阳就答应你了,在金玲破境之前,我就暂时留在你身边,不过,我只是代表我一个人,和重瞳一族可没什么关系…!而且,我绝不会在人前露面出手…!” 米汤见金平阳终于答应,也拍案而起,答应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而金平阳却只看着赵牧灵,米汤悻悻坐下,赵牧灵只好起身向金平阳俯身应答道:“那就有劳前辈了…!” 金平阳摇头道:“可千万不要误会,我可没说我会帮你,我只是为金玲闭关护道而已…!”说完,金平阳又补充了一句,说道:“酒不能少。” 赵牧灵点头答应,阳老魔这才起身离开,而金平阳见阳老魔转身离开,又伸出手对赵牧灵说道:“既然已经达成共识,那咱们就击掌为誓,一起喝一杯吧…!” 赵牧灵也伸出手掌,和金平阳盟誓击掌,可是,当赵牧灵的手掌和金平阳手掌即将相触之际,忽然听到阳老魔转身大喊道:“小心…!” 话声传至赵牧灵耳畔时,阳老魔也同时出现在了赵牧灵面前,并且直接向金平阳出了手。一旁的米汤也在同时突然飞向赵牧灵面前,想要阻止赵牧灵伸向前方的手。 而这一切都不过只是在一念之间,赵牧灵虽然也意识到了眼前的这个金平阳有问题,但是和金平阳的手掌已经只在毫厘之间,已然来不及收手。 阳老魔愤然出手,逍遥境可怕的气息一掌打向金平阳胸口,但是金平阳依旧不避不让,反而笑道:“哈哈哈…!这场戏可真难演,不过,我还是得手了…!” 话声一落,赵牧灵已经触碰到金平阳的手掌,击掌之声轻微难闻,而阳老魔的一掌也已经打在了金平阳的胸口上,巨大的响声瞬间将整座长亭震得粉碎,瓦砾四散,金平阳也倒飞出去,赵牧灵却依旧站在原处。 金平阳胸口之上被阳老魔一拳打出一个血洞,倒地之后,血水向上喷涌了片刻,接着又哗哗流个不止,将偏殿前庭染红了大片。 李三石、廖挑和秦楚几人听到声音,一起同时现身,从偏殿之中飞出,李三石一刀斩断了金平阳双腿,廖挑和秦楚左右同时断去了金平阳的左右臂膀,几人合力之下,顷刻之间便制住了倒地的金平阳。朱羡梧也突然现身站在墙头之上。 廖挑又向金平阳眉心和胸前投掷了两道符箓,然后才说道:“身躯已废,灵魂也被封印,看你还想怎么逃…!”秦楚浑身酒气,摇头晃脑不停地翻着白眼,也说道:“没想到这家伙真是来刺杀的,幸亏没让他得逞,不然咱们几个老家伙,今日的脸可就丢大发了…!” 金平阳虽然被斩去四肢,鲜血从伤口中飞速流逝,却一点没有身死道消的迹象,反而中气十足,口中喷血,大笑道: “逍遥境又怎么样,就算能够不受天地的拘束,却依旧无法胜过毫厘之间的搏命一击。 “哈哈哈…!‘天崩地裂也能活下去’,真是笑话…! “杀你,只需我一人而已…!” 李三石几人纷纷变了脸色,一起转头望向只剩下了四根断柱的长亭,朱羡無也从墙头上飞落下来,瞧着赵牧灵急声道:“这是诅咒…!” 米汤也拉着赵牧灵的手痛声哀呼道:“公子,都怪我,要不是我拉他入伙,就不会被他找到机会…!”说完,米汤便对廖挑几人吩咐道:“杀了他,让他魂飞魄散…!” 而朱羡梧这时候却站出来说道:“现在赵牧灵中了诅咒,恐怕有人正在等着结果,我们现在杀了金平阳,外面的人立即就会得到消息,恐怕这场大乱马上就会来临…!唯今之计,也只有金平阳知道这诅咒的来头,我们还是要赶紧为赵牧灵清除诅咒再说…!” 说完,朱羡梧又补上了一句,对赵牧灵说道:“现在我的禁咒也在你身上,你可千万不能死…!”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八章.名正言顺 第七百零八章.名正言顺 几人同桌饮酒,在一番劝说之下,金平阳终于同意留下,可是金平阳却在阳老魔刚刚转身离开之际主动和赵牧灵击掌盟誓,并且借机突然发难。 阳老魔境界逍遥,无视空间之阻隔,可是在返回之际,依旧没能来得及阻止赵牧灵和金平阳双掌相击,李三石和廖挑、秦楚几人一起现身,同时出手制住了金平阳,却还是让赵牧灵身染诅咒。 朱羡梧身上的禁咒和赵牧灵的生死息息相关,金平阳对赵牧灵出手之后,朱羡梧也很快现身,首先道出赵牧灵已经中了诅咒。金平阳被斩断身躯,却得意大笑不止,廖挑几人纷纷走上长亭,围绕着赵牧灵的手心和周身仔细查看。 赵牧灵虽然依旧站着,可是手心中却有一黑一白两根细线紧紧纠缠在一起,顺着臂膀一路向上蔓延,片刻的功夫,两根细线就已经蔓延到了赵牧灵的脖颈之上,随着两根细线蔓延的范围越来越广,赵牧灵一身的灵气也逐渐趋于停滞,但是赵牧灵身上的魔气却越来越强盛。 李三石摇头急声道:“这究竟是什么诅咒,居然能直接显化出来…?看这个样子,正在让这小子身上的灵气一点一点全都消磨殆尽,反而将他体内的魔气全都激发出来了,照这样下去,恐怕再等片刻,这小子就会完全坠入魔道了…!” 廖挑也急着说道:“我家公子还在三洲天地之中,不会也被诅咒上身吧…?”秦楚这时候突然醉意全无,拉着赵牧灵的袖子唉声叹气道:“我只是想要一些黄泉之水,现在可怎么办,早知道我就早点说出来了…!” 米汤神情愤怒不已,突然大声道:“你们还有完没完了…?三洲天地有天绝大阵相隔,诅咒又怎么进得去…?现在赶紧想想办法怎么救公子,要是没有办法,还是只想着你们自己的那点破事,就给我滚到一边去…!” 朱羡梧站在一旁皱眉无言,廖挑三人瞬间也都沉默不语,米汤这时候才向阳老魔询问道:“阳老哥,这究竟是什么诅咒…?为什么会挑起公子身上的魔气…?你快想办法救救公子吧…!” 阳老魔摇头不语,米汤更加急切,突然想到朱羡梧一眼就看出了赵牧灵中了诅咒,米汤又急忙拉过朱羡梧,说道:“羡梧老弟,你肯定知道吧?你身上的禁咒和我家公子命理相连,公子要是死了,恐怕你也难以保全自身…!公子一路上对你礼敬有加,还请你施以援手…!” 赵牧灵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气越来越来难以控制,体内的混沌世界之中魔气翻涌,渐渐居然又感觉到了和混沌裂体一模一样的痛楚,赵牧灵也意识到,如果让诅咒再继续蔓延下去,可能还没有入魔,自己就会先一步爆体而亡。 瞧着朱羡梧看着自己,赵牧灵俯身以请,朱羡梧又瞧了瞧阳老魔,阳老魔点头说道:“你告诉他吧…!” 朱羡梧这才开口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金平阳他是将这种诅咒养在体内,所以我们才没能事先察觉,这不仅是诅咒,也是一道禁术,它的目的不在于直接杀人,而是要让你死于自己体内的魔气之下。” 赵牧灵看了看远处下场凄惨的金平阳,点头道:“或许我彻底入魔之际,就是外面那些人群起屠魔、趁机作乱之时。他们不是要用这道诅咒杀我,而是要用这道诅咒将我变成真正的‘魔主之徒’。 “到时候,等到我彻底地入魔之后,他们便可以顺理成章地‘除魔卫道’,师出有名将万林书院大闹一场了,事后还可以将所有的一切都推到我身上…! “如此一来,他们就能够让天下人都看到,大师伯‘包庇’的赵牧灵乃是比千道梅更加十恶不赦的魔头,并且以此诽谤大师伯白先生。如此,他们在皇母山那边也能够‘名正言顺’,‘无愧于天下人’了…!” 金平阳四肢和胸口处的伤口血流不停,这时候他的笑声却突然戛然而止,斜眼看着赵牧灵再也不开口了;阳老魔几人也全都盯着赵牧灵,廖挑对赵牧灵疑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好像是你亲眼看到的一样…?” 李三石指着金平阳说道:“你看他那死到临头,只剩下嘴硬的模样,估计也是八九不离十了…!”众人都感到意外不小,事发到现在不过片刻之间,金平阳还什么都没说,赵牧灵居然就将事情来龙去脉的大形了然于胸。 周全依旧趴在桌上酣睡,王宝、李震和葛老叶等人也全都从偏殿之中一一现身,司马求凰在偏殿煮酒,免起袖子也紧跟着跑了出来,一群老头男子纷纷为司马求凰让路,司马求凰走到赵牧灵面前,瞧着赵牧灵手上蔓延的黑白细线,言道:“既然现在已经知道这诅咒是怎么回事,还说那么多干什么,先祛除诅咒再说呀…!” 米汤对金平阳恨眼欲绝,也点头说道:“羡梧老弟,你既然知道这是诅咒和禁术,想必也知道祛除之法吧…?”这时候,金平阳突然在一旁大笑道:“根本就没有什么驱除之法,除非你们立马就杀了我…!” 米汤怒火冲不定现在万林书院和皇母山都已经陷入了大乱之中。” 米汤急着说道:“那现在该怎么办..?公子只是元婴境初期,又不可能一跃而变成斩我境,逍遥境就更不可能了,难道眼睁睁看着诅咒蔓延…?” 司马求凰也附和道:“说的是,反正现在金平阳想死也死不了,外面那些人收不到消息,肯定也不会再贸然动手,而这道诅咒却愈演愈烈、不停蔓延,再不动手恐怕就来不及了…!” 米汤和司马求凰一心想要救赵牧灵,而这时候,珍珠也突然现身,跑到了偏殿长亭中,拉着赵牧灵哭声道:“二郎,我这就来救你…!” 珍珠拉着赵牧灵中诅咒的手,赵牧灵一时间也未能阻止,也就在这时,赵牧灵发现自己手上的黑白细线居然从手心中传入到了珍珠的双手之中,赵牧灵顿时感到体内一松,灵气畅快,魔气也瞬间被压了下去。 旁边,阳老魔和廖挑、秦楚几人都大惊不已,阳老魔也吃惊道:“居然是‘替身换命’之术…!”朱羡梧也对赵牧灵说道:“此法倒确实可以将你体内的诅咒尽数度入珍珠体内,但是她也会立刻被诅咒反噬而死…!” 赵牧灵一听,立刻便松开珍珠的手,但是珍珠已经中了诅咒,赵牧灵体内也还剩下了大半的诅咒没能祛除。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订阅收藏、留言互动!】 【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求票票!】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 【新人写书,诸般不易,挤时间,掐饭点,虽不至于通宵达旦,也是熬更守夜,请诸位大佬多捧场,你们每一个订阅都是我坚持的动力!】 【世间万物,真心难得,每一声求票我都付出了真心,诚然如斯,请各位大佬收下此心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九章.红颜苦心 湖畔长街,和赵牧灵所居住的那座没门的府邸相距不远的一处府邸中,庭院豪奢,内里别具乾坤,炎霜华神情焦急,站在门口却一动不动,炎熵坐在炎霜华身后的大堂之上,也是愤怒不已。 不多时,炎霜华咬着嘴唇簌簌流下泪来,炎熵这才拍案说道:“哼,赵牧灵他是活该,你们两个从皇母山回来以后,直到现在他居然都还没有发现,那小子平时明察秋毫、无微不至,到你这里偏偏就犯了糊涂,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炎熵说着说着,炎霜华哭声更响,炎熵只好又起身走到炎霜华身边,安慰道: “小霜儿,你现在可千万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是大伯不让你去,只是现在赵牧灵已经中了诅咒,就算你去了也是无济于事,要是一不小心再让诅咒伤了你自己,那大伯怎么面对你死去的爹爹…?” 炎霜华哭声不歇,说到此处,炎熵突然一声哀叹,但还是没有放开炎霜华,突然怒声言道:“我就知道,人族没有一个好东西,当年有封天长明,他带着三千甲士将我魔界搅得天翻地覆,一剑将我打得重伤…!如今又多出了个吃了不认的赵牧灵,居然敢对你下手。” 炎熵转身盯着炎霜华身上,满脸怜惜之色,摇头无奈道:“当初我就知道,这小子绝不是什么善茬,没想到这小子下手这么‘狠’,要不是回来之后你一直拦着我,就算他是千道梅的徒弟,身具魔主之气,我也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炎霜华低头摇头,不知是不是因为哭得太伤心,这时候脸色绯红,终于说道:“当初在那座洞府之中,我们都喝醉了,我先醒过来,是我主动……他…他并不知道事情的经过……!” 炎霜华没有多说,炎熵却更是气怒不已,甩手转身道:“那小子酒量惊人,我都不一定喝得过他,他能喝醉…?我看这都是你那师傅留下的手段,他把一丈观那颗红莲业火火种留给了赵牧灵,必然早就预见了今日之事……!” 炎熵话音未落,炎霜华便抬头问道:“大伯,你是说,这件事是师傅故意的安排…?可是...当初师傅在临走之前还让我起誓,让我答应…永远都只是赵牧灵的师姐,师傅还把他的那枚玉佩送给了赵牧灵,师傅他为何还会留下这样的后手,这不是故意让我食言吗…?” 炎熵一听,顿时大惊失色,立马又转过头问道:“小霜儿,你说的是真的…?尊上真的把那枚玉佩也送给了赵牧灵那小子…?” 炎霜华点头,炎熵紧接着又说道:“看来我还是低估了赵牧灵,没想到尊上竟然如此看重他,居然舍得送出那枚玉佩,看来不仅是灵界,不久之后,我魔界恐怕也将要大乱一场了…!” 炎熵低头半晌无言,炎霜华泪水已干,焦急道:“大伯,你放开我,他现在中了诅咒,你让我去看看他,你放心,就算不为自己,我也绝不会沾染诅咒。” 炎熵摇头长叹,自己走到门口,说道:“还是我替你去看看吧…!你放心,尊上能把那枚玉佩送给他,那小子是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不过,咱们也不能再等了,也是时候该离开灵界了,这一次,你得听我的…!” 炎熵说完,一步跨出门槛,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口。 ———————— 而与此同时,在赵牧灵没门的府邸之中,内庭偏殿之前,只剩下四根石柱的长亭之内,赵牧灵已经身中诅咒多时。 此时此刻,赵牧灵抱着珍珠柔软的身躯,亦是焦急不已。珍珠本身重伤未愈,此时以替身换命之法将赵牧灵体内的诅咒度走半数,已经昏迷不醒。 半数的诅咒被化解之后,赵牧灵身上的灵气重新流淌,魔气也渐渐得到遏制,可是诅咒依旧在愈演愈烈,情形危急,并未解除。 对于珍珠的到来,米汤本来戒备不已,而此时亲眼看到珍珠不惜自己的性命为赵牧灵化解诅咒,米汤悄悄嘟囔道:“居然真的能为公子做到如此地步,没想到……!” 就在此时,炎熵突然现身于庭前,从空**现,一跃落地,将被制服在地的金平阳下半身踩了个稀碎,金平阳大口吐血,一瞬间从斩我境彻底跌落成为废人,只留下了半条性命,彻底晕死过去。 炎熵缓步走入亭内,瞧见司马求凰站在赵牧灵身侧,而赵牧灵怀中正抱着珍珠,气哼道:“拈花惹草,果然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说完,炎熵转身又要离开。 米汤见状立即向阳老魔使了使眼色,阳老魔瞧了炎熵一眼,不知暗中说了什么,炎熵这才停步留下,转身瞧着赵牧灵怀中的珍珠说道:“居然自己压制住了诅咒,看来果然没错,这位‘珍珠’姑娘的境界着实不低呀…!” 众人回头,都看着赵牧灵怀中,珍珠一身薄衣,身形凹凸有致,让人看了又想看,男女有别,众人不敢多看,不过众人这时也发现,珍珠虽然同样中了诅咒,但是其身上的灵气流转有序,珍珠已经昏迷不醒,但是似乎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赵牧灵心中焦急,不过也意识到,炎熵是有意点拨,这时赵牧灵才发现其中端倪,暗道:“珍珠的境界和我也差不多,她居然能压制诅咒,难道她真实的境界其实是斩我境…?”赵牧灵自己身上的诅咒越来越难以控制,不禁又对珍珠的身份多了几分怀疑。 除了依旧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周全,众人此时都已经察觉到珍珠的‘不一般’,赵牧灵中了诅咒之后,司马求凰神色着急,此时却突然对赵牧灵笑道: “看来你这位红颜不是来送死,她能够压制住诅咒,明显是有准备而来,可惜现在她的替身换命之法已经被打断,现在你身上的诅咒不仅没有清除,她也中了诅咒,真是可惜了她这一番苦心呀…!” 赵牧灵瞧着怀中的珍珠,满心愧疚,言道:“她身上还有伤,有什么办法能救救她吗…?” 朱羡梧法眼凝聚,双眼之中火光闪烁,一直盯着珍珠,似乎是发现了什么,说道: “你先不用考虑她,她体内的诅咒已经被悉数压制…!倒是你自己,现在你体内的诅咒虽然已经缓解了一些,但要是再置之不理,恐怕再过不久又会变得像之前一样,封住你浑身的灵气,让你渐渐魂灭入魔…!” 米汤目光不停转换于阳老魔和炎熵两人身上,这时候也急忙说道:“对对对…!她暂时不会有事的…!我们还是先想办法帮公子除去诅咒吧…!” 朱羡梧喉头低哼了一声,摇头道:“没用的,就算只剩下一半诅咒,也无法用外力驱除,因为这诅咒的根源还在金平阳身上。 “要想除掉这道诅咒,就只有像我们之前所说的,除非赵牧灵现在立马跻身逍遥境,或者再有另外一个人以替身换命之法将他体内的另一半诅咒度走,而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米汤一听,立马站出来说道:“不就是‘替身换命’么,我愿意...!我也算是斩我境,于阔的魔气我都不怕,区区斩我境的一道诅咒我还不放在眼里。” 而赵牧灵眼见珍珠为了自己已经生死难测,此时心中愧疚万分,想着如何才能让珍珠苏醒,便直接大声拒绝道:“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为我铤而走险的…!” 众人一下安静下来,赵牧灵见自己在一群前辈面前大声失态,便抱着珍珠向众人俯身点头,又说道:“现在已经过了这么久,恐怕在外面等消息的那些人早就已经按捺不住了,就麻烦几位前辈多照看着点了…!” 说完,赵牧灵便抱着珍珠转身离开,往偏殿后面的内庭小院走去,米汤见赵牧灵一脸决绝陌然的表情,急着说道:“公子别走,你身上的诅咒还没解除呢…!”赵牧灵头也没回,说道:“放心吧,我不会死的…!” 望着赵牧灵离开的背影,众人面面相觑,皆是忧心不已,廖挑低声道:“早知道我就不让我家公子去那三洲天地了…!”秦楚也说道:“这下完了,我的黄泉之水要泡汤了…!”朱羡梧也黑着脸站在一旁没有言语。 只有李三石笑道:“要是这小子真死了,我就不用收再他为徒了…!”而这时候,司马求凰说道:“要是他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就不煮酒了…!”几个老头一听这话,立马全都闭嘴不言。 炎熵笑了笑,转身便要离开,米汤又急忙拉着阳老魔,阳老魔这才终于开口,对炎熵说道:“老朋友,赵小友现在也算是你们的自家人了,你真就打算这么离开了…?” ———————— “我火凤一族,可不会把一个人族当成自家人…!”炎熵站住脚步,瞧了瞧抱着珍珠离开的赵牧灵,迟疑了片刻,又说道:“要是连只剩下一半的诅咒他都解决不了,我离开之时必然会亲手收走他身上的魔主之气。” 炎熵说完便走,身形一闪而逝,而赵牧灵也抱着珍珠进入了内庭小院之中,廖挑几人都未出声,阳老魔也并没有指点赵牧灵该如何祛除诅咒,周全始终趴在桌上呼呼大睡,酒气熏天,极其碍眼,米汤气急之下一脚踹在周全身上,周全却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司马求凰见阳老魔和炎熵一直都没有要帮赵牧灵祛除诅咒的意思,便说道:“希望你们两个老家伙故弄玄虚不是自作聪明…!”说完,司马求凰便又急匆匆返回偏殿之中,一股酒糟烤焦的味道早就已经遍布偏殿内外,而张青依旧挂在偏殿的石栏之上,长发随风摇曳。 几个老头都望着阳老魔不知何去何从,而这个时候,几道陌生的声音同时从长街之外传来,听其气势,来者境界都不低,有人点名要找赵牧灵,也有人是要找金平阳,廖挑笑不露齿,言道:“这些家伙这么快就按耐不住了…!” 米汤双拳暗握,蠢蠢欲动,不过几人都瞧着阳老魔,并没有立即动手。 阳老魔眯眼笑道:“人来得还不少,居然连逍遥境都出动了,阵仗真是不小…!看来他们早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既然小友说让我们帮忙多照看着点,那我们可不能让他失望…!” 言罢,阳老魔单手一挥,卷起地上金平阳的残身断肢便扔向长街之外,紧接着身形腾空,魔音咆哮,对着长街之外大笑道:“小友今日不会客,就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来招呼你们吧…!” 长亭之中,廖挑几人轮番升空,都跟着阳老魔一起杀向长街之外…! ———————— 【再次祝各位大佬新年快乐!感谢大佬的留言期待!这次回去过年断更了半个月时间,实在抱歉!!接下来会找回状态,恢复更新!!!】 子野抱拳!!!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十章.迎来送往 风起无声处,其来必有因。 人声至随风,老谋起于心。 斩我拥门前,逍遥窥门径。 华发有余力,慨然当愤行。 举手舞龙风,掷地撼雷霆。 朗朗乾坤下,狂波日月惊。 万林书院坐落于日月湖畔,位于日湖与月湖的飘渺无定之处,乃是一处源远流长的世外秘境,其来已久,极其神秘,同样也是传说三人的道兴之地。传说三人崛起之后,万林书院的名头逐渐为人知晓,这处世外秘境才开始展露在世人眼前。 正因为传说三人的强大,封天长明与千道梅先后踏过那‘终极一步’,世间皆有传说,万林书院隐藏着踏过‘终极一步’的‘道’,这也是万林书院自成立之初到如今始终让人甘愿前赴后继的缘由所在。 而数千年过后,始终都无人找到踏过那‘终极一步’的‘道’。反倒是万林书院本身,具有着某种类似可以遮掩天机、涵庇众生的伟力,为诸多的逍遥境提供了庇护之所,使得万林书院的诸多逍遥境‘居于一室之中’而不堕逍遥。 赵牧灵曾在皇母山上见到和万林书院一模一样的万灵源气,那时便有猜测,日月湖曾经很有可能便是一座类似‘行宫’的所在,而其最初的主人,很可能便是如今世间万灵的源头,后来通过与白九灵的交谈,也印证了赵牧灵的猜想。 而这一次,十老家族派出金平阳为赵牧灵种下诅咒,因为久久没有得到消息,十老家族之人按耐不住,仙人境皆有现身,甚至还出动了逍遥境,拦在长街之外,又主动出言挑衅,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阳老魔一头长发半黑半白,忍无可忍之下,带着廖挑和秦楚、李三石等几个华发老头接连升空,见面无好话,悍然出手,直接就和来到长街之外的十老家族之人动手大战起来,引得十方瞩目。 当日,阳老魔现身动手之后,十老家族暗中隐藏的逍遥境也随即动手,这也是万林书院自成立以来罕见的一次逍遥境出手对战,若是换成普通地方,两个逍遥境大战,必然早已经打得天翻地覆,幸亏是在万林书院,才没有酿成严重后果。 不过当日的声势依旧不小,阳老魔和李三石几人愤然出手,十老家族现身的仙人境极多,整个万林书院都笼罩在阴云之下,波涛迭起。 李三石、廖挑和秦楚三人将一群堵在长街街口起哄的仙人境打得落花流水,而阳老魔在战斗时并未召唤磨躯,和十老家族那名年岁古老的逍遥境只是打了个平手,两次灵气潮汐停歇,战斗才悄然告歇。 也好在最后李三石几人干净利索地打退了一众借机闹事的仙人境,大战过后,事态才渐渐平息下去,再也没有人敢来湖畔长街寻衅闹事,再也没有人来寻找金平阳。 金平阳的到来,引起的一场乱战惊动了整个万林书院,但是从始至终也并没有见其他的逍遥境现身出手,万林书院其他人也坐壁旁观,顾舟行等万林书院的‘地主’老人开门观战,无一人表态。 ———————— 战后,万林书院整座城顿时风平浪静,再没有一丝波澜风声,乍然之间,陷入死寂一般的宁静,街上行迹凋零,往来互不相视。 时光转换,匆匆之间又是几个月悄然流逝,万林书院却永远都是青天白日,仿佛永远都定格在同一天,自从赵牧灵从皇母山回来之后,已经有半年之久。而这几个月,赵牧灵身中诅咒之后,一直都没有现身,外界逐渐传言四起,都说赵牧灵已经身死道消。 众人都知,灵界即将变天。在这大难潮头,人人自危,有许多人已经趁着平静的间隙离开万林书院。 广闻楼成为了万林书院寂静之中唯一的热点,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入楼观书,都想尽可能地习得一点傍身之技,以便能够让自己在大乱之中多一点活下来的希望。但是也就是这平静之下的丝丝涟漪,更让人感到不安。 在这战后的数月之间,万林书院的势力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不断有传言说,万林书院的其余势力也全都归顺了十老家族,从人间来的许多人闻风色变,也转入了灵界十老家族的阵营。 而继祝山红、刘锦官、王狡和卢鹚之后,也有很多人在暗中联系湖畔长街,想要与赵牧灵搭上关系,其中大部分都是人间九洲各门各派的人,其中就有北济洲端明宫的宫长陵和宫长斐,二人和宫长青乃是同门同派,却撇下宫长青想要私下投靠赵牧灵。 除了宫长陵和宫长斐之外,还有朝天门的曾溪磨,中洲天机宫的商仁夷和汤仁臣,太元山的姚青山和姚青田,南荒洲的胡鼩,以及九洲的诸多野修散仙,全都暗中向湖畔长街传来消息,有意相助。但是,赵牧灵却一直没有消息……! 整座城反常的宁静,众人疑云重重,猜测纷纷,万分危急。 ———————— 而在这宁静之下,数月之间,湖畔长街也始终没有一点声音。 湖畔长街有千道梅留下的阵法守护,自从阳老魔几人大战之后,众人很少走出长街,众人大多守在府中拼命修炼,连一向跳脱不羁的千莫寻,以及阳清末和阳清幽等一群少年少女也很少现身。 街上一直空无人影,千年长街不起尘埃,更显得形势衰微。好在是,在一座没有大门的府邸之中不时会传出丝丝缕缕的酒香味,使得整条湖畔长街有了些许烟火气。 而如今,赵牧灵已经一连几个月都没有现身,司马求凰也不天天都煮酒了,只有几个老头都憋得慌了,齐聚一堂的时候,司马求凰才会勉为其难开炉煮酒,酒香的滋味儿也大不如前,以前热闹的偏殿冷清了许多。 今日酒炉也没有开火……! 周全自从上次喝过司马求凰煮的酒之后,便一直念念不忘其中醉人心魄的滋味,今天已经在门前转了几趟,只看见秦楚趴在酿制酒糟的木桶之上呼 呼大睡,身上裹满了酒糟,始终都没有看见司马求凰的身影。 而司马求凰此时正在偏殿后面不远处的内庭小院中,小院儿里面几间屋舍布局考究,却并无精雕细琢之功,讲究的是一个实用。 和如今这整座府邸的大门一样,小院儿居中的正屋大门也不翼而飞,不过整座屋子却被十几层阵法层层守护;只要稍微精通阵法的人都能看出,护住屋子的每一层阵法品秩都极高,其中有两层阵法透露出的气息甚至还在逍遥之上,外人莫近。 司马求凰拿着一坛酒走进小院儿,恰好炎霜华也在此处,只见炎霜华紧紧盯着门口,不知所思,一看到司马求凰,炎霜华转身便退出了小院。 院子里一下就只剩下了两个人,米汤一直都守在此处。而此时,米汤愁容满面,没送别离开的炎霜华,也不招呼才来的司马求凰,只是默默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双膝上横放着一根长戟,手中拄着一根黑黢黢的棍子不停的戳击着地面,正在发呆。 ‘送往迎来’,米汤却好像并没有看见司马求凰,直到司马求凰把手中的酒坛丢向米汤,米汤才伸手接住酒坛,直接开坛饮酒。 司马求凰瞧了瞧米汤身后大开的门口,察觉不到丝毫赵牧灵的气息,空叹了一声,这才说道: “你一直守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他该出来的时候自然会出来。如今又有许多人送来消息,想要投入我们的阵营,这些事以前都是你在负责,现在你撒手不管,岂不是把这些人推向十老家族的手里…?” 米汤三两口就喝完了整坛酒,一只手不停地敲击着怀中的长戟,冷笑一声,有气无力地说道:“有些‘人’借高踩低,急着想立功,这个时候才来,不过是想试探我们罢了,他们就是想看看公子是不是真的死了…! “另外还有些‘人’虽然是真心想要投靠,其实是因为我家公子背后有白先生,如今他们也只有借着白先生的手才能返回人间。他们为了自保才来找我家公子,却不想想他们在小镇都是怎么样对待公子的,不想想他们在人间是怎么骂公子的…! “哼…我可没有公子那么心软……!” 米汤说完,两人一阵沉默,司马求凰和米汤都是人间之人,自然知道整个人间对‘魔主之徒’赵牧灵的态度,司马求凰本想说些好话,此时也不知该从何说起了;毕竟赵牧灵身中诅咒还不知生死,此时再让赵牧灵去接纳那些曾经势若仇敌的人,实在不合时宜。 又过了一阵,司马求凰瞧着连逍遥境一时都无法逾越的重重阵法,心中正在暗暗感叹米汤布阵的惊世之才,忽然听见米汤哀声连连;司马求凰转头一看,米汤童子之身坐在屋檐下更显得娇小稚嫩,和其苦大仇深的表情格格不入。 司马求凰便摇头道:“怎么?是在为赵牧灵担心…?还是说,你还没想到办法修复这杆长戟…?或者说,两者都有…?” 米汤将身旁喝空的酒坛转了一个圈,空酒坛便像是长了腿一般,几个蹦跶跳到了司马求凰面前,米汤这才开口道:“我心中所虑…只有公子…!” 米汤站起身来,两只手中各拿着数倍于其身长的长戟和黑黢黢的长棍,自由自在走过层层阵法,站在院子中央随手一挥,戟动生春雷,长棍影如蛇。 这杆长戟正是赵牧灵那杆真正的雷涛春王戟,乃是赵牧灵祖上世代相传之物,经过千年前那场大战,又在小镇饱受千年风雨,长戟被魔气侵染,品秩跌落,早已没了真正的雷涛春王戟的风采。 而米汤另外一只手中的黑色长棍,乃是赵牧灵在小镇扫山使用的那根扫把棍,大仙尊将其送给了赵牧灵,在小镇那场天崩地裂的大劫之后,扫把棍变成了一根黑黢黢的长棍,却并未被毁去,赵牧灵便也知道,扫把棍并非俗物。 三洲天地之中,赵牧灵一直在和米汤修炼长戟,戟法有成之后,就想着修复雷涛春王戟,当时米汤脑子一热,嘴一快就答应下来,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能修复雷涛春王戟。 可是雷涛春王戟原本的品秩不低,真要修复如初并不容易,尽管米汤将‘扫把棍’也从赵牧灵那里要了过来,可是拿到手之后一直毫无进展。赵牧灵中了诅咒之后,米汤更没有心思修复雷涛春王戟,如今半载将至,米汤才开始着急起来。 “公子肯定马上就能出关了,那些家伙估计也快要动手了,可是这雷涛春王戟还是差点火候才能复原,唉,是我有负公子…!” 如今半载期限将至,赵牧灵依旧没有一点动静,其实众人都已经预感不妙;米汤也并不知道赵牧灵是否真的能够清除诅咒,但是却是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绝口不提赵牧灵很有可能会死于诅咒之下。 司马求凰也知道米汤心里面其实很担心赵牧灵,司马求凰自己也是差不多的心思境况,司马求凰不忍心拆穿米汤,也不忍心拆穿自己的心思,悄声长叹,收起面前的空酒坛,故作轻松说道: “不就是‘火候’吗,难道你忘了,我们这里有一个前辈,他可是诸天万界之中,数一数二精通‘火候’的逍遥境…!” ———————— 在司马求凰的提醒之下,米汤终于醒悟,没有再继续‘闭门造車’,时隔数月终于走出了内庭小院儿,出府到了长街之中的另外一座府邸。 听司马求凰所说,很多从诸天万界而来,到万林书院求学问道的人都已经离开,甚至连高士奇和高卞师徒俩也在不久前离开了万林书院;高士奇和高卞师徒俩曾经多次在暗中出手相助,米汤本以为此次能赢得两人相助,没想到两人也不想卷入灵界漩涡之中,已经先一步脱身。 米汤更加焦急,扛着雷涛春王戟闯入府邸之中,也不顾诸多规矩,直接便来到了炎熵的居室大殿之外。 米汤正准备推门而入,却听见屋里传出了炎熵和炎霜华两人的声音,炎熵正在劝说炎霜华离 开万林书院,返回魔界,但是炎霜华却担心赵牧灵是否能够破除诅咒,坚决不肯离开。 而米汤才刚刚站住脚步,屋里的声音便戛然而止,炎熵的声音随之传出,说道:“鬼鬼祟祟扒墙根儿,赵牧灵不是个好东西,他身边果然也没一个好‘人’…!” 米汤本就担心赵牧灵,听到炎熵骂赵牧灵,心里更是窝火,扬起手中的黑色长棍便要砸门,但是突然又想到炎熵不是那么‘平易近人’的脾气,米汤想到自己是来求人帮忙的,于是便忍住没有贸然出手,放轻力道用棍子撇开门,缓步走入门去,憋出一个笑脸说道: “咱们迟早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大火气…?” 炎熵怒发冲冠,满目怒火,但是瞧见米汤双眼一直盯着炎霜华,却突然隐忍不发,慢慢退到堂首坐下,没有一点迎客的意思,冷言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恨透了我们魔族…!” 米汤又看了看炎霜华,并没有就此再说什么,米汤也知道,炎熵早就有意离开,而炎熵身为魔族的身份,也让米汤不愿意开口挽留炎熵相助,如今赵牧灵生死难测,米汤其实也想让炎霜华能够远离灵界纷争。 炎霜华咬着嘴唇坐在一旁,并没有理睬米汤;米汤自己招呼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三人突然都不开口,气氛瞬间冷场。 米汤前来本来是要让炎熵出手,帮赵牧灵复原雷涛春王戟,没想到来的不是时候,一进门就遇到这幅场面,正好撞在钉子上,惹得炎熵不高兴。 番茄 米汤也知道,这个时候再想让炎熵出手相助,希望更加渺茫,想了想,于是便转头面向炎霜华,未语先哭,婴儿啼哭之音泣不成声,令人闻者伤心。 炎熵和炎霜华感到出乎意料,都转头看着米汤,炎熵皱着眉头不说话,炎霜华觉得米汤是因为担心赵牧灵所致,听着米汤的哭声,一下也勾起了炎霜华自己心中的担忧,炎霜华愁上加愁,本想安慰米汤,可是伤心太重,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屋中哭声回荡,清冷的气愤更加悲伤,米汤哭了半天之后,见火候已经差不多了,突然把手中的雷涛春王戟和黑色长棍一起扔到面前的地上,趴在桌上哇哇大哭,一边哭一边不停地喊着赵牧灵的名字,为赵牧灵哀喊乱叫,仿佛赵牧灵真的已经死了一般。 炎熵烦不胜烦,也没注意地上的雷涛春王戟和黑色长棍,正要挥手将米汤赶出府外,却又看见炎霜华在米汤哭声的渲染之下也泪水长流,无奈之下炎熵只得罢手。 米汤哭了一会儿实在哭不出泪水了,这才啜泣说道:“我的公子呀,都几个月过去了,你到底是生是死…?要是你也死了,这世上还有什么留恋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可惜我答应帮你修复雷涛春王戟,到现在也没能做到,黄泉之下,我有什么面目来见你…! “哇哇哇哇…!我的公子呀…!你好可怜呀…!如今你不知生死,这雷涛春王戟也是这副‘不死不活’的模样,要是你死了,我也就毁了这雷涛春王戟,然后我也来陪你…!哇哇哇…!” 米汤一边抹泪,一边用脚将面前的雷涛春王戟和黑色长棍踢到炎霜华面前,看模样与幼,童撒泼一般无二,然后又抱怨哭声道:“不修了…不修了…!公子都死了,还要这破戟干什么…!” 说完,米汤撒下大把眼泪鼻涕,然后起身便走,童子之身迈动步伐,根本看不见两根小短腿之间的空隙,在眨眼之间就走到了门口。 而这个时候,炎熵终于才看明白米汤的把戏,只恨不得没能够早一点把米汤赶出门去,可是炎霜华已经拾起了面前的雷涛春王戟和黑色长棍,站起身对米汤大声说道: “他不会死的,他绝不会死的,不过只是诅咒而已…!我一定能会雷涛春王戟修复,到时候他还要用雷涛春王戟带我们一起走…!” 炎熵知道自己已经掉进了米汤的口袋,忍不住要对米汤出手;而米汤背对站在门口,满面笑容,却是一副哭腔,言道: “我也希望能看到公子用雷涛春王戟震退四方的那一天,只是这雷涛春王戟差的‘火候’不是一丁半点,恐怕你的境界根本无法将它复原,你还是将它扔掉算了吧…!免得睹物思人,伤心伤身……!” 米汤话还没说完,炎熵已经站起身对着门口隔空一脚踢出,米汤虽然已经抢先出门,却还是被逍遥境无视空间距离的力量一脚踢在身上,米汤童子之音惨叫一声,身形高高飞起,落向府邸长街之外。 而屋中,炎霜华也渐渐回味过来,知道了米汤真正的来意,但是炎霜华却并没有将手中的雷涛春王戟和黑色长棍交给炎熵,而是说道:“大伯,你不用劝了,我不会现在就走的…!不用你出手,我也能够自保,你自己先回魔界吧…!这杆长戟我自有办法能够让它恢复…!” 炎熵怒火满面盯着门口,一听见炎霜华说话,立刻就换上了一脸无奈的笑容,摇头对炎霜华说道:“小霜儿,大伯怎么会扔下你自己离开…!你被赵牧灵和他身边的人利用都不知道,接下来的灵界连逍遥境都无法自保,要是我走了,还不知道他们又会怎样对你…!” 说着,炎熵走到炎霜华面前,强行从炎霜华手里拿过雷涛春王戟和黑色长棍,然后轻声细语安慰说道: “虽然我施了障眼法,但是刚刚那家伙分明已经看出来了;他明明知道却不告诉赵牧灵,还上演这么一出,要是真的让你在这个时候耗尽力气修复这杆破戟,岂不就害了你,我看他不仅是要算计我,说不定也是故意要害你…!” 炎霜华背对着炎熵,言道:“米汤的想法我自己能够分辨,反正我是不会走的…!” 炎熵见炎霜华不为所动,便只好答应道:“唉,那好吧,我陪你留下,这杆破戟我帮你修好就是…!”炎霜华这才转过身来,抱着炎熵的胳膊低声啜泣不已。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一章.心悬无依 米汤扑通一声坠落在长街之上,摔得眼皮发颤,斩我境的仙人之躯也免不得浑身上下寸寸皆痛,但还是立马就站起身,立即往长街左右看了看,幸好前后无人,并没有人看到米汤这一副被扫地出门的‘扑街’下场。 “呸…要不是我打不过你,老子早就打过你了…!” 米汤拍净身上尘土,对着身后府邸低声长啐,然而,虽然已经双脚着地,可是一想到赵牧灵一直都没有任何动静,米汤悬着的心依旧没有着落处。 米汤又沿着长街独自往前,学着当初初到小镇时学到的赵牧灵的做派,低着头只走在长街一侧,低矮的童子身躯站在围墙滴檐之下,宛如身处于悬崖崖低,围墙挡住了所有的光亮,米汤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处于阴影之中。 被炎熵踹了一脚,此时米汤背上依旧发麻,但是米汤却装作安然无事,直到离开炎熵府邸的地界范围,才一边走一边伸手揉着自己的后背,同时也在心里不停地‘问候’炎熵十八代祖宗,尽管炎熵差不多‘寿与天齐’,已经算是火凤一族的祖宗。 瞧见炎霜华的态度,米汤便知道,只要炎霜华不离开,炎熵也绝不会走,这也让米汤大松了一口气,目前态势紧张,如果炎熵一离开,十老家族肯定会立马发难,整个万林书院必然转眼间就会乱成一锅粥。 而只要炎熵留下,即使他不出手,十老家族也会投鼠忌器,出手之前肯定就要多掂量几分,多少能够赢得一些时间。而现在,赵牧灵闭关清除诅咒已经数月,最缺的就是时间。 不过,米汤也感到十分好奇,因为炎霜华体内如今已经没有赵椿的魂魄,按道理来说,情绪应该会逐渐稳定下来才是,但是自从炎霜华和赵牧灵从皇母山回来之后,炎霜华的情绪反而比之前更加变化无常,让人琢磨不透,但是对赵牧灵的怨恨倒是一直有增无减。 “瞧着炎熵老头儿的模样,难道真的是我想的那样?可是公子却什么都没说,难道只是我想多了…?” 米汤自言自语,转眼间走到了旁边的另外一座府邸外,忽而听到府邸里面传出一群男男女女呼哈吵闹的声音,米汤双脚一点,身躯腾空,一下就趴到了府邸围墙上方,背上却还是吃疼得紧,不由得骂了一声炎熵,却反而被府邸里面的人听到了。 一看已经被人发现,米汤装作无事,索性先发为主,说道:“你们这练的是什么狗屁阵法,我是怎么教你们的…?”说话之间,米汤背上疼得厉害,只好一直趴在墙头不动,也不入府。 府邸之中,正是斜阳谷的阳妙屾和阳清幽等十个少男少女,阳妙屾独自练拳,不受丝毫干扰,一直没有停手;而阳清末等十个少男少女却各自都拿着一把从赵牧灵那里拿来的异形兵器,各守其位,正在操练一座阵法,此时十人却在争吵,看样子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十个少男少女见到米汤,虽然各自都已经停手,但是大阵散发的威势余韵依旧不小,将墙头上米汤的长发吹得笔直一线,烈烈作响;米汤紧紧趴在墙头,不敢大意。 这时候,阳妙屾还是自顾自打拳,十个少男少女争吵了半天谁也不服谁,阳清末手中拿着一只怪异的三角金轮,瞧见米汤,便直接说道:“你什么时候教我们了…?这座‘日暮流樱’阵法虽然是赵老哥送给我们的,却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而此时,旁边一座矮脚楼中,阳老魔忽然打开一扇小门,现身坐在门槛上,一群少男少女全都低头不再说话,阳老魔笑道:“我就看看,你们说你们的…!” 阳清末一听,这才从头了几次也拦不住。 如今湖畔长街人人都知道杨春打定主意要拜赵牧灵为师,却没有一个人笑话,连廖挑也很少阻止杨春了。 李三石时常在杨春面前说,一定会在杨春成功拜赵牧灵为师之前将赵牧灵收归为徒弟,让杨春成为他的徒孙,两人一老一少,一个要收赵牧灵为徒,一个要拜赵牧灵为师,却都不得成功,可谓是惺惺相惜,平日里见面时李三石都对杨春称兄道弟,两人交情匪浅;李三石似乎是已经接受现况,也无一丝尴尬。 而近日半载之期将至,赵牧灵还是没有动静,众人都人心惶惶,司马求凰也有好几天都没有开炉煮酒了,李三石和廖挑几人也很少去赵牧灵的府邸中串门,没事就聚在一起商谈局势,拉长说短打发时间。 只有秦楚每天没脸没皮,自从千莫寻也闭关之后,秦楚就一直待在司马求凰煮酒的偏殿之中,未曾离开过半步,也很少参与廖挑几人的小圈子。 廖挑和李三石几人也没有想到,米汤一直守在赵牧灵闭关的院子里,这几个月一直‘足不出户’,‘两耳不闻窗外事’,今天居然会现身来‘趴墙根’。廖挑几人莫名其妙挨了米汤一顿‘批落’,却没有一个人回嘴。 米汤现身,使得廖挑几人都更加担心赵牧灵的情况,纷纷猜测不妙,却没有一个人说出口;米汤走后,廖挑几人也开始沉默起来,因为几人都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 ———————— 而米汤的脚步并未停下,如今众人大都在湖底密室里修炼,这个时候还有‘闲心’的人寥寥无几,长街之上一直都无人现身,静得让人不敢落脚。 米汤信步由缰,沿着街道一路往前,中途路过一座府邸,正是朱羡梧的居所,自从朱羡梧上次现身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府邸,整座府邸也被朱羡梧自己布下的阵法笼罩,根本听不见里面一点声音,也无法探查里面的情况。 米汤瞧了瞧紧闭的门口,什么也没说便直接走过府邸门前,不过米汤心里却一直想着赵牧灵闭关前所说的话。 当日赵牧灵身中诅咒之后,朱羡梧罕见现身,大有出手相助之意;可是赵牧灵在闭关前,却说让米汤多多留意朱羡梧的府邸。当时米汤只顾着赵牧灵身中诅咒的伤情,还不解其意,而此时 却突然觉察出几分余味。 金乌宫来到灵界万林书院求学的人极多,其中就有朱九囍和朱温等十名天资卓越的少年少女。朱温等十人来到万林书院之后,一直很少现身,有很多人前去挑战从九天‘跌落’人间的金乌宫,却全都败在了朱温手中的扶桑木剑之下。 再加上朱温十人在这接近两年的时间里连破数境,甚至有传言说朱温已经跻身仙人境,所以朱温十人名气不小,风头也仅次于一直都没有露面的‘天神圣子’,以及‘魔主之徒’赵牧灵和‘长明之徒’胡婴几人。 但是,朱九囍自从在山阴洲和赵牧灵一行人不欢而散之后,就只有在‘三人渡’借着‘悠悠众口’,在暗中使了一次绊子,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手过,也再没有一点消息。 赵牧灵本来以为朱九囍是在暗中蓄势谋划着什么,还特意让米汤去打听,可是却没有一点关于朱九囍的消息,当初米汤打听到,朱九囍身边还跟着护道之人,但是却跟着朱九囍一起销声匿迹了。 《镇妖博物馆》 此时此刻,一看见朱羡梧固若铁桶的府邸,米汤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是却又觉得念头荒唐,连自己也难以置信,于是便立即抛下了心中的想法。 ———————— 米汤往前方此行目的地走去,到了整条长街上一处离赵牧灵那座府邸最远的府邸门前,停步想了想,米汤还是决定推门而入,因为赵牧灵在闭关之前特意交代过,要让米汤好好照管眼前府邸之中的几个女子。 而赵牧灵闭关之后,米汤没有心思再去管其他人,这几个月时间也没有来看过府邸中的几人,想着赵牧灵的嘱托,米汤才特地来到此处。 米汤才进门,刚刚走到大门正对的影壁前方,便听见影壁后面几道脚步声齐连响起,三个年轻的黄衫女子一起从影壁旁边现身,正是武氏三姐妹。三人正值青春妙龄,每天都有变化,如今已经蜕变得颇有颜色。 三个女子面色焦急,一看到米汤过来,面上都有喜色,可是一看只是米汤一个人,瞬间又愁眉深陷,三人向米汤匆匆行完礼,武眉秋直接自己起身问道:“米汤先生怎么是一个人过来的?赵…大哥他…他还没来吗…?” 三个女子都关切地盯着米汤,米汤也知道,三人真正想问的其实是赵牧灵的伤情,米汤也没有隐瞒,直接说赵牧灵还没出关,三个女子瞬间都没了精神,蔫哒哒地跟在米汤身后往府邸深处行进,一时间米汤反倒更像是迎客的主人。 而就在不远处,一个蓝发女子倚栏而立,不知站了多久,听了多久。 米汤瞧了瞧高瑶,只是以眼神示意问候,并没有说什么,高瑶望了望大门空荡荡的门口,眼神幽深如海,也什么都没说,转身便独自走入望月门通向的幽径之中,独自徘徊,越走越深,宛如月中飘仙。 其实高瑶也早就跻身仙人境,如今境界已经稳固,却同样也还没有渡过天劫,高瑶其实早就准备好渡劫,只是恰好遇到赵牧灵中了诅咒,所以就拖到了如今。 当初高瑶来到万林书院别无去处,便以赵牧灵许下的‘一顿饭’的空口承诺找上门来,结果撞上了炎霜华,被炎霜华安排到这处离赵牧灵府邸最远的‘边疆’府邸之中,一直留在府邸修行到如今,却始终也没主动去找过赵牧灵‘兑现诺言’。 平日里,高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总共也没现身过几次,谁也不知道这位来自人间的妖族女子到底在想些什么,都只当她是个修行狂人。 廖挑和李三石等一群老头酒后最爱谈论的,除了诸天万界这一辈天资卓越的晚辈之外,就是赵牧灵身边的几个女子,妙灵、炎霜华、珍珠等等,每次都免不了‘同仇敌忾’大骂赵牧灵一顿;而每每谈到高瑶时,除了称赞高瑶的身材样貌,都会说高瑶是赵牧灵从外面惹来的‘风流债’。 米汤瞧着高瑶的背影不禁摇头,心中暗自想道,不论什么‘债’,自己都可以替赵牧灵偿还,而唯独这‘风流债’,只有赵牧灵自己‘亲自动手’才能还清。 一时间,米汤心中也不禁期许着,希望赵牧灵能够早日摆脱诅咒,因为现在的时间真的已经不多了…! 米汤在府邸中停留了半日,才知道武氏三姐妹也一直在闭关,三人知道半年之期将近,担心赵牧灵的生死,其实也才出关不久,三人此次闭关除了境界有所提升之外,主要便是在修炼赵牧灵所赠的阵法。 因为赵牧灵和苏眉山曾经的那段邂逅,赵牧灵对武氏三姐妹多有照顾,送了三人一套阵法和三套能够隐藏行迹的斗篷,还特地交代让米汤指点三人修炼阵法。 米汤亲自操刀,将三人的阵法改成了一套剑阵,变化多端,威力莫测,只要三人齐心,威力甚至还在阳清末十人共同操练的那套‘日暮流樱’阵之上。 而三个女子也知道赵牧灵之所以会对三人另眼相看,全都是因为赵牧灵和苏眉山曾经那段短暂的往事,所以三个女子将阵法重新命名为‘眉山剑阵’,放弃了米汤取的‘须眉让’一名。 米汤此次前来,主要就是为了看看三人到底将阵法演练得如何,待了半天之后,亲自看着三人将阵法演练了几遍,结果大大超出预期,米汤又为三人指出了一些不足之后,然后才离开。 离开府邸之后,米汤走在空荡荡的长街上,望着远处那座大门常开的府邸,迟迟不肯归去,因为米汤心知肚明,即使现在回去,等着自己的也只是一座空无人烟的庭院,以及一个不确定的结果,很有可能就是泡影成烟。 走到余蟾几人修行的府邸处时,米汤突然停下脚步,毫无征兆地怒发冲冠,童子之身散发着气吞山河之势,恶狠狠对着府邸深处传音说道: “可千万不要让他就这么轻易死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二章.一席之地 米汤行走在长街之上,心有归处却害怕归去,声音低沉,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就算在他身旁也很难听清他到底在说什么,可是米汤的声音却传入府邸之中,甚至渗透层层阵法,一直传入到幽深的地底。 此时此刻,地底与湖底相连的一间密室之中,湖光悠悠,波光粼粼,水声徐徐,数道身影盘坐于地,都没有一丝动作。 忽然听见米汤的声音传来,有几人突然一起睁开了眼,却只有一个满脸乌斑的汉子站起身来,汉子正是乌铁,如今已经是真正的真仙之境,也是这座密室中目前境界最高之人。 只见乌铁轻轻颔首,然后转头瞧向被禁锢在一旁石壁上的半截残躯,神情微冷,低声回答道:“没有公子的命令,我们不会对他下手,不过我们也不会让他好受的…!”其他人都无任何动作,其中睁开眼的几人也闭上了眼,都没有说话。 乌铁说完便动手,从阵法中截取了一股万灵源气,凝气为剑,迅疾将灵气短剑刺向石壁上的半截残躯。 那半截残躯的下半身已经被彻底摧毁,双臂也不见踪影,从胸膛以下便空无一物,一直血流不止,但是其胸腔中仅剩的半颗心脏依旧在跳动,虽然是半截残躯,却并未死去,长发染血,低垂着头没有半点声响。 乌铁的灵气短剑刺入半截残躯之后,剑锋带着剑气,突然炸开了残躯脖颈上的一条经脉,乌黑的血水顺着半截残躯的胸膛直流而下。 不过,一股生气也着灵气短剑注入到残躯之中,注入新的生气之后,残躯之上的头颅忽然扬起,随之醒了过来,长发甩动,血渍飘零,只见其睁开双眼,满目血红,死死盯着乌铁,咆哮道:“折磨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就杀了我…!” 乌铁不为所动,再次凝聚万灵源气为剑锋刀戈,一个接着一个钉入那半截残躯之中,残躯男子身上血肉炸裂,血水狂涌而出,白骨浮现,但是男子半截残躯之中的生气却越来越多,男子不但没死,精神反而越来越饱满,身上的疼痛也越来越剧烈。 只剩下半截残躯的男子正是为赵牧灵种下诅咒的金平阳,如今金平阳已经是废人,凭借着斩我境的残躯才得以存而不死,为了不让外界察觉到金平阳,米汤便将其一直囚禁在湖底密室之中。 虽然是斩我境的残躯,可是金平阳毕竟已经是废人,如今乌铁也是仙人境,乌铁接连出手,剧痛之下,金平阳终于还是忍受不住,不敢再出声,经过这几个月下来,金平阳知道,要是自己不住口,乌铁也不会停手。 见金平阳不再开口,乌铁终于才收手,轻蔑笑了一声,然后又轻描淡写地说道:“我虽然是折磨你,不过你还得感谢我,要不是我为你注入生气,恐怕你这位斩我境早就魂归冥界了…!” 旁边盘坐的数道身影静修无言,对这样的情形都已经习惯,金平阳双眼重瞳,如今却已经使不出半点神通,低声笑道:“你们敢让我死吗…?要是我死了,赵牧灵也马上会死…!” 乌铁正准备再次出手,旁边数道身影同时睁开了眼,最外侧有一匹高头大马同样盘坐在地,此时也睁开了眼,但是在其他人面前,这匹高头大马不敢发出一丁点动静,而这匹马正是被迫为赵牧灵‘当牛做马’的卜俞。 瞧着金平阳凄惨的模样,卜俞立即又闭上了眼,只想利用眼前这座密室难得的机会加紧苦修,根本不敢和金平阳沾染上丝毫瓜葛,不过,卜俞心中倒也希望赵牧灵能够就此死去,因为只有这样,卜俞才能够早日摆脱如今这副‘模样’。 而就在卜俞强装淡定的时候,坐在最中央的一道全身被白毛覆盖的身影突然笑呵呵地说道:“何必去和一个一心找死的人较真,都抓紧修炼吧…!” 白毛身影幻灭不定,仿佛自成天地,不在此空间之中,正是虚空兽,如今虚空兽经过数月的蜕变,身躯已经渐具人形,但是浑身的白毛却越来越长,唯独一条尾巴依旧光秃秃的,显得格格不入。 虚空兽在众人面前一副大爷的派头,话音刚落,其身旁的余蟾便紧跟着说道:“赵兄这么久一直没有半点动静,这一次恐怕…恐怕凶多吉少呀…!” 众人沉默,乌铁也收手坐到一旁,金平阳却着低头呻·吟轻笑不止,汤梨、土蛄子几人一起出手,凝气为锋,全都刺入金平阳的半截残躯之中。 如今除了车前之外,余蟾几人都已经抵达地仙境巅峰,汤梨、土蛄子也顺利化成人形,汤梨浑身覆盖着皴裂般的树皮,宛如木刻之人,土蛄子肤貌黝黑,背上依旧悬挂着两片与生俱来的甲壳。 几人境界提升之后,实力都精进不少,虽然远不如仙人境的乌铁,但是在同时出手之下,也让金平阳胸膛炸开了大片,金平阳胸前白骨断裂,已经只剩下一丝神志,口中滴血如线,再也笑不出来。 众人出手拿金平阳撒气之后,高趾发出一阵嘤嘤嘤的笑声,对金平阳说道:“要是主人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就把你剁碎,当做马料喂进卜俞肚子里去…!” 高趾和赵牧灵有血契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赵牧灵如果真的身死,高趾也多活不了一刻,而此时,高趾一心所想却只有赵牧灵的安危。 卜俞睁眼,不敢辩驳,其余人依旧沉默,乌铁也垂头不语,虚空兽见状笑道:“要是诅咒真的管用的话,赵牧灵必然早就死了,如今这么久都没有消息,其实反倒是好事。你说是不是,金平阳小儿…?” 密室之中光线阴暗,水汽蒸腾,气氛依旧低沉,金平阳气息萎靡,垂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虚空兽倒是真的一点也不担心,又笑道: “比这更凶险的诅咒都没能要了赵牧灵的命,你们就放宽心修炼吧,亏你们一个个修炼了几百上千年,还比不上本大爷几个月的功夫,要是我超过了你们,以后可别说你们是本大爷的兄弟…!” 众人全都抬头看着虚空兽,根本不 知道赵牧灵曾经在皇母山秘境之中身中诅咒之事,都还以为虚空兽是故意出言安慰而已。 再加上虚空兽从闭关以来一路势如破竹,连破数个大境界,如今已经是地仙境中期,甚至稳稳压车前一头,这让众人惊为天人,所以,如今虚空兽能够占据中央的位置,让已经是仙人境的乌铁也心甘情愿称虚空兽为老大,也并不纯粹是因为虚空兽能‘忽悠’而已。 众人虽然不知虚空兽修行的速度为何快得如此诡异,但是却都心中有数,虚空兽后来居上,必然会是众人之中下一个跻身仙人境的人;在虚空兽面前,众人也颇感无力,车前摇头说道:“反正你已经超过了我,看来是我不配当你虚空大爷的兄弟…!” 虚空兽瞧了瞧车前,车前服下赵牧灵的丹药之后,也连破数境,目前已经有了修成人形的态势,所以修炼的速度放慢了一些。 而虚空兽也心知肚明,自己能够修行这么快,是因为有上一世的底子在,修行起来没有丝毫阻碍,再加上虚空兽也服食了‘古仙丹’,如今在湖底密室的阵法辅助之下,自然是事半功倍。 虚空兽好不容易才坐上‘老大’的位置,此时只想赶快稳定‘军心’,于是又说道:“修道修道,自然是要奋勇争先,车前老弟,你这心态可就不对了…!” 说完,虚空兽紧接着又对身旁众人说道:“如今半年之期将近,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这座密室的阵法举世难得,以后恐怕就再也没有这么好的修行宝地了,如果我们再不抓紧这最后的机会,等到赵牧灵出关之后,天翻地覆,恐怕我们只能湮灭成灰,甚至拖他后腿了…!” 众人修行能有如今的进境,全都赖以密室之中千道梅留下的阵法,说到底,其实都是沾了赵牧灵的光;众人忧心赵牧灵的伤势,最近修行的状态其实并不好,听到虚空兽这样说,众人心情更是复杂,不过,众人心中也暗暗卯足了劲,又重新投入修炼之中。 而‘挂’在墙上的金平阳‘活来死去’,气息羸弱如丝,也皱起了眉头,金平阳最是清楚,赵牧灵的时间不多了,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终归有人会湮灭成灰…! ———————— 与此同时,在另外一座湖底密室之中,白鹭、黄鹂、解元、角龙和常晚来,以及罗刚等十六人也全在此处,密室中显得有些拥挤。这间密室之中,所有人都服食了‘古仙丹’,自从赵牧灵‘闭关’之后,众人也一直都没有懈怠。 罗刚和郭阳、伏超等十六人被胡婴和赵牧灵救回来养好伤之后,米汤就找上门来,拿出了十六粒‘古仙丹’送给了罗刚,罗刚十六人亲如手足,都没有想到赵牧灵不仅不计前嫌,居然会如此‘大方’。 十几人都怀疑米汤送来的‘古仙丹’是不是有什么猫腻,但是罗刚力排众议服下‘古仙丹’之后,众人全都打消了疑虑,因为罗刚经久不动的地仙境瓶颈终于松动,如今跻身仙人境已经十拿九稳,只不过罗刚谋划更远,所以并没有马上破境。 其余的郭阳和伏超等人也随之迫不及待服下‘古仙丹’,郭阳和伏超目前已经是地仙境后期,已经有直指巅峰的势头,其余也有两人跻身了地仙境,剩余的人也陆陆续续破入元婴境。 所以,众人也都知道,赵牧灵的‘古仙丹’乃是‘货真价实’的真品;这也让十几人全都犯了难。 因为‘古仙丹’的恩情实在太重,再加上众人之前因为赵牧灵出手相助才得已进入万林书院,赵牧灵又一直为众人提供容身之处。赵牧灵三番两次的恩情累加起来,对众人来说,已经算是再造之恩…! 恩情太重,难以回报。罗刚十六人情同手足,本就是重情重义之人,如今谁也不好意思面对赵牧灵,众人都为罗刚马首是瞻,但是罗刚却一直没有表态。 而旁边不远处,解元、角龙和常晚来聚在一起,三人打赌,要看谁能够先一步破境,但是解元和角龙本来就和常晚来差着一些境界,如今看来,解元和角龙虽然已经是地仙境巅峰,但是和常晚来比起来,依旧是慢了一步。 而白鹭、黄鹂、解元和角龙四人境界本来差不多,如今四人同时服下‘古仙丹’,白鹭的进境却是四人之中最快的,已经到了仙人境的门槛。 白鹭和黄鹂两人独占一角,都在不停地从阵法之中吸取灵气,可是白鹭却是双眉紧蹙,满头汗水。 黄鹂忽然睁开眼,以心声对白鹭说道:“修行要循序渐进,你再这样继续下去,要是一不小心走入岔‘道’,岂不就前功尽弃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他,他有白先生护着,应该会有什么问题的…!” 其实,这已经不是黄鹂第一次宽慰白鹭,但是白鹭依然‘我行我素’,黄鹂也知道,白鹭不仅是因为担心赵牧灵,也是因为心中‘落差’太大,所以才会急于提升自己的境界。 这一切都是因为赵牧灵身边的女子越来越多,以往赵牧灵身边虽然也有高瑶等女子出现,但是白鹭依然有着那么几分自信,可是自从炎霜华和珍珠出现之后,白鹭就很少再去黏着赵牧灵;而这一次赵牧灵将妙灵也带回来之后,白鹭就像彻底变了一个人。 只谈容貌紫色,在妙灵、炎霜华和珍珠三人面前,世间所有的女子都难免会心生羡慕,甚至自惭形秽,更不说要和这三个女子喜欢上同一人。 作为知根知心的闺蜜姐妹,黄鹂深知白鹭心中所想,也知道其中的‘艰辛’,白鹭拼命修炼,就是想要‘另辟蹊径’,在赵牧灵面前,或者是说想要在赵牧灵的床榻上获得‘一席之地’,然而,如今看来,这件事比‘登天成仙’还要更加困难。 可是这世间什么都能阻止,唯独阻止不了的便是心意的流向,黄鹂也无法让白鹭一下就放下心中的‘固执’,唯一能做的,便是在白鹭身边不时提点,以免白鹭钻进牛角尖再也出不来。 只不过,在修炼的同时, 黄鹂也很担心,如今所有人都将希望寄托在赵牧灵身上,如果赵牧灵这一次真的挺不过来,群心涣散,恐怕众人的命运都将要走入死胡同,至少,如果赵牧灵死了,白鹭也很难再活下去…! 其实,不仅是黄鹂有此担心,整个密室之中都漂浮着不安的情绪,因为如今所剩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 ———————— 众人都争分夺秒,而在黄鹂和白鹭等人密室旁边相隔不远的地方,也有一座密室,和其他几座密室相比起来,这一座密室显得尤为宽大,而且密室中水雾蒸腾,布局用心,除了头顶以阵法隔绝的湖水之外,四壁之上还镶嵌着各色晶石,晶石折射的光芒让整个密室中流光幻彩,宛如幻境。 寂静的密室之处忽然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听其说道:“妙灵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你长得这么好看,恐怕这世间已经没有谁能比你更好看了,你从神界到人间,然后又到灵界,真的一直是独自一个人…?难道…嘿嘿…就没有人打你的主意吗…?” 密室之中水雾缭绕,依稀可见几座方形石台,却是不见人影,循着声音,在靠近湖水的一侧,水雾如帘幕一般将一座方形石台围绕在中间,石台上左右坐着两人,是一大一小两个女子,说话的是年纪较小的千莫寻,而另外一人正是妙灵。 千莫寻刚刚说完,还不待妙灵回答,立马又说道:“我以后要是能有姐姐你一半好看就行了,那也是个大美女了,要是再好看一丁点,恐怕就是麻烦事了…!” 妙灵颔首,难得露出笑容,言道:“还有个人,他的相貌不输于我。另外还有一位先生,其实他才是这世间容颜最‘美’之人,如果他现出真容,一颦一笑便能败退千军万马。虽然也有人对我出手,不过,我也不是一直一个人,到了人间以后,我就遇到了他,是他让我来灵界,所以我才来的…!” 千莫寻知道,妙灵所说的‘他’正是赵牧灵,千莫寻轻轻瘪嘴,并没说什么,而妙灵又继续说道:“长得太好看确实不好,总被人跟来跟去的,不过你以后肯定也会出落得很好看。梅花,就没有不美的…!” 千莫寻忽然感到几分羞意,紧盯着妙灵的双眼,立马又问道:“妙灵姐姐,我师兄说你的眼睛能看到一切你想看到的,是真的吗?那和那个金平阳相比,是他的重瞳厉害,还是你的眼睛厉害…?” 千莫寻所说的‘师兄’正是赵牧灵;妙灵双眼盯着密室中间,视线穿过水雾看着那里的另外一道身影,摇头又点头道:“其实,我不想看见的也能看到,或许,这就是弊端吧,很多事明明不知道更好,可是却偏偏骗不过自己,闭上眼也不行。” 《重生之搏浪大时代》 千莫寻哑然无言,妙灵继续说道:“那位金平阳虽然是斩我境,而且已经‘开眼’,不过他们的‘重瞳’和我相比依旧差得太远,如今我已经能够看到诸天万界很多地方,而他们穷其一生,恐怕也只能在天地之间。” 千莫寻有点无语,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千莫寻倒也知道,妙灵并非是在吹嘘,而且这肯定已经是十分谦虚的说法了。 妙灵又说道:“不过,我的眼睛也不是独一无二的,在昆仑山的那段时间,我的双眼一直都感觉到好像有一股威胁,在昆仑山巅,应该有人拥有一双不输我的眼睛,只不过我无法看到昆仑山上,不知到底是何人。不过,幸亏那人到现在也一直都没有下山,不然,我和他说不定会两败俱伤…!” 千莫寻知道妙灵所说的乃是‘大道之争’,至高之道往往只有一条,在同一世只有一人能够走到最高处,不过一听到昆仑山,千莫寻再也坐不住了,退出修炼,起身走到妙灵面前说道: “‘昆仑山’?难道是封天长明…?我师傅可是对昆仑山恨得咬牙切齿,要是封天长明下山,我就让我师傅来帮你…!” 说到此处,千莫寻突然发出嘿嘿怪笑,信誓旦旦的语气突然一转,言道:“不过,好像世间根本没人能打得过封天长明。如果真的是他,妙灵姐姐,你还是跟我走吧,咱们找个秘境躲个千八百年的,等到他离开之后你再出世,这样就不会和他‘争道’了…!” 妙灵摇头道:“拥有那双眼睛的人不是封天长明前辈…!‘古今绝’虽然在人间,但是他早就已经离开了世间。或许,昆仑之上还另有人在吧…!” 听到‘古今绝’三字,千莫寻突然觉得眼前一晃,一座巍巍高山似乎也从眼前划过,头顶一阵沉重之感随之而来,而片刻之后,千莫寻再次回想刚才眼前的幻影,却又什么也记不得了,连‘古今绝’三个字也忘得一干二净。 妙灵瞧见千莫寻‘不堪重负’的模样,也没有再说关于昆仑山的话题,便主动问道:“他们都在为你赵师兄担心,怎么你却一点也不记在心上,难道你不怕你赵师兄死在诅咒之下…?” 千莫寻也想不起自己到底忘了什么,听见妙灵所说,千莫寻忽然就想起了赵牧灵背着千秋回影逃命的样子,索性仰身一笑,信心满满笑道:“他逃起命来跑得比谁都快,我才不信他会死呢…!” 话没说完,千莫寻便又反问道:“那你呢?妙灵姐姐,你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不近人情’,唯独对我师兄好像不太一样,你就不担心他么…?” 妙灵并没有计较‘不近人情’四字,反而一直盯着密室中间那道人影,只见其侧卧于地,恍惚间妙灵能看见那人正在做一场大梦,而那个人正是黄裳。 在妙灵眼中,黄裳和外界某处‘息息相关’,正在汲取着某种大道‘精髓’,正是这种大道‘精髓’在织就黄裳的‘大梦’,也正是黄裳跻身逍遥境的关键所在。 顺着与黄裳身上相连的‘精髓’气息,妙灵抬头看向其来源之处,那里有层层阵法阻隔,依然无法阻挡妙灵的双眼,瞧了两眼,妙灵忽然闭上眼,说道:“担心,不过我一直都能看到他…!”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三章.如心自在 湖畔长街,气氛紧张,众人不得不深居简出,所有人都忧心忡忡,有人在为自己的出路担忧,有人却是在忧心别人。不过,众人的注意力或多或少都关注在赵牧灵身上。 同时,整个万林书院所有的视线也全都紧盯着长街之上那座没门的府邸。只不过,身处于万林书院,即使是逍遥境也如同身处樊笼之中,能像妙灵一样能够随心所欲、真正看清真相的人寥寥无几。 世事多艰,人力有限,有时候就算能看清真相,却无奈自己也身处局中。 孤身难系,不得如心自在。 与此同时,在长街之外,日月湖无波无浪,万林书院烛日长明,整个万林书院宛如一潭死水,也已经寂静了数月,似乎谁也不敢抢先去撕破那层界限。到了如今,虽然暂时还无人出手,可是双方谁都心知肚明,风波已近。 整个灵界无数双眼睛都在暗中盯着湖畔长街......! ———————— 同样地,在万林书院之外,灵界泱泱无际,日月更替,大洲数不胜数;山海并升,英才层出不穷,万物欣欣向荣;各族争相闪耀,如天上星宿参列;万界魁首,盛世无双,名副其实,已经达到自诸天万界诞生以来的极致盛况。 然而,仅仅在数月之间,如今整个灵界已经变得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以往,灵界各洲之间人来人往,隔山跨海求仙访道之人多如牛毛,甚至从诸天万界专程赶到灵界的万界各族也是数不胜数。 可是如今,灵界各族齐聚皇母山下,势要举行名义上的‘万族盛会’。 一开始,很多人都对突然间举行的‘万族盛会’不明所以,可是在数月引而不发的紧绷态势之下,再加上似乎是有人在暗中故意将皇母山下的消息逐步散播出来,捕风捉影的真真假假之下,众人猜测纷纷,各种‘真相’逐渐显露,但是也只有极少数明眼人能够察觉事实。 整个灵界人心涌动,沸煮蒸腾,谁也没有想到,竟会有人想要去攀登那座灵界‘最高’之山,有人早早就前往皇母山下待守,也有人得到消息以后不得不以身涉险前往明洲和中皇洲,各族之间派系难明,形势风谲云诡、一触即发。 在此情形之下,外界各族纷纷逃离灵界,灵界各族也各自固守,相互提防,封锁消息,以待后发,一时之间,灵界各个大洲形同孤舟,秋风过后,落叶凋零,往来者极少。 与人间八大洲环绕中洲的布局不同,灵界天地最中央由明洲和中皇洲两大洲共同占据,明洲有诸天圣地万林书院,中皇洲有白九灵和皇母山,这两大洲也是整个灵界最为富庶和繁荣的地方,自古以来高手层出不穷,生灵兴旺。 明洲虽然经历了当年的‘灭洲之祸’,一洲生灵无缘无故全部都凋零殆尽,但是经过‘一界填明洲’之后,再加上万林书院闪耀出现,数千年之下,如今已经能够再次和中皇洲并举于世。 明洲东海岸,与中皇洲隔海相望,东海一线城镇无数,门派林立,山上仙门众多,这里维系着明洲和中皇洲的往来交通,各个仙门控制的大小城镇之中,去往中皇洲的隔海传送阵法数不胜数,白昼不歇。 以往,明洲东海岸往来络绎不绝,总是能够在此处见到诸天万界的各个种族,有的是从中皇洲赶来明洲求学仿道,也有人是从明洲去往中皇洲瞻仰皇母山的。然而如今,整个东海岸的无数城镇之中鲜有人迹,大小门户门窗紧闭,数月之间,早已经人去楼空。 东海岸有一座不大不小、名为‘方外城’的庞然巨城。 城门大开,城头上已经看不到一个人影,如今这座城已经无人值守,守城的 阵法也已经被人撤去,两道人影径直入城。夕阳黄昏之下,二人的身影一高一矮,一宽一窄,缓缓消失在宽阔的城门门洞之中。 这二人正是提前离开万林书院的高士奇和高卞师徒。 数月前,高卞在万林书院亲眼见到胡婴一剑斩杀仙人,不久之后,师徒两人就随着万林书院撤离灵界的‘大军’离开,准备返回远处灵界之外的‘故乡’——青隐界。如今居于灵界的外界之人大都已经离开灵界避祸,师徒二人的归乡之途却慢哉悠哉,数月时间还一直徘徊在明洲。 进城之后,街道上还残留着一股子烧煮酒饭茶的烟火焦香味,显然是有很多人走的太急,连灶中的火都没来得及熄灭,放眼望去,街道上有无数被人留下的路边野摊,却不见一个人,也听不见一点声音。 高卞见状便向身旁人叹道:“师傅,咱们已经在东海岸一连跑了数座城,每座城里都已经人去楼空,这些家伙恐怕也是受到十老家族的威吓,临走前都撤销了传送阵法,十老家族明显是不想让人借助阵法传送到中皇洲……!” 高卞见高士奇皱眉不言,稍加思索又说道:“师傅,你说灵界这场大乱必将波及整个天下,而明洲和中皇洲将是大乱的祸起中心,现在他们灵界自己人都已经各自逃命去了,我说...我说...要不咱们也赶紧回青隐界吧...!” 高士奇身影飘忽,快如乘风,一直沉默往前,此时停在一座辉煌的楼阁门前,斜眼冷哼笑道:“之前到底是谁愤愤不平,吵着想去中皇洲替白先生‘伸张正义’…?怎么?现在已经到了门口,你才知道怕…?” 高卞挺胸一笑,本想说跟着师傅什么也不怕,但见高士奇抬起手臂,高卞脸色急变,动用灵力,脚尖一点,身形立马后退数丈,高卞定身再看时,却见高士奇已经推门而入,高卞虚惊一场,紧跟着进门,师徒二人穿廊过巷,可是偌大的阁楼之中依旧无人。 一看四下无人,高卞想起离开时并没有见到赵牧灵,心中不由得担心,心思恍惚,一路上总是会想到那个梅香袭人的削瘦身影,于是便又问道:“万林书院去了那么多仙人境,而且十老家族的逍遥境明显居多,她...赵牧灵他们能脱身吗...?” 高士奇走到大楼中央,低声道:“人家是‘传说三人’的徒弟,能不能脱身用得着你来担心吗...?有这个心思,你还不如想想自己怎么才能在中皇洲活下去吧...!” 高卞一听,心中犹疑忐忑,可是却又有一股兴奋的劲头不停往上蹿,虽然已经有所准备,却还是再次问道:“师傅,咱们真要去中皇洲…?” 高士奇仰望阁楼上方寂寥空然处,目光坚定道:“来灵界一趟,可以不去万林书院,但一定要去皇母山...!” 两声停顿之后,高士奇放低声音,嘴间念念道:“传说三人,如今世间只剩下了一人…!” 高卞听得迷糊,瞧见师傅的神情,高卞点头没再多问,心中也安定了许多,而这时候,楼上突然响起了一阵拍手的声音,紧随着一道道下楼的脚踩楼板声也接连响起,听起来像是有十几人之多。 高卞心中一惊,因为刚才入门时就已经仔细探查过了,并没有察觉到楼中还有其他人的存在,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人能够‘藏在自己眼皮底下’,一听到楼上的声音,高卞心中瞬间明了,楼上之人必定全都是仙人境。 高卞仰头望向声音来源处,却并没有瞧见有任何人影,于是高卞随着师傅的视线在楼梯上不停下移,却依旧什么也看不见,听见楼梯上的脚步声逐次往下,已经越来越近,高卞不觉喉咙发干,于是缓缓移步,将半个身子挪到了高士奇 《逆天邪神》 身后。 瞬息之后,楼中的脚步声终于停下,高士奇自身眼望前方,并未开口,却听高士奇前面突兀响起一道声音,言道:“高竹竿,要不要我们捎你们师徒两人一程...?” 高卞顺着师傅的视线往前看,还是没有看到任何人,不过,一听‘高竹竿’三字,高卞便知,师傅面前还没有‘现身’的十几人有可能都是师傅的旧识,至少应该不是生死敌人。 高卞暗松了一口气,转头偷看高士奇的神情,却被高士奇反手一肘打在面门上,高卞顿时头晕眼花,根本没能看见高士奇微微抽动的嘴角。 高士奇转头道:“哼,祖神不佑,千年没见,没想到你们这群老家伙居然一个都还没死...!温焘,我听说你们斜阳谷精锐尽出,都已经前往皇母山,你们这群老家伙都挤在这里,难道不怕‘阳小魔’那小子独木难支,一不小心死在皇母山下...?” 一听‘温焘’的名头,虽然还没看到人,高卞挪步又站了出来,立即向前方行礼,高卞起身时师徒二人面前已经有十几道身影‘现身’,居中老者清癯风雅,神情随和,可是高卞却一点不敢怠慢。 瞧了瞧四周楼柱和暗生光泽的脚底地砖,高卞方才醒悟,这整座楼都是一座大阵,而温焘十几人能够在楼中隐去身形,也应该是借助了大阵的缘故,毕竟温焘十几人都没有穿着可隐身的法袍,而能够隐身的天赋神通更是少之又少。 然而,高卞突然心生警惕,因为此时自己师徒二人都已经落入别人彀中,身处大阵之中,又面对十几个仙人境,特别是眼前的这十几个仙人境的名声还不大好。高卞轻咳了一声,希望师傅能够领悟,然后便低下了头。 而这时,温焘旁边一名老者挺身笑道:“高竹竿,听说你的真身比你们青隐界的天还高,不过你放心,我们几个的仙寿一定比你‘高’…! “别说我们了,小山子如今执掌斜阳谷已久,他早就已经是斩我境巅峰,只差一线便可逍遥,真正的逍遥境在他面前也不敢随意放肆,你虽然也是斩我境,在他手里也讨不了什么好。” 温焘身后十几名老者笑声点头,高卞抬眼一看,高士奇一头长发晃动,如风过竹林,响起了轻微的簌簌声响,高卞额头汗涔涔,也不敢说什么,赶紧又低下了头。 十几名老者笑声未停,其中又有一人出面说道:“如果要说小山子,那是我们欺负你高竹竿,就说我们那阳青山小孙儿,如今他也已经是真仙境,他可比你身边这位小友还年轻几岁呢…!” 耳畔簌簌声响已变成穿林打叶之声,高卞预感不妙,抬头看见高士奇一头长发扰动,高卞正想说是自己不争气,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毫无征兆,忽然就感到胸膛上如遭重锤,剧痛之后,身体忽然不由自主倒飞出去。 祸事临头避之不及,回看自己身后的铁壁墙面,高卞无力挣扎,无奈闭上了眼,而瞬息之后,高卞发现自己并没有砸到墙壁上。高卞只感到身后一软,身上的力道与疼痛全都被一股突然而来力量卸去。 高卞睁眼回头,只见肩膀上一只玉骨手掌瞬间消失,再转眼一看,温焘已经返回原地,高卞双脚落地,立即向温焘拜谢。 温焘对高卞点了点头,一笑了之,温焘身后十几个老者见高卞受了高士奇斩我境一击依旧安然无恙,随之肃然,也都点了点头,温焘身旁的老者点头道:“这样还差不多,至少不会一到中皇洲就送掉小命…!” 温焘眼望东方,最后言道:“时不待我,本来还想等一等那位小友,看来是等不到了…!” 【抱歉,最近忙不过来,请各位大佬见谅,抱拳!!】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四章.屈指可数 一界上下惶恐不安,整个天下都眼望着中皇洲,没人知道这场本该是普天同庆的‘万族盛会’为何会突然卷起风暴,席卷灵界,即使是少数了解真相的人,也是一片茫然,明明是众生敬仰的灵界之主——‘白先生’,什么时候居然也会被人所厌弃? 灵界众生都笼罩在阴云之下,如失其父,如丧其母,彷徨不知去处…! ———————— 又是几天时间悄然而逝,明洲依旧是一潭死水,而明洲中部,一直寂静的日月湖却突然掀起波澜。 米汤才去取回了被炎熵以红莲业火重新修铸的雷涛春王戟,此时双手捧着尚有余温的雷涛春王戟,刚刚走出炎熵府邸门外,正仔细端详着手中长戟,难以置信地掂量了一番,分量不轻,暗道: “没想到雷涛春王戟修缮之后品秩不降反增,炎熵老头不愧是如今火凤一族的老祖宗,这‘放火’的本事确实无人可及…!” 本来米汤独自守在赵牧灵闭关的院子里,心中烦躁不堪,好巧不巧,碰到一个不开眼的周全,周全手里拿着唯一的一壶酒闯进小院儿,当着米汤的面悠哉悠哉将一壶酒喝了个干净,惹得米汤当场破口大骂,随即便撇下周全来找炎熵。 米汤其实主要是出来散心,本来只是顺便来催一催炎熵的进度,看看能不能找炎熵讨一顿骂,或者找个人骂一顿,出一出心中的逆气,可是刚刚才走进大门口,雷涛春王戟就悄无声息地出现,插在米汤面前,让米汤不得再前进一步,米汤也因此连炎熵的面都没有见到。 见炎熵没有会客的意思,反正雷涛春王戟也被修铸完成,米汤见好就收,索性也就转头离开,正好省去了诸多感谢的客套,说不定还能够免去被炎熵当面坑宰一场,米汤虽然憎恨魔族,可是为了赵牧灵,如果是和炎熵当面的话,几壶感谢的酒水至少是免不了的。 出门之后,米汤才想到赵牧灵的那根举世难得的‘扫把棒’,但见手中的雷涛春王戟灵气内敛,散发着些许曾经的‘扫把棒’的气息,米汤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再去和炎熵细作计较。 那根‘扫把棒’虽是来自于曾经的小镇,起初米汤也没有看出端倪,直到朱裘火 烧小院儿,米汤才知道那根‘扫把棒’并非俗物。 现在回过头再来看,当初的小镇天地,魔气、仙气,以及阴冥鬼气并行于世,‘扫把棒’一直都被赵牧灵放在望山桥桥头,却没有沾染一丝小镇天地的不祥气息。 米汤虽然看不出那根‘扫把棒’究竟是什么质地,到底有何妙用,不过,能够让大仙尊亲自开口降赐的东西,米汤猜测,其真正的来源极有可能就是那九天之上,甚至可能是出自于天尊之手。 赵牧灵曾经手握着‘扫把棒’扫山六年,日日侵染之下,早已经和‘扫把棒’气息相通,彼此融为一体,赵牧灵如今的家底颇厚,傍身的东西数不胜数,可是除了小鲤鱼和乾坤山河大鼎之外,和赵牧灵最为相契的其实就是这根‘扫把棒’,‘扫把棒’也算得上是赵牧灵的第二大道之器。赵牧灵也正是凭借着和‘扫把棒’之间的大道关联,所以才将‘扫把棒’交给米汤,用来修复雷涛春王戟。 只不过米汤还是感到有些意外,赵牧灵这杆雷涛春王戟确实是那赵家祖传的雷涛春王戟,当年米汤也是亲眼见过的,米汤自己手中的雷涛春王戟也只是其仿品而已。可是,赵家原本的雷涛春王戟也只不过是半品仙器而已,经历当年的大战和小镇的千年风雨之后,早就已经灵性磨灭。 按照米汤的设想,就算炎熵亲自操刀,用‘扫把棒’将其修复,雷涛春王戟也很难再复原,说不定还比不上米汤自己手中的赝品;然而,此时米汤手中的雷涛春王戟却已经是真正的仙器。 仙器之中分为后天仙器、先天仙器、无缺仙器和永恒仙器四品,这四品之后便是圣器的领域了,两者中间还隔着半品圣器,而圣器只有圣人方可持得,诸天万界拢共也没有几件,是真正的‘屈指可数’。 封天长明和千道梅一走,如今世间在世的只有四位圣人,近千年以来,圣人和圣器几乎从不现身。所以,世间之人,哪怕是逍遥境界,所能获取的最高的也只是半品圣器,而且还是可遇不可求。 圣器稀少,同样的,仙器也十分难得,天神圣子身为神界年轻一辈的第一人,将来将接掌神界,其手中长戟也不过是仙器而已。在诸天万界的各门各派,仙 器通常都会被视作一个仙门的底蕴,拥有一件便已经算得上是无上仙门了,就算是十老家族这样的先天部族之中,仙器也不会很多。 道理很简单,因为除了先天仙器之外,要从无到有打造出一件仙器,除了要耗费无数的天地宝材之外,还对锻造之人的境界有着严苛的要求,即使是逍遥境,也只不过是旁观相助而已。 而如今在诸天万界之中,有能力打造出仙器的,便只有高居三十三重天的那位天尊大人了,据说其每次开炉,都是十二仙尊在旁‘煽风点火’,所以才有人说,就算是一群逍遥境共谋之,也不能一定能打造出一件仙器。 由此可见,仙器何其珍贵。雷涛春王戟在炎熵手中一跃脱胎成为仙器,米汤的意外倒显得是在意料之中了。 米汤思绪潮起,圣人也可凭一己之力缔造仙器,只是会耗损自身道行,心想炎熵难不成已经悄悄跨越了逍遥境,可是想到千道梅前脚刚走,就算再过千年,魔族也不可能再诞生出下一个‘圣人境’。 一番思索之后,米汤才想清其中因果,炎熵将雷涛春王戟和‘扫把棒’拿到手也没几天,不过是添几把火的功夫,就算炎熵真是圣人境,也不可能这么快就使一件蒙昧的兵器脱胎换骨,变成一件仙器。所以,让雷涛春王戟一跃成为仙器的根源必然是那根已经融入雷涛春王戟的‘扫把棒’。 米汤试着挥舞手中崭新的长戟,已经有些不由自己控制,长戟的灵性所指,便是那座没门的府邸深处,米汤摇头道:“你的主人还没醒!” 雷涛春王戟嗡嗡作鸣,似乎是在呼唤,又像是在回应。然后米汤便收起长戟,隔着院墙转头向旁边的府邸中道了声谢,炎熵并没有回答,不过这也在米汤的意料之中。 长街一线贯通,米汤学着赵牧灵当初的模样,颔首低头,只走在大街一侧,扶着墙壁一直往前走,一边想着那根‘扫把棒’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一边担心着赵牧灵究竟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不知不觉,米汤已经走到了长街的阵法结界之处,外面街上的行人和粼粼湖光抬眼可见,只是听不见一点声音,而就在这时,湖畔突然骚动起来,街上的人都涌向了湖边…!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五章.唾面自干 数月之前,金平阳暗算了赵牧灵,当时事发之后,阳老魔带头,廖挑、李三石以及秦楚几人联手,和被十老家族邀请而来的诸多仙人境一场大战之后,万林书院的外界之人基本上都已经离开,万林书院也因此一下冷清了许多,这数月之间,十老家族的人也很少再现身。 而用司马求凰当时的话来说,‘如今还留在万林书院的人,要么是敌人,要么就是还没现身的敌人’…! 其实,司马求凰的话半点也不夸张,如今还留在万林书院的人,除了来自人间暂时无法归去的人族之外,已经找不到其他灵界之外的人。 此外,就是顾舟行等万林书院的‘地主’元老,米汤虽然已经竭力让顾小五和祝山红几人去暗中游说,赵牧灵也开出了十颗‘古仙丹’的价码,可是诸多‘店主’却迟迟不肯表明态度,至今也无人在明面上作出答复,只有拿了赵牧灵‘古仙丹’的顾舟行和李龟、张.涛几人答应,到时候‘相机行事’。 其实十老家族同样也在暗中拉拢这些万林书院的 ‘地主’元老,只不过同样没有得到回应,至少暂时还没有人‘光明正大’投靠十老家族。而这几个月之间,整个万林书院便一直在一种相互试探、暗中你争我夺,引而不发的紧绷态势之下。 也正是因为这种局势,在大部分人都已经趁机离开之后,万林书院显得更加萧条,只有广闻楼一枝独秀,往来之人‘不减反增’,门庭若市。素日之间,大街上很少看到有人来往,然而今日却一反常态,无数人纷纷涌来湖畔。 《大明第一臣》 ———————— 米汤隔着大阵瞧了瞧,街面上人头攒簇,除了诸多万林书院的‘地主’元老之外,大部分都是十老家族请来的仙人境,同鸠山、汪老泉等人赫然在列。 米汤心中一紧,害怕是十老家族终于要对‘湖畔长街’出手了,可是等了片刻之后,并没有人动手。 米汤再看,外面众人境界参差不齐,却几乎全都是元婴之上,放诸于诸天万界茫茫多的修行者之中,算得上是清一色的高手了,其中还有些面孔熟悉的仙人境,包括同鸠山和汪老泉,曾经都在赵牧灵身中诅咒的当日拦街挑衅,只不过结果被阳老魔几人打得落花流水,并没有吃到什么好果子。 而此时,不论是元婴还是斩我境,人群之中我挤你、你挤我连成一团,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各个种族皆有,庸庸碌碌,都忙着奔向湖畔,已经看不出什么仙人风范了。 米汤只是看了两眼,心中对同鸠山等人的怒气不可谓不大,不过此时并没有动手的念头,因为这些涌来湖畔的人似乎并不是要再次对长街出手,反而全都跑到湖边去了,大多数人手里还拿着各式的家伙事儿。 “狗无屎不行,这些家伙全都跑来湖边,肯定没憋什么好屁…!”米汤心下一细想,并没有立即现身,忽然看见人群中一道熟悉的身影迎面奔来,米汤立即用手中的府邸玉牌开启大阵,让来人顺利进入长街。 来人正是顾小五,顾小五神色欣喜,手中拿着一张细网,刚在米汤面前站定,还没来得及开口,米汤便已经率先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顾小五抖了抖自己手中的细网,展开不过两只巴掌大小,却见其上珠光粼粼,神色五彩,灵气不凡,居然是一件难得的半仙之器,同时,顾小五说道: “你们就住在湖边,难道还不知道…?十老家族的几位长老一致决定,日月湖从今以后不再‘禁渔’,万林书院的所有人都可以去日月湖之中捕获灵鱼。这不……我偷偷拿了师傅的锁龙兜……” 米汤没心思听顾小五说完,眼看长街之外众人摩肩接踵的拥挤场面, 心中便已经猜到其中因由,这时,两道脚步声突然从旁响起,廖挑和李三石联袂出现,李三石扬刀抚须笑道: “‘从今以后’,哼…!十老家族的那些家伙恨不得现在就掀翻日月湖,把里面的灵鱼都翻出来放进他们自己的口袋里,他们想的可不是什么‘以后’…!” 廖挑点头道:“三石老哥,通透…!”然后便没再多说,两人站在一起,静静地看着湖边,最先赶到湖畔的人已经开始对着日月湖湖水之中大肆撒网。 顾小五向李三石和廖挑行完礼,见三人突然都不说话,便急着想要离开,可是一转身却突然又被米汤一把抓住,顾小五虽然比米汤还高出一个头,可是转头却发现自己身后的童子米汤一脸严肃,似乎比李三石和廖挑还要高大。 顾小五一时语噎,站定没有开口,静待米汤开口,米汤瞧着湖水边,缓缓开口说道:“是洛宓那个婆娘最先开的口…?” 顾小五连连点头,心中暗道:“看来师傅说的没错,是我多此一举了…!” 然后顾小五才开口说道:“确实如此!确实是洛宓那个婆…前辈提议的,师傅他们虽然竭力反对,可是如今十老家族人多势重,万林书院的长老里面几乎有大半都是他们的人,师傅他们现在也没有办法。” 顾小五说完,廖挑一巴掌拍在顾小五头顶上,骂声道:“所以你们也和他们同流合污了…?” 顾小五皱眉吸气,连忙将手中的锁龙兜藏到身后,转眼又笑嘻嘻说道:“我这不想着,反正也拦不住,绝不能让他们把好处都占了,所以…所以我才想去试一试,只要我多捕得一条灵鱼,他们不就少拿一条吗,我这是曲线救援……!” 说完,顾小五立马又补上一条,说道:“对了…!我听师傅说,同鸠山和汪老泉他们这些各洲的散仙野修之所以聚集起来,愿意出手帮十老家族,就是因为十老家族已经事先答应他们,日月湖的灵鱼任由他们捕获…!” “呸…!假他人之感慨,说得好像这日月湖是他十老家族的私藏一样…!”廖挑门牙上两个黑洞‘梨花坠雨’,顾小五只得不断后退躲避,却还是逃不过要‘唾面自干’。 顾小五见米汤和廖挑三人情绪上扬,一个也惹不起,暗自哭道:“我干嘛来的…!”再也没犹豫,顾小五转头便踏出了长街之外,在街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当着米汤几人的面跑到湖边去了。 米汤暗中一番盘算,握手言道:“事先就把日月湖都算计进去了,这…恐怕也是他们蓄谋已久的事了,看来,他们终于要开始动手了…!” 李三石把刀握到身前,单手指着湖边言道:“上一次金平阳来的时候他们其实就已经打算动手了,憋了这几个月,现在却只敢来搞这些小动作,要是他们惹到我头上,我定叫他们知道他们的脖子不是铁打的…!” 廖挑对着李三石竖起大拇指,转头又说道:“难道我们现在就看着他们在我们眼皮底下放肆…?” 米汤站立不动,摇头道:“何必去管他,他们又不是我家公子,这湖里的灵鱼岂是他们想捉就捉得到的…!对了,顾舟行说的那几个家伙到底回来了吗…?” 李三石和廖挑彼此看了看,都是一脸茫然,米汤回头一看,唉声叹道:“唉,我这几天净担心公子了,都忘了和你们说,顾舟行说万林书院还有几个脾气不好的家伙一直没有回来,他也没给我再来个消息…!” 李三石和廖挑对万林书院的人知之不详,廖挑却说道:“除非是几个逍遥境,否则就算多再多人,在这个时候也没什么用处…!” 三人齐连叹了一声,米汤言道:“希望公子能够早点醒来 …!” 三人言语之间,水岸一线早已经挤满了人,湖水边热火朝天,众人撸起袖子在水面上四处追逐灵鱼,无数身影四处翻飞,各种捕鱼灵器眼花缭乱,湖面之上狂蜂乱蝶齐舞,众人忙活了半天,却并没有见谁有什么收获。 米汤冷笑道:“亏他们还拿着仙材宝具,却比不过我家公子手里的一根麻绳奏效…!”李三石和廖挑相互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毕竟日月湖里的鱼连逍遥境都拿之无可奈何,两人也曾经暗中出手试过。 米汤转头白了两人一眼,然后又回头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老家伙在想什么,我就不信等一会儿你们两个还站得住…!” 李三石和廖挑不明所以,米汤指向湖边四面零零散散分布的几人,说道:“我本来以为他们只是胡抓乱碰,看来他们这一次真的是有备而来…!” 李三石和廖挑顺着米汤指的方向看去,这时三人身边却忽然又多出了两人,阳老魔和秦楚瞬间凭空现身,葛老叶和王宝、李震几人也相继赶来。 阳老魔往米汤所指的方向一看,立马便啧啧叹道:“看来这些家伙是想要竭泽而渔…!” 李三石、廖挑和秦楚彼此对望,一时都再没有说话,葛老叶、王宝和李震也看向米汤所指的湖畔那几人,可是却还是不得其意,葛老叶向米汤俯身问道:“前辈,你所指的这些人站在岸边走来走去,无所行动,只是看看别人在湖里捕鱼,难道…他们别有所图…?” 王宝和李震一时也看不出端倪,都静待米汤回答,米汤站在前方并不说话,而是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阳老魔,阳老魔又回看了一眼葛老叶和王宝、李震,三人连忙后退。 阳老魔又等了片刻,然后才指着湖边站在人群中的那十几人,说道:“越来越蹬鼻子上脸,这么明显的事居然还要我来给你们说。那几个家伙看着没动,站在人群中一下确实也看不出什么问题,不过你们看他们站的位置,再加上那几个家伙可都是斩我境。” 几人一起看向湖边,只见下水捉鱼的人越来越多,但是米汤所指的那几人还是一直站在岸上无所行动,而那几人所站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扼守住了日月湖的四方十面,葛老叶三人见之,顿时恍然大悟,李震惊声说道:“他们这是在抢占阵眼,难道…他们想要用大阵锁住日月湖…?” 一瞬间,几人都明白了阳老魔所说的‘竭泽而渔’的含义,王宝掂量了一下自己一直背在背上的黑锅,疑问道:“万林书院毕竟是传说三人的道兴之地,他们真的敢如此肆意妄为吗…?” 李三石瞧了瞧王宝和李震两人,心想不愧是白先生亲自邀请来灵界的,一点就透,随即轻抚刀背,以安慰声说道:“他们连皇母山都敢侵犯,还有什么不敢做的…!怎么说?我们就一直这么干耗着…?” 廖挑也说道:“上次扁了他们一顿,没想到这些家伙不长记性,今天给他们好好封个印…!”几人全都看着米汤和阳老魔两人,似乎只待两人一声令下便要冲杀出去。 米汤却摇头说道:“先别急,看他们所占的方位,应该是四方十堰阵,这座阵法是洛之一族的世传大阵,要是我猜的没错,应该就是洛宓那个老婆娘在背后捣鬼;现在阵法已经就位,我想…肯定有人比我们还要着急…!” 就在言语之间,米汤隔着人群看见,青羊山的一群年轻人,陈言礼和鲍参军等人带着两个青衣小姑娘居然也到了湖边,而就在与米汤几人阵法相隔,面对面的长街之上,一个披头散发的酒疯子顶着一大缸酒水摇摇晃晃冲出了人群。 米汤笑道:“脾气不好的终于出现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六章.疯花瞎怜 那酒疯子摇摇晃晃一路四处撒酒‘杀’出人群,街道上酒香四溢,抱怨四起,但是其四周万林书院的诸多往届老生一看见是酒疯子之后,抱怨声立马停止,反而隐隐变成了一片暗呼赞叹之声,不过倒并没有听见有谁提及其名字。 酒疯子似乎是迷了路,跌跌撞撞跑到长街大阵之前,隔着阵法和米汤几人一阵狂笑之后,说什么‘喝了我的酒’‘住了我的楼’,然后拍拍屁股转头便向湖边跑去了。 李三石、廖挑,以及葛老叶和王宝、李震几人都不明所以,还以为酒疯子是‘疯言疯语’,反倒是米汤一语点醒了几人,米汤告诉几人,这位酒疯子应该正是一行人刚刚来到万林书院时,被祝山红和刘锦官邀请前往落脚的那座‘酒楼’的主人,不过米汤暂时也不知其名讳,听顾小五所说,似乎也是喊其‘酒疯子’。 而这位酒疯子正是万林书院真正的‘地主’,如今万林书院的北边原本有大片地盘都属于这位‘酒疯子’,论及辈分来,‘酒疯子’比顾舟行来万林书院的年份还要更早一些,是自‘传说三人’之后第一批被批准来到万林书院落脚的几位元老之一。 ‘酒疯子’本来已经外出,将自己的酒楼和满楼的酒一起租给了祝山红和刘锦官,最近却突然回来,还赶走了祝山红和刘锦官,让祝刘两人一度无家可归,两人遇到了一个‘疯子’,也无处诉苦。 听米汤介绍之后,李三石和廖挑等人恍然大悟,方才知道‘酒疯子’并非‘醉言醉语’,反而是十分清醒,因为当初几人在‘酒楼’住下之后一点也不客气,又喝又拿,只住了一晚,就将其楼中的酒水瓜分了大半。 “看起来醉得疯往往是假醉,看来这位‘酒疯子’装醉不是一次两次了,就是不知他酒量到底如何…!”廖挑一阵轻笑,刚才照面的那一刹那,其实几人都已经看出来,同样是斩我境,可是这位‘酒疯子’的斩我境似乎不太寻常。 米汤看着阳老魔,阳老魔必然是知道这位‘酒疯子’的具体底细的,可是阳老魔却什么也不说,米汤想了想说道:“就让我们慢慢看这位‘酒疯子’耍酒疯吧…!” 阳老魔死死盯着‘酒疯子’的背影,一直注目无言……! ———————— 而与此同时,在万林书院偌大城池的北方,顾舟行等人所在的街道之上,一众‘ (本章未完,请翻页) 店主’和掌柜的自从万林书院大半人离开之后赋闲已久,一个个境界不俗的‘店主’早已把亲传之外的跑堂伙计打发离开。 今日,所有‘店主’全都守在门口,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所有人或站或坐,忐忑不安,半晌无言。 街面上无风无尘,没有一点声响,大街两旁所站的诸人连目光也未曾过转动一下,顾舟行坐在门口,一直偏头看着日月湖的方向,而门口那座被石剑英踩坏的石雕已经换成了一座青铜浇灌的柱子。 似乎是久等不至,终于,顾舟行对面的一位锦帽貂裘的‘店主’从门槛上站起身怒道:“顾舟行,咱们哥几个把你捧到了长老会,你占着席位,就算是拉泡屎也得臭几天吧?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我们的地盘上胡作非为,结果你一个屁也不放…?” 对面说话味道太冲,顾舟行并未理睬,这时好像是因为有人带头,旁边又有人说道:“你知道他没放屁?还是说你闻过了?顾掌柜可是斩我境巅峰,只差一线便可逍遥,他的心思岂是我等可以揣摩的。 “说不定人家是假装难做,故意不答应,心里却高兴得很,毕竟这日月湖的灵鱼有让人逍遥天地之功效,他…巴不得呢…!” 顾舟行依旧无所动作,对面锦帽貂裘的‘店主’冷笑道:“顾小五那小兔崽子跑得比谁都快,我说他的锁龙兜是哪里来的,原来是‘师傅’教的。” 顾舟行调转了个方向瞧着街口,依然没有出声,两个店主嘲笑无果也就没再多说,又过了片刻,对面‘店主’神情一改,笑着问道:“老顾,小五说的是真的假的?只要帮赵牧灵那小子,真的能得到‘古仙丹’…?” 顾舟行终于站起了身,手中捻出一颗丹药轻轻抛了起来,一股药香味一闪而逝,一瞬间吸引了整条街上所有人的目光,只不过顾舟行手中的丹药也只出现了一瞬便被顾舟行收了起来。 大街两旁各个门口的诸位掌柜被药香味吸引,全都动身向顾舟行走来,顾舟行却对着街口缓缓俯下了身,街口无人,却响起了两道笑声,两个人的声音随之传来,一人言道:“终于回来了…!” 还有一人说道:“舟行,你小子怎么还是斩我境…?” 听到声音,一众‘店主’纷纷退回各自门前,尽皆俯身无言下拜,唯独顾舟行一人起身说道:“臭叫花子,你不也还是斩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我境么..?” 这时,街口先后走出了两人,先是一个破衣烂衫,一手拿着破碗,一手拄着一根铁拐的瘸子叫花子,只见其刚一出现,单腿一个蹦跳便到了街口第一家店铺门口,拿出手中的碗便向第一家店主掌柜的索要道:“这么多年没见,欠我叫花子的都该补上了吧…?” 远远可见,那叫花子虽然浑身邋遢,却十分年轻,腿似乎也不是真瘸,那第一位店主同样也是斩我境,但是在那叫花子面前却大气也不敢出,反而颤颤巍巍地从其怀中拿出来一个不知装着何物的口袋捧到头顶,毕恭毕敬地说道:“一直给您备着,就等您回来呢...!” 那叫花子碗口一招,一股玄光闪过,店主手中的口袋便不翼而飞,店主这才长松了一口气,叫花子似乎很高兴,转身对着街面上笑道:“天下最不能欠的账就是真叫花子回头又到了门口,剩下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叫花子话没说完,大街两面的诸位店主便纷纷动手,各自都取出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袋子,顾舟行也不例外;叫花子手中破碗再次玄光微闪,一众店主手中的袋子便纷纷消失,唯独只剩下了顾舟行还在苦苦支撑,不让手中的袋子飞走。 那叫花子站在街口,无视空间的间隔,一瞬间便到了顾舟行面前,笑道:“行啊,顾舟行,能够坚持这么久,本事见长啊…!”顾舟行拿着袋子的手吱吱颤抖,眼看袋子都已经裂口破碎,顾舟行却还是死死握着不放。 叫花子将手中的碗轻轻放到顾舟行手里的袋子下面,顾舟行便再也难以抗拒那只破碗之中传出的力量,袋子终于还是从顾舟行手中消失。 叫花子大袖流油,得意地拍着顾舟行的肩膀大笑道:“这一次你们表现得还行,就不敲打你们了,我闻到你身上有‘古仙丹’的味道,拿出来尝尝…?” “假叫花子真强盗,你还是吃屎去吧…!”顾舟行退后一步,张开架势就要动手,叫花子反而更加得意地大笑起来,对着大街两面大声说道:“老规矩,你们一起上吧…!” 而这时,另外一人从街口踱步走了出来,只见其蒙着双眼,不知是男是女,言道:“花子,别闹了,我听到疯子已经去湖边了…!” 叫花子这才收手,转头对着湖边愤怒道:“我们三个都已经回来了,我看谁敢觊觎我们老大养鱼的地方…!”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七章.见人就杀 万人空巷,人去楼空,整个万林书院的人蜂拥聚集,湖畔妄图捕鱼的人越聚越多,相比之下,叫花子和瞎子二人的归来倒显得毫无波澜,只不过,就算是顾舟行等元老级的‘店主’,也不知道叫花子口中所说的‘老大’到底是何人。 ———————— 而与此同时,在万林书院边缘的一座矮山,此处正是青羊山一行人落脚的地方,山道:“主母未醒,我绝不起来,也绝不离开…!” 秦虎也并没再继续劝慰,稍微调整心情之后提了提语气才说道:“那好吧…!赵牧灵那小子学了主上的一剑,也算是主上的半个徒弟,到时候我也不能真的见死不救,要是我死了,你记得帮我把大花带回人间,一定要让她再度复原…!” 秦虎斜眼偷着瞧了瞧地上那人,见其毫无动静,直截了当说道:“怎么说万林书院也算是主上的道兴故地,这档子事儿你真不打算管了…?” 地上那人似乎还沉浸在伤心之中,长发飘散,依旧默默无言,秦虎挠了挠头皮,又叹息道:“哎,算了,我都找了你几次你还是不答应,看来真是感情淡了…!” 地上那人似乎是厌烦了,轻轻抬头,一道目光穿过发间射向秦虎身上,秦虎连忙避让,地上那人这才说道:“疯子、花子和瞎子都已经回来了,只要神界的人不出手,万林书院这场博弈也不一定会输…!” 秦虎肃然站立,皱眉摇头,地上那人接着说道:“我担心的倒不是赵牧灵那小子,反正我也没喝过他一口酒,和他也没什么瓜葛,他要是死了,我道:“让我看看你身上的那颗‘古仙丹’…!” 顾舟行忍无可忍,作势准备关门赶人,叫花子这才挡在门口,忙着说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我听说你手里的‘古仙丹’是从一个叫赵牧灵的人族手里得到的,他真是千道梅的徒弟…?他的境界如何…?你觉得我打得过他吗…?”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八章.疯子快些 顾舟行把叫花子和瞎子邀请进店的功夫,被湖畔大阵掀起的灵气潮汐已经弥漫到整个街道上,整个万林书院都被淹没在白茫茫的潮汐雾气之中。 湖畔长街,得益于千道梅留下的大阵护持,长街之上并没有像街外那样被雾气笼罩,米汤几人一直站在街口,隔着护街大阵盯着湖边的‘盛况’。 而此时,湖水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十几个斩我境联手所布的四方十堰阵,和当日在皇母山秘境之中,洛璃交给赵牧灵的几杆阵旗所布置的四方十堰阵的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四方十堰阵突然降临,湖面以及湖水边捕鱼的人大半都被封锁在阵法里面,四方十堰阵借助天上的烈日吞吐烈火焚煮湖水,产生的烈火高温以及滚烫的水汽让被困在阵法里面的人哀嚎连天,无数境界低微又没有保命手段的人纷纷倒地,栽入湖水之中。 发现被困之后,湖面上的人纷纷外逃,无数人愤怒地怒喊,可是岸边布阵的十几人全都无动于衷。 反观同鸠山和汪老泉等仙人境倒好像是事先便有所预料似的,在大阵落下的刹那前后,便已经各自纷纷取出了一道特制符箓贴在额头上,根本不受大阵影响,此时尚能够安然在湖面上捕鱼。 而就在和米汤几人相距不远的湖水之中,顾小五也被封锁在大阵之中,顾小五一无所获,此时正将其手里的锁龙兜展开套在身上,以躲避从其上空不断袭来的烈火以及四周灼人的水汽。 顾小五挤在人群之中,正在拼命地用双手捶击着四方十堰阵拉起的阵法屏障,可是却根本出不去,只好拼命地向米汤几人所在的方向大喊,希望米汤几人能够出手相救,可是半天也没有得到回应。 随着时间的延长,尽管有锁龙兜相护,顾小五皮肤还是被灼伤,浑身上下变得绯红,活像一只熟透的大虾米,模样极其狼狈。 ———————— 而这时候,米汤几人其实早就已经发现了求救的顾小五,几人没有出手相救不说,廖挑还取笑道:“这小子皮挺厚实啊,还没被煮熟…!” 几人都忍俊不禁,米汤冷笑说道:“他既然想去捉鱼,那就让他玩个够好了…!” 这时,李震突然问道:“那位‘酒疯子’不是已经到场了吗?只要他占住其中一个方位,大阵便无法布置,以他的境界应该不难做到才对,怎么他没有出手阻止,反倒让阵法顺利展开了…?” 米汤、阳老魔、廖挑、李三石、葛老叶,以及王宝,全都忍不住大笑,只有李震一人还不明所以,米汤转头对王宝说道:“你给他解释解释吧…!” (本章未完,请翻页) 王宝一时间啼笑皆非,也不知该怎么说是好,酝酿了一下才指着湖边的景象解释说道:“刚才这些人上蹿下跳都去湖上捕鱼,你不是很气愤吗?现在看见他们这个样子,你有什么感受…?” 李震一看被困在大阵之中众人的惨相,立马便恍然道:“噢…!想必那位酒疯子前辈此时也在偷乐,估计他也是想借着大阵的威力教训一下这些人,让他们不敢再对湖里的鱼有什么非分之想…!” “这就叫借刀杀人不费吹灰之力…!”米汤这一刻也难得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又说道:“这位‘酒疯子’可不是真疯,现在估计也差不多了,他应该要出手了…!”阳老魔神情阴郁不明,双眼一直盯着酒疯子消失的方向从未转换过。 几人收敛神色,全都向湖边的一个角落之中望去,果然看见头两句话,愿意和他喝上两杯,交他这个朋友,用万林书院流传的话来说,和陈言礼为敌将会是人生一大憾事,所以尽管浑身被锁龙兜帮得像个粽子,顾小五也没顾太多,连忙隔着人群俯身向陈言礼回礼。 而就在这时候,湖中被困的人突然又开始齐声呐喊,原来是岸上大阵之外的酒疯子‘酒醒了’,手脚齐作,像是诈尸一般地爬了起来……!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九章.鱼获成双 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水岸之上,尽管满目白烟,却还是遮挡不住,那个‘酒醒’的酒疯子突然成了万众瞩目的角色。 湖水中被大阵围困的无数人齐声欢呼,只见酒疯子挣扎了半天终于站起身,慢悠悠地开始行动,抱起酒缸一步一窜地往其身前布阵的那名斩我境腰间撞去。 酒疯子走得极慢,其浑身上下绵软摇晃,好似没有一点力道,无数人心弦紧绷,就怕那就疯子撞人不成,反倒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 酒疯子又把酒缸举过头顶,边走边笑,张嘴不停地承接着头顶洒落的酒水,摇头晃脑,痴态十足,很多才来万林书院没两年的新人并不认识这位元老‘酒疯子’,再加上酒疯子也没有散发出一丝气势,所以便也只是将其当作一个借着酒劲博眼球的真疯子看看热闹而已,并不认为酒疯子真的能够一头撞破大阵。 可是那位布阵的斩我境却是紧张不已,酒疯子尚在数丈开外,那人便又开始慌忙大喊道:“仙子救我!”好像生害怕自己被酒疯子生吞活剥似的。 而下一刻,当酒疯子真的一头撞上去的时候,湖畔所有人瞬间全都哑口无言,酒疯子一头不仅将那位斩我境的布阵之人撞入湖中,四方十堰阵支离破碎,长空之上,烈日燃烧的火焰瞬间熄灭。 而且,在大阵破裂的瞬间,仿佛时光倒流一般,弥漫到整个万林书院的万灵源气灵气潮汐全都倒流而回,一一归入湖中,水岸之上瞬间清明,微风吹拂,湖水荡漾,凉意扑面,湖岸上下一切都恢复原貌,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湖中被困的人一瞬间全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头顶酒缸的疯子,而就在这时,那个轻轻松松就破除大阵的酒疯子却突然像是真的疯了一般,只见其将头顶上的酒缸掷到地上,双手不停地抓弄着头发,从岸上一直冲入湖中,像是在追寻着什么一般不停地大喊道:“老大,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 众人听到疯子的声音这才清醒过来,湖水中的人忆起后怕,鱼贯冲上岸边,众人不明所以,没有人知道疯子所说的老大究竟是谁,不过所有人此时也都明白,酒疯子毫不费力就凭一己之力破除十几个斩我境共同布置的大阵,其实力绝对不俗,至少不输逍遥境。 酒疯子依旧在湖水中疯狂地扑腾,大声喊叫‘老大’,众人只见其神色哀伤,也莫名生出了几分哀怜同情之意,而这时候,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凭空出现,只见其站在空中愤怒地说道:“别以为你们三个回来就能改变什么,白九灵都下不了皇母山,你们也出不了万林书院…!” 众人仰望,逍遥境恐怖的威势伴随着来人的声音喧嚣而下,湖畔之人人人退避,纷纷低头,不敢直视,不过有很多人都已经认出,来人正是洛之一族的洛宓。 湖岸边其他十几名布阵的斩我境也被大阵破碎所牵连,都受伤不轻,而那名被酒疯子撞入水中的斩我境浮在湖水中翻着白眼,嘴里依旧在不停地念叨着‘仙子救我…!’洛宓俯视着酒疯子,神情愤怒不已。 天上的洛宓和水中的酒疯子各说各,水岸之上却是一片哑然,有人开始悄悄离开是非之地,虽然明知背后指使布阵之人就是洛宓,却没有一个人敢多说什么。 洛宓看了看城中远处阁楼上的一道身影,低声抱怨道:“居然在这个时候拦着我,一群老家伙,怕头怕尾,毁了我好好的一座大阵…!”言语之间,洛宓随手打捞起被酒疯子撞落进湖中的那名斩我境,随手丢到了岸上。 瞧着湖水中胡乱扑腾,只是斩我境的酒疯子,洛宓忍了又忍,却听到阁楼上的那人暗中传来声音,对洛宓说道:“不要对他出手,要是现在把他打成个逍遥境,恐怕你和我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 心想辛苦布置一场,最终还是一条鱼也没有捞到,洛宓心中难忍,可是看了看万林书院北面的那条街,那位叫花子扶着瞎子正站在门口,两个斩我境似乎随时准备抬脚出门,洛宓这才按下心中的火气,转身准备离开,岸上众人也突然感觉到浑身一轻。 而就在这时,一片寂静的湖面上突然响起了两个小姑娘的笑声,咯咯咯的稚嫩声音像是枝头欢跳的春莺飞入众人心中,让众人紧绷的心弦顿时为之一松,湖畔无形的硝烟顿时全都消散。 紧接着一个小姑娘又大笑道:“抓到了…我抓到了…!”另外一个小姑娘的笑语恰好也在这时紧随而至,亦是言道:“我也抓到了…!” 两个小姑娘的笑声更加不拘,清脆的声音传入云端,引得岸上准备离开的众人一一回首相顾,已经转身的洛宓听见甜心的笑声也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可是一看清笑声来源之处,洛宓顿时收紧呼吸,猛然转身降落到水面上。岸上众人回头,也是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画面。 顾小五上岸之后一直没走,因为陈言礼一直陪着那两个青衣小姑娘留在湖水中未曾上岸,顾小五一直看着那两个青衣小姑娘在水中不停地泅水潜游,一点不受外物影响。 顾小五心中暗暗称奇,直到看见两个小姑娘先后各自抱着一条大鱼浮出水面,顾小五才和看见这幅画面的其他人一样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动。 “居然真的有人能够抓起日月湖之中的灵鱼…?”这是顾小五和所有站在水岸边旁观湖中画面的人此时心中的疑问,而且那两个青衣小姑娘并未借助外力,只是靠徒手抓起了两条鱼。 虽然日月湖刚刚经历了四方十堰阵法的焚煮,可是两个小姑娘手中的灵鱼依旧活蹦乱跳,根本没受到一点影响,而且细看之下可以发现,两个小姑娘各自手中的灵鱼似乎格外温顺,竟然在用鱼头主动贴在两个小姑娘的脸上,倒像是在献媚一般。 此番众人辛苦一场,全都入湖,用尽各种手段,洛宓甚至不惜和众人翻脸布下四方十堰大阵,最终也还是没有捉到一条鱼,瞧见这番场景,岸上皆是一片无言声,睽睽众目,皆是疑惑,所有人全都脸色绯红,已经分不清是不是只是因为刚才的大阵围困所致。 【抱歉,今天只有一章!】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二十章.投怀送抱 两个小姑娘的笑声不停,众人却是一个字也不知该说什么,在湖水中不停扑腾寻找‘老大’的酒疯子看到这一幕,忽然安静了下来,这一瞬间,酒疯子浑身一股疯劲好像全都已经随水流逝,不知何故,酒疯子望着两个青衣小姑娘喃喃自语道:“老大…?” 旋即酒疯子又摇头道:“不,不是的,我只有一个老大…!可是这两个小女娃和老大究竟是什么关系,居然能够捉起老大投放豢养的灵鱼…?” 与此同时,洛宓脚踩秋波碧水,也已经‘降临’湖面,就站在陈言礼和两个青衣小姑娘的不远处,洛宓本来黑着一张脸,此时面对两个青衣小姑娘却突然换上一张笑脸,也不在乎旁边目光中已经表现出赶人之意的陈言礼,直接对两个小姑娘柔声说道:“两个小仙子真厉害,能不能告诉姐姐,你们是怎么抓到这两条鱼的…?” 岸上众人屏住呼吸引颈侧听,全都等着两个青衣小姑娘开口,陈言礼缓缓靠近小秋和小冬,将两个小姑娘以及两个小姑娘怀中抱着的大鱼一起揽入怀中,然后替小秋和小冬答道:“洛宓前辈,我这两个师妹尚且年幼,她们也不懂得什么捉鱼钓鱼的法子,这一次不过只是误打误撞而已。” 洛宓依旧保持着笑容,面对陈言礼却直白了许多,说道:“‘误打误撞’?两个人两条鱼,你告诉我这也是误打误撞…?” 陈言礼见洛宓已经有几分色厉内荏的模样,心中顿时有几分紧张,却是在为怀中的两个小姑娘担心,害怕真要动起手来,恐怕无法在秦虎赶来之前保全怀中两人,毕竟如今的秦虎还并未真正地重返逍遥境。 而就在这时,湖中的酒疯子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上岸,取回了他那支酒缸重新道:“牧灵哥哥送给我们好多糖吃,这两条鱼就是要送给牧灵哥哥的,不许你用这种眼神盯着它们…!” 洛宓似乎是气到了极点,两臂一阵抖动之后其上身也跟着抖动起来,紧跟着洛宓突然仰头长笑不止。 陈言礼察觉到洛宓气势乍变,带着两个小姑娘缓缓后退,背后靠岸,身后推开了层层波浪,这时洛宓浑身逍遥境的威势似是河岸决堤一般滔滔不绝地涌出,一层层水浪从其脚下向四周一圈圈激荡而起,一层更比一层高。 岸上众人神情色变,一些境界稍低的瞬间便已经承受不住洛宓的逍遥境威势,察觉到情况不对赶紧开溜,岸上众人纷纷撤回城中,而这个时候,却有几人反其‘道’而行之,反而来到了岸边。 首先便是城中那座阁楼已经人去楼空,一人凭空出现在了洛宓的身边,拦着洛宓说道:“你冷静一点…!” 然后便是酒疯子身旁也凭空出现了两人,一个瞎子,另外一个是瘸腿的叫花子,瞬息的功夫过后,湖畔拉开一抹长影,顾舟行也出现在三人身边;酒疯子、叫花子和瞎子三人并肩站在一起,顾舟行稍次其后,四个人紧盯着洛宓和其身边的那人,不过都还没有动手。 洛宓笑罢,水浪已经将陈言礼推上了岸边,层层水花击打在陈言礼脚下,两个青衣小姑娘死死抱着怀中的鱼不撒手,对陈言礼泪眼歉声道:“大师兄,我们是不是说错话了,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陈言礼单臂抱着两个青衣小姑娘,一手停在怀中长剑之处,摇头笑道:“自己惹出的麻烦叫做闯祸,而找上门来的才是麻烦,怀璧其罪,就和你们怀里的鱼一样,麻烦是躲不过去的…!” 两个小姑娘皱着疏黄浅淡的眉毛,这才没有说话,这时候,鲍参军、宋安宁、童言言和秦川几人终于才摆脱人流来到岸边,徐南卿从陈言礼怀中接过了两个青衣小姑娘,站到了一群人最后面。 这时候,为了得到灵鱼在万林书院等待千年的洛宓笑罢,双眼盯着青羊山一群年轻男女最后面,显然已经是有了决定,洛宓用力一把推开身旁的中年男子,径直向岸边飞去。男子被推开,反应也甚是迅速,很快便又出现在洛宓身后,可两人境界相同,终归还是晚了一步。 陈言礼毫不犹豫拔出两把长剑握在手中,童言言、鲍参军、宋安宁、秦川、木花衣、姜麟儿几人也纷纷亮剑,陈萍与生俱来的满脸字符如烛光一一亮起,魏钊双手各执两把巨斧,如两扇铁门一般顶在徐南卿的身前,徐南卿怀抱两个小姑娘站在最后,也将身后的巨剑横在身前。 瞧见洛宓离水岸已经越来越近,望着身前一群不得不面对逍遥境的师兄师姐,两个青衣小姑娘梨花雨湿了桃花脸,同时大喊道:“秦虎师傅~!” 可是逍遥境无视空间距离,秦虎并没有出现,洛宓单枪匹马,一瞬千里,尽管陈言礼几人纷纷亮剑,但是一念过后,陈言礼等人还是全都倒在了岸上,面对逍遥境,几人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只有陈言礼一人刺出了一剑,只不过根本没有对铁下心的洛宓造成任何影响。 陈言礼几人全都倒在地上,在洛宓逍遥境实力的碾压之下,几人全身都被封禁,连念头都无法动一下,只有抱着两个青衣小姑娘的徐南卿依旧还站在原地,可是徐南卿也不能动弹,手中的巨剑远远飞出,大半都插进了岸边的软泥里。 这时候,徐南卿抱着两个青衣小姑娘的手臂反而成了两个青衣小姑娘的枷锁。两个青衣小姑娘看见一群师兄师姐受伤倒地,仰头张大嘴,放声大哭不止。 劝阻洛宓的男子脚不沾泥,也停步在洛宓身后,男子只敢小心劝阻,不敢再前进一步,两人一同身为逍遥境,男子很清楚,洛宓距离两个小姑娘更近,如果自己轻举妄动,很有可能会激使洛宓做出出格的事。 洛宓独自站在徐南卿的面前,双眼直勾勾盯着两个青衣小姑娘怀中的两条鱼,等候千年,思念磨人,青丝都已经变成了白发,终于眼看就要得到两条鱼,洛宓的脑海中如时空过影,千年的记忆一瞬略过,可是千年的等待在这一刻却是一切空白,像是等了千年,又像是什么也没发生,漫长与短暂的感受同时列入心中,这才是真正的等待之苦。 洛宓迫不及待将手伸入两个青衣小女孩的怀中,这时候却在两个小女孩的哭声之中惊奇地发现,不仅是两个青衣小女孩,甚至连两个青衣小女孩怀中的两条鱼,居然全都不受自己逍遥境的压迫禁锢。 两个小女孩哭声响亮,两条灵鱼死命扑腾,同时也不忘一直翻着白眼憎恨洛宓。到了逍遥境,已经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掌控空间,两个青衣小女孩和其怀中的两条鱼就在洛宓面前空间最近的地方,居然全都能动作自如。 两条鱼就算了,本来连逍遥境都捉不住,不受空间禁锢也说得过去,可是这两个小姑娘居然也能够不受影响。洛宓一时大感奇怪,不过眼看两条鱼就要到手,洛宓欣喜若狂也没有继续多想,就当小秋和小冬是得到了两条鱼的无形庇护,所以才能够行动如常。 洛宓双手轻抚鱼头,就要拿过两条鱼,洛宓背后的男子这时候也在为小秋和小冬不受空间禁锢感到奇怪,故而一时间念头迟滞忘了继续劝阻洛宓放手,等到男子反应过来的时候,男子心头突然生出一阵莫名感应。 男子眼球转动看着万林书院边缘的某处矮山上,同时身体已经行动,一步掠后远离了洛宓身边,在动身之后,男子才向洛宓示警道:“赶快放手离开…!” 男子话声未落,洛宓双手依旧放在两条鱼头上,洛宓随声仰望,可是为时已晚,笼罩在万林书院上方的天空不知在何时裂开了一道极薄的长线,透过那条长线隐约可见外界正是一片黑夜的天空。 洛宓瞧见外界天空上的星光之时,天上那条长线也正好已经到了洛宓的头顶,洛宓嘴角一笑,双手依旧不愿意从两个青衣小姑娘怀中放下,可是却已经无力再拿起小秋和小冬怀中的那两条鱼。 洛宓顺着头顶那条逐渐消失的细线看去,其末端所出之处正是万林书院边缘的那座矮山,洛宓双手无力落下,突然眉头紧皱道:“剑神甲登科…!” 洛宓话声一落,身形突然倒飞而回,陈言礼几人身上被施加的禁锢之力随之消失,几人可见,洛宓胸前印出了一道自上而下的血线。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一章.光芒如旧 此山不高,甚至比这座城中心那座广闻楼还要矮上许多,远远够不上‘绝道:“那个坏女人把师兄师姐都打伤了,哇哇哇…!秦虎师傅,她想要抢我们的鱼,哇哇哇…甲师傅他怎么没有来…?”小秋又担心地说道:“甲师傅没有来,秦虎师傅你只有一个人,我们还是先走吧…!” 两个青衣小姑娘又委屈又伤心,又在为秦虎担心,害怕秦虎一个人打不过洛宓和那名中年男子;徐南卿走到一旁取回巨剑,然后安慰道:“不要哭了,秦虎师傅打架从来都不会输的…!” 两个小姑娘哭声收敛了一些,不过并没有停止,而那名中年男子悬停于水波之上,面向秦虎一直俯身未起,而秦虎也一直没有出声。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在旁没有出手的酒疯子几人沿岸走了过来,几人走到秦虎身旁,叫花子率先发话,拍手说道:“没想到…没想到…!我认识的秦虎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居然到现在还没动手…?” 酒疯子一摇头,头顶酒缸里酒洒如瀑,酒水倾进湖中,却在其身前留下了一道挥之不去的彩虹,酒疯子一张口,把彩虹从头到尾吞入腹中,酒疯子顿时酒嗝连连,也是摇头道:“看来我是真醉了,如果真是以前的秦虎,现在早就已经把对方打趴下了…!” 秦虎一直和水面远处的洛宓对视不停,依旧没有发话,而湖面上那名中年男子还是没有起身,瞧见秦虎按耐不动,酒疯子和叫花子也不说话了,倒是瞎子这时候对秦虎说道:“好久不见…!” 秦虎微微点头,这才开口,对那名中年男子说道:“谢安石,你虽然是个好人,可是却也是十老家族之人,所以算来算去,你终究还是个坏人,我和你没有什么可说的…!” 秦虎说到此处,那名中年男子终于站起了身,男子名为谢安石,俯身前后始终神情未改,点头道:“如此说来,只能动手了吗…?” 秦虎也点头道:“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主上当年就曾经说过,如果你们十老家族的人再不老实,当心终有当头一剑,更何况这一次你们惹到了我们的头上…!” 这时候,叫花子一瘸一拐地跳了起来,大笑道:“这才像话嘛!反正迟早要打,磨磨唧唧这么久,还不如早打早收场,要是咱们因为这里的小打小闹而错过了皇母山那场大戏可就不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二章.一臂之力 万林书院日光长盛,永日长明。 日月湖畔双方对峙,叫花子说完之后,谢安石久久没有回应,倒是洛宓一脸冷笑,一直盯着秦虎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而此时还敢留在岸边的人少之又少,大部分看热闹的人都已经返回城中。 河波寂静,不论外界如何喧嚣,日湖与月湖永远都在轮转之中,万林书院便也一直存在于这种玄之又玄的轮转之中,位于日湖与月湖之间,可是今日的气氛,却像是要终结这种轮转。 秦虎现身之后,陈言礼几人一一起身,一群年轻男女将两个青衣小姑娘围绕在中间,此时两个小姑娘怀中一直蹦跶不停的那两条鱼突然安静下来,似乎是受到了惊吓,也不敢再妄动了。 酒疯子、叫花子、瞎子和顾舟行四人陪着秦虎站在水岸一线之上,宛如一堵铜墙铁壁挡住了所有迎面而来的水流,同时也挡住了谢安石的视线,此时话已说破,眼前的情况已经无可逆改。 谢安石作为万林书院一切行动的操控者,此时也不由得万般悔恨,之前就不该同意让洛宓布下这四方十堰阵。 洛宓操之过急,不仅使得十几名负责布阵的斩我境全都受伤,损失了最重要的战力不说,更没想到洛宓居然昏了头,竟然会对青羊山的人出手,使得现在让青羊山有了动手的由头,秦虎一出面,再也没有退路,现在便不得不匆匆动手,打乱了正在布置之中的最重要的收尾计划。 其实万林书院的一切计划早就准备妥当,上一次金平阳对赵牧灵出手时便已经准备动手,之所以拖到现在,就是因为顾及青羊山和西牛观的人还在万林书院,谢安石最后的计划便是要使得秦虎和剑神甲登科被困在那座矮山上无法出手。 可是拖到现在,酒疯子、叫花子和瞎子三人全都回来了,那座在暗中布置的大阵还没完成,不仅没有困住秦虎,居然引得剑神甲登科也主动出手了,结果青羊山的人反而冲在了这场战役的最前面,青羊山这把利剑一出鞘足以消平一切,谢安石也不得不多顾虑几分计划之外的事了。 “你也是逍遥境,不需我多说,逍遥便是要斩断一切…!”谢安石回头看了看胸前中剑的洛宓,摇头又说道:“坠入情网之中往往便会为情所伤,落入战局之中便不得不舍弃一切,如果你还想活下去,你就好生掂量吧…!” 言罢,谢安石缓缓转身,向岸边微微俯身,像是在向秦虎几人致歉,起身之后,谢安石抬头望了望万林书院上空那轮圆日,叹道:“平静的日光总是少之又少,我以为我是个好人,可是我生来首先便是家族之人,既然两难,那我便只能顺势而为…!” 秦虎、酒疯子、叫花子、瞎子和顾舟行都看着此时的谢安石,几人皆是坦然而立,神情凛然,并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谢安石说完之后突然有气无力地叹息言道:“举事…!” 两个字好像无足轻重,湖畔只有谢安石一人的声音,话语声随风飘落进城,一道道身影突然从城中直冲天际,眨眼之间,无数人影凌空而立,战旗当空,遮天蔽日,已经晴和了千万年的万林书院在这一刻突然‘阴云密布’。 酒疯子、叫花子、瞎子和顾舟行四人都回头看了看,皆是不由得眉头一皱,酒疯子将头上的酒缸抱到怀里,叫花子瘸腿站直,愣了片刻突然笑道:“哟呵!阵仗这么大,有很多我以为的朋友竟然也会投入敌营之中,看来朋友是做不成了…!”显然,几人都对眼前的阵仗大感吃惊。 整座巨城上空虽然飘满了人,一眼望不到边的人群气势腾腾,此时却是悄无声息,似乎只等谢安石一声令下,众人举手投足之间便可让整个万林书院分崩离析。 在距离湖畔最近的地方,空中有十几道人影的阴影恰好投射在水岸边,与秦虎几人最为接近,这十几人在听到谢安石的吩咐之后最先现身,全都是凭空出现在空中。谢安石看了秦虎几人一眼,微微笑道:“人有点少,对不住几位了…!” 秦虎一动不动,顾舟行站在几人身边却已经坐立难安,顾舟行只是大概看了一眼在谢安石的应召之下所现身的人,便已经意料到此战恐怕难有胜算,因为对方现在所现身的人不仅人数呈碾压之势,其所有人的境界也全都不俗,最低也是地仙巅峰,更不说那十几个岁月悠久的逍遥境,而且还不算谢安石和洛宓两人。 形势之严峻远超想象,顾舟行只觉得脑门空洞,后背发凉,于是赶紧暗中传音,悄悄叫回了愣在水岸边的顾小五;顾小五一听到顾舟行的声音终于才反应过来,立马转身往就在不远处的湖畔长街跑去。 顾小五一边跑一边抬头看,头顶上空无数人影密密麻麻,有许多人当空俯视下来,顾小五与其对视,只看两眼便觉得头晕目眩,于是顾小五便埋下头直走,本来没多远的路此时却觉得异常艰辛。 到了湖畔长街街口,顾小五也没打招呼,顶着阵法屏障硬着头皮便往里冲,幸好是里面有人接应,顾小五才毫无阻碍地进入长街里面,马上就见到了一直在此处旁观的米汤几人,而此时在米汤几人身边又多出了许多人。 米汤、阳老魔、李三石、廖挑、葛老叶、王宝和李震几人原本就在此处,此时,秦楚、司马求凰、高瑶、武氏三姐妹、阳妙屾,以及斜阳谷的阳青末等一大群人也全在此处,甚至连一直都不露面的朱羡梧居然也远远站在一旁。 惊吓之余,顾小五气息不匀,可是一见到众人顾小五顿时欣喜万分,立马便说道:“师傅说让你们赶快动手…!” 顾小五说完,阳青末等一群年轻男女全都已经迫不及待,恨不得立马便撤去长街阵法,冲出去杀敌,武氏三姐妹也是全都愤慨不已,不过所有人此时都看着米汤和阳老魔两人,两人没有开口,谁也没有抢先说话。 顾小五见众人一动不动,又重复道:“还在等什么?他们已经动手了…!”这时,米汤突然骂道:“这个臭婆娘洛宓真是一个丧门星,明明还可以等几天,她就这么着急吗?怪不得她比谁都老的快...!” 米汤乃是童子之身,和阳老魔站在最前方,而其身后几人,廖挑、李三石和秦楚,无不是满头花发的耄耋老人,听到米汤说‘老得快’,三人都不约而同地瞧了几眼年轻的米汤,只不过此时已经到了节骨眼上,三人倒并没有较真说什么。 平日里几个没个正形的老家伙此时都是一脸严肃,廖挑也叹道:“形势不等人,谁能想到我们刚才还在看热闹,现在却立马就到了生死搏命的时候。 “要我说,秦虎这家伙也真是的,明明知道赵牧灵那小子还没有苏醒过来,居然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难不成他也‘叛变’了…?”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但是米汤等人不急不缓的态度却急坏了前来报信的顾小五,顾小五只得又提醒说道:“几位前辈,真的不能再等了,他们都已经摆出了阵势,要是我们再晚些出去,恐怕就要更被动了…!” 阳老魔此时终于发话了,盯着长街之外天空上蓄势待发的人群说道:“哈哈!‘被动’?十老家族为了这一天辛辛苦苦谋划布局几千年,现在早出去一刻半刻又有什么区别…?” 米汤看了阳老魔一眼,也笑道:“公子还没有醒过来,现在我们这条街上谁说了也不算。反正这件事究其到底是你们灵界的内斗,也不只是我们的事,你们万林书院的自己人都还没有露面,哪有让我们抢了先的道理…?” 顾小五心急不已,一听到此处顿时怒不可遏,当面便指着米汤和阳老魔几人骂道:“好啊…!当初你们说的多么好听?现在事到临头,你们居然打算龟缩不出…?” 阳老魔一把拍在顾小五头顶之上,冷笑道:“傻小子…!除了酒疯子、叫花子、瞎子和你师傅之外,你们万林书院现在一个人也没现身,我们就算去了也不过是送死而已,我看你现在还是先去通知一声那些畏首畏尾的‘地主’老家伙,问一问他们还想不想继续待在万林书院…?问一问他们除了万林书院还能去哪里…?” 顾小五被阳老魔一拍头顶,脑海中恐惧害怕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瞬息顾小五便冷静下来,顾小五马上就明白了米汤和阳老魔的言外之意,转身便要往外走。 阳老魔又说道:“这个时候切不可自乱阵脚,冷静下来是活命的第一要诀。”说完,阳老魔伸出手臂往顾小五背上轻轻一推,言道:“我助你一臂之力,希望你能快去快回…!” 阳老魔收回手掌之时,顾小五已经凭空消失,等到顾小五走后,米汤这才露出满脸的焦急之色,转身便往长街深处跑去,阳老魔这时候才对身后几人说道:“对方有数千人之众,逍遥境便有十五人之多,切记,不可力敌,保命要紧…!” 而这时候,长街阵法屏障之外,街道上有一行人浩浩荡荡迎面走来,人群中有几人先后挑衅喊道:“赵牧灵乃是魔主之徒,‘人人’得而诛之,让赵牧灵出来受死…!”“妙灵乃是神族圣女,你们竟敢私自囚禁,赶紧把她交出来…!” 眨眼之间,一大群人已经堵满了长街之外,一眼望不到边,为首的却是一些熟悉的面孔,等到界外众人停下脚步之后,又有一个蓝发男子出面说道:“高瑶乃是我人间海族公主,也是我还未结发的妻子,你们把她交还给我,否则我们今日必定踏平此街…!” 众人停下之后,见湖畔长街有千道梅留下的大阵阻拦,而且里面没有半点回应,瞬间都没了声音,而其为首的几人之中有一个以黑色法袍遮盖全身的男子在这时出面说道: “这条街占据万林书院湖畔,居然还是魔主千道梅所遗留的,这样的毒患怎可留在这青天白日之下,我等皆为万林学子,应当为这份灼目日光尽心尽力,荡平毒患,还清白于人间...!” 男子说完,其身后众人纷纷呼应,长街之外喊声震天……! 而这时候,仅仅只有一层阵法屏障之隔,阳老魔等人几乎便是和街外挑衅的众人面对着面,瞧见来闹事的带头的那几人,阳老魔仰头笑道:“我本以为会是十老家族的人,没想到会是‘人间的人’来为难‘人间的人’,不愧是谢安石,果然下得一手恶心人的好棋...!” 李三石和廖挑等来自人间的几人俱是气愤不已,武氏三姐妹身上穿着赵牧灵赠送的法袍,手握赵牧灵所赠送的灵剑,武眉秋盯着外面带头的那些人,咬牙切齿道:“这些家伙居然倒向十老家族,居然连齐灵子也跟着他们,难道他们都不想再回人间了吗…?” 长街之外,前来挑衅之人大多数都是仙人境以下的万林学子,其中也混杂有很多十老家族之人,不过带头的除了居中的那名暂时不知其身份的黑衣法袍男子之外,其余的全部都是清一色的‘人间之人’。 那名蓝发男子乃是人间海族高庆,此外还有东瀛洲金乌宫以朱温为首的‘金乌十子’,东瀛洲大和山苟卜氏、朱义投,北济洲端明宫宫长青,东阳洲东阳殿赢克达、赢克求、赢克中、谢克文、谢克武,南荒洲安东康,如意灵洲灵虚观齐灵子…… 带头的一群人都是白九灵亲手打开大门邀请,和赵牧灵一起从人间而来,清一色的全都是人间各洲这一辈的青年才俊,然而此时,却站到了对面阵营。 —————————— 【抱歉,没有甄别错别字!】 【喜欢的大佬请投币收藏,多多支持!】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三章.就喝一杯 顾小五被阳老魔一推,耳边尚在回响阳老魔所说的话,上一刻还在湖畔长街之上,下一刻就已经到了万林书院北部的街道之上。 落地之后还感觉到有些眩晕,但是顾小五已经顾不得许多,尽管头庖梅香的斩我境可敌逍遥境,可是毕竟还差着一个境界,要不是看在西牛观的名头上,自己说什么也不会来走这一趟。 而现在,庖梅香不仅没有亲自出门迎接,接待自己的也不是主殿,连偏殿都只是开着小门,简直是目中无人至极。柳虚子停下脚步不肯再往前走,脸色再也挂不住。 张青紧紧抱着刚得手的‘仙器’,索性装成不会察言观色、五大三粗的大老粗,假装并没有发现柳虚子的异样,直接拖着柳虚子就往里走,尽管柳虚子有千般不愿,两人还是从小门进入了偏殿之中。 柳虚子遭受‘奇耻大辱’,一进门便使劲撒开了张青的手,双眼直愣愣地盯着主位之上,然而没想到,最可气的此时才来,客人都已经到了,那主位之上竟然空无一人。 柳虚子拂袖就要离开,转身大步走到门前,而这时候却突然听到一道笑声响起,紧接着庖梅香的声音才传过来,说道:“不知贵客驾临,恕罪恕罪…!” 柳虚子闻声侧头看到庖梅香光着脚从里屋一路走到门前来,这才停下脚步转过了身。 庖梅香一现身便热情至极,紧紧地拉着柳虚子的袖袍,然后又让张青拿着仙器退下,庖梅香拉着柳虚子两人一起坐到了主位之上,然后对柳虚子说道:“抱歉抱歉,刚才我在午睡,不知道柳虚子前辈大驾光临,这张青也真是的,居然把您这样的稀客带到了偏殿来,真是不懂规矩,我回头再教训他…!” 柳虚子暗道:“这个时候还有人能睡得着…?”不过见庖梅香一片赤城模样,柳虚子一时间半信半疑,心情也好了一些。 而这时候,庖梅香刚说完话,立马又光着脚拉着柳虚子起身,两人手挽手从偏殿里屋一直往里走,柳虚子弄不清状况,庖梅香立马便解释道:“怎么能用偏殿来招呼柳虚子前辈,我们去正殿,我已经摆好了宴席,今天一定要和柳虚子前辈不醉不归…!” 柳虚子见庖梅香一路都光着脚,这时候也相信了庖梅香的诚心,心中好受了许多,可是想到目前的形势,需得尽快办完正事抽身离开才是,柳虚子就想要告诉庖梅香,以一件仙器作为报酬,此次西牛观的所有人都不得出手帮任何一方。 可是柳虚子话刚到嘴边,庖梅香又说道:“我醒来得知是柳虚子前辈你来了,立马就让我小师妹去搬出了我西牛观的黄泉美酒,师妹她肯定已经等了很久了,她一直都说十分敬仰柳虚子前辈,要亲自为前辈斟酒随侍,希望前辈能够不吝赐教,想必我师妹会很高兴的…!” 一听到‘黄泉美酒’,又是西牛观历寒月亲自斟酒,柳虚子立马将嘴边的话抛出脑后,在庖梅香耳边低声笑道:“就喝一杯…就喝一杯…!”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四章.酒深似海 顾小五在万林书院北部的一条条街道上挨家挨户地敲门,可是却接连被拒之门外,无一人‘开门迎客’,天上诸多俯视的仙人见一直无人理睬顾小五,索性便任由顾小五在眼皮底下蹦跶,一时间并无人对顾小五出手。 ———————— 而另一处府邸之中,在庖梅香盛情难却的再三挽留之下,柳虚子此时也已经入席。 眼前陪坐的乃是西牛观大名鼎鼎的‘庖屠子’,斟酒随侍的‘历寒月’用薄纱蒙着脸,声音极其好听,并不像传说中那般清冷无趣,柳虚子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中饮得酣然舒心,只不过柳虚子并不知道,身旁的‘历寒月’其实是叶柔。 一入酒乡深似海,黄泉之水勾兑的酒水虽然算不得美味,但是对逍遥境来说也是难得的滋补佳品,庖梅香陪着柳虚子越饮越多,而在饮酒期间,府邸外整个万林书院的局势也更加紧张。 张青拿着手中的仙器,美滋滋地装入自己的腰包之中,可是一看到满天仙人站在头道:“‘仙人下凡’…?这是怎么了…?我是在做梦么…?” 米汤满脸黑线,心中暗道:“公子怎么会把这么一个缺心眼的货给招回来…!” 不过此时再看着眼前的周全,米汤突然感觉有些奇怪,不仅是因为周全躲过了自己的第二脚,而是一种冥冥之中说不清的感觉,总觉得看不透眼前的周全,但又像是周全这个人太过简单,一眼就看透了所有,所以才感觉到奇怪。 米汤也没有再继续纠结,对周全说道:“你一直守在这里?怎么样?公子醒了没…?” 赵牧灵的寝殿门口就在不远处,米汤自己其实也清楚,赵牧灵肯定还是没有醒来,可是到了这个时候,米汤难免抱有一丝幻想,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更不愿意自己打破幻想,所以便将希望寄托在周全身上。 周全一直望着天上密密麻麻的人影,此时摇头无声。米汤大感失望,转身便往小院门外走去,可是米汤才走到门口时,突然听见周全说道:“刚才我睡得迷迷糊糊,好像…好像听见赵兄说话了…!” 米汤瞬间转身,连忙追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公子…公子他说什么了…?”周全慢慢起身,揉了揉屁股,尴尬笑道:“我也不太确定是不是赵兄在说话,也没听清楚,也可能…可能是我在做梦吧…!” 这一下把米汤气得不轻,几步便追上周全作势要打人,周全见势不对拔腿开溜,两人一跑一追,一个童子追着一个青年男子在院子里绕来绕去,场面十分滑稽,可是周全一直都没有服用赵牧灵所赠送的‘古仙丹’,目前只是地仙境,最终还是不敌米汤。 米汤在周全身前预先埋伏下两杆阵旗将其绊倒,在周全的另一面屁股上又踢了一脚才罢休,其实不用问,一细想之下米汤也知道,赵牧灵的屋子被十几层大阵所覆盖,赵牧灵的声音不可能轻而易举地传出来,只不过这时候米汤心中焦虑,所以才想要拿周全撒撒气,不过,周全也着实气人。 米汤把周全踢倒在地,接着转身又离开,周全却趴在地上又对米汤说道:“我相信赵兄他一定能够走出这扇门的…!” 回头看了看赵牧灵那‘没门’的寝殿,米汤望着天叹息了一声说道:“不知天意如何,但是我家公子一向是不会屈服于天意的,可是这一次,好像真的等不及了…!”同时,米汤也在心中期许说道:“公子,你放心吧!就算你没在,我也会替你守护好这条长街之上的每一个人的…!” 米汤说完便离开,最后给周全撂下了一句话,言道:“你守替我在这里,如果我们在外面都死光了,你离开就不算背信弃义…!” 米汤离开之后,周全又走到之前躺在地上睡觉的原处再次躺下,同样的姿势面对着赵牧灵大门敞开的屋子,居然…又缓缓地睡着了,平心静气的模样,好像根本没有记起满天仙人就在头顶上空。 ———————— 米汤走出大门之后便来到了炎熵的府邸,炎熵到现在都还没有露面,而炎熵乃是逍遥境,米汤也拿之无可奈何,可是米汤也不甘心放弃,便站在墙根底下说道:“先不说我家公子身负魔主之气,乃是你们魔主千道梅的徒弟,就说公子他的为人,难道真就不值得你炎熵为他出手吗…?” 知道得不到答复,米汤说完转头便走,走到下一处府邸前时,遇到了等在此处的妙灵和千莫寻,千莫寻兴致高昂,一见到米汤就摸着米汤的脑门说道:“小老弟,你瞧瞧你这一副苦瓜脸,谁瞧了都觉得糟心,这还没打呢,就像要输了一样,不至于吧…?” 米汤一把拍掉千莫寻的手,妙灵眼望着米汤身后也问道:“他还是没醒吧…?”米汤点点头,连忙追问道:“黄裳还没出关吗…?” 妙灵没有答话,千莫寻一个劲地点头,连忙说道:“快了…快了…!黄裳前辈让我们先出来,他说他随后就到…!” 米汤这才稍稍放下了些担忧,因为黄裳一出关便是逍遥境,而这一场大战对局的最终导向,便是要看哪边的逍遥境够多,哪边的逍遥境分量够重,黄裳‘年富力强’,虽然刚刚跻身逍遥境,但是毫无疑问,比之十老家族那边只敢躲在万林书院‘逍遥’的好几位‘古老的’逍遥境要强上许多。 瞧了瞧好像一点也不担心的千莫寻,米汤深受感染,迈着大步继续往长街前方走去,妙灵和千莫寻也跟随其后,而千莫寻在离开之时终于才往身后那处没门的府邸看了看。 三人走到一处巷口,常晚来突然窜出来,偷偷摸摸跟到了米汤三人身后,米汤和妙灵都没有说话,倒是千莫寻之前就和常晚来经常一起厮混,一看到常晚来就打招呼,常晚来虽然曾经痛恨赵牧灵‘魔主之徒’的身份,不过和千莫寻却处得很好,一看到千莫寻就低语玩笑道:“我都已经仙人境了,你怎么还是这么个境界…?” “恭喜常大仙人了!不过我师傅说了,境界是一点一点磨练出来的,我又不像你,有我赵师兄赠送的‘古仙丹’,当然比不上你了!”一看到常晚来的得瑟模样,千莫寻也不生气,说完之后指着头顶上方又说道:“这些家伙可就全靠你常老哥顶着了,一定要替我好好教训他们…!” 常晚来早就已经看见天上的情形,刚才就是被十老家族那十几个逍遥境散发出的气势吓得躲了起来,直到看见米汤三人才敢现身,这时候被千莫寻一逗,常晚来顿时汗颜,笑嘻嘻言道: “我刚才数了数,光是我们头顶上差不多就有三千多人,现在整个万林书院也只剩下了不到一万人,再加上那些地仙境巅峰之下的人也差不多都归附了十老家族,满打满算,就算剩下的所有人都帮我们,我们也只有不到四分之一的人手……” 说到这里,常晚来低头看了看走在前面的米汤,见米汤没有反应,常晚来又才继续说道:“十老家族那边已经现身的逍遥境总共有十五人,我们这边的逍遥境人数也处于劣势,恐怕…恐怕我们打不过…!” 米汤突然停住了脚步,而这时,在米汤几人前方突然传来一人的声音说道:“不是说好一起出关吗,常大哥怎么偷偷先出来了?我听公子说,常大哥曾经在明月峡‘以头叩门’,宁死而不屈,甚至都是白先生亲自出手让常大哥来的我们灵界,怎么?常大哥这是害怕了…?” 常晚来侧头一看,在妙灵身前,白鹭、黄鹂、解元、角龙,以及罗刚等人全都来了,众人神情凝重,显然都感到并不轻松,而说话之人便是黄鹂。常晚来点头歉笑一声,言道:“我只是说打不过,又没有说我不敢打…!” 常晚来说完,黄鹂也没有再接话,常晚来只能自己尴尬地笑了笑,米汤继续往前走,白鹭和罗刚两拨人让到一旁,众人都瞧了瞧远处那座没有大门的府邸,也全都默默跟在米汤身后一路往前。 米汤带着一群人走到虚空兽和余蟾等人闭关修炼的府邸门前时,乌铁、虚空兽、余蟾、高趾、汤梨、土蛄子、车前、卜俞几人全都在此,余蟾、高趾、汤梨、土蛄子和车前五个还是没能突破到仙人境。 倒是被阳老魔变成一匹马的卜俞,居然在此次闭关之后率先突破,已经是真仙之境,只不过卜俞在余蟾等一群人中依然排在最后的位置,并不像乌铁,跻身仙人境之后已经能够和余蟾几人平行轮交。 余蟾几人同样地神情严肃,见到米汤都没有出声,只有虚空兽指天抱怨道:“妈的,居然踩到本大爷的头上来了,要是再给我几天时间,等本大爷突破到逍遥境,看我不一口把你们全都放逐到我肚子里的广袤空间里去…!”虚空兽说完之后便自己往街口走去,众人依次跟上。 米汤和一行人到了街口时,恰好听到武氏三姐妹正在劝阻高瑶,武眉秋说道:“高瑶姐姐,你现在出去正中他们下怀,那高庆明明是自己取消了和你的婚事,现在他不过是想借此挑事而已,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和他动手…!” 高瑶神情愤怒之极,一看到米汤带着众人全都来了,这才没有出手,阳老魔在这时转头对米汤说道:“你来晚了,秦虎那家伙已经开始动手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五章.大浪逐沙 米汤往长街之外看去,因为米汤自己是童子之身,所以视线大都被界外前来挑衅的人群挡住了,米汤微微皱眉,只见其身下‘罗袜生尘’,然后童子之身缓缓悬浮而起。 米汤依空而立,头顶差不多和阳老魔齐平,这才看清楚湖面之上的情形,只见秦虎原本的两只长袖紧紧地绑在双臂之上,正奋力挥舞着一双拳头,已经和受伤的洛宓大战在一起,似乎才刚刚交手不久。 秦虎虽然依旧是斩我境,不过舞拳之间拳拳洞破虚空,其所到之处日月湖水沟壑横流,打得洛宓节节倒退,洛宓受伤之后对上秦虎显然十分之力,就在米汤观看的片刻之间,洛宓腰胸之上已经中了秦虎好几拳。 “真是个莽夫!洛宓虽然已经是残花败柳,可是秦虎这家伙一点也不懂得怜花惜玉…!”阳老魔边看边笑,而湖畔那边,谢安石此时正被酒疯子一人拦住,谢安石也并没有让其他人援手洛宓。 米汤也点点头,不过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廖挑却抢先说道:“居然能够以斩我境压制逍遥境,不愧是封天长明手下的人…!真不知当年‘三千甲士’杀向魔界的那一战究竟惨烈到了何种程度,居然让这样不讲道理的秦虎都从逍遥境跌落到斩我境…!” 众人一听见当年封天长明和魔界之战,全都在一旁侧耳倾听,而这时候,长街之外挡住街口挑衅的人又开始起哄闹事,振奋之声一浪强过一浪,即使隔着大阵屏障,也还是盖过了廖挑的声音,让廖挑无法再继续说下去。 米汤身后众人这时也再忍不住了,虚空兽走上前说道:“这些为虎作伥的家伙真是可恶,阳老哥,快,出去杀了他们…!”阳老魔瞧了两眼虚空兽,虽然没有说话却意思明了,让虚空兽‘你行你上’! 虚空兽虽然嚷嚷的最凶,可是虚空兽如今其实还并没有跻身仙人境,一看到大阵屏障之外,头顶上那散发着逍遥境气势的十几道身影,虚空兽还是没有贸然妄动,反而转言其他,指着面前的大阵屏障说道:“没事,我们有千道梅留下来的这座大阵,就算是逍遥境也无法轻易攻破,只要我们不出去就立于不败之地,他们愿意吆喝就让他们吆喝去…!” 虚空兽刚刚说完,长街之外,站在带头的几个‘人间之人’中间的那名黑衣蒙面的男子突然又说道:“将神界圣女交出来,否则,神界四大神必定将亲自来攻破长街…!” 这时候米汤身后众人全都看着妙灵,可是众人都害怕深陷其中,即使是侧脸,也不敢多看片刻;妙灵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终于有所行动,只见其一步步走出阵法屏障之外,米汤和阳老魔始终也没有阻拦。 不过众人都有所担心,毕竟外面人多势重,而那名黑衣男子乃是实打实的斩我境巅峰。千莫寻跑到前面来说道:“阳老伯,要是一会儿外面那些家伙敢为难妙灵姐姐,你可一定要出手啊…!” 阳老魔点头答应,不过却说道:“要是我出手了,天上那些家伙恐怕全都要按耐不住了…!” 众人都知道阳老魔的意思,这时候白鹭说道:“打就打,反正我愿为公子而死…!”在此次闭关之后,白鹭是黄鹂四人之中唯一跻身仙人境之人,此时白鹭一开口顿时挑起了众人的斗志,众人众志成城,纷纷附和,喊声震天。 罗刚吃下‘古仙丹’,在闭关之后也跻身了真仙境,此时带着同样被赵牧灵赠送‘古仙丹’的郭阳和伏超等十五人,总共十六个人全是清一色的男子,在罗刚的带领之下喊的声音最大,都说愿意为赵牧灵赴死。 因为赵牧灵慷慨赠送‘古仙丹’,让郭阳和伏超等一辈子也无望跻身仙人境的十五人如今都有了突破之望,面对这天大的恩情,罗刚始终也没有明说要求什么,所以郭阳和伏超等人私下商量之后一致决定,全都愿意和罗刚一起追随赵牧灵,尽管现在赵牧灵生死未卜,境界还比不上罗刚,但是十六个人全都没有一点反悔的意思。 而这个时候,妙灵已经独自走出了长街之外,当妙灵一现身,外面整个街道上顿时鸦雀无声,尽管人山人海,却像是海边的沙粒一般寂静,当妙灵往前行动,整条街道上借机闹事的人便巨浪逐砂一般纷纷往后退。 所有人都被妙灵的容貌所吸引,随着妙灵‘亦步亦趋’不断后退,妙灵仅仅只是露面,一个字都还没说,外面的街道上就已经空出了一大片。 而对面众人,除了居中的那名蒙面黑衣男子之外,其他人此时都已经犯了花痴,好像已经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 宫长青睁大了双眼,明明不想后退,可是眼看着妙灵迎面走来,却身不由己跟着众人一起往后退,这是宫长青第二次亲眼看到妙灵面纱之下的长相,心中澎湃不已,不过也让宫长青在这一刻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赵牧灵非死不可。 而那名蒙面黑衣男子一看到妙灵,虽然也在跟着众人一起往后退,却和众人有所不同,男子一看到妙灵的长相,露出的双眼并不像其他人一样失神,反而露出了深深的恐惧,似乎对妙灵又敬又畏,当妙灵停步之后,男子也停下脚步,居然向妙灵俯身行礼。 妙灵双眼可以看到一切自己想看到的东西,然而此时却看不透黑衣男子究竟长得什么模样,似乎男子穿的法袍是专门为妙灵而准备,妙灵见男子居然向自己恭敬行礼,一时也摸不清状况,问道: “你刚才不是让我出来吗?我现在已经出来了,不过我并不想离开!你回去告诉那位天神圣子,四大神将已经答应了给我一年时间,如果他等不及就让他自己来找我…!” 众人都吃惊不已,没想到黑衣男子居然是天神圣子派来的人,而这时候,高庆突然站出来说道:“圣子和圣女的私事暂且不论,我们来是要替万林书院铲除这条乌烟瘴气的街道…!” 高庆说完,其身边的安东康也从妙灵的绝美容貌之中清醒过来,附和说道:“我人间之人和‘魔主之徒’不共戴天,赵牧灵今天必须死…!”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六章.毫厘之间 长街之外,湖面上大浪滔天,秦虎和洛宓两人出手越发凶狠,而街口处,妙灵仅凭一人之力便让众人退出街道,可是众人皆是早有准备,从妙灵的容貌之中清醒之后,众人再一次逼了上来。 米汤身后,司马求凰一看到妙灵面前的宫长青,不禁摇头,暗自感叹道:“长青兄,看来我当初果然是看错了人,没想到一别之后再见面居然会是这样的情形,难道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连自己也会变得不像人…?” 司马求凰想起在大潢城和宫长青相遇,两人一路相伴随行,共同经历千山万水才来到万林书院,一时间不禁唏嘘感慨不已,想到宫长青对妙灵的那份充满占有欲、近乎变态的情感,司马求凰突然觉得有些同情宫长青。 宫长青早就对妙灵一见钟情,深陷于妙灵的绝世容颜之中,可是到现在也未曾和妙灵当面说过一句话;爱而不得可能是缘分不够,可是心中明明已经喜欢到几近疯狂,宫长青却还是一直在暗中窥伺,从来没对妙灵表明过心意,甚至妙灵可能连宫长青的名字都不知道。 然而,宫长青却早已经将这样的妙灵视为自己的‘禁脔’,不许他人添筷闻香,所有靠近妙灵的人都是宫长青的肉中刺、眼中钉,也正是因此,宫长青才将赵牧灵视为死敌,欲除之而后快。 一路走来,司马求凰将一切都看在心里,最是清楚宫长青的心思,宫长青想要杀赵牧灵,不仅是因为妙灵和赵牧灵越走越近,更是因为宫长青已经将赵牧灵视作为自己‘爱而不得’的罪魁祸首。 赵牧灵已然成了宫长青挥之不去的心魔,却熟不知,宫长青自己方式近乎变态的爱,才是导致他自己在歧路之上越走越远的推手。直到此时此刻,在妙灵面前只有数步之遥,宫长青也没有多说一句话,甚至都没有表明身份。 司马求凰暗中叹道:“爱,永远都是没有错的,可是一旦用错了方式,爱便是毒药,让人心盲,让人眼瞎…!” 而就在这时候,米汤也终于忍不住了,愤怒道:“这群家伙一直堵在这里实在是烦人…!”说完,米汤又转头对身后远处的朱羡梧说道:“羡梧老弟,外面那十个金乌宫的人你真的就不打算管一管吗…?” 朱羡梧靠在街角,懒洋洋地转过头来,然后打量了两眼街外领头挑衅的那一群人,其中就有金乌宫的朱温,朱温果然如传言那般,已经是真仙境,其身后的九人也全都是来自于金乌宫,皆是这一辈最为杰出的翘楚。 “我和他们隔着辈分呢,现在他们境界高了,我说话他们也未必肯听…!”朱羡梧将手揣在怀里,显然是不打算多管。而大阵外面,妙灵让那个蒙面的黑衣男子闭嘴之后,高庆和安东康带着一大街的人又浩浩荡荡地压了过来。 米汤冷哼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了一面玉牌,言道:“既然如此,那也就不需要留什么情面了…!”米汤说完就捏碎了手里的玉牌。 而与此同时,在湖畔水岸,秦虎终于和洛宓分出了胜负,秦虎一拳打碎了洛宓用来护身的一面铜镜,将洛宓打落水中,洛宓口吐鲜血却依旧在惨笑,胸前的伤口也流出了大片的血,将湖水染得通红,血水折射的红光隔着老远将站在水面的谢安石浑身照得通红。 秦虎一拳破开水面,正要再给洛宓几拳,谢安石终于忍不住准备要动手,然而‘酒疯子’就挡在谢安石面前,谢安石似乎是有所顾虑又收起了手,谢安石反而转眼看向了岸边毫无进展的湖畔长街,微微凝头,说道:“动手…!” 这时候,万林书院整座巨城上空凌天而立的三千仙人突然传出一阵凌厉气势,为首的那十几个逍遥境也终于开始行动,七个逍遥境同时向湖畔长街飞去,而其中又有一人竟然突然转头杀向了万林书院北边,八个逍遥境界同时动手,剩下的五个逍遥境之中又有两人向秦虎所在的方向杀去。 站在水岸边的叫花子当即爆吼道:“嘿,你们这一个个的老家伙当着我的面动手,都当我不存在是吧…?”叫花子说完便扬起手中的铁拐,准备去挡住飞向秦虎的那两名逍遥境,为秦虎赢得片刻的喘息之机。 然而,天空之上十老家族还有三名逍遥境一直都在盯着叫花子和瞎子两人,叫花子刚一行动,其中一人便悄无声息突然出现在叫花子前面,叫花子分身无术,嘿嘿笑道:“不愧是真正的逍遥境,这‘打洞’的本事确实要比我高尚一筹。” “秦虎,你当心了…!”叫花子说完便两手齐用,一手拿着铁拐,一手拿着破碗,和其面前的逍遥境交上了手,虽然是斩我境,可是叫花子居然在一开始占了上风,铁拐轮动,打得十老家族那位鹤皮苍老的逍遥境连连后退。 而这时候,瞎子也终于动手了,只见其双手背后缓缓摘下蒙住双眼的布条,在那布条末端绣有一个蝇头小楷的‘藏’字,瞎子将布条仔细收入怀中,而布条落下时瞎子依然一直紧闭着双眼。 在瞎子身旁的顾舟行也从未见过瞎子摘下布条的模样,可是这时候顾舟行却根本不敢去看瞎子到底长得是何模样,甚至在瞎子摘下布条之后,顾舟行还特地转过头去,站到了瞎子背后。 而奇怪的是,在瞎子摘下蒙眼的布条之后,十老家族剩下还未动手的那两名逍遥境居然也连连后退,好像是在避让瞎子所面向之处。 就在这瞬息的功夫,秦虎一拳刚刚冲入水中,还没有打到洛宓身上,两名逍遥境便已经出现在秦虎身边,这两个逍遥境同样也是年貌甚老,二人似乎并没出手,却将秦虎逼出了水面,其中一位老妪上眼皮耷拉下来已经盖住了下眼皮,笑道:“不愧是虎大将军,这万古第一的不灭金身果然无人可破,今日我们就联手会一会你…!” 秦虎刚刚出水,衣不占湿,针锋相对说道:“不愧是只敢躲在万林书院苟延残喘的大逍遥者,脸皮之厚果然无人可及!我还怕你们两个,来吧…!” 秦虎说完,便有一道万丈金身从天而降,金身神人脚踩水面不起波纹,张口吐出万丈金光落向水面,而那金色光幕居然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剑,一瞬间便将两名逍遥境界的老者四周封锁起来。 两名老者发现四周居然出不去,俱是脸色大变,没想到传言居然是真的,血脉不纯、身为‘杂种’的秦虎,居然真的开启了白虎一族的‘天赋神通’,而且一开始就打得如此凶狠,两人猝不及防,急忙联手撑开了一道结界挡住头道:“终于还是对我出手了吗…?看这样子好像还是个逍遥境,我顾小五的面子可真大…!” 顾小五断断续续才说完一句话,而这时候一道佝偻的人影走到了他的面前,正是那个从湖边飞向万林书院北边来的逍遥境,没想到这位堂堂的逍遥境一出手便是瞄准了‘还未成仙’的顾小五。 顾小五之前虽然没有见过此人,却也听顾舟行说起过潜藏在万林书院的逍遥境界有哪些人,所以知道,这人便是来自于十老家族之中的鹑首一族,其真名应该是叫做‘郭胡天’,而传说中鹑首一族天生腹中孕育有一颗‘月石’,威力无穷,修炼到极致便可凌照古今,所以这人也有个‘古月参天’的名号,在上古时期便是称霸一方的巨擘。 只不过随着岁月的流逝,郭胡天和躲在万林书院的其他逍遥境一样,最终都没有跨过那一步,所以还是没能够抵住日月的侵蚀,真元流散,只敢躲在万林书院维持着自身境界,不敢再去外界‘逍遥’。 郭胡天就在面前,顾小五已经很难再说出话,只能以眼神死死地盯着郭胡天表示自己不屈的意志。 而这时候郭胡天居然对趴在地上的顾小五开口了,居高临下地说道:“一只小虫子,居然也敢在我眼皮底下胡乱蹦跶,你一条街一条街敲了这么多门,有人愿意理你吗?” 说完一句,郭胡天又指着大街两面的一道道门户说道:“现在我就在他们面前杀了你,你猜有几个人敢为你出面…?” 郭胡天似乎是有意减轻了顾小五身上的压力,让顾小五有力气说话,顾小五发现自己身上一轻,便立马开口奋力向大街两面喊道:“不要出来,你们不是他的对手,我死则死矣,你们一定要保住我们的万林书院…!” 大街两旁门窗紧闭,一直都没有声音,这时候终于听见有人说话,有个年轻的声音不知在哪道门中说道:“师傅,覆巢之下无完卵,要是今日万林书院没了,我们又怎么能够保全自身…?” 街道的另外一旁也有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在屋里说道:“师傅,你再不出手小五哥哥就要死了…!”而女孩的师傅说道:“傻孩子,我不过只是个真仙境巅峰而已,在逍遥境手下又能有什么作为,你不想让顾小五死,难道你想让师傅去送死吗…?” 整条街道很快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好像只剩下了顾小五的呼吸声,郭胡天笑得很大声,缓缓抬脚往顾小五的头顶上踩去。 片刻之后,郭胡天的脚距离顾小五的头已经只有毫厘之间,顾小五也带着满心不甘闭上了眼,顾小五眼看就要丧命于街,然而,郭胡天的笑声戛然而止,街道两旁,一道道门户大开,一个接着一个人影接连现身……!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七章.阁主奇异 顾小五趴在大街中央,头上便是郭胡天那还未落下的致命的一脚,街道两旁,一道道门户次第打开,无数‘店主’‘掌柜的’接连现身,这时候,整个万林书院北部响起了成片的开门声,千门万户曈曈日,北城一片仰头声。 见到众人现身,郭胡天明显愣了愣,不过,郭胡天依旧没有松开脚,反而在片刻之后笑道:“哦…!还真有不怕死的,怎么?你们以为人多就能打得过我了?还是说,你们只是想亲眼看着这小子是如何死在我脚下的…?” 众人愤怒地看着郭胡天,虽然想要营救顾小五,可是郭胡天乃是逍遥境,谁也没有把握能够在毫厘之间胜过郭胡天救下顾小五,贸然动手只会让顾小五死得更快,所以,即便现身,也没人敢出手。于是,整条街道上又响起了郭胡天的笑声。 而就在这个时候,郭胡天仰头一看,只见万林书院上空十老家族列阵的‘三千仙人’突然乱了起来,原来是被阳老魔‘丢弃’的虚空兽被迫杀入了‘三千仙人’的阵营,虚空兽虽然还未‘成仙’,可是凭借一身穿梭虚空的‘天赋’,在‘三千仙人’的阵营之中横冲乱撞,一时间竟然无人能够擒下虚空兽。 郭胡天瞧着虚空兽那巨大白毛老鼠的模样,皱眉道:“居然被一只老鼠乱了阵脚…!”说罢,郭胡天便脚下用力,想要结果了顾小五再去收拾虚空兽。 街上众人一看见郭胡天终于动手,纷纷喝止呼喊,无数和顾小五同辈的人急切不已,然而,一切都好像已经来不及了,就连顾小五自己也闭上了眼。 郭胡天动手极快,逍遥境无人可挡,一脚落下,整条街顿时落下一只巨大的脚掌印,两旁的房屋纷纷倒向两旁,瓦砾横飞。 街道两边现身的人也被殃及而接连受伤,无数年轻人大声呼叫哭泣,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顾小五,因为此时大街中间,顾小五已经连一片衣角都没有剩下。 所有人都亲眼看到顾小五丧命于郭胡天的脚下,然而,郭胡天却并没有立马离开去找虚空兽的麻烦,反而一直盯着尘埃飞扬的街尾方向,郭胡天缓缓收回了脚,指着街尾说道:“钟老头,你还没死吗…?” 众人全都看向街尾处,尘埃散尽之后,街道两旁的年轻人纷纷大喜,全都呼喊着‘顾小五’的名字,只见街尾有一只滴血的手臂提溜着顾小五的腰带,将顾小五横提在空中,顾小五并没有死。 郭胡天瞧着那只滴血的手臂皱眉不已,咬牙道:“你居然已经跻身逍遥境了…?”长街两边的一众年轻人还没反应过来郭胡天所说的‘钟老头’到底是谁,但是一群老店主看到那只手臂都已经心里有数,这时候都长舒了一口气。 顾小五睁眼发现自己还活着,立马挣扎着叫喊道:“老钟头,赶紧放我下来…!” 这时候又有一块块血肉从远处的一个小巷子里面接连飞了过来和那只手臂组合到一起,不一会儿在顾小五身旁‘拼装’成了一个完整的人,而那人浑身缠满了血迹殷殷的白布,正是那位奇异阁阁主。 完整的钟老头现身之后才将顾小五放下,对郭胡天说道:“听说你肚子里有颗‘珠子’,不知道还亮不亮…?”钟老头刚说完,浑身缠满的白布便向四周萦绕漂浮起来,带着钟老头缓缓浮升。 郭胡天也没有迟疑,手中忽然涌现出皎皎月光凝聚成一把大刀向钟老头飞来,然而钟老头周身的白布却是密不透风,快速地旋转将大刀的光辉一点点消磨干净,并未对钟老头造成丝毫影响。 钟老头随即‘以矛还矛’,言道:“‘砍人’这件事还是我最在行!”只见钟老头周身的白布甩出一滴滴血迹凝聚成刀锋,同样地向郭胡天砍去。 郭胡天跟着钟老头一起升入空中,随即张嘴吐出一颗闪发白光的珠子,珠子蓦然间光芒万丈,散发出无穷的力量,那白色光芒所到之处居然排斥驱逐一切周遭的事物,好像‘纯洁到极致’,事实上却是在抹杀一切。 钟老头的‘血刃’还没到郭胡天面前,便已经被郭胡天那颗珠子散发的光芒横扫成灰,白色光芒又继续向钟老头追击而去,不过钟老头不紧不慢地后退,好像一点也不急,因为钟老头此时所使用的布条上的血迹乃是钟老头还未重返‘逍遥境’时的旧血。 眼看钟老头就要被那白光追上,顾小五看得紧张万分,而这时候钟老头忽然被白光追上,顿时炸得千片万瓣,空中一团模糊的血肉从钟老头那团白布中散落下来,顾小五失声喊道:“老钟头…!” 而这时候张.涛和李龟不知是在何时来到了这条街上,和大街两边的一众‘店主’‘掌柜的’一起出现在顾小五的面前,张.涛玩笑道:“刚才差点死了吧,看你小子以后还敢胡乱蹦达不…!” 李龟也对顾小五说道:“你不用担心,钟老头没事就自己砍自己玩,不会这么容易就死了的…!” 顾小五担心不已,没心思和两人开玩笑,而这时候,从天坠落的那些钟老头的血肉忽然散发出盈盈光辉,居然像虫子一样蠕动起来,一团又一团血肉竟然‘各自为主’,一一爬起来从四面八方分别向郭胡天再次攻去。 这一次钟老头的血肉并没有被郭胡天那颗珠子散发的白光所阻挡住,郭胡天用尽全身神力挥发珠子的神力,似乎也是没想到钟老头居然已经修炼到这一步,竟然把自身的每一滴血肉修炼得堪比仙器锐利,一照面郭胡天便被钟老头的两簇血肉贯穿了两边肩头。 郭胡天双手一抖,手中的珠子差点被钟老头夺去,不过郭胡天反应也很快,重新把珠子吞入腹中,瞬间治愈好伤势再次和钟老头那一团团袭来的血肉纠缠在一起,此时,郭胡天也不敢有丝毫马虎大意。 顾小五和大街两边的年轻人都看得满手大汗,而钟老头已经和郭胡天渐打渐远,到了万林书院的另外一边去了,这时候顾小五才将阳老魔的那番话大声喊了出来,整个街上突然寂静无声,整个万林书院北部也随之寂静。 顾小五看着大街上沉默的众人没有再多说,只是对张.涛和李龟说道:“此去难如登天,请两位前辈多多照拂…!” 说完,顾小五便独自迎头向头顶上空那‘三千仙人’所在之处飞去,宛如一片秋叶乘风而起,直问苍天。 张.涛和李龟两人环顾一笑,同声言道:“好说…!” 随即两人也同风而起……!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八章.瞎子睁眼 湖畔巨浪滔天,秦虎一人面对两个逍遥境,不得不祭出了自己的金身法相,整个湖面都沦为了秦虎的战场,顾舟行站在瞎子身后,却一直都在留意着城北的动静,钟老头现身之后,顾舟行终于才转过身面向北方,一看到那道领航众人的身影,顾舟行忽而会心一笑。 只见顾小五一人率先登天而上,张.涛和李龟两人紧随其后,而在三人身后,一道道人影从城北接连升起,片刻之间,百人成伍,千人成军,城北那些‘店主’‘掌柜的’终于全都出手,万林书院上空顿时化作一片战场。 十老家族那‘三千仙人’先是被‘虚空兽’冲乱了阵脚,顾小五带着城北的一众‘店主’‘掌柜的’突然杀至,短兵突袭,瞬间就从北边将十老家族那‘三千仙人’的阵营撕开了一道缺口。 这时候顾舟行也不再等待,一眨眼之间便直登天际,也准备加入到和‘三千仙人’的大战之中,毕竟万林书院的一众‘店主’‘掌柜的’之中斩我境并不多,远远比不上十老家族,虽然城北初时战况良好,但是只要等到‘三千仙人’反应过来,城北的顾小五等人必然会陷入苦战之中,所以现在急需要有人在南边策应。 在这一场敌我悬殊的战役之中,要想赢取胜利必然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在这个时候,每一份战力都显得难能可贵,只能有多少人出多少人,有多大力出多大力。 顾舟行从南往北,直接飞向‘三千仙人’阵营的正面,从十老家族剩下的那两名逍遥境中间穿过。两个逍遥境见顾舟行迎面飞来,一点也不客气,立马便要对顾舟行出手,然而两个逍遥境刚刚动身,瞬间两人全都停下了脚步,因为此时,站在湖边的瞎子缓缓抬起了头。 最终,两个逍遥境只能眼睁睁看着顾舟行从两人中间穿过,顾舟行一人凿阵,将两人身后的‘三千仙人’从南又撕出了一道缺口,而两个逍遥境故意拉开距离,居然不敢同时直面站在湖畔的瞎子。 而这时候在水面上和酒疯子对峙的谢安石终于又发话了,一看到‘三千仙人’南北阵营都陷入乱战之中,而且最强战力的南方还是被顾舟行一个人搅乱,谢安石对瞎子所面对的那两名逍遥境吩咐道:“怕什么怕?瞎子还不是逍遥境,就算被他看到,你们两个也不会立马就死..!” 两个逍遥境的老者瞧了瞧站在水岸边依旧闭着眼的瞎子,一时间都没有动手,两人彼此看了一眼,左边满脸黑斑的老妪开口道:“真是气人,你我居然会被谢安石这个小子吆来喝去的…!” 右手边那名逍遥境老者同样也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苦笑道:“谁让他‘后来居上’呢,咱们毕竟老了呀…!”说完,老妇人尴尬地笑了笑,话头一转又说道:“怎么说?我去解决顾舟行,你来挡住瞎子…?” 满脸黑斑的老妪嘿嘿笑道:“你算得倒精…!你去对付顾舟行,让我一个人挡住瞎子。你就不想想,那瞎子两只眼睛我一个人能不能挡得住。恐怕等到你一行动,我还没来得及动手,我们两个人就要被瞎子两只眼睛‘看见’,恐怕谁也逃不了…!” 右手边的老妇人一跺脚,满头银发晃动,急声道:“那你说怎么办…?”左边老妪摇头道:“还能怎么办?只能看咱们俩谁的运气更不好了…!”老妪说完,两人已经心领神会,二人同时出手,老妪向前直取瞎子,而那老妇人向后准备去解决顾舟行。 而与此同时,湖畔的瞎子早已经面向两人,这时候瞎子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然而却根本来不及看清楚瞎子双眼长得什么模样,一股磅礴杀气便已经从瞎子双眼之中直透天际,瞎子身前的空间寒意突降,一股瑟瑟之风让人不寒而栗。 立在水面的谢安石自从现身之后神情也不曾更改过,但是此时瞧见这一幕,也不免摇头叹息道:“天生万物,万物终归还是有所不同的,仅凭一双眼睛就能立于不败之地,真是羡煞旁人…!” 这时候已经动身的老妪和老妇人也感觉到不妙,当瞎子双眼之中同时映入老妪和老妇人两人的身影时,老妪和老妇人都感觉到浑身发凉,连神魂都好像被人囚禁在一片孤寂寒凉之地,好像自己躯壳里的一切都在一瞬间被抽空。 两人都已经是逍遥境,远离天地间,不在凡俗中,不受一切拘束,逍遥境以下的术法已经很难再伤到两人,可是两人此时被瞎子的目光锁定,两人发现自己浑身所剩不多的生气真元居然在向天地间流溢,而且流失的速度极快。 短暂的一瞬之间,两人所流失的生气真元已经足够两人以逍遥境的姿态再活数百年,若是放诸于普通的凡人身上,已经够数万人活上千百世。 两人躲在万林书院苦苦维持着自己的逍遥境界,体内的真元本来就所剩不多,要是真元继续流失,两人恐怕当场就会跌落下逍遥之境,这时候两人都心慌无比,可是两人除非是临阵脱逃,否则根本躲不过瞎子的目光。 老妪径直攻向瞎子,可是越到瞎子身前,自身真元流失的速度越是恐怖,老妪心中一盘算,就算运气够好,自己体内的真元能够撑到瞎子面前,还有余力能够杀了瞎子,可是也保不齐瞎子立马就跻身逍遥境,到时候两人境界相同,自己损耗真元必然不是瞎子的对手,要是瞎子还有余力再次开眼,自己便必死无疑。 而要是一个运气不好,体内的真元坚持不到瞎子面前,还没能够杀了瞎子,自己已经从逍遥境跌落到斩我境,到时候自己和瞎子都是斩我境,瞎子‘年富力强’,就算没有余力再次开眼,自己也免不得要吃亏,最重要的是,逍遥境肯定是保不住了,那也是生不如死。 一番盘算之后老妪立马停下了脚步,对站在湖面上的谢安石说道:“你不怕死你自己来…!”老妪说完转头便向湖畔长街飞去,‘自告奋勇’要去帮助湖畔长街上空那七个逍遥境破阵,远离了瞎子的视线之中。 谢安石也没有说什么,摇头道:“‘杀眼’万世只有一双,果真是无敌,幸亏瞎子不愿跻身逍遥境,否则今日必败无疑…!” 瞎子的‘杀眼’实在不讲道理,谢安石最终也没有阻止老妪离开,而这个时候那个要去解决顾舟行的老妇人见势不对,也立马调转枪头,一起去了湖畔长街破阵。 顾舟行一感觉到身后的杀气凉意,便知道是瞎子睁眼了,所以自始至终顾舟行也不敢回头,但是和顾舟行面面相对的十老家族的一众仙人就不那么好受了,众人恰好面对着顾舟行,正好看到瞎子睁眼,凡是所有看到瞎子双眼之中光芒的人,浑身的生气便像是打开了一道闸口,一直外泄不停,没一会儿,便有两个跻身斩我境才不久的人直接跌落到真仙境。 众人发现不对,纷纷闭眼回头,而这个时候顾舟行抓住机会,在瞎子目光的掩护之下一路高歌猛进,一时间无人再敢阻拦,十老家族‘三千仙人’南边阵营顿时溃不成军。 顾舟行一时顺利无比,心中也在暗自惊叹‘杀眼’无双,瞎子还只是斩我境,便已经能够凭一人之力逼退两个逍遥境,如果真的是面对同境之人,瞎子必然能够一眼‘杀人’,不过顾舟行也清楚,杀眼威力虽大,可惜瞎子毕竟还没到逍遥境,无法一直开眼‘杀人’。 果然,当两个逍遥境界的‘老太婆’离开之后,顾舟行便感觉到身后的凉意散去,顾舟行这时候才敢回头,发现瞎子果然已经闭上了双眼;而这时候顾舟行眼前的众人也反应过来,全都调转过来围攻顾舟行一人,一时之间,顾舟行陷入重围之中,身边几乎全都是斩我境。 不过,好在下一刻闭上眼的瞎子突然出现在顾舟行身边……! ———————— 而这时候,被瞎子吓退的老妪和老妇人两人也加入到湖畔长街破阵的行列之中,原本计划了七个逍遥境破阵,却被阳老魔现出魔躯拖住了两个破阵的逍遥境,可是此时又凑够了七个逍遥境。 妙灵独自站在街口,面对着整条街道上数不清的挑衅之人,身后便是摇摇欲坠的大阵屏障,好在几个逍遥境开始出手破阵之后,高庆、安东康和朱温等人一时间并没有立即开始行动,妙灵也并未动手。 瞧见瞎子睁眼的那一幕,同样生有一双天赐双眼的妙灵收获甚多,可是此时妙灵却是满腹担忧,如果大阵被破,恐怕局面将变得更加不可控制,而还未出关的赵牧灵也会变得更加危险,然而此时头完,秦楚便飞出了长街之外,去和顾舟行两人汇合了,李三石对米汤使了一个眼色,也和秦楚一起飞去了湖畔一线的天空之上。 瞎子和顾舟行两人得到秦楚和李三石两人的援手,终于脱离了众人的包围联攻,战线一下便舒展开,虽然一时间难有进展,却也不至于陷入死战之中。 米汤点了点头,对身后众人说道:“看样子阵法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了,阵法一破,他们必然会将目标转移到公子身上,到时候就请各位多多尽力了…!” 说完,米汤又指着阵法屏障之外的那名蒙面黑衣男子对廖挑说道:“是个斩我境巅峰,好像还很年轻,交给你…应该没问题吧…?” 廖挑盯了阳青末一眼,又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的一群逍遥境,自嘲笑道:“逍遥境我是打不过,一个毛头小子我还不放在心上…!” 米汤颔首,瞧了一眼站在远处角落中的朱羡梧,可是朱羡梧却还是不愿意出手,米汤也毫无办法,毕竟只要赵牧灵不死,朱羡梧便没有出手的必要,还有炎熵,眼看大阵就要破碎,炎熵还是不愿意现身。 而这时候,在大街外面另有一行人分开人群,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街口处……!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九章.得醉且醉 当街口越来越热闹的时候,周全依旧在赵牧灵闭关的院子里倒地而睡,不是假寐,而是真睡,呼噜声震天,好似一切都与自身无关。 而这时候,在西牛观落脚的府邸之中,那座最辉煌的大殿里面,柳虚子在庖梅香和叶柔轮番灌酒之下,也已经醉倒在大堂上,已经人事不醒。 叶柔万万没想到,只是掺兑了黄泉水的劣质酒水,居然真的放倒了一个逍遥境,瞧着抱着桌子腿喊‘历仙子’的柳虚子,叶柔总觉得不太现实,可是一脚踢上去,柳虚子根本就没有醒来的迹象。 “不用看了,我放的是没有勾兑过的黄泉水,这家伙估计也猜到了我们想干什么,所以他其实也是故意把自己喝醉的…!毕竟是黄泉水,这些神魂腐朽的老家伙可是求之不得,这么好的机会放在他面前,他当然是‘得醉且醉’了…!” 庖梅香打开殿门,看了一眼天上,又遥望着南方湖畔,约莫可见云层之中秦虎那万丈金身正在和两个人影施法搏斗。 叶柔取下脸上的面纱,这时候反而不那么害怕庖梅香了,不过依旧对刚才假装历寒月的事心有余悸,说道:“那他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 庖梅香摇了摇头,说道:“管他是真醉还是假醉,反正我只知道他想醉…!” 叶柔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柳虚子,一瞬间想了很多,言道:“难道他并不想参与到这场大战之中…?所以他才……?” “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明…!”庖梅香笑了笑,又继续说道:“灵界原本是叫妖界,又叫精灵界,乃是妖族与精灵族的祖居故地,所以世人才将妖族与精灵族并称,有了一个‘妖精’的说法。 “那个时候妖界混乱,妖族与精灵族谁也不服谁,结果被万界各族乘虚而入,导致妖界局面越发复杂,在长期的争斗之中,精灵族也逐渐凋零,整个妖界弱肉强食,没有一点秩序可言。 “直到白九灵执掌妖界之后,天理昭明,四季调和,秩序应然而生,各族才真正在妖界安定下来,妖界也渐渐变成了诸天万界口中的‘灵界’。众人皆知,灵界的‘灵’便是白九灵的‘灵’。 “然而如今,却有人倒行逆施,觉得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叶柔站在庖梅香身后不远之处,不知道庖梅香为何一改常态,突然感慨起来,可是庖梅香已经发话,不说点什么总觉得又不太好,于是叶柔想了想说道:“以前师傅总是教我,说是个人的运势总是在天下的大势之中运转,她总是教我要看清天下的局势,待势而动,乘势而上,只有这样才能到达巅峰。可是那个时候我就没有听懂,所以我也从来看不懂什么天下大势。 “不过后来我倒是发现,有很多人总是不安于现状,只要一吃得太饱,就难免会无事生非……!” 庖梅香回头看了一眼,对叶柔笑了笑,点头道:“悟性不错,如果你愿意,回头我和二师兄说一声,让他收你为徒…!” 叶柔没想到好事来得这么快,而且还是从庖梅香口中说出的,一想到能够拜那位‘翻脸不认人’的‘玄素’为师,叶柔顿时诚惶诚恐,立马俯身向庖梅香道谢。 而这时候庖梅香又笑道:“我听说你们来潮阁有无上‘房中秘术’,据说春七娘只要陪谁睡一觉,就可以让那人顺利破境,不知是真是假…?” 这时候叶柔瞧着庖梅香的背影,顿时如坠冰窟,半天也没有言语。 庖梅香也突然意识到此时说这些话好像不太合适,立马回头尴尬地解释道:“你不要胡思乱想,我潜心修道,向来是不近女色的,对你更是没有一点意思…!” 瞧见庖梅香一脸尴尬的神情,叶柔这才回过神来,立马向庖梅香俯身致歉道:“都怪晚辈心思不纯误会了前辈…!” 叶柔说完起身,突然红着脸,犹豫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秘术’确实有,不过我们这些嫡传所学的‘秘术’一生…一生只能用一次,而且还是为他人做嫁衣,无益于自身。我们根本无法像阁主那样‘一年一次’,而且还可以将他人的修为反哺到自己身上…!” 庖梅香顿时已经心中有数,点头道:“看来真是体质的原因了…!”说完,庖梅香又问道:“我听师妹说,当年七月十五小镇天地‘开门’之后,你们阁主也带人悄悄前去了,据说是她以灵珠为诱,引诱玄武街的那群幼小的‘年轻人’到一丈观入池摘花,这件事你可曾听说过…?” 这时候,叶柔终于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庖梅香最后的一次试探,也是叶柔自己入门前的考察,只有过了这一关,叶柔才能真正算是西牛观的人,想通症结之后,叶柔不得不小心应对,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一道出……! ———————— 而此时此刻,又有一大波人跑到了湖畔长街之外,其中有很多人是城北那些‘店主’‘掌柜的’的徒弟,因为境界不够,无法上天作战,只能跑到湖畔长街来,而带头的,正是祝山红和刘锦官等事先就和赵牧灵取得联系的‘人间之人’。 除了如意灵洲祝山红和锦洲刘锦官之外,南荒洲王狡、卢鹚,包括胡鼩,东阳洲朝天门曾溪磨,中洲天机宫商仁夷、汤仁臣,中洲太元山姚青山、姚青田,甚至北济洲端明宫的宫长陵和宫长婓二人也加入了祝山红和刘锦官的阵营里面。 以及燕青、干社和隋向天等曾经一起到过小镇,一大早专门到赵牧灵院子里买过‘野果’的一众野修,此时也全都跟着祝山红和刘锦官一起来到长街之外。 众人是在米汤捏碎玉牌之后,收到米汤的消息才开始出发的,此时湖畔长街之外顿时被两个阵营的人围得水泄不通,而领头之人都是‘人间之人’。 一来到长街之外,祝山红便指着高庆和朱温等人说道:“人间有封天长明前辈留下的封印,如果没有白先生替我们‘开门’,我们这辈子都回不去,你们助纣为虐,难道不想回去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三十章.眼花心软 祝山红和刘锦官带人来到长街之外,长街之外的街道上人满为患,双方对峙,剑拔弩张,而这时候在祝山红和刘锦官两人带来的队伍之中,有几个藏头露尾之人偷偷摸摸藏在队伍最后,不知意欲何为。 张青找不到哑女简行和历寒月,连嬴狗也不知踪影,于是也跟随祝山红等人一起来到了长街之外的街道找人,而此时张青刚刚找到祝山红等人,才混入队伍之中,就被后面那几个藏头露尾的人悄悄挟持到一旁的小巷之中,张青已然是真仙境,可是被几人挟持之后居然动弹不得。 “你们也是十老家族的人?为何混在祝山红他们的队伍之中…?”张青懊悔不已,没想到人没找到,先把自己给弄丢了,居然落入了他人的圈套之中,一想到哑女早就已经离开,此时还不见踪影,张青万分焦急,担心历寒月两人此时恐怕也落入了敌手。 然而,张青话刚说完,挟持张青的三人之中便有一人开口说道:“你慌什么,是我们。你不是在帮庖屠子待客吗?为什么也跑到这里来了?难道你们三个人联手都没有留下柳虚子,让他给跑了…?” 张青一听是嬴狗的声音,顿时喜上眉梢,便也立即知道其余两个人的身份了,低声言道:“是你们?怎么你们这幅打扮…?”劫持张青的三人都穿着一身宽大的法袍,脸上不知抹了什么,一点也看不出原本的长相,三人一高两矮,其实正是嬴狗和历寒月以及哑女简行。 嬴狗伤势早已痊愈,见天上和湖面上已经打起来,早已经手痒难耐,急着说道:“祖师爷都亲自发话了,不许西牛观掺合灵界这场争斗,要是我们公然出手,岂不是和他老人家作对吗…?” 说完,嬴狗又对哑女吩咐道:“给他也来点!”然后哑女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团软泥,手里搓匀也给张青抹在脸上,片刻之后,四个人面面相觑,都已经看不出对方原来的模样,三人在巷子里偷笑了一阵又才走入大街之上的人群之中,历寒月则是一直没有说话。 四个人在人群中穿插往前,这时候嬴狗又才问道:“怎么?我的法子没有奏效,柳虚子不吃那一套…?”张青摇头道:“那倒不是,那柳虚子一听是西牛观‘历寒月’亲自斟酒,两个眼睛都亮了,估计现在早就已经人事不省了…!” 历寒月转头盯了一眼张青和嬴狗,还是没有说话,嬴狗笑道:“让我叶柔妹子给他斟酒,已经算是看得起他了!这一次庖屠子无法出面,能够留住一个逍遥境的柳虚子,其实已经是功莫大焉了…!” 张青心有疑问,可是却没有说出口,嬴狗见状笑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这世间所有的仙家酒水都不足以让一个逍遥境醉倒,可是添加了黄泉之水就不一样了,而且那位柳虚子可是出了名的‘聪明’人,该不该醉,该如何醉,他心中早就有数…!” 张青也是酿酒喝酒的老手,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因由,暗道:“怪不得柳虚子没有认出叶柔…!”而这时候几人已经到了祝山红等人和高庆、安东康等人对峙的前方,张青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 只见祝山红正在和安东康怒声辩解,双方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此时祝山红义正言辞地批判齐灵子、高庆等人,说几人忘恩负义,忘了当初白九灵带众人来灵界求学问道的恩情。 而宫长青此时突然说道:“人间确实被封天长明一剑封印,如果不是白先生,我们谁也出不得人间,但是要回人间的方法却多得很,并不只有白先生才能打开回人间的大门,咱们都是从人间出来的,我奉劝各位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果选错了道,恐怕连万林书院都出不去,更别说回人间了…!” 宫长青说完,东阳殿赢克达又说道:“不瞒各位,我们之所以援手十老家族,正是因为十老家族答应我们,事成之后为我们打开天门,可以直接让我们去往仙界,想必这其中的好处就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听到赢克达所说,藏在人群中的嬴狗低声冷笑道:“这些家伙倒是准备充分,知道如今人间去不了仙界,用此来诱惑人!可是他们却不知道如今仙界真正的模样,恐怕等他们去了后悔都来不及…!” 宫长青和赢克达说完,祝山红带来的一大群人中顿时议论四起,很多来自人间九洲的人也开始犹豫不决,刘锦官见状立马说道:“去往仙界又如何?仙界愿意接纳我等?难道去仙界就不用回人间了吗?人间有长明的封印,诸天万界无人可破,十老家族能有什么办法让我们再回人间…?大家不要听他们胡说…!” 祝山红身后众人深以为然,毕竟此时还未动手,攻心为上,如果真的全都听信敌人所言,恐怕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可是此时十老家族人数众多,处于压倒性的优势,众人也不免为自己选择了赵牧灵这弱势的一方而担心。 可是这时候高庆又说道:“难道你们仅仅为了再回人间,就要和赵牧灵那个‘魔主之徒’站到一起吗?你们难道忘了,千年之前,正是赵牧灵的师傅率军进犯人间,让我人间痛失三洲大地,无数人牺牲死去,如此深仇大恨你们都能视而不见? “还是说,只要跟在赵牧灵屁股后面,就能让白先生送你们回去,所以你们就能什么都不在乎了…?” 高庆一番反讽之言极其刺耳,祝山红和刘锦官几人顿时哑口无言,王狡、卢鹚等人也不知该如何辨说,这时候嬴狗身旁的哑女和历寒月一直都在看着站在大阵屏障之前的妙灵,两人盯着妙灵的脸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高庆让祝山红等人败下阵来,众人士气低迷,然而也就在这时,又有一个蓝发女子从长街之中走了出来,站在妙灵身旁指着高庆怒眉说道:“当初你执意离开人间,难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再回去吗…?” 高庆一看见高瑶现身,正想暗中打个招呼,却发现高瑶居然也是真仙境界了,顿时愣了一愣,心中感觉难以言说,面对高瑶的发问,高庆并没有答话。 高瑶瞧了瞧一言不发的高庆,如今两人已经形同陌路,想起当初在西昆仑洲大海之畔那个钓鲸老人所说的话,高瑶忽然怒眉释然,也不再看高庆,转头又对众人说道: “回人间又如何?去仙界又如何?修仙修得是自己,而不是靠天地的馈赠就能成仙…!我辈修行者便该不忘初心,如果自认留在人间不能成仙,即便去了仙界又能如何?封天长明前辈便是在人间出生,在人间修道,在人间成道,最终无敌于诸天万界…!” 宽阔的街道之上顿时一片沉默,高瑶又继续说道:“赵牧灵又如何?千道梅又如何?千道梅进犯人间之时赵牧灵都还未出生,千道梅犯下的罪行与赵牧灵又有何关? “你们难道忘了,正是赵牧灵在小镇天地坚守了十三年,将千道梅困守在一丈观之中,为我人间多赢得了十三年风平浪静的日子?你们这里面有很多人曾经都去过小镇天地之中,都曾经亲眼见到过赵牧灵是如何在小镇天地活下来的,难道你们就没有一点感觉吗…? “撇下这些不说,单说赵牧灵和我们一起在万林书院的这几年,他的为人大家都是有目共睹,大家扪心自问,他赵牧灵真的是十恶不赦吗…?” 高瑶的话语声回荡在街面上,字字铿锵,众人心思复杂,都没有声音,即便是和高庆等人同伙而来的十老家族的人也没有出声。 然而就在这一片沉默之时,一阵巨响在众人头顶爆发,随之一股爆裂的气息扫荡大街,灵气跌宕,白烟迷茫,无数人惊慌失措,大街上一片慌乱之声。 等到白烟退去,众人才发现,原来是湖畔长街的护街阵法已经被头顶十老家族那七个逍遥境联手破去,米汤和廖挑等人站在妙灵和高瑶身后,隔着街口和高庆等人直面相对。 这时候敌我分明,站在长街里面的米汤等人和站在大街上的祝山红等人乃是同一阵线,而带头挑衅的高庆等人也知道,已经到了手底下见真章的时候了;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双方人马瞬间便在大街上冲突起来。 这时候不需要米汤吩咐,阳青末、阳青幽和温煦等一群少年男女便首先冲出了长街。 面对大街上迎面而来数之不清的敌人,司马求凰、葛老叶、王宝、李震、常晚来等人也纷纷出动,白鹭四人也纷拔剑迎敌,罗刚身后的郭阳和伏超等十五人境界并不高,反而一下冲到了最前面去了。 而这时候千莫寻拉着妙灵和高瑶两人兴奋不已,一边躲避周边敌人投来的术法兵器,一边大笑道:“这场面可真是热闹,可惜唐文珊这回是看不到喽…!” 而千莫寻之所以跑到妙灵身边来,正是因为千莫寻发现,所有来到妙灵身边的敌人,等到动手之时,只要那人一看到妙灵的长相,便会眼花心软,真正出手时便没什么力气了,千莫寻瞅准时机毫不费力便解决了几人。 可是带头的高庆、安东康、以及朱温都是仙人境,那名黑衣蒙面的男子还是斩我境,再加上十老家族隐藏的高手之中还有很多仙人境,包括之前在湖面上捞鱼的同鸠山和汪老泉等人不知什么时候也混在人群中,此时全都一起压了上来。 对方不仅人数更多,仙人境也要多出十几人,所以米汤这边的局面很快就落入了下风;好在这时候同样藏在人群中的嬴狗和张青四人也出手了,嬴狗突然杀出,庞大的身躯压到高庆几人面前,让几人一时不得前进,暂时缓解了对方的攻势。 然而嬴狗的出手也只是解了燃眉之急,为了不暴露身份,嬴狗无法用出全力,更不敢使出天赋神通,所以嬴狗很快也被同鸠山和另外两名仙人境拖住脚步,无暇分身;而这时候其他人也都遇上敌手。 司马求凰一出手就找上了宫长青,双方都知道对方的心性,所以曾经的朋友谁也没有说什么就直接交起手来,两人一交手司马求凰才发现,宫长青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已经是真仙境,虽然气息不稳,但是确实已然成仙。 司马求凰意外不小,一时间也没有下狠手,只不过宫长青就不同了,出手很辣,招招要命,只不过宫长青现在似乎还并不是已经成仙很久的司马求凰的对手,所以司马求凰依旧游刃有余。 而同样出自于端明宫的宫长陵和宫长婓此次并没有选择和宫长青同一条路,两人选择了返回人间,所以很早就找上了祝山红;宫长陵和宫长婓早就劝说过宫长青,可是宫长青依然一意孤行。 此时看到宫长青居然已经是仙人境,宫长婓叹息了一声便去阻拦其他人去了,并没有说什么,倒是宫长陵摇头道:“从小我就知道你是个不安分的家伙,没想到你果然还是走上了反叛师门的不归路…!” 瞧见高庆一路杀来,高瑶也没有再犹豫,本该成为一对碧偶的两人也不得不动起手来。妙灵本想拦着那个黑衣蒙面的斩我境男子,结果廖挑一马当先将那个黑衣蒙面男子拦在了长街外。 曾溪磨对上了大和山的朱弥生,两人曾经在中洲患难与共,可是此时大和山选择了加入十老家族的阵营之中,曾溪磨也不得不对朱弥生出手。 王狡对上了安东康,自从南明耀天和天神圣子一战之后,南明耀天便一直没有消息,所以安东康成为了万林书院人间妖族的主事之人,只不过王狡也在暗中赢得了很多南荒洲妖族的支持,两人境界又差不多,所以动手之后都是以伤换伤的路子,打得极其惨烈。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一章.长街失守 在王狡和安东康身旁聚集了很多南荒洲的妖族,而原本一直站在南明耀天一队的胡鼩如今却是和王狡站在一起,再加上卢鹚、燕青、干社、隋向天等人间各洲的野修散仙等人,全都联合在一起对付安东康和其手下聚集的一大批妖人。 来自人间中洲天机宫的商仁夷、汤仁臣,以及同样来自中洲太元山的姚青田和阳青山,本来两方向来是水火不容,可是如今四人却联合在一起,一同出手对付东阳殿的赢克达、赢克求、赢克中和谢克文、谢克武五人,因为少了一人,所以刘锦官也出手帮忙一起对付东阳殿的几人。 而如意灵州的齐灵子也曾经是和历寒月一起到一丈观采花的十二人之一,如今却也投入到十老家族的阵营之中,齐灵子出自灵虚观,乃是修道之人,可是动起手来却毫不含糊,一时间无人阻拦。 祝山红家族所在的武陵山居于如意灵洲南方,而北边正是泰和山灵虚观,两家分庭抗礼,明里和气,私下却是明争暗斗不停,一见齐灵子迎面杀来,祝山红自知有所不及,但还是迎头而上。 两人一交手,祝山红就已经吃了暗亏,可是此时金乌宫的朱温十人还无人阻拦,祝山红知道人手不够,所以就只能硬着头皮拦下齐灵子,两人又交手了两个回合,祝山红就被齐灵子藏在掌心的一道缚身符箓封住了右臂。 眼见齐灵子杀来,祝山红预知到危险,本想让刘锦官来帮忙,可是转头一看,刘锦官已经和谢克文对攻飞到了旁边一座府邸的瓦背上,而此时身边已经没有其他人可以出手,所以祝山红只能转头后退。 而齐灵子也根本没有让祝山红逃走的打算,在封住祝山红手臂的间隙,齐灵子便已经动身,将手中一道金光锐利的符箓掷向祝山红的背心之中。 就在祝山红万分危急之时,祝山红忽然看到三个披着法袍的黄衣女子迎面提剑而至,祝山红知道三人乃是武氏三姐妹,可是三人境界尚低,根本不是齐灵子的对手,祝山红便提醒三人道:“你们快走,我能对付他…!” 而此时武氏三姐妹已经掠过祝山红身旁,武眉秋手中长剑一挑,将射至祝山红背心的那道符箓挑飞,符箓在空中化作一道剑光消散,而三姐妹依旧没有停下,三人将手中之剑剑尖合一,三人掩身在剑后朝着齐灵子疾刺而去。 齐灵子见三姐妹境界不堪,居然能够一剑挑飞符箓,便知道武氏三姐妹手中那三把剑品秩绝不一般,一时间便起了杀人夺剑之心,并没有躲开。 而武氏三姐妹这时候三人合一,法袍加身,速度极快,本来三人分散的剑气剑意此时也全都合在一起,三人相乘,威力递增数倍,这便是米汤指点三人操练的‘眉山剑阵’,剑阵一经发动便一往无前,眨眼而至。 饶是比武氏三姐妹高了两个大境界的齐灵子此时也被吓了一跳,一时间后退不及,胸前被三把剑划出了一道血槽,齐灵子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穿在最里面的防身法袍居然都被穿透,一看到自己胸前流出的殷殷血水,齐灵子顿时心绪大乱,急忙后撤。 然而,武氏三姐妹又怎么会轻易给齐灵子逃跑的机会,三人联手将齐灵子困在了剑阵之中,祝山红见状停下脚步,一边解开右臂上的符箓,一便照看着武氏三姐妹,以防其他人趁机对三姐妹下手。 阵营之中,李震、王宝、葛老叶,以及刚刚成仙的常晚来、白鹭、罗刚,早就已经和汪老泉带领的十老家族进攻长街的一众仙人境动起手来,可是对面仙人境人多势众,几人也只能边打边退,湖畔长街一点一点失守。 十老家族的人进攻最为猛烈,好在有从城北赶来的一众‘店主’‘学徒’,暂时抵挡住了十老家族人数最多的仙人境之下的人手。而这时候,金乌宫朱温等十个年轻男女皆是一身耀眼金衣,在长街阵线前方最为耀眼,一时间竟没有人手可以阻止。 米汤身后,其实还有余蟾几人待守,可是大阵被破之后,米汤担心被人调虎离山,也只能让余蟾几人返回赵牧灵的府邸之中,乌铁和刚刚跻身仙人境的卜俞如果此时留在街上,凭借两人的仙人境修为,必然能够阻挡朱温十人,但是两人也被米汤派去了保护赵牧灵。 此时,米汤本想唤回李三石和秦楚帮忙,可是一看天上,李三石、秦楚、顾舟行,三个人全都已经被十老家族的数十名斩我境分别围住,幸亏有瞎子在一旁策应,三人暂时还没有危险,四个人手忙脚乱,已经难以自保,现在根本分不出身来。 湖畔长街阵线不断往后退,眼看半条街都已经快失守了,米汤也是没有一点办法,幸亏那七个逍遥境破开大阵之后并没有直接对赵牧灵出手,否则这时候就真的是穷途末路了。 然而,那七个一起破阵的逍遥境此时有五人已经不知去向,依旧有两个人在当空俯视着湖畔长街之上的战况,米汤此时倒并不担心头顶上的两个逍遥境,反倒是担心那五个消失的逍遥境,不知几人又在何处谋划着什么。 瞧着朱温十人大步走来,米汤无比怀念和胡婴一起在长明河畔联手退敌的感觉,当时虽然惊险万分,可是好在最后两人都活下来了,而且还将一个逍遥境打成了废人,可谓是真逍遥了。而现在面前同样是金乌宫的人,可是只能米汤自己一个人出手了。 米汤取出了自己的那杆雷涛春王戟子戟,童子之身不足长戟的三分之一高,可是手握长戟却有春雷之声,米汤扬起长戟面向朱温几人冲去,可是恰巧就在这时候,米汤突然发现头顶上空那两名留下的逍遥境突然‘降落人间’,直直落向赵牧灵所在的那座‘没门’的府邸。 【抱歉!没有纠正错别字!】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二章.热火朝天 米汤正准备亲自上场阻拦金乌宫朱温等人,盘踞在上空的两名逍遥境便立马动手了,而那两名逍遥境的目标便是赵牧灵。 逍遥境往来自由,天地无拘,已然是天地之间无人可敌的存在,两个逍遥境转瞬便已经降临于赵牧灵闭关的那座府邸,速度无人可及,米汤这时候也管不得许多了,只能放弃朱温,转头回返。 然而朱温此时就在米汤数步开外,米汤才刚刚转身,朱温便迅速拔出背后的木剑向米汤疾刺而来,朱温显然是看出了米汤想要撤走,不想让米汤回救赵牧灵,而如今朱温已经是真仙境,米汤虽然有仙人之躯,如今却只是地仙境,被朱温缠上之后,米汤一时根本无法脱身。 朱温动手之后,金乌宫剩余的九人也全都欺身攻了上来,十个人从四面八方奇袭米汤一人,米汤担心赵牧灵的安危,此时心慌意乱,在十人的围攻之下处处受制,一时间极其狼狈,米汤只能凭借着手中的长戟不断扫开几人,一边打一边后撤。 朱温趁着米汤长戟后扫一剑斩断米汤耳畔的长发,其手中那把木剑锋利无比,内含极阴与极阳两种气息,在米汤的脸上割出了一道剑痕,米汤脸上如火烧一般疼痛,一会儿又冷得刺骨,朱温这时候却笑道: “你和胡婴废了我家二祖,我家三祖也因为赵牧灵而被斩,今日我便先杀了你为我家二祖报仇,然后再去找赵牧灵…!” 朱温出手愈发狠厉,木剑之上缠绕着太阳真火旋绕飞起,从上而下衍生出一条火龙直扑米汤头什么,一跃跳出朱温十人的包围之中,转头便往赵牧灵的府邸退去,陈言礼又对徐南卿吩咐道:“你不用出手,只管保护好小秋和小冬…!” 徐南卿点头,紧紧抱着两个怀抱大鱼的青衣小姑娘退到一旁,而剩下的陈言礼、童言言、鲍参军、宋安宁、秦川、魏钊、陈萍、姜麟儿、木花衣,以及那名一直隐身于黑斗篷之中的少年,刚好也是十人,恰好与朱温十人人数相当。 面对陈言礼十人,朱温和金乌宫的十个年轻男女同样不惧,朱温冷笑道:“久仰青羊山‘陈开门’的威名,却从未交过手,真是遗憾…!金乌宫和青羊山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可是世人眼拙,只知昆仑山寒绝诸天,却不知道我扶桑神木同样也是‘通天之树’,好是可惜…!” 陈言礼双手握剑抱拳,这时却被魏钊抢先开了口,魏钊扬起手中两把大斧,嘿嘿笑道:“可惜个屁…!你金乌宫被我家师祖圈禁在扶桑树上,要不是我家祖师爷点头,你们金乌宫现在在人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你们也好意思和昆仑比高…?” 魏钊说完,陈萍也紧随其后,说道:“可能你们几个还不知道真相吧?当年九月初九人间九洲齐聚昆仑,那头猪…朱照天居然敢在昆仑之下现出真身,最后你们家祖师爷不得不让扶桑神木横跨九洲将他送来昆仑山下,结果却还是没有保下朱照天。 “甚至你家的祖师爷如今也成了我家祖师爷屁股后面的跟班,按道理来说,你们金乌宫如今也应该是我们青羊山手下的山头而已,你们居然好意思在我们面前说这种话,真是大言不惭…! “不过我可得警告你们,我们青羊山可不收你们金乌宫这样的藩属‘小弟’,毕竟我们还是非常洁身自好的,要是和你们搅在一起,恐怕要遗臭万年…!” 两人说完,金乌宫的十个年轻男女气愤不已,几人虽然不愿意相信陈萍和魏钊之言,可是几人心中却是又惊又慌,同时又感到十分羞愧,朱温心中也是一阵慌乱,只不过此时面对着同辈的陈言礼几人,朱温也只能故作镇定,言道:“青羊山难道是练嘴皮子的地方吗?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 陈言礼始终也没有阻止陈萍和魏钊两人,这时终于点头说了一个‘好’字,将手中长剑对准了朱温,童言言几人也纷纷拔剑,魏钊扬起斧子笑道:“今天先砍了你们几个,来日再去砍了东瀛洲那棵碍眼的树…!” 这时候朱温十人都正在愤怒头上,两方人里外正好站成两圈,迅速就交上了手,因为朱温十人都是出自金乌宫,动手时散发着太阳真火,所以双方很快就打得‘热火朝天’。 徐南卿抱着两个青衣小姑娘站在一旁,此时也帮不上忙,而小秋和小冬怀里的鱼离水之后依旧活蹦乱跳,之前陈言礼一行人都在洛宓手下受了伤,徐南卿心中担心,本来想在一旁策应,可是两个小姑娘却望着米汤离开的方向,非要让徐南卿带着两人去找赵牧灵。 徐南卿刚才也看到了十老家族那两名逍遥境落向了赵牧灵那座府邸,知道赵牧灵那里此时必然凶险万分,不想带着两个青衣小姑娘去犯险,可是一看眼前长街节节失守,情况也并没有好太多,于是就带着小秋和小冬潜行到了赵牧灵的府邸外面。 而这时候米汤走在前面,已经走进府邸大门,可是刚刚进门,米汤就看见乌铁和卜俞两人被人从赵牧灵闭关的院子里扔了出来,乌铁左臂从肩膀处被撕断,卜俞依旧是高头大马的外形,两只后腿也被打折,一人一马都受伤不轻。 米汤也顾不得两人,催发灵气,移形换影,直接便往赵牧灵那座小院跑去。 徐南卿察觉到府邸之中泄露出来的逍遥境气息,本想去帮忙,可是却又不能撇下怀里的两个小姑娘,也只能站在门外干着急,小秋和小冬也感受到了赵牧灵正在遭遇危险,两人齐声对徐南卿恳求道:“师姐,你不用管我们,你赶紧去帮牧灵哥哥…!” 徐南卿摇头并没有动身,因为徐南卿自己也知道,同时面对两个逍遥境,就算是师叔秦虎去了也不一定能够拦住两人,自己去了也无济于事,此时到处都在乱战,首要的还是要保护好小秋和小冬。 小秋和小冬见徐南卿不动身,急得两双小肉腿不停地踢在徐南卿的肚皮之上,徐南卿也只能暗暗忍受,而就在这时,忽然又有一道逍遥境气息从头道:“哼…我倒是谁,原来是两个污遭老太婆…!无道女、晴空玄枵,你们两个躲在万林书院这么多年,我没去看你们,你们怎么来看我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三章.一梦逍遥 徐南卿一听到‘无道女’和‘晴空玄枵’两人的名号,瞬间便反应过来,这两个逍遥境界的老女人、老怪物都是来自于十老家族。 其中那个满脸黑斑的老妪应该就是‘晴空玄枵’,虽然名叫‘晴空玄枵’,其实应该是姓‘玄枵’,‘玄枵’也正是其家族之名。 ‘玄枵’一族向来是把名放在姓氏前面,一般的家族子弟都姓‘玄’,只有血脉最为纯正的族人才姓‘玄枵’,而眼前这个‘晴空玄枵’无疑便是‘玄枵’一族之中如今最为古老的几个存在之一了。 传说中‘玄枵’一族的天赋神通便是能够让天地之间的一切都失去色彩、失去声音,修炼到极致之后便可以让周遭的事物彻底消失,甚至能够彻底抹除一个活物存在于天地之间的所有痕迹。 只不过这样不讲理的天赋神通也有代价,如果使用过多,造成的因果太重,便会让使用者浑身长满黑色斑纹,当黑色斑纹长满全身,那人也会渐渐‘枯死’;而晴空玄枵如今已是满脸黑斑,可见其一生造成的杀孽并不小。 而另外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是来自于十老家族‘夭寿’一族,徐南卿之所以记得,便是因为‘无道’二字,这一族所有斩我境以上的女性都被叫做‘无道女’,而男性都被叫作‘失道者’。 据说之所以有这样的称谓,是因为‘夭寿’一族在太古时期受到神秘人的诅咒,结果又被一个神秘的道士所救,道士占卜说只有如此才能够让‘夭寿’一族得以不受诅咒侵害,而且还能够让‘夭寿’一族的道:“拜托你了,千万不要让她进去…!” 徐南卿知道米汤并不是在和自己说话,可是徐南卿也没有看到任何能够阻拦无道女的人,就在徐南卿疑惑之时,那根乌黑铁刺怪异地从米汤刚才站立的地方一点一点浮现而出,悬浮在米汤的身前。 只不过奇怪的是,这根铁刺此时好像是水中的一道波纹一般不停晃动,似乎不像是实体,同时,一个男子的声音也随之而出,语声慵懒,平淡之中却带着杀气,说道:“一场大梦终于醒来,才发现逍遥也不过如此…!” 这时候还是无人现身,小院上空的无道女却惊声说道:“这是…《睡游魔功》,你是…黄云仙…?” 徐南卿一听到‘黄云仙’的名讳,顿时也是大吃一惊,低声言道:“师叔?他不是一直在西昆仑洲上空‘睡觉’吗?什么时候也来灵界了…?” 这时,一道几近透明的人影缓缓在徐南卿身边浮现,面对徐南卿点头笑道:“我不是你师叔,我是你师叔的师弟,也是他不亲的弟弟,我叫黄裳…!” 黄裳说完,台阶之上睡觉的周全眯了一下眼,转头朝里又睡着了,黄裳瞧了周全一眼,然后便有数之不尽的乌黑铁刺朝着上空的无道女飞去,又有一个接着一个黄裳从小院之中飞升上天。 无道女急忙出手打破一个又一个黄裳,可是无数的黄裳散了又聚,根本打不死,无道女只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像一场梦,也分不清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黄裳,也或者是自己也并不是真正的无道女。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四章.永生者谁 万林书院,万古长明,一个没有黑暗的地方,如今却是硝烟漫天。整座巨城一望无际,大街之上到处都是十老家族的人,无数万林书院的店主伙计奋起反抗,每条街道上都充满了喊杀声。 湖畔长街之上最是惨烈,在无道女一掌将长街一旁的房屋轰塌之后,高瑶、司马求凰几人在烟尘之中阻拦高庆、宫长青以及安东康等人,同鸠山和汪老泉率领的十老家族的仙人境人数众多,不仅缠住了嬴狗,更是让王宝、李震、葛老叶、常晚来、白鹭和罗刚几人疲于应对。 常晚来、白鹭和罗刚都是刚刚才跻身仙人境,面对同鸠山和汪老泉率领的十老家族的诸多仙人境,几人都伤得不轻。 特别是白鹭,因为此次闭关一味求快,留下了诸多隐患,在大战之中白鹭又和阳妙屾一样一个劲地往前冲,最后身上一道道伤口触目惊心,如果不是常晚来几人拉着她,恐怕此时白鹭已经成为了第一个倒下的人。 对面的仙人境有数倍之多,几人本来就处于下风,受伤之后只能边打边退,几个人凭借着王宝手中的大黑锅作为掩护,才能在对面无数仙人境的手下暂时保全自身,还能够瞅准时机出手。 黄鹂、解元、角龙几人都还没有跨过仙人境,而长街战线之上前面几乎都是仙人境,三个人处境尴尬,本来帮不上忙却要硬上,结果差一点被对面的两个真仙境一举擒杀,幸亏嬴狗一个人在挡住了三个真仙境的同时,还不时穿插于战线之上,顺手救下了三人。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多少退守的余地,众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已经挂彩,只不过是深浅不一罢了,很多前来帮忙的一些‘店主’学徒都已经受伤不起;而反观对面,却是一路高歌猛进,虽然也有受伤,人数却损失极少,对面人手本来就多,此时此消彼长,众人的处境更加困难。 没过多久之后,白鹭又独自杀出,结果被对面早有准备的几个仙人境打伤了小腹,白鹭只能退下来,和黄鹂、解元、角龙三人一起施展赵牧灵所赠的阵法。 白鹭如今已经是真仙境,四人联合之下的阵法威力更胜从前,对面十老家族请来的一众仙人境个个惜命,没人敢硬扛白鹭四人联手的阵法,结果让白鹭四个人联手一下将长街阵线打开一道缺口。 阳青末、阳青幽和温煦十人这时候也将演练数月的阵法施展出来,张青、历寒月和哑女几人纷纷出手,再加上陈言礼一行人的到来,总算是暂时拖住了对面的步伐。 而街道之上仰头便能看到,日月湖水面上秦虎以万丈金身与两个逍遥境对战,空中风起云涌,云层中旱雷滚滚,湖面滔天巨浪不时而起,惊心动魄。 同时,愤然登天而战的无数‘店主’‘掌柜的’也已经和头到‘永生’二字,顿时惊愕无方,脑海一片茫然。 —————————— 而这个时候,在周全身后的屋子里面悄然无声,虽然陈设如旧,却不见有任何人影,放眼望去,只有一座石棺被放在床上。 石棺之上刻满了符文,不像人为却像是天然生成的,在石棺正面,一幅图案刻画着三道人影,三人脚踩混沌浮土,不属于任何时光,也不在任何空间之中,更不在任何一片天地之间,甚为神异。 而这一座石棺,正是赵牧灵和炎霜华一起在皇母山秘境之中带出来的,当时正是这一座石棺装着那个和祖神一模一样的女子,结果还是白九灵告知,赵牧灵和炎霜华才知道,那名祖神模样的女子便是‘万物土’。 之后赵牧灵便将这一座石棺带出了秘境之中,白九灵也曾经亲自看过,在唤醒妖神的过程之中,白九灵也曾经借用,在赵牧灵离开时又还了回来;只不过白九灵只是暗示过赵牧灵石棺上三道人影的来历,却并没有明确告诉赵牧灵石棺究竟是何物,赵牧灵下山之后就一直稀里糊涂将石棺带在身上。 而如今,整个屋子里不见赵牧灵和珍珠,只剩下了这座石棺…! —————————— 广闻楼之中,由于门口被十老家族封锁,此时在门口已经挤满了人,楼中境界最高的仙人境大都在此处,曾经在渡口收取‘落地费’的方独眼、杜老黑,包括‘藏剑楼’那两个曾经在五十层楼阻拦过赵牧灵上楼的仙人境此时也在门口,众人轮番尝试,可是门口的封印纹丝不动,怎么也打不开。 众人着急之下只好一起出手,可是结果一试,发现门口的封印斩我境联手也不足以打开,这一下气得一群仙人境纷纷破口大骂,都说谢安石阴险歹毒,出去之后一定要将十老家族赶出万林书院。 可是骂归骂,门口十老家族布下的封印和广闻楼原本的阵法封印融为一体,一看便是十老家族早已经设计好的,而广闻楼乃是‘传说三人’联手建立的,其本身的阵法连逍遥境都不可撼动,众人现在是没有一点办法。 “难道我们就任由被他们封印在这里?一百年、一万年?要是十老家族那些家伙不打算放我们出去怎么办...?”一众仙人境被逼入困境之中,众人愈发担心。 而尝试无果之后,很多人现在都已经放弃了,有人说道:“不放我们出去还好,怕就怕他们连我们也不打算放过…!现在…就只能看看外面有没有人来救我们了…!” 其实众人大多数都是害怕这场争斗,所以才想躲到广闻楼来求个清静,没想到却还是被十老家族算计困在此处。 但是众人大多数都清楚,外面十老家族的人手众多,万林书院其余的人不可能是其对手,就算那三个‘元老’全都回来,而且已经跻身逍遥境,恐怕也是无济于事,等人来救,恐怕也只是一场空。 这时候很多人都已经后悔,当初就不应该犹豫不决,要么加入十老家族,要么就联手把十老家族赶出万林书院;而现在,众人都只恨和万林书院同处于一个屋檐之下,却对身旁的敌人抱有幻想,众人恨不得现在就出去找十老家族的人打个痛快。 方独眼和杜老黑还曾经帮过洛宓,可是十老家族突然动手,洛宓也没有告诉两人一点消息,让两人现在也被困在此处;此时两人心中五味陈杂,一直不停地诅咒洛宓没个好下场。 而就在众人都已经快放弃时,一丝一缕的锐意剑气突然在门口出现,众人纷纷为一道身影让路,那个年轻男子走到门口的封印处,举剑说道:“说了来看我却一直不来,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在外面搞些什么…!” 年轻男子正是换回男装的应如是,应如是腰间有了一把新剑,众人一看,发现应如是居然已经是斩我境,当应如是举起剑时,一部磅礴剑意势不可挡,所有人全都纷纷后退,连人群前面的几个斩我境也不敢直面应如是,众人此时仿佛都找到了希望。 方独眼一感受到应如是身上的气息,吃惊道:“只是斩我境初期,看样子是刚刚跻身斩我境没多久。但是这股剑气…居然已经有了逍遥境初期的气象…!” 众人都是仙人境,眼光自然不低,所有人早都已经看出应如是现在的境界,但是众人此时依旧吃惊不已,因为应如是在一年半之前才刚刚破入真仙境,在真仙境停留了不到两年,居然这么快又上一层楼,如此之快的修行速度让众人都望尘莫及,甚至有人感叹‘天生我而不公’。 在应如是举剑之时,便有人摇头叹道:“不愧是我灵界剑道第一人,这样恐怖的修行速度,恐怕就是当年的‘传说三人’也有所不及。”众人纷纷点头,皆是满眼期盼之色,所有人都将希望寄托在应如是手中的剑上。 话语之间,应如是已经一剑劈下,剑气扫荡,一股金光锐气一瞬间让所有人眼前迷茫失神,即便是人群中的两个斩我境巅峰,也不能在应如是的剑光之下睁眼,所有人都只听到一阵金铁破碎的声音。 然而,等到剑光散去之后,众人却发现,门口的阵法封印依旧存在,反而是应如是手中的剑断成了一片又一片散落在地上,应如是手中只握着剩下的剑柄。 众人失望不已,方独眼又说道:“这一剑已经达到了逍遥境界的门槛,却还是破不开这道封印,看来…我们是出不去了…!”众人纷纷叹息。 而应如是瞧着手里的剑柄也是不停摇头,心中暗道:“看来没到逍遥境界终归还是无法完全发挥出长明师傅这‘剑破万法’的至强一剑,恐怕我还得要先去找一把好用一点的剑才行,那个家伙身上宝贝最多,出去问问他有没有…!” 想到此处,忽然听到身边成片的叹息声,应如是转头对身后一大群仙人说道:“急什么急…?这广闻楼里的高人多得是,想出去,等着就是…!” 一群人纷纷摇头,有人对应如是说道:“你刚才那一剑都已经达到了逍遥境的地步,却还是没能够破开这道封印,就算楼里还有人又能怎么样?难道这广闻楼里面还有那‘跨过终极一步’,比逍遥境还高的人存在…?” 所有人都盯着应如是,应如是有些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冷笑道:“逍遥境之上的人确实没有,不过却有一个仙人境之下的家伙…!” ———————— 就在这时候,广闻楼之中的藏剑楼顶楼,一个麻衣草鞋的年轻男子缓缓从最上方的三层楼之中飘落而下,站在楼梯尽头的楼层之中;年轻男子腰间扎着一把空无一剑的剑鞘,此外全身上下便别无他物了。 此人便是胡婴。此时‘藏剑楼’之中已经没有一个人,胡婴却站在这层对常人来说已经是尽头的楼层中迟迟没有动身,想了很久,胡婴走到了楼梯口,可是在抬步的刹那,胡婴又停下了脚步。 转头便是林立的书架,胡婴却只是盯着不远那处光影分界的地板上,又想了很久,胡婴想起赵牧灵不管见谁都会俯身行礼问候,终于这一次胡婴也讲了一次‘礼’,单手按着腰间的空剑鞘,另外一只手空垂着,向那处光影分界的地板方向点了一下头。 胡婴什么也没有说,却有一人从那光影分界之处走了出来,那人即便站在阳光之下,身上也是一半阴影、一半光明,阴影和光明不停轮换,使得最终也看不出那人的长相,甚至连他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 胡婴这才开口道:“恭喜前辈,几日不见,前辈道法更加精进了…!”,那人也点了点头,言道:“之前碰到一个和你有些相似的家伙,他内心只有一个执念,可是他却不在乎光明还是黑暗,这让他更加接近混沌,我也是以他为镜,终于才有了一点收获…!” 胡婴点头,肯定言道:“赵牧灵,他…是我的朋友…!” 那人看胡婴没有多余的话说,似乎是笑了笑,然后指着胡婴腰间的空剑鞘,又说道:“果然被你拿到了,我果然没看错,那把剑终归还是你的…!” 胡婴摇头,“这剑鞘就放在上一层楼,差一点就不是我的了,说不定,还是他故意让给我的…!” 那人似乎是有些惊讶,直言道:“赵牧灵的剑道天赋真有如此之高…?” 胡婴微微低着头,只听笑声不见笑,言道:“毕竟他也拿起过那把剑…!” 那人突然一笑,“这是什么世道?前前后后四五个人都能上楼来了…!神界那两个,再加上你们后来的这三个,真搞不懂长明究竟是怎么想的…?”说完,那人又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赵牧灵拿走了那把剑,你会如何对他…?” 胡婴抬起头,皱眉道:“一把剑而已…有那么重要吗…?”一听此言,那人突然一愣,然后大笑不止。 那人笑完之后,胡婴问道:“我就要走了,前辈愿意下楼了吗…?” 那人点头道:“终归没有等到他,不过你来了…也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五章.剑者何物 万林书院上空,一众店主掌柜的已经从北边一路打到‘三千仙人’阵营中间,虽然搅乱了‘三千仙人’的阵营,可是由于拼杀多时,到了这时候,人手损失众多,已经很难再有进展了。 而且随着阵线拉长,人手少的劣势显得愈发明显,十老家族‘三千仙人’从东西两面围过来,一众店主掌柜的左右两翼受敌,难以兼顾,阵线开始不断退守,由于很多人都身受重伤,此时面对‘三千仙人’的反扑,受伤和阵亡的人数也成倍递增。 顾小五本来冲在头里,这时候也不得不退守到后方,瞧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坠入城中,顾小五心急如焚,可是再看南边,瞎子带着顾舟行、李三石和秦楚三人,情况更是艰难,环顾身下的巨城,到处都是十老家族的人马,自己这一方已经再没有可用之人。 瞧着湖畔长街那边好像总算是暂时稳住了,顾小五总算才略感到一些欣慰,暗自叹息道:“赵兄呀,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醒来…?”而就在这时,顾小五分神之际忽然听到李龟大喊道:“小五,你小心……!” 听到示警之声,顾小五转眼一看,发现竟然是不远处的一个真仙境‘店主’掉头向自己杀了过来,顾小五瞬间便反应过来,刚才这人还在和‘三千仙人’奋勇作战,这个时候肯定是觉得眼前的情况失败只是早晚的事,所以就临时反水想要拿自己作为投效十老家族的见面礼,毕竟此时只有顾小五不是仙人境,最容易得手。 反水的那名店主是一名中年男子,虽然和顾小五隔着十数丈,可是对于真仙境来说也不过是咫尺之遥;中年男子似乎存心已久,趁人不备,很快就闪过几个仙人境‘店主’杀到顾小五面前,李龟反应过来再回头时已然是来不及回救。 而顾小五一听到李龟示警,便也立即动手自救,虽然明知自己不是仙人境的对手,可是也不能束手待毙,顾小五立即施展出自创的绝学.潮汐拳,双掌击出,周身顿时雾气蒙蒙,将顾小五自身隐藏于其中,而很快又有四个顾小五从雾气中窜出,分别朝四个方向遁去。 反水的那名仙人境根本没有去追击跑出雾气之外的那四个顾小五,而是径直冲入白雾之中,大笑道:“小五,你这潮汐拳骗骗别人还行,可骗不到我…!” 仙人境说话之间便又在潮汐白雾之中找到了另外一个顾小五,左手捻动灵气搓成一根长绳拴住顾小五的双手,然后用尽全力的一拳直接打在顾小五的面门之上,显然是根本不给顾小五活命的机会。 然而,仙人境一拳之后,居然发现眼前的顾小五直接‘烟消云散’了,化成一道道潮汐雾气从他的束缚之中消失不见,这时候仙人境才发现自己上当了,等到潮汐白雾散尽之后,仙人境已经被几名‘店主’合围。 而另外那四个顾小五站在远处合二为一,身形缓缓向下方飘落,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是损失了一具分身,也被牵连受了重伤,终于支撑不住,无力再战。张.涛眼看着顾小五落到地上才略微放心,一边动手一边回头愤怒地说道:“让他也烟消云散…!” 一名斩我境‘店主’骂了一声‘软骨头’,几个人一起出手,很快便将反水的仙人境‘店主’打到灰飞烟灭。 顾小五落在广闻楼门前,一边疗伤一边调节着体内的灵气,同时还要提防四周十老家族的人;望着天上那反水男子被诛杀的一幕,顾小五却高兴不起来,现在已经有人开始想要投降了,形势越发不利。 望着被封印的广闻楼门口,顾小五无比希望此时能有一只奇军出现,可是之前前来救人的几位店主此时都已经被打退,一看到守在门口的那两个十老家族的斩我境,顾小五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而就在这时候,两道惊世骇俗的剑光先后从广闻楼门口射出,先是破开了封锁广闻楼门口的封印,然后两道剑光一先一后斩向十老家族那两名斩我境。 那两个斩我境一直提防着门口想要来打破封印救人的人,根本没想到居然会有人从身后杀出来,两人虽然已经有所反应,可是两人就站在门口,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躲开,两人先后被那两道剑光劈中,直直朝着顾小五所站立的街对岸飞了过来。 顾小五吓了一跳,急忙躲开,可是却发现那两个斩我境居然都重伤不起了,后中剑的那个斩我境还稍微好一些,挣扎了两下站起身来就窜进了巷子里,而先中剑的那个斩我境运气就没那么好了,落地之后居然直接晕死过去了,而且在其失去意识的那一刹那,那人也从斩我境跌落到了地仙境,看样子显然是伤了大道根基,估计一辈子也在不可能重回仙人境了。 顾小五又喜又惊,暗道:“是谁?这么厉害的剑,难道是他?可是这两道剑光气息不同,好像并不是出自于同一人手中…!”顾小五望着对面的广闻楼门口,只见三道身影一起从大阵破碎后的灵气白烟之中走了出来。 走在最中间的正是那个麻衣草鞋的年轻男子——胡婴,也正是顾小五所猜测的那人,而胡婴左手边的秀美男子乃是在整个灵界大名鼎鼎的应如是,胡婴右手边的那人站在阳光之下却是阴暗难明,顾小五虽然不认识,但是已经感知到那人乃是逍遥境。 门前的很多人也发现胡婴身边那人乃是逍遥境,都以为是他从里面破开了广闻楼的封印,不过顾小五却不以为然,因为胡婴腰间那把空剑鞘之中尚且还萦绕着点点剑气,应如是身上也充满了充沛的剑意,显然两人刚刚才动过手。 胡婴只是元婴境,应如是也只是斩我境初期,要说两人一剑就将两个斩我境重伤致此,换做平时,无论如何也是难以相信的,可是此时亲眼所见,也不由得人不信。 而这时两个境界最高的斩我境都已经一伤一逃,一看到胡婴三人现身,而且察觉到胡婴身旁那人是逍遥境之后,十老家族其他负责守门的仙人境都自知不敌,眼看着封印被破,却没有一个人赶上前去阻止。 片刻之后,广闻楼门中喊杀声震天,一个接着一个人纷纷冲了出来,有人一出门就大喊:“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把我们关在里面,看我不扒了你的皮…!”有的则是大骂谢安石:“十老家族没一个好东西…!” 无数愤怒的人接连从门口涌出,很快就和十老家族封印堵门的剩下的仙人境打了起来,面对广闻楼里怒火沸腾的人群,十老家族负责守门的仙人境纷纷溃逃,几个逃之不及的仙人境一边求饶一边被打,很快就在人群中听不到声音了。 广闻楼里被封锁的人依旧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有的人一出门口直接就飞身而起,去找头完,应如是便已经眉头紧皱,随即立马掉头飞向湖畔长街。而胡婴看了看湖畔长街的方向,却缓缓拔出了腰间的空剑鞘,言道:“既然他还没现身,那我就先替他挡一阵…!” 顾小五突然感觉到胡婴身上好像有一股摄人的气息,可是却又什么也没有显露出来,只见胡婴手握剑鞘,将剑鞘口对着天上诸多‘店主’和‘三千仙人’交手的阵线一挥,一条剑气长河瞬间倒流而上,直扑阵营中间。 剑气长河过处,十老家族那‘三千仙人’阵营东西一线顿时出现一道宽达百丈的透明沟壑,被挡住的日光从天而降,随之十老家族无数被剑气扫中的人也纷纷坠落,一直被压缩阵线的诸多店主顿时从困境中解脱出来。 胡婴双脚踏空,仿佛走在台阶之上,步步升天。广闻楼门前无数脱困的人有很多人本来还犹豫不决,可是一看到这一幕,纷纷呐喊着跟在胡婴身后,都要登天一战。 此时在万林书院远处可以看见,一道曙光从天而降,宛如一道白墙挡住了那最为残忍混乱的战线,一股洪流从万林书院的巨城中央冲天而起。‘三千仙人’本来一直不急不缓地推进,这时候看到越来越多的人飞上天来,终于开始有人后退。 而虚空兽被阳老魔扔到‘三千仙人’的阵营之中后,就一直以天赋神通不停地在阵营之中四处穿插,遨游于仙人之间,却无人能奈何之,将‘三千仙人’阵营搅得大乱,有意无意间为南北两方创造了机会。 此时看到胡婴,虚空兽总对胡婴身上的气息感觉到有些害怕,眼见胡婴带着众人加入阵营,虚空兽便立即悄悄地返回了湖畔长街。 顾小五望着头这个应如是看起来好像有些奇怪,原来是个女的…!”而应如是被炎霜华一眼拆穿,这时候却没有一点恼怒的样子,反而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炎霜华胸前。 虽然明知道应如是是女的,可是应如是此时穿着一身男装,行为举止也是‘落落大方’与男子无异,被应如是一直盯着胸脯,炎霜华还是忍不住突然脸红愤怒道:“看什么看?赵牧灵天天往广闻楼跑,就是为了你吧…?” 事实上,炎霜华并不知道,在赵牧灵经常往广闻楼跑的那段时间,妙灵也在广闻楼之中的‘无妄楼’里面,此时便顺其自然地误会在应如是身上了,不过炎霜华之前也没有见过应如是,对应如是并没有什么感觉,心中真正责怪的还是赵牧灵。 “他躲我还来不及呢,我想杀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被他给跑了。”应如是眼神毫不回避,依旧盯着炎霜华胸前不愿挪眼,又啧啧道:“怪不得他摸了我也没感觉,原来他早就见过更好的了…!” 炎霜华一听此言瞬间转过了身,脸也红透了,心中暗道:“她真是个女的吗?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但是转念一想,心里更不是滋味了,盯着门口心中疑问道:“他摸了她?是什么时候的事?比我还早吗…?” 念头一浮上脑海中,炎霜华顿时气得眼前发昏,嘴唇咬了又咬,终于抬脚对准了门槛上的周全,想也没想就踢了出去。 站在台阶下的米汤和徐南卿一看见这一幕,两人都吓得瞳孔缩小,米汤哑口无言,重伤之下好像忘记了自己身上还有伤,急忙跑上台阶想要拉炎霜华回来,可是却已经为时已晚,炎霜华出脚太快,眨眼之间就听到周全滚落进屋中的哀喊声。 米汤也顾不得许多了,只能先把炎霜华拉回来挡在自己身后,这时徐南卿怀里的两个青衣小姑娘却呵呵大笑,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徐南卿连忙悄声在两个小姑娘耳边让两个小姑娘捂住了嘴。 “唉呦!我的屁股,这是我的劫数呀…!”周全捂着屁股从屋里站起来,看着屋外的炎霜华疼得挤眉弄眼,但是一看到徐南卿怀里捂嘴偷笑的两个青衣小姑娘,周全却立马收起了所有的神情和动作,说道:“遇到你们果然是要倒霉…!” 米汤见周全没有要发作的意思,这才松了一口气;而应如是却指着门口说道:“你是谁?我们是不是见过?我要见赵牧灵,你给我让开…!” 周全样貌十分年轻,坐在门槛上,屁股却并没有挨着门槛,一本正经道:“看来你已经学会了长明那小子留下的其中一剑,现在你也算是长明的徒弟了吧…?”应如是走上台阶直面着周全,稍有得意地笑道:“确实学会了一剑,你想不想看一看…?” 刚说完,应如是右手指尖便凝聚着一道米粒大小的光辉,顺手便朝着周全肩头轻轻点去,周全不闪不避,直接便被应如是点中,应如是本来只是想吓一吓周全,还故意放慢了动作,却没想到周全居然还是不让开,应如是立即收回了手,后悔道:“我本来不想杀你的…!” 然而瞬间应如是便察觉到不对,周全被一剑刺中,居然一点事也没有,甚至连衣服都没有皱一下,应如是心中突然被恐惧笼罩,立马后退言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周全抖了抖衣服,依旧是端坐的模样,毫不在乎地笑道:“不错不错,是‘剑破万法’。当初你先上楼,我还以为你会学那‘剑下死’,‘剑下死’太霸道,杀孽又重,还是适合赵牧灵那小子…!” “阁下究竟是谁…?”应如是瞧着周全自言自语,心中却更是感到恐惧,暗道:“他怎么知道我这一剑是‘剑破万法’…?‘剑下死’难道就是赵牧灵得到的那座石碑上面的剑经么?为什么这个人对藏剑楼一清二楚,难道他也上过楼…?” 想到此处,应如是心中无比肯定,眼前这个人虽然看着只是地仙境,但一定是隐藏了境界,‘剑破万法’都对其毫无影响,其真实的境界说不定已经是逍遥境巅峰,于是应如是一边盘算一边又后退了几步。可是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想着赵牧灵就在屋内,应如是又有些不甘心就此退走。 “我不在下,我在上!”周全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抬头瞧了瞧胡婴所在的方向,又笑道:“他学的是长明的剑道,你学的是长明的万法之剑,而屋子里子面的这个学的则是长明的生死之剑,剑上生,剑下死,讲究的是剑出杀人,杀人必死。” 听周全说到此处,应如是却又突然不感到害怕了,心想周全对长明在藏剑楼留下的剑经如此清楚,估计周全也应该是长明一脉的人,说不定还是长明手下曾经‘三千战甲’之中的一员。 听着周全所说,应如是若有明悟,身心渐渐放松下来,只不过此时应如是也感到十分疑惑,自己所学的明明是‘剑破万法’,不知为何到了周全口中却成了‘万法之剑’。 而这时周全又继续说道:“剑者何物?杀人之利器也…!你们三个既握此剑,以后就都是长明一脉了,免不得多多少少要杀个把人!杀人可以,但是千万要记住一点,该杀的杀,不该杀的则要恕之,至于到底该不该杀,就要靠你们自己明断是非了。” 此时,周全在言语之际一直盯着长街外的某处,而那里正是妙灵所在的位置,周全边看边说道:“就像长明当年所说的,练剑者首先便是要练心中一柄‘恕’剑…!我‘赵兄’运气好,一早就已经得到了他的那把‘恕’剑,所以他才能修炼这‘剑下死’,这也是缘分。 “还有一点务必也要记住,杀人者人恒杀之!剑握在手中,难免会觉得身有所长而目空一切,总是会在不知觉中助长心中的欲念,当你觉得不是你握着剑,而是剑操控着你的时候,就务必要小心了…!这便涉及到了练剑最重要的一环———弃剑。” 说到此处,周全像是意犹未尽,像是老人盯着有出息的晚辈一般,摇头笑道:“哈哈…!有趣…有趣…!说到‘弃剑’,倒是胡婴早就已经领悟到了这一步,因为他的剑下充满了希望。赵牧灵却是一直不愿拿剑,因为他知道他拿剑之后会有很多人死在他剑下。而你却又是执着于剑。想必当初长明创立藏剑楼也不会想到,他的三个徒弟居然一点也不像他…!” 听到这里,众人都很好奇,应如是也忍不住问道:“那…长明…师傅,他是属于哪一种…?” 周全大笑道:“剑出随心,杀人随意,心意如剑…!”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六章.三人为师 周全坐姿悬浮在门槛上,双手放在两只膝盖上,像是接受朝拜的人间帝王,又像是祖师堂里高高在上的画像里的人一般,高谈阔论,满嘴剑‘道’,似乎比独占剑道的封天长明还要更懂‘剑’。 应如是依旧摸不清面前这人的身份,但是听完周全的一席话,应如是收获颇丰,自身所认识的剑道也瞬间拔高一筹,应如是猜测面前之人应该是长明旧人,此时也不敢在周全面前放肆,可是思前想后,应如是也不明白周全所说的‘我在上,不在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应如是心中一直回想着周全的话语,本来没有特地记在心中,是却发现周全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心中挥之不去,所以应如是却没有注意到台阶下的米汤满脸惊愕的表情,米汤呆呆立在原地,瞧着门槛上的周全如仰望太山,已经半天没有一丝动作。 而这时候,陈言礼带着童言言和鲍参军等人也全都冲进了小院之中,陈言礼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也看到了躺在墙边的余蟾和乌铁几人,一现身陈言礼便急着说道:“赵兄还没醒过来吗…?秦虎师叔说十老家族那边要有大动作了…!” 徐南卿料想陈言礼也不知道周全的身份境界,便以眼神暗示,假装问道:“大师兄,你们怎么来了?难道朱温他们已经被你们打败了…?”陈言礼几人瞬间便注意到了坐在门槛上的周全,纷纷对着门口行礼,周全也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秦川才接着说道:“朱温他们实力倒是不弱,本来眼看着我们就能取胜,可是突然一个神秘人现身,把他们全都给带走了。我们恰好收到师傅传来的话,所以就没管他们…!” 听到陈言礼的声音,米汤终于才缓过神来,瞧着周全干咽了两口口水,拄着手中的长戟缓缓转过身,先是抬头看了一眼秦虎在万里云层之上庞大的金身法相,然后问道:“‘大动作’?是之前来破阵的那几个逍遥境动手了…?” 陈言礼点头,正要开口,然而这时整个万林书院都震动摇晃起来,假坐在门槛上的周全突然站起了身,好像终于有了两分怒气,瞧着远处说道:“这倒真是有点出乎我意料的大手笔了…!” 就在不久之前,应如是才刚刚来到院子里的时候,一直站在湖面上的谢安石终于再次发话了,酒疯子感到十分不安,可是却又无力阻止谢安石开口,谢安石只说了一句“启阵”,然后那五个消失的逍遥境又再次现身。 只不过当那五个现身现身过的逍遥境再次出现时,还有另外三个从来都没有现过身的逍遥境随之一起出现。 同时,和阳老魔缠斗的两个逍遥境界中的一个也立即脱身,只留下了一个阻拦着阳老魔,片刻之后,和秦虎在云层中大打出手的两个逍遥境也只留下了一人,另外那名老态龙钟的老妇人在听到谢安石的吩咐之后也立即离开了。 一时间,十老家族所有还能够动手的逍遥境全都奔赴于万林书院的四面八方而去,十个逍遥境各站方位,明显是早有安排,等到各自站好位置时才发现,原来在其所奔赴之处早就已经暗中准备好了一座大阵。 各自就位之后,十个人同时出手引动阵法,随即让整个万林书院都随之震动,连一望无际的日月湖也上下倾覆,波涛不安。 那名老妇人离开之后,秦虎便收起了万丈金身,等到发现另外那十名逍遥境引动了阵法之后,秦虎也就没有再和剩下的那名逍遥境老者动手,两人各自退开再一次落到了湖面上,可是湖水却并没有因为两人的罢手而平息。 那名逍遥境老者落到了谢安石的身旁,秦虎也走到了酒疯子的身边,秦虎停下脚步时,正好听见酒疯子愤怒地问道:“难道这就是你们的最终目的吗?你们真的要毁了万林书院…?” 秦虎向万林书院四周扫视了一眼,瞬间便看到了十老家族那十个各占一方的逍遥境,冷笑道:“十老太古周天阵,没想到竟会在太古之后重现于世…!你们倒真是舍得,为了毁掉万林书院,竟然不惜舍去十个逍遥境…!” 这时候,站在谢安石身边的逍遥境老者神情伤心,却是甚为坚定地说道:“没错,这太古周天大阵乃是我十老家族自古相传的最强阵法,比三大祖阵也只是稍逊一筹。虽然一经发动便会一点一点蚕食发动阵法之人的修为,让人境界凋零,但是为了我灵界万古千秋的强盛,我们虽死无悔…!” 秦虎冷笑道:“‘万古千秋的强盛’?就凭你们?”言语之间,秦虎突然便朝着最近的那个发动阵法的逍遥境飞去,然而谢安石身旁的逍遥境老者也紧随而至,根本不让秦虎靠近那人,两人瞬间又交起手来。 酒疯子站在原地,瞧着谢安石怒道:“你们想一举毁了万林书院,难道你也不知道万林书院是什么地方吗…?” 谢安石长叹了一声,神情似乎有些憔悴,言道:“我又怎会不知,只是…正是因为知道,这万林书院乃是‘传说三人’的道兴之地,更是白先生的诞生之处,如今万林书院不仅是诸天万界的修道圣地,也是我灵界众生的寄托所在,所以我们才不得不毁掉它…!” 酒疯子将头先有了这里的魂河缺口,所以才有人‘搬来了’日月湖镇压在这道魂河缺口上? 如果是前者,那到底是谁,居然能够打穿去望冥界的通道?洛宓随即便联想到了‘传说三人’,可是其中却又矛盾重重,因为‘传说三人’无论是谁,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人去过冥界,至少外界没有这样的传说。 而如果是后者,那就更加令人匪夷所思了,日月湖乃是由纯粹的万灵源气所构成,如果是有人为了镇压这里的魂河缺口而在此处造就了‘日月湖’,那…那个人的修为恐怕已经到了不输祖神的境界了。 想到此处,洛宓突然想到了一个古老相传的传说,那是一段关于祖神的往事,而就在这时,洛宓脑海中念头不断闪现之时,忽然听到身旁不远处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说道:“你是谁?为何要动我的鱼…?” 那一群被洛宓追逐的灵鱼聚在一起,此时居然变成了一个白衣女子的模样,虽然是在黑暗中,白衣女子周身却自带光芒,洛宓撇下心念,转头一看,顿时惊为天人,那名女子居然有着不输于神界‘天 生’圣女‘妙灵’的样貌。 瞧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女子,洛宓也不由得生出自惭形秽之感,可是与之而来的还有一种与眼前女子难以相比的渺小之感,不在容貌,而是在纯粹的修为之上。洛宓瞬间便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女子可能境界要高于自己,不出意外,应该是跨过那一步的人。 洛宓本来在猜测眼前女子的身份,可是看了两眼女子身上穿着的白衣,瞬间便惊声说道:“你…是妖神…?你…当年你不是已经以身补天,已经魂飞魄散了吗…?” 白衣女子面对着湖底虚空中的那道裂缝,冷面点头,言道:“是魂飞魄散了,不过…不久前又醒过来了!看你身上的气息好像是洛之一族的,你为何会追着我的鱼跑到这里来,你究竟想干什么…?” 洛宓发现所有的鱼都已经变成了眼前这个白衣女子,而且白衣女子就是妖神,瞬间便放弃了捉鱼的念头,如实答道:“我追逐灵鱼只是想要救一个人而已,当年那个人为了救我被人打断仙根,我虽然已经是逍遥境,可是怎么也放不下他…!” 瞧着源源不断涌出的黄泉黑水,白衣女子皱眉道:“你也有想救的人…?”洛宓点头,白衣女子终于转过身看着洛宓,又说道:“我也是被人救醒的…!” 而恰在此时,日月湖上方的震动已经渐渐传到了湖底,裂缝受到干扰,其中的黄泉黑水突然喷发,洛宓急忙躲避,而白衣女子已经向湖水上方飞去,同时传来声音对洛宓说道:“你如果想要我的鱼,那就跟着我…!” 洛宓犹豫片刻,随即便跟上了白衣女子,两人一起返回湖面,等到两人出水之时,湖水翻滚,湖岸上的那座城已经有大半都变成了一片废墟,极目望去,烟尘滚滚,喊杀声中充满了十老家族人马的笑声。 周边的湖水好像都主动避让着白衣女子,白衣女子身不沾湿,却不停地摇头,言道:“当年也不曾这般繁华,既然要毁灭,那就让本来不属于这里的通通都毁灭吧…!” 洛宓猜不透面前白衣女子的心思,可是一想到湖底那股正在喷发的黄泉之水,洛宓便坐立难安,如果真的让万林书院毁于‘太古周天’阵法之中,那湖底的魂河缺口必然将吞噬整个灵界,到时候别说是十老家族,连灵界众生也都将魂归魂河,真正地‘回本归源’了。 而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那眼前一切的谋划都将成为泡影,皇母山不在了,灵界也不会成为十老家族的天下。 想到此处,洛宓便想要暗中通知谢安石,让谢安石赶紧罢手,而此时洛宓身前的白衣女子却又开口了,言道:“这座城可以不要,可是这座湖却乱不得…!” 言语之际,白衣女子脚尖向着湖水轻轻一点,一道波纹随即从其脚下缓缓扩散而开,向四方流转,波纹到处,喧嚣的湖面一点一点逐渐安静下来,没一会儿,波浪滔天的湖面就变成了一片镜湖。 而这时候被迫和酒疯子动手的谢安石立即就察觉到了湖面的变动,谢安石一边应付着发狂的酒疯子,一边看向湖面,可是谢安石却只看到了胸前还流着血的洛宓,根本没有看到站在洛宓身前的白衣女子。 虽然没有看到人,不过,谢安石却是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感觉,谢安石隐隐感到不妙,可是此时酒疯子猛然攻来,谢安石根本分不开身,谢安石尝试着暗中询问洛宓,可是洛宓却根本没有回应。 动手的间隙,酒疯子也看向湖面,同样没看到人,不过心念却情不自禁地呼之欲出,忽然叫了一声‘老大’,酒疯子发现并没有人,也以为是自己喝多了,就没再多想,准备‘擒贼擒王’,先拿下谢安石这个‘头头’再说。 在同时,叫花子和瞎子两人也有感触,两人心中也突然被某个人的熟悉的感觉所触动,都以为是那个人回来了,两人几乎同时望向湖面,可是却都失望无比。 而三人并不知道,站在湖面上的白衣女子也早就注意到了三人,竟然看着三人笑了出来,言道:“连‘老大’回来了都不知道,真是一个比一个瞎…!” 洛宓听到谢安石的呼声,本想稍微提醒一声,可是一想到面前的白衣女子就是妖神,在真神面前不可能有什么‘私心’,于是就没有回应谢安石,毕竟‘妖神’都已经亲自允诺,眼看就能得到灵鱼,洛宓为了救人等了千年,并不想放弃这个唾手可得的机会。 这时候,远处天上和‘三千仙人’大战的胡婴又挥出了一剑,剑气扫荡三千里,雷霆万钧震长空,白衣女子抬头瞧了瞧,言道:“看来是长明师叔的徒弟,长得倒比长明师叔好看多了,元婴境就已经能够斩杀斩我境,看来师叔很疼爱这位徒弟呀…!” 洛宓抬头一看,胡婴那一剑所引发的雷声已经来到了头顶上空,几声惊雷把洛宓吓得不轻,洛宓心中暗道:“元婴境就能够斩杀斩我境,那岂不是说胡婴到了地仙境就能够斩杀逍遥境了?如此恐怖的天赋,真的存在于世间么?洛天如果对上他,岂不是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而这时白衣女子说道:“你还没听懂我说的话,胡婴现在的境界实力或许能够斩杀真仙境,但是要杀斩我境就很难了,之所以能够做到,是因为他是师叔的徒弟。” 显然,白衣女子已经通过洛宓的心声知晓了胡婴的名字,洛宓对此倒并不意外,一看到胡婴手中那把无人可挡的空剑鞘,洛宓便也明白了白衣女子所谓的‘疼爱’是何意思,不过洛宓依旧很心惊,毕竟在仙人境以下的人想要戮仙,几乎是不可能的。 洛宓吃惊之余,妖神白衣女子又发话了,言道:“带我去见见那个拜了传说三人为师的赵牧灵吧…!” 【抱歉,又是没有纠错的一章!】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收藏投币!】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七章.一马当先 赵牧灵身为‘魔主之徒’,无人不知他乃是天地间第一大魔头千道梅的徒弟,可是白衣女子却说赵牧灵拜了‘传说三人’为师,洛宓百思不得其解,心中暗想道,难道赵牧灵也拜了白九灵为师?可是即使这样,封天长明早就已经不在世间,赵牧灵又是如何拜他为师的? 想来想去也觉得不可能,不过洛宓也只当是眼前这个几千年都没出现的妖神记混了,毕竟长明离开世间已经是妖神‘以身补天’之后的事了,洛宓也没有多问,便带着白衣女子来到了湖畔长街。 街面上众人正在生死搏命,洛宓便直接带路到了赵牧灵所在的府邸之中,白衣女子也悄无声息地跟上,虽然洛宓先一步动身,白衣女子却比洛宓还要更先一步现身,一来到府邸中,白衣女子便叹息道:“姓千的居然也不在世间了,这倒也好,免得见了他头疼…!” 而这时候十老家族那十个逍遥境依然还在运作‘十老太古周天大阵’,脚下地皮不停晃动,连天上那一轮永恒不灭的圆日也如同风中残烛一般,开始明灭不定地闪烁起来,自古长明的万林书院天色忽暗。 “您不去阻止他们吗…?”洛宓尝试一问,其实现在日月湖已经被白衣女子镇住,洛宓已经不担心湖底的魂河缺口会因为‘十老太古周天大阵’而泛滥到整个灵界,只是洛宓也想看看眼前这个白衣女子到底是何态度。 妖神在这个时候归来,如果再加上白九灵,无论自己这一方人手再多,恐怕也上不去皇母山一步,到时候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局面恐怕也会满盘皆输,十老家族必然也逃不过当年‘九天乱战’时战败的仙族一般的下场,灵界肯定是待不下去了。 洛宓等着白衣女子的回答,可是身前女子却回头看了洛宓一眼,只是一眼,洛宓便感觉到自己所有的心思以及曾经的一切过往好像都落入了白衣女子的眼中,洛宓知道自己的所有心思都已经被白衣女子知晓,便只好低着头,没敢再试探,也不期望听到她的回答了。 然而,白衣女子转过身之后居然回答了洛宓,说道:“这其实是陨落之前的我,并不是如今的我,有些事情如今我也无能为力…!” 听到白衣女子所说,洛宓一瞬间想了很多,然而,白衣女子说完立马又回头对洛宓说道:“有想法是好事,可是往往想的太多只会徒增烦恼,如果你还想继续跟着我,我劝你心思‘单纯’一点…!” 洛宓感觉到一股心悸的气息突然传入心间,为了能够顺利得到灵鱼,瞬即便压制心念没再多想,跟着白衣女子一起往赵牧灵闭关的那处小院儿里走去。 经过司马求凰煮酒酿酒的偏殿前时,闻到大殿里面飘出来的酒香,白衣女子稍稍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着什么,说道:“比老头子的手艺还是差了点儿,不过也算不错了…!”白衣女子并没有进门,从偏殿一旁直接便导向赵牧灵的院子里去了。 而这时候在院子里面,刚刚站起身不久的周全突然看着院子门口,先是冷声道:“有个厉害的角色来了…!”众人回头紧张地盯着门口,周全却又立马喊道:“小白…?” 片刻之后,洛宓走进小院之中,躺在墙角下的余蟾、高趾和乌铁几人再次感受到逍遥境界的气息,全都惊惧不已,而米汤、应如是、炎霜华和陈言礼等人也是满怀戒备,众人眼中,都只看到了身受重伤的洛宓,并没有看到走在洛宓前面的白衣女子。 米汤自己受了伤暂时还不能行动自如,就抛给了陈言礼一个眼神,陈言礼便立即抽出长剑竖在身前,拦住洛宓说道:“请前辈止步…!”陈言礼一动,青羊山的一群年轻男女纷纷站成一排,恰好挡在赵牧灵的寝殿大门之前。 陈言礼几人的境界虽然对洛宓远远够不成威胁,而且之前在湖边洛宓就已经打伤过陈言礼几人,陈言礼几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可是此时洛宓一感受到陈言礼几人身上那股独特的属于青羊山的‘气味’,洛宓身上被秦虎所打伤的地方便隐隐作痛。 洛宓怨恨地看了陈言礼几人一眼,双手揣入怀中,说道:“我...对赵牧灵没兴趣,不过是有其他人想见一见他,我只是带路而已…!”院子里众人都只看到洛宓一个人,自然是不相信洛宓所说的,反而都更加警惕了。 米汤笑道:“‘其他人’?你说的是谢安石?是不是因为你们布下‘十老太古周天大阵’,现在人手不够,所以只能让你来抓我家公子…?你不要看我们现在都受了伤,别忘了你也受了伤,我们还有应如是…!” 应如是没想到米汤把自己给推了出去,不过想到米汤也是为了赵牧灵,应如是便点了点头,笑道:“此次出关之后我还没有真正地对上过逍遥境呢,正想试一试,不知我能在逍遥境手下递出几剑…!” 众人严防死守,只待洛宓稍有行动便打算出手,而洛宓却只是站在原地,双手抱在怀中无所动作,这时候众人都没有看见,洛宓身前的白衣女子已经从众人中间穿过,走上了众人身后的台阶之上。 而站在台阶上的周全忘言已久,在洛宓还未进门时,周全便已经激动地双手颤抖,洛宓进门之后,周全便看到了白衣女子,也是院子里除了洛宓之外唯一一个能够看到白衣女子的人。 看到白衣女子的身影,周全双目含泪,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直到白衣女子走到面前,周全才突然深提了一口气,泪花点点道:“小白,你已经苏醒了吗?你总算来看我这个老人家了…!” 众人听到周全的声音,这才转过头,却只看见周全双眼望着空无一物之处,不知为何感动地满眼辛酸泪,而米汤跟着白九灵曾经在皇母山待过一段时间,一听到‘小白’,瞬间反应过来,反问出声,言道 :“妖神…?”众人无不大惊,亦是齐声疑问说道:“‘妖神’来了…?” 而这时候白衣女子依然没有在米汤等人面前现身,却听见周全身前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听其说道:“反正你早就已经不老不死,不管我什么时候来看你,你不都一样是那个你吗…?” 突然听到女子的声音,众人眼力望穿,可是却一无所获,明知妖神就在眼前,可是却无缘得见。车前躺在墙边,背上双翼已经被晴空玄枵和无道女折断,听到米汤说妖神来了,车前百感交集。 想当初在山阴洲就曾经听赵牧灵说过认识白九灵,那时候白鹭还一门心思地想要追随在妖神左右,所以白鹭从那以后就一直跟着赵牧灵,而如今居然真的遇到了妖神,虽然没有见到面,但是彼此只在咫尺之隔,已是三生之幸。 没有遇到赵牧灵之前,车前本打算就在斜岸岭了此一生,根本就没有想过能遇到妖神,甚至连元婴和地仙境也是奢求,穷极一生可能也只是一头金丹境的走兽罢了。 可是自从遇到赵牧灵之后,不仅在短短两年之内凭借自己突破到元婴境,更是得到了‘古仙丹’这样想都不敢想的机缘,如今甚至都敢去仰望曾经那高不可攀的仙人境的门槛了。这一切的变化都源自于赵牧灵和小鲤鱼,然而,赵牧灵现在却生死未卜。 车前瞧了瞧身旁受伤的余蟾几人,几人全都望着赵牧灵寝殿门口,看着那个没有现身的妖神,无不希望能够看到妖神一眼。 而车前刚刚转头,就被高趾攀上肩膀,两人眼神相对,高趾笑道:“主人绝不会出事的!现在我们已经见到了妖神,他还要带着我们去见白先生呢…!” 旁边余蟾几人都在疗伤,这时候纷纷点头,连被阳老魔变成一匹马的卜俞也微微颔首,而就在这时,几人面前突然出现一道身影,虚空兽其实早就已经返回院子里,只不过发现周全有点不简单,所以一直没有现身,这时一现身便笑道:“妖神、白先生,说不定有一天连封天长明也能见到呢…!” 车前几人全都受伤很重,瞧着虚空兽上天在‘三千仙人’的阵营之中浪了一趟还安然无恙,几人都不想和虚空兽说话,不过几人倒也期望着能够跟着赵牧灵,有朝一日见到那位霸道无敌的存在…!” 寝殿门口,周全突然像是有些委屈又有些伤心,又说道:“那又怎么样,你走了之后他们三个也都离我而去,这些年我一个人在万林书院,有人来问过我吗…?你走了之后连一条鱼都没人给我烤…!” 白衣女子其实就站在周全面前,这时脸上又有了些笑意,摇头道:“父亲不是经常来看你吗?只是你一只躲着不见他,长明师叔临走之前来看你你都躲着不见,怪谁?我看你就是记恨他们当年偷了你的酒,小气…!” 也不见抹眼泪,周全眼眶里的泪水仿佛倒流回去了一般突然消失,瞧了瞧台阶下的米汤等人,周全把脸偏到一旁,然后才悄声对白衣女子生气地说道:“小白,你现在怎么都是为他们说话?他们三个当年有多过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开天辟地之前辛辛苦苦酿的酒全都被他们三个偷盗一空,那些酒我自己都舍不得喝呀,他们一壶都没给我剩下...!” 说到这里,周全直跺脚,突然又满脸伤心,大声哭诉道:“小白呀,你知道辛辛苦苦养大三条狗,结果却被三条狗反咬一口的痛苦吗?要是那三条狗咬完你还回来看你,是你你愿意见他们吗…?” 眼看周全就要说出传说三人的名字了,白衣女子顾及到三人的名声,便只好立即岔开话题,说道:“皇母山那边比这里更不乐观,你真的不想再去见见父亲了吗…?” 再次听到妖神说起‘父亲’,除了院子里少数几个知道真相的人之外,众人纷纷猜测妖神所说的‘父亲’究竟是何人,而这时候周全又摇头说道:“不去…不去…!他们境界比我都高,他们死活我管不着…!” 瞧见周全态度坚决,白衣女子知晓他的脾气,便没有劝说,不过还是对着周全施了一礼,被陈言礼几人挡在门口的洛宓看到白衣女子居然对周全行礼,心里惊涛骇浪,表面却不作颜色,随即便想到了那个在灵界流传甚广的传说,只不过在洛宓眼里,周全浑身没有一点气象,怎么看也只是地仙境,洛宓又觉得流言不可信。 只见白衣女子起身又说道:“他在里面吗?我想看看他…!”而这时被米汤护在身后的炎霜华突然跑上台阶,虽然看不见人,却堵在门口说道:“现在谁也不能进去…!” 米汤没有防备没能够拉住炎霜华,顿时紧张不已,又害怕炎霜华和妖神小白冲突起来,于是灵机一动,在一旁吆喝道:“你们一个是白先生的大弟子,一个是千道梅的首徒,都是一家人,有话好说…!” 然而米汤没有料到,白衣女子一听到炎霜华乃是千道梅的首徒,顿时气声说道:“噢,是姓千的收的徒弟?那我偏要现在就进去…!”米汤没想到自己反而弄巧成拙,心中懊悔道:“公子呀!这可不怪我啊…!” 然而,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周全一听白衣女子说要进去看看赵牧灵,立马就鼓掌答应道:“好,千年未见,你难得在我面前开口,我这就带你进去看看我的‘赵兄’,他也该醒过来了…!” 米汤没想到周全竟然如此随便,顿时紧张不已,可是又不敢去阻拦两人。炎霜华也没想到周全居然答应了面前这个不现身的‘妖神’,气道:“为什么刚才我进去你不让,她要进去你就同意了…?” 周全笑了笑也不回话,直接便从门口一旁走进了屋里,带着身旁那位其他人看不见的白衣女子一起进门了,炎霜华虽然堵在门口,可是当周全经过时,炎霜华居然一瞬间又从 门口返回到了米汤身后,站在之前的位置根本挪不开脚步,只能眼看着周全进屋。 众人手足无措,应如是却趁着这个时候急忙跑到了门口,也想进去看一看,可是应如是脚刚迈到门槛上,居然也和炎霜华一样,突然又返回原地,身形再也无法挪动。 之前应如是一剑点到周全肩上,应如是还没弄清楚周全是如何化解那一剑的,此时同样也没弄明白这到底是何种‘返本归元’的术法,又像不是什么术法,感觉就好像是自己变成了之前的那个自己,根本就没有动一样。 这时候应如是已经无比肯定,这个周全肯定不是‘人’,必然也是妖族,肯定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天赋神通’,所以才能做到这样悄无声息地让事物流转、让时间倒流。 众人这一下都不敢再去闯门了,而屋子里,白衣女子一进门便显现出身形,和周全一起走到了床前,一看到床上那座石棺,白衣女子便惊声道:“这座石棺难道是……?它怎么在这里?赵牧灵难道在里面…?” 周全点头道:“这小子福运无双,不过也是吃了一番苦头才拿到这副士石棺的,他倒也聪明,知道靠自己压制不住诅咒,就带着那个女子一起躲了进去…!”说话间,周全便走上前去用手掌使劲地拍打石棺,叫喊道:“别睡了,该起来了…!” 白衣女子阻止道:“老头子,他到底中了什么诅咒,现在突然叫醒他,对他不会有什么影响吧…?”周全‘哎’了一声,连忙摆手道:“没事…没事…!这小子命大着呢,不会死人的…!” 白衣女子好像已经对这幅场景司空见惯,也没有阻止,周全手上的力道更大,一边打一边嘿嘿笑道:“反正也不能再等了,他是死是活就全看天意…!” 白衣女子点头道:“你不能干涉世间之事,我现在也无法阻止他们的‘太古周天大阵’,皇母山那边已经拖不起了,确实也不能再等下去了…!” 说到此处,周全突然神色黯然,手上的动作也放小了,突然说道:“他们三个终究是全都要走,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应该把他们拒之门外,那个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白衣女子走上前去,安慰道:“老头子,你比我们知道的更多,当年那只让我魂飞魄散的黑手如果真的降临世间,恐怕诸天万界无一能够幸免,为了世间众生,总得要有人出头,而他们已经是这世间的顶峰,自然该一马当先…!” 周全一声叹息,似乎是突然回忆起了什么悠悠古事,神情无奈道:“祖神都解决不了的事,偏偏留给了我们,这是对世人的考验吗…?” 白衣女子之前并不知道那只来自域外的黑手和祖神有关,此时也没有多问,摇头道:“大爱无私,或许祖神不是不能解决,而是不愿意多管吧…!” 说到此处,白衣女子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一个困惑半生的问题,言道:“反正我这道身形消失之后我也什么都记不得了,老头子,你真的不能告诉我吗,祖神到底还在不在世间…?” 周全一只手一直不停地拍打石棺,此时转过身来,瞧着白衣女子的身形,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或许吧…!” 然后周全又转过头去瞧着石棺上的那三道人影,言道:“虽然世人都说祖神已经化归天地,可是祖神之神通广大又有谁可以想象,说不定此时此刻他们几位老人家正在哪里坐着喝茶、躺着看花,正在看着我们,听着我们说话,因为我们着急生气,他们笑得正开心呢…!” 白衣女子也分不清周全到底是故意隐瞒不说,还是在暗示什么,但是祖神毕竟是祖神,白衣女子也不可能像周全一样可以信由胡说而无所禁忌,只能说道:“如果祖神有灵,想必他们也不会真的看着诸天万界毁于一旦,我相信那个地方终归会被扫平的…!” 而这个时候在周全持续不断地敲打之下,石棺终于发出了声音,周全和白衣女子立即都没有再说话了,只见石棺上符文闪动,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两道微光从缝隙中一闪而出,落地之后变成了两道人影,正是闭关数月的赵牧灵和女子珍珠。 赵牧灵还有些恍惚,但是一看见周全面前的白衣女子,瞬间便清醒过来,因为在皇母山赵牧灵就已经见过眼前这位女子,一看见白衣女子的长相,赵牧灵就知道她是妖神小白,于是赵牧灵匆匆行礼之后,立即便问道:“现在什么时间了?我姐姐她醒过来了吗…?” 赵牧灵以为妖神小白已经被白九灵唤醒,是从皇母山赶过来的,就急着想要知道赵椿是否也魂魄归一苏醒了,可是妖神小白却摇头道:“我并不是现在的我,也只能感应到皇母山那边大概的情形而已,皇母山那边的我应该是苏醒了,所以这里的我才能醒过来,至于你姐姐醒没醒,我并不知道…!” 赵牧灵稍感失望,随即便察觉到脚下整个房屋地皮都在震动,又听到了屋子外面喧嚣满天的喊杀之声,便又向周全问道:“周全老哥,怎么回事?十老家族已经动手了…?” 妖神小白在一旁细细地观察着眼前这个年轻男子,虽然赵牧灵身上有一丝让人反感的‘魔主之气’,不过听着赵牧灵一口一个‘周全老哥’,小白也是忍俊不禁,但是周全并没有表明身份的意思,小白一笑了之,也就没有明说。 周全对妖神小白笑了笑,然后神色慌忙地说道:“可不是嘛,现在谢安石已经让十个逍遥境一同开启了‘十老太古周天大阵’,他们想要毁了万林书院,可是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人手可以阻止他们…!” 瞧见周全和妖神小白莫名其妙地发笑,赵牧灵还以为是自己牵着珍珠的手所致,于是便松开了珍珠的手,言道:“那正好,我刚好还认识几个逍遥境…!”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八章.见剑而喜 赵牧灵两人现身之后,珍珠一直没有开口,此时见到妖神小白,赵牧灵得知自己闭关后已经到了半年之期,十老家族已经动手,心中万分着急,迫不及待就想要前往皇母山,可是也不得不先冷静下来,至少要先解决万林书院的乱局。 赵牧灵正准备叫人,打算前去破开‘十老太古周天大阵’,可是刚动身,前脚还没出门,周全就笑嘻嘻地走了过来,拉着赵牧灵,问道:“赵兄,我…能不能问一问,你在那座石棺里面都看到了些什么…?” 闻声转头,赵牧灵这才发现,自己慌忙之下忘了带上床上那座石棺,赵牧灵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瞧了瞧妖神小白的神情,见妖神小白似乎并无任何反应,这才走到床边收起了那座石棺,答道:“里面有无数空间,皆是‘净土’,什么都没有…!” 周全皱眉沉思,显然是不大相信,赵牧灵也没有解释什么,这时候珍珠为了替赵牧灵解释,终于才开口,说道:“前辈是在怀疑什么…?这座石棺里面确实什么也没有,只不过里面的净土空间充满了至纯至圣的伟力,好像是不属于这世间的力量,我们正是借助这种力量才逐渐镇压了身上的诅咒…!” 赵牧灵听到珍珠喊‘前辈’,以为珍珠是在称呼妖神小白,一时间也没有多想,点头承认珍珠的说法,而周全却盯着珍珠笑了笑,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周全神情一变没再开口。 倒是妖神小白,这时候突然上前对珍珠说道:“你这一身‘火气’诸天万界少有敌手,倒是和赵牧灵匹配到一起了…!” 妖神小白的话莫名其妙,赵牧灵虽然知道其中必有深意,可是一时间也摸不清楚究竟是在暗示什么,而妖神小白说完又说道:“你们两个身上的诅咒并没有消减,至少赵牧灵身上的诅咒一成也没有减少,只不过是暂时镇压住了,接下来千万要小心,不要被人利用…!” 赵牧灵也无比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点头道:“前辈放心,我绝不会让诅咒引动我身上的魔气,如果真的不幸发生,我也绝不会让沦入魔道的我给任何人带来不幸…!” 听到赵牧灵这样说,妖神小白又笑了笑,双眼直盯着赵牧灵,说道:“你能够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当年隔空看到你,现在终于等到你,我在皇母山等着你…!”妖神小白说完对着周全点了点头,然后身形便突然消失不见。 赵牧灵总感觉妖神小白特地来找自己一趟似乎还有别的事,没想到她说走就走,心中更加感觉到奇怪了,可是赵牧灵目前的境界也实在难以揣摩妖神小白的心思,便只好点头答应,对着妖神小白消失的地方躬身送别,言道:“皇母山再见…!” 赵牧灵刚刚起身,周全便催促道:“赵兄,别磨蹭了,再等一会儿就没人能够阻止‘十老太古周天大阵’了…!”感觉到脚下的震动和屋子外面的喊杀之声,赵牧灵心头一紧,立即出门,一瞬间便看到了院子里所有人投来的目光,众人皆是惊喜难言的模样。 一看到院子里半座府邸都已经倒塌,再看在墙边躺成一排的余蟾、高趾和乌铁几人,赵牧灵瞬间便清楚了大概发生了什么,心中顿时愧疚无比。而此时在人群中的炎霜华终于再次见到赵牧灵,也是唯一一个忍不住流出眼泪的人。 众人看到赵牧灵终于醒过来,皆是欢喜万分,虽然此时和十老家族的争斗已经完全落入下风,众人却一点没记在心上,仿佛有了赵牧灵就能改变一切。 而对于赵牧灵来说,中了诅咒之后生死难测,现在也宛如是生死重逢一般,再次见到众人,感慨难言,瞧见炎霜华眼角的泪水,赵牧灵只觉得像是上辈子的幻象一样,眼前人难得又珍贵,身边人都是自己最重要的人。 台阶上下,所有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而徐南卿怀中的两个青衣小姑娘一看到赵牧灵,却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小秋和小冬各自高举着怀中的两条大鱼,对着赵牧灵开怀大笑道:“牧灵哥哥,我们给你送鱼来了,这可是我们亲自抓的…!”那两条鱼似乎舍不得两个青衣小姑娘,都瞪着圆眼怒视着赵牧灵。 众人回过神来,感慨之中听到两个青衣小姑娘纯真浪漫的声音,台阶上下皆是一阵欢快的笑声,米汤缓过神来走上台阶,站在赵牧灵面前上下打量,关切问道:“公子啊,你身上的诅咒都已经清除了吗…?” 赵牧灵瞧见米汤胸膛上的血手掌印,心中沉重无比,对着台阶下众人点头道:“差不多了,足够一战…!”青羊山陈言礼几人分纷纷点头,当妖神小白消失之后,洛宓也跟着不见了,陈言礼几人也都愿意跟着赵牧灵并肩作战。 虚空兽从余蟾几人面前跳下来,大笑道:“本大爷可都已经和三千人大打了一场,刚才把那‘三千仙人’打得屁滚尿流,现在就等你了…!”余蟾、高趾和乌铁几人都挣扎着站起身来,也想要和赵牧灵一同作战。 这时,应如是突然跑到赵牧灵面前,伸手说道:“借把剑来,要是没有趁手的剑,我可不愿意白白帮你的忙…!”应如是赖在赵牧灵面前,不让赵牧灵前进一步,根本不是要和赵牧灵商量的架势。 时间紧迫,赵牧灵无可奈何,见应如是都已经是斩我境初期了,想来想去自己身上能够配得上应如是的剑,也就只有那把生根的木剑,和左手手心中在剑山之下‘捡来’的那把剑,而前者已经和赵牧灵血脉相融,握在手中便会扎根在赵牧灵的血肉之中,显然是无法送人的,思来想去剩下的也就只有左手手心里的那把剑了。 赵牧灵左手手心里的剑本来桀骜不驯,充满了邪祟的魔气,只不过在回影阁和应如是一战之后已经被赵牧灵所收服 ,如今已经在赵牧灵手里褪去了‘邪祟之气’,虽然依旧充满魔气,不过以应如是目前的境界应该能够压制住。 一番思索之后,赵牧灵便取出了左手手心中浑身漆黑的长剑,递到应如是面前说道:“它脾气不小,你小心点…!”长剑似乎也感应到赵牧灵想要把它送人,在赵牧灵手中便铮铮作鸣,似乎是在抗议。 应如是眉色舒展,见剑而喜,浑身男子大咧咧的模样,搓手言道:“居然是一柄仙剑,你真舍得…?”虽然还在问赵牧灵舍不舍得,应如是却已经把手放在剑柄之上,将长剑握在了自己手中。 赵牧灵苦笑道:“是借给你,有什么舍不得的…?”而心中却暗自说道:“也不知应如是浑身男子的做派到底是装出来的还是她本身真的就是如此,难道我见过的他衣服里面包裹的那个女子只是一场梦…?唉,看来要把这把剑要回来恐怕不太容易了…!” 长剑显然是不甘心臣服,在应如是手中剑气耀眼,嗡嗡震动,应如是嘴角一笑,并不知道赵牧灵心中所想,立即时展出‘剑破万法’的至强一剑,同样释放出了自己身上的深厚剑气,总算让长剑安静下来,只不过应如是一时间还不敢松手。 “这把剑叫什么名字…?”应如是瞧着手中漆黑的剑身,而且还是仙器,满脸笑容,无比满意,却不等赵牧灵回答,立即便又说道:“这把剑这么黑,就叫‘照破’吧,取照破黑暗之意…!” 赵牧灵驯服长剑已久,自然是知道长剑原本的名字,长剑原本是半仙之器,离真正的仙剑还差着临门一脚,赵牧灵见剑身之中充满魔气,就将其一直放在体内的‘魔主之气’之中淬炼,在‘魔主之气’结成灵台不久之后,长剑就已经成为‘仙剑’。 而且赵牧灵也给长剑改了名,只不过这时候剑已经在应如是手里,应如是又是刚刚得剑,正在兴头上,赵牧灵不想打断应如是的兴致,又来不及开口,便什么也没有说,直接点头默许了应如是改的名。 而此时,站在陈言礼身后的童言言瞧见炎霜华泪眼楚楚的模样,便站到了炎霜华的身边,笑道:“‘照破’,说的倒好听,还说不定是哪个‘赵’呢,咱们赵兄可真是‘一窍不通’,如今连‘男人’也开始粘着他了…!” 其实童言言几个女子如今和炎霜华的关系十分要好,炎霜华将炼制的灵药交给宋安宁几人后,几人私下见面之后更是无话不说,童言言现在之所以这样说,并不是想要激怒炎霜华,而是童言言已经看出了应如是的女子之身,担心炎霜华不知道,所以才故意出言提醒。 炎霜华再见赵牧灵,虽然赵牧灵和珍珠站在一起,炎霜华也并没有多计较什么了,毕竟赵牧灵生死线上走了一遭,好不容易才闭关醒来,此时炎霜华满怀感动,只不过在众人面前无法和赵牧灵言说,一时间倒真的并没有想到童言言所说的‘独到之处’。 一经提醒,炎霜华才反应过来,可是炎霜华神情如旧,却并没有什么反应,淡然说道:“不过是一把剑而已,如果真的能让咱们所有人取得这场胜利,管它叫什么名字…!”陈言礼拉过童言言,亦是点头道:“这场黑暗想要遮蔽整个灵界大地,正需一抹光明照破黑暗…!” 应如是拿到剑,心满意足地站到一旁,好像根本没有听到童言言和陈言礼所以说的话。 而赵牧灵也忍不住多看了炎霜华几眼,一听陈言礼所说,其实赵牧灵便意识到陈言礼知道这把剑原本的名字,‘明光剑’,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都没有明说,不管是‘照破’也好,还是‘明光’也罢,反正剑都是剑,光明终将会照破黑暗。 应如是压制着手中长剑,而现在名为‘照破’的剑本来就是出自于剑山,应如是的‘剑破万法’也是出自于长明的手下,感受到应如是身上‘剑破万法’的剑气,长剑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米汤见赵牧灵把自己的剑送了出去,便立即取出了已经为赵牧灵修复好的雷涛春王戟,赵牧灵将长戟拿在手中,米汤也拄着雷涛春王戟子戟,两杆长戟,一声公子;瞧见赵牧灵长戟在手,米汤欣慰地点了点头,说道:“公子,我们动手吧…!” 这时候,十老家族那十个布阵的逍遥境,已经从万林书院四周缓缓跃升至半空,随着十个人一点一点升高,可见在万林书院四周的一寸寸空间全都变成了哑然的灰色,片刻之间,灰色已经遮蔽了半边天空。 赵牧灵发现长戟居然已经是仙器,而且非常‘称心如意’,对米汤点了点头,不过却说道:“不急,有几个朋友想出来‘见见世面’,只凭我们可无法打破这‘十老太古周天大阵’…!” 说着,赵牧灵带着米汤走到了墙边余蟾、高趾和乌铁几人的身前,赵牧灵先是对着几人俯身一拜,言道:“辛苦几位了,我赵牧灵没齿难忘,接下来你们就好好休息吧…!” 余蟾几人受伤非常之重,甚至已经伤到了大道根基,几人刚刚才艰难地站起身来,车前言道:“公子放心,我只是没了一对翅膀而已,手脚尚在,绝不耽误杀敌。”余蟾几人有的已经说不出话来,都跟着点头。 高趾也说道:“当初在月落湖我用尾巴伤了主人,我早就觉得这根尾巴不该要了,如今断了正合我心意,主人不必多想,没了尾巴我高趾也浑身都是刺,就是把我扔出去也能把敌人扎几个窟窿眼…!” 高趾本想开开玩笑,让赵牧灵回转心意,和赵牧灵一起上阵杀敌,可是话一说完,力气也耗光了,就坚持不住萎倒了下去,高趾和余蟾几人相互攀扶才站起身,高趾一倒,几人全都靠着墙倒了下去,再无力起身。 “不 必多说了,你们都去修养吧…!”赵牧灵瞧着墙根前倒成一排的几人,也没和几人多说,一尊大鼎缓缓从赵牧灵胸前浮现而出,这也是赵牧灵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取出乾坤山河大鼎。 大鼎一浮现,小鲤鱼也从赵牧灵怀中钻了出来,直接跳到了赵牧灵肩膀上,望着满天仙人,听着刺耳的喊杀声,小鲤鱼左右乱跳,兴奋不已,不过却哼了一声,傲然笑道:“小场面…!” 应如是和其他几人都没有见过小鲤鱼,皆是好奇不已,不过众人都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赵牧灵胸前那尊大鼎的非凡气息,甚至要比赵牧灵手中那杆已经是仙器的雷涛春王戟还要更胜无数,虽然不能明确感知大鼎已经到了何种范畴,但绝对不低于无缺仙器。 赵牧灵心意一转,小鲤鱼瞬间安静下来,一人一鱼心意所致,大鼎立即散发出青白二色的光芒,光芒对着墙壁前的余蟾几人一扫,几人便一同消失。 赵牧灵又转身对米汤说道:“你也受了伤,要不也去休息一段时间吧…?”米汤将手中子戟横在身前,单手握戟轮动了一圈,摇头道:“我可是斩我境,这副仙人之躯可不是什么摆设,晴空玄枵和无道女那两个老娘们还伤不了我…!” 赵牧灵知道米汤也是在苦苦坚持,可是此时要破十老家族那十个逍遥境联手布下的‘太古周天大阵’,米汤乃是众人之中最精通阵法的,此时正需要米汤出手,赵牧灵就没有强行送米汤到‘三洲天地’,对米汤说道:“那你小心一点…!” 米汤点头,而就在这时,长街之上,众人已经开始退守到了府邸之中,妙灵、千莫寻已经退回到小院来,千莫寻一看到赵牧灵便大声说道:“我的赵师兄啊,原来你没死啊,没死你怎么一直躲在这里不出手?看我们打你觉得很过瘾吗…?” 妙灵对赵牧灵笑了笑,院子里众人皆为之倾倒,不过妙灵只是看着赵牧灵身旁的珍珠,并没有说话,在众人沉浸在妙灵的笑颜之中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妙灵又瞧了瞧应如是手中的漆黑长剑,因为妙灵手中也提着一把剑。 此时已经容不得计较细枝末节,赵牧灵倒没有想太多,立即对着面前的大鼎说道:“老朋友,长春前辈,你们出来吧…!”赵牧灵话声刚落,又是一阵青白混沌之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众人都难以睁眼。 光芒过后,赵牧灵身前出现了几道人影,一看见新出现的几人,千莫寻立即跑到赵牧灵面前来,拉着一人大喜道:“文珊,你可算出来了,我师兄他把你锁在里面这么久,没对你做什么坏事吧…?” 千莫寻一路跑过的地方梅香熏人,而唐文珊又是满身桃花香味,梅花见桃花,一花更比一花香,众人刚刚才从妙灵的笑颜之中清醒过来又陷入花香沉醉之中,唐文珊皱眉羞颜道:“你再乱说,下一次再去三洲天地,我可不让你去我的‘桃花小坞’…!” 千莫寻拉着唐文珊走到一旁,两人说起了悄悄话,赵牧灵对木白和长春老怪拱了拱手,却立刻转过头又对金玲儿言道:“金平阳已经被我们废了,你确定还要帮我…?” 金玲儿双眼重瞳,散发着奇异之光,金玲儿闭关之后已经‘开眼’,此时已经是真仙之境,而金玲儿只是盯着门口点了点头,神色甚为平静,对于金平阳被废似乎毫不在意。 而其实赵牧灵在三洲天地留有一道分身,在叫几人出来之前就已经和别人说过外面的情况,当时金玲儿伤心了一阵,对于重瞳一族选择加入十老家族十分意外,不过却并没改变心意,依旧愿意履行诺言,愿意相助赵牧灵三次。 此时金玲儿已经是仙人境,重瞳双眼已经能够看清楚更多‘真相’,在出来的一刹那,金玲儿就已经发现了站在门口的妙灵,金玲儿表面平静,内心却惊惧非常,不仅是因为妙灵的绝美容颜,更是因为金玲儿一眼就看出了妙灵那更加非凡的双眼。 虽然金玲儿已经比妙灵更高一个境界,可是面对着妙灵的双眼,金玲儿却感到一股仿佛天生而来的畏惧,这种感觉时时刻刻都在告知着金玲儿,不要与妙灵为敌;金玲儿收起重瞳,门口那边妙灵仅仅只是看了金玲儿一眼,可是妙灵却看得更加‘清楚’。 赵牧灵也送出了米汤留在三洲天地之中的分身,米汤与之合二为一,总算‘完整’,状态瞬间好了很多,赵牧灵又对站在木白和长春老怪身后的鱿八叉点了点头,然后对众人说道:“诸位,那就动手吧…?” 长春老怪点头大笑,最先应和道:“再次‘斩我’,今天我便要先斩一个斩我境…!”笑声之中,老怪率先拔地而起,直接便加入了瞎子和李三石几人的阵线之上。 长街上,廖挑早已经打退了那名前来‘索要’妙灵的黑衣男子,此时廖挑已经感应到唐文珊和赵牧灵的气息,知道唐文珊安然无恙,也立即冲向了‘三千仙人’的阵营之中。 《修罗武神》 不远处的嬴狗脸上涂着特制泥浆,早就已经忍不住了,张口对着同鸠山和汪老泉带领的几名真仙境大叫道:“不和你们玩了,没劲…!”说完,一直陷入苦战的嬴狗突然爆发出斩我境的实力,出其不意,三拳两脚便将面前的几个真仙境打飞出长街之外,然后亦是纵身而上。 而就在这时候,天空上‘三千仙人’阵营中间,胡婴像是已经知道赵牧灵已经醒来了,与湖畔长街遥相呼应,又是一剑递出,直直一剑,从北向南,空中激烈对拼的逍遥境见之也要躲避,瞬间之后,剑光从天落向湖面,一剑斩碧湖,大浪涛天起。 赵牧灵转头一看,顿时压力莫大,对着长街的方向与陈言礼几人说道:“你们先去打退长街之上的敌人,我去破阵…!”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九章.黑白不分 众人纷纷动身,赵牧灵带着木白和米汤两人先行前往城中,赵牧灵本来拜托应如是帮忙守住长街,可是应如是却非要跟着赵牧灵一起行动,无奈之下,赵牧灵也只好带着应如是一起,而赵牧灵真正动身之时,身旁又多了一个妙灵,虚空兽也远远跟在后面。 而陈言礼等人则是再次杀回到长街之上,千莫寻带着唐文珊与杨春会合,青羊山的一群年轻男女牵头,管红鹿也跟着一起同行,炎霜华并没有跟着赵牧灵一起去,也提着长槊噬炎来到了街上,有了众人的加入,府邸之外的困局顿时轻松了很多。 湖畔长街上,众人都知道赵牧灵已经醒来,听见赵牧灵的声音,众人纷纷回首,斗志昂扬,白鹭一看见赵牧灵飞往城中的身影,立即便提着剑冲入了敌营之中,好像根本没有记起身上的伤势。 黄鹂、解元和角龙三人见状立即跟上,四人联手之下的阵法威力倍增,对面同鸠山和汪老泉带领的一群仙人境不敢硬碰,纷纷后退。 武氏三姐妹境界虽低,但凭借着‘眉山剑阵’和赵牧灵所赠的法袍,也能在敌营之中穿插自如,顺利脱身,见到赵牧灵终于出关,三个年轻的黄衣女子皆是情不自禁地感到欢喜,出剑的速度也不觉快了许多。 炎霜华和珍珠一起来到街上,动手之后,两人似乎谁也不愿让谁,在杀敌的同时相互较着劲,面对敌人之时谁也不愿意比谁多用一招,似乎是在比拼谁更技高一筹,不过珍珠的境界还是要比炎霜华更低一些,显得有些吃力。 不一会儿之后,两个脸上涂着胶泥的女子悄悄来到了炎霜华和珍珠的身边,两人一出声,炎霜华和珍珠才认出两人,正是历寒月和哑女简行,只不过历寒月和哑女简行怕被人认出身份,动手时不得不‘藏着掖着’,四个女子并肩前行,动手雷厉风行,让人望而生畏。 而张青脸上也涂满了胶泥,为了保护哑女和历寒月,一直都在不远处看着几人,只不过张青面对的乃是仙人境,如今张青也才刚刚跻身真仙境,也不敢分心太多。 见到赵牧灵的身影,张青大笑不止,一边动手一边言道:“赵兄可真是好威风,让我们这么多人为你保驾护航…!”张青像是在抱怨,但是动起手来却更加卖力了。 同样的,在张青不远处,李震、王宝、葛老叶、常晚来和罗刚几人也在同鸠山和汪老泉率领的十老家族的一众仙人境手下苦苦支撑,幸亏嬴狗突然发飙,三拳两脚将几个仙人境打飞到长街之外去了,吓得对面的一众仙人境连连后退,几人这才稳住阵脚。 听到赵牧灵的声音,看到陈言礼几人再次现身长街,李震几人士气大涨,趁势而进,一点一点将对面十老家族的人马打退。 而司马求凰、高瑶、祝山红、刘锦官、王狡几人一直都在阻拦宫长青、高庆、安东康等投靠十老家族的‘人间之人’,听到赵牧灵的吩咐,司马求凰和高瑶动手更加急切,王狡虽然已经受了伤,却是忍不住大笑道:“我就知道,一个能比我更快登上山道:“他们有十个人,十人联合的逍遥境的力量,而且再加上太古周天大阵,只凭我们两个,恐怕…还不够破阵。”古思幽也点了点头。 黑白不分的那人声音传播极远,赵牧灵正准备说话,忽然听到湖畔那边先后传来了几个人的声音,先是‘三千仙人’阵营前方的瞎子答复道:“算我一个…!”与十老家族一名逍遥境老者对战的叫花子也答复道:“还有我…!” 酒疯子似乎是见瞎子和叫花子都开口了,不说一点什么不好意思,也开口道:“我就算了,实在分不开身…!”酒疯子说完便又和谢安石交上了手,自从木白显现出真身之后,谢安石出手不留余力,酒疯子也感到有些吃力。 这时候秦虎忽然从树冠上方一拳破开云幕,将阻拦他的那名十老家族逍遥境老者打落城中,站在上空说道:“也算上我一个…!”刚说完,秦虎也看着万林书院边缘的那座矮山上,又改口说道:“我青羊山有两个人…!” 秦虎话音未落,胡婴手握剑鞘,站在‘三千仙人’中间说道:“青羊山三人…!” 赵牧灵一番计算,此时已经有七个人,瞧了瞧古思幽和米汤,古思幽和黑白不分的那人都点了点头,米汤说道:“勉强够了…!” 恰在此时,空中一团火焰突然烧红了半边天,晴空玄枵满头白发燃起烈火慌忙逃窜,炎熵随后现身,说道:“魔灵界火凤一族炎熵...!”似乎是有意与炎熵呼应,滚滚魔气忽然从炎熵对面涌现,阳老魔也现出身来,说道:“再加上我…!” 赵牧灵瞧了瞧身后的应如是,总算勉强凑够了十个人,然后点头向米汤示意,米汤出面说道:“本来我以为只能有两三个人,所以打算集中力量攻击他们其中一人的阵脚,现在这么多人,那就更好办了,只要同时攻击他们十个人的阵脚,大阵必破…!” 赵牧灵依然不放心,又问道:“那阵脚到底在何处?十老家族部署了这么久,会不会藏有暗手…?” 米汤尴尬地笑了笑,指了指赵牧灵面前的古思幽两人,说道:“公子,这你就不必担心了,他们这些前辈个个‘法眼如炬’,阵脚所在之处自然是瞒不过他们的…!”米汤刚刚说完,古思幽和应如是三人便一起动身,向最近的那三个布阵之人的所在之处赶去。 赵牧灵笑了笑,而米汤又继续说道:“公子,咱们还不能高兴地太早,这十个布阵的逍遥境虽然是‘牺牲品’,可是现在‘太古周天大阵’只完成了一半,这十个逍遥境实力尚在,我们破阵之后便要同时面对他们十个逍遥境的进攻。虽然能够解除万林书院的危机,可是我们却更加危险了…!” 赵牧灵点了点头,眼见其他几人都已经就位,赵牧灵也暗自运转力量,缓缓浮升于空,心中呼应《唤魔经》,渐渐握紧双拳。 忽而天上雷声大作,是胡婴率先出剑了,只见其扬起手中的空剑鞘,便有一道霞光从其中飞落而出,剑气宛如一道银河瀑布倒流世间,星辰罗列其中,日月绕行其外,剑之所至,乃是那十名布阵的逍遥境之一,是那名逍遥境本人。 胡婴出剑时说道:“我境界还低,看不出什么阵脚到底在哪里,只要我杀了这个人,效果应该也一样吧…!” 就在此时,万林书院边缘的那座矮山上,甲登科抬头笑道:“不愧是主上的弟子!”随即甲登科面前坟冢上的那把‘入土’长剑也爆发出猛烈的光芒,光芒所到处不过山头上百尺之内,可是却有一道极薄的缝隙一直延展向远方,没有丝毫停下来的迹象,可见其方向恰好也对准了十老家族那布阵的十人之一。 秦虎瞧见这一幕,摇头道:“你们都了不起,我只能凭借我这副身躯才能逍遥一下了…!”说完,一只金色手臂仿佛从天外探入世间,秦虎缓缓抬手,那只金色手臂对准了十老家族布阵的十人之一递出了一拳。 紧接着,阳老魔和炎熵也纷纷出手,魔气和火焰各占了半边天,‘三千仙人’皆惶恐不安,湖畔那边,瞎子再次睁开了眼,叫花子好像是一不小心在动手时扔掉了手中的碗,只不过那只破碗以极快的速度飞向了布阵之人。 古思幽三人也已经就位,古思幽一动手,便有无数文字浮现在其身边,每一个字都压塌了一片空间,黑白不分的那人停下之后,其所站立之处便什么都已经看不清了。 而赵牧灵只是担心十个人的力量不足以摧毁‘太古周天大阵’,所以想要添上一根稻草,此时也对准了应如是所在的方向,看清应如是出剑之后,赵牧灵也送出了自己的两拳。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四十章.早知今日 众人一起出手破阵,胡婴、秦虎、甲登科、叫花子、瞎子、炎熵、阳老魔、古思幽、黑白不分之人、应如是,十个人都用尽全力,皆是能够达到逍遥境界的力量,赵牧灵为了心安,也递上了自己的双拳。 而十老家族那十个逍遥境都在阵中,已经与太古周天大阵联为一体,眼看就要‘引颈受戮’却无法逃脱,面对着胡婴十人迎面而来的攻击,太古周天大阵之中的那十个十老家族的逍遥境也只能坦然接受,甚至好像还有人神情十分高兴。 也不知到底能不能破阵,赵牧灵收起一双拳头静待结果,瞬息之间却仿佛度日如年,可是此时瞧着那太古周天大阵之中的那十个逍遥境的神情,赵牧灵忽然感到一丝不安。 眼看大阵很可能就要被破,可是那十个逍遥境却一点也不着急,不仅没有反抗,更是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赵牧灵缓缓落下,古思幽三人出手之后已经回返,应如是出完剑最后一个才返回,一看到赵牧灵就笑道:“这不是马上就能破阵了吗…?你怎么还是苦着一张脸…?” 赵牧灵抬头看看远处,胡婴、秦虎、甲登科、叫花子、瞎子、炎熵、阳老魔、古思幽、黑白不分之人、应如是十人使出的术法绚烂多彩、划破长空,各不相同,马上就能抵达,可是此时赵牧灵心中那种奇怪的感觉更加浓烈了。 刚刚转过头,赵牧灵正准备向古思幽两人请教,妙灵却突然说道:“他们这座太古周天大阵的灵气运转与一般的阵法似乎完全不同。” 米汤这时候似乎也察觉到不对,童子之身一跃而起,眼神细查四方,然后疑问道:“的确不一样,一般的阵法都是借助天地灵气方可维持其自身运转,而他们这座太古周天大阵却是在往外喷吐灵气,难道是这座大阵本身就有所不同吗…?” 米汤虽然精通阵法,可是此时一时间也想不通,赵牧灵看了看古思幽两人,古思幽说道:“你看我干什么?你要是想要知道哪本书或者是哪种秘法大可随便问我,可是这阵法我却是知之甚少。反正马上就能破阵,他们到底还藏着什么猫腻马上就能知道了…!” 黑白不分的那人对赵牧灵的目光避之不见,反而对赵牧灵笑道:“我们都使出了全力的一击,你这轻飘飘的一拳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赵牧灵稍感汗颜,而此时胡婴的那一剑带起满天霞光,已经快要接近太古周天大阵之中的第一个逍遥境,赵牧灵转头望去,提起一口气不敢松懈,城中街巷之中无数人也抬头仰望,因为胡婴那一剑已经有了当年封天长明的几分风采。 不远处的天空上,谢安石依然被越醉越疯的酒疯子阻拦着,胡婴十人才开始出手的时候,谢安石像是疯了一般不要命地反抗,让酒疯子吃了不少苦头,然而此时,胡婴十人都已经出手,眼看胡婴那一剑已经要落下,谢安石却渐渐平静下来,出手也平和了许多。 酒疯子毕竟还不是逍遥境,要拦着正值逍遥壮年的谢安石,已经是用尽浑身解数,此时总算是轻松了不少,一边和谢安石交手,一边指着万林书院边缘处那灰色的‘幕布’问道:“怎么了?把你吃奶的劲都用光了?还是说大阵被破,你已经不想再抵抗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看来你还挺聪明,如果你现在让他们投降,我保证让你们平安退出万林书院……!”酒疯子‘疯言疯语’,一半挑衅一半劝解,然而这时候谢安石突然的一下浅笑立马让酒疯子感觉到不对。 仙人一念,百转千回,酒疯子心思急转,立马转头对着万林书院北边喊道:“快…!不要破阵……!”可是酒疯子一分心,谢安石手中的一记掌心雷趁势打在了酒疯子的前胸之上,让酒疯子无法将话继续说完。 酒疯子被谢安石打中之时,胡婴的那一剑已经斩中了太古周天大阵之中的第一个逍遥境,紧接着,秦虎的那一拳,甲登科破开天幕的一剑也紧随而至,叫花子的那只破碗,瞎子射出的两道目光,炎熵烧红天际的火光和阳老魔降下的滚滚魔气……应如是的那一剑,以及赵牧灵最后的那两拳全都已经抵达。 太古周天大阵暮然一滞,随之整个万林书院的震动终于消失,天空上被木白的祖树真身挡住的灰色‘幕布’立即便停了下来。整个万林书院顿时充满了欢呼,湖畔长街之上,祝山红几人齐声欢呼,卢鹚望着赵牧灵离去的方向说道:“果然还得是他…!” 而此时在广闻楼前,赵牧灵几人却根本高兴不起来,几人都已经听到酒疯子的示警,可是胡婴十人早就已经出手,覆水难收,此时已经不可能再收手了,赵牧灵几人都看着万林书院边缘那层缓缓下降的灰色‘幕布’,静静等待着……! 而这时候太古周天大阵已经被破,谢安石一阵大笑,终于说道:“我就知道,这座仅仅只有十个人的太古周天大阵不可能毁了万林书院,不过,十个逍遥境同时散道,再加上大阵破碎,应该就能万无一失了吧…!” 一瞬间,所有人都已经听见谢安石的笑声,一个人的笑声在这一瞬间压过了整座城的欢呼声。酒疯子瞧着谢安石癫狂的神情,愤怒道:“我和你究竟谁是疯子?十个逍遥境同时散道,恐怕整个明洲都将不复存在…!” 天空上双方动手的逍遥境都停下了手,钟老头和黄裳几人纷纷现身,显然所有人都无比意外,没想到太古周天大阵仅仅只是个诱饵。赵牧灵此时也无比自责,攥拳叹息道:“都怪我急着要破阵,也没有仔细查看清楚。” “公子何必如此,谁能想到他们居然能够算计到这一步…!”米汤咬牙切齿,一边思索对策一边说道: “看来他们布下这座大阵,其实从一开始就是在等着我们破阵,他们就是要借我们的手让十个逍遥境在大阵破碎之时同时化道。” “这些十老家族的老家伙躲在万林书院数千年,我还以为他们个个都是贪生怕死之辈,没想到他们还能有勇气‘慷慨赴死’!”应如是紧握手中长剑,又说道:“一座大洲只能承受和养育一个逍遥境,现在这十个老家伙死到一起了,还是在万林书院这么个‘小地方’,他们的道蕴道果会在他们化道之后一起同时爆开,相互冲突之下,恐怕一会儿咱们也要被他们拉着陪葬了…!” 而就在此时,太古周天大阵之中那第一个被胡婴一剑斩至胸前的逍遥境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身躯突然炸裂,血肉从太古周天大阵的灰色‘幕布’之中飘落而下,瞬间化成满天血雨。 然而身躯的炸裂却并没有掀起什么风浪,只见一颗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光球漂浮在那个逍遥境的站立之处,光球越来越大,光芒不停闪烁,也越来越刺眼。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这时候那第二个被秦虎一拳打中的逍遥境也是同样的下场,那人中了秦虎一拳之后,居然也炸开了自己的身躯,只留下了一颗散发光芒的圆球。 眨眼之间,太古周天大阵之中,十老家族的那十个逍遥境界全都依次‘牺牲’了自己,万林书院四周血雨漫天,灰色‘幕布’之上瞬间染上了鲜艳的色彩,好像一阵秋风过后,山岗上的树叶都红透了。 十颗光球悬停在万林书院四周上空,十颗光球依次闪烁,好像遵循着什么韵动,光球越来越大,光芒逐渐胜过了当空的那轮烈日。那十颗光球散发的恐怖气息充满了万林书院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人都沐浴在光芒之下,但是此时所有人都觉得寒冷无比。 望着空中那十个逍遥境依次牺牲的场面,赵牧灵哑口无言,就如同此时在万林书院的每一个人一样,心中震骇无比,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舌头却绵软无力,根本抬不起来。 而古思幽和黑白不分之人这时候也沉默良久,古思幽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这些家伙都他妈是疯子,居然一早就将他们自己的道果与大阵阵基关联在一起,我们出手打碎阵基等于是直接将他们的道果打破,反而成全了他们…!” 米汤闻声反应过来,舌干口燥道:“公子,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他们舍去肉身,是早就已经把他们自身全部的道行浓缩到一处,形成了那十颗光球,那十颗光球就是他们自身的道蕴法则,他们之所以没有立即发作,就是要等到太古周天大阵破灭的瞬间一起发力,到时候一旦炸开,万事皆休…!” 赵牧灵倒吸一口气,转头问道:“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阻止他们吗…?”古思幽几人都不说话,米汤摇头道:“只靠我们肯定是无法阻止的,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趁着还有机会,我们赶紧跑,能活一个是一个…!” 赵牧灵皱眉正要开口,虚空兽运转天赋神通跑过来急忙问道:“米汤大哥,怎么跑…?你快说…?” 米汤立即指着头顶木白的祖树真身,说道:“木白其实已经不属于逍遥境的范畴,他的祖树真身一瞬间可直达千万里之外,现在马上跟他走,说不定能够活下来,至少不会马上就死…! 虚空兽连忙点头,脚尖一点就要向上空飞去,而古思幽和光影不分之人一言不发,都看着赵牧灵,赵牧灵皱着眉转过身,终于能够开口,问道:“那…能带着万林书院的所有人一起离开吗…?” 米汤低头没有说话,赵牧灵语气略带愤怒,言道:“不能同生,那就共死…!我就不信十老家族的其他人也愿意陪葬在此处,他们肯定有办法离开…!” 瞧着赵牧灵焦急的模样,米汤没再说话,其实米汤也知道,谢安石等人早有此预谋,必然也早就给自己预留了退路,只不过从目前来看,谢安石谋划周详,留给自己的退路也必然不可能容得了其他人。 果然,赵牧灵刚刚说完,和酒疯子交手的谢安石突然一化为二,变成了两个谢安石,一个谢安石继续阻止酒疯子,另外一个谢安石则是束手而立,对十老家族其他人说道:“此间事了,不要恋战,速速开启传送门洞…! 远处和钟老头交手的郭胡天,和炎熵交手的晴空玄枵,和黄裳交手的无道女,以及阻挡阳老魔、瞎子三人和秦虎的几个十老家族剩余的逍遥境闻声全都罢手,都向谢安石所在之处集结而去。 一听到谢安石的吩咐,万林书院上空早已集结好的‘三千仙人’剩余人马也纷纷向南开进,围住瞎子和李三石几人的一众斩我境一哄而散,城中街巷之中的十老家族嫡系人马也迅速集结,向着南方日月湖畔进发。 瞧着十老家族的人都已经准备撤离,其他人惶恐焦急不安,虽然结束了争斗,可是城中却一下变得更加混乱了。 湖畔长街之上,本来还在‘奉命’捉拿赵牧灵的宫长青和安东康等人此时也已经快被陈言礼几人打退,瞧见万林书院天上四周那十颗耀眼的光球,一群‘人间之人’纷纷罢手。 齐灵子被祝山红和武氏三姐妹联手打得浑身伤痕,狼狈不堪,早就已经力不从心,此时精疲力竭,发现十老家族居然毫无预兆地准备跑路,齐灵子突然崩溃,对着天上谢安石所在的方向大喊道:“背信弃义…!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们你们要毁了这里…?” 并无人回应齐灵子,在齐灵子开口的同时,东阳殿赢克中也慌忙地对赢克达说道:“师兄,他们会带我们一起走吗…?” 赢克达冷目无言,一旁的安东康咬牙切齿道:“你看他们十老家族的人全都是有条不紊 地撤退,显然是早就已经知道计划,他们既然不告诉我们,你觉得他们会带我们走吗…?” 一群人无比恐慌,而同鸠山和汪老泉等一行仙人境却也悄悄地撤离出了长街之外,和十老家族的人马一起去了湖边,其中有一名仙人境笑道:“一群人族居然也好意思把自己当‘人’…!千年之前,长明还没横空出世的那段岁月,人间不过是我灵界的‘人牲’圈养地,你们也配和我们一起走…~?” 那名仙人境说完便消失在人群中,齐灵子几人黯然失望,都不由得低下了头,而对面陈言礼和历寒月,以及司马求凰三人突然从人群中飞出,直直落向那名开口嘲笑人族的真仙境的面前,三人一起拦住了那人,历寒月揭下脸上的胶泥,怒斥道:“今天你走不了了…!” 那名真仙境一眼便看出了陈言礼和历寒月两人的身份,而且还多了一个同样是真仙境的司马求凰,吓得那名男子慌忙向走在前面的同鸠山和汪老泉大声呼救,可是同鸠山和汪老泉回头一看清陈言礼和历寒月,两人都没有回身相救,同鸠山说道:“时间紧迫,我们帮不了你,速战速决,你自己跟上来吧…!” 那名真仙境男子只求一时嘴上痛快,此时悔恨无比,被陈言礼三人剑指着不断后退,再想要让旁边的齐灵子几人出手相帮显然已经不可能,男子无比绝望。而齐灵子几人此时也镇定下来,只不过都已经无颜面对对面的陈言礼一行人了。 陈言礼三人将那名真仙境男子交给了李震和王宝几人,说道:“就让他陪着我们‘同生共死’吧…!”那名真仙境男子瞬间被王宝和李震几人的缚灵锁和定身符困住,眼看着天上和湖边谢安石等几个逍遥境打开传送通道,已经绝望到谷底。 而此时,先前那名带头来湖畔长街索要神界圣女的蒙面黑衣男子突然出现,一路向天上飞去,直接找到了谢安石面前,不知那名黑衣男子和谢安石说了些什么,片刻之后,谢安石居然对湖畔长街上的宫长青、安东康和齐灵子等人抛来了邀请,让一群早已经加入十老家族的‘人间之人’也撤向湖边。 宫长青、齐灵子、朱弥生、高庆、安东康、赢克达、赢克求、赢克中、谢克文、谢克武,以及各自带领的一大帮跟随者闻声大喜,可是此时,一群人瞧着对面的陈言礼等人却嘚瑟不起来,反而都感到抬不起头来,一群人低着头默默地撤出了湖畔长街,也向着湖面十老家族打开的传送通道撤离而去。 眼看着一群人撤走,陈言礼几人身后众人也开始着急起来……! —————————— 湖畔上空,谢安石和晴空玄枵以及无道女等几个十老家族的逍遥境,联手在空中和湖边都打开了撤离的通道,‘三千仙人’纷纷撤离,城中十老家族的所有人也成群结队走进通道之中。 可是几个十老家族的逍遥境却把守在通道口,根本不许十老家族之外的人混入其中,有些万林书院的‘店主’‘掌柜的’混入人群中想要硬闯,结果却发现十老家族撤离的通道预先设有结界,不被允许的人根本过不去,被发现之后,几个人都被打成重伤丢入了湖中。 秦虎和炎熵、阳老魔几人聚集在一起,酒疯子也没有再和谢安石动手,此时着急道:“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从我们眼皮底下溜走…?” 黄裳说道:“我倒是无所谓,我的真身并不在此处,应该逃得掉,可是这里的人却是无辜啊…!” 秦虎瞧了瞧远处那十颗愈发刺眼的光球,转头正好看见谢安石对着自己这边在笑,秦虎握起拳头也对谢安石笑了笑,无声地问候了谢安石几句,然后说道:“当年主上还是太心软,他妈的…也怪我…! 《第一氏族》 “早知今日,当初我就不该劝主上收剑,就应该让主上几剑把十老家族那几个肮脏的老窝给毁了,没想到如今生出了这么多王八蛋出来…!” 旁边,炎熵一笑,说道:“诸天万界都说我魔界之人如何如何,可是灵界有白九灵的‘教化’,我看这些人还是比我们魔界之人要更加心狠手辣。要我说,反正我们也救不了万林书院这么多人,不如我们现在就联手去把十老家族的这些腌臜给杀个干净,也算是为他们当场报仇了…!” 秦虎瞧了瞧湖畔长街之上的陈言礼一行人,以心念对陈言礼交代了几句,然后说道:“杀人多累,有本事你去把那十颗碍眼的‘灯’给摘了,也算为是你炎熵一生‘积福积德’了,等你死了,冥界有灵,让你功过相抵,免得你被贬入九幽之下。” 炎熵身上突然飘起一缕缕的火焰,冷声道:“别以为你秦虎占了个万古第一的金身境我就怕你了,要不要试一试我的业火能不能炼化你的金身…?正好,当年封天长明砍了老子一剑我还没找他算账,今天就算在你头上…!” 炎熵说完就要动手,阳老魔急忙挡在两人中间,可是秦虎一点也‘不识趣’,半点也不忍让,又针锋相对地说道: “当年要不是主上和我们三千甲士出手,恐怕如今诸天万界之中已经没有你们魔灵界了,你不识大体,不帮忙就算了,居然还敢出来阻拦。要不是主上看在千道梅的面子上,当年你就已经被主上一剑斩杀了…!” 众人大都已经是逍遥境界,钟老头和黄裳几人此时却在一旁细听,都想得知当年魔界之战的密辛。 而此时,庖梅香突然在几人身旁现身,先是指着谢安石大骂了一顿:“祖师爷在上,并非是徒孙不听话,而是这帮孙子要连我们也一起杀,这帮狗日的,逼得我不出手都不行了…!”远处嬴狗打了个喷嚏,也骂骂咧咧地从空中走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一章.腥风血雨 太古周天大阵之中,十老家族那十个逍遥境界纷纷化道牺牲,可是却与一般的化道不一样,十个人并没有彻底烟消云散,而是化成了十颗耀眼夺目的光球,十个逍遥境舍去肉身,整个万林书院都沐浴在‘腥风血雨’之中。 十老家族其他人陆续通过谢安石几人张开的通道撤离,城中其余人一片惶恐,被大战摧毁的城池满目残垣断壁,触目惊心。 庖梅香现身,嬴狗也揭下脸上的胶泥走了过来,两人远远便吵了起来,炎熵和秦虎更是已经闹到了要动手的地步,生死关头,众人却像是在吵架,迟迟没有出手。赵牧灵几人站在广闻楼门前,瞧见秦虎几人偏偏在这个时候内乱起来,也是揪心不已,不知几人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而湖畔长街之上,高庆和安东康等人全都撤离以后,陈言礼几人身后众人也忍不住慌乱起来,‘弃暗投明’的胡鼩也被困在长街,此时嘴里嘀嘀咕咕,小声言道:“早知道如此,他妈的我就该一路黑到底,跟着安东康算了,至少不会死在这里…!” 胡鼩旁边便是千莫寻和唐文珊、杨春三个人,还有一个和三人并肩作战的管红鹿,千莫寻听到胡鼩所说的话,一巴掌拍在胡鼩身上,吓得胡鼩一个机灵,只不过等胡鼩转身时,千莫寻已经面向别处。胡鼩虽然知道就是千莫寻,可是胡鼩也暗中了解过,千莫寻乃是赵牧灵的师妹,不敢与她较真。 杨春同样也听到了胡鼩的害怕后悔之言,用袖子将手中的无量剑剑身之上的血迹擦干净,还剑入鞘,笑着说道:“我早就听说过赵兄曾经经历过一次‘天崩地裂’的死劫,可惜当初我没去过小镇,没有见识过,不知道这一次有没有机会经历一次…!” 胡鼩看了看杨春,心中无言以对,只觉得站在前面的几个都是疯子,这个时候居然一点也不着急,甚至连不远处那境界不堪的武氏三姐妹也没有一丝紧张的神情,再看向陈言礼、宋安宁、鲍参军等几个站在最前面的人,青羊山的一群年轻男女静立无言,境界虽然不高,却像山岗一样耸立着。 感受到陈言礼几人身上散发的那股只属于西昆仑洲的风貌精神,胡鼩心中渐渐也平稳下来,不自觉打直了天生佝偻的脖颈,抬头望着木白那擎破苍天的祖树真身,心中仿佛有了些底气,暗道:“如果和他们死在一起,至少我胡鼩应该能有个好名声了吧…!” 胡鼩瞧了瞧身旁的王狡,感谢无言,胡鼩之前在明月峡中就曾经被嬴狗教训过一次,当时就已经脱离南明耀天,这一次正是在王狡的劝说之下,胡鼩终于才和王狡冰释前嫌,决定要加入赵牧灵这边的阵营。 两人已经商定,此次返回人间之后要联起手来抵抗南明耀天,要让南荒洲不再只属于南明山。胡鼩心中刚刚平定,就听到天上传来了嬴狗的‘叫骂声’,又吓得胡鼩一愣,不过这一次胡鼩也算是和嬴狗战线相同了,一反应过来嬴狗现在也是自己人,胡鼩忍不住一笑。 而这时候,站在长街最前方的几人之中,陈言礼忽然听到秦虎隔空传话,于是便从怀中取出了一道锦囊,这道锦囊乃是品街最高的百宝囊,紧随着陈言礼从锦囊中取出了一套让天上地下众人皆为之侧目屏息的战甲。 战甲之上布满刀枪剑痕,呈现血红乌黑两色,上面甚至还有魔气隐隐缠绕,不过上面所有的气息都臣浮在战甲自身散发出的摄人剑气之下,当陈言礼将战甲取出拿在手上,旁边众人手中的灵器和法器都在战甲散发出的气息之中止不住哀鸣,旁边的葛老叶更是没忍住惊声道:“这是长明的战甲…?” 众人都望着陈言礼手中,而这个时候,同样站在前方的炎霜华身上水纹流动布满全身,居然也突然浮现出一套包裹着全身的战甲,炎霜华身上的战甲仿佛与陈言礼手中的战甲有所呼应一般,两套战甲的气息相互交融,彼此都闪耀着莹莹光泽。 众人呼吸紧促,常晚来激动地说道:“看来传说是真的…!”这时候甚至连空中和秦虎争吵的炎熵也停下手来,炎熵瞧着炎霜华身上的战甲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秦虎也一言不发地盯着陈言礼手中。 庖梅香本来在骂谢安石和十老家族的那几个剩下的逍遥境,同时也在和嬴狗拌嘴,此时也被湖畔长街上陈言礼手中和炎霜华身上的那两套战甲散发的光泽和气息所吸引,转过头来看了一会儿,啧啧言道:“‘传说三人’的至高战甲,好东西呀!听说这几套战甲是源自于祖神,不知是真是假…?” 秦虎并没有回答庖梅香,倒是叫花子和酒疯子、瞎子三人越来越着急,叫花子急着说道:“这算什么,三套战甲我都同时见过,可是现在只有两套战甲,也救不了万林书院所有人,现在该怎么办,你们赶紧拿个主意啊…!” 秦虎盯着湖畔长街,眼看着陈言礼手托战甲走到了徐南卿面前,只见陈言礼双手轻轻一挥,一套战甲便化成了两套更小的战甲套在两个青衣小姑娘的身上,这时候秦虎才放下心来,对叫花子三人说道:“你们三个急什么急?难道你们真以为能够拦得住谢安石他们?不信你自己去试试…!” 瞎子紧闭着双眼,却面向着万林书院四周那十颗越来越大的光球,说道:“恐怕我们这时候去阻拦谢安石带着十老家族的人马撤离,他会立即引爆这十颗逍遥道果,到时候便是玉石俱焚…!” 酒疯子转头看着湖畔和南边天空十老家族撤离的人马,不甘心道:“我就不信他会让十老家族这么多人全都死在这里,好歹我们也要试一试,不然让他把这些人带到皇母山下,那里的情形恐怕就更加难以控制了…!” 叫花子三人纷纷点头,也不管秦虎几人有何打算,三 人转过头便直接朝向谢安石等几个十老家族的逍遥境飞去,两个谢安石合而为一,对着守在空间通道前的郭胡天、晴空玄枵和无道女几人大声吩咐道:“拦住他们,如果要是在再有人来,我们就立即走…!” 十老家族撤离的人马听到谢安石这样说,全都加快了撤退的速度,甚至编排好的阵型中开始出现了一丝慌乱,渐渐地,众人全都争先恐后地挤向空间通道中,瞧着那十颗越来越刺眼的光球,十老家族的人也期望着秦虎几人不要再来出手了。 听到谢安石像是故意在威胁的声音,又瞧见这般情形,炎熵和阳老魔等几个也想要出手的逍遥境只好都按耐不动。 李三石手中长刀染满的鲜血已经快要凝固,这时李三石指尖轻轻一弹,刀身上的浓稠血浆随之脱落,露出了锋寒雪亮的刀刃,李三石将长刀竖在身侧,单手一抹,雪白的胡须顿时被涂抹地鲜红,这也让这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立时恍如杀神在世一般。 李三石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出手,转而言道:“这些十老家族的家伙心狠手辣,为了杀人连自己人也不顾,可比当年我在南海斩杀的那些魔族还要可恶…!”闻言,一旁的炎熵瞧了李三石几眼,嘿嘿笑道:“我就权当你是在为我魔族说好话了…!” 李三石头也没回,一个字也没说。而这时候,众人头的个中详情究竟是怎么样的,不知道封天长明到底去神界干过什么,可是瞧见四大神将居然不敢和秦虎正面交手,众人一时间都对那位霸道无敌的存在更加向往,对昆仑山更是敬畏无比。 而四大神将和天神圣子居然在这时候一起降临到了谢安石几人打开的传送通道门前,天神圣子披着一件戴帽的长袍,看不清长相,无数十老家族的女子在经过门前时都不禁抬头想要看看这位‘玉面神’究竟是什么模样,可是抬头只能看见一片霞彩遮望眼,难识庐山真面目,最终也只能遗憾离开…! 而这时候,先前找到谢安石,让谢安石允许宫长青和安东康等人从十老家族的传送通道撤离的那名黑衣蒙面男子也现身,找到了天神圣子的面前,黑衣蒙面男子褪去了身上的蒙面法袍,赵牧灵远远一看,发现那人居然是曾经有过两面之缘的南明耀天。 正在十老家族队伍中撤离的安东康和齐灵子等人发现那黑衣人居然是南明耀天,都十分吃惊,显然也不知道黑衣男子就是南明耀天,不过此时除了安 东康神情骤冷之外,其他众人都对南明耀天十分感激。 在空中那道巨大的传送门洞之前,南明耀天站在谢安石身旁向天神圣子一拜,以密语独自向天神圣子言道:“上次比试败给你,答应你此次去请回圣女,可惜圣女她一意孤行,并不想走…!” 天神圣子回头看了看万林书院城池中间的广闻楼处,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我已经知道了,随她去吧…!” 而这时候,天神圣子身后的四大神将全都看向了他,风微子受了秦虎的气,尚未消退,指着南明耀天对天神圣子愤怒道:“我是怎么和你说的?我在‘无妄楼’已经答应了赵牧灵,给圣女一年时间,你去找他帮你出手,难道你以为我们带不走圣女…?” 当初天神圣子在无妄楼找到妙灵,赵牧灵恰好也在无妄楼,结果被风微子察觉到赵牧灵身上的‘祖阵’,风微子和其他三位神将这才纷纷作出承诺,而且不许天神圣子私下再对妙灵出手。 此时得知天神圣子私相授意,让南明耀天去‘抢取’妙灵,四大神将皆是不悦,风微子怒火中烧,一番指责之后便直接从谢安石身旁走入了传送门洞之中,瞬间消失不见,其他三位神将也紧随其后走入了门洞之中。 天神圣子瞧了瞧南明耀天,什么也没说也走到门洞前面,临走之前最后回望了一眼,却是看向广闻楼前和妙灵并肩站在一起的赵牧灵,赵牧灵手中握着一杆长戟,格外扎眼。南明耀天随着天神圣子的视线看去,亦是皱眉不言。 而此时在广闻楼前,赵牧灵仿佛也感受到了天神圣子的目光,只不过此时赵牧灵正在回想着秦虎刚才所说的那一句‘举头三尺有神明’,回过神来的时候再向南边望去,已经看不到天神圣子几人的身影了。 此时在街上到处都是慌忙逃窜的人,万林书院的诸多‘店主’‘掌柜的’都不想束手待毙,纷纷往万林书院之外逃去,明知道在那十颗光球之下整个明洲都将可能不保,众人却依旧不想放弃活着的希望。 天空上‘三千仙人’突然全都撤退以后,胡婴和其身后所率领的诸多仙人境‘店主’此时全都返回了城中,四处寻找,都想要赶紧带着自己的徒弟和儿女往城外逃跑。 大战之后很多人都受了伤,很多人也失散了,城中硝烟弥漫,被从天而降的血雨染成了一片腥红色的雾气,落在人身上变成了一层乌红色的油泥,在逍遥境的血雨雾气之中连仙人境的法眼也难以看清真相,在慌忙之中,一群仙人只能如同凡人一般大声呼唤,都在寻找着各自失散的伴侣、徒弟和儿女。 胡婴从天飘下,正好落在赵牧灵和米汤几人身前,和胡婴以往一贯的作风一样,见到谁也没有行礼,不过胡婴一看到赵牧灵却是难得地抬起了头,露出了更为难得的半张笑脸,说道:“怎么?你如今改用长戟,怎么不见我送你的剑…?你刚才的那两拳是千道梅师叔传授的吧,我怎么感觉比不上师傅的剑法…?” 边上黑白不分的那人仔细盯着胡婴,因为此时的胡婴与以往不同,不仅会笑了,而且还会开玩笑,而他也发现,带来这些改变的人正是赵牧灵。 赵牧灵也知道胡婴是在说笑,可是此时赵牧灵却是没有半点开玩笑的心思,赵牧灵正在想该如何回话,犹豫的片刻却被应如是抢了先,应如是指着赵牧灵说道:“好啊你,你身上居然还有其他的剑,还是我小瞧了你…!” 瞧着应如是一身男子的做派,赵牧灵总会想起在藏剑楼道:“虽然无法阻止道果炸开,但或许我们可以把这十颗道果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赵牧灵瞬间也想到了乾坤山河大鼎之中的‘三洲天地’,可是这时候米汤却跳起来指着胡婴骂道:“好你个胡婴,是我看错了你,难道你不知道乾坤山河大鼎如今已经和我家公子融为一体了么…? “把这十颗道果转移到‘三洲天地’之中,那就是让这十颗道果在我家公子体内炸开,你这不是想要害死他吗…?” 古思幽和黑白不分的那人都看着赵牧灵,而赵牧灵这时却看向了小鲤鱼,赵牧灵和小鲤鱼‘心心相印’,小鲤鱼立即就察觉到了赵牧灵的想法,鱼尾在赵牧灵脸上狠狠地抽了一下,一人一鱼都感受到了赵牧灵脸上的疼痛。 小鲤鱼愤怒地说道:“赵牧灵,你的心里在乱想什么?上一次你就差一点害死了我,不,是已经害死了我,如果不是那个老头和白九灵出手挽救了我,现在这世上早就已经没我号‘鱼’了,你害了我一次,难道还想害我第二次吗…? 小鲤鱼说完就一头扎入了赵牧灵的怀中,传来余音说道:“你想救人靠你自己的本事去救,不要牵连上我,哼…!”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二章.心乱如麻 满天血雨之中,十老家族的人手匆匆撤退,连天神圣子和十大神将也已经一同离去,眼看着万林书院那十颗信息恐怖的光球越来越大越来越明亮刺眼,给万林书院其他人留下的时间也已经越来越少。 一想到万林书院这么多人的生死都系于一线,赵牧灵心急如焚,心想着乾坤山河大鼎之中如今有三洲之广,天高地阔,远比明洲广阔,而且乾坤山河大鼎也已经快被小鲤鱼修复好了,应该能够承受那十个逍遥境道果的爆炸之威。 一心只想救人,可是赵牧灵却忘了,如今在三洲天地之中也有数千人族繁衍生息,而且大多数还都是凡人,与眼前万林书院的人相比,三洲天地的人力量更加微弱,更不可能抵抗这十颗逍遥道果的威势。 而且赵牧灵也忘了小鲤鱼的感受,当初小鲤鱼宁愿死也不愿认赵牧灵为主,是在千道梅的安排之下最终才追随了赵牧灵,但是那一次也差一点让小鲤鱼‘不复存在’,这时候赵牧灵已经和小鲤鱼融为一体,可是赵牧灵在关键时候却只想着别人,使得小鲤鱼愤然离去。 赵牧灵摸着脸庞,感受着脸上的疼痛,心中不停地向小鲤鱼道歉,可是小鲤鱼已经逃回三洲天地之中了,根本不愿回应,赵牧灵看着对面的胡婴,两人一时间都无言语,而米汤依旧气鼓鼓地恨眼盯着胡婴,在关键时候,米汤还总归还是向着赵牧灵的。 一时间,三个人之间气氛微妙,妙灵和应如是几人都不敢上前相劝,这时候古思幽和黑白不分之人已经旁观多时,两人相视,都忍不住笑了笑,古思幽出面对赵牧灵说道:“你那‘乾坤山河大鼎’有多厉害我还不知道…!” 说完一句,古思幽停了停,转身指着远处那十颗不断膨胀的光球,又说道:“但是,那十个家伙留下的逍遥道果我还是了解的,他们舍去肉身,神魂精气却依旧留在道果之中,作为控制道果的牵引所在。 “现在这十颗逍遥道果就像是活物一般,别说你要把它们装进你的乾坤山河大鼎之中,只要你稍微靠近,恐怕就会被炸得体无完肤。要不然你以为秦虎他们为什么不动手阻拦谢安石他们,眼睁睁看着他们脱身离去…?” 胡婴依旧什么也没有解释,点头道:“原来如此…!” 黑白不分的那人站到胡婴身后,似乎是有意帮胡婴说话,言道:“这也是为什么谢安石能够控制那十颗逍遥道果的原因所在,只要谢安石一声令下,十颗道果之中那十个逍遥境的神魂便会立即发作,引爆道果,根本无人能够阻止…!” 赵牧灵冥思苦想却苦无办法,紧迫感压在心头让人难以呼吸,见秦虎和古思幽等人没有一个着急的,心里越来越觉得憋闷,这时候实在忍不住了,气愤地问道:“几位前辈?你们既然知道的这么清楚,难道你们也没有一点办法?你们都是逍遥境,这个时候你们既不想办法自保,也不去救其他人,你们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哟…!生我们气了…?”古思幽转眼瞧了瞧黑白不分的那人,又说道:“这和我印象中的那个见人便拜、逢人有礼的赵牧灵可大不相同…!我也从没见过你为了你自己这么着急过呀…!” 赵牧灵一看古思幽两人不慌不忙的样子,这时候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希望,暗道:“难道他们真的有什么办法阻止那十颗道果…?” 于是,赵牧灵立即收敛神色,朝着两人郑重一拜,问道:“如果真的不能阻止这十颗道果,不仅是万林书院和这里的这么多人,连整个明洲大地之上的所有人,苍天之下,一洲大地之上的一切生灵都将不复存在,如果真的有办法,还请两位前辈明言,赴汤蹈火,小子也在所不辞…!” 赵牧灵起身,只见古思幽两人的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两人一起向上看了看秦虎几人所在之处,而瞎子、叫花子和酒疯子三人正在和晴空玄枵、无道女以及郭胡天交手,十老家族的人陆续撤离,目前已经所剩不多了。 古思幽两人半天没有开口,赵牧灵耐着性子等待,过了片刻,终于,古思幽开口了,可是古思幽却说道:“自保还行,我们也没办法救这么多人,当然了,带你们几个走其实还不成问题…!” 赵牧灵没想到古思幽一番冥思苦想之后居然会是这么一个答案,顿时愤怒不已,再也不想面对古思幽两人了,转头便往湖畔长街的方向飞去;米汤几人也纷纷跟在赵牧灵身后一起离开了,广闻楼前一下就只剩下了古思幽两人。 瞧见赵牧灵转身离开,古思幽才欣慰地笑了笑,说道:“他若成魔,不敢说心怀天下,必然也是一个心怀他人的‘仁魔’…!” 黑白不分的那人眼看着胡婴也跟着赵牧灵一起离开了,像是没有听见古思幽的话一般,自顾自说道:“黑白不分,生死不明,前后未卜,上下未行,道途迢迢,仙魔茫茫,天机难测,因时而动,他却是个异数…!” 古思幽斜了黑白不分的那人一眼,啐了一声,哼声道:“狗屁天机,去他妈的异数…!所谓的异数,就是因为他自小‘一个人’生活在小镇,所以他的人性天然生发,不曾与世俗之人一起流落罢了…!” 两人一时无话,瞧着万林书院四周那碍眼的光芒,皆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又过了片刻,古思幽才再次开口,向黑白不分的那人问道:“秦虎说的是真的吗?真的会有人出手?逍遥境都办不到的事情还有谁能够做到?难道是白先生…?” 黑白不分的那人说道:“谁知道呢…!”说完之后便迎头向天上飞去,然后直接扑向谢安石所在的方向,大声挑衅道:“既然你让我选择不了,那你就来陪我打一场吧…!” 仅仅只是一瞬间, 黑白不分的那人就到了谢安石面前,那人所到之处,天上的一切光线都只剩下了黑与白两种,泾渭分明,谢安石也亲自出手阻拦,或许是因为谢安石见十老家族的人已经快要全都撤完,所以并没有立即引爆那十颗逍遥道果。 赵牧灵还没返回湖畔长街,黑白不分的那人就已经和谢安石交起手来了,只不过赵牧灵头也没回就直接返回了长街之上,而此时陈言礼等人也全都在长街之上等待,无非也就是两种结果,要么能够活着离开,要么一起死在这里。 陈言礼身后众人本来还十分紧张,可是此时在陈言礼和历寒月几人的感染之下,众人对于结果都已经十分平淡了,瞧见赵牧灵返回,众人之间又掀起一阵热议;炎霜华、珍珠和白鹭几个女子也转头向赵牧灵的方向走去,众人也全都跟着一起返回。 赵牧灵带着米汤、胡婴和妙灵几人落地之后,瞬间便发现了小秋和小冬两个小姑娘身上披着的战甲,其他人虽然好像没有感觉到什么,可是赵牧灵却细微地察觉到了陈言礼的神色。 两个小姑娘身上的战甲当初在青羊山上赵牧灵也曾经见过,当初童青羊几人为了救赵牧灵,就是用这副战甲镇压在赵牧灵四分五裂的肉身之上,此时秦虎让陈言礼将这套战甲留给了两个年纪最小境界最低的小姑娘,显然也是在预防不测,用意已经很明显了。 赵牧灵脸苦神伤,炎霜华和珍珠、白鹭几个女子见了他都不说话,瞧着众人若有期望的神色,赵牧灵最终也没有想出什么可以安慰众人的话,不过最终赵牧灵还是带着众人走到了千道梅留下的那座破败府邸前,和炎霜华联手打了开府邸大门,让长街之上的众人全都躲进了府邸之中的小天地里面去了。 只可惜府邸之中的空间有限,最终还是剩下了许多人无处安置,赵牧灵笑着辞别众人,最后浑浑噩噩地独自返回了那座没门的府邸。 赵牧灵独自一人走在前面,却不知身后的脚步声已经渐趋渐远,不知什么时候身后一个人也没有了,所有的景象都渐渐模糊,就这样赵牧灵走入了一个玄之又玄的空间之中。 当眼前突然一片模糊时,赵牧灵才反应过来,瞬间就感觉到头道:“前辈,我觉得…不如…叫作‘春来到’吧…?我记性差,三个字好记一点…!” 然而,赵牧灵刚说完,头顶便又如遭雷击,轰隆一声带来的痛感让赵牧灵耳目发麻、满天飘星,头顶的声音似乎有些生气了,说道:“臭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知道我嘴里说出来的四个字分量有多重吗?一字之差便可能是仙凡之别,你可要想清楚了…!” 赵牧灵一时间没有领悟到话中含义,只以为是头顶周围高高在上的存在在自夸,毫不犹豫地说道:“想清楚了,就叫‘春来到’…!” 一瞬间赵牧灵只感觉到自己头顶彷如压上了一座大山,已经再也直不起头来,片刻之后,只听见头顶的声音哼了一声,赵牧灵终于才又能抬起头来,这时候忽然又感觉到了和自己失去联系的那把‘心意自由’之剑。 赵牧灵面前的那只手臂已经消失,那把‘心意自由’之剑飞回赵牧灵的眼前,赵牧灵发现剑身上居然缓缓地浮现出了三个字,正是‘春来到’,而就在‘春来到’三个字刚刚形成的刹那之间,赵牧灵就感觉到这把剑已经由凡入仙,瞬间蜕变成了仙器。 而且剑身散发出的气息比赵牧灵那把生根发芽的木剑还要强上许多,赵牧灵通读了无妄楼的所有书籍,通过眼前剑身的气息,再和身上的其他几件仙器略作比较,赵牧灵瞬间便知道了,这把‘春来到’已经到了无缺仙器的范畴。 没想到‘春来到’三个字的分量居然如此之重,居然能够让一把灵器直接蜕变成无缺仙器,可是亲眼所见赵牧灵也不得不信,这时候赵牧灵才突然感觉到有些后悔,试着问道:“我现在‘心乱如麻’,还来得及吗…?” 不出意外,赵牧灵头顶上又遭受了重重的一击,头顶的声音说道:“这都是你自找的…!” 赵牧灵心中难以平静,真的已经‘心乱如麻’,可是又总觉得眼前的事情不太现实,仙器分为后天仙器、先天仙器、无缺仙器和永恒仙器四品,每一品之间都是天差地别,要想改变仙器的品秩难如登天,更别说让平凡之器一跃蜕变成仙器了。 而这位高高在上的存在仅仅只用了三个字就让‘春来到’变成了无缺仙器,听其话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四个字便必定能够达到永恒仙器,虽然是亲眼所见,却依旧像是幻象一般。 赵牧灵不由得感叹道:“神乎...!” 而这时候头顶的声音却说道:“我这算什么,最多我也就能赋予它四个半字,而且最高.也只能让它达到半品圣器的地步。想当年,祖神可是仅仅只是用了三个字,就成就了那个在域内周天唯一在圣器之上的家伙…!”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三章.心中无私 赵牧灵‘心乱如麻’,难以平静,虽然已经知道‘高高在上’的这道声音背后的人必然深不可测,可是却远超于他的想象。 仅仅只是三个字,就能够让一把‘心意自由’之剑脱凡成仙,成为无缺仙器,而且还能够成就半品圣器,这已经是不属于世间的力量,一时之间,赵牧灵也只能想到所谓的圣人口衔天宪,估计大抵也便是如此而已。 哪怕是亲眼所见,赵牧灵依旧不敢相信自己此时所面对的乃是真正的现实,而一听到这位深不可测的存在谈及到了祖神,赵牧灵更觉得自己此时所经历的乃是一场遥不可及的梦幻了。 赵牧灵听头道:“总算有个像样点的问题了…!” 赵牧灵忽然感到有一阵风迎面吹来,风中夹杂着泥土和花香的味道,紧接着听到了一阵仿佛是竹椅摇动的声音,又听到了一阵像是喝完酒啧吧嘴的声音,然后才听头,赵牧灵只觉得好像往事历历在目,可是头出的这一切都好像是他亲眼所见似的,难道当时他就在一旁?那他又是谁?又和祖神有什么关系…? —————————— 想到这其中的种种,赵牧灵忽然感觉自己即将卷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之中,而此时已经到了漩涡边上,赵牧灵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也不想再说话,更不想心中的疑问再被头顶‘高高在上’的存在得知。 相比之下,‘春来到’比‘心乱如麻’少了一个字,赵牧 灵倒也觉得没有什么了,虽然品秩低了一些,可是在赵牧灵的心中,这把无缺仙器‘春来到’和当初胡婴送给他的那把木剑其实都一样,而且在某种程度上,胡婴那把木剑还要更重要一些。 况且‘春来到’三字也是赵牧灵心里最殷切的期盼,赵牧灵醒来见到了妖神小白之后,就一直心心念念地想着皇母山上的情况,也不知赵椿的魂魄究竟有没有融合归一,不知是不是也‘苏醒’了…!‘春来到’是希望,是自由,也是对赵椿的思念…! 似乎是感受到了赵牧灵的心思,亦或者是头顶那位‘高高在上’的存在也正在想其他的事,头顶的声音一时间没有再响起,这时候赵牧灵才发现,另外那边的空间之中,胡婴已经吸纳完了所有的剑。 胡婴低头半跪在地上,居然听不到声音,但是却能够看见他上半身不停起伏,似乎是在大声喘气,刚才的‘千剑万剐’、‘万剑穿心’,显然已经耗尽了胡婴的气力,这也是上次在小镇见过胡婴受伤之后,赵牧灵再次看见胡婴这么虚弱的样子。 赵牧灵能够感觉到,胡婴吸收的每一柄剑都是一种世间独绝的剑法,而那所有的剑法相加究竟又是什么样的一种‘剑’,赵牧灵就很难想象了。 赵牧灵和胡婴这时候已经进来这处玄之又玄的空间中很久了,赵牧灵虽然知道外面此时有无数人面临着身死道消之祸,整个明洲随时都可能覆灭,可是赵牧灵却发现自己的心绪很奇怪,想着急却根本着急不起来。 见胡婴已经安然领悟完毕,于是赵牧灵便想要离开,而此时头顶的声音又再次响起,说道:“本来我以为这一次只有一个人能走到这里,没想到是你们两个,如果再加上小白,恰好也是三个人…!此时恰如当年…! “虽然我对天意了然于心,无比清楚每时每刻将要发生的事情,早就已经预见到了一切,可是我依旧还是怀有期待,‘此时心’永远都能让人感到惊喜。 “感受到别人的情绪,自己的心中也会生出一份情绪,自己再将这份情绪传达于口,所说的每一个字稍有不同,听到别人的耳中,他就会领会到不同的情绪和心意,所以普通人往往不能准确地表达自己也并不是因为自己的错,而错的也不是别人。 “误会往往就是这样产生的!有的误会会让人生出一段奇妙的缘分,让人多出一个朋友,多出一个伴侣,多出一段让人难忘的经历,而有人误会则会让人心生仇恨,会为自己招来无尽的麻烦。 “放在普通人身上还好,可要是放在我们这样的人身上,很可能也会给整个世间带来无尽的祸患…!因为我们活得太久,存在的麻烦也会随着时间的迁移变得更加棘手,甚至逐渐发酵,有一天连诸天万界都容不下。 “所以我曾经想着能不能让所有人的心意都直达对方心间,可是后来遇到了他们三个,我才知道,麻烦也是必须要有的一种经历,他们三个也正是因此,才被世人称之为‘传说三人’。 “我亲眼见证了他们身历痛苦之中,被无数的麻烦缠身,可是我也惊喜地见到了他们三个走上绝巅,成为传说。我不希望你们也成为传说,因为那必将遭受无数的麻烦与痛苦,可是你们既入此门之中,某些东西就已经降临到你们身上。 “你们是靠自己走到这里来的,这都是注定的,我并没有强迫你们,未来是痛苦的,虽然有的麻烦当下不能解决,但我还是希望能在你们身上终结,因为你们当得起,因为万界众生已经等不起了…!” 听着头顶的声音像极了一个絮絮叨叨的长辈,赵牧灵哑口无言,心中想说的话也再难以开口,闻着扑面而来的花香,赵牧灵仿佛看到了一个灿烂的花甸开在未来,可是事实上面前一片迷茫,根本什么都看不清,心中感到沉重无比。 言情 赵牧灵转头看向另外一边,胡婴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站起身来,满脸专注地盯着他的前方,似乎也在聆听‘高高在上’的那个存在的教导,只不过胡婴所听到的是不是和赵牧灵所听到的一样就不得而知了。 而这个时候,一件一直记挂在心上的事情突然浮现在赵牧灵脑海中,一瞬间便将他心中的沉重之感一扫而光,然而,等赵牧灵准备要开口时,忽然间就听到了炎霜华和珍珠、白鹭几人的呼唤之声,甚至赵牧灵感受到了一道目光好像看到了此时身处于这里的这个自己。 赵牧灵隐隐地感觉到,那道目光好像属于妙灵,只听见几个女子的声音十分危急,继而又听到了陈言礼呼唤胡婴的声音,说道:“你们醒一醒,太古周天大阵马上就要‘落幕’了…!” 此时,感受到炎霜华几人的急切之声,赵牧灵终于感觉到自己的心绪渐渐地回归正常,缓缓地能够感觉到之前的那种心急与焦虑了,曾经的点点记忆也逐渐浮回心中,赵牧灵不得不将自己想要问的事情放下,一边回想着头顶那道熟悉的声音究竟在何处听过,一边说道:“前辈,不知你能不能救万林书院…?” 赵牧灵望着头顶,可是头顶的声音并没有出现,反而自己渐渐地能够行动了,旁边和胡婴相隔的那层层空间也突然消失,胡婴缓缓地走了过来,说道:“这似乎不是我们的真身,好像是我们的意识连接到了这片空间…!” 赵牧灵点了点头,又继续请求问道:“前辈,外面所有人生死悬于一线,恳请前辈出手相救…!”赵牧灵俯下身,胡婴也跟着一起俯身行礼。 终于,这时候那道声音再次开口,胡婴站起身看着前方,赵牧灵依旧听着头顶上,听其说道:“新鸟啾啾旧鸟归,老羊羸瘦小羊肥…!一池湖水涨千秋,几条小鱼往哪飞…?”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四章.白玉丘山 湖畔长街,祝山红、刘锦官、王狡和胡鼩等大部分人都已经躲进了千道梅留下的那座府邸小天地之中,剩下的跟随赵牧灵的一群女子和陈言礼等人都跟着胡婴和赵牧灵一起进入了那座没有大门的府邸之中。 赵牧灵和胡婴两人走在前面,妙灵、炎霜华、珍珠、司马求凰、白鹭和千莫寻,以及金玲儿、阳妙屾等人,再加上陈言礼和历寒月一行人紧随其后,王宝、李震和张青等一群真仙境跟在后面保驾护航。 可是一行人都没有任何察觉,赵牧灵和胡婴两个走进了府邸之后,坐在大堂上睁着眼睛一言不发,起初一行人还以为两人只是焦虑之下走了神,可是一群人商量了半天也不见赵牧灵和胡婴说一句话。 见两人一直没有半点动作,甚至连气息也渐渐地开始消失,一群人才察觉到不对,而最先反应过来的人居然是境界并不怎么高明的珍珠,一群人凑到赵牧灵和胡婴两人面前各自施展手段几番试探,这才发现两个人真的‘走了神’,只剩下了一副躯壳留在大堂之上,神魂已不知去向。 相隔数月,炎霜华好不容易见到赵牧灵,可是却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顿时忍不住哭泣,就像当初在青羊山上赵牧灵还没醒来时的情景一样,炎霜华拉着赵牧灵的手不停地呼唤,哭声可怜,而赵牧灵的另一只手臂早就已经被最先发现情况的珍珠抱在怀中。 赵牧灵的两只手臂都枕在白玉丘山之上,谷壑峰沟之中,妙灵、司马求凰和白鹭几个女子见之都是一副冷面旁观的样子,不过几个女子也是忍不住担心,全都暗自运转着各自修炼的术法神通探查赵牧灵神魂的去向,似乎已经在暗中较上了劲,想要比一比到底谁能先找出结果,连金玲儿也早已经双眼重瞳合二为一,神光散发,洞察冥冥。 只有千莫寻对着被几个女子围在中间的赵牧灵不停瘪嘴,而且还拉着唐文珊,不许唐文珊去凑热闹,好言劝道:“你看看她们,一个个的屁股那么大,你挤都挤不进去,要是把你挤坏了,我赵师兄可不会心疼,但是我心疼你啊…!” 此时赵牧灵身躯旁边也确实没有立锥之地了,经千莫寻一说,唐文珊红着脸就没好意思往里面挤。而赵牧灵对面的胡婴也被陈言礼一行人围着,历寒月和哑女简行站在两群人中间,两个女子也都远远地看着赵牧灵。 旁边不远处,王宝、李震、葛老叶、常晚来、角龙、解元、罗刚等一大群男子也全都看着赵牧灵的所在之处,赵牧灵本来坐在椅子上,此时已经被那一群女子扶着半坐起身,躺在一只只玉臂酥手之上。 见此情景,一群男子都唏嘘不已,葛老叶叹道:“天下美景美物,尽在眼前矣…!”一群男子纷纷点头,只不过此时都有同感,那就是以往平日里对赵牧灵的好感,在此时此刻都已经从众人心中消失地一干二净。 片刻之后,其他几个女子和陈言礼等人都无法探查到赵牧灵和胡婴神魂的去向,唯独妙灵,双眼看透了赵牧灵和胡婴两人,发现两人虽然已经神魂游离,可是两人的身躯却一直与某种从没见过的气息有所关联。 妙灵循着气息隐隐约约看到了赵牧灵和胡婴所在的那片空间,可是一时间却找不到进去的办法,好像那片空间在赵牧灵和胡婴两人进去以后就已经完全封闭。 一群女子得知两人神魂无恙,皆是不胜欢喜,然而就在这时,一阵白光从天而降,众人在屋子里也无法躲过,瞬间满目惨白,被恐怖的道蕴信息所淹没,随之便听到了一阵爆裂的响动传来。 —————————— 而就在此时,在赵牧灵和胡婴所在的空间之中,也有白光袭来,虽然无法感觉到那股恐怖的气息,可是那白光好像能够抹出一切,所到之处似乎能够将一切都还之于本源,寂灭归无。 听着头道:“看来是这小子运途不济,偏偏在这个时候没魂儿了…!”说着炎熵就要使出逍遥天地的本领带炎霜华一起离开。 屋子里布满白光,一切事物都失去了颜色,所有人的身影也都被淹没在白光之中,面对面也什么都看不见,其他人除了听见声音之外根本不知炎熵和木白的到来,瞬息之间炎霜华也来不及反抗。 然而就在这时候,赵牧灵和胡婴两人的身上突然传来了阵阵花香,那股花香味和千莫寻、唐文珊身上的梅花桃花香味大不相同,在花香传来的同时,还有令人感到无比舒适的灵气一同从赵牧灵和胡婴两人的身上涌现。 一察觉到那股宛如寂灭复苏的灵气,炎熵立即停下了脚步,望向了木白,木白似乎也十分意外,回头看向了炎熵。 而就在两人面面相觑之时,赵牧灵和胡婴两人的身上居然生发出了一株株鲜绿的草叶,那些鲜绿的草叶不知扎根于何处,却能够在强盛的白光之中让所有人都能够看到那抹绿色,那也是此时众人在白光之中能够看到的唯一的色彩。 众人都摸不清发生了何事,而在瞬息之间,赵牧灵和胡婴两人身上的草叶已经生长成了茂盛的花瓣,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些花草便从两人身上蔓延到了整个屋子里,被白光侵袭的屋子一瞬间恢复了原本的色彩。 众人也恢复了五感,炎熵和木白,以及众人都惊奇地发现,被那些花草所占领的地方不仅白光退避,连那股逍遥境恐怖的道蕴气息也随之消散。 花香与灵气不断从赵牧灵和胡婴两人身上扩散,众人沐浴于那股特殊的灵气之中,一直苦压境界的阳妙屾和炎霜华居然在一瞬间全都毫无征兆地踏入了仙人境,炎熵立即动手封印住了炎霜华和阳妙屾的气息,免得两人的气息当场引下雷劫。 从赵牧灵和胡婴身上生发而出的花草并未停止。在万林书院之外,所有人都淹没在白光之中,除了那惨绝连环的哀嚎之声,好像替他的一切都已经不存在,而事实上,众人正在等待着死亡的临近。 《我的冰山美女老婆》 可是整个万林书院的大地之上突然出现了点点绿光,继而百花齐放,曾经繁荣无比的巨城很快就变成了花草的森林,众人身上也长满了草,无数的动物像植物一般从泥土中长出,全都是见都不曾见过的种类,有的是普通的动物,有的是开启灵智的灵兽。 刹那之间,出现的动物灵兽越来越大,那些动物好像故意对人避而远之,在长满花草的城中横冲直撞,将城中原本属于十老家族的地方荡为平地。 充满了整个万林书院的惨叫声在这时全都沉默,众人发现空中居然也有花草无根悬浮,凭空生发,花草所到之处,从天上降落的白光寸寸退避,让人窒息的逍遥道蕴气息也随之消失。 沐浴在花香灵气之中,众人临死的绝望心情很快就得到平复,整座城中大街小巷站满了无数人影,留下来的人都不禁抬头望着天空,看着那白光一点一点消失,渐渐地,被那层灰色‘幕布’所笼罩的天边露出了原本的颜色。 众人不胜欢喜,白光上移,已经能够看到城头上空的秦虎等人也从白光之中露出了身影,然而,秦虎和阳老魔等斩我境和逍遥境的巅峰强者此时也全都望着天上,一群人眼神如炬,不知透过白光到底看到了什么,个个呆立木然,好像分外吃惊。 瞎子、叫花子 和酒疯子三人和郭胡天、晴空玄枵、无道女大战一场,刚刚才罢手,灵气还未平息,此时又激动颤抖不已,瞎子睁开眼露出了一双空洞的白眸,酒疯子头上的酒缸倾斜,顿时在天空中扬起一道瀑布落向城中,浇落了满天的花瓣,三人都望着白光后面的穹顶,叫花子欲哭欲泣地念道:“老头子啊,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大片天空依旧在白光的笼罩之下,众人也不知道白光后面的穹顶到底是个什么景象,或者说已经被那十颗逍遥道果炸出了一个大洞。 无数花草当空开放,蝶鸟振翅高飞,天上露出来的云朵也长满了五颜六色的花,万林书院已经露出了原本大半的模样,虽然已经在大战之后已经满目疮痍,但大体还是没有什么变化,而且此时在花草森林的熏染之下,比以前还要更加让人赏心悦目。 然而,随着笼罩天空的白光逐渐消散,万林书院空间四周露出了天空原本的颜色,穹顶完好,并无损坏,可是众人却发现,在露出的天边出现了几根硕大无比的手指。 而且随着花草开满天空,白光逐渐失守之后,穹顶出现了两只完整的手掌,那双手掌无比巨大,几乎涵盖了东西两面的天空。 城中众人仰望无声,却全都瞪大了双眼,众人都知道,正是那双手掌拯救了万林书院所有的人,可是却没有人知道那双手掌的主人究竟是谁,沉静之中,不知是谁的声音传遍城中,惊喜地大喊道:“是白先生,那双手掌是白先生,肯定是白先生救了我们…!” 整个城中没有人回话,不过有很多人都已经相信,救下万林书院的应该就是白九灵,因为在整个灵界只有‘白先生’才能做到如此的逆天之举。 花草长满了天空,一簇簇云朵都开满了各色的花朵,那逍遥道果炸裂之后的白光逐渐消失,而这时,众人都看到了更为震撼的一幕,在整个天空穹顶之上,有一道高大的身影凌照当空。 那道身影仿佛是在万林书院之外用双手紧紧怀抱着整个万林书院,将万林书院托在其手心之中,那道身影的两只手臂比秦虎之前现出的万丈金身还要更加庞大,让人望而生畏,不过此时,众人却并不害怕,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正是那道身影救下了自己。 在此时充满万林书院的花香和灵气之中,众人情绪逐渐平复,开始有人为那道身影欢呼,不过却是在高呼‘白先生’,不久之后,天空上的白光终于散尽,整个天空四处开满花朵,仿佛飘满了彩色的云朵。 阳光从空中的花团中间洒落下来,一道道光柱照耀在城中,花林成海,万族锦簇,微风吹过,花瓣成雨,无数的生灵欢快地奔行在地上,整个万林书院瞬间发出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 而此时却有一部分人注意到,天空上那道人影样貌苍老,和传说中‘白先生’的长相并不一样,而且站在空中的秦虎等人此时居然全都在对着上空的那道身影俯身行礼。 众人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欢快之中,大多数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只当上空那人就是‘白先生’,纷纷跟着一起俯身行礼,无数的人感动地痛哭流涕,脚踏花草蝶飞舞,城中一片仓促声,急忙都去寻找在大战之中失散的至亲好友了。 而湖畔长街没门的府邸之中,除了赵牧灵和胡婴两人之外,其他人此时都站在门口,炎熵和木白两人带头,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望着天空,众人早就随着秦虎等人俯身拜谢过了,木白起身之后摇头叹息道:“要是当初三十三重天的那个老家伙也有这样的‘慈悲心’就好了…!” 其他人都不理解木白的话中之意,而此时眼见危机解除,众人心弦一松,都喜不自胜,并没有人对木白纠根问底,主要也是因为此时除了炎熵之外,其他人也没人敢去主动和木白攀谈,长春老怪也已经返回,他倒是和木白作伴已久,可是老怪一直望着屋中,显然好像更加关心赵牧灵。 几个女子见满天花海、遍地芬芳,皆是流连忘返,似乎都忘了屋子里的赵牧灵和胡婴还没有醒过来,而这时候,怀抱穹顶的那道人影突然收起了双手,整个万林书院都随之震动,挂在上空的那轮烈日摇摇欲坠,那道凌照当空的声影开口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 神音天发,传遍当空,穹顶之下,众人无不震颤,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肃然起敬,但是已经沦为一片花海的万林书院却更加灿烂了,随之时光过隙,众人眼前惚悠一闪。 —————————— 赵牧灵和胡婴魂在玄之又玄的无名空间之中,两人听到那句从万林书院传到空间之中的‘上天有好生之德’之后,眼前也是突然一闪。 随即两人便听到了来自那位‘高高在上’的存在的不同的话语,胡婴不知又‘得道’了些什么,其腰间的那把空剑鞘变得沉重不堪,已经不能绑在腰上,胡婴只能紧紧地用双手托付在怀中。 赵牧灵只听那道声音依旧存在于举头三尺之处,说道:“三个字也好,四个字也罢,是无缺还是永恒,或者是超凡脱圣,都要看你自己的历练了,希望有朝一日,当你的剑锋出鞘之时,便是真正的‘春来到’之时。 “可是我真正想传你的却是‘众生’。你大师伯也曾经传授你这‘众生’之道,自从你来到万林书院之后,我也一直亲身为你演绎此道,可是你还是无法觉悟,希望你不会醒悟地太晚,也希望不要是我们看错了人…! “如果有一天你实在‘入地无门’,就想一想你大师伯为你取名时说的那些话吧……!” 赵牧灵听着头顶的声音越发觉得熟悉,然而等到双眼能够再次看见之时,浓厚的血腥味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战鼓冲杀之声已然先一步袭入心头,在万里层云的下方,血染山河,那座让赵牧灵心心念念了半载之久的山下已经沦为了一尸山血海的战场。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五章.又见梅花 赵牧灵睁眼之时,耳畔尚自回响着头道:“知道什么是通天彻地的神通吗?这就是…!两洲之地眨眼便至,而且还是让我们这么多人一起从万林书院转移到此处。你们两个应该已经见过老头子了吧…?” 阅读网 胡婴点头,秦虎似乎十分高兴,而赵牧灵却感到有些尴尬,因为赵牧灵从始至终也没有见过那位‘老头子’的真面目。 整个一洲大体之上战火荼毒,众人从天而降,顿时引起了皇母山山脚下无数人的注意,这时候赵牧灵和胡婴几人已经率先降临到与皇母山山头平行的不远之处,可是此时却根本无法上山,因为整座皇母山已经被大阵围困。 那座围困皇母山的大阵在皇母山四周方圆万里拉开了一层灰色的‘幕布’,赵牧灵对其感到无比熟悉,因为这座大阵正是‘十老太古周天大阵’,只不过这座大阵要远比万林书院那一座更加庞大,其威力也更加恐怖。 这座大阵将皇母山方圆万里都涵盖其中,不断地吞吐着皇母山四周的灵气,赵牧灵、胡婴和秦虎等人刚刚才落到和山头平行的地方,便有一种身为修士的‘窒息感’,因为皇母山四周的灵气全都在飞速地流进‘十老太古周天大阵’之中,众人站在此处,仿佛站在湍急的逆流之中,灵气流动的速度太快,众人根本无法正常纳气入体。 望着被大阵锁住的皇母山,赵牧灵什么也没能看见,不由得心想,万林书院那座‘十老太古周天大阵’已经需要十个逍遥境界的‘牺牲’才可布阵,而此处的阵法比万林书院的还要更加庞大,不知到底又牺牲了多少个逍遥境。 可是当赵牧灵往山下一看,顿时便惊骇地呆滞无法言语了,妙灵、炎霜华和珍珠等一群女子也落到了赵牧灵的身旁,几人发现赵牧灵的惊异神情往山下一看,顿时也都是满目恐怖的模样,炎霜华甚至忍不住不停地干呕。 瞎子、叫花子和酒疯子三人带着顾舟行、顾小五,和张.涛、李龟等万林书院的店主伙计们一起落到赵牧灵几人身旁,众人看清山下的情景之后,无不是神情惊冷,无数人被那股血腥气吓得瑟瑟发抖。 木白就站在赵牧灵身旁不远之处,看着皇母山山脚下,也是忍不住摇头道:“此情此景,和当年的‘九天大战’倒也有几分相像了…!” 赵牧灵心中难以平复,只见在皇母山山脚下,‘太古周天大阵’围绕的一线阵脚之处,整个一洲大地上无数战场流血漂橹的血河全都一一汇聚于此处,在皇母山山脚四周围成了一条‘护山河’,又像是给皇母山围上了一条血红色的襟带;而‘十老太古周天大阵’就坐立在那条血色的‘襟带’之上。 随着大战的推移,牺牲的人越来越多,一条条血河支流不断地从中皇洲各处奔涌而来,那条‘血红襟带’越来越宽,皇母山四周此时已经淹没在一片血海之中,那海量的生灵血气成了‘十老太古周天大阵’的阵脚根本,血水涌起的 巨浪不停地扑打在大阵之上,整个灰色大阵下方散发着诡异血腥的红光。 赵牧灵和其他人一起向下看去,那无数汇聚而来的血河支流之中好像有无数的尘埃颗粒,而细看之下,那竟然是整个中皇洲一洲大地上所有牺牲者的尸体漂浮在血河之上,很多尸体已经在维持血河流淌的诡异的力量之中化为了白骨。 尸体和白骨随流汇聚到皇母山下的血海之中,随着巨浪一次又一次不停地拍打在大阵屏障之上,不停地发出一连串的哗啦啦的声音,无数次的撞击之后,白骨成灰,血海也更加浓稠,散发着更加让人恶心的味道。 而随着山脚下大阵屏障之前的血浪翻涌退回,赵牧灵却看见在那大阵屏障前,血海大浪的下方居然站着无数的身影,任凭血浪如何拍打,那些人始终都一动不动,那些人排列地整齐有序,似乎遵循着某种规律,而那居然是一个又一个还活着的人。 又查看了一会儿,赵牧灵才发现,原来整个皇母山四周方圆数万里的山脚下的血海下方都站满了这样的人,那些人站在尸骨和血水构成的血海下方,神情冰冷,似乎已经麻木,很多人都闭着眼,不过也有一些站在离大阵屏障最近的人发现了赵牧灵等人之后睁开眼抬头望天,也真是因为这些人,赵牧灵才知道他们是活人。 此时赵牧灵只觉得十老家族手段血腥残暴,罪恶滔天,但是又伴随着满腹的疑问,而这时候米为赵牧灵解释道:“公子,不用为这些家伙可怜,‘十老太古周天大阵’需要有人牺牲,这是无可更改的,他们用这座大阵围住了整座皇母山,所需要的牺牲也就更大了。 “这些站在血海下方的家伙全都是十老家族的布阵之人,正是他们引导着一洲大地上的尸骨和血水汇聚到皇母山下。 “我们要上山就要破阵,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些家伙全都铲除干净,反正自从他们站到这座大阵之中,早晚也会耗尽他们一身的神魂精气,沦为牺牲品,不如我们早点成全了他们反而能够让他们趁早解脱。” 米汤言语生恨,显然已经对十老家族的血腥手段痛恨至极,众人和万林书院的一众店主伙计都是刚刚才从万林书院的那座‘十老太古周天大阵’逃生出来,现在也对十老家族恨到了极点,众人纷纷点头,齐声呐喊,都要找十老家族报仇。 酒疯子也怒道:“他们在万林书院大动干戈,把老大的地盘弄得一团糟还不罢休,竟敢如此欺辱白先生,那就该死…!”众人纷纷响应。 然而,当众人一看到,下方无数正在和十老家族作战的人,刚刚一靠近皇母山四周的血海便立即被吞噬,众人神情又无比的凝重,顾舟行似乎是看出了什么,说道:“这才是完整的‘十老太古周天大阵’,攻守一体,连作为阵基的献祭血海也难以突破,要是没到逍遥境被吞噬进去,恐怕根本无法活着走出来…!” 庖梅香神色犹豫,不知是在想什么,这时候已经悄悄地把历寒月几人聚到了身旁,几个人全都不开口,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赵牧灵假装没有看到,而嬴狗却故意站在庖梅香对面,此时大声说道:“这血海乃是大阵之基石,也是这座大阵的力量来源,一旦不幸闯入,就会被瞬间吸干神魂精气。” 说到此处,嬴狗突然看向秦虎,贼兮兮地笑道:“不过这在咱们秦右军万古第一的金身脚下,也不过只是一桩小事而已…!” 秦虎没有理睬嬴狗,突然转而看向皇母山脚下,赵牧灵这时候才发现,秦虎和阳老魔、炎熵等一众逍遥境一直都没有开口,赵牧灵发现妙灵双眼也一直紧盯着皇母山下,眉头紧皱,赵牧灵发现胡婴双手突然紧握着怀中的空剑鞘,才突然意识到不对。 就在这时候,赵牧灵突然感觉到一股危机笼罩着全身,似乎就是来自于身下,可是赵牧灵低头一看,脚下除了翻涌的血海之外,再没有其他什么,而秦虎和阳老魔几个逍遥境却已经开始蓄力。 秦虎向下一拳递出,言道:“难道你们不觉得这皇母山下还是太过平静了么…?”炎熵左脚一蹬,赤红色的火焰便向下方喷射而去,阳老魔也控制着身上的魔气化作一道黑瀑流淌而下。 赵牧灵和众人一起向下看去,在秦虎三人齐力的作用之下,片刻之后,众人身下的景象仿佛冰层皱裂一般破碎,又像是水中的倒影被突然打破,原本无人敢闯入的血海之上突然浮现出了无数的人影。 米汤大惊道:“原来我们刚才看到的都是假象,没想到这‘十老太古周天大阵’如此恐怖,造就的假象连斩我境居然都无法勘破…!” 秦虎的那一拳破开了幻象,并且挡住了来自下方的一道术法袭击,炎熵的烈火和阳老魔的魔气也各自挡住了两道攻击,火焰和魔气化作红与黑的火花溅射当空,化作了灿烂的烟霞,那三道攻击都是于十老家族的逍遥境。 幻象破后,透过脚下的火焰,赵牧灵这才发现,皇母山下那翻滚的血海远比幻象所看到的还要更加恐怖,其中的尸身已经积累成山,浪拍不动,灵界的各个种族都能够在其中找得到。 但是,却有人以莫大的神通在血海之上‘架桥铺路’,阻挡了血海的浪潮,让逍遥境以下的人也能够在血海上与十老家族的人作战,不至于被血海的滔天血浪所吞噬。 赵牧灵仅仅只是一眼扫过,便在其中看到了无数熟悉的身影,千秋回影赫然便在其中,只见其身后所过之处梅花花瓣处处飞舞,一瓣瓣梅花娇柔粉.嫩,却让血海愤怒的波涛再也翻不起浪来,无数人跟在千秋回影身后,脚踩梅花和十老家族的人奋勇作战。 千秋回影则是一人对上了两个十老家族的逍遥境,不过和万林书院十老家族的那些‘年老’的逍遥境不一样,千秋回影此 时面对的乃是两个中年女子,其中一个好像是才刚刚跻身逍遥境,没一会儿便在交手中挨了两道千秋回影埋藏在袖中的术法,面对无数花瓣扑面而来,那个‘逍遥的’中年女子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而千秋回影却依旧游刃有余,在动手的同时还不忘抬头看了看赵牧灵,似乎是在说‘好久不见;跟在千秋回影身后的很多都是常年在回影阁道:“这不是万林书院,应该是万林书院那些现在已经死了的人的鬼魂,看来他们来找我们来了…!”有个带头的人自己也十分害怕,却号令其他人说道:“不要怕,我们能杀死他们一次,就能让他们再死一次,大家跟着我一起上…!” 而此时‘三千仙人’还没有人知道万林书院的人都已经活了下来,而且先一步赶到了明洲,所有人都被吓得斗志全无,溃不成军,其他后续从通道里出来的人不知发生了何事,也只能在惊恐声中随着前面溃散的人一起后撤。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六章.何苦来哉 ‘三千仙人’从空间通道中蜂拥而出,所有人全都是从万林书院撤退来到中皇洲皇母山下的,‘三千仙人’大部分都是十老家族的嫡系人马,和赵牧灵这边的‘店主掌柜的’以及无数‘伙计’刚刚才在万林书院大战过一场。 可是‘三千仙人’却不知道,留在万林书院的人并没有随着那十颗逍遥境道果一起烟消云散, 此时赵牧灵这边无数的店主掌柜的怒火高昂,无人令下便群起而攻之,最先现身的‘三千仙人’一走出空间通道,再加上人还没凑齐,便都被对面杀来的店主掌柜的吓破了胆。 虽然总体上赵牧灵这边的店主掌柜的人数并不占优,可是此时‘三千仙人’大部分都还在空间通道里面,一众店主掌柜的却早已经落位站好,再加上一众店主掌柜的都急着想要报仇,此时同仇敌忾、齐心协力,所以一众店主掌柜的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势如破竹。 赵牧灵见‘三千仙人’此时才从空间通道里出来,却并没有看见谢安石等十老家族的几个逍遥境,甚至天神圣子和宫长青、安东康等人都不在,一时间总觉得哪里不对,于是便将心中的疑问悄悄地告诉了同样精通空间一道的虚空兽。 “找本大爷算是你找对人了…!”虚空兽和其他人不一样,眼见无比惨烈的战场,反而异常的高兴,听到赵牧灵的话便急忙站出身来,指着十老家族的那处空间通道说道: “这空间通道应该是他们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估计是专门为这些逍遥之下的‘仙人’准备的,虽然是‘隔海架梁’,可是境界不够,走在通道中也和平常赶路差不多,只不过速度能够快上许多。 “而他们那些已经摸到逍遥门槛以及真正的逍遥境,在空间通道中当然是更加‘逍遥无拘’了,估计谢安石他们早就已经到了,只是不知又躲在哪里憋着什么坏心思,反正得小心点…!” 赵牧灵点头,又让妙灵和金玲儿‘睁眼’看一看谢安石等人到底在何处,神界四大神将既然早就已经到了,那天神圣子和谢安石等人必然也就在战场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所以就要在谢安石等人再次出手时将其找出来。 妙灵和金玲儿一时间还没寻到人,而就在这时候,瞎子突然指着下方的血海之上的某处空间说道:“终于找到你们了…!”然后瞎子突然睁开双眼向其所指处射出了两道杀光,叫花子和酒疯子两人也突然跟着瞎子一起出动,向着下方血海飞去。 瞎子双眼中射出的两道杀光速度之快让人匪夷所思,赵牧灵几乎是刚刚才看到瞎子所指的那个地方,那两道杀光便已经打破了那个地方的一处类似空间结界的屏障,屏障破裂,随即无数人从其中一起现身,领头的便是谢安石。 柳虚子、郭胡天、晴空玄枵、无道女……等一众从万林书院离开的逍遥境也全都跟随在谢安石身后,而且还多了几个陌生的逍遥境,应该都是十老家族的人,瞧着谢安石几人的神情,几人似乎也对赵牧灵等人没有死在万林书院感到十分意外。 这个时候赵牧灵才反应过来,瞎子肯定一来到皇母山就已经开始寻找谢安石几人的藏身之处了,秦虎和瞎子他们这些触摸到逍遥领域的人都是‘一念千年’,其神思之恐怖周密绝非自己目前的境界所能够想象的。 赵牧灵发现,被瞎子打破的那层屏障之中有无数十老家族的仙人境层层护卫,而且其中大多数都是斩我境,众多的仙人境站成一圈,中间偌大的空间却是不见一物,显然好像是又一层结界屏障。 “看样子,那里面应该就是十老家族那些老家伙的老巢了…!”米汤也发现了被瞎子打破的那层屏障后面似乎别有文章,又说道:“这些家伙居然如此谨慎,看这样子,恐怕护卫中军大营的结界不止一两层,要想闯进去恐怕不太容易…!” “‘闯进去’?去送死吗?那里面那些老家伙才是最恐怖的,不到万不得已先不要去招惹他们…!”秦虎冷笑一声,又转过头对黄裳和阳老魔几人说道:“瞎子他们三个估计应付不了谢安石几人,你们先去帮帮他们…!” 炎熵紧紧拉着炎霜华的手臂,始终不为所动,黄裳倒是想也没想,就直接跟着瞎子三人一起去了,阳老魔看了一眼被大阵围住的皇母山,不知是在和谁说话,言道:“早知道你的酒不好喝…!等了这么久,终于能好好打一架了…!” 然后阳老魔就现出了完整的魔躯,收起脚下神通直直地往下方血海坠落下去,在经过赵牧灵为阳老魔吸取魔气之后,阳老魔再度现出完整的魔躯已经不会被魔气侵蚀神智灵魂,此时已经能够自如控制。 这时候秦虎又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对赵牧灵和其他已经开始动起手来的店主伙计命令道:“在身旁没有逍遥境界的情况下,所有人不得靠近下方的阵基血海…!我们人少,不要主动出击,仙人境以下的随时都要待在逍遥境附近……!” 在秦虎的指挥之下,一众店主伙计高歌猛进,众人进退有序,赵牧灵还未曾经历过如此浩大的战场,想帮忙都不知该从何处入手,但见秦虎调度自如、指挥有度,又不禁回想起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所讲述的‘魔界之战’,不知那时候的长明率领着‘三千战甲’到底是何等的‘所向披靡’。 而此时赵牧灵几乎有大半的心思早就已经飘上了皇母山,可是赵牧灵也十分清楚,皇母山被大阵围困,只靠自己一个人根本不可能上得去,可是秦虎等人都已经将所有的心思都投入在山下的这场大战之中,众人生死攸关,赵牧灵也无法开口让秦虎几人转送他一个人上山。 赵牧灵在万林书院等了这半年,每天都在想着皇母山的消息何时送达,瞧着皇母山四周的那层灰色‘幕布 ’,赵牧灵只觉得愈发难熬了,低头一看,血海之上突然有一道身影笔直地朝着自己这边飞了过来。 赵牧灵发现那个满面油光的汉子鼻孔朝天,样貌十分的熟悉,顿时心中一喜,而赵牧灵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人便率先大喊道:“你们哪个是赵老二?他在哪里?赵老二,赶快给老子滚出来,让你常爷爷瞧一瞧你到底是真的死了还是活着…!” 赵牧灵正要开口,旁边罗刚带着郭阳和伏超十几人纷纷站了出来,罗刚如今已经是真仙境,见余蟾和乌铁几人全都不在,于是十几个男子就以身躯护在了赵牧灵的面前,罗刚神情戒备,指着那个越来越近的汉子说道:“站住?你是谁…?报上名来…!我家公子不见无名之人…!” 一直和陈言礼等人同行的管红鹿,听到那个鼻孔朝天的汉子自称是赵牧灵的爷爷,又是一身地痞无赖的模样,也生气地说道:“十老家族总是自称他们是‘万灵之祖’,怎么也会有这样的…人…?” 这时候,白鹭、黄鹂、角龙、解元和金玲儿、阳妙屾、阳青末等人也是无比气愤,都提防着那个陌生汉子靠近,可是陈言礼和宋安宁等一众青羊山的年轻男女,以及曾经去过小镇的武氏三姐妹等一众人间九洲之人却全都微笑不语。 宋安宁还拉住了管红鹿,让她不用担心,只管看好戏就行。而此时米汤见罗刚十几人敢于奋勇向前,索性也就和赵牧灵一起躲在罗刚等人身后,不过米汤却是一点也不着急,对罗刚十几人笑道:“有点眼力劲,勉强够格跟在公子身边…!” 赵牧灵对米汤摇了摇头,而这时候那个鼻孔朝天的汉子不仅一点速度不减,瞧见罗刚十几个人挡在赵牧灵面前,反而加快了速度直直朝着罗刚十几人面前飞去,在赵牧灵还来不及拉回罗刚之时,那个鼻孔朝天的汉子突然从怀中掏出了一把晒干的坚果,直接朝着罗刚砸了过来,同时又大声喊道:“又酸又硬,还给你…!” 那一把坚果从汉子手中脱手而出之后在破空的同时发出了风雷惊吼一般的声音,速度极其恐怖,待到赵牧灵看到罗刚面前的几颗黑点正要上前时,罗刚已经捂着脸痛叫起来,郭阳和伏超几人更是被那汉子扔出的坚果砸得向后倒飞。 “他是我的故人!”赵牧灵拉回罗刚,发现罗刚已经被一颗坚果砸掉了两颗门牙,瞧着罗刚手心里的那颗被带血的坚果,赵牧灵也不由得笑道:“还真的是还给了我…!” 而这时候那个汉子已经站在了赵牧灵的面前,如今两人再次面对面,赵牧灵已经比汉子高出了一大截,赵牧灵将罗刚推到米汤身后,对着汉子微微躬身,不过却并没有说什么。 汉子瞧着模样陌生的赵牧灵不停地皱着眉头,在赵牧灵面前左转右晃,满脸疑惑,也没有立即和赵牧灵说话,反而向旁边的鲍参军问道:“你师傅怎么没来?他真的是‘赵老二’?我没认错人…?” 鲍参军知道眼前的汉子和自家师傅宋岳感情要好,走上前来以大礼问候:“晚辈见过常宠前辈…!我其他几位师叔都在山上养伤,所以师傅只能留在山上照管着,是秦虎师叔护送我们来的灵界。” 最后,鲍参军也知道是最关键的,对赵牧灵一笑,指着赵牧灵对常宠说道:“他确实就是‘赵老二’,现在是叫‘赵牧灵’…!” 常宠白眼恨了赵牧灵一眼,转头冷哼道:“哼…!‘赵牧灵’…!白先生取的名字可不是我这个粗人能够随便喊的…!” 然后常宠又呵呵笑了笑,接着说道:“人家如今已经今非昔比,成了魔主之徒,连身上的‘人味’儿都变了,在我面前居然还摆出阵仗来了,看来是我认错人了…!”说完,常宠又说了一句:“何苦来哉…!”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赵牧灵赶紧上前挡在常宠面前,并且在同时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锃亮溜光的茶壶捧在双手手心中,递到了常宠面前,说道:“我是在废墟里找到的,可惜您的那把躺椅已经毁于虎爪之下,不过我也让人保存了起来,等到您以后有时间回去的时候再取吧…!” 常宠一看见赵牧灵手心中的茶壶,顿时两眼放光,二话没说就从赵牧灵手里抄起了那把茶壶,像是捧着自己的心肝一样小心翼翼地拿在手中,居然也不顾其他人的眼光,竟然拿着茶壶不停地在他自己油光满面的脸上蹭来蹭去,‘哎哟’连天地说道:“老伙计,原来你还活着呀…!可想死我了…!” 白鹭和管红鹿等人此时也已经看出来,赵牧灵和常宠必然是旧识,可是瞧着比地痞还像流氓的常宠拿着一把茶壶满脸‘腻歪’的表现,众人还是不免觉得有些恶心,管红鹿无语道:“他不会真的是赵牧灵的‘爷爷’吧…!” 罗刚带着郭阳和伏超等人全都站在米汤身后,郭阳一听常宠对着那把茶壶说‘还活着’,而且常宠满脸失而复得的欢喜,就以为那把茶壶至少应该是已经有了‘自我意识’的灵气,于是便说道:“从公子手里拿出来的东西果然‘非凡’…!” 而这时候常宠打开了那把茶壶,却从里面飘出了一股浓烈的酒香味,常宠对着茶壶里里外外查看了一遍,发现茶壶完好无损,然后才仔细收了起来,好像是听到了管红鹿和郭阳的话,常宠大声笑道:“我虽然不是他的爷爷,不过他爷爷的爷爷和我那可是比亲兄弟还亲…!” “你说对不对...?”这时候常宠才对赵牧灵开口说话,又说道:“看在你小子这么有心的份上,我就原谅你这一次…!我听武玄他们说你小子在万林书院一直对他们避而不见,我就想来看看已经‘脱胎换骨’的你是不是真的已经‘开窍’了,所以你也不认得我了...?” 此时赵牧灵再次见到常宠,已经不仅是 身高不一样了,两人的身份也大不相同了,以前常宠是赵牧灵心里面的‘神仙’,对赵牧灵来说,常宠难免有‘高高在上’之感,那时候赵牧灵是被‘看管’的对象。 而如今赵牧灵也已经‘开窍’,已经和常宠算是半个‘同道中人’了,不过对于赵牧灵来说,常宠依旧是那个常宠,是那个每天都会照看着赵牧灵‘南来北往’的守门人。 以前在小镇上,赵牧灵早就知道小镇上的所有人来历‘非凡’,所以一到小镇总是会低下头,逢人便问候,见到人便拜,只有在青龙街那座最大的府门前遇到常宠,每每被常宠白眼嘲笑时,赵牧灵才会稍稍感到自在一些。 听到常宠说起武玄几人,赵牧灵赶忙解释道:“当初见到他们我确实有所犹豫,不过后来我也让米汤去找他们了,只不过那个时候他们已经悄悄离开了万林书院…!” 常宠却根本不听赵牧灵解释,说道:“你这些话你不必告诉我,自己一会儿当面去跟他们说吧…!”赵牧灵打断常宠,问道:“武玄他们也来了?我刚刚只看到了林镇长…!” 常宠还是和以前一样,根本不管赵牧灵说的什么,自己说道:“来的人比你想的还多,就怕有些人站在你面前你都认不出来他是谁,哼哼,你可得把眼睛擦亮了…!” 赵牧灵以为常宠的意思是说,武玄几人已经知道了武老头和黄老头牺牲的原因,要来找自己报仇,叹息道:“我早就已经想好了,如果他们要来找我,就让他们来吧…!” 常宠根本不管赵牧灵听没听懂,是不是误会了,又对赵牧灵警告道:“你小子现在这副皮囊倒是比以前花俏了不少,不知里面这颗心是不是也变得‘花俏’了。你不仅把朱贞拐跑了,还让朱清儿那个小妮子成天地念叨着你,朱雀族剩下的那几个老家伙每天念叨着你的名字诅咒不停,你可得小心了…!” “清儿也来了…?”赵牧灵越发感到头大,不过这一次常宠总算是回复了赵牧灵,嘿嘿笑了笑说道:“他们听说你已经到了,估计现在正在往这里赶,应该要不了多久你就能看到他们了…!” 赵牧灵突然感到紧张又有些期待,瞧了瞧庖梅香几人,又向常宠问道:“你们为什么都来了?我听说五行元灵一族的‘有罪之人’已经从神界迁居到了仙界,天尊不是不让仙界的人来插手灵界这一次的纷争么…?” 常宠对着赵牧灵点了点头,嗯声道:“没想到你不进境界提高了不少,知道的也不少,连天尊的‘天意’都弄清楚了…!不过你放心,我们这一次来灵界是得到天尊允许的,而且还是他老人家亲子发话首肯的。” 说到此处,常宠突然满脸严肃,转身对着被大阵深锁的皇母山微微俯身道:“天绝大阵是我五行元灵一族亲手降临到人间的,酿成了难以挽回的后果,却是白先生最后替我们收拾了那副‘烂摊子’,把那诸多因果转移到了他的身上,这一次我们来灵界是来还情的…!” 赵牧灵一听,便俯下身要替白九灵感谢常宠,可是常宠却故意和赵牧灵错开了位置,说道:“你现在已经是‘传说三人’一脉的人了,而我常宠现在算是天尊一脉,你的礼,我受不了…!” 赵牧灵瞬间便立即便听出来了常宠的言外之音,其实还是在责怪赵牧灵拜了千道梅为师,不过如今一切都已经成了事实,赵牧灵便也只好装作什么也没听懂。 常宠看了看面前连本源气息都已经更改的赵牧灵,眼神依旧像是在看着那个从前只敢走在大街一旁的‘清癯’少年,感慨了一声像是不得不接受眼前的事实,又像是放下了所有, 转过头去,指着下方的汪.洋血海开始为赵牧灵和秦虎等人起来介绍起来。 常宠先是指着之前被瞎子打破的那层屏障结界之处,说道:“你们来的太晚,还不知道情况!十老家族这一次倾巢而出,像这样的大营在皇母山四周一共有八十一座,奇怪的是每一座里面都有好几个逍遥境坐镇。” “每一座都有好几个…?”米汤忍不住疑问出声,说道:“就算一座大营里面只有两个逍遥境,那也是一百六十多个,就算六大界加起来恐怕也没有这么多吧?十老家族底蕴虽强,可也不至于强到这种离谱的地步吧…?” 常宠摇头道:“这就不知道了,不过就目前来看,十老家族确实有很多之前从没见过的逍遥境,我觉得好像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才达到逍遥境的,可是一时间也没什么眉目。 “之前我和林古道已经联手试过一次,这些指挥大营里三层外三层差不多一共有十几层阵法保护,而且我和林古道也没能打破所有结界,不知里面到底是怎样的布置。 “另外就是这座‘十老太古周天大阵’,正在不断地往皇母山上推移,白先生始终也没露面,不知山上的情况到底如何…!就在不久前,十老家族还派出了一拨人闯过大阵上山了,不知道是想干什么。 “因为十老家族早有布置,所以现在灵界各洲各族支持白先生的人马暂时还在皇母山外围进不来,不过他们倒也把支持十老家族的大部分的人手都吸引过去了,现在皇母山脚下留下的基本上都是十老家族的高手。 “所以我们有能力在山下暂时阻挡十老家族的人就更少的可怜了,也导致现在我们这边根本没人能够去破阵…! “随着大战的继续,死的人越多,这座大阵的威力也就会无限接近于‘三大祖阵’,恐怕到时候再去破阵就更不可能了…!” 经常宠一说,赵牧灵才知道现在的形势远比残酷的战场更加棘手,而这时候秦虎突然望着山上说道:“只要有个人一出面,便能立马定乾坤,可是他已经数千年都不曾出面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七章.山之所在 众人都知道秦虎所说的那人正是白九灵,可是真正能理解秦虎话里面的含义的人却是寥寥无几,连赵牧灵也不知秦虎话中隐藏的弦外之音,可是此时赵牧灵却总觉得自己的记忆之中好像缺失了一些什么。 这时候,瞎子三人,以及阳老魔几人都已经和十老家族的那几名交手多时,林古道的身影再一次一闪而逝,好像是在追着什么人,又有两个人追在林古道的身后,那几个人全都是逍遥境,不过如今林古道也入了逍遥境界,暂时还没有落于下风的迹象。 林古道只是远远地和赵牧灵点了点头,可是等到赵牧灵点头回应的时候,林古道已经再一次消失,不知又去了何处。 就在这时,赵牧灵恰好又看到了高士奇和高卞师徒二人,高士奇只是斩我境,脚下却踩着一根奇长无比的竹竿,像是在血海之上搭起了一条碧绿的长桥,居然能够无视血海翻涌的血色浪潮。 高卞站在高士奇身后,师徒二人控制着那根数丈宽竹竿在血海波涛上前后纵横,无人可挡,无数白九灵的支持者也站在那根竹竿之上,遭到了十老家族的大批人马的围攻,不过高士奇脚下那根竹竿似乎是一件品秩极高的仙器,十老家族的人马根本无法突破进去。 这时候赵牧灵才知道高士奇和高卞师徒两人并没有离开灵界,心中不由得对那师徒两人感激万分,木白似乎也发现了高士奇脚下那根竹竿的神异之处,对赵牧灵密语言道:“那应该是青隐界那个年岁最古老的老家伙的竹鞭,那个老家伙一向抠搜得紧,能够这么大方,看来高士奇身后那个年轻人的身份不简单…!” 赵牧灵从无妄楼的书海之中对青隐界已经早有了解,青隐界虽然小,但是几乎每本书上面都说青隐界的人皆是‘高风亮节’的正直之人,所以赵牧灵对高士奇和高卞师徒二人的来历和出身也早就有过了解,知道二人所属的族类。 只不过赵牧灵一直都不知道高卞的真实身份,此时经过木白的暗示,赵牧灵才大概有底,瞧见高卞在血海之上满脸笑意地和这边打招呼,赵牧灵双手抱拳予以感谢,虽然两人相隔遥远,听不到声音,但彼此已然会意。 高士奇和高卞师徒二人操控着那根竹竿向着皇母山一路直行,虽然十老家族又派出了无数的人手阻拦,不过还并没有斩我境和逍遥境的高手出手,所以此时在那片血海之上的那条青色长桥一时间无人可挡。 廖挑瞧见高士奇远远投来的挑衅目光,嘿了一声,冷哼道:“神气什么…?不过只是一片血海而已,你以为老子不敢下去…?”可是话刚刚说完,廖挑就看了看身旁的唐文珊,又看见了祝山红眼神时不时地打量着唐文珊,廖挑又站住了脚步,并没有立马动身。 而就在这时候,一轮烈日突然出现在高士奇和高卞师徒二人身后的不远之处,日光极其耀眼,瞬间吸引了血海之上和天空中无数人的眼神,赵牧灵转而望去,发现那一轮发光的烈日之上居然有一艘晶莹碧玉雕成的巨大宝船,上面载着无数的人,一路冲破十老家族所设的层层关卡,也朝着皇母山脚下来了。 那艘日光宝船一出现,刚刚踏入仙人境的阳妙屾便悄悄地躲在了赵牧灵身后的人群之中,但是斜阳谷其他的十个年轻男女却是满脸高兴,阳青幽和阳青末都齐声叫了一声‘父亲’,温煦望着日光宝船船头上使劲招手,呼唤一声‘爷爷’。 只不过此时那艘日光宝船已经被人十老家族的无数人手围攻,甚至有两个斩我境从十老家族的大营之中飞出来,已经朝着那艘日光宝船飞去,船上的所有人不停地应对着四周袭来的攻击,一时间根本无人回应。 透过那艘宝船的日光,赵牧灵瞧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正是曾经在山阴洲阴郊城那座阁楼里面曾经出现过的温焘以及其他的几个老者,只不过此时领头的人并不是温焘,而是温焘前方的那名中年男子。 十老家族那两个斩我境瞬间便飞向了宝船船头,温焘身前的中年男子一掌击出,那两个斩我境便不得不后退,先有高士奇师徒两人,后有斜阳谷的宝船,瞧见这一幕,赵牧灵和身后众人皆是大受鼓舞。 这时候,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突破了十老家族的防线,已经到了血海之上,秦虎突然说道:“总算是有点看头了,灵界万族皆齐聚于此,不知天意到底属向哪方…?” 就在秦虎说话的时候,又有一轮圆月突然杀到了血海之上,那轮圆月之上驮着一座山峰,月光照耀之处荡平一切,可是那轮圆月却并没有杀向十老家族,而是向着斜阳谷的那艘日光宝船飞去了。 赵牧灵瞬间便认出来,那轮圆月乃是天月山的人马,因为上面领头的人正是那位天月山的山主——那位身形极矮的弓背老者王天月,在山阴洲虚空兽的墓穴之中,王天月曾亲自出手想要抢夺‘天石’,还命令王良除掉赵牧灵,只不过后来王天月被阳老魔所伤,才不得不仓皇逃走。 后来王良带人在半途设下大阵埋伏赵牧灵和白鹭几人,最后在赵牧灵面向王良等人出拳时,天月山就曾经隔着万里大地照来一道月光,恰如此时血海之上的那个巨大圆月向斜阳谷的日光宝船射出的道道冷光。 赵牧灵认出天月山的人马之际,嬴狗和叶柔也已经发现了那座被圆月驮伏的山峰,嬴狗瞬间双目涌火,目眦尽裂,已然怒到极致,如果不是叶柔拉着他,估计嬴狗早就已经动手,叶柔却不解地向嬴狗问道:“大哥,天月山的那道‘月石’不是已经被我们夺走了么?为什么他们还有一个...?” 此时叶柔的脖子上正挂着一颗沉甸甸的珠子,似乎是在和天月山那座山峰之下的那轮圆月彼此呼应,也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光 芒。 嬴狗竭力压住怒火,却是摇了摇头,说道:“当年灵界天倾,无数星辰日月都坠落于灵界大地之上,可能是那帮狗……走了运,又找到了一颗吧!既然他们又送上门来,我就再给你夺过来,让你凑成一对…!” 说完,嬴狗再也忍不住,直接便向下方血海飞去,叶柔没有逍遥境护佑,根本无法接近那片血海,此时只能眼看着嬴狗干着急。 赵牧灵当初和炎霜华从中皇洲返回明洲之际,曾经在两洲相隔的汪.洋之上从天月山的人手中救下了嬴狗和叶柔,一看清是天月山的人,赵牧灵就已经意识到了嬴狗可能要冲动行事,可是转头时嬴狗就已经‘冲动’了,根本来不及阻拦。 赵牧灵正在担心时,历寒月却从庖梅香背后走过来,站在赵牧灵身旁不远处,安慰叶柔说道:“你不用担心,他曾经可也是逍遥境呢!在西牛观,除了二师兄玄素,他和门口的另外那个可是连我师傅都敢欺负…!” 叶柔虽然还是不放心,可是又无力出手帮忙,也只能故作淡定地笑了笑,双眼却是不停地看着已经杀向那座‘月上山峰’的嬴狗。 庖梅香一言不发,一直看管着历寒月和张青、哑女几人,不让几人出手,此时庖梅香却又走了出来,拉着历寒月和叶柔从赵牧灵身边退了回去,赵牧灵倒也没有发现庖梅香看着他的戒备的眼神。 而秦虎这时候俯视着血海之上十老家族那铁桶一般的防线,又说道:“虽然支持皇母山的人差不多都已经来了,但是没有逍遥境的护佑,能够在这片血海之上作战的人还是寥寥无几。 “就算有能力,也有宝具仙器能够闯入血海,但是站在十老家族那边的人以及十老家族本身的人手却是支持皇母山的人的数倍之多;这场仗不好打呀…!” 秦虎说完,炎熵冷哼了一声,说道:“反正这又不是你们人间,也不是我们魔界,你操什么心?说白了,这场大乱表面上是十老家族和皇母山之间的冲突,实际上却是灵界各洲人马和十老家族之间的恩怨,也是各洲各大势力之间的内斗。 “就像斜阳谷和天月山,身为山阴洲的巅峰山门,两家不和已久。这一次斜阳谷选择了皇母山,天月山也不能和斜阳谷站在同一阵营,那就只能选择加入十老家族,不然,无论任何一方胜出,天月山都会出局,这就是‘形势逼人’。” 秦虎瞧了瞧炎熵,难得没有发火,也没有否决炎熵,炎熵笑了笑又说道:“当一个王朝、一片天下太平安定太久之后,族群暴涨,‘口粮’却不足了,就必然会爆发内乱,自古如此,就算是诸天万界人人敬仰的‘白先生’,也无法镇压天下暴.乱的人心。 “谁不怕死?这些各洲不远万里远道而来的人虽然有的是支持皇母山,有的是站在十老家族那一边的,但是说到底其实他们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而已。十老家族想争这片天下,而有的人却已经习惯了白九灵‘众生平等’的‘教养’,害怕十老家族上位会侵害他们的利益。” 炎熵和话像是一把利剑插进众人心中,阳青末和阳青幽等一群年轻男子和女子情绪激动,也想为斜阳谷和灵界之人说点什么,可是却发现炎熵所说的话好像都是事实,几人根本无力反驳。 赵牧灵看了看被‘十老太古周天大阵’围困的皇母山,心中也是一阵无言,心想白九灵此时在山中看着山下这么曾经被他保护的人现在都兵指皇母山,他此时的心境一定无比的凄凉。 而这时候常宠却突然开口了,指着皇母山对炎熵说道:“你说的是你们魔界吧?只有你们魔界中人才会只想着自己的利益,不顾天下众生,如今你们魔界常年战乱不断,大洲割据、四时紊乱,不就是你们自己一手造就出来的后果吗…?” 炎熵盯着常宠并没说话,古思幽这时候也开口了,说道:“我姓古的早就已经是孑然一身了,也活得够久了,不存在什么利不利益的!我只是想着正是因为有了白先生,所以我们灵界才安定了数千年,成为了万族聚集之地,这都是归功于白先生的‘教化’。所以,在白先生有需要的时候,我也愿意为他奋然前行! “如果让灵界众生繁荣至此,所以才酿成如今这场大战,那白先生的确是有过,他的过错就是一手缔造了如今灵界的盛世。可是一个让一界众生安定太平了数千年的人,一个成全了众人美好的人,他也应该值得我们为他牺牲,我们灵界众生因他而活,也愿为他而死…!” 古思幽的声音传遍四周,阳青末、阳青幽和温煦十人顿时情绪激昂,众人一下全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望向不远处那座并不是太高的‘灵界最高峰’;此时却轮到炎熵突然不说话了。 秦虎一直都留意着血海之上的战局,此时也突然说道:“‘传说三人’之所以是传说,就是因为他们无人可及,能做到常人所不能及之事!他们艰难崛起虽然不是为了众生,但是主上他们最终还是都选择了众生。 “就算是千道梅,在面对天绝大阵之时,他也愿意以己之身为魔界大军换回一条退路,这也是为什么魔界至今的大部分人都还是愿意尊奉千道梅为‘魔界之主’的原因所在。 “他们三个强至绝巅,无人可敌,可是他们依旧愿意向低处看,愿意带领着我们一起走向高处,这也是当年我为何愿意放弃一切追随主上的缘由所在。 “只不过如今主上和千道梅都已经离开了世间,而现在已经轮到了白先生。当年人间和魔界众生都曾经做出过选择,而现在也已经轮到了灵界众生该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看着下方血海边缘无数人和十老家族的人马忘却生死地激战,古思幽突然 神情凝重,叹息了一声,也不愿意再去和炎熵相争了,说道:“山之所在便是心之所在,他们早就已经做好选择了…!” 赵牧灵随之望去,双方的人马每时每刻都战死无数,血海之中的断肢残躯和尸身一直都在不停地增加,血海不断扩大,浪潮流动的威势也愈发恐怖,‘十老太古周天大阵’越发地牢不可破。 这时候嬴狗已经和斜阳谷日光宝船船头上的那个中年男子一起动身,两人联手一起攻上了天月山的那座‘月上山峰’,无数道月光一起扫过两人,同时也在血海中激起滔天大浪,数道月光从赵牧灵等人眼前划过,格外刺眼。 “真不愧是斜阳谷的‘阳小魔’,能够担当起斜阳谷一谷之主的人确实有两把刷子…!”常宠瞧着嬴狗和那名中年男子动手的架势连连感叹,又说道:“之前我就遇到过这位斜阳谷谷主,当时他居然在以斩我境巅峰的境界在和十老家族的一个逍遥境对攻而不落下风,后来我见他在十老家族的防线上杀了个三进三出,原来他是去支援这艘日光宝船去了…!” 赵牧灵一心想着该如何才能破阵上山,闻声低头一看,天月山的‘月上山峰’还没靠近斜阳谷的‘日光宝船’,就已经被嬴狗和那位斜阳谷主联手挡住。 《万古神帝》 嬴狗口发吟.叫之声,让那无数射向其身上的月光都不得不‘绕道而行’,虽然嬴狗说是去为叶柔夺取那颗‘月石’,但是却是在一路往山上攻打,天月山在以月石发出月光攻击嬴狗的同时也出动了数名真仙境阻拦嬴狗。 只不过嬴狗伤已痊愈,全力施为之下勇不可挡,只见嬴狗口中每发出一声叫声,便有一个人瞬间无法动弹,接着就要挨上嬴狗一拳,能够再来挨第二拳的人寥寥无几,那正是嬴狗的天赋神通,比嬴狗境界低的人几乎无法抵挡。 而那位斜阳谷主的打法赵牧灵就更加熟悉了,因为他和阳青山、阳妙屾两人的打法基本上是一个路子,一路横冲直撞,简直就是把他的身躯当成了一件武器,只不过他的境界更高,身躯的强悍程度也远远要超过阳青山和阳妙屾,所以尽管是面对天月山的真仙境,他也丝毫不惧,只管一头往山上‘扎’,用的正是那阳妙屾曾经对赵牧灵用过的‘斜阳坠世’,只不过现在这轮‘斜阳’不是下坠,而是要上山。 众人一时间都被嬴狗两人的战斗所吸引,可是赵牧灵看过之后却更加心急,不仅是因为牵挂着赵椿,更是因为刚才就已经听常宠说过,十老家族已经派出了人手进入了大阵之中,不知又在谋划什么。 如今皇母山上除了白九灵之外,就只有猪长白和白猿俩人,而猪长白为了对付山下不断试探的十老家族,早就已经负伤,如今也不知是什么情况。 在大阵锁山的情况下,山上孤立无援,如果妖神已经复苏倒还好说,但如果还没有,如今只靠猪长白和白猿两个人维持了这么久,恐怕里面的情形比大阵外面还要更加艰险。 这时候,赵牧灵旁边的常宠似乎是发现了赵牧灵心之所想,悄声笑了笑,指着皇母山的方向说道:“当初千道梅要收你为徒,你不愿意拜他为师,他以复活赵椿为诱饵才让你上钩,难道他没说假话…?” 赵椿是赵牧灵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如今赵椿复活还遥遥无期,赵牧灵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赵椿的存在,所以并没有回答常宠。 常宠似乎也看出了赵牧灵不太高兴,就没有再提起赵椿,转而对赵牧灵说道:“你去吧!反正这血海之上的战场你也插不上手,不如就去试一试能不能破阵上山,只要你能把白先生请下山,那你就能救了这山下的灵界各族,至少能够让再死的人少一些…!” 赵牧灵转头看向秦虎和古思幽,秦虎和古思幽相视一笑,古思幽转过头对赵牧灵和胡婴几人说道:“总得要有人去试着破阵,我们来为你们保驾护航,保证没有逍遥境来拦路,至于到底能不能上山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秦虎也点头说道:“我们要想回人间还得要白先生出手才行,现在白先生一直不出山,也许就是在等着你们,你们就一起去破阵吧…!记得一定要当面问一问他,山下已经沦为人间炼狱,他为何还‘见死不救’…?” 瞧着秦虎一脸的笑意,赵牧灵也只好点了点头,不过真到了山上到底说不说,那就要看到时候能不能想得起来了。 赵牧灵转身要走,木白却也要跟着赵牧灵一起,秦虎却又拦着木白,说道:“现在我们这儿境界最高的可就是您了,如果您不在这坐镇,反而跟着他们去了,恐怕会更让他们这群小子吸引那座大营的注意,到时候他们别说去破阵了,恐怕是寸步难行…!” 经秦虎一劝说,木白也留了下来,于是,赵牧灵身边就只剩下了米汤、妙灵、珍珠、罗刚、白鹭、应如是、司马求凰、高瑶和王宝等人,再加上胡婴带着青羊山的一群年轻男女,以及主动要帮忙的祝山红、刘锦官和王狡一行人间九洲之人。 一行人大都是仙人境之下,境界最高的也只是真仙境,暂时无法赶赴血海作战,只好跟着赵牧灵一起前去破阵。炎霜华本来也想跟着赵牧灵,可是无奈炎熵说什么也不同意,赵牧灵只好安抚让炎霜华留在原地等待。 而就在赵牧灵带着一行人刚刚才动身之时,下方血海之中突然有一座山峰拔地而起,瞬间便高达百丈,竟然直直朝着‘十老太古周天大阵’撞去。 赵牧灵从那座山峰上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低头一看,在那座山峰附近的血海波涛之上,突然出现了六道身影,那六个人不借助外物,竟然直接踩踏在血色浪花之上踏浪前行。 赵牧灵忍不住激动,含泪道:“好久不见…!”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八章.矛盾相攻 皇母山脚下,那座山峰突然冲破血海,直抵‘十老太古周天大阵’,虽然没能破开大阵,但是激起的浪涛声势无比恐怖,十老家族此方的大营那边顿时传来了一阵骚动。 而那出手的六个人虽然是凭空出现,其实境界最高的也不过只是真仙境,而此时那六人却能够同时脚踩血色波涛,而不受丝毫的影响,这更加地让人难以置信。 那六个人全都是年轻男子,五个身着玄衣长袍,还有一个一身黄衣,这时候也正看着赵牧灵。瞧着下方那几人的身影,视线相交,已然都不是少年的模样,赵牧灵突然难抑激动,万万没想到,六人居然会在此时现身,前来助自己破阵,赵牧灵情不自禁隔空问候。 黄龙、武玄、武贾、武枫、武澹、武睿,六个人看见赵牧灵却都没有开口,各自转头看了赵牧灵一眼又一起转回头去,几人面向着皇母山、背对着赵牧灵,武玄突然对黄龙笑道:“我就说你这不行吧,想要破阵还得要看我们的…!” 黄龙大手一挥,六个人面前的那座山峰瞬间又退回到血海之中,不过依旧留有一片平地,变成了血海之上的一座小岛,六个人一起移步上岛,身后的血色波涛在大阵的防卫之下不停地攻击着六个人。 武玄微微向后偏了偏头,单手凭空一抓,竟然从大阵吞吸天地灵气的漩涡之中‘逆流夺食’,凝聚了无数的灵气在手心中,随着武玄手心攥紧,那正在攻击着六个人的血色波涛居然立即停止了攻击六人,缓缓地凝聚在了一起,渐渐地化成了一杆血色长矛,武玄手掌一扬,那血色波涛化成的长矛竟然向着皇母山的方向飞去。 很多不知武玄几人身份的人皆是无比震惊,不仅是从十老家族大营那边出发前去阻止武玄六人破阵的那十几个仙人境,连赵牧灵身后的大多数人也都没有想到,武玄竟然能够控制‘十老太古周天大阵’的血海阵基为己所用,用血海阵基的血水化作长矛去攻击大阵屏障,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赵牧灵也大开眼界,不过倒并不意外,毕竟血水也是水,血海也是海,世间所有的‘水’,都在武玄几兄弟的掌控之下;武老头和黄老头‘献身’之后,黄龙作为‘后土’一脉仅剩下的嫡亲血脉,自然而然就成了后土一脉的掌控者;而武玄几兄弟同样是如此。 这时候,武玄身旁的武贾、武枫、武澹、武睿四人也一起出手,一起帮着武玄将那杆血矛掷向挡着皇母山的灰色‘幕布’,从十老家族大营那边匆匆赶来的十几个真仙境急忙动身,可是还没能接近武玄六人,血海之中又涌起一道百里高墙挡住了十几个人前进的方向。 那十几个十老家族的真仙境无不大惊,可是也不敢直接从血水中穿过,只能纷纷动身往上飞,然而随着十几人不仅不断上升,那道血色墙壁也涨得更高,始终挡在那十几人面前,而且那道血色墙壁之上居然涌起水浪,开始向十几人发起攻击。 眼看着已经不能阻止那道血色长矛,带头的那个真仙境焦急不已,摇头道:“五行元灵一族真是得天‘独厚’。”然后转过身对身后的人言道:“我们领命而来,要是完不成任务也别想回去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领头的那人竟然直接向那道血色墙壁迎头飞去,竟然是要直接穿过那道血色墙壁,那人身后其余的人都是一阵犹豫,但也还是只能先后向那道血色墙壁飞去,投入了血墙血水之中。 片刻之后,领头的那人穿墙而过,不过像是已经受了重伤一般,大声地不停粗喘,也有八人跟着一起穿过了那道血色墙壁,但是有接近一半人已经随着那道血色墙壁一起坠落进血海之中,不见尸骨。 那道血色长矛在武玄五人的手中越聚越大,已经快要飞临‘十老太古周天大阵’的灰色屏障,九个人也来不及修养片刻,径直动身往武玄几人身后飞去。这时候武玄五人正齐心协力破阵,面对身后袭来的九个真仙境,只有黄龙一人转身阻挡。 赵牧灵发现此时在武玄几人身旁方圆百里的血海都已经在武玄几人的控制范围之下,在这范围之内血海已经不会伤害自己这一方的人,于是也就没有犹豫,立即让王宝、李震、葛老叶、常晚来,以及白鹭、黄龙、解元、角龙几人前去相助。 黄龙对着赵牧灵笑了笑,也没有说话,不过,王宝几人出手之后,总算是将十老家族那九个真仙境拦住,武玄几人也能够不断地凝聚着力量发向那杆血矛。 而这时候,赵牧灵察觉到十老家族的大营那边突然出现了两道无比强大的气息,等到赵牧灵回头时,便已经有两个人影分别朝着武玄几人和赵牧灵这边飞来,那两人瞬移千里,无视空间距离,显然都是逍遥境界。 “没想到这么快就出动了逍遥境来阻止我们破阵…!”赵牧灵话语之间,那个相貌十分年轻的逍遥境便已经接近到了面前,米汤大惊,立即让罗刚和郭阳、伏超十几人保护赵牧灵,可是十几个人之中境界最高的罗刚也不过只是真仙境,尚且来不及反应,其他人就更是有心无力了。 妙灵、珍珠、司马求凰和阳妙屾几人都站在赵牧灵身后,这时候都急忙靠近赵牧灵,想要替赵牧灵先挡下一招,然而,在逍遥境面前,几人的动作还是太过迟缓,那人的目标正是赵牧灵。 而就在这时,赵牧灵身上浮现出一具木人傀儡,替赵牧灵挡在了十老家族那个逍遥境面前,木人傀儡居然开口说话了,将那个偷袭赵牧灵的逍遥境一击击退之后,言道:“我们已经说过,不会让逍遥境阻拦你们…!” 随即朝赵牧灵攻来的那个逍遥境便被木白边打边退,两个人渐渐消失在 了赵牧灵几人能够看到的范围,而那个攻向武玄几人的逍遥境也已经被古思幽拦住。赵牧灵转头看向身后,秦虎身边,古思幽已经不见,木白却依旧还站在原地。 赵牧灵已经分不清哪个木白才是他的真身,而这时候,武玄几人所凝聚的血色长矛总算已经抵达,‘十老太古周天大阵’的灰色‘幕布’之上猛然一震,连大地深处也传来了震动声,整个血海海面上瞬间大浪迭起。 赵牧灵对身旁几个女子一笑,望向那碍眼的灰色幕布,只见那血色长矛虽然是由血海血水所构成,却无比地锋利,撞向大阵屏障之后,不断地发出金铁交织的刺耳声音,那层灰色‘幕布’也瞬间凹陷进去了一个方圆百里的大坑,只不过暂时还不见阵破的迹象。 武玄五兄弟掌控着那杆血色长矛,一起用力,齐声呐喊,赵牧灵也暗自为几人祈祷,而这时候妙灵和米汤似乎已经看出了什么迹象,妙灵不住地摇头,而米汤也开口说道:“只凭几个人的力量看来还是远远不够,毕竟这片血海差不多已经凝聚了灵界各族的力量,要想破阵,至少…也得要同等的力量才行…!” 果然,赵牧灵发现那灰色‘幕布’上被武玄几人手中血矛刺出的凹陷大坑渐渐地在缩小,下方那座小岛上,武玄五人虽然在咬牙坚持,可还是在不断地后退。 突然,武玄扬起另外一只手,武贾、武枫、武澹、武睿四人也跟着一起同时收起了手,那杆比之前黄龙所发出的山峰还要高大的血矛缓缓落入了血海之中,五人不停喘息,武玄肥胖的身躯不停收缩,对武贾、武枫、武澹、武睿四人笑着说道:“看来我们是抢不了他这个风头了…!” 赵牧灵听到武玄的话忍不住一笑,可是此时赵牧灵自己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了,毕竟武玄几人所凝聚的那道血矛不仅包含着武玄几人的实力,也包含着大片血海的力量,如果让赵牧灵自己来动手,显然是无法达到那种程度的。 而此时旁边已经沉默了很久的胡婴二话不说,突然拿起手中的空剑鞘便飞向了那层灰色‘幕布’之前,陈言礼也只好带着童言言和鲍参军几人跟在胡婴身后一起动身前往,祝山红和刘锦官、王狡一行人也毫不犹豫地跟在了他们身后。 徐南卿怀里的两个青衣小姑娘穿着一身包裹全身的甲胄,却依旧不忘抱着那两条大鱼。在经过赵牧灵身边时,小秋和小冬本伸长了手想要把两条鱼送给赵牧灵,可是这时候赵牧灵身旁站满了女子,似乎已经没有徐南卿的落脚之处,徐南卿根本没有停脚,两个青衣小姑娘也只能继续抱着那两条大鱼。 面对那灰色‘幕布’一时间根本无计可施,赵牧灵瞧见小秋和小冬怀里的两条大鱼投来的白眼,心中也是一片空白,幸而还有两个青衣小姑娘天真无邪的笑脸,总算让赵牧灵的心情松快了一些。 米汤虽然精通阵法,可是现在‘十老太古周天大阵’吸取了灵界万族的灵气精血,已经无比地接近‘三大祖阵’,米汤冥思苦想,一时间也不知该从何处着手,但见胡婴带着青羊山一行人已经到了大阵屏障之前,米汤反应过来才说道:“公子,办法我先想着,咱们也先去看看…!” “好…!越接近大阵越是危险,大家都要小心…!”这时候千莫寻也已经带着唐文珊和杨春跟在陈言礼一行人屁股后面走到前面去了,赵牧灵对身旁几人招呼了一声,也赶紧动身。而王宝、李震和白鹭几人还在和十老家族的那九个真仙境纠缠。 赵牧灵带着身后众人越过武玄几人所在的小岛,武玄和武贾、武枫、武澹、武睿五人也在此时从岛上跃升至空,远远跟在赵牧灵一行人不远处;米汤对于黄老头和武老头身亡之事一清二楚,所以一边前行一边也提防着武玄、武贾、武枫、武澹、武睿五人。 而武玄五人越来越近,五个人不停地窃窃私语,却又不打招呼,米汤见状疑心更重,女士便忍不住悄声对赵牧灵说道:“公子,你说他们不会这个时候对你动手吧…?要不要咱们离远一点…?” 赵牧灵转头瞧了瞧武玄、武贾、武枫、武澹、武睿五人,本想打招呼,可是武玄、武贾、武枫、武澹、武睿五人却好像是故意不看这边,让他想开口都不能,但是想了一想,赵牧灵还是摇头说道:“我相信他们…!” 于是,赵牧灵毫不避让,径直往前飞去,米汤一直有意无意地挡在赵牧灵和武玄、武贾、武枫、武澹、武睿五人中间,瞧着武玄、武贾、武枫、武澹、武睿五人,米汤自言自语道:“逍遥境我阻拦不了,但是五个小子休想跃过我…!” 赵牧灵并没有拦着米汤,而旁边武玄、武贾、武枫、武澹、武睿五人似乎也察觉到了米汤的防备之举,五个人再也没有靠近。片刻之后,赵牧灵和身后众人一起跟上了胡婴,胡婴停步之地已经无比接近那层灰色‘幕布’,‘十老太古周天大阵’近在眼前。 此时此处,大阵散发的气息已经让人难以接近,在接近‘三大祖阵’的巨大力量面前,很多人被压迫地都已经抬不起头来,众人之中,境界较低的珍珠和武氏三姐妹等人已经无法只凭借自身站在前面,武氏三姐妹和几个之前在万林书院大战中已经受伤的人不得不躲到人群后方。 赵牧灵虽然和胡婴一起站在前面,可是也并不轻松,如果不是身上有千秋回影所赠送的梅花白衣护身,恐怕此时也无法安然站在此处,而反观另外一边的胡婴,身上散发出凌厉的剑气,居然在以一己之力和大阵的力量相抗衡。 赵牧灵见之无奈地摇摇头,而这时候,赵牧灵往身后一看,恰好看到十老家族的大营那边又派出了无数的真仙 境和几个斩我境同时动身,正向这边飞过来。 虽然留在秦虎那边的长春老怪、李三石、廖挑、秦楚和常宠几人一起出手,前去拦住了那几个斩我境,可是依旧还有无数的真仙境无人阻挡,已经离这边越来越近。 可是此时秦虎那边也就只剩下了炎熵和炎霜华,以及庖梅香、张青、历寒月、哑女简行和叶柔几人还未曾动手,赵牧灵身后能够与真仙境匹敌的人已经寥寥无几,这时候,也就只有米汤、司马求凰、阳妙屾、金玲儿和罗刚几人同样是真仙境,根本无法阻挡那扑面而来的大批的真仙境。 而就在这时,米汤突然转过身对武玄、武贾、武枫、武澹、武睿五人说道:“借你们那座小岛一用…!”米汤说完,也不待武玄五人答不答应,直接便在怀中翻找起来,琳琅满目找出了一大堆各种颜色的阵旗阵石还有阵盘,看也不看,两只手不停地往武玄、武贾、武枫、武澹、武睿五人之前立身的那座小岛上扔过去。 一时间,米汤双手抡圆快得只看得见两道虚影,一道道阵旗化作一抹抹彩色的流星坠落向那座小岛上,赵牧灵和其他人都看得眼花缭乱,只见在十老家族最前面的几个真仙境刚刚通过小岛的一刹那,小岛上便突然耸立起一座大阵,挡住了后面其他的十老家族的真仙境。 武玄这时候终于面向赵牧灵这边说了一句话,直言不讳,全是对米汤的褒奖之意,笑着言道:“好一个‘三洲闲野客’…!一座仙阵竟然在举手投足之间信手拈来…!” ‘三洲闲野客’是当初米汤面对朱贞,为朱贞开门时的自称,当时米汤作了一首《开门诗》:‘本是三洲闲野客,天涯醉醒城酒郭。’米汤都已经快记不得了,没想到被武玄记在了心中。 米汤也毫不客气,见大阵挡住了那无数的真仙境,拍了拍手笑道:“小意思…!怎么敢和你们五行元灵一族的‘天绝大阵’相比,当年仅仅只是落下人间,就让人间失去了三洲天地…!” 武玄、武贾、武枫、武澹、武睿五人一瞬间全都变了脸色,武贾、武枫、武澹、武睿四人都转头冷眼看着米汤,武玄自然也听出了米汤的言外之意还是对当年之事耿耿于怀,不过武玄还是满脸笑意,竟然直接对赵牧灵说道:“老二,看来你这个童子真是你的故人啊…!” 赵牧灵不停地暗示着让米汤收敛一点,却没想到武玄会因为此事主动和自己开口,当初在日月湖和武玄、黄龙六人再次相逢时,赵牧灵就没敢立即和几人相认,后来想通一切时再去找几人,却发现武玄几人早就已经离开了万林书院。 赵牧灵早就想和几人重修旧好,为了这一刻,赵牧灵已经期待了很久,不知道米汤是不是故意的,恰好‘弄拙成巧’,让武玄主动开口了。 赵牧灵瞧了瞧米汤满脸生气的模样,心中正在酝酿该如何开口时,武贾却先开口了,对着赵牧灵恨了一眼,气冲冲地说道:“胖子,不是说好了先不和他说话吗…?”说完,武贾头也不回,竟然直接朝着那几个没有被米汤大阵拦住的真仙境飞去了。 武枫、武澹、武睿也是十分生气,三人也紧随其后,和武贾一起去找人打架了,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解气。 赵牧灵见武贾、武枫、武澹、武睿并没有全都突破到真仙境,而且对面的人数更多,心中有些为几人担心,便想着让应如是和司马求凰、高瑶、阳妙屾、金玲儿和罗刚前去帮忙,可是除了罗刚之外,其他几个女子居然不为所动,根本不听赵牧灵调度。 赵牧灵也知道几个女子是在担心自己,也可能是武玄几人的态度让几个女子不太高兴,所以只好再次请求,司马求凰、高瑶、阳妙屾和金玲儿总算才动身前去帮武贾几人一起对付那几个越过米汤阵法的真仙境,而应如是却依旧不为所动。 赵牧灵想到马上要破阵,可能需要应如是出手,就没有再让应如是前去帮忙,这时候米汤又说道:“公子,外面的真仙境有近百人,我的这座阵法恐怕也抵挡不了多久,我们得赶紧抓紧时间,在他们突破阵法之前破阵…!” 赵牧灵点了点头,这才又看向旁边的武玄,说道:“山河已不复,幸好人团圆!他是我的故人,你们也是…!”言语之际,赵牧灵和武玄四目相对,两人都已经不是从前的少年模样。 瞧着武玄身上素衣未除,停顿了片刻,赵牧灵又才说道:“两位爷爷的事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现在我先让你看一看在他们成全之下‘开窍’的我…!”说完,赵牧灵取出了那把生根发芽的木剑握在手中,然后面向胡婴那边问道:“你们准备好了么…?” 胡婴手中握着剑鞘已久,点头无言,陈言礼也拔出了怀中的两把剑,说道:“就让我们几个先试一试,这接近三大祖阵的阵法到底有多稳固吧…!”牧灵这边,应如是也拔出了那把漆黑长剑,说道:“‘剑破万法’,我就不信还破不掉这小小的阵法…!” 武玄站在旁边,瞧着手握木剑的赵牧灵,摇头笑道:“还行,确实比拿着扫把的时候好看一些…!”而这时候,胡婴剑鞘之中酝酿已久的一剑已经率先发出,一感受到胡婴那一剑,武玄瞬间神情严肃起来。 在胡婴出剑的同时,应如是也发出了用尽全力的一剑,两人两剑争先恐后地迸发光芒,剑气如素练升空,锋芒毕露,却朝着同一个地方斩去。 赵牧灵没想到两人出剑这么快,望了望手中还未曾上过场的木剑,立马调动体内的数种灵气,将数种灵气集于一剑之上,又使出了《唤魔经》的拳劲内含于手掌之中,剑锋向前,一剑便斩出了一条时空并行的混沌长河。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九章.闻狗生气 胡婴得了封天长明的剑道真传,赵牧灵和应如是也分别在藏剑楼得到了长明留下的两部剑经,应如是所学乃是‘剑破万法’,赵牧灵也得了那部剑经石碑,不过还没有参详上面的剑道剑法。 此时胡婴、赵牧灵和应如是三人同时出剑,再加上陈言礼的那一剑,四道剑光璀璨夺目、耀世而出,同时向那‘十老太古周天大阵’的灰色屏障斩去,众人眼前,宛如灰色画纸之上落下了四道惊世长虹。 在那四道剑光之中,以胡婴和应如是两人发出的剑光最为迅速,胡婴那一剑宛如长河落日,蕴含着开天辟地的气势,脱手而出便已经达到巅峰,但是气势却越涨越高,似乎没有止境。 虽然胡婴那一剑气象万千,霸道无比,可是在众人眼中却算不得最出彩的,倒不是因为胡婴那一剑比不上其他三人的三剑,反而胡婴那一剑是四道剑光之中杀力最为恐怖的,可是因为胡婴‘长明之徒’的身份,整个山脚下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长明之徒所出之剑似乎就该如此无人可及,所以胡婴那一剑落在众人眼中反而失去了色彩。 而应如是的那一剑虽然比胡婴的稍稍慢了一筹,却能够凭借‘剑破万法’之道无往不利,后来居上和胡婴那一剑齐头并进,所以应如是那一剑其实是四道剑光之中最快的。 只不过在赵牧灵出剑之后,应如是那一剑也就显得有些黯然无光了,赵牧灵那一剑比胡婴、应如是和陈言礼三人出手都晚,其中却蕴含着数种灵气,时空围绕着混沌之气并行,声势滔天,甚至盖过了众人身下血海的巨浪拍岸之声。 瞧着赵牧灵剑锋劈斩出来的那条混沌长河在时空两种力量的伴随之下时隐时现,逐渐赶上了胡婴、应如是和陈言礼三人的三剑,众人都是无比吃惊,谁也没有想到‘魔主之徒’使出的剑道之法居然也能够和胡婴那一剑相比肩。 而更让众人吃惊的是,赵牧灵那一剑不仅在时空力量的交替之下时隐时现,速度奇快,而且赵牧灵那一剑是四道剑光之中杀气最重的,剑光在赵牧灵手中剑锋底下一出现,众人便已经感觉到那股穿透灵魂的杀意。 《从斗罗开始的浪人》 胡婴瞧见赵牧灵那一剑,早已经抬起头,也是双眼暗暗生光,赞许道:“居然含有时空与混沌的力量,虽然不见得比我那一剑强,可是我现在的境界却还无法施展出这样的剑道剑法…!” 陈言礼收起双剑点了点头,应如是瞧见赵牧灵那一剑居然能够和胡婴的那一剑齐头并进,虽然暂时落后于自己那一剑,可是却在气势上高出了自己那一剑,有些不服气道:“要不是我这把‘照破’不听话,绝对让你们连我的屁股都看不到…!” 应如是说完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只手背后用长袖盖着放在屁股上,瞧着赵牧灵两眼反倒把自己看得脸色微红起来了。旁边妙灵早就看出了应如是的女儿身,此时瞧见应如是的反应,又忍不住多看了应如是和赵牧灵两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也没怎么练过剑法,就是胡砍乱劈一招…!”瞧见众人都在看着自己,赵牧灵也只好谦虚一些,其实赵牧灵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这一剑能够超过陈言礼那一剑,甚至追上了胡婴那一剑。 此时,赵牧灵一边体会着刚才那一剑的灵感,一边回想着胡婴、应如是和陈言礼三人的出剑之法,胡婴和应如是出剑赵牧灵早已经见过,而陈言礼此时那一剑虽然用得不早不晚、‘中正平和’,可是却也能一直跟在前面三道剑光之后,一直也没有被拉开距离。 赵牧灵感觉到,陈言礼似乎还留有余力,似乎是不愿抢了前面三道剑光的风头,他这一剑也正和陈言礼的为人之道不谋而合,可谓是真正的‘剑如其人’;赵牧灵瞧了瞧陈言礼淡然的神情,不由得又由于他更加敬重了几分。 而这时候,旁边不远处的武玄紧盯着赵牧灵那一剑双眼已然瞧得出神,赵牧灵一行人身后,正在和十老家族真仙境交手的黄龙、武贾、武枫、武澹和武睿几人此时也纷纷回过头来,都静静地望着赵牧灵的那道混沌剑光。 渐渐地,胡婴、应如是、赵牧灵和陈言礼四人发出的那四道剑光汇聚到了一处,霞光滔滔,剑气摄人,瞬间凝结成了一把数丈长的明光长剑,剑锋指天,天幕层云瞬间破开一道豁口,剑尾扫地,众人身下的血海随之被劈开了一道深谷,十老家族那些隐藏在血海深处的布阵之人尸骨无存,血海被劈开的裂缝久久没有愈合。 霞光刺眼,武玄瞬间醒过神来,惊叹道:“四剑合一竟然如此恐怖,应该有当年封天长明一半的风采了吧…!”而此时,武玄又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身旁不远处的那个‘老二’,心中感叹道:“看来,你真的开窍了…!” —————————— 而这时候,赵牧灵四人合而为一的那把长剑横扫空间,直直向着‘十老太古周天大阵’而去,附近已经被米汤布下的大阵所屏蔽,十老家族前来阻止的无数的仙人境都被拦在米汤布下的阵法外面。 不仅是赵牧灵和胡婴一行人,此时皇母山脚下的这块方位也有无数人都在盯着那把明光长剑,又有两个逍遥境从十老家族的大营那边走了出来,其中有一人说道:“如果这四个人活着,就算我们得到整个灵界,恐怕将来也无法向人间前进一步…!” 两个逍遥境界毫无征兆地突然动手,身形瞬间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米汤所布下的那道大阵之外,两人同时动手准备破除米汤布下的大阵。 而这时候,米汤布下的大阵屏障之上突然变成了一片姹紫嫣红的花海,十二朵花突然从四面飞来,竟然挡住了两个逍遥境联手施展出的 一道术法,而且那十二朵花花开如旧,缓缓合拢,居然幻化成了一个花香动人的高挑女子。 秦虎几人所在之处,秦虎和木白正准备再次动身前去阻止那两个逍遥境,却突然停了下来,木白瞧着那个在花海中现身的女子一言不发,秦虎却担心道:“只是真仙境,不知是怎么挡下逍遥境界的联手一击的,恐怕还是要我们出手才行…!” 木白摇了摇头还是没有说话,似乎是在回想着什么,而秦虎和木白两人身后,被庖梅香看管住不许动手的历寒月却望着那个立身于花海中的圆眼女子说道:“她已经找回了真正的自己,既然她肯现身出手,那她肯定是有把握的…!” 就在此时,十老家族那两个逍遥境界再次出手了,那个立身于花海中的女子被群花拱卫,突然单手引动花海结阵,以无数的花朵挡下了其中一人的攻击,女子在攻击余波中后退的时候,另外那个逍遥境掷出的一道符箓突然引动雷霆化为了一条电光腾腾的蛟龙,那只蛟龙舞动,浑身电光雷鸣,直朝着那个圆眼女子身上扑了过去。 这时候赵牧灵也发现了身后大阵花海之中的那个女子,瞧着女子圆圆的大眼睛,赵牧灵突然觉得一阵恍惚,虽然没有一下认出那个女子,可是赵牧灵也十分担心,毕竟那个女子主动出手帮忙,是以真仙境面对两个逍遥境。 秦虎见花海中的那个女子似乎已经躲不过去了,已经准备出手帮忙,历寒月也没想到那个‘她’居然会这么快就落败,一时间懊悔不已,紧皱着眉头,而秦虎刚刚踏出一脚却又收回了脚步。 历寒月往那片花海中望去,只见那条舞动电光雷霆的蛟龙已经到了那个圆眼女子面前,可是却有两条金色的大鱼从圆眼女子身后的花海中高高跃起,那两条金色的大鱼身长百丈,却同时用各自的一条嘴边长须拖着一个紫皮的小葫芦。 那个紫皮小葫芦和那两条金色大鱼相比,宛如沧海之一粟,渺小不可计量,可是那个紫色的小葫芦却像是沉重无比,让那两条大鱼都不得不歪着头前行,而那两条金色大鱼托着的紫色小葫芦突然在此时飞到了那个圆眼女子身前,居然自己打开,将圆眼女子面前的那条电光雷霆爆闪的蛟龙吸了进去。 随即那只紫皮小葫芦落入了圆眼女子的手中,居然一点动静也没有,而那两条大鱼也主动停留在那个圆眼女子的脚下,威视着十老家族的那两个逍遥境,发出的气息居然和十老家族的那两个逍遥境不相上下。 十老家族的两个逍遥境看着眼前的女子不敢再贸然前进,两个人都盯着女子手中的葫芦,不停地猜测着女子的身份。而历寒月此时也放下了心,秦虎更是摇头直叹,言道:“以逍遥境为坐骑,看来真是我担心多余了…!” 不过木白此时瞧着那个圆眼女子脚下的两条金色大鱼,却突然阴沉着脸,低沉着声音像是骂了一声‘叛徒’,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一直也没有说话。此时,远处花海中圆眼女子脚下的那两条金色大鱼似乎也发现了木白,两条大鱼张口吼叫,却发出了龙吟之声。 木白看着那个圆眼女子正在奋力地阻拦那两个逍遥境,最终还是没有任何动作。而就在这时,一个门牙形似两块大门板的红眼少年突然从远处跑来了秦虎和庖梅香几人身旁,远远地就向庖梅香行礼问候。 天生红瞳的少年一脸天真的模样,在庖梅香面前停下来还气喘吁吁地说不清话,庖梅香皱着眉头,只好开口问道:“你们不是都在仙界么,怎么全都来了?祖师爷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不是不让我们动手干预灵界的这场纷争吗,怎么五行元灵一族都来了…?” 红眼的少年瞧了瞧远处花海中的那个圆眼女子,见女子已经开始动手,突然像是根本没有听见庖梅香的话一样,满脸担心地只看着那片灿烂的花海,而就在这时,少年突然看见了那片花海大阵之后的赵牧灵。 少年根本不记得赵牧灵的长相,可是一看到赵牧灵的眼神,少年瞬间就感觉到了赵牧灵身上散发的微弱的魔主之气的气息,一瞬间,少年像是受了惊吓一般忽地一下蹿到了庖梅香和张青身后。 庖梅香和张青转回身时,少年已经是满头大汗直流,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指着远处花海之后的赵牧灵,口中不停地说道:“是他…就是他…!就是他一步踏毁了中元山…!”此时此刻,少年脑海中不受控制地不停地回想着几年前七月十五自己流离失所的那一天。 少年所在的中元山山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不说还好,你这一说…恐怕……!” 男子和嬴狗背对背,嬴狗罕见地没有闻‘狗’生气,反而笑道:“管他能不能破,封天长明‘辞世’之后还能再见到这样的一剑,总算也是一桩难得的快事…!” 大战之中只要一分心有可能就是生死之隔,很多人此时还没有在意,可是片刻之后,一道数百丈高的腥红巨浪突然从皇母山‘十老太古周天大阵’那灰色的屏障上蔓延开来,巨浪席卷血海,轰隆流动的声音好似大地旱雷滚动。 血海之上,众人看到远处那巨大的阴影越来越近时,才惊慌失措地向上空飞去躲避那道血浪高墙,很多人都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不过却有一些人已经看到,引起这血海倒流的正是那一把刺入‘十老太古周天大阵’的长剑。 血海再次平静时,众人依旧惊魂未定,血海之上惊呼之声源源不断;所有人都向赵牧灵一行人所在的地方,居然有一把剑刺破了‘十老太古周天大阵’,众人瞬间又议论纷纷。 而此时十老家族的大营那边又有两名逍遥境出现,两人毫不犹豫就向赵牧灵几人所在之处飞去,可是两人刚刚才动身,秦虎和木白就已经杀向了十老家族的大营这边,庖梅香居然也跟在秦虎和木白两人身后,手拿杀猪刀大喊着: “一座大营居然藏了这么多人,我就不信你们十老家族真有这么多逍遥境界,就让我看看你们这座大营里面都藏着些什么玄机…!” 那两个十老家族才现身的逍遥境猝不及防,只能放弃赵牧灵那边转身迎敌,两个逍遥境似乎更加在意大营的安危,两人立即让守在大营四周的仙人境一起联防,同时对秦虎三人动手。 可是这时候秦虎和庖梅香挡住了那两个逍遥境,木白竟然突然现出了祖树真身,千秋回影不知从何处突然赶来,居然也现出了梅花祖树真身,两大祖树真身遮天蔽日,散发的气息让整片血海都随之凝滞。 而木白和千秋回影居然不为杀敌,仅仅只是为了破开十老家族的那座大营,两大祖树真身高俞万丈,甚至远远高出了皇母山,同时向那座层层守卫的大营镇压而去。 两大祖树现出真身,其本身已经是超越逍遥境的存在,本应该是万无一失,可是此时十老家族的那座大营之中居然又出现了十个十分年轻的逍遥境界。 那十个人同时现身,同时出手,却不是要去阻挡木白和千秋回影的祖树真身,而是一起发力搬着那座大营,以移山倒海之功带着那座大营一起消失了。 木白和千秋回影再次化为人形,两个人立刻朝着一个方向追了过去;而秦虎和庖梅香两人则是依然留在原处,陷入了那两个逍遥境以及无数的斩我境的重围之中。 秦虎不得不再次现出金身,而这一次已经不是在万林书院那狭小的空间中,真正的灵界天高地阔,秦虎的金身几乎与天齐高,整片血海在其脚下也不过是一片水洼,只不过此时在血海之上除了十老家族还有无数无辜之人,秦虎不得不‘委屈自己’,将金身缩小与那两个逍遥境战斗。 而庖梅香一身道袍也变成了一身战甲,手中的杀猪刀也变成了一把长刀,已然真正地变身成了世人口中的西牛观‘庖屠子’…!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五十章.难如登天 花海相隔,秦虎和庖梅香两人与十老家族大战的声势依旧传到了赵牧灵这边来,张青也已经被迫动手,带着历寒月、哑女简行和叶柔三人,再加上一个红眼少年,几个人且战且退,不断向皇母山脚下后退。 此时除了炎熵和炎霜华之外,再也没有多余的人手,张青和历寒月几人飞向那片花海,红眼少年一边后退一边急着向那个圆眼女子喊道:“师傅,你找到你要找的人了吗?师傅,你打得过你面前那两个人吗?师傅,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其实,红眼童子并不想退到这边来,因为离这片花海越近,也就离赵牧灵越近,离赵牧灵也近,就能够更加清晰地感觉到赵牧灵身上散发出的‘魔主之气’的气息。 而花海中那个圆眼女子手中拿着紫皮葫芦一言不发,任由脚下的两条金色大鱼施展神威,将十老家族的那两个逍遥境逼得不断后退,这时候圆眼女子转身瞧了瞧赵牧灵几人的所在之处,眼神中恨意更深。 赵牧灵也同样是焦急不已,眼见身后所有人手都已经出动,甚至连木白和千秋回影都不得不现出了祖树真身,赵牧灵知道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而这个时候,所有的希望都寄予在刚才四人联手的那一剑之上。 此时,在皇母山脚下这片尸山血海之上,所有的人也都在注视着赵牧灵几人身前,那把明光长剑已经刺入‘十老太古周天大阵’的灰色‘幕布’之中,只不过长剑刺穿大阵屏障之后就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再也没有一开始的气势。 赵牧灵和胡婴,以及两人身边的无数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等待着结果。那把剑刺入大阵屏障之后,就已经和赵牧灵四人失去了联系,此时只见那把剑散发出无尽的剑气与杀气,不断地排斥着大阵屏障之上散发出的力量。 然而,整座‘十老太古周天大阵’实在太过庞大,那把剑与大阵相比仿佛一粒米粟掉进沧海之中,其本身的力量实在太过微弱,虽然刺破了大阵屏障,可是长剑本身的力量却在不断地被大阵消耗。 随时那把明光长剑已经变得越来越黯然无光,看起来彻底失去光泽已经是迟早的事。众人其实都已经看出来,那把剑依旧无法破开大阵,只不过此时那把剑依旧还插在大阵屏障上,众人都还抱着一丝希望,不愿意承认罢了。 赵牧灵见时间已经不多,便已经不打算继续等待那把剑的结果,转过头向米汤问道:“有办法了吗…?”米汤瞧了瞧大阵屏障之上的那把剑,点头又摇头,吊足了旁边一众人的胃口,可是米汤并不是故意不想说,而是可行的办法根本不可能做得到。 此时大阵屏障之上的那把剑已经被大阵耗尽了剑气和杀意,正在逐渐消散,米汤瞧着众人的眼神,叹息了一声说道:“我刚才就说了,要想破阵,除非我们能够使出与这座大镇相当的力量,而现在这座大阵已经无限地接近‘三大祖阵’,只有我们达到祖神级的力量,否则根本不可能破阵…!” 米汤说完,众人瞬间绝望,祝山红、刘锦官和王狡等人纷纷齐呼,而这时候,赵牧灵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向四下张望之后,终于在众人身后的角落中找到了故意躲起来的虚空兽,在赵牧灵几次邀请之下,虚空兽才走到前面来。 米汤似乎也猜到了赵牧灵的想法,于是一看到虚空兽走过来便说道:“公子,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咱们这位虚空大爷现在还没成仙,恐怕他连大阵屏障都无法接近,更别说破阵了,咱们可千万不要勉强他…!” 赵牧灵忍住笑意,果然,虚空兽一听到米汤的话,顿时便激动道:“你可别激我!虽然本大爷现在只是地仙境,本大爷这幅身躯可是实打实的逍遥境体魄,就是对上真正的逍遥境,恐怕也没人能逮得住我…!” 赵牧灵点了点头,抱拳对虚空兽说道:“那把剑马上就要消散,一会儿大阵屏障上必然会露出一道缺口,我担心里面的情况,不知你能不能先一步从缺口中进……去…?”然而,赵牧灵还没说完,虚空兽便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计划瞬间落空,众人四下环顾都在找着虚空兽的身影,可是虚空兽显然已经隐没于空间中,连一点气息都寻不到,众人一时间都不由得骂虚空兽胆子小,可是众人也明白,这个时候独自闯进大阵中必然是九死一生,所以众人嘴上骂过之后倒也没有真的在意。 虚空兽会在这个时候逃跑,其实倒也不出乎赵牧灵的意料,只不过赵牧灵苦思冥想好不容易才想出的办法就这么落空了,难免会感到惋惜。而这时米汤突然又说道:“除了借助空间的力量,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众人重新燃起希望,纷纷转头看了过来,米汤却转过头看着武玄和黄龙几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瞧见米汤的神情,赵牧灵立马就反应过来,赶紧阻止米汤,大声说道:“别开玩笑了,当年的事情和他们又没有关系…!” 米汤点了点头不再去看武玄,摇头晃脑地转过身来,而武玄这时却低声长笑不止,突然说道:“你想用一座大阵去破另外一座大阵…?” 众人都十分疑惑,不知米汤和武玄两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赵牧灵却早就知道了米汤话里的含义,于是便在米汤还没有开口之前先对武玄说道:“你不要当真!他只是在胡说而已…!” 武玄言道:“他可不是在胡说!如果我们可以拿出真正的三大祖阵,眼前的‘十老太古周天大阵’必然能够破除…!只不过我们五行元灵一族虽然有‘天绝大阵’的阵图,却也无法将完整的‘天绝大阵’施展出来。 “千年之前,老头子他们几个都正值逍遥巅峰,尚且无法演绎出完整的‘ 天绝大阵’,现在我们几个就更不可能了。” 众人这才明白米汤的意思,一听到五行元灵一族有完整的‘天绝大阵’阵图,很多人都不由得动起了坏心思,可是要从五行元灵一族手里拿到阵图,首先就要登上九天之上,登天是在太难,众人荡起的心思也只能想一想。 而这时候,赵牧灵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撸起了他的袖子露出了两条手臂,盯着他两条布满白色条纹的手臂皱着眉头沉思不已。 众人虽然发现了赵牧灵脸上和身上都有那白色条纹,可是那白色条纹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瞧见赵牧灵皱着眉头的模样,众人还以为赵牧灵是因为束手无策心焦所致。 可是米汤却突然高高跳起来,将赵牧灵的袖子拉了下来,着急道:“公子,不行,这很危险,如果失败的话,恐怕你将会粉身碎骨,甚至连神魂都可能被‘十老太古周天大阵’搅碎…!” 众人都不知道赵牧灵身上的白色条纹究竟是何物,听到米汤这样说,所有人都十分好奇,胡鼩和王狡站在一起,此时胡鼩小声议论道:“什么意思?听这话赵牧灵是想以肉身去硬抗‘十老太古周天大阵’?难道他不想活了…?要是他死了,白先生还愿意‘开门’送我们回人间吗…?” 众人突然全都议论起来,而这时候,赵牧灵身旁的几个女子也纷纷上前阻止赵牧灵,珍珠拉着赵牧灵说道:“二郎,这座‘十老太古周天大阵’已经可以与三大祖阵比肩,就算是逍遥境界,恐怕也无法以肉身与其相抗衡,我知道你很着急,可是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冲动…!” 说完,珍珠犹不放心,又以密语悄声在赵牧灵耳边对他说道:“现在赵椿姐姐很可能就在山上看着你,要是你这么冒险的话,恐怕她也不会同意的…!” 赵牧灵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几个女子,点头至上感激,可是一直不见有什么表情的妙灵却突然开口,点头对赵牧灵说道:“我觉得应该没问题,就算破不了阵,你也应该能够自保…!” 剩下的几个女子突然全都皱着眉头瞧着妙灵,此时尽管妙灵有着举世第一的容颜,在几个女子的眼中似乎也不那么顺眼,珍珠刚刚才劝完赵牧灵,这时候更是对妙灵白眼相加,有气无言。 胡婴和陈言礼两人身后的几个女子也是不解,徐南卿怀中的两个青衣小姑娘摇头直喊,也不让赵牧灵去冒险。 倒是千莫寻,在众人之中‘与众不同’,跑到妙灵身边帮妙灵摇旗呐喊,嘿嘿笑道:“我知道妙灵姐姐长得好看,但是你们也不用一直用这种眼神看她吧?我师兄他皮糙肉厚,我都不担心你们担心什么?难道你们担心他少了哪一块肉…?” 千莫寻说者无心,可是此时人群中却突然爆发出几道怪异的笑声,不知是为何在发笑,赵牧灵往后看了看,祝山红几人才一一收敛笑声。唐文珊也把千莫寻拉了回去,不知在千莫寻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千莫寻突然满脸臊红,捂着脸也不说话了。 赵牧灵对妙灵点了点头,然后对身旁几个女子说道:“放心,我一定量力而行…!”然后又对米汤说道:“其实你也早就知道这个办法,只是不想让我知道而已,对不对…?” 米汤点头马上又摇头,赵牧灵也不管米汤是否是真的知道而故意不说了,转身独自往那灰色屏障的方向走去,边走边对身后的武玄说道:“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请你一定要把我带到我姐姐面前…!” 武玄一言不发,这时候也神情紧张起来,只不过赵牧灵已经独自走向大阵,根本看不到武玄的表情。 赵牧灵朝着灰色屏障上那把依旧还散发着微弱光芒的长剑走去,‘十老太古周天大阵’抽干了附近所有的灵气,散发出的恐怖气息让人难以呼吸,才走到一半,赵牧灵就感到自己体内的灵气好像也要被大阵抽走一般,体表的皮肤开始出现了寸寸龟裂的剧痛之感。 赵牧灵没有迟疑,继续往前,走了几步之后,就发现自己身外的梅花白衣之上的点点梅花开始褪色,此时这件仙衣也失去了作用,为了不让梅花白衣受到损坏,赵牧灵便以心念驱使,让体表的梅花白衣化作了一根发簪自动插在头顶的发髻之上。 赵牧灵身后,众人一看到赵牧灵居然脱下了那件仙衣,皆是不解,珍珠疑问道:“二郎他是怎么回事?这大阵如此厉害,他居然还脱下仙衣,没了保护不是更加危险吗…?” 其他人也是无比焦急,王狡身旁早就和赵牧灵相识的卢鹚也着急道:“这赵牧灵当初将我等所有进入小镇的人全都搜刮地一干二净,怎么现在开始犯起糊涂来了,居然放着仙衣不要…!” 胡鼩也说道:“谁说不是?在这等大阵面前,以肉身撼阵本来就已经是蚍蜉撼树之举了,他竟然还主动卸去法袍。哎,看来咱们是回不了人间喽…!” 而这时候,赵牧灵刚刚脱下梅花白衣,里面的隔衣和汗衫瞬间便在大阵散发的气息中蒸发地不见踪影了,赵牧灵每前进一步,身上剩下的衣物便一点一点消失,仅仅两步之间上半身就全部裸.露出来。 赵牧灵意识到,再往前走下,下半身的衣物也必然无法幸免于难,他可不想当着这灵界万族面前赤.身.裸.体,何况身后的人全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熟人,还有那一群女子,赵牧灵不用回头也能想象得到,此时身后那群人的表情。 于是在仓促之间,赵牧灵从体内的混沌世界之中取出了一个硕大的石盆,赵牧灵虽然无法操控石盆,却还是能够勉强让石盆悬浮在自己身下,赵牧灵就这样将下半身藏在石盆中继续往前走去,才避免了将自己的宝 贝泄露出去。 而就是这一举动,让赵牧灵发现了石盆的惊人之处,当石盆浮在身下,赵牧灵瞬间便感觉到来自于面前大阵的压力减轻了很多,而且也保住了下半身的衣物,石盆虽然重逾千金,可是与刚才大阵的压力相比,赵牧灵宁愿一边拿着石盆一边前进。 这只石盆正是当初古思幽和妙灵打赌,古思幽输给赵牧灵的,名为时光幻影鉴,也叫真知鉴,只不过赵牧灵得手之后一直无法开启石鉴,也从来都没有领悟过石鉴真正的力量,此时才稍稍窥得一丝石鉴的神奇之处。 赵牧灵见石鉴似乎是主动在庇护自己,此时压力小了很多,于是便坐在石鉴之中,加快了速度靠近‘十老太古周天大阵’。在众人眼中,赤.身.裸.臂的赵牧灵此时就像是一个坐在船里撑船的渔头,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眼巴巴地望着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他的身上。 众人之中也有几个女子同样是眼巴巴地盯着赵牧灵看,眼神却似乎有所不同。 而远处的花海之中,眼中恨意不绝的圆眼女子此时看了赵牧灵两眼却没有再回头了。炎熵身旁的炎霜华一直挣扎着要去帮赵牧灵破阵,此时也安静了下来;炎熵瞧见炎霜华的神情,只能在一旁暗自空悲叹。 而此时胡婴已经不动多时,在别人眼里,此时的赵牧灵和之前的区别就是没有穿衣服,而胡婴双眼却一直盯着赵牧灵身上那些散发着天然韵律的白色纹路。 米汤、陈言礼和武玄也都紧张地已经感受不到几人还在呼吸,赵牧灵离那灰色‘幕布’越近,几人也更加紧张,几人和其他人不一样,并不是在担心赵牧灵不能破阵,而是在为赵牧灵的安慰而担心,几人蓄势待发,似乎只要赵牧灵稍有不对,几人便会马上出手前去救人。 这时候,其实也仅仅只是过了片刻之间,但是赵牧灵已经凭借着身下石鉴的掩护逐渐地到了‘十老太古周天大阵’面前,离那层挡住皇母山的灰色屏障仅仅只有数丈之隔。 此时赵牧灵坐在石鉴里的下半身倒还好受,可是露出来的上半身却直接暴.露在大阵面前,巨大的压力让赵牧灵皮开肉绽,上半身没有白色纹路的区域像是久旱的地皮开始真正地龟裂,一道道血口开始往外渗血,幸亏有那些相连的白色纹路阻挡了皮肤继续开裂。 赵牧灵将上半身也尽量趴进石鉴之中,小心翼翼地继续往前,又往前走了几丈,赵牧灵身上龟裂的皮肤已经开始往下半身蔓延,尽管躲在石鉴之中,赵牧灵发现自己体内的灵气居然也开始从体表龟裂的血肉里往外泄露,被‘十老太古周天大阵’疯狂吞吸天地灵气恐怖的吸力吸取而去。 赵牧灵知道,此时必须速战速决,可是赵牧灵也意识到,剩下的距离如果再靠近,恐怕还没有接近‘十老太古周天大阵’,就会被‘十老太古周天大阵’吸干,甚至此时赵牧灵趴在石鉴之中都已经不敢站起身来。 赵牧灵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两难之中,正在想该如何解决灵气外泄时,感觉自己身上的白色纹路突然发出了冰冰凉凉的快感,一瞬间便让全身皮肤龟裂的痛楚消失殆尽。 等到赵牧灵反应过来低头再看时,那布满全身的白色纹路居然自动发出了淡淡的至洁白光,不仅已经让赵牧灵体表龟裂的皮肤尽数愈合,更是发出了一种让赵牧灵感到无比熟悉的强大气息。 这种气息正是当初赵牧灵进入皇母山秘境,误打误撞在那座万灵空山山巅高楼中,掉入那片白光净土之中所感受到的气息,赵牧灵体表的白色纹路也正是由之而来。 燃文 此时这种气息虽然是来自于赵牧灵体表的白色纹路,可是却强大地让他也感到心悸,因为这种气息并不是由他控制而散发出来的,而更像是体表的白色纹路感受到了什么威胁而主动发出的,就像是在宣示威严一般。 赵牧灵虽然感受到了‘不由自主’的害怕,可是此时这也正是他所需要的,于是,赵牧灵就趁着体表的白色纹路散发光辉之时,让石鉴贴近了‘十老太古周天大阵’的灰色屏障,凭借着白色纹路的气息护住己身缓缓从石鉴之中站了起来。 此时,在赵牧灵身后,众人瞧见赵牧灵就在‘十老太古周天大阵’的面前突然站了起来,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儿,就连那少数的几个一直盯着赵牧灵的身子的女子此时也忘却了呼吸。 花海之中,那两条金色大鱼上下翻飞跳跃,漫天花瓣纷纷起舞,将十老家族那两个逍遥境界缠斗得分不开身,而那个圆眼的女子此时也终于忍不住又转回身瞧着站在大阵屏障之前的赵牧灵。 女子眼中,赵牧灵矫健的身躯上覆盖满了白色的纹路,像是包裹在一张巨网之中,又像是赵牧灵的身躯已然裂开,从中散发出了洁白的光芒,不论怎么看,此时的赵牧灵也不再是当初的那个小镇少年。 女子似乎有些失望,摇头道:“你已经不再是你,我也永远回不去那座山上,无法变回过去的我了…!” 女子言语之时,那两条逍遥境界的金色大鱼像是感知到了她的情绪,两条鱼同时发出龙吟之声,居然头顶生角,腹下也同时长出了四只龙爪,体型开始渐渐变得修长,十老家族那两个逍遥境再难招架。 而这时候,圆眼女子却突然怒道:“收起你们的鳞角…!”两条金色大鱼闻声跳进花海之中,再次跃起时瞬间又变回了原本的样子,和十老家族那两个逍遥境界势均力敌地继续战斗。 而此时,圆眼女子双手紧紧地握着手心的紫皮葫芦,眼睛所看的方向,赵牧灵正将一只手缓缓地放在了‘十老太古周天大阵’的灰色屏障之上。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一章.安山退海 ‘十老太古周天大阵’灰色屏障之前,赵牧灵站起身,浑身的白色纹路发出至白的圣洁光芒,和之前赵牧灵四人联手发出的那把长剑相互呼应,两点光芒在那灰色屏障之上宛如夜空中的两点星光,也是此时那灰色‘幕布’之上唯一的光彩了。 见赵牧灵居然以肉身触碰‘十老太古周天大阵’,手掌渐渐地放在了那灰色屏障之上,众人无不惊讶,不知赵牧灵到底是怎样活下来的,这也引得众人对赵牧灵身上的白色纹路十分好奇。 众人本来议论纷纷,胡鼩和卢鹚等人都说赵牧灵是自寻死路,可是看到赵牧灵将手掌放在灰色屏障之上依旧安然无恙,所有人瞬间寂静无声。 虚空兽此时终于去而复返,悄悄摸摸地在一群人鄙视的眼光中跑到米汤身后,小声说道:“我就知道,根本用不着本大爷出手…!”而此时,虚空兽其实也和其他人一样,心中都是无比地震撼。 武玄紧皱着眉头,双眼之中却是熠熠生光,一行人身后正在和十老家族交.缠的黄龙几人此时也都向这边看了过来,只见赵牧灵的背影的十分陌生,已经不再是当初穿着破烂衣衫的那个小镇少年,可是那股倔强的劲却好像依旧没变。 应如是和珍珠等几个女子此时也明白过来,妙灵让赵牧灵独身前去破阵,肯定是早就已经看出了什么,应如是穿着一身男装,行为举止也是自然生发的男儿态,此时却是一脸痴迷的模样盯着妙灵,问道:“赵牧灵身上的白色纹路究竟是什么?居然能够和‘十老太古周天大阵’相抗衡…?” 无数双眼睛都望了过来,而妙灵却只是摇摇头什么也没说,虽然妙灵没说什么,可是众人看到妙灵的容颜之后,心中也就毫不在意了。 而妙灵之所以知道赵牧灵身上白色纹路的底细,正是因为当初在广闻楼‘无妄楼’之中,赵牧灵为了阻止天神圣子带走她,结果对上了天神圣子,又引来了神界四大神将,当时风微子将赵牧灵身上摸了个遍,就是为了查看赵牧灵身上的白色纹路。 也正是风微子认出了赵牧灵身上的白色纹路,所以当时四大神将才没有出手为难赵牧灵,而且还答应了给妙灵一年时间。 应如是见妙灵不说,摇摇头便转过身去,一只手搭在米汤肩膀上,笑呵呵地问道:“米汤老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就告诉我吧,悄悄告诉我一个人就行…!” 米汤知道应如是女儿身的事实,此时应如是一身男子装扮让他感到无比的膈应,所以米汤直接撒开了应如是的手,不过瞧见众人都十分好奇,米汤既没有明说,也没有单独告诉应如是,而是说道:“我早就说过,要想破阵,除非施展出和大阵相当的力量,其他的你们自己去想吧…!” 众人又开始纷纷猜测,很多人都猜想赵牧灵身上的白色纹路也是一座大阵,不过却根本没人能想到,赵牧灵身上的白色纹路正是完整的‘三大祖阵’之一。 而这时候,赵牧灵刚刚把手放在那灰色屏障之上,突然有几座十老家族的大营凭空出现在皇母山下此方位的血海之上,先前追着那座大营离开的木白和千秋回影也同时返回来了,两人身后带起无数的草木花香,所过之处居然盖过了血海地腥臭味。 千秋回影身后梅花飞舞,落下的梅花花瓣悬浮在血海之上,为灵界无数支持皇母山的修行者‘架海铺路’,让众人得以在血海之上与十老家族的人作战,血型的血海之上梅花染血,凄美又壮丽无比。 然而,千秋回影此时刚刚返回,才一现身便对着秦虎几人所在之处大声警示道:“拦住他们,这些大营其实才是‘十老太古周天大阵’的阵枢,他们正是借此以血海之中万族众生的生灵血气灌体才造就出了这么多‘短命的’逍遥境…!要破阵必须要同时打破这些大营…!” 千秋回影的声音传遍了四方,秦虎和庖梅香几人很快就反应过来,转而去攻击那几座突然出现的大营,然而此时,那几座大营之中居然有十几名逍遥境界同时现身,带着无数的仙人境同时杀出,那些逍遥境和仙人境全都一起向着赵牧灵的方向飞去,目的无比明确。 此时赵牧灵也听到了千秋回影的声音。赵牧灵将他的一只手掌放在‘十老太古周天大阵’之上,发现他身上的白色纹路确实可以帮助他抵挡‘十老太古周天大阵’的威力,他试着用手破开大阵屏障,双手握拳以《唤魔经》的拳劲打在屏障之上,灰色的大阵屏障像是水波一样不停地晃荡起来。 可是一连数拳之后,赵牧灵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破开大阵,而且赵牧灵挥出几拳之后,他才发现,体表的白色纹路在发出光芒抵挡大阵的同时,居然也在不停消地耗着他自己体内的空间之力,仅仅发出几拳,他体内的空间之力就差点耗去一半。 赵牧灵瞬间就明白过来,自己体表的白色纹路——‘祖阵之一’,应该就是源自于那位掌握‘空间之力’的女子祖神,而这座已经与他融为一体的祖阵就如同他脚下的石鉴一样,此时只是被动生效,他根本无法控制。 就算将他体内的‘空间之力’全都抽干,恐怕也不足以让祖阵启动。而无法发挥出威力的祖阵也只是摆设而已,即使能够抵抗住‘十老太古周天大阵’,但是真的要破阵还差得太远。 听到千秋回影的话,赵牧灵很快就反应过来,只能暂时停下手,没有再继续消耗体内的空间之力,如果将其耗尽,无法破阵不说,赵牧灵恐怕也无法安全退回。 而这时候十老家族那几座大营的所有人都已经朝着这边杀了过来,那十几个逍遥境界秦虎几人根本无法全部挡住,木白和千秋回影联手挡住了几人,可是剩下的 逍遥境带着无数的仙人境全都冲了过来。 此时米汤在那座小岛上布下的大阵,以及那个圆眼女子洒下的花海成了唯一的阻拦,那些被挡在花海之外的仙人境此时见到有人来支援,瞬间气势腾腾,全都跟着一起飞了过来。 历寒月、哑女、叶柔和那名红眼少年刚刚才退到花海处和那个圆眼女子汇合,一瞬间就被十老家族的人手包围了,那名红眼少年被十老家族的那几个逍遥境散发的气息吓得浑身发抖,却从怀中取出了一座石碑托在手心中,也不回头,对身后的圆眼女子说道:“师傅你别怕,我保护你…!” 这时候十老家族的所有人手一鼓作气冲了过来,圆眼女子见赵牧灵那边暂时无事,转过身把红眼少年一把拎过来,双眼盯着面前乌云盖顶一般压过来的人群,怒声说道:“刚才就已经蠢蠢欲动了,现在还在等什么…?” 圆眼女子话声刚落,花海中的那两条金色大鱼突然引颈长吟,轰鸣的叫声震彻天宇,将那两个一直和那两条金色大鱼缠斗的逍遥境瞬间震退,两条大鱼同时从花海中跃起,皇母山山顶上的云层之间降下无数的电光,而那两条大鱼沐浴在雷电之中已然变身成了两条金龙。 两条金龙身长无计,庞大的身影宛如两堵天墙从天落下,挡在了十老家族那无数的仙人面前。 此时在血海之上,灵界各族也在不停地相互争斗,已经死伤无数,那几座大营中却涌现出了无数的十老家族的人手,突然发起了猛烈的攻击,血海之上哀嚎连天,尸如雨落,一时之间,支持皇母山的各族人马死伤惨重,情形越发不利。 赵牧灵往身后一看,血海之上惨烈的景象远超想象,一想到那些战死的人也都有父母兄弟姐妹,赵牧灵便不由得为之惋惜心痛。 然而就在这时候,远处皇母山的另外一个方向突然爆发出一阵冲天的黑气,那股黑气遮天蔽日,让整个空中和大地上瞬间阴暗无比,同时一股让人心悸的气息也传遍了皇母山脚下的每一个角落,让此处血海上的所有人全都停下手来,最后才听到又有两道轰然长鸣的爆响声传了过来。 刹那之间,血海之上只听得到血浪翻滚的声音,所有人都鸦雀无声,片刻之后,不知是谁在哪里传出了一道惊呼的声音,大声喊道:“有逍遥境阵亡了…!” 此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道蕴气息正在往皇母山四周散去,刚刚从万林书院赶过来的一众‘店主’和伙计都对那道气息熟悉无比,因为那正是逍遥境化归散道的气息,而最后传染的那两道声音正是道果炸裂之声。 赵牧灵瞬间也反应过来,可是一看到声音传来的那个方位升起的黑气,赵牧灵心中突然焦急无比,因为那正是源自于阳老魔身上的魔气,赵牧灵已经为阳老魔吸取魔气无数次,对其无比的熟悉,根本没有认错的可能。 “阳老前辈死了…?”赵牧灵心中不停向自己发问,可是他又根本不愿意相信。而此时在血海之上,温焘已经带着几个老者,急忙从斜阳谷的那座日光宝船之上,向黑气升起的方位飞去。 留在日光宝船之上的阳青山,以及正在和十老家族一个真仙境单打独斗的阳妙屾此时也都望着那个方向;阳青末、阳青幽和温煦等十个来自斜阳谷的年轻男女似乎也都意识到了那道逐渐消散的黑气代表着什么,一群年轻又单薄的身体纷纷低下了头祷告着。 已经开始有逍遥境界阵亡,战局之惨烈已然超乎想象,可是此时身在战局之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所有人都身不由己,不得不战。 逍遥境散道的气息让人感到窒息,很多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而这时候,那片花海之前,十老家族的一行逍遥境带着无数的仙人境又开始向那两条大鱼化成的金龙进攻,血海之上瞬间又响起了成片的喊杀之声,硝烟弥漫,鲜血染空。 圆眼女子和历寒月几人躲在那两条金色巨龙身后,那两条金色巨龙巨大的身躯挡住了十老家族那黑压压无数的人,可是尽管那两条金色巨龙身躯坚固如永恒仙器,站在逍遥巅峰之上,此时面对十老家族那近十个逍遥境联手之下的攻击,两条金色巨龙也只能暂时保证自身无恙,被迫不断地后退。 《重生之金融巨头》 圆眼女子和历寒月几人此时也只能被迫后退,很快几人便退入了花海之中,而十老家族人数众多,攻势猛烈,两条金色巨龙被那近十个逍遥境不断地攻击,已经长吟不止,金色的鳞片之上也开始出现了伤痕,不得不也向花海中退守。 此时此刻,圆眼女子和历寒月几人身后就是米汤布下地大阵,几个人已经再没有可退之处,圆眼女子捧着手心中的紫皮葫芦,对那两条金色巨龙叫了一声让开,只能自己动手,历寒月也与之同行,两人并肩往前。 赵牧灵也发现历寒月几人走到了穷途末路的境地,可是此时他正站在‘十老太古周天大阵’之前进退两难,根本无法分心去帮几人,而且面对近十个逍遥境,就算去了也是无济于事。 赵牧灵知道,十老家族之所以会排出这么多逍遥境和仙人境过来,就是想要阻止自己,于是,赵牧灵也就管不得许多了,将体内的空间之力源源不断地送出,试着启动身上的祖阵,转过身一拳又一拳将体内的力量向着面前的灰色屏障打去,将阳老魔阵亡的情绪全都一起宣泄出来。 赵牧灵身上的白色纹路也散发出了更加耀眼的光芒,每一拳落下,面前的灰色屏障便会不断往里凹陷,一圈圈波纹在灰色屏障之上逐渐向上下四周荡漾开来,可是面前的灰色屏障就像是真正的水面一般,‘抽刀断水水更流’,无论如何用力,根本无法将其破开。 赵牧灵不是不知道刚才 千秋回影话里的含义,可是十老家族布置在皇母山下的大营一共有八十一座,虽然现在已经知道所有的大营皆是大阵阵枢,可是木白和千秋回影一起出手尚且才能够拿下一座大营,而要想破阵就要同时打破八十一座大营,现在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人手,这根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此时所有人都已经舍身忘死,每一刻都有无数人死去,赵牧灵感到自己无能为力,所以一拳一拳尤其用力。 赵牧灵身后,米汤瞧见赵牧灵这副情形,不由得为赵牧灵担心,珍珠等几个女子也急得想要上前去帮忙,但是那‘十老太古周天大阵’根本难以接近,一群人也只能干着急。 胡婴瞧了赵牧灵半天,这时候也摇了摇头,突然转过身向着身后的花海那边飞去,要去帮历寒月几人抵抗十老家族那近十个逍遥境带领的大批仙人境。 陈言礼见赵牧灵那边也帮不上忙,只好就带着身后的鲍参军和祝山红等人,跟着胡婴一起去了,就只留下了抱着两个青衣小姑娘的徐南卿。阳青末、阳青幽和温煦几人早就已经担心不已,也跟在陈言礼一行人身后往花海那边飞去了。 米汤见花海那边情形危机,想到阳青末几人有阵法可以护身,也就没有拦着几人,让郭阳和伏超一群男子,以及武氏三姐妹也跟着去了,一下此处就只剩下了米汤、虚空兽、武玄以及妙灵、应如是和珍珠几个人,几人都担心赵牧灵,没有离开。 这时候,所有人都无暇分身,秦虎几人虽然看到历寒月几人陷入重围之中,可是却根本来不及去救援,面对近十个逍遥境和无数的仙人境一起围剿,历寒月几人的结果已经可想而知。 炎霜华一直不停地劝说炎熵,炎熵却一直不为所动,可是此时炎熵也终于忍不住,带着炎霜华一闪而逝,一头闯入了花海之中,和那两条金色巨龙一起抵挡对面十老家族的一众逍遥境。 但是对面除了那十个逍遥境,还有无数的仙人境,虽然其中大多数都是真仙境,可是也有无数的斩我境,而这边现在就只有炎熵和两条金色巨龙勉强可以应付,历寒月和圆眼女子虽然也能抵挡真仙境,可是两人能力实在有限,仅仅只是交手了几个回合,两人就已经受了伤。 被炎熵、历寒月和圆眼女子护在身后的哑女、叶柔,以及红眼少年,此时也终于无法再继续‘被保护’下去,哑女简行取下手腕上的手环,一念之下,手环化作一道碧波护在周身,然后哑女也跟着冲出了花海。 远处已经和十老家族的一个真仙境较量多时的张青瞧见这一幕,心中为哑女担心不已,可是此时再不动手也只是束手待毙,张青也只能暗中传声,让哑女多加小心。 哑女动手之后,一直盯着远处那座‘月上山峰’的叶柔也取下了脖子上挂着的那个珠子,瞬间清冷的月光覆盖在叶柔体.外,月光如流水一般铸成了一套铠甲,叶柔就这样披挂上阵了。 而原地就只剩下了手里拿着石碑颤颤巍巍的红眼少年,以及被炎熵禁锢住的炎霜华,炎霜华根本说动不了炎熵,因为炎熵出手的条件便是不许炎霜华动手,瞧着面前的红眼少年,炎霜华兴致缺缺地安慰道:“不用担心,天还没塌呢…!” 炎霜华是见过真正的‘天崩地裂’的,只是现在身体不便,对四周的这股血腥气难以忍受,却没想到,面前的红眼少年颤抖的声音突然说道:“比天崩地裂更可怕的人我也见过,现在…我…只是在为师傅担心…!” 瞧着少年单薄的背影,炎霜华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只不过那个人的身形极其高大,似乎无人可‘与之比肩’,而炎霜华曾经也和面前的少年一样着急,看着无数的人围攻自己的师傅,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而这时候,一道剑气如流星从两人身边划过,胡婴带着一行人终于赶到,少年喜极而泣,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似乎他手心中那个不起眼的石碑无比的沉重。瞧着少年脸颊滚落的泪水,炎霜华却笑了起来。 有了胡婴和陈言礼一行人的加入,情况总算得到一些缓解,不过,逍遥境数量的差距根本无法弥补,胡婴手握空剑鞘也是感到十分吃力。 在面对仙人境甚至逍遥境界的战斗中,稍有不注意便是生与死的距离,所以仙人境之下的人,像是武氏三姐妹,以及郭阳、伏超等人都只能躲在最后面,瞅准间隙趁势出击,而且不管能否一击得中都要马上退回,否则只要稍微犹豫片刻,恐怕就脱不了身了。 花海也开始变成了一片血海,血海之上,十老家族也出动了大批人马开始围剿灵界各族的人马,因为十老家族那几座大营的出现,这边的战局急转直下,所有人都陷入了让人绝望的苦战中。 每时每刻都有无数人死去,尸体不断的坠入血海之中…! 而就在这时候,皇母山两边突然有无数道强横的气息出现,最先现身的那人全身上下都布满了石块,如岗雷一般的声音遍布四方,言道:“石人族石天梁,前来为白先生擎天护法…!” 紧接着又有一人现身,乃是一个样貌精致,身形却无比娇小的女子,言道:“精灵族白又白,前来为白先生镇山护法…!” 接着又是一个人突然凭空出现,扶摇直上九万里,对着皇母山俯身抱拳言道:“北冥神殿日月无双,前来为白先生安山退海…!” 然后又有无数人接连现身: “天马族天行空…!” “照井族花间常客…!” “南水族水波无痕…!” “比翼族左右天行…!” “云中山南天无极…!” ......!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一章.安山退海 ‘十老太古周天大阵’灰色屏障之前,赵牧灵站起身,浑身的白色纹路发出至白的圣洁光芒,和之前赵牧灵四人联手发出的那把长剑相互呼应,两点光芒在那灰色屏障之上宛如夜空中的两点星光,也是此时那灰色‘幕布’之上唯一的光彩了。 见赵牧灵居然以肉身触碰‘十老太古周天大阵’,手掌渐渐地放在了那灰色屏障之上,众人无不惊讶,不知赵牧灵到底是怎样活下来的,这也引得众人对赵牧灵身上的白色纹路十分好奇。 众人本来议论纷纷,胡鼩和卢鹚等人都说赵牧灵是自寻死路,可是看到赵牧灵将手掌放在灰色屏障之上依旧安然无恙,所有人瞬间寂静无声。 虚空兽此时终于去而复返,悄悄摸摸地在一群人鄙视的眼光中跑到米汤身后,小声说道:“我就知道,根本用不着本大爷出手…!”而此时,虚空兽其实也和其他人一样,心中都是无比地震撼。 武玄紧皱着眉头,双眼之中却是熠熠生光,一行人身后正在和十老家族交.缠的黄龙几人此时也都向这边看了过来,只见赵牧灵的背影的十分陌生,已经不再是当初穿着破烂衣衫的那个小镇少年,可是那股倔强的劲却好像依旧没变。 应如是和珍珠等几个女子此时也明白过来,妙灵让赵牧灵独身前去破阵,肯定是早就已经看出了什么,应如是穿着一身男装,行为举止也是自然生发的男儿态,此时却是一脸痴迷的模样盯着妙灵,问道:“赵牧灵身上的白色纹路究竟是什么?居然能够和‘十老太古周天大阵’相抗衡…?” 无数双眼睛都望了过来,而妙灵却只是摇摇头什么也没说,虽然妙灵没说什么,可是众人看到妙灵的容颜之后,心中也就毫不在意了。 而妙灵之所以知道赵牧灵身上白色纹路的底细,正是因为当初在广闻楼‘无妄楼’之中,赵牧灵为了阻止天神圣子带走她,结果对上了天神圣子,又引来了神界四大神将,当时风微子将赵牧灵身上摸了个遍,就是为了查看赵牧灵身上的白色纹路。 也正是风微子认出了赵牧灵身上的白色纹路,所以当时四大神将才没有出手为难赵牧灵,而且还答应了给妙灵一年时间。 应如是见妙灵不说,摇摇头便转过身去,一只手搭在米汤肩膀上,笑呵呵地问道:“米汤老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就告诉我吧,悄悄告诉我一个人就行…!” 米汤知道应如是女儿身的事实,此时应如是一身男子装扮让他感到无比的膈应,所以米汤直接撒开了应如是的手,不过瞧见众人都十分好奇,米汤既没有明说,也没有单独告诉应如是,而是说道:“我早就说过,要想破阵,除非施展出和大阵相当的力量,其他的你们自己去想吧…!” 众人又开始纷纷猜测,很多人都猜想赵牧灵身上的白色纹路也是一座大阵,不过却根本没人能想到,赵牧灵身上的白色纹路正是完整的‘三大祖阵’之一。 而这时候,赵牧灵刚刚把手放在那灰色屏障之上,突然有几座十老家族的大营凭空出现在皇母山下此方位的血海之上,先前追着那座大营离开的木白和千秋回影也同时返回来了,两人身后带起无数的草木花香,所过之处居然盖过了血海地腥臭味。 千秋回影身后梅花飞舞,落下的梅花花瓣悬浮在血海之上,为灵界无数支持皇母山的修行者‘架海铺路’,让众人得以在血海之上与十老家族的人作战,血型的血海之上梅花染血,凄美又壮丽无比。 然而,千秋回影此时刚刚返回,才一现身便对着秦虎几人所在之处大声警示道:“拦住他们,这些大营其实才是‘十老太古周天大阵’的阵枢,他们正是借此以血海之中万族众生的生灵血气灌体才造就出了这么多‘短命的’逍遥境…!要破阵必须要同时打破这些大营…!” 千秋回影的声音传遍了四方,秦虎和庖梅香几人很快就反应过来,转而去攻击那几座突然出现的大营,然而此时,那几座大营之中居然有十几名逍遥境界同时现身,带着无数的仙人境同时杀出,那些逍遥境和仙人境全都一起向着赵牧灵的方向飞去,目的无比明确。 此时赵牧灵也听到了千秋回影的声音。赵牧灵将他的一只手掌放在‘十老太古周天大阵’之上,发现他身上的白色纹路确实可以帮助他抵挡‘十老太古周天大阵’的威力,他试着用手破开大阵屏障,双手握拳以《唤魔经》的拳劲打在屏障之上,灰色的大阵屏障像是水波一样不停地晃荡起来。 可是一连数拳之后,赵牧灵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破开大阵,而且赵牧灵挥出几拳之后,他才发现,体表的白色纹路在发出光芒抵挡大阵的同时,居然也在不停消地耗着他自己体内的空间之力,仅仅发出几拳,他体内的空间之力就差点耗去一半。 赵牧灵瞬间就明白过来,自己体表的白色纹路——‘祖阵之一’,应该就是源自于那位掌握‘空间之力’的女子祖神,而这座已经与他融为一体的祖阵就如同他脚下的石鉴一样,此时只是被动生效,他根本无法控制。 就算将他体内的‘空间之力’全都抽干,恐怕也不足以让祖阵启动。而无法发挥出威力的祖阵也只是摆设而已,即使能够抵抗住‘十老太古周天大阵’,但是真的要破阵还差得太远。 听到千秋回影的话,赵牧灵很快就反应过来,只能暂时停下手,没有再继续消耗体内的空间之力,如果将其耗尽,无法破阵不说,赵牧灵恐怕也无法安全退回。 而这时候十老家族那几座大营的所有人都已经朝着这边杀了过来,那十几个逍遥境界秦虎几人根本无法全部挡住,木白和千秋回影联手挡住了几人,可是剩下的 逍遥境带着无数的仙人境全都冲了过来。 此时米汤在那座小岛上布下的大阵,以及那个圆眼女子洒下的花海成了唯一的阻拦,那些被挡在花海之外的仙人境此时见到有人来支援,瞬间气势腾腾,全都跟着一起飞了过来。 历寒月、哑女、叶柔和那名红眼少年刚刚才退到花海处和那个圆眼女子汇合,一瞬间就被十老家族的人手包围了,那名红眼少年被十老家族的那几个逍遥境散发的气息吓得浑身发抖,却从怀中取出了一座石碑托在手心中,也不回头,对身后的圆眼女子说道:“师傅你别怕,我保护你…!” 这时候十老家族的所有人手一鼓作气冲了过来,圆眼女子见赵牧灵那边暂时无事,转过身把红眼少年一把拎过来,双眼盯着面前乌云盖顶一般压过来的人群,怒声说道:“刚才就已经蠢蠢欲动了,现在还在等什么…?” 圆眼女子话声刚落,花海中的那两条金色大鱼突然引颈长吟,轰鸣的叫声震彻天宇,将那两个一直和那两条金色大鱼缠斗的逍遥境瞬间震退,两条大鱼同时从花海中跃起,皇母山山顶上的云层之间降下无数的电光,而那两条大鱼沐浴在雷电之中已然变身成了两条金龙。 两条金龙身长无计,庞大的身影宛如两堵天墙从天落下,挡在了十老家族那无数的仙人面前。 此时在血海之上,灵界各族也在不停地相互争斗,已经死伤无数,那几座大营中却涌现出了无数的十老家族的人手,突然发起了猛烈的攻击,血海之上哀嚎连天,尸如雨落,一时之间,支持皇母山的各族人马死伤惨重,情形越发不利。 赵牧灵往身后一看,血海之上惨烈的景象远超想象,一想到那些战死的人也都有父母兄弟姐妹,赵牧灵便不由得为之惋惜心痛。 然而就在这时候,远处皇母山的另外一个方向突然爆发出一阵冲天的黑气,那股黑气遮天蔽日,让整个空中和大地上瞬间阴暗无比,同时一股让人心悸的气息也传遍了皇母山脚下的每一个角落,让此处血海上的所有人全都停下手来,最后才听到又有两道轰然长鸣的爆响声传了过来。 刹那之间,血海之上只听得到血浪翻滚的声音,所有人都鸦雀无声,片刻之后,不知是谁在哪里传出了一道惊呼的声音,大声喊道:“有逍遥境阵亡了…!” 此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道蕴气息正在往皇母山四周散去,刚刚从万林书院赶过来的一众‘店主’和伙计都对那道气息熟悉无比,因为那正是逍遥境化归散道的气息,而最后传染的那两道声音正是道果炸裂之声。 赵牧灵瞬间也反应过来,可是一看到声音传来的那个方位升起的黑气,赵牧灵心中突然焦急无比,因为那正是源自于阳老魔身上的魔气,赵牧灵已经为阳老魔吸取魔气无数次,对其无比的熟悉,根本没有认错的可能。 “阳老前辈死了…?”赵牧灵心中不停向自己发问,可是他又根本不愿意相信。而此时在血海之上,温焘已经带着几个老者,急忙从斜阳谷的那座日光宝船之上,向黑气升起的方位飞去。 留在日光宝船之上的阳青山,以及正在和十老家族一个真仙境单打独斗的阳妙屾此时也都望着那个方向;阳青末、阳青幽和温煦等十个来自斜阳谷的年轻男女似乎也都意识到了那道逐渐消散的黑气代表着什么,一群年轻又单薄的身体纷纷低下了头祷告着。 已经开始有逍遥境界阵亡,战局之惨烈已然超乎想象,可是此时身在战局之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所有人都身不由己,不得不战。 逍遥境散道的气息让人感到窒息,很多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而这时候,那片花海之前,十老家族的一行逍遥境带着无数的仙人境又开始向那两条大鱼化成的金龙进攻,血海之上瞬间又响起了成片的喊杀之声,硝烟弥漫,鲜血染空。 圆眼女子和历寒月几人躲在那两条金色巨龙身后,那两条金色巨龙巨大的身躯挡住了十老家族那黑压压无数的人,可是尽管那两条金色巨龙身躯坚固如永恒仙器,站在逍遥巅峰之上,此时面对十老家族那近十个逍遥境联手之下的攻击,两条金色巨龙也只能暂时保证自身无恙,被迫不断地后退。 《重生之金融巨头》 圆眼女子和历寒月几人此时也只能被迫后退,很快几人便退入了花海之中,而十老家族人数众多,攻势猛烈,两条金色巨龙被那近十个逍遥境不断地攻击,已经长吟不止,金色的鳞片之上也开始出现了伤痕,不得不也向花海中退守。 此时此刻,圆眼女子和历寒月几人身后就是米汤布下地大阵,几个人已经再没有可退之处,圆眼女子捧着手心中的紫皮葫芦,对那两条金色巨龙叫了一声让开,只能自己动手,历寒月也与之同行,两人并肩往前。 赵牧灵也发现历寒月几人走到了穷途末路的境地,可是此时他正站在‘十老太古周天大阵’之前进退两难,根本无法分心去帮几人,而且面对近十个逍遥境,就算去了也是无济于事。 赵牧灵知道,十老家族之所以会排出这么多逍遥境和仙人境过来,就是想要阻止自己,于是,赵牧灵也就管不得许多了,将体内的空间之力源源不断地送出,试着启动身上的祖阵,转过身一拳又一拳将体内的力量向着面前的灰色屏障打去,将阳老魔阵亡的情绪全都一起宣泄出来。 赵牧灵身上的白色纹路也散发出了更加耀眼的光芒,每一拳落下,面前的灰色屏障便会不断往里凹陷,一圈圈波纹在灰色屏障之上逐渐向上下四周荡漾开来,可是面前的灰色屏障就像是真正的水面一般,‘抽刀断水水更流’,无论如何用力,根本无法将其破开。 赵牧灵不是不知道刚才 千秋回影话里的含义,可是十老家族布置在皇母山下的大营一共有八十一座,虽然现在已经知道所有的大营皆是大阵阵枢,可是木白和千秋回影一起出手尚且才能够拿下一座大营,而要想破阵就要同时打破八十一座大营,现在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人手,这根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此时所有人都已经舍身忘死,每一刻都有无数人死去,赵牧灵感到自己无能为力,所以一拳一拳尤其用力。 赵牧灵身后,米汤瞧见赵牧灵这副情形,不由得为赵牧灵担心,珍珠等几个女子也急得想要上前去帮忙,但是那‘十老太古周天大阵’根本难以接近,一群人也只能干着急。 胡婴瞧了赵牧灵半天,这时候也摇了摇头,突然转过身向着身后的花海那边飞去,要去帮历寒月几人抵抗十老家族那近十个逍遥境带领的大批仙人境。 陈言礼见赵牧灵那边也帮不上忙,只好就带着身后的鲍参军和祝山红等人,跟着胡婴一起去了,就只留下了抱着两个青衣小姑娘的徐南卿。阳青末、阳青幽和温煦几人早就已经担心不已,也跟在陈言礼一行人身后往花海那边飞去了。 米汤见花海那边情形危机,想到阳青末几人有阵法可以护身,也就没有拦着几人,让郭阳和伏超一群男子,以及武氏三姐妹也跟着去了,一下此处就只剩下了米汤、虚空兽、武玄以及妙灵、应如是和珍珠几个人,几人都担心赵牧灵,没有离开。 这时候,所有人都无暇分身,秦虎几人虽然看到历寒月几人陷入重围之中,可是却根本来不及去救援,面对近十个逍遥境和无数的仙人境一起围剿,历寒月几人的结果已经可想而知。 炎霜华一直不停地劝说炎熵,炎熵却一直不为所动,可是此时炎熵也终于忍不住,带着炎霜华一闪而逝,一头闯入了花海之中,和那两条金色巨龙一起抵挡对面十老家族的一众逍遥境。 但是对面除了那十个逍遥境,还有无数的仙人境,虽然其中大多数都是真仙境,可是也有无数的斩我境,而这边现在就只有炎熵和两条金色巨龙勉强可以应付,历寒月和圆眼女子虽然也能抵挡真仙境,可是两人能力实在有限,仅仅只是交手了几个回合,两人就已经受了伤。 被炎熵、历寒月和圆眼女子护在身后的哑女、叶柔,以及红眼少年,此时也终于无法再继续‘被保护’下去,哑女简行取下手腕上的手环,一念之下,手环化作一道碧波护在周身,然后哑女也跟着冲出了花海。 远处已经和十老家族的一个真仙境较量多时的张青瞧见这一幕,心中为哑女担心不已,可是此时再不动手也只是束手待毙,张青也只能暗中传声,让哑女多加小心。 哑女动手之后,一直盯着远处那座‘月上山峰’的叶柔也取下了脖子上挂着的那个珠子,瞬间清冷的月光覆盖在叶柔体.外,月光如流水一般铸成了一套铠甲,叶柔就这样披挂上阵了。 而原地就只剩下了手里拿着石碑颤颤巍巍的红眼少年,以及被炎熵禁锢住的炎霜华,炎霜华根本说动不了炎熵,因为炎熵出手的条件便是不许炎霜华动手,瞧着面前的红眼少年,炎霜华兴致缺缺地安慰道:“不用担心,天还没塌呢…!” 炎霜华是见过真正的‘天崩地裂’的,只是现在身体不便,对四周的这股血腥气难以忍受,却没想到,面前的红眼少年颤抖的声音突然说道:“比天崩地裂更可怕的人我也见过,现在…我…只是在为师傅担心…!” 瞧着少年单薄的背影,炎霜华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只不过那个人的身形极其高大,似乎无人可‘与之比肩’,而炎霜华曾经也和面前的少年一样着急,看着无数的人围攻自己的师傅,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而这时候,一道剑气如流星从两人身边划过,胡婴带着一行人终于赶到,少年喜极而泣,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似乎他手心中那个不起眼的石碑无比的沉重。瞧着少年脸颊滚落的泪水,炎霜华却笑了起来。 有了胡婴和陈言礼一行人的加入,情况总算得到一些缓解,不过,逍遥境数量的差距根本无法弥补,胡婴手握空剑鞘也是感到十分吃力。 在面对仙人境甚至逍遥境界的战斗中,稍有不注意便是生与死的距离,所以仙人境之下的人,像是武氏三姐妹,以及郭阳、伏超等人都只能躲在最后面,瞅准间隙趁势出击,而且不管能否一击得中都要马上退回,否则只要稍微犹豫片刻,恐怕就脱不了身了。 花海也开始变成了一片血海,血海之上,十老家族也出动了大批人马开始围剿灵界各族的人马,因为十老家族那几座大营的出现,这边的战局急转直下,所有人都陷入了让人绝望的苦战中。 每时每刻都有无数人死去,尸体不断的坠入血海之中…! 而就在这时候,皇母山两边突然有无数道强横的气息出现,最先现身的那人全身上下都布满了石块,如岗雷一般的声音遍布四方,言道:“石人族石天梁,前来为白先生擎天护法…!” 紧接着又有一人现身,乃是一个样貌精致,身形却无比娇小的女子,言道:“精灵族白又白,前来为白先生镇山护法…!” 接着又是一个人突然凭空出现,扶摇直上九万里,对着皇母山俯身抱拳言道:“北冥神殿日月无双,前来为白先生安山退海…!” 然后又有无数人接连现身: “天马族天行空…!” “照井族花间常客…!” “南水族水波无痕…!” “比翼族左右天行…!” “云中山南天无极…!” ......!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二章.黑白已分 一道接着一道身影接连现身,那正是从皇母山其他方向赶来的灵界各洲各族的巅峰强者,大多也都是灵界各族的老祖以及各族之中的话事者,众人一现身,血海之上,被十老家族重兵围剿的人皆是大受鼓舞。 赵牧灵闻声向后看去,那现身的很多人,他都曾经在‘无妄楼’书海之中的很多古籍之中读到过,几乎每个人都是一本书,都是一个种族兴旺的.asxs.,不过这些人赵牧灵虽然早有耳闻,却几乎是一个也没见过。 不过,其中那个最先现身的‘石天梁’,赵牧灵在山阴洲的时候,倒是早就听白鹭和车前说起过,据说当年灵界天倾,石人一族的老祖以自身横为天梁,帮助白九灵和妖神小白抵挡那场天塌之祸,事后白九灵才会亲自到石人族去为石人族的少主开窍,后来才有了个‘点化顽石’的说法。 而那个容颜精致的矮小女子乃是精灵族的女王白又白,赵牧灵在皇母山上也曾经听白九灵说起过,精灵族和妖族本是灵界最为原始的两大种族,只不过精灵族不喜征战,在多年的争端之中种族逐渐凋零。 如今精灵族势微,全族几乎全都居住在一方小天地之中,而那方小天地正是当年白又白找到皇母山白九灵面前,白九灵年轻的时候又欠了精灵族的人情,所以才答应出手,到天外天为精灵族寻找出来的一片‘崭新天地’。 至于那个一身境界气息可与千秋回影和木白两人比肩的日月无双,乃是来自于北冥神殿,北冥神殿正是在山阴洲以北的北海北冥,当初赵牧灵流落北海,恰巧遇到了被人追杀的高瑶,当时追杀高瑶的奇乐宫正是北冥神殿的属下。 赵牧灵没有想到,当初奇乐宫的人那么嚣张跋扈,北冥神殿的这位老祖居然也会站在皇母山这边。而除此之外的其他人赵牧灵便几乎只是听说了,在此之前无一例外,几乎毫无交集。 不过此时,有了这些人出手,花海那边的圆眼女子、胡婴和历寒月一行人总算是解了围,秦虎、炎熵、庖梅香、木白和千秋回影几人也能够腾出手来,转而去进攻十老家族那边新出现的那几座大营。 那几座大营之中的人手刚刚才倾巢而出,现在又被石天梁、白又白和日月无双等人拦住,秦虎、炎熵、庖梅香、木白和千秋回影几人几乎是毫无阻拦地就杀进了大营之中。秦虎现出金身万丈,一脚落下,直接便破开了一座大营的十几层护营阵法。 炎熵从花海之中杀出,身形飘落随之便有一只火凤与其一同降下,火凤展翅,十老家族一座大营的层层护营法阵便如同霜雪一般化开,木白和千秋回影也各自现出了半个祖树真身,瞬间便压塌了两座大营。 只有庖梅香稍微有些吃力,一连展出十数刀才破开一层护营法阵,劈开一座大营用了数百刀,刀光横飞之下,终于才将那座大营移平。 而那几座大营被铲除之后,众人才惊奇地发现,原来大营之中根本没人,大营的最中心也是一座法阵,乃是一座用于传送转移人手的法阵,同样也是‘十老太古周天大阵’的大阵枢纽。 一看到大营之中的法阵,秦虎几人当即便明白了为何十老家族的逍遥境界会有如此之多,原来是因为十老家族的逍遥境界可以通过这些法阵在皇母山下任意穿梭,不论哪一方遇到人围攻,其他方的逍遥境界都可以随时支援,所以才造成了一座大营中有十几个逍遥境的假象。 “原来如此!我就说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逍遥境,感情是他们在和我们玩捉迷藏呢…!”庖梅香好不容易破开一座大营,累得够呛,说话间一刀将大营中间的传送法阵斩破,同样也斩灭了一座‘十老太古周天大阵’的阵法枢纽。 秦虎一脚踏破大营中间的阵法,也是摇头道:“这些阵法都是‘十老太古周天大阵’的枢纽所在,同时也是依托于‘十老太古周天大阵’而存在的,所以他们才能借助于此阵法任意穿梭于血海之上。” 炎熵拔出一座大营,比庖梅香和秦虎两人都要轻松许多,此时却对着另外一座大营之中的千秋回影说道:“当年我们魔界的自家事都不见你过问,没想到灵界的事情你这么上心,看来你也是看上白九灵了吧…?” 千秋回影收起祖树真身,随手撒下梅花花瓣,脚下的大阵枢纽便破开了一个又一个缺口,最终分崩离析,可是她头也不回,低着头说道:“这些阵法确实高明,不仅是‘十老太古周天大阵’的阵枢所在,能够让他们随意穿梭于血海之上,还能够让他们借此阵法汲取血海之中的万族血气,为他们源源不断地造就出‘暂时的’逍遥境。” 木白真身落下之时大营和其中的阵法就已经被一同毁灭,此时和几人隔着莫远的距离,点头言道:“吸取万族生灵血气虽然确实能够成就‘逍遥境’,可是也是一条不归之路,业障缠身,因果交织不清,无法真正地与天地之间做出割舍,又怎么能称得上是逍遥境。” “他们可不管这些,他们现在无所不用其极,用尽手段只想赢得这场大战,还会在乎什么因果业障…!”精灵族白又白击退了十老家族的一个逍遥境,来到几人上方,然后又急着问道:“你们有白先生的消息吗?山上情况到底怎么样了?你们怎么让一个还没成仙的小屁孩儿去破阵去了…?” 白又白看着赵牧灵所在的方向,所说的‘小屁孩’也正是指赵牧灵,这时候炎熵指着自己的腰间比划了一下白又白的身高,说道:“你不也是个小屁孩儿吗?好意思说人家?他可比你还高…!” 白又白握紧了拳头,精致的容颜在生气之下更像是一个小女孩了,不过白又白倒并没有和炎熵较真,转而看向千秋回影的方向。 千秋回影这才抬起头 说道:“要破除‘十老太古周天大阵’,就要将十老家族布置在皇母山下的八十一座大营法阵连根拔除,可是我们人手有限,就算这样一处一处战场转换,恐怕也无法将他们的大营全部破除...!而且,这些大营似乎也并不是他们真正的……!” 而这时候,千秋回影话还没说完,突然就转向了赵牧灵所在的方向,点头笑了笑,说道:“这就是为什么要让他去破阵的原因…!”秦虎、炎熵和木白也在此时转头瞧向了赵牧灵那边。 白又白转头一看,突然喜眉倒扬,笑着说道:“我听他们说这小子‘一窍不通’,看来是真的呀…!” —————————— 而这时候,在‘十老太古周天大阵’的灰色屏障之前,赵牧灵一瞧见秦虎几人摧毁了那几座大营之中所在的阵枢,便将体内的空间之力抽调一空,尽数输送到体表的白色纹路之中,虽然并未真正地启动山上的白色纹路,可是却让浑身的白纹发出了无比耀眼的光芒。 虽然之前赵牧灵已经试了一拳又一拳头,无法破开大阵,可是此时,赵牧灵却转去了之前和胡婴三人联手发出的那把长剑之前,那把长剑刺穿了大阵屏障,已经快要完全消散,屏障之上的剑痕也即将愈合。 赵牧灵又对着那道剑痕一拳拳猛攻而出,果然发现,眼前的大阵屏障在秦虎几人破开那几座大营之中的枢纽之后,已经变得比之前更为‘松软’了,赵牧灵每一拳落下,屏障都会凹陷出一个大坑。 随即,在以空间之力点亮浑身白色纹路的同时,赵牧灵又用出了《唤魔经》拳劲,在一拳又一拳的呼唤之下,一道虚影在赵牧灵身后慢慢成型,随着赵牧灵不断地用力,他身后的那道虚影也随着每一拳的落下而不断增高,他双拳之中的力道也不断地增强。 赵牧灵每一拳落下,大阵屏障都会随之往里面凹陷,他身后那道虚影出现之后,他面前的整个灰色屏障都随之而震动,渐渐地,整个血海之上的波涛也随之而震动,血海之上的所有人也都能够听得到赵牧灵双拳落在灰色屏障之上的声音。 终于,当无数人转头回看,花海前面被拦住的十老家族的那近十个逍遥境也开始着急,不得不大声呵斥赵牧灵停手的时候,赵牧灵落下的双拳总算是使得他面前的那道剑痕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道缝隙随着剑痕向上下延展,一见有望,赵牧灵打得一拳开,又是百拳来,他将体内的空间之力挥散到极致,赤.裸的上身散发出圣洁的白光,随着不停地挥拳,赵牧灵身上的白光不停地闪烁,一时之间,黯然无光的血海之上仿佛终于云开见日,众人眼前一片光明。 赵牧灵就这样用双手将那道缝隙不断地破开,终于能够看见一角屏障里面皇母山的景象,这时候秦虎突然飞到那片花海之前,帮着挡住了那无数的仙人境,然后让胡婴和祝山红一行人得以撤出来,然后对胡婴一行人说道:“你们先和赵牧灵一起上山…!” 此时阵法被赵牧灵双拳破开了一道口子,十老家族的人马疯了一般不停地涌上前来,陈言礼和秦川几人虽然都十分担心秦虎,可是也只能听从安排,全都撤到了花海后面,通过米汤布下的阵法再次去往赵牧灵所在之处。 胡婴双手举着那把空剑鞘抵挡着‘十老太古周天大阵’的恐怖气息,其他人都跟随在胡婴身后一起往前飞去。 而这时,徐南卿抱着怀中的两个青衣小姑娘,已经和应如是、米汤、妙灵、珍珠几人一起往前走去了,应如是仗剑护送,‘十老太古周天大阵’的气息就在几人身边流过,几人都心惊胆战,格外的小心翼翼。 虚空兽也跟在应如是身后,却因为害怕不停地絮叨:“你行不行啊?本大爷的这条命可金贵着呢,你的千万小心点儿啊…!”应如是也确实有些吃力,此时也不敢分心,所以也就没有和虚空兽说什么。 赵牧灵破开屏障却无法真正地破开整座大阵,眼前的缝隙只能容许一人通过,而且还在不断地合拢,所以在出拳维持着眼前通道的同时,赵牧灵也回头看了看身后众人,好估计着为自己留下几分余力。 小书亭 可是赵牧灵刚刚回头,忽然就看到了谢安石竟然凭空穿过了花海和米汤布置下的那座大阵,径直出现在了胡婴一行人的前面,正在米汤几人身后,而此时米汤几人正在应如是的护送下穿过阵法气息的洪流,与外界气息隔绝,已经与赵牧灵无比地接近,根本没有察觉到谢安石已经在进人身后。 米汤最先发现赵牧灵的眼神不对,立马转过身,而这时候已经看到谢安石的胡婴已经向谢安石背后递出了一剑,米汤转过身时,与胡婴的那一剑擦肩而过,而谢安石却已经闪开了,直接调转方向袭向了赵牧灵的后背。 谢安石用上了逍遥境界的空间领域,一闪即逝,米汤和胡婴一行人虽然都已经看见了谢安石朝着赵牧灵而去,可是却没人能跟得上。 此时赵牧灵体内的空间之力损耗一空,力量也已经损耗了大半,双手只能不停地出拳维持着那道缝隙,根本无法分身后顾,赵牧灵知道自己若不让开必死无疑,可是也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好不容易才打开的屏障通道。 瞧着谢安石已经近在眼前的脸孔,赵牧灵只能越过眼前的缝隙,躲开谢安石的袭击独自上山,已经不能再等米汤和胡婴一行人了。 可是赵牧灵前脚刚刚跨出,却发现自己的后腿好像被一只手掌牢牢地固定住了,根本无法前行分毫,而且大阵左右两边的缝隙逐渐合拢,就要把他的身躯分为两半。 赵牧灵只能急忙挥出双拳,再次将体内所剩无几的空间之力全都压榨出来,维持着两只手掌上的白色纹路发出光芒,用 手挡住左右两边合拢的灰色屏障。 而赵牧灵刚刚破开屏障是借助了之前那道剑痕的巧力,此时却是独自一人撑着整座大阵,不像出拳时还可以挥击蓄力,此时双掌抵着左右两边的屏障只能凭借自身的死力,莫大的力量几乎让赵牧灵两只臂膀瞬间崩溃,断骨之声瞬间从左右两边一起传入耳中,左右两边再也支撑不住,更致命的是身后的谢安石已然鼻息可闻。 而这时候赵牧灵身后响起的声音却不是谢安石,而是之前‘藏剑楼’的那个黑白不分之人,听其说道:“不好意思了,吓着你了吧?我一不小心让这家伙分身跑到这边来了…!” 赵牧灵慌忙回头间发现,此时身后的这个人虽然也是‘藏剑楼’的那个黑白不分之人,可是这人却已经不是‘黑白不分’,而是一道浑身散发着黑暗气息的分身,似乎只是‘藏剑楼’的那个黑白不分之人的半身。 赵牧灵还没反应过来,背后浑身漆黑的人便说道:“没错,这也是我的一道分身,古思幽那家伙说你能分身成百上千人,我这是不是让你见笑了?没工夫和你开玩笑,我挡住他,你自己想办法保命吧…!” 浑身漆黑之人说完便化成一道道黑芒向迎面而来的谢安石飞去,赵牧灵发现自己后腿终于能动了,可是两条臂膀确实已然断了,根本无力回天,此时如果再独自一人上山,恐怕就真是上去送死了,可是赵牧灵也不愿意就此退出来。 在赵牧灵犹豫之间,左右两边的灰色屏障已经悄然临近,而就在这时,一股力量突然从他身上散发而出,他左右两边的灰色屏障居然瞬间滞停下来。 赵牧灵感受到那股心念,在双臂的疼痛之中还是惨笑出来,缓缓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小鲤鱼坐在乾坤山河大鼎之上缓缓浮现而出,乾坤山河大鼎之上一条条深晦的纹路已然亮起,那正是乾坤山河大鼎表面上的天绝大阵的阵纹,赵牧灵身上散发出的力量正是由此而出。 在大鼎阵纹亮起的同时,小鲤鱼身上的鳞甲也闪烁着五彩的光芒,可是小鲤鱼依旧在生气,一现身便指着赵牧灵的鼻子骂道:“你是个木头人吗?卡在这道缝隙中不知道进也不知道退,难道你想就这样死在这儿…?” 小鲤鱼说着就要用尾巴去抽打赵牧灵,可是一看到赵牧灵垂下的两只渗血的手臂,小鲤鱼终归还是停了下来,顺着姿势在赵牧灵面前游曳了一圈,依旧是气鼓鼓的样子。 赵牧灵本想用手安抚一下小鲤鱼,可是却发现手已经举不起来,于是便只好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我身边…!” “我在?你以为我想在你身边?”小鲤鱼忽然停了下来,支支吾吾好一会儿之后才又说道:“哼,不过是一座‘十老太古周天大阵’而已,就把你弄得这一副惨相,我可是有天绝大阵铭刻在身,早叫我出来不就得了吗…?” 赵牧灵叹息了一声,心中想道:“你不是生气了吗?我想叫你出来你就会出来吗?”可是他并不敢把这些话说出口,然而尽管没有说出口,小鲤鱼和他心心相印,瞬间也就感觉到了他心中的想法,然后……小鲤鱼还是用尾巴在赵牧灵脸上抽了两下,表情更生气了…! 赵牧灵挨了小鲤鱼两下,手臂上的伤更疼了,心中却好受了一些,发现小鲤鱼表面上好像更生气了,其实心里面也好了许多,一人一鱼齐心协力,用乾坤山河大鼎镇住了大阵灰色屏障的缺口,然后转过身去等待着米汤和胡婴一行人的到来。 两人还没转过身,就已经感受到了黑白不分的那人和谢安石大战打过来的术法激发出的威力声势,因为黑白不分的那人虽然已经拦住了谢安石,可是谢安石却依旧不停地在对赵牧灵这边出手,一道道术法向赵牧灵面前接踵而至,幸亏有黑白不分的那人一次次出手挡住。 可是此时,却又有另外一个谢安石突然出现,一现身便向着这边杀过来了,而且攻势更为猛烈,赵牧灵一惊,瞬间便感觉到眼前的这个谢安石应该是他的真身,而此时自己破开大阵已经成为了一时被猎杀的目标。 不过,好在这时候有另外一个浑身都沐浴在白色光芒之中的人,也紧随着谢安石的真身一起现身,那正是黑白不分的那人的另一半,只不过黑白不分的那人还是晚了一步,已经来不及阻挡谢安石的真身向赵牧灵杀来。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跑啊…!”小鲤鱼一尾巴扇在赵牧灵脸上,可是赵牧灵却根本不为所动,而这时候应如是突然一剑从谢安石面前斩过,随之来到了赵牧灵面前,如今应如是虽然是斩我境初期,却已经不惧逍遥境。 谢安石本来出手果决,可是一看应如是挡在赵牧灵面前,竟然毫不迟疑,突然调转枪头往回跑去,不仅赵牧灵和应如是没想到,追击而来的黑白不分的那人也没有想到,随即黑白不分的那人便被突然转头的谢安石一击打在胸口而重伤向下坠去。 但是谢安石却根本没有停下来,不过奇怪的是谢安石依旧没有选择对赵牧灵出手,反而直直地朝着跟在米汤几人最后面的徐南卿迎面飞去,转瞬之间谢安石便从徐南卿身边一闪而过,一道光芒斩下了徐南卿的双臂,而那两个青衣小女孩已经到了谢安石的怀里,而徐南卿的那两只断臂依旧紧紧地抱着小秋和小冬。 所有人都猝不及防,谁也没有想到,谢安石一开始的目的居然就是那两个青衣小姑娘,黑白不分的那人瞬间又杀了回来,远处秦虎也一拳打穿了花海,破开了米汤布下的阵法飞了过来。 青羊山的一群年轻男女在秦虎的护持之下救下了徐南卿,可是那两个青衣小姑娘——小秋和小冬就在谢安石怀中,秦虎和黑白不分的那人也不敢贸然接近谢安石。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三章.眼垂珍珠 谢安石分身与真身同时出现,看似都是奔着赵牧灵而来,可是谢安石却突然转过头挟持了两个青衣小姑娘,此刻小秋和小冬在谢安石怀中大声嚎哭不止,见者可怜。 而两个小姑娘怀中的那两条鱼颇具灵性,此刻正在不停地抽打着谢安石,也想让谢安石放开小秋和小冬,只不过在逍遥境界的面前,那两条鱼用尽全力也无济于事,谢安石根本不放在眼里。 而徐南卿此时被陈言礼一行人围在中间,陈言礼几人纷纷动手为她疗伤,失去双臂之后徐南卿满脸苍白,虚弱不已,可是依旧关心着小秋和小冬的安危,挣扎着想要站起身,但是突然失去双臂,徐南卿站起身难以维持平衡,再加上体内灵气不断流失,很快便晕了过去。 此刻谢安石的分身也来到谢安石真身的身边,黑白不分的那人与秦虎三面合围,可是害怕谢安石伤害小秋和小冬,两人都不敢贸然上前,秦虎愤怒地瞧着黑白不分的那人,可是此时即便再愤怒也无济于事。 赵牧灵见状无比自责,心想都是自己破开大阵所以才引来了谢安石,为两个小姑娘招来了厄运,可是赵牧灵方才这样想,被众人围在中间的谢安石便不急不缓地开口笑道:“看来传言不虚,你们青羊山果真是让人敬佩…!” 谢安石盯着怀中的两个青衣小姑娘,虽然已经施展全力将小秋和小冬禁锢在怀中,可是两个小姑娘都穿着一身战甲,根本不受拘束,谢安石就只能凭借着自身的力量让两个小姑娘无法挣脱出去,不过小秋和小冬的力量也着实让谢安石吃惊不小,也更加让谢安石坚定了他的猜想。 赵牧灵却不知谢安石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在场的人无不疑惑,连陈言礼一行人似乎也不知道谢安石话中的含义,而这个时候秦虎却站了出来,指着谢安石怒声道:“我劝你最好放了她们,否则,我青羊山三千老残必定再次出山,荡平你十老家族…!” 秦虎的声音传遍四方,顿时惹得无数人纷纷瞩目忘了过来,花海那边十老家族被拦住的近十个逍遥境界也暂停罢手向后退开,纷纷向这边瞧了过来,可是几个人也是满脸疑问,似乎根本不知道谢安石会对两个小姑娘下手。 赵牧灵远远瞧见十老家族那几个逍遥境界的表情,便意识到谢安石是在擅自行事,十老家族事先根本无此计划,而且那近十个逍遥境界中有两人知道了小秋和小冬乃是青羊山的人之后,似乎对谢安石十分恼怒。 听见秦虎所说之后,其余的几个逍遥境界也是大惊不已,显然都十分害怕‘三千甲士’再出昆仑,毕竟当年魔界之战,‘三千甲士’就差一点毁掉整个魔界。 就在这时候,血海上空突然阴云涌动,一道雷声突然将血海上空劈开了一个虚空裂缝,赵牧灵随着众人一同向上望去,只见那道裂缝中仿佛有无数人,而此时仅仅只是走出了十名老者,借助雷光,赵牧灵隐约间能够看到,其中的每一个人都比他曾经见过的所有老者显得更加苍老。 可是那十个人身上散发的气息却也是无比的强大,根本不像躲在万林书院‘逍遥’的那些逍遥境,这十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气血无比的旺盛,根本没有衰败之兆,甚至隐隐超过了失去半截祖树真身的木白。 赵牧灵瞬间便意识到,这十名老者应该就是十老家族的十位诞世老祖,果然,当时十个人全部都现身之后,血海之上的十老家族的所有人突然齐声欢呼,响起了朝圣拜神一般的呼声。 只不过血海之上的战争仍在继续,并没有因为那十个老者的到来而停止,反而因为这十个老者的现身让十老家族的人马备受鼓舞,支持皇母山这边的人一时间更加危难。 就在这时候,远处的千秋回影又望着那道裂缝中说道:“原来把真正的大营布置在皇母山上空,居高临下,我就说他们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而赵牧灵大概猜到那十名老者的身份之后,便一直警惕不已,因为如果是那十个人之中的随便哪一个人出手,恐怕自己也不得不立马退走,否则不仅是自己,恐怕连应如是和米汤几人也会跟着遭殃。 这时候米汤、应如是、妙灵和珍珠几人都已经到了赵牧灵的身前,珍珠为赵牧灵包扎着两只断臂,满脸伤心,眼红不已,赵牧灵也不敢开口,恐怕再多说一句,甚至多说一个字,珍珠就要眼垂珍珠了。 其实蓝衫留在赵牧灵体内的血海生气无时无刻不在为赵牧灵疗伤,此时人家那十名老者突然降临,赵牧灵心中无比焦急,也顾不得安慰珍珠,因为那十名老者此时现身,必然会让谢安石更加肆无忌惮,小秋和小冬的处境也会更加危险。 如果刚才秦虎和黑白不分的那人对上手里捏着人质的谢安石还有胜算,那此时秦虎和黑白不分的那人在牵制之下,恐怕就只有挨打的份了。 秦虎斜着眸子瞧向上方,那十名老者站在天际,并没有临近,而此时,谢安石满脸信誓旦旦的笑容信,也望着上空那十名老者说道:“没想到你们十个老家伙都来了,真是让你们操心了…!” 谢安石刚说完,那十名老者之中有一人便怒斥道:“谢安石,你现在居然如此胆大妄为,赶紧放了她们两个,我十老家族的人怎么能犯下劫持幼女的行径,亏你还是逍遥境界,传出去还不让人贻笑大方…?” 此时另外有一名老者对着秦虎所在的方向向下俯身,俯首拱拳,只不过老者什么话也没有说。 而谢安石望着那十个老者根本不为所动,脸上笑意融融,立马又说道:“亏你们十个老家伙还是见过祖神真容的人,居然也如此胆小,长明都已经不在世间,你们还如此害怕昆仑山…!” 那十个老者突然一愣,显然都没有想到谢安石会如此狂悖,其实不仅是那十个老者,在场有很多在万林书院见过谢安石一手操控乾坤的人也是无比的意外,甚至连秦虎也没想到,那个一直波澜不惊的谢安石居然也会有这么狂傲不羁的一面,连十老家族的十位老族的面子都不给。 那十个老者大都隐藏在密云之中,只有雷鸣闪电过时才能大致看清十人的形貌,而此时其中那个最先说话的老者突然暴怒,指着谢安石说道:“你要是再不放开这两个小女娃,我必亲自来诛杀你…!” 听到这里,赵牧灵总算才心安了一些,虽然谢安石对那十名老者言语不敬,不过谢安石所说倒也像是事实,那十名老者显然都不想惹上青羊山,更不想与昆仑山为敌,所以才会一起现身,此时明知那十名老者就是这场灵界大乱的始作俑者,赵牧灵却也希望十个老者能够顺利地息事宁人。 赵牧灵一心祈求谢安石能够看在那十位老祖的份上放开小秋和小冬,然而,谢安石却仿佛真的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仅抱着小秋和小冬不放,反而又低下头,瞧着满脸心急的秦虎对那十名老者笑道: “十位老祖啊,你们不知道,我手里的这两个小女娃可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现在他们青羊山可不敢动我,就算是长明回来了,他也要掂量掂量…!” 这时候赵牧灵心中灵光一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过却并未抓住那抹灵光,但是赵牧灵却也和在场的所有人一样,都知道谢安石怀中的那两个青衣小姑娘的身份似乎并不寻常,否则谢安石也不会做下如此不顾后果的举动。 而这时候,秦虎在一旁正在低语,纳闷道:“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难道是在日月湖边洛宓那个老女人要抢夺两条灵鱼的时候吗…?” 黑白不分的那人依旧还是分成了黑与白两个人,此时白身走到秦虎身旁,凑到秦虎耳边悄声说道:“我们还是要小心一点,我发现谢安石并不简单,他的分身似乎也是真身,他…好像并不是十老家族里面出来的人…!” 秦虎也开始着急了,转头以密语说道:“你怎么不早说?小秋和小冬的来历你又不是不知道,就不知道先留个心眼儿…?”秦虎两人所说极为隐秘,根本不愿让旁人知晓,不过众人瞧见两人的神色,也更加肯定小秋和小冬的身份必不寻常。 这时候炎熵和千秋回影也来到了秦虎两人身旁,炎熵和千秋回影和秦虎两人都是旧识,但是炎熵和千秋回影却都对秦虎有些‘敬而远之’的意思,根本不愿离秦虎太近,千秋回影这时候对秦虎说道:“看来就是这两个小家伙了,居然真的在长明剑下活下来了…!” 而炎熵也说道:“都说封天长明胆子大,我看是真的,把她们两个留下不说,居然还敢留在人间带在身边,走的时候也不带走…!”炎熵和千秋回影看似是来帮秦虎助阵的,可是两人却又没有一点出手的意思。 赵牧灵其实也知道,炎熵和千秋回影都对长明怀有旧恨,有此情形倒也是在意料之中,不过炎熵和千秋回影所说的话都没有遮掩,赵牧灵一听到瞬间也就想到了当年在昆仑山下听到的传言,很快赵牧灵就想到了那场魔界之战,对两个青衣小姑娘的来历有了些猜想。 而这时候,上空现身并且说话的那名老者突然一眨眼就降临到了谢安石的面前,怒骂道:“我不会再说第二遍,在我杀你之前松开手你就能活…!” 老者身披一件长袍,佝偻的身躯还不及其帷帽之中垂下的白髯长须长,但是动起手来雷厉风行,话音还未完全传出,老者就已经杀到了谢安石那道分身的面前,手指举起划过之处空间之上裂开一道黝黑的缝隙,从谢安石身边擦肩而过时,谢安石的一支臂膀已然从空中垂落。 “下一击我可就要取你性命了…!”老者说完便动手,根本不给谢安石说话的机会,而谢安石断了的手臂马上又长了出来,突然转过去挡在了另外那个挟持着两个青衣小姑娘的谢安石的面前。 只不过当老者再次从谢安石身边穿过时,谢安石的那道分身已经像他的手臂那样,再一次被一斩为二,而这一次谢安石断掉的身躯并未愈合,其被老者斩开的伤口处不断溃烂,似乎是老者故意留下的力量,让谢安石的分身很快就完全消散了;不过,谢安石以失去一具分身的代价,还是保住了真身,并没有立即丢掉性命。 老者见谢安石冥顽不化,根本不愿放手,也就再也没有劝说了,斩灭谢安石的分身之后立即又动手出现在谢安石身旁,而这时候,老者手臂一挥从谢安石腰间斩过,空间都被破开,谢安石的身躯却依旧完好无损。 众人大开眼界,都没想到能够亲眼见到十老家族老祖亲自出手,此时更没有想到谢安石居然能够接连扛住老者接连的攻击,此时竟然还未消散。 赵牧灵见那老者神出鬼没,出手时一点气息都感觉不到,心里也更加害怕上空剩余的那几人出手,可是就在此时,谢安石的身影忽然渐渐消散,另外一个谢安石抱着两个青衣小姑娘凭空出现在了远处,赵牧灵这才知道,原来刚才被那名老者击中的谢安石仅仅是谢安石留在原地的一道幻象。 老者似乎也有些意外,身形停滞了一会儿,转而立马又向谢安石攻去。秦虎和黑白不分的那人,以及炎熵和千秋回影都留在原地看戏,炎熵笑呵呵说道:“这些老家伙都老糊涂了吧?自己人打起自己人来了…!” 而就在此时,四个人像是同时感应到了什么,全都猛然转过头向身后花海的方向看去,那名老者也停下了步伐,帷帽之中露出了半张苍老的脸庞,瞧着花海的方向,突然对着谢安石说道:“居然 是你…?” 在老者出声的同时,秦虎四人也纷纷变了脸色,秦虎和黑白不分的那人已经同时出手,秦虎直取谢安石,而黑白不分的那人合二为一,朝着花海的方向飞去,准备阻拦正从花海那边闯过来的那道人影。 爱阅书香 这时候炎熵和千秋回影依旧没有行动,两人瞧着花海边飞过来的那道人影相视无言,炎熵低着头摇头不止,低声说道:“看来他已经计划这件事很久了…!” 千秋回影也皱着眉头,点头说道:“他向来隐藏地最深,没想到居然都已经潜入了十老家族,连你我也没能认出他来…!只是不知道,如果让这两个小女娃再次返回魔界,究竟是福是祸…!” 赵牧灵此时才看到从花海边飞过来的那个人,而且还是赵牧灵所认识的熟人,正是长春老怪,只见长春老怪一身白衣凌空虚度,竟然在突然之间拥有了逍遥境界无视空间距离的神通,身躯闪逝向前,痕迹让人难以琢磨。 赵牧灵正在纳闷长春老怪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而且还让秦虎和黑白不分的那人如临大敌,就看见长春老怪神情痛苦,胸前居然慢慢地爬出来了一条白体黑纹的虫子,而那条甚为神异的虫子渐渐地幻化成了一个男子的模样,扔长春老怪独自飞了过来。 与此同时,怀里抱着两个青衣小姑娘的谢安石模样也逐渐改变,变成了那条虫子所幻化的男子的模样。 赵牧灵此时正在‘十老太古周天大阵’之中,周围被大阵的气息掩盖,没能够事先察觉到长春老怪身上发出的气息,更没有察觉到谢安石身上气息的改变,不过当那条虫子和谢安石都变成了同一个男子的模样时,赵牧灵瞬间就感觉到了那个男子熟悉的气息。 瞧见男子瞬间就要和秦虎以及黑白不分的那人打起来,赵牧灵便想要出声阻止,让那个男子交出两个青衣小姑娘罢手言和。 然而就在此时,赵牧灵面前的米汤突然暴怒,一身怒火宣泄而出,让赵牧灵都为之惊叹诧异,一瞬间,米汤的气息暴涨百倍,虽然依旧还是童子之身,可是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已经大不相同。 “于阔,老子等了你千年终于找到你了…!”米汤大喝一声,手中瞬间便取出了雷涛春王戟子戟,一瞬间居然再也无惧‘十老太古周天大阵’气息洪流的压迫,直接挣脱束缚便向着远处那个容貌已经改变的男子杀了过去。 赵牧灵这才反应过来,米汤和于阔两人曾经在千年之前的那场大战之中交过手,也正是因为被于阔所伤,所以才不得不辗转人间九洲,在各个山门之中盗取秘药秘宝疗伤,最终还落下了一个‘拔毛天君’的臭名头。 米汤和于阔之间不仅有私人恩怨,更有毁家灭族的种族大仇,已经在赵牧灵身旁念叨了无数次,每次都吵着一定要亲手手刃于阔,赵牧灵虽然已经旁敲侧击地告诉了米汤,于阔曾经在三洲天地现身过,而且还出手唤醒了他的魂魄,对他有恩,可是对赵牧灵事事顺从的米汤也从不松口,誓要找于阔报仇才能安心。 此时,事隔千年之后米汤终于再次找到于阔,怒火上扬,心中多年的仇恨也终于一次被点燃,已经失去理智无法阻止;赵牧灵当初劝诫米汤,就是因为知道于阔境界高深莫测,怕米汤有意外,此时米汤的境界还会完全恢复,赵牧灵更是担心。 瞧着秦虎、黑白不分的那人全都一起朝着于阔围攻而去,一时间赵牧灵心中也有一些矛盾,既担心小秋和小冬的安危,又不想于阔真的出什么事情。 毕竟要不是当初于阔在三洲天地之中唤醒了他的魂魄,并且分离出了赵椿的魂魄,世间早就已经没有他赵牧灵,他也就没了复活赵椿的希望,所以,于阔确实对赵牧灵有再造之恩,甚至让赵牧灵比自己性命还看重的赵椿的魂魄能够再现于世,也全都是仰仗于于阔。 赵牧灵醒后于阔就已经离开了,赵牧灵一直都想当面道谢而没有机会,可是此时于阔却劫持了小秋和小冬,而且好像还有着更深的谋划,偏偏就是在这千钧一发,血海之上每时每刻都死人不计其数的时候,再次和于阔相遇了,而于阔却站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眼见秦虎几人向于阔围攻而去,赵牧灵一时间两面为难,也不知该如何是好,遥望了一眼远处的于阔,却见于阔还是半点不急风轻云淡的样子,在几人的围攻之下,竟然还有空往这边瞧了瞧,对赵牧灵笑了笑。 赵牧灵忽然更加觉得于阔深不可测,因为就在刚刚于阔还是谢安石的时候,还要来出手杀他,当初在万林书院,那个谢安石恐怕已经就是于阔,一个人居然花费千年甚至更长时间去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而且还替十老家族谋划了那场万林书院的覆灭之局,这其中所需要的心思让人深思恐怖。 不过这也正好说明了于阔在灵界谋划甚远,图谋甚大,或许抓住两个青衣小姑娘只是计划之外的意外,而其真正的用心必然让人更加意想不到,但是不用想也知道,像于阔这样的人,所谋划的必然不会只是某一个人,说不定就是这整座灵界天下。 而这时候,花海那边又有一个人杀了过来,正是之前主动找上门来的常宠,只见他手里提着一根长鞭,鞭在手中宛如一把长剑,也向着于阔气冲冲地飞了过来。 可是就在秦虎几人已经临近于阔身边时,被黑白不分的那人挡住的于阔突然从他面前消失,然后于阔便和抱着两个青衣小姑娘的于阔合二为一,就在两个于阔‘重逢’融为一体的刹那,于阔的身躯忽然化成了一片又一片的梅花向四方飘落,带着小秋和小冬一起消失不见了。 空中只留下一段回响的话语,言道:“于阔要走,无人可留…!”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四章.血海沧浪 “狗日的于阔,有胆的你别逃…!” “上穷碧落下黄泉,不报此仇,我常宠誓不为人…!” …… 米汤和常宠两人愤怒地大吼,可是整片天空已经不见于阔的踪影,也找不见于阔的一丝气息,就这样,于阔匆忙现身又再一次从容而去,秦虎几人联手也没能够拦住,只有于阔的话声浅浅地回档,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挑衅,两个青衣小姑娘也被于阔一起带走。 米汤和常宠依旧不甘心,在骂于阔的同时,两人四处搜寻着于阔留下的气息;而秦虎双拳紧握矗立在原地,浑身杀气腾腾让人不敢靠近,这时候连炎熵也没有在秦虎面前说什么,只是转头对着千秋回影说道:“看来这家伙还是不死心,恐怕魔界将要更不太平了…!” 千秋回影冷哼了一声,说道:“魔界什么时候太平过了?如果魔界也能有太平无事的时候,你我现在也就不会身在灵界了…!于阔带走那两个小家伙,恐怕这一次青羊山是不能善了了…!” “你是说?难道…昆仑山的那些家伙还敢再一次杀到魔界去?现在他们可没有封天长明领头了…!”炎熵声音一大,顿时就惹得远处的秦虎怒眼相向,这时候的秦虎就像一堆干柴,一点就着,炎熵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和秦虎较真,就转过了头去,而千秋回影也没有说话。 赵牧灵眼睁睁的看着于阔离开,始终也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只是在于阔的身形即将消失的时候以心声遥遥地传过去了一句话,让于阔好生对待两个青衣小姑娘,只不过于阔并没有回答,也不知究竟收没收到。 赵牧灵正在想于阔带走小秋和小冬究竟有目的,而这个时候,眼睛一晃就看到刚才那个仅用了两下就斩灭了于阔分身的老者忽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赵牧灵一惊,远处的千秋回影以及米汤几人也发现了老者将矛头调转向了赵牧灵,可是众人都已经来不及回救。 这时候赵牧灵双臂还未曾恢复,虚空兽似乎也知道破开大阵的赵牧灵将会惹火烧身,所以一直躲在远处,武玄一直都故意拉开距离,此时也没有要出手帮赵牧灵的意思,赵牧灵身边就只有应如是、妙灵和珍珠,瞧见那老者杀来,三个女子同时动手,应如是境界最高,在妙灵和珍珠还没出手时,应如是的长剑便已经有剑光生发。 可是那个老者的境界似乎比逍遥境还要强上一线,三个女子动手虽快,可是境界的差距难以弥补,三人始终还是慢了那老者一步,等到三个女子都出手时,那老者已经绕过了三人,直接到了三个女子背后,手掌已经放在了赵牧灵的眼前。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能够救赵牧灵,赵牧灵也已经想不出任何手段能够阻止眼前的老者,面对那让自己必死无疑的一掌,面对眼前将要杀了自己的老者,赵牧灵却依旧不愿闭眼,未曾想到,自己只能走到这一步。 在老者的兜帽之下,赵牧灵看见了一张几近骷髅一般的脸庞,而那骷髅却并不是人族的骷髅,原来之前老者在人前所显示出的脸庞居然都是假象,那强盛的气血也只是装出来的,从开天之前活到万古之后,这些十老家族的诞世老祖也已经气血衰败。 这一刻,赵牧灵看到的不只是老者的模样,也有这场灵界万族大乱的真相,十老家族联手要逼走白九灵,并不仅仅只是要称霸灵界,很可能也是这些一直藏在背后的老家伙想让白九灵还道于天地,只有如此,他们才能获得馈赠继续活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生死分明之时,浮光掠影一瞬间,赵牧灵听到了应如是、妙灵和珍珠三个女子的呼声,也听到了更远处米汤和千秋回影等无数人的声音,也听到面前的老者说道:“手握真知鉴,祖阵刻画于身,这样的你,留不得...!” 在老者身后,无数人一起向这边出手,然而远水不了近火,老者杀心坚决,赵牧灵已经能够嗅到老者手心中透露出来的那股死气沉沉的气息,老者手掌带起的掌风已经让赵牧灵无法再睁开眼睛。 而就在赵牧灵刚刚闭眼之时,忽然就感觉到他背后的大阵缝隙后面好像出现了另外一道气息,在赵牧灵还没反应过来时,听到了老者的怒斥之声,听其言道:“洛宓,你怎么在皇母山上面?你疯了吗?你为何要救下这个人族的小子?你居然敢背叛种族,向我出手…?” 赵牧灵睁眼一看,面前的身影已经不再是那个老者,而是有几分熟悉的洛宓,只见洛宓背对着赵牧灵,居然为赵牧灵挡下了那老者致命的一掌,只不过境界高如洛宓,挡下老者的那一掌之后,也立时大口呕血。 只不过此时的洛宓似乎已经不再是万林书院的那个洛宓,面对这位本该让洛宓称祖道宗的老者,洛宓却毫不屈服,拭尽嘴角的血迹之后,洛宓起身笑道:“我也是逍遥境,天地都对我无拘束,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何况是你…!” 老者愤怒不已,此时站在天际高处的其余的那九个老者也释放出了无比强大的气息,天际电闪雷鸣,全都朝着赵牧灵和洛宓两人面前压倒而来。而这个时候,准备来救赵牧灵的秦虎正在气头上,一感受到上空那股气息,秦虎毫不犹豫便立即调转方向往天际飞去。 黑白不分的那人见状亦是豪言大笑道:“我生所遇为敌手皆是出生于天生之后,还从未曾试杀过天开之前的真神,今日血海沧浪,万族俱在此处,便以吾道弑神,好让众神知晓,吾辈不惧天高…!” 说完,黑白不分的那人紧随着秦虎冲天而起,竟然好似真的要去与天比高,在此同时,木白的身影高高地跃出花海,竟然也早就动身向上方那十道身影飞去。 秦虎、木白和黑白不分的那人只有三人,赵牧灵担心 不已,而就在此时,皇母山另外一个方向一道黑气也冲天而起,阳老魔的魔躯再现,庞大的魔躯居然被毁去了半边的身子,魔气滚滚不尽地从那魔躯上巨大的伤口中倾泻而出。 赵牧灵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阳老魔并没有在之前的道果爆裂声中身亡,看来应该是阳老魔将十老家族某个倒霉的逍遥境逼到了绝路,所以才让对方引爆了自身的道果想要和阳老魔同归于尽,却没想到最终只是让阳老魔重伤。 瞧见此情此景,炎熵也开始跃跃欲试,一旁的千秋回影这时候说道:“要打就打,想打架还忍着,算是个男人么…?” 炎熵无奈地瞧了瞧千秋回影,然后又转过头看了看身在花海那边的炎霜华,而这时候千秋回影又说道:“她有千道梅的战甲在身,就算是我出手,一时间也伤不了她,你担心个什么…?婆婆妈妈像个娘们…!” 说完,千秋回影也不再理会炎熵,脚尖轻啄,直接向上跃起,一瞬千里,甚至追上了最上方的秦虎,炎熵被气得不轻,便立即张手对着花海那边一握,便隔空将炎霜华摄来,对炎霜华说道:“你先跟着那小子上山,切记不要为了那小子强出头,不然我可就顾不得帮忙了…!” 炎霜华刚刚还在为赵牧灵担心,此时紧绷的心弦还未曾松懈,还没反应过来,只知道呆呆地点头,炎熵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又将炎霜华隔空送到了赵牧灵身前,恨了赵牧灵几眼,然后才迎头往上飞去。 等到炎熵动身,瞬间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毫不起眼的老头顿时引燃了天际,熊熊烈火使得乌云退逐,天际最上方那九个老者散发出威迫方的气息瞬间再也感觉不到了。 血海之上亮堂堂,刀兵缠斗未曾歇,这时候无数人抬头瞩目,终于有人敢去挑战十老家族那站在最高处的十个人。 而这时候洛宓也对面前的老者说道:“咱们换个地方打吧…!”说是要换个地方打,可是洛宓却立即就开始动起手来,洛宓虽然已经身受重伤,实力也要比老者低上一筹,却是毫不惧死,出手之间大开大合,毫不惜命,在出手之间引着那个老者也向上方飞去了。 赵牧灵也看出来洛宓不是老者的对手,不过赵牧灵倒并不担心,因为赵牧灵早就已经看见,在洛宓身边有一个谁都无法看见的白衣女子。 瞧见那几个老者已经被拖住,众人纷纷赶上前来,青羊山的一行年轻男女也顾不得悲伤,由胡婴和陈言礼带头,从赵牧灵身边灰色屏障的缝隙之中进入了皇母山;祝山红、刘锦官和王狡等人也纷纷上山。 此时的赵牧灵就像一个守门人,以乾坤山河大鼎支撑着屏障缝隙,让众人一一通过,可是有一些人在经过赵牧灵身边时,却时不时地看着‘乾坤山河大鼎’,赵牧灵也瞬间就察觉出了那些人的心思,只不过此时也不是时候去计较。 倒是一直在旁边的武玄,此时反而让赵牧灵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刚才那名老者动手之时,武玄没有半点反应,此时武玄还是一动不动,也没有要上山的意思,瞧见其他人都已经进去,赵牧灵唯恐再等下去又会生出变故,便主动向问道:“你要上山吗…?” 武玄这才终于有了回应,说道:“登山一事,谁也比不过你,黄龙他们都在这里,还需要我照应,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赵牧灵瞧了瞧不远处正在和十老家族的一众仙人境缠斗的黄龙几人,还有王宝、李震、葛老叶、白鹭等人,此时众人在缠斗中都分不开身,赵牧灵也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而且皇母山上必然只会更加凶险,赵牧灵就没有再犹豫,让米汤、应如是、妙灵、炎霜华和珍珠也全部都通过身旁的大阵缝隙,然后赵牧灵也转过身走上了皇母山的地界。 赵牧灵跨过灰色屏障之后便收起了乾坤山河大鼎,并且让小鲤鱼藏在怀中,‘十老太古周天大阵’之上的那道裂缝瞬间便合拢,已经看不清山下的场景了,那片血海瞬间就朦胧不清,看不真切了,大阵外面的厮杀之声也变得模糊不已,难以辨明。 这时候先一步上山的胡婴一行人已经向山上走去,赵牧灵没有逗留,带着身旁几人赶紧出发,即使是在山脚下,也到处可见在血骨中腐烂的草木,一路向上,往日皇母山的繁荣盛景已然不在,到处都是碎石枯木。 赵牧灵心中更加紧张,加快脚步很快就追上了胡婴一行人,而这个时候除了胡婴之外,青羊山的一群年轻男女依然还沉浸在失去两个青衣小姑娘的伤心之中,一行人默默无言,赵牧灵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毕竟于阔凶名在外,现在小秋和小冬落入了他的手中,谁都不可能不担心。 瞧着重伤昏迷的徐南卿,赵牧灵主动提议,陈言礼答应之后,赵牧灵便将徐南卿送入了乾坤山河大鼎之中的三洲天地,毕竟此时山上凶险万分,如果真的动起手来,谁也无法保证能够让昏迷的徐南卿安然无恙。 而祝山红、刘锦官和王狡身后的一行人间九洲之人,看见赵牧灵再次取出了乾坤山河大鼎,将徐南卿收入了大鼎之中,很多人都无法管住眼睛,陈言礼为赵牧灵小心提醒之后,一行人才又继续上山。 而这个时候整座皇母山都被‘十老太古周天大阵’包围在当中,山上四处一片黑暗,到处都透露出一股血腥刺鼻的味道,众人聚在一起也不说话,更显得气氛十分紧张。 而虚空兽这时候却突然打破沉寂,愤怒道:“这些家伙到底派出了多少人上山?这哪还是以前的皇母山,白先生也不管一管…!” 赵牧灵瞧着四周满目疮痍的地皮,心中也是愤愤不平,而就在此时,一行人前方突然闪起了一道又一道的亮光,妙灵这时候突然说道:“小心,我们被包 围了…!” 话语之间,无数的火链从前方的乱石之中飞射而来,走在后面的祝山红等一行人准备往后退,却发现后面也同样有密密麻麻的火焰长链从四处飞来,众人竟然是掉落进了一座被人事先布置好的阵法之中,瞧着四面飞吐的火链,无数人脸上印满了恐慌。 而此时赵牧灵双臂还未恢复,暂时还不能出手,幸亏米汤瞧出了大阵的缺口,指着一个方向向众人说道:“我们走这边…!” 于是众人在米汤的吩咐之下匆忙结成阵脚,一半人齐头并进往前突进,一半人紧随在后应对后面袭来的火链,众人纷纷祭出各自的法器与灵器抵挡那些火链,可还是有些之前在大战中已经受伤的人被火链击中。 那些火链不仅能够攻击人,也能够在击中人的瞬间将人一生的灵气瞬间封印,所有被击中的人瞬间就没有了反抗之力,甚至连逃跑都来不及,很多受伤的人都是来自于人间九洲各洲,赵牧灵无法眼睁睁看着那些人留在后面等死,也来不及去计较多想,就以乾坤山河大鼎将那些被火链击中受伤的人一一送入了‘三洲天地’。 胡婴和应如是带着青羊山的一群年轻男女齐头并进,众人不断出剑,终于在一炷香的功夫之后带着一群人冲出了大阵的范围之外,众人再回头看去,可是身后只有一片乱石,大阵根本不见踪影。 然而,就在这时,众人身前突然出现了无数的人影,那竟然是宫长青、高庆、安东康和齐灵子等一众‘人间之人’,而且还带了不少十老家族的人手。赵牧灵和胡婴几人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安东康便笑着说道:“你们怎么才来?我们在这里等你们都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安东康站在最前面,自从那个黑衣男子现身,众人知晓其身份是南明耀天之后,好像其余的人此时都归附于安东康的手下,只不过此时一群人之中并没有南明耀天的身影,不知又在何处谋划些什么。 但是安东康刚刚说完,高庆和宫长青就已经等不及了,两个人丝毫不惧应如是和胡婴,同时动手向着赵牧灵所在之处抢攻过来,对于两个人擅自动手,安东康倒也不见丝毫恼怒,反而笑道:“高庆兄弟,赵牧灵让高瑶与你反目成仇,你可千万别手软…!” 说完,安东康便带着其余人一起向下,从左右两边向赵牧灵一行人围攻过来,对面人手众多,而且除了高庆和宫长青之外,十老家族的人手之中也隐藏了好几名仙人境。 而赵牧灵这边,李三石、廖挑和秦楚等人都留在山下,王宝、李震、白鹭、司马求凰等人也没能跟进来,甚至千莫寻几人也被留在了外面,一时之间陷入了劣势。 恰好就在这时候,山腰之上骤现光明,似乎是爆发了大战,赵牧灵从其中感受到了逍遥境的气息,顿时心忧不已,暗想十老家族果然也派出了逍遥境上山,但是赵牧灵也知道,皇母山上的逍遥境就只有猪长白一个人,另外就是白猿,人手根本就不够。 赵牧灵早就想到山上的情况可能会更加糟糕,也不知道猪长白一人能不能够应付,要是无法阻拦住十老家族的人攻上山,恐怕会影响到白九灵复活妖神,也会影响到赵椿的魂魄融合归一。 想到这其中种种,赵牧灵更是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赶上山去,可是偏偏眼前就杀出了这一群人,而且还同是人族,不得不同根相煎,让赵牧灵也不由得对宫长青等人心生恨意,可是偏偏事实就是如此,不得不先应付眼前的阻碍。 而就在这时候,王狡突然站了出来,对着上面杀来的安东康等人说道:“你们在皇母山上如此肆意妄为,连白先生也不放在眼里,难道真的不打算返回人间了吗…?” 《金刚不坏大寨主》 安东康一行人如同滚石落下,速度极快,一边动手向下飞来,安东康一边说道:“人间算什么?只要我们相助十老家族,事后不论是加入十老家族还是飞升仙界都可来去自由,哪个不比人间的大道宽阔…?白先生……哈哈哈,如果他能救你们,皇母山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听着安东康的话,赵牧灵心中更觉得不妙,而这个时候刘锦官和王狡几人联袂而出,其身后便是与赵牧灵同来灵界的人间众人,刘锦官瞧了瞧祝山红和王狡两人,几人似乎早有商量,刘锦官说道:“赵兄,长明前辈曾说‘人间之事人间了’,你们先上山去吧,就让我们来拦着他们…!” 赵牧灵瞧着一行人的境界与人数都与上方安东康等人相差悬殊,心中犹豫要不要答应,这时候祝山红却说道:“赵兄,你还是先上山去找白先生吧,只要你请动白先生出山,咱们才能获救,我们能不能重回人间,就全看你了…!” 赵牧灵能够想象一行人留下来的后果,心中难忍,应如是这时候站出来说道:“你放心走吧,我留下来替他们挡着那些仙人境,保管让他们一个不死…!你不相信他们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赵牧灵这才放下心,笑着对应如是俯身,同时以密语说道:“那就请仙子前辈多多费心了,务必让他们都活下来…!” 然后赵牧灵才和身旁几个女子跟着胡婴一行人立地飞升而起,而在赵牧灵一行人刚刚动身的时候,高庆和宫长青也各自带着十几人也向上飞来,只不过几人还没有接近赵牧灵和胡婴一行人,便有一道剑光从高庆几人头顶斩过,应如是手执长剑,以一人之力拦下了数名仙人境。 灵界剑道第一人,现在已经是灵界剑道第一仙,斩我境可敌逍遥,应如是一剑便让众人不得上前,瞧着赵牧灵离去的方向,应如是笑靥生花,娇郎君突然有了两分女儿态,也有心声相传道:“放心,我不像你,上个楼都不敢,我一定会马上上山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五章.耳濡目染 赵牧灵和其余人继续往前,如今赵牧灵再次登山,已经不需要一步一阶,一行人皆腾飞于空,移步换影,越往上,山上的景色越是凄惨,山肩之上明光骤亮,众人都不觉加快了脚步。 到了山腰处,赵牧灵忍不住往后看了看,已经很难看到应如是和祝山红等人的影子,可是没想到,赵牧灵才刚刚回过头,就看到了炎霜华气怒的眼神,炎霜华本来并没有开口,可是赵牧灵尴尬地笑了笑之后,炎霜华便不冷不热地说道:“自己手都还没好,还好意思去关心别人…!” 众人都听到了炎霜华的声音,可是胡婴和陈言礼等人似乎都已经见怪不怪,始终没有一个人回头,赵牧灵突然更觉得有几分尴尬,缓缓举起双臂,对着炎霜华笑道:“就快好了,你不用担心…!” 而炎霜华却转过头去,低声说道:“谁为你担心了…?我是在为大师伯担心,十老家族居然派出了这么多人上山,而且还利用那些人间之人来阻拦我们,不知山上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众人此时都无比担心,因为不仅能够看得见山肩上有人战斗的影子,甚至已经能够听得见山肩之上传来的战斗声响,其中有数道逍遥境界的气息,而且还有很多陌生的斩我境气息,毫无疑问都是来自于十老家族。 而此时,妙灵突然转头说道:“小心,有人来了!”走在最前面的胡婴并没有停下脚步,赵牧灵也跟着继续往前,片刻之后,赵牧灵才感觉到头道:“你是谁?你找赵牧灵干什么…?” 炎霜华神情戒备不已,而此时炎霜华已经是仙人境,在言语之际半个身子不经意地挡在了赵牧灵的面前。赵牧灵如今已经对炎霜华突然大改的脾性有些熟悉了,为了不惹炎霜华生气,便只好向着对面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而那位石人族少主突然放下双手,盯着赵牧灵看了又看,笑了笑,喉间发出昆山玉碎之声,说道:“果然是真的…!原来世间真的不止我一个‘一窍不通’之人…!” 闻听此言,赵牧灵满腹疑惑,不由得往前走了一步,疑问道:“你也是‘一窍不通’…?”赵牧灵怎么都不相信眼前这位神异非常的石人族少主也曾经‘一窍不通’,毕竟两者之间相差悬殊的气象是做不了假的。 石人族少主浑身都晶莹若玉石一般,声音也清冽如春水流淌,根本分不清到底是男还是女,此时也兴奋地不停点头,言道:“想必你们也听说过了,万年之前,在我诞世之初,我只是一块‘顽石’,虽然内有灵性,可是却因为‘顽石’之体一窍不通而一直无法开窍,直到遇到白先生,他‘金口玉言’,才使得我终于‘开化’…!” 这位石人族少主说起自己的身世毫不避讳,天真的就像一个孩童,赵牧灵一时间也放下了戒心,然而,他刚刚说完,神情便突然异常兴奋,一个劲地不停地点头,接着又对赵牧灵说道:“我听说 你也是‘一窍不通’,所以我就想来看看我和你到底谁最‘一窍不通’…!” 说完,这位石人族少主便又以握拳之姿向着赵牧灵迎面打来,并且一边动手一边不忘说道:“我听说你最擅长用拳,我也和你比用拳,看看咱们两个到底谁更厉害一些…!” 瞧着突然动手的石人族少主,赵牧灵满腹无言,心中的疑问不由得脱口而出,言道:“啊…?这也用得着比较…?” 其实,众人也都是差不多的心思,毕竟‘一窍不通’不是别的东西,在修行界,往往都是比谁的资质更好,谁天生的窍穴更多,谁的血脉更古老更纯粹,天赋神通最厉害,根本没有人会去比较谁的窍穴更少,因为这往往就是在侮辱人,更不要说拿出来比较了,何况还是‘一窍不通’。所以,这时候众人都已经意识到,这位石人族的少主可能脑子不太正常。 炎霜华知道赵牧灵双手还没有完全恢复,已经准备替赵牧灵动手,而赵牧灵瞧见眼前的石人族少主眼神纯粹,其中不含有半分恶念歹心,和当初的阳妙屾差不多一模一样,便示意让炎霜华退到了后面,然后举起自己无力的双臂对石人族少主说道:“我双臂断,现在恐怕和你比不了了…!不知你为何上山?又为何会下山来找我…?” 石人族少主这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直愣愣地停下了脚步,说道:“噢…!对了,我是来帮白先生退敌的…!”赵牧灵瞧见石人族少主疑惑的神情,便意识到了其中必有蹊跷,追问道:“那是谁告诉你我也是‘一窍不通’,现在已经上山来了…?” 石人族少主停顿了片刻,然后说道:“有个人杀上山来了,我就和他打了一架,我们两个打了好几天我也没有打过他。”说到这里,石人族少主突然提高了声音,说道:“不过他也没有赢我!后来他就告诉我你上山来了,他说你比我还‘一窍不通’,所以我就来找你来了…!” 众人这时都已经明白了事情背后的真相,都感到十分无奈,没想到居然会这样被拖在这里这么久,赵牧灵也知道山上的情况肯定不容乐观,所以对面才不得不出此下策,于是赵牧灵赶紧问道:“是谁告诉你的…?和你打架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他叫洛天…!”石人族少主一边说话一边跟在赵牧灵身旁不远处,见赵牧灵又往上走去,一边跟着赵牧灵走一边说道:“你现在不能走,你还没和我比呢…!” 赵牧灵脚下加快了速度,一边继续往山上行进,一边对石人族少主说道:“我答应和你比,不过不是现在,你不要忘了你是为什么上山来的,现在你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吗…?” 石人族少主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眼神明亮,点了点头道:“嗯,我觉得你说的对,我和那个叫洛天的家伙还没分出胜负呢,我先把他打赢了再来和你比试…!” 众人都一阵无言,在众人还没有真正到万林书院的时候,就已经听到过石人族少主在万林书院的种种传说,各种说法神乎其技,谁也没有想到传说中的石人族少主居然会是这么个二愣子的模样。 赵牧灵也是一阵头痛,没想到引导了半天还是没能让眼前这个石人族少主想起正事来,不过能够让石人族少主先去对付那个有着‘灵界千年第一人’之称的洛天,也算是将其导向正轨了,但是赵牧灵还是提醒道:“你不要忘了是谁为你‘开窍’的,现在他需要你帮忙守住这座山…!” 石人族少主不停点头,离赵牧灵越来越近,笑着说道:喔,那个洛天就是来攻打皇母山的敌人,他敢来打扰白先生,我先把他赶下山去再说,一会儿再找你打架…!” 石人族少主说完便雷厉风行地上山去了,虽然才只是真仙境,可是他的速度却比赵牧灵在水中施展玄武一族的炼气之术时遁行的速度还快,转眼之间便消失在了山岭之上。 赵牧灵和米汤几人面面相觑,都觉得无奈又好笑,虚空兽这时候见危机解除,不知从何处返回来,盯着上方已经消失的石人族少主说道:“白先生真的为他‘开窍’了?我怎么感觉是把他变傻了…?” 众人也无不疑问,妙灵这时候也难得地笑道:“最可怕的人就是他这样的纯粹之人,越是纯粹到了极致,在我们眼中就越像是痴傻了,他现在缠上了你,恐怕你这一桩麻烦甩都甩不掉了…!” 众人都回头看了看赵牧灵,更让赵牧灵觉得压力莫大,不过此时已近山肩处,已经能够看见那无数的身影在山肩四周厮杀缠斗,众人都不敢放松,就在妙灵刚说完话的同时,终于有一群黑压压的身影从山肩战场之中向赵牧灵一行人飞了过来。 一感受到那股人身上十老家族的气息,陈言礼等人便纷纷左旋右转,拔刀抽剑,片刻之间,便有一伙人从黑暗中一一露面,那伙人动手果决,无人开口直接便冲杀过来,陈言礼几人刀兵相向,也无话说,一场战斗就此开始。 虚空兽一见又要打架,正准备拔腿开溜,可是米汤此时已经早有预见,提前一把抓住了虚空兽的尾巴,说道:“你要是再跑,你也就不必再跟着我家公子了…!” 说话之际,米汤便将虚空兽当成了一件武器砸了出去;虚空兽的身躯已经达到了逍遥境界,坚硬无比,顿时将对面的人群中砸出来一条‘沟壑’,摧毁了刀兵无数,而虚空兽滚落进战场中也由不得他不动手了,一边对敌一边大骂米汤。 然后妙灵、炎霜华和珍珠几人也开始动手,几个女子挡在赵牧灵前面,使得赵牧灵面前无人能够靠近,赵牧灵双臂还未完全恢复,便抓紧时间调动体内的血海生气‘修补’双臂,跟着几个女子一起往战场中间杀去。 整个山肩战场环绕,上面不远之处便是白九灵所在的地方,也正 是赵椿的魂魄现在所在之地,赵牧灵忧心切切,可是面前敌人众多,一时间根本无法穿越战场到达山巅,而就在这时,赵牧灵和炎霜华突然都愣住了。 只见在血气沉沉的昏暗战场之中,大多数都是十老家族的人手,而阻挡十老家族的人手只有少数一部分是石人族少主等人带来的人,其余大多数则是长相奇异的怪物,根本不是灵界现有的任何一个种族,那些怪物身上的气息十分特殊,也不属于诸天万界任何一个地方。 但是赵牧灵和炎霜华却认出了这些怪物,因为这些怪物都是来自于皇母山的那座秘境之中,当初赵牧灵和炎霜华携手闯进秘境,就曾经与这些怪物为伍,被这些怪物一路追杀,最终白猿还被带出了秘境。而现在这些怪物居然被放出了秘境,正在与十老家族的人马交战。 瞧见战场中嘶吼的怪物有很多都已经杀红了眼,赵牧灵和炎霜华瞬间仿佛回到了那座秘境之中,想起在最后那座洞府中的经历,两人一想起那只黑手都不由得不寒而栗,不过此时也多亏了这些怪物挡住了十老家族的人手。 “究竟是谁把他们放出来的?难道是大师伯吗…?”炎霜华愣了一会儿,很快又想到那座秘境中醉酒的那一晚,‘风急天高猿啸哀,洞中一日夜雨来,’随即便突然就不说话了,只管埋着头以手中长槊刺敌。 赵牧灵却并没有想到那么多,只不过赵牧灵也感到十分疑惑,因为这些怪物天生残缺,生性嗜杀,偏偏能够活下来的境界又出奇地高,如果逃到外面,必成将成为危害灵界的大患,以白九灵的性格来说,不论情况如何危急,应该也不会把这些怪物放出来才对。 赵牧灵一时间也想不通,便说道:“上山再说吧!现在山下有‘十老太古周天大阵’锁山,反正这些怪物也逃不出去…!” 而这个时候米汤却说道:“公子啊,你这个时候还有心为别人着想,要我说,这些怪物越多越好,让这些怪物把十老家族的人一个个全都咬碎撕烂,我看他们还敢不敢来亵渎皇母山…!” 赵牧灵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不过,尽管此时再憎恨十老家族的人,赵牧灵也不想让秘境中的那些怪物现世,因为只有亲眼见过的人才知道那座秘境中的怪物多可怕,眼前的这些不过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胡婴带着一群人冲锋陷阵,独自冲在最前方,而那些怪物好像能够辨别气息一样,现在只对十老家族的人出手,赵牧灵几人跟在胡婴一行人后面,在那些怪物的掩护之下不断前进, 而就在这时候,赵牧灵忽然看到了身旁有一个白衣女子飘荡而来。 而战场中的其他人好像并没有察觉到这个白衣女子的存在,不过赵牧灵却看得一清二楚,女子正是妖神小白,只不过此时妖神小白的身影愈发‘淡泊’,气息也比在万林书院刚刚现身时衰弱了很多。 战场中刀兵四溅,赵牧灵东躲西闪也顾不得行礼,便对着妖神小白点了点头,妖神小白也不拘礼,直接便对赵牧灵说道:“我还要一会儿才能苏醒,父亲现在分不开身,为了不让这些人去打扰父亲,所以我才放出了秘境中的怪物…!” 赵牧灵顿时明了,原来是妖神小白放出了怪物,山上和山下已经沦为炼狱,白九灵却迟迟不现身,原来是因为妖神小白还未苏醒,不过这也让赵牧灵更加担心赵椿的情况,只不过赵牧灵心中刚刚想到,刚想要开口,就被妖神小白察觉到心中所想。 妖神小白便直接说道:“有父亲在,你大可放心!只不过我这道意识就快要消失了,已经来不及和你多说…!这道意识也是之前的我,如今消散之后,恐怕等山上那个我苏醒之后,就记不得之前的这个我了…!” 赵牧灵不知妖神小白为何会在此时赶到这里说这些话,疑问道:“前辈是什么意思?你怎么会不是你?难道苏醒之后的你就不再是你了吗…?” 妖神小白暮然一笑,容颜之美倾倒天下,一点也不输给妙灵,而此时只有赵牧灵一个人能够看到,妖神小白并没有多解释,说道:“我已经和你说过了,等你上山见到我的时候就什么都明白了,到时候就拜托你了…!” 赵牧灵听到身旁的声音越去越远,转过头才发现妖神小白的身影已经快要消散,而妖神小白最后又说道:“知道是你,我很放心!赵牧灵啊,你可千万不要死,一定要活下去!最后我来帮你一点小忙吧……!” 说完,妖神小白的身影便彻底地消散了,赵牧灵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双臂居然在一瞬间已经彻底恢复,随即赵牧灵也不再等待,手中长戟现世,震戟出击,雷涛春王戟法舞动生春雷,一戟破千里。 众人一看赵牧灵居然这么快就恢复过来了,无不惊讶,不过众人也更加斗志昂扬,赵牧灵让小鲤鱼伏在怀中,以乾坤山河大鼎的力量镇压四方,凡是冲过来的敌人瞬间便会境界跌落,一时间无人再是敌手,众人所向披靡。 而就在此时,两拨人马分别从两边夹.逼而来,右手边正是之前遇到的石人族少主,只见其此时正在和一个男子动手,但是那个男子却带来了一大群人手,石人族少主引着那个男子不断临近赵牧灵几人所在之处,那个男子率领的人却都朝着赵牧灵一行人杀来。 而左手边也有一行人飞渡临近,不过却是一群赵牧灵的熟人,一个老者领着一群少年男女,其身前的一个年轻女子一头红发,身着红衣,老远便对着赵牧灵喊道:“牧灵哥哥…!” 赵牧灵转头望去,那个小女孩儿已经出落得有几分少女模样,快有昔日小镇上的他那么高了,长相变了,头发也换了颜色,但是赵牧灵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相隔天地,茫茫数年,少女也只一眼就在茫茫人海中认出了赵牧灵……!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六章.雷厉风行 赵牧灵将分身留在三洲天地之中,已经在米汤手下修习雷涛春王戟多时,再加上雷涛春王戟被炎熵修复之后,已然晋升成为了后天仙器,此时震戟出击,雷涛春王戟法舞动生春雷,一戟破千里,气势贯长虹。 而就在这时,两拨人马凌空而至,赵牧灵一听到那一声‘牧灵哥哥’,瞬间就认出了那个红衣少女,少女长高了很多,已经褪去了那个小女孩的模样,在她身后,还有几个个子要稍矮一点的少年,模样倒是和当年区别不大。 带领一群少年少女的那名老者也是赵牧灵的熟人。当初在一丈观,赵牧灵救出了那位擅自闯入观中的薛羽,出观之后就遇到了这位老者,正是薛羽的师傅薛車子。 —————————— 当初无数人闯入小镇,赵牧灵还并不知背后的真相,对众人的身份也无法肯定,正是薛車子,在赵牧灵救下薛羽之后,第一个向赵牧灵暗示众人的身份,只不过当时北山上规矩重重,很多话薛車子根本无法说出口。 只不过赵牧灵心如明镜,很多事情一点便透,在薛車子的提点之下,赵牧灵才越发肯定当初小镇上那些外来者的目的,而后来,赵牧灵在望山桥上遭遇了那位阳春宫的女子甄月,也正是薛車子在暗中替赵牧灵解围。 七月十五天地崩塌之时,薛車子不仅没有离开,反而主动留下,帮助朱贞托起了小镇悬挂千年的那轮烈阳,在薛車子的帮助之下,朱贞才得以能够后继有力,能够与林古道、武老头和黄老头几人一起启动了天绝大阵。 只不过当时千道梅已经‘一步登天’,境界之高已然超凡脱俗,即使启用了天绝大阵,千道梅也只是陪着几个人‘小打小闹’打了一场,朱贞几个人用尽全力也没能伤得了千道梅,最终反而被‘不想再留恋’的千道梅一一打伤。 当时千道梅为了能够让天绝大阵能够继续维持运转,助赵牧灵‘开窍’,不仅让武老头和黄老头一一赴死,更是想要留下朱贞和林古道,千道梅几次出手使得朱贞和林古道身受重伤,朱贞也被斩伤小腹,幸亏最后大仙尊及时出手送走了朱贞和林古道才让千道梅没能得逞。 而薛車子当时也受伤不轻,若是再多逗留片刻,说不定就已经被当时那无数的鬼鬼祟祟啃噬而死,幸亏大仙尊出手,才让薛車子能够幸免于难。 自从小镇七月十五天崩地裂之后,赵牧灵就没有再见过薛車子和薛羽师徒俩,没想到再见面时已经是在灵界皇母山,而两次都是在流血的战场之上。 一看到薛車子身后的红衣少女朱清儿、薛羽和武冥、武冲、武竹、武柏和武松几人,赵牧灵欣喜万分,不过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薛車子领着一群少年少女,而且还加入了这混乱的战场之中。 此处战场中十老家族的人几乎都已经是仙人之境,各种术法神通层出不穷,极难对付,一不小心便可能会身首异处,赵牧灵只能一边在面前的秘境怪物身旁不停闪躲,借助于秘境怪物的掩护应付前边的十老家族的人,然后才能艰难地向着薛車子一行人点了点头。 只见朱清儿还想要到赵牧灵这边来,可是却被薛車子阻拦住了,而就在这时候,另外一边石人族少主和洛天正动着手,却把洛天和其身后的一行人全都引了过来,已经与赵牧灵一行人极其接近。 薛車子本来还在阻拦朱清儿,可是一看到洛天身后的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朝着赵牧灵一行人杀了过来,薛車子二话没说,挽起袖子突然便向洛天那边冲了过去,只不过薛車子却只是挡在廖挑一行人面前,并没有动手,而是双手插着腰对洛天说道:“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不许你们对我少主人任动手…!” 洛天长相平平,展露出来的实力却已经是斩我境巅峰,身上甚至已经具有了逍遥境界的气息,此时正在和石人族少主交手,而那位石人族少主虽然只是真仙境,可是其肉身却强横无比,再加上其手中的那把神秘莫测的尺子,居然能够与洛天打得不相上下。 “那把尺子应该就是当年石人族老祖化身成的‘擎天之柱’,灵界的人都称之为‘量天尺’,乃是货真价实的永恒仙器,甚至已经快接近于半品圣器…!”米汤在一旁为赵牧灵讲述着那把尺子的来由。 不过赵牧灵在通读了‘无妄楼’书海之后,发现那把尺子不仅能够主动为石人族少主抵挡洛天的攻势,而且居然能够与石人族少主融会贯通,两者仿佛是血脉相连一般,其实就大概已经猜出了那把尺子的来历。 毕竟在器灵没有认主的情况下,要想一直操控永恒仙器对于一个真仙境来说还是太吃力,石人族少主虽然天赋惊人,但要想那把尺子如此得心应手,也就只有能赵牧灵和小鲤鱼一般,两者融会贯通,已然融为一体,施展者借助于器灵方才可行。 想到此处,瞧见石人族少主手中的那把尺子,赵牧灵感慨不已,忽然觉得自己与那石人族少主也是同病相怜之人,当年石人族少主天生而未能开窍,石人族老祖不惜牺牲自己换取白九灵为其开窍,甚至将自身遗留给了石人族少主作为武器,这等牺牲自身的大道而成全后辈的做法,正和当年赵椿‘自杀其身’的选择如出一辙。 正当赵牧灵分神之时,突然有一道阴影从人群中穿梭而来,居然附着在赵牧灵旁边的一头秘境怪物身上,而那头秘境怪物居然毫无察觉,赵牧灵转过头一看到那道阴影便觉得无比的熟悉,那道阴影居然是一个人的影子分化而成。 在皇母山秘境中,赵牧灵就曾经遇到过这样的‘天赋神通’,当时暗枭一族的那位年轻男子影痕就曾经在赵牧灵面前施展过;而此时,发动天赋神 通的也正是暗枭一族的一个真仙境,只不过并不是影痕。 赵牧灵转头发现的时候,阴影已然变成了一个毫无气息的陌生男子,只见其扬起手臂,其整只手臂就已经如墨滴一般散开,只不过那些如墨一般的黑影却又忽然燃起了紫色的火焰,化成了一颗颗红豆大小的火球,已经接连飞到了赵牧灵的眼前。 到了面前时,那些看上去极其细小的火球已经遍及赵牧灵全身上下,赵牧灵知道这是真仙境蓄谋已久的一击,不可小觑,可是赵牧灵发现身后已经被几头秘境怪物挡住,已经退无可退。 于是,赵牧灵便取出了石鉴‘真知鉴’当做盾牌挡在身前,却没想到这时候一道红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面前,正是朱清儿,只见她居然背对着赵牧灵,以她自己的身躯替赵牧灵挡住了那些火球。 而另外一边,武冥几人一看赵牧灵遇到危险,也纷纷出手,几人捻空合力打出一片雨幕,只不过几人离得太远,那一片雨幕根本来不及赶到赵牧灵面前。 赵牧灵没想到朱清儿突然出手,眼看着朱清儿替自己挡去了那些细小如针芒的火球,赵牧灵心中一阵紧张,赶紧将朱清儿拉到身后,而赵牧灵再想出手时,那道偷袭的阴影一击不成已经立即就遁走了。 一看到朱清儿被偷袭受伤,正在上空和洛天身后的一行人对峙的薛車子急得跳脚,指着洛天说道:“好啊你…!居然敢偷袭我家少主人,我先去看看,要是我家少主人受了伤,你们就等着吧…!” 洛天和其身后之人还没开口,朱清儿便说道:“薛爷爷,我没事,你不用下来…!”在朱清儿开口时,武冥几人联手洒出的那片雨幕才从赵牧灵面前落下,武冥几人看着赵牧灵却都不上前来。 赵牧灵瞧了瞧武冥几个少年,刚才在远处还在喊,现在到了面前却又开始闹别扭了,不过毕竟也长大了,已经不再是当初那几个光着腚的小屁孩了,心里面都开始装着一件事情了。长大的过程正是这样,心里面装的事情越来越多,有仇恨也有欢乐。 武冥几人心里面所想的事和所惦记的人,赵牧灵都一清二楚,对于赵牧灵来说,朱清儿和武冥几人也像就是他自己的弟弟妹妹一般,弟弟妹妹与自己较气,当哥哥的也只是觉得他们可爱罢了。 武冥几人不理睬赵牧灵,但是赵牧灵还是对着几个少年模样的‘小屁孩’点了点头,不过赵牧灵却是马上就转过身,就像当初在街上拉着那个小女孩送她回家一样,习惯性地拉起面前的少女的手,不停地在少女身上打量,急忙问道:“清儿,你怎么样了?受伤了没…?” 赵牧灵一时心急,握着朱清儿的手依旧如当初那般毫无间隔,却根本没有注意到,现在眼前的少女已经和当初的那个小女孩大有不同,而这时候,朱清儿瞧着近在眼前的高大男子,也愣住不动了。 赵牧灵见朱清儿满面绯红,一时间也沉默不语,还以为朱清儿是受了伤,急得又不停地为朱清儿上下检查,两只手也因为紧张不觉握得更紧了。 妙灵、炎霜华和珍珠三个女子一看到赵牧灵有危险,纷纷回援,珍珠和炎霜华反应极快,珍珠的速度甚至不慢于已然达到仙人境界的炎霜华,此时已经返回到赵牧灵身旁,妙灵见赵牧灵安然无恙,便又提着剑飞向了旁边几个十老家族放出来的战甲地行兽。 而珍珠和炎霜华一看到赵牧灵牵着朱清儿的手,两人却并没有离开的打算,炎霜华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赵牧灵,如果不是知道眼前的红衣少女就是朱清儿,恐怕炎霜华早就已经忍不住,至少也要上说两句发泄心中的不满。 珍珠也皱着眉头盯着朱清儿,想上前却又踟蹰不前,从眼神中藏不住的纠结来看,显然珍珠也不愿意赵牧灵就这样牵着朱清儿的手,只不过珍珠终究还是没有行动,因为自从遇到赵牧灵之后,珍珠一直百依百顺,就从来没有阻拦过他。 炎霜华也知道,赵牧灵只是把朱清儿当妹妹看,所以并没有说什么,这时候瞧见珍珠的神情,炎霜华却突然觉得有些奇怪,因为自从遇到珍珠之后,珍珠的眼里似乎一直都只有赵牧灵一个人,不管赵牧灵和多少女子接近,也从来没见珍珠露出过如此吃醋的模样。 瞧见这番情景,炎霜华的心情却突然好了很多,暗道:“原来你也是个正常的女人…!”然后炎霜华悄悄凑近到珍珠面前,以心声与珍珠密语说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吃醋呢…!之前隐藏得那么好,现在怎么藏不住了?居然还是因为这样一个未经人事的黄毛丫头吃醋…!看来之前真是我高看你了…!” 炎霜华和珍珠两人面前,赵牧灵再三检查之后,发现朱清儿并无大恙,甚至连皮肉伤都没有,这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心弦放下,随机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握得太紧了,连他自己也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了,于是赶紧松开手。 而这时候再看面前的少女,赵牧灵才发现,好像今后也不能再随意去握着她的手了,小女孩终究还是长成了少女,以往街巷中的时光浮现在眼前,可惜已经一去不复返,或许以后再也没有当初那个缠着自己要糖吃的小姑娘了。 一时感慨触动心绪,赵牧灵缓缓抬起手,又想要像当初那样放在小女孩的头道:“除了境界,其他的你倒是没变多少,脾气还是像以前那样‘雷厉风行’…!” 朱清儿说完,炎霜华突然怒瞪着双眼,只不过一看到赵牧灵就站在朱清儿身旁,炎霜华还是忍住没有说什么,但是朱清儿却继续说道: “我感觉得出来,你身上红莲业火的气息已经和当初大有不同,其中甚至还有我族的‘朱雀神火’,想必你已经吞噬了不止一种神火,不过,就凭此你还是无法胜过我族的‘朱雀神火’,因为朱雀神火司掌万火,这是祖神定下来的…!” 赵牧灵在一旁静静看着朱清儿,心想如今的小姑娘说起话来也已经不再像当初那样小孩子气了,心中十分欣慰,一想自己如今也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走街串巷的凡人少年了,赵牧灵更是感慨不已。 而炎霜华却不这么认为了,少女初长成的朱清儿站在赵牧灵身旁就已经让炎霜华无法忍受,更何况本来就是天生敌对的一族,炎霜华也不顾自己比朱清儿大了一千多岁,针锋不让道: “朱雀神火就无敌于天下了吗?现在我的红莲业火已有五重之色,等我七色之时,就算是老祖九天玄凤对我来说也不是遥不可及,何况是你这个光腚的小屁孩儿…!要和我比,你姐姐来还差不多,你还差得太远了…!” “你说谁光腚…?”朱清儿瞧了瞧赵牧灵,羞色渐退的脸上又浮现起一抹红晕,话没说完,也不再去理睬炎霜华了,转而又对赵牧灵说道:“牧灵哥哥,我能感觉到,你身上好像也有我族朱雀神火的气息,好像还有其他神火,看来牧灵哥哥现在比当初更厉害了…!” 炎霜华见朱清儿居然还不理自己,转过去又去勾引赵牧灵了,便故意插话道:“当初…?哼…!他当初就只是一个食不果腹、一窍不通的凡人罢了,有什么厉害的…?” 朱清儿瞧了瞧炎霜华,这时候却突然又像是一个小姑娘一般,急声说道:“牧灵哥哥做糖果串儿的手艺可好了…!”说完,朱清儿便转过头眼巴巴地盯着赵牧灵。 赵牧灵无奈地展展手,本来赵牧灵在三洲天地旧屋之中还存有一大袋北山野果,可是却被木白、长春老怪和米汤的分身,再加上赵牧灵自己的分身,几个人每天在小院中无事闲聊,喝茶倒酒的时候早就已经把剩下的野果全都吃得一干二净了,如今赵牧灵身上也没有存货。 朱清儿摇头笑道:“没事…!”可是赵牧灵还是看到了她眼神中闪过一阵失望,于是赵牧灵便说道:“北山上的灵果灵根已经被我们救活过来了,几个月前已经开花了,估计再等两个月就能再去摘果子了…!” 朱清儿神色一喜,而旁边的炎霜华这时候也抿着嘴唇缓缓点头,连从没去过北山的珍珠都是满眼期待之色,而这时朱清儿却并没有定下来的打算,又继续说道:“牧灵哥哥厉害的地方可不止这些,他做饭也好吃,还会捕鱼烤鱼……!” 听着朱清儿源源不断的声音,炎霜华也不由得抬头看了看赵牧灵,心中暗道:“是啊…!我也从来没有想到,他原来一直都是这么厉害…!师傅只有把我送到他家里,才让我保全性命活下来,第一天晚上他以凡人之躯就能打伤我,他一个人就能入洗魔池摘花……!” 在朱清儿不断地诉说着重逢的喜悦的时候,炎霜华也陷入了回忆中,可是四周大战却从未停止,米汤、虚空兽和妙灵几人在一旁为赵牧灵几人抵挡着四周袭来的攻击,然而,这时候一直在上空仗着脸皮厚,独自阻拦着洛天一行人的薛車子却已经快要支撑不住。 洛天一边与石人族少主动手,一边对薛車子说道:“我们确实是说好了不对你们动手,可是前提是你们不参与到大战之中…!你现在不仅挡着我们,还让她去救下了赵牧灵,这笔账怎么算…?” 薛車子拦着洛天一行人,其实就是因为发现了赵牧灵,此时已经无法再拖下去,薛車子只好对朱清儿说道:“少家主,这里太危险了,你没受伤的话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 【抱歉,昨天请假忘了说了!】 —————————— 【请各位大佬多多支持,点赞收藏!】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七章.仙心深藏 薛車子独自一人挡在洛天一行人面前,看似是在保护朱清儿,实际上却是在替赵牧灵和胡婴一行人解围,正因为石人族少主正在与洛天交手,让洛天一时间分不开身,而洛天身后众人也知道薛車子如今的身份,没有洛天的命令,所以众人也不敢擅自对薛車子以及朱清儿和武冥几人出手。 而此时,即使薛車子再厚着脸皮也坚持不下去了,赵牧灵也知道洛天一行人所为何来,所以便让朱清儿跟着薛車子一起离开,以密语对朱清儿悄声言道:“这里危险,你们还是跟着薛前辈先走吧…!” 朱清儿其实也已经发现,如今赵牧灵不仅已经开窍,甚至境界也已经追了上来,动起手来更是有仙人境的气势,只不过朱清儿却依旧不愿离开,言道:“牧灵哥哥,你不要小看我…!当初,七月十五那天,我只能眼看着你倒在一丈观,什么都做不了!可是现在…我……!” 赵牧灵见朱清儿坚持不走,便将一只手放在朱清儿脑袋上,如今朱清儿还不及赵牧灵胸膛高,一感受到曾经那股熟悉的感觉,话没说完便低下头,个子更矮了,也不说话了,好像又变回了曾经那个朱雀街的小姑娘。 “听话…!这里几乎都是仙人境,如果真的弄起手来,你们几个应付不了,反而还会让薛前辈为难…!我答应你,一定会很快就来找你们…!”赵牧灵不得已拿出了曾经在小镇上安慰朱清儿的动作,总算让朱清儿乖顺安静下来。 赵牧灵也知道,当初在一丈观‘气绝身亡’,那是千道梅亲自动用的手段,除了白九灵一个人,其余人都未能察觉到真相,或许白发道人可能看出了什么,只不过那位仙心深藏的大仙尊直到最后‘为道而死’,也始终没有在赵牧灵面前表现出一丝的格外‘关怀’。 朱清儿和武冥几个小屁孩当时都以为他已经死了,不过赵牧灵却清楚地看见了天崩地裂的一切始终,也看清了几个小屁孩在离开的时候望着倒在一丈观中的他痛哭流涕,当时武冥几个还穿开裆裤的小胖子还与赵牧灵挥泪告别。 那一幕就如同当年赵牧灵第二早醒来,发现赵椿已经身死,所以赵牧灵十分理解朱清儿的心情,心中感激不已,故而也更不想让朱清儿和武冥几人为自己铤而走险。 只不过赵牧灵还是低估了朱清儿的决心,朱清儿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忽而瞧见洛天让其身后的人全都向着赵牧灵一行人围了过来,转过身便又立即摆好了动手的架势,根本不打算离开。 而这个时候,上空的薛車子再也阻拦不住,洛天身后之人已经有人开始擅自行动,前去阻拦前面的胡婴几人。 《控卫在此》 赵牧灵摇头摇笑了笑,眼前的小姑娘终究还是长大了,已经越来越不听话了,想当初还在小镇上时,朱清儿对赵牧灵的话可谓是唯命是从,甚至连朱贞,也比不上赵牧灵说话的分量。 此时,炎霜华已经不想再和朱清儿计较,提着手中的长槊便向洛天派来的一个真仙境迎面杀去,铠甲披挂的炎霜华所向披靡,出手无情,仿佛是把心中的愤恨和怒气全都要一起打出去。珍珠见赵牧灵已然脱险,瞧了瞧执意不走的朱清儿,也跟着炎霜华一起动手了。 胡婴和陈言礼几人奋勇向前,此时也已经被洛天身后的几人阻拦住,那几个人身上似乎是有什么法宝秘器一样,居然能够在秘境怪物之中自由往来,让那些秘境怪物根本没有注意到那几人。 上空,暂时还无人敢去对武冥几人动手,可是薛車子见朱清儿执意留在赵牧灵身边,已经急得跳脚;赵牧灵便以密语告知,让薛車子退后护着武冥几人即可,只不过薛車子犹不放心,并没有离得太远。 “那好吧…!你可以留下,只不过不要离得太远…!这些秘境怪物虽然暂时只是针对十老家族的人,但是你也要小心…!”赵牧灵对朱清儿一番招呼,又暗中让米汤和虚空兽护着朱清儿,然后便赶紧前去援助胡婴几人。 可是赵牧灵刚刚从一个巨大的秘境怪物身旁越过时,眼前便突然出现了几个人,随即便突然有一座阵法从四方降临,将其他人全都挡在了大阵之外,唯独赵牧灵被困在了大阵中央,那几人中为首的那个女子笑道:“好久不见了,这座大阵你还熟悉吗…?” 赵牧灵瞧着四方的阵旗,点头对那紫衣女子笑道:“好久不见…!四方十堰阵,这座阵法可比你当初带在身上的厉害多了,你们也太看得起我了…!”言语之际,赵牧灵从怀中掏出了几杆残破不堪的阵旗,然后便扔向了对面。 那名紫衣女子见赵牧灵居然一直留着那几杆残破的阵旗,神情顿时愣了一愣,然后便不假思索地一步跨进了阵中,与赵牧灵面对面接过了那几杆残旗,与紫衣女子一起布阵的其他几人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而这时候,赵牧灵又取出了一柄灵气盎然的长剑,丢向了大阵另外一个方向,那里也有一个女子,然后赵牧灵才说道:“感谢几位当初在秘境中援手相助,这几杆阵旗我已经去找人修复过了,可惜还是损坏地太厉害,已经用不了了…!” 另外一个方向,那名女子一看到赵牧灵扔出了那把长剑,也与那紫衣女子一起踏入了大阵之中,接过了赵牧灵扔出的那把长剑,紧接着,大阵另外两个方向的两名男子也跟着一起进入了大阵之中。 紫衣女子正是洛璃,另外那名接住长剑的女子正是石剑英,两名男子一个是石炎、一个是影痕,正是当初在皇母山秘境之中和赵牧灵联手闯进那座深渊洞府的几个人,而如今四个人都已经是真仙境。 赵牧灵总觉得有些奇怪,洛璃和石炎还好说,当初就已经在破境的边缘,但是影痕和石剑英却还差了很远,不知道四人是怎样这么快就一起破境成仙的,随即赵牧灵便想到了山下那些十老家族利用血海生气‘暂时’突破到逍遥境的斩我境,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而赵牧灵丢给洛璃的几杆残旗,正是当初洛璃助赵牧灵阻挡那座洞府之中的黑手怪物才布置的四方十堰阵,只不过大阵被破 之后,阵旗已毁,赵牧灵曾去奇异阁找钟老头,可是钟老头根本看不上四方十堰阵,不愿出手修复,赵牧灵又心疼身上的‘古仙丹’,便作罢了。 石剑英的那把剑也是当初石剑英在离开之前丢给赵牧灵保命防身的,只不过赵牧灵身上别的不多,偏偏好剑一直都有几把,所以石剑英的那把剑一直也没派上用场,如今算是原封不动,‘完璧归赵’了…! 当初也正是和几人接触之后,赵牧灵终于才对十老家族的人有了几分好感,只不过当初赵牧灵出了皇母山秘境之后,洛璃几人早就已经下山离开,石炎和石剑英也没有再回万林书院,在万林书院那场大战之中几人也一直没现身。 赵牧灵没想到几人今日居然会在皇母山上,而且还设好了大阵等着自己,想到当初几人也曾经一同经历患难,现在却又在不同的阵营之中,赵牧灵便将当初洛璃的阵旗和石剑英的灵剑归还两人。 因为赵牧灵急着想要上山,心中却一清二楚,眼前的四个人是不会轻易放自己走的,至少那个曾经败在他手下的影痕肯定不愿意善罢甘休,赵牧灵不想动起手来的时候被几人之间昔日的情分所牵绊,将东西归还,也算是与几人划清了界限,动手时便能再无疑虑。 洛璃和石剑英瞧着各自手中的东西,四个人也都明白了赵牧灵的意思,四人布下大阵,其实正是奉命来斩杀赵牧灵的,本来四人是计划以四方十堰阵直接镇杀赵牧灵,如此便能毫无意外。 只不过四个人不久前却发现,赵牧灵竟然在山下以肉身直面‘十老太古周天大阵’而始终无恙,四人便意识到,四方十堰阵根本不可能伤得了赵牧灵,所以,四人才不得不改变策略。 四个人还是拿出了四方十堰阵,先以阵法困住了赵牧灵,将赵牧灵与其他人分开,然后再趁机擒杀赵牧灵,却没想到赵牧灵居然以几杆残旗和那把长剑将洛璃和石剑英两人引入了大阵之中。 此时,四人都已经意识到,赵牧灵是故意将四人引入了大阵之中,不过四人却是一点也不慌,毕竟如今四人都已经是货真价实的真仙境,而赵牧灵还未入地仙境,不仅差了两重大境界,更是有仙凡之隔,更何况赵牧灵是孤身一人。 影痕在一旁虎视眈眈,眼神一直盯着赵牧灵手里的雷涛春王戟,不过也并没有急着向赵牧灵下手。两个女子瞧着各自手中的东西一时神色复杂,不过也很快就冷静下来。 因为洛璃迟迟没有发话动手,这时候石炎站了出来,对赵牧灵一拜,笑道:“赵兄进境神速,居然这么快就已经修炼到元婴境,果然是个可怕的对手,所以我才向上面建议一定要杀了你,只不过我也没想到最终会是由我们来动手…!今日我们四个就是来送你上路的…!” 赵牧灵见石炎神色诚挚,便也回了一礼,说道:“我自己独居多年,最能理解上路时无人相送的苦,很高兴是你们四个…!” 【抱歉,手一抖发了两遍,下面自动忽略!】 第七百五十七章.仙心深藏 薛車子独自一人挡在洛天一行人面前,看似是在保护朱清儿,实际上却是在替赵牧灵和胡婴一行人解围,正因为石人族少主正在与洛天交手,让洛天一时间分不开身,而洛天身后众人也知道薛車子如今的身份,没有洛天的命令,所以众人也不敢擅自对薛車子以及朱清儿和武冥几人出手。 而此时,即使薛車子再厚着脸皮也坚持不下去了,赵牧灵也知道洛天一行人所为何来,所以便让朱清儿跟着薛車子一起离开,以密语对朱清儿悄声言道:“这里危险,你们还是跟着薛前辈先走吧…!” 朱清儿其实也已经发现,如今赵牧灵不仅已经开窍,甚至境界也已经追了上来,动起手来更是有仙人境的气势,只不过朱清儿却依旧不愿离开,言道:“牧灵哥哥,你不要小看我…!当初,七月十五那天,我只能眼看着你倒在一丈观,什么都做不了!可是现在…我……!” 赵牧灵见朱清儿坚持不走,便将一只手放在朱清儿脑袋上,如今朱清儿还不及赵牧灵胸膛高,一感受到曾经那股熟悉的感觉,话没说完便低下头,个子更矮了,也不说话了,好像又变回了曾经那个朱雀街的小姑娘。 “听话…!这里几乎都是仙人境,如果真的弄起手来,你们几个应付不了,反而还会让薛前辈为难…!我答应你,一定会很快就来找你们…!”赵牧灵不得已拿出了曾经在小镇上安慰朱清儿的动作,总算让朱清儿乖顺安静下来。 赵牧灵也知道,当初在一丈观‘气绝身亡’,那是千道梅亲自动用的手段,除了白九灵一个人,其余人都未能察觉到真相,或许白发道人可能看出了什么,只不过那位仙心深藏的大仙尊直到最后‘为道而死’,也始终没有在赵牧灵面前表现出一丝的格外‘关怀’。 朱清儿和武冥几个小屁孩当时都以为他已经死了,不过赵牧灵却清楚地看见了天崩地裂的一切始终,也看清了几个小屁孩在离开的时候望着倒在一丈观中的他痛哭流涕,当时武冥几个还穿开裆裤的小胖子还与赵牧灵挥泪告别。 那一幕就如同当年赵牧灵第二早醒来,发现赵椿已经身死,所以赵牧灵十分理解朱清儿的心情,心中感激不已,故而也更不想让朱清儿和武冥几人为自己铤而走险。 只不过赵牧灵还是低估了朱清儿的决心,朱清儿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忽而瞧见洛天让其身后的人全都向着赵牧灵一行人围了过来,转过身便又立即摆好了动手的架势,根本不打算离开。 而这个时候,上空的薛車子再也阻拦不住,洛天身后之人已经有人开始擅自行动,前去阻拦前面的胡婴几人。 赵牧灵摇头摇笑了笑,眼前的小姑娘终究还是长大了,已经越来越不听话了,想当初还在小镇上时,朱清儿对赵牧灵的话可谓是唯命是从,甚至连朱贞,也比不上赵牧灵说话的分量。 此时,炎霜华已经不想再和朱清儿计较,提着手中的长 槊便向洛天派来的一个真仙境迎面杀去,铠甲披挂的炎霜华所向披靡,出手无情,仿佛是把心中的愤恨和怒气全都要一起打出去。珍珠见赵牧灵已然脱险,瞧了瞧执意不走的朱清儿,也跟着炎霜华一起动手了。 胡婴和陈言礼几人奋勇向前,此时也已经被洛天身后的几人阻拦住,那几个人身上似乎是有什么法宝秘器一样,居然能够在秘境怪物之中自由往来,让那些秘境怪物根本没有注意到那几人。 上空,暂时还无人敢去对武冥几人动手,可是薛車子见朱清儿执意留在赵牧灵身边,已经急得跳脚;赵牧灵便以密语告知,让薛車子退后护着武冥几人即可,只不过薛車子犹不放心,并没有离得太远。 “那好吧…!你可以留下,只不过不要离得太远…!这些秘境怪物虽然暂时只是针对十老家族的人,但是你也要小心…!”赵牧灵对朱清儿一番招呼,又暗中让米汤和虚空兽护着朱清儿,然后便赶紧前去援助胡婴几人。 可是赵牧灵刚刚从一个巨大的秘境怪物身旁越过时,眼前便突然出现了几个人,随即便突然有一座阵法从四方降临,将其他人全都挡在了大阵之外,唯独赵牧灵被困在了大阵中央,那几人中为首的那个女子笑道:“好久不见了,这座大阵你还熟悉吗…?” 赵牧灵瞧着四方的阵旗,点头对那紫衣女子笑道:“好久不见…!四方十堰阵,这座阵法可比你当初带在身上的厉害多了,你们也太看得起我了…!”言语之际,赵牧灵从怀中掏出了几杆残破不堪的阵旗,然后便扔向了对面。 那名紫衣女子见赵牧灵居然一直留着那几杆残破的阵旗,神情顿时愣了一愣,然后便不假思索地一步跨进了阵中,与赵牧灵面对面接过了那几杆残旗,与紫衣女子一起布阵的其他几人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而这时候,赵牧灵又取出了一柄灵气盎然的长剑,丢向了大阵另外一个方向,那里也有一个女子,然后赵牧灵才说道:“感谢几位当初在秘境中援手相助,这几杆阵旗我已经去找人修复过了,可惜还是损坏地太厉害,已经用不了了…!” 另外一个方向,那名女子一看到赵牧灵扔出了那把长剑,也与那紫衣女子一起踏入了大阵之中,接过了赵牧灵扔出的那把长剑,紧接着,大阵另外两个方向的两名男子也跟着一起进入了大阵之中。 紫衣女子正是洛璃,另外那名接住长剑的女子正是石剑英,两名男子一个是石炎、一个是影痕,正是当初在皇母山秘境之中和赵牧灵联手闯进那座深渊洞府的几个人,而如今四个人都已经是真仙境。 赵牧灵总觉得有些奇怪,洛璃和石炎还好说,当初就已经在破境的边缘,但是影痕和石剑英却还差了很远,不知道四人是怎样这么快就一起破境成仙的,随即赵牧灵便想到了山下那些十老家族利用血海生气‘暂时’突破到逍遥境的斩我境,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而赵牧灵丢给洛璃的几杆残旗,正是当初洛璃助赵牧灵阻挡那座洞府之中的黑手怪物才布置的四方十堰阵,只不过大阵被破之后,阵旗已毁,赵牧灵曾去奇异阁找钟老头,可是钟老头根本看不上四方十堰阵,不愿出手修复,赵牧灵又心疼身上的‘古仙丹’,便作罢了。 石剑英的那把剑也是当初石剑英在离开之前丢给赵牧灵保命防身的,只不过赵牧灵身上别的不多,偏偏好剑一直都有几把,所以石剑英的那把剑一直也没派上用场,如今算是原封不动,‘完璧归赵’了…! 当初也正是和几人接触之后,赵牧灵终于才对十老家族的人有了几分好感,只不过当初赵牧灵出了皇母山秘境之后,洛璃几人早就已经下山离开,石炎和石剑英也没有再回万林书院,在万林书院那场大战之中几人也一直没现身。 赵牧灵没想到几人今日居然会在皇母山上,而且还设好了大阵等着自己,想到当初几人也曾经一同经历患难,现在却又在不同的阵营之中,赵牧灵便将当初洛璃的阵旗和石剑英的灵剑归还两人。 因为赵牧灵急着想要上山,心中却一清二楚,眼前的四个人是不会轻易放自己走的,至少那个曾经败在他手下的影痕肯定不愿意善罢甘休,赵牧灵不想动起手来的时候被几人之间昔日的情分所牵绊,将东西归还,也算是与几人划清了界限,动手时便能再无疑虑。 洛璃和石剑英瞧着各自手中的东西,四个人也都明白了赵牧灵的意思,四人布下大阵,其实正是奉命来斩杀赵牧灵的,本来四人是计划以四方十堰阵直接镇杀赵牧灵,如此便能毫无意外。 只不过四个人不久前却发现,赵牧灵竟然在山下以肉身直面‘十老太古周天大阵’而始终无恙,四人便意识到,四方十堰阵根本不可能伤得了赵牧灵,所以,四人才不得不改变策略。 四个人还是拿出了四方十堰阵,先以阵法困住了赵牧灵,将赵牧灵与其他人分开,然后再趁机擒杀赵牧灵,却没想到赵牧灵居然以几杆残旗和那把长剑将洛璃和石剑英两人引入了大阵之中。 此时,四人都已经意识到,赵牧灵是故意将四人引入了大阵之中,不过四人却是一点也不慌,毕竟如今四人都已经是货真价实的真仙境,而赵牧灵还未入地仙境,不仅差了两重大境界,更是有仙凡之隔,更何况赵牧灵是孤身一人。 影痕在一旁虎视眈眈,眼神一直盯着赵牧灵手里的雷涛春王戟,不过也并没有急着向赵牧灵下手。两个女子瞧着各自手中的东西一时神色复杂,不过也很快就冷静下来。 因为洛璃迟迟没有发话动手,这时候石炎站了出来,对赵牧灵一拜,笑道:“赵兄进境神速,居然这么快就已经修炼到元婴境,果然是个可怕的对手,所以我才向上面建议一定要杀了你,只不过我也没想到最终会是由我们来动手…!今日我们四个就是来送你上路的…!” 赵牧灵见石炎神色诚挚,便也回了一礼,说道:“我自己独居多年,最能理解上路时无人相送的苦,很高兴是你们四个…!”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八章.再次交手 赵牧灵说完,石炎和影痕两人便已经率先动手,赵牧灵也只能以长戟相迎,影痕一上来便发动了天赋神通,一道道虚影从其真身之上凝聚而出,飞向四面八方,然后转而向赵牧灵袭来。 赵牧灵长戟横扫,雷涛阵阵,借助于雷涛春王戟仙器之威,雷光过处,将影痕袭来的那些虚影分身一一击碎,只不过影痕那些虚影只是分身而已,根本无伤其身。 在皇母山秘境之中影痕就曾经施展过类似的术法,只不过当时赵牧灵知晓了其中的弱点,所以才打败了影痕,所以从皇母山秘境中出来之后,赵牧灵便专门去了解过十老家族的渊源来历,故而知道此时影痕所施展的乃是真正的天赋神通,而非是当初的术法。 因为此时赵牧灵根本无法感知到影痕的真身所在,很显然,在跻身仙人之境之后,影痕暗枭一族的天赋神通已经真正地觉醒了,在发动神通之时,其真身已经可以随意挪动,已经毫无破绽。 赵牧灵不敢大意,因为影痕的真身很有可能就潜藏在附近的某一道虚影之中,故而他便在那些虚影还没临近之前便将其击退,以防被影痕近身所伤。 可是影痕如今已经是仙人之境,在动手的时候不仅能够完全隐藏气息,而且其灵气底蕴深不可测,天赋神通一直不停运转,那些虚影分身源源不断地从四面袭来,好像是要故意分散赵牧灵的注意。 此时赵牧灵根本找不出影痕的真身所在,瞧着四面让人眼花缭乱的道道虚影,赵牧灵只恨自己没有妙灵和金玲儿那样的天赐‘神眼’,否则便能够找到影痕,直击痛处,不过如今就算能够找到影痕真身所在,但是影痕已经是仙人之境,真要对上他,恐怕只会更不好受。 然而,赵牧灵根本来不及多想,因为石炎似乎并不打算给赵牧灵喘息之机,也已经从大阵一角袭来,只听其一边动手一边说道:“当初在万林书院,你居然能够打败顾小五,当时实在出乎我的预料。 “直到后来在秘境中我才知道,我还是小看了你。所以,为了能够彻底结束你的性命,我们四个已经准备了很久,甚至不惜以旁门手段跻身仙人境,就是为了让这场猎杀之局毫无意外…!” 在石炎言语之际,影痕进攻地更加猛烈,一道道虚影如雨点一般从四面打向赵牧灵,赵牧灵只能再次将真知石鉴取出,帮助自己挡住一面,又以雷涛春王戟刺破面前的一道道虚影,然后以长戟挡住石炎。 可是如今石炎已经是仙人之境,渡过天劫之后到达真仙境,便可雕塑出金身法相,石炎强大的体魄与充沛的灵力根本不是赵牧灵可以与之相比的,仅仅只是挥出一道拳罡,便将赵牧灵手中长戟震得铿锵作响,使得赵牧灵双臂发麻。 也幸亏雷涛春王戟已然是仙器,才没有被摧毁,可是当石炎的第二道拳罡再到面前时,赵牧灵便已经无法再握住手中的雷涛春王戟,虽然长戟挡住了石炎的第二拳,可是赵牧灵手中的长戟却已经从双手中脱落,重重地砸在他胸膛上。 力量的差距实在太大,赵牧灵反倒被自己的雷涛春王戟所伤,幸亏雷涛春王戟如今已然有灵,主动收力才让赵牧灵没有受伤更重,不过这时候石炎已经到了面前,石炎没有留手,根本不愿给赵牧灵反应的机会。 见到赵牧灵双手脱力,旁边的影痕终于从无数的虚影之中现出真身,手中握着一把石锤,也向赵牧灵砸了过来,影痕一直盯着赵牧灵怀中的雷涛春王戟,此时又看上了赵牧灵背后的那只石盆,笑道:“一照面就败了,看来还是咱们高看他了…!” 石炎出手迅捷,而且越来越快,虽然赵牧灵已现败像,但是石炎却一点也不敢松懈,不仅没有理睬影痕,而且到了赵牧灵面前,石炎眉心之中还迅速浮现出了一枚短黑的短黑的细钉。 那枚细钉散发出的气息与石炎的本源一模一样,正是魂鸮一族天生而来的‘噬魂钉’,当初赵牧灵在广闻楼前就曾经领教过,只不过那个时候面对的并不是石炎,而是石剑英和魂鸮一族的另外一个男子。 事后赵牧灵也专门了解过‘噬魂钉’,那是魂鸮一族类似‘天赋神通’一般的存在,血脉纯净的‘魂鸮一族’天生便伴随有‘噬魂钉’,‘噬魂钉’专门伤人魂魄,悄无声息防不胜防,中者必死,而且会随着修炼者的境界增长而不断增强,算是先天之物,修炼到极致便可将其修炼为仙器,甚至更高,这也是魂鸮一族安身立命之本。 只不过每次动用‘噬魂钉’,也会对使用者有反噬之力,所以魂鸮一族在与人动手时往往都会将‘噬魂钉’留到最后,不得已的时候才施展出来,往往是两败俱伤的后果,赵牧灵也没想到石炎一上来居然就动用了‘噬魂钉’。 眼见石炎和影痕两人都已经到了面前,赵牧灵也不敢再留手,小鲤鱼感知到他的心念,从他怀中跃出,一身鳞片金光粼粼,随之一股气息从赵牧灵身上向四面倾泻而出,只不过赵牧灵双臂受伤刚刚恢复,此时两臂发麻,赵牧灵并不打算正面硬扛两人的攻击。 然而,赵牧灵正准备后退时,另外有一道身影忽然从赵牧灵背后攻至,此时面对石炎的噬魂钉,赵牧灵来不及回头也不敢回头,不过已经感知到那是洛璃的气息,于是赵牧灵便让小鲤鱼发挥出全力。 小鲤鱼随即身躯一震,一尊大鼎的虚影便出现在赵牧灵的周身上下,磅礴的气息随之扫荡四周,瞬间便充满了大阵之中的每一个角落,将石炎、影痕和赵牧灵背后的洛璃,甚至远处还未动手的石剑英全都覆盖。 此时石炎、影痕和才动手的洛璃最先感受到赵牧灵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力量,几人无比地意外,因为几人发现自己仙人之境的境界居然已经被压制到了地仙境,而且境界还在不 断坠落。 石炎离赵牧灵最近,一看到赵牧灵周身浮现出的那尊大鼎的虚影,瞬间就察觉到自己的境界跌落到了元婴境,其实自己本身的境界并没有丢失,却像是被封印起来了一般,石炎很快就反应过来,知道这种力量应该是源自于赵牧灵怀中那条小鲤鱼。 而这时候,石炎的境界已经与赵牧灵相当,石炎知道自己就算使出‘噬魂钉’,恐怕也无法得手,于是便将‘噬魂钉’收了起来,停下脚步转而从袖中取出了一把单面开刃的短剑,掷向了赵牧灵周身围绕的那一尊大鼎的虚影。 赵牧灵也看出来,石炎只是想一探大鼎的虚实,不过赵牧灵却对石炎掷来的那柄短剑不予理会,反而重新拾起长戟,对着侧面并未止步的影痕一击贯去,长戟如游蛇从赵牧灵手中窜出,赵牧灵将庞大的灵气注入其中,春雷之声呼之欲出,直击影痕胸前。 此时影痕的境界也已经被压制到了元婴境,与赵牧灵相同,加上影痕并未停步,两人距离之近让影痕根本来不及反应,赵牧灵长戟先是挑开了影痕手中的石锤,随即便在影痕胸前划开了一道血线。 只不过影痕境界虽然被压制,仙人之躯依旧存在,反应的速度极快,在被刺中的时候瞬间侧身闪开,虽然被刺伤,但是赵牧灵握着长戟却感觉得出来,戟刃并没有刺的很深,影痕伤得也并不重。 影痕闪身退到一旁,神情惊恐又气愤不已,而赵牧灵却顾不上许多,因为这时候石炎的那把短剑正从赵牧灵身旁滑过,石炎和洛璃一看到赵牧灵周身那尊大鼎并没有挡住那把短剑,两人随即各自施展术法向赵牧灵攻来。 “原来只是一道气息显现的虚影,不是大鼎实物,正好,在杀你之前,陪我们好好切磋一番吧…!”洛璃见大鼎虚影并未挡住短剑,便马上掐指念诀,一点点琉璃之光随即从其全身各处涌现,化成一抹红霞向赵牧灵打了过去,只不过洛璃在与赵牧灵动手之时面带笑意,根本不像是在对敌。 而另外一边,石炎知道赵牧灵身上散发的气息可以压制境界之后,便没有再靠近赵牧灵,随即立刻从袖中取出了一座玲珑秀塔,不断地往其中注入灵气,终于让那座玲珑秀塔发出一阵白光照向赵牧灵。 石剑英拿着赵牧灵归还的那把长剑,一直在一旁观战,也不知想些什么,对自身境界被压制好像并不在意,这时候见到洛璃几人和赵牧灵动手,石剑英终于也开始热络起来,笑道:“打架怎么能不算我一个…!”然后石剑英提着那把崭新的长剑也向着赵牧灵飞了过来。 石炎一边动手一边对石剑英说道:“这是杀人,不是打架,赵牧灵不好杀,你认真点儿…!”石剑英同样已经是仙人之境,此时境界虽被压制,内在的气息却浑厚无比,点头道:“放心,赵牧灵可是我最想杀的人了…!” 然后石剑英突然停下脚步,从袖子里念出了一张符箓,直接揭开符箓,然后将手中长剑刺向了那张符箓,随即符箓与长剑就一起消失了,同时,石剑英又作出笑脸对赵牧灵娇声说道:“喂…!赵牧灵,我就知道,你身上肯定有宝贝,居然能够将仙人境镇压到仙人之下,借我玩两天呗…!” 这时,石炎对着石剑英白眼叹息不已,暗道:“赵牧灵又不是傻子,同样的手段怎么可能管用…!”原来,当初在秘境中时,石剑英就是用同样的手段从赵牧灵的手下救出了影痕,而石剑英身上现在的符箓,就是影痕为了报答石剑英的救命之恩专门为石剑搜集到的,不过石炎并未作声。 而另外一边,一见面就被赵牧灵刺伤的影痕此时也终于被点燃了心中仇恨的怒火,在石炎三人都已经动手的同时,影痕也不甘示弱,对赵牧灵喊道:“你能压制我们的境界,却改变不了我们已经是仙人境的事实,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仙境吧…!” 说完,影痕便收起了手中的石锤,双臂交叉胸前向左右一震,随即便有一道虚影渐渐凝结于影痕身后,那正是修炼到真仙境的证明,只有到达真仙境才能凝结施展的‘法相金身’。 影痕刚刚跻身真仙境,现在的法相金身虽然还远不如秦虎,却也有数丈之高,赵牧灵昂藏七尺之身在其面前也显得微不足道,只见影痕被其身后的金身护拥在怀中,一拳对着赵牧灵所在之处轻轻挥出,其背后的金身法相便也随之举起手,一拳挥出,风雷涌动。 石炎本来正在对赵牧灵出手,这时见影痕已经收不住怒火,向影痕骂道:“你疯了吗?现在我们几个都在四方十堰阵中,你现出金身要是波及到大阵,我们也会被你连累…!” 可是影痕不仅不愿停手,反而说道:“我十老家族之名是何等的至尊荣耀,怎么能被他这个人族所伤,他敢伤我,那他就要死…!”影痕只觉得被赵牧灵所伤是一种羞辱,气愤之下我行我素,根本不听石炎的劝说。 而这时候的赵牧灵已经在‘八面埋伏’之中,外有四方十堰阵,内有石炎四人,面对四个人同时出手,赵牧灵怀里的小鲤鱼也是对赵牧灵急着吼道:“把他们压制到元婴境我可坚持不了多久,你打不过他们四个人的,能跑就赶紧跑吧…!” 赵牧灵也感到棘手不已,洛璃倒还好说,石剑英的手段虽然已经见过,可是却不知道她那把剑会在什么时候、在哪个方向出现。 特别是石炎和影痕两人,石炎手中的那座玲珑细玉塔显然也是一件仙器,其散发出来的光芒越来越近,照过之处连空间都如水流一般响动起来,让人感到十分的诡异;影痕显然已经动了杀心,这也是除了阳老魔的魔躯之外,赵牧灵第一次直面‘法相金身’。 瞧见几人的架势,赵牧灵心中不由得叹道:“真是看得起我呀…!”然而此时赵牧灵孤立无援,也只能 凭借自己的手段面对几人,赵牧灵瞧了瞧四面围绕的四方十堰阵,先是低头答复道:“要跑也得能跑才行啊,你先替我撑一会儿…!” 这时候,小鲤鱼又突然说道:“要不,我把余蟾和乌铁他们放出来吧…!”赵牧灵用背后的石鉴挡住了洛璃的那道红霞,那道红霞看似轻飘飘软绵绵,可是其中的力道却如同陨星天坠,不仅使得石鉴倒扣在了赵牧灵背上,让赵牧灵变得像是一个站立的人形大乌龟,石鉴传来的力道更是将赵牧灵的后背震得剧痛难忍。 不过幸亏石鉴化解了那道霞彩,并没有让赵牧灵被那道霞彩直接伤到,赵牧灵之所以不敢硬接,其实也是看出了洛璃出手并不简单,他感觉到那道红霞之中似乎还蕴藏着一股别样的气息,仿佛与诅咒相近,应该是一种咒术。 所以赵牧灵才宁愿在背上挨一下,也不愿意接触到那道红霞,毕竟一般肉身的疼痛对于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但要是在战场上中了咒术,那就要落得一个任人宰割的下场了,这时候他才对小鲤鱼说道:“不…!他们遇上晴空玄枵和无道女,已经为我伤得太重了…!我们再坚持一会儿,米汤一定能够破除这座大阵…!” 就在言语之间,赵牧灵刚刚躲过洛璃的一击,身形还未站直,眼角便发现身旁虚空中一点寒光微闪,瞬间就到了面前,赵牧灵瞬间意识到那应该就是石剑英的那把剑,然而那把剑通过那道符箓隐藏于虚空中,这时候是掐准了时机才出现的。 在赵牧灵分心回话的时候突然出现,出现的方向也是赵牧灵难以回转的地方,石剑英看似是在玩闹,剑下的杀气却一点也不假,赵牧灵虽然一直留心提防着,可还是有些措手不及,赵牧灵也只能按照事先的预想尽量避免,一抹剑光从赵牧灵的心口处飞出。 心之所想处便是剑之所到处,‘春来到’现世,按照赵牧灵的心意所指一瞬间便挡在了石剑英的那把剑的剑锋之前,然而就在此时,赵牧灵也已经被石炎手中玲珑塔发出的光芒罩住,一瞬间赵牧灵便感觉到自己难以行动了,甚至连心念都趋于停止。 这时,赵牧灵的心念停止,不过这也终于明白,原来石炎手中的那座玲珑细玉宝塔是一件可以锁住空间之中时间流动的宝器,凡是其光芒所覆盖之处,空间之中的时间便会被定格在一瞬间。 赵牧灵也正是被定格在了刚才的那一瞬间,心念也维持在那一瞬间,难以继续流淌, ‘春来到’虽然能够无视空间与时间的拘束,可是却也根源于赵牧灵的心念,于是,‘春来到’也像是无根之木一般,突然不动了,仅仅只是在转瞬一念之间,赵牧灵已经来不及做出任何事情。 不远处,石剑英突然捂住嘴,喜色洋溢的脸上突然神色收敛,言道:“难道…他就这样被我杀了...?”洛璃也皱起了眉头,然而影痕却并没有停手的打算,金身法相一拳从天而降,直扑赵牧灵头顶之上。 这时赵牧灵已经很快反应过来,马上调转体内的时光之力覆盖在身上,想要立即恢复行动,然而,石剑英的那把剑却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径直便向着赵牧灵头顶刺了过来。 幸亏有‘春来到’挡在石剑英那把长剑剑锋之前,让长剑向下偏离了数寸,让赵牧灵的头颅没有被直接削掉,赵牧灵很快就将自己体内的时光之力施展出来,将其覆盖于身恢复了行动,但是那把长剑却已经贯穿了他的肩膀。 这时候,石剑英突然又神色大喜,言道:“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容易死…!”然后石剑英便赶紧又隔空操控着那把剑想要再杀赵牧灵一个回马枪,不过此时赵牧灵已经恢复行动,‘春来到’随心驱使,不停地为赵牧灵阻挡着石剑英的长剑,让石剑英的长剑根本无法近身。 赵牧灵肩上被刺出了一个豁口,腹背两面血水长流,右臂已经举不起来,虽然‘春来到’能够阻挡石剑英那把长剑的袭扰,然而头顶上影痕的金身落下的一拳已经近在咫尺,此时也已经避无可避。 眼见没有退路,赵牧灵也只能单手举起背后的石鉴侧着头放在肩膀上,用来挡住影痕的那一拳,瞬息之间,影痕一拳落下,赵牧灵连带着石鉴飞速坠落,一抹流光瞬间突破了石炎手中玲珑细玉宝塔照射的范围,赵牧灵直直朝着四方十堰阵下方落去,石剑英操控长剑也无法追上。 影痕收拳大笑,金身法相威严依旧,然而,洛璃这时候却突然笑了,洛璃对面的石炎也看出端倪,急忙提醒道:“不好,他是想借势逃跑…!” 影痕和石剑英闻言纷纷往下看去,两人同时开启仙人法眼,只见赵牧灵身着梅花白衣,身形飞速坠落,流光如虹,虽然接下影痕那一拳之后赵牧灵身前已经染满血迹,半边肩膀都已经塌下去,可是此时赵牧灵却单手紧握着雷涛春王戟,似乎是想要借助于影痕那一拳的力道冲破大阵。 赵牧灵此时的速度几人根本难以跟上,但是洛璃却根本不打算去追击,石炎反应过来之后也没有立即行动,只有影痕不愿意善罢甘休,立即便向赵牧灵追过去,庞大的金身法相飞速坠落。 石剑英见赵牧灵受伤之后依旧生龙活虎,居然还能够接下影痕金身法相的一拳,瞬间兴致高昂,正准备去追击,却被石炎阻拦下来,石炎言道:“影痕去就行了,这座大阵是我们专门为他而设计的,凭他是逃不出去的…!” 而大阵最下方,赵牧灵手执长戟,借助于影痕那一拳的力道一击刺向大阵屏障,只不过赵牧灵还借助了乾坤山河大鼎的力量。 小鲤鱼帮助赵牧灵将天绝大阵的气息凝聚于雷涛春王戟戟尖之上,当长戟与大阵屏障相接触的一瞬间,戟尖毫不费力便刺穿了大阵屏障,赵牧灵面前的大阵屏障应声破碎,赵牧灵也顺利脱身。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九章.剑斩月光 整座大阵轰然倒塌,赵牧灵终于脱身,在上旁观的石炎和洛璃两人信心满满,这时却突然都变了脸色,石炎话声未落便赶紧出手,和影痕一起向下追击而去,洛璃神色一怔,可是瞧着赵牧灵离去的背影,却又笑了出来。 “他那条小鱼真是有趣,居然能够破阵,不知是什么品秩的器灵…!” 石剑英见洛璃没有动身,也没有立即行动,收起长剑之后,石剑英瞧见洛璃满脸笑容,便悄悄靠近洛璃,然后突然大声问道:“洛璃姐姐,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他可是个人族,你可不要步洛宓前辈的后尘啊…!” 洛璃转头看了石剑英一眼,笑道:“什么是喜欢?你知道么…?”石剑英脸色一红,瞬间回过头去,瞧了瞧赵牧灵离开的方向,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怎么知道?我一心向道,此生只求逍遥,要是有喜欢的人,那他就是我的大道至敌,我一定会将他亲手斩灭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如此费尽心力地想要杀了赵牧灵…!”洛璃笑着点了点头,又说道:“逍遥!逍遥天地!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不一样的,洛宓师祖为爱而逍遥,不是也很好吗?如果到达了逍遥境界,可是却连一个相爱的人都没有,岂不是就会被孤独所困,孤独至深,那时候也就没有什么逍遥可言了…!” 听着洛璃的话,石剑英若有所思,立即便又提着剑向着赵牧灵的方向追去,甚至比之前对赵牧灵动手时速度更快,而洛璃抬头看了看从下方逐渐支离破碎的大阵屏障,沉默良久之后,此时也动手了。 —————————— 赵牧灵借助小鲤鱼所凝聚的天绝大阵的力量一举破开大阵,脱身之后便立即主动调用体内蓝衫留下的血海生气,用以修复肩膀上所受的伤。 之前因为体内蓝衫的力量使用之后会直接导致蓝衫本体衰弱,所以赵牧灵从不主动使用血海生气的力量,但是此时,影痕、石炎、石剑英和洛璃四人先后从后面追了上来,赵牧灵此时的状态根本难以与其抗衡,如果一不小心受伤更重,或者此时被其他人偷袭而身死,也会导致蓝衫身死,两权相较取其轻,赵牧灵也只能破例。 在主动调用体内的血海生气之后,赵牧灵肩上被石剑英长剑贯穿的伤口,以及硬扛下影痕那一拳而坍塌的臂膀肉眼可见飞速地愈合,待到影痕再一次追上来时,赵牧灵已经能够双手持拿长戟。 但是这一次赵牧灵没有再与影痕的金身法相去硬抗,不过赵牧灵却也收起了手中的长戟,突然转身停留下来,双拳攒聚开始蓄力,小鲤鱼感受到赵牧灵的心念,气愤地说道:“你疯了吗?金身法相是仙人境的力量,也是来自修炼者肉身魂魄的力量,我能够镇压其境界,却无法镇压其本身的力量…!” 赵牧灵却笑了笑,还是没有离开,说道:“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自从和那个家伙练拳之后,一看到别人用拳,我总是忍不住想和他比一比,也不知我这《唤魔经》能不能打得过他这仙人境界的金身法相…!” 言语之际,赵牧灵双拳紧握,心中已经开始唤念《唤魔经》三字,七次入梦所修炼出的《唤魔经》无穷的力量开始从他全身各处涌现,甚至在赵牧灵体内混沌世界之中的元婴魂魄之中也有无尽秘力一起涌现,身体与魂魄的力量同时凝聚在赵牧灵的双拳之中。 而这时候小鲤鱼已经感觉到赵牧灵真正的想法,郁郁白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不要怪我没提醒你,你体内还有诅咒,白先生也说过,让你最好不要再动用千道梅留下的那道魔躯的力量…!” 说话之时,小鲤鱼一直瞧着下方正在被十老家族四面围攻的胡婴等人,在赵牧灵被大阵围困的时候,胡婴一行人也已经陷入重围之中,洛天带来的人都是仙人之境,胡婴一行人此时已经无处可逃。 而胡婴和陈言礼几人根本不知赵牧灵会在此时破阵而出,更不知道影痕就跟在赵牧灵后面,几人都没有防备,所以小鲤鱼已经知道,赵牧灵是为了不让影痕的金身法相伤到毫不知情的胡婴和其他人,所以才不得不出手硬着头皮拦住影痕。 赵牧灵知道自己与小鲤鱼心意相通,专心于出拳,也就没有解释什么;小鲤鱼瞧见赵牧灵的神色,也没有再继续劝阻他,依旧源源不断地散发出乾坤山河大鼎的力量,为赵牧灵镇压周边靠近的敌人,不过小鲤鱼还是提醒道:“要是感觉拦不住,就赶紧收力跑就是了,胡婴那小子也不是吃素的~!” 赵牧灵点头一笑,双拳悍然出击,两拳打出之后,赵牧灵看也没看便直接就跑开了,一道人身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散开,小鲤鱼也没想到赵牧灵会这么果断,有些意外地说道:“让你跑你就真跑了…?” 这时候影痕金身法相飞速落下,已经离赵牧灵太近,根本无法躲开赵牧灵那一拳,而石炎也跟在影痕身后;瞧见赵牧灵出拳时身后的那道虚影,石炎心中突感不妙,暗道:“难道我是在害怕吗,我已经是仙人之境,他这一拳能让我感到畏惧…?” 见赵牧灵一拳打完就跑,石炎更是觉得自己的预感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催动了手中的玲珑细玉塔,宝塔发出光芒照向前方,想要阻挡赵牧灵那两拳,然而就在这时,石炎突然脸色大变,宝塔之光还没追上影痕,一股拳罡便已经先到了石炎面前。 石炎惊奇地发现,赵牧灵的那一拳还没真正临近,掀起的拳罡已经让宝塔散发出的光芒倒卷而回,石炎自己反而被宝塔的光芒罩住全身,一时间居然难以动弹,这时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牧灵的那一拳临近。 在恐怖的拳意之 中,石炎也来不及提醒影痕,而影痕此时也已经感受到赵牧灵那恐怖的拳意,影痕突然意识到自己金身法相似乎也难以与赵牧灵那一拳与抗衡,可是影痕却并不甘心,一瞬间将金身法相的力量提升到极致,同样一拳挥出,想要以拳破拳。 然而影痕一拳还没出手,一股拳意便已经渗透全身,影痕忽然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力量仿佛都被抽走了一般,随之一股让全身发冷的疼痛感突然袭上心头,影痕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中拳,赵牧灵的那一拳已经提前到来了。 “这是…时光之力…?”影痕发现赵牧灵的那一拳之中居然蕴藏了时光之力,所以才能够在他预感之前提前到达,让他连出拳都来不及,影痕受伤之后体内的力量疯狂地流失,力量难以为继,已经无法再继续维持仅金身法相,随之身形也向上方倒飞而去,砸向了石炎。 而赵牧灵那一拳的力量还未停止,石炎也很快身陷拳罡之中,拳风过后,石炎也口中涌血,和影痕一起被击飞,只不过那一拳之中大半的力量都已经被影痕挡去,石炎受伤要轻很多。 石剑英和洛璃两人向下飞来,幸亏离得远,两个人一察觉到情况不对便直接撤到了一旁,眼睁睁看着影痕和石炎两人被赵牧灵打飞,石剑英还拍手笑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两个仙人境被一个元婴境揍飞了…?” 石剑英虽然大笑没个正经,但是说完立即就加快了速度,向赵牧灵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洛璃感受到赵牧灵那一拳中散发出的无敌气势,笑道:“看来不得不认真了…!”随即洛璃也跟随石剑英而去。 米汤几人一直在刚才困住赵牧灵的大阵上方想办法破阵解救赵牧灵,没想到赵牧灵会从大阵下方破阵而出,这时,米汤和妙灵几人才赶来与赵牧灵会合,几人见赵牧灵伤势已经痊愈,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米汤和炎霜华主动为赵牧灵挡住了洛璃和石剑英,赵牧灵却向薛車子和武冥几人所在之处飞去,武冥几人居然也被洛天带来的人围住,朱清儿已经被薛車子挡在身后,可是洛天带来的人却依旧在不断向几人逼近,而洛天和石人族少主此时却已经不见踪影。 赵牧灵总感觉围住薛車子和武冥几人的那几个人有些不对,所以也没和米汤几人解释什么,但是妙灵却跟着赵牧灵,这时好像也瞧出了一点端倪,对赵牧灵说道:“那几个人体内好像还有另外一道气息…!” 而围住薛車子和朱清儿、武冥几人的那几个人虽然已经发现了赵牧灵和妙灵在不断靠近,却丝毫不在意,其中有一个样貌十分年轻的人,乃是真仙境,不见其开口,反而有一道十分苍老的声音从其身上传了出来,对薛車子说道:“反正你们已经现身此处,就留在这里帮我们一个小忙吧…!” 薛車子将一众少年少女全都拦在自己身后,朱清儿、武冥几兄弟和薛羽都无比地气愤,都想要对面前十老家族的人出手,可是却根本拗不过薛車子的胳膊,薛車子愤怒地说道:“你们真是大胆,难道不知我们的身份吗…?洛天一走你们就无法无天了…?” 那个样貌十分年轻的人表情木然,还是不见开口,然而其体内传出来的声音这时候突然狂笑不止,居然散发出来了逍遥境界的气息,接着说道:“洛天…?哈哈哈…!就算他在这里,我面前也没他说话的份…!” 《这个明星很想退休》 这时候朱清儿几人都已经被那股逍遥境界的气息压迫着说不出话来,薛車子也意识到了不对,惊恐地说道:“你们,你们是十老家族的老祖…?山上有结界,你们…你们是怎么上山来的…?” 刚说完,薛車子突然恍然大悟,颤抖地说道:“你们…你们好不要脸…!为了上山,居然躲在这些晚辈的躯壳里面…!” 这时候,薛車子面前那个样貌十分年轻的真仙境突然露出一阵痛苦的表情,随之其肉身居然四分五裂,又一点一点地融化,血水滴落,骨肉分离,渐渐地整个人便化成了一坨血红色的血肉,一个苍老的身影从血肉之中一点一点‘破壳’而出。 赵牧灵远远看到这一幕,顿时惊骇无言,这道苍老的身影居然和在山下所见到的十老家族的那十位老祖之中的一个散发出的气息一模一样,这时候那个老者也向他这边看了过来,仅仅只是一眼,赵牧灵便感到体内神魂都在忍不住颤栗。 此时赵牧灵便已经意识到,如果继续往前,必然是有死无生,可是赵牧灵还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朱清儿几人落在那个老者的手中,心中还未能做出决定之时,赵牧灵依旧在不断向前,甚至都没能听见妙灵的制止声。 妙灵见赵牧灵没有停下来,便也继续跟着赵牧灵一起往前,这时候妙灵也看了出来,那名老者是货真价实十老家族的一名老祖,可是妙灵也看不出那名老者的底细,不知其究竟是来自于十老哪一个家族。 而那名老者见赵牧灵和妙灵还在不断靠近,反而笑得更大声了,同时说道:“白先生不欢迎我们几个老家伙,所以才会在皇母山上专门给我们几个布下结界,这不…我们也是没办法嘛,只能借小辈的身躯用一用了,反正是我生了他们,他们的肉身魂魄都源自于我,我也用得起…!” 老者的声音传遍四方,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座山峰压在赵牧灵心头,而这时候赵牧灵已经顾不得害怕,反而担心其他几位老祖是否也‘偷渡’上山来了,不知此时到底在何处,是不是已经接近了白九灵,恐怕会影响白九灵唤醒妖神小白,甚至让赵椿的魂魄出现什么意外。 而那位老者此时突然转过身面对着赵牧灵,又说道:“既然白先生不愿意见我们,那我就借你们几个的性命一用 ,不知白先生‘心怀众生’,是不是也能够来救你们…?” 话未说完,老者便突然动手,只见其绣口一张,张口便吐出了一轮圆月浮升于空,那轮圆月一现世,便散发出万道光芒,老者站在圆月之下彷如站在神道之巅,一道道光芒向天地四方射出。 皇母山本来被‘十老太古周天大阵’所围绕,四处昏暗无比,可是此时却突然四处大亮,引得山肩战场之上的各路人马纷纷抬头张望,但是当所有人一看到天上那来袭的月光,无不惊慌。 只见那月光照耀之处并非是驱破了黑暗,而是将所有的黑暗都吸纳其中,月光到达之处空间瞬间破碎,所有的存在一一覆灭,老者不仅打算杀了赵牧灵和薛車子一行人,甚至也不打算放过眼前战场上的所有人。 赵牧灵一看到老者张口吐出一轮圆月,瞬间便知晓了老者的身份,在十老家族之中,只有鹑首一族天生腹中蕴藏有一颗‘月石’,会随着修炼者境界的提升而不断提升品秩,成仙之后,月石吐出,山河变色。 之前在万林书院,和钟老头争斗的郭胡天就是来自于鹑首一族,当时钟老头已经是逍遥境,郭胡天月石一吐出,便将钟老头肉身粉碎,不过也幸亏钟老头所修炼的功法根本不惧怕肉身的破灭,所以才逃过一劫;只不过和眼前这位老者相比,郭胡天吐出的那轮圆月依旧还差着一大截。 此时那月光来得极快,数道月光都已经锁定了赵牧灵,还有无数道月光射向了远处的胡婴一行人,赵牧灵正想躲避,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动弹,甚至连薛車子此时在老者面前也动不了了。 一念之间,数道月光便穿过了赵牧灵的身躯,将赵牧灵深深地钉入大地之中,此方向上整个战场之中的所有秘境怪物也全部都倒在了地上,烟尘滚滚之中顿时响起了十老家族众人的欢呼声。 薛車子虽然动不了,但还是在最后现出了金身法相,以一己之身替朱清儿和武冥几人挡住了照来的月光,但是薛車子和几个少年少女也坠落到大地之上,薛車子的金身法相被月光刺穿了数个孔洞,仅仅只是一击,便让他受了重伤。 幸亏薛車子在小镇中帮了朱贞,有幸跟着朱清儿一起到了九天之上,入了朱雀一族,得到了一桩机缘,使得金身法相比以前‘壮大’了不少,金身才没有崩溃,薛車子才保住了境界。 但是这时候薛車子也只能先护住朱清儿几人,瞧着远处赵牧灵坠落的方向,薛車子也只能无奈地长叹,赵牧灵仅仅只是元婴境,被那几道月光同时击中,薛車子已经不敢再抱有什么幻想了。 “可惜无法报答当初的恩情了…!”薛車子一声叹息,拦住了要去寻找赵牧灵的朱清儿和武冥几人,瞧见上方鹑首老祖正在靠近妙灵,薛車子奋力喊道:“她是神族圣女,你敢动她…?” 原来,在赵牧灵被月光击中的同时,妙灵只是被鹑首老祖定住身躯,并没有对妙灵出手,妙灵也只能看着赵牧灵在自己面前被那数道月光打落,血撒于空,此时妙灵安然无恙,却依旧被定在空中。 瞧见鹑首老祖逐步靠近,妙灵却一点也不担心,反而不停地以双眼探查着赵牧灵的情况;这时候鹑首老祖也走到妙灵面前,瞧了瞧薛車子,也不理睬薛車子的话,伸手将赵牧灵洒落在空中的鲜血捞起,小心摊在手心中,双眼如炬,细细地探查,竟然又对着赵牧灵的血嗅了嗅。 此时眼前被月光遮盖,妙灵什么也没看清楚,便抬起头对鹑首老祖说道:“看出什么了…?” 鹑首老祖居然又用小指指尖将赵牧灵的血液沾入嘴中,像是尝了尝味道一般啧啧不停,然后才将其手心中赵牧灵的血液向下方洒落下去,而老者手中滴血不沾,接着才抬起头对妙灵笑了笑,说道:“这小子体内蕴藏了古今的大因果,一个凡人身担如此大的因果居然还能活下来,实在可怕…!” 鹑首老祖刚刚才杀人无数,此时面对妙灵却是一脸慈祥的笑容,又对妙灵说道:“所以…他不得不死…!” 妙灵没有一丝情绪波澜,平淡道:“像前辈这样的先天而生之物,也会有让你感到害怕的因果…?“ 鹑首老祖双眼之中道轮转动,神光晦暗,直勾勾地盯着妙灵的双眼,好像是在探查妙灵那对举世难寻的瞳眼的大道之秘,对妙灵笑道:“我是‘先天而生’,而你是‘天生’,其实我们也算是同类,不过这其中还是大有不同的。 “而你是在‘天生’之后而‘天生’,所以你就更不知道太古之初到底有多可怕了,那是诸神的乐园,也是群魔乱舞的时代,不惧祖神的存在也比比皆是。 “我们出生在那个时候,如果不知敬畏,如果不知道害怕,恐怕早就已经沦为他人口中的‘血食’了,哪里还有现在的‘十老家族’…! “而太古诸多的因果之中,最为恐怖的便是赵牧灵那小子身上所流传的因果了,那是引起太古大寂灭的洪流,当年无数与其有染的混沌族类都已经覆灭…!你说我能不害怕吗…? “我也劝你赶紧斩断与赵牧灵的一切联系,否则只要是与他的存在关联过深,有朝一日必害汝身…!” 鹑首老祖说是害怕却一直在笑,妙灵来自神界,也知道无数远古的秘辛,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所知道的还是太少,而这时候鹑首老祖却突然收敛神色,双眉一扬,惊叹道:“居然还没死…?” 言罢,鹑首老祖头顶的那轮圆月便又散发出无数的光芒向着赵牧灵坠落的方向洒落,而就在这时,一道剑光破开战场中的滚滚烟尘突然而至,居然将那鹑首老祖发出的那一束月光当空斩断。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六十章.乱我心者 剑光划过,被斩断的月光如同一道瀑布从当空的圆月中流淌而下,浅蓝青辉流照千里,鹑首老祖神情一顿,随即望向胡婴一行人刚刚所在之处的滚滚烟尘之中,战场中十老家族的人也突然沉默,谁都没想到鹑首老祖发出的月光居然会被斩断。 而这时鹑首老祖却突然一笑,望着那滚滚尘烟之中缓缓点头,毫不在意道:“剑鞘无剑而胜有剑,长明的徒弟果然不差…!” 在鹑首老祖言语之际,又有一道剑光直射斗牛,一瞬间破开了滚滚尘烟,胡婴手握空剑鞘,带着陈言礼一行人冲出了战场之外,一行人全都安然无恙,顿时惊呆了四周无数人,十老家族的人面面相觑,皆不知胡婴几人到底是怎样活下来的。 胡婴缓缓抬头,露出了半张苍白的脸庞,似乎是受了伤,不过胡婴的声音却是一点没变,说道:“前辈的境界也确实很高,十老家族的老祖也果然不差…!” 胡婴故意学着鹑首老祖说话,鹑首老祖哼了一声,但是依旧笑容不改,说道:“怎么?是在嘲笑我境界高欺负你们一群晚辈…?这一点就很不长明了,封天长明可从来不是个耍嘴皮子的人…!” 胡婴盯着赵牧灵坠落的地方,嘴角一笑,正准备开口,虚空兽却带着米汤急匆匆赶了过来,米汤胸前也有一道被月光贯穿的伤口,再加上米汤本来就受了伤,此时已经虚弱无比,只能被虚空兽搀扶着前进。 米汤瞧着赵牧灵坠落的地方心急不已,不过面对鹑首老祖,米汤也不敢妄动,这时候虚空兽抢先开口说道:“‘欺负’?我们说你欺负我们了吗?你境界高?我怎么没瞧出来?既然你境界高,刚才怎么没能杀了本大爷…?” 鹑首老祖一看见虚空兽,脸上的表情顿时阴郁不已,双眼狠狠盯着虚空兽瞧了半天,片刻之后却突然又笑道:“‘杀你’?当年你是怎么陨落的?可能现在的你可能已经不记得了吧?可是我却还记得…!” “你们十老家族和当年的事有关…?”虚空兽当年身受重伤,所以才逃到了山阴洲,最终不得不开启了第二世,虽然如今的虚空兽已经忘却了当年的记忆,可是虚空兽却也一直想得知当年的真相,找出幕后真凶为自己报仇,此时得知鹑首老祖居然和当年的事有关,虚空兽顿时怒不可遏。 然而,鹑首老祖却只是说到了此处,并不打算告知虚空兽真相,说道:“白先生还是不愿意现身来救你们,看来我还是太心软了,我就再费点力杀你们一次好了…!” 言语之间,鹑首老祖一直盯着赵牧灵坠落之处,而那里在滚滚烟尘之下已经被砸出一个深坑,里面根本不见有半点动静;这时候,鹑首老祖再次望向空中那轮圆月,当其抬头望见那轮明月时,无数月光倾泻而下,流淌进其双眼之中。 没一会儿那月光便不再继续灌注,鹑首老祖缓缓低下头,其双眼白光闪耀,散发出恐怖的气息,已经看不见其双瞳,鹑首老祖双眼突然对准了虚空兽和米汤两人,两道月光便从他双眼中射出,笔直一线直接从米汤和虚空兽两人的身躯上穿过。 米汤和虚空兽毫无抵抗之力,不过幸亏两人已经在匆忙之间避开要。而鹑首老祖这时又笑道:“你们这些在天生之后所生的晚辈根本不知世间的恐怖,在你们临死之前我就让你们好好领教一番吧…!” 说完,无数道月光一起从鹑首老祖双眼中射出,凡是鹑首老祖眼中所看见之人一瞬间都被月光击中,除了鹑首老祖背后的薛車子和武冥几人之外,鹑首老祖面前的人唯独只剩下妙灵,鹑首老祖似乎也碍于妙灵神界圣女的身份,还是没有对妙灵下手。 这时候胡婴再次举起手中的空剑鞘,可是速度相差太多,也没能挡住那道迎面而来的月光,好像鹑首老祖并不打算一举杀掉所有人,只是打伤了胡婴握剑惯用之手,陈言礼几人也全都受了伤。 而这时鹑首老祖突然望着远处,笑道:“喔…!千道梅的战甲,难怪能够避开…!”话音未落,炎霜华便在石剑英和洛璃两人的追击之下飞来此处,炎霜华全身甲胄包裹,速度之快让石剑英两人望尘莫及。 炎霜华瞧了瞧鹑首老祖,却转而飞向了赵牧灵所在之处,可是这时候上空那轮圆月再次散发出强烈的光芒,一瞬间炎霜华行动迟缓,仿佛深陷于泥潭之中,而且他的所有人全都已经无法行动。 “逍遥境界便已经可以窥视空间之道,我却在逍遥的门槛之上又进了一步,凡是我月光所照的空间都是我说了算…!”鹑首老祖大笑不已,将所有人都定在了空间之中,这时双眼之中光芒闪耀,杀气愈发强烈。 这一瞬间,陈言礼和炎霜华几个已经抵达仙人之境的人也毫无还手之力,所有人都感到深深的绝望,而鹑首老祖一直都站在原处,甚至连手都没有动一下,这时鹑首老祖已经准备再次出手。 其双眼光芒四射,一道道流光如同明星划破空中,朝着胡婴和米汤几人飞去,天上那一轮圆月也射出几道光芒向着薛車子几人而去,此时鹑首老祖出手的速度更快,已然是生出了一举必杀之心,想要同时抹杀所有人。 而且在那轮圆月中,有一道尤其宽大的光柱直指地面而去,那正是赵牧灵先前坠落的地方。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其他十老家族的人如同得见神迹一般望着天空,同样也是仰望无声。 胡婴双手捧着空剑鞘也无法动弹,手中的空剑鞘虽然不受鹑首老祖的压制,然而从万林书院杀到皇母山下,再从山下到山上,胡婴其实已经借用了太多剑鞘的力量。 刚才为了救下陈言礼几人,胡婴以空剑鞘替几人挡住了鹑首老祖的道道月光,又为赵牧灵斩断了那道月光瀑布,再加上此时手上又受了伤,胡婴已经难以再挥出一剑了。 洛璃和石剑英两人此时站在远处也不敢靠 近,瞧着那道粗.大的光柱落向赵牧灵所在的地方,两人都皱起了眉头,石剑英无奈地叹息道:“看来,我是不能亲手杀了他了…!” 洛璃双手紧握,神情迟疑不决,嘴上却低声说道:“如果他就这样死了也好,乱我心者不可留,免得我亲手杀他了…!” —————————— 此时,众人已经在生死之际,鹑首老祖马上就能杀了所有人,但是他却满眼期待之色望着山峰之上,摇头说道:“白先生,你就是这样‘心怀众生’的么…?” 而就在鹑首老祖话音未落之际,远处突然有一道庞大的法相冲破山岭而来,众人转头望去,只见那人的金身法相身上伤痕累累,已经残缺不全,显然是大战已久,金身法相受损之后一直来不及修复所致。 虚空兽此时也被禁锢住全身,已经无法再发挥出自身的空间之能,一看见远处那道金身法相,虚空兽突然大声呼唤道:“我们在这儿,快来救我们…!” 炎霜华此时穿着战甲,还能够缓缓地挪动,可是也无法阻拦落向赵牧灵那里的那道光柱,瞧见那道残缺的金身法相,炎霜华心中也突然升起了一些希望,口中期盼着:“再快一点…!” 然而就在此时,另外有一道金身法相突然出现,从背后一拳打穿了那道残缺的金身法相,虚空兽和炎霜华顿时全都沉默了。 鹑首老祖盯着那道残缺的金身法相双眉一竖,仅仅只是冷哼了一声‘猪长白’,然后又加快了月光流逝的速度。 那道残缺的金身法相正是猪长白,可是此时却已经被十老家族的一个逍遥境趁机偷袭,这时候又有一个身形稍矮的猿形金身从猪长白同样的方向向着这边奔行而来,可是那一道道月光已经到了众人面前。 皎皎月光杀人器,天地一片苍白色…! —————————— 瞧着巨大的光柱从眼前落下,炎霜华闭上双眼的同时眼角也流下了泪水,炎霜华深知自己有战甲护身护不会死去,但是却已经救不了赵牧灵,无能为力的感觉深深地刺痛着炎霜华的心扉。 然而就在这时,炎霜华仿佛是出现了幻觉一般,忽然听到身前那道光柱落下之处传来了赵牧灵的声音,只听赵牧灵的声音喊道:“唤…魔…!” 两个字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出,却能够清晰地浮现在众人耳畔,让所有人心中都是一阵悸动,同时所有人也都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气息。 在山肩战场边缘,被鹑首老祖之前击飞而重伤的珍珠此时摆脱了十老家族的围击,双眼之中火光熊熊,像是变了一个人,这时候也听到了赵牧灵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战场之中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两个字,甚至连山腰下的应如是和祝山红等人也听见了赵牧灵的声音;可是不论敌我,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阵恐惧莫名地浮上心头。 《五代河山风月》 这时候,在山肩战场中,炎霜华和米汤等人都睁开了眼,所有人都发现,眼前的白色月光倒退而回,鹑首老祖射至众人眼前的月光居然逐渐退走,仿佛是时光倒流一般,而众人瞬间也恢复了自由之身。 众人都是满脸疑惑,赵牧灵所在之处依旧笼罩在月光之中,薛車子和武冥几人全都站起身不停地眺望着,朱清儿喜道:“牧灵哥哥他没事,是他救了我们…!” 武冥几人也是止不住脸上的喜色,满眼期待地望着赵牧灵声音传来的方向,武冥却说道:“得到了吧!刚才那一击他没死就已经是奇迹了,他一个元婴境在那个老怪物面前只有等死的份儿,能救得了我们…?” 朱清儿转头瞧了一眼武冥几人,哼了一声说道:“嘴硬…!”然后便马上转回头去看着那逐渐退散的月光。 薛羽站在朱清儿身后,低声说道:“怎么又被他救了一次…!”而薛車子拦在几人面前,刚才无能为力,差点没能保下朱清儿和武冥几人,这时依旧惊慌未定,长叹道:“如果不是他,这一次我的罪责可就大了…!看来他开窍之后真的已经不一样了…!” 众人这时逃过一劫,又惊又喜,陈言礼身后的童言言几人正盯着赵牧灵坠落之处,胡婴和陈言礼两人相互看了看,却忽然让众人赶紧退后。 而几人旁边不远之处,米汤听到赵牧灵的声音也是同样的惊喜,瞧见鹑首老祖发出的月光倒流而回,便拉着虚空兽要去寻赵牧灵,然而却唯独虚空兽此时是满脸恐惧的模样,也不管米汤说的什么,拉着米汤便往后走,说道:“那家伙疯了,他又要使那一招了…!” 米汤此时受了伤,根本拗不过虚空兽,只能被虚空兽倒拖着走,而虚空兽后退之时已经用上了穿梭虚空之能,竭尽全力地想要离赵牧灵远一点。 洛璃和石剑英瞧见胡婴和米汤等人全都在往后撤,也是不明所以,但是听见赵牧灵的声音,两人此时也是神情一松,也没有拦着胡婴和米汤等人往山肩两边跑,而两人都若有期待地瞧着那月光笼罩之处。 片刻之后,当月光笼罩的范围逐渐缩小,山肩战场之上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双眼,只见一道超乎于想象的庞大的身影一点一点从月光之中显露而出,空中居然有一只大手刺破月光向空中那轮圆月抓去。 众人只听见鹑首老祖愤怒又带着恐慌的声音喊道:“千道梅…!”然后便看见鹑首老祖居然像是被人扔出了那片月光笼罩之地一般,身形狼狈不堪地砸到地上。 战场之上所有人都惊疑不定,众人都不相信刚才看到的那道身影居然是鹑首老祖,更是被鹑首老祖喊出的那个名字吓了一跳,无数仙人之境的人全都纷纷疑问道:“千道梅?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而这时候,月光笼罩的中心,那道巨大的身影依旧在不断地增长,只不过那道身影伸出的巨手并没有擒住鹑首老祖吐出 的那轮圆月,在鹑首老祖坠地的瞬间,那轮圆月便从空中一线划过,也坠落到了鹑首老祖落地之处。 当那轮圆月沉入地里,大地突然破碎千里,鹑首老祖落地之处突然白光暴涨,一道人影也随之不断增长,瞬息之间便已经超过了皇母山山顶,鹑首老祖居然被逼地也现出了金身法相。 幸亏鹑首老祖的金身法相浮升在空中,并没有踏在山岭之上,战场之中的众人才得以幸免于难,没有被踩成肉泥,可是那白色月光笼罩之中的另外那道身影也在不断暴涨,甚至比鹑首老祖的那道金身法相暴涨的速度更加恐怖。 白色月光笼罩之中的那道巨大身影还没有完全露出真面目,不过众人此时已经开始相信那道身影就是千道梅,因为也只有千道梅这样的存在,才能够逼得十老之祖不得不现出金身法相,山肩山上所有人纷纷后退,全都往山下逃命。 而转眼之间,鹑首老祖的金身法相已经直抵围绕着皇母山的‘十老太古周天大阵’,无法再继续增长了,而那白色月光笼罩之中的巨大身影也已经先一步增长到此处空间能够容纳的极致。 只见那白色月光笼罩之中的巨大身影轻轻一震,鹑首老祖本命神通发出的月光便消散一空,众人也终于得见那道巨大身影的真面目,一看清那道巨大身影的长相,所有修行年岁稍长一点的人皆是惊愕无言,也不敢回头,只敢拼命地往山下逃命去了…! 虚空兽带着米汤后退之后,自始至终就没回过头,这时候看见那两道巨大身影的影子覆盖在整座山峰之上,虚空兽才说道:“皇母山不会被他移平吧…?” 此时在另外一边,胡婴和陈言礼几人也已经远离了那两道巨大的身影,当白色的月光笼罩的那道巨大身影现出‘真相’,陈言礼怀中忽然一阵颤动,一抹寒光突然飞出,然而陈言礼却一把握住了那一抹寒光。 陈言礼手掌之中白骨隐隐,血流如注,可是陈言礼却并不松手,反而却对着手心中的那抹寒光说道:“师傅…!他入魔是为了救人,他身虽入魔,却依然初心如旧…!”说完,陈言礼居然将手心中的那抹寒光刺入了自己的胸膛之中,这时候那抹寒光才安静下来,居然是一把剑的断刃。 童言言、鲍参军、宋安宁、木花衣、秦川、魏钊、陈萍、姜麟儿和黑袍之中的少年,几个人神情严肃,但是也没有阻止陈言礼,陈言礼也没有拔出胸膛之中的断剑残刃,在其他几人的护送之下不断后撤。 胡婴回头看了看从白色月光中现身的那道巨大身影,说道:“恐怕秦虎前辈的金身境也并不是万古第一,至少千道梅师叔的魔躯已然更胜一筹。” 而此时,赵牧灵以《唤魔经》呼唤而出的千道梅的魔躯,和鹑首老祖的金身法相已经占据了整个皇母山的山头以及上空,洛璃和石剑英两人眼看着两道庞然身影从面前现身,也不得不后撤。 石剑英反而兴奋地对洛璃说道:“居然将老祖逼到了这一步,开天辟地之后老祖好像从来没有现出过金身法相了吧…?赵牧灵真有这么厉害?那道魔躯到底是赵牧灵的,还是千道梅的,到底是谁在控制…?” 洛璃一边向山下撤退一边不忘往后看,说道:“好像没那么简单…!赵牧灵还没到真仙境,不可能有他自己的金身法相,他现在的境界更不可能修炼出如此程度的魔躯。 “而且那魔躯的长相和千道梅的画像几乎一模一样,能够将老祖逼到如此程度,我想那道魔躯应该是千道梅留给赵牧灵的护道之物。 “当初在皇母山秘境之中,那只黑手怪物根本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赵牧灵最后一个人留下还能全身而退,我想也应该是借助了千道梅的魔躯…!” 石剑英缓缓点头,瞧了瞧远处同样在往山下后撤的影痕和石炎,对影痕挤眉弄眼遥遥传声道:“看到没?人家也有金身法相,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在赵牧灵面前‘现身’…!” 石剑英所说的‘现身’正是显现金身法相,是在故意讽刺影痕之前在大阵之中以金身法相对付赵牧灵,而这时候面对千道梅的魔躯,影痕那数丈之高的金身法相根本不值一提,甚至影痕心中感到无比的恐惧,所以根本没有回应石剑英。 而洛璃这时候却说道:“不知道赵牧灵能将千道梅的那道魔躯维持多久,本来我们稳操胜券,现在却不好说了…!”石剑英逐步靠近洛璃,说道:“管他呢,反正我们也帮不上忙…!而且其他几位老祖都还没出手,根本用不着我们担心…!” —————————— 与此同时,在众人撤离的时候,山肩上两道巨大的身影已然对峙耸立,鹑首老祖的真身立于其金身法相的胸前,此时正望着对面,瞧见对面魔躯的长相,鹑首老祖恨得咬牙切齿。 与其相对之处,赵牧灵身上血迹斑斑,浑身却缠绕着魔主之气,此时的赵牧灵正被千道梅那高大的魔躯拥护在怀中,摘月擎天举手间,赵牧灵也宛如一尊真正的降世魔神。 赵牧灵身上的伤痕残不忍睹,双眼也一直紧闭着,刚才被鹑首老祖伤得十分严重,不过胸膛依旧在起伏;在赵牧灵身旁不远处,妙灵和炎霜华两人安然而立,都已经被赵牧灵救下,但是两人此时也无法靠近赵牧灵。 鹑首老祖见赵牧灵一直不睁眼,也没有马上动手,便抬起头说道:“千道梅,你果然也去了那个地方…!就算这样,你今日还是奈何不了我…!” 在万里之遥的高空之上,赵牧灵身后千道梅的魔躯仿佛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正睁着那一双巨大的眼睛俯视着身下的皇母山,此时居然开口了,而且还是千道梅的声音,说道:“何苦…!” 说完接着又说道:“对付你还用不着我…!”然后千道梅那巨大的魔躯便闭上了双眼,同时,赵牧灵却睁开了双眼。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一章.第一无双 赵牧灵睁开眼,将身旁的妙灵和炎霜华送下了山,仅仅只是手臂一招,便将两个女子从山肩放到了山腰下,妙灵和炎霜华还未及有所反应,就已经身处异处,然后赵牧灵又瞧了瞧自己身上的伤势。 “蓝衫前辈,对不住了…!”赵牧灵看着自己胸前和四肢上被鹑首老祖以月光贯穿的一道道伤口,开始用体内的血海生气为自己疗伤,然后抬头看了看,对面前的鹑首老祖说道:“这道魔躯现在是我说了算…!” 随即两人便开始动手,赵牧灵操控着《唤魔经》召唤出来的千道梅的魔道法身猛然出击,鹑首老祖则是以其金身法相还击,金身法相相互之间的对撞使得山道:“骂我师傅可以,骂我不行…!” “你这老怪物自己没本事,连我一个元婴境都解决不了,还好意思说我分心?有本事你就让我出不了手…!”赵牧灵故意激怒鹑首老祖,言语之间,又不停地轰击大阵,在鹑首老祖分心护阵之际,赵牧灵又得手击中了鹑首老祖两拳。 赵牧灵本来想试着打落鹑首老祖身后的那轮圆月,如果能够得手,他的压力便会减轻很多,然而那轮圆月似乎能够‘随心而动’,在鹑首老祖行动之时,那轮圆月一直护卫在其左右寸步不离,赵牧灵根本难以靠近。 鹑首老祖先天而生,修行万古,早已经没了情欲和火气,然而此时已经满脸黑线,悄声独自说道:“必须要尽快拿下这小子才行,其他那几个老家伙也不出手帮忙,估计正在看我的笑话呢…!” 说完,鹑首老祖也不管赵牧灵是不是对着大阵出拳了,将所有拳头都对准了赵牧灵,并且将背后的那轮圆月的光芒也汇聚到一起,全都向着赵牧灵攻去,在动手之时愤怒地说道:“小子,你想破阵,那我就让你先魂飞魄丧…!” 鹑首老祖再也不去拦截赵牧灵向大阵出拳,金身法相疯狂地压向赵牧灵,一时间让赵牧灵应对无瑕,再也无法向大阵出拳,两个人的魔躯与金身法相都高过了皇母山,紧紧几拳根本无法对鹑首老祖造成什么实质的影响,瞧着身下的皇母山,赵牧灵陷入了焦急之中。 —————————— 山腰处,应如是和祝山红一行人本来在山腰阻拦安东康和宫长青等人,却突然瞧见十老家族的人马全都 (本章未完,请翻页) 涌了下来,祝山红、刘锦官和王狡几人还以为是十老家族前来支援的人手,都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可是一行人看到山峰之上那两道巨大的身影,众人无不惊愕,祝山红、刘锦官和王狡几人曾经全都去过小镇天地,全都亲眼见过千道梅,此时看见赵牧灵呼唤而来的千道梅的魔躯,所有人都仿佛再次看到了那场天崩地裂的末日场景。 而这个时候,胡婴和陈言礼几人已经退到了山腰之下,十老家族的一众人马也跟着一起退了下来,所有人都在望着山肩之上那两道超越山峰的巨大身影;应如是独自阻挡着宫长青和高庆几人,此时仗剑将几人击退来到陈言礼身旁,问道:“那真是千道梅…?” 陈言礼还是没有取出插入胸膛中的那枚断剑残刃,手紧紧地握在断剑残刃之上不敢松懈,童言言和鲍参军几人也围绕在陈言礼身旁,个个神情严肃,陈言礼见高庆和安东康几人此时暂时也没有动手,便摇头说道:“那是赵兄,并不是千道梅,不过那道魔躯确实是千道梅的。” 应如是神色惊喜闪烁,这时候也已经看出陈言礼手中的断剑残刃不是别人所为,因为那断剑残刃之上的气息与陈言礼和童言言两人身上的本源气息有几分相似。 山上赵牧灵身后那道魔躯散发出的气息滚滚而下,可是却无法靠近那断剑残刃,于是,应如是便也大致猜到了陈言礼为何会以自身的血肉禁锢着断剑残刃,而童言言几人既不帮忙,也不帮陈言礼疗伤,便也合情合理了。 应如是并不知青羊山为何会防着赵牧灵,但是看见陈言礼宁愿自己受伤,便也没有追问,而是又说道:“赵牧灵?哈哈…!我就知道他和我动手时没有用尽全力!他居然能够召唤出千道梅的魔躯,那他现在什么境界了…?” “还是元婴境…!”小秋和小冬被于阔掳走之后,青羊山的一群年轻男女一直都十分担心,见陈言礼受伤,几人更是心情沉重,童言言瞧见应如是大咧咧地笑个不停,心中烦躁不已,说完又说道:“如果你想知道,不如自己上去看看…!” 应如是比陈言礼几人年岁都大,也没和童言言较真,只是想到刚才赵牧灵在鹑首老祖面前居然能够将妙灵和炎霜华安然无恙地放到山下来,便握拳言道:“这家伙总是深藏不露,下一次我一定要好好地砍上他几剑…!” 而这时候,胡婴却说道:“凡人受用仙器,必为仙器所伤!何况还是千师叔的魔躯,恐怕他也不能一直维持下去…!说不定…一不小心还会沦入魔道…!” 这时候,妙灵、炎霜华和珍珠都在一旁,几个女子担心不已,妙灵目不转睛,双眼时时望着山上,炎霜华咬着嘴唇也不说话,倒是一直很少在人前开口的珍珠这时急着说道:“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只能在这里看着…?” 众人瞬间都沉默了,反倒是远处的齐灵子这时候笑道:“赵牧灵虽是人族,却早已入了魔道,从他在一丈观向千道梅下跪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不再是我人间之‘人’了…!” 炎霜华和珍珠几人愤怒回头,这时祝山红回头笑道:“看来你挨打还没挨够啊…!” 武氏三姐妹也将各自手中的长剑指向了齐灵子,武眉秋说道:“你们帮助十老家族,助纣为虐,不顾白先生带我们来灵界‘求学问道’之情,忘恩负义,不是已经不打算回人间了吗,怎么又说你是‘人间之人’了…?” 祝山红拍手称快,又笑道:“这就是厚颜无耻了…!‘诅咒为虐’、‘忘恩负义’,再加上厚颜无耻,大好的清白人间又怎么能容得下这样的人…!” 齐灵子怒不可遏,偏偏就是祝山红和武氏三姐妹将他打成了重伤,此时身上依旧伤痕累累,大半都是武氏三姐妹留下的剑痕,齐灵子也不想继续在众人面前丢丑,便说道:“咱们走着瞧…!”然后便佯装大怒,拂袖退到了安东康几人身后。 这时,祝山红悄悄靠近武氏三姐妹,对着三个少女挤眉弄眼地笑了笑,悄声说道:“这一次回去咱们可得小心一点儿,回去告诉你们观主,咱们之前商量的结盟之事可再也拖不得了…!” 这时,胡婴才说道:“山上有结界,谁也上不去,大师伯那边用不着我们担心!现在我还能勉强打出一剑,如果能趁着他魔躯再一次破阵之时同时出剑,我们所有人一起出手,说不定能够破开‘十老太古周天大阵’,让千秋回影和木白前辈几人前来阻挡鹑首老祖,或许这样,便能够让他提前解除魔躯…!” 胡婴说完,被虚空兽拖着赶来的米汤急忙催促道:“那你赶紧出剑呀,要是再拖下去,恐怕公子就要入魔更深了,而且他体内还有禁咒,要是发作,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众人望着山上此时被鹑首老祖压制地毫无还手之力的赵牧灵,全都是一片沉默,虚空兽长叹一声,说道:“千道梅的魔躯在他手里真是糟蹋了,当初皇母山秘境之中那黑手怪物那么厉害,也没见他这么窝囊呀,我看还不如完全入魔算了…!” 此时赵牧灵根本无法分出手去破阵,也让胡婴没有出手的机会,然而,就在虚空兽话音未落之际,洛天忽然和身着黑衣的南明耀天一起出现在众人上空,洛天已经摆脱了石人族少主,一声令下,十老家族的人便又向祝山红等人围攻上来。 “想要帮赵牧灵破阵,先过了我们这关再说…!”洛天说完便向胡婴飞来,只不过被应如是一剑挡下,应如是手执‘照破’,一边飞向洛天一边说道:“他们都说我是灵界剑道第一人,我一直都觉得不对,因为他们都说你是‘前后三代第一人’,第一怎么能有两个人呢…?”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二章.前世今生 应如是一剑挥出,拦住了洛天,剑光一闪即逝,两人也渐去渐远;应如是一向是出了名的好胜心强,一直都在灵界各洲找人挑战,可是唯独一直都没有机会去十老家族挑战洛天,此时见到赵牧灵显露了真本事,本就已经手痒难耐。 看见洛天前来挑衅,应如是更是忍不住了,拔出手中之剑非要与洛天争个高低。而恰好此时十老家族的人全都围攻上来,石人族少主也不知踪影,能够拦住洛天的人已经少之又少,也唯有应如是和胡婴两人能够与廖挑匹敌。 应如是缠住洛天之后,众人压力顿减,可是南明耀天也在此时出手了,南明耀天如今和洛天一样,都是斩我境界,于是也只能由胡婴出手应对,胡婴并没有赵牧灵体内的血海生气,刚刚被鹑首老祖打穿的手臂依然鲜血淋淋,也不得不拖着伤上阵。 幸好胡婴有那把空剑鞘,在与南明耀天动手之时,空剑鞘替胡婴挡下了南明耀天许多攻击,但是这位同是来自于人间的南荒洲南明山南明耀天动起手来根本毫不留情,胡婴又想保存实力帮赵牧灵破阵,所以出起剑来难免束手束脚,一时间也只能堪堪挡住南明耀天。 而其他人已经陷入混战之中,这时候,祝山红、刘锦官和王狡、胡鼩等人不得不同时面对安东康、齐灵子、宫长青和高庆等人,以及十老家族从山上撤下来的人马,一时间腹背受敌,面前层层皆是敌手,情况不容乐观。 米汤自己也受了伤,心中还一直担心着赵牧灵,但是此时也不得不飞身加入战场之中,帮祝山红等人抵御四周的攻击,炎霜华和妙灵几个女子也同样只能先解决眼前的战斗,尽管知道赵牧灵召唤魔躯有危险,可是几人此时也帮不上忙。 而众人在山腰下激战时,珍珠却独自穿过战场,悄悄地摸上了山,径直向着赵牧灵所在的方向奔赴而去,此时的珍珠眼神坚定,神情倔强,与在赵牧灵身旁时的那个百依百顺的女子珍珠判若两人。 —————————— 山上,猪长白拖着残破不堪的金身法相,从皇母山另外一面匆匆赶来,本来是打算前来解救赵牧灵几人,却没想到被十老家族暗中隐藏在山上的一个逍遥境界趁机偷袭,让猪长白根本分不开身。 猪长白没想到,在最后关键时刻,居然是赵牧灵现出魔躯救下了所有人,这也让猪长白大松了一口气,“喝了你小子几壶酒,好不容易有机会让我帮你一次,是你不给我表现的机会的,可怪不了我…!” 此时,猪长白正与与面前的逍遥境交手,两人也使用了金身法相,只不过和鹑首老祖与赵牧灵召唤出来的那道魔躯相比,两人金身法相的气势就弱了很多,不过猪长白的金身法相是因为大战过久,受伤太重,金身大道气息泄露太多,所以才显得气势衰弱。而与猪长白交手的逍遥境,则是因为才跻身逍遥境不久,所以才相差甚远。 猪长白拖着重伤之身挡住面前年轻的逍遥境,但是还能够一边查看着赵牧灵那边的情况,瞧见鹑首老祖在赵牧灵面前一时间也讨不到什么便宜,猪长白大战疲倦的心情也瞬间好了很多。 “这老家伙真是白活了悠悠万古岁月,连一个十几岁的元婴境都打不过,我要是他,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猪长白故意取笑鹑首老祖,可是一想到现在的赵牧灵恐怕连他自己也打不过,只说了两句便悻悻没有再说了。 猪长白再动手的同时还要随时注意赵牧灵和鹑首老祖交手时的动静,以避免被赵牧灵两人动手时的‘举手投足’所误伤;而和猪长白一起前来救赵牧灵一行人的白猿此时也没有退走。 白猿见赵牧灵和炎霜华都已经安然无恙,此时已经收起了金身法相,变成了正常的人形模样,瞧见山肩战场之中那些被鹑首老祖所灭杀打伤的秘境怪物,白猿将那些少数还活着的秘境怪物一个个搬离战场中,毕竟白猿自己也是出自于皇母山秘境。 就在白猿将所剩不多的秘境怪物转移到安全之地时,就发现了山下的炎霜华等人被十老家族的大队人马围困住了,而山下此时并没有秘境怪物可以援手帮忙,于是白猿便立马飞扑下山去了。 白猿下山时正好碰到了上山的珍珠,两人恰好擦肩而过,珍珠却并没有理睬白猿,而是直接跑到了之前鹑首老祖向一行人下手的地方,那处战场上空此时正是赵牧灵和鹑首老祖交战之地。 瞧着头话,但是赵牧灵却能感觉到小石头的意愿,小石头不是做不到,而是不愿意帮忙,而且赵牧灵也能感觉到,小石头之所以不愿帮忙,是因为自身目前还承受不了那样强大的时光之力。 瞧着对面鹑首老祖以金身法相不断施展出一道道的神通,而自己却只能以千道梅的魔躯硬碰硬,一瞬间,赵牧灵又想到了自己所凝聚出的‘过去身’与‘未来身’,暗道:“‘过去身’与‘未来身’虽然是我自己以‘回影飞天之术’悟出来的,但是身后的魔躯毕竟是来自于千道梅,应该不至于连我悟出来的‘法’都施展不出来吧…!” 想到此处,小石头也一直没有反应,似乎行得通,于是,赵牧灵在动手的同时,便试着将自身的‘过去身’与‘未来身’之法用到了身后魔躯之上,尝试着用千道梅的魔躯来施展‘过去身’与‘未来身’,同时,赵牧灵又悄悄向身下在山肩战场之中的珍珠传去了心声。 这是赵牧灵第一次尝试用千道梅的魔躯来施展神通术法,尝试了两次赵牧灵才发现,魔躯虽然能指挥如臂,但是其中蕴藏的力量深不可测,赵牧灵刚试着与其沟通,魔躯之中便有无尽的力量不断地倾注到他的肉身之中来,仅仅只是片刻之间,赵牧灵就感到无穷的魔气充盈了他体内的混沌世界,而他也与魔道的联系更深了。 但是此时也不能再继续拖下去,赵牧灵决定再次尝试,不过这一次赵牧灵在尝试之前让小鲤鱼带着乾坤山河大鼎堵住了体内混沌世界,让魔躯之中的魔气无法进入体内,而又尝试了两次之后,赵牧灵终于将自身的‘过去身’与‘未来身’之道与魔躯相贯通。 在与魔躯建立联系的一刹那,赵牧灵仿佛看到了千道梅就站在自己面前,而魔躯之中所蕴含的无尽大道更是压得他神魂紧缩,难以呼吸,赵牧灵本以为自己已经修炼到了元婴境,离仙人之境已经很近了,可是此时与千道梅魔躯之中遗留的大道相比,赵牧灵才知道还是太高估了自己,更是小看了千道梅。 这一瞬间赵牧灵肉身也难行动,片刻之间被鹑首老祖连连击中,赵牧灵也感受到了从千道梅魔躯之上传来的剧烈疼痛,终于才逐渐反应过来,于是,赵牧灵赶紧让小石头将时光之力输入千道梅的魔躯之中,因为‘过去身’与‘未来身’其根本乃是时光之术,只有以时光之力才能施展。 然而,小石头却根本不为所动,赵牧灵正感到焦急时,身后魔躯之中居然自己涌现出了无尽的时光之力,赵牧灵刚刚才与魔躯相贯通的‘过去身’与‘未来身’之道竟然被魔躯自身的力量运转出来了。 “怎么回事?千道梅的魔躯之中为何会蕴藏有时光之力?难道千道梅本身也精通时光之道…?” 赵牧灵深知时光之力乃是属于世间三大本源的力量,就算到了逍遥境界,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施展空间之力,也无法触碰到时光之力,世间有明确记载的时光之术也就只有千秋回影的‘回影飞天之术’,却没想到千道梅居然早就已经掌握了时光之力,而小镇天翻地覆之时,也始终没见千道梅施展过任何与时光有关的术法。 一时之间,赵牧灵深感震惊,更加觉得自己的那个师傅真是深藏不露,也算是明白了小石头为何‘吝啬’。不过这时候魔躯已经将赵牧灵的‘过去身’与‘未来身’之道施展出来,只不过现身的‘过去身’与‘未来身’并不是赵牧灵,而是出现了另外两个千道梅的魔躯。 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 瞬间,除了鹑首老祖的金身法相之外,皇母山山顶之上一起出现了三道千道梅的魔躯,超越山峰,顶天立地,浑厚的气息一瞬间充满了整个皇母山,仅仅只是三道魔躯散发出的气势,便已经让围绕着皇母山的‘十老太古周天大阵’摇摇欲坠。 —————————— 这一刻,皇母山上所有人都淹没在千道梅魔躯的魔道气息洪流之中,山腰之下正在围攻陈言礼和祝山红等人的十老家族的所有人全都停下手,所有人都一起望着山峰之上,无人不大惊失色;甚至连陈言礼和米汤几人也被吓得不轻,所有曾经去过小镇天地的人在这一刻都仿佛回到了七月十五小镇天崩地裂之时。 而炎霜华比所有人都更先察觉到山上千道梅魔躯气息的变化,也是山腰之下第一个发现赵牧灵施展出三道千道梅魔躯的人,此时那三道魔躯一起现身,散发出的气势终于算是有了几分千道梅曾经的风采,炎霜华也情不自禁地咬着嘴唇笑了。 但是不远之处,安东康、齐灵子、高庆和宫长青几人却是脸色铁青,几人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虽然已经在尽力掩饰,可是几人双眼之中却依旧透露出了深深的恐惧之色,那不仅是害怕千道梅魔躯的气息,也是在害怕赵牧灵。 几人此时也都已经明白,赵牧灵虽然只是元婴境,可是其手中的底牌现在已经足以让他与天地之间至高的存在相抗衡,几人现在已经不是赵牧灵的敌手。 而正在与应如是和胡婴两人争斗的洛天和南明耀天两人,此时也被山上那让人难以置信的场景所吸引而停手,洛天和南明耀天两人都是天之骄子,年纪轻轻就已经修炼到了斩我境,但是两人自问谁也无法能够在鹑首老祖手下坚持这么长时间而不败,而且现在赵牧灵的气势还压过了鹑首老祖。 与此时的赵牧灵相比起来,仿佛整个皇母山上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 —————————— 山上,薛車子带着朱清儿、薛羽和武冥几兄弟,几人才被珍珠带离战场,刚刚才清醒过来,可这时候,几人远远看到,赵牧灵以‘过去身’和‘未来身’之道,又召唤出了两道千道梅的魔躯,山上居然一共出现了三个千道梅魔躯,不管老小,几个人都已经被吓得走不动路了。 幸亏这时候山肩战场之中又传来了珍珠的声音,只听珍珠严声对薛車子说道:“还在看什么呢,还不赶紧带他们走…?” 珍珠的声音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瞬间便让薛車子冷静下来,于是薛車子也不管赵牧灵接下来如何行动了,也不管朱清儿几人是不是还要留下,转过身直接大展怀抱,将几个少年少女一起抱在怀中,然后便立马向着皇母山山顶之上跑去,直接就越过了最上面白九灵亲自留下的结界,消失不见了。 —————————— 而此时,在赵牧灵对面的鹑首老祖也同样感到惊愕无言,先天而生的鹑首老祖面对赵牧灵这个在万古之后诞生的人族晚辈竟然直接脱口而出道:“你这是什么邪术?金身法相每个人一生只能凝练出一道,为何你能由一而三?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何人…?” 说完,鹑首老祖便开启法眼,不停地查看着赵牧灵全身上下,肉身魂魄,里里外外,似乎是想要看清赵牧灵的一切来历,然而,当鹑首老祖看完之后却更是满脸疑惑,喃喃地说道:“从无‘前世’,只有‘今生’…?” 而就在鹑首老祖疑惑之时,赵牧灵却并没有停下来,赵牧灵也没有解释另外两道魔躯究竟是怎么来的,在千道梅的魔躯刚刚成功施展出‘过去身’和‘未来身’之际,赵牧灵便立即让三道魔躯同时向着‘十老太古周天大阵’同一地方一起出手。 同时控制三道魔躯,赵牧灵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虽然召唤出魔躯的‘过去身’和‘未来身’用的是千道梅魔躯本身的力量,但是操控三道魔躯却是用的赵牧灵自己本身的力量。 仅仅只是让三道魔躯同时抬起手,刚才魔躯灌输到赵牧灵体内混沌世界的魔气便被消耗一空,还未待真正出拳,赵牧灵九层灵台的灵气便被消耗了大半,随着三道魔躯力量逐渐地积蓄,转瞬间赵牧灵的九层灵台之中便已经空无一物,只剩下了第十层灵台赵牧灵自身的力量。 但是很快,第十层灵台赵牧灵的自身之力也被燃耗干净,三道魔躯居然开始吞噬赵牧灵的元婴之力,而那其中乃是赵牧灵的魂魄精元,如果也被吞噬,在三道魔躯出手之前,可能他赵牧灵就已经先死了。 没办法,赵牧灵只能将乾坤山河大鼎之中,三洲天地刚刚才诞生出的一些灵气也抽调出来,其中一丈观里洗魔池旁的那几株仙草一直以来所积蓄的五行元灵之气更是被赵牧灵直接抽调一空。 但是,这还是不足以让三道魔躯同时使出全力的一击,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赵牧灵不得已又试着去将体内混沌世界之中的混沌之气也抽调出来,可是赵牧灵又没有驱使混沌之气的法子,不在赵牧灵灵台之中的混沌之气赵牧灵从来也无法驱使。 而这时候,炎霜华在皇母山秘境之中冒死为赵牧灵取出来的那块石牌本来一直被赵牧灵放在怀中,却突然出现在了赵牧灵体内的混沌世界之中,而且赵牧灵最上方那层灵台之上的奠基之物,那枚石凿居然与那块石牌相互呼应,两者相映生辉,散发出万丈光芒点亮了赵牧灵体内的整个混沌世界,这一刻甚至比赵牧灵的元婴散发的光芒还要更加耀眼。 在那枚石凿与那块石牌散发出的光芒之中浮现出了无数的文字,那些文字如同敕令一般,使得光芒所到之处,赵牧灵体内所有的混沌之气全都随着赵牧灵的心意一起涌出。 混沌之气的力量远远超乎了赵牧灵的想象,仅仅只是用了其中一部分,三道魔躯终于能够同时出手了……!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三章.规矩森严 赵牧灵几乎已经把体内可用的力量榨干,竟然在误打误撞之下启用了那枚石凿和炎霜华从秘境中带出来的石牌,石凿和石牌两者相互牵引,显现出的文字居然有着能够驱使混沌的力量。 赵牧灵将那些文字一一记在心中,因为那很有可能就是白九灵曾经提起过的混沌功法,然而此时三道魔躯终于有了足够的力量动手,赵牧灵也来不及去参详了,只得匆忙出手,控制着三道魔躯同时出手破阵。 魔躯的速度不可谓不快,庞大的身躯在动起手来之时根本无人能够捕捉到其行动的轨迹,然而,对于鹑首老祖来说却不是什么难事,赵牧灵刚刚行动之时,才从惊讶中反应过来的鹑首老祖便立即动手阻止。 鹑首老祖似乎也知道无法同时阻止三道魔躯,所以以其金身法相挡在了三道魔躯面前,同时口中以鹑首一族的叫声叫出一道晦涩的言语,那似乎是开天之前的混沌语言,不知说了些什么,很快皇母山其他两个方向也涌现出了两道金身,那是和鹑首老祖并列的十老家族的另外两位始祖,看样子也早就隐藏在皇母山上了。 三位始祖,三道金身同时向赵牧灵的三道魔躯出手,然而此时赵牧灵蓄力已久,成败在此一举,赵牧灵知道已经很难再找到这样的机会,于是赵牧灵便将体内的混沌之气源源不断地输入到三道魔躯之中。 千道梅的三道魔躯本为一体,一起出手力量倍增,此时一瞬间得到无尽的混沌力量,不出话来,面对三位初祖,一时间什么都做不了。 赵牧灵知道此时瞬息之间就可能是生死之际,不过最紧要的还不是鹑首老祖和另外那两位要自己命的十老初祖,因为赵牧灵已经感到自己的心智就要快彻底迷失在诅咒于魔主之气里面。 此时最重要的是要先阻止诅咒与魔气占领自身,幸亏赵牧灵早有预料,所以早有准备。 在赵牧灵体内的混沌世界之中,小鲤鱼坐于乾坤山河大鼎之上,正在吭哧吭哧地疯狂赶路,一边跑得飞快还不忘骂道:“以前在小镇上多本分的一个人,出来以后就变成了个疯子!现在越来越过分了,居然让我跑腿…!” 小鲤鱼和赵牧灵心意相通,此时小鲤鱼按照赵牧灵的吩咐,驱使着乾坤山河大鼎,跑到混沌世界那十层灵台之上,然后以乾坤山河大鼎特有的镇压之力护住了赵牧灵的元婴魂魄精元。 小鲤鱼通体生光,将乾坤山河大鼎的力量催发到极致,但还是差一点就没能挡住占领了赵牧灵十层灵台的魔主之气,幸亏在最后的关键时候,赵牧灵最上方那层灵台的奠基之物——那枚石凿发出幽玄光芒,才将魔主之气和那丝丝缕缕地诅咒之气挡在了赵牧灵的元婴魂魄精元之外。 这一切都是赵牧灵早有的计划,虽然万分凶险,但总算还是为赵牧灵保下了最后的一份‘清醒’,赵牧灵感知到小鲤鱼成功了,但还是被自己的计划吓了一跳,如果真的有一丝一毫的失误,恐怕此时的自己就已经不再是‘赵牧灵’了,而是已经变成了一头任人驱使的魔物傀儡,只要谁能够得到金平阳那剩下的一半不死不活的身躯,就能够随意操控他赵牧灵了。 如今马上就能见到赵椿,赵牧灵不允许自己出现丝毫的意外,但也不得不赌一把,幸好是赌赢了,可是暂时护住了心智,也没能让赵牧灵恢复身上的力量,此时就不得不面对鹑首老祖和另外两个十老初祖的攻击了。 鹑首老祖和另外两位十老初祖金身出击,此时已经到了赵牧灵面前,鹑首老祖不仅金身出击,更是将其身后的那轮圆月催发到了极致,月光照透满山,却全都照落在赵牧灵身上,将赵牧灵的身影在山坡上拉得老长,一片苍白。 这时候,千道梅魔躯的气息突然消散,山下的陈言礼等人也发现了赵牧灵陷入了危险,山上山下,好几个女子都心急无言,炎霜华咬唇皱眉,握着长槊噬炎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武眉春、武眉夏和武眉秋三姐妹神情一片伤心,少女不知情为何物,却已经流下泪来。 “别杀我的‘城主夫人’…!”山下,正在与人交手的司马求凰突然着急地喊了一句便往山上冲去,可是‘关山难越’,又有无数敌人阻挡,很快司马求凰就被十老家族的几个仙人境拦住了。 花海中的那名圆眼女子带着红眼少年,与历寒月几人也往山上赶去,历寒月皱着眉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头,摇头叹道:“他‘登山’一直都走得太快了…!”而此时圆眼女子命令那两条金色巨龙上山驰援,但是那两条金色巨龙却被几个逍遥境打得伤痕累累,这个时候根本无法脱身奉命,无奈之下圆眼女子只能自己加快了上山的脚步。 武玄和黄龙几人已经汇集一处,大阵才破开时,几人瞧见山道:“这个赵牧灵,还真长本事了…!” 但是一看到薛車子带着朱清儿几个人返回结界,连林芜也不说话了,几个人沉默地更加厉害;武冲一看到林朝暮几人一直躲在山上,气冲冲地说道:“你们几个连下个山都不敢,只敢一直躲在这里偷看,真是胆小鬼…!” 林朝暮和林阳、林真、林蘅都没说话,林芜这时才又忍不住开口说道:“林古道和常宠都已经下山去了,林朝暮又非要守在山上,没有人保护我们,你难道让我们去送死吗?刚才我看你们几个都被赵牧灵召唤出来的千道梅魔躯吓得无法动弹了,还好意思说我们是胆小鬼…? 武冲瞧了瞧站在最前面如今已经是真仙境的林朝暮,哼了一声却放低了声音,说道:“你是站在结界里面,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出去试试看,如果你感受到千道梅的那股气息,恐怕你早就被吓得尿裤子了…!” 林芜走到武冲面前,撸起袖子正要‘讲理’,这时候林朝暮却开口了,言道:“这种战局我们去了也是添乱,有族长和常宠去帮忙,也算是我们青龙一族尽心了…!”说完,林朝暮又对武冲说道:“以后不要直呼族长的名讳…!” 武冲点点头,这才退回来,林古道在人间跻身逍遥境,返回了青龙一族之后就顺理成章地当了族长,不过是从神界迁居到仙界的青龙一族族人的族长,青龙一族还有一部分族人依旧选择留在了神界天生崖。 其实,望着千道梅魔躯的模样,不仅是下山才返回的薛車子和武冥几人,连林朝暮和林阳几人其实也心有余悸,这时候几人平静下来,方才能真正地感受到,其实几人心里都是同样的十分矛盾。 赵牧灵对于他们来说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玩伴,几人在小镇上所有的欢乐几乎都是来自于赵牧灵,所有童年的记忆仿佛都拴在了赵牧灵走街串巷插满了糖果串儿的那个稻草靶子上面。 但是无论是对于朱清儿,还是武冥几兄弟,亦或者是林朝暮几人,千道梅一直都是几人所有不幸的来源,如果不是千道梅,几人都能够在天生崖上的故乡无忧无虑地长大,也不会从小被困居于只有千里的小镇上。 而且几人的父母长辈也几乎都是死在千道梅的手下,武老头和黄老头几人都是因为千道梅才殒命,千道梅可谓是几人不共戴天的仇敌,然而,赵牧灵却拜了千道梅为师,这仿佛是老天与几人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所以,除了朱清儿之外,武冥几兄弟,以及林阳几人如今见了赵牧灵都不知该如何自处,但是一看到赵牧灵身后的魔躯消失,赵牧灵即将丧命于鹑首老祖和另外那两个十老初祖之手,几人却也是同样着急,这种不知所措的着急心情让几人两面为难。 朱清儿含泪欲泣,可是此时已经来不及前去营救赵牧灵;武冲刚才还气冲冲的模样,现在却急得连连跺脚,又假装毫不在意地问道:“你们一直守在山上,白先生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似乎结局已定,朱清儿转过身不忍再看,这时候林芜却喊道:“赵牧灵,老子欠你的糖果串儿钱都已经准备好了,你要是死了我可就不还你了…!”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四章.山上山下 山上山下,众人瞩目;赵牧灵独自一人,此时却被鹑首老祖和另外两个十老初祖合围共击,鹑首老祖和另外两个十老初祖都显现出了金身法相,三只巨大的手掌合拢在一起,已经到了赵牧灵身前,而赵牧灵却已经失去了千道梅魔躯的庇护。 鹑首老祖将其金身法相背后的那轮圆月高高升起悬挂于皇母山之上,投下的所有光芒全都压向了赵牧灵的头道:“那小子身负异数,身牵无数因果,区区凡人之身居然都能够承载千道梅的魔躯,换做是你你能不出手么?何况我们只是分身对付他而已,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你的脸皮可比我们山上的那个廉破候还厚…!”秦虎回了一句,说话间身上又添了数道伤痕,只不过在动手时,秦虎始终都护着自己的一双袍袖,说完之后秦虎便专心动手,没再开口,不过秦虎和千秋回影几人暗中却说话不停。 秦虎几人见赵牧灵又陷入死局,纷纷商量该如何去营救,然而林古道却是一点也不着急,反而对阳老魔和木白几人说道:“放心!不须我们出手,自然会有人救他…!” 秦虎和千秋回影几人境界高明,心思亦是澄明如镜,一经提醒,瞬间都反应过来,千秋回影问道:“你说的难道是背着他的那个女子…?” 木白这时候也说道:“我早就发现那个女子不对,那般‘广阔’的‘胸襟’,恐怕也只有九天玄凤之后才能拥有了…!”木白的声音由心而发,而木白自己却是一脸严肃,瞬间就惹得周围其他几人纷纷看了过来。 千秋回影白了木白一眼,什么话也没说,木白瞧见秦虎和阳老魔几人眼放贼光,这才意识到他好像说错了话,连忙解释道:“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要说胸襟广阔,还是要属白先生我最为佩服,这么多人在山上闹了这么久,他居然到现在也不露面…!” 几人瞬间也都向下看去,然而除了已经被鹑首老祖三人再次围杀的赵牧灵之外,皇母山山出来,哪怕被人误解也从不解释,但是刚才看到赵牧灵‘灰飞烟灭’,林芜却也和武冥几兄弟露出了同样心痛的表情,忍不住对着山下大喊,只不过山上有结界阻隔,山下根本听不到。 朱清儿、武冥、武冲、武松、武柏、武竹,林芜、林昭,几个人年龄相仿,当初赵牧灵独自在小镇上走街串巷时,几个人都还光着屁股,如今几人站在结界前却已经是少年模样,几人都以为赵牧灵真的已经灰飞烟灭了,神情痛苦不已;林朝暮和林阳、林真、林蘅几人也紧皱着眉头。 而片刻之后,当珍珠背着赵牧灵冲破战场烟尘,再次现身的时候,众人无不欢喜,朱清儿伤心的泪水再一次喜极而泣,也正是在这一刻,朱清儿比所有人都更先一步感受到了还没变身成朱贞的珍珠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只不过一时间朱清儿心里只担心着赵牧灵的安危,也没有反应过来珍珠就是朱贞。 当鹑首老祖和另外两个十老初祖一起前去阻拦背着赵牧灵往山下逃跑的珍珠的时候,这时候不仅是武冥几兄弟想要下山,连林芜几人也想下山去救赵牧灵,只不过几人却又被林朝暮拦下,因为凭借几人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帮得了赵牧灵。 几个少年少女,只能眼睁睁地心急看着,赵牧灵和珍珠再一次被鹑首老祖和另外两个十老初祖的金身合围,陷入死局,这时候不仅是朱清儿几个少年少女,其实薛車子和林朝暮也不知道珍珠就是朱贞。 直到片刻之后,凤鸣高昂,朱雀神火冲天而起照亮了几人的面庞,朱清儿和几个少年才纷纷反映过来,武冥高兴地大叫道:“哈哈…!是朱贞那个母老虎,原来她一直都待在我赵老弟身边…!” 然后武冥回头看了一眼,瞧见朱清儿满脸泪水,这才稍微收敛了一些,细声安慰道:“你姐姐还活着,现在你不用担心了…!”薛車子也激动地叫了一声“家主”,只不过很快又是满脸担心地小声说道:“不知家主身上的伤好了没…!” 而和薛車子站在一起的林朝暮这时候终于开口说道:“朱贞司掌元灵之火,虽然现在只是斩我境巅峰,但是凭借着朱雀法身,一时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白先生那边…应该也快了…!” —————————— 而就在朱贞现出金身法相从鹑首老祖三人手中救下赵牧灵的时候,山下的炎霜华却像是生出感应一般,身上不由自主地冒出了腾腾的黑色火焰,接着那黑色火焰又变成了五色轮转的火焰。 炎霜华也比其他人更先一步察觉到朱贞的气息,那是与朱贞之间大道相生相克的关联,当初在小镇上时,也是因为两人之间的这种关联,所以朱贞和炎霜华才亦敌亦友,彼此说了许多‘心里话’。 炎霜华并不知道,正是因为当初两人隔着那一道门说的那些话,所以朱贞才会变身成珍珠,主动找上门,跟着赵牧灵从一座天下来到了另一座天下,而且性情大变,直接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而此时感知到朱贞的气息,炎霜华并没有将朱贞和珍珠联系到一起,还以为朱贞是突然赶来营救赵牧灵的,毕竟朱清儿之前就已经在山上现身,那个时候炎霜华便猜想朱贞肯定也在附近。 这时候朱贞现身救下赵牧灵,炎霜华更加肯定朱贞早就在暗中埋伏着,所以才能这么及时。而旁边的米汤几人见到朱贞现身救下了赵牧灵,也没有想到珍珠就是朱贞,几人都担心着赵牧灵,纷纷往山上赶去。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五章.内忧外患 血海浪涌翻起层层骷髅,尸骨拍岸尽皆破碎成泥,腥气熏天闻之口鼻生厌,山河变色草木泣血凋零。 山下无数人纷纷涌上皇母山,这一座往日灵界的灵地圣山此时已经感觉不到一点灵气,取而代之的是逼人眼涩的血腥气,往日让无数人崇拜、敬而生畏而不敢踏足的皇母山此刻已经满目疮痍,沦为了一座尸山血海的人间炼狱。 历寒月、花海中的圆眼女子、王宝、李震等人接连上山,妙灵、炎霜华几个女子,以及米汤、陈言礼和胡婴等人也纷纷动身,祝山红一行人也紧随而上。 然而,十老家族的人也开始往山上收缩,十老家族的人马本来人数就多,仙人境数之不清,上山之后聚拢在一起,更是声势浩大,让陈言礼和米汤等人举步维艰,虽然眼看着朱贞救下了赵牧灵,可是此时众人却根本声援不及。 ———————— 众人不知珍珠就是朱贞,而山上,为了救赵牧灵,此时的朱贞不得已显露身份,现出金身法相独自面对鹑首老祖和另外两个十老初祖。 朱贞已然是斩我境巅峰,凭借着五行元灵一族的真身之力,再加上朱贞如今乃是元灵之火的司掌者,身上承接着诸天万界火之灵气一系的气运,所以,尽管朱贞与鹑首老祖三人斡旋已久,一时间还没有显露败相。 一只巨大的凤影围绕在朱贞的金身法相之外,凤凰振翅,便有无尽的火焰滔滔而起,朱雀神火的朱红颜色染红了整个山道:“你着急也没用,现在这些魔主之气已经成了气候,你又失去了其他几种力量的来源,恐怕祛除不了了,就算你解除诅咒,以后恐怕也只能修炼魔道了…!” 赵牧灵心中焦急,又无能为力,可是却忽然笑道:“你说…这会不会也是他的安排…?”言语之间,赵牧灵忽然感应到了什么,在小鲤鱼的护持之下,心神缓缓地下降,靠近了灵台下方。 经过赵牧灵一提醒,小鲤鱼也似恍然大悟一般,气愤地说道:“他有办法让魔主之气认你一个人族为主,我看八成就是那个家伙,他一定也是知道你不愿入魔道,不愿意去魔界,所以他才在魔主之气上面下了手脚。” 赵牧灵摇头说道:“怎么说他也是魔界之主,暗中下手脚这种事他应该还做不出来,但他一定早就料到了今日之种种情形,知道我只有借助他的魔躯才能破阵上山,他早就料定了我会因此而入魔道…!” “你是说,他将魔躯留给你,恐怕是一早就有这样的打算…?”小鲤鱼在一丈观之中和千道梅作伴千年之久,自然已经无比了解千道梅的心思,可是此时却也有些难以置信,又说道: “当初七月十五那天,他从你梦境中出来之后突然就‘一步登天’,散道之后居然一举跨过了那最终一步,我本以为他会毁了小镇的一切,绝不会放过你我,万万没想到他反而收你为徒了。 “他的性格我最是了解,宁肯他负天下人,也绝不会让天下人负他,当时我就在想他到底有什么居心…!现在看来,他的目的恐怕不止在于你我,也绝不只在于将你引入魔道,恐怕他最深的目的还隐藏在魔界之中,只有你真正堕入魔道之后才会一一浮出水面…!” 其实,此时赵牧灵也感觉到了,一时间又不由得想到了千道梅送给自己的那枚玉佩,不过现在一切都只是猜测而已,千道梅留下的手段,不到其该显露之时,只靠猜测是根本难以预见的,到了已经知道了他想干什么的时候,那时候又往往不得不按照他所想的去做。 所以,不论知与不知,不论是与不是,对于千道梅算计之下的人来说都一样,如今的赵牧灵也无法逃脱,赵牧灵虽然了然于心,可还是不甘地说道:“就算修魔道,我也绝不入魔界…!” 此时,这已经是赵牧灵不得不接受的选择,面对眼前已经占据灵台的魔主之气,赵牧灵一时间也想不到该如何才能将其驱除,但是随着赵牧灵逐渐靠近下方灵台,赵牧灵却在灵台之中发现了一些之前一直找不到的东西。 十层灵台每一层都有奠基之物,可是自从赵牧灵筑成灵台之后,每一层的奠基之物都融于灵台之中,即使赵牧灵自己也找不出来,然而此时,随着时光之力、万灵源气、长明剑气、雷霆之力、空间之力、黄泉之力,都已经被消耗一空,赵牧灵终于能再次感知到曾经的那些奠基之物。 第一层灵台的奠基之物乃是赵牧灵在‘三人渡’得到的那座石碑,第二层灵台到第八层灵台也是赵牧灵从各处得来的石碑,此时随着赵牧灵心意所至,八面石碑全都一一显现,浮现而出。 第四层灵台之中的那面石碑是赵牧灵在广闻楼藏剑楼之中得来的,上面有封天长明所遗留的剑经,赵牧灵将其化为奠基之物以后,曾经数次前来灵台之中苦寻而不得,此时也终于一起显露出来。 那些石碑早就已经成了赵牧灵的奠基之物,也算是与赵牧灵一体了,此时仅仅只是一瞬间,赵牧灵就将石碑上那篇名为‘剑下死’的至强一剑铭记于心,并且也大略地感知到了,虽然名为‘剑下死’,那一剑实为生死之剑,即可让人生,亦可让人死…! 只是此时赵牧灵已经来不及详细地去参详那篇剑经了,因为随着八面石碑一一浮现,赵牧灵感觉到眼前的十层灵台突然之间摇摇欲坠,竟然有要毁之一旦的预兆,赵牧灵赶紧将八面石碑一一归位,然后来到了第九层灵台所在之处,也是赵牧灵一开始察觉到不对的地方。 第九层灵台乃是赵牧灵以‘三千大道’所铸成,奠基之物是赵牧灵十层灵台之中唯一不是石碑的一层,而是赵牧灵在皇母山秘境之中的一处废石墟里寻到的一枚石凿,但是此时‘三千大道’已经化作碎片归入了混沌之气,第九层灵台已经被魔主之气所占据。 而不久前赵牧灵强行催使出三道魔躯,耗尽了体内力量,最后不得不尝试动用混沌之气,但是赵牧灵那时候并没有可以驱使混沌之气的功法,正是这第九 (本章未完,请翻页) 层的奠基之物——那枚石凿出现,与炎霜华从秘境中为赵牧灵带出来的那块石牌,两者相映生辉显现出无数文字,散发出力量让赵牧灵得以使出混沌之气,最终才破开‘十老太古周天大阵’。 那时候赵牧灵忙着破阵,只是匆匆忙忙将石凿和石牌显现出的那些。文字记在心中。而方才赵牧灵就是察觉到这第九层灵台有所异动,此时到了面前才发现,第九层灵台之中的那枚石凿居然也早就从灵台之中脱离而出。 而且,不像下方那八面石碑赵牧灵都可随心驱使,眼前这第九层灵台之中的石凿明明已经从灵台之中脱离而出,赵牧灵居然驱使不动,无论赵牧灵心神如何唤念,石凿一直不为所动。 即使第九层灵台已经被魔主之气和诅咒所占领,但是魔主之气和诅咒却无法靠近那枚石凿的所在之处;赵牧灵察觉到,石凿好似和第一层灵台之中的混沌之气有所联系,想到之前石凿和石牌显露出的那段文字,赵牧灵便尝试着以心神默念方才记下的那篇残缺不全的文字。 可是没想到,心神之中刚刚浮现出那篇残缺文字,赵牧灵就感觉到心神不稳,仅仅只是默念了两句,心声便疲倦不已,赵牧灵很快反应过来,念动这篇文字居然要消耗神魂之力,如今赵牧灵第八层灵台之中的黄泉之力已然消耗一空,赵牧灵也只能消耗自身魂魄来念动文字。 每念动一个字,赵牧灵的神魂便会虚弱一分,这时候小鲤鱼着急地说道:“你再这样消耗下去,恐怕就算有我替你挡着,魔主之气和诅咒也会侵入第十层灵台…!反正这石凿也跑不了,等到你情况好转一些再来试试吧…!” 赵牧灵依然不停地念动文字,同时直接以心意与小鲤鱼相通道:“外面不知什么情况,现在魔主之气和诅咒随时都可能发作,我如果不做点什么,恐怕我的情况会越发难以控制, 这或许是最后的希望…!” 片刻之后,赵牧灵终于将那篇残缺不全的文字念完,但是赵牧灵的心神也已经耗损大半,比之前更加虚弱,魔主之气和诅咒趁势而进,小鲤鱼更难抵挡,无数的魔主之气和诅咒一起侵入了赵牧灵的心神之中。 而幸亏此时那枚石凿终于有了反应,在赵牧灵将文字念完时,石凿暗暗生辉,一闪而逝飞到了赵牧灵面前,只不过炎霜华送给赵牧灵的那块石牌此时也出现在了赵牧灵的心神面前,两者都是受到文字的感应而来。 石牌的出现也在赵牧灵的意料之中,毕竟赵牧灵所念动的文字乃是石凿和石牌共同显化而出的,而此时两者相遇,竟又将刚才赵牧灵所念动的那篇文字浮现出来了,赵牧灵再将眼前的文字与心中所记下的逐一对照,更加确信这只是一片残章。 小鲤鱼和赵牧灵心意相通,这时候小鲤鱼也察觉到了赵牧灵的想法,突然从乾坤山河大鼎之上立起身来,激动地大声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这就是白先生所说的‘混沌功法’?难道你是想……?” 赵牧灵瞧着四周,混沌之气上下浮沉,虽然魔主之气和体内的诅咒随处可在,但是混沌之气却丝毫不受影响,而且作为赵牧灵在娘胎里就凝结于体内的灵气,赵牧灵体内的混沌之气无比深厚,可谓是源源不尽,魔主之气也远远无法与其相比。 赵牧灵点头道:“现在我还能用的力量也就只有混沌之气了,这些混沌之气不受魔主之气和诅咒的影响,应该不会让魔主之气和诅咒趁机侵入我的心神之中,如果我能参悟其驱使之道,或许我还能有一搏之力,至少…我必须要上山见到姐姐才行…!” 小鲤鱼也感受到了赵牧灵心意坚决,可是兴奋之后小鲤鱼却又开始担心起来,不得不泼了赵牧灵一盆冷水,说道:“就算这是混沌功法,但现在也只是一片残章,以你现在的状态要是修炼这样残缺不全的东西,恐怕反而有害于身…!” 赵牧灵也知道小鲤鱼是在为自己担心,可是这时候外面山上的战场中每一刻都在发生着变化,赵牧灵已经想不出其他办法,只能拖着疲惫的心神之躯无奈地笑道:“残缺的心神正好修炼这样残缺不全的功法,或许这也是天意…?谁知道呢…?” 然后小鲤鱼便护着赵牧灵,赵牧灵便照文字所示,按照习练《唤魔经》的经验,将眼前这篇没有名字纲目的功法在体内运转起来,赵牧灵也知道自己是在冒险,所以,瞧着眼前以祖神文铺就而成的文字,赵牧灵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赵牧灵只有这一个混沌窍穴,但是功法运转起来却意外地畅通无阻,运转了一遍之后,赵牧灵才发现,眼前的残章能用于身上修炼的部分仅仅只局限于上半身,所以赵牧灵更加肯定这篇功法肯定还有另外一半。 接着赵牧灵便开始引气入体,按照刚才熟练的运转方法,将眼前四周这些本就存在于他体内的混沌之气引入心神之中,在动手之前,赵牧灵还特地留意,发现魔主之气和诅咒并无异动,才开始动手炼气入体。 随着赵牧灵起手,受功法引导而来的果然只有混沌之气,小鲤鱼见之大喜道:“这果然是‘混沌功法’…!” 而赵牧灵也已然分明,继续将混沌之气纳入心神之中,很快他就感觉到刚才心神亏损的神魂力量逐渐充盈,而且心神之中侵入的魔主之气和诅咒也逐渐稳定下来,在心神容纳了混沌力量之后,魔主之气和诅咒一时间也无法再继续侵入心神。 “皇天不负苦心人…!”赵牧灵欣然大喜,在心神充盈之后,逐渐感觉到肉身的力量也在逐渐恢复,可是赵牧灵正准备再熟悉两遍混沌之气的引导之法,面前的石凿却突然朝着第一层混沌灵台之中飞去,而第九层灵台一下失去了奠基之物,突然间摇摇欲坠。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六章.因果循环 赵牧灵偶然间从石凿和炎霜华所赠的石牌那里得到混沌功法,因为赵牧灵所有的窍穴都融于一体,成为了体内的混沌世界,混沌之气深厚无比,修炼起来事半功倍,将混沌之气纳入体内之后,赵牧灵衰微的心神很快充盈,连肉身之力也在逐渐恢复。 然而赵牧灵眼前的那枚石凿却不受他的控制,突然向第一层混沌灵台之中飞去,而且好像还斩断了与第九层灵台之间的联系,眼前的第九层灵台失去了奠基之物,瞬间摇摇欲坠,第九层灵台之上的十层灵台,以及赵牧灵的元婴魂魄精元一时间都成了‘空中楼阁’,即将毁于一旦。 在石凿飞走的一瞬间,赵牧灵便尝试着用那片残章混沌功法将其稳定下来,然而石凿仅仅只是停滞了一瞬间,便一闪而逝挣脱了赵牧灵混沌功法的束缚,径直没入了第一层灵台的无边混沌之中。 赵牧灵的视线难以跟上,等到向下看清时,便看见石凿居然撞上了第一层混沌灵台之中的奠基之物——‘三人渡’得来的那座石碑,在石凿和那座石碑相撞的一瞬间,赵牧灵就感应到那座石碑作为第一层混沌灵台奠基之物的联系已经被石凿切断,而那座石碑也被石凿赶出了第一层混沌灵台之外。 石碑飞出的刹那之间,第一层混沌灵台顿时失去了奠基之物,一瞬间整座十层灵台即将倾倒,赵牧灵也反应不及,而且从没见过奠基之物被斩断联系,根本来不及做出应对,不过赵牧灵倒很快想通了为何会发生眼前的变故。 第一层灵台乃是以混沌之气所铸就而成,而石凿其中暗藏着混沌功法,两者本就相亲,而如今赵牧灵的十层灵台大半已经被魔主之气和诅咒所占居,情况本来就不稳定,石凿与石牌相遇好像是被唤醒了一般,似乎有了属于其自己的意志,所以才会放弃第九层被魔主之气和诅咒所占领的灵台,而闯入了与其相近的第一层混沌灵台。 只不过这样一来,使得整个十层灵台瞬间处于倒塌倾覆之际,让此时的赵牧灵有苦难言,然而,就在赵牧灵抓瞎的时候,忽然就感觉到,第一层灵台之中赶走石牌的那枚石凿,居然自主建立了与第一层灵台之间的联系,已然成为了混沌灵台的奠基之物。 一切的变化让人猝不及防,不过这时候赵牧灵更加确定,那枚石凿确实是有其自己的意志的,只不过石凿并没有显露出任何的气息,赵牧灵也不敢肯定石凿到底是哪一品阶的神器,而这个时候小鲤鱼却说道:“连我也察觉不出来,看来这石凿的来历恐怕渊源极深,说不得就是和一丈观天地殿那扇破门一个路子的…!” 赵牧灵缓缓点头,此时也只能感叹自己足够幸运,世间的宝物神器不论是何品秩,只要被人炼化成为了奠基之物,便只能‘安分守己’地为其主效劳,是根本不可能像这枚石凿一般‘自专’而行的,而石凿却偏偏就是那个例外。 石凿能够自主斩断与第九层灵台之间的联系,其实大可以‘逃走’,不必再困守于赵牧灵的灵台之中,可是石凿却并没有,对于石凿这等难以预料的存在,赵牧灵也只能感叹自己足够幸运,才能得其所幸。 石凿此时主动地建立了与第一层混沌灵台的联系,显然是不想再继续待在第九层了,在石凿成为第一层混沌灵台的奠基之物时,而那石凿突然发生了变化,一瞬间暴涨百丈,已经变得比所有灵台之中的任何一座石碑还要高大。 那枚石凿原本可以被握在手中,此时却俨然成为了一根擎天之柱,稳稳地支撑着上方的灵台,摇摇欲坠的九层灵台一瞬间又稳定下来,但是赵牧灵远远看见变.大的石凿,一瞬间却恍惚生出了一种错觉,总觉得这枚石凿好像是一把钥匙。 忽然间,赵牧灵总感觉方才那篇混沌功法残章并不是铭刻于石凿和石牌之中,而极有可能是原本就记载于石牌之上,得到石牌之人需得要恰好手持石凿,才能打开隐藏于石牌之中的功法残章。 这个奇怪的念头从脑海中一闪而过,赵牧灵也觉得莫名其妙,然而赵牧灵却来不及多想,虽然石凿成为了第一次灵台的奠基之物,让下面的八层灵台都稳定了下来,可是第九层灵台现在却依旧没有奠基之物,第九层灵台已经开始向下坍塌。 无尽的魔主之气和诅咒从第九层灵台之中溢出,使得上方的第十层灵台和赵牧灵的元婴魂魄精元也开始向下坠落,而那最上面的十层灵台本来还位于第九层灵台上方三丈之高,是赵牧灵在秘境中时于神秘人的帮助之下所凝结而成,也是如今赵牧灵元婴境的元婴魂魄精元所在之处,是最为重要的所在,可是此时倾覆只在一瞬间,已经岌岌可危。 “别弄愣着了,赶紧再为第九层灵台的奠基之物找一个替换之物啊…!”小鲤鱼守在十层灵台上赵牧灵元婴魂魄精元所在之处,以乾坤山河大鼎,将魔主之气和诅咒镇守在十层灵台之下,但是此时随着第十层灵台的陷落,魔主之气和诅咒已经渐渐开始侵入到第十层灵台之上,此刻小鲤鱼也有些力有不逮了,着急地向赵牧灵大吼。 赵牧灵也知道需得要赶紧为第九层灵台找出一个奠基之物,在小鲤鱼开口之时赵牧灵便已经开始行动,首先将目标放在了下方那个被石凿从第一层灵台中赶出来的‘三人渡’石碑上,可不知是不是因为石碑已经被混沌之气炼化过,无论赵牧灵如何召唤、如何用力,那石碑一直纹丝不动。 赵牧灵也很快反应过来,知道那座石碑显然是无法派上用场了,而这时候恰好赵牧灵面前就是炎霜华所送的那块石牌,方才石牌与石凿相映生辉,此时依旧还散发着浑浊的光芒,只不过那些刚才浮现出的文字在石凿离去之后已经消失。 赵牧灵此时已经想不到该用何 (本章未完,请翻页) 物来作为第九层灵台的奠基之物,一想到眼前的石牌可能是与那石凿不相上下的神物,赵牧灵也忐忑不安,不知自己是否能够使唤石牌,只能一边念着从石凿与石牌之中得来的混沌功法残章,然后一边对石牌说道:“石牌前辈,小子求您相助,若是您能助我稳固灵台,小子将不胜感激…!” 不知是不是因为听到了赵牧灵所说的话,随着赵牧灵缓缓念出混沌残章里面的文字,石牌发出的光芒愈发刺眼,居然真的缓缓地飞入了第九层灵台之中,从第九层灵台之中溢出的魔主之气和诅咒一瞬间尽皆归位。 赵牧灵感觉到石牌逐渐与第九层灵台生出感应,已经逐渐成为第九层灵台的奠基之物,这才缓缓地睁眼,但是在赵牧灵睁眼的一瞬间,忽然就听到从那块石牌中传出一道衰微的低语声,听其仿佛说道:“若真要感激,就将这残章功法统统都找出来吧…!” 赵牧灵难以置信,看向小鲤鱼,而小鲤鱼一脸茫然的表情,根本什么也没听见,而且小鲤鱼和赵牧灵心意相通,此时居然也无法从赵牧灵的心中感知到赵牧灵所听到的话,赵牧灵更加觉得自己听到的声音好像是幻觉一般。 而这个时候石牌已然建立了与第九层灵台的联系,已然替代石凿,完全成为了第九层灵台的奠基之物,整座灵台终于稳定下来,就在这一瞬间,石牌的面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见其也和最下方的石凿一样不断暴涨,原本赵牧灵能够轻易握在手中的石牌瞬间就变成了一座宽大的石碑。 “居然也是一座石碑,也是同样的材质,这些石碑到底是出自于何人手中…?”石牌好像是回归了本来的面貌,赵牧灵瞧见这座由石牌变出的石碑居然和其他几层灵台之中的石碑材质相同,一瞬间又想到了皇母山秘境之中的那座石碑废墟,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但是却被自己给吓了一跳,不由得喃喃自语道:“难道真是他们…?” 而这时候,当奠基之物全都归位,整座灵台突然不断向上攀升,赵牧灵也被逼得不断后退,往下看去,赵牧灵才发现,原来是第一层混沌灵台之中已经变成‘擎天之柱’的石凿此刻又在向上暴涨。 在石凿暴涨之时,其全身散发出浑厚古朴的光芒,其上方每一层灵台之中的石碑好像是受到其影响,也纷纷向上暴涨攀升,所有的石碑气息都比之前增强了无数,好像连品秩也发生了蜕变,有了石碑作为支撑,所以让整座灵台也不断向上攀升。 眼前一切的变化似乎都是来自于石凿发出的力量,不知到底是好是坏,赵牧灵也无法阻止,渐渐地,整座灵台已经快接近了混沌世界的最上方,暴涨的速度终于才慢了下来,赵牧灵总算才松了一口气。 小鲤鱼却是一点也不担心,兴奋地喊道:“十层灵台已经是亘古罕见,如今灵台到达混沌之巅,你不就天下无敌了吗…?”赵牧灵望向上方,整座灵台宏伟无边,已经变得高不可攀,小鲤鱼盘踞在十层灵台最上方,已经在混沌边缘之处,可是赵牧灵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随着整座灵台的增长,灵台之中的每一层都变得无比高大,其中的空间也变得无比的宽阔,原本每一层灵台之中都被魔主之气和诅咒占满,此刻其中的魔主之气和诅咒却只是占据了一个角落,仿佛每一层灵台瞬间都变成了空虚之地,而这也给魔主之气和诅咒提供了新的寄居之地。 就在赵牧灵有所预感之时,果然有无尽的魔主之气缠绕着诅咒从四面八方奔腾涌来,纷纷涌入了第一次灵台上方的每一层灵台之中,幸好赵牧灵方才在习得了混沌残章功法之后,心神已经能够抵抗魔主之气和诅咒的侵入,一时间才安然无恙。 可是赵牧灵却担心不已,叹息道:“要是现在的灵台全都被魔主之气和诅咒占据,恐怕就是大师伯亲自出手也救不了我了…!”就在这时候,赵牧灵突然看到最下方的混沌灵台依然稳如泰山,魔主之气和诅咒根本无法靠近。 “对呀!我现在已经习得了混沌功法,大可以将混沌之气引入灵台之中,只要我的速度够快,便能够在魔主之气和诅咒占领灵台之前抢占一部分,这样至少能够让魔主之气和诅咒少占领一部分灵台…!” 赵牧灵灵光一开,随即便开始运转混沌功法,混沌世界之中无边无际,混沌之气也是源源不尽,远远地超过了魔主之气,待他动手之后,这在他体内沉寂了多年混沌之气终于受驱使而动,纷纷向着混沌世界中央流去。 —————————— 而就在赵牧灵学会混沌功法,稳定灵台,逐渐恢复肉身之力的过程中,灵界各族的人马都已经杀到皇母山上,十老家族的人拼死阻拦,尽管人数占优,也是死伤惨重,每时每刻双方的人马都死伤无数。 无数的尸体从山上滚落而下,将山坡上的石头都磨得圆滑平整,血流冲击而下,一道道鲜红的瀑布从断崖上飞流直下,空中血沫横飞,挂满了一道道耀眼的血色长虹,原本祥和飘渺的仙山圣地皇母山,已然变成了一座大道争锋的屠宰场。 斜阳谷和天月山,以及其他各大洲的人马早已经厮杀多时,伤亡惨重,斜阳谷的日光宝船早已经染成了鲜红色,天月山的‘月上山峰’之上也挂满了尸首,月光暗淡,这是阵营之争,也是灵界各洲各族之争,所有人一旦上了战场,都只剩下了一个选择,那就是不死不休。 ???———————— 皇母山上空,十老家族的大本营之中,除了十老家族的十位初祖之外,其余的人也都已经倾巢而出,全都投入了皇母山战场之中。 秦虎几人和十老家族的十位老祖缠斗多时,虽然暂时还没输没赢,但是秦虎和千秋回影 (本章未完,请翻页) 几人明显受伤更重,似乎双方都知道要彻底分出输赢不容易,这时候两边全都停下手了,只不过双方都默认的是谁也不许上山去帮忙,这也是秦虎几人竭尽全力才赢得的局面。 此刻秦虎几人和十位十老初祖都瞧着下方,秦虎突然摇头叹道:“经此一役,恐怕灵界也将要没落了…!” “真不知白九灵到底在干什么,居然这么沉得住气,还不露面,长得好看就真不给人看了吗…?”千秋回影言语生气不已,又对着旁边的十位十老初祖说道:“这就是你们十个老家伙想要的结果吗…? “白九灵经营了数千年,好不容易才让灵界从万族相争变成了万族繁荣之地,甚至如今远超过仙界和神界,但是你们却把这一切都毁了,灵界数千年积累下的底蕴几乎都折损在这一战之中。 “你们为了逼走白九灵,难道就非要把灵界再次带回那万族相争的局面么…?难道你们不知白九灵对于灵界而言意味着什么吗,万古岁月只出了一个白九灵,他一走,灵界要再出一个白九灵不知又要多少岁月…!” 旁边无人回应,十个十老初祖站成一排,目光冷漠地瞧着血流成河的皇母山,过了片刻之后,好像才听到有人发出了叹息声,但终究还是没有人开口。 林古道将手中长剑青霜剑身之上的血迹擦尽,那正是砍中一位十老初祖留下的血迹,也是林古道唯一重伤十老初祖的一次,而林古道自己身上却有数道见血的伤痕,林古道收剑入鞘之后,说道:“当年千道梅散道之后‘一步登天’,从一无所有一具跻身到了那传说的境界……!” 林古道一道出小镇旧事,旁边所有人一瞬间全都看了过来,那十位不动如山的十老初祖也纷纷顾目侧听,林古道笑了笑,又继续说道:“那可真是惊破天人之举…!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 千秋回影听到林古道提起千道梅,终于平复了心情,点头笑道:“能做出这等事的恐怕也就只有‘传说三人’了…!” 众人无一例外,皆是纷纷点头,而林古道接着又说道:“踏过那一步何其艰难,亘古至今,真正踏过那一步的人屈指可数。而当初千道梅之所以能够成功,不仅是因为他是‘千道梅,’也是因为他‘不择手段’…! “到了我们这般境界,谁都知道,要踏过那一步,首要的便是要还清一身因果。所以当初千道梅就让于阔现身后土街,以清香焚告,想要还清千年之前人魔之战中屠尽后土一脉的大因果。 “虽然是‘不择手段’,也被我们打破了他的计划,让他最后不得不借由赵牧灵的手将他化道的一朵大道莲花送给了黄龙,最终才还上因果,但是他千道梅还算虔诚,至少表面功夫做到了。” 听到此处,秦虎忽然才恍然大悟道:“噢…!原来如此,当初我听宋岳所说就觉得奇怪,胡婴有主上所传的剑道护身,万法莫近,百邪辟易,怎么会在小镇上着了道受了伤,看来也是他千道梅早就算计好了…! “他应该是恐怕一计不成,所以在胡婴入一丈观问剑之时下了手脚,也只有他才能在面对主上的剑道护持之下让胡婴悄无声息地着了道,胡婴出观后晕厥倒地,恰巧又被米汤所救,送到了赵牧灵面前,最终赵牧灵为了救胡婴,才不得不闯洗魔池摘取道莲。 “千道梅也是算准了赵牧灵的性子,知道赵牧灵有恩必报,不会对胡婴见死不救,而且还欠着黄老头爷孙俩的恩情,所以才走出了这一步。 “当初赵牧灵知道小镇‘有仙’,一直都小心翼翼,也正是这一步才让赵牧灵决心铤而走险,公然入观‘虎口夺食’,在众目睽睽之下摘取大道莲花,最终惹上了一身的麻烦,几乎将当初入阵的人间九洲之人得罪了个干净…!” 神人一念,仿佛一切近在眼前,秦虎当初并没有去小镇,仅仅凭借着宋岳和陈言礼师徒几人归山之后所说的细枝末节,此刻秦虎就像是捻起了线头一般,将当初千道梅在小镇上的伏线一一扯出水面。 林古道点了点头,说道:“当初为了借助‘人族气运’稳固天绝大阵,不得已才让人间九洲之人进入小镇,那些人见到赵牧灵‘一窍不通’,一开始还并无杀他之意,也正是在赵牧灵入观取莲之后,才真正惹上了杀身之祸…! “不过,这应该也是千道梅的算计,他就是想让赵牧灵走到无路可走的境地,彻底放弃一切,也放弃他自身,因为赵牧灵的身躯正是当时千道梅在梦境道场之中暗中磨砺多年,想要借之突破天绝大阵的‘钥匙’……!” 说到此处,林古道突然戛然而止,林古道并不想在十个十老初祖面前谈及赵牧灵身上的秘密,于是话口一转,说道:“他千道梅的‘不择手段’好歹还留有余地,落在‘道’之高处,让任何人都可以有所选择! “可是你们十老家族却是一点余地也不留,为了逼走白先生,为了将白先生留在世间的因果抹除,就要将白先生造福于灵界的一切通通毁掉,竟然不惜逼着这么多人不得不死。 “就算你们能将白先生与世间所有的因果统统抹出,让灵界再次回到白先生还未诞生之前的境况,可是你们想过没有,这一战让灵界血流成河,万族消亡,这偌大的因果在白先生走后谁能承接…?谁敢承接…?谁会承接…?” 林古道最后几句话的声音震彻天际,一旁十个十老初祖无不肃然,而林古道最后又说道:“是你们…!是你们掀起的大战,所以这因果也将由你们来承接…! “你们逼走白先生,想在白先生走后真正踏过那最终一步,简直是痴人说梦,因为你们十个加在一起也比不过白先生一人,这因果你们接不了…!”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七章.闲话逐尘 高人在高处笑凡尘,凡人抛头颅搏一生。 云间闲话随风而逝,山间热血滚滚逐尘;在秦虎和林古道几人与十老初祖分明因果之时,皇母山上人数渐少,无数人死在战场之中,杀人者与被杀者往往之前都没有任何恩怨,甚至都没有见过面,可是在战场中相遇,却注定了你死我活。 灵界各族与十老家族的这一战不仅只是在中皇洲皇母山,也点燃了灵界各洲各族之间多年的宿仇之战,白九灵维系了数千年的安宁终于彻底被打破,泱泱灵界的繁荣盛世迎来了它的道:“以你现在的境况还敢强行催使‘半品圣器’,难道你此生不想跻身逍遥境了么...?” 朱贞缓缓起身,金身法相亦随之而起,鹑首老祖镇压于她身上的那轮圆月被朱贞的金身法相高高抬起,束缚于其金身法相之上的月光逐渐消散,而这时候,朱贞却转过头对着肩膀上的长尾小红鸟怒声说道:“谁让你出来的?给我滚…!” 长尾小红鸟只有小鸡仔儿一般大,却是对朱贞一点也不害怕,反而针锋相对地对朱贞白眼道:“现在我可还没任你为主呢,给我客气点…!要不是我,你背上背的这个家伙刚才就已经死…了……!” 而就在这时候,小红鸟一句话还没说完,忽然瞧见赵牧灵搭在朱贞肩膀上的手臂,小红鸟突然又尖叫起来,本来婉转动听的声音突然变得像是一头发了情的老母鸡,咯咯叫个不停,然后尖声说道:“祖阵?这家伙身上怎么刻画有祖阵?到底是谁给他画上的?凡人之身承受祖阵,他居然还没死…?” 朱贞皱眉不已,可是对小红鸟好像又没有一点办法,因为此时正是依靠着小红鸟才摆脱了鹑首老祖三人的天赋神通,朱贞也不敢真的得罪它,朱贞也知道小红鸟所说的‘祖阵’是赵牧灵身上的那些白色纹路,但是朱贞也不知其来路,所以就没有理睬小红鸟。 而这个时候小红鸟对赵牧灵的态度突然转变,不仅不嫌弃,反而主动靠近了赵牧灵,小脸儿贴近赵牧灵的手臂不停地上下磨蹭,嗅来嗅去,翩翩欲醉,朱贞瞧见小红鸟这般模样,一时间计上心头,对小红鸟说道:“这三个家伙要杀他,如果你能让他不死,我就让他脱光了站在你面前,让你看个够…!” 小红鸟蜻蜓点水不停地啄着赵牧灵手臂上的白色纹路,才发现那些白色纹路不是画上去的,而是铭刻于赵牧灵的血肉之中,一时间小红鸟的兴趣更加浓厚了,想也没想就点头道:“好好好…!我一定不会让这小子死了的,如果我能得到他身上的祖阵,说不定我就能跨过那一步,成为真正的圣器,到时候我也绝对少不了你的好处…!” 小红鸟边说边流口水,身上散发出了更加强烈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红色灵光,光芒照耀之处,鹑首老祖三人刚刚留在朱贞金身法相之中的气息都被驱散一空;而这个时候朱贞才挺直了金身法相,毅然决然对降娄初祖回答道:“我早就已经逍遥无望了,还谈什么逍遥…?” 言语时,鹑首初祖、玄枵初祖和降娄初祖三人再次对朱贞出手,朱贞借助小红鸟散发出的灵光避开三人的天赋神通,以金身法相硬接下了三人的攻击,而同时也以朱雀神火回击三人。 鹑首初祖、玄枵初祖和降娄初祖三人虽然被朱贞的朱雀神火击中,但是朱贞却同时着了三人的攻击,情形依然对朱贞不利,而且召唤出小红鸟让朱贞每时每刻都在消耗体内的火之元灵之气,再加上朱贞的金身法相已经消耗太多,其实此刻的朱贞已然是在强撑着了。 而朱贞之所以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还选择硬攻鹑首初祖、玄枵初祖和降娄初祖三人,其实是因为朱贞已经察觉到背上的赵牧灵身躯中枯竭的肉身之力正在逐渐恢复中,显然赵牧灵就快要苏醒了,而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时间;此刻山上无人能够相助,所以朱贞只能背水一战,才能为赵牧灵赢得时间。 朱贞体内的火之元灵之气在逐步耗尽,在不要命的打法之下更是坚持不了多久,但是她也别无选择,只能祈求着赵牧灵能够在她耗尽气力之前醒来,或者能有其他人前来营救,而这时候朱贞最担心的却不是自己,而是害怕赵牧灵醒来,害怕两人再次见面,害怕赵牧灵知道她的身份。 虽然此时赵牧灵就在她背上,甚至双手就搭在她胸前,两人亲密无间,可是一想到要以真实身份面对赵牧灵,朱贞心中却说不出的难受;朱贞心中忐忑不安,也不知道赵牧灵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当年那件事的真相。 小镇天崩地裂的那一年,九月初九,昆仑山下,当朱贞在千万人海中一眼看到气息和模样已经完全变了的赵牧灵时,就已经认出了赵牧灵,当时朱贞又惊又喜,倒像不是赵牧灵‘重新为人’,而是她自己‘重活于世’一般。 只不过朱贞顾及当年那一桩旧事,又想到赵牧灵在镇上一直都将她视为‘贞儿姐姐’,所以,朱贞再次出现在赵牧灵面前时就变成了温婉贤惠的‘珍珠’,和朱雀街的朱贞性格完全相反。 朱贞故意将另外那个自己封印起来,变成‘珍珠’送入赵牧灵的怀抱之中,但是似乎命运弄人,即使是变成完全相反的性子,赵牧灵依然将‘珍珠’视为姐姐,只不过是从‘贞儿姐姐’变成了‘珍珠姐姐’。 不过好歹赵牧灵还是接纳了‘珍珠’,能够与赵牧灵一路上长久相伴,朱贞已经得到了她最想要的,所以‘珍珠’一路上什么也不争,眼里别无他物,只做赵牧灵一人的‘珍珠’,只不过因为朱贞将自己的另外一半封印了,所以很多时候也只能‘身不由己’,稀里糊涂做了很多朱贞不愿,而‘珍珠’却‘甘之如饴’的事情。 而赵牧灵并不知道这一切,朱贞又害怕赵牧灵如果得知珍珠只是一场戏,反而会更不相信她,说不定还会以为当年的事情她也是主动参与到其中的,朱贞十分清楚,赵椿在赵牧灵心中的位置无人可比,当年那件事情是赵牧灵的逆鳞,触者必为其所伤,到时候恐怕就要彻底和赵牧灵成为陌路人了…! 想到这其中种种,虽然有很多不得已,可是毕竟自己有错在先,无可辩解,所以朱贞很害怕见到赵牧灵,害怕连‘贞儿姐姐’都再也听不到了…! 这时候,朱贞肩膀上躺在赵牧灵手臂上的小红鸟似乎是感知到了朱贞的心绪,突然起身说道:“面对这三个老家伙你还敢想这么多,我真是服了你了,九天玄凤老主人诞下你们这么多血脉,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山下那头小火凤和你也差不多,都是个痴情种,偏偏都还喜欢着同一个‘人’…!也不知老主人亲生的那头小凤凰现在怎么样…!” 此刻朱贞分心无瑕,但也被小红鸟吓了一跳,除了原始的混沌种族之外,世间所有毛羽族类几乎都是源自于九天玄凤,朱雀族和火凤一族也算是嫡系血脉了,此外还有薛車子和薛羽这样无数的旁支。 但是这些种族血脉却无一是九天玄凤所‘亲生’,而是如同五行元灵一族的传说中,祖神从其体内分化出五行元灵一族的五位始祖一般,朱雀族和火凤一族以及世间所有的毛羽一类,都是九天玄凤以鬼神莫测的至高神通从其体内的血脉中直接分化而出,算是‘道’生‘道’,与一般意义上的传宗接代大有不同。 可是朱贞对五行元灵一族的历史渊源了然于心,却从未听闻过九天玄凤有过什么‘亲生’后嗣,而且当年小镇上那件事情之后,朱贞的爷爷被长明一剑斩灭,朱贞才知道,五行元灵一族的五位始祖早就已经被封天长明手握‘古今绝’逼得离开了世间,始祖九天玄凤根本不可能留有‘亲生’‘后嗣’。 但是这话是由小红鸟说出来的,朱贞又不得不信,震惊之下,朱贞忍不住想要转头看看小红鸟的神情确认是否属实,可是朱贞面前就是鹑首老祖三人,根本没有回头的机会。 而这时候,小鲤鱼的声音又笑呵呵地说道:“这你也信…?亏你还是朱雀一族板上钉钉的族长,你连你自己的老祖宗的事情都搞不清楚。唉…!当年老主人还在纠结究竟把火之元灵一系交给朱雀族还是火凤一族,看来真应该选择火凤一族才对,至少他们不会怀疑自己的祖宗…!” 朱贞万万没想到小红鸟会在这个时候和自己开玩笑,一时间再也忍不住怒上心头,可是此时朱贞也终于将体内的元灵之气损耗一空,手掌刚放到肩膀上,还没抓住小红鸟,眼前便是一阵迷糊,意识也逐渐模糊了。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八章.月落杀谁 朱贞的金身法相终于崩溃,照亮山间的火光缓缓消失,而在她倒下的一瞬间,一双臂腕将其搂入了怀中,正是那双原本放于其胸上的双手抱住了她,只不过朱贞并不想与赵牧灵见面,当赵牧灵醒来时,怀中抱着的女子又变回了珍珠。 赵牧灵肉身的力量终于恢复了一些,已经能够醒转过来,只不过心神依旧在体内汇集混沌之气充盈灵台,正在与魔主之气以及体内的诅咒‘争地盘’,因为不知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所以赵牧灵才‘分心’醒了过来。 赵牧灵料定珍珠肯定无法从鹑首老祖三人手下救走自己,必然是有人前来相助,但是此时醒过来却发现,周围除了那正在消散的火焰散发出的熟悉气息之外,就只有怀中女子,别无他人了。 感受着四周那火焰的气息,赵牧灵其实已经猜到,肯定是朱贞刚刚来过了,可是此时朱贞却又不知何处去了,瞧着自己怀中半隐半露的布条,以及脸带笑容的珍珠,赵牧灵顿感疑惑重重,低头喃喃道:“是你吗…?” 鹑首初祖、玄枵初祖和降娄初祖三人自然是知道朱贞变回了珍珠,三人一时间也不知朱贞到底在耍什么花样,一时间都停下了手,但这时候三人见朱贞一直没有动静,才知朱贞是真的已经耗尽了力量。 此时赵牧灵失去了庇护,三人也再无犹豫,同时发动了天赋神通向赵牧灵出手,鹑首老祖的月光降落,降娄老祖胸中符文激射,玄枵老祖身上黑斑闪耀散发出神秘莫测之力,同时落向了赵牧灵。 赵牧灵此时并没有魔躯护身,与鹑首老祖三人的金身法相相比渺小如蝼蚁,光是站在鹑首老祖三人的金身法相面前就感到气息逼人,难以呼吸,赵牧灵心中虽然无惧,可是身体却在情不自禁地颤抖,于是他便立即将混沌之气从体内引出笼罩于身外,顿时隔绝了气机,颤抖的身躯才瞬间恢复。 然后赵牧灵低下头对着怀中的珍珠说道:“珍珠姐姐,多谢你带我走到这里,现在该我带你走了…!”言罢,突然有另外两个赵牧灵出现在赵牧灵身侧,而且另外两个赵牧灵的怀中也抱着一模一样的珍珠,三个赵牧灵难分真假,抱着珍珠分头便逃。 在鹑首老祖三人眼中,此时失去了所有庇护的赵牧灵已然是必死无疑,马上就是手到擒来之事,鹑首老祖将那轮圆月射出的月光分成三道向三个赵牧灵追击而去,大笑道:“没想到你还能醒过来,不过也晚了,在我们三个面前你还想跑,找死而已…!” 玄枵老祖身上黑色斑纹散发出的神秘力量直接笼罩了整个山肩战场,那神秘莫测的力量所过之处,山肩战场中的尸体和血迹突然全都消失,一切事物都湮灭于其中,而那让人防不胜防的诡异力量同时跟在三个赵牧灵的身后,这时候玄枵老祖也是笑道:“除非你还能召唤出千道梅的魔躯,否则你马上就会直接消失在这诸天万界之中…!” 降娄初祖胸中宝骨射出的符文化为了三道光雨长河,也向三个赵牧灵身后追去,说道:“能分身变成三个人就能逃得过我们三个人的手段吗,就算你变成一千个一万个又怎么样?能死在我们三人手下,也算是你死得其所了…!” 而这个时候赵牧灵也是被逼得不得不逃走,赵牧灵其实本来想试一试方才所修炼的混沌功法到底威力如何,可是要面对鹑首老祖三人却是危险重重,混沌功法威力未知,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就要连累珍珠跟着他陪葬,赵牧灵也只能先带珍珠逃离。 不过,面对来势汹汹的鹑首老祖三人,赵牧灵心中窝火,也忍不住说道:“三个老家伙就只能胡吹大气,从刚才就一直联手对付我,现在我不还是活蹦乱跳地活着?十老初祖,浪得虚名…!既然你想看我变成一千个个一万个,那我就让你开开眼吧…!” 赵牧灵刚刚说完,便有无数的身影从三个赵牧灵的身躯之中分离而出,一生二,二生四……很快,无数个抱着珍珠的赵牧灵便遍布于整个山肩战场之中,鹑首老祖三人眼中,无数个赵牧灵像蚂蚁一样在地上四处乱爬,一瞬间已经不知到底哪三个人才是最初的那三个赵牧灵了。 瞧见这难以置信的一幕,即使是寿比天地还久远的降娄初祖三人也都被吓了一跳,一时间也不知到底该先杀哪一个了,玄枵老祖惊讶地说道:“这难道也是‘天赋神通’,可是他不是人族吗…?” 降娄初祖一时间也看不出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赵牧灵,便将胸中宝骨散发的符文光芒挥泄一气,顿时将战场中无数个赵牧灵击溃,可是战场中却一点血迹也没有留下,赵牧灵的数量依旧在不断增加,像是流水一般往山下跑去。 降娄初祖摇头道:“这不是天赋神通,应该是这小子的心神分身,就是不知道他的魂力怎么会如此之强,竟然能够‘一心多用’,同时分化出这么多分身出来。他刚才明明已经耗尽了身躯中所有的力量,哪还有这么强的魂力分出这么多的分身出来,真是见了鬼了…!” “就让我来把他打回原形…!”鹑首老祖将上空的圆月拉近到山肩战场之中,月光照亮山岭,想要以月光找出赵牧灵的真身,可是无论鹑首老祖将天赋神通运转到何种程度,赵牧灵的那些分身却并没有任何变化,依然与真身无异。 鹑首老祖更是难以置信,这时候降娄初祖又说道:“没用的,想必你也发现了,不知这小子是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这些分身都借助了时光之力的掩护,让我们的法眼也难以辨明真伪,我刚才也没探出到底哪个才是他的真身…!” 降娄初祖说完,玄枵初祖便忍不住感叹道:“如此手段,才可真正称之为‘魔主之徒’,可惜他却不是我十老家族的人…!” 鹑首老祖这时候气怒不已,对玄枵初祖和降娄初祖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大声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些,要是真的被这小子逃下山去了,那咱们三个这万古岁月可就白活了!赶紧出手吧,这时候也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才说完,鹑首老祖便抢先出手了,只见金身法相单手其将战场中的那轮圆月捞起,神人手握日月之姿伫立于战场之上,金身法相更是远超过皇母山山完,嬴狗便脚蹬残月上山去了。 —————————— 而此刻,人间风平浪静,万家灯火,大好人间。 但是在人间西昆仑的至高寒峰之上,却有一道身影从那座屹立于绝巅,只有剑,而一直无人的黑色大殿之中走了出来。 自从白九灵那年九月初九离开人间之后,姓古的男子已经有几年没有现身了,今天刚刚才出现,就有一个稚嫩的婴儿声音在无人的山巅凭空响起,委屈地说道:“糖果串儿也吃完了,我都好久没有出来玩过了…!” 姓古的男子无奈地笑了笑,眼神凌厉一瞥,虚空中便打开了一道门户,一个稚嫩的小婴儿立即从门户中蹦了出来,不论对谁,姓古的男子声音都锋芒毕露,唯独对面前的小婴儿例外,柔声说道:“你怎么又醒了…?” 小婴儿满脸委屈地盯着远处山峰道:“这里除了山就是海,人间就这么大,我们脚下就已经是人间最高峰了,除此之外哪还有什么壮丽的景色…?”姓古的男子笑了笑,指着上空对小婴儿说道:“在那里…!” 而姓古的男子也并没有帮助小婴儿,当两人抬起头时,两人的眼中便同时浮现出了一幅宏大的星空图,天外天的周天星辰皆在两人眼中。 诸天万界日月并不同轨,而此时,那所有星辰之中的‘月星’居然在同时亮了起来,诸天万界所有的月光都照向了灵界一方。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九章.敞开心扉 天生大阵乃是三大祖阵之一,隔开了诸天万界,是祖神亲手留下的神迹。 而此刻,就在诸天万界所有的月光洒向灵界之时,就在人间昆仑山上姓古的男子和小婴儿同时望向域外星空之时,天外天的域外星空之中,有一道身影正在相隔遥远无际的星辰之间自由穿梭,日月皆在其脚下为其送行,所有星辰皆是其前行的驿站。 若是赵牧灵在此处,便能一眼认出这人的长相,因为此人正是曾经闯入赵牧灵梦境之中的元晨星,赵牧灵在回影阁时穿越时间长河也遇到了此人,当时这人还送给了赵牧灵现在拥有的那颗蕴含着无穷时间之力的小石头。 而元晨星此时脚踏日月星辰,正在拼命地赶路,脚下接连经过的几颗‘月石’却忽然射出光芒,使得元晨星也停了下来,瞧着月光所去的方向说道:“一个个老家伙越来越不安分了,非得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吗…?” 元晨星遥望着灵界的方向,中皇洲,甚至皇母山上的一草一木都清晰地映入其眼帘之中,可是此时那里的景色却将其双眼映衬出一片血色,元晨星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发出了一声长叹,在其叹息之际,不仅是‘月石’,其周围的一切日月星辰,甚至天外天虚空之中漂浮的尘埃也随其叹息发出了莫名蕴动。 而这个时候,元晨星忽然又看向了人间的方向,隔着无尽的时空,元晨星居然感觉到有人在人间正在向这方‘天外天’窥探,元晨星警惕不已,心中暗道:“难道我的踪迹又被发现了…?” 元晨星正想从这片时空遁走,但是,当元晨星隔着遥远无尽的距离,看清了人间昆仑山上那一大一小的两道人影之后,他又瞬间如释重负,紧皱的眉头也随之舒展开来,瞧着昆仑山上那个小婴儿笑道:“可惜我这个当舅舅的从来也没有抱过你…!” 言语之际,元晨星隔着无尽的时空对着人间的方向摇手一挥,无尽时空之外,人间天外天星空之中的所有星辰瞬间同时闪耀起来,甚至那些已经枯死了数千年的星辰也在这一刻焕发了生机,发出了灿烂的光芒。 昆仑山上,姓古的男子身旁的小婴儿也看到了无尽时空之外的元晨星,这时候正好也看到了人间天外闪耀的星辰,只不过小婴儿还以为人间天外的星辰和那些‘月石’一样,都是因为灵界而亮起,根本不知那些星辰突然一起闪耀是元晨星为昆仑山所送上的礼物。 星辰齐耀,那是世间最绚烂的灯火,此刻的人间虽是白天,却也亮起了满天星辰,星宿繁密点点生花,人间大地,九洲共举,小婴儿欢呼雀跃,高兴地手舞足蹈,却根本没有听到元晨星所说的话。 站在小婴儿身旁的古今绝倒是已然听到了元晨星所说的话,只不过古今绝只是隔着无尽时空对着元晨星笑着拱了拱手,并没有对元晨星说什么,更没有告诉小婴儿元晨星的身份,片刻之后,在小婴儿走远时,古今绝才望向灵界所在的方向,自言自语说道:“当初助你开窍,不知道你能不能让那些老家伙也开开窍…!” 而这时候,相隔无尽时空之外的元晨星瞧见西昆仑绝巅之上的小婴儿开怀大笑,也欣慰地笑出了声,元晨星正准备离去,可是一转身,面前却出现了一个老者,老者的出现元晨星事先居然没有一点预感。 不过元晨星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老者,而且一点也不意外,像是已经在时光之中经历过了眼前的这一幕一般,元晨星举起手随意地笑了笑,毫不思索地说道:“不过隔了这万古岁月而已,你怎么就变得这么老了…?” 老者对着元晨星躬身下拜,周天大道也随着老者之身沉浮,然后老者起身说道:“九天大战时出了一点问题,让这里的这个‘我’老了些,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说完,老者紧忙又说道:“既然有幸相遇,不如请尊驾到我那三十三重天去坐一坐…?” 老者满脸期盼,静等着元晨星回复,此刻万道尽在眼前,都在相请,可是元晨星却想也没想,就摇头道:“不是我不去,而是我要找的人并不在仙界,如今我身上还带着当年那场因果,要是去了仙界,恐怕反而不妙…!” 老者长叹一声,转身瞧着灵界的方向说道:“九天乱战之后仙道衰微,神界也早就已经大不如前,千道梅离开之后魔界至今无主,现如今灵界妖族也即将没落,难道尊驾要等的那个人是来自于人间…?” 元晨星也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还没到那一天,他是不会出现的…!”老者偷偷地瞧着元晨星的神情,却根本什么也看不出来,无可奈何之下,老者只得又试着问道:“有没有可能是他…?” 元晨星却又是摇头,说道:“为了找到他,又为了不让他被那些东西发现,我早已经将自己化入了万千时光之中,此时此地‘这一刻’的我什么也推算不出来,不过,既然是冥冥之中的事情,总有一天我会遇到他的…!” “比我都还能打哑谜…!”老者腹诽,不过也是明知道瞒不过元晨星而故意所为之,瞧见元晨星面无表情,并未计较,老者又开始想该怎样才能把元晨星请仙界去,可是这时候元晨星却说道:“我身在时光之中,正在赶时间,仙界肯定是去不了的…!” 老者见元晨星投来眼神,这才郑重起来,向元晨星稽首一拜,然后肃然问道:“既然尊驾历遍了万古时光,老朽有一个疑惑,不知可否请尊驾赐教…?” 老者还没问出是什么‘疑惑’,元晨星便直接开口答道:“反正你的根源也不在这诸天万界之中,你担心什么…?”才说完,元晨星又换了个说法对老者说道:“就算这诸天万界有朝一日毁于一旦,对你也没什么影响,难道你是在害怕域外的那些东西吗…?” 老者神情尴尬,在那周边流淌的月光中无处遁形,老 (本章未完,请翻页) 者知道要见到元晨星一面不容易,便直接对元晨星‘敞开了心扉’,将数千年前仙界九天乱战的一部分真相展露在了元晨星的面前。 元晨星向老者看去,顿时看到了很多被老者有意隐藏,从时光中抹去的仙界往事,那时候的老者征战九天,还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看到最后,元晨星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仙界的根源已经融入你身,难怪你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如此一来,如今你与仙界一体,恐怕你也只能留在诸天万界之中,不得不与其‘荣辱与共’了,怪不得…怪不得你会为此而担心…!” 说到此处,老者已经释然了,笑道:“当年仙界欲落下人间,我被逼得不得不带着几个徒弟一起杀入九天,虽然最后胜了,可是却也让仙界差一点毁在我手里,为了不让仙界分崩离析,我才不得不将仙界大道本源融入体内,成为了这仙界之主…! “可是因为我差点打破仙界,致使仙界本源一直排斥我,反而将我自己弄得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连我都不知如今的我还是不是原本的那个我了! “本来我是混沌中的逍遥一散人,如今却如同身处于囚笼之中,镇守仙界,枯坐千万年如一日,也不知道是我降服了仙界本源,还是它降服了我…! “不过我也即将能够摆脱这仙界本源,所以我也不是完全为了我自己才来劳烦尊驾的,实在是如今我的那些徒子徒孙都还不成气候,我怕那一天如果真的在这一世降临,恐怕他们还无法应对…!” 元晨星盯着老者笑了笑,没有隐藏心思,心中故意暗暗笑道:“这老哥们本来也是个臭脾气的家伙,如今当了家、做了主,在我面前居然一点脾气也没了,果然时间能让一切都发生改变…!” 老者愣了愣,没想到居然能听到元晨星的心声,但随即也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明知道元晨星是故意当面骂自己,可是却又不能说出来,只得装作什么也没听到,脸上神情不改,静待着元晨星开口。 元晨星见老者‘诚意十足’,这才真正为老者解惑,说道:“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来到这世间,又何必害怕走下去呢?前路到底如何,只有走过了才知道,要是还没走就开始害怕,那注定走不了多远…!你与‘道’已成一体,这些道理不用我来告诉你吧…?” 老者缓缓点头,已然明白,从元晨星口中是得不到确切的回答了,于是,老者开始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元晨星周身上下,像是盯上了猎物一般,开口直言道:“我还想让尊驾帮我一个忙……!” 然而,老者话还没说完,元晨星便毫无征兆地从老者面前突然消失了,甚至以老者的境界连一点气息痕迹也找不到了,但是在元晨星立身之处留下了一根发丝,老者如获至宝,飞扑上去将那根发丝握在手中,大笑道:“祖神保佑,我终于找到了…!” 第七百六十九章.敞开心扉 天生大阵乃是三大祖阵之一,隔开了诸天万界,是祖神亲手留下的神迹。 而此刻,就在诸天万界所有的月光洒向灵界之时,就在人间昆仑山上姓古的男子和小婴儿同时望向域外星空之时,天外天的域外星空之中,有一道身影正在相隔遥远无际的星辰之间自由穿梭,日月皆在其脚下为其送行,所有星辰皆是其前行的驿站。 若是赵牧灵在此处,便能一眼认出这人的长相,因为此人正是曾经闯入赵牧灵梦境之中的元晨星,赵牧灵在回影阁时穿越时间长河也遇到了此人,当时这人还送给了赵牧灵现在拥有的那颗蕴含着无穷时间之力的小石头。 而元晨星此时脚踏日月星辰,正在拼命地赶路,脚下接连经过的几颗‘月石’却忽然射出光芒,使得元晨星也停了下来,瞧着月光所去的方向说道:“一个个老家伙越来越不安分了,非得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吗…?” 元晨星遥望着灵界的方向,中皇洲,甚至皇母山上的一草一木都清晰地映入其眼帘之中,可是此时那里的景色却将其双眼映衬出一片血色,元晨星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发出了一声长叹,在其叹息之际,不仅是‘月石’,其周围的一切日月星辰,甚至天外天虚空之中漂浮的尘埃也随其叹息发出了莫名蕴动。 而这个时候,元晨星忽然又看向了人间的方向,隔着无尽的时空,元晨星居然感觉到有人在人间正在向这方‘天外天’窥探,元晨星警惕不已,心中暗道:“难道我的踪迹又被发现了…?” 元晨星正想从这片时空遁走,但是,当元晨星隔着遥远无尽的距离,看清了人间昆仑山上那一大一小的两道人影之后,他又瞬间如释重负,紧皱的眉头也随之舒展开来,瞧着昆仑山上那个小婴儿笑道:“可惜我这个当舅舅的从来也没有抱过你…!” 言语之际,元晨星隔着无尽的时空对着人间的方向摇手一挥,无尽时空之外,人间天外天星空之中的所有星辰瞬间同时闪耀起来,甚至那些已经枯死了数千年的星辰也在这一刻焕发了生机,发出了灿烂的光芒。 昆仑山上,姓古的男子身旁的小婴儿也看到了无尽时空之外的元晨星,这时候正好也看到了人间天外闪耀的星辰,只不过小婴儿还以为人间天外的星辰和那些‘月石’一样,都是因为灵界而亮起,根本不知那些星辰突然一起闪耀是元晨星为昆仑山所送上的礼物。 星辰齐耀,那是世间最绚烂的灯火,此刻的人间虽是白天,却也亮起了满天星辰,星宿繁密点点生花,人间大地,九洲共举,小婴儿欢呼雀跃,高兴地手舞足蹈,却根本没有听到元晨星所说的话。 站在小婴儿身旁的古今绝倒是已然听到了元晨星所说的话,只不过古今绝只是隔着无尽时空对着元晨星笑着拱了拱手,并没有对元晨星说什么,更没有告诉小婴儿元晨星的身份 (本章未完,请翻页) ,片刻之后,在小婴儿走远时,古今绝才望向灵界所在的方向,自言自语说道:“当初助你开窍,不知道你能不能让那些老家伙也开开窍…!” 而这时候,相隔无尽时空之外的元晨星瞧见西昆仑绝巅之上的小婴儿开怀大笑,也欣慰地笑出了声,元晨星正准备离去,可是一转身,面前却出现了一个老者,老者的出现元晨星事先居然没有一点预感。 不过元晨星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老者,而且一点也不意外,像是已经在时光之中经历过了眼前的这一幕一般,元晨星举起手随意地笑了笑,毫不思索地说道:“不过隔了这万古岁月而已,你怎么就变得这么老了…?” 老者对着元晨星躬身下拜,周天大道也随着老者之身沉浮,然后老者起身说道:“九天大战时出了一点问题,让这里的这个‘我’老了些,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说完,老者紧忙又说道:“既然有幸相遇,不如请尊驾到我那三十三重天去坐一坐…?” 老者满脸期盼,静等着元晨星回复,此刻万道尽在眼前,都在相请,可是元晨星却想也没想,就摇头道:“不是我不去,而是我要找的人并不在仙界,如今我身上还带着当年那场因果,要是去了仙界,恐怕反而不妙…!” 老者长叹一声,转身瞧着灵界的方向说道:“九天乱战之后仙道衰微,神界也早就已经大不如前,千道梅离开之后魔界至今无主,现如今灵界妖族也即将没落,难道尊驾要等的那个人是来自于人间…?” 元晨星也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还没到那一天,他是不会出现的…!”老者偷偷地瞧着元晨星的神情,却根本什么也看不出来,无可奈何之下,老者只得又试着问道:“有没有可能是他…?” 元晨星却又是摇头,说道:“为了找到他,又为了不让他被那些东西发现,我早已经将自己化入了万千时光之中,此时此地‘这一刻’的我什么也推算不出来,不过,既然是冥冥之中的事情,总有一天我会遇到他的…!” “比我都还能打哑谜…!”老者腹诽,不过也是明知道瞒不过元晨星而故意所为之,瞧见元晨星面无表情,并未计较,老者又开始想该怎样才能把元晨星请仙界去,可是这时候元晨星却说道:“我身在时光之中,正在赶时间,仙界肯定是去不了的…!” 老者见元晨星投来眼神,这才郑重起来,向元晨星稽首一拜,然后肃然问道:“既然尊驾历遍了万古时光,老朽有一个疑惑,不知可否请尊驾赐教…?” 老者还没问出是什么‘疑惑’,元晨星便直接开口答道:“反正你的根源也不在这诸天万界之中,你担心什么…?”才说完,元晨星又换了个说法对老者说道:“就算这诸天万界有朝一日毁于一旦,对你也没什么影响,难道你是在害怕域外的那些东西吗…?” 老者神情尴尬,在那周边流淌的月光中无处遁形,老者知道要见到元晨星一面不容易,便直接对元晨星‘敞开了心扉’,将数千年前仙界九天乱战的一部分真相展露在了元晨星的面前。 元晨星向老者看去,顿时看到了很多被老者有意隐藏,从时光中抹去的仙界往事,那时候的老者征战九天,还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看到最后,元晨星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仙界的根源已经融入你身,难怪你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如此一来,如今你与仙界一体,恐怕你也只能留在诸天万界之中,不得不与其‘荣辱与共’了,怪不得…怪不得你会为此而担心…!” 说到此处,老者已经释然了,笑道:“当年仙界欲落下人间,我被逼得不得不带着几个徒弟一起杀入九天,虽然最后胜了,可是却也让仙界差一点毁在我手里,为了不让仙界分崩离析,我才不得不将仙界大道本源融入体内,成为了这仙界之主…! “可是因为我差点打破仙界,致使仙界本源一直排斥我,反而将我自己弄得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连我都不知如今的我还是不是原本的那个我了! “本来我是混沌中的逍遥一散人,如今却如同身处于囚笼之中,镇守仙界,枯坐千万年如一日,也不知道是我降服了仙界本源,还是它降服了我…! “不过我也即将能够摆脱这仙界本源,所以我也不是完全为了我自己才来劳烦尊驾的,实在是如今我的那些徒子徒孙都还不成气候,我怕那一天如果真的在这一世降临,恐怕他们还无法应对…!” 元晨星盯着老者笑了笑,没有隐藏心思,心中故意暗暗笑道:“这老哥们本来也是个臭脾气的家伙,如今当了家、做了主,在我面前居然一点脾气也没了,果然时间能让一切都发生改变…!” 老者愣了愣,没想到居然能听到元晨星的心声,但随即也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明知道元晨星是故意当面骂自己,可是却又不能说出来,只得装作什么也没听到,脸上神情不改,静待着元晨星开口。 元晨星见老者‘诚意十足’,这才真正为老者解惑,说道:“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来到这世间,又何必害怕走下去呢?前路到底如何,只有走过了才知道,要是还没走就开始害怕,那注定走不了多远…!你与‘道’已成一体,这些道理不用我来告诉你吧…?” 老者缓缓点头,已然明白,从元晨星口中是得不到确切的回答了,于是,老者开始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元晨星周身上下,像是盯上了猎物一般,开口直言道:“我还想让尊驾帮我一个忙……!” 然而,老者话还没说完,元晨星便毫无征兆地从老者面前突然消失了,甚至以老者的境界连一点气息痕迹也找不到了,但是在元晨星立身之处留下了一根发丝,老者如获至宝,飞扑上去将那根发丝握在手中,大笑道:“祖神保佑,我终于找到了…!”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七十章.占尽先机 皇母山,诸天万界的所有月光都降临此处,无数道宏大的光柱倾斜穿插突破层云,从灵界之外天外天降临而来,这一刻,仿佛灵界的天穹被人打破了一个又一个透明的窟窿,那无数的光柱全都汇集到了皇母山山道:“他们一动,剩下那七个老家伙恐怕也不会再安分了,就算他们出手,这个时候恐怕也已经来不及了…!” —————————— 而此刻,鹑首老祖的身影已经不在十老家族的大本营之中,秦虎、阳老魔、炎熵、林古道、千秋回影、木白几人正要动手,就被除了鹑首老祖之外的九个十老初祖联手拦住。 鹑首老祖、降娄初祖和玄枵初祖三人本是分身偷偷上了皇母山,真身一直都隐藏在大本营之中,而就在刚刚,鹑首老祖的真身却突然消失,秦虎几人瞬间便意识到,鹑首老祖已经打算撕破脸皮了。 瞧着举世月光降临在皇母山上,几人也不得不着急起来,然而面对眼前剩下的九个十老初祖,秦虎几人一时间也无法分身,阳老魔之前屠灭了一个十老家族的逍遥境,自己却也受创不轻,这时候愈发着急,动手之际忍不住骂道:“我这小友都还没成仙,鹑首老贼居然好意思真身降临去对付他,你们这些老家伙真是人越老脸皮越厚…!” 然而,不论阳老魔如何愤怒,剩下的九个十老初祖都不予回答,只是拦在阳老魔几人面前,让几人都无法脱身,过了片刻之后才有一道声音传来,却不知是谁所说,闻其声音说道:“你们以为我们的大本营是这么好闯进来的…?” 千秋回影和木白几人这时才意识到,十老初祖是故意‘请君入瓮’,让几人远离战场,可是此时月光已经落向了整个皇母山和中皇洲,明白过来也为时已晚。 —————————— 在皇母山外围的某处空间,天神圣子身旁正站着四个人,正是神界四大神将,而就在五个人不远处,便有几人在相互争斗,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天神圣子和四大神将的存在。 此刻,风微子四人才刚刚返回,风微子皱着眉头说道:“浣青那个小贱人离开魔界之后境界都已经跌落,却还是难缠得很,我们四个联手,居然还是没能拿下她们四个中的任何一个人…!” 四大神将之中雷电缠身的男子说道:“毕竟她们四个也是和我们同源而出,也唯独是她们四个,是我们无法真正抹杀的存在,我们要真和她们四个纠缠到底,恐怕最终也只会落得一个两败俱伤…!” 天神圣子瞧了一眼远处悄然离开的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并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天神圣子这时候也不想去触霉头,毕竟以现在的身份还无法真正让身后四人言听计从。 不过,天神圣子也仅仅只是移开一眼便又紧盯着皇母山上,眼神一直游离于皇母山中间正在上山的妙灵身上,以及山上临照举世月光的赵牧灵身上,瞧着俩人,生来便凌驾于诸天万界最高之处,万道透彻于心的天生神灵此刻心中也产生了疑惑。 “就是他让你的心湖染上了凡尘么?那又是什么让你这个‘一窍不通’的凡人拥有了比肩神明的力量 (本章未完,请翻页) ...?”瞧着暂时依旧还活着的赵牧灵,天神圣子不由得期盼着鹑首老祖手中的月光能够尽早落下。 而想到当初在‘无妄楼’刚刚才遇到赵牧灵时还根本没将赵牧灵放在眼里,天神圣子也对赵牧灵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没想到他居然也会看错人,只是不知是当初看错了赵牧灵,还是现在的赵牧灵已经远胜当初。 而心中那连天神圣子自身也摸不清的感觉之中又暗藏着强烈的渴望,希望赵牧灵能够死在他的手下,或者是说,他想亲自战胜赵牧灵,并且杀了赵牧灵。 一想到此,天神圣子又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心中的蠢蠢欲动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感觉,诸天万界,同辈之中,第一次有人让他生出了战意的渴望;不论是之前的南明耀天,还是封天长明之徒胡婴,或者是灵界前后三代第一人的洛天,亦或是魔界那个声名鹊起的女魔头他都未曾放在眼里过,可是赵牧灵却让他再无法忽视。 风微子四人已经寂静多时,四人此时也发现了天神圣子的心思,不过却没有人说什么,直到天神圣子理清了自己的‘心意’,四人才点了点头,风微子出言说道:“不要想了,反正以后诸天万界再也没有赵牧灵这号人了,我们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天神圣子瞬间醒悟过来,这才意识到他的心意未曾隐藏,不过此时确实也没有隐藏的必要了,又瞧了一眼山上,然后才言道:“那…我们不管她了吗…?” 风微子四人联手打开了一道空间通道,里面传出了与灵界不一样的气息,四人一一走入了通道之中,然后才传出了一个男子的声音,说道:“圣女乃是‘天造地设’,只要天地不毁,她是不会有事的。就算圣女湮灭了,不是正合你意吗,正好成全了你一人独占大道…!” 天神圣子独自一人也没再多说,瞧了最后一眼逐渐淹没在月光之中的皇母山,便也紧跟着踏入了通道之中。 —————————— 皇母山山肩战场中,赵牧灵收回心神停下脚步,瞧着山下有许多人都正在往自己这边赶来,赵牧灵欣慰一笑,然后缓缓转过身,就在这片刻之间,月光已经从山的话,他说要想复活赵椿,就必须要变得和他一样强,此时,赵牧灵才意识到,好像哪个家伙曾经所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别有深意。 不过此时赵牧灵感觉到自己的念头也在逐渐消散,已经来不及去细想了,急忙运转混沌功法,一鼓作气用三层灵台之中的混沌之气催使出《唤魔经》。 月光之中,赵牧灵幻影幻灭的身躯重新凝聚出来,一道和赵牧灵长相一模一样的虚影逐渐凝聚在他身后,虚影一现世只有几丈高,也不再是千道梅的长相,却将赵牧灵周身的月光一一驱散。 赵牧灵终于能够再次感觉到自身的存在,首先便是检查了怀中的女子,幸好珍珠还安然无恙,只不过珍珠已经没了意识,赵牧灵试着想要突破月光的束缚带珍珠离开,可是却发现自身仿佛深陷泥潭,即使有了身后的虚影相护,此时半步也挪动不得。 那从天而降的月光仿佛昆仑压顶,不断镇压着赵牧灵身后的那道虚影,虚影也不断缩小,赵牧灵逼不得已也只能继续催使出更多的混沌之气,很快,赵牧灵体内下方三层灵台之中的两层混沌之气便逐渐见底了。 魔主之气和诅咒纠缠在一起,占据了灵台上方,这时候也趁势而进,向下迅猛占据了两层灵台,并且不断地冲击着第一层灵台和赵牧灵灵台最上方的元婴魂魄精元,虽然小鲤鱼已经用乾坤山河大鼎为赵牧灵及时镇守住了最为重要的元婴魂魄精元,可是赵牧灵的心神却暴露在了魔主之气和诅咒之中。 赵牧灵在魔主之气和诅咒之中心神摇曳,心神愈近魔道,可是这时候在生死之间也管不得许多了,不论如何也得先活下来再说,只不过抵抗这举世降临的月光巨大的消耗远非他可想象,两层混沌之气很快便彻底耗尽。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一章.功参造化 赵牧灵体内的混沌世界之中,赵牧灵的心神正盘聚在十层灵台边缘,此时已经被从四方汇聚而来的魔主之气和诅咒所包围,可是赵牧灵此刻正以心神汇聚混沌之气,根本无法‘分心’去抵抗魔主之气和诅咒侵入心神。 不久前,赵牧灵在浅修混沌功法之后,魔主之气和诅咒已然无法近身赵牧灵的心神,可是此时赵牧灵将大半的心思都用于抵抗鹑首老祖降临下来的月光,而下方两层灵台的混沌之气已经被耗尽。 赵牧灵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第一层混沌灵台乃是自身的根基所在,如果也被魔主之气和诅咒占据,则他可能就永远翻身无望,只能彻底沦入魔道之中了,所以赵牧灵并没有动用第一层灵台之中的混沌之气。 此刻赵牧灵唯一的选择便是以心神运转混沌功法,将体内混沌世界之中的混沌之气直接纳入心神之中,唯有如此方才能让他有力可继。 可是赵牧灵体内的混沌之气与魔主之气和诅咒纠缠在一起,此时匆忙之间赵牧灵已经来不及再将魔主之气和诅咒从混沌之气里面剔除,所以此刻在赵牧灵汲取混沌之气的同时,魔主之气和诅咒有了可乘之机,也一并侵入了赵牧灵的心神,故而赵牧灵的心神方才渐进魔道。 赵牧灵也意识到,他现在修炼的混沌功法并不完整,所以魔主之气和诅咒才能趁虚而入侵入,不过这也无可奈何,因为现在的他已经用尽所有力量,除了混沌之气和魔主之气已经别无选择,要保住性命只有出此下策,不过归根结底还是现在的他太弱了。 赵牧灵感觉到自己的心神正在魔主之气和诅咒的冲击之下不断地发生着变化,好像自己已经离原本的那个自己越来越远,这正是入魔的征兆,随着魔主之气和诅咒侵入心神越深,此时赵牧灵也逐渐感到有些‘心不由己’,想要任意而为;甚至赵牧灵开始想要扔下怀中的女子独自逃走。 察觉到自己的心神已经开始不由自己控制,赵牧灵才知道心神入魔的速度远超过他的想象,不过幸好此时赵牧灵才刚刚开始蜕变,还能够压制住摇曳的心神,赵牧灵抱紧怀中的珍珠,让小鲤鱼紧守元婴魂魄精元,以混沌之气竭力维持着身后的虚影,艰难地抵抗着鹑首老祖降临而下的月光。 赵牧灵身后的虚影是他自己的样貌,可是他却不知自己身后的虚影到底是何物,不知到底是魔躯还是金身法相,此刻他唯一的念头便是保住自己的性命,如果足够幸运,便带着珍珠一起逃走。 然而鹑首老祖又怎么会给赵牧灵机会,此刻鹑首老祖、降娄初祖和玄枵初祖三人的金身法相并立当空,鹑首老祖手中洒落的月光威凌满山,从山上到山下,整个皇母山上的一切全都逐渐消失在月光之中。 鹑首老祖已经偷偷出动真身来此,是为了抹杀赵牧灵,也是为了逼白九灵现身,罕见地在天开之后将其天赋神通施展到了极致,这也是鹑首老祖在天台之后寥寥数次被逼到了此番地步。 月光落向赵牧灵头道:“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你且好好看着吧…!” 而就在这个时候,山上突然出现了一尊庞大的魔躯,魔躯一出现,便撕心裂肺地狂吼着,那也是皇母山上此时唯一所有人都能够听见的声音,四处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高卞也被吓得精神一振,一下就认出了那是赵牧灵之前所召唤出的千道梅魔躯,只不过赵牧灵此时癫狂如魔,状态似乎不对,高卞正想向高士奇请教,就看到了温焘从斜阳谷的日光宝船那里飞了过来,听其突然停下说道:“这小子怎么会彻底入魔了…?” 高士奇双眼紧盯着山上,一动不动,皱眉言道:“千道梅的魔躯是受魔主之气召唤而来,并没有在他的控制之下,现在他的心神好像已经涣散,看样子应该是被诅咒所致,他体内的魔主之气恐怕已经不受他控制了…!” 温焘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声,说道:“也真是为难他了…!”然后便急忙向阳妙屾、阳青幽和温煦等人所在的方向赶去了。而高卞却意识到了赵牧灵的问题非比寻常,赶忙又问道:“‘心神涣散’,那他岂不是魂飞魄散……已经…死了?只留下了一具身躯…?” 高士奇终于回头看了一眼,笑叹了一声,言道:“这个时候还用得着你来担心…?”高卞紧皱着眉头,不过在点了点头之后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与此同时,正在往山上赶的妙灵、米汤和胡婴等人也发现了唤出千道梅魔躯的赵牧灵,众人发现赵牧灵还活着,可是还来不及高兴就察觉到赵牧灵的异状,众人担心不已,都加快了脚步往山上赶去。 而就在此时,十老家族的九个十老初祖突然全都现身,出现在皇母山山顶上方,恐怖的气息让所有人都无法再靠近山上一步;脚蹬半轮残月的嬴狗已经快接近山肩,此时却也被逼地不得不停了下来。 这时候还能够无惧九个十老初祖的气势登山而上的人寥寥无几,除了秦虎、千秋回影和木白几人之外,便只有石天梁、白又白、日月无双、水波无痕等逍遥境界才能够接近皇母山山巅。 米汤身受重伤,逼着虚空兽带他上山,此刻两人位于嬴狗身后不远处,眼看已经离赵牧灵越来越近,可是却突然再也无法靠近,九个十老初祖仅仅凭借气息便让两人动弹不得,虚空兽的天赋神通此刻也不管用了。 瞧着赵牧灵已然‘失神’的模样,米汤急切不已,对着头顶上空的九个十老初祖大骂不停,虚空兽害怕引火烧身,央求米汤小声一点,可是虚空兽很快就发现上空的九个十老初祖全都面对着山顶上,根本不理睬米汤,于是虚空兽也加入了米汤,指着上空九人开口大骂。 只不过,两人才一起骂了没几句,上空一个十老初祖就向下看了一眼,米汤和虚空兽便再也无法开口了。而且在两人同时闭嘴的时候,千道梅的魔躯之中,癫狂如魔的赵牧灵突然渐渐安静了下来,双眼渐渐回神,茫然地望着皇母山山顶之上。 米汤见之大喜,可惜已经无法开口了,而这时上空的九个十老初祖突然全都一起俯身向山顶上方下拜,米汤和虚空兽见状皆是满脸疑惑,嬴狗,以及刚刚才赶上山来的妙灵、胡婴等人也停下脚步,都紧紧望着鹑首老祖和那轮‘月石’的坠落之处。 终于,众人皆望见,一个面容奇丑的白衣男子从山顶上的山道之中走了出来,手中晃动着一颗耀眼的明珠,一只苍羽老鸟正停歇在他的肩膀上,低着脑袋啾啾鸣叫不停,似乎是在哀求讨要那颗珠子。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二章.一袖清风 赵牧灵意识复苏,魔躯随之寂静下来,睁眼一看,已经被月光所摧毁的皇母山居然再现在眼前,而且变回了他初次上山时的模样,瞧着眼前仿佛虚幻的场景,赵牧灵一时间也不知发生了何事,不由得喃喃道:“我还活着吗?” 而这时候赵牧灵心里也响起了小鲤鱼的抱怨声,赵牧灵这才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异样,瞧着自己周身缭绕的黑气以及身后千道梅的魔躯,赵牧灵意识到诅咒已经在他体内爆发,记忆一点点浮上心头,赵牧灵终于想起方才发生的事情。 而此刻赵牧灵身躯中不停袭来的嗜杀之感一次次冲击着心神,使得他的心神仿佛随时都要陷入寂灭一般,此时之所以还能够保持神识清醒,全凭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力量牵引着心神与魂魄浮游于清明的一线之间。 赵牧灵不知这股力量从何处而来,但是一闻到他自己身上沾染的血迹所散发出的气息,就忍不住心中的嗜杀之意,尽管有这股力量所维持,他的心神也处于濒临寂灭的边缘,这时他才反应过来,他可能已经彻底入魔,心神必然在方才就已经涣散。 就在心中的这股力量的指引之下,赵牧灵忽然有感,望向了山上山道之中出现的那个白衣男子,再见白九灵,赵牧灵感慨万端,不由得双眼涌泪,心中暗自叹道:“大师伯,我终于活着见到你了…!” 而此刻,赵牧灵心中的每一缕意识却全都牵挂着赵椿,无比希望能够在意识涣散之前再见赵椿一面。 赵牧灵知道自己的神魂与意识已经遭受重创,说不定下一刻就会彻底沦落成为一头泯灭人性的魔物,也不知自己这种清醒的状态能够维持多久,只想在意识消散的最后时刻将赵椿的轮廓再次铭刻于自己的神魂之中。 当初赵牧灵初次临世时第一次映入心中的人便是姐姐赵椿,赵牧灵无比希望最后一刻也是赵椿。 此时赵牧灵心神已乱,直到听到米汤和虚空兽大骂十老初祖的余音传来,赵牧灵忽然才有所意识,动用魔主之气将被困在千道梅魔躯之中受伤昏迷的珍珠送到了米汤和虚空兽两人面前。 也就是这随手一挥,又让魔主之气和诅咒侵入心神之中,赵牧灵眼前一阵眩晕,意识渐渐又模糊了,不过很快他便又听到了白九灵的话声回荡在耳畔,听其说道:“天塌地陷、山河变色,真是抱歉,又让你经历了一次…!” 在白九灵的话声之中,赵牧灵的心神再次恢复清明,双眼逐渐看清了山上的场景,发现朱清儿不管不顾从白九灵的身后冲下山来,直奔珍珠而去,薛車子也跟在朱清儿身后,两个人很快便将珍珠从米汤两人面前带上了山,朱清儿瞧了两眼赵牧灵,满脸心疼之色,双眼泫然欲泣,却并没有说什么。 赵牧灵此刻神识随时都可能消散,已经自顾不暇,见珍珠被救走,只希望珍珠能够安然无恙,而就在这时,头道:“山下尸积成山,血流成海,要是这也是一时冲动,那就没有什么蓄谋已久了,大师伯的确是宽宏大量,恐怕这也是他们之所以敢如此行事的缘由…!” 赵牧灵瞧着站在山道着心中的哀求之言,全都让白九灵不要离开。 船上的斜阳谷谷主男子脚蹬半轮残月,此刻也是一声长叹,幽幽不尽,带着一船人一起向山上俯拜,低头言道:“灵界之所以是灵界,是因为灵界有白九灵,若是没了先生,灵界便是再无月圆之时的暗夜,没有黎明,吾等又向何处前行…?” 山上的哀求之音连绵起伏,众人看似是在自言自语,却都是在劝阻着同一个人,而那人身处于山巅之上。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三章.迷倒众生 山上众人,四方垂首,万族沉默,见到白九灵现身,甚至十老家族之中也有无数人为之动容。 然而,赵牧灵却是早已明了白九灵的决心,瞧见山巅之上白九灵露出的笑容,赵牧灵只觉得心中甚为憋闷,在众人的哀求声中,赵牧灵更是难忍心中的不忿,黯然道:“为何该留的人总是不得不走…!” 而此时,众人已经罢斗,一众仙人境都已经飞上山来,十老家族的晴空玄枵、无道女、郭胡天、柳虚子,洛天、洛璃,影痕,石剑英、石炎,以及此时不知是敌是友的洛宓,一众人都聚集在九个十老初祖的身后,而且越来越多十老家族的仙人境正在从四方各出聚集而来。 石天梁、白又白、天行空、日月无双……灵界各洲各族的十几个逍遥境也紧跟着秦虎几人出现在山上,叫花子、酒疯子、瞎子三人、以及钟老头、古思幽、身在光影之中黑白不分之人也纷纷上得山来。 白猿跟在抱着炎霜华的炎熵身后,也和白鹭、廖挑、司马求凰等人先后上山,见炎霜华有炎熵相护,白猿便急忙去一片山坳之中找到了身受重伤的猪长白,两个人一起来到了赵牧灵身旁。 猪长白为皇母山抵挡十老家族已久,旧伤之上添新伤,身上的伤痕惨不忍睹,算是众人之中受伤最为惨重之人,此刻甚至连其本身的逍遥境界都已经摇摇欲坠,一见到赵牧灵,猪长白便笑道:“本来还想救你,却差点连自己都送了命,小子,有酒吗…?” 赵牧灵满心愤愤,被猪长白直击心底的声音一触即醒,可是一听到四周众人的祈求声,赵牧灵根本没有心情开口,便压制着心中魔气带来的杀意冲动向猪长白丢去了一壶酒水,是大战前夕米汤在万林书院四处搜刮而来的普通灵酒,尽管普通,但是也几乎耗尽了一丈观之中千道梅留下的成山的大小口袋。 猪长白此时也不管是不是好酒,像是口渴一般,一口气便将一壶酒抽干不剩一滴了,然后才密语直透心灵,对赵牧灵悄声说道:“你现在的状态想必你也该有数,可千万不能再动手了,特别是不能再为了白先生动手。” 赵牧灵体内的魔主之气已经失控,身后千道梅的魔躯虽然暂时安静下来,却一直未曾消退,这时候因为赵牧灵心中一直带着怨气,魔躯又开始躁动,赵牧灵转头向猪长白一看,可是还未曾开口,猪长白便又抢着说道:“你不要这样看我,这也是白先生的吩咐…!” “大师伯的吩咐?他还说什么了?”赵牧灵将信将疑,瞧了两眼山道,白猿像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该说什么,适时开口道:“先生说,世事流转从无定局,而有缘则终会再相见,一时之念终难长久,切莫执着…!” “切莫执着……?”赵牧灵重复着白猿的话,而就在这时,无数酒水突然从赵牧灵怀中散落而出,那都是赵牧灵散尽钱财在万林书院搜刮而来的灵酒,此刻,一壶又一壶酒水纷纷向山上山下所有俯身下拜之人手中落去。 酒水不由自主飞走,一壶又一壶酒水如雨点落下,赵牧灵随即将目光投向了山道三人之首的白九灵,难道真要认真了吗…?” 秦虎说完,便急忙张口吐出道道金光,金光射出,却不是对敌,而是转而飞落进了秦虎身后的陈言礼和祝山红等人的双眼之前。 陈言礼和胡婴等人都不知发生了何事,竟然让秦虎突然间动用了天赋神通,不过众人都知秦虎肯定是有意而为之,众人来不及反抗也都没有反抗,在被秦虎天赋神通的金光遮眼之后,众人很快就发现,除了彻底无法看到白九灵的脸庞之外,其他的一切如常。 秦虎摇头不止,这时候才对众人说道:“不要好奇,我这也是为你们好…!”众人都还以为是白九灵的长相太丑,秦虎为了帮其避嫌而施展神通,众人心照不宣,出于对白九灵的尊重,纷纷点头答应,只不过有几人却是例外。 妙灵尽管被金光遮住双眼,眼中却依旧能够洞察一切真相,白九灵容颜的变化一一落入眼中,同样地,妙灵也是十分期待,传说白九灵也是天地所生,‘唯恐天仙谪凡尘,平生不敢望青天’的传言千古不断,却从未听说有人见过白先生的真正容貌究竟是如何‘与天地同’。 而这时,大多数人还都不明白秦虎为何如此这般慎重行事,而且秦虎还算是白九灵这一方的自己人,但是曾经见过白九灵的人却不这样想,千秋回影这时也眼怀期待地望着白九灵,瞧了瞧四面上下的男女老少,突然意味深长地冷笑了一声,言道:“这应该才是白九灵最厉害的‘天赋神通’吧…!” 说完,千秋回影一挥手,梅花雨落,人群之中的千莫寻和唐文珊几人也突然变得和陈言礼等人一样,一瞬间再也看不见白九灵那即将‘云开雾散’的脸庞了。 四周左右,十老家族的人还不明白发生了何事,可是这时候九个十老初祖却再也站不住了,几人纷纷降下身形,从上空落下,九个人虽然依旧悬停于空,却在无形中比站在山道三人’之一…!” 说到此处,千秋回影的神情突然严肃凌厉起来,接着说道:“‘传说三人’前无古人,可能也后无来者。但是要是把他们都想成大好人的话,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封天长明霸道无比,剑下亡魂无数,当年魔界一战生灵涂炭。你师傅就不必我多说了!而他白九灵身为‘传说三人’之首,又怎么能干净的了…!” 皇母山震动地越来越厉害,整座山好像都在飞向山顶上空那道空间裂缝之中,赵牧灵瞧见皇母山上空那道空间裂缝越来越大,而且从其中感受到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让他心中越发感到不安,可是他却不知千秋回影为何会在此时说这些话。 而千秋回影又继续说道:“有人说,‘传说三人’是为世间众生而生,或许没错吧,不论你以后能不能发现这场万古阴谋的真相,你只需要知道,白九灵帮你是真心的,现在他所做的也是真的!不管发生什么,你千万要活下去…!” 说完,千秋回影便转身向山道顶端飞去,对白九灵大声喊道:“白九灵,你为何还不走?就让我来送你一程…!” 整个皇母山上突然飘落下了满天的梅花花雨,赵牧灵不知千秋回影为何突然做出如此举动,竟然也要逼白九灵离开,而就在这时,山顶上空那道空间裂缝越来越大,已经将皇母山山顶吞进去了一部分。 当皇母山山顶的一部分消失在空间裂缝之中,赵牧灵感觉到从空间裂缝中蔓延而来的气息,突然回想起了‘一场噩梦’,那是在长明河畔他抱着珍珠一起坠入河中时,他曾经‘入梦’见到的那个地方,两者的气息居然一模一样,想到此处,赵牧灵忽然警惕道:“难道这空间裂缝是通向那个地方…?” 这时候,赵牧灵忽然想起千秋回影所说的话,忍不住再次望向山顶,面对的仅仅只是‘露面’就让众生迷倒的白九灵,不由得心生疑惑道:“大师伯,你究竟想干什么...?”言语之际,赵牧灵将手中紧握的虫牙收了起来,见千秋回影和白九灵越来越近,赵牧灵不由得更加紧张起来。 而空中,被白九灵‘一面’逼退的九个十老初祖这时也无比地紧张,见皇母山逐渐飞升,开始被山顶那空间裂缝所吞噬,九人根本不敢靠近那道空间裂缝,九个人聚在一起,居然也着急地争吵起来。 “白九灵怎么突然变卦了?赵牧灵我们还杀不杀?”暗枭初祖一直盯着皇母山上空那道空间裂缝,眼神之中畏惧深藏,一语未罢,玄枵初祖便抢着说道:“反正不能让他带走皇母山,不然我们就白忙一场了...!” 而降娄初祖这时却说道:“这空间裂缝必然是通向那个地方,那时候我们这个时候惹急了白九灵,恐怕我们都会被牵连…!” 只见那空间裂缝之中剑气闪烁,拳影凝动,又有五行元灵之气呼应生风,九人望着那空间裂缝一阵沉默,片刻后,洛族初祖说道:“鹑首还在他手里,不论如何我们也要试一下,至少要留下皇母山…!” 九人点头,随即便一起出手,联手结成了一座大阵,俨然便是‘十老太古周天大阵’,从四面围拢,要截留下皇母山,而经过九人之手所施展出来的‘十老太古周天大阵’威力莫大,甚至远远超过之前山下围困皇母山而被赵牧灵破除的那一座。 一见到九个十老初祖亲自动手布阵,依然留在山上的秦虎当即便皱眉道:“‘十老’、‘十老’,便是这十个老家伙,原来这才是传说中真正的‘十老太古周天大阵’,就算主上在此,恐怕也要手执古今绝才能破阵吧…!” 十老初祖本来想方设法要逼白九灵离开,这时候却又要留下皇母山,而一直帮白九灵的千秋回影这时却又要送白九灵离开,离白九灵越来越近的千秋回影见九个十老初祖突然布阵,气得大怒道:“你们到底意欲何为,真是不可救药…!” 在‘十老太古周天大阵’的镇压之下,飞升进入空间裂缝的皇母山突然停了下来,赵牧灵望着白九灵,心思一片混乱,这时候已经分不清谁是敌谁是友了,不过赵牧灵深知那空间裂缝之后的恐怖,也不想让这山上的其他人被那空间裂缝所吞噬。 千钧一发之际,赵牧灵忽然看到已经模样大改的白九灵对着他点头一笑,白九灵虽然变了样子,可是那熟悉的笑容与小镇‘白先生’一般无二,一瞬间,赵牧灵忽然便平静下来,不知怎的,也忍不住一笑,这一笑瞬间荡平了他心中所有的怀疑与疑惑。 而就在这刹那之间,立身于山道顶端,一直都未曾出手,只是露出真面目的白九灵终于又开口了,言道:“既然这么不舍得我离开,那你们就陪我一起走吧,反正你们也活得够久了,我就带你们一起去开开眼界吧…!”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四章.三人两人 白九灵一‘露面’,皇母山便‘平地飞升’,那空间裂缝之后剑气闪烁,拳影凝动,又有五行元灵之气呼应生风,似乎是有人在接应皇母山飞向那裂缝之后的莫名空间。 千秋回影为了救赵牧灵,临阵决定要送白九灵一程,可是九个十老初祖却联手展开了‘十老太古周天大阵’,要留下皇母山,真正的‘十老太古周天大阵’威力莫测,一展开便让‘飞升’的皇母山锁留停滞于空。 赵牧灵不知白九灵有何安排,但是逢会一笑,他便对白九灵再无怀疑,只是望着山顶那空间裂缝逐渐吞噬了整座山峰,而且朱清儿和武冥几人都还在山巅白九灵身后,赵牧灵还是觉得于心不忍。 赵牧灵已经猜到那空间裂缝通向何处,他深知那个地方的可怕,故而不愿看着整座山上的所有人都被那空间裂缝所吞噬,一旦进去了,恐怕那将是所有人、是一切生灵的坟墓,而这时皇母山已经停止了摇动,却偏偏是九个十老初祖的‘十老太古周天大阵’所致,只不过,九个十老初祖并非是想要救人。 一时间局面复杂,赵牧灵的心神被魔气诅咒侵蚀已深,心绪无力,更感到有些混乱,在千秋回影留下的梅花花雨之中,赵牧灵望着山道顶端的大师伯白九灵,空前绝后的长相,超越天地的存在,声音传来,却感到熟悉又陌生。 —————————— 在白九灵的话语声中,赵牧灵突然察觉到了一股从来不曾在白九灵身上出现过的杀气,一瞬间赵牧灵恍惚不安,望着白九灵,仿佛看到了一丈观中卧在地上的那个千姓汉子,这样恐怖的杀气赵牧灵只在千道梅身上曾经感受过。 杀气冲刷如同冰水过面,这一瞬间,赵牧灵神魂颤栗,忽然便想起千秋回影方才的那一番忠告之言,终于好像有些明白了‘传说三人’的含义。 就在这时,旁边妙灵的轻语声传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好像只有赵牧灵一人听见,听其低声叹道:“不如远矣…!”然后又听其说道:“‘传说三人’之‘传说’,或许并不是说‘传说中的三人’,应是这‘三人’只应该存在于传说中…!” 赵牧灵闻声转头,只见妙灵也正看向自己,这一瞬间两人心意相通,而就在两人面面相对时,白九灵的话语声落下,忽然间从四周传来了一阵阵的破裂响声,赵牧灵再次转头时,发现山上各处洞开了一处处的空间通道。 山巅朱清儿和武冥几人身前、白猿和猪长白两人身旁、秦虎和胡婴以及陈言礼几人面前、祝山红与刘锦官以及王狡等人前方、炎霜华和炎熵两人旁边、山上各处前来援手皇母山的人马,甚至山上各处十老家族之人的面前,都各有空间通道打开。 赵牧灵自己面前也有一道空间门户洞开,而能够一次打开如此多空间通道的人此处就只有一个人,那人位于山道顶端。 空间通道刚刚出现,赵牧灵还未曾反应过来,就听旁边的白猿和猪长白催促道:“别犹豫了,这是白先生要送我们离开,趁现在那九个老家伙无暇分身,你赶紧走吧!”说完,猪长白就攀附在白猿肩膀上欲从空间通道离开。 而白猿将猪长白送到空间通道口后,却又转身向炎霜华和炎熵两人面前走去,留下猪长白一人满脸无奈,而猪长白见白九灵依旧立于山巅,并没有马上离开。 炎霜华昏迷未醒,炎熵身旁的空间通道之中透露出隐隐的魔道气息,似乎是通往魔界,炎熵似乎是知道白猿与炎霜华之间的过往,并未阻止白猿靠近,而炎熵对其面前的空间通道一番探查之后,望着山巅不屑说道:“我也是逍遥境,天地无拘束,回个家而已,用不着你白九灵来帮忙显能!” 炎熵嘴上不服,却还是抱着炎霜华走到了那空间通道处,步伐迟钝片刻,瞧了瞧怀中的炎霜华,眉头一拧,还是停下来看向了赵牧灵,顿时一道心声出现在了赵牧灵的心神之中,言道:“臭小子,白九灵一走,人妖两界再无你容身之处,你面前的空间通道也是通向魔界,白九灵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还犹豫什么呢,难道真要把小命送在这里…?” 说完,炎熵便要抬步迈入空间通道,只不过这时山顶突然飘落下血色花雨,梅花香烈,炎熵突然就转身向着山顶怒声大吼道:“白九灵,千秋回影也算是你的老朋友了,你居然真对她下手…?” 炎熵言语之际,赵牧灵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的千莫寻那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千莫寻的声音像是一把尖刺.插入了赵牧灵的心中,赵牧灵猛然感到不妙,转头望向山道顶端,顿时满脸惊愕。 只见以‘回影飞天之舞’逼近白九灵身前的千秋回影头顶上方落下一座石碑,一瞬间镇压了千秋回影的全身,而此刻千秋回影的本体真身在那座石碑之下已然四分五裂,逐渐化作了一瓣瓣血色梅花飘落向四方天地。 赵牧灵也是同样感到难以置信,白九灵居然真的会对千秋回影下手,千秋回影乃是世间少有的超越逍遥境界的存在,仅仅只是眨眼之间便真身消亡了,甚至千秋回影都没能触及到白九灵的一片衣角。 而更让赵牧灵难以接受的是,白九灵镇杀千秋回影的石碑正是他在‘三人渡’得来的那一座石碑,本来已经成了他一层混沌灵台的奠基之物,却在刚才被皇母山秘境之中得来的那枚石凿‘鸠占鹊巢’赶出了灵台之中。 石碑现在本应该在赵牧灵体内,不知是被白九灵何时取走的,在转眼之间就成为了白九灵的杀器,不知白九灵是有意还是无意,偏偏以这种方式‘借刀杀人’,让赵牧灵一瞬间满心愧疚,痛苦难当。 千秋回影被杀,好像那个熟悉的大师伯白先生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也一同被杀死了,‘圣人杀人为自杀’?似乎所有的信念都随之崩溃,赵牧灵已经无法再继续相信自己的坚信是否正确,终于,带血的梅花染红双眼,他的心神再也支撑不住,所有的意识一瞬间彻底泯灭了。 刹那之间,千道梅的魔躯吼声四起,震彻山野四方,以赵牧灵为中心,无边的魔气顿时如同洪流一般疯狂涌出,从山上往山下四周滔滔流下,失去主导的魔躯开始‘发疯’,不断地向四周攻击,仅仅随手肆意一挥,便是风卷云涌,天翻地覆。 —————————— 眼见魔气来袭,魔躯无可抵挡,山上四下,众人再也不敢停留,纷纷从各自身前的空间通道之中仓皇离去,见到白九灵亲手斩灭千秋回影,无数前来援手皇母山的各洲强者也失望离去,一时间,山上各处人影纷乱。 魔气腾腾阻隔山野,再也看不见山巅的景象,高士奇和高卞师徒两人急忙离去,各洲各界之人纷纷从空间通道中离去,最先攻入山上的十老家族之人此时也是逃得最快的。 然后便是南明耀天和宫长青、高庆等一众人,虽然不知白九灵为众人打开的空间通道通向何处,但是并没有人想去面对那沾染诅咒的无边魔气,所有人不得不遁入了空间通道之中,按照白九灵为众人预设的路线前行。 一众人间散仙野修都已经离去,只剩下祝山红、刘锦官和王狡几人守在通道口还在等待,妙灵、米汤、胡婴、陈言礼、历寒月、道真等人也未曾离去,众人都望着千道梅那庞大的魔躯,只见赵牧灵被裹挟于其中,似乎只留下了一具没有意识的躯壳。 人群中,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泪洒山野,四人神情悲愤,所在之处风雨交替、霜雪交加,可是四个女子却并没有去找白九灵为千秋回影报仇,而是拉着人群中的千莫寻退守到了炎熵所在的空间通道处。 山上,身在山巅的朱清儿、武冥和林朝暮几人和白九灵相距不远,几个年轻人都被白九灵显露出的杀气吓了一跳,不断后退,而且山巅上方那空间裂缝之后传来的气息越发恐怖,薛車子此时也不得不防备着白九灵,带着武冥几人撤入空间通道之中。 可是武冥几人眼见赵牧灵意识沦丧,都不忍心就此离开,而且被朱清儿救回的珍珠也突然间醒了过来,不愿撤走,朱清儿也跟着留了下来,薛車子便不得不跟着留下,此时的白九灵格外陌生,薛車子挡在一群少年少女面前,心中忐忑不安。 而就在这时,白九灵的话语声依旧在山野回荡,千秋回影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那座石碑颓然落下,上面的拳印和图文之中又印刻下了一枝梅花,石碑落地,被‘十老太古周天大阵’锁留的皇母山再次震动起来。 白九灵瞧了一眼赵牧灵,便抬起头来再次笑道:“真是好阵法,用在这里确实可惜了!我可没有‘古今绝’,要破你们这‘十老太古周天大阵’实在有点麻烦,不过你们这缺了一角的‘十老太古周天大阵’嘛,应该还是有一点希望的…!” 白九灵言语之际,皇母山又开始向上飞升,其肩膀上的苍羽老鸟啾啾哀鸣,似乎是因为亲眼见到千秋回影消亡于眼前,老鸟毛羽低垂,眼眉低顺,对白九灵畏惧不已;而这时候,白九灵又说道:“千古之局已到尾声,除危救世义不容辞,留得青山在不如随山走,九位,与我一同入局去吧…!” 白九灵望向山外,布下大阵的九个十老初祖皆是一顿,九人皆是没有想到,白九灵仅凭一己之力居然就能够撼动九人联手布下的‘十老太古周天大阵’,此刻九人都心有不安,望着皇母山山顶上空的空间裂缝,九人更是心中忐忑。 “不要怕,他不过是装腔作势而已,没有古今绝,我们亲自布下的‘十老太古周天大阵’无人可破,就算他是圣人境也不行!”洛族初祖忽然开口,接着又挺身说道:“鹑首已经落入他手中,不管他了,落阵,先留下皇母山再说…!” 洛族初祖言语坚定,其余八人面面相觑,但见皇母山上的人陆续都已经从空间通道中离开,八人也不再犹豫,几人环绕在皇母山四周,各守四方,与洛族初祖一起动手催动‘十老太古周天大阵’。 九道先天灵气从九人身上源源不断地汇聚到‘十老太古周天大阵’之中,围困在皇母山四周的大阵屏障猛然收缩,与那不断上升的皇母山相互拉扯,留在山上的人皆是感到天摇地晃,又有无数人抵受不住相继离开。 若是世间普通的山峰,恐怕此刻早已经在这恐怖的拉扯之中化为齑粉,好在皇母山并不普通,此刻有白九灵坐镇,众人才暂时相安无事,只不过此刻还敢留在山上、而且有本事留下而不死的人已经少之又少。 山巅之上,白九灵面容绝美,此刻也皱了皱眉头,散发出的气势让肩膀上的苍羽老鸟低下了头,白九灵却并没有动手破阵,而是抬起头望着头顶上空的空间裂缝说道:“他们还是不肯离开,看来这真是他们的缘分到了!” 九个十老初祖见白九灵对空私语,皆是一愣,忽然间,皇母山上空那空间裂缝之中剑光微闪,一道拳印撕裂空间破空而出,拳印从那莫名空间中出现,竟然在眨眼间化成了一道人形,若是赵牧灵此刻清醒必然能够认得,这道人影正是千道梅。 “你都‘露面’了,居然还敢有人不给你面子!”千道梅受白九灵呼唤而来,却是先对着心神破灭的赵牧灵笑道:“我和白九灵两人联手才能将你打入魔道,一个凡人的心神尚且能够坚定至此,诸天万界也必然能够永恒…!” 言罢,千道梅忽然抬起头对着九个十老初祖笑道:“缘分已至,时辰已到,诸位就 (本章未完,请翻页) 和我们走一趟吧!” 九个十老初祖一看到千道梅从那莫名空间裂缝之中现身,神色无比紧张,连洛族初祖也开始后退。 而这时,千道梅抬头望了一眼头顶的空间裂缝,又说道:“不就是‘十老太古周天大阵’么,没有古今绝,传说三人两人联手还破不开你这一座大阵?就算是三大祖阵又能够奈我何…?” 说完,千道梅的身形忽然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向了赵牧灵身后的魔躯之中,一瞬间,发魔癫狂的魔躯顿时安静下来,四处倾泻的魔气从四处归拢,整个庞然魔躯刹那间又暴涨千丈,自然天成的气息浑然一新,魔躯脚踩皇母山,缓缓睁开了双眼,目光洞穿苍穹。 与此同时,立于山道顶端的白九灵也真正动手了,从肩膀上的苍羽老鸟身上拔下了一根苍羽,双指轻轻捏动,坚若金石的羽毛便焚化于掌心之中,化作了一团流动的火苗,白九灵手掌轻轻一扇,火焰便化作了十股气焰飞向四面八方,飞了不远便什么也察觉不到了。 这时候千道梅的魔躯也抬起了双手,双手挥过之处空间湮灭成墟,却听不到一点动静,片刻之后,千道梅的魔躯双掌合十,轻轻闭上了双眼。 传说三人两人一起动手,亘古罕见,可是落在大多数人眼中,却只剩下一片平静,一丝波澜和气息都难以察觉到。白九灵和千道梅两人一起动手却并没有太大的动静,可是山上山外所有人却都屏住了呼吸,而九个十老初祖更是警惕不已。 微风如旧,万籁俱寂,咫尺相隔,天涯一瞬! 时光暂驻,空间锁留,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停留在一幅画卷中,被永远定格。 众人都竭力去听,拼命去看,可是却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见,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声,能看见的只有大阵锁空,以及上空九个十老初祖愈发紧张的神情,除了那破碎的虚空之外,根本难以捕捉到白九灵和千道梅动手的其他痕迹。 即使是一众仙人境也察觉不到任何变化,只有少数的逍遥境界似乎有所发现,视线不停转换,神色逐渐变得愈发惊恐;白又白与日月无双两人离山巅最近,在白九灵和千道梅两人动手之后,白又白与日月无双一个向上看,一个望向四周,皆是无比的震惊。 “这就是圣人境界么?”日月无双惊叹出声,可是话还没说完又摇头不止,自顾自言道:“或许他们已经触摸到了我们难以想象的领域!只是…白先生一直留在世间,到底是如何领悟到此般境界的…?” 千秋回影消亡之后,白又白心思复杂,此刻也还是一言不发,可是在日月无双话声刚落之时,千道梅的身影却又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想要领悟此番境界可不是非得到那个地方不可…!”千道梅对着两人一笑,便又对日月无双说道:“你的心思不简单呀,看来为了这一刻你已经等得很辛苦了吧,要不…你也陪我们一起走…?” 日月无双深知眼前这位魔主大人的‘天赋神通’可通人心,便也没有辩解什么,只是俯身说道:“论迹不论心!我自问到现在的一切所行无愧于心,恐怕是配不上那个地方...!” “亏你还是个逍遥境,接下我这一拳的勇气都没有!”千道梅一声冷笑便转身离开,几步之后便再也看不见身影了,而日月无双依然没有起身。 俯身可见,弯着身子的日月无双额头汗涔涔,正在缓舒一口长气,别人或许不知,可是日月无双却无比的清楚,眼前这位千道梅并非是真正的千道梅,而仅仅是千道梅隔着异世空间送回世间的一拳化成的分身而已,真要与之相抗,恐怕触者必死。 日月无双不得不收起暗中的那些见机心思,而就在千道梅的身影刚刚消失的时候,一道深渊坠石、旱雷击空的声响便突然在众人耳畔响起。 众人抬头,只见困住皇母山四周上下的‘十老太古周天大阵’屏障已然寸寸龟裂,九个十老初祖纷纷向远处仓皇遁走,东逃西窜,似乎是在躲避什么,可是在众人看来,九个十老初祖身后似乎什么也没有。 而瞬息之间,九个十老初祖忽然全都停下步伐,身形倒退而回,竟没有一点反抗之力,当九个人全都退回原处时,九人的身影如镜花水月一般虚浮不定,居然已成幻象,九个十老初祖皆是超越逍遥境界的存在,其本体真身居然在一瞬间全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望向山道顶端,只见白九灵身后正站着九道身影,正是九个十老初祖,只是此时九人都恭立垂首,木然僵直,毫无动作,皆像是木人傀儡一般。 ‘传说三人’尚且在世便被称为‘传说’,众人都知道白九灵和千道梅两人的境界深不可测,皆是踏过了那一步的存在,可是还是没有想到,九个十老初祖居然就这样败在了两人手下。 而这时,‘十老太古周天大阵’被破,十个十老初祖皆已臣服,皇母山再无阻挡,向空间裂缝之中飞升的速度更快了,赵牧灵的本体真身尚在千道梅的魔躯之中,意识沦丧,神识泯灭,已然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还不知身外发生的一切。 赵牧灵的整个身躯都淹没在千道梅魔躯之中的浩荡魔气之中,时间已久,周身上下已经见不可闻其原本的人族气息,取而代之的是其愈发接近浑然天成的魔族气息,而赵牧灵周身的魔族气息接近圆满之后,竟然在逐渐和千道梅的魔躯融为一体。 而此刻赵牧灵却并不知晓这些变化,在他的本体真身缓慢融合魔躯之后,不仅是他的气息本源在发生变化,千道梅的魔躯气息本源也在发生着变化,两者融为一体,正在变成一种与众不同的全新气息,诡异而强大。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五章.今日无期 万丈魔躯直接天际,仿佛是皇母山之上的另一座高峰,随着赵牧灵的本体真身逐渐与千道梅的魔躯融为一体,不仅两者的气息在发生着变化,千道梅的魔躯也在不断向赵牧灵体内缩减,魔躯很快就消失不见;而赵牧灵意识泯灭的躯壳正从上空缓缓坠落下来。 十个十老初祖皆已臣服,大局已定,此刻皇母山不断向上空的空间裂缝中抬升,大半山巅都已经隐没在空间裂缝之中去了,那空间裂缝之中渗透出来的气息冰寒刺骨、诡异莫测,无人可与其抗衡,众人不得不离开,山上剩下的人愈发稀少。 虚空兽早就想要开溜了,可是却拗不过一心想要救赵牧灵的米汤,千道梅的魔躯突然消失,米汤便急着要去抢回赵牧灵那不知生死的躯体,可是两人用尽手段才发现,此刻已经无法再靠近山巅一步。 着急之下,米汤只得向嬴狗求助,嬴狗也早就已经知道米汤的真实身份,两人心照不宣,又一直都在战场中,所以嬴狗才‘不计前嫌’,没有去和米汤算那西牛观‘骑墙骂娘’的陈年旧账,而且赵牧灵曾经在天月山手下救下了嬴狗和叶柔,所以嬴狗才一直没有去‘拔毛’。 可是嬴狗虽然一口答应,却也是同样无法再靠近山巅,即使有脚底半轮残月相助,嬴狗已经无比地接近逍遥境界,也无法逾越分毫,此刻的皇母山对于逍遥境界来说,也是一方雷池禁地。 米汤发现赵牧灵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变得十分诡异,心中着急不已,而且千道梅再次现身,众人都在猜测山顶上方那空间裂缝之后到底是何处,很多人这才反应过来千道梅并没有死在人间;而米汤也总觉得千道梅应该不只是前来接应白九灵这么简单。 只不过,对于能够通晓人心的千道梅来说,向来只有他看透别人的心思,要去揣测千道梅的心思,比登天还难,米汤同样也无法看透。 “恐怕这世间除了封天长明和白先生两人之外,唯一能看透千道梅心思的人便是公子了,可惜这一次公子也好像被他算计了…!”米汤虽然猜不透,可是却总有预感,千道梅再次现身必然与赵牧灵有关。 可是米汤也是满腹疑问,不知为何,白九灵好像也与白九灵联手了,只是这一次赵牧灵不仅入了魔,连心神都已经破灭,米汤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对于修道之人来说,心神破灭便相当于是彻底消亡了。 米汤不愿放弃最后一次希望,而就在米汤取出阵法阵旗准备强行突破抢回赵牧灵的躯壳时,忽然听到山到顶端传来一声哂笑,然后米汤手中的阵旗阵石便瞬间化作飞灰飞扬于空了,米汤抬头看去,正好与千道梅四目相对。 米汤双眼之中那埋藏千年的仇恨毫不隐藏,千道梅立于白九灵身旁,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而白九灵却出言阻止道:“你当初走的时候我可帮了不少忙,这一拳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之力你还是留着帮我吧…!” 千道梅对白九灵之言不予理睬,不过还是收起了手,米汤并未见千道梅开口,却听见千道梅的声音说道:“真要报仇有本事就来找我,随时恭候!” 在千道梅的声音之中,米汤只觉得心神受到一阵冲击,千道梅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宛若千金巨石砸在了心坎上,待得米汤心神反应过来时,便看到山道顶端的千道梅已经消失不见。 而米汤忽然有感,猛然抬头,便看到上空一只巨大的手臂探开云端,独臂擎天,一拳便将皇母山上空那道空间裂缝打开,而那手臂并未就此消失,接着又拉着皇母山山顶,将整个皇母山往那空间裂缝之中拖拽而去。 转瞬之间,像是整片天空被撕开了一道裂缝,而在那巨大手臂的拉扯之下,皇母山飞升的速度更加势不可挡了,大半山巅都已经被那空间裂缝所吞噬。 眼看白九灵和十位十老初祖也即将进入那片空间之中,山上众人再也不敢停留,纷纷踏入空间通道之中,亦或者是向山外飞去,而赵牧灵的躯壳如一团风中野絮一般,依然在上空缓缓飘荡。 众人都已经感知到赵牧灵的意识已经消散,而且赵牧灵身上散发的气息十分的诡异,所以并没有人对他出手,可是此时的皇母山上空依然无法靠近,米汤、胡婴和白鹭等人也无法前去营救。 很快,十老家族的人马便已经尽数撤离,柳虚子、郭胡天、洛天等人都徘徊在在山外虎视眈眈,十位十老初祖即将与白九灵一同‘离世’,可是十老家族剩下的一众逍遥境却毫无悲伤之色,甚至有些兴奋。 而秦虎、古思幽和瞎子几人都已经尝试过,也无法拿回赵牧灵的躯体,此时随着山体的上升,众人离上空的空间裂缝越来越近,已经无法再继续停留,祝山红几人也不得不踏入了空间通道;廖挑也带着唐文珊和杨春踏入了空间通道,众人都准备离开这个灵界‘最高峰’,离开灵界。 转眼之间,白九灵也即将踏入那空间裂缝之中,忽然间,山上众人仿佛都听见了白九灵的笑声,在笑声之中,众人心中的紧张情绪顿时疏解,随即望向山颠,可是却见一只黑手穿过那空间裂缝,居然将千道梅拖拽皇母山的手臂瞬间破灭。 那黑手气息诡异,似乎并不是这世间的生灵,其显露出的强大却不输给此时山巅的白九灵,众人皆不知这黑手的来历,却见黑手突破空间而来,却并不是为了白九灵,反而向只剩下一具躯壳的赵牧灵抓去。 那黑手似乎能无视空间与时间的阻隔,转瞬间便突破了白九灵面前,到了赵牧灵身边,似乎是要将赵牧灵的身躯彻底毁去。 而就在这时,赵牧灵身旁虚空的另外一侧突然洞开,一条滔滔血河从空间中流淌出来,竟有几个老者跟在一个少年后面,脚踩血河一起走了出来,那少年 (本章未完,请翻页) 手握一把淌血的断刀,断刀与赵牧灵右手掌心中的血色长刀居然有几分相似。 少年一现身便一直盯着赵牧灵,随即便吩咐其身后的几名老者动起手来,几个老者接过少年手中断刀,联手之下居然能够无视阻隔,一刀斩向那诡异的黑手,带着赵牧灵的躯壳便要逃走。 米汤急得跳脚,连忙向一旁的秦虎吆喝,可是秦虎却不为所动,反而自顾自地说道:“域外邪魔果真如此恐怖吗?”然后秦虎忽而恍然,才对米汤说道:“修罗界的一群老家伙,自以为是……!” 秦虎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上空传来一阵惨叫之声,那几个老者刚刚带走赵牧灵的躯壳,方才转身,居然毫无征兆地在那黑手之下化作了一滩滩血泥,余下的两个老者只剩下了半截残躯,急忙转身带着那少年从血河中遁身逃走,关闭了通往修罗界的通道。 而赵牧灵的躯壳也应该受到了黑手的攻击,不过却依然完好,此时赵牧灵周身的白色纹路突然绽放光芒,似乎是祖阵替赵牧灵化解了黑手的攻击。 黑手一击未成,紧接着便再次动手,竟然主动断下了一截手指化成了一把长剑,手指化成的长剑剑身漆黑,其形制却与昆仑之上的那把剑十分相似。 若是赵牧灵此刻还活着,必然能够认得,这把剑的模样与当初第四次入梦时,千道梅用来劈砍他的那把剑一模一样,不论是这把剑,还是当初梦中的那把剑,虽然都只具其形,却皆是威力莫测。 一剑祭出,剑出即至,即使是白九灵就在面前也无法阻挡,赵牧灵身受一剑,身形随即消散,化作了点点荧光飞向了远处天边,眨眼间便从众人的视线之中彻底消失不见了。 黑手还要向那些荧光追去,而这时,一道浩然莫大的宏伟气息忽然从天际降临,立于山道顶端的白九灵独臂擎天飞去,挡在那黑手之前,白九灵未见开口,却听其声音字字敕念道:“生、死、继、替、知、时、空、元……” 一道道声音从天而降,宛如天降大道,不同的大道气息从四方向黑手逼近,顿时将黑手拦截下来,到了最后只听见白九灵的声音,已经没人能够听见白九灵最后所说的是什么字、显化出的是何种大道了。 所有人都沉迷在白九灵显化出的大道之中,迷离不知自拔,恍惚中仿佛所有人都看到那一身白衣登天离去了,所有人都依稀听到了那念念不舍的告别声:“元来吾去也,今日是归期!” 而等到白九灵的声音彻底消失,众人醒转复苏之时,眼前已经再也没有皇母山了,那诡异的黑手不知所踪,上空那骇人的空间裂缝也一并消失了,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灵界之主——白九灵! 众人虚惊一场,可是皇母山和白九灵都消失之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纵观身下,再也没有皇母山,只剩下了遍地的枯骨!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六章.山水无涯 两年之后。 天龙洲,乃是灵界东南部最东边的一座蛮荒大洲,在距天龙洲东岸数百里的海面上有一座浮空巨城,名为‘接引城’,整座城是以一座巨大的阵法将海底高山托浮到海面之上数百丈之高,依山而建。 山在海之上,无根而危倚,水在山之上,无根而自流! 而要前往此城中只有横渡汪.洋,大海之中凶兽无数,凶险莫测,可是近日,越来越多的人冒着危险入城,城中人越来越多,大街上往来行人络绎不绝也终于热闹起来;在两年前的大战之后,灵界各族损失惨重,再也不复以前的繁荣胜景,此番热闹的场景在如今的灵界已经十分难得。 城中一处偏僻的深巷酒肆之中,尚且客稀,却有一人已经在此连续醉了多日,掌柜的怎么也赶不走,幸亏酒肆偏远,否则掌柜的必然早就将这人扫地出门了,因为这人好像是人族,在这座城中,人族一直都不受待见,如今更是成了忌讳! 不过好在这人出手阔绰,看在钱的份上,所以掌柜的便将这人安排在了一处狭小的屋子里,而这人也很好说话,只要酒管够,就一直待在屋子里也不出来,也从不闹事,算是一位难得的‘好人良客’了! 只不过今日城中人越来越多,据说‘上界’也马上要派人下来,所以掌柜的又开始发愁,已经在门口转了多时,正在想该如何将这‘人’请出去,争取一个善缘善了。 而就在掌柜的正要敲门时,忽然便有几人闯进店门,绕过掌柜的直接推门进去了,几个人全都挤进了狭小的屋子里,看样子似乎是屋子里那个‘酒鬼’的朋友。 “都是仙人境?这几个好像是妖族?算了,说不定屋子里的那个不是人族呢?”掌柜的贴在门口却听不见屋子里任何动静,想了想便又转身离去了。 而此时屋子里已经被刚进门的几人布下了一座阵法,然后几人才摘下衣帽露出真容,原来刚进门的是虚空兽和白鹭、黄鹂、角龙、解元五个人,而此时屋子里原本那人依然还将他的脑袋埋在酒坛子里,呼噜声不停,好像是醉得睡着了。 见状,虚空兽和白鹭五人皆是气愤不已,解元当即便忍不住说道:“好啊你,还真被说着了,你竟然又喝成这样!我们辛辛苦苦四处打听,你却在这里自暴自弃,你这样让我们怎么听你的…!” 屋子里话声回荡,狭小的窗户口透过来一丝阳光更显得屋里昏暗,过了片刻,桌子上那酒坛子终于动了动,只听一道声音从酒坛子里面传出来,稀里糊涂地说道:“两年前公子就已经心神破灭,那只黑手又将公子的躯壳斩灭,我们找了两年什么也没找到,你们心里也清楚,何必跟我在这里较真……!” “公子…!世上已经没有公子了…!”酒坛子里稀里糊涂的话语声渐渐又低沉下去,呼噜声又再次响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一道寒光闪耀逼目,酒坛子轰然碎裂;白鹭不知何时抽出了长剑,竟然在毫无提醒之下一剑把酒坛子砍了个四分五裂,酒坛子下的桌子也被一剖两半;白鹭砍完收剑,长剑随即在其手中化成了一方巾帕,又被其放回袖中。 而白鹭则毫无声响地走到了一旁,也提起一坛酒大口喝了起来,眼角水珠垂落,不知是泪还是酒水。 瞧见这一幕,虚空兽、角龙、解元三人都是大气不敢出,如今的白鹭不仅脾气越来越大,境界也越来越高,不仅稳住了真仙境,更是已经到了斩我境的门槛上;虚空兽几人噤声呆立,都恶狠狠地看着桌子那里。 一人背对着光,脖子上挂着半个破损的酒坛子满目惊呆,半个脑袋还在破开的酒坛子里,只见其双目之中折射出惊骇的目光,却难以看清其长相,显然,这人也被白鹭突然出剑给吓了一跳,不过其一身酒意也彻底被吓退了。 “你总算清醒了!到底还要不要继续找?只要你一句话,我们散伙就是,反正公子不在了,你也不是我们的主子,我们没必要听你的~!”黄鹂走到白鹭身旁,拦着白鹭继续喝酒,头也不回地自顾自说着,语气却并不大好,似乎也没有耐心了。 地上那人扶着半张桌子格外地冷静,并没有急着答话,而是先看了看虚空兽,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可虚空兽只是摇了摇头,那人又看向角龙和解元两人,两人也只是摇头;依然毫无收获,两年来几人好像都已经习惯了,地上那人又缓缓低下了头。 又是砰的一声,白鹭将手里的大半坛酒都扔到地上,酒水在房间里哗哗乱流,白鹭转身便和黄鹂一起往房门外走去,临出门时说道:“你们不找我自己去找!” 而就在白鹭打开门要出门时,忽然又有两人正要开门进来,这两人也穿着白鹭几人身上一样的衣袍,见到两人现身,白鹭便停在了门口,并未马上离开。 而刚进门的两人一进门便也察觉到了屋里的气氛不对,其中一人摘下衣帽,露出了满头的白发,居然是常晚来,而另外一人正是葛老叶,葛老叶见状便打圆场笑道:“哎哟!可惜可惜,可惜了这一坛好酒哟,是你们谁喝醉了…打碎了?” 屋里众人都不说话,而坐在地上的那人依然低着头,头也不抬说道:“我们顺着荧光逝去的方向,从中皇洲一路向东找到尽头,依然一无所获,早就该散伙了…!”说完,地上那人猛地站起来,原来正是米汤。 米汤脖子上挂着烂酒坛子闷着头便要往屋外走,走到门口斜眼看了一眼白鹭,然后便要离开,一脚才刚刚跨出门口,却听见身后常晚来说道:“大海是没有尽头的,而且也不是一无所获…!” 一听此言,米汤顿时倒走而回,只是眨眼的功夫,便又返回了屋里,而且还关上了房门,又在屋子里布上了一层阵法,几人眨眼再看时,便看到米汤挂在常晚来腰间,双手不停地摇晃着常晚来的肩膀说道:“什么,你再说一遍?” 而白鹭这时也走回到了常晚来身旁,一把便将米汤从常晚来怀中揪了下来扔到了地上,然后急忙问道:“真有消息了?” 米汤倒在地上也不起身,屋子里所有人都望着常晚来和葛老叶两人,常晚来被米汤和白鹭两人逼迫的只知道点头,好在葛老叶这时候开口说道:“没有消息,不过我们看到了一个人,他现在也在城中...!” 第七百七十六章.山水无涯 两年之后。 天龙洲,乃是灵界东南部最东边的一座蛮荒大洲,在距天龙洲东岸数百里的海面上有一座浮空巨城,名为‘接引城’,整座城是以一座巨大的阵法将海底高山托浮到海面之上数百丈之高,依山而建。 山在海之上,无根而危倚,水在山之上,无根而自流! 而要前往此城中只有横渡汪.洋,大海之中凶兽无数,凶险莫测,可是近日,越来越多的人冒着危险入城,城中人越来越多,大街上往来行人络绎不绝也终于热闹起来;在两年前的大战之后,灵界各族损失惨重,再也不复以前的繁荣胜景,此番热闹的场景在如今的灵界已经十分难得。 城中一处偏僻的深巷酒肆之中,尚且客稀,却有一人已经在此连续醉了多日,掌柜的怎么也赶不走,幸亏酒肆偏远,否则掌柜的必然早就将这人扫地出门了,因为这人好像是人族,在这座城中,人族一直都不受待见,如今更是成了忌讳! 不过好在这人出手阔绰,看在钱的份上,所以掌柜的便将这人安排在了一处狭小的屋子里,而这人也很好说话,只要酒管够,就一直待在屋子里也不出来,也从不闹事,算是一位难得的‘好人良客’了! 只不过今日城中人越来越多,据说‘上界’也马上要派人下来,所以掌柜的又开始发愁,已经在门口转了多时,正在想该如何将这‘人’请出去,争取一个善缘善了。 而就在掌柜的正要敲门时,忽然便有几人闯进店门,绕过掌柜的直接推门进去了,几个人全都挤进了狭小的屋子里,看样子似乎是屋子里那个‘酒鬼’的朋友。 “都是仙人境?这几个好像是妖族?算了,说不定屋子里的那个不是人族呢?”掌柜的贴在门口却听不见屋子里任何动静,想了想便又转身离去了。 而此时屋子里已经被刚进门的几人布下了一座阵法,然后几人才摘下衣帽露出真容,原来刚进门的是虚空兽和白鹭、黄鹂、角龙、解元五个人,而此时屋子里原本那人依然还将他的脑袋埋在酒坛子里,呼 (本章未完,请翻页) 噜声不停,好像是醉得睡着了。 见状,虚空兽和白鹭五人皆是气愤不已,解元当即便忍不住说道:“好啊你,还真被说着了,你竟然又喝成这样!我们辛辛苦苦四处打听,你却在这里自暴自弃,你这样让我们怎么听你的…!” 屋子里话声回荡,狭小的窗户口透过来一丝阳光更显得屋里昏暗,过了片刻,桌子上那酒坛子终于动了动,只听一道声音从酒坛子里面传出来,稀里糊涂地说道:“两年前公子就已经心神破灭,那只黑手又将公子的躯壳斩灭,我们找了两年什么也没找到,你们心里也清楚,何必跟我在这里较真……!” “公子…!世上已经没有公子了…!”酒坛子里稀里糊涂的话语声渐渐又低沉下去,呼噜声又再次响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一道寒光闪耀逼目,酒坛子轰然碎裂;白鹭不知何时抽出了长剑,竟然在毫无提醒之下一剑把酒坛子砍了个四分五裂,酒坛子下的桌子也被一剖两半;白鹭砍完收剑,长剑随即在其手中化成了一方巾帕,又被其放回袖中。 而白鹭则毫无声响地走到了一旁,也提起一坛酒大口喝了起来,眼角水珠垂落,不知是泪还是酒水。 瞧见这一幕,虚空兽、角龙、解元三人都是大气不敢出,如今的白鹭不仅脾气越来越大,境界也越来越高,不仅稳住了真仙境,更是已经到了斩我境的门槛上;虚空兽几人噤声呆立,都恶狠狠地看着桌子那里。 一人背对着光,脖子上挂着半个破损的酒坛子满目惊呆,半个脑袋还在破开的酒坛子里,只见其双目之中折射出惊骇的目光,却难以看清其长相,显然,这人也被白鹭突然出剑给吓了一跳,不过其一身酒意也彻底被吓退了。 “你总算清醒了!到底还要不要继续找?只要你一句话,我们散伙就是,反正公子不在了,你也不是我们的主子,我们没必要听你的~!”黄鹂走到白鹭身旁,拦着白鹭继续喝酒,头也不回地自顾自说着,语气却并不大好,似乎也没有耐心了。 地上那人扶着半张桌子格外地冷静,并没有急着答话,而是先看了看虚空兽,可虚空兽只是摇了摇头,那人又看向角龙和解元两人,两人也只是摇头;依然毫无收获,两年来几人好像都已经习惯了,地上那人又缓缓低下了头。 又是砰的一声,白鹭将手里的大半坛酒都扔到地上,酒水在房间里哗哗乱流,白鹭转身便和黄鹂一起往房门外走去,临出门时说道:“你们不找我自己去找!” 而就在白鹭打开门要出门时,忽然又有两人正要开门进来,这两人也穿着白鹭几人身上一样的衣袍,见到两人现身,白鹭便停在了门口,并未马上离开。 而刚进门的两人一进门便也察觉到了屋里的气氛不对,其中一人摘下衣帽,露出了满头的白发,居然是常晚来,而另外一人正是葛老叶,葛老叶见状便打圆场笑道:“哎哟!可惜可惜,可惜了这一坛好酒哟,是你们谁喝醉了…打碎了?” 屋里众人都不说话,而坐在地上的那人依然低着头,头也不抬说道:“我们顺着荧光逝去的方向,从中皇洲一路向东找到尽头,依然一无所获,早就该散伙了…!”说完,地上那人猛地站起来,原来正是米汤。 米汤脖子上挂着烂酒坛子闷着头便要往屋外走,走到门口斜眼看了一眼白鹭,然后便要离开,一脚才刚刚跨出门口,却听见身后常晚来说道:“大海是没有尽头的,而且也不是一无所获…!” 一听此言,米汤顿时倒走而回,只是眨眼的功夫,便又返回了屋里,而且还关上了房门,又在屋子里布上了一层阵法,几人眨眼再看时,便看到米汤挂在常晚来腰间,双手不停地摇晃着常晚来的肩膀说道:“什么,你再说一遍?” 而白鹭这时也走回到了常晚来身旁,一把便将米汤从常晚来怀中揪了下来扔到了地上,然后急忙问道:“真有消息了?” 米汤倒在地上也不起身,屋子里所有人都望着常晚来和葛老叶两人,常晚来被米汤和白鹭两人逼迫的只知道点头,好在葛老叶这时候开口说道:“没有消息,不过我们找到了一个人,他现在也在城中!”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七章.接引升天 房门紧闭,大阵紧锁,听不到外面任何声音,只有矮小的窗口透过来的一缕阳光显示着屋里几人的身影,米汤依然躺在地上。 而葛老叶的话声依旧在回荡,屋里几人都睁大了眼,却是无比的疑惑,米汤正在猜测葛老叶所说的是何人,还未及开口,白鹭便又急忙从常晚来身边走到了葛老叶的身旁,问道:“谁?公子吗?” 其余几人都眼巴巴地望着葛老叶和常晚来两人,可是两人却缓缓摇头,众人顿时又失望无比,眼神黯淡无光,米汤也低下头去。 葛老叶和常晚来相互对视一眼,似乎是早有预料,毫不感到意外,看着众人升起的希望落空,葛老叶和常晚来似乎也有所犹豫,不知是不是该说,过了片刻,已经没有人追问,葛老叶和常晚来相看甚久,眼神相互推诿,终于还是常晚来不得不开口,说道:“我们看到朱羡梧带着一个女子悄悄入了城,那个女子应该就是……” 常晚来将整个过程详细道来,可是其他几人陷入失望的情绪中,一时间却无人反应,好像根本没有人在听,常晚来说完便皱着眉头,也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了;而这时躺在地上的米汤突然蹦了起来,身形奇快无比,一下便将套在其脖子上的酒坛子震碎了。 酒坛子碎裂掉在地上的声音尖锐刺耳,米汤突然的举动把众人都吓了一跳,所有人都怒睁着双眼,对米汤已经忍无可忍了,而米汤却突然又向常晚来问道:“你说看到的是谁…?” “朱…朱羡梧,应该是他,我和葛大哥都发现是他,应该不会有错!”常晚来虽然已经是真仙境,还是被刚刚那一瞬间米汤所显露出的气息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解释一通之后,把原本想说的话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葛老叶本想着替常晚来继续补充,可是一看到米汤的神情,葛老叶便知道米汤应该也想到了,就没有急着开口,果然,米汤马上便跳脚高兴地说道:“朱羡梧身上有白先生亲自下的禁咒,如果公子出了什么事,他也必死无疑,既然他如今还活着,说不定公子很可能还活着…!” 葛老叶和常晚来两人都点了点头,虚空兽和白鹭四人也立马凑近过来,众人一扫颓颜,虚空兽却反问道:“会不会是因为朱羡梧境界够高,所以没有受到禁咒的反噬?说不定他来城中也是想要‘平步青云’,趁着此番加入十老家族呢?” 一听此言,众人全都怒目朝着虚空兽,虚空兽立马闭嘴不言了。 而葛老叶这时候说道:“我们两个也是这么想的!赵兄他当日被那黑手一剑斩灭,化作满天荧光落向此方,我们追寻了这么久也没有找到任何踪迹,这本来就很奇怪!如果赵兄真的已经死了,不应该没有任何痕迹才对!” 众人点头,常晚来继续说道:“朱羡梧那家伙当时在大战前夕便带着金乌宫的那几个小子避战逃走了,一直都不见踪迹,如今突然现身,却偏偏也在这个时候来到这座城中,这绝不可能只是巧合…!” “说不定正是因为朱羡梧身上有禁咒和公子相互关联,所以他才能够发现我们无法察觉到的蛛丝马迹,看来公子很可能就在这里!”众人愈发惊喜,黄鹂言语之际不觉用力地捏在白鹭的手臂上,白鹭看了黄鹂一眼,并未说话。 而米汤点头一顿,却又有连连摇头,紧接着又向常晚来两人问道:“你是说…你们两个都发现他了…?” 众人一愣,不知米汤是何意,常晚来也不知米汤为何突然有此疑问,葛老叶这时点头说道:“确实是我们两个都发现了他!他行事已经足够小心,以他的本事应该不会被我们发觉才对,可是偏偏就是这么巧……” 众人这时都若有所思,常晚来突然恍然道:“你们是说,朱羡梧是故意让我们发现的?”米汤和葛老叶两人面面相觑,皆是缓缓点头,米汤说道:“看来朱羡梧应该是真的有什么发现了…!说不定他正在等着我们呢…!” 说完,米汤突然着急道:“你们两个都回来了,那他现在在哪里?” 瞧着众人的目光,葛老叶顿时感到十分的不自在,眼前众人在不久前还只是地仙境,甚至境界更低,都算是他的晚辈,可是在皇母山上吸取了白九灵遗留下的大道气韵之后,几人在这两年里境界飞涨,甚至有后来居上的趋势。 以往在万林书院湖畔长街喝酒时,葛老叶还是能够与阳老魔、炎熵、廖挑、李三石和秦楚他们几人一桌的,而如今面对眼前几人,却也只能平辈论交了。 “看来跟着赵兄的人总有奇遇,只是也随时都会送命!”葛老叶心中暗叹,释然一笑,便立即说道:“别着急,我让罗刚带着郭阳和伏超他们跟着他呢,而且老怪也在城中,现在估计已经和他们会合了…!” 米汤和白鹭几人明显松了一口气,米汤瞧了瞧周围几人,眼中精光一转,便立即说道:“好,都听我的,咱们马上去找羡梧老哥会合,这一次绝对能够找到公子…!”说完,米汤大手一挥便迈步走向门口。 然而,米汤打开房门,却听见身后却迟迟没有动静,一转头便看到白鹭几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皆是对他白眼以对,米汤见状立马说道:“干嘛呢,干嘛呢!怎么都愣着不动了?走啊…!” 言语之际,米汤难掩脸上悻悻之色,可还是尽力装出一副言笑欢然的模样;可是这时屋里几人的脸色却越发地难看了,只有虚空兽一人左看右看置身事外,却也没有帮米汤说话。 眼神对峙了一阵,白鹭才冷冷对米汤说道:“你继续在这里喝酒啊,我们去找公子就是了!”说完,白鹭便大步走出门去,葛老叶和黄鹂几人都跟在白鹭身后一起离开了,只有虚空兽留下与米汤作伴。 (本章未完,请翻页) 白鹭刚走,米汤便抱怨道:“这女人越来越难缠了,要不是看在公子的份上,我才不与她为伍…!”说完,米汤便望着虚空兽,可是虚空兽也白了米汤一眼,说道:“到底是人家越来越难缠,还是你越来越过分…?” 虚空兽说完也往外走去,瞧着屋子里满目狼藉,米汤哑口无言,随即也赶忙跟上,临出门时,米汤还被掌柜的提醒道:“客官,‘上界’使者已经下界来了,出门之后你还是把你的身份掩藏一下…!” “哼…!如今谁都能教训我了吗?狗屁的‘上界’,不过是十老家族的世外秘境而已,就算他们请我去我还不去呢!”米汤头也不回地便离开了,远远地跟在白鹭几人后面,不过一想到此行很可能便要有最终的结果了,不容有任何疏忽,米汤还是将浑身的气息遮掩起来。 过了片刻,城中突然下起大雨,接引城并未用阵法阻挡雨水降落,街面上很快就水流成河,不过街上的人依旧很多,米汤和虚空兽两人跟在白鹭几人身后在街上转悠了半天,终于白鹭几人才在一处小巷拐角处停乱下来。 过了一会儿,郭阳和伏超两人才找了过来,米汤赶紧走到近前,却正好听到郭阳说“人跟丢了”,米汤大急,不问缘由将郭阳一脚踹倒在地,角龙连忙将人扶起来,几个人都盯着米汤。 郭阳和伏超两人并不知酒肆中发生的事情,见白鹭几人和米汤怒目相对,伏超赶忙解释说道:“其实也并不是跟丢了,只是朱羡梧方才去了十老家族的‘接引宫’府邸之中,大哥他怕打草惊蛇,所以并没有进去,朱羡梧直到现在也没有现身,大哥怕事久生变,所以才让我来找你们!” 米汤这才知道自己怪错了人,不过也没有道歉,又跟着白鹭几人一路到了接引宫府邸之外,只是这一下连虚空兽也不愿意再跟着米汤了。 ‘接引宫’,说是府邸,却几乎占据了半座‘接引城’,米汤尾随于后,很快便到了罗刚一行人藏身所在的地方,而此处现在却已经是人山人海。 米汤心中正在想罗刚怎么会如此行事马虎,将行迹暴露于人前,便见罗刚和白鹭几人交代过后走了过来,又向米汤禀告道:“洛之一族要甄选‘地仙’‘升天’,现在城里的人几乎都来了,接引宫附近门庭若市,已经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了,所以我就只能让兄弟们藏身于人海中了!” 米汤见罗刚依然对自己甚为尊重,便摆出了架子缓缓地点了点头,可是没想到罗刚说完之后便立马又转身离开了,转而又去和白鹭几人商量去了,这一下更让米汤感到颜面扫地,低声自言自语道:“我不就是这段时间多喝了点酒么?难道真的有这么过分?” 瞧见四周人异样的眼光,米汤啐了一口,冷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仙人么?十老家族,现在也不过如是,就他们那世外秘境,还好意思说成‘升天’,真是笑掉大牙…!” 接引城正是通往十老家族世外秘境的门户,每一个十老家族都有一个类似这样的地方,而此处正是洛之一族的所属之地。 皇母山一战之后,十老初祖皆已‘离世’,千道梅未死的消息随之传开,同时,关于那黑手和那片异世空间的种种传言也不胫而走,经过两年时间,诸天万界都已经有所传闻,不安的情绪也笼罩着诸天万界。 而随着十老初祖离世,无数的十老家族之人都战死于皇母山下,如今的十老家族实力大不如前,已经无法让各族臣服,如今整个灵界失去了领头之人,各族之间纷争不断,为了保证实力,十老家族也不得不开始‘引入’外族之人,而有幸能够被选中加入十老家族便被一些散修野仙称作为‘升天’。 之前便已经有几个十老家族‘敞开门户’,如今无数人不顾风险来到接引城,正是因为洛之一族也开始要招收外族,此刻接引城之中的大半外来人都是为此而来;据说十老家族的世外秘境都是洞天福地,所有人都想被选中能够去洛之一族地世外秘境修炼。 此时,一听米汤这话,周围灵界的妖修皆是怒不可遏,不过众人也有看不透米汤的虚实,倒并没有人动手,只不过,米汤说完一转身,却发现白鹭几人都已经不见了。 米汤遍寻不到,于是便在接引宫外转悠了半圈,找了一处偏僻的角落准备翻墙而入,而就在米汤刚刚爬上墙头还没看清里面的景象时,便听到墙里守卫怒斥的声音,几只符箭随即破空而来。 “见鬼了,这么偏僻的地方也守卫如此森严!”米汤慌忙躲过符箭跳下墙头,双脚刚刚落地,便感到身后有另外一个人的气息,米汤心想这人居然能够悄无声息的站在他身后,他肯定是打不过,双脚一落地就想跑。 只不过,米汤刚准备拔腿开溜,就听身后之人像是老鸭咳血、朽木崩摧一般的声音,说道:“是我!”米汤熟悉无比,也没回头便已经知道了身后是何人,而这时候墙内.射出的符箭在墙头拐弯一转,又对着米汤头他们在后面吗?怎么他们还先进来了?”米汤半点不慌,嘿嘿笑道:“爷爷,刚才我不是找你去了吗,我也不知道啊…!” 米汤真实的年纪谁也不知,不过也算是一个活了千年的老怪物了,长春老怪被米汤突然的称呼噎得不轻,而这时两个人假扮爷孙,老怪也只能占便宜‘嗯’了一声,随即便没有再多问了。 —————————— 很快又过去了半个日头,已经没有新的人被带到广场上来了,过了片刻,钟鸣鼓罄之声在广场上方响起,大殿的正门侧门全都被一起打开,数道人影依次从大殿之中走出。 米汤抬头一看,那居中的两人都是斩我境,气势外露,身上都散发着洛之一族的气息,另外还有几人并不属于洛之一族,看衣着的形制似乎是洛之一族的外族长老,而朱羡梧赫然在列,只不过不同的是,朱羡梧依旧还穿着金乌宫的法袍,朱羡梧身旁有一位女子,是曾经在阴郊城外现身过的朱九囍。 “这小娘们儿竟然在这里,看来真是朱羡梧把她藏了起来!”米汤虽然已经易容改面,还是怕被朱羡梧认出,毕竟现在还不知道朱羡梧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于是便和老怪一起藏到了一头尚未完全化形的巨大妖兽身后,然后才接着骂道:“白先生走了,如今倒是这些家伙站到了台面上!”而另外一边,白鹭几人也找地方躲藏起来。 米汤几人都恨不得赶紧藏起来,而广场上其他人此时却疯狂地往前涌,大殿之前顿时人声嘈杂不已。 而就在这时,大殿前洛之一族的两个斩我境其中一人开口道:“诸位不必争抢,我族福地此番虽说是广开门庭,可也是初次行事,所以此次最终选取的人不会太多,每位长老能够选取的人数都十分有限,请诸位见谅!” 这人说完,旁边另外的斩我境又说道:“诸位能够来到这里便已经是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实力毋庸置疑,只是最终能不能被选取,除了要看各位的实力之外,也要看各位的诚意能不能打动各位长老!好了,各位长老,开始吧…!” 两人说完,大殿前方的洛族长老便纷纷走下台阶开始选人,广场上的人只安静了片刻又混乱起来,而所有洛族长老走过的地方人群纷纷避让,一些‘懂事的’人为了被选中,纷纷取出各自看家的家底儿捧在手里,让洛族长老‘检阅’,其他人见状纷纷效仿。 朱羡梧也跟着走入人群中,瞧着周围众人手里唾手可得的宝物法器连连摇头,没成想刚刚当上长老便碰到了这样搜刮宝物的机会,而此时其他几位长老都已经收取了不少的法宝,选中了很多人;朱羡梧瞧了瞧人群中几个角落中笑了笑,不急不缓地往前走着。 —————————— 而此时白鹭和米汤等人也开始着急起来,要‘升天’进入洛族的世外秘境就必须要被选中,可是几人又怕露脸会被发现,而且这时候朱羡梧也正在向这边走来,几人越发着急。 而就在米汤冥思苦想对策的时候,忽然又听到虚空兽传来心声问道:“怎么办,是进是退?这整座城都在洛族的阵法之中,要是被发现我们可就跑不掉了,现在跑还来得及…!” 米汤也是无比的焦急,不过米汤却一点撤退的念头也没有,刚想问一问老怪准备怎么办,抬头便听老怪说道:“那小子说等我出关要请我喝酒,不知他的生死我是绝不会走的…!”老怪说完便向朱羡梧迎头走去。 米汤和白鹭几人都没想到老怪会突然自己现身,不过米汤也猜到老怪是想赌一把,于是米汤连忙跟上老怪,手里取出一把木剑说道:“爷爷、爷爷,你说我这把剑这位长老会不会喜欢…?” —————————— 而这个时候,身在台阶上方的朱九囍一眼便在人群中看到了米汤手中那把木剑,也一眼就认出了改装换面的米汤,那熟悉的矮个子像是一枚眼中钉,顿时勾起了朱九囍心中的怒火。 【抱歉,昨天的第二章又搞重复了!】 【今天只有一章,抱拳!】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八章.接二连三 当初,白鹭几人也是跟着赵牧灵,从山阴洲一路南行最终抵达万林书院的,阴郊城外那段往事几人也是亲历者,都知晓朱九囍和赵牧灵之间的那段恩怨,而且后来在‘三人渡’,朱九囍也曾在暗中出手,让赵牧灵的身份曝光。 此时,白鹭几人都怕米汤坏事,所以才先行进入接引宫,没成想米汤竟也在老怪的帮助之下跟了上来;一见到米汤拿出那把木剑,白鹭几人顿时都预感到不妙,因为那把木剑就是米汤曾经从朱九囍手里夺来的。 “他是疯了吗?还是这段时间酒喝多了,把脑子喝坏了?朱九囍的脾气他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拿出这把木剑不是自投罗网吗?”黄鹂低声暗骂,眼见朱羡梧越来越近,在人群中渐渐走了过来,白鹭几人都准备动手作最后一搏,而虚空兽见势不对,已经渐渐撤到了人群后方。 白鹭几人都不敢出声,紧咬牙关看着米汤,没想到米汤不仅拿出了那把木剑,更是和老怪主动向朱羡梧迎面走去;白鹭几人都被米汤气得不轻,而这时候罗刚却另有发现,对白鹭几人暗中说道:“先不要动手!米汤老哥这段时间虽然有些糊涂,可其实他比我们谁都要着急!他的主意总是比谁都多,或许…他已经想到办法了!” 白鹭几人这才按耐住没有立马动手,不过,几人也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几个人都神经紧绷地瞧着假扮爷孙俩的老怪和米汤俩人。 —————————— 而此时米汤手里高举着木剑,口里叫着‘爷爷’,跟在老怪身后,与周围其他人一样手里捧着‘法宝’不断地往朱羡梧面前拥挤,希望能被选中‘升天’;台阶上方的朱九囍虽然认出了米汤的身份,却一直没有发作,如今的朱九囍似乎也已经与当初那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不大相同了。 朱羡梧从拥挤的人群中走过,却一路畅通无阻,与其他几个长老一样,一边走一边挑选人手,已经将几样还能勉强入眼的‘法宝’收入囊中,台阶上两个洛族的斩我境眼神交汇,一直瞧着朱羡梧的一举一动。 片刻之后,米汤和老怪两人终于冲破人群走到了朱羡梧的面前,朱羡梧也早就看到两人,也发现了米汤手里的扶桑神木木剑,这把剑乃是以扶桑神树干木所制,金乌宫的几个老祖亲自动手炼制而成,是专门为朱九囍量身打造的。 朱羡梧也发现了白鹭几人,不过,还是不紧不慢,并没有点破几人的身份,而且还故意绕开了白鹭几人,直到此时被老怪和米汤两人拦住去路;朱羡梧眼神环顾四周,将周围一圈人手里的‘法宝’器物都打量了一番,先从另外俩个人手中选取了两样东西,最后才将米汤手里的木剑收下。 不远处的白鹭几人瞧见朱羡梧好像并没有认出米汤两人,这时才反应过来,几人也赶紧学着米汤,各掏腰包拿出了家底儿,准备去找朱羡梧‘走后门儿’,可是这时候其他几个长老都已经选够了人手,反身走向大殿,朱羡梧也带着身后选取的几人走上了台阶,老怪和米汤也在其身后。 台阶上洛之一族的两个斩我境这时说道:“抱歉了各位,下次再请吧!当然了,如果诸位愿意,就留在接引宫,等到下一次再次‘几门’时,留下的诸位必然都能进入我族秘境…!” 台阶下众人手握宝物纷纷叹息,很多人当即便离开了接引宫,不过也有无数人决定留了下来;白鹭几人错失了机会,只能眼睁睁看着米汤和老怪两人被选中,此刻,白鹭几人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米汤两人身上,白鹭也是有些自责没有听米汤的指挥。 白鹭几人决定留在接引宫,等待下一次机会,如果真有消息,随时准备接应米汤和老怪,而就在这时,虚空兽却找到了白鹭几人。 —————————— 与此同时,正在往大殿中走去的米汤白眼望着走在前面的朱羡梧,正低声抱怨道:“羡梧老哥真不是个人,凭什么他就能当上长老耀武扬威走在我们前面,而我们就要在他后面当跟屁虫…?” 老怪和米汤都隐藏了自身的境界,老怪警惕提醒道:“凭你我的境界难道还当不上个长老吗?可要是你我显露出身份,恐怕就要坏事了!小心着点,我们还不知道朱羡梧到底安的什么心,现在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米汤点点头,不再出声,老怪也换成了心声密语,对米汤说道:“白鹭他们怎么办?”米汤回头往大殿门外看了看,笑了笑以心声回应道:“他们要是也跟来我们就太显眼了,就让他们在这里等着吧,老君入关尚且要在人间留下西牛观作为退路,我们也要留个退路才行…!” 言语的同时,米汤又看向了走在前方的朱羡梧和朱九囍,可是两人刚一踏入大殿深处的第二层大门,门口忽然间便被一层阵法挡住,米汤和老怪顿时便预感不妙,屋里的阵法显化出几张罗网突然出现在两人身旁,两人瞬间便被法网束缚,身上的伪装皆被法网消退,显露出了真实的面貌。 米汤和老怪这时也明白,两人这是落入了朱羡梧和洛之一族的圈套中,两人奋力挣扎,可是两个人都发现,各自一身的灵气已经被禁锢,这时候已经使不出半点术法,即使老怪如今已经再次斩我,抵达了逍遥境界的门槛,一时竟也无法挣脱。 两个人被洛之一族的几名护殿卫士打倒在地,这时候,洛之一族的两个斩我境和朱羡梧并肩走了过来,米汤当即便红眼骂道:“果然金乌一族没一个好鸟!朱羡梧,老子要是能活下来,绝饶不了你!” 老怪却并没怒骂,而是对米汤说道:“还有什么好说的,是我们两个决定赌这一把,既然信错了人,也只能怪我们自己运气不好,我们都已经尽力,哎…问心无愧了!” 老怪一声长叹,悔恨无奈,而这时候,洛之一族的一个斩我境一声大笑,单手凝结出一条法鞭抽打在 (本章未完,请翻页) 米汤两人身上,得意笑道:“果然是两个人族,你们也不用挣扎了,你们身上的法网与整座接引城的阵法相连,就算是逍遥境界被困住也要大半天才能脱身!” 这人说完,洛族另外一个斩我境对朱羡梧拱手笑道:“这一次多亏朱长老我们才能抓住这两个家伙,回去之后我必然亲自去为朱长老请功!”言罢,这人又向朱羡梧问道:“朱长老,这两个‘人’真的在两年前上过皇母山,就凭他们也敢去帮白九..先生…?” 米汤本来还想再骂几句,却听见眼前的两个洛族斩我境好像并没有见过他与老怪,而且朱羡梧似乎也并没有道破他与老怪的真实身份,于是米汤又忍了忍,没有再继续开口。 而这时候朱羡梧说道:“两位使君两年前并未去皇母山,所以没有见过他们,不过我当时躲在战场之外,却是清楚地看见了他们两个,不过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何门何派哪座山头的!此次进城,我发现他们两个鬼鬼祟祟潜入了接引宫,后来才想起好像见过他们,也不知他们到底是何居心!擒下他们两个的功劳就当是我送给两位使君的见面礼吧…!” 朱羡梧说完,两个斩我境皆是满脸笑意,其中一人连忙说道:“朱长老客气了,这两个家伙你就放心交给我们!不管他们为何来此,只需带回去放入法牢之中好好‘招待’一下,不信他们不开口!” 另外一人接着说道:“对对对…!不说这两个人曾经在皇母山与我族作对,就他们两个身为人族也敢进入接引城,还敢悄悄潜入接引宫,也是死罪一条!这件事朱长老你就不用管了!” 两个斩我境好像生害怕朱羡梧抢功,说完便立即让卫士将米汤和老怪两人拖了下去,几名卫士对着米汤两人一阵拳打脚踢,又在米汤两人身上施加了数道封印,以符箓封住了两人的五感六识。 不知又过了多久,米汤和老怪两人在层层封印中什么也感觉不到,只知道一直被人拖着走,其间经历了好一阵熟悉的晕眩感,好像是通过了一道传送法阵,过后两人都感觉到周身的灵气浓郁了无数倍,似乎是到了另外一个地方,这时候两个人好像是听到了朱羡梧的声音,却听得并不真切。 然后米汤和老怪两个人又被拖行了半天,最终两人感到浑身的感知逐渐恢复,再睁眼时,两个人都已经被投入了一座阴暗的大牢之中;两个人身上依旧被法网禁锢着,被扔在水中,使不出半点灵气。 米汤精通阵法,很快就发现,整座大牢都建立在一座黑水流淌的长河阵法之上,随水逐流,牢不可破,而且水牢之中的河水似乎有些诡异,无时无刻不在化解两人身上的灵气。 好在两人都在一坐牢中,一大一小都被层层法网裹得像粽子一样,对周围的环境大致有所了解之后,米汤才开口道:“现在我们倒更像是爷孙俩了…!” 两个人现在也只能说说话了,老怪无心玩笑,摇头道:“这牢里黑水的气息和两年前洛族初祖召唤出的那条黑水长河似乎一致,我们体内的灵气正在被化解,要是一直无法脱身,恐怕我们两个就真要死在这里了…!” 米汤又笑了笑,却是无比的凝重,言道:“看这里的灵气,我们应该已经到了洛之一族的世外秘境,没想到我们是以这种方式进来的!朱羡梧那个家伙言语隐晦,不仅骗了我们,对洛之一族似乎也没有说实话,或许……” 米汤话未说完,却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大牢通风口传来,虽然听不清楚说的什么,米汤却已经猜出了来人的身份,过了片刻,终于能够听清一个女子的声音正在指责大牢看守说道:“我已经警告过你们很多次,不要未经审问就将犯人投入大牢之中,还要我说多少遍?你们几个自己去掌刑长老那里领罚吧…!” 女子说完,便听到几个看守在不断求饶,随即女子的脚步声便走到了米汤和老怪两人的牢门之前,女子透过通风口往大牢中看了看,可是却只看到一大一小两个人肉粽子被淹没在黑水之中,并没有看清米汤和老怪的模样,而牢里的米汤却看清了女子的长相,正是紫衣女子洛璃。 米汤和老怪并未作声,然后便听到洛璃又对几个大牢看守交代道:“下不为例!这座大牢的阵法连逍遥境进来了都跑不出去,以后不用再把犯人禁锢成这样!”洛璃说完,语气突然更加狠厉了,对几个看守说道:“另外,我修炼的那个地方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要是出了任何差池,就算掌刑长老饶了你们,我一定会亲手了解你们几个的性命…!” 几个看守连忙称‘是’,声音传入米汤两人的大牢之中,未见其面,米汤两人却都能想象到几个看守面对洛璃的表情,不过这也让米汤有些好奇。 到了仙人境之后,每一点境界的提升都要靠数百上千年的时间去积累,当初皇母山大战开启之时,洛璃才刚刚跻身真仙境界,如今仅仅过了两年,洛璃便已经稳稳地攀升到了真仙境巅峰,甚至已经有了几分斩我的气势显露出来,不知洛璃在这诡异黑水弥漫的大牢之中究竟在修炼些什么。 只不过,此时此刻米汤和老怪两个人都被五花大绑层层禁锢,难以脱身,根本无心去想其他,很快,洛璃走入了大牢深处,声音也彻底消失了。 几个被骂的看守为了出气,打开了米汤和老怪两人的牢门,几个人联起手来,又一起‘招呼’了米汤和老怪两人一顿,几人走时开启了牢中的阵法,黑水形成几道漩涡,疯狂地席卷着米汤和老怪两人体内的灵气。 —————————— 一连数日,两人都泡在牢里冰冷的黑水之中,体内灵气也被黑水阵法不断冲洗,两人都被掏空了大半,越来越无力去挣脱禁锢束缚。 “不用想了,如果朱羡梧真的与我们目的一致,他早就该来了!”老怪和米汤都只能等待,可是两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人的情形越发地不乐观,不见天日也使得两人终于渐渐失去了耐心,老怪声音尖锐,也戳破了米汤最后的一丝幻想。 这时候米汤也意识到,可能真的在阴沟里翻船了,无力地叹道:“都怪我非要去相信一个不该去相信的人!”米汤无力地将脑袋埋在黑水之中,恨不得就此淹死,可是偏偏修炼之人在水中根本淹不死。 —————————— 就这样,又过了半月有余,一群牢头看守每天都要来轮番‘招呼’米汤和老怪几次,米汤和老怪体内的灵气也几乎都已经被洗刷干净,身受禁锢无可奈何也只能忍受羞辱,好在两人境界够高,体魄也足够强悍,倒并没有受伤,而期间洛璃又来了两次。 米汤和老怪一直泡在水中,失去灵气昏昏沉沉又过了两天,一轮圆月月影从通风口倒映在牢里的黑水之中,两人忽然听到大牢外面一阵骚乱,牢里的看守也全都冲了出去,过了大半夜,旭日天明时才平静下来。 一群看守回到大牢之中牢骚满腹,从其抱怨之中米汤和老怪两人才得知,居然有人暗中闯入到了洛族的世外秘境,被洛族之人一路追到了大牢,只不过经过一夜搜索,最终并没有找到什么人。 “老怪,你说,不会是有人来救我们吧?难道是朱羡梧?”米汤两人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说话,这时米汤开口,老怪迟迟没有回应;其实两人都清楚,如果是朱羡梧,如今他已经是洛族长老,要来大牢根本不用偷偷摸摸,所以根本不可能是他,而白鹭几人还留在接引宫,就更不可能了。 —————————— 时间一晃而逝,两人又在牢中待了接近一月,一群牢中看守也对两人没什么兴趣了,倒是洛璃在这段时间每隔几日都会来牢中一次,有时间隔长,有时间隔短,有时在白天,有时在大半夜,似乎是有意错开时间,每次一待就是大半天。 这天夜里,本又该是月圆之夜,可是牢中却是一片黑暗,并无月影倒映,洛璃又悄悄地来到了牢中,在经过米汤和老怪两人门前时,似乎是因为几个看守玩忽职守,洛璃又对几个看守责备了一通。 米汤和老怪两人昏昏沉沉什么也没听清楚,可是在洛璃走入大牢深处之后,几个看守却又打开牢门开始‘招呼’米汤和老怪,米汤被眼前几个境界不堪的看守多次羞辱,也终于忍不住大骂,可是却换来了几个看守更加不择手段的侮辱。 “要怪就怪你们的运气不好,谁让你们的牢门在这里,老子偏偏就要拿你们出出气…!” 几个看守拳打脚踢,将被裹成粽子的米汤和老怪当成了出气包,而就在这时,却有几道身影突然站在大开的牢门前,等到几个看守回头时,却已经来不及反应,瞬间就被牢门门口的几人打倒在地。 变故突然发生,米汤和老怪也是没有想到,两个人虽然体内已经没了灵气,不过法眼如旧,一眼就认出了牢门门口的几人,米汤又惊又喜,大声呼道:“怎么是你们…?”米汤难以置信地看向老怪,又问道:“老怪,是他们吧?我没看错吧?” 老怪点了点头,米汤这才对牢门门口的几人大喊道:“白鹭姐姐,你们怎么才来?快…快放开我们!” 牢门门口的几人正是虚空兽和白鹭几人,虚空兽这时连忙上前说道:“你怎么不说我?可是我把他们带到洛族这世外秘境来的,要不是我以天赋神通隐藏痕迹带着他们通过阵法,现在我们还留在接引宫呢!” 米汤被关了多日,而且偏偏是在被几个看守羞辱的时候被白鹭几人找到,这时候羞怒交加,已经没有耐心,骂道:“赶紧放开老子,我还要去找公子呢!” “我们时间不多,先放开他们,让他们先恢复灵气,正事要紧!”几人都身着黑衣,白鹭吩咐角龙和解元为米汤两人解开束缚。 虚空兽却依旧不忘嘲笑道:“米汤老哥来了这么久了,想必已经有了眉目了吧?难不成…?你们一直被关在这里?哎哟…这可真是受苦了!早知道上次月圆之时我们就该小心一点,不然当时就把你们救出去了…!可惜…真是可惜…!” 米汤被气得哑口无言,而就在这时,虚空兽却突然收敛神色,警惕道:“有人来了!”米汤本以为虚空兽又是在说笑,可是很快白鹭几人也察觉到有人进入了大牢之中,角龙当即说道:“是个仙人境,难道我们又被发现了?” 白鹭几人都准备动手,而米汤刚刚恢复了一点灵气,瞬间便察觉到端倪拦下几人,言道:“这人不露脚步,而且还故意隐藏了信息,看样子他也来路不正,先不要着急动手…!” 白鹭几人一番犹豫,最终还是听了米汤的建议,将几个昏倒在地的看守沉入水中,几个人也掩上牢门躲在了牢里的黑水之下;过了片刻之后,终于有人走了过来。 牢外之人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直接就向大牢深处走了过去,而米汤几人却惊奇地发现,这人背上背了一个包裹,却明显是一个女子,虽然已经易容盖面,隐藏了气息,可是她目光外露,双眼重瞳甚为神异,米汤几人都感到无比的熟悉。 “居然也是一个熟人?”米汤一眼就认出了女子的身份,而白鹭几人从水中浮出,也是无比的疑惑,黄鹂惊叹道:“怎么会是她…?” 几人在疑惑中正准备走出牢门,正在犹豫要不要将方才那女子一起带走,而恰巧就在这时,又有一道更为强大的气息出现在几人的感知范围之内,这道气息并未有任何隐藏,应该还在大牢之外,米汤和白鹭几人几乎就同时发现,而且几人也熟悉无比,白鹭疑惑道:“怎么他也来了?” 而米汤一感受到这道气息,当即便怒火冲冠,大骂道:“狗.娘养的,我还没去找他他居然自己来了,今天我非要砍下他的鸡头不可,不是他死就是我活…!”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九章.同道同道 圆月之夜无月,大牢之中接二连三有人造访,也有旧人在此团圆,米汤和老怪两人终于脱困。 此时,米汤的声音在牢中回荡,只可惜大牢中阵法深锁,声音根本传不出去,而正在靠近大牢的那道熟悉气息炽热无比、阳刚至极,正是金乌一族的特有气息,几人都知那人必然就是朱羡梧。 而如今白鹭几人也摸不透朱羡梧的心思,都不敢贸然与朱羡梧见面,几个人几经思索,一番商议之下,于是决定故伎重施,白鹭几个眼神,角龙、解元和虚空兽几人便一起制住米汤,几个人强行按着米汤全都一起躲进了大牢黑水深处,躲开了从牢门前经过的朱羡梧。 待得朱羡梧也走进大牢深处,白鹭几人才浮出水面,几人都怕暴露,连忙就要离开,可是米汤却嚷嚷着非要找朱羡梧报仇不可,米汤虽然没有恢复灵气,可是一身无瑕仙体早已经修炼至斩我境巅峰,只用蛮力便让角龙和解元几人难以控制,几个人都拦不住米汤。 “早知道刚才就不将他身上的禁锢解除了!”角龙和解元两人抬着米汤,被米汤的童子之身不停地拳打脚踢,苦不堪言;为了不让米汤坏事,于是白鹭又转身又从几个大牢看守手里拿过控制大牢阵法的法令,准备再一次将米汤禁锢起来。 “白鹭这娘们儿现在可真是心狠手辣!”米汤心中谩骂,但见白鹭手里拿着法令要来真的,表面上又不得不服软,赶紧停下不再去骂朱羡梧,对着白鹭微笑道:“得得得,我不开口了!” “你能冷静下来就好!真不知公子怎么会相信你!”白鹭见米汤安静下来,便扔下了手中的法令,又是一声冷哼说道:“这里是洛族的祖居老巢,人多眼杂,高手众多,对我们来说处处皆是陷阱绝地,一不小心暴露,我们可能随时都会尸骨无存! “这段时间我们东躲西藏,要不是虚空的天赋神通,我们早就不知死了多少次了,公子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孰轻孰重你自己看着办吧…!” 白鹭说完便转头往大牢之外走去,米汤不愿被角龙和解元两人夹带着走,便自己下来行走,和老怪两人走在最后面,两个人不停地恢复着体内的灵气,而就在这时,米汤才悄悄对老怪说道:“现在公子不在,真是没人能压住这老娘们儿…!” 老怪低头撇了米汤一眼,白眼道:“还不都是你自找的!”,说完,老怪便首先停下了脚步,而米汤也跟着停下来,两个人眼神相对的一瞬间,心意便融汇相通,两个人都是忍不住笑了笑。 两人都已知道彼此心中所想,老怪却并不想先开口,只是说道:“你先说!”于是米汤便言道:“你不觉得今天晚上的大牢之中有些过于热闹了吗?”老怪笑了笑点头道:“看来朱羡梧真正的目的是她,说不定他也是跟着她来的…!” 米汤点头道:“虽然当时并没有在接引宫看到金玲儿,但想来八九不离十应该是这样才对!看这样子朱羡梧应该跟着金玲儿有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一直不见他有所行动,恐怕他也是在等着金玲儿动手…!” 话语之之间,白鹭几人已经走远,老怪和米汤两人却一直留在原地,似乎并没有逃出大牢的打算,老怪忽然神情凝重,皱眉道:“金玲儿两年之前帮了我们,早就被十老家族所记恨,这两年一直没有她的消息,如今她却冒着生死之险潜入了洛族秘境,还来到这大牢之中,不由得人不多想啊…!而且……!” 老怪并未将话说完便转头盯着米汤,米汤轻轻颔首,握紧双拳道:“应该没错…!不管怎样,朱羡梧那家伙现在行事诡异,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让他跟着金玲儿……!” 米汤话未说完,便见虚空兽折返而回,米汤对于虚空兽的蛇鼠两端虽然已经习惯很久了,却还是忍不住冷言嘲讽道:“哟,你怎么不跟着他们了?还是说,是白鹭那女人又命令你来催促我们…?” 虚空兽一听此言,当即便皱眉一横,拍着胸脯说道:“本大爷是谁,虚空一世,自当是纵横无敌,有谁能命令我?我嘛!当然一直都是心向着你米汤老哥,担心你的安危所以才回来看一看的…!” 米汤早就看惯了虚空兽胡吹大气的模样,但念到此次虚空兽冒着风险带着白鹭四人潜入洛族秘境,到大牢之中救了他,米汤便也没有再继续和虚空兽为难,不过米汤也不想白白放弃眼前这个好帮手,于是便趁势说道:“虚空大爷嘛,自然该是诸天万界无敌手,我想让你帮我们个小忙,想必你不会不答应吧?” 虚空兽一愣,一时间也猜不到米汤又在耍什么心眼儿,可是此刻到了话口上,虚空兽也不好推诿,便硬着头皮点头答应,言道:“答应…当然答应了!不过,我们闯入大牢之中,迟早会被发现,我们还是赶紧先出去再说吧…!” 瞧着米汤和老怪两人令人玩味的神情,虚空兽也意识到两人肯定没什么好事,于是,才说完,虚空兽转头便要急着离开,可是米汤却已经拉住虚空兽的手反着向大牢深处走去。 —————————— 而此时在大牢牢门之外,白鹭几人都已经走出了牢笼,虽然让虚空兽折返回去查看情况,可米汤和老怪两人还是没跟上来,而且虚空兽也一直没有消息,几人几番等待越发着急,可是没有虚空兽的天赋神通,几人也不敢贸然离开。 大牢之外守卫森严,不时有巡查的人路过,白鹭几人常在暗处都绷紧了神经,过了片刻,果然有无数守卫蜂拥而至,幸好带头的人只是个真仙境,并没有马上察觉到白鹭几人的存在,可是白鹭几人此刻却已经难以再继续潜藏下去,被发现只是迟早的事。 “这家伙真是个混蛋,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早知道我们就自己去查找公子的消息了!”黄鹂大骂米汤,却已经不敢出声,只能在暗中以心声与白鹭几人商量,准备随时突围。 无数境界不俗的卫士逐渐靠近,白鹭几人都屏住了呼吸,剑拔弩张,分外紧张,可就在这时,一道强大的气息忽然出现在大牢门口,来人居然是个洛族的逍遥境界,白鹭几人顿时都感到大难临头。 往大牢门口望去,只见那人背着身看不清长相,只显露出境界并未透露出任何气息,白鹭几人彼此相望皆是无声,都已经坚定心志准备要殊死一搏;但让几人都没想到的是,大牢门口那人头也不回,居然挥手让一众卫士全都撤走了;而且,那人好像是并没有察觉到白鹭几人的存在,直接便走入了大牢之中。 白鹭四人死里逃生,都不由得大舒长气,不过四人也很快就意识到,麻烦并未解除,因为那个逍遥境进入了大牢之中,而米汤三人此刻都还在大牢里。 “怎么办?米汤和老怪体内灵气全无,可就算我们现在进去救他们,在逍遥境界之前恐怕也是送死,没查找到任何消息就这样死了,实在不值啊…!”解元小声开口,虽然没有明说,不过白鹭三人都已经明白话中的含义,解元是想要放弃米汤三人。 黄鹂和角龙两人面面相觑,心意与解元不谋而合,而三人见白鹭迟迟不开口,于是,解元又劝解道:“白鹭妹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我们都已经找到两年,最终的结果或许就在这洛族秘境之中,我们现在进去送死还不如继续潜藏寻找消息…!如果他们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也一定会理解我们的…!” 黄鹂也紧忙说道:“白鹭,公子他赠我们‘古仙丹’,才让我们有望成仙,此番大恩我们唯有以死报之,可是绝不是死在现在!当初我们在公子面前立下誓言,誓死追随,可我们不能连公子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去死…!” 两人连番劝解,都害怕白鹭冲动行事,而白鹭此时却若有所思,一直盯着大开的大牢门口,忽然说道:“你们说,刚才那个逍遥境界是真的没有发现我们吗…?你们不觉得她的背影有点眼熟吗…?” 闻听此言,黄鹂三人都被吓了一跳,角龙瞬即也明白了白鹭话中的意思,言道:“的确,我们三个现在的境界是不可能逃过逍遥境界的追索的,难道这个人……?”言到此处,四人突然都想到了一个人,不约而同道:“是她…?” 四人都望着大牢门口,心中疑惑不断,白鹭这时说道:“先是金玲儿,又是朱羡梧,米汤那家伙在牢里蹲了这么久,终于自由了也不出来,现在她居然也独自进去了,这大牢之中究竟藏着什么…?” 而时大牢之外黑水滔滔,一座长河从天而降,带着整座牢笼在洛族秘境之中不断迁移,天上星未动却见斗转星移,白鹭四人一番商量,终于还是决定冒着风险主动投入大牢。 —————————— 与此同时,米汤和老怪在虚空兽天赋神通的相助之下隐藏着所有气息,正跟在朱羡梧身后不断走进大牢深处,而朱羡梧也是跟在金玲儿身后。 虽然虚空兽的天赋神通能隔绝一切气息,小心起见,米汤三人还是刻意地保持着距离;只不过米汤三人都并不知道,又有人潜入了大牢之中,而且就在三人后面,不知到底是谁在跟着谁。 同道不同行,道同心不同! 大牢之中,水波碧光作地面,脚踩水面却无声,经过连番跋涉,大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到了大牢深处,而这大牢深处居然渐渐潜入了黑水长河之下,四周皆是黑水弥漫,不见有一点光亮,似乎是以阵法在黑水之中开辟出了一座独立的空间。 而这里已经不见有牢房布置,四周皆是水壁阻隔,在水壁之后似乎又有独立的空间存在,米汤三人在水壁之后都感受到了无比强大的气息,虽然感受的并不真切,不知是囚犯还是洛族之人在此处闭关,但其中所有的气息皆是无比的古老。 到了这里,朱羡梧终于才渐渐减缓了前进的速度,米汤三人也放慢了追寻的脚步,虚空兽彻底展开天赋神通,带着米汤和老怪悄悄靠近,却见朱羡梧突然悄悄藏了起来,为了不被发现,于是,米汤拿出了阵旗,依靠大牢的阵法‘另辟蹊径’,在大牢黑水之中打开了一条通道,三个人一起藏了进去。 “行啊你,居然能够更改这座大牢的阵法!”三人藏身于黑水之中隐蔽身形,又有虚空兽的天赋神通隔绝气息,顿时隐藏了所有的痕迹,更妙的是三人在黑水之中能够随时观察朱羡梧的动向,而朱羡梧却不一定能够察觉到三人的存在,连虚空兽也是没想到米汤的阵法造诣已经精进到了这一步,难得地除了自夸之外称赞起了米汤。 老怪双眼紧盯着朱羡梧一直不出声,米汤也视线不离朱羡梧所在的方向,言道:“好歹我也在广闻楼待了那么久,何况‘三大祖阵’我家公子身上就有两座祖阵,近水楼台先得月,看了那么久我总该有点收获!” 米汤并未多说,反而就在这个时候,朱羡梧终于又有所行动,米汤正准备更改方向,继续尾随朱羡梧在黑水中前行,可是三个人突然同时有感,全都不约而同的收敛了所有的心神波动和杂念,甚至紧闭上了双眼,连目光都不敢露出。 就在三个人将伪装演绎到极致之时,一直跟在米汤三人身后的那个逍遥境界突然出现,而且略过了米汤三人的藏身之处,直直便往朱羡梧所在的方向跟去了,当这突然出现的逍遥境从三人的感知范围内消失时,三个人终于才敢睁开双眼。 虚空兽顿时便惊呼道:“难道她真的没发现我们?”米汤和老怪也皱着眉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头,老怪这时终于开口道:“洛宓怎么也来了?看她的样子并不是为我们而来,难道是因为朱羡梧…?” 这突然现身的逍遥境正是洛宓,米汤摇头说道:“洛宓这女人也是一个疯子,当日在皇母山上她都敢正面与十老初祖相抗衡,谁知道她怎么想的!正好,就让她来收拾朱羡梧,他们两个狗咬狗,或许我们便能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了…!” 虚空兽与老怪缓缓点头,而就在米汤言语之际,白鹭四人也追了进来,白鹭四人并没有察觉到米汤三人的藏身之处;米汤三人主动现身,简略一番交代,便和白鹭四人一起继续往前跟进。 ——————————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几个人小心翼翼,一直都藏在米汤在黑水之中开凿的通道中缓慢前行,一直都能感受到朱羡梧气息的存在,却一直不见朱羡梧和洛宓动手,几人也愈发焦急。 眼见一直都没有什么结果,黄鹂几人便想着趁着还没被发现赶紧离开,而就在这时,朱羡梧显露出的气息再次停了下来,洛宓的气息也停了下来,同时又有另外一人的气息突然出现,不过却并不是金玲儿,而是今夜最先进入大牢之中的洛璃,洛宓和洛璃两人的气息似乎是在一起。 米汤将阵法前移,过了片刻,几人终于能隔着黑水阵法看到洛宓和洛璃两人,也发现了隐身躲藏起来的朱羡梧,却依旧没有看到金玲儿,也没有察觉到金玲儿的任何气息。 朱羡梧虽然显露出了气息,却并没有被洛宓发现,米汤很快就反应过来,朱羡梧应该是用了某种密法,只是单独将其气息显露而出,只有被他默许之人才能够察觉到,米汤意识到这很可能是朱羡梧释放出的某种信号,可是此时米汤却根本不敢再相信他。 只见洛璃一身紫衣挡在一道水壁之前,正在与洛宓争辩,按两人的辈分来说,洛璃相差甚远,可此时洛璃不仅不让,甚至在当面发火顶撞洛宓,只不过隔着黑水阵法,米汤几人根本听不到两人到底在争吵什么,只能模糊听到洛宓的声音说道:“都怪我太纵容你了,你将他藏在这里,我竟然到现在才知道…!” 说完,洛宓一掌将洛璃推开,直接挥手打开水壁阵法,走入了水壁之中的另外一处空间里面,洛璃起身也连忙跟了进去,朱羡梧也在水壁关上的最后一刻闯入门中。 —————————— 米汤几人这才敢现身,几人走到刚刚那水壁之前,白鹭言道:“一直不见金玲儿的气息,她也应该进去了,看样子这水壁里面空间甚为宽广,不知有些什么玄机,我们既然都已经来了,还是想办法带她一起离开吧!” 几人点头同意,其实不用白鹭多说,米汤和老怪也不会就此离开,但是几经试探,几人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打开水壁的方法,米汤动用阵法竟然也不能奏效,很快米汤就发现了玄机,言道:“这水壁不是阵法,倒更像是一件法宝,我们不知道开启的方法,恐怕是进不去了!” 几人被挡在门外一筹莫展,而几人这时心神刚有所松懈,几个人忽然神色大惊,同时转过了身,几个人转过身才发现,朱九囍不知在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几人身后。 “天生修道之体,诸穴莹然,百窍亨通,与天地同,难怪连我也未能察觉!”老怪赞叹出声,双眼一直不停地打量着朱九囍周身上下,却也没有放松警惕,一番感知之后言道:“就只有她一个人!” 米汤走上前正准备开口,而朱九囍这时却抢先说道:“你们几个境界不行,胆量怎么也只有这一点?” 米汤几人闻言皱眉,朱九囍却并未给几人开口的机会,紧接着说道:“朱羡梧故意为你们显露出气息,就是怕你们找不对地方,可你们却一直不敢跟上来,不然你们现在能被挡在门外吗?” 几个人都不敢轻易相信朱九囍,米汤对朱羡梧怨气未消,更是满腹怀疑,不过,米汤更想知道朱羡梧到底为何来此,于是假装生气说道:“‘故意’?他出卖老子当上长老,让我在这蹲了这么久的大牢,受尽屈辱,这他妈才是他故意的吧…!” 朱九囍嘴角上扬,笑道:“就你,还想套我的话?”说完,朱九囍接着说道:“算你们运气好,今天恰巧我心情不错,就给你们指一条路出来!反正你们马上也会知道!” 听闻此言,白鹭几人依旧满脸疑惑,而米汤和老怪两人心中却已经不能平静,不过两人都没有表现出来。 朱九囍瞧见米汤镇定自若却微闪的目光,轻哼一声,言道:“你倒还沉得住气!看你的样子应该也是有些眉目了,如果不怕死,你们就跟着来吧!”说完,朱九囍手中捻动,一道术法打入水壁之中,顿时打开了水壁大门,露出了里面的广阔空间,几个兔起鹘落之间,朱九囍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水壁空间之中。 “恐怕有诈!”角龙几人迟疑不决,而米汤和老怪在水壁打开的瞬间就已经跟了进去,连虚空兽也未有过多迟疑就跟上了米汤和老怪。 白鹭愣着不动,不过白鹭却并不是在担心这道门后是不是预伏着什么陷阱诡计;刚刚看到米汤转身时神情中显露出的那抹急切之色,白鹭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可是白鹭心中却又无比的担心,害怕再次扑了一场空,更担心那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黄鹂也发现白鹭神情不对,就制止了解元和角龙开口,对白鹭言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紧跟着你,生死皆无怨言,我们也不只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报答公子,履行我们自己的誓言!” 望着缓缓落下的水壁,白鹭神情逐渐坚定,毅然决然掠过了大门,四道身影一同相随,同赴大道…!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八十章.雏心难辨 水壁之后,空间无限延伸,山川草木,虫鱼鸟兽,皆透露出一股莽荒古老的气息,存在的一切生灵都与如今诸天万界之中的生灵大有不同,不过却并不见有什么修为高深的存在。 一切生灵各守其道,与世无争,美景如画,宛如一片世外桃源,米汤和白鹭几人跟在朱九囍身后,在山林之间疾速穿梭,却并无心情赏景,在进入水壁大门之后,一路上一行人皆是无比的沉默。 —————————— 几人很快就发现,在这片空间之中并无日月轮转,时间却似乎过得格外的慢,不过也还是在过了大半日之后朱九囍才停了下来,米汤几人这时候也才再次感知到朱羡梧的气息,这时候朱九囍也没有再贸然前进。 在朱九囍的示意之下,米汤几人都隐藏身形气息,才继续往前追寻,不久之后,在与朱羡梧的气息相聚不过数里的地方,几人远远望见了一座山峰,几人都意识到,已经到了目的地,几人行事也更加小心。 —————————— 米汤几人感知到朱羡梧的气息在缓缓前移,不过几人并没有去与朱羡梧会合,而朱九囍将米汤几人带来之后,便在米汤几人都没注意的期间突然离开了,这时候米汤和老怪两人才意识到,朱九囍的境界很可能已经不低于两人。 而这个时候米汤和白鹭也难得默契,都没有去寻找朱九囍,几个人一直洞察着朱羡梧的行动,另选了一条路往朱羡梧前方的山峰进发,可一直到了山峰之下,几个人也一直没有察觉到洛宓和洛璃的存在。 几人在山脚下隐藏等待,却一直不见朱羡梧有上山的动向,于是白鹭便想要先行上山,米汤也是迫不及待,可又怕打草惊蛇,就在几人意见不同而迟疑不决时,忽然几人都看到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山脚下,偷偷摸摸往山上走去,而这人便是早已进入大牢,却一直不见现身的金玲儿。 金玲儿背上看似背负着一件重物,全身黑衣遮盖,没有一点气息显露出来,米汤几个人这时候才意识到,金玲儿很可能也是使用了某种秘术,所以才一直无法被感知到。 几人都十分好奇金玲儿为何会孤身来此,米汤和白鹭却是心有担忧,准备先暗中观察一番,同样也是为了试探朱羡梧的动机。 为了不被金玲儿的重瞳天赋神通发现,虚空兽也将其天赋神通展露出来,果然不出所料,在金玲儿刚刚上山时,在暗中徘徊多时的朱羡梧又开始行动了,也跟着金玲儿一起上了山,朱九囍也已经回到了朱羡梧的身边,米汤几人这才跟在前面三个人后边往山上潜行。 行进不远,米汤和老怪发现,果然如猜测,朱羡梧的一切行动都是悄悄跟着前面的金玲儿,金玲儿行动,朱羡梧才跟着一起行动,米汤以心声和几人说道:“看来金玲儿才是关键之所在,如果动起手来,我们一定要先护住她…!” 整座山上明显有阵法存在的痕迹,众人都不敢出声,虽然米汤和老怪并未道出真相,不过,角龙和解元几人进入水壁空间之后,也都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几人虽未说出口,心中却都已经有了猜测,那最终的结果或许就在这座山上。 —————————— 几个人默默点头,终于,跟着金玲儿走到了山道尽头,到了一处石崖绝壁之前的石坪之上,一株老树扎根于石缝之中,苍翠欲滴的伞盖遮住了大半石坪,金玲儿就站在那株老树之下,朱羡梧和朱九囍在暗中停顿下来,米汤几人也躲起来暗中观察着金玲儿的动向。 “快看,她背上那是什么…!”金玲儿忽然有所动作,只见她将背上背着的重物取了下来,米汤几人都无比紧张地看着金玲儿揭开那重物表面上覆盖的一层黑布,而看清之后,米汤几人都不由得有些倒胃口,虚空兽当即就忍不住出声说道:“原来是他…?” 米汤和白鹭几人皆回头盯了虚空兽一眼,虚空兽立即闭上嘴,幸亏虚空兽在言语时也并未放松天赋神通,几人并没有被发现;米汤又以心声提醒道:“如果管不住自己,就趁现在赶紧下山!” 虚空兽悻悻点头,神情之中却看不出一点愧疚,不过虚空兽倒也一下安份了许多;其实,不只是虚空兽,连米汤和老怪也是有些没想到,金玲儿背上背着的居然是一个人,那人失去四肢,只剩下了半截残躯却依旧还活着,正是苟延残喘的金平阳。 “她把他背到这里来想干什么?”解元几人都不明白,不知金玲儿为何会冒着风险背着金平阳来到此处,角龙以心声询问,可是却不见米汤和老怪有任何回应,而此时的老怪和米汤神情紧张、目光如炬,米汤甚至激动的有些颤抖。 同时,当金平阳出现的一刹那,黄鹂也发现了白鹭目光微缩;过了片刻,老怪才以心声说道:“难怪朱羡梧会跟着她来到这里…!”米汤和虚空兽都跟着点了点头。 虚空兽虽然一路上一直没有说什么,此刻一见到金平阳却也明了了,以心声对几人说道:“当年金平阳在大战前夕给赵牧灵下了诅咒,诅咒的根源却在金平阳身上,恐怕杀了他赵牧灵可能出事,所以才一直没有动手。 “当时就把金平阳关押在我和余蟾他们一起闭关的湖底密室之中,这家伙沦为了阶下囚嘴皮还忒硬,本大爷忍了好几次,一直想出手了结了他,可是金玲儿出关之后,赵牧灵那家伙一心软,便答应将金平阳交到她手上,没想到让他活到了现在…!” 这段往事都曾知晓,几个人纷纷点头,这时候再后知后觉,几人也全都有所意识了,瞧着白鹭的神情,黄鹂也更加肯定,心声言道:“金平阳身上的诅咒根源与公子身上的诅咒一体相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公子身上的诅咒就是金平阳身上延伸出 (本章未完,请翻页) 去的另外一部分,如果说公子还存在于世间,恐怕金平阳应该是感受最深的那个人了!金玲儿把金平阳带到这里来,难道说……?” 黄鹂说完便瞧着身旁几人,一直观察着米汤和老怪的神情,事实上,这时候几人的心思已经出奇的一致,黄鹂所说也正是几人心中所想,米汤也没有再隐瞒,点了点头,以心声回应道:“公子…或许就在这里…!” 黄鹂颤抖地紧握着白鹭的手腕,此时无法开口,就更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了,白鹭瞧着黄鹂的样子,双眼之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不过白鹭很快又平静下去,轻抚着黄鹂的手背,只是姐妹两个眼神相对的一瞬间,彼此还是感到有些尴尬。 黄鹂倒并没有多想,又以心声言道:“难怪我们在灵界一路寻找了那么久,两年来用尽了各种秘法搜寻也找不到公子半点的气机存在,原来他一直都不在灵界,已经被带到了这洛族的世外秘境之中…!”说完,黄鹂又担心道:“也不知公子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希望他……!” 黄鹂并没有将话说完,米汤几人这时候都紧绷着心弦,也感到无比的沉重,毕竟到现在一切都还是猜测,这两年,一行人失望了太多次,越到眼前,几人越害怕又是一场空,几人心中踌躇不安,不想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连米汤这时候也没出声。 而虚空兽却在这时说道:“朱羡梧那个家伙心思颇深,境界也高,当初万林书院与灵界之战他比我都躲得快,他这样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人敢冒着风险来到这里,必然不会是‘无的放矢’,你们还在担心什么?赶紧想想一会儿怎么对付洛宓那个老太婆吧…!” 虚空兽的话宛如一盆冷水泼在众人心头上,不过,却让众人瞬间都醒悟过来,几个人马上就打起了精神,继续盯着金玲儿。 —————————— 只见金玲儿低下身不知和金平阳说了些什么,居然又将手臂放到金平阳面前,任由金平阳咬破大口吮吸精血,很快,金玲儿就站起身,又将金平阳背回背上,缓缓走到了石坪之上那棵老树之前,然后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米汤几人猝不及防,也不顾朱羡梧和朱九囍两人的存在,连忙跑到了石坪那棵老树之前,而这时候也毫无意外地和朱羡梧两人碰面了。 米汤白鹭几人和朱羡梧、朱九囍几乎是同时到达,米汤一看到朱羡梧便恨得咬牙切齿,老怪也紧盯着朱羡梧,白鹭担心米汤和老怪会忍不住,不过俩人倒并没有和朱羡梧动手,而米汤马上又观察着金玲儿消失的地方。 可是一再观察,整个石崖山壁,以及石坪老树都再正常不过,根本瞧不出来任何玄机,米汤见朱羡梧迟迟没有动作,便说道:“既然都已经来了,还等着干什么?洛宓那老娘们儿早就进去了,我们再耗下去恐怕一切都晚了…!” 此时此刻双方都已经心照不宣,朱羡梧也没有再继续解释什么,对米汤伸手说道:“给我一点黄泉之水!”米汤略微迟疑,但还是从怀中取出了一只酒壶扔了过去,端端落入了朱羡梧的手心之中。 见是酒壶,朱羡梧打开闻了闻,肯定是黄泉之水了,然后就将酒壶里的水倒在了地上,米汤见黄泉之水流了一地,顿时便再也忍不住,大骂道:“朱羡梧,你这三足乌鸦,非要找死吗?这点黄泉之水已经是我身上仅有的了,公子不知所踪,这是我仅有的念想了…!” 老怪深知,米汤所言不假,曾经在小镇天地,赵牧灵的分身,米汤、老怪自己,以及木白几人常常都在赵牧灵的祖居小院之中以黄泉之水烹酒煮茶,那只盛着黄泉之水的水缸就在院子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可是自从两年前赵牧灵身形消亡之后,这黄泉之水已经越发稀少,每一次寻找赵牧灵无果,米汤都会借酒消愁,也会拿出黄泉之水悄悄品尝昔日的滋味,如今两人身上都已经所剩无几。 但是朱羡梧将黄泉水倒在地上,老怪很快就察觉到,地上的黄泉水全都从石缝中汇集到了那株老树树根处,于是老怪出手拦住了米汤,在老怪的指引下,米汤也察觉到那株老树有所异常,瞬间,几个人都感受到了老树突然迸发出的灵气。 而就在几个人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时,老树树根处突然发出一阵暗光,石坪的石缝像是怪物的大嘴突然张开,几个人眼前一黑,只感觉到浑身冰凉,眨眼之间,几人便出现在了一片四处漆黑的怪异空间之中。 米汤几人一看清眼前的环境,都感觉到无比的熟悉,只见四周皆是漆黑如墨的流水,与先前关押米汤和老怪两人牢中的黑水气息十分相似,只是眼前的流水更加粘稠,其中的诡异气息也更加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而更加奇异的是,眼前的流水四处漂流,并不往一处汇聚,一道道流水横竖穿梭,在空间中造就了无数个通道,几个人一时间也不知到底该前往何处;好在朱羡梧这时候举出了一根红绳,红绳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为众人指出了一条方向。 一见到朱羡梧手中的红绳,众人都十分好奇,米汤和老怪视线相对,也都感到有些惊异,因为朱羡梧手中的红绳仙气飘渺,蕴含着至高无上的仙道气息,米汤和老怪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名字‘一线牵’。 两人都意识到,这红绳应该就是来自于九天之上的‘姻缘绳’,没想到竟然落入了朱羡梧的手里,不过一想到金乌宫也是从九天之上坠落到人间来的,两人便也不感到奇怪了。 而朱羡梧见到众人的神色,忍了忍还是解释道:“姻缘绳向来是大仙尊掌管,这一截只是我无意之间得到的,我也只是将一端系在了金玲儿身上,并没有给金玲儿牵姻缘...!” 朱羡梧不解释还好,一听朱 (本章未完,请翻页) 羡梧这样说,米汤立马调侃道:“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你朱羡梧暗自喜欢金玲儿,可是人家又不爱搭理你,所以你才用了这种下作的手段…!” 朱羡梧知道米汤和老怪都怀恨在心,就没有继续解释;而朱九囍也一直在一旁看戏,任由米汤瞎编乱造,也没有半点维护朱羡梧之意,反而有些幸灾乐祸。 米汤见朱羡梧和朱九囍互有龃龉,便也猜到了个大概,对朱九囍说道:“你不是说要让我和公子难堪吗,当初在万林书院怎么一直都不见你现身?我还想着我家公子身旁缺了一个端茶倒水的丫头,你很合适呢…!” 朱九囍对米汤怒目相对,却并未发作,转而又看着朱羡梧,眼中对朱羡梧恨意不绝,冷哼一声便独自往前走去;朱羡梧盯了米汤一眼,言道:“当初我确实把她藏在湖畔长街我府邸之中的湖底密室,只不过也是因为她当时正好要突破到斩我境,无人为她护关!” 米汤与老怪两人视线相对,点头暗道:“果然如此!”当初米汤就感到奇怪,朱羡梧每天大门不出,还将其所在的湖畔府邸以大阵封闭起来,也曾就此事与赵牧灵商量过,只是当时万林书院情况复杂,赵牧灵不想内耗,便一直没有行动。 正如两人所预料的,朱九囍果然已经是斩我境,米汤又对朱羡梧道:“哼,借鸡下蛋,在我们眼皮底下借用湖底密室,也不通知公子一声,你朱羡梧也喝了我家公子那么多酒,怎么身上就染不上一点儿酒味儿呢…?” 朱羡梧知道米汤向来话多,头也不回头地往前走,说道:“赵牧灵的心眼儿,十个我和你加在一起都比不过他,你以为我不说他就不知道吗?他后来就不让你继续去打探九囍的消息,其实他那时候就已经猜到了…!” 白鹭几人听着米汤和朱羡梧有一句没一句的争吵,这才知道原来当初朱九囍一直都被朱羡梧藏在眼皮底下;而米汤一听朱羡梧说起赵牧灵,顿时怒气全消,傲然抬头道:“那是,也不看看我家公子是何许人,他从小就能瞒天过海,仙人尚不能分辨其雏心,何况你我…!” 可是一说到此处,米汤傲然的神情只坚持了片刻便又颓萎下去,白鹭几人瞬间也无比的沉默;朱羡梧在红绳的指引下继续往前,虽然感受到身后几人的异样,却并未说什么。 —————————— 又过了片刻,朱羡梧带着米汤几人追上了朱九囍,而此时朱羡梧手心中的红绳也再也没有动静,米汤几人也都知道,已经到了揭晓真相的时候。此刻在一片黑沉沉的空间之中黑水汇聚成海,黑水表面一道门户大开,从里面传来了洛宓逍遥境逼人的气势。 白鹭几人都睁大了眼,打开了跻身仙人境才练成不久的法眼,可是任凭几人‘法眼如炬’,也无法穿透黑水表面看清里面的情形,而朱九囍这时候说道:“金玲儿已经进去了…!” 白鹭几人点了点头,各自拿出法宝也准备动身,可是米汤却在这时候拦住了白鹭几人,走到朱羡梧面前,拿出了他那杆雷涛春王戟,指着朱羡梧和朱九囍二人说道:“你们两个不能进去…!” 白鹭正准备阻止米汤,可是这时候老怪却也出面说道:“他们两个都是斩我境,再加上洛宓,我们毫无胜算…!”白鹭瞬间意识到,现在还不知道朱羡梧到底有何目的,于是也站到了米汤身旁,然后问道:“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朱羡梧瞧了瞧朱九囍,对米汤几人笑道:“她现在也是斩我境,我管不了了!不过我自己嘛,想必你们也知道,白先生亲自下的禁咒,在世间就我身上这一条,虽然白先生已经不在世间,但他却又无处不在,我是违背不了的…!” 朱九囍对着朱羡梧嘴角一笑,依然没有说什么,米汤几人一时间难以决定,更不想在此时和朱羡梧纠缠,而就在此时,黑水汪.洋表面的门户之中忽然传来了金玲儿的惨叫声。 朱羡梧见米汤几人还不让开,便说道:“亏你还在大牢之中关了那么久,难道还没发现,牢中黑水和这里的黑水之中诡异的气息有些似曾相识吗?难道你们忘了两年前洛族初祖在皇母山上显化出的那条黑水长河,以及后来赵牧灵与千道梅的魔躯融合之后散发的诡异气息了?你们一直寻找的结果就在眼前,但要再继续在这里耗下去,恐怕就真要变成一场空了!” 金玲儿的声音预示着洛宓很有可能已经动手了,而朱羡梧的字字句句让米汤几人的心情更加急迫,几人都知道不能再继续犹豫下去,米汤一咬牙,对老怪、虚空兽几人暗中一番交代,然后便赶忙和朱羡梧两人一起潜入黑水门户之中。 几人刚一进门,便遇到了被打出来的金玲儿,而金平阳那半截残躯居然跟在洛宓身后,渗出的血液化作了两只手掌拖地而行,正耀武扬威地让洛宓赶紧杀了金玲儿。 金玲儿身上有几道伤痕,不过倒并不深,反倒是金玲儿那一身灵气所在、最为重要的重瞳双眼之中蒙上了一层灰幕,其中蕴含着无上法则,正在化解金玲儿双眼瞳力,已经封印了金玲儿的天赋神通。 此刻的金玲儿已经被捏住命门,在洛宓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一见到米汤几人金玲儿大喜过望,可是开口时却并没有让米汤几人救她,而是说道:“他就在里面…!” 没有名字,只有眼神相对,米汤几人瞬间都明白了,金玲儿所说的几个字瞬间便让米汤几人精神抖擞,面对对面毫发无伤的洛宓,几人也毫无畏惧,此时已经不用多说,白鹭几人摆好阵势,立即便向洛宓攻去。 一旁的朱九囍瞧着洛宓身后的通道,同样也是满脸微笑,只是朱九囍万万没想到,当她刚准备趁着洛宓被围攻潜入进去时,本来站在她身旁之人却站在了她的面前…!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一章.焚书传信 黑水暗涌,诡异冰冷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一见到洛宓,白鹭四人便立即联手展开阵法与之鏊斗在一起。 白鹭四人的阵法乃是当初赵牧灵所赠与,在当初万林书院大战之中,只有白鹭一人跻身真仙境,当时四人凭着这阵法便已经能够与斩我境相抗衡,而如今白鹭、黄鹂、角龙和解元四人都已经是实打实的真仙之境,四人联手施展的阵法威力更胜当初。 —————————— 此刻,白鹭四人联手之下,竟在一时间与洛宓平分秋色,不露败相;而洛宓似乎也是没有想到,仅凭白鹭四个真仙境,居然能够挡住她的攻击,交手片刻之间,洛宓的神色也开始郑重起来。 而米汤和老怪体内灵气还没有恢复,两人便趁着洛宓被拖住的间隙,让金玲儿带路,凭借着虚空兽所施展的天赋神通,四个人一起偷偷潜入到了幽黑的通道深处;只是米汤三个人才刚刚进来,朱羡梧和朱九囍两人也跟着一起进来了。 米汤刚刚看到朱羡梧拦住了朱九囍,心中对朱羡梧的防备减少了许多,而此刻又不得不警惕起来,对朱九囍言道:“如果你打的有什么坏主意,劝你趁早打消念头,否则,就算你已经斩我,我也不介意由我来再斩你一次…!” 朱九囍恨眼瞧着朱羡梧,此刻又对米汤白眼相加,不过,朱九囍依然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米汤对老怪暗中交代一番,几人准备继续往前行进,只见前方一道大门虚掩,其中透露出的诡异气息无比的浓烈。 只见那诡异气息一丝一缕不断泄露出来,通道旁的水流沾染之后也迅速地异化,变得无比的黝黑诡异,周围所有黑水之中的诡异气息似乎正是由此而来。 “这股气息,难道真的是…?”一感受到那诡异的气息,米汤和老怪几人神色瞬间无比的凝重,几人都感到有些熟悉,这气息正与两年前赵牧灵在皇母山上融合千道梅的魔躯之后,所显露出的气息无比的接近,只不过又不全然相同。 有几分像是千道梅的魔气,也有几分是魔主之气,又有几分洛族初祖显化出的那条黑水长河的气息、像是黄泉之水中所特有的阴冥之气,这些气息夹杂在一起,似是而非,鬼不鬼、魔非魔,变成了一种全新的气息。 米汤想起之前朱羡梧所说的话,不由得心中猜测道:“难道这处空间是洛族初祖的诞生之地?看起来洛族初祖似乎与魂河黄泉有些关联,难道他是来自于冥界的生灵…?” 米汤望向朱羡梧,朱羡梧笑着点了点头道:“不用看我,我也只是猜测,毕竟我们谁都没有去过冥界,都没见过冥界之人究竟长得什么样!不过,要是他真在这里,恐怕他的情况不容乐观…!” 米汤冷哼了一声,不过心中其实也清楚,只不过不愿相信,又暗中祈求道:“老天保佑…!白先生保佑!让公子他平安无事…!” 一步步接近,几个人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金玲儿不顾伤势走在前面,听着米汤几人的话语声,却低着头一直没有说话,听到米汤心声询问门里的情况,金玲儿也只是以心声回应道:“进去就知道了…!” 几个人有惊无险通过了虚掩的大门,瞬间眼前便被一团白光刺盲,就算是朱羡梧这样的斩我境巅峰,法眼无惧一切虚境幻术,在片刻之间同样也什么都看不清,几人为防受到袭击落入陷阱之中,纷纷使出了护身的手段,只有已经进来过一次的金玲儿面对着光芒的冲击什么动作也没有。 过了片刻,几人才逐渐在光芒之中适应过来,睁眼瞧见了一些看不真切的景象;只见门内空间并不大,只有两张石床相对摆放,而两张石床之上都空无一物;在两张石床中间似乎是有一道泉水涓涓流出,在白光之中只闻泉声,未见其形。 眼前所有的白光正是来自于那泉水流淌声音的上方,米汤几人远远看去,白光的中心似乎是一颗米粒大小的白色碎玉,其真实的形状看不真切。 而让米汤几人都感到无比奇怪的是,进门之前所看到的那些诡异气息,在进门之后居然一点也没有发现;更让米汤几人着急的是,除了躺在地上的洛璃之外,这里并没有发现有其他人存在的气息和痕迹。 见此情景,米汤再也按捺不住,急声大怒道:“怎么会没有?怎么会没有?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米汤徘徊在失望的边缘,声音传出回荡在四周,而朱九囍也已经迫不及待地在四周查看了一圈,笑道:“我就说他不可能还活着…!” 米汤的心绪被自己的情绪所左右,并没有听到朱九囍所说,又急忙向金玲儿问道:“你不是说公子就在这里吗?怎么连一点气息都没有?难道…难道是,公子他已经被洛宓那个老太婆……?” 想到此处,还未等金玲儿回话,米汤拿着雷涛春王戟便要往门外走去,而这时候金玲儿也是满脸疑惑,低声言道:“怎么会?刚刚我明明看到…!洛宓应该没有机会出手…!” 此时还算冷静的就只有老怪、虚空兽和朱羡梧三人了,老怪拉着米汤,朱羡梧也看着中间那泉水作响之处,那是几人唯一还没有探查的地方,而就在几人目光刚刚聚拢之时,那白色光芒中心突然传来一道叽叽喳喳的笑声,听其言道:“嘻嘻嘻,怎么有几个丑八怪…?” 听到笑声,米汤和朱羡梧几人都是一怔,因为几人依然什么气息也没有感应到,这说明这道声音主人的境界很有可能已经超过了几人,老怪几人瞬间都警惕起来。 米汤此时也冷静下来,不过,瞧着那白光中心之处,米汤心中又升起了一丝希望,试探说道:“你是谁,你有没有在这里见过其他人…?” 米汤声音刚 (本章未完,请翻页) 落,并未见那白光中心有人出现,反倒是晕倒在地上的洛璃突然缓缓站起了身,洛璃已经受了重伤,刚醒来便警告米汤几人说道:“那是一头‘烦人精’,不要和他说话…!” “‘烦人精’?”米汤几人一头雾水,而就在米汤话音未落之时,那白光中心忽然缓缓浮出了一道身影,米汤几人一看到那道身影便不由得往前走去,而这时候洛璃忽然冲过来拦住了米汤几人,言道:“这是烦人精,不是他…!” 米汤站住脚步,正要发怒,突然也察觉到不对,老怪和虚空兽也瞪大了双眼,虚空兽言道:“这是怎么回事?”几人望着白光中心那道身影,只见这人的身形面貌和几人找了两年的赵牧灵一模一样,只是这人身上没有一点赵牧灵的气息,准确的说,是没有任何气息。 而就在这时,进门之后一直有意无意站在对面的朱九囍突然拔剑,飞身刺向了这和赵牧灵一模一样的人,言道:“不管你是真是假,你和赵牧灵长得一模一样,那你就该死…!” 米汤几人一头雾水,都还没有弄清情况,不能肯定真假,米汤无法眼睁睁看着这和赵牧灵长相一模一样的人被朱九囍所杀,便将手中的雷涛春王戟掷了出去,想要拦着朱九囍,而洛璃这时又说道:“大可不必,根本没人能杀了他…!” 洛璃话未说完,便见朱九囍的剑锋已经刺到了那和赵牧灵长相一模一样的人的面前,朱九囍不管不顾,身形穿梭闪逝,险之又险躲过了米汤的雷涛春王戟,一剑便斩断了白光中心那人的脖子。 “怎会如此大意!”米汤大急,那人虽然不是赵牧灵,却和赵牧灵长得一模一样,多少应该和赵牧灵有关,说不定就是知晓赵牧灵所在的人,但是米汤没想到朱九囍实力居然已经达到了如此恐怖的境地,一时疏忽,便让那和赵牧灵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身首异处。 朱九囍双脚落地,米汤将雷涛春王戟召唤而回,便准备对朱九囍动手,而就在这时,朱羡梧却挡在了朱九囍身前,米汤当即便对朱羡梧骂道:“你这死乌鸦两面三刀,一会儿帮她,一会儿又帮我们,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朱羡梧并没有马上开口,而是指了指身后的朱九囍,朱九囍瞧着朱羡梧的神情,也是不明所以,可是马上朱九囍便神色大变;只见那刚刚才被她一剑枭首的假‘赵牧灵’居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手中提着断掉的头颅,头颅张嘴嘎嘎笑道:“我被砍头了?好玩儿,好玩儿,丑八怪,你再来砍我一次…!” 在言语之际,假赵牧灵手中捧着他自己的那颗头颅,双手随意一丢,被展落的头颅居然瞬间便归还原位,弥合如初了;见此情景,朱九囍花容失色,伸手挥剑又是随意一砍,将假赵牧灵拦腰斩成了两截,而假赵牧灵的两节身躯在瞬间便又复原了。 朱九囍不断后退,手中剑影乱飞,而假赵牧灵却主动迎上了朱九囍手里的剑光,任凭斩我境的朱九囍剑道如何高明,都无法伤他分毫。 这时候米汤几人都意识到,眼前之人心思单纯如赤子,其周身上下不沾染一丝杂尘,绝不可能是赵牧灵,而朱羡梧此时也对朱九囍避而远之,言道:“原来这就是‘烦人精’!据说,只要与他接近便很难再摆脱他了…!” 被逼退到远处的朱九囍不断挥舞着手里的长剑阻止假赵牧灵靠近,可是假赵牧灵无论被斩成多少块也能瞬间复原,而且其气息不见有丝毫的衰弱。 眼看这很有可能就是‘烦人精’的假‘赵牧灵’似乎将这当成了一场游戏,而且还不在不断大笑,似乎是在嘲笑她斩我境的仙道剑法没有一点用,朱九囍大怒骂道:“朱羡梧,你知道这是‘烦人精’,为什么不早说…?到底要怎样摆脱他…?” “不是已经有人早就提醒过你了吗?反正他也伤不了你,你就先陪他玩一会儿吧!”朱羡梧蛮不在乎地看着洛璃,又说道:“很早之前我曾看到过一则传闻,其中提到了‘烦人精’,没想到居然真的存在! “‘烦人精’也是属于精灵一类,据说,诞生的条件极为苛刻,需要在人的心神汇聚之地,必须要有充足的魂魄精元源源不断地交.合,还需要惊人的血气持续供养,最为重要的是,还得要宿主一直处于半生不死的状态之中,直至‘烦人精’诞生,可是‘烦人精’诞生之后,宿主可能就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据说,‘烦人精’往往是宿主的‘另一面’,宿主不死,‘烦人精’便会永生不灭;‘烦人精’会一直纠缠沾染上他气息的人,被缠上之后便无法摆脱,唯一的法子,便是杀掉宿主…~!” “这样说来,只要‘烦人精’还活着,那宿主也肯定没死?”朱羡梧说完,米汤几人都激动不已,纷纷望向了洛璃;洛璃瞧着几人的眼神,缓缓的点了点头,言道:“这‘烦人精’确实是从赵牧灵体内诞生的…!” 洛璃承认之后便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米汤几人再问也不开口,被‘烦人精’一路追赶的朱九囍难以忍受,心中更加窝火,恨不得马上就杀了赵牧灵摆脱这烦人精,急忙问道:“赵牧灵他在哪儿?难道他就只敢派这么一个‘烦人精’出来…?” ‘烦人精’假赵牧灵绕着四周疯狂追赶朱九囍,奇怪的笑声连绵不绝,米汤几人纷纷逼近洛璃,软的不行准备来硬的,金玲儿这时候却挡在洛璃面前,言道:“刚才我已经看到赵兄的躯体了,洛宓准备对赵兄出手,是洛璃挡住了她…!” 金玲儿见洛璃已经受伤,不忍心见她再受辱,转过身又劝洛璃说道:“你将赵兄藏在这里,是不是想让赵兄借由这道黄泉水恢复生机,你也是想救他对不对?”金玲儿说完,洛璃连连摇头,可是脸 (本章未完,请翻页) 颊飞出的红霞却又让她不知该如何掩藏,心中也慌乱地不知该说什么。 米汤几人望着中间那白光之下的泉水,瞬间都明白过来,没想到洛族秘境之中居然也有一处黄泉之水,几人也都意识到,金玲儿重瞳天赋神通可能发现了更多,便让金玲儿继续询问。 金玲儿又说道:“如今赵兄已经被洛宓发现,这里肯定是待不下去了,如果你再继续隐藏下去,让整个洛族得知了赵兄的存在,恐怕不仅是赵兄没有活路,你的处境也会堪忧…!” 洛璃也转头望着中间那泉水叮当流淌之处,眼神脉脉不舍,迟迟没有开口,米汤几人都意识到,赵牧灵很有可能就藏在那泉水之中;这时也被朱九囍听到了,朱九囍一剑将‘烦人精’假赵牧灵逼退,转头便向着泉水之处飞去。 米汤和虚空兽两人也立即动身阻拦,两人好像是早有商量,米汤提着长戟往朱九囍面前飞去,而虚空兽则是飞向了泉水裂缝之处,洛璃皱着眉头欲言又止。 同时,老怪一直留在原地,眼神笑眯眯地看着朱羡梧,朱羡梧刚刚有所动作,老怪便说道:“虽然灵气还没有恢复,不过我也早就想试一试了,我两次斩我抵达巅峰,不知和你这斩我巅峰的毛头小子相比起来,是不是我这老骨头更硬些…!” 老怪说完,朱羡梧笑了笑,神色一闪,却并没有动手,言道:“要比老嘛,那自然还是你更胜一筹!现在还没到打架的时候,先把力气留着吧…!”两人都笑了笑,不过谁也没有让开。 而这时,米汤挡住朱九囍,两人即将交手,虚空兽展开天赋神通,也准备飞入那道裂缝之中,可是虚空兽刚刚靠近黄泉裂缝上方,中间那颗散发光芒的米粒‘法宝’突然发出一阵更强的光晕,直接便扫退了虚空兽,米汤和朱九囍两人也被逼得只能各自后退。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镇住了本大爷的天赋神通!难道是一件永恒仙器不成?”虚空兽脸色大变,急忙走到了米汤身旁,又悄声说道:“我看清了,是一颗牙齿,能够瞬间粉碎我的空间之能,我说是永恒仙器恐怕也是低估了…!” “低估了?你的意思是,这是圣器?怎么可能?”米汤难以置信,赶忙向洛璃问道:“这是你洛族的法宝?”米汤又有些火气,不过想到这法宝很可能是洛璃用来保护赵牧灵的,便放低了声音。 金玲儿也不想再继续拖下去,便想让洛璃撤走法宝,而洛璃这时候却说道:“这法宝也不是我的!”洛璃神情闪烁望着泉水裂缝之中,似乎有未尽之言,可还是没有开口。 米汤瞧了瞧又开始缠着朱九囍的‘烦人精’,言道:“刚刚‘烦人精’从这法宝之中现身,似乎它就寄宿于其中,难道这法宝是他的…?”而这时候金玲儿已经看出了洛璃的心事,悄声劝解,问道:“你也喜欢他吧?” 一听此言,洛璃顿时神色慌乱,连忙摇头,左右脸上的红霞已连成了一片,却还是没有开口;金玲儿轻声一笑,双目之中光芒流溢,言道:“那你是喜欢他的躯体,还是喜欢活着的他?你执意将他留在此处,却可能永远也见不到活着的他了,而且可能还会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洛璃眉色闪烁,不觉缓缓摇头,又有些迟疑不安,洛璃继续说道:“曾经我见到他的时候也觉得他毫不起眼,可不知为什么,走着走着就和他走到了一起,还想…还想和他走得更近一些! “尽管我这双眼睛能洞察天地,甚至现在能看穿人心,可是在他面前我却什么也看不透,反而在他面前什么也无法隐藏!他的心思深如九幽,想看透反而会不知不觉陷进去,无法自拔! “我明知道可能会死,也不知道为何会偏偏一个人来了这里,当我找了两年,站在接引宫门口时才意识到,我想救他,我是为了他而来!在那之前我还不知道他是在什么时候已经变得比我自己的生死还要重要! “等我明白过来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想救走他,想独自与他相伴,哪怕仅仅是几天也好,只想他能正眼看我几次!很可笑是吧?可这就是我当时察觉到自己真正的心思时心里所想的!” 金玲儿心声密语,道出了她深藏的心思,两个女子默默对望,眼神无比的相似,心思也无比的相同,金玲儿又说道:“你知道他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吗…?” 洛璃摇头,金玲儿言道:“据说他在人间经历了天翻地覆才走出小镇,数次历经生死,我根本看不透他,也是后来听他们说才知道,他之所以能走到如今,是因为他想复活他姐姐…!” “‘复活’”?洛璃深为动容,望着那泉水流淌之处,当初在皇母山秘境之中初次与赵牧灵联手的过往一幕幕浮现出来,不由得摸向了袖中的一只锦囊,里面藏着几杆残旗,缓缓低下了头。 米汤几人虽然没有听到两个女子的谈话,不过也发现了洛璃和金玲儿神情的变化,几人翘首以盼,过了片刻之后,洛璃终于抬起了头,只见其从袖中抽出了一道符箓,双指摇晃点燃符箓,同时说道:“妙灵姐姐,有熟人来了,你出来吧…!” 听到‘妙灵’的名字,所有人都感到疑惑,被‘烦人精’纠缠的朱九囍也是愣了一下,虚空兽笑着说道:“‘妙灵’?你们洛族之中也有人叫‘妙灵’?她有那个妙灵好看吗,也好意思叫这个名儿?” 米汤几人神情雷同,此妙灵应该不会是彼妙灵,两年之前那场大战之后,妙灵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有消息说是回了天生崖,早就已经闭关了,神界圣女‘天生无情’,绝不可能会为了赵牧灵来到此处。 然而,当洛璃手中的符箓燃尽,米汤几人都傻眼了…!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二章.余者皆丑 朱九囍被‘烦人精’假赵牧灵追着到处跑,瞧着‘烦人精’那和赵牧灵一模一样的长相,更是让朱九囍厌恶不已,可是‘烦人精’这等存在甚为奇异,无论如何出手也无法伤及‘烦人精’分毫,真是看不惯又干不掉,朱九囍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经是斩我境了。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烦人精’口里一直叫着‘丑八怪’,朱九囍将烦人精一次次逼退,甚至将其万剑分尸,‘烦人精’却笑得更欢了,眨眼间复原又贴在了朱九囍屁股后面一阵乱摸,朱九囍也忍不住出剑更为狠厉。 而就在这时,洛璃手中符箓燃尽,中间泉水裂缝上方,那白光闪烁之处又有一道身影浮现,白衣之上红梅点点,让米汤几人都看呆了眼,没想到此‘妙灵’居然真的是众人心中所想的那个女子。 一见真的是妙灵现身,朱九囍也是一愣,而就在妙灵的身影显现的同时,缠着朱九囍的‘烦人精’忽然一阵大笑,竟然转身离开了,直扑妙灵面前而去;朱九囍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过总算是摆脱了‘烦人精’的纠缠。 为防被再次纠缠,朱九囍悄悄退到了门口处,恰在这时,‘烦人精’笑嘻嘻地也回到了妙灵的身边,朱九囍本以为妙灵也会被‘烦人精’纠缠,可是没想到‘烦人精’到了妙灵身边之后,居然乖乖地跟在妙灵后面,沉默一言不发,甚为乖巧,与方才判若两人。 瞧着妙灵带着‘烦人精’走到了米汤几人面前,朱九囍皱着眉头,心中甚为不悦,而这时,‘烦人精’居然对妙灵开口说道:“母亲,你认识这些丑八怪吗?他们好像是来寻找父亲的,门口那个丑八怪刚才还砍我的头陪我玩儿呢…!” 神通术法可伤身,言语之剑却伤心,‘丑八怪’三字宛如千斤巨石砸来,瞧着‘烦人精’那天真无邪的模样,朱九囍只感觉到一口闷气憋在心中难以疏解;米汤几人同样也皱着眉头,不过一听到‘烦人精’称呼妙灵为‘母亲’,几人总算是知道了为何‘烦人精’会将几人称之为‘丑八怪’。 见惯了世间最美之人,余者皆为‘丑八怪’…!在场的除了老怪之外,米汤几人也算是仙风道骨,但是白九灵‘辞世’之后,无论何人在妙灵面前,都逃脱不了‘黯然失色’的下场。 这时候,朱九囍对‘烦人精’的恨甚至一度超过了真正的赵牧灵,不过朱九囍也怕被‘烦人精’再次纠缠上,便忍着没有说什么。 妙灵见到米汤几人和朱九囍都像是哑巴吃了黄连一般的神情,瞬间便知道了个大概,回头浅笑,谆谆言道:“小凡,在诸天万界之中,可不是谁都能和我长得差不多,比不上我的也不一定就是丑,以后千万不要随便再叫别人‘丑八怪’了…! “他们都是你父亲的熟人朋友,都是冒着生死之险为了救你父亲而来的,在他们面前你更得要处处尊重,一定要忍着不能缠着他们…!” ‘烦人精’若有所悟缓缓点头,虽然与赵牧灵一般高,却更像是一个初懂人事的孩子;而米汤几人虽然都知道妙灵是在‘教导’‘烦人精’,可是听着妙灵的话,米汤几人却感到更不自在了。不过,米汤几人一看到‘烦人精’小凡对妙灵言听计从,也是感到无比的意外。 妙灵也看出来了米汤几人心中所想,又说道:“小凡出生之时只有我在他身边,所以他就认了我作‘母亲’,还算是听我的话!”言语之际,妙灵将手放在烦人精‘小凡’头道:“母亲,你不要伤心了,虽然父亲生了我,但是他一定能够醒过来的…!” 米汤几人瞬间联想到朱羡梧方才所说的话,虚空兽当即便忍不住说道:“啊?赵牧灵现在还没恢复过来,难道是因为他生了这么一个‘烦人精’…?”虚空兽的声音使得空间都跟着一起震动,几个人都忍不住转过头,老怪冷笑了一声,对虚空兽说道:“我敬你是一条汉子…!” 瞧着几人的眼神,虚空兽还没反应过来老怪的话是什么意思,直到‘烦人精’小凡转过头来笑嘻嘻地盯着虚空兽,虚空兽突然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突然沾染在了他身上,像是脚底下踩到了狗屎一样恶心,虚空兽这才连忙向妙灵求助道:“大嫂,我不该冒犯你和我赵大哥的…的…‘孩子’,你可得千万千万把它按住了…!” 言语之际,虚空兽赶紧也退到了大门边,和朱九囍站在了一起,生害怕那‘烦人精’小凡也像刚才黏着朱九囍一样纠缠他。 妙灵本来皱着眉头,这时候却一下舒展开来,只是往旁边瞧了一眼,蠢蠢欲动的‘烦人精’小凡就安静下来,没有再继续盯着虚空兽。 一瞬间,虚空兽总算是感觉到那突然加之于身的莫名之感消失了,周身自在了许多,不过虚空兽还是不敢贸然靠近‘小凡’,向朱九囍问道:“你刚才是不是也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像是被那家伙施加了印记一样…?” 朱九囍也在观察着‘烦人精’小凡,转成看了虚空兽一眼,皱眉并没有开口;虚空兽却已经从朱九囍的眼神中得知了答案,嗯了一声,低头沉思道:“这难道就是这‘烦人精’的天赋神通?他诞生应该才不久,其天赋神通居然已经能够在不知不觉中让我们中招,以后还了得?不死不灭,赵牧灵这是生了个什么玩意儿?他到底是当爹还是当妈了…?” 听着虚空兽的喃喃之语,朱九囍的眉头也皱得更高了,而就在这时,妙灵终于又开口说道:“当初白先生将这‘虫牙’给了他,其实虫牙洞府里面就已经有了两个人,这‘虫牙’也是白先生用来给这里面的两个人用来防身的!方才那个漂亮的小家伙出了手,我出来时她还在睡觉,现在也不知醒了没,我只能先试一试了…!” 老怪几人都感到有些好奇,不知是什么样的‘小家伙’,能让妙灵也说‘漂亮’;只见妙灵双手结印,手心漂浮出来一根白色的‘毫毛’,渐渐地飞向了中间那白光的中心之处,渐渐消失不见了,几人‘明察秋毫’的法眼也不能察见。 妙灵手印未解,依然在持续发力,过了片刻,几人忽然听到几声咯咯咯的婴儿笑声从那发光的‘虫牙’之中传了出来,虚空兽悄咪咪地走到米汤几人身后,疑惑道:“又是一个?难道也是赵牧灵生的…?” 米汤几人也感到疑惑,但是在那婴儿笑声出现的一瞬间,几个人马上就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虚空兽也不敢开玩笑了,立即郑重起来;妙灵这时候转过头对金玲儿说道:“你和虚空兽都是灵界之人,想必应该对这股气势很熟悉了…!” 虚空兽悄悄往后退了退,金玲儿略微沉思后点头说道:“这…难道是…妖神…?”几人皆是一愣,老怪言道:“妖神…?不是说她已经在当年灵界那场天倾之祸中兵解消散了吗…?” 几人都望着妙灵和洛璃,朱羡梧的神情也瞬间严肃起来;妙灵正欲解释,忽然,那白光中心传出一道稚嫩的婴儿声音,奶声奶气地说道:“怎么又是你啊,刚刚我才出手,累得都不能让我好好睡一会儿吗…?” 几人听到这声音无比的稚嫩,都是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传说中的妖神,妙灵赶忙安慰道:“这里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我们要赶紧离开,恐怕还要麻烦你撤掉结界,我们好带他一起走…!” 妙灵的声音未落,忽而一道低矮娇小比米汤还矮了数倍的婴儿身影出现在了那白光中心之上,衣袂飘动,似乎是脚踩着那颗发光的‘虫牙’,一瞬间,更加强大的气息将米汤和朱羡梧几人不断逼退,只剩下了妙灵和‘烦人精’小凡还能 (本章未完,请翻页) 站在原地。 米汤几人都看不清那小婴儿的长相,只听其说道:“‘带他走’?现在他将醒未醒,心神涣散尚未归一,域外魔神留下的伤势依然还盘桓在他的身躯之中,如果没有这道黄泉之水滋养,恐怕他就真的醒不过来了!何况就凭这些人,恐怕也不能将他安然带走...!” 闻言,老怪几人也开始迟疑,米汤却是在担心赵牧灵的伤势,而这时候洛璃上前说道:“妖神大人,可能是因为我的行踪泄露了消息,现在族中已经有人发现了赵牧灵就在这里,要是再不走恐怕就真的走不了了!两年前我凭借秘法强行突破成仙,遗留下的隐患您都能帮我剔除,想必你也应该有办法唤醒他吧…?” “其实我们也还有人留在外界接应!”虚空兽悄悄说了一句,米汤几人都望着白光闪耀的中心之处,只见那身着法衣,仙姿飘逸的小婴儿轻轻一跺脚,其脚下虫牙散发出的光芒瞬间消散,小婴儿也终于露面,其眉眼与当初白九灵显露出‘真相’之时甚为相似,容貌也有几分神似。 只不过,在白九灵‘辞世’之后,所有曾经在皇母山上见过白九灵长相的人都已经遗忘白九灵那‘不应该存在于世’的样子,此时的米汤几人也都已经忘记白九灵的长相了。 好在有‘珠玉’在前,眼前的小婴儿容貌虽然无可挑剔,却像是一支刚刚萌芽的雏苗,如今的妙灵却已经盛开,米汤几人虽然都对眼前小婴儿的长相惊为天人,却并没有沉迷于其中。 而一见到传说中的妖神居然如此幼小,几个人都不敢作声,因为此刻小婴儿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更加恐怖;朱九囍一看到小婴儿身上穿的那件法衣,便紧盯不放,低声言道:“难道这也是‘传说三人’的那三件战甲之一?” 朱羡梧以秘法出声,并无人听见,只有脚踩在‘蛀牙’之上的妖神小婴儿眼神转动看了朱羡梧一眼,然后说道:“办法倒有,不过也只能试一试,就算唤醒了他,恐怕也会给他留下不小的隐患…!到底怎么做你们来决定吧…!” 米汤几人面面相觑,而就在小婴儿话声刚落下之时,中间那泉水裂缝之中忽然泉声大作,无数的黄泉之水突然涌出形成一道水柱,一道身影被泉水从裂缝中缓缓托起,几人一看到横躺在水柱之上的身影,纷纷齐呼:“公子!”“赵牧灵!”“赵小子!” 而就在这时,远在门口的朱九囍,以及站在米汤几人身边的朱羡梧突然一起动手,皆是飞向了赵牧灵的躯体;老怪一直盯着朱羡梧,可这时候看到赵牧灵突然分了心,一下被朱羡梧抢得了先手,再动手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转身拦住了朱九囍。 “老怪,你在干什么,我怎么交代的?”米汤急切大喊,可是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朱羡梧飞向了赵牧灵,虽然与金玲儿和洛璃几人立即动手,却也无法追上先一步动手的朱羡梧,只能警告道:“朱羡梧,你敢对公子下手,难道不害怕你身上的禁咒发作吗…?” 朱羡梧直奔赵牧灵的躯体而去,头也不回,言道:“哼,如果你们唤醒他,我就要继续任由你们摆布,但如果他在我的手里,一直像现在这样不生不死,等到期限一过,就算杀了他我也不怕了…!” 米汤几人大急,可是朱羡梧现在的境界更高,追不上也拦不住,慌忙之下,米汤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了前面‘虫牙’之上的那小婴儿身上,急忙请求说道:“妖神大人,请帮我们拦住他…!” 然而,让米汤和金玲儿几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那妖神小婴儿居然不为所动,瞧见朱羡梧马上就要抢走赵牧灵的躯体,小婴儿反而脚蹬着‘虫牙’让开了,同样未有所行动的还有妙灵和‘烦人精’。 米汤几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朱羡梧的速度极快,瞬息之间,朱羡梧的手便已经触及到了赵牧灵的躯体之上;在触及到赵牧灵躯体的刹那之间,朱羡梧紧绷的神情终于释然一笑,然而,也就在这时,朱羡梧突然神情大变,慌忙倒退,可是却为时已晚。 瞬间,赵牧灵的躯体之上迸发出一道至强莫测的诡异气息,朱羡梧刚刚放到赵牧灵躯体之上的手掌竟然在片念之间被那诡异气息不着痕迹、悄无声息地抹除了。 那诡异的气息只是出现了一瞬间,然后便被赵牧灵身上的白色纹路镇压下去,而赵牧灵体表那些白色纹路又突然生出一条法鞭抽在朱羡梧身前,不仅将朱羡梧重伤击飞,法鞭击打在朱羡梧身上发出的一条条道则余韵也将靠近的米汤几人接连击退。 米汤几人也受了点轻伤,相比于朱羡梧好了很多,几人都是无比骇然,没想到赵牧灵身上的诡异气息恐怖到了如此程度,金乌一族的肉身本就无比强悍,朱羡梧更是已经抵达斩我境巅峰,可是朱羡梧的手掌在赵牧灵那诡异气息面前,竟如沸日融雪一般瞬间就消融了。 米汤也是感到有些恐怖,不过却也为赵牧灵高兴,可就在这时,赵牧灵体表的白色纹路,那座完整无缺的祖阵突然迸发出了更强的光芒,一瞬间,血溅当场,赵牧灵完整的躯体突然炸裂开来,变成了一块又一块的血肉飞向了四方。 米汤和金玲儿几人面前也全是赵牧灵的血肉,几人哀声齐呼,虚空兽也被吓得突然喊道:“赵牧灵!”刚刚站起身的朱羡梧也是被吓了一跳,这时候只有朱九囍一人大笑。 然而,就在众人的悲与喜还没能完全释放出来的时候,脚踩在蛀牙之上的小婴儿忽然间说道:“别慌!有些事情习惯了就好…!” 妙灵和‘烦人精’小凡也是十分淡然,小凡望着妙灵说道:“母亲,我爹他又炸了…!”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三章.天亮雨停 赵牧灵的躯体瞬间崩溃,众人眼前一片血色,血腥诡异的气息让众人疾声大作,妖神小婴儿却是一点也不着急,反而安慰众人,脚踩于蛀牙之上缓缓靠近,站在了中间那黄泉裂缝之中涌出的水柱旁边。 也不见小婴儿有任何动作,忽然间,赵牧灵那纷飞的血肉之中突然闪烁点微光,微弱的光芒逐渐相连,在四面连接成线,显现出了白色纹路的雏形,居然是赵牧灵身躯之外的那座祖阵率先恢复过来。 望着那在赵牧灵的血肉之间串联起来的纹路,米汤几人屏住呼吸,小婴儿这时候说道:“这是一座完整的祖阵,虽然附加在赵牧灵的体外,但是祖阵有着它自己的意志,是不会这么轻易毁灭的…!” 言语之间,祖阵阵纹散发出至洁的光芒,将四周赵牧灵所有的血肉都围绕在其中,洒落在地上的血肉也一一浮起,所有被祖阵聚拢的血肉在祖阵光芒的洗刷之下竟然又重新涌现出生机,祖阵飞速聚合,带着赵牧灵所有的血肉一一归位,在中间形成了一个椭圆形的白色光卵。 众人眨眼之间,白光消退,祖阵散发出的气息平息,赵牧灵的躯体再次完整地漂浮在了中间的黄泉水柱之上,众人眼前的诡异气息总算是回归到了赵牧灵的躯体之中;见到赵牧灵恢复过来,米汤几人都长舒了一口气,小婴儿却是摇了摇头。 妙灵这时候解释说道:“他本是凡人之身,两年前心神涣散,中了诅咒之后身躯之中又融合了千道梅的魔躯,本来已经是不堪重负,最后,却又被那域外魔神降下的黑手一剑斩落…! “幸好!他体外有这座完整无缺的祖阵护身,体内也有天绝大阵守护,两座祖阵的共同守护之下才让他保住了本体真身。我找到他时,发现‘真知鉴’主动守护在他的体外,但就算如此,当时他的本体真身也还是已经四分五裂,魂魄也被搅碎,魂魄碎片都潜藏于血肉之中…! “幸亏有这黄泉之水,这两年来,他的本体真身在祖阵的镇压之下才渐渐稳定下来!但是他体内的气息无比的诡异,他如今的身躯依然无法完全承受,受到外界的刺激之后还是会让他的本体真身四分五裂,就像你们刚才看到的那样…!” 割裂躯体之痛难以想象,老怪几人都望着赵牧灵那恢复平静的躯体,神色之中皆是不忍;朱羡梧和朱九囍两人一下也没了声音,朱羡梧已经是斩我境巅峰,躯体之伤可瞬间恢复,此刻那消失的手掌却一直没能复原,伤口之上依然缠绕着那诡异的气息。 米汤泪眼楚楚道:“我的公子啊,你受苦了…!”然后又赶紧问道:“公子的伤势如此严重,那…真的能唤醒他吗…?”米汤几人这时都亲眼看到了,赵牧灵的伤势远比想象中的严重,如果是放在几人身上,恐怕无论是谁也熬不过片刻,所以米汤也开始担心起来,害怕真如妖神所说的那样,此刻强行带走赵牧灵会给他留下无法弥补的隐患。 小婴儿打着哈欠,昏昏欲睡,并没有为米汤解答,洛璃这时候说道:“虽然赵牧灵的躯体一直没能彻底稳定下来,但是在黄泉之水的沃灌之下,这两年来他的魂魄却已经恢复了很多,应该…应该能醒过来吧…!” 洛璃也不敢肯定,言语之间一直瞧着小婴儿的神色;米汤和老怪几人也期待着妖神的答复,可是小婴儿懒洋洋的,一直也没有开口。 几个人瞧着中间那裂缝之中黄泉之水不断涌出,不断地流入赵牧灵的体内,又带着无数的诡异气息流出,老怪突然说道:“之前被关在牢里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外面的那条黑水长河之中带着诡异气息,原来都是从这里流出去的…! “赵小子一个人就染黑了整个一条河水,恐怕洛族以后要不好受了,这里的气息源源不断的泄露出去,要是他再不醒过来,怕是他的行踪迟早也会被洛族剩下的那几个老家伙发现…!” 米汤瞬间便听出了老怪的言外之意,赶紧配合连忙点头道:“谁说不是,白鹭他们说已经有人堵在了大牢门口,恐怕要是我们再耽搁片刻,就真的走不了了!妖神大人神通广大,境界直逼白先生,肯定是有能够让公子醒来的万全之法…!” 小婴儿睡眼惺忪瞧着卖力表演的米汤和老怪两人,毫无兴致地说道:“你们用不着催促,也不用拍我的马屁,如今的我只是我而已,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妖神了,我的境界更是比不上父亲,毕竟他的境界高到天地都已经容不下他继续留在世间了! “我新生之后残余的灵力也将用尽,如今越来越疲惫,等到灵气彻底耗尽之后,我便要真正迎来新生,那时候也就只能安心做一个婴儿了…!” 言语之时,妖神转头瞧了瞧身旁的赵牧灵,低声言道:“我苦苦坚持了这么久,就是不放心你,希望你能平安无事的醒来,只有这样,我才能放心地做回自己啊…!” 说完,妖神小婴儿忽然神色振奋,对米汤几人言道:“两年前,他在还没受伤之时便已经心神涣散,要他醒来,其实只需要唤醒他的灵魂即可!只是现在他的灵魂一直处于沉睡之中,灵魂伤势并未完全恢复,再加上他的灵魂之中诞生出了‘烦人精’这样的存在,损耗了魂魄精元,除非是最能让他心动魂牵之人,恐怕谁也无法唤醒他的灵魂…!” 米汤几人面面相觑,这个女子眼角辗转,这时候都不说话了,虚空兽几声大笑走上前,拍着胸脯言道:“赵牧灵最心动魂牵的人,那当然是本大爷了!让我来…!” 说完,虚空兽便往中间那泉水裂缝之旁走去,可是虚空兽刚刚才迈出两步,又开始往后倒退着走,原来是‘烦人精’小凡挡在了虚空兽的面前,小凡逼退了虚空兽,然后 (本章未完,请翻页) 说道:“父亲最为心动魂牵的人,那当然是母亲大人和我了,母亲大人应该第一个试一试…!” 言语之间,小凡走到了妙灵的身旁,妙灵却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立即行动;金玲儿和洛璃皆是一阵神色闪烁,不敢直面妙灵也不敢开口,确实,在素往之中,最能与赵牧灵走到一起的女子不是妙灵就是炎霜华和珍珠,妙灵‘天资’聪慧,也最懂赵牧灵的心思,赵牧灵似乎也最喜欢与妙灵同行。 炎霜华虽然脾气火爆,却也最让人羡慕,因为只有炎霜华在赵牧灵面前能够凭心意而行,对赵牧灵无论打骂,赵牧灵也始终对炎霜华维护有加;而珍珠自从出现之后就一直跟在赵牧灵身边,对赵牧灵言听计从,无论是谁也不会怀疑,如果赵牧灵让珍珠去死,珍珠也绝不会犹豫,只不过赵牧灵不会让别人为他而死。 赵牧灵身旁的女子甚多,高瑶、司马求凰、白鹭、金玲儿,都曾经伴随着赵牧灵一路走到皇母山,但是除了妙灵三人之外,其他几人与赵牧灵接触的机会很少,而除了这些女子之外,便是米汤和胡婴几个与赵牧灵最为交好的男子了。 但说到底,赵牧灵年纪还小,‘出世’之后从始至终也并没有主动向谁流露心意,真要说到最能让赵牧灵心动魂牵之人,只有赵牧灵自己才能知晓,此时眼前几人虽然都与赵牧灵交情不错,却不敢说那个人就是自己。 金玲儿和洛璃身为女子,并没有虚空兽那样的厚脸皮,也害怕在人前芳心错许,所以才不敢言语,甚至连妙灵这时候也没有开口;不过,妙灵也并没有像金玲儿和洛璃一样局促不安,因为妙灵此时已经想到了另外一个人,所有人都比不上这人在赵牧灵心中的分量。 米汤也迟迟没有动作,转眼无奈地瞧着老怪;老怪和米汤、木白,还有赵牧灵曾经在三洲天之中赵牧灵的小院之中喝酒聊天,经常听赵牧灵醉酒之后说起那同一个人的名字,自然是知道谁在赵牧灵心里的分量最重,可是偏偏那人是不可能出现的。 老怪一声长叹,连连摇头道:“偏偏他心中牵挂最深的人已经……!哎…!难道这真是天意吗?”米汤也皱着眉头和老怪同声叹气,言道:“两年前白先生走的时候什么交代也没有留下,而且还带走了整座皇母山,我按照公子的吩咐在皇母山原址搜寻了好一段时间,也什么都没有发现,公子心中最为牵挂之人可能永远也无法现世了…!” 听闻此言,金玲儿瞬间也想到了一个人,洛璃也想起了刚才金玲儿所说的那段话,喃喃言道:“难道…是他姐姐?”想到此处,洛璃连连摇头,心中暗叹道:“已死之人又怎么可能复活…?” 而就在此时,几人都被妖神稚嫩的婴儿声音唤醒,只听其说道:“我不是都已经出现在这里了吗,你们可曾看见父亲亲手把我交到赵牧灵手里…?父亲可并不是什么交代也没有留下…!” 米汤是少数几个知道赵椿‘魂魄融合归一’之事的人,一听此言顿时一个机灵,连忙问道:“妖神大人,您是说?白先生已经成功了?我家小姐…她…她已经‘魂魄归一’…?” 周围几人都难以置信地望着米汤,米汤却并没有多说,妖神缓缓点头道:“我已经被父亲唤醒获得了新生,这不就是答案吗?毕竟我身上已经有了这套战甲,所以,父亲留下他这颗虫洞牙齿,也不全是为了我,而是为了给她提供一个寄身之所,因为她现在还没有获得肉身,还没能真正地改命复活…!” 周围几人神情皆是无比的惊讶,虚空兽惊叹道:“还真的能让死人复活?白先生的境界还真是让人难以想象…!”而这时候朱羡梧眉色一挑,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即向朱九囍暗中传声道:“你赶紧离开…!” 朱九囍不明所以,正想见识一番赵牧灵心中最为牵挂之人究竟是谁,根本不想立即退走,对朱羡梧言道:“少来吩咐我!”朱羡梧怕赵牧灵醒来,也并不想就此放弃,想到朱九囍如今也是斩我境,便没有坚持。 而米汤几人惊讶之余也是无比的惊喜,米汤赶忙说道:“白先生的手段当真是让人琢磨不透,连我们也被瞒过了!那…那我家小姐现在就在这颗‘虫牙’之中么,她能现身出来唤醒公子吗…?” 几人都望着妖神小婴儿肥扑扑的那双小脚丫踩着的那颗牙齿,妖神言道:“她现在还很虚弱,不能经受世间罡风的吹打,本是不能现身的!但是现在,我将最后所剩的神力都送给她,应该能让她出来一段时间!只是用尽神力之后,我也就只能将自己交托到你们手中了,希望能让赵牧灵醒过来…!” 说完,妖神周身忽然浮现出层层光晕,一道道至上光华五彩斑斓,皆沉入其脚底之下的‘虫牙’之中,过了片刻,光华散尽,妖神也终于渐渐地闭上了双眼,什么也来得及没说,身影便随着最后一道光华一起沉入了‘虫牙’之中。 米汤几人静静等待,可是过了片刻却还是没有一点动静,几人还以为妖神失败了,忽然却听到‘烦人精’小凡发出一阵酣畅连绵的憨笑,说道:“快看…是姑姑出来了…!” 米汤几人连忙转头,正好看到一道虚影从那颗牙齿之中缓缓漂浮而出,米汤一看见那黝黑瘦弱的女孩魂魄,两行眼泪瞬间滚落下来,口中哀声喊道:“小姐…!”几人都看着那道寄身于‘虫牙’之中的魂魄,那正是身死之时只有十岁左右的赵椿。 妙灵,以及金玲儿和洛璃两人也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这状态奇异的人族魂魄,是赵牧灵的亲姐姐,同样也是赵牧灵最为心动魂牵之人;妙灵神情倒还自在,金玲儿和洛璃两人却已经不自觉地站直了身躯。 而这时候, (本章未完,请翻页) 被老怪逼退到大门一旁的朱九囍一看到赵椿的魂魄出现,却突然神情古怪,未经朱羡梧再继续劝说,朱九囍忽然自己便悄悄地退出了门口离开了。 米汤和老怪往后看了一眼,并没有多想,米汤见赵椿正在观察着四周的情况,马上上前,举着自己手中的雷涛春王戟说道:“小姐,你可认得此物?我是米汤,是来营救公子的,希望您能唤醒公子,我们好带他离开…!” 赵椿的魂魄虽然依旧如同其身死之时一般,仅仅只是十岁的幼.女,但是刚一现身便已经看清了四周的情况,瞧着米汤手中的雷涛春王戟说道:“小白已经将详情告知于我,我自当尽力唤醒二郎!” 说完,赵椿便转过头去看着水柱之上赵牧灵的躯体,姐弟阔别重逢,赵椿也只是看着沉默了一阵,然后说道:“你从小就淘气,我只是想让你活着而已,你干什么又非要将我复活?还把自己弄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 赵椿的言语之中不见有一点情绪,说完之后,赵椿便以弹脑瓜崩儿的手势往赵牧灵眉间一弹,米汤想到刚才朱羡梧贸然接近赵牧灵躯体时的下场,担心赵椿也会被赵牧灵体内的诡异气息所伤,便想要提醒赵椿收手。 可是,赵椿的手指触碰到赵牧灵额头时却什么也没有发生,见此情景,朱羡梧也是一副吃惊的模样。 只见赵椿的手指抵着赵牧灵的眉心,轻声言道:“二郎,别睡了,天快亮了,雨也停了,我们该去北山摘果子了…!” 声音回荡在四周,几人都望着赵椿那瘦弱的魂魄不敢出声,忽然间,米汤几人皆是露出了一副又惊又喜的神色。只见赵椿的声音刚刚落下,赵牧灵的身躯便突然一震,一条手掌大小的小鲤鱼忽然从赵牧灵的胸口处高高跃出,欢喜地大喊道:“憋死我了,老子终于出来了…!” 米汤和老怪一看到小鲤鱼出来,都激动地忍不住走到了黄泉裂缝旁边,老怪言道:“小鲤鱼已经出来了,说明赵小子的心神已经归位了…!”米汤也激动地说道:“怎么公子他还没有醒过来…?” 赵椿已经收起了手,但是赵牧灵的躯体也只是动了一下,小鲤鱼这时候跑到米汤和老怪两人面前来说道:“他的魂魄正在适应他现在的这幅身躯,还得要一会儿才能动弹呢…!” 然后,小鲤鱼便激动地对赵椿说道:“我还以为赵牧灵要在这里躺一辈子了,没想到他一听见你的声音,魂魄自然就苏醒了,赵椿,好久没见了…?” 赵椿和小鲤鱼算是旧识了,赵椿缓缓点了点头,言道:“千道梅还算遵守承诺,你和二郎相处的还好吧…?” 一听此言,小鲤鱼瞬间就变了脸色,睁大眼睛看着赵椿说道:“你…当时你已经死了,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让我认赵牧灵为主,是…是你早就和千道梅商量好的?难道…这也是你和千道梅那个家伙交换的条件…?” 赵椿神色毫无改变,也没有正面回答小鲤鱼,而是突然对着小鲤鱼俯身一拜,言道:“多谢你帮二郎开窍…!” 小鲤鱼已经有所意识,顿时满面怒火,可是一看到面前的赵椿依然只是当年死的时候的模样,便忍着说道:“我现在和赵牧灵心意相通,他现在不能说话,所以让我先出来,他让你不要再为了他损耗魂力!要是你有什么话想和他说,就直接对我说吧!” 小鲤鱼说完就将脸转到一旁,赵椿的魂魄站起身,对小鲤鱼言道:“我能感受得出来,二郎对你很看重,希望你们能相伴走得更远…!” 听闻此言,小鲤鱼忽然一愣,言道:“我是让你说你想对他说的话,没让你和我说!”说完,小鲤鱼便等待着赵椿开口,可是等了片刻却一直不见赵椿说话,小鲤鱼转过头一看,才发现赵椿的魂魄已经返回了白九灵的‘虫牙’之中。 小鲤鱼翻了翻白眼,一口将‘虫牙’吞入了腹中,对米汤几人说道:“赵牧灵还要一会儿才能适应身躯,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说完,小鲤鱼张口吐出了几个人,然后便一头扎进了赵牧灵的躯体之中,再也没有了声音。 朱羡梧一看到小鲤鱼吐出来的余蟾和乌铁几人,转身便往门口走去,米汤这时候转过身说道:“羡梧老哥,别走啊!公子马上就要醒了,你不留下和公子叙叙旧吗…?” 朱羡梧头也不回地说道:“想让我帮你们?休想…!就算有禁咒在身,我也不愿受要挟!”而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洛宓的声音,只听其说道:“就凭你们这些人,休想带赵牧灵离开…!” 朱羡梧打开大门,只见洛宓一人压制着白鹭四人,居然打得白鹭四人都已经受了伤,正在往大门这边靠近,余蟾、高趾、汤梨、土蛄子、车前、乌铁、卜俞,几个人刚刚出来还没摸清情况,汤梨便摩拳擦掌地说道:“当初没赶上皇母山那一战,这两年真是憋死我了,今天就让我们好好打个痛快吧!” 说着,余蟾几人便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一起冲向门外,米汤也未加阻拦,不过,洛璃这时候却走到门口说道:“母亲,妖神赠鱼让你救活了父亲,你能不能放过他们?你要是再继续阻止,我…我就跳进这黄泉裂缝之中…!” 虽然已经猜测到洛璃和洛宓的关系可能很不一般,米汤还是大感意外,没想到洛璃和洛宓居然是母女,在场的其他几人也是无比的惊讶,只有妙灵像是早已经已经看清了真相,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唉…!你是在和我太像了!”洛宓一声长叹,也停下了手,说道:“要是我放过他们,那几个老家伙又怎么能放过你?现在外面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我要是不这样做,这片牢狱就将是你的葬身之地…!”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四章.雌雄安辨 洛族秘境,黑水长河倒悬冲天,一座牢狱漂浮于其上,随着黑水流淌若隐若现,又过了半日时间,黄昏将至,洛族倾巢而出,两年前那场大战之后洛族残余的所有的仙人之境都来到了此处。 几个领头的老者一起出手,以洛族的秘传大阵‘四方十堰阵’将整座大牢从黑水长河之中捞起,暂时安置于一处名为‘翼然亭’的渡口之处,在渡口四周,重兵排守,已经等待多时,无数双眼睛都紧盯着大牢门口,洛族不见天日,黄昏之时天边尽是一片暗黄色。 当天边最后一丝光明就要消失于黑暗之中时,终于,有人从大牢之中走了出来,为首的几个老者正准备下令动手,但是一看到最先走出牢门的人是洛宓,便立即收回了手中的令旗,一人上前问道:“洛宓,他们人呢?赵牧灵呢?” 洛宓缓缓走出牢门,双眼紧盯着四周,眉头紧缩,一挥手,身后就出现了一连串的身影,正是米汤和白鹭一群人,只不过此时米汤和老怪几人都已经被洛宓手中的法链锁住,环环相扣,都已经沦为了洛宓手中的阶下之囚,连朱羡梧和朱九囍也在其中。 米汤几人皆是对洛宓怒目相加,一出大牢门口,汤梨和余蟾几人便对洛宓大骂不止,虚空兽一看见四周上下都已经被埋伏下大阵,嘲笑道:“阵仗还挺大…!”而洛宓手牵法链,将米汤几人一连串地推倒在地上,然后说道:“你们要的人我已经抓住了,我要的人呢…?” 洛族领头的几个老者一看到洛宓抓住了米汤几人,瞬间皆是换上了一副笑脸,其中一人说道:“洛宓妹子,你不要生气,我们这也是为了你好,毕竟大家同根相连,不值得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翻脸!” 言语之间,老者一挥手,便有几个人扣押着一个只是地仙之境的中年‘人’走了出来,洛宓一看到中年人,便急忙问道:“何郎,他们没为难你吧…?”中年男子依然被左右之人挟持着,却毫无畏惧地笑道:“宓妹,我没有事,璃儿她还好吧…?” 洛宓对中年男子点了点头,然后对那几个领头的老者说道:“放人!”几个老者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却说道:“放人是可以,只是赵牧灵呢,怎么没看到他…?” “你们几个老家伙不要得寸进尺,初祖虽然已经离开了,这里也不是由你们说了算!”洛宓神情大怒,对几个老者一番痛斥,可是念到中年男子依然在他们手中,又忍下怒气言道:“赵牧灵伤势过重,刚才我与他们动手之时,已经彻底陨落在我的手下,尸骨无存了…!” 闻听此言,几个老者皆是一震,半饷没有开口,翼然亭四周人影绰绰,一时之间,却只闻水波风声;而米汤几人被洛宓束缚住片刻也不安静,一直都在不停地大骂洛宓,又过了片刻,几个老者暗中商议了许久,终于才有一人出面说道:“好吧,放人…!” 于是,几个老者同时拿出法令,撤去了包围在翼然亭四周的四方十堰阵,米汤几人一见阵法退去,忽然都闭上了嘴,任由被洛宓手中的法链牵着向那几个老者面前走去,那被洛宓称之为‘何郎’的中年男子也被放开,向洛宓几人迎面走来。 而就在这时候,洛天忽然从远处而来,疾声大呼道:“不可,不要中计!”所有洛族之人闻声纷纷转头,洛宓这时候突然神情大变,松开了手中的法链,急忙施展逍遥境界的逍遥天地之能,瞬间出现在了中年男子面前。 洛族那几个老者也皆是逍遥之境,反应也很快,只是还是晚了一步,中年男子已经落入了洛宓的手中,中年男子一看到被洛宓索拿的米汤一行人突然自行挣脱开了,瞬间便恍然道:“你怎么突然帮起他们来了…?” 洛宓将中年男子护在身后,警惕着那几个老者靠近,这时候回头嗔怪地看了中年男子一眼,笑道:“还不都是你那个宝贝女儿,为了一个‘人’居然对我性命要挟,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璃儿也看上了一个人族?”中年男子似笑非笑,又说道:“这倒也挺好,人族做我的女婿再适合不过了!”洛宓又是回头一笑,不过一回头神情就严肃下来,说道:“反正如今这洛族秘境也待不下去了,我们正好趁此机会离开…!” 男子点了点头,这才发现还是不见洛璃现身,急忙问道:“璃儿在哪里?”洛宓指了指大牢门口,男子向下望去,这才看见洛璃和妙灵两人一起搀扶着一个身形瘦高的黑衣人走出了门口。 —————————— 而这时候,洛族之人早有布置,已经将翼然亭四周围困起来,米汤和老怪几人虽然暂时脱身,真正的危险却刚刚才到来。 米汤一看洛族那几个老家伙都是逍遥之境,郑重道:“不可恋战,首要之事便是突围带公子离开!”说完,米汤又对朱羡梧和朱九囍两人说道:“羡梧老哥,现在你总该要出手了吧,除非你真想沦为阶下之囚…!” 朱羡梧并没有答话,眉头紧皱瞧了瞧大牢门口被搀扶走出的黑衣人,缓缓举起失去手掌的手臂拉开了架势;随着洛天的到来,大战一触即发,洛族之人从四面蜂拥而上,米汤一行人腹背受敌。 而这时候,米汤却并没有带赵牧灵离开,而是洛宓带着中年男子‘何郎’,洛璃和妙灵带着赵牧灵跟在洛宓身后,洛宓凭借境界的优势一路突破,一家三口带着赵牧灵和妙灵很快就冲突了翼然亭的层层包围。 反倒是米汤和老怪,以及余蟾、白鹭和朱羡梧一行人留在了翼然亭拖住了洛族之人的追击,面对洛族的几个逍遥境老者,局面几乎是一边倒,刚交手没多久,米汤几人便身受重伤,倒是朱羡梧,凭借着手掌断裂之处残余的诡异气息,没受伤不说,居然将一名逍遥境老者连连逼退,成为了米汤几人最大的帮手,让几个老者一时之间脱不开身。 — (本章未完,请翻页) ————————— 而这一切都是米汤几人在走出大牢之前早就与洛宓商量好的,在得知洛宓是为了救中年男子才不得不出手之后,才决定上演这番苦肉计。 此时此地就只有洛宓一个逍遥境,要想成功带赵牧灵离开,米汤也不得不铤而走险相信洛宓一次,而洛宓的条件便是让米汤一行人留下来阻敌,他们一家三口带赵牧灵先走。 逍遥境界,几乎已经是世间巅峰,洛宓势不可挡,突破重围之后很快就甩开了身后的十几个仙人境,将赵牧灵几人一路带向通往‘下界’接引城的阵法所在之处,然而,那片殿宇已经近在眼前,却有三名逍遥境老者突然出现在洛宓几人面前。 洛宓停下脚步,皱眉笑声道:“我就说,怎么只看到他们几个,原来你们几个家伙鬼鬼祟祟躲在这里!” 三个逍遥境老者不停地伸着懒腰,其中一人言道:“还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呀!宓妹,我们三个在这里等了这么久,没想到等来的居然是你,自从你跟了这个家伙之后,对我们是越来越无情了!难道…你真要为了他们叛族逃走么?” “‘叛族逃走’?”洛宓一声冷笑,言道:“当年要不是你们阻拦,何郎又怎么会被打断仙根?你们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如今的洛族乌烟瘴气,初祖‘辞世’之后,这条黑水长河越来越难以收拾,我就明着告诉你们吧,这条黑水长河的根源是冥界魂河,恐怕要不了多久,整片秘境都将被淹没,你们识相的话就赶紧另觅出处,不要阻止我们…!” “‘冥界’‘魂河’?”三个老者失声齐呼,继而又面面相觑,不过三人很快就冷静下来,其中一人说道:“洛宓,如果你所说的是真的,那我们就更要将你留下来了!是你自己乖乖就缚,还是我们三人一起动手?” 话语之间,刚才那十几个在后面追击的仙人境也跟了上来,洛宓回头对中年男子和妙灵几人言道:“小心一点,不要硬拼!”然后便向三个老者发起了攻击,言道:“我连初祖都不怕,还怕你们…?” 一瞬间,逍遥境界的气势便突然爆发开,洛宓仅凭一人便将三个逍遥境老者拦住,四个人一眨眼便不见了踪影,中年男子回头看了被搀扶着的黑衣人赵牧灵一眼,只见赵牧灵不声不响,只有微弱的气息,似乎是只能靠着两个女子搀扶而走,而且妙灵的长相也让‘何郎’着实大吃了一惊。 “我这未来女婿怎么也是个病秧子,他身边这女子长得如此之美,恐怕璃儿以后免不了要争风吃醋了!”中年男子心中一番揣测,但一想到他自己也是个病秧子,而且洛璃甘愿为赵牧灵去死,便也接受了事实,赶忙带着洛璃和妙灵逃向了那传送阵发所在的大殿。 洛宓走后,后面的十几个仙人境更是紧追不舍,洛璃和妙灵两人带着赵牧灵本来速度也极快,但是中年男子却只还只是地仙境,反而成了拖后腿的那个,几个人刚刚跑到大殿门口,就被身后的十几个仙人境追上了。 中年男子明知不敌,这时候却主动对洛璃说道:“我留下来拦着他们,你们赶紧进去!”洛璃着急道:“爹,你什么境界你自己不清楚吗?我留下来拦着他们,你赶紧走…!” ‘何郎’听见洛璃叫他‘爹’,瞬间便愣在了原地,嘴里默默念道:“‘爹’,你终于叫我爹了!”而就在这时候,刚刚拦住洛宓的三个老者之中的一人突然出现在妙灵几人面前,站在大殿门口说道:“想走?你们谁也走不了…!” 言语之际,老者便要对洛璃四人出手,洛宓突然赶来,却被另外两个老者拦在大殿之上,洛宓一边与那两个老者动手,一边言道:“你敢对他们出手,就算豁出性命,我也要和你们同归于尽…!” 言语之间,洛宓动手更为狠厉,但是洛璃四人面前的老者却是没有丝毫犹豫,出手毫不手软,仅仅只是轻飘飘的一掌,便让洛璃四人纷纷倒地,中年男子‘何郎’境界最低,当即便人事不省了,洛璃和妙灵也口吐鲜血,不过两个女子即使身受重伤,也不忘护着共同搀扶着的赵牧灵。 “何郎…!”洛宓疾声大呼,可就在洛宓分心之际,洛宓面前的两名老者突然从不同的方位出手,洛宓转过头只挡住了一人,被另外一人手心中偷施的符箓之剑击中了胸口,洛宓胸前顿时血迹殷殷,脸色一片苍白。 得手的老者大笑道:“洛宓,怎么?两年前你在万林书院受的伤还没有好?唉,我真不是故意的!”洛宓并未与眼前的老者计较,眼见大殿门口那名老者一步步向洛璃几人走去,洛宓忽然间将手掌放在胸前,掌心中染了一片血红向下挥洒而出,点点血迹一脱离洛宓的手掌,顿时化成了一粒粒蝇头小剑。 大殿门口,老者刚准备对洛璃几人出手,忽然便察觉到头完,被老者拎在手中的赵牧灵突然就动了起来,像是一抹游魂一般飘荡而出,三个逍遥境界的老者见之顿时都感觉到一股恶心之感,像是见鬼了一般纷纷后退,齐声大呼道:“‘烦人精’?” 三个老者的声音响彻天际,而就在此时,一道轰隆巨响之声瞬间就盖过了三人的声音,那支血矛已经一去不返,瞬间没入了天幕黑水长河的源头,天河决堤,倒灌九天…!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五章.初为人父 血矛破天,河口决堤,天河降世,滚滚黑水倾泻而下;大殿之中,洛宓一家三口已经开启传送阵法,赵牧灵和妙灵两人也在此处,洛宓本来早就想走,赵牧灵却执意要等待米汤一行人一起。 一见大殿之外黑水弥漫而来,洛宓再也等不及,言道:“现在黑水降世,天都已经捅破,那几个老家伙肯定要去疏河解围,米汤他们肯定能趁乱逃出来的,要是我们再等下去,让这长河之水沿着转送阵法流入灵界,恐怕会更麻烦…!” 赵牧灵深知眼前洛族这黑水长河之中已经染上了他身上的诡异信息,对普通的生灵危害无穷,顿时陷入了犹豫,这时候洛璃也劝说道:“赵牧灵,在皇母山上怎么不见你如此婆婆妈妈的?我们现在看似已经到了出口,但是下界的接引城还有一座阵法,如果我们不早点走,恐怕一到下界,所有人都会被困在城中,到时候谁也走不了了…!” 赵牧灵此刻还未能完全适应这幅和千道梅的魔躯融合之后的身躯,而且体内的诅咒已经深入骨髓,眼下是凭借着祖阵的力量平衡着体内不断冲突的几种力量,才得以保全了躯体的完整,能够以原本的面貌现身人前,如今短时间内根本不能动手。 赵牧灵也不想拖累洛宓一家三口,可是实在又放心不下留下殿后的米汤一行人,就在这时,妙灵说道:“刚才那三位明显都是冲着你来的,要是你继续留在这里,恐怕米汤他们反而更加危险!米汤比我们谁都精通阵法,白鹭他们也全部都跻身了仙人境,又有朱羡梧帮忙,他们竟然能闯进来,也一定能逃出去,你不必担心…!” 赵牧灵这才点头,洛宓见之赶紧将手中的阵法密令丢进脚下的钥空之中,阵法启动,五人的身影瞬间消失;而就在赵牧灵几人刚走不久,米汤一行人也在黑水洪流之中逃到了此处,果然如洛宓所说,那几个逍遥境老者都已经去弥补天河,但是洛天依旧带着无数仙人境追在米汤一行人身后。 —————————— 只是一眨眼,赵牧灵和洛宓五人便出现在了接引城之中接引宫内布置传送阵法的大殿之中,此时接引宫内的洛族之人还不知道洛宓一家三口叛逃之事,见到洛宓出现在此处,大殿之中的卫士和守卫灵官纷纷向洛宓行礼叩拜。 而洛宓也趁势让守卫灵官直接开启了通向天龙洲的传送阵法,想要直接传送到灵界大陆之上,这座大阵乃是洛族为了应对外族侵犯所准备的,还是当初皇母山‘万族盛会’时使用过的,但是在洛族初祖‘辞世’之后,如今洛宓已经是洛族境界最高的几位老祖之一,守卫灵官见洛宓亲自来到此处,略做犹豫之后还是只能开启了阵法。 洛宓一家三口都踏入了阵法之中,洛宓也说要带着赵牧灵和妙灵一起走,可是这时候米汤一行人都还没有从洛族的秘境脱身,赵牧灵也知道了眼前这座接引城建立在一座足以困住逍遥境的阵法之上,说什么也不愿意先走。 妙灵也没有再继续劝赵牧灵,要和赵牧灵一起留下,这时候一旁的守卫灵官察觉到赵牧灵身上气息诡异,也开始起了疑心,而就在洛璃正在暗中让洛宓强行带赵牧灵离开时,忽然间整个接引宫之中都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水瀑冲击之声,赵牧灵几人所在的大殿也瞬间被黑水淹没。 大阵被冲毁,这时候洛宓一家三口也走不了了,洛宓也只能皱着眉头带着眼前几人从黑水之中飞入空中,很快,整个接引宫都被淹没,接引宫中之人纷纷都逃入空中,所有人都狼狈不堪,守卫灵官和接引宫之中的卫士晕头转向,还不知黑水之祸从何而起。 赵牧灵被妙灵拖着走,双眼一直盯着水面上,其实此刻赵牧灵已经看到了一直留在接引宫之中的葛老叶和常晚来,还有穿着接引宫卫士装束的罗刚等十几个人,不过葛老叶等人都得到了赵牧灵的暗中吩咐,暂时并没有靠近赵牧灵。 此刻黑水涨秋池,整个接引宫都已经被淹没,好在接引宫四周有阵法阻挡,黑水并没有外流,而赵牧灵所期待的人却一直没有浮出水面,洛宓悄悄传声,让赵牧灵趁着没有被发现赶紧离开,但是赵牧灵还是不走,洛宓却等不及带着中年男子和洛璃先行离开了。 过了片刻,水面上终于有了动静,只见一团热焰烹煮黑水高高跃起化成了一道人形,居然是朱羡梧率先突破出来,赵牧灵更加紧张,不过好在米汤几人也紧跟着一一现身,米汤一出现,便急忙向赵牧灵大喊道:“公子,快走…!” 在米汤话声未落时,又有一道道人影突破水面而出,为首之人正是洛天,洛天刚一出来就对守卫灵官命令道:“他们就是闯入者,立即开启接引城阵法…!”接引宫的守卫灵官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对四周卫士吩咐道:“抓住他们…!” 这时候接引城卫士和洛天带来的洛族无数仙人境从四面蜂拥而上,但是,隐藏在人群中的葛老叶和常晚来,以及罗刚带领的郭阳和伏超十几人也突然动手,瞬间便将接引宫的卫士打倒一片,赵牧灵几人面前顿时出现一道缺口。 米汤几人全都受了伤,这时候葛老叶几人殿后,妙灵带着赵牧灵,几个人走在最前面,米汤走到接引宫四周的阵法屏障处直接拿出了一把阵旗不停挥洒,‘以阵破阵’,瞬间便在阵法屏障上打开了一道缺口,言道:“好歹老子也是亲眼见过三大祖阵的人,被关了这么久,要是还破不开这座阵法,那就真是我活该了…!” 赵牧灵一行人接连从缺口逃出,洛天对接引宫的守卫灵官大怒道:“居然被他们的人混进了接引宫,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快追,不要管这些黑水了,逃出接引宫的阵法,我就不信他们还能逃出接引城的阵法…!” 洛天言语之际,守卫灵官立马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枚法令,法令在其手中缓缓旋转,继而化成一抹光烟深入空中,眨眼之间,一道弧形光幕从天而降,四面合围,将 (本章未完,请翻页) 整座接引城环绕起来;洛天亲自带着人往赵牧灵一行人身后追击而去。 而此时此刻,城中无数人也听到了从接引宫方向传来的巨大响声,发现了天上那许久都没有被打开过的阵法屏障在两年后再次被打开了,大多数人也都意识到城中发生了大事,洛族可能要有大动作了,很多人都选择了紧闭房门不出。但是此刻在城中,还有一些人则是早就在等着这一刻了。 —————————— 从接引宫一出来,赵牧灵一行人便不断往城西逃遁,因为那边离灵界最东边的天龙洲最近,一行人刚走了没多远,也发现了天幕上降落下的阵法屏障;但是老怪这时候却指向南边说道:“赵小子,大雁南回才是归家之途,那里有人正在等着我们呢…!” 赵牧灵此时只能被妙灵带着走,也没有多问,妙灵直接就带着赵牧灵调转方向往南逃去,一行人手摘白云,脚踩流风,刚刚走到最南边的一条小巷上空,就被身后赶来的洛天一行人追上。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赵牧灵,不用枉费心机了,你们面前的大阵是我族初祖亲手布置的,连逍遥境一时间都无法突破,你们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洛天一面出言威逼,一边让其身后带来的一众仙人境趁机堵住了赵牧灵一行人的去路。 赵牧灵两年前死在皇母山上的消息早就流传开了,此时城中有一些听到‘赵牧灵’名字的人也开始暗中探查情况,一瞬间赵牧灵就感受到无数道神念锁定在他身上,其中有一些不乏是仙人境的高手。 赵牧灵瞧着面前的大阵屏障,暗中不露声色问了问米汤,却得知米汤也无法打开眼前这座阵法,便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对米汤和老怪暗中说道:“一会儿我散开体内的气息拖住他们,你们暂且先躲开…!” 而这个时候老怪却说道:“赵小子,你不必着急,有人可是等你好久了,就让他们来对付洛天他们吧!”说完,老怪放开声音喊道:“还躲着干什么?接引城的酒还没喝够吗…?” 老怪的喉咙似乎被刀子剌过,声音像是一面破锣被锤烂似的不断传扬开来,瞬间又引起了城中无数人的暗中关注,而就在老怪的声音还萦绕在四周时,忽然间,城中东西南北几处都有人影升起,而赵牧灵几人身下的小巷之中现身的人最多。 赵牧灵一瞬间便认出了现身的众人,身下小巷中出现的是阳妙屾、阳青幽和阳青末一行人,但是领头的却是黄裳和黄秩,东、西、北,三个方向虽然都只有一个人现身,但是现身的三个人却都是气势冲天,以一人之力便足以压倒一面,三人分别是古思幽、白又白、以及藏身于光影之中黑白不分的那个人。 一看到古思幽、白又白、以及藏身于光影之中黑白不分的那个人同时出现,老怪似乎也有些意外,言道:“居然请来了这么多人…?”赵牧灵也是没有想到,连精灵族女王白有白居然都来了,这时候罗刚说道:“我只是按照吩咐将公子在这里的消息传了出去,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瞬息之间,黄裳就来到了赵牧灵的身边,古思幽、白又白、以及藏身于光影之中黑白不分的那个人也从另外三个方向飞至,此时,虽然人数并不占优,但是黄裳、古思幽四人的逍遥境气势却已经压过了洛天所率领的洛族之人,一时间反倒是洛天一行人落了下风,更像是落入了包围之中,好几个洛族之人在古思幽四人的逍遥境气势面前瑟瑟发抖,洛天这时候也不开口了。 古思幽几人并没有着急动手,黄裳站在赵牧灵身边说道:“本来还有几个人要来的,只不过现在灵界实在太乱了,老魔和瞎子三人都在忙着打架,就只好拜托我代表他们来了…!我也很久没有见到赵兄了,当初秦虎离开时也拜托我,让我得知你的消息帮你一把,再说我们也算得上是自家人,自然是要来一趟了…!” 赵牧灵发现眼前的黄裳是真身到此,向黄裳微微俯身点了点头,而这时候光影之中黑白不分之人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你居然真的没死,你体内似乎还诞生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赵牧灵略感意外,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黑白不分之人看出了体内的诡异气息,不过赵牧灵也还没摸透体内诡异气息的门道,不知该如何答话,这时候赵牧灵也注意到,精灵族女王一直都在观察着‘烦人精’小凡,双眼已经入了神。 古思幽见黑白不分之人开口,这时候故意打断道:“唉呀!我们就是来打架的,你们的话怎么这么多?我们辛辛苦苦跑来一趟,怎么没看到洛族剩下的那几个老王八?就眼前这几个货色,我们出手不是欺负他们吗…?” 赵牧灵回过神来,环顾眼前形式,对洛天言道:“只要你打开大阵,我就让几位前辈放你们离开!”一听此言,洛天身后的好几个洛族之人纷纷动容,但是洛天却毫不退步,言道:“我洛族贵为十老家族,乃是世间万族源头之一,何时向你们这些低贱的种族妥协过?要想破阵,也很容易,除非我死…!” “说得好,不愧是我洛族的接班之人!”洛天刚说完,忽然一道极其强大的气息裹挟着一道声音传到众人耳边,赵牧灵向北边望去,瞬间便看到无尽的滚滚黑水从北边的接引宫倾泻而出,瞬间就淹没了大半个接引城;然后,赵牧灵才看到有几道身影立足于那黑水潮头,瞬息而至。 米汤和老怪几人一看见潮头那几道身影,顿时变了脸色,米汤大骂道:“你们这几个老家伙不去堵水,带着黑水一路追到这里来,难道不救你们的族人,不想要你们洛族的秘境了么?难道你们想让这黑水毁了整个灵界么?” 潮头的那几个老者正是先前在洛族秘境的‘翼然亭’围剿米汤一行人的几人,此时几个逍遥境老者将洛族秘境的黑水引出,突然出现在洛天身旁,几个老者显露出来的气势瞬间与黄裳和古思幽四人的气势旗鼓相 (本章未完,请翻页) 当,其中一个老者笑着说道:“堵不如疏,只要将这黑水全都引出来,我洛族秘境自然可保平安…!” 而另外一个老者吹胡子瞪眼地说道:“你们还好意思怪我们?要不是你们捅破天河,我们会出此下策?今天就要让你们悉数葬身于此,方能解我的心头之恨…!” 老者说完就开始动手,直指赵牧灵而来,黄裳也立即出手,和老者捉对拆招,两人瞬间就打入了黑水深处,顿时激起滔天巨浪。 话不投机半句多,随着几个老者的到来,洛天和洛族的仙人境气势大涨,洛族的几个老者也纷纷动手,古思幽几人痛快应战,接引城南边顿时变成了一座战场。 此时整个接引城逐渐被洛族秘境之中流出的黑水淹没,城中之人皆是修行者,纷纷遁天飞起,却无人敢接近接引城南边,不过众人这时候也知道了,已经死了的赵牧灵又复活了,很多人都发现了和赵牧灵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烦人精’小凡,以及被妙灵和白鹭几人护在身后的诡异男子…! —————————— 战斗开始不久之后,双方还能持平,但是洛天这时候却带着几个人向着赵牧灵所在之处疯狂进攻,白鹭和黄鹂四人难以应对,这个时候黄裳四人被洛族的几个逍遥境老者缠住难以出手,余蟾和乌铁几人不得不罢手回援。 而与此同时,米汤也偷偷地跑到了‘烦人精’小凡的面前,不知偷偷对小凡说了些什么,小凡突然间就消失在了战场之中,过了一会儿,接引宫的那名守卫灵官突然像是见了鬼一般疯狂地逃窜,赵牧灵才发现,小凡偷偷摸摸缠上了那名守卫灵官。 赵牧灵瞧见米汤在一旁偷笑,瞬间便有了一些猜测,也知道小凡不会受伤,便就任由小凡肆意而为了,这个时候赵牧灵一直时不时地观察着朱九囍,朱九囍虽然暂时同行,却也不得不提防,而且,自从这次醒来之后,再见到朱九囍,当初见到朱九囍时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洛族的逍遥境老者共来了五人,恰好比黄裳四人多出一人,而且洛天所率领的洛族之人人数也要更多一些,又过了片刻,战局便开始有些不利了,而且,赵牧灵也看得出来,白又白和古思幽四人两年前在皇母山上所受的伤似乎还没有痊愈,此时四人面对五个逍遥境,似乎都感到有些吃力。 而就在这个时候,赵牧灵忽然听到了不是在何处正在打斗中的白又白的声音,听其说道:“这个‘烦人精’是你生的吧?把他交给我怎么样?虽然我远不如白先生,但是我敢保证,如果你把他交到我的手里,他将来的成就一定比我更高…!” 赵牧灵这时候才又想起‘烦人精’小凡,向四周看了一圈,发现接引宫的那名守卫灵官不知已经被其吓得跑到何处去了,而小凡嘴里叼着一枚法令,大摇大摆地穿过洛族的一群仙人境面前,正在耀武扬威地往回走。 赵牧灵叹了一口气,暗自羞愧道:“这真是我生的吗?除了长相之外怎么和我完全不像?他明明才出生不久,又待在妙灵身边,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人性’?” 赵牧灵熟不知,这个时候的妙灵也在一旁暗中观察,不近人情的心里感叹道:“我也没教他这些呀,看样子肯定是随他的父亲了!不过小凡倒学得真快,这才刚见到米汤他们这些外人,就已经学会了很多了…!” 赵牧灵迟迟没有回应,又听到白又白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你‘一窍不通’初为人父,而且还是生了一个罕见的天赋神通的精灵族,心里肯定舍不得,但是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把他交给我,让他拜我为师,等到他将来跻身逍遥境,我便给他让出这精灵族之王的位置…!” 赵牧灵也没想到小凡的天赋神通居然会如此之高,竟然让身为一族之主的精灵族女王锲而不舍地再三开口,赵牧灵想到白又白和白九灵交情甚好,也害怕小凡跟着他会遇到什么不测,就没有拒绝,暗中回话道:“多谢前辈看好小凡! “只不过…!只不过我虽然生了他,这两年却一直是他的母亲在陪着他,不怕前辈笑话,小凡除了还愿意叫我父亲之外,几乎从来不愿意在我身边多待片刻!您如果真的想要收他为徒,恐怕还得要问他的母亲才行,小凡最听他母亲的话…!” 这时,赵牧灵忽然想到不久前在洛族大牢之中,米汤和洛宓几人商议如何带他离开时,准备让小凡代替赵牧灵露面吸引注意,小凡毫不理睬,而妙灵一开口,小凡却立马就答应下来,所以,赵牧灵此时才会如此对白又白说。 只听到白又白笑了几声,言道:“哦?他偏偏认了神族圣女作母亲么?有意思…!”然后赵牧灵就再也没听见白又白的声音了, 而赵牧灵也发现,一直扶着他的妙灵突然转过头看着他,赵牧灵看着妙灵一派天然、若水似道的眼神,突然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只能将脸侧到一旁,不敢再与妙灵对视,也不知道白又白到底和妙灵说了些什么,又是怎样说的…! 而就在这时候,洛天几人发现阵法密令被小凡抢走,纷纷回头阻拦,只不过任凭洛天一行人那五花八门、各式各样的术法打在小凡身上,小凡身上也没落下一点伤痕,最终小凡嘴里还是叼着那枚法令返回到米汤身旁,将法令交给了米汤手里,而小凡又立即返回了妙灵身旁。 赵牧灵看着得意洋洋向妙灵邀功请赏的小凡,突然感觉眼前这个正在学着演绎人性的天真小凡似乎比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人族,瞧着接引城外的广阔天地,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落寞,言道:“大师伯没了,我也没了!没有大师伯的妖界,又哪有我赵牧灵的安身之处…!” 而就在这时候,赵牧灵眼前的大阵屏障也随着他话声的落下一起消失了,接引城外汪.洋之上波涛四起,像是一头巨兽张开了大嘴露出了无数的獠牙,风浪之声扑面而来…!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六章.山水无声 大海无垠,波涛怒声,天地广阔,孑孑独身,不知何所往,不知何所向!此刻赵牧灵心绪百起,纵然身旁有一众人相伴,却依然觉得这没有白九灵的妖界处处皆是孤独,一切皆是身外云烟。 而这时候,米汤已经用小凡抢回来的法令解除了接引城的阵法,容不得赵牧灵沉浸于白九灵‘辞世’的失落之中,赵牧灵便被妙灵唤醒了。 在白鹭几人的护送之下,带着赵牧灵一路往大海西方退走,当赵牧灵离开接引城时才发现,整座接引城此刻已经淹没在了那滚滚流出的黑水之下,黑水流入大海之中,碧波成墨,城中之人也纷纷外逃。 一时间赵牧灵心中也更加愧疚,那黑水之中早已经染上了他身上的诡异气息,对普通生灵来说无异于是剧毒催命之物,虽然是洛族的几个老祖将之引出流入灵界,但是那黑水之中的诡异气息终归还是来自于他身上,赵牧灵知道此时是不可能回去的,只能在心中暗暗记下,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再来此处为众生解厄…! 黄裳和古思幽四人依然留在接引城中和洛族的五个老祖纠缠,洛天却在赵牧灵几人后面紧追不舍,一道道术法神通不断在赵牧灵身后响起,巨大的响声让波涛失色,这时候从接引城之中逃亡出来的其他人都不敢接近,不过还是有很多人在暗中观察着‘活过来的’赵牧灵,只不过大多数人都将‘烦人精’小凡当成了赵牧灵本人。 赵牧灵也不知白又白到底和妙灵说了些什么,妙灵随后就对小凡说了些悄悄话,到现在为止小凡一直都闷闷不乐,妙灵也不说话,妙灵只是带着赵牧灵一直走。 而一路上之所以一直是妙灵带着赵牧灵撤退,其实也是不久前在洛族的大牢之中商定下来的,目的便是为了防止赵牧灵突遭不测,而妙灵‘神界圣女’的身份将会是赵牧灵的最后一层保护。 赵牧灵瞧着身边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心里却一直想着方才通过小鲤鱼看到的那个久违的身影,只不过赵椿现在已经沉睡了,赵牧灵能够如此快便醒来,就是为了想要亲眼看一看赵椿,想要亲自确定那份感受是真切的,这也是赵牧灵能够一直坚持到此刻的动力。 其实,此时赵牧灵体内的诡异气息并没有丝毫好转,反而,离开了洛族的大牢之后,失去了黄泉之水的洗涤,此时他体内的诡异气息又开始积重,躯体所受的压力越来越大,体内的诅咒也开始蠢蠢欲动,不断地冲击着他的意识。 如今的诡异气息和当初困扰着赵牧灵的混沌之气虽然不同,但是,两者的症状却十分相似,到了无法化解之时,赵牧灵总感觉到自己的躯体随时会炸开,身体与魂魄随时都可能会消亡。 不过,赵牧灵也感觉得出来,经过两年时间的沉淀,他躯体之中的诡异气息已经渐趋稳定,虽然如今他还无法完全役使体内的诡异之气,日后却很有可能成为他最大的助力;而此时最严重的问题,还是两年之前那域外黑手在体内留下的创伤。 两年前,那域外黑手先后对赵牧灵出手两次,虽然最终让赵牧灵侥幸活了下来,可是那域外黑手最后的一剑却在他体内留下了无法弥补的大道伤痕。 此时,赵牧灵只要将心神沉浸于体内的混沌世界之中,便能够随时发现,他的十层灵台之上留下了一道从上而下的剑痕,只有最下方的混沌灵台,在那枚石凿的支撑之下得以保全无虞。 虽然当时赵牧灵已经心神泯灭,醒来之后赵牧灵也很快就察觉到了,那域外黑手是想从根本上将他抹除,幸亏他体内和体表各有一座祖阵,否则恐怕他就再也没有睁眼的机会了。 此时此刻,赵牧灵也是凭借着两座祖阵力量的压制,才稳住了域外黑手留在体内的大道伤痕,镇压诅咒,保持身躯的完整和意识的清醒;不过,洛天带着洛族之人一直紧追不舍,从接引城出来的其他人也在旁环伺,他还活着的消息肯定已经被散播出去,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会吸引越来越多的灵界妖族前来,到时候必然又会在灵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赵牧灵深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眼下必须要尽快摆脱追击,从三洲天地取来黄泉之水止住伤势蔓延,否则,一旦伤势再次复发,他很可能会再次陷入沉睡之中;若真到了那一步,他体内的诡异之气泄露出来,恐怕首先就会让身边的人陷入危难。 所以,赵牧灵在妙灵带着不断撤退的同时,他时隔两年再次拾起了‘混沌功法残篇’,不断地炼化着体内的‘混沌之气’,希望能够让自己尽快恢复! 很快,赵牧灵就发现,炼化混沌之气果然有助于压制体内的诅咒,只不过,就在赵牧灵炼化混沌之气刚刚小有所得时,体内的魔主之气却突然涌现出来,瞬间,赵牧灵就感觉到体内的诡异之气开始翻江倒海,难以压制了,体内的大道之伤也开始隐隐发作。 刹那之间,几种力量一起作祟,赵牧灵此时如同风中飘絮一般无力可着,也想不出办法,而就在这个时候,赵牧灵忽然感觉到从身旁妙灵的身上传来了一股奇异的力量,只是一念之间,他身上的症状便悉数被平息了。 赵牧灵瞬间就感觉到身躯舒服了很多,体内的诡异气息也似乎和其他几种力量相互调和了一些,连诅咒也温顺了许多,这时候赵牧灵才反应过来,忽然感觉到方才从妙灵身上传来的那股力量似乎有些熟悉。 “难道是…?或许…我可以凭借妙灵身上的这股力量让我体内的诡异气息彻底归我所用!”赵牧灵瞬间如获至宝,沉重的心情顿时松缓了许多,可是一想到如此一来便要一直将妙灵留在身边,赵牧灵又开始自嘲道:“你以为小凡叫妙灵母亲,她就愿意跟你走了吗?赵牧灵啊赵牧灵,如今你连自保都成问题,还要拖累她么?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自私了…?” 赵牧灵并没有开口,可是在赵牧灵心声刚起之时 (本章未完,请翻页) ,妙灵就一直有意无意间看着赵牧灵,妙灵眼中几分欢快之意时隐时现,就在赵牧灵心中之言刚刚说完时,妙灵又毫无表情了,对赵牧灵说道:“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瞧着妙灵的眼神,赵牧灵立即就意识到妙灵可能已经看透了他的‘心思所想’,赵牧灵略感汗颜,不过也瞬间明白过来,微微转头言道:“嗯,想起来了!当初在长明河畔,我得了河中无尽杀意,而你也得到了一部分‘剑意’…!刚才那股奇异的力量与我相互呼应,其根源似乎正是来自于封天长明前辈。” 妙灵点头道:“我得到的剑意名为‘恕’,与你得到的剑道杀意正好相反,有人说,我就是你这把剑的‘鞘’,也是你的桎梏!刚才我的恕道剑意不由自主地跑到你的身上,看样子对你的帮助不小…!” 赵牧灵也没有隐瞒,点头直言道:“确实让我恢复了很多!我本以为我体内的异种气息难以调和,没想到在‘恕’道剑意的帮助之下,几种气息居然有了相融的迹象…!”言到此处,赵牧灵还是觉得有些难以开口,妙灵旁边的小凡一直盯着两人看来看去,更加让赵牧灵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妙灵却突然笑了笑,言道:“我将体内的‘恕’道剑意释放出来,能让你恢复多少是多少吧!不过,你也是时候该下决定了,究竟要前往何处…!” 赵牧灵点了点头,以妙灵身上的剑意暗中调和伤势,也开始犯愁,心中暗道:“大师伯也要让我去魔界,难道真的只能去魔界不可了么?如今我身上的气息倒真的像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可是要真去了魔界,岂不是遂了千道梅的心愿…?” 一时间,赵牧灵左右为难,过了不久之后,天色渐黑,海面上不时升起一阵冰凉的海雾,但是洛天却还是没有放弃,米汤、老怪、白鹭、虚空兽、余蟾、阳妙屾、葛老叶等人依然在赵牧灵身后一直抵挡着洛族之人的进攻。 这时候,还是有很多从接引城逃出来的修士一直跟在远处,随着众人动手的声势不断传开,也吸引了很多大海之中的水族现身,海雾迷离,情况也越来越复杂。 赵牧灵见白鹭几人都受了伤,更加卖力地炼化体内的混沌之气,可就在这时候,洛天久攻不下,突然对着在一旁旁观的海族修士传声说道:“各位朋友,我洛族正在追杀赵牧灵,若是诸位能够助我一臂之力,我洛族必定厚谢…!” 洛天刚刚说完,几个海族瞬间蠢蠢欲动,有两个仙人境结伴飞来,挡在了赵牧灵和妙灵的面前,其中一人说道:“洛天所说的话必定是一言九鼎,我兄弟二人早就想去洛族秘境寻一处修炼之地,只借宝地百年,看看我兄弟二人是否还有福分跻身斩我境,还望洛公子成全…!” 赵牧灵瞧着眼前两个身覆鳞甲的人形修士,体内的诡异之气又开始蠢蠢欲动,妙灵急忙传来一道‘恕’道剑意,赵牧灵心中的杀念瞬间平息,这时候只听洛天在后面说道:“一言为定!” 洛天一开口答应,两个真仙境巅峰的海族修士便立即动手向赵牧灵和妙灵面前杀来,其中一人周身忽然闪烁五彩之色,居然渐渐地消失了,只剩下了另外一人在眨眼之间就出现在了赵牧灵面前。 这人的速度极快,赵牧灵也大吃一惊,暗道:“就算我身处于水中,以玄武凫水之术前行,也不一定就比他快!”而就在这时,这人停在赵牧灵面前,却突然一动不动了,赵牧灵一时间毫无察觉,却听妙灵忽然说道:“小心,他们两个一明一暗,其实是在联手,所以速度才这么快!” 经妙灵一提醒,赵牧灵散开神念,果然察觉到,刚刚消失的那人的气息就在眼前这人的身后,两人之间的灵气互相流转,这时候忽然都集中到了站在赵牧灵面前的这个人的身上,赵牧灵意识到不对,妙灵也已经动身带着赵牧灵后退。 可是站在两人面前的海族又哪会给两人顺利逃走的机会,只见后面隐身的海族突然主动现身了,而站在前面的海族张开大口,奋力的吼叫着,只是奇怪的是,站在前面的海族血脉喷张,张开大嘴看似用尽了全力,却听不见一点声音。 在众人眼中,那海族修士只是做出了大吼的动作,吼完就闭上了嘴;可是首当其冲的赵牧灵和妙灵却不断后退,赵牧灵虽然不如妙灵看地真切,却也看到了两人后退一路上的海雾全都被一股无形气机斩断成了一寸寸碎片,迟迟没有愈合,同时赵牧灵也感受到了那股随之而来的杀气。 此时赵牧灵还无法动手,好在妙灵‘洞察先机’早一步退后,只不过妙灵也要支撑着赵牧灵,同时还要控制着她体内的‘恕’道剑意为赵牧灵调和疗伤,难以分心还手,只能被动地后退。 忽然间,赵牧灵感觉到一股气机从身旁滑过,低头一看,发现手臂上已经被割裂出一道伤痕,无数诡异气息从伤痕之中弥漫而出,赵牧灵连忙将溢出的诡异气息撒在身前,顿时消解了眼前的杀气,挡住了无数道临近的气机。 这时候虚空兽及时出现在赵牧灵和妙灵两人面前,虚空兽及时打开了一道空间挡在赵牧灵和妙灵面前,挡住了那些无形气机与杀气,瞬息的功夫,只见虚空兽打开的空间墙壁之上被无形气机战裂出了一道道缝隙,好在倒并没有打破虚空兽天赋神通的范围。 那两个联手而来的海族修士见虚空兽横插一刀救下了赵牧灵,又一起联手飞来,虚空兽见之大笑道:“哟…!两个鲛人族生下的杂种,居然也开启了不伦不类的神通,就让本大爷来教教你们怎么做一条砧板上的好鱼…!” 虚空兽说完便向着那两个海族修士迎面飞去,这时候米汤和老怪突然过来说道:“公子,洛天他们人多,我们拖住他们,你们几个先走,到了天龙洲自然有人接应…!” 此时腹背受敌,越来越多的海族修士不断靠近,赵牧灵摇头不许, (本章未完,请翻页) 老怪又说道:“赵小子,洛天他们的目的是你,只要你走了,我们的压力自然就小了…!” 老怪刚说完,远处手提长剑正在厮杀的白鹭也传来声音说道:“公子,恐怕这时候你活着的消息已经传开了,灵界各洲各族恐怕都按捺不住了,要是你不抢先一步,恐怕就真的走不了了…!” 常晚来也说道:“赵牧灵,他们的目标又不是我们,你担心个什么劲?你要是晚到一刻,天龙洲接应的人就可能更危险…!” 众人纷纷劝阻,赵牧灵瞧见阳青末和阳青幽等一群年轻男女也在奋不顾身地替他阻挡敌人,心中实在撇不下众人,可是眼前的形势似乎也正如众人所说,似乎所有人都是朝着他赵牧灵来的,正是他赵牧灵为身旁众人招来了越来越多的敌人,这也更加让他为难。 这时候米汤也看出了赵牧灵的心意,赶忙拿出了一套阵法甩手布置出来,对赵牧灵说道:“公子,就让我来送你一程,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赶来与你会合的…!”说着,米汤便将赵牧灵和妙灵推进了阵法打开的通道之中。 —————————— 赵牧灵和妙灵两人消失在米汤打开的阵法通道中,最后只听见洛天气急败坏的声音,以及海面之上的厮杀声。 过了不久之后,当两人再次出现时,已经看不到米汤等人的身影了,赵牧灵往前望去,只听见昏暗的夜色之中惊涛拍岸卷起千层浪花万重雪,远远地望见了一笔浓墨长线挡在了浪尖潮头之前,两人已经到了天龙洲的近海岸。 赵牧灵终于又感受到了那份属于灵界大陆所特有的气息,心中却在为米汤一行人担心,可是转头才发现,一直跟在妙灵身旁的‘烦人精’小凡居然没有一起跟来,赵牧灵急得连忙向妙灵问道:“小凡呢?” 妙灵感觉到赵牧灵的言语以及神情,像是一个父亲在责备母亲弄丢了孩子,这时候居然忍不住笑出了声,言道:“你真把小凡当成我们俩生的孩子了吗…?” 妙灵‘天生’无情,也可以说是‘不通人情’,一向都很少笑,而此时在这昏暗无月的海岸之上,妙灵一笑,赵牧灵仿佛忽然看到了海岸之上升起了一轮明月,瞬间就点亮了赵牧灵的双眼,这一笑也让赵牧灵心中对小凡的担心一扫而空,不知所思,不知所云地对妙灵说道:“他…不是吗?” 妙灵瞧着赵牧灵仿佛在发呆的痴傻神情,这时候心中突然感觉到有些别扭,又有一些不好意思直视赵牧灵,但是又想看着赵牧灵,妙灵意识到,她似乎生出了一些不曾有过的害羞之感,不由自主地微微低下眼眉,说道:“小凡是我们的孩子,但他不是我们俩生的!他…他只是认了我做他母亲而已…!” 赵牧灵瞧着妙灵害羞的样子,也忍不住有些心潮起伏,连连点头道:“对…对…!他是我生的…!” 两人走上沙滩,留下两串歪歪斜斜的脚印,又很快被波光粼粼的海水吞噬,两人都沉默了片刻,妙灵才解释道:“在接引城白又白前辈说要收小凡为徒,我告诉了小凡,他就答应了!但是小凡非要来送我们,刚才我让他不要再跟来,他现在应该已经找到了白又白前辈…!” 赵牧灵这才明白,为什么从接引城离开之后,小凡一直都闷闷不乐,对妙灵歉言道:“原来是这样,如此最好!反正我也教不了他什么,与其让他和我一起四处漂泊,还不如让他有一个安稳的落脚之处…!” 说到这里,赵牧灵忽然看向了身旁的女子,妙灵确实‘天姿’绝美,凡是有心之人皆会爱之,偏偏这样的女子愿意跟着他赵牧灵犯险,甚至不惜冒死在洛族秘境之中陪了他两年,这一刻,赵牧灵忽然间也觉得老天待他不薄了,毕竟老天已经将他亲自哺育的‘神女’送到了他赵牧灵身边。 可是,赵牧灵同样也于心不忍,忍不住言道:“多谢有你…一直陪着我…!” 一听此言,妙灵又缓缓低下了眼眉,反而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听其言道:“寻遍天涯无芳草,原来早有一枝花!”赵牧灵听着耳边熟悉的声音,立即回应道:“大浪潮头终有还,相约无期故人现…!” 赵牧灵话刚说完,三道身影忽然间从远处的海岸山崖上飘荡而下,齐刷刷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妙灵警惕着面前几人并没有说话,一般人妙灵也用不着行礼,赵牧灵却立即就向面前三人点头行礼,笑着言道:“顾前辈,小五兄弟他怎么没有来,我可是有些失望呀!” 赵牧灵面前三人正是顾舟行、张.涛和李龟,三个人一感受到赵牧灵手臂上伤痕之中透露出的诡异气息,皆是往后退了几步,不过顾舟行还是笑着说道:“他得了一些白先生临走时的馈赠,总算是有点模样了,正在闭关冲击仙人境呢,我怕影响他的心境,就没将你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他…!” 李龟说道:“怎么?听赵兄的口气,是嫌我们三个人的境界还不够,不能替你赵兄保驾护航吗?顾小五那只毛猴子,来了也是添乱!”言语之时,李龟故意散出一身有了几分斩我境苗头的气势,又故意放低声音对赵牧灵说道:“我和张.涛也快破境了!” “其实不只是我们,两年前在皇母山上得了白先生馈赠的人,很多人都有所突破!”张.涛倒是很谦虚,接过了话头,趁机又悄悄说道:“赵兄你放心!虽然瞎子他们三个,还有钟老头,现在都在万林书院解决另一摊子事儿……但是……” 说到此处,张.涛忽然又低了声音,言道:“但是…还有几个你的朋友一直都留在万林书院,这一次他们六个也和我们一起来了。天龙洲海陆相依,有了他们几个,任何人都不敢来找麻烦…!只不过…你那几个朋友不愿意来见你…!” 赵牧灵瞬间就明白了张.涛所说的人是谁,可是环顾四周,有山有水有天涯,却不见人……!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七章.风之源头 赵牧灵在妙灵的相伴之下,跟着顾舟行三人,星夜兼程,不断往天龙洲西北方进发,一路上赵牧灵察觉到有很多人在暗中窥测,不过始终也没见有人出来阻拦,很多暗中蠢蠢欲动的人还等来动手的机会,就已经被人清除了。 经过张.涛的提醒,赵牧灵也知道那在暗中出手的几人的身份,可是那几个昔日好友全都不愿出来,赵牧灵也无可奈何,而且据张.涛所说,还有另外一人得到消息之后也来了,但是不论赵牧灵如何试探,张.涛和李龟三人也不愿泄露那人的身份。 赵牧灵按照顾舟行几人提前设计好的路线,有时候赶路,有时候凭借阵法穿移,一连经过数座阵法穿梭之后,几人很快便抵达了天龙洲西北海域,最终在一座名为雨山城的妖城之中乘用阵法离开了天龙洲,抵达了山阴洲东南的夏阳伏青洲。 赵牧灵询问之下才得知,原来顾舟行几人和阳老魔早有商量,准备将他带到山阴洲斜阳谷去暂时躲避一段时间;而这夏阳伏青洲和山阴洲毗邻隔海,如今夏阳伏青洲最大的话事人正是阳老魔多年的好友,这两年来在阳老魔的帮助之下才坐上了夏阳伏青洲诸多山头的头把交椅,所以顾舟行几人才敢‘借道’直接来到夏阳伏青洲。 不过赵牧灵几人现身之后,却并没有见到阳老魔的那位好友,只有两个年轻人为赵牧灵几人引路,经顾舟行的介绍赵牧灵才知道,两个年轻人正是阳老魔那位好友的血脉,赵牧灵见俩人一直在前引路,始终也没问什么,甚至亲眼看到妙灵的容貌之后也没有再多看,赵牧灵对阳老魔那位好友也增添了一些好感。 最终在两人的带领之下,赵牧灵几人到了另外一座被提前准备好的隔海跨洲的传送阵前,离开之时,赵牧灵给两人各自留下了一粒‘古仙丹’,两个年轻人这才露出了些喜不自胜的表情。 而就在赵牧灵几人从大阵离开之后,一个中年男子才带着几个身影出现在传送阵法的大殿之中,一名老者从其中一个年轻人手里拿过‘古仙丹’端详了一阵,对着中年男子大笑道:“居然真的是‘古仙丹’!” 另外一名老者也拿过另一个年轻人手里的‘古仙丹’,笑道:“他真是赵牧灵?随便出手就是两颗‘古仙丹’,不愧是出自‘传说三人’一脉,看来,阳老魔传来的消息不假,这位‘魔主之徒’真的很是大方啊…!” 而这时候中年男子身后的另外一名男子说道:“他能如此随便的就拿出两颗‘古仙丹’,看样子赵牧灵一个人的底蕴之深可能已经超过了我们的所有,只可惜我们要白白错失这样的好机会了…!” 中年男子双眼一直盯着大阵之中赵牧灵刚刚消失的地方,这时候出声严厉道:“把‘古仙丹’还给他们两个!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要是让我知道你们谁敢在暗中泄露消息,或者是派人对赵牧灵出手,可不要怪我翻脸无情!” 中年男子身后几人默默无声,两个老者赶忙将手中的‘古仙丹’还给了两个年轻人,这时候中年男子又才说道:“你我自问,谁能在那域外黑手之下存活?赵牧灵却活下来了!这样的人命太硬,身上的变数太多,不是我们能够招惹的,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让他变成敌人…!” 中年男子身后几人连连点头,一个中年女子这时候说道:“我会吩咐下去,让我们手下的人都安分点!不过…我刚才看,赵牧灵身上的气息诡异无比,似乎伤势很重,而他身旁的那个女子应该就是神界圣女,他们两个人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平衡,所以才稳住了赵牧灵的伤势,但是圣女会不会已经倾心于他?如果真是这样,恐怕神界那边也是麻烦…!” 中年男子回头看了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并未说话,在中年男子的目光之中,中年女子缓缓地低下了头,连忙说道:“我知道了!绝不会有人知道我们帮过赵牧灵,神界的人更不会知道…!” 而就在这时,中年女子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有风微起,中年男子和屋里众人瞬间心生警惕,所有人都听到一个女子的笑声凭空响起,一瞬间,除了中年男子和两个年轻人之外,屋子里的其他人都倒在了地上。 中年男子带来的几乎都是仙人境,这时候却全部都难以动弹,中年男子也面露恐惧之色,心想这女子肯定至少也是逍遥境,一时间却并没有猜到女子的身份,也不知这境界高深莫测的神秘女子躲在哪里。 忽而只听见微风再起,女子的声音再次出现,对中年男子说道:“凡有风处吾皆在,只要在诸天万界之中,哪有人能瞒过我?算你还识相,还知道敬畏神界,不然,现在你们都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女子说完,声音与风声便一同消失了,中年男子俯身道:“恭送前辈!”而地上的一群人纷纷起身,无不骇然,一名老者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是哪位前辈…?”中年男子本不想开口,但见两个晚辈一直平安无事,这才言道:“风之源头…!” 屋子里众人闻之更是大惊不止,中年男子说完,便望着赵牧灵几人离去的方向,言道:“凡人受仙器,桃花风流债!看样子…这场风波才刚刚刮起来…!” —————————— 而这时候,赵牧灵和顾舟行几人已经现身于山阴洲,来到了故地阴郊城;赵牧灵穿过阵法,刚刚脚踩实地,还没看清眼前的景象,就听见了阳青山的声音,听其大笑道:“赵兄,你来得可比我预料的还要早!不过,你已经晚了两年了…!” 赵牧灵走出阵法,瞬间便察觉到阳青山已经到了快要突破真仙境的边缘,身上已经有了几分斩我境的气息,就像当初初次见到阳青山时,阳青山虽然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是地仙境巅峰,身上却也仙人境的气息一般。 赵牧灵能感觉得出来,阳青山是在刻意压制,将每个境界都琢磨到极致,这似乎正是阳青山一直以来的修炼之法;而此时阳青山一看到赵牧灵现身,话刚说完就感受到了赵牧灵身上的诡异气息,瞬间也愣了愣。 赵牧灵见只有阳青山一人,心中有些意外,但是想到顾舟行之前所说的消息,如今灵界大乱,各洲纷争不断,山阴洲更是同时承受着来自于北海洲和中皇洲两面的袭扰,天月山也一直在和斜阳谷暗中较劲,阳老魔被逼得不得不亲自出手,也就不感到奇怪了。 果然,阳青山这时候说道:“北边来了个老爷子认识的老伙计,他亲自去‘迎接’了,现在估计还没分出胜负!其他师爷叔伯有的去了南边,有的去了东边,现在就只能我来迎接你了,赵兄千万莫怪…!” 阳青山说的风轻云淡,言语之间,阳青山领着赵牧灵几人走出了阵法所在的大殿,赵牧灵发现此时大殿之中居然空无一人,瞬间便也明白了,所谓的南边是中皇洲,而东边则是天月山了,斜阳谷同时在应对着来自三方的敌人,只是赵牧灵也没有想到,如今斜阳谷人手紧缺居然已经到了如此程度,由此可见,斜阳谷如今的情况并不好。 一时间,赵牧灵也开始犹豫起来,担心他的到来会给斜阳谷招来更多的麻烦,而这时候,阳青山似乎也看出了赵牧灵的忧虑,言道:“赵兄,老爷子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就放心跟着我走吧!其实我早就想收拾天月山了,一直都没有机会,这一次正好可以一举将他们打趴下…!” 赵牧灵点了点头,发现顾舟行几人一直都没有开口,这时候赵牧灵忽然想到顾舟行三人之前说万林书院也出了点麻烦,瞎子三人和钟老头不得不亲自出手,突然间,赵牧灵意识到,似乎是有人在暗中谋划,推动着灵界不同势力之间的争斗,而且是在刻意针对当初曾经站在皇母山一派的人。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用猜其实也知道,能够左右着整个灵界的势力并不多,而会刻意针对当初援手白九灵的人就更明显了,只有十老家族。 忽然间,赵牧灵想到了阳青山所说的阳老魔正在北边对付的那个人,能够让阳老魔亲自出手的只可能是逍遥境,但是来自北边的逍遥境只可能是从北海洲而来,赵牧灵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怎么会?难道真是他?” 赵牧灵只觉得不可思议,因为据他所知,北海洲的逍遥境就只有‘日月无双’一人,而日月无双两年前还曾经在皇母山站队白九灵,如今白九灵离开之后,日月无双却突然又打起了斜阳谷的主意,看样子似乎是和十老家族搅到了一起。 赵牧灵想到当初阳老魔在皇母山斩杀了两个十老家族的伪逍遥境而受了重伤,心中忍不住为阳老魔担心,连忙问道:“北边来的可是‘日月无双’?阳老前辈的伤势恢复的怎么样了…?” 阳青山一直面带笑意,这时候忽然皱起了眉头,无奈长叹道:“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了你!赵兄,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我也就不瞒你了!十老家族贼心不死,最近越来越活跃,各洲反对他们的人最近都遭到了打压,我们也是首当其冲! “其实不仅是东南两面,里里外外,现在我们各处都面对着未知的敌人,斜阳谷除了留有幼子之外,几乎所有人已经倾巢而出;这一次北边‘日月无双’突然而至,我们已经派不出人手,所以老爷子只能一个人独自前去应战了,也不知北冥神殿来了多少人,我也正在担心…!” “这么巧?偏偏在我到的时候,日月无双也到了!看来这位前辈很可能是来迎接我的!”赵牧灵预感到,洛族可能已经将他的消息散播出去了,恐怕并不是只来了日月无双一个人,说不定暗自还有多少眼睛正在盯着他,这时候他所在的地方就是危险所在,如果真的去了斜阳谷,恐怕会给斜阳谷带来一场灾难。 瞧见阳青山心不在焉的样子,赵牧灵忽然改了主意,说道:“不向斜阳向北海!青山兄,既然这时候主人都不在家,我就先不去斜阳谷了,咱们就去见识一下这位日月无双的北冥老祖吧…!” 一听此言,阳青山顿时眉间一挑,言道:“真的?可是赵兄你现在这情况……!” “无妨…!”赵牧灵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转身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百宝囊交给了顾舟行,对顾舟行三人说道:“这里面是十颗‘古仙丹’,是当初我答应给万林书院的各位前辈的,我给了米汤,让他转交,也不知他给了没,这一份就当是额外的吧!望顾前辈帮我转交…!” 顾舟行三人将赵牧灵一路送到山阴洲,其实已经算完成了任务,如今万林书院的情况同样十分复杂,顾小五还在闭关之中,正是需要忽人护道的时候,顾舟行还是来了,赵牧灵也不好意思再让三人继续跟着他。 顾舟行三人也听出了赵牧灵的意思,顾舟行手里拿着百宝囊,笑道:“世上哪有如此多的‘古仙丹’,若是这话从别人口里说出来,恐怕谁也不会相信,偏偏你就是有,而且你还舍得!” 顾舟行看也没看就直接收起了百宝囊,然后又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仔细斟酌,一定会让这些‘古仙丹’物有所值,所托有所值…!” 张.涛这时候也说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万林书院是‘传说三人’的道兴之地,也永远都是你赵牧灵的落脚之处,等我们此次回去将万林书院安顿好之后,你可得要回来请我们喝酒呀…!” 一听到‘落脚之处’四字,赵牧灵笑着点了点头,也没有送顾舟行三人离开,直接就和阳青山来到了阴郊城之中的另一处传 (本章未完,请翻页) 送阵法,这座传送阵法是阴郊城中一座小门派开的,一看到阳青山亲自来此,掌门人亲自现身为赵牧灵三人打开了传送阵。 赵牧灵不忍心让妙灵跟着他涉险,临走之时悄悄问了问妙灵,妙灵却依然坚定不移,愿意和他同赴北海,于是,赵牧灵就带着妙灵和阳青山一起走入了阵法之中。 而就在三个人的身影刚刚消失之时,一道微风突然而至,显化成一个女子出现在赵牧灵三人刚刚消失的阵法之外,女子一声叹息,在场的所有人顿时全都被一道风刃打翻在地,而女子却毫不在意地说道:“又晚了一步!”然后微风又起,女子也随之消失不见。 同时,在女子离开不久之后,阴郊城之中也陆陆续续来了几个陌生人,几人都只是稍作停留,便立即由阵法往北追赶而去。 —————————— 而这时候,在山阴洲最北端的海陆交界处,大浪翻滚,山石陆沉,阳老魔和日月无双分据海岸两侧,已经交手了数次,阳老魔两年前的伤口再次被撕裂,日月无双身上也留下了几道阳老魔的手笔。 阳老魔孤军奋战,虽然伤势更重,但是日月无双身后带来的人还是没有一个人能够上岸,此次海月明宫的人居然也和日月无双一起来了,而且还是庄无期亲自领头,阳老魔一边喘气一边笑道:“真没想到你们会穿上同一条裤子,白先生一走,这世道果然不同了…!” 日月无双并未发话,庄无期言道:“我海月明宫和北冥神殿同处北海,自该是同气连枝,当初白九灵在时,他竭力地平衡着灵界各族之间的势力,我们当然要装装样子,时不时的冲突也是免得惹他怀疑!现在他都已经不在了,我北海各族同心一气,都自愿归入北冥神殿,用得着你管…?” 阳老魔看了庄无期一眼,笑道:“不知是谁,当初在虚空兽的墓穴之中还说迟早要拿下北冥神殿,看来你庄无期也就只剩下嘴上这点功夫了!我听说你连一个小辈都差点没打过,还要北冥神殿帮忙才拿下了海月明宫,现在知道什么叫引狼入室了吧…?” 庄无期脸色难看,阳老魔却看也不看,又对日月无双说道:“你觉得我们两个继续打下去,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当初你上皇母山帮白先生,恐怕也是早有预料吧?不得不说,你这样先天而生的老怪物,手段确实比我高明…!” 日月无双阴沉着脸,冷言道:“那个地方有进无退!十老家族那十个老家伙自以为事前和白九灵商量好了,就能够安身而退,可他们还是忘了,白九灵也是‘传说三人’之一,他们都被白九灵的圣人之名欺骗了,都忘了白九灵还是‘传说三人’的魁首,最终把他们自己都算计进去了!如果我不这样做,恐怕也免不了要陪白九灵走一遭…!” 阳老魔笑了笑,却一直也不敢放松,因为眼前的日月无双也是先天而生,几乎和十老初祖一样古老,方才动手之时阳老魔几乎已经倾尽全力,却依然没有探到日月无双的底,日月无双一直都没有施展出全部的实力。 阳老魔预感到,眼前的日月无双虽然表露出来的境界只是逍遥境,但是其真正的实力很有可能已经和十老初祖达到了同一境地,这也让阳老魔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这个‘老邻居’,同时也是在给他自己争取喘息的机会。 “这么说来!你也知晓曾经的那段真相?”阳老魔再次开口,又说道:“你既然知道真相还选择逃避,看来你也害怕了!还是说,你处心积虑的留在世间,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如今白先生‘辞世’,你就能掌控灵界了…?” 日月无双突然皱起了眉头,大声呵斥道:“‘害怕’?你们这些生于天开之后的人又怎么会知道什么叫做害怕?曾经的那段真相又岂是你们能够想象的?就连九天之上的老君小儿都避而远之,一直停留在道玄之境不敢往前,这其中的恐怖你们又怎么能理解…?” 说着说着,日月无双突然又笑了起来,摇头言道:“我怎么会和你说这些,‘掌控灵界’,哈哈哈…笑话…!不要把我和十老家族那十个老家伙想成一样,他们以为赶走白九灵,得到皇母山,就能够占据整个灵界的大道,进而更上一层楼! “我可不一样,只要我想,我随时都能真正踏过那一步,只是因为我不想踏入那一步而已…!” 日月无双说完,阳老魔忽然感受到另外一道截然相反的气息出现在日月无双的躯体之中,这时候的日月无双也像是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瞬间,阳老魔便知道,日月无双所言非虚。 而这时候,日月无双也说道:“万林书院的那个家伙自以为他在光明与黑暗之间所悟的大道前无古人,却不明白为何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突破那最后一步,只因为我早就已经走在了这条大道之上。” 阳老魔感受着日月无双不断攀升的气息,凝重道:“所以,你是为了什么?既然你决定留在世间苟且偷生,又不想称王称霸,为何不继续留在你那北冥神殿安分趴着…?” 日月无双体内两种气息不断变幻,瞬息之间出现在阳老魔身前,同时说道:“因为我发现有个人没死!域外魔神亲自出手想要除掉他,他却活了下来!万古之局终将来临,或许,他身上的东西能让我在下次开局之后再活下去…!” —————————— 而与此同时,赵牧灵三人刚刚从山阴洲北边一座山洞之中的阵法出来,就感受到了大地的震颤,那从千里之外传来的逍遥境界相互动手的声势让人闻之色变,但是,就在三人正准备动身再继续往北时,晚来的微风总算是及时赶到,一个女子随风而来,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八章.闻风而动 闻风忽动,听风而至!微风过后,女子突然现身与赵牧灵三人面前;如今的阳青山已经处于真仙境巅峰,事前却没有半点察觉,仿佛眼前的这个女子上一刻还远在万里之外,片刻间就闯入了三人的感知范围。 能做到这一点的,要么是速度极快,要么是境界非常之高,阳青山并没有见过眼前的这个女子,但是却能感觉到眼前这女子身上的气息古老无比,甚至还远远超过了阳老魔,像是一尊远古神灵降世。 女子出现之后一直看着妙灵,四周风动不止,阳青山随即意识到,眼前这女子很有可能就是来自神界的那位四大神将之一的风神将,传说中这位风神将喜怒无常,脾气最为古怪,这时候阳青山也不敢妄动。 一旁的赵牧灵和妙灵都第一时间认出了眼前的女子——风微子,赵牧灵微微颔首,心中瞬间便想起了当初在万林书院,在广闻楼之中与眼前这个神将的那次不期而遇。当初天神圣子发现了妙灵,准备带妙灵回归神界,正是风微子出面阻拦了天神圣子,并且和赵牧灵定下了一年之期,决定让妙灵在他身边多留一年。 而如今,妙灵一直在他身边,已经过了一年之期,所以,一看到风微子,赵牧灵立即便想到,风微子很可能是来带妙灵离开的;赵牧灵深知,就算阳老魔在这里,四人联手,恐怕也无法胜过风微子。 此时阳老魔不在,他很难出手,只有阳青山和妙灵两个人,就更不是风微子的对手了,赵牧灵意识到,恐怕不得不让妙灵离开了,此时,赵牧灵心中百般不舍,妙灵还没有真的离开,他心中便已经感到怅然若失,此时他也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子在他心中的分量。 如今,赵牧灵嘴角胡茬横生,此时再看着眼前的女子,与当初的少年心境终归有所不同了,赵牧灵虽然不愿意让妙灵离开,可是一想到如今他之所在很可能随时都会招来无数敌人,又不忍心让妙灵一直跟在他身边,心中更加矛盾。 而此时,妙灵也猜到了风微子来此的目的,不过,妙灵心中却是在为赵牧灵担心,因为现在赵牧灵身上的伤势急需要她身上的‘恕’道剑意帮忙压制,若是此时离开,赵牧灵身上的伤势复发很可能再次加剧。 于是,妙灵便想着暗中向风微子求情,只是,当妙灵刚刚准备好言辞,正想要暗中以心声游说风微子之时,忽然就听到了来自于风微子的心声,听其说道:“我从诞生伴随祖神开始,直到如今,也要遵循祖神定下的规则,风起风止,看似无形,实则有度!我已经给了你一年时间,这已经是我的宽容了!” 妙灵皱着眉头,心中一沉,打定主意不愿离开,而这时候又听风微子说道:“你虽是天地所生,却也在天地之中,很多事情你还看不清楚!赵牧灵活着的消息,对于如今灵界各族隐藏的那些老家伙来说,恐怕没人会不动心,特别是日月无双;那些老家伙都已经倾巢而出,你再继续跟着赵牧灵,恐怕也帮不了他什么了…!” 一听此言,妙灵立即望向四方,却又听风微子说道:“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这是赵牧灵的劫数,如果…如果你再继续跟着他,也将会成为你的劫数,我之所以现在来找你,就是想要帮你化解这场劫难…!” 妙灵缓缓底下头,迟迟没有言语,而就在妙灵接收到风微子的心声的同时,赵牧灵也听到了来自风微子的心声,赵牧灵本来想让妙灵跟着风微子离开,可是听完风微子的话之后,却突然直接开口说道:“风动如心动,风声却不懂心声,前辈,我不懂什么命中注定,但是你要带妙灵走,我不同意…!” 阳青山和妙灵都转眼望着赵牧灵,不知风微子到底和赵牧灵说了什么,居然让一向愿意与人修好的赵牧灵发了这么大的火,阳青山则是钦佩不已,暗中揣测道:“看来这位神将大人真的是来棒打鸳鸯的!赵兄都已经这副模样了,也敢和神将当面硬碰,确实是条汉子…!” 而妙灵和风微子此时也是满脸意外地看着赵牧灵,妙灵心想,赵牧灵素日里如此温和的一个人,居然为了她如此这般宁折不屈,似乎只有在面对赵椿时,赵牧灵曾经如此急切过,瞧着赵牧灵的神情,也更加坚定了妙灵要留下来的想法。 风微子也没想到,她的几句话居然会让赵牧灵如此恼火,风微子也更加确定了,不仅妙灵看上了赵牧灵,赵牧灵也喜欢上了妙灵,妙灵‘天生’无情的道心已然动情,同时,在赵牧灵发火时,风微子也注意到了在赵牧灵周身萦绕的诡异气息。 从鸿蒙之始到太古之初,风微子等四大神将便跟着祖阵四处征战,已经见遍了先天后天的各类族群,正神邪神,‘鬼鬼祟祟’,魑魅魍魉,几乎就没有没见过的气息,可是此时,风微子一感受到赵牧灵身上的气息,就觉得无比的诧异。 赵牧灵身上的气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不仅从前没有出现过,此时风微子也看不清其中的端倪,但是风微子却隐隐有所预感,如果真让赵牧灵熬过这段时间,彻底适应体内的诡异气息之后,很可能在不远的将来,赵牧灵将会成为另外一个类似于‘传说三人’的存在。 风微子也发现了在妙灵和赵牧灵两人之间流转的‘恕’道剑意,瞧着赵牧灵身上那完整的白色纹路,风微子瞬间恻隐之心大动,可是风微子也清楚,那些没能告诉妙灵的真相关系着妙灵一生的大道走向,如果继续让妙灵跟着赵牧灵,恐怕要不了多久,妙灵就将要走到神界的对立面。 而就在风微子正在犹豫的间隙,忽然间,十几道气息齐刷刷地出现在了赵牧灵几人的感知范围 (本章未完,请翻页) 内,赵牧灵一感受到那些气息,就发现那十几道气息瞬息间就接近了数千里,其中有几道气息还十分熟悉,而且越来越多的陌生气息不断地出现。 “都来了吗?”赵牧灵沉重开口,却首先提防着面前的风微子;而阳青山也知道赵牧灵之所以不愿前往斜阳谷,就是不想把这些麻烦引入斜阳谷,阳青山表面不说,心中却一清二楚,这时候察觉到靠近的人越来越多,阳青山便说道:“赵兄,我来陪这位神界前辈聊一会儿,你们两个先走…!” 赵牧灵却摇头道:“走不了了,有人已经到了…!”赵牧灵的话声未落,忽然间,两道人影齐刷刷地出现在了风微子身后不远之处,两人虽然都蒙着面,逍遥境的气息却是毫不遮掩,赵牧灵瞬间就看出了两人的身份。 赵牧灵还没有开口,就听两人之中的其中一人说道:“哦!原来是真的,居然真的活着…!”而此时另外一个人却直接摘下了身上的黑衣,露出真面目大笑说道:“赵公子,老朽可否请你去我南安洲无量仙宫做客,只要公子你开口答应,我可保公子一路平安…!” 两人先后开口,先说话之人并未显露出真面目,只见他凌空虚度,脚下无波无痕,赵牧灵凭此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只有南水族的老祖水波无痕,才能够如此这般毫无痕迹地浮升于空,只是奇怪的是,水波无痕并没有隐藏气息,却又不愿意露面。 当初在皇母山,水波无痕也曾经现身,而且还是站在白九灵这边,可是如今,水波无痕处于灵界最南边的汪.洋仙山之中,却反而最是迫不及待,最先现身。 而后开口的人直接露面,正如赵牧灵猜测的一样,乃是南安洲无量仙宫的宫主,当初无量仙宫公然与十老家族站在一起,这位无量仙宫的主人也曾经在皇母山脚下大杀四方,此时也直接露面,虽然也是在打赵牧灵的主意,却没有丝毫的遮掩。 赵牧灵也猜到了这些‘老前辈’的来意,一时间只觉得有些可笑,白九灵一走,似乎当初的所有人都彻底变了模样,或者是说,白九灵离开之后,这些以前被迫隐忍的老家伙一个个都露出了真面目,水波无痕都已经来了,却还是遮着脸,反而不如无量仙宫的宫主来得光明磊落。 两人说完,又有几道身影出现,赵牧灵知道说不说都一样,最终都是要动手,并没有多费唇舌,而这时候风微子却突然转过身,面对着突然现身的十几道人影,对无量仙宫的宫主说道:“保他平安?就你?当初被老君一击打落到灵界,一个连九天都站不住脚跟的老家伙,也敢口出狂言,想从我手里带走赵牧灵…?” 一听此言,赵牧灵顿时一惊,暗道:“她怎么改变主意了?风微子不是来待妙灵走的吗?怎么又要抓我…?”同时,刚刚到此的十几人也是面面相觑,众人都对风微子的身份和实力无比忌惮,其中一人试探问道:“怎么?神界也看上了赵牧灵?” 风微子并没有回答,而是说道:“既然都来了,何不一起现身…?”风微子刚说完,又有十几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四周,赵牧灵初略扫过,只见所有人都蒙着面,大多数人都隐藏了气息,赵牧灵知道,不愿露面便是见过,瞧着那一双双熟悉的眼睛,赵牧灵心中更是失望无比,笑道:“看来我在灵界真是无处可去了…!” 听到赵牧灵的声音,风微子回头一笑,然后对众人说道:“果真是好大的阵仗,我差点以为我是两年前的白九灵了!既然灵界的各位差不多都在这里了,我就明着告诉各位吧,赵牧灵,我神界要了…!” 四周众人一阵迟疑,没有一点声响,过了片刻,无量仙宫宫主突然说道:“不用怕,四大神将就只来了他一个人,神界虽然高高在上,我灵界也不是没人,就算我得不到赵牧灵,说什么也不能让赵牧灵落在神界手中…!” 四周众人纷纷动容,而这时候,风微子突然大笑道:“没有白九灵,灵界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对付你们,何必要四个人,今天就让我一个人来会一会你们灵界各洲的老妖怪…!” 风微子言语之时,忽然间气势大变,赵牧灵顿时便察觉到,四周的风声突然一片宁静,瞧着面前风微子的背影,赵牧灵心中疑惑重重,根本摸不透风微子的心思,而就在这时,赵牧灵忽然看到阳青山的手势不断地指着上空。 赵牧灵抬头望去,只见风微子头顶上空,天际层云被卷成了一个漩涡,突然间风雷大动,赵牧灵瞬间有感,连忙看向远方,这才发现,整个灵界天际的流云都在涌向此处,风声如雷,整个灵界的风都吹向了灵界北方的山阴洲。 见此情景,不仅是赵牧灵和阳青山,四周众人也纷纷惊恐色变,有人恐惧风微子展露出来的实力,犹疑道:“我们真要为了赵牧灵和神界作对吗…?”几个最后才赶来的斩我境这时候已经开始后退。 天际风声怒吼,风微子周身的气势越来越恐怖,但是,最先赶到的十几人这时候面对风微子依旧纹丝未动,水波无痕突然说道:“逍遥境对付风微子,其他人先抓住赵牧灵再说…!” 话声刚落,站在最前面的十几人突然一起动手,一瞬间,赵牧灵就感受到了十几道逍遥境界气息的压迫,体内的诡异之气顿时蠢蠢欲动,伤势牵动出的剧痛让赵牧灵眼前一黑,妙灵立即将更多的‘恕’道剑意传到赵牧灵身上,赵牧灵这才压制住伤势。 不知风微子是有意还是无意,赶紧用一道风墙为妙灵挡住了十几道逍遥境界气息的冲击,赵牧灵站在妙灵身旁,正好也处于风墙之中,四周的压迫感顿时减轻了不少,但是站 (本章未完,请翻页) 在不远处的阳青山就没这么好运了,在十几道逍遥境气息的冲击之下,阳青山五窍洒血,赵牧灵回头时,发现阳青山已经飞出了数里开外。 赵牧灵也不知阳青山是否还清醒着,直接暗中向阳青山说道:“如果够义气的话就不要回来了!”而就在这时,赵牧灵忽然发现自己双脚突然离地,居然和妙灵一起被一道微风托住飞了起来。 赵牧灵顿时一愣,看向身旁,妙灵却一言不发,不知妙灵和风微子暗中在说些什么,妙灵突然说道:“我知道了!”妙灵说完,赵牧灵就看到到两人周围的景象瞬间模糊了,两个人处于一股旋风之中,穿山越岭,朝着北方飞速前进。 两人一念之间便远去万里,赵牧灵回头只看见天际那道风云搅动的漩涡越来越远,一朵朵流云不断从灵界四方随风而来,忽然间,天际卷动的流云纷纷落下,横亘在山阴洲南北之间,顿时一堵与天地齐平的流云高墙挡住了山阴洲以南的景象。 赵牧灵虽然没有看到人,但是却知道,那正是风微子以一人之力拦住了灵界各洲的巅峰修士,过了片刻,一道惊天之声突然在山阴洲北部炸响,赵牧灵回头只看见那天际漩涡落下之处,平地之上的山川草木皆被荡平,与天齐平的流云高墙居然被人从中斩断,一道鸿沟将山阴洲一分为二。 见此情景,赵牧灵忽然忍不住担心起来,言道:“她不会有事吧?风微子前辈…为何要救我…?”妙灵一直转头望着身后,这时候才开口和赵牧灵说话,言道:“放心吧,那不是她的真身,她也死不了的…!” 赵牧灵发现两人周身的旋风并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这才放下心来,言道:“你和风微子前辈说了什么?为什么她将我们一路送到北边来…?”其实赵牧灵是在担心,因为山阴洲北边就是北海洲,也是北冥神殿所在之处;此时只剩下了他和妙灵两个人,如果遇到日月无双,或者是北海洲海族,恐怕两人也无力抵抗。 同时,赵牧灵也是在为阳老魔担心,因为两人即将抵达山阴洲和北海洲交界处的海岸,却还是没有感知到阳老魔的气息,不久前刚刚抵达山阴洲北部,明明还感知到了阳老魔和日月无双动手的气势,现在却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好像阳老魔和日月无双都凭空蒸发了一般。 赵牧灵隐隐感觉到不妙,却没有发现妙灵脸上突然浮现出了几抹羞色,妙灵言道:“没…没说什么!她…她的性格一向如此,看不惯人多欺负人少,还是长辈欺负晚辈,所以才出手帮我们…!” 赵牧灵并不了解风微子,也没怀疑妙灵,片刻之后,两人便看到了山阴洲和北海洲南北交界的海岸,两个人隐藏于旋风之中,一看到这片熟悉的海岸,赵牧灵立即就想到了当初刚刚来到灵界时的景象,因为白九灵在,无论走到灵界何处,他心中总是有几分底气,而如今再见这片海岸时,灵界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而就在赵牧灵心生感慨之时,忽然看到远处海岸一线之上裂缝参差不齐,落下了几个巨大的深坑,海水正在往其中疯狂地倒灌,忽然间,赵牧灵察觉到了阳老魔的气息,再往那边望去,在其中一个深坑里面看见了一道人影,那正是日月无双,而阳老魔居然被他踩在脚下。 赵牧灵发现日月无双身上受了不少伤,每个伤口之中都有魔气在不断蔓延,但是阳老魔却已经气息奄奄,被日月无双踩在脚下,已经没有半点还手之力,两个人不知在说些什么,很快就被涌入深坑之中的海水淹没。 两人被淹没之后,阳老魔的气息也彻底消失不见,赵牧灵顿时心急不已,想要出手营救,可是妙灵这时候却说道:“只要我们两个身处于这道旋风之中,日月无双就发现不了我们的气息,但是如果你此时出声的话,我们两个立即就会暴露!日月无双是北海鲲鹏一族的老祖,其天赋神通以速度见长,朱雀和火凤两族的速度也不一定能比得上他…!” 赵牧灵回头看了看妙灵,发现妙灵脸上毫无惧色,却还是问道:“你害怕吗?”妙灵摇头笑道:“我不怕,你想清楚了就好…!” 这时候妙灵脸上的羞色一扫而光,急忙又说道:“风微子之所以将我们一路送到北边来,是因为北冥之北就是灵界的尽头,据说那里连接着隔望之海,与天生大阵一体相连,那里也有通向诸天各处的通道…!” 碧波茫茫,旋风带着两人一路驶向北海深处,赵牧灵这时终于明白过来,言道:“风微子前辈这是在指点我们,让我们逃出灵界…?”妙灵点了点头,言道:“你要是再不出声救人,恐怕日月无双就听不到了…!” 赵牧灵微微一笑,伸手握住了妙灵扶在他手臂下的衣角,妙灵也会心一笑,这时候两个人一起转过身,碧偶成行,举世无双,同时向身后的海面大喊道:“日月无双,我在这里…!” 空色湛蓝海波青,上下一色两头清,乘风归去望天涯,茫茫天地何处归? 两人的声音随风远去,与波涛共逐,北海之中,无数人闻风而动,浪花迭起,波涛频频,可是无数人现身,无数人与那北海之上仅剩下的一缕旋风擦肩而过,却始终没有一个人能将风留住。 —————————— 此时,在山阴洲和北海洲的海岸之上,阳老魔独自一人从海水中走出,望着茫茫海水沉默多时,可是终归还是什么也没有看见,只能拖着满是伤痕的身躯转身离去,临走之前,阳老魔用一只空酒壶灌了一壶浑浊的海水边走边喝,言道:“小友,我等你回来请我喝酒…!” ——————————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九章.北冥之北 这一日,整个灵界,所有的风全都吹向了山阴洲,所有的流云也全部都汇聚于山阴洲上空,除了山阴洲之外,灵界各处都已经听不到风声,唯独北海洲无尽的汪.洋之上有一股旋风一路往北。 风吹觳纹平,波涛言无声,这整个北海之上唯一的一股风却传出了一男一女的声音,北海海族纷纷闻风而动,却没有一个人能将风留下,不多时,这道笔直往北的旋风便已经到了北海极北之处。 —————————— 从风外看去,风吹无痕,风过无影,而旋风之中,却有两道人影并肩而立,为了救阳老魔,赵牧灵和妙灵两人故意出声,主动显露出气息,但是两人喊了一路,却一直没见日月无双追上来。 赵牧灵心急如焚,言道:“难道是我们离的太远了,日月无双并没有听到我们的声音?”妙灵一直看着身后,也没有看到日月无双,言道:“应该不会,这整个北海都已经算是日月无双的道场,我们主动出声,他应该早就发现了我们…!” 两人心知肚明,如果真的被日月无双追上,两人将面对的是如今整个灵界最危险的人,但是两人这时候却恨不得立马看到日月无双,因为如果日月无双没来的话,那阳老魔肯定就危险了;两人现在还并不知道阳老魔已经平安脱身了。 而就在两人正在疑惑时,妙灵双眼环顾四周,忽然察觉到不对,对赵牧灵言道:“你有没有发现,刚才这些海族突然就没有来追我们了?而且…而且这海面上居然一点波澜都没有…?” 赵牧灵透过风纹向下看去,只见眼之所望处海天一色,乍一看根本难以分清海与天的界线,再一细看,赵牧灵也瞬间心生警惕,只见茫茫海面宽广无边,此刻无垠的水面之上却没有一点波涛扰动,整个海面宛如一块碧蓝的平镜,即使俩人所乘的旋风吹过,水面上也不见有一丝波纹。 这时候已经不需多说,两人瞬间都意识到,日月无双早就已经来了,只是两人却还是没有感知到日月无双究竟藏在何处,赵牧灵散开神念,妙灵双眼不停查看,前后上下,皆是没有任何的气息,甚至连天空的飞鸟、水中的游鱼居然也不见了。 赵牧灵看向妙灵,妙灵点头说道:“这是他的道场领域…!”赵牧灵点头言道:“果然如此…!”当初千道梅以赵牧灵的梦境作为道场,千道梅能够任意地变换空间与时间,更改赵牧灵的梦境,让赵牧灵整整经历了七次非人的‘锤炼’,所以赵牧灵对道场十分熟悉。 此时一看到周围的变化,赵牧灵便已经意识到,两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日月无双拘押在了他的道场之中,于是,赵牧灵瞧了瞧妙灵,两人相视点了点头,然后赵牧灵对着旋风之外言道:“既然我们已经落入了前辈手中,不知前辈可否告知,阳老前辈是否安好…?” 赵牧灵说完,忽然间,两人都看见平滑如镜的海面上倒映出了一条大鱼的轮廓,又一瞬间,一道波光划过了整个海面,水中的倒影缓缓消散,两人随即便听到了一道声音环绕在四周,听其言道:“我还以为你们要过几年才能看出这是道场领域之中,你们两个一个天生慧眼,一个神识无边,居然这么快就被你们看出真相来了…!” 赵牧灵和妙灵毫无征兆地就被日月无双拘禁在了道场领域中,两人已经确定,却反而更加淡然了,赵牧灵言道:“承前辈高看,不过,我只是一个‘一窍不通’的普通凡人罢了,并不像前辈所说的有什么过人之处!前辈既然已经来了,想必阳老前辈也走了吧…?” 赵牧灵的声音一落,忽然间一道巨大的黑影笼罩在两人头道:“前辈愿意现身,我求之不得…!” 说完,赵牧灵又问道:“上次前辈您将所剩的力量都借给了我姐姐赵椿,你说你醒来之后就将会开启新生,怎么…我看您现在…好像…好像…还是您自己…?” 小婴儿被妙灵抱在怀中,容颜之美不输妙灵半分,皆是浑然天成,不瑕一色,这时候妖神瞧了赵牧灵一眼,似乎有些无语,稚嫩的声音哼了一声,然后才说道:“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让赵椿把你唤醒?你当时虽然没醒,却已经对外界有了感知,难道就真的不记得了…?” 赵牧灵从来都没见过一个小婴儿也能发这么大的脾气,虽然心中对妖神小白敬畏无比,这时候却又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不过赵牧灵擅长隐藏心迹,并没有表露出丝毫;过了片刻,妖神又说道: “当时我本想着让你们姐弟见一面,所以就把我体内剩下的妖神力量全都借给了赵椿,想让赵椿能够在世间多停留片刻,可是赵椿并没有等你醒过来就返回了‘虫牙’洞天之中,把剩下的力量又还给了我,现在你懂了吗…?” 赵牧灵点了点头,其实当初醒来之后他也觉得很可惜,没能够和赵椿见面说上一句话,现在才知道原来并不是妖神的力量已经用尽,似乎是赵椿当时并不想和他见面,此刻得知真相,赵牧灵忽然感到有几分伤心。 赵牧灵正想要问一问妖神为何赵椿不愿见他,而妖神小白这时候紧跟着说道:“我现在力量是用一点少一点,你就且行且珍惜吧…!”刚说完,妖神小白就打量着四周,言道:“真是道场领域,看这样子,日月无双应该是已经踏过了那一步…!” 这时候赵牧灵满心想的都是赵椿为何会不愿见他,妙灵见状,便主动和怀中的妖神言道:“我已经看了很久,这座道场看起来无始无终,似乎没有尽头,我一直也没有找到有任何缺漏之处,不过我却能感觉到,日月无双这座道场并不是圆满无缺…!” 妖神小白点了点头,瞧着赵牧灵心不在焉的样子,说道:“我趁日月无双不在,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要是你实在不想听,我可以马上回去…!”一听此言,赵牧灵立即收敛心绪,赶紧向妖神小白颔首说道:“晚辈知错,请前辈指点…!” 妖神小白叹了一口气,这才继续说道:“得了,一会儿我回去之后和赵椿说一声,让她什么时候来见你一面!” 说完,妖神小白也不理睬赵牧灵,直接说道:“越接近圆满无缺的道场越是与真实的世界相仿,日月无双这座道场昼夜不分,日月不行,还差得远呢…!只不过他借助于北海洲的主场优势,所以才让这座道场看似没有尽头,让你们俩都发现不了缺漏之处…!” 赵牧灵这时候也听出来了,妖神小白是在指点两人该如何逃走,连忙问道:“那前辈可知,这道场的出口在何处…?” 一听此言,妖神小白又是满脸怒气,气呼呼地说道:“我就剩最后这 (本章未完,请翻页) 点力量了,用光了我连自己以后是谁都不知道了,你还要让我告诉你?如果什么都要我告诉你,那还要你干什么?你们两个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居然一点发现也没有,真不知道你们是在干什么…!” 说着说着,妖神小白连妙灵也不放过,赵牧灵沉默不敢言语,瞧着眼前的小婴儿,赵牧灵忽然间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赵牧灵也曾经见过妖神小白以前的模样,对那个白衣女子妖神的性情也有几分熟悉,眼前的这个小婴儿虽然暂时还保留着妖神小白一部分的记忆,可是性情却与之前大不相同。 赵牧灵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妖神小白被白九灵唤醒之后,魂魄有了变化,所以才导致性情大变,但是面对眼前小婴儿的怒火,赵牧灵还是以妖神待之,不敢有丝毫不敬。 赵牧灵看着妙灵,两人心有灵犀,都选择了不开口,沉默过了片刻,妖神小白自己又开口了,言道:“现在我虽然也看不出出口在哪,但是这里是日月无双的道场,其中也蕴含了他的道则,只要能够领悟他的道法,说不定能够找到出口!以你们两个的天分来说,这件事应该不难吧,真不知你们两个早干什么去了…!” 妖神小婴儿甩下一句话便返回了虫牙洞天之中,赵牧灵和妙灵这时候都忍不住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妙灵突然说道:“你的孩子,说不定比她还难对付…!” 赵牧灵愣了愣,摇头道:“我们不是已经有一个了吗…?”说完,赵牧灵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妙灵脸上浮现出一抹羞色,说道:“小凡虽然叫我母亲,却是你自己一个人生的,他…可不是‘我们的’…!” 赵牧灵见妙灵有几分较真,怕妙灵误会他心有轻薄之意,便收敛了几分笑意,望着四周说道:“或许这段时间我们聊天聊得太多了,正好趁日月无双不在,等他回来我们给他个惊喜…!” 见赵牧灵认真起来,妙灵点了点头,言道:“这里的道则一阴一阳,上下分明、迥然不同,我们各感悟一部分,看看能不能找出一道出路…!”赵牧灵颔首,两人同时闭上了双眼,入定之时,赵牧灵心中也期待着和赵椿见面。 —————————— 而与此同时,在外界已经过了半月有余,神界风微子一人独战灵界各洲各族的顶尖强者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多人事后闻声前来山阴洲,才发现山阴洲已经被一道南北鸿沟从中分为东西两半。 众人来时,争斗已经平息多日,风微子和灵界一众强者都已经撤离,海水已经灌入鸿沟之中,在山阴洲南北一线形成了一道海渠,山阴洲北部的战场身陷于大陆之下,也已经被海水淹没,不过,众人却收到了‘风声’,赵牧灵和神界圣女已经落入了北冥神殿手中。 一听到消息,又有无数人赶往北海洲,当众人赶到北海洲时,正好看到日月无双和灵界几个逍遥境的老祖在缠斗。 北海南岸风浪滔天,据最先赶到的人说,其实已经打了好几天了,很多北海的海族深受其扰,被迫不得不跑到北海北边躲避,而其他的几个逍遥境老祖都是来找日月无双要人的,只不过日月无双拒不交出赵牧灵和妙灵,更让众人吃惊的是,日月无双同时面对几个逍遥境老祖,居然能够一直战而不败。 到场之人无不敬佩日月无双的实力,也纷纷怀疑日月无双早就已经跨过了那一步,消息传开之后,又引来了更多的人,当初在山阴洲北部阻拦赵牧灵的人接二连三又返回了北海,日月无双也被缠得更难以脱身…! ———————— 就在此期间,赵牧灵和妙灵却在一直不停地感悟,道场领域天蓝水碧,其中的法则四处流溢,在两人的感悟之下不断汇聚而来,宛如光芒一样洒遍两人全身。 赵牧灵感悟的法则至刚至阳,从上空倾泻而下,在他身后逐渐形成了一对光翼,这是来自于一直在上空不停显现的那只鹏鸟的法则,赵牧灵从其中感悟到了仿如飞临九天的气势,同时,赵牧灵也感受到了一部分来自于下方那条大鲲的道则,只不过时间有限,赵牧灵并没有再继续深入领悟。 而妙灵所感悟的正是来自于下方水泽汪.洋之中的道则,其中的力量至阴至柔,绵绵无尽,正好与赵牧灵所感悟的法则相对相生,此时妙灵也已经感悟完毕,言道:“你身上的伤如此严重,没想到比我还快一步…!” 妙灵睁眼发现赵牧灵早就已经在看着她,心中略感意外,两人都怕时久生变,并没有多说什么,同时将各自身上所感悟的道则汇聚到一处,凝聚于两人之间,随着道则不断汇集,两人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因为道则汇集到一起之后,两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份日月无双所独有的气息,强大而令人生畏。 两人并为因此而止步,反而加快了道则的融合,因为两人都担心,道则融合之后,很可能日月无双已经有所察觉,如果日月无双在两人脱身之前回来,恐怕就要白忙一场了。 —————————— 而正如赵牧灵和妙灵所担心的,当俩人的道则融合之后,正在北海洲南部和一众逍遥境缠斗的日月无双突然间气势大增,强行冲出了一众逍遥境的合围,竟然直接遁入海中,往北窜逃了。 围观的人还以为是日月无双自知不敌,所以才逃走的,但是一众和日月无双交手的人却知道,日月无双根本不会败,一众逍遥境都已经察觉到,日月无双已经不属于逍遥境的范畴了,众人忌惮不已,纷纷跟着日月无双向北到了鲲鹏祖地北冥神殿的范围之内。 但是,当众人来此之后,却发现日月无双并没有在北冥神殿停留,而是穿过北海,一直继续往北飞到了北冥之北……!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九十章.乘风乘风 北冥之北,天之末端,海之尽头。 赵牧灵和妙灵将各自身上的道则汇聚到一处之后,阴阳两种气息在两人之间化作了一只鲲鹏,两人跟在鹏鸟身后,终于找到了日月无双道场领域的出口,两人乘着旋风逃出道场,乘风而行,乘风而行,一口气便逃到了北冥之北。 当两人抵达北冥,只见北冥之北天海一线仿佛都失去了色彩,天虽然到了尽头却不见其终端到底在何处,只见湛蓝的天际一直往北延伸,却在一线之外渐渐变成了一片致洁的白,大海往北流淌,海水却也在那一线之外变成了一片透明,天海映衬之下,上下皆白。 在北海望北冥,一眼望去,仿佛天地间悬挂着一张白练,无始无终,不知边际;两人跨过那一线之隔,仿佛置身于一片虚无之中,两人也成为了北冥之北唯一的色彩,此时一路护送两人的旋风也突然消失。 行至此处,算是已经到了世界末端,却不见天涯,亦不见海角,两人顾目皆白,身处于此处,也忘记了心中的一切烦忧,二人携手,不知方向地往前走着……! —————————— 而就在此时,赵牧灵和妙灵两人并没有察觉到任何气息,可是两人却心有灵犀,几乎同时心生警惕,往后望去,只见日月无双已经追来,同时,在日月无双身后,妖界各洲的山巅巅峰人物几乎也全都越过了北冥之北,来到了此处。 一见身后众人来势汹汹,赵牧灵和妙灵虽不知前方是何方,到底通往何处,两人还是立即飞遁远去,此时两人相伴,对前路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是身后众人,不论落入谁手中,都将比未卜的前途更加可怕。 妙灵毫无保留地带着赵牧灵飞遁,渐渐地,赵牧灵终于看见,在北冥之北致洁的天海之外,一条长河之中挂满了日月星辰,不知其来源,不知其去向,不知其岸边,赵牧灵冥冥之中总觉得,这条河似乎是通向古今未来。 在妙灵的告知下,赵牧灵才知晓,那条长河便是‘隔望海’,与天生大阵相伴同生,天生大阵隔开了诸天万界,隔望海也流淌于诸天万界之间,从来都没有人能够走遍诸天万界,也从来都没有人见过‘隔望海’的全貌,从未听闻过有人能够抵达‘隔望海’的彼岸,逍遥境之下,闯入其中的人皆是有去无回。 听妙灵所说,赵牧灵再看眼前的‘隔望海’,终于觉得其中的气息有几分熟悉,当初在回影阁,赵牧灵穿越时空长河,曾经亲眼见到过那位掌管时间的女子祖神在伤心之下劈开了诸天万界。 当时,天生大阵和诸天万界就诞生于赵牧灵的眼前,只不过那时候他的境界有限,还看不出其中的深奥玄妙之处,并没有发现在天生大阵和诸天万界诞生的同时,演化出了这条‘隔望海’。 不过,此时身临此处,已经到了灵界边缘之外,算是进入了天生大阵的范围之内,赵牧灵瞬间便回想起了当初见到天生大阵的那份熟悉感。 —————————— 而就在这时,日月无双和灵界的一众逍遥境也已经到了赵牧灵和妙灵身后,已经离两人越来越近,看着赵牧灵和妙灵两人毫不犹豫地一往无前,已经快脱离北冥之北的范围,再往前即将就要进入‘隔望海’,一众逍遥境都放慢了速度,不敢再继续往前追。 日月无双也突然停下来,对赵牧灵和妙灵两人喊话说道:“‘隔望海’,逍遥境界进入其中,穷其一生可能也到不了对岸,你们两个不知航向,坠入进去恐怕这一生都要老死于其中…!” 赵牧灵和妙灵此时也已经感觉到了‘隔望海’传来的逆流、涌动的狂风,两人脚下北冥之北致洁的白已经逐渐消失,但是两人却都没有放慢速度,赵牧灵转头对妙灵笑道:“和我这个‘一窍不通’的凡人相伴老死,恐怕要委屈你了!不过,这倒是我的福分…!” 妙灵笑了笑没有作答,扶着赵牧灵的手却更加用力地抓紧了赵牧灵的手臂,赵牧灵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温与柔,仰头笑了笑,回头对日月无双和灵界的一众逍遥境说道:“我们也不想进去,可我们更不想看到你们,希望‘隔望海’真的够长够远,让我此生再也不用见到你们…!” 一众逍遥境感受到‘隔望海’之中传来的暴烈气息,皆是忌惮不已,虽然都对赵牧灵志在必得,这时候也无可奈何;然而,日月无双见赵牧灵和妙灵两人丝毫不听劝诫,这时候眉宇之间那所剩不多的耐心与和气已经彻底被杀意与杀气取代。 在赵牧灵和妙灵正要同时一步迈入‘隔望海’的刹那之间,日月无双的身影忽然间在北冥之北致洁的天地之间消失不见,众人只听见一声呦呦嘶鸣之音响彻北冥之北,一只鲲鹏真身随即出现,只见其双翅一振高高飞起,几乎占满了整个北冥之北的空间;下一刻,鲲鹏真身便出现在了赵牧灵和妙灵两人身后。 这一切的变化几乎只在瞬息一念之间,妙灵带着赵牧灵逃遁的同时还要为赵牧灵压制伤势,根本来不及回手应对,而赵牧灵却深知日月无双的可怕,一直都提防着身后,就在日月无双真身显露之时,赵牧灵便急忙挡在了妙灵身后,以身躯护住了妙灵。 日月无双的真身带着阴阳两种气息,准备同时对赵牧灵和妙灵出手,这时候两种天地之间至强的气息都打进了赵牧灵一人的体内,在日月无双的真身和赵牧灵的本体真身相接触的一刹那,赵牧灵体外的白色纹路闪耀生光,日月无双身上的气息瞬间被赵牧灵吸走了大半。 巨大力量的冲击之下,赵牧灵和妙灵两人都被打入了‘隔望海’的乱流之中,瞬间便不知踪影,找不到丝毫的气息了,日月无双站在北海之北的末端不停地注视着‘隔望海’,终究还是没能留下赵牧灵和妙灵,也没能杀了两人。 —————————— 数月之后,消息传开,灵界各洲都已经知晓赵牧灵和妙灵死在了‘隔望海’之中,米汤一行人虽然都已经从各处聚集到一起,所有人却都失魂落魄,皆是一副心 (本章未完,请翻页) 死的模样。 虚空兽天天陪着米汤到处偷酒喝,鱿八叉和老怪也效仿随之,白鹭和金玲儿几人执意要去北冥神殿再寻找赵牧灵,余蟾和高趾几人都说要返回山阴洲,准备要和白鹭几人一起离开,一行人失去了主心骨,准备各奔东西。 而就在这时候,却突然有消息传来,一行人又纷纷前往了万林书院……! —————————— 而与此同时,赵牧灵替妙灵承受了日月无双的一击,两人一起掉入了‘隔望海’之中,日月无双的力量本来是想要一举诛杀赵牧灵和妙灵,但意料之外的是,赵牧灵和妙灵已经领悟了日月无双道场之中的道则。 在赵牧灵与日月无双相接触的一刹那,日月无双的力量居然并没有立即对赵牧灵造成伤害,而是在祖阵的牵引之下进入了赵牧灵体内。 随后,两人掉入‘隔望海’之后,才发现所谓的‘隔望海’是由纯粹的时光之力所构成,在时光之力已经演化到极致的‘隔望海’之中,甚至诞生出了空间,还有日月星辰列举于其中,一直在绕着整个‘隔望海’周而复始地运转。 刚刚掉落‘海’中,两人被日月星辰转动席卷的力量‘东拉西扯’,晕头转向,根本无力抵抗,即使两人紧紧地牵着手也无济于事,好在妙灵及时拿出了一根品秩极高的‘捆仙锁’将两人拴在一起,这才避免两人被分开。 两人被‘隔望海’之中日月星辰引动的力量带着‘漂流’,根本身不由己,仅仅只是瞬息之间,两人就与数个诸天万界之中的‘小世界’擦肩而过。 而就在此过程中,赵牧灵也吸取了无数的时光之力进入了体内的混沌世界之中,准备趁机以‘隔望海’之中无尽的时光之力将灵台修复,赵牧灵刚尝试没多久,一直隐藏在他体内的小石头居然主动现身了。 小石头在赵牧灵头道:“你是要救他还是要让他沦为这些冤魂厉鬼的同类?如果是要救他,就在我们离开这里…!” 妙灵说完,小石头果然又发出一道气机,但是,小石头却并没有带着妙灵离开;妙灵突然发现,脚下的星辰往前航行的速度突然变得更快了,这时候退无可退,妙灵也不知小石头究竟要干什么,失望地对赵牧灵说道:“不要怕,有我一直陪着你呢…!” 此时赵牧灵什么都听不到,妙灵已经决定,不管前方是生是死,是福是祸,都要陪赵牧灵走到最后一刻,在星辰的指引之下,两人一往无前。 又过了许久,星辰驶动越来越快,河道不断变宽,河中的冤魂厉鬼也变得越来越厉害,有许多冤魂厉鬼甚至还保留着神智,开始向赵牧灵的躯体出手,妙灵不得不出剑斩鬼,将靠近赵牧灵的冤魂厉鬼尽皆斩落于河中。 但是,渐渐地,河道变得更宽更深,妙灵发现河中不仅有冤魂厉鬼,也开始出现了真正的河水,妙灵从河水中感觉到了黄泉之水的气息,这时候妙灵终于确定,眼前这河道正是通向冥界黄泉。 妙灵不知小石头的用意,这时候也只能继续往前,随着不断深入,妙灵终于看到四周的空间不断延伸,开始有光芒从上空透射下来,不久之后,妙灵终于看到了一个奇异的空间,一个与诸天万界各处都不同的地方。 眼前的世界没有半点生机,充满了无尽的死气,河道中的河水变得深不可测,却全都是黄泉之水,其中住满了冤魂厉鬼,河水中透露出的气息到处都是阴冥之气和鬼道气息,还有无尽的怨气。 两岸之上不见有一点生气,不见一个活物存在,妙灵虽然从来没有到过此处,却立即意识到,眼前这条河就是黄泉;妙灵从没有想过会活着来到黄泉,不过这时候妙灵也终于明白了小石头为何会带着赵牧灵来到此处。 “你想让他借由这里的黄泉水恢复神魂?”妙灵知道,赵牧灵之所以会意识泯灭,究其根源,还是因为当初赵牧灵耗尽力量,被魔主之气和诅咒侵蚀了神魂精元所致,后来受的伤其实主要是在赵牧灵的躯体和大道根源之上,对赵牧灵的神魂其实并没有太大影响。 所以,要想让赵牧灵的意识恢复,首先就是要让赵牧灵的神魂彻底恢复;当初妙灵之所以会选择和洛璃潜入到洛族秘境,就是想要借用洛族之中的那条黄泉裂缝为赵牧灵恢复神魂精元,只是洛族那条黄泉裂缝实在太小,赵牧灵的神魂之力又深不可测,恢复起来太慢,两年也没能让赵牧灵苏醒。 而此时,在小石头的带领下,居然直接来到了真正的黄泉,这已经算是冥界的地盘;妙灵小心翼翼,心中也抑制不住激动,不过,一想到真的来到了这从古至今只存在于冥冥之中、从来没有人亲眼见过的冥界,妙灵还是觉得有些不太现实。 这时候,小石头突然向妙灵发出一道气息,然后便消失在了赵牧灵的躯体之中,妙灵也收到了一道来自小石头的神念,只听其大意为:“生在此处,死在此处!” 妙灵这时候才知道小石头也是有意识的,不过却并不明白小石头所说的‘生在此处,死在此处’究竟是何意,不过妙灵倒希望能够‘生在此处’的是赵牧灵。 小石头消失之后,妙灵立即从河中掬来一抔黄泉水,这里的黄泉水比流向外界的黄泉水浓烈了不知多少倍,对于普通生灵而言乃是剧毒,会直接腐蚀灵魂,妙灵也不敢直接用手捧着,只能悬浮在手里,妙灵终于肯定,这就是真正的黄泉。 然而,就在这时候,河水中突然冲出了一个百丈之高的魂体挡在了妙灵前面,手握黄泉之水凝成长刀,一刀势不可挡,竟然掀起了半条河的黄泉之水,将妙灵和赵牧灵两人身下的星辰横劈成上下两半。 妙灵一眼便发现,眼前的怪物似乎是诞生于黄泉之中,有极高的灵智,而且还是斩我境,根本不是她能够力敌的,匆忙之间,妙灵只能先护住赵牧灵,随着上一半星辰高高跃起,一脚蹬在被劈砍成两半的星辰之上,准备跃上河岸。 可是,妙灵刚刚动身,那怪物似乎就看出了妙灵的心思,河岸边突然涌起黄泉之水,正好挡在了妙灵前面,这里的黄泉之水剧毒无比,妙灵不敢正面突破,可是此时那被斩碎的星辰已经落入水中,整条河中也已经没了落脚之地。 妙灵刚转身,那怪物便扑了过来,而且河中无数冤魂厉鬼也随之不断出现,似乎都是奔着赵牧灵的躯体来的,妙灵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赵牧灵,可是,此时此处,已经陷入了绝地,一旦落入黄泉之中,便是隔世。 妙灵看着怀中的赵牧灵,心中无比愧疚,心想终究还是没能让赵牧灵醒过来,同时也万般不甘,本来以为还能和赵牧灵一起走的更远,却没想到黄泉便是两人的尽头。一瞬间,数之不尽冤魂厉鬼出现在妙灵两人身边,那斩我境的怪物也向妙灵和赵牧灵张开了大口。 然而,就在此时,妙灵突然听到沙沙之声在黄泉两岸不断响起,妙灵向岸上看去,只见黄泉两岸突然间被一片红光遮盖,细看之下,那竟是无数绽放的红色花朵。 只有花,而无叶…!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一章.见花恶去 黄泉之中,世间的魂灵皆在此哀啸,此时黄泉水滔滔成潮,即将吞噬妙灵和赵牧灵,可也就在此时,岸上花开有沙沙之声,妙灵极目望去,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黄泉两岸一片鲜红,突然间开遍了红花。 那所有盛开的花朵都一模一样,有花而无叶,此刻花枝疯狂地摇曳,宛如黑夜将至时天边最后的一抹红霞,那也是此时妙灵能捕获到的最后一片光明;见此花开,妙灵心中突然涌现出一股奇妙之感,心中所有的绝望都在逐渐消退,因赵牧灵而生出的担心与忧愁也在逐渐缓解。 同时,妙灵也发现,当红花开遍两岸之时,周围的冤魂厉鬼顿时戾气大减,在两岸红花发出的光芒之中,一些境界颇高的魂灵似乎是受到了压制,纷纷躲入了黄泉水中不敢露面,然而,就在此时,那斩我境的怪物背后突然伸出一条条透露出黄泉气息的水线。 无数透明的水线飞向四面,纷纷扎入了周围冤魂厉鬼体内,仅仅只是一瞬间,周围的冤魂厉鬼突然怨气大增,越来越多的魂灵纷纷破水而出,飞至妙灵身旁,瞬息之间,层层鬼影便遮住了妙灵的眼帘,无数的魂灵一拥而上,让妙灵再也看不见岸上花朵传来的红光。 这时候,妙灵周围数之不尽的冤魂厉鬼皆对妙灵怀中的赵牧灵露出了渴望之色,那斩我境的怪物张开大口不断接近,黄泉掀起滔天巨浪,妙灵竭尽全力护住赵牧灵,却发现她自己体内的生气与灵气突然间不由自主地被一股莫名力量抽出,大部分都进入了那斩我境的怪物口中,还有一些生气则是被周围的冤魂厉鬼吞噬了。 妙灵立即便看出,这是那斩我境怪物类似于‘天赋神通’的术法,但是妙灵根本来不及阻止,因为妙灵很快便发现,那斩我境怪物真正的目的并不是她的生气与灵气,而是赵牧灵躯体之中的魂魄。 那斩我境怪物张开大嘴,使得妙灵体内生气与灵气不断流失的同时,赵牧灵的灵魂之力慢慢地从冰冷的躯体中浮现而出,妙灵瞬间便意识到,那斩我境怪物的目的也是为了赵牧灵的灵魂。 赵牧灵的灵魂之力远超过常人,连妙灵也自愧不如,如今赵牧灵的意识泯灭,其灵魂如同一盘散沙盘踞在躯体之中,恰巧此时赵牧灵又来到了这黄泉之中,其中的冤魂厉鬼对灵魂之力最为渴望,这便如同是稚子执金过闹市,自投罗网。 妙灵这时候也终于知道了,为何两人突然间会引起这么多冤魂厉鬼现身来索命,不过,妙灵也只能暂时护住赵牧灵的灵魂不被夺走,在周围越来越多的冤魂厉鬼面前,实在是难以抵挡,而且那斩我境怪物已经用黄泉之水封锁了四周,已经没有出路。 眼看斩我境怪物施展出的‘天赋神通’越发恐怖,妙灵只能在有限的空间之内不断闪移后退,以手中之剑将扑过来的冤魂厉鬼一一斩落,但是周围的魂灵层层围绕,妙灵在护住赵牧灵的同时只有一人一剑,十分被动,渐渐地落入了绝地之中,出剑也无济于事了。 转眼之间,那斩我境怪物已到了面前,妙灵最后将手中之剑奋力掷出,可是却被那斩我境怪物轻松挡住,长剑落进了黄泉之中,同时,那斩我境怪物扬起手中之刀,刀锋带出的冰冷气息已经直逼面门。 此时妙灵已无然后手段,最后时刻,反倒放松下来,紧紧抱着怀中的赵牧灵,心想两人就此一起共赴黄泉,也未尝不是最好的结果;然而,就在妙灵刚刚闭上双眼准备欣然接受现实之时,忽然间便听到一个老迈的声音从岸上传来,听其说道:“见此花者,恶自去除…!” 妙灵瞬间便被这道声音唤醒,睁眼发现面前斩我境怪物手中之刀忽然停了下来,怪物背后发出的水线突然消失,周围层层围绕的鬼影摆脱了斩我境怪物的束缚之后怨气大减,仿佛也突然恢复了神志,全都露出了无比恐惧的神情,竟然纷纷跳入了黄泉之中,躲入了深水里面。 妙灵向岸边望去,只见一个年轻的女子身披红纱,站在岸上红色的海洋之中,女子的声音所至之处,涌动的黄泉之水忽然间全都恢复了平静,黄泉之中所有的冤魂厉鬼居然全都躲了起来,再也听不到任何的鬼叫声,一时间,黄泉流淌无声。 妙灵与那女子隔水相望,能够清晰的看见女子红纱之下的完美胴.体,仅仅只是一眼,妙灵便看出,那女子的境界极其古怪,虽然强大,却不知是何境界;而这时候,妙灵面前的斩我境怪物突然像是疯了一般朝着岸边的女子怒声嘶吼。 斩我境怪物手中以黄泉水凝结成的长刀竟然又化成水归入了黄泉之中,岸上那女子的气息不断向黄泉之中倾泻而来,斩我境怪物用两只与身齐长的手臂愤怒地拍打黄泉水面,顿时黄泉之水铺天盖地地向岸边的女子奔腾而去。 妙灵见斩我境怪物已经转移目标,连忙趁机带着赵牧灵向岸边转移而去,远远地看着那斩我境怪物站在黄泉之中与岸上的女子斗法。 只见岸上的女子轻轻一挥手,整个河岸上的红色海洋便纷纷随之摇摆,波涛不止、涟漪迭起,无尽的花瓣纷纷飞起,在水岸之间形成了一道红色的花瓣长堤,将黄泉之中那斩我境怪物掀起的滔天巨浪全都挡回。 而那斩我境怪物身在黄泉之中似乎有着无尽的力量,也并没有被岸上的女子打伤,怪物依旧不愿放弃,居然在突然间张开大口将其身下的黄泉之水吞入口中,无数的冤魂厉鬼随之葬入了怪物腹中。 吞下了黄泉中无数的魂灵之后,瞬间,怪物的身形暴涨百丈,这时候斩我境怪物再次蓄力,气势也增强了不少,将半条河几近百里的黄泉水全部都聚集到身边,再次将所有的黄泉之水向岸上的女子倾泻而去。 妙灵虽然离得远,却看得真切,那斩我境怪物此时已经无限接近于逍遥境,而且身在黄泉之中几乎是立于不败之地,妙灵顿时为岸上那陌生女子担心不已,而就在这时,妙灵毫无防备地听到身旁忽然出现了一个声音,说道:“你不用害怕,那老鬼现在不是奶奶的对手…!” 妙灵下意识抱紧了赵牧灵,闻声转头,发现身后站着一个身披白纱的小女娃,其实就长相而言,并无法辨别究竟是男是女,只是因为这小女娃和那正与河中怪物斗法的女子一样,都只是身披着一件薄纱而已,所以妙灵才一眼就看了出来。 妙灵根本不知这小女娃是什么时候到了自己身后的,就算此时亲眼看到,也很难察觉到小女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瞬间,妙灵便不由得警惕起来,试探问道:“你是谁?你说的奶奶就是她吗?‘老鬼’就是那河里的怪物 (本章未完,请翻页) …?” 妙灵指着远处正在斗法的怪物和女子,小女娃天真无邪地笑了笑,蹦蹦跳跳走到了妙灵的面前,却一直有意无意地打量着妙灵怀里的赵牧灵,这时候点了点头说道:“嗯,奶奶很厉害的,这条河就是她掌管,只不过河里突然诞生出了这个‘老怪’,它一天比一天厉害,恐怕再过几万年,奶奶也打不过他了…!” 小女娃虽然是在回答,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言语之时不停地看着赵牧灵,双眼之中满是疑惑,妙灵向远处看去,只见那斩我境怪物掀起的黄泉之水已经漫过了那红纱女子以花瓣垒出的堤岸,但是那红纱女子却丝毫不急。 突然间,两岸所有盛开的花朵瞬间消失,妙灵面前的小女娃转头‘噢’了一声,言道:“老鬼居然成功惹奶奶生气了,看样子,要不了几万年,它就能打过奶奶了…!” 妙灵只觉得面前的小女娃十分奇怪,和天生神灵的她还没下天生崖之前似乎有些相似,不通人情,木讷憨直;而那红纱女子此时突然间就被冲上岸的黄泉之水所淹没,又被河中的斩我境老怪一刀斩下。 妙灵心中一紧,小女娃却是半点不急,而就在妙灵还为那红纱女子担心之时,妙灵忽然间就看见,在黄泉上空,连绵不绝的血红花瓣如大雪纷飞,缓缓飘落下来,那花瓣看似轻盈,却有一股煞气让人不敢直视。 河中的斩我境怪物发现红纱女子已经不在岸上,也抬起头看见了漫天红光,这时候,斩我境怪物突然间对着上空狂吼不止,竟然开口说道:“臭婆娘,我和你没完!”但是,怪物吼完便立即钻进了水中。 下一刻,无数的红色花瓣迅速飞落进黄泉之中,黄泉水面上虽然悄无声息,但是妙灵站在岸上,也能听到黄泉深处那无数的冤魂厉鬼哀嚎不断,再也没有魂灵敢露出水面;小女娃这时候笑道:“终于能安静一段时间了…!” 小女娃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妙灵心中却只感到深深的恐惧,那红纱女子居然能仅凭一人之力镇压整条黄泉之中的魂灵,而这时候红纱女子突然出现在了妙灵面前,言道:“活人,半死不活的人?既然没死…你们是怎么来到黄泉的…?” 红纱女子开口的瞬间,妙灵就感觉到她的神魂一片冰寒,仿佛灵魂深处的一切都已经被眼前的女子看透,而红纱女子随意一挥手,赵牧灵的三魂七魄更是齐刷刷地出现在了女子面前,妙灵施加在赵牧灵身上的护体养魂之咒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妙灵看着面前女子像是在挑选衣服一样不停地拨弄赵牧灵的魂魄,顿时焦急不已,可是却发现,此时她的灵魂也已经被禁锢在体内,根本无法抵抗面前的女子;而就在这时,小女娃走到了红纱女子面前,大声说道:“奶奶,我发现了一个秘密,这个大哥哥体内有一整片世界…!” 红纱女子不停地翻拣着赵牧灵的魂魄,正查看着其中埋藏的记忆,赵牧灵在小镇上所经历的一切让女子眉头紧锁,这时候红纱女子忽然转眼看向了赵牧灵的躯体,瞬间女子眼中闪过一道道白芒,连连后退。 站住脚步之后,红纱女子惊声道:“第三座祖阵?两座祖阵?” —————————— 【抱歉,下面的发重复了,请直接忽略!】 —————————— 第七百九十一章.见花恶去 黄泉之中,世间的魂灵皆在此哀啸,此时黄泉水滔滔成潮,即将吞噬妙灵和赵牧灵,可也就在此时,岸上花开有沙沙之声,妙灵极目望去,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黄泉两岸一片鲜红,突然间开遍了红花。 那所有盛开的花朵都一模一样,有花而无叶,此刻花枝疯狂地摇曳,宛如黑夜将至时天边最后的一抹红霞,那也是此时妙灵能捕获到的最后一片光明;见此花开,妙灵心中突然涌现出一股奇妙之感,心中所有的绝望都在逐渐消退,因赵牧灵而生出的担心与忧愁也在逐渐缓解。 同时,妙灵也发现,当红花开遍两岸之时,周围的冤魂厉鬼顿时戾气大减,在两岸红花发出的光芒之中,一些境界颇高的魂灵似乎是受到了压制,纷纷躲入了黄泉水中不敢露面,然而,就在此时,那斩我境的怪物背后突然伸出一条条透露出黄泉气息的水线。 无数透明的水线飞向四面,纷纷扎入了周围冤魂厉鬼体内,仅仅只是一瞬间,周围的冤魂厉鬼突然怨气大增,越来越多的魂灵纷纷破水而出,飞至妙灵身旁,瞬息之间,层层鬼影便遮住了妙灵的眼帘,无数的魂灵一拥而上,让妙灵再也看不见岸上花朵传来的红光。 这时候,妙灵周围数之不尽的冤魂厉鬼皆对妙灵怀中的赵牧灵露出了渴望之色,那斩我境的怪物张开大口不断接近,黄泉掀起滔天巨浪,妙灵竭尽全力护住赵牧灵,却发现她自己体内的生气与灵气突然间不由自主地被一股莫名力量抽出,大部分都进入了那斩我境的怪物口中,还有一些生气则是被周围的冤魂厉鬼吞噬了。 妙灵立即便看出,这是那斩我境怪物类似于‘天赋神通’的术法,但是妙灵根本来不及阻止,因为妙灵很快便发现,那斩我境怪物真正的目的并不是她的生气与灵气,而是赵牧灵躯体之中的魂魄。 那斩我境怪物张开大嘴,使得妙灵体内生气与灵气不断流失的同时,赵牧灵的灵魂之力慢慢地从冰冷的躯体中浮现而出,妙灵瞬间便意识到,那斩我境怪物的目的也是为了赵牧灵的灵魂。 赵牧灵的灵魂之力远超过常人,连妙灵也自愧不如,如今赵牧灵的意识泯灭,其灵魂如同一盘散沙盘踞在躯体之中,恰巧此时赵牧灵又来到了这黄泉之中,其中的冤魂厉鬼对灵魂之力最为渴望,这便如同是稚子执金过闹市,自投罗网。 妙灵这时候也终于知道了,为何两人突然间会引起这么多冤魂厉鬼现身来索命,不过,妙灵也只能暂时护住赵牧灵的灵魂不被夺走,在周围越来越多的冤魂厉鬼面前,实在是难以抵挡,而且那斩我境怪物已经用黄泉之水封锁了四周,已经没有出路。 眼看斩我境怪物施展出的‘天赋神通’越发恐怖,妙灵只能在有限的空间之内不断闪移后退,以手中之剑将扑过来的冤魂厉鬼一一斩落,但是周围的魂灵层层围绕,妙灵在护住赵牧灵的同时只有一人一剑,十分被动,渐渐地落入了绝地之中,出剑也无济于事了。 转眼之间,那斩我境怪物已到了面前,妙灵最后将手中之剑奋力掷出,可是却被那斩我境怪物轻松挡住,长剑落进了黄泉之中,同时,那斩我境怪物扬起手中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之刀,刀锋带出的冰冷气息已经直逼面门。 此时妙灵已无然后手段,最后时刻,反倒放松下来,紧紧抱着怀中的赵牧灵,心想两人就此一起共赴黄泉,也未尝不是最好的结果;然而,就在妙灵刚刚闭上双眼准备欣然接受现实之时,忽然间便听到一个老迈的声音从岸上传来,听其说道:“见此花者,恶自去除…!” 妙灵瞬间便被这道声音唤醒,睁眼发现面前斩我境怪物手中之刀忽然停了下来,怪物背后发出的水线突然消失,周围层层围绕的鬼影摆脱了斩我境怪物的束缚之后怨气大减,仿佛也突然恢复了神志,全都露出了无比恐惧的神情,竟然纷纷跳入了黄泉之中,躲入了深水里面。 妙灵向岸边望去,只见一个年轻的女子身披红纱,站在岸上红色的海洋之中,女子的声音所至之处,涌动的黄泉之水忽然间全都恢复了平静,黄泉之中所有的冤魂厉鬼居然全都躲了起来,再也听不到任何的鬼叫声,一时间,黄泉流淌无声。 妙灵与那女子隔水相望,能够清晰的看见女子红纱之下的完美胴.体,仅仅只是一眼,妙灵便看出,那女子的境界极其古怪,虽然强大,却不知是何境界;而这时候,妙灵面前的斩我境怪物突然像是疯了一般朝着岸边的女子怒声嘶吼。 斩我境怪物手中以黄泉水凝结成的长刀竟然又化成水归入了黄泉之中,岸上那女子的气息不断向黄泉之中倾泻而来,斩我境怪物用两只与身齐长的手臂愤怒地拍打黄泉水面,顿时黄泉之水铺天盖地地向岸边的女子奔腾而去。 妙灵见斩我境怪物已经转移目标,连忙趁机带着赵牧灵向岸边转移而去,远远地看着那斩我境怪物站在黄泉之中与岸上的女子斗法。 只见岸上的女子轻轻一挥手,整个河岸上的红色海洋便纷纷随之摇摆,波涛不止、涟漪迭起,无尽的花瓣纷纷飞起,在水岸之间形成了一道红色的花瓣长堤,将黄泉之中那斩我境怪物掀起的滔天巨浪全都挡回。 而那斩我境怪物身在黄泉之中似乎有着无尽的力量,也并没有被岸上的女子打伤,怪物依旧不愿放弃,居然在突然间张开大口将其身下的黄泉之水吞入口中,无数的冤魂厉鬼随之葬入了怪物腹中。 吞下了黄泉中无数的魂灵之后,瞬间,怪物的身形暴涨百丈,这时候斩我境怪物再次蓄力,气势也增强了不少,将半条河几近百里的黄泉水全部都聚集到身边,再次将所有的黄泉之水向岸上的女子倾泻而去。 妙灵虽然离得远,却看得真切,那斩我境怪物此时已经无限接近于逍遥境,而且身在黄泉之中几乎是立于不败之地,妙灵顿时为岸上那陌生女子担心不已,而就在这时,妙灵毫无防备地听到身旁忽然出现了一个声音,说道:“你不用害怕,那老鬼现在不是奶奶的对手…!” 妙灵下意识抱紧了赵牧灵,闻声转头,发现身后站着一个身披白纱的小女娃,其实就长相而言,并无法辨别究竟是男是女,只是因为这小女娃和那正与河中怪物斗法的女子一样,都只是身披着一件薄纱而已,所以妙灵才一眼就看了出来。 妙灵根本不知这小女娃是什么时候到了自己身后的,就算此时亲眼看到,也很难察觉到小女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瞬间,妙灵便不由得警惕起来,试探问道:“你是谁?你说的奶奶就是她吗?‘老鬼’就是那河里的怪物…?” 妙灵指着远处正在斗法的怪物和女子,小女娃天真无邪地笑了笑,蹦蹦跳跳走到了妙灵的面前,却一直有意无意地打量着妙灵怀里的赵牧灵,这时候点了点头说道:“嗯,奶奶很厉害的,这条河就是她掌管,只不过河里突然诞生出了这个‘老怪’,它一天比一天厉害,恐怕再过几万年,奶奶也打不过他了…!” 小女娃虽然是在回答,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言语之时不停地看着赵牧灵,双眼之中满是疑惑,妙灵向远处看去,只见那斩我境怪物掀起的黄泉之水已经漫过了那红纱女子以花瓣垒出的堤岸,但是那红纱女子却丝毫不急。 突然间,两岸所有盛开的花朵瞬间消失,妙灵面前的小女娃转头‘噢’了一声,言道:“老鬼居然成功惹奶奶生气了,看样子,要不了几万年,它就能打过奶奶了…!” 妙灵只觉得面前的小女娃十分奇怪,和天生神灵的她还没下天生崖之前似乎有些相似,不通人情,木讷憨直;而那红纱女子此时突然间就被冲上岸的黄泉之水所淹没,又被河中的斩我境老怪一刀斩下。 妙灵心中一紧,小女娃却是半点不急,而就在妙灵还为那红纱女子担心之时,妙灵忽然间就看见,在黄泉上空,连绵不绝的血红花瓣如大雪纷飞,缓缓飘落下来,那花瓣看似轻盈,却有一股煞气让人不敢直视。 河中的斩我境怪物发现红纱女子已经不在岸上,也抬起头看见了漫天红光,这时候,斩我境怪物突然间对着上空狂吼不止,竟然开口说道:“臭婆娘,我和你没完!”但是,怪物吼完便立即钻进了水中。 下一刻,无数的红色花瓣迅速飞落进黄泉之中,黄泉水面上虽然悄无声息,但是妙灵站在岸上,也能听到黄泉深处那无数的冤魂厉鬼哀嚎不断,再也没有魂灵敢露出水面;小女娃这时候笑道:“终于能安静一段时间了…!” 小女娃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妙灵心中却只感到深深的恐惧,那红纱女子居然能仅凭一人之力镇压整条黄泉之中的魂灵,而这时候红纱女子突然出现在了妙灵面前,言道:“活人,半死不活的人?既然没死…你们是怎么来到黄泉的…?” 红纱女子开口的瞬间,妙灵就感觉到她的神魂一片冰寒,仿佛灵魂深处的一切都已经被眼前的女子看透,而红纱女子随意一挥手,赵牧灵的三魂七魄更是齐刷刷地出现在了女子面前,妙灵施加在赵牧灵身上的护体养魂之咒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妙灵看着面前女子像是在挑选衣服一样不停地拨弄赵牧灵的魂魄,顿时焦急不已,可是却发现,此时她的灵魂也已经被禁锢在体内,根本无法抵抗面前的女子;而就在这时,小女娃走到了红纱女子面前,大声说道:“奶奶,我发现了一个秘密,这个大哥哥体内有一整片世界…!” 红纱女子不停地翻拣着赵牧灵的魂魄,正查看着其中埋藏的记忆,赵牧灵在小镇上所经历的一切让女子眉头紧锁,这时候红纱女子忽然转眼看向了赵牧灵的躯体,瞬间女子眼中闪过一道道白芒,连连后退。 站住脚步之后,红纱女子惊声道:“第三座祖阵?两座祖阵?”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二章.一洲一门 三年之后,在诸天万界之中的各个世界,突然都涌现出了许多黄泉裂缝,黄泉之水的接连现世,使得诸天万界都笼罩在不安的情绪之中,有传言兴起,说是冥界即将现世,诸天万界的浩劫即将来临。 —————————— 人间,西牛贺洲,高坡老林之上,西牛观内,难得西牛观大部分人今日都在此处,但是观内的气氛却格外紧张;那个子矮小的尹道人率领着‘西牛七子’围绕在观内的水井——小黄泉周围,此时众人各自都使出了看家本领。 水井周围的几人虽然都只是这小小西牛观内的山野修士,却个个都闻名于人间,‘翻脸不认人的’玄素,在一众师兄弟中排行第二,很早就已经是逍遥之境,甚至还要比几人的师傅尹道人境界更高一层楼。 排行第三的苍髯老道——于惠,虽然只是斩我境巅峰,但是数次下山,无一不是前去对付逍遥境,人间九洲都说,这位西牛观老三是最像道士的修道之人,也是西牛观随时的下一个逍遥境。 至于于惠到底何时能跻身逍遥境,人间九洲一直都有个说法,‘老二不在,老三逍遥’,就如同当年,西牛观那位如今连名字都已经无人记得的老大,在九天大战之中消失之后,老二玄素只隔了一天就抵达了逍遥境巅峰,所以人间九洲才会说,只要老二玄素不在了,老三于惠就会立即跻身逍遥境巅峰。 老四张秀,虽是道人,却更像是书生;老五庖梅香,人称‘庖屠子’;老六历寒月,在西牛观排行第六,是尹道人所收下的唯一的女弟子,也是西牛观的下一任观主。 在没有收历寒月为徒之前,尹道人就只收下了五个徒弟,所谓的‘西牛七子’,还是当年九天乱战时得来的名号,另外两个人,则是指西牛观门口的‘金鸡银狗’;只不过此时此刻,历寒月、嬴狗,还有庖屠子都不在观中。 尹道人、玄素、于惠、张秀、还有一只毛色鲜亮的大公鸡,此时只有这几人围绕在小黄泉井边,几人中间,小黄泉井水不时喷发而起,师徒几人联手张开了一张黑白阴阳图,不断将那喷薄而起的井水压制回去。 事情看似简单,可是师徒几人却已经在此没日没夜一连守了大半个月,师徒几人不断地损耗灵气,到了今日,除了尹道人和玄素之外,其他几人都已经感到疲惫不堪了,但是一群老爷们儿面对着面,谁也不想输给谁,都不愿意撒手离开。 老四张秀这时候说道:“要是师妹他们几个也在就好了,这样我们人手刚好够轮番来控制阵图,至少不用师傅也跟着我们几个在此苦守…!” 张秀说完,一旁的尹道人咧嘴笑了笑,但是尹道人却一直在看着旁边的玄素,到现在为止,其他几人已经开始出现了力竭衰微之相,尹道人自己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了,但是玄素却一直沉稳如旧,灵气深不可测,这让身为师傅的尹道人也不由得暗中叫苦,不得不苦苦坚持,还不能露出半分为难。 徒弟比师傅强,这是所有师傅的心愿,可是后浪把前浪拍在沙滩上,前浪总归是要脸面着地的,这样的心愿想一想还行,但真实发生在身边时,才知道想象与现实之间所差距的经历真是苦不堪言。 不过,有玄素在此,也就有了定海神针,瞧着黄泉水不停地喷发,尹道人倒也觉得无比安心,只不过,尹道人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大公鸡便咯咯咯地大笑道:“嬴狗去了魔界也好…! “其实…就算他们都在也是无济于事,如今人间九洲各处都出现了黄泉裂缝,黄泉之水流出,魂河泛滥,这是迟早的事,我们能暂时压制小黄泉,却阻止不了真正的黄泉泛滥、魂河降世…!” 张秀几人都皱着眉头,尹道人也难得的没有反驳,于惠言道:“只要是力所能及处,便要竭尽全力而为之,只有如此,方能问心无愧,这便是问道于心,惠道于此…!” 于惠说完,张秀颔首点头,尹道人正准备开口,玄素却又说道:“无论今后如何,眼下我们不可放松,毕竟这小黄泉是黄泉通向人间最主要的渠口,乃是师祖他老人家当年亲手封印于此,切不可因为我们的马虎,让这场大难提前降临…! “就算有朝一日真的黄泉泛滥、魂河降世,那也绝不可让黄泉水首先从我西牛观突破而出,否则,我西牛观在人间就真无立足之地了…!” 瞧见玄素开口,师兄弟几个连连点头称是,反倒是尹道人被几人晾在了一旁,这时候,尹道人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低头正好看见,小黄泉旁边的一座墓碑之上,一枚黑色的种子正在黄泉水的冲洗之下越发黝黑。 这时候,尹道人忽然心生一计,直接将那枚黑色的种子撷取到手中,投入了几人中间井口上的阴阳阵图之中,然后尹道人便直接收起了手,退出了他所控制的阵图的方位,玄素几人见之,都瞪大了眼睛,阵图失守,黄泉水可能马上就要泛滥成灾,可是几人却不敢说尹道人的不是。 只见井中的黄泉水这时候突然喷薄而出,但是出人意料的是,阵图并没有被黄泉水冲毁,那枚黑色的种子悬浮在阴阳阵图之上,阵图黑白分明,散发出道道光晕抵挡住了黄泉水的冲击,玄素几人都感觉到并没有如何用力就化解了这一次黄泉水的冲击,但是奇怪的是,这一次那泛滥而起的黄泉水迟迟没有落回井中。 尹道人大松了一口气,这时候才对玄素几人说道:“都可以歇歇了,这小黄泉就让你们大师伯暂时替我们守一阵子吧…!”玄素几人都收起了手,只见那阴阳阵图依然在运转,而黄泉水还是没有落回井中。 这时候玄素几人也都看出来了,师兄弟几个连忙向尹道人俯身叩拜,张秀说道:“果然还是要师傅出手才行!居然能想到用大师伯的魂种镇守阴阳图,如 (本章未完,请翻页) 此一来我们总算能歇一歇了…!” 尹道人满脸淡然,缓缓走到了台阶上,望天而不语,玄素这时也说道:“师傅高明,大师伯的魂种需要吸收这黄泉水之中的灵魂之力或许才有可能发芽苏醒,此时也正好可以借由大师伯的魂种化解小黄泉的冲击之力,真是一举两得…!” 尹道人仰头立于台阶上,神色变得更加平静,玄素几人身旁的大公鸡却是满脸鄙夷,一眼也不远多瞧尹道人,头也不回地便向道观门口走去。 而就在这时,大公鸡忽然停下了脚,只听身后的尹道人说道:“这里既然已经摆平,你们也可以下山了!黄泉现世,必是冥界发生了大事,如今人间九洲也在水深火热之中,哪里有不平事,你们便去哪里吧…!” 一听此言,大公鸡便奋不顾身地往大门外跑,然而,大公鸡却突然被一只手臂抓住了脖子,又听见尹道人说道:“你就不用去添乱了…!” —————————— 西牛观之中鸡毛乱飞,玄素几人随即便下了山;人间九洲到处都有魂河现世,黄泉之水虽然珍惜,却也引起了恐慌;而与此同时,当年曾经随白九灵一起赶赴灵界万林书院的人间九洲的天之骄子也早已经返回了人间。 当初在灵界,有一部分人,例如祝山红、刘锦官、王狡和卢鹚、胡鼩、武氏三姐妹等人,全都选择了追随赵牧灵,也有一部分人,例如齐灵子、宫长青、高庆和东阳殿的赢克达等人全都选择和南明耀天一起相助十老家族。 如今众人返回人间之后,明面上虽然一派和谐,暗地里却还是分成了两派,祝山红和武氏三姐妹结伴返回,使得如意灵州武陵山和锦洲凌邛观结成了盟友,武陵山和凌邛观一直在暗中联手,这五年多时间里,不断地抵抗着来自泰和山的威胁。 齐灵子已经返回了泰和山,据说已经成功渡劫登临仙门,只是还一直未曾露面;而祝山红在皇母山吸取了白九灵的‘气韵’之后,当初一回到武陵山,一直自囚数年的祝京兆居然亲自现身,亲自为祝山红指点了大半年的修行,如今祝山红也到了地仙境巅峰,开始闭关。 武氏三姐妹回到凌邛观闭关两年之后,三人联手以‘眉山剑阵’打败了苏金册,如今武眉秋已经被定为凌邛观的继任观主,后来三姐妹又亲自前去同在一洲的芙蓉洞天,居然被刘文彩亲自接见,两派之间多年的矛盾也终于被化解。 而且,刘文彩居然让刘锦官出面,代为让芙蓉洞天与凌邛观,以及武陵山结盟,只不过芙蓉洞天的加入并没有位居于明面上。 不久之后,经过三家跨洲的联手调查,凌邛观发现,泰和山一直在暗中经营锦洲贩卖奴人的组织,当年在小镇也曾经有诸多谋划,杨驼就是其手下的负责人之一,当年苏眉山和武金轮的死或许便是泰和山一手策划的,只不过其中似乎还有东阳殿的影子,所以凌邛观才一直没有出手。 —————————— 而再往东,王狡和胡鼩返回南荒洲之后,两家也正式结盟,开始联起手来抵抗南明山南明耀天的势力,只是奇怪的是,南明耀天似乎并没有返回人间,如今南明山明面上的话事人一直都是安东康,所以南明山一直都在退缩防守,王狡和胡鼩两家格外的顺利。 而且,当初追随赵牧灵的一群人一直都暗中有联系,据说,不仅是南明耀天,高庆、宫长青几人似乎也没有返回人间,都不知去向;所以,祝山红和刘锦官几人都以为,南明耀天很可能又在暗中谋划着什么,所以才一直按耐不动,这也让王狡和胡鼩几人一直都小心翼翼。 —————————— 除此之外,人间九洲倒是一直格外的平静,而且不时还有喜讯传出,据说,中洲大京城城主司马长门三年四胎,儿女成群,中洲东海岸酒香和奶.香一直萦绕不断;东阳殿也已经一统东阳洲,真正做到了一洲一门派。 —————————— 不过,在这数年中,却有一个人的名字一直都在人间九洲反复出现,几乎一直都是山巅修士口中谈论的对象,那便是魔主之徒——赵牧灵。 祝山红等人刚刚返回人间时,赵牧灵战死在皇母山上的消息便随之不胫而走;很多人听说赵牧灵能够一己之力独自面对三位十老初祖,皆是不愿相信,一个‘一窍不通’的人面对三个超越逍遥境界的存在,所有人听过之后都当成了笑话;很多人拍手称快,说赵牧灵自不量力,早就该死,死了活该! 但是后来随着更多的消息传来,众人才知道传言非虚,人间九洲很长一段时间都笼罩在赵牧灵的阴影中,但是很快,众人更加欢喜了,因为所有人都以为赵牧灵已经死了;在此同时,也有一部分人在为赵牧灵感到惋惜,因为人间好不容易又诞生出了这样的一个人族,却陨落了。 在众人谈论了两年之后,赵牧灵似乎已经成为了众人口中的传奇,但是这时候赵牧灵还活着的消息又传到了人间。一时间,整个人间九洲风声鹤唳,所有人都恐惧着赵牧灵三字,所有人都害怕赵牧灵会变成另外一个千道梅,再次进犯人间,所有人都希望赵牧灵还活着的消息是假的。 又过了不久,众人却又听说赵牧灵死在了灵界北海洲日月无双的手下,人间九洲又是一片欢腾,不过,在经历了赵牧灵数次生生死死的消息之后,所有人都已经不敢轻易相信赵牧灵是否真的死了。 很多人也在期待着能够亲眼看到赵牧灵,亲自见识一番这位一直存在于风口浪尖之上的‘魔主之徒’,想要看看赵牧灵是否真的如传说中那般手段无敌、智谋无双,桃花不断…!因为也有消息说,赵牧灵似乎是个好人。 —————————— 黄泉岸边,距离妙 (本章未完,请翻页) 灵来此也已经过去了三年,这三年里,在那小女孩的帮助之下,妙灵亲手以岸边的冥土筑起了一座小院子。 每天,妙灵都会去黄泉之中汲水为赵牧灵疗伤,那红纱女子也只有每一次在妙灵去黄泉河中取水时才会现身,主动为妙灵镇压河中的魂灵,其间那黄泉之中的‘老鬼’也出现了几次,只不过每一次都被红纱女子打退回去了。 今日妙灵在河中打完水,所幸一切平安,那红纱女子只是现身露面,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当初刚刚来此时,那红纱女子发现了赵牧灵身上的祖阵之后,便允许妙灵带着赵牧灵在黄泉之畔留了下来,之后红纱女子就一直没有再来过。 红纱女子赐予了妙灵一只木桶,是专门用来提取黄泉之水的,此时妙灵提着一桶水,刚刚走到院子门口,那小女娃便大喊着跑出来了,生硬地笑呵呵说道:“他醒了…他醒了…!” 这三年里,除了那红纱女子和这小女娃之外,妙灵始终也没在黄泉岸边发现有其他的生灵与活物,妙灵筑起院子之后,小女娃就天天跑来和妙灵同玩同住,小女娃也是跟着妙灵才学会真正如何笑的,而且妙灵长得又好看,小女娃便事事模仿妙灵,还问妙灵要了两套衣服穿。 只不过妙灵也才会笑没多久,赵牧灵又一直不醒,妙灵笑的机会就更少了,所以小女娃即使天天都来找妙灵玩儿,笑的也并不娴熟…!不过,相对于小女娃当初和黄泉之中那些冤魂厉鬼学的鬼嚎一般的笑声相比,如今小女娃的笑容笑声已经算得上动听了。 妙灵问过几次,小女娃并没有名字,赵牧灵不醒,妙灵没有心情,也不愿意和除了赵牧灵之外的其他人多说话,所以也一直没有郑重称呼过小女娃,因为当初初次见到小女娃时她身上只披着一件白纱,所以妙灵有时候会称喊她‘小小白’ 此时,听到小女娃的声音,妙灵迫不及待地便越过了院子里的小女娃,冲进了屋子里,只见屋子中央的一支形似木船的大盆里,赵牧灵赤条条地从黄泉水里面站了起来,妙灵一看到赵牧灵睁开了眼,便直接上前抱住了赵牧灵,欣喜道:“你终于醒了…!” 妙灵抱着赵牧灵的身躯,终于再次从赵牧灵身上感受到了温度,这时候,天生神灵而无情的妙灵,双眼之中竟突然热气涌动,眼红流下了眼泪,这三年的守候,日日的期盼,终于有了结果。 妙灵的热泪顺着赵牧灵修长的脊背一路流下,抱着赵牧灵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听见了红纱女子的声音,妙灵才松开双手,这时候妙灵才发现,赵牧灵醒来之后,一直不见开口说话,也没有丝毫的动作。 “他只是醒过来了而已,魂魄虽然已经复原,心神却还没有回归…!”红纱女子突然出现在屋子里,看到赵牧灵身上不着一物,说完便转过了身,同时也拉着小女娃转过了身,不让小女娃再去看赵牧灵。 妙灵闻声后退,这才发现,赵牧灵双眼呆滞,其中没有半分神采,心中一下又失落无比,立即向身后的红纱女子问道:“前辈,你可有什么办法让他心神归位…?”其实,此时妙灵也想到了赵椿,可是如今白九灵的‘虫牙’在赵牧灵体内,赵牧灵心神还未苏醒,根本无法拿到,所以,妙灵也只能向红纱女子求助。 红纱女子回头撇了一眼,言道:“这里的黄泉水浓烈无比,对于生灵来说乃是剧毒之物,他能熬得住我已经感到很意外了,没想到他还真的醒了过来,看来他本身的灵魂之力已经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否则他根本熬不到现在…! “黄泉水虽然彻底洗去了他身躯魂魄之中的诅咒,但是他的心神涣散已久,魂魄之中的七情六欲以及过往的一切记忆也早就已经散尽了,所以他的心神已经变成了一块彻底失去生机的干枯之木。 “魂魄乃是心神与记忆的土壤根源,现在他的心神就像是一根无根之木悬浮在半空,是很难再恢复的了…!” 听到此处,妙灵更加急切,面前的赵牧灵虽然是活生生的,可是却感觉更加遥远了,妙灵连忙走到红纱女子身前,恳求道:“前辈,只要能让他心神复原,我愿意付出一切,希望前辈成全…!” 这时候,被红纱女子紧紧按着头的小女娃也替妙灵开口求情道:“奶奶,这里从古至今就来了这么两个活人,我还想让他们陪我玩呢,你就帮帮他们吧…!” 妙灵见红纱女子还是不开口,直接跪到了红纱女子面前,再次恳求道:“前辈,只要你唤醒他,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噢...?什么条件都答应么?”红纱女子见妙灵跪在了面前,也是稍感意外,不过,红纱女子却有意无意避让开了,没有接受妙灵的跪拜大礼,然后又说道:“我可受不起你这天生者的跪拜,先起来再说吧…!” 妙灵并没有起身,红纱女子摇了摇头,言道:“能唤醒他的人可不是我,而是你!就看你愿不愿意了…!”一听此言,妙灵毫不犹豫地说道:“愿意,晚辈愿意,前辈有什么条件,请尽管说…!” 小女娃这时候高兴地拍着手,笑道:“奶奶不仅能治死鬼,还能救活人,好耶…好耶…!又多一个人陪我玩儿了…!”红纱女子也笑了笑,拎起小女娃身上的衣服,对妙灵说道:“首先,我和你换身衣服穿吧…!” 妙灵站起身愣了愣,瞧着红纱女子胴.体之外的红色薄纱,又看着身旁睁着眼睛的赵牧灵,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羞意,但还是点头一件件解下了身上的衣衫交给了红纱女子,并且从红纱女子手里接过了那件透薄的红纱。 而妙灵手里刚刚接过红纱,就发现手里的红纱突然间变成了一件红色的嫁衣,这时候红纱女子已经穿上了妙灵的衣服,指着赵牧灵对妙灵说道:“然后嘛,我要你嫁给他…!”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三章.黄泉吉日 黄泉水脉脉,两岸寂无声。荒色无人烟,鬼语常可闻。 独径往来稀,院中客非人。放眼孤野旷,谁解妙灵心。 今日,已经到了约定的大婚之日,屋中只有妙灵和心神蒙昧的赵牧灵二人,妙灵面前的桌上便是红纱女子为他准备好的红色嫁衣;而此时,妙灵一直面对着坐在床榻上的赵牧灵,已经沉默多时。 红纱女子答应帮妙灵唤醒赵牧灵,可是却要让妙灵嫁给赵牧灵,因为红纱女子说,如今赵牧灵的心神已经是一块干枯的无根之木,要想让枯木逢春,首先便要让赵牧灵的魂魄记忆与七情六欲恢复。 直接恢复赵牧灵魂魄中的记忆,谁都无法做到,而唯一的办法便是,让如今的赵牧灵通过对外界事物的感知先逐渐恢复魂魄之中的七情六欲,然后或许便能让赵牧灵魂魄之中的过往记忆恢复,记忆复原之后赵牧灵的心神便会随之苏醒。 让赵牧灵恢复七情六欲,具体的做法,便是要让现在的赵牧灵先感知七情六欲,通过情与欲的刺激,或许便能够让赵牧灵共融共通,进而‘通情达欲’。所以,红纱女子才会说,能唤醒赵牧灵的人不是她,而是妙灵,当时妙灵也很是不解,在红纱女子的解释之下,妙灵才知道红纱女子的用心。 可是,妙灵乃是神界圣女,而且还是‘天生神灵’,本来就‘不近人情’,从她诞生的那一刻起,妙灵就注定不会对任何人动心,更不要说嫁人。 当初妙灵之所以会远离天生崖,其实便是因为神族之中早有预言,说是‘阴阳交汇,神主降临’,所以有人提议让妙灵嫁给天神圣子,当时妙灵便是因此和天神圣子彻底闹翻,后来不得不出走。 而如今,妙灵确实早就已经在小镇上对赵牧灵心生涟漪,也是赵牧灵让妙灵‘近道无情’的本性逐渐通晓人情,变得会笑会哭会害羞也会心动,在逃亡的这一路上,赵牧灵也毫不掩饰对妙灵的好感,同样地,妙灵也确实对赵牧灵动了心,两人彼此都心知肚明;然而,两个人至今为止却谁也没有先将心中的那份情感说出口。 此时此刻,赵牧灵心神蒙昧,对身外之事一无所知,妙灵面前的不过就是一具睁着双眼的躯体而已;为了救赵牧灵,妙灵愿意嫁给他,也已经答应了红纱女子,但是单独面对赵牧灵时,妙灵毕竟还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女子而已。 妙灵有诸多的担心和迟疑,害怕赵牧灵醒来之后不会接受她,更害怕之前和赵牧灵之间的那些情感都是她的错觉,是她的一厢情愿,不知赵牧灵醒来之后该如何面对他。 妙灵是天生的神灵,从来都没有正常人的情绪与烦恼,但是此时,妙灵也在害怕,甚至有些恐惧,没人能堵住世人的悠悠之口,从此以后,或许诸天万界所有人都会说,神界圣女强行嫁给了赵牧灵;不过,妙灵从来都不会去担心世人会怎么议论她,而是在恐惧,害怕连赵牧灵醒来之后也不愿意承认她。 —————————— 此时,妙灵面对着赵牧灵,双眼紧盯着赵牧灵的双眼,便是一直在期望着能得到赵牧灵的回复,哪怕只是赵牧灵眨一下眼睛,妙灵便能够抛却心中所有的迟疑和犹豫,义无反顾地嫁给赵牧灵,可是,两人彼此注目已久,赵牧灵始终都没有任何回应。 屋子里寂寞无声,忽然间,屋外却响起了敲门声,那红纱女子的声音传来,听起来似乎是很高兴,笑声道:“梳洗好了吗?新娘子出门前总是免不了担心,害怕一出门就将自己交给了一个负心人! “不过呀…丫头你放心…!你这桩婚事既然是我保的媒,我就会为你负责到底的,要是这小子以后敢对不起你,我保证他以后天天白日见鬼,夜到黄泉…!” 说话间,妙灵还没反应过来,红纱女子就已经自己打开了门,妙灵回头才发现,红纱女子今日并没有穿着她俩互换的衣服,而是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袍,正和人间那些保媒的媒婆几乎是一样的打扮,而且红纱女子脸上的笑容也从没消失过,和真正的媒婆几乎有六分相似了。 妙灵一看到红纱女子这副装扮,还以为红纱女子曾经去过诸天万界,所以才会对人间的风俗如此熟悉,但是一想到门外黄泉之中那数之不尽的阴魂厉鬼都是来自于诸天万界之中,也就不觉得意外了。只不过,不论红纱女子如何打扮,也掩盖不住她身上的那股属于黄泉特有的阴冷气息。 听到红纱女子所说的话,妙灵瞬间便感觉到几分安慰,连忙起身向红纱女子施礼,这时候那小女娃也紧跟着红纱女子闯进门来,嚷嚷着要看新娘子,但是红纱女子一看到赵牧灵还没穿好衣服,便转身将小女娃赶出了屋外,言道:“新娘子马上就出来了!你先去招呼客人!” 红纱女子直接就将小女娃关在了门外,妙灵顿感疑惑,这黄泉两岸不见人影,不知到底是哪里来的客人,而这时候,还不等妙灵开口询问,红纱女子一挥手便为赵牧灵穿好了新郎官儿的衣服,笑着对妙灵说道:“先不用问,你一会儿就知道了,放心吧,我一定让你们俩的大婚热热闹闹的…!” 红纱女子说完便扶着妙灵坐下,桌子上突然出现了一面梳妆镜,红纱女子居然亲自为妙灵一件件地穿好了衣服,披上了嫁衣,并且开始为妙灵梳妆打扮,言道:“闺女出嫁前是要由母亲最后为闺女梳发的,你是天地所生,没有父母,就让我来为你梳头发吧…!” “多谢前辈…!”妙灵瞧着梳妆镜里倒映出的红纱女子,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阵阵暖意,不过,妙灵也深知,背后这位前辈此时虽然和颜悦色,但是同样深不可测,让人不由得又敬又畏。 而这时候,红纱女子也望着镜子里的妙灵说道:“谢什么?可惜我这辈子没嫁过人,黄泉里的死鬼虽然多,却没一个我看得上的,有个人我倒是喜欢,可是他比你更‘无情’,注定不会有什么 (本章未完,请翻页) 结果。” “这里还有其他人?”妙灵心中一惊,不知红纱女子所说的更‘无情’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居然连红纱女子都要为之仰望退却,但是红纱女子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告诉妙灵那人究竟是谁。 红纱女子言道:“这三年里,我天天看着你和这小子,你为了他,可谓是情深而不自知;你这丫头乃是天地所生,能够看穿一切,却唯独看不透自己的心,如果让你就这样下去,恐怕你就会白白错过这一段大好姻缘,有朝一日也会变得像我一样;能亲手促成你和这小子的亲事,也算是我为自己圆了一桩心愿吧…!” 在红纱女子的言语之中,妙灵不由得看向了身着红衣的赵牧灵,也开始再次审视自己的内心,自从在小镇因为赵牧灵而感悟生死之道以后,妙灵心湖之中烙刻下的赵牧灵的影子就从没有消失过。 妙灵一直都以为心湖之中赵牧灵的影子是道之所在而显化,此时此刻,妙灵才明白,那是心之所在、心之所想,故而才会一直存在于心中;审视着心中的赵牧灵,再看着眼前的赵牧灵,妙灵心声喃喃道:“你心中也有我吗…?” —————————— 红纱女子已经为妙灵挽好了头发,梳理好乐妆容,瞧着镜子里妙灵此时的模样,红纱女子也不由得愣了神,妙灵这时候也在发呆,屋子里顿时又安静下来。 而就在这时候,屋外的门窗上忽然齐刷刷地响起了叩门声,那小女娃在门外高兴地大喊着:“奶奶,我把客人都带来了,新娘子要出来了吗…?” 红纱女子扶起妙灵,亲手为妙灵盖上了盖头,然后双指一点,一道术法便落入了赵牧灵的身躯之中,身着红衣的赵牧灵随即走了过来,站在了妙灵身边,两人共牵一根红纱女子事先准备好的红绸,一起站在了屋子中间。 这时候,红纱女子摇身一变,又换上了另外一身装扮,主动坐上了屋里大堂上的主位之上,对妙灵和赵牧灵两人说道:“既然你们都无父母,今日我便为你们做一回主…!” 说完,红纱女子一挥手就打开了大门,言道:“今日,乃是黄泉吉日,是你们俩的大婚之日!由我做见证,诸天万界所有的魂灵皆是你们的宾客…!” 妙灵回头一看,那小女娃带着数之不尽的魂灵闯进了屋子里来,院子里也飘满了魂灵,妙灵向更远处看去,同样地,今日此时,整个黄泉之中所有的魂灵都上岸来了,黄泉岸边已经魂满为患,还有数之不尽的魂灵正在赶来,所有的魂灵都在注视着此方,高声祝贺,在等待着屋里的一对新人行礼。 “一拜黄泉,二拜冥土,夫妻对拜,即刻洞房…!”…… —————————— 人间三月春已深,昆仑之上却锋寒如旧。而今日,竟有人到访昆仑之巅。 来人之所以能来到这人间最高峰的山巅之上,原因无他,因为来人是熟人,是长明的自己人,青羊子——童青羊;童青羊衣着单薄,并没有带剑上山,到达山道:“主上说,只让我守人间,人间之外的事情,我不管…!” 童青羊没想到姓古的男子拒绝地如此干脆,一点都没有商量的余地,童青羊也知道眼前这位说一不二的性格,就没有再说任何多余的话,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言道:“这段时间又有消息不断传来,都说赵牧灵死在了灵界北海日月无双手中,也不知到底是真是假! “当初徐南卿为了保护小秋和小冬,被斩断了双臂,受伤颇重,上皇母山时,言礼将南卿托付给了赵牧灵,被赵牧灵送到了‘三洲天地’之中暂避养伤,这五年多以来,赵牧灵一直活不见人,我们都在担心南卿的安危。 “现在也不知赵牧灵那小子到底死没死,要是他真的死了,连累南卿也跟着遭殃,就算他跑到冥界我也不会放过他的…!” 言语之时,童青羊不断在一旁观察着姓古的男子的神情,可是姓古的男子一直板着脸,什么都看不出来,说完,童青羊又一直静待着回复,过了片刻之后,姓古的男子突然间说道:“不用来套我的话,他现在真在冥界,那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有本事你自己去冥界找他…!” 童青羊突然感觉很奇怪,姓古的男子似乎话外有话,不过,童青羊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不知道姓古的男子到底是真话假说还是真话真说,但是,童青羊心中却突然像是有外来神一般,情不自禁地猜测道:“难道赵牧灵那小子真到了冥界去了?既然入了冥界,那他八成是死了…?” 而这时候,童青羊忽然看到那小婴儿从远处蹬着山峰靠近了,于是,童青羊便故意说道:“唉…!真是愁死人,秦虎传回消息说,白先生也将小白也托付给了赵牧灵,现在赵牧灵生死未卜,不知小白到底怎么样了! “说起来,当年主上还曾经与白先生缔结过隔腹之约,小主人当时虽然还没出生,却和妖神小白,还有魔界的那位,都算得上是金兰手足,白先生如今已经不在世间,按道理来说,为了白先生,我们也该照顾小白,可是我们却连她的消息都不知道…!哎,希望赵牧灵还活着吧…!” 言语之间,童青羊已经感觉到,那小婴儿已经越来越接近,当最后说到赵牧灵时,小婴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他还活着,我都已经看到了…!小白也还活得好好的,只不过以后她要排到我后面了…!以后我才是最大的…!” 童青羊忍住笑意,对着小婴儿连连点头,这时候姓古的男子一个白眼,让童青羊再也不敢继续套小婴儿的话,童青羊也跟着姓古的男子走到山崖边,一起看着天空之下无边的九洲大地,道出了此行真正的目的。 童青羊言道:“剑尊照我心,我这也是无事不登门,登门必有事!如今果然如主上所言,魂河已经开始降世,黄泉之水在九洲各处都有出现,看来这场大难终归是免不了了!也不知道冥界到底发生了何事! “如今的情形我们还能应对,但是今后,若是九洲有难,真到了天地倾覆之际,还望剑尊及时出手相救…!” 说完,童青羊便向姓古的男子俯下了身,而姓古的男子却转过头往大殿之中走去,言道:“人无情,剑无心…!” —————————— 时光无情,黄泉之中,鬼也会生出白发,逐渐遗忘生前所有的记忆,但忘记所有之后,魂灵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依托,最终变成孤魂野鬼,若是无法忘记所有,最终将那些生前的仇恨记了下来,最终就会变成冤魂厉鬼,甚至是恶鬼…! 转眼之间,妙灵和赵牧灵在黄泉成婚已近半年,这期间,妙灵还是像往常一样天天到黄泉河边打水为赵牧灵疗伤养魂。 妙灵自己也通过红纱女子所赠送的几样器具得以能够直接饮用黄泉水,让魂力比以往壮大了数十倍,如今,妙灵几乎也能够和赵牧灵一样,直接接触饮用黄泉之水壮大魂力,而无害于自身。 妙灵一直都苦苦压制在地仙境巅峰,如今魂力壮大之后,几乎已经到了随时都能够轻而易举地突破到真仙境的地步,只不过妙灵依然不想突破。 而妙灵和赵牧灵成婚之后的这半年期间,为了让赵牧灵感受到七情六欲,妙灵也真正和赵牧灵过起了名正言顺的夫妻生活,同屋而眠,同床而寝,红纱女子和那小女娃也几乎每天都会来看望赵牧灵。 婚后过了不久之后,果然如那红纱女子所言,赵牧灵开始渐渐对周围的人和事有了感知,能够听得进人言,终于能够有所反应了;在不久之前,赵牧灵更是已经能够如常人一样思索、行动自如了。 只不过,属于原本的那个赵牧灵的心神还是没有恢复过来,如今这个天天和妙灵生活在一起的赵牧灵,更像是和妙灵重新认识的另外一个人,不过妙灵也欣然接受了如今的这个‘夫君’,而且两人也十分恩爱。 —————————— 妙灵刚刚去黄泉之中打完水回来,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声音说道:“娘子,我说了以后我去帮你打水,你不要这样辛苦了,快来歇息吧…!” 妙灵抬头便看见,一个高大的男子端着一杯水急匆匆地从门口跑了过来,男子跑到妙灵面前,从妙灵手里接过水桶,同时将他手中兑了花蜜的温水递到妙灵手里,拉着妙灵便往院子里走去。 妙灵看着眼前高大的背影,还没喝水心中便已经甜如蜜,脸上的笑意更是一刻也没停下过,温柔道:“愿与夫君赴黄泉,何辞辛苦一抔水…!”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四章.真是愁人 赵牧灵和妙灵夫妻二人琴瑟合鸣,虽然赵牧灵心神并未复苏,过往的记忆皆已不在,但是妙灵知道,如今的这个‘夫君’就是赵牧灵,妙灵陪伴着、等待着赵牧灵的心神苏醒,同时,也在教赵牧灵重新走上修炼之途。 即使赵牧灵没了过往的记忆,但是在妙灵的指导之下,赵牧灵同样境界恢复迅速;红纱女子会时不时给两人送来花蜜,再加上黄泉之水的帮助之下,只花了几个月时间,赵牧灵就已经重回地仙之境,如今,赵牧灵已经是地仙境初期,与妙灵相比也只差两个小境界。 而且妙灵也察觉到,赵牧灵已经逐渐适应了体内的诡异气息,似乎有境界飞涨的趋势,但是妙灵也不了解赵牧灵体内的诡异气息,不知其究竟是好是坏,所以就暂停了对赵牧灵的指点,让赵牧灵破境的速度慢了下来,但即使如此,赵牧灵的境界也在逐渐增涨。 同时,妙灵也是在担心,害怕如今的这个赵牧灵境界太高,会压制赵牧灵以前的记忆,恐怕会让赵牧灵难以真正恢复过来;所以,如今妙灵不仅没有指点赵牧灵修炼,她自己也停下了修炼,取而代之的是,妙灵每天都会和赵牧灵讲以前小镇上发生的故事,想要以此唤醒赵牧灵的心神。 而赵牧灵,自从醒来之后就对眼前的这个‘娘子’深爱难拔,爱护有加,无论妙灵做什么、说什么,赵牧灵都听之任从,妙灵让他修炼,他便专心刻苦地修炼,妙灵给他讲故事,他也听能得很认真,只要能与妙灵在一起,赵牧灵都十分高兴。 同样地,妙灵也乐在其中,两人仿佛只要有了彼此,无论在何处都能乐得自在,哪怕是身在黄泉,俩人也如同是身处于世外桃源。 —————————— 不过,有一件事却让赵牧灵越来越在意,越来越觉得煎熬,因为妙灵每天每一次单独去黄泉水边打水,都不让赵牧灵跟着,而且妙灵还明令禁止,让赵牧灵绝不可擅自靠近黄泉水岸,甚至是没有必要事不要走出两人宅居的小院儿。 赵牧灵虽然知道妙灵打水是为了给他疗伤,而且每一次妙灵用不了多久时间就会返回,可是每次赵牧灵都只能在院子里看着妙灵离开,直至逐渐消失在视野里;每次妙灵离开,赵牧灵总是觉得无比煎熬,总害怕妙灵会一去不回,见不到妙灵时,赵牧灵总觉得六神无主,时常一个人在院子里发呆。 而今日,妙灵又去打水了,赵牧灵独自坐在门口,看着妙灵的背影逐渐远去,实在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暗自盘算道:“一直都不让我去打水,每次也不让我跟着,难道河边有什么秘密不成吗…?” 想到此处,赵牧灵又连忙摇头,自言自语道:“不会的,娘子对我一片赤诚,就算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也绝对是为了我好!难道是…是因为河边有什么危险?”一念至此,瞧着周围荒无人烟的旷野,赵牧灵心中越发不安。 “不行…!好歹我也是一家之主,怎么能让娘子出去替我冒险,若是河边真有危险,那也该由我为娘子抵挡才对…!”赵牧灵自言自语,奋然站起了身,想到如今他自己也是地仙境,和妙灵也差不了多少,便悄悄踏出了院门,准备沿路去寻找妙灵。 只是,在刚刚踏出院门时,赵牧灵还是有所犹豫,心中愧疚道:“我都已经答应了娘子,绝不擅自出门,要是被她知道了可就不好了…!”一想到妙灵可能会因此而不高兴,赵牧灵更不敢离开了,倒不是害怕妙灵发脾气,而是一想到妙灵脸上的笑容可能会因此而消失,赵牧灵便觉得自己的心中也好像缺了一块似的。 而就在这时候,一个小女娃忽然从赵牧灵背后悄无声息地蹦达出来,拍了一下赵牧灵的左肩,闪到赵牧灵右边说道:“傻鬼…!你在害怕什么呢?想去找妙灵又怕她发现?你悄悄跟着,离远点别露面不就行了吗…?” 小女娃看着转了一圈、满脸蒙圈的赵牧灵,刚说完又摇头叹息道:“也不知你什么时候能恢复,这么傻里傻气的,不知妙灵怎么就看上了你!连奶奶也常常在暗中观望你,真是想不通…!” 赵牧灵心神还未苏醒,如今确实单纯若赤子,已经被小女娃捉弄了很多次,还是会中招,所以小女娃就一直称呼赵牧灵‘傻鬼’,而这个称呼的由来,是因为小神婆在黄泉之中见惯了无数的‘傻鬼’。 赵牧灵转了一圈发现小女娃竟然就在自己面前,笑着说道:“小神婆,你又来了…?” 小女娃几乎天天都会来找妙灵和赵牧灵玩,赵牧灵苏醒之后见到小女娃,听妙灵说小女娃的奶奶是两人大婚的媒婆,也是一位高深莫测的神仙,所以从那以后,赵牧灵就一直称呼小女娃‘小神婆’,而小女娃也十分喜欢这个新颖的称呼。 虽然小神婆总是喊赵牧灵‘傻鬼’,但是也不知过去多少岁月了,这位小神婆自己一直都待在这黄泉冥土,从未经历过世事人情,其实也和赵牧灵差不多,都是一副赤子之心;和赵牧灵彼此交换了称呼之后,两个人也更加投缘了。 而这时候,小神婆连连点头,赵牧灵被提醒之后也有了主意,小神婆突然拿出了两片细小的红色花瓣,又说道:“妙灵什么都能看得见,不过,我从奶奶那里偷了两片花瓣过来,只要我们带在身上,她就察觉不到我们了…!” 赵牧灵看妙灵已经走远,这时候心里更加担心了,再也没有犹豫,从小神婆手里拿过红色花瓣,便带着小神婆一起,也往黄泉水边走去了,同时还不忘对小神婆招呼道:“咱们还是离远一点为好,而且我们一定要比我娘子先一步回来,可千万不能被她发现了…!” 两人手握花瓣,走在黄泉之岸,身形逐渐就无法被人看到了;小神婆跟在赵牧灵后面,自从赵牧灵醒来之后,妙灵每天都笑容不断,小神婆有样学样也笑得更自然了,这时说道:“妙灵从来没对你发过脾气,你就这么害怕她吗…?” (本章未完,请翻页) 赵牧灵脸色一红,言道:“我不是害怕她,我只是不想让她不高兴!你不觉得她笑起来最好看了吗…?”小神婆一瘪嘴,喃喃道:“妙灵就算不笑,她哪怕是哭得满脸鼻涕,也是最好看的吧…!” 赵牧灵点了点头,脸上忍不住笑意四起,没有再说话;不一会儿之后,两人便偷偷摸摸来到了黄泉岸边,赵牧灵也远远看见了妙灵。 此时妙灵正在水岸边准备提取黄泉水,但是却有无数的冤魂厉鬼从黄泉水中现身阻止,不让妙灵靠近黄泉,妙灵孤身一人,也只能提剑斩鬼,将现身的厉鬼逐一打退,只不过黄泉水中冤魂太多,妙灵一人实在是‘举步维艰’。 见此情景,赵牧灵忍不住锥心一痛,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很多模糊的画面,言道:“原来这就是娘子不让我来此的原因,她是怕我无法对付这些恶鬼,你们都说我已经受伤了三年多,原来这三年多以来,娘子每天为了我都是这样过来的…!” 身上带着小神婆所赠的花瓣,赵牧灵的声音并未飘远,只有小神婆一人能够听到,这时候小神婆还并没有察觉到赵牧灵已经深陷于愧疚之中,直接便说道:“这些小鬼算什么,这黄泉之中还有一个‘老鬼’,那‘老鬼’才厉害呢,连奶奶都拿它无可奈何! “当初妙灵刚刚带着你来时,你们两个差一点就被那只‘老鬼’拖进黄泉水中,妙灵和老鬼大战多时,惊动了奶奶,奶奶亲自出手才救下了你们两个…! “这三年多以来,妙灵为了给你打水疗伤天天都要来岸边,那‘老鬼’也出现过好几次,妙灵几次都被‘老鬼’所伤,幸亏奶奶能够在这黄泉岸边无所不至,才数次从‘老鬼’手中救下了妙灵,不然你现在哪里来的这么好看的‘娘子’…!” 听到此处,赵牧灵远远眺望着身着嫁衣不停挥舞长剑的妙灵,心中更是心疼,恨不得马上冲过去替妙灵解围,可是此时偏偏又不能被妙灵发现,而小神婆还在继续说着:“其实这些河里的小鬼早就已经被妙灵打得魂飞胆丧了,哪里还敢主动现身来阻挡妙灵,都是因为那‘老鬼’不死心,它自己又不敢露面,所以才让这些小鬼来替他卖命……!” 听着小神婆不断说着‘老鬼’的名字,赵牧灵心中的恨意不断叠加,此时对妙灵有多心疼,赵牧灵便对‘老鬼’二字有多愤恨,但是此时妙灵已经打满了水准备返回了,赵牧灵也只能向小神婆问了一些‘老鬼’的情况,赶紧和小神婆一起提前一步返回了岸上那唯一的一座小院子里。 —————————— 妙灵打开水返回之后,远远就看到赵牧灵等在门口,小神婆也并没有出现,妙灵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两人又开始以黄泉水服食花蜜,妙灵早就为赵牧灵想好了今日的故事。 黄泉之中并无日夜,而这一日即将完结时,妙灵又像往常一样入定炼神,赵牧灵知道妙灵有大半日不会醒来,就独自偷偷从床上溜了下来,跑出了屋子,一路来到了黄泉岸边,小神婆也早就在此等着赵牧灵。 一见到赵牧灵果然独自来了,小神婆兴奋地窃喜道:“傻鬼,你胆子挺大呀,居然真敢一个人出来…!”赵牧灵一直偷偷看着身后,发现妙灵并没有跟来,却还是小心翼翼,言道:“你真能确定那老鬼的位置…?” 小神婆再次拿出花瓣交给赵牧灵,点头道:“我已经问过奶奶了,绝对没错!不过你可要想清楚了,那老鬼可比你要高两个大境界,而且与你还有仙人之隔,你八成是打不过他的,不…你肯定打不过它…!说不定一不小心你就丢了小命儿,你也会变成这黄泉之中的孤魂野鬼…!到时候妙灵可就变成寡妇了…!” 赵牧灵低头看着面前的小神婆,言道:“这是你奶奶说的话吧…?”言语时,赵牧灵缓缓走到水岸边,只见水中游魂无数,赵牧灵看着水面上映照着的脸庞,只觉得熟悉又有些陌生,好像是自己,又好像根本不认识自己一般,一时间,又有一些模糊的画面不断浮过脑海。 小神婆心虚不言,只是心中暗道:“这‘傻鬼’怎么好像变得越来越聪明了…!” 而这时,赵牧灵看着水面中他脸上长满的胡须,脑海中的画面越来越多,突然间,赵牧灵摇头笑道:“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不刮胡子,胡子也会疯长的年纪,好在我已经有了娘子,回去让她替我刮一刮,可是她好像也不会,真是愁人呢…!” 听见赵牧灵口中不断地念叨妙灵,小神婆情不自禁地翻起白眼,赵牧灵这时又说道:“放心吧,我知道娘子还在家里等着我呢,我不会硬来的,你先我带我去看看那老鬼到底躲在哪里吧…!” —————————— 两人会面之后,赵牧灵便按照小神婆的指引,一路沿着黄泉岸边来到了水面更加宽阔的河段;赵牧灵发现,这里岸上更加荒芜,而且河里的黄泉水气息更加厚重,不过他也暗自度量了一番,应该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但是小神婆并没有停下,还在继续往下游走,言道:“黄泉只是将诸天万界的亡魂渡送至此,这里其实还并不是你们世人口中所谓的真正的冥界,真正的冥界其实在河的对岸,只有奶奶去过,我也还没有去过,奶奶说我的境界还不够抵达彼岸…!” 赵牧灵记忆并没恢复,也不知道小神婆所说的冥界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能连连点头记下,过了不久之后,小神婆终于停了下来,赵牧灵远远就看到,在远处那一眼望不到对岸的河面上,有一座断桥之上挤满了无数想要过桥的魂灵。 可是,那些水中的魂灵辛辛苦苦才上岸挤到桥面上,到了桥中央,却又被从断桥中间挤落下来,又回到了黄泉水中,随水漂泊,不知何时又才能上岸,河中的冤魂也因此越积越多,最终也没有一个能够抵达彼岸的冥界。 诸天万界之中所有的魂灵都在此处等着过桥, (本章未完,请翻页) 桥面虽然并不宽大,场面却极其震撼,见此情景,赵牧灵也不由为之呆滞,但是小神婆却并没有给赵牧灵解释什么,而是指着那断桥之下说道:“那老鬼的洞府就在这断桥下面,他每过一段时间都会躲在里面不出来! “奶奶说老鬼是由冤魂怨灵之气凝聚而诞生,需要不断吸收这黄泉之中的冤魂怨灵之气修炼,但是每隔一段时间也需要调节体内的均衡,以免被冤魂怨灵之气侵入心智,所以老鬼每过一段时间都不得不来此闭关,在此期间也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听到此处,赵牧灵不由感到好奇,问道:“既然如此,那红纱前辈怎么不亲自来除掉老鬼,而是任由他修炼到至今…?” 小神婆好像早就料到赵牧灵有此一问,毫不思索地就说道:“奶奶受天命镇守黄泉两岸,却也不能干预黄泉之中的魂灵,更不能随意打杀魂灵,轻易是不能下河入水的!而且奶奶也曾说过,‘老鬼’乃是黄泉所诞生的‘灵物’,也算是受天命而生,所以奶奶只是镇压引导,而从来没对老鬼动过杀心…!” 这时候赵牧灵也听明白了,对身边的小神婆言道:“好…那我就先下去看看…!自己的娘子被人欺负了,我这个做夫君的又怎能不闻不问,至少也要让老鬼知道,我娘子她背后还是有人的…!” —————————— 说完,赵牧灵就按照两人路上来时商量好的,独自一人跳进了黄泉之中,向着水中深处游去,赵牧灵的身影彻底在水中消失之后,小神婆也开始神情紧绷起来;而这时候,红纱女子忽然间出现在了小神婆身旁。 小神婆一看到红纱女子,便急声问道:“奶奶,我已经按照吩咐把你给我的花瓣交给了他,可是我还是很担心,这里水中的魂灵有很多都已经修炼到了仙人境,我把他抵受不住,他不会出事吧…?” 小神婆虽然已经看不见水里赵牧灵的身影了,红纱女子却还是一直紧盯着水中,言道:“这里的黄泉水你都禁受不住,你看‘傻鬼’有半分在意的样子吗?他手里有我的真身花瓣,水里的魂灵也绝不敢奈何他,他能否平安出来,就要看他是不是能够忍住非要对老鬼出手了…!” 小神婆默默点头,而这时候,红纱女子看了看不远处的那座断桥,又忽然抬起头望着对岸,刹那之间,在红纱女子的眼眸深处,突然映现出了一座宏伟无边的巨大门户,隐隐约约可见那双门紧闭,将黄泉之水挡在了门外。 红纱女子突然说道:“就算黄泉有路,奈何也是转生无门…!” —————————— 赵牧灵在水中越游越深,渐渐地,也开始感到周围的黄泉水冰冷刺骨,神魂也受到了影响,不过赵牧灵很快又适应了,赵牧灵对于他能够如此之快地适应黄泉水也并没有在意,他并不知道,这是连逍遥境界都望之莫及的事。 而他现在记忆尚未复原,也不知道,他之所以能够无惧黄泉水,是因为他从小生下来喝的最多的不是奶.水,而就是黄泉水。 随着不断深入,赵牧灵也发现,果真如小神婆所说,这里的魂灵都已经拥有了自己的灵智,周围的魂灵境界越来越高,不过,赵牧灵怀中揣着红色花瓣,不论境界高低,所有的魂灵见到他都避而远之。 所以赵牧灵下潜的一路上无比顺利,很快,赵牧灵就到了水底,在水下发现了断桥落入水中的那一部分,在这里,赵牧灵终于察觉到了那超越水中魂灵的气息,赵牧灵瞬间就确定,老鬼的洞府就在断桥之中。 “看来这断掉的桥也是一件仙宝,老鬼的洞府应该就是在里面了~!”赵牧灵虽然找到了水底的断桥,可是绕着断桥周围看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能够进入其中的门道,时间越来越紧迫,赵牧灵又害怕妙灵会提前醒来。 而这时候,赵牧灵正急得团团转,突然间就感到胸口一阵冰凉,赵牧灵眼前忽然红光一闪,随即整个人就化作了一道红芒飞入了断桥之中。 —————————— 进入断桥之后,赵牧灵才发现,断桥里面原来另有天地,赵牧灵直接被送到了一个山洞前,赵牧灵在山洞门口瞬间就察觉到了老鬼的气息,不过这时候赵牧灵也察觉到了山洞里面似乎还有另外一道气息,只不过感觉并不清楚。 借助于花瓣隐藏气息,赵牧灵放开胆子沿着气息在山洞中一路搜索,终于在不久之后,赵牧灵发现了老鬼的老巢,不过,赵牧灵果然在这里发现了另外一个人。 而此时,赵牧灵躲在一旁的瀑布之后,听见老鬼正在和那人说道:“就算你修炼到逍遥境顶峰又能如何,还不是要被我锁在这里,事到如今,我也不再逼问你到底是从何处而来的了,只要你能和我联手铲除掉曼珠沙华,我便放你离开黄泉…!” 赵牧灵此时所在的位置只能看到被老鬼威胁的那个人的半个头顶,但从气息来看,那人似乎是个男子,而这时候,男子身上忽然间射出一道强大的气息,老鬼话刚说完,突然就被打中,倒在了地上呻吟不断。 “你…你…你…!敬酒不吃吃罚酒…!”老怪呻吟着起身,这时候却根本不敢靠近被锁住的男子,而是从怀中掏出了一面残旗,挥舞之下,电光闪动,几道电鞭忽然从四面的石壁上不断打向被锁的男子。 男子被打中之后喘息不断,却始终也没开口,老怪驱动阵法对男子施刑了半天,把那男子打得趴了下去,老怪自己也累得气喘吁吁,终于才收起残旗,从洞中的另一个出口走出去了。 过了片刻之后,察觉到老怪远去的气息并没有返回,赵牧灵才从瀑布后面走了出来,这才看清楚地上的那个男子,男子的模样陌生,肯定是不认识,就算以前的赵牧灵认识,现在的赵牧灵肯定也是想不起来的。 不过,赵牧灵看着男子身上那掣襟露肘的道袍,却总感觉十分熟悉。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五章.往生奈何 赵牧灵隐藏了身形和气息,却还是没敢贸然靠近身着道袍的男子,那男子周身都被铁链锁住,看样子是被囚禁在一座阵法之中,看男子那一头野蛮生长脏兮兮的长发以及身上破烂的道袍,必然是已经被老鬼囚禁在此很久了。 此时男子被老鬼一番折磨之后精疲力竭地趴在地上,脸也被头发盖住,根本看不清长相,赵牧灵担心误触阵法,在一旁观察了很久,还是不敢靠近,不过他已经确定,眼前的男子确实是一个活人,并非是黄泉之中的魂灵。 赵牧灵亲眼看到男子被老鬼疯狂折磨,心中也十分同情,可是赵牧灵也不知男子究竟是好是坏,一番犹豫之后还是没有显露气息踪迹。 “据老鬼说,他似乎是逍遥境,要是不小心落入他手中,恐怕他比老鬼还难对付…!”赵牧灵担心眼前男子并不是好人,便想要离开,准备悄悄跟在老鬼身后去看看老鬼到底藏身在何处,而就在赵牧灵转身之时,地上气息奄奄的男子突然开口道:“你…是人族…?” 一听见男子的声音仿佛就在耳畔,赵牧灵顿时身躯僵直,赵牧灵还以为是他走路时脚步声被发现了,立即站停了脚步,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却发现男子已经坐直了身躯,一双目光从其散乱的长发中透射出来,正在盯着他。 与男子目光相对,赵牧灵又是一怔,却不敢出声,心中暗自揣测道:“看他现在的气息好像一点事都没有,难道刚才他被老鬼打趴在地上是装出来的?我明明已经隐藏了身形气息,他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 这时候赵牧灵尚且心存侥幸,心中期望着男子并没有发现他,可是被囚禁的男子目光坚定不移地看着赵牧灵,这时候又说道:“是黄泉岸上那位前辈为你隐藏的身形和气息吧?不用吃惊,我能发现你,是因为我的境界也即将要赶上那位前辈了…!” 此时赵牧灵已经确信,眼前的男子真的已经发现了他,赵牧灵感知到,男子的身上笼罩着浓厚的黄泉阴冷的气息,但是也伴随着一股威严浩大的道蕴底气,处于亦正亦邪之间,似乎也是一个人族,于是,赵牧灵还是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对着男子行了一礼。 不过,此时知晓男子的境界已经快赶上红纱女子,赵牧灵也更加警惕了,因为赵牧灵曾经听妙灵说过,红纱女子是位居于逍遥之上的存在,所以,眼前的男子看似逍遥,实则恐怕已经跨过了逍遥。 只是想到此处,赵牧灵也觉得不可思议,逍遥境界天地无拘束,一个可能已经超越逍遥境界的存在,竟然会被囚居于此处,被一个斩我境的老鬼折磨得死去活来。 赵牧灵想到他此番来是来找老鬼为妙灵报仇的,此时又遇到了这个高深莫测的男子,如果眼前的男子从中作梗的话,恐怕他就要有来无回了,于是,一番思量之后,赵牧灵直接便向男子问道:“前辈是谁?从哪里来?又为何会在此处…?” 男子苦笑了几声,似乎是早就料到了赵牧灵有此一问,言道:“吾名楼观,当年在一场大战中不慎坠入此间,我也记不得到底有多久了!我知道你是想问为何我一个逍遥境会沦为阶下囚,其实…囚禁我的并不是那头老鬼,而是我所在的这处地方,只是那头老鬼误打误撞,恰好得到了那面残旗而已…!” “‘这处地方’?”赵牧灵看了看周围,一时间并没有听懂男子的意思;而这时候,男子见赵牧灵听到他的名字之后并无反应,脸上失望之色一闪而过,悄声言道:“看来他不是从人间来的…!”然后,楼观又为赵牧灵提醒说道:“你忘了你是从哪里进到此处来的了…?” “断桥…?”赵牧灵恍然大悟,抬头点头道:“前辈的意思是说,你是被沉入黄泉河底的断桥压制在此…?”想到此处,赵牧灵又忍不住问道:“那…黄泉河面上那座长桥也是前辈打断的了…?” 楼观缓缓摇头,言道:“我是被断桥压制在此,没错…!不过,你说那座桥是我打断的,可就是高看我了!只是那长桥断裂的一部分就能将现在的我压制在此,往生奈何桥,众生皆往,无可奈何,我又何德何能能将其打断…!” “也对…!”赵牧灵闻言点了点头,将‘往生奈何’四字记在心中,可是细想之下,赵牧灵就感觉到更加恐怖了,不由问道:“前辈是逍遥境,也只能受制于断桥,那到底是何人打断了上面那座桥,那…究竟是要何等的境界…?” 这时候楼观也突然严肃起来,言道:“当然是缔造‘往生奈何桥’的人才能将其毁去了…!”赵牧灵皱着眉头,心中所有的情绪和想法莫名被一股沉重感压在深处难以释放,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这时候,楼观转而又向赵牧灵问道:“你又是谁?从哪里来?地仙之境也敢闯进这里来…?”其实,楼观一直在暗中观察着眼前的赵牧灵,可是赵牧灵身上的气息古怪,而且皮肤表面上还刻画着繁奥的阵纹,楼观看了许久也只是参悟了几分,除了能够确定赵牧灵极有可能是个人族之外,根本看不出赵牧灵的来历。 不过,楼观倒是在赵牧灵身上察觉到了三种至强的气息,一种先天灵气,一种杀气逼人的剑气,还有一种罕见强大的拳意,三种力量中的每一种都是已经被修炼到极致之后的巅峰道意,应该是来自于三个人才对,可能是赵牧灵的师傅,只不过楼观并不知道这三种至强的气息为何会同时存在于一个年纪轻轻的痴傻男子体内。 楼观确实已经看出来,赵牧灵应该是受了重伤,神智和记忆似乎有损,所以对很多事情都反应迟钝;只不过楼观也不知道身为人族、仅仅只是地仙境的赵牧灵到底是如何来到这活人止步的冥土黄泉的,而且还能够毫发无伤地潜入 (本章未完,请翻页) 黄泉水底,闯进断桥的封印空间之中,所以,楼观也是小心翼翼和赵牧灵相互试探,看破不说破。 而赵牧灵也很小心,见楼观道出了自己的来历,赵牧灵才没有再继续隐藏,言道:“吾名赵牧灵,我听娘子说,我的名字是我的大师伯给我取的,我娘子也说,是她带着我从灵界逃出来的,因为被人追杀,所以误打误撞就来到了这里…!” 说到此处,赵牧灵一阵犹豫,过了片刻才又继续说道:“其实今天我是背着我娘子偷偷下来的,那老鬼三番两次为难我娘子,今天我是来找他报仇的…!” 赵牧灵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楼观的神情,而楼观也发现了赵牧灵的动作,这时楼观言道:“你是人,我也是人,恰好我们都流落到了这冥界黄泉,那老鬼和我也不对付,你可否帮我一个忙,咱们俩一起对付那头老鬼…?” 赵牧灵见楼观被阵法囚禁,大胆靠近了一些,言道:“你不肯帮老鬼对付红纱前辈,我愿意相信你,可是你这阵法我也解不开,而且我娘子这个时候已经快要醒了,今天我已经没时间了……!” 言语之间,赵牧灵又靠近了两步,可是赵牧灵话还没说完,被阵法囚禁的楼观忽然间强行站起了身,赵牧灵的身躯顿时被一股强力禁锢住,被迫不断靠近楼观。 —————————— 黄泉岸边,红纱女子和小神婆已经在此等待多时,却迟迟不见赵牧灵露面,两人此时都已经有些着急了,红纱女子穿着从妙灵手中交换的衣服,小神婆拉着红纱女子的衣袖,皱着眉头说道:“他不会被老鬼捉住了吧,怎么还没上来…?” 红纱女子也久久没有言语,两人望着水中,除了不时游走的魂灵之外什么也看不到,但是过了片刻之后,红纱女子眼神忽然一亮,瞬间红纱女子的身影便消失了,小神婆也更着急了。 不过,又过了片刻,小神婆看到水中一道熟悉的影子越来越接近水面,顿时又喜笑颜开,当赵牧灵出水之后,小神婆便急着问道:“怎么样了?你找到老鬼的老巢了么?他没发现你…?” 赵牧灵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并没有详说水下发生的事,而是对小神婆说道:“今天来不及了,我娘子快要醒了,先回家让她帮我刮胡子去…!” 赵牧灵说完便急匆匆地往回赶,在小神婆的指引之下,两个人抄近路,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在妙灵醒来之前赶回了小院儿,小神婆只感觉和赵牧灵一起做贼心虚十分有趣,到了之后便按照赵牧灵的吩咐离开了,而赵牧灵则是悄悄地躺回了床上,假装一直和妙灵相拥而眠。 —————————— 当天妙灵醒来之后只是觉得赵牧灵身上的黄泉之气比往常更加浓厚,并没有多想,而且赵牧灵醒来之后还非要缠着让妙灵替他刮胡子,妙灵这才意识到,如今的赵牧灵满脸胡须,早就已经和当初的那个少年截然不同了。 只是妙灵自己似乎已经接受了眼前这个夫君的一切,无论赵牧灵的模样发生任何改变,在她心中,他一直都是那个小镇少年赵牧灵,如今已经变成了她的男人,为了赵牧灵,她舍弃了很多,学会了很多,也愿意去学会更多。 —————————— 又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赵牧灵发现妙灵已经彻底没有怀疑,恰巧又到了老鬼该去闭关的时候,这一日,赵牧灵又在妙灵入定之后独自来到了黄泉河边,赵牧灵提前并没有和小神婆打招呼,但是来到岸边时,小神婆已经先到一步。 赵牧灵对小神婆神出鬼没、未卜先知的本事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也不感到奇怪,倒是小神婆,知道赵牧灵又要去找老鬼,反而比赵牧灵更兴奋,一路上不停地为赵牧灵介绍黄泉两岸的景象。 在小神婆的介绍之下,赵牧灵对黄泉两岸的风貌也有了更深的了解,只是时间紧迫,一时间没有机会去小神婆所说的那些地方,同时,赵牧灵也对黄泉之中让人眼花缭乱的冤魂厉鬼有了更多认识。 两个人一起穿越水岸,有了小神婆,黄泉之中的恶鬼皆不敢现身;赵牧灵看着水中倒映着他剃去胡须的脸庞,更觉得自己的容貌十分的陌生,总觉得好像是熟悉的另外一个人,而在此途中,赵牧灵的脑海中也不断有模糊的画面闪过,他似乎从其中看到了自己的存在,可是他又觉得那些画面十分遥远。 赵牧灵也意识到,那可能就是妙灵所说的他过往的记忆,可是他却害怕回想起来,因为如今的他很自在,有妙灵相伴,妙灵也很喜欢他,他就已经很满足了,他怕他回想起来之后会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会彻底毁去他和妙灵如今的美满日子。 这时候赵牧灵却没有意识到,其实他真正害怕的,是他恢复记忆之后,妙灵不再喜欢他。看着水中自己的模样,赵牧灵心中较劲道:“这样的娘子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如果有一天你回来了,可一定要继续爱护她呀…!” 看着水中的倒影,赵牧灵总觉得心绪不宁,丝毫没有注意到小神婆也一直口不停歇,正在和他商量着该怎么对付老鬼:“……傻鬼,我拿了奶奶的一件东西,肯定能让我和你一起潜入水底,这一次我们两个联手,肯定能把老鬼打的屁股尿流…~!” “什么?你也要下水?”听到此处赵牧灵才反应过来,连忙阻止道:“你偷了什么东西?红纱前辈没答应让你下水,我可不敢私自带着你去…!而且我这一次也不是去打架的…!” 小神婆不顾赵牧灵的劝阻,手中拿出了一个形似海螺的琉璃罩,不屑摇头道:“什么叫‘偷’?我拿我奶奶的东西能叫偷吗?而且这件东西原本也不是我奶奶的,是一个死了的大乌龟经过黄泉时,被奶 (本章未完,请翻页) 奶打捞上来的…! “当时这东西在黄泉水里泡了几百年还保持着灵性,奶奶才收了起来,说是叫什么‘乘水罩’,能让人遇水可乘,在水中便可以随意驾驭,任意来去…!” 瞧着小神婆手中的琉璃罩,赵牧灵总觉得有一种熟悉感,见小神婆一直坚持,想到小神婆其实也能够抵受黄泉水,赵牧灵便只好答应下来,两人轻车熟路,很快就来到了断桥所在处,小神婆仔细感应了一番,发现周围水中都没有老鬼的气息,随即联手跳进了河中。 两人入水之后,赵牧灵带着小神婆不断深入,虽然有乘水罩护身,到了水底时,小神婆还是被冻得嘴皮发白,倒是赵牧灵,因为已经是第二次潜入水底,已经彻底习惯了,一点事都没有。 “呼…好冷啊!怎么你一点事都没有…?”小神婆呼出一口白气,又说道:“好歹我也是半个黄泉彼岸之主,居然比不上你一个后来的外来人…!就算你从小天天泡在黄泉之水里面,可我也在这黄泉彼岸也待了数不清多久了,怎么都该比你强才对呀…!” 赵牧灵转头看着小神婆,虽然小神婆口里说的像是在比较,不过赵牧灵却知道小神婆的不拘一格的性子,知道小神婆只是纯粹的好奇,不过赵牧灵也不知道为何他能如此快地适应黄泉之水的阴冷之气,但是似乎是因为有他体内诡异气息存在的缘故。 “进去之后不要再说话…!”赵牧灵并没有解释,带着小神婆直接就来到了水底的断桥,可是小神婆一看到断桥,又忍不住说道:“原来真在这里,这断桥可是宝贝,有机会咱们两个将断桥带走,气死那个老鬼…!” 赵牧灵再次示意小神婆不要胡乱开口,这时候小神婆知道马上就要进入老鬼的巢穴,也更加兴奋了,两个人都带着红纱女子的花瓣,花瓣的红光直接带着两人一起进入了断桥之中的封印空间里面。 小神婆见断桥之中另有天地,一时间眼花缭乱,非要让赵牧灵带着她到处看了一圈,然后两人才来到老鬼的巢穴;两人隐身来到洞中,走了不久之后,就听见老鬼鞭打楼观的声音,为了不被发现,两个人躲了好一阵时间。 过了半天之后,洞中才安静下来,老鬼的气息也逐渐放缓,似乎是已经闭关了,两个人才进入洞中深处;瀑布流淌的洞穴中,楼观又被打得趴在了地上,赵牧灵来到此处,亲手给楼观递去了事先准备好的黄泉水。 楼观饮水之后,很快便恢复了神采,然后对赵牧灵说道:“赵兄弟,没想到你把这位也带来了,这样或许你就更容易拿到那件东西了…!”赵牧灵点了点头,却有些生气地说道:“我已经来了,我身上的东西你也该取下来了吧…!” 楼观笑了笑,言道:“赵兄弟,你莫怪我,我也是怕你出去之后就不敢再回来了…!”说完,楼观口中便默念了一段道诀,片刻之后,赵牧灵的后背上突然显现出了一道符箓,轻轻的飘飞离去,落回了楼观的手中。 楼观一把捏碎了符箓,然后又对赵牧灵说道:“这其实只是一道傀儡符,并不是我所说的碎心断肠符,赵兄弟切莫怪罪老兄我…!” 赵牧灵黑着脸不说话,一旁的小神婆却格外地感兴趣,一只手不停地临摹着楼观刚才的那道符箓,一边说道:“傀儡符,原来你身上着了他的道…!那碎心断肠符又是什么?为什么我从来都没听说过…?” 赵牧灵这时候也明白了楼观所说的碎心断肠符只是一个骗人的幌子,便想要搪塞过去,但是楼观却已经抢先开口说道:“那日赵兄弟初来乍到,我不信他,他也不信我,所以我就只能强行在他身上下了这道傀儡符,打算如果他不听话的话,就强行拖着他来此! “而当时,我也看出来,赵兄弟不是一个愿意受人强迫的人,而且他格外爱护他的娘子,所以我就故意说,这傀儡符是碎心断肠符,如果他不按照我所说的行事,他就会‘碎心断肠’,彻底遗忘他的娘子,最终让他们夫妻两人都肝肠寸断,缘分尽散。 “果然,听我这样一说,他当时立马就答应了我…!” 听楼观一说完,小神婆立即便呵呵大笑,毫不设防便走到了楼观面前,竟然有将楼观引为知己之意,对着楼观言道:“他在我面前也是每句话都不离他那个娘子,我耳朵都听得起茧了,原来这也是对付他的法子…!” 小神婆大笑时,幸亏楼观及时隔绝了声音,才没有被老鬼发现,而这时候,赵牧灵已经被两人臊得满脸通红,一句话也不想和眼前的两人多说,直接转身就走向了老鬼气息传来的方向。 而这时,小神婆也悄悄跟在了赵牧灵身后,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一间充满了黄泉之水所特有的阴冷之气的巨大石室之中,一来到此处,两人都感觉到,此处黄泉水的气息比外面的黄泉水更加霸道,已经不仅是小神婆,连赵牧灵也难以禁受。 两人一进入此处,都感觉到体内神魂逐渐在被此处的阴冷气息所封冻,只是片刻,两人都感觉到有些神志不清了,幸好这时候俩人身上红纱女子所赠的花瓣突然发出神力,让两人才缓解过来。 石室之中黄泉之水弥漫出的气息浓郁遮眼,这时候两个人都不敢大意了,小神婆也不敢再贸然行事,两人每一步都谨小慎微,在石室中摸索了大半天之后,终于才在一处角落中看到一道高大的影子。 两人终于看到老鬼,而老鬼已经入定,赵牧灵小心翼翼走到老鬼面前,按照楼观所说,正准备掐指念诀,然而就在这时,老鬼身上忽然涌现出一股股粘稠的黑水,赵牧灵和小神婆俩人一感觉到那黑水的气息,瞬间神魂一片冰寒,赵牧灵感到危险,更是立即就退到了小神婆身边。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六章.生人莫近 赵牧灵按照楼观所授的法子掐指念诀,正准备从老鬼身上取走那面残旗,已经闭关入定的老鬼身上却突然涌现黑水,黑水的气息幽寒恐怖,即使有红纱女子所赠的花瓣护身,赵牧灵和小神婆两人依然难以抵受那黑水的气息。 虽然赵牧灵已经及时退到小神婆身边,可是老鬼身上涌现出的黑水越来越多,片刻之间就已经沿着老鬼周围铺满了石室,两人在那黑水的阴冷气息面前人魂都被冻得麻木,只能不断后退。 此时此刻,若不是有红纱女子所赠的花瓣护身,恐怕两人的神魂已经被封冻在石室之中,两人根本靠近不得老鬼分毫,随着老鬼身上涌现出的黑水不断增多,两人被逼的只能沿着原路返回了石室洞口。 “怎么回事?这老鬼不是已经闭关入定了吗?我们两个隐藏了身形气息,难道还是被他发现了…?”小神婆以为两人已经被老鬼发现,所以老鬼才使出这黑水的诡异手段,然后又以心声对赵牧灵说道:“这黑水的气息与黄泉水一模一样,可是却比黄泉水更加可怕,这老鬼将这样的东西存于体内,他到底是怎么活着而不死的…?” 此时赵牧灵也是满心疑问,不过赵牧灵感受着石室之中老鬼的气息依然平稳如旧,并不像是已经苏醒,这时候,两人忽然间都听到了楼观的心声在两人心中响起,对两人说道:“老鬼诞生于黄泉中,算是黄泉之灵,所以他比谁都能够忍受黄泉水中的剧毒。 “只不过黄泉水中的剧毒乃是世间万灵的怨气所凝聚而成,普通的生灵,只要稍加沾染,便会魂魄不存,对于一般的修行者而言,稀释之后的黄泉水是滋补灵魂的大补之物,也是最快提升魂魄之力的捷径,可是却根本没人能够忍受这黄泉河中最天然的黄泉水。 “就算是老鬼,也不能做到真正的无视黄泉水的毒性,这些剧毒随着他的修炼不断在他体内叠加,每到了一定程度就会让他被怨毒攻心而丧失心智,所以,他每隔一段时间不得不来到这里,借助于这断桥的净化之力将体内的毒物排出。” 楼观心声言语之时,石室之中的黑水已经越积越多,石室洞口也逐渐有黑水流淌出来,赵牧灵和小神婆已经不敢站在洞口,这时候小神婆急得连忙以心声催促楼观说道:“哎呀…!这些我们都知道,你能不能说快一点…?” 在小神婆催促之后,楼观的心声顿时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不停地说道:“老鬼以直接吸取黄泉之水作为修炼的灵气来源,这让他境界飞涨,可是如今随着他境界越高,体内的怨毒也积累地越深,这也成为了他继续破境的阻碍。 “所以,如今他来这里闭关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每次闭关也越来越久,他企图将体内的黄泉毒气彻底排空,可是他本身就与黄泉命脉相连,哪有那么容易…!” 说到这里,楼观心声笑了笑,然后说道:“你们面前的黑水便是在他体内积聚凝练的黄泉水精,这黄泉水精比外面黄泉河中的黄泉水更具有滋养神魂之效,可谓是难得的养魂神物,可是也附着着老鬼体内的黄泉怨毒。 “现在你们要接近他,有两个法子;一是将这些黄泉水精引出来,你们带着的那个乘水罩乃是玄武一族的至高法器之一,用它便能够做到,可是你们一旦催动法器,恐怕会让老鬼察觉到你们的气息苏醒过来,难免要打草惊蛇。 “这其二嘛!便是你们两个将这些黄泉水精炼化入体。可是就怕你们不能够忍受这世间最为可怕的黄泉怨毒,但是,一旦你们能够忍受这黄泉怨毒,只要你们两个吸取黄泉水精的速度快过老鬼排出的速度,就不仅能够在老鬼醒来之前成功取到阵旗。 “而且,你们还能够借助这黄泉水精让你们的神魂脱胎换骨,甚至有可能让你们的神魂达到那传说中的不坠黄泉的境地;那可是比传说中的超脱不灭的神魂境界更加玄妙的更高一层的神魂境界,再之上,那就是圣人的境界了。” 看着石室之中的黑水逐渐弥漫而出,赵牧灵和小神婆俩人越来越着急,这时候,听楼观说完,小神婆差点没忍住直接破口而出,幸亏赵牧灵看到小神婆准备张口时及时捂住了小神婆的嘴,这才让小神婆转而用心声对楼观说道: “什么两个办法?说来说去,两个法子不都是行不通吗…?用乘水罩会被老鬼发现,要我们两个把这些黑水炼化入体,那不更是找死吗…?你是不是和老鬼是一伙儿的,你和老鬼合起伙来害我们两个吗…?” 小神婆罕见地真的有些生气了,这时候赵牧灵心中也有些怀疑,但是楼观却又说道:“我所说的都是事实,信不信由你们!情况反正就是这样,死亡与生机并存,是机遇也是挑战!选择前者,要是不成你们还能有逃跑的机会,但是以后再想来恐怕就没机会了。 “而选择后者,可能直接就是死路一条,但要是你们熬得过去这黄泉怨毒的煎熬,不仅能够拿到阵旗,或许也是你俩的一次机遇。” 楼观说完,赵牧灵两人就再也听不到他的心声了,赵牧灵看着洞口集聚的黑水越来越多,不禁陷入了沉思,而小神婆看赵牧灵愣着不动,便说道:“傻鬼,你可千万不要信他,这黑水恐怕连我奶奶都要退避三舍,那是什么机遇,这就是死路,死在这里可能连黄泉都入不了…!” 小神婆不断后退,对黄泉水精之中散发出的怨毒之气感到十分的害怕,而这时候,赵牧灵却抬起头望着毒气弥漫的石室之中,忽然说道:“敢欺负我娘子,就算我死,也绝不能放过他…!” 说完,赵牧灵就毅然决然走到了石室洞口,直接在洞口流出的黑水之中盘身坐了下去,准备要炼化黄泉水精,小神婆急忙上 (本章未完,请翻页) 前阻拦,可是赵牧灵毫不犹豫,眨眼之间赵牧灵的躯体就已经被黄泉水精的阴冷之气冰封。 “傻鬼,你是真傻呀…!”小神婆眼看着赵牧灵被冰封成一尊雕塑,其实也明白赵牧灵是因为害怕使用乘水罩会被老鬼发现,可能以后就再也没机会来到此处,所以才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但是,感知到赵牧灵的神魂波动也逐渐减弱,小神婆也站不住了,急忙以心声向楼观问道:“你不知道他是一个‘傻鬼’么,还非要告诉他这样的方法?现在该怎么办,他被冻成这样,只会被黄泉怨毒不断侵蚀,根本不能炼化水精,要是再不想想办法救他,恐怕你就要一直被关在这里…!” 小神婆根本不敢靠近黑水,这时候已经想不出办法,唯一能够想到的便是楼观,而赵牧灵之所以回来盗取阵旗,就是为了放出楼观,让楼观帮他一起对付老鬼,帮妙灵报仇,而小神婆也知道,楼观也是在利用赵牧灵帮他逃走,至少此时楼观还是值得相信的,在楼观脱身之前,应该不会害赵牧灵。 果然,楼观很快就回应道:“看来还是我低估了这世间万灵的怨毒之气!我看他体内神魂几乎已经到了不灭之境,而且他能够毫发无伤地潜入到这里来,他的神魂应该是万古无一的存在。 “想我在这黄泉之底待了数千年,我的神魂境界尚且还与他相差一筹;所以,我便以为他能够抵受住这黄泉水精之中的毒气,准备送他一场造化,所以我才告知了他这个法子,哪里想到,他竟然会如此的不堪一击,哎…!” 听到楼观的叹息声,小神婆顿时皱起了眉头,不断地挽起妙灵所赠的衣服那显得略大的衣袖,转过头便要往回走去找楼观算账,而这时,楼观急忙又说道:“不过你也不用太为他担心,他体内的几道气息并不比这黄泉的怨毒之气弱,他暂时不会有事的…!” 楼观虽然已经毫无保留了,可是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小神婆就已经到了楼观面前,这时小神婆二话没说,直接便显露出一股至强无匹的气息,显露了她很少动用的天赋神通,被阵法锁住的楼观也意识到不妙,可是还没等开口,楼观就已经被小神婆的天赋神偷所笼罩。 楼观的一道道神魂不由自主的从其体内往外挣脱而出,这时候,楼观感觉十分奇怪,那一道道神魂明明是他自己的,可是在小神婆的天赋领域之中,那些神魂却反而对小神婆更加亲近。 楼观被阵法锁住,一身道法也被镇压住,这时候也没想到小神婆为了赵牧灵,居然直接就动手了,一时间陷入了被动,很快,他的一道道神魂就飘到了小神婆的面前,只能任由小神婆拿捏。 小神婆只是轻轻在楼观的魂魄上一点,来自神魂深处的剧痛便让楼观忍不住面目狰狞地哀嚎出声,不过,好在小神婆没有再继续动手,而只是小惩大诫,然后便将楼观的神魂归复,然后催促道:“快说…!” “哈哈…!不愧是彼岸之主!”楼观魂魄归位,喘息着惨笑了两声,然后继续说道:“现在看来,只凭他一个人,想要抗住黄泉怨毒之气是不可能了…!”说完,楼观便一直眼不转动地打量着小神婆。 而小神婆也很快便心领神会,疑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也去…?”刚说完,小神婆便又准备要对楼观动手,而楼观这时候也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赶紧解释道:“他的神魂虽强,却还差了一点,不能抵受确实是在我意料之外,我也存在侥幸的心理。 “而你,乃是彼岸之主,本来天生就能够镇压这黄泉怨毒之气,只不过你的境界和上面那位相比还差了点,独自面对这样的怨毒之气现在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你和他联手,以你的天赋神通加上他的神魂之力,或许你们两个便能够压制住黄泉水精的怨毒之气,成功炼化黄泉水精。” 楼观说完,小神婆心中依然怀疑,却说道:“你最好没有骗我…?”然而,小神婆却知道,这时候每拖一刻,赵牧灵就可能会更危险,所以,也不待楼观回答,小神婆便已经转过身往赵牧灵那边赶去。 —————————— 楼观看着小神婆离开,顿时松了一口气,然而,小神婆走后,一朵红色花瓣突然间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楼观面前,楼观顿时神情严肃,对着面前悬在空中的红色花瓣说道:“我已经尽力了…!” 而这时候,在黄泉岸边,红纱女子站在断桥之旁,双眼一直盯着水中,一只手中也捻着一枚红色花瓣,突然间自言自语道:“醉候沉黄泉,好事公成全…!” —————————— 小神婆急忙来到赵牧灵身边,发现此时赵牧灵周身已经冰冻三尺,黑黝黝的玄冰之中已经看不清赵牧灵的面貌长相了,赵牧灵的神魂波动已经彻底沉寂下去,唯一能够感应到的便是赵牧灵身上带着的花瓣散发出的点点红色光晕,也正是那花瓣散发出的光韵护住了赵牧灵神魂最后的一丝清明。 见此状况,小神婆知道已经不能再犹豫下去了,心声言道:“道士,你要是敢骗我,这辈子就别想上岸了…!”然后,小神婆便张开天赋领域,一步步迈入了黑水成径的溪流之中,走到了赵牧灵身边,和赵牧灵坐在了一起。 洞口流出的黑水越来越多,黄泉水精携带着阴冷的怨毒气息很快就包裹了两人,很快小神婆也被冰封,原本的洞口也被两人所化的冰堆堵住,石室之中水位逐渐升高,渐渐地淹没过了两人的头道:“咱们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而这时,楼观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与此同时,在黄泉水岸,红纱女子突然收起了手中的红色花瓣,因为红纱女子已经远远看到,有个熟悉的身影正从远处的水岸边一路找了过来,红纱女子听见楼观的声音什么反应也没有,但是此时看到远处那道身影,却皱起了眉头。 红纱女子所看到的人正是妙灵,因为赵牧灵已经整整消失了两日,小神婆这两天也没有再去院子里找她,所以妙灵便一直沿着黄泉岸边找了两天,几乎将黄泉岸边各处都找了个遍,却还是没有发现赵牧灵和小神婆。 妙灵发现,连红纱女子也对她避而不见,就一直沿着黄泉来到了往生奈何桥,终于,妙灵凭借无所不见的双眼在红纱女子发现她之前找到了红纱女子,不过妙灵也知道,红纱女子并不是不能在被她看见之前躲起来,可能是根本不屑于躲藏。 来到黄泉三年多,妙灵还从没来过往生奈何桥,此刻来到此处,妙灵才意识到,那座断桥可能就是只在传说中有着三言两语的记载的往生奈何桥,不过妙灵此时心中一直都在为赵牧灵担心,根本没有心思去管其他,只是看了两眼就直接来到了红纱女子身边。 “前辈,你把我夫君弄到哪儿去了…?”妙灵一上来就是责问,也不在乎红纱女子对她和赵牧灵有保媒成全之恩,而且还是两人成婚那日的高堂父母,因为妙灵知道,能够在这黄泉岸边将人藏起来让她也看不到的,就只有眼前的红纱女子一人了。 而红纱女子倒也不生气,对妙灵笑道:“一日不见夫君,枕边寂寞冷,两日不见夫君,思念如海深…?”在红纱女子说话的同时,黄泉之中无数的痴心怨鬼以及色鬼如游鱼一般纷纷跃出水面,对着妙灵群嘲大笑。 世间所有的痴心鬼,死后也要入黄泉! 妙灵自然是知道红纱女子含沙射影的意思,听见众鬼的群嘲之声,一时间也不由得羞意百起,不过,妙灵为了赵牧灵,却依然毫不退让,又继续问道:“前辈准备将我夫君藏到什么时候…?” 瞧见妙灵态度强硬,这时,红纱女子也知道瞒不下去了,便说道:“我让他去帮我办件小事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或许能让他收获不小…!”妙灵顺着红纱女子的目光看向水中,紧张道:“他在水底?那出了意外的话又会如何…?” 红纱女子言道:“你可知…?冥界‘生人莫近’!你们两个能活着来到这里,那必然是‘冥冥’之中的天意,这也是你们两个的命数,这件事虽然危险,但是也是赵牧灵逃脱不过的…!” 红纱女子说完,发现妙灵神情坚定,竟然要跃入河中,红纱女子一念之下,妙灵刚刚抬起的双脚周围刹那间就开满了红花,红色花瓣在妙灵周围绕成一圈,拱卫形成了一道狭小的空间,让妙灵再也无法脱身离去,又落回了原地。 看着周围的红花,妙灵正准备对红纱女子动手,而红纱女子这时候又说道:“你本是天生神人,无情无欲,乃是天生的道种,看似极其完美,可是无情无欲、不尽人情,本身也是一种缺憾。 “如今,你因为他动了心、有了情,其实反而让你补足了缺憾,让你的大道更趋完美,你不感谢我这个媒人,还真要对我动手吗…?” 妙灵收起手,周身的红色花瓣也一一消退,这时候红纱女子又指着远处的断桥说道:“世间万灵都要借此往生彼岸,可是如今这桥却断了,世间众生再无往生之道,这样的事乃是天命。赵牧灵的命虽然也是命,可是在天命之前,就算要了他的命,他不也应该要一往无前吗…?” 妙灵冷静下来,这时候笑了笑,摇头说道:“现在的他不懂这些,而以前的他最恨的就是‘天命’二字了,他之所以能够在天翻地覆之中走出另一片天地,便是从一开始就打算要‘逆天而行’…!” 红纱女子也笑了笑,摇头说道:“岂不知,他‘逆天而行’有可能也是一种天命呢…?说不定他本身的存在就是天命所致,甚至你我都是天地所生,这不都是天命吗…?” 闻听此言,妙灵一下愣住了,而红纱女子这时候又说道:“不仅桥断了,冥界的大门同样已经关闭了,现在,众生的转生之途其实已经断了…! “随着这数千年来诸天万界的大战不断,世间的魂灵不断涌入黄泉,可是却都无法进入冥界转生,这也让黄泉之中的魂灵越积越多,其中的魂灵甚至都已经脱胎成形,变得不伦不类,又开始了修行。 “如今,黄泉的压力越来越大,都靠我一人镇守着,已经出现了很多缺漏之处;幸亏几年前,有一个白发道人自愿牺牲道身为魂灵铺路,曾经带着无数战死的魂灵成功扣门进入了冥界转生,让我减轻了一些压力。 “可是不久前,似乎是因为灵界妖族内乱,又有数之不尽的妖族魂灵涌入黄泉,压力倍增之下,导致黄泉之水四处溃漏,这让我如今也十分棘手。 “现在我还能够镇压群鬼,让他们乖乖待在黄泉之中,可是诸天万界随时都有魂灵来到此处,难保什么时候又会有大战发生,致使魂灵激增,到那时候,恐怕我也就无能为力了,这黄泉之中的厉鬼冤魂那时恐怕都会随着黄泉的缺口流入世间。” 闻听众生真相,这时,妙灵已经被红纱女子的一席话惊得说不出话来,而红纱女子又继续说道:“魂河泛滥之下,诸天万界都将会毁于一旦,覆巢之下无完卵,到了那时候,这世间又哪有你夫妻二人的立足之处…? “一家之冷暖莫过于团圆,众生之前途谓之为天命…!”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七章.断桥沉沙 何为天命?妙灵乃是天地所生,身负天地大道,亦是天命所生,然而此刻,妙灵却被红纱女子的一番天命之言震惊的无以复加;众生之前途谓之为天命,字字如醍醐灌道:“前辈,过去几日了?我娘子有没有来找我…?” 这时候虽然听到的是赵牧灵的声音,但是楼观却察觉到,赵牧灵发出心声的灵气之中也伴随着小神婆的声音,很显然两人此时的力量已经融为一体,楼观顿时放下了悬着的心,暗中叹道:“一个人族,一个彼岸之主,没想到还真的合二为一了…!虽然有些冒险,但好在还是成功了…!” 楼观感知到赵牧灵和小神婆两人的力量汇聚到了一处,而且赵牧灵的意识已经苏醒,便知道两人已经成功抵受住了黄泉水精的怨毒之气,其实,这才是楼观一开始的预想;可是楼观也没想到,赵牧灵苏醒之后首先关心的不是他自己是否还活着,而是在担心他那个‘娘子’。 想到此处,楼观不禁哑然失笑,摇头自嘲道:“可惜我是个道士,而且已经老了,如今又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恐怕是没有这等福分了…!” 然后,楼观才对赵牧灵回应道:“按照人间的日夜来算,已经过去小半个月了,你的那位娘子早就在找你了,她一直等在黄泉水畔,可谓是‘望穿秋水’,而且还非要跳下来找你,你要是再不快一点,当心她真跳下来,这黄泉之中的色鬼可是数不胜数啊…!” 楼观说完,忍不住笑了笑,但是却再也没有听见赵牧灵的心声了,而这时候在石室洞口,一朵朵红色花瓣盛放在冰堆之上,忽然间从冰堆之中透露出了强大的吸力,石室之中的黑水被吸引,顿时滚滚流出,却没有一滴水流出洞口,而是全都被洞口的冰堆吸收干净了。 随着石室之中的黑水不断流出,黄泉水精的怨毒之气伴随着的阴冷气息也让赵牧灵和小神婆身上的冰层不断增加,在两人身上形成的冰堆很快就完全的堵住了洞口。 —————————— 这时候,冰堆之中的赵牧灵其实已经发现,他身上附着着另外一股力量,那是来自于小神婆的气息,赵牧灵知道是小神婆帮助他,才让他话间,老鬼便席卷着石室之中的黄泉水精飞出了石室;而此时赵牧灵已经先走一步,来到了关押楼观的水帘瀑布石洞中,赵牧灵刚刚逃至此处,便将手中的阵旗扔给了楼观,同时还扔过去了一壶酒,然后笑道:“西牛之首,醉候楼观,晚辈赵牧灵拜上…!” 而这时,老鬼已经追上来,楼观同时拿到阵旗和酒壶,却将阵旗扔在了一旁,竟然先抱着那壶酒咣咣地喝了起来,在喝酒的同时,楼观的笑声也传遍了洞中。 —————————— 而此时此刻,老鬼也发现了赵牧灵,才知并不是红纱女子亲自下到黄泉,而且赵牧灵居然只是一个地仙境巅峰而已,老鬼就更不在意了,只当赵牧灵是来找死的,可是一看到楼观和赵牧灵的模样,老鬼突然更加愤怒了。 只见楼观肆意地喝酒,阵旗就在他身旁,他居然不先逃走,仿佛根本没有看到老鬼已经来了一般,而且楼观在喝酒时,眯起的双眼一直都盯着赵牧灵,眼中的赞赏惊奇之意毫不掩饰,老鬼将楼观关在此处数千年,楼观也不曾这样看过他一眼。 同样地,赵牧灵明明只是地仙之境,见到他老鬼亲自来了,居然不跑了,而且此时根本不看他老鬼一眼,似乎毫无无惧。 见此情景,老鬼倒也来了兴趣,打算不让赵牧灵死得太痛快,忍住怒气言道:“你就是三年前那个半死不活的家伙吧?你是奉曼珠沙华那臭婆娘的命来救楼观的…?” 然而,老鬼说完,楼观和赵牧灵都没有回应,这一下老鬼再也忍不住,直接便向赵牧灵动起手来。 —————————— 而这时,楼观已经将赵牧灵所赠送的一壶酒喝了个干净,却还一直伸着舌头不停地舔.舐.着酒壶里面的每一个角落;当赵牧灵再次出现在面前时,楼观就已经意识到,眼前现在的这个赵牧灵虽然气息如旧,但是眼神已经变得彻底不同了。 从赵牧灵口中听到‘醉候楼观’四字时,楼观便已经知道赵牧灵已经认出了他,也知道赵牧灵肯定是人间之人,顿时有‘才知故人来’之感,而楼观见赵牧灵竟然能随意使出混沌之气,也不得不再次重新审视眼前的这个刚刚经历了人生第一次刮胡子的年轻人。 这时,其实算是两人初次相识……! —————————— 与此同时,老鬼已经快扑到了赵牧灵面前,赵牧灵背着小神婆,却依然毫不着急,反而又给楼观扔过去了一壶酒,言道:“醉候喝酒,怎能不醉,小子舞鬼,醉与候归…!” 说完,赵牧灵竟然面对斩我境的老鬼张开了架势…!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八章.大闹黄泉 在赵牧灵正要与老鬼动手相接之时,赵牧灵背上的小神婆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一睁眼就看到老鬼携带着周身的黑水从赵牧灵头道:“不知鬼怕不怕死...?” 这时,赵牧灵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再向老鬼迎面飞去,赵牧灵背上的小神婆只感到无尽的水雾打在脸上,两个脸颊像是被无数的利箭射到一样,刺痛感不断传来,而在赵牧灵恐怖的速度之下,小神婆根本不敢睁开眼,只能心中惊叹道:“这是人的速度么…?” 小神婆并不知道,赵牧灵此时所使用的正是在日月无双的道场之中所领悟的鲲鹏之道,本来就已经是世间的极速之一,而赵牧灵又是以时间之力催发出来的,所以便到达了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 而赵牧灵之所以要将速度提升到如此之快,是因为他已经看到,老鬼的速度竟然也出奇地快,这时候一人一鬼的速度竟然不相上下,赵牧灵只是稍快了一点,洞中空间狭小,一人一鬼来回腾挪不断交手,竟然只听得到声音,什么都看不见。 小神婆趴在赵牧灵背上,风声如刀,根本不敢睁眼,倒是被阵法锁住的楼观,这时候脑袋不停摇晃,眼神急忙转动,喝酒喝的津津有味。 而这时候,赵牧灵之所以选择和老鬼肉.身相搏,其实是因为赵牧灵刚才就发现,他如今的神魂已经能够无惧黄泉怨毒之气的侵蚀,但是他的身躯着实却还差了一截。 赵牧灵心想,他的身躯如今只能之祖阵的维持下勉强承受住体内的诡异之气,其实还很脆弱,若是能够趁着此番机会借助于老鬼身上的怨毒之气磨砺一番,或许他的肉身强度便能够更上一层。 只是老鬼毕竟是斩我境,实力深不可测,又是这黄泉之中所诞生的黄泉之灵,鬼身之强也是匪夷所思,而且赵牧灵在交手时还要顾及背上的小神婆,所以一人一鬼.交手才不久,赵牧灵就接连被老鬼打中,虽然也磨砺了身躯,可是受的伤却更重。 因为老鬼乃是实打实的斩我境,一身灵气的厚重远非如今的赵牧灵可比,赵牧灵出手的每一击都不得不倾尽全力,同时,也只能用混沌之气才能让赵牧灵与老鬼的灵气一较高下,但是赵牧灵残篇的混沌功法炼化混沌之气的速度却远远跟不上老鬼那流畅自如的灵气运转,只交手了不久,赵牧灵便感到灵气的供给捉襟见肘,根本难以维持下去。 赵牧灵以‘唤魔经’出拳也没能在老鬼的鬼躯之上留下真正的伤痕,赵牧灵这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个老鬼与那些普通的斩我境不同,他还是有些操之过急了,而且老鬼从交手到现在只是和他僵持,气息没有半分减弱,似乎是还没有使出真正的手段。 而且赵牧灵也感觉到,老鬼一直开启着天赋神通的领域,似乎在酝酿着什么,于是,赵牧灵瞅准时机,以拳换拳,借着被老鬼打中的时机拉着老鬼的手臂,趁势转身一拳打在老鬼的眼角之上,转身准备让楼观接着来对付老鬼。 但就在这时,赵牧灵刚转过身,提前半点气息也没察觉到,眼前忽然就闪过一抹黑影,然后便被一股力量牵引着倒飞而出,这一次倒在水瀑中的人变成了赵牧灵。 赵牧灵起身发现小神婆并没有受伤,正准备冲出水瀑,却听小神婆说道:“小心,这才是老鬼天赋神 (本章未完,请翻页) 通最可怕的地方,他能够役使鬼物,甚至能直接操控你体内的灵魂,和我们的天赋神通有些类似…!” 赵牧灵知道小神婆所说的‘我们’是指红纱女子和她自己,刚刚走出水瀑,就看到坐在地上的楼观已经站起了身,而眼前的水瀑洞中已经遍布着无数的魂灵鬼影,赵牧灵这才知道,原来老鬼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亲自动手,而是想要召唤魂灵来以多打少。 赵牧灵扫视了一圈,竟然发现被老鬼召唤而来的魂灵有大半都是仙人之境,顿时感到更加棘手了,而楼观这时候也笑着说道:“哎,只顾着喝酒了,这下麻烦了…!”言语之时,楼观扔掉了手里的酒壶,以阵旗打开了身上的阵法禁锢,然后又说道:“赵兄弟,看来咱俩只能大闹黄泉一场了…!” 赵牧灵点了点头,可是突然间却察觉到体内的神魂隐隐被一股力量牵引着,赵牧灵立即便意识到,是老鬼在暗中对他的魂魄下手,不过老鬼却并不知道他的神魂已经到了‘不坠黄泉’的境地,根本无惧。 不过,赵牧灵担心老鬼会转而对小神婆下手,就假装让神魂被老鬼的天赋神通牵动着在体内四处游走,但是却始终不露出体外。 而这时候,老鬼百般尝试也没能抓住赵牧灵的魂魄,还不知真相,依然在继续尝试,同时,有恃无恐地说道:“大闹黄泉,就凭你们?现在整个黄泉之中入了修行之道的魂灵都已经聚集到断桥之外,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 —————————— 而与此同时,在黄泉水岸之上,往生奈何桥之旁,妙灵和红纱女子已经在此等了几乎半月之久,红纱女子一直不让妙灵下水,妙灵只能一直盯着水中,为红纱女子查看着那沉入泉底的断桥。 此时,妙灵忽然发现,黄泉上下所有但凡有一点道行的鬼物突然全都向水底的断桥聚集而来,而红纱女子似乎也发现了端倪,两人转头对望,妙灵急着问道:“前辈,你真能保证我夫君无恙…?” 红纱女子皱着眉头没有答话,这时手中却突然捻出了一朵红色花瓣,面对水面说道:“醉候,你是真喝醉了吗?那小子记忆没有恢复,你怎么能任由他胡闹…?” 红纱女子说完,妙灵便看见上空无数的发朵纷纷飘落,而身旁地红纱女子又一次现出了金身法相,一瞬间,红纱女子金身法相的巨大身影便出现在黄泉彼岸,妙灵抬起头只能看到金身法相的下半身。 而片刻之后,一只巨大的手臂伴随着更多的红色花朵从上空探下,竟然直接伸进了黄泉河中,手臂与红色花朵一起落进河水中,只是瞬息之间,妙灵便听到水中数之不尽的魂灵一片哀嚎。 平日里,只要红纱女子来到黄泉水岸,河里的冤魂厉鬼便无一敢露出水面,但是这时妙灵却发现,尽管红纱女子已经镇压了河中的魂灵,可是那无尽的冤魂厉鬼哪怕声嘶力竭地哀嚎,这时候却无一离开,甚至所有的魂灵都开始攻击红纱女子伸入河中的手臂。 数之不尽的魂灵拖着红纱女子的手臂,不让红纱女子靠近河底,竟然将红纱女子的金身法相都拖动了,这时,妙灵为众生魂灵的力量感到深深的震撼,连忙向红纱女子问道:“我能做什么…?” 片刻之后,红纱女子的声音从上空传来,却只是说道:“你看着就好,我一定还你一个完整的‘夫君’…!” —————————— 这时,水底断桥的空间里面,赵牧灵和楼观正在与老鬼以及老鬼召唤而来的鬼物对峙,红纱女子的声音忽然间就传入了众人的耳朵,老鬼一听到红纱女子的声音,便愤怒地大喊道:“曼珠沙华,臭婆娘,原来你和这臭道士联合起来了…!” 楼观也突然偷笑了笑,自言自语道:“我可没有任由他胡闹,我赵兄弟手段可多着呢…!”而且在这时,忽然整个空间都剧烈地摇晃起来,赵牧灵和楼观,以及老鬼和其召唤来的一众鬼物魂灵都被整个空间带着四处滚动。 赵牧灵好不容易才站稳脚跟,就见老鬼和一众魂灵鬼物扑了上来,赵牧灵深知绝非敌手,便背着小神婆不断后退,在红纱女子所赠的花瓣护身之下,直接往洞府外逃去。 而楼观也跟在赵牧灵身后,可是楼观却将赵牧灵拦下来,说道:“我已经让你和那老鬼打了一架,算是为你娘子出气了吧?现在也该你帮我一个小忙了…!” 赵牧灵眼看着老鬼已经追上来,而楼观却执意不走,焦急道:“前辈,明明是我放了你,不如你先放开我吧…!不管什么事,咱们先逃命再说吧…!”楼观笑了笑,说道:“放了你你跑了怎么办?跟我来…!” 赵牧灵被楼观拉住手臂,根本挣脱不了,下一刻就被楼观带着竟然到了黄泉之底的断桥沉沙之处,赵牧灵一看四周才发现,果然如老鬼所说,所有的魂灵都已经聚集在此处,但是赵牧灵也看见了一直巨大的手臂正从上方伸进水底。 这时候老鬼已经带着断桥空间之中的魂灵追出来,可是楼观不着急上岸,还是没有松开赵牧灵,反而对赵牧灵说道:“你以为你背上的这位处心积虑地帮你来找老鬼,就是为了给你娘子报仇…?” 赵牧灵转头看了看背上的小神婆,但是小神婆却转过头去,瘪着嘴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奶奶什么也没和我说…!” 赵牧灵并没有责怪小神婆,若是入水之前的他,或许还会被蒙在鼓中,但是现在,看着红纱女子伸入水中的手臂被水中冤魂厉鬼不断啃噬攻击,其实赵牧灵也就明白了,说道:“前辈真是盛情难却,不过我娘子就在上面看着,我可不能让她为我担心…!” ——————————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九章.鬼都怕你 红纱女子的金身法相上探云霄,下入黄泉,黄泉之上花落如红雪,在赵牧灵头道:“赵兄弟,这往生奈何桥乃是世间众生的未来,接续断桥便是为众生开路,乃是功德无量的壮举,你真要袖手旁观吗…?” 赵牧灵正准备说话,又听背上的小神婆说道:“傻鬼,你不就是怕妙灵知道你已经恢复记忆了吗…?现在有这么多冤魂厉鬼挡在我们上面,不论你怎么出手,就算你把黄泉翻过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她也不会发现的…!” 赵牧灵看了看身边一大一小的两人,一时感到有些无语,明知两人是在算计自己,可是这时候他也被逼得不得不出手了,不过,在动手时赵牧灵还是说道:“楼观前辈,看来你真是喝醉了,我不是一直在帮你吗,怎么还说我袖手旁观…?” 言语之际,赵牧灵已经蓄势待发,而楼观此刻是金身法相的面貌,正用双手奋力地托着断桥,看不见神情,只听楼观说道:“赵兄弟的境界如今确实低了点,但是你的手段却高得很啊!在众生的前途面前,有十分力你只出了一分,这不就等同于‘袖手旁观’么…?” 赵牧灵没有再和楼观争论,而是对楼观说道:“借前辈头道:“当时太多冤魂厉鬼吼得我心烦意乱,然后我就晕倒了,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时候,被赵牧灵一拳打飞的冤魂厉鬼,正如雨点一般密密麻麻地落入河中,楼观看着河面上连连摇头笑道:“真是壮观,就算是仙界天河也看不见这副场景啊…!” 赵牧灵感受到楼观正一步步走近,便向楼观拜别,哪知楼观反而跑来挡在了两人面前,伸着手说道:“实在口渴,赵兄弟可否行个方便?我也就不跟着你们小两口去打搅你们了…!” 妙灵转头疑惑地看着赵牧灵,赵牧灵也没多做解释,直接掏出一壶酒塞到了楼观手中,然后便和妙灵转身离开了,走远后,发现楼观并没有再跟着俩人,赵牧灵才解释道:“我在下面刚遇到这位前辈,他就一直问我身上有没有酒,后来才知道他叫‘醉候’…!” 赵牧灵没敢说出他其实已经认出了楼观的身份,其实还是他主动请楼观喝酒的,因为赵牧灵知道妙灵现在肯定也已经看出来,楼观其实就是西牛观那位消失了数千年的‘牛首’,甚至还要排在玄素之前。 而这时妙灵一直在不停地查看着赵牧灵身上的伤势,还为赵牧灵解释道:“这位前辈应该是来自于人间,可能已经有数千年‘不知世事’了,但他绝对是一个好人,你可以多接近接近他,你身上有‘三千大道’,正好可以向他请教…!” 看着妙灵对他丝毫不怀疑的样子,赵牧灵心中百般不忍,便想说明他的记忆已经恢复,可是一想到如今的妙灵心中所爱的可能还是被小神婆称之为‘傻鬼’的那个赵牧灵,赵牧灵便一直无法开口。 而且当初妙灵也是为了唤醒他的七情六欲,才选择嫁给了他,如今若是知道他已经恢复,赵牧灵又担心妙灵不会再认可两人的这段婚约;而赵牧灵却知道妙灵为了他付出了无数艰辛,这一路经历了无数生死,他已经打心底里认可了妙灵这位‘娘子’。 赵牧灵心想只要他的记忆一直没有恢复,那妙灵就会一直留在他身边,反正如今他诸天万界都无处可去,正好留在黄泉岸边,只要有妙灵相伴,他便心有归属,于是,反复衡量之下,赵牧灵还是选择了隐瞒不说。 “好的,只要娘子不生气,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们回家吧…!”赵牧灵和妙灵相扶相携,漫步黄泉,倒影成双,来时赵牧灵只是地仙境,归时已至巅峰。 妙灵手挽旧人,笑意如旧,言道:“夫君为我出气,不惜大闹黄泉,我高兴还来不及,哪会生气,以后我答应你和你一起来打水就是了…!” —————————— 而这时,老鬼和黄泉之中的一众魂灵被赵牧灵一拳打飞之后,总算是落回了水中,想起刚才赵牧灵在黄泉之中站在楼观头顶上的那一拳,老鬼依然胆寒难以平息,看着岸上归去的背影,老鬼甚至连复仇的心思都提不起来。 方才赵牧灵出拳时,老鬼本以为地仙境的赵牧灵不过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而已,可是赵牧灵一拳打出,不仅使得黄泉河断,更是让所有的魂灵都失去了抵抗之力,老鬼也在中拳的那一刻完全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那时老鬼仿佛看到了一丝幻景,赵牧灵似乎是站在了所有魂灵的至高处……! —————————— 而与此同时,在黄泉岸边一处不被人察觉的地方,红纱女子正带着小神婆沿着水岸边漫步,两人脚下所过之处水清无波,也不见任何魂灵的影子,红纱女子突然问道:“鬼都要怕你,你到底看见了什么,会把你吓成这样…?” 小神婆无精打采,依然是被吓得满脸苍白的模样,这时颤颤巍巍地说道:“门开了,都死了,什么都没了…!”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八百章.用心以待 自从赵牧灵大闹黄泉之后,黄泉之中的魂灵便平静了许多,赵牧灵和妙灵每天一起到水岸边打水,再也没有冤魂厉鬼敢现身,而事后赵牧灵也再次返回查看过,往生奈何桥被修复之后,水中的魂灵纷纷上岸,不断从桥上抵达了彼岸。 赵牧灵也更加对彼岸的冥界感兴趣,只是在经历过了找老鬼报仇之后,妙灵便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这让赵牧灵一直也没有机会单独离开去往对岸,而且赵牧灵也担心会被妙灵发现他的记忆已经恢复,更不敢贸然独自行事。 —————————— 又过了几个月,赵牧灵和妙灵来到黄泉差不多整整满了四年,这段时间赵牧灵和妙灵如胶似漆、形影不离,每天从睁眼到闭眼,赵牧灵几乎都和妙灵在一起,两人天天一起去打水,一起修炼,赵牧灵体内的伤势也恢复了更多,身躯已经逐渐适应了体内的诡异之气,妙灵地仙境巅峰的境界也到了越来越难以压制的地步。 而这段时间红纱女子一直都没出现,小神婆也很少再来找赵牧灵和妙灵两人,倒是楼观,每天只要一想喝酒都会来找赵牧灵,楼观喝了无数的酒,赵牧灵也借此向楼观请教了许多仙道一脉的修炼之法。 后来楼观知道了赵牧灵身怀‘三千大道’,感到十分不可思议,赵牧灵才知道楼观根本不知‘传说三人’的存在,在妙灵的讲述之下,楼观才知道外界这几千年已经日新月异,甚至已经出现了能够比肩道脉初祖的存在。 在得知赵牧灵身上的‘三千大道’来自于尹关令和大仙尊等十二位师父师伯,而且还是道脉初祖亲手所赐之后,楼观更是天天主动来找赵牧灵,一方面蹭酒,一方面非要让赵牧灵跟着他修习道脉术法。 赵牧灵每天被楼观打搅和妙灵的二人生活,可是也只能被楼观逼得赶鸭子上架,但也确实因此从楼观身上学到了不少精湛的道脉术法,逐渐赵牧灵终于对身上已经感悟多年的‘三千道法’有了更深的体悟。 而楼观师承尹关令,最为精深的道法便是成仙之后金身法相的修炼之法,在楼观和妙灵两人口中,赵牧灵才得知,西牛观尹道人的金身法相在‘万古唯一’的位置上几乎独占了整个‘万古’,所以即使尹道人只是斩我境,却依旧是西牛观第一,甚至连如今的楼观也自愧不如,楼观还直言,说就算是如今师弟玄素已经是逍遥境,真要要动起手来,也绝不会是师傅尹道人的对手。 恰好如今赵牧灵已经到了地仙境巅峰,之后便是要凝练金身法相才能渡劫成仙,而地仙境之上的境界为真仙境,也被称之为金身境,有了金身法相才能被称之为仙人;为了能够顺利成仙,也为了能修炼出一个更强的真仙境,所以赵牧灵也没有吝啬怀中的好酒,楼观每次开讲时,赵牧灵总会用酒水让楼观把话掏干净才让楼观离开。 —————————— 而这一日,赵牧灵和妙灵正准备去黄泉岸边打水时,楼观一反如常一大早就在门口等着了,非要从妙灵手里拉过赵牧灵,说是也想带着赵牧灵去打水,并且还死活不让妙灵跟着。 面对毫不讲理的楼观,赵牧灵和妙灵也没有办法,妙灵只能任由赵牧灵被楼观带走,结果楼观倒真是带着赵牧灵去打水,可是到了水岸边,赵牧灵才知道,楼观要取的水居然是黄泉水精。 赵牧灵被楼观拉着沿着黄泉不断寻觅,赵牧灵便知道楼观真正的目的是想要找老鬼报仇,其实赵牧灵倒也不意外,楼观虽然总说他是在黄泉闭关了数千年,但其实当年楼观在九天乱战之中跌落黄泉,受伤颇重,在虚弱时落到了老鬼手中,结果被老鬼囚居在断桥之中折磨了数千年。 俗话说‘泥菩萨也有三分火气’,楼观乃是半只脚踏出逍遥范畴的存在,自然更是不例外,等了这几个月,楼观体内的耗损已经有所弥补,这时候终于也等不及了。 楼观之所以要来带上赵牧灵,据楼观美其名曰的说法,是要借由老鬼的黄泉水精的怨毒之气给赵牧灵一个磨砺真身的机会,如此以后等到赵牧灵跻身仙人境,才能够凝聚出更强的金身法相。 不过赵牧灵却知道,只要老鬼身在黄泉便是立于不败之地,不可能被打败,红纱女子都拿老鬼没办法,楼观更不可能,楼观之所以非要带着他,其实就是为了让他抵挡老鬼的黄泉怨毒之气。 赵牧灵看透了一切,却还是跟着楼观一路寻找老鬼,因为赵牧灵倒是真的想再从老鬼身上取一些黄泉水精,之前从老鬼那里获得的黄泉水精不仅让赵牧灵的魂魄达到了传说中‘不坠黄泉’的境地,更是让赵牧灵体内的大道之伤都开始复原。 黄泉水精的奇效对赵牧灵来说也是一种诱惑,如今天天依靠黄泉水修炼,赵牧灵的魂魄魂力依然在不断增长,但终归还是比不上黄泉水精。 除此之外,赵牧灵也想为妙灵取一些黄泉水精修炼,妙灵的境界虽然已经到了突破的临界,但是神魂确实还比不上他,妙灵虽然还不知道他的记忆已经恢复,但是他对妙灵的爱意已经一日深过一日,妙灵为了他被一路追杀到黄泉,甚至还嫁给了他,这段时间他也一直想着要为妙灵做点什么。 想到楼观已经半步踏出逍遥境,再有他为楼观抵抗黄泉怨毒,两人联手,即使抓不住老鬼,但脱身绝对没问题,赵牧灵才果断地跟着楼观;只不过,赵牧灵和楼观两人沿着黄泉找到大半天,始终也没有找到老鬼。 “这老鬼到底跑哪去了?难道也去对岸投胎了…?”两人沿着水岸不断探查,楼观已经喝干了几壶酒,可是老鬼的气息就像是完全消失了一样,两人半点也没有察觉到,楼观将喝干的酒壶扔进河中,河中早有醉死鬼在等待着,酒壶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还没落进水中,就被几只跃出水面的醉死鬼抢走了,没有掀起半点涟漪。 两人一路来到已经被接续好的往生奈何桥,还是不见老鬼的踪影,赵牧灵见时日已晚,便起了归返之意,对楼观说道:“前辈,现在河底的断桥已经捞上来,老鬼没了栖身之所,恐怕一时半会儿谁也找不到他,要不咱们先回去,改日再来吧…?” 没想到楼观却坚持不走,朝着岸上不停的呼喊,结果把红纱女子给找来了,赵牧灵看到多日不见的小神婆也跟着红纱女子一起来了,便上去打招呼,可是小神婆还是那样,见到他便绕着走,根本不理睬赵牧灵。 赵牧灵也不知到底哪里惹了小神婆,自从上次两人联手冲出黄泉之后,小神婆见到他便一直是这样;而这时,红纱女子现身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给楼观指了一个方向,然后便又带着小神婆离开了。 接着赵牧灵和楼观两人便马不停蹄地来到了红纱女子所指示的地方,是位于黄泉岸边的一处地下洞窟之中,赵牧灵也没想到老鬼还能离开黄泉,上岸修行,问道:“楼观前辈,你们都说老鬼是黄泉之灵,他究竟是什么来历,还能脱离黄泉么…?” 楼观和赵牧灵一进入洞窟就感受到了老鬼的气息,这时候两个人都怕打草惊蛇,都小心翼翼地屏蔽了自身的气息,楼观更是将他身上的酒气也遮住了,然后以心声对赵牧灵回应道:“你体内不是有好几件仙器么…? “就拿你体内的那尊大鼎来说,黄泉就相当于大鼎本身,而老鬼就相当于你那尊大鼎的器灵,器灵嘛,自然是可以脱离仙器而独立存在的,只要不是相隔太远,时间太长,其实都无妨,何况老鬼已经修炼到了斩我境,而且老鬼的存在也很特殊,非一般的器灵可比…!” 听到此处,赵牧灵怀中一阵异动,赵牧灵赶忙以心声安慰,才让很久都没有现身的小鲤鱼乖乖地回去了,赵牧灵也听明白了楼观的意思,心声言道:“黄泉能够容下世间万灵,自然非比寻常,但如果这样说,黄泉岂非也是一件仙器?那黄泉又是什么品秩,何人才能够使动这样的仙器…?” 楼观突然转过头看着赵牧灵,似乎也是没想到赵牧灵居然会这样说,心声称赞道:“不错,我只是打个比方,你竟然真的将黄泉看做一件仙器,你能有这样的心胸气魄,可惜你不是我西牛观的人…!” 说完,楼观才继续转身往洞窟深处走,接着又向赵牧灵说道:“如果黄泉真的是一件仙器,那它的品秩谁也无法度量,甚至可能比仙器还要更高一筹,要想能够使动这样的仙兵圣器,那恐怕只有到了师祖那样的境界或许才有可能…!” 说到此处,楼观忽然又放缓了脚步,言道:“或许…只有成为了冥界之主,才能够动用这件重器…!就像仙界的天河…!” 此时老鬼的气息越来越近,赵牧灵点了点头,也没多想,过了片刻,两人终于穿过洞窟来到了位于地底深处的一座洞府之中,而两人刚刚到达洞府门口,老鬼便突然从洞府中窜了出来,楼观一时间没有防备,竟然被老鬼跑了出去,而楼观二话没说也追了出去,反倒把赵牧灵留了下来。 “老鬼,今天你跑不掉了!”楼观的声音回荡在洞窟之中,很快洞窟中就响起了楼观和老鬼.交手的声音,赵牧灵想到老鬼这时没在黄泉水中,楼观一时间应该能够应付,也就没有急着追过去,因为赵牧灵这时已经发现了,在老鬼闭关的洞府之中,乃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水潭,水潭之中所有的水都是黑乎乎的黄泉水精。 —————————— “怎么会有这么多黄泉水精,难道这里才是老鬼真正的老巢…?”赵牧灵急忙拿出红纱女子送给妙灵的水桶跑进老鬼的洞府之中,才发现洞府之中水潭极其宽广,也难以探查其深,其中的黄泉水精难以度量,而且比赵牧灵之前在断桥空间之中炼化的黄泉水精更加浓醇,怨毒之气也更加恐怖。 “看来老鬼将几千年来排出的黄泉水精都藏在了这里!”赵牧灵跳到水潭中央的一座石台上,发现周围空无一物,并不是像时常都有人来的样子,便又猜测这只是老鬼用来藏匿黄泉水精的地方。 赵牧灵一看到面前这用之不尽的黄泉水精,顿时不由得发笑,自言自语道:“看来老鬼也知道他排出的这些黑水乃是稀有的养魂仙物,可对于他来说却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反倒便宜了我…!” 赵牧灵笑着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不断将黄泉水精装进桶中,一点也不敢马虎,因为这里的黄泉水精之中的怨毒之气也更加非同小可;红纱女子所给的木桶也不知是和材质,看起来虽然小,其中的空间却出乎想象的大,一时片刻也没能装满。 赵牧灵只能趴在石台边缘,看着黄泉水精一点一点流入桶中,听着洞府外面楼观和老鬼动手的声音静等时间流逝,还略感有些惭愧地说道:“楼观前辈,本来我是要帮忙的,可是你跑得太快,这可不怪我吧…?” 对于楼观的实力,赵牧灵一点也不担心,这时候一想到能将黄泉水精带回去给妙灵修炼,赵牧灵便忍不住浮想联翩,记忆恢复之后的这段日子,赵牧灵每天最期待的便是和妙灵打水之后两人一起修炼的时间。 每次两人都会坐在床上,有时妙灵实在赖不过赵牧灵的厚脸皮,两人也能在修炼的间隙偷得半日亲密无间的甜蜜时光,每一次赵牧灵都要在暗中祈祷,希望楼观千万别来搅扰两人的好事,好在到目前为止,楼观还并没有来得‘不凑巧’的时候。 其实赵牧灵也知道,从来没有过‘不凑巧’本身就是一种巧合,在黄泉彼岸,如今就这么几个人,不管干什么,其实都在红纱女子几人的眼皮底下 (本章未完,请翻页) ,所以,这‘不凑巧’其实正是一种成全。 —————————— 而且,不知是不是因为赵椿曾经‘自杀其身’,赵椿的魂魄曾经和赵牧灵的灵魂融为一体,所以赵牧灵也能感应到,赵椿对于他目前的状态似乎也感到很开心,赵椿虽然没有现身过,但似乎已经认可了妙灵这位弟媳。 赵牧灵和妙灵在一起确实很开心,也想这样的日子长长久久,可是两人如果真的一直留在黄泉彼岸,那复活赵椿就会一直遥遥无期,最近赵牧灵也愈发困惑。 当初白九灵‘辞世’之时,除了交给他‘虫牙’之外,确实还托付给了他另外几样东西,也曾为他留下信息,指导他该如何为赵椿改命,让赵椿真正复活,可是白九灵留下的信息时机未到却又一直没有显现。 如今赵牧灵只知道要为赵椿寻回真身躯体,或者为赵椿缔造一具能暂时安身的合适躯体,可是诸天茫茫,赵牧灵只知道赵椿的躯体很可能流向了人间和仙界,只有个大概的猜测,并不知具体在何处,一时间也不知该从何找起。 而缔造躯体一事,赵牧灵身边倒有一个人就曾经完成过这桩壮举,妖神抟土造人,可是如今的妖神只是个小婴儿,自保都要靠赵牧灵,已经不可能再像当年一样,‘随手拈来’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除了妖神之外,就只有传说中仙界至高的那位存在才会炼制躯体,但是赵牧灵在诸天万界都已经没了立足之处,如今更是连黄泉也出不去,就更不要说去那禁制森严仅次于神界的九天仙界了。 而且仙界至高的那位存在比‘传说三人’成道更早,据说是一路打上仙界,以人身成仙,并且成为了仙界之主的,以赵牧灵如今的境界,要见到仙界至高的那位存在的面都难,又怎么可能会答应为他一个不相关的人炼制躯体。 想到这棘手的种种,赵牧灵也不知该前往何处,至于其他,赵牧灵也不知复活赵椿的下一步到底该如何做,一切都只能等到时机到了,千道梅和白九灵留下的信息才会出现。这也正让赵牧灵无比煎熬,如果一直留在黄泉彼岸等待,可能时机永远都不会到。 —————————— 幸好如今赵牧灵不是孤身一人留在黄泉彼岸,有妙灵相伴,即使是一片荒芜,赵牧灵也能在煎熬中找到枯木逢春的希望,两人成双,也就不感到那么孤单了。 如今和妙灵同在黄泉,就是从当初和赵椿同在小镇,在妙灵身上,赵牧灵又找到了和赵椿一样的生的希望,那是热血的挑动,是对明日的渴望,是对此时此刻、每时每刻的用心以待。 所以,虽然没有亲口对妙灵说过,但是赵牧灵心中早有誓愿,此生一定千倍百倍地对妙灵好…! —————————— 在赵牧灵思绪飘飞之时,不知不觉手中的木桶就变得沉甸甸的了,赵牧灵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装满了黄泉水精,赵牧灵弯下腰准备将木桶提起来,然而就在这时,赵牧灵忽然发现,在潭水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散发着光芒,一下照得整个黑黝黝的潭水都变得轻盈起来。 赵牧灵知道这水中肯定不可能存在活物,说不定是老鬼藏起来的什么宝物,毕竟这黄泉水精就是天然的屏障,老鬼把东西藏在里面也是情理之中;赵牧灵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可是这水潭中的黄泉水怨毒非常,没有小神婆在身边,赵牧灵也不敢贸然下去。 听到洞府外面楼观和老鬼动手的动静越来越大,赵牧灵便收起水桶,脚踩在石台之上,准备往洞府门口跳去,可是赵牧灵刚刚跳到空中,忽然间就发现自己的身体上下全都动不了了。 赵牧灵警惕非常,可是并没有察觉到周围有人,老鬼也并没有留下任何防卫的手段,一时间赵牧灵也不知自己是被哪来的力量禁锢住了,赵牧灵散开神念,才发现禁锢住他自身的力量好像就来自他自己身上,可是这时候赵牧灵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就落到了潭水之中。 “到底是什么东西散发出的力量?怎么在我身上我一直都没有察觉?”赵牧灵心惊大骇,连忙回想是不是日月无双或者是老鬼在他身上留下的后手,可是眨眼之间赵牧灵就没入了潭水深处。 这时候赵牧灵被黄泉水精包围,怨毒之气就萦绕在周围,赵牧灵也顾不得想到底是谁在暗中针对他,赵牧灵立即运转混沌之气抵抗体外的怨毒之气,可就在赵牧灵正要动手时,赵牧灵才发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力量不仅禁锢了他,竟然也让周围的黄泉怨毒之气无法靠近他。 “这股力量虽然禁锢了我,却也在保护我…?”赵牧灵心生疑问,好在过了片刻,赵牧灵的四肢终于能动了,这时候赵牧灵才将身上那股的力量来源找出,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不饰雕琢的玉佩。 “怎么是它…?”赵牧灵看着手中散发七彩光芒的玉佩,心里更是觉得奇怪,因为这玉佩正是当初千道梅在一丈观‘一步登天’之前,在收赵牧灵为徒时交给他的玉佩。 玉佩毫无灵气,赵牧灵拿到玉佩之后就一直带在身上,也不见玉佩有任何动静,偏偏在这时候突然‘作祟’,又像是在保护他…! 这时候,赵牧灵将玉佩拿在手里,玉佩依然在不停地散发力量,好在赵牧灵已经逐渐适应过来,身躯已经能够行动,赵牧灵捏着玉佩便想要赶紧从水潭中脱身,可是此时赵牧灵已经到了水潭深处,刚动身时忽然看到潭底一抹白光照了过来。 “来都来了,看看老鬼到底藏了什么…!”在玉佩力量的掩护之下,赵牧灵抱着看看再说的心态又继续往下深潜,过了片刻之后,赵牧灵终于到了潭底最深处,却看见了一副难以置信的场景。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一章.魂飞黄泉 水潭深处,黄泉水精浓若胶泥,怨毒之气也愈是恐怖,满目漆黑,但就在这宛如淤泥深处一般的潭底,却有白光生发,照得赵牧灵无法睁眼,处处都透露着蹊跷,赵牧灵也更加好奇老鬼到底在潭底藏了何物。 赵牧灵到了潭底最深处,所看见的景象也更加难以置信,只见那锥形的谭底最中央居然是中空的,水潭中所有的黄泉水精都悬浮于其上,而耀眼的白光正是来自于此处。 赵牧灵绕着最下方的中空空间四周探查了一圈,发现水潭下面的空间并不是老鬼布置的阵法,没有任何禁制存在,也并不是独立的一处空间,似乎是在那白光力量的影响之下,所以才将周围的黄泉水精托付起来所形成的。 赵牧灵一番试探之后发现从下方空间中透出的白光并无任何威胁,这才从黄泉水精之中降落到下方空间,进入空间的片刻之间,白光大盛,赵牧灵双眼一片茫然,过了片刻之后,赵牧灵才逐渐适应过来。 而这时,赵牧灵惊奇地发现,这处空间虽然位于不计其深的黄泉水精下方,可是这里周围却不见有一丝的怨毒之气,周围的白光反而透露出了一股至纯至极至圣的气息,这让赵牧灵大感意外。 “黄泉怨毒之气邪恶至极,偏偏就在这最邪恶的地方存在着这样一个清静之处,真是匪夷所思,这东西真是老鬼藏在这里的吗…?”赵牧灵暗暗度量,待得双眼彻底适应过来之后,才敢瞧向锥形空间最中间那白光生发之处。 这时候赵牧灵终于隐隐约约看见,有一座石乳笋尖矗立在那锥形空间最中间,白色的光芒正是来自于石乳笋尖之上,只不过在白光之下,赵牧灵看得很模糊,并没有看清到底是什么在发光。 “这白光如此柔和,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赵牧灵小心翼翼地靠近,一步步走到石乳笋尖旁边,这才看清,原来在石乳笋尖之上有一颗白色的圆珠子,此处空间中的光芒都是来自于此。 赵牧灵凑近之后发现,石乳笋尖与空间最下方的地面连接在一起,不像是人为摆放的,心中纳闷道:“这珠子似乎是自然形成的?怎么还透露出了一股黄泉水精的气息…?”石乳笋尖上面的白色珠子气息内敛,但赵牧灵还是发现了其中有着浓厚的黄泉水精的气息。 于是,赵牧灵便在一旁看了片刻,,赵牧灵也并没有怀疑。 —————————— 然后,赵牧灵休整了几日,和妙灵一起修炼,将木桶中的黄泉水精耗尽之后,才将老鬼洞窟之中得到的灵珠和笋尖石乳拿了出来,这时候的灵珠和笋尖石乳气息已经完全内敛,就算是妙灵,也没能看出其中的门道。 “这就是你说的那两样东西?看起来似乎很平常,真能如你所说的那样,比黄泉水精更具神效?”妙灵这几日炼化了赵牧灵带回来的黄泉水精之后,神魂大受裨益,神魂境界突飞猛进,已经到了临近超脱的门槛,这已经让妙灵难以想象。 妙灵与天神圣子乃是天地所生,两人各占天地大道的一半,妙灵得了一双神眼,神魂也远超过一般所谓的‘修道天才’,但是妙灵天生神魂却远远比不上天神圣子,这也让妙灵的神魂修炼一直处于落后的境地,多年苦修还是进境寥寥,几乎是处于原生停滞的状态,这也让妙灵深知神魂修炼远比境界的修炼更加困难。 直到当年妙灵到了小镇之后,因为小镇是千年之前人魔大战的战场,魂气远比神界天生崖更加浓厚,而且还有北山之上所特有的灵果助长魂力,妙灵的神魂修炼才终于有所进展,但是小镇天崩地裂之后,妙灵将赵牧灵所送的糖果串儿吃完之后,几乎又回到了以前的状态。 然后便是这几日,赵牧灵带回了黄泉水精,一点一点为妙灵度化了其中的怨毒之气,妙灵炼化黄泉水精,终于才让神魂触摸到了超脱境界的门槛,对于妙灵来说,黄泉水精助长神魂的速度已经快得惊人,所以妙灵很难相信,还能有比黄泉水精更有用的养魂之物。 —————————— 赵牧灵看着妙灵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逐渐痴迷,如今妙灵在他面前有喜有笑,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不近人情’,没有喜怒的‘神人’,妙灵本就举世无双,而这样的妙灵就更加迷人了,赵牧灵百看不厌。 妙灵抬头发现赵牧灵眼神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脸又不禁绯红起来,言道:“不要胡思乱想,当心一会儿楼观前辈来了…!”赵牧灵被妙灵的手臂一晃,顿时醒过神来,笑道:“好…好…!这一次就放过娘子…!” “咱们说正事…!”赵牧灵将白色灵珠郑重放到一旁,然后从笋尖石乳上取下一块石乳递给妙灵,石乳质地柔软,赵牧灵又轻易地掰下来一块拿在自己手中,然后说道:“娘子一试便知…!” 妙灵脸上羞意未散,手中拿着小小的石乳碎片缓缓闭上了眼,赵牧灵却将白色灵珠和笋尖石乳都收了起来才闭上了眼,两人先后开始炼化石乳碎片,渐渐入定……! —————————— 而赵牧灵和妙灵这一入定便是大半个月,几乎算是闭了一次关,期间楼观数次前来找赵牧灵要酒喝,都没能见到赵牧灵,楼观察觉到赵牧灵和妙灵都已经入定,也不好意思打搅两个新婚的年轻人。 整整半个月过去之后,又过了几天,楼观酒瘾发作,实在忍不住了,这一日楼观来到赵牧灵和妙灵的院子里面,就要破门而入,准备强行唤醒赵牧灵和妙灵两人,可是红纱女子竟然带着小神婆亲自现身了。 “夜半不聊鬼神,孤老之身莫近新人之门,这个道理想必醉候不会不懂吧…?”红纱女子带着小神婆挡在房门之前,将楼观逼退到了院门口,并且说话之时还隔绝了声音向房中传去。 “能让彼岸之主亲自护关,从古至今恐怕也就只有我赵兄弟一个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人了…!”楼观悻悻抹了抹嘴,又笑着解释道:“黄泉底下被关了几千年没酒喝,最近一开荤,喝酒喝得嘴馋了,差点没忍住,实在抱歉,见笑了,见笑了…!” 楼观说着便随手打开了院门,可是这时跟在红纱女子身后的小神婆却摇头叹息道:“你好歹也算是个‘古人’前辈,为了喝一口酒,竟然叫他‘赵兄弟’,真不知你们这些‘人’脸皮怎么这么厚…!” 红纱女子从不拦着小神婆,这时却对小神婆说道:“虽然你的年纪可能不比醉候小,可是醉候的境界就要赶上我了,以后该客气的还是客气一点,不然,要是有一天你离开我了,恐怕会得罪很多人…!” 小神婆哼了一声,言道:“就算离开,我也绝不跟着傻鬼…!”然后小神婆便转过头去,再也不言语了。 而这时楼观却停下了脚步,回头连忙摆手道:“非也…非也…!我可不是为了一口酒才叫他‘赵兄弟’,之所以如此叫他,是因为他能受得起!而且我听我‘赵兄弟’说,他和师傅新收的小师妹是好友,按照辈分来算,赵兄弟也是和我平辈了,如此我叫他‘赵兄弟’也是合情合理…!” 小神婆还是不言语,红纱女子又说道:“看来外界真的不适合我,你牵扯我,我牵扯你的,关系太麻烦,关系一麻烦,人的心就会变得复杂,所以这黄泉之中才会有这么多形形色色的恶鬼,在这里,我只需要将他们都镇压在脚下即可…!” 楼观神色一怔,此时听到红纱女子这番话,也不由得对眼前的这个彼岸之主有些发怵,于是连忙拱手对红纱女子说道:“要是我以后也一个不小心再魂飞黄泉,还望贵上多多照顾,让我下辈子投个好胎…!” “以你如今的境界,只要你不故意找死,还有谁能让你魂落黄泉?”红纱女子白了楼观一眼,又言道:“如今你也差不多快要恢复了,留在黄泉对你也再无裨益,老鬼的仇你也报了,总该离开了吧?想要喝酒,外界多的是…!” 一听此言,楼观脸色更挂不住了,叹息道:“感情这不是不让我进门,而是要将我彻底扫地出门啊…!进来不易,出去更难,从来都没有人离开过黄泉,谁也不知路在哪里,除了去冥界投胎之外,要活着出去,谈何容易…?” 说完,楼观更是摆出了无赖的架势,又说道:“咱们事先可说好了,我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大不了我以后不再来打扰他们两个了…!” 楼观口若悬河,死乞白赖地要留下,而就在这时,楼观脸色忽然一变,忽然闭上了嘴,抬起头望着红纱女子背后的屋子;而红纱女子和小神婆两人也忽然间转过身面对着屋子,三个人站在院子里,都是一副吃惊的表情。 楼观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两步,皱着眉头喃喃说道:“怎么可能,他的神魂刚刚越过不灭之境,到达‘不坠黄泉’的境界,这才几天,怎么又要突破了?难道他要魂魄成圣?不…不可能…!” 而这时候,红纱女子正在仔细感悟着屋里传出的气息,过了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不用大惊小怪,他的魂魄修炼到了这个境地,你现在看不透也是正常!他并没有突破,只是魂魄又增强了,还是在‘不坠黄泉’的境界之中,只是这一次他的魂魄之中诞生了一丝圣气…!” “‘一丝圣气’…?”楼观还是被吓了一跳,而红纱女子有又说道:“或许是因为这一次他和妙灵一同闭关,两人的魂魄双双突破,所以凭借妙灵‘天生’的身份而得到了天意的眷顾,他也算是误打误撞…!” “误打误撞的‘一丝圣气’…?”楼观口干舌燥,又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摇头言道:“我这位赵兄弟的运气可真是好,不仅得到了妙灵这样的天生完美的道侣,还能沾光,误打误撞都能得到‘一丝圣气’,可真是羡煞旁人…!” 红纱女子转头撇了楼观一眼,言道:“你说的那个‘旁人’是你自己吧?”楼观没有否认,也转过头盯着红纱女子说道:“那可是‘圣气’,你不动心…?你不想要…?”这时候红纱女子也沉默了,而小神婆早已经被屋里传出来的气息震慑地目瞪口呆。 但是仅仅过了片刻之后,楼观和红纱女子两人都不可思议地前后转过头对视了一番,红纱女子满面笑意,这时候也难以置信地说道:“看来还真有人不想要…!之前还我还是低估了他…!” 楼观此时却是一脸肉疼的模样,对着屋里摇头说道:“我的赵兄弟啊,你傻不傻,那可是‘圣气’,你就这样送人了…?” 而这时候,屋子的大门终于被打开了,赵牧灵拉着妙灵,两人联袂走了出来,赵牧灵对着院子里的三人拱了拱手,笑着说道:“送给我娘子,有什么舍不得的…?三位快请坐…!” 几人在赵牧灵的邀请下落座,妙灵这时满脸笑意,一双眼睛只盯着赵牧灵,言道:“我已经告诉夫君这是什么,可他还是非要送给我…!” 楼观目不转睛地盯着妙灵身上,同时也对这时候的妙灵带着几分敬畏之意,但却一直不停的摇头叹息,像是在生赵牧灵的气,又像是楼观自己丢了东西一样。 拿到赵牧灵递过来的一壶酒之后,楼观才开口说道:“你们新婚燕尔,说送就送,我说这话也算多余…!可是你知不知道,那不仅是一丝圣气而已,也是一次真正超脱于天地的机会…!” 楼观说完,赵牧灵笑着点了点头,而楼观瞧着赵牧灵毫不在乎的模样,这时候反而更加生气了,喝酒都喝不顺畅。 倒是红纱女子,这时候虽然感受到圣气就在妙灵身上,可是红纱女子反而一直看着赵牧灵,对赵牧灵甚有敬重之意,看着赵牧灵再也不像是在看着一个人族晚辈,甚至还主动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二章.醉到故里 几人在院中同桌而坐,喝酒畅谈,楼观喝得醉醺醺才离开,走的时候依然还不停地为赵牧灵感到惋惜,红纱女子这一次也难得在赵牧灵和妙灵两人的院子里待了大半天,期间也饮了许多在这黄泉难得一见的红尘酒。 甚至就连小神婆也多喝了几杯,离开的时候不得不扶着红纱女子的手臂才走出了院门,红扑扑的脸蛋儿摇来摇去,东倒西歪,满口胡话,不停地说着什么‘拳出河断’、‘门开见主’、‘万灵皆殇’的胡话。 而几个人之所以喝得这么多,其实主要都是因为赵牧灵劝酒实在厉害,就连红纱女子也经不住赵牧灵一口一个‘前辈’,被赵牧灵一连倒了几壶酒进了酒杯,喝到最后,红纱女子都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先离开了,赵牧灵实在太热情。 而送走了几人之后,赵牧灵又趁着醉意将妙灵抱进房门,过了两三日之后,赵牧灵和妙灵俩人才再次开门出来,而这几日期间楼观和红纱女子几人也都没有再来打扰赵牧灵两个小夫妻。 —————————— 此番闭关耗时了大半个月,赵牧灵和妙灵才将掰下来的指甲盖大小的一小块笋尖石乳炼化,而笋尖石乳助长魂力的功效不仅让妙灵大吃一惊,也远远超乎了赵牧灵的想象,赵牧灵的神魂又在‘不坠黄泉’的境界上向前跃进了一步,侥幸之中获得了一丝被天地所认可的‘圣气’,但是赵牧灵却送给了妙灵。 而妙灵的神魂也终于突破了超脱的门槛,触摸到了神魂不灭境界的边缘,而且妙灵有了赵牧灵所送的一丝‘圣气’,如今‘圣气’孕育在妙灵体内,每日都在不断壮大。 几人在院子里喝酒时,红纱女子和楼观两人都纷纷表示,如今妙灵有了这一丝‘圣气’,只要加以时日,便能够让妙灵补足只得了一半天地大道的缺陷,让妙灵终有一日能够修成完整的天地大道。 听红纱女子和楼观两人说完之后,赵牧灵便更加坚定将‘圣气’送给妙灵,因为赵牧灵知道,妙灵和天神圣子同为天地所生,妙灵的修行终有一日绕不开要与天神圣子同争大道,有了这一丝‘圣气’,赵牧灵便也放心了许多。 不过,赵牧灵和妙灵两人炼化笋尖石乳之后也发现,笋尖石乳确实是提升神魂之力的无上神品,诸天万界说不定都再也找不出这等的养魂神物,但是随着炼化笋尖石乳越来越多,神魂能够吸收的笋尖石乳的力量也就越少,越到了后面,吸收的速度也会变得越慢。 所以,虽然赵牧灵手里的笋尖石乳还很多,但是两人能够用到的却注定不多,赵牧灵预计笋尖石乳最多能够让他自己能够提升到下一个境界,或许便已经是极限,而妙灵或许也能够达到超脱不灭的‘不坠黄泉’的玄妙境界。 —————————— 事后,赵牧灵将笋尖石乳分给了妙灵,而那颗最为精华所在的白色灵珠,赵牧灵则是自己留下了,其实赵牧灵一早就打算好了白色灵珠的用途;如今赵椿的魂魄已经融合归一,可是赵椿的魂魄在沉睡多年之后积弱难返,魂力孱弱,只能躲在白九灵留下的‘虫牙’之中沉睡,赵牧灵便想,或许这颗白色灵珠正好可以让赵椿的魂魄恢复过来。 但是赵牧灵却没有向妙灵解释,因为如今赵牧灵一直也没有对妙灵言明他已经恢复记忆的事实,如果说是为了赵椿,以妙灵的聪慧‘天资’而言,必然会知道他已经变回了从前的那个赵牧灵,可能就再也瞒不下去了。 不过,一直瞒着妙灵,也让赵牧灵越来越纠结愧疚,每日和妙灵同床共枕,赵牧灵心中总是不安,天天瞒着妙灵,天天都要在妙灵面前演戏,赵牧灵总害怕有朝一日妙灵知道了真相会生气离他而去。 只是有的事情一旦开始就会身不由己,赵牧灵深爱着妙灵,一方面害怕妙灵喜欢的还是之前的那个他,害怕妙灵只是为了救他才嫁给他,一直不敢开口,一方面又不忍心欺骗妙灵,在左右不安的心绪之中难以做出决策。 —————————— 好在之后妙灵似乎什么也没有察觉,两人天天腻在一起,一起修炼,一起谈心,妙灵还是会时不时给赵牧灵将其两人以前在小镇上所发生的事情,有时一说就是一整天,不过相比于之前,妙灵说的已经越来越少。 赵牧灵倒是没在意,每次胡子长了都会厚着脸皮把妙灵抱到床上,躺在妙灵怀里,等着伊人妙手替他刮胡子,如今妙灵的技艺已经格外娴熟,赵牧灵躺在妙灵怀里也格外享受,有时候刮着胡子赵牧灵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 两人在一起的日子似乎过得格外得快,又过了几个月之后,妙灵和赵牧灵两人来到黄泉已经整整四个年头,黄泉彼岸之中日夜不分,还是靠红纱女子提醒,赵牧灵才知道此处亦在时间流淌的范围之内。 这几个月期间,赵牧灵时常会去找楼观修习道法,只要赵牧灵一有感悟,楼观便会带着赵牧灵去找老鬼‘练手’,如今赵牧灵凭借自己已经能够彻底适应黄泉之中的怨毒之气,不再需要红纱女子的花瓣保护。 再加上往生奈何桥贯通之后,无数黄泉之中的魂灵都已经去到彼岸的冥界,老鬼越来越势单力薄,每次找到老鬼的藏身之处,赵牧灵和老怪便直接跳进黄泉之中和老鬼来一场二对一的‘公平’较量。 老鬼身在黄泉之中不死不灭,灵气更是用之不尽,每次都能和赵牧灵与楼观两人打个四六开,打得黄泉翻江倒海;不过,除了第一次楼观找老鬼报仇之外,之后的每一次楼观都没有用尽全力,而主要是让赵牧灵和老鬼.交手,借此磨砺赵牧灵的肉身。 楼观也是害怕用出全力把老鬼打 (本章未完,请翻页) 怕了,怕老鬼越来越不好找,所以每一次都留有余地,楼观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让赵牧灵增强体魄能够在真仙境凝练出更强的金身法相,而老鬼皮糙肉厚又打不死,无疑是赵牧灵最好的练手对象,所以楼观只是在赵牧灵实在不敌时才会出手。 只不过尽管如此,老鬼也还是一次比一次更难找,在找了老鬼十几次之后,只要一见到楼观和赵牧灵出现在水岸边,老鬼就会事先逃遁,越来越滑溜;所以到了后面,赵牧灵需要‘练手’时,就一个人去黄泉水边。 因为赵牧灵盗取了老鬼的笋尖石乳和灵珠,见到赵牧灵单身一人,老鬼果然现身找赵牧灵拼命,这又让赵牧灵得以和老鬼切磋了十几次,每一次快要落入下风时,楼观都会及时相救,唯独有一次赵牧灵留下的酒水太多,楼观在岸上喝醉了,赵牧灵拼了命才逃脱,也受了重伤,在那之后赵牧灵只要去找老鬼,就不会再给楼观酒喝。 在经过了几个月的苦修之后,虽然赵牧灵还并没有要突破成仙的迹象,不过赵牧灵的体魄确实比之前增强了很多,如今赵牧灵的身躯已经能够彻底适应体内的诡异之气,很久都没有再感到身躯碎裂的痛意。 楼观也逐渐对赵牧灵放得越来越开,每一次赵牧灵去黄泉之中找老鬼磨砺自身,楼观都是到了赵牧灵要遭受重创时才肯出手,甚至到了后来楼观逐渐都不管赵牧灵了,每一次赵牧灵都只能自己摆脱老鬼才能上岸。 不过,经过几个月的磨练,赵牧灵也确实有了在黄泉之中和老鬼对战,能够平安脱身的实力,这也让赵牧灵的实战能力比皇母山大战之中有了更进一步的提升,赵牧灵也估计,他如今面对一个底子一般的斩我境,应该不成问题。 —————————— 而这一日,赵牧灵刚刚给楼观送去了第四个年头的元宵酒,第二天楼观忽然就找上门来了,竟然是要与赵牧灵和妙灵二人告辞;楼观的元气逐渐恢复之后,总会时不时地发呆,赵牧灵其实也知道,楼观迟早要离开,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楼观来时,红纱女子和小神婆也跟着一起来了;在从红纱女子口中得知,从来没有人活着离开黄泉,而且也从没人知道离开黄泉的途径之后,赵牧灵便想要挽留楼观留下。 可是楼观却毫不畏惧地笑道:“没有路,总要有人开路!我先离开,赵兄弟你自然就有了出去的路,我总不能让你们两个新婚的小夫妻替我一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单身汉寻路吧,而且…你们俩的境界恐怕也不够…!” 赵牧灵看着眼前衣衫破烂的道人,其实也算得上是他的半个师傅了,楼观教给了他无数的道法,这时候赵牧灵却无以为报,于是赵牧灵主动提出,帮楼观将其上的破烂道袍缝好,又给楼观装了满满一个‘百宝囊’的酒水,让楼观路上慢慢喝,最好一路醉到故里。 楼观与赵牧灵相处多日,除了有些介意赵牧灵师承魔道之外,一直也没拿赵牧灵当外人,就脱下道袍坐在院子里,等着赵牧灵缝好道袍之后才穿上离开,走的时候赵牧灵几人将楼观一路送到了黄泉边上,赵牧灵还送给了楼观拳头大的一块笋尖石乳。 几人眼看着楼观一步步消失在黄泉深处,最后只听楼观说道:“道袍修好,道泽修好,有此道袍,前途道好,咱们人间再见…!” —————————— 送走楼观之后,赵牧灵和妙灵的小院儿里再也没有人天天前来讨要酒水,院子里一下冷清下来,赵牧灵也沉默了几日,只有妙灵的温柔乡才能安慰,天天都非要缠着妙灵睡大半天才起,床榻不堪重负。 过了几天妙灵也不堪重负了,之后在妙灵的建议下,赵牧灵才到黄泉之中找老鬼打了几架,老鬼得知楼观已经离开,出手之时也不遗余力,几次将赵牧灵打得浑身是伤,还有两次红纱女子现身相救,才把赵牧灵捞出黄泉;赵牧灵虽然受伤颇重,不过好在心情渐渐缓了过来。 而又过了一个多月,赵牧灵心情渐好,可是却忽然发现,妙灵每天都会单独外出去找红纱女子,每次都要一两个时辰才会返回,赵牧灵提出跟妙灵一起去,妙灵却次次推辞,好在赵牧灵看妙灵每次返回之后心情都不错,这才没有继续深究。 —————————— 彼岸之上空无一物,黄泉之中也没有一个活着的生灵,之后赵牧灵和妙灵的生活又逐渐回归了平静,赵牧灵不断磨砺自身,不时找老鬼切磋,身躯已经逐渐和体内的诡异之气相互调和,体内灵台之上的大道伤痕也又愈合了一些。 而妙灵也修炼得更加刻苦,时常一入定便是一两天,让赵牧灵有时候看得着摸不着,只能去找老鬼切磋慰解寂寞,黄泉之中隔三差五便是水浪滔天,如今楼观走后,只要赵牧灵一出现,老鬼便会主动应战,只是却苦了黄泉之中的魂灵,每次赵牧灵和老鬼动手,黄泉之中便是一片鬼哭哀嚎之声。 在和老鬼.交手的过程中,赵牧灵发现老鬼的实力竟然也在飞速地提升,不知老鬼是不是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如今赵牧灵每一次来找老鬼,老鬼也不再真的对赵牧灵下死手,有时候赵牧灵实在力竭不敌了,老鬼还会先一步退走。 —————————— 然而,这番平静的日子却并没有持续多久。过了半年之后,这一日的前一晚,因为妙灵闭关数日恰好出关,赵牧灵便死皮赖脸地纠缠了妙灵大半夜,所以第二天赵牧灵起得很晚,但是当赵牧灵醒来,一摸枕边,却发现早已经人走被凉。 以往不论两人起得多晚,妙灵总会在床上等着赵牧灵一起起床,所以赵牧灵很快就意识到不对,连忙起身将屋里屋外找了个遍,又沿着黄泉岸边向下 (本章未完,请翻页) 搜寻,可是一连找了好几天,却还是不见妙灵的影子,甚至妙灵的气息也逐渐在变淡。 不见妙灵的数日之后,赵牧灵心慌意乱,本想找红纱女子问个清楚妙灵到底去了哪里,可是任由赵牧灵在彼岸上如何呼喊,红纱女子和小神婆都不见现身,这时候赵牧灵也终于体会到了妙灵之前苦苦寻找他的心情。 “难道她已经发现我恢复了记忆?”赵牧灵意识到他担心的事可能真的已经发生了,心中仿佛缺了一块,苦寻无果,而且红纱女子也不愿意现身相见,赵牧灵便感觉到似乎丧失了所有的希望,心绪渐至癫狂之下,赵牧灵便向着黄泉之中一步步走去。 当黄泉之水没过赵牧灵头道:“你以为你能瞒过她的眼睛吗,她已经回神界了…!” 一听此言,赵牧灵顿时从地上坐了起来,终于忍不住眼泪垂落,默默念道:“她早就已经知道我已经恢复成了以前的我?那为何她还要弃我离去?是因为我骗她气了吗?还是…她根本就不想嫁给我…?” 赵牧灵心中痛意煎熬,不断地自责悔恨,赵牧灵也无法相信自己,难以看透自己的心意,他以为妙灵是因为他的欺骗所以才选择离开,又以为妙灵纯粹只是为了救他,为了唤醒他的七情六欲才嫁给他,如今他的记忆恢复,所以妙灵才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离开,想起这么久以来他和妙灵朝夕相处的种种回忆,这时候却觉得那些美好与温柔仿佛都只是虚幻。 红纱女子却并没有回答赵牧灵,看着赵牧灵浑身血痕,摇头说道:“就算你把自己弄得再惨,她也不会回来了!她让我告诉你,天生崖之高,凡人不可攀登,你和她根本不可能,真正能陪伴你的人其实在你身边,望你好自为之…!” 说完,红纱女子便独自离开了,只留着小神婆陪着赵牧灵在水岸边发呆,而老鬼在远处看了一会儿,也悄然离去了。 “‘不可攀登’…‘好自为之’…?‘不可攀登’…‘好自为之’?”赵牧灵一遍遍默念着妙灵留下的话,一遍遍默念,妙灵留下的每一个字都不停地扣响赵牧灵的心门,赵牧灵心中也更加肯定,妙灵只是为了唤醒他的心神才嫁给他,赵牧灵突然感觉仿佛从一场大梦中醒来,可是心中却真的被挖了一个洞。 赵牧灵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望着上空,仿佛要从灰蒙蒙的黄泉上空看穿天生崖到底有多高,赵牧灵的心中出了复活赵椿之外,也在这时多出了另外一个‘逆天而行’的想法,突然言道:“九天之上出穷崖,凡人之身亦可度量…!” —————————— 赵牧灵身上并无任何气息流露出来,只是两行伤心泪落尽,面前的黄泉水中魂灵却仿佛被吓破了鬼胆,纷纷逃遁;一旁,小神婆看着赵牧灵浑身是伤,心也受了伤,本来正在为赵牧灵感到心疼,可是这时候小神婆看着眼前的赵牧灵,忽然又变得满眼恐惧。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三章.过桥见往 妙灵走后,赵牧灵再也不用隐藏他已经恢复记忆的事实,但是赵牧灵也像是变了一个人,从那之后,赵牧灵再也没有回过和妙灵一点一点搭建起来的院子,让红纱女子用阵法将院子封闭之后,赵牧灵反倒去黄泉边上老鬼曾经栖身的洞窟之中暂时安身了。 每天赵牧灵除了修炼就是去黄泉之中找老鬼打架,赵牧灵的身躯也得以被老鬼的怨毒之气磨砺地愈发强韧,只是赵牧灵天天去找老鬼,身上的伤从没彻底好过,所以也留下了不小的隐患。 所以小神婆隔三差五都会去找赵牧灵,为赵牧灵送去红纱女子特意为赵牧灵准备地花蜜,可是赵牧灵沉默寡言,心思深沉,根本不像以前那个‘傻鬼’,每一次小神婆也只是看着赵牧灵服下花蜜就离开了。 —————————— 然而今日,当小神婆拿着花蜜再次来时,却发现赵牧灵已经昏倒在洞窟之中;因为当日打捞断桥,小神婆曾经在赵牧灵身上看到过恐怖的幻象,所以小神婆一直很害怕赵牧灵,这时候也不敢贸然靠近赵牧灵。 在连番呼唤之下,赵牧灵还是没有动静,小神婆这才走到赵牧灵身边蹲下,看到赵牧灵身下的冥土居然已经被血水染红,小神婆这才知道赵牧灵身上的伤远比她想象的更加严重,虽然不想管可是却又看见了,忍不住对赵牧灵数落道:“受了这么重的伤,还逞什么强…?” 小神婆知道,赵牧灵身上受的伤对于一般的修士来说可能十分严重,但对于赵牧灵来说,真的算不了什么,真正让赵牧灵倒地不起的伤,其实一直都在赵牧灵的心中;于是,小神婆便翻过了赵牧灵的身躯,解开衣服将手里的花蜜随意涂抹到赵牧灵身上。 花蜜散发出一阵阵清幽的香气,在小神婆还没将花蜜抹完时,赵牧灵便已经醒了过来,也没对小神婆说一个谢字,赵牧灵将衣服穿上,便又要出去找老鬼打架;而这时候小神婆终于也看不过去了,对着赵牧灵的背心一脚便把赵牧灵踹倒在了地上。 赵牧灵的身躯在洞窟地上扑起一阵尘土,顿时咳嗽连连,挣扎着又要起身,而小神婆又走了过来,一脚踩在赵牧灵背上,将赵牧灵牢牢地踩在了地上,然后说道:“我好歹也比你大几千岁,还要我来照顾你、劝说你?世间万灵见到我都需低头,你在我面前不是应该跪着听我的话吗…?” 言语之时,小神婆已经把对赵牧灵的恐惧彻底抛出脑后,脚下也不觉用力颇重,赵牧灵的脸侧着贴在地上,顿时呕出一口脓血滚进了泥灰里,瞬间就变成了浓黑色,见状,小神婆这才松开脚,但是小神婆踩在赵牧灵背上的脚收回落地之后,洞窟之中的冥土却像是活物一般爬到了赵牧灵身上,顿时将赵牧灵禁锢在了地上,还不忘将赵牧灵翻了个身。 小神婆将手里剩下的花蜜从赵牧灵头道:“冥土之上,魂灵复归…!”然后赵椿的魂魄便出现在了两人中间,而这时赵椿的魂魄依然在沉睡之中。 “我会让你姐姐的魂魄恢复魂力,你只需要留下一部分笋尖石乳即可,不过我也不知到底要用多久,或许一年,或许十年,你不用待在这里,出去等着就好了…!” 赵牧灵按照红纱女子所言留下了一部分黄泉精涎的笋尖石乳,在红纱女子的声音之中,赵牧灵人不知鬼不觉地就被赶出了小秘境,而刚刚出来恰巧就遇到了还在密境门口等着的小神婆,赵牧灵又送了一块笋尖石乳给小神婆,算是作为红纱女子帮赵椿恢复魂力的答谢。 —————————— 之后的每一天赵牧灵几乎都会来秘境门口等待消息,只是一直也没有结果,连小神婆也在红纱女子关闭了秘境之后落了个无家可归,每天找赵牧灵抱怨。 赵椿没有消息,赵牧灵自己也忐忑不安,有时候觉得烦了只能绕着小神婆,可是在这黄泉彼岸之上,就没有小神婆找不到的地方,赵牧灵被逼地躲无可躲,就只能去找老鬼打架,但是老鬼最近也一直都没有露面;赵牧灵感觉到老鬼似乎有了突破的迹象,就以为老鬼是找地方躲着闭关去了。 —————————— 于是,这一天赵牧灵修炼完之后,趁着小神婆不在的时候偷偷到秘境门口等了半天,在小神婆找来之前,赵牧灵就提前溜走了;但是以防被小神婆找到,赵牧灵便一直顺着河岸来到了往生奈何桥的所在之处。 赵牧灵本以为能够顺利躲开,可是没想到还是被小神婆一路追着找了过来,无奈之下,赵牧灵只能以黄泉水精遮盖了身上的气息,混进过桥的魂灵队伍之中,正好,赵牧灵早就有意去对岸看一看。 但是赵牧灵没想到,小神婆看到他上了桥,居然也跟着走到了桥上,而且桥上的魂灵一看到小神婆现身,都纷纷为小神婆让路,赵牧灵无处躲藏,直接就被小神婆从一群魂灵鬼物之中揪了出来。 —————————— 赵牧灵本以为小神婆又要开始抱怨,但出人意料的是,小神婆居然没有抱怨,而且还兴奋地对赵牧灵说道:“你是想去对岸看看吗?我也早就想去了!只可惜奶奶一直不让我过去,现在奶奶在闭关,正好咱们两个可以去看一看那扇门到底是什么样子…!” 赵牧灵面无表情,心里却觉得眼前这个有时聪明有时笨、有时老练有时幼稚、有时天真有时滑头的小神婆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这时候两人已经上桥,正好赵牧灵也可以借小神婆的身份避让鬼魂,于是赵牧灵就应答了下来。 但是没想到,两人达成一致刚刚才转身,忽然间黄泉之中水浪滔天,老鬼竟然跃出了黄泉,挡在了两人面前;老鬼带出的黄泉水从桥面上倾泻而下,瞬间便将桥上的魂灵冲进了黄泉之中。 赵牧灵虽然还是无法完全胜过老鬼,但是经过无数次的交手之后,赵牧灵已经有了一战之力,早就不再惧怕老鬼,这时赵牧灵挡在了小神婆面前,对老鬼说道:“让开,今天我不想和你打架…!” 小神婆也在赵牧灵身后对老鬼不停地做着各种鬼脸,言道:“你现在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都敢挡在我面前了,不怕奶奶找你算账吗,识趣点就赶紧让开…?” 老鬼罕见地没有一上来就对赵牧灵动手,无视了小神婆,对赵牧灵说道:“与其让你过去送死,不如现在让我吃了你…!”赵牧灵早已经习惯了老鬼的这些话,言道:“你什么意思?对面有什么危险吗…?” 老鬼咧开嘴露出了一嘴的鬼牙,似笑非笑,言道:“对面的彼岸是一处战场,虽然已经过去了万古岁月,但是其中弥漫的杀伐之气依然不是我等能够承受的,除非化作魂灵乘风而过,否则身临其境只会葬身于其中…!” 赵牧灵轻松甩开从老鬼身上流淌下来的黄泉水精,言道:“万古之前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去过…?既然你能去,还能活着回来,你怎么觉得我做不到…?”赵牧灵见老鬼还没有动手,却依然不敢松懈。 而老鬼却并没有回答赵牧灵,只是说道:“从古至今没有人见过真正的冥界,不是没有原因的…!好言难劝该死鬼,我话已经说了,如果你还非要去送死,那我就跟着你们去,你死了之后,尸首我得捡回来…!” 老鬼说完就真让开了道,赵牧灵知道老鬼要替他收尸还是在惦记着黄泉精涎,可是和老鬼认识这么久以来,赵牧灵也知道老鬼从来都不会无的放矢,老鬼怕他死在对岸,那对岸可能就是真的如老鬼所言,这时候赵牧灵心中也有些忐忑。 但是小神婆却不以为然,还以为老鬼只是在吓唬他们两个,老鬼一让开,小神婆便催促着赵牧灵过桥,而老鬼居然也真的没有动手,跟在赵牧灵和小神婆身后,一起前往彼岸了。 —————————— 赵牧灵走在桥上,发现之前断桥重新连接处居然没留下一点痕迹,整座桥像是浑然天成,但是当赵牧灵在桥上越走越远,直至走过桥中间时,忽然间,赵牧灵便感到过往的记忆逐渐开始模糊,像是一点一点被从心中抹除了。 赵牧灵看着周围的魂灵,走过桥中间后,所谓的魂灵也一下安静下来,这时赵牧灵猛然回头才发现,他身后竟然有无数个活生生的自己,那是过往的他,都是曾经的记忆,全都留在了身后的桥面上,看着曾经的一切化为泡影,而他却没有一点办法。 这时候赵牧灵似乎才真正明白‘往生奈何’的含义,往生已逝,无可奈何!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四章.山风闲棋 走过桥面,赵牧灵将他的过往也留在了桥上,但是老鬼说在返回之时记忆便会回复,赵牧灵才继续过桥到了彼岸,但是,当赵牧灵和小神婆两人到达彼岸之后,才发现果然如老鬼所说,彼岸之上沟壑纵横、满目疮痍,远古遗留的杀气腾腾依然还令人不寒而栗,果真是一处远古战场。 随着往生奈何桥再次被打通之后,无数魂灵也一直不停地前往彼岸,但是赵牧灵却惊奇地发现,所有魂灵到达彼岸之后,便会随着彼岸的罡风飘向远处,所以这时除了老鬼之外,彼岸一个鬼影也看不见。 在老鬼的提点之下,赵牧灵和小神婆才知道,所有通过往生奈何桥的魂灵本该乘风而入,直入冥界,但是如今冥界大门已经关闭,所以即使魂灵到达彼岸,最终也还是个无家可归的鬼,只能化作彼岸风一直在彼岸飘荡,等待着冥界大门打开的那一天。 —————————— 可是眼前战场中的杀气罡风实在恐怖,这也让赵牧灵和小神婆站在桥头上迟迟不敢踏入彼岸的冥土之上,赵牧灵和小神婆都是实实在在活着的人,两人本体真身尚存,根本无法像魂灵一样乘风到达冥界大门。 “我劝你们就在这里看一看就行了,即使是我进去,也无法保证每次都能顺利出来…!”老鬼在一旁劝阻两人,可是这时候老鬼却满眼期待地看着赵牧灵,好像是在等着赵牧灵的决定,似乎更希望赵牧灵踏入战场之中。 赵牧灵和小神婆尚在犹豫,小神婆将一只手臂伸出,想感受一下战场之中罡风的威力,可是这时赵牧灵却立即将小神婆的手臂拉了回来,虽然赵牧灵已经足够眼疾手快,但是小神婆的手臂上还是被割裂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血流如注,迟迟没见愈合。 “我好歹也算是个彼岸之主,几近不死不灭,伤口居然不能愈合?这到底是什么人留下的杀气,竟然如此可怕…?”小神婆也被吓得瞬间变了脸色,接着又说道:“难怪奶奶不让我过来…!” 赵牧灵将体内的血气注入到小神婆体内,这才让小神婆的伤口有了愈合的迹象,而这时候赵牧灵也发现了老鬼的神情,言道:“你就这么期待我死?放心吧,我是死不了的,至少不会死在这里…!” 老鬼咧开嘴露出一嘴鬼牙,却并没有说话;赵牧灵一边为小神婆疗伤,感受到面前刮过的罡风杀气,其中似乎夹杂着万灵源气和空间之里两种至高无上的力量,瞬间赵牧灵心中便有了猜测,不过赵牧灵却并没有说出来。 小神婆看着赵牧灵居然能够让他的伤口愈合,心中惊异不已,却突然抱怨道:“你体内的血气这么厉害,你之前和老鬼打架受的伤为什么不用这血气恢复,还要我用花蜜给你疗伤,你是不是故意的…?” —————————— 赵牧灵也伸出了手臂等待着罡风刮过,这时说道:“我体内的血气是一个前辈的,此事关乎于她的境界性命,若非得已,我不能擅用…!”赵牧灵并没有解释太多,这时终于又有一道罡风来袭。 听到风声越来越近,小神婆立即阻止道:“你疯了吗,前车之鉴懂不懂?这些罡风可能连奶奶都避之不及,你以为你的身躯能比她的更强吗…?”言语之际,小神婆便要上前把赵牧灵拉回来,可是这时罡风已至,小神婆才吃了亏,手上还在吃疼,根本无法用力。 倒是老鬼,这时双眼中光芒四射,直勾勾地盯着赵牧灵的手臂;风声过后,小神婆不敢去看赵牧灵的手臂,闭着双眼向赵牧灵问道:“傻鬼,你的手臂还在吗…?”而这时,老鬼的脸上却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不可思议地说道:“不,这不可能.,你不过是凡人之身,怎么会没有受伤…?” 听到声音的小神婆也睁开了眼,却发现赵牧灵已经收回了手臂,整个手臂之上只有那奇异的白色纹路,并没有见一丝伤痕留下,小神婆也有些不相信地说道:“傻鬼,你动作挺快呀,是不是在被罡风吹到之前就把手收回来了…?” 老鬼和小神婆都没有发现,这时候在赵牧灵头出,但是这时候老鬼看到赵牧灵的眼神之后,却沉默了许久,在赵牧灵思索之时,老鬼突然间情不自禁地开口说道:“你究竟知道些什么?难道你来过此地?你知道这里的真相…?” 赵牧灵转眼看着老鬼,笑道:“那你又知道些什么…?”老鬼沉默不语,赵牧灵轻哼了一声,又说道:“你今天的问题有点多了,咱们两个之间,还是直接打架最好,有什么问题你就放在心里吧…!” 老鬼甩手退到了后面,这时赵牧灵才转身让小神婆跟着他一起走,小神婆有些害怕迟迟没有下桥,赵牧灵把身旁的万灵源气和空间之力都炼化入体,转身拉着小神婆一起走入战场,言道:“不要离开我身边,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小神婆瑟瑟跟着赵牧灵,果然,袭来的罡风一靠近赵牧灵身边,就会转化成万灵源气和空间之力,并没有再伤害到两人,这时小神婆才放下心来,向赵牧灵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战场中的罡风源源不断的袭来,都在赵牧灵身边化成了万灵源气和空间之力,全都被赵牧灵炼化吸入了体内,其中伴随的杀伐之气也同样流入了赵牧灵体内,但其实赵牧灵除了将万灵源气和空间之力炼化入体之外,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做。 赵牧灵知道,这都是小石头的功劳,是小石头散发的时间之力化解了纠缠在一起而形成罡风的万灵源气和空间之力,不过老鬼一直跟在后面,赵牧灵并没有直说。 万灵源气、时间之力、空间之力,三者乃是世间一切力量的源头,分别属于三位祖神,如今万灵源气和空间之力同在一处战场之中,虽然两者的主人早已经不在此处,但是两种力量依然在此处相互纠缠,这也让赵牧灵看到了更多当年的真相。 所以,时间之力能够解开万灵源气和空间之力的纠缠,赵牧灵并不感到奇怪,而且赵牧灵也正好可以利用这里的万灵源气和空间之力修复体内的灵台,这也让赵牧灵又看到了治愈体内大道伤痕的希望。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天生就和冥界有缘吧…!”赵牧灵胡乱解释了一通,就带着小神婆继续往前穿行在战场之中纵横的沟壑之中,两人‘闻风而动’,循着魂灵化作的‘彼岸风’一路往前,老鬼也一直跟在后面,还不时为赵牧灵两人指点方向。 —————————— 确定跟在赵牧灵身边可保安全之后,小神婆又开始激动起来,在行进之时不时拉着赵牧灵到处跑,想要在这战场之中‘捡宝’,可是战场中除了纵横的沟壑之外,只有深沉厚重的冥土,并没有小神婆所谓的‘宝贝神物’。 其实,就连赵牧灵也有点期待,因为赵牧灵深知万古之前在这里动手的人是谁,若真是那俩人留下东西,哪怕只是一根发丝,或许都是超越永恒仙器的‘无上之物’,只不过很显然,战场中什么都没有留下。 一路之上很是枯燥乏味,小神婆也渐渐丧失了兴趣,直言此岸还不如彼岸,早知道就不来了;两人一鬼走了大半天之后,赵牧灵都已经炼化了无数的万灵源气和空间之力,却还是没有看到那道传说中的冥界大门。 其实当初在小镇天崩地裂之时,冥界大门就曾经打开过一次,是大仙尊以身献祭,才引出了冥界之门,只不过那个时候赵牧灵还没有开窍,虽然躺在一丈观之中的池塘边断了气、睁着眼,却只看到了白发道人带领着小镇上的战死魂灵消失了,并没有看见冥界之门究竟是什么样子。 赵牧灵一直都觉得愧对白发道人,所以记忆恢复之后,才一直都想来对岸,心中无比好奇,想亲眼看看冥界究竟是什么模样,希望白发道人所到之处也能有一个像北山那样的地方,能让他羡仙无事闻山风,春夏秋冬落闲棋。 —————————— 随着前进愈深,发现老鬼已经逐渐放慢了脚步,赵牧灵意识到已经不远了,而这时候赵牧灵心中也更加期待,他很有可能是从古至今唯一的一个活着到冥界的人。 然而,又过了半日之后,当两人一鬼停下脚步,看见到那道上不见天、下不见渊,而且横阔无边的冥界大门之时,赵牧灵和小神婆却都不敢停留,两人很快便又沿着原路返回了,而且回去之后,赵牧灵和小神婆一直也没有再提起过此事。 自从那天回来之后,老鬼见到赵牧灵也没有再提起黄泉精涎之事,两人一鬼虽然时常见面,可是却都无比默契地对彼岸之事避而不言,而且老鬼对赵牧灵态度大转,每次赵牧灵想要打架时,老鬼也都是点到即止。 而赵牧灵虽然也无比忌讳那日看到的真相,但是赵牧灵却不想白白放过彼岸战场中的万灵源气和空间之力,所以还是一直悄悄前往彼岸,就在战场边缘吸取灵气,每日只是修炼一会儿便又返回来,从来没敢在彼岸待到第二天。 —————————— 就这样,赵牧灵一直坚持天天前往彼岸修炼,以万灵源气和空间之力修复灵台,同时每天也在期待着红纱女子和赵椿出关,在过了半年之后,赵牧灵已经将灵台之中的万灵源气和空间之力彻底恢复,灵台之上的大道伤痕也终于恢复了大半。 赵牧灵其实并不意外,因为赵牧灵的十层灵台虽然都已经被魔主之气所侵蚀,但是混沌之气却从未变动,如今赵牧灵已经把属于三位祖神的万灵源气、时间之力、空间之力彻底恢复,再加上黄泉水精和第十层赵牧灵自身的力量,十层灵台之中的力量已经被恢复了近乎过半,所以大道伤痕能够恢复地如此之快。 (本章未完,请翻页) 随着大道伤痕好转,赵牧灵的境界又在地仙境巅峰之上更进了一层,只不过赵牧灵却一直没有找到突破成仙的那一线‘天机’,还是在地仙境巅峰,如今赵牧灵的境界和当初初次遇到的阳青山有些相像,还没成仙,就已经有了几份仙气在身。 如今赵牧灵再和老鬼.交手,老鬼上岸之后,几乎已经能够和老鬼不分上下,可是随着和赵牧灵交手越来越多,老鬼也早就有了快要突破的迹象,但是老鬼却和赵牧灵一样面临着困境,找不到破境的‘天机’。 在小神婆的指点下,赵牧灵和老鬼才知道,原来冥界是在诸天万界诞生之前,就已经被祖神所创造出来,这里‘与世隔绝’,同样也隔绝了‘天机’,只有随着黄泉水的流淌,才会时不时的有‘天机碎片’进入冥界。 但是这数千年以来,黄泉之中积累的天机气运都已经被河中的魂灵和老鬼耗尽,一部分又早就被红纱女子打捞起来放到了小神婆自己身上,所以如今黄泉与彼岸之上修炼的人和鬼都已经无法再继续突破。 知道真相之后,老鬼当着小神婆的面大骂红纱女子,两人一鬼闹得不欢而散;之后,赵牧灵知道再着急也是无用,也就没有急于突破,就学着阳青山和妙灵一样,将境界一直压制在地仙境巅峰。 然后,赵牧灵每天都到彼岸去炼化万灵源气和空间之力继续缝补大道伤痕,在红纱女子闭关的小秘境门口空等,其余时间便是坐在岸边发呆,有时候应付一下前来找架打的老鬼。 也是这段时间赵牧灵才知道,老鬼和他交手之后,不仅境界一路攀升,还逐渐适应了体内的黄泉怨毒之气,很久都没有再因为怨毒之气而迷失心智,所以老鬼才对赵牧灵态度大转,甚至主动找赵牧灵切磋,但是赵牧灵也看得出来,老鬼还有些话并没有说。 —————————— 又过了几个月,老鬼和赵牧灵还有小神婆走得越来越近,老鬼和小神婆,曾经是同水火的两个人,如今只要赵牧灵在,两个人也能够坐在一起。 而这一天恰好到了和妙灵成亲的周年之日,赵牧灵故意甩开小神婆和老鬼,正独自坐在院子门口,望着那条以前妙灵每天都会去打水的必经之路,如今人去音尘绝,小道已经日渐荒稀,赵牧灵却看得入了迷。 但是,赵牧灵入迷不久之后,带着花苞的嫩芽密密麻麻地从岸边的荒土中破土而出,眼前上下无际的岸边突然开满了红花,赵牧灵一感觉到红纱女子的气息,迅速回过神来,直接便从岸边飞身而起,很快便落到了小秘境门口,而小神婆早已经等在此处。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奶奶就要出关了…!”小神婆远远地招呼,赵牧灵却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回话,这时候秘境大门终于打开,赵牧灵迫不及待地便要进去,但是赵牧灵刚刚转身,就看到两道人影并肩走了出来。 在红纱女子身旁,有一个肤貌瘦黑的小姑娘,差不多只有赵牧灵如今的一半高,赵牧灵一看到便再也挪不开脚步,眼泪止不住地流,情不自禁地喊道:“姐姐…!” 赵椿依然是她‘自杀其身’时候的模样,姐弟二人这时终于相见,赵牧灵曾经幻想了无数日夜的场景,可是到了此时,赵牧灵却只能喊出一句‘姐姐’。 红纱女子和赵椿一起走到赵牧灵面前,赵椿却突然跳了起来,一巴掌清亮地打在了赵牧灵的脑门上。 赵牧灵顿时清醒过来,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赵椿打他,他的额头居然感受到了疼痛;但是刚缓过来的赵牧灵还没来得及开口时,赵椿双脚落地就开始对着赵牧灵数落道:“那么漂亮的一个弟媳妇,你居然给我气走了,你要是不把她给我找回来,看我不打死你…!” 看着赵椿行动如常,身躯在地上倒影出了一抹浅浅的影子,赵牧灵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了红纱女子;而这时候赵椿却以为赵牧灵不想听她说话才转过头去,便又说道:“嘿,现在你个子高了,我的境界也比不上你了,你就敢不听我的话了…?” 而这时,红纱女子对着赵牧灵点了点头;于是,下一刻,在赵椿跳起来又准备打赵牧灵时,赵牧灵张开双臂一把将赵椿搂在了怀中,两人抱了个满怀,赵牧灵真切实质地感受到了赵椿的体温,赵椿竟然已不是魂魄之躯,有了一副躯体;这时候赵椿也一把搂住了赵牧灵,姐弟两人时隔多年,终于抱在了一起,赵牧灵眼泪不断,赵椿却没有流出一滴泪。 红纱女子和小神婆都没有出言打扰姐弟两人,只不过红纱女子会时不时轻弹手指,让赵牧灵的眼泪滴落时都飞向了远处,没有一滴落到赵椿身上;小神婆看着这时候的赵牧灵,也再也没有一点惧怕之意,因为小神婆已经看清了真正的赵牧灵。 不远处黄泉之水叮当作响,仿佛时间已经不存在,不知过了多久,赵牧灵和赵椿才相互分开,而这时候红纱女子才解释道:“赵椿的魂力其实早已恢复,我尝试着用剩下的黄泉精涎和冥土炼制出这道临时的躯体,所以直到如今才出关…!” 赵牧灵看着面前的赵椿,这才反应过来,赵椿确实有了躯体,但是刚才抱着却感受不到赵椿的体温,赵椿也流不出眼泪,不过这已经让赵牧灵非常满意,连忙对红纱女子感谢言道:“多谢前辈…!” 而赵椿这时又拉着赵牧灵,让赵牧灵再次向红纱女子拜谢,并且说道:“前辈为了给我打造这具身躯,甚至不惜用上了她自己的真身根须,你就只有这四个字吗…!” 赵牧灵顿感受宠若惊,起身之后连忙取出了剩下的黄泉精涎,但是红纱女子却直接拒绝了,转而又对小神婆说道:“你也该跟着他们离开了…!”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五章.沾花惹草 黄泉河中,一艘红色花舟随水而流,任意来去,无向所致,河中的魂灵无一敢靠近花舟,这正是红纱女子送给赵牧灵的一见离别赠礼,而这时候,赵牧灵和小神婆两人都在船上,二人从黄泉出发已经半月有余,到如今却还是在黄泉之中。 因为赵椿如今的躯体是用冥土炼制而成,冥土虽然最适宜魂魄栖居于其中,却也怕水,红纱女子临别之前千叮万嘱,所以赵牧灵就将赵椿送入了三洲天地之中,故而花舟之上才只有赵牧灵和小神婆两人。 在黄泉之中漂流了半个月,却还是不见出口,小神婆已经无聊到极致,而恰巧这段时间赵牧灵一直将大半心思都用在了三洲天地赵椿那边,很少和小神婆说话,这更让小神婆倍感绝望,可惜现在回头无岸,脚下的花舟只听赵牧灵使唤,小神婆又无可奈何。 “奶奶也真是,我都答应她和你一起走了,她还把这花舟交给了你,唉…!出口到底在哪儿啊…!”小神婆从船头跳到船尾,恰好落在赵牧灵面前,船下的黄泉水被激荡而起,黄泉怨毒之气也如雾气一般飘上传来,不过这里的黄泉水其中的怨毒之气对于赵牧灵和小神婆来说已经没有一点威胁。 赵牧灵缓缓睁开眼,回头看了看花舟后面,轻轻一笑,言道:“花舟虽然是交给了我,可是我又控制不了,我们都不知道出去的路,只有在曼珠沙华前辈的指引之下,我们才能真正走出黄泉!任舟而行,反正我们总会走出去的…!” 小神婆白眼向上,又抱怨道:“‘任舟而行’…‘任舟而行’…!你每次都是这几句话,难道你就不怕我们走错了路,永远迷失在这里吗…?”说完,小神婆又悄悄嘟囔道:“那糖果串儿味道倒挺好的…!” “我相信曼珠沙华前辈…!”赵牧灵抬起头笑道:“放心吧,咱们先会个老朋友,糖果串儿一会儿给你…!”说完,赵牧灵就从船上站起了身,背转过身看着船尾的方向说道:“既然跟来了,何不一起上船?我有好酒,也有点心,难道还喂不饱你这头老鬼…?” “老鬼来了…?”小神婆一脸惊讶地看着船尾的水中,赵牧灵的话声刚落时,突然间黄泉水涨,一只巨大的鬼手从水中伸出,紧接着老鬼那熟悉的鬼躯也破水而出,站在船尾的黄泉水中,低头看着船上的赵牧灵二人,但是老鬼却没敢上船。 小神婆这时警惕道:“老鬼?你要干什么?奶奶不在这里,你就敢胡作非为了?居然敢一路跟着我们,就算奶奶不在,我也可压制你,给我乖乖回去…!”小神婆虽然面对老鬼底气十足,但是一边说话又一边以心声暗中向赵牧灵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老鬼的,我都没有一点察觉!要是他真对咱们两个动手,恐怕我们凶多吉少…!” 赵牧灵对小神婆笑了笑,直接开口言道:“无妨,他不是来找我们两个打架的…!我说的对不对?老鬼…?”赵牧灵转过头看着老鬼,而老鬼这时候果然没有动手,反而主动缩小了身形站在船后的水面之上,一直跟着花舟行进。 老鬼看着花舟散发出的耀眼的红光,眼神之中难掩畏惧,只是对赵牧灵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开口;小神婆却还是不放心,言道:“你就这么相信老鬼,那他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小神婆看着赵牧灵成竹在胸的样子,忽然觉得赵牧灵似乎有着一种能够看穿他人心思的神通,而她却又看不透赵牧灵。而这时候赵牧灵只对小神婆说了两个字:“破境…!” 然后赵牧灵便又对行走在船尾水波之上的老鬼说道:“我已经控制了花舟,它现在只会驱散魂灵,不会攻击你的,你赶紧上船来吧…!”说话时赵牧灵已经取出了一壶酒摆在船上,同时又拿出了一把赵椿在三洲天地刚刚做好的糖果串儿。 一闻到刚刚出炉的糖果串儿散发出的糖蜜香味儿,小神婆便再也不管老鬼要不要动手了,直接就坐了过去,拿起糖果串儿就开始大快朵颐,而这时候老鬼也终于上船了,赵牧灵只说了一句:“请坐!”然后便闭上了眼,也不理睬老鬼。 老鬼只看了一眼护食的小神婆,然后便一直盯着赵牧灵和面前赵牧灵准备好的一壶酒,过了半天老鬼才向赵牧灵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时候小神婆也转过头看着赵牧灵,期待着赵牧灵的回答。 赵牧灵依然闭着眼,怡然道:“你已经到了突破逍遥的瓶颈,可是如今黄泉已无‘天机’可夺,留在这里你就永远都破不了境,要想真正逍遥天地,你只有跟我们一起出去,这再明显不过…!” 言语之际,赵牧灵瞟了小神婆一眼,小神婆也顿时心领神会,因为她也面临着同样的困境,红纱女子让她跟着赵牧灵一起到诸天万界游历,除了让她增长见识之外,还有便是要在诸天万界寻找天机突破成仙。 老鬼神情一怔,缓缓点了点头,可是没想到赵牧灵这时突然睁开了眼,大声说道:“我可以带你出去,但是要约法三章,否则,你要是不答应的话,这花舟之上可没有你老鬼的位置,你拿了这壶酒就赶紧走吧,也算是我对你最后的情谊了…!” 听到赵牧灵声音中的威严之意,小神婆也被吓得瞬间一悚,不由得坐直了身躯;老鬼也瞪大了双眼,缓缓拿起了面前的酒壶,沉思片刻,老鬼终于点了点头,言道:“你说…!” 赵牧灵又瞑目闭上了眼,言道:“一是出去之后你得跟着我,不能擅自行动,二是不得随意杀人,三是不得暴露你的来历,不能让人知道我们是从冥界返回诸天万界的…!这三点如果你做不到,那我们就分道扬镳…!” 赵牧灵的话声果决,甚至有点咄咄逼鬼,没给老鬼一点商量的余地,老鬼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一听也阴沉着鬼脸,呼吸也变得急促,小神婆紧张地看着两人,生害怕老鬼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但是赵牧灵却依然淡然自得地闭着眼;但出人意料的是,过了片刻之后,老鬼将酒壶连壶一起吞入口中,居然点头答应了。 而这时候,赵牧灵又才缓缓睁开眼笑了笑,对眼前两人说道:“估计还要几天才能走出眼前这条河段,正好你们两个都在船上,我也能放心地去‘心猿意马’一会儿了,就麻烦两位为我护关几天了…!”说完,赵牧灵就再次闭上了眼,呼吸也渐渐沉稳下去。 老鬼见状,疑问道:“他这么相信我?我刚来他就闭关了…?”而小神婆也被赵牧灵这一手给弄得手足无措,哼了一声,言道:“什么闭关,他的心神全都沉浸到到他体内的另外一片秘境之中去了…!我就说他为什么这么迫不及待地主动把你请上船来,原来是他自己等不及了…!” 老鬼还没弄明白小神婆所说的话,但见赵牧灵居然真的敢当着他的面就闭关了,一点防范也没有,老鬼便又多看了赵牧灵几眼,转身便坐到了船头上,虽然缩小了身躯,但是水中的魂灵鬼物这时候更加不敢靠近花舟了,船下的黄泉水也平静了许多。 —————————— 而这时候,赵牧灵体内,在乾坤山河大鼎之中的三洲天地之中,半月之间,赵牧灵的心神分身已经带着有了身躯的赵椿游离了灵犀河两岸广袤的平原山川,让赵椿重新认识了小镇天地真正的‘面貌’。 如今整片天地都已经恢复了灵气,经过数年的努力,昔日的荒山枯地如今山川秀美,花开遍地,当年被赵牧灵和米汤救下的奴人在此安根扎脚,繁衍生息,灵犀河两岸也都已经有了人烟灯火,甚至比昔年的小镇还要热闹。 看到整片天地的真实‘面貌’,赵椿一直都很沉默,特别是回到小镇上,看到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的几条街巷,赵椿更是郁郁寡欢,所以赵牧灵就没让赵椿在镇子上多作停留,故意带着赵椿绕道到了北山上,专门去看了那株如今已经重新开花结果的仙根。 果然,当姐弟两人再次来到北山,赵椿一看到山上又结满了红彤彤的灵果时,难得露出了笑脸,赵牧灵见状便连忙拉着赵椿,姐姐两个一起摘了一口袋果子便急匆匆地下了山,故意饶开了小镇,从河岸边唐文珊栽种下的桃林里返回了陋室小院儿。 一到家赵牧灵就缠着赵椿,让赵椿再次上灶,做了一锅又一锅的新鲜糖果串儿,锅和灶都是之前老怪和米汤几人为了煮酒煮茶新砌的,正好派上了用场,虽然赵牧灵做糖果串儿的手艺早已经超过了赵椿,但是赵牧灵再次吃到,却还是觉得这熟悉的味道最为美味。 赵椿终于返回家中,两人同芦而居,这也让赵牧灵一直以来的幻想终于实现,所以赵牧灵就迫不及待地将木白和在芳歇居养伤的徐南卿都请了过来,以黄泉水摆酒,以糖果串儿做宴席。 而收到赵牧灵再次返回的消息,如今已经是三洲天地第一个王朝赵国的开国皇帝的赵三洲,丞相米糠,两位大臣赵可行、赵能成都纷纷前来道贺,之后赵三洲更是以皇帝的身份昭告全国,为举国上下免除了十年的徭役和赋税。 本来赵三洲是想要昭告全国是赵牧灵这位‘天地之主’返回了三洲天地,不过却被赵牧灵拦下来了,因为赵牧灵想要渐渐淡出三洲天地所有人族的视线之中,不想让人知道这片天地还有他这位‘天老爷’的存在。 赵三洲虽然如今已经贵为皇帝,但在赵牧灵院子里的桌子上,也只有站着喝酒的份,有一串糖果串儿吃,几人都已经无比荣光,甚至还舍不得吃不完,还悄悄藏在袖子里,‘留待日后’。 赵牧灵虽然次次都喊赵三洲几人入座,可是几人又哪有那个胆子,在赵牧灵和米汤的帮助之下,再加上有黄泉水的调理,赵三洲几人都已经走上了修行之路,自然是知道能在赵牧灵院子里随意行走的人的分量。 不说木白、赵椿和徐南卿,就说这一次被赵牧灵放在桌子上穿着那战甲的小婴儿,明明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可是那小婴儿不仅能说能笑、独立行动,时不时的一个眼神所透露出的气势,便让赵三洲几人倍感沉重,这等情况下赵三洲几人又哪还敢上桌…! 不过好在赵牧灵倒也没有‘强人所难’,没有硬拉着几人上桌。 —————————— 而等到筵席结束,人去院空时,姐弟两个时隔多年重新坐在院子里,赵牧灵其实才真正放下心来,不知不觉就靠在赵椿怀里睡着了;如今赵牧灵昂藏八尺之身,赵椿却还是当初那副十岁女娃的样子,可是赵牧灵躺在赵椿怀里睡着时,却俨然还是当年的那对姐弟。 赵牧灵一睡便是几日,这一觉也终于让赵牧灵卸下了多年的疲惫,妙灵离开时留在赵牧灵心中的伤心处也得到了诸多安慰,但是等到赵牧灵醒来时,却被赵椿狠狠地教育了一顿,而其中的原因更是让赵牧灵猝不及防。 原来是赵椿在这段时间的游历之中,发现了在院子周围的一些‘痕迹’,炎霜华安置在北山上的洞府,白鹭留下的‘芳歇居’,唐文珊种下的桃林,其中还有一间青瓦木屋,赵椿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等到人都走时才和赵牧灵算账,竟然责怪赵牧灵‘莺莺燕燕’,到处‘沾花惹草’。 “当年我死的时候你才刚满七岁,我没有教过你该怎样处理感情,对待你身边的女人,这是我身为姐姐的不对!可是如今你既然都已经到了弱冠之年,而且已经有了妙灵这个结发妻子,你可不能再三心二意,迟早你还是要把妙灵找回来…!她……!” 赵椿一顿数落之后欲言又 (本章未完,请翻页) 止,而赵牧灵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赵椿的教训,却是听得满脸享受,不停地点头,脸上笑意不断,丝毫不顾妖神小白和小鲤鱼就在一旁看笑话;却没料到赵椿直接一巴掌拍在了赵牧灵额头上,又说道:“别嬉皮笑脸,给我记住了…!” 赵牧灵这才收起笑脸,严肃地点了点头,言道:“这些都是….道友,她们想留在这里,我也不能拒之门外,就只好答应了,不过我对她们可从来都没有什么非分之想,毕竟…我那个时候都还没开窍…!”赵椿皱着眉头盯着赵牧灵,严肃道:“真的吗?没骗我…?” 赵牧灵点了点头,赵椿这才继续说道:“当然了,我是你姐姐,我是不介意有人喜欢你的,越多…其实越好,反正你也不亏!不过,就怕喜欢你的人多了,你就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谁了,最终反而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自己落得一身孤单…!” 赵牧灵依然躺在赵椿怀里,难以置信地望着赵椿熟悉的样子,言道:“啊…!果然是我亲姐,可是姐姐你也才十岁,怎么也懂这些…?”赵牧灵说完,就看到赵椿已经黑着脸了,但是赵牧灵却丝毫不怕,还继续说道:“哦…!我懂了,他们都说姐姐你天生诸窍亨通,看来也通了情窍…!” “不知姐姐有没有喜欢的人…?” “连姐姐都敢嘲戏了,看我今天不拧烂你的耳朵…!” “哈哈哈…!唉呀…!别打…!姐姐饶命…!” 赵牧灵说完便站起身,被赵椿一路追着打,姐弟两人都沉浸于其中,阔别已久的欢乐终于又降临到了小院之中,小鲤鱼和小婴儿坐在桌上看着绕堂之戏,亦是在欢乐的气氛中感到不亦乐乎。 整个三洲天地山河万里,梅花纷飞,千柏愉悦,仿佛也洋溢着喜庆的气息,举世同欢…! —————————— 黄泉之中的花舟上,闭关入定的赵牧灵也一直在笑,然而,过了几天之后,花舟忽然驶入了一条黄泉支流,到了一处暗黑的空间之中,四处皆是黄泉乱流,即使有老鬼和小神婆坐镇,花舟也止不住颠簸,无奈之下,老鬼和小神婆只能唤醒了赵牧灵。 赵牧灵虽然不舍,但还是只能留了一道心神在三洲天地之中陪着赵椿,一醒来便急忙操控着花舟向前行驶,这时候赵牧灵也察觉到,花舟已经脱离了红纱女子的控制,赵牧灵意识到,这处黄泉之流通向的暗黑空间的尽头,很可能便是出路。 可是这暗黑空间通道中的罡风如刀,还存在着杂乱的空间之力,不停地将黄泉水中的冤魂厉鬼吹得四散扬起,无数魂灵身不由己地被砸到花舟之上而粉身碎骨,空间中到处都是鬼哭魂嚎的声音。 尽管赵牧灵毕竟在竭力控制花舟,可还是被不停地撞击弄地前仰后翻,赵牧灵三人根本站不住脚步,几人两眼一抹黑,只有赵牧灵能凭借体内的空间之力稍稍看得远一些,小神婆在一旁急得大喊道:“傻鬼,你倒是用力啊,再不控制好花舟,我们都要落下去了…!” 老鬼站在船头变大了身形,将迎面砸来的冤魂厉鬼一一拍飞,也催促道:“这空间之中四处来风,似乎没有定向,要是我们跌入其中,一个不慎恐怕就会被罡风撕碎,运气好一点,可能我们这辈子都见不到彼此了…!” 赵牧灵也意识到,这空间通道似乎并不只是通向一个地方,因为船下的黄泉水都流向了不同的地方,可是这花舟赵牧灵确实也无法随心所欲地控制,而且这时候赵牧灵也分不清到底该往哪个方向。 然而就在这时候,赵牧灵忽然想起了楼观离开时所说的话,便立即掐指念决使出了楼观所传授的一门追踪术,言道:“前途道好…!” 赵牧灵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而这时,空间道:“哪怕你再也不想见我,我也宁愿你已经平安回到了神界…! 而这时候赵牧灵花舟虽然暂时稳定下来,赵牧灵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赵牧灵很快就回过神来,控制着花舟小心翼翼地避开罡风,沿着楼观留下的标识一路前行。 不久之后,赵牧灵已经能够在空间通道之中感受到来自诸天万界的五行灵气,便知道出口不远了,可是这时楼观留下的标识却突然消失了,花舟失去了力量维持,赵牧灵三人猝不及防,花舟顿时倾覆在了空间乱流之中。 老鬼站在船头,第一个跌落,小神婆和赵牧灵也紧随其后,因为临近出口,来自诸天万界的灵气和空间之中的空间之力不停地撕扯,同时又伴随着强大的吸力与排斥力,三人瞬间被打晕,都淹没在了空间洪流之中。 —————————— 【抱歉,昨天休息了一天,忘了提前说一声了,请各位大佬见谅…!】 【这个月争取不断更,嗯,抱拳…!】 ——————————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六章.尚有仁心 赵牧灵再次醒来时,发现周围上下都是冰层,而他正在一条冰下暗河之中随水漂流,随即他便振作精神,忍着身上伤口带来的剧烈疼痛,一拳打破了头道:“小神婆,你是怎么闯过这四周繁奥的阵法的?难道你感应不到你脚下的冰室里面有一个随时都可能会突破到逍遥境界的人吗…?” 说完,赵牧灵又赶紧招呼道:“快,趁你还没惊醒他,怎么进去的赶紧怎么出来…!”小神婆像是突然被赵牧灵的话吓到了一般,赵牧灵一说完,小神婆就不停地跺脚,整个冰室都被小神婆踩得在水面上左摇右摆。 见此状况,赵牧灵后悔不该告诉小神婆真相,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小神婆踩了几脚之后,突然间整个冰室道:“你以为我没有发现他吗?你忘了我的天赋神通了?我老远就发现了这人的存在!他急于求成,闭关之时耗尽了魂力,他的魂魄就像你之前一样,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何况,就算他现在能醒过来又怎么样?他的境界还比不上老鬼,突破个逍遥境界都能弄成这副样子,你都足以对付他了…!” 言语之间,小神婆大大咧咧走到了冰床上那人的身旁,甚至还把手放在那人肩膀上,而赵牧灵这时候也发现那人的衣服样式似乎有点熟悉,一番回想之下,赵牧灵立即就想到了宫长青和宫长婓几人,当年几人进入小镇时,就穿着相似的装束。 看着周围的无尽冰层,瞬间赵牧灵便意识到这里是何处了,言道:“看来我们已经到了人间,这里应该是北济洲端明宫的地界!看这位前辈的装束,他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端明宫那位闭死关的开派老祖…!” —————————— 一听此言,小神婆又兴奋不已,用力地拍着床上那人的肩膀,言道:“好啊,人间好,我就是想来人间看看,你以前和我说的那个什么…‘古今绝’,就是在人间对吧…?” 见小神婆提起来了‘古今绝’三字,赵牧灵想起小神婆的根源,顿时吓了一跳,还以为小神婆马上就要口吐鲜血,但是过了片刻,却发现小神婆一点无恙,并没有什么反应,赵牧灵这才放下心来,暗自揣测道:“难道是因为她是彼岸之主的缘故…?” 赵牧灵又立即给小神婆解释,让她不要再随便提起‘古今绝’三字,因为到了这人间,‘古今绝’便会悬在每个人的心头,然后又叮嘱道:“那位前辈可不是随便就能见到的,如果可能,最好别见…! “而且如今世人都以为我已经死了,这其实最好不过,至少能让我在人间安然度过一段时间,以后千万不要在人前泄露我的消息和名字,否则,可能我就要永远留在人间了,而你也别想再返回黄泉了…!” “不回就不回,留在人间有什么不好吗…?”小神婆根本没有听出赵牧灵话中的含义,赵牧灵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我的意思是,你和我都会死在人间…!”小神婆立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噤声不言了。 —————————— 而赵牧灵这时才走到冰床面前,看着床上那人说道:“端明宫虽然人数不多,但因为这位开派老祖的存在,故而在北济洲一家独大,如果让外人知道他们这位老祖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了,对于端明宫来说,可能是一场灭的那个昆仑山,我一定要去看看…!” 赵牧灵点头答应,小神婆这才罢休,然后赵牧灵便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去找到老鬼,然后就去中洲,借道中洲再去西昆仑洲,正好送一位朋友回家…!” —————————— 说完,赵牧灵就带着小神婆准备离开,然而,两人刚刚腾空而起,准备从冰室道:“这里的河水只是夹杂了一些黄泉之气而已,还称不上是真正的黄泉之水…!”言语之际,赵牧灵蒋体内的黄泉水精凝聚在手心之中,仅仅只是一滴,所散发出的黄泉之气就已经超过了冰室之中积累的所有黄泉之气。 而这时候,赵牧灵和小神婆都很明显的听到了从冰床那边传来了一声长声惊呼的声音,但是却没再听床上那人说话,赵牧灵看了看小神婆,小神婆这才动用天赋神通查看了那人的状况,言道:“他刚才动手,已经耗尽了所有的神魂力量,已经说不了话,估计是永远都别想再过来了…!” “看来他是把我们当成入侵者了,其实我们不过是不打误撞闯进来了而已…!”赵牧灵摇了摇头,又再次听见了从那人灵魂深处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赵牧灵本欲就此离开,可是小神婆这时候却动用天赋神通,将那人的魂魄从其肉体中扯了出来,言道:“他好像有话想对我们说…!” 赵牧灵见那人的魂魄出现,又开始戒备,但小神婆却说道:“他的神魄现在由我掌管,反抗不了的…!”赵牧灵这才放下心来,对那人的魂魄说道:“请问前辈名讳?不知您还有何事…?” 那人的魂魄也十分苍老,这时魂魄冲出体外,终于能够言语,对赵牧灵说道:“小友刚才说的不错,我确实是端明宫的开派祖师,我姓宫,您叫我老宫就好,我是因为修行出了一点问题,所以才在几个徒弟的安排下藏身到了此处…!” 赵牧灵点了点头,言道:“‘老宫’总感觉很奇怪,我还是叫您宫老吧…!我姓胡,叫胡婴…!”介绍自己叫‘胡婴’时,赵牧灵对小神婆眨了眨眼,小神婆却暗自对赵牧灵说道:“反正我又不叫你的名字…!”赵牧灵想起小神婆一直叫他‘傻鬼’,尴尬的笑了笑。 宫老连忙跟着点头,说道:“我观胡小友方才所凝聚的是真正的黄泉水吧?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若是小友能够答应,我必有厚报……!” 而这个时候,赵牧灵忽然打断了宫老,言道:“其实…我已经知道前辈所为何事,我可以答应…!不过…我们正在找一个朋友,前辈乃是着北济洲第一人,想必能有办法帮帮我们吧…?” —————————— 过了半日之后,赵牧灵和小神婆才从冰室之中平安脱身,离开之时,冰室外面布置下的阵法已经被悉数撤除,赵牧灵站在水波之上对着冰室言道:“静候宫老前辈的佳音…!”然后赵牧灵便带着小神婆沿着冰下暗河继续往下游潜行。 赵牧灵再次取出了花舟,二人乘舟而过,一瞬百里,冰下虽有无数暗河,也不知方向,但是赵牧灵却拿出了一个玉盘作为指引,在玉盘的指引之下,赵牧灵和小神婆很快就穿过了暗河支流,来到了百川汇集的一处冰川下的大河之中。 “我以前在书上看到过,说这北济洲之所以名为‘北济’,就是因为有一条名为‘济’的大河,当时我还在纳闷,北济洲冰原茫茫,哪来的什么大河,现如今我才知道,原来这条大河实在冰川之下…!” 大河宽广,冰冷的河水咆哮不息,两人前进了数百里也不见尽头,赵牧灵这才知道当年书上看到的原来是真的,一半介绍一半自嘲地为小神婆讲述着眼前大河的来历。 而这时候小神婆却说道:“你为何要帮那个姓宫的家伙?虽然那一点黄泉水精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可是你连他是好是坏都不知道,要万一是助纣为虐呢?而且他给的这个玉盘似乎并无什么特殊之处,我们真正凭着它找到老鬼…?说不定老鬼并不在这里呢…?” 赵牧灵笑了笑,对小神婆说道:“端明宫确实并不都是好人,但是这位‘宫老’我还是了解一些,当时那本书名为《九洲志》,上面就曾介绍过这位‘宫老’,说他‘成家有术,尚有仁心’,所以我才愿意出手帮他…!” “尚有仁心?”小神婆不以为然,言道:“你随便看了一本不知什么人写的书你就敢相信他这么一个素未谋面的人?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你不是经常告诉我人心都是会变的吗?万一他已经变坏了呢…?” 赵牧灵摇了摇头,神情滞缓了片刻,然后笑了笑说道:“不会的,那个人的眼光是不会看错的,他既然会这么说,那这位‘宫老’应该坏不到哪里去…!”小神婆还是不信,却发现赵牧灵目光坚定,又说道:“大师伯从来不会看错的…!” 小神婆又问道:“那他刚才让你当那个端明宫的掌印人,为什么你不答应?你不想当,你可以让我来呀…!” 赵牧灵笑了笑,言道:“如果这位‘宫老’前辈知道我是谁,他就不会这么说了,而且要是被人间其他人知道我当了端明宫的宫主,恐怕就是端明宫的灭道:“何人竟敢私闯我派禁地,你们也和那鬼物一起的吗…?”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七章.顾此失彼 赵牧灵和小神婆刚一出来就被端明宫的人团团围住,赵牧灵看着两人刚才出来的暗河河口,这才明白,原来那地下暗河和宫老所闭关的地方都是端明宫的禁地,此处也是端明宫守卫最为森严的地方。 恰好这时端明宫正值大乱,端明宫大部分人都已经全去支援,所以此处的守卫才只剩下了十几个人,赵牧灵看着十几个人围上来,境界最高的不过也只是真仙境,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那带头而来,最先开口的女子却是赵牧灵的老熟人。 赵牧灵并不想一来到人间就暴露身份,所以就低着头没有说话,正在想该怎么搪塞过去,但是这时候小神婆却天不怕地不怕地说道:“对呀,我们就是和那老鬼一起的,怎么?你们正在对付的人就是他吗…?” 赵牧灵无奈地回头,不停地眨眼,可是小神婆哪管那么多,嘴巴连着肠子直接就将肚子里所有的话都倒了出来;而周围的十几人一听赵牧灵和小神婆确实和那正在大闹端明宫秘境的老鬼是一伙的,都更加警惕起来,纷纷望着赵牧灵认识的那个带头的女子,只等女子一声令下,众人马上便要动手。 然而那带头的女子这时却一直盯着赵牧灵左看右看,迟迟没有发话;赵牧灵也感受到了女子的目光,心想该来的终归是躲不掉,于是赵牧灵便抬起头来,对带头的女子说道:“宫姑娘,好久不见!你已经突破到了真仙境,恭喜了…!” 那带头的女子正是宫长婓,这时候也认出了赵牧灵,双眼惊异,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而周围其他人见赵牧灵居然和宫长婓认识,也都按耐住没有立即动手,都等着宫长婓开口,不过这些人依然手握着兵刃,显然是不打算轻易放过闯入禁地的赵牧灵和小神婆。 双方对峙了片刻,宫长婓终于才回过神来,一副犹在发懵的样子说道:“赵……你还活着…?”赵牧灵并没有让宫长婓把话说完,立即抢过话头说道:“宫姑娘,在下胡婴,难道你忘了吗…?” 宫长婓顿时一副恍然的模样,对赵牧灵抱拳,然后说道:“哦…!对对对…!胡…婴!你…你们怎么在我家禁地里面?那头老鬼真是和你们一伙儿的?你们到底是怎么闯进我家山门秘境的,我们的护派大阵居然没有一点征兆…!” 赵牧灵看着面前的宫长婓,忍不住满脸笑意,因为宫长婓表面上在和赵牧灵说话的同时,也在以心声对赵牧灵说道:“赵兄,外人闯入禁地是死罪,那头老鬼打伤了我们几位长老,恐怕是脱不了身了,就算我为你们说情,你们两个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一会儿我假装和你交手,你趁机抓住我作为要挟,或许还能够脱身,但是那老鬼恐怕是救不了了,我劝你直接走,以你的本领应该能够逃出北济洲…!” —————————— 赵牧灵看得出来,宫长婓在皇母山一战吸取了白九灵留下的遗留气韵,已然今非昔比,如今宫长婓在端明宫的地位已经非比寻常,她带来的十几人中有两个年龄更长的真仙境还要站在她身后。 当初在小镇,因为宫长青的缘故,其实赵牧灵就对宫长婓印象深刻,后来在万林书院,宫长婓和宫长陵师兄妹二人并没有和宫长青一样选择和十老家族为伍,而是毅然加入了赵牧灵这边,所以在那之后赵牧灵对宫长婓也是信任多过了怀疑。 赵牧灵知道宫长婓是好意,而且这位胆子本来就很小的姑娘能够想出这种办法,已经算是奋不顾身了,不过赵牧灵却并没有答应,而是对宫长婓拱手还礼,然后说道:“宫姑娘,你的好意我记在心里了!不过那头老鬼我必须要带走…!” 宫长婓皱着眉头着急不已,而这时候,众人见赵牧灵态度强硬,还真是个地仙境而已,皆是气愤不已,跟在宫长婓身后的一个真仙境老者突然走上前来,手握玄冰长钩,指着赵牧灵和小神婆说道:“你们两个既然和长婓认识,还如此不讲情面,真当我端明宫无人吗…?” 老者言语之间便示意其他十几人一起动手,众人纷纷向前;而宫长婓突然挡在众人身前,心思急转,慌忙说道:“不能对他们动手,他们是…是青羊宫的人…!” 众人一听‘青羊宫’三字,顿时都不敢再往前,而另外一名真仙境长者这时候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说道:“胡婴?这个名字我好像确实听过,哦…对了…!听说是长明的传人…!”众人纷纷响应,都不断后退。 而最先动手的那名老者却说道:“他怎么可能是长明的传人,就算名字相同,他也肯定不是那个胡婴!虽然我没见过胡婴的真面目,但是传言说胡婴周身剑气逼人,手中还拿着一把空剑鞘,是一个真正的人族…! “可是你们再看这两个人,他们一个非人非鬼非妖,一个似人似魔似鬼,哪里有半分长明传人的样子,肯定是他想借用胡婴的名头逃过此劫,所以才在信口胡诌…!那老鬼连几位长老都无法对付,我们千万不能轻易相信他们…!” 众人纷纷点头,确实,这时候的赵牧灵身上的魔气已经掩盖过了身为人族的气息,体内的诡异之气也不与凡同,很难让人相信是一个好人,众人又向前逼近,宫长婓这时候也没了办法。 而小神婆一听此言,顿时就不乐意了,言道:“你们说谁非人非鬼非妖,当心黄泉之下,向我磕头都没有你们的份儿…?”看到众人不断靠近,小神婆又有一些紧张,言道:“居然还真敢动手?就你们,还不够傻鬼三拳两脚的事儿……!” 赵牧灵拦住小神婆,走到宫长婓身旁,对宫长婓笑了笑,然后随手取出了一块玉盘,说道:“我确实不是青羊宫的人,不过有了这个,应该算是你们端明宫的人了吧…?” 周围众人一看到赵牧灵手里的玉盘,都面面相觑地停下手来,有几个境界辈分较低的更是直接对赵牧灵跪了下来,同声敬称道:“见过老祖…! (本章未完,请翻页) ” 小神婆一看赵牧灵手里的玉盘居然这么厉害,顿时上前从赵牧灵手里抢了过来,拿到手中在众人面前晃荡了一遍,说道:“我就是你们的老祖,算你们识相,现在就知道给我磕头,以后我必然让你们投一个好胎…!” 几个境界低的端明宫弟子瑟瑟发抖,不敢言语,但是两个真仙境的长者这时候都已经严阵以待,其中一人说道:“别跪了,赶紧起来!他们两个从老祖闭关的禁地中出来,如今又拿到了老祖的身份碟令,看来老祖很可能已经出事了,赶紧先随我拿下他们两个,再通知长老去查看老祖的情况…!” 说完,两个真仙境便一起向赵牧灵发起了进攻,一人持钩,一人拿刀,一人攻上,一人打下,左右齐攻;而赵牧灵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只得以肉身接住了两个真仙境的钩与刀,双手交叉向后一拖,借力将两人甩到了身后的河面上,紧接着便两只手左右开弓,一手抓住了小神婆,一手劫持了宫长婓,然后向着远处正在打斗的方向飞去。 —————————— 众人都没想到,地仙境的赵牧灵居然只靠双手就接住了两个真仙境手持法器的攻击,轻而易举化解了攻势,就连两个率先动手的真仙境从河中上岸之后也是一脸茫然,其中一人说道:“他肯定不是地仙境…!” 另外一个人也说道:“能同时对付我们两个,至少也是斩我境,看他的气息,好像是…魔族…!这一次麻烦大了…!”众人大骇,说完,两个真仙境便带着一群人向赵牧灵身后追去。 —————————— 而赵牧灵在领悟了日月无双的大道之后,速度奇快无比,很快就将一群人甩在了身后,不过端明宫秘境宽广无比,虽然已经察觉到了老鬼的气息,也能看到老鬼就在远处动手,但还是有着一段距离。 飞行途中,赵牧灵首先便从小神婆手里收回了玉盘,言道:“忘了我和你说的了吗?不要轻易暴露身份,能不打架就不打架,不要随便说起有关黄泉的事…!” 小神婆笑呵呵地点头答应了,赵牧灵也无可奈何,而这时候赵牧灵才向宫长婓致歉道:“宫姑娘,抱歉了,不是我不想听你的,而是我担心那老鬼恐怕就要忍不住发脾气了…!” 宫长婓本来也想问一问赵牧灵到底是如何得到那块玉盘的,可是这时候被赵牧灵紧紧搂在怀中,一时心猿意马,随即也就忘了开口,听到赵牧灵的话,宫长婓才反应过来,惊讶地问道:“赵…胡兄,你的意思是,那老鬼还没有展现出真正的实力…?” “这里没有外人,叫我‘赵兄’也行!”赵牧灵点了点头,宫长婓顿时皱起了眉头,如果是其他人这样说,或许不足为虑,但是赵牧灵身边向来藏龙卧虎,让宫长婓不得不重视,言道:“那老鬼出现之后就被几位长老围攻到现在,它倒确实没有主动出手,目前只展现出了斩我境的实力,难道他也是一位逍遥境界…?” 赵牧灵点头说道:“暂时还不是逍遥境,不过,就算是一般的逍遥境,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因为我已经和他约法三章,所以他才没有主动出手,但以他的脾气,再过一会儿可就不一定了…!”说完,赵牧灵便又笑道:“宫姑娘?你似乎很相信我?难道你就不怕我真害了你家老祖…?” 宫长婓本来满脸焦急的神情,这时与赵牧灵目光相对,顿时脸色一红,顿顿挫挫地说道:“老祖的身份碟令与老祖血脉相融,要么是他主动给你的,要么就是他已经做坐化,你捡到的,所以……!” 宫长婓话说到一半,就听见赵牧灵笑出了声,感受到从赵牧灵胸膛上传来的震动,宫长婓呼吸一紧,顿了顿又才说道:“刚才那两位原本是我的师叔,只是如今我境界上来了,而且注定能比他们走得更远,身份也比他们更加亮眼,所以他们刚才才有意煽动,不听我的…!” 赵牧灵本来担心此番将宫长婓劫走会给她带来后患,落人口实,但听到宫长婓的解释,赵牧灵意识到这位看着柔弱胆小的女子其实心思细敏,这才放下心来,言道:“那好吧,看样子我只能劫持你了…!” “嗯,但是你还是要小心我大师兄,他肯定会认出你,我们肯定瞒不过他…!”宫长婓点头答应,然后三人便一路飞跃秘境上空,很快就来到了老鬼被困住的地方。 —————————— 此处是在一处湖泊之中,其中的湖水黄泉之气无比浓郁,应该是从那冰下暗河流出来的,老鬼已经被阵法困在其中;端明宫所有的人手几乎都齐聚于此,十几位老者在周围布阵出手,众人正在围攻湖中的老鬼,湖面之上雷霆光华轰鸣齐响,声势震动。 赵牧灵本来还在害怕老鬼被逼入绝境而大打出手,但是一来到此处,赵牧灵反倒不急了,小神婆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道:“他们是在给老鬼挠痒痒吗?这么多人还比不上傻鬼你一个人出手,看来人间的修士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嘛…!” 三人按照宫长婓的指示躲在暗处,听到此言,宫长婓忍不住偷偷看了看赵牧灵,心中惊讶不已,暗道:“我们整个门派也比不上,看来赵兄如今的实力又比皇母山上更厉害了…!” 而赵牧灵也忍不住摇了摇头,言道:“看来他们还没有摸清老鬼的底细,在这含有黄泉之气的湖水中想要打败它,我也办不到…!” 其实端明宫的几位长老都有斩我境的实力,再加上其他的仙人境,赵牧灵见了也只能跑,可是对于现在占尽地利的老鬼来说,端明宫集一派上下人力的攻击,确实不足为患,只要湖水没有枯竭,那老鬼就会一直立于不败之地。 而这时候,赵牧灵感应到先前那两个真仙境也带着人赶了过来,赵牧灵便没有再继续躲藏,直接在端明宫众人面前现身,假装劫持了宫长婓的模样,然后对着湖水中央那道巨大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影子说道:“老鬼,走了…!” —————————— 看到赵牧灵毫无征兆地突然现身,端明宫几位长老都停下手来,其中一人口发神音,向赵牧灵呵斥道:“小儿狂妄,这头老鬼已经被我们阵法困住,岂是你说的走就能走的?识相的放开长婓,我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当赵牧灵三人被那位长老的声音所笼罩时,便有一股力量想要侵入赵牧灵和小神婆的心神魂魄,只不过轻易地就被赵牧灵和小神婆抵挡下来,小神婆笑道:“居然还能攻击神魂,人间的术法倒还有些意思,不过也就是些小意思了…!” 小神婆说话时立即对那位长老发动了天赋神通,那位长老见小神婆境界低微似乎没有防备,三魂七魄瞬即就被小神婆扯过来捏在了手中,直到这时这位长老才意识到小神婆的可怕,神魂不禁颤抖起来。 而湖水四周其他几位长老这时候也没敢再轻举妄动,端明宫众人都望着赵牧灵和小神婆,在这一刻也全都鸦雀无声;人群中的宫长陵这时已经认出了赵牧灵,可是在小神婆那骇人的手段之下,宫长陵并没有立即站出来,而且在经历了万林书院和皇母山大战之后,宫长陵也对赵牧灵有了些解,看着宫长婓毫不紧张的模样,宫长陵总觉得哪里不对。 小神婆以天赋神通将那位长老的魂魄禁锢在手中,对赵牧灵嘿嘿笑道:“傻鬼,怎么样?我也劫持了一个,比你那个境界还高…!” 赵牧灵无可奈何,本想着解释一下,将玉盘归还,带老鬼离开就行了,这一下得罪了端明宫上下所有人,就只能把戏演到底了,于是,赵牧灵也只好就势说道:“只要各位让我们离开,我们自然就会放了他们两个…!” “慢着…!”而这时候,人群中突然传出了一道圆柔之音,一个弯眉红唇的老者从湖边腾空而起,飞到赵牧灵面前说道:“好久不见,你果然没死,你手里的玉盘是从哪里来的...?” 赵牧灵一看到面前老者,就认出了他的身份,正是当初带领宫长陵三人前往小镇的宫道虚,宫道虚乃是真仙境,不过如今赵牧灵已然丝毫不惧,赵牧灵直接就将手里的玉盘扔给了宫道虚,这一举动瞬间就是引起了几位长老的注意。 突然间,几位长老忽然同时动手,其中一人喊道:“老祖可能出事了,不管长婓他们了,先拿下他们再说…!”随着几位长老一起动手,端明宫的一众仙人境纷纷响应;同时,宫道虚也凝聚了一身的气势,对赵牧灵说道:“本来我已经打算不问世事,可是老祖待我恩重如山,对不住了…!” 说完,宫道虚居然直接显现出了金身法相,巨大的金色手臂在赵牧灵几人周身显现,两只手臂左右十指相对,十根手指金色的光辉连接在一起,顿时形成一座牢笼,将赵牧灵和小神婆都困在了其中。 小神婆捏着手中的魂魄大喊道:“别过来啊,再过来真的要送他下黄泉了…!”那位长老的魂魄在小神婆手中鬼哭嚎叫,然而,赵牧灵却根本不着急,这时候束手而立,反而看着宫道虚身后的湖面上,笑道:“虽然也困不住老鬼,可这样一来,就更加顾此失彼了…!” 这时候宫道虚和端明宫的几位长老几乎都已经到了赵牧灵面前,几人全都听到了赵牧灵的话,一位长老回头突然说道:“不好…!”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比宫道虚的金身法相还要高出数倍的影子已经站在了几人身后,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鬼叫声后,宫道虚和几位长老全都趴在了地上,其他动手的仙人境纷纷停下了脚步。 赵牧灵看着实力又精进不少的老鬼说道:“差不多行了,咱们走吧…!”老鬼这才缩小了身形,然后赵牧灵就放开了宫长婓,也让小神婆放开了那位长老的魂魄,三人转身便往南走去,很快,在老鬼的带头冲击之下,三人突破了端明宫的护派大阵,一路朝着南边逃去。 —————————— 因为赵牧灵的身份已经被宫道虚认出,所以赵牧灵三人一刻也没有停留,用了近十日的功夫,马不停蹄地从北到南穿越了整个北济洲,终于才来到北济洲南边的海岸。 按照宫长婓留下的指引,赵牧灵沿着海岸边,在一处冰山断崖之中找到了一处隐藏的冰窟,发现了一座前往中洲的传送阵法,只是阵法之中残存的灵石已经被耗尽了灵气,赵牧灵在更换灵石之后,终于才离开了北济洲。 —————————— 在赵牧灵三人离开之后,很快端明宫的人就追来了,几位长老倾巢而出,亲自带人来追,整个北济洲都为之震动,可是却还是晚了一步,只能灰溜溜地返回了端明宫。 经此一战,端明宫上下士气低迷,但是无论几位长老回去怎样询问,宫长婓始终都没有说出赵牧灵的来历,宫道虚也始终一字不说,宫长陵则是一直都没有出面,所以端明宫上下都只知道‘胡婴’这个名字,并且暗中派人去了西昆仑洲求证此‘胡婴’是否就是长明之徒胡婴,端明宫已经做好了去昆仑赔罪的准备。 然而,又过了数日之后,端明宫的几位长老选好日子沐浴斋戒之后,准备去禁地暗河之中探查端明宫老祖的情况时,整个端明宫却突然被一股祥瑞的气息笼罩,那位闭关了数千年的端明宫老祖居然顺利破境出关了。 整个端明宫上下顿时一扫阴霾,大张旗鼓地聚集人手到暗河禁地门口迎接老祖,果然,出关的端明宫老祖已经成为了真正的逍遥境,几位长老都喜不自胜,跪在河边迎接‘师父’出关。 然而,当端明宫老祖出来时,却当着端明宫上下所有人的面,毫不留情地将几位已经是端明宫地位最高的长老的弟子毒打了一顿,将送给赵牧灵的那块玉盘从几人手里要回来,急忙便向南方追赶而去,临走的时候只留下了一句话:“不孝子孙,连我的兄弟都敢打…!” (本章完) 7017k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八章.究竟是谁 宫长婓为赵牧灵指引的传送阵法,正是宫长婓几人当初为了赶赴中洲,前往小镇摘取大道金莲而准备的;所以,穿越阵法之后,赵牧灵三人已经跨过茫茫海域,从北济洲来到了中洲东北海岸。 中洲向来是人间九洲的‘驿站’,赵牧灵准备前往西昆仑洲,中洲也正好是必经之处,而且此番重返人间,赵牧灵也打算去看看那已经消失在人间的‘中元山’,听说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座地中之海。 —————————— 中洲东海岸繁华无比,赵牧灵三人从阵法中出来之后,经过打听才知,原来要能够直接抵达西昆仑洲的传送阵法大多都分布于中洲西部海岸,所以赵牧灵决定经过水路横穿中洲,顺便也能见识一下那名满天下的来潮阁。 于是,赵牧灵三人乔装打扮,连老鬼也变成了常人模样,三人混在游客商船之上,在天机宫层层盘查之下,沿着中洲北部天机宫范围内的北沙江一路往南,最终顺利抵达了中洲著名的三江汇聚之地来潮阁。 一路上江景更替,令人流连忘返,小神婆和老鬼自诞生便一直在黄泉彼岸,谁都没有见过此等美景,在经过一连多日的熏陶之后,老鬼身上的戾气都清减了不少,但是一到来潮阁,赵牧灵本来想路过看看就算了,小神婆却非要进城。 赵牧灵拗不过,想到在经过多日的旅途之后,还是没有听到任何有关他并没有死的消息从北济洲传来,赵牧灵这才答应下来,允许在来潮阁城中小住休整几日,不过赵牧灵并没有答应小神婆直接住进来潮阁,而是安排三人在城中的一处小旅馆落脚。 赵牧灵虽然没有来过来潮阁,不过早已经听说过来潮阁是什么地方,小神婆虽然年岁古老,但总归还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女子,所以赵牧灵才坚决没有答应,面对小神婆的纠缠,赵牧灵只能解释道:“来潮阁鱼龙混杂,肯定不乏有认识我的人,要是被人认出了我,咱们可能会有危险…!” 来潮阁可能便是人间最热闹的地方,小神婆又哪里见过这么多活生生的人,依旧对那座城中最为恢宏高大、车水马龙的楼阁念念不忘,半夜赵牧灵睡着之后,小神婆便偷偷溜了出去,赵牧灵原本没有察觉,是老鬼前来告知,赵牧灵才马上追着小神婆来到了来潮阁门前,但是小神婆却已经先一步被门口迎客的女子簇拥着上了楼。 门前迎客的女子境界虽低,身姿容貌却皆是花粉堆中仔细捏出来的,肤貌之白几可照人,柔声软语让人还没进门就已经先软了脚后跟;无奈之下,赵牧灵也只能带着老鬼走向了这座人间最大的‘销魂窟’。 还没进门,就有一股浓烈的脂粉气熏染地赵牧灵和老鬼一身‘俗气’,一些境界低微的人刚一进门就不觉被熏红了脸,而进门之后更是热闹,大堂之中松肩露背的女子与各方来客打情骂俏,笑语嫣然,随处皆是春光,放眼皆是白嫩的皮肉。 赵牧灵虽然已经和妙灵成过亲,可是又哪里见过此番‘浓重’的场景,顿时便有些难以自持,心中的欲望蠢蠢欲动;而幸好老鬼这时候对赵牧灵说道:“花瓣再娇艳也终有枯萎之时,红粉骷髅,到了黄泉之中都是一样…!” 老鬼本来的一副鬼样子极其恐怖,变化成人的模样也难看至极,进门之后到现在都没有女子敢靠近,赵牧灵一看到老鬼,顿时便冷静下来,感到几分尴尬,便没有开口,放眼四周开始寻找小神婆;然而,左右四处却不见小神婆的影子。 “她不是进来了吗?跑到哪儿去了…?”以防被其他人看出了身份,赵牧灵一边查看一边半低着头,可是一楼极其宽广,人又太多,脂粉气掩盖了一切的气息,赵牧灵根本没能看到小神婆。老鬼却突然指着人群中说道:“在那儿…!” 赵牧灵转头望去,发现小神婆居然被几个傅粉画眉的男婢簇拥着走上了楼梯,而小神婆根本不知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还在笑着回应几个男婢的抛眉弄眼;赵牧灵顿时便感到有些头疼,如果真的才把小神婆带到人间,就让身为彼岸之主的小神婆被这些俗世男婢给玷污了,恐怕他就再也不敢去面对红纱女子了,甚至红纱女子可能会亲手把他镇压到黄泉之中。 看着依然乐在其中的小神婆,赵牧灵不敢耽误片刻,双手拨弄开面前的脂粉白肉,连忙从人群中走到了楼梯口,被赵牧灵推开的女子娇声连连,大堂中顿时骚乱起来,而这时候一个女子突然出现在楼梯口挡在了赵牧灵面前。 女子一上来就对赵牧灵俯身施了一个礼,让赵牧灵恰好能够看到那胸口袒露的风光,也让赵牧灵不得不停下脚步,而女子这个时候说道:“哟,生面孔!年纪轻轻已经是地仙境巅峰,确实难得!怎么?大堂中这么多姐妹公子一个都看不上吗?这么着急上楼…?不知公子是何门何派,来自哪一洲…?” 女子的语气虽然客气,笑容也让人看之心喜,但是赵牧灵已经听出女子的警告之意,赵牧灵已经看出来,这女子是一个真仙境,很有可能便是类似于回影阁酒楼中的容嵯,极有可能是一楼大堂的管事。 在女子言语时,赵牧灵已经发现周围人群中有几人正在靠悄悄靠近,不过老鬼走到赵牧灵身边走,女子笑着故意在面前摆了摆手,人群中那些人便悄悄退下去了;赵牧灵这时才开口说道:“我这位朋友长得丑,进门到现在也没有仙子肯赏脸接待我们,所以我们就只能自己上楼了…!” 赵牧灵指着老鬼,同时以心声呼唤小神婆,可是小神婆却不肯下楼来;在赵牧灵解释之后,女子立马又对赵牧灵施了一礼,言道:“奴婢叶菡,实在对不住公子了,最近这群妮子越来越缺乏管教了…!” 起身之后,叶菡又打量了一番赵牧灵,见老鬼居然跟在赵牧灵身后,叶菡愈发地客气了,立马招手唤来了四名女子服侍赵牧灵和老鬼,又说道:“我亲自为公子领路,作为赔礼,今天公子的花销全从我的账上出…!” 说完,叶菡便领着赵牧灵,准备从另一处楼梯上楼,不过赵牧灵为了追回小神婆,撇开了身旁的两个女子,准备从面前的楼梯上去,但是这时候,却突然引起了周围客人和女子的哄堂大笑。 赵牧灵和老鬼都不明所以,幸而女子叶菡这时转身为赵牧灵解释道:“这是咱们女客人去的地方,公子一身正气,自然应该是没有龙阳之好,咱们就不走这边了…!” 赵牧灵顿时恍然,在众人的笑声之中也忍不住尴尬四起,幸亏老鬼散发出了一丝逍遥境界的气势,这才镇住了周围众人的嘲笑声。但是这时候已经在楼梯上走到半道的小神婆却突然趴在楼梯上问道:“什么是‘龙阳之好’…?” 众人此时都以为老鬼是真正的逍遥境,见老鬼跟在赵牧灵后面,都开始猜测忌惮起了赵牧灵的身份,听到小神婆的天真之言,众人想笑又不敢笑;赵牧灵怕拖下去会引来越来越多的人注目,便直接挑明说道:“叶菡前辈,她是和我们一起的,她年纪还…小,‘不懂事’,是硬闯进来的,我们其实是来找她的…!” 见赵牧灵施礼称呼她为‘前辈’,叶菡一愣,随即笑道:“噢…!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公子不像是……!”叶菡话说一半,便挥手让楼梯上的几个男婢把小神婆带了下来,独自领着赵牧灵到了楼上一处雅室。 —————————— 进门一番介绍过后,叶菡让人端来茶水点心,又遣散了几个男婢,只留下了几个侍女斟酒倒茶,有了吃的喝的,小神婆倒也没有说什么;叶菡亲自作陪,这时说道:“胡.公子原谅,我身在淤泥之中,便以为所有来此的人都是身染泥淤之人,是我看错了公子…!” 言语之间,叶菡不停地用一块方巾擦拭着手心,紧接着又说道:“手下的人不懂事,他们不知道这位女公子还未出阁就把她领上了楼,回头我一定教训他们!公子初来乍到我们来潮阁,不想开荤就先到处看一看,遇到有喜欢的了再告诉我…!” 赵牧灵忍住尴尬笑着点了点头,而这时,赵牧灵却忽然发现叶菡手中的方巾十分眼熟,在叶菡把方巾完全展开之后,赵牧灵完全看清,立即便忍不住问道:“叶菡前辈,不知您这块方巾是从哪里得到的…?” 叶菡神情愣了愣,但很快就恢复如常,把放方巾摊在手心中,笑道:“怎么?就不能是我自己的吗?你要是看上的话,我就送你好了…!”说话之间,叶菡便将方巾随意地放在了赵牧灵面前,然后便一直观察着赵牧灵的神情。 而赵牧灵迫不及待地把方巾拿在手中,没有丝毫防备,也没掩饰神情,喃喃道:“居然真的是……!” 看到赵牧灵紧张小心的样子,叶菡不动声色,也没有再要回方巾的打算,然而,让叶菡没想到的是,赵牧灵居然从怀中拿出了一块几乎一模一样的方巾,赵牧灵把两块方巾摊开放在桌子上,一样的布料,一样的颜色,乍一看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小神婆吃喝不停,嘿嘿笑道:“你们一人一半,这就是你们人间所说的定情信物吗?你们两个难道是老相好…?” 而这时候,没等赵牧灵开口再问,叶菡反而按耐不住了,问道:“你这块方巾是从哪里得来的…?”叶菡把两块方巾拿来放到自己面前,对比之下,两块方巾确实无比相似,只有少许的绣纹和文字不同。 赵牧灵望着叶菡,也渴望从叶菡的神情中得知答案,可是叶菡好像忽然反应过来了一样,突然说道:“‘人间’?难道你们不是人间之人?不可能,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为何我师妹亲手绣制的方巾会在你手里…?” “‘师妹’?前辈的师妹叫什么名字?她是不是到来潮阁还没有多久?她现在在哪里…?她现在还好吗…?”赵牧灵兴奋不已,忍不住一连问出了几个问题,看到赵牧灵紧张兴奋的样子,小神婆和老鬼也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而叶菡见赵牧灵担心兴奋又高兴的样子,也放下了戒心,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师妹来阁中没多久?难道你以前认识她?或者说,你认识以前的她…?” 赵牧灵想到故人可能没有死,相逢也许就在眼前,心中激动不已,便没有隐瞒,说道:“我这块方巾是她亲手所赠,虽然我不知道前辈的师妹是不是就是她,但能否请前辈让我见见她…?” 叶菡犹豫再三,说道:“可以,不过这事我得和师傅先说一声…!”说完,叶菡便吩咐一个婢女出门去了。在等待消息时,赵牧灵一杯又一杯地不停喝酒,过了约摸一刻钟,那婢女终于返回,说是阁主允许了。 叶菡这才带着赵牧灵又往楼上走了几层,但是在到了一处门前,叶菡突然拦在赵牧灵面前说道:“师妹最近正在和师傅闹别扭,她的情绪不大好,一会儿小心一点…!”说完,叶菡便推门而入,带着赵牧灵三人走进了屋内,而与此同时,更高的楼层上有几人正在暗中观察着赵牧灵三人。 进门之后,屋子里却别有天地,其中有山有水,空间甚大,好几座院子阁楼坐落于其中,叶菡领着赵牧灵三人兜兜转转,跨过层层禁制,终于才来到一处阁楼面前。叶菡对赵牧灵三人示意笑了笑,然后对着楼上喊道:“师妹,是我…!” 而这时,阁楼上突然扔下来了一个酒壶,砰地一声砸在了叶菡面前,同时传来了一个女子生气的声音,说道:“你也是来帮师傅说情的吧?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你告诉师傅,我宁愿死也绝不‘出阁’…!” 赵牧灵一听楼上传来的声音,熟悉的感觉犹在耳畔,但是赵牧灵并没有见到那女子的面貌,并不敢肯定就是那位故人,不解问道:“叶菡前辈,这是怎么了?‘出阁’是什么意思…?” 叶菡望着楼上,顿时脸色有些不自然,微微转头说道:“师妹天赋异禀,虽然来到来潮阁只有六年多,但是已经把我们阁中的秘术练到了极致,而这门秘术在练成之后必须要‘出阁’待客一次,如此才能有益修行,否则便会适得其反,但是她……她不愿意…!” 叶菡说地隐晦,但是赵牧灵已然明了,看着叶菡不自然的神情,赵牧灵假装没看见,叶菡又继续说道:“师妹,你连我都不信了吗?我何时劝过你了?此番前来,是因为我带了一个你的故人前来见你…!” 楼上的声音很快响起,说道:“我没有故人!师傅救我的恩情我一定报答,你们不用用这种法子来烦扰我…!”楼上那女子油盐不进,叶菡这时候也没了办法,赵牧灵从叶菡手中把方巾拿回,说道:“前辈,能否让我说几句…?” 叶菡答应之后,赵牧灵便往前走了两步,清了清喉咙,说道:“羞羞羞,羞羞羞,有个女子不下楼!朱雀门前赠糖蜜,如今只能在你门前喝秋风…!” 赵牧灵的话伴随着一半的歌调唱出,只是并不怎么好听;然而,就在赵牧灵刚唱完前半句时,阁楼上的一扇窗户突然被打开,一个女子探出上半身往楼下看来,赵牧灵一直看着楼上,两人瞬间都看到了彼此,楼上楼下顿时都安静下来。 而很快,那女子又关上了窗户,阁楼中响起了自上而下急促的脚步声,阁楼大门终于被打开,但是女子出来只是将赵牧灵一个人拉进去了,进门之后在关门前对叶菡说道:“我选好了,你去告诉师傅吧…!” 小神婆和老鬼顿时都愣在门口,小神婆疑惑道:“他们这算是认识,还是不认识…?”老鬼说道:“似乎认识,但这女子怎么这么着急,她也好像要吃人一样…!”叶菡也懵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出来,把小神婆和老鬼带了出去。 —————————— 而这时,阁楼之上,女子直接就把赵牧灵带到了闺房卧室之中,赵牧灵和女子相对而坐,有些拘谨,不过这时候更多的是重逢的喜悦,两人默默看了彼此许久,赵牧灵首先开口道:“原来你没死,一直都在这里…?” “我没死你很失望吗…?”女子笑了笑脱口而出,一直看着赵牧灵,似乎已经有些痴迷了,又自顾自地说道:“真的是你吗?当年在朱雀街门前见到你,从没想过你会长得这般高…!” 说话间女子又看到了被赵牧灵拿在手中的方巾,顿时沉默了片刻,在赵牧灵开口之前,女子又说道:“你居然还留着…!” 赵牧灵笑着点了点头:“我听武眉春她们说你已经死了!既然你还活着,为什么不回去?反而留在…这里…?”看着面前女子的容貌依然似当初,但是其中又多了几分妩媚之气,赵牧灵不禁暗自感叹,如今的他也不再是当初的那个他了。 女子正是苏眉山,却还是没有回答赵牧灵,而是说道:“当初逃出小镇之后,我听说你也活了下来,他们都骂你拜了‘千道梅’为师,不过我倒为你感到高兴;后来又听说你去了灵界,我便想着你总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天地了,可是又听说你死在了北海! “不过…我却不信!我一直都想着有一天肯定能够见到你,果然,今天你就来了…!你要是再晚一点,恐怕我就等不了你了…!” 赵牧灵看着苏眉山脸红的样子,总觉得苏眉山哪里不对,听到苏眉山的声音,逐渐地赵牧灵头脑昏昏沉沉,双眼居然也开始模糊起来,这时候赵牧灵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太对劲,可是身上已经没了一点力气;在闭上眼的最后时刻,赵牧灵只看见苏眉山自己剥落了衣服,朝着他相拥而来。 —————————— 与此同时,大半日后,小神婆和老鬼已经在楼上等待多时,小神婆几乎已经快把来潮阁的吃食叫了一个遍,各种酒水也全都装进了肚子里,除了那些涂脂抹粉的男婢还没玩过之外,其他的几乎都已经被玩了个遍。 逐渐地小神婆也开始感到厌倦,催促叶菡让赵牧灵赶紧出来,可是叶菡却一直推脱搪塞,小神婆和老鬼都起了疑心,小神婆指着老鬼说道:“我们该走了,赶紧把傻鬼叫出来!否则,当心这个家伙把这整座楼都推进城外的大海之中,他发起疯来六亲不认,很可怕的…!” 然而,叶菡却根本不惧小神婆的恐吓之言,反而笑道:“胡.公子现在正在潮头之上,潮退之后,他自然会出来的…!” —————————— 小神婆和老鬼将信将疑,而这时在更高的楼层之上,有几人正在注视着赵牧灵所在之处,除了为首的是个年轻女子之外,其他几人都是花发须白的老妪。 其中一位老妪言道:“秘术结合的第一人关乎着以后的大道高低,那小子虽然年轻,但现在不过只是地仙之境,眉山与他结合,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次最重要的机会?现在阻止还来得及…!” 另外一位老妪也说道:“阁主…!眉山秘术的第一次机会已经有人开出了一件仙器的价格。这小子气息古怪,还有那个小丫头和那个男子,都不像是什么正当来路,这样的一次机会就这样白白给了那小子…?” 几位老妪都看着为首的年轻女子,而此人正是来潮阁阁主春七娘,而这时,春七娘终于开口道:“难怪眉山会看上他,原来竟然是他…!若是我的秘术也能得他相助,或许…就能望到逍遥境的门槛了…!” 说完,春七娘的身影便突然消失了,只留下了几个老妪面面相觑,还不知赵牧灵究竟是何人…!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九章.一日一日 花丛迷众生,楼中不知年!赵牧灵被苏眉山带上阁楼已经过去了整整一日,来潮阁高层长老正在四处确认‘胡婴’的来历和身份;而小神婆和老鬼在叶菡的劝说之下喝了无数的酒,却依然清醒着。 灵酒空坛子堆码成山,已经足够让一般的真仙境醉死又醉活,可是对于小神婆和老鬼而言,好像没有半点影响,叶菡和来潮阁几个专门来劝酒的人也都意识到,小神婆和老鬼的来历绝对非同凡响,在来潮阁高层长老的吩咐下,叶菡和一群专门负责陪侍的人也愈发客气恭敬。 —————————— 但是等到足足一日之后,小神婆和老鬼都已经意识到不对,两人坚持非要见赵牧灵,叶菡和来潮阁的几位长老都忌惮老鬼的境界,不敢拦也根本拦不住,叶菡便只能尽力拖延,带着小神婆和老鬼前往楼上的路上不停地说东说西,故意拖延时间。 而就在这时,来潮阁楼前竟然有人来闯门,顿时引起了楼上楼下的骚乱,叶菡察觉到事态不对,顿觉苦不堪言,当着小神婆和老鬼的面就开始抱怨道:“这姑奶奶怎么又来了,这一次居然还带了人,真当她大京城在这中洲已经无敌了吗…?” 小神婆也被楼下的动静吸引,也不急着去找赵牧灵了,趴在围栏边上,低头便看见一楼大堂之中有一男一女联袂走了进来,其中那名男子虽然穿着男装,但是在小神婆眼里却能直接看透魂魄,所以一眼就认出那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子。 “她们两个长得真好看,不过好妙灵相比还差了些…!”小神婆发现,那女扮男装的女子穿着一身蟒袍,进门之后便不停地打量着一楼大堂之中施粉覆面的男婢,甚至主动眉眼挑逗,动手动脚,惹得一群男婢咯咯偷笑。 而另外那名穿着道袍的女子神情冷峻,进门之后便目不斜视,两人的性情迥然不同,可偏偏成行而来;更奇怪的是,一楼之中男女无数,这时候一看见这刚进门的两个女子,却都没了声音,似乎是畏惧又似乎是敬重。 而这时候,那身着蟒袍的女子环视一圈之后,突然抬起头找到了叶菡,说道:“叶美人儿!你怎么跑上去了不在一楼呆着?我来了难道你不欢迎吗…?” 叶菡躲之不及,脸上黑气沉沉,却不得不装出一副笑脸来,隔着层层楼梯对着一楼委委施礼,然后笑道:“司马城主哪里的话,你能大驾光临,那是我来潮阁蓬荜生辉,我们既是邻居,当然欢迎了…!” —————————— 这时一听到叶菡对那女扮男装的女子的称呼,楼中上下无数人惊呼不停,有人说道:“他就是大京城城主?司马长门的徒弟?听说她年纪没过三十五,就已经在几年之内接连破境,如今已经是斩我境?到底是真是假…?” 有人悄声回应道:“确实是司马求凰,但我听说他今年还不到三十,确实已经到了斩我境!据说这位城主天赋异禀,就是有一个毛病,酷爱龙阳之好,而且同时还喜欢女子;从灵界回来之后,他就变成了来潮阁的常客…!” 有人笑道:“这不很正常吗?听说他师傅也为了一个煮酒的村姑甘愿入赘隐姓埋名,到现在还一直留在东海岸的酒肆之中,那里本来是个小镇,因为慕名而去的人络绎不绝,如今那里俨然已经成了第二座大京城…!” 众人议论纷纷,却又有人认出了司马求凰身边的那位女子,说道:“西牛观的道袍?是名女冠,难道她是历仙子…?”此言一出,顿时又引来了楼中无数人现身旁观,很多人都认出了历寒月。 有人说道:“历仙子不食人间烟火,怎么也会到这种地方来?难道是落入了司马求凰的魔爪之中?如此可就糟了,西牛观的清誉恐怕要毁于一旦了…!” —————————— 这时司马求凰也听到了诸多的议论声,但是司马求凰却是毫不在乎,反而一把轻轻搂在历寒月肩上,望着楼上对叶菡说道:“叶美人,今天我来可与往常不同,今日有佳人相伴,我就不拈花惹草了!实话说吧,今天我是陪着历仙子来的…!” 众人一下都没了声音,小神婆却突然说道:“这两个人的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听傻鬼说过…?”而叶菡这时得知了历寒月的身份,立即便让人下楼去把司马求凰和历寒月请了上来,并且让小神婆和老鬼也暂时返回了雅室之中。 几人坐了没一会儿,一名老妪便在几人的陪同下走了进来,叶菡起身站到了一旁,老妪亲自向历寒月见礼,接待几人,介绍过后,才知这位老妪乃是来潮阁上任阁主,也是如今阁主春七娘的师傅。 这时候司马求凰也难得正经了一些,说道:“难得老阁主愿意亲自接见,我也就有话直说了,今天我来,是带我这位朋友,帮她和贵阁了结一些恩怨,做个和事佬而已…!”司马求凰话说得客气,可是身为前任阁主的老妪却一点没敢怠慢。 当初司马求凰一回到大京城就急忙来造访来潮阁,其实不是没有原因的,在司马求凰离开的这几年,司马长门几乎没怎么管过大京城,所以中洲三大势力都对大京城起了觊觎之心,来潮阁也暗中派了不少人手安插在大京城中,三方暗中较量了无数次。 司马求凰看似不着调,但是一回来,就立马轮着到来潮阁、天机宫和太元山三方的地界溜达了一圈,名为游离故土,其实不乏警告之意,而且如今司马求凰已经真正步入了斩我境,是实打实地修炼上去的,以司马求凰如今的年纪和境界,让老妪也不得不慎重。 因为司马求凰很有可能就是在司马长门之后的另一个逍遥境,虽然如今天机宫新上任的的少主王仁牲也是修炼极快,短短数年便从默默无闻突破到了真仙境,来潮阁也新收了天赋异禀的苏眉山,太元山那边也有阳青山和姚青田两师兄弟先后成仙,可是却都比不过司马求凰,更何况在司马求凰背后,还有一个真正的逍遥境。 而此刻,除了中洲几大势力暗中的较量之外,历寒月的身份其实更让老妪看中,毕竟西牛观在人间是能够和昆仑山并肩而立的存在,在西昆仑还没出现之前,西牛观就已经盘踞在人间最道:“我是为了叶柔的事而来…!” “果然如此…!”老妪暗自叹息,很快就想起了七年前的昆仑重阳之会。当时人间各洲的各门各派为了能够重新打开天门,便暗中商量,万人登山请.愿,事前还设计摆下了擂台,准备在擂台上与青羊山和西牛观分出胜负,就上演了叶柔和嬴狗隔岸对唱的一幕。 只是最终赵牧灵一剑将人间众仙斩落人间,计划都落了空,只是当时众人都还不知道赵牧灵的真正身份。 而当时叶柔的身份暴露之后,来潮阁便毫不留情地准备杀人灭口,却没想到叶柔被嬴狗救了下来还带去了灵界;几年前去往灵界的人都已经返回人间,却没听到叶柔的消息,来潮阁还以为叶柔死在了灵界,没想到如今竟然惹来了历寒月。 老妪心想历寒月此番前来很可能是清算当年的旧账,心里顿时紧张起来,不过好在上门的不是那位‘翻脸不认人’的玄素,如果真是他来,那今日来潮阁很可能便是灭闻到东海岸有好酒,就独自离开了…!” “原来如此,可惜了…!”老妪长舒了一口气,有些惋惜又有些担心,神情复杂。而这时,司马求凰忽然转过身对叶菡说道:“叶美人!怎么不给我们介绍介绍这两位朋友?都在一个桌子上了,这样不好吧,难道这就是来潮阁的待客之道…?” 叶菡看了看老妪的神色,正准备介绍,可是这时小神婆却主动开口说道:“不用介绍,虽然你不认识我们,但是我却认识你们两个,你很会煮酒,而你冷面热心,也是个很不错的人…!” 小神婆已经想起了赵牧灵曾经提起过眼前的这两个女子,一番言语顿时引起了司马求凰和历寒月的兴趣,司马求凰立马就坐到了小神婆身边,摸着小神婆的手笑道:“哦…!你知道我会煮酒?你是听谁说的,我怎么不记得喝过我酒的人有你…?” 司马求凰脸上笑意不断,可是摸了小神婆的手片刻,除了感受到小神婆一身的阴冷气息之外,却还是没有感知出小神婆到底是何境界,顿时司马求凰也开始慎重起来;历寒月也确认确实没有见过小神婆和老鬼,问道:“小妹妹你是谁?我们初次相见,你怎么就知道我是冷面热心…?” “‘小妹妹’?哈哈…!”小神婆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说道:“你们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偏不告诉你们!不过,要是楼观亲自来问的话,或许我还会说…!” 一听此言,不仅老妪和历寒月,连司马求凰也大吃一惊,不久前在大京城初次见到穿着一身破烂道袍的楼观,听历寒月说是她大师兄,司马求凰还不知其名讳,还是远在千里之外东海岸的司马长门千里传音,司马求凰才得知了楼观的大名,如今随便在席上相逢的一个小丫头,居然也能得知‘楼观’的名讳。 “刚才我们确实没有说出‘楼观’的大名!”老妪心中波澜不休,故作大怒对叶菡说道:“你是怎么办的事?这么久了都没有介绍一下这两位…?”这时候,老妪也更加认定小神婆和老鬼来历非凡,同时也开始猜测楼上的那位‘胡婴’到底是何人物。 叶菡虽然被骂,但是却已经领悟出了老妪的意思,于是连忙说道:“这两位是和一位名叫‘胡婴’的公子一起来的,现在胡.公子正在楼上…!”叶菡只是说出了‘胡婴’的名字,这时候只是想顺便试探一下司马求凰和历寒月是否与‘胡婴’认识。 而果然不出老妪和叶菡所料,一听见‘胡婴’二字,司马求凰和历寒月神情急变,显然是认识‘胡婴’,老妪一个眼色,叶菡赶忙又说道:“胡婴公子气势非凡,居然恰巧与我师妹相识,现在他们正在一起…!” 司马求凰和历寒月眼神流转,心声交汇,二人暗自商量了片刻:“胡婴,怎么会是他,不是说他独自去了东阳洲么?”“应该不会错,就算来潮阁胆子再大,应该也不会拿‘胡婴’的名讳来骗我们…!”然后历寒月开口说道:“那可否请‘胡婴’下楼来?” 叶菡看了看老妪的神情并没有开口,老妪亲自说道:“胡婴公子稍后自会下来,可否麻烦历仙子告知,这位‘胡婴’公子究竟是何人…?” 看到眼前几个人缜密慎重的样子,小神婆却已经在心里笑开了花,老鬼也苦苦忍着几分笑意,但俩人都心有默契地选择了不开口,因为两人也在为赵牧灵担心,想让赵牧灵赶紧下楼来;老妪对司马求凰和历寒月两人的身份忌惮不已,正好可以利用。 这时候司马求凰也没有隐瞒,直接便说道:“来潮阁汇聚天下风闻,难道还不知道‘胡婴’这个名字?看来你们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厉害嘛…!” 司马求凰言语之中满怀嘲讽之意,老妪顿时像被当头棒喝一般清醒过来,瞪大了眼睛,哑然失声道:“什么?你们的意思是说,这个‘胡婴’就是那个‘胡婴’…?” “那要不然还有哪个‘胡婴’…?”司马求凰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顿时便让老妪像是被摆在案板上的一条鱼一样从桌子旁跳了起来,惊声大呼道:“完了…!七娘这回可惹大祸了,既然知道他是长明的传人,怎么还敢乱来…!” 说话之间,老妪便带着一帮人匆匆向楼上走去了,司马求凰和历寒月,以及小神婆和老鬼也都跟着到了赵牧灵之前进去的门口前,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苏眉山的阁楼前,除了老鬼之外,所有女子都跟着老妪直接推门而入,直接就来到了苏眉山的闺房门外。 在进门之前,老妪才稍稍恢复了理智,将所有人拦在门外先独自进去了,司马求凰、历寒月,以及小神婆和叶菡都站在门外,很快,就听见老妪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气急败坏地说道: “七娘,你身为师傅,居然和自己徒弟抢一个男人,不怕天下人笑话吗?赶紧穿好衣服出来…!眉山,还有你,实在不像话,知道他的身份居然什么都不说,就不怕给我来潮阁招来灭道:“他没事,只是有些神志不清…!”小神婆点了点头,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语道:“他的神魂已经‘不坠黄泉’,怎么还会被迷惑?人间的秘术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司马求凰还以为屋子里的就是‘胡婴’,笑着问道:“小妹妹,你们是怎么和‘胡婴’认识的?‘不坠黄泉’也是神魂境界么?怎么没听说过…?” 然而就在这时,历寒月忽然脸色急变,也不顾叶菡在门口挡着,直接推开门就闯进门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十章.恭送公子 历寒月进门之后,便再也没听见那老妪的声音了,但是历寒月自己却尖出声,又跑了出来,司马求凰和小神婆满脸疑惑,也紧跟着闯入门去,唯独叶菡似乎是知道里面的情形,站在门口并未进门,反而将走廊的窗户掩上了。 “真的是他…?”历寒月满脸羞红,站在门口自言自语,满目慌张,这时候双眼中也总算有了一些神采,又疑惑地问道:“不是胡婴么?怎么会是他…?” 叶菡好奇问道:“历仙子果真认识胡婴公子么?”而这时候历寒月似乎突然反应过来,神情中又有些生气,双眉紧蹙,心中暗道:“不能让人发现他的身份…!”然后只是转头对叶菡点了点头。 叶菡似乎并未察觉到异样,而这时屋子里又响起了司马求凰欣喜若狂的声音,听其话音拖得老长,说道:“好你个胡…婴…!居然在这里风流快活,我可找你好久了…!”同时也传出了小神婆的声音,说道:“你们放开他,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历寒月犹豫不敢再进门,听到此处之后,便再也忍不住了,握拳跺脚,又转身跑进了屋里,叶菡依然守在门口,甚至都没有往屋里多看一眼,只是摇头暗自叹道:“这位仁兄好福气呀,不仅让师傅师妹亲自侍候,连历仙子似乎也额外上心…!” —————————— 而此时在苏眉山的闺房之中,司马求凰、小神婆和历寒月,以及来潮阁上任老阁主都面对着一张绣床,床上人身赤.裸,香艳淫.靡,来潮阁阁主春七娘坦荡荡正坐在床边,将衣服一件件穿上,毫不避讳几个闯进门来的外人。 苏眉山躲在床上的纱帐之中,背对着身也在穿衣服,在这师徒两人活色生香的缝隙之间,一个男子光着大半身子躺在床上,正是那现在名为‘胡婴’的赵牧灵,只见他现在还迷迷糊糊地不停地呼唤着‘娘子’。 司马求凰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眼神四处打量,没有半点避嫌之意,甚至越发得高兴了,还不停地啧啧叹道:“此景只应梦中有,真见才知想象穷!虽然已经见过‘胡..婴…’兄弟此番雄途壮举一次了,却不知究竟是何滋味…?” 说话间,司马求凰贪吸着屋子里的靡靡芳菲之气,很快司马求凰便觉得心中升起了一团情欲之火,忍不住心意躁动,双眼也有些迷糊,司马求凰顿时发觉不对,连忙摒弃杂念,言道:“来潮阁秘术果然名不虚传…!” 历寒月就站在司马求凰身旁,可是迟迟没有再抬头,老妪见几人都闯进来了,颜面也挂不住,随即背转过身沉默不语;而小神婆见赵牧灵的神魂沉浸在与妙灵分别的伤心之中,神情迷乱之际还在伤心地呼唤着‘娘子’,此时越发地愤怒了,怒吼道:“你们居然敢糟蹋傻鬼,我今天就把你们都送到黄泉报道…!” “呵呵…!‘糟蹋’?”春七娘穿好衣服依然半遮半露,风情毕现,说道:“这位小仙子这样说可就不对了,我们师徒同床服侍他一人,此等福分人间九洲排着队都等不着呢!而且,这位公子恐怕不姓‘胡’吧…?当年我可是去过小镇的…!” 司马求凰和历寒月都意识到春七娘可能已经认出了赵牧灵,两人顿时都警惕起来,而这时站在一旁的老妪突然说道:“七娘,不要胡说!这位公子不管是谁,今日他都姓‘胡’,今天的事情,谁也不许说出去…!” 春七娘见老妪态度强硬,皱着眉头略感疑惑,但还是委身应允了;而这时,苏眉山已经穿好了衣服,拉开绣帐下了床,面对小神婆言道:“小仙子不要生气,此番我和师傅借助他…修行秘术,并…没有…发生什么…!” 听到此处,历寒月忽然欣喜地抬起头来问道:“真的…?”屋子里几个女子顿时都看着历寒月,羞得历寒月又低下了头;司马求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言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来潮阁秘术是怎么回事,你们借助强者的气息融入体内,可达到相辅相成的功效,甚至提升自身的天赋。 “不仅能成全你们自己,也能让与你们共度良宵之人破除关隘,修行势如破竹,所以人间九洲才会有这么多人甘愿排着队等你们的亲传弟子‘出阁’;据我所知,春七娘你这位新收的小徒弟首次‘出阁’的酬金都已经有人开出了一件仙器的天价了吧…?” 苏眉山羞愧地低下了头,春七娘又坐回床边抚摸着赵牧灵的手臂,笑道:“哦…!司马城主整日煮酒闭门不出,居然也知道这么多我来潮阁的消息…!看来大京城不仅是酒香,巷子也深啊…!” 司马求凰摇头冷笑道:“我那大京城一片坦荡荡,巴掌大的地方,哪有你们来潮阁的床铺这么宽广啊…!要不是知道你们这门秘术只能男子才能享受,我可恨不得天天都能来来潮阁逛一趟呢…!” 司马求凰和春七娘都是斩我境,一个是来潮阁阁主,一个是大京城城主,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而作为修道之人,这时候历寒月再也听不下去了,一声‘够了’喝止了两人,然后向苏眉山问道:“你说,我相信你…!” 苏眉山轻轻颔首,还是没有抬头,言道:“这门秘术确实是来潮阁不传之秘,别的我不便多说,但是就像你们所知道的,秘术只能女子修炼,练成之后,至少需要得到一个异性男子的本源气息相融,异性男子的天赋越高,潜能越大,便能让秘术修炼者的前途越是不可限量。 “同样,贡献本源气息的男子也会得到秘术修炼者的反哺,不仅能够让境界大增,甚至多年困在瓶颈无法破关的人也能够顺利破关。而得到本源气息最好最直接的办法…便是…便是……!” 说到此处,苏眉山羞得更抬不起头来了,倒是春七娘坐在床边像个没事人一样,笑道:“小妮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都能把人家推倒在床,还不好意思说了…?” “师傅…我…我…!”苏眉山还是不好意思开口,春七娘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最好的办法嘛,当然就是两人‘恩爱相通’、‘水乳.交融’了,还需要我说的更详细些吗…?”言语之时,春七娘的手不停地轻抚着赵牧灵的胸膛。 司马求凰和历寒月都皱起了眉头,小神婆也要上前抢回赵牧灵,但这时站在一旁的老妪终于转过身,声色严肃地对春七娘说道:“七娘,不要忘了,你是一阁之主,历仙子此番前来中洲,可是牛首醉候亲自护送!赶紧唤醒胡.公子,解释清楚…!” “你怎么不早说?”春七娘突然严肃起来,站起身对苏眉山说道:“帮胡…公子穿好衣服!”然后又对历寒月说道:“既然你们说他姓‘胡’,那他就姓‘胡’吧!眉山没骗你们,我们师徒和这位‘胡.公子’确实什么都没有发生…!好歹我也是春七娘,还不至于和自己徒弟抢同一个男人。” 司马求凰和历寒月眼神交汇,听春七娘又说道:“这门秘术经过我的改造,已经不需要修炼之人献身,只要两人肌肤相亲,运转秘术时脱去衣物,便可完成气息交汇,就是更费时间一些,所以胡.公子才在这里待了这么久…!” 说完,春七娘就有些不耐烦了,对正在给赵牧灵穿衣服的苏眉山说道:“眉山,接下来的你和她们说吧…!”然后春七娘便闭上了双眼,只见其将一身的气息都收敛起来,房间里赵牧灵所散发出的气息也被春七娘逐渐收入体内了。 苏眉山把衣服一件件给赵牧灵穿好,始终也不曾回头,同时说道:“本来…我打算把一切都给他的,并不是因为他的天赋好,而是因为他就是我一直期待的那个人,可是他在中了秘术之后,一直都在喊着他的‘娘子’,我能感受到他心中的伤心,所以…我并没有趁虚而入…!” 很快,赵牧灵的衣服就被穿好,苏眉山再次发动秘术,一道道气息不断从赵牧灵身上脱离而出,飞回了苏眉山身上,逐渐地赵牧灵便清醒过来了,苏眉山退到床榻之下,俯身歉声言道:“叶眉山有罪,请胡.公子惩处…!” 小神婆也惊喜地说道:“傻鬼,你醒了?快看看你身上有没有少了什么…!”同时,司马求凰和历寒月也不禁往前走了几步。 —————————— 赵牧灵刚刚醒来,还沉浸在伤心的情绪之中,只觉得七情六欲都好像被搅乱了似的,处处身不由己,也很快就发现了面前的几个女子,没想到司马求凰和历寒月居然都在面前,赵牧灵还以为是错觉。 但很快赵牧灵就反应过来,眼前看到的并不是幻想,赵牧灵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便想起身去搀扶苏眉山起来,可是又发现身上气息空虚,一时间根本使不上力,想起昏迷之前的事情赵牧灵顿时心生警惕。 可是,赵牧灵很快又惊奇地发现,他一直都摸不到一点门道的成仙之机,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居然有了一丝觉悟,赵牧灵回想方才的梦境,却只有妙灵,似乎并没有什么玄机,赵牧灵更感到奇怪。 不过赵牧灵发现春七娘和老妪也在此处,门外似乎还有人,首先想到便是不能暴露身份,所以就没有纠结修行之事,而是暗暗对司马求凰和历寒月眼神打了招呼,然后强撑着起身扶起了自称‘叶眉山’的苏眉山。 “故人相逢,客气才是罪过!”赵牧灵扶起苏眉山之后,发现一旁的老妪一直都在打量着他,他也感受到这位老妇人境界颇深,便行了晚辈之礼,而小神婆突然跑了过来,拉着赵牧灵在赵牧灵耳边低语了一阵。 得知原委之后,赵牧灵这才转过身看着坐在床边的春七娘,赵牧灵并不介意苏眉山以他的本源气息修炼秘术,可是这位春七娘,却是赵牧灵的老熟人了,当初在一丈观,便是这位春七娘撺掇着九洲仙人围攻一丈观,夺取乾坤山河大鼎,彼此之间的恩怨由来已久。 这也是为什么赵牧灵之前非要阻止小神婆登来潮阁的原因所在,来潮阁与人间各洲的势力纠缠不清,是天下消息汇聚之地,同样也是人间各洲获取消息的风声涌动之处,赵牧灵不想还没有离开中洲就暴露了身份。 可是偏偏就是这么巧合,不仅与这位春七娘遇到了,还睡到了一张床上,到现在春七娘还在炼化他的气息。“她炼化了我的本源气息,很有可能已经知道我的身份,看来今天很难善了了…!” 赵牧灵逐步走近到春七娘面前,而这时,历寒月忽然说道:“胡婴,我大师兄正在东海崖畔,他早就想见你了,正等着你呢…!”在此同时,一旁的老妪也神情紧张地盯着赵牧灵,担心赵牧灵趁着春七娘炼气时出手。 好在赵牧灵已经听出了历寒月话里的意思,转过身说道:“楼观大哥也来了?正好,故人已经见到,我早就想去见识见识那传说中的东海酒香了,咱们这就走吧…!”说完,赵牧灵转身便准备离开。 然而,赵牧灵刚转过身,便听见了身后春七娘的声音说道:“我和公子不也算是故人吗?怎么?不和我打个招呼我就要走了?”赵牧灵转过身,见春七娘已经站起身来,两人四目相对,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冷清下来。 片刻之后,一旁的老妪咳嗽了两声,春七娘这才笑了起来,言道:“开个玩笑!不过,这一次得了公子这番大礼,我无以为报,你就把眉山一同带走吧…!” 所有人都惊异地看着春七娘,老妪也终于忍不住说道:“七娘,你疯了么?眉山秘术已成,她以后的成就比你我都高,来潮阁的将来还要交到她身上,怎么能让她离开…!” 春七娘只是看着苏眉山,而赵牧灵其实也不想让苏眉山待在来潮阁,也转身看着苏眉山,可是苏眉山却摇头拒绝道:“恭送公子…!” —————————— 看着苏眉山态度坚决,赵牧灵便只好和司马求凰几人离开了来潮阁,在赵牧灵几人离开之后,老妪、春七娘和苏眉山徒孙三人又在房中待了大半天,春七娘让叶菡也一直留在门口,这时候徒孙三人才关起门来说自家话。 老妪先开口说道:“他就是那个‘魔主之徒’吧…?”春七娘一点也不意外,点头言道:“可惜醉候也来了,不然或许能把他留下,他身上的本源之气实在罕见,可惜当年我没能遇到他,不然如今或许我也能够有望逍遥…!” 说话间,老妪和春七娘都不由得看向了苏眉山,春七娘叹息道:“眉山,有的机会一旦错过,可能就是永久的遗憾了,你不后悔吗…?”苏眉山手中拿着撕开的半张方巾,久久没有言语。 —————————— 赵牧灵几人离开之后,便一路来到了东海崖畔,司马求凰本来死活不愿意去,可是赵牧灵一说要去,司马求凰便再无异议,甚至还主动为几人领路,在路上赵牧灵才把来潮阁的详情经过告诉了历寒月和司马求凰。 司马求凰和历寒月得知了苏眉山当年从小镇出来被人追杀,境界被废,最终被春七娘所救,春七娘还教苏眉山秘术,让苏眉山重新走上修行之路,所以苏眉山才一直没有返回凌邛观,选择留在来潮阁,报答春七娘;司马求凰几人才理解为何苏眉山宁愿待在来潮阁那等污秽之地也不愿意离开。 —————————— 不久之后,当几人来到东海崖畔那间酒肆所在的城郭,却得知司马长门和楼观相约去了海外,赵牧灵买了几坛酒,随即便离开了,为了避免来潮阁的耳目,赵牧灵就邀请了司马求凰和历寒月一同游历中洲,两人都爽快地答应了。 第二天,赵牧灵就买了一条船,从一条支流绕过了来潮阁,驶入了南北江,从东往西任舟而逝,自从当年中元山被毁之后,南北江就变成了中洲,乃至于是整个人间唯一一条从外海流向内陆的河流,正好也是从东流向西。 赵牧灵几人顺风顺水,速度极快,仅用了半个月就抵达了原来中元山的地界,也是当年安置乾坤山河大鼎的封印之地,但如今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内陆海,有人称之为中元海,也有人称之为‘魔化海’,意思是千道梅的化道归天之海…! 自从千道梅于此地‘身死道消’之后,此处便成了整个人间九洲最为热闹的观光之处,终年都有数不尽的九洲修士来此游离闯荡,无数人来此寻宝,很多人冒险潜入当年中元山陷落的覆渊却再也没有出来,各种传说不断兴起,也使得魔化海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 如今根本没有人敢把船驶入魔化海中间,赵牧灵几人的船刚刚驶入河口,几个人站在船头刚看到那一望无垠的碧蓝湖面,就被河口几个人给拦了下来,看服饰居然是天机宫、太元山和来潮阁的人混杂在一起。 “船只不得进入,仙人境之下也不能进去…!”几个人在渡口不停吆喝,赵牧灵也只能让船夫靠岸,岸上的人看到赵牧灵一个人带着几个女子,嘘声四起,不过很快就有人认出了历寒月和司马求凰,都收敛了不少。 “看来我的境界还是太低!”赵牧灵知道那些人是在嘲讽他,不过倒也没有在意,自从出了来潮阁,赵牧灵破境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也许是因为苏眉山和春七娘两人修炼的秘术的原因,赵牧灵感觉到体内似乎多了一股气机,时时刻刻都在不停地帮他凝聚体内的气息,本来赵牧灵体内的各种气息杂乱无须,如今都被梳理得井井有条,都变得更加凝练了,所以才让他有了突破的迹象。 但是赵牧灵也记得楼观曾说过,最好在突破到真仙境之前,就凝聚出属于自身的金身法相,也许能在真正突破时得到特殊的好处,所以赵牧灵并没有着。只不过,如今赵牧灵的身躯经过不断打磨,几乎已经到了地仙境的极致,却依然没有半点凝聚出金身法相的迹象。 赵牧灵不想引起中洲三大宗门的注意,上岸之后,几人便在渡口的小镇中找了一处酒肆歇了半天,赵牧灵一直都想去中元山原址亲眼看一看,所以到了深夜便偷偷溜了出去,只是赵牧灵前脚刚走,司马求凰和老鬼几人也偷偷跟在后面。 夜深人静之后,渡口的守卫也都已经睡着,赵牧灵几人先后轻易地越过了防守线,直接闯入了‘魔化海’中.央,只不过原本的中元山已经被整片水域所覆盖,什么都已经看不出来了。 赵牧灵很快就发现了司马求凰和老鬼几人,于是便等着几人一起进入了魔化海深处,夜晚海水之中深不见底,随着潜入越深压力越大,几人当面也难以看清彼此,可是到了海底越深处,几个人都发现,最深处似乎存在着一种极强的力量,在阻止着几人靠近。 赵牧灵几人都意识到,海底最深处似乎还遗留着什么东西,但是就在几个人准备继续潜入时,水域中却有几道气息悄悄靠近了几人,在几人察觉到时,周围的气息已经到了几人身旁,小神婆第一个被偷袭了,被一道气息拖进了海水深处。 同时其他几人也同时被袭击,赵牧灵周围顿时响起了惨叫声,赵牧灵散开神念,发现有一道气息正在周围环绕着他,正在不断靠近,但就在这时,整个海底水域都震动了一下,赵牧灵身旁那道气息传出了一道惨叫声便迅速逃脱了。 赵牧灵并未出手,却发现怀中那块千道梅所送玉佩居然再次发光了,随着玉佩光芒不停闪烁,海底的水域也跟着连连震动。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一章.傻鬼老鬼 魔化海北岸,大部分都是属于天机宫管辖的范围,自从当年千道梅‘身死道消’之后,便有无数天机宫的人经由此地下海寻宝,据说连天机宫宫主王君佐也曾亲自现身此处,但是经过数年的探寻,谁也没能潜入到魔化海最深处。 到如今,中洲三大势力几乎都已经放弃了下海搜寻,很少再有三大势力的仙人境来自寻宝,仙人境之下则是根本不敢入海;但是今日,魔化海北岸却又有几个天机宫的仙人境出现,领头的是一个真仙境的年轻男子,正是那位已经升任为天机宫新少主的王仁牲。 同时,在魔化海南岸,来潮阁和太元山也派出了仙人境来到此处,太元山来的是阳青山和姚青田师兄弟两人,还带来了很多帮手,来潮阁来的则是叶菡,太元山和来潮阁几乎是同时到达,而且双方一来就直接会面了。 “叶菡前辈,没想到来的居然是你…?”阳青山虽然同样已经是真仙境,但是面对叶菡,还是以晚辈自居,打完招呼连忙又问道:“你们的消息可是真的?那件东西真会在今日面世…?” 此时众人都面对着海面,叶菡只带了两个来潮阁的女子,无奈地说道:“我就是个迎客的,本来是不该我来,只是我认识了水底下那几个人,或许他们能卖我几份面子,所以他们就把我派来了…!” 说着,叶菡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抱怨道:“那人或许你也认识,具体是谁我不便告诉你,等你见到自然就知道了!要是连他都取不出那件东西,那这件东西恐怕就永无面世之日了!不多说了,天机宫的人恐怕也来了,那个王仁牲心狠手辣,我们可得小心点…!” 说着,几人便飞向了海面,但是叶菡一直都没有要下水的意思,姚青田又问道:“叶菡前辈,你只带了这两个人,难道你们不打算争那件东西吗?”说话之间,太元山的几十人都安静了下来。 叶菡感受到太元山一群人气势的变化,笑了笑说道:“看来你们心里只想着那件东西,我传给你们的消息你们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今日我们是盟友,不可无礼!”阳青山领队,大声呵斥了姚青田与身后众人,连忙问道:“叶菡前辈,你说的那人究竟是谁?为何你通知我们,却又让我们不要派人抢夺?”阳青山听出叶菡话里有话,也更加好奇叶菡所说的那人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几人已经能够远远能看见海面上从北岸飞来的王仁牲和天机宫的一行人,姚青田警惕道:“果然是王仁牲!”双方悬停于水面之上,顿时都停下了身形,然而就在双方刚刚遇到对峙之时,整个海面波涛浪起,一阵阵玄光从水底深处透出,来自海中深处的力量让所有人都无法抵抗,全都落入了水中,往海水深处坠落而去。 —————————— 在此同时,海水深处,赵牧灵身边已经空无一人,小神婆和历寒月几人遭遇突袭,都被来历不明的气息拖走了,赵牧灵怀中的玉佩闪闪发光,被他取出拿在手中,玉佩绽放的光芒与海底最深处的某种力量相呼应,使得整片海水都在上下沉浮。 玉佩正是当初千道梅赐予赵牧灵的拜师之礼,赵牧灵随即意识到,海底深处可能还遗留着千道梅留下的东西,不过此时,赵牧灵却无心去探查,因为方才确实有几道陌生气息出现,其中还伴随着隐隐的魔气。 赵牧灵担心小神婆几人的安危,拿着发光的玉佩四处寻找,可是水下却一点痕迹也没有,好在过了片刻之后,老鬼和司马求凰找到了赵牧灵,一见到赵牧灵,司马求凰便说道:“有一头虎妖,似乎已经入魔了,刚才暗中偷袭我,被我重伤之后逃走了…!” 老鬼也说道:“偷袭我的是一条斩我境的蛟龙,我正和它交手,它好像受到了惊吓,忽然就跑掉了,似乎是潜入了深处…!那条蛟龙好像也入了魔道…!” “历姑娘她们两个不知怎么样了…!”赵牧灵依然担心不已,找了半天还是不见小神婆和历寒月出现,而这时三人忽然发现了从水上坠落而下的叶菡、阳青山和王仁牲等人,叶菡和天机宫的人赵牧灵倒是不怕,可是阳青山和姚青田两师兄弟却是见过赵牧灵的,赵牧灵害怕身份暴露,便急忙带着司马求凰和老鬼往水底深处潜游而去。 可是没想到叶菡一行人像是溺水了一般,竟然一直在往下沉降,而且赵牧灵还发现,随着往水下潜游越深,海底深处散发的力量与手中玉佩之间相互呼应越来越强,玉佩光芒闪烁不停,似乎散发着某种奇异的联系,一瞬间,赵牧灵双眼模糊,仿佛看到了某人呼救的场面。 只不过一切都是幻觉,周围冰冷的海水像是被煮沸了一般滚滚涌动,赵牧灵很快又清醒过来,眼前只有一片黝黑,玉佩散发出的光芒根本看不清海底的景象,赵牧灵早已经意识到手里的玉佩并不简单,这时候忍不住怀疑千道梅是否还留下了什么后手在这玉佩之中。 然而,就在赵牧灵思索之时,伴随着一道沉闷如雷声的龙吟之声,一道巨大的黑影忽然从水下窜出,赵牧灵借助手中玉佩的光芒终于看清,一条巨龙之身从赵牧灵三人身旁擦肩而过,巨大的鳞爪闪耀着金光,已经有了几分真龙之气,同时也伴随着魔气。 “这就是方才偷袭我的那条蛟龙…!”老鬼大吼,正准备动手擒龙,然而这条蛟龙却并没有对赵牧灵三人动手,而是一直往上游去,目的似乎是叶菡和王仁牲一行人,很快,赵牧灵几人头道:“救人…!” 老鬼和司马求凰毫无保留,迎面向一群妖兽飞去,赵牧灵也使出了玄武族的凫水秘术,速度不慢于司马求凰和老鬼,甚至隐隐超过了一头,三人都铆足了力、续足了势,准备与那头巨虎和一群妖兽.交手救人。 可奇怪的是,赵牧灵三人已经飞到面前,那头巨虎和一群妖兽却还是没有行动,赵牧灵到了面前时,那头巨虎和一群妖兽竟然都趴在了地上瑟瑟发抖,一群妖兽哀嚎不止,斩我境巨虎也趴在赵牧灵面前呜呜咽咽地低吼,像是在求赵牧灵饶命一番。 赵牧灵三人都满脸疑惑,但赵牧灵还是立即让司马求凰和老鬼背起了历寒月和小神婆,所幸历寒月和小神婆身上的魔气侵染不深,都被赵牧灵吸取到了体内,很快历寒月和小神婆都醒了过来。 赵牧灵吸取了魔气之后也更加肯定,这里的魔气是来自于千道梅,不过这时候那头斩我境巨虎忽然口吐人言,对赵牧灵说道:“主人,你终于来了,我等奉命在此守候,终于等到了主人...!” 巨虎和一群妖兽都匍匐在赵牧灵面前,赵牧灵几人都是满脸吃惊,司马求凰疑惑道:“你见过他们…?”赵牧灵亦是一头雾水,摇头道:“我是第一次清醒地来到这里,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而这时赵牧灵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便试探地向巨虎问道:“‘奉命’?你们奉谁的命?千...道…梅…?”赵牧灵缓缓说出名字,巨虎和一群妖兽顿时又呜呜哀嚎起来,虽然是一群妖兽,却像是在深夜啼哭的妇人一般伤心欲绝,充满了恐惧。 不需再问更多,赵牧灵几人都已经知道答案了,赵牧灵看着巨虎匍匐在地上,言道:“起来说话,千道梅还说了些什么…?”而巨虎和一群妖兽依然趴在地上,似乎是被无形的力量镇压着,无一能够起身。 这时,司马求凰言道:“似乎是你手里的玉佩在镇压他们…!”赵牧灵将玉佩收回怀中,巨虎和一群妖兽这才停止嚎叫,巨虎和几头境界尚可的妖兽总算能够站起身来。 巨虎大松了一口气,开口言道:“回主人的话,我叫于菟,方才那条蛟龙名为缠丝,我等都是受魔主大人赐名点化,魔主大人让我们在此守候等候主人,他说你一定会回来,但我们并不知道就是你,所以之前有眼无珠才偷袭了你们,伤了你的几位朋友!见到你手中玉佩发光,我们才知等的人就是你…!” 于菟和一群妖兽点头如捣蒜,恳求赵牧灵不计前嫌;赵牧灵倒确实没有计较,因为此时的赵牧灵心中疑问四起,又无比后怕,不禁暗自道:“难道他已经料到这一步了…?”同时,小鲤鱼的声音也在赵牧灵心中响起,不停地咒骂千道梅。 而这时,司马求凰忽然笑道:“难怪你们修行如此之快,原来是有千道梅点化,被他赐名,就算你们两个不修行,恐怕如今至少也是真仙境了…!” 赵牧灵回过神来,却听于菟摇头说道:“我和缠丝之所以能修行如此之快,也不全在魔主大人的点化,大半也是因为魔主大人留下的这件宝物所致…!”言语时,于菟抬起一只巨爪指向了水底的峡谷裂缝之中,那正好是水底魔气的来源处。 “哦!千道梅到底留下了什么…?”司马求凰随即走到峡谷裂缝边上,顿时有无数的沉泥滚落进去,赵牧灵几人也纷纷往下看去,可是水底下面散发的魔气像是黑烟一样滚滚升起,恐怖难测,司马求凰和老鬼都已经是斩我境,也根本看不清下面到底是何物。 尽管峡谷裂缝之下还有数百米之深,但是几人都感受到了从下方传来的浓烈的杀气,魔气尚可躲避,但那股杀气却是所有人都难以忍受的,这时,于菟开口说道:“虽然我们守了数年,每日凭借着下面那件宝物散发的灵气修行,但是我们也不敢下去,我们也不知魔主大人留下的宝物到底是什么…!” 赵牧灵走到峡谷裂缝边上,凝目望去,同样什么都看不清,不过,自从怀里的玉佩发光之后,赵牧灵总能感受到一股冥冥之中的联系在牵绊着他的内心,似乎是在指引着他来到此处,这时候连赵牧灵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他自己想来此处,还是千道梅扭转了他的心意,让他情不自觉地跑到这里来了。 赵牧灵一番犹豫之后对众人言道:“管他呢,先看看到底是什么…!你们在这里等我…!”说完,赵牧灵便纵身跳入了峡谷之中,其中的海水灌满了赵牧灵的衣袖,大袖飘荡,让赵牧灵像是飞行在空中一样,很快,赵牧灵的身影被魔气遮掩,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当中。 然而,就在司马求凰几人在峡谷边上等待的时候,峡谷上方的水域中传来一股龙吟之声,随即一道庞然身影突然坠落下来,竟然是那条名为缠丝的蛟龙被打落下来,受伤坠落到了于菟和一群妖兽旁边。 司马求凰警惕道:“叶菡、阳青山和那个王仁牲有这么厉害?居然能打过一条斩我境的魔道蛟龙…?”几人抬起头,很快便看见几道身影出现在水域上空,但是却只有王仁牲和天机宫的人,太元山和来潮阁的人一个都没有。 《仙木奇缘》 “它是你打败的?”司马求凰抬起头看着王仁牲,发现王仁牲的气息竟然已经攀升到了斩我境巅峰,甚至已经有了几分逍遥的气势,但司马求凰很快就发觉不对,因为从王仁牲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驳杂不纯,似乎并不是单单只有王仁牲一个人发出的。 “难道真是如此?”司马求凰感受着从王仁牲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突然笑道:“王君佐、王君佑,天机宫的正副宫主,据说是双生兄弟,我看是同一个人吧?修炼这等禁术又能如何?还不是无法达到逍遥境…?” 这时历寒月惊讶地看着司马求凰,又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王仁牲,只见王仁牲也是愣了愣,忽然间大笑不止,但是同一个人的口中却发出了三个人的笑声,说道:“不愧是司马长门的徒弟!不过你错了,我不是无法逍遥,而是因为中洲的天道已经被你师傅捷足先登,那个位置只能容下一个人,所以,我这是未得逍遥…!” 众人大吃一惊,连老鬼也吃惊不小,小神婆被老鬼随意扛在肩上,抬起头看着王仁牲看了半天,说道:“这个人的体内竟然有三份魂魄,但是却是同一个人的魂魄,而且他的魂魄还不完全…!” 众人越发吃惊,连王仁牲身后的天机宫的人也是十分震惊,司马求凰也意识到,眼前的这个王仁牲可能比预想的还要更难对付,心中暗道: “听说王君佐和王君佑的几个徒弟先后都出事了,看来他真的已经在这一门禁术上走出了一条攀顶之道;把自身的魂魄种到自己的徒弟,甚至是亲生子嗣的体内,这等修炼魂魄的法子实在阴毒,如若让他把其余的魂魄都收回去,恐怕他就真的离逍遥不远了…!” 而这时,浮在众人头顶的王仁牲一直看着小神婆,双眼之中明暗交汇,突然笑道:“竟然是彼岸之人?难怪能够看穿我的魂魄…!”言语之间,王仁牲缓缓下落,也来到了峡谷裂缝之畔,指着下方说道:“赵牧灵就在下面吧…?” 司马求凰和历寒月几人都没想到王仁牲竟然已经得知了赵牧灵的消息,几人瞬间都紧张起来,而小神婆出世之后首次被人看穿身份,满腹不爽,言道:“傻鬼就在下面,你想怎么着?就你这境界也好意思得瑟?不说傻鬼,老鬼都能把你打趴下…!” 说完,小神婆便指使着老鬼说道:“上…!”然而老鬼只是把小神婆扔到一边,并没有立即动手,同样地,王仁牲也只是看了老鬼一眼,并没有和老鬼动手,而是直接纵身跳进了峡谷之中。 司马求凰几人都无法承受峡谷水底下传上来的杀气,很显然,王仁牲的实力已经超过了几人,除了老鬼之外没有一人敢下去,几人着急不已,历寒月言道:“王仁牲应该已经有了逍遥境的实力,恐怕不好对付…!” 几个女子和一群妖兽都看着老鬼,此时也只有斩我境巅峰的老鬼能与王仁牲匹敌,可是任凭一群人.与.兽‘望穿秋水’,老鬼始终不为所动。 逐渐地,所有人都听到了峡谷下方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响声,峡谷之中魔气滚滚,杀气肆虐,但老鬼仍然只是站在峡谷裂缝之畔,过了片刻,众人都看见两道人影纠缠着打了上来,那正是赵牧灵和王仁牲。 这时候,老鬼才目不转睛地说道:“他和我动手从来也没有认真过,我倒要看看他能否打过这个与我实力相当的人族…!”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二章.刀锋斩天 海底峡谷,魔气涌动,赵牧灵来到下面,找到那魔气散发的源头,便看见在那峡谷最深处,有一把刀插在地缝之中。 赵牧灵一眼就认出了那把刀的来历,刀身漆黑,名为‘斩天’,正是千道梅在小镇所用之战刀,当初千道梅就是用这把‘斩天’斩灭了那头入魔的白虎,黄老头、武老头和朱贞几人都是被它所伤。 赵牧灵没想到千道梅居然把这把刀留在了人间,虽然失去了主人,但是刀身光芒依旧,锋寒无匹,散发的杀气让人难以接近,即使赵牧灵感到‘斩天’散发的力量似乎是正在呼唤他,可是真的站在此处,赵牧灵也感到压力莫大。 于是,赵牧灵取出了怀中发光的玉佩,在玉佩光芒的掩护之下,‘斩天’散发出的杀气仿佛通灵一般,都绕开了赵牧灵,赵牧灵顿时轻松了一大截,逐步走进‘斩天’,然而,赵牧灵无论如何用力,刀身都纹丝不动,拔不出来。 “我就不信了,那家伙把这把刀留在这里专门等着我来,还拔不出来…!”赵牧灵把玉佩咬在嘴里,玉佩发出的光芒照得赵牧灵满脸流光溢彩,脚蹬海底,双手拔刀,用尽了浑身力气,可尽管如今赵牧灵的身躯已经在楼观的指点下被打磨地坚韧无比,‘斩天’还是没有挪动分毫。 “难道说,是这把刀不愿意跟我走…?”赵牧灵随即意识到,‘斩天’是千道梅留着给他的,不应该拿不起来,此时很有可能是‘斩天’的器灵还不认同他这个‘魔主之徒’的身份,毕竟‘斩天’身为魔主千道梅的兵器,至少也是一件永恒仙器。 作为永恒仙器,‘斩天’的器灵必然早已经是超越小鲤鱼的存在,赵牧灵来此多时,‘斩天’的器灵一直都没有现身,这已经表明了‘斩天’的态度,赵牧灵暗自揣测道:“看来这位‘斩天’的器灵大人比小鲤鱼还高傲得多啊,难道是我的境界太低,被瞧不起了…?” 赵牧灵心中腹诽之时,‘斩天’忽然发出一道锋锐的气势,顿时赵牧灵便被震开了数丈,等到赵牧灵再上前时,已经再也无法接触到‘斩天’的刀身,赵牧灵一阵苦笑,站在刀前言道:“斩天前辈,我师傅把你留在这里,你又不愿意跟我走,到底要我怎么办…?” ‘斩天’并未回应,散发的魔气滚滚不歇,赵牧灵见‘斩天’不停地散发魔气,也更加坚定了要把‘斩天’带走,否则任由‘斩天’留在人间,迟早有一日可能会酿成大祸,于是,赵牧灵便以身躯抵受着‘斩天’的凌厉气势,准备强行拔刀。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在了赵牧灵身后,赵牧灵回头一看,才发现是王仁牲,赵牧灵在小镇时就见过王仁牲,时隔多年,赵牧灵的面貌气息都已经改变,但是王仁牲的模样却依然仿如当初,还是个年轻少年的模样,变化的并不多,只是王仁牲当初断掉的臂膀已经恢复,身上的气息也变得不再纯粹。 看着王仁牲那双年轻的眼睛中透露出的阴沉老练之气,赵牧灵随即意识到,眼前这个可能不比老鬼弱的王仁牲很有可能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少年,很有可能是被夺舍,或者是被施了傀儡之术。 这时候的赵牧灵还不知道,眼前的王仁牲其实就是王仁牲,但同时也是天机宫宫主王君佐和王君佑,当初天机宫前往小镇的几人,包括已经死去的王仁寉,以及当初的天机宫少宫主王门,其实都是这位天机宫宫主,只不过这些人当时身在其中而不知罢了。 王仁牲与赵牧灵对视良久,动用法眼肆无忌惮地查看着赵牧灵的底细,只不过赵牧灵体表被祖阵覆盖,能够探查到的十分有限,看到赵牧灵站在‘斩天’之前,王仁牲便笑道:“赵兄,好久不见,这把刀…我要了…!”说完,王仁牲便向赵牧灵攻了过来;而赵牧灵也只能被迫还击。 王仁牲先是直接以肉身之力握拳攻向赵牧灵,看到赵牧灵居然以单手承接,王仁牲笑道:“不自量力…!”但是当王仁牲的拳头与赵牧灵的拳头相接之时,却是王仁牲先变了脸色,王仁牲发现,只凭肉身的力量,他居然不敌赵牧灵。 双拳相接之时,顿时便响起了肉碎骨裂之声,受伤的是王仁牲,王仁牲的拳头竟然直接被赵牧灵的拳头破开了皮肉,拳面肉皮绽裂,露出了里面的白骨,王仁牲大惊,暗道:“王仁牲的这副皮囊刚刚渡过天劫,真仙境还未稳固,还是差得太远…!” 但王仁牲也吃惊于赵牧灵体魄的强横,还未渡劫成仙,竟然能够胜过已经有了金身法相的他,发现不敌,王仁牲急忙收手,趁机从赵牧灵身边擦身而过,径直飞向了‘斩天’所在之处,准备趁机夺刀。 只不过,‘斩天’根本不让赵牧灵靠近,遑论和千道梅毫无瓜葛的王仁牲,两丈开外,王仁牲便被‘斩天’主动散发出的一道微弱刀光逼退,‘斩天’发出的刀光宛如萤火一瞬闪过,但是王仁牲已经被吓出一身冷汗,好在险之又险地躲过了。 趁机硬夺不成,王仁牲便又想起了赵牧灵,笑道:“你师傅的刀看来是要留给你的,若是你死了,那这把刀总该会跟我走了吧…?” 早在黄泉中赵牧灵就已经和老鬼.交手无数次,每一次赵牧灵都是以自己的本体真身与老鬼直接硬碰硬,皮开肉绽的时候多了去了,早就已经习惯,所以赵牧灵才敢硬接王仁牲的那一拳,同时也是想试一试王仁牲的深潜。 而这时赵牧灵也再次走到了‘斩天’之前,经过刚才那一拳,赵牧灵也发现,王仁牲身躯本身的境界并不高,身上还残留着天劫的气息,似乎才渡劫不久,单凭肉身的强度而言,他根本不惧。 王仁牲的境界直逼逍遥,十分古怪,强大的似乎是王仁牲体内的魂魄,所以赵牧灵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但无论如何,赵牧灵也不会让‘斩天’落入王仁牲的手中,老鬼尚且不怕,一个境界与老鬼相当的人,赵牧灵更是不怕。 “阁下修为高深,何必苦求这锦上添花之事?既然阁下无法降服这把刀,难道强夺之便能够操控它了吗…?”看着王仁牲准备再次动手,赵牧灵也准备好应对,同时也不忘最后劝解王仁牲一番,希望王仁牲能够醒悟,又说道:“这把刀可不是谁都能够拿得起的,阁下要是拿走,恐怕就不是人使刀,而是刀使人了…!” 赵牧灵并没有看不起王仁牲的意思,反而还格外慎重,因为赵牧灵早就听阳青山和姚青田兄弟两人谈起过王仁牲,据说当初人间九洲之人被赶出小镇之后,天机宫少主王门离奇死亡,王仁寉也死了,只有王仁牲一人活了下来;前的王仁牲虽然气息驳杂,但是从他身上透发出来的那股看破死亡与恐惧的疯狂之意同样也毕露无遗。 而这时,王仁牲已然决心动手,又哪会因为赵牧灵的两句话而罢手,面对冲过来的王仁牲,赵牧灵也只好动手,但是这一次王仁牲却不只是与赵牧灵比拼肉身,在冲过来的同时,王仁牲背后也出现了两个人影。 那两个人影其实是两道魂魄,样子是两个中年男子,模样相近,气质却不大相同,而这两道魂魄出现在王仁牲体外之后并没有散乱成三魂七魄,依然是两整道完整的魂魄,似乎是属于两个人。 一看到那两道魂魄,赵牧灵瞬间便知道了为何在王仁牲一个人的身上会出现几道截然不同的气息,赵牧灵瞬间警惕起来,因为那两道魂魄离开王仁牲的躯体之后,竟然能够分别独自行动,互不干扰,而且两道魂魄居然都已经修炼到了不灭的境界。 灵魂修炼极为困难,除了赵牧灵这样天赋异禀又得到黄泉水精这样的机缘之外,一般来说,普通的的逍遥境修士能够将魂魄修炼到‘超脱’的境界,好一点的才能够触摸到不灭的门槛,可是那两道魂魄不过只是斩我境巅峰的境界,竟然已经到了不灭。 看到那两道魂魄冲出体外之后,王仁牲仿佛变了一个人,赵牧灵疑惑不止,暗道:“这明明是三个人,可是为何三个人的魂魄能够存在于同一个人的身躯之中…?”而这时,赵牧灵并没有太多疑惑的时间,王仁牲和那两道魂魄都已经到了面前。 “魔主之徒!”“哈哈..受死吧…!”两道魂魄一左一右,都比王仁牲自身的境界更高,三者呈合围之势夹击而来,王仁牲这时候的境界虽然只是真仙境,却同样没有丝毫犹豫,反而有着一股更为透彻的杀意。 赵牧灵早已准备好,手中突然出现一把木剑挡住了王仁牲的长剑,两人都是用剑,王仁牲的长剑散发着金铁寒光,锋芒毕露,但是在交手的刹那之间,王仁牲的长剑却被赵牧灵手里的木剑应势斩断,王仁牲长剑之上凝聚的寒光见势也悉数被化解。 反而是后发先至的赵牧灵,凭借手中木剑势不可挡的剑锋,从右到左瞬间划过,斩断王仁牲的长剑之后,一剑划破了王仁牲的法袍,在王仁牲的左边肩膀上留下了一道伤痕,如果不是王仁牲左边的那道魂魄及时出手将王仁牲往后拉了半寸,赵牧灵一剑已经斩下王仁牲的臂膀。 “多谢师傅…!”王仁牲向左边的魂魄致谢,出手反而更加疯狂了,这时王仁牲左边的那道魂魄说道:“小心一点,他手里的那把剑乃是建木神树所制,锐不可挡,你瞅准时机出手,我和你的师伯直接攻击他的神魂…!”言语之间,王仁牲左右两道魂魄也出手了。 赵牧灵这才知道,王仁牲左右两道魂魄很有可能就是天机宫的两位正副宫主,顿时意识到,这很有可能也是某种秘术,所以才能让三个人的魂魄寄居于一个人的身躯之中,但是赵牧灵依然觉得奇怪。 红纱女子为赵椿炼制躯体后曾经跟赵牧灵说过,每个人的灵魂只适用于自己的身躯,根本无法在他人的身躯中长久逗留,而眼前的三个魂魄居然能够融为一体,又能分化出三道不同的意识,变成完全不同的三个人,这实在有违常理,赵牧灵只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三道魂魄本来就是属于同一个人。 想到此处,赵牧灵也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不可思议,但赵牧灵已然意识到,这很可能就是事实,眼前的这位王仁牲,很可能就是真正的天机宫宫主,只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位天机宫宫主将自己的灵魂作为种子寄养到他人体内,借助他人的修行修养自己的灵魂,借他人的土地种自己的庄稼,不知过了多少代人,才将其本身的魂魄修炼到了‘不灭’之境。 这时,赵牧灵也不敢大意,不过,面对神魂的攻击,赵牧灵却有着自己的底气,在王仁牲背后那两道魂魄正要对他施展神魂攻击之时,赵牧灵同样也让自己的两道神魂出现在体外,准备去抵挡那两道神魂的攻击。 王仁牲左右的两道神魂一为王君佐、一为王君佑,王君佐以其自身的神魂之力凝聚成了一道没有实质的短钉,与传说中十老家族魂鸮一族的噬魂钉无比神似,那枚短钉在王君佐手中疾速飞向赵牧灵,直接掠了赵牧灵手里木剑的表面,任何实质的东西都无法阻挡。 见到赵牧灵居然将自己的灵魂现出体外,王君佐愣了愣,随即狂笑道:“面对我的神魂攻击,你把魂魄藏在体内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竟然还敢不自量力地主动显现魂魄,简直是找死…!” 而王君佑同样也只是一道魂魄,这时一只手掌托在身后,另一只手掌凝聚寒光飞速向前,掌心之中蕴含着神魂秘力,气势恐怖,见到赵牧灵也敢‘东施效颦’,显现魂魄,王君佑也笑道:“我这灭魂掌,足以让你魂飞魄散,既然你敢显露魂魄,那我就让你死得再透彻一点…!” 言语之间,王君佐和王君佑两人的攻势已经波及到了赵牧灵面前,王仁牲这时候也不要命地出击,又拿出了一把新剑适时出击吸引赵牧灵的注意,为王君佑和王君佐两人创造机会。 一时间,赵牧灵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也只能应对王仁牲的攻击,被赵牧灵召唤出体外的两道魂魄站立在赵牧灵左右两边,似乎毫无还手之力,瞬息之间,赵牧灵的两道魂魄就被王君佐和王君佑两人的神魂攻击击中。 发现赵牧灵动作忽然停滞,王仁牲喜道:“成了…!”而这时刚刚与赵牧灵的两道魂魄交过手的王君佐和王君佑却突然回过头向王仁牲示警道:“退后…!”王君佐和王君佑两个人的声音如同雷吼山崩,仅是在海底深处发出的声浪,便在王仁牲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将王仁牲推后了数丈。 可尽管如此,王仁牲却还是没能躲过赵牧灵手中木剑的剑锋,在王仁牲刚刚退开之际,赵牧灵手中木剑之上滑落出一片树叶,紧随着王仁牲而去,在王仁牲刚刚站住脚步时,那片树叶顿时化作了一道剑芒,毫无阻塞地贯穿了王仁牲的小腹,王仁牲提剑去挡也来不及了。 这时候,王君佐和王君佑两人的魂魄立即返回了王仁牲的身躯,三个人的气息又同时存在了王仁牲一个人体内,王仁牲身上的气息暴涨,瞬间又从真仙境攀升到了斩我境巅峰,具有了几分逍遥境界的气息,这时仅仅只在一瞬间,王仁牲小腹上的剑伤便恢复了。 赵牧灵左右的两道魂魄纹丝不动,这时故意笑道:“前辈,何必非要与我比拼神魂之力呢?想必你也知道,我天生‘一窍不通’,这可是我仅有的长处了…!” 王仁牲双眼死死盯着赵牧灵身旁的那两道神魂,冷哼了一声,一个人的嘴里却在同时发出了三个人纠缠在一起的声音,伴随着怒气令人不寒而栗,言道:“你怎么可能同时拥有两道神魂?我的神魂已经达到不灭之境,居然还伤不了你的魂魄,难道…难道你已经达到了圣人之境…?不…不可能…!” 王仁牲已经变得有些疯狂,因为方才赵牧灵的两道魂魄面对王君佑和王君佐两人的神魂攻击,居然是硬抗下来的,根本没有还手,赵牧灵仿佛将那两道魂魄当成了两面盾牌使用,一点受伤的痕迹都没有。 而且,赵牧灵显现出体外的那两道魂魄并不像是三魂七魄之一,从其显露出的气息来看,都是完整的三魂七魄凝聚在一起才能够发出如此强的气势,可是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拥有两道完整的神魂;而且两道神魂的实力都远超过不灭之境,就更不可能了。 “我花费了数千年,牺牲了几代弟子,还有我的无数亲子,都没能让我的魂魄突破不灭,甚至连不灭境界的巅峰都无法达到,你小小年纪怎么可能已经突破了不灭之境?”王仁牲神情越发疯狂。 而这时候,赵牧灵只是摇头笑了笑,瞬间又有一道道神魂出现在赵牧灵周围,瞬间整整一共十道魂魄围绕在赵牧灵周围,十道神魂的每一道神魂都散发着只有完整的三魂七魄凝聚在一起才能发出的气息,每一道神魂都有着超越三魂七魄凝聚在一起的气势。 这也是为何赵牧灵敢托大显现出魂魄而只守不攻,因为赵牧灵的魂魄早已经到了‘不坠黄泉’的玄妙境地,三魂七魄中的每一个魂魄都蜕变成了一道完整的魂魄,魂魄相融,每一道都足以让赵牧灵超过王君佐和王君佑,赵牧灵也是想趁机试一试‘不坠黄泉’的灵魂境界有多厉害。 看着王仁牲愈发疯癫,赵牧灵笑道:“‘一窍不通’都能开窍,还有什么不可能的?要比魂魄,前辈是胜不了我的,比一下自身的境界嘛,说不定前辈还有获胜的可能…!”言语之间,赵牧灵将十道神魂一一收起。 而王仁牲看着赵牧灵的魂魄一道道消失,已然红了双眼,这对于苦修神魂的天机宫宫主来说,无异于是一场噩梦,这时候的王仁牲已经不单单是王仁牲,王仁牲也知道赵牧灵所言不虚,怒道:“你说的对,神魂我比不过你,那我就以境界强杀你,哪怕今日拼着这道身躯不要,我也要把你留在这里,用你的身躯养我的神魂,我必然能够达到圣人之境…!” 话没说完,王仁牲便又纠缠着赵牧灵,两人术法齐出,肉身也不断冲撞,肉身强度上赵牧灵虽然占了便宜,可是术法还是差了王仁牲一大截,两人一时间难以分出胜负,随着‘斩天’发出的气势扬动海水,两人渐渐从峡谷裂缝下方浮升向上,来到了峡谷裂缝边缘。 —————————— 司马求凰等人和于菟等一群妖兽站在峡谷裂缝之畔,旁观着两人动手已经许久,见地仙境巅峰的赵牧灵居然能够和斩我境巅峰的王仁牲不分胜负,王仁牲所带来的天机宫的人都已经傻了眼。 于菟和缠丝等一群妖兽纷纷瞩目,亦是难以置信,于菟言道:“主人竟然跨境杀人,能够以地仙敌逍遥,幸亏我们之前没有对他出手…!”一群妖兽点头如啄,被王仁牲打伤的蛟龙缠丝言道:“看来我等都不是主人的对手…!” 躲在上空水域远处的叶菡和姚青山几人处,叶菡也惊呆了,直问道:“他真是他…?”姚青山和姚青田两师兄弟都没有说话,不过两人再次见到赵牧灵,两人脸上都有一股难掩的高兴之色。 而这时候,老鬼站在峡谷之畔扼腕无言,忽然说道:“他终于认真了…!”众人望去,只见那正在和王仁牲交手的赵牧灵已经握起了双拳,还未出动,就已经搅乱了整个海底,峡谷裂缝之中所有的魔气都汇聚到了赵牧灵的双手之中,托起了赵牧灵的身躯。 而就在赵牧灵念出《唤魔经》三字之时,峡谷裂缝下方突然间一道寒光闪过,整个峡谷裂缝豁然坍塌,峡谷裂缝变得更宽更深,不断向远处蔓延,滚滚魔气涌动而起,汇聚到赵牧灵的手中,正要出拳的赵牧灵手里多出了一把刀。 刀锋之势,无可匹敌,在海覆海,在天斩天。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三章.鬼见鬼愁 赵牧灵本来是打算出拳的,可是在动手时却发现‘斩天’来到了手中,这让他大感意外,因为刚才‘斩天’还桀骜不驯,根本不愿跟着他走,这时又不受召唤地主动出现;但尽管‘斩天’已然在手,赵牧灵仍然能够感受到刀身之中的那股不甘屈服的凛然傲慢之意。 天,尚可斩破,自是不愿意屈服于人!赵牧灵虽然握着‘斩天’,气势却远远比不上‘斩天’那所向披靡的杀意,与其说是赵牧灵人拿着刀,却更像是‘斩天’在操控着赵牧灵,随着赵牧灵扬手之时,刀锋向前,光芒一闪,赵牧灵面前以及上空的海水瞬间被劈开,一条直通水面的刀痕直向天际。 跟随王仁牲而来的天机宫众人一瞬间都随着海水被蒸腾成了水雾,尸骨无存,而那王仁牲,在‘斩天’出现在赵牧灵手中之时,便已经先一步逃向水面,不知所踪,不知到底是死了还是跑掉了。 —————————— 仅仅一刀,便分出了胜负,望着从那上空水域不断扩大的刀痕之中透露下来的星光,老鬼、司马求凰和于菟等人吃惊不已,哑然无声;藏在水域远处的叶菡也被吓得脸色发青,姚青田、阳青山师兄弟两人曾经在皇母山亲眼见过赵牧灵一个人面对三位十老初祖,还稍好一点,不过也被‘斩天’所发出的那一刀震慑到了。 —————————— 解决麻烦之后,赵牧灵看着手中的‘斩天’,心中不禁暗叹:“当初在一丈观,亲眼看着我那个师傅拿着‘斩天’,连天绝大阵都奈何不得他,没想到如今‘斩天’到了我手中…!”赵牧灵只是想来看一看中元山原址,确实没想到千道梅会把‘斩天’留在此处。 《仙木奇缘》 手中刀光铮鸣,赵牧灵不由笑道:“看来还是《唤魔经》奏效了…!”刚才‘斩天’不愿让他靠近,直到这时候他施展出《唤魔经》,‘斩天’才落入他手中,显然是‘斩天’通过《唤魔经》才认可了他这位‘魔主之徒’。 不过这时候赵牧灵手握‘斩天’,却依然十分沉重,很显然,这位‘斩天’之中的器灵只是勉强认可他了而已,并不愿臣服于他,赵牧灵试着将刀举起,可是刀身却不为所动,而且‘斩天’突然在赵牧灵手里消失了,下一刻,出现在了赵牧灵体内的混沌世界之中。 只不过‘斩天’似乎是没想到,赵牧灵体内的混沌世界之中还有着真知鉴,‘斩天’似乎是感受到了赵牧灵身上的魔主之气,一路向着混沌世界在中央飞去,可是在半道上与真知鉴迎面相遇,‘斩天’竟突然停了下来,不敢再继续前进。 赵牧灵知道‘斩天’桀骜难驯,没想到真知鉴竟然能压过‘斩天’,这也让赵牧灵免去了一大烦恼,有真知鉴在,至少不用担心‘斩天’在体内世界之中胡来,只要‘斩天’愿意待在混沌世界之中,赵牧灵便也安心了,然而就在赵牧灵刚刚放松之时,变故突然发生了。 —————————— 忽然间,海水震动,魔化海最深处,那刚刚被‘斩天’一刀斩得更宽更深的峡谷裂缝轰然坍塌,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裂缝最深处席卷而来,大量的海水被裂缝吞噬,那刚刚被‘斩天’劈开的水中通道瞬间愈合;老鬼等人急忙向上飞窜,赵牧灵也急忙逃向上方水域,好在一行人境界都不低,并没有被吞噬,不过赵牧灵却总有不好的预感。 过了片刻,那裂缝最深处终于停止了吞噬海水的趋势,但是伴随着轰隆的一声,赵牧灵一行人纷纷回头向下看去,赵牧灵瞬间就发现,在那裂谷最深处,‘斩天’原本所在的地方,有一股黑水伴随着像是雷声一样的轰隆隆的涌动之声喷发涌入了海水之中。 赵牧灵从黄泉彼岸返回才不久,一感受到那股黑水中散发出的气息,瞬间就变了神色,小神婆和老鬼也是无比吃惊,不过小神婆很快又欢喜无比,笑着大喊道:“黄泉之水,这里居然也有魂河缺口…!” 一感受到那黑水之中透发出来的阴冷之气,众人都皱着眉头,巨虎于菟和蛟龙缠丝,以及一群妖兽低吼不停,叶菡和阳青山、姚青田师兄弟俩人也急忙从远处跑到了赵牧灵几人旁边来,姚青田和阳青山师兄弟俩人对赵牧灵打了个招呼,便急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历寒月已经差不多恢复元气,忽然皱着眉头说道:“这是黄泉的缺口,流入世间便是魂河,看来是刚才那一刀斩开了空间,致使这里出现了空间裂缝,刚好与黄泉相通,看这样子这条裂缝正在不断扩大,恐怕不比我西牛观的那条‘小黄泉’小,再继续扩展下去,恐怕将成为人间最大的魂河缺口,凭我们几个,恐怕无法镇压…!” 如今人间九洲到处都有魂河现世,这在人间已经不是秘密,司马求凰也严肃的说道:“九洲其他地方都有魂河面世,中洲到目前为止只有东边海域有一道魂河缺口出现,我师傅和楼观道长已经前去镇压,现在恐怕没人能帮我们…!” 众人身下,那数百丈深处的裂缝不断扩张,黄泉之水宛如岩浆喷发一般不断喷薄而出,海水都被染黑,除了小神婆和老鬼之外,几乎所有人都是满脸焦急之色,叶菡和阳青山师兄弟两人也十分紧张,叶菡连忙说道:“我给阁主发消息,让她们前来帮忙…?” 阳青山师兄弟两人连连点头,也说道:“我们还有几位真仙境的长老就在不远处,要不要我把他们召唤过来…?”历寒月摇头道:“缺口扩张的速度越来越快,恐怕来不及了…!” —————————— 而这时候赵牧灵也开始着急起来,同时,赵牧灵也觉得十分愧疚,因为他,当初的中元山被毁,使得无数生灵无家可归,而如今他再次到来,又酿成了如此大祸,虽然那一刀并不是他出手的,但是确实是因为他的到来才让‘斩天’露出锋芒。 人间九洲的各大宗门虽然都恨不得杀了赵牧灵,赵牧灵也对那些人并无好感,可是人间大多数的却还是无辜的生灵以及普通的凡人;那裂缝之中喷薄出的黄泉水黝黑浓厚,黄泉怨毒之气阴冷恐怖,其他人根本无法靠近,要是再继续扩张下去,说不定黄泉之中的冤魂恶鬼也会趁机逃出人间,中洲很有可能都会荡然无存,赵牧灵也不忍心看着魂河淹没了中洲大地。 这时候,在场的人之中,也只有赵牧灵和小神婆,以及老鬼能够无惧怨毒之气;赵牧灵只是稍微犹豫了片刻,便立即飞身向前,投入了那喷发出来的黄泉水流之中,司马求凰几人都还没反应过来,赵牧灵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滚滚流动的黑水之中。 “主人…!”“主人他不会有事吧?”于菟和缠丝大喊,都为赵牧灵担心不已,可是这时候黄泉水已经遍布了整个海底的峡谷裂缝,司马求凰等人都不敢靠近,只有小神婆和老鬼两人依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小神婆笑呵呵的说道:“黄泉水精他都敢用来洗澡,这魂河之水寡淡无味,远不如黄泉,又怎么能奈何得了他…!” 小神婆句句属实,赵牧灵对黄泉之水的耐受能力早已经超过了她,甚至是老鬼身上散发出来的黄泉水精的怨毒之气赵牧灵都已经能够忍受,能够如此不惧怕黄泉之水的人,除了老鬼和红纱女子两人之外,就数赵牧灵了,其次才是同样身为彼岸之主小神婆自己。 小神婆只是随意的一番话,却让众人都浑身发凉,众人相距下方被黄泉水浸染了的海水数百丈,都能够感受到其中的阴冷恐怖,实在难以想象身处于其中还能活着,而且赵牧灵还没成仙,没有金身法相护体,是直接以肉身硬抗,连司马求凰也为赵牧灵感到无比担心。 历寒月也同样紧张,早就已经开启了法眼目不转睛地看着黑水之中的赵牧灵,不过历寒月早已经从楼观那里知晓了赵牧灵在黄泉养伤的事,比其他人的紧张要稍微好一点。 —————————— 而这时候,赵牧灵已经冲进了峡谷裂缝之中,周围都是被侵染了的海水,四处一抹黑,赵牧灵凭借神识感应知道那缺口就在下方,这时候赵牧灵也不再隐藏,直接喊出了小鲤鱼,联手召唤出了乾坤山河大鼎。 赵牧灵身上的宝物颇多,刚刚还得到了一件‘斩天’,可是能够真正镇压眼前这道缺口,赵牧灵还能够得心应手的,便是赵牧灵一直藏得最深的,也是赵牧灵道基最根本的乾坤山河大鼎,要论镇压之力,乾坤山河大鼎独一无二,有天绝大阵的存在,连千道梅都被镇压了千年。 小鲤鱼出现在赵牧灵肩膀上,也没多说,和赵牧灵一起召唤出大鼎,赵牧灵将乾坤山河大鼎召唤拿在手中,初次显现出乾坤山河大鼎本来的面貌,大鼎瞬间变得高逾百丈,磅礴的镇压之力瞬间便让喷薄的黄泉之水蓦然一滞,不再涌起,而是改道从峡谷裂缝中向两边流溢出去。 在峡谷裂缝上方数百丈之远的叶菡等人,瞬间都看到了那黑水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阴影,恐怖的镇压之力散发出来,让一群人瞬间变色,本来大多都是仙人境的一群人,自身的境界竟然在瞬间被镇压到了仙人之下,一群仙人境的妖兽哀嚎不已,境界最低的已经被镇压到了灵台境,连司马求凰和老鬼两人的境界也跌落到了真仙境的边缘。 一群妖兽急忙又向上方逃窜,司马求凰几人也急忙远离了那恐怖的镇压之力;在众人法眼的查看之下,才发现那黑水中出现的巨大的圆形阴影是一尊大鼎,历寒月和阳青山师兄弟两人曾经登上过中元山,都亲自见过乾坤山河大鼎的真实面貌,这时候几人也都明白了,赵牧灵已经动手了,也知道了下面的魂河缺口可能远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但是老鬼却说道:“他竟然还藏着这一手,以前和我动手时他被我打得身躯碎裂居然从来都没使出来过…!”老鬼神色之中带着几分怒气,其实老鬼并不知道,楼观带着赵牧灵去找他挑战,其实就是为了磨练赵牧灵的肉身,让赵牧灵能够锤炼出更强的金身法相,所以那段时间赵牧灵除了迫不得已很少动用其他的手段。 —————————— 而这个时候,沐浴在滚滚黑水之中的赵牧灵也是无比焦急,尽管他已经和小鲤鱼联手,将乾坤山河大鼎的力量在赵牧灵力所可及的范围之内催发到了最大程度,暂时地压制住了喷薄的黄泉水。 可是裂缝最深处的缺口,依然还在沿着‘斩天’劈出的那一刀留下的刀痕不断扩大,没有半点减缓的趋势,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只能够镇压住黄泉水蔓延的速度,却无法止住那道缺口的蔓延。 而且随着缺口不断扩大,其中喷薄出的黄泉水越来越多,黄泉水泄出的力量越来越大,尽管乾坤山河大鼎在手,赵牧灵也越发感到吃力,倒不是乾坤山河大鼎的力量不够,而是以赵牧灵如今的境界,根本无法将乾坤山河大鼎的镇压之力完全催发出来。 裂缝深处,黄泉缺口扩张的声音轰隆地不停直响,很快便远去到百里之外,整个缺口的扩张速度远远超过了赵牧灵的预想,逐渐地,喷薄而起的黄泉水开始冲击乾坤山河大鼎的镇压之力,将赵牧灵连同乾坤山河大鼎逐渐逼出峡谷裂缝。 “唉呀!你的境界要是再高一点就好了!”小鲤鱼也开始着急,又对赵牧灵说道:“当初这里还是中元山,我的文本体——乾坤山河大鼎就是被安置在中元山上,没想到如今我的本体真身再次显现出全貌,居然还是在这里,只是沧海桑田,原来的中元山变成了覆渊深谷…!” 小鲤鱼一番感慨,又开始劝说赵牧灵:“反正这是千道梅那把破刀惹的祸,又不关你的事,当初人间九洲那些人是怎么对你的难道你忘了吗?要我说,你已尽力了,反正我们肯定是镇压不住,咱们还是收手离开吧…!” 小鲤鱼话说到一半,一抹刀光忽然出现,幸亏赵牧灵早有预警,及时将小鲤鱼护住,那正是赵牧灵体内的‘斩天’不满小鲤鱼的警示,小鲤鱼再也不敢说‘斩天’的不是。 而赵牧灵不为所动,言道:“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我不能因为当初的一两个人的恨,就自绝天下所有人!如果明知道这里的黄泉水爆发会荼毒众生,我要眼看着不管,那我不就是助纣为虐,真成了那些人口中‘魔主之徒’了么…?” 赵牧灵坚持不走,同时已经使出了混沌之气来催发乾坤山河大鼎的镇压之力,而就在这时,赵牧灵惊喜地发现,不需通过小鲤鱼,只用混沌之气,他居然可以直接操控乾坤山河大鼎,大鼎之上的天绝大阵的阵纹竟然能够直接被混沌之气点亮,而且他毫不费力,居然有一丝得心应手的感觉。 “看来,果然并不只有五行元灵之气能够操控天绝大阵,恐怕这混沌之气才是最适合用来操控祖阵的灵气…!”赵牧灵误打误撞,虽然当初在皇母山就已经从白九灵口中得知,万灵源气远比五行元灵之气更适合天绝大阵,可这时却发现混沌之气似乎比万灵源气还要更合适。 瞬间赵牧灵就想到了自己身上遍布的白色阵纹,同样也是一座祖阵,不过这时候赵牧灵根本没有时间尝试;而小鲤鱼见赵牧灵能够直接以混沌之气操控乾坤山河大鼎,也很惊喜,言道:“混沌之气居然还可以这么用,我感觉到我的本体真身无比舒爽,力量比之前更强…!” 小鲤鱼的本体真身正是乾坤山河大鼎,这个时候在赵牧灵的控使之下,乾坤山河大鼎的镇压之力瞬间增强了数倍,水域之上的司马求凰等人已经逃至远处又被波及,只得再次向上逃离;而赵牧灵终于又暂时压制过了黄泉水的冲击力。 但是赵牧灵根本来不及高兴,在赵牧灵才刚刚熟悉以混沌之气操控乾坤山河大鼎之时,轰然一声巨响,赵牧灵身下峡谷裂缝的魂河缺口突然向两旁爆开,一道数百丈的横向缺口随之出现,黄泉水巨大的冲击力顿时将赵牧灵连同乾坤山河大鼎打翻,赵牧灵坠落到了峡谷一侧的乱石之中,乾坤山河大鼎也被拍飞到远处。 赵牧灵轰然倒地,还没看清眼前的景象便连忙起身寻找大鼎,但这时候赵牧灵竟然在那峡谷裂缝下的魂河缺口之中听到了熟悉的鬼叫声,那是熟悉的黄泉之中的冤魂厉鬼所特有的叫喊声。 赵牧灵冒着黄泉水的压力,连忙走到更深处,果然看见在那魂河缺口处聚集了无数的冤魂厉鬼,正在随着黄泉水的泄露不断地冲击魂河的缺口,马上就要突破而出;赵牧灵瞬间意识到,这道魂河缺口突然扩大,原来是这些黄泉里面的冤魂厉鬼在作祟。 好在缺口处漂浮着朵朵红花,一层神秘力量的结界暂时挡住了那些冤魂厉鬼,赵牧灵知道,那应该是红纱女子在黄泉彼岸正在抵挡这些冤魂厉鬼,可是结界上的红花被厉鬼啃食,光芒逐渐黯淡,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糟了!要是被这些冤魂厉鬼冲出人间,恐怕魂河之危会毁了整个人间九洲…!”赵牧灵深知黄泉之中那些冤魂厉鬼的厉害,堆积了万古的魂灵如今都在黄泉之中,若是全都涌出,恐怕不止人间,连诸天万界都可能随之覆灭。 小鲤鱼这时候也不再劝阻赵牧灵了,可是就在这危急时刻,赵牧灵竟然感受不到乾坤山河大鼎的气息了,连小鲤鱼也感受不到乾坤山河大鼎在何处,一人一鱼都慌张起来,赵牧灵着急道:“怎么回事?乾坤山河大鼎也算是我自身的一部分,为何会感受不到?就算不算我,大鼎是你的本体真身,你怎么也感受不到大鼎在何处…?” 赵牧灵和小鲤鱼都一脸茫然,两人四处寻找,却根本不见乾坤山河大鼎的影子,这时候魂河缺口之中已经有数头真仙境的鬼物突破露头,发出尖锐的嘶吼声,那层结界即将被破,赵牧灵再也等不及。 一瞬间,赵牧灵忽然回想起了当初曾看到的妖神小白以身补天的壮烈场景,不知怎的,赵牧灵忽然就横下心来,直接以混沌之气点亮了身上的白色阵纹,向那缺口处飞扑过去,小鲤鱼急得连忙阻止:“你疯了吗?你姐姐、妖神,他们都在你体内,你要是死在这里,之前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这时候赵牧灵忽然想起了白九灵曾经所说的话,又回想起了红纱女子为了接续往生奈何桥不惜断去一臂,忽然间赵牧灵好似明悟了,言道:“若是诸天万界都不复存在了,那我独活着又有何意义…?” 就在这时,赵牧灵心中也回响起了赵椿的声音,赵椿竟然支持赵牧灵,这也让赵牧灵更加坚定地一往无前;赵牧灵不断地将混沌之气输入山上的白色阵纹,瞬间整个人光芒万丈,在黑水弥漫的峡谷中宛若一盏永不坠落的太阳,赵牧灵准备以自身的阵纹弥补眼前的魂河缺口,但是这也会让赵牧灵自身随之消散。 但这时候赵牧灵已经没有选择,身上的祖阵是赵牧灵最大的依仗,赵牧灵毫不犹豫地飞向了魂河缺口处。而这时候已经有几头鬼物突破了魂河缺口处的结界,几头鬼物刚刚自由,就看到了赵牧灵迎面了过来。 几乎所有的黄泉之中的冤魂厉鬼都曾经和赵牧灵打过交道,在赵牧灵和老鬼天天打架的那一段时间,黄泉中的冤魂厉魂一刻也不曾安宁过,所以对于黄泉中的鬼物来说,见到赵牧灵反倒是更像见鬼一般。 这时候几头厉鬼刚刚出来,没想到到了人间又遇到了赵牧灵,而且赵牧灵还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几头厉鬼被吓得鬼哭魂嚎,几乎魂飞魄散。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四章.海静河清 魂河缺口,百鬼列阵,数之不尽的鬼物不断冲击之下,鲜艳的红色花瓣逐渐凋零,越来越多的仙人境鬼物冲破结界,随着疯狂涌动的黄泉之水降临人间;可浑身光耀万丈的赵牧灵却让一群鬼物都吓破了鬼胆。 鬼物嚎叫,可是赵牧灵已经铁了心不要命地冲了过来,赵牧灵身上被点亮的阵纹所散发出的气息让群鬼退避,这时候百鬼汇集,对于一众好不容易才突破黄泉的鬼物来说,已然到了绝境,数不尽的鬼物虽然害怕赵牧灵,但已没有选择,众鬼忐忑,不断突破缺口的结界,准备正面迎接赵牧灵的到来。 —————————— 这时候赵牧灵闭上了双眼,不断地将混沌之气输送到身上的祖阵阵纹之中,心中一片宁静,小鲤鱼也不再劝说赵牧灵,而就在赵牧灵即将抵达峡谷裂缝深处的魂河缺口时,赵牧灵的身躯却突然停止了下坠的趋势。 赵牧灵察觉到一道气息,猛然睁开了双眼,却发现自己的身躯竟然身不由己地倒退而回,连身上的白色纹路也逐渐暗淡下去,“谁?为何阻拦我…?”赵牧灵愤怒呵斥,却发现自身根本无法抵抗周身那道突然出现的至高的气息,身不由己,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离那魂河缺口越来越远,缺口结界之处,百鬼咆哮,似乎是在宣告着胜利。 而这时,赵牧灵却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了一道宛如夕阳醉春风一般的声音,听其言道:“嗯,有这份觉悟,你还不错!不然今日你休想从老夫眼皮底下拿走这把‘斩天’!那头凶虎还有那条蛟龙,一群入魔的妖兽也休想活着离开…!” 赵牧灵震惊不已,身后之人不知是谁,竟然能够以一己之力镇压了他身上的祖阵阵纹,让他毫无反抗之力,而且这人散发出的气息仿佛与天地浑然一体,只有在白九灵和千道梅的身上,赵牧灵才有过同样的感觉,赵牧灵瞬间意识到,这人很可能是和‘传说三人’同等的存在。 至于身后那人的声音让赵牧灵感到沉醉,其实完全是因为那人说话之时所透露出的气息之中夹杂着一股浓烈的酒气,让人闻之者醉;当初面对十老初祖,赵牧灵尚且能够抵抗,可是此时还没有面对身后那人,赵牧灵便已经知道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那人的对手。 “看来这位前辈早就已经发现了‘斩天’,不知是什么时候已经在暗中观察着我了,听他的语气,似乎与千道梅认识,难道是与千道梅有旧怨之人…?到底是谁,境界如此高深,看来是已经越过了那一步的存在!”赵牧灵吃惊于身后那人的实力,暗中揣测身后那人的身份。 “前辈,你是谁?快放开我,那缺口的结界就要坚持不住了!”赵牧灵知道自己无力抵抗,便只好开始求情,希望身后那人能放开他,让他去填补缺口,然而这时,气息出现在赵牧灵身后的那人忽然又说道:“放屁!我都已经来了,还能让你这个小辈抢走我的风头吗…?” 赵牧灵一时无言,暗道:“这人的脾气好怪…!”而这时赵牧灵的身躯突然被一股涌动的水浪翻转过身,顿时赵牧灵和小鲤鱼都再次看到了那刚才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的乾坤山河大鼎,数百丈之高的大鼎正被一个身形单薄的白发老人单手举在手中。 赵牧灵和小鲤鱼顿时口瞪目呆,一人一鱼同时都只有一个念头:“竟然还有人能够举起乾坤山河大鼎…?”大鼎被赵牧灵炼化之后,已经是属于赵牧灵的法器,成为了赵牧灵自身的一部分,除了赵牧灵和小鲤鱼之外无人能够操控,当初小镇还没崩溃之前,逍遥境界的大仙尊才能勉强独自操控大鼎,而眼前这位白发老人单手举鼎,居然毫不费力。 乾坤山河大鼎被老人举在手中,哪怕就在赵牧灵和小鲤鱼面前,赵牧灵居然都感受不到乾坤山河大鼎的存在,连小鲤鱼,也感受不到那本是他本体真身的乾坤山河大鼎,仿佛眼前的大鼎本就不存在一般。 赵牧灵和小鲤鱼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不过一人一鱼总算是知道为何刚才找不到大鼎了,而这时,那白发老人摇头晃脑,好似喝醉了一般,开口便是一股酒气,又说道:“看什么看?这大鼎是我捡来的…!” 而这时候,小鲤鱼忽然一个机灵,忽然在赵牧灵耳边大喊道:“是你?当年就是你把我从南海一路背到中元山的…!”小鲤鱼尖声刺耳,赵牧灵也瞬间回过神来,顿时觉得眼前的老人有点眼熟,小鲤鱼也曾经告诉过赵牧灵,当初有一个老者将小鲤鱼的本体真身,也就是乾坤山河大鼎从覆灭消失的三洲大地汪.洋之上一路带到了中元山,没想到就是眼前的老人。 几个念头之间,赵牧灵便已经猜到了眼前老人的身份,立马向老人俯身见礼,言道:“拜见天尊…!”赵牧灵已然知晓,眼前这位老者必然就是那位‘留恋红尘、不愿成仙’的三天尊之一,虽然仙界才是这位老者的道场,但是传说这位天尊却一直留在人间,而且还收了哑女简行为徒,所以哑女简行的辈分才超过了历寒月,连庖梅香见到哑女简行都要喊一声‘小师叔’。 诸天万界关于这位老者的传说不尽其数,赵牧灵也不敢无礼,何况此时赵牧灵的命脉——乾坤山河大鼎就在眼前老者的手中,老者手拿大鼎得心应手,赵牧灵和小鲤鱼都感召不到大鼎的存在。 老者名为清灵!“你们两个小子,倒还有点眼光…!”见到赵牧灵诚然有礼,老者清灵的态度一下温和了许多,盯着赵牧灵看了看,然后又说道:“虽然身已入魔,却还是保留着曾经的那颗顽固的赤子心!这尊大鼎在你手里气象焕然一新,生机勃勃,在你这充满魔气宛如泥潭的身躯之中还能不染一丝魔气,难得…难得…!” 老者清灵点了点头,赵牧灵却感觉老者的每一个字都分外沉重,而清灵又马上叹息不停,说道:“可惜…可惜…!这大鼎奇妙无穷,以人间天地炼化,以万族精血魂魄铸成,却缺失了一角,到了你小子手中,更是变成了一堆废铁…!” 小鲤鱼洋洋自得,但很快又不高兴了;赵牧灵也看着乾坤山河大鼎上面的诸多裂痕,那是正当初千道梅留下的杰作,虽然已经被小鲤鱼修补了很多,但依然没能完全复原,而且大鼎上面还有一个拳印空洞。 老者清灵看着赵牧灵的眼神,连连摇头,言道:“朽木啊…朽木…!你只看到大鼎缺失的一角,却没有看到这尊独一无二的大鼎的真正的可贵之处!让开,今日老夫便让你开开眼界…!” 说完,老者清灵便走到了赵牧灵前面,当着赵牧灵和小鲤鱼的面,将其手中的乾坤山河大鼎缓缓沉入峡谷裂缝深处,当大鼎一脱离老者清灵手中,赵牧灵和小鲤鱼终于能够再次感受到大鼎的存在,而这时候的乾坤山河大鼎所散发出的威势让赵牧灵和小鲤鱼都大吃了一惊。 大鼎停在那魂河缺口处,老者清灵拿出一缸所剩不多的酒水吸入口中,怒目扬眉,向着大鼎猛然吐出,酒水将海底的海水破开一个空洞,直接淋在大鼎之上,瞬间,乾坤山河大鼎鼎身之上的那一条条小河流,一座座山脉仿佛都活了过来,波涛怒流,山脉涌动,日月照耀其上。 这时候的乾坤山河大鼎仿佛焕然新生,大鼎霞光异彩,照亮了整个峡谷魂河缺口,散发出的气势让身为主人的赵牧灵都感到心悸,小鲤鱼也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原来这才是我的本来面貌…!” 在小鲤鱼惊叹的同时,大鼎散发出的光芒已经将涌出的黄泉之水悉数镇压,已经流入峡谷裂缝中的黄泉水也尽皆被大鼎散发出的镇压之力所净化,整个海底瞬间变得透明澄澈,先前‘斩天’那一刀扬起的泥尘竟然都纷纷落入海底。 乾坤山河大鼎散发出来的镇压之力滔滔不绝,只是在片刻之间,那魂河缺口便不再扩散,无数冲破结界的冤魂恶鬼都被镇压在大鼎之下,一时间大鼎下面鬼哭哀嚎不止,那些先前准备和赵牧灵硬拼的真仙境鬼物纷纷求饶。 “原来大鼎是这样使用…!”赵牧灵看着老者清灵那一口酒水吐出的灵气在大鼎鼎身之上肆意流淌,将大鼎上的天绝大阵阵纹悉数点亮,一时间感悟不不尽,忍不住惊叹,只是片刻,赵牧灵便已经有了诸多明悟。 赵牧灵自从得到乾坤山河大鼎之后,就一直暗中钻研,可是这时候他才知道,他自己的数年之功还不敌这时候旁观清灵操控大鼎的一刹那感悟,“原来乾坤山河大鼎最为精髓所在并不是天绝大阵,这大鼎本身的每一寸、每一毫、每一厘,本身都蕴藏着无尽的力量…!” “你还不错!能比得上我那个宝贝徒儿了…!”赵牧灵的惊叹声中,老者清灵总算又笑了笑,说道:“你以前的目光只盯着大鼎上的天绝大阵,却从没想过,这大鼎本身是用原来的人间三洲,以及无数战死的生灵血肉灵魂所铸成,天地之势,生灵之气,几乎所有天地大道都蕴含于其中,这都是直通大道本源的根基,是真正无穷的力量…!” 老者清灵的声音如醍醐灌道:“酒是好酒,可是他们却入了魔,而且他们身上的魔气是来自于‘斩天’之上千道梅所遗留的魔气,若是放任他们离开,他们终归有一日会难以压制魔气,迟早会酿成大患,我看…还是现在解决了算了…!” 一听此言,于菟和缠丝等一群妖兽顿时慌乱起来,于菟和缠丝倒还好,那一群真仙境的妖兽都被吓得瑟瑟发抖,赵牧灵见状笑了笑,连忙又递出了一坛‘梅花酒’,点头复合道:“前辈说得是,确实要解决才行…!” 于菟和缠丝等一群妖兽一听赵牧灵也这么说,顿时都丧失了希望,最后面的几头妖兽转头便逃,可是清灵只是哼了一声,海水便如同铁壁牢笼一般将于菟和缠丝等一群所有的妖兽都困在原地,于菟和缠丝也无法行动。 于菟和缠丝等一群妖兽都已经明白,清灵绝不是他们能敌得过的,而从始至终于菟和缠丝似乎也没想着逃走,这时候巨虎于菟开口说道:“我们奉魔主大人的命令在此等候主人,如今任务已经完成,我死而无憾…!” 蛟龙缠丝也说道:“在魔主大人的指点之下,我才能进入斩我境界的门槛,如今终于等到主人,能够死在主人手下,我亦无憾…!” 于菟和缠丝,一龙一虎庞大的身躯宛如两座山脉漂浮在水中,此时两者都无怨无悔地盯着赵牧灵,而于菟又说道:“若非魔主大人相助,我等也无法走到今日,虽然我们已经入了魔道,但是我们却从未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恳请主人求情,只让我和缠丝代死,放了这些小家伙们吧…!” 众人都没想到于菟和缠丝居然能够如此无畏赴死,还为其他的妖兽求情,众人皆是为之动容,都转头看着赵牧灵,因为赵牧灵正是于菟和缠丝口中的‘主人’。而这时,赵牧灵却神情不改,又附和清灵说道:“前辈,要解决他们,恐怕我出手还不行,还得要您相助…!” 众人都皱起了眉头,倒是历寒月一直在看着赵牧灵的神情,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而司马求凰这时候已经忍不住了,上前指着于菟和缠丝对赵牧灵说道: “他们如此忠心于你,你这样如此铁石心肠,对得起他们的一片忠心么?算是我看错了你!如果你真的这么害怕这个老头,实在要杀他们,不如将他们交给我,我把他们安置在大京城中,保证他们没有兴风作浪的机会,若是他们真的有朝一日压制不住魔气,我再亲手除掉他们…!” 司马求凰一番话说地豪气干云,于菟和缠丝身后的一群妖兽也纷纷开始向赵牧灵求饶,而赵牧灵却依旧摇头,对清灵说道:“前辈,事不宜迟,不如我们赶紧动手吧…!”见赵牧灵如此坚决,于菟和缠丝大笑不止,都闭上了眼。 众人都着急不已,姚青山也在走过来向赵牧灵求情,但是司马求凰和姚青山几人却都被清灵扬手定住,这时候赵牧灵趁机向于菟和缠丝身后的一群妖兽出手,一群妖兽都嚎叫挣扎不停,可是又哪能够逃脱出清灵和赵牧灵的手掌心。 “赵牧灵,你变了…!”众人愤恨,都不忍直视,纷纷闭上了眼;而这时候赵牧灵摇头偷笑,张开双掌上下环抱胸前,将于菟和缠丝等一群妖兽身上的魔气全都吸了过来,清灵收起一坛酒,将另外一坛酒抱在怀中,眼神凝视,酒坛上的泥封便破开了一个小洞,酒水被清灵吸入口中,而清灵的另一只手搭在了赵牧灵的肩膀上。 只过了片刻之后,清灵便放下了手,赵牧灵把于菟和缠丝等一群妖兽身上吸取过来的魔气纳入自己体内,随即也收起手势,这时候赵牧灵才摇头叹息道:“可惜了,于菟和缠丝已经修炼到斩我境,体内魔气淤积太深,已经与他们的道基根本密不可分,无法彻底根除了…!” 清灵也说道:“尽人事听天命!你已经做了你力所能及的,其他的便要看他们的命了!我都做不到,你也不用自责…!要怪的话,就怪你那个师傅太厉害了吧…!” 众人睁开眼,发现于菟和缠丝等一群妖兽都还活着,皆是满脸疑惑,而司马求凰一看到于菟和缠丝身后的所有妖兽身上已经没有一丝魔气,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顿时转变了语气,对赵牧灵笑道:“赵兄,我果然没看错你…!” 历寒月偷偷笑了笑没有说话;赵牧灵也不以为意,笑道:“司马城主,刚才可是你说的,可要说话算话,这些朋友我就托付给你了,他们身上的魔气已经清除,以后必然能够成为你大京城的得力帮手…!” 说完,赵牧灵又走到了于菟和缠丝面前,言道:“你们两个体内魔气已经无法清除,以后就跟着我吧,至少我能够让你们两个在魔道之中永不迷失…!” 赵牧灵转头看着清灵,清灵点了点头,一只手指轻点了两下,于菟和缠丝瞬间便化作了人身,两人同时跪谢赵牧灵和清灵...!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五章.此处无罪 于菟和缠丝,以及盘踞在魔化海中的一群妖兽,都是当年千道梅一拳破开乾坤山河大鼎,致使小镇天地元气泄露,才因而走上了修炼之途,后来又得千道梅‘辞世’之前的点播,在吸取了‘斩天’魔气之后,在数年之间成就了仙人之境。 此等的修炼速度骇人听闻,夺天地造化,也就只有千道梅那‘不择手段’的手段方可造就,但也因此,让于菟和缠丝,以及盘踞在魔化海中的一群妖兽已成仙人之境也未能蜕变出人身,如今在清灵的指点之下,于菟和缠丝终于修得人身;其他一群妖兽体内的魔气都已经被赵牧灵清除,再自行修炼数年之后,也可修得人身。 —————————— 赵牧灵将于菟和缠丝带在身边,其他的一群妖兽都被托付给了司马求凰,被司马求凰带回了大京城,离开魔化海之后,赵牧灵与几人便分道扬镳,司马求凰还非要邀请赵牧灵去大京城做客,可是却被赵牧灵婉拒了,司马求凰离开之后,历寒月也只好跟着一起返回了大京城。 叶菡和姚青山、姚青田师兄弟俩人都认出了赵牧灵,但是在分手之际,姚青山和姚青田师兄弟两人却主动向赵牧灵保证,绝不透露赵牧灵的消息,叶菡当时脸色复杂,但是在司马求凰几人的凝视之下,也点头答应了。 临别之际,赵牧灵还特地当着清灵的面替千道梅请罪,赵牧灵心想,毕竟是千道梅将‘斩天’遗留在魔化海,才导致了这一场魂河决堤的祸患,他虽然也不满那个拜了师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的魔主,但毕竟身为千道梅的徒弟,‘斩天’也到了他的手中,他责无旁贷。 然而,当赵牧灵向清灵请罪时,却被清灵告知,并非是‘斩天’引发了这一场魂河决堤之祸,反而是千道梅将‘斩天’留在此处,一直在镇压着海底的魂河缺口;赵牧灵难以相信,可是这是从清灵口中说出的话,又让人不得不信。 赵牧灵实在想不通,千道梅为何会替中洲、替人间、替人族镇压这场祸患,当年千道梅带领魔族大军进犯人间,有怎么可能会在离别之前留下后手拯救人族,这不像千道梅的为人,所以赵牧灵便认为千道梅是在无意之间做了有益之事。 赵牧灵送走老者清灵之前,还拿出了千道梅送给他的那件玉佩,单独向清灵请教,因为这一次玉佩在海底发光之后,光芒一直闪耀不停,时而明亮时而黯淡,赵牧灵根本无法停止,玉佩也不像是什么法器,赵牧灵压根儿无法催动玉佩,在玉佩发出的光芒的影响下,赵牧灵不时都会感受到一幕幕的幻境,总会在那幅幻境中看到一个人。 可是当赵牧灵把玉佩交给老者清灵时,老者清灵却神色大变,看着玉佩愣了半天也没说一个字,赵牧灵在一旁静静等了许久之后,才听清灵说道:“原来是她,这才是当年的真相吗?看来我不用在人间寻找了…!” 清灵自言自语,赵牧灵却什么也没听懂,清灵也没有说出玉佩的来历和用途,只是告诉赵牧灵,让他去昆仑山寻找答案,而且还要尽快去;赵牧灵本来还打算去如意灵州和锦洲游历,顺道看望祝山红和武氏三姐妹,也只好作罢。 于是,在离开中元山原址之后,赵牧灵就带着小神婆和老鬼,以及于菟和缠丝几人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中洲西海岸,来到了太元山管辖范围内的一座阵法中枢驿站,其实就是一座城镇,用姚青山和姚青田师兄弟俩人的信物,经过太元山的传送阵法,直接来到了西昆仑洲。 小神婆本来还想在城中看一看,但是赵牧灵担心天机宫王仁牲贼心不死,可能会越境前来找麻烦,就告诉小神婆,只要传送离开就能直接抵达西昆仑洲,见到那座让她心神向往的昆仑山,小神婆这才答应。 太元山传送阵法的出口设置在西昆仑洲长明河的出海口边上的大潢城中,大潢城也是西昆仑洲数一数二的巨城,常年汇聚了来自人间九洲各地的修士,城中的贩夫走卒没有一个凡人,赵牧灵几人的到来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因为经常听杨春和唐文珊两人说起,赵牧灵只是顺道在城中那座云上城门前看了看,然后几人便一路顺着长明河逆流而上,和其他前来参拜长明河的修士一样徒步行进,而小神婆只沿着河道在岸上走了数里路,就被河水中卷起的一道涟漪射中,小神婆似乎是得到了什么感悟,当场便坐下开始闭关体悟。 这一动静顿时惹来了两岸无数人的眼光,羡慕、嫉妒,无数人围观,好在老鬼和于菟、缠丝三人都是斩我境,在小神婆闭关的过程中并没有人敢来贸然打扰,赵牧灵也轻松了许多,不禁感到幸运,幸亏带上了于菟和缠丝,若是只有老鬼一人,恐怕就难以镇住岸上其他人的歪心思了。 其实,不仅是两岸的朝拜者,连于菟和缠丝也对小神婆极其羡慕,能够得到长明青睐之人,必然不同凡响,未来的成就也将不可限量,哪怕是不能成就逍遥,有了长明所赠的道法,哪怕只是斩我境,未必不能敌逍遥。 小神婆和老鬼不知其中之幸运,于菟和缠丝都诞生于人间,却是心知肚明,这是人间所有修士都渴望的机缘,所以,自从当年那一剑落下,长明河诞生之后,直到如今,长明河两岸的朝拜者都是络绎不绝,只不过,真正成功的人却是寥寥可数。 赵牧灵也是没有想到,小神婆身为彼岸之主,居然也能得长明道法青睐,几个人守着小神婆,直到第二天清晨,小神婆才领悟醒来,不仅赵牧灵,老鬼几人都明显的感觉到了,小神婆一夜的闭关之后,身上多了一些凌厉之气。 老鬼这才意识到,赵牧灵口中所说长明河的种种玄奥并非是虚谈,可是老鬼几番试探,小神婆却就是不说她在长明河中得到了何种机缘,是如何得到的;但是小神婆闭关醒来之后,一路上就对长明河充满敬畏,再也没有之前的嬉皮笑脸,从小神婆的态度中,老鬼和赵牧灵几人都感觉到,小神婆所得到的机缘肯定非同小可。 赵牧灵也能才小神婆身上气势的变化感觉到,可能此番她得到的机缘不比他自己当年得到的小,当年赵牧灵得到了河中的剑道杀意,所以能比老鬼几人更加清晰地感觉到,小神婆身上多出的那股气势,与胡婴当年有几分相似,只不过又有所不同。 小神婆不愿说,赵牧灵几人都只能猜测,不过,小神婆难得安静下来,赵牧灵也更加轻松,毕竟在长明河两岸之上人来人往,境界有高有低,赵牧灵并不想惹人注目;就这样,几人一路行进,于菟和缠丝也试着与长明河发生感悟,只是自小神婆之后,一路上都再无波澜。 几人的速度不快不慢,十几日之后,赵牧灵几人就到了长明河河边那座著名的繁华小镇,因为这座小镇旁边的山名为青羊山;来此之后,老鬼和于菟、缠丝几人倒是都听赵牧灵的,小神婆却不愿留下,说是想要尽快去长明河尽头看看,但是这一次却是赵牧灵非要主动留下来,小神婆也看出了赵牧灵坚定不可更改的心意,只好同意。 —————————— 入镇之后,老鬼和小神婆几人才发现,在这座小镇上的居民居然大多都是凡人,而外来者又没有一个是平凡之人,下至炼气期才开窍的修士,上至仙人境都有,但奇怪的是,不论是何等境界,所有来到镇子上的外来修士,都对镇子上的普通凡人客气至极。 甚至,外来修士还和镇子上的凡人称兄道弟,主动送礼;酒馆里面,位置不够了,凡人老板一声吼,便让一位真仙境的修士和几位洞府境的年轻人挤在了一桌,那位真仙境的修士在人间已经足够称霸一方,竟然也笑呵呵地答应了;至于那几位洞府境的年轻人,虽然有些忐忑,却掩藏不住神色中的兴奋,能够与真仙境平起平坐,此处无罪,出门之后也不怕被秋后算账。 街边凡人开的小摊上,只是寻常的一碗阳春面,却有好几位仙人境和仙人之下的修士挤在一起;楼上一位凡人妇人,抱着幼小的孩子光着屁股隔着栏杆撒尿,楼下路过的仙人居然主动避让,也没见有任何生气的样子;楼上的妇人连连道歉:“惊扰各位仙人了!”明明知道楼下的人并非凡人,却也一点不怕。 这样的场景在这座小镇子里随处可见,不论凡人还是仙人,在这里好像没有什么区别,这在仙凡有别的整个人间,乃至于诸天万界,都是一副奇景,可是这确实存在于此处,青羊山下。 —————————— 在镇子上仙凡平等的气氛烘托之下,赵牧灵几人进入了镇子以后,也不由自主地收敛了身上的气势,都让自己更像是一个凡人,于菟和缠丝都知道这里是何处,不需要赵牧灵招呼,两人也不敢随意妄为。 而赵牧灵一到此处,只是刹那相逢的感觉,便彻底喜欢上了这里,没有争端,没有仙凡,有的只是世俗的冷暖,处处都是人情的滋味,隐隐间,赵牧灵便已经决定,一定要让以后的三洲天地也变得像这里一样。 —————————— 镇子并不是太大,赵牧灵几人很快就走了个遍,赵牧灵带着小神婆几个人来到了长街一端的一处角楼门前,这角楼门前搭了几个横杆,上面凉满了新织的灰布,赵牧灵缓缓走上前,一时没忍住伸手摩挲着布匹。 然而就在这时,旁边相邻的一座楼上忽然有一个中年妇人站起身来尖声吆喝道:“你们是哪来的?哟,这位小哥长得挺俊呀,你是段家娘子的情人吧?你来的可不巧,她今天恰好不在家…!” 在中年妇人说话的同时,中年妇人楼下有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男子带着两个年轻少年走了出来,站在街上和赵牧灵几人遥遥相望,神情戒备却没有一丝惧怕之意,中年男子身后的一位个子较高的少年说道:“苏姨不在家,你们赶紧离开…!” 少年话还没说完,那中年男子便制止道:“大虎,怎可对仙人无礼…!”然后那中年男子又笑了笑,望着楼上的中年妇人说道:“娘子,怎么办…?要我赶走他们吗…?” 而这时,楼上那位中年妇人突然脸一黑,一只脚踩在栏杆上对着楼下的中年男子尖声骂道:“好啊你,你什么时候对苏容大的门前事这么上心了…?你是不是也背着我去敲过她的门…?” 说着说着,中年妇人突然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就知道,我老了,比不上苏容大年轻漂亮,这么多年来苏容大却容颜不改,我就说为什么你很少看我了,原来…原来…呜呜呜…….!” 中年妇人彻底大哭起来,楼下的中年男子顿时乱了手脚,噔噔噔地就跑进屋去了,片刻之间就上楼去把那中年妇人抱在了怀里,连忙安慰道:“我的娘子呀,你说什么呢?刚刚不是你让我下楼去给苏容大看门的吗?动手之前我不是在问你吗?我怎么可能喜欢苏容大,天地良心,我要是背着你多看了她一眼,就让我不得好死…!” 中年男子赌咒发誓,中年妇人顿时止住了哭声,那两个年轻少年在楼下咯咯偷笑,左右的街坊邻居也旁观了多时,对门的一个凡人邻居男子取笑道:“不怕仙人怕妇人!”顿时又惹来了无数邻居街坊的笑声。 而这时候那中年妇人却得意地笑了起来,还没顾得擦去脸上的泪花,便对着周围的街坊说道:“这就是我男人,怎么了?仙人他不怕,住在苏容大隔壁,他眼里也只有我…!”说完,中年妇人又对楼下两个少年说道:“大虎、二虎,替你们苏姨把门前打扫干净,我和你爹有事,不要上楼来…!”在周围街坊的笑声中,中年妇人牵着中年男子的手进屋去了,而楼底下的两个少年转过身抄起了门前的两把扫帚便走到了赵牧灵几人的面前,那名为‘大虎’的少年说道:“几位仙人前辈,我娘说的你们也都听到了,你们还是走吧,不然我们就要扫地了…!” 两个少年浑然不怕,直盯着赵牧灵,而于菟和缠丝见两个少年对赵牧灵无礼,也看着赵牧灵;而这时,赵牧灵看着那中年男子和中年妇人打情骂俏、哭哭闹闹,一瞬间陷入了许多回忆之中,黄泉彼岸,新婚之夜,他也曾经历过,可惜他却没能将自己的娘子留住,没能像那中年男子一样让自己的娘子回心转意。 “若是能再见,我能做到这般地步么?她能回心转意吗?”赵牧灵心中一遍遍地问自己,忽然一只扫帚从赵牧灵脚面上拂过,扫地的声音顿时让赵牧灵清醒过来,看着面前已经有些底气不足的少年,赵牧灵立即后退了一步,笑道:“你叫大虎是吧?我听苏姨说起过你,当年我可能才你这么大…!” 言语之间,赵牧灵取出了两把糖果串儿分别送给了两个少年大虎二虎,而这时候,旁边楼上的中年妇人和那中年男子又出现在了围栏边,神情有些紧张,也有一些期待,夫妇俩人都没有说话。 少年大虎迟迟没敢接过赵牧灵手里的糖果串儿,赵牧灵见状随意拿起了一串自己吃了起来,言道:“不是什么仙家之物,只是平常的野果,是我姐姐给我做的,放心吃吧…!” 其实,赵牧灵手里的糖果串儿正是北山上的仙根生长结出的,只不过这灵果不含灵气,就算吃到嘴里,一般人也很难发现其中所蕴含的妙用,镇子上的其他仙人也不会因此而起觊觎之心,所以赵牧灵才敢放心地交给两个少年;但是两个少年却依然没敢接。 《我的治愈系游戏》 而这时,楼上的中年妇人忽然笑道:“大虎,拿着吧!这位小哥应该是你们苏姨的远房晚辈,请他们到我们楼下坐…!”在妇人言语之间,那中年男子急匆匆地下楼,从后门跑到山上去了,赵牧灵也假装没有看见。 赵牧灵带着几人进楼就坐,那中年妇人亲自下楼为赵牧灵几人斟茶倒酒,在旁作陪,看着大虎二虎两个少年在一边吃那糖果串儿,两个少年的吃相让人食欲大增,糖果串儿散发出的香甜酸味儿充满了烟火气,见赵牧灵处处有礼,中年妇人也逐渐放下心来。 —————————— 过了不久之后,先前上山的那中年男子终于回来了,在男子进屋的片刻之后,又有三个妇人接连从后门进来了,虽然连赵牧灵都看得出来,那中年男子已经在尽量避嫌了,可是中年妇人还是立即皱起了眉头,也不顾在人前,牵着中年男子的耳朵便上楼去了,很快楼上就响起了两人的争吵声。 “苏姨,宋姨,蓝姨…!”大虎带着二虎起身向三个妇人行礼,然后两个少年也躲到了一旁,从后门进来的正是苏容大、宋岳之妻、以及白头发的蓝衫,三个女子一看到赵牧灵都愣住了。而赵牧灵一看到面前三个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女子,立即便俯下了身。 小神婆和老鬼坐在一边,于菟和缠丝都站在赵牧灵身后,见赵牧灵如此郑重其事,几人便打量起面前的三个女子,两个凡人女子似乎只是掌握了一些炼气之道,还未真正进入修行之门,白头发的女子身上没有一丝灵气波动,但绝对是修道之人,不过境界应该也不怎么高,毕竟已经十分衰老,生气都已经极尽枯竭,看样子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 可就是这样三个不起眼、也不年轻的女子,竟然让赵牧灵一直俯身不起,小神婆和老鬼满脸疑惑;于菟和缠丝也十分不解,不过却不敢怠慢,毕竟赵牧灵是两人的主人,在赵牧灵俯身之后,于菟和缠丝也赶紧跟着赵牧灵俯身下拜。 屋子里顿时冷清下来,楼上的争吵声也默契地没了声音,两个少年躲在角落里看着赵牧灵不敢有丝毫动作;过了不知多久,苏容大和宋姨两人才缓缓走到了赵牧灵面前,两个妇人同时扶起了赵牧灵,眼角中都含有泪水,宋姨哭腔对赵牧灵说道:“既然都来了,为什么不上山…?” 苏容大也一副哭腔,拉着赵牧灵的手臂说道:“你终于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说完,苏容大就扯着嗓子对楼上说道:“大虎他娘,多谢了,我们先回我那儿去了…!” 然后苏容大就拉着赵牧灵往隔壁的角楼苏容大自己的住所走去,宋姨和苏容大一路扶着赵牧灵,就像当初在青羊山上,两个人扶着生死未卜的赵牧灵的情景一样;蓝衫跟在三人身后,到了苏容大门前,仅是一个眼神,便让于菟和缠丝浑身冷汗,没敢跟着进去,小神婆和老鬼也被关在了门外。 —————————— “她们到底是谁,赵牧灵怎么会如此敬重她们…?”小神婆和老鬼一左一右,都只能站在门外;而于菟和缠丝也不禁为赵牧灵担心,可是那白发女子方才的眼神已经让两人吓破了胆,两人也不敢窥探屋里的情形。 隔壁楼上,中年妇人和那中年男子附耳偷听,可是明明只有一墙之隔,却什么也听不见,中年男子手里拿着一串糖果串儿,吃了两颗之后,便发现自己精神好了许多,身上似乎也没了疲劳感,于是急忙便跑下楼去了。 而中年女子一直趴在窗户边,自言自语道:“那位小哥难道真是苏容大那娘们儿的亲戚?山上几位仙君的徒弟我都见过,没有这号人呀?宋大嫂也对他这么上心,蓝衫白发之后多年没曾下山了,竟然也为他露面了…?看着和我们凡人也差不多,应该不怎么厉害吧…? “真是气死人,苏容大那娘们儿这几年怎么一点也没见变老,似乎还变得更年轻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六章.知己渐少 长明河畔,小镇热闹非凡,仙人来此,也要与凡人同坐桌前,而小镇在一座并不显眼的山脚下,山峰其实并不高,名为青羊山,与人间寻常的山峰并无不同,山上也没有什么显眼的景致,但是山脚下那一道竹篱笆却拦住了天下九洲的仙人。 自从当年‘重阳之会’以后,九洲来访的人络绎不绝,但是却鲜有人能够上山,直到如今,每日上山叩门者仍然不计其数,可是青羊山上已经连一个下山招待的人都没有,尽管如此,明知上山要吃闭门羹,可还是有无数人前赴后继,想要上山拜见。 —————————— 在赵牧灵进入苏容大的屋子里的这段时间,又有无数在小镇上逗留的仙人上山拜谒,可是等待众人的只有那无声的竹篱,竹篱浅旧,却将山下与山上隔成了繁华与宁静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这时,在山上的几座茅庐之间,久未露面的几人都难得一起出门来了,几个人都已经望着山下看了半天,久久没有言语,在赵牧灵进了苏容大的门之后,一座茅庐前,一老一少两个男子并肩而立,老者是个驼背,先开口说道:“你说他还记得他当初的承诺吗…?” 看起来年岁较轻的男子摇头道:“谁知道呢,他都不敢上山来了…!”而这时,看起来年岁相差较大的两人又同时看向了对面那座茅庐,那座茅庐大门紧闭,蛛网结尘,看起来已经很久都没有人居住了,这时候也没有人现身。 这一老一少两个男子正是木风与房一,两人刚说完,不远处另外一座茅庐门前,一个正埋着头雕刻一座石碑的老者突然开口说道:“还不都怪那个姓童的,要不是姓童的当初那样吓唬他,说不定他已经上山来了…!”老者名为勾钜。 而这时,有半张人脸忽然随风飘荡过来,恰好停在了勾钜门前,突然笑道:“你今天是喝了几两?胆子越来越大了呀,都敢这样称呼童青羊那家伙了!我看你们是忘了当年那一战的凶险了…!” 这只剩下半张脸的人名为廉破候,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另一座茅庐传来的吱呀的开门声打断了,只见两个文士儒衫的男子联袂走出门来,走在前面的名为苏文,紧跟其后的是杜羽,苏文先开口说道:“那一战凶险又如何,与他赵牧灵又有何干?千年之前,还没有他赵牧灵这个人呢…!” 苏文紧跟着又说道:“不管如何,赵牧灵都是人族,虽然他如今已经入魔,但他的心却依然和当初一样,上山下山,并无不同!要我说,如今的这个赵牧灵比当初那个‘初出人世’的赵牧灵反而更有人情味…!他来了,南卿肯定也平安无事!不要忘了,就连主上,也有千道梅这个魔主手足,当年我们几个谁不欠他千道梅的人情…?” 其他几人笑呵呵地看着廉破候,而这时杜羽又说道:“秦虎前往魔界,至今尚无消息,于阔亲自出手抓走了小秋和小冬,这恐怕才是真正该我们担心的地方…!”一听此言,茅庐前的几人顿时全都沉默了。 而就在众人沉默之时,忽然间长空中一阵风声呼啸,一名白衣男子从万里之遥的云端坠落而下,端端地落在了几个人面前,落地时没有一点声响,在落地之前,白衣男子似乎还在睡觉,双脚落地之后,白衣男子伸生了个懒腰,这才说道:“只凭秦虎一个人,恐怕带不回小秋和小冬,反正童青羊不在山上,我说,要不咱们几个一起走一趟魔界…?” 白衣男子说完又站在原地呼呼大睡起来,嘴里呓语不清,仿佛已经进入了睡梦之中,而其他几人面面相觑,又跃跃欲试,只剩下半张脸的廉破候言道:“黄云仙,你是认真的?你有办法去魔界么…?” 白衣男子黄云仙突然睁开了眼,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女子忽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众人身边,一看到这名女子,一群男子全都低眉搭眼,再没有一个人开口言语,而女子刚出现便骂道:“你们这几个残兵败将,还有你黄云仙,真是白日做梦,就你们几个,如今离开人间都成问题,怎么去魔界…?” 其他几人都没敢抬头,唯独黄云仙这时说道:“你已经恢复了逍遥境,难道我就怕你了,你以为就你养好了伤…?”两人针锋相对,气氛瞬间冷清下来,而就在这时,一个拿着鱼竿的老者骑着一头长鲸出现在了秦虎那座茅庐完,钓叟便连忙向农夫追问道:“你觉得那赵牧灵到底怎么样?他为你清除魔气时还说了些什么…?” 农夫摇了摇头,而这时,宋岳扶着其妻子,还有苏容大和蓝衫,四人一起走上山来了,隔着老远,黄云仙便问道:“你们怎么回来了?赵牧灵呢?他怎么没来?”其他几人这时也都看着山下,其实宋岳几人只能看到个模糊的影子。 不过宋岳几人走得很快,只是几步之间,宋岳几人就到了几座茅庐面前,宋岳妻子和苏容大两人红着眼,泪痕未干,两个女子似乎还沉浸在伤心之中,都没说话,蓝衫也不开口,而宋岳一只手扶着被其称为笑铃儿的妇人,眼神中心疼不已,言道:“山门前那些人真是碍眼,言礼他们下山镇压魂河不归,这些人越发放肆了,竟然敢堵在门口,还不让娘子上山…!” 宋岳其实是在故意安慰妻子,如今山下谁人不知笑铃儿是他宋岳的老婆,又有谁拦路,只是因为这一次宋岳的妻子和苏容大两人再次见到赵牧灵,都十分伤心,宋岳不放心才下山前去迎接。 说完之后,宋岳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就在刚刚你们几个吵架的时候,赵牧灵已经走了!那小子知道他已经入了魔,他当年下山时当着我们几个的面发誓,自愧对不住我们,所以就悄悄离开了!蓝衫她们劝了又劝,可是那小子固执得很…!” 宋岳刚说完,苏容大和宋氏便又呜呜哭了起来,宋氏心疼地说道:“这孩子命自小孤苦,好不容易活下来却又不得不漂泊天涯,居无定所,我想让他上青羊山落脚,他却怕给我们招惹麻烦,太懂事的孩子…总是…太可怜…!” 在宋氏的哭诉声中,苏容大也垂泪不止,言道:“他说他不能留在人间,真不知下一次见面又是何年何月了,我好怕下一次见到他,又是他受伤躺在床上的时候…!” 众人动容,而这时,黄云仙和钓叟两人目光交替,黄云仙突然身形一窜便飞入了云中,钓叟也重新骑上那头长鲸匆忙下山去了,这个时候蓝衫才拿出了一个酒香飘逸的百宝囊,对众人说道:“这就是你们几个家伙聚在一起辛苦等候的目的吧…?” 茅庐门前,那驼背老者木风急忙迈动脚步走了过来,从蓝衫手里拿过了百宝囊,轻轻一挥,几人面前便出现了一山码放整齐的酒坛,几人见之大喜,驼背老者木风立即便高兴地大喊道:“看来那小家伙没有忘记他的承诺…!” 如今山上花又开遍,几人一边喝酒一边看着山下,只是当初的那个少年终究还是没有上山,几个围在一起喝酒的人最后都开始抱怨起青羊子童青羊,宋岳看着远处高不可及的昆仑山叹息道:“魂河泛滥,那些老家伙也蠢蠢欲动,真是多事之秋…!” —————————— 同时,在人烟稀少的东瀛洲,一名山羊胡须的男子仗剑走在大海之畔,不远处便是那闻名九洲的扶桑神树,童青羊已经在东瀛洲等待了多日,也在大海之畔徘徊了多日,今日,童青羊却不想再等了,忽然朝着那人间仙宫——金乌宫走去。 童青羊刚刚抬脚,整个东瀛洲便随之震颤,只走了两步,便有几轮烈日从远处那与天地齐高的扶桑神树上升起,仅仅只是一瞬间,几轮烈日都飞到了童青羊的面前,幻化成了几个人身,见到几人,童青羊笑道:“这才对嘛,还非要我来见你们,让我在这里等这么久,背后那几些家伙都在戳我的脊梁骨…!” —————————— 而早些时候,赵牧灵就已经带着小神婆几人离开了青羊山脚下的小镇,刚出小镇,赵牧灵就碰到了那牵着老黄牛的农夫,虽然那位农夫和那头老黄牛都隐藏了境界气势,但是赵牧灵还是一眼就发现了那位农夫和那头老黄牛身上的魔气。 赵牧灵虽然猜出了对方的身份,但是对方不愿说,赵牧灵也没有拆穿,赵牧灵借着送了两壶酒的机会,将那位农夫和那头老黄牛身上的魔气清除之后就离开了,而从始至终,就只有赵牧灵看出了那位农夫的非比寻常,连老鬼也没看出那位农夫的深浅。 远离小镇之后,赵牧灵看着那座青羊山,依旧觉得没脸面对,便带着小神婆几人加紧脚步赶路,可是没走多远,赵牧灵又碰到了一个背着一把斧子的樵夫,那位樵夫拦在路中间挡住了赵牧灵几人的去处,身上也没有一点的境界灵气波动,于菟和缠丝还以为是个拦路打劫的,便想上前教训一顿,幸好被赵牧灵拦住了。 其实赵牧灵一看到那位樵夫手中的斧头,就已经猜出了他的身份,因为赵牧灵有一个青羊山的朋友魏钊,也是用两把大斧头;赵牧灵只是看到这位樵夫,就已经从他身上察觉到了熟悉的魔气。 于是,赵牧灵又接着赠送酒水的机会上前攀谈,然后借机吸走了樵夫山上的魔气,从始至终,赵牧灵和那位樵夫有说有笑,双方却都默契地没有透露彼此的身份,樵夫喝完酒以后,就扛着斧头离开了。 这时候小神婆和老鬼几人也都察觉到了不对,一直追问先前那位农夫和这位樵夫到底是什么人,赵牧灵这才悄悄告诉几人,那都是青羊山上的逍遥者,得知先后遇到的几人都是逍遥境之后,小神婆和老鬼几人都被吓了一跳,于菟和缠丝更是被吓破了胆。 于菟和缠丝早就听说过青羊山的威名,如今两人都入了魔道,来到西昆仑洲之后就一直忐忑不安,这一下更是小心翼翼;几人都没想到,世间还有如此恐怖的逍遥者,已经到了面前,却无法看透对方的实力。 之前赵牧灵给小神婆和老鬼讲述封天长明和昆仑山的种种事迹时,两个人还半信半疑,但在小神婆获得了长明河水的馈赠,又见识到了农夫与樵夫两位不可思议的存在之后,小神婆和老鬼也总算是认识到了‘传说三人’的厉害。之后的路上随便见到一个人,几人都尽量躲避,生害怕又遇到一个青羊山上的人。 但好在后面的一路上都风平浪静,除了那些九洲慕名而来的朝拜者之外,并没有再遇到什么奇怪的人,不久之后,几人就到了明月峡那座在数年间拔地而起的巨城,当年此处两岸还是广阔的平原,如今已经繁华无比。 当年赵牧灵初次来此时,也是赵牧灵初出人世之时,也是在此处赵牧灵才见识了真正的广阔天地,知道了人间的繁华,也认识了廖挑和唐文珊几人,当年赵牧灵那一剑斩落九洲仙人的一幕还历历尽在眼前;可是当赵牧灵再次站到这座巨城面前时,却有恍如隔世之感。 如今长明河两岸的这座城已经远比当初更大更热闹,进城之后,赵牧灵发现人间九洲各大势力几乎都有人盘踞于此,赵牧灵就没敢多做停留,直接带着小神婆几人沿着长明河来到了明月峡大小剑山山脚下。 赵牧灵当年在此‘捡’了那把漆黑长剑,还一直没有见过那位老者长空,这次想趁机上山当面拜谢,可是来到山下时,赵牧灵却在河岸边遇到了两个竞相垂钓的怪人,其中一个斗笠蓑翁,看着是位挺年轻的渔夫,另一个是一位拿着鱼竿的老叟,两人争吵不休,似乎是在比谁的垂钓之术能够更胜一筹。 赵牧灵本以为不会再遇到其他人了,没想到山脚下又有相逢,于是赵牧灵便拿出了自己的鱼竿鱼线,走到那两个前辈的不远处,也跟着一起垂钓,这时候,小神婆和老鬼,以及于菟和缠丝都已经是熟悉了眼前的情形,几人就在一旁默默等待,也不敢打扰。 半日时间很快就过去,赵牧灵送出几壶酒,同时在暗中为那两人吸取魔气,陪着两个人垂钓到半夜,可是三个人加在一起却半条鱼也没钓上来,到了后半夜,赵牧灵自己却反而睡着了,等到赵牧灵醒过来,却发现他身处云雾之间,日光刺眼,已经不在明月峡口。 就在赵牧灵惊醒时,那两位钓鱼者已经不见了,面前有两个人,一个断臂的老者,还有一个白衣仙人,那白衣仙人虽然是男子,却姿容无双,堪称白九灵第二,容颜之美只比妙灵逊色半分。 但就在赵牧灵刚刚才看清楚眼前的两个人时,还来不及拜见两人,那位断臂的老者长袖一挥,赵牧灵便从云间坠落下去,赵牧灵挣扎大喊,很快又再一次醒来了,却发现他还在河边,仍然是半夜,小神婆和老鬼几人却睡着了。 “刚才都是梦吗?到底那两个钓鱼者是梦,还是梦里的人是梦?或者…现在还在梦里…?”赵牧灵惊奇疑惑,赶紧去叫醒了小神婆和老鬼几人,老鬼几人醒来之后都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老鬼当即便鬼叫道:“真是邪门儿,那位封天长明的手下都这么厉害吗…?” 于菟和缠丝瑟瑟发抖,心里害怕却什么都不敢说,赵牧灵看了看月光照耀之下的大小剑山,很快便明白了,山上的那位长空老人并不愿见他,所以,赵牧灵就没有多做停留,把四坛酒留在山脚下,就带着小神婆几人连夜飞跃过了如今无一人可过的明月峡。 —————————— 在赵牧灵带着几人离开之后,山脚下的几坛酒便消失了,剑山之上,剑阁金顶门前酒香飘逸,四道身影对饮放歌,通宵达旦,几位逍遥的存在自从当年那一战之后便再也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白衣仙人黄云仙醉言道:“那小子吸取了我们的魔气,没想到他的梦境居然一尘不染,身已入魔,心却不改,我黄云仙也自愧不如呀…!”黄云仙喝酒极多,而那两位钓鱼者却只顾着闷头喝酒。 “你以为呢?他自己入了魔,又带着两个斩我境的魔道妖物,还带着一头逍遥境门槛的鬼物,如果他心思不正,恐怕在他刚出现在人间,剑尊就早已经出手…!” 老人长空今日喝得也有点多,这是自白九灵‘辞世’之后长空第一次喝酒,但真正让老者醉酒的却是惆怅,望着头顶那座高山,老人长空纵酒言道:“知己日渐少,空杯对何人…?” 今夜,青羊山与剑山皆醉!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七章.自找麻烦 明月峡山高水狭,波涛汹涌,赵牧灵上一次来时,不仅波涛热闹不已,还有无数九洲来客,当时,赵牧灵在妙灵几人的陪伴下穿过明月峡走到尽头之后被幻景所困,打破幻景之后就稀里糊涂地到了灵界。 而此次,赵牧灵几人星夜兼程,除了江水奔流不息之外,峡中再无他人,几个人很快便飞跃过明月峡;但这一次越过峡谷之后却依然是在西昆仑洲,长明河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流淌,还远远看不见尽头。 —————————— 而赵牧灵并不知道,就在几人前脚刚走不久,就有数队人马从人间九洲云集而来,大潢城和明月峡之下的巨城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无数人先后尾随在赵牧灵几人身后,甚至有人准备强行越过明月峡。 但是就在九洲各大山门势力的人抵达明月峡峡口时,却有四个人从天而降,拦住了所有人的去路,使得数日之间,始终没有一个人敢越过峡口。 —————————— “傻鬼,你说的那座昆仑山到底在哪…?”长明河源远流长,穿越峡谷之后,却还是看不见那座赵牧灵一直挂在嘴边的昆仑山,小神婆已经有些不耐烦,不过,小神婆得了河水中的大道馈赠之后,一路上都很规矩,赵牧灵还是十分省心的。 老鬼、于菟和缠丝同样也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昆仑山,赵牧灵带着几人连夜赶路,终于在天明时分来到了长明河上游,东边那轮旭日初升之际,赵牧灵指了指头道:“傻鬼?你到底还上不上山了?我还想去长明河的尽头看一看呢?要是你不去,我可自己去了啊…!”昆仑山的气势对于所有人都一样,沉重无比,但是小神婆却并不像老鬼和于菟、缠丝一样害怕,甚至还有点期待。 一看小神婆急着想要上山,老鬼和于菟、缠丝三人都越发恐惧,纷纷劝赵牧灵不要上山,都想让赵牧灵赶紧一起离开;而这时,小神婆和老鬼几人并不知晓,其实赵牧灵身上所受的压力远远超过了几人。 七天前,当赵牧灵来到山下时,就感觉到整座昆仑山所散发的气息似乎是在针对他,其中似乎暗含着警告之意,赵牧灵当时就意识到,很可能是山上的那位存在不想见到他,因为如今的他确实已经入了魔。 赵牧灵猜测,若非是山上的那位存在还念着千道梅的旧情,说不定在他刚刚出现在人间时,可能就已经被斩灭,因为不管是妖族还是神族,所有并非人族的族类只要在人间‘心怀异心’,都会在刹那之间被‘诛心’而亡,魔族更是无一例外。 山上的那位存在一直没有对他动手,如今他还要上山,这对于那位存在而言,其实已经算是一种挑衅;赵牧灵虽然没有真正的面对面见过山上的那位存在,但是也在白九灵口中知晓了那位存在的性情,赵牧灵也怕死,所以才更感到畏惧。 随着这几日期间赵牧灵身上承受的压力越来越重,赵牧灵也更加忐忑,其实,老鬼和于菟、缠丝三人身上承受的压力大半都是来自于赵牧灵承受之后所散发出去的,老鬼三人其实也算是被赵牧灵所殃及。 看着小神婆无所畏惧往前走去的背影,赵牧灵迟迟难以抉择,但是想到临别时蓝衫所说的话,赵牧灵终于还是扫清了心中的疑惑,决定登山,动身时还安慰自己,笑道:“登山,不可能还有人比我更擅长…!”随即赵牧灵便跟在了小神婆身后往山上走去,老鬼和于菟、缠丝三人也不得不踏上那对于三人来说宛如禁地的昆仑山。 真正上山之后,赵牧灵才发现,之前在山脚下所承受的压力其实不足为道,山上的气势所带来的压力才是真正的恐怖;一踏入山上的范围,便有一股凌厉的气势直灌几人的头道:“我在那边发现了一条路,那里有一座石碑,上面有一首诗,口气好大…!我发现那些碑文好像有一股霸道无比的道意蕴含于其中…!”说完,小神婆就拉着赵牧灵来到了那条狭窄的山道上,山道旁边,灰扑扑的石碑顿时便引起了赵牧灵的注意。 “这座石碑也是一样的质地?”赵牧灵心中疑惑丛生,缓缓念道:“一剑破苍穹,剑气化昆仑。剑道古今绝,神魔安可欺…!”默念之时,赵牧灵仿佛看到了一道身影站在石碑之前,那人只用了一个眼神,便在石碑上留下了这首诗。 而赵牧灵此时也浑然不觉地被那人的背影所吸引,渐渐地,赵牧灵的心神仿佛来到另一个地方,一瞬间,赵牧灵便听到了无尽的喊杀之声,似乎有无数人正在战场中厮杀,但是随即一道剑光自天外而来,只是一剑,就平息了战场。 “那是谁?难道是我吗…?”赵牧灵感觉到那人居然和自己有些相似,可是那个人的境界与剑法却是他遥不可及的;赵牧灵意识到;他似乎又陷入了幻境中,赶紧让心神冷静下来,总算清醒了过来。 而这时,赵牧灵却发现,身边的小神婆突然不见了,原地一点气息都没有留下,而石碑上的那首诗的每一个字正散发着光芒,在赵牧灵眨眼之间,石碑中便涌现出无尽的力量,瞬间便把赵牧灵围绕起来。 赵牧灵瞬间就感觉到,那是属于封天长明一脉所特有的剑道灵气,这时,剑道灵气将赵牧灵围困在中间,让赵牧灵仿佛置身于牢笼之中,无尽的灵气纷纷涌入赵牧灵体内,赵牧灵只感觉到身上仿佛是被千道万道的利剑穿了一般,处处都像撕裂一般疼痛。 “这也是那位前辈对我的惩罚吗…?”赵牧灵以为这是山上的那位存在惩罚他入了魔道,所以就没有抵抗,但是随着剑道灵气入体,赵牧灵忽然发现,来自于整座昆仑山的巨大压力突然像是消失了一般。 “到底是怎么回事…?”赵牧灵疑惑不已,身上虽然痛苦难当,却一点也不害怕,心想:“如果真是长明师伯要惩罚我,那也是我活该,若是能够死在师伯手下,葬身于昆仑山上,我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那就在这时,赵牧灵却发现,剑道灵气入体之后,就直奔着混沌世界中央的灵台而去,原本那一层凝聚剑气而如今被魔主之气所占据的灵台瞬间便涌入了剑道灵气,越来越多的剑道灵气汇聚在灵台之中,将那魔主之气悉数赶走。 剑道灵气主动灌入,仿佛是有自己的意志一般,这在赵牧灵的片念之间,就占据了一整层灵台,魔主之气不得不灰溜溜地退走了,而且在剑道灵气逐渐稳固之后,灵台之上域外黑手留下的那道剑痕又愈合了许多。 “这是?在帮我疗伤…?”赵牧灵逐渐适应了剑道灵气灌体的痛感,随即便坐在了石碑之前,正好位于那条通往山上的狭窄小路一旁。 —————————— 而与此同时,本来和赵牧灵在一起的小神婆一看到碑文发光,忽然就看到了石碑上射出了两道剑光向她迎面而来,小神婆大惊失色,眼前光芒一晃,却发现她已经到了一片冰天雪地之中。 冰冷的气息让小神婆瑟瑟发抖,睁眼一看,便看见无数山巅仿佛利剑一般插入云端,小神婆感觉到,那每一座山峰所透露出的气势都足以能够灭杀一位逍遥境,甚至说不定连她的奶奶恐怕也敌不过。 “傻鬼呢?难道我已经上山了…?”小神婆被冻得鼻涕长流,心中大寒,转身便看见不远处有一座漆黑大殿,一看见那座无人的大殿,小神婆顿时便瘫倒在了地上,口齿不清地说道:“好…好恐怖…!”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小神婆就感觉她仿佛已经被杀死了无数次,那大殿之中并没有任何气息散发出来,可是却让小神婆害怕到了极致,这位鬼见了都要磕头的彼岸之主,竟然当场就跪下向着那座大殿不停磕头,结结巴巴地说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小神婆磕头如捣蒜,就像是曾经黄泉中的那些魂灵见到她一般,而就在这时,却有一双肉嘟嘟嘟的脚丫踩着冰雪出现在了小神婆面前,婴儿的声音稚嫩无比,却压过了山巅所有的罡风,说道:“我只是想让你和我玩儿,我不会杀你的…!” 小神婆抬起头来,额头已经在磕头时被冻得绯红,却发现眼前的小不点儿还没她跪着高,而这时,小神婆面前的小婴儿忽然转过身对着那座漆黑大殿抱怨说道:“古叔叔,我不是让你不要吓到他们两个嘛,你怎么回事嘛…?” 一道身影忽然从大殿中现身,却并没有走出门口,小神婆只瞟了那人一眼,便感觉仿佛自己已经被占了千百剑,根本不敢再去看那人,也不知那人到底长得什么模样,小神婆瞬间意识到,那大殿之中的恐怖之意仿佛就来自于这人,于是,小神婆又准备磕头。 “你起来,我们不是坏人!”不过,小神婆面前的小婴儿却拦住了小神婆,还把小神婆扶了起来,小婴儿又矮又小,力道却不小,与小婴儿接触的刹那之间,小神婆便更加吃惊了,因为小神婆发现,面前的小婴儿可能比她还厉害。 小神婆能够看穿人的魂魄,却怎么都看不穿眼前的小婴儿,反而感觉到,那小婴儿的一双眼睛仿佛能够看穿一切,能够比她看得还要更加透彻,此时此刻,小神婆的心中只有恐惧,甚至都有些后悔跟着赵牧灵跑出了黄泉。 小神婆来人间也很久了,见过了许多的人和族类,可是眼前的这两个人却与众不同,大殿门口的那个男子仿佛超越了一切,已经是小神婆难以理解的境界,小神婆自出生便在黄泉彼岸,与世隔绝,心性纯真,不知畏惧,这个时候,恐惧却从灵魂深处不停地告诫着她,让她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怖。 “看来傻鬼说的都是真的…!”小神婆本来不信赵牧灵所说的那‘传说三人’真有那么厉害,可是现在小神婆才知道,赵牧灵说的其实已经很含蓄了,看着面前的小婴儿和大殿门口的那个男子,小神婆心想道:“赵牧灵不是说‘传说三人’都已经‘不在人世’了么?那这两个人是谁…?如果大殿门口那个男子都不是‘传说三人’,那真正的‘传说三人’又该是何其恐怖的存在…?” 小神婆心绪不安,而就在这时,大殿门口的那个男子终于开口说道:“我可不敢吓他们,我要是吓他们,恐怕他们早就魂飞魄散了!我已经收敛了气势,没有针对他们身上的魔气,这都怪那个赵牧灵,他明知道我在此处,他身上还非要带着那几件‘利器’。 “天下所有的法器宝物,到了我脚下都得要瑟瑟发抖,都要受我的镇压,就算我已经收敛了,却依然无法避免。 “而赵牧灵身上的宝物太多,蓝衫的那把刀、主人曾经用过的剑、乾坤山河大鼎……甚至还有几位老朋友,这些东西品秩太高,却无一能够逃脱我的威慑,赵牧灵把他们带在身上,等于是替那些宝物承受了我的威慑,他身上的每一件宝物对于他来说都像是多了一道禁锢在身上,每一件都是他登山的累赘。 “那小子他还以为是我不想让他上山,其实都是他给自己自找麻烦…!” 古今绝目光悠远,好像是一直看着山下,又像是在看着更远的地方,但说完之后又忽然笑了起来,似乎有些吃惊地说道:“没想到他能够这么快就炼化了主上亲手留下的剑道灵气,居然已经能够抵抗住我的威慑,有点意思…!” 从始至终,小神婆都不敢说话,好在小神婆发现,眼前的这两个人好像都没有恶意,而这时候,小婴儿说道:“我不管,古叔叔,你赶紧把他也接上山来,他身上肯定有糖果串儿,我都好久没有吃过了…!” 古今绝摇头道:“就让他自己上来吧,这也是他难得的一次磨练,如果他能自己登上山,或许他就能够凝练出真正属于他自己的金身法相了!他的锻体境万古无一,若能够经受住这次考验,或许他的真仙境和金身法相也能够前无古人…!” 小婴儿顿时安静了下来,皱着眉头说道:“‘前无古人’?比父亲还厉害吗…?”古今绝摇了摇头,正准备为小婴儿作答,可是却看到小婴儿已经转过头去,向小神婆问道:“他身上有糖果串儿么?你吃过没有…?” 看着小婴儿流口水的样子,古今绝难得一见地笑了笑,也没有再开口了;小神婆见身边的小家伙确实还挺可爱,眉眼似乎比妙灵还好看,连连点头道:“有的...有的…!他身上有很多,在上山前他还专门准备了很多糖果串儿…!” 小婴儿口水长流,一听此言,急忙迈着脚步跑到了山崖边上,双眼盯着山下说道:“加油呀,上这座山很容易的…!” —————————— 而此时,在这座人间最高峰的那唯一的一条通往山上的小路上,赵牧灵冒着风雪,正在顶着莫大的压力登山,吸取了那石碑之中的剑道灵气之后,赵牧灵身上承受的压力减轻了许多,可是随着不断攀登,身上的压力又越来越重。 山上吹来的每一道风都宛如是来自于真仙境的一剑,从山上飘落的雪花、洒下的冰霜都蕴含着极其恐怖的锋锐之气,仿佛都是在针对赵牧灵一般不断地拍打在他身上,在赵牧灵身上留下了诸多的伤痕,但是赵牧灵也只能默默承受;赵牧灵根本不知道,其实这都是源自于他身上的宝物太多的缘故。 赵牧灵承受着不断的鞭挞,脚下却一刻也没有停止过,在疼痛中逐渐适应着来自于山上的压力,不知不觉中,赵牧灵身躯中那些连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棱角’都已经被磨平,已经越趋完美。 昆仑山让人难以仰望其高,赵牧灵身处于山道中,也不知自己到底在何处,离山顶还有多远,赵牧灵也没有想非要征服眼前这座山,但他只有一个信念,即使眼前这座山再高,也绝不会超过他扫山六年所走过的路,那时他还只是凡人。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八章.铁蛋不改 人间最高峰,山巅之上,小神婆陪着小婴儿站在悬崖边,得益于小婴儿的存在,小神婆也能够避免被山巅那暴烈的狂风吹打,两人一高一矮,其实最高的小神婆也并没有多高,只是因为小婴儿实在太矮,所以才拔出了她这么一个高个儿。 两个人看着山下已经许久,不知不觉,夕阳下山,朝阳又升起,原本西昆仑洲双日并悬于空,如今只剩下了那孤单的一轮红晕,但不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对于小神婆和小婴儿两人来说,并不影响两个人看着在山道上苦苦攀登的那道身影。 —————————— “赵牧灵,加油呀,我的糖果串儿,爬快点…!”小婴儿为赵牧灵加油打气,但好像期盼的却不是赵牧灵,而是赵牧灵身上的糖果串儿,稚嫩的声音悠远传开,山巅的狂风飞雪皆被震开,不敢临近小婴儿周身分毫。 而小神婆倒是真的期望着赵牧灵能够赶紧上山来,因为那大殿之中的男子实在恐怖至极,连那好像还并未开始修行的小婴儿也深不可测,“这两位都已经这么厉害了,那封天长明到底又是什么境界?赵牧灵,赶紧快一点啊…!” 而从始至终,古今绝都只是站在大殿门口并没有真的走出来过,古今绝也一直在等待着,对于小神婆的到来,其实古今绝是非常乐意的,因为在诸天万界之中,能够有资格上这座山巅的人少之又少,这位年轻的彼岸之主就算一个。 但是,古今绝更多的还是一直在关注着在山道上冒着风雪上山的赵牧灵,古今绝本以为,以赵牧灵那罕见的聪慧机敏而言,肯定能够发现他身上那诸多宝物其实就是他登山的累赘,可是让古今绝没有想到的是,赵牧灵从始至终一门心思都只顾着闷着头爬山,根本没想其他。 《控卫在此》 而更让古今绝没想到的是,赵牧灵在如此情况下,一路上山到现在,脚下的步伐有条不紊,居然片刻也没有停止过,虽然赵牧灵已经竭尽全力,身上的每一寸血肉都承受着山上剑气的袭扰,可是赵牧灵身上就是有着那一股不知从哪里使出来的力气,仿佛永远也用不完。 从昆仑山屹立在人间开始,就没有人能够像赵牧灵这般凭借着肉身硬抗着整座山上的剑气走到现在,当初米汤能够登上昆仑山,是因为米汤背着受伤的胡婴,古今绝特意为米汤开了后门;但是赵牧灵却是凭着他那一股用不完的‘气’坚持到现在,而且还没有丝毫衰弱的迹象。 虽然赵牧灵得了长明河中的剑道杀气,又在藏剑楼得到了封天长明留下的那套剑法,确实也算是长明一脉的传人了,比常人登山要容易一些,可是赵牧灵展现出来的那股毅力还是让古今绝感到吃惊。 于是,古今绝便想暗中考验赵牧灵一番,可是还没来得及动手,那小婴儿就已经回过头皱着浅淡的眉毛看着古今绝了,古今绝只能收手,可这时赵牧灵离山巅越近,古今绝忽然在赵牧灵体内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无拘无束,确实是一把好剑…!”古今绝在赵牧灵心中发现了一把剑,那是由赵牧灵纯粹的心意凝聚而成,却已经显化凝聚,有了实质之形,古今绝被称为‘剑尊’,看到那把剑也忍不住心中赞叹,“心意凝聚成剑,不受一切拘束,如此坚韧之心,如此玄妙之剑,难怪这小子能够坚持到现在…!” 在古今绝感叹之时,在山道上努力攀登的赵牧灵心中也仿佛有感,赵牧灵心中的那把剑差一点不受束缚跳脱出来,不过还是被赵牧灵的心意压制下去了,而看到这一幕,古今绝又是一惊,忍不住笑道:“我就说这小小一把剑,为何竟敢在我面前跳脱,原来是那个老家伙取的名...!‘春来到’么?有意思…!” —————————— 而此时,在昆仑山风雪交加白茫茫的山道上,一道宛如猿猴攀援的身影也情不自禁地往山上看去,赵牧灵刚刚压制了心中的‘春来到’,突然感到一阵心悸,赵牧灵并不知道,山上的那位存在已经注意到了他的‘心中剑’,还以为是‘春来到’在畏惧山上的那位存在。 “不用怕,那位前辈已经身处极巅,又怎会在意你呢…!”赵牧灵安慰自己的‘心中剑’——春来到,其实更像是他在安慰自己心中的恐惧,其实,通过小鲤鱼的心思,赵牧灵早已经发现,他身上携带的那些仙器法宝一直在承受着山上剑气的压制,只不过赵牧灵不愿意把身上那些仙器取出。 因为,赵牧灵身上的仙仙器,不论是真知鉴、乾坤山河大鼎、蓝衫所赠送的刀、还是封天长明的那把木剑,都已经是有了灵智的存在,若是将其全部取出,那就要这些仙器自己来承受昆仑山上的剑道压制。 赵牧灵早已经知晓山上那位存在的大道根源,世间所有的仙器法宝面对那位存在,就如同世间修仙之人面对‘传说三人’一般,那是不可逾越的存在,若是直面山上的那位存在,对于这些仙器而言,无异于会更加难受。 如果说让所有人都难受还不如让他一个人来承受,所以,赵牧灵宁愿自己带着身上的仙器法宝,替它们承受山上的剑气压制,赵牧灵的身躯就变成了众多仙器法宝的庇护所,只不过赵牧灵也不想冒犯山上的那位存在,所以就隐藏了自己的心思。 尽管在登山的过程中风霜交加,时时刻刻都要用尽身上所有的力气与精神来面对从四面袭来的剑气,赵牧灵早就已经精疲力竭,但是在攀登的过程中,赵牧灵还不忘一直安慰早就躲起来的小鲤鱼,赵牧灵身上所携带的仙器也无一不对赵牧灵感激涕零。 以往,除了乾坤山河大鼎的小鲤鱼之外,也就只有雷涛春王戟对赵牧灵唯命是从,赵牧灵身上其他的那些仙器之灵都对赵牧灵爱答不理,几乎从没有现身过,但是此次,众多的仙器之灵都对主动地感谢赵牧灵。 不过,也有几样器物从始至终都没有动静,似乎并不像其他的仙器法宝那样畏惧山上的那位存在,例如真知鉴、一丈观的那扇破门;还有蕴藏时光之力的小石头,之前赵牧灵还摸不透身上诸多法宝的品秩,每件法宝到底有多厉害,这一次也总算都有了个底。 更让赵牧灵感到欣慰的是,以前小鲤鱼眼高于道:“就算我变成一个新的我,我也依旧是我,永远都是你大姐,至少我现在还有几分力量,你要是敢不听话,看我不打你…!”说着妖神小白就扬起手真要打小婴儿,小婴儿眼睛一转,灵光一现,连忙跑到了那座漆黑大殿门口,对着里面喊道:“古叔叔,小妹要打我…!” 然而,大殿里面却传来男子的声音,说道:“我也不敢对妖神动手,既然你要让她当你的小妹,那你就自己动手打过她再说吧…!” 言语之间,妖神小白已经追着小婴儿到了大殿门口,但是妖神小白却停下手来,并没有真的动手,而是看着大殿里面说道:“看来长明真的已经走了,山巅冰冷无情,你一把剑独自镇守在此,难道就没想过去帮帮他们吗…?” 赵牧灵没想到,妖神小白居然会直呼‘长明’的名讳,一时间有些担心,但是大殿里面却并没有动静,只听那男子的声音说道:“主上已经无敌,‘辞世’之时甚至比妖神你当年还高出两个境界,有没有我,他都永恒不败,没什么担心的…!” 而这时,妖神小白却突然又问道:“哦!他真的已经无敌了吗?那他们为何还要把我父亲也召唤过去?长明让你守在人间,真的只是让你保护‘小妹’这么简单吗…?” 赵牧灵顿时意识到,妖神小白似乎是在兴师问罪,其实此时所说的关乎着那个地方的隐秘,赵牧灵虽然最擅长控制自己的心绪,能够不为人所知,但此时也忍不住呼吸急促起来,暗道:“大师伯匆忙‘辞世’离去,恐怕也是迫不得已。” 大殿之中又传来男子的声音,听其说道:“主上不在,我的道只在我自己!妖神你当年不也为了灵界众生选择了义无反顾吗,何故又来问我…?”大殿里面和外面气势对峙,山巅之上风声怒吼,剑气纵横。 “糟了,不会打起来吧?”赵牧灵发觉情况不妙,连忙对身边的小神婆使眼色,可是小神婆却早已经闭上了眼,根本不为所动,没办法,赵牧灵只能硬着头皮走到了大殿门口,准备劝阻妖神。 然而,当赵牧灵站在大殿门口,往里面看去时,却发现那石台之上光芒万丈,顿时一道剑光扑面而来,赵牧灵连躲的念头都还没来得及生出,就已经被一剑穿心。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九章.以手作桨 数日之后,又有人来到了昆仑山巅之上;胡婴手中拿着空剑鞘,一路从东而来,脚踏万里层云,一剑割破长空,气势如虹,毫无阻碍,直接便飞到了昆仑山最高峰,急匆匆落地之后,胡婴便在山巅四处寻找,可是却并没有看到赵牧灵。 “师傅,他呢…?”胡婴来到大殿门口,发现门口的雪地上留下了一滩血迹,胡婴立即便从其中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瞬间慌张不已,又连忙看向大殿里面,问道:“师傅,你杀了他…?” 胡婴其实远在东阳洲,偶然得知有人冒充他的消息之后,胡婴就想到了肯定是赵牧灵回来了,于是胡婴就赶忙追着赵牧灵一路到了中洲,却又在东海岸的一家酒铺中得知,‘胡婴’已经前往昆仑洲。 胡婴当初在皇母山亲眼看到赵牧灵入魔,担心赵牧灵进入西昆仑洲之后会被古今绝斩杀灭魔,于是,胡婴急忙赶回了西昆仑洲,可是中间隔了好几日时间,胡婴终归还是晚了一步,直到今日才返回昆仑山巅。所以,一看到地上的血迹还透露着赵牧灵的信息,胡婴便以为是古今绝已经斩杀了赵牧灵。 此时山巅上已经没有其他人,胡婴紧张不已,过了片刻之后,男子才从大殿之中走出,看到胡婴一脸疲倦的焦急模样,古今绝摇了摇头,言道:“第一次见你为了其他人如此紧张,我知道这一天肯定早晚会发生,原本我以为至少应该是你心仪的女子,却没想到你是为了他赵牧灵…!” 古今绝语气像是在开玩笑,脸上却没有一点笑意,而胡婴心急如焚,又问道:“师傅,他是不得已而入魔的,虽然千道梅的魔躯与他的本体真身已经融合为一,可是他依旧初心不改,他…还是当初的那个小镇赵牧灵…!” “难得,第一次听到你在我面前一次说这么多话…!”古今绝走到悬崖边上,山上的风声顿时都沉寂下来,风雪也绕道而行,背对着胡婴又说道:“我没有杀他,只是他自己不知轻重,竟然敢看我的本体真身,挨了我一剑…!” “挨了您一剑…?”胡婴吓了一跳,暗道:“完了,根本不可能有谁能挨住师傅本体真身的一剑…!”胡婴因为赵牧灵已经遭遇不测,心中追悔莫及,言道:“唉,都怪我赶路太慢,要是我能早点回来就好了…!” 而这时,古今绝却转过头说道:“你不用担心,当初他在开窍之际,青羊山上我也斩了他几剑,他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这一次也是一样,他应该是死不了的!或许他挨了那一剑还能有点收获…!” 胡婴甚至古今绝绝不会欺瞒他,顿时放下心来,问道:“那他去哪儿了?如今诸天万界,恐怕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我本来想让他留在山上修行,只要师傅您同意,有您的庇护,他必然能在此处安身……!” “是他自己不愿留下!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道,他要活下去,就要走自己的道…!”胡婴话还没说完,就被古今绝打断了,古今绝接着又言道:“我把他送去了他应该去的地方,有的事情他是逃不掉的,还不如我来送他一程…!” 胡婴抬起头,白嫩的脸庞与山巅的白雪融为一色,两道目光宛如两柄长剑出鞘射出,言道:“师傅您的意思是,他去了魔界…?”想到此处,胡婴又想到了当日在皇母山上,白九灵为赵牧灵开启了前往魔界的空间通道,瞬间胡婴便有了些猜测,直接言明道:“师傅,难道你也…也和大师伯、小师叔联手了…?” 古今绝罕见地笑了笑,“我怎么会帮那两个家伙,只是这已是水到渠成之事,我帮着推波助澜一番罢了!赵牧灵虽然不认命,但这确实就是他的命,那边有人正在等着他,要是他再不去,恐怕那个家伙就要回来了,我可不想再和那个家伙比剑了…!” 胡婴顿时了然,古今绝所说的‘哪个家伙’正是千道梅,当初千道梅重返人间,在中洲远隔山海向昆仑递出一剑,青羊子等‘三千战甲’倾巢而出也没能挡住千道梅的临终一剑,还是古今绝亲自出手才阻拦住那一剑。 自那之后,西昆仑洲双日并悬于空,有了一轮永不坠落的剑气烈日,在西昆仑洲上空悬挂了多年,让整个西昆仑洲数年都没有下过一粒雪花,后来胡婴被米汤送上昆仑山,受伤醒来之后就投身于那轮烈日中闭关,终于领悟了那轮烈日中的剑气剑意,才让那轮烈日消失。 后来胡婴才拿着一根柳枝儿去了灵界,并且用那根柳枝儿在万林书院一剑斩杀了‘百里胡’,其实,当初胡婴的那根柳枝儿正是用那轮烈日中千道梅遗留下的剑气剑意所凝聚而成,所以才能坚不可摧,一剑‘斩仙’。 知道赵牧灵安好,胡婴顿时松了一口气,问道:“师傅,你说的魔界的那个人究竟是谁…?”胡婴也有些好奇,因为赵牧灵根本没有去过魔界,魔界不可能有人认识赵牧灵,而且还在等着赵牧灵,这其中必然有蹊跷。 而这时,古今绝言道:“赵牧灵那小子当初虽然是被引.诱强迫,但何尝不是他自愿的,他自愿从千道梅手里接下了那枚玉佩,那他就推脱不掉这段缘分,而且他还是亲口答应了的…!要怪的话,就怪他还是太低估了千道梅,按照赵牧灵的性子,恐怕有好戏看了…!” “原来是那枚玉佩惹下的祸…!”古今绝虽然背对着身,但从语气听来,胡婴已经能够想象出古今绝戏谑的表情,但是这时古今绝却突然转过身,严肃地问道:“你这么快就回来了,那件事已经查清楚了…?” “已经查清了,确实是东阳殿在背后主使…!”胡婴也站到悬崖边上,望着东边无尽的天际,缓缓点头道:“而且我还听来一个消息,当年赵椿那件事情背后似乎有金乌宫的影子,但是我在东阳洲寻访期间,恰恰碰到东阳洲魂河泛滥,我看那东阳洲一洲大地虽然都已经落入了东阳殿的手中,但是他们却能够同心协力地镇压魂河,所以我就没有急着动手…! “而且这件事背后涉及太广,还牵连到了如意灵州和锦洲,其中牵涉到了太多的奴人黑幕,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我怕我一个人恐怕会打草惊蛇,所以就赶紧回来了,准备与青羊山的几位叔伯们商量一番再做打算…!” 古今绝点了点头,言道:“这一次赵牧灵刻意地避开了东瀛洲和东阳洲,想必他心里也有数了,赵椿的魂魄已经融合归一,想必下一次他再次返回人间时,应该就会动手了…!”说完,古今绝一声长叹,口中散发出的气息顿时将天穹割裂开了一道口子,久久没有愈合。 胡婴心中一紧,连忙问道:“师傅,如果赵牧灵真要动手,你会阻拦他吗?毕竟…当初师傅是答应了金乌宫的,保证他们在人间有一席之地…!”此时,胡婴所说的两个‘师傅’并不是同一个人,前者是古今绝,而后者是胡婴真正意义上的师傅——封天长明。 “主上确实答应了金乌宫,可是主上也从来都不是那会为了一句承诺而被左右的人,金乌宫要是还不知道教训,就算赵牧灵不出手,我要亲自铲平他们…!”古今绝摇了摇头,又说道: “现在我担心的其实是东阳殿那边,一支门派独占一座大洲,一洲大地上所有的生灵都是他们的奴役,明明都是人,却非要分个高低,把好好的人间变成了地狱!如果要是都像他们一样,那我还苦苦守在人间干什么…!” 说到此处,古今绝言语之中透露出了一股凌厉的气势,胡婴也被逼得不得不后退,紧接着,古今绝又说道:“赵牧灵身边有几个好手,他那边你不用担心;你赶紧去找宋岳,东阳殿这件事他肯定会感兴趣…!” “是,师傅…!”胡婴看了看大殿门口的那滩血迹,转头便告辞离去了,脚下蹬着山巅路过的风声,直接飘荡下了昆仑山,沿河远去,如今在诸天万界,能够如此随意上下昆仑山的人,也唯有胡婴一人而已。 —————————— 而与此同时,赵牧灵正在一处被剑气劈斩而开,不断往前延伸的空间通道中,赵牧灵嘴角溢血,没有丝毫气息,一直都没有醒来的迹象,小神婆一人守在赵牧灵身边,不断呼唤,赵牧灵也始终都没有一点反应。 “怎么办?傻鬼不会真的死了吧…?”看着赵牧灵心口上的那道剑痕,小神婆越来越担心,但好在小神婆的天赋神通发现赵牧灵的魂魄还安然无恙;这不断延伸的空间通道中一直传来剑气撕开空间的声音,前面虚空中的空间被剑气不断斩开,而后面的空间通道又不断湮灭,只有小神婆一个人清醒面对,确实寂静的可怕。 不过,小神婆在黄泉彼岸都度过了无尽的岁月,并不害怕孤独与沉寂,真正让小神婆感到害怕的,其实就是空间通道前面那不断延伸的剑气,那道剑气看似简单,却能够轻易地割开空间,打开去往异世的大门。 不久前还在昆仑山巅之上,赵牧灵前去大殿门口阻止妖神小白和古今绝吵架,却被一剑斩至心口,赵牧灵顿时便吐血倒地,再无知觉,之后妖神小白便返回了赵牧灵体内的三洲天地,徐南卿也在大殿中那位男子的指引下独自下了昆仑山,而大殿之中的那位男子二话没说,随手一道剑气就斩开空间,打开了这条通道。 当时,古今绝抬手之间,昆仑山巅狂风大作,风雪飘扬,令人窒息的气息充满了每一个角落,那是小神婆从来都不曾想象过的至强气息,尽管亲眼见到,还是难以想象;小神婆被古今绝随意的一剑吓得魂不附体,根本不知到底是怎么就跟着赵牧灵被丢入了这空间通道中。 这时候小神婆终于才有些缓过神来,看着空间通道前面那道剑气仿佛永无止境地不断往前延伸,小神婆知道,这一剑就像大殿之中的那位男子的境界一样,都没有尽头,虽然在空间通道中已经不知道前进了多远,但是那道割裂空间,为两人指引方向的剑气却没有半点衰弱的迹象。 “不知道会把我们送到哪里去…!”小神婆只能漫无目的地跟着赵牧灵,索性就跟着赵牧灵一起背对背坐下了,“傻鬼,你快醒醒呀!这到底是哪儿,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要是你死了的话我就陪着你一起去死,这样咱们两个就能一起共赴黄泉了,也算是回家了…!” —————————— 小神婆不断呼唤,赵牧灵的心神却一直被困在一处不断重复的梦境中,在梦境里面,不断有一把剑刺向他心中,就像当初千道梅在赵牧灵梦境中用神剑劈砍赵牧灵一般,一直没有休止。 一开始,赵牧灵只感到心神中传来的与神魂相连的剧烈的疼痛,每一剑都能让他心神涣散,但是却又不会真的击溃他的心神,在剧烈的疼痛之后,他的心神便会立马重新凝聚出来,再次去感受那一剑。 在梦境重复了几次之后,赵牧灵一次次扛过了那一剑又一剑,不久之后赵牧灵就发现,在一次次的剧烈疼痛之后,他的心神似乎变得更加凝练了,渐渐已经能够接住那一剑而保持心神不灭,只不过,要重复接下第二剑就很困难了。 无数次往复,赵牧灵的心神逐渐适应之后,才能够经受住第二剑、第三剑,直到越来越多剑,完全无惧那剑气对心神的冲击,这时候赵牧灵才逐渐发现,梦境之中那不断重复的每一剑是不都蕴含着不同的神意。 赵牧灵这时候才逐渐去感悟那每一剑的不同之处,挨了一剑、两剑、三剑……直至无数剑,也不知过了多久,赵牧灵发现剑气之中所蕴含的神意开始重复,赵牧灵终于才领悟出那不同的剑意之中所蕴含的剑道,名为‘剑下死’。 赵牧灵能够感应到,这剑道的来源似乎原本就在他体内,不久之后,在小神婆的呼唤中,赵牧灵终于结束了梦境,心神沉浸在体内的混沌世界之中,这才发现,原来灵台之中的那座石碑就是‘剑下死’的剑道来源,而这座石碑,正是当初赵牧灵登上藏剑楼得到的封天长明所遗留的石碑。 “不枉师祖当年在万林书院指点我一番,我终于是把长明师伯留下的这‘剑下死’练会了…!”领悟‘剑下死’剑道之后,赵牧灵终于醒了过来,而这时候,小神婆听到赵牧灵的声音,急忙转过身说道:“傻鬼,你终于醒了,咱们这辈子马上就要到头了…!” 在小神婆的呼唤声中,赵牧灵稀里糊涂地顺着小神婆的指引往前边看去,只见那空间通道前面的剑气正在逐渐消失,整个空间通道正在从两头往中间坍塌,赵牧灵也被吓了一跳,言道:“怎么回事?我不是在昆仑山上吗…?” 这时候小神婆也来不及解释,只能立马将整个事情来龙去脉的记忆直接输入到赵牧灵的心神之中,赵牧灵一瞬间就明白了前因后果,言道:“我还没有问他那枚玉佩到底有何玄机,古前辈这是要把我们送到哪里去…?” “难道…?古前辈也和大师伯,还有那个家伙联手了…?”赵牧灵虽然无法确定,可是却总觉得这条空间通道应该是通向魔界的,而就在这时,空间通道前面那开路的剑气已经完全消失了,坍塌的空间通道马上就要碾碎赵牧灵和小神婆,赵牧灵惊慌道:“不对,古前辈亲自出手,他的剑气怎么可能会突然消失…?” 赵牧灵深知,古今绝那样的存在不可能会犯下这样低级的错,可是眼前的事实却马上就要让两人死在这莫名空间之中,赵牧灵也来不及多想,立即站起身,取出了真知鉴,以真知鉴作船,和小神婆两个人都躲进了真知鉴里面。 “你这石盆能不能抵抗住这空间坍塌的威力啊…?”空间坍塌只在一瞬间,在小神婆的质疑声中,两人刚刚躲进真知鉴,空间湮灭的威力就从两人头顶呼啸而过,好在真知鉴狭小的空间里面并没有受到空间坍塌的影响,两个人总算是险之又险地躲过了一劫。 小神婆又惊又喜,说道:“傻鬼,没想到你身上还有这种好东西,这石盆看上去不起眼,竟然能够承受住空间坍塌之威,看来至少也是永恒仙器那样的存在了,我们脱身之后你能不能把这真知鉴借给我玩一玩…?” 赵牧灵心口上的剑痕依旧在隐隐作痛,忍不住笑道:“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还不知该怎么出去呢,先离开再说吧…!” 然后,赵牧灵便不断尝试劈开空间通道,可是无论赵牧灵和小神婆两个人怎么尝试,赵牧灵连混沌之气和刚刚才完全领悟的‘剑下死’也都使了出来,却还是无法打开空间通道,两个人都被困在了此处。 “看来我们两个的境界都差地太远了,根本不可能像古前辈那样可以随意地打开空间通道,要是那位虚空大爷也在这里就好了,他肯定能带我们出去…!”赵牧灵用尽手段之后无奈地躺在真知鉴里面。 这时候,连徐南卿也离开了三洲天地,赵牧灵身边也就只剩下了小神婆和老鬼几人,却没人能帮得上忙,赵牧灵不禁想起了米汤和虚空兽几人,只可惜米汤和虚空兽几人此时应该都还在灵界,根本不知他已经来到人间,还被困在了这莫名空间之中。 “不如,你把老鬼他们几个放出来,或许他们有办法带我们离开这里…!”小神婆满脸坏笑,赵牧灵摇头道:“能够使用空间之力的人世间寥寥无几,我浅显掌控了一些空间之力都无法撬动这里的空间分毫,更不要说老鬼他们根本不会空间之力…!” 小神婆瘪着嘴说道:“既然你会空间之力,那你倒是用啊,还等着干什么…?”赵牧灵摇头苦笑道:“我倒是想用,可是我空有空间之力,却没有能够将空间之力彻底施展出来的术法…!” 说到此处,赵牧灵看着自己身上遍布的白色纹路,忽然灵光一闪,恍然道:“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赵牧灵确实没有像‘回影飞天之术’那样可以淋漓尽致地施展出时光之力的空间术法,不过,早在皇母山大战的过程中赵牧灵就已经发现,他身上的白色阵纹可以被空间之力所催动,于是,赵牧灵赶紧将体内的空间之力凝聚到身上的白色纹路之中。 片刻之间,赵牧灵就用空间之力点亮了身上的白色阵纹,真知鉴里面光芒闪耀,一片雪白,小神婆也被晃得睁不开眼,但依旧不忘为赵牧灵加油打气。 可是赵牧灵这时候却发现,无论他将多少空间之力凝聚到身上的白色阵纹之中,阵纹所散发出的力量都是在主动守护他的身躯,除了阵纹散发的光芒之外,并没有力量流溢出来,他根本无法把阵纹的力量转移到别处去。 赵牧灵对于阵法的造诣本来就不深,这时候除了悔恨米汤没在身边之外也别无他法,于是,赵牧灵只能冒险将上半身子探出真知鉴之外,凭借身上阵纹的守护承受硬生生地承受住了空间湮灭之威。 空间坍塌巨大的压力把赵牧灵压得喘不过气来,赵牧灵趴在真知鉴盆口边缘上,让小神婆拖着他的下半身,以免他被空间乱流卷走,适应了半天之后,赵牧灵就用两只手当做船桨,竭力划动空间乱流,终于缓缓地带动了真知鉴,两人开始在空间之中‘划船’漂流。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二十章.逃出生天 赵牧灵和小神婆两人所在的空间,乃是由纯粹的空间之力所构成,空间通道坍塌之后,其实两人更像是处于淤泥深处,一直都要承受着来自四面的压力,只不过这压力又极其恐怖,若不是赵牧灵身上有真知鉴这等至宝,在空间坍塌的一瞬间,恐怕赵牧灵和小神婆俩人就已经被碾碎,成了空间碎末的一部分。 这时,赵牧灵以身作浆,双手划船,也是凭借着身上祖阵阵纹的守护,才承受住了空间之力的压迫,而小神婆躲在真知鉴里面拖着赵牧灵的下半身,以防赵牧灵被空间乱流卷走,则是根本不敢露头。 在这没有止境的空间乱流之中,连光芒都被空间之力压得粉碎,四处一片漆黑,两个人就这样齐心合作,赵牧灵竭尽全力地‘划船’,一直承受着来自空间乱流的拍打,两人走一段歇一段,也不知空间乱流之外的时间流逝到底过了多久。 为了支撑祖阵阵纹,赵牧灵已经数次耗尽了体内的空间之力,幸好在这片空间中别的不多,到处都是纯粹的空间之力,每次耗尽空间之力,赵牧灵都能够及时补充,在不断吸取不断补充的过程中,赵牧灵的身躯也在空间乱流之中得到了进一步增强。 “这里的空间乱流之中空间之力纯粹又强大,每一击都相当于逍遥境之上全力的一击,逍遥境到了这里或许还能活下来,逍遥之下恐怕来了就是送死,幸亏我身上有这座祖阵,不然这一次恐怕就真的要被困在这里了…!” 赵牧灵感受着自己的肉身之力不断增强,在肉身更加强大之后,体内的诡异之气也更加协调了,只不过让他奇怪的是,自从在来潮阁得到苏眉山和春七娘两人的秘术反哺之后,他明明已经有了突破成仙的征兆,可是直到目前,他也并没有像楼观所说的那样,在成仙之前凝结出金身法相。 “难道是我的身躯还不够强大,所以才无法凝结出金身法相…?”赵牧灵总是感觉很奇怪,明明身躯中好像蕴藏着有一股力量,可是他却无论如何都用不出来,他感觉到身躯中的那股力量应该和他体内的诡异之气有关,可是真要去寻找却又茫然无序,不知从何处着手。 赵牧灵感觉到,应该就是身躯中的那股力量让他无法凝结出金身法相,在昆仑山上时赵牧灵本来打算向古今绝请教一番,可是什么都还没来得及问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他和小神婆就被古今绝丢到了这里,遭此大难。 “或许,我体内的那股力量与千道梅的魔躯有关!就是不知那枚玉佩之中到底蕴藏着什么秘密,清灵和蓝衫都不愿告诉我,古前辈也是不愿意说,难道他们都这么忌讳和千道梅沾边的事吗…?” 在漫无目的的航行中,赵牧灵心思却灵活起来,自从皇母山一战之后,千道梅的魔躯与他的本体真身相融,他就再也无法召唤出魔躯了,体内还多了那由魔主之气蜕变的诡异之气,但奇怪的是,如今他体内的魔主之气和诡异之气,似乎已经完全蜕变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还有那枚玉佩,赵牧灵总觉得不会那么简单…! —————————— 不过,如今身处于这空间乱流之中,茫茫然也不知方向,根本不知前路还有多远,赵牧灵也只能先竭力想办法脱身,金身法相一事只能先暂时抛出脑后;在不断地前行中,赵牧灵不断耗尽体内的空间之力,又不断从空间乱流中吸取空间之力,累了就只能和小神婆一直躲在真知鉴里面休息。 其实与赵牧灵划船的距离相比而言,大多数时候还是靠着空间乱流带动着真知鉴前行,虽然已经尽人事,更多的还是要听天命,赵牧灵和小神婆也不知道两人最终会被空间乱流带到何处去,好在赵牧灵体内有三洲天地,两人根本不用担心会灵气耗尽。除了真知鉴里面空间狭小,两人十分憋屈之外,其实两人并没有生死危险。 赵牧灵一次次耗尽空间之力,两人被困在空间乱流之中已经不知过了多久,赵牧灵的胡须都已经长到胸前,这期间,千道梅送给赵牧灵的那枚玉佩又有一次发出光芒,赵牧灵再次感受到了幻境,在幻境中更加清晰地看见了一个人的背影,在玉佩光芒的影响下,赵牧灵受到感应,那人仿佛是遇到了危险,可是赵牧灵却根本没有见过那人。 “不管了,先从这里脱身再说…!”之后赵牧灵将更多的时间用在了划船上,除了在体内的空间之力耗尽时休息之外,赵牧灵片刻也没停息过,终于,在赵牧灵的胡须又长长了一大截之后,两个人坐着真知鉴,终于来到了一片有光芒的空间之中。 “终于出来了…!”看见空间中射来的光芒,小神婆欢喜地站起身,周围已经没有空间乱流涌动,两人终于从那暗黑空间之中脱身,周围星辰闪耀,空间壮阔,但就在两人还没来得及高兴时,两人周围那数不清的大小星辰全都发出光芒向两人所在的真知鉴照射而来。 “不好,这股力量太强大…!”赵牧灵感受到周围星光之力的强大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甚至已经能够与白九灵并驾齐驱,一瞬间,赵牧灵便意识到,此处有超乎想象的存在对他们出手了,可是面对这等伟力,能够反应过来就已经是赵牧灵的极限了,以他和小神婆两人目前的境界,根本没有出手抵抗的机会。 被无尽的星光笼罩之后,赵牧灵和小神婆两人的五感也仿佛被封印了一般,只能感觉到真知鉴在被一股力量拖着前行,两个人连逃脱的机会都没有,而更让赵牧灵感到恐惧的是,在这股力量之中,没有抵抗之力就算了,他居然没有半点抵抗之心,随机赵牧灵就意识到,他和小神婆的心意也落入了别人的掌控之中。 “一、二、三……两千玖佰玖拾玖……!”赵牧灵感受不到时光的流逝,只能在心中默念计时,好在在不久之后,真知鉴终于停了下来,直到这时候,赵牧灵和小神婆被控制的身躯与心神才恢复过来。 两人后知后觉地对刚才这段旅行惊悚不已,环顾四周,两人居然来到了一颗五彩缤纷的星辰之上,两人脚下的星辰并不大,却散发着一股至强的气息,两个人落地之后脚根本踩不到地面上。 而在这颗星辰之外,有一层空间结界封印了整颗星辰,在那空间封印之外,还能依稀看到诸天并列的星辰在闪耀,赵牧灵盯着那层空间结界,感受到那也是一座阵法所形成的屏障,而那座阵法所散发出的力量似乎与他身上的白色阵纹在伯仲之间,赵牧灵身上的阵纹与封印星辰的那座阵法屏障相互呼应,让赵牧灵意识到,那也是一座祖阵。 “天绝大阵、天生大阵……!不知这又是哪一座祖阵…!”赵牧灵摇头暗中叹息,已经意识到,两人所在的这颗五彩缤纷的星辰绝不简单,心中揣测道:“不知是谁出手把我们带到了这里,难道这颗星辰上另有人在…?到底又是谁,居然能够达到‘传说三人’的地步…?” 赵牧灵心中充满了疑问,而这个时候,小神婆却欢欣鼓舞地大笑起来,指着她脚下五彩斑斓的星辰土壤说道:“傻鬼,你看,这颗星辰居然全都是由‘万物土’所组成的,这可是至宝啊…!” 赵牧灵看着小神婆难得露出的财迷的眼神,这时也反应过来,大惊道:“万物土乃是世间万物之源,大师伯说过,万物土已经不存在于诸天万界之中,当初黄龙去找千道梅为姐姐报仇,却被千道梅打成重伤,大师伯就是以无数的诞世土为代价,才凝结成了一粒万物土的种子,最终才救下了黄龙。 “一粒万物土足以诞生一整个世界,以大师博的境界,不可能会看错,怎么这里竟然有一整颗由‘万物土’所凝结成的星辰?难道是外面那座祖阵隔绝了这颗星辰,所以才让其他人无法感知到吗?到底是谁,竟然有如此大的手笔,在这里藏下了一整颗星辰的万物土…?难道是…某一位祖神么…?” 赵牧灵越想越心惊肉跳,而这个时候小神婆却是一点也不怕,小神婆反而趁着赵牧灵分神之际不断地以脚跺地,想方设法地想要撬走一块‘万物土’,赵牧灵回过神来连忙阻止,而就在这时,一道竟然有些熟悉的声音忽然从星辰远处传来,说道:“老朋友,既然都已经到了我的门口了,怎么不上门来…?” “这个声音是…?”赵牧灵耳熟得很,可是却就想不起到底是在哪里听过这道声音,在声音传来的方向光芒闪耀,赵牧灵心想这样的存在反正也打不过,还不如听话一点去看看到底是谁,于是就立即收起了真知鉴,带着小神婆往星光闪耀的方向走去。 这颗星辰虽然看着不大,但是其中的星辰之力却让赵牧灵和小神婆只能以走路的方式行进,走了有半日之后,赵牧灵和小神婆才来到星光闪耀的源头,居然看到了有两座毗邻的简陋屋子。 “到底是谁会住在这里…?”赵牧灵小心翼翼往前走去,走到屋子门前,闪耀的星光忽然暗淡下去,其中一间屋子忽然开门,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站在门口对赵牧灵笑道:“老朋友,你终于来了…!” 赵牧灵不敢相信,这人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十三四岁的少年,身着素衣,长发拖地,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让人窒息,可他却只是命门境,似乎只是刚刚开窍而已,这人确实是赵牧灵的一位熟人,赵牧灵顿时抑制不住心中的疑问,问道:“圆球?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知道我会来…?” 门口那人点点头,笑着言道:“我不是说了我们会再见的吗…?”而这时候赵牧灵终于也缓过来了,言道:“原来是你!我就说,到底是谁,在如今的诸天万界之中还能够达到大师伯那样的境界…!” 赵牧灵心中安稳了许多,也不再奇怪,因为眼前这位少年‘圆球’,当初在小镇七月十五那晚,就曾经闯入他的梦境之中,以一己之力阻止了千道梅和白九灵两人的大战;赵牧灵能够开窍,白九灵、千道梅,以及青羊山上的青羊子等人加起来如果算是出了五分力,那另外的五分,就是古今绝和眼前这位少年共同出力所促成的了。 古今绝是在最后出剑,为赵牧灵斩灭了所有的‘不可能’,帮赵牧灵‘剔除了’可能会出现的一切意外,是帮赵牧灵对抗‘天命’,才让赵牧灵在‘开窍’之后活了过来;而眼前这位少年,则是在最开始,真正为赵牧灵埋下了由‘一窍不通’到能够开窍的源头。 “天地万物,从何而来,听我一言,混沌天开…!”这首诗正是当初‘圆球’在造访赵牧灵的梦境之后所留下的,当夜赵牧灵醒来之后就已经不记得了,还是白九灵为赵牧灵讲解他开窍的前因后果时,赵牧灵才知道这首诗。 而当时白九灵就对赵牧灵说,正是这位少年‘圆球’的这一首蕴含天地大道的诗篇,让他原本混沌不清、一窍不通的废人身躯有了一丝‘开窍’的明光,这正是赵牧灵能够开窍最初的希望,这篇诗所蕴含的大道从根本上改变了赵牧灵当时‘一窍不通’的现状,给根本不可能入道修行的赵牧灵打开了一扇门。 千道梅能够想出以乾坤山河大鼎为赵牧灵开窍的法子,也正是因为看到了赵牧灵体内出现了这一丝希望,所以在很大程度上让千道梅改变了初衷,并没有杀赵牧灵,还收下了赵牧灵作徒弟。 而且千道梅为赵牧灵所选取的在体内安放乾坤山河大鼎的位置,也正是当初这位少年‘圆球’为赵牧灵所缔造的那一丝明光所在之处,如今已经成了赵牧灵体内混沌世界的中心。 在从白九灵那里知道真相之后,赵牧灵也时常品味“天地万物,从何而来,听我一言,混沌天开…!”这首诗,经常都能从其中感受到朦胧的大道,只不过以赵牧灵目前的境界,还是无法捕捉到其中的大道道意。 所以,这位少年‘圆球’其实也算是对赵牧灵有着再造之恩的,当初赵牧灵在回影阁误打误撞之下穿越过时光成河也曾遇到这位少年,只不过那个时候遇到的少年‘圆球’似乎又有些不一样。 “多谢前辈为我开窍,为我指点迷津,还救我们两人脱离了困境…!”赵牧灵向门口俯身下拜,一感谢当初的再造之恩,二感谢‘圆球’出手将他和小神婆带到了这颗星辰上。 而这时,少年‘圆球’走出门来扶起赵牧灵,摇头说道:“我不是告诉你我的名字了吗?你身上有那颗小石头,按理来说,你应该是能够记住我的名字了才对,我再说一次,我叫元晨星,不叫什么‘圆球’!封天长明那个家伙,当初给我起了这么一个绰号,我一直都不知道他是在挖苦我,哼,等我再见到他,我非得要让我那位妹妹好好收拾他一顿…!” 赵牧灵感觉到元晨星言语之中有几分怒气,再也不敢称呼元晨星为‘圆球’,而这时候赵牧灵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仿佛就明白了‘圆球’的含义,一时口快没忍住,问道:“难道说,这颗万物土星辰就是您的本体真身?难怪长明师伯会这样称呼您!难道…长明师伯也来过这里…?” 《轮回乐园》 话刚说完,赵牧灵就已经悔不当初了,暗道:“糟糕,我怎么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竟然把心里想的全都说了,这一下肯定彻底把元晨星前辈给得罪了…!”这时候赵牧灵也只能听天由命,等着元晨星的发落,根本不敢去看元晨星的双眼。 赵牧灵听到元晨星的喘息声起伏不断,赵牧灵则是大气都不敢出,心中忐忑不安,然而在片刻之后,元晨星却并没有生气,反而直言不讳地说道:“哼,当初我就不该把封天长明那个家伙带到这里来,他不仅悄悄挖走了我本体真身的一部分,还取笑我的本体真身是一个‘圆球’!实在太可恶了! “我可是万物土的源头,世间星辰之鼻祖,诸天万界的一切,都是我帮助父神大人创造出来的,他居然敢讽刺我,用一个绰号骗了我几千年,亏我还以为还是认可了我这个朋友所以才给我取了一个名,实在太可恶,可恶啊可恶…!” 元晨星的语气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但是神情却没有什么变化,只听他说话倒还好,再看着他的表情就觉得有些奇怪了,赵牧灵也没想到他一时没忍住的两句话竟然会惹得元晨星发这么大的火,心中忐忑,暗道:“看来长明师伯也不像我想的那样正直威严,希望元晨星前辈不要把怒火牵扯到我身上才好…!” 而这时,元晨星语气一转,忽然又对赵牧灵笑道:“还是多亏了你,才让我知道了‘圆球’真正的含义,当初我在你面前说起这个绰号,我看你表情不对,离开小镇之后就专门去人间游历了一趟,了解了人心人性之后,才知道封天长明那个家伙一开始就没安好心…!等着吧,总有一天我要让封天长明最心疼的人好好地收拾他一番…!” 听到元晨星语气中满是感激之情,赵牧灵顿时松了一口气,试探地问道:“前辈?你说的长明师伯最心疼的人是你的妹妹…?” 这时,元晨星眼神一阵闪躲,不过,立即又点了点头,说道:“没错,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我说的人就是封天长明的妻子,也是算我的妹妹,跟我一样都姓‘元’,但她是我妹妹这件事,就算是你大师伯白九灵,他还没离开皇母山之前也是不知道的,而且,白九灵也算是我那位妹妹的兄长,只是白九灵他自己也不知道罢了,但是如今,想必白九灵已经清楚了…!” 元晨星娓娓道来,小神婆在一旁听得迷迷糊糊,只知道一直打量着脚下的泥土,而赵牧灵心里已经掀起滔天骇浪,根本控制不住心绪了,忍不住说道:“这么说来,大师伯也姓‘元’?大师伯还是长明师伯的小舅子…?” 想到白九灵可能和眼前元晨星是一家人,赵牧灵顿时觉得很多事都能说得通了,当初在梦境中,元晨星初次见到白九灵时对白九灵的模样惊讶不已,看来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想必在那的时候元晨星也才发现真相。 元晨星果然点了点头,说道:“按照你们人间的说法来算的话,确实如此!不过,白九灵出身特殊,我那位妹妹更是来历非凡,其中真相现在的你根本承受不了,就算我告诉你,你听了之后也不一定能记得住;我只能告诉你你能够知道的。” 赵牧灵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在没有得到小石头之前,他连元晨星的名字都记不住,有的人以及有的事情关乎着整个天地的真相,境界不够的人根本承受不住。 这时,元晨星接着说道:“白九灵诞生之后是在精灵族悟道并且得道的,所以才跟着精灵族女王姓了‘白’,而他一开始并不知道我那位妹妹的存在,直到他遇到了封天长明,也还是不知道我那位妹妹其实也是他的妹妹。 “因为,我那位妹妹虽然是我妹妹,其实是封天长明生出来的,身上又有封印,就算达到了圣人境界,也不一定能看出我那位妹妹的来历;而且,白九灵连他自己的来历始终也都不知道。” 听到这里,赵牧灵也开始理不清了,疑问道:“啊?兄妹不认识彼此,妹妹是长明师伯生出来的?大师伯也不知道他自己的来历?嗯?不对,大师伯还别有来历…?”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一章.无心而活 听着元晨星的讲述,赵牧灵满头雾水,赵牧灵知道,他正在聆听的是笼罩在诸天万界万古岁月的迷雾,可即使是亲耳听到,赵牧灵也难以相信,也不是因为他不愿相信元晨星所说的话的真实性,而是事实的真相太过骇人听闻。 元晨星所说的那位‘妹妹’是封天长明的妻子,却又是封天长明自己所生,所以说,身为男子的封天长明和他自己所生的女子成了亲,还生下了一个孩子;在小镇出生的赵牧灵从小也见过很多仙人奇事,但实在难以想象这是真正的真相。 就算这都是事实,那按道理来说,封天长明是来自于人间,这么算来,元晨星的那位妹妹应该也是来自于人间才对,而白九灵却是诞生于灵界,在封天长明还没去灵界之前,两人根本互相不认识,怎么可能元晨星的那位妹妹,也就是长明的妻子,竟然会是白九灵的妹妹。 就算白九灵不知道他本身的来历,本来该是兄妹的两人怎么可能会一前一后分别诞生于灵界和人间,而且妹妹还是被当时身为凡人的封天长明生下来的,这简直是奇闻怪谈。 赵牧灵一连串发问刚刚说完,又忍不住问道:“这不可能,到了大师伯那样的境界,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来历!而且,按照前辈所说,那您也是我大师伯白先生,以及长明师伯妹妹的哥哥?那你和他们又是从何而来…?” 赵牧灵说完,元晨星笑了笑,言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可是有的事情真的还不能告诉你,等到有一天你的境界够了的时候再来问我吧!我只能说,就算到了白九灵那样的境界,只要他还没离开诸天万界,身处于其中,他就无法窥见诸天万界的真相,所以他也不知道他自己的来历…! “而我嘛,想必你也有所猜测了,只是也不可明言…!当初你越过时光长河你我曾经相见,当时你见到的那个我也只是当时的我,并不是现在的我,等到有一天你能够承受这诸天万界的真相,我自然会以真面目与你相见…!” “什么?你的意思是,现在的您也并非是您的真面目…?”赵牧灵更加吃惊,却见元晨星点了点头,说道:“就像那魔界于阔一样,他分身无穷,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他的分身!而我也一样,诸天万界,以及所有的星辰都是我的化身,所以,这世间也并不只有一个我,同样地,自古至今,也有无数个我存在于时光长河的每一个界点…!” 赵牧灵震惊无言,元晨星娓娓道来,不断说道:“你也不用奇怪我那位妹妹为何会是你长明师伯生出来的,你自己不是也生出来了一头‘烦人精’吗?想必你也清楚,对于我们这样的存在来说,诞生后代有很多种法子。 “就像你大师伯的女儿,那位应该算是我侄女儿的妖神小白,其实就是你大师伯自己独自所生,以他的自身大道孕育而出…!” 赵牧灵想到‘烦人精’小凡,顿时恍然,而元晨星又说道:“而我那位妹妹又有些不同,虽然她是诞生于封天长明哪个家伙的心窍之中,但是她只是恰巧遇到了封天长明,两人缘分所系,所以她才被封天长明孕育出来。 “其实,要真正算起来的话,我那位妹妹早就已经存在,说不定我还要叫她姐姐,只不过她等了万古岁月才遇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那就是封天长明,两人结合之下,才让她真正面世,长明也才有了‘封天’之名。 “世人都以为封天长明诸穴亨通,是天生的修道之材,却不知道,在遇到我妹妹之前,封天长明只是一个差点都活不下去的凡人‘杂种’罢了,我并不是骂封天长明,而是当初事实本就是如此。” 赵牧灵其实也对封天长明的过往有一些了解,却没想到真正的真相远比书中所记述的更加匪夷所思,又听元晨星说道:“长明确实诸穴亨通,如果说你是‘一窍不通’,那他就是截然不同的存在,但是他天生却没有‘心窍’。” “没有‘心窍’?”赵牧灵吃惊,因为赵牧灵本身‘一窍不通’,所以在万林书院那段时间,赵牧灵曾经仔细研读过关于窍穴和开窍的书籍,他自己是‘一窍不通’,不过体内原本却存在着诸多窍穴,只是被小镇上的魔气、怨气、灵气等各种纠缠在一起所化成的混沌之气给堵住了,所以他的寿命才会比常人都短,注定活不过十岁。 但是,‘没有心窍’可就不同了,不论什么种族,若是生下来没有‘心窍’,生下来的那一刻必然就会立即死去,因为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够‘无心而活’。 元晨星点了点头,言道:“是的,长明生来便是无心之人!因为他周身窍穴生来便皆已通明,被天道所妒忌,所以才会让他留下致命的缺陷,在出生的那一刻,他本该就会死去,只不过在机缘巧合之下,长明就像你当年一样,最终还是苟延残喘的活了下来。” “周身窍穴通明被天道妒忌?那我姐姐也是同样的诸穴通明,为何她能够安然无恙…?”听到此处,赵牧灵意识到,封天长明竟然也曾经与他一样,自生来就已经陷入绝境,可是赵椿却仿佛还超越了封天长明,令赵牧灵感到不可思议。 元晨星一挥手,院子里便出现了一排桌椅,几人落座之后,元晨星点头道:“这其实便是关乎于天道运行的绝密了!长明出生于人间,人间有完整的天地大道,而你姐姐就不同了,她是真正的诸穴亨通,但是因为小镇那片天地被天道隔绝,所以你姐姐并没有被天道所压制。 “不过,你姐姐的存在夺了天命,终归有因果在身,她是躲不过的!她‘自杀其身’虽然是为你而死,其实也是顺承了天命因果而亡,就算她不为你而死,总归有一日她也会因此而遭受劫难,这是逃不掉的。” “原来是这样…?”一听到关乎于赵椿的事情,赵牧灵顿时关心不已,也顾不得去问封天长明和他所生的那位妻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急忙又问道:“我姐姐已经遭受劫难,是不是已经撇清了因果…?” 《逆天邪神》 元晨星想了想,突然笑道:“你倒聪明,知道我能够更改天命,还想套我的话!当初我确实更改了你的命途,让你有了开窍的一线生机,但是那也并不全是我的本事!你现在想让我用一句话帮你姐姐撇清因果,我也做不到…!” “这么说来,就算我将姐姐复活,她还可能会遭受劫难…?”赵牧灵一时而起的心思被识破,计划落空,顿时心绪大乱,不禁为赵椿感到担心,但这时候元晨星却摇头笑道:“不用着急,我做不到,我代表以后你做不到…!” “我…?”赵牧灵满脸疑惑,元晨星点头道:“你不是都有信心能将你姐姐复活吗?怎么会没信心为她斩灭因果?不过现在你放心,你姐姐现在已经失去了她那具诸穴莹然的道体,因果暂时不会伤害到她…!” 赵牧灵点了点头,心中顿时松快了许多,只听元晨星接着说道:“长明和你姐姐,其实就相当于妙灵和白九灵,妙灵和白九灵都是天地大道所生,两人都得了天地的造化,但是妙灵却并没有得到圆满的天地大道,而白九灵因为出生于一片秘境之中躲过了天机,所以才将天地大道揽于一身,而且还以圆满之身证得大道。 “而长明和你姐姐是夺了天机,长明没能躲过天机的惩罚,你姐姐躲过天机却始终躲不过因果。其实,若是能够再多给你姐姐一点时间,以她天赋的修炼速度,其实也用不了多久就能够自己摆脱天机因果的纠缠,只可惜天妒英才,她终究还是被你所累,可惜呀可惜,不然我也许就能亲眼见证一位超越长明的存在。” “都怪我,都是我连累了姐姐…!”赵牧灵心绪黯然,元晨星见之笑道:“你大可不必如此自责,其实你和你姐姐两人是完全不同的存在,你们两个都是‘命苦’之人,你有你的因果,她也有她的因果,是逃脱不了的…! “当初白九灵在小镇见到你姐姐便想收她为徒,其实就是因为白九灵看出了他们两者之间有相似之处,只不过以白九灵的能耐,当时都没能保下你姐姐,可见你姐姐身上的天机因果之强大已经到了不可逆转的程度,你就更不用悔恨了…!” 元晨星的安慰之下,赵牧灵点了点头,元晨星笑道:“如今的现状,可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而当初,长明生来没有‘心窍’,在机缘巧合之下活了几年,终于遇到了等了万古岁月的我那位妹妹。 “我那位妹妹可能出现的比我还早,只不过她也需要特定的因果才能诞生,万古岁月之下,她正好遇到了长明。她越过时空,遇到长明之后正好化作了长明的心窍,让长明补足了唯一的缺陷,也化作了长明最强大的一处窍穴,让长明拥有了天道难摧的无敌之心。 “她……可谓是长明的‘心头肉’…!在长明境界足够之后,她也从长明心中被孕育而出。所以,我那位妹妹虽然是长明生下来的,但是她和长明却没有一点血缘关系,而且,她伴着长明从一介凡人走出了一条无敌之路,两人又心灵相通,就自然而然地结为了夫妇…!” “原来如此…!”赵牧灵恍然点头,看着元晨星的神情,料定元晨星也不会再说出他和长明之妻、以及白九灵三者之间为何会是兄妹,还有那背后的真相,恐怕已经牵涉到了三位祖神,甚至域外的魔神可能都与此有关,赵牧灵虽然有所猜测,但也没敢开口询问,赵牧灵却没有想到,元晨星竟然转口又说出了一则天大的秘闻。 “当年魔界那一战,我那位妹妹为了救封天长明身受重伤,如今被长明安置在一处秘境中养伤,我也找不到她!但是你可知道,长明能够跨入绝巅,其实和我那位妹妹有很大关系,别的我不说,就说你们诸天万界如今山巅仙门广为盛传、威名赫赫的‘古今绝’,那可是圣器之上的存在,你以为只凭当时的封天长明,能够炼制出这等的奇物…?” 元晨星信口拈来,仿佛就像是普通凡人在说着平常的家常事,但是赵牧灵心中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惊涛骇浪难以平息,只见元晨星拍着桌子笑了笑,言道:“古今绝,那正是我那位妹妹的嫁妆!所以,尽管封天长明当年辞世之时域外凶险无比,他也没有带上古今绝,而是把古今绝留在了昆仑山上陪着我那位小侄女儿…!” 赵牧灵双耳嗡嗡作响,从元晨星口里说出来的话没有一句简单的,这时候就连小神婆也被震慑到了,因为小神婆不久之前才见识过古今绝出剑,之后三人坐在桌上,赵牧灵和小神婆一直沉默,元晨星也渐渐不说话了。 赵牧灵发现,在元晨星居住的屋子旁边还有另外一间屋子,只是那间屋子里面并没有人,赵牧灵仔细梳理元晨星的前言后语,渐渐意识到元晨星所说的话背后似乎蕴藏着一个极其恐怖的真相,而元晨星好像是故意告诉他的,这让赵牧灵感到无比沉重。 而让赵牧灵意外的是,元晨星的本体真身,这颗五彩斑斓的星辰之上竟然也有着无比浓厚的空间之力与时间之力,待了半天之后,赵牧灵体内耗尽的力量已经逐渐充盈,于是赵牧灵便想去近距离看看这颗星辰之外的那座阵法。 而这时候,赵牧灵刚走到一边,正要去细细感悟那座应该也是祖阵的大阵气息时,元晨星却又突然出现在赵牧灵身边,言道:“这座阵法你可碰不得,这是母神集合了万灵源气和时间之力打造出的阵法,是为保护我的本体真身用的,从某种程度上而言,这座阵法已经超越了祖阵,比你身上的那两座祖阵还要更强一些…!” 赵牧灵心惊,不由脱口而出地说道:“超越祖阵的阵法…?”元晨星长叹了一声,言道:“这也是母神最后的杰作了,也是她留给我不多的念想!正是这座阵法的存在,才让我能够超脱于时间之外,一直都没有被找到…!” “‘被发现’?到了前辈您这种境界,难道还怕被人发现吗…?”赵牧灵意识到,元晨星可能也存在着某一个敌人,或者某种敌人,忍不住问道:“前辈你方才说,我曾经见到过的那个你并不是现在的你,那曾经的那位你现在知不知道我见到了现在的你?您到底在时光长河中寻找什么?还有…您给我的那颗小石头到底是什么…?” 元晨星摇了摇头,半晌没有说话,却突然向赵牧灵问道:“你想要万物土么?我可以送你一些…!”赵牧灵想到之前元晨星说起封天长明挖取万物土时的愤怒模样,摇头没敢接受,虽然赵牧灵也确实需要万物土。 而这时候元晨星似乎是发现了赵牧灵的心思,笑着说道:“不用担心,我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当初我也没生封天长明的气,只不过后来我发现他给我改的绰号是在取笑我,所以我才气不过。 “这颗星辰是我的本体真身,是由万物土凝聚而成,但我的本体真身也并不只有这颗星辰,而且随着我的年岁增长,这颗星辰同样也会不断增长,万物土可谓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之前遇见有个老头,我还送他了一些,我也送你一些吧…!” 说完,元晨星轻轻垫了垫脚,两人周围顿时升起了五彩斑斓的光芒,一粒粒彩色沙粒飞舞而起,渐渐地在赵牧灵面前汇聚成了一座小山,还没等赵牧灵开口婉拒,万物土汇聚成的小山就已经浓缩飞入了赵牧灵体内。 一瞬间,万物土那强大的气息灌满了赵牧灵体内的混沌世界,赵牧灵怦然一震,身躯与神魂皆被震慑,在万物土出现在赵牧灵体内混沌世界的一刹那之间,万物土的气息便与混沌世界相融,赵牧灵体内那已经很久都没有明显增长的混沌世界,顿时从四处传来了轰隆隆的响声。 赵牧灵体内的混沌世界外人根本看不出边界,只有赵牧灵能够感受到整个混沌世界的宽广,而这时候赵牧灵明显地感觉到,整个混沌世界正在疯狂地扩张,而且赵牧灵没有一丝不适之感。 赵牧灵体内的混沌世界发生剧变,整个人的气息也在不断增长,五彩斑斓的星辰之上,赵牧灵的身躯缓缓坐下,万物土的气息不停地滋润着赵牧灵的每一寸血肉,赵牧灵的筋骨皮肉越发紧实,静态之中也透露出了极其恐怖的力量;无形之中,赵牧灵的身躯仿佛已经与其体内的诡异之气融为一体。 在赵牧灵体内,那座万物土小山已经化为了一座巨岳,横亘在混沌世界之间,甚至能够与赵牧灵的那十层灵台并驾齐驱,赵牧灵的心神安坐于万物土巨岳之上,也在汲取着万物土的气息。 片刻之间,赵牧灵的神魂之力便百倍地增长,虽然赵牧灵的神魂境界还是在‘不坠黄泉’的境界之中,但是赵牧灵的神魂仿佛发生了某种蜕变,一种超然之感降临在赵牧灵的神魂之中,让他整个心神都宛如一尊远古神灵一般,屹立不倒,坚不可摧。 “看来,这万物土远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加玄妙~!要是我能得到整个星辰,说不定我的神魂就能真正达到圣人境了…!”赵牧灵心神也感到奇妙不已,融入万物土的气息之后,混沌世界不断地增长,他的神魂竟然也开始蜕变。 但是,赵牧灵立即又意识到他可能太贪心了,这万物土在诸天万界之中已经难以寻到,常人根本难以见到,连白九灵都找不出来,若非是元晨星主动相赠,以他的境界,即使来到这星辰之上,恐怕也拿不走分毫。 “我要是拿走了整颗星辰,恐怕元晨星前辈就不只是生气了,反正我还有黄泉精涎,应该能够让我的神魂触摸到圣人境界的边缘!有了这些万物土已经足够了,那颗扶桑神树的种子肯定能够生根发芽了,如此一来,木白就能解脱出来,以后他就所以用本体真身现世了…!等我神魂蜕变完成之后,一定要好好感谢元晨星前辈一番…!” 赵牧灵一边感应万物土的气息,一边做着自己的打算,却不知道这个时候元晨星已经又去找到了小神婆,而且还主动赠予了小神婆一分万物土帮助小神婆修炼,在对小神婆简单交代之后,元晨星就直接把还在闭关感悟的赵牧灵和小神婆一起送走了。 —————————— 茫茫星空之中,不属于诸天万界的任何一个地方,一道流星划破星宇,赵牧灵和小神婆两人在一道星光之中向着某个地方飞速前进。 而在赵牧灵和小神婆离开几天之后,元晨星所在的星辰之上,在元晨星隔壁的那间没人的屋子里竟然又有人推开门走了出来,与元晨星年轻的少年面貌截然不同,这是一个苍老的人形男子。 男子的气息恐怖至极,远远超过了逍遥境界,一出来便坐到了元晨星门前赵牧灵几人之前坐过的桌椅上,无形中比元晨星的位置低了一些,男子刚坐下就说道:“古今绝越来越霸道了,之前找我‘借道’,这一次又找我,还偏偏让我把赵牧灵他们两个困在那处空间中,他自己明明能够斩开一条通道去往任何一个地方,何故多此一举…?” 元晨星看着远处,那是赵牧灵几天前离开的方向,说道:“他的剑锋太强,长明不在,他也不能出手太多,否则,他泄露出的气息可能会让诸天万界都难以承受!你毕竟是第一头虚空兽,这方面他其实还不如你‘逍遥自在’…!” 男子苦着脸叹息道:“什么逍遥自在,还不是只能被困在这里,我本来还想收下灵界诞生的那头小虚空兽为徒,却根本不敢出去,也不知这样躲躲藏藏的岁月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元晨星望着赵牧灵远去的方向,也是一声长叹,言道:“那两个小女娃已经到了魔界,我们辛苦等候,这场万古岁月的结局就要来临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二章.剑出昆仑 星光一闪,穿越过无数星宇,掠过无数的小世界,仿佛已经过去了千年万年,但又好像只是在一瞬间;赵牧灵醒来之后,才发现已经离开了那颗元晨星本体真身的星辰,而小神婆身上也散发着万物土的气息,居然也闭关了。 而赵牧灵在熔炼了万物土的气息之后,不仅神魂发生蜕变,肉身之力也远比之前更加强横,连赵牧灵自己也摸不清他现在的肉身达到了何种地步,赵牧灵只感觉到现在的身躯几乎已经完全适应了体内的诡异之气,再也没有丝毫不适之感,但是,赵牧灵却依旧没有半点要凝结出金身法相的迹象。 —————————— “我闭关的时候,她居然也敢直接闭关修炼,也不害怕我们两个会被人偷袭,小神婆真是心大…!”赵牧灵看着双眼紧闭的小神婆不禁摇头,但是想到两人此时身之所在的星光乃是元晨星的手笔,除非达到元晨星那样的境地,否则根本不可能有人破开这道星光,而这样的人在诸天万界之中可能就只有仙界的那三位仙尊,以及神界那些残存的古神,这等存在轻易是不会对他这样的小辈出手的,赵牧灵便也只是笑了笑。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赵牧灵还是把小神婆收入到了他体内的三洲天地之中,小神婆闭关之后,赵牧灵也无从得知元晨星这道星光是要把他送到何处去,于是,在赶路的过程中,赵牧灵的心神也顺便返回了三洲天地一趟。虽然赵牧灵一直都有心神分身于三洲天地之中陪着赵椿,但是此次赵牧灵是专门将一部分万物土带回了三洲天地。 三洲天地整个世界都在赵牧灵的感应之下,赵牧灵是这片秘境绝对的主宰,真正的天地之主,赵牧灵的一言一行都足以改变整个三洲天地世界,不过,如今整个三洲天地世界欣欣向荣,人族繁衍生息,赵牧灵从来也没有干预过。 返回之后,赵牧灵先把小神婆送到了北山上炎霜华留下的那片洞府之中,因为其中孕育有无数的仙根灵草,又有灵泉水,灵气充裕,最适合闭关修炼,然后赵牧灵在北山上游历了一圈,远远地看了一会儿他的那座陋室小院儿,然后就直接一路往东方飞去。 身为天地之主,赵牧灵本可瞬移万里,直接去到他想去的任何地方,但是赵牧灵却只是慢慢飞行,因为他时间很是充裕;赵牧灵看着山下的万里山河,早已不是当初的荒山野域,青山环绕,鸟兽繁荣,已经变成了一处真正的世外桃源。 在米汤的领衔指挥之下,鱿八叉几人在三洲天地广泛种下仙根灵草,当初万林书院大战之前,赵牧灵更是散尽钱财,让米汤暗中将万林书院所有的宝物都搜刮一空,其中几乎有大部分都投入到了三洲天地之中,结果果然没有让赵牧灵失望。 “如今不只是灵犀河两岸平原,这整座天地随处都都能让人安居乐业活下去,也许再过千年万年之后,这片天地就会更加热闹了…!”赵牧灵一边憧憬着天地的变幻,心中也更加沉重,因为他很清楚,这片天地是依托在他身上的,如果他出了事,那这片天地以及其中所有的人都将随之付之一炬,不过赵牧灵很快便坚定心意,“我…绝不会死…!” 一路经过山河无数,处处皆是美景,有些山头上还生长着极其高大的柏树,有的山头上开遍了梅花,赵牧灵见到那些柏树都会点头致意,时不时也会受到回应,那些柏树舞动着身躯,气息极其强大,当初也正是这些柏树帮助米汤,所以整片山河才能恢复的如此迅速。 不过,直到如今,还是有很多柏树根本不愿理睬只是地仙之境的赵牧灵,在赵牧灵路过时,没有一点反应,而且在东山之上还有几颗柏树始终都不愿下山,就算木白亲自命令,那几棵柏树也宁折不弯,不为所动。 赵牧灵倒也没有在意,赵牧灵深知,那几棵柏树都是境界极其高深的存在,甚至已经直追木白的脚步,所以赵牧灵一直以礼相待,每次和木白前往东山之上,赵牧灵都会在山下停下,步行上山。 而赵牧灵每次经过那些开遍梅花的山头,心中总是会不由得感到落寞,当初皇母山一战之后,千秋回影陨落在白九灵手上,这些梅花也暗淡了好几年,直到不久前才恢复神采,赵牧灵每次见到这些梅花,心中总是愧疚,因为千秋回影也是因为他才陨落在白九灵手中,而白九灵还是他最为尊敬的大师伯。 事情发生已经无法更改,所以,赵牧灵为了弥补亏欠,便让整个三洲天地的风雨阳光更加照顾开满梅花的山头;赵牧灵总是期望着能够再次见到千秋回影,只可惜,世间已经再无此人。 不久之后,赵牧灵就来到了三洲天地最东面的山脚下,望着山巅上那巨大无比的树冠伞盖,赵牧灵落下身形徒步上山,但还没走几步,山上那棵巨树便伸下枝丫,来接他上山了,同时还对他说道:“你是我兄弟,不必对那几个小子如此客气…!” 声音正是来自于木白,但赵牧灵还是走到那几颗不愿下山的柏树面前,一一行过礼之后,赵牧灵才跟着木白伸下山的树枝直接去往山道:“小家伙,你想要万物土,那就要听话,要是再这么发疯,这万物土可就不给你了…!” 那木头疙瘩受了木白一击安然无恙,瞬间又从法阵中央飞起来,但一听到木白的话,瞬间又安静下来,缓缓地飞到了赵牧灵面前,变得温顺多了;赵牧灵修炼到如今,又是整个三洲天地的天地之主,其实能够轻而易举地制服木头疙瘩,但还是为木头疙瘩的坚不可摧感到不可思议;但一想到这木头疙瘩乃是扶桑神树的种子,赵牧灵便也不觉得奇怪了。 当初米汤把木头疙瘩交给赵牧灵的时候,赵牧灵还以为米汤是在糊弄他,在赵牧灵开窍入道之后,赵牧灵才真正见识到木头疙瘩的非凡之处,赵牧灵知道,这木头疙瘩其实也是有灵之物,只是如同他当初一般,被米汤偷走之后流落天涯,命运被他人掌握在手中根本难以自己,有了这一份感同身受,所以赵牧灵一向也很少约束木头疙瘩。 所以,尽管木白已经制服了木头疙瘩,赵牧灵也始终没有流露出半分气势,而是柔情地看着木头疙瘩说道:“万物土,你想要,我可以给你,但是你要想清楚,给了你万物土那你就要在此处扎根,与天绝大阵阵法相融,以后可就要受我的约束了…!” 木头疙瘩并没有什么响动,赵牧灵还以为木头疙瘩是不愿意在此处扎根,而木白却笑道:“这小家伙高兴着呢,毕竟是万物土,孰轻孰重他还拎得清! “就算这小家伙留在金乌宫,恐他怕也不会有这等机缘,金乌宫那株扶桑神树扎根的黑土早已经容不下第二株扶桑神树的存在,就算能让他生根发芽,他也永远成不了第二株扶桑神树,反而会受母树压制,永远都抬不起头来….!而且以金乌宫那几个老家伙的脾性,一旦这小家伙在金乌宫手里生根发芽,那他恐怕就真的不得自由了…! “而在这里就不同了,有了这万物土,这小家伙说不定还能成为超越扶桑神树母树那等的存在,至少也能与其并驾齐驱,这等的机缘可是求都求不来,而老朋友你却拱手相送给他,这可是他的福分…! “而且你做这小家伙的主人,可比金乌宫那几个老家伙要好的多了,金乌宫那几个老家伙早已成神,活了万古岁月,人情味儿早就被磨灭没了,这小家伙落到他们手中,必然只会是物尽其用,那还有什么自由可言…! “而老朋友你对生死仇敌都能怀着几分慈悲之心,这么久也从来未曾拘束过这小家伙,所以他才敢在你面前这么放肆,想必他也早已清楚你的为人,才敢这么蹬鼻子上脸;他在这里扎根,你老朋友你的性格又怎么会真的拘束这小家伙。 “再加上这三洲天地与世隔绝,也让那些妄图得到这小家伙的人根本进不来,这小家伙大可以安心的在这里修炼生长,有源源不断的万物土供应,他得道只是早晚的事,何乐而不为…!” 木白一番言语,赵牧灵都被说服连连点头,这时候木头疙瘩也有了动静,像是在学着赵牧灵点头一般上下晃动不停,赵牧灵感受到木头疙瘩传来的欣喜之意,便取出万物土准备交给木头疙瘩。 然而,木白却又阻止了赵牧灵,坚持让木头疙瘩先与赵牧灵结下血契,认赵牧灵为主,木头疙瘩迟疑了一会儿,但很快又答应了,主动与赵牧灵结下了认主的血契,而就在血契结结下的刹那之间,洞窟阵法之中千道梅留下的那根发丝便瞬间冲破洞窟飞出了东山之外,然后便直接消失在了三洲天地之间,身为天地之主的赵牧灵也再也感受不到千道梅那根发丝儿的气息。 之后,赵牧灵便按照木白的指点为木头疙瘩留下了足够的万物土,因为木头疙瘩生根发芽还得要很久,赵牧灵便和木白一起离开了,而木白也因为得到了万物土,随即就立即在东山上开始闭关修炼,赵牧灵就一个人独自下山了。 在下山途中,那几棵一直留在山上的柏树一直对赵牧灵侧目相顾,但是赵牧灵却并没有停留,因为真心是交换不来的,赵牧灵并不想以万物土作为交换让那几位前辈下山,他相信总会有水到渠成的一天。 下山之后,赵牧灵就立即返回了陋室小院儿,准备和赵椿相聚之后,却从妖神小白口中得知,赵椿刚刚好正在闭关炼化黄泉精涎补充魂力,所以赵牧灵只能留在院子里休息;为了保护赵椿的魂魄不受打扰,如今这座陋室小院儿已经成为了方圆百里的禁地,四周一片安静。 除了妖神小白一直坐在院子里那口水缸上舀水喝之外,就只能听到门外远处那条灵犀河缓缓流淌的声音,不时飞过的水鸟惊鸿过影,呦呦鸣叫更显得天地清宁,赵牧灵回到这座院子里,也终于能够暂时放下一切烦恼。 “不知前途到底在何处,但我一定会活得比谁都好,因为我不能死,我一定要让姐姐复活!”赵牧灵心意坚定,如今赵椿魂魄归一,魂力也逐渐圆满,又有了暂时的身躯,赵牧灵更加充满希望。 而就坐在旁边水缸上的小婴儿妖神小白一直打量着赵牧灵,这时突然笑道:“认识你以来,还没见你这么高兴过…!” 赵牧灵躺在椅子里仰望着天际,笑道:“家在此处,家人也在此处,自然高兴…!”说完,赵牧灵忽然想到徐南卿,又问道:“前辈,昆仑山上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什么也没发生,你本来完全不用担心我,古今绝那家伙是不会对我出手的,你算是白挨了一剑…!”妖神小白笑着为赵牧灵解释,又说道:“徐南卿本来是想跟着你一起走的,因为她想去魔界寻找她说的那两个‘小秋和小冬’,只不过徐南卿已经断了双臂,境界相当于全废了,古今绝亲自为她指点,让她去找那个长空老头学无臂剑,这才阻止了她…!” 赵牧灵笑了笑,只有他自己知道,古今绝那一剑他并没有白挨,言道:“徐姑娘心性坚韧,我相信她一定能有再次剑出昆仑的那一天…!” 赵牧灵和妖神小白相处已久,两人更像是朋友,这时候赵牧灵闲心大发,忽然又忍不住问道:“前辈,你体内残余的妖神力量按说早该用完了,怎么我见你的记忆似乎没有丝毫衰退的迹象…?” 妖神小白忽然从水缸上跳到了桌面上,站在赵牧灵面前说道:“怎么?你真希望我忘却记忆,完全变成一个任由你拿捏的小娃娃…?”赵牧灵连忙坐直起身,言道:“没有…没有…!我只是好奇问一下!” 妖神小白笑了笑,说道:“我本以为我可能会丢掉记忆,但是托你的福,走了一趟黄泉,你这小天地里面又有这口水缸,让我补足了魂力,现在看来,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应该能够保住记忆,但可惜的是,我这一身的境界恐怕就要从头修炼了…!” “原来如此!”赵牧灵点点头,却没想到又被妖神小白警告道:“所以你千万不要惹上麻烦,要是你遇到危险我不得不再次出手,恐怕我就要真的‘重新做人’了…!” 赵牧灵赶紧又点头答应下来,而这时候,赵牧灵的心神忽然又感应到了一片幻境出现在眼前,那熟悉的幻境中又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而这一次赵牧灵又看到了许多其他人影,好像都在追那个人。 赵牧灵意识到,他的玉佩可能又发出光芒了,于是,赵牧灵立即起身向妖神小白告辞,心神冲出了三洲天地之外,离开了乾坤山河大鼎,刚一出来,赵牧灵就看到小鲤鱼盘桓在远处那座万物土巨岳之上,正在吸取万物土的气息。 一看到赵牧灵,小鲤鱼转头便要躲,但是赵牧灵却根本没去管,反而说道:“你能用多少用多少…!”然后赵牧灵的心神迅速回归,本体真身一睁眼便看见怀中光芒四射,那块玉佩发出的光芒让赵牧灵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烈感应。 赵牧灵不仅看到了幻境,也听到了一个女子的呼唤声,而就在这时,赵牧灵所乘坐的星光也终于把他送到了一片光怪陆离的大陆之上,赵牧灵眼前出现了一片崭新的世界。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三章.无家无归 星光闪耀,也并非永恒,赵牧灵在三洲天地还没好好休息,就感应到玉佩的力量所带来的那玄之又玄的联系,这一次不仅看到了幻景,也清晰的听到了那个只有背影的女子的呼唤声,赵牧灵匆匆醒来,却发现星光已经坠落在一片大地之上。 风霜凄紧,草木摇落,顾目望去,整个大地皆是一片凋零的秋景,而这片大陆与赵牧灵曾经见到过的人间和妖界皆有不同,天幕一片黑暗,没有日月的气息,四周阴气沉沉,让人感到极为压抑。 “这里天时混乱,四季无常,到底是哪里…?”赵牧灵怀中的玉佩依然在不停地闪发着光芒,而赵牧灵一落地,就发现玉佩中散发的力量让他感受到了更为强烈的联系,仿佛在指引着他往某个方向前进。 赵牧灵分不清方向,也不知前往何处,正好,在玉佩的感召之下,赵牧灵便一直跟随着玉佩的指引前行,可是走了几天之后,玉佩所散发的力量却突然中断了,赵牧灵失去了所有的联系,那奇异的幻景也在他脑海中消失。 “怎么突然就中断了…?那个呼救的女子到底是谁?为何她会出现在我的幻境中,她和千道梅到底是什么关系…?”赵牧灵心中疑惑,就孤身一人向着之前所感应的方向前行,逐渐赵牧灵便走出了那荒芜的中心大地,路途中逐渐遇到了许多从未见过的生灵。 然而,赵牧灵却发现,他所遇到的那些生灵狂暴嗜血、好斗成性,极其野蛮,只要相遇便会生死相争,即使有些开启灵智进入修行之道的生灵,也是一样手段残酷,不仅肆意残杀低境界的生灵,同类之间也纷争不断;而所有的生灵都有一个特点,那便是他们修行的灵气都是魔气。 “看来这真是魔界,就是不知道魔界六大洲,这里到底是哪一洲,我记得书中记载,魔界六大洲每一大洲都极其广阔,远超人间任何大洲,其中势力纠杂,境界高深的魔头数不胜数,我还是要小心一点为妙…!” 其实赵牧灵也早有预感,元晨星很可能会把他送来魔界,所以并不意外,但是此时他孤身一人身在魔界,举目陌生,人生地不熟,所以只能小心翼翼赶路,一路上赵牧灵散开神念,凭借无人可及的神魂境界探查前方,只要提前预感到仙人境之上的存在,他都会绕道而行,而那些境界低微的生灵也不敢来惹他。 所以,尽管不识路,赵牧灵也一路沿着玉佩之前所感应的方向走到了尽头,过了十几日之后,来到了一片悬崖高挂的海岸之上,望着茫茫的海面,赵牧灵也彻底失去了联系,不知到底该前往何处了。 “出现在我幻境中的那个女子一直在呼救,不知是不是在叫我,希望她没事…!”赵牧灵失去方向,也只能祈望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之后赵牧灵便沿着海岸一路前行,准备找个魔界之人问路。 为了防止他人族的身份曝光,赵牧灵索性就不再遮掩体内的诡异之气,让其散发出来,因为他身上的诡异之气里面夹杂着魔气的气息,一般的魔族很难辨认出来;就这样,赵牧灵沿着海岸又行进了十几日,又往内陆飞行了几天,终于,赵牧灵遇到了一座大荒之中的孤城。 “这魔界的大陆确实大得离谱,连我都感觉有些累了…!”赵牧灵一直赶路,因为还没有彻底适应魔界的天地灵气以及天时气候,还要随时散发神念预防敌人,心神疲惫不堪,于是,赵牧灵便打算进城去打探一番,顺便休养心神。 “我已经入了魔,现在已经隐藏了人族气息,与一般的魔族相差不大,就是不知道这座城里有没有高手…!”以防被发现,赵牧灵进城之前还特地伪装了一番,混进了几个魔界散修的队伍之中,但眼看着离城门越来越近,赵牧灵却又有些担心。 “这座城比我想象的还大,里面竟然有这么多魔族军队,就是不知道是属于哪一番势力…!”赵牧灵还没走到城门口,就已经听见城中传来魔族军队训练的喊杀声,城门楼上也有无数身穿甲胄的魔族军队往来巡视,戒备极其森严,似乎整座城都在魔族军队的管控之下。 而这时候,赵牧灵刚刚来到城门前,就听见前面排队进城的人大吵起来,赵牧灵正准备散开神念探查,就感觉到从城里面透露出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赵牧灵并不想一来就暴露身份,于是,也只能收敛气息,没有妄动。 “看来整座城只有一个真仙境,我应该能打得过,先看看到底什么情况再说吧…!”赵牧灵神念之强连逍遥境界都望之莫及,城里的那位仙人境并没有发现赵牧灵,反而被赵牧灵识破了那人的境界。 这时候前面的争吵声越来越大,竟然惹出了城里出动了军队,赵牧灵和一行在城门口排队的人都被包围起来,赵牧灵心中一紧,暗道:“难道发现了我?应该不可能啊…!” 赵牧灵往前面看去,发现有几个想要进城的魔族青壮男子竟然被军队扣留下来,其中有两个魔族男子是地仙境的修为,所以就出手反抗了,城里的军队出动之后,来了好几个地仙境的军官,两个反抗的魔族男子瞬间都被制服。 这时候其中一个魔族男子叫嚷着:“凭什么?什么时候我元魔大陆也要强迫族人加入军队了?就算你们杀了我,我也绝不会同意的…!”男子说完,前面其他几个被扣留的魔族青壮年男子也纷纷鸣不平。 这时群情激奋,那位为首的军官就命令手下的军队放开了那被扣留的几个人,大笑着对众人说道:“你们可知,城里驻扎的军长是谁吗?这位大人可是从天狼族下来历练的,他可是姓‘嬴’…!” “元魔大陆,天狼族?看来这个领头的军官所说的那位天狼族的‘大人’,应该就是我感应到的城里的那个真仙境了,也是姓‘嬴’么?天狼族,是巧合吗…?”赵牧灵躲在后面观察着局势,发现城里的那道神念一直都没有消失。 而门口的军官一说到‘天狼族’,门口所有的魔族之人都纷纷露出惊讶的神情,那几个被扣留的魔族青壮年男子也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几个男子顿时都安静下来,那两个方才动手抵抗的另一个男子说道:“那位大人真的姓‘嬴’…?如果是真的,我们都愿意追随他…!” 这时候城门口所有被军队包围的人,再也没有一点的紧张之感,所有人都望着那位领头的军官,希望从他口中得到答;门口的军官这时见到众人的反应也是十分得意,扬起头说道:“军中无戏言,我说的自然是真的,这位大人不仅是来自于天狼族,而且他修行不过千年,就已经达到了真仙境巅峰,斩我境也是指日可待,要是现在跟着他,以后你们的前途都不可限量…!” 赵牧灵心想修行快到一千年了还只是真仙境,远远比不上他见过的许多人,比如陈言礼、历寒月几人,没想到一个天狼族的人会有如此大的魔力,而更让赵牧灵没想到的是,那位军官刚一说完,门口排队进城的人都疯狂地往门口涌去,纷纷嚷着要报名加入军队。 一下所有魔族之人都拥挤到了前方,周围包围的魔族军队也尽数退了回去,只剩下赵牧灵一个人留在原地,感受到城里的那位真仙境的神念依然没有散去,赵牧灵顿时两面为难,心中暗道:“那个真仙境神念一直徘徊在周围,是不是在寻找什么,难道被他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要是我再一个人继续留在这里,恐怕很容易就会暴露…!” 门口的军队和赵牧灵倒不害怕,就算城里的那位真仙境也对他出手,赵牧灵也有信心能够全身而退,可是赵牧灵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座城镇,什么消息也没打探到,并不甘心就此离去,于是再三衡量之下,赵牧灵就跟着周围的魔族人一起往前假装要去报名加入军队。 “先暂时混进去再说,等我打探到消息再脱身也不迟…!”赵牧灵排队到门口,随意地在一块蕴含灵气的石牌上刻下名字‘炎二’,然后就和刚刚报名的魔族人被两个魔族军士带领进入城中。 —————————— 而赵牧灵不知道的是,在他跟着城门口的魔族人报名之时,城中的一座军帐中,也是那股真仙境神念的来源之处,一直都有人在盯着城门口发生的一切,也在暗中观察着他,已经发现了他的一些不同之处。 军战中的大堂上站着一位身穿甲胄的中年男子,面对着帐中主位上的年轻男子恭敬异常,这时候见到主位上的那位年轻男子睁开了双眼,中年男子笑道:“殿下境界高深,神念也这么强大,在下都自愧不如啊…!” 而刚睁开双眼的年轻男子却摇头说道:“祁东城主太过谦虚了,你早就已经是斩我境,在军中磨砺数千年,这座大漠城在你手中从来也没被攻破过,你才是我天狼族真正的中流砥柱…!” 名为祁东的魔族中年男子缓缓点头笑了笑,而年轻男子这时又说道:“祁东城主你才是这座城的掌管者,我不过是在此盘桓一段时间,不会久留的,这段时间还望祁东城主多多照顾…!” 年轻男子说完之后,中年男子祁东脸上的笑意更加随和了,连忙向那高坐于主位上的年轻男子拱手道:“嬴缺殿下尽管放心,只要殿下在此一日,我便一日以殿下马首是瞻…!”说完,祁东又试探性地问道:“殿下来此,难道也是听说了那个消息…?” 祁东盯着那年轻男子嬴缺,却发现嬴缺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目光,祁东即使境界高了一筹,也被吓了一跳,暗道:“看来他比我想象的还要更有几分手段…!”祁东连忙低下头去,请罪言道:“是我多言了,请殿下赎罪…!” “不防事,反正祁东城主镇守于此,想必你的消息比我更加准确…!”嬴缺冷目看着祁东,很快神色便恢复如常,言道:“我确实是为了那位火凤族的少族长而来的,听说火凤一族那位消失了千年的少族长几年前就已经返回了魔界,而且连炎熵那个老家伙也死而复活了! “族中的几位长老都担心火凤一族趁势崛起,恐怕战乱再起,所以让我来打探消息,顺便也让我在此磨砺一番,我也想会一会那位当年风头无两的火凤一族的少族长,所以上面的命令还没下来我就匆匆来此打扰祁东城主。 “而我之所以让祁东城主提前招兵买马,这其实也是族中的几位长老的意思,就是为了避免火凤一族突然发动战乱,等到族中的令旨下来之后,祁东城主便会知道我所言不虚了…!” 一听此言,中年男子祁东立马向嬴缺致谢言道:“多谢殿下点拨,如果等令旨下来我再招兵买马,恐怕那时候离战乱也就不远了,要是被那些族人知道消息,恐怕那些家伙又会偷偷跑到山野里躲起来,那我恐怕也就完不成任务了,我这就颁布军令,在我的地域之内招兵买马,一定让殿下满意…!” 祁东说完便转过身要走,可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站在原地一阵犹豫,嬴缺见状问道:“你有话要说…?”祁东点头言道:“殿下,那刚才城门口的那个古怪男子,要我去把他捉来吗…?” 嬴缺沉默了一阵,摇头道:“炎二,也是姓‘炎’…!他虽然已经竭力掩藏了气息,但他似乎不知道,我天狼族与火凤一族世代仇敌,我们对于火凤一族身上红莲业火的气息最为敏感,无论他如何隐藏,也掩藏不了他修炼了红莲业火的事实。 “但我看他好像并不是火凤一族的族人,而且他身上红莲业火的气息好像又有些奇怪,有可能他是火凤一族派来的探子,但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先静观其变,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这段时间我需要闭关几天,就麻烦祁东城主亲自盯着他了…!” 说完,嬴缺便闭上了眼睛,祁东也告辞离去,但是在祁东走后,嬴缺却又睁开了双眼,摇头叹息道:“没想到在这个时候那位前辈居然也回来了,明明都是一家人,可是几位长老却就是容不得他…! “听说千秋回影前辈已经身死道消,那几位前辈也全部都回来了,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是我总预感到,魔界就要有大事发生了!也不知道这一回过后,我还能不能见到日月升空的景象,元魔大陆已经有多年都没有看到过阳光了…!” —————————— 而此时,赵牧灵和一群刚刚加入军队的魔族人被几个老兵带着,已经到了军营里,赵牧灵领了甲胄刀兵,被安排在营帐中住下,和赵牧灵一起的一群新入伍的魔族人并不只有元魔大陆的人,还有很多元魔大陆之外的魔族人,但是却没有人能识破赵牧灵的身份,赵牧灵也得以知道了许多关于元魔大陆和天狼族的消息。 元魔大陆位于魔界最东方,版图极其广阔,据说乃是魔族初祖‘元魔’的诞生之地,原来魔界在千道梅手下天下一统时,魔界的首都便是定在元魔大陆,而非是千道梅势力所在的风行大陆。 首都名为‘圣城’,由魔族中立的四大世家占据,而这四大世家也是魔界最强的几股势力之一,势力范围在元魔大陆北边,听说魔界历任魔主上任,无一不是经历了血洗天下的战乱,但是所有魔主,甚至包括千道梅,在夺得了魔主之位以后,居然也对四大世家以礼相待。 而元魔大陆南边就是天狼族的势力范围,天狼族和四大世家彼此防范却很少出手,但遇到真正的战乱时,彼此却又能够联合对外,所以这也让元魔大陆相对于其他的魔界几大洲来说,成为了最为和平的地域。 除了四大世家和天狼族,在元魔大陆以西,还有迅雷大陆、赤炎大陆、灵阴大陆、北泽大陆和风行大陆,赵牧灵打听到,火凤一族和天狼族世代仇敌,但是火凤一族却世代居住在赤炎大陆,火凤一族势力极强,几乎占据了整个赤炎大陆,和天狼族所在的元魔大陆隔海相望,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双方便会爆发大战。 而自从几年前开始,火凤一族更是不断有大动作,据说几年前火凤一族那一位消失了千年的老祖带着少族长一起返回了赤炎大陆,赵牧灵在好几个魔族人口中都得知,那位传闻中死了上千年的火凤一族的少族长几年前在渡天劫时几乎掀动了整个赤炎大陆,甚至连隔着大海汪.洋的元魔大陆都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场天劫掀起的种种异变。 赵牧灵猜测,那位少族长很可能就是炎霜华,而除此之外,赵牧灵还探听到,听说被千道梅所打败的上任老魔主一直盘踞在魔族西北方的北泽大陆,这些年一直蠢蠢欲动,已经发动了几次隔海大战,想要吞并千道梅势力所在的风行大陆。 而夹在北泽大陆、风行大陆、赤炎大陆和元魔大陆之间的灵阴大陆和迅雷大陆,自古就是魔界几大势力的必争之地,常年战乱不休,特别是迅雷大陆,据说当年封天长明曾经路过,所以那里整个一洲都宛如是一座巨大的战场,常年阴雷不断、杀气滚滚;再加上魔界几大势力自古争夺不休,所以那里也成为了整个魔界最为凶险的地方。 赵牧灵混迹在军营之中,不敢太显眼,多方打听,花了近两个月时间才对整个魔界的形势有了大概的了解,而其中的消息有真有假,很多事情赵牧灵也是闻所未闻,就比如当年长明主动杀入魔界的那一战,很多魔族人都只知道大概,根本没有一个人知道背后详情,也根本没人知道当年封天长明对付的人是谁。 但是一提到封天长明,所有的魔族人无一不是咬牙切齿,因为正是当初封天长明杀入魔界之后,让魔界几座大洲都因之而沦陷,那一战打得魔界天地变色,自那之后,魔界天时混乱,四季无常,魔族人更加难以修炼。在亲眼看到魔族人对封天长明的恨意之后,赵牧灵也终于明白,为何当初千秋回影和炎熵一听到封天长明的名字便是那般反应。 不过,在经过和魔族人的接触之后,赵牧灵也发现,并不是所有的魔族人都嗜杀成性,虽然魔族人以魔气修炼,境界不够的时候都会难免被魔气影响,有时候会做出让人难以理解的疯狂之事,但大部分的魔族人都能够在魔气的影响下而始终自持修炼,主动抑制魔性。 其实,在赵牧灵周围的大部分魔族人也都有亲情冷暖,并不是所有的魔族人都想要侵犯外族,魔族人之所以对外发动战乱,其实根本上是因为魔界与其他世界相比实在荒凉艰苦,只凭魔界现有的条件,根本无法养活现有的大部分魔族人;像是迅雷大陆和灵阴大陆这样的地方,很多魔族人活得还不如牲畜,一生下来就会被拉到战场上,直到死还是死在战场上。 生来无家,死而无归…! 赵牧灵本来极其仇恨魔族人,可是在这荒凉的大漠城中待了两个月之后,却发现有些恨意根本就恨不起来了,有时候总会觉得,似乎并不是魔族人把这片天地变成了魔界,而是魔界让这里的人得不得不被迫变成魔族,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在这里生存下去。 这魔界反而更像是一个最为悲惨的世界,住着一群最为悲惨的人…! —————————— 【抱歉,中暑了,这一章写的几度有点失去头绪,但终于还是改好了…!】 【酷暑难耐,天涯相隔,希望各位大佬都身体健康,各自安好…!抱拳…!】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四章.蒲苇磐石 赵牧灵身处魔界,掩藏身份混迹在天狼族属下大漠城的军营之中,与魔族为伍,处处小心,赵牧灵得知了不少有关魔界的消息,也对魔界各大陆的形势都有了大概了解,一连数月风平浪静,也并没有人识破赵牧灵的身份。 当初皇母山一战,炎霜华离开之时身受重伤,赵牧灵担心不已,又很好奇那位火凤一族的少族长到底是不是炎霜华,所以又特地打探了有关火凤一族的消息,但是有关于火凤一族的少族长的消息倒是很多,却并没有谁听说过炎霜华这个名字。 赵牧灵不甘放弃,想到当初小秋和小冬被于阔抓走,又专门打探了有关于阔的事迹,而这一打听赵牧灵才知道,于阔在魔族人心中宛如神明一般,尽管是敌对的一方,军营中所有的魔族人一谈到于阔的大名,无一不是对于阔敬佩有加,连军营中的军长长官也是同样如此。 赵牧灵遇到的所有的魔族人几乎都对于阔的事迹如数家珍一般,一说起来便滔滔不绝,更让赵牧灵没有想到的是,于阔作为千道梅的挚友,名头却似乎还要盖过已经登临过魔主宝座的千道梅。 于阔乃是魔界年岁最为古老的几大魔头之一,境界高深,乃是逍遥境界巅峰,据说于阔还有分身无数分布在诸天万界的所有角落之中,若是于阔有朝一日召回分身,很可能连上一任的老魔主也不是于阔的对手。 所以,关于于阔的事情赵牧灵了解了很多,但是赵牧灵却始终也没有听到任何有关于小秋和小冬的信息,这更加让赵牧灵感到不安,因为秦虎早已经来到了魔界,按道理来说秦虎应该早就找到了于阔才对,可是却没有任何关于秦虎的消息。 “难道秦虎前辈出事了?不应该呀?他应该已经恢复了逍遥境界,按道理来说,就算没能找到小秋和小冬,他也能在于阔手下全身而退才对,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赵牧灵心中忐忑,期望着是因为消息还没传到元魔大陆。 之后,赵牧灵每天跟着魔族军队训练,又得知了之前他玉佩所感应的那个方向正好就是赤炎大陆。 赵牧灵觉得他在留下也探听不到任何有价值的消息了,就准备趁着城中那位真仙境不在的时候偷偷离开,准备去赤炎大陆寻找与玉佩有关的秘密,顺便去看看炎霜华是否也在赤炎大陆。 但是让赵牧灵感到意外的是,过了几天之后,城中那位真仙境的气息离开之后,他正准备走,又听到了一则消息,据说是天狼族的一位前辈离开魔界数千年之后终于返回了天狼族祖地,而且还大闹了一场。 一开始,赵牧灵还没上心,但后来赵牧灵听到那人的名字之后,赵牧灵又开始担心起来,因为那人的名字叫作嬴狗。 “我记得嬴狗曾经说过,他也是来自于魔界,之前在中洲遇到历仙子,她也说嬴狗来了魔界,看来十有八九应该就是他了,原来他竟是出身于天狼族…!” 得知消息之后,赵牧灵忧心忡忡,因为嬴狗做起事来向来有些不计后果,当初在妖界天月山也是如此,嬴狗带着叶柔闯入天月山,结果被打得身受重伤,连累着叶柔也被天月山追杀。 “没想到这一次这嬴狗还是这样莽撞,希望他能吸取教训,及时全身而退吧…!”赵牧灵犹豫中又等待了几天,却并没有听到任何其他与嬴狗有关的消息传来,赵牧灵想到嬴狗已经到了天狼族腹地,天狼族高手无数,肯定不乏逍遥境,没有消息很可能就意味着嬴狗已经出事了。 赵牧灵担心大漠城那位真仙境返回之后可能就不好脱身了,于是,赵牧灵在当天晚上就悄悄摸出了军营,穿过荒野大漠,一路向着天狼族腹地的方向前进,一路上赵牧灵小心翼翼,并没有人发现他已经逃走。 但是,赵牧灵才出大漠城不久,刚刚行进到大漠边缘,忽然就心生警惕,察觉到他好像已经被人盯上了,而就在这时,赵牧灵突然就听到身后响起了一道中年男子的笑声,听其说道:“盯了你几个月,终于见你行动了…!” 赵牧灵心中一惊,暗道:“看来我早就暴露了…!这人是谁?居然还是斩我境,为何之前在大漠城我从没感受到过他的气息?那大漠城的那个真仙境又是谁…?” 赵牧灵心中一片疑问,缓缓转过身,发现身后那名中年男子果然穿着大漠城军队里的甲胄,而且甲胄之上镶金镀银,规格极高,是他从未见过的等级。 “不知阁下是谁?为何要跟着我?就因为我当了逃兵?可能阁下不知道,我是被他们硬抓进军营里的,这并不符合我魔族的规矩…!”赵牧灵依然当自己只是一名魔族军队里的逃兵,因为他已经知道,天狼族是不允许强迫散修入伍的。 这个时候赵牧灵也摸不清这中年男子具体是什么身份、什么目的,所以,赵牧灵也只能暂时周旋,同时在心中思考着对策:“看来他应该是大漠城天狼族属下军队里的人物,看他的样子应该只是把我当成了探子,还没有察觉到我其实并不是魔族…! “他要是真要动手,我倒也不怕他,但这里和天狼族腹地距离也并不远,若是有传送法阵,天狼族的人很快就能赶来这里,如果要是和天狼族的人缠上,那恐怕就真的麻烦了,说不定我的身份也会暴露,要是被察觉到了我身上魔主之气的存在,那我在这魔界恐怕也难以立足了…!” 赵牧灵并不想和这中年男子动手,这中年男子能够一直隐藏气息,必然也身怀重宝,要是一时不能分出胜负,恐怕闹出的动静会惹来更大的麻烦,而且赵牧灵本想悄悄潜入天狼族腹地打探嬴狗和叶柔的消息,如果提前暴露了身份,那去了恐怕就只是送死。 所以,赵牧灵看到这中年男子穿着军队里的甲胄,就故意用军队里的规矩来迷惑中年男子,借以掩藏他的身份,却没想到,这中年男子立马就叫出了他在军队里用的假名‘炎二’,还说道:“兵不识将,你这个小兵勇才在大漠城待了几天,不认识我也实属正常,那座大漠城就是在我手里建立起来的…!” “这一次有些大意了…!”赵牧灵又是一惊,瞬间反应过来,这中年男子就是大漠城城主祁东,之前在军队中赵牧灵虽然多次听到祁东这位大漠城的掌权者的大名,但是军队里的老兵却都对祁东的境界修为闭口不谈。 而且,这段时间大漠城里所有人谈论的对象更多的还是那位空降在大漠城的天狼族殿下嬴缺,再加上祁东也从来都没有公开现身过,所以赵牧灵从来都不知道这位城主祁东居然还是斩我境。 而就在赵牧灵心惊未平时,祁东又说道:“你既然叫‘炎二’,又修炼了红莲业火,为何你不是火凤一族?快说,你是不是火凤一族派来的探子?你在我大漠城待了这么久,到底意欲何为…?为何你又突然要前往天狼族腹地…?难道你也知道天狼族那边的消息…?” 祁东一直盯着赵牧灵,想要将赵牧灵看透,可是却发现,尽管近在眼前,他还是无法看出赵牧灵的来历和底细,只是连祁东也感到吃惊,赵牧灵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躯中便透露出一股极其强大的‘魄力’,祁东心中猜测道:“看来他不仅修炼了红莲业火,而且还修炼了强化体魄的秘法…!” “我明明已经隐藏了气息,他居然还能察觉到我修炼了红莲业火…!”赵牧灵看着祁东凶光毕露的眼神,顿感不妙,心想这一战可能已经避免不了了,但还是故作镇定地说道:“我想祁东城主可能想多了…!天高地阔,我被修士自当无拘无束,我只是不想再待在军营里面而已,并不懂什么红莲业火,而且我和火凤一族也没有任何关系…!” “哈哈哈…!难道你不知道,仙人面前不说假话吗?你在军营中这几个月我一直都在盯着你,你不断打探消息,似乎对我魔界之事知之甚少,我总觉得你不是我魔界中人! “但奇怪的是,你身上的魔道气息却是我纯粹的魔族之人也很少能够达到的,你身上有些地方实在太让人匪夷所思,所以我才没有急于对你出手!什么军队规矩,什么修士自由,少在我面前东拉西扯,赶紧如实道来,你到底是怎样学会修炼红莲业火的…!” 祁东不断靠近赵牧灵,眼神愈发凶戾,在与赵牧灵说话的同时,祁东心里却也盘算着:“嬴缺离开的时间刚刚好,正好这一次这小子身上的秘密就都归我了,如果要是能得到红莲业火的修炼之法,那我也就不用再一直困在这大漠城了…!” 而这个时候赵牧灵也发现了祁东真正的目的,摇头道:“祁东城主说笑了,我并非是火凤一族,又怎么能修炼火凤一族的天赋神通,想必你也知道,天赋神通天生蕴藏于血脉之中,除了火凤一族之外的人,根本不可能有外人能够修炼红莲业火,祁东城主乃是斩我境,想必不用我这个地仙境来提醒你吧…?” 赵牧灵看着祁东越来越近,半点也没有退让,暗自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这时祁东也说道:“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杀了你亲自在你身上寻找答案…!”说完,祁东便扬起一只手臂,一抹散发九彩神光的奇异法宝瞬间从祁东袖口中飞出,眨眼之间就到了赵牧灵面前。 赵牧灵瞬间就发现,在那一抹九彩神光脱离祁东身上的时候,祁东的境界气息顿时全都显现出来了,赵牧灵立马就意识到,祁东很可能就是凭借着这件宝物遮掩了他本身的气息,让赵牧灵在大漠城待了这么久也一直没有发现祁东的存在。 “看来这应该是一件品秩不低的法宝,需得要小心应对才是…!”赵牧灵严阵以待,立时就取出了缩小后的真知鉴挡在自己面前,准备去挡住那一抹九彩神光,在那抹九彩神光到了面前时,赵牧灵也看清楚了,那九彩神光之中居然是半片残缺的羽毛。 “居然只是一片羽毛…?竟然这么厉害!”赵牧灵虽然用真知鉴挡住了九彩神光,但是上面传来的力道却大得可怕,赵牧灵被震得连翻后退,竟然有些招架不住,心中暗暗吃惊:“以我如今的肉身之力,连老鬼都不是我的对手,祁东只是通过这枚羽毛所展现出来的力量怎么会如此惊人…?” 赵牧灵一边以真知鉴卸去了九彩神光的力量,一边提防着祁东的后手,而对面的祁东更是吃惊,心中疑惑道:“这‘炎二’的地仙境难道是伪装出来的?他手里的那个石盆究竟是什么宝物,竟然能够挡住我这枚至宝九仙羽…?” 赵牧灵和祁东都各有心思,但这时候祁东出手也不过是在片念之间,祁东立即又召唤回九彩神光,再次攻向赵牧灵,而且祁东在同时以真身逼近了赵牧灵,想要试探出赵牧灵的真实境界,“炎二,受死吧!红莲业火还有你手里的宝物都是我的…!” 赵牧灵见祁东斩我境的气势已经完全展露出来,不再保留,这时候赵牧灵也只能不遗余力,瞬间收起了真知鉴,手中多出了一把木剑,准备使出不久之前才完全领悟的《剑下死》,木剑在手,一瞬间赵牧灵周身杀气浮现,剑气隐隐侧动。 赵牧灵担心纠缠太久会引起更多人的注意,想要尽快分出胜负,所以这一剑赵牧灵不仅使出了长明剑气,还动用了多年前在长明河中得到的剑道杀意,之前那些剑道杀意一直潜伏在赵牧灵体内的混沌世界之中,赵牧灵难以操控,直到在领悟了这《剑下死》之后,赵牧灵才发现,他总算能够随意驱使体内杀意。 而此时对面的祁东一看见赵牧灵拿出了一把剑,也是突然一惊,冷哼道:“身为魔界之人,你居然敢用剑,今天你非死不可…!” 但是当祁东看见赵牧灵身上剑气浮动,杀气越来越恐怖,那把木剑上玄光密布,祁东心中突然一颤,居然情不自禁地感到有些害怕,祁东一看赵牧灵只是地仙境,随即心中笑道:“我这是怎么了,竟然会被一个地仙境的小子吓到…!” 然而就在下一刻,不仅祁东,连赵牧灵也变了脸色,祁东控制着那片散发着九彩神光的羽毛,已经与赵牧灵相距不足百尺,赵牧灵手里的剑光也即将脱手而去。 但是就在这刹那之间,赵牧灵怀中却突然发出刺眼的光芒,那枚玉佩突然飞出来,发出的光芒竟然与祁东操控下的那片羽毛所发出的九彩神光相互呼应,两者瞬间爆发出恐怖的神力,不仅祁东,连赵牧灵手里的剑光也瞬间被压制,祁东和赵牧灵顿时都被那恐怖的神力推向两边,祁东更是口吐鲜血倒在了地上。 “你…你…你这是什么宝物…?”祁东被那恐怖的神力镇压在地,不仅受了重伤,身上更像是被火烧一般,一身的灵气瞬间就被蒸腾殆尽了,再也无力起身,祁东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仇视着赵牧灵,只能无奈地看着他那片得来不易的至宝九仙羽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与他彻底失去了联系。 祁东还以为是赵牧灵暗中操控着那枚玉佩,以为是那枚玉佩压制了他的至宝九仙羽,隔断了他与九仙羽之间的感应,愤恨不平地骂道:“想我祁东纵横战场无尽岁月,竟然会栽在你的手里,但你也是仗着身上的法宝,就算我死,也不会服气的…!” 说完,祁东便无力地趴在了地上,而这时候赵牧灵也是满心疑惑,赵牧灵也被那恐怖的神力推开,但所幸并没有受伤,这时候看着千道梅送给他的那枚玉佩再次发出光芒,但是赵牧灵却并没有看到任何幻景,也没有之前几次玉佩发出光芒时的那种感应。 而且,赵牧灵明显能感觉得到,这一次玉佩发出光芒似乎是因为祁东的那件法宝九仙羽所引起的。 “之前这枚玉佩从来也没有散发出任何力量,为何遇到这根九彩羽毛之后竟然会激发出这等恐怖的神力?之前玉佩发出的都是七彩光芒,这一次居然变成了九彩神光,两者气息竟也出奇的相似,难道这两者是同根同源之物…?” 赵牧灵一边猜测,一边观察着着悬浮在空中逐渐接近的玉佩和那至宝九仙羽,渐渐地,随着玉佩和九仙羽缓缓靠近,两者散发的神力逐渐稳定下来,慢慢地温和了许多,赵牧灵也能够往前靠近观察。 片刻之后,只见那枚羽毛九仙羽和玉佩散发的光芒突然都内敛了,那恐怖的神力也顿时烟消云散,祁东只能趴在地上看着赵牧灵逐渐靠近悬浮在空中的九仙羽和玉佩,而赵牧灵走到近前,也看得更清楚。 没想到九仙羽靠近玉佩之后,竟然温柔地缠绕在了玉佩之上,两者亲密无间,仿佛融为了一体,玉佩也没有半点抵抗的意思,而且赵牧灵还能感觉到,玉佩和九仙羽之间存在着一种仿佛是久别重逢的喜悦感,赵牧灵站在一旁都能够感同身受,忍不住笑了出来,心里面刚刚动手的紧张感顿时都消散一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根羽毛也和千道梅有什么关系…?” 赵牧灵疑惑地看着紧紧纠缠在一起的玉佩和九仙羽,但就在这时,被九仙羽包裹的玉佩又缓缓飘落到了赵牧灵的手心中,九仙羽本来是祁东的宝物,这时候对赵牧灵却没有一点抵抗之意,反而像是已经认可了赵牧灵。 赵牧灵心中疑云丛生,便想去问问祁东到底是如何得到这枚九仙羽的,但是赵牧灵转身一看,却发现祁东已经拖着重伤之身向着远处那座大漠城逃走了,而说巧不巧,也就在这时候,赵牧灵突然又感应到了天狼族腹地的方向出现了几道极其强大的气息正在向他飞速靠近。 “刚才爆发出的神力恐怖强大,看来已经被天狼族的人发现了,这一下怕是不能去寻找嬴狗了…!”赵牧灵凭借强大的神识感应察觉天狼族到来的人里面还有逍遥境,只好收起了被九仙羽包裹着的玉佩,趁着在还没被对方发现之前赶紧离开了。 “嬴狗前辈,希望你没事吧,等风声过后我再来寻找你…!”赵牧灵看着天狼族腹地的方向,急忙向着刚来元魔大陆时玉佩所指引的方向逃去,拼尽全力的速度逃了近十天之后,终于重新回到了那片海岸悬崖边。 在军营中打探许久,赵牧灵早已经知道,因为天狼族和火凤一族势同水火的关系,所以元魔大陆和赤炎大陆之间的传送阵法早已经被切断,如今要想去赤炎大陆,就只能以身渡海,赵牧灵已经考虑了很久,所以并没有犹豫,直接就跳进了大海之中,在海水中前行。 “我如今已经召唤不出千道梅的魔躯,但是只凭我的肉身之力和目前的修为,我也能够力敌逍遥境界之下的一切存在,希望不要那么倒霉,偏偏就遇到逍遥境才好…!”赵牧灵以玄武凫水之术横跨汪.洋,速度快到极致,在赶路的途中还可以一边练气。 一般人很难赶上赵牧灵的速度,偶尔在途中遇到一两个胆子大的仙人境想要对他出手,赵牧灵便主动显露出身上的诡异之气,吓跑了很多海中的魔族妖类,数日之间,赵牧灵也只是遇到了两三波拦路动手的,但是都被赵牧灵一一解决了。 —————————— 而赵牧灵并不知道,在他下海之后不久,他后面便有两波人紧追着到了海岸边,其中一波人便是嬴狗和叶柔,到了海岸边之后,嬴狗嗅了很久,才摇头对叶柔说道:“已经完全消失了…!” 叶柔皱眉说道:“虽然我们已经得知他活着的消息,但他不可能这么快就来到魔界吧,我想应该不是他…!” 嬴狗也点了点头,说道:“希望不是他吧,这魔界可比地狱还要残酷,他要是一个人,恐怕将会寸步难行…!先不管了,先去找秦虎那个疯子,这一次他可是把自己都给搭进去了…!” 说完,嬴狗和叶柔便匆匆离开了,而紧接着嬴缺又带着一行人追到了悬崖边,一行人被大海汪.洋阻断了去路,也纷纷学着嬴狗之前的样子嗅了很久,然后嬴缺叹息道:“是巧合吗?炎二那个可疑的家伙的气息居然也在这里消失了!嬴狗前辈,你这是何苦,几位老祖都已经亲自挽留你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五章.所向无敌 上可遨游在大海之上,下可潜行于惊涛碧波之中,任意往来,无拘无束,真自在也!赵牧灵入海已经一月有余,却仍然没能够抵达大海彼岸,这期间,每隔几日都会有海中的魔族妖类对赵牧灵出手,不过都被他一一化解。 曾经遇到过境界最高的一头魔族妖类乃是斩我境,在和赵牧灵交手了半天之后,那斩我境的头魔族妖类发现赵牧灵虽然只是地仙境,但手中的手段却层出不穷,而且越来越厉害,就主动斩下了一半的身躯炸裂在赵牧灵面前,另一半身躯才得以逃脱。 而赵牧灵也没想到,他一路上小心翼翼,一直都散开神念探查前方,事先并没有发现那头魔族妖类的踪迹气息,却突然就被那头魔族妖类靠近偷袭,让那头斩我境的魔族妖类找到了机会,幸而如今赵牧灵的身躯体魄强横至极,才没有受伤太重。 经此一事,赵牧灵也意识到,魔族海域远比魔族大陆还要宽广,更是远远超过人间和灵界的海域范围,其中生活着各种魔族妖类,高手层出不穷,有很多存在的手段也是奇异无比,让人防不胜防,所以赵牧灵也不得不更加小心谨慎。 于是,赵牧灵便将那头斩我境魔族妖类炸裂之后的身躯残片收集起来,自己动手炼制成了一套铠甲,赵牧灵并不精通法器炼化之道,整套铠甲极其粗糙,品秩也十分低下,整套铠甲穿上以后,外形宛如一条游鱼的模样,但是出人意料的是,居然能够将赵牧灵的气息彻底遮掩起来。 吞噬 赵牧灵顿时明白,之前那头魔族妖类能够避开他神念的探查,很可能便是那头魔族妖类身上的鳞甲有着类似于天赋神通一般特殊的作用,能够让人气息内敛,外人根本探查不出来,所以他才会被那头魔族妖类偷袭得手。 之后,赵牧灵便一直伪装成一条鱼,以玄武一族的凫水之术一边炼气入体,一边继续赶路,赵牧灵意外地发现,在这魔界之中,哪怕是海水里面的天地灵气,也夹杂着浓郁的魔气,虽然大部分被他炼化入体的天地灵气都化作了混沌之气,但是他体内的魔主之气却也变得极其强大,甚至连体内的诡异之气也更加壮大了。 赵牧灵还本来担心,害怕魔主之气和诡异之气长大之后变得难以控制,但是如今赵牧灵体魄越来越强大,始终也没有出现丝毫的不适,反而在吸取了魔界的天地灵气之后,赵牧灵那破境的迹象也越来越明显,而且赵牧灵也终于有了一丝凝聚金身法相的感悟。 “在体内的诡异之气壮大之后,反而有了一丝凝结金身法相感悟…!难道,我之前无法凝聚出金身法相,并不是因为体内的诡异之气…?”赵牧灵越来越觉得奇怪,于是在赶路的途中不断的积聚魔界的天地灵气,故意助长体内的诡异之气。 结果发现,在诡异之气更加壮大之后,他也获得了更多的凝聚金身法相的感悟,赵牧灵能感觉到,他体内的诡异之气似乎蕴藏了一种强大的力量,其中仿佛孕育着他的另一个身躯,“难道说,我的金身法相将会与体内的诡异之气相伴而生…?” 赵牧灵暗自猜测,在赶路的途中不断壮大体内的诡异之气,连带着让体内的魔主之气和混沌之气都比之前强大了数倍,在不断摸索之下,赵牧灵已然能够肯定,他体内的诡异之气对于他即将凝结出的金身法相息息相关,很可能就是他成仙的突破口。 赵牧灵喜出望外,又不断尝试着以体内的诡异之气直接凝结金身法相,可是无论赵牧灵如何尝试,体内的诡异之气却都像是一盘散沙一般,根本无法凝聚到一起,更不说凝聚成型,变成金身法相,赵牧灵也几次尝试以楼观所传授的法子凝聚金身,可是却都不得其法。 “明明我对金身法相的感悟越来越明显,可为何就是凝聚不出来…?难道这其中还需要什么特殊的秘法相助,楼观前辈并没有告诉我呀…?”赵牧灵尝试无果,也越来越迷惑,而很快他就意识到他不能再继续闭门造车,心中暗道:“我要是自己再尝试下去,很可能就会走入歧途,看来我得要找一个对金身法相有着一定造诣的前辈为我指点一番…!” “秦虎前辈也早已经来了魔界,不知他到底在何处,希望能够平安见到他,或许他能为我指点一二…!”赵牧灵想到之前打听了很久也没有消息的秦虎,当初在万林书院和皇母山,秦虎都曾经显现出金身法相,那是迄今为止赵牧灵曾经见到过的为数不多的最强的金身法相之一。 “既然这诡异之气与我的金身法相有关,肯定是越强大越好…!”于是,赵牧灵又暂时停止了凝结金身法相的想法,还是专心一致地赶路,不断炼化灵气,让体内的诡异之气不断壮大,同时,魔主之气也被不断增强,即使赵牧灵已经刻意隐藏了魔主之气的气息,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也更像是一个修行了千年万年的老魔头。 之后,海中的魔族妖类很少能够看破赵牧灵的伪装,即使有境界高深者发现了赵牧灵,因为赵牧灵身上散发出的气势,也再也没人敢再来阻拦赵牧灵,这让赵牧灵一路平安度过了元魔大陆和赤炎大陆之间海域的最深处。 —————————— 只是让赵牧灵没想到的是,在他又花费了接近两个月时间度过了元魔大陆和赤炎大陆之间海域的最深处之后,在他后方那海域最深处突然就出现了两个气息极其强大的生灵,这两个生灵都不是人形,其中一个是一匹体型巨大的老狼,另一个是一头长着储蓄的怪鱼。 两者都十分苍老,但是其强大的气息在出现的一刹那就覆盖了整个海域天穹,元魔大陆和赤炎大陆之间最深处的海域也顿时平静下来,再也没有一点涟漪波浪,两者一直注视着在前方海域中赶路的赵牧灵,许久之后,那头老狼才开口说道:“魔主之气终于现世了,我想…有个人恐怕很感兴趣…!” 老狼的声音转瞬即逝,不久之后,这两个强大的生灵也化作云烟消散在海风之中…! —————————— 赶路的赵牧灵并不知道有人已经看出他身怀魔主之气,但是在某一刻,赵牧灵突然感到神魂一阵惊寂,赵牧灵顿时停下来散开神念往四处查看,也往后面看去,却什么也没有察觉到,“我怎么感觉有人已经盯上了我…?难道是我的错觉…?” 于是,赵牧灵便疯狂地赶路,想要早一点脱离这无尽的海域,终于,在不分昼夜又赶路接近一个月之后,赵牧灵终于远远地看见了一片无垠的大陆,赵牧灵顿时如获解脱,欣喜反省道:“终于到了,这魔界海域的宽阔实在超乎想象,以后若是没有必要,我是绝不会再行此冒险之事了…!” 赵牧灵远远地看见那片海岸一线之上布满了赤红火焰,心想千万不能被人误认为他是想要闯入赤炎大陆的魔族妖类,于是就脱下了身上的铠甲收了起来,在浅海的暗礁中悄悄接近海岸线,但是让赵牧灵没想到的是,尽管他已经极其小心,可是在他离海岸线数百里之外时,忽然就听到了岸上警笛大作,军号长鸣之声此起彼伏。 “怎么会?虽然赤炎大陆防卫如此森严,远比天狼族那边更加密不透风,可是我应该还没闯入他们能感应到的范围吧,难道这里还有逍遥境驻守…?”赵牧灵顿时紧张起来,很快就看到岸上无数人飞出了军阵,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团燃烧着红莲业火的法器,顿时照亮了整个水域,所有人都向赵牧灵所在的方向飞来。 而赵牧灵也果然发现,那带头的人一身杀气狠厉无比,乃是斩我境巅峰,赵牧灵在体魄一道之上造诣颇深,就很快发现,那带头之人似乎是和之前秦虎还没恢复境界时一样,有着逍遥境的体魄,在飞行时速度极快,竟然可以无视空间阻隔,转瞬间就来到了赵牧灵的头话的军士很快就意识到不对,连忙来到赵牧灵被困住的礁石旁,吩咐困住赵牧灵的军士言道:“你们让开…!” 一众军士已经以长枪把礁石上赵牧灵立身之处的空间全都封锁起来,周围密不透风,恐怖的杀伐之气让人不敢靠近,连一丝神念都无法侵入其中,同样地,里面被困住的人也不可能逃脱出来。 一众军士听命而行,几个人顿时抽回长枪,让出了一条口子,所有人都看到了里面被困住的赵牧灵,却见赵牧灵依然举着双手,还在淡然发笑;一众军士大都已经征战一生,见惯了各种敌人,也遇到过各种手段,这时候众人都已经反应过来,这被困住的‘炎二’并非是真正的‘炎二’。 所有军士顿时全都抽回了手中长枪,众人让开,都打量着赵牧灵,其中有一人说道:“这究竟是什么手段?天赋神通?还是一具分身…?”又有人说道:“这手段如此高明,在我们的军阵冲击之下,居然都没有露出破绽,实在罕见…!” 还有人说道:“这人实在古怪,一个地仙境的手段,居然连将军大人都被他瞒过去了,看来他的来历并不简单,可惜他遇到的是我们将军大人…!” 而那命令众人让开的将士一枪捅过了赵牧灵的身躯,可是他手中的长枪穿过赵牧灵的身躯却没有沾染到一点血迹,将士摇头道:“是一具分身,但不知是什么手段,竟然让人难以分辨真假,幸亏将军大人反应的快,希望不要被这家伙逃了…!” 而这时候,赵牧灵那被长枪贯穿的身躯竟然又开口说话了,举起了双手,伸着懒腰说道:“真疼…!”一众将士都被吓了一跳,纷纷以长枪向赵牧灵刺去,然而,赵牧灵的身影却彻底消散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六章.封魔之渊 赤炎大陆东部海域之中,一位将领身着甲胄,手挎长刀,正在不断追击着海水中的一抹影子,刀光不时落在海面上,一刀横斩万里,惊涛炸起,然而,海中之中的那抹影子总是能够逃脱,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哼…!你以为我真的伤不了你吗?小子,你要是再不停下,当心我下一刀将你斩成两半…!”这位将领跟着海水中的那抹影子忽左忽右,不断前行,可是海水中的那么影子速度也是极快,有时候突然一转头,连这位斩我境巅峰的将领也是难以跟上。 而这位将领在也在观察着水中的那抹影子,一路追击,心中越来越震惊,“居然是玄武一族的炼气之术,在水中潜行的速度竟然这么快…!刚才那具分身似乎蕴含着时光之力,难道是回影飞天之舞…?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难不成…真是…?不…不可能…!” —————————— 而海水中的那抹影子正是赵牧灵,不久前赵牧灵被军阵困住,最后的刹那之间,赵牧灵才想起以回影飞天之舞分身逃脱,但让赵牧灵没想到的是,他虽然骗过了那些将士,却没能骗过这位将领。 当时赵牧灵以回影飞天之术留下一具分身在那礁石上,真身却潜藏进了海水中,瞬间就将玄武一族的凫水之术全力使出,逃出了千里之外,却没想到还是被这位将领察觉到了,而且这位将领飞行追踪的本事也是大大出乎赵牧灵的意料,简直如跗骨之蛆,根本甩不掉。 到现在赵牧灵已经逃脱了大半日,也没能甩掉身后那位将领,而且赵牧灵还要逃避那一道道恐怖的刀光,有时候不得不慢下来,好几次与那刀光擦肩而过,堪堪躲过,却还是被震出了一身的伤。 而好在直到现在为止,那位将领好像并没有起杀心,否则,赵牧灵身上至少也挨了三四刀了;但是现在,赵牧灵感觉到那位将领好像已经逐渐失去了耐心,心中也不由为之担心,心中急切道: “这位将领远胜过一般的斩我境,恐怕也就只有青羊山上那几位前辈能够与之相比,短时间内我根本难以取胜,这里与海岸相距不远,要是被他缠住,恐怕他的援军很快就会赶到,这里的将士极其难缠,不知是谁带出了这样的一只铁血军队,到那个时候恐怕我就没有第二次再逃脱的机会了…!” 于是,赵牧灵一边逃命,一边传出声音对那将领说道:“这位将军,以你的境界,难道你觉得我的红莲业火有假么?我虽然不是火凤一族的族人,但是也和火凤一族关系匪浅,你就不能放我一马吗…?” 而这时,又是一道刀光落在赵牧灵前面,海水顿被分隔开,刀光之中所蕴含的恐怖气势扬起海浪,赵牧灵也被逼得后退,只能迅速转换方向,绕过那刀光所隔开的区域,急忙换了一个方向继续逃遁。 海面上空那位将领暂时收起刀,点头暗道:“确实是玄武一族的凫水之术,但好像被人修改的更加完善了,这小子身上的秘密不少…!”然后这位将领又对赵牧灵隔空喊话,说道:“放你一马?你这小子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更可笑的是,你居然一直叫我将军!试问魔界之人有谁不认识我默奇,就算随便从这海里捞起一条鱼,他也能叫出我的名字,偏偏你这小子根本没有见过我,连听都没听说过我的名字,快说,你到底是何人…?” “什么?他就是默奇?十三魔将之一…?”赵牧灵这时才意识到,从他最开始被发现时他就已经露馅儿了,赵牧灵虽然没有来过魔界,也没有见过默奇,但是却早就听说过十三魔将的威名,当年正是这十三魔将跟随千道梅一起进犯人间,默奇排行第七,实力极其恐怖。 赵牧灵顿感不妙,破开海水将速度施展到极致,同时故意周旋说道:“不瞒默奇将军,在下流浪多年,虽然久闻将军大名,却一直无缘相见,这一次也确实是被将军您的军阵威严给震慑到了,根本不知我冒犯的就是您…!” 言语之间,赵牧灵已经远去百里,默奇更加吃惊,但这却还是无法摆脱领悟了空间之能的默奇,默奇很快又追上赵牧灵,笑道:“你这小子油嘴滑舌,根本不像是我魔族人的做派,倒像是那些天性勾心斗角的人族,我镇守在赤炎大陆东海岸已近千年,若是你真是我魔族之人,岂会不知…? “要是你老实一点乖乖跟我回去,我还能饶你一命,如果你再继续冥顽不灵,就算你和火凤一族真有什么瓜葛也救不了你…!快说,你刚才所使用的分身之术叫什么名字…?” 赵牧灵一听,瞬间就感到更加无奈,暗道:“这默奇果然不愧十三魔将之名,看来已经被他发现了,相信我再解释也是没用…!”然而,现在是跑也跑不掉,打也打不过,赵牧灵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应对默奇。 而就在此时,默奇忽然间也飞落进入了海水中,几乎是瞬间就来到了赵牧灵身边,赵牧灵察觉到默奇的气息出现在身边,突然被吓了一跳,暗道:“居然能超过我在水中的速度?虽然他曾经是逍遥境,但已经跌落下来,按说他穿梭空间之能应该无法如此随心所欲才对,怎么似乎这魔族人好像更容易领会空间之能一般,真是奇怪…!” 然而,默奇却根本没给赵牧灵多想的机会,言道:“你这小子,我还从来没对谁如此耐心过,今天我就不用刀,就用我这双拳头好好教训你一顿…!”话还没说完,默奇收起长刀便一拳破开海水打向赵牧灵。 默奇一拳击出,恐怖的速度让赵牧灵根本难以看清默奇的拳头,那骇人听闻的拳劲却让赵牧灵瞬间脸色苍白,默奇面前的海水瞬间被蒸发殆尽,其周身荡漾而出的气势让四周的海水滚滚沸腾起来。 一瞬间,海水退避,赵牧灵和默奇都处于了一片无水的空间中,但是海水却依旧流淌在俩人四周,赵牧灵一个机灵瞬间反应过来,然而抬起手时,默奇的拳头已经到了面前,赵牧灵来不及还手,双手叠加抵挡默奇那一拳的攻势。 ‘砰’…!巨大的响声在赵牧灵的双臂和默奇的拳头接触时顿时炸响,赵牧灵震耳欲聋,身体瞬间倒飞出去,又被打进了海水中,一股强劲的气浪顿时又冲开了海水,直逼到赵牧灵面前,默奇第二拳紧接着又来了。 “怎么回事?他这一拳怎么和我的《唤魔经》拳劲有几分相似之处…?”赵牧灵连忙起身,身上处处皆是疼痛难忍,但是根本来不及去查看自己身上到底何处受了伤,“唤魔经”三字瞬间出现在赵牧灵心中,这时候赵牧灵终于能够还手。 而对面的默奇看到赵牧灵挨了他一拳,居然安然无恙地又站起来了,也是大感吃惊,暗道:“这小子的肉身之力怎么会如此恐怖,已经远远超过了地仙境的范畴,恐怕就是有的斩我境也比不上他…!” “这一拳我可要认真了…!”默奇一声暴呵,四周的海水又退后了数十丈,但是看到赵牧灵缓缓举起双手,在赵牧灵周身逐渐凝结出一道道气势,默奇顿时瞪大了双眼,开口言道:“不…这不可能…!” 赵牧灵身上所凝结出的拳意让默奇的神情忽然变得有几分癫狂,而默奇瞬间用上了双拳,速度也突然提升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境地,对赵牧灵大喊道:“小子,来吧…!就让你看看我默奇真正的拳意…!” 默奇双拳并在一起,全身的气息都凝结到一双拳头之上,默奇身后顿时出现了一道极其恐怖的虚影;而赵牧灵也丝毫不让,咬牙道:“这一拳我必须要接下来…!”妙灵心中唤念,蓄势待发,在默奇的拳风已经直逼面门之时,赵牧灵终于挺身出击。 “咚…!”又是一声巨响,但这一次赵牧灵却用拳头挡住了默奇,一瞬间,两人的气势和拳劲竟然难分上下,两个人的手臂相互砥砺,都将全身的力气和气势用到了双手之上,两个人谁也不愿后退。 “呀…!”默奇咬紧牙关用尽力气,却没想到赵牧灵依然能够与他对抗,与赵牧灵面对面笑道:“你…不错…!”但这时候默奇的双臂依然完好无损,但是赵牧灵的一双拳头连带着双臂已经出现了一道道裂开的血痕,而默奇依然还有余力没有用出。 “还是默奇将军更厉害…!”赵牧灵惨笑,其实赵牧灵知道他已经输了,并不是因为他的肉身之力不如默奇,而是因为默奇已经成就过逍遥境,虽然境界低落,但依旧保持着逍遥境的肉身,所以胜过了赵牧灵一筹。 这时候,也幸亏赵牧灵双臂和拳头上那满布的白色纹路维持着他的肉身没有崩溃,血痕不断向上蔓延,两只袖子里不停地往外滴血,赵牧灵也终于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鲜血,流入了胸前的衣襟之中。 “小子,你就跟我走一趟吧,我保证不杀你…!”默奇已经胜券在握依然没有收力,似乎是想要一鼓作气压制住赵牧灵,这时候赵牧灵已经没了退路,如果他敢在默奇面前贸然收拳逃跑,那只会给默奇留下空子,恐怕他还没转身就已经死在了默奇拳下。 “真的只能到此为止了吗…?”赵牧灵心中长叹,而这时候,赵牧灵怀中突然九彩光芒大作,一瞬间,赵牧灵便感到有一股力量涌遍全身,两只手上的伤痕瞬间恢复,赵牧灵用尽了全力震拳挥出。 “什么…?”默奇被赵牧灵怀中散发的光芒照得一脸苍白,瞬间感觉到从赵牧灵身上传来了一股难以匹敌的力量,咔咔几声脆响之后,默奇便被赵牧灵打出了数百里之外,远远地飞出了海面。 “没想到有了这股力量,折断的却还是我自己的手臂,逍遥境肉身果然难以想象,还不是现在的我所能够独自面对的…!”赵牧灵看着他手骨折断的双臂,也来不及去恢复,立即转过身便向着默奇坠落的相反方向逃走。 —————————— 而相反的方向,默奇坠落到海面上之后,嘴角也流出了一片血迹,双臂发颤也是一片麻木,摇头晃脑过了片刻才清醒过来,却突然一阵大笑,说道:“居然让我受了伤?这小子,看来真的是他…!可不能让他给跑了…!”然后,默奇又急忙向赵牧灵逃走的方向追去。 —————————— 赵牧灵一边逃遁一边疗伤恢复双臂,而怀中的玉佩依然还在散发着九彩神光,赵牧灵也是十分意外,暗道:“没想到我的血会让这枚玉佩散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是千道梅所留下的吗…?” 而忽然间,一片幻景出现在赵牧灵眼前,那是一片燃烧着滔天火光的世界,赵牧灵再次看到那个女子的背影出现在幻境中,而这一次,那个女子竟然跳进了无边的火海之中,赵牧灵能够清晰地听见那个女子的呼喊声,可是那片幻境却又极其遥远。 “糟糕!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玉佩引动出的那片幻境散发着奇异的力量牵引着赵牧灵的心神,让赵牧灵的意识一阵眩晕,速度也慢了下来,很快,赵牧灵就感应到默奇的气息又出现在身后可感应的范围之内。 “玉佩这一次的反应总会如此强烈,这股力量指引的方向好像就在前面…?”赵牧灵凭借强大的神魂赶快便镇定下来,急忙提升速度,可是默奇似乎已经再次找到了他,距离越来越近,赵牧灵看着眼前出现的那片幻境,摇头道:“既然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寻找玉佩的秘密,管他是龙潭虎穴总要去看一看,总比落在默奇手中要好…!” 赵牧灵直接动用体内蓝衫的血海生气瞬间恢复了断裂的双臂,速度急速提升,向着玉佩所指引的方向逃去,而这时候跟在后面的默奇看着赵牧灵逃走的方向,却越来越着急,扼腕道:“唉呀!这小子逃去的方向是那个地方,完了,我不该如此逼迫他的…!” 一瞬间,默奇接连动用穿梭空间之能,身形在海面上不断跳跃出现;然而,这时候赵牧灵已经甩开默奇近千里,默奇只能看着赵牧灵渐去渐远,已经追不上,在前方更远的地方,一道巨大的裂谷宛如一道伤痕落在海面中央,赫然已在眼前。 “小子,你前面是一片凶险之地,不可再逃…!”前方波涛万里,默奇以神念传音,可是却根本没有收到赵牧灵的任何回复,而且默奇已然察觉到,赵牧灵似乎是直奔着那片深渊而去的。 —————————— 赵牧灵在水中一路飞遁,对默奇的声音置之不理,自从学会玄武一族的凫水之术以后,从来都没有将凫水之术施展道如此这般将穷尽极致的地步,很快,哪怕隔着海水,赵牧灵也听到了前方传来了轰隆隆的响声。 又过了接近一刻钟时间,赵牧灵终于看见,前方无尽的海水轰隆隆地坠落进了一片深渊之中,赵牧灵隐隐感觉到,那片深渊中似乎隐藏着某种与他相近的气息,仿佛是在呼唤他一般,赵牧灵感应到默奇越来越接近,飞速地来到了海水彻底落的深渊之旁。 “这…!怎么像是一道剑痕?长明师伯留下的气息…?”深渊四周的海水不断流入,可是深渊深不见底,根本看不见其中有一点积聚的海水,赵牧灵在湍急的水流中抓住一根石柱往深渊中看去,只觉得意识一阵模糊,一阵心悸不安,总觉得这深渊中仿佛有人正在凝视着他一般,这时候赵牧灵也意识到,这深渊下方可能并不简单。 然而,赵牧灵拿出玉佩,玉佩光芒所指引的地方正是在深渊下方,而且玉佩的感应越来越强烈,几乎要脱手而去,赵牧灵心中疑惑道:“怎么会?为何玉佩所指引的地方在深渊下面?我看到的幻境是一片火光滔天的世界,为何玉佩给我指引的会是水下深渊…?” 而就在赵牧灵疑惑之时,默奇的气息也更加接近,忽然间,在赵牧灵的感应之中,除了默奇之外,又出现了两道强大的气息正在飞速地靠近,“是冲着我来的?是什么人?难道是默奇找来的帮手…?” 赵牧灵心中暗疑,很快,便有两个真仙境的魔族出现在赵牧灵面前,正好挡在了赵牧灵藏身的瀑布之前,阻断了赵牧灵前往深渊的方向,而这两个魔族黑衣遮体,都没有露面,其中一人面朝着赵牧灵藏身的地方说道:“一个地仙境也敢来闯封魔之渊,找死吗…?” 而另一个人说道:“何必和他说那么多,其他几位长老正在赶来,这一次要是还找不到人,恐怕我们也要被填进封魔之渊!要是这个时候再被其他人闯进去,那你我的小命可就难保了…!” 另一个人点头说道:“对,这件事不绝不能泄露消息,我们先联手尽快把这个家伙杀了再说…!” —————————— “‘封魔之渊’是什么地方?为何无妄楼的藏书没有一点记述…?”赵牧灵看着这两个魔族之人当面阳谋,一时之间,前有劲敌,后有追兵,两个突然出现的魔族之人同时动手,赵牧灵已然是落入绝境之中。 然而就在这时,在赵牧灵身后的方向传来一声暴呵,默奇还在百里之外便大喊道:“嘚…!哪里来的鬼鬼祟祟,竟然敢出现在封魔之渊…!” 两个正向赵牧灵面前飞去的真仙境魔族一听到默奇的声音顿时止住身形,其中一人瞬间反应过来,惊呼道:“是默奇…!”另外一人也惊慌失措,颤抖地说道:“赶紧先撤,等几位长老来了再说…!” 而这时候,赵牧灵已经瞅准时机纵身跳入了万丈深渊,等到两个蒙面的魔族真仙境已经逃离,默奇赶到之时,瀑布悬崖边一切都已经恢复如常。 默奇察觉不到赵牧灵的气息,便向那两个分开逃走的魔族真仙境追去,可是默奇只能追一个人,不久之后,默奇空手而归,又返回了赵牧灵跳入深渊的瀑布一旁,看着深不见底的黑渊,默奇也只能捶手顿足地长叹: “唉呀!我这回可是铸成大错了,早知道这小子竟然这么想不开,我就不该如此逼迫他!难道他不知道封魔之渊是什么地方吗,居然一点也不犹豫就跳进去了…!” 默奇一脸着急,紧接着,很快又冷静下来,眼中泛着冷光,自言自语道:“这些家伙怎么又出现了,看来他们依然贼心不死…!” 说完,默奇便取了两团海水,将两团海水化成两只海鸟,对这其中一只说道:“封魔之渊有变,请速来支援…!”然后,默奇便放飞了第一只海鸟,海鸟破开水面,一路往赤炎大陆南方飞去。 紧接着,默奇又对第二只海鸟说道:“大侄女,我想我应该见到了你说的那个人!他不仅极其精通玄武一族的炼气之术,似乎也会回影飞天之术,还能使五色红莲业火…!但是…他已经进入了封魔之渊…!” —————————— 带着消息的海鸟飞走之后,默奇便留在了原地疗伤修养,而赵牧灵却已经随着水流进入了封魔之渊,深渊之中海水冰冷刺骨,四处一片黑暗,赵牧灵不停地下坠、下坠,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 赵牧灵也不知自己到底坠落了多久,但到了深处之后,他发现这深渊中充斥着一股极其强大的封印之力,他一身的灵气都已经被封固,连境界都被镇压,根本无法飞行,好在赵牧灵很快就想到用乾坤山河大鼎的封印之力来抵消深渊中的封印之力,这才暂时恢复了境界灵气。 可是到了更深处之后,连乾坤山大鼎也不起作用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七章.深渊坟墓 深渊之中,只有无尽的黑暗与虚无,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置身于其中,仿佛与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联系,似乎诸天万界都已经消失,甚至有时候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也融入了虚无之中,早就已经不存在了。 赵牧灵凭借着手中的玉佩发出的光芒才能勉强地看清一些周围的事物,那无尽的雾气从上方垂落下来,冰冷直透灵魂深处,一开始还能听到轰隆隆的水声,但是到了更深处之后,赵牧灵才发现,流入深渊中的海水不知在何处已经彻底消失了,只能听见水声在深渊中回响,却不见海水的踪迹。 “真是奇怪,那些海水都漂流到何处去了?这座深渊至少也存在有上千年了吧,竟然还没有被海水填满…!”赵牧灵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些坠落下的海水似乎一直都没有流到深渊最底下,仿佛是因为这座深渊太深,海水坠落千年,也没能坠落到深渊的尽头,而他在深渊中强大的镇压之力的压迫下,已经来到了海水都没有流至过的地方。 此时乾坤山河大鼎已经无法去对抗深渊中的镇压之力,赵牧灵只能凭借肉身硬扛,幸亏他身上有祖阵白色纹路护身,暂时还能保住身躯完整,但是深渊中那恐怖的阴冷气息却直透灵魂深处,让赵牧灵的意识之海都快冻结。 尽管赵牧灵的神魂已经达到‘不坠黄泉’的玄妙之境,可是逐渐地,赵牧灵的意识也彻底陷入了一片模糊的混沌之中,赵牧灵的身躯在深渊中一直坠落,不知过了多久,赵牧灵终于才清醒过来,后知后觉只觉得后怕无比,心中骇然道: “这封魔之渊到底是什么地方,连我的神魂境界都差点没熬过去,要是一般的逍遥境来到此处,恐怕就要永远被镇封在这里了…!” 彻底醒转过来之后,赵牧灵才发现,原来是一股温暖的力量围绕着他全身上下,让他被冰封的神魂解脱出来,而这股力量正是来自于他手中紧紧捏着的玉佩之上所缠绕的那根九色羽毛,九色羽毛和玉佩几乎已经融为一体,虽然九仙羽只有残存的一部分,散发的神力却是无穷无尽,赵牧灵的神魂不仅逐渐复苏,甚至在深渊中感知的范围也越来越大。 “这九仙羽竟然如此强大,不知到底与千道梅有什么关系,想必他的原主人也是一位极其强大的存在,只可惜当时让祁东跑了,不然就能问一问他到底是如何得到这九仙羽的了…!”赵牧灵心中暗想,要是有机会再回到元魔大陆,一定要去找那个祁东问个清楚。 看着手中的玉佩,赵牧灵只觉得幸运至极,不由得自言自语道:“千道梅,我的好师傅,你为我留下这枚玉佩,我倒要看看你又为我准备了什么惊喜…!”玉佩所发出的光芒一直让赵牧灵受到幻景的影响,进入深渊之后,赵牧灵的感应也是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下面…!”赵牧灵已经能够感觉到,玉佩所指引的地方已经越来越近,可是赵牧灵将神念散开,却依然无法感应到深渊的尽头,下方依然是一片虚无,而这时候在强大的镇压之力的作用下,赵牧灵也无法再逃回深渊上方,只能横下心一条道走到黑。 “当初千道梅把这玉佩托付给我时说的那般郑重其事,好像在乎这块玉佩更胜过在乎他自己,千道梅那个家伙心思深不可测,谁知道他又打的什么心思,我还是要小心一点为好…!” 赵牧灵在深渊中强大的镇压之力的作用下使不出半点的灵气,比凡人还不如,九仙羽散发出的力量也只是护住了赵牧灵的神魂而已,肉身之上还一直承受着寸寸皆断一般的痛苦,乾坤山河大鼎的力量也难以发挥作用,这个时候赵牧灵小心起见,也只能取出了真知鉴,整个人躺在真知鉴巨大的石盆之中往下坠落而去。 —————————— 而这深渊中的坠落又是过了好几天,赵牧灵也始终没有抵达玉佩感应所在的地方,但是在此期间,封魔之渊上方,在默奇疗伤守护的地方,又出现了很多之前堵截赵牧灵的黑衣人,默奇躲在暗处,一直在暗中观察着这些新出现的黑衣人的一举一动。 “居然来的全都是仙人境,还有几个熟悉的老家伙,难道他们还在打封魔之渊的主意?可是封魔之渊在魔界各处几乎都有入口,怎么这些老家伙都跑到这里来了,难道这里有什么特殊之处…?” 默奇躲在瀑布后面的悬崖洞窟之中,并没有显露行踪,但是等了好几天,默奇也是有些着急了,心中叹道:“怎么他们还没来,也不知那小子到底是不是我大侄女说的那个人,她来了之后可千万不能让她知道是我把那小子给逼进封魔之渊的…!” 那些黑衣人在四周不停地巡视,最后赶到的几个斩我境更是亲自到了封魔之渊下面较浅的地方查探,不知是在寻找什么,但是也并没有发现默奇;而不久之后,夜晚降临才没有多久,一道九色火光几乎是一瞬间,便从赤炎大陆北方来到封魔之渊上方。 这道火光的降临顿时引起了徘徊在封魔之渊四周的黑衣人的警惕,两名黑衣斩我境也几乎是同时出现在封魔之渊上方,与那道九色火光中的人交起手来;默奇察觉到九色火光出现,这才现身,站在瀑布悬崖之畔不禁叹息道:“我这大侄女修炼的速度真是越来越不可思议…!” 默奇看着那道九色火光中的人与那两个黑衣斩我境交手,却并没有要出手帮忙的意思,而很快默奇便被无数的黑衣人包围起来,这些黑衣人似乎是早有准备,在出现的刹那之间便结下一座大阵,将默奇困在其中。 但是,很快默奇身边便凭空出现了两个人,这两人一现身之后,困住默奇的黑衣人的领头者便急忙向一众神秘的黑衣人下命令道:“是炎熵和狂徒,快走…!”一群黑衣人顿时四散而逃。 然而,突然间漫天的火光降临在整个封魔之渊上空,海面雾气滚滚,顿时沸腾起来,所有的黑衣人瞬间被困在一座火焰囚笼之中,几乎大半数的黑衣人在瞬间便化为灰烬,还有一部分黑衣人也受伤极重,但是炎熵大手一挥,海面上的火光已经尽数熄灭,残存的黑衣人赶紧都接着逃命。 默奇这时候才笑道:“炎熵,没想到你这老家伙竟然亲自来了…!”默奇身边的两个人正是炎熵和狂徒,说完,默奇又对身旁的狂徒说道:“老四,你不是一直说你的速度是天下最快的吗?这一次你可是输给这老家伙了…!” 炎熵只顾着盯着封魔之渊上空的那道九色火光,而狂徒乃是一个长发粗犷的汉子,身长足有两丈,手中拿着一把巨刀,默奇所使用的刀已经很长,但是狂徒手中的刀却是狂徒自身的数倍大,一直被狂徒扛在肩上,这时候狂徒眼中精光四射,一直盯着那逃命的黑衣领头者,笑道: “我可是打了一架才过来的,我那边也发现了这些鬼鬼祟祟的家伙,军师那边来了消息,说是大将军好像出事了,据说大将军自从来到赤炎大陆之后就一直没有回去,恐怕就是与这些家伙有关…!” 一听此言,默奇顿时紧张起来,“什么?大将军出事了?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上一次大将军来赤炎大陆已经过去了很久,怎么现在才来消息…?难道还没有找到大将军的踪迹…?”默奇的拳头握成一团,杀意已经弥漫全身。 狂徒皱眉言道:“我也是不久前才收到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就查到了这些偷偷潜入赤炎大陆的家伙,他们应该是北泽大陆那边的人,我虽然抓到几个,可是那几个家伙都燃烧神魂自焚而死,我什么都没问出来…!” “既然是北泽大陆的人,那肯定和老魔主那个老家伙脱不了关系,他觊觎风行大陆已久,也就只有他,才会如此不择手段…!”默奇拿起手中长刀,眼神盯着海面上剩下的那一群逃窜的黑衣人,又说道:“抓几个活的问一问…!” 默奇说完的一瞬间,默奇和狂徒两个人眨眼间便纵身到千里之外,同时两道刀光落下,大片的黑衣人纷纷坠入海中,只剩下了那领头者一个人,领头者乃是一位斩我境巅峰,察觉到默奇和狂徒的气息靠近,这位领头者眼中火光四溢,瞬间便开始燃烧魂魄。 然而,突然而至的一道刀光瞬间劈开了领头黑衣人的身躯,黑衣人都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随后赶到的默奇抽出灵魂,两把刀围绕在领头者的灵魂左右,瞬间止住了灵魂燃烧的趋势,默奇和狂徒一起动手,这时候领头者黑衣人也放弃了挣扎。 默奇和狂徒什么话都没说,默奇控制着领头黑衣人的魂魄,狂徒将一只手掌放在黑衣人燃烧的魂魄之上,直接在领头黑衣人的魂魄之中搜寻着黑衣人的记忆,很快,狂徒就放开了手,默奇直接一刀彻底斩灭了领头者黑衣人的魂魄。 “怎么样?大将军消失的事情真的和他们有关…?”默奇急忙询问,可这时候狂徒双眼血红,浑身颤抖,却根本没有说话,默奇越发着急,赶忙又追问道:“老四,你倒是说呀!真是急死个人…!” 而这时候狂徒突然转身向封魔之渊那边飞去,默奇一看狂徒的样子,顿时便意识到不妙,在原地发愣说道:“不会真有这么糟吧…?”默奇一脸绝望的神情,但是看着狂徒渐去渐远,速度越来越快,默奇赶忙又追向狂徒,阻止道:“老四,你冷静一点…!” 而这时候,站在瀑布悬崖之畔的炎熵,却一直盯着深渊上空和两个黑衣人交手的那道九色火光,看见那道九色火光逐渐压倒了那两个斩我境黑衣人,炎熵神情甚为自得,笑道:“看来天命在我火凤一族,能够超越老祖的存在可能就是我家小霜儿了…!” 但是当炎熵一低头看向深渊之中,炎熵的神情顿时阴冷下来,又气冲冲地说道:“希望不是那个小子,就算是,我也希望你死在里面,敢如此欺辱我的小霜儿,哼…!”炎熵狠话不断,可是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神情之中又十分不忍。 而就在这时,返回的狂徒身影化作一道风瞬间从炎熵身旁跳入了深渊之中,炎熵眼皮一跳,倒抽一口冷气,连连摇头道:“我操,年轻人,真会玩…!”炎熵看着狂徒的身影消失在深渊之中,又自言自语道:“我可得看紧点,千万不能让小霜儿也跟着犯傻…!” 只是相隔一瞬间,默奇就来到了瀑布悬崖之畔,看到狂徒已经跳入深渊之中,默奇急得向炎熵大骂道:“老家伙,你怎么不拦着他…?” 而炎熵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摆手言道:“既然他要找死,我又何必拦着他?难道你还不了解他,他的名字就叫狂徒,狂妄不就是他的本性吗?我就不信他感受到下面的镇压之力还敢继续往下去找死…!” 默奇‘唉呀’一声也无可奈何,言道:“这家伙什么也不说,看来大将军十有八九被那群家伙逼入了深渊里面,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么久,不知大将军现在到底是不是还活着…!封魔之渊恐怕也就只有军师能够安然无恙的下去,不行,我得赶紧让军师赶过来…!” 说完,默奇一刀割破手腕,直接以鲜血凝结成一支鲜红箭簇,然后将一道神意放置于箭簇中,随后箭簇便消失在了默奇面前;旁边的炎熵见之笑道:“好不容易凝结出的一点逍遥真血就这么被你用了,真是舍得…!” 默奇脸上一阵苍白,苦笑道:“尊上唯一的交代就是让我们守护好大将军,要是他出了事,那我们几个全都填进这封魔之渊也洗刷不清我们身上的罪过!现在也只有逍遥真血才能够尽快抵达,希望军师能够尽快赶到吧…!” 炎熵点头道:“你们那位大将军有铠甲在身,应该死不了的,但如果真的是坠入了封魔之渊,要想救他出来恐怕就真的有点麻烦了…!”而这时,炎熵突然又想到默奇之前传到的消息,急忙问道:“你遇到的那个小子到底什么模样?快把你和他交手的详细过程说来我听听…!” 默奇有些心不在焉,大略地把遇到赵牧灵之后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而这时候炎熵却沉默了,神情复杂,忽然对默奇说道:“你千万不要告诉小霜儿事实,就是说你看错了!那小子会使玄武一族炼气之术、回影飞天之术,这些可千万别说出来!你就说你看到的是刚才那些黑衣人伪装的…!” 默奇瞬间回过神来,看炎熵的表情,默奇便意识到,他遇到的那个‘炎二’可能真的就是那个人,而默奇一想到赵牧灵也算是他一手逼进封魔之渊的,默奇便急忙点头答应道:“好…好…!我一定不告诉大侄女…!” 而就在此时,默奇和炎熵身旁的空间突然被撕裂开一道口子,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对默奇和炎熵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便纵身跃进了封魔之渊,默奇虽然已经反应极快,却还是没能跟上这人的速度,没来得及开口,不过,默奇对于这人跳入封魔之渊却根本不像对狂徒那般担心。 “希望军师能把大将军带回来…!”这时候默奇已经不再为狂徒担心;而炎熵看见那人突然出现,却是一脸不爽,在那人的身影消失在深渊之后,炎熵冷哼一声说道:“来得到快,哼…!有什么可得意的…!不就是祖神曾经手下的一个跑腿的吗…!” 默奇看了看炎熵没有说话,因为此事很少有人知道;而忽然间炎熵抬起头又笑道:“已经分出胜负了…!”默奇抬头看去,只见深渊上空那道九色火光将一个黑衣人焚烧成灰,火光中的身影将另一个黑衣人踩在脚下,缓缓地落向了瀑布悬崖这边。 待到九色火光熄灭,一个身穿甲胄的女子出现在了炎熵和默奇面前,此人正是炎霜华,已然是斩我境,时隔数年,炎霜华早已褪去了少女的稚嫩,已然沉稳了许多,更加不可思议的是,炎霜华的胸前也比几年前沉重了许多,似乎能包容下一切。 “死了,什么也没问出来…!”炎霜华一脚把脚下到黑衣人尸体踢进了封魔之渊,然后向默奇问道:“七叔,你说的那个人到底什么模样…?”炎霜华言简意赅,说完便盯着炎熵和默奇。 “我这小霜儿是越来越难糊弄了…!”炎熵看着炎霜华的眼神,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心中却在暗中诅咒赵牧灵:“赵牧灵那个小子,居然敢不负责任!要是他还活着,我非得要亲手抓住他,把他投入我赤炎绝境之中,让那毒火煎熬他千年万年,让他跪在小霜儿面前祈求原谅…!” 炎熵不露声色,而旁边的默奇已经和炎熵早有商量,这时说道:“哎,我消息传的太快都没说清楚,其实几天前我才发现,我看到的那个人是这些黑衣人伪装的,那人长得又老又丑,绝不会是大侄女儿你想要找的那个人…!” 炎熵笑着点头,然而炎霜华却冷下脸来,转身便要进入封魔之渊,炎熵被炎霜华的举动吓了一跳,赶忙封锁了空间,把炎霜华拉回来说道:“小霜儿,到了如今你怎可还如此任性,就算你不在乎你少族长的身份,那个成天嗷嗷叫的小家伙你难道不管了吗…?” 一听此言,炎霜华顿时垂下头,一旁的默奇见之连忙笑道:“大侄女,你怎么不相信七叔说的话?这一次确实是七叔我把消息给弄错了!如果你不信,反正刚才军师和狂徒那家伙都已经下去了,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他们好了…!” 炎熵见炎霜华点头答应,这才敢放开束缚,让炎霜华从被封锁的空间中脱身;但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忽然从封魔之渊下方飞了上来,正是刚才默奇血箭传信之后忽然出现的那人,而且这人肩膀上扛着已经昏迷的狂徒。 默奇从这人肩膀上接下狂徒和那把巨刀;炎霜华迫不及待地向这人问道:“军师,怎么样了?没找到人吗…?” 炎霜华并不知道,方才默奇血箭传信时并没有提到赵牧灵,而这个被炎霜华几人称为‘军师’的男子说道:“下面的镇压之力实在可怕,我先把狂徒救上来,不过我还留了一道分身在下面,你们也不用再想着下去了,去也是送死…!” 炎霜华沉默不语,默奇追问道:“军师,那你有没有发现大将军的痕迹……?”默奇欲言又止,但想到刚才炎熵的叮嘱,默奇并没有提起‘炎二’。 而这位军师也从默奇和炎熵的神情中看出了端倪,又说道:“封魔之渊镇压一切,任何的气息都难以存在于其中,虽然我并没有察觉到大将军的气息,但是大将军最后的气息确实是消失在这里,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听到此处,炎霜华终于开口说道:“军师,如果你在下面还遇到其他人,请你帮忙救下他,把他带到我那里来…!”说完,炎霜华转身便向赤炎大陆北边飞去,九色火光再度照亮黑夜。 看到炎霜华走了,炎熵这才连忙对军师说道:“拜托了,如果没错的话,赵牧灵那小子已经来到了魔界,而且也进入了封魔之渊,千万把那小子活着带上来,不然的话,小霜儿恐怕要伤心一辈子了…!” 军师摇头笑道:“原来如此…!你放心吧,赵牧灵死了的消息已经传来了好几次,你可曾见过霜华在你面前伤心过?现在的她毕竟已经不一样了…!” 炎熵依旧是满脸担心之色,军师又点头道:“这封魔之渊下面的空间几乎连接着整个魔界,我也不敢说一定能找到他们,只能说尽力而为…!但我想尊上的徒弟和大将军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死…!” 然后,这位军师又对默奇说道:“大将军已经被逼入绝境,想必北泽大陆那边很快就会对风行大陆动手,你赶紧让老三老二前去支援…!” 随后,炎熵和默奇匆匆都离开了,只剩下了这位军师一人留守在瀑布悬崖之畔看守着封魔之渊,许久之后,才对着深渊独自言道:“是深渊也是坟墓,魔主之气离开魔界千年,最重要的人终于已经入局…!”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八章.见之不幸 赵牧灵独自坐在真知鉴狭小的空间里面,进入深渊深处,看着上空,仿佛离黑暗越来越远,可是再看四周,又仿佛与黑暗越来越近,下坠好像永无止境,已经数不清过去了多久,一身的灵气皆被镇封,逐渐地,赵牧灵也感到十分疲惫。 但是在这恐怖之地,赵牧灵却不敢轻易放松,只能强提着精神,手里紧紧捏着玉佩,不断感应着玉佩所指引的地方,赵牧灵不停地在心中细数玉佩所指引的地方的距离,每接近一点,赵牧灵才能感到放松一些。 “玉佩感应所指引的位置就快要到了,可是这深渊却似乎还远远没有到尽头,真是怪事…!”玉佩上紧紧缠绕的九仙羽散发着的力量让赵牧灵能够无惧深渊中的阴冷气息,赵牧灵这才敢将神念散发出去,却依旧没能感应到深渊的尽头。 “虽然这片深渊中绝灭一切气息,但我还是能感觉到,这里有长明师伯剑道真意的残留,难道这片深渊是长明师伯留下的?那这封魔之渊到底是如何诞生的?灵界的书中并没有‘封魔之渊’的记载,难道封魔之渊和当年魔界那一战有关…?‘封魔’?难道这里是一处封印之地,封印的到底是谁…?” 赵牧灵暗自猜测,这封魔之渊封印的人很可能就是当初封天长明来到魔界所遭遇的敌人;而很快,赵牧灵就来到了玉佩所指引的地方,凭借手中玉佩发出的光芒,赵牧灵隐约能够看见,那是位于深渊侧边的一条裂缝通道,就在他不远处,可这时候赵牧灵坐在真知鉴里面一直往深渊深处坠落,根本使不出一点灵气,甚至都不敢露面。 “这里的镇封之力恐怖地夸张,要是我收起真知鉴,我比凡人都不如,虽然这段距离并不远,但是我却根本飞不过去,而且现在我根本不能使用灵气,压根儿都飞不起来…!这可如何是好…?” 赵牧灵坐在真知鉴里面,眼睁睁看着玉佩所指引的那条裂缝通道就要与他擦肩而过,赵牧灵一下也愁住了,可这时候已经容不得多想,赵牧灵一咬牙说道:“要是再犹豫片刻,恐怕我就真要在这深渊中永无止境地坠落下去了…!” 看着对面那裂缝通道,赵牧灵收起了真知鉴,大喊道:“只能听天由命了,就让我看看我现在的肉身之力到底还剩下几分…!”这时候赵牧灵无法使用灵气,所有的术法神通都没有用,一瞬间,赵牧灵只能凭借肉身之力向对面的裂缝通道跃过去。 “呀…!”赵牧灵身形微躬,身上的每一寸筋骨皮肉都紧绷着,只是在一个念头之间,忽然便向对面弹射出去,赵牧灵脚下所踩的虚空顿时爆开一声炸响,弥漫在他周身的镇压之力在这一瞬间也无法靠近赵牧灵周身上下。 紧接着便是砰的一声,赵牧灵越过了黑暗虚空,差一点便错过了玉佩所指引的那条裂缝通道,幸亏赵牧灵两只手抓住了裂缝边缘,身形一跃便纵身而上,双脚稳稳地落在了裂缝通道的边缘。 “还好,有惊无险…!”站在裂缝通道口,赵牧灵才发现,这裂缝通道并不是岩壁石壁所构成,而是纯粹的一道空间裂缝,似乎是从一片虚无之中延伸出来的,不知通向何处,赵牧灵用神念探查,也只能感应到身前数丈的空间,根本探查不到裂缝深处。 “咦…!这里虽然只是空间裂缝门口,居然没有一丝镇压之力…?”赵牧灵站在通道中,逐渐才反应过来,他身上的灵气已经流转如常,深渊中阴冷气息对魂魄的影响也逐渐消除了,而这时候,赵牧灵手里的玉佩和九仙羽都散发出了极其强烈的渴望,牵引着赵牧灵想要让他往空间裂缝深处走。 “既然都已经来了,还有什么可怕的,我就不信这空间裂缝里面比深渊下面还恐怖…!”赵牧灵想到这空间裂缝深处,很可能就是千道梅把玉佩留给他的又一记后手,心中有些惶恐不安,但同时也有些期待。 空间裂缝之中只有一条路,赵牧灵越往前走,手里的玉佩和九仙羽所散发出的气息越是强大,甚至逐渐的连赵牧灵也难以压制住,只能被玉佩和九仙羽一路牵着走,但是走了大半天之后,赵牧灵忽然发现,这空间通道之中出现了几道极其恐怖的气息,其中最轻的一道气息都是逍遥境界。 “这空间裂缝到底是什么地方?难道是千道梅亲自留下的?可是这里面的几道气息似乎才出现不久,到底是什么人?居然如此可怕,能够安然无恙地进入到这深渊里面来,而且还同时闯入了这空间裂缝之中…?” 空间裂缝之中也是十分阴冷,可是赵牧灵额头汗珠滚滚,越往深处越觉得有些后怕,赵牧灵深知,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一样拥有真知鉴这样的至宝,能够进入到这空间裂缝之中的人,肯定至少也是十老初祖那等的存在,那另外的几道气息让赵牧灵都开始想要原路返回了。 “不行,都已经走到这里了,这玉佩到底有什么秘密我非得要弄清楚不可…!就算真遇到了逍遥之上的存在,我还有木白,至少应该能够保住性命…!”赵牧灵发现空间裂缝之中没有一点动静,壮着胆子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几天之后,却还是没有走到空间裂缝的尽头;但是通过玉佩和九仙羽的感应,赵牧灵能感应到前面已经不远了。 不久之后,赵牧灵忽然发现,空间通道中的阴冷之气已经荡然无存,反而逐渐被一股热气所取代,而赵牧灵分神之际,突然间,一不小心没控制住,手里的玉佩和九仙羽强行脱手而去,飞向了通道前方。 赵牧灵虽然害怕可能会在这空间裂缝中遇到敌人,但这时候也顾不得许多了,急忙动身从通道中飞向前方,向玉佩和九仙羽追击而去,很快,赵牧灵前方的通道中便弥漫着一股酷热难耐的气息,整个空间通道仿佛是火炉一般炽热,四周一片绯红。 “这通道明明是位于虚空之中,却还是被这股火息炙烤得快要融化了,这究竟是什么神火,看起来竟然比朱雀一族的神火还要更强一些…!”赵牧灵隐约能够感觉到,如今他的五色红莲业火恐怕也比不上这里的火息,这更让赵牧灵有些好奇这通道前方到底通往何处。 “不好…!玉佩的速度越来越快…!”通道前方一片红光,赵牧灵急忙加快速度,追着玉佩很快便走出了空间通道,眼前空间顿时宽广,可是赵牧灵看到的却是一片火光缭绕的世界,刺眼的火光让赵牧灵眼前一片苍白,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 “封魔之渊下方居然连接着这样一片世界…?”赵牧灵逐渐适应之后,才看清楚眼前的世界,只觉得不可思议,封魔之渊恐怖阴冷,连神魂都会被封冻,而经过那条空间通道后,却又是这样一座燃烧的火焰大陆。 “恐怕这里并不属于魔界的任何一座大陆,这里和我看到的那片幻境倒是十分相似…!”赵牧灵暗中猜测,却看见玉佩已经越来越远,赵牧灵匆匆追去,只见玉佩和九仙羽最终停在了这座火焰大陆上一座极其高大的山峰之外,仿佛是在等赵牧灵一般,终于没再继续往前了。 赵牧灵收起玉佩和九仙羽,疑惑道:“难道千道梅留下的秘密就在这座山里…?”而这时候,赵牧灵忽然听到了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赵牧灵赶紧在一堆燃烧的巨石之间躲起来,只听其中一人说道: “闯入这封魔之渊,就只有你我这样的境界方才能保命,真是没想到,那位大将军居然也敢跑到这里来,早知道我们就该趁早堵住他,现在连累我们两个也要跑到这里来受罪,偏偏还找不到他了…!” 四周的火焰焚烧一切,赵牧灵根本不用隐藏气息,但是赵牧灵却已经发现,那两个说话之人的气息确实已经是超越逍遥的存在,这时候赵牧灵根本不敢露面去看那俩人到底长的是何模样,心中暗道:“之前那空间通道中的另外两道气息应该就是属于这两个人,另外那个逍遥境的气息应该就是他们所说的那个‘大将军’了…! “听他们的意思,好像他们所说的那位‘大将军’是被他们一路追杀到这里的,不知那位‘大将军’到底是何人,难道也是十三魔将之中的某一位吗…?” 这时,那另外一人说道:“他穿着那副甲胄,自是无所畏惧,如果他再继续往封魔之渊深处逃遁,恐怕你我都奈何不得他,幸亏老祖的那道气息突然出现,不然还真被他逃走了~! “这里的神火焚烧一切,他的气息也被焚烧干净了,但是他已经受了重伤,不可能在我们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逃出去,他肯定还在这里,咱们两个耐心一点,这一次一定要彻底铲除了他才行…!” 赵牧灵不敢露出半点声响,只听另外一人答应说道:“好!那我们分头行动…!”另一个人却又叮嘱道:“这位大将军天赋异柄,年纪轻轻便跻身了逍遥境界,比当年的千道梅还要恐怖,这一次可能是我们铲除他最好的时机了,一定要仔细一点…!” 说完,那两人便分别从不同的方向飞走了,赵牧灵这才敢现身,赶紧顺着玉佩所指引的方向找到了山峰之中隐藏的一条通道躲了进去,仍然后怕不已,“幸亏这里是一片特殊之地,这里的火焰连一般的斩我境都禁受不住,若非我修炼了红莲业火,恐怕也不敢深入,却反而是这里的火焰隐藏了我的气息,让那两个老魔头没有察觉到我…!” “看来那两个老魔头暂时是不会离开了,我还是暂时躲在这里为好,正好去看看这座山里有什么秘密…!”玉佩牵动着赵牧灵的手不停往前走,赵牧灵沿着山中的通道前行,心里却一直在想刚才那两个老魔头所说的话。 “他们两个说那位‘大将军’天赋比千道梅还要恐怖,看来那位‘大将军’确实和千道梅有什么关系,但听他们的意思,那位‘大将军’十分年轻,似乎是才跻身逍遥境不久,应该不是十三魔将才对…! “刚才那两个老魔头自己应该就已经是魔族极其古老的存在了,也不知他们所说的老祖到底又是谁…?” 赵牧灵越想越多,隐约能够察觉到,这件事背后似乎关乎着魔界内部之间的争斗,那位‘大将军’好像是曾经千道梅的一脉,而之前的那两个老魔头应该是千道梅曾经在魔界的对头。 赵牧灵虽然对魔界魔族之间的争斗毫不关心,但是却也并不希望那位‘大将军’死在那两个老魔头的手下,心想道:“等我弄明白这玉佩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还是出去看一看能不能先找到那位‘大将军’,希望他能坚持下去…!” 而随着赵牧灵逐渐往前,山中的通道也逐渐接近了山腹之中,赵牧灵面前的空间越来越广阔,但整个山中的空间和通道四周都像是被烤焦了一般,四处一片漆黑,周围的石壁像是融化了一般,四处都有水滴状的石质膏泥挂在石壁上。 “这里留下的火焰气息和外面的火焰并不相同,看来这里的空间是人为开凿出来的…!”赵牧灵越发好奇,可是却并没有在四周察觉到其他的气息,而这时候,赵牧灵手里的玉佩和九仙羽忽然间嗡嗡地震动起来,九仙羽之中冲出一道神念,赵牧灵瞬间感应到一个女子的声音说道:“救他…!” “这道声音是有人留在九仙羽之中的?还是某位存在刚才通过九仙羽在向我传音…?”赵牧灵看着手里的玉佩和九仙羽,疑惑道:“这位前辈让我救谁…?”而就在这时,赵牧灵忽然听到前方的空间中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说道:“你是谁?不想找死的话就赶紧滚…!” “这里居然有人?我竟然没有察觉到半点气息…!”赵牧灵瞬间意识到,藏在这座山中的存在可能也是一位超越逍遥的老魔头,但是听这声音极其虚弱,虽然是在恐吓不让赵牧灵再继续往前,实际上却更像是在害怕赵牧灵继续靠近。 而且,赵牧灵手里的玉佩指引的地方正是在前方,于是,赵牧灵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前摸索,一边假装说道:“前辈,我误入此地迷了路,外面又到处都是恐怖的神火,我…我不敢出去…!” 言语之间,赵牧灵已经来到山腹中间最大的空间中,整个空间浑.圆一体,并没有任何支撑,而在空间正中央,一团恐怖之极的黑气正聚集在一起,占据了大半的空间,赵牧灵一看到这团黑气,感应到那熟悉的气息,身上便不由得发毛。 “这气息…!怎么会…?原来是在这里…?”赵牧灵心中震动不已,根本不敢出声,而这时候,那道虚弱的声音从那团黑气中间传出,又说道:“别以为我被困在这里就奈何不得你,烛厉和凤同那两个老家伙既然派你来送死,那我就收下你的性命…!” 赵牧灵顿时心生警惕,暗道:“烛厉和凤同应该就是我在山外遇到的那两个老魔头,看来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那位被追杀的‘大将军’,原来他躲在这里,看来他是把我当成那两个老魔头的同伙了…!” 而这时,那一团巨大的黑气中突然发出一阵火光,黑气突然剧烈的扰动起来,整个山腹中的空间也瞬间变得炽热可怕,赵牧灵察觉到一股火焰气息逐渐接近,瞬息之间,便有一道火光破开黑气向赵牧灵飞来,火光闪烁之间在空间中不断跳跃,很快就到了赵牧灵面前。 “无视空间,果然是逍遥境…!”赵牧灵不断闪躲,可是那道火光如跗骨之蛆一般不断跟在赵牧灵后面,赵牧灵躲无可躲,只好取出了真知鉴。 砰的一声,火光撞到真知鉴上,巨大的力道将赵牧灵逼退了数百丈,即使真知鉴护住了周身上下,赵牧灵还是被那恐怖的火焰气息冲击地浑身血脉沸腾,一口血差点没忍住喷了出来,而赵牧灵身后的山腹石壁却被那火焰焚烧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赵牧灵转过头时正好看到,那被焚化的石壁四周一片火红,正像流水一般滴滴嗒嗒地落下来,而大部分的石壁都已经被蒸发了,赵牧灵放暗松一口气,心中庆幸道:“逍遥境就是不讲道理,看来他受伤很严重…!” 赵牧灵听到那黑气中间转出一声轻微的呻.吟声,于是,赵牧灵上前解释道:“你已经受了伤,又被困在这魔气之中,千万不要再动手了…!我确实和你所说的那两个老魔头没有任何关系…!” 听到赵牧灵这样说,黑气中间顿时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声,赵牧灵赶紧又说道:“我来帮你吸走这些魔气…!”其实赵牧灵也想看看魔气中间到底还有什么,因为他手中的玉佩一直指引着那里。 赵牧灵刚刚走到那团巨大的魔气前面,然而,这时候魔气中间的咳嗽声突然停下,那道更加虚弱的声音又说道:“别以为你能接下我的一击就能有恃无恐了,这魔气不是普通的魔气,你根本炼化不了,不想死的话赶紧退开…!” 赵牧灵停下脚步,心中暗道:“看来这位大将军人还不错,他应该是把我当成魔族人了…!”然后说道:“我知道你受了伤,不然刚才我恐怕就已经死在你那一击之下了!你不愿为我担心,我见过这魔气,一定能救你出来的…!” “你见过…?”魔气中间传出的声音震惊不已,赵牧灵笑道:“有幸见过一次,这种魔气确实非比寻常,与魔主之气相比起来也只强不弱…!不过你放心,我肯定是有把握才会这样说的…!” 言语之间,赵牧灵又走近了些,魔气中间的声音虚弱不已,似乎已经无力再阻止赵牧灵,只是冷哼道:“‘有幸’…‘见过’…?” 赵牧灵站在涌动的魔气之前,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赵牧灵再次见到这种熟悉的魔气气息,心中却总是感到不安,这团魔气强大无比,与普通的魔族人所修炼的魔气确实不同,赵牧灵以前确实是见过,不过却不是在魔界,而是在人间。 早在赵牧灵最初在青羊山上开窍醒来时,就曾经在秦虎和童青羊几人身上察觉到这种独特的魔气,只不过那些魔气是隐藏在秦虎几人身上的伤口中,赵牧灵阴差阳错把秦虎几人身上残余的魔气吸走之后,秦虎很快便重返逍遥境。 这一次赵牧灵重返昆仑,在青羊山脚下接连遇到几个奇怪的人,牵着老黄牛的农夫、打柴的樵夫,还有在剑山下遇到的那两个钓鱼者,以及云端梦里见到的那两个人,身上都有同样的魔气残留,都被赵牧灵帮忙一一给化解了。 赵牧灵一直都感到十分好奇,不知为何青羊山上的诸多前辈身上都有那独特的魔气存在,没想到今日居然会在此处见到这么多同样的魔气,一时间赵牧灵心中涌起诸多猜测,暗道:“这应该就是那两个老魔头所说的老祖的气息,不知道和封魔之渊有没有关系…!” 赵牧灵将手缓缓放到魔气之前,被困在魔气中间的虚弱的声音又说道:“你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这种魔气见之者皆是不幸,躲都还来不及,你还主动往上凑!我不要你救,你赶紧滚吧…!” “看来他是怕我死了…!”赵牧灵笑了笑,心中顿时又对这位被困住的‘大将军’多了几份好感,直接便将双手伸入了魔气之中。 然而,就在赵牧灵刚把一道魔气炼化入体内时,魔气之中突然传出一道极其恐怖的神念,赵牧灵意识瞬间一阵虚弱,但是想收回手时已来不及了,魔气将赵牧灵整个人都吞了进去,恐怖的笑声徘徊在四周,一个陌生的声音言道:“区区人族,也敢炼化我…?”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九章.名垂千古 山腹中空,古老强大的气息突然降临,侵蚀神魂意志的恐怖笑声随着魔气滚滚涌动,赵牧灵也被魔气吞噬进去,本来缩成一团的魔气如流水一般不断积聚,眨眼间就占据了整个山腹空间的每个角落。 赵牧灵深陷魔气之中,发现这魔气忽然像是变成了一种活物一般,不仅有了意志,周围的魔气之中还伴随着强大的生灵之气,恐怖的气息这让赵牧灵很快就意识到,这道魔气的神魂境界远远地超过了他。 “居然比我的神魂境界还高,看来是属于大师伯他们那个范畴的存在了,也许我想的没错,这封魔之渊果然不简单…!”赵牧灵深陷魔气之中,周身上下每一寸肌理都在不断被魔气侵袭,亲身感受到魔气的气息,赵牧灵也更加确定,青羊山上秦虎几人身上残留的魔气就是来自于这里。 “就是不知这道魔气背后的那位存在究竟是谁,能够修炼到这种地步,在魔界应该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才对,不知为何,万林书院里的藏书好像是故意没有记载…!”听到魔气之中那道意志传出的笑声,赵牧灵也是一阵慌乱,但是一陷入魔气赵牧灵就取出了真知鉴护住了周身,这也让赵牧灵有了反应的时间,也有了一些保住自己性命的底气。 而这时候,魔气大发神威,不仅赵牧灵被困住,魔气之中原本被困住的那位‘大将军’也没了声音,赵牧灵也更加担心,心中不由得暗道:“我自己暂时倒还没事,恐怕这位大将军现在很难熬了,我得想办法先找到他再说…!” 魔气之中的那道意志弥漫在每一个角落,赵牧灵不断观察着真知鉴外面的空间,可是周围的空间都已经被魔气锁定,赵牧灵根本感觉不到任何气息,无法察觉到那位也被困住的‘大将军’的位置,赵牧灵自己也难以移动。 “现在有了这道意志控制这些魔气,恐怕我一时间难以再炼化这些魔气了,一旦出去,就要被魔气攻击,但这道魔气似乎越来越强大,我绝不能一直耗在这里…!”随着时间迁移,赵牧灵发现,周围的魔气居然能侵入真知鉴里面的空间,虽然只是少量的一些,但这也说明这道魔气正在变强,而且增长的速度很可怕。 “有了,幸亏这道魔气没有实体…!”赵牧灵看着进入真知鉴的魔气,立即尝试将其炼化,一试之后发现,进入真知鉴范围内的魔气几乎已经脱离了外面魔气之中那道意志的掌控,赵牧灵很轻松便抹除了其中的残余意志,将其炼化成了自身的魔气。 于是,赵牧灵便沟通真知鉴,将体内的时光之力注入其中,控制着真知鉴,让外面的魔气逐渐进入真知鉴里面,将魔气分成一小股一小股逐渐炼化,虽然时间很慢,但是却也是现在赵牧灵能想到的最有把握的法子了。 真知鉴外面魔气之中的意志一直尝试着要摧毁真知鉴,找出赵牧灵,一时间也没有发现魔气的损失,不断大笑,说道:“另外那个家伙乃是逍遥境都落入我手中,一个地仙境还敢负隅顽抗!已经时隔千年,没想到居然还敢有人族闯入魔界,所有的人族都该死…!” 赵牧灵专心炼化魔气,对外面的笑声置之不理,自己人族的身份被一眼识破,赵牧灵并不意外,不过赵牧灵却感觉到很奇怪,这道魔气涌现出的意志似乎格外仇恨人族,赵牧灵猜测很可能是与当年那一场魔界大战有关系,可是也只是猜测而已。 “不行,这样炼化的速度还是太慢…!”赵牧灵担心被困的那位大将军,以他现在的炼化速度,可能至少也要十天半月才能把这里的魔气清除,但是现在不仅是这道魔气的威胁,在这座山外面还有那两个老魔头,烛厉和凤同,那两人也在搜寻这位大将军,若是被他们抢先找到这里,以那两个老魔头的本事,那个时候他和这位大将军恐怕谁都跑不了了。 “哼…!赌一把…!反正我都已经算是入了魔道,我体内有魔主之气,我的肉身根本不惧魔气侵蚀,只要小心护住我的神魂意志,他就奈何不得我…!”赵牧灵直接收起了真知鉴,不再抵抗周围魔气的侵蚀,一瞬间,周围的魔气再一次疯狂地涌入赵牧灵周身上下。 赵牧灵的肉身不停地承受着魔气的冲击,每一寸肌肤都像是在不停地被刀割石碾一般,魔气想要瓦解赵牧灵的身躯,可是源源不断的魔气全都侵入赵牧灵的身躯,赵牧灵的身躯依旧安好无损。 这时候根本不需要赵牧灵炼化,周围的魔气主动地进入了赵牧灵的体内世界,一瞬间开始,赵牧灵炼化魔气的速度达到了极其夸张的境地,而肉身上的疼痛,赵牧灵其实早就经历过更加夸张的痛苦,反而倒是能够让赵牧灵更加清醒。 此时对于赵牧灵来说最大的威胁,其实是盘踞在魔气之中的那道强大又恐怖的意志,周围的魔气一进入赵牧灵体内的混沌世界之后,其中的意志便直奔赵牧灵那十层灵台之上的魂魄精元而去。 “哈哈哈…!你这人族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居然还敢主动献身,就让你彻底湮灭在我的魔气之海…!”周围魔气中的那道意志放肆狂笑,根本不把赵牧灵放在眼里,不停地控制着山腹之中几乎一半的魔气向赵牧灵围攻而去。 “这一点魔气也好意思称之为‘魔气之海’…!”这时候,赵牧灵已经适应了身躯上的疼痛,身躯立于魔气之中安然无恙,赵牧灵能够清晰地感应到那道意志就徘徊在周围,根本不敢大意,一心提防着涌入体内的魔气。 赵牧灵体内混沌世界之中,滚滚魔气根本不属于赵牧灵自身,越聚越多,宛如滔天洪流一般,直奔那十层灵台而去,赵牧灵以乾坤山河大鼎镇封住灵台四周的十方天地,顿时将那魔气挡在灵台之外。 无尽的魔气洪流不断堆积,在灵台之外越聚越多,渐渐地整个灵台四周都已经被包围,即使有小鲤鱼帮忙,赵牧灵也开始感到十分吃力;这时候小鲤鱼也忍不住抱怨道:“你疯了吗?这些魔气未经炼化,你就敢直接引入体内?要不是你体内的混沌世界足够宽广,恐怕你早就被这魔气洪流冲击地粉身碎骨了…!如果换成一般人的一百零八窍,早就窍毁人亡了…!” 赵牧灵理亏,只好不开口,和小鲤鱼同心协力操控乾坤山河大鼎,可是随着灵台之外的魔气不断增长,赵牧灵和小鲤鱼联手也道:“人族小子,你身怀魔主之气,我们一定会再见的…!今日的羞辱我必然会让你百倍偿还…!” 随后,围绕在赵牧灵周围的魔气意志也彻底消失,涌动的魔气顿时平息下来,赵牧灵也恢复了自由之身,不过赵牧灵并没有立即放开防备,又继续小心地提防了半天之后,直到听见那位‘大将军’的声音,赵牧灵才彻底放下戒心。 “你倒是小心,他已经走了…!”那位‘大将军’的声音已然虚弱到极致,顿时消解了赵牧灵一身的冷汗。 《基因大时代》 赵牧灵确定那道恐怖意志已经走了,心神这才活络起来,暗道:“看来他刚才强行凝聚那只眼瞳应该是发动了某种术法,耗尽了他的力量…!恐怕这道意志背后的存在就在那封魔之渊深处…!元魔大陆?‘母神’?看来他和祖神的关系也不一般…!” 赵牧灵心中顿时有了许多猜测,而这时,那位大将军的声音再次响起,几乎已经虚弱到无声,对赵牧灵说道:“你不是要救我吗…?难道还要我求你…?” 赵牧灵反应过来,有魔主之气帮忙,也不再急着炼化魔气了,立即朝着大将军声音所在的方向飞渡过去,说是飞行,其实在这特殊的魔气之中更像是在水里凫水一般,赵牧灵从武玄那学来的乌龟爬爬的姿势跑得倒是飞快。 很快,赵牧灵就沿着声音在魔气之中找到了一个被封印的狭小空间,可这时候赵牧灵惊奇地发现,不仅这位大将军的声音是来自于这被封印的狭小空间里面,他怀中的玉佩和九仙羽所指引的地方也正是眼前这被封印的狭小空间。 “怎么回事?难道是玉佩出错了吗…?”赵牧灵很快就意识到,玉佩和九仙羽所指引的并不是这座山,也不是这个山腹空间,很有可能就是被困在这狭小空间里面的那位大将军。 自从玉佩第一次发光让赵牧灵生出感应,赵牧灵一直都以为自己手里的玉佩所指引的是某件东西,但是现在看来,很有可能就是这位被困住的魔族大将军,赵牧灵站在被封闭的空间面前一阵恍惚,心中不由得猜测道:“这位大将军究竟和千道梅是什么关系…?” 而这时,被困住的大将军隔着空间壁垒说道:“没想到你真能炼化此种魔气,竟然赶走了那个家伙,虽然只是他的一道意志,但也足以名垂千古了…!” “他是谁…?”赵牧灵假装问道。大将军隔空说道:“你可知道这里是哪里…?” 赵牧灵答道:“封魔之渊…!”大将军言道:“封魔之渊封印的就是他了…!” 赵牧灵一阵心惊,暗道:“果然如此…!”然后又问道:“我该如何救你出来…?”看着眼前人形的空间壁垒,赵牧灵实在没有把握将其破开,或许他使用真知鉴能将其破开,但是赵牧灵又没有把握能保证不伤到里面的那位‘大将军’。 然而赵牧灵刚说完,空间壁垒里面被困住的大将军也还没来得及回话,赵牧灵突然心中有感,赵牧灵体内的混沌世界一阵搅动不安,竟然是千道梅的那把‘斩天’自己行动了。 一片刀光在刹那之间穿过混沌世界,从赵牧灵胸前浮现而出,长刀斩天出现在赵牧灵面前,像是见到主人一般欢喜雀跃,‘斩天’轻轻划过,赵牧灵面前的空间壁垒瞬间土崩瓦解,耀眼的光芒顿时让赵牧灵眼前一亮。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三十章.道不相同 那道魔气意志已然退走,但山腹空间之中的滚滚魔气依然浓郁无比,常人难以靠近,赵牧灵总算是凭借感应找到了那位被封印的‘大将军’,而就在赵牧灵面对魔气意志留下的空间壁垒束手无策时,一直隐藏于赵牧灵体内的‘斩天’居然主动现身。 ‘斩天’穿越赵牧灵体内的混沌世界,出现在赵牧灵面前,只是轻轻划过,就将魔气意志用于封印‘大将军’的空间壁垒瞬间打破,而这一切都是‘斩天’主动所为,赵牧灵也是感到十分意外。 赵牧灵本以为千道梅是故意将‘斩天’留在人间,是留给他的,但是自从赵牧灵在人间中洲的魔化海深渊之中取得了‘斩天’之后,‘斩天’就一直不愿听从赵牧灵的指挥,特别是在赵牧灵上了昆仑山之后,‘斩天’更是一直躲着赵牧灵。 没想到这一次刚一找到这位被困住的魔界‘大将军’,斩天便急不可耐地出现了,根本不用赵牧灵动手,也没有借用赵牧灵丁点儿的灵气,‘斩天’居然就破开了那魔气意志留下的空间壁垒,空间壁垒之中所蕴含的封印之力也荡然无存,赵牧灵也是重新认识到了‘斩天’这恐怖至极的威力。 “一般的仙器在无人驱动之下都难以将其本身的威力发挥到极致,这把‘斩天’果然非同凡响,居然能将自身的威力发挥到如此地步,看来这‘斩天’的器灵恐怕比小鲤鱼还要奸猾,居然一直都没在我面前出现过,看来是真看不起我这个‘一窍不通’的人族了…!” 面对‘斩天’这样桀骜不驯的仙器,赵牧灵也只能无奈地自嘲,可是在面前的人形空间壁垒破碎之后,赵牧灵却更是惊讶了;空间壁垒在‘斩天’的刀芒之下宛如琉璃碎冰一般四散而开,无穷的光芒瞬间让赵牧灵目不暇接。 在那破碎的空间碎片之中,一团九色光芒闪耀生辉,无穷的神辉纯洁无瑕,虽然刺眼,但是那圣洁的气息却吸引得赵牧灵根本不愿挪开双眼,一瞬间,赵牧灵仿佛又回到了元晨星所隐居的那颗万物土星辰之上。 无数的画面从赵牧灵眼前划过,一副副幻境不断冲入赵牧灵的脑海之中,赵牧灵瞬间就意识到,眼前这团光芒就是他一直在幻境中所寻找的那个身影,可是赵牧灵心中却总觉得十分奇怪,在魔界之中,居然会有如此‘纯洁无瑕’的仙人。 眼前这位魔族‘大将军’的气息没有半点的魔族气息,反倒更像是仙界和神界中人,其一身的仙气至纯至尚,在赵牧灵迄今为止所遇到的人之中,也就只有妙灵和天神圣子能够与其相比,红衣红书虽然相差无几,但也稍逊了一筹。 赵牧灵本以为这位,魔族‘大将军’是一个气息迫人的老魔头,万万没想到,面前显露出的竟会是如此这般出淤泥而不染的仙光圣辉;先前和那道魔气意志动手时,赵牧灵将玉佩和九仙羽都收入了怀中,这时候玉佩和九仙羽也从赵牧灵怀中飞出,幸亏赵牧灵反应的及时,才一把抓住了,不然玉佩和九仙羽也要飞向对面的‘大将军’。 “看来…千道梅留下的玉佩和这九仙羽所指引的人就是这位‘大将军’,这位魔族将军和千道梅的关系必然是非同寻常了…!”赵牧灵紧紧捏着手中的玉佩和九仙羽,双眼一直看着面前的九色仙光,却根本看不见这位‘大将军’究竟是何模样,而‘斩天’破开空间壁垒之后,已经飞入了九色仙光之中,赵牧灵再也感应不到‘斩天’的气息。 “看来这‘斩天’是与我无缘了…!”赵牧灵知道,‘斩天’已经落入了这位‘大将军’的手中,一瞬间赵牧灵不由得猜测道:“难道千道梅把‘斩天’留在人间并不是打算给我?他一开始就是想让我把‘斩天’带来魔界,交给这位‘大将军’…?”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赵牧灵瞬间警惕起来:“不行…!我和这位魔族‘大将军’素未谋面,不知他性情如何,而且先前我和那魔气意志交手时已经泄露了我人族的身份,恐怕他也已经知道了,虽然他受了伤,但他好歹也是个逍遥境,现在他有‘斩天’在手,我还是小心为上…!” 赵牧灵瞬间从面前的九色仙光的吸引之中清醒过来,往后退了几步,果然,这时候那九色仙光之中又传来了这位魔族‘大将军’虚弱的声音,听其言道:“‘斩天’怎么会在你手里?你…究竟是谁…?不许骗我…!” 赵牧灵一番犹豫,看着手中躁动的玉佩和九仙羽,便主动松开了手,让手中的玉佩和九仙羽都飞入了那九色仙光之中,然后说道:“在下赵牧灵,‘斩天’是我意外所得,不知阁下又姓甚名谁…?” 赵牧灵之所以松开玉佩和九仙羽,其实也是在赌,他虽然仇恨千道梅,但是他却相信千道梅的手段,既然是千道梅专门给他留下这块玉佩指引着他来到了这里,所以赵牧灵也相信,这位魔族‘大将军’肯定能够认得这块玉佩。 赵牧灵一直盯着九色仙光之中,玉佩和九仙羽飞入其中之后,那位大将军顿时沉默了许久,时间越久赵牧灵越感到不妙,于是又往后退了几步,而这时候,这位大将军终于再次开口说道:“父亲选择的居然就是你?难怪你能够找到这里,难怪你能够无惧这里的魔气…!” 听着‘大将军’的话语,更像是平淡的自言自语,而这时候赵牧灵心中却已是惊涛骇浪,直接又后退了几步,忍不住脱口说道:“你…你…?千道梅…是…是你的……父亲…?那…那你是…?” 赵牧灵瞠目结舌,赵牧灵从来也没听说过千道梅留有后人,灵界也从来没听说过任何有关于千道梅后人的消息,但是潜意识中赵牧灵迅速地意识到,恐怕这位‘大将军’真的是千道梅的后人,因为只有如此,所有的一切就都能够说得通了。 而这时候,赵牧灵面前破碎的空间壁垒碎片不断向四下魔气中落去,九色仙光也终于退了下去,在那九色仙光的中心居然显现出了一颗巨大的仙卵,赵牧灵见之更是吃惊,暗道:“这位魔族‘大将军’怎么会是一颗仙卵,不是人形…?” 赵牧灵看着那颗仙卵,细看之下上面绽放着九色光芒,但整个仙卵看起来洁白无瑕,长刀‘斩天’就悬浮在仙卵旁边,散发出的气息将仙卵四周的魔气全都一一驱散,极其温顺,而且赵牧灵的玉佩和九仙羽也悬浮在仙卵一侧。 赵牧灵看着玉佩和九仙羽上所散发出的九色光芒,一眼便认出来,这玉佩所散发出的光芒居然和这位‘大将军’巨大的仙卵外壳散发出的光芒是一致的,而且两者的本源气息几乎一模一样,瞬间赵牧灵就意识到,千道梅送给他的这块玉佩可能就是用这仙卵外壳的一部分制成的。 赵牧灵往侧边挪了挪,果然发现,在那本该完整无缺的仙卵之上缺了一小块,大小形状和千道梅送给他的那块玉佩一模一样,“看来真是如此,难怪这块玉佩能够一直指引着我找到这位‘大将军’,原来这块玉佩本来就是属于这位‘大将军’的…!” 赵牧灵想起当年,那六年期间他每天到一丈观,几乎都能看见千道梅躺在门板上摩挲着那块玉佩,在小镇天崩地裂之时,赵牧灵还不忘把玉佩托付给他,赵牧灵一直都不明白这块平平无奇的玉佩为何会让千道梅如此挂心,这才明白其中的深意,心中忍不住叹道:“魔主也有舐犊之情…!” “可是这九仙羽又是什么来头…?”赵牧灵又不禁好奇起来,尝试着召回玉佩和九仙羽,可是这时候玉佩和九仙羽悬浮在那仙卵旁边,和‘斩天’一样,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控制,这时候赵牧灵也发现,他身上和这位‘大将军’之间的感应总算是消失了。 “看来千道梅留下的后手是藏在这块玉佩之中,并没有在我身上…!”赵牧灵终于松了一口气,却又突然听见仙卵之中传来了那位大将军的声音,说道:“既然父亲选择了你,那我听他的就是了…!我叫千秋无双…!” 赵牧灵有些疑惑,却看到仙卵上的玉佩和九仙羽突然又飞了回来,赵牧灵接在手中,又听千秋无双那极其虚弱的声音说道:“信物你收好,既然父亲已经不在人世,那我一定会履行对他的承诺…!” 赵牧灵更是疑惑不已,暗道:“这玉佩还是一件信物?难道还有其他的用途…?” 可是赵牧灵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千秋无双再次说道:“我此番受伤很重,在烛厉和凤同那两个老家伙的围攻之下不得已逃入了封魔之渊,可是恰巧又在封魔之渊又遇到了这道魔气,所以才不得已躲进了这孕育我的仙卵之中,那魔气进不来,只能将我封印在此,但我陷入沉睡中也不知具体过了多久…!” 赵牧灵点头,玉佩在他手里第一次伸出感应是在几年之前,只不过那时候他并不知道这玉佩的用途,看来那个时候千秋无双就已经在被人追杀了;看着面前的仙卵,赵牧灵一时又忍不住猜测起来,暗道:“不知我这位师傅千道梅的本尊真身究竟是哪一族类,诞生的子女的仙卵居然如此强大,竟然能够扛住那魔气意志的冲击…!” 而这时,仙卵之中千秋无双的声音接着又说道:“本来我以为烛厉和凤同那两个老家伙对我出手,还有这道魔气的出现只是巧合,可是这道魔气似乎是想占据我的身躯,幸好父亲给我留下了几件东西,才让我逃到了这里…! “我本以为会被永久封印在此处,幸亏你来了,不过现在我也无法脱身,虽然空间壁垒已经消除,但是外面的魔气依然镇压着我,而且烛厉和凤同那两个老家伙很难对付,除非我伤势复原恢复,恐怕暂时出不去了…!” 从千秋无双的话语之中,赵牧灵也意识到,千秋无双此番被人追杀,恐怕是早有阴谋,心中猜测道:“之前我在封魔之渊遇到的那两个黑衣人恐怕也是与此事有关,难道是魔族之中有人和封魔之渊深处的那个存在有联系…?” 赵牧灵并没有将心中的猜测说出口,而是说道:“你说的那两个老魔头就徘徊在周围,以他们的本事,恐怕我们也在这里躲不了多久!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将这里的魔气炼化了大半,再过不久我们就能离开了,你先恢复伤势,等我炼化完魔气之后,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千秋无双说道:“‘你带我离开’?真不知父亲是怎样把你一个人族引入魔道的,竟然能够让你炼化那个家伙的魔气!难道你不害怕烛厉和凤同那两个老家伙?他们可是先天而存在的远古魔头,是超越逍遥的存在…!” 赵牧灵点了点头,笑道:“怕…!当然害怕了…!刚才我在外面看到他们两个的身影我都只敢远远地躲起来…!不过,要是真动起手来,我绝对能够把你带走!刚才这道魔气意志如此恐怖,我不也是把他赶走了吗…?” 千秋无双哑然失笑,言道:“我之前一直听到各种只言片语的消息,都说我父亲收了个‘一窍不通’的人族!但是现在看来,他的确是收了个好徒弟啊,至少口气和他很像…!” 千秋无双受伤之后声音虚弱到极致,但语气依然高高在上,仿佛是一位‘大将军’在俯视命令着赵牧灵这位小兵;赵牧灵也听出了千秋无双的调侃之意,不过赵牧灵却并未在意,暗道:“他既是千道梅的后人,那也算是我师兄,在这魔界知道我身份还能与我侃侃而谈的人恐怕也不多了,好好珍惜吧…!” —————————— 然后,千秋无双便沉默下去,赵牧灵也安坐于仙卵一旁,开始炼化魔气,洞中不知日月长,赵牧灵一闭眼入定便是数日之久,魔气不断涌入赵牧灵的气府窍穴,等到赵牧灵再次睁眼时,山腹空间中的魔气都已经被赵牧灵炼化干净。 而赵牧灵却并没有马上退出入定的状态,因为此时,在赵牧灵体内的混沌世界之中,有了意外收获。 赵牧灵的心神沉浸于体内世界,站在那十层灵台之外,和高大的灵台相比,赵牧灵的心神宛如一芥子浮尘,但是这与上下混沌接壤的整座灵台却都在赵牧灵心神感应的范围之内,灵台之中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点变化随时都与赵牧灵‘心心相印’。 而这一次,在吸取了山腹之中的魔气和部分的魔气意志之后,赵牧灵惊喜地发现,灵台上的那道剑痕几乎已经痊愈,整座灵台比以往显得更加挺拔,其中的魔主之气早已经回归原位,各层不同的灵气各安其位,气象一新。 那道剑痕只剩下一道浅淡的痕迹,赵牧灵终于清晰地感觉到了突破成仙的征兆,不禁欢喜道:“看来我一直没能突破,不仅是因为我体内的诡异之气,也和那域外黑手对我的重创有关…!” 成仙的征兆出现,赵牧灵能清晰地感应到,等到灵台上那道剑痕完全消失之时,很可能就是他成仙之际。 而如今,赵牧灵的十层灵台,各层之中的灵气大都已经恢复,混沌之气、万灵源气、魔主之气、长明剑气、雷霆之力、时光之力、空间之力、黄泉之气、三千大道,以及赵牧灵本身的力量,如今就只有雷霆之力一层尚未恢复。 “看来…只要再找到合适的雷霆之力,灵台的大道伤痕就能完全复原了…!”赵牧灵看着缠绕在周身的魔主之气,笑着夸赞道:“这意思多亏了你,帮我炼化了那个家伙的魔气…!” 赵牧灵发现,魔主之气在吸收了山腹中的魔气之后,其本身似乎也发生了蜕变,所以才让灵台变得更加高大,不过,想到那魔气意志所说的话,赵牧灵也深深感到不安,似乎这魔主之气连那魔气意志背后的存在也渴望得到,不由得猜测这魔主之气是不是还有别的用途。 —————————— 适应了灵台的变化,赵牧灵将气象稳固之后,很快便醒了过来,再看四周,山腹之中再无一丝魔气,整个空间显得更加宽广无涯,赵牧灵站起身走到仙卵旁边,却没想到被‘斩天’给挡住了。 “这才几天,你就不认我了…?”赵牧灵忍不住一笑,可是‘斩天’却竖起了刀刃对着赵牧灵,赵牧灵也只好后退,然后隔空对千秋无双说道:“魔气已经消除,但我们的气息恐怕也泄露了,烛厉和凤同那两个老魔头说不定很快就会找来,我还是先带你走吧…!” “让我想想…!”仙卵之中响起千秋无双的沉吟之声,然而这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出现在赵牧灵心间,于是赵牧灵立即召唤出小鲤鱼,小鲤鱼站在赵牧灵肩膀上,张口吐出了一个小婴儿,正是妖神小白…! “前辈,为何你突然要出来…?”赵牧灵看着向仙卵逐步走近的妖神小白,赶紧上前阻止,言道:“‘斩天’已经脱离了我的控制,他脾气太大,你小心一点…!”赵牧灵害怕‘斩天’会对妖神小白不利,毕竟如今的妖神小白已经不复当初。 然而让赵牧灵没想到的是,妖神小白走到仙卵之前,用手抚摸了一下仙卵,‘斩天’居然都不为所动,而更让赵牧灵吃惊的是妖神小白接下来所说的话,听其说道:“小妹,终于见到你了…!” “什么?这位魔族‘大将军’十个女的…?千秋无双是个女子…?”赵牧灵大吃一惊,因为千秋无双受了伤,声音虚弱,难以辨明,但是言语之中总是伴随着一股让人不可抗拒的杀伐决断之气,所以这段时间赵牧灵就自然而然地以为千秋无双是一位男子。 而这时候赵牧灵也终于明白了,之前在昆仑山上遇到封天长明的那位千金小前辈的时候,妖神小白也曾现身,当时妖神小白和封天长明的女儿,两个小婴儿还面对面争论了一番,封天长明的那位千金非要将妖神小白称之为‘小妹’。 当时,妖神小白和封天长明的那位千金,两人在争论中便提及到了还有一人是她们的‘姐妹’,赵牧灵当时还在想到底是何人能够和封天长明,还有白九灵的后人成为‘三姊妹’,这时才知,原来说的竟然就是千道梅的后人,这位魔族‘大将军’千秋无双。 此时赵牧灵倒也恍然了,心中叹道:“世人都说‘传说三人’道不相同,但我看来,他们却总归是师兄弟,从低处一路相伴走到高处,总归是历经生死的手足,他们彼此之间必然是有着超越一般的情义,不然他们也不会让他们三个的后人结为姊妹…!” 但是赵牧灵让疑惑的是,听妖神小白的语气,她似乎也从没见过她的这位金兰‘姐妹’千秋无双;赵牧灵见‘斩天’在妖神小白面前也十分乖巧,便没有再阻止妖神小白,也想看看两人到底会说什么。 小鲤鱼趴在赵牧灵肩膀上,一人一鱼都瞪大着双眼,这时,仙卵之中千秋无双终于开口道:“大姐,我已经听说了,你为了拯救灵界,不惜以身补天,可惜没能亲眼见到你的那番壮举,更没想到你沦落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妖神小白点了点头,说道:“那并不是什么壮举,我也并没有想要去拯救灵界众生,其实当初我想要救的人从始至终就只有父亲一个而已,只不过最终我也没能将他留住,说起来,咱们三姐妹命运倒是极其相似…!” 赵牧灵默然,心中不由得叹道:“是啊…!如今传说三人都已经不在世间…!”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一章.耽误终生 赵牧灵心生感慨,‘道不相同’的‘传说三人’却都已经‘不在人世’,各自留下遗孀,前往了那片神秘绝地,封天长明的后人尚且还在襁褓之中,却是第一个‘辞世’的,千道梅和白九灵也是纷纷赶赴‘大道’,只留下了无尽的传说。 世人大都以为‘传说三人’已经散道归化,人间之人更是以为千道梅已经身死道消,但是赵牧灵却知道,‘传说三人’是不得已而离开世间的,他们正在时时刻刻地不停战斗,因为赵牧灵也曾‘梦见’过那个地方。 —————————— 妖神小白和千秋无双终于见面,两个女子一番寒暄,赵牧灵也得知了更多的隐秘,只是遗憾的是,千秋无双因为受伤太重躲在仙卵之中疗伤,依然没有现身,但是尽管隔着仙卵,赵牧灵也能从千秋无双那虚弱的气息之中感受到那股飒爽战意,未谋其面,宛如已经见到了那英姿勃发的魔族‘大将军’千秋无双。 然而,就在赵牧灵旁听两个女子交谈时,悬浮于九彩仙卵旁边的‘斩天’忽然簌簌震动起来,刀光闪耀,顿时打断了两个女子的声音,妖神小白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向小鲤鱼飞去,被小鲤鱼吞入肚中,小鲤鱼也赶紧从赵牧灵胸口逃到了赵牧灵体内的混沌世界之中。 “看来那两个老魔头已经发现我们了…!”赵牧灵急忙走到仙卵旁边,扛起仙卵便要跑路,可是,两股庞大恐怖的气息瞬间便笼罩了整个山腹空间,山腹空间之中每一寸地方顿时都像是金石所铸成的一般。 赵牧灵顿时感到沉重不已,寸步难行,大叫不妙,“那两个老魔头居然封锁了空间,看来你们魔族确实更容易领悟空间之能…!”赵牧灵将千秋无双的仙卵扛在背上,本来十分轻松,这时候却已经被压弯了腰。 就在赵牧灵话语未落之际,赵牧灵头完,环绕在山腹空间之外的熊熊烈火,便纷纷从无尽的大陆.四周像海浪一般奔腾而来,火焰之浪相互追逐,一浪更比一浪高,恐怖的温度瞬间变将山腹四周残余的石壁粉化成灰烬。 赵牧灵瞬间清醒过来,只见头,却是十分碍眼了;千秋无双久牧军营,虽然周围所接触的大多都是男子,可是军营中的那些男子对‘千秋无双’大多都是敬重,又有哪有人敢主动接近这位声名显赫、境界极高的‘大将军’。 千秋无双一直忙于战事与修炼,从未考虑过儿女之事,虽然境界极高,年岁也不小了,可是在情爱一途之上,千秋无双仍然是豆蔻青涩,比少女还无知,看到赵牧灵那好像是被狗啃出来的胡须,千秋无双一脸的嫌弃,心中暗道:“父亲收的这个徒弟和军营里的那些糙汉子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看着赵牧灵那坚韧的双眼之中所透露出来的神情没有一丝恐惧,千秋无双又忍不住多看了赵牧灵几眼,心中暗道:“长得不行、境界极差,几乎就是个累赘,但好在性情还不错,这肉身境界能够打磨到这般境地,恐怕父亲都比不上他,也是不易…!” 而千秋无双一想到先前赵牧灵在山腹之中赶走魔气意志救了她,现在她耗尽神力,也是落在赵牧灵怀中才得以逃走,突然开口说道:“还是能帮上我的忙,就不算是累赘了吧…!” 赵牧灵看着那冲天而起的刀光与恐怖火海之中的烛厉和凤同,听到千秋无双的声音,回头问道:“你说什么…?”千秋无双冷哼一声,言道:“你还敢分心?我的火海大阵根本困不了那两个老家伙多久…!” 赵牧灵点头,将速度施展到极致,不仅将长明的剑道杀气用来赶路,便是使出了从日月无双那里学来的道法真意,身形与天地融为一体,不断上下跳跃,在天化为鹏鸟之形,一振翅便远去九万里,在地化为鲲鱼,在空间中仿佛遨游大海一般无拘无束,速度极快。 千秋无双这时也有些吃惊,暗道:“居然比我逍遥境穿越空间的速度还快?看样子是鲲鹏一族的手段,难道这也是父亲教他的…?”随即千秋无双便意识到,赵牧灵面对烛厉和凤同毫无惧怕之意,原来是其本身有着这样的逃命自保的手段。 之前千秋无双还在想,赵牧灵到底是怎么安然无恙地来到了封魔之渊,这时候也不觉得奇怪了,只当赵牧灵十分擅长保命逃命,还并没有觉得赵牧灵的地仙境有什么与众不同,毕竟以地仙境面对超越逍遥的存在,无论对谁来说,都是难以想象的事。 而紧紧依靠在赵牧灵怀里,千秋无双也感应到了被赵牧灵收在怀中的玉佩和九仙羽的气息,那块玉佩确实是孕育千秋无双的仙卵的一块残片,是当初千秋无双出生时破卵而出所造成的,后来就被千道梅给收了起来。 玉佩本身与千秋无双气息相连,所以不仅是玉佩能够让在赵牧灵找到千秋无双的所在,千秋无双也对玉佩格外敏感,想到千道梅居然将这块玉佩交给了赵牧灵,一个比她小了一千多岁的人族,千秋无双其实是不愿意的,心中暗道:“虽然有大道誓言的约束,但是只是救了我可不够……!” 有些话千秋无双还不想对现在的赵牧灵提及,实在是眼前的赵牧灵在千秋无双心里还差得太远,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然都让赵牧灵占齐了,可是千秋无双却并不愿意就此低头,毕竟她不是一般的闺阁女子,还是身领无数族人生死的‘大将军’。 只是千秋无双这时候也感到很奇怪,因为千秋无双感觉到,除了玉佩之外,玉佩上的那根羽毛九仙羽的气息居然也和她十分亲近。 之前在山腹空间之中,她被困在空间壁垒里,其实已经受伤十分严重,根本不可能再使出刚才那样的攻击,是在从赵牧灵那里得到了玉佩,玉佩上的九仙羽一靠近她,就散发出一股神力,才让她的伤势恢复了不少。 “如果能成功脱身,再好好问一问父亲收的这位弟子到底是怎样得到那片残羽的…!”千秋无双虽然不知那九色羽毛到底是来自谁人之手,却总觉得九仙羽应该和她有着不浅的联系,靠在赵牧灵怀中,感应到九仙羽的气息,千秋无双逐渐恢复着伤势。 ——————————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二章.三坛好酒 怀中美人怀中思,赵牧灵只顾着逃命,却并不知。不过,赵牧灵倒也能够感应到,怀中的玉佩和九仙羽与千秋无双一直存在着联系,而事实上并不只有千秋无双暗怀着心思,赵牧灵也对千秋无双多有猜测。 赵牧灵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魔界,本来就没有好感,玉佩指引着赵牧灵找到千秋无双,赵牧灵自然也无法轻信怀中的这位魔族‘大将军’,何况千秋无双还是千道梅的女儿,虎父无犬子,千秋无双不可能是那易与之辈,多少肯定也有着自己的心思,赵牧灵不得不提防。 赵牧灵一边逃命,一边也在想着千道梅当初将玉佩交托给他时所说的那些话,也在猜测千道梅的跟脚,以及那怀中的九仙羽的来历,从千秋无双的话语之中,赵牧灵有了许多猜想,只不过赵牧灵也估计得到,他现在所能够知道的肯定都是千道梅早就设计好的。 不管是从人间到灵界,还是从灵界返回人间,亦或是从人间来到魔界,这一切到目前为止似乎都在千道梅的算计之中,赵牧灵百感无奈,可是似乎不论他如何选择,都会走到一条千道梅为他铺好的路上,看清真相之后,赵牧灵感到了巨大的无力感。 不过,赵牧灵却更期待着千道梅到底还有什么安排,心中较着劲,暗道:“不管那家伙到底想让我干什么,先看看再说,我就不信永远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一个都已经‘不在人世’的家伙,又能有什么可怕的…!” —————————— 然而,就在赵牧灵和千秋无双都各怀着心思的时候,亡命奔逃的赵牧灵却突然停了下来,千秋无双正在恢复着伤势,顿时紧张道:“为什么停下,你疯了吗?在那两个老家伙面前,片刻之间可能就是生死之别……!” 但是,话还没说完,千秋无双也瞬间变了脸色,因为已经有一道身影出现在两人前方,正是那两个老魔头之中的烛厉,千秋无双往后看去,只见那冲天而起的刀光已经消散,火海已经落回大陆之上,另一个老魔头凤同正在两人身后。 见此情景,千秋无双神情严肃,长刀‘斩天’再次浮现在手中,对着赵牧灵的侧脸说道:“我恢复了一些,让我的对付他们,放我下来,你自己走吧…!”可是千秋无双却根本无法挣脱赵牧灵的怀抱,也根本无力提起‘斩天’。 千秋无双顿时急切起来,对赵牧灵骂声斥责道:“你被这两个老家伙吓傻了吗?你要是再继续犹豫,恐怕你也走不了了…!”而这时候,已经挡在前方的老魔头烛厉大笑说道:“哈哈哈…!还想走?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这片封魔之渊的小世界就是你们两个的坟场…!” 赵牧灵和千秋无双两人身后的凤同亦是狂声放笑道:“‘大将军’,刚才那就是你最后一搏了吧?果然厉害…!真不知千道梅到底传给了你何种术法,竟然让你能将火之大道踩在脚下,连我们两个一时间都被你困住!但是现在,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吧,就凭这个地仙境的小子,是帮不了你的…!” 千秋无双确实已经无力可用,索性收起了‘斩天’,顿时满脸寂寥之色,语气略显伤心地说道:“父亲,这辈子终归还是没有见到你…!”然而,这时候一道声音却突然从千秋无双耳畔传来,说道:“我也有事要找他呢,放心吧,我绝不会死,也绝不让你死…!” 千秋无双神情一愣,缓缓抬起头,正好看到赵牧灵盯着前方的烛厉,眼神闪烁有光,目光之中竟然有几丝激动兴奋,几近疯狂的意头,千秋无双神情恍惚,只觉得好像是看错了,心中暗道:“这个时候他居然也没有一丝绝望…!” 而这时候,千秋无双看见赵牧灵双唇轻启,轻描淡写地又说了一句:“好久没有和这样的老家伙交手了,没有魔躯,不知我还能做到哪种地步…!”随即,赵牧灵笑着大喊了一句:“出来吧,老朋友,有架打…!” 然后,千秋无双就看见赵牧灵身体一侧不断有藤蔓根须生长而出,一道庞大古老的气息随之出现,在赵牧灵身旁缓缓地凝聚成了一道人形,那正是木白,在得到赵牧灵的万物土之后,木白真身不断恢复,已经彻底修炼出了人形,是一个面貌普通的中年男子。 可是千秋无双一看到木白,感应到木白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顿时便为之感到震惊不已,吃惊言道:“又是一个超越逍遥的老家伙…?”千秋无双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一个古老的存在依附在赵牧灵身上。 而这时候,木白一现身便不停地查看四周,看见周围整片大陆都燃烧着无尽的火焰,木白眉头紧皱,对赵牧灵抱怨道:“老朋友,我的真身第一次出来,你居然就把我引入这个寸草不生火海之中,这要是没两坛好酒我可不干啊…!” 草木之灵与火焰是天生不对付,但是木白的本体真身乃是祖树,到了木白这一层次,自然是能够无惧眼前的火海,赵牧灵自然也是知道,不过赵牧灵还是笑着点头答应了下来,伸手比了个‘三’字,意思是三坛好酒。 而这个时候,木白也听到了千秋无双的声音,笑着转过头对赵牧灵怀里的千秋无双说道:“唉…!这位弟妹,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虽然和他是老朋友,但我可不是什么‘老家伙’,如今我‘风华正茂’,年轻着呢…!” 赵牧灵看着木白顿时也觉得轻松了不少,这段时间木白得到万物土恢复真身,实力越来越强,心情也越来越好,确实像是更年轻了,但赵牧灵还是说道:“老朋友,我是让你来打架的,可没让你出来胡乱认人…!” 这时候,木白瞬间神情严肃,看着挡在前面的烛厉,又看了看后面的凤同,言道:“噢…!是这两个家伙,这可有些麻烦了,现在我只能挡住一个…!” 千秋无双看着赵牧灵和木白称兄道弟,彼此之间平等相处毫无芥蒂,心中更是感到意外,而对于木白的那一句‘弟妹’倒是没怎么上心,这时候挣扎着要从赵牧灵怀里起身,说道:“另一个让我来…!” 可是一句话刚说完,千秋无双便已经泄了力,不停地喘着粗气,只能仅仅依附在赵牧灵怀中,心中着急不已,而就在这个时候,木白却突然转过头对千秋无双说道:“唉…!你都受伤成这样了,怎么还能让你出手,我的意思是,另外那个家伙就交给我这位老朋友了…!” 木白指着赵牧灵,笑得十分认真,千秋无双眼神怀疑地看着赵牧灵,可是木白是超越逍遥的存在,也不大可能会在这个时候说谎,所以请求无双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盯着赵牧灵那参差不齐的胡须,暗道:“难道这小子真的有能够匹敌超越逍遥的力量…?” —————————— 而千秋无双还没反应过来,一股风声刮过带起大路上无尽的火焰,木白已经向前方的烛厉窜了出去,在木白所经过的地方衍生出了大量的精纯木灵气,顿时让火焰滚滚燃烧,直冲天际。 前方的烛厉也是对木白突然现身大感意外,已经打量了木白许久,看着木白冲过来,惊怒道:“你认识我?为何我不记得超越逍遥的还有你这么一个存在?”烛厉看出木白实力不在他之下,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所以并不想和木白动手。 而木白却说道:“我当然认得你,你也认识我,只不过现在的我和当年的我有些不同,气息也不一样!我也懒得和你解释,既然是我这位老朋友开口,那我今天必然要和你打一架,或者,你趁现在赶紧滚…!” 言语之间,木白和烛厉两人越来越近,烛厉哪可能在这个时候放弃,笑道:“哼,那就来吧,反正我们两个也很难分出胜负!我就不信那个地仙境的小子真能在凤同手底下坚持过三招…!” 说完,烛厉身后便显现出一盏巨大的古灯灯影,而木白身后也显现出了一颗参天巨树的身影,两道庞然的身影几乎占了整座火焰大陆的半边天,瞬间便撞在了一起,随着两人交手,滔滔不绝的灵气不断落入大陆上的火海之中,整座火海大陆燃烧地更加疯狂。 火焰缭绕,仿佛无数的巨蛇从大地上冲天而起,发出呼呼的震耳欲聋的声音,恐怖的温度吞噬一切,直指长空,而这个时候,赵牧灵早已经回过头,不敢分心去看木白那边,因为凤同也开始动手了。 看着老魔头凤同的身影在空间中闪逝前进,赵牧灵皱紧眉头,千秋无双这时候也帮不上忙,又担心赵牧灵不是那凤同的对手,只好说道:“你抱着我不方便动手,先把我放在这里吧…!” 千秋无双却没想到,赵牧灵并没有放下她,而是一只手拖着她的屁股,宛如拿着一件娇小的物什一般往背后一转,另一只手在背后接住,便将她转移背到了背上,说道:“你身上这套战甲是他的那一件吧?我的后背就交给你了…!” “什么?这小子不会是想拿我当垫背的吧…?”千秋无双心中怒气顿生,但想到此刻的形势也只能司马当活马医,要依靠赵牧灵的手段或许才能活命,便按下心中怒意,开口对赵牧灵说道: “对,我身上的战甲是我父亲的,你们所谓的‘传说三人’,他们三个都有一套这样的战甲,这一次我也是依靠这套战甲才活到现在,不然早就已经陨落在了封魔之渊…!你就放心往前出手吧,你的后背绝对安全…!” 千秋无双话说极快,心中却暗自打算道:“小子,居然敢拿我当垫背的,你要是对付不了凤同,看我事后怎么收拾你…!”而很快,凤同便已经来到了百丈开外的距离,赵牧灵也瞬间挪动身形。 赵牧灵的速度极快,刚才逃命时千秋无双已经领教过,但这时候赵牧灵真正动起手来,速度又快了一截,千秋无双又是吃了一惊,在一瞬间,千秋无双看到赵牧灵脖颈和面庞上的白色纹路发出光芒,刹那之间,赵牧灵身形居然穿梭空间,使出了本该是逍遥境界才能拥有的手段。 “这是什么秘术?不对…这是阵法…!”千秋无双瞪大了双眼,想要看清楚赵牧灵身上的白色纹路,可是却越看越觉得迷糊,那些简单白色的线条其中蕴含着极其深奥的空间纹理,与赵牧灵血肉相连,已成一体,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只见赵牧灵瞬间就到了老魔头凤同面前;这时候不仅是千秋无双,老魔头凤同也是双眼圆睁,满脸的不可思议,但是先天而生的凤同见识何其广博,几乎瞬间就镇定下来,凤同双臂一抬,一声清脆的叫声顿时出现在赵牧灵耳畔,直袭赵牧灵的心神意志,让赵牧灵顿时动作迟缓下来,奋力使出的一拳也落了空。 “速度倒挺快,地仙境的肉身居然也能穿梭空间,我就不信你的神魂也能经受住我的一击…!”凤同使出了一记袭击灵魂的术法,与赵牧灵擦肩而过,正准备再出手一举解决了赵牧灵和赵牧灵背上的千秋无双。 可是这时,凤同察觉到赵牧灵身上的气息,瞬间变了脸色,竟然收起了手,大惊道:“小子,原来你不是我魔族之人…!可是为何你身上竟然有魔主之气的气息…?你究竟是谁…?” 思路客 而刚说完,凤同便突然笑了出来,言道:“这小子受了我灵魂一击,肯定已经魂飞魄散,还问他做什么,擒住他的肉身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凤同看着背着千秋无双的赵牧灵向下坠落而去,以为赵牧灵已经魂飞魄散,便拿出一张大网,掐指念诀将大网掷了出去,想要将赵牧灵和千秋无双‘一网打尽’;大网脱离凤同的手心之后越变越大,很快便将赵牧灵和千秋无双两人罩在其中,凤同也露出了得意的微笑,远处正在和木白交手的烛厉也是大笑不止;而木白却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 凤同看赵牧灵和千秋无双两人已经被困在网中,便张开手心准备收网,可是这时候一道黑芒却突然劈开了大网,大网寸寸断裂,彻底失去了灵效,被冲天大火焚化成虚无灰烬,而那道黑芒劈开大网之后却并没有就此停下,向凤同迎面劈去。 “斩天…?”凤同看着至宝被毁,心疼不已,却立即身形一个跳跃躲进空间之中避开了那道黑芒,凤同再次现身之后,只见那道黑芒将这片小天地的天空斩开了一道空间裂缝,加上先前千秋无双的那一刀,这片火焰大陆的天空上已经有两道裂痕。 凤同看着下方的赵牧灵和千秋无双,怒道:“敢毁我至宝,大将军,我就不信你还有力气帮这个小子…!”说完,凤同身后显现出一只没有尾巴的大鸟的巨大虚影,瞬间向赵牧灵两人压倒而去。 那只大鸟的鸣叫声让赵牧灵意识又是一阵模糊,但幸亏赵牧灵的灵魂境界颇高,此时已经逐渐适应,而这时千秋无双的手中拿着‘斩天’,趴在赵牧灵肩膀上虚弱地不停喘息,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斩天’你拿着,我帮不了你了…!” 刚才那一道黑芒正是千秋无双以‘斩天’挥发出来的,但这也彻底耗尽了千秋无双的‘底气’,但是赵牧灵却并没有接过‘斩天’,转头对千秋无双笑道:“这位‘斩天’我可用不顺手,放心吧,即使你不用出手,我也能挡住他…!” 感觉到千秋无双乏力地快要坠落下去,赵牧灵立即提起自己的长衫两边的侧摆,当成绳子将千秋无双的双腿绑在他腰间,也总算是让他腾出了双手,赵牧灵瞬间取出了真知鉴挡在面前。 而这个时候,千秋无双看到赵牧灵取出的石盆没有一丝的灵气,也不由担心起来,可是千秋无双已经说不出话,只能在心中哀呼道:“放着‘斩天’不要,居然取出这么一个东西来,我居然还对他抱有幻想…!” 但是一想到刚才赵牧灵居然能在凤同的灵魂一击之下安然无恙,很快就恢复了神志,千秋无双还是期待着赵牧灵接下来的表现,毕竟现在赵牧灵已经是她所有的选择和希望了。 而同时,凤同看见赵牧灵受到他的灵魂一击居然没有一点事,也是十分意外,暗道:“一般仙人境以下的人受到我的灵魂威压都可能魂飞魄散,这小子只是地仙境,他的灵魂不可能挡住我的摄魂一击,看来很可能是他身上有什么宝物让他承受住了刚才那一击…! “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他再没有活着的可能,但是他身上有魔主之气的痕迹,还是要留几分力,不能让他灰飞烟灭,不然到时候就找不到魔主之气的气机了…!这一次同时攻击他的魂魄和肉身,我就不信他还能躲过去…!” 看着赵牧灵取出的石盆,凤同只是笑了笑,很快便再次接近赵牧灵,而这时候赵牧灵也早有准备,两人相交的一刹那,凤同背后的无尾怪鸟又发出一声凄厉鸣叫,凤同以古老的语言晦涩地分别喊道:“夺魂、摄魄…!” 一瞬间,凤同背后那只怪鸟双眼之中分别射出两道浅绿色的光芒,左闪右逝,居然躲过了赵牧灵面前真知鉴,从侧面向赵牧灵突袭而去。 而同时,凤同手中也取出了一把宛如鹰爪的巨大黑色铁钩,随着凤同不断将灵气注入其中,铁钩上一个接着一个的繁奥纹路接连亮了起来,逐渐发出摄人的气息,凤同手执铁钩,向赵牧灵正面的真知鉴叩击而去。 虽然凤同手中铁钩后出手,却比那两道浅绿色的光芒还要先一步靠近赵牧灵,赵牧灵只能先以真知鉴抵挡凤同手中铁钩,注定了无法躲过那两道线绿色光芒。 “小心…!”千秋无双已经发不出声音,这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赵牧灵独自面对凤同;而赵牧灵全神贯注,在凤同出手之时赵牧灵就已经识破了凤同的意图,笑道:“准备同时对我的肉身和魂魄出手,真是无可奈何呀!境界高就是可以为所欲为,而我这境界低的就只能被迫还手了…!” 赵牧灵已经察觉到凤同射出的那两道浅绿色光芒,也知道那又是凤同针对他灵魂的一道术法,但是赵牧灵却不闪不躲,只是赞聚了无穷的《唤魔经》拳劲用在双手之上,用真知鉴准备迎接凤同手里的铁钩。 随着‘铛’的一声巨响,赵牧灵用真知鉴挡住了凤同铁钩的攻势,巨大的力道让赵牧灵双臂发麻,眼前都被震得一片迷糊,但是赵牧灵也并未后退一步,反而是凤同被赵牧灵手里的真知鉴反震得后退了数十丈,凤同手中铁钩上的璀璨符文一个接着一个接连熄灭,竟然寸寸断裂,化成了一堆废铁。 凤同举起手中残余的铁钩,更是难以置信,看着赵牧灵手中的石盆说道:“这小子手里拿的究竟是什么宝物…?”而很快凤同便面露喜色,因为那两道浅绿色的光芒已经到了赵牧灵避无可避的地步。 “哈哈哈…!我这‘夺魂、射魄’连远古混沌之中的那些老家伙都抵抗不住,我就不信还杀不了你这个地仙境…!”看着那两道全绿色光芒没入赵牧灵的脑海之中,凤同觉得赵牧灵魂飞魄散已经是十拿九稳,大笑不停。 同时,千秋无双看着那两道钱绿色光芒没入了赵牧灵的识海,已经缓缓闭上了眼,绝望地叹息道:“已经完了…!” 但是很快,千秋无双就再次听到凤同那充满疑问与愤恨的语气在不甘心地咆哮道:“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千秋无双正准备睁开双眼,忽然便听见了耳畔风声大作,睁眼居然看见赵牧灵安然无恙,正在飞速地向凤同靠近。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三章.秋深渐凉 此时,凤同狂怒的声音炸响在火海之中,让四周火海大陆上燃起的火焰都纷纷往四周扩散。 方才,凤同手中铁钩乃是一件无缺仙器,与赵牧灵手中那毫不起眼的石盆相碰撞,巨大的响声反而将凤同自己给震得后退了数十丈,而赵牧灵却安然无恙立在原地,赵牧灵手中的石盆也完好无损,但是凤同的铁钩却寸寸断裂,一件无缺仙器化成了一堆废铁。 那铁钩名为‘锁仙绝命钩’,伴随凤同征战过无数岁月,无坚不摧,却没想到就这样折损在了一个地仙境的外族人手中,凤同看着‘锁仙绝命钩’炸裂开的而流失出的巨大灵气在四周的火海中燃起一条条火龙,凤同心疼不已,也明白了,赵牧灵手里那个石盆绝非是一般的法器,很可能是一件无缺仙器。 不过,凤同也是十分意外,就算是赵牧灵手里那石盆比他的‘锁仙绝命钩’高了一个品阶,可是却不知赵牧灵到底是用了何种仙术秘法,竟然能够与他超越逍遥的力量相匹敌,站在原地居然半步也没后退。 这时候凤同已经意识到,绝不可小看眼前的这个外族地仙境,看着那两道线绿色光芒没入赵牧灵识海,凤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暗道:“这外族人身上居然有魔主之气的气机,就凭此,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活下去…!” 然而,那两道浅绿色光芒没入赵牧灵体内之后,过了片刻,赵牧灵居然还没有倒下,反而再次对凤同发起了攻势,这让凤同大惊失色,赵牧灵居然连半点痛苦的反应都没有,要知道,凤同这‘夺魂、摄魄’的天赋神通连太古生灵都难以逃脱,这也是凤同能够从太古岁月尚存至今一大压箱底的手段,居然没有对赵牧灵造成分毫的损伤。 所以,凤同动摇了,看着赵牧灵向他飞来,心中甚至有些恐惧,心中暗想,开天辟地之后,这诸天万界之中怎么可能会诞生出这样的存在,针对肉身与魂魄的手段都在赵牧灵面前失效,凤同怒声咆哮,也下定决心,势必要将赵牧灵彻底湮灭在此处。 “就算他能扛住肉身与魂魄的攻击,但他毕竟还只是个地仙境,我超越逍遥万古岁月,我就不信还杀不了他…!”凤同很快便冷静下来,一道巨大的身影缓缓地在凤同身后浮现而出,十几丈高的金身法相现世,凤同已然决心不再给赵牧灵留任何生路。 —————————— 而这时候,赵牧灵已经离凤同越来越近,这时候赵牧灵手臂上的麻木剧痛感仍然没有退去,虽然刚才初步取胜,但是赵牧灵却也存在着一些侥幸,赵牧灵早一步识破了凤同要同时攻击他的肉身与魂魄,所以也早早做了应对。 面对凤同手中的‘锁仙绝命钩’,赵牧灵知道他手里的真知鉴绝对能胜过‘锁仙绝命钩’,最为棘手的是凤同的肉身之力,所以赵牧灵在拿出真知鉴时就试着与真知鉴沟通,将时光之力注入到真知鉴里面。 所以,是真知鉴发出的力量暗中抵消了凤同的力量冲击,并且让凤同手里的‘锁仙绝命钩’彻底报废,但即使如此,赵牧灵的双臂也承受了无穷的力量,此时还没彻底反应过来,双臂木然,宛如是他人之义肢。 而面对凤同那两道线绿色光芒,赵牧灵之所以不闪不躲,也是因为赵牧灵在体内的混沌世界之中早有防范,当那两道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浅绿色光芒进入赵牧灵的混沌世界之中,便直奔赵牧灵十层灵台之上的魂魄精元而去。 但是,赵牧灵却早早就将混沌世界之中的一座五彩缤纷的巨大山岳挡在了十层灵台之外,那正是万物土所化的巨岳,当凤同那两道‘夺魂、摄魄’的浅绿色光芒刚一接近十层灵台,就已经被万物土巨岳挡住,浅绿色光芒撞进万物土山岳之中,连一点尘埃都没有掀起,便彻底寂灭了。 其实,这个护佑魂魄法子也不是赵牧灵自己想出来的,而是在经过不久前遇到山腹之中那道魔气意志的袭击之后,木白替赵牧灵想出来的,并且木白还亲自未赵牧灵做了演示,赵牧灵的心神才学会了这一‘安山镇岳’的魂魄护佑的法子;所以,赵牧灵才没有避让那两道浅绿色的光芒。 而此时,赵牧灵本打算趁着凤同心慌意乱之际主动出手,看看能不能瞅准时机给凤同还以颜色,却没想到凤同很快就镇定下来,看着凤同身后金身法相凝聚,赵牧灵心中叹道:“这些老家伙活了万古岁月,还真不是我这个‘小年轻’能够撼动的…!” 事实上,凤同所凝聚出来的并不是金身法相,因为修炼之途不同,魔族所凝聚出的金身法相其实最为正确的叫法是魔躯,但是,赵牧灵在皇母山那一战之中早已明白,不管是凤同还是十老初祖,像他们这些古老的存在,都已经积淀了万古岁月,真要灭杀他们是不可能的。 而且,赵牧灵现在已经失去了千道梅的魔躯庇佑,其实现有的手段还不如当初在皇母山上时厉害,至少,当初在皇母山,凭借着千道梅的魔躯,他尽力使出的《唤魔经》拳意能够将‘十老太古周天大阵’打破,而现在,根本不可能了。 “唉…!真是有些怀念当初魔躯的威力了!要不是我体内的诡异之气,也许我早就凝聚出了我自己的金身法相,现在面对这家伙,我也能有更多的底气了…!”看着凤同身后的魔躯,赵牧灵也意识到他已经把凤同给惹急了,但是看见凤同最终只显现出了十几丈高的魔躯,赵牧灵又不由得笑道:“比影痕当初的金身法相还要小一点,看来我还是被他小看了呀…!” 赵牧灵明白,像凤同他们这样的古老存在,魔躯必然是能够过有人能够一肉身抗下魔躯的威力,千秋无双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背着她的‘小子’。 而对面的凤同也是满脸惊骇,如果说刚才赵牧灵凭借那石盆真知鉴挡下他的‘锁仙绝命钩’,是凭借仙器的品阶取巧才做到的,那这个时候赵牧灵凭借双拳挡住了他魔躯的一击,就是实打实的肉身力量了,凤同心中也是惊讶不已。 “这小子真是邪门儿,没想到在万世之后竟然会遇到这么一个小子,居然有人能将肉身打磨到如此的极致,恐怕也就只有那三位才能胜过他这样的肉身了吧…?”凤同见识之广博也是为赵牧灵的肉身感到不可思议,如今赵牧灵的身躯在同境界之下早已远远超过了当初的千道梅。 而好在凤同发现赵牧灵也受了伤,凤同立即将魔躯拔高到百丈,身躯未动,魔躯巨大的拳头再次向赵牧灵头早应该修炼出了金身法相的雏形,但是赵牧灵似乎却并不知道该怎样运用他体内的诡异之气,千秋无双打算事后再找赵牧灵好好聊一聊,却被赵牧灵突然的举动吓得脸色苍白。 面对凤同那百丈金身足以让逍遥境重伤的一拳,赵牧灵不退反进,而这一次千秋无双并没有再闭上双眼,而是横下心想要看看赵牧灵到底还能不能在这一击之下活下来;只见赵牧灵面带微笑,眼神之中闪烁有光,几近疯狂,比魔界那些大魔头还要魔气十足。 而赵牧灵的双臂之上再次凝聚出了一道道气息,这一次千秋无双看得分明,那不断聚拢的气息之中不仅有一缕缕混沌之气,还夹杂着时间与空间之力,还有一丝丝的诡异之气,而且,千秋无双还感应到了魔主之气的气息。 “我重伤之下居然没有发现,魔主之气一直在这小子身上,难怪这凤同老魔一上来就不遗余力,看来他也发现了…!”千秋无双越看越是吃惊,没想到赵牧灵体内居然集聚了如此多的灵气,而且还是诸天万界之中最为厉害的几种灵气。 “魔主之气居然会在一个人族身上,看来这应该是父亲的手笔了,但是看样子魔主之气已经彻底认可了这小子,不知他到底是怎样做到的…!我就说这小子身上的魔道气息怎么会如此深重…!”千秋无双心思转动,却又空自叹息:“但是仅凭这样,恐怕也不是凤同的对手…!” 一念之间眨眼已逝,赵牧灵也已经向上飞窜了数百丈,凤同那巨大的手臂飞落下来所带起的轰隆巨响也越来越近,赵牧灵口念《唤魔经》,已然将拳劲凝聚到极致,为了保险起见,已经把体内能够调用的灵气也全都用上了。 就在那巨大的手臂带起的风声已经把赵牧灵两人身上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之际,赵牧灵终于出拳了,双臂送出,气势一往无前,双臂上凝聚的灵气脱手而出,随着拳意化成了一只巨大的混沌拳头,向上飞速而去。 一瞬间,赵牧灵递出的拳头所带起的声势便化解了凤同那魔躯巨臂刮起的风声,千秋无双见赵牧灵这一次没有硬碰硬,也大松了一口气,看着赵牧灵递出的那一拳,千秋无双双眼之中流溢有光,也不由得点头称赞。 千秋无双一眼便看出,赵牧灵这一拳暗藏了千道梅的大道真意,再任其继续修炼下去,赵牧灵以后在拳之一道上的成就很可能不会低于千道梅,但是千秋无双乃是逍遥境,眼界自然是比赵牧灵更高,赵牧灵这一拳虽然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地仙境的实力,但是与凤同相比,还是差得太远。 只见赵牧灵的灵气所凝聚的拳头瞬间便和凤同的魔躯巨臂冲撞到一起,天雷乍动一般的巨响随之浮动,一团白茫茫的雾气瞬间在那拳影和巨臂之间被碰撞而出,那是赵牧灵那一拳之中所蕴含的灵气在不断湮灭。 赵牧灵那一拳的力道虽然暂时将凤同那魔躯巨擘的攻势延缓下来,使得巨臂暂时停滞于空,但是凤同的魔躯巨臂没有丝毫损伤,赵牧灵的拳影反而在逐渐消散,随着拳影之中的灵气被逐渐耗尽,拳影也变得越来越淡,凤同的巨臂再次落了下来。 然而这时候又让千秋无双大吃一惊,因为在那拳影阻挡了凤同魔躯巨臂的片刻之间,赵牧灵已然再次动身,向着凤同迎面而去,在凤同的巨臂彻底打散赵牧灵那一拳之后,赵牧灵已经到了凤同面前,使得凤同的魔躯巨臂落了个空。 “这小子难道是早有打算…?”千秋无双看着凤同那一拳落空,可是却没有半点高兴,反而更加紧张了,因为赵牧灵已经到了凤同面前,与凤同那百丈魔躯只有数尺之隔,这时候千秋无双不得不将刚刚才恢复的一点灵气化作一道心声,向赵牧灵问道:“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赵牧灵一心酣战,这时候才意识到背上还有个人,大笑说道:“这里才是我想来的地方…!”赵牧灵感受着面前凤同巨大的魔躯所散发出的威势,自身每一寸的血肉都在那恐怖的气息中不断颤抖,几乎随时都会崩溃。 而这时候赵牧灵一腔的热血也更加癫狂,在不断适应着凤同魔躯带来的威势碾压的同时,赵牧灵一身的血肉也在不断变强,这就是赵牧灵想要的肉身磨砺之效。 千秋无双已经用尽灵气,看着赵牧灵那兴奋的神色,心中无奈地叹了一声:“疯子…!”可是看着这时候的赵牧灵,千秋无双却恍惚间仿佛看到了那个当年远离她而去再也没有回来过的身影。 而这时候凤同也发现了赵牧灵的企图,凤同气得不轻,怒道:“好个不知轻重的外族人,竟然拿我开涮,想用我来磨砺自身…!”凤同巨大的魔躯再次暴涨,已经来到了千丈之高,瞬间收回双手,准备将赵牧灵一掌拍死在面前。 然而,在凤同刚动手时,背着千秋无双的赵牧灵却突然绕着凤同的巨大魔躯飞速移动起来,凤同的双掌刚到赵牧灵先前的位置时,赵牧灵就已经改换位置飞到了凤同的后背,因为凤同的魔躯实在高大,身躯与手臂转动之后再攻向魔躯背心时,赵牧灵又跑到了凤同的头顶上,凤同再次改换位置,赵牧灵却又跑到了凤同魔躯的脖子后面。 总之,赵牧灵凭借他那无人可及的速度总是快人一步,让凤同巨大的魔躯反而变得束手束脚,发挥不出攻势,而赵牧灵却一直凭借着凤同的魔躯气息不停地磨砺着自身,肉身之力逐渐高涨,已经渐渐适应了凤同魔躯威压的碾压。 千秋无双看着赵牧灵一次次惊险地逃脱,也发现赵牧灵是真的胸有成竹,有把握应对凤同,这时候千秋无双才真的放下心来;而凤同这时候倍感憋屈,他使出了最厉害的手段,可是赵牧灵却偏偏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让他有力没处撒。 于是凤同索性收起了魔躯,再次以真身面对赵牧灵,这时候凤同也更加灵活了,直接堵在了赵牧灵面前,而赵牧灵意犹未尽,好像正是在等着这一刻,一边出拳,一边大笑道:“超越逍遥,果然了不起…!” 凤同听着赵牧灵讽刺的言语,出手也更加狠厉,两人见面一瞬间便拳脚相加,拳脚抵消,也各自换了几拳,凤同被赵牧灵的拳头打在身上,居然也受了伤,虽然赵牧灵受伤更重,但是这却让凤同倍感羞辱,毕竟他和赵牧灵相差了三四个大境界,中间更是隔了一个仙人门槛。 凤同不愿相信,他的肉身之力居然还比不过面前这个地仙境的外族后辈,心里也和自己较起劲来,非要以拳脚胜过赵牧灵才行,两个人继续以拳换拳,以伤换伤;正在远处和木白动手的烛厉见到这幅情景,也是目瞪口呆。 同样地,看着胸口都被捶烂,嘴角不停吐血,却依然笑容不改的赵牧灵,千秋无双也挪不开眼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四章.剑下生死 赵牧灵抵抗过凤同的灵魂攻击,又躲过凤同的魔躯,两个人拳脚相加,使得倍感屈辱的凤同也和赵牧灵较起劲来,凤同非要以肉身之力胜过赵牧灵,两人以命相搏,血溅当空,赵牧灵的胸口腹部都已经被处捶烂成血泥,战况惨烈,凤同也受了伤。 看着眼前的赵牧灵,千秋无双从他身上看到了久违的熟悉感,赵牧灵的疯狂,那双神色兴奋的眼睛里透露出的执着,实在和千道梅太像,让千秋无双一时间都忘记了背着自己的赵牧灵,其实是比她小了无数岁月的一个外族的‘小子’罢了,不论是境界还是年龄,都太小了,而赵牧灵此时所面对的老魔头凤同,更是一个与世长存的超越逍遥的古老存在。 这时候也不只是千秋无双,远处交战的木白和烛厉也是有些恍惚,除了木白,似乎都没有想到,赵牧灵居然能够以肉身之力和凤同硬拼,虽然赵牧灵受伤更重,但是赵牧灵居然一时间能够不落下风,以赵牧灵和凤同两人之间巨大的境界差距,这个结果简直让人难以相信。 —————————— “凤同,你干什么呢?那小子明摆着肉身之力非同寻常,你还和他硬拼?还不赶紧用你的天赋神通直接灭杀他的灵魂…?”烛厉眼见凤同和赵牧灵比拼肉身之力,已经陷入癫狂之中,在远处出言提醒,却不知道凤同在一开始就已经使出天赋神通,却对赵牧灵的灵魂没有造成丝毫损伤。 《我的治愈系游戏》 而凤同听到烛厉的话之后反而变得更加激动了,怒喊道:“不用你管,今天我就是要用这双拳头,将这小子的肉身彻底磨灭…!”言罢,凤同变得更加歇斯底里,拳头像是雨点一般落向对面的赵牧灵。 而赵牧灵也同样还以颜色,打动凤同的次数并不低于他被打中的次数,只不过由于凤同的肉身也是超越逍遥的存在,肉身之力确实要高出赵牧灵太多,所以还是赵牧灵伤得更重,不过,这也正是赵牧灵所追求的。 凭借和凤同交手,凤同那凝聚着远古真意的拳头不断落在赵牧灵身上,让赵牧灵身上的每一寸血肉都在承受着那远古真意的磨砺,一边毁灭一边新生,让赵牧灵的体魄不断高涨,感受着体魄的不断增强,赵牧灵对于破境成仙也有了更明显的感悟,甚至对体内的诡异之气也隐隐有了新的感悟,所以赵牧灵才忍不住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而这时候,看到凤同变得更加疯狂,赵牧灵估计着自己几乎已经不能再承受凤同更多的攻势,否则体内恐怕就会留下难以清除的后患,于是赵牧灵硬挨了凤同最后一拳,趁着拳劲不断后退,然后大笑喝止了想要再近身往前的凤同。 “哈哈…!老魔头,今天就不和你玩了…!”赵牧灵一声大笑,让陷入癫狂的凤同也愣在了原地,而凤同哪可能就此罢休,停顿了片刻便立即又往赵牧灵面前飞去,笑骂道:“哈哈哈…!你这小子的拳头终究还是敌不过我,但你想要求饶,我是绝不会给你机会的,去死吧…!” 凤同确实占尽了优势,这时候还以为赵牧灵是恐惧退缩了,凤同使出逍遥空间之能,身影闪逝之间已经到了赵牧灵面前数丈之外,可这时候凤同却突然在赵牧灵身上察觉到一股凌厉的气势,那股气息凤同感到熟悉无比,让凤同瞬间变了脸色,停下了脚步。 “你…你…你这外族小子,为何你身上会有这股气息?你究竟是谁?你到底是从何处而来?你和封天长明是什么关系…?”凤同对面前的赵牧灵接连发问,咬牙切齿,眼神之中恨意难绝。 而这时候,赵牧灵背上的千秋无双也在盯着赵牧灵,赵牧灵后退停下身形,手中便立即取出了一物,那是一把木剑,当赵牧灵手握木剑的刹那之间,赵牧灵整个人身上的气势浑然一变,从内敛到外放,从温柔到狂烈,从战意舒缓到杀气腾腾,赵牧灵瞬间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也可以说,赵牧灵是从一个‘人’彻底变成了一个嗜杀的‘魔’。 这正是千秋无双此时的感受,赵牧灵那双眼之中也不再有交手的酣畅享受,也不再有兴奋疯狂,已经没了一丝人情温度,变得冰冷无比,眼神所向,只有杀气,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源自于赵牧灵手中的那把木剑;面对这样的赵牧灵,千秋无双说不出话,也不知该说什么。 而赵牧灵一身杀气真意都已经渐渐地凝聚到了手里的木剑之中,剑身铮吟,木剑却发出了金铁之声,仿佛是在狂呼欢鸣,赵牧灵举起木剑,剑身之上凝聚着黑白两色的剑气剑意,这时赵牧灵对凤同冷声言道: “老魔头,你可知在我没有来魔界之前,我从不敢轻易杀人,因为我不敢肯定我想杀的人是不是真的该死,就算他真该死,我也不知他是不是该死在我的剑下,我怕万一我错杀一人,可能那一次就会让我的心彻底沉沦…!” 赵牧灵根本没有回答凤同,说到这里,赵牧灵突然笑了起来,接着又说道:“但是如今不一样了,因为我来了魔界,这里皆是魔人,逼我太甚者,我杀之而无愧…!” 言语之间,赵牧灵身前木剑之上的剑气剑意已经彻底凝聚成势,黑白两色剑气混入剑锋之中,使得整把木剑都颤抖起来,赵牧灵的手都控制不住而震动,这时候赵牧灵身上的气势虽然减弱了几分,可是赵牧灵手中的木剑却变得恐怖无比。 千秋无双趴在赵牧灵肩膀上,看见了赵牧灵整个运气的过程,可依旧看不明白,赵牧灵这一剑之中所蕴含的玄妙实在太过深奥,看得越多越让人感到恐惧,千秋无双再一次感到意外,心中却有些高兴,暗道:“这小子藏着的手段还真不少…!” 而这时候赵牧灵也不再去刻意控制手中的木剑,在剑势彻底凝聚之后便一剑挥出,又对凤同说道:“老魔头,这一剑名为‘剑下死’,我才学会不久,也不知能不能杀死你,相比你们魔族人都很痛恨用剑的人吧,你敢不敢来接下这一剑…?” 凤同其实已经看出,赵牧灵身上的见到气韵乃是封天长明一脉所特有的气息,所以才让凤同感到恐惧;眼见赵牧灵一剑挥来,凤同已经从那剑光之中感受到了威胁,可是凤同却又不愿相信,赵牧灵一个地仙境挥出的一剑会威胁到他。 听到赵牧灵的讥讽,凤同更是不愿避开,大怒道:“身为长明一脉,你敢来我魔界,这便是对我所有魔族的挑衅…!”凤同准备接下赵牧灵那一剑,可是看着那忽明忽暗的剑光越来越近,凤同却感到自己体内的生机都好像被锁定了一般,神魂都感到一片冰冷,等到‘剑下死’到了凤同面前,凤同已经忘却了呼吸,竟然身不由己地想要躲开。 凤同半边身子瞬间往侧边挪动,可是却还是被那‘剑下死’的剑光扫中了,剑光过后,凤同半边肩膀应声而落,血水喷涌而出,凤同惊叫出声,转身飞速逃跑,被剑光斩落的那半边肩膀也不要了,任其坠落进火海之中。 见此情景,赵牧灵背上的千秋无双也是被吓了一跳,千秋无双虽然预感到赵牧灵这一剑可能很厉害,没想到却还是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而千秋无双还不知道,赵牧灵的这一剑远远不止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老魔头凤同的境界何其高超,避开赵牧灵那道剑光之后,瞬间就发现,他的伤口之中还残留着剑气,正在不断地吞噬着他体内的生机,也在磨灭着他的灵魂,竟然让他无法将断去的手臂恢复出来。 感受到体内生机和灵魂正在不断被吞噬,凤同瞬间便明白了‘剑下死’的含义,凤同神色急转,立即当机立断,以手化刀,再次将半边肩膀上残留着剑气的伤口劈斩开,总算才摆脱了那霸道古怪的剑气,长出了新的手臂。 这时候凤同更加确信,赵牧灵乃是出自长明一脉;可是看着手拿木剑的赵牧灵,凤同已经不敢再靠近,另外一边,烛厉已经看见了整个过程,也匆匆罢手,俩人都盯着赵牧灵先前那一剑飞向远处的剑光,只见那道剑光不断飞向远处,没有丝毫减弱的趋势。 烛厉和凤同隔空对视,都恨不得将赵牧灵除之而后快,然而这时候整个火海大陆突然疯狂地滚动起来,火焰缭绕,直冲天际,赵牧灵、木白,包括烛厉和凤同,几个人全都陷入了火海的包围之中。 虽然几人都能够抵抗火焰的威势,可是这时候不论敌我,几个人全都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临罩在整个火海大陆之上,让几个人瞬间都有身处于牢笼之中的感觉,仿佛正被某个存在注视着。 而这时候赵牧灵和千秋无双最先反应过来,赵牧灵转头看了看千秋无双,千秋无双也点了点头,赵牧灵顿时呼出一口冷气,心悸道:“他怎么又来了…?” 而就在赵牧灵话声未落之际,一道直透灵魂的声音顿时响彻在整个火焰大陆之上,充满着无尽的愤恨,让赵牧灵,甚至木白和烛厉几人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迫感,只听其言道:“呼…!又是这熟悉的剑意,可恶的封天长明,你在哪里…?” 一听见这道声音,木白便丢下烛厉,立即来到了赵牧灵身旁,而烛厉和凤同也汇聚到一处,两个老魔头瑟瑟发抖,烛厉颤抖着说道:“怎么回事?为何老祖会在这个时候醒过来?他不是只出动了一道意志么…?” 凤同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他刚刚被赵牧灵所伤,慌张的看着四处,似乎是想要寻找那声音的来源,言道:“这绝对是来自老祖本身的意志,看来老祖是感受到了这小子那一剑之中所蕴藏的长明剑道真意!这下完了,老祖醒来,我们两个怕是都要葬身于这封魔之渊了…!” 而此时赵牧灵也明白过来,可能是他这一剑引出了封魔之渊渊底被封印的那位存在,赵牧灵赶紧收起木剑,和木白一起向着千秋无双之前所指引的方向逃遁,而就在赵牧灵三人刚刚转身之际,整个燃烧着无穷火焰的大陆仿佛像是某个生灵突然活过来了一般。 整个大陆平地起卷,大陆边缘不断抬升,将四面八方铁桶围拢,与天空接壤,再也没有一点缝隙,并且整个大陆都在不断地翻涌,像是海浪一样不断堆叠,越涨越高,逐渐已经到了赵牧灵三人脚下。 瞬间已经没了出路,赵牧灵三人只能向上避开上涨的大陆,而三人刚刚回头,就看见一头巨大的魔物出现在烛厉和凤同两人面前,那头魔物的真身比木白的本体真身还要高大,只见其脚踏四方,整个大陆都已经在其控制之下。 但是那头魔物周身缠绕着一层又一层的魔气,赵牧灵根本看不清其本体真身究竟是何模样;不过看魔气的深厚,赵牧灵敢肯定,这绝对是比烛厉和凤同还厉害的又一个老魔头,但是赵牧灵转头看向千秋无双,千秋无双却眨眼表示并不知道眼前这头魔物。 赵牧灵也很奇怪,因为眼前这头魔物虽然比烛厉和凤同还要更加恐怖,可是这魔物身上的气息却和刚才那道声音所显露出的气息并不相同,而赵牧灵发现木白一直盯着那头魔物,仿佛是有所发现,可是等到赵牧灵开口询问时,木白却说道:“可能是我想错了…!” “老朋友,你估计你能对付他吗…?”赵牧灵看着刚现身的魔物,没有半点能够与之交手的信心,问木白,木白却也直摇头,言道:“我只是超越了逍遥,而他是真正在逍遥之上跨出了那一步,乃是一位混元境界的古老存在,可能他的境界还要更高一些…!” “果然如此…!”赵牧灵也倍感沉重,这时候三个人都不敢再妄动,都紧盯着那头魔物,只见那头魔物背对着赵牧灵三人,不知对凤同和烛厉那两个老魔头说了些什么,烛厉和凤同连连点头,然后直接飞往远处,从升起的大陆之上突然显现出的一个缺口飞走了。 “看来这整座大陆,包括这座秘境小天地都已经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木白出言警示赵牧灵,赵牧灵也已经感应到整座天地气息的变化,言道:“刚才那道声音应该是从深渊下面传来的,估计我们面前这个应该不是他,但是应该也和他脱不了关系…!” 木白点头,而赵牧灵还没说完,那几乎占了整座天地大半空间的魔物身影突然回过头,露出了一双猩红的眸子盯着赵牧灵,突然笑声说道:“你说的对,我不是他,他被封印在封魔之渊,出不来的…!” 魔物出声,每一个字所发出的声音都让赵牧灵三人感受到了一种难以抗拒的魔力,仿佛心神都要沉醉于其中,而整座大陆也随着那魔物的声音蕴动不停浮动,将赵牧灵三人周围的空间越缩越小,赵牧灵三人都更加紧张。 木白以心声对赵牧灵说道:“我们三个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一会儿我尽全力看看能否打开一条通道,谁都不用管对方,有什么逃命的手段全都使出来…!” 赵牧灵缓缓点头,而那头魔物这时候却又笑道:“我独掌四方,就算是封天长明在我手里也逃不出去,你们就不必白费力气了…!不如先和我聊一聊,反正现在这座空间已经落入了我手中,谁也不会知道这里所发生的任何事情…!” 赵牧灵和木白一番对视,瞬间都明白,木白的心声已经被发现,木白也是满脸无奈之色,竟然会遇到一个境界比他还高的存在,自从九天乱战之后,他已经是很久都没有感受过被其他人看破心声的感觉了。 赵牧灵往前走了一步,却假装随意地将绑住千秋无双的扣子又紧了紧,为了不惹眼前这头魔物发怒,赵牧灵还是行了一礼,然后才说道:“不知这位魔族前辈所为何来?难道也是被我先前那一剑所惊扰?若是如此,请前辈原谅晚辈的无知莽撞…!” 这个时候赵牧灵三人的命脉都在这魔物的手中掐着,赵牧灵不得不做小伏低,假装顺从,而那头魔物却冷笑了两声,说道:“‘惊扰’?哈哈哈…!你那一剑确实不错,应该是长明所创的得意剑招之一,但是你现在所发挥出的威力对我来说却是无关乎痛痒,也就是吓一吓凤同那小子了…!” 一听魔物将凤同称为‘小子’,赵牧灵更加确信,眼前这魔物很可能是比凤同还要古老的存在,连忙说道:“是晚辈高看了自己…!” 而魔物却说到道:“不,以你现在的境界所发挥出的实力,你当得起高看自己,就算是万古之前、太古之初,也很少有人能像你这样,在地仙境就能够发挥出超越逍遥的力量,你的肉身和体内世界确实很不错…!” 赵牧灵假装点头,不敢大意,而魔物却突然盯着赵牧灵背上的千秋无双,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叹息道:“父神当年的一个玩笑,没想到也是早有预见…!哈哈哈…!三妹的姻缘,看来她确实很满意,真好…真好啊…!” 赵牧灵疑惑不已,转头看着千秋无双,千秋无双也是紧皱着眉头,不知魔物所说到底是什么意思,而魔物却又突然看向木白,摇头道:“万古岁月,时光无情,一切都在棋局之上,物是人非,再见不知!我自己都已经快认不得自己了…!” 魔物叹息的声音充满了整个天地间,大陆上的火焰瞬间熄灭,而整个大陆忽然发出了明亮的土黄色光芒,依然沉浮在那魔物脚下;而这时候,整个天地突然晦暗不明,又猛烈的震动起来,先前那道充满怒气的声音再次传入这片天地间,吼道:“你居然又坏我好事…!” 赵牧灵清晰地感应到,对这道声音背后的气息无比的熟悉,正是和先前山腹之中营救千秋无双时所遇到的魔气意志一模一样的气息;而这时候赵牧灵三人面前的魔物却笑道:“反正你也出不来,你的意志也奈何不得他们三个,我和他们说说话,又关你什么事…?” 那道意志再次传来不甘的吼声,魔物却毫不在乎,又说道:“要我帮你杀了他们三个也不是不可以,我的要求想必你也知道,可是你做不到,那就不怪我了…!” 赵牧灵三人瞬间都更加紧张,而魔物却突然对赵牧灵说道:“黄麟那小子居然愿意为你舍身而死,今日我就不杀你了,不过…我得要向你借一样东西…!”说完,魔物突然回头对着赵牧灵张开大口,发出一股奇异的力量,伴随着猛烈的气息顿时将赵牧灵周身上下锁定,木白再也无法靠近赵牧灵。 而这时候,赵牧灵忽然感应到体内的万物土巨岳像是受到召唤一般,竟然不由自主地要破体而出,赵牧灵瞬间明白,魔物想要的东西就是万物土,可是万物土对赵牧灵也有大用,赵牧灵又哪里甘心就此将万物土拱手交出,一场拔河就此在赵牧灵体内上演。 赵牧灵倾尽全力,真知鉴、木剑、血色长刀、雷涛春王戟、乾坤山河大鼎……将身上所有的宝物全都镇压到万物土巨岳之上,可是却仍然无法抵抗魔物口中发出的那股力量,慌忙之下,赵牧灵不得不请求一丈观的那半扇破旧木门帮忙,总算是减缓了万物土巨岳破体而出的趋势。 魔物似乎也感受到了赵牧灵的抵抗,笑道:“没想到这扇破门在你身上,千道梅‘辞世’居然没有带走,不过…要是仅此而已的话,这万物土你还是留不住…!”魔物任凭赵牧灵抵抗,像是燃起了兴趣,并没有对赵牧灵出手。 旁边的木白一听魔物想要夺取万物土,也是十分紧张,赶紧为赵牧灵提醒道:“石头…小石头…!” 赵牧灵一听,瞬间反应过来,在赵牧灵心意的呼唤之下,一颗小石头顿时出现在他头顶上,无穷的时光之力刹那间将赵牧灵笼罩在其中,瞬间隔断了魔物口中所发出的那股力量。 这时魔物也有些吃惊,震惊地说道:“时光无情、皆缘于此…!居然…居然也在你身上…?”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五章.跳出迷局 魔物脚踏四方,将原本宽广无际、火焰缭绕的整座大陆都变成了其脚下的一座牢笼,遮天蔽日,再无出路;缩小后的整片世界依然还残留着火焰的余温,却暗沉了许多,更加显得眼前魔物的高大,难以窥见其真貌。 赵牧灵三人都被困于其中,连木白也无把握能顺利逃脱,三人与眼前恐怖的魔物对峙,生死不能自己,却也无可奈何,魔物的声音如雷声激荡飘扬而下,整座天地都为之震颤,但是一见到赵牧灵头上的小石头,这头古老恐怖魔物的语气总算是缓和下来,也没有再强夺赵牧灵体内的万物土巨岳,却见其又像是陷入了迷茫之中,而赵牧灵三人也不敢去打断。 —————————— 良久之后,这头魔物总算是回过神来,如山岳一般的魔躯之上笼罩着挥之不去的魔气,露出两道惆怅的目光,望着赵牧灵头到这里想必你也明白了,该怎么做估计你也有数,我也不想再多说了……!” 说着说着,魔物的身躯便逐渐地消散了,而赵牧灵也愣在原地,脑海中不断地回想着魔物的话,暗道:“难道真的是他?这局棋开篇之时他居然也在场?他说他有大错,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何他会出现在魔界…?“他似乎和封魔之渊深处的那个魔头早就相识,而且丝毫不惧,他们都称‘父神’‘母神’,那封魔之渊深处的那个魔头究竟又是什么来历,为何那个魔头会惹上长明师伯,被封印在此地…?” 赵牧灵的心绪难以平息,旁边的木白也是满脸意外惊慌的模样,两人都一动不动,千秋无双则是因为受伤太重懒得说话,但就在赵牧灵陷入沉思之时,已经消失的魔物的声音却再次出现,说道:“我还有一道血脉流落于人间,你与他因果纠缠已经颇深,注定没有善果,我不想他丧于你手,若是有朝一日你对上了他,还请你手下留情…!” 赵牧灵醒悟过来,可是魔物的声音已经彻底消散,赵牧灵不解其意,纳闷自言自语道:“流落人间的血脉?是谁…?”赵牧灵一遍又一遍思索着曾结下过梁子的人间修士,一时间也无法确定究竟是谁,却再也没得到任何回应。 看着眼前空荡荡的火海,耳畔不停地响起四处火焰缭绕的空响,赵牧灵便俯身道:“前辈的叮嘱,晚辈都已经记下了,这‘万物土’我必然不会吝啬,您的血脉我也会尽力保全…!”然而却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起身之后,赵牧灵发现木白依然在发愣,便以心声密语悄悄询问木白那魔物的来历,而木白并未回答,只是对赵牧灵点了点头,赵牧灵便一切了然了,不经叹道:“居然真是他…!” —————————— 随后,赵牧灵三人便立即动身离开了火焰大陆所在的空间,另从一条空间通道中脱身,在木白的帮助之下,艰难地在封魔之渊的无尽黑暗与虚无之中游渡,凭借着赵牧灵手中的真知鉴,三人总算是从封魔之渊深处逃脱出来。 历经大半个月之后,终于才摆脱了渊底那恐怖的封印压迫之力,赵牧灵终于才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逃出深渊,木白为了抵挡渊底的封印之力灵气耗损严重,便又返回了三洲天地,而赵牧灵为了能够安心疗伤,只好请出了老鬼护关。 倒不是赵牧灵害怕再遭遇敌人,而是千秋无双已经恢复了一些实力,就坐在他对面,真知鉴里面空间狭小,两人鼻息可闻,千秋无双又时不时地打量他,让他觉得实在尴尬,赵牧灵就只好让老鬼出来说说话,借口为两人‘护关’。 而千秋无双本来不在乎,但是一看到老鬼出现,即使是常年在战场上厮杀惯了的魔界大将军也难以镇定,千秋无双转眼看着老鬼,越看越是吃惊,心中暗道:“是…鬼物…?为何又会具有一身浓厚的生灵之气…?快要破境逍遥了…?” 千秋无双发现,老鬼似鬼非鬼,似是生灵又非生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一身所显露出的气数却又是浓厚无比,仿佛得到了上天的眷顾;而到了千秋无双这一境界也能看出,这老鬼破境的气机竟然在赵牧灵身上,不由得为之暗自称奇。 在赵牧灵身边,不仅有木白这样的祖树古神存在,与赵牧灵称兄道弟,舍身卖命,竟然还有老鬼这样奇异的高手。 想到此处,千秋无双一边疗伤一边看向了赵牧灵,只见赵牧灵一身旧衣,胡须像是一堆破败的野草,除了那双始终有神的眼睛之外,实在再无可取之处,千秋无双更是纳闷起来,不知赵牧灵究竟是如何将这些人吸引到身边来的。 而旁边的老鬼这时候只是看了千秋无双两眼,看出千秋无双逍遥的境界之后便不再理睬她了,反而急忙转头看着赵牧灵说道:“叫我出来干什么?又想打架了吗?老子没空……!”可是老鬼话才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了,顿了片刻忽然急眼大吼道:“你又干了什么…?” 听到老鬼暴怒的声音,千秋无双不由得皱起眉头,但这时千秋无双也反应过来,心想道:“听这老鬼的语气,好像赵牧灵经常和他打架切磋…?这老鬼已经快要破境逍遥,赵牧灵会是他的对手…?” 而很快想到赵牧灵之前和凤同交手的场面,千秋无双随即释然一笑,也没有再去管老鬼几乎已经快要跳到赵牧灵的脸上了,安然坐在一旁静待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想要看看赵牧灵和这老鬼又是什么关系。 这时候老鬼跳到赵牧灵面前,黝黑鬼手紧紧地捏着赵牧灵的领口,一身恐怖的怨毒鬼气不断在赵牧灵面前缭绕,却始终伤不得赵牧灵分毫;千秋无双见之又是一惊,暗想就算是她自己,面对这老鬼的鬼气也十分棘手,不可能像赵牧灵这样,居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在千秋无双为赵牧灵的体魄之强感到不可思议之时,赵牧灵直接一把推开了老鬼,赵牧灵早就料到了老鬼会有这样的反应,说道:“遇到了一个老魔头,是超越逍遥的古老存在,在他手里挨了一顿打,顺便磨练了一番,体魄确实比之前又增长了几分…!” 老鬼坐在一旁皱着眉头,已然明白,赵牧灵如今的体魄已经远远超过了他,心中不服却没办法,不停地喘着粗气,喘息之间露出口中两排参差的鬼牙,牙面磨得噌蹭作响,双眼瞪着赵牧灵恨不得把赵牧灵一口吞掉,森面獠牙,模样极其的恐怖。 而赵牧灵早已经习惯了老鬼这个样子,笑了笑说道:“这里是魔界的一处禁地,你最好不要乱跑…!”老鬼感受到周围的黑暗虚无之中所透露出的封印之力,倒没有再乱动。 千秋无双瞧见赵牧灵三言两语便让老鬼安坐下来,始终也没有半点慌乱,好像一切在事先都已经胸有成竹,老练沉稳,半点也不像一个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对赵牧灵的好感又多了几分,但也并不觉得意外,而是觉得只有这样的赵牧灵才配得上‘魔主之徒’四字。 —————————— 之后三人无言,真知鉴带着三人在黑暗与虚无之中不断前行,上下不分、左右不明,也没有方向,只是一直往封印之力衰弱的方向不断前进。 又过了大半个月之后,赵牧灵凭借着体内的血海生气已经率先恢复了身上的伤势,而千秋无双却慢了许多,身上一些伤痕依然触目惊心,并未痊愈,不过倒已经恢复了几分实力。 千秋无双又为赵牧灵伤势恢复的速度之快而感到吃惊,不过倒已经开始逐渐习惯,眼前的赵牧灵似乎就是这样,让人捉摸不透,还会时不时地让人感到吃惊。 千秋无双无法做到像赵牧灵那样,伤势的恢复不能一蹴而就,看着对面已经复原却故意一直闭着双眼的赵牧灵,千秋无双索性开口问道:“你怀中的那片羽毛也是我父亲给你的吗…?” 赵牧灵其实也犹豫等待了多时,终于等到千秋无双主动开口,于是便睁开双眼,将从祁东手中得到九仙羽的经过详细到来,也想要趁机探问千秋无双是否知道九仙羽的来历,可是赵牧灵说完之后,千秋无双却也只是摇头,并不知道九仙羽的来历。 赵牧灵暗想九仙羽的出现或许并不是千道梅的安排,而之前在山洞深处,从九仙羽和玉佩之中出现的那个女子的声音,或许才是九仙羽真正的主人,那个女子当时急着让赵牧灵营救千秋无双,只是不知她到底是何人,又和千秋无双是什么关系。 而赵牧灵也并没有将那个女子声音出现过的事告诉千秋无双,见她不开口,赵牧灵便趁机问道:“你不是应该在风行大陆么?为何会被追杀逃到此处?难道你不知道这封魔之渊下面封印着那个魔头吗?” 事实上,赵牧灵事先并不知道,千道梅还有千秋无双这位魔族大将军的女儿存在,也不知千秋无双在风行大陆,不过却知道千道梅当年残存的势力都盘踞在风行大陆,之前又偷听烛厉和凤同两人的谈话,再加上千秋无双之前自己所说,所以才猜测千秋无双应该是从风行大陆而来,只是不知为何,被追杀到了赤炎大陆东海岸的封魔之渊的入口。 而这时,赵牧灵不经意间又注意到了千秋无双身上所穿的铠甲,之前在大战中,赵牧灵还没有反应过来,千秋无双身上的铠甲居然和炎霜华那一身铠甲一模一样,两套铠甲除了颜色不同,大小因人而异变得不一样之外,其余几乎一模一样,连纹理都是一致的。 当时情急之下,赵牧灵并没有太上心,这‘传说三人’一人一件的铠甲传说只有三件,白九灵的那一件如今在妖神小白身上,正在赵牧灵体内的三洲天地里面。 封天长明的那一件,当初在赵牧灵开窍之后被送上青羊山时,曾被青羊子和宋岳几人用于镇压赵牧灵分崩离析的肉身,后来被陈言礼带到了灵界,皇母山大战之时,又被一分为二,分别穿在了小秋和小冬身上,最终小秋和小冬被于阔劫走,应该也被带来了魔界,只是不知如今在哪里。 而千道梅的那一件铠甲,早在当年小镇天崩地裂之时,就被千道梅送给了炎霜华,开始炎霜华还无法驾驭,只有每次当炎霜华遭遇危难之时,铠甲才会主动出现护主,赵牧灵曾见过多次,却没想到,在千秋无双身上还有一件。 赵牧灵看得仔细,那透露出的气息作不得丝毫假,千秋无双身上的铠甲绝对是那‘传说三人’的铠甲才对,虽然疑惑,不过,赵牧灵神色一闪而逝,并未说出口。 但千秋无双乃是逍遥境界,感应何其敏锐,几乎就在赵牧灵神色闪烁的刹那之间,千秋无双便已经发现了赵牧灵的神色变化,随即便低下头,用手摸了摸胸前的铠甲甲片,意味深长地对赵牧灵笑了笑。 赵牧灵见之也是忍不住一笑,两人相对,视线相融,顿时都笑了起来,只有一旁的老鬼还绷着脸,显得格格不入,看着面前笑容满脸的千秋无双,赵牧灵终于在这位‘大将军’的身上感受到了几分‘人情味’,顿时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许多。赵牧灵知道瞒不过了,索性便直言问道:“这也是传说中的那件铠甲吧…?” 千秋无双也听出了赵牧灵话中的‘也’字,顿时收敛笑容,也没着急回答赵牧灵先前的问题,伸手轻轻拍了拍胸前的铠甲甲片,她一身的铠甲顿时变换了模样,颜色也变得与之前不同了,但铠甲所透露出来的气势却并没有变化,依然强大。 赵牧灵点头道:“随心所欲,应时而变,果然…不愧这件铠甲有这么大的名头…!”千秋无双却摇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其实炎霜华那件和我这件是属于同一件,当年被父亲一分为二,他带走了一件,给我留下了一件,虽然一分为二,却同样强大无匹!” 而突然,千秋无双语气一变,又说道:“不过,父亲手里原本的那一件铠甲也并非是真正的‘十全十美’…!”说完,千秋无双双眼便紧盯着赵牧灵。 当初在万林书院赵牧灵就曾经见过小秋和小冬将铠甲一分为二穿在身上,其实已经想到,看出千秋无双是在故意试探,他也没再隐瞒,点头道:“我在偶然间也听说过,据说‘传说三人’的铠甲本来是一件,是被分成了三件,听说原本的那件是源自于祖神,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被分成几份就已然强至如此,原本的那件不知又强横到了何种境地…!” “你果然知道…!”千秋无双点了点头,似乎也在意料之中,却突然撇过头望着深渊中那无尽的黑暗与虚无,摇头道:“诸天万界有太多的隐秘,只要身在其中便是在局中,迷云遮眼,谁都看不清真假…!” 说着说着,千秋无双忽然抬起头望着上方,神情坚定道:“要想知道真相,只有跳出迷局…!”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六章.只道平常 身处于黑暗中不知光明在何处,仿佛自身也是黑暗的一部分,让人难以自辩,眼见处处皆是虚无,心中也一片迷茫,环顾四下,仿佛所见皆是迷局。 深渊让人沉迷,却充满了危险,也不知出口在何处,好在已经摆脱了其中恐怖的封印之力,真知鉴在黑暗中孤舟航行,与世隔绝,仿佛逃脱在时光之外,已经说不清又过了许久,赵牧灵与千秋无双两人一路上又谈了许多。 赵牧灵将小镇的过往一一道来,又特地为千秋无双讲述了许多千道梅在小镇一丈观的往事,千秋无双向赵牧灵请求想要去小镇一丈观看看,只不过如今赵椿身在三洲天地,赵牧灵还不敢相信千秋无双,便委婉的拒绝了。 赵牧灵也终于从千秋无双口中得知,原来在当年千道梅被困于人间之后,魔界天道轮换,上一任老魔君便开始不安分了,其盘踞在北泽大陆的势力四处扩张,不仅占据了东边迅雷大陆的大半疆土,还一直蠢蠢欲动,多次发动了对风行大陆的隔海之战,妄图东山再起,再次称霸魔界,登道:“封魔之渊空间纵横,通向魔界各处,每个出口都不相同,陷入其中,谁也不知道再出去会是在哪里,按道理来说,这个出口很可能已经不是赤炎大陆东海岸那个入口了,但我们还是不得不防…!” 这时赵牧灵收起了真知鉴,四人御空而行,赵牧灵看了看身边的缠丝和于菟两人,两人一出来发现赵牧灵身边又多出了千秋无双这个逍遥境,顿时变得更加乖顺了,但是赵牧灵担心千秋无双的身份会吓到缠丝和于菟两人,就没有急于向两人介绍千秋无双。 其实,赵牧灵放出缠丝和于菟两人,也是为了防备出去时会有意外发生,点头对千秋无双说道:“你的伤势已经恢复了大半,有缠丝和于菟相助,我们四人联手,只要不再碰到像渊底的那两个古魔那样的存在,应该没有谁能阻拦我们,何况木白也恢复的差不多了,真有意外,他随时可以现身…!” 四人离出口越来越近,已经能够听见出口外面风声呼啸的怒吼,四人都警备起来,千秋无双看着赵牧灵波澜不惊的神情,发现赵牧灵其实已经早有准备,不由得点头说道:“有些先见之明,要是放在战场上,在我的军营之中,你也能当个先锋小将了…!” 赵牧灵转头看着身姿挺拔的‘大将军’千秋无双,笑了笑并未说话,两只手掌暗握,蓄势待发,所以无刀剑出现,但其中刀剑之音不绝,千秋无双转头看了看,并未说话,手中也取出了长刀斩天。 缠丝和于菟两人早已知晓赵牧灵的实力,见赵牧灵和千秋无双都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两人也不由得紧张起来,纷纷取出了各自的武器,二人视线相对,都不由得暗自叹息,魔界确实比人间要可怕得多。 而这时,四人已到出口,本来风声寂静的出口却突然闪起一片刀光剑影,出口四周突然涌现起一片喊杀声,人影绰绰,不断掠现,无数的刀光汇集到一起,一道道气息凝聚成一团刀芒,宛如天刀降世,不断向赵牧灵几人面前落下来。 赵牧灵眉头紧皱,手中已经握住一把猩红长刀,急忙说道:“真有这么巧?这个出口竟然也早就被他们设下埋伏…?”说完,赵牧灵便准备动手,缠丝和于菟两人紧张万分,于菟慌张道:“他们能将无数人的气势汇集到一起,看来他们是在出口外面布下了一座阵法..!” 千秋无双手中刀芒汇聚,表情却丝毫不变,言道:“出口外面风声呼啸,听这些人的口音,这个出口应该是在迅雷大陆,他们早有准备,看来这里是那老魔君的地盘…!” 而就在千秋无双话未说完之时,赵牧灵便听到出口外有一人的声音遍布四方,好像是布下埋伏的领头之人,其人命令四方,说道:“魔君有令,凡是从封魔之渊出来的,无论是人是鬼还是魔,一律格杀不论…!听我命令,落阵…!” 那领头者刚说完,赵牧灵四人头不出话来。 千秋无双抬手之间拂去一道道天雷,撇过头看了赵牧灵一眼,问道:“你知道为何魔界之人如此讨厌用剑的人吗…?”赵牧灵转头,看着千秋无双的神情,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开口,继而摇头。 千秋无双冷哼了一声,说道:“此地现在名为‘忘马川’,意思是,就算是常年征战的老马进入其中,也难以找到出来的方向,也不可能活着出来!但是……!” 千秋无双突然间义正言辞,说道:“这里以前却有一座山,让魔界凌驾于诸天之上,连天生崖也不能与其比高,昆仑也要俯首,乃是魔界气运之所在,亦是父亲所降生的故乡,回影姐姐她也是生在这里,可是……!” 言到此处,千秋无双突然又转过头,怒目微红地盯着赵牧灵,赵牧灵怔地一下挺直身躯,不敢言语,好在片刻之后千秋无双终于又转过头去,继续说道:“可是…这座‘苍穹山’却被封天长明一剑抹平,不仅斩灭了魔界数千年的气运,还让父亲无家可归。 “父亲返回之后去找长明师伯算账,却让人趁虚而入,让母亲被人所害……父亲去找母亲,最终连他也没有回来……!” 说着说着,千秋无双的声音便消失在风声之中,一双泪珠儿从千秋无双双眼中滚落出来,虽然一瞬间就被风刃击碎,但眼泪一瞬间闪过的光彩却清晰地落入了赵牧灵的眼中,这一瞬间,赵牧灵才发现,眼前这位‘大将军’,其实也不过是一个思念父母的小女子罢了。 看着眼前席卷的风雷,随着赵牧灵的一呼一吸,无数的雷霆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赵牧灵体内,让赵牧灵感觉像是喝了贪泉里的水一样,一阵阵舒爽之意连绵不绝。 可是,其中所蕴含的剑气也在不停地提醒着赵牧灵,他身怀长明剑道传承,身处于魔界,如今身份已经暴露,连千秋无双都无法抑制住对他的恨意,其他的魔族则必然会更加恨他入骨。 82中文网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七章.逆天伐雷 眼前的大陆之上寸草不生,风雷滚动,剑气袭扰,即使是在相隔千年之后的今天,也依然是一片连仙人都要望而止步的绝境,当年长明那一剑的恐怖可想而知。 这时候赵牧灵终于明白,为何当初在灵界初次遇到阳老魔,在回影阁遇到千秋回影和浣青、浣彩、浣霜、浣雪四人,以及后来的炎熵,这些与魔界关联甚深的人在得知赵牧灵身怀长明剑道之后,无一不是对他仇视甚深。 “原来这里就是苍穹山旧址!万界第一峰,不知究竟是如何巍峨高大的存在,却被一剑荡平,长明师伯之剑真是让人难以想象!以前我只道是因为长明师伯跨界伐魔,所以才惹得魔族人人共愤,看来大多还是因为此山的缘故…!” 看着千秋无双的神情,从其话语之中赵牧灵感受到了苍穹山对于整个魔族的意义,只是这时候在千秋无双面前,赵牧灵也不敢明说,过了片刻之后,千秋无双才抬起头。 赵牧灵见千秋无双似乎缓过来了,正要开口,可是千秋无双却又立马转过头来,微红的双目已经在风中变得一片清冷,听她说道:“苍穹山对于魔族来说更甚于昆仑山对于你们人间的地位。 “昆仑山是长明的道场,并非是自古存在于人间,而苍穹山则是与我魔界相伴而生,自古长存,不仅是我魔界各族兴起之祖地,更是魔界一界之气运所在,牵连着整个魔界的兴衰存亡。 “长明一剑铲除苍穹山,不仅斩去了魔族千年气运,更是差一点毁了整个魔界,自那之后,魔界天昏地暗,四季无常,时序混乱,本来也是风调雨顺的大好山河,如今却变得阴云笼罩,魔气丛生。” 赵牧灵连连点头,头道:“我要分会儿心,你自己小心…!”然后赵牧灵便像是睡着了一般,整个身躯软绵绵无力地耷拉下去,好在千秋无双也察觉到了赵牧灵体内的异样,早有准备,虽然生气,却还是一把抓住了赵牧灵的肩膀,继续带着赵牧灵遁逃。 而这时候,紧跟在千秋无双背后的雷霆光柱已然化成了一个完全的人脸,竟然开口说道:“把它还给我…!”虽然是一句人语,却是用雷霆声响震动发出,磅礴的雷声震撼人心,席卷着沉重的力量打向千秋无双和赵牧灵后背,数道雷光长箭也随之而至。 千秋无双回首一刀,黑白相对,黑色刀芒将那雷光一一挡住,皱眉道:“这究竟是诞生了什么东西…?”随即又以余下的力气再向那雷光人脸斩出一刀,赶紧转过身,看也不看就带着赵牧灵向北而去。 千秋无双一口气以逍遥之能遁走数个时辰,才穿过了忘马川,走出了雷霆盘踞的范围之外,将那雷霆中的怪物甩在身后,终于,再也没见那雷霆中的怪物跟上来。 接连几次出刀,又不断动用了逍遥之能,这时,就算千秋无双是逍遥境界,也是累得筋疲力尽,直接就把赵牧灵甩在了地上,开始坐地调息;长刀‘斩天’被千秋无双竖在身前,闪烁的刀光恰好护住了被甩在地上的赵牧灵。 赵牧灵体内不时发出一阵阵雷霆之力,将赵牧灵的身躯击打出一道道黑烟,赵牧灵一直不停地抽搐,千秋无双只是看了一眼就没再多管。 —————————— 而这时,在赵牧灵体内的混沌世界之中,赵牧灵总算是发现了那道溜进他体内的雷光小蛇,这雷光小蛇与一般的雷霆无异,混在涌入他体内的雷霆之力的洪流之中,竟然引动了整个灵台之中的雷霆之力,差点掀翻了赵牧灵的灵台,让赵牧灵爆体而亡。 幸亏赵牧灵体魄够强,心神返回,及时镇住了灵台,将雷光小蛇从灵台之中的雷霆之力之中逼了出来。 但是雷光小蛇比赵牧灵预想的还要更加狡猾,灵智也是出奇得高,让‘独掌一方天地’的赵牧灵一时间竟然也不能在混沌世界之中抓住它,于是赵牧灵被迫开始了不断的追逐,而更加出乎意料的是,雷光小蛇的速度竟然一点也不比赵牧灵慢,让赵牧灵根本拿之无可奈何。 小蛇似乎也发现了赵牧灵对付不了他,于是便开始故意逗弄赵牧灵,在逃跑的过程中时不时冲向灵台之中,故意引动雷霆之力,把赵牧灵弄得身心疲惫。 无奈之下,赵牧灵只能找来帮手,小鲤鱼和木白应召而来,帮着赵牧灵一起捉蛇,围追堵截之下,终于才让形势逆转过来,雷光小蛇东窜西逃,慌不择路,眼看已经成为了赵牧灵的手中之鳖。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在最后关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雷光小蛇居然发现了被赵牧灵藏在混沌之中的那一方小雷池,一头钻了进去,就再也不肯出来了…! 看灯火人间首发就记住域名:.w.8.2...m。82中文网手机域名: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八章.福祸双至 赵牧灵体内混沌世界之中的这方雷池,还是当初赵牧灵和炎霜华一起进入皇母山秘境之中时,在一片雷泽之中无意之中凝结而成的,只是初具雏形,完全无法与忘马川上空那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恐怖雷池相比。 这方雷池凝结成之后,赵牧灵一直舍不得动用,就被赵牧灵藏在混沌之中,没想到此时却成了这雷光小蛇的藏身之处,让赵牧灵三人这时只能站在雷池之外干瞪眼,此次木白亲自出手也没能将小蛇捉住,不由得同样有些灰头土脸,与赵牧灵两眼相望,两个老友都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木白倒是格外洒脱,笑赵牧灵也不忘自嘲,言道:“超越逍遥居然都拿他不住,老朋友,你这又是招惹了什么东西,看样子你这次可是吃了闷亏了…!”赵牧灵看着眼前‘落入敌手’的雷池,其上电光闪烁,那雷光小蛇又在雷池之中故意挑衅,不过这时候被赵牧灵和木白三人堵住,小蛇似乎已经知道厉害,一直没敢露头。 在场三人之中,赵牧灵、木白和小鲤鱼,无论是谁,其实都能从眼前这小小雷池之中将雷光小蛇捉出来,可是那雷光小蛇似乎具有雷霆之力的天赋神通,要真是强行捉拿,以那雷光小蛇我行我素的不拘性子,恐怕瞬间就会引爆雷池。 雷池引爆的威力必然可怕,但赵牧灵还能够承受,可是赵牧灵并不想就此失去这方他珍藏已久的小雷池,一时之间也犹豫不决起来;而且,这一路追逐下来,赵牧灵能够感觉得到,这小蛇虽然调皮,但是似乎并没有真正的恶意,好像是被他体内的雷池吸引而来,与忘马川上空雷池之中的那个恐怖魔头似乎并不相同。 赵牧灵这时候也开始犯难,灰头土脸地苦笑道:“老朋友,先前想必你也感受到了,忘马川上空雷池之中似乎是诞生了一头前所未闻的魔头,估计已经到了逍遥的境地,这一次就是被他盯上了,至于这个小家伙,我根本不知它到底是什么时候跑进我体内来的,这小家伙灵智颇高,却不像是普通生灵,我也看不透它的根脚…!” 看着赵牧灵被雷霆之力烤得一片焦黑,木白脸上笑意不绝,摇头道:“你的灵台之中雷霆之力无比充盈,连大道之伤都已经痊愈,看来你是跑到人家的地盘去‘虎口夺食’了,哈哈,恐怕这就是所谓的福祸双至了…!” 赵牧灵小心防备着雷池被那小蛇偷走,也是有些汗颜,故作轻松地笑道:“老朋友,这一次我可是差点连命都丢了,要是我知道那雷池之中还有那头雷霆怪物存在,我是决不会再去冒险的…!”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木白学着赵牧灵的模样笑了笑,但笑完就立即收敛神容,指着面前的雷池一番正经道:“你说的那逍遥境界的雷霆怪物我没有亲眼看到,我也说不出到底是什么,但这条小家伙我还是认得的…!” “哦…?”赵牧灵一听木白认识眼前雷池中的这条雷光小蛇,紧跟着连忙问道:“老朋友,快说,这小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你可有什么办法对付它…?”而这时在赵牧灵言语之间,藏在雷池之中的小蛇似乎也有所感应,又引动雷霆之力,让整个雷池发出一阵阵轰鸣。 而这个时候,木白居然立即动手,一只手臂向前一挥,便有一条条根须从周围的混沌之气里面伸展而出,从四面八方将雷池围绕起来,一瞬间便结成一座牢笼,将其牢牢地围困在中间。 那小蛇也察觉到木白已经动手,不断发出呲呲啦啦的声音,引动雷霆带起整座雷池想要突围而出,可无论小蛇的速度再快,终归还是晚了木白一步,雷池被围困在木笼中间,无论雷霆之力如何劈打,也无法将四周根须结成的柱子撼动分毫。 最终,雷池只能停在中间,那雷光小蛇探出头来,目光发恨,又格外警惕,一直紧盯着赵牧灵和木白两人。 赵牧灵见小蛇被困住,瞬间放心了许多,而木白这时候才解释道:“这小家伙是一条罕见的雷灵,天生狡黠,以速度见长,化形开启天赋神通之后,速度更是恐怖,若不是我先动手,恐怕它现在早就跑了…! “据说仙界那位名为‘律令’的雷将,其真身就是一条雷灵。这一次它冒险跑进这里来,恐怕就是嗅到了你体内的这方雷池,这雷池对它而言,便是一座通向逍遥的大门,如果让它将这一座雷池炼化,要不了多久,恐怕在这魔界就又要多出一头让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了…!” 听木白这样一说,赵牧灵更是觉得小看了这条小蛇,忍不住感叹道:“这小家伙现在的速度就已经如此之快,居然还没有开启天赋神通,要是真被它修炼成型,那恐怕就真没人奈何得了他了…!” 木白也点头道:“老朋友,不怕你生气,就算是你,拥有玄武一族的炼气之术,更是精通那头老鲲鹏的飞举之术,恐怕日后也跟不上这小家伙的速度。不过现在嘛,它已经落入我们手中,待我好好调教一番,不怕它日后不归服…!” 看着木白此时的神情,赵牧灵便不由得想起了当初的高趾和如今已经在东山之上落地生根的扶桑仙种,有些不忍心地说道:“这小家伙也算是天地造化而生,和长明师伯也有不小的仙缘,老朋友,我就把它交给你了…!” 赵牧灵其实是想要让木白善待小蛇,而木白又何尝不懂木白的意思,但这时候却迫不及待地走到木笼面前,虎视眈眈地看着从雷池边缘探出头的小蛇,故作阴险地笑道:“我一定会好好招呼它的…!” 小蛇似乎也听懂了,发出的呲呲啦啦的声音射出一道道雷光向小鲤鱼面前突袭而来,吓得小鲤鱼赶紧躲到了木白身后,这时候小鲤鱼显然是更加信任木白,赵牧灵也拿之无可奈何,而木白只是一招手就将困住雷池的木笼收作了掌中之物,向赵牧灵一点头一笑,身影便立即消失不见。 总算是解决了那条雷灵小蛇,赵牧灵也松了一口气,看着小鲤鱼头也不回地就要返回乾坤山河大鼎,赵牧灵突然想起老鬼和小神婆,而还不待赵牧灵开口,与他心心相印的小鲤鱼便说道:“那小神婆还在闭关,她吃了那么多万物土,看样子是真要成仙了!而那头老鬼不知怎么地,藏在灵犀河中一直也不见他的鬼影…!” 事实上赵牧灵是担心老鬼会去打扰赵椿,如今老鬼虽然对赵牧灵已经并无敌意,可是老鬼身为黄泉之灵,对鬼魂一类有着天然的压制之力,而且老鬼的天赋神通能够役使鬼物,赵牧灵总是担心老鬼离赵椿太近会冲撞到赵椿。 听到老鬼没有动静,赵牧灵一下反而安心了许多,其实赵牧灵也一直留了一道心神分身在三洲天地陪着赵椿,只是来到魔界之后赵牧灵很多时候都不敢分心,所以才让小鲤鱼帮忙照看。 这时赵牧灵放下心来,心神一片宁静,看着面前已经化为整个混沌世界支柱的灵台,赵牧灵愈发满意,大道之伤终于痊愈,成仙之机近在眼前,唯一欠缺的,就是还没能够在地仙境巅峰凝聚出金身法相,赵牧灵已经感到有些迫不及待。 —————————— 稍微调息之后,赵牧灵便放下心神,从体内的混沌世界之中退守出来,真身随之苏醒过来,而刚睁开眼,赵牧灵就看到了千秋无双站在不远处的背影,随即才听到了缠丝和于菟两人急切的询问声。 “主人,你没事吧…?”于菟和缠丝一起扶起赵牧灵,赵牧灵这才闻到自己身上一股焦糊味,立即抖了抖身上的黑灰,不用问,也能想象他现在的狼狈,好在缠丝及时吐出一口凉风,一股轻柔之劲化作清风瞬间吹遍赵牧灵全身,瞬间就将赵牧灵身上被雷霆之力灼出的焦灰吹走。 “你们两个这么快就跟上来了…!”赵牧灵向缠丝点头致谢,却发现这时候的缠丝和于菟两人眼神之中似乎对千秋无双格外畏惧,瞬间赵牧灵就察觉到,缠丝和于菟两人应该已经知道了千秋无双的身份,但见两人一直也不明说,赵牧灵笑了笑假装不知,也没有点破。 于菟则是立马答道:“主人,其实现在已经过去了数个时辰,忘马川雷池之中那雷霆之中的怪物追不上你们,很快就退回到了雷池之中,那头怪物像是受了很重的伤,并没有对我们出手,所以我们才能这么快就赶上来…!” “哦?那怪物受伤了?”赵牧灵顿时感到很好奇,转眼看了看旁边的千秋无双,只见千秋无双此时已经调息完,似乎已经恢复了几分,可是千秋无双却头也不回地说道:“并不是我伤得它,那头怪物虽然以雷霆发动攻击,但他的真身当时并未在雷霆之中,斩天并没有伤到它…!”而刚说完,千秋无双便回过头紧紧盯着赵牧灵。 赵牧灵知道千秋无双是反过来又怀疑他了,但是赵牧灵也没有解释,立即对千秋无双说道:“我们已经穿过了忘马川,这片绝境逍遥之下无人可越,老魔君的人应该是不会追来了,可是我们已经来到迅雷大陆北方大地,这里离风行大陆更远,又是是四大世家的地方,恐怕也不安全,不知接下来我们该怎样走…?” 这一路往北‘反其道而行之’都是千秋无双想出来的,赵牧灵只是‘听命而行’,千秋无双一直也没明说到底该怎样返回风行大陆,这时,赵牧灵和缠丝、于菟三个从没来过魔界的人‘两眼一抹黑’,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千秋无双身上,缠丝和于菟知晓了千秋无双的身份,都不敢问,幸好两人都跟着赵牧灵。 而千秋无双只是怀疑地看了赵牧灵两眼,只见赵牧灵身上被雷霆贯穿的恐怖伤痕,竟然已经在赵牧灵心神沉浸于体内的短短数个时辰之内已经完全恢复,那雷霆之中的怪物至少也是逍遥境界,在赵牧灵身上留下的伤痕居然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实在不可思议;见赵牧灵已恢复,千秋无双也没多说,只是言道:“跟我走…!”然后便转过身向迅雷大陆西北方向飞去。 迅雷大陆西北方与老魔君北泽大陆隔海相望,十分接近,见千秋无双迅速远离,赵牧灵和缠丝、于菟三人都有些犹豫,而于菟不知怎的,竟突然说道:“无双大人逍遥无双,肯定是早就准备好了逃生之道,敌人眼皮底下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赵牧灵和缠丝看了于菟两眼,就连于菟自己也不相信他所说的话,而这时候已经远去的千秋无双突然传回声音,对赵牧灵三人说道:“我并没有准备好什么‘逃生之道’,当年父亲也从这里返回过风行大陆,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在西北方留下了一座传送阵…!” 听到此言,赵牧灵三人这才放下心来,立即动身追了上去,而过了大半天之后,千秋无双终于才在临近迅雷大陆西北西海岸的一座山峰之上停了下来,赵牧灵三人气喘吁吁地跟上,一路为了追上千秋无双,缠丝和于菟两人灵气耗损严重,即使是仙人境也已经眼冒金星,疲惫不堪,赵牧灵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赵牧灵刚停下脚步正准备休息片刻,忽然就被一股迎面的海风吹醒,只见海边萤火闪烁,照亮了海面,那居然是一座座数不清的军阵营帐,沿海一线军阵罗列,无数魔族军士枕戈待旦,宿兴不寐,仿佛随时都会开战;可让人疑惑的是,整个海面之上风平浪静,根本看不见任何敌人。 赵牧灵细看之下,发现军营之中杀气冲天,每一座营帐的布置都罗列有序,似乎在无形之中形成了一座阵法,杀气战意逼面而来,让赵牧灵疲惫一扫而光,缠丝和于菟两人也瞬间清醒过来,都不敢轻易出声。 赵牧灵能够感受到这军营之中有好几道强大的气息,也不敢开口,便以心声向千秋无双问道:“这里不是四大世家的势力范围么?我看好像并无战事,他们是要和谁开战…?” 千秋无双早已经屏蔽了几人的气息,这时白眼盯着赵牧灵,好像赵牧灵在她眼里就是一个傻子,转过头之后忽然手指着海岸对面,虽然一言不发,但是赵牧灵却瞬间就明白了千秋无双所指之意,缠丝和于菟却依然满脸疑惑。 赵牧灵看着对面,大海对面正是北泽大陆,是那个被千道梅击败的老魔君的势力所在,赵牧灵已然明白,虽然老魔君和四大世家看似相安无事,其实也在相互防备,魔族之间的争斗其实比他所想象的更加激烈。 但就在赵牧灵还想好好看看军阵排列时,千秋无双却忽然带着赵牧灵几人迅速地远离了山峰之上,在赵牧灵四人才离开不久,便有两个身形魁梧的身影来到了赵牧灵四人先前所在之处,两道身影四处查找,却没有发现任何气息,黑暗掩面,难以看见长相,其中一人说道:“看来是个逍遥者…!”随后两人便返回了军营,并没有再继续追寻。 而这时候的赵牧灵三人已经在千秋无双的带领下,又继续往北边海岸一直遁行了大半夜,最终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荒山山坳之中,千秋无双落到地上,黄沙乱飞,却无法靠近她分毫,看着千秋无双郑重地看着前方的山坡,赵牧灵知道,已经到了。 缠丝和于菟跟在赵牧灵身后,都不敢出声,赵牧灵跟上千秋无双,看着她走到一处小沙丘面前停了下来,千秋无双手轻轻一挥,沙丘上的细沙就随之一层一层向旁边剥离开来,片刻之后露出了在黄沙之下被掩埋的一块石碑,千秋无双看着石碑上残留的文字,似是被触动,久立而不言。 赵牧灵向之看去,只见石碑正面上大字小字无数,但是那些细小的文字已经被风沙磨灭,东拼西凑也难以辨明其原本的含义,只有当中的两行大字还依然尚存,‘苍穹不容我,天下又何归?’ 两句话书写的笔画肆意盎然,却饱含着一股悲愤的意味,赵牧灵一眼就看出,这是出自于千道梅的手笔,可是赵牧灵却想不通,据千秋无双所说,苍穹山应该是千道梅的故乡才对,但是这两行字却透露着千道梅对苍穹山的一股恨意。 赵牧灵看着千秋无双,可是她的双眼之中已经被一股浓烈的情感所占领,赵牧灵能够感觉得到,此时她的心中肯定早就也被父母的思念所占据,赵牧灵实在不忍心搅扰,也就没有开口询问千道梅在苍穹山的往事。 眼看着千秋无双陷入了思念的绳网之中,赵牧灵想了想,他还从没有见过父母的样子,连思念都不知该从何而起,一时之间,赵牧灵都不知道这是不是也算是一种福气。 于是,赵牧灵就趁着千秋无双原地发愣的间隙,来到了石碑背面,一看到上面所记载的内容,赵牧灵顿时瞪大了双眼,只见背面与正面不同,背面的文字竟然每一个都清晰可见,而且其中的内容赵牧灵无比熟悉,正是千道梅教给他的《唤魔经》的一部分,不过有些地方又不一样,似乎是未经过千道梅修改之前的原文。 赵牧灵原本以为《唤魔经》是千道梅所创,遇到阳老魔之后,才知道是千道梅根据古文而创改出来的,没想到原来早在千道梅走下苍穹山时,千道梅就已经到了一部分《唤魔经》,或许这一部分内容原本就出自于苍穹山上。 想到这里,赵牧灵忽然对曾经的那一座万界最高峰更加好奇了,只可惜回头一看,人不在,山也早就不在了…! “你在看什么…?”在赵牧灵正在默记石碑背面的内容时,千秋无双却已经恢复神色,一言打断了赵牧灵,但是千秋无双却看也不看石碑背面的内容,径直往山坡之上走去,经过赵牧灵身边时说道:“我劝你不要去看了,父亲之所以会修改那篇原文,是因为其中暗藏着一个陷阱,你如果真的照着原篇修炼,恐怕有朝一日你就再也不是你自己了…!” 千秋无双说完,石碑便应声倒下,又被两边的黄沙迅速掩埋,千秋无双的话看似无意,但其实赵牧灵也早有猜测,心中暗道:“唤魔…唤魔…!看来果真如此!至少在此事上,千道梅待我还是真诚的…!” 随即,赵牧灵便跟着千秋无双走上了山坡,缠丝和于菟紧随其后,当千秋无双站在山坡中间时,四周突然毫无征兆地黄沙四起,瞬间就将赵牧灵四人的身影掩埋在其中,但是当风吹过之后,在黄沙再次归于寂静之时,却已经不见了赵牧灵和千秋无双四人的身影。 而就在赵牧灵四人刚刚离开之后,风沙都已经平静,却突然有一股怪风卷起一粒粒沙尘,在那掩埋石碑的沙丘之前逐渐变成了一个长袍大敞、须发凋零的老头,老头一现身,那精光四射的双眼便一直盯在赵牧灵四人身影才消失的山坡之上,冷冷笑了笑却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老头的长袍之上绣着一条条爪牙凶戾的瘦龙,看了片刻,老头像是失神了一般,才突然冷哼说道:“哼,小千,你还知道把魔主之气还回来,早知道你如此胡作非为,当初我就不该放你下山…!” 而说完之后,老头又盯着脚下的沙丘,可是老头来回跺了跺脚,小小的沙丘却依然不为所动,老头顿时皱起了眉头,忽然却又长笑不止:“好啊你小子…!都已经‘不在人世’了,居然还在防备着我…!” 看\灯火人间\就\记\住\域\名\:\w\w\w\.\8\2\z\w\.\c\o\m\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八章.福祸双至 赵牧灵体内混沌世界之中的这方雷池,还是当初赵牧灵和炎霜华一起进入皇母山秘境之中时,在一片雷泽之中无意之中凝结而成的,只是初具雏形,完全无法与忘马川上空那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恐怖雷池相比。 这方雷池凝结成之后,赵牧灵一直舍不得动用,就被赵牧灵藏在混沌之中,没想到此时却成了这雷光小蛇的藏身之处,让赵牧灵三人这时只能站在雷池之外干瞪眼,此次木白亲自出手也没能将小蛇捉住,不由得同样有些灰头土脸,与赵牧灵两眼相望,两个老友都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木白倒是格外洒脱,笑赵牧灵也不忘自嘲,言道:“超越逍遥居然都拿他不住,老朋友,你这又是招惹了什么东西,看样子你这次可是吃了闷亏了…!”赵牧灵看着眼前‘落入敌手’的雷池,其上电光闪烁,那雷光小蛇又在雷池之中故意挑衅,不过这时候被赵牧灵和木白三人堵住,小蛇似乎已经知道厉害,一直没敢露头。 在场三人之中,赵牧灵、木白和小鲤鱼,无论是谁,其实都能从眼前这小小雷池之中将雷光小蛇捉出来,可是那雷光小蛇似乎具有雷霆之力的天赋神通,要真是强行捉拿,以那雷光小蛇我行我素的不拘性子,恐怕瞬间就会引爆雷池。 雷池引爆的威力必然可怕,但赵牧灵还能够承受,可是赵牧灵并不想就此失去这方他珍藏已久的小雷池,一时之间也犹豫不决起来;而且,这一路追逐下来,赵牧灵能够感觉得到,这小蛇虽然调皮,但是似乎并没有真正的恶意,好像是被他体内的雷池吸引而来,与忘马川上空雷池之中的那个恐怖魔头似乎并不相同。 赵牧灵这时候也开始犯难,灰头土脸地苦笑道:“老朋友,先前想必你也感受到了,忘马川上空雷池之中似乎是诞生了一头前所未闻的魔头,估计已经到了逍遥的境地,这一次就是被他盯上了,至于这个小家伙,我根本不知它到底是什么时候跑进我体内来的,这小家伙灵智颇高,却不像是普通生灵,我也看不透它的根脚…!” 看着赵牧灵被雷霆之力烤得一片焦黑,木白脸上笑意不绝,摇头道:“你的灵台之中雷霆之力无比充盈,连大道之伤都已经痊愈,看来你是跑到人家的地盘去‘虎口夺食’了,哈哈,恐怕这就是所谓的福祸双至了…!” 赵牧灵小心防备着雷池被那小蛇偷走,也是有些汗颜,故作轻松地笑道:“老朋友,这一次我可是差点连命都丢了,要是我知道那雷池之中还有那头雷霆怪物存在,我是决不会再去冒险的…!”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木白学着赵牧灵的模样笑了笑,但笑完就立即收敛神容,指着面前的雷池一番正经道:“你说的那逍遥境界的雷霆怪物我没有亲眼看到,我也说不出到底是什么,但这条小家伙我还是认得的…!” “哦…?”赵牧灵一听木白认识眼前雷池中的这条雷光小蛇,紧跟着连忙问道:“老朋友,快说,这小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你可有什么办法对付它…?”而这时在赵牧灵言语之间,藏在雷池之中的小蛇似乎也有所感应,又引动雷霆之力,让整个雷池发出一阵阵轰鸣。 而这个时候,木白居然立即动手,一只手臂向前一挥,便有一条条根须从周围的混沌之气里面伸展而出,从四面八方将雷池围绕起来,一瞬间便结成一座牢笼,将其牢牢地围困在中间。 那小蛇也察觉到木白已经动手,不断发出呲呲啦啦的声音,引动雷霆带起整座雷池想要突围而出,可无论小蛇的速度再快,终归还是晚了木白一步,雷池被围困在木笼中间,无论雷霆之力如何劈打,也无法将四周根须结成的柱子撼动分毫。 最终,雷池只能停在中间,那雷光小蛇探出头来,目光发恨,又格外警惕,一直紧盯着赵牧灵和木白两人。 赵牧灵见小蛇被困住,瞬间放心了许多,而木白这时候才解释道:“这小家伙是一条罕见的雷灵,天生狡黠,以速度见长,化形开启天赋神通之后,速度更是恐怖,若不是我先动手,恐怕它现在早就跑了…! “据说仙界那位名为‘律令’的雷将,其真身就是一条雷灵。这一次它冒险跑进这里来,恐怕就是嗅到了你体内的这方雷池,这雷池对它而言,便是一座通向逍遥的大门,如果让它将这一座雷池炼化,要不了多久,恐怕在这魔界就又要多出一头让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了…!” 听木白这样一说,赵牧灵更是觉得小看了这条小蛇,忍不住感叹道:“这小家伙现在的速度就已经如此之快,居然还没有开启天赋神通,要是真被它修炼成型,那恐怕就真没人奈何得了他了…!” 木白也点头道:“老朋友,不怕你生气,就算是你,拥有玄武一族的炼气之术,更是精通那头老鲲鹏的飞举之术,恐怕日后也跟不上这小家伙的速度。不过现在嘛,它已经落入我们手中,待我好好调教一番,不怕它日后不归服…!” 看着木白此时的神情,赵牧灵便不由得想起了当初的高趾和如今已经在东山之上落地生根的扶桑仙种,有些不忍心地说道:“这小家伙也算是天地造化而生,和长明师伯也有不小的仙缘,老朋友,我就把它交给你了…!” 赵牧灵其实是想要让木白善待小蛇,而木白又何尝不懂木白的意思,但这时候却迫不及待地走到木笼面前,虎视眈眈地看着从雷池边缘探出头的小蛇,故作阴险地笑道:“我一定会好好招呼它的…!” 小蛇似乎也听懂了,发出的呲呲啦啦的声音射出一道道雷光向小鲤鱼面前突袭而来,吓得小鲤鱼赶紧躲到了木白身后,这时候小鲤鱼显然是更加信任木白,赵牧灵也拿之无可奈何,而木白只是一招手就将困住雷池的木笼收作了掌中之物,向赵牧灵一点头一笑,身影便立即消失不见。 总算是解决了那条雷灵小蛇,赵牧灵也松了一口气,看着小鲤鱼头也不回地就要返回乾坤山河大鼎,赵牧灵突然想起老鬼和小神婆,而还不待赵牧灵开口,与他心心相印的小鲤鱼便说道:“那小神婆还在闭关,她吃了那么多万物土,看样子是真要成仙了!而那头老鬼不知怎么地,藏在灵犀河中一直也不见他的鬼影…!” 事实上赵牧灵是担心老鬼会去打扰赵椿,如今老鬼虽然对赵牧灵已经并无敌意,可是老鬼身为黄泉之灵,对鬼魂一类有着天然的压制之力,而且老鬼的天赋神通能够役使鬼物,赵牧灵总是担心老鬼离赵椿太近会冲撞到赵椿。 听到老鬼没有动静,赵牧灵一下反而安心了许多,其实赵牧灵也一直留了一道心神分身在三洲天地陪着赵椿,只是来到魔界之后赵牧灵很多时候都不敢分心,所以才让小鲤鱼帮忙照看。 这时赵牧灵放下心来,心神一片宁静,看着面前已经化为整个混沌世界支柱的灵台,赵牧灵愈发满意,大道之伤终于痊愈,成仙之机近在眼前,唯一欠缺的,就是还没能够在地仙境巅峰凝聚出金身法相,赵牧灵已经感到有些迫不及待。 —————————— 稍微调息之后,赵牧灵便放下心神,从体内的混沌世界之中退守出来,真身随之苏醒过来,而刚睁开眼,赵牧灵就看到了千秋无双站在不远处的背影,随即才听到了缠丝和于菟两人急切的询问声。 “主人,你没事吧…?”于菟和缠丝一起扶起赵牧灵,赵牧灵这才闻到自己身上一股焦糊味,立即抖了抖身上的黑灰,不用问,也能想象他现在的狼狈,好在缠丝及时吐出一口凉风,一股轻柔之劲化作清风瞬间吹遍赵牧灵全身,瞬间就将赵牧灵身上被雷霆之力灼出的焦灰吹走。 “你们两个这么快就跟上来了…!”赵牧灵向缠丝点头致谢,却发现这时候的缠丝和于菟两人眼神之中似乎对千秋无双格外畏惧,瞬间赵牧灵就察觉到,缠丝和于菟两人应该已经知道了千秋无双的身份,但见两人一直也不明说,赵牧灵笑了笑假装不知,也没有点破。 于菟则是立马答道:“主人,其实现在已经过去了数个时辰,忘马川雷池之中那雷霆之中的怪物追不上你们,很快就退回到了雷池之中,那头怪物像是受了很重的伤,并没有对我们出手,所以我们才能这么快就赶上来…!” “哦?那怪物受伤了?”赵牧灵顿时感到很好奇,转眼看了看旁边的千秋无双,只见千秋无双此时已经调息完,似乎已经恢复了几分,可是千秋无双却头也不回地说道:“并不是我伤得它,那头怪物虽然以雷霆发动攻击,但他的真身当时并未在雷霆之中,斩天并没有伤到它…!”而刚说完,千秋无双便回过头紧紧盯着赵牧灵。 赵牧灵知道千秋无双是反过来又怀疑他了,但是赵牧灵也没有解释,立即对千秋无双说道:“我们已经穿过了忘马川,这片绝境逍遥之下无人可越,老魔君的人应该是不会追来了,可是我们已经来到迅雷大陆北方大地,这里离风行大陆更远,又是是四大世家的地方,恐怕也不安全,不知接下来我们该怎样走…?” 这一路往北‘反其道而行之’都是千秋无双想出来的,赵牧灵只是‘听命而行’,千秋无双一直也没明说到底该怎样返回风行大陆,这时,赵牧灵和缠丝、于菟三个从没来过魔界的人‘两眼一抹黑’,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千秋无双身上,缠丝和于菟知晓了千秋无双的身份,都不敢问,幸好两人都跟着赵牧灵。 而千秋无双只是怀疑地看了赵牧灵两眼,只见赵牧灵身上被雷霆贯穿的恐怖伤痕,竟然已经在赵牧灵心神沉浸于体内的短短数个时辰之内已经完全恢复,那雷霆之中的怪物至少也是逍遥境界,在赵牧灵身上留下的伤痕居然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实在不可思议;见赵牧灵已恢复,千秋无双也没多说,只是言道:“跟我走…!”然后便转过身向迅雷大陆西北方向飞去。 迅雷大陆西北方与老魔君北泽大陆隔海相望,十分接近,见千秋无双迅速远离,赵牧灵和缠丝、于菟三人都有些犹豫,而于菟不知怎的,竟突然说道:“无双大人逍遥无双,肯定是早就准备好了逃生之道,敌人眼皮底下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赵牧灵和缠丝看了于菟两眼,就连于菟自己也不相信他所说的话,而这时候已经远去的千秋无双突然传回声音,对赵牧灵三人说道:“我并没有准备好什么‘逃生之道’,当年父亲也从这里返回过风行大陆,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在西北方留下了一座传送阵…!” 听到此言,赵牧灵三人这才放下心来,立即动身追了上去,而过了大半天之后,千秋无双终于才在临近迅雷大陆西北西海岸的一座山峰之上停了下来,赵牧灵三人气喘吁吁地跟上,一路为了追上千秋无双,缠丝和于菟两人灵气耗损严重,即使是仙人境也已经眼冒金星,疲惫不堪,赵牧灵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赵牧灵刚停下脚步正准备休息片刻,忽然就被一股迎面的海风吹醒,只见海边萤火闪烁,照亮了海面,那居然是一座座数不清的军阵营帐,沿海一线军阵罗列,无数魔族军士枕戈待旦,宿兴不寐,仿佛随时都会开战;可让人疑惑的是,整个海面之上风平浪静,根本看不见任何敌人。 赵牧灵细看之下,发现军营之中杀气冲天,每一座营帐的布置都罗列有序,似乎在无形之中形成了一座阵法,杀气战意逼面而来,让赵牧灵疲惫一扫而光,缠丝和于菟两人也瞬间清醒过来,都不敢轻易出声。 赵牧灵能够感受到这军营之中有好几道强大的气息,也不敢开口,便以心声向千秋无双问道:“这里不是四大世家的势力范围么?我看好像并无战事,他们是要和谁开战…?” 千秋无双早已经屏蔽了几人的气息,这时白眼盯着赵牧灵,好像赵牧灵在她眼里就是一个傻子,转过头之后忽然手指着海岸对面,虽然一言不发,但是赵牧灵却瞬间就明白了千秋无双所指之意,缠丝和于菟却依然满脸疑惑。 赵牧灵看着对面,大海对面正是北泽大陆,是那个被千道梅击败的老魔君的势力所在,赵牧灵已然明白,虽然老魔君和四大世家看似相安无事,其实也在相互防备,魔族之间的争斗其实比他所想象的更加激烈。 但就在赵牧灵还想好好看看军阵排列时,千秋无双却忽然带着赵牧灵几人迅速地远离了山峰之上,在赵牧灵四人才离开不久,便有两个身形魁梧的身影来到了赵牧灵四人先前所在之处,两道身影四处查找,却没有发现任何气息,黑暗掩面,难以看见长相,其中一人说道:“看来是个逍遥者…!”随后两人便返回了军营,并没有再继续追寻。 而这时候的赵牧灵三人已经在千秋无双的带领下,又继续往北边海岸一直遁行了大半夜,最终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荒山山坳之中,千秋无双落到地上,黄沙乱飞,却无法靠近她分毫,看着千秋无双郑重地看着前方的山坡,赵牧灵知道,已经到了。 缠丝和于菟跟在赵牧灵身后,都不敢出声,赵牧灵跟上千秋无双,看着她走到一处小沙丘面前停了下来,千秋无双手轻轻一挥,沙丘上的细沙就随之一层一层向旁边剥离开来,片刻之后露出了在黄沙之下被掩埋的一块石碑,千秋无双看着石碑上残留的文字,似是被触动,久立而不言。 赵牧灵向之看去,只见石碑正面上大字小字无数,但是那些细小的文字已经被风沙磨灭,东拼西凑也难以辨明其原本的含义,只有当中的两行大字还依然尚存,‘苍穹不容我,天下又何归?’ 两句话书写的笔画肆意盎然,却饱含着一股悲愤的意味,赵牧灵一眼就看出,这是出自于千道梅的手笔,可是赵牧灵却想不通,据千秋无双所说,苍穹山应该是千道梅的故乡才对,但是这两行字却透露着千道梅对苍穹山的一股恨意。 赵牧灵看着千秋无双,可是她的双眼之中已经被一股浓烈的情感所占领,赵牧灵能够感觉得到,此时她的心中肯定早就也被父母的思念所占据,赵牧灵实在不忍心搅扰,也就没有开口询问千道梅在苍穹山的往事。 眼看着千秋无双陷入了思念的绳网之中,赵牧灵想了想,他还从没有见过父母的样子,连思念都不知该从何而起,一时之间,赵牧灵都不知道这是不是也算是一种福气。 于是,赵牧灵就趁着千秋无双原地发愣的间隙,来到了石碑背面,一看到上面所记载的内容,赵牧灵顿时瞪大了双眼,只见背面与正面不同,背面的文字竟然每一个都清晰可见,而且其中的内容赵牧灵无比熟悉,正是千道梅教给他的《唤魔经》的一部分,不过有些地方又不一样,似乎是未经过千道梅修改之前的原文。 赵牧灵原本以为《唤魔经》是千道梅所创,遇到阳老魔之后,才知道是千道梅根据古文而创改出来的,没想到原来早在千道梅走下苍穹山时,千道梅就已经到了一部分《唤魔经》,或许这一部分内容原本就出自于苍穹山上。 想到这里,赵牧灵忽然对曾经的那一座万界最高峰更加好奇了,只可惜回头一看,人不在,山也早就不在了…! “你在看什么…?”在赵牧灵正在默记石碑背面的内容时,千秋无双却已经恢复神色,一言打断了赵牧灵,但是千秋无双却看也不看石碑背面的内容,径直往山坡之上走去,经过赵牧灵身边时说道:“我劝你不要去看了,父亲之所以会修改那篇原文,是因为其中暗藏着一个陷阱,你如果真的照着原篇修炼,恐怕有朝一日你就再也不是你自己了…!” 千秋无双说完,石碑便应声倒下,又被两边的黄沙迅速掩埋,千秋无双的话看似无意,但其实赵牧灵也早有猜测,心中暗道:“唤魔…唤魔…!看来果真如此!至少在此事上,千道梅待我还是真诚的…!” 随即,赵牧灵便跟着千秋无双走上了山坡,缠丝和于菟紧随其后,当千秋无双站在山坡中间时,四周突然毫无征兆地黄沙四起,瞬间就将赵牧灵四人的身影掩埋在其中,但是当风吹过之后,在黄沙再次归于寂静之时,却已经不见了赵牧灵和千秋无双四人的身影。 而就在赵牧灵四人刚刚离开之后,风沙都已经平静,却突然有一股怪风卷起一粒粒沙尘,在那掩埋石碑的沙丘之前逐渐变成了一个长袍大敞、须发凋零的老头,老头一现身,那精光四射的双眼便一直盯在赵牧灵四人身影才消失的山坡之上,冷冷笑了笑却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老头的长袍之上绣着一条条爪牙凶戾的瘦龙,看了片刻,老头像是失神了一般,才突然冷哼说道:“哼,小千,你还知道把魔主之气还回来,早知道你如此胡作非为,当初我就不该放你下山…!” 而说完之后,老头又盯着脚下的沙丘,可是老头来回跺了跺脚,小小的沙丘却依然不为所动,老头顿时皱起了眉头,忽然却又长笑不止:“好啊你小子…!都已经‘不在人世’了,居然还在防备着我…!” 看\灯火人间\就\记\住\域\名\:\w\w\w\.\8\2\z\w\.\c\o\m\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九章.自画牢笼 老头站在黄沙之间,却仿佛已经超然其上,身上敞开的长袍看似并不合身,却与老头又仿佛浑然一体,上面绣着的一条条瘦龙如老树一般盘根错节,隐隐还有龙声,可是老头试了又试,却还是没能打开面前那小小的沙丘。 站了许久之后,老头便忽然腾空而起,看了看迅雷大陆南边的忘马川,向着那雷池中心所在之处远远飞去,而就在老头就要靠近雷池边缘,那风雷搅动的天空居然难以察觉地往南平移,似乎极其抗拒老头,但终于还是没能躲过,老头很快便进入了雷池中央。 —————————— 而赵牧灵四人这时候已经离开了迅雷大陆,再次看清眼前的场景时,四人已经来到了一片春风绿雨的平原之上,此处生机勃勃,不再像迅雷大陆那般荒芜,赵牧灵随即便也明白过来,四人已经来到了风行大陆之上。 早在元魔大陆之时,赵牧灵就曾打探过魔界各大洲的详情,早就知道,如今在魔界,只有这风行大陆还算是风雨有期,天地灵气比其他各洲都要旺盛,所以在此处,也是如今魔界不多的能够修行魔族功法之外的术法的地方。 此时亲眼所见,赵牧灵才知道传言不虚。之前刚刚遇到千秋无双,赵牧灵见她一身仙气玲珑剔透、不染杂尘,还感到十分意外,不知千秋无双究竟是怎么样做到‘出淤泥而不染’的,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在魔界也有着这样一方净土。 不仅是赵牧灵,看到这一望无垠的绿野,缠丝和于菟两人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在魔界居然也能遇到如此美景,几人沐雨而行,心旷神怡,之前一路逃遁的紧张终于平息下去,看到这一片与世无争的地方,赵牧灵也终于明白千道梅为何会将法阵的出口设在此处。 “这是哪里?”赵牧灵跟着千秋无双一路前行,本想问一问此地叫什么名字,可是千秋无双却只顾往前走,根本不理睬赵牧灵三人;片刻之后,雨幕归去,千秋无双停在了一条通往南北的小道上,站在路旁一直没有迈步。 缠丝和于菟不敢出言打扰,赵牧灵便上前问道:“这条路是通向哪里…?”这时候千秋无双终于看了看赵牧灵,抬起手指着南边说道:“往南便是折梅山,我就住在那里,只是很多年都不曾回去过了…!” 说起折梅山,千秋无双久望也不回首,眉目之中多了几丝犹豫,赵牧灵看得出来,千秋无双沿着千道梅曾经走过的路来到此处,此时是无比想回归折梅山的;赵牧灵也曾听千道梅说起过,那是千道梅的修道之处,就像昆仑山之于长明,千秋无双必然是又想起了千道梅,可惜这个魔族‘大将军’久牧战场,也不知有多久没有回过家,没有感受过父亲的温度了。 剑道千秋无双仍在犹豫不决,赵牧灵也无法替她做决定,便指着北边问道:“那这里就是通向北边的战场了…?”赵牧灵曾经听说过,北泽大陆老魔君曾经发起过无数次隔海之战,妄图吞并千道梅留在风行大陆的旧势力,可是看着眼前风平浪静的场景,实在难以想象,在北边的远处,就有着一座绞肉的战场。 千秋无双闻言一愣,转过头看着比她还要高上一头的赵牧灵,不知是不是因为赵牧灵说的太过轻松,千秋无双皱起眉头微微不悦,点头冷言道:“是啊,战场…!父亲离去之后,我好像就一直待在北边,都快忘了去南方的路了…! “这一次被魔君的人暗算追杀,趁着我没有返回,恐怕魔君早就已经率人攻向斩龙城了,也不知斩龙城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恐怕我必须要尽快返回去了…!” 赵牧灵看着千秋无双念念不舍的样子,心里面突然也感到说不出的酸楚,曾经,赵椿身死之后,他是无家可归,每一次回去都只有那冰冷的旧屋子在等着他,夜里也难以入睡,而千秋无双则是有家难回,或许对于千秋无双来说,自从当年千道梅被困于人间之后,她的家也就不存在了,或许她也是想逃离那个失去千道梅的折梅山,所以才自画牢笼,在北边的战场呆了上千年。 想到此处,赵牧灵不由得摇头暗道:“就这一点,我是不佩服我那个师傅的,他能算天算地算尽一切,却没有算到自他走后,留下了一片凄凉地…!”这时,赵牧灵本想暗暗嘲讽千道梅一番,可是看到千秋无双双眼之中深埋的神思,赵牧灵却又有些不忍心。 赵牧灵也不忍心继续看着千秋无双犹豫,便大着胆子走到千秋无双身旁,拍着胸脯说道:“这有什么难的,咱们先北上去,要是那老魔君真的敢来,我帮你把他赶走就是了,然后咱们再一起返回折梅山去看看…!” 这时候赵牧灵已经忘了千秋无双也是一个真正的逍遥者,比他自己手段还多,为了安慰她,赵牧灵也难得说了一回大话,可是才刚说完,赵牧灵便后悔不已,倒不是因为他不愿意帮千秋无双去抵抗老魔君,而是因为赵牧灵忽然想起,魔主之气就在他的身上。 而当初阳老魔就曾告诫过赵牧灵,如果有朝一日他来到魔界,被人得知魔主之气就在他身上,恐怕那老魔君会是第一个要来杀了他的,而那老魔君,正是如今整个魔界之中境界最高的几人之一,早已超越逍遥,甚至有传言说,那老魔君被千道梅打败之后,已经真正迈过了那一步。 但不论如何,老魔君作为曾经能够和千道梅旗鼓相当的人,对于如今的赵牧灵来说,总归远不是其对手,如果此番北上,必然会被老魔君得知魔主之气在赵牧灵身上,那便无异于是插标卖首、招摇过市,自己为自己找了一条寻死之道。 想通此节,赵牧灵顿时面色为难,可是当着千秋无双的面才说出去的话赵牧灵又不能收回,只能强忍着装作无事,静待千秋无双的回答。而赵牧灵的心思又怎么能瞒过已然逍遥的千秋无双,千秋无双已经看出,赵牧灵是想要安慰她,而对于赵牧灵的为难,千秋无双却是假装没有看见,于是也不给赵牧灵后悔的机会,立即便说道:“好啊!正好带你们去见识一番北地斩龙城…!” 说完,千秋无双也不和赵牧灵三人商议,直接就带着赵牧灵三人,化成一缕青烟,飘向北地去了….! 不久之后,终于来到风行大陆北地的范围之内,千秋无双放慢速度,赵牧灵几人漫步于云端,看着脚下山河,虽然还未到真正的斩龙城战场,但是这里已经完全没了南境的烟雨绿川,只见山川之上乱石横立,一片萧索,隐约还能看见无数被丢弃的盔甲铺在山坡之上,零零碎碎的尸骨早已枯朽,与盔甲埋葬在一起,山风吹过,骨林作响,仿佛有无数英魂在嚎哭。 见此情景,赵牧灵和缠丝、于菟三人顿感凉意萦绕全身,到此时赵牧灵才明白过来,原来魔族也有如此多的豪壮英勇之士,亦唱悲凉之歌。 而就在赵牧灵三人被触动之时,千秋无双却忽然说道:“大丈夫战死沙场才算是死得其所,又何须马革裹尸,反正死就死了,一了百了,黄沙一抔亦可埋骨…!”说完,千秋无双忽然便急忙往北而去,丢下赵牧灵三人在原地踟蹰许久。 过了片刻之后,赵牧灵才反应过来,言道:“她走的这么着急,看来斩龙城的局势不容乐观…!咱们也赶紧跟上去…!”言语之间赵牧灵立即动身向千秋无双离开的方向追去,缠丝和于菟紧随而行。 这时只剩下赵牧灵和缠丝、于菟三个人,趁此机会,赵牧灵一边走,一边索性和缠丝、于菟两人说道:“我想你们也清楚了,她正是千道梅的后人!”赵牧灵说完,就见缠丝和于菟两人四目相对,俩人都并不感到意外。 缠丝和于菟两人点点头,赵牧灵也笑了笑,接着继续说道:“我想我那位师傅指点你们两个修行,恐怕不只是为了让你们两个将‘斩天’带到我手中,让我交给千秋无双这么简单吧…?” 缠丝和于菟两人神色一僵,二人相互看了看,于菟赶紧对赵牧灵说道:“主人,实不相瞒,魔主大人确实还对我们两个有所交代,让我们两个来到魔界之后一定要保证无双大人的安危。 “可是主人,实在不是我们两个违背誓言,而实在是无双大人如今已经是逍遥境界,哪里还用得着我们两个去保护她,而且她又根本不给常人接近她的机会,我们两个看到她…看到她都害怕…!” 缠丝和于菟满脸为难,赵牧灵也不由得感到好笑,忍着说道:“你们两个既然早就发现了,还一直跟着我,看来你们是觉得我更好糊弄了…?” 于菟被赵牧灵的话弄得哑口无言,不知该怎样回答,缠丝连忙说道:“我们怎么会糊弄主人,是因为主人平易近人,所以我们两个才心甘情愿地追随在主人左右,而且主人和无双大人一路相随,如此我们两个也算是履行了对魔主大人的誓言了…!” 赵牧灵没有再继续和缠丝、于菟两人开玩笑,点了点头,正经道:“你们愿意跟着我就跟着吧,反正这位‘大将军’已经踏入了逍遥的门槛,一般人也伤不了她,不过你们两个还是不要小瞧了我那位师傅,既然你们两个许下了誓言,若是‘大将军’真的遭逢为难,那恐怕你们两个还是要出手才行…!” 说到此处,赵牧灵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如果这样缠丝和于菟两人还不能领悟,那赵牧灵也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到了千道梅那个境地,‘口衔天宪’,出口皆是法定,一言一行都能沟动天意,在他面前许下誓言,违背之人的下场可想而知。 而缠丝和于菟两人也并不傻,听到此处,两个人也都明白了赵牧灵的意思,二人都齐连点头;但是这个时候赵牧灵却仍然充满了担忧,虽然千秋无双的安危为有了保障,可是在那位老魔君面前,但自己却是无处可逃;随着离北方越来越近,赵牧灵也更是担心。 —————————— 不久之后,在云端赶路的赵牧灵三人忽然都不约而同地站住了脚步,三个人都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只见前方的天际战鼓雷动,云端一线之上烟云四起,一阵阵喊杀之声此起彼伏,不停袭来。 空中云端,所见之处到处都遍布着无数的旌旗战车,一条条魔气通道贯穿长虹,隔海跨洲而来,上面站满了从北泽大陆空降而来的魔族军队;同时也有无数的军队自风行大陆北边的那座围海长城升腾而起,那正是斩龙城风行大陆的军队,双方一见面便杀红了眼,死伤之人不计其数,空中坠尸如雨。 而海面之上亦是被数之不尽的军队人流布满,那些还无法飞行的魔族自北泽大陆而来,将海面当做陆地,一路行军至此,但是却被斩龙城那高大的城墙围堵在海域之上,尚未化形的半兽魔人,以及数之不尽的魔兽大军纠结在一起,成群结队地扑向斩龙城,可是却被守城的士兵一波又一波不断打退,海面浮尸遍地,战况极其惨烈。 赵牧灵看着海面上浮起的那一层又一层的魔族尸体,随着海浪起伏被染得一片血红,一瞬间让他感到仿佛又回到了皇母山下那尸山血海的场景,此处现在也是半点不差,战况如此之惨烈已经远远超乎了赵牧灵的想象,不知这次大战已经打了多久,只见那海水中有些尸体已经被浸泡地发涨浮肿,有的血肉模糊,都已经骨肉分离了。 而此时,来自北泽大陆的魔君军队几乎已经压倒来到了风行大陆的上空,明显已经取得了优势,只要再继续进攻,恐怕要不了多久便能够攻下斩龙城取得胜利。 可是,也就在这将要分出胜负的时候,千秋无双的身影却出现在了斩龙城的城头上,赵牧灵看见千秋无双独自一人站在城楼顶上,顿时有些担心,可是没想到就在千秋无双现身的刹那,整个斩龙城上下,所有风行大陆的军士都齐声发出了欢呼,不论上下东西,甚至已经重伤倒在海面上的士兵,所有人都纷纷齐呼‘大将军’之名,欢呼声瞬间盖过了来自北边的战鼓之音。 就在这一刹那之间,赵牧灵明显地感觉到了军心大振,斩龙城的所有士兵与军士瞬即都跟着千秋无双一起动身,有的飞出城头杀向了海面之上,有的则是迎天而上,所有斩龙城的兵士都悍不畏死,几乎是在一瞬间倾巢而出,虽然人数并不占优,可是气势却瞬间压到了对面。 缠丝和于菟两人目瞪口呆,赵牧灵也是感到极其震撼,不曾想这‘大将军’三字,在这斩龙城竟然能低过千军万马,这一刻赵牧灵也终于明白,千秋无双的‘大将军’之位并不是千道梅给的,而是她自己挣得的。 而就在这片刻之间,看着紧紧跟随在千秋无双身后的那几道身影,赵牧灵忽然觉得那几人十分眼熟,可是一时间赵牧灵也想不起到底是在哪里见过那几人,赵牧灵感受着那几人的气息,发现竟然都透露出了逍遥的气势,一瞬间赵牧灵便意识到,这几个人很可能就是曾经的十三魔将,曾经都跟随千道梅进犯过人间三洲之地。 这时候赵牧灵才想起来,当初小鲤鱼故意强行给他看了小镇千年的过往,其中就有三洲大战时的模糊场景,这几个人似乎都在其中。一时之间,赵牧灵不由得紧握住拳头,可是此时看到这几人为了守护身后的风行大陆一洲的安宁奋不顾身,赵牧灵却又觉得无处可恨。 “难道是因为如今姐姐的魂魄已经苏醒了,所以我心中的恨意也随之变淡了…?”赵牧灵自言自语,然而此时,当千秋无双已经带领着城头上所有的军士出城抗敌,赵牧灵却看到了一群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城头之上。 “他们怎么在这里…?”赵牧灵欣喜万分,也不管现在的城头上方正是战场最凶险之处,也没有赶紧去帮千秋无双退敌,而是瞬间便动身直奔于城头上,奋不顾身地朝着那一群熟悉的身影前去。 而与此同时,城头上的一群人也发现了赵牧灵,众人纷纷齐呼,有的叫赵牧灵‘公子’、有的叫他‘主人’,也有的称他为‘赵兄’,有的高兴,有的流泪,总之是欢声一片,与斩龙城上方那惨烈的大战截然不同,让此时的斩龙城内外像是变成了两个悲与欢并不相交的世界。 缠丝和于菟看到千秋无双已经冲入敌阵之中,想起赵牧灵先前的‘指点’,两人都犹豫不决,不知是该跟着赵牧灵还是该跟着千秋无双,但两个人最终还是跟着赵牧灵一起到了城头上,两个人也是十分意外,没想到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魔界,居然有这么多人和赵牧灵相识,而且看起来和赵牧灵的交情都不浅。 赵牧灵落在城头上,周围城头的每一寸地方都已经被鲜血染遍,腥味刺鼻,但是赵牧灵却毫不在意,很快便和城头上的那群人会聚到一起,这时候赵牧灵也不由得有些动容,在众人的呼声之中问道:“你们是怎么来到魔界的…?”而这时候众人将赵牧灵拥护在中间,依然在不停地呼唤赵牧灵,一时间根本无人回应。 而赵牧灵刚被围住,就被一个身材矮小的童子抱住了大腿,只听童子哭声似狼嚎,嗷嗷叫唤道:“公子啊…公子…!公子啊…公子…!你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童子哭声动容,再加上众人的呼声,让赵牧灵根本抽不开身来,没有办法,赵牧灵只能先安慰起这带头的童子,摇头无奈笑道:“本是三洲闲野客,天涯醉醒城酒郭,一朝出门天色变,漫天仙妖人神魔……!” 赵牧灵还没说完,童子便已经止住了嚎叫声,抬起头来笑看着赵牧灵,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抽噎道:“公子啊,没想到我米汤说的话你都记得…!”童子正是米汤,可是说着说着,米汤顿时又换上一副悲颜,两串泪珠滚滚掉了出来,继续哭噎道:“公子啊……!我们命怎么这么苦啊…!” 这时候周围其他人都已经安静下来,赵牧灵拿米汤无可奈何,就先和久违的一众老熟人纷纷拱手见礼,长春老怪、余蟾、高趾、汤梨、车前、土蛄子、乌铁、卜俞、罗刚,白鹭、黄鹂、解元、角龙,还有葛老叶、常晚来,以及王宝和李震几人居然全都在此处。 见到众人都在身边,赵牧灵一路而来对于老魔君的恐惧顿时烟消云散,可是在这战场之中,赵牧灵又忍不住为众人担心,赵牧灵知道,众人都是为了找他才来到这危机四伏的魔界,一时间赵牧灵万分惭愧。 可是此时刀已经架在脖子上,赵牧灵也来不及多说什么,直接对米汤和众人说道:“酒稍后再喝,各位,我们好像已经有很久没有一起杀敌了…!” 众人瞬间都明白了赵牧灵的意思,余蟾、高趾……,以及白鹭、黄鹂、解元、角龙几人瞬间都跃跃欲试,都迫不及待地想要跟着赵牧灵一起出城杀敌,可是葛老叶、常晚来,以及王宝和李震几人却都是满脸犹豫,几个人都看着紧抱赵牧灵大腿的米汤。 赵牧灵也看出了几人神情异样,瞬间也明白了个大概,老怪这时候出来说道:“赵小子,你真打算帮助魔族?我们来到这里,可是和斩龙城的魔族有过约定,就算城破人灭,我们也绝不会帮他们退敌…!” 然而就在这时候,米汤忽然抬起头来,笑呵呵地说道:“反正是杀魔族人,何乐而不为?”而众人一听此言又全都看着米汤,米汤倒是全不在乎众人的眼光,又说道:“你们看我干什么?没看到我现在也抱着公子的大腿吗?公子来了,一切由他说了算…!” 灯火人间最新6章节 第八百三十九章.自画牢笼 老头站在黄沙之间,却仿佛已经超然其上,身上敞开的长袍看似并不合身,却与老头又仿佛浑然一体,上面绣着的一条条瘦龙如老树一般盘根错节,隐隐还有龙声,可是老头试了又试,却还是没能打开面前那小小的沙丘。 站了许久之后,老头便忽然腾空而起,看了看迅雷大陆南边的忘马川,向着那雷池中心所在之处远远飞去,而就在老头就要靠近雷池边缘,那风雷搅动的天空居然难以察觉地往南平移,似乎极其抗拒老头,但终于还是没能躲过,老头很快便进入了雷池中央。 —————————— 而赵牧灵四人这时候已经离开了迅雷大陆,再次看清眼前的场景时,四人已经来到了一片春风绿雨的平原之上,此处生机勃勃,不再像迅雷大陆那般荒芜,赵牧灵随即便也明白过来,四人已经来到了风行大陆之上。 早在元魔大陆之时,赵牧灵就曾打探过魔界各大洲的详情,早就知道,如今在魔界,只有这风行大陆还算是风雨有期,天地灵气比其他各洲都要旺盛,所以在此处,也是如今魔界不多的能够修行魔族功法之外的术法的地方。 此时亲眼所见,赵牧灵才知道传言不虚。之前刚刚遇到千秋无双,赵牧灵见她一身仙气玲珑剔透、不染杂尘,还感到十分意外,不知千秋无双究竟是怎么样做到‘出淤泥而不染’的,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在魔界也有着这样一方净土。 不仅是赵牧灵,看到这一望无垠的绿野,缠丝和于菟两人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在魔界居然也能遇到如此美景,几人沐雨而行,心旷神怡,之前一路逃遁的紧张终于平息下去,看到这一片与世无争的地方,赵牧灵也终于明白千道梅为何会将法阵的出口设在此处。 “这是哪里?”赵牧灵跟着千秋无双一路前行,本想问一问此地叫什么名字,可是千秋无双却只顾往前走,根本不理睬赵牧灵三人;片刻之后,雨幕归去,千秋无双停在了一条通往南北的小道上,站在路旁一直没有迈步。 缠丝和于菟不敢出言打扰,赵牧灵便上前问道:“这条路是通向哪里…?”这时候千秋无双终于看了看赵牧灵,抬起手指着南边说道:“往南便是折梅山,我就住在那里,只是很多年都不曾回去过了…!” 说起折梅山,千秋无双久望也不回首,眉目之中多了几丝犹豫,赵牧灵看得出来,千秋无双沿着千道梅曾经走过的路来到此处,此时是无比想回归折梅山的;赵牧灵也曾听千道梅说起过,那是千道梅的修道之处,就像昆仑山之于长明,千秋无双必然是又想起了千道梅,可惜这个魔族‘大将军’久牧战场,也不知有多久没有回过家,没有感受过父亲的温度了。 剑道千秋无双仍在犹豫不决,赵牧灵也无法替她做决定,便指着北边问道:“那这里就是通向北边的战场了…?”赵牧灵曾经听说过,北泽大陆老魔君曾经发起过无数次隔海之战,妄图吞并千道梅留在风行大陆的旧势力,可是看着眼前风平浪静的场景,实在难以想象,在北边的远处,就有着一座绞肉的战场。 千秋无双闻言一愣,转过头看着比她还要高上一头的赵牧灵,不知是不是因为赵牧灵说的太过轻松,千秋无双皱起眉头微微不悦,点头冷言道:“是啊,战场…!父亲离去之后,我好像就一直待在北边,都快忘了去南方的路了…! “这一次被魔君的人暗算追杀,趁着我没有返回,恐怕魔君早就已经率人攻向斩龙城了,也不知斩龙城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恐怕我必须要尽快返回去了…!” 赵牧灵看着千秋无双念念不舍的样子,心里面突然也感到说不出的酸楚,曾经,赵椿身死之后,他是无家可归,每一次回去都只有那冰冷的旧屋子在等着他,夜里也难以入睡,而千秋无双则是有家难回,或许对于千秋无双来说,自从当年千道梅被困于人间之后,她的家也就不存在了,或许她也是想逃离那个失去千道梅的折梅山,所以才自画牢笼,在北边的战场呆了上千年。 想到此处,赵牧灵不由得摇头暗道:“就这一点,我是不佩服我那个师傅的,他能算天算地算尽一切,却没有算到自他走后,留下了一片凄凉地…!”这时,赵牧灵本想暗暗嘲讽千道梅一番,可是看到千秋无双双眼之中深埋的神思,赵牧灵却又有些不忍心。 赵牧灵也不忍心继续看着千秋无双犹豫,便大着胆子走到千秋无双身旁,拍着胸脯说道:“这有什么难的,咱们先北上去,要是那老魔君真的敢来,我帮你把他赶走就是了,然后咱们再一起返回折梅山去看看…!” 这时候赵牧灵已经忘了千秋无双也是一个真正的逍遥者,比他自己手段还多,为了安慰她,赵牧灵也难得说了一回大话,可是才刚说完,赵牧灵便后悔不已,倒不是因为他不愿意帮千秋无双去抵抗老魔君,而是因为赵牧灵忽然想起,魔主之气就在他的身上。 而当初阳老魔就曾告诫过赵牧灵,如果有朝一日他来到魔界,被人得知魔主之气就在他身上,恐怕那老魔君会是第一个要来杀了他的,而那老魔君,正是如今整个魔界之中境界最高的几人之一,早已超越逍遥,甚至有传言说,那老魔君被千道梅打败之后,已经真正迈过了那一步。 但不论如何,老魔君作为曾经能够和千道梅旗鼓相当的人,对于如今的赵牧灵来说,总归远不是其对手,如果此番北上,必然会被老魔君得知魔主之气在赵牧灵身上,那便无异于是插标卖首、招摇过市,自己为自己找了一条寻死之道。 想通此节,赵牧灵顿时面色为难,可是当着千秋无双的面才说出去的话赵牧灵又不能收回,只能强忍着装作无事,静待千秋无双的回答。而赵牧灵的心思又怎么能瞒过已然逍遥的千秋无双,千秋无双已经看出,赵牧灵是想要安慰她,而对于赵牧灵的为难,千秋无双却是假装没有看见,于是也不给赵牧灵后悔的机会,立即便说道:“好啊!正好带你们去见识一番北地斩龙城…!” 说完,千秋无双也不和赵牧灵三人商议,直接就带着赵牧灵三人,化成一缕青烟,飘向北地去了….! 不久之后,终于来到风行大陆北地的范围之内,千秋无双放慢速度,赵牧灵几人漫步于云端,看着脚下山河,虽然还未到真正的斩龙城战场,但是这里已经完全没了南境的烟雨绿川,只见山川之上乱石横立,一片萧索,隐约还能看见无数被丢弃的盔甲铺在山坡之上,零零碎碎的尸骨早已枯朽,与盔甲埋葬在一起,山风吹过,骨林作响,仿佛有无数英魂在嚎哭。 见此情景,赵牧灵和缠丝、于菟三人顿感凉意萦绕全身,到此时赵牧灵才明白过来,原来魔族也有如此多的豪壮英勇之士,亦唱悲凉之歌。 而就在赵牧灵三人被触动之时,千秋无双却忽然说道:“大丈夫战死沙场才算是死得其所,又何须马革裹尸,反正死就死了,一了百了,黄沙一抔亦可埋骨…!”说完,千秋无双忽然便急忙往北而去,丢下赵牧灵三人在原地踟蹰许久。 过了片刻之后,赵牧灵才反应过来,言道:“她走的这么着急,看来斩龙城的局势不容乐观…!咱们也赶紧跟上去…!”言语之间赵牧灵立即动身向千秋无双离开的方向追去,缠丝和于菟紧随而行。 这时只剩下赵牧灵和缠丝、于菟三个人,趁此机会,赵牧灵一边走,一边索性和缠丝、于菟两人说道:“我想你们也清楚了,她正是千道梅的后人!”赵牧灵说完,就见缠丝和于菟两人四目相对,俩人都并不感到意外。 缠丝和于菟两人点点头,赵牧灵也笑了笑,接着继续说道:“我想我那位师傅指点你们两个修行,恐怕不只是为了让你们两个将‘斩天’带到我手中,让我交给千秋无双这么简单吧…?” 缠丝和于菟两人神色一僵,二人相互看了看,于菟赶紧对赵牧灵说道:“主人,实不相瞒,魔主大人确实还对我们两个有所交代,让我们两个来到魔界之后一定要保证无双大人的安危。 “可是主人,实在不是我们两个违背誓言,而实在是无双大人如今已经是逍遥境界,哪里还用得着我们两个去保护她,而且她又根本不给常人接近她的机会,我们两个看到她…看到她都害怕…!” 缠丝和于菟满脸为难,赵牧灵也不由得感到好笑,忍着说道:“你们两个既然早就发现了,还一直跟着我,看来你们是觉得我更好糊弄了…?” 于菟被赵牧灵的话弄得哑口无言,不知该怎样回答,缠丝连忙说道:“我们怎么会糊弄主人,是因为主人平易近人,所以我们两个才心甘情愿地追随在主人左右,而且主人和无双大人一路相随,如此我们两个也算是履行了对魔主大人的誓言了…!” 赵牧灵没有再继续和缠丝、于菟两人开玩笑,点了点头,正经道:“你们愿意跟着我就跟着吧,反正这位‘大将军’已经踏入了逍遥的门槛,一般人也伤不了她,不过你们两个还是不要小瞧了我那位师傅,既然你们两个许下了誓言,若是‘大将军’真的遭逢为难,那恐怕你们两个还是要出手才行…!” 说到此处,赵牧灵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如果这样缠丝和于菟两人还不能领悟,那赵牧灵也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到了千道梅那个境地,‘口衔天宪’,出口皆是法定,一言一行都能沟动天意,在他面前许下誓言,违背之人的下场可想而知。 而缠丝和于菟两人也并不傻,听到此处,两个人也都明白了赵牧灵的意思,二人都齐连点头;但是这个时候赵牧灵却仍然充满了担忧,虽然千秋无双的安危为有了保障,可是在那位老魔君面前,但自己却是无处可逃;随着离北方越来越近,赵牧灵也更是担心。 —————————— 不久之后,在云端赶路的赵牧灵三人忽然都不约而同地站住了脚步,三个人都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只见前方的天际战鼓雷动,云端一线之上烟云四起,一阵阵喊杀之声此起彼伏,不停袭来。 空中云端,所见之处到处都遍布着无数的旌旗战车,一条条魔气通道贯穿长虹,隔海跨洲而来,上面站满了从北泽大陆空降而来的魔族军队;同时也有无数的军队自风行大陆北边的那座围海长城升腾而起,那正是斩龙城风行大陆的军队,双方一见面便杀红了眼,死伤之人不计其数,空中坠尸如雨。 而海面之上亦是被数之不尽的军队人流布满,那些还无法飞行的魔族自北泽大陆而来,将海面当做陆地,一路行军至此,但是却被斩龙城那高大的城墙围堵在海域之上,尚未化形的半兽魔人,以及数之不尽的魔兽大军纠结在一起,成群结队地扑向斩龙城,可是却被守城的士兵一波又一波不断打退,海面浮尸遍地,战况极其惨烈。 赵牧灵看着海面上浮起的那一层又一层的魔族尸体,随着海浪起伏被染得一片血红,一瞬间让他感到仿佛又回到了皇母山下那尸山血海的场景,此处现在也是半点不差,战况如此之惨烈已经远远超乎了赵牧灵的想象,不知这次大战已经打了多久,只见那海水中有些尸体已经被浸泡地发涨浮肿,有的血肉模糊,都已经骨肉分离了。 而此时,来自北泽大陆的魔君军队几乎已经压倒来到了风行大陆的上空,明显已经取得了优势,只要再继续进攻,恐怕要不了多久便能够攻下斩龙城取得胜利。 可是,也就在这将要分出胜负的时候,千秋无双的身影却出现在了斩龙城的城头上,赵牧灵看见千秋无双独自一人站在城楼顶上,顿时有些担心,可是没想到就在千秋无双现身的刹那,整个斩龙城上下,所有风行大陆的军士都齐声发出了欢呼,不论上下东西,甚至已经重伤倒在海面上的士兵,所有人都纷纷齐呼‘大将军’之名,欢呼声瞬间盖过了来自北边的战鼓之音。 就在这一刹那之间,赵牧灵明显地感觉到了军心大振,斩龙城的所有士兵与军士瞬即都跟着千秋无双一起动身,有的飞出城头杀向了海面之上,有的则是迎天而上,所有斩龙城的兵士都悍不畏死,几乎是在一瞬间倾巢而出,虽然人数并不占优,可是气势却瞬间压到了对面。 缠丝和于菟两人目瞪口呆,赵牧灵也是感到极其震撼,不曾想这‘大将军’三字,在这斩龙城竟然能低过千军万马,这一刻赵牧灵也终于明白,千秋无双的‘大将军’之位并不是千道梅给的,而是她自己挣得的。 而就在这片刻之间,看着紧紧跟随在千秋无双身后的那几道身影,赵牧灵忽然觉得那几人十分眼熟,可是一时间赵牧灵也想不起到底是在哪里见过那几人,赵牧灵感受着那几人的气息,发现竟然都透露出了逍遥的气势,一瞬间赵牧灵便意识到,这几个人很可能就是曾经的十三魔将,曾经都跟随千道梅进犯过人间三洲之地。 这时候赵牧灵才想起来,当初小鲤鱼故意强行给他看了小镇千年的过往,其中就有三洲大战时的模糊场景,这几个人似乎都在其中。一时之间,赵牧灵不由得紧握住拳头,可是此时看到这几人为了守护身后的风行大陆一洲的安宁奋不顾身,赵牧灵却又觉得无处可恨。 “难道是因为如今姐姐的魂魄已经苏醒了,所以我心中的恨意也随之变淡了…?”赵牧灵自言自语,然而此时,当千秋无双已经带领着城头上所有的军士出城抗敌,赵牧灵却看到了一群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城头之上。 “他们怎么在这里…?”赵牧灵欣喜万分,也不管现在的城头上方正是战场最凶险之处,也没有赶紧去帮千秋无双退敌,而是瞬间便动身直奔于城头上,奋不顾身地朝着那一群熟悉的身影前去。 而与此同时,城头上的一群人也发现了赵牧灵,众人纷纷齐呼,有的叫赵牧灵‘公子’、有的叫他‘主人’,也有的称他为‘赵兄’,有的高兴,有的流泪,总之是欢声一片,与斩龙城上方那惨烈的大战截然不同,让此时的斩龙城内外像是变成了两个悲与欢并不相交的世界。 缠丝和于菟看到千秋无双已经冲入敌阵之中,想起赵牧灵先前的‘指点’,两人都犹豫不决,不知是该跟着赵牧灵还是该跟着千秋无双,但两个人最终还是跟着赵牧灵一起到了城头上,两个人也是十分意外,没想到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魔界,居然有这么多人和赵牧灵相识,而且看起来和赵牧灵的交情都不浅。 赵牧灵落在城头上,周围城头的每一寸地方都已经被鲜血染遍,腥味刺鼻,但是赵牧灵却毫不在意,很快便和城头上的那群人会聚到一起,这时候赵牧灵也不由得有些动容,在众人的呼声之中问道:“你们是怎么来到魔界的…?”而这时候众人将赵牧灵拥护在中间,依然在不停地呼唤赵牧灵,一时间根本无人回应。 而赵牧灵刚被围住,就被一个身材矮小的童子抱住了大腿,只听童子哭声似狼嚎,嗷嗷叫唤道:“公子啊…公子…!公子啊…公子…!你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童子哭声动容,再加上众人的呼声,让赵牧灵根本抽不开身来,没有办法,赵牧灵只能先安慰起这带头的童子,摇头无奈笑道:“本是三洲闲野客,天涯醉醒城酒郭,一朝出门天色变,漫天仙妖人神魔……!” 赵牧灵还没说完,童子便已经止住了嚎叫声,抬起头来笑看着赵牧灵,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抽噎道:“公子啊,没想到我米汤说的话你都记得…!”童子正是米汤,可是说着说着,米汤顿时又换上一副悲颜,两串泪珠滚滚掉了出来,继续哭噎道:“公子啊……!我们命怎么这么苦啊…!” 这时候周围其他人都已经安静下来,赵牧灵拿米汤无可奈何,就先和久违的一众老熟人纷纷拱手见礼,长春老怪、余蟾、高趾、汤梨、车前、土蛄子、乌铁、卜俞、罗刚,白鹭、黄鹂、解元、角龙,还有葛老叶、常晚来,以及王宝和李震几人居然全都在此处。 见到众人都在身边,赵牧灵一路而来对于老魔君的恐惧顿时烟消云散,可是在这战场之中,赵牧灵又忍不住为众人担心,赵牧灵知道,众人都是为了找他才来到这危机四伏的魔界,一时间赵牧灵万分惭愧。 可是此时刀已经架在脖子上,赵牧灵也来不及多说什么,直接对米汤和众人说道:“酒稍后再喝,各位,我们好像已经有很久没有一起杀敌了…!” 众人瞬间都明白了赵牧灵的意思,余蟾、高趾……,以及白鹭、黄鹂、解元、角龙几人瞬间都跃跃欲试,都迫不及待地想要跟着赵牧灵一起出城杀敌,可是葛老叶、常晚来,以及王宝和李震几人却都是满脸犹豫,几个人都看着紧抱赵牧灵大腿的米汤。 赵牧灵也看出了几人神情异样,瞬间也明白了个大概,老怪这时候出来说道:“赵小子,你真打算帮助魔族?我们来到这里,可是和斩龙城的魔族有过约定,就算城破人灭,我们也绝不会帮他们退敌…!” 然而就在这时候,米汤忽然抬起头来,笑呵呵地说道:“反正是杀魔族人,何乐而不为?”而众人一听此言又全都看着米汤,米汤倒是全不在乎众人的眼光,又说道:“你们看我干什么?没看到我现在也抱着公子的大腿吗?公子来了,一切由他说了算…!” 灯火人间最新6章节 第八百零四十章.欣然同往 血雨腥风不断扑向城头,斩龙城中,上至魔将,下至兵士,都已经出城迎敌。城头上空,千秋无双已经率领着几位魔将杀入云端深处老魔君的阵营之中,此时千秋无双一往无前,几位魔将亦是奋勇当先,只是敌军众多,一时间根本没有见到那老魔君的踪影。 当赵牧灵出现在城头上,几位正在厮杀的魔将也发现了赵牧灵,其中紧跟在千秋无双身后的魔将是第一个发现赵牧灵现身的人,但他是却只看了赵牧灵一眼,便随着千秋无双一路杀敌,欲血远去。 而在第一位魔将身后,第二名魔将几乎也是同时发现了赵牧灵,并且满脸疑惑地对第一位魔将说道:“大哥?难道就是他…?”然而,刚说完,千秋无双身后的那位魔将就已经远去,根本没有理睬他,第二位魔将便小声骂道:“乔二天,你.他妈是聋了…?” 这时候后面又有一位魔将从旁边靠近过来,其手中捏着一颗被斩断的头颅,被其随手抛下,笑道:“罗老三,你和二哥这一次来,难道不是和这小子一路的…?我看这小子平平无奇,真不知道尊上到底是怎么想的…!” 被称为罗老三的第二位魔将浑身染血,本就面目狰狞,这时候忽然对那靠近过来的魔将龇牙骂道:“老五,你得叫我二哥,知道吗?没大没小,要不是现在没空,我非得好好教教你二哥的‘二’怎么写…!我看你啊,和你的名字一样,‘不勤’,你的脑子也是‘不勤’,和你说了多少次,你总记不住…!” 魔将不勤,正是排行第五,这时候笑了笑,嘿了一声说道:“罗老三,你可别放屁了,大哥当年早已战死人间,他永远都是我们的大哥!在大哥之后,二哥永远是二哥,而你罗老三永远都是老三,要是你不愿意当老三的话,我倒愿意和你换一换…!” 不勤还没有说完,罗老三便一拳挥出,手臂上的血水顿时凝结成一只拳头血印,眨眼之间便到了不勤面前,而不勤似乎早有防备,已经提前挪开位置,让罗老三的血印只是擦肩而过,并没有伤到他分毫,血印远去,反倒是将不勤身后的一众敌军抹杀了一大片,而罗老三倒也没有再继续出手。 这时候两人也不再争执,罗老三郑重道:“我也是收到军师的消息,才和二哥匆匆赶来支援,根本没见过这小子!就凭他,连‘大将军’的背影都跟不上,我看尊上也不过只是利用他罢了,绝不可能的,无论如何,尊上绝不会选中一个人族…!” 不勤也点了点头,言道:“我们此生的大道已经走到头了,但是‘大将军’她大道不可限量,我想她也绝不会被誓言所摆布的,不然的话,要是真的和人族纠缠在一起,那就算‘大将军’迈过那一步,打败老魔君,恐怕我魔族人也不会承认‘她’…!” 言语之间,又有一人靠近,乃是排行第六的魔将不忠,靠近之后便直接说道:“尊上已经‘不在人世’,现在‘大将军’是我们的希望所在,要是这小子敢纠缠‘大将军’,不用‘大将军’违背誓言,我必然会把他做成花泥埋在折梅山下,大不了再见到尊上时我以死谢罪就是了…!” 然而,就在几位魔将为赵牧灵争执不休之时,几个聚到一起的,以及其他几个在战场之中厮杀的魔将忽然都回头看向了斩龙城城头的方向,连紧跟在千秋无双身后排行第二的魔将乔二天也回头看了一眼。 罗老三、不勤和不忠三人此时都皱着眉头,看着下方的斩龙城,罗老三满是疑惑道:“这小子想干嘛?这群人居然都愿意听他的…?” 不勤摇头道:“长春老怪在内的那几个人族境界颇高,又对我们仇视甚深,来到城头上这几年,他们一次也不愿意出手,我就不信赵牧灵能说服他们…!”不忠和罗老三都跟着点头,身为魔族之人,都以实力为尊,谁也不愿意听从境界与实力都比自己差的人。 —————————— 然而,此时在斩龙城城头上,长春老怪、余蟾、高趾、汤梨、车前、土蛄子、乌铁、卜俞、罗刚,白鹭、黄鹂、解元、角龙,还有葛老叶、常晚来,以及王宝和李震等人都在赵牧灵的带领下站成一排,只等赵牧灵一声令下,已然蓄势待发。 在赵牧灵周围的人群之中,白鹭痴痴望着阔别重逢的赵牧灵,其他众人亦是凝神屏息紧盯着他,赵牧灵站在众人最中间的前方,米汤和老怪并列两旁,而此时跟随赵牧灵一路的缠丝和于菟两人只能站到最后面。 —————————— 赵牧灵终于说服了米汤和长春老怪几人,细问之下,赵牧灵才得知,原来米汤一行人都是从万林书院而来,米汤虽然没有明说到底是谁送他们来的,但是不用想赵牧灵也知道,能够办到此事的人,在万林书院就只有那一个人才能如此周全。 而米汤一行人来到魔界之后,就直接来到了风行大陆,加上几个贵人相助,米汤一行人答应帮助斩龙城的魔族炼制丹药,才换取了在斩龙城的落脚之处,只不过事后米汤就当起了甩手掌柜,炼制丹药一事就交给了葛老叶和常晚来。 不过当初在缔结约定的时候,米汤和长春老怪,还有王宝、李震、葛老叶、常晚来,几人都对魔族十分抵触,所以才明言绝不出手帮助斩龙城的魔族抵抗敌军,之后北泽大陆大军来袭,米汤一行人都是袖手旁观,看着魔族人自相残杀,一行人也乐得开心。 而米汤一行人之所以都能够在斩龙城这里坚持等待这么久,正是因为万林书院那位高人曾经明言,只要一行人在此等待,赵牧灵迟早会找上门来。 明白真相之后的赵牧灵感动万分,也不愿强迫老怪几人上阵杀敌,但是此时的斩龙城势单力孤,已成坝上危堤,说不得敌人的攻势再猛烈几分,斩龙城便再也守不住了,赵牧灵一心想要寻找到小秋和小冬两人,不想风行大陆也落入老魔君手中,便厚着脸皮,以米汤那‘反正都是杀魔族人’的托辞,再加上承诺下几壶好酒,最终才说服了一行人。 而众人似乎也就在等着这个时候,这时候一听说事后有好酒,一行人纷纷向前,都迫不及待地要与赵牧灵同行上阵杀敌,正所谓众目望首,欣然同往。当一行人在赵牧灵的带领下站成一排,仿佛又在城头上筑起了一道新的城墙,已然高过城头。 —————————— 赵牧灵慢慢扬起手中之刀,怒发飞扬,脚下缓缓生风,言道:“杀…!”随即袖袍一震,赵牧灵手中猩红的弯刃长刀便带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斩龙城城头上空那密密麻麻的人影之中,几乎是同时,米汤和长春老怪一行人也从城头之上拔地而起,来自人间和灵界的一道道光彩开始不停穿梭在战场里面。 当赵牧灵再一次停下时,已经身在万里层云之上,而这里也是战场,赵牧灵撞破云雾,周围的敌军愣了片刻全都扑了过来,而赵牧灵手中刚刚停下的刀刃之上顿时散出一道血光,血光绽放之后,砰的一声,天开云散。 赵牧灵周围无数的敌军没有一个人能反应过来,瞬间都倒在血泊之中,再无任何气息,一具具尸体接连落下,但是赵牧灵却根本不敢停下来,急忙又出手了,因为周围的敌军悍不畏死,又扑了上来。 与此同时,刚刚加入战场之中的长春老怪和米汤等人也开始各自施展手段,余蟾、高趾、汤梨、车前、土蛄子、乌铁和卜俞几人结成阵法,在敌阵之中横冲乱撞,所向披靡,白鹭、黄鹂、解元、角龙四人的阵法威力同样不俗,几乎无人可挡,在阵法面前,敌营之中的敌军,所遇者皆成亡魂。 而除了赵牧灵,其中最为惹人注目的便是米汤了,如今米汤已经破境成仙,实力与日俱增,因为还是那副矮小的童子模样,所以米汤手中的那杆雷涛春王戟更显得格外醒目,被抡动起来时风雷齐作,让米汤面前的敌军一个接一个不断的向海中落去。 赵牧灵回头看了一下,在分别的这段时间,众人都没有原地踏步,这时赵牧灵也就不再担心,然而,就在他回头的这一刹那之间,一团黑气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在赵牧灵有所预感之时,再回过头来已然来不及,突然出现的黑气瞬间萦绕在他全身。 赵牧灵中招之后,一直在远处观战的魔将老六不忠忽然一急,言道:“不好,是浮灵泽之主那个王八蛋,这小子不是他的对手…!”而魔将不勤也说道:“这小子好歹也是尊上的徒弟,他既然有胆子来帮忙,我们也不能见死不救,河间王那老小子就让我去对付…!” 言语之间不勤便准备动身前去搭救赵牧灵,然而这时,罗老三却阻止道:“那小子暂时没事!先别去,先看看这小子到底还有没有其他手段,要是他的本事仅止于此的话,那救下他也是一个累赘…!” 而正在此时,在远处赵牧灵面前也出现了一道人影,这人浑身黑气萦绕,刚一出现便笑声不断,可是赵牧灵却忽然从黑气中窜出,一道刀光也随之而出,刺眼的红色刀芒让赵牧灵前面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怎么可能?我浮灵泽的死气居然不起作用…?”这人看赵牧灵只是地仙境,眼看着赵牧灵携刀逼近,迟迟没有动手,可是当赵牧灵接近的速度越来越快,这人看到赵牧灵毫不动摇的眼神,忽然便感到有些后怕,不过他好歹也曾经是逍遥之境,在刀光接近的一瞬间,这人便又出现在了赵牧灵身后,躲过了赵牧灵那一刀。 这时候在远处看戏的不勤故意传来声音,笑道:“你居然连一个地仙境的一刀都要躲开,浮灵泽的王八蛋,你可真是丢人呐…!” 浮灵泽之主此时站在赵牧灵身后,向着不勤三人所在的方向斜眼哼了一声,便再次对着赵牧灵的后背打出了一道凝结的黑气,黑气似乎具有着逍遥之力,无事空间间隔,瞬息之间便没入了赵牧灵的体内。 见此情景,罗老三和不勤、不忠三人都怒气冲冲,不勤义愤填膺道:“浮灵泽之主那个王八蛋还是这么不要脸,以斩我境巅峰对付一个地仙境就罢了,竟然还背后偷袭,我都耻于和他同是魔族之人…!” 方才不忠也说要杀了赵牧灵,可是此时不忠也对浮灵泽之主背后偷袭赵牧灵感到不齿,言道:“要不我们三个联手去杀了这家伙,反正留着他迟早也是祸患…!”而罗老三却紧盯着赵牧灵,摇头道:“死气入体,这一下这小子恐怕难逃一死了…!” 说完,罗老三便望着千秋无双所在的方向,可是千秋无双那边却并没有传来任何的动静,不勤和不忠两人也往那边看了看,三人都松了一口气,不忠低声言道:“看来‘大将军’对这小子的生死毫不在乎,既然这样,那咱们也假装没看见,正好借此机会除掉他…!”同时,罗老三和不勤两人都默契地点了点头,准备袖手旁观。 然而,话刚说完,罗老三三人却惊奇地看到,刚刚一击得手,将死气注入赵牧灵体内的浮灵泽之主突然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竟突然在赵牧灵身后惊呼道:“不…不…!这绝不可能…!” 罗老三三人也赶忙看过去,发现身中死气的赵牧灵竟然又转过身来,而且赵牧灵容光焕发,身上居然没有一丝受伤的迹象,三人之中罗老三的境界最高,这时候罗老三也对赵牧灵来了兴趣,眼中精光四射地盯着赵牧灵,说道:“这小子有点门道…!” 此时,赵牧灵还不知道远处的罗老三三人刚才想要‘借刀杀人’除掉他,刚转过身,赵牧灵便对着远处的罗老三三人点了点头,在同一时间,又有一道刀光从赵牧灵手中的绯红刀刃之中迸发而出,只不过浮灵泽之主已然精通逍遥之神通,又躲过了赵牧灵的这一刀。 而这时候,赵牧灵看着满脸惊讶的浮灵泽之主,心中也是有些意外,表面却依旧是一副平静的神情,但是赵牧灵忽然间却换上心声密语,对眼前的这个魔头浮灵泽之主说道:“浮灵泽的死气?我看是阁下的浮灵泽之下有一条通向黄泉的黑水河吧…?” 赵牧灵的心声只有浮灵泽之主能够听到,在他说完之后,浮灵泽之主顿时满脸慌乱,竟然口不择言,直接开口说道:“你怎么知道那条黑水河的?你这人族究竟是谁……?”而说着说着,一道红光便忽然间在浮灵泽之主的面前绽放。 一时间刀光纵横,杀气四溢,被赵牧灵一句话而吸引注意的浮灵泽之主毫无防备,被赵牧灵早就计算好的一刀迎面劈中,这位曾经达到逍遥境界的浮灵泽之主顿时向后倒飞出去了数百丈才停下来,站起身之后,这位浮灵泽之主的脸上居然依着一道黑气弥漫的刀痕,竟没有一点愈合的迹象。 浮灵泽之主站起身来之后,先是惊讶地说道:“回影飞天之术?怎么可能…?”然后这位浮灵泽之主才察觉到自己脸上的刀伤弥漫的黑气,用手摸了摸,这位浮灵泽之主登时瞪大了双眼,不住地往后退了几步,惊呼道:“死气?你居然也会…?” 而这时候,‘袖手旁观’的罗老三三人面面相觑,罗老三也是皱起眉头说道:“千秋回影怎么会把回影飞天之术传给这小子?而且他居然能学会…?难道这小子竟然能修炼时光之力…?” 不勤和不忠两人缓缓摇头,不勤言道:“这小子以言语让浮灵泽那老王八蛋分心,然后以回影飞天之术悄然出刀,不仅瞒过了浮灵泽那老王八蛋,连我居然都没有看出来,你们两个一开始发现了吗…?罗老三…?” 不忠摇头,罗老三也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不忠却说道:“这小子好像悄悄和那老王八蛋说了什么,他使用的黑气和那老王八蛋的死气气息一模一样,而且那小子的黑气更是浓烈的可怕,比那老王八蛋所使用的强了不知多少,看似应该同出一源…!” 三人点了点头,不勤疑惑道:“难怪这小子刚才身中死气却没有受伤,不知他到底是哪里修炼学会了这有损天道的死气的,难道也是尊上传给他的?可是据我所知,尊上似乎并不会这一门诡异术法……!” 罗老三和不忠两人也是疑惑不已,而在刹那之间,在赵牧灵出手之后不过短短数息时间,这位曾经抵达逍遥的浮灵泽之主便不敢再接近赵牧灵,看着赵牧灵手中隐隐散发出的黑气,别人不知,但是这位浮灵泽之主确是十分清楚,所谓的‘死气’其实就是黄泉之气。 而赵牧灵所掌握的黑气已经不单单是黄泉流入世间的支流所能够具有的黄泉之气,所以这时候浮灵泽之主便已经明白,眼前的这个年纪轻轻的家伙肯定是从黄泉而来,说不定是故意隐藏了境界,因此才能够施展出威力如此恐怖的刀法杀气,才能够修炼出如此恐怖的黄泉之气。 所以,这位浮灵泽之主看着此时的赵牧灵,就像是看见了一头从黄泉深处逃脱出来的厉鬼,眼神之中充满了恐惧,感受着从脸上的刀口之中不断传来的痛意,这位浮灵泽之主再也无心与赵牧灵为敌,只是与赵牧灵对视了片刻,记下了赵牧灵的容貌之后,便转身化成一道黑烟,瞬间就消失在了茫茫的战场人海之中。 赵牧灵提着手中刀,本以为还有一番苦战,杀不了浮灵泽之主,至少也能够暂时拖住他,却没想到这位浮灵泽之主居然如此胆小,两下就给吓跑了。而周围的敌军看到连浮灵泽之主落荒而逃,都不敢与赵牧灵为敌,也纷纷退散开去,一时间赵牧灵所过之处无人敢挡。 远处的魔将不忠看见这一幕,对着浮灵泽之主逃走的方向啐了一口,不屑道:“这老王八蛋真是给我魔族丢人…!”罗老三和不忠却都在看着赵牧灵,不忠眼中多了几丝欣赏之色,言道:“算了吧,那老王八蛋欺软怕硬,看到境界低的就出手,看到打不过了就跑,这不正是他的‘天赋神通’嘛…!” 三人都笑了笑,看着赵牧灵从无数敌军之中飞了过来,而赵牧灵走到罗老三三人面前也并没有对三人行礼,依然只是点了点头;罗老三三人见赵牧灵如此‘胆大’,看着赵牧灵手心中浮现出的‘死气’,三人倒也没有说什么。 此时整个战场因为有了赵牧灵带着米汤和老怪一行人的加入,斩龙城上下一心,天海一线的战场上更加势如破竹,已经将敌军打退到海面上;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魔气忽然从千秋无双和乔二天所在的方向袭来,一瞬间便盖过了整个斩龙城上空。 赵牧灵和罗老三三人纷纷回头,只见头顶上空敌军阵营之中的云层中破开一个大洞,千秋无双和乔二天两人正被一道魔气笼罩的身影压制着,从其中不断后退出来,而乔二天护在千秋无双身前,身上已经鲜血淋漓,千秋无双也身受重伤,‘斩天’在千秋无双手中,竟然发挥不出任何作用。 那恐怖无匹的魔气一出现,便让整个战场都陷入莫大的压力之中,赵牧灵也感到窒息,只是回头的一瞬间赵牧灵便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他和那人注定了只能有一个人活到最后,而这奇怪的感觉便是来自于赵牧灵体内的魔主之气。 这一刻,赵牧灵不仅清晰地感受到了魔主之气和整个魔界相互牵连的大道之机,也终于明白了阳老魔当初的那番话,这便是拥有魔主之气的命运,或者说,是千道梅为他编织的宿命。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零四十章.欣然同往 血雨腥风不断扑向城头,斩龙城中,上至魔将,下至兵士,都已经出城迎敌。城头上空,千秋无双已经率领着几位魔将杀入云端深处老魔君的阵营之中,此时千秋无双一往无前,几位魔将亦是奋勇当先,只是敌军众多,一时间根本没有见到那老魔君的踪影。 当赵牧灵出现在城头上,几位正在厮杀的魔将也发现了赵牧灵,其中紧跟在千秋无双身后的魔将是第一个发现赵牧灵现身的人,但他是却只看了赵牧灵一眼,便随着千秋无双一路杀敌,欲血远去。 而在第一位魔将身后,第二名魔将几乎也是同时发现了赵牧灵,并且满脸疑惑地对第一位魔将说道:“大哥?难道就是他…?”然而,刚说完,千秋无双身后的那位魔将就已经远去,根本没有理睬他,第二位魔将便小声骂道:“乔二天,你.他妈是聋了…?” 这时候后面又有一位魔将从旁边靠近过来,其手中捏着一颗被斩断的头颅,被其随手抛下,笑道:“罗老三,你和二哥这一次来,难道不是和这小子一路的…?我看这小子平平无奇,真不知道尊上到底是怎么想的…!” 被称为罗老三的第二位魔将浑身染血,本就面目狰狞,这时候忽然对那靠近过来的魔将龇牙骂道:“老五,你得叫我二哥,知道吗?没大没小,要不是现在没空,我非得好好教教你二哥的‘二’怎么写…!我看你啊,和你的名字一样,‘不勤’,你的脑子也是‘不勤’,和你说了多少次,你总记不住…!” 魔将不勤,正是排行第五,这时候笑了笑,嘿了一声说道:“罗老三,你可别放屁了,大哥当年早已战死人间,他永远都是我们的大哥!在大哥之后,二哥永远是二哥,而你罗老三永远都是老三,要是你不愿意当老三的话,我倒愿意和你换一换…!” 不勤还没有说完,罗老三便一拳挥出,手臂上的血水顿时凝结成一只拳头血印,眨眼之间便到了不勤面前,而不勤似乎早有防备,已经提前挪开位置,让罗老三的血印只是擦肩而过,并没有伤到他分毫,血印远去,反倒是将不勤身后的一众敌军抹杀了一大片,而罗老三倒也没有再继续出手。 这时候两人也不再争执,罗老三郑重道:“我也是收到军师的消息,才和二哥匆匆赶来支援,根本没见过这小子!就凭他,连‘大将军’的背影都跟不上,我看尊上也不过只是利用他罢了,绝不可能的,无论如何,尊上绝不会选中一个人族…!” 不勤也点了点头,言道:“我们此生的大道已经走到头了,但是‘大将军’她大道不可限量,我想她也绝不会被誓言所摆布的,不然的话,要是真的和人族纠缠在一起,那就算‘大将军’迈过那一步,打败老魔君,恐怕我魔族人也不会承认‘她’…!” 言语之间,又有一人靠近,乃是排行第六的魔将不忠,靠近之后便直接说道:“尊上已经‘不在人世’,现在‘大将军’是我们的希望所在,要是这小子敢纠缠‘大将军’,不用‘大将军’违背誓言,我必然会把他做成花泥埋在折梅山下,大不了再见到尊上时我以死谢罪就是了…!” 然而,就在几位魔将为赵牧灵争执不休之时,几个聚到一起的,以及其他几个在战场之中厮杀的魔将忽然都回头看向了斩龙城城头的方向,连紧跟在千秋无双身后排行第二的魔将乔二天也回头看了一眼。 罗老三、不勤和不忠三人此时都皱着眉头,看着下方的斩龙城,罗老三满是疑惑道:“这小子想干嘛?这群人居然都愿意听他的…?” 不勤摇头道:“长春老怪在内的那几个人族境界颇高,又对我们仇视甚深,来到城头上这几年,他们一次也不愿意出手,我就不信赵牧灵能说服他们…!”不忠和罗老三都跟着点头,身为魔族之人,都以实力为尊,谁也不愿意听从境界与实力都比自己差的人。 —————————— 然而,此时在斩龙城城头上,长春老怪、余蟾、高趾、汤梨、车前、土蛄子、乌铁、卜俞、罗刚,白鹭、黄鹂、解元、角龙,还有葛老叶、常晚来,以及王宝和李震等人都在赵牧灵的带领下站成一排,只等赵牧灵一声令下,已然蓄势待发。 在赵牧灵周围的人群之中,白鹭痴痴望着阔别重逢的赵牧灵,其他众人亦是凝神屏息紧盯着他,赵牧灵站在众人最中间的前方,米汤和老怪并列两旁,而此时跟随赵牧灵一路的缠丝和于菟两人只能站到最后面。 —————————— 赵牧灵终于说服了米汤和长春老怪几人,细问之下,赵牧灵才得知,原来米汤一行人都是从万林书院而来,米汤虽然没有明说到底是谁送他们来的,但是不用想赵牧灵也知道,能够办到此事的人,在万林书院就只有那一个人才能如此周全。 而米汤一行人来到魔界之后,就直接来到了风行大陆,加上几个贵人相助,米汤一行人答应帮助斩龙城的魔族炼制丹药,才换取了在斩龙城的落脚之处,只不过事后米汤就当起了甩手掌柜,炼制丹药一事就交给了葛老叶和常晚来。 不过当初在缔结约定的时候,米汤和长春老怪,还有王宝、李震、葛老叶、常晚来,几人都对魔族十分抵触,所以才明言绝不出手帮助斩龙城的魔族抵抗敌军,之后北泽大陆大军来袭,米汤一行人都是袖手旁观,看着魔族人自相残杀,一行人也乐得开心。 而米汤一行人之所以都能够在斩龙城这里坚持等待这么久,正是因为万林书院那位高人曾经明言,只要一行人在此等待,赵牧灵迟早会找上门来。 明白真相之后的赵牧灵感动万分,也不愿强迫老怪几人上阵杀敌,但是此时的斩龙城势单力孤,已成坝上危堤,说不得敌人的攻势再猛烈几分,斩龙城便再也守不住了,赵牧灵一心想要寻找到小秋和小冬两人,不想风行大陆也落入老魔君手中,便厚着脸皮,以米汤那‘反正都是杀魔族人’的托辞,再加上承诺下几壶好酒,最终才说服了一行人。 而众人似乎也就在等着这个时候,这时候一听说事后有好酒,一行人纷纷向前,都迫不及待地要与赵牧灵同行上阵杀敌,正所谓众目望首,欣然同往。当一行人在赵牧灵的带领下站成一排,仿佛又在城头上筑起了一道新的城墙,已然高过城头。 —————————— 赵牧灵慢慢扬起手中之刀,怒发飞扬,脚下缓缓生风,言道:“杀…!”随即袖袍一震,赵牧灵手中猩红的弯刃长刀便带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斩龙城城头上空那密密麻麻的人影之中,几乎是同时,米汤和长春老怪一行人也从城头之上拔地而起,来自人间和灵界的一道道光彩开始不停穿梭在战场里面。 当赵牧灵再一次停下时,已经身在万里层云之上,而这里也是战场,赵牧灵撞破云雾,周围的敌军愣了片刻全都扑了过来,而赵牧灵手中刚刚停下的刀刃之上顿时散出一道血光,血光绽放之后,砰的一声,天开云散。 赵牧灵周围无数的敌军没有一个人能反应过来,瞬间都倒在血泊之中,再无任何气息,一具具尸体接连落下,但是赵牧灵却根本不敢停下来,急忙又出手了,因为周围的敌军悍不畏死,又扑了上来。 与此同时,刚刚加入战场之中的长春老怪和米汤等人也开始各自施展手段,余蟾、高趾、汤梨、车前、土蛄子、乌铁和卜俞几人结成阵法,在敌阵之中横冲乱撞,所向披靡,白鹭、黄鹂、解元、角龙四人的阵法威力同样不俗,几乎无人可挡,在阵法面前,敌营之中的敌军,所遇者皆成亡魂。 而除了赵牧灵,其中最为惹人注目的便是米汤了,如今米汤已经破境成仙,实力与日俱增,因为还是那副矮小的童子模样,所以米汤手中的那杆雷涛春王戟更显得格外醒目,被抡动起来时风雷齐作,让米汤面前的敌军一个接一个不断的向海中落去。 赵牧灵回头看了一下,在分别的这段时间,众人都没有原地踏步,这时赵牧灵也就不再担心,然而,就在他回头的这一刹那之间,一团黑气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在赵牧灵有所预感之时,再回过头来已然来不及,突然出现的黑气瞬间萦绕在他全身。 赵牧灵中招之后,一直在远处观战的魔将老六不忠忽然一急,言道:“不好,是浮灵泽之主那个王八蛋,这小子不是他的对手…!”而魔将不勤也说道:“这小子好歹也是尊上的徒弟,他既然有胆子来帮忙,我们也不能见死不救,河间王那老小子就让我去对付…!” 言语之间不勤便准备动身前去搭救赵牧灵,然而这时,罗老三却阻止道:“那小子暂时没事!先别去,先看看这小子到底还有没有其他手段,要是他的本事仅止于此的话,那救下他也是一个累赘…!” 而正在此时,在远处赵牧灵面前也出现了一道人影,这人浑身黑气萦绕,刚一出现便笑声不断,可是赵牧灵却忽然从黑气中窜出,一道刀光也随之而出,刺眼的红色刀芒让赵牧灵前面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怎么可能?我浮灵泽的死气居然不起作用…?”这人看赵牧灵只是地仙境,眼看着赵牧灵携刀逼近,迟迟没有动手,可是当赵牧灵接近的速度越来越快,这人看到赵牧灵毫不动摇的眼神,忽然便感到有些后怕,不过他好歹也曾经是逍遥之境,在刀光接近的一瞬间,这人便又出现在了赵牧灵身后,躲过了赵牧灵那一刀。 这时候在远处看戏的不勤故意传来声音,笑道:“你居然连一个地仙境的一刀都要躲开,浮灵泽的王八蛋,你可真是丢人呐…!” 浮灵泽之主此时站在赵牧灵身后,向着不勤三人所在的方向斜眼哼了一声,便再次对着赵牧灵的后背打出了一道凝结的黑气,黑气似乎具有着逍遥之力,无事空间间隔,瞬息之间便没入了赵牧灵的体内。 见此情景,罗老三和不勤、不忠三人都怒气冲冲,不勤义愤填膺道:“浮灵泽之主那个王八蛋还是这么不要脸,以斩我境巅峰对付一个地仙境就罢了,竟然还背后偷袭,我都耻于和他同是魔族之人…!” 方才不忠也说要杀了赵牧灵,可是此时不忠也对浮灵泽之主背后偷袭赵牧灵感到不齿,言道:“要不我们三个联手去杀了这家伙,反正留着他迟早也是祸患…!”而罗老三却紧盯着赵牧灵,摇头道:“死气入体,这一下这小子恐怕难逃一死了…!” 说完,罗老三便望着千秋无双所在的方向,可是千秋无双那边却并没有传来任何的动静,不勤和不忠两人也往那边看了看,三人都松了一口气,不忠低声言道:“看来‘大将军’对这小子的生死毫不在乎,既然这样,那咱们也假装没看见,正好借此机会除掉他…!”同时,罗老三和不勤两人都默契地点了点头,准备袖手旁观。 然而,话刚说完,罗老三三人却惊奇地看到,刚刚一击得手,将死气注入赵牧灵体内的浮灵泽之主突然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竟突然在赵牧灵身后惊呼道:“不…不…!这绝不可能…!” 罗老三三人也赶忙看过去,发现身中死气的赵牧灵竟然又转过身来,而且赵牧灵容光焕发,身上居然没有一丝受伤的迹象,三人之中罗老三的境界最高,这时候罗老三也对赵牧灵来了兴趣,眼中精光四射地盯着赵牧灵,说道:“这小子有点门道…!” 此时,赵牧灵还不知道远处的罗老三三人刚才想要‘借刀杀人’除掉他,刚转过身,赵牧灵便对着远处的罗老三三人点了点头,在同一时间,又有一道刀光从赵牧灵手中的绯红刀刃之中迸发而出,只不过浮灵泽之主已然精通逍遥之神通,又躲过了赵牧灵的这一刀。 而这时候,赵牧灵看着满脸惊讶的浮灵泽之主,心中也是有些意外,表面却依旧是一副平静的神情,但是赵牧灵忽然间却换上心声密语,对眼前的这个魔头浮灵泽之主说道:“浮灵泽的死气?我看是阁下的浮灵泽之下有一条通向黄泉的黑水河吧…?” 赵牧灵的心声只有浮灵泽之主能够听到,在他说完之后,浮灵泽之主顿时满脸慌乱,竟然口不择言,直接开口说道:“你怎么知道那条黑水河的?你这人族究竟是谁……?”而说着说着,一道红光便忽然间在浮灵泽之主的面前绽放。 一时间刀光纵横,杀气四溢,被赵牧灵一句话而吸引注意的浮灵泽之主毫无防备,被赵牧灵早就计算好的一刀迎面劈中,这位曾经达到逍遥境界的浮灵泽之主顿时向后倒飞出去了数百丈才停下来,站起身之后,这位浮灵泽之主的脸上居然依着一道黑气弥漫的刀痕,竟没有一点愈合的迹象。 浮灵泽之主站起身来之后,先是惊讶地说道:“回影飞天之术?怎么可能…?”然后这位浮灵泽之主才察觉到自己脸上的刀伤弥漫的黑气,用手摸了摸,这位浮灵泽之主登时瞪大了双眼,不住地往后退了几步,惊呼道:“死气?你居然也会…?” 而这时候,‘袖手旁观’的罗老三三人面面相觑,罗老三也是皱起眉头说道:“千秋回影怎么会把回影飞天之术传给这小子?而且他居然能学会…?难道这小子竟然能修炼时光之力…?” 不勤和不忠两人缓缓摇头,不勤言道:“这小子以言语让浮灵泽那老王八蛋分心,然后以回影飞天之术悄然出刀,不仅瞒过了浮灵泽那老王八蛋,连我居然都没有看出来,你们两个一开始发现了吗…?罗老三…?” 不忠摇头,罗老三也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不忠却说道:“这小子好像悄悄和那老王八蛋说了什么,他使用的黑气和那老王八蛋的死气气息一模一样,而且那小子的黑气更是浓烈的可怕,比那老王八蛋所使用的强了不知多少,看似应该同出一源…!” 三人点了点头,不勤疑惑道:“难怪这小子刚才身中死气却没有受伤,不知他到底是哪里修炼学会了这有损天道的死气的,难道也是尊上传给他的?可是据我所知,尊上似乎并不会这一门诡异术法……!” 罗老三和不忠两人也是疑惑不已,而在刹那之间,在赵牧灵出手之后不过短短数息时间,这位曾经抵达逍遥的浮灵泽之主便不敢再接近赵牧灵,看着赵牧灵手中隐隐散发出的黑气,别人不知,但是这位浮灵泽之主确是十分清楚,所谓的‘死气’其实就是黄泉之气。 而赵牧灵所掌握的黑气已经不单单是黄泉流入世间的支流所能够具有的黄泉之气,所以这时候浮灵泽之主便已经明白,眼前的这个年纪轻轻的家伙肯定是从黄泉而来,说不定是故意隐藏了境界,因此才能够施展出威力如此恐怖的刀法杀气,才能够修炼出如此恐怖的黄泉之气。 所以,这位浮灵泽之主看着此时的赵牧灵,就像是看见了一头从黄泉深处逃脱出来的厉鬼,眼神之中充满了恐惧,感受着从脸上的刀口之中不断传来的痛意,这位浮灵泽之主再也无心与赵牧灵为敌,只是与赵牧灵对视了片刻,记下了赵牧灵的容貌之后,便转身化成一道黑烟,瞬间就消失在了茫茫的战场人海之中。 赵牧灵提着手中刀,本以为还有一番苦战,杀不了浮灵泽之主,至少也能够暂时拖住他,却没想到这位浮灵泽之主居然如此胆小,两下就给吓跑了。而周围的敌军看到连浮灵泽之主落荒而逃,都不敢与赵牧灵为敌,也纷纷退散开去,一时间赵牧灵所过之处无人敢挡。 远处的魔将不忠看见这一幕,对着浮灵泽之主逃走的方向啐了一口,不屑道:“这老王八蛋真是给我魔族丢人…!”罗老三和不忠却都在看着赵牧灵,不忠眼中多了几丝欣赏之色,言道:“算了吧,那老王八蛋欺软怕硬,看到境界低的就出手,看到打不过了就跑,这不正是他的‘天赋神通’嘛…!” 三人都笑了笑,看着赵牧灵从无数敌军之中飞了过来,而赵牧灵走到罗老三三人面前也并没有对三人行礼,依然只是点了点头;罗老三三人见赵牧灵如此‘胆大’,看着赵牧灵手心中浮现出的‘死气’,三人倒也没有说什么。 此时整个战场因为有了赵牧灵带着米汤和老怪一行人的加入,斩龙城上下一心,天海一线的战场上更加势如破竹,已经将敌军打退到海面上;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魔气忽然从千秋无双和乔二天所在的方向袭来,一瞬间便盖过了整个斩龙城上空。 赵牧灵和罗老三三人纷纷回头,只见头顶上空敌军阵营之中的云层中破开一个大洞,千秋无双和乔二天两人正被一道魔气笼罩的身影压制着,从其中不断后退出来,而乔二天护在千秋无双身前,身上已经鲜血淋漓,千秋无双也身受重伤,‘斩天’在千秋无双手中,竟然发挥不出任何作用。 那恐怖无匹的魔气一出现,便让整个战场都陷入莫大的压力之中,赵牧灵也感到窒息,只是回头的一瞬间赵牧灵便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他和那人注定了只能有一个人活到最后,而这奇怪的感觉便是来自于赵牧灵体内的魔主之气。 这一刻,赵牧灵不仅清晰地感受到了魔主之气和整个魔界相互牵连的大道之机,也终于明白了阳老魔当初的那番话,这便是拥有魔主之气的命运,或者说,是千道梅为他编织的宿命。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四十一章.败者退场 天际阴云笼罩,那突然出现在战场中央的魔气却压倒了整个云端,赵牧灵看着魔气之中那一道朦胧的身影,虽然还看不清那人长得是什么模样,但是他已然感觉到,那是他的宿命之敌。 在得到魔主之气之后,赵牧灵便一直防备着,猜想着千道梅到底又在魔界布下了什么迷局在等着他,所以赵牧灵一直很抗拒魔界,而此时此刻,赵牧灵似乎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位‘云遮雾绕’的老魔君,就是千道梅给他留下的最终考验。 —————————— 感受着那无可匹敌的魔气,赵牧灵深知,连千秋无双和乔二天联手都不能与之为敌,此时的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那老魔君的对手,而此时千秋无双和乔二天两人重伤不敌,节节败退,环顾整个战场之中,也根本无人能够抵挡。 本来千秋无双现身战场之后,斩龙城军心大振,可是此时,在老魔君那恐怖魔气的压制之下,斩龙城瞬间便处于了下风,老魔君仅仅只是现身,还没露面,所散发出的威势便足以称霸这一方苍穹天下。 —————————— 然而,就在赵牧灵还在老魔君那恐怖的魔气之中愣神时,罗老三、不勤、不忠,还有战场中的其他几位魔将已经纷纷动身,都向千秋无双和乔二天两人所在的方向飞去,这时候罗老三等一众魔将也不再理睬赵牧灵,似是要援手共战老魔君。 赵牧灵看着罗老三几人擦肩而过的身影,几人一身战意凛然,没有半点迟疑,瞬间赵牧灵便清醒过来,此时赵牧灵心中并无半分怯懦之意,所以他无比清楚,就算几大魔将一起上,恐怕也不是老魔君的对手。 看着整个战场之中,除了刚才的浮灵泽之主和此时的老魔君一人之外,现在根本不见对方有其他的逍遥境出手,赵牧灵便知道,这位深不可测的老魔君还根本没有将这一战放在眼里,或许老魔君此时现身,也是有所感应而来。 瞧着千秋无双和乔二天两人面前的那道身影,赵牧灵神守戒备,只见罗老三带领着不忠、不勤几人,仅仅在瞬息之间,几大魔将就出现在了千秋无双和乔二天两人身后,几大魔将一赶到便都使出了各自的绝招,纷纷向着老魔君所在的方向出击,同时,一路败退出来的千秋无双也再一次拿起了长刀‘斩天’。 而之后,在那战场中央,刀光纵横,魔气四溢,战场中绝大多数人已经看不清其中的景象了,只有极少数人能够看到,有几道身影在其中往来穿梭,在联手对付同一个人;战场中所有人都满怀期盼地望着上空,特别是斩龙城的上下将士,都忐忑地期待着结果。 赵牧灵也看得不真切,但知道那被轮番攻击的人正是老魔君,只见老魔君在千秋无双等人联手攻击之下始终也没后退一步,面对罗老三和不忠等人从四面八方袭来的一道道术法神通,老魔君抬手之间便有神通应对,从容不迫,竟然还不停地看向战场之中,像是在寻找什么,很快,老魔君便看向了赵牧灵的所在之处。 瞬息之间,赵牧灵便感觉到他似乎被一头猛虎盯上了,虽然已经有所准备,可是他还是感到心悸不安,就像是当初皇母山破天而去时,那域外黑手突然出现盯上了他出手一般,让人感到无处可逃,又无力应对…! “看来真是为了我而来,这魔主之气果然是藏不住了…!”赵牧灵顿感不妙,虽然知道这老魔君很可能是千道梅留给他的一场考验,可是此时对上老魔君,无异于点灯上茅厕,找死而已,而且更让赵牧灵感到不安的是,老魔君现身之后,他体内的魔主之气一直隐隐侧动,像是要不受控制一般,这种感觉是赵牧灵从来没有过的。 而就在这时,米汤和老怪两人也来到了赵牧灵身边,看着战场中间,三个人眉头越皱越高,老怪忍不住感叹道:“这位老魔君不愧是能够和千道梅成为对手的人,果然深不可测,十三魔将曾经都是逍遥境界,乔二天还仍然是逍遥境,他们与‘大将军’联手,竟然还伤不得他分毫…!” “你到底站在哪边…?”米汤白了老怪一眼,又转过头警惕地悄声为赵牧灵提醒道:“公子,这老魔君可是魔主之气曾经的主人,他肯定已经发现魔主之气现在在你身上,恐怕他今日是不愿空手而回的…!” 赵牧灵点了点头,可就在这时,赵牧灵三人神情顿时都紧张无比,老怪唉声道:“完了,他们要败了…!”而就在老怪话声未落之时,战场中央那魔气空洞之中,一道道身影被不断地甩了出来。 赵牧灵想也没想,立即便动身向千秋无双飞落出来的方向飞去,米汤和老怪两人像是早有默契,一直紧跟在赵牧灵身边,余蟾、高趾,白鹭、角龙等人也纷纷赶来赵牧灵的身边,缠丝和于菟两人最快抵达,同样也直奔着千秋无双而去。 然而就在此时,重伤之下从天际坠落的千秋无双却用尽了力气向着赵牧灵撕声裂肺地喊道:“快走,他的目的是你…!” —————————— 赵牧灵和米汤等人瞬间都反应过来,可是还不待赵牧灵和米汤几人有任何行动的机会,天际的魔气便滚滚奔腾而来,瞬间便淹没了赵牧灵几人,同时,赵牧灵也听见了那陌生的笑声:“哈哈哈,千道梅从我手里夺走的,今日我要亲手拿回来…!” 老魔君的声音遍布于魔气之中,仿佛能够钻透灵魂,仅仅只是一瞬间,和赵牧灵同时处于魔气之中的米汤几人便纷纷遭受重击,所有人的神魂都遭受重创,才刚刚破境的车前一瞬间就已经人事不省,向魔气下方坠落而去。 余蟾几人也不好受,神识一片模糊,只是艰难地保持住了清醒,已经无法再出手,只有米汤和老怪两人还好一点,强撑着护在了赵牧灵身前,反倒是赵牧灵,这时候一点事都没有。 赵牧灵看着四周,根本不知老魔君此时身在何方,这时候也不得不停下脚步,不敢再去营救千秋无双,赵牧灵知道,如果此时再去救千秋无双,反而会把老魔君也引到千秋无双身边,让她更加危险。 而赵牧灵发现,在老魔君的魔气之中,缠丝和于菟两个人居然也没有被老魔君的声音伤到分毫,此时缠丝和于菟两人已经遵照赵牧灵先前的吩咐,穿过魔气,救下了从天坠落的千秋无双。 瞧见这一幕,赵牧灵若有所悟,立即将体内魔气向着四周展开,以自身的魔气护住了周围的米汤、老怪,以及余蟾几人,将老魔君的魔气从他们身边隔开,很快,米汤和老怪几人便开始逐渐恢复。 赵牧灵这时候才对米汤几人说道:“小心,不要沾染魔君的魔气,他的声音能够穿透灵魂,其实是依靠魔气所发出的灵魂攻击…!”在赵牧灵警告之后,米汤几人涤除魔气,终于才恢复过来,米汤故作大笑道:“哈哈哈…!看来老魔君也没什么不得了的…!” 可就在此时,老魔君的声音再次响起,言道:“在我面前,你们的灵魂便如同飞灰一般,弹指可破,借助魔气,我不过是想看一看魔主之气是否真的已经认可了你这个人族而已…!” 在老魔君的声音中,这一次米汤和老怪两人也禁受不住了,登时便从赵牧灵身边向下坠落而去,仅仅一瞬间,在赵牧灵身边便再也没有其他人的身影了。 —————————— 赵牧灵大惊,没想到他的魔气居然不起丝毫作用,而且,从老魔君这一次的灵魂攻击中,赵牧灵隐约感觉到,老魔君的神魂像是已经踏入到了那传说中的圣人境界,连他‘不坠黄泉’的灵魂境界,刚才在老魔君的声音中也出现了一刹那的幻觉。 可是此时赵牧灵已经躲无可躲,只见在前方的魔气之中,一道人影缓缓凝聚而出,向赵牧灵面前逐步走来,一眨眼的功夫离他已经只有数十步之遥,可是偶尔间又像是在天涯之外,而赵牧灵却只看见了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中倒映着他的一切。 赵牧灵感觉到一股浸透人心的吸引力仿佛正在窥探他的心神,可是此时,赵牧灵已经无力阻挡,唯一能做的,便是用尽最后的意志开口说道:“已经失败过的魔君,魔主之气是不会认可你的…!” 听到赵牧灵这样说,老魔君终于停下了脚步,一双眼睛始终注视着赵牧灵,周围魔气之中顿时杀气弥漫,但是老魔君却并没有立即对赵牧灵动手,反而对赵牧灵说道:“你身上的魔气能够与我的魔气处于同一层级,看来魔主之气果然已经彻底地融合在你身上…! “如你所知,我确实曾经败在你师傅千道梅的手里,让魔主之气和我的魔君之位都被他夺走,可是如今我已经超越了当初打败我的千道梅,魔主之气自然也该回到我手里。 “当年千道梅他辜负了我,也辜负了整个魔界和魔族的信任,不仅兵败人间,连他自己都被困于‘三洲天地’,如今魔主之气重回我手,待我再次登临魔主之位,必然会将我魔界失去的全都讨回来…!” 老魔君的声音带着恐怖的气息不断袭向赵牧灵,其中每一个字所蕴含着的灵魂之力都如同一把把利剑不断斩向赵牧灵的神识,让赵牧灵眼前一阵阵模糊,幸亏赵牧灵的神魂已达‘不坠黄泉’的玄妙之境,最终才不至于和米汤几人一样晕死过去。 可是面对着老魔君,这时候赵牧灵再多手段都使不出来,随着赵牧灵的意识不断虚弱,赵牧灵体内的魔主之气也越发地蠢蠢欲动,不受赵牧灵的压制,所幸在这之前魔主之气已经认可了他,才暂时没有离他而去。 可是老魔君这时候似乎也丧失了耐心,不想再和赵牧灵继续纠缠,又向着赵牧灵一步步靠近,巨大的压迫感在赵牧灵面前,仿佛一个稚子面对着一头猛虎,老魔君就要亲手从赵牧灵身上夺回魔主之气。 —————————— 然而,就在赵牧灵和老魔君相距只有数丈之遥时,缠丝和于菟却带着重伤的千秋无双来到了赵牧灵身旁,赵牧灵艰难地转过头,心中虽然感激,却不想让千秋无双和他一起死,可是赵牧灵却发现,这时候的缠丝和于菟两人神情好像都变了一个人似的。 千秋无双看着赵牧灵,双眼之中同样也有些疑惑,说道:“不是我让他们来的,是他们两个突然带着我过来的,刚才这两个家伙还怕的要死,也不是忽然间是怎么了…!” 赵牧灵看着缠丝和于菟俩人,发现缠丝和于菟两人此时竟然能够在老魔君面前安然而立,丝毫不受老魔君气息的影响,赵牧灵虽然看不透,但是却仿佛能感觉到,在两人体内,像是有着一股超越极尽的力量存在着,仿佛已经达到永恒,又像是即将消失在下一个刹那。 一瞬间,赵牧灵像是想到了什么,再转眼看去,发现老魔君站在数丈开外,果然已经站住了脚步,这时候老魔君也在看着缠丝和于菟两人,眼中似有一股忌惮之意,忽然间,老魔君后退了两步,瞪大双眼说道:“是你…?” 老魔君死死盯着缠丝和于菟两人,这时候不仅是赵牧灵,千秋无双也若有所悟,因为千秋无双手中的长刀‘斩天’忽然间从她手中脱离而去,竟然跑到了缠丝和于菟两人面前,紧接着一道道黑气不断从缠丝和于菟两人体内浮现而出,黑气中的气息源源不断地汇聚到一起,竟然在缠丝和于菟两人中间凝结成了一道虚幻的人影。 虚幻人影身形高大,长刀‘斩天’绕着其周身缓缓旋转,亲昵不已,凝结成形之后,其周身上下没有一点气息透露出来,可是周围老魔君的气势却瞬间一扫而空,赵牧灵也从‘泥沼’中脱离出来,终于能够喘口气。 看着那虚幻人影的面庞,千秋无双顿时便红了双眼,赵牧灵却白了一眼,心中冷哼道:“果然是这家伙,看来他果然是早就已经料到这一天了…!”不过这时候赵牧灵也安心了许多,至少能晚死片刻了。 千秋无双忽然叫道:“父亲…!”可是虚幻的高大人影却并没有回头,而是自顾自地对老魔君说道:“败者退场,胜者称王…!”寥寥数字,说完,长刀‘斩天’被虚幻人影握在手中,一片刀光便随之而起,漆黑的刀光像是掀开了一片夜幕,瞬间将老魔君所在的位置全都笼罩。 赵牧灵只能依稀听到老魔君最后那不甘的吼声,似乎是在咒骂着千道梅,但是刀光绽放过后,却已经不见了老魔君的踪迹,缠丝和于菟两人中间那虚幻的高大人影也随之消散,只留下了绽放光芒之后的‘斩天’独自在原地悲吟。 —————————— “终于打退了老魔君…!”赵牧灵一直凝神屏息,终于缓过气来,旁边的缠丝和于菟也像是刚刚大梦初醒一般,都满脸疑惑的看着四周,还不知刚才到底发生了何事,而千秋无双却依然看着那虚幻人影消失的地方,红润的眼眶正在竭力变回那素日清冷的目光,只是她抬起的手却久久没有放下。 赵牧灵叹息了一声,示意缠丝和于菟扶千秋无双离开战场中央,可是千秋无双却拿起斩天,再次冲进了战场敌阵之中;赵牧灵环顾四周上下,发现老魔君败走之后,跨海而来的敌军也开始败退,但是赵牧灵还是不放心,只能硬着头皮提刀往千秋无双的方向追去。 此时天海一线的战场上下,北泽大陆的魔族士兵都已经发现,老魔君不知怎么败在了赵牧灵手下,都已经丧失斗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而斩龙城这边的几位魔将虽然都已经重伤,但是有千秋无双率领,其余军士皆是斗气昂扬,天海之上战线不断压进,一路高歌,战意盎然。 赵牧灵看着身后,这场战役的胜利已经注定,老魔君的到来不仅没有给北泽大陆带来胜利,更是让其麾下损兵折将,三军溃败,反而让斩龙城成为了笑到最后的一方。 回想刚才那一幕,赵牧灵仍然后怕不已,其实他之所以明知道魔主之气可能会引来老魔君,却仍然敢主动现身于战场中,是因为仗着有木白帮他,而且妖神小白如今仍有一战之力;可是方才,赵牧灵被老魔君的气息困住,心神也差点被其俘获,居然无法召唤出木白,让他差一点就再无翻身之日。 这时候赵牧灵也终于明白,这天地之间有一部分人仍然是他不能去招惹的,在他们面前,任何一点侥幸的心理都可能会让人万劫不复;这也让赵牧灵感到破境成仙迫在眉睫。 “此番老魔君败走,我身怀魔主之气的消息就再也藏不住了,今后,这魔界之中,恐怕人人都会把我视做一块肥肉!看来,我得尽快跻身仙人境才行了…!” —————————— 赵牧灵跟着千秋无双穿梭于战场之中,却始终没有追上她,看着千秋无双的背影,赵牧灵能感觉得到,或许她此时一往无前,是不想让人看到她眼中的泪水罢了,赵牧灵也不想让这位‘大将军’难堪,而这时候他也更觉得千道梅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了。 看着斩龙城的大军已经追上来,赵牧灵便对缠丝和于菟吩咐道:“你们两个先去救米汤他们,不管是哪一方的魔族,只要敢伤他们,你们尽管出手就是了…!” 说完,赵牧灵便继续跟在千秋无双身后,只是此时空中那一道道跨海而来的长虹云梯都已经消失,敌军大多数都已经撤退,千秋无双走在前面,不知疲惫地挥舞着斩天,所遇敌军没有一个能够残活下来,赵牧灵根本不需要出手。 —————————— 又过了几个时辰,天色越来越暗,战场中只剩下了一些北泽大陆没来得及撤退的的散兵游勇,斩龙城的士兵高歌胜利,已经开始打扫战场,而千秋无双依然还在追击着残余的敌军,除了赵牧灵之外,根本没人跟上来。 被千秋无双一路追击的敌军也只剩下了一小股,一群倒霉蛋早就已经被千秋无双杀得胆寒丧失了理智,知道跑不了可是又不想死,向千秋无双求饶乞降,可是千秋无双没有丝毫手软,只要脚步稍微一慢,就全都成为了千秋无双的刀下亡魂。 赵牧灵看着失魂落魄只知道木然挥刀杀人的千秋无双,也终于看不下去了,立即便追上千秋无双,拉住了她挥刀的手,带着几分怒意道:“蝼蚁尚且偷生,他们已经丧失斗志,你又何必要赶尽杀绝?难道就为了泄恨,你就要让自己也变得麻木不仁…?” 千秋无双终于停了下来,剩下的几个敌兵如获大赦,全部都慌忙地跳进了海水中,而千秋无双转过头木然地看着赵牧灵,眼中枯寂,始终没有一丝波动,赵牧灵这才发现,千秋无双已经耗尽了她身上的所有灵气,只是看了赵牧灵两眼,千秋无双忽然便倒在了他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赵牧灵一愣,顿时有些后悔话说的太重,看着肩头上千秋无双染血的脸颊,赵牧灵也觉得心里有些堵,不由得气道:“千道梅啊千道梅,你可真是我的好师傅…!你总有法子让别人走到你的路上,却从不管别人是怎样想的,居然连你自己的女儿也不放过…!” 赵牧灵叹息许久,终于,还是抱起了千秋无双,海面上浮尸遍地,天昏地暗,目之所望没有一丝阳光,可是却有一丝温暖在流淌,夜幕之下,归人成双。 ——————————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四十一章.败者退场 天际阴云笼罩,那突然出现在战场中央的魔气却压倒了整个云端,赵牧灵看着魔气之中那一道朦胧的身影,虽然还看不清那人长得是什么模样,但是他已然感觉到,那是他的宿命之敌。 在得到魔主之气之后,赵牧灵便一直防备着,猜想着千道梅到底又在魔界布下了什么迷局在等着他,所以赵牧灵一直很抗拒魔界,而此时此刻,赵牧灵似乎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位‘云遮雾绕’的老魔君,就是千道梅给他留下的最终考验。 —————————— 感受着那无可匹敌的魔气,赵牧灵深知,连千秋无双和乔二天联手都不能与之为敌,此时的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那老魔君的对手,而此时千秋无双和乔二天两人重伤不敌,节节败退,环顾整个战场之中,也根本无人能够抵挡。 本来千秋无双现身战场之后,斩龙城军心大振,可是此时,在老魔君那恐怖魔气的压制之下,斩龙城瞬间便处于了下风,老魔君仅仅只是现身,还没露面,所散发出的威势便足以称霸这一方苍穹天下。 —————————— 然而,就在赵牧灵还在老魔君那恐怖的魔气之中愣神时,罗老三、不勤、不忠,还有战场中的其他几位魔将已经纷纷动身,都向千秋无双和乔二天两人所在的方向飞去,这时候罗老三等一众魔将也不再理睬赵牧灵,似是要援手共战老魔君。 赵牧灵看着罗老三几人擦肩而过的身影,几人一身战意凛然,没有半点迟疑,瞬间赵牧灵便清醒过来,此时赵牧灵心中并无半分怯懦之意,所以他无比清楚,就算几大魔将一起上,恐怕也不是老魔君的对手。 看着整个战场之中,除了刚才的浮灵泽之主和此时的老魔君一人之外,现在根本不见对方有其他的逍遥境出手,赵牧灵便知道,这位深不可测的老魔君还根本没有将这一战放在眼里,或许老魔君此时现身,也是有所感应而来。 瞧着千秋无双和乔二天两人面前的那道身影,赵牧灵神守戒备,只见罗老三带领着不忠、不勤几人,仅仅在瞬息之间,几大魔将就出现在了千秋无双和乔二天两人身后,几大魔将一赶到便都使出了各自的绝招,纷纷向着老魔君所在的方向出击,同时,一路败退出来的千秋无双也再一次拿起了长刀‘斩天’。 而之后,在那战场中央,刀光纵横,魔气四溢,战场中绝大多数人已经看不清其中的景象了,只有极少数人能够看到,有几道身影在其中往来穿梭,在联手对付同一个人;战场中所有人都满怀期盼地望着上空,特别是斩龙城的上下将士,都忐忑地期待着结果。 赵牧灵也看得不真切,但知道那被轮番攻击的人正是老魔君,只见老魔君在千秋无双等人联手攻击之下始终也没后退一步,面对罗老三和不忠等人从四面八方袭来的一道道术法神通,老魔君抬手之间便有神通应对,从容不迫,竟然还不停地看向战场之中,像是在寻找什么,很快,老魔君便看向了赵牧灵的所在之处。 瞬息之间,赵牧灵便感觉到他似乎被一头猛虎盯上了,虽然已经有所准备,可是他还是感到心悸不安,就像是当初皇母山破天而去时,那域外黑手突然出现盯上了他出手一般,让人感到无处可逃,又无力应对…! “看来真是为了我而来,这魔主之气果然是藏不住了…!”赵牧灵顿感不妙,虽然知道这老魔君很可能是千道梅留给他的一场考验,可是此时对上老魔君,无异于点灯上茅厕,找死而已,而且更让赵牧灵感到不安的是,老魔君现身之后,他体内的魔主之气一直隐隐侧动,像是要不受控制一般,这种感觉是赵牧灵从来没有过的。 而就在这时,米汤和老怪两人也来到了赵牧灵身边,看着战场中间,三个人眉头越皱越高,老怪忍不住感叹道:“这位老魔君不愧是能够和千道梅成为对手的人,果然深不可测,十三魔将曾经都是逍遥境界,乔二天还仍然是逍遥境,他们与‘大将军’联手,竟然还伤不得他分毫…!” “你到底站在哪边…?”米汤白了老怪一眼,又转过头警惕地悄声为赵牧灵提醒道:“公子,这老魔君可是魔主之气曾经的主人,他肯定已经发现魔主之气现在在你身上,恐怕他今日是不愿空手而回的…!” 赵牧灵点了点头,可就在这时,赵牧灵三人神情顿时都紧张无比,老怪唉声道:“完了,他们要败了…!”而就在老怪话声未落之时,战场中央那魔气空洞之中,一道道身影被不断地甩了出来。 赵牧灵想也没想,立即便动身向千秋无双飞落出来的方向飞去,米汤和老怪两人像是早有默契,一直紧跟在赵牧灵身边,余蟾、高趾,白鹭、角龙等人也纷纷赶来赵牧灵的身边,缠丝和于菟两人最快抵达,同样也直奔着千秋无双而去。 然而就在此时,重伤之下从天际坠落的千秋无双却用尽了力气向着赵牧灵撕声裂肺地喊道:“快走,他的目的是你…!” —————————— 赵牧灵和米汤等人瞬间都反应过来,可是还不待赵牧灵和米汤几人有任何行动的机会,天际的魔气便滚滚奔腾而来,瞬间便淹没了赵牧灵几人,同时,赵牧灵也听见了那陌生的笑声:“哈哈哈,千道梅从我手里夺走的,今日我要亲手拿回来…!” 老魔君的声音遍布于魔气之中,仿佛能够钻透灵魂,仅仅只是一瞬间,和赵牧灵同时处于魔气之中的米汤几人便纷纷遭受重击,所有人的神魂都遭受重创,才刚刚破境的车前一瞬间就已经人事不省,向魔气下方坠落而去。 余蟾几人也不好受,神识一片模糊,只是艰难地保持住了清醒,已经无法再出手,只有米汤和老怪两人还好一点,强撑着护在了赵牧灵身前,反倒是赵牧灵,这时候一点事都没有。 赵牧灵看着四周,根本不知老魔君此时身在何方,这时候也不得不停下脚步,不敢再去营救千秋无双,赵牧灵知道,如果此时再去救千秋无双,反而会把老魔君也引到千秋无双身边,让她更加危险。 而赵牧灵发现,在老魔君的魔气之中,缠丝和于菟两个人居然也没有被老魔君的声音伤到分毫,此时缠丝和于菟两人已经遵照赵牧灵先前的吩咐,穿过魔气,救下了从天坠落的千秋无双。 瞧见这一幕,赵牧灵若有所悟,立即将体内魔气向着四周展开,以自身的魔气护住了周围的米汤、老怪,以及余蟾几人,将老魔君的魔气从他们身边隔开,很快,米汤和老怪几人便开始逐渐恢复。 赵牧灵这时候才对米汤几人说道:“小心,不要沾染魔君的魔气,他的声音能够穿透灵魂,其实是依靠魔气所发出的灵魂攻击…!”在赵牧灵警告之后,米汤几人涤除魔气,终于才恢复过来,米汤故作大笑道:“哈哈哈…!看来老魔君也没什么不得了的…!” 可就在此时,老魔君的声音再次响起,言道:“在我面前,你们的灵魂便如同飞灰一般,弹指可破,借助魔气,我不过是想看一看魔主之气是否真的已经认可了你这个人族而已…!” 在老魔君的声音中,这一次米汤和老怪两人也禁受不住了,登时便从赵牧灵身边向下坠落而去,仅仅一瞬间,在赵牧灵身边便再也没有其他人的身影了。 —————————— 赵牧灵大惊,没想到他的魔气居然不起丝毫作用,而且,从老魔君这一次的灵魂攻击中,赵牧灵隐约感觉到,老魔君的神魂像是已经踏入到了那传说中的圣人境界,连他‘不坠黄泉’的灵魂境界,刚才在老魔君的声音中也出现了一刹那的幻觉。 可是此时赵牧灵已经躲无可躲,只见在前方的魔气之中,一道人影缓缓凝聚而出,向赵牧灵面前逐步走来,一眨眼的功夫离他已经只有数十步之遥,可是偶尔间又像是在天涯之外,而赵牧灵却只看见了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中倒映着他的一切。 赵牧灵感觉到一股浸透人心的吸引力仿佛正在窥探他的心神,可是此时,赵牧灵已经无力阻挡,唯一能做的,便是用尽最后的意志开口说道:“已经失败过的魔君,魔主之气是不会认可你的…!” 听到赵牧灵这样说,老魔君终于停下了脚步,一双眼睛始终注视着赵牧灵,周围魔气之中顿时杀气弥漫,但是老魔君却并没有立即对赵牧灵动手,反而对赵牧灵说道:“你身上的魔气能够与我的魔气处于同一层级,看来魔主之气果然已经彻底地融合在你身上…! “如你所知,我确实曾经败在你师傅千道梅的手里,让魔主之气和我的魔君之位都被他夺走,可是如今我已经超越了当初打败我的千道梅,魔主之气自然也该回到我手里。 “当年千道梅他辜负了我,也辜负了整个魔界和魔族的信任,不仅兵败人间,连他自己都被困于‘三洲天地’,如今魔主之气重回我手,待我再次登临魔主之位,必然会将我魔界失去的全都讨回来…!” 老魔君的声音带着恐怖的气息不断袭向赵牧灵,其中每一个字所蕴含着的灵魂之力都如同一把把利剑不断斩向赵牧灵的神识,让赵牧灵眼前一阵阵模糊,幸亏赵牧灵的神魂已达‘不坠黄泉’的玄妙之境,最终才不至于和米汤几人一样晕死过去。 可是面对着老魔君,这时候赵牧灵再多手段都使不出来,随着赵牧灵的意识不断虚弱,赵牧灵体内的魔主之气也越发地蠢蠢欲动,不受赵牧灵的压制,所幸在这之前魔主之气已经认可了他,才暂时没有离他而去。 可是老魔君这时候似乎也丧失了耐心,不想再和赵牧灵继续纠缠,又向着赵牧灵一步步靠近,巨大的压迫感在赵牧灵面前,仿佛一个稚子面对着一头猛虎,老魔君就要亲手从赵牧灵身上夺回魔主之气。 —————————— 然而,就在赵牧灵和老魔君相距只有数丈之遥时,缠丝和于菟却带着重伤的千秋无双来到了赵牧灵身旁,赵牧灵艰难地转过头,心中虽然感激,却不想让千秋无双和他一起死,可是赵牧灵却发现,这时候的缠丝和于菟两人神情好像都变了一个人似的。 千秋无双看着赵牧灵,双眼之中同样也有些疑惑,说道:“不是我让他们来的,是他们两个突然带着我过来的,刚才这两个家伙还怕的要死,也不是忽然间是怎么了…!” 赵牧灵看着缠丝和于菟俩人,发现缠丝和于菟两人此时竟然能够在老魔君面前安然而立,丝毫不受老魔君气息的影响,赵牧灵虽然看不透,但是却仿佛能感觉到,在两人体内,像是有着一股超越极尽的力量存在着,仿佛已经达到永恒,又像是即将消失在下一个刹那。 一瞬间,赵牧灵像是想到了什么,再转眼看去,发现老魔君站在数丈开外,果然已经站住了脚步,这时候老魔君也在看着缠丝和于菟两人,眼中似有一股忌惮之意,忽然间,老魔君后退了两步,瞪大双眼说道:“是你…?” 老魔君死死盯着缠丝和于菟两人,这时候不仅是赵牧灵,千秋无双也若有所悟,因为千秋无双手中的长刀‘斩天’忽然间从她手中脱离而去,竟然跑到了缠丝和于菟两人面前,紧接着一道道黑气不断从缠丝和于菟两人体内浮现而出,黑气中的气息源源不断地汇聚到一起,竟然在缠丝和于菟两人中间凝结成了一道虚幻的人影。 虚幻人影身形高大,长刀‘斩天’绕着其周身缓缓旋转,亲昵不已,凝结成形之后,其周身上下没有一点气息透露出来,可是周围老魔君的气势却瞬间一扫而空,赵牧灵也从‘泥沼’中脱离出来,终于能够喘口气。 看着那虚幻人影的面庞,千秋无双顿时便红了双眼,赵牧灵却白了一眼,心中冷哼道:“果然是这家伙,看来他果然是早就已经料到这一天了…!”不过这时候赵牧灵也安心了许多,至少能晚死片刻了。 千秋无双忽然叫道:“父亲…!”可是虚幻的高大人影却并没有回头,而是自顾自地对老魔君说道:“败者退场,胜者称王…!”寥寥数字,说完,长刀‘斩天’被虚幻人影握在手中,一片刀光便随之而起,漆黑的刀光像是掀开了一片夜幕,瞬间将老魔君所在的位置全都笼罩。 赵牧灵只能依稀听到老魔君最后那不甘的吼声,似乎是在咒骂着千道梅,但是刀光绽放过后,却已经不见了老魔君的踪迹,缠丝和于菟两人中间那虚幻的高大人影也随之消散,只留下了绽放光芒之后的‘斩天’独自在原地悲吟。 —————————— “终于打退了老魔君…!”赵牧灵一直凝神屏息,终于缓过气来,旁边的缠丝和于菟也像是刚刚大梦初醒一般,都满脸疑惑的看着四周,还不知刚才到底发生了何事,而千秋无双却依然看着那虚幻人影消失的地方,红润的眼眶正在竭力变回那素日清冷的目光,只是她抬起的手却久久没有放下。 赵牧灵叹息了一声,示意缠丝和于菟扶千秋无双离开战场中央,可是千秋无双却拿起斩天,再次冲进了战场敌阵之中;赵牧灵环顾四周上下,发现老魔君败走之后,跨海而来的敌军也开始败退,但是赵牧灵还是不放心,只能硬着头皮提刀往千秋无双的方向追去。 此时天海一线的战场上下,北泽大陆的魔族士兵都已经发现,老魔君不知怎么败在了赵牧灵手下,都已经丧失斗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而斩龙城这边的几位魔将虽然都已经重伤,但是有千秋无双率领,其余军士皆是斗气昂扬,天海之上战线不断压进,一路高歌,战意盎然。 赵牧灵看着身后,这场战役的胜利已经注定,老魔君的到来不仅没有给北泽大陆带来胜利,更是让其麾下损兵折将,三军溃败,反而让斩龙城成为了笑到最后的一方。 回想刚才那一幕,赵牧灵仍然后怕不已,其实他之所以明知道魔主之气可能会引来老魔君,却仍然敢主动现身于战场中,是因为仗着有木白帮他,而且妖神小白如今仍有一战之力;可是方才,赵牧灵被老魔君的气息困住,心神也差点被其俘获,居然无法召唤出木白,让他差一点就再无翻身之日。 这时候赵牧灵也终于明白,这天地之间有一部分人仍然是他不能去招惹的,在他们面前,任何一点侥幸的心理都可能会让人万劫不复;这也让赵牧灵感到破境成仙迫在眉睫。 “此番老魔君败走,我身怀魔主之气的消息就再也藏不住了,今后,这魔界之中,恐怕人人都会把我视做一块肥肉!看来,我得尽快跻身仙人境才行了…!” —————————— 赵牧灵跟着千秋无双穿梭于战场之中,却始终没有追上她,看着千秋无双的背影,赵牧灵能感觉得到,或许她此时一往无前,是不想让人看到她眼中的泪水罢了,赵牧灵也不想让这位‘大将军’难堪,而这时候他也更觉得千道梅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了。 看着斩龙城的大军已经追上来,赵牧灵便对缠丝和于菟吩咐道:“你们两个先去救米汤他们,不管是哪一方的魔族,只要敢伤他们,你们尽管出手就是了…!” 说完,赵牧灵便继续跟在千秋无双身后,只是此时空中那一道道跨海而来的长虹云梯都已经消失,敌军大多数都已经撤退,千秋无双走在前面,不知疲惫地挥舞着斩天,所遇敌军没有一个能够残活下来,赵牧灵根本不需要出手。 —————————— 又过了几个时辰,天色越来越暗,战场中只剩下了一些北泽大陆没来得及撤退的的散兵游勇,斩龙城的士兵高歌胜利,已经开始打扫战场,而千秋无双依然还在追击着残余的敌军,除了赵牧灵之外,根本没人跟上来。 被千秋无双一路追击的敌军也只剩下了一小股,一群倒霉蛋早就已经被千秋无双杀得胆寒丧失了理智,知道跑不了可是又不想死,向千秋无双求饶乞降,可是千秋无双没有丝毫手软,只要脚步稍微一慢,就全都成为了千秋无双的刀下亡魂。 赵牧灵看着失魂落魄只知道木然挥刀杀人的千秋无双,也终于看不下去了,立即便追上千秋无双,拉住了她挥刀的手,带着几分怒意道:“蝼蚁尚且偷生,他们已经丧失斗志,你又何必要赶尽杀绝?难道就为了泄恨,你就要让自己也变得麻木不仁…?” 千秋无双终于停了下来,剩下的几个敌兵如获大赦,全部都慌忙地跳进了海水中,而千秋无双转过头木然地看着赵牧灵,眼中枯寂,始终没有一丝波动,赵牧灵这才发现,千秋无双已经耗尽了她身上的所有灵气,只是看了赵牧灵两眼,千秋无双忽然便倒在了他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赵牧灵一愣,顿时有些后悔话说的太重,看着肩头上千秋无双染血的脸颊,赵牧灵也觉得心里有些堵,不由得气道:“千道梅啊千道梅,你可真是我的好师傅…!你总有法子让别人走到你的路上,却从不管别人是怎样想的,居然连你自己的女儿也不放过…!” 赵牧灵叹息许久,终于,还是抱起了千秋无双,海面上浮尸遍地,天昏地暗,目之所望没有一丝阳光,可是却有一丝温暖在流淌,夜幕之下,归人成双。 ——————————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四十二章.上门请客 夜幕沉沉,当赵牧灵带着千秋无双离开之后,在赵牧灵身后的一片云端中,两道躲藏已久的身影才慢慢浮现出来,赫然便是乔二天和罗老三,两人不知是什么时候追上来的,看着赵牧灵飞回去的方向,两人久久没有说话,直到赵牧灵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之后,罗老三终于才开口。 “这小子什么时候和大将军走得这么近了?大将军居然主动依偎在他怀中,这可真是奇事,就算我回去告诉那几个家伙,恐怕他们也不会相信…!”两个人都受了伤,罗老三皱着眉头,却显得饶有兴致。 乔二天言道:“要是你不想再上折梅山,回去就尽管说吧…!”然而,话还没说完,乔二天却突然盯着北方海面上的某处,身上顿时杀气腾腾,冷哼道:“你们这几个家伙一直没在战场上出现,果然,原来是留着这一手…!” 乔二天说完,罗老三便准备动手,可是乔二天却拦住了罗老三,这时候,两人紧盯着的那处云端之上忽然出现了几道身影,竟然无一例外,全都是逍遥境界,几张陌生的面孔也在看着赵牧灵离去的方向。 几个人一现身,罗老三的神情也不由得微微一凝,咬牙道:“居然都来了…!”这时候罗老三也终于明白乔二天为何要拦着他,不过罗老三依旧不甘示弱,忽然笑道:“就算打不过,你们也休想从这里过去…!” 说完,乔二天和罗老三两人便已经有了默契,即使两人死在这里,也绝不能让对面那几人追上赵牧灵和千秋无双,可没想到的是,对面那几道身影突然有大半全都转头向北飞去,片刻之间,就只有两个人留下。 见此情景,罗老三忍不住大笑起来,言道:“一群胆小之辈,都怕了你爷爷我了吗…?”而对面云端上剩下的俩人此时也大笑起来,隔着海面千里波涛,其中一人传来声音,对乔二天说道:“秋云兄,魔主之气就在那小子身上,难道你就不心动?如此千载难逢的良心,你可千万不要辜负了…!” 而另一人笑罢也突然说道:“本来我们想趁机杀了那小子,没想到秋云兄你来了,要我说,秋云兄你要不也和我们一起动手,如果咱们三个联手,那小子身上的魔主之气必然能够手到擒来…!” 对面两人都不理睬罗老三,罗老三忽然不悦道:“你们三个?没看见老子还在这里吗…?”说完,罗老三忽然指着乔二天骂道:“好啊你,忘恩负义,尊上虽然已经不在,但是大将军还在,她是尊上的血脉,便也是我们的尊上,你要是敢冒犯大将军,当心我和你翻脸…!” 乔二天看了罗老三两眼,罗老三却毫不退缩,又对着对面云端上那两道身影骂道:“你们这两个家伙心怀不轨,竟然来离间我们兄弟的感情,也不看看我们是谁的人!那小子虽然是人族,但也是我们尊上的徒弟,我们杀他可以,你们却是休想…!” 对面云端上的两人看乔二天一直不说话,这时也不再言语,其中一人跃跃欲试,但另外一人却转过头说道:“算了吧,连魔君大人都败在了那小子手下,恐怕那小子身上有千道梅留下的手段,这一次先放过他…!” 说完,云端之上就只剩下了一人,最后那人看了看赵牧灵离去的方向,片刻之后也拂袖转头,清风过后,云端之上便只剩下了更加沉重的夜色,这时候乔二天和罗老三两人才都松了一口气。 看着斩龙城的方向,乔二天冷声叹道:“魔界又将大乱,不知这一次是彻底毁灭还是浴火重生…!”之后乔二天和罗老三两人便悄悄跟在赵牧灵两人身后,不久之后便回归了斩龙城。 —————————— 赵牧灵带着千秋无双穿梭在云层之中,发现斩龙城外依然还有无数兵士在清扫战场,可是已经到了斩龙城城头上,赵牧灵怀中的千秋无双却忽然醒了过来,千秋无双执意不想回斩龙城,赵牧灵便知晓了她的心意。 “你想回折梅山?可是大战刚歇,斩龙城的兵士肯定都在等着他们的大将军!”赵牧灵怕惹到千秋无双不高兴,言语时小心翼翼。而赵牧灵说完之后,千秋无双倦眼轻启,无力地看了赵牧灵一眼,赵牧灵笑了笑,而千秋无双叹息一声,却又闭上了眼,言道:“等一会儿…!” 赵牧灵等了片刻之后,并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可是千秋无双却忽然自言自语道:“斩龙城的上下事宜暂且就交给你们了…!”然后千秋无双便吩咐赵牧灵带她走。 而这时候赵牧灵听见身后几道声音齐声同呼,转身一看,才发现不仅乔二天和罗老三,不勤和不忠几大魔将居然都来到了身后,赵牧灵心中大惊,便知这几大魔将虽然有的已经境界跌落,但是一身的逍遥神通都不可小觑。 乔二天几人躬身领命,对千秋无双都十分恭敬,乔二天言道:“大将军放心,军师让我和老三前来援手时已经说了,让我们暂且不用回去,你可以安心养伤…!”而此时的千秋无双躺在赵牧灵怀中像是睡着了一般,并没有任何答复。 这时候赵牧灵也终于看清了这几大魔将的样子,虽然面无表情,可是心中却始终难以平静,而心中的起伏让赵牧灵在几位魔将面前抱着千秋无双也不觉得有什么了,但是赵牧灵深知,这几大魔将此时能够在他面前恭恭敬敬,心中说不定早就已经开始盘算着他身上的魔主之气了。 然而,让赵牧灵没想到的是,几大魔将忽然不约而同地对着他抱拳行礼,竟然异口同声地说道:“多谢少主…!”赵牧灵一下困惑不已,因为他已经看出,几大魔将像是在对他行礼,一时之间,赵牧灵也不知面前这几位在诸天万界都鼎鼎有名的魔将到底意欲何为。 而这时,赵牧灵怀中紧闭双眼的千秋无双忽然说道:“他们是在谢你打退了老魔君,你是父亲的徒弟,自然也是他们的‘少主’!”说完,千秋无双便对乔二天几人吩咐道:“你们下去吧,另外,要善待他那些朋友…!”然后千秋无双便示意赵牧灵离开。 赵牧灵也不想和面前这几位魔将牵扯过深,可是才刚转过身,就又听到魔将不勤说道:“大将军,我们送你回去…!”而就在同时,几道强大的气息忽然出现在斩龙城以南的方向,几乎是眨眼而至,几道人影很快就来到了赵牧灵几人面前。 —————————— 赵牧灵一看清从南边赶来的几人,顿时喜上心头,千秋无双也睁开了眼看了看,但是很快又依靠在赵牧灵怀中闭上了眼,而这几人便是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 四个女子一露面,除了乔二天以外的其余的几位魔将便纷纷凑上前来,可是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刚停下脚步便走到了赵牧灵的面前,对几大魔将视若不见,罗老三和不勤几人被冷落在一旁,顿时都对赵牧灵怒眼相向。 而赵牧灵也只好假装没看到,急忙向分别已久的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点头行礼,同时,赵牧灵还没开口,浣青便抢先对赵牧灵说道:“居然真的是你…!” 浣彩、浣霜和浣雪三人也在打量着赵牧灵,浣彩也在同时走到了赵牧灵面前,伸手探了探千秋无双的伤情。 在浣彩点了点头之后,其他三个女子好像都松了一口气,浣雪这时才环顾四周,言语中满怀怒气地说道:“我们来晚了…!”但是罗老三却说道:“这一次我们可是大胜,那老魔君都败在了我的手下…!” 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都看了看罗老三,浣青指着乔二天笑道:“你?恐怕是秋云大哥打败了老魔君吧…?”而一旁的乔二天却摇了摇头,眼神指向了赵牧灵;一时之间,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也再一次看向了赵牧灵。 赵牧灵看着四个久别重逢的女子,发现四人重回魔界之后,境界似乎变得有些让人看不清了,而四人神情之中都有着些许落寞,连浣青和浣彩都比当年少了许多话,浣霜一直都不曾开口,顿时勾起了赵牧灵心中的愧疚,本想说些什么,可是一开口又什么都说不出来,犹豫片刻,最终赵牧灵也只是顺便问了千莫寻的消息。 不需多说,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也看出了在赵牧灵眼神中的隐藏的那些话,但是四人也并没有说其他,只是告知了千莫寻也正在赶往折梅山。 —————————— 之后,赵牧灵南返,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刚到斩龙城,便留在了北边城中,可是赵牧灵和千秋无双才走到半道上,便收到了来自斩龙城的消息,发信之人居然是米汤,说是有了秦虎的消息。 这时千秋无双也恢复了几分,已经能够自己返回折梅山,于是,赵牧灵只好和千秋无双请辞,想要再折返北上;其实,赵牧灵早就打算在斩龙城之战结束之后就去寻找小秋和小冬的消息,只是担心米汤和老怪一行人受了伤,所以才答应送千秋无双回去,此时收到消息,米汤似乎很着急,所以赵牧灵才不得不半途放弃送千秋无双回去,也顾不得千秋无双会怎样想了。 赵牧灵本以为千秋无双会生气,可是没想到的是,当千秋无双一听到于阔当年在灵界掳走了小秋和小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还没等赵牧灵开口,千秋无双竟然主动要和赵牧灵一起去寻找小秋和小冬。 看到千秋无双的神情,赵牧灵总觉得她像是知道什么,可是千秋无双又绝口不提,这也更加让赵牧灵对小秋和小冬那两个小女娃身上的秘密感兴趣,一直以来,赵牧灵都有所猜测,于阔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去把小秋和小冬抓来魔界,而背后的真相究竟如何,恐怕只有找到秦虎才能知晓。 —————————— 于是,赵牧灵和千秋无双很快便再次北上,一来一回耗去了大半个月,终于返回斩龙城,回城之后,大战之后的斩龙城已经焕然一新。 赵牧灵和千秋无双站在城外的边野之上,海风吹烟,戍角联营,极目望去,整个斩龙城便如同一条侧卧的巨龙横亘在大海悬崖之上,不见其首,尾端也看不见尽头;城头上已经恢复了巡逻,来来往往的兵士井然有序,精神焕发,依然还沉浸在大战胜利的喜悦当中。 此时赵牧灵才看清,原来这座城是如此的雄伟,而赵牧灵和千秋无双刚出现不久,便有人来到城外迎接,带头的正是罗老三,罗老三一见到千秋无双便笑脸不断,可是一行人回程的途中却又没有一个人说话,气氛十分怪异。赵牧灵感觉得到,罗老三和其他两位魔将似乎是在针对他,但是赵牧灵却只当做毫不在意。 到了城门口时,两队士兵开门迎接千秋无双,每一个人看着千秋无双的神情都是无比的敬重,城楼上的士兵也高举旗帜,而赵牧灵发现,许多兵士似乎都在打量着他,这时候赵牧灵还不知道,军中已经传开,赵牧灵身为人族,不仅得到了千道梅的真传,身具魔主之气,这一次更是赵牧灵一举击败了老魔君。 如今在整个斩龙城的军营之中,魔族兵士态度截然不同,有一部分人崇敬赵牧灵的实力,已经开始接纳赵牧灵人族的身份,可是也有人认为赵牧灵身为人族,不配拥有魔主之气,甚至主张杀了赵牧灵,让千秋无双截取魔主之气。 不过,在经历了那场大战之后,赵牧灵率领米汤和老怪一行人上阵杀敌,所展现出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整个斩龙城的将士都欣然认可,赵牧灵已经有资格进入斩龙城。而赵牧灵在进城之后,才逐渐从一路上的将士口中得知这些消息。—————————— “要是当时我没有带着米汤他们出手,难道今天我连斩龙城的城门都进不来…?”赵牧灵心中颇为无奈,也更加感觉到魔界和魔族人的与众不同之处,很快,赵牧灵就在城中千秋无双的行宫之中见到了米汤和老怪一行人,众人被老魔君所伤,差不多都已经恢复。 “消息是怎样得来的?” 米汤和老怪等人列座一堂,赵牧灵开门见山,因为米汤之前传来的消息提到秦虎,就说秦虎已经被人围困重伤,赵牧灵一路上都担心不已。 而米汤也早有准备,说道:“消息是从打扫战场的时候抓到的一个敌军俘虏那里得来的,我亲自去拷问过了,消息千真万确,秦虎确实出现在北泽大陆,而且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个消息元魔大陆那边都已经传开,似乎是故意不想让我们知道…! “我在那个俘虏的魂魄之中翻翻捡捡,发现他记忆之中的画面,是老魔君手底下的几个逍遥境一起联手对付秦虎,只是没有结果,现在我们也不知道秦虎是生是死…!” “怎么会在北泽大陆…?”赵牧灵顿时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如今斩龙城和北泽大陆的大战刚刚结束,北泽大陆的魔军和老魔君手里下的一众高手都已经回归,若是秦虎还在北泽大陆,恐怕会有更多的人去对付秦虎;而如今赵牧灵的身份也已经泄露,想要再偷偷潜入北泽大陆去营救秦虎,根本不可能。 大堂之上气氛沉重,而一旁的罗老三却笑道:“难怪之前在大战时只有浮灵泽的那个老王八蛋出现,其余那几个家伙都没有出现在战场上,看来那个时候他们都是被秦虎缠住了,要说起来我们这次能够获胜,秦虎也有着不小的功劳呢…!哈哈哈…!” 罗老三一个人的笑声回响在大堂上,千秋无双横眉一看,罗老三立即便闭上嘴,赵牧灵赶紧又问道:“没有其他人的消息…?”其实赵牧灵是想要问有没有小秋和小冬的消息,可是乔二天和罗老三等一众魔将也在大堂上,赵牧灵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小秋和小冬的存在,只好试探地问了一句。 而米汤看出了赵牧灵的眼神,心领神会,摇了摇头。赵牧灵见之顿时松了一口气,暗道:“只要小秋和小冬不在北泽大陆就好,这样秦虎前辈就能够无所顾忌,也许能够多撑一段时间…!” 然而,赵牧灵才刚刚提议前去营救秦虎,一个报信的魔族小兵又把一则消息令箭送到了大堂上,听其说道:“报告大将军,是来自北泽大陆的消息令箭…!”大堂上所有人一听,顿时都严肃起来。 千秋无双隔空将消息令箭摄取到手中,报信官退下之后,千秋无双才说道:“能够将消息令箭从北泽大陆送到这里来,至少也是逍遥界…!” 众人看着千秋无双手中的消息令箭,一直都很少开口的乔二天突然说道:“大将军,小心这令箭‘暗藏玄机’…!”罗老三和不勤、不忠、不义、不惰几人一下都站了起来,纷纷自告奋勇,要帮千秋无双打开消息令箭。 赵牧灵也知道几位魔将是害怕消息令箭之中暗藏杀机,可是这时候赵牧灵却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也忍不住站起身来说道:“或许…这里面正是关于秦虎前辈的消息…!” 众人都看向赵牧灵,千秋无双随即毫不犹豫地打开了消息令箭,一阵阵青烟化出,很快便在大堂中间凝结成了几行小字:魔君周知:魔界大敌,青羊山秦虎,落伏于北泽大陆,已经押往圣城,望各族齐聚共审!届时各洲各族齐聚,圣城将重开圣地秘境……! 几行字很快化作青烟飘散,大堂之上顿时嘈杂不已,赵牧灵和米汤一行人这一方得知秦虎已经被伏,皆是一片愁云,而对面罗老三等一众魔将则是因为圣城将重开圣地秘境而私语不断,罗老三几人言语之时眉飞色舞,竟有几分难以抑制的激动。 高坐于大堂之上的千秋无双看着左右两边截然不同的反应,立即制止了众人七嘴八舌的声音,对着罗老三几人言道:“老魔君把这消息令箭送给我们,绝没有安什么好心…!” 罗老三几人冷静下来,乔二天缓缓开口道:“老魔君想杀了秦虎,可是又怕担上这莫大的罪名,所以才把秦虎送往圣城,让各族齐聚共审,不过是想借刀杀人罢了!如今又将这消息告诉我们,我看重开圣地秘境是假,他们是想将赵牧灵引去圣城,他们真正的目的应该是赵牧灵体内的魔主之气…!” 乔二天一番话说地格外冷静,言语之时一直盯着坐在对面的赵牧灵,而赵牧灵也早早就看穿了其中的症结,此时,赵牧灵对这位排行第二的魔将秋云忽然有了几分忌惮,境界高就罢了,心思也深不可测。 而听完乔二天一番话,大堂之上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显然,魔族圣城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正在等着人自投罗网,可就在这时,米汤忽然对赵牧灵说道:“公子,龙潭虎穴,尸山血海,咱们什么场景都见过了,唯独还没有见识过魔族圣城,真是遗憾呀…!” 听米汤这样一说,对面罗老三几个魔将都纷纷看向赵牧灵,不忠悄声道:“我看他根本没那个胆子…!”而这时候,不仅是米汤,老怪、李震、王宝、葛老叶和常晚来几个来自于人间的也全都站到了赵牧灵身后。 老怪拍了拍赵牧灵的肩膀,言道:“赵小子,不要犹豫了,我们是一定要跟着你一起去的…!” 李震、王宝、葛老叶和常晚来几人纷纷点头,余蟾和白鹭等人也全部都站了过来。 赵牧灵转过身,看着众人一心,心中便再无犹豫,点头道:“既然都已经上门请客,我们又怎可不去,这…是为人之礼…!” ——————————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四十三章.明月将出 赵牧灵在一众魔族面前说起“为‘人’之礼”,几大魔将皆是面色阴郁,目光一下都转向了赵牧灵,一向少言的乔二天也看了他两眼,连坐在首位上的千秋无双也愣了愣,可是此时站在众人中间的赵牧灵心意已定,毫无退缩之意。 —————————— 几日之后,千莫寻从折梅山赶到斩龙城,与其随行的也是赵牧灵的一个熟人,正是当初回影阁一楼大堂之中的管事容嵯,再次见到赵牧灵,容嵯还是一样的热情,但是赵牧灵却发现,千莫寻虽然成长了不少,境界也与日俱增,可是比之以往性子冷淡了许多。 赵牧灵深知,千莫寻的变化都是源于千秋回影,赵牧灵十分愧疚,却也不知该如何才能将少女失去的天真找回来,之后千秋无双将斩龙城的一切事宜都安顿下去,赵牧灵也准备好,一行人便向魔族圣城进发。 米汤和老怪一行人都与赵牧灵同行,而千秋无双,则只是带了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以及千莫寻,虽然乔二天和罗老三几大魔将也都争先恐后地要跟千秋无双同行,可是北泽大陆虎视眈眈,千秋无双离开之后,斩龙城这边更需要人手,所以罗老三和不勤、不忠几人都被千秋无双强行命令,留在了斩龙城防守。 —————————— 魔族圣城位于元魔大陆,曾经是率领整个魔界的中心,据说也是魔界始祖的诞生之地,魔族所谓的圣城秘境,其实就是魔族始祖的长眠之处。 而圣城的主掌之人乃是魔界自古传承下来的四大世家,传说是魔族始祖之后,也是如今整个魔界实力最为强横的一方,所以,自从前年之前千道梅身陷人间之后,魔界纷争不断,但是四大世家所主掌的地域之内却一直相安无事。 赵牧灵也曾经到过元魔大陆,所以知道,圣城在元魔大陆以北,中间隔着迅雷大陆和赤炎大陆,更有茫茫海域阻隔,所以,赵牧灵和千秋无双一行人先得要从法阵经过赤炎大陆,再由赤炎大陆的传送阵法去往元魔大陆。 —————————— 赵牧灵和千秋无双一行人出发的这一日,斩龙城的将士举旗相送,整个城中的战歌唱响了半日,数日之后,赵牧灵和千秋无双才带领着一行人来到风行大陆以东的传送阵法之中,很快众人就来到了赤炎大陆。 而当一行人着陆之后,便来到了赤炎大陆北方,赵牧灵极目望去,身之四周直到天边远处,全都是一望无际的火山岩浆,在阵法之外,岩浆火焰冒起的毒气盘旋升天,恐怖的温度把整个上苍天穹都炙烤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火焰照得天际亘古长明。 赵牧灵早就听说过赤炎大陆的赤炎绝境,没想到亲眼所见比传闻的还要更加可怕,这整个大陆之上没有一点生气,实在难以想象,魔界第一望族火凤一族竟然出自于这里,只是不知那古书中所记载的火凤一族的祖地到底藏在何处。 在斩龙城的几天,赵牧灵已经从浣青几人口中得知,如今赤炎大陆火凤一族的少族长正是炎霜华,赵牧灵也十分牵挂她,但是这一次要前往元魔大陆,必然会有恶战,所以赵牧灵便没有停留,又直接从法阵越过了赤炎大陆,抵达了元魔大陆;而赵牧灵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不久之后,又有一行人紧随其后,也从法阵去往了元魔大陆。 —————————— 再次落地之后,赵牧灵一行人总算是来到了位于元魔大陆西北的一处城中,进城之后,街道上人来人往,魔界各族在街面上几乎都能够看到,而且城中的魔族人见到赵牧灵这一群人族出现,竟然也没有引起过多的注意,这让赵牧灵大感意外。 这座城名为石矶,据说是用一位曾经追随魔族始祖的老魔来命名的,穿行于其中,让赵牧灵感觉到好像是来到了人间和灵界一般,而这时候不仅是赵牧灵,米汤几人也都是十分意外。 本来米汤一众人都绷紧了神经,以为一落地就会遇到老魔君的人早就设好的埋伏,却没想到根本无事发生,但是米汤还是小心翼翼对赵牧灵说道:“公子,现在就已经出乎意料,看来此行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棘手…!” 其实,没有遇到老魔君的人,赵牧灵也更加感到不安,因为这正说明了那位深不可测的老魔君不按常理行事、让人难以揣度,所以,赵牧灵与千秋无双商量之后,打算尽快地离开石矶城,可是当一行人走到城门口时,却被一位陌生的魔族男子给拦了下来。 —————————— “总算是来了吗…?”千秋无双和赵牧灵站到最前方,其他人顿时都警惕着四周,然而此时,赵牧灵却在这人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赵牧灵赶紧走到千秋无双面前,言道:“不要动手…!” 而此时,拦住赵牧灵一行人的陌生男子才走到赵牧灵面前,向赵牧灵拱手笑道:“想必这位就是赵公子了吧…?晚辈炎可,奉姑姑之命在此等候…!”言语之间,自称炎可的陌生男子一直打量着赵牧灵,神情中虽然没有透露出什么,可是眼神中却露出了几分异样的神色。 赵牧灵善察人心,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炎可的心思,只是没有露出半分痕迹,这炎可已经是仙人境界,自然是瞧不上他这个地仙境,而且在这遍布魔族的地方,他赵牧灵一个人族自然难免会被低看一眼,但是赵牧灵依然拱手还礼道:“正是在下,想必炎可阁下是来自火凤一族吧…?不知阁下的‘姑姑’是谁,有何指教…?” 其实,这炎可身上像是有着某种能够掩藏气息境界的器物,所以千秋无双和其他人都没能够发现炎可是火凤一族,但是赵牧灵修习了红莲业火,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炎可身上那属于红莲业火的独特气息,所以才察觉到了炎可的身份。 米汤和其他人听赵牧灵道破炎可火凤一族的身份,顿时都松了一口气,但是千莫寻和浣青、浣彩、浣霜、浣雪几人却忽然间相互看了看,几个女子又意味深长地看了赵牧灵几眼,最终却都默契地什么也没有说。 而这时,炎可将赵牧灵一行人带到城外,四下无人之后,才对赵牧灵说道:“在下的姑姑正是我火凤一族的少族长!姑姑和老祖宗已经前往圣城,她让我在此等候你们,并且让我转告赵公子,秦虎已经在押往圣城的路上被人救走,让您千万不要去圣城…!” 一听此言,千秋无双立即问道:“少族长?炎霜华…?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秦虎被俘的消息的…?”这时候赵牧灵和米汤几人都大松了一口气,可是赵牧灵又不敢相信炎可所言,也紧跟着问道:“秦虎前辈是被谁救走的…?” 但是还不带待炎可回答,米汤也说道:“公子,不要相信他,秦虎被老魔君的人抓住,行踪又怎么会轻易被人得知,就算有人知道秦虎被押解的路线,又有谁能够从老魔君的手底下把秦虎救出来…?” 赵牧灵一下冷静了许多,不过炎可火凤一族的身份做不得假,赵牧灵不想贸然得罪,但是米汤却咄咄逼人,走到炎可面前说道:“我看火凤一族的身份也说明不了什么,如果秦虎真的已经被人救走,那炎霜华为何还会继续前往圣城…?” 赵牧灵其实也感到疑惑,于是就假装拉回了米汤,向炎可点头致歉,却静待着炎可回答;而炎可从始至终都在观察着赵牧灵,看着赵牧灵优柔寡断,根本约束不住手下的米汤几人,炎可眼中的异样神色更浓。 但是,炎可却依然笑意如旧,像是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说道:“秦虎被俘的消息我们早就已经得知,少族长令我们打探,不过却被人捷足先登,至于救走他的人,少族长猜测应该是你们人间的人…!” “‘人间的人’?是谁…?”赵牧灵和米汤几人都十分疑惑,但是炎可却摇头不知,炎可接着说道:“少族长也只是猜测,但是消息千真万确,我们赶到的时候,那座山峰已经被夷为平地,原地只留下了无数的爪印和刀痕,留下的血迹中确实有人族,另外天狼族的人好像也掺杂在其中…!” “‘天狼族’…?”赵牧灵顿时想起了一个人,看着炎可的神色,赵牧灵已经信了几分,忍不住问道:“那你们可知秦虎前辈的去向?有没有…你们有没有发现两个小姑娘…?” 炎可摇头,言道:“从现场来看,当时魔君大人应该不在,救走秦虎的人十分谨慎,我们追到半途就失去了所有痕迹!收回消息之后,少族长就命我们将消息送去斩龙城,可是却一直没有收到回信,所以少族长才让我在此等待,没想到你…们竟然真的来了…! “而少族长,是因为此次圣城秘境重开,被四大世家邀请而来…!有老祖宗和军师都陪着少族长一同前往,就算是在圣城,也不会有人敢拿姑姑怎样,进入秘境之后,大家境界相同,就更不用怕了…!” 说到此处,炎可趁着赵牧灵分心突然恨了他一眼,语气却依旧不变地对赵牧灵说道:“所以,姑姑让我告诉你,让你们不用为她担心…!”说完,炎可一直盯着赵牧灵的神色,看见赵牧灵的神色毫无变化,炎可不经意间皱起了眉头。 —————————— 而这时候赵牧灵根本没有发现炎可的神情变化,众人都能听出,炎可所说的应该假不了,米汤也笑出了声,说道:“看来我们不用去圣城涉险了…!”可是此时,千秋无双和浣青四人相互环顾,浣霜竟然开口,向炎可问道:“圣城秘境真的打开了…?” 浣霜一路上话都不多,一开口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看着浣霜严肃的神情,赵牧灵和米汤几人都意识到,圣城秘境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之处,而这时候赵牧灵几人都静默在一旁,只见千秋无双居然也开口问道:“秘境是什么时候打开的…?” 这时候炎可突然变得谨慎起来,看了看四周,放低了声音说道:“据我们之前的消息得知,应该是几月以前才打开的,但是我们来到元魔大陆之后又听说,在几年前灵界大战之后,圣城秘境就已经开始松动,已经有人提前进去过了…!” “什么…?”千秋无双和浣青几人一下都变得很紧张,赵牧灵和米汤一行人却不知所以,米汤好奇道:“难道是魔族秘境之中有什么宝物不成吗…?” 突然间,千秋无双和炎可,以及在场的几个魔族人全都看着赵牧灵几人,都是一副不知从何开口的样子,连浣青也是一脸无语的模样,还好有浣彩,一脸笑意,及时地为赵牧灵几人解释道:“圣城秘境,造化无穷,别的就不说了,赵公子,你可知你身上的魔主之气是来自哪里…?” 赵牧灵顿时恍然,吃惊道:“也是出自于其中…?”浣彩点了点头,言道:“不仅如此,圣城秘境更是有一个传言,据说,若是谁能够得到其中的终极之物,便能够一步登天,与祖神比肩…!当年尊上打败老魔君登临魔主之位,曾经亲临圣城,却也没能够如愿进去…!” 一听此言,赵牧灵身旁众人哑然,千秋无双忽然说道:“如果圣城秘境真的打开了,那我们就不得不去了,如果真的被老魔君的人取走了秘境中的终极之物,那整个魔界天翻地覆恐怕就要在一息之间了…!” 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连连点头,浣彩言道:“我们不能再让整个魔界遭受重创,赵公子,你们不必去圣城了,麻烦你把莫寻也带回去…!” 千莫寻在一旁也不说话,赵牧灵犹豫难定,担心千秋无双和浣青几人会遭遇不测,可这时候千秋无双却突然说道:“赵牧灵必须要和我们一起去…!” 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看着千秋无双,又全都转眼盯着赵牧灵,赵牧灵也忽然感觉到,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刚才是故意让他赶紧离开,赵牧灵听出千秋无双话里似乎别有深意,于是便问道:“难道…圣城秘境和我有什么关系…?” 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一时间都不说话,千秋无双叹息了一声,言道:“我终于知道老魔君为何不杀秦虎了…!”说完,千秋无双继续解释,对赵牧灵说道:“你不觉得这一次秘境重启的时间太巧合了吗…?” 赵牧灵想了想,顿时心头一惊,言道:“如果圣城秘境真的是几个月以前才打开的,难道是我们离开封魔之渊的时候…?”此时,一种恐怖的想法出现在赵牧灵心头,忽然间,赵牧灵便想起了‘元魔’二字,当初在封魔之渊深处遭遇的那团魔气仿佛又萦绕在他面前。 而千秋无双点了点头,对赵牧灵说道:“或许…!这一次秘境重开,正是因为你带着魔主之气重回魔界!在圣城秘境之中,所有人的境界都被压制,仙器也发挥不出作用,反而只有你身上的魔主之气反而会威力剧增…!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 —————————— 赵牧灵点头,但是赵牧灵心里却又忽然想道:“如果圣城秘境不是几个月之前打开的,而是从当年灵界大战之后就打开的呢?或许,圣城秘境重启,不仅是因为魔主之气重回魔界,而是因为于阔带回了小秋和小冬…?” 又一个一恐怖的想法出现在赵牧灵心里,这让赵牧灵想起了当初人间九洲仙人齐聚在长明河之时听到的种种流言,其中就曾听人说过,青羊山上有封天长明遗留下的魔族余孽,当时赵牧灵只觉得荒谬,这时候却觉得后怕。 赵牧灵越发觉得小秋和小冬那两个小女娃的身份不简单,毕竟于阔甚为魔族军师,魔界不论敌我人人敬仰,连元晨星都大加称赞的存在,亲自动手前往灵界抓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找上了两个天真无知的小女娃。 这时候赵牧灵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前往魔界之前,在青羊山山脚下苏容大的住所处见到蓝衫时的旧事,当初蓝衫见到赵牧灵,特地提起过小秋和小冬,可是蓝衫却无意中告诉赵牧灵,让赵牧灵不必太过为两个小女娃担心,当时赵牧灵还以为蓝衫是在安慰他,现在想来,蓝衫的无意却是别有深意。 圣城秘境重启,联系到封魔之渊的种种经历,再加上小秋和小冬那两个天真无知的小女娃,赵牧灵有一种疑云重重,明月将出之感,可是赵牧灵又能清晰地感觉到,明月出天之时,很可能就是魔界天下大乱之日,甚至有可能是诸天万界的一场浩劫…! —————————— 此时,羊肠小径不见前路,所有人都在看着赵牧灵,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赵牧灵能够感受到四人眼中的那股期盼之意,只不过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也知道,赵牧灵如果前往圣城,很可能便是九死一生,所以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才没有说什么。 这时候所有人都在等着赵牧灵的回答,米汤看着赵牧灵的双眼缓缓摇头,老怪也黑着脸不想让赵牧灵去趟浑水,反倒是一直沉默寡言的千莫寻突然间开口对赵牧灵说道:“师傅她牺牲自己才救下了你,你可不要自己再去找死…!” 赵牧灵回头看了看躲在人后的千莫寻,心中感到一阵安慰,米汤这时候也顾不得许多了,指着千秋无双便骂道:“你说去就去?什么圣城秘境,什么‘终极之物’,那都是你们魔界自身的事,你们魔界就算天翻地覆又和我家公子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我家公子去帮你们夺取‘终极之物’…? “别忘了,你们整个魔族还欠着我家公子一笔血债,公子大度从不计较,那是他天性自然,可是世人都是有仇报仇,你们凭什么还来要求我家公子以德报怨?你千秋无双和我家公司是什么关系…?” 米汤言语愤慨,声音传遍林间,众人都不禁为米汤捏了一把冷汗,好在千秋无双并没有对米汤动手,而且千秋无双只是在等着赵牧灵的回答,也没有说任何话;但是听完米汤说的话,浣青却突然开口道:“关系?赵牧灵从尊上手里接下玉佩,那他就已经是‘大将军’的…….!” “住嘴…!” 然而,浣青话还没说完,就突然被千秋无双厉声喝断,本来一脸平静的千秋无双眉头紧促,一双美目凶意大发地看着浣青,让浣青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但是浣青却也不是真的怕千秋无双,吐了吐舌头摇摇头,又笑嘻嘻地对千秋无双说道:“好啦大将军,以后我不说就是了…!” 米汤和千莫寻几人一脸疑惑,不知浣青所说的玉佩到底是什么意思,而赵牧灵却意识到,千道梅送给他的那块玉佩似乎还有着他所不知道的含义,至少千秋无双和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都心知肚明;但是看千秋无双的样子,似乎不想让赵牧灵知晓。 赵牧灵了解千秋无双的性子,知道她不愿说的再问也是无用,便没有再问关于那块玉佩的事。 虽然米汤几人极力反对前往圣城,但是赵牧灵担心炎霜华,更想要探查到小秋和小冬的消息,也想要弄清楚圣城秘境和封魔之渊之间究竟有什么关联。 而且赵牧灵一直都很好奇魔主之气究竟有什么用途,如今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圣城秘境,所以赵牧灵也终于不再犹豫,虽然明知圣城肯定已经是龙潭虎穴,赵牧灵还是答应了和千秋无双一同前往。 ——————————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四十四章.有穷之身 之后前往圣城的路上,为了不太引人注目,赵牧灵便将米汤、老怪一行人,以及千莫寻和浣青、浣彩四人全部都送进了三洲天地,炎可得知赵牧灵最终要前往圣城,便急匆匆地先离开去给炎霜华报信,最终就只留下了赵牧灵和千秋无双结伴而行。 赵牧灵帮两个人都隐藏了气息,两人从不易被察觉的小道进发,本来千秋无双也想要趁机去赵牧灵体内的三洲天地去看看,赵牧灵知道千秋无双是想去拜访一丈观,但是赵牧灵还是婉拒了,如今,赵牧灵并不是不相信千秋无双,而是在前往圣城之前,赵牧灵不想让千秋无双看到千道梅最后留下的那片伤心之地而影响心绪。 —————————— 开始的路上千秋无双一直也不说话,赵牧灵还以为千秋无双是生气了,但是一想到千秋无双‘大将军’的威名,必然不会在意这些小事,赵牧灵便也没有放在心上,之后两人又经过了元魔大陆北方的几座重城,随着离圣城越来越近,城镇也越来越繁华,连道路都变得宽广了许多,两人也再也没有小道可走,只能和浩浩荡荡前往圣城的魔族人混杂在一起同行。 两人一起游历了几座城镇之后,千秋无双又渐渐话多起来,两人一起在街道上闲逛时,赵牧灵发现,这位逍遥的‘大将军’居然也会对脂粉俗香感兴趣,眼神时不时地看向街边的铺子,只是千秋无双始终也没有上前去询问过。 赵牧灵偷偷买下了千秋无双看上的那几样东西,可是一想到千秋无双身为‘大将军’,肯定会拉不下脸面收下,又不敢送出手,却没想到千秋无双似乎是察觉到了赵牧灵身上的水粉香味,竟然主动伸手向赵牧灵讨要过去,最终都被她收入囊中。 赵牧灵心想,千秋无双也不是扭捏做作之人,只是千秋无双平日里肯定是不会描眉化妆的,恐怕也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会独自对镜贴花黄,这是这些话赵牧灵又哪敢说出来,不仅不敢说,还得隐藏神色,不能被千秋无双瞧出分毫。 而赵牧灵就想着趁着千秋无双正在高兴时,问一问千道梅送给他的那块玉佩到底还有何用,可是赵牧灵开口之后,千秋无双却只是看着赵牧灵,反而反问道:“难道你真的一点也不知道…?” 赵牧灵满脸疑问,当初千道梅将玉佩交给他时确实说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话,可是千道梅的心思外人又曾可得知,赵牧灵思来想去,仍然一无所获,而赵牧灵没想到,他的一脸茫然竟然又惹得千秋无双怒目冲冲地离开了。 赵牧灵追上千秋无双,之后再也不敢提及玉佩的事,心里想着此番若是能够从圣城秘境全身而退,回到斩龙城之后私下去找容嵯问一问,赵牧灵一直喊容嵯‘容姐姐’,容嵯也待赵牧灵极好,就算千秋无双事先有交代,容嵯说不定也能透露出些消息,至于浣青和浣彩四人肯定也是知晓的,但是浣青四人都被千秋无双盯得很紧,肯定是没有机会的。 不久之后,千秋无双倒又像是没事了一般,两个人如常往圣城赶路,只是千秋无双话少了很多,但是期间千秋无双突然莫名其妙地说起了炎霜华,并且告诉赵牧灵,若是在圣城见到炎霜华,让他一定要对炎霜华‘客气’一些;赵牧灵并没有太在意,只是说炎霜华是‘大师姐’,他向来都客气礼敬。 —————————— 历经大半个月之后,赵牧灵和千秋无双终于抵达圣城之外,而时天色已晚,圣城已经宵禁,赵牧灵和炎霜华只得暂时歇在郊外,这时候的圣城汇聚了来自于魔界各个大陆的魔族,郊外灯火通明,数不清的魔族扎堆聚集,所有魔族都仰望着圣城潜心祈祷,荒野之上却是一片寂静。 赵牧灵很少见到众多魔族人如此安静的一面,在朦胧夜色之中,向圣城的方向看去,原来整个魔族圣城都建立在一座巍峨巨大的山峰之上,山即是城,城即是山,起于平地,直达于天。 放眼望去,宛如一根天柱连接着天与地,但是上面又有无数闪烁的灯火,那一座座直通天际的山峰,宛如一根根獠牙,在夜色之中,整个圣城像是一头猛兽冲破了大地,正在撕咬着苍天,虽然一派平静,却又让人感到十分不安。 赵牧灵心中担心着秦虎和那两个小女娃,同时,也在为接下来的圣城之行感到担忧,若是这一次再次对上老魔君,恐怕就不会再像上一次那么好运了,千道梅能够帮他一次,这一次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 深夜,郊外的魔族依然无人入眠,赵牧灵也久久不能入睡,千秋无双离开了一段时间又突然返回,两个人靠在一棵大树下一同休息,赵牧灵闻到千秋无双身上突然有了一股脂粉的香味,这才浅浅地睡了一会儿,但是很快赵牧灵又被千秋无双叫醒。 千秋无双带着赵牧灵从郊外一直绕到了圣城侧面的一座山峰上,赵牧灵一路相随,待到千秋无双走到山峰深处的一处河谷中,两人才停下来,赵牧灵见四下无人,这才问道:“我们不是要混在魔族之中一起进城么,来这里干什么…?” 千秋无双警惕着四周,指着河谷中奔腾的河水,却依旧没有开口明言,而是以心声密语对赵牧灵说道:“从这条河水可以直接通向圣城秘境,父亲当年从就是从这里进城的…!” 赵牧灵一下就明白了千秋无双的意思,心声回应道:“你的意思是说,咱们两个先悄悄溜进去…?” 千秋无双点了点头,心声言道:“圣城秘境重启,魔界四方瞩目,老魔君和四大世家的人肯定早有准备,我们从这里直接进入秘境,能躲过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而且我们先行一步,也更有把握拿到秘境传说中的‘终极之物’…!” 赵牧灵有些犹豫,千秋无双也看出了赵牧灵的心思,心声言道:“之前我还让你对炎霜华‘客气’些,看来是我想多了!你放心吧,只要我们两个不出现,就算老魔君设下埋伏,他也不会对炎霜华他们动手的,何况炎霜华身边还有于阔和炎熵,你就不要再想了…!” 赵牧灵确实是在担心炎霜华,听千秋无双这样一说,顿时也放心了许多,于是两人便潜藏在河谷河水之中,趁着夜色,随着河水一路潜入到了圣城深处的地下,渐渐地,河水流向了一片不可知之地。 —————————— 河水流到深处,地下河道突然间地势开阔,但是河水却渐渐地全都消失不见了,而赵牧灵一来到此处,体内的魔主之气便开始躁动,竟然与斩龙城遇到老魔君时一样,让赵牧灵不得不分心去压制。 但是赵牧灵也发现,魔主之气在此处竟然让他‘始终没变’,因为一来到这里之后,逍遥境界的千秋无双竟然已经开始境界跌落,天地无拘,逍遥自由的大逍遥境界竟然也受到了无形的压制,让千秋无双暂时变成了斩我境。 这让赵牧灵大感意外,忍不住出声道:“难道已经到了秘境之中,这里究竟有什么存在,竟然能够让逍遥境界都难以维持…?天道都无法拘束逍遥境,难道这里还有超越天道的东西存在…?” 赵牧灵看着四周,可是四周地下河道纵横,只是平常的石壁,什么都感觉不到,这更加让他心中不安,但是千秋无双却是一脸平常,像是早有预料,开口说道:“这里还不是真正的秘境!没想到魔主之气在这里的作用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加厉害,不仅你自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我待在你身边,境界也跌落的不多…!” “不多?”赵牧灵疑问出声,不过,这时候赵牧灵也终于理解千秋无双之前为何非要让他来圣城秘境,魔主之气出自于圣城秘境,在这里看来确实有许多非凡特别之处,但是赵牧灵更有些吃惊,还没到真正的秘境范围之内,逍遥境界竟然都已经难以维持了。 千秋无双点点头,开始往深处走去,言道:“如果不是待在你身边,恐怕我现在连斩我境都保不住了,只是不知真到了秘境之中你是否还能不受影响,但是老魔君和四大世家那边的人肯定情况会更糟…!” 赵牧灵顿时放心了一些,点头道:“那我们赶紧去和师姐他们汇合,有我在,他们也能轻松一些…!” 但是千秋无双却摇头道:“他们应该还没进来,但是四大世家应该早就派人进入了秘境,我们要先去秘境深处,就算找不到传说中的‘终极之物’,也绝不能让他们得到…!”言语之时,千秋无双一直看着赵牧灵,说完又突然问道:“你就这么关心炎霜华么…?” 赵牧灵顿时便明白了其中的轻重,点头答应,和千秋无双往深处的秘境走去,言道:“大师姐陪我度过了最难熬的那几天,她待我很好…!”赵牧灵并没有多说,其实,当初年少,赵牧灵一心只想复活赵椿,很多事都没有放在心上,如今赵牧灵已经和妙灵成婚,不再是那无知的少年,回想起过往的种种,赵牧灵又何尝不知炎霜华对他的情愫。 可是赵牧灵已经有了妙灵,妙灵离开之后,赵牧灵心结一直未解,心里也容不得其他人,所以对于很多人和事,赵牧灵一直都在选择逃避,更是从来都没有妄想齐人之福的心思,赵牧灵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但对于他来说,从始至终最为首要的还是复活赵椿,只是如今赵牧灵又多了一个对谁也没有说起过的心思——找回妙灵。 千秋无双见赵牧灵不愿意多说,也就没有再执着于此,两个人在悠悠洞穴之中一路深进,周围的气温越发冰冷,几个时辰之后,千秋无双即使待在赵牧灵身边,也终于还是从斩我境跌落到真仙境,两人也更加小心。 —————————— 但是赵牧灵却没有料到,就在他突然间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机突然临近之后,走在前面的千秋无双却突然消失不见了,一瞬间赵牧灵便被那股突然散发出来的气机笼罩全身,意识一阵模糊,片刻之后才清醒过来,但是却已经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之间。 赵牧灵环顾四周,并没有见到千秋无双的踪影,只见苍茫的大地之上散发着古老蛮荒的气息,整个天地之间竟然都充满了浓郁的空间之力,见此情景,赵牧灵很快便想起了皇母山的那片秘境,只不过不同的是,皇母山的那片秘境之中是充满了无尽的万灵源气。 “难道皇母山秘境和这魔族圣城秘境也有什么关系…?”赵牧灵尝试炼化天地之间的空间之力,发现这无比浓郁的空间之力与皇母山秘境之中的万灵源气几乎难分高下,这让赵牧灵意识到,这座魔族秘境很可能也是出自于祖神的手笔,只不过一想到是空间之力,赵牧灵便有些不寒而栗。 炼化空间之力之后,赵牧灵惊奇地发现,他对这片天地的感悟与联系好像变得更加紧密了,神识所能感知到的范围也在不断增长,渐渐地,赵牧灵感觉到这整片天地好像都是属于他自身的一部分,又好像是他自己变成了这片天地之间的一部分。 —————————— 而就在这种感觉出现时,赵牧灵炼化空间之力的速度也在不断增长,源源不断的空间之力涌入体内,赵牧灵心神沉浸于体内,发现灵台之中的空间之力也在不断地发生着变化,逐渐变得金黄的空间之力比之以往似乎发生了某种蜕变。 就在灵台之中所有的空间之力都变成金黄的灵浆之时,整个灵台都随之不断拔高,增长的灵台直抵混沌两端,让赵牧灵体内的混沌世界也随之不断扩张,赵牧灵的整个体内世界瞬息之间时时刻刻都在不断地变化,赵牧灵自己都难以想象,他的有穷之身是怎样涵盖下这片无穷之地的。 而这种变化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赵牧灵也并没有任何不适之感,因为只要他体内的混沌世界扩张到极限,混沌世界中央的那座万物土巨岳便会分化出一粒‘尘土’融入混沌之中,每一粒‘尘土’都能让赵牧灵继续扩张无穷的混沌,源源没有止境。 赵牧灵本来还担心无止境的扩张会让他再次遭受混沌裂体之危,以如今他手里的混沌功法残篇可能应对不了,有了万物土,赵牧灵便不再担心,索性趁着这片天地之间空间之力浓郁,开始风卷残云地将空间之力不断纳入体内,赵牧灵也想看看他究竟能够让体内的混沌世界扩张到哪一步。 曾经白九灵对赵牧灵说过,如果他想要复活赵椿,有朝一日他就必须要达到能够与‘传说三人’比肩的程度,甚至还要超越过去,而赵牧灵体内的混沌世界便是一大契机,所以此时赵牧灵也有些不遗余力了。 —————————— 洞中方久坐,世上已千年。赵牧灵紧闭双目,心神沉浸,独坐于一片掩映花丛之中,不觉天已微瞑,但是忽然间,赵牧灵却睁开了眼,炼取空间之力到现在,赵牧灵对整片天地的感应越来越宽广,这时候赵牧灵忽然感受到了几道陌生的气息出现在远方,虽然极其遥远,赵牧灵却能感受到,那是不属于这片天地的人,也是他不认识的人。 “千秋无双不知去了哪里,我感应到的那几个人已经去了秘境深处,看来很可能就是四大世家提前派进秘境的先行者,我对这片天地尚不了解,不如跟在他们后面去看一看…!” 于是赵牧灵便立即动身,因为身怀魔主之气,境界没有受到任何压制,赵牧灵的速度极快,不久之后就一路追到了他感应到的那几个人后面,这时候距离更近,赵牧灵的感应也更加清楚。 赵牧灵感应到,前面一共有四个人,虽然境界都已经被这片天地之间的气机压制到了地仙境,但是几人原本的境界都是仙人境,其中有一个人气机强盛,进来之前很有可能是逍遥之境。 赵牧灵不敢大意,刻意拉开了一段距离远远跟在后面,凭借着与整片天地之间的感应,赵牧灵能够清晰地听见前面那四人的对话,只听其中一人说道: “秘境重启,看来老祖已经感应到了他的复苏之日!这一次我们四大家族独掌先机,我以为我们必然能够找到老祖的‘终极之物’,可是我们进来都已经好几年了,这片天地也差不多都逛了一遍,可是到现在我们还是一无所获,难道是时机未到,我们进来的太早了…?” 赵牧灵分不清到底是谁在说话,只听另外一人又说道:“时机因人而异,或许并不是时机未到,而是那个有缘之人还没有出现…!老祖的‘终极之物’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有缘之人未到,恐怕我们是不会有什么收获了…!” 而又有一人说道:“我们四大家族每个家族都只能先进来四个人,这几年我们也从未遇到过其他几大家族的人,你们说,‘终极之物’会不会已经被他们捷足先登,所以我们才什么也没找到…?” 三个人的声音突然停了停,紧接着又有一人开口,赵牧灵从其气息判断出,应该就是四个人之中的那个逍遥境界,听其说道:“不要再多想了!这秘境之中空间之力纵横,衍生出了重重空间,其实我们也只是在其中的一座天地之间,或许从一开始,其他人就没有和我们同处于一座天地之中! “如果‘终极之物’已经出现,这整个秘境必有异象,如今风平浪静,说明‘终极之物’还没有出世,现在我们也只能继续等待,我有预感,时机就快要到了…!” 赵牧灵将四个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这时候赵牧灵才知道,原来眼前这一座天地只是秘境的一部分而已,抬起头看着苍穹,赵牧灵顿时便明白了,暗道:“现在我已经能够感应到眼前这整片天地,我就说怎么没有千秋无双和其他人的气息,原来在这座天地之外还有着无数天地存在,想必他们都在其他天地之中了…!” 赵牧灵得知这片天地之中并没有‘终极之物’存在,便想着‘跳脱’超越到其他天地之中去,而这时恰巧又听那四人之中的其中一人说道:“那我们还继续找下去吗?这座天地似乎并没有‘出路’,要是‘终极之物’出现在其他天地之中,那我们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被别人夺走吗…?” 又有一人说道:“是呀!如今我们的境界都被压制,连大哥的逍遥境界也被束缚,到时候人越来越多,如果‘终极之物’在别的天地出现,我们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这时候又听那个逍遥境界突然叹息,说道:“但愿老祖会保佑我们的…!” 听几人说完,赵牧灵明白,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与那四人相比,赵牧灵则是多了一些把握,暗想,他已经能够感应到整片天地,说不定能够找到一条去往下一座天地的‘路口’,于是赵牧灵便在四人远去之后找到一处僻静处,开始‘神游天地’。 可是赵牧灵感应了天地一圈,最后却也是一无所获,赵牧灵发现,以他目前所汲取的空间之力,还不足以去到这座天地之中的每一个角落,现在他与这片天地的联系还有些不足,于是赵牧灵便大肆炼化空间之力,星垂月落,一闭眼便是数日之久。 数日之后,当赵牧灵以睁开眼,身上便有着一股浑然天成之势,一层薄薄的空间之力宛如一层轻纱披拂在赵牧灵周身,这时候赵牧灵已经不需要‘神游天地’,便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条隐藏在天地之间的‘通道’。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四十五章.穿梭天地 空间之力掩绕在赵牧灵周身上下,此时赵牧灵宛如与空间融为了一体,在赵牧灵的感应之中,这片天地之间的‘通道’相隔极其遥远,可是当赵牧灵脚步迈出,手指轻触,那掩藏于冥冥之间的空间‘通道’便出现在了赵牧灵面前,赵牧灵一步跨入其中,便彻底消失在了这一天地之间,前往了下一处秘境小天地。 赵牧灵走后,这处天地之中空间之力掀起一阵阵涟漪,苍穹变色,大地震动,很快便有四道人影从远方奔袭而来,可是当几人赶到赵牧灵离开的地方时,空间通道已经彻底消失,四个四大家族之一的老魔头捶胸顿足,可是又无可奈何。 —————————— 当赵牧灵来到下一处天地时,果然,这里也是一处陌生古老的天地,大地之上景色亦有不同,上一处天地风调雨顺,而这里却是一片望不到边的荒漠,只不过这里也有无尽的空间之力。 赵牧灵落地之后便想凭借自身现在对空间之力的感应,看看千秋无双是否在这一座天地之间,可是赵牧灵散开神念,却发现他的神识竟然被周围的空间之力所禁锢,能感应到的范围不过方圆数十丈。 这让赵牧灵大感疑惑,不由得自言自语道:“怎么回事?我在上一座天地之中汲取了那么多的空间之力,都已经能够完整地感受到上一座天地的每一处天涯角落,为什么到了这里不管用了…?” —————————— 赵牧灵查看自身,发现自身的境界并没有跌落,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体内的空间之力也并没有缺少,这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于是赵牧灵便将米汤从三洲天地给请了出来,赵牧灵把前因后果一一道出,米汤也困惑了好一会儿。 不过,米汤很快便想通其中缘由之所在,对赵牧灵说道:“我的公子啊,你什么都好,足智多谋,心计无双,待人真诚你找不出第二个像你这样的人了,可是你却有一个十分严重的缺点…!” 米汤故意卖关子地看向赵牧灵,顿了顿又笑道:“你实在太过克制,一点都不贪心…!”赵牧灵知道米汤是在开玩笑,便也开玩笑地回应道:“‘不贪心’也能算是缺点吗?那世上那么多贪心之人,他们岂不是胜过我太多?倒也对,我是个‘一窍不通’的人,自然是所有人都改胜过我的…!” 一高一矮,两个人突然都大笑不止,米汤连连摇头,笑得眼泛泪花道:“那是对于公子你而言,对于其他人,过于的贪心自然算是恶业,不仅会累极一生,难得善果,也会对其他人造成种种伤害…!” 赵牧灵听惯了米汤各种变着花样的马屁,香的说成臭的让人觉得香,臭的说成香的更让人觉得回味无穷,赵牧灵早已经见怪不怪,待到两人都觉得放松下来时,赵牧灵才追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米汤这才说道:“公子,如今在这诸天万界之中,要说到精通空间之力,除了传说中的那位老虚空兽,以及咱们那位虚空大爷之外,可就要数你排在最前面了!难道你没有察觉到,这座天地之中的空间之力与你身上在之前那座天地中所积聚的空间之力难以相容吗…?” 赵牧灵自从来到这片天地之后一直在探查着四周,根本没有观察到自身,这时候经米汤一提醒,赵牧灵才看向自己身上那轻如薄纱的空间之力,果然,他身上这件‘薄纱’与这片天地之中的空间之力难以融入到一起。 “怎么会这样?”赵牧灵细细感应之下,发现他身上的空间之力与这片天地之中的空间之力虽然有着相同的气息,可是两者之中却好像蕴藏着不一样的意志一般,让两者若离若弃却又在相互吸引。 一时之间,赵牧灵只想到了一种可能,对米汤说道:“难道…空间之力也有不同的种类…?”但是米汤却只是摇头,言道:“空间之力与时间之力都是世人难以掌握的力量,我也不清楚!不过,公子你既然有这样的感觉,我估计应该错不了…!” 有了米汤的肯定,赵牧灵这才敢确信,也终于明白了为何他暂时无法与这片天地发生感应,想了想,赵牧灵言道:“既然如此,那我试着把这片天地中的空间之力纳入体内…!”说完,赵牧灵便坐下冥想,开始炼气,米汤在一旁为他护法。 只是片刻,赵牧灵就进入到了空想之态,赵牧灵头道:“唉,公子…!咱们快走吧…!也不知道这秘境之中到底有多少个这样的天地…!” 这时候赵牧灵也停下来了,赵牧灵也明白,如果这秘境中的天地是无尽的,那他绝对不可能一个接着一个找下去,就算找下去,恐怕也找不到千秋无双她们,毕竟在无尽的天地之中寻找那几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甚至还要更加困难。 —————————— 但就在这时,赵牧灵无意中散开的神念与天地融为一体,忽然在极远处天地间的一处未知之地发现了很多人的气息,赵牧灵顿时一喜,对米汤说道:“看来这一次咱们不用着急离开了…!” 一听此言,米汤顿时回过神来,瞬间眉飞色舞,转头喜道:“真的?有‘倒霉蛋’…?”赵牧灵笑着摇了摇头,言道:“离得太远,是不是‘倒霉蛋’还不知道,不过应该是魔族人的气息没错了…!” —————————— 于是,赵牧灵和米汤两个人便马不停蹄地向着赵牧灵所感应的方位奔赴而去,赵牧灵得到这座天地之中的空间之力,速度变得极快,已经到了一种让人匪夷所思的地步,带着米汤,很快就来到了赵牧灵所感应的地方,只不过为了防止被发现,赵牧灵隔了很大一段距离就停了下来。 “人在哪呢…?”米汤兴致冲冲地向赵牧灵所指的方位看去,可是因为天地之间空间之力的压制,米汤境界跌落,连仙人法眼也看不远,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现;而赵牧灵却能够清晰地感应到前方的每一个人。 “一共像是有两拨人,人数不少,全都是魔族,而且人数正在不断增多,看来应该是齐聚圣城的魔族开始进入秘境了!看这样子后面好像还有更多的人,也不知道师姐他们来了没…!”赵牧灵感应着前方,结果却并没有发现炎霜华和火凤一族的人出现。 而这时候米汤又有些不高兴了,郁郁道:“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人这么多,我也不好下手啊…!”米汤依然在惦记着抓一个逍遥境界的‘倒霉蛋’,而就在这时候,赵牧灵忽然说道:“没想到他也来了!”然后赵牧灵转过头对米汤笑道:“我倒真发现了有一个‘熟人’…!” 米汤欢喜雀跃,不断向赵牧灵使眼神,言道:“那咱们动手…?”赵牧灵眼神回应米汤,点了点头说道:“上一次我在这位‘老熟人’的手底下吃亏不小,既然他来了,那就是命,这一次就让他体验一下‘高高在上’的感觉吧…!” 米汤连连点头,言道:“既然敢对公子出手,看来这个‘倒霉蛋’的胆子不小啊,那就让我来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无敌’…!” 两人一番商议,便不断走进了前方魔族接连出现的地方,因为此处天地中的压制,赵牧灵倒也不担心被人发现,何况现在赵牧灵吸取了这座天地中的空间之力,气息与整座天地都融为了一体,除非对方也有魔主之气,否则绝不可能会发现他。 —————————— 两个人躲在一处山岗上,向山下的山谷中看去,才发现山谷之中已经聚集了上百个魔族人,很多人一出现便奔向四方,都去寻找那传说中的‘终极之物’去了,而其中有一个才现身不久的人,气息比其他人都要强上一截,鹰勾鼻子豆豆眼,正是那在封魔之渊曾经和赵牧灵交过手的凤同。 但这时候的凤同已经被秘境中的气机压制了境界,逍遥境界竟然跌落到了地仙境,根本没发现他已经被赵牧灵和米汤盯上了,凤同十分警惕,来到这处天地之后不停地打量着四下,一切确认无虞之后才选准了一个方向飞走。 赵牧灵和米汤隐藏了气息紧随其后,两人也想先看一看凤同这位先天而存在的老魔头究竟会去何处,毕竟赵牧灵和米汤对于魔族圣城都不了解,正好可以看看凤同是不是还知晓这秘境的其他秘密。 但是,赵牧灵和米汤跟着凤同走到一路,却发现凤同大半天也是在没方向地随意乱撞,根本就是毫无准备,赵牧灵和米汤一无所获,便不想再继续耗下去,于是,两人就等到凤同停下歇息时准备出手。 然而就在赵牧灵和米汤两人准备现身时,凤同站在一片乱石横生的谷地之中,竟然现出了真身,凤同由人形变成了一只大嘴巨.鸟,滚滚奔腾的魔气之中,怪鸟的身影时隐时现,鸣叫不停,突然间,凤同化身成的怪鸟用那两只铁钩一般的巨爪将谷地之中的乱石不断击飞。 一时之间,谷地之中乌烟瘴气,乱石横飞,凤同化身的怪鸟好像是疯魔一般,赵牧灵和米汤看见这怪异的一幕赶紧住手,两个人心有默契地躲了起来,米汤心声言道:“他好像是在找什么…?难道是那件‘终极之物’…?” 赵牧灵摇了摇头,两个人静静地看谷地之中发生的一切,彼此之间心声却是不断,赵牧灵心声言道:“如果地下真的埋的有什么东西,绝不会是偶然,说不定这整个天地之间到处都藏有宝物…!但应该不会是‘终极之物’,对于‘终极之物’来说,这实在又太过平静…!” 一听此言,米汤顿时满脸肉疼之色,好像是错失了整个世界一般,心声说道:“啊…!公子,那我们之前去了那几座天地,岂不是错过了很多寻宝的机会…?”米汤看着赵牧灵,心声又说道:“公子,要不咱们再回去一趟…?” 赵牧灵再次摇了摇头,而这时候忽然间砰的一声,谷地之中竟然陷出了一个大坑,凤同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其中,赵牧灵和米汤赶紧站起身来,米汤着急道:“别让他夺走了宝物…!” 两个人急忙走到洞口,米汤随手布下了一座法阵封住洞口,然后两个人才紧跟着跳了进去,而让两人大感意外的是,洞口之下空间广阔,竟然充满了光亮,而两人刚一进去,就遇到了在洞中不断搜寻已经恢复人身的凤同。 凤同一见到赵牧灵,也是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惊呼道:“是你…?”而这时候凤同也发现,赵牧灵的境界竟然丝毫没有受到压制,而且更加意外的是,赵牧灵身旁的那个童子竟然还在地仙境的门槛之上,比他现在的境界还要高上一截。 凤同先天而生,乃是历经了万古岁月锤炼的老魔头,反应何其之快,瞬间就意识到不妙,直接动身向洞口外飞去,可是刚飞到洞口,凤同就被米汤提前布置下的阵法挡住,而此时凤同已经失去了逍遥之能,根本无法脱身离去。 赵牧灵和米汤跟了一路,早有准备,两个人瞬间就拦住了凤同,一下子整个洞中便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响声,同时也伴随着米汤连绵不绝的奸笑声。 ——————————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四十六章.大仇得报 三日过后,洞中的动静总算才消停下来,赵牧灵和米汤两人躺在地上,大汗淋漓,已经精疲力竭,但是米汤却依旧时不时地发出酣畅的笑声;而在赵牧灵和米汤两人对面,则是已经被数样法宝五花大绑,并且全身上下被贴满了禁制符箓的老魔头凤同。 赵牧灵和米汤歇息了半日之后,才逐渐缓过劲来,两人站起身看着倒在地上的凤同,都不禁感到有些后怕,虽然凤同在这秘境天地之中已经被压制到了地仙境,但是凤同手段极多,赵牧灵和米汤两个人联手差一点都没能够制住凤同。 这时候米汤一只脚踩在凤同身上,又大笑起来:“你这老魔头,你再出手试试…?”但是刚说完,米汤就扶住腰唉呦呦地叫唤了两声,又一脚踢在凤同身上,骂道:“你该死的老鸟,下手还挺狠…!” 凤同此时已经难以还手,只能任由被米汤侮辱,这位先天自混沌而生的老魔头纵横天上地下,古今以来哪受过这等羞辱,气得浑身发抖,此时也只能回骂道:“有本事你就放开我,我们再打一场,要不是赵牧灵身上有魔主之气,现在倒在地下的就是你们两个…!” 一听此言,米汤气得又是哐哐几脚踢在凤同身上,骂道:“你这老鸟魔,我看你是鸭.子变的吧,都已经落到我们手中,竟然还敢嘴硬,今天我不把你身上的毛全都扒下来,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老货,我就不叫米汤…!” —————————— 说完米汤就要动手,而这时候赵牧灵却拉住了米汤,对米汤摇了摇头。其实,在动手之前,赵牧灵本以为凭借着魔主之气,他自身境界未变,而米汤依然处于仙人境界之中,对付一个已经跌落到地仙境的凤同,应该是轻而易举,手到擒来之事,没想到差一点把小命送在了凤同手中。 一开始凤同在洞中四处逃窜,赵牧灵和米汤对凤同不断出手,而凤同一直只是躲避,但渐渐地赵牧灵和米汤却不得不郑重起来,因为凤同使出的手段越来越多,特别是凤同的天赋神通,虽然对赵牧灵影响极小,但是米汤却难以抵抗凤同老魔的‘夺魂、摄魄’。 每一次凤同开口‘鸣叫’,米汤的意识都会陷入一阵幻境之中,凤同老魔头便会趁机对米汤出手,所以让米汤身上受了许多暗伤,还有几处爪痕深入皮肉;赵牧灵也不得不分身帮米汤抵挡凤同,虽然最终还是擒下了凤同,但其实也只是和米汤一起消耗了凤同的灵气,再加上秘境之中的气机压制,两个人瞅准机会,赵牧灵引动天地之间的空间之力镇压在凤同身上,才让凤同再没有逃走的机会。 但其实现在,凤同凭借着其逍遥万古的恐怖魔躯,凤同身上也还是没有留下明显的伤痕;所以赵牧灵知道,千万不能放开凤同,要是被凤同挣脱开,如果再来一次,已经有了防备的凤同,恐怕被空间之力所束缚住了。 米汤被赵牧灵拦住,也立即就清醒过来,骂道:“老子一会儿再慢慢收拾你!”说完,米汤又是一脚踢在凤同身上,但凤同没有丝毫反应,米汤自己的脚掌上却隐隐作痛,米汤又不由得气道:“老魔物,真是又臭又硬…!要不是公子,今天我一定好好让你领教一下我们人间的‘待客之道’…!” 赵牧灵看着米汤,也不觉得觉得有些好笑,言道:“怎么样?过够瘾了吧…?”米汤急忙点了点头,收敛了脸上的气怒之色,对赵牧灵言道:“我米汤今日与公子大胜逍遥境,而且还是个超越逍遥的家伙,就算是沧海桑田,形骨枯朽,世上再也没有我米汤这个人,也是不枉此生了…!”但刚说完,米汤又嘿嘿笑了笑,对赵牧灵说道:“不过,公子大仇得报,这样的经历有此一次已经足够了…!” 赵牧灵忍住笑点了点头,有了这一次经历,之后在这秘境之中他也不敢再冒险去‘欺负’这些超越逍遥境界的存在了;这时,米汤又一脚踩在凤同身上,逼问道:“快说,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你在找什么…?” 但毫不出乎意料,凤同即使已经被困住,却依然什么都不肯说,米汤整个人都站在凤同身上,故意蹦了蹦,骂道:“你这个老禽兽,不仅一身铜皮铁骨,脸皮也是‘固若金汤’,你要是不说,出去之后我就把你今日成为我‘足下之囚’的事散播出去,让魔界人人皆知,你自己看着办吧…!” 然而,凤同根本不为所动,虽然被米汤踩在脚下,神情之中依旧傲然难驯,仿佛此时不是米汤踩着他,但是他驾驭在米汤身上一般,而事实上,凤同凭借其自身的魔躯,也根本不惧米汤的拳打脚踢,可以说,就算米汤拿出压箱底的手段,也无法损伤到凤同的根本,凤同唯一所惧怕的其实是赵牧灵曾经在封魔之渊使出的那一剑。 见此情景,倒是没有出乎赵牧灵的意料,赵牧灵本来没有期望着能从凤同口中问出什么东西,于是赵牧灵便自己在洞中四周查看了一番,可是洞中十分狭小,赵牧灵周围转了一圈却什么都没有发现,除了这三天和凤同交手期间打碎的乱石之外依旧是石头,根本没有什么宝物法器,更没有什么‘终极之物’。 米汤用一根绳绑在凤同身上,一路牵着凤同跟在赵牧灵后面,这时候不耐烦道:“公子,这老魔头什么都不说,不如把他解决了算了,说不定杀了他还能从他身上找到一些关于这石洞的秘密…!” 赵牧灵回头看了凤同一眼,凤同依旧镇定如常,没有一丝忧恐之色,但是凤同的目光却忽地从石洞的另外一个方向收回,赵牧灵和米汤见之立即跑过去,米汤直接一掌轰向石壁,轰隆的响声之后灰尘落下,一条明晃晃的通道便出现在两人面前。 米汤回过头对被拖在地上的凤同笑道:“老怪鸟,多谢你了…!”然后赵牧灵和米汤小心翼翼地走进通道深处,不久之后,三个人就一起来到了一个更大的石室之中,赵牧灵一眼就看到了在石室中央有一面巨大的石碑,而这时候,被拖在地上的凤同却有些慌乱起来。 米汤先是沿着四周查看了一圈,发现周围空无一物,这才和赵牧灵小心防备地走到石室中.央的石碑面前,赵牧灵看见石碑,顿时有一股熟悉之感,因为这巨大石碑的材质与他体内灵台之中的那几座奠基之物石碑一模一样。 只不过赵牧灵沿着石碑四周上下看了看才发现,这石碑雕工精琢,虽然巨大,上面却没有一个字,赵牧灵急忙回头看着凤同,只见凤同眼神躲避,赵牧灵顿时明白,这石碑就是凤同想要寻找的东西。 赵牧灵和米汤两人视线交汇,彼此也都心知肚明,能够让凤同这种超越逍遥的老家伙悄悄来探寻的石碑肯定不会像表面上这么简单,可是一时间赵牧灵和米汤两个人也弄不清楚这石碑上的秘密究竟藏在何处,要以何种方式才能打开。 而这时候赵牧灵忽然想到了一物,于是赵牧灵便毫不犹豫地当着凤同的面取出了一根石凿握在手中,而果不其然,当凤同一看到赵牧灵手中的石凿,立即便忍不住开口说道:“这…这怎么在你手中?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看见凤同的反应,赵牧灵顿时有了底,将手中石凿轻轻抵靠在了面前的石碑上面,而就在两者相接触的一刹那,一阵玄光便将是被面前的三个人全都吸入了石碑里面,当三个人再次能够看见眼前的场景时,却又是在一片乱石横堆的谷地石林之中。 看着眼前的谷地石林,赵牧灵和米汤目瞪口呆,先天而生的老魔头凤同也是吃惊的说不出话来,良久之后,凤同才一副难以置信的口气说道:“竟然有这么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赵牧灵看着周围被废弃的乱石石林,全都是一座座被毁坏的石碑,而且很多上面都雕刻有文字,但是却被人故意毁去了,赵牧灵已经不只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被废弃的石碑,曾经在皇母山秘境之中赵牧灵也曾经见过一次,手中的石凿正是从那里找到的。 但是,这里被废弃的石碑却仍然超出了赵牧灵的想象,不仅巨大无比,而且堆积成山,根本数不清有多少,就算一群逍遥境界的大修士成年累月地雕琢,恐怕也需要一段古老的岁月才能雕琢出来,实在难以想象,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手笔,雕琢出这么多石碑,却又将其损坏放弃在这里。 听见凤同的声音,赵牧灵这才清醒过来,赵牧灵意识到,这里有这么多被废弃的石碑也超出了凤同的预料,眼前这位老魔很可能知道一部分真相,只不过要想让他开口,恐怕根本难以打动这位老魔久历凡尘的‘铁心’。 而这时候,赵牧灵手中的石凿忽然有了反应,于是赵牧灵向着石林一个角落之中飞速奔行而去,米汤拖拽着凤同紧随其后,片刻之后,赵牧灵在一堆乱石之间停了下来,米汤好奇问道:“公子,有什么发现…?”这时候凤同却有些紧张地一直在看着赵牧灵手中的石凿。 赵牧灵点了点头,对着石凿所感应的一堆乱石中挥出一拳,烟尘过后,地上顿时露出了一个大坑,米汤跟着赵牧灵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只见石坑之下有无数细小的碎石,赵牧灵便在其中找寻,很快,赵牧灵便从其中找到一块手掌大小的小石牌。 而赵牧灵还没看清石牌上面写的什么,被米汤拖拽在后面的凤同竟然开口说道:“竟然真的在这里…?”赵牧灵和米汤看了看凤同,这才明白,凤同这老魔头真正的目的原来是赵牧灵手中的石牌。 赵牧灵拿着手中石牌,这时候仔细一看,心中也是忍不住一惊,因为这块石牌和炎霜华曾经送给他的那块几乎一模一样,而且上面繁绣的花纹他无比的熟悉,这正是赵牧灵期待已久的东西,没想到会在这魔族秘境之中找到。 米汤好奇问道:“公子,这究竟是什么…?”而赵牧灵只是默不作声收起了石牌,以心声告诉米汤之后再悄悄告诉他,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这时,凤同竟然主动开口说道:“赵牧灵,看你的神情,你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石牌了…?” 米汤转过身又要对凤同出手,赵牧灵急忙阻拦,想了想笑道:“凤同,看你的神情,你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石牌了…?”一听赵牧灵这样说,凤同顿时便意识到不妙,神情也有些慌乱,开始连连摇头。 而这恰恰让赵牧灵更加肯定,在凤同身上也有着同样的石牌,于是,赵牧灵再没有丝毫手软,一把木剑出现在他手中,剑意凝聚,杀气四溢,剑下死,剑下无生,赵牧灵将剑尖对准了凤同的额头,剑气落下,一道血痕随之出现,那一道小小的血痕落在超越逍遥的凤同的皮肉之上,竟然久久无法消退。 熟悉的剑气杀意一出现,凤同便惊慌地瞪大了双眼,凤同知道,在白九灵走后的这诸天万界之中,已经没有多少人,没有多少手段能够杀死他,但是眼前这个人族就是其中一个,这时候彼此心知肚明,凤同也没有再挣扎,在一阵无奈的犹豫之后,一块小石牌便从凤同身上浮现而出,稳稳地落入了赵牧灵的手中。 赵牧灵仔细地查看了一番,确实又是一块货真价实的石牌,确认上面没有被凤同动任何手脚之后,赵牧灵又把石牌收了起来。米汤难得见到赵牧灵如此‘杀伐果断’的一面,也不由得为赵牧灵接连得到两块石牌而高兴,好奇问道:“公子,难道这石牌就是魔族传说中的那一件‘终极之物’…?” 赵牧灵摇了摇头,虽然他知道这石牌上记载的内容的用途,但是他也不知这石牌究竟是不是‘终极之物’,而这时候,躺在地上的凤同竟突然开口说道:“赵牧灵,你可知这石牌乃是不祥之物…?” 还没等赵牧灵开口,米汤便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对着凤同身上招呼了几脚,大骂道:“如果真是‘不祥之物’你还会带在身上吗?我和我家公子说话的时候你要是再敢插嘴,当心我让你以后都叫不出来…!” 赵牧灵拉过米汤,为了从凤同口中得知一些真相,赵牧灵便摊开手掌,以混沌功法残篇运转混沌之力凝聚于手心之中,果然,凤同见之又是一脸惊悚模样,开口言道:“怎么可能,你不过是一介凡人,为何你能修炼这……!”凤同话说了一半便突然不说了,突然对赵牧灵反问道:“你早就得到了石牌…?” 赵牧灵见之笑了笑,说道:“我既然能修炼这石牌上的功法,自然是早就有了…!”而这时候凤同果然不再隐瞒,说道:“或许这就是天意吧,我等出生于混沌之中的先天一族苦苦追寻万载,没想到最终这唯一的出路落入了你这个人族手中…!” “‘唯一的出路’…?”赵牧灵和米汤都十分疑惑,但是凤同却突然疯癫地笑个不停,紧接着又一边笑一边说道:“你可知这秘境是谁所留下的?哈哈哈!你承担不起的,那无边的黑暗最终会将我们所有人都吞噬…!诸天万界…诸天万界…也不过只是一座囚笼…!” 看着凤同如癫似狂的模样,赵牧灵和米汤都觉得有些不安,赵牧灵疑问道:“你们魔族传说,这座秘境难道不是你们魔界老祖留下来的吗…?”凤同摇头大笑:“老祖?我比他还要更先诞生于混沌之中,如果这座秘境是他留下的,那他岂会找不到这座秘境中的‘终极之物’藏在何处…?” 赵牧灵瞬间恍然,如果封魔之渊下面被封天长明所封印的那位就是魔族老祖,那位被称之为‘元魔’的存在,既然当年封天长明都能够打败元魔并将之封印,千道梅肯定也可以,而当年千道梅也无法闯入这片秘境,那这座秘境必然不会是出自于魔族老祖的手中,而是一位比传说三人更加厉害的存在。 而且这座秘境本身能够压制境界,连凤同这样超越逍遥的人都不能幸免,有着这样的伟力的,更是寥寥无几。 赵牧灵思虑再三,从古至今,比传说三人更加厉害的存在少之又少,也就只有传说中的那三位‘祖神’了,感应着周围浓郁的空间之力,赵牧灵也更加肯定,这座秘境肯定是出自于那位掌管空间之力的祖神手中,赵牧灵这时候也明白了,所谓的‘终极之物’很可能是曾经祖神手中的某一件‘神物’。 赵牧灵知道凤同肯定比他知道的更多,所以并未隐藏,直接说道:“祖神和你们魔界究竟有何关联?你们那位魔族老祖便是‘元魔’吧,既然也姓‘元’,他和祖神有什么关系?这座石林里这么多石碑,究竟是干什么用的…?” 凤同的笑声戛然而止,看着赵牧灵难以置信地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但是看着赵牧灵手中残余的混沌之气,凤同又点了点头,言道:“也对,你既然能够修行混沌之气,必然也对三位祖神有些了解,但是元魔和祖神的关系却远超过你们想象,如果你们人族得知真相,怕是全都要愤恨而死…!”说完,凤同便又畅快地大笑起来。 而事实上,赵牧灵早就有了许多猜测,而有一些,是连凤同都不知道的,赵牧灵也不想泄露太多,便没有打断凤同,只听凤同继续说道:“三大祖阵出生于混沌之中,掌握着混沌本源,那又如何?我们也是出生于混沌中,只不过被他们三个取得了先机而已!如果追根溯源,我们这些混沌先民和他们三大祖神又有什么差别…?” 凤同突然间像是陷入到了往昔的回忆之中,一脸愤慨道:“可是他们三大祖神却为了那些混沌之后所诞生的族类征讨我们,将我们囚居到这诸天万界之中,好言之是为了众生,而最终,他们自己之间也逃不过混沌的宿命,他们亲自掀起的黑暗差一点就毁了整个诸天万界。 “为了镇压浩劫,造化出这么多石碑又如何,最终他们三大祖神至今也不见踪影,哈哈哈,说不定他们早就已经彻底寂灭、永世消亡了…!” 赵牧灵和米汤十分震惊,最后又听凤同说道:“他们留下这副烂摊子,最终来应劫的却是你这么一个人族,看来诸天万界的毁灭已然无法逆转,也好,诸天万界毁灭之后,大不了我再去混沌之中流亡逃生就是了…!” 说到这里,凤同再也没有继续往下说,米汤忍了半天,总算能够出手,又对凤同一阵出手无情的羞辱,一边拳打脚踢,一边还骂道:“我让你‘毁灭’,我让你‘恨恨而死’,我让你‘流亡逃生’,我家公子经天纬地、旷古绝今,又岂是你这个老魔头能够揣测的…?” 赵牧灵并没有阻止米汤,只是这时候不知怎的,赵牧灵总是觉得青羊山的那两个小姑娘的来历更加让人看不透了,赵牧灵本以为,小秋和小冬可能是魔族那位老祖元魔的后人,封天长明打败封印元魔之后,不忍心对两个小姑娘出手,才把小秋和小冬带回了人间青羊山。 可是现在,魔族始祖元魔居然和三位祖神也扯上了关系,这座秘境在魔界留存至今,还保留着祖神的‘终极之物’,这让赵牧灵不得不怀疑,小秋和小冬是不是也和祖神有什么关联,所以当年封天长明才会‘剑下容情’。 不过,现在一切终归都是猜测,赵牧灵一想起那两个天真活泼的小女孩,心中还是为小秋和小冬充满了担忧。 ——————————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四十七章.拔刀相助 从凤同口中说出的一部分真相,赵牧灵半信半疑,而眼下最为紧要之事,还是要找到小秋和小冬的消息;赵牧灵得到两块石牌之后,手中的石凿在这座石碑之中的石林里再也没有任何感应,又和米汤一起在四周石林巨大的石碑堆中找寻了半天,最终再也没有任何所获,于是就退出了石碑之中的隐秘空间。 赵牧灵走在前面,米汤牵着凤同跟在后面,三个人从通道中退守出来,再次返回了石洞之中,但是让赵牧灵和米汤两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两个人带着凤同走到谷地洞口,米汤刚刚撤除洞口提前布下的阵法之后,一路上被米汤牵在手中、身上被布置下重重禁制的凤同竟然破除了重重禁制,直接飞遁远去了。 赵牧灵和米汤毫无防备,只能眼睁睁看着凤同的身影消失在群山之中,赵牧灵和米汤两个人视线交汇,这才意识到,凤同早就已经恢复了元气,此时凤同已经如同脱缰之马,要再次下手,断然再难成功。 而且,凤同这一逃走,赵牧灵已经闯入秘境中的消息必然很快就会众人皆知,位于这座天地中的魔族众人可能很快就会来围杀赵牧灵和米汤,于是,赵牧灵和米汤也很果断,直接便从隐觅在天地之中的空间通道前往了下一座天地之中。 —————————— 两个人一来到这片崭新的天地,赵牧灵便开始汲取这座天地间的空间之力,但是这一次仅仅只过了片刻间,赵牧灵凭借吸取的空间之力,就已经能够感受到有人出现在这座天地之间,而且人数也是很多,离他和米汤所在之处越来越近。 不得已之下,赵牧灵只得中断炼取空间之力,现在两个人已经知道,在这秘境之中的层层天地之间,肯定隐藏了有无数的珍奇异宝,赵牧灵也很好奇,不知在这所天地间是不是也藏有石牌。 于是,赵牧灵和米汤便主动悄悄地接近闯进这片天地中的魔族人,一路上,赵牧灵将石凿握在手中,也期望着手中石凿能够有所反应;不久之后,赵牧灵和米汤终于看见了无数的人影,隔着老远,就听到了激烈的打斗声。 赵牧灵和米汤隐藏气息逐渐靠近,只见在赤色茫茫的大地之上,有几波魔族人已经杀成一团,从其对话中能听得出来,其中有来自于元魔大陆的,也有来自于赤炎大陆、风行大陆、北泽大陆和迅雷大陆的,好像是其中有人发现了某件宝物,所以现在正在为之大打出手。 赵牧灵和米汤藏在暗处,赵牧灵仔细感应之下,发现手里的石凿没有任何反应,便也没有打算掺合进去夺宝,而那群魔族人之中也有几个高手,虽然境界都被压制到了地仙境,但是赵牧灵和米汤有了之前对付凤同的「惨烈」教训,米汤也没了再去寻找「倒霉蛋」的兴趣了,最终两个人只是旁观,都没有出手。 —————————— 等到半夜之后,那几波魔族人才决出胜负,最终拿走宝物的似乎是赤炎大陆的人,所以赵牧灵和米汤也没有去做那「渔翁得利」的事,眼睁睁地看着最后的几个人离开之后,赵牧灵和米汤才准备现身去看一看宝物到底是从哪里发现的。 但是,就在俩人刚刚准备起身时,从另外一个方向突然出现了几个人,竟然也是一直埋伏在暗中的人,看其装扮,应该也是魔族,赵牧灵和米汤继续按耐不动,只见那几个魔族人在那片厮杀之地四处摸索,甚至在那些已经身死倒地的人身上搜寻,最终找了半天,几个魔族人才相聚离去,像是去追击最后拿走宝物的那一伙赤炎大陆的人去了。 —————————— 赵牧灵和米汤都能感受得到,最后的这一群魔族人像是有备而来,似乎是在寻找着某样东西,于是赵牧灵和米汤便瞧瞧跟在后面,在夜色的掩藏之下,赵牧灵一边跟进一边吸取空间之力,逐渐与这片天 地的感应越来越深。 有空间之力的掩护,根本没人能够发现赵牧灵和米汤的行踪气息,前面那伙魔族人只顾着追逐拿走宝物的那伙人,更是不知道他们早就已经暴露在赵牧灵和米汤的眼皮底下,到了后半夜,那伙不知来历的魔族人终于追上了拿走宝物的那伙赤炎大陆的人。 赵牧灵和米汤都不愿插手魔族之间的争斗,拿走宝物的那几个赤炎大陆的魔族人在先前的争斗中都已经受了伤,只见几人反抗了没几个回合便纷纷败下阵来,被后来的这群来历不明的魔族人打倒在地。 但是后来的这群来历不明的魔族人也并没有下死手,只是控制住了赤炎大陆的几人,然后从几人身上搜出了那件宝物,这时候赵牧灵和米汤虽然离得很远,但是赵牧灵凭借着与这片天地之间的联系越发深厚,隔着老远便看见,那件所谓的宝物是几片战甲的甲胄碎片而已,灵气丧失,几乎已经没什么用,只是上面所刻画的符文极其古老,竟然是一种与「祖神文」极其神似的文字。 赵牧灵也看不懂其中的含义,但是能够感受得到,最终还依然残留的些许杀意余威,像是其主人在生前所留下的,而这时候,赵牧灵忽然听到那一群来历不明的魔族人其中有一个人说道:「还是不是,看来这座天地间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赵牧灵听着那群来历不明的魔族人的对话,这才知道,这一群人又是元魔大陆.四大世家的其中一家,只是不知为何,这一家的人并不只有四个,但是赵牧灵也很快就想明白,在他体内的三洲天地之中,还有不下十个人,所以这一家可能也有着相同的手段,所以能够多带了几个人进来。 但是之后,赵牧灵又忽然听见其中另外一个人说道:「我们手中的信物是当年和魔主之气一起出现的,虽然没有魔主之气那样的无穷妙用,但也能够让我们感应到这每一座天地中的气机变化,我们凭借信物穿越了这么多座天地,却依然没有找到「终极之物」,难道,这座秘境中并没有所谓的「终极之物」存在…?」 这时候,又听其中有一道苍老的声音说道:「反正还剩下几座天地,先一座座天地找完再说。」其他几人纷纷称是,其中一人问道:「那这几个赤炎大陆的家伙怎么办…?」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毫不犹豫地说道:「他们已经知道我们身怀信物,留不得…!」 听到这里,赵牧灵再也按耐不住,也没有和米汤解释,赵牧灵凭借空间之力,几乎是一瞬间就来到这一伙魔族人面前,正好,那几个魔族人准备对倒在地上的赤炎大陆的几个魔族下杀手,看到赵牧灵出现,赤炎大陆的几个魔族人才得以幸免于难。 —————————— 「你是谁…?为何而来...?」四大世家的几个人警惕地盯着赵牧灵,可是赵牧灵身上被浓郁的空间之力笼罩着,一点气息都没有,几个人甚至都没能够看出赵牧灵人族的身份,而且赵牧灵故意显露出的地仙境让几个人也不敢贸然动手,毕竟,在这片天地之间,境界备受压制,能够保持住地仙境的人,不是斩我境就是逍遥境界。 而赵牧灵也并没有急于动手,看着几个人之中那个老者,赵牧灵早就知道,这应该是个极其古老的逍遥者,所以,赵牧灵与几人对视,直到米汤在片刻之后追上来,赵牧灵才不急不缓地解释道:「在下炎二,路见不平…!」 米汤一言不发站在赵牧灵身后,却故意显露出了依然还是仙人的气息,对面几人之中那个老者一直都在观察着赵牧灵和米汤两人,几个人一下子也都被赵牧灵和米汤两人身上的气息所震慑住,还以为米汤是一位超越逍遥的存在。 而此时,被打倒在地的赤炎大陆的几人一听赵牧灵说他姓「炎」,顿时面露激动之色,虽然几个人已经被禁锢住说不出话来,却不停地呜 呜出声,向赵牧灵和米汤求救。 见状,几个四大世家的魔族人也以为赵牧灵就是赤炎大陆火凤一族的某位逍遥境界的高手,几个人里面的老者对他旁边的一个中年男子眼神示意,中年男子便站出来,眼神十分忌惮地盯着米汤,对赵牧灵说道:「阁下面生,不知是火凤一族的哪位前辈…?」 赵牧灵暗中感到有些好笑,凭借这座天地中的空间之力,他占据了天时地利,竟然连一个逍遥者当着面都看不透他的来历,而赵牧灵将计就计,手掌一摊,故意显露出了一抹五色火焰。 虽然仅仅是一瞬间,但是赵牧灵已经分明看清,对面那个逍遥老者已经露出了一分吃惊的神色,而老者旁边的其他几个人却是满脸疑惑,在几人看来,赵牧灵所显露出的确实是红莲业火的气息,但是却又和火凤一族的红莲业火相差甚远。 而且,被禁锢倒在地上的几个赤炎大陆的人也是突然间有些失望,几个人来自赤炎大陆,对火凤一族熟悉无比,对于红莲业火更是再熟悉也不过,却从没有见过这颜色驳杂的红莲业火,所以几个人都一致认定,赵牧灵肯定是火凤一族的远亲,厉害也肯定厉害不到哪里去,恐怕根本救不了他们。 但这时,赵牧灵一直都暗怀笑意地看着对面四大世家几人之间的那个老者,只见老者面色越发凝重,显然,这位逍遥者是知道红莲业火可吞噬万火而不断进化的,炎熵的红莲业火只有一色,已经足够恐怖,而赵牧灵的却有五色,所以此时这位逍遥者也不禁怀疑赵牧灵在火凤一族之中是不是辈分还要高于炎熵的存在,或者是火凤一族先天之时的某位老祖宗。 而更加加深老者怀疑的是,在老者眼中,毕竟米汤能够在这秘境中的天地之间保住仙人的境界,而他都不能,那米汤本身的境界八成比他还高,而米汤能够心甘情愿地追随在赵牧灵身后,那赵牧灵本身真实的境界肯定更要高于米汤,所以赵牧灵肯定是在逍遥境界之上,所以他才看不透赵牧灵。 赵牧灵对面的逍遥老者不知真相,而赵牧灵却知道,这时候比的就是一股气势,所以赵牧灵也不开口,只要等着老者自己退缩,他只能够占据主动,果然,过了片刻之后,老者主动出来,向赵牧灵俯身行礼,然后才说道:「晚辈见过前辈…!」 此时,看见老者居然向赵牧灵行礼,老者旁边的几个四大世家的人都是一脸惊恐的模样,几个人也是瞬间都明白了,眼前这两个模样看起来年轻的人实力肯定比看起来还要更加高深莫测,也没有人怀疑赵牧灵身为火凤一族的身份了。 同时,地上几个受伤的赤炎大陆的魔族也对赵牧灵投来了希冀的眼光,几个人明显都大松了一口气,都以为自己能够逃脱一劫了。 赵牧灵将对面众人的神情反应一一看在眼中,而米汤这个时候也演戏上瘾了,两个人都装作一副更加深沉的模样,米汤根本看都不看对面的几个人,而赵牧灵面对老者的行礼,也只是淡然地点了点头,却依旧是一言不发。 而老者此时对赵牧灵和米汤的傲然模样毫不在乎,竟然又对着赵牧灵深深行了一礼,然后指着地上赤炎大陆的几个魔族人说道:「前辈心怀仁义,怜惜同洲族人,晚辈诚心敬佩,既然前辈想要施以援手救下他们,晚辈又怎会阻拦,前辈尽管带走他们就是了…!」 说完,老者便挥手示意,让其身后的其他几人解除地上被困住的几个人身上的禁制,其他几个四大世家的人这时候哪有半分的怀疑,都已经把赵牧灵和米汤当成了火凤一族的世外高人,几个人齐连动手,解开了地上几个人身上的禁制。 地上赤炎大陆身受重伤的几人终于得救,纷纷站起身来,感激涕零地对赵牧灵和米汤两人道谢,然后便匆忙地四散而逃,那老者站在赵牧灵对面,眼中眸光闪动,紧盯着赤 炎大陆那几个逃走的人,这时候也准备转身离开。 赵牧灵也看出来,这老者是不打算放过赤炎大陆的这几个人的,说不定转过头,只要他一走,这老者又会下令去追杀赤炎大陆的几个魔族人,但是老者却还不知道,赵牧灵并不只是「路见不平」,还想要「拔刀相助」,另有目的。 老者又对赵牧灵行了一礼,准备带人离开,可是老者带着几个人刚刚转过身,便又听到赵牧灵说道:「何必着急,其实我还有一件事…!」一听此言,老者和其身后的几个人顿时都紧张起来。 几个人慢慢回过头来,神情戒备地看着赵牧灵和米汤,中间的老者更是若有所思,神情之中有几分杀意一闪而逝,只不过看见米汤那显露出来的仙人气息,老者很快又收敛起来,向赵牧灵行礼说道:「不知前辈还有何事…?」 赵牧灵等了片刻,这时候赵牧灵心知肚明,估计刚才赤炎大陆的那几个人逃远之后,赵牧灵只伸出手说了两个字:「信物…!」 一听见这两个字,老者和其余几人神情顿时一阵慌乱,老者也知道了赵牧灵真正的目的,这时候对赵牧灵再无一丝敬意,冷哼了一声,后退了几步之后说道:「你果然听到了!就算你是火凤一族的先人祖宗,今天除非我们死,否则你别想拿到信物…!」 说完,老者和几人都摆出了一副要动手的架势,这时候米汤也不装了,对赵牧灵大笑道:「公子啊!看来我不去找「倒霉蛋」,偏偏有「倒霉蛋」要找上门来呀!之前让凤同那只杂.毛.老.鸟从我们手里逃跑了,我还没有过瘾,这不是巧了吗…?」 听到米汤的话,老者和其余几人都不禁皱起了眉头,几人心想,他们根本没有招惹赵牧灵和米汤,是赵牧灵和米汤找上他们的,现在却全都变成了他们的不是,而老者和其余的几个人一听到「凤同」的大名,知道凤同居然也栽在了赵牧灵和米汤手里,都不禁感到已经大难临头。 老者本来宁死不屈,这时候神情也显现出软糜之色,老者已经深陷于恐惧中,凤同作为先天而生、超越逍遥的存在,居然都不是赵牧灵的对手,他一个逍遥境界,现在被这处天地中的气机压制,只能发挥出地仙境的实力,而且其他的几个人境界甚至都跌落到了地仙境之下,就算联手,又岂会是赵牧灵和米汤的对手。 而且,在老者看来,赵牧灵本身的境界现在肯定也比赵牧灵背后的米汤更高,只是赵牧灵故意隐藏起来而已,如果赵牧灵现在还能够发挥出逍遥境界的实力,那他们几个人弹指之间就会被赵牧灵灭杀,就算有心抵抗也根本挣扎不了片刻。 好在,老者能够感觉得到,赵牧灵心存仁义,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所以,老者依旧抱着一丝侥幸的态度,又向赵牧灵行了一礼,然后恳求道:「前辈,这件信物既然已经被你得知,我也不再隐瞒了…!」 言语时,老者回头看了看其余几人,几个人也纷纷点头,老者这才从怀中取出了一物,然后说道:「这件信物原本正是来自于这秘境中,手持信物者,不仅能够感应到秘境中每一座天地中的气机和所埋藏的宝物,甚至能够通过每一座天地之间的通道去往别处天地,甚至有可能找到传说中的「终极之物」…!」 这时候,赵牧灵看着老者手中的信物怔怔出神,虽然没说话,但是赵牧灵却大感意外,因为,这件信物赵牧灵曾经见过,甚至还曾经得到过,而老者手中捧着的是一朵不起眼的小花。 米汤一时间没有注意到赵牧灵的神情,还以为老者是在骗他和赵牧灵,言道:「拿出一朵破花就想要蒙混过关?我家公子与混沌同岁,与日月同辉,你们这点点伎俩就想要保住你们的性命…?」 听米汤这样一说,老者和其余的几个人无比确信,赵牧灵肯定是先天而生的古老存 在,见米汤不信,一时间,老者和几个人都有些着急,但是,让米汤和老者几个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赵牧灵这时候突然自顾自地开口说道:「花开见主,不死不凋,见其忘忧,乐己不愁……!」 米汤向赵牧灵看去,发现赵牧灵的眼神依旧被老者手中的小花吸引着,米汤心思灵动,便没再说话;而赵牧灵对面的老者一听赵牧灵这几句话,顿时满脸苍白,捧着那朵小花的双手竟然忍不住颤抖起来,双眼满是恐惧地盯着着赵牧灵说道:「知道这「念她笑」的花语,看来前辈果然是「古人」…!」 说完,老者竟然主动将手里的小花交到了赵牧灵的手中,又继续说道:「我也是在临行之前,听我族初祖所说,才知道这信物就是传说中的「念她笑」,但是当时初祖也只是知道「念她笑」花语的前两句,没想到前辈竟然全都知晓…!」 言及此处,老者突然间满脸笑意,一副释然的模样,好像已经全然不在乎,对赵牧灵说道:「既然如此,便说明前辈和此花有缘,作为晚辈,我自当成人之美,就将此物送与前辈了…!」 说完,老者便趁着赵牧灵愣神之际,带着其他几人飞速离去,眨眼之间便消失不见,也没有再去找先前赤炎大陆那几个逃走的人;米汤还想阻止老者逃走,却已经来不及,着急对赵牧灵说道:「公子,就这样放他们走了?要是信物是假的怎么办…?」 而这时候,手握小花的赵牧灵摇头笑了笑,言道:「信物是真的!」因为此时,手握「念她笑」的赵牧灵不仅能够感应到眼前的这整座天地,甚至能够感应到这整个秘境中的每一座天地,以及每一座天地中的每一个人。 只是米汤依然不解,刚才的老者和那几个人联起手来,就算面对超越逍遥的人也有一战之力,不知为何,竟然送出信物,走得这么干脆。 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到进行查看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四十八章.三人同行 那老者一行人不作抵抗,交出信物‘念她笑’,便只顾着逃命去了,面地只留下赵牧灵和米汤,而赵牧灵此时手拿着‘念她笑’的小花,怔怔出神,神思已经遍布于整个秘境中的无数天地之间,也不让米汤阻拦那老者一行人逃走。 事实上,赵牧灵和米汤两个人配合演的这一场戏,虽然唬住了那老者的一行人,其实也是兵行险招,如果真的动起手来,那逍遥老者和其余的几个人联起手来,恐怕对于赵牧灵和米汤来说,可能比凤同还要更加麻烦些,毕竟赵牧灵早就和凤同交过手,对凤同的手段知根知底,而老者一行人人手众多,有着什么手段还未尝可知。 —————————— 所以,米汤也不是真的要留下老者几人,只是担心信物有假,听赵牧灵说信物是真的,米汤便也就作罢了,见赵牧灵状态奇异,一时间也不说话,米汤便去捡起了刚才被老者几人扔在地上的那件战甲甲胄碎片。 米汤一边端详,一边说出了心中疑问,言道:“这件信物如此之重要,很可能就是取得‘终极之物’的钥匙,那老魔头堂堂的一个逍遥境界,怎么一点尊严都不要,卑躬屈膝,毫不抵抗,就这么白白交出来了…?” 米汤发现甲胄碎片并无任何特殊之处,便准备扔在地上,而这时候赵牧灵已经回过神来,说道:“慢着!”然后从米汤手里拿过甲胄碎片,为米汤解释道:“这信物确实不假,而刚才那老魔头之所以如此果断,我想是这信物并不只有一件,恐怕他身上还有…!” 米汤看着赵牧灵手中毫不起眼的小花,这才想起赵牧灵刚才所说的那句花语,问道:“公子,这‘念她笑’到底有什么来历?我听那老家伙刚才说,这信物是当初和魔主之气一起出现的,难道公子你早就见过了…?” 赵牧灵摩挲着甲胄碎片上的纹路,点了点头,言道:“这‘念她笑’花开如满天繁星,不可能只有一朵单独出现!当初在灵界皇母山秘境之中,我在那座万灵空山之上就曾经亲眼见过‘念她笑’的母树,只是不知为何,在这魔界之中的圣城秘境里也会有‘念她笑’出现…!” 其实,赵牧灵一见到老者拿出‘念她笑’,便已经开始怀疑,灵界的皇母山秘境和魔界这座圣城秘境应该有着某种关联,只不过两者相隔实在太远,一个在灵界,一个在魔界,两者之中所蕴含的本源气息也截然不同,赵牧灵总有一种感觉,若是能够弄清这其中的真相,或许便能够看清楚这场万古迷局的起因。 米汤点了点头,言道:“看那家伙慌忙逃走的样子,大致应该是如此了,想必他身上还有更多的‘念她笑’,所以他才能如此果断!”说完,米汤便又急着向赵牧灵问道:“公子,赶紧看看这‘念她笑’到底有没有那老家伙说的那么玄乎,你身怀魔主之气,又拿到了信物,可谓是两者皆备,看看能不能感应到‘终极之物’的所在…!” 赵牧灵此时的神识几乎已经遍布于整个秘境之中,其实早就已经感应过一遍,也没有发现任何‘终极之物’的踪迹,摇头无奈道:“‘终极之物’好像并不存在于这座秘境中,不过我身具魔主之气,这‘念她笑’在我手中,肯定比他们拿着作用更大…!” 刚才听那老者所说,他拿着信物能够感应到所在的天地之中所蕴含的宝物,还能够凭此穿梭空间通道前往秘境中的别处天地,但是赵牧灵手拿着‘念她笑’,却能将整个秘境中的每一座天地都看在眼中,所以赵牧灵便意识到,这‘念她笑’与他体内的魔主之气两者共存,应该才是在这座秘境之中的完整的信物。 听赵牧灵这样一说,米汤顿时感到有些失望,言道:“哎,看来我们是白辛苦一趟了,公子你本来就能够穿梭于秘境中的天地之间,现在拿到信物,结果还是一样,早知道我们就不用白费心机了…!” 但这时,赵牧灵看着手中残破的甲胄却忽然笑了起来,言道:“终极之物或许找不到,但我手里不就是一件宝物吗…?”米汤看着赵牧灵手中的战甲碎片,摇头叹道:“公子,我已经看过了,这件战甲确实是上古神物,可是其中灵性已经丧失,又只有这一部分,根本没什么用…!” 而赵牧灵又笑了笑,转过身认准了一个方向就向远边飞去,米汤见状也明白过来,赶紧跟上赵牧灵,不久之后,两个人就沿着赵牧灵所感应的方向找到了一处荒山岩壁,赵牧灵毫不犹豫选准了一处地方,一拳对着岩壁轰击而出,顿时山开石破。 米汤也知道赵牧灵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只见赵牧灵在破碎的山体碎石中不断寻找,很快就找出了两片与碎石截然不同的碎片,米汤一下就认出来,赵牧灵找到的两片碎片居然也是战甲碎片的一部分,和赵牧灵手中的甲胄碎片除了大小不同,纹路颜色几乎一模一样,很明显,碎片原本是属于一体的。 这时候米汤顿时便明白过来,问道:“公子,难道,这座天地中还有其他的战甲碎片…?”赵牧灵点了点头,这才直言相告,言道:“不仅我们眼前这座天地,这整个秘境中的每一座天地之中几乎都有这战甲碎片存在…!” 米汤大感吃惊,问道:“公子,你的意思是说,现在你能够感应到整座秘境的每一座天地…?”赵牧灵缓缓点头,言道:“这每一座天地中分布的宝物法器确实不少,甚至其中还有仙器,但是只有这战甲碎片,在每一座天地之中都有…!” 米汤这时候终于明白赵牧灵的意思,也不再问,又继续跟着赵牧灵前往了这处天地中下一个藏有战甲碎片的地方,而这里是一座藏在深水之中的洞府,赵牧灵和米汤两人刚到此处,就发现已经被人捷足先登,洞府之中刀兵染血,横尸无数,显然不久前才被魔族光顾过,洞府之中的宝物法器都已经被人抢走。 本来米汤还有些担心,怕战甲碎片也被人抢走了,不过赵牧灵却凭借着感应,在洞府深处刚进门的门口处拿到了一片染血的战甲碎片,显然这战甲碎片也被人找到了,只不过却没人看得上,又被随手丢弃了。 —————————— 就这样,赵牧灵毫不费力就拿到了三部分战甲碎片,而在这座天地之中再也没有其他感应,赵牧灵就和米汤一起前往了下一座天地,有了信物‘念她笑’,赵牧灵随手就打开了空间通道,和米汤一起隐入其中。 而在这座天地中,果然又蕴含着另外一种不同意志的空间之力,两个人一现身,赵牧灵就察觉到,前几座天地之中的空间之力已经在他体内凝聚融合,几种空间之力所蕴含的意志不断汇聚,其中心处的璀璨光芒虽然不知是何物,却传出了一股极其渴望的意志,似乎是想要让赵牧灵继续炼取这座天地之中的空间之力。 这时候赵牧灵总是感觉好像有人在盯着他,一股极其诡异惊悚的感觉萦绕在心头不散,而现在,赵牧灵有了‘念她笑’,已经能够感应到整座秘境,于是,赵牧灵便忽视了体内那股渴望空间之力的意志。 米汤发现赵牧灵脸色不对,上前询问,赵牧灵便将体内的变化告诉了他,米汤听说之后担心不已,也劝说让赵牧灵不要再继续汲取空间之力;赵牧灵克制住心中涌起的那股意志,沿着感应很快又在这座天地中接连找到了几处藏有战甲碎片的地方,并且取到了碎片。 而现在魔族之人不断涌入秘境中,几乎每一座天地中都有魔族人的身影,赵牧灵感应到的其中一处战甲碎片所在,便是在几个魔族人身上,赵牧灵和米汤动手果断,从那几个魔族人身上抢走战甲碎片,然后又前往了下一座天地。 赵牧灵和米汤两个人走后,被抢的一群魔族人都觉得极其幸运,又有些莫名其妙,因为赵牧灵和米汤并没有下杀手,可是赵牧灵和米汤两个人实力极其强悍,不知为何偏偏只拿走了那最没有用的战甲碎片。 —————————— 赵牧灵和米汤前往了下一座天地之后,赵牧灵便感应到,他体内的那股意志对于空间之力的渴望又变得更加强烈了,恐怖的意志一阵阵升腾上升,竟然让赵牧灵的心绪都有些受到影响,这时候赵牧灵也更加明白,绝不能再继续助长体内那股意志壮大,万万不能再吸取空间之力。 刚到这片天地中,赵牧灵很快就取走了感应到的所有的战甲碎片,又继续前往了下一座天地中,而在这座天地中,赵牧灵罕见地没有感应到有战甲碎片存在,米汤一听说没有,就急着催赵牧灵去往下一座天地,只不过赵牧灵却在这座天地中感应到了熟人的气息。 赵牧灵带着米汤,很快便来到了一片水气迷蒙的沼泽之中,最终在一座荒岛上找到了已经在此盘桓许久的千秋无双,千秋无双见到赵牧灵和米汤,神色中也掩藏不住的高兴,而且赵牧灵一靠近千秋无双,她被压制到地仙的境界便迅速地恢复到了真仙境,气息瞬间强大了许多。 赵牧灵看得出来,千秋无双衣角染血,似乎是才经历过一阵厮杀,不过,好在还没有受伤,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不久前千秋无双才摆脱一伙人的追杀,此时也终于不用再担心了,而赵牧灵也把来到这座秘境中的经历告知于千秋无双,之后便是三人同行。 —————————— 三人又前往下一座天地,赵牧灵的目的很明确,寻找战甲残片,尽快与炎霜华几人会合,只是让赵牧灵没想到的是,当来到这座天地之后,他体内空间之力所融合而诞生出的那道意志变得更加焦灼狂躁,对于空间之力的渴望远远超出了赵牧灵的想象。 意志不断袭来,让赵牧灵的心神也受到更严重的影响,赵牧灵不得不分心镇压体内那空间之力漩涡之中的璀璨光华,只不过其中的意志十分顽强,竟然能够和赵牧灵‘分庭抗礼’,试图占据赵牧灵的肉身识海。 赵牧灵大惊,赶紧停下来,心神沉浸于体内,准备毁去在那空间之力漩涡中心凝聚出来的璀璨光华,因为那正是空间之力所凝结出的意志的来源,然而,就在赵牧灵准备动手时,空间之力漩涡中心的光华却突然黯淡无光,其中散发的那道意志也‘偃旗息鼓’,终于消停下来。 赵牧灵的心神站在体内的混沌世界之中,看着中心处那数道空间之力旋转结合在一起,宛如一朵盛开在混沌中的奇葩,也更加肯定,那漩涡中心似乎是诞生出了一道不受他控制的意志,而且还懂得趋利避害,看人眼色。 在漩涡中心的耀眼光芒暗淡之后,赵牧灵往中心看去,发现其中像是凝结出了一块小小的石头,不过却无法确信究竟是什么,而这时候赵牧灵更觉得这道意志诡异无比,不能再继续放任不管,反正已经决定出手,赵牧灵不想留下后患。 于是,一把木剑瞬间出现,被赵牧灵握在手中,剑意凝聚,周围的混沌之中杀气四溢,可是,就在赵牧灵准备出剑之时,竟然有一道声音从那空间之力的漩涡之中飘散出来,对赵牧灵说道:“孩子,你不想复活你姐姐了吗?只要你帮我汇集这座秘境中每座天地之中的空间之力,待我还魂归来之时,必让你心想事成…!” 声音出现的这一瞬间,赵牧灵感觉到好像他的所有心绪都已经被人看透,而且赵牧灵也有一种心不由己之感,竟然不由自主地点头,收起了手中的木剑;然而,就在这时,一颗小石头划破混沌而来,直接便没入了赵牧灵的心神之中,小石头散发出无尽的时间之力包裹着赵牧灵的心神,让赵牧灵一下醒了过来。赵牧灵心神颤抖,大惊失色,而这时候,赵牧灵心神之中的小石头缓缓漂浮而出,竟然在赵牧灵的心神面前幻化出了一道虚影,赵牧灵见之,心神为之骇然无比,因为这人和赵牧灵穿越时间长河曾经见到过的女子祖神长相一模一样,曾经在千秋回影体内,赵牧灵也见过这位女子祖神残存的气息模样。 但是,赵牧灵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女子祖神的气息虚影竟然一直残存于小石头里面,居然一直都在他身上。而此时,女子祖神的虚影身形突然出现,也让赵牧灵意识到,眼前,在他体内混沌世界之中的空间之力漩涡里所诞生出的这道意志可能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女子祖神的虚影站在赵牧灵身边,却毫不理睬赵牧灵,双眼直视着那空间之力漩涡中心,竟忽然开口说道:“没想到她竟然也选中了你…!” 听着女子祖神虚影发出的声音,赵牧灵只觉得心神舒爽无比,可是看着女子祖神虚影郑重的神情,赵牧灵却更是感到不安,都忘了向这位祖神行礼,疑惑问道:“她…是谁…?难道是…….她…?”其实,赵牧灵已经有所猜测,能够让女子祖神现身的人,已经很明了了。 女子祖神点了点头,将赵牧灵护在身后,然后对着那空间之力漩涡中心说道:“我已经现身,难道你打算一直躲下去…?” 女子祖神话刚说完,那空间之力的漩涡中心便再次绽放出万丈光芒,一道道华彩划破混沌,竟然映照出了一道与混沌齐高的巨大人影,赵牧灵站在女子祖神的虚影身后,顿时满脸苍白,颤抖道:“居然真的是她…!” 这时候赵牧灵已经明白,为何在这座秘境中的每一座天地之间的空间之力都蕴含着不同的意志了,可是此时赵牧灵心神颤抖,已经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而好在女子祖神突然出声说道:“不用怕,她现在还不是你的对手…!” 在女子祖神的声音中,赵牧灵再次稳住了心神,这时候赵牧灵才看清,那凌驾于混沌之上的巨大人影其实只是那万丈光彩编制而出,此时正在不断缩小,而就在赵牧灵探头查看的瞬间,那巨大人影就来到了赵牧灵面前,同样也变成了一道虚幻的人影,与小石头中显化出的女子祖神相对而立,也是一个女子,也是赵牧灵曾经见过的。 这女子和小石头幻化出的女子祖神的容貌有几分相似,但是小石头幻化出的女子祖神掌握的是时间之力,而这名女子却是掌握着空间之力,两个女子面对面而立,赵牧灵仿佛间依稀看到了整个混沌的起源始末,似乎在一刹那间又窥见到了诸天万界的消亡兴衰,但最终归结到一处,落到赵牧灵眼中的却只有一团迷雾。 这一瞬间的感悟让赵牧灵倍感沉重,但是赵牧灵也终于看清,这女子正是曾经在千千秋回影的体内出现过的那另外一位女子祖神,当时黑火焚天,赵牧灵背着千秋回影四处逃窜,幸亏白九灵及时出现,出手相助,最终才消除危机。 见到出现的是这位掌握空间之力的女子祖神,其实也在赵牧灵的意料之中,但是在这两个女子祖神面前,赵牧灵根本不敢开口;而两个女子祖神对视良久,终于,护住赵牧灵的女子祖神说道:“你的意志尚浅,寄托在他体内,不该这么着急的…!” 掌握空间之力的女子祖神这时候终于开口,言道:“这么多年你一直躲在他体内,你这道神意倒是圆满了不少…!”说完,掌握空间之力的女子祖神转眼看向赵牧灵,笑道:“其实我也没想到魔主之气和‘念她笑’最终都会落入他手中,看来是有人故意打乱了我的布局…!” 赵牧灵这时候警惕非常,瞬间便明白,这座秘境中可能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终极之物’,所谓的‘终极之物’,其实就是存在于每一座天地之间的空间之力,其中蕴含着的不同的意志凝聚到一起之后,最终就会诞生出这位女子祖神的意志。 而拿到魔主之气和‘念她笑’的人,在进入到这片秘境之后,就会成为诞生女子祖神意志的容器;看起来这位女子祖神等待的另有其人,很有可能就是封魔之渊深处的那位魔族老祖。 赵牧灵思前想后,将魔主之气交给他的是千道梅,赵牧灵便也猜到,千道梅可能早就知道圣城秘境中的秘密;虽然传说当年千道梅打败老魔君登上魔主之位之后,来到圣城并没有进入到秘境之中,但是千秋无双带着他走的那条水道其实已经深入到了圣城秘境之中,所以千道梅当年很可能已经来过秘境中。 而且,当时魔主之气已经附在千道梅身上,千道梅进来之后很可能已经发现了什么,所以现在赵牧灵的遭遇也极有可能是千道梅故意为之。 而此时,护住赵牧灵的女子祖神忽然叹息不已,言道:“当年你不听劝告,非要动手,可曾后悔过吗…?” 对面掌握空间之力的女子祖神忽然大怒道:“凭什么你能够和心爱的人相守,而我就不能…?” 护住赵牧灵的女子祖神摇头不止,言道:“万古已逝,你还是一点没变,你只想去爱,却从来不问他爱的是什么,看来,你这道意志也是留不得了…!”说完,护住赵牧灵的女子祖神便回过头对赵牧灵说道:“动手吧…!” 赵牧灵毫无准备,也不敢与对面的女子祖神动手,疑问道:“我…?”护住赵牧灵的女子祖神点了点头,笑道:“我助你一臂之力就是了…!”说完,护住赵牧灵的女子祖神的身影便回归到小石头里面,而小石头缓缓飘落到了赵牧灵头顶上。 就在这一刹那之间,赵牧灵整个人身上的气势浑然一变,手中的木剑瞬间长出一片片苍翠欲滴的树叶,纷纷向对面飞去,对面掌握空间之力的女子祖神见之顿时化成一道道意志,向混沌四方逃逸而去。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四十九章.于阔可予 混沌之中,时光之力流淌,空间之力纵横,赵牧灵手中的木剑在一刹那的时光之间便繁茂参天,一片片绿叶化作绿色的光点飞入混沌之中,继而汇聚成河,向四方飞奔逐流而去,这是一场空间之力与时间之力的对抗。 —————————— 手执木剑的赵牧灵万万没想到,执掌空间之力的女子祖神竟然没有出手,凝聚起来的意志分散成无数道意志散入混沌之中,在赵牧灵手中木剑散出的剑气绿叶追逐之下,纷纷逃出赵牧灵体外,只不过也有一部分意志被赵牧灵斩于剑下,重新化成了空间之力。 短暂的交锋,赵牧灵在掌握时间之力的女子祖神的助力之下只出了一剑,就将赵牧灵体内的意志彻底摧毁,那数种空间之力的漩涡中心终于恢复了平静,而掌握时间之力的女子祖神回到小石头里面之后便再也没有现身。 赵牧灵发现,那掌握空间之力的女子祖神的意志被斩灭之后,所化成的空间之力从混沌四方渐渐流向了空间之力的漩涡中心,随即数种空间之力也终于融合到一处,赵牧灵在一旁等待了许久,漩涡消失之后,在漩涡中心凝结出了一块漆黑如墨的小石子。 赵牧灵小心翼翼将其收在手心中,发现其中已经没有了半分意志气息,而从其中透发出来的浓郁的空间之力让赵牧灵也为之骇然,而这时候,停留在赵牧灵头道:“‘念她笑’…!” 炎霜华脸色一红,不过,作为曾经陪伴着赵牧灵走过皇母山秘境,闯荡过血色门户的人,即使还在生气,炎霜华也瞬间心领神会,在老魔君的魔气接近的刹那之间,炎霜华手里已经拿出了一枝开满小花的树梢,而同时,赵牧灵也催动了体内的魔主之气。 赵牧灵和炎霜华并肩站在一起,魔主之气和‘念她笑’同时出现的瞬间,老魔君的魔气也到了两个人面前,可是就在这时,浩荡的空间之力突然间在赵牧灵和炎霜华面前撕扯出了一条空间通道,老魔君发出的魔气全都被空间通道蚕食殆尽。 见到这一幕,老魔君忽然停下了手,一旁的于阔也瞬间从老魔君的魔气之中解脱出来,两个人各据一方,都虎视眈眈地盯着赵牧灵和炎霜华手里的‘念她笑’树枝,而赵牧灵早就预见到会有这样的一幕。 所以,在赵牧灵和炎霜华联手打开空间通道的同时,就已经暗自让千秋无双和米汤两人来到了身边,炎熵也收到了赵牧灵的心声,一边假装骂着赵牧灵,却正好趁机去救下了火凤一族的族人,也来到了赵牧灵身旁,只不过,炎熵骂赵牧灵是为了演戏,也是在假戏真做。 而这时候,赵牧灵、炎霜华、千秋无双、米汤和炎熵都已经集聚于空间通道之前,炎熵也明白了赵牧灵的用意,这时候心照不宣,暂时也没有骂赵牧灵了,对于阔说道:“军师,我们就先走了,你神通广大,自己肯定有法子出去…!” 说完,炎熵就跳入了空间通道之中,千秋无双看了两眼于阔,也紧随其后跳进了空间通道之中,不远处的老魔君和于阔这时候也都反应过来,俩人也不再交手,老魔君忽然对于阔说道:“不能让他带走信物…!” 于阔点了点头,一瞬间于阔整个人的气势不断攀升,先是突破了斩我境界的极限,然后很快就突破了逍遥境,一瞬间便直达逍遥巅峰,和老魔君两个人一起飞向赵牧灵面前。 见此情景,米汤着急地让赵牧灵赶紧快走,而赵牧灵却笑了笑,这时候站在赵牧灵身旁的炎霜华也半点不着急,这一瞬间,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人好似心意相通,随即又有两条空间通道出现在老魔君和于阔的面前,挡住了两人的脚步。 这时候,赵牧灵掌握魔主之气,炎霜华手握‘念她笑’,两人站在一起,彷如眼前这座天地的主宰,空间纵横,一念而生,即使是超越逍遥的存在,也无法一下突破两人合力开辟出的空间通道。 看到老魔君和于阔都被挡住,米汤顿时放下心来,大笑道:“公子,正好趁机好好收拾一下这个老魔君,上一次在斩龙城,我在他手下可是吃了大亏…!”然而,赵牧灵却摇了摇头,说道:“挡不住他们多久,我们赶紧走…!” 就在赵牧灵的话声刚落之际,两道震耳欲聋的响声接连响起,老魔君和于阔已经先后斩断了空间通道,米汤大惊失色,急忙跳进了赵牧灵和炎霜华面前的空间通道里面,赵牧灵和炎霜华也赶紧踏入了空间通道中,好险不险,不过老魔君和于阔已经是赶不上了。 然而,就在赵牧灵和炎霜华已经跳进空间通道里面,即将脱身之际,赵牧灵也以为已经摆脱了老魔君和于阔,可是空间通道的入口却迟迟没有闭合,而且还有一股让赵牧灵毛骨悚然的意志忽然间出现。 一瞬间,磅礴的空间之力灌满了整个空间通道,将米汤和炎霜华两个人瞬间卷走,炎霜华手里的‘念她笑’却被灌入空间通道的空间之力卷了出去,同时,赵牧灵感觉到内的魔主之气也不由控制地被四周的空间之力一点一点吸走。 周围的空间之力禁锢着赵牧灵全身,让赵牧灵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这时候赵牧灵看到,老魔君和于阔已经来到了空间通道外面,而两人面前,天地之间,甚至是整个秘境之中的空间之力全都汇聚而来,一道虚幻的女子身影正在缓缓凝聚而成,正是之前在赵牧灵体内混沌世界中现身的掌握空间之力的女子祖神。 ‘念她笑’和赵牧灵身上的魔主之气一点一点汇聚到女子祖神的虚幻身影之中,这一瞬间,赵牧灵心中许多的谜团终于清楚了,可是让赵牧灵没有想到的是,站在女子祖神身后的于阔竟突然动身,迎面飞入了空间通道之中,不仅斩断了女子祖神禁锢在赵牧灵身上的空间之力,更是为赵牧灵保住了一半的魔主之气,转头带着赵牧灵逃进了空间通道深处。 这时,不仅是赵牧灵没反应过来,赵牧灵转过身听到老魔君的声音也在不甘地咆哮着:“于阔,你竟敢背叛母神…?”紧接着,赵牧灵又听到老魔君发出了一阵阵不甘的吼声。而赵牧灵损失了半数的魔主之气,真元丧失,一时间‘精疲力竭’,也只能任由被于阔带着走。 赵牧灵对于阔防备甚深,千秋无双被凤同和烛厉追杀一事,赵牧灵也早就怀疑和于阔有关,今日看来,于阔确实是和老魔君有所勾结,甚至可能就是两个人在密谋着让秘境中的祖神意志复苏,但是赵牧灵却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何于阔会在这最为关键的时刻再次倒戈,又背叛了那位女子祖神。赵牧灵身不由己,心中恐惧又无可奈何。 —————————— 而此时,于阔像是已经猜透了赵牧灵的心思,突然对赵牧灵笑道:“于阔救你也杀你,你看于阔可予否…?”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四十九章.于阔可予 混沌之中,时光之力流淌,空间之力纵横,赵牧灵手中的木剑在一刹那的时光之间便繁茂参天,一片片绿叶化作绿色的光点飞入混沌之中,继而汇聚成河,向四方飞奔逐流而去,这是一场空间之力与时间之力的对抗。 —————————— 手执木剑的赵牧灵万万没想到,执掌空间之力的女子祖神竟然没有出手,凝聚起来的意志分散成无数道意志散入混沌之中,在赵牧灵手中木剑散出的剑气绿叶追逐之下,纷纷逃出赵牧灵体外,只不过也有一部分意志被赵牧灵斩于剑下,重新化成了空间之力。 短暂的交锋,赵牧灵在掌握时间之力的女子祖神的助力之下只出了一剑,就将赵牧灵体内的意志彻底摧毁,那数种空间之力的漩涡中心终于恢复了平静,而掌握时间之力的女子祖神回到小石头里面之后便再也没有现身。 赵牧灵发现,那掌握空间之力的女子祖神的意志被斩灭之后,所化成的空间之力从混沌四方渐渐流向了空间之力的漩涡中心,随即数种空间之力也终于融合到一处,赵牧灵在一旁等待了许久,漩涡消失之后,在漩涡中心凝结出了一块漆黑如墨的小石子。 赵牧灵小心翼翼将其收在手心中,发现其中已经没有了半分意志气息,而从其中透发出来的浓郁的空间之力让赵牧灵也为之骇然,而这时候,停留在赵牧灵头顶上的小石头忽然传出一道声音,对赵牧灵说道:“将它收好,你千万不要私自动用这‘空间之心’的力量…!” “‘空间之心’…?”赵牧灵看着手心中的小石子儿,一时间倍觉沉重,可是赵牧灵想要再请问究竟该如何处置,头上的小石头却已经不在了,于是,赵牧灵便以心神分化出了一道分身,将手里的小石子送入了三洲天地。 —————————— 秘境之中,赵牧灵心神归位,再次醒过来,刚刚睁眼,就听米汤着急地问道:“公子,刚才发生什么事了?为何有几道气息从你体内冲了出来?我和‘大将军’联手,竟然没有拦住一道……!”千秋无双也紧跟着说道:“我感觉那几道气息中似乎蕴藏着极其强大的意志,你究竟是被什么人暗算了…?” 赵牧灵摇头苦笑,心中言道:“幸亏没有拦住…!”然后说道:“让她走就是了…!”紧接着赵牧灵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告诉了米汤和千秋无双两个人,两个人也是被赵牧灵的话震惊地无以复加,杵在原地半天没有动静。 过了片刻之后,赵牧灵的心神再次饱满,这时候赵牧灵也感觉到,他体内的空间之力不仅空前强大,有魔主之气和‘念她笑’在身上,他对于这整个秘境的感应便如同对自身一般了如指掌,可是,赵牧灵感应着秘境中的每一个角落,却并没有发现那位掌握空间之力的女子祖神的意志逃向何处了。 可是此时,感受着周围浓郁沉重的空间之力,赵牧灵又觉得莫名有些害怕,因为这整座天地之中的空间之力都散发着薄弱的意志,甚至在这整个秘境中的无数天地之间,所有的空间之力都蕴含着那女子祖神的意志。 赵牧灵已然明白,只要身在这秘境之中,其实就在那女子祖神的眼皮底下,那位女子祖神祖神无处不在,祖神便是‘终极’,所谓的‘终极之物’,其实就是那位女子祖神的意志,只是赵牧灵依旧不明白,为何那位女子祖神的意志会分散在这秘境中的层层天地之间。 —————————— 就在赵牧灵满心疑惑之时,千秋无双忽然开口对赵牧灵说道:“你的意思是,父亲他早就已经来过秘境了…?”赵牧灵点了点头,言道:“‘终极之物’不用再去找了,现在我们尽快找齐战甲碎片,去和师姐他们会合,然后赶紧离开这里…!” 其实,赵牧灵有一种猜测,或许魔族四大家族和老魔君早就知道这圣城秘境之中并没有什么‘终极之物’,或者说,他们早就知道‘终极之物’其实就是女子祖神的‘意志’,所以才故意设下此局,目的就是为了引身怀魔主之气的他‘自投罗网’。 因为从眼前来看,好像只有同时身怀魔主之气和‘念她笑’的人,才能在这逆境中的层层天地之间集齐祖神的意志,所以魔族四大家族和老魔君此举,其目的很可能就是让那位女子祖神的‘意志’汇聚复苏。 甚至,赵牧灵此刻都有些怀疑千秋无双是否也知道其中的真相,所以在石矶城外从炎可那里得到炎霜华传来的消息之后,千秋无双才非要让赵牧灵来帮她夺取‘终极之物’,只不过千秋无双一听到这座秘境中也有千道梅留下的布局,瞬间便神情愁锁,让赵牧灵也有些不忍心对千秋无双疑心过多。 —————————— 于是,接下来赵牧灵和千秋无双,以及米汤三个人不断穿梭于一座座天地之间,赵牧灵凭借着他与天地之间的感应联系,在一座座天地中发掘出了无数的战甲碎片,而且,半个月之后,到了最后几座天地中时,赵牧灵竟然又意外地收获了一块石牌。 赵牧灵大喜过望,又一口气穿梭过数座天地,可是最终也没有再发现一块其他的石牌,最终加上他原本所有的,也只得到了四块石牌,不过,在几乎走遍了整个秘境中的所有天地之后,赵牧灵终于是凑齐了所有的战甲碎片。 而且,战甲碎片凑齐之后,已经纷纷没入了赵牧灵周身上下,一瞬间就变成了一套完整的战甲,可是赵牧灵和千秋无双,以及米汤三个人还没来得及细细查看,在赵牧灵身上重新汇聚的战甲便消失地无影无踪,连赵牧灵自己也不知道战甲跑到何处去了。 不过,包括赵牧灵在内,千秋无双和米汤三个人都能够感受得到,战甲消失之后,赵牧灵整个人身上的所有气息都在一瞬间全都消失了,甚至从赵牧灵身上迸发出来的一切光彩都好像暗淡了许多,包括赵牧灵双眼中透发出来的目光都像是被遮掩住了,只见眸子闪动,却无眸光映照。 赵牧灵三人都意识到,这件战甲绝对来历非凡,甚至可能不弱于‘传说三人’的战甲,而且肯定还在赵牧灵身上,所以三个人也没有过多纠结,很快,赵牧灵就带着千秋无双和米汤两人一起来到了炎霜华几人所在的天地之中。 —————————— 其实,赵牧灵早就已经发现,炎霜华一行人都汇聚在一起,而且也在秘境中的每一座天地之间不停地穿梭,赵牧灵早早便意识到,炎霜华很可能已经发现了‘念她笑’乃是在这座秘境中的信物。 所以,即使赵牧灵本来早就能够来直接找到炎霜华,但为了能够‘沿途’凑齐战甲碎片,就故意选择了一条能够和炎霜华一行人‘擦肩而过’的‘路线’,恰巧能够在最后,也是最快和炎霜华一行人汇合。 可是让赵牧灵没想到的是,三人刚刚降临于这座天地之中,就看见头顶苍穹已然变色,远处的天地之间战火硝烟不断,红莲业火已经绽放于整个苍穹之上,赵牧灵看向天边远处,一眼就看到有几道熟悉的身影正在云端相互冲撞,厮杀十分惨烈。 这时候,尽管有空间之力的压制,千秋无双和米汤两个人都看不清远处所发生的事,但是,一看到天穹之上那如黑雾一般的魔气,两人也是不约而同地惊呼道:“老魔君…!” 三个人急忙动身,赵牧灵忧心如焚,因为他已经分明地感应到了,老魔君所散发出的气息竟然还是在逍遥境界,而炎霜华和炎熵几人的境界却被压制到了地仙境,这时候炎霜华几人都已经身受重伤。 赵牧灵一边飞速临近,一边不停自责,心中也是疑惑不已,摇头道:“明明刚刚我还没有察觉到老魔君已经来到秘境,怎么突然出现了…?”而且,赵牧灵也觉得很奇怪,连凤同超越逍遥的境界在这秘境之中都被压制到了地仙境,可是老魔君竟然也不受丝毫影响。 而这时候,千秋无双突然说道:“老魔君曾经也是魔主之气的拥有者,或许他也因此得到了这座秘境的认可…!”赵牧灵点头,这时候也只有这样才说得通了,三人又加快了脚步。 —————————— 过了大半个时辰之后,赵牧灵三人终于才赶到战场中,而这时,诸多的火凤一族的仙人境高手皆已经落败,云端之上只剩下了三道人影还在和老魔君交手,赵牧灵抬头看去,其中两人周身都沐雨在火焰之中,一为赤红火焰,一为九色升腾的华光焰火,正是炎熵和炎霜华两人,而另外一个,正是赵牧灵早就已经认识的于阔。 炎熵、炎霜华和于阔三个人联起手来,这时候却在老魔君面前节节败退,炎熵和于阔挡在炎霜华前面,炎熵让炎霜华赶紧逃走,可是炎霜华却一步不退,反而一次又一次主动向老魔君面前杀去,结果又毫无意外地被老魔君的魔气一次又一次地打飞出来,越伤越重。 然而此时,赵牧灵三人已经来到苍穹战场之下,当赵牧灵抬头看去时,老魔君竟然突然间停下手了,被魔气笼罩的天际上空忽然睁开两只巨眼,从天俯视着赵牧灵,老魔君的声音也随之传来,大笑道:“赵牧灵,你终于来了…!” 赵牧灵毫不犹豫地飞身而起,脚尖轻轻在地面一点,下一刻就飞入了云端之上,而千秋无双和米汤两人也紧紧跟随在赵牧灵身边;赵牧灵直接来到了炎霜华的面前,重伤的炎霜华本来一声不吭,可是一看到赵牧灵,泪水瞬间奔涌而出,直接坠入了赵牧灵的怀中。 赵牧灵没想到炎霜华会如此激动,但是一想两人自从在皇母山一战分别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面,而且当初他战死在皇母山的消息已经传开,炎霜华可能早就已经得知,而如今亲眼见到他活着来到了面前,历经生死,久别重逢,可能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炎霜华才抑制不住情绪。 所以,一想到这里,赵牧灵便以为他已经明白了炎霜华的情绪,便想着轻抚炎霜华安慰一下炎霜华的心情,可是赵牧灵的双手刚刚合拢,还没有放到炎霜华背上,炎霜华忽然就从他怀中挣脱而出,又推开了赵牧灵;赵牧灵还没反应过来,炎霜华一转脸又抹去了脸上的泪水。 这一下让赵牧灵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了,但是这时候却容不得赵牧灵多想,因为赵牧灵已经感觉到背后那不断靠近的魔气,在同时,赵牧灵也听到了炎熵的骂声,听其大声道:“好啊你…!赵牧灵,竟然真的是你,你真的还活着…!看我一会儿怎么送你去死…!” 而几乎不分先后,赵牧灵也听到了于阔的声音说道:“我们终于在魔界见面了,闲话稍后再叙,咱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赵牧灵转身看去,因为他的出现,此时于阔和炎熵两个人被压制到地仙境的境界都已经提升到了仙人境,于阔的境界更是不断攀升,已经到了斩我境巅峰的门槛上,一时间两个人面对老魔君都轻松了不少,但是,老魔君这时候依然所向披靡,无人可挡,正朝着赵牧灵不断接近,炎熵和于阔两个人联手也阻拦不住。 显然,老魔君已经盯上了赵牧灵,这时候突然大笑道:“在我面前还想走?于阔,或许我留不住你,可是他们几个今天谁也别想走!赵牧灵,今天我都要看一看千道梅是否还能再让你逃过一劫…!” 眨眼之间,魔气距离赵牧灵已经只有数丈之远,这时候老魔君手段齐出,让于阔和炎熵只有还手之力,根本脱不开手来帮赵牧灵;赵牧灵看了看与魔气纠缠在一起的于阔,笑了笑,心想道:“我这位救命恩人还真是会演戏…!” 赵牧灵一直都担心小秋和小冬的安慰,此时见到于阔,忽然间反而却不着急了,明知道不是老魔君的对手,赵牧灵也不慌不忙,直到察觉到于阔的目光,赵牧灵才转过身拉起了炎霜华的手,说道:“‘念她笑’…!” 炎霜华脸色一红,不过,作为曾经陪伴着赵牧灵走过皇母山秘境,闯荡过血色门户的人,即使还在生气,炎霜华也瞬间心领神会,在老魔君的魔气接近的刹那之间,炎霜华手里已经拿出了一枝开满小花的树梢,而同时,赵牧灵也催动了体内的魔主之气。 赵牧灵和炎霜华并肩站在一起,魔主之气和‘念她笑’同时出现的瞬间,老魔君的魔气也到了两个人面前,可是就在这时,浩荡的空间之力突然间在赵牧灵和炎霜华面前撕扯出了一条空间通道,老魔君发出的魔气全都被空间通道蚕食殆尽。 见到这一幕,老魔君忽然停下了手,一旁的于阔也瞬间从老魔君的魔气之中解脱出来,两个人各据一方,都虎视眈眈地盯着赵牧灵和炎霜华手里的‘念她笑’树枝,而赵牧灵早就预见到会有这样的一幕。 所以,在赵牧灵和炎霜华联手打开空间通道的同时,就已经暗自让千秋无双和米汤两人来到了身边,炎熵也收到了赵牧灵的心声,一边假装骂着赵牧灵,却正好趁机去救下了火凤一族的族人,也来到了赵牧灵身旁,只不过,炎熵骂赵牧灵是为了演戏,也是在假戏真做。 而这时候,赵牧灵、炎霜华、千秋无双、米汤和炎熵都已经集聚于空间通道之前,炎熵也明白了赵牧灵的用意,这时候心照不宣,暂时也没有骂赵牧灵了,对于阔说道:“军师,我们就先走了,你神通广大,自己肯定有法子出去…!” 说完,炎熵就跳入了空间通道之中,千秋无双看了两眼于阔,也紧随其后跳进了空间通道之中,不远处的老魔君和于阔这时候也都反应过来,俩人也不再交手,老魔君忽然对于阔说道:“不能让他带走信物…!” 于阔点了点头,一瞬间于阔整个人的气势不断攀升,先是突破了斩我境界的极限,然后很快就突破了逍遥境,一瞬间便直达逍遥巅峰,和老魔君两个人一起飞向赵牧灵面前。 见此情景,米汤着急地让赵牧灵赶紧快走,而赵牧灵却笑了笑,这时候站在赵牧灵身旁的炎霜华也半点不着急,这一瞬间,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人好似心意相通,随即又有两条空间通道出现在老魔君和于阔的面前,挡住了两人的脚步。 这时候,赵牧灵掌握魔主之气,炎霜华手握‘念她笑’,两人站在一起,彷如眼前这座天地的主宰,空间纵横,一念而生,即使是超越逍遥的存在,也无法一下突破两人合力开辟出的空间通道。 看到老魔君和于阔都被挡住,米汤顿时放下心来,大笑道:“公子,正好趁机好好收拾一下这个老魔君,上一次在斩龙城,我在他手下可是吃了大亏…!”然而,赵牧灵却摇了摇头,说道:“挡不住他们多久,我们赶紧走…!” 就在赵牧灵的话声刚落之际,两道震耳欲聋的响声接连响起,老魔君和于阔已经先后斩断了空间通道,米汤大惊失色,急忙跳进了赵牧灵和炎霜华面前的空间通道里面,赵牧灵和炎霜华也赶紧踏入了空间通道中,好险不险,不过老魔君和于阔已经是赶不上了。 然而,就在赵牧灵和炎霜华已经跳进空间通道里面,即将脱身之际,赵牧灵也以为已经摆脱了老魔君和于阔,可是空间通道的入口却迟迟没有闭合,而且还有一股让赵牧灵毛骨悚然的意志忽然间出现。 一瞬间,磅礴的空间之力灌满了整个空间通道,将米汤和炎霜华两个人瞬间卷走,炎霜华手里的‘念她笑’却被灌入空间通道的空间之力卷了出去,同时,赵牧灵感觉到内的魔主之气也不由控制地被四周的空间之力一点一点吸走。 周围的空间之力禁锢着赵牧灵全身,让赵牧灵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这时候赵牧灵看到,老魔君和于阔已经来到了空间通道外面,而两人面前,天地之间,甚至是整个秘境之中的空间之力全都汇聚而来,一道虚幻的女子身影正在缓缓凝聚而成,正是之前在赵牧灵体内混沌世界中现身的掌握空间之力的女子祖神。 ‘念她笑’和赵牧灵身上的魔主之气一点一点汇聚到女子祖神的虚幻身影之中,这一瞬间,赵牧灵心中许多的谜团终于清楚了,可是让赵牧灵没有想到的是,站在女子祖神身后的于阔竟突然动身,迎面飞入了空间通道之中,不仅斩断了女子祖神禁锢在赵牧灵身上的空间之力,更是为赵牧灵保住了一半的魔主之气,转头带着赵牧灵逃进了空间通道深处。 这时,不仅是赵牧灵没反应过来,赵牧灵转过身听到老魔君的声音也在不甘地咆哮着:“于阔,你竟敢背叛母神…?”紧接着,赵牧灵又听到老魔君发出了一阵阵不甘的吼声。而赵牧灵损失了半数的魔主之气,真元丧失,一时间‘精疲力竭’,也只能任由被于阔带着走。 赵牧灵对于阔防备甚深,千秋无双被凤同和烛厉追杀一事,赵牧灵也早就怀疑和于阔有关,今日看来,于阔确实是和老魔君有所勾结,甚至可能就是两个人在密谋着让秘境中的祖神意志复苏,但是赵牧灵却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何于阔会在这最为关键的时刻再次倒戈,又背叛了那位女子祖神。赵牧灵身不由己,心中恐惧又无可奈何。 —————————— 而此时,于阔像是已经猜透了赵牧灵的心思,突然对赵牧灵笑道:“于阔救你也杀你,你看于阔可予否…?”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零五十章.山高剑冷 赵牧灵被困的危急时刻,却是赵牧灵一直所猜忌的于阔出手救下了他,于阔带着赵牧灵在空间通道之中纵横往来,渐至深处,对于一般的逍遥境界来说坚如铁石的空间壁垒在于阔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对于于阔出手救他,赵牧灵也是十分意外,一时之间,赵牧灵对于这位魔族人人敬佩的军师也是愈发地看不透,心中感到十分恐惧又充满了敬畏;而此时看着于阔在空间之中肆意奔行,赵牧灵便知道传言不虚,这位魔族军师果然是精通空间之力一道,甚至比虚空兽那位「虚空大爷」还要更胜一筹。 —————————— 于阔看破了赵牧灵的心思,赵牧灵也是十分无奈,毕竟要在这为真逍遥的军师面前,没几个人能够做到「心不外露」,何况于阔还是千道梅的至交好友之一,千道梅那「知人知心」的天赋神通,于阔自然也不是外行。 而且于阔先天而生,比千道梅的修道岁月不知久远了多少,历经红尘,世事变迁,什么人都见过,什么对手都打败过,早就已经将心性磨练的无懈可击,要看破赵牧灵的所思所想,其实根本不用于阔动用什么神通手段,将心比心,便也就心知肚明了。 但也正因如此,赵牧灵知道于阔已经看透了他,而他却不知于阔到底在想什么,又在谋划些什么,此时他还落入了于阔手中,这更加让赵牧灵感到恐惧,甚至有些绝望;面对于阔的玩笑之言,赵牧灵却根本不敢有任何玩笑之心。 —————————— 当初在一丈观,赵牧灵倒在洗魔池旁,小鲤鱼与赵牧灵融合之后,赵牧灵的魂魄差一点便烟消云散,幸亏于阔当时及时出现,最终才让赵牧灵魂魄苏醒过来,并且让赵椿的残魂也从赵牧灵的魂魄中解脱出来,之后赵牧灵才得以真正的「开窍」,魂魄与身躯恢复如初。 所以于阔对于赵牧灵而言,乃是有着真正的「救命之恩」,甚至有着「传道」之情,如今赵椿的魂魄能够苏醒过来,其实于阔也是功不可没,正因为这一切,赵牧灵一直以来都将于阔视为「救命恩人」,赵牧灵也明白,这就是于阔所说的「救你」。 可是之后在灵界皇母山一战,于阔现身掳走了小秋和小冬,赵牧灵来到魔界之后所遭遇的一切,背后似乎也都有着于阔的影子,千秋无双被人追杀至封魔之渊,这一次于阔和老魔君联手欲留下赵牧灵,差一点便让赵牧灵落入了那位掌管空间之力的女子祖神手里,如果刚才于阔最后没有出手,恐怕赵牧灵这个时候已经命丧黄泉了,所以,这就是为何于阔会说「救你也杀你」…! —————————— 赵牧灵虽然明晓其意,可是却不知其心,所以左思右想之下,最终也没有理会于阔的「玩笑」,只是心中暗想道:「或许对于我那位师傅来说,于阔乃是可予之人,毕竟两个都是心机深沉之辈,但对于我来说,就难以相予了,我的境界还是太低,有的事情即使能够看透,却也难以避免落入其股掌之中…!」 赵牧灵的心思一念飘过,旁边的于阔也笑之不语,这时候,哪怕是提刀稚子也能了结了赵牧灵的性命,而幸好于阔并没有对赵牧灵下手,赵牧灵被于阔一路带着走,不断吸取周围的空间之力以弥补体内被吸走半数魔主之气的亏虚。 同时,赵牧灵也在嚼味着前因后果,想要看看他是否遗漏了些什么,能否从其中找到这位魔族军师的心迹,可是赵牧灵回想几次和于阔见面,好像每一次见到的于阔并不是同一个人,每一次于阔所做之事也难以让人联想到一起。 当初在一丈观,于阔见景生情,怀念故友千道梅,情真意切,闻者悲伤,可谓是难得之好友;在万林书院,于阔化身谢安石,布局周密,智谋无双;在皇母山,于阔出手很辣,不仅掳走了小秋和小冬两个 小女娃,还斩断了徐南卿双臂,未达目的不择手段,可谓是丝毫不留余地。 如今于阔跟随炎霜华和炎熵一起进入这圣城秘境之中,于阔帮炎熵和炎霜华一起抵抗老魔君,虽然隐藏了实力,却也始终没有让老魔君真正伤到炎熵和炎霜华,而赵牧灵现身之后,于阔突然又导向了老魔君,很明显于阔和老魔君早有勾结,当时炎熵也没有一点意外,似乎也早就猜到于阔会临阵倒戈。 这种种的一切,让人实在难以相信是同一个人所为,从其中也很难看出于阔究竟想要做什么,不过赵牧灵却总觉得,这其中应该有千道梅的布置,而于阔应该也是有着其自己的目的;而这其中,赵牧灵最为担心的就是小秋和小冬是否还在于阔手中,不知现在是否安好。 —————————— 空间之中不知方向,赵牧灵一直也没有说话,任由被于阔带着走,过了大半天,赵牧灵终于恢复了一些,而这时候,于阔突然笑道:「你的运道倒是不错,这剩下的一件战甲还真被你凑齐了…!」 赵牧灵睁开眼,虽然已能够行动,可是落入于阔手中,根本动不了,看着于阔盯着他的眼神,赵牧灵意识到,于阔说的是他在秘境之中找到的战甲碎片凑齐的战甲,很显然,这连赵牧灵自己都瞧不见的战甲,于阔却是能够看到。 赵牧灵心中忐忑,但是听于阔话里的意思,赵牧灵心中却有些激动,暗暗想道:「难道真是我想的那样…?」而这时候于阔突然放声大笑,对赵牧灵说道:「我知道你能说话了,我可不想和一个哑巴在一起赶路…!」 赵牧灵假装一笑,这才言道:「您的意思是,我身上的这身战甲和师伯他们三个的战甲原本都是一件…?」其实赵牧灵早有猜测,这时候见于阔似乎知道其中真相,赵牧灵索性趁机探听虚实,也就不隐瞒了。 于阔见赵牧灵谨小慎微的模样,笑了笑,点头言道:「我也是听你师傅说,在这秘境之中似乎还有一件与「传说三人」的战甲同源的仙衣,他当时随口一说,我也没当真,现在看来,应该是没错了…!」 赵牧灵早就对「传说三人」的战甲十分感兴趣,没想到他误打误撞也找到了一件,见于阔有心道出真相,赵牧灵便又问道:「「传说三人」的战甲和我身上的战甲原本真的是一件?被分成几份还能达到永恒无缺的品秩,那原本的那一件仙衣又是什么品阶,难道已经是圣器…?」 于阔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急于给出答案,而是对赵牧灵说道:「当初我在小镇上第一次见到你,你还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薄命人,「一窍不通」,路边上随便的一根野草都比你「通透」,如今,你不仅境界越来越高,目光也越来越高远了,连「圣器」都能随便说出口了…!」 赵牧灵笑了笑,当初在小镇天崩地裂之前,他和于阔并没有「明里」相见,但是赵牧灵知道,以于阔的手段,说不定早就化身成某个人,也许还曾当面来找过他,只是当时的他「肉眼凡胎」,见面不识,根本不知道罢了。 这时,赵牧灵虽然看不透于阔,但是于阔重提往事,赵牧灵也不能对往事当做没有发生过,于是便趁机对于阔拱了拱手,算是对于当初于阔出手救他的道谢,言道:「这多亏了先生的「再造之恩」,才让我有机会能够见识到「天外有天」…!」 于阔摆手笑了笑,对赵牧灵的道谢根本没当回事,接着说道:「你师傅他们三个当初也是因缘巧合之下才找到了那三件战甲,之后从来也没有将其融为一体,你师傅甚至又将他得到的那一件一分为二,你也都见过了,所以,这几件战甲分裂之前原本究竟是何品秩,连你师傅他们三个也不知道…!」 赵牧灵虽然还在怀疑于阔,但也能感觉到,于阔没必要为此事说谎,而且于阔对他身上 的这一件战甲也没有占为己有的心思,此时,倒是赵牧灵自己有些好奇的冲动,因为「传说三人」的战甲如今几乎都在他身边,或许有朝一日,他能够让几件战甲合而为一,见识一下这件来历神秘的战甲究竟能够强到何种地步,说不定还能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圣器」。 想到此处,赵牧灵又问道:「前辈,那您可知原本的那件战甲到底是何人所拥有…?」赵牧灵装作一脸平常的样子,却在暗暗地观察着于阔的神情,因为他觉得,这件战甲可能关乎到了万古之前那场阴谋,赵牧灵也想趁机看看于阔究竟知道多少。 但这时候于阔只是一声叹息,连连摇头,突然又笑着对赵牧灵说道:「何必来问我?你我都是局中之人,往后谁生谁死谁都不知道,还不如做个糊涂鬼,死了也是轻松…!」 —————————— 赵牧灵知道是问不出什么来了,于是也不打算再继续和于阔纠缠下去,直接对于阔说道:「前辈,你可知秦虎前辈已经来了魔界…?不用我说,想必您也知道他是为何而来吧…?」 听到此处,于阔的脚步终于是慢了一些,但是也仅此而已,很快于阔便又加快了速度,带着赵牧灵不断冲破空间壁垒赶路,过了片刻之后,才说道:「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不用拐弯抹角…!」 赵牧灵已经感觉到于阔言语中有几分怒气,但还是继续说道:「小秋和小冬她们在哪里?现在她们两个到底怎么样了…?」赵牧灵为两个小姑娘担心了许久,此时言语十分生气,毫不收敛。 却没想到于阔忽然冷笑道:「封天长明已经不在世间,我不怕秦虎,就算是青羊山的那些老弱病残都来了,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看于阔一副无所顾忌的样子,赵牧灵顿时更加担心小秋和小冬此时的处境,心中一急,立即便忍不住要开口,但是赵牧灵忽然想到于阔把小秋和小冬掳到魔界,可能还有着更深的算计,立即又冷静下来,一番思索之后,赵牧灵总算是想到一些苗头,然后才说道:「前辈如此费尽心机地对付两个天真未开的小姑娘,想必是小秋和小冬身上有着让前辈都十分忌惮的东西吧…?」 说完,赵牧灵明显感觉到于阔的脚步再一次慢了些,却没想到于阔只是冷笑了两声,并没有回答,赵牧灵知道于阔是在存心隐瞒,又说道:「虽然长明师伯已经不在世间,可是人间尚有昆仑在,山高剑冷,难道前辈您就不怕…?或者说,你是存心要引起青羊山和魔界再次大战吗…?」 赵牧灵问不出一个所以然,这时候已经别无他法,只能冒着惹于阔动怒的风险搬出了昆仑山,在赵牧灵说完之后,果不其然,于阔立即停下了脚步,转头冷冷看了赵牧灵两眼,于阔的眼神杀气动容,赵牧灵不得不赶紧做一回「识时务者」,立即闭上了嘴。 好在于阔还是没有对赵牧灵动手,很快,于阔又再次动身,在空间壁垒之中又继续穿梭了片刻,于阔才说道:「你知道的比我想的要多,现在我才知道为何他当初没有杀了你,反而收你做了徒弟…!」 赵牧灵悻悻点头,心想刚才说的都是他心中的一些猜测,不知被于阔肯定的到底哪一件;正在这时,没想到,于阔突然说道:「不就是那两个小家伙吗?她们实在太烦人,被我捉回来之后,她们两个天天在我耳边吵吵,一会儿非要回青羊山,一会儿又要什么糖果串儿,所以我就随手把她们两个打入了火凤一族的赤炎绝境之中,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现在我也不知道她们到底是生是死…!」 听着于阔漫不经心的回答,赵牧灵揪心不已,忍不住大声道:「什么…?你把小秋和小冬打入了赤炎绝境…?」这一次在来元魔大陆的路上,赵牧灵曾经路过赤炎绝境,一想到那焚天的毒火,赵牧灵便锥心刺痛,心想那两个天真又无辜 的小女娃可能早就已经在那毒火之中尸骨无存了。 想到此处,赵牧灵顿时绝望不已,回想到那两个小女娃曾经在他怀里玩笑打闹的场景,赵牧灵不由自责道:「都怪我来的太晚了,看来我这辈子都没有脸面再回青羊山了…!」 然而,赵牧灵话还没说完,于阔突然间大笑不止,言道:「我还以为你能够一直在我面前恪守心绪、保持警惕,没想到我三言两语你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看来我还是高估了你…!」 赵牧灵眼中泛泪,满心绝望,这时候哪还想和于阔多说半句,挣扎着便想要脱离于阔的掌控,一把木剑已经随着赵牧灵的心意浮现在他面前,并且有剑光开始凝聚,而于阔这时候又突然说道:「不枉那两个小家伙一直在我耳边念叨你,看来这世间确实没有单向的情感,真是不知系住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的那条线又是什么…!希望那两个小家伙能始终都保有这份情感吧…!」 然后于阔就抬起了手,赵牧灵只感觉到眼前一黑,随即便不省人事了…! —————————— 不知过了多久,当赵牧灵再次睁开眼时,只看到眼前波涛卷动,一望无际皆是碧蓝的海水,周围的空间之力终于消失,明显已经不在圣城秘境之中,赵牧灵环顾四下,果不其然身边之人还是于阔。 赵牧灵回过头,却听于阔的声音有些刺耳道:「哦,你醒了…?」于阔似乎有些意外赵牧灵居然会这么快就醒过来,又说道:「我还以为要等到回去之后,我再唤醒你呢,既然醒了,你就自己走吧…!」 这时赵牧灵才发现,他体内的亏虚已然都恢复过来,于是赶紧着急问道:「这里是哪里?我们出来多久了…?」赵牧灵也在担心,他虽然跟着于阔逃出了圣城秘境,可是米汤和炎霜华几人却不知去向。 而这时,于阔笑道:「怎么?不对我动手了…?」话语间,于阔解开了赵牧灵身上的禁锢,赵牧灵只得自己驭空而行,而赵牧灵也知道,他根本逃不出于阔的手心,所以也就没想着逃跑。 于阔放开赵牧灵之后,瞬间就跑到了赵牧灵前面,似乎也根本不担心赵牧灵逃走,说道:「这一次你能够全身而退,已经算是吉人天相了,当然,主要你得谢我…!」说话间于阔回头看了看赵牧灵,又笑道:「再过不久就到赤炎大陆了,前几天我已经收到消息,炎熵他们已经脱身,他们从阵法返回,估计现在早就已经回到赤炎大陆了…!」 赵牧灵顿时松了一口气,心中想到小秋和小冬的遭遇,赵牧灵如梗在喉,只想尽可能离于阔远远的,可偏偏他又不是于阔的对手,想给小秋和小冬报仇都不行,但就在这时,赵牧灵发现走在前面的于阔身上有几处血迹。 此时赵牧灵才发现,于阔气息有些不稳,赶紧问道:「你遇到什么人了?难道是老魔君追上来了…?」 赵牧灵走在于阔后面,看不见于阔的神情,只听他说道:「就在你醒来之前,我遇到了两个逍遥世外的老朋友,没想到他们也对你十分感兴趣,只不过现在都已经被我送走了…!如果你想见见他们,也行,现在转头往回走即可,我绝不会阻拦你…!」 一时之间,赵牧灵心中充满怀疑,此处大海像是在赤炎大陆和元魔大陆之间,之前赵牧灵就曾经飞身渡海,当时虽然遇到了诸多阻碍,却并没有遇到逍遥境界,但是于阔身上的伤作不了假。 而能够伤到于阔的人,还能被于阔说是「逍遥世外的老朋友」,肯定是魔界的大魔头,说不定便是老魔君提前埋伏下的人,于阔以一敌二,而且还带着他,不仅能全身而退,他也没有受到半分损伤,赵牧灵更是有些震惊于于阔的实力。 于阔显露出来的明明只有逍遥境界,却能够在两个逍遥境界面前来去自如,甚至在老 魔君面前也能够立于不败之地,实在让人匪夷所思,一时间,赵牧灵不由得想起了关于于阔的种种传言。 赵牧灵知道,于阔之所以受伤,或许很大原因是因为于阔要分心护他周全,这时候赵牧灵想到小秋和小冬很可能已经丧生在于阔手中,心情又有些复杂,忍不住问道:「你为何三番四次救我…?」 于阔没有回头,也没有立即回复赵牧灵,过了半晌,赵牧灵已经能够远远看到赤炎大陆那熟悉的海岸,这时候终于才听于阔说道:「我救你,也会杀你!在这局棋中,如果你没有作用,我自然不会留你,更不会费尽心力地保住你…!」 于阔点到不说透,这一路上都是这样,这时候赵牧灵已经有些忍不住,大声道:「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千道梅是这样,大师伯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你们到底想让我做什么,为什么不直说…?」 这时,于阔终于回过了头,赵牧灵发现于阔神情愁锁,满面倦容,只见他忽然抬起头望着天外说道:「她的意志已经复苏,黑暗即将来临,要不了多久,你就能亲眼看到,已经不需要我多说…!赶紧强大起来吧,或许只有如此,你才能够自保,才能够保住你心中所在意的人…!」 说完,于阔便渐行渐远,赵牧灵愣在原地,一股沉重之感萦绕在心头久久不散,心中又感到十分憋屈,不由得冲着于阔远去的背影大喊道:「那你为什么要对小秋和小冬下手…?」 然而,回应赵牧灵的只有无声的海浪,一重又一重,往来又复去…! —————————— 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com-到进行查看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零五十章.山高剑冷 赵牧灵被困的危急时刻,却是赵牧灵一直所猜忌的于阔出手救下了他,于阔带着赵牧灵在空间通道之中纵横往来,渐至深处,对于一般的逍遥境界来说坚如铁石的空间壁垒在于阔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对于于阔出手救他,赵牧灵也是十分意外,一时之间,赵牧灵对于这位魔族人人敬佩的军师也是愈发地看不透,心中感到十分恐惧又充满了敬畏;而此时看着于阔在空间之中肆意奔行,赵牧灵便知道传言不虚,这位魔族军师果然是精通空间之力一道,甚至比虚空兽那位「虚空大爷」还要更胜一筹。 —————————— 于阔看破了赵牧灵的心思,赵牧灵也是十分无奈,毕竟要在这为真逍遥的军师面前,没几个人能够做到「心不外露」,何况于阔还是千道梅的至交好友之一,千道梅那「知人知心」的天赋神通,于阔自然也不是外行。 而且于阔先天而生,比千道梅的修道岁月不知久远了多少,历经红尘,世事变迁,什么人都见过,什么对手都打败过,早就已经将心性磨练的无懈可击,要看破赵牧灵的所思所想,其实根本不用于阔动用什么神通手段,将心比心,便也就心知肚明了。 但也正因如此,赵牧灵知道于阔已经看透了他,而他却不知于阔到底在想什么,又在谋划些什么,此时他还落入了于阔手中,这更加让赵牧灵感到恐惧,甚至有些绝望;面对于阔的玩笑之言,赵牧灵却根本不敢有任何玩笑之心。 —————————— 当初在一丈观,赵牧灵倒在洗魔池旁,小鲤鱼与赵牧灵融合之后,赵牧灵的魂魄差一点便烟消云散,幸亏于阔当时及时出现,最终才让赵牧灵魂魄苏醒过来,并且让赵椿的残魂也从赵牧灵的魂魄中解脱出来,之后赵牧灵才得以真正的「开窍」,魂魄与身躯恢复如初。 所以于阔对于赵牧灵而言,乃是有着真正的「救命之恩」,甚至有着「传道」之情,如今赵椿的魂魄能够苏醒过来,其实于阔也是功不可没,正因为这一切,赵牧灵一直以来都将于阔视为「救命恩人」,赵牧灵也明白,这就是于阔所说的「救你」。 可是之后在灵界皇母山一战,于阔现身掳走了小秋和小冬,赵牧灵来到魔界之后所遭遇的一切,背后似乎也都有着于阔的影子,千秋无双被人追杀至封魔之渊,这一次于阔和老魔君联手欲留下赵牧灵,差一点便让赵牧灵落入了那位掌管空间之力的女子祖神手里,如果刚才于阔最后没有出手,恐怕赵牧灵这个时候已经命丧黄泉了,所以,这就是为何于阔会说「救你也杀你」…! —————————— 赵牧灵虽然明晓其意,可是却不知其心,所以左思右想之下,最终也没有理会于阔的「玩笑」,只是心中暗想道:「或许对于我那位师傅来说,于阔乃是可予之人,毕竟两个都是心机深沉之辈,但对于我来说,就难以相予了,我的境界还是太低,有的事情即使能够看透,却也难以避免落入其股掌之中…!」 赵牧灵的心思一念飘过,旁边的于阔也笑之不语,这时候,哪怕是提刀稚子也能了结了赵牧灵的性命,而幸好于阔并没有对赵牧灵下手,赵牧灵被于阔一路带着走,不断吸取周围的空间之力以弥补体内被吸走半数魔主之气的亏虚。 同时,赵牧灵也在嚼味着前因后果,想要看看他是否遗漏了些什么,能否从其中找到这位魔族军师的心迹,可是赵牧灵回想几次和于阔见面,好像每一次见到的于阔并不是同一个人,每一次于阔所做之事也难以让人联想到一起。 当初在一丈观,于阔见景生情,怀念故友千道梅,情真意切,闻者悲伤,可谓是难得之好友;在万林书院,于阔化身谢安石,布局周密,智谋无双;在皇母山,于阔出手很辣,不仅掳走了小秋和小冬两个 小女娃,还斩断了徐南卿双臂,未达目的不择手段,可谓是丝毫不留余地。 如今于阔跟随炎霜华和炎熵一起进入这圣城秘境之中,于阔帮炎熵和炎霜华一起抵抗老魔君,虽然隐藏了实力,却也始终没有让老魔君真正伤到炎熵和炎霜华,而赵牧灵现身之后,于阔突然又导向了老魔君,很明显于阔和老魔君早有勾结,当时炎熵也没有一点意外,似乎也早就猜到于阔会临阵倒戈。 这种种的一切,让人实在难以相信是同一个人所为,从其中也很难看出于阔究竟想要做什么,不过赵牧灵却总觉得,这其中应该有千道梅的布置,而于阔应该也是有着其自己的目的;而这其中,赵牧灵最为担心的就是小秋和小冬是否还在于阔手中,不知现在是否安好。 —————————— 空间之中不知方向,赵牧灵一直也没有说话,任由被于阔带着走,过了大半天,赵牧灵终于恢复了一些,而这时候,于阔突然笑道:「你的运道倒是不错,这剩下的一件战甲还真被你凑齐了…!」 赵牧灵睁开眼,虽然已能够行动,可是落入于阔手中,根本动不了,看着于阔盯着他的眼神,赵牧灵意识到,于阔说的是他在秘境之中找到的战甲碎片凑齐的战甲,很显然,这连赵牧灵自己都瞧不见的战甲,于阔却是能够看到。 赵牧灵心中忐忑,但是听于阔话里的意思,赵牧灵心中却有些激动,暗暗想道:「难道真是我想的那样…?」而这时候于阔突然放声大笑,对赵牧灵说道:「我知道你能说话了,我可不想和一个哑巴在一起赶路…!」 赵牧灵假装一笑,这才言道:「您的意思是,我身上的这身战甲和师伯他们三个的战甲原本都是一件…?」其实赵牧灵早有猜测,这时候见于阔似乎知道其中真相,赵牧灵索性趁机探听虚实,也就不隐瞒了。 于阔见赵牧灵谨小慎微的模样,笑了笑,点头言道:「我也是听你师傅说,在这秘境之中似乎还有一件与「传说三人」的战甲同源的仙衣,他当时随口一说,我也没当真,现在看来,应该是没错了…!」 赵牧灵早就对「传说三人」的战甲十分感兴趣,没想到他误打误撞也找到了一件,见于阔有心道出真相,赵牧灵便又问道:「「传说三人」的战甲和我身上的战甲原本真的是一件?被分成几份还能达到永恒无缺的品秩,那原本的那一件仙衣又是什么品阶,难道已经是圣器…?」 于阔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急于给出答案,而是对赵牧灵说道:「当初我在小镇上第一次见到你,你还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薄命人,「一窍不通」,路边上随便的一根野草都比你「通透」,如今,你不仅境界越来越高,目光也越来越高远了,连「圣器」都能随便说出口了…!」 赵牧灵笑了笑,当初在小镇天崩地裂之前,他和于阔并没有「明里」相见,但是赵牧灵知道,以于阔的手段,说不定早就化身成某个人,也许还曾当面来找过他,只是当时的他「肉眼凡胎」,见面不识,根本不知道罢了。 这时,赵牧灵虽然看不透于阔,但是于阔重提往事,赵牧灵也不能对往事当做没有发生过,于是便趁机对于阔拱了拱手,算是对于当初于阔出手救他的道谢,言道:「这多亏了先生的「再造之恩」,才让我有机会能够见识到「天外有天」…!」 于阔摆手笑了笑,对赵牧灵的道谢根本没当回事,接着说道:「你师傅他们三个当初也是因缘巧合之下才找到了那三件战甲,之后从来也没有将其融为一体,你师傅甚至又将他得到的那一件一分为二,你也都见过了,所以,这几件战甲分裂之前原本究竟是何品秩,连你师傅他们三个也不知道…!」 赵牧灵虽然还在怀疑于阔,但也能感觉到,于阔没必要为此事说谎,而且于阔对他身上 的这一件战甲也没有占为己有的心思,此时,倒是赵牧灵自己有些好奇的冲动,因为「传说三人」的战甲如今几乎都在他身边,或许有朝一日,他能够让几件战甲合而为一,见识一下这件来历神秘的战甲究竟能够强到何种地步,说不定还能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圣器」。 想到此处,赵牧灵又问道:「前辈,那您可知原本的那件战甲到底是何人所拥有…?」赵牧灵装作一脸平常的样子,却在暗暗地观察着于阔的神情,因为他觉得,这件战甲可能关乎到了万古之前那场阴谋,赵牧灵也想趁机看看于阔究竟知道多少。 但这时候于阔只是一声叹息,连连摇头,突然又笑着对赵牧灵说道:「何必来问我?你我都是局中之人,往后谁生谁死谁都不知道,还不如做个糊涂鬼,死了也是轻松…!」 —————————— 赵牧灵知道是问不出什么来了,于是也不打算再继续和于阔纠缠下去,直接对于阔说道:「前辈,你可知秦虎前辈已经来了魔界…?不用我说,想必您也知道他是为何而来吧…?」 听到此处,于阔的脚步终于是慢了一些,但是也仅此而已,很快于阔便又加快了速度,带着赵牧灵不断冲破空间壁垒赶路,过了片刻之后,才说道:「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不用拐弯抹角…!」 赵牧灵已经感觉到于阔言语中有几分怒气,但还是继续说道:「小秋和小冬她们在哪里?现在她们两个到底怎么样了…?」赵牧灵为两个小姑娘担心了许久,此时言语十分生气,毫不收敛。 却没想到于阔忽然冷笑道:「封天长明已经不在世间,我不怕秦虎,就算是青羊山的那些老弱病残都来了,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看于阔一副无所顾忌的样子,赵牧灵顿时更加担心小秋和小冬此时的处境,心中一急,立即便忍不住要开口,但是赵牧灵忽然想到于阔把小秋和小冬掳到魔界,可能还有着更深的算计,立即又冷静下来,一番思索之后,赵牧灵总算是想到一些苗头,然后才说道:「前辈如此费尽心机地对付两个天真未开的小姑娘,想必是小秋和小冬身上有着让前辈都十分忌惮的东西吧…?」 说完,赵牧灵明显感觉到于阔的脚步再一次慢了些,却没想到于阔只是冷笑了两声,并没有回答,赵牧灵知道于阔是在存心隐瞒,又说道:「虽然长明师伯已经不在世间,可是人间尚有昆仑在,山高剑冷,难道前辈您就不怕…?或者说,你是存心要引起青羊山和魔界再次大战吗…?」 赵牧灵问不出一个所以然,这时候已经别无他法,只能冒着惹于阔动怒的风险搬出了昆仑山,在赵牧灵说完之后,果不其然,于阔立即停下了脚步,转头冷冷看了赵牧灵两眼,于阔的眼神杀气动容,赵牧灵不得不赶紧做一回「识时务者」,立即闭上了嘴。 好在于阔还是没有对赵牧灵动手,很快,于阔又再次动身,在空间壁垒之中又继续穿梭了片刻,于阔才说道:「你知道的比我想的要多,现在我才知道为何他当初没有杀了你,反而收你做了徒弟…!」 赵牧灵悻悻点头,心想刚才说的都是他心中的一些猜测,不知被于阔肯定的到底哪一件;正在这时,没想到,于阔突然说道:「不就是那两个小家伙吗?她们实在太烦人,被我捉回来之后,她们两个天天在我耳边吵吵,一会儿非要回青羊山,一会儿又要什么糖果串儿,所以我就随手把她们两个打入了火凤一族的赤炎绝境之中,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现在我也不知道她们到底是生是死…!」 听着于阔漫不经心的回答,赵牧灵揪心不已,忍不住大声道:「什么…?你把小秋和小冬打入了赤炎绝境…?」这一次在来元魔大陆的路上,赵牧灵曾经路过赤炎绝境,一想到那焚天的毒火,赵牧灵便锥心刺痛,心想那两个天真又无辜 的小女娃可能早就已经在那毒火之中尸骨无存了。 想到此处,赵牧灵顿时绝望不已,回想到那两个小女娃曾经在他怀里玩笑打闹的场景,赵牧灵不由自责道:「都怪我来的太晚了,看来我这辈子都没有脸面再回青羊山了…!」 然而,赵牧灵话还没说完,于阔突然间大笑不止,言道:「我还以为你能够一直在我面前恪守心绪、保持警惕,没想到我三言两语你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看来我还是高估了你…!」 赵牧灵眼中泛泪,满心绝望,这时候哪还想和于阔多说半句,挣扎着便想要脱离于阔的掌控,一把木剑已经随着赵牧灵的心意浮现在他面前,并且有剑光开始凝聚,而于阔这时候又突然说道:「不枉那两个小家伙一直在我耳边念叨你,看来这世间确实没有单向的情感,真是不知系住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的那条线又是什么…!希望那两个小家伙能始终都保有这份情感吧…!」 然后于阔就抬起了手,赵牧灵只感觉到眼前一黑,随即便不省人事了…! —————————— 不知过了多久,当赵牧灵再次睁开眼时,只看到眼前波涛卷动,一望无际皆是碧蓝的海水,周围的空间之力终于消失,明显已经不在圣城秘境之中,赵牧灵环顾四下,果不其然身边之人还是于阔。 赵牧灵回过头,却听于阔的声音有些刺耳道:「哦,你醒了…?」于阔似乎有些意外赵牧灵居然会这么快就醒过来,又说道:「我还以为要等到回去之后,我再唤醒你呢,既然醒了,你就自己走吧…!」 这时赵牧灵才发现,他体内的亏虚已然都恢复过来,于是赶紧着急问道:「这里是哪里?我们出来多久了…?」赵牧灵也在担心,他虽然跟着于阔逃出了圣城秘境,可是米汤和炎霜华几人却不知去向。 而这时,于阔笑道:「怎么?不对我动手了…?」话语间,于阔解开了赵牧灵身上的禁锢,赵牧灵只得自己驭空而行,而赵牧灵也知道,他根本逃不出于阔的手心,所以也就没想着逃跑。 于阔放开赵牧灵之后,瞬间就跑到了赵牧灵前面,似乎也根本不担心赵牧灵逃走,说道:「这一次你能够全身而退,已经算是吉人天相了,当然,主要你得谢我…!」说话间于阔回头看了看赵牧灵,又笑道:「再过不久就到赤炎大陆了,前几天我已经收到消息,炎熵他们已经脱身,他们从阵法返回,估计现在早就已经回到赤炎大陆了…!」 赵牧灵顿时松了一口气,心中想到小秋和小冬的遭遇,赵牧灵如梗在喉,只想尽可能离于阔远远的,可偏偏他又不是于阔的对手,想给小秋和小冬报仇都不行,但就在这时,赵牧灵发现走在前面的于阔身上有几处血迹。 此时赵牧灵才发现,于阔气息有些不稳,赶紧问道:「你遇到什么人了?难道是老魔君追上来了…?」 赵牧灵走在于阔后面,看不见于阔的神情,只听他说道:「就在你醒来之前,我遇到了两个逍遥世外的老朋友,没想到他们也对你十分感兴趣,只不过现在都已经被我送走了…!如果你想见见他们,也行,现在转头往回走即可,我绝不会阻拦你…!」 一时之间,赵牧灵心中充满怀疑,此处大海像是在赤炎大陆和元魔大陆之间,之前赵牧灵就曾经飞身渡海,当时虽然遇到了诸多阻碍,却并没有遇到逍遥境界,但是于阔身上的伤作不了假。 而能够伤到于阔的人,还能被于阔说是「逍遥世外的老朋友」,肯定是魔界的大魔头,说不定便是老魔君提前埋伏下的人,于阔以一敌二,而且还带着他,不仅能全身而退,他也没有受到半分损伤,赵牧灵更是有些震惊于于阔的实力。 于阔显露出来的明明只有逍遥境界,却能够在两个逍遥境界面前来去自如,甚至在老 魔君面前也能够立于不败之地,实在让人匪夷所思,一时间,赵牧灵不由得想起了关于于阔的种种传言。 赵牧灵知道,于阔之所以受伤,或许很大原因是因为于阔要分心护他周全,这时候赵牧灵想到小秋和小冬很可能已经丧生在于阔手中,心情又有些复杂,忍不住问道:「你为何三番四次救我…?」 于阔没有回头,也没有立即回复赵牧灵,过了半晌,赵牧灵已经能够远远看到赤炎大陆那熟悉的海岸,这时候终于才听于阔说道:「我救你,也会杀你!在这局棋中,如果你没有作用,我自然不会留你,更不会费尽心力地保住你…!」 于阔点到不说透,这一路上都是这样,这时候赵牧灵已经有些忍不住,大声道:「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千道梅是这样,大师伯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你们到底想让我做什么,为什么不直说…?」 这时,于阔终于回过了头,赵牧灵发现于阔神情愁锁,满面倦容,只见他忽然抬起头望着天外说道:「她的意志已经复苏,黑暗即将来临,要不了多久,你就能亲眼看到,已经不需要我多说…!赶紧强大起来吧,或许只有如此,你才能够自保,才能够保住你心中所在意的人…!」 说完,于阔便渐行渐远,赵牧灵愣在原地,一股沉重之感萦绕在心头久久不散,心中又感到十分憋屈,不由得冲着于阔远去的背影大喊道:「那你为什么要对小秋和小冬下手…?」 然而,回应赵牧灵的只有无声的海浪,一重又一重,往来又复去…! —————————— 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com-到进行查看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五十一章.生死之交 于阔给赵牧灵的感觉,比千道梅还让人看不透,千道梅是属于心机深沉、诡计多端,当面笑嘻嘻,背后却不知谋划着些什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可能就已经是一种算计,而于阔则是两面逢源,处处都有其身影,身上背负的太多,让人难以看透他究竟意欲何为。 于阔只做他想做的,只说他想说的,但是他的目的却只有他自己知道,对于这样的一个‘救命恩人’,赵牧灵也无可奈何,就算明知道小秋和小冬可能已经殒命于于阔手里,赵牧灵也不能对他出手,况且于阔深藏不露,赵牧灵也不是对手。 —————————— 赵牧灵心中憋闷不已,但终究还是跟着于阔一起来到了赤炎大陆东海岸,而这里位于东海岸北边,赵牧灵远远地就看见了海面上那熟悉的封魔之渊,这一次其实已经算是故地重游,上一次赵牧灵急着逃命,还没有好好领略过封魔之渊的风光。 而且赵牧灵总感觉封魔之渊还藏有更大的秘密,赵牧灵也想再去看一看,但是于阔走得实在太快,赵牧灵担心再次碰到那位难缠的魔将,只得匆匆跟上于阔,很快,两个人便一起登陆。 海岸边防守的魔族军队似乎个个都认识于阔,一看到是于阔现身,整个海岸一线之上明明暗里所有站岗和埋伏的兵士纷纷亮起了火光欢迎于阔,赵牧灵往南北看去,一条巨大的火龙趴在海岸边上,一时间竟然看不到火光亮起的尽头在何处。 但是火光很快就熄灭了,瞬息之间整个海岸上便恢复了平静,待到于阔和赵牧灵两人落地之后,在近处负责防守的两位副将很快便来到了于阔面前,而其中一人赵牧灵十分的眼熟,顿时也觉得十分尴尬,因为此人正是当初追击赵牧灵的那位魔将默奇的手下。 赵牧灵在斩龙城待过几天,已经知道了默奇的名字,但是却不知这人的姓名,这时候有于阔在,赵牧灵倒也不担心,远远便以眼神投以问候,而这人也一眼就看到了赵牧灵,不过两个副将都只问候了于阔,并没有理睬赵牧灵,只有赵牧灵自己一个人觉得尴尬,也觉得有些好笑。 两个副将一见到于阔都十分激动地以军礼问候于阔,默奇的那位手下说道:“军师,将军一会儿就到,要不你们到我们的营帐中稍事休息…?” 两位副将热情不已,都眼怀期待地等着于阔的回答,但是于阔却摇头说道:“不了,我们就在这里等他…!”说完,于阔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在朦胧的海雾之中,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两位副将却热情依旧。 见到于阔在军中如此受欢迎,赵牧灵倒是一点也不意外,毕竟当初在大漠城的敌军阵营之中,于阔之名也是人人敬佩称颂,于阔在两位副将面前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气息,没有一点架子,这也让赵牧灵感受到了魔族人天性之中的直率。 —————————— 过了不久之后,远处风声搅动,赵牧灵心想总算是来了,瞬息之后,一道身影便出现在了两位副将前面,两位副将纷纷拱手行礼,同声道:“见过将军…!”来人正是默奇,而魔气也在同时向于阔行礼。 而赵牧灵一眼就看到了赵牧灵,向于阔行完礼之后,默奇又赶紧跑到赵牧灵面前,笑呵呵地向赵牧灵拱手道:“这位就是赵公子了吧,上一次可真是误会了,赵牧灵的手段实在让我感到敬佩,跳进封魔之渊居然都能够全身而退,而且还救出了‘大将军’…!” 说到此处,默奇突然间一脸严肃,竟突然跪在了赵牧灵面前,那两位副将也齐刷刷地跪了下去,继而整个海岸上的兵士都接连下跪,一时之间,整个海岸边铠甲摇动的声响刷刷响个不停,与那海水咆哮的声音针锋相对。 默奇跪在赵牧灵面前抬起头,忽然间语气郑重道:“赵公子,你救了大将军,此恩我必将铭记于心…!”默奇说完,那两位副将也低头跟着发下誓言,而默奇赶紧又利落地站了起来,瞬间变脸,又换上了一脸的笑容,根本没给赵牧灵反应的时间,然后又说道:“赵公子,你是尊上的徒弟,其实我该称你一声‘少主’,不过我俩不打不相识,这生死之交的交情,以后我就叫你赵老弟了…!” 默奇这一倨一恭让赵牧灵感觉有些好笑,但是赵牧灵早就已经领教过默奇的手段,也不敢怠慢,连连点头,心中暗道:“他和默奇确实是不打不相识,当日默奇手段频出,换做一般的地仙境,早就不知在默奇手底下死了多少次,这确实也算是‘生死之交’,只不过差一点就是‘一生一死’罢了…!” 默奇见赵牧灵满脸笑容,似乎并不介意当日之事,脸上的笑意越发显得十分真诚了,说完又小声在赵牧灵面前说道:“赵老弟,当初你跑进封魔之渊,可是把我吓了一跳,我追了你一路也没拦下你,你可千万不要怪我…!” 赵牧灵心想,当初如果不是默奇穷追死赶,他又怎么会走入绝路,这件事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现在默奇却又绝口不认了,赵牧灵只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细想,既然默奇有意翻篇,他来到了默奇的地盘,自然也不能抓着不放,于是便笑着点了点头。 而默奇见赵牧灵答应下来,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连忙转过身对当初跟随他一起围追赵牧灵的那位副将说道:“杀狼星,以后见到赵老弟就要像见到我一样,听到没有…?”然后默奇又对另一位副将吩咐说道:“设宴,摆酒,今天我要和军师,还有我的赵老弟不醉不归…!” 而此时,于阔终于开口了,摇头言道:“恐怕从今往后都没有喝酒的机会了…!”于阔一声长叹,接着又向默奇问道:“大将军他们已经回来了吗…?” 听到此言,默奇和副将杀狼星三人神情顿时凝重起来,默奇点头言道:“大将军和炎熵那老家伙都已经回来了,现在正在火凤一族的世外天地之中…!”然后默奇赶紧又追问道:“军师,难道是圣城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吗…?” 于阔摇头,并未直说,而是对默奇吩咐道:“近来可能会有大事发生,吩咐下去,所有人都要有所准备了…!”默奇连连点头,只是一个眼神,两位副将便分别往一南一北飞去,而这时,默奇略有防备地看了赵牧灵一眼,然后才说道:“军师,那斩龙城那边……?” 于阔点了点头,说道:“老二老三在那边,暂时不用担心,先见到大将军再说…!”说完,于阔脚尖点地便消失不见,默奇也准备起身飞走,但一想到赵牧灵还在身边,默奇忽然笑脸转头说道:“赵老弟,你不认识路,要不我带你走…?” 赵牧灵摇头道:“我能跟得上…!”默奇这才有些恍然地说道:“对对对,瞧我这记性,当日我不惜动用逍遥之能都追不上你赵老弟,倒是我多此一举了…!”说完,默奇的庞大身躯便轻飘飘地飘了起来,转身莫名其妙地对赵牧灵说了一句:“恭喜赵老弟了…!”然后默奇也消失不见。 赵牧灵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也立即就动身,脚尖触地,下一刻就来到万里层云之上,追上了先行一步的于阔和默奇,赵牧灵本想问一问默奇到底是什么意思,却听于阔向默奇问道:“老四恢复得怎么样了…?” 默奇摇头笑道:“他你还不知道么?现在早就活蹦乱跳了…!因为上次那件事,他现在成天守在赤炎大陆南边的几处封魔之渊入口,有几个倒霉的家伙想去封魔之渊‘撞大运’,最后都撞在了他手中,现在已经没人再敢去了。他那犟脾气,我也懒得理他…!” 于阔点了点头,言道:“好了就好,赶紧把其他几个游手好闲的也都叫回来…!”说完于阔又加快了速度,而默奇也意识到情形似乎十分严峻,一脸严肃地点头,从怀中取出了几枚玉简一一捏碎。 —————————— 见此情景,赵牧灵只觉得事实好像并不像传言那样,在斩龙城的几天,赵牧灵打听得知,当年人间一战,千道梅损兵折将,自己被困人间,而他的部下返回魔界之后也军心涣散,分裂成了两部分。 其中一部分忠心于千道梅的都留在了风行大陆,只有不勤、不忠、不齐、不惰几位魔将留了下来辅佐千秋无双,而其他绝大部分的人都跟随于阔出走,在与火凤一族商定之后,占据了赤炎大陆赤炎绝境以南的疆域,在那以后两部分人便各自为政,千年以来很少互相来往,甚至有一段时间两边还针锋相对。 赵牧灵本以为出走赤炎大陆的魔将,像是默奇这些人,如今应该不会太在意风行大陆,但是现在看来,默奇对千秋无双不仅十分敬重和关心,更是愿意为了千秋无双下跪发誓,而且在这关键之时还时刻不忘斩龙城的安危,实在让赵牧灵有些意外。 赵牧灵总感觉于阔还有很多事瞒着他,只不过现在赵牧灵还一直想着小秋和小冬,对于阔心怀芥蒂,所以也没有开口询问;而就在此时,三人往南走了没多久,赵牧灵就看到前方的天上已经没有一片云彩,红彤彤的火光将整片天空照得永世长明。 赵牧灵向下看去,已经进入了赤炎绝境的范围,无边的火山岩浆蒸煮沸腾,毒气滚滚,看着连绵起伏的山峰都裹上了绯红的岩浆,就像是糖果串儿刚出锅时的模样,赵牧灵又想起了那两个天真的小姑娘,只可惜,赵牧灵心知,在这茫茫无际的赤炎绝境之中,那两个小姑娘不可能活下来。 看着走在最前面的于阔,一时间赵牧灵心中又充满了恨意,而默奇也发现了赵牧灵看于阔的眼神,悄悄跑到于阔面前询问,可是于阔只是毫无所谓的笑了笑。 ———————————— 赵牧灵知道于阔和默奇这是要前往火凤一族的‘世外秘境’,赵牧灵反正也不认路,一路跟着就行了,这时候想到小秋和小冬,看到于阔心烦的很,赵牧灵便将一半的心神都沉浸在体内。 赵牧灵的心神先是来到了体内的混沌世界之中,这一次失去了半数的魔主之气,对他的影响其实不小,虽然他自己本身亏虚的部分已经弥补回来,但是剩下的魔主之气就像是一头受伤的小兽,不知要何时才能完全恢复。 如今,至少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内,赵牧灵暂时是不能再动用魔主之气去挥发《唤魔经》的拳劲了,《唤魔经》拳劲和魔主之气就像是天生而彼此契合的,只有魔主之气能够让《唤魔经》发挥出最大的威力,这意味着赵牧灵暂时失去了一大保底的手段。 如今,除了混沌功法残篇之外,赵牧灵最倚仗的手段便是《唤魔经》拳劲,以及从封天长明那里学来的‘剑下死’;《唤魔经》拳劲赵牧灵曾经在千道梅的监督下学了七个晚上,但是每一次在梦中都是从混沌之初学到混沌天开之时,其间耗费的时光赵牧灵自己也不知道有多少,而‘剑下死’更是古今绝亲自指点,所以这两者赵牧灵用起来得心应手,也能在他手里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可是现在赵牧灵就只能用剑了。 虽然赵牧灵也从千秋回影那里习得了‘回影飞天之舞’,但这是专属于时光之力的术法神通,只有用时光之力才能发挥出来,赵牧灵钻研得并不深,大多都是用来逃命;同样的,赵牧灵也精通一些雷法,但也同样没有去深入地钻研过。 如今赵牧灵空有一身空间之力,却也只有身上的阵纹能够将空间之力的威力发挥出来,但是这也只能起到防御身躯的作用,根本无法用来对敌。 至于万灵源气,白九灵的《万灵真解》倒是能够将其威力完全催发出来,赵牧灵也曾仔细的研读过,可是却发现《万灵真解》极其深奥繁杂,涉及的内容不仅有修炼,其中更有着关于万灵起源的‘真秘’,可以说是第一修炼秘典也不为过了。 像是妙灵和白九灵他们这类‘天生神人’来修炼《万灵真解》那是再适合不过,其次就是像赵椿和封天长明他们这样‘天生通明’的修道奇才,或许才能真正将《万灵真解》发挥的淋漓尽致,对于赵牧灵这样原本就‘一窍不通’的人来说,修炼起来其实处处都是门槛。 赵牧灵深知,其实并不是他不够睿智聪明,实在是不合适,当初在万林书院,那位周全曾经专门提起过‘众生相’,赵牧灵才时不时地观摩《万灵真解》之中的大道真意,也并未去着手修炼过,所以到现在为止,赵牧灵也只能动用一些《万灵真解》之中的‘小道’术法。 另外,赵牧灵十层灵台之中,余下的黄泉灵气赵牧灵也只是一直拿来温养魂魄;那自小就领悟的‘三千大道’一直都铭刻于赵牧灵心间,赵牧灵不死,‘三千大道’便不会消散,在黄泉的那段期间,赵牧灵跟着楼观学会了一些‘三千大道’的皮毛,也深入不多。 其他的,如开窍之后最早从白九灵那里学来的‘心言神通’,虽然能够防止被人窥探心迹,却也拿不出手;从米汤那儿学来的‘雷涛春王戟’戟法倒是威力不俗,大开大合,用于战场上临阵对敌正是有着奇效,但是对上真正的高手还是差了一截。 所以现在,面对着上不见顶、下不见底的十层灵台,赵牧灵也是有些着急了,赵牧灵知道,他必须要尽快破境成仙了,那位女子祖神的意志已经复苏,还得到了半数的魔主之气,魔界风云变幻,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现在他也必须要尽快提升实力。 看着依附在灵台之中‘疗养生息’的魔主之气,赵牧灵取出了四块石牌,其中一块是当初炎霜华从皇母山秘境之中得到的,上面所记载的正是混沌功法残篇,余下的三块是这一次在圣城秘境之中得到的……! —————————— 于是,赵牧灵一半的心神留在了混沌世界之中观摩石牌,开始了修炼,同时,一道心神分身来到了混沌世界中心处,如今因为在圣城秘境得到的空间之力,赵牧灵体内的混沌世界增长无边,连赵牧灵自己现在神魂境界的意识都无法含括到整个混沌世界,但是乾坤山河大鼎依旧是这片混沌世界的中心。 稳固如常,恒久永立!不为其他,只因为这就是赵牧灵‘开窍’的! 乾坤山河大鼎与赵牧灵融为一体,而如今,随着赵牧灵自身境界不断增长,随着赵牧灵体内的这片混沌世界不断增长,乾坤山河大鼎也变得更加威力莫测,在赵牧灵得到‘万物土’之后,小鲤鱼用了一部分万物土,又将乾坤山河大鼎上的裂纹缝补了一些。 只不过‘万物土’乃是举世难得的神物,功效无穷,连木白闭关修炼一次也只用一点,小鲤鱼身为‘器灵’,不通炼化之道,更是难以将‘万物土’真正的功效发挥出来,所以小鲤鱼的‘缝补’也只能靠着日以继夜辛苦的‘水磨功夫’一点一点去磨,速度自然快不起来。 赵牧灵倒是有心帮忙,可是赵牧灵自己也不精通炼化之道,而且如今乾坤山河大鼎已经到了永恒之境,就算是精通‘炼化之道’的逍遥境界,也不可能一朝一夕就把乾坤山河大鼎炼好如初,所以赵牧灵也只能辛苦小鲤鱼独自奋战。 —————————— 让赵牧灵感到很欣慰的是,小鲤鱼虽然时不时闹脾气,在缝补大鼎一事上却一直没有懈怠过,只不过现在,小鲤鱼恰好不在。 赵牧灵的心神分身直接便从大鼎上那道拳印进入了三洲天地,此时正是晚上,一进来赵牧灵便看见东山之上的那株巨树又变得越发高大了,即使是在漆黑的夜色中,也是一眼可辩,赵牧灵现身之后,那株巨树一直没有反应,赵牧灵便知道,木白又闭关了。 而在东山顶上那株巨树旁边,如今又多了一株小树,赵牧灵出现之后,那株小树倒是一直摇来摇去,赵牧灵乃是这三洲天地的天地之主,自然是一眼就看到了,不过赵牧灵并没有理睬那个小家伙。 那株小树正是已经落地生根的扶桑神树,只是如今年纪尚小,脾气又大,不服管教,稍微给一点颜色它保管会闹出一点动静来。 不久前,那小家伙才刚冒出头,就动用了天赋神通,将悬挂在天空的那轮烈日给召唤到了它的枝头上,整个三洲天地顿时从白天变成了黑夜,吓得三洲天地的人族敲锣打鼓‘赶天狗’,那个时候木白恰巧在闭关,又没人能治得了那小家伙,最终还是闹到了赵牧灵面前,妖神小白告诉赵牧灵之后,赵牧灵才急匆匆地镇压了那小家伙几天,让三洲天地重回光明。 所以,从那之后,赵牧灵每次回来就假装没看到那小家伙,那小家伙知道赵牧灵还在生气,所以才消停了这么久。 而现在,赵牧灵暂时也不想去理会它,趁着夜色,大部分人都在休息,赵牧灵先是去了北山一趟,北山山侧,炎霜华的那座洞府之中,小神婆正在其中闭关,老鬼前后也来了几趟准备闭关突破逍遥,可是最终还是没能够破境,现在一直都呆在灵犀河中。 赵牧灵进洞看了一眼小神婆,小神婆大半身子沐浴在泉水之中,竟然长高了不少,比之以前,也更有了几分‘神女’的韵味,赵牧灵见她神意深沉,闭关很是顺遂,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破境,也就没再打扰。 出洞之后,赵牧灵在山腰转了两圈,摘了一大口袋灵果,如今灵根已经长满了山腰,果实累累,香气醉人,赵牧灵在夜色中一个人边走边吃,看着山下万家灯火,又是一处大好人间,赵牧灵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五十一章.生死之交 于阔给赵牧灵的感觉,比千道梅还让人看不透,千道梅是属于心机深沉、诡计多端,当面笑嘻嘻,背后却不知谋划着些什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可能就已经是一种算计,而于阔则是两面逢源,处处都有其身影,身上背负的太多,让人难以看透他究竟意欲何为。 于阔只做他想做的,只说他想说的,但是他的目的却只有他自己知道,对于这样的一个‘救命恩人’,赵牧灵也无可奈何,就算明知道小秋和小冬可能已经殒命于于阔手里,赵牧灵也不能对他出手,况且于阔深藏不露,赵牧灵也不是对手。 —————————— 赵牧灵心中憋闷不已,但终究还是跟着于阔一起来到了赤炎大陆东海岸,而这里位于东海岸北边,赵牧灵远远地就看见了海面上那熟悉的封魔之渊,这一次其实已经算是故地重游,上一次赵牧灵急着逃命,还没有好好领略过封魔之渊的风光。 而且赵牧灵总感觉封魔之渊还藏有更大的秘密,赵牧灵也想再去看一看,但是于阔走得实在太快,赵牧灵担心再次碰到那位难缠的魔将,只得匆匆跟上于阔,很快,两个人便一起登陆。 海岸边防守的魔族军队似乎个个都认识于阔,一看到是于阔现身,整个海岸一线之上明明暗里所有站岗和埋伏的兵士纷纷亮起了火光欢迎于阔,赵牧灵往南北看去,一条巨大的火龙趴在海岸边上,一时间竟然看不到火光亮起的尽头在何处。 但是火光很快就熄灭了,瞬息之间整个海岸上便恢复了平静,待到于阔和赵牧灵两人落地之后,在近处负责防守的两位副将很快便来到了于阔面前,而其中一人赵牧灵十分的眼熟,顿时也觉得十分尴尬,因为此人正是当初追击赵牧灵的那位魔将默奇的手下。 赵牧灵在斩龙城待过几天,已经知道了默奇的名字,但是却不知这人的姓名,这时候有于阔在,赵牧灵倒也不担心,远远便以眼神投以问候,而这人也一眼就看到了赵牧灵,不过两个副将都只问候了于阔,并没有理睬赵牧灵,只有赵牧灵自己一个人觉得尴尬,也觉得有些好笑。 两个副将一见到于阔都十分激动地以军礼问候于阔,默奇的那位手下说道:“军师,将军一会儿就到,要不你们到我们的营帐中稍事休息…?” 两位副将热情不已,都眼怀期待地等着于阔的回答,但是于阔却摇头说道:“不了,我们就在这里等他…!”说完,于阔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在朦胧的海雾之中,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两位副将却热情依旧。 见到于阔在军中如此受欢迎,赵牧灵倒是一点也不意外,毕竟当初在大漠城的敌军阵营之中,于阔之名也是人人敬佩称颂,于阔在两位副将面前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气息,没有一点架子,这也让赵牧灵感受到了魔族人天性之中的直率。 —————————— 过了不久之后,远处风声搅动,赵牧灵心想总算是来了,瞬息之后,一道身影便出现在了两位副将前面,两位副将纷纷拱手行礼,同声道:“见过将军…!”来人正是默奇,而魔气也在同时向于阔行礼。 而赵牧灵一眼就看到了赵牧灵,向于阔行完礼之后,默奇又赶紧跑到赵牧灵面前,笑呵呵地向赵牧灵拱手道:“这位就是赵公子了吧,上一次可真是误会了,赵牧灵的手段实在让我感到敬佩,跳进封魔之渊居然都能够全身而退,而且还救出了‘大将军’…!” 说到此处,默奇突然间一脸严肃,竟突然跪在了赵牧灵面前,那两位副将也齐刷刷地跪了下去,继而整个海岸上的兵士都接连下跪,一时之间,整个海岸边铠甲摇动的声响刷刷响个不停,与那海水咆哮的声音针锋相对。 默奇跪在赵牧灵面前抬起头,忽然间语气郑重道:“赵公子,你救了大将军,此恩我必将铭记于心…!”默奇说完,那两位副将也低头跟着发下誓言,而默奇赶紧又利落地站了起来,瞬间变脸,又换上了一脸的笑容,根本没给赵牧灵反应的时间,然后又说道:“赵公子,你是尊上的徒弟,其实我该称你一声‘少主’,不过我俩不打不相识,这生死之交的交情,以后我就叫你赵老弟了…!” 默奇这一倨一恭让赵牧灵感觉有些好笑,但是赵牧灵早就已经领教过默奇的手段,也不敢怠慢,连连点头,心中暗道:“他和默奇确实是不打不相识,当日默奇手段频出,换做一般的地仙境,早就不知在默奇手底下死了多少次,这确实也算是‘生死之交’,只不过差一点就是‘一生一死’罢了…!” 默奇见赵牧灵满脸笑容,似乎并不介意当日之事,脸上的笑意越发显得十分真诚了,说完又小声在赵牧灵面前说道:“赵老弟,当初你跑进封魔之渊,可是把我吓了一跳,我追了你一路也没拦下你,你可千万不要怪我…!” 赵牧灵心想,当初如果不是默奇穷追死赶,他又怎么会走入绝路,这件事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现在默奇却又绝口不认了,赵牧灵只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细想,既然默奇有意翻篇,他来到了默奇的地盘,自然也不能抓着不放,于是便笑着点了点头。 而默奇见赵牧灵答应下来,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连忙转过身对当初跟随他一起围追赵牧灵的那位副将说道:“杀狼星,以后见到赵老弟就要像见到我一样,听到没有…?”然后默奇又对另一位副将吩咐说道:“设宴,摆酒,今天我要和军师,还有我的赵老弟不醉不归…!” 而此时,于阔终于开口了,摇头言道:“恐怕从今往后都没有喝酒的机会了…!”于阔一声长叹,接着又向默奇问道:“大将军他们已经回来了吗…?” 听到此言,默奇和副将杀狼星三人神情顿时凝重起来,默奇点头言道:“大将军和炎熵那老家伙都已经回来了,现在正在火凤一族的世外天地之中…!”然后默奇赶紧又追问道:“军师,难道是圣城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吗…?” 于阔摇头,并未直说,而是对默奇吩咐道:“近来可能会有大事发生,吩咐下去,所有人都要有所准备了…!”默奇连连点头,只是一个眼神,两位副将便分别往一南一北飞去,而这时,默奇略有防备地看了赵牧灵一眼,然后才说道:“军师,那斩龙城那边……?” 于阔点了点头,说道:“老二老三在那边,暂时不用担心,先见到大将军再说…!”说完,于阔脚尖点地便消失不见,默奇也准备起身飞走,但一想到赵牧灵还在身边,默奇忽然笑脸转头说道:“赵老弟,你不认识路,要不我带你走…?” 赵牧灵摇头道:“我能跟得上…!”默奇这才有些恍然地说道:“对对对,瞧我这记性,当日我不惜动用逍遥之能都追不上你赵老弟,倒是我多此一举了…!”说完,默奇的庞大身躯便轻飘飘地飘了起来,转身莫名其妙地对赵牧灵说了一句:“恭喜赵老弟了…!”然后默奇也消失不见。 赵牧灵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也立即就动身,脚尖触地,下一刻就来到万里层云之上,追上了先行一步的于阔和默奇,赵牧灵本想问一问默奇到底是什么意思,却听于阔向默奇问道:“老四恢复得怎么样了…?” 默奇摇头笑道:“他你还不知道么?现在早就活蹦乱跳了…!因为上次那件事,他现在成天守在赤炎大陆南边的几处封魔之渊入口,有几个倒霉的家伙想去封魔之渊‘撞大运’,最后都撞在了他手中,现在已经没人再敢去了。他那犟脾气,我也懒得理他…!” 于阔点了点头,言道:“好了就好,赶紧把其他几个游手好闲的也都叫回来…!”说完于阔又加快了速度,而默奇也意识到情形似乎十分严峻,一脸严肃地点头,从怀中取出了几枚玉简一一捏碎。 —————————— 见此情景,赵牧灵只觉得事实好像并不像传言那样,在斩龙城的几天,赵牧灵打听得知,当年人间一战,千道梅损兵折将,自己被困人间,而他的部下返回魔界之后也军心涣散,分裂成了两部分。 其中一部分忠心于千道梅的都留在了风行大陆,只有不勤、不忠、不齐、不惰几位魔将留了下来辅佐千秋无双,而其他绝大部分的人都跟随于阔出走,在与火凤一族商定之后,占据了赤炎大陆赤炎绝境以南的疆域,在那以后两部分人便各自为政,千年以来很少互相来往,甚至有一段时间两边还针锋相对。 赵牧灵本以为出走赤炎大陆的魔将,像是默奇这些人,如今应该不会太在意风行大陆,但是现在看来,默奇对千秋无双不仅十分敬重和关心,更是愿意为了千秋无双下跪发誓,而且在这关键之时还时刻不忘斩龙城的安危,实在让赵牧灵有些意外。 赵牧灵总感觉于阔还有很多事瞒着他,只不过现在赵牧灵还一直想着小秋和小冬,对于阔心怀芥蒂,所以也没有开口询问;而就在此时,三人往南走了没多久,赵牧灵就看到前方的天上已经没有一片云彩,红彤彤的火光将整片天空照得永世长明。 赵牧灵向下看去,已经进入了赤炎绝境的范围,无边的火山岩浆蒸煮沸腾,毒气滚滚,看着连绵起伏的山峰都裹上了绯红的岩浆,就像是糖果串儿刚出锅时的模样,赵牧灵又想起了那两个天真的小姑娘,只可惜,赵牧灵心知,在这茫茫无际的赤炎绝境之中,那两个小姑娘不可能活下来。 看着走在最前面的于阔,一时间赵牧灵心中又充满了恨意,而默奇也发现了赵牧灵看于阔的眼神,悄悄跑到于阔面前询问,可是于阔只是毫无所谓的笑了笑。 ———————————— 赵牧灵知道于阔和默奇这是要前往火凤一族的‘世外秘境’,赵牧灵反正也不认路,一路跟着就行了,这时候想到小秋和小冬,看到于阔心烦的很,赵牧灵便将一半的心神都沉浸在体内。 赵牧灵的心神先是来到了体内的混沌世界之中,这一次失去了半数的魔主之气,对他的影响其实不小,虽然他自己本身亏虚的部分已经弥补回来,但是剩下的魔主之气就像是一头受伤的小兽,不知要何时才能完全恢复。 如今,至少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内,赵牧灵暂时是不能再动用魔主之气去挥发《唤魔经》的拳劲了,《唤魔经》拳劲和魔主之气就像是天生而彼此契合的,只有魔主之气能够让《唤魔经》发挥出最大的威力,这意味着赵牧灵暂时失去了一大保底的手段。 如今,除了混沌功法残篇之外,赵牧灵最倚仗的手段便是《唤魔经》拳劲,以及从封天长明那里学来的‘剑下死’;《唤魔经》拳劲赵牧灵曾经在千道梅的监督下学了七个晚上,但是每一次在梦中都是从混沌之初学到混沌天开之时,其间耗费的时光赵牧灵自己也不知道有多少,而‘剑下死’更是古今绝亲自指点,所以这两者赵牧灵用起来得心应手,也能在他手里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可是现在赵牧灵就只能用剑了。 虽然赵牧灵也从千秋回影那里习得了‘回影飞天之舞’,但这是专属于时光之力的术法神通,只有用时光之力才能发挥出来,赵牧灵钻研得并不深,大多都是用来逃命;同样的,赵牧灵也精通一些雷法,但也同样没有去深入地钻研过。 如今赵牧灵空有一身空间之力,却也只有身上的阵纹能够将空间之力的威力发挥出来,但是这也只能起到防御身躯的作用,根本无法用来对敌。 至于万灵源气,白九灵的《万灵真解》倒是能够将其威力完全催发出来,赵牧灵也曾仔细的研读过,可是却发现《万灵真解》极其深奥繁杂,涉及的内容不仅有修炼,其中更有着关于万灵起源的‘真秘’,可以说是第一修炼秘典也不为过了。 像是妙灵和白九灵他们这类‘天生神人’来修炼《万灵真解》那是再适合不过,其次就是像赵椿和封天长明他们这样‘天生通明’的修道奇才,或许才能真正将《万灵真解》发挥的淋漓尽致,对于赵牧灵这样原本就‘一窍不通’的人来说,修炼起来其实处处都是门槛。 赵牧灵深知,其实并不是他不够睿智聪明,实在是不合适,当初在万林书院,那位周全曾经专门提起过‘众生相’,赵牧灵才时不时地观摩《万灵真解》之中的大道真意,也并未去着手修炼过,所以到现在为止,赵牧灵也只能动用一些《万灵真解》之中的‘小道’术法。 另外,赵牧灵十层灵台之中,余下的黄泉灵气赵牧灵也只是一直拿来温养魂魄;那自小就领悟的‘三千大道’一直都铭刻于赵牧灵心间,赵牧灵不死,‘三千大道’便不会消散,在黄泉的那段期间,赵牧灵跟着楼观学会了一些‘三千大道’的皮毛,也深入不多。 其他的,如开窍之后最早从白九灵那里学来的‘心言神通’,虽然能够防止被人窥探心迹,却也拿不出手;从米汤那儿学来的‘雷涛春王戟’戟法倒是威力不俗,大开大合,用于战场上临阵对敌正是有着奇效,但是对上真正的高手还是差了一截。 所以现在,面对着上不见顶、下不见底的十层灵台,赵牧灵也是有些着急了,赵牧灵知道,他必须要尽快破境成仙了,那位女子祖神的意志已经复苏,还得到了半数的魔主之气,魔界风云变幻,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现在他也必须要尽快提升实力。 看着依附在灵台之中‘疗养生息’的魔主之气,赵牧灵取出了四块石牌,其中一块是当初炎霜华从皇母山秘境之中得到的,上面所记载的正是混沌功法残篇,余下的三块是这一次在圣城秘境之中得到的……! —————————— 于是,赵牧灵一半的心神留在了混沌世界之中观摩石牌,开始了修炼,同时,一道心神分身来到了混沌世界中心处,如今因为在圣城秘境得到的空间之力,赵牧灵体内的混沌世界增长无边,连赵牧灵自己现在神魂境界的意识都无法含括到整个混沌世界,但是乾坤山河大鼎依旧是这片混沌世界的中心。 稳固如常,恒久永立!不为其他,只因为这就是赵牧灵‘开窍’的起点! 乾坤山河大鼎与赵牧灵融为一体,而如今,随着赵牧灵自身境界不断增长,随着赵牧灵体内的这片混沌世界不断增长,乾坤山河大鼎也变得更加威力莫测,在赵牧灵得到‘万物土’之后,小鲤鱼用了一部分万物土,又将乾坤山河大鼎上的裂纹缝补了一些。 只不过‘万物土’乃是举世难得的神物,功效无穷,连木白闭关修炼一次也只用一点,小鲤鱼身为‘器灵’,不通炼化之道,更是难以将‘万物土’真正的功效发挥出来,所以小鲤鱼的‘缝补’也只能靠着日以继夜辛苦的‘水磨功夫’一点一点去磨,速度自然快不起来。 赵牧灵倒是有心帮忙,可是赵牧灵自己也不精通炼化之道,而且如今乾坤山河大鼎已经到了永恒之境,就算是精通‘炼化之道’的逍遥境界,也不可能一朝一夕就把乾坤山河大鼎炼好如初,所以赵牧灵也只能辛苦小鲤鱼独自奋战。 —————————— 让赵牧灵感到很欣慰的是,小鲤鱼虽然时不时闹脾气,在缝补大鼎一事上却一直没有懈怠过,只不过现在,小鲤鱼恰好不在。 赵牧灵的心神分身直接便从大鼎上那道拳印进入了三洲天地,此时正是晚上,一进来赵牧灵便看见东山之上的那株巨树又变得越发高大了,即使是在漆黑的夜色中,也是一眼可辩,赵牧灵现身之后,那株巨树一直没有反应,赵牧灵便知道,木白又闭关了。 而在东山顶上那株巨树旁边,如今又多了一株小树,赵牧灵出现之后,那株小树倒是一直摇来摇去,赵牧灵乃是这三洲天地的天地之主,自然是一眼就看到了,不过赵牧灵并没有理睬那个小家伙。 那株小树正是已经落地生根的扶桑神树,只是如今年纪尚小,脾气又大,不服管教,稍微给一点颜色它保管会闹出一点动静来。 不久前,那小家伙才刚冒出头,就动用了天赋神通,将悬挂在天空的那轮烈日给召唤到了它的枝头上,整个三洲天地顿时从白天变成了黑夜,吓得三洲天地的人族敲锣打鼓‘赶天狗’,那个时候木白恰巧在闭关,又没人能治得了那小家伙,最终还是闹到了赵牧灵面前,妖神小白告诉赵牧灵之后,赵牧灵才急匆匆地镇压了那小家伙几天,让三洲天地重回光明。 所以,从那之后,赵牧灵每次回来就假装没看到那小家伙,那小家伙知道赵牧灵还在生气,所以才消停了这么久。 而现在,赵牧灵暂时也不想去理会它,趁着夜色,大部分人都在休息,赵牧灵先是去了北山一趟,北山山侧,炎霜华的那座洞府之中,小神婆正在其中闭关,老鬼前后也来了几趟准备闭关突破逍遥,可是最终还是没能够破境,现在一直都呆在灵犀河中。 赵牧灵进洞看了一眼小神婆,小神婆大半身子沐浴在泉水之中,竟然长高了不少,比之以前,也更有了几分‘神女’的韵味,赵牧灵见她神意深沉,闭关很是顺遂,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破境,也就没再打扰。 出洞之后,赵牧灵在山腰转了两圈,摘了一大口袋灵果,如今灵根已经长满了山腰,果实累累,香气醉人,赵牧灵在夜色中一个人边走边吃,看着山下万家灯火,又是一处大好人间,赵牧灵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五十一章.生死之交 于阔给赵牧灵的感觉,比千道梅还让人看不透,千道梅是属于心机深沉、诡计多端,当面笑嘻嘻,背后却不知谋划着些什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可能就已经是一种算计,而于阔则是两面逢源,处处都有其身影,身上背负的太多,让人难以看透他究竟意欲何为。 于阔只做他想做的,只说他想说的,但是他的目的却只有他自己知道,对于这样的一个‘救命恩人’,赵牧灵也无可奈何,就算明知道小秋和小冬可能已经殒命于于阔手里,赵牧灵也不能对他出手,况且于阔深藏不露,赵牧灵也不是对手。 —————————— 赵牧灵心中憋闷不已,但终究还是跟着于阔一起来到了赤炎大陆东海岸,而这里位于东海岸北边,赵牧灵远远地就看见了海面上那熟悉的封魔之渊,这一次其实已经算是故地重游,上一次赵牧灵急着逃命,还没有好好领略过封魔之渊的风光。 而且赵牧灵总感觉封魔之渊还藏有更大的秘密,赵牧灵也想再去看一看,但是于阔走得实在太快,赵牧灵担心再次碰到那位难缠的魔将,只得匆匆跟上于阔,很快,两个人便一起登陆。 海岸边防守的魔族军队似乎个个都认识于阔,一看到是于阔现身,整个海岸一线之上明明暗里所有站岗和埋伏的兵士纷纷亮起了火光欢迎于阔,赵牧灵往南北看去,一条巨大的火龙趴在海岸边上,一时间竟然看不到火光亮起的尽头在何处。 但是火光很快就熄灭了,瞬息之间整个海岸上便恢复了平静,待到于阔和赵牧灵两人落地之后,在近处负责防守的两位副将很快便来到了于阔面前,而其中一人赵牧灵十分的眼熟,顿时也觉得十分尴尬,因为此人正是当初追击赵牧灵的那位魔将默奇的手下。 赵牧灵在斩龙城待过几天,已经知道了默奇的名字,但是却不知这人的姓名,这时候有于阔在,赵牧灵倒也不担心,远远便以眼神投以问候,而这人也一眼就看到了赵牧灵,不过两个副将都只问候了于阔,并没有理睬赵牧灵,只有赵牧灵自己一个人觉得尴尬,也觉得有些好笑。 两个副将一见到于阔都十分激动地以军礼问候于阔,默奇的那位手下说道:“军师,将军一会儿就到,要不你们到我们的营帐中稍事休息…?” 两位副将热情不已,都眼怀期待地等着于阔的回答,但是于阔却摇头说道:“不了,我们就在这里等他…!”说完,于阔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在朦胧的海雾之中,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两位副将却热情依旧。 见到于阔在军中如此受欢迎,赵牧灵倒是一点也不意外,毕竟当初在大漠城的敌军阵营之中,于阔之名也是人人敬佩称颂,于阔在两位副将面前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气息,没有一点架子,这也让赵牧灵感受到了魔族人天性之中的直率。 —————————— 过了不久之后,远处风声搅动,赵牧灵心想总算是来了,瞬息之后,一道身影便出现在了两位副将前面,两位副将纷纷拱手行礼,同声道:“见过将军…!”来人正是默奇,而魔气也在同时向于阔行礼。 而赵牧灵一眼就看到了赵牧灵,向于阔行完礼之后,默奇又赶紧跑到赵牧灵面前,笑呵呵地向赵牧灵拱手道:“这位就是赵公子了吧,上一次可真是误会了,赵牧灵的手段实在让我感到敬佩,跳进封魔之渊居然都能够全身而退,而且还救出了‘大将军’…!” 说到此处,默奇突然间一脸严肃,竟突然跪在了赵牧灵面前,那两位副将也齐刷刷地跪了下去,继而整个海岸上的兵士都接连下跪,一时之间,整个海岸边铠甲摇动的声响刷刷响个不停,与那海水咆哮的声音针锋相对。 默奇跪在赵牧灵面前抬起头,忽然间语气郑重道:“赵公子,你救了大将军,此恩我必将铭记于心…!”默奇说完,那两位副将也低头跟着发下誓言,而默奇赶紧又利落地站了起来,瞬间变脸,又换上了一脸的笑容,根本没给赵牧灵反应的时间,然后又说道:“赵公子,你是尊上的徒弟,其实我该称你一声‘少主’,不过我俩不打不相识,这生死之交的交情,以后我就叫你赵老弟了…!” 默奇这一倨一恭让赵牧灵感觉有些好笑,但是赵牧灵早就已经领教过默奇的手段,也不敢怠慢,连连点头,心中暗道:“他和默奇确实是不打不相识,当日默奇手段频出,换做一般的地仙境,早就不知在默奇手底下死了多少次,这确实也算是‘生死之交’,只不过差一点就是‘一生一死’罢了…!” 默奇见赵牧灵满脸笑容,似乎并不介意当日之事,脸上的笑意越发显得十分真诚了,说完又小声在赵牧灵面前说道:“赵老弟,当初你跑进封魔之渊,可是把我吓了一跳,我追了你一路也没拦下你,你可千万不要怪我…!” 赵牧灵心想,当初如果不是默奇穷追死赶,他又怎么会走入绝路,这件事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现在默奇却又绝口不认了,赵牧灵只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细想,既然默奇有意翻篇,他来到了默奇的地盘,自然也不能抓着不放,于是便笑着点了点头。 而默奇见赵牧灵答应下来,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连忙转过身对当初跟随他一起围追赵牧灵的那位副将说道:“杀狼星,以后见到赵老弟就要像见到我一样,听到没有…?”然后默奇又对另一位副将吩咐说道:“设宴,摆酒,今天我要和军师,还有我的赵老弟不醉不归…!” 而此时,于阔终于开口了,摇头言道:“恐怕从今往后都没有喝酒的机会了…!”于阔一声长叹,接着又向默奇问道:“大将军他们已经回来了吗…?” 听到此言,默奇和副将杀狼星三人神情顿时凝重起来,默奇点头言道:“大将军和炎熵那老家伙都已经回来了,现在正在火凤一族的世外天地之中…!”然后默奇赶紧又追问道:“军师,难道是圣城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吗…?” 于阔摇头,并未直说,而是对默奇吩咐道:“近来可能会有大事发生,吩咐下去,所有人都要有所准备了…!”默奇连连点头,只是一个眼神,两位副将便分别往一南一北飞去,而这时,默奇略有防备地看了赵牧灵一眼,然后才说道:“军师,那斩龙城那边……?” 于阔点了点头,说道:“老二老三在那边,暂时不用担心,先见到大将军再说…!”说完,于阔脚尖点地便消失不见,默奇也准备起身飞走,但一想到赵牧灵还在身边,默奇忽然笑脸转头说道:“赵老弟,你不认识路,要不我带你走…?” 赵牧灵摇头道:“我能跟得上…!”默奇这才有些恍然地说道:“对对对,瞧我这记性,当日我不惜动用逍遥之能都追不上你赵老弟,倒是我多此一举了…!”说完,默奇的庞大身躯便轻飘飘地飘了起来,转身莫名其妙地对赵牧灵说了一句:“恭喜赵老弟了…!”然后默奇也消失不见。 赵牧灵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也立即就动身,脚尖触地,下一刻就来到万里层云之上,追上了先行一步的于阔和默奇,赵牧灵本想问一问默奇到底是什么意思,却听于阔向默奇问道:“老四恢复得怎么样了…?” 默奇摇头笑道:“他你还不知道么?现在早就活蹦乱跳了…!因为上次那件事,他现在成天守在赤炎大陆南边的几处封魔之渊入口,有几个倒霉的家伙想去封魔之渊‘撞大运’,最后都撞在了他手中,现在已经没人再敢去了。他那犟脾气,我也懒得理他…!” 于阔点了点头,言道:“好了就好,赶紧把其他几个游手好闲的也都叫回来…!”说完于阔又加快了速度,而默奇也意识到情形似乎十分严峻,一脸严肃地点头,从怀中取出了几枚玉简一一捏碎。 —————————— 见此情景,赵牧灵只觉得事实好像并不像传言那样,在斩龙城的几天,赵牧灵打听得知,当年人间一战,千道梅损兵折将,自己被困人间,而他的部下返回魔界之后也军心涣散,分裂成了两部分。 其中一部分忠心于千道梅的都留在了风行大陆,只有不勤、不忠、不齐、不惰几位魔将留了下来辅佐千秋无双,而其他绝大部分的人都跟随于阔出走,在与火凤一族商定之后,占据了赤炎大陆赤炎绝境以南的疆域,在那以后两部分人便各自为政,千年以来很少互相来往,甚至有一段时间两边还针锋相对。 赵牧灵本以为出走赤炎大陆的魔将,像是默奇这些人,如今应该不会太在意风行大陆,但是现在看来,默奇对千秋无双不仅十分敬重和关心,更是愿意为了千秋无双下跪发誓,而且在这关键之时还时刻不忘斩龙城的安危,实在让赵牧灵有些意外。 赵牧灵总感觉于阔还有很多事瞒着他,只不过现在赵牧灵还一直想着小秋和小冬,对于阔心怀芥蒂,所以也没有开口询问;而就在此时,三人往南走了没多久,赵牧灵就看到前方的天上已经没有一片云彩,红彤彤的火光将整片天空照得永世长明。 赵牧灵向下看去,已经进入了赤炎绝境的范围,无边的火山岩浆蒸煮沸腾,毒气滚滚,看着连绵起伏的山峰都裹上了绯红的岩浆,就像是糖果串儿刚出锅时的模样,赵牧灵又想起了那两个天真的小姑娘,只可惜,赵牧灵心知,在这茫茫无际的赤炎绝境之中,那两个小姑娘不可能活下来。 看着走在最前面的于阔,一时间赵牧灵心中又充满了恨意,而默奇也发现了赵牧灵看于阔的眼神,悄悄跑到于阔面前询问,可是于阔只是毫无所谓的笑了笑。 ———————————— 赵牧灵知道于阔和默奇这是要前往火凤一族的‘世外秘境’,赵牧灵反正也不认路,一路跟着就行了,这时候想到小秋和小冬,看到于阔心烦的很,赵牧灵便将一半的心神都沉浸在体内。 赵牧灵的心神先是来到了体内的混沌世界之中,这一次失去了半数的魔主之气,对他的影响其实不小,虽然他自己本身亏虚的部分已经弥补回来,但是剩下的魔主之气就像是一头受伤的小兽,不知要何时才能完全恢复。 如今,至少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内,赵牧灵暂时是不能再动用魔主之气去挥发《唤魔经》的拳劲了,《唤魔经》拳劲和魔主之气就像是天生而彼此契合的,只有魔主之气能够让《唤魔经》发挥出最大的威力,这意味着赵牧灵暂时失去了一大保底的手段。 如今,除了混沌功法残篇之外,赵牧灵最倚仗的手段便是《唤魔经》拳劲,以及从封天长明那里学来的‘剑下死’;《唤魔经》拳劲赵牧灵曾经在千道梅的监督下学了七个晚上,但是每一次在梦中都是从混沌之初学到混沌天开之时,其间耗费的时光赵牧灵自己也不知道有多少,而‘剑下死’更是古今绝亲自指点,所以这两者赵牧灵用起来得心应手,也能在他手里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可是现在赵牧灵就只能用剑了。 虽然赵牧灵也从千秋回影那里习得了‘回影飞天之舞’,但这是专属于时光之力的术法神通,只有用时光之力才能发挥出来,赵牧灵钻研得并不深,大多都是用来逃命;同样的,赵牧灵也精通一些雷法,但也同样没有去深入地钻研过。 如今赵牧灵空有一身空间之力,却也只有身上的阵纹能够将空间之力的威力发挥出来,但是这也只能起到防御身躯的作用,根本无法用来对敌。 至于万灵源气,白九灵的《万灵真解》倒是能够将其威力完全催发出来,赵牧灵也曾仔细的研读过,可是却发现《万灵真解》极其深奥繁杂,涉及的内容不仅有修炼,其中更有着关于万灵起源的‘真秘’,可以说是第一修炼秘典也不为过了。 像是妙灵和白九灵他们这类‘天生神人’来修炼《万灵真解》那是再适合不过,其次就是像赵椿和封天长明他们这样‘天生通明’的修道奇才,或许才能真正将《万灵真解》发挥的淋漓尽致,对于赵牧灵这样原本就‘一窍不通’的人来说,修炼起来其实处处都是门槛。 赵牧灵深知,其实并不是他不够睿智聪明,实在是不合适,当初在万林书院,那位周全曾经专门提起过‘众生相’,赵牧灵才时不时地观摩《万灵真解》之中的大道真意,也并未去着手修炼过,所以到现在为止,赵牧灵也只能动用一些《万灵真解》之中的‘小道’术法。 另外,赵牧灵十层灵台之中,余下的黄泉灵气赵牧灵也只是一直拿来温养魂魄;那自小就领悟的‘三千大道’一直都铭刻于赵牧灵心间,赵牧灵不死,‘三千大道’便不会消散,在黄泉的那段期间,赵牧灵跟着楼观学会了一些‘三千大道’的皮毛,也深入不多。 其他的,如开窍之后最早从白九灵那里学来的‘心言神通’,虽然能够防止被人窥探心迹,却也拿不出手;从米汤那儿学来的‘雷涛春王戟’戟法倒是威力不俗,大开大合,用于战场上临阵对敌正是有着奇效,但是对上真正的高手还是差了一截。 所以现在,面对着上不见顶、下不见底的十层灵台,赵牧灵也是有些着急了,赵牧灵知道,他必须要尽快破境成仙了,那位女子祖神的意志已经复苏,还得到了半数的魔主之气,魔界风云变幻,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现在他也必须要尽快提升实力。 看着依附在灵台之中‘疗养生息’的魔主之气,赵牧灵取出了四块石牌,其中一块是当初炎霜华从皇母山秘境之中得到的,上面所记载的正是混沌功法残篇,余下的三块是这一次在圣城秘境之中得到的……! —————————— 于是,赵牧灵一半的心神留在了混沌世界之中观摩石牌,开始了修炼,同时,一道心神分身来到了混沌世界中心处,如今因为在圣城秘境得到的空间之力,赵牧灵体内的混沌世界增长无边,连赵牧灵自己现在神魂境界的意识都无法含括到整个混沌世界,但是乾坤山河大鼎依旧是这片混沌世界的中心。 稳固如常,恒久永立!不为其他,只因为这就是赵牧灵‘开窍’的起点! 乾坤山河大鼎与赵牧灵融为一体,而如今,随着赵牧灵自身境界不断增长,随着赵牧灵体内的这片混沌世界不断增长,乾坤山河大鼎也变得更加威力莫测,在赵牧灵得到‘万物土’之后,小鲤鱼用了一部分万物土,又将乾坤山河大鼎上的裂纹缝补了一些。 只不过‘万物土’乃是举世难得的神物,功效无穷,连木白闭关修炼一次也只用一点,小鲤鱼身为‘器灵’,不通炼化之道,更是难以将‘万物土’真正的功效发挥出来,所以小鲤鱼的‘缝补’也只能靠着日以继夜辛苦的‘水磨功夫’一点一点去磨,速度自然快不起来。 赵牧灵倒是有心帮忙,可是赵牧灵自己也不精通炼化之道,而且如今乾坤山河大鼎已经到了永恒之境,就算是精通‘炼化之道’的逍遥境界,也不可能一朝一夕就把乾坤山河大鼎炼好如初,所以赵牧灵也只能辛苦小鲤鱼独自奋战。 —————————— 让赵牧灵感到很欣慰的是,小鲤鱼虽然时不时闹脾气,在缝补大鼎一事上却一直没有懈怠过,只不过现在,小鲤鱼恰好不在。 赵牧灵的心神分身直接便从大鼎上那道拳印进入了三洲天地,此时正是晚上,一进来赵牧灵便看见东山之上的那株巨树又变得越发高大了,即使是在漆黑的夜色中,也是一眼可辩,赵牧灵现身之后,那株巨树一直没有反应,赵牧灵便知道,木白又闭关了。 而在东山顶上那株巨树旁边,如今又多了一株小树,赵牧灵出现之后,那株小树倒是一直摇来摇去,赵牧灵乃是这三洲天地的天地之主,自然是一眼就看到了,不过赵牧灵并没有理睬那个小家伙。 那株小树正是已经落地生根的扶桑神树,只是如今年纪尚小,脾气又大,不服管教,稍微给一点颜色它保管会闹出一点动静来。 不久前,那小家伙才刚冒出头,就动用了天赋神通,将悬挂在天空的那轮烈日给召唤到了它的枝头上,整个三洲天地顿时从白天变成了黑夜,吓得三洲天地的人族敲锣打鼓‘赶天狗’,那个时候木白恰巧在闭关,又没人能治得了那小家伙,最终还是闹到了赵牧灵面前,妖神小白告诉赵牧灵之后,赵牧灵才急匆匆地镇压了那小家伙几天,让三洲天地重回光明。 所以,从那之后,赵牧灵每次回来就假装没看到那小家伙,那小家伙知道赵牧灵还在生气,所以才消停了这么久。 而现在,赵牧灵暂时也不想去理会它,趁着夜色,大部分人都在休息,赵牧灵先是去了北山一趟,北山山侧,炎霜华的那座洞府之中,小神婆正在其中闭关,老鬼前后也来了几趟准备闭关突破逍遥,可是最终还是没能够破境,现在一直都呆在灵犀河中。 赵牧灵进洞看了一眼小神婆,小神婆大半身子沐浴在泉水之中,竟然长高了不少,比之以前,也更有了几分‘神女’的韵味,赵牧灵见她神意深沉,闭关很是顺遂,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破境,也就没再打扰。 出洞之后,赵牧灵在山腰转了两圈,摘了一大口袋灵果,如今灵根已经长满了山腰,果实累累,香气醉人,赵牧灵在夜色中一个人边走边吃,看着山下万家灯火,又是一处大好人间,赵牧灵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五十二章.桃花小鱼 人间灯火曈曈,山河已新,万门千户,家家都有一盏灯,在深夜中温暖了一家人,也点亮了对明日的期盼,这也是归人心之所向。而如今,也终于有一盏在等着赵牧灵回去的夜灯,那盏灯熄灭了多年,如今终于又亮了起来。 赵牧灵吃着酸涩的果子,心里却像是灌满了蜜糖,在夜色之中,赵牧灵悄悄下山,身为天地之主,赵牧灵不想让人发现,在这三洲天地之中就没有任何人能够发现他的气息行踪,即使当面遇到赵牧灵,所看到的不过也只是一团更加浓郁的夜色罢了。 —————————— 下山走到山脚,赵牧灵忽地想起了当初九洲仙人进入小镇时发生的一件小事,有一日他扫山下山归来,恰巧撞到了两个偷情的年轻男女,当时那男的手若游龙,正在衔珠弄玉,那女的满面潮红,青天白日,可谓是十分的有伤风化了。而当时赵牧灵年岁尚小,还不通男女之事,只觉得莫名心慌,在下山后见到朱贞,赵牧灵心中才有所躁动。 而如今想来,那幅画面虽然犹在眼前,却掀不动赵牧灵心中半分涟漪,毕竟他如今胡子都有了一大把,已经是领略过极致风光的男子了;只不过,在这凄冷的夜风之中,赵牧灵独身一人走在这故地,难免思及故人,情不自禁地又想起了当初妙灵跟随他一起下山,两人到一丈观摘花的往事。 此时此刻,赵牧灵心中满是妻子妙灵,黄泉虽冷,可是那段时光却是让赵牧灵感到温暖无比,一时之间,赵牧灵心中对妙灵弃他而去的恨意也都烟消云散了,心想着若是妙灵能够在这时出现在他面前,那他绝不会再生妙灵的气,哪怕是两个人就此返回黄泉,彼此相伴到终老他也愿意。 可是冷风过后,赵牧灵不得不清醒过来,眼前所面对的只有那一片残垣断壁的昔日小镇,这时候赵牧灵实在不想从小镇中经过,于是便绕道左手东边走向了灵犀河,这时候赵牧灵实在忍不住想要喝口酒,可是想到一会儿就要回去,又怕被赵椿闻到他身上的酒味,最终还是忍住了,又从背上的口袋里抓了一把酸涩的果子放入口中一顿乱嚼;酸涩的滋味从舌尖一路滚落,把心中的郁气一下子冲得七零八落,却始终散不去。 而恰在此时,清幽的桃花香味驾着夜风扑面而来,赵牧灵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抬头看去,前面的河岸边上一片桃花林在夜色中也十分明亮耀眼,隐隐地赵牧灵又听到了一段歌声,婉转动人,让赵牧灵情不自觉地往前迈动步子。 不一会儿,赵牧灵就循着歌声来到了桃花林中唐文珊昔日的那座木屋面前,赵牧灵这时听得仔细,歌声中满怀伤心之意,而唱歌的人正在屋中,却并不是唐文珊,而是千莫寻,赵牧灵听着歌中大意,应该是魔界缅怀先辈亲人的哀歌。 赵牧灵顿时明白,千莫寻又在思念千秋回影了,一时间赵牧灵心中又充满了愧疚,自从千秋回影为了他死在了皇母山之后,这个昔日最为活泼天真的‘师妹’,如今很少能够看到她的笑脸了;所以,赵牧灵只能与秋风夜色融为一体,站在屋外也不敢现身,只想就这么默默地守候千莫寻一会儿,他才能够心安。 赵牧灵听到千莫寻像是在替唐文珊收拾打扫住处,待千莫寻的歌声停下之后,千莫寻像是就要在此处歇下了,赵牧灵知道千莫寻和唐文珊十分交好,也不想过问,便准备转身离开,但就在这时,赵牧灵忽然听到屋里千莫寻自言自语的声音说道: “唐文珊啊唐文珊,你那个顽固不化的父亲非要把你当成男子,难道你自己日后还真的准备找个女子去结婚生子不成吗,真是个傻子…?你明明喜欢赵牧灵,却又不敢直说,就赵牧灵那个憨直的性格,你以为你把这片桃林木屋留在这三洲天地之中,安放在北山之下,他就能懂你的心意了吗…? “你在三洲天地和赵牧灵在一起待了那么久却不知道把握机会,今后恐怕是桃花有情,流水无意了…!就算是再相爱的两个人,相隔太久感情也会蒙尘,我能帮你打扫屋子,却无法帮你清除你和他之间的隔尘,如今我也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之后屋子里的灯光熄灭,千莫寻便再也没有出声,赵牧灵站在屋外愁眉紧锁,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可是赵牧灵转头刚准备离开,却没想到,这个时候千莫寻却并没有睡下,收拾好屋子之后竟然又关上门,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 此时赵牧灵凭借着天地之主所特有的‘神通’藏在天地之间,与夜色融为一体,大气也不敢喘,只见千莫寻从桃花林中一步步走向了灵犀河边,赵牧灵这才敢有所行动,赵牧灵见千莫寻径直走到河边,也有些好奇千莫寻到底想要干什么,便在夜色的掩护下一步步跟了上去,很快就来到了河岸边上。 赵牧灵站在一旁,只见千莫寻在河边上停下脚步之后,便委委蹲下了身子,用手掌轻轻地拍打着水面,赵牧灵能感觉到千莫寻拍击水面的声音似乎蕴含着某种特有的韵律,便更觉得有些好奇了;也因为太过专注,一时间没有注意到身边两道风一直萦绕着不曾离去。 赵牧灵在一旁静静地等了片刻,可是千莫寻一直手拍水面,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但奇怪的是,千莫寻手一直都没停下,而且一直都眼怀期待之色,于是赵牧灵又跟着等了一炷香的功夫。 等来等去,依然无事发生,千莫寻的兴致却越来越浓,赵牧灵发现,这时候千莫寻一扫颓色,像是越来越高兴了,但是赵牧灵已经不想再等下去了,而赵牧灵刚转过身,就听到了两道破水声接连响起,千莫寻的笑声也随之响起,并且十分惊喜地说道:“你们来了…!” 赵牧灵回头,就看到千莫寻搂起了裙子露出了两条洁白如玉的长腿站在水中,而一黑一白两条鱼正欢喜雀跃地在千莫寻面前不断跳出水面,两条鱼争先恐后地用头抵触千莫寻的手掌,十分的温顺,极具灵性。 水中点点星光映照地千莫寻的腿腕更加白净灵透,赵牧灵看了一眼便低下了头,但是赵牧灵却一眼就认出了那两条鱼,那正是当初赵牧灵和千莫寻一行人一起赶赴万林书院,在船上他教千莫寻几人如何垂钓时,和千莫寻分别钓上来的两条鱼。 当时赵牧灵将自己的钓上来的那条随手送给了千莫寻,再加上千莫寻自己钓上来的那条,恰好一黑一白,却没想到千莫寻并没有把两条鱼烤来吃了,而是一直私下豢养,来到这三洲天地,放生到这灵犀河中了,如今这灵犀河中水族旺盛,有很多都是这两条鱼的子孙。 赵牧灵万万没想到,这两条鱼竟然还活着,而且已经凝聚出了灵智,看样子已经有了一些道行,灵犀河凝聚了三洲天地所有的水泽灵气,水域之宽广可以说是当世第一,连赵牧灵都不知道,这两条鱼平时到底躲在哪里修炼,而千莫寻已经许多年都没回来过,隔了这么久,这两条鱼受召唤而来,竟然还记得千莫寻。 虽然不知道这两条鱼到底是如何‘开窍’入道的,但是这时候赵牧灵只觉得十分欣慰,身为三洲天地的天地之主,赵牧灵肩负众生,可谓是身担重责,眼见万物繁茂,都能在这座天地中找到其大道之所在,赵牧灵也总算是放心了。 而这时,两条鱼围绕在千莫寻身边,千莫寻极其开心,这一刻也终于是放下了所有,只见千莫寻拿出了一只百宝囊,从其中源源不断地倒出一粒粒丹药,两条鱼争先恐后地吞入腹中,同时还说道:“赶快吃哦,要是下一次我再来找你们,你们还不能说话,还是如今的境界的话,我可就要烤鱼吃了…!” 赵牧灵看着那在外界珍惜无比的仙丹灵药被千莫寻当成鱼粮,这时候终于知道这两条凡俗杀鱼为何能‘开窍’了,听着千莫寻的话,赵牧灵顿时目瞪口呆,同样地,那两条鱼也被吓了一跳,但是那两条鱼好像‘记忆’不太灵光的样子,很快就把千莫寻的话抛诸于脑后,又满脸欢快的样子开始抢食丹药,还对着千莫寻连连点头。 看着千莫寻一副高兴的样子,赵牧灵不忍心去打扰,但是心里已经记住这两条鱼,决心以后多护着点这两条鱼的修行,毕竟如今在这条灵犀河中,入道开窍的水族越来越多,其中不乏有‘天赋异禀’之辈,而且老鬼如今也在这条河中,若是没人照应,修行之道必然会困难重重,说不得就会半途夭亡。 赵牧灵自己曾经吃过苦,所以,在不扰乱世局的情况下,他能够插手的范围内,也愿意让这些后来者走得平稳一些,恰如同当初白九灵和北山上的那几个老头对他一般。 —————————— 看到千莫寻一时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赵牧灵便转身归于夜色,从桃林中的小道向南走去,但是赵牧灵刚刚走远没多久,赵牧灵就发现了在他身边萦绕不去的那两道夜风,赵牧灵立即停下脚步,笑了笑,有些无奈地说道:“看来我这个天地之主境界还是太低了…!” 说完,赵牧灵便微微俯下身,向着微风拱手道:“前辈,现身吧…!”赵牧灵话声未落之时,两道风声便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道身影出现在了赵牧灵面前,其中一人身着彩裙,在桃花林中格外耀眼,正是浣彩和浣青两人。 而浣彩和浣青一现身便对着赵牧灵歉身施礼,一同笑声说道:“请公子恕罪,我们姐妹俩可不是要故意偷听的…!”说完两个人便自己起身,对赵牧灵也毫不见外,然后浣彩便紧跟着说道:“地仙境,确实有些低了,不过也是无人可及的地仙境…!” 赵牧灵摇头笑之,地仙境再强终归也只是地仙境,却没想到浣彩又说道:“你的境界便是这座天地的上限之所在,凡是长居于此的族类,特别是一生下来就诞生于这所天地中的族类,其修行的境界注定了一生都要低你一等,因为这就是这座天地的‘天道’…!” “‘天道’…?”赵牧灵在两个女子面前微微皱眉,一时有些没有收住心绪,不为其他,因为他从来最为深恶痛绝的便是‘天道’二字,却没想到如今他自己也成了束缚别人的‘天道’,这时候赵牧灵虽然已经听明白,可是一下心中又有了诸多的疑惑。 而浣彩和浣青像是已经看出了赵牧灵的心思,浣青忽然笑着说道:“你不用想太多…!”说话间,浣青轻轻一挥手,就把赵牧灵带到了万里层云之上,三个人一同立在云端,俯瞰着整个三洲天地。 夜色之中,如今三洲天地之中灯火遍布的范围越来越广,在中心的两岸平原上,以及在下游的河滩平原之上,一座座城池拔地而起,数座王朝应势而生,甚至都已经有过改朝换代的事情发生,如今生活在三洲天地的人族越来越多,其他族类也越来越兴盛。 这时,浣青指着四方大地说道:“是你给了他们生存之地,他们感激你还来不及,而且随着你的境界提升,他们之中也会有很多人逐渐走入修行之道,这更是莫大的恩赐,若是你要因此而自罪自责,那你可就是真糊涂了…!” 浣彩也赶紧站出来说道:“万物繁衍生息,都要有其生存之道,若是失去了制约,最终只会有害于万物本身!你是这里的天地之主,自然也该肩负起这份‘天道’,否则,海厌湖满,最终天地崩坏,对谁都没有好处…!” 赵牧灵吃了一口果子,逐渐冷静下来,突然间鬼使神差地问道:“这就是‘天道’么?那我呢?我的‘天道’又在何处?诸天万界的‘天道’又在何处?难道诸天万界的‘天道’也是由人而定吗…?” 这一番话顿时让浣青和浣彩两个女子面色沉重起来,两人都知,赵牧灵自小的遭遇凄寒孤苦,‘天道’在赵牧灵这里可谓是十分‘不公’,所以两人不得不小心翼翼,浣彩想了又想,斟酌了又斟酌之后才说道:“诸天万界的‘天道’我也看不透,不过,公子你能够对三洲天地的众生‘毫不偏私’,我想‘天道’应该…也能做到…!” 说完,浣青和浣彩见赵牧灵没有反应,两个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浣彩继续说道:“我知道公子宅心仁厚,三洲天地复苏之后到如今,一直都是四季如春,所以这座天地才能够这么快恢复元气。可是公子你想没想过,一直‘四季如春’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赵牧灵转头看着两人,有些疑惑不解,这时换上浣青为赵牧灵解释道:“天地有限,道亦有限,万物生发,亦有枯荣,这才是生生不息之理…!若是一直‘四季如春’‘风调雨顺’,有朝一日这片天地必将会不堪重负,而且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赵牧灵瞬间明悟,可是如今赵牧灵正值破境的紧要关头,而且一直都没能够凝练出金身法相,根本无法分心让三洲天地调和四季,其实赵牧灵也早就想过让三洲天地四季轮换,可是赵牧灵试了一段时间,发现其中不仅需要熟悉时令变化的契机,更需要无尽的灵气转换天时,才能够让四季有度,对于如今的他来说,还是有些太难了。 所以,这也并不是赵牧灵‘宅心仁厚’,而实在是有心无力,这时候赵牧灵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 看着赵牧灵为难的模样,浣青和浣彩相视一笑,浣彩手中捻动,一阵花雨洒落,三个人瞬间又回到了刚才的桃花林中,浣彩像是早有说辞,这时候言道:“公子,其实你与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不该说见外的话…!” 说到此处,浣彩瞧了瞧赵牧灵,然后才继续说道:“我们姐妹愿意助公子铸就天时,完备时令,不过,我们有一个不情之请…!” 赵牧灵看着两个女子,这时才明白两人是有备而来,赵牧灵自然是乐意让浣青几人相助,可是有些不确信,看了看四处别无他人,这才小声说道:“两位前辈的请求我自然是无所不应,可是另外两位愿意答应吗…?” 浣青和浣彩一听赵牧灵已经答应,顿时喜不自胜,浣青笑呵呵地说道:“我们既然来找你,自然是早就已经商量好了的…!” 赵牧灵想到浣青和浣彩几人之前在斩龙城对他的态度,还是有些怀疑,忍不住再次问道:“果真…?”但是这时,赵牧灵忽然感觉到两道冰冷的气息出现在自己身后,赵牧灵赶紧闭上了嘴,而浣青这时候捂嘴偷笑,也指着赵牧灵身后说道:“你自己问她们吧…!” 赵牧灵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到身后响起了一道冰冷的声音,说道:“啰里八嗦,还是不是个男人…?”赵牧灵听出这是浣霜的声音,顿时更不想回头了,而浣雪的声音也跟着响起,说道:“现在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赵牧灵赶紧回头,看也不看浣霜和浣雪便低下头对两人行礼,连忙说道:“是是是,几位前辈愿意出手帮我,已经是我莫大的荣幸,既然两位前辈也答应了,我自当一切奉行遵从就是了…!” 浣霜和浣雪看赵牧灵深感畏惧的模样,都皱起了眉头,而浣青和浣彩则是笑得更欢了,而这时,一向言语最少的浣雪突然说道:“不要弄得像是我们在逼迫你一样,你总得先听一听我们的条件是什么吧…!” 赵牧灵只是点头,又哪里叫问就真的敢问,赶紧摆出一副谦逊和善出于心的模样,恭恭敬敬站在一旁,为浣霜和浣雪让开路来,却没想到弄巧成拙,浣霜和浣雪似乎更生气了,两个人只哼出了一声便走到前面去了,不过,浣霜和浣雪这一走,赵牧灵倒是轻松了不少。 浣青连忙笑道:“我看你是故意的吧…!”浣彩对浣青摇了摇头,说道:“别开玩笑了,夜已经深了,公子早就想回去了,赶紧说正事…!”浣青这才收敛了几分,说道:“其实我们姐妹是看上你这座天地了,想让你点个头,让我们在这里有个落脚之处…!” 赵牧灵大松了一口气,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了,浣青和浣彩都十分高兴,浣彩解释道:“姐姐她已经不在了,如今我们虽然已经回到魔界,可是我们姐妹对如今的魔界实在太过失望,就算是折梅山,我们也不想待下去了! “回影阁我们一直带在身上,如今想在这里落地…!加上这里的三千梅树也都是姐姐的后裔,我们也是想为他们谋求一方福地,觅址建城。这里是你的天地,自然该是由你做主,我们总该是要和你说一声的…!” 四个女子一起现身,没想到只是这么简单的事,赵牧灵笑了笑,言道:“前辈,其实我与你们也算是一家人,不该说见外的话…!”说完,赵牧灵便拱手告辞,其实,千秋回影仙去之后,赵牧灵一直都对三洲天地的三千梅树格外照拂,所以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只是,在赵牧灵刚刚走出桃林时,夜风送暖,赵牧灵又听浣彩传来了一句话,说道:“莫寻以后就拜托公子了,她没了师傅,就只有你这个师兄了…!” —————————— 赵牧灵回头已经无人,上岸之后,镇子南边原本的村庄已经变成了一座城池,赵牧灵化作一阵微风在城中溜达了一圈,饱餐了一顿烟火气,这才出城往南边那座‘遗世独立’的陋室小院走去。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五十三章.兴风作怪 赵牧灵在城中看了一圈,如今人族代代兴旺,在整个三洲天地之中可谓是首屈一指,当年被救回来的那些奴人都已经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中,多年富庶无忧的生活下,几乎都已经快忘了这座天地还有‘赵牧灵’这么一个‘老天爷’。 当年的奴人如今几乎都已经做了父母,家族兴盛,人丁越来越多,郊外的野村变成了如今的城郭,有的家族迁徙到三洲天地其他地方开枝散叶,这两岸平原之上如今城阙连绵,人族也早就建立了自己的王朝。 —————————— 赵牧灵当初解救的奴人赵三洲,便是这三洲天地所建立的第一个皇朝的皇帝,乃是由赵牧灵亲自赐封,因为赵牧灵乃是天地之主,故而是为‘天授’,皇朝史书上将赵三洲称之为‘天授’之君,只不过赵三洲只做了几年皇帝,在史书上便‘因病薨逝’。 事实上,赵三洲只是幕后退位,将皇帝之位让了出来,其实,赵三洲也是被赵牧灵推上皇位的,他自己其实更想跟着赵牧灵一起修行,所以,在世间皇朝走上正轨之后,赵三洲便火急火燎地找到赵牧灵,这才被赵牧灵安排‘驾崩’。 而如今,赵三洲重新走上修行之道,已经成为了南边那座陋室小院儿的一名护卫,通俗的说,就是看门的,但就是这一个看门的位置,也是赵三洲和赵牧灵争取了好久才拿到手的;其他像是米糠、赵可行、赵能成几人,虽然也早就重新开始修行,却因为功劳不够,所以都被赵三洲给比了下去。 所以如今,为了能够随侍于陋室左右,米糠、赵可行、赵能成几人也是四处想办法兴旺人族,准备自己去当个开国皇帝,一天到晚忙得不可开交,却偏偏每天都要来向赵牧灵请安问道。 而事实上,从当初百废待兴的荒山野地到如今焕然一新的三洲天地,现在三洲天地的人族能够如此繁盛,赵三洲,米糠、赵可行、赵能成几人全都是功不可没,赵牧灵一向宽容,早就告诉过几人,如今一切都已经走上正轨,让几人都自己去选择福祉灵地开辟洞府修行,可是几个人偏偏就是要挤到陋室小院左右来不可,都争着抢着要去立功,为的就是让赵牧灵无法赶他们离开。 面对如此情况,赵牧灵也是无可奈何,毕竟他已经点头答应了赵三洲,所以也就由着几人胡闹,反正几人如今开辟疆域,领导人族的本事谁都比不上,几人都有分寸,如今在这广阔的三洲天地之间,大部分的疆域都还是未经开垦过的荒地,也确实需要几人去引导。 —————————— 在灵犀河两岸上,如今空前繁盛,但是在灵犀河左岸却只有那一座城,而且城池也并不大,事实上,这也是‘皇帝’赵三洲下的旨意,不允许城都往南北扩张,因为北边是原本的那座残破小镇,南边的陋室则是更为重要,为了防止后世之君‘忤逆先辈’,赵三洲‘薨逝’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便是在城都南北挖凿了两条围城运河,运河一建成,城池的规模便自然而然地难以再更改了。 赵牧灵其实一直也担心城池扩建,最终会容不下南边的陋室小院儿,赵三洲当时做成这件事正好解了赵牧灵的燃眉之急,所以这件事也让赵三洲立下了一大功;在修建运河时,赵牧灵也曾暗中帮忙,才让那条围城运河变得又深又宽。 其实,赵牧灵不想约束人族太多,他自己曾经也是凡人,其实更喜欢能够和三洲天地的人族走到一起,之所以如此做,是因为担心赵椿会受到打扰,但是之后赵椿却因为此事说了赵牧灵几句,说赵牧灵就快要成仙了,难道就不是人了?难道想要把北边的小镇和南边的陋室小院儿都变成一座人人望而却步的禁地才肯罢休吗…? 在那之后,赵牧灵才赶紧和赵三洲几人商量,在城池南边开辟了许多良田,最终引来了一些农户安居于此,就邻近于陋室小院儿,这才让赵椿的怒火平息,自然也没有再说赵牧灵什么了;也是经过此事赵牧灵才知道,赵椿其实更喜欢沾染一些人气儿。 所以,经过这些年,在赵牧灵的陋室小院四周,也分布着许多平民农户,在城池南边,逐渐出现了一片片连绵的村野,看发展的势头,估计要不了几年,可能又会变成一座小镇子,赵牧灵见赵椿似乎十分高兴,如今也是乐见其成。 —————————— 而刚才,赵牧灵因为浣彩所说的‘天道’一事,一直忧心忡忡,但是赵牧灵从城中出来之后,见城中人族生活富足无忧,心中顿时轻松了许多,走在城外的田地中,闻着稻香虫鸣,脚步也越发轻快。 当初赵牧灵将解救的奴人安置到三洲天地,本来也一直担心他难以承担起如此重任,而现在,看着这城外又添了许多新的门户,赵牧灵也终于能放下了。 陋室小院儿已经没有多远,赵牧灵身为天地之主,其实一念间便可抵达,但是赵牧灵此时却有了一些闲情逸致,化入夜风中不断地穿梭经过一座座村舍之间,时而又主动吹起一阵风,将成片田野中的宿虫一一惊醒;于是,这一夜,在这城外的村野间狂风连绵不断,家家户户的门窗都响个不停。 虽然心中尚有缺憾,但赵牧灵实在是高兴,直到听见有小儿因为惊惧风声而大哭起来,赵牧灵这才收手,重新化归人形,老老实实地从乡间小路上踱步往回走,而且,也确实是因为已经离那座陋室小院儿越来越近,赵牧灵害怕被赵椿察觉到。 但是,赵牧灵刚走没多远,就来到了一处门户前,有个熟人正好在门口等他,赵牧灵略微觉得有些尴尬,但还是拱手见礼,说道:“这是你现在的府邸…?”虽然赵牧灵说是府邸,但其实也只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小院子罢了,和赵牧灵那隔了没多远的陋室小院儿也好不了多少。 站在门口的正是长春老怪,老怪白须白发,再加上一身白衣,在夜色中恍如一头出世的鬼怪,老怪一开口,那嘶哑的声音与鬼叫也差不了多少,笑道:“赵小子,你这位天地之主玩得倒是高兴了,可想过我们这些凡人百姓的提心吊胆啊…?” 赵牧灵心中无奈,这老怪果然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老怪在闭关之后已经触摸到了逍遥的门槛,如今手段高明,刚才看来早就已经发现了他‘兴风作怪’的事儿了,听着老怪阴阳怪气的嘲笑,赵牧灵只得掏出了一壶酒扔了过去。 老怪拿到酒之后果然一下就变得‘慈眉善目’了,嘿嘿笑了笑说道:“刚才我什么都没看到…!”说完老怪就转身要往屋里走,顺手准备关门,看样子也不打算邀请赵牧灵进屋去坐坐了。 赵牧灵被晾在门外,一时间哭笑不得,但这毕竟是老怪的院子,主人不欢迎,他也不好厚着脸皮硬留下来,但就在这时,斜对面的院子里,一道佝偻的身影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虽然夜色浓厚,赵牧灵也一眼就看出,那是一个凡人老农户,应该是当初的奴人之一。 老头儿两鬓斑白,一边跑一边慌忙地穿好衣服,但是并没有穿鞋,虽然身形佝偻,跑得却极快,很快就来到了老怪门前,而老怪竟然也主动走了出来,老怪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赵牧灵,抢先开口向那农户老头儿问道:“老哥,怎么回事?你也被风惊醒了…?” 农户老头儿眯着眼看了赵牧灵几眼,并没有认出赵牧灵,笑呵呵地对赵牧灵点了点头,这才转头急声对老怪说道:“是啊是啊…!今天晚上不知怎么了,风一阵又一阵的,我担心地里的秧苗被吹倒了,想让你陪我一起去看看…!” 赵牧灵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农户老头和老怪两人,发现两人感情似乎极好,老怪收起气息,也像是一个平凡人一般,脸色也突然十分着急,说道:“今天晚上的风确实有些怪,就是不知道是谁在作怪…!” 言语间,老怪故意瞅了赵牧灵一眼,然后才接着对农户老头说道:“你怎么不叫你老伴儿陪你一起去?你心疼她就不心疼我了?现在这么黑,就算去了又能扶起来多少?要不等到明天早上再说吧…?” 农户老头笑了一下,神色依然十分着急,说道:“唉呀!她一个瞎老太婆哪里看得见,算了算了,你年纪比我还大,赶紧去睡吧,我自己去看看…!”说完,用户老头便光着脚板啪啪地走到了田间的小路之中,夜色很快吞没了他的身影。 赵牧灵这才知道,他刚才一时兴起,已经给这家平常的农户惹下大祸,一时间心中愧疚不已,但这时,老怪忽然拍了拍赵牧灵的肩膀,言道:“苦难也是平常的一部分…!”然后老怪便转过身往那农户老头消失的方向跑去,步伐也装得蹒跚沉重,一边跑一边吆喝道:“老哥,你别急呀,我来帮你就是了,但是明天早上咱们两个可得喝一杯呀…!” 很快,老怪的身影也消失在夜色中,赵牧灵只听见跑在前头的那农户老头回应道:“我去年酿的酒都被咱俩喝的差不多了,每次咱俩喝酒,我那个瞎老太婆总是要叨叨几句,明天我看就算了!等到今年粮食收了酿出新酒,我送你几坛子…!” 赵牧灵并没有去看两人已经到了何处,只听见老怪声音十分高兴地说道:“那感情好!不过,我看嫂子是嘴硬心软,每次虽然都骂我们两个喝酒,但是她次次都会拿出几个小菜,明天的酒啊,该喝咱还是得喝…!” 夜色中,那农户老头笑声不断,答应道:“那是,我的话,我那瞎老太婆还是要听的……!”后面的话赵牧灵就没有再继续听了,本来赵牧灵还觉得有些歉疚,打算再回去把他刚刚吹倒的秧苗庄稼全都救过来,身为天地之主,也不过是他随手的事,但是听到那农户老头儿的笑声,赵牧灵便知道,这对于这些经常直面生活风雨的人来说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大事,所以赵牧灵便直接就离开了。 其实,看到老怪跟着那老农户老头一起跑到田地里去了,这才是赵牧灵收获到的最大的安慰,赵牧灵其实已经知道老怪为何会选择在此处开门建府,看得出来,老怪已经不止是一次去那农户老头家里蹭酒喝了。 —————————— 赵牧灵早就知道,自从赵椿回来之后,老怪和余蟾、高趾……以及白鹭几人,如今几乎每个人都在赵牧灵的陋室院子周围修建了府邸,白鹭还是最早在陋室附近落地了一座‘芳歇居’,还是赵牧灵亲自命名的。 赵牧灵一直都担心,害怕他这些仙人朋友无法和这些凡人农户相处,如今看来,都还是能够‘入乡随俗’的,甚至有些人还乐在其中,和这些凡人农户相交甚好,只不过也有一些人的府邸实在太过奢豪,不懂得老怪这样的‘平易近人’,自然而然地就成为了这乡间的‘富户’,门槛太高,一般人也不敢主动上门。 缓缓闭上眼,赵牧灵就能够感受到所有余蟾和高趾等人的府邸所在,所有人都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府邸东西错落、南北交替,恰好都以赵牧灵的陋室为中心,而现在在深夜,他们本来不用入睡休息的,却也和左邻右舍的凡人农户‘步调一致’,日落而息,听到风声催紧,又假装燃灯守夜,风声停息之后,再熄灯入睡,真正的可谓是‘由仙入凡’了…! 赵牧灵也心知肚明,像是余蟾和高趾他们这些出身于‘山林’之间的,自然是不愿受到这样的人世规矩的束缚,恐怕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是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样的平静生活却是很难得的。 赵牧灵从来也没有要求他们住到这里来,所以也不想去多管,只要他们能够在‘平凡处’安于平凡,也就够了,如果实在有耐不住寂寞管束的,反正三洲天地如今的风水宝地也很多,想去哪里去就是了,他都乐于成全。 不过,有这么多人愿意守在身边,赵牧灵总是由衷高兴的,曾经的陋室小院儿,如今终于不用再独自迎接风雨,即使再一次天翻地覆,赵牧灵也不再怕了。 —————————— 赵牧灵走在夜色中,脚下的乡间小道上把一座座门户相连起来,走了没多远,又碰见了几户人半夜起来去地里查看庄稼有没有被风吹倒,朴实的农户看到赵牧灵深夜还在赶路,都邀请赵牧灵入屋暂歇一晚,根本不知赵牧灵就是‘罪魁祸首’。 赵牧灵脸皮也厚,面不改色地告诉众人他的家就在那座陋室,众人都只知道有皇帝,如今都已经忘了赵牧灵的身份,看着赵牧灵身上的破旧衣服和赵牧灵那一脸诚挚的笑容,都欣然地接纳了赵牧灵这位邻居。 赵牧灵走到几处熟人门前,假装和余蟾几人问候,都是说:“我回来了…!”就像真是从远处归家一般,而余蟾几人也站在各自门前对赵牧灵招呼问候,让赵牧灵快些回去,别让家里人等着急了。 走到‘芳歇居’门前,白鹭不知已经等了多久,正好站在门口,赵牧灵远远就闻到了一股酒香从‘芳歇居’里面飘了出来,知道白鹭煮了酒,所以赵牧灵从门前经过时对白鹭打了招呼就想走,但是白鹭却一直追上来,拉着赵牧灵说道:“黄鹂也住在她自己的府邸,如今这里就我一个人,今夜风疾,公子肯定能很冷吧,不如进屋吃杯热酒再回去…!” 一听这话,赵牧灵更想拒绝了,可是想到自从当年皇母山一战之后,他和白鹭几人其实根本就没有好说过话,白鹭对他忠贞不移,孤身一人等到这大半夜,估计酒水都煨干了不知多少次了,更是毫不在乎左邻右舍的眼光主动来拉他,赵牧灵实在不忍心说出那个‘不’字;于是,赵牧灵也只能和白鹭一起走入了芳歇居。 而就在赵牧灵跟着白鹭进门之后,有几人便忽然出现在近处,赫然便是黄鹂、角龙和解元三人,解元一副落寞的语气说道:“看样子今晚过后,我的白鹭妹子就要变成赵夫人了…!” 角龙倒是一副看戏的模样,眼神不停地往‘芳歇居’里面瞅,摇头道:“这只是公子的心神分身,根本做不了什么!口渴尚且有酒水可解,今天晚上白鹭心里的那股渴劲儿怕是难以排遣喽…!” 说完,角龙便偷笑不止,气得解元一巴掌打在角龙的肩膀上,此举像是惹到了黄鹂,看着‘芳歇居’关上门之后,黄鹂突然回头白眼看了一眼解元和角龙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气冲冲地就返回了她自己的住处;解元和角龙一脸茫然,但是为了不吵醒街坊邻居,两人也赶紧回去歇息了。 —————————— ‘芳歇居’中,赵牧灵落座,看着火炉上已经被煨得发黄的酒壶,赵牧灵心中更觉得沉重;白鹭委身坐下,双眼看着赵牧灵,一时间不由得入神了,直到煮沸的酒水不出口,于是又端起来喝了一口;又苦又辣的酒落肚之后,赵牧灵才总算有了一些底气,开口道:“你为我斟的酒太多了,所以在我的记忆中已经想不起还有谁为我斟过酒,差一点连我自己都快要习惯了…!” 白鹭一愣,眉开眼笑道:“我愿意生生世世为公子斟酒,不用公子多晚回来,我一定都等着公子…!”赵牧灵摇头,叹息道:“可是这并不是一个好的习惯,因为我太过理所当然……!” 听赵牧灵这样一说,白鹭顿时皱起眉头,但赵牧灵已然决心把话说开,继续说道:“虽然你们都立下了大道誓言,决心奉我为主,但我还是希望你们都能够找到自己喜欢喝的酒,找到一个愿意为你们斟酒的人,不论多晚,他都会等着你,无论多冷,你只要见到他就会觉得心暖…!” 看到白鹭泪眼欲泣,赵牧灵便知道她已经听懂了,点到即止,赵牧灵站起身往屋外走去,但是就在赵牧灵打开门之后,却听见白鹭哭声坚决的说道:“我愿意生生世世为公子斟酒,不用公子多晚回来,我一定都等着公子…!” 又是一样的话,赵牧灵听到之后却是一愣,赵牧灵不忍心这样把白鹭抛下离开,可是赵牧灵知道,也必须要离开了,所以,赵牧灵略微犹豫之后说道:“我已经成亲了,我…喜欢我娘子,心里也只有她…!” 说完,赵牧灵便推门而去,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白鹭出神了许久,然后忽然笑道:“恭喜公子觅得良人…!”然后,白鹭端起赵牧灵喝剩下的那杯酒一饮而尽,苦涩的滋味一路流到了心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句“我愿意生生世世为公子斟酒,不用公子多晚回来,我一定都等着公子…!” —————————— 而赵牧灵这边,终究还是染上了一身酒气,虽然在陋室小院外面徘徊了许久才进门,可是刚一踏进屋门,就听到赵椿在屋子里面说道:“美人恩,最难受!自个儿的老婆都还没找回来,要是再敢深更半夜去喝酒,就不要进门了…!”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五十三章.兴风作怪 赵牧灵在城中看了一圈,如今人族代代兴旺,在整个三洲天地之中可谓是首屈一指,当年被救回来的那些奴人都已经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中,多年富庶无忧的生活下,几乎都已经快忘了这座天地还有‘赵牧灵’这么一个‘老天爷’。 当年的奴人如今几乎都已经做了父母,家族兴盛,人丁越来越多,郊外的野村变成了如今的城郭,有的家族迁徙到三洲天地其他地方开枝散叶,这两岸平原之上如今城阙连绵,人族也早就建立了自己的王朝。 —————————— 赵牧灵当初解救的奴人赵三洲,便是这三洲天地所建立的第一个皇朝的皇帝,乃是由赵牧灵亲自赐封,因为赵牧灵乃是天地之主,故而是为‘天授’,皇朝史书上将赵三洲称之为‘天授’之君,只不过赵三洲只做了几年皇帝,在史书上便‘因病薨逝’。 事实上,赵三洲只是幕后退位,将皇帝之位让了出来,其实,赵三洲也是被赵牧灵推上皇位的,他自己其实更想跟着赵牧灵一起修行,所以,在世间皇朝走上正轨之后,赵三洲便火急火燎地找到赵牧灵,这才被赵牧灵安排‘驾崩’。 而如今,赵三洲重新走上修行之道,已经成为了南边那座陋室小院儿的一名护卫,通俗的说,就是看门的,但就是这一个看门的位置,也是赵三洲和赵牧灵争取了好久才拿到手的;其他像是米糠、赵可行、赵能成几人,虽然也早就重新开始修行,却因为功劳不够,所以都被赵三洲给比了下去。 所以如今,为了能够随侍于陋室左右,米糠、赵可行、赵能成几人也是四处想办法兴旺人族,准备自己去当个开国皇帝,一天到晚忙得不可开交,却偏偏每天都要来向赵牧灵请安问道。 而事实上,从当初百废待兴的荒山野地到如今焕然一新的三洲天地,现在三洲天地的人族能够如此繁盛,赵三洲,米糠、赵可行、赵能成几人全都是功不可没,赵牧灵一向宽容,早就告诉过几人,如今一切都已经走上正轨,让几人都自己去选择福祉灵地开辟洞府修行,可是几个人偏偏就是要挤到陋室小院左右来不可,都争着抢着要去立功,为的就是让赵牧灵无法赶他们离开。 面对如此情况,赵牧灵也是无可奈何,毕竟他已经点头答应了赵三洲,所以也就由着几人胡闹,反正几人如今开辟疆域,领导人族的本事谁都比不上,几人都有分寸,如今在这广阔的三洲天地之间,大部分的疆域都还是未经开垦过的荒地,也确实需要几人去引导。 —————————— 在灵犀河两岸上,如今空前繁盛,但是在灵犀河左岸却只有那一座城,而且城池也并不大,事实上,这也是‘皇帝’赵三洲下的旨意,不允许城都往南北扩张,因为北边是原本的那座残破小镇,南边的陋室则是更为重要,为了防止后世之君‘忤逆先辈’,赵三洲‘薨逝’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便是在城都南北挖凿了两条围城运河,运河一建成,城池的规模便自然而然地难以再更改了。 赵牧灵其实一直也担心城池扩建,最终会容不下南边的陋室小院儿,赵三洲当时做成这件事正好解了赵牧灵的燃眉之急,所以这件事也让赵三洲立下了一大功;在修建运河时,赵牧灵也曾暗中帮忙,才让那条围城运河变得又深又宽。 其实,赵牧灵不想约束人族太多,他自己曾经也是凡人,其实更喜欢能够和三洲天地的人族走到一起,之所以如此做,是因为担心赵椿会受到打扰,但是之后赵椿却因为此事说了赵牧灵几句,说赵牧灵就快要成仙了,难道就不是人了?难道想要把北边的小镇和南边的陋室小院儿都变成一座人人望而却步的禁地才肯罢休吗…? 在那之后,赵牧灵才赶紧和赵三洲几人商量,在城池南边开辟了许多良田,最终引来了一些农户安居于此,就邻近于陋室小院儿,这才让赵椿的怒火平息,自然也没有再说赵牧灵什么了;也是经过此事赵牧灵才知道,赵椿其实更喜欢沾染一些人气儿。 所以,经过这些年,在赵牧灵的陋室小院四周,也分布着许多平民农户,在城池南边,逐渐出现了一片片连绵的村野,看发展的势头,估计要不了几年,可能又会变成一座小镇子,赵牧灵见赵椿似乎十分高兴,如今也是乐见其成。 —————————— 而刚才,赵牧灵因为浣彩所说的‘天道’一事,一直忧心忡忡,但是赵牧灵从城中出来之后,见城中人族生活富足无忧,心中顿时轻松了许多,走在城外的田地中,闻着稻香虫鸣,脚步也越发轻快。 当初赵牧灵将解救的奴人安置到三洲天地,本来也一直担心他难以承担起如此重任,而现在,看着这城外又添了许多新的门户,赵牧灵也终于能放下了。 陋室小院儿已经没有多远,赵牧灵身为天地之主,其实一念间便可抵达,但是赵牧灵此时却有了一些闲情逸致,化入夜风中不断地穿梭经过一座座村舍之间,时而又主动吹起一阵风,将成片田野中的宿虫一一惊醒;于是,这一夜,在这城外的村野间狂风连绵不断,家家户户的门窗都响个不停。 虽然心中尚有缺憾,但赵牧灵实在是高兴,直到听见有小儿因为惊惧风声而大哭起来,赵牧灵这才收手,重新化归人形,老老实实地从乡间小路上踱步往回走,而且,也确实是因为已经离那座陋室小院儿越来越近,赵牧灵害怕被赵椿察觉到。 但是,赵牧灵刚走没多远,就来到了一处门户前,有个熟人正好在门口等他,赵牧灵略微觉得有些尴尬,但还是拱手见礼,说道:“这是你现在的府邸…?”虽然赵牧灵说是府邸,但其实也只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小院子罢了,和赵牧灵那隔了没多远的陋室小院儿也好不了多少。 站在门口的正是长春老怪,老怪白须白发,再加上一身白衣,在夜色中恍如一头出世的鬼怪,老怪一开口,那嘶哑的声音与鬼叫也差不了多少,笑道:“赵小子,你这位天地之主玩得倒是高兴了,可想过我们这些凡人百姓的提心吊胆啊…?” 赵牧灵心中无奈,这老怪果然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老怪在闭关之后已经触摸到了逍遥的门槛,如今手段高明,刚才看来早就已经发现了他‘兴风作怪’的事儿了,听着老怪阴阳怪气的嘲笑,赵牧灵只得掏出了一壶酒扔了过去。 老怪拿到酒之后果然一下就变得‘慈眉善目’了,嘿嘿笑了笑说道:“刚才我什么都没看到…!”说完老怪就转身要往屋里走,顺手准备关门,看样子也不打算邀请赵牧灵进屋去坐坐了。 赵牧灵被晾在门外,一时间哭笑不得,但这毕竟是老怪的院子,主人不欢迎,他也不好厚着脸皮硬留下来,但就在这时,斜对面的院子里,一道佝偻的身影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虽然夜色浓厚,赵牧灵也一眼就看出,那是一个凡人老农户,应该是当初的奴人之一。 老头儿两鬓斑白,一边跑一边慌忙地穿好衣服,但是并没有穿鞋,虽然身形佝偻,跑得却极快,很快就来到了老怪门前,而老怪竟然也主动走了出来,老怪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赵牧灵,抢先开口向那农户老头儿问道:“老哥,怎么回事?你也被风惊醒了…?” 农户老头儿眯着眼看了赵牧灵几眼,并没有认出赵牧灵,笑呵呵地对赵牧灵点了点头,这才转头急声对老怪说道:“是啊是啊…!今天晚上不知怎么了,风一阵又一阵的,我担心地里的秧苗被吹倒了,想让你陪我一起去看看…!” 赵牧灵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农户老头和老怪两人,发现两人感情似乎极好,老怪收起气息,也像是一个平凡人一般,脸色也突然十分着急,说道:“今天晚上的风确实有些怪,就是不知道是谁在作怪…!” 言语间,老怪故意瞅了赵牧灵一眼,然后才接着对农户老头说道:“你怎么不叫你老伴儿陪你一起去?你心疼她就不心疼我了?现在这么黑,就算去了又能扶起来多少?要不等到明天早上再说吧…?” 农户老头笑了一下,神色依然十分着急,说道:“唉呀!她一个瞎老太婆哪里看得见,算了算了,你年纪比我还大,赶紧去睡吧,我自己去看看…!”说完,用户老头便光着脚板啪啪地走到了田间的小路之中,夜色很快吞没了他的身影。 赵牧灵这才知道,他刚才一时兴起,已经给这家平常的农户惹下大祸,一时间心中愧疚不已,但这时,老怪忽然拍了拍赵牧灵的肩膀,言道:“苦难也是平常的一部分…!”然后老怪便转过身往那农户老头消失的方向跑去,步伐也装得蹒跚沉重,一边跑一边吆喝道:“老哥,你别急呀,我来帮你就是了,但是明天早上咱们两个可得喝一杯呀…!” 很快,老怪的身影也消失在夜色中,赵牧灵只听见跑在前头的那农户老头回应道:“我去年酿的酒都被咱俩喝的差不多了,每次咱俩喝酒,我那个瞎老太婆总是要叨叨几句,明天我看就算了!等到今年粮食收了酿出新酒,我送你几坛子…!” 赵牧灵并没有去看两人已经到了何处,只听见老怪声音十分高兴地说道:“那感情好!不过,我看嫂子是嘴硬心软,每次虽然都骂我们两个喝酒,但是她次次都会拿出几个小菜,明天的酒啊,该喝咱还是得喝…!” 夜色中,那农户老头笑声不断,答应道:“那是,我的话,我那瞎老太婆还是要听的……!”后面的话赵牧灵就没有再继续听了,本来赵牧灵还觉得有些歉疚,打算再回去把他刚刚吹倒的秧苗庄稼全都救过来,身为天地之主,也不过是他随手的事,但是听到那农户老头儿的笑声,赵牧灵便知道,这对于这些经常直面生活风雨的人来说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大事,所以赵牧灵便直接就离开了。 其实,看到老怪跟着那老农户老头一起跑到田地里去了,这才是赵牧灵收获到的最大的安慰,赵牧灵其实已经知道老怪为何会选择在此处开门建府,看得出来,老怪已经不止是一次去那农户老头家里蹭酒喝了。 —————————— 赵牧灵早就知道,自从赵椿回来之后,老怪和余蟾、高趾……以及白鹭几人,如今几乎每个人都在赵牧灵的陋室院子周围修建了府邸,白鹭还是最早在陋室附近落地了一座‘芳歇居’,还是赵牧灵亲自命名的。 赵牧灵一直都担心,害怕他这些仙人朋友无法和这些凡人农户相处,如今看来,都还是能够‘入乡随俗’的,甚至有些人还乐在其中,和这些凡人农户相交甚好,只不过也有一些人的府邸实在太过奢豪,不懂得老怪这样的‘平易近人’,自然而然地就成为了这乡间的‘富户’,门槛太高,一般人也不敢主动上门。 缓缓闭上眼,赵牧灵就能够感受到所有余蟾和高趾等人的府邸所在,所有人都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府邸东西错落、南北交替,恰好都以赵牧灵的陋室为中心,而现在在深夜,他们本来不用入睡休息的,却也和左邻右舍的凡人农户‘步调一致’,日落而息,听到风声催紧,又假装燃灯守夜,风声停息之后,再熄灯入睡,真正的可谓是‘由仙入凡’了…! 赵牧灵也心知肚明,像是余蟾和高趾他们这些出身于‘山林’之间的,自然是不愿受到这样的人世规矩的束缚,恐怕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是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样的平静生活却是很难得的。 赵牧灵从来也没有要求他们住到这里来,所以也不想去多管,只要他们能够在‘平凡处’安于平凡,也就够了,如果实在有耐不住寂寞管束的,反正三洲天地如今的风水宝地也很多,想去哪里去就是了,他都乐于成全。 不过,有这么多人愿意守在身边,赵牧灵总是由衷高兴的,曾经的陋室小院儿,如今终于不用再独自迎接风雨,即使再一次天翻地覆,赵牧灵也不再怕了。 —————————— 赵牧灵走在夜色中,脚下的乡间小道上把一座座门户相连起来,走了没多远,又碰见了几户人半夜起来去地里查看庄稼有没有被风吹倒,朴实的农户看到赵牧灵深夜还在赶路,都邀请赵牧灵入屋暂歇一晚,根本不知赵牧灵就是‘罪魁祸首’。 赵牧灵脸皮也厚,面不改色地告诉众人他的家就在那座陋室,众人都只知道有皇帝,如今都已经忘了赵牧灵的身份,看着赵牧灵身上的破旧衣服和赵牧灵那一脸诚挚的笑容,都欣然地接纳了赵牧灵这位邻居。 赵牧灵走到几处熟人门前,假装和余蟾几人问候,都是说:“我回来了…!”就像真是从远处归家一般,而余蟾几人也站在各自门前对赵牧灵招呼问候,让赵牧灵快些回去,别让家里人等着急了。 走到‘芳歇居’门前,白鹭不知已经等了多久,正好站在门口,赵牧灵远远就闻到了一股酒香从‘芳歇居’里面飘了出来,知道白鹭煮了酒,所以赵牧灵从门前经过时对白鹭打了招呼就想走,但是白鹭却一直追上来,拉着赵牧灵说道:“黄鹂也住在她自己的府邸,如今这里就我一个人,今夜风疾,公子肯定能很冷吧,不如进屋吃杯热酒再回去…!” 一听这话,赵牧灵更想拒绝了,可是想到自从当年皇母山一战之后,他和白鹭几人其实根本就没有好说过话,白鹭对他忠贞不移,孤身一人等到这大半夜,估计酒水都煨干了不知多少次了,更是毫不在乎左邻右舍的眼光主动来拉他,赵牧灵实在不忍心说出那个‘不’字;于是,赵牧灵也只能和白鹭一起走入了芳歇居。 而就在赵牧灵跟着白鹭进门之后,有几人便忽然出现在近处,赫然便是黄鹂、角龙和解元三人,解元一副落寞的语气说道:“看样子今晚过后,我的白鹭妹子就要变成赵夫人了…!” 角龙倒是一副看戏的模样,眼神不停地往‘芳歇居’里面瞅,摇头道:“这只是公子的心神分身,根本做不了什么!口渴尚且有酒水可解,今天晚上白鹭心里的那股渴劲儿怕是难以排遣喽…!” 说完,角龙便偷笑不止,气得解元一巴掌打在角龙的肩膀上,此举像是惹到了黄鹂,看着‘芳歇居’关上门之后,黄鹂突然回头白眼看了一眼解元和角龙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气冲冲地就返回了她自己的住处;解元和角龙一脸茫然,但是为了不吵醒街坊邻居,两人也赶紧回去歇息了。 —————————— ‘芳歇居’中,赵牧灵落座,看着火炉上已经被煨得发黄的酒壶,赵牧灵心中更觉得沉重;白鹭委身坐下,双眼看着赵牧灵,一时间不由得入神了,直到煮沸的酒水顶起了壶盖,白鹭才回过神来,急忙整理仪容,对赵牧灵说道:“公子,这酒水已经煮得发苦了,我给你换一壶吧…!” 说着白鹭就要起身去换酒,赵牧灵赶紧拉着白鹭坐下,言道:“今夜风紧,走了这么久的夜路,我就是想喝一口这煮老的酒,有一点苦味,喝了才暖身子…!”说着赵牧灵就伸手准备自己倒酒,可是白鹭又怎会让赵牧灵自己来,抢先就拿过炙热的酒壶给赵牧灵倒了一满杯,然后又痴痴的看着赵牧灵。 赵牧灵端起酒杯,只觉得目光沉重,酒也沉重,只抿了一小口就放下了,赵牧灵怕自己心软,实在不敢去看白鹭,心中的话也说不出口,于是又端起来喝了一口;又苦又辣的酒落肚之后,赵牧灵才总算有了一些底气,开口道:“你为我斟的酒太多了,所以在我的记忆中已经想不起还有谁为我斟过酒,差一点连我自己都快要习惯了…!” 白鹭一愣,眉开眼笑道:“我愿意生生世世为公子斟酒,不用公子多晚回来,我一定都等着公子…!”赵牧灵摇头,叹息道:“可是这并不是一个好的习惯,因为我太过理所当然……!” 听赵牧灵这样一说,白鹭顿时皱起眉头,但赵牧灵已然决心把话说开,继续说道:“虽然你们都立下了大道誓言,决心奉我为主,但我还是希望你们都能够找到自己喜欢喝的酒,找到一个愿意为你们斟酒的人,不论多晚,他都会等着你,无论多冷,你只要见到他就会觉得心暖…!” 看到白鹭泪眼欲泣,赵牧灵便知道她已经听懂了,点到即止,赵牧灵站起身往屋外走去,但是就在赵牧灵打开门之后,却听见白鹭哭声坚决的说道:“我愿意生生世世为公子斟酒,不用公子多晚回来,我一定都等着公子…!” 又是一样的话,赵牧灵听到之后却是一愣,赵牧灵不忍心这样把白鹭抛下离开,可是赵牧灵知道,也必须要离开了,所以,赵牧灵略微犹豫之后说道:“我已经成亲了,我…喜欢我娘子,心里也只有她…!” 说完,赵牧灵便推门而去,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白鹭出神了许久,然后忽然笑道:“恭喜公子觅得良人…!”然后,白鹭端起赵牧灵喝剩下的那杯酒一饮而尽,苦涩的滋味一路流到了心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句“我愿意生生世世为公子斟酒,不用公子多晚回来,我一定都等着公子…!” —————————— 而赵牧灵这边,终究还是染上了一身酒气,虽然在陋室小院外面徘徊了许久才进门,可是刚一踏进屋门,就听到赵椿在屋子里面说道:“美人恩,最难受!自个儿的老婆都还没找回来,要是再敢深更半夜去喝酒,就不要进门了…!”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五十四章.夜深睡觉 陋室小院门口,当赵牧灵一归来,赵三洲也恰好现身站在门口,这位三洲天地的第一位开国皇帝,重修大道已然快要结成金丹,如今却成了赵牧灵的私家护卫,为了不让左邻右舍的人察觉到这陋室小院的特殊之处,赵三洲平日里也只会躲在暗处,并不会现身。 赵牧灵进门前和赵三洲点了点头,进门之后,赵三洲便立即就消失了,像是已经预料到赵牧灵会被骂一顿,这也确实让赵牧灵省了不少心;其实,当初赵三洲、米糠、赵能成、赵可行几个人争着抢着要来给赵牧灵的陋室小院‘守门’,赵牧灵不只是看中了赵三洲的功劳,也是看上了赵三洲这份察言观色的本事,而赵三洲也从没让他失望过。 —————————— 进门之后,赵牧灵轻轻掩上院门,笑着接下赵椿的‘训诫’,连连点头称是,虽然被骂了一顿,但是看着窗上印着的赵椿的影子,心里却美滋滋的,为了不打扰赵椿休息,隔着屋子让赵椿早点休息,紧接着,才对坐在院子里头妖神小白点了点头,然后肩膀上装满果子的袋子,便大步走到水缸边上,舀了一瓢冷水大口下肚。 一回到家就去喝水,这个习惯赵牧灵坚持了多年,当初是因为没饭吃,每次回家肚子太饿,急着用冷水填肚子;而如今,吃喝已经不愁,但是赵牧灵每次回来还是如此,只是因为好像只有那两瓢冷水喝进肚子里,才能感受到一种回家的踏实。 而这时候,赵牧灵一瓢水刚喝完,准备再舀水时,却听到屋子里赵椿说道:“浣青几位前辈送来了许多灵药补品和吃食,你要是饿了,自己进来拿,我就放在大堂中间的桌子上…!”说完,右边堂屋的烛光便已经被吹灭了,赵牧灵转过头,窗纸上的影子已经不在了。 赵牧灵应答了一声,却并没有进屋,因为他知道,浣青几人送来的那些灵药补品和吃食都是专门给赵椿送来的,大多都是用于滋养神魂的难得之物,很多都是千秋回影的珍藏,对于如今的赵椿而言,这些东西多多益善,他自然是舍不得再去‘分一杯羹’了。 赵牧灵又喝了一瓢水,这才转过身,院子里那张桌子旁边,也有一个赵牧灵,不过此时,那另外一个赵牧灵的身影却逐渐消失在了夜色中,同时,站在水缸旁的这个赵牧灵精神奕奕,心神变得更加饱满,在浓厚的夜色中,目光熠然有神,炯炯生光。 其实,赵牧灵一直把这个心神分身放在小院中陪伴赵椿,在这期间,心神分身通过水缸里的黄泉水积聚了许多的黄泉之力,当分身重归于赵牧灵的心神之后,浓郁的黄泉灵力也融入到了赵牧灵的魂魄之中,有一瞬间的变化,又让赵牧灵的魂魄精进了不少。 只不过如今赵牧灵的神魂境界已经在‘不坠黄泉’的玄妙之境,再往前就是圣人的门槛了,这一点的精进和他如今的神魂境界相比实在微不足道,还远远无法让他接近那道门槛,而且赵牧灵也早就感觉到,要突破到圣人境,绝非只是靠修炼就能够达到的,是急不得的。 所以,赵牧灵也没有勉强自己,毕竟如今他的神魂境界在诸天万界之中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境地了,只有那少数的几个人比他强一些,如今对于他而言,最为紧要的还是自身境界的修炼,寻求契机破境成仙。 而此时,赵牧灵正在体悟着黄泉之力滋养神魂的那股透凉之意,忽然就听到妖神小白拍手的声音,睁眼看到妖神小白坐在桌子角上,像是一个瓷娃娃一般,开口也是小婴儿的声音,说道:“你能如此‘心定神闲’,难怪你的神魂境界增长能够如此之快,可是你有没想过,为何你就是无法破境成仙…?” 面对这个小娃娃,赵牧灵半分也不敢怠慢,虽然说他如今的辈分和妖神小白也差不了多少,真要算的话,他们两个也是师姐弟,但是妖神小白已经早就是踏过那一步的人,神态姿容之中似乎天然蕴含着一种‘威势’。 —————————— 赵牧灵身为天地之主,在这三洲天地之中自然是‘高高在上’,就算是木白在他面前,也会在无形中感受到赵牧灵‘天地之主’带来的压力,在这里,赵牧灵几乎从没有感受到过任何的压力,但自从妖神小白来了之后,就成为了那个特殊的存在。 尽管妖神小白也在三洲天地之间,可是赵牧灵面对她,却感觉妖神小白好像已经成为了另外一个天地,而且比他这片天地还要更加广阔,有时候赵牧灵甚至感觉到,妖神小白无意间透露出来的气息,就像是诸天万界压在了他身上。 而如今的妖神小白已经远不如前,这实在让赵牧灵难以想象,如果妖神小白他们这样的存在在巅峰之时究竟能达到何种地步,以前他在白九灵面前从来都没有感受到过任何的压力,如今想来,白九灵在他面前肯定也是十分地‘收敛’了;所以,面对他们这类真正的高人,就算他们在你面前,你也未必能真正地领略他们到底有多高。 赵牧灵深知其理,所以,哪怕辈分相差无几,而且妖神小白如今已经沦落成一个小娃娃,赵牧灵也一直十分敬重;也是因为如此,在赵椿回来之后,木白和老怪他们搬出去‘自立门户’,没有要事,几乎都不怎么来陋室小院找赵牧灵,就是害怕惊扰到赵椿,但是赵牧灵却唯独挽留妖神小白留了下来。 —————————— 平日里,赵牧灵留在小院儿的心神分身和妖神小白多有请教,也是收获无穷,不过,妖神小白如今也要修炼,赵牧灵也怕妖神小白觉得他烦,所以一直十分克制,真正能向妖神小白请教的机会并不多,这时候,听到妖神小白主动开口,赵牧灵立即郑重起来。赵牧灵走到桌边,俯身倾耳,妖神小白看了他一眼,摇头道:“我只是随口说说,你不必这个样子…!”赵牧灵姿势不变,点头笑了笑,说道:“我也是十分苦恼,明明有好几次我都感觉到了破境的契机,可是每一刻都是一闪即逝,想抓都抓不住…!” 说话间,赵牧灵拿起桌子上赵椿做好的糖果串儿递给妖神小白,两人一起坐在桌子上开吃,糖果串儿上的每个果子都比小白的手还大,所以吃得十分费力,咬了几次,小白才把糖果串儿外面的糖衣咬破,酸甜的滋味一下迸发,让小白浅淡的眉毛顿时皱在一起,小嘴却咧开笑了起来。 虽说赵牧灵在小白面前一直十分敬重,但是两人相处已久,所以彼此也不见外,小白细细品味,神情自然无拘,咽下一口之后才笑着说道:“其实你如今地仙境的积累早就已经能够破境成仙,可是你所拥有的实在太多,让你成仙的门槛也变得越来越高了…!” 赵牧灵只觉得十分疑惑,心想拥有的越多,不是应该越容易成仙才对吗,但在小白这里,好像恰恰相反,这时小白说道:“你本来是‘一窍不通’,却拥有了这座天地作为窍穴,也因之开窍,让你体内原本的一片混沌也衍生出了一片混沌世界,结果便是里外相加,让你拥有了一个古今以来谁都望不可及的‘窍穴’,让你从一开始就接触到了终点…!” “‘从一开始就接触到了终点’…?”赵牧灵更觉疑惑,而小白又点头道:“有些事你以后自然知道,不必我多说!但是这无人可及的‘窍穴’如今也成为了你成仙的一道门槛!以你如今的现况,本来只要你积聚足够的灵气,再稍加感悟就能够破境。 “可是你‘际遇不断’,这一次闯入魔族圣城秘境,更是吸取了数之不尽的空间之力,让你体内的混沌世界不断增长,所以哪怕你几次感悟到了破境的契机,也只是稍纵即逝,因为你体内混沌世界的不断增长,让你原本已经盈满的灵气又变得‘不足’了;怎么说呢,你师傅曾经和我说过一句话,‘坑变大了,水就显得不够了’…!” “‘师傅’?千道梅…?”赵牧灵一听这话就不是什么正经话,但是一想到是千道没说的,便也觉得好像又很正常了。小白咬下一大颗果子,含糊不清地说道:“是的,一般人只有一百零八窍,无论后期修炼如何刻苦,也很少有人能像你一样能将一百零八窍连成一片,这么早就化为混沌的,恐怕也只有你一个人。 “窍穴越大,修道成就越高,这是肯定的,可是老天也不会容许太过‘特殊’的人存在,这就意味着你突破成仙肯定会比常人更难,你成仙的天劫怕也是举世难见的,你最好早做打算…!” 赵牧灵点头,小白这几句话看起来无关紧要,其实都已经涉及到了突破那最终一步的密辛,这时赵牧灵也觉得有些后怕,之前在圣城秘境之中幸亏及时收手,没有吸取更多的空间之力,说不定当时要是再贪心一些,可能就已经落入了那位女子祖神的圈套中,也幸亏他身上有祖阵阵纹和万物土,不然的话,可能他又要遭遇一次混沌裂体的危难了。 赵牧灵向小白请教道:“那现在我该怎么做…?”小白却并没有立即告诉赵牧灵,而是说道:“魔主之气被夺走了一部分,现在落入了她手里,恐怕以后你和她会气机相连,不论相隔多远,彼此都能感应到对方,你的一举一动她都会知道,所以,你必须要尽快破镜,等不得了…!” 小白只是说‘她’,还并没有指出具体是谁,但是一听此言,赵牧灵手都抖了一下,赶紧追问道:“可是我现在没有任何感应…!”小白不急不忙道:“那应该是她现在还在圣城秘境之中,现在她的意志刚刚复苏,暂时应该无法冲破那座牢笼,过不了多久,你应该就能够感受到了…!” “‘牢笼’?”赵牧灵只觉得云遮雾绕,明明是魔族圣城秘境,不知怎么的又变成了一座牢笼,但是小白却没有解释,而是说道:“现在我能够看到的天机有限,但是我能感觉得到,你在这局棋中已经越陷越深,如果到现在你还想独善其身,只想为了复活你姐姐而活下去,恐怕到最后你什么都得不到…!” 说到这里,小白突然转过头,赵牧灵看着她的眼神,已然明了,小白并没有骗他,但是这时,小白却转头放下了糖果串儿,双手撑着桌边跳到地上,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往屋里走去,说道: “夜深了,该睡了,该怎么修炼你去找我那位妹妹吧,她应该比我更清楚你接下来该如何修行…!另外,我本来不该多说,但是你既然已经接下了那块玉佩,你最好还是和我那位妹妹问清楚…!” 小白进屋之后就关上了门,屋子里的灯也全都熄灭了,赵牧灵坐在桌边,手里拿着糖果串儿一个接一个不停的吃,却吃不出一点滋味,独自坐了许久,心里也平静不下来,最终,赵牧灵留下一道心神分身在院子里,又独自出门去了。 —————————— 而赵牧灵走后,已经熄了灯的屋子里,两个女子隔着两扇门也开始了一番对话,先是最先熄灯的赵椿说道:“他本就心软,你又何必对他说这些…?”声音是从屋子右边的堂屋中传出的。 紧接着,屋子左边的堂屋中又响起了妖神小白的声音,说道:“我就是怕他心软,所以想把话挑明,让他早点有些准备…!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只要有你在,那他赵牧灵便是谁都打不败的存在…!” 声音隔着两扇门在大堂中徘徊交锋,右边又说道:“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左边答道:“其实是所有人,因为所有人都要活下去…!你天生‘通达’,不是应该比我看得更清楚吗…?” 右边冷哼一声,说道:“正因为看得清楚,所以我才更不想让他去…!”左边笑了笑,说道:“为了你,他不会不去的,但是,或许我们也可以陪他一起去…!” —————————— 之后,屋子里终于平静下来,而赵牧灵这边却是河水滔滔! “你回去休息吧,不用跟着我…!”赵牧灵走到河边,赵三洲一直跟在后面,赵牧灵让赵三洲退走之后,又继续漫无目的地沿着河边一直往下走,看着灵犀河浩瀚无际的河水,赵牧灵忽然就想起了黄泉边那红纱女子不惜断臂也要接续往生奈何桥的场景,当时楼观站在黄泉中,现出金身,不惜被万鬼嗜咬也要双手托住断桥,又何尝不是冒着大道消散的危险,可是两个人还是义无反顾地要接续断桥。 小白让他不要‘独善其身’,其实赵牧灵又何尝听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当初白九灵也曾经告诫过他,说他终有一天要自己面临选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要到了,只是到了现在,赵牧灵根本就没有其他的选择,也不知他还能作何选择。 不知不觉,赵牧灵也不知走了多远,但是忽然之间,一道鬼影冲破河面,直接就对赵牧灵出手了,赵牧灵愣得一惊,差一点就中了一招,但是好在反应及时,堪堪躲了过去,这时候赵牧灵也正好想打一架,于是一人一鬼便在灵犀河上大打出手。 对赵牧灵出手的正是老鬼,或许是看赵牧灵正在分心,所以才想出手偷袭,被赵牧灵反应过来,老鬼再想退已经来不及了,看赵牧灵难得主动想打架,老鬼索性陪着赵牧灵打了一场,只不过老鬼如今本来就已经不是赵牧灵的对手,在这三洲天地之中,更是被赵牧灵压了一筹,所以最后老鬼不得不主动让在赵牧灵停手,两人这才罢斗。 停手之后,赵牧灵和老鬼在岸边喝了半夜的酒,天亮之后,老鬼回到河中,赵牧灵也不得不离开了,因为在外面赶路的他已经就快要到了。这一次去圣城秘境,除了米汤,其他人都在三洲天地,全都没有出手,但是赵牧灵想到接下来恐怕就再也没有风平浪静的日子了,所以赵牧灵也没有叫其他人一起随他离开三洲天地。 在临走之前,赵牧灵特地呼唤小鲤鱼,等了半天小鲤鱼才现身,赵牧灵特地为小鲤鱼交代了几件事,这才放心离开,而其中就有关于浣青和浣彩几人的事,虽然浣青和浣彩几人都已经到陋室院子里去拜会过赵椿,可是几人必然已经知道了妖神小白的身份。 赵牧灵虽然信任浣青几人,可是也不得不防,如今外忧不断,自己人之间万万不能再出事,其实赵牧灵早就已经看出,李震和王宝之所以特地跟着他找到魔界来,很可能就是白九灵的安排,就是为了保护妖神小白,只不过在这片天地之间,赵牧灵最为信任的人还是他自己,同样的,还有小鲤鱼。 小鲤鱼当面点头答应之后,赵牧灵便准备离开,可是没想到小鲤鱼说了一件让赵牧灵感到更棘手的事,原来如今乾坤山河大鼎品秩不断提升,凭借小鲤鱼自己,已经无法用万物土再继续‘缝补’大鼎。 赵牧灵终于知道小鲤鱼这段时间为何一直很少现身,原来是在为此事苦恼,小鲤鱼也问过木白,木白倒是说了一个办法,只不过那个地方对于如今的赵牧灵而言,去了无异于是自投罗网,但是赵牧灵已经答应过了木白,那个地方终归是要去的,现在看来,可能是要提前去闯一遭了。 —————————— 离开三洲天地之后,赵牧灵的心神归还,但没有立即返回本体,因为他还有一部分心神正在灵台面前参悟那新得到的三个石牌;来到灵台面前,赵牧灵的两道心神融为一体,无尽的混沌之气这才从他身边散开,而四个石牌上浮现的文字也一一消散。 这一次得到这三块石牌,是目前最让赵牧灵感到心安的一件事了,三块石牌上果然也是记载着混沌功法,和炎霜华送他的那一块都是不同的部分,四块石牌加在一起,为赵牧灵的混沌功法补足了许多。 虽然赵牧灵能感觉到,现在他手里的混沌功法可能也不足十分之一,但是他参悟了一部分之后,现在已经不需要再经过心神凝练,终于能够随心所欲地直接驱使体内的混沌之气,而且速度快了许多。 这意味着赵牧灵今后再也不用为耗尽灵气而束手束脚了,因为他体内的混沌之气如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 不过,这也更让赵牧灵想要尽快得到其他的混沌功法,在修炼之后赵牧灵才知道,如今他想修炼的部分,其实也只能算是混沌功法之中‘炼气’的部分,他现在只是算‘入门’而已,还没有真正属于混沌功法的‘术法神通’,若是能够得到‘术法神通’的部分,或许他才能够真正地领略混沌功法的精髓。 可是这神秘的石牌可遇而不可得,现在赵牧灵也不知道其他的部分都藏在哪里,收起石牌之后,赵牧灵的心神这才复原归位。 —————————— 本体真身这边,赵牧灵跟着于阔和默奇穿越过赤炎绝境茫茫的火山岩浆,终于是来到了赤炎绝境深处,于阔和默奇终于停下脚步,可是赵牧灵环顾四周,却并没有发现火凤一族的‘世外天地’存在的踪迹。 “赵老弟,你一路上都在‘分心’,到底在干什么呢…?”默奇来到赵牧灵身旁,又笑道:“马上就要到了,赵老弟,你是不是特别激动啊…?” 默奇对着赵牧灵挤眉弄眼,赵牧灵总觉得默奇有话没说,弄得赵牧灵一头雾水,但是默奇才说完就跟着于阔一起向赤炎绝境中心处飞去,两人的身影很快就被毒火吞噬。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五十五章.毒火焚身 赤炎绝境怒火焚天,一般的仙人境界都难以禁受住绝境毒火的炙烤,也就只有逍遥境界,或者是已经拥有逍遥之身的人在其中或可幸免于难,但无论是谁,只要没有真正跨过那一步,若是久在此地,都难逃一个在毒火中灰飞烟灭的下场。 —————————— 赵牧灵跟着于阔和默奇两人赶路,终于是来到了赤炎绝境最深处,这里的毒火也愈是恐怖万分,烈焰焚天,连苍穹都为之变色,可是赵牧灵却并没有发现火凤一族的‘世外天地’的踪迹,还没反应过来,于阔和默奇两个人竟然一路向下,冲进了那万丈毒火之中。 看着两个人的身影被毒火吞没,赵牧灵眉头一紧,实在不敢就这么跟上去,那于阔境界高深莫测,默奇曾经也是逍遥境界,拥有逍遥之身,两个人在那毒火之中自然是能够横行自由,而他现在的境界就差得远了。 虽然赵牧灵也意识到,火凤一族的‘世外天地’很可能就在这绝境深处的毒火之中,可是现在他尚不能完全信任于阔和默奇,又担心于阔和默奇别有目的,或许他能够凭借红莲业火暂时抵抗毒火焚身,但要是于阔和默奇在绝境深处的毒火中对他下手,那他恐怕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但是转念一想,就算是于阔一个人,如果真要对他下杀手,这一路上机会多的是,也不用等到现在才动手,赵牧灵又觉得是他想多了,于是,赵牧灵也不再纠结,毕竟他现在除了红莲业火能够在这绝境中的毒火中暂保性命之外,他又多了一件战甲护身。 而且,如果真的像是于阔和妖神小白所说的那样,他在这局棋中也有一席之地,赵牧灵也不信他只能走到现在,所以,在几经思虑之下,赵牧灵斩断疑虑,也立即跟着于阔和默奇两个人向毒火深处飞去。 —————————— 在动身之时,五色火焰从赵牧灵身上升腾而起,艳艳霞光流照全身,在这一刹那之间,赵牧灵也感受到了他身上的红莲业火和这绝境中的毒火气息彼此间在不断吸引,红莲业火好像对绝境中的毒火有一种极深的渴望。 于是,赵牧灵一边向毒火深处飞去,一边大着胆子将周围的毒火引出一缕拿在手中,毒火在他手心中噼啪作响,只是瞬息之间,赵牧灵就感到整个手掌像是被剥净了皮肉一般,疼痛钻心,但是痛意很快就消失了,赵牧灵一眨眼,手心中的毒火竟然在一瞬间与他的五色红莲业火融为了一体,只不过这一缕毒火实在太少,还看不出红莲业火有任何变化。 这时候,赵牧灵忽然想起了当初跟着炎霜华一起进入皇母山秘境之中,当时两人在一个山洞中喝了许多酒,两个人都喝醉了,结果第二天醒过来,他的红莲业火就蜕变成为了五种颜色,那本来只有炎霜华所有的‘三昧道火’,不知为何就与他的红莲业火也融为了一体,而炎霜华也得到了他的‘红莲业火’之中才有的‘朱雀神火’,所以不仅是他,炎霜华的红莲业火在那晚之后也变成了五色火焰。 赵牧灵当晚喝的太多,实在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但是赵牧灵如今却已经知道红莲业火可吞噬万火而不断进化,这一次在圣城秘境之中看到炎霜华和老魔君交手时,炎霜华的红莲业火已经有九色,所以赵牧灵此时才敢大胆尝试。 这毒火实在恐怖,仅仅只是一缕,就能让人感到焚身之痛,但是好在赵牧灵曾经还有过更加恐怖的经历,发现一缕毒火伤不到他,赵牧灵的胆子也大起来,不断将周围的毒火一缕接着一缕吸引过来,一道接着一道的毒火也不断与他的红莲业火相融在一起。 很快,赵牧灵周身就被毒火包围,毒火与他的红莲业火想交融,让赵牧灵全身上下劈啪作响,就像是被放在火炉中的豌豆一般,但是赵牧灵却是一颗铜豌豆,始终也没有被毒火焚化,而且,越来越多的毒火毒气萦绕在赵牧灵周围,让此时的赵牧灵就像是一个与火焰为伍的魔头。 渐渐地,随着一缕缕毒火不断增多,赵牧灵也终于承受不住痛楚哼.吟.痛叫起来,毒火确实能够与红莲业火相融,准确地说,是红莲业火能够吞噬毒火,但是在赵牧灵同时吸引过来了三千多道毒火之后,也终于到达了赵牧灵能够承受的极限。 赵牧灵能够感受到,若是再继续增加,恐怕他自身也要受到毒火毒气的威胁了,而且赵牧灵也很快就发现,他能够承受这么多道毒火,其实多亏了他在黄泉中的那段时间的经历。 这绝境中的毒火确实恐怖,不过和黄泉中的众生怨毒之气相比,还是逊色了许多,他在黄泉磨砺了几年,早就能够无惧黄泉怨毒之气,所以对这里的毒火毒气的耐性自然比常人高出不少,不过赵牧灵也不敢大意,虽然三千道还没有到他能够承受的上限,但是没有再贸然增加吸引过来的毒火的数量。 此时,赵牧灵忍受着剧烈的焚身之痛,但是在这万丈毒火之中,偏偏连一滴汗水都流不出来,不过还好的是,红莲业火吞噬毒火进展的很顺利,他五色的红莲业火之中很快就出现了一道若隐若现的灰色。 而且,现在虽然在绝境中越来越深入,但随着他的红莲业火与毒火相融,赵牧灵也发现,这周围的毒火已经无法再伤到他,现在的他就像是已经与这绝境中的毒火融为了一体,随着融合越多,他在这绝境中的感应范围也越来越广。 —————————— 赵牧灵终于松了一口气,刚才他还在怀疑于阔和默奇,没想到还有意外所得,只不过他现在已经潜入到了绝境深处,却还是没有发现火凤一族的‘世外天地’的踪迹,而且,他只是分心了一会儿,于阔和默奇两个人也不见了踪影。 赵牧灵在毒火中硬着头皮继续往下潜入,只见万丈火焰,却不见其源头,按照他的估算,应该早就已经到了赤炎大陆的陆地表面了才对,可是这深处看起来却远远没有尽头,想到小秋和小冬就是丧命于这里,这又让赵牧灵不得不疑心大起。 不过,赵牧灵想到,反正现在他已经不怕这里的毒火,再往深处去看看也无妨,于是,赵牧灵一边融合毒火一边往深处潜入;过了许久,耳边被噼啪作响的火声弄得心烦意乱,赵牧灵也不知他又潜入了多深,往头上看去是冲天而起的万丈火焰,往山下看去也是火焰万丈,赵牧灵甚至连上下都开始分不清了,都不知他已经到了何处。 赵牧灵实在怀疑于阔和默奇,但是,随着他的红莲业火不断融入毒火,他的感应也越发灵敏,忽然间,赵牧灵看到在身下的毒火之中,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一道漆黑的火焰,赵牧灵机警地感应到,那团火焰好像也在盯着他。 赵牧灵小心翼翼地靠近,可是突然发现那火焰之中透露出了一股让人神魂惊寒的意志,看着那团火焰,赵牧灵感觉自己像是面对着一个极其恐怖的存在,这时赵牧灵很快就反应过来,那团火焰并不只是火焰而已。 于是,赵牧灵赶紧站停脚步,向着那漆黑的火焰俯身行礼,并且自报身份,言道:“晚辈赵牧灵,冒犯闯入此处,还请前辈赎罪…!”赵牧灵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心中却是在不停地‘问号’于阔和默奇;然而,赵牧灵抬起头之后,却发现那团火焰已经消失了。 赵牧灵早就知道这魔界藏龙卧虎,没想到他运气这么差,接连又碰到一个,赵牧灵愣在原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却没发现,在那漆黑的火焰消失之后,他身下不远处的毒火之中显现出了一道圆形的缺口。 直到听见那缺口中传来默奇的声音,赵牧灵这才反应过来,往下一看,那圆形缺口之中灵气四溢,仿佛存在着一处莫大的空间,赵牧灵心知这必然就是火凤一族的‘世外天地’了,又害怕那一团漆黑火焰还在附近,于是也不再犹豫,直接飞身纵入,眼前黑了一瞬间,便看见了一座悬浮在星空之中的大陆。 —————————— 而此时,在那大陆边缘的一处渡口处,于阔和默奇两人早已落地,同时,也有几个火凤一族的族人现身来迎接两人,其中便有那在石矶城为赵牧灵几人通报消息的炎可,另外还有几个人,也全都是火凤一族的俊彦,此外便是一位白衣白袍的男子。 此时,其中一位火凤一族的年轻男子正好在笑话赵牧灵,言道:“就算他是尊上的关门弟子又如何,我听说他如今不过只是地仙境,区区人族,就凭他也想只身闯入我族秘境…?” 这年轻男子言语愤慨,看着年纪不大,竟然已经是斩我境,刚说完,其身旁另外一位同样也是斩我境的男子也急着开口道:“真不知道老祖宗是怎么想的,竟然放他进来,如果不是上面一直阻拦,我早就想要出去用我这红莲业火将他烧成灰烬了…!” 几个男子几乎都是仙人境界,这时候纷纷点头,又有一人说道:“他最好已经死在绝境毒火之中了,免得我们亲自动手,干下这种事他还敢上门,就是对我们火凤一族的挑衅,要是他能活着进来,那就是老天也要让我们收拾他了…!” 几个男子同仇敌忾,不知为何,都对赵牧灵恨意甚深,和几个男子一同站在一起的那位白衣白袍的男子却一直没有出声,悄悄地站到了一旁;而于阔和默奇两个人始终都默不作声,于阔毫无表情,默奇倒是一直在一旁偷笑。 这时候,等到众人说完,一直默不作声的炎可才走出来笑了笑,面对着于阔和默奇两人不紧不慢地说道:“想必是赤炎绝境的毒火让赵公子迷失了方向,少族长让我们来迎接赵公子,可不要失了礼数…!” 一群男子境界极高,只有一两个假装附和点头,而就在这时候,渡口之上众人纷纷抬起了头,只见在那遥远的星空之上,突然出现了一点极其耀眼的闪光,那一道闪光呈现六色,与满天的星斗之光皆不相同,一群男子都皱起了眉头,摩拳擦掌,情绪更加激动,有一男子冷笑说道:“居然没死,竟然还真被他闯进来了…!” 默奇偷笑不言,于阔也终于抬起头,而站在一旁的那白衣白袍的男子一拳捶在自己手心中,神情之中倒是有几份欢喜之色;站在一群男的面前的炎可神情略显复杂,自言自语道:“没隔几天,他居然又变强了…!” 而此时,那一道六色闪光越来越近,渡口上的几乎都是仙人境界,虽然隔得远,但是也看出了那六色闪光之中有一道人影,正是赵牧灵,那白衣白袍的男子这时候也更加激动,似乎是没忍住,脱口说道:“这么多年,终于又见面了…!” —————————— 这时,赵牧灵不断从星空中落下,火凤一族所世居的整个大陆都落入眼中,而与赵牧灵以往所见到的‘世外天地’不同,这一座大陆整个都悬浮于星空之中,星辰悬浮于其侧却小如尘埃一般,虽然是在黑暗中,但是整个大陆却自然有光明生发,不是星辰照亮了大陆,反而是这座大陆点亮了周围的星空。 赵牧灵刚刚一进入这方空间时还能看到整个大陆模糊的轮廓,可是随着下落,现在赵牧灵已经只能看到眼前大陆的冰山一角,随着不断接近渡口,整个大陆也显得越来越大,也更加让赵牧灵觉得自己无比的渺小;实在难以想象,在这万丈毒火深处,竟然隐藏着这样一方空间秘境。 —————————— 很快,赵牧灵就来到了渡口之外,也看见了站在渡口上的一众熟悉和陌生的人,赵牧灵心思何其机敏,一眼就看出了火凤一族那群男子眼中并非怀着善意,不过赵牧灵初登此地,也不能一来就得罪人,所以就假装什么也没看出来。 但是,赵牧灵却故意没有收起还环绕在他周身的六色火焰,三千道毒火还依然萦绕在他全身上下,被红莲业火吞噬的过程中不断爆发出异响,随着赵牧灵不断接近,缭绕升腾的火光照亮了整个渡口四周,远处也有无数的火凤一族的族人被火光所吸引,纷纷往这边赶了过来。 而这时候,赵牧灵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那白衣白袍的男子,也是十分惊喜;但是,赵牧灵正准备登临渡口,却发现在渡口之外有一层阵法屏障阻隔,他进不去,也听不见里面人说话的声音;赵牧灵意识到,这渡口的结界应该是要有人从里面打开外人才能进入,所以就在渡口外等待。 —————————— 但是同时,已经进入渡口登陆的人却能够清晰地看见赵牧灵,也能够听到赵牧灵身上火焰缭绕的声音,只不过境界稍微低一点的,恐怕是无法看透被火焰所遮盖的赵牧灵的真容。 被赵牧灵身上的火光吸引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先前吵嚷着要对赵牧灵动手的那群男子被赵牧灵身上的光芒照的脸色惨白,这时候却没有一个人动手,甚至十分奇怪,一时间连一个人开口说话的人都没有。 看到火凤一族那几个男子的反应,默奇偷笑不停,但是此时,看着赵牧灵身上的六色火焰,以及那三千道流转的毒火,就算是默奇,也是感到十分吃惊,面带笑意地看着于阔,忽然间悄悄说道:“难怪你不等他,看来你是早就料到了吧…?” “你不是早就和他交过手吗?难道不知道他已经领悟了红莲业火…?”于阔说完,饶有深意地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他是尊上的关门弟子,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我也就不该对他抱有任何期望了…!” 默奇神情忽然郑重了几分,点了点头,但是却突然紧张地悄悄对于阔说道:“我和赵老弟交手的事你可千万不要告诉炎霜华那丫头,要是被她知道是我把赵老弟撵进了封魔之渊,以后我再来这里,恐怕连一顿热饭都没有了…!” 于阔笑了笑,缓缓摇头道:“害怕什么?看那小子的反应,他应该还不知道那件事,这一次登门,可有他好受的了,我们等着看戏就是了!咱们这位少族长还不现身,估计她现在比谁都心乱,哪会管你做过什么…!” 默奇点头沉思,依然有所顾虑,低声道:“你可千万不要给我说破了…!炎霜华那小丫头可不是一般的女子,我还是小心点为好…!”不过,看着徘徊在渡口之外的赵牧灵,默奇瞬间又轻松了许多,又忍不住笑道:“也对,我担心什么!这一次大风大浪有赵老弟挡在前面…!” —————————— 而这时候,渡口几乎已经人满为患,火凤一族的人,不论境界高低,年老年少,来了许多人,所有人都在看着渡口之外的赵牧灵,而所有人几乎都是差不多的表情,满脸疑惑,难以置信,被来自渡口外的火光照得满脸苍白;先前跟着炎可来的那一群男子也不例外。 过了片刻之后,人群中才走出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面对渡口外面的那团火光惊叹道:“一个并无任何血脉的外族,竟然能将我族的天赋神通修炼到六重境界…?” 老妪的声音像是丢入水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寂静,渡口上挤满的火凤族人顿时都纷纷议论起来,炎可和先前那几个男子这才反应过来,都赶忙对老妪行礼;而这时候又有一位老头现身来到老妪面前,紧盯着渡口外面的火光说道:“看样子他进来时在赤炎绝境刚刚融合了绝境之中的毒火,竟然一次融合了三千道毒火,而且这么快就成功了…!” 老妪神情木然,双眼之中却冷光闪烁不停,说道:“当年我融合第一道毒火足足花费了十个春秋,用了接近千年时间才彻底将毒火与红莲业火相融合,让我的红莲业火蜕变到第二重境界,这小子……实在诡异…!” 老头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直到走到于阔面前才停下来,说道:“我不过也只是修炼到五重境界就让红莲业火回归本源,重新化归一色;他未经洗礼,也无我族血脉,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老妪和老头纷纷摇头,炎可回头看了看先前那几个站在他身后的男子,忽然低头笑了笑,说道:“难怪他来到魔界能活到现在…!” 而站在于阔面前的老头忽然间转眼看着于阔,问道:“他是不是来过赤炎绝境,早就开始炼化毒火了…?”旁边的老妪闻声也转过头来,恍然道:“对对对,这小子一个人族的身躯,不可能初次接触毒火就能一次熔炼三千道,肯定是早有准备…!” 于阔看了看两个老者,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两个老者顿时又是一副吃惊的模样,而默奇这时走过来搂着那两个老者说道:“尊上都能够让一个人族修炼你们火凤一族的‘天赋神通’,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说到这里,默奇故意放大声音,转过头对着人群中说道:“我赵老弟第一次来,炼化毒火不过只是顺路而已!怎么?你们火凤一族就是这么待客的?还不放我赵老弟进来…? 闻声,人群中惊声不断,许多人异口同声的说道:“不可能,怎么可能有人一次就能炼化毒火……?” 众人议论不止,也许是因为嘈杂的声音,两个老者纷纷皱起了眉头,老头看了看于阔的双眼,老头和老妪视线相交,二人才缓缓点了点头,老头回过头对炎可说道:“请赵公子进来…!” 老妪也回过头,几个眼神斥退了看热闹的人,只不过于阔身后的那几个男子却并没有离去;而此时,渡口结界被炎可打开,渡口上也终于响起了赵牧灵的声音:“三洲天地赵牧灵,今来火凤一族拜会故人…!”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五十六章.渡口争渡 赵牧灵踏上渡口,方才在渡口之外虽然听不到任何声音,但是通过众人的神色反应,赵牧灵已经能够猜到十之八九了,此刻众人都已经散去,赵牧灵也假装不知,不然,对方尴尬,他也尴尬,不过,炎可身后那几个男子眼神不善,赵牧灵也是看在眼里的。 赵牧灵想了很久,也不知该怎么自报家门,这是在魔族,若是说「人族赵牧灵」,难免要激起众愤,所以赵牧灵才自称是「三洲天地赵牧灵」,而他自己本身也是出身于三洲天地,如此说其实倒也不违心,至于那「故人」嘛,自然就是炎霜华了。 —————————— 这时候,赵牧灵先是收起了身上的红莲业火,余下的那三千道毒火也被一瞬间融入体内,然后才对那老头和老妪两人行礼,看两人的境界,赵牧灵也感到有些意外,这两人竟然都是逍遥境,赵牧灵估计两人应该是火凤一族的宿老,这等身份亲自来迎接他,所以他也不由得更加客气了几分,同时,赵牧灵也意识到,整个火凤一族的实力可能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那老头和老妪两人见赵牧灵同时将三千道毒火融入体内,神色之中又是一惊,对赵牧灵点了点头,也毫不遮掩,直接当着赵牧灵的面开启了法眼「神通」紧紧盯着赵牧灵的一举一动,似乎是有意想把赵牧灵看个「透彻」。 赵牧灵自然也是看到了,不过对于老头和老妪两人这毫不避讳的「直爽」,赵牧灵反倒不好说什么,两个人年纪又大,赵牧灵也只好任由被两人紧盯着,反正他有祖阵护身,如今又有了一件战甲,能真正看透他的人没几个。 然后,赵牧灵便往那白衣白袍的男子面前走去,那男子也向赵牧灵迎面走了过来,彼此目光相对,皆是笑意盈盈,见到此人,赵牧灵确实感到由衷的高兴,而那白衣男子眼光盈泪,似乎是比赵牧灵还激动。 二人停下脚步,那白衣男子先赵牧灵一步拱手抱拳,深深地俯下了身,赵牧灵见之赶紧伸手拉住白衣男子的双臂,一时间也是感慨万分,长吸了一口气才开口说道:「白猿,不用多礼了…!」 这白衣男子正是赵牧灵和炎霜华当初在皇母山秘境中一起带出来的那只猿猴,经过白九灵的「点拨」,早已得道,境界攀升之快更是远超过了赵牧灵,如今已经是斩我境界;赵牧灵其实一直都有所猜测,或许是因为白猿出身于那皇母山秘境之中,体内蕴含万灵源气精华,天生就比诸天万界之中的生灵占了一步先机,在那秘境之中的诸多生灵之中也算是佼佼者,经过白九灵的点拨之后打破了那一道「枷锁」,所以才能够破境如此之快。 不过,白猿境界的提升并没有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见到白猿安然无恙,其实赵牧灵也为白猿感到高兴,当初赵牧灵其实已经知道白猿跟着炎熵和炎霜华两人来到了魔界,这一次在来火凤一族的秘境的一路上,赵牧灵早就在想是否能够见到白猿,此时人就在面前,赵牧灵心里也终于放下了一块石头。 说话当间,赵牧灵扶起了白猿,而白猿眼泛泪光,也顺手抓住了赵牧灵的双臂,一副哭腔已经是忍了又忍,对赵牧灵说道:「白先生已经不在了,我还以为你也死了,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赵牧灵感触颇深,白猿如今不仅已经得道,身上更有了许多的「人情味」,一时间,赵牧灵又不由得想起了白九灵,心中叹道:「大师伯功参造化,虽然已经不在世间,却又活在每个人的身上…!」 而赵牧灵还没开口,白猿忽然又小声对赵牧灵说道:「兄弟,你可得小心一点,炎姑娘她……!」但是,白猿还没说完,忽然就被一旁的一道声音打断:「哟,这是谁呀?好大的架子,没看到我们这么多人都在这里么…?」 赵牧灵转过头,便看到炎可身后一个男子站了出来,一副怒 气冲冲的模样,赵牧灵心想:「看来终于是忍不住了…!」不过,赵牧灵并没有针锋相对,而是先对炎可点头示意,紧接着才对炎可旁边那男子拱手说道:「这位前辈,不知有何见教…?」 那男子一听赵牧灵称他为「前辈」,神情更是傲然,盯着赵牧灵上下看了看,眼中满是不屑,又不着急开口了,似乎是想故意凉着赵牧灵;这时候,白猿在赵牧灵身旁悄声说道:「这是炎爽,他背后的炎真、炎少卿几人都是炎姑娘的族中兄弟,也是炎姑娘的追求者,他们……!」 「白猿,你是我们少族长的朋友,我敬你三分,不过,赵牧灵的事,你最好别插手…!」这时,白猿的话又被打断,不过,却不是最先出头的炎爽,而是白猿所说的那个名为炎真的男子,这人浑身怒火,看起来比炎爽还不好相处。 赵牧灵心中暗笑,看了看一旁的老头和老妪,发现两人似乎并没有阻止的打算,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于是,赵牧灵便装作一副惶恐状,再次拱手对炎可身后的一群男子说道:「诸位前辈亲自现身迎接,晚辈实在不胜荣幸,但不知晚辈究竟是何处冒犯了诸位前辈…?」 赵牧灵语气真诚,自带着几分恐惧之意,炎爽、炎真那几个男子纷纷大笑起来,却不知这是赵牧灵故意示弱而为之,其实赵牧灵早就看出了这几个人来者不善,所以想看一看几人究竟是为何而来。 这时候,白猿走到赵牧灵身旁,可是那炎少卿也紧跟着站了出来,和炎爽、炎真两人相比,这炎少卿倒是神情自然,长的模样也是极为俊俏,面带几分微笑,让人看不出半点心迹,可是一上来便说道:「赵兄何必客气?你能够一次炼化三千道毒火,这连我家老祖宗都做不到,我还想向赵兄请教一番,不知赵兄能否指点指点在下…?」 说完,炎少卿便走到了赵牧灵面前;赵牧灵看着此人,表面上依旧是一副惶恐模样,但是心里已经看出,这炎少卿恐怕比炎可还难对付,炎可同样也有心机城府,是一个善于谋定而后动之人,至少尚有几分气节,不会主动露出尾巴上的刺扎人;这炎少卿却是滑不溜手,身上处处都是伤人的软钉子,这样的人境界还很高,就很难对付了。 不过,赵牧灵还是选择忍让,因为他已经察觉到,白猿像是有事想要告诉他,这几个人之所以如此针对他好像是和炎霜华有关,毕竟他「人族」的身份在这里十分敏感,如果真的惹怒了火凤一族,恐怕炎霜华也保不住他,到时候他在魔界能去的地方就更加有限了;而他初次来到火凤一族,也并不想一来就惹下麻烦让炎霜华难做, 赵牧灵心想,炎爽、炎真和炎少卿这几人肯定是以为他也喜欢炎霜华,所以才故意来为难他,而这几个人境界颇高,也不好对付,赵牧灵便想着能不能故意示弱先应付过去,于是说道:「晚辈不过是侥幸,又岂会是是前辈的对手,前辈早已斩我,已然从真仙之境蜕变,我又哪敢在前辈面前显弄手段…!」 赵牧灵说的可谓是极其卑微了,但是这时候,炎少卿却半步不让,又满面笑意地说道:「赵兄此言差矣,你能够将红莲业火修炼到六重境界,就算是我炎炯师叔,不过也只是五重境界,你自然是有资格做我的对手的…!」 炎少卿说完,赵牧灵看到旁边那老头已经皱起了眉头,赵牧灵便知道那老头应该就是炎少卿所说的师叔炎炯,于是,赵牧灵故意表现出一副满脸担忧的模样,可是那炎炯和那个老妪却依然没有要帮忙解围的意思,赵牧灵立刻便明白,炎炯和那老妪似乎也是想借着炎少卿几人来试探他一番。 看到赵牧灵迟疑不决,炎爽和炎真那几个男子在一旁笑声不断,炎爽说道:「要我说,他刚才肯定是用了什么幻术瞒天过海,他一个人族,我就不信还真能够把红莲业火修炼到六重境界,三千道毒火,就算是我 现在的本体真身都扛不住,他只是一个人族的身躯,绝不可能…!」 听炎爽这样一说,其他那几个还有所顾虑的男子也纷纷上前附和,纷纷言道:「对…对…!肯定是幻术…!」而那炎爽这时候对炎少卿说道:「少卿,不如你就以地仙境和他过两手,免得把他吓破了胆…!」 其他几个男子一听,顿时又是一阵嘲笑声;但是自始至终,炎可始终都站在原地,既没有阻止炎少卿几人,也没有帮赵牧灵说话,不过,炎可却始终在看着赵牧灵的一言一行,看着赵牧灵那恐惧担忧的模样,炎可轻轻摇了摇头,一笑而过,丝毫没被任何人察觉。 不过,赵牧灵却是把周围所有人都算在心中,自然也是看到了炎可,瞧见炎可的反应,赵牧灵也更加明白当初炎霜华为何会把炎可派来报信,而不是其他人了,炎可本来可以拆穿他却并没有,这也让赵牧灵对炎可更加敬佩了几分。 赵牧灵心如明镜,表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样子,这时候满脸着急,就差要开口喊人救命了,旁边的默奇看着赵牧灵的样子,忍笑忍得很辛苦,悄悄对于阔说道:「原来我以为这炎少卿的心机恐怕只在军师您之下,现在我才知道,我这个赵老弟才是个真正会演戏的…!」 于阔笑了笑,悄声回应道:「毕竟是「三洲天地赵牧灵」,能够在尊上面前「玩弄心机」还活下来的人并不多…!」默奇点了点头,悄声言道:「看来我以后对我这位赵老弟,也必须要「上点心」了…!」 —————————— 而这时候,炎少卿听到炎爽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之色,但还是点头笑了笑,对赵牧灵伸手言道:「赵兄,就依炎爽所言,我以地仙境和你交手,你口口声声称我为「前辈」,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难道赵兄还不肯赐教吗…?」 炎爽和炎真一群男子纷纷起哄,根本不给赵牧灵蒙混过关的机会,赵牧灵装作满脸为难的样子回头看了看于阔和默奇,只要两人任何一个人开口,都能为他化解此事,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帮他说半句话。 —————————— 这时候,赵牧灵便知道,他已经退无可退了,于是便长叹了一声,向炎少卿拱手,准备应接下来,但恰在此时,远处一道矮小的身影忽然而至,老远便笑嘻嘻地说道:「魔族果然是蛮荒之地,竟然如此无礼地对待我家公子…!」 来人正是米汤,话声刚落,米汤就已经站在了赵牧灵和炎少卿中间,炎少卿笑意如旧,炎爽和炎真等一群男子却被米汤的话激怒,纷纷指责米汤,群情激奋,一下都围了过来;赵牧灵正为米汤现身感到欣喜万分,心想总算是不用他出手了,却没想到米汤这一句话一下让情形变得更难处理了。 「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炎爽和炎真一群男子瞬间就将赵牧灵和米汤两人围在中间,气势汹汹,眼看就要动手;赵牧灵万分无奈,心想装了半天还是要打,米汤不仅帮倒忙,还让他一直要面对这么多的真仙和斩我境。 这一次从圣城秘境突围,米汤和炎霜华先一步离开了,一起来到了火凤一族,赵牧灵见到米汤,本来是很高兴,这时候却只剩下头疼了,不过转念一想,米汤心思细腻,素往并非是那莽撞之人,不知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来「帮」他一把? 而就在赵牧灵感到奇怪时,米汤退到他面前,忽然在赵牧灵耳边传音道:「公子,稍后我再给你解释,不过现在,你也不用再「如此谦虚」了,亮出你的手段,把这几个家伙都打趴下再说…!」 赵牧灵这时才知米汤是故意的,见米汤神色十分认真,赵牧灵也就收起了那一脸假装出来的神情,神色一变,六色火焰瞬间萦绕全身,向着对面的炎少卿拱手道:「前辈,献丑了…!」这时候,一直站在原地的 炎可看到赵牧灵的神色突然变了,摇头笑了笑立即就转身离去了。 —————————— 而炎少卿和炎爽一群男子看到赵牧灵身上的六色火焰,瞬间都安静下来,那六色火焰近在眼前,恐怖的温度真实无比,上面又多了一道散发毒气的火焰,众人一眼便知,赵牧灵确实已经修炼到红莲业火的第六重境界了。 一群男子都是魔族,而且还是火凤一族,没有一个是临阵退缩之辈,这时候赵牧灵浑身颤意凛然,炎爽和炎真等皆是露出了兴奋之色,都准备和赵牧灵交手,但此时炎少卿手中已经拿出一杆长槊挡在炎爽和炎真其他几人面前,说道:「已经说好了,我和他交手,你们退下…!」 炎少卿将自身境界压制在地仙境,说完便手拿长槊对着赵牧灵面前横扫过来,而米汤帮赵牧灵惹怒众人之后,早就已经退到了一旁,这时候略显失望地说道:「他.奶.奶.的,白忙一场,早知道不来了…!」 炎爽和炎真几人不甘地退开,所有人都紧盯着赵牧灵,想看赵牧灵要如何接下炎少卿这一槊之力,因为炎少卿并没有一上来就动用神通术法,而是以纯粹的肉身之力直捣赵牧灵的侧身。 —————————— 一旁那老头炎炯和那老妪看到赵牧灵果然已经是红莲业火六重境界,两人都点了点头,也十分期待地盯着炎少卿和赵牧灵的交手,一边看,老头炎炯一边对老妪说道:「不管怎么样,这小子已经是红莲业火六重境界,那他就够格了,不能让他被少卿伤得太重…!」 很显然,炎炯也认为赵牧灵必输无疑;老妪点了点头,说道:「哎,这小子做下这样的事,要不是为了霜儿,我非得要把他镇压在赤炎绝境不可,可是到了现在这种地步,我们也不好做得太绝了…!」 而此时,默奇忽然跑到了炎炯和老妪面前,笑嘻嘻地对老妪说道:「就你还想把我赵老弟镇压在赤炎绝境,当初我和赵老弟较量了一番,我受了伤,他可是全身而退了…!」说完,默奇变大摇大摆地又退回到了于阔身旁,只留下了炎炯和老妪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赵牧灵。 恰在此时,炎少卿手中长槊已经到了赵牧灵腰间,可是赵牧灵却收起了体外的红莲业火的防护,迟迟没有任何动作,眼看就要身受重伤,炎炯和老妪都被默奇的话弄得有点糊涂了,炎炯紧忙向老妪问道:「怎么办,这小子好像被吓傻了?再不出手他恐怕就要被少卿斩成两段了,到底救不救他…?」 老妪也是满脸着急,急忙伸手准备让炎少卿停手,可是那炎少卿似乎是看到了老妪的动作,出手反而更快更猛了,其手中长槊瞬息间便戳在赵牧灵腰间,炎炯和老妪都被吓得脸色惨白,一旁的炎爽和炎真一群男子却是兴高采烈,炎爽大笑道:「少卿出手,果然够狠…!」 然而,当的一声过后,周围所有人都鸦雀无声,只见赵牧灵硬生生地挨了炎少卿长槊一击,竟然还好端端地毫发未伤,只不过是身形偏移了一步而已,炎爽和炎真一群男子都像是见鬼了一般瞪大了双眼,片刻后炎真才大喊道:「不可能,就算是逍遥境界也不可能以肉身抵挡住少卿长槊一击…!」 这时候,最为吃惊的其实是炎少卿,因为他分明已经感觉到他手中的长槊确确实实打在了赵牧灵身上,这一击虽然控制在地仙境,但是足以开山裂石,可是所有的力量打在赵牧灵身上,却连赵牧灵的一片衣角都没有伤到,甚至他的长槊和赵牧灵的衣角还隔了一段距离,连衣角都没有触碰到。 炎少卿只觉得十分邪门,于是也不再试探了,直接拿出了真仙境的本事,红莲业火缠绕在长槊之上,再次对赵牧灵发起了进攻;这时候炎少卿已经不单单是为了要针对试探赵牧灵了,他已经意识到,赵牧灵很可能是一个能够与他旗鼓相 当的对手…! 而这时候,老头炎炯看着赵牧灵双眼放光,忽然向老妪问道:「你看见了没…?」老妪被炎少卿吓了一跳,但是刚才那一刻她也看到了一点真相,缓缓点头道:「应该是!难道是尊上那一件?被一分为三了…?」 炎炯回头看了一眼于阔,可是于阔还是什么也不说,炎炯这才说道:「我看不像!尊上那一件战甲被一分为二,大将军和咱家霜儿的我都是见过的,这小子身上这一件好像还要更强一些…!」 在刚才炎少卿长槊打在赵牧灵腰间的那一刻,炎炯和老妪都分明地看见了在赵牧灵腰间浮现出了一片战甲的纹路,虽然一闪而逝,不过这近在咫尺之间的距离,两个逍遥者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 这时候,炎炯和老妪看着赵牧灵的眼神中也终于多了几分欣赏之色,炎炯点头道:「虽然有战甲,但是这小子的肉身之力也不可小觑,竟然只是偏移了半步而已,如此这般,倒是也勉强可以了…!」 老妪十分郑重地说道:「默奇虽然不着调,但也是个有轻重的,我想他说的应该不假,或许这一次我族要破例了…!」炎炯微微颔首,说道:「尊上收他为徒,看来并不是什么走投无路之举…!」说到此处,炎炯忽然笑了笑,抬起头说道:「尊上又怎会走投无路…!」 —————————— 炎炯和老妪商谈时,米汤一直在一边偷听,半点也不关心赵牧灵和炎少卿交手的情况,这时候,米汤恨了于阔几眼,自言自语道:「那是我三洲天地真正的血脉,为了公子,我也绝不能让他流落在外……!」 —————————— 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到进行查看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五十七章.有人不让 渡口之上,炎炯和老妪、于阔和默奇、炎爽和炎真等一群男子,再加上米汤,四周众人围绕着赵牧灵,各有心思;而此时的赵牧灵被众人围观,再一次被迫成为了台上的戏子,面对拿出了真本领的炎少卿,赵牧灵也不敢分心太多,其他人不敢说,不过赵牧灵还是相信米汤的,既然米汤让他打,那他打就是了。 在炎少卿刚一动手时,赵牧灵不想一上来就弄得大家都很难看,于是就大着胆子试了试他身上这件才得到的战甲,炎少卿那一槊之力确实恐怖,但他出手时尚自将境界压制在地仙境,果然,那一槊打在腰间,所有的力量几乎都被战甲卸去,根本没能碰到赵牧灵的衣角。 结果虽然在赵牧灵的意料之中,不过赵牧灵也不敢再让炎少卿再来一下了,毕竟他还未曾收复身上这间战甲,无法随心所欲地驱使,而且刚刚这一下也让炎少卿动了真格了,他要是再谦让,那就不是讲礼,而是找死了…! —————————— 赵牧灵不敢托大,眼见炎少卿红莲业火缠绕在长槊之上,境界气势不断攀升,赵牧灵也拿出了雷涛春王戟,同样也将他的六重业火缠绕在长戟之上,而之所以没有用刀和剑,只是赵牧灵觉得长戟对长槊好像更有利一些;也是因为他能感觉到,炎少卿此时显露出的实力,凭借雷涛春王戟已经足够应付了。 而且赵牧灵如今已经明白魔族人为何痛恨用剑者,也不好在这魔界盛族火凤秘境施展封天长明的绝技剑法,否则的话,恐怕又会惹来火凤一族更多的怒火,到时候他倒可以一走了之,但是恐怕又会给炎霜华惹来很多麻烦。 所以,雷涛春王戟是此时的不二之选,反正自从当年在皇母山一战之后,雷涛春王戟也很久没有派上过用场了,米汤当时传授这套戟法时说过,这本就是赵牧灵祖上的绝技,舞动起来风雷涌动,气势无双,十分震慑人心,也正好用来应对这‘下马威’的局面,让雷涛春王戟出来见见世面。 —————————— 而对面的炎少卿见赵牧灵也不再隐藏,心中更是对这场比试郑重了几分,因为他手中长槊之上只有五色火光,自身只修炼到了红莲业火第五重,恐怕此生都难以再精进了;而赵牧灵却已经是红莲业火第六重。 红莲业火可吞噬万火而不断净化,但也受限于每个人的资质和体魄,一般的火凤一族族人大多数都只能修炼到两三重境界,凡是能够训练到第二重境界的,几乎都能够毫无意外地破境成仙。 炎少卿和炎爽几人就是这一辈的佼佼者,几乎都将红莲业火修炼到了五重境界,可是凭几人的资质,这已经是走到尽头了,此生若无其他机遇,恐怕没人再能够修炼到第六重,这也是炎少卿几人为何见到赵牧灵修炼成了六重业火更不愿意放过他的原因了。 —————————— 而事实上,修炼红莲业火其实也有两条路可走,一是专修一道,从一开始就不走吞噬万火的路子,将红莲业火修炼到极致,同样也可成仙,甚至有望达到逍遥境界,这条路相对而言就稳定了许多,修行途中也没什么大的危险,这也是大多数火凤一族的选择,只不过选择这一条路,就很难踏过传说中的那一步了。 其次才是走吞噬万火的路子,这修炼的法子火凤一族族人几乎人人尽知,可是修炼的过程中要不断吞噬各种仙火,每一次都有‘灰飞烟灭’的焚身之危,稍不注意就会魂飞魄散,对修行之人的要求颇高,若非是火凤一族的不世天才,想要踏过传说中的那一步,几乎很少会有人选择这条路。 炎少卿、炎爽和炎真几人就是走第二条路并且成功了的,这也让几人年纪轻轻就已经斩我望逍遥,可是几人却差不多都已经走到了尽头;吞噬万火修炼到尽头之后,便要让红莲业火返本归元,重新化归一色。 如今炎少卿其实早就可以将他所修炼的五色红莲业火化为一色,说不定他也能趁此机会踏进逍遥境界的门槛,可是不仅是炎少卿,炎爽和炎真几人也都没有急着将红莲业火化归一色,因为几人都还不死心。 —————————— 炎少卿几人自然都还想将红莲业火修炼到第六重境界,期望着上天眷顾,机遇降临到他们头上,可是这千年以来,却还是没有一个人成功;此时此刻,炎少卿看着赵牧灵长戟之上那六色火光,心中多有不平,不知为何赵牧灵一个外族人都能轻而易举修炼到六重境界,而他身为火凤一族却要困顿于此。 在炎少卿的眼里,赵牧灵手里的六色火光刺眼之极,在出手之时炎少卿本来还节制在真仙境,但是此时,炎少卿已经使出了全力,境界与气势不断攀升,已经将其本身完全的斩我境展露出来。 炎少卿手中长槊所向正对着赵牧灵,口中以混沌古语敕念出“业火焚天”四字,蓦然之间,整个大陆都随之震颤起来,漫天星斗左右漂移,上下晃动,拖出长长的光尾,似乎整个火凤一族的秘境都感受到了炎少卿的念力。 见炎少卿使出此招,炎爽和炎真一群男子忽得全都沉默了,但是众人眼中兴奋的神色却是掩藏不住;默奇和于阔并肩而立,这时两人最先抬头,只见无边的火光从漫天星斗中落下来,一道道火光如同一条条赤色长练倒垂而下,暗黑无边的星空顿时被染成了一片片的赤红色,连成一片之后,整个星空都变成了一片火海。 渡口上众人的影子瞬间消失,默奇啧啧摇头道:“我早就听说炎少卿这小子心狠手辣,炎霜华没回来之前,火凤一族那些老家伙都想让他成为下一任少族长,看来不是空穴来风啊…!一上来就下死手了…!” 此时,旁边的炎炯和老妪两人也是有些着急了,老妪说道:“赵牧灵那小子固然不错,但这‘业火焚天’连逍遥境界一不注意可能都会受到重创,少卿这孩子也是,怎么连自己的境界都收不住了…!要不要分开他们…?” 炎炯回头看了于阔一眼,发现于阔还是不为所动,便摇了摇头,说道:“你看赵牧灵那小子的眼神,他比我们还先察觉到星空之中的气机变化,现在依然没有后退半步,想必…他能接下来…?” 炎炯自己都有些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紧握双手又说道:“少卿他们几个向来眼高于顶,看到赵牧灵修炼到了第六重境界,一个个的心都乱了,若是赵牧灵能接下这一招也好,正好让他们练练心…!” 老妪点了点头,可还是顾虑甚深,问道:“关键是赵牧灵能接下来吗…?”一瞬间炎炯和老妪都不敢去看赵牧灵和炎少卿那边,都纷纷转过头看着于阔和默奇,默奇却只顾看着赵牧灵,倒是于阔,这时候终于对着两人点头笑了笑。 —————————— 而此时,星空已然消失在火海之中,漫天火光聚集在大陆之上,炎少卿口念敕令之后,脸色瞬间苍白了许多,但是其身形却越来越快,掌握着长槊,瞬间就来到了赵牧灵面前,槊尖上的五色火焰刚一出现在赵牧灵眼前,瞬间点燃了寂静,整个星空之上的业火立刻降临,所有的火焰都从赵牧灵头顶上倒灌下来。 炎少卿长槊槊尖所指之处,漫天业火焚烧一切,此刻,炎少卿见赵牧灵还未行动,便已经笃定赵牧灵再无胜算了,大笑道:“赵牧灵,若是你现在认输,我便马上收手…!”一听此言,旁边的炎爽和炎真几人都变了脸色。 可是炎少卿面前的赵牧灵这时候忽然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米汤,又回过头对炎少卿笑道:“我倒是想认输,可是有人不让啊…!”说话当间,赵牧灵依然无所动作,而对面的炎少卿来势不减,炎少卿手中的长槊直接贯穿了赵牧灵的胸膛,已经伤到了致命处。 炎少卿见赵牧灵竟然毫不抵抗,心中意外又震惊,不由得喊道:“怎么会…?”但是此时已经受了致命伤的赵牧灵却还在无谓地笑着,看着赵牧灵笑意如旧的神情,炎少卿不由得有些慌了,握着长槊的手都不由得颤抖起来,忍不住对赵牧灵说道:“你疯了吗?你不认输为什么也不躲…?” 而这时,赵牧灵忽然笑了笑,抬起头指着上空说道:“我已经躲了啊…?”炎少卿随声抬头向上看,只见上空竟然有另外一个赵牧灵,正迎着从星空落下的焚天业火迎面飞去,只见那个赵牧灵竟然收起了雷涛春王戟,赤手空拳踏步而上,瞬息之间就已经站立于落下的业火面前,居然一拳接着一拳,将那漫天业火打得不断倒退。 —————————— 赵牧灵以双拳撼动焚天业火,巨大的响声轰隆震耳,一时之间,整个大陆之上的火凤一族都能够看到,在那一片火海中,有一道渺小的身影正在以拳练火,他进一步,则火海退一步,他出一拳,则火海倒退数十丈。 在火凤一族的腹地深处,有一处院落被重重守卫,院子中有一颗开满花的庞然古树,树上一朵朵花霞光瑞彩,如漫天星斗一般灿烂;此时,早已返回的炎可正好站在院门口,而院子里有一道身影,正与炎可一同望着上空。 看着火海之下的那道人影,两个人也是半天说不出话来,片刻之后,炎可才回过神来,忍不住笑着摇头道:“真不知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样修炼到这种地步的,最气人的是,他现在还只是地仙境…!” 炎可声音很低,但是院子里那人却已经听到了,于是院子里便传出了声音,向炎可问道:“是谁…?”闻声,炎可这才意识到他一不小心吐露了心声,于是赶紧对着院子里俯身道:“回少族长,是炎少卿…!” 原来,院子里的人正是炎霜华,此时,炎霜华忽然冷哼了一声,说道:“我让你随便找几个人,你怎么去找他们…?”炎可赶紧收起笑容,说道:“我想,如果按照您的吩咐,要教训一下赵公子,除了炎少卿他们几个,恐怕也没有谁能办得到了,只是我也没想到,炎少卿居然被逼到这种地步了…!” 说完,炎可立即又补救道:“少族长,看样子赵公子应该能抗下业火,如此一来,不正好能让族中的人知道赵公子的实力…?”然而,让炎可没想到的是,炎霜华一听这话忽然火冒三丈,竟然跑到了门口来,急声道:“谁告诉你我想让赵牧灵显露实力了…?我…我不过是……只是想教训他而已…!” 炎可低下头,也不看炎霜华,缓缓点头不停,应声道:“是是是…!是我误解了少族长的意思…!”然而,炎可心里却是一阵紧张,忍不住暗中叹息道:“哎,这种事还是少插手为好,不管做对做错都要挨骂…!” 而此时,炎霜华也意识到她似乎有些着急了,赶紧收敛神色,缓缓走回院中,然后才问道:“大伯呢?还有‘大将军’,他们两个去哪里了…?”炎可大松了一口气,心想幸亏早有准备,答道:“老祖宗被其他族老拉走了,估计应该是在宗祠里议事,‘大将军’一直没有出门……!” 于阔还没回禀完,炎霜华忽然又急着问道:“‘议事’?有结果了吗…?”炎可摇了摇头,说道:“几位族老联手布下了结界,现在谁都进不去!不过少族长你不用担心,现在赵公子显露出如此的手段,族老们应该会改变心意的…!”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炎霜华才又说道:“一有结果马上来告诉我,另外,麻烦你帮我把‘大将军’请过来…!”说完,炎霜华便往屋子里走去,只见里面那间屋子外面竟然被布下了一层又一层数不清的结界阵法,落网密布,错综复杂。 炎可对着点门口点了点头,然后赶紧找来人手吩咐下去,而炎可自己则是亲自去寻找千秋无双去了;在走的路上,炎可不停地看着天上那道人影,脚步也不由得越来越快,一边走一边忍不住笑道:“我火凤一族的这片星空还从来没有如此灿烂过…!” —————————— 而不久前,在火凤一族的一座古老殿堂之中,有一群老者吵得不可开交,其中有一个人被东拉西扯,被周围的人喷地满身满脸都是口水,而这人正是炎熵,也是现在火凤一族的‘老祖宗’。 如今炎熵在火凤一族之中已经是最为古老的几个存在了,可是今天在这座殿堂中的老者,也几乎和炎熵一样活了悠久的岁月,境界也只高不低,面对这群老家伙,就算是炎熵也无可奈何,境界服不了人,至少有几个人不服,以德服人,而所有人也都差不多,几乎是没有。 所以,炎熵也只能和这群老家伙打口水仗,但是奈何他一人难敌众口,一开始还能争辩几句,可是到了后面就只能被任由淹在口水堆里了,而殿堂之中的这一群老家伙彼此之间也争吵起来,甚至都开始动手了。 “你放你.妈的屁…!赵牧灵不过只是个‘一窍不通’的人族,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他进我火凤一族的大门,今天要想让我点头,除非我死……!” “我妈也是你.妈…!有本事你接着骂…!赵牧灵已经开窍,他被尊上收为关门弟子,那他就理当是我们的‘少主’,如今尊上不在,他身具魔主之气,我们理当应该辅佐他…!” “放屁放屁放屁…!就算赵牧灵是尊上的关门弟子,那我们以礼相待,让他能够在魔界保住一条性命就是了!反正不论如何,赵牧灵他是一个人族,绝不能让他染指我魔族的魔主宝座…!” “对对对…!如今‘大将军’已经是逍遥境界,又得到了尊上的‘斩天’,跨过那一步指日可待,要辅佐我们也应该辅佐大将军…!” “我看你们是昏头了吧?什么‘关门弟子’,什么‘大将军’?如今我们‘霜儿’已经修炼到红莲业火九重境界,此等天资连我们的先祖都望而莫及,虽然‘霜儿’现在只是斩我境,但是要不了多久,她肯定就能踏入那一步,到时候有我们辅佐,让‘霜儿’登临魔主之位岂不是更好…?” 一连串的口水在殿堂中上下交锋、四处横飞,这时候众人终于才找到了一点共同点,纷纷点头,大多数人都不约而同地点头说道:“对对对…!我们辅佐霜儿…!我们辅佐霜儿…!” 一群老家伙呼声高涨,终于才又把问题回归到了炎霜华身上,这时候有半数人都看着炎熵,其中有一人说道:“炎熵,你这老家伙在灵界养伤一千多年,是不是把脑子养坏了?赵牧灵不过是个人族,你怎么为他说话…?这件事绝不可能…!” 有半数人都跟着起哄,纷纷指责炎熵,而炎熵黑着一张脸,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气得根本不想开口,这时候炎熵只想杀了赵牧灵,龇牙咧嘴地自言自语道:“臭小子,干下这种事我还要帮你说话,你可别单独落在我的手里…!” 众人见炎熵不愿开口,另外一边的人又说道:“赵牧灵是尊上的关门弟子,反正不能把他赶走!不过这件事我也不同意…!”这人说完,又有许多人附和,大多数人几乎都不同意,只有少数的几人站在炎熵身旁,而所有人几乎都在看着炎熵,等着他的回答。 而就在此时,殿堂忽然震动,一道白光从门口窗口映射进来,一群老家伙顿时脸色大变,纷纷齐呼道:“怎么回事?是谁引动了‘业火焚天’…?”炎熵也被吓得抬起了头,跟着其他人一起走向门口。 这时,一群老者站在门口,终于看到了星空中那道只身打退火海的身影;一看到赵牧灵,炎熵气得眼睛都鼓了起来,但是却不得不忍着心中的怒火,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就是赵牧灵…!” 而这一句话顿时又让一群老者炸了锅,这一群在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火凤一族的‘先辈祖宗’,直接在殿堂门口又吵了起来,而首当其冲的又是炎熵;被众人东拉西扯,一群老者又开始询问赵牧灵的年龄境界,手段神通,心性如何……! 而炎熵也终于是不堪忍受,在人群中间向着天上大骂道:“赵牧灵,我要杀了你……!” —————————— 渡口这边,众人都望着天上,刚才炎少卿一槊刺穿了赵牧灵的身躯时,炎炯和老妪两人差一点就要飞身上去救人了,但是两人也很快就看到,被长槊刺穿了身躯的赵牧灵居然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而随着赵牧灵的指引,两个人才看到,竟然还有另外一个赵牧灵出现在上空,两个人这才知道,赵牧灵已经学会了回影飞天之术,震惊之余,两人站停脚步,可是却又看见了更为让人吃惊的一幕,赵牧灵以肉身双拳打散了‘焚天业火’。 虽然两人早已从默奇口中得知,赵牧灵能够力敌逍遥境界,可是亲眼所见,却更觉得不可思议,毕竟从古至今,在地仙境就能发挥出如此惊世骇俗的战力的人,就只有那么几个而已,而且那几个人大多都已经不在世间了。 这时候,炎爽和炎真一众男子备受打击,都已经没了要和赵牧灵较劲的心气儿,四周就只有米汤鼓掌大喝,为赵牧灵喝彩。 —————————— 正当中,被炎少卿长槊一击刺穿身躯的赵牧灵身形即将消散,可是赵牧灵脸上却笑意不改,在最后,赵牧灵也实在不想打击到炎少卿,想了想,便在消散前说道:“‘业火焚天’,确实很强,非逍遥境界必死无疑…!若是你一开始的那颗无敌之心能够贯穿始终,现在倒在业火之下的就是我了…!”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五十八章.苦尽甘来 其实,在动手之初,赵牧灵就已经察觉到,炎少卿的‘业火焚天’已经远远不是他一个斩我境界能够施展出来的;这一招‘业火焚天’,赵牧灵早就听米汤说起过,据说千年之前人魔之战,千道梅便是以一人之力施展出‘业火焚天’涵盖了整个三洲天地,在‘业火’之下,一切皆归尘土。 炎少卿施展出来的虽然远不如千道梅传闻中那般可怕,但是也是以斩我境界超越了逍遥的范畴,以炎少卿如今的境界,这一招绝不可能达到如此程度,所以,见到炎少卿施展出‘业火焚天’之时,赵牧灵隐隐间就已经察觉到,应该是炎少卿借助了火凤一族这一座秘境天地之中的阵法,所以才能够点亮漫天星辰为他所用。 起初,赵牧灵也是吓了一跳,虽然他面对逍遥境界已经有足以保命的手段,可是要以一人之力面对整个火凤一族的底蕴,那纯粹是找死;不过,赵牧灵也发现,炎少卿一槊打在腰间没有伤到他,心绪已乱,只顾着争输赢,在刺穿他的回影飞天之舞的分身之后,炎少卿似乎信心受挫,更是心绪大乱,所以也导致了在炎少卿手中施展出来的‘业火焚天’失去了气势,空有逍遥之境,却无逍遥之力。 因此,赵牧灵这才找到空子,回影飞天之舞骗过了炎少卿的眼睛之后,赵牧灵才敢毫不犹豫地迎天而上,以真身面对‘焚天业火’,最终,一拳接着一拳将漫天业火打退,让整片星空重归宁静。 而赵牧灵之所以敢如此坚决地冒险相迎,其实也多亏了赵牧灵将红莲业火修炼到了六重境界,炎少卿的五重红莲业火施展出来的‘业火’对于如今的赵牧灵而言,本来就难以伤他,威力自然减轻了许多。 因此,赵牧灵独自面对‘焚天业火’,其实比的就是一个气势,而他身具长明剑道杀意,又有《唤魔经》,和已经乱了心智的炎少卿相比,自然是无往不利,那一拳又一拳虽然看着可怕,其实赵牧灵也没费了多少力。 甚至,在出手的间隙,赵牧灵还趁机好好地观摩了一番‘业火焚天’,心中也有了两三分的‘收获’,也算是暗中偷师了,不过,这‘业火焚天’应该是火凤一族修炼红莲业火的绝技,只凭打了这一架就想学会,是根本不可能的。 赵牧灵倒是有些心痒,如果有机会的话,称此次在火凤一族逗留期间,如果能够习得‘业火焚天’,那他无疑又是多了一张底牌,只不过从现在这火凤一族对他展露出来的态度来看,恐怕这件事也只能想一想了。 —————————— 而此时,赵牧灵对炎少卿所说的话其实也都是出于真心,并不只是为了安慰炎少卿,赵牧灵虽然早就看出,炎少卿、炎爽和炎真几人都是故意针对他而来,可是炎少卿刚才那一槊刺穿他的分身之后显露出来的迟疑和几分后悔,赵牧灵也是看在眼里的,赵牧灵知道,炎少卿确实心思阴险,但是却也有几分良知,这也算是赵牧灵回敬炎少卿的方式了。 赵牧灵说完便转身走到米汤面前,也不管炎少卿是否真的能够理解他的善意,因为赵牧灵实在不想再稀里糊涂地继续下去了,这才刚到渡口就遇到了这么多麻烦,要是不问清楚,恐怕接下来就更难以应对了,所以,赵牧灵急着想要知道米汤为何要让他显露本事。 但是,赵牧灵刚刚走到米汤面前,旁边的炎爽和炎真几个男子又爆发出一阵激愤的言语,站出来要再挑战赵牧灵,炎爽上前急切说道:“赵牧灵,你能打赢炎少卿不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再来和我比一场…!” 一群男子纷纷上前,赵牧灵从其言语中也听出来,这几人好像是因为炎少卿败在了一个他人族手中,丢了火凤一族的颜面,所以才愤慨不已,看这几人的架势,已经非比不可了,赵牧灵不由得感到一阵无奈,慢慢地挽起了袖子。 —————————— 然而,让赵牧灵没想到的是,他刚刚挽起袖子露出一只手臂,旁边那老头炎炯终于开口了,立即走到赵牧灵和炎爽几人中间,制止住了炎爽和炎真几人,对着几人大骂道:“一天天的自空自大、目中无人,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吗…?” 炎爽和炎真一群人立时都低下了头,神情沮丧不已,看样子信心也受挫颇深,再也没有人开口,而这时候,炎炯和那位老妪面对赵牧灵总算是有了几分笑意,忽然间二人齐声说道:“火凤一族,特来迎接尊上关门弟子…!” 看着面前的两个老者,赵牧灵一时间只觉得十分好笑,明明就是这两人故意纵容炎少卿动手试探他,偏偏又说‘特来迎接’,不过,赵牧灵表面上倒是没有露出一丝半点的不满,便跟着炎炯和老妪一路往大陆深处走去。 —————————— 而另外一边,火凤一族的腹地重地,在炎霜华的院子里,炎可终于是带着千秋无双登门了,对于这位‘大将军’,炎可也是十分敬佩,能见一面的机会不多,所以才亲自上门去请,交给手底下的人炎可也不放心。 把千秋无双带到院子里之后,炎可这才俯身对屋中禀报,过了片刻之后,炎霜华才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穿过围绕着屋子的层层阵法禁制,炎霜华身上还从屋中带出了不少的灵气,整个人灵气环绕,神光耀眼,根本不像是一个修魔道的魔族,倒更像是那神界的神女一般。 千秋无双一直盯着门口,这时候抢先开口道:“这屋子里被布置地宛如仙境福地一般,光是这屋子外面的阵法每天的消耗恐怕就要掏干许多山上仙门大派了,看来你们火凤一族那些抠门的老家伙这一次是花费了大手笔了…!” 炎霜华本来正要开口,顿了顿,看了看自己身上携带出来的灵气,立即随手拂散身上的灵光,然后却是先对炎可说道:“你…先下去吧…!”炎可看了两人一眼,一时间有些犹豫,不过还是立刻退出了院子,并且一出门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炎可走后,炎霜华这才对千秋无双说道:“你现在说话怎么跟那些男人一模一样?看来这千年时间你也过得很辛苦啊…!”说话当间,炎霜华便领着千秋无双走到院子里的一座亭子里坐了下来。 然而,当两人面对面之后,眼神相对却都有些尴尬,连千秋无双竟然也感到也十分不自然,等到过了片刻之后,千秋无双才开口道:“什么辛不辛苦,你不也是一样吗?这些年你和父亲都被困在人间,恐怕处境比我还难受吧…?” 两个女子看着对方,顿时彼此间的气氛又严肃了几分,炎霜华点了点头,说道:“确实都一样,我被困在人间,父亲也战死了,到最后我虽然见了他一面,可是也就只有那最后一面了;你虽然一直在魔界,可是也和师傅分别了千年,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要说起来,我和你其实也是同病相怜…!” 千秋无双轻点了一下头,这时候两个人身上虽然都穿着素日里的常服,不过两人身上都有战甲附身,两人面对而座,彼此之间其实是有感应的,这也更让相隔千年重拾旧好的两人拉近了许多的距离。 千秋无双犹豫了片刻问道:“父亲…他和你在人间过得怎么样…?”说完,千秋无双便忍着充满期待的目光微微低下了头,在这一刻,这位纵横魔界千年的魔族‘大将军’一身的铁血冷酷似乎统统都消解了。 炎霜华这时候也变得心事重重,目光呆滞,像是陷入了往昔的回忆中,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摇了摇头,紧接着又不断地叹息,言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这千年时间师傅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我记忆受损,在赵牧灵姐弟降生以前的事只记得一些片段的画面,我记得小镇的‘镇长’换了好几个,其中有几个脾气好的,对师傅还不错,他们在小镇期间至少一丈观还能喝到清水,尝到米粮的滋味; “但是也有几个脾气不好的,其中.印象最深的是那个‘老六’,他来小镇的那百年期间,师傅经常和那个‘老六’大打出手,两人经常斗法,小镇上经常风雨连绵,白日里也有雷霆大作,那百年时间里小镇上的凡人死得最多,但是师傅却好像很高兴…! “而其中最为艰难的,其实是那个尹关令在任的一百年,我记忆清醒之后师傅曾说过,那尹关令虽然只是斩我境,但是却耗费了他大半的心神,本来他早就能够脱困的,但是那尹关令留下的后手实在太多,以至于他花费了上千年也没能够全都化解。 “后来嘛!大师伯也来了小镇,师傅说大师伯其实一直都在小镇,只不过他两不相帮,所以没有现身,直到后来赵椿出生,大师伯为了‘借火’,才现身小镇教了几年书,也是在大师伯来了之后,我才真正醒过来,那几年师傅也很是悠闲,常常拿着你那块玉佩睡觉…!” 说到此处,炎霜华本想借着玉佩将心里的话和盘托出,可是看着面前的千秋无双,炎霜华却又觉得有些不忍心,于是就忍着心里的话继续说道:“现在回头来看,人间的那段日子虽然困顿,却也难得‘平静’,你其实不用多想! “师傅他纵横无敌,计谋无双,其实一直都是他在算计,真正能让他棘手的事也没有几件…!他在诸天万界奔忙了一生,在小镇困守的那千年,其实他也是乐在其中,难得他能有那么悠闲的时候…!” 千秋无双点了点头,却久久不见抬头,院子里又安静了许久,炎霜华静静看着千秋无双,直到千秋无双再次抬起头时,炎霜华才问道:“听说是他把你从封魔之渊救出来的?你已经知道玉佩在他手上了吧…?他…没问过你吗…?” 这时候千秋无双已经收拾好心情,一身气势几乎又变回了那个魔族‘大将军’,可是听炎霜华说起玉佩,千秋无双瞬间皱起了眉头,神情中也一闪而逝,流露出了几分犹豫和羞色,点了点头,说道:“我就知道你找我来是为了这件事…!” 此时,两个女子面对着面,又像一开始才坐下来一般,都感到有些尴尬,炎霜华也有几分犹豫,不过,炎霜华似是早有决定,很快就冷静下来,手掌轻拍桌面,桌面上一道道暗纹生光,纷纷流淌入院中,院子里的地面顿时像水波一样不断扩散,紧接着便有一座大阵从院子四周耸立而起,瞬间隔绝了院子和院子外面的契机流淌。 千秋无双笑了笑,说道:“怎么?为了他,你要对你的老朋友下手了…?”说完,千秋无双便准备起身,不过炎霜华这时候却放松了许多,先是笑了几声,然后才说道:“怎么?为了他,你连你的老朋友都不相信了…?” 说话间,炎霜华取出了俩坛酒,直接抛给了千秋无双一坛,而炎霜华自己先抱着酒坛子把一坛酒喝了大半,有许多酒水流溢出来,把炎霜华胸前打湿了一片,那对巨大的累赘也原形毕露。 半坛酒喝进肚子里,胸中一片冰凉,却很快有一股燥热感从脖子涌上了脸颊,感觉喝得差不多了炎霜华才把酒坛子放回桌子上,看着千秋无双,炎霜华已经有些上头了,眼神示意,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看到炎霜华如此直率,千秋无双笑了笑,说道:“还怕你不成?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想要对我说些什么醉话…!”说完,千秋无双单手拿起酒坛子,嘴巴咬开坛子上的封纸甩头丢在地上,扬起头便将坛子里的酒水不断倒进口中,只不过,千秋无双是把整坛酒都喝光了才停下来。 炎霜华见千秋无双手放下时已经是个空酒坛子了,又准备抱起自己面前的那半坛子酒,不过千秋无双却一把把炎霜华剩下的半坛酒扔在了地上,坛子四分五裂,其中的酒水也流淌了一地;千秋无双这时脸都已经红透,像是有些不耐烦了,站起身指着炎霜华说道:“怎么?真以为我会怪你…?” 说完,千秋无双昂头哈哈大笑,笑完又偏偏坐了下来,身形摇摇晃晃,已经醉得很深了,不过坐下之后却依旧十分端正,正眼看着受了些惊吓的炎霜华说道:“咱们千年之前就已经是姐妹,他不过是个后来者,一个人族,我怎么会看得上眼,你喜欢就喜欢好了!你现在的身子何必喝这么多酒…!” 听到这话,炎霜华瞬间满脸笑意,赶紧坐到千秋无双身旁的凳子上扶助千秋无双,心中的委屈和歉意顿时都忍不住了,抱着千秋无双便说道:“当初师傅让我发誓,让我只能做他的师姐,可是当时我记忆没有恢复,不知道师傅把你的那块玉佩给了他……!” 说着说着,炎霜华便大哭起来,神情悲痛无比,就在这时,院子旁边那座被数不清的阵法围绕的屋子忽然间传出一阵响动,让院子里这整个地面都摇晃起来,千秋无双醉眼醺醺往屋子那边看了几眼,赶紧安慰炎霜华说道:“你现在怎么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这件事我又没有怪过你……!” 感觉到地面的震动,炎霜华赶紧收拾自己的情绪,却还是忍不住一直哭,泪眼望着千秋无双,又解释道:“我知道我已经答应了师傅,可是…却…忍不住,只要是和他在一起,我总是想多看他几眼,总是想要和他更…亲近…! “在皇母山秘境中的那天晚上,我和他都喝得很醉,一开始我和他不省人事,确实什么都不知道,等我酒醒之后,我才知道那就是我一直想要的,虽然是我主动的一厢情愿,但是我不后悔…!可是,我终究还是对不住你,也对不起师傅…!” 千秋无双笑着摇了摇头,满怀醉意的双手无力地抚摸着炎霜华的头,叹息道:“傻妹妹,当年你为了父亲舍身差点身死道消,我和他谢你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怪你呢…!”说完,千秋无双望着门外,眼神缠绵如丝,看着怀中炎霜华的侧脸,仿佛是看到了另外一个人,又说道:“你为了他付出这么多,你不委屈吗…?” 听到这话,炎霜华又忍不住恸哭起来,屋子里顿时传出了惊天动地的震动声,但是炎霜华放开了哭,已经不想去管了,千秋无双这时候醉意上头,紧紧抱着炎霜华,也开始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他到底喜不喜欢你…?他知道你的心意吗…?” 说完,千秋无双便无力地趴在了桌子上。 —————————— 而此时,院子门口忽然出现了几道人影,领头的便是炎熵,其他几人年岁甚大,也都是跟着炎熵来的;一群人被阵法挡在门外,炎熵站在院子门口慌忙地向着院子里张望,看到炎霜华后着急地喊道:“怎么了?我们都商量好了,你们两个可不要打起来了…!” 炎熵面色急切看着炎霜华,而跟着炎熵一起来的几个老者却一直盯着院子里那间被阵法罩住的屋子,炎熵一看到炎霜华安然无恙,千秋无双已经醉倒在桌子上,这才松了一口气,用手势唤来炎霜华,说道:“你和‘大将军’都说了…?她是什么意思…?” 炎霜华把千秋无双放在桌上,赶紧止住哭声深吸了几口气,让心情调整好了一些,一瞬间,从屋子里传出来的动静也立即平静了下去,炎霜华咬着嘴唇看了屋子一眼,娇声道:“都不让我省心…!” 然后炎霜华醉偏偏走到门口,挥手解除了阵法,脸上依旧布满了涕泗横流之后的道道污痕,把炎熵和一群老者都拦在了门口,说道:“说了,姐姐并没有怪我…!”说话间,炎霜华伸手挡住了两个想要从门口一旁钻进院子里的老家伙,又说道:“我在这里,不必担心…!” 那两个被阻拦的老者是两位老妪,这时候两人一脸笑意对炎霜华恳求说道:“霜儿,就看一眼,你就让我再看一眼…!”同时,其他几个跟来的老者也是满眼期待地看着炎霜华,只不过这个时候已经喝醉了的炎霜华红着双眼,挂满眼泪的脸上神情十分坚决,几个老者都不得不打消心思,往后退了几步。 炎熵没好气地看了几个老家伙一眼,这才又问道:“霜儿,‘大将军’没说其他的了…?”其他几个老者这时都纷纷点头看着炎霜华,炎霜华回头看了一眼醉倒在桌子上的千秋无双,放低了声音说道:“姐姐她有大道誓言在身,难道你们还想让她毁约不成么…?” 炎熵立时皱起了眉头,其他几个老者也纷纷摇头,其中有一人说道:“是啊!‘大将军’乃是尊上的血脉,看来,也就只有按照我们商量的来行事了…!”炎熵和其他几个老者接连点头。 炎霜华醉意不断涌上头,一听十分着急,摇了摇头却连眼睛都分辨不清楚了,一只手扶着门说道:“你们到底想怎么做…?千万不能伤害……他……!”说着说着,炎霜华就偏倒在在了门边,彻底醉晕过去了。 炎熵一把抱起炎霜华走进院子里,把炎霜华放在了千秋无双旁边,看了看趴在桌子上的千秋无双,炎熵长叹了一声,说道:“你那父亲也不负责,说起来这都是他种下的因!罢了,谁让我交了他这么一个兄弟,他不在,这件事我便替你做主了…!” 说完炎熵便转过身往门外走去;而其他几个老家伙趁着门口空虚也冲进了院子里,却全都聚集在那间被阵法护住的屋子面前,刚才想冲进来的两个老妪看着那间屋子眼睛都直了,其中一人情不自禁地言道:“我火凤一族终于苦尽甘来了…!” 走到门口的炎熵回头看了一眼屋子,神情甚是复杂,对着那群老家伙吆喝了一声:“走了,现在就差解决那小子了…!”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五十九章.新人红装 火凤一族接见外客的一座大殿之中,赵牧灵已经在此坐了许久,上来斟茶倒酒的人倒是源源不断,可是那主位之上却一直无人现身,此时偌大的厅堂之中略显得有些冷静,在座的就只有赵牧灵、于阔、默奇、白猿,以及炎少卿和炎爽几人,米汤站在赵牧灵身后,那老头炎炯和那老妪把赵牧灵带来此处之后,俩人却不知干什么去了。 —————————— —————————— 在来的路上,赵牧灵已经从米汤和白猿那里得知了一些内幕,此时,赵牧灵心乱如麻,可以说,他几乎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慌乱过,即使是当年小镇天崩地裂,他在身死倒地之时都有所盘算,可是面对这件事,赵牧灵已经束手无策,不知该如何是好。 实在是米汤和白猿所说的消息太让赵牧灵意想不到,所以,在听说之后,赵牧灵便一直心不在焉,细思前尘往事,可是这件事赵牧灵却半点不知情,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印象,但是米汤和白猿两人言之凿凿,而这两人无论如何也不会骗他的。 通过在渡口上的情形来看,赵牧灵知道,这件事十有八九肯定是真的,而且他肯定脱不了关系,但事情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发生的,一时半会儿赵牧灵实在是想不起来;这时候,赵牧灵心中满是疑问,又觉得十分的愧疚,同时,也有一些激动,种种复杂的心绪累积起来,让赵牧灵已经无心理睬周围其他事情,甚至都没听见于阔和默奇两人在偷笑些什么。 —————————— —————————— 直到米汤将一只手放在赵牧灵肩膀上,赵牧灵才回过神来,抬起头就听米汤说道:「公子,他们来了!你一定要小心,这些老家伙一个个都是七窍玲珑心,他们到现在才露面,肯定都已经商量好了,不管他们什么条件,你万万不可轻易答应他们…!」 赵牧灵随着米汤的指引看去,只见在大堂一侧的内门中接连走出了一道道人影,几乎每个人都已经有花白的头发,那为首的人正是炎熵,在炎熵身后跟着几个赵牧灵不认识的老者,其次才是在渡口现身的炎炯和老妪。 炎熵带着一群老者出现之后,坐在堂上的炎少卿、炎爽和炎真几个男子立即全都站了起来向堂上行礼,并且默不作声地退到了一旁,站着再也没有说话;赵牧灵正在打量炎熵身后的那些人,见于阔和默奇也站起来,也赶紧起身向这一众火凤一族的「先辈」们行礼。 而此时,赵牧灵又感到有些意外,那炎炯和老妪都是逍遥境界,竟然还排在后面,而且这恐怕还不是火凤一族所有的底蕴,于是赵牧灵也意识到,这件事可能比他想的还要更加棘手。 不过,赵牧灵表面上默不作声,只装作什么都还不知道;而这时候,赵牧灵也在观察着炎熵对于阔的态度,之前在圣城秘境之中,于阔临阵倒戈,要从赵牧灵和炎霜华手中夺取信物,转头帮老魔君对付炎熵和炎霜华,让当时的赵牧灵和炎熵几人腹背受敌,幸亏当时赵牧灵和炎霜华手执信物,及时打开空间通道炎熵才得以脱身。 赵牧灵猜想,按照炎熵的性格,这件事必然是要记恨于阔的,可是这时候出乎意料的是,此时炎熵再次见到于阔,竟然满脸笑意,还主动向于阔拱手问候,好像之前在秘境中的那件事根本没发生似的。 一时之间,赵牧灵也十分纳闷,心中胡乱猜测道:「难道于阔临阵倒戈,当时炎熵已经早有预料…?或者他们两个也暗中有商量…?」看着于阔和炎熵,赵牧灵更觉得看不透这两人了,心中忍不住骂道:「都是「人精」呀…!」 炎熵对于阔和默奇拱手问候之后,于阔和默奇立即便坐下去了;赵牧灵想到刚才米汤和白猿说的那件事,便笑脸相迎,准备对炎熵说几句客气话问候一下,顺便也向 火凤一族的诸多族老自我介绍一番。 但是没想到,赵牧灵才刚拱起手,话还没来得及张口,炎熵就好像没看到他一般,直接便在大堂首位上坐了下去,然后抬起手随意指着赵牧灵对火凤一族的诸多族老说道:「他就是尊上的关门弟子……赵牧灵…!」 说完,炎熵就背靠在椅子里郁郁望着屋顶,虽然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似乎是在生气,赵牧灵有些摸不着炎熵的意图,就忍住了刚到嘴边的话;但这时候炎熵带来了的一群族老却齐刷刷地从大堂堂首两边走了下来,把大堂上的椅子几乎都坐满了,连赵牧灵左右两边也坐满了人。 「公子多留意,这些老家伙肯定没安好心…!」米汤在赵牧灵耳旁悄悄提醒,这时赵牧灵其实也感觉到十分的不自在,前后左右,堂上堂下的所有人全都默默看着他,上上下下地在他身上不停打量。 赵牧灵见炎熵和诸多族老都不开口,想到这件事终究还是要和这些人商量才能解决,为了显示诚意,于是便主动开口说道:「晚辈赵牧灵,见过诸位前辈…!」说话当间,赵牧灵弯腰行礼,头至膝处,可谓是十分地「有礼」了。 然而,当赵牧灵刚刚低下头,忽然就听到坐在对面于阔身旁的一个老头啧啧说道:「唉呀!人族我就忍了,可偏偏是个经不住吓的软骨头…!」有人领头,赵牧灵左手旁边又有一个人紧接着说道:「这样也好,反正以后族里的事都由霜儿做主,给他留个位置,善待他尊上关门弟子的名头也就够了…!」 赵牧灵听得稀里糊涂,而这时候站在他身后的米汤忽然一掌拍在桌案上,巨大的响声顿时让大堂上的一众族老纷纷变了脸色,一众族老身上顿时展露出了迫人的气势,让整个大堂的气氛都倍感沉重;坐在赵牧灵对面的默奇像是被吓了一跳,唉呀呀地说道:「这也是迎接我们吗?真是热情…!」 说完,默奇就自己开始鼓掌,但是坐在默奇旁边的老者却转头对默奇说道:「这是我们族中之事,用不着你来插嘴…!」老者逼视着默奇,而默奇嘿嘿笑了笑,并没有针锋相对,而是立即摆手说道:「好好好…!不说…我不说…!」 默奇插了一嘴之后,大堂上的气氛终于松缓了几分,但是一众族老却依然看着米汤;不过,这时候米汤却是半步也不退让,直接当着一众族老的面便说道:「你们想让我家公子入赘,绝不可能…!」 听到这话,赵牧灵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老者话里的意思,这时候赵牧灵也终于有了底,于是也没打招呼,径直便自己坐下了,这也是赵牧灵对米汤无声的赞同;但是,这时候赵牧灵左右和对面的族老却接连起身,看似是要对他们动手。 赵牧灵看了一眼坐在大堂最上方的炎熵,只见其看着屋顶,依然没有表态,于是赵牧灵便自己说道:「炎熵前辈,各位族老,这件事可否让我和师姐商量一下…?」赵牧灵看着炎熵,可是炎熵看着屋顶,根本看不到炎熵的表情。 赵牧灵一时间也摸不透这群老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按照炎熵的性子,这个时候应该早就想要冲过来杀了他才对,偏偏这个时候炎熵是最安静的一个,而且这些老家伙看似是早就商议好了要让他入赘火凤一族,明明已经商量出来了结果,可是来了之后却一个字也不说,给赵牧灵的感觉就是他只能接受,不能反抗,否则就只能动手了。 看着前后左右诸多气势汹汹的族老,赵牧灵也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这些活了悠久岁月的老家伙竟然联起手来对付他,似乎是想要以势胁迫,这时赵牧灵也终于能够理解为何米汤一路上不断告诫他要处处小心;不过赵牧灵却有一种感觉,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 于是,为了看一看这群老家伙究竟还想要干什么,赵牧灵故作试探,继续说道:「各位前辈,如果不让我见到师 姐,这件事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另外,还有一件事,并非是我故意隐瞒,其实晚辈早已经有了结发妻子,乃是神界圣女…!」 说完,赵牧灵便坐下了,也果然如赵牧灵所料,他刚刚坐下,四周一群族老便纷纷坐不住了,其中一人站起身指着赵牧灵骂道:「好啊你小子,干下这种事还敢公然宣之于口,我家霜儿岂是容你随便玷污的…?看我今天不镇压了你…!」 赵牧灵转眼看过去,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虽然现在不是逍遥境界,但是却依旧保有一身逍遥气息,也是个曾经逍遥过的,老妇人说完就走到了赵牧灵面前,抬起手就要对赵牧灵动手。 而赵牧灵却是安然坐着,根本不为所动,因为赵牧灵看见炎熵也还是没有任何动作;片刻之间,老妇人的手已经到了赵牧灵面前,但是在就要真正伤到赵牧灵时,老妇人却忽然停下了手,转过头去看了看炎熵,见炎熵没有任何反应,老妇人的手停下也不是、落下也不是,一时间反倒是老妇人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赵牧灵也瞧出几分端倪了,忍住笑意,心中暗道:「这些老前辈境界高明,但是演戏的功夫确实不怎么样…!」赵牧灵心想也该有人要出手阻止了,等了片刻,果然又有一个老妪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一只手拉住了赵牧灵眼前那最先动手的老太婆的手,然后说道:「可不能让他这么轻易就死了…!」 说话间,老妪将动手的老太婆拉到身后,然后她自己指着赵牧灵说道:「你这小子,做下这种事还好意思和我们讲条件?你当我火凤一族是什么地方?难道你们人族都是这么厚颜无耻吗…?」 一听这话,赵牧灵倒还好,因为赵牧灵已经料到了老妪会说什么,但是赵牧灵背后的米汤却气得不轻,指着老妪就要骂回去,不过赵牧灵并不想闹得太难看,便悄声密语阻止了米汤,不过,米汤还是说道: 「我家公子不过是想要和炎姑娘当面商谈,人家小两口的事,你们这些老家伙在这里擅自做主,难道你们就有理了…?本来人家两情相悦,被你们这一搅和,恐怕再好的姻缘都要散开了…!」 老妪被米汤噎得说不出话来,赶紧又向左右眼神示意,这时候有一个老头站出来对赵牧灵说道:「小子,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们并没有打算杀你,这正是因为我们在为霜儿考虑,不然的话,在你踏足我火凤一族的那一刻,你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我们之所以这么多人现身来见你,正是因为我们是怀着诚意而来,但是我们的诚意却并不是因为你赵牧灵,而是因为你是尊上的关门弟子,除此之外无关其他…!」 赵牧灵看着这老头,是刚才紧跟在炎熵身后的那几个人之一,也是货真价实的逍遥境界,赵牧灵听得出来,这老头说的都是实话,于是,赵牧灵这才站起身来对老头鞠了一躬,起身之后说道:「愿以真心换真心,请前辈见谅!其实,这件事我也是到现在才知道…!」 说完,为了表示歉意,赵牧灵又对着大堂上诸位族老俯身下拜;这时候诸多族老都回过头看着坐在大堂首位上的炎熵,炎熵也终于点了点头。赵牧灵面前的老头顿时恍然,言道:「原来你一直都不知道…?」 赵牧灵点了点头,说道:「晚辈不敢欺瞒,若有虚假,天理不容…!」老头儿看了看周围其他人的反应,郑重颔首道:「竟然如此,那我就既往不咎了!不过,你现在既然已经知道我们为何而来,相比你也清楚,我们做这些也是在为你考虑吧…? 「我火凤一族从来都没有和人族通婚的先例,这一次为了你已经是破例了,若是你不愿入赘,那我火凤一族的族人恐怕没有一个会同意让霜儿下嫁给你…!」 老头说到此处,坐在大堂首位上的炎熵也终于低下头悄悄看了一眼赵牧灵的反应,只不 过,炎熵虽然怀着期待,神色之中却依旧蕴藏着挥之不去的怒火。而此时,赵牧灵面前的老头又说道: 「霜儿她是一个女子,许多事都无法开口,这种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然是该由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来为她做决定,你想要见她,除非你答应我们的条件…!我想,你不会对自己的血脉弃之不顾吧…?」 大堂四周一双双眼睛都盯着赵牧灵,坐在大堂首位上的炎熵也一直瞧着他,但是此时,米汤却忽然说道:「公子,你千万不能心软!如今你已经是我三洲天地最后的血脉了,若是你入赘到火凤一族,那我三洲天地人族就彻底失去传承了…!」 —————————— —————————— 这时候赵牧灵已经听出来,这些族老先前虚张声势,此时说出的已经是底线了,如果他不答应,肯定是见不到炎霜华的,而且米汤所说的赵牧灵也不得不考虑;只不过,除此之外,赵牧灵心里还有一道坎。 因为他如今心中真正所爱的人只有一个,妙灵是他的结发妻子,虽然已离他而去,可是也是他心中最为牵挂的人,如今没有寻回妙灵,赵牧灵根本没有心思再去面对其他人,所以在芳歇居面对白鹭,赵牧灵才说了那番话。 事实上,在经历过黄泉那几年,赵牧灵才真正明白什么是男女之情,什么是「爱」,在认识炎霜华以来,赵牧灵虽然也曾有过心动的时候,可是和真正的喜欢却是不同的,那种在妙灵身上才有过的感觉,赵牧灵几乎没有在其他女子身上感受到过,对于炎霜华,赵牧灵其实一直都是当做师姐而已。 现在,赵牧灵却又得知了他和炎霜华之间还发生过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这已经让赵牧灵深陷纠结中,但是因为心里这道坎的存在看,不论是他入赘,还是赢取炎霜华,他都无法心安理得,可是他如果弃之不管,那便是真正的辜负了炎霜华,而且这一次的事情特殊,如今他已经有愧于炎霜华,已经容不得他再做别的选择。 —————————— —————————— 可是眼前,既要面对火凤一族族老的态度,提心吊胆地又怕哪一句话说的不对就惹得炎熵真的动起手来,又要兼顾炎霜华,还要保全他三洲天地的传承,同时还要面对他心中的那道坎,种种相加,难以两全,左思右想,赵牧灵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赵牧灵叹息不已,实在不知该怎么决定,大堂上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回答,而这时候,赵牧灵面前的老头又随口问了一句:「你说你的结发妻子是神界圣女…?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我劝你最好答应下来入赘到我火凤一族…!」 赵牧灵心事重重地抬起头,老头笑道:「你一介凡人玷污了神界圣女,要是被神界那些老家伙知道,恐怕在这诸天万界之中将再无你的容身之处!如今也就只有我魔界不惧神界,你入赘之后待在我火凤一族的秘境之中,就算是神界那些老家伙亲自来捉人,也没人能奈何得了你…!」 赵牧灵知道老头是想借此劝他,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心中暗道:「正愁找不到她,把我捉去才好呢…!娘子,你现在究竟在哪里?要是你知道我背着你做下了这样的事,你还会原谅我吗…?」 —————————— —————————— 在赵牧灵被炎熵和和火凤一族的诸多族老威逼利诱时,另外一边,炎霜华的院子里,不久前醉倒在桌子上的千秋无双忽然间就睁开眼站起身了,一瞬间身上的酒气就一扫而无,脸色也回归正常。 看了看真的已经醉倒在桌子上的炎霜华,千秋无双眼中满是不忍,摇头叹息道:「你爱他爱得如此之深,他真就有这么好吗…?」说话当间,千秋 无双忽然又笑了笑,自言自语道:「父亲为何要选择他…?难道他看到了什么吗…?我和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小鬼…?」 —————————— —————————— 而就在千秋无双自言自语时,忽然有一个领头的女官带着一群妆待整齐的侍女走进门来,千秋无双来不及离开,只得趁势装醉趴回桌子上,然后就听到那领头的女官对一众侍女吩咐道:「动作都麻利点,先给「大将军」和少族长灌下合欢酒,切记都轻着点儿,千万不要惊扰到她们…!」 千秋无双一听「合欢酒」,心中顿时一紧,暗道:「炎熵这老头子到底想要干什么…?怎么连我也给安排上了…?」不过,千秋无双料定她已经是逍遥境界,一般的酒水对她根本起不了作用,于是依旧装醉不动。 然后,千秋无双和炎霜华就被几名侍女灌下酒水,这几个侍女手段老道娴熟,片刻间就将两壶酒水全都灌进了千秋无双和炎霜华的腹中,炎霜华已经醉的不轻,瞬间脸变得更红了,而千秋无双只觉得腹中一片温凉,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可是仅仅过了片刻,千秋无双就感到一阵燥热逐渐从心中升起,想要强行压制,反而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时候千秋无双也不想被人察觉到她是在装醉,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作不省人事,然后又听到那女官对其他几名侍女吩咐道:「你们几个,赶紧把新人红装给「大将军」和少族长换上…!」 说话间,又有一批侍女涌进了院子里,千秋无双微微睁开眼,只看到亭子四周都已经被红帐遮盖起来,已经看不见外面的景象,有几个侍女拿着鲜红的绣服拥了过来……! ———————————— 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com-到进行查看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五十九章.新人红装 火凤一族接见外客的一座大殿之中,赵牧灵已经在此坐了许久,上来斟茶倒酒的人倒是源源不断,可是那主位之上却一直无人现身,此时偌大的厅堂之中略显得有些冷静,在座的就只有赵牧灵、于阔、默奇、白猿,以及炎少卿和炎爽几人,米汤站在赵牧灵身后,那老头炎炯和那老妪把赵牧灵带来此处之后,俩人却不知干什么去了。 —————————— —————————— 在来的路上,赵牧灵已经从米汤和白猿那里得知了一些内幕,此时,赵牧灵心乱如麻,可以说,他几乎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慌乱过,即使是当年小镇天崩地裂,他在身死倒地之时都有所盘算,可是面对这件事,赵牧灵已经束手无策,不知该如何是好。 实在是米汤和白猿所说的消息太让赵牧灵意想不到,所以,在听说之后,赵牧灵便一直心不在焉,细思前尘往事,可是这件事赵牧灵却半点不知情,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印象,但是米汤和白猿两人言之凿凿,而这两人无论如何也不会骗他的。 通过在渡口上的情形来看,赵牧灵知道,这件事十有八九肯定是真的,而且他肯定脱不了关系,但事情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发生的,一时半会儿赵牧灵实在是想不起来;这时候,赵牧灵心中满是疑问,又觉得十分的愧疚,同时,也有一些激动,种种复杂的心绪累积起来,让赵牧灵已经无心理睬周围其他事情,甚至都没听见于阔和默奇两人在偷笑些什么。 —————————— —————————— 直到米汤将一只手放在赵牧灵肩膀上,赵牧灵才回过神来,抬起头就听米汤说道:「公子,他们来了!你一定要小心,这些老家伙一个个都是七窍玲珑心,他们到现在才露面,肯定都已经商量好了,不管他们什么条件,你万万不可轻易答应他们…!」 赵牧灵随着米汤的指引看去,只见在大堂一侧的内门中接连走出了一道道人影,几乎每个人都已经有花白的头发,那为首的人正是炎熵,在炎熵身后跟着几个赵牧灵不认识的老者,其次才是在渡口现身的炎炯和老妪。 炎熵带着一群老者出现之后,坐在堂上的炎少卿、炎爽和炎真几个男子立即全都站了起来向堂上行礼,并且默不作声地退到了一旁,站着再也没有说话;赵牧灵正在打量炎熵身后的那些人,见于阔和默奇也站起来,也赶紧起身向这一众火凤一族的「先辈」们行礼。 而此时,赵牧灵又感到有些意外,那炎炯和老妪都是逍遥境界,竟然还排在后面,而且这恐怕还不是火凤一族所有的底蕴,于是赵牧灵也意识到,这件事可能比他想的还要更加棘手。 不过,赵牧灵表面上默不作声,只装作什么都还不知道;而这时候,赵牧灵也在观察着炎熵对于阔的态度,之前在圣城秘境之中,于阔临阵倒戈,要从赵牧灵和炎霜华手中夺取信物,转头帮老魔君对付炎熵和炎霜华,让当时的赵牧灵和炎熵几人腹背受敌,幸亏当时赵牧灵和炎霜华手执信物,及时打开空间通道炎熵才得以脱身。 赵牧灵猜想,按照炎熵的性格,这件事必然是要记恨于阔的,可是这时候出乎意料的是,此时炎熵再次见到于阔,竟然满脸笑意,还主动向于阔拱手问候,好像之前在秘境中的那件事根本没发生似的。 一时之间,赵牧灵也十分纳闷,心中胡乱猜测道:「难道于阔临阵倒戈,当时炎熵已经早有预料…?或者他们两个也暗中有商量…?」看着于阔和炎熵,赵牧灵更觉得看不透这两人了,心中忍不住骂道:「都是「人精」呀…!」 炎熵对于阔和默奇拱手问候之后,于阔和默奇立即便坐下去了;赵牧灵想到刚才米汤和白猿说的那件事,便笑脸相迎,准备对炎熵说几句客气话问候一下,顺便也向 火凤一族的诸多族老自我介绍一番。 但是没想到,赵牧灵才刚拱起手,话还没来得及张口,炎熵就好像没看到他一般,直接便在大堂首位上坐了下去,然后抬起手随意指着赵牧灵对火凤一族的诸多族老说道:「他就是尊上的关门弟子……赵牧灵…!」 说完,炎熵就背靠在椅子里郁郁望着屋顶,虽然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似乎是在生气,赵牧灵有些摸不着炎熵的意图,就忍住了刚到嘴边的话;但这时候炎熵带来了的一群族老却齐刷刷地从大堂堂首两边走了下来,把大堂上的椅子几乎都坐满了,连赵牧灵左右两边也坐满了人。 「公子多留意,这些老家伙肯定没安好心…!」米汤在赵牧灵耳旁悄悄提醒,这时赵牧灵其实也感觉到十分的不自在,前后左右,堂上堂下的所有人全都默默看着他,上上下下地在他身上不停打量。 赵牧灵见炎熵和诸多族老都不开口,想到这件事终究还是要和这些人商量才能解决,为了显示诚意,于是便主动开口说道:「晚辈赵牧灵,见过诸位前辈…!」说话当间,赵牧灵弯腰行礼,头至膝处,可谓是十分地「有礼」了。 然而,当赵牧灵刚刚低下头,忽然就听到坐在对面于阔身旁的一个老头啧啧说道:「唉呀!人族我就忍了,可偏偏是个经不住吓的软骨头…!」有人领头,赵牧灵左手旁边又有一个人紧接着说道:「这样也好,反正以后族里的事都由霜儿做主,给他留个位置,善待他尊上关门弟子的名头也就够了…!」 赵牧灵听得稀里糊涂,而这时候站在他身后的米汤忽然一掌拍在桌案上,巨大的响声顿时让大堂上的一众族老纷纷变了脸色,一众族老身上顿时展露出了迫人的气势,让整个大堂的气氛都倍感沉重;坐在赵牧灵对面的默奇像是被吓了一跳,唉呀呀地说道:「这也是迎接我们吗?真是热情…!」 说完,默奇就自己开始鼓掌,但是坐在默奇旁边的老者却转头对默奇说道:「这是我们族中之事,用不着你来插嘴…!」老者逼视着默奇,而默奇嘿嘿笑了笑,并没有针锋相对,而是立即摆手说道:「好好好…!不说…我不说…!」 默奇插了一嘴之后,大堂上的气氛终于松缓了几分,但是一众族老却依然看着米汤;不过,这时候米汤却是半步也不退让,直接当着一众族老的面便说道:「你们想让我家公子入赘,绝不可能…!」 听到这话,赵牧灵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老者话里的意思,这时候赵牧灵也终于有了底,于是也没打招呼,径直便自己坐下了,这也是赵牧灵对米汤无声的赞同;但是,这时候赵牧灵左右和对面的族老却接连起身,看似是要对他们动手。 赵牧灵看了一眼坐在大堂最上方的炎熵,只见其看着屋顶,依然没有表态,于是赵牧灵便自己说道:「炎熵前辈,各位族老,这件事可否让我和师姐商量一下…?」赵牧灵看着炎熵,可是炎熵看着屋顶,根本看不到炎熵的表情。 赵牧灵一时间也摸不透这群老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按照炎熵的性子,这个时候应该早就想要冲过来杀了他才对,偏偏这个时候炎熵是最安静的一个,而且这些老家伙看似是早就商议好了要让他入赘火凤一族,明明已经商量出来了结果,可是来了之后却一个字也不说,给赵牧灵的感觉就是他只能接受,不能反抗,否则就只能动手了。 看着前后左右诸多气势汹汹的族老,赵牧灵也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这些活了悠久岁月的老家伙竟然联起手来对付他,似乎是想要以势胁迫,这时赵牧灵也终于能够理解为何米汤一路上不断告诫他要处处小心;不过赵牧灵却有一种感觉,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 于是,为了看一看这群老家伙究竟还想要干什么,赵牧灵故作试探,继续说道:「各位前辈,如果不让我见到师 姐,这件事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另外,还有一件事,并非是我故意隐瞒,其实晚辈早已经有了结发妻子,乃是神界圣女…!」 说完,赵牧灵便坐下了,也果然如赵牧灵所料,他刚刚坐下,四周一群族老便纷纷坐不住了,其中一人站起身指着赵牧灵骂道:「好啊你小子,干下这种事还敢公然宣之于口,我家霜儿岂是容你随便玷污的…?看我今天不镇压了你…!」 赵牧灵转眼看过去,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虽然现在不是逍遥境界,但是却依旧保有一身逍遥气息,也是个曾经逍遥过的,老妇人说完就走到了赵牧灵面前,抬起手就要对赵牧灵动手。 而赵牧灵却是安然坐着,根本不为所动,因为赵牧灵看见炎熵也还是没有任何动作;片刻之间,老妇人的手已经到了赵牧灵面前,但是在就要真正伤到赵牧灵时,老妇人却忽然停下了手,转过头去看了看炎熵,见炎熵没有任何反应,老妇人的手停下也不是、落下也不是,一时间反倒是老妇人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赵牧灵也瞧出几分端倪了,忍住笑意,心中暗道:「这些老前辈境界高明,但是演戏的功夫确实不怎么样…!」赵牧灵心想也该有人要出手阻止了,等了片刻,果然又有一个老妪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一只手拉住了赵牧灵眼前那最先动手的老太婆的手,然后说道:「可不能让他这么轻易就死了…!」 说话间,老妪将动手的老太婆拉到身后,然后她自己指着赵牧灵说道:「你这小子,做下这种事还好意思和我们讲条件?你当我火凤一族是什么地方?难道你们人族都是这么厚颜无耻吗…?」 一听这话,赵牧灵倒还好,因为赵牧灵已经料到了老妪会说什么,但是赵牧灵背后的米汤却气得不轻,指着老妪就要骂回去,不过赵牧灵并不想闹得太难看,便悄声密语阻止了米汤,不过,米汤还是说道: 「我家公子不过是想要和炎姑娘当面商谈,人家小两口的事,你们这些老家伙在这里擅自做主,难道你们就有理了…?本来人家两情相悦,被你们这一搅和,恐怕再好的姻缘都要散开了…!」 老妪被米汤噎得说不出话来,赶紧又向左右眼神示意,这时候有一个老头站出来对赵牧灵说道:「小子,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们并没有打算杀你,这正是因为我们在为霜儿考虑,不然的话,在你踏足我火凤一族的那一刻,你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我们之所以这么多人现身来见你,正是因为我们是怀着诚意而来,但是我们的诚意却并不是因为你赵牧灵,而是因为你是尊上的关门弟子,除此之外无关其他…!」 赵牧灵看着这老头,是刚才紧跟在炎熵身后的那几个人之一,也是货真价实的逍遥境界,赵牧灵听得出来,这老头说的都是实话,于是,赵牧灵这才站起身来对老头鞠了一躬,起身之后说道:「愿以真心换真心,请前辈见谅!其实,这件事我也是到现在才知道…!」 说完,为了表示歉意,赵牧灵又对着大堂上诸位族老俯身下拜;这时候诸多族老都回过头看着坐在大堂首位上的炎熵,炎熵也终于点了点头。赵牧灵面前的老头顿时恍然,言道:「原来你一直都不知道…?」 赵牧灵点了点头,说道:「晚辈不敢欺瞒,若有虚假,天理不容…!」老头儿看了看周围其他人的反应,郑重颔首道:「竟然如此,那我就既往不咎了!不过,你现在既然已经知道我们为何而来,相比你也清楚,我们做这些也是在为你考虑吧…? 「我火凤一族从来都没有和人族通婚的先例,这一次为了你已经是破例了,若是你不愿入赘,那我火凤一族的族人恐怕没有一个会同意让霜儿下嫁给你…!」 老头说到此处,坐在大堂首位上的炎熵也终于低下头悄悄看了一眼赵牧灵的反应,只不 过,炎熵虽然怀着期待,神色之中却依旧蕴藏着挥之不去的怒火。而此时,赵牧灵面前的老头又说道: 「霜儿她是一个女子,许多事都无法开口,这种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然是该由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来为她做决定,你想要见她,除非你答应我们的条件…!我想,你不会对自己的血脉弃之不顾吧…?」 大堂四周一双双眼睛都盯着赵牧灵,坐在大堂首位上的炎熵也一直瞧着他,但是此时,米汤却忽然说道:「公子,你千万不能心软!如今你已经是我三洲天地最后的血脉了,若是你入赘到火凤一族,那我三洲天地人族就彻底失去传承了…!」 —————————— —————————— 这时候赵牧灵已经听出来,这些族老先前虚张声势,此时说出的已经是底线了,如果他不答应,肯定是见不到炎霜华的,而且米汤所说的赵牧灵也不得不考虑;只不过,除此之外,赵牧灵心里还有一道坎。 因为他如今心中真正所爱的人只有一个,妙灵是他的结发妻子,虽然已离他而去,可是也是他心中最为牵挂的人,如今没有寻回妙灵,赵牧灵根本没有心思再去面对其他人,所以在芳歇居面对白鹭,赵牧灵才说了那番话。 事实上,在经历过黄泉那几年,赵牧灵才真正明白什么是男女之情,什么是「爱」,在认识炎霜华以来,赵牧灵虽然也曾有过心动的时候,可是和真正的喜欢却是不同的,那种在妙灵身上才有过的感觉,赵牧灵几乎没有在其他女子身上感受到过,对于炎霜华,赵牧灵其实一直都是当做师姐而已。 现在,赵牧灵却又得知了他和炎霜华之间还发生过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这已经让赵牧灵深陷纠结中,但是因为心里这道坎的存在看,不论是他入赘,还是赢取炎霜华,他都无法心安理得,可是他如果弃之不管,那便是真正的辜负了炎霜华,而且这一次的事情特殊,如今他已经有愧于炎霜华,已经容不得他再做别的选择。 —————————— —————————— 可是眼前,既要面对火凤一族族老的态度,提心吊胆地又怕哪一句话说的不对就惹得炎熵真的动起手来,又要兼顾炎霜华,还要保全他三洲天地的传承,同时还要面对他心中的那道坎,种种相加,难以两全,左思右想,赵牧灵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赵牧灵叹息不已,实在不知该怎么决定,大堂上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回答,而这时候,赵牧灵面前的老头又随口问了一句:「你说你的结发妻子是神界圣女…?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我劝你最好答应下来入赘到我火凤一族…!」 赵牧灵心事重重地抬起头,老头笑道:「你一介凡人玷污了神界圣女,要是被神界那些老家伙知道,恐怕在这诸天万界之中将再无你的容身之处!如今也就只有我魔界不惧神界,你入赘之后待在我火凤一族的秘境之中,就算是神界那些老家伙亲自来捉人,也没人能奈何得了你…!」 赵牧灵知道老头是想借此劝他,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心中暗道:「正愁找不到她,把我捉去才好呢…!娘子,你现在究竟在哪里?要是你知道我背着你做下了这样的事,你还会原谅我吗…?」 —————————— —————————— 在赵牧灵被炎熵和和火凤一族的诸多族老威逼利诱时,另外一边,炎霜华的院子里,不久前醉倒在桌子上的千秋无双忽然间就睁开眼站起身了,一瞬间身上的酒气就一扫而无,脸色也回归正常。 看了看真的已经醉倒在桌子上的炎霜华,千秋无双眼中满是不忍,摇头叹息道:「你爱他爱得如此之深,他真就有这么好吗…?」说话当间,千秋 无双忽然又笑了笑,自言自语道:「父亲为何要选择他…?难道他看到了什么吗…?我和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小鬼…?」 —————————— —————————— 而就在千秋无双自言自语时,忽然有一个领头的女官带着一群妆待整齐的侍女走进门来,千秋无双来不及离开,只得趁势装醉趴回桌子上,然后就听到那领头的女官对一众侍女吩咐道:「动作都麻利点,先给「大将军」和少族长灌下合欢酒,切记都轻着点儿,千万不要惊扰到她们…!」 千秋无双一听「合欢酒」,心中顿时一紧,暗道:「炎熵这老头子到底想要干什么…?怎么连我也给安排上了…?」不过,千秋无双料定她已经是逍遥境界,一般的酒水对她根本起不了作用,于是依旧装醉不动。 然后,千秋无双和炎霜华就被几名侍女灌下酒水,这几个侍女手段老道娴熟,片刻间就将两壶酒水全都灌进了千秋无双和炎霜华的腹中,炎霜华已经醉的不轻,瞬间脸变得更红了,而千秋无双只觉得腹中一片温凉,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可是仅仅过了片刻,千秋无双就感到一阵燥热逐渐从心中升起,想要强行压制,反而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时候千秋无双也不想被人察觉到她是在装醉,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作不省人事,然后又听到那女官对其他几名侍女吩咐道:「你们几个,赶紧把新人红装给「大将军」和少族长换上…!」 说话间,又有一批侍女涌进了院子里,千秋无双微微睁开眼,只看到亭子四周都已经被红帐遮盖起来,已经看不见外面的景象,有几个侍女拿着鲜红的绣服拥了过来……! ———————————— 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com-到进行查看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零六十章.如父如母 过了半日之后,赵牧灵在火凤一族接待外客的一座小院里独自徘徊,先前在妖神和火凤一族那群族老面前,赵牧灵迟迟难以决定,所以就假意托词,说要再想一想,结果让火凤一族半数的族老当场拂袖而去,赵牧灵看到炎熵也分明冷笑了几声,然后赵牧灵就被人送到这座院子里来了。 —————————— 而此刻,赵牧灵依然心烦意乱,又十分愧疚,不过,现在赵牧灵本体真身之中只有一半心神,另一半心神已经返回了三洲天地,因为赵牧灵想到,既然这件事他不能独自决定,那就找人商议,反正这种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他父母不在,还有赵椿能替他决定。 只不过让赵牧灵没想到的是,他的心神去往三洲天地见到赵椿,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赵椿之后,就被赵椿臭骂了一顿,赵椿说赵牧灵已经辜负了妙灵,现在如果再犹豫不决,就会再伤害一个深爱他的女子。 不过,赵椿也明言,让赵牧灵千万不能答应入赘到火凤一族,所以,赵椿要亲自为赵牧灵提亲,迎娶炎霜华,三言两语就为赵牧灵决疑了断了这件事,也不管赵牧灵心里是不是还是只想着妙灵。 —————————— 但是不知怎么地,赵牧灵要迎娶炎霜华这件事,忽然就被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得知了,赵牧灵还没出门,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就突然出现在陋室小院的门口,赵牧灵还以为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是为妖神小白而来,就把妖神小白护在身后,却没想到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齐刷刷地冲进院子里来,让赵牧灵必须要‘信守承诺’。 赵牧灵不知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那脾气最不好的浣雪却指着赵椿说道:“你问她…!” 赵牧灵见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都看着赵椿,而赵椿如今依然只是个十岁的小女孩的模样,赵牧灵也最为看重赵椿,于是就把赵椿也挡在自己身后,赶紧向浣青和浣彩两人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到底许下什么承诺了…?” 赵牧灵心中还在想着米汤和白猿说的那件事,心绪混乱,哪里知道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在弄什么玄虚,却没想到,此时刚刚为他拿定主意的赵椿忽然在背后说道:“没事,你让开,我和她们说…!” 赵牧灵带着妖神小白让到一旁,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都看了妖神小白一眼,而这时候,赵椿面对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冷笑了一声说道:“那玉佩是千道梅自己给二郎的,当初我和千道梅商定之时,并没有答应这件事,而二郎他自己也被蒙在鼓里,这件事自然不怪我们,何况千道梅与我姐弟二人恩怨交叠,这件事也不合适…!” 赵牧灵听得云里雾里,虽然他早就知道,当年赵椿为了救他‘自杀其身’,和千道梅有许多谋划,但是这玉佩的事还是第一次听赵椿说起,很显然,这件事赵椿知道的比他还清楚,赵牧灵拿出怀中的玉佩,一时间也意识到,当初千道梅把玉佩送给他确实是有所谋划。 赵椿说完之后,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脸上都有几分急色,因为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都很清楚,赵牧灵对赵椿的话向来是事事遵循,现在赵椿都说不行,那这件事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视线交织,不知暗中在说些什么,过了片刻之后,浣彩和浣青两人才恢复了素日里那一脸的笑意,浣青往赵椿面前走了两步,明明比赵椿高了不少,却弯下身子对赵椿说道: “姐姐,这件事您确实没有答应,可是赵公子拿到玉佩的时候就已经意味着他已经答应了这件事,这是尊上亲自下聘,也是我魔界自古以来为数不多的规矩,他接下玉佩,便是接下了‘大将军’立下的大道誓言的因果,想必这其中的轻重您也清楚…!” 赵牧灵看着浣青对赵椿客气的模样,心中的警惕暂时放松了几分,看着赵椿仅仅十岁的模样却能谋划这么多,当年赵椿身死之后沉魂魄睡了这么多年,如今的这所有的事情似乎却仍然在她的算计之中。 这时候,赵牧灵也终于明白了当初白九灵为何会说,当年在小镇,能够与他对弈的人其实就只有千道梅一人,此外便就只有赵椿了,不仅能够洞穿棋局,在棋盘上也落下了很重要的几步棋,不过,最初和千道梅下这盘棋的人即使是那个在人间守关数千年的尹关令。 赵牧灵虽然从没问过赵椿究竟埋下了哪几步棋,但是大致也清楚,如今他能活下来,能够走上修炼之道,让赵椿的魂魄复苏,其实都和赵椿当年的布局有关,赵椿置之死地而后生,才让姐弟两人都有了活下来的希望。 不过,关于千道梅送给他这个玉佩的背后,赵牧灵却并不知道千道梅究竟有何谋算,想起不久前浣彩让他去问千秋无双,赵牧灵更加好奇,于是便向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问道:“这玉佩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接下玉佩就是许下了承诺…?为何我不知道…?” 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没有一个人开口,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站在院子中,过了片刻,浣彩才站出来摇头说道:“看来你还是没有去找大将军问个清楚,罢了,大将军虽然杀伐果断,但毕竟也是个女子,这件事就让我来告诉你吧…!” 赵牧灵点头看着赵椿,而赵椿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很显然,赵椿也有些为难,赵牧灵便知道,他手中的玉佩可能真的与千秋无双的大道誓言有关;而此时,浣彩说完大手一挥,在院中的桌子上便浮现出了一幕小镇往事的情景: 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的赵牧灵扫山扛着一袋果子刚刚回到家,打开屋门之后就慌里慌张地又跑到小镇上去了,因为赵牧灵看到炎霜华躺在了自己床上;那个还很瘦弱的赵牧灵跑得很快,直接就来到了小镇中间的一丈观,而当时一丈观的‘洗麻池’中还有一群正在‘捞鱼’的少年。 赵牧灵不管不顾跑到了天地殿里面看了一圈,又跑到天地殿殿檐之下,可是睡在大殿门前的那个千姓汉子却半天都没理他,而且睁开眼的赵牧灵忽然就一动不动了,过了许久,赵牧灵再次清醒过来,那群捞鱼的少年都被千姓汉子赶走了,而这时候千姓汉子才问赵牧灵:“你要老婆不要…?” 面对这一幕,赵牧灵顿感心神不禁发凉,看到那幅情景中千道梅那格外认真的双眼,仿佛正在看着此时站在院子里的他,赵牧灵恍然有悟,不禁退后了两步,难以置信地说道:“不…不可能…!我…我不知道…!他…他……” 看着那幅情景中的千道梅,赵牧灵又感觉到了那熟悉的被人玩弄的滋味,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而这时候,浣青长叹了一声,安慰赵牧灵说道:“你当日能够在尊上面前保存己心,已经是不容易,想必你当时以为尊上和你说的‘老婆’是炎霜华吧…?” 赵牧灵点了点头,又赶忙摇头,事实上,当时赵牧灵已经预感到他时日无多了,哪里敢奢望什么‘老婆’,而且当时赵牧灵年岁尚小,一心想的便是追随赵椿而去,对于娶婆娘生娃这些事情确实很少有过什么幻想。 而此时,浣霜和浣雪‘冷眼’旁观,浣青和浣彩都摇了摇头,浣彩手指指动,那幅幻影的画面顿时便来到了小镇天崩地裂之前:赵牧灵在一丈观跪在千道梅面前的那一刻,当时千道梅以复活赵椿为条件,终于让赵牧灵答应拜他为师,也就是这个时候,千道梅把赵牧灵现在手中的这块玉佩托付给了他,并且郑重说道: “你既然已经拜我为师,自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徒弟了。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个玉佩跟了我千年,与你挺相配的,你与它缘分不浅,就送给你了!”说到最后,千道梅又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你可千万要好好待它,不然我会亲自找你算账的…!” 看着画面中千道梅‘托付’玉佩时所说的话,此时的赵牧灵哪怕只是心神之身,也不禁流出了一身冷汗,喃喃道:“不…不…!我不知道…我当时不知道,他…他为何连这种事都要来算计我…?就算是为了谋算我,也不用搭上他自己的女儿吧…?” 此时,经过浣青和浣彩的提点,赵牧灵终于明白了千道梅当初把这块玉佩托付给他的含义,再回过头来看,赵牧灵也终于知道,当时千道梅所说的这些话其实每一句都有其深意,虽然没有说明,不过也算是‘托付’了。 什么‘挺相配的’,什么‘缘分不浅’,其实都是另有所指,并不是说的玉佩,而是千秋无双,因为他已经知道,他手中的玉佩其实就是千秋无双的仙卵上的一部分,千千道梅的话自然不言而喻,托付‘玉佩’,其实就是把千秋无双托付给了他。 赵牧灵紧紧捏着手中的玉佩,心中充满了无奈,转眼看着赵椿,而赵椿连连摇头,也是一声长叹,无奈地说道:“我自杀之前只想着如何能让你活下来,如何让他不杀你,却从来也没想过他不仅收你为徒,还将…如此‘重托’交给了你…!” 浣彩见状说道:“天下哪有不为自己儿女着想的父母,尊上重情重义,肯定不会拿‘大将军’的终身大事来做局谋划什么的,我想,当时尊上应该是‘看到’了什么,不然,他当时也不会把玉佩托付给‘前程未卜’的赵公子你的…!” 而浣霜此时也说道:“这件事‘大将军’都没说什么,反倒是你,在这里犹犹豫豫,一点都不像个男人!如果真要算起来,尊上把玉佩托付给你,你接到玉佩时其实就已经和‘大将军’定下了婚约,按你们人间的礼节来说,‘大将军’才是你的正妻,所以,你想要迎娶炎霜华,就必须要先娶了‘大将军’…!” 与浣青和浣彩两人的和颜悦色相比,浣霜就言辞坚决了许多;此时赵椿也知道赵牧灵接下那块玉配已经和千秋无双大道相连,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是绝对不能不了了之,因为要是一不小心,可能就会让因果降临,最终不仅会害了千秋无双,赵牧灵也会跟着遭殃。 赵椿知道赵牧灵心里想着妙灵,让赵牧灵迎娶炎霜华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现在再让赵牧灵多娶一个,赵椿也不忍心开口,所以赵椿一时间也难以定夺。 而此时,赵牧灵更是两难,赵牧灵深知,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一直跟着千秋回影,而千秋回影和千道梅关系匪浅,所以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其实也都算是折梅山一脉,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为千秋无双说话,他其实并不意外。 可是迎娶炎霜华这件事本来就违了他的心意,若不是已经成了定局,他不想再伤害炎霜华,也不会答应赵椿,现在又多了一个千秋无双,赵牧灵自然更不想答应了。 先不说千秋无双是千道梅的女儿,背后还关系着千道梅和他们姐弟二人的深仇大怨,就算千秋无双自己,活了上千年,岁数不知比他大了多少,如今也已经是逍遥境界的大修士,他和千秋无双才认识也没多久,彼此了解也不深,如果就这么为了一个‘大道誓言’就娶了人家,恐怕不仅耽误了千秋无双,更会让他也难做人,最终误人误己,反而会让彼此都在对方面前抬不起头来。 赵牧灵心中顾虑甚多,不住摇头,可是此时,浣雪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指着赵牧灵便骂道:“当初你来到回影阁我就看你不顺眼,现在看来果然没错,你果然是一个无信无义的小人…!当初明明是你自己跪在尊上面前接下了玉佩,现在却又想反悔…?尊上让你善待‘大将军’,你就是这么对待她的吗…?” 赵牧灵摇头道:“不….!当时我不知道千道梅说的是千秋无双…!”可是一想到当时的情景,确实是他一听说能够复活赵椿什么都不管不顾地接下了玉佩,赵牧灵再想继续为自己辩解,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而此时,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见赵牧灵已经不说话,四人视线相交,一起上前,浣彩说道:“公子,这件事已经不单单只是你一个人的事,事关你和大将军的大道前程,还请你仔细考虑,如果因为此事让你修行受碍,恐怕也会影响你的复活大计…!如果你考虑好了,火凤一族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们四个自然会去说…!” 此时,赵牧灵心乱自责不已,心想自己当初怎么就信了千道梅的鬼话,稀里糊涂地答应了这桩婚事,而且确实如浣霜所说,这桩婚事还在他和妙灵成亲前面就定下了,赵牧灵害怕这件事以后被妙灵知道,恐怕妙灵就更不会回头了。 浣彩说完,浣青又走到赵牧灵面前来,笑嘻嘻地说道:“唉呀,我实在是不理解,要是换成一般的男人,娶这么多老婆高兴都来不及,哪会像你这么犹犹豫豫!‘大将军’你也见过了,她表面上神武英气,可是她的长相姿色那可是不输于妙灵的,放眼诸天万界,谁有你这么好的福分…?你就赶紧答应了吧,我们姐妹四个替你去跑腿,一定能帮你把此事说成…!” 赵牧灵皱着眉头,许多话如梗在喉,可是这件事他理亏在先,不管说什么好像都站不住脚,特别是现在面前全是几个女子,然而,就在他难以决断之时,沉默了许久的妖神小白忽然站了出来,对赵牧灵说道: “我早就看出来,你这一世不仅因果缠身,也有许多红线缠身,有的事其实早有天意,顺应其势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不然,你以为的你是在为他人着想,或许反而害人害己...!与其你在这里犹豫,不如你亲自去问一问我那位妹妹她同不同意…!” 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见到妖神小白站出来,都往后退了两步,面色都黯然了几分,但是一听妖神小白是在为千秋无双说话,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终究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而就在此时,赵椿终于对赵牧灵点了点头,拉着赵牧灵的手腕,然后对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说道:“好,只要千秋无双也同意,我就愿意让她进我赵家的门,而且我保证不计较千道梅和她之间的关系…!” 说到此处,赵椿转头看了赵牧灵一眼,然后又对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说道:“不过,四位前辈既然要来为千秋无双保媒,还得答应我一件事才行…!” 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知道赵椿能做赵牧灵的主,一听赵椿答应了,四人都连连点头,浣青高兴的说道:“姐姐,你说什么呢,马上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还叫什么‘前辈’,你说,什么事…?” 赵牧灵已经预感到赵椿的条件,正想让赵椿不要这么快就答应,却没想到赵椿忽然又转过头,手抬得老高,跳起来就拧住了他的耳朵,把赵牧灵的头也拽地低下去,然后赵椿才‘耳提面命’地对赵牧灵说道: “你自己干下这样的事,还好意思忝着脸在这里摆谱?既然许诺,便要重信,就算你不喜欢,人家连你的孩子都有了,难道你真要去当那负心汉…?” 说完,赵椿才松开手,浣青和浣彩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浣霜和浣雪也罕见的脸有笑意,而妖神小白已经转过身走进了屋子里;赵椿继续言道:“这也怪我,从小我什么都教给你了,唯独没有教你该怎么面对女人!唉,当时只想着该怎么让你活下去,我也是没想到,你竟然会惹上这么多风流债…!” 听赵椿这样说,赵牧灵在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面前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而赵椿又转头对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说道: “父母不在,他的事我说了算,你们不必管他…!我说的这件事也很简单,只要你们能说服火凤一族,把炎霜华也嫁入我赵家这座陋室寒门,那千秋无双和他的婚事自然也能按约而行…!” 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彼此相互看了看,很快四人就点头答应下来,浣青和浣彩笑着恭喜赵牧灵,赵牧灵却只能苦笑,然后赵牧灵就把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送出了三洲天地,千莫寻也一起离开了。 —————————— 等到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离开之后,赵牧灵才关起门来和赵椿说心里话,赵牧灵告诉赵椿他心里只有妙灵,可是赵椿却说感情是培养出来的,而且赵椿还满脸笑意地说了一句:“三洲天地凋零已久……!” 赵牧灵这才知道他这位姐姐在盘算什么,只听屋里传出妖神小白的声音说道:“你倒是事事都为他想,果然是个好姐姐,果然是一对会演戏的姐弟…!”赵椿笑了笑没有理睬,而是说道:“如果火凤一族能同意炎霜华嫁过来,其实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赵牧灵意识到,赵椿可能早就已经有了主意,消息突然被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得知,恐怕也是赵椿的安排,想到赵椿曾经不计生死为他做下的种种安排,‘长姐如父亦如母’,这时候赵牧灵也只能接受这‘父母之命’了。 只不过,赵牧灵还是有所担心,问道:“她们四人能成功吗…?”赵牧灵已经见识过火凤一族那一众族老的坚决态度,深知他入赘火凤一族已经是火凤一族的底线了,担心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无法说服火凤一族。 而赵椿这时候却谋算老成地说道:“别人是万能成功,就算是千道梅亲自开口恐怕都不行,但是这四位前辈出马,却有一半的胜算…!”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零六十章.如父如母 过了半日之后,赵牧灵在火凤一族接待外客的一座小院里独自徘徊,先前在妖神和火凤一族那群族老面前,赵牧灵迟迟难以决定,所以就假意托词,说要再想一想,结果让火凤一族半数的族老当场拂袖而去,赵牧灵看到炎熵也分明冷笑了几声,然后赵牧灵就被人送到这座院子里来了。 —————————— 而此刻,赵牧灵依然心烦意乱,又十分愧疚,不过,现在赵牧灵本体真身之中只有一半心神,另一半心神已经返回了三洲天地,因为赵牧灵想到,既然这件事他不能独自决定,那就找人商议,反正这种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他父母不在,还有赵椿能替他决定。 只不过让赵牧灵没想到的是,他的心神去往三洲天地见到赵椿,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赵椿之后,就被赵椿臭骂了一顿,赵椿说赵牧灵已经辜负了妙灵,现在如果再犹豫不决,就会再伤害一个深爱他的女子。 不过,赵椿也明言,让赵牧灵千万不能答应入赘到火凤一族,所以,赵椿要亲自为赵牧灵提亲,迎娶炎霜华,三言两语就为赵牧灵决疑了断了这件事,也不管赵牧灵心里是不是还是只想着妙灵。 —————————— 但是不知怎么地,赵牧灵要迎娶炎霜华这件事,忽然就被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得知了,赵牧灵还没出门,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就突然出现在陋室小院的门口,赵牧灵还以为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是为妖神小白而来,就把妖神小白护在身后,却没想到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齐刷刷地冲进院子里来,让赵牧灵必须要‘信守承诺’。 赵牧灵不知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那脾气最不好的浣雪却指着赵椿说道:“你问她…!” 赵牧灵见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都看着赵椿,而赵椿如今依然只是个十岁的小女孩的模样,赵牧灵也最为看重赵椿,于是就把赵椿也挡在自己身后,赶紧向浣青和浣彩两人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到底许下什么承诺了…?” 赵牧灵心中还在想着米汤和白猿说的那件事,心绪混乱,哪里知道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在弄什么玄虚,却没想到,此时刚刚为他拿定主意的赵椿忽然在背后说道:“没事,你让开,我和她们说…!” 赵牧灵带着妖神小白让到一旁,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都看了妖神小白一眼,而这时候,赵椿面对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冷笑了一声说道:“那玉佩是千道梅自己给二郎的,当初我和千道梅商定之时,并没有答应这件事,而二郎他自己也被蒙在鼓里,这件事自然不怪我们,何况千道梅与我姐弟二人恩怨交叠,这件事也不合适…!” 赵牧灵听得云里雾里,虽然他早就知道,当年赵椿为了救他‘自杀其身’,和千道梅有许多谋划,但是这玉佩的事还是第一次听赵椿说起,很显然,这件事赵椿知道的比他还清楚,赵牧灵拿出怀中的玉佩,一时间也意识到,当初千道梅把玉佩送给他确实是有所谋划。 赵椿说完之后,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脸上都有几分急色,因为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都很清楚,赵牧灵对赵椿的话向来是事事遵循,现在赵椿都说不行,那这件事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视线交织,不知暗中在说些什么,过了片刻之后,浣彩和浣青两人才恢复了素日里那一脸的笑意,浣青往赵椿面前走了两步,明明比赵椿高了不少,却弯下身子对赵椿说道: “姐姐,这件事您确实没有答应,可是赵公子拿到玉佩的时候就已经意味着他已经答应了这件事,这是尊上亲自下聘,也是我魔界自古以来为数不多的规矩,他接下玉佩,便是接下了‘大将军’立下的大道誓言的因果,想必这其中的轻重您也清楚…!” 赵牧灵看着浣青对赵椿客气的模样,心中的警惕暂时放松了几分,看着赵椿仅仅十岁的模样却能谋划这么多,当年赵椿身死之后沉魂魄睡了这么多年,如今的这所有的事情似乎却仍然在她的算计之中。 这时候,赵牧灵也终于明白了当初白九灵为何会说,当年在小镇,能够与他对弈的人其实就只有千道梅一人,此外便就只有赵椿了,不仅能够洞穿棋局,在棋盘上也落下了很重要的几步棋,不过,最初和千道梅下这盘棋的人即使是那个在人间守关数千年的尹关令。 赵牧灵虽然从没问过赵椿究竟埋下了哪几步棋,但是大致也清楚,如今他能活下来,能够走上修炼之道,让赵椿的魂魄复苏,其实都和赵椿当年的布局有关,赵椿置之死地而后生,才让姐弟两人都有了活下来的希望。 不过,关于千道梅送给他这个玉佩的背后,赵牧灵却并不知道千道梅究竟有何谋算,想起不久前浣彩让他去问千秋无双,赵牧灵更加好奇,于是便向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问道:“这玉佩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接下玉佩就是许下了承诺…?为何我不知道…?” 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没有一个人开口,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站在院子中,过了片刻,浣彩才站出来摇头说道:“看来你还是没有去找大将军问个清楚,罢了,大将军虽然杀伐果断,但毕竟也是个女子,这件事就让我来告诉你吧…!” 赵牧灵点头看着赵椿,而赵椿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很显然,赵椿也有些为难,赵牧灵便知道,他手中的玉佩可能真的与千秋无双的大道誓言有关;而此时,浣彩说完大手一挥,在院中的桌子上便浮现出了一幕小镇往事的情景: 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的赵牧灵扫山扛着一袋果子刚刚回到家,打开屋门之后就慌里慌张地又跑到小镇上去了,因为赵牧灵看到炎霜华躺在了自己床上;那个还很瘦弱的赵牧灵跑得很快,直接就来到了小镇中间的一丈观,而当时一丈观的‘洗麻池’中还有一群正在‘捞鱼’的少年。 赵牧灵不管不顾跑到了天地殿里面看了一圈,又跑到天地殿殿檐之下,可是睡在大殿门前的那个千姓汉子却半天都没理他,而且睁开眼的赵牧灵忽然就一动不动了,过了许久,赵牧灵再次清醒过来,那群捞鱼的少年都被千姓汉子赶走了,而这时候千姓汉子才问赵牧灵:“你要老婆不要…?” 面对这一幕,赵牧灵顿感心神不禁发凉,看到那幅情景中千道梅那格外认真的双眼,仿佛正在看着此时站在院子里的他,赵牧灵恍然有悟,不禁退后了两步,难以置信地说道:“不…不可能…!我…我不知道…!他…他……” 看着那幅情景中的千道梅,赵牧灵又感觉到了那熟悉的被人玩弄的滋味,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而这时候,浣青长叹了一声,安慰赵牧灵说道:“你当日能够在尊上面前保存己心,已经是不容易,想必你当时以为尊上和你说的‘老婆’是炎霜华吧…?” 赵牧灵点了点头,又赶忙摇头,事实上,当时赵牧灵已经预感到他时日无多了,哪里敢奢望什么‘老婆’,而且当时赵牧灵年岁尚小,一心想的便是追随赵椿而去,对于娶婆娘生娃这些事情确实很少有过什么幻想。 而此时,浣霜和浣雪‘冷眼’旁观,浣青和浣彩都摇了摇头,浣彩手指指动,那幅幻影的画面顿时便来到了小镇天崩地裂之前:赵牧灵在一丈观跪在千道梅面前的那一刻,当时千道梅以复活赵椿为条件,终于让赵牧灵答应拜他为师,也就是这个时候,千道梅把赵牧灵现在手中的这块玉佩托付给了他,并且郑重说道: “你既然已经拜我为师,自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徒弟了。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个玉佩跟了我千年,与你挺相配的,你与它缘分不浅,就送给你了!”说到最后,千道梅又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你可千万要好好待它,不然我会亲自找你算账的…!” 看着画面中千道梅‘托付’玉佩时所说的话,此时的赵牧灵哪怕只是心神之身,也不禁流出了一身冷汗,喃喃道:“不…不…!我不知道…我当时不知道,他…他为何连这种事都要来算计我…?就算是为了谋算我,也不用搭上他自己的女儿吧…?” 此时,经过浣青和浣彩的提点,赵牧灵终于明白了千道梅当初把这块玉佩托付给他的含义,再回过头来看,赵牧灵也终于知道,当时千道梅所说的这些话其实每一句都有其深意,虽然没有说明,不过也算是‘托付’了。 什么‘挺相配的’,什么‘缘分不浅’,其实都是另有所指,并不是说的玉佩,而是千秋无双,因为他已经知道,他手中的玉佩其实就是千秋无双的仙卵上的一部分,千千道梅的话自然不言而喻,托付‘玉佩’,其实就是把千秋无双托付给了他。 赵牧灵紧紧捏着手中的玉佩,心中充满了无奈,转眼看着赵椿,而赵椿连连摇头,也是一声长叹,无奈地说道:“我自杀之前只想着如何能让你活下来,如何让他不杀你,却从来也没想过他不仅收你为徒,还将…如此‘重托’交给了你…!” 浣彩见状说道:“天下哪有不为自己儿女着想的父母,尊上重情重义,肯定不会拿‘大将军’的终身大事来做局谋划什么的,我想,当时尊上应该是‘看到’了什么,不然,他当时也不会把玉佩托付给‘前程未卜’的赵公子你的…!” 而浣霜此时也说道:“这件事‘大将军’都没说什么,反倒是你,在这里犹犹豫豫,一点都不像个男人!如果真要算起来,尊上把玉佩托付给你,你接到玉佩时其实就已经和‘大将军’定下了婚约,按你们人间的礼节来说,‘大将军’才是你的正妻,所以,你想要迎娶炎霜华,就必须要先娶了‘大将军’…!” 与浣青和浣彩两人的和颜悦色相比,浣霜就言辞坚决了许多;此时赵椿也知道赵牧灵接下那块玉配已经和千秋无双大道相连,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是绝对不能不了了之,因为要是一不小心,可能就会让因果降临,最终不仅会害了千秋无双,赵牧灵也会跟着遭殃。 赵椿知道赵牧灵心里想着妙灵,让赵牧灵迎娶炎霜华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现在再让赵牧灵多娶一个,赵椿也不忍心开口,所以赵椿一时间也难以定夺。 而此时,赵牧灵更是两难,赵牧灵深知,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一直跟着千秋回影,而千秋回影和千道梅关系匪浅,所以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其实也都算是折梅山一脉,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为千秋无双说话,他其实并不意外。 可是迎娶炎霜华这件事本来就违了他的心意,若不是已经成了定局,他不想再伤害炎霜华,也不会答应赵椿,现在又多了一个千秋无双,赵牧灵自然更不想答应了。 先不说千秋无双是千道梅的女儿,背后还关系着千道梅和他们姐弟二人的深仇大怨,就算千秋无双自己,活了上千年,岁数不知比他大了多少,如今也已经是逍遥境界的大修士,他和千秋无双才认识也没多久,彼此了解也不深,如果就这么为了一个‘大道誓言’就娶了人家,恐怕不仅耽误了千秋无双,更会让他也难做人,最终误人误己,反而会让彼此都在对方面前抬不起头来。 赵牧灵心中顾虑甚多,不住摇头,可是此时,浣雪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指着赵牧灵便骂道:“当初你来到回影阁我就看你不顺眼,现在看来果然没错,你果然是一个无信无义的小人…!当初明明是你自己跪在尊上面前接下了玉佩,现在却又想反悔…?尊上让你善待‘大将军’,你就是这么对待她的吗…?” 赵牧灵摇头道:“不….!当时我不知道千道梅说的是千秋无双…!”可是一想到当时的情景,确实是他一听说能够复活赵椿什么都不管不顾地接下了玉佩,赵牧灵再想继续为自己辩解,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而此时,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见赵牧灵已经不说话,四人视线相交,一起上前,浣彩说道:“公子,这件事已经不单单只是你一个人的事,事关你和大将军的大道前程,还请你仔细考虑,如果因为此事让你修行受碍,恐怕也会影响你的复活大计…!如果你考虑好了,火凤一族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们四个自然会去说…!” 此时,赵牧灵心乱自责不已,心想自己当初怎么就信了千道梅的鬼话,稀里糊涂地答应了这桩婚事,而且确实如浣霜所说,这桩婚事还在他和妙灵成亲前面就定下了,赵牧灵害怕这件事以后被妙灵知道,恐怕妙灵就更不会回头了。 浣彩说完,浣青又走到赵牧灵面前来,笑嘻嘻地说道:“唉呀,我实在是不理解,要是换成一般的男人,娶这么多老婆高兴都来不及,哪会像你这么犹犹豫豫!‘大将军’你也见过了,她表面上神武英气,可是她的长相姿色那可是不输于妙灵的,放眼诸天万界,谁有你这么好的福分…?你就赶紧答应了吧,我们姐妹四个替你去跑腿,一定能帮你把此事说成…!” 赵牧灵皱着眉头,许多话如梗在喉,可是这件事他理亏在先,不管说什么好像都站不住脚,特别是现在面前全是几个女子,然而,就在他难以决断之时,沉默了许久的妖神小白忽然站了出来,对赵牧灵说道: “我早就看出来,你这一世不仅因果缠身,也有许多红线缠身,有的事其实早有天意,顺应其势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不然,你以为的你是在为他人着想,或许反而害人害己...!与其你在这里犹豫,不如你亲自去问一问我那位妹妹她同不同意…!” 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见到妖神小白站出来,都往后退了两步,面色都黯然了几分,但是一听妖神小白是在为千秋无双说话,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终究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而就在此时,赵椿终于对赵牧灵点了点头,拉着赵牧灵的手腕,然后对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说道:“好,只要千秋无双也同意,我就愿意让她进我赵家的门,而且我保证不计较千道梅和她之间的关系…!” 说到此处,赵椿转头看了赵牧灵一眼,然后又对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说道:“不过,四位前辈既然要来为千秋无双保媒,还得答应我一件事才行…!” 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知道赵椿能做赵牧灵的主,一听赵椿答应了,四人都连连点头,浣青高兴的说道:“姐姐,你说什么呢,马上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还叫什么‘前辈’,你说,什么事…?” 赵牧灵已经预感到赵椿的条件,正想让赵椿不要这么快就答应,却没想到赵椿忽然又转过头,手抬得老高,跳起来就拧住了他的耳朵,把赵牧灵的头也拽地低下去,然后赵椿才‘耳提面命’地对赵牧灵说道: “你自己干下这样的事,还好意思忝着脸在这里摆谱?既然许诺,便要重信,就算你不喜欢,人家连你的孩子都有了,难道你真要去当那负心汉…?” 说完,赵椿才松开手,浣青和浣彩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浣霜和浣雪也罕见的脸有笑意,而妖神小白已经转过身走进了屋子里;赵椿继续言道:“这也怪我,从小我什么都教给你了,唯独没有教你该怎么面对女人!唉,当时只想着该怎么让你活下去,我也是没想到,你竟然会惹上这么多风流债…!” 听赵椿这样说,赵牧灵在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面前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而赵椿又转头对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说道: “父母不在,他的事我说了算,你们不必管他…!我说的这件事也很简单,只要你们能说服火凤一族,把炎霜华也嫁入我赵家这座陋室寒门,那千秋无双和他的婚事自然也能按约而行…!” 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彼此相互看了看,很快四人就点头答应下来,浣青和浣彩笑着恭喜赵牧灵,赵牧灵却只能苦笑,然后赵牧灵就把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送出了三洲天地,千莫寻也一起离开了。 —————————— 等到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离开之后,赵牧灵才关起门来和赵椿说心里话,赵牧灵告诉赵椿他心里只有妙灵,可是赵椿却说感情是培养出来的,而且赵椿还满脸笑意地说了一句:“三洲天地凋零已久……!” 赵牧灵这才知道他这位姐姐在盘算什么,只听屋里传出妖神小白的声音说道:“你倒是事事都为他想,果然是个好姐姐,果然是一对会演戏的姐弟…!”赵椿笑了笑没有理睬,而是说道:“如果火凤一族能同意炎霜华嫁过来,其实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赵牧灵意识到,赵椿可能早就已经有了主意,消息突然被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得知,恐怕也是赵椿的安排,想到赵椿曾经不计生死为他做下的种种安排,‘长姐如父亦如母’,这时候赵牧灵也只能接受这‘父母之命’了。 只不过,赵牧灵还是有所担心,问道:“她们四人能成功吗…?”赵牧灵已经见识过火凤一族那一众族老的坚决态度,深知他入赘火凤一族已经是火凤一族的底线了,担心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无法说服火凤一族。 而赵椿这时候却谋算老成地说道:“别人是万能成功,就算是千道梅亲自开口恐怕都不行,但是这四位前辈出马,却有一半的胜算…!”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六十一章.一朝花开 其实,当初在皇母山那一战之中,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对上神界四大神将,能够不落下风,赵牧灵就已经看出端倪,大致早就猜到了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的身份,只不过这件事事关魔界首屈一指的大族火凤一族,赵牧灵还是很担心。 —————————— 不过,这件事有赵椿做主,赵牧灵也只好遵从行事,在和赵椿商定好之后,赵牧灵的心神便返回到本体真身;火凤一族用来接待外客的院子里,米汤忽然而至,急忙拉着刚刚回过神的赵牧灵说道:“公子,我已经打探出来了,‘大将军’现在在炎霜华那儿…!” 现在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已经前去和火凤一族的那些族老替赵牧灵求取炎霜华,按照和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的约定,赵牧灵现在需要做的便是要去征求千秋无双的同意,所以,在赵牧灵去找赵椿的同时,赵牧灵已经先让米汤和白猿两人去寻找千秋无双的下落,而白猿还没有回来。 赵牧灵没有继续等白猿,和米汤等到外面巡逻的人走远,两人便往炎霜华的住处前行,米汤在火凤一族已经待了一段时间,各处都很熟悉,带着赵牧灵东躲西窜,不断避开沿途的火凤一族的族人,米汤一趟一边走一边兴奋的问道:“公子,你真打算同时娶两个…?” 此时离炎霜华的住处越来越近,赵牧灵心里只想着米汤和白猿所说的那个消息,虽然感觉对不住炎霜华,可是赵牧灵却也越来越压抑不住心中的兴奋,纠结的心情让人忐忑,赵牧灵根本无心和米汤开玩笑,摇头道:“姐姐发话了,我还能怎么办…?” 说完,赵牧灵有些不好意思地向米汤问道:“你和白猿探听到的消息是真的吗…?她…她真的…有了…?”在从米汤和白猿那儿得知消息之后,赵牧灵思前想后,如果此事是真的,那十有八九应该是在皇母山的秘境之中发生的。 那一夜在皇母山秘境之中,他和炎霜华双双醉酒不省人事,第二天醒来之后赵牧灵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觉得半夜昏醉之中几度窒息,醒来之后腰酸背痛了许久,当时赵牧灵还以为是酒喝的太多所致,如今看来,应该就是那晚犯下的错。 只是事后炎霜华从来都没有说起过,所以赵牧灵也没多想;现在赵牧灵想起当初种种,自从两人从皇母山秘境之中出来之后,炎霜华每次见到他总是没什么好脸色,赵牧灵也终于明白其中的缘由了,心中无比自责。 米汤嘿嘿直笑,鼓掌言道:“好啊好啊…!这件事公子你就放心交给我吧,我保证给你操办地热热闹闹的…!”米汤也看出来赵牧灵神色纠结,说完也认真起来,郑重道:“公子,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这件事关乎到我三洲天地的气运存亡,我当然不敢马虎! “这段时间我在火凤一族探听了许久,十有八九没错了!前两天我悄悄到炎霜华的院子附近看了看,发现有十几个斩我境在四周防守,另外还有两个逍遥境界还在暗中显露出气息警告了我;再加上那院子中间的屋子周围被布下了层层结界阵法,如此严密的防守,我想不会有错的…!” “那你看到孩子了吗…?”赵牧灵心中激动,忍不住脱口而出,但随即就意识到他竟然失态了,这时候赵牧灵观照本心,才发现原来他对亲人血脉也有如此深的渴望,想起这件事炎霜华从来也没对他说一个字,赵牧灵又开始担心。 而这时候,米汤却不住摇头,说道:“如今炎霜华,哦,不,是咱们的公子夫人,她已经是火凤一族的少族长,其实现在火凤一族的大小事宜都是她在做主,她的身份在火凤一族自然而然也是十分重要,一般人根本靠近不了那间院子,也很少有消息能传出来。 “我探听了许久,根本没有听到有任何人看到过孩子是什么模样,甚至是男是女都没人清楚…!我自然就更没有机会了…!不过,我怀疑我探听到的消息都是火凤一族那些老家伙故意让我知道的,因为我所知道的和白猿所知道的都差不多…!” “你们两个知道的差不多…?”赵牧灵也开始感到怀疑,因为白猿跟着炎霜华和炎熵来到火凤一族已经有许多年了,而米汤才来没几天,白猿和炎霜华原本走得很近,不应该只知道这点消息才对。 米汤点头道:“我问过白猿了,他说自从当年他们回来以后,炎霜华就很少再露面了,只有几次白猿把炼丹所需要的药材交给炎霜华的时候才见过她几面,不过白猿倒却是说他见到过炎霜华大腹臃肿的模样,只不过他也只见过一次,当时他也没有想到…!” 赵牧灵点了点头,而米汤继续说道:“我还听白猿说起过一件事,据说当初炎熵带着炎霜华返回火凤一族的时候,火凤一族的那些老家伙还不同意让炎霜华一个女子当他们的少族长,因为那个时候炎霜华还没有将红莲业火修炼到第九重…! “但是,据说有一天晚上炎霜华的住处突然间九彩光华闪耀,带起的种种异象不仅让整个火凤一族的秘境都被撼动了,甚至连火凤一族秘境之外的赤炎绝境和整个赤炎大陆都有种种异动频频出现…! “那天过后,火凤一族那些常年闭关,甚至在魔界各处游历的老家伙全都返回他们这座老巢了,那群老家伙忽然就改了主意,全都一致同意立炎霜华为少族长,而且炎霜华手里的权柄越来越大,也没人敢说什么…!” 赵牧灵颔首点头,一声长叹,心中忍不住自责道:“那个时候诸天万界都在传我已经死了的消息,想必她一个人过得很艰难吧…!”看着前方,赵牧灵情不自禁开口道:“她为何什么都不告诉我…?”可是一想到那段时间炎熵和炎霜华在万林书院对他的态度,赵牧灵便意识到,其实炎熵和炎霜华早有暗示,是他一直没有发现而已。 赵牧灵心中愧万分,而这时候,米汤却忽然自己悄悄偷笑说道:“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人,还是一头火凤…!”赵牧灵闻言转过头,无奈地看了米汤一眼,坚定道:“不管是什么,都是我的孩子…!” 米汤悻悻然,嘿嘿点了点头,赶紧附和说道:“对对对…!不管他是男是女,是人是凤,都是我的少主人…!” 然后,赵牧灵又继续跟着米汤不断潜行,火凤一族的秘境大陆宽广无涯,越到中心守卫越是森严,两人小心翼翼,越靠近中间行进的速度越慢,赵牧灵也越是迫不及待。 —————————— 而就在赵牧灵和米汤去找炎霜华和千秋无双的过程中,在火凤一族的祖地庙堂中,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也终于见到了炎熵和火凤一族的诸多族老名宿。 在这座从先天太古便存在的庙宇中,一座座用来纪念逝者的石碑直通天地一般高大,很多石碑上面都摆放着枯朽的骸骨,也有很多石碑上站着像是雕塑一般的身影,落满了灰尘,一动不动,放眼望去,既诡异又让人心生恐惧。 此时此刻,当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现身之后,那无数的石碑上的一个个雕塑般的身影竟然接连地睁开了双眼,这些火凤一族久不出世的‘老骨头’竟然动了起来,纷纷对着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行礼,只不过却没有一点声音。 炎熵此时也落在一座石碑上面,这座石碑比较靠前,不过却还有几座更加高大的石碑摆在炎熵的石碑后面,但是那几座石碑上面落满了灰尘,却并没有任何骸骨和人影,在炎熵旁边的那座石碑,上面凿刻的正是炎霜华父亲的名讳,上面也没有盛放尸体骸骨。 而炎熵站在石碑上面之后,竟然也对着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低头行礼,这时候,面见赵牧灵的那些老家伙都在此处,却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而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面对那些睁眼的老骨头,却没有任何表示。 待到炎熵和那些石碑上的身影都直起身来,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才微微点了点头;这时候浣青向前走了一步,整个人的身影瞬间变得与那些直通天地的石碑一般高大,浣青巨大的身影面庞直对着炎熵,仅仅是瞳孔眸子都比炎熵还要更加高大。 而此时的浣青不仅变换了模样,从一位侍女变成了一位高高在上的神女,浣青整个人的气势也在不断高涨,同时,在火凤一族的这座古老庙宇之中,竟然罕见地下起了雨,那一座座石碑上古老的身影沐浴在雨水中,身上的灰尘都被洗落,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而是纷纷又闭上了眼睛。 面对浣青这幅‘姿态’,炎熵也缓缓低下了头,过了片刻,浣青那巨大的身影终于才变回原样,但是古庙中的雨水却并没有停下来;恢复原样之后,浣青又变回了一副笑呵呵的模样,指着那一座座石碑笑道:“千年不见,你们这些老骨头竟然都还活着,真是可惜…!” 一听此言,几道石碑上的身影又睁开了眼,不过看了看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人之后,还是没有人开口,很快又闭上了眼,这时候炎熵皱着眉头心事重重,也没有说话。 见此情景,浣青笑了笑,便又准备往前走,但是浣青刚刚走了一步,那一座座石碑上的枯朽身影便齐刷刷地睁开了眼,仅仅只是一道道目光,便让空中飘落的雨水像一道道利剑一般往浣青面前飘来。 浣青冷笑了一声,“既然老天不开眼,那我就来送你们一程吧…!”说完,浣青身上的气势一泻千里,让那迎面而来的风雨不断溃散,小小的雨滴飘向四周,竟然在那一座座如山一般高大的石碑上砸出了一个有一个密密麻麻的透明孔洞,近处的好几座石碑在一瞬间就变得像筛子一般。 随即那几座被雨滴砸穿的石碑四分五裂,浣青不见有任何动作就飞到空中,有两座被损毁的石碑上面也飞起两道枯朽的人影,与浣青全缠斗在一起,空中顿时斜风密雨不断,同时也伴随着铺天盖地的火焰将雨水蒸腾成云气,很快就将三人的身影全都遮盖住了。 那云气中只听到一阵阵剧烈的响声,却不见有任何人影;这时,站在石碑上的炎熵扶着额头,满脸头疼的模样,不过炎熵看起来倒也并不怎么担心,但是忽然间,与炎熵相距颇远的一座石碑上,在渡口现身迎接赵牧灵的老头炎炯忽然间对炎熵传言说道:“那小子偷偷跑出去了,看样子应该是去找霜儿去了…!” 炎熵满脸黑线,立即便忍不住开口骂道:“这天杀的小子,老子为他说尽好话,才让这些家伙答应让他入赘,他倒好,趁我不在,居然直接去偷人了…!”说完,炎熵便转过身准备离开。 然而,炎熵转过身之后,在他脚下石碑顶端的另一头,忽然站着一个怀中抱剑的女子,面色冷若冰霜,正是浣雪,炎熵对浣雪笑了笑,又转过头准备从另一端离开,可是一回头,身后还有一个脸色很臭的女子,那是浣霜。 炎熵摊手无奈地笑了笑,“两位神女大人,这是我火凤一族的私事…!”可是浣霜和浣雪都没有说话,那万丈石碑之下的大堂上,只有浣彩一个人还站在原地,这时候浣彩对周围笑了笑,语气十分客气地说道: “既然你们都已经知道我们为何而来,那就我就明说了…!我们姐妹四人是替赵牧灵求取炎霜华而来,我们四个很久都不过问魔界之事了,难得开一次口,希望你们不要拒绝才好啊…!” 浣彩说完,无数的石碑上那一道道眼神纷纷闪烁起来,站在大堂中往上看去,宛如在半夜看着无尽的星空一般,那每一道眼神都强如一道星光,与之对视,却又像是面对着一轮烈日恒星一样,让人觉得灼热无比。 而此时,浣彩只是笑了笑,周围飘落下来的雨滴就全都变成了一片片花瓣,为浣彩挡住了那些灼目的眼神,只不过浣彩周围的花瓣也纷纷燃烧起来;浣彩捻住其中一片花瓣,冷冷笑了笑说道:“怎么?是我们姐妹四人离开的太久了,所以说话也不管用了吗…?” 说着,浣彩身上的气势也开始不断攀升,虽然让人感觉不到她是何境界,但是已经足够比前逍遥,甚至还在逍遥之上;同时,那无数座石碑上的一道道身影也开始动了起来。见此情景,炎熵也终于忍不住了,大喊道:“全都住手…!” 在炎熵大喊时,一头巨大的火凤身影从炎熵背后振翅腾空,展开的一对火翼盖住了整个庙堂上空,让空中飘落的雨水顿时烟消云散,浣青和那两道人影也显现出来,三人立即罢手,浣青也落回地上站在浣彩的身边,看着上空那巨大的火凤,浣青搓了搓手笑道:“好小子,不愧被人称为老祖宗,身受重创之后,竟然又有破境的迹象了…!” 浣青又准备动手,不过,浣彩却阻止了浣青,并且让浣霜和浣雪也返回现身大堂之中;这时候,和浣青动手的那两道人影之中的其中一人站在一座摆放了一具枯骨的石碑上,忽然间开口,沧桑的声音说道:“就算你们四人关联着整个魔界的气运,我火凤一族也绝不受你们的要挟…!” 那另外一人也说道:“就算你们一气之下毁了整个魔界,我火凤一族自然有这方世外秘境可以躲藏,你们也要挟不了我们…!”这两人说完,许多座石碑上的身影纷纷随之点头,浣雪气得拔出了手中的剑,说道:“和这些老家伙说这么多干什么,打就是了…!” 浣彩和浣青摇了摇头,又听见一座石碑上有一道身影说道:“赵牧灵身为人族,我们能答应让他入赘已经是他十辈子都修不来的荣幸,让霜儿嫁给他,绝不可能…!” 石碑上许多人影这时候纷纷都忍不住出声,许多人都说道:“对,霜儿如今已经是红莲业火九重境界,她是我火凤一族如今最有希望踏过那最终一步的人,而且那个孩子天赋异禀,放在远古混沌之中都是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绝不能让那孩子姓‘赵’…!” 石碑上诸多人影纷纷动了起来,一道道愤怒的声音如同阴天打雷一般此起彼伏地不断响动,此时,炎熵站在石碑上,龇牙咧嘴地双手紧抱着额头,此刻,炎熵只恨不得能把赵牧灵大卸八块。 不过,浣彩突然的一句话却突然让整个庙堂之中瞬间恢复了平静,浣彩和浣彩、浣霜、浣雪四人看着殿堂中的这群老魔,四人脸上满是嘲笑之意,浣彩不急不缓地说道:“自古迎亲嫁女,就没有说不通的,无非就是彩礼丰不丰厚而已了,你们在这里吵,难道就不想听一听赵牧灵给你们的聘礼么…?” 说完,浣彩又以密语轻飘飘地说出了几个字,瞬即让整个庙堂都兴奋了起来…! —————————— 而另外一边,赵牧灵和米汤潜行了大半日之后,赵牧灵终于隔着几座高楼看到了一株繁盛如满天星斗的花树,米汤告诉赵牧灵,炎熵的院子就在那巨大的花树底下,这句话一下让赵牧灵呆在原地。 那株巨大的花树赵牧灵再熟悉不过,因为那花的名字名为‘念她笑’,是赵牧灵在皇母山秘境万灵空山之上曾经亲手送给炎霜华的,而当初,那株‘念她笑’还不及一丈高。 赵牧灵清楚地记得炎霜华曾经说过,这‘念她笑’可因人之思念而不断成长,拥有之人若是对某人思念越深,则‘念她笑’也会成长越快,花开越多,赵牧灵当初见炎霜华对‘念她笑’了解甚多,随手送她之后便也没有多想了;却没想到,如今再见这‘念她笑’的真身,竟然已经高过了眼前那一座座高楼,一眼望去,繁花如海,光如星斗。 炎霜华在万灵空山面对‘念她笑’所说的话依稀还回绕在耳畔,如今这颗‘念她笑’怕是已经有数百丈之高,再次面对宛如沧海桑田,赵牧灵才知道他实在辜负炎霜华太多,思念难以度量,他不在的时间里,也不知道炎霜华究竟对着‘念她笑’度过了多少日夜,花开花谢,不知她是否已经数清了‘念她笑’究竟有多少朵花。 赵牧灵如梗在喉,却又不知该如何诉说,心中暗自责怪道:“人家始终都在等着你,你竟然还在犹豫…!”这一刻,赵牧灵终于下定了决心,一定不能再辜负炎霜华。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路赵牧灵不管不顾,大摇大摆地便直接从一座座高楼之上穿行而过,而且一边走还一边大喊着:“人族赵牧灵,特来迎娶火凤一族少族长炎霜华…!” 随着赵牧灵的大喊,就在赵牧灵已经走到炎霜华的院子外面时,十几道人影忽然从四面出现,出现的十几个人全都是斩我境,而且有半数都是斩我境巅峰之境,十几人出现的一刹,一座大阵已经把赵牧灵和米汤困在中间。 但是此时,小鲤鱼忽然出现在赵牧灵肩膀上,张嘴一吐,赵牧灵身旁也出现了无数人影,老怪、王宝、李震、葛老叶、常晚来、余蟾、高趾……以及白鹭几人纷纷现身,随着米汤一声大吼,火凤一族守护炎霜华的那十几个斩我境联手布下的阵法瞬间如幻影一般消散。 众人战意凛然,米汤大笑道:“我家公子前来迎接公子夫人,统统闪开!”说完,米汤和老怪就带着一群人和那十几个斩我境打了起来,而赵牧灵则是独自走进了那间院子里。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六十二章.花枝乱颤 赵牧灵走进院子里,发现院子里面那一众侍女都已经一动不动,周围也不见有其他人,门口正对着那间被阵法结界笼罩的屋子,赵牧灵一眼就发现,那屋子外面的每一层结界阵法居然都达到了足以抵御逍遥境界的地步。 一想到米汤所说的消息,赵牧灵便忍不住激动起来,不过,赵牧灵才往前刚刚走到院子中间,几条开满了细花的枝条便从他面前垂落下来,赵牧灵抬头看去,花开漫天,繁如星辰,正是「念她笑」垂落下来的枝条,赵牧灵感觉到「念她笑」并无敌意,而且好像还记得他,这也让赵牧灵难得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温暖。 「念她笑」待在炎霜华身边,「饱尝思念」的力量,如今已经诞生出了不浅的灵智,赵牧灵知道「念她笑」是在欢迎他,手掌轻轻抚过几条花枝,笑了笑说道:「去吧…!」然后「念她笑」的枝条便自行收了起来。 赵牧灵走到屋子结界前,瞑目感应了一番,不过隔着层层阵法,什么气息也没有感受到,于是赵牧灵便抬起手,缓缓地靠近了最外面的一层结界,然而这时候,一道笑声忽然间在院子里响起,言道:「你要是再不住手,恐怕院子外面那两个老家伙就要忍不住冲进来了…!」 赵牧灵转过头看着院子一旁,发现一座被红帐围绕起来的亭子,周围被红帐围着,只能看出亭子的,千秋无双才应该是他的妻子,后面不论他喜欢上了谁,想要和谁成亲,都要千秋无双这位正妻点头才行。 不过,赵牧灵一直也不知道这件事,当初在黄泉彼岸已经率先和妙灵成了亲,在他心里,他的娘子就只有妙灵;此时千秋无双说起玉佩,话里的意思自然是已经知道了赵牧灵就是千道梅给她选的那个人。 听千秋无双主动说起此事,此时赵牧灵反倒心里松了一口气,慢慢扶起千秋无双,说道:「既然你发下了大道誓言,我接下了玉佩,那就自然不会反悔…!」此时看到千秋无双醉得厉害,赵牧灵其实也是为了安慰她才这样说。 在赵牧灵心里,其实在想,如果他不是担心拒绝这桩婚事会引得大道誓言反噬他,最终也会牵连到千秋无双,他必然不会答应此事;而且如今浣青和浣彩四人出面替他求取炎霜华,这可能是唯一能够不入赘火凤一族,并且能够不辜负炎霜华的办法了,他自然也要履行约定,和千秋无双成亲;何况这件事赵椿已经发话了,赵牧灵又怎敢不听。 然而,让赵牧灵没想到的是,紧紧搂着他的千秋无双一听他这样说,那一对柔情无限的眸子忽然就凑了过来,慢慢地闭上了双眼;赵牧灵心里一慌,想要挣脱,可是千秋无双喝醉之后的逍遥之身力气大地 惊人,赵牧灵根本挣脱不了,反而在一用力之下,两个人一起倒了下去。 赵牧灵垫在下面,被千秋无双嘴对嘴吻个正着,接触到那温柔之感,赵牧灵瞬间心慌起来,因为他此时亲的可是魔界的「大将军」,千道梅的女儿;赵牧灵想要一把推开千秋无双,可是千秋无双搂地越来越死,而且,千秋无双紧闭着双眼,唇红之间那几寸香柔也开始肆意放肆。 尝到那香.软的味道,赵牧灵睁大双眼看着千秋无双,心慌地此起彼伏地喘息起来,可是千秋无双却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而赵牧灵这时候才察觉到,从千秋无双唇齿间透过来的酒香味竟然让他也感到心中一阵阵燥热不断升起,越来越难以控制。 此时赵牧灵已经说不出话,看着意乱情迷的千秋无双,赵牧灵已经意识到,她和炎霜华两个人喝的酒似乎有问题,不然以千秋无双逍遥的境界,一般的酒水绝不会让千秋无双意识混乱,如此……情…欲….高涨…! 这时候赵牧灵想起刚刚那红帐外面那些侍女手里操持的东西,忽然间赵牧灵就意识到了什么,心中忍不住骂道:「炎熵那老家伙究竟在想什么…?就算害怕我不同意入赘,也用不着用这种手段来留下我吧…?」 赵牧灵想到千秋无双和炎霜华两个人都穿上了嫁衣,心中又是骂道:「牺牲师姐一个人还不够,居然让千秋无双也着了道…!这老家伙怎么会想出这种办法来…!」 而这时候,千秋无双口中那股异香不断袭来,让赵牧灵心意也开始动摇,再加上千秋无双握着他的手在她自己身上上下四处不断探寻,那件宽大的嫁衣也被逐渐剥开,让千秋无双像是被剥开的粽子一样显露出里面白嫩的景致,赵牧灵不断领略到诱人的凹凸风光,越来越难以自持。 意识到自身也越来越冲动,赵牧灵赶紧尝试以心声唤醒千秋无双,可是听到赵牧灵心声后的千秋无双只是愣了愣,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开始在他身上紧紧纠缠;而且,赵牧灵斜眼忽然看到,那趴在桌子上的炎霜华似乎是被他和千秋无双弄出的响声给惊动了,忽然抬起了头,往地上这边看了一眼,竟然也一下扑了过来。 一瞬间,赵牧灵被两个女子压在身下,再也翻不了身……! ———————————— 而与此同时,在赵牧灵刚进院子的片刻之后,在院子外面阻拦米汤和老怪一行人的那十几个斩我境打了一会儿,忽然全都罢了手,把米汤和老怪几人一下给弄得不明所以,米汤指着那十几个斩我境疑惑地骂道:「要打就赶快打,别以为你们斩我境要多一些我们就怕了你们,今天谁也别想挡住我们公子…!」 然而,不管米汤说什么,那十几个斩我境就是不动手,过了片刻之后,两道年迈的身影忽然从院子外面的另一边街道中走了过来,那两个人脚步明明很慢,却在一眨眼的功夫就走到了小院门口。 米汤一看见那两个人,立即对旁边的老怪几人警示道:「小心,是逍遥境界,就是这两个家伙一直在暗中守护这座院子…!」米汤以为那十几个斩我境罢手,是因为这两个逍遥境界要出手了,和老怪几人顿时摆出一副防守的姿势。 可是那两个老者走到院子门口却并没有动手,而是对米汤他们一群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米汤提防道:「你们两个老家伙,又在搞什么鬼…?」米汤故意挑衅,就是为了试探这两个逍遥老者的真正目的。 只是米汤骂过之后,这两位老者依然不为所动,其中一个手指放到嘴边,反而对着米汤作出吹嘘的姿势,让米汤不要说话;两个老者一言不发,更让米汤和老怪几人觉得奇怪,米汤悄悄在老怪耳边说道:「不好,难道他们在院子里布下了什么陷阱等着公子…?」 一听此言,余蟾和白鹭一群人着急不已 ,老怪也点头说道:「这里的禁制一重接着一重,我也很难察觉到院子里面的气息,不过赵小子还是有几分本事的,真要有陷阱,他肯定能闹出点动静,一会儿要是看到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咱们赶紧动手…!」 米汤和和老怪点了点头,而这时候,帮赵牧灵打探消息的白猿忽然从那两个逍遥老者的后面街道中走了过来,米汤一看到白猿,赶紧招呼白猿想要问一问他打听到了什么消息,却见白猿经过那两个逍遥老者身旁时颇为有礼,竟然对着那两个逍遥老者俯身施礼。 见此情景,米汤气得龇牙咧嘴,对着白猿骂道:「你怎么跑到对面去了…?你到底帮谁…?吃了火凤一族几年酒水你就昏了头,连自己是哪边的都不知道了…?」 白猿起身之后,对着那两个逍遥老者笑了笑,那两个逍遥老者竟然也十分客气的笑了笑,米汤看在眼里,总觉得白猿和那两个老家伙是在嘲笑他,又忍不住骂了白猿几句白眼狼。 而白猿这时候才走了过去,站在米汤和老怪中间,还不等白猿说话,米汤又接连冷哼了几声,然后又十分不客气地对白猿说道:「公子让你打探消息,你到底跑哪儿去了?打架的时候你偏偏躲起来了,哼……!」 米汤说话童子童音,不过也没有太大声,白猿听到之后依然是满脸笑意,这时候才解释道:「正是因为我打听到了消息,知道你们打不起来,所以我现在才过来,就是害怕来的太早坏了事就不好了…!」 「「坏了事」…?」米汤一听,急忙问道:「什么事?是不是这些老家伙要对公子用什么阴谋诡计…?」说完,米汤双眼死死盯着守在院门口的那两个逍遥老者,心里更加着急起来,心想如果赵牧灵真的在院子里遭遇不测,有这两个逍遥老家伙守在门口,就让他们联起手来,一时间恐怕也进不去。 看到米汤着急的模样,白猿笑了笑,摇头又点了点头,言道:「确实有阴谋,也算得上是诡计,***迷人眼,情欲摧肠刀,温柔乡里最销魂…!」说完,白猿脸上的笑容也更加意味深长。 米汤满脸疑问,而这时候白猿趴在米汤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米汤一听,顿时眉开眼笑,然后就示意让老怪和余蟾、白鹭等人放下戒备,而米汤大摇大摆走到那两个逍遥老者面前,给两人一人送了一壶酒,言道:「误会了误会了…!这是我家公子请两位的…!」 那两个逍遥老者随手接过米汤的酒水,本来也没在意,可是手中一晃,酒壶中飘荡起来的香气立时让两人都睁大了双眼,两个老者赶紧都抱起酒壶嘬了一口,酒水入喉,纷纷点头,其中一人喝了一口就把一壶酒都收起来了,另一个人见状也赶紧效仿之。 其他人不明所以,米汤却又对两个逍遥老者说道:「怎么还只有你们哥儿俩,我炎熵炎老哥呢…?他怎么不来…?过了今天我可舍不得再拿出这么好的酒了…!」两个逍遥老者对米汤点了点头,忽然都变了脸色,其中一人说道:「等你自己嫁女儿就知道了…!」 米汤赶紧陪上笑脸,连连对两个逍遥老者恭维道:「对对对…!哪有当长辈的偷听自己儿女房中事的…!」说完,米汤也走到院子门口往里面看了两眼,然后赶紧转身对两个逍遥老者说道:「今天这洞房是闹不成了,赶紧关门…!」 那两个逍遥老者都点了点头,其中一人大手一挥,院子里面那些侍女和女官全都出现在了两人身后,另一人手轻轻一挥,院子大门瞬间闭合,里外所有的信息全都被隔绝;而就在大门关上的刹那之间,整个院子都轰轰震动起来,摇摇晃晃,让人心慌意乱。 而且不仅如此,院子四周震动了一会儿之后,整个火凤一族的秘境天地都随之摇晃起来,一时之间,整个火凤一族都乱成了一团,无数火凤一族的族人腾起飞空,四处找寻原因 ;好在这个时候,一道巨大的火凤身影出现在星际上空,口发神音震慑住了所有人,言道:「各回各家,一会儿就停下来了…!」 米汤看着上空那道火凤身影,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炎熵;而此时,米汤面前的两个逍遥老者忽然转过身面对着院子大门口,两人摇头不停,其中一人说道:「这父子两人没有一个让人消停的…!」 说完,门口的两个逍遥老者就全都消失不见了,一同消失的还有那几个女冠和侍女,那十几个斩我境也全部都转身离开了。 米汤站在门口,却已经打定主意要为赵牧灵守门,这时候在白猿的暗示下,老怪、余蟾和白鹭一群人也都已经明白了,老怪笑着说要去火凤一族找喜酒喝,带着王宝、李震、葛老叶几人也纷纷转头离去,白鹭看了一眼院墙,也被黄鹂拽着离开了。 此时,院子中间那株高大的「念她笑」花枝乱颤,一片片花瓣不断坠落下来,漫天花雨随着那韵律迭起的晃动一潮高过一潮,除了院子外面还有一个守门人米汤之外,周围已经没有人好意思继续在附近逗留。 —————————— 远处的一座高楼,正好能够看清炎霜华那座院子,半日之后,这座高楼还在有韵律地晃动着,浣青和浣彩四人办完事之后坐在楼顶,正在欣赏那花枝乱颤的风景,浣青一直在跟随着脚下的晃动在数着什么,而浣彩也忍不住笑道:「有的事情不好解释,做了就好了…!」 而此时,这整座高楼上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周围的数座高楼之上也同样是人满为患…!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六十三章.含笑吹灯 天地震动,星空摇晃,火凤一族的这片天地如同经历了一场浩劫。并没有像炎熵所说的那样「一会儿就停下来了」,而是一直到持续到深夜才停下来。在炎霜华的那座院子四周,远近各处的一座座高楼之上人满为患,火风一族的族人都亲眼目睹了这场花枝乱颤的好戏。 —————————— 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个女子一直在近处的一座楼上喝酒,浣霜和浣雪本来早就要走,却被浣青和浣彩留了下来,四个女子脸色绯红,不知是因为已经喝醉酒,还是被那花枝乱颤的好事弄得羞意浮动。 看着那花枝颤动,浣青当着整座楼的人面前不停地鼓掌叫好,掌声与天地震动的韵律相合,看得周围的汉子也为之鼓掌叫好。 —————————— 而与此同时,在另外的一座座高楼之内,也有数之不清的看客;其中就有老怪和余蟾一群人,不过老怪他们几个人来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没有找到好位置,只能找到一个桌面,隐约能够看到炎霜华那座院子的一角;不过这也并不耽误老怪几个人喝酒聊天,为赵牧灵鼓掌叫好。 周围的人几乎全都是火凤一族的人,火凤一族的人也都知道老怪一行人是跟着赵牧灵的,一开始,火凤一族的人还提防着老怪和余蟾一行人,但是到了后面,火凤一族的那些老酒鬼闻到老怪他们几个人桌上有好酒,便主动凑过来和老怪几人坐在一桌,一起看戏;等到那花枝颤抖到高.潮时,老怪和几个老酒鬼一起高声欢呼,带动着整座楼的人也热情高涨。 —————————— 不过,有人欢喜有人愁;在老怪一行人高兴的时候,也有几人在喝着闷酒;其中就有那白鹭和黄鹂两人。 白鹭和黄鹂两个女子从炎熵的那间院子离开之后便来到酒楼中,同桌而坐,交杯而饮,酒喝得很急,白鹭似乎恨不得马上就能把自己灌醉似的,可是如今两个人的境界都已经很高了,就算是火凤一族上等的灵酒,两个人一时间也无法喝醉。 白鹭看着远处炎熵那院子上空坠落的满天花絮,一时哭一时笑,眼泪掉了和酒吞,黄鹂在一旁说了些安慰的话,然后黄鹂自己也开始不断地饮酒,脸上一片愁绪,不知从何而起。 —————————— 而无独有偶,在相距不远的另一座高楼上,千莫寻被火凤一族视为座上宾,在人群拥挤的楼上独占了一张桌子,她一开始一个人不言不语,一直默默地喝酒,脑袋随着天地的晃动同而左摇右摆,看着晃动的桌面如醉如痴。 一直到了半夜,天地摇晃终于停下来,楼上的人一翻庆祝之后尽兴而归,所有人接连散尽之后,楼上又显得有些落寞,这时千莫寻也喝得有点醉了,然后,千莫寻才不断地自言自语,开始一个人说起醉话来。 千莫寻先是说了一通恭喜赵牧灵洞房的话,断断续续,很难听清楚究竟说了些什么;而紧接着,她又像在为唐文珊惋惜,念着唐文珊的名字说了许多的话,说什么「姻缘弄人」,有时候一旦错过可能就是一辈子…! 但是说着说着,千莫寻又开始骂赵牧灵没良心,说她师傅千秋回影都因为赵牧灵身死道消了,赵牧灵却好像一点都不在乎,说到最后,千莫寻自己又哭了起来,呜呜了一阵之后,终于彻底醉倒在桌子上。 在千莫寻醉倒之后,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个女子突然一起出现在千莫寻的桌子旁边,浣青把千莫寻背起便悄悄地离开了,而且是直接离开了酒楼,并没有惊扰任何人;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个女子带着千莫寻很快就来到了一条安静的街道中,四个女子围绕在千莫寻身边悉心照料,夜里的冷风丝毫也靠近不了千莫寻的身旁。 直到这一刻,千莫寻终于才安稳 地睡过去了,只是在睡着的前一刻,千莫寻嘴里还在念叨着赵牧灵的名字…! —————————— 而这注定是一个让人难以入眠的夜晚,除了千莫寻之外,其实,这一晚最为伤心的人根本不敢去看炎霜华那件院子的场景,早就已经远远躲开了。 在火凤一族整个大陆外围的一座偏远的山上,炎熵为了躲远一点,早早地就跑来了这里,可是,炎霜华那件院子里引起的震动在整个秘境的每一个角落里都能感受到,逃得再远也无济于事。 炎熵实在无法面对,本来打算直接逃出火凤一族的「世外秘境」,可是炎熵又不放心就这样把炎霜华一个人留在这里,特别是炎霜华一靠近赵牧灵,炎熵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所以,炎熵就只能独自在这山坡上喝了一整夜的醉酒,希望能尽快喝醉,麻木之后就不会再感觉到这天地震动的韵律,一边喝酒一边骂赵牧灵。 可是,这逍遥境界什么都好,唯独一点就是一般的酒水根本喝不醉,炎熵反而还越喝越清醒,一想到是他亲手把炎霜华送给赵牧灵那小子的,炎熵便痛心疾首,像是已经喝糊涂了一般,不停地打了他自己几巴掌,身下的大地摇晃一下,炎熵就抽他自己一下,最终,也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炎熵自己把自己给打晕了,在天地重新归复平静之后,炎熵终于才沉沉地睡了过去。 山坡上面歇着一头老凤凰…!不过,天地回归平静之后,整个火凤一族却更加热闹起来。 —————————— 而另外一边,红帐生暖,含笑吹灯。赵牧灵奋战到半夜,三个人心满意足,终于才一起相拥睡去。 等到第二天早上,赵牧灵醒过来时才发现,他竟然已经不在那红帐凉亭之中,而是到了一间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屋子里面,而且他赤.身.裸.体.睡在床上,身下已经不是那被捂热了的凉亭石板。 赵牧灵睁开眼,警惕地看了看左右,发现左右空无一人,还以为昨夜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可是,他吸气时忽然间却发现他自己的鼻息之间依然残着那个熟悉的香味,而且他感到口干舌燥,标致酸软,一下竟然没从床上爬起来,这时他瞬间就意识到,昨晚的事情并不是一场梦,只是这一下赵牧灵忽然又觉得头疼不已。 赵牧灵并没有感应到这间屋子里有其他人的存在,深吸了两口气之后,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喊出了炎霜华和千秋无双两人的名字,听到无人回应,他赶紧从床上起身,也许是因为心中有愧,实在不知该怎么面对清醒之后的炎霜华和千秋无双,赵牧灵想要先离开这里再说。 不过,赵牧灵才刚起身,房门吱呀地一声就被人打开了,赵牧灵只能赶紧顺势又躺到了床上去,假装还没醒,只不过赵牧灵才刚刚躺下,就听见那进门的人说道:「你不是已经醒了吗…?难道还想再睡一场…?」 听到「再睡一场」几个字,赵牧灵赶紧坐起身来,对那进屋的人说道:「不了…不了…!」而赵牧灵根本不敢去看那进屋的人,因为进来的人正是炎霜华,赵牧灵见只有炎霜华一个人进来,酝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将军…她人呢…?」 而果不其然,赵牧灵刚说完,炎霜华那依然满脸红晕的脸蛋儿就黑了几分,不过只是一瞬间,炎霜华又恢复了满脸笑意的模样,然后炎霜华就端着水过来给赵牧灵清洗身.子,一边洗着丝巾一边说道:「姐姐已经回去了,怎么…?你舍不得了…?」 看着炎霜华满脸笑意的模样,赵牧灵心里直发凉,赶紧摇头想要解释,可是一想到昨天晚上三个人之间发生的事,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而且现在也不敢在炎霜华面前说;但是,让赵牧灵没想到的是,这时候炎霜华竟然主动说道:「还算你是个有良心的,居 然还记得姐姐…!」 赵牧灵见炎霜华似乎并不为昨夜「齐人之福」的事生气,顿时松了一口气,胆子也大了,侧过头去开始打量着炎霜华,而炎霜华手里拿着打湿的丝巾放到赵牧灵面前,两人眼神相对,赵牧灵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而这时,炎霜华噗嗤一笑,言道:「当初你不是也为我擦过脸么…?如今我们两个都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怎么?一转过头你就忘了你昨晚是怎么掰笞我的了…?还不好意思…!」 说着,炎霜华就掀起赵牧灵身上的被子,为赵牧灵清洗身.子,而这时候,炎霜华身子外面只穿了那一件嫁衣红妆,胸前大片白花花都袒露了出来,里面分明是什么都没穿,也不知道炎霜华是不是故意的,对着赵牧灵面前弯下腰,手里面沾水的丝巾不断在赵牧灵胸前和腰间滑动,滚滚的水珠让赵牧灵感到又痒又麻。 就在两人目光相对的一瞬间,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个人都不说话了,炎霜华羞笑浮动,轻轻咬着嘴唇,扭头便准备离开,而这时候,赵牧灵哪会再给炎霜华机会逃走,一把把炎霜华拉到床上,迫不及待便要提枪上阵了。 炎霜华的身子软地像朵花儿一样,也没有丝毫反抗就被赵牧灵压在身下,只不过,在两人上阵操练之前,炎霜华忽然对赵牧灵使了一个眼色,然后炎霜华随手打开了一道结界,把整张床四面上下都围了起来,这时候赵牧灵的双眼只顾着在炎霜华那风光无限的双峰之间探寻,也没有问为什么。 两人大战一场,到了中午才肯罢休,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个人心满意足无力地瘫倒在床上,看着炎霜华满脸笑容依偎在他怀中,这个时候赵牧灵终于没有了任何顾虑,两人亲密无间,赵牧灵便说了许多的亲.热话,彼此之间互诉衷肠,赵牧灵说了很多他离开皇母山之后发生的事,炎霜华听到之后心疼地一直抱着赵牧灵。 等到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人说完,天又黑了,这时候赵牧灵才从温柔乡里清醒过来,问炎霜华为何要在这张床的四周布下这样一座结界,看阵法的品阶,都已经足以抵抗逍遥境界的攻击了。 谁知道炎霜华脸色绯红,这时候忽然靠在赵牧灵怀中,竟然一副羞腔地说道:「哎呀…!我再也没脸见人了…!」 赵牧灵瞧见炎霜华似乎是有苦难言,轻轻捧起炎霜华羞红的小脸蛋,才看清炎霜华泪眼汪汪满脸害羞的模样,心疼地问道:「到底怎么了…?」而炎霜华却捂着脸,支支吾吾半天都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儿,在赵牧灵不断的安抚之下,炎霜华才终于平静下来,气声说道:「还不都怪你…!昨天晚上那小子感应到了我们两个……,他倒比我们还激动,弄出的动静让我成为了所有族人的笑话…!今天早上我听到那些消息之后就赶紧回来了…!以后…以后我都不好意思出门了…!」 说完,炎霜华又咬着嘴唇说道:「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他!反正以后不能再让他感应到了…!」 赵牧灵知道炎霜华说的「那小子」很可能就是他和炎霜华的孩子,眼睛一亮,赶紧问道:「是男是女…?」而炎霜华却忽然有些生气地看着赵牧灵,骂道:「我就知道你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他才来的…!要不是因为有了那个臭小子,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如此对我…?」 赵牧灵赶紧安慰炎霜华,说道:「你们两个都是我的最重要的人….!」安慰了一会儿之后,炎霜华才终于点头说道:「想知道是男是女,你自己看了不就知道了…!哈哈……!」 炎霜华一脸娇羞的模样,说完,两个人便穿上衣服,赵牧灵在炎霜华的带领之下,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面那间被层层阵法结界护住的屋子门前;站在门前,赵牧灵心中忐忑又激动不已。 终于,炎霜华带着赵牧灵安然穿过一层又一层的 结界进入了屋子里,却没想到,这座从外面看起来很寻常的屋子,里面竟然另外有一座天地。 屋子里的整个天地空间十分宽广,灵气盎然,让赵牧灵感到十分震惊的是,里面这座天地竟然没有一丝魔气;而这时候,炎霜华才在赵牧灵面前像是邀功似的,对赵牧灵笑道:「那些老家伙虽然平日里扣扣搜搜的,但是这一次对我还挺大方的…!」 赵牧灵点了点头,要在魔界寻找这样一座纯净无暇的空间,确实很不容易,而这时,赵牧灵想到炎霜华一个人,为了孩子支撑了这么久,他又感觉有些歉疚,于是便直接吐露心声对炎霜华说道:「你辛苦了…!」 炎霜华看着赵牧灵,眼中柔情无限,咬着嘴唇就牵着赵牧灵走到了天地深处,在这天地中间,竟然有一座喷涌的灵泉,灵泉上方建有一座宫殿,他跟炎霜华飞入大殿面前,而就在两个人携手来到大殿门前之时,整个大殿忽然又震动起来。 见状,炎霜华忽然皱起了眉头,赶紧对着殿门大声呵斥道:「臭小子,你给我安静点…!」在炎霜华的严厉的呵斥之下,从大殿里面传出来的动静终于平静下去,而这时候,赵牧灵也从大殿之中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而这股力量似乎又和他自身的气息息息相关。 这一刻,赵牧灵也终于感应到,那是来自于血脉的呼唤;一瞬间,赵牧灵的手也忍不住颤动起来;炎霜华牵着赵牧灵的手,这时候终于满眼含泪,欣慰地笑了,柔声对赵牧灵说道:「这孩子和你一样,天生就与众不同,他是感应到你来了,所以他也很激动…!」 说完,他就带着他推门而入。他终于看到。整个宫殿四周里面空无一物。只有最中间百个一座。用日语石堆解解来的,想石山一样的。仙朝,他曾经在书上看过。这个就是火凤一如用来粤语后代的haoxue 他激动地跑到那堆石头面前就要想上去看看。可是这时候那巢穴中突然见光死这。缓缓的付出了一团九色光芒。一下子周围的邻居也全都朝着那谈光芒,中间用去。渐渐地一个威压不断从那款光芒中间。爆发出来。 这时候,他竟然从男团光芒中间听到了移到极为稚嫩的声音。说到坏人,坏人,你欺负母亲。他每天都为你流泪。你是个坏人。 就在两人目光相对的一瞬间,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个人都不说话了,炎霜华羞笑浮动,轻轻咬着嘴唇,扭头便准备离开,而这时候,赵牧灵哪会再给炎霜华机会逃走,一把把炎霜华拉到床上,迫不及待便要提枪上阵了。 炎霜华的身子软地像朵花儿一样,也没有丝毫反抗就被赵牧灵压在身下,只不过,在两人上阵操练之前,炎霜华忽然对赵牧灵使了一个眼色,然后炎霜华随手打开了一道结界,把整张床四面上下都围了起来,这时候赵牧灵的双眼只顾着在炎霜华那风光无限的双峰之间探寻,也没有问为什么。 两人大战一场,到了中午才肯罢休,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个人心满意足无力地瘫倒在床上,看着炎霜华满脸笑容依偎在他怀中,这个时候赵牧灵终于没有了任何顾虑,两人亲密无间,赵牧灵便说了许多的亲.热话,彼此之间互诉衷肠,赵牧灵说了很多他离开皇母山之后发生的事,炎霜华听到之后心疼地一直抱着赵牧灵。 等到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人说完,天又黑了,这时候赵牧灵才从温柔乡里清醒过来,问炎霜华为何要在这张床的四周布下这样一座结界,看阵法的品阶,都已经足以抵抗逍遥境界的攻击了。 谁知道炎霜华脸色绯红,这时候忽然靠在赵牧灵怀中,竟然一副羞腔地说道:「哎呀…!我再也没脸见人了…!」 赵牧灵瞧见炎霜华似乎是有苦难言,轻轻捧起炎霜华羞红的小脸蛋,才看清炎霜华泪眼汪汪满脸害羞的模样,心疼地问道:「到底 怎么了…?」而炎霜华却捂着脸,支支吾吾半天都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儿,在赵牧灵不断的安抚之下,炎霜华才终于平静下来,气声说道:「还不都怪你…!昨天晚上那小子感应到了我们两个……,他倒比我们还激动,弄出的动静让我成为了所有族人的笑话…!今天早上我听到那些消息之后就赶紧回来了…!以后…以后我都不好意思出门了…!」 说完,炎霜华又咬着嘴唇说道:「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他!反正以后不能再让他感应到了…!」 赵牧灵知道炎霜华说的「那小子」很可能就是他和炎霜华的孩子,眼睛一亮,赶紧问道:「是男是女…?」而炎霜华却忽然有些生气地看着赵牧灵,骂道:「我就知道你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他才来的…!要不是因为有了那个臭小子,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如此对我…?」 赵牧灵赶紧安慰炎霜华,说道:「你们两个都是我的最重要的人….!」安慰了一会儿之后,炎霜华才终于点头说道:「想知道是男是女,你自己看了不就知道了…!哈哈……!」 炎霜华一脸娇羞的模样,说完,两个人便穿上衣服,赵牧灵在炎霜华的带领之下,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面那间被层层阵法结界护住的屋子门前;站在门前,赵牧灵心中忐忑又激动不已。 终于,炎霜华带着赵牧灵安然穿过一层又一层的结界进入了屋子里,却没想到,这座从外面看起来很寻常的屋子,里面竟然另外有一座天地。 屋子里的整个天地空间十分宽广,灵气盎然,让赵牧灵感到十分震惊的是,里面这座天地竟然没有一丝魔气;而这时候,炎霜华才在赵牧灵面前像是邀功似的,对赵牧灵笑道:「那些老家伙虽然平日里扣扣搜搜的,但是这一次对我还挺大方的…!」 赵牧灵点了点头,要在魔界寻找这样一座纯净无暇的空间,确实很不容易,而这时,赵牧灵想到炎霜华一个人,为了孩子支撑了这么久,他又感觉有些歉疚,于是便直接吐露心声对炎霜华说道:「你辛苦了…!」 炎霜华看着赵牧灵,眼中柔情无限,咬着嘴唇就牵着赵牧灵走到了天地深处,在这天地中间,竟然有一座喷涌的灵泉,灵泉上方建有一座宫殿,他跟炎霜华飞入大殿面前,而就在两个人携手来到大殿门前之时,整个大殿忽然又震动起来。 见状,炎霜华忽然皱起了眉头,赶紧对着殿门大声呵斥道:「臭小子,你给我安静点…!」在炎霜华的严厉的呵斥之下,从大殿里面传出来的动静终于平静下去,而这时候,赵牧灵也从大殿之中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而这股力量似乎又和他自身的气息息息相关。 这一刻,赵牧灵也终于感应到,那是来自于血脉的呼唤;一瞬间,赵牧灵的手也忍不住颤动起来;炎霜华牵着赵牧灵的手,这时候终于满眼含泪,欣慰地笑了,柔声对赵牧灵说道:「这孩子和你一样,天生就与众不同,他是感应到你来了,所以他也很激动…!」 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到进行查看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六十四章.功夫了得 赵牧灵点了点头,一时间眼泪盈眶,也有些忍不住了,将一只手掌轻轻放在九色仙卵之上,那股血脉相连的强烈感觉在他的手掌和九色仙卵之间互相传递,一瞬间,父子两人都能够感知到彼此的情绪,九色仙卵也终于安静下来,放低了声音向赵牧灵问道: “你还会离开我吗…?你说你要送我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对了,我还没有名字…!那几个老头虽然给我取了个名字叫什么‘炎凤九,’不过我觉得难听得很,很不喜欢,娘亲说,我的名字要让...... 《灯火人间》第八百六十四章.功夫了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六十三章.含笑吹灯 天地震动,星空摇晃,火凤一族的这片天地如同经历了一场浩劫。并没有像炎熵所说的那样「一会儿就停下来了」,而是一直到持续到深夜才停下来。在炎霜华的那座院子四周,远近各处的一座座高楼之上人满为患,火风一族的族人都亲眼目睹了这场花枝乱颤的好戏。 —————————— 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个女子一直在近处的一座楼上喝酒,浣霜和浣雪本来早就要走,却被浣青和浣彩留了下来,四个女子脸色绯红,不知是因为已经喝醉酒,还是被那花枝乱颤的好事弄得羞意浮动。 看着那花枝颤动,浣青当着整座楼的人面前不停地鼓掌叫好,掌声与天地震动的韵律相合,看得周围的汉子也为之鼓掌叫好。 —————————— 而与此同时,在另外的一座座高楼之内,也有数之不清的看客;其中就有老怪和余蟾一群人,不过老怪他们几个人来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没有找到好位置,只能找到一个桌面,隐约能够看到炎霜华那座院子的一角;不过这也并不耽误老怪几个人喝酒聊天,为赵牧灵鼓掌叫好。 周围的人几乎全都是火凤一族的人,火凤一族的人也都知道老怪一行人是跟着赵牧灵的,一开始,火凤一族的人还提防着老怪和余蟾一行人,但是到了后面,火凤一族的那些老酒鬼闻到老怪他们几个人桌上有好酒,便主动凑过来和老怪几人坐在一桌,一起看戏;等到那花枝颤抖到高.潮时,老怪和几个老酒鬼一起高声欢呼,带动着整座楼的人也热情高涨。 —————————— 不过,有人欢喜有人愁;在老怪一行人高兴的时候,也有几人在喝着闷酒;其中就有那白鹭和黄鹂两人。 白鹭和黄鹂两个女子从炎熵的那间院子离开之后便来到酒楼中,同桌而坐,交杯而饮,酒喝得很急,白鹭似乎恨不得马上就能把自己灌醉似的,可是如今两个人的境界都已经很高了,就算是火凤一族上等的灵酒,两个人一时间也无法喝醉。 白鹭看着远处炎熵那院子上空坠落的满天花絮,一时哭一时笑,眼泪掉了和酒吞,黄鹂在一旁说了些安慰的话,然后黄鹂自己也开始不断地饮酒,脸上一片愁绪,不知从何而起。 —————————— 而无独有偶,在相距不远的另一座高楼上,千莫寻被火凤一族视为座上宾,在人群拥挤的楼上独占了一张桌子,她一开始一个人不言不语,一直默默地喝酒,脑袋随着天地的晃动同而左摇右摆,看着晃动的桌面如醉如痴。 一直到了半夜,天地摇晃终于停下来,楼上的人一翻庆祝之后尽兴而归,所有人接连散尽之后,楼上又显得有些落寞,这时千莫寻也喝得有点醉了,然后,千莫寻才不断地自言自语,开始一个人说起醉话来。 千莫寻先是说了一通恭喜赵牧灵洞房的话,断断续续,很难听清楚究竟说了些什么;而紧接着,她又像在为唐文珊惋惜,念着唐文珊的名字说了许多的话,说什么「姻缘弄人」,有时候一旦错过可能就是一辈子…! 但是说着说着,千莫寻又开始骂赵牧灵没良心,说她师傅千秋回影都因为赵牧灵身死道消了,赵牧灵却好像一点都不在乎,说到最后,千莫寻自己又哭了起来,呜呜了一阵之后,终于彻底醉倒在桌子上。 在千莫寻醉倒之后,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个女子突然一起出现在千莫寻的桌子旁边,浣青把千莫寻背起便悄悄地离开了,而且是直接离开了酒楼,并没有惊扰任何人;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个女子带着千莫寻很快就来到了一条安静的街道中,四个女子围绕在千莫寻身边悉心照料,夜里的冷风丝毫也靠近不了千莫寻的身旁。 直到这一刻,千莫寻终于才安稳 地睡过去了,只是在睡着的前一刻,千莫寻嘴里还在念叨着赵牧灵的名字…! —————————— 而这注定是一个让人难以入眠的夜晚,除了千莫寻之外,其实,这一晚最为伤心的人根本不敢去看炎霜华那件院子的场景,早就已经远远躲开了。 在火凤一族整个大陆外围的一座偏远的山上,炎熵为了躲远一点,早早地就跑来了这里,可是,炎霜华那件院子里引起的震动在整个秘境的每一个角落里都能感受到,逃得再远也无济于事。 炎熵实在无法面对,本来打算直接逃出火凤一族的「世外秘境」,可是炎熵又不放心就这样把炎霜华一个人留在这里,特别是炎霜华一靠近赵牧灵,炎熵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所以,炎熵就只能独自在这山坡上喝了一整夜的醉酒,希望能尽快喝醉,麻木之后就不会再感觉到这天地震动的韵律,一边喝酒一边骂赵牧灵。 可是,这逍遥境界什么都好,唯独一点就是一般的酒水根本喝不醉,炎熵反而还越喝越清醒,一想到是他亲手把炎霜华送给赵牧灵那小子的,炎熵便痛心疾首,像是已经喝糊涂了一般,不停地打了他自己几巴掌,身下的大地摇晃一下,炎熵就抽他自己一下,最终,也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炎熵自己把自己给打晕了,在天地重新归复平静之后,炎熵终于才沉沉地睡了过去。 山坡上面歇着一头老凤凰…!不过,天地回归平静之后,整个火凤一族却更加热闹起来。 —————————— 而另外一边,红帐生暖,含笑吹灯。赵牧灵奋战到半夜,三个人心满意足,终于才一起相拥睡去。 等到第二天早上,赵牧灵醒过来时才发现,他竟然已经不在那红帐凉亭之中,而是到了一间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屋子里面,而且他赤.身.裸.体.睡在床上,身下已经不是那被捂热了的凉亭石板。 赵牧灵睁开眼,警惕地看了看左右,发现左右空无一人,还以为昨夜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可是,他吸气时忽然间却发现他自己的鼻息之间依然残着那个熟悉的香味,而且他感到口干舌燥,标致酸软,一下竟然没从床上爬起来,这时他瞬间就意识到,昨晚的事情并不是一场梦,只是这一下赵牧灵忽然又觉得头疼不已。 赵牧灵并没有感应到这间屋子里有其他人的存在,深吸了两口气之后,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喊出了炎霜华和千秋无双两人的名字,听到无人回应,他赶紧从床上起身,也许是因为心中有愧,实在不知该怎么面对清醒之后的炎霜华和千秋无双,赵牧灵想要先离开这里再说。 不过,赵牧灵才刚起身,房门吱呀地一声就被人打开了,赵牧灵只能赶紧顺势又躺到了床上去,假装还没醒,只不过赵牧灵才刚刚躺下,就听见那进门的人说道:「你不是已经醒了吗…?难道还想再睡一场…?」 听到「再睡一场」几个字,赵牧灵赶紧坐起身来,对那进屋的人说道:「不了…不了…!」而赵牧灵根本不敢去看那进屋的人,因为进来的人正是炎霜华,赵牧灵见只有炎霜华一个人进来,酝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将军…她人呢…?」 而果不其然,赵牧灵刚说完,炎霜华那依然满脸红晕的脸蛋儿就黑了几分,不过只是一瞬间,炎霜华又恢复了满脸笑意的模样,然后炎霜华就端着水过来给赵牧灵清洗身.子,一边洗着丝巾一边说道:「姐姐已经回去了,怎么…?你舍不得了…?」 看着炎霜华满脸笑意的模样,赵牧灵心里直发凉,赶紧摇头想要解释,可是一想到昨天晚上三个人之间发生的事,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而且现在也不敢在炎霜华面前说;但是,让赵牧灵没想到的是,这时候炎霜华竟然主动说道:「还算你是个有良心的,居 然还记得姐姐…!」 赵牧灵见炎霜华似乎并不为昨夜「齐人之福」的事生气,顿时松了一口气,胆子也大了,侧过头去开始打量着炎霜华,而炎霜华手里拿着打湿的丝巾放到赵牧灵面前,两人眼神相对,赵牧灵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而这时,炎霜华噗嗤一笑,言道:「当初你不是也为我擦过脸么…?如今我们两个都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怎么?一转过头你就忘了你昨晚是怎么掰笞我的了…?还不好意思…!」 说着,炎霜华就掀起赵牧灵身上的被子,为赵牧灵清洗身.子,而这时候,炎霜华身子外面只穿了那一件嫁衣红妆,胸前大片白花花都袒露了出来,里面分明是什么都没穿,也不知道炎霜华是不是故意的,对着赵牧灵面前弯下腰,手里面沾水的丝巾不断在赵牧灵胸前和腰间滑动,滚滚的水珠让赵牧灵感到又痒又麻。 就在两人目光相对的一瞬间,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个人都不说话了,炎霜华羞笑浮动,轻轻咬着嘴唇,扭头便准备离开,而这时候,赵牧灵哪会再给炎霜华机会逃走,一把把炎霜华拉到床上,迫不及待便要提枪上阵了。 炎霜华的身子软地像朵花儿一样,也没有丝毫反抗就被赵牧灵压在身下,只不过,在两人上阵操练之前,炎霜华忽然对赵牧灵使了一个眼色,然后炎霜华随手打开了一道结界,把整张床四面上下都围了起来,这时候赵牧灵的双眼只顾着在炎霜华那风光无限的双峰之间探寻,也没有问为什么。 两人大战一场,到了中午才肯罢休,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个人心满意足无力地瘫倒在床上,看着炎霜华满脸笑容依偎在他怀中,这个时候赵牧灵终于没有了任何顾虑,两人亲密无间,赵牧灵便说了许多的亲.热话,彼此之间互诉衷肠,赵牧灵说了很多他离开皇母山之后发生的事,炎霜华听到之后心疼地一直抱着赵牧灵。 等到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人说完,天又黑了,这时候赵牧灵才从温柔乡里清醒过来,问炎霜华为何要在这张床的四周布下这样一座结界,看阵法的品阶,都已经足以抵抗逍遥境界的攻击了。 谁知道炎霜华脸色绯红,这时候忽然靠在赵牧灵怀中,竟然一副羞腔地说道:「哎呀…!我再也没脸见人了…!」 赵牧灵瞧见炎霜华似乎是有苦难言,轻轻捧起炎霜华羞红的小脸蛋,才看清炎霜华泪眼汪汪满脸害羞的模样,心疼地问道:「到底怎么了…?」而炎霜华却捂着脸,支支吾吾半天都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儿,在赵牧灵不断的安抚之下,炎霜华才终于平静下来,气声说道:「还不都怪你…!昨天晚上那小子感应到了我们两个……,他倒比我们还激动,弄出的动静让我成为了所有族人的笑话…!今天早上我听到那些消息之后就赶紧回来了…!以后…以后我都不好意思出门了…!」 说完,炎霜华又咬着嘴唇说道:「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他!反正以后不能再让他感应到了…!」 赵牧灵知道炎霜华说的「那小子」很可能就是他和炎霜华的孩子,眼睛一亮,赶紧问道:「是男是女…?」而炎霜华却忽然有些生气地看着赵牧灵,骂道:「我就知道你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他才来的…!要不是因为有了那个臭小子,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如此对我…?」 赵牧灵赶紧安慰炎霜华,说道:「你们两个都是我的最重要的人….!」安慰了一会儿之后,炎霜华才终于点头说道:「想知道是男是女,你自己看了不就知道了…!哈哈……!」 炎霜华一脸娇羞的模样,说完,两个人便穿上衣服,赵牧灵在炎霜华的带领之下,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面那间被层层阵法结界护住的屋子门前;站在门前,赵牧灵心中忐忑又激动不已。 终于,炎霜华带着赵牧灵安然穿过一层又一层的 结界进入了屋子里,却没想到,这座从外面看起来很寻常的屋子,里面竟然另外有一座天地。 屋子里的整个天地空间十分宽广,灵气盎然,让赵牧灵感到十分震惊的是,里面这座天地竟然没有一丝魔气;而这时候,炎霜华才在赵牧灵面前像是邀功似的,对赵牧灵笑道:「那些老家伙虽然平日里扣扣搜搜的,但是这一次对我还挺大方的…!」 赵牧灵点了点头,要在魔界寻找这样一座纯净无暇的空间,确实很不容易,而这时,赵牧灵想到炎霜华一个人,为了孩子支撑了这么久,他又感觉有些歉疚,于是便直接吐露心声对炎霜华说道:「你辛苦了…!」 炎霜华看着赵牧灵,眼中柔情无限,咬着嘴唇就牵着赵牧灵走到了天地深处,在这天地中间,竟然有一座喷涌的灵泉,灵泉上方建有一座宫殿,他跟炎霜华飞入大殿面前,而就在两个人携手来到大殿门前之时,整个大殿忽然又震动起来。 见状,炎霜华忽然皱起了眉头,赶紧对着殿门大声呵斥道:「臭小子,你给我安静点…!」在炎霜华的严厉的呵斥之下,从大殿里面传出来的动静终于平静下去,而这时候,赵牧灵也从大殿之中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而这股力量似乎又和他自身的气息息息相关。 这一刻,赵牧灵也终于感应到,那是来自于血脉的呼唤;一瞬间,赵牧灵的手也忍不住颤动起来;炎霜华牵着赵牧灵的手,这时候终于满眼含泪,欣慰地笑了,柔声对赵牧灵说道:「这孩子和你一样,天生就与众不同,他是感应到你来了,所以他也很激动…!」 说完,他就带着他推门而入。他终于看到。整个宫殿四周里面空无一物。只有最中间百个一座。用日语石堆解解来的,想石山一样的。仙朝,他曾经在书上看过。这个就是火凤一如用来粤语后代的haoxue 他激动地跑到那堆石头面前就要想上去看看。可是这时候那巢穴中突然见光死这。缓缓的付出了一团九色光芒。一下子周围的邻居也全都朝着那谈光芒,中间用去。渐渐地一个威压不断从那款光芒中间。爆发出来。 这时候,他竟然从男团光芒中间听到了移到极为稚嫩的声音。说到坏人,坏人,你欺负母亲。他每天都为你流泪。你是个坏人。 就在两人目光相对的一瞬间,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个人都不说话了,炎霜华羞笑浮动,轻轻咬着嘴唇,扭头便准备离开,而这时候,赵牧灵哪会再给炎霜华机会逃走,一把把炎霜华拉到床上,迫不及待便要提枪上阵了。 炎霜华的身子软地像朵花儿一样,也没有丝毫反抗就被赵牧灵压在身下,只不过,在两人上阵操练之前,炎霜华忽然对赵牧灵使了一个眼色,然后炎霜华随手打开了一道结界,把整张床四面上下都围了起来,这时候赵牧灵的双眼只顾着在炎霜华那风光无限的双峰之间探寻,也没有问为什么。 两人大战一场,到了中午才肯罢休,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个人心满意足无力地瘫倒在床上,看着炎霜华满脸笑容依偎在他怀中,这个时候赵牧灵终于没有了任何顾虑,两人亲密无间,赵牧灵便说了许多的亲.热话,彼此之间互诉衷肠,赵牧灵说了很多他离开皇母山之后发生的事,炎霜华听到之后心疼地一直抱着赵牧灵。 等到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人说完,天又黑了,这时候赵牧灵才从温柔乡里清醒过来,问炎霜华为何要在这张床的四周布下这样一座结界,看阵法的品阶,都已经足以抵抗逍遥境界的攻击了。 谁知道炎霜华脸色绯红,这时候忽然靠在赵牧灵怀中,竟然一副羞腔地说道:「哎呀…!我再也没脸见人了…!」 赵牧灵瞧见炎霜华似乎是有苦难言,轻轻捧起炎霜华羞红的小脸蛋,才看清炎霜华泪眼汪汪满脸害羞的模样,心疼地问道:「到底 怎么了…?」而炎霜华却捂着脸,支支吾吾半天都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儿,在赵牧灵不断的安抚之下,炎霜华才终于平静下来,气声说道:「还不都怪你…!昨天晚上那小子感应到了我们两个……,他倒比我们还激动,弄出的动静让我成为了所有族人的笑话…!今天早上我听到那些消息之后就赶紧回来了…!以后…以后我都不好意思出门了…!」 说完,炎霜华又咬着嘴唇说道:「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他!反正以后不能再让他感应到了…!」 赵牧灵知道炎霜华说的「那小子」很可能就是他和炎霜华的孩子,眼睛一亮,赶紧问道:「是男是女…?」而炎霜华却忽然有些生气地看着赵牧灵,骂道:「我就知道你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他才来的…!要不是因为有了那个臭小子,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如此对我…?」 赵牧灵赶紧安慰炎霜华,说道:「你们两个都是我的最重要的人….!」安慰了一会儿之后,炎霜华才终于点头说道:「想知道是男是女,你自己看了不就知道了…!哈哈……!」 炎霜华一脸娇羞的模样,说完,两个人便穿上衣服,赵牧灵在炎霜华的带领之下,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面那间被层层阵法结界护住的屋子门前;站在门前,赵牧灵心中忐忑又激动不已。 终于,炎霜华带着赵牧灵安然穿过一层又一层的结界进入了屋子里,却没想到,这座从外面看起来很寻常的屋子,里面竟然另外有一座天地。 屋子里的整个天地空间十分宽广,灵气盎然,让赵牧灵感到十分震惊的是,里面这座天地竟然没有一丝魔气;而这时候,炎霜华才在赵牧灵面前像是邀功似的,对赵牧灵笑道:「那些老家伙虽然平日里扣扣搜搜的,但是这一次对我还挺大方的…!」 赵牧灵点了点头,要在魔界寻找这样一座纯净无暇的空间,确实很不容易,而这时,赵牧灵想到炎霜华一个人,为了孩子支撑了这么久,他又感觉有些歉疚,于是便直接吐露心声对炎霜华说道:「你辛苦了…!」 炎霜华看着赵牧灵,眼中柔情无限,咬着嘴唇就牵着赵牧灵走到了天地深处,在这天地中间,竟然有一座喷涌的灵泉,灵泉上方建有一座宫殿,他跟炎霜华飞入大殿面前,而就在两个人携手来到大殿门前之时,整个大殿忽然又震动起来。 见状,炎霜华忽然皱起了眉头,赶紧对着殿门大声呵斥道:「臭小子,你给我安静点…!」在炎霜华的严厉的呵斥之下,从大殿里面传出来的动静终于平静下去,而这时候,赵牧灵也从大殿之中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而这股力量似乎又和他自身的气息息息相关。 这一刻,赵牧灵也终于感应到,那是来自于血脉的呼唤;一瞬间,赵牧灵的手也忍不住颤动起来;炎霜华牵着赵牧灵的手,这时候终于满眼含泪,欣慰地笑了,柔声对赵牧灵说道:「这孩子和你一样,天生就与众不同,他是感应到你来了,所以他也很激动…!」 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com-到进行查看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六十三章.含笑吹灯 天地震动,星空摇晃,火凤一族的这片天地如同经历了一场浩劫。并没有像炎熵所说的那样「一会儿就停下来了」,而是一直到持续到深夜才停下来。在炎霜华的那座院子四周,远近各处的一座座高楼之上人满为患,火风一族的族人都亲眼目睹了这场花枝乱颤的好戏。 —————————— 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个女子一直在近处的一座楼上喝酒,浣霜和浣雪本来早就要走,却被浣青和浣彩留了下来,四个女子脸色绯红,不知是因为已经喝醉酒,还是被那花枝乱颤的好事弄得羞意浮动。 看着那花枝颤动,浣青当着整座楼的人面前不停地鼓掌叫好,掌声与天地震动的韵律相合,看得周围的汉子也为之鼓掌叫好。 —————————— 而与此同时,在另外的一座座高楼之内,也有数之不清的看客;其中就有老怪和余蟾一群人,不过老怪他们几个人来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没有找到好位置,只能找到一个桌面,隐约能够看到炎霜华那座院子的一角;不过这也并不耽误老怪几个人喝酒聊天,为赵牧灵鼓掌叫好。 周围的人几乎全都是火凤一族的人,火凤一族的人也都知道老怪一行人是跟着赵牧灵的,一开始,火凤一族的人还提防着老怪和余蟾一行人,但是到了后面,火凤一族的那些老酒鬼闻到老怪他们几个人桌上有好酒,便主动凑过来和老怪几人坐在一桌,一起看戏;等到那花枝颤抖到高.潮时,老怪和几个老酒鬼一起高声欢呼,带动着整座楼的人也热情高涨。 —————————— 不过,有人欢喜有人愁;在老怪一行人高兴的时候,也有几人在喝着闷酒;其中就有那白鹭和黄鹂两人。 白鹭和黄鹂两个女子从炎熵的那间院子离开之后便来到酒楼中,同桌而坐,交杯而饮,酒喝得很急,白鹭似乎恨不得马上就能把自己灌醉似的,可是如今两个人的境界都已经很高了,就算是火凤一族上等的灵酒,两个人一时间也无法喝醉。 白鹭看着远处炎熵那院子上空坠落的满天花絮,一时哭一时笑,眼泪掉了和酒吞,黄鹂在一旁说了些安慰的话,然后黄鹂自己也开始不断地饮酒,脸上一片愁绪,不知从何而起。 —————————— 而无独有偶,在相距不远的另一座高楼上,千莫寻被火凤一族视为座上宾,在人群拥挤的楼上独占了一张桌子,她一开始一个人不言不语,一直默默地喝酒,脑袋随着天地的晃动同而左摇右摆,看着晃动的桌面如醉如痴。 一直到了半夜,天地摇晃终于停下来,楼上的人一翻庆祝之后尽兴而归,所有人接连散尽之后,楼上又显得有些落寞,这时千莫寻也喝得有点醉了,然后,千莫寻才不断地自言自语,开始一个人说起醉话来。 千莫寻先是说了一通恭喜赵牧灵洞房的话,断断续续,很难听清楚究竟说了些什么;而紧接着,她又像在为唐文珊惋惜,念着唐文珊的名字说了许多的话,说什么「姻缘弄人」,有时候一旦错过可能就是一辈子…! 但是说着说着,千莫寻又开始骂赵牧灵没良心,说她师傅千秋回影都因为赵牧灵身死道消了,赵牧灵却好像一点都不在乎,说到最后,千莫寻自己又哭了起来,呜呜了一阵之后,终于彻底醉倒在桌子上。 在千莫寻醉倒之后,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个女子突然一起出现在千莫寻的桌子旁边,浣青把千莫寻背起便悄悄地离开了,而且是直接离开了酒楼,并没有惊扰任何人;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个女子带着千莫寻很快就来到了一条安静的街道中,四个女子围绕在千莫寻身边悉心照料,夜里的冷风丝毫也靠近不了千莫寻的身旁。 直到这一刻,千莫寻终于才安稳 地睡过去了,只是在睡着的前一刻,千莫寻嘴里还在念叨着赵牧灵的名字…! —————————— 而这注定是一个让人难以入眠的夜晚,除了千莫寻之外,其实,这一晚最为伤心的人根本不敢去看炎霜华那件院子的场景,早就已经远远躲开了。 在火凤一族整个大陆外围的一座偏远的山上,炎熵为了躲远一点,早早地就跑来了这里,可是,炎霜华那件院子里引起的震动在整个秘境的每一个角落里都能感受到,逃得再远也无济于事。 炎熵实在无法面对,本来打算直接逃出火凤一族的「世外秘境」,可是炎熵又不放心就这样把炎霜华一个人留在这里,特别是炎霜华一靠近赵牧灵,炎熵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所以,炎熵就只能独自在这山坡上喝了一整夜的醉酒,希望能尽快喝醉,麻木之后就不会再感觉到这天地震动的韵律,一边喝酒一边骂赵牧灵。 可是,这逍遥境界什么都好,唯独一点就是一般的酒水根本喝不醉,炎熵反而还越喝越清醒,一想到是他亲手把炎霜华送给赵牧灵那小子的,炎熵便痛心疾首,像是已经喝糊涂了一般,不停地打了他自己几巴掌,身下的大地摇晃一下,炎熵就抽他自己一下,最终,也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炎熵自己把自己给打晕了,在天地重新归复平静之后,炎熵终于才沉沉地睡了过去。 山坡上面歇着一头老凤凰…!不过,天地回归平静之后,整个火凤一族却更加热闹起来。 —————————— 而另外一边,红帐生暖,含笑吹灯。赵牧灵奋战到半夜,三个人心满意足,终于才一起相拥睡去。 等到第二天早上,赵牧灵醒过来时才发现,他竟然已经不在那红帐凉亭之中,而是到了一间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屋子里面,而且他赤.身.裸.体.睡在床上,身下已经不是那被捂热了的凉亭石板。 赵牧灵睁开眼,警惕地看了看左右,发现左右空无一人,还以为昨夜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可是,他吸气时忽然间却发现他自己的鼻息之间依然残着那个熟悉的香味,而且他感到口干舌燥,标致酸软,一下竟然没从床上爬起来,这时他瞬间就意识到,昨晚的事情并不是一场梦,只是这一下赵牧灵忽然又觉得头疼不已。 赵牧灵并没有感应到这间屋子里有其他人的存在,深吸了两口气之后,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喊出了炎霜华和千秋无双两人的名字,听到无人回应,他赶紧从床上起身,也许是因为心中有愧,实在不知该怎么面对清醒之后的炎霜华和千秋无双,赵牧灵想要先离开这里再说。 不过,赵牧灵才刚起身,房门吱呀地一声就被人打开了,赵牧灵只能赶紧顺势又躺到了床上去,假装还没醒,只不过赵牧灵才刚刚躺下,就听见那进门的人说道:「你不是已经醒了吗…?难道还想再睡一场…?」 听到「再睡一场」几个字,赵牧灵赶紧坐起身来,对那进屋的人说道:「不了…不了…!」而赵牧灵根本不敢去看那进屋的人,因为进来的人正是炎霜华,赵牧灵见只有炎霜华一个人进来,酝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将军…她人呢…?」 而果不其然,赵牧灵刚说完,炎霜华那依然满脸红晕的脸蛋儿就黑了几分,不过只是一瞬间,炎霜华又恢复了满脸笑意的模样,然后炎霜华就端着水过来给赵牧灵清洗身.子,一边洗着丝巾一边说道:「姐姐已经回去了,怎么…?你舍不得了…?」 看着炎霜华满脸笑意的模样,赵牧灵心里直发凉,赶紧摇头想要解释,可是一想到昨天晚上三个人之间发生的事,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而且现在也不敢在炎霜华面前说;但是,让赵牧灵没想到的是,这时候炎霜华竟然主动说道:「还算你是个有良心的,居 然还记得姐姐…!」 赵牧灵见炎霜华似乎并不为昨夜「齐人之福」的事生气,顿时松了一口气,胆子也大了,侧过头去开始打量着炎霜华,而炎霜华手里拿着打湿的丝巾放到赵牧灵面前,两人眼神相对,赵牧灵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而这时,炎霜华噗嗤一笑,言道:「当初你不是也为我擦过脸么…?如今我们两个都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怎么?一转过头你就忘了你昨晚是怎么掰笞我的了…?还不好意思…!」 说着,炎霜华就掀起赵牧灵身上的被子,为赵牧灵清洗身.子,而这时候,炎霜华身子外面只穿了那一件嫁衣红妆,胸前大片白花花都袒露了出来,里面分明是什么都没穿,也不知道炎霜华是不是故意的,对着赵牧灵面前弯下腰,手里面沾水的丝巾不断在赵牧灵胸前和腰间滑动,滚滚的水珠让赵牧灵感到又痒又麻。 就在两人目光相对的一瞬间,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个人都不说话了,炎霜华羞笑浮动,轻轻咬着嘴唇,扭头便准备离开,而这时候,赵牧灵哪会再给炎霜华机会逃走,一把把炎霜华拉到床上,迫不及待便要提枪上阵了。 炎霜华的身子软地像朵花儿一样,也没有丝毫反抗就被赵牧灵压在身下,只不过,在两人上阵操练之前,炎霜华忽然对赵牧灵使了一个眼色,然后炎霜华随手打开了一道结界,把整张床四面上下都围了起来,这时候赵牧灵的双眼只顾着在炎霜华那风光无限的双峰之间探寻,也没有问为什么。 两人大战一场,到了中午才肯罢休,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个人心满意足无力地瘫倒在床上,看着炎霜华满脸笑容依偎在他怀中,这个时候赵牧灵终于没有了任何顾虑,两人亲密无间,赵牧灵便说了许多的亲.热话,彼此之间互诉衷肠,赵牧灵说了很多他离开皇母山之后发生的事,炎霜华听到之后心疼地一直抱着赵牧灵。 等到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人说完,天又黑了,这时候赵牧灵才从温柔乡里清醒过来,问炎霜华为何要在这张床的四周布下这样一座结界,看阵法的品阶,都已经足以抵抗逍遥境界的攻击了。 谁知道炎霜华脸色绯红,这时候忽然靠在赵牧灵怀中,竟然一副羞腔地说道:「哎呀…!我再也没脸见人了…!」 赵牧灵瞧见炎霜华似乎是有苦难言,轻轻捧起炎霜华羞红的小脸蛋,才看清炎霜华泪眼汪汪满脸害羞的模样,心疼地问道:「到底怎么了…?」而炎霜华却捂着脸,支支吾吾半天都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儿,在赵牧灵不断的安抚之下,炎霜华才终于平静下来,气声说道:「还不都怪你…!昨天晚上那小子感应到了我们两个……,他倒比我们还激动,弄出的动静让我成为了所有族人的笑话…!今天早上我听到那些消息之后就赶紧回来了…!以后…以后我都不好意思出门了…!」 说完,炎霜华又咬着嘴唇说道:「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他!反正以后不能再让他感应到了…!」 赵牧灵知道炎霜华说的「那小子」很可能就是他和炎霜华的孩子,眼睛一亮,赶紧问道:「是男是女…?」而炎霜华却忽然有些生气地看着赵牧灵,骂道:「我就知道你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他才来的…!要不是因为有了那个臭小子,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如此对我…?」 赵牧灵赶紧安慰炎霜华,说道:「你们两个都是我的最重要的人….!」安慰了一会儿之后,炎霜华才终于点头说道:「想知道是男是女,你自己看了不就知道了…!哈哈……!」 炎霜华一脸娇羞的模样,说完,两个人便穿上衣服,赵牧灵在炎霜华的带领之下,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面那间被层层阵法结界护住的屋子门前;站在门前,赵牧灵心中忐忑又激动不已。 终于,炎霜华带着赵牧灵安然穿过一层又一层的 结界进入了屋子里,却没想到,这座从外面看起来很寻常的屋子,里面竟然另外有一座天地。 屋子里的整个天地空间十分宽广,灵气盎然,让赵牧灵感到十分震惊的是,里面这座天地竟然没有一丝魔气;而这时候,炎霜华才在赵牧灵面前像是邀功似的,对赵牧灵笑道:「那些老家伙虽然平日里扣扣搜搜的,但是这一次对我还挺大方的…!」 赵牧灵点了点头,要在魔界寻找这样一座纯净无暇的空间,确实很不容易,而这时,赵牧灵想到炎霜华一个人,为了孩子支撑了这么久,他又感觉有些歉疚,于是便直接吐露心声对炎霜华说道:「你辛苦了…!」 炎霜华看着赵牧灵,眼中柔情无限,咬着嘴唇就牵着赵牧灵走到了天地深处,在这天地中间,竟然有一座喷涌的灵泉,灵泉上方建有一座宫殿,他跟炎霜华飞入大殿面前,而就在两个人携手来到大殿门前之时,整个大殿忽然又震动起来。 见状,炎霜华忽然皱起了眉头,赶紧对着殿门大声呵斥道:「臭小子,你给我安静点…!」在炎霜华的严厉的呵斥之下,从大殿里面传出来的动静终于平静下去,而这时候,赵牧灵也从大殿之中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而这股力量似乎又和他自身的气息息息相关。 这一刻,赵牧灵也终于感应到,那是来自于血脉的呼唤;一瞬间,赵牧灵的手也忍不住颤动起来;炎霜华牵着赵牧灵的手,这时候终于满眼含泪,欣慰地笑了,柔声对赵牧灵说道:「这孩子和你一样,天生就与众不同,他是感应到你来了,所以他也很激动…!」 说完,他就带着他推门而入。他终于看到。整个宫殿四周里面空无一物。只有最中间百个一座。用日语石堆解解来的,想石山一样的。仙朝,他曾经在书上看过。这个就是火凤一如用来粤语后代的haoxue 他激动地跑到那堆石头面前就要想上去看看。可是这时候那巢穴中突然见光死这。缓缓的付出了一团九色光芒。一下子周围的邻居也全都朝着那谈光芒,中间用去。渐渐地一个威压不断从那款光芒中间。爆发出来。 这时候,他竟然从男团光芒中间听到了移到极为稚嫩的声音。说到坏人,坏人,你欺负母亲。他每天都为你流泪。你是个坏人。 就在两人目光相对的一瞬间,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个人都不说话了,炎霜华羞笑浮动,轻轻咬着嘴唇,扭头便准备离开,而这时候,赵牧灵哪会再给炎霜华机会逃走,一把把炎霜华拉到床上,迫不及待便要提枪上阵了。 炎霜华的身子软地像朵花儿一样,也没有丝毫反抗就被赵牧灵压在身下,只不过,在两人上阵操练之前,炎霜华忽然对赵牧灵使了一个眼色,然后炎霜华随手打开了一道结界,把整张床四面上下都围了起来,这时候赵牧灵的双眼只顾着在炎霜华那风光无限的双峰之间探寻,也没有问为什么。 两人大战一场,到了中午才肯罢休,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个人心满意足无力地瘫倒在床上,看着炎霜华满脸笑容依偎在他怀中,这个时候赵牧灵终于没有了任何顾虑,两人亲密无间,赵牧灵便说了许多的亲.热话,彼此之间互诉衷肠,赵牧灵说了很多他离开皇母山之后发生的事,炎霜华听到之后心疼地一直抱着赵牧灵。 等到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人说完,天又黑了,这时候赵牧灵才从温柔乡里清醒过来,问炎霜华为何要在这张床的四周布下这样一座结界,看阵法的品阶,都已经足以抵抗逍遥境界的攻击了。 谁知道炎霜华脸色绯红,这时候忽然靠在赵牧灵怀中,竟然一副羞腔地说道:「哎呀…!我再也没脸见人了…!」 赵牧灵瞧见炎霜华似乎是有苦难言,轻轻捧起炎霜华羞红的小脸蛋,才看清炎霜华泪眼汪汪满脸害羞的模样,心疼地问道:「到底 怎么了…?」而炎霜华却捂着脸,支支吾吾半天都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儿,在赵牧灵不断的安抚之下,炎霜华才终于平静下来,气声说道:「还不都怪你…!昨天晚上那小子感应到了我们两个……,他倒比我们还激动,弄出的动静让我成为了所有族人的笑话…!今天早上我听到那些消息之后就赶紧回来了…!以后…以后我都不好意思出门了…!」 说完,炎霜华又咬着嘴唇说道:「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他!反正以后不能再让他感应到了…!」 赵牧灵知道炎霜华说的「那小子」很可能就是他和炎霜华的孩子,眼睛一亮,赶紧问道:「是男是女…?」而炎霜华却忽然有些生气地看着赵牧灵,骂道:「我就知道你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他才来的…!要不是因为有了那个臭小子,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如此对我…?」 赵牧灵赶紧安慰炎霜华,说道:「你们两个都是我的最重要的人….!」安慰了一会儿之后,炎霜华才终于点头说道:「想知道是男是女,你自己看了不就知道了…!哈哈……!」 炎霜华一脸娇羞的模样,说完,两个人便穿上衣服,赵牧灵在炎霜华的带领之下,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面那间被层层阵法结界护住的屋子门前;站在门前,赵牧灵心中忐忑又激动不已。 终于,炎霜华带着赵牧灵安然穿过一层又一层的结界进入了屋子里,却没想到,这座从外面看起来很寻常的屋子,里面竟然另外有一座天地。 屋子里的整个天地空间十分宽广,灵气盎然,让赵牧灵感到十分震惊的是,里面这座天地竟然没有一丝魔气;而这时候,炎霜华才在赵牧灵面前像是邀功似的,对赵牧灵笑道:「那些老家伙虽然平日里扣扣搜搜的,但是这一次对我还挺大方的…!」 赵牧灵点了点头,要在魔界寻找这样一座纯净无暇的空间,确实很不容易,而这时,赵牧灵想到炎霜华一个人,为了孩子支撑了这么久,他又感觉有些歉疚,于是便直接吐露心声对炎霜华说道:「你辛苦了…!」 炎霜华看着赵牧灵,眼中柔情无限,咬着嘴唇就牵着赵牧灵走到了天地深处,在这天地中间,竟然有一座喷涌的灵泉,灵泉上方建有一座宫殿,他跟炎霜华飞入大殿面前,而就在两个人携手来到大殿门前之时,整个大殿忽然又震动起来。 见状,炎霜华忽然皱起了眉头,赶紧对着殿门大声呵斥道:「臭小子,你给我安静点…!」在炎霜华的严厉的呵斥之下,从大殿里面传出来的动静终于平静下去,而这时候,赵牧灵也从大殿之中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而这股力量似乎又和他自身的气息息息相关。 这一刻,赵牧灵也终于感应到,那是来自于血脉的呼唤;一瞬间,赵牧灵的手也忍不住颤动起来;炎霜华牵着赵牧灵的手,这时候终于满眼含泪,欣慰地笑了,柔声对赵牧灵说道:「这孩子和你一样,天生就与众不同,他是感应到你来了,所以他也很激动…!」 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com-到进行查看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六十五章.无往不利 四周的火凤一族的族人,都一副吃惊的眼神看着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个人,赵牧灵已经修炼到红莲业火九重境界的消息很快就被众人所知,越来越多的火凤一族的族人不断聚集而来看热闹。 而来看热闹的人,其中就有炎可、炎少卿、炎爽和炎真几人,但即使是他们这些火凤一族的真正的修道天才,此时见到‘一日不见’的赵牧灵,也难免感到有些绝望了,见到只过了一晚赵牧灵就从红莲业火六重境界变成了九重,炎少卿、炎爽和炎真几人都已经说不出话来,炎可也是无奈地笑道:“这哪里是‘人’,明明就是个妖孽…!” —————————— 而这时候,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人相携共进,几乎所有火凤一族的族人的关注点都放在了赵牧灵的身上,炎霜华也终于敢抬起头来;其实,这一夜之后,赵牧灵早就知道他的红莲业火已经修炼到了九重境界,只不过他一直心系着他和炎霜华的孩子,所以也没有太上心他自身红莲业火的变化。 上一次在皇母山秘境之中,赵牧灵和炎霜华喝醉的那一夜,赵牧灵和炎霜华的红莲业火便突然间提升到了五重境界,当时赵牧灵喝得酩酊大醉,根本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而经过这一次之后,赵牧灵亲眼所见,终于知道了其中的秘密。 在赵牧灵靠近炎霜华,两个人亲密无间之时,他和炎霜华两个人体内的红莲业火便发生了共鸣,最终两个人体内的红莲业火相互融合,让他的红莲业火也提升到了和炎霜华相同的境界,一夜就变成了红莲业火九重境,而且炎霜华的红莲业火也变得比之前更加强大了。 赵牧灵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变化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不过听炎霜华所说,赵牧灵也大概猜到是千道梅的手笔,毕竟,从古至今能够将红莲业火修炼到最巅峰的人,除了火凤一族的那位老祖宗之外,还有就是千道梅了。 赵牧灵深知,千道梅从来不是一个无目的而做事的人,只不过他一时间也想不清楚,千道梅为何会如此费尽心思地,非要让他一个人族把红莲业火修炼到极致。 —————————— 而事实上,赵牧灵已经从炎霜华那里知道了火凤一族族人如今盛传的那‘花枝乱颤’的‘笑谈’,赵牧灵之所以故意显露出他已经是红莲业火九重境界,就是不想让炎霜华独自承受这些流言蜚语,想要在分散火凤一族族人的注意力的同时,也趁此机会告诉所有火凤一族的人,如今炎霜华已经是他赵牧灵的人!两人携手,心怀彼此,无往而不利…! —————————— 赵牧灵携手炎霜华,带着米汤和白猿两人,一路往于阔和默奇找炎熵他们议事的地方前进;在前行的途中,米汤把老怪和余蟾、白鹭一行人也全都唤来了,老怪、余蟾……王宝、李震……葛老叶……还有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个女子,一群人全都跟在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人身后,一路直行,畅通无阻。 四周看热闹的火凤一族的族人看到如此多的真仙境和斩我境都愿意归附于赵牧灵,甚至连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个女子也处处维护赵牧灵,诸多的火凤一族的族人这时候也明白了,赵牧灵不能以等闲视之,至少赵牧灵的地仙境当不得真,完全可以当做一个境界稀松的斩我境对待…! —————————— 很快,赵牧灵和炎霜华就带着一行人来到了一座守卫森严的大殿之前,负责守卫大殿的护卫一见到炎霜华便俯身行礼,不过,除了炎霜华之外,其他的人谁都不让进去,炎霜华虽然严厉呵斥,可是守门的卫士却是死也不肯违背命令。 米汤见状,便对着门口大喊炎熵的名字,一众卫士见到米汤一口一个‘炎熵’,纷纷变了脸色,又听到米汤喊炎熵为‘炎老哥’,也没人敢上来制止米汤;过了片刻,炎熵的声音竟然真的从大殿之中传出来,守门的卫士接到炎熵放行的命令之后,终于才让赵牧灵带着一行人进门。 —————————— 赵牧灵带着一行人进门一看,发现不仅是于阔和默奇,炎熵、炎炯和那老妪,以及火凤一族的那一群老家伙竟然全都在此处,而且还多了许多他没见过的生面孔,无一例外,境界都十分‘高明’。 然而,赵牧灵和炎霜华带着一行人进门之后,不止于阔和默奇,炎熵和火凤一族的那一群老家伙也全都沉默不语,似乎很不满意他们闯进来;进门之后,炎霜华便松开了赵牧灵的手,往炎熵身边走去,赵牧灵看见炎霜华脸色害羞,便也没有阻拦。 然后,赵牧灵带头,和米汤一行人向大堂之中的一众人见礼问候之后,便在领头的侍者的指引之下,也一同坐在大堂之中的空位上;而赵牧灵刚刚坐下,坐在对面的默奇便笑呵呵地对赵牧灵说道:“哎哟…!赵老弟…!娇儿扶起弱无力,老弟从此不早朝…!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呢…!恭喜恭喜啊…!” 听到默奇这话,站在炎熵身旁的炎霜华瞬间脸颊就熟透了,狠狠地盯了默奇几眼,默奇才没有继续说下去;而赵牧灵拱手对默奇笑了笑,想起在来火凤一族的路上,默奇也曾几次恭喜他,这时候他才直到默奇早就是在提醒他。 赵牧灵也觉得默奇确实是个妙人,只不过当时默奇不肯明说,显然也是故意而为之,看着默奇满脸奸笑的模样,赵牧灵心想,以后再和这些魔界的魔将大魔头相处,非得要处处留几个心眼儿不可…! 而这个时候,赵牧灵看着炎熵那满脸的黑线,也只好假装没有看到,反正有炎霜华在炎熵身边,事到如今,炎熵应该也不会再对他怎么样了;而看到于阔依然被火凤一族当作座上宾,赵牧灵也不得不提醒自己,必须要小心应对,毕竟他现在对于阔的阴谋打算还一无所知。 而且,赵牧灵也不想把米汤他们一行人都全都卷入魔界的争斗之中,如今,他只想尽快和秦虎、嬴狗他们取得联系,从于阔那里探听出小秋和小冬的消息,虽然于阔说他早就把小秋和小冬那两个小女娃丢进了赤炎绝境之中,但是赵牧灵看却十分怀疑,毕竟于阔费尽了心机才把小秋和小冬抓到魔界来,按道理来说,应该不会轻易让小秋和小冬出事才对,不然当初在灵界于阔大可一早就动手,也不会引得青羊山跨界来寻人,自寻麻烦。 之前,赵牧灵也向炎霜华问过了,可是炎霜华却说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小秋和小冬,甚至连炎熵都不知道于阔把小秋和小冬藏在了哪里,所以赵牧灵也更加确信,小秋和小冬很可能还活着;只不过,于阔背后势力庞大,如今只凭着他们这些人手,根本不是于阔的对手,所以,赵牧灵才想先去找到秦虎他们再说。 —————————— 但是,就在赵牧灵心中暗暗盘算之时,整个大堂之中的气氛却变得有些古怪,赵牧灵和米汤一行人落座之后,于阔和默奇,还有炎熵和火凤一族的那些老家伙一直也不开口,但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着赵牧灵。 这一瞬间,赵牧灵忽然间意识到,他其实不该这么着急过来的,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他身怀魔主之气,便是占据了主动,就算他不来找于阔,于阔迟早也回来找他,他着急跑来,反而让于阔拿捏住了他的心思,现在于阔可能已经猜到了他寻找小秋和小冬的心思还不死。 而这时候,米汤也忽然对赵牧灵心声密语说道:“公子,你要小心,不管这些老家伙说什么,你千万别答应…!”赵牧灵点了点头,于是继续一言不发,打算以不变应万变。 而这个时候,大堂之上,坐在炎熵旁边的一个逍遥老者忽然面对赵牧灵问道:“你是认真的…?你真要把扶桑神树送给我火凤一族做聘礼…?”说完,那逍遥老者看了看浣青和浣彩四个女子。 而这时候,浣霜浣雪两个人低声冷笑,浣青和浣彩也看着那逍遥老者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过了片刻,浣青敲了敲桌子笑道:“怎么了…?你是不相信我们姐妹四个保媒的人…?” 那逍遥老者悻悻然,炎熵也转头给了那逍遥老者一个白眼;这时候赵牧灵暗中和米汤说了几句话,米汤随即站起身对那逍遥老者嘿嘿笑了笑,然后说道:“这位老哥,你说的不错…!我家公子确实准备把扶桑神树作为聘礼,不过,那扶桑神树是我家公子送给我家公子夫人的,而不是送给你们火凤一族的,这可是两码事儿…!” 听到米汤说的话,赵牧灵故作恍然状;而那逍遥老者,以及火凤一族的那一群老家伙忽然间议论纷纷,那逍遥老者忽然站起身愤怒地说道:“什么…?送给霜儿…?”说完,那逍遥老者又转头对着炎熵愤怒地说道:“我怎么说的,你现在相信了吧?我就说,千万不能让这小子和霜儿见面,一定要先拿到扶桑神树再说,你偏偏不信…!” 这时炎熵也皱着眉头看着赵牧灵,而这个时候炎熵满脸为难,站出来对炎熵说道:“他确实已经把扶桑神树送给了我…!” 谁知道炎熵身旁的那逍遥老者根本不听炎熵解释,反而又着急地说道:“霜儿啊…!你现在跟了赵牧灵,不能什么都只为他说话呀!你依旧是我火凤一族的少族长,得为我火凤一族的前途着想啊…!若是我火凤一族能得到那扶桑神树作为根基,说不定我们便能够飞升于九天之上,彻底摆脱这魔界的淤塘…!” 逍遥老者的话引得火凤一族的诸多族老纷纷点头附和;而这时候,炎霜华面对火凤一族的所有族老,一时间也是羞愧难当,低头说不出话来。 赵牧灵见炎霜华独自面对着那群老家伙,而且炎熵也一直在看着他,于是,赵牧灵便站起身来说道:“炎熵前辈,诸位前辈,请你们试想,金乌一族如今有一棵大成的扶桑神树,但是他们的境地如何?还不是被困于人间…?所以,你们还是觉得,要把扶桑神树送给你们火凤一族,而不是交给一个最有希望踏过那一步的人么…?” 赵牧灵说完,那群老家伙又是议论纷纷,而炎熵一声大吼制止了众人的议论声,然后笑着对赵牧灵说道:“赵牧灵,你倒是好算计,你把扶桑神树送给霜儿,然后又把霜儿娶回去,最终,扶桑神树和霜儿都落回了你手里,而我火凤一族却是赔了霜儿又两手空空!你糊弄我家霜儿容易,也想这么糊弄我们么…?” 赵牧灵已经听出了炎熵的意思,其他人很可能是想要占有扶桑神树,但是炎熵却是在为炎霜华考虑,同样也是想要看一下他的诚心,是否愿意为炎霜华再作牺牲;而就在这时,浣青跑到赵牧灵面前来,对赵牧灵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对那群老家伙骂道:“你们这些老鸟,你们要的条件,我们不都已经答应你们了吗…?难道你们还想要当面反悔…?” 赵牧灵知道浣青是想为他压下此事,不过,赵牧灵不想因为此事让他和火凤一族闹得不合,那样以后炎霜华夹在中间处处为难,反而不好,看见炎霜华满脸难为情的样子,赵牧灵还是拦住了浣青,然后从怀中取出了一粒小小的碎片。 赵牧灵把那芝麻大小的碎片拿在手中,瞬间就吸引了大堂之上所有人的注意,然后对炎熵说道:“这乃是黄泉精涎的灵珠碎片,足以让一个逍遥之人的神魂境界拔高到神魂不灭之境…!” 赵牧灵缓缓说完,整个大堂上下所有的人都盯着他手心之中,赵牧灵看着那些老家伙火热的目光,故意笑了笑,然后对炎熵说道:“前辈,你如今要破境逍遥,此物或许对你有些帮助,这也就当作是我送给火凤火凤一族的聘礼了吧…!” 说完,赵牧灵走到炎熵面前,把手里的黄泉精涎碎片交到了炎熵手里,这时候,炎熵的神情也终于缓和了许多;赵牧灵看到其余那些老家伙,充满了怀疑的表情,又故意对炎熵说道:“前辈…!等你炼化碎片之后,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我先在这里预祝你早日踏过逍遥之上…!” 言罢,赵牧灵就拉起炎霜华的手走到了堂下,这时候炎熵也没有阻止赵牧灵带走炎霜华,而炎霜华看着赵牧灵,虽然神情之中有几分愧疚,但是看到赵牧灵愿意为她委曲求全,心里却是十分高兴;而那些火凤一族的老家伙见到炎熵已经不说话,终于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拉着炎霜华一起坐下之后,赵牧灵又说到道:“我的孩子自然要跟着我姓,不过,你们火凤一族要叫他什么名字,我也不会去管,如果你们要让他当你们的族长,我也不会管,当然,只要你们能够让他同意,但这就要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其实,在见赵椿时,这件事赵牧灵就和赵椿、炎霜华商量过了,赵牧灵觉得没有必要为了这件事再和火凤一族这些老家伙翻脸,毕竟如今身在魔界,火凤一族的这些老家伙虽然存有私心,但是这些老家伙对他和炎霜华的孩子爱护得很,有这些老家伙护着也是一件好事,有这些老家伙的培养,他和炎霜华的孩子以后的修道之路或许也能够走得更为平坦。 —————————— 而到这时候于阔还不说话,赵牧灵也看出来,于阔与默奇两人和炎熵他们火凤一族之间的密谋显然是不想让他知道,他知道,再等下去也是没有意义的,于是,赵牧灵便直接面对于阔问道:“前辈,质子无辜,难道你真的已经对小秋和小冬她们两个下手了吗…?” 听赵牧灵这样说,火凤一族那些老家伙都十分差异,似乎是没想到赵牧灵敢当面这么对于阔说话;而默奇这时却站出来,笑呵呵地对赵牧灵说道:“赵老弟啊…!军师他这也是无奈之举……!” 然而,默奇还没说完,于阔忽然就站出来打断了于阔,并且说道:“我都已经告诉你了,我早就把那两个小东西丢进了绝境之中,有本事你自己去找就是了,我又不拦着你…!” 赵牧灵看着于阔的神情,转头便拉着炎霜华准备离开,转身时说道:“见不到小秋和小冬,我就算自己舍弃魔主之气,也绝不会帮你们做任何事情…!反正这是你们魔界自己的事情,你们不想让我知道,正好我也不想掺和…!” 言罢,赵牧灵就带着米汤和白猿一群人,头也不回地走到了门口,然而,就在赵牧灵前脚刚刚迈出门口时,终于听到于阔的声音说道:“我们只剩下了不到三年时间了…!”一听此言,赵牧灵赶紧回过头来,米汤和老怪一行人也随之站住脚步,相形相随。 赵牧灵看着于阔,这时候于阔才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对赵牧灵说道:“圣城秘境其实是一座牢笼,其中的每一座天地,将空间之力分隔开,其实是把那空间之力里面所蕴含的意志分开封印,变成了一道又一道分散的意志,就是为了避免让那位复苏…! “可是,因果循环…!这一次,你和炎霜华带着信物闯进了秘境之中,让圣城秘境那一层又一层的天地被贯通相连,这也让那位的意志得到了复苏的契机。 “短则一年,长泽三年!那位就能够将圣城秘境之中的所有的空间之力和意志凝聚在一起,到那时候,整个魔界,甚至诸天万界都将迎来毁灭和黑暗;到那时候,无论是谁,想逃都逃不了…!而且,你身怀魔主之气,她会第一个来找你…!” 于阔说完,赵牧灵能明显地感觉到,火凤一族的那些老家伙都无比沉重,赵牧灵知道于阔说的是真的,可是这其中又有许多疑惑;但是,赵牧灵继续假装毫不在意地说道:“那也不关我的事,除非你告诉我,小秋和小冬她们两个和这件事究竟有什么关系…?” 说话之间,赵牧灵故意看了看炎熵和他身边那几个逍遥老者的神色,果然不出他的意料,炎熵虽然毫无表情,但是他背后的那几个老家伙,却突然都神色紧张起来。 但是让赵牧灵没想到的是,他本来没有期望于阔会告诉他这件事背后的真相,但是这时,于阔却突然间以密语传音对赵牧灵说了一句:“圣城秘境之中是她的意志,难道你就不好奇她的身躯在哪里吗…?” 赵牧灵心神震动,心想绝不可能,可是于阔也没必要这样来骗他,但如果真相真是这样,那他心中的猜测就都说的通了;不过,赵牧灵想到小秋和小冬曾经的天真笑语;而且他也曾经在魂河对岸的冥界大门上看到了那一角的真相,又立即摇头否定道: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小秋和小冬也是无辜的,如果事情真的到了你说的那一步,不让我们做什么也都是徒劳无功,你又何必再去为难小秋和小冬…?” 于阔笑了笑,这时候默奇走过来为于阔解释道:“赵老弟,军师他深谋远虑,你一时无法理解,这不妨事!等到了真相揭晓的那一天,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而让赵牧灵意外的是,于阔这时竟然走过来拦着默奇,然后对赵牧灵说道:“那我就相信你一次…!”说完,于阔拿出了一枚玉简扔向了赵牧灵,然后说道:“那两个小家伙就在绝境之中,你自己去找吧…!” 赵牧灵大喜过望,害怕于阔反悔,赶紧拿着玉简收了起来,向于阔拱了拱手,转头便准备离开,然而,就在赵牧灵刚转身时,又听于阔说道:“你到挺会为别人着想的,但你有想过你自己吗?你身怀魔主之气,她是绝不会放过你的…!” 炎霜华满脸担忧地看着赵牧灵,赵牧灵把炎霜华的手握在掌心之中,眼神安慰地看着她,然后笑道:“我不怕,我也绝不会死…!” 说完,赵牧灵便带着米汤和老怪一群人转头迈出了房门,走远之后,赵牧灵才真正感到有些着急了,自言自语道:“我一定要这这三年里破境成仙...!”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六十六章.火冒三丈 赵牧灵牵着炎霜华,两人带着米汤和老怪一群人离开之后,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个女子却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离开,在赵牧灵走远之后,大殿大堂之上,又只剩下了于阔、默奇和火凤一族的诸多族老,这时候,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四个女子竟然和于阔、默奇,以及火凤一族的诸多族老坐在了一起。 —————————— 赵牧灵并不知道他身后发生的一切,从于阔那里拿到玉简之后,赵牧灵就带着米汤和老怪一行人来到了赤炎绝境之中,同时,赵牧灵也让炎霜华动用火凤一族的人手帮忙打探秦虎和嬴狗几人的消息。 只不过,赵牧灵拿着玉简,带着米汤、老怪和白猿一行人在赤炎绝境之中一连寻找了大半多个月,结果却什么也没有找到,那枚玉简在赵牧灵手中,从始至终都没有一点反应,赵牧灵试着灌入灵气,各种法子都试过了,结果也是一样。 米汤和老怪他们都怀疑于阔给赵牧灵的那枚玉简只是为了安抚赵牧灵,小秋和小冬很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不过赵牧灵却仍然不肯放弃,又拿着玉简在赤炎绝境之中四处寻找,就这样又过去了十几天,赵牧灵带着玉简几乎走遍了赤炎绝境东西南北的每个角落,可是结果依然一无所获。 这时候赵牧灵也意识到,于阔给他的玉简很可能只是一场骗局,于是,赵牧灵准备返回火凤一族去找于阔问个清楚,然而,就在这时候,炎霜华忽然带着消息找到了赵牧灵,说是已经发现了秦虎和嬴狗他们几个人的踪迹。 于是,赵牧灵就打算让米汤跟着炎霜华去寻找秦虎和嬴狗他们,然后他自己独自留在赤炎绝境之中继续寻找小秋和小冬,只不过,炎霜华却不肯离开赵牧灵,所以,赵牧灵只好让米汤、老怪和白猿带着余蟾和白鹭一行人跟着火凤一族的探子去找寻秦虎和嬴狗他们,然后,赵牧灵和炎霜华又继续在赤炎绝境之中寻找小秋和小冬,打算再找一次,要是再一无所获,再去找于阔当面对质。 —————————— 数日过后,米汤和老怪一行人依然没有返回,赵牧灵遍寻无果,看着自己手中的玉简,心里更是气愤,不知道于阔究竟又在搞什么鬼,以于阔的境界和声望,应该不至于如此骗他才对,可是偏偏就是没有结果,赵牧灵心里十分窝火,幸亏有炎霜华陪着他,才感觉好一点。 炎霜华安慰赵牧灵说道:“既然军师都已经说了,小秋和小冬她们两个在这绝境之中,我想应该只是我们没有找对方法而已,或许,这玉简并不是我们这样使用的,我们再找找,实在不行,我再传回消息去问一问军师…?” 赵牧灵摇头道:“没用的,于阔把玉简送我的时候不肯明说,那他是绝不可能告诉我们的…!除非我们当面去问,否则是没有结果的…!也许,他就是要让我们发现这玉简根本没用,想让我们去求他…!”赵牧灵看着自己手中的玉简,无可奈何地长叹,可是就是看不透其中的门道。 于是,赵牧灵在炎霜华的陪伴之下,两人便准备在绝境之中找一处地方稍作歇息,先等待秦虎和嬴狗的消息再说,然而,就在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人刚刚转身之际,两人身后那绝境的毒火之中突然飘出了一团漆黑的火焰,径直对着两人面前飞扑了过来。 赵牧灵一看到那团黑色的火焰,心中便大惊不已,因为之前在刚刚来到火凤一族之时,他就曾经遇到过这团黑色的火焰,当时他就发现,在这团黑色的火焰之中,有着一股极其强大的意志,赵牧灵当时怀疑这团黑色火焰是魔界的某一个老魔头;此时此刻,没想到这团漆黑的火焰竟然又找上了他。 赵牧灵心里直呼倒霉,赶紧带着炎霜华往绝境之外飞去,不过,那漆黑的火焰速度快得惊人,在这赤炎绝境的毒火之中,赵牧灵的速度竟然比不过那团漆黑的火焰,赵牧灵瞬间就意识到,逃走是不可能的了;于是,赵牧灵赶紧带着炎霜华立即停了下来,然后向那团漆黑的火焰俯身行礼,恭敬说道:“前辈,咱们又见面了...!” 那一团漆黑火焰直扑而来,瞬间就到了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人面前,面面相对的一瞬间,赵牧灵和炎霜华竟然都感觉到这漆黑的火焰之中有一股寒冷刺骨的寒意,竟然在一瞬间让这绝境的毒火之中都携带着一股凉意。 赵牧灵和炎霜华都觉得十分诡异,而就在赵牧灵和炎霜华向那一团漆黑的火焰俯身行礼之后,那团漆黑的火焰一下就停在了赵牧灵和炎霜华的面前,并没有再靠近他们分毫。 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赵牧灵心中暗道:“看来真是一个超越逍遥的存在,不过这团火焰似乎并不是这老魔头的真身…!”心中有了主意之后,赵牧灵便又向眼前那团漆黑的火焰俯身行礼,再次说道:“有劳前辈来寻找晚辈两次了,不知前辈究竟有什么事...?” 赵牧灵心中忐忑,并不知道这漆黑的火焰究竟有何目的非要缠着他,也不知道这漆黑的火焰会不会理睬他,但是出人意料的是,赵牧灵话刚说完,他手心中的玉简竟然一下就控制不住,嗖的一声向那团漆黑的火焰之中飞了过去,赵牧灵竟然丝毫都无法抵抗。 这时候赵牧灵意识到,这一团漆黑的火焰背后的那位存在,很可能已经真正的超越了逍遥,于是,赵牧灵也不得不更加恭敬了,赶紧拦住了炎霜华,让她赶紧打消前去夺回玉简的念头,两个人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于阔送给赵牧灵的那枚玉简被那团漆黑的火焰给吞没了。 而这时候,赵牧灵忽然想到,虽然他不知道这漆黑的火焰背后的那位存在究竟是谁,但是于阔肯定知道,而且这漆黑的火焰背后的那位存在很可能就在这赤炎绝境之中的某个地方,或许这漆黑的火焰背后的那位存在,很可能就是知道小秋和小冬消息的人。 一时间,赵牧灵心里忍不住激动起来,些许的忐忑也一扫而空,等了片刻,见那漆黑的火焰毫无动静,赵牧灵便忍不住上前问道:“前辈…!您可认识这枚玉简…?”然而,那漆黑的火焰还是没有任何回应,于是,赵牧灵便又问道:“前辈…!您可曾在这赤炎绝境之中见过两个小女娃…?她们人见人爱,挺爱说话的…!” 一听这话,那团漆黑的火焰忽然就‘火冒三丈’,燃起的火焰竟然簌簌抖动起来,缭绕升空,长达数百丈;赵牧灵一看见那漆黑火焰有了反应,他和炎霜华两人瞬间都燃起了希望,赵牧灵又赶紧问道:“前辈…!若是您见过小秋和小冬,还请您告诉我,她们两个现在是死是活,究竟在哪里…?” 这时候,赵牧灵刚说完,于阔送给他的那枚玉简忽然从那团漆黑的火焰之中飞了出来,向他迎面飞来,而那团漆黑的火焰之中,终于传出了一道悠远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气说道:“那两个小东西…!一天天地非要吃什么糖果串儿,吵得我的脑仁都要炸了…!” 说完,那一团漆黑的火焰竟然渐渐地幻化成了一道人形,一眨眼就变成了一个一身黑衣的白发老头。 赵牧灵接住玉简,本以为这玉简被那漆黑的火焰炙烤之后会炽热无比,可是赵牧灵拿到手才发现,这玉简之中反而却透出了一股寒意,而与此同时,那老头看着赵牧灵一把握住了玉简没有半点不适,似乎也有些意外。 而此时,炎霜华一看到那老头的模样,她忽然间睁大了双眼,赵牧灵看到炎霜华的反应,小声问道:“你认识这位前辈…?” 炎霜华点了点头,然后,面对那黑衣的白发老头拱了拱手,诚然说道:“几年前我在赤炎绝境之中修炼红莲业火之时,这位前辈曾经现身相助于我,所以我才能一气呵成,修炼到红莲业火的第九重境界…!” 一听此言,赵牧灵心中顿时有了一些猜测,然后,赶紧对那黑衣白发老头俯身行礼,致谢说道:“多谢前辈相助,我替夫人再次拜谢…!”说完,赵牧灵赶紧追问道:“前辈,您见过小秋和小冬…?她们…现在是在您的手里…?” 那黑衣白发老头看着赵牧灵点了点头,说道:“你就是赵牧灵吧…!虽然你是带着于阔的玉简来的,不过,你想要见那两个小东西,还得要先过我这关才行…!”说话之间,那黑衣白发老头忽然笑了笑,让赵牧灵顿时感到一阵心悸。 炎霜华听到赵牧灵说“替夫人拜谢”,心中正在欢喜,忽然也感觉到周围的契机翻天覆地不停地变化,炎霜华和赵牧灵两人目光相对,转头便准备飞身离开此地,然而就在这时候,整个绝境之中周围所有的毒火全都涌了过来。 仅仅就在眨眼之间,一层又一层的毒火结成火墙,从四面不断围绕而来,瞬息间就把两人困在了中间,渐渐地,毒火结成了一座洪炉,赵牧灵和炎霜华被困其中,不断受着一重又一重毒火的煎熬。 幸亏两人都已经修炼到了红莲业火九重境界,已经吸纳过毒火,才没有在一瞬间就在毒火之中粉身碎骨,可是此时烘炉之中的毒火威力莫测,比外面的毒火厉害了不止百倍,对两人而言,依然十分痛苦。 为了避免炎霜华被毒火灼伤,赵牧灵紧紧抓着炎霜华的手,把炎霜华揽进怀中,然后才向炎霜华问道:“这位前辈究竟是谁…?” 然而,炎霜华只是摇了摇头,所以,即使赵牧灵心中已有猜测,却也不敢肯定,那黑衣白发的老魔头已经对他们两人出手,赵牧灵也不抱希望能让那黑衣白发的老头放过他们,于是,赵牧灵便隔着烘炉向外面的那白发黑衣的老头问道:“前辈…!你也是火风一族的人吗…?” 而这个时候,那黑衣白发的老头一阵狂笑,并没有回答赵牧灵的问题,而是大笑说道:“如果你们两个能在这毒火洪炉之中煎熬过七七四十九天,等我回来之后,若是你们两个都还活着,那我自然会放你们出来,到时候自会告诉你们答案…!” 说完,那黑衣白发的老头一眨眼又幻化成了一团漆黑的火焰,往赤炎绝境的毒火深处飘去。赵牧灵和炎霜华被困于烘炉之中,其中的毒火一浪淹过一浪,越来越强烈,一道又一道,宛如无数利箭不断地.射.在两人身上。 而十分奇怪的是,赵牧灵和炎霜华身上都有战甲护身,可是此时,面对这洪炉之中的毒火,两个人身上的战甲竟然起不到丝毫的作用,那源源不断的毒火直接炙烤着两人的身躯,渐渐地,毒火中的毒气也渗透到了两人的神魂之中,让两人意识不清。 赵牧灵和炎霜华都已经修炼到红莲业火第九重境界,按道理来说,本该已经无惧于毒火之中的毒气,可是在这时候,两个人体内的九重红莲业火反而像是一道引子,在不断牵引着洪炉之中的毒火进入两人体内,让两人根本无法抵抗。 这时候,赵牧灵和炎霜华也都知道,这是那黑衣白发老头的手段太过高明,已经不是他们两个能抵抗的了,所以两个人也只能苦苦煎熬,赵牧灵紧紧握着炎霜华的双手,两人相互依靠,在毒火之中,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挣扎,彼此宛如都融为了一体。 —————————— 时间不断流逝,过了一个多月之后,米汤、老怪和白猿一行人终于找到了秦虎和嬴狗几人,返回了赤炎绝境之中,可是,回来之后,米汤捏碎了赵牧灵的信物,却一直都没有感知到赵牧灵的丝毫气息,等了许久之后,米汤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时候,秦虎和嬴狗几人都在米汤身旁,米汤心急如焚,便直接对众人说道:“我们走的时候公子明明在这里,当时公子用于阔给他的那枚玉简四处寻找小秋和小冬的下落,却没有任何发现,当时我就在怀疑是不是又是于阔的阴谋,难道是于阔趁我们不在,已经对公子下手了…?” 米汤怀疑于阔送给赵牧灵那枚玉简本身就酝酿着一场阴谋,就是为了把赵牧灵骗进赤炎绝境之中,然后再对赵牧灵下手;而这时候,嬴狗对着四处不断嗅探着气味,不惜动用了天赋神通,可是在这赤炎绝境之中,毒火焚烧一切,嬴狗也没有任何发现,众人顿时都紧张起来。 但是此时,秦虎忽然向着一个方向飞去,嬴狗担心地说道:“他等一次伤得太重,身上的伤还没恢复,我们赶紧跟上去看看…!”然后,众人都跟着秦虎一路往北,不断深入赤炎绝境深处,这一走,又是好几天。 几天过后,嬴狗发现秦虎不断潜入赤炎绝境深处,心里越来越担心,最后,嬴狗不得不拦住了秦虎,劝说道:“你也知道,这里是那老家伙的地盘,就算我们两个全盛时期一起联手,恐怕…也打不过他…!” 然而,秦虎态度甚为坚决,依然不停地往赤炎绝境中心深处飞去,这时候,米汤和嬴狗也终于意识到了秦虎不对劲,米汤心想,连嬴狗的天赋神通都找不到赵牧灵的踪迹,秦虎就更不可能了,所以,能让秦虎如此急不可待的,只可能有一种原因,于是,米汤赶紧拦住了秦虎,向秦虎问道:“难道…?你已经发现了那两个小娃娃的所在…?” 这时候秦虎终于才肯停下来片刻,点头对嬴狗和米汤说道:“看来,小秋和小冬是在那个老魔头的手里…!”一听此言,老怪和余蟾、白鹭一群人都是满脸疑惑,众人都不知道在这赤炎绝境的毒火之中,究竟还会有什么人存在。 但是,嬴狗却是一清二楚,这时候,嬴狗急得直跺脚,唉声叹气地说道:“那这下可糟了…!那老魔头性情不定,实力恐怕和老魔君也不相上下,我们要从他手里把人抢回来,怕是不容易啊…!” 而这时候米汤却更加着急,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对秦虎言道:“唉呀…!要是早知道,你有法子能找到那两个小女娃子,我就让公子不要着急去找她们了,现在公子不见踪影,我看他八成也是落入了你们所说的那个老魔头的手里…!” 一听此言,余蟾和白鹭等人都十分着急,而这时叶柔对嬴狗说道:“大哥,你们说的那个老魔头究竟是谁…?是于阔么…?既然火凤一族的世外秘境就在这赤炎绝境之中,不如我们去找他们帮忙,现在你们都受了伤,我们自己如果贸然前去,恐怕不仅人救不出来,连我们自己恐怕都难以脱身…!” 嬴狗看着叶柔和众人的表情,这时候也是满脸为难,摇头道:“这个老魔头和于阔可不一样,火凤一族恐怕没有一个人能对付得了他……!”但是嬴狗话说了一半,眼看着周围熊熊燃烧的毒火火焰,忽然摇了摇头就闭口不言了,像是在忌惮着什么。 叶柔瞧着嬴狗的模样,想到嬴狗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敢独自带着她闯入灵界天月山,甚至闯进魔族天狼族祖地,从来也没怕过什么,此时却也如此小心,一瞬间,叶柔也感到有些害怕了。 而此时,秦虎却一阵狂笑,毫无顾忌地大声说道:“你怕什么..?我们一来到这赤炎绝境之中,那老魔头恐怕早就已经知道了,这赤炎绝境之中的每一丝、每一缕的毒火都是他的本体真身的一部分,我们现在就算再小心也没用…!” 众人大惊,一时间都对周围的毒火躲之不及,这赤炎绝境之中的毒火,逍遥之人都不敢久留,余蟾和白鹭等人大多都只是仙人境界,此刻是在秦虎和嬴狗两人的庇护之下,才敢在这赤炎绝境之中来去自如,现在一听这周围的毒火,竟然都是一个老魔头的化身,甚至整个赤炎绝境都是一个老魔头的本体真身,众人都不由得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到这时候,众人已经来到了赤炎绝境的腹地深处,周围的毒火幽深恐怖,猎猎作响的火声宛如厉鬼在众人耳边嘶嚎,在众人都在犹豫,要不要先退走,谋求机会准备充分再来时,秦虎却忽然间动用了逍遥之力,将其声音不断扩展到四方,大声言道:“赤炎老魔,昆仑秦虎来访,速速现身…!” 逍遥之力将秦虎的声音不断扩展开来,在周围的毒火之中掀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久久不散,众人忐忑不安,这时候即使想要退走也已经晚了,嬴狗赶紧吩咐众人提防着四方,只不过周围却并没有什么异动。 然而,就在秦虎的声音即将消失之际,众人面前的毒火深处忽然破开了一个空洞,众人能够隐隐约约地在其中看到里面有另外一个空间,不过,那片空间很快就被一道人影给挡住了,而那现身之人黑衣白发,正是以毒火烘炉困住了赵牧灵和炎霜华的那个老头。 秦虎见到那老头也没多说,直接便伸手要人,言道:“把她们交出来..!”众人紧张万分,虽然那老头只有一个人,可是众人却不敢轻敌,这时候除了秦虎,就没有一个不害怕的,但是站在人群之后的白鹭却站了出来,手捻丝帕变为长剑握在手中,剑指着向那老头说道:“把公子交出来…!” 这时候,那黑衣白发的老头只是轻轻一笑,没有任何动作,白鹭手里的长剑便化为飞灰,消散在了毒火之中,在众人大惊失色之际,那黑衣白发的老头手指缓缓一弹,一座偌大的洪炉便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内。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六十七章.天真如故 面对那黑衣白发的老头,众人震惊不断,白鹭的那条丝帕乃是一件品质不俗的法宝,然而,在那黑衣白发的老头面前,竟然轻而易举地就被化作看了飞灰,众人之中,除了嬴狗和秦虎之外,所有人,包括米汤,谁也没有听说过,一座无边的绝境火狱,竟然只是一个魔头的本体真身。 —————————— 而此时此刻,秦虎以昆仑山之名终于让那黑衣老头露面,周围的毒火一层又一层,从上下四周倒卷而来,皆臣服于那黑衣老头的脚下,又和那老头宛如天然一体,那黑衣老头虽然只有一个人,可是他的气势却压倒了所有…! 他一出现,在这绝境之中,他便是巅峰…! 黑衣白发的老头轻轻一指,无边的火狱之中便升起了一座洪炉,众人抬头望之,毒火障目,很难看清那火焰烘炉之中的场景,连米汤和老怪也看不清其中究竟有什么名堂,众人警惕防备,然而就在这时,秦虎和嬴狗两人忽然转头对米汤和老怪说道:“赵牧灵和炎霜华在里面…!” 米汤、老怪,以及白猿一群人一听,一时间都无比着急,众人都清楚,以他们的实力,连那座洪炉都无法看透,要想救人,更不可能;余蟾和高趾两个人暗中商量,高趾打算动用天赋神通,悄悄隐身,试着能不能潜入那烘炉之中。 而这时候,秦虎却阻止了高趾,秦虎看着那黑衣白发的老头,笑了笑,对已经隐身的高趾言道:“不用白费心思,在这赤炎绝境之中,无论是谁的天赋神通,都无法瞒过这老家伙的法眼…!” 高趾的身形刚刚隐匿消失,不得不停下手,再次显现出真形;而这时候,白鹭他们几人也十分着急,只能向秦虎请求把赵牧灵救出来;然而,秦虎却一直盯着那黑衣白发老头背后的那座空间通道,这时对那黑衣白发的老头说道: “怎么…?你想用他们两个来威胁我…?赵牧灵是千道梅的徒弟,炎霜华是火凤一族,算起来应该都算是你魔界的人,就算你杀了他们两个,今日我不达目的也决不会离开…!” 众人焦急不已,米汤看到秦虎的神情和目光,立时便忍不住了,上前指着秦虎骂道:“怎么…?你心里想的就只有你们青羊山上的那两个小娃娃,就不管我家公子的死活了吗?你可知道?我家公子听到你被北泽大陆那些家伙擒住的消息是多着急吗?公子听到你被人抓住,当时就恨不得带我们来救你……!” 然而,秦虎对米汤的话置之不理,这时候,那黑衣白发的老头也不理睬秦虎和米汤一行人,眼中就只看着烘炉之中的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人,却忽然对秦虎笑道:“我们也有上千年没见过了吧…?看来你是忘了…!你觉得…以我的手段,还用地着假借外物来威胁你们…?” 那黑衣白发的老头言语自若,根本没把面前的一群人放在眼里,这时候,他独自欣赏着那座困住了赵牧灵和炎霜华的烘炉,摇头啧啧笑道:“千道梅诚不欺我…!等待了万古岁月,终于让我等到了这一天…!” 众人根本不明白那黑衣白发的老头在说什么,还以为那个老魔头是要对赵牧灵和炎霜华下手了,米汤赶紧吩咐老怪和余蟾一行人,如果那黑衣白发的老魔头再有什么异动,众人立即动手营救赵牧灵。 而这个时候,在那黑衣老头和米汤他们之间的那座洪炉之中,忽然火光四射,九彩光华不断轮转闪烁,终于显现出了两道清晰的人影,众人见之,那分明就是赵牧灵和炎霜华,而这时候,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人身上的九色火光,在不断轮转之下,竟然有了要融为一色的趋势。 见状,嬴狗恍然道:“这赤炎老魔是在帮他们两个把九色红莲业火融归一色,听说这一步极其凶险,稍有差池,便会引得业火焚身,一念之间就会灰飞烟灭,凡是修炼红莲业火之人,最终十有八九,都是在倒在了这一步,但是我看赵兄他似乎马上就要成功了…!” 听嬴狗这样一说,众人顿时都松了一口气,但依然不敢掉以轻心,米汤冷眼看着秦虎,低声自言自语道:“既然早就看出来了,为什么不早说…?” 然而,米汤话还没说完,站在众人前面的秦虎竟然直接显现出了金身法相,巨大的法相一脚踏向了那黑衣白发的老头的头道:“我又不是看不出来,可是公子被困烘炉之中,时时刻刻都承受着毒火的煎熬,不知已经过了多久了!要是这老魔头还有其他的目的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公子身陷火炉而无动于衷吧…?” 说完,米汤转过头对秦虎和嬴狗两个人大喊道:“秦虎,嬴狗,你们两个到底行不行…?好歹你们两个也是逍遥境界,连一个老家伙都对付不了吗…?”米汤着急不已,说完,又自言自语地念念骂道:“这天杀的嬴狗,当年一路追杀我的时候,玩了命地追着我跑过了昆仑洲,又跑到了锦洲,现在怎么不见他如此拼命…?” 而此时,显现出金身法相的秦虎和嬴狗接连扑空,嬴狗也有些急了,对秦虎说道:“这片绝境都是这老家伙的本体真身,我们在这绝境毒火之中要想打过他,那是不可能的…!不如,我们两个联手先去打破那座洪炉,先把赵牧灵那小子给救出来,他一向手段深不可测,说不定他有办法对付这个老魔头…!” 可是,秦虎根本不听嬴狗的话,依然不断地以金身法相对那黑衣白发的老头攻去,把那黑衣老头的身影打地不断消散,却仍然无法伤到那老魔头分毫,嬴狗见秦虎根本不听劝,于是转过头,趁着秦虎对那老魔头出手之际,以金身法相向那无边的烘炉一爪挥出。 这时候,那黑衣白发的老头正好被秦虎一拳打散,见到嬴狗挥出的那一爪即将落在烘炉之上,那黑衣白发的老头的身影在消失之际也终于是皱起了眉头,紧接着,只在一瞬间,几乎就是在同时,那黑衣白发的老头终于改换了一个方位,显现出身形,只见其一挥手,划出一道火光拦住了嬴狗的那一道爪击,气怒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不懂装懂,来帮倒忙的人…!” 然而,黑衣白发的老头,虽然阻止了嬴狗,这时候却忽然间警惕地转过头,发现秦虎竟然已经收起了金身法相,趁着他转移方位的一瞬间,秦虎已经一头扎进了刚刚他显现出身形的那条空间通道之中。 黑衣白发的老头,哎呀一声,直呼:“上当了…!”然后赶紧向着秦虎后面追去,一眨眼的功夫,就紧随着秦虎钻进了那空间缺口之中,这时候,在这无边的毒火之中,就只剩下了米汤和嬴狗他们一群人,还有就是困着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个人的那座洪炉。 嬴狗大笑一声,言道:“秦虎这法子倒真不错…!”然后他便赶忙来到了米汤和老怪几人身旁,赶紧对几人吩咐道:“快快快…!趁着那老魔头不在,我们赶紧先把赵兄弟救出来再说…!” 米汤半信半疑地看着嬴狗,心存疑惑地说道:“‘围魏救赵’?这真是秦虎想出来的办法…?”不过,米汤行动却很迅速,一瞬间就带着老怪他们一行人来到了烘炉左右,余蟾他们几人和白鹭几人纷纷摆好阵法,嬴狗手中也拿出了一轮残破的月轮,众人一起动手,一道道光束打在了烘炉之上。 然而,就在众人真正动手之后才发现,这座洪炉竟然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无论众人使出多少灵气,用出什么样的手段,所有的灵气和手段,刚刚和这洪炉最外层的毒火一接触,便直接蒸发化为了乌有,他们这么多人,竟然无法在洪炉之上留下一丁点的痕迹。 见状,嬴狗无奈地大笑:“看来…!我还是低估了那老魔头,到了他们那样的境界,又怎么可能会被我这些伎俩给骗过去,原来那老魔头早就料到了我们肯定无法打破这座洪炉,所以他才会放心的去追秦虎…!” 米汤仍然不甘心,以长戟不断地打在烘炉之上,可是他手里的雷涛春王戟子戟都已经被烘炉最外层的毒火淬炼得绯红,让他的手心都被炙烤得冒出了一阵黑烟,却依然没能够在烘炉之上留下半道痕迹,看着洪炉之中的赵牧灵的身影近在咫尺,米汤急得汗水滚滚,大骂道:“难道就没人能对付这老魔头了吗…?” 而就在这时,处于洪炉之中的那两道身影竟然有了动静,其中那道最为高大的身影,忽然就来到了米汤几人的面前,竟然隔着那数之不尽的、一层又一层的毒火传出了声音,对米汤说道:“不要着急,我马上就能出来…!” 众人大喜,纷纷围了过来,米汤惊喜地大叫道:“公子,你没事…?”而就在米汤话声未落之际,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声忽然间从刚才那黑衣白发老头儿现身的那个空间缺口里面传出来,众人转头看去,嬴狗恍然,急声吼道:“唉呀…!糟了…!秦虎…!他一个人可不是那老魔头的对手…!” 说完,嬴狗便向那空间缺口飞去,可是他刚刚飞到半途,几道身影便从那空间缺口之中接连飞了出来;而最先飞出来的人正是秦虎,只不过秦虎已经身受重伤,口中和身上流出了一道道鲜血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血红的弧线。 嬴狗一眼便看到了秦虎,发现秦虎竟然已经重伤昏死过去,于是赶紧上前去接住了秦虎,然后急忙退到了米汤他们几人面前,再也不敢对那黑衣白发的老头动手。 没想到就在这一瞬间的功夫,秦虎的逍遥境界在那黑衣白发的老头的手底下居然都扛不住,竟然被打得不省人事了,这时候米汤和老怪他们也不敢再去招惹那黑衣白发的老头了。 众人看着那黑衣白发的老头步步逼近,大气都不敢喘,而此时,那黑衣白发的老头从那空间缺口之中,再次现身之后,在他身后又多了两道娇小的身影,正是当初被于阔掳来的那两个青羊山小姑娘;一曰小秋,一曰小冬,时隔多年,这两个小姑娘竟然一点都没有变,娇小如旧,天真如故。 那黑衣白发的老魔头,把那两个小姑娘禁锢在手中,似是故意封住了那两个小姑娘的嘴巴,可是却又任由那两个小姑娘在他背后胡打乱踹,这时候,那黑衣白发的老头得意地笑道:“想在我的眼皮底下救走这两个小东西,做梦…!就算是封天长明亲自来了,他也得掂量掂量…!” 嬴狗扶着已经重伤昏迷的秦虎,到了这时候,嬴狗也知道,现在在这绝境毒火之中,只有他一个人能够护住身后的这些人,若是他一出事,恐怕这绝境之中的毒火瞬间就会把他身后的这大多数人给吞没,所以他也只能忍气吞声。 而米汤,虽然从来也不是那胆小之人,只不过赵牧灵和炎霜华被困于烘炉之中,为了他们两人,这时候他也不得不委曲求全,而且那两个小姑娘都在那老魔头手里,白猿和老怪他们也不敢再去惹怒那黑衣白发的老魔头。 但是此时,身在洪炉之中的赵牧灵看到外面的场景,心中却是怒不可遏;赵牧灵唤醒了怀中的炎霜华,此时他的九重红莲业火已经到了融合归一的尾声,但是在他心中怒火的引动之下,他周身的不断变换的九色火光竟然在一瞬间全都融入体内;伴随着一阵剧痛之后,终于完全化为一色,火光呈赤玄之色,掩映于赵牧灵的周身上下。 此时,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圈火光出现在赵牧灵周围,可是细看之下,赵牧灵的周身却又空无一物,那赤玄之色的火光仿佛又像是不存在一样,但是仔细一感应,在赵牧灵周身却又有一股让人胆寒的凉意,连他自己都没发现,此时浮现在他周身的那股凉意,和他之前面对那黑衣白发的老头时竟然一模一样。 仅仅就在这一瞬间,赵牧灵就让九重红莲业火化归一色;而就在赵牧灵将九色红莲业火化为一色之时,在他身旁的炎霜华和他之间竟然出现了一道让两人气机相连的火光纽带,一瞬间就让两人气机相通。 炎霜华,本来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将九色业火融合归一,却在这股气机纽带的作用之下,一瞬间就将周身的九色火光也化为了一色,两个人竟然先后都将九色业火融合归一了。 —————————— 不久前,赵牧灵造访炎霜华院子的那一夜,他就发现两人之间的红莲业火存在着联系,所以这时候赵牧灵毫不意外,两个人经历了四十多天,终于双双将九重红莲业火化为一色,在这一瞬间,这座洪炉之中的毒火,已经无法再对他们两个造成丝毫的影响。 于是,赵牧灵就带着炎霜华,从一层又一层的毒火之中穿过,两人所过之处,那座无坚不摧的烘炉竟然破开了一个大洞,很快,赵牧灵和炎霜华就脱离了烘炉,赵牧灵便想要去那黑衣白发的老头面前救下小秋和小冬。 但是,就在赵牧灵带着炎霜华刚刚走出毒火烘炉最后的一层毒火壁垒之后,无边的气机瞬即从两人头顶上空狂涌而来,竟然让整个赤炎绝境的毒火都从上而下破开了一条深可见顶的空洞,赵牧灵抬头看去,居然从那不知其深的绝境毒火之中看到了绝境之外的天空。 而就在这一瞬间,那无边的气机全都涌入了炎霜华的体内,竟然逼得赵牧灵无法再握住炎霜华的手,赵牧灵还没弄清究竟发生了何事,紧紧拉着不愿松开炎霜华的手,而就在此时,那黑衣白发的老头忽然满脸笑意地来到了赵牧灵的面前,一把扯开了赵牧灵的手,把赵牧灵带到了一旁,只留下了炎霜华一个人站在原地接受着那无穷的气机从上空不断倒灌而来。 赵牧灵发现那黑衣白发的老魔头此时眼里只盯着炎霜华,竟然把青羊山那两个小姑娘给忘在了身后,于是赶紧把小秋和小冬给收入了三洲天地之中,而此时,赵牧灵刚回头,却发现那黑衣白发的老头却在看着他,赵牧灵一阵心慌,不过那黑衣白发的老头却对他笑了笑,说道:“反正,事情我都做到了,你告诉于阔,这两个烦人的小东西我就交给你了…!” 赵牧灵感到一阵愕然,却发现那无边的气息涌入炎霜华体内之后,炎霜华的脸上呈现着一股痛苦之色,赶紧问身旁的老魔头是怎么回事,而这时,周围的人都看着赵牧灵,嬴狗和老怪几人眼中都是一副鄙夷之色,嬴狗竟然直接就忍不住对赵牧灵笑道: “赵兄啊…!没吃过猪肉,你也没见过猪跑?你不会连破境逍遥这等盛事都不知道吧…?”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六十八章.随遇而安 那无尽的天道信息滚滚而下,源源不断地灌入了炎霜华的体内,赵牧灵这才反应过来,炎霜华将九重红莲业火融合归一之后,竟然已经破境逍遥了。 看着身旁那黑衣白发老头的神情,好像他一点都不意外,赵牧灵便猜测道:“这位老前辈帮我和师姐以毒火炼体淬魂,看来他的本意就是要帮师姐破入逍遥境界,说不定我也是沾了师姐的光…!” 不过,这黑衣白发的老头实在太深不可测,赵牧灵感觉他和老魔君几乎也不相上下,所以赵牧灵心中对这黑衣白发的老头依然防备甚深;不过,就在赵牧灵打量着黑衣白发老头的时候,那黑衣白发的老头忽然转过头对他笑道: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来猜忌我…?破境逍遥,从古至今都难得一遇,好好用心观摩,对你有好处…!” 赵牧灵点了点头,与众人一起观摩炎霜华破境的气象,那无穷的天道气息不断灌入炎霜华体内,过程之中,炎霜华虽然十分痛苦,但是炎霜华身上的气息也在不断地增长,其肉身和灵魂都在不断地发生着蜕变,渐渐地,炎霜华终于迈入了逍遥境界的门槛。 过了大半日之后,源源不断的天道气息终于才渐渐退去,而炎霜华也终于真正地迈入了逍遥境界,众人无不心生羡慕,就连已经是逍遥境界、抱着秦虎的嬴狗见之也笑道:“当初第一次见到这小妮子我就知道,她肯定会有破入逍遥境界的这一天…!” 这时候,那黑衣白发的老头显然已经没有再对众人出手的念头,而且那黑衣白发的老头似乎也并不像众人所想的那样,是要故意针对赵牧灵和炎霜华,见到青羊山的那两个小姑娘也被赵牧灵救下之后,所有人也都放松下来。 等到炎霜华的逍遥境界气象稳固之后,众人纷纷围上前去和炎霜华一起庆贺,赵牧灵也一起挤进人群之中,刚才面对那黑衣白发老头的紧张之感顿时烟消云散,然而,等到一群人高兴过后,转头却发现那黑衣白发的老头竟然已经离开了。 众人对那黑衣白发的老头敬而远之,都十分默契地对他绝口不提,紧接着,赵牧灵便把嬴狗和米汤他们一行人全都送入了三洲天地之中,让秦虎先去养伤,然后,他就跟着炎霜华一起返回火凤一族的世外秘境;而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个人才走到半途,就遇到了出来寻找炎霜华的炎熵,以及火凤一族的那几个逍遥境界。 炎熵和火凤一族的那几个逍遥的老家伙一看到炎霜华已经破入了逍遥境界,皆是喜不自胜,一问之下赵牧灵才知道,原来这些老家伙是察觉到了有天道气机降临,所以才想来看看到底是谁在赤炎大陆破入了逍遥境;如果是外人敢在赤炎大陆破境逍遥,和他们火凤一族争夺天机,那他们已经做好了打算,要联手把那个破境的逍遥者给抹杀。 发现破境的人是炎霜华之后,炎熵和火凤一族的那几个逍遥的老家伙比赵牧灵和炎霜华还着急,炎熵甚至直接动用了逍遥之能,穿梭天地带着赵牧灵和炎霜华直接返回了火凤一族的世外天地,炎熵当即便吩咐下去,整个火凤一族大庆十日,同时也让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人正式成亲了。 而在这期间,炎霜华作为火凤一族的少族长,如今已然步入逍遥境界,自然而然地又被炎熵和火凤一族的那几个逍遥的老家伙宣告,炎霜华正式成为了火凤一族的族长。 一时之间,前来道贺之人源源不断,赵牧灵陪着炎霜华一直应付着前来道贺的火凤一族的族人,整个火凤一族也几乎都来见过了赵牧灵这位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位‘族长姑爷’…! 赵牧灵见谁都有礼,逢人都说几句客气话,而火风一族的族人也早都见识过了赵牧灵的手段与‘了得功夫’,知道赵牧灵虽然只是地仙境界,却有着可以与逍遥媲美的实力,所以,很多火凤一族的族人都想要来和他们这位‘族长姑爷’喝上一杯,有许多年轻的女子端着酒杯而来,与赵牧灵对饮之后,红着脸就离开了。 后面来找赵牧灵喝酒的女子越来越多,炎霜华都有点不高兴了,赵牧灵也只能匆匆把宴会中的米汤他们请来帮他挡酒,所以只过了半日,炎霜华就带着赵牧灵返回了那间位于‘念她笑’之下的院子。 炎霜华对外说是要巩固境界,闭门谢客,但是一关上门,炎霜华却只想着要和赵牧灵重温巫山云雨,赵牧灵这才发现,自从他来到火风一族见到炎霜华之后,念她笑似乎就再也没有长高过了。 —————————— 深夜,在炎霜华睡去之后,赵牧灵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却听到院子外面有许多趴墙根的人,赵牧灵察觉到墙外的气息无比熟悉,出门一看,发现竟然是炎熵和火凤一族的那群老家伙。 而且,竟然还有浣青、浣彩、浣霜和浣雪她们四个女子的身影,只不过赵牧灵出门之后,浣青和浣彩她们四个女子就匆匆地离开了,跟着炎熵一起来的那群老家伙嘿嘿对着赵牧灵这位姑爷笑了笑,也纷纷离开,但是炎熵却厚着脸皮留下来了。 赵牧灵见炎熵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于是主动上前,给炎熵送上了一壶好酒,而炎熵也没有拒绝,两个人便在院子外面靠着墙根儿喝起酒来,赵牧灵见炎熵像是有事要说,待到酒过三巡之后,就假意随口问了两句。 而炎熵却对炎霜华破境逍遥的过程很感兴趣,赵牧灵把前后发生的事一一道来,这才从炎熵那里得知,原来那黑衣白发的老头和他们火凤一族的渊源极深,在火凤一族诞生之初,那黑衣白发的老头就已经存在了,但是那黑衣白发的老头究竟是不是火凤一族的人,炎熵竟然也不清楚。 赵牧灵也不知道炎熵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他听炎熵说,那黑衣白发的老头,从古至今一直都很照顾火凤一族的族人,原本赵牧灵还以为那黑衣白发的老头帮炎霜华破境逍遥是别有目的,这才终于打消心里的疑虑。 之后,赵牧灵陪着炎熵,两人又喝了一阵酒,炎熵叮嘱了赵牧灵几句,让他好好对待炎霜华,赵牧灵一一答应下来,但是见炎熵似乎还有难言之隐,于是,赵牧灵便陪着炎熵喝了个大醉,赵牧灵也知道,炎熵因为炎霜华的事对他怨气不浅,所以,赵牧灵拿出了许多他压箱底的好酒出来。 在炎熵大醉之后,赵牧灵终于从炎熵口中得知,原来在诸天万界之中,不论男子女子,只要是修道之人,破入逍遥境界之后就很难再有子嗣了。 炎熵和火凤一族的那群老家伙本来打算,让炎霜华和赵牧灵成亲之后再生下一个孩子,然后炎熵和火凤一族的那群老家伙再帮助炎霜华将九重红莲业火融合为一,破入逍遥境界,只是没想到,那黑衣白发的老头竟然突然插手了。 赵牧灵知道,火凤一族的那群老家伙,肯定是看他和炎霜华生的第一个孩子天赋异禀,所以才想让炎霜华和他再生一个,不过,听炎熵这样一说,赵牧灵终于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到炎霜华好像有些不高兴,两个人一回来,炎霜华就有些急不可待。 明白了其中的缘故之后,赵牧灵赶紧又返回了院子里,进门之前,赵牧灵让倒在墙角根儿的炎熵早点去休息,而炎熵嘿嘿笑了笑,不答应也不拒绝,在赵牧灵进门之后,本来已经伶仃大醉的炎熵,忽然就恢复了精神,又趴在墙上偷听,之前假装离去的那群老家伙也接连返回,甚至连浣青和浣彩四个女子竟然也再次现身偷听。 赵牧灵明知道拦不住,就没去和趴墙根儿的一群人较真,进屋之后,他发现炎霜华果然没睡,就开起了屋子里的一道结界,隔绝了所有的声音和气息,再次和炎霜华一起耕耘直到天明,在火风一族的庆典期间,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个人一直都很少走出院子。 —————————— 庆典结束之后,赵牧灵和炎霜华已是正式的夫妻,赵牧灵无论走到何处,那些火风一族的族人都会叫他姑爷,被叫了两日他也习惯了。 炎霜华带着赵牧灵去拜见炎熵和火凤一族的那群老家伙,却得知于阔和默奇已经返回了赤炎大陆南部,千莫寻和浣青、浣彩、浣霜、浣雪四个女子竟然也跟着离开了。 赵牧灵本想把玉简归还给于阔,问清一些真相,顺便问一下于阔那黑衣白发的老头的跟脚,结果却都落了空,能请教的人就只有炎熵和火凤一族的那群老家伙。 如今,赵牧灵和炎熵,以及火凤一族的那群老家伙,也算得上是一家人了,赵牧灵也少去了很多顾虑,至少炎熵和火凤一族的那群老家伙应该不会再密谋来害他了,所以赵牧灵便趁机向炎熵和火凤一族的那群老家伙请教,想要尽快破境成仙。 虽然在妖神小白的指点之后,赵牧灵已经知道,他一直未能成仙,是因为他成仙的‘门槛’越来越高,究其根本,是因为他体内的那片混沌世界一直都在无止尽地增长,可是如今,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现如今,赵牧灵迟迟都没能够凝聚出金身法相,他体内的那股诡异之气,如今虽然已经无法再对他造成伤害,赵牧灵也早就察觉到,他要凝结金身法相的根源很可能就在于他体内的那股不祥之气;可是,赵牧灵已经尝试过很多次,楼观曾经教给他的凝聚金身法相的诀窍都不管用,所以赵牧灵一直都摸不清楚,到底该从何着手。 在炎霜华和赵牧灵的请求之下,炎熵亲自带着火凤一族的那群老家伙下场为赵牧灵‘诊治’,可是那一群老家伙看过之后都摇头不止,谁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连炎熵也说,从来没见过赵牧灵体内的那股诡异之气,无人知晓那究竟是何物。 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炎霜华也为赵牧灵着急起来,言道:“要是浣青她们四位前辈还在就好了,她们肯定有办法…!”。 而这时候,赵牧灵却想起了一个人,当初妖神小白就曾经告诉过他,千秋无双或许知道这其中的诀窍,只不过赵牧灵和炎霜华新婚燕尔,这时候他哪敢在炎霜华面前再提起千秋无双,所以他也只能打消了去找千秋无双请教的念头。 但是没想到,过了几日之后,炎霜华去三洲天地看望赵椿回来,忽然就主动提起,要和他一起去折梅山看望千秋无双,赵牧灵并没有从炎霜华的神情中看出什么,就趁势答应了下来。 —————————— 数日准备之后,炎熵亲自陪着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个一起去了风行大陆,赵牧灵重回斩龙城,发现大战之后的斩龙城精兵强将,竟然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不过,千秋无双却并不在斩龙城,赵牧灵从容嵯口中得知,千秋无双来了斩龙城一趟,就返回了折梅山。 于是,炎熵就留在斩龙城,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个人一起往折梅山而去,沿途赵牧灵发现,整个风行大陆已经和之前大不相同,以前风行大陆风雨靡靡,四季如春,而如今,两人行进的一路上,整座大陆之上四季分明、流转有序,让整座大陆之上的风光也出现了许多变化。 赵牧灵心想,这里的变化是不是因为浣青她们四个女子返回了魔界而引起的,而个时候,炎霜华似乎是看出了赵牧灵心里所想,才告诉了赵牧灵一件密事。 原来,浣青和浣彩她们四个女子在火凤一族替赵牧灵求娶炎霜华的时候,除了赵牧灵事先和浣青她们四人商量好的,以扶桑神树作为聘礼之外,浣青、浣彩她们四个女子也答应了炎熵和火凤一族的那群老家伙,要让赤炎大陆和风行大陆这两洲大地恢复时序,重回四季。 所以,如今在赤炎大陆南北,以及整个风行大陆,四季正在渐渐回归,虽然赵牧灵和炎霜华的婚事定下来还不到三个月,但是这外面的天地早已经截然不同了。 看着都已经逐渐步入夏季的风行大陆开满了姹紫嫣红,炎霜华对着赵牧灵婉婉委身施礼,笑道:“能请得动浣青她们四个人的,也就只有夫君你了,这就是你送给我的最好的聘礼,奴家在这里代替赤炎大陆和风行大陆的诸多生灵谢过牧灵哥哥了…!” 看着故意和他打笑的炎霜华,赵牧灵也沉浸在幸福的氛围之中,不过,他事先并不知道此事,赵牧灵知晓浣青她们四人的身份,所以也明白,浣青她们四人愿意为了他答应此事,对他而言是有多大的荣幸,心里边想着,要是再见到浣青她们四人,一定要好好答谢一番才行。 —————————— 赵牧灵携手炎霜华共同游历风行大陆,过了大半个月之后,在炎霜华的指引之下,赵牧灵终于看到了折梅山,远远看去,宛如在碧绿的波涛之上升起了一颗洁白的珍珠。 赵牧灵感到很是意外,这闻名于魔界和诸天万界的魔主道场折梅山,竟然会是如此不起眼的一座小山,并不像他想象中如昆仑山那般高大险峻,让人望而却步,也比不上灵界皇母山那样神圣唯一,不容世人亵渎。 这时,赵牧灵忽然想起了当年于阔在一丈观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于阔说,千道梅在随行的路上遇见了一株梅树,千道梅心生喜欢,所以就随遇而安留在了那里,后来那里就成了被世人所熟知的折梅山,原本赵牧灵是不相信于阔这番说辞的,可是现在看来,好像也差不了多少。 炎霜华看到赵牧灵的表情,笑道:“怎么?牧灵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折梅山太矮,太过寻常了,甚至都比不上小镇的北山,有点配不上咱们师傅…?”离折梅山越近,炎霜华的话少了很多,不过她在赵牧灵面前始终笑脸相迎。 赵牧灵也知道,当天晚上,他们三人发生了那件事,其实彼此心中都有些尴尬,千秋无双醒来之后一早就离开了,很可能也是因为不知该怎么面对他们两人,所以,赵牧灵很敏锐地捕捉到了炎霜华神情之中的细微变化,牵起她的手,满脸安慰地问道:“你觉得咱们那个师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到赵牧灵这样一问,炎霜华突然就愣住了,炎霜华知道,赵牧灵一直都在因为千道梅当年设计谋害他们姐弟二人而耿耿于怀,一时间炎霜华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不过,赵牧灵却忽然一笑,又说道:“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不仅成为了他的徒弟,有一天竟然还成为了他的女婿…!” 赵牧灵心中十分纠结,如今他和千道梅之间又多了一层关系,如果再见到千道梅,他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千道梅了。 可是说完,赵牧灵也忽然愣住了,转头小心翼翼地看着炎霜华,真怕惹她生气,却没想到炎霜华这时候却对他一笑,假装生气的样子说道:“牧灵哥哥,有这样的师傅,你不应该高兴才对吗…?他不仅把自己女儿送给你,还把自己徒弟也送给了你…!” 炎霜华的生气虽然是故意装出来的,不过赵牧灵也看得出来,‘大伪似真’,又何尝不是炎霜华内心真实的表露,赵牧灵苦笑摇头道:“要是你生气,那我不去折梅山就是了…!” 说完,赵牧灵转过头便假装要原路返回,可是炎霜华也不阻止他,反而一脸笑意地站在旁边看着赵牧灵,直到赵牧灵自己停下来炎霜华才打笑说道:“怎么了…?牧灵哥哥,你不是不去了吗?怎么不走啊?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说完,炎霜华便转过头去。 赵牧灵赶紧走到炎霜华的面前,无可奈何地将炎霜华搂入怀中,好言安慰道:“都已经是当娘的人了,怎么还如此淘气…?”炎霜华在赵牧灵胸前狠狠地拧了几下,这才满脸幽怨地抬起头对赵牧灵说道:“什么意思?你嫌我老了吗…?” 赵牧灵赶紧摇头,但是炎霜华却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一把推开他说道:“你马上就要见到无双姐姐了,她才是最早和你定下婚约的人,你和她去双宿双飞好了,不用管我…!我在这里反而碍事,不如我走好了…!” 赵牧灵看炎霜华马上就要真的发作了,赶紧过去一把把炎霜华抱起来紧紧搂在怀里,把头埋在炎霜华怀里不停忏悔,说尽了好话,最后还是提到孩子,才让炎霜华解气。 而炎霜华紧咬着嘴唇,看着赵牧灵为她着急的模样,其实心里十分受用,从赵牧灵的怀里下来之后,哼了一声说道:“反正我有孩子,她们两个都没有…!” 赵牧灵已经把他和妙灵在黄泉成亲的事情告诉了炎霜华,这时候炎霜华说的‘她们’就是指的妙灵和千秋无双,但是赵牧灵却不敢多说,只能点了点头跟着炎霜华继续往折梅山前行。 —————————— 两人来到山脚下,赵牧灵才发现,折梅山上开满了梅花,清泉悠悠从山上流淌而下,从山脚下抬头看去,整座山还是很高的,只不过山上的梅花在山下却闻不到任何香味,除了梅花之外,从山下也看不到山上其他的景象。 赵牧灵站在山下,心想他第一次来,如果贸然直接登山,恐怕不太好,但是就在他犹豫之时,他身旁山脚下的一株梅花树竟然在一瞬间变成了一位妙龄女子,这女子身穿侍女服饰,竟然是真仙之境。 赵牧灵从来也没见过这位女子,但是这女子一见到他和炎霜华,竟然直接认出了他们两个,这女子先是对他们两人俯身行礼,然后又对赵牧灵说道:“想必这位就是赵公子了吧…?奴婢在这里翘首以盼,已经等了公子许多年了…!” 赵牧灵心生诧异,问道:“‘许多年了’?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女子笑了笑,解释道:“我们折梅山所有梅树都是尊上麾下,不论他在何处,只要他心中有意,我等自然都能感知到…!” 赵牧灵顿时明白过来,暗道:“看来千道梅果然是早就已经算好了我会来折梅山…!”赵牧灵想到他体内的诡异之气,也是因为千道梅的魔躯和他的本体真身融合之后才诞生的,而这诡异之气似乎也只有千秋无双才知道其中修炼的诀窍,他便也猜到了千道梅的目的,心想道:“千道梅不仅是我的‘好’师傅,也是我的‘好岳父’啊…!” 赵牧灵并没有把心中所想告诉炎霜华,随后他就和炎霜华跟着这位侍女,从折梅山沿着山上溪流修建的山道上一路上山了。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六十九章.前尘无香 峨眉山上,山水相依,花草共荣,除了满山不俗的梅花之外,其实再无什么特殊的景致,是一座仙山,却落于尘俗之中;赵牧灵和炎霜华跟着那位梅花侍女一路上山,只觉得这满山梅花的折梅山不过也只是另外一座回影阁的梅花幽谷而已。 只不过,一路上面对沿途中临溪而开的那一株株梅树,赵牧灵丝毫也不敢怠慢,毕竟这侍女只是山脚下的一株梅树,都有真仙境界,能够在这山上占据一席之地的梅树,自然实力更是不俗,赵牧灵也不得不为千道梅的手段感到惊奇,不知他到底是以何种手段让这么多梅树在保持着天性大道自然的同时,还能够修炼出人形。 从山上流下来的小溪源源不断,一直不见尽头,走了许久之后,赵牧灵终于才看到一座院落坐落于梅花林中,这时,带领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人的梅花侍女为两人指引了一番之后,便自己委委下山去了,赵牧灵便按照侍女所指,自己带着炎霜华来到了院落门前。 两人站在门口,赵牧灵刚刚打量了院子里面两眼,院门便自行打开了,千秋无双的声音也随之从其中传出来,对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人说道:“我正在闭关,反正你们两个都是父亲的徒弟,你们自己进来,自行自便吧…!” 赵牧灵看了身旁的炎霜华几眼,心想千秋无双是不是还在为那天晚上的事而耿耿于怀,或者是不好意思面对他和炎霜华两人,所以才假意闭关不想见他们两个,这时候他也担心炎霜华吃醋生气,便暗自提醒自己要小心应对。 不过,炎霜华倒是毫不客气,听到千秋无双的话之后,炎霜华拉着赵牧灵就闯进了院子里,笑道:“当年我就想到山上来看看,可是父亲不同意,那时候师傅也还没收我为徒,我就只能在山下逛了一圈,一想到如今上山,竟然已经是千年之后的事情了,真是恍如隔世…!” 赵牧灵见到炎霜华的心情不错,顿时也松了一口气,环顾院子四周,几间屋子宽敞高大,错落有致,其实都修得十分讲究,看其方位,似乎暗合着某种阵法,却又像是随心而为之,颇有几分大道自然之感,又有着几分极其难得的俗气烟火味道。 炎霜华自己推开了左边的一座屋子,拉着赵牧灵一起进屋等千秋无双闭关,赵牧灵客随主便,便和炎霜华一起住下了,每天都会有不同的侍女为两人送来酒水和吃食,每一次侍女端来的盘子里都会插上一枝梅花。 过了几日,赵牧灵和炎霜华两人房里送来的一枝枝梅花都已经插满了一大瓶,却依然不见他出关,赵牧灵之前就感觉到,千秋无双是在右边的一间屋子里闭关,所以这一日,赵牧灵就来到院门正对的那几间屋子前面,随手打开了一道房门。 而就在赵牧灵打开房门之后,千秋无双怒气冲冲的声音终于在他耳畔响起,急声道:“谁让你来打开这座房门的…?”赵牧灵闻声转头,却发现千秋无双已经站在他身旁,怒眉横直,那双美目之中却又携带着几分怨气。 赵牧灵想到他和千秋无双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不想再继续惹她不高兴,说了一声抱歉就准备去掩上门扉,但就在赵牧灵上前去关门时,那屋子里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画,上面透出的九色神光瞬间就吸引了赵牧灵的目光。 虽然赵牧灵一时间无法看清楚那幅画中究竟画的是谁,但是在看到的一瞬间,那股奇异的感觉就在忽然间让赵牧灵想起了多年之前曾经在梦境中见到过的一副幻境,一时之间,让赵牧灵呆了原地。 千秋无双看到赵牧灵那奇怪的反应,索性打开了房门,指着挂在墙壁上的那幅画对赵牧灵说道:“你…见过我母亲…?”赵牧灵摇了摇头,从那九色神光之中清醒过来,可是他再往那幅画看去,发现他只能看出上面有一道人影,却仍然看不清那画上画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赵牧灵看到千秋无双看着那幅画时开启了法眼,瞬间就意识到,那幅画上暗含着道法禁锢,他现在的境界竟然无法看透,于是他便猜想,这幅画肯定是出自于千道梅的手笔,只不过刚才那股奇异的感觉却一直在赵牧灵心中萦绕不散,让赵牧灵总感觉到,他似乎在哪里看到过这画中之人,一时间,赵牧灵也忍不住笑道:“雾中观花,不见花而识花…?” 这时候千秋无双才意识到,赵牧灵无法看透画中的‘真相’,于是,千秋无双在赵牧灵的眼前轻轻一挥手,赵牧灵的双眼之中顿时如同蒙上了一层灵光,一下便看清楚了那画中之人。 那是一个和千秋无双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女子,身披彩衣,不落凡尘,看透的那一瞬间,赵牧灵忽然间就再次想起了当初在他梦中曾经出现过的那一幅画面,突然间情不自禁地说道:“难道…是她吗…?” 听到赵牧灵这样说,千秋无双的脸上顿时浮起满脸期望的神色,一时间竟然忍不住主动上前来拉住了赵牧灵的手,迫切问道:“你真的见过我母亲?你知道她是谁吗?父亲有没有告诉过你…?” 千秋无双紧盯着赵牧灵的双眼,和赵牧灵凑得越来越近,等千秋无双说完,她和赵牧灵两个人已经鼻息可闻;这一瞬间,屋子里就只有赵牧灵和千秋无双两个人,望着近在眼前的彼此,赵牧灵和千秋无双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回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一幕幕,千秋无双瞬间就红透了脸,赶紧松开了赵牧灵的手,转过身去,独自面对着那幅挂在墙上的画。 赵牧灵也瞬间清醒过来,放出神念感应了一番,按理来说,炎霜华已经是逍遥之境,两个屋子距离如此之近,炎霜华应该已经察觉到了才对,但是直到现在炎霜华竟然也没有走出房门来看看,一时之间,赵牧灵心里对炎霜华充满了感激。 而这时候,千秋无双忽然说道:“我听说,你已经和她成婚了…?”千秋无双背着赵牧灵,让赵牧灵根本看不到她的表情,不过赵牧灵能够从千秋无双的声音中听出来,千秋无双的呼吸有些急促,而这时候,赵牧灵只能故作淡然地点头,回答道:“那天晚上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亭子里的那股香味让我丧失了理智,不过…不过……!” 说到此处,赵牧灵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开口,而千秋无双竟在突然间回过头看着他,让赵牧灵一时间更加不知所措,口不择言地说道:“不过…我会负责的…!浣青她们四位前辈在火凤一族为我求亲的时候已经说过了,我知道你有大道誓言在身,所以我已经答应了她们,会履行和你的婚事…!” 听到赵牧灵这样说,千秋无双忽然间就笑了起来,看着赵牧灵说道:“你‘对我负责’…?我千秋无双乃是魔族‘大将军’,魔主千道梅之女,要你这小子来对我负责…?那天晚上的事是我主动的,关你何事…?” 赵牧灵听千秋无双竟然这样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千秋无双竟然又问道:“你都已经和炎霜华成亲了,而且我还听说,你早就已经和神族圣女缔结良缘…!怎么…?赵大公子,你还想把我也纳入您的后宫之中…?” 赵牧灵一时间汗颜无比,甚至都不敢去直视千秋无双,自从和炎霜华成亲之后,赵牧灵心里一直都心怀愧疚,这时候他被千秋无双逼得惭愧无地,一下没忍住便将心中的想法都说了出来,言道:“我赵牧灵不过只是个一窍不通之人罢了,最大的心愿也不过是复活姐姐,和姐姐一起顺遂地度过一生,从来也没敢奢望再得到他人真心以待…! “也不知我哪来的福气…!我知道,我早在黄泉就已经和娘子成亲,那她就该是我此生的唯一之人!可是,当时我并不知道我和师姐早就有了孩子,而且不久前我才知道,当初我接下玉佩便已经是和你结下了婚约,那天晚上也和你发生了……!” 说到此处,赵牧灵看了千秋无双一眼,赶紧绕开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又继续把心里的想法吐露,言道:“无论我知不知道,我先娶了娘子,如果再娶师姐,那便是辜负了娘子,但是如果我已经知道师姐有了我的孩子而不娶她,那也是辜负了她,也辜负了我和她的孩子,如今我和你也……!要是我对你视而不见,岂不是也辜负了你…?而且你还有大道誓言在身……!” 赵牧灵正准备继续说下去,忽然千秋无双一阵大笑,对赵牧灵说道:“你以为你这样做就是在负责了吗…?就算你把我们三个人都娶回家,难道对我们三个人而言就很公平了吗….?你口口声声都离不开你那位神族圣女的娘子,你真心喜欢的其实就只有她吧…?” 听到千秋无双这样说,赵牧灵忽然一下就愣住了,心中恍然,忍不住自嘲道:“是呀…!我只想到如何做才能不辜负她们,却没有想到,如果我和她们都成了亲,反而把她们三个人都给辜负了,娘子和师姐都是一心真心对我一人,而我只有一人之身,要是娶了她们三个,如何才能对得起她们三人之情…!” 赵牧灵深知,无论如何,他现在已经是对不住她们三个人了,一时间心中感慨,竟然生出了‘再世相报’之念,可是他这一世复活赵椿的心愿大计都还没有完成,又何谈来世呢,这一瞬间,赵牧灵也终于明白了,曾经嬴狗和庖梅香所说的‘美人恩重’之意。 而就在赵牧灵深陷自责之时,屋外忽然传来了炎霜华的声音,说道:“无双姐姐…!怎么了…?你是不愿意嫁给我家牧灵哥哥了吗…?还是说,您这位本该是牧灵哥哥原配的正妻,想让牧灵哥哥把我们都扫地出门?然后你再进门…?” 赵牧灵回过头,发现炎霜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而此时她双眼含泪,也正是一脸委屈地在看着他,赵牧灵叹息一声,缓缓走到了炎霜华的面前,张嘴无声地对炎霜华说了一句‘对不住’,一下子更让炎霜华委屈巴巴地紧咬住了嘴唇,两行泪一下就滚落出来。 赵牧灵牵起炎霜华的手想要带炎霜华先离开,但是没想到炎霜华强忍着泪,忽然笑了出来,那紧咬着嘴唇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却面对着千秋无双说道:“无双姐姐,难道你没看出来,牧灵哥哥他已经很难做了吗…?我…我都…愿意,难道你就不愿意点头吗…?” 赵牧灵没想到,一向强势的炎霜华竟然会说出这番话,两人这次重逢,生完孩子的炎霜华似乎变了很多。 但是,千秋无双却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背对着炎霜华说道:“那是你,你和赵牧灵都已经有了孩子,他以后自然会真心对你…!可是我……!可是他只是因为大道誓言的约束才愿意接纳我,我不想要一个被誓言所约束的傀儡,就算是父亲的选择,我也不愿意…!” 千秋无双话说得斩钉截铁,赵牧灵见状也不想再继续纠缠此事,不然只会将炎霜华的心伤得越来越深,牵起炎霜华的手便想要离开,心想着等到千秋无双冷静下来之后再来商议此事,可是炎霜华一把抹净眼泪,却直接跑到千秋无双的面前去,当面对千秋无双说道: “无双姐姐…!那是你不喜欢我家牧灵哥哥…?可是那天晚上你又怎么会那般主动…?我当时就在旁边,可是都看在眼里的,我火凤一族的合欢酒虽然厉害,但你当时可是逍遥境界,应该不会把持不住吧…?” 千秋无双一下慌乱起来,只看了赵牧灵一眼就转过头去,甩开炎霜华的手说道:“你…你当时没醉…?”可是一说完,千秋无双就意识到她说错了话,一下子更加心慌了,连连否认道:“我…我在封魔之渊受了伤,伤得很厉害,到现在都没有恢复…!” 千秋无双背对着赵牧灵,但是炎霜华却面对着赵牧灵,炎霜华这时恨了赵牧灵两眼,却假装伸手要去脱千秋无双的衣服,对千秋无双笑道:“哦…?无双姐姐…!你伤得厉害…?伤在哪里了…?那天晚上我怎么没有看到…?快让牧灵哥哥也来好好看看…!” 千秋无双一下被炎霜华弄得狼狈不堪,自顾不暇,赵牧灵看着面前两个打闹的女子,一下就忍不住想起了那天晚上和她们两人所发生的事情,而这个时候,千秋无双忽然一把推开了炎霜华,直接从赵牧灵身旁跑出门去,擦肩而过之时,羞中带恨地看了赵牧灵一眼,待到赵牧灵转身往门外看去,千秋无双已经跑出了院子。 看着千秋无双的背影,赵牧灵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而就在这时,他的耳朵忽然被炎霜华一把给拧住,疼得赵牧灵只能把头贴在炎霜华的怀中,只听炎霜华这时候才满腔怨气地对赵牧灵说道:“还在看…?你告诉我?无双姐姐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只是因为我有了孩子,所以才娶我的…?” 赵牧灵暗叫不妙,可是炎霜华却根本不听他解释,赵牧灵还没开口,炎霜华拧着他的耳朵就把他一路拖到了两人这几日暂住的那间屋子,关上房门之后,炎霜华就对他展开了‘报复’,拿起赵牧灵的手臂狠狠地咬了几口,又对着赵牧灵一阵拳打脚踢,赵牧灵只能一一忍受下来,最后不得不以身相许,才让炎霜华平复怨气。 —————————— 而千秋无双离开院子之后,过了好几日才在两个侍女的陪同之下回来,而这期间,赵牧灵和炎霜华一直‘鸠占鹊巢’不曾离开,赵牧灵都已经觉得无颜再面对千秋无双,但是见到千秋无双回来之后情绪已经平复,这才放心了些,但是经过之前那一闹,他也不好意思再向千秋无双开口,去请教他体内诡异之气的修炼诀窍。 好在有炎霜华陪在赵牧灵身边,面对重返小院儿的千秋无双,炎霜华像是没事发生一样,直接上前热络相迎,满脸笑容仿佛她才是这间院子的主人一样,并且帮赵牧灵表明了来意,一口一个‘无双姐姐’,让千秋无双答应指点赵牧灵修炼。 赵牧灵本以为千秋无双不会答应,却没想到千秋无双面对炎霜华,竟然也是面带笑意,丝毫没有提及三人之前的争执,和炎霜华相处甚欢,居然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赵牧灵虽然觉得有几分尴尬,却是喜出望外。 —————————— 接下来的几天,千秋无双并没有立即指点赵牧灵修行,而且炎霜华也没有再和赵牧灵住在一间屋子,反而是炎霜华和千秋无双两个女子成天都待在一起,把赵牧灵晾在一边,赵牧灵成日里听着那两个女子就在对面的屋子里说说笑笑,反而觉得轻松了许多。 而这一日,前来给赵牧灵侍奉酒水和饭食的两名侍女忽然对他说,要为他指点修行之道,赵牧灵本以为是千秋无双要来指点他,却没想到那位带头侍女居然说是由她来指点赵牧灵修行,赵牧灵略感诧异,但是想到这位名为‘无香’的侍女乃是这折梅山上来为他送饭的侍女之中为数不多的斩我境,便也依言而从之。 赵牧灵跟着侍女无香一路出门,发现千秋无双和炎霜华还待在屋子里也不理睬他,便也没有去惊扰两人,一路就跟着侍女‘无香’来到了折梅山上的梅花林中;路上,在赵牧灵的询问之下才得知,这位侍女的名字正是千道梅取的,全名叫做‘梅无香’,在千道梅为她取名之后,她当日就能够幻化出人形了。 而赵牧灵和炎霜华当日在山脚下遇到的那个侍女名为‘前尘’,也是千道梅给亲自命名的,但是因为只得了两个字,所以就只得了一个真仙境;而这整座折梅山上的每一株梅树,都曾经有幸得到过千道梅亲自赐名,不过,各自得到的道行机遇却是各不相同。 而且,赵牧灵还从这位名为‘无香’的侍女口中得知了一桩往事,据说她们虽然原本都是千秋回影的后裔,但是她们身上的血脉稀薄,远远比不上千秋回影亲自交给赵牧灵的那三千梅树,在没有遇到千道梅之前,她们这些梅树后裔本来终生都无望大道。 而正因为千道梅帮她们走上大道,所以千道梅才和千秋回影相识,并且当时还无名无姓的千道梅选择了跟着千秋回影一同姓千,只不过当时还涉世未深的千道梅还并不知道,其实千秋回影并不姓千,也不姓千秋,千秋回影就是千秋回影,生于混沌,历经万世,世间梅树之祖,无名无姓。 赵牧灵从侍女‘无香’口中得知了很多千道梅的往事,据说千道梅乃是在苍穹山出生长大,而苍穹山作为曾经魔界最大的魔窟,其中的每一个人每一天都是在尸山血海中度过,所以千道梅自从出生之后,每一天不是在杀人就是在被人追杀,可谓是凄惨无比。 听到千道梅曾经在那种日子里熬了很多年,赵牧灵才知道,原来他曾经在小镇上所经历过的那段‘苦寒’日子也不算什么,一时之间,看着这满山的梅花,赵牧灵才意识到,他和千道梅似乎是同一种人,心向平静安宁,却又有很多的不得已。 —————————— 梅花林中花过影,走在其中,仿佛每一株梅树都在看着赵牧灵,赵牧灵跟着他一路来到了山上更上面的一处空地,在梅花林间有一座石台,已经爬满了青苔,旁边刻着‘今日无忧’四个字,可谓是绝佳的赏花闻香之地,可是侍女无香却说,那是千道梅的修炼之处。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零七十章.无忧台上 无忧台上,赵牧灵跟着侍女无香静心打坐,不知不觉便已经度过了漫漫夏日,山下秋草开始泛黄,而山上的梅花却依然盛开不谢,而这期间,侍女无香却并没有传授赵牧灵什么修炼的诀窍,赵牧灵虽有疑惑,可是每次向侍女无香请教,这位侍女无香却只笑不语,只说让赵牧灵「静心以待」。 赵牧灵一直都难有收获,不过,在这静心枯坐的期间,炎霜华和千秋无双倒是再也没有在他面前争吵过,所以赵牧灵也更喜欢跟着侍女无香来这梅花林间打坐,早出晚归,甚为自得! 然而,这一天赵牧灵自从打坐入定之后,再次醒来之后,发现竟然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而就是这一次赵牧灵醒来之后,侍女无香终于对赵牧灵说可以开始真正的修炼了;赵牧灵这才知道,原来这几个月在无忧台上跟着侍女无香打坐,都是为了让心真正地沉静下来。 这时,赵牧灵有一种顿悟之感,终于明白了千道梅留下的「今日无忧」四字的含义,赵牧灵有些好奇,询问侍女无香为什么不早早告诉他,他或许能够早日到达这心静无尘的境地,但是,侍女无香只是笑了笑,言道:「心之静,向来自然得,苛求不得…!」 听到侍女无香这句话的一瞬间,赵牧灵便立即对侍女无香作揖行了一礼,心想这折梅山上真是藏龙卧虎,随便的一个斩我境侍女,竟然对大道也有如此深的领悟,而侍女无香似乎是看透了赵牧灵心中所想,又反对赵牧灵笑道:「奴婢都是跟着尊上身旁耳濡目染,才有幸领悟了一些大道真义,其实浅显得很…!」 赵牧灵缓缓点头,心想也是,折梅山上的梅花侍女都是经由千道梅点拨之后,才能修道化得人形,走上仙人之境,本身的天资其实都不高,但是也正因如此,这也更让赵牧灵叹服于千道梅的大道之高,以及一人之道,为众人领航,如此这般的魄力,可谓是真正的「魔亦有道」。 —————————— 而这时候,侍女无香才告诉了赵牧灵,原来赵牧灵体内的诡异之气,其实就是赵牧灵所修炼积累出来的金身法相的根源之灵,只不过赵牧灵体内的诡异之气却又很特殊,不同于神仙二界的金身法相,也不同于魔族所修炼的魔躯。 侍女无香言道:「我能够从公子你身上的气息之中感觉得到,你应该是早就已经修炼出了你自身的金身法相,可能是在命门境,也可能是在洞府境;所以,你如今仅仅只是地仙境,却能够把肉身打磨到逍遥境界的强度,这正是因为你有自身的金身法相护体,才能让你的肉身到达了地仙境的极致之后,还能够一直不断往上攀升。 「「金身法相,」乃是神界、仙界和灵界的说法,其中,在金身法相这一境界之上长居第一的人便是那人间西牛观的尹关令了,后来又有秦虎,他的金身法相也算得上数一数二,但是实质上,金身法相乃是肉身之灵,要论金身法相最为强悍之所在,那还是要数我魔界的魔躯更胜一筹…! 「世人只知尹关令和秦虎,却不知我魔界有好几位存在的魔躯都能够与他们比肩,而尊上的魔躯更是凌驾于天地之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听到侍女无香的讲述,赵牧灵想起他曾经初到灵界之时,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入魔,只是命门洞府的境界,曾经每次打拳都能够在身后凝聚出一道他自己模样的影子,这时候他才明白,原来那就是他的金身法相。 而这时候侍女无香又说道:「公子,如今你体内的诡异之气如此强大,这不仅是因为你的肉身融入了尊上的魔躯,也是因为这其中蕴含着你自己的金身法相的肉身本源之灵…! 「我想,可能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曾经你在没有入魔之前,其实你已经把你自身的金身法相打磨得相当完美了…!当然,我说的完美是在仙人境之下…! 「我想,这或许都是尊上的安排,在你入魔之后,尊上把他自身的魔躯留给了你,在他的魔躯的基础之上,让你有了缔造出更强大的魔躯的机会…!」 听侍女无香说到此处,赵牧灵也总算是明白了他体内的诡异之气是为何而来的,而这也正在他的意料之中,一时之间,赵牧灵也忍不住对侍女无香直言说道:「也就是说,千道梅他看不上我自己修炼的金身法相,所以他毁去了我原本的金身法相,想让我和他一样,走魔躯一道…?」 听到赵牧灵直呼千道梅的名讳,侍女无香笑着点了点头,言道:「公子…!你可以这样说…!不过,在你入魔之后,你原本的金身法相其实也很难保住了,如今尊上的魔躯和你自身的金身法相相互融合,你一定能够在尊上的魔躯之上更进一层,修炼出一尊超越所有人的魔躯…!」 赵牧灵无奈道:「我当初入魔虽然是身不由己,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但也是千道梅一步步逼着我走到如今的境地的,原来他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让我修炼魔躯…?我这位师傅果然是很了解我,每一步都算到了极致,不知道他还有些什么算计在等着我…?」 侍女无香淡然点了点头,言道:「想必公子您已经尝试过了,你体内的诡异之气以一般的凝聚金身法相的法门都无法将其汇聚成型,这正是因为那已经不属于金身法相的范畴,不过,一般魔族的魔躯修炼之法对你而言恐怕也无法奏效…!」 听到侍女无香这样说,赵牧灵心中感到十分吃惊,因为他早就已经让炎熵和火凤一族的那群老家伙给他看过了,火凤一族的魔躯修炼之法对他确实也没有任何作用,此时赵牧灵也意识到,这位侍女无香曾经随侍于千道梅左右,境界可能比不上炎熵他们那些逍遥之人,但是眼界之高,已经不止于逍遥境界。 而侍女无香看到赵牧灵对她一脸敬佩有加的模样,忽然就捂嘴笑了起来,对赵牧灵说道:「公子,你可不要如此高看我,我虽然能够看出你现在修炼所遇到的问题,但是你体内的诡异之气,我也是从没有见过,这…都是「大将军」告诉我的…!」 「「她」…?」赵牧灵满脸愕然之状,一时间回过头往梅花林中那间院子的方向看去,而侍女无香点了点头,说道:「公子你体内的这一股诡异之气,既是一桩机缘,也是一桩麻烦,从古至今,恐怕谁也没有经历过,见过的人更是少知又少,我又哪里能够参详出这么深奥的大道…!不然的话,那我估计早就已经逍遥于天地之外了…!」 侍女无香满脸笑意,赵牧灵也忍不住笑了出来,长叹道:「是啊,确实是一桩大.麻烦…!」而此时,侍女无香说道:「公子,你现在已经心静无尘,只要你用心,便能够感悟到你体内的那股诡异之气…!」 赵牧灵依言照做,心神分布于全身上下,无我无心,无静无尘,这一瞬间,他终于清晰地感觉到了,在他身上的那股诡异之气,里面确实蕴含着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一正一邪,一弱一强,但是两者已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了。 可是,就在赵牧灵正在感受着他自身原本的金身法相和千道梅的魔躯相融的诡异气机时,忽然之间,他却在那诡异之气之中察觉到了一股令他感到心悸的气息,那是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黑气,同样已经已经和他身上的诡异之气融为了一体,但是却好像比他原本的金身法相还有千道梅的魔躯的气息都要更为强大。 而这时候,更让赵牧灵出乎意料的是,侍女无香竟然看出了他体内的诡异之气里面还有其他气息的存在,对赵牧灵说道:「公子,想必你已经发现了吧…?在你体内的诡异之气,其中还有其他的气息存在…!」 赵牧灵点了点头,侍女无香神色严肃道:「我听说,在皇母山那一战的最后,白先生「辞世而去」之 际,有一只域外黑手出现在灵界上空,是为了对付公子你而来的…?」说完,侍女无香紧紧皱起眉头,神情之中也带着几分恐惧之意。 赵牧灵忽然惊醒,他体内的诡异之气里面的那一道黑气,给他带来的那股熟悉之感,正是那域外黑手的气机,一瞬间,赵牧灵也忍不住心慌起来;而侍女无香这时候又说道:「那域外黑手出手对付公子你,想必…公子您也不止是一次面对那些域外邪魔了吧…?」 赵牧灵点了点头,侍女无香又言道:「那…您以后可要多加小心了…!世人都说我们魔族人乃是十恶不赦的「魔」,但是我们和那些域外邪魔相比,又算得了什么…?那些东西…才是真正的魔头……!」 但是此时,侍女无香话还没说完,梅花林中那间院子的方向忽然传来了千秋无双的声音,语带怒意地说道:「梅无香…!你好大的胆子…!我让你教他修炼,没让你说这些胡话,信不信我让你以后再也说不出话来…?」 赵牧灵瞬间就反应过来,千秋无双和梅无香显然都知道一部分真相,可能不比他知道的少,而这时候,侍女无香赶紧站起身对着梅花林中那座院子的方向俯身行礼请罚,言道:「奴婢知错了…!」然后才又坐下为赵牧灵继续传授修炼之道。 赵牧灵本想为侍女无香说两句话,但见侍女无香坐下之后面带笑意,也就不再担心了,而侍女无香这时忽然悄声对赵牧灵说道:「公子不必担心,「大将军」她在战场之上虽然杀伐无情,但是对我们折梅山上的人一向很宽容…!」 这几个月赵牧灵和侍女无香朝夕相处,其实彼此也很熟悉了,赵牧灵也悄声密语对侍女无香说道:「你们这位大将军冷面热心,但…还是不要招惹她为妙…!」 侍女无香哑然失笑,赶紧捂住嘴对赵牧灵密语说道:「那…公子你呢…?火凤一族发生的事情我们可都知道了,斩龙城那边的将士都已经传遍,现在我们可都在等着喝公子你和我家的大将军的喜酒呢…!」 「啊…!」赵牧灵一时没忍住惊叫出声,赶紧又小声问道:「你们…怎么知道的…?」但是仔细一想,这一次炎熵也跟着他和炎霜华一起来到了风行大陆,如今炎熵就在斩龙城,赵牧灵便也明白了一两分,而且,还有浣青和浣彩她们女子四人,有她们存在,不管什么消息,都能够「随风潜入夜」,想让人不知道都难。 侍女无香摇了摇头,显然是不想出卖告诉她消息的人,赵牧灵笑了笑,也没再较真,而这时候,侍女无香又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公子…!我可以把修炼的诀窍传授给你,但是你能不能把那域外邪魔留在你体内的气息化为己用,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现在,那域外邪魔留在你体内的气息有尊上的魔躯气机压制,还伤害不了你,但是等到你凝聚魔躯之时,所有的气机被牵引出来,恐怕就要受罪了…!而这个过程谁也帮不了你,个中凶险,谁也无法预料…!」 赵牧灵郑重点头回应,这时候侍女无香才从怀中取出了一块石牌,赵牧灵将石牌拿到手中,又感到一阵意外,因为这同样的石牌他已经有了四块,虽然赵牧灵知道,这石牌是千秋无双交给侍女无香的,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千秋无双教他凝聚魔躯的法门,竟然也是记载于这石牌之上的功法。 侍女无香把石牌交给赵牧灵之后就自行离开了,而这时候,千秋无双的声音再次出现在赵牧灵耳旁,直接对赵牧灵说道:「看你的神情,应该是不止第一次见过这样的石牌了吧…?既然见过,那我也就不多说了,想必你也有开启石牌的法子…!」 赵牧灵看着石牌上的纹路和符文,同时也悄悄将体内的感觉释放出来,果然,他手中的石牌和他已经得到的那四块石牌彼此都有着联系,赵牧灵点了点头,便试探向千秋无双问 道:「能不能把这块石牌送给我…?」 然而,赵牧灵刚说完,千秋无双愤怒的声音就随之有了回应,对赵牧灵说道:「你是我父亲的徒弟,可不是我的徒弟…!」千秋无双虽然没有明说答不答应,但言下之意已经很清楚了。 赵牧灵只是略作试探,倒也并没有太失望,暗道:「既然这凝聚魔躯的法门记载于这石牌之上,想必这法门应该也是混沌功法的一部分,如此一来,我的混沌功法便又多了一部分,只要我详加修炼,记熟之后,就算没有石牌也无所谓了…!」 看着手中的石牌,赵牧灵回想起千秋无双的语气,似乎这石牌并不是千道梅交给千秋无双的,但背后究竟和千道梅有没有关系,就很让人费解了;赵牧灵想了想,也没有再继续执着于此,毕竟好不容易才找到解决他体内诡异之气的法子,就算再凶险,他也要试一试。 —————————— 侍女无香离开之后,赵牧灵再次静下心来,然后用石凿解开了记载于石牌之上的法门,一个个符文全都悬浮于他的面前,赵牧灵早就修炼过石牌上的混沌功法,这些符文对他而言轻车熟路,明晓其意之后,赵牧灵很快便开始了修炼。 赵牧灵按照石牌上的法门,把体内的诡异之气不断运转于周身上下,气与身和,身与心和,心气如一,渐渐地,越来越多的诡异之气不断汇聚于他的身后,逐渐有了一道人形的雏形。 —————————— 在此同时,一直留在院子里的千秋无双和炎霜华已经走出了屋子,炎霜华急得在院子里转圈,不停地向千秋无双问道:「无双姐姐…!牧灵哥哥他不会有事吧?难道牧灵哥哥凝聚魔躯真如你所说的那般凶险吗…?」 千秋无双眉头紧蹙,看了一眼刚刚返回院子的侍女无香,冷哼道:「还敢和外人一起说我的闲话了,越来越没规矩…!」然后千秋无双就转过头去对炎霜华说道:「他体内的诡异之气不仅蕴含了金身法相的正道气机,也有父亲的魔躯气机,两者相融,本来就已经很难处理了…! 「对赵牧灵而言,他即将凝结出来的其实既不是金身法相,也不是魔躯,这亦正亦邪的存在,或许称之为「魔相」更为合适,要将正与邪完美的融合在一体,对于一般人而言,恐怕根本就没有成功的机会,也就是他,或许还有两分机会…!」 话语之间,千秋无双又看了侍女无双一眼,言道:「可是他体内又有域外邪魔的残余气机,这又增添了许多的变数,现在连我也说不清他到底能不能成功…!」 一旁的侍女无香一直都是满脸笑意,面对千秋无双那不善的眼神,侍女无香也始终神色不改,这时候悄声自言自语道:「外人可从来上不了折梅山…!」而刚说完,就引来了千秋无双那羞怒的眼神,但是侍女无香却故意抬起头面对着千秋无双说道:「赵公子他和尊上很像,他一定能成功的…!」 千秋无双缓缓把手捏成了拳头,但就在她犹豫不决之时,突然一下就收回眼神转过头去,看着赵牧灵所在的方向说道:「怎么可能…?这石牌是父亲当年特意为我准备,为我凝聚金身法相之时所用的,上面记载的功法深奥复杂,我用了数年才参详明白,他怎么才上手就已经把他体内的诡异之气凝聚成形了…?看来,他果然已经修炼过了其他石牌上的功法…!」 听到千秋无双这样说,炎霜华一下就高兴起来,其实赵牧灵的第一块石牌就是炎霜华送给赵牧灵的,不过炎霜华这时候只顾担心赵牧灵了,并没有告诉千秋无双,赶紧又向千秋无双问道:「无双姐姐…!那是不是就意味着,牧灵哥哥能很快就修炼成功…?」 千秋无双似乎有些不耐烦,言道:「你现在也是逍遥境界了,我能看透的你不也能看出来吗…?」 炎霜华这时候也呆不住了,言道:「无双姐姐,你生牧灵哥哥的气,不要迁怒到我身上啊,你嫁给牧灵哥哥我举双手赞成,牧灵哥哥他也答应了,是你自己不同意的嘛…!」说完,炎霜华就向院子外面走去,想要去无忧台亲眼看着赵牧灵才放心。 而这时候,千秋无双被炎霜华几句话弄得满脸羞红,都不好意思再去看侍女无香,也不好意思面对院子外面的那一株株梅树,不过,千秋无双还是一把拉住了炎霜华,言道:「他修炼的确实很快,但真正的凶险现在才要开始,你去了只会扰乱他的气息…!」 炎霜华又着急起来,焦急道:「也不知道师傅他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非要让牧灵哥哥凝聚出一尊睥睨万古的「魔相」不可吗…?」千秋无双这时候看了炎霜华两眼,欲言又止,却忽然又说道:「那域外邪魔留在他体内的气息冲出来了…!」 —————————— 无忧台这边,赵牧灵正在逐渐将体内的诡异之气凝聚成形,随着体内的诡异之气不断被牵引出来,一尊巨大的身影在他身后不断拔高,渐渐地和赵牧灵变得越来越像,但是,就在一切进展顺利之时,一缕黑气突然就随着赵牧灵的牵引跑了出来。 那一缕黑气刚刚出现,就在赵牧灵已经凝聚出雏形的「魔相」之中上蹿下跳,把赵牧灵已经凝聚成形的「魔相」搅得气机大乱,赵牧灵正在按照法门运功,心神被扰动,瞬间五窍流血,不过赵牧灵早有准备,并没有因此就被打断。 而就在赵牧灵准备去降伏那一缕黑气之时,又有源源不断的黑气冲了出来了,让赵牧灵身后的「魔相」瞬间土崩瓦解,坐在无忧台上的赵牧灵瞬即就倒在了地上,口中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大片的梅花。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七十一章.坳堂杯水 赵牧灵心神受到冲击,倒地醒来,那一团黑气就在他身后缭绕升腾,像是一只毫无灵智的猛兽,将赵牧灵刚刚成型的「魔相」毁去之后,那一缕缕黑气又想要冲进赵牧灵体内,而这时候,赵牧灵缓了片刻终于有力气坐直起身。 「不过只是一道气息而已,我连那域外黑手都已经亲手解决过了,我就不信还治不了你…!」赵牧灵周身气息紊乱,心念一横,也不再去管什么心静不静了,直接运转功法,要把这一道域外邪魔的黑气也要炼化进他的魔相之中。 「既然千道梅的魔道气息能够压制住这道黑气,那我自然也可以…!」赵牧灵心想,千道梅的魔躯早已经与他的肉身融为一体,如今已经成为了他的一部分道行,那就应该为他所用,同样的,既然这道黑气已经与他体内的诡异之气相融,那他也能够将这道黑气化为己用。 于是,赵牧灵在用石牌上的功法法门凝聚魔相的同时,开始引导着他体内的诡异之气,一同将隐藏在诡异之气深处的那道黑气全部都主动引导出来,要把那诡异之气里面的所有黑气一同化为他「魔相」的一部分。 源源不断的诡异之气不断从赵牧灵体内涌出,赵牧灵却不打算立即就将这诡异之气凝聚成魔躯法相,而是等到隐藏在他体内诡异之气深处的那些黑气也全都被调动出来之后,赵牧灵才开始炼气聚形。 一时之间,无数的诡异之气环绕在赵牧灵的周身上下,越来越多的黑气也接连冒了出来,那些黑气在赵牧灵身后的诡异之气里面东奔西窜,似乎是将赵牧灵那还未成形的魔相当成了他们自己的地盘。 很快,聚集起来的诡异之气在那些黑气的扰动之下,开始不断往无忧台四周扩散,而好在这时候,赵牧灵身下的无忧台忽然发出一阵阵光晕,那一层层光晕形成了一道壁垒,让那些诡异之气无法突破到无忧台外面去。 见到这无忧台也在主动帮他,赵牧灵顿时放心了许多,很快就将他体内诡异之气里面缠绕的那道黑气全都引了出来,而这时候,赵牧灵才开始运转功法法门,只不过赵牧灵的目标并不是他身后的那些诡异之气,而是要单独对付那道黑气。 「既然你已经和我体内的诡异之气融为一体,你就乖乖听话吧…!」赵牧灵将四周释放出来的大部分的诡异之气渐渐收回体内,让那道黑气撒野的范围瞬间缩小了一大圈,而此时,那道黑气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在剩下的诡异之气里面上蹿下跳,像是被逼入墙角的兔子一般。 然后,赵牧灵以功法法门,慢慢控制着他身后剩下的那些诡异之气,将那剩下的诡异之气形成了一座圆形的牢笼,让那黑气无法从其中脱离出来,赵牧灵把一大团困住黑气的诡异之气都拿到了自己面前来。 紧接着,赵牧灵以石牌上的功法法门将他的心神心念凝聚成了一双有形的巨大手臂,缓缓地伸进了他面前的那团诡异之气里面,用他的心神心念化作的手臂把那团黑气困在掌心之中,然后便开始不断「揉搓塑形」。 那道黑气被困在赵牧灵心神心念的掌心里的瞬间,竟然发出了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让赵牧灵的心神意识都出现了一片刻的混乱,只不过,赵牧灵的心念坚定如铁,这时候哪里会给那道黑气逃走的机会,赵牧灵心念双掌合十,要将那道黑气先捏成一道人形,要作为他即将凝结出来的魔相的「魔心」。 赵牧灵的一道道神念,不断透过那双心念化作的手臂接连地轰击在那团黑气之上,每一道神念施展出来,损耗的都是赵牧灵的神魂,这便是千秋无双送给他的那块石牌之上所记载的功法法门,无论是金身法相还是魔躯,都是肉身本源之灵,而要让其「有形」,最有效的法子便是以神念之力来为其「塑形」。 赵牧灵的神念源源不断地倾泻而出,透过心念 让那团黑气化作他想要的样子,时间过得很慢,眼前的梅花一瓣瓣飘落而下,有的甚至都已经在赵牧灵怀中褪色枯萎,终于,在天色暗淡之际,在赵牧灵的雕琢之下,那团黑气终于变成了一道和他一模一样的小人儿,他没想到,整个过程竟然出乎意料地顺利。 —————————— 梅花林中的院子那边,炎霜华远远看到这一幕,高兴得眉飞色舞,转头对千秋无双笑道:「无双姐姐,怎么样…?牧灵哥哥的天赋比你我还要强吧…?」说完,炎霜华便转过头去对侍女无香笑了笑。 这时候千秋无双也点了点头,说道:「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把石牌上的法门掌握得如此熟练,确实不可思议…!」 可是说到此处,千秋无双话锋一转,又说道:「而且,他与一般的修道之人不同,对他而言,似乎没有什么规矩可言…!要是换做是我,既然现在已经把那团黑气分离出来,不如丢了算了…!但是他却能想出这种「麻烦」的蠢办法…!」 听到千秋无双这样说,炎霜华噘着嘴看了她一眼,言道:「无双姐姐,你这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牧灵哥哥他修道才多少年,相对你我而言,他在修道一途之上不过才刚刚开始,他不是想不到其他办法,之所以会这样做,那是因为牧灵哥哥从来都是一个肯轻易退缩的人…!」 「哦…?」千秋无双忽然转过头直视着炎霜华的双眼,说道:「「不肯轻易退缩的人…?」可是,我怎么听说,他在火凤一族一听到要入赘,差点就被吓跑了…?」炎霜华知道当时千秋无双也在火凤一族,皱紧眉头,气呼呼地说道:「谁…?你听谁说的…?」 千秋无双一脸得意地笑了笑,这才说道:「就算他有用不完的神念,恐怕也不太容易,而且他进展这么顺利,你就不觉得奇怪吗…?」而这时候,千秋无双神色忽变,突然说道:「我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炎霜华和侍女无香闻声往赵牧灵所在的方向看去,这时候两人也纷纷神色大变……! —————————— 无忧台这边,赵牧灵出乎意料地顺利,没有耗费多少心神就把那团黑气打造成了他自己的模样,已然化成了他想要的样子,赵牧灵摊开两只心念手臂,那道黑气已然化成了一个小人儿,正站在他的掌心之中。 可是,就在赵牧灵仔细斟酌之时,那已然化成人形的黑气竟然再次崩溃了,一瞬间四散而逃,在他面前的诡异之气的圆形牢笼之中不断冲刺,想要突围逃走,赵牧灵大感意外,明明他已经以石牌上的功法法门把黑气凝聚成形了,这团黑气竟然还能够化成原来的样子。 此时赵牧灵才意识到,那域外邪魔的黑气不能以常理度之!那团黑气想要突破诡异之气逃走,好在赵牧灵心念化作的一双手臂就在其中,而且赵牧灵所运转的功法法门也并未停止…! 赵牧灵立即调动起无数的神念,直接就在那团诡异之气汇聚形成的圆形牢笼之外张开了一双更大的神念手掌,直接把整个诡异之气圆形牢笼都困在其中,让圆形牢笼之中的黑气无处可逃。 同时,位于诡异之气里面的,那双原本的心念手臂,也在其中四处抓捕那些四散逃开的黑气。换做一般人,要支撑起如此多的心念,恐怕早就已经耗尽了心神,不过,赵牧灵的神魂如今已经在「不坠黄泉」的玄妙境界之中,这样做神念消耗虽多,但赵牧灵却游刃有余。 在不断的追击之中,赵牧灵的神念手臂每每与那道黑气相接触,其中蕴含的神力就会随之消亡,一阵阵的痛楚与他的神魂直接相通,宛如刮骨一般。 只不过,赵牧灵早就经历过粉身碎骨的极致痛楚,神魂也在黄泉水中淘洗过,这些痛楚对于他而言,远不及当初他开窍之时的痛苦,反 而让他更加清醒,最终只用了半日工夫,赵牧灵就再次把溃散的黑气汇聚到一起。 而一次,赵牧灵在以功法法门为黑气凝聚塑形之时,也用上了一些特殊的手段;在用心神之力化成的两只手臂为黑气塑形之外,赵牧灵又将更多的心神之力汇聚而来,在他的面前形成了一枚心神之力的石凿,石凿的样子正是赵牧灵第一层灵台之中支撑起混沌之气的那枚石凿。 赵牧灵一边塑形,一边用石凿不断为那团黑气烙印上他自己的神魂印记,每一次那团被聚集起来的黑气想要逃散,都会被赵牧灵心念化作的石凿打回原形,随着一枚又一枚石凿不断被耗尽,赵牧灵也逐渐感到有些头昏脑胀, 这时候赵牧灵也意识到,不断累积起来的神魂消耗,已经对他的神魂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只不过那团黑气的顽固超过了赵牧灵的想象,仍然没有被烙印上属于他的神魂印记,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这法子似乎行不通。 可是赵牧灵都已经消耗了这么多的神魂之力,赵牧灵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于是他也顾不得许多了,索性取出了他体内的那枚真正的石凿,两枚石凿一起对那团黑气用力,而就在两枚石凿同时凿下的一瞬间,赵牧灵顿时喜出望外。 那枚真正的石凿一下就凿穿了那团和他长相一模一样的黑气,竟然在那团黑气之上留下了一个难以愈合的空洞;之前,赵牧灵的心念之力化作的石凿凿过之后,那团黑气小人儿瞬间就能愈合,而此时,真正的石凿凿过之后,那团黑气上面的空洞竟然一直都没有恢复。 「一…二…三……十…….!」赵牧灵心中默默数着十几声,那团黑气上面的空洞竟然还没有恢复,直到又过了片刻之后,那团黑气才渐渐有了动静,开始向中间聚拢,但已经像是丧失了灵气一般,动作已经变得十分迟缓,再也没有之前的那股嚣张劲了。 见此情景,赵牧灵忍不住直接大笑起来,随着他的笑声,两枚石凿开始在他面前上下.起.伏,不断落在那团黑气上面,那枚真正的石凿像是一根穿衣针一般,将赵牧灵溃散的心神之力不断穿进那团黑气之中。 过了半日,那团黑气就在两只石凿的凿刻之下化成了一滩烂泥,再也没有了动静,不过,随着那枚真正的石凿把赵牧灵的神念一丝一毫地灌入了黑气之中,这时候赵牧灵的心神终于能够感应到那团黑气的存在。 赵牧灵趁着那团黑气没有了动静,用石凿将他自己的心神印记烙印在黑气之中,一瞬间,那团黑气仿佛已经变成了赵牧灵自身的一部分,赵牧灵仅仅只是心意一动,那一团已经化成烂泥的黑气就变成了一个和他长相一模一样的渺小人儿。 而这个时候,有了赵牧灵的心神神念灌入之后,那黑气小人儿突然有了灵意,竟然一下就睁开了一双眼睛,赵牧灵看着那黑气小人儿,那黑气小人儿也看着他,但其实那小人儿里面现在已经是赵牧灵的意志,其实是赵牧灵自己在看着他自己,虽然感觉很奇怪,但是赵牧灵却是无比高兴。 这团黑气无坚不摧,就算这枚石凿,也无法将其彻底摧毁,现在他有了这团黑气化作的小人儿作为他的魔相之心,那他日后的魔相也必然能够无坚不摧,就算是遇到那些域外邪魔,他也有了抗衡的手段。 —————————— 院子里,炎霜华终于松了一口气,侍女无香也是满脸笑意的说道:「赵公子吉人天相,竟然只靠他自己就降伏了那道域外邪魔的气息,难怪他能成为尊上的关门弟子,看来,我折梅山要有喜了…!」 千秋无双回头瞥了侍女无香一眼,这时神情却很是复杂,回过头低头自言自语道:「没有丝毫外露的气机,根本看不出是何来历,他那枚凿子究竟是什么宝物…?」而这时候炎霜华又拉起千秋无双的手问道:「无双姐姐 ,现在总该是没问题了吧…?」 千秋无双释然一笑,终于是点头说道:「他已经把那团黑气炼化成了他的魔相之心,有了心自然就会有形,接下来就要看他能够把他的魔相凝练到什么程度了…!」千秋无双看着赵牧灵所在的方向,这时眼神中也是充满了期待。 一旁的侍女无香说道:「公子他已经有了尊上的魔躯为基础,他的魔相肯定不低于尊上…!」炎霜华高兴道:「那是肯定…!当初在一丈观我就对师傅说过,要是牧灵哥哥能够修炼,肯定比谁都强,就连师傅当时也对我点头呢…!」 千秋无双看了炎霜华一眼,神情忽然有了几分落寞之色,一旁的侍女无香见之,顿时也收敛了上脸上的笑意;而这时候,炎霜华突然指着赵牧灵所在的方向,欢喜大声道:「快看…!牧灵哥哥的魔相已经凝聚起来了…!」 千秋无双和侍女无香抬头看去,只见在远处的梅林花海之上,一道巨大的身影正在不断拔高,眨眼之间就有了数十丈之高,那道身影和赵牧灵一模一样,张开一双眸子,也正在俯视着院子里的几人。 而很快,赵牧灵的那道巨大的身影就已经超过了百丈,渐渐地高过了折梅山的山头,在远处看来,仿佛在折梅山的山道:「成仙的雷劫雷霆与普通的凡间雷电并不相同,那是天道对于成仙之人的考验,其中的每一道雷霆都充满了无穷的天道湮灭之力,无论是肉身还是魂魄,都要承受住考验才行…! 「而越是强大的修仙之人,成仙时所面对的雷劫也会越强,他这一次引动的雷劫不知会到达何种程度…?」 一道道雷霆闪过,院中几人 脸色惨白胜梅花,炎霜华这时候已得紧张地说不出话了,而就在千秋无双的话声刚落之际,万丈天穹之上,一道灿然雷霆忽然在赵牧灵的魔相周围炸开,雷霆过后,在整个风行大陆的上空天穹忽然都变得透明起来,宛如一片明镜一样,其中竟然倒映出了一片混沌的世界。 —————————— 万丈天穹之上,赵牧灵的魔相几乎已经与天地齐高,而且赵牧灵体内还有许多积累的诡异之气,还能够让魔相继续增长,他能够预感到,如果他将体内的诡异之气全都凝聚出来,那他的魔相必然能够超越千道梅原有的魔躯。 只不过此时,他的魔相受困于魔界天地,已经算是增长到了极致,要是再继续增长下去,那真的是连天都要捅破了;而且,赵牧灵突然间发现,他已经破入了仙人境界,在这一瞬间,他也预感到了天劫的来临,那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仿佛他正在被某个人盯着,赵牧灵知道,那个人就是「天道」,所以他不得不让魔相的增长停下来。 反正金身法相在成仙以后还可以慢慢修炼,所以赵牧灵也不急,现在他只想会一会这专为他而来的「天道」…!赵牧灵一直都以为这「天道」对他们姐弟二人实在不公,修炼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他要再次和「天道」一较高下…! 赵牧灵曾经在灵台境早就已经渡过天劫,后来在金丹境、元婴境破镜之时都有引来天劫的迹象,只不过赵牧灵都让阳老魔帮忙给他压制下来了,此时此刻,赵牧灵放开身上的压制,让之前积累的雷劫也全都随之而来…! ——————————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七十二章.万古之劫 自从离开圣城秘境之后,赵牧灵便一直迫不及待想要破境成仙,其实在赵牧灵心里,也一直在期待着这一刻,想要再次与天道决一胜负,当那无数的雷霆不断靠近之时,赵牧灵镇定自若,并无半点恐惧之意,心里反而十分兴奋。 无数雷霆汇聚,在赵牧灵的「魔相」周围炸开一道灿烂光华,赵牧灵感到一阵酥麻感由他的「魔相」不断传入了他的神魂之中,却并未对他造成什么真正的伤害,赵牧灵心想这成仙的天劫似乎也并不怎么可怕,可是在那灿烂的光华之后,当他再次抬起头时,头顶的天空竟然倒映出了一片古老的混沌世界。 —————————— 这一刹那,赵牧灵周围的雷霆突然全都消失了,魔界的天穹似乎也已经不存在了,原本的天穹变得宛如一面平镜,又似乎是变成了一个通向另一个世界的通道,那片世界之中一片混沌,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生灵存在。 看着头顶的那片混沌世界,赵牧灵一时间也愣住了,心想他的天劫不应该这么快结束才对,而且他心里总有一种处于险地的危机感,赵牧灵向上空那混沌世界伸出手,想要看看头顶那片混沌世界究竟是什么东西。 而这个时候,赵牧灵忽然就听到了千秋无双的声音,对他说道:「小心,那是你的天劫,这是传说中的万古之劫…!」 赵牧灵赶紧停下手,一下便从那片混沌世界的吸引之中清醒过来,这时候他才感应到,在那片混沌世界之中隐藏着一股似乎随时都会爆发出来的恐怖力量,那股力量似乎不属于魔界,也不属于诸天万界,更像是从域外而来…!. —————————— 赵牧灵在万林书院广闻楼也曾经了解过「天劫」,知晓有「万古之劫」的存在,可是那些古籍上的描述也不尽详细,只言片语对他此时根本没有任何帮助,千秋无双虽然看出了这是「万古之劫」,可是除了提醒之外,显然也帮不了他什么。 而就在此时,赵牧灵头顶上空那片混沌世界之中忽然爆发出了三道极亮的光点,一时间让赵牧灵也感到有些心悸,然而就在眨眼之间,赵牧灵忽然就感觉到那混沌世界之中爆发出来的三道亮光竟然像是有了些许神意,就像是三尊古神在其中盯着他一般。 看着头顶混沌世界之中的那三道亮光,赵牧灵总觉得有一股诡异之感,虽然明知道他头顶上空的那一片混沌世界只是天劫所化成的异象,但是那三道亮光之中所透露出来的神意却又让他感觉到无比的真实。 「难道这就是混沌的起源吗…?混沌之初,时空所在,万灵本源…?」赵牧灵看着那三道亮光,可就在这时,那三道亮光忽然就带着他头顶上的整片混沌世界降临在了他的身上,那不只是一片世界,其中更蕴含着混沌的真义,宛如一道磨盘一般从上降临下来,似是要将赵牧灵当场磨灭。 而且,那片混沌世界之中的三道光亮在靠近赵牧灵时,其中的一道光亮之中竟然伸出了一只手臂,其中攒聚着混沌之气,其威力远远超过了赵牧灵迄今为止所遇到的所有的逍遥之人,此时赵牧灵也明白了,他的天劫确实很不一般。 不过,赵牧灵早就想要试试这「天道」的威力,终于破境成仙,这时候赵牧灵只感觉到了平生从未有过的畅快,赵牧灵并未退却,看着从那只手臂之中流淌出来的混沌之气,赵牧灵笑道:「既然要以混沌镇压我,那我就以混沌对混沌…!」 说完,赵牧灵的魔相便高高举起了双臂,魔相巨大的手臂挥动之下,带起来了折梅山上的大片的梅花花瓣在空中飞舞,壮烈又凄美…! 当魔相的两只手臂举过头顶之时,赵牧灵运转出混沌功法,那四块石牌上的混沌功法加起来也只有炼气的部分,并没有以混沌之气攻击的法门,所以赵牧灵就将 混沌之气缠绕在双拳之上,以双拳去迎接那片混沌世界向他镇压而来的那只手臂巨掌。 片刻之后,从那片混沌世界之中探出的手臂巨掌就来到了赵牧灵的头顶上,而此时,赵牧灵缠绕着混沌之气的双拳也正好与其相迎,刹那之间,无尽的混沌之气从赵牧灵的头顶之上流淌下来,混沌之气流淌如瀑,只在一瞬间竟然就把赵牧灵的魔相上半身给遮去了大半。 而赵牧灵也是万万没想到,从他头顶上那片混沌世界之中伸出来的那只手臂巨掌所运转的混沌之力,竟然远远超过了他现如今所掌握的混沌功法,从那只手臂之中散发出来的混沌之力更是远远超过了他现如今的境界,他用双臂去阻挡,竟然无法阻挡下来,从那手臂巨掌之中流淌出来的混沌之气每一丝都重如千钧,尽管赵牧灵此时的魔相顶天立地,居然还是无法支撑。 这片混沌世界只算得上是赵牧灵的第一道天劫,其威力竟然远远超过了逍遥境界,这时候赵牧灵也意识到,他有一点掉以轻心了;那只手臂巨掌之中源源不断的混沌之气不断镇压下来,如果赵牧灵没有修炼过混沌功法,恐怕此时他早就已经在那只手臂之下化作魂烟了。 而此时,幸亏赵牧灵脚下踩的是折梅山,要是换做一般的大陆,恐怕此时早就已经被他的魔相之上所承受的力道给压塌了,也许现在的风行大陆已经面临着那山海陆沉的惨祸了,他也免不了要成为那罪魁祸首。 只不过,此时就算有折梅山为赵牧灵支撑,他也轻松不到哪里去,那只手臂巨掌带来的混沌世界不断镇压而来,一缕缕的混沌之气就要将他淹没,此时,赵牧灵也不得不承认,「天道」之威确实远超过他的想象,以他目前的境界想要与其对抗,还远远不够。 于是,赵牧灵也不敢再托大,随着他的心念转动之下,五块石牌一瞬间就出现在了他的头顶之上,那正是赵牧灵目前所修炼过的记载着混沌功法的石牌;当那五块石牌出现在赵牧灵头顶之后,从那片混沌世界之中流淌出来的混沌之气一瞬间全都向他的头顶流淌过来,围绕在那五块石牌周围,终于让赵牧灵瞬间感到一阵轻松。 只不过,那五块石牌却并没有能够挡住从那片混沌世界之中伸出来的那只手臂巨掌,那只手臂依然在镇压着赵牧灵,这时候赵牧灵看着那片混沌之中的那三道亮光,心念一闪,一块小石头忽然出现在他魔相的一只手中,展现出来了源源不断的时光之力,而他魔相的另外一只手仍然以混沌之气作拳抵挡。 赵牧灵两只手臂并举,双拳齐出,同时,他对着那混沌世界之中的三道亮光说道:「时光之侧,空间之隙,万物之源…!」在这一瞬间,赵牧灵心静如尘,眼中再也没有了什么混沌巨手,对他而言,头顶上也没有了什么混沌世界。 一拳过后,赵牧灵头顶上空的混沌世界烟消云散,只有之前流淌出来的那无穷的混沌之气依然盘桓在他头顶之上,赵牧灵把他的头顶上的那些混沌之气全都吸纳入他自己体内,其中暗含着无数的天道气机,远远比他自己体内的那些混沌之气更加浓厚,让他收获颇丰。 赵牧灵大笑道:「只是这样而已吗…?」赵牧灵把他头顶上的那些混沌之气「饱餐一顿」,他自身的境界气机顿时又壮大了无数,在那些混沌之气的磨炼之下,他也更加了解他刚刚凝结出来的这道魔相了。 —————————— 而就在此时,赵牧灵头顶上空那片被他刚刚打散的混沌世界忽然又凝聚在一起,其中不止出现了三道光亮,而是一下出现了很多生灵的气息,那似乎就是传说中的混沌先民,忽然间其中的一道光亮迸发而出,化成了一道长着双翅的怪龙,竟然一下从那片混沌世界之中飞了出来,向赵牧灵吐出了一道雷火。 赵牧灵被这突然而来的变故吓得 眉眼一跳,不过只是瞬间他便镇定了下来,又是笑道:「火焰?刚好我也会…!」说完,赵牧灵心念一动,便有无穷的赤玄火焰从他的魔相之上升腾而起。 一瞬间,赵牧灵那屹立于折梅山山顶上的魔相,仿佛化作了赤炎绝境之中的毒火火山一般,冲天而起的火焰光亮一瞬间就点亮了四周风行大陆的广袤大地,而这正是赵牧灵已经融合归为一色的红莲业火。 赵牧灵将九色红莲业火融合归为一色,在火凤一族和炎霜华成亲之后,炎熵和火凤一族的老家伙亲自为赵牧灵指点了一招,正是那火凤一族天赋神通的绝招「业火焚天」,此时,赵牧灵终于有机会施展出来,那无穷的业火从他的身上缭绕而起,一瞬间就布满了整个天空, 那条长着双翅的怪龙吐出的雷火还没有到赵牧灵面前,就已经被赵牧灵的「业火焚天」给焚化,就连那条长着双翅的怪龙在赵牧灵的业火之中也只是坚持了一瞬间,惨叫了几声之后,就被焚化成虚无,化成了几缕黯淡无光的雷霆,很快就彻底寂灭了。 赵牧灵已经看出来,他面前所有的这些幻象,其实都是天劫雷霆所化,接下来从那混沌世界之中不断现身向他攻击的混沌先民都被他一一解决…….! —————————— 那些被赵牧灵所击败的混沌先民,有的十分强大,有的却也不堪一击,被赵牧灵化解之后,全都变成了一道道雷霆,有的转瞬即逝,有的雷霆却依然不死心,还要继续劈打赵牧灵的魔相,而赵牧灵也不惯着那些天道雷霆,只要有靠近他的,赵牧灵便将其一把抓过来,直接就吞进了魔相腹中,最终被他炼化进了他的灵台之中。 而很快,赵牧灵就解决了那些混沌先民,其中虽然遇到了一些棘手的存在,但是都比不上之前那只携带着混沌之气的手臂巨掌,赵牧灵也成功度过了此劫;此时他也有了一些心得,看着他头顶上空还在不断发生着变化的天劫,他更加充满了期待。 只不过,赵牧灵却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心中暗道:「千道梅和大师伯都告诉我,要让姐姐真正复活,我必须要能够达到逆天改命的程度,可是这天道高深莫测,似乎已经知道我在想什么,像在故意避让着我…!」 而赵牧灵刚刚歇息了片刻,他头顶上空的那片混沌世界忽然迎来了一道耀眼的神光,其中伴随着三道身影,让那片混沌世界一瞬间就分成了清浊二色,神光闪过之后,那片混沌世界竟然划分出了天和地。 而那片天地远比如今的诸天万界的任何一片天地都要更加宽广,赵牧灵在回影阁曾经「逆流而上」,在时光长河中有幸曾经见过这座天地,只不过后来被那位掌握时光之力的女子祖神给分成了诸天万界,没想到他此时竟然又亲眼见到这座天地生成的场景。 赵牧灵看着那一闪而过的三道身影,此时,终于明白了什么是「万古之劫」,竟然是要让他在天劫之中历经万古的变换,承受古今变幻的考验,一看到此时面前的这座天地,赵牧灵瞬间就意识到,在这座天地生成之后,其中最为恐怖的时候,便是那位女子祖神把这片天地划分为诸天万界之时。 而果不其然,在这片天地诞生之后,虽然也诞生出了许多强大的存在,开始不断对赵牧灵出手,而赵牧灵都能够解决,但是,很快就来到了诸天万界生成的那一幕,那位女子祖神抱着心爱的男子伤心欲绝,从她身上透发出来的时光之力不仅让那片天地被分割成了诸天万界,其中透发出来的力量也从赵牧灵头顶之上宣泄而下。 赵牧灵脸色急变,心想这可是来自于祖神的力量,这天道天劫就算再强大,怎么可能能够模仿出祖神的力量,可是此时这不可思议的事情偏偏就在他面前发生了,一瞬间他心中有了许多猜测,只不过此时他也只能先渡过此劫再说。 此劫无疑是最为恐怖的,因为那是足以一举毁灭诸天万界的力量,此时不管赵牧灵用任何手段,恐怕都无法度过此劫。 赵牧灵正在想要不要依靠小石头躲过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时光之力,然而,就在赵牧灵心念刚动时,那一直被他带在身上都没有任何动静的真知鉴,竟然主动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在那恐怖的时光之力即将降临之时,所有的时光之力竟然都被吸入了真知鉴,而其中所蕴含的天道雷霆之力却被真知鉴排除出来。 赵牧灵十分诧异,因为真知鉴似乎是被什么给召唤出来的,但是他却什么也感觉不到,这时候吸饱了时光之力的真知鉴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只不过天劫还在继续,赵牧灵立即收起了真知鉴,也来不急去仔细查看。 赵牧灵顺手把真知鉴吐露出来的天道雷霆之力纳入体内,这时候他头顶上空的那片天地已经变成了如今的诸天万界,在诸天万界诞生之初,许多的生灵都得到了造化,可谓是强者如林。 —————————— 有很多的生灵纷纷现身围攻赵牧灵,赵牧灵和那些万古岁月之前的生灵不断交手,其实也是在和天道雷霆交手,那些生灵每一击打在赵牧灵的魔相身上,其实就相当于是一道天劫雷霆在击打赵牧灵。 这时候现身的生灵实在太多,赵牧灵应接不暇,魔相之上落下了一道道深邃幽黑的雷霆鞭痕,一时之间,赵牧灵的魔相宛如是铁砧上被烧红的一块铁,不断承受着敲打,身上火星四射。 赵牧灵早就听楼观讲过,破境成仙之时要以天劫雷霆淬炼金身法相,这时候他实在难以应对了,索性就放弃了抵抗,任由那天劫雷霆幻化成的无数生灵击打在他身上,一道道雷光开始不断在他的魔相周围炸响。 —————————— 瞧见这一幕,院子里的炎霜华脸色惨白,慌张地说道:「当年我在万林书院忽然就压制不住破境了,但是我的天劫却是回到魔界赤炎大陆才渡劫的…!当时大伯和其他几位族老为我护阵,出现了九重雷劫,可是也没有这么恐怖…!能够幻化成万古生灵的雷劫,真是闻所未闻…!」 炎霜华可能也察觉千秋无双对她有点烦了,说到最后,才若有若无地多问了一句:「牧灵哥哥他不会有事吧…?」 而此时,院子里的三个人,以及整个折梅山上的无数株梅花,其实就只有炎霜华和千秋无双两个人能够看清楚,在赵牧灵渡劫时折梅山上空那一幕幕异象的变化,侍女无香她们虽然也能够模糊地看到个大概,但是赵牧灵头顶上空天机缭绕,她们却很能够看清楚天地的演化以及其中具体出现的人。 侍女无香也很担心,可是此时对她而言如同雾里观花,她也看不清赵牧灵的情况,所以侍女无香的神情之中也满是担忧。 可是这时候,千秋无双却是一脸淡然的模样,摇头笑道:「本来我也担心,但是他这魔相乃是以父亲的魔躯为基础凝聚而成,现在看来,这天劫雷霆似乎还奈何不了他!这万古天劫需要他承受万古变迁的考验,只要他能够禁受住那几个特别变态的存在的考验,其余的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听到千秋无双这样说,炎霜华顿时松了一口气,而炎霜华忽然也反应过来,赶紧问道:「「特别变态的存在」?你说的该不会有师傅师伯他们三个人吧…?」千秋无双点了点头,忽然指着上空对炎霜华说道:「看,这不是来了几个吗…?」 —————————— 而此刻,在万丈高空赵牧灵的头顶之上,诸天万界生成之后不久,赵牧灵被诸多强大的生灵围攻之际,从那一片倒映在赵牧灵头顶上空的诸天万界之中忽然出现了五道身影,那五个人接连而至,身上各有不同的气息。 其中一 个人身后倒映着一道青龙的虚影,自东而来,另有一人口衔金锐之气,强大无比,自西而来,南北也各来了两道人影,一人沐浴在火焰之中,另外一个人脚踏着水泽而至,最后一个人从赵牧灵的头顶上空直接落到了他的面前,让头顶上空那诸天万界都为之震颤。 看着这五道强大至极的身影,此时的赵牧灵却无法看到这五个人究竟长得是何模样,甚至连是男是女都不分不清楚,而赵牧灵瞬间便有了猜测,这应该就是五行元灵一族的五位先祖…! 赵牧灵也感到有些意外,五行元灵一族的这五位先祖据说是先天而生,乃是祖神麾下,竟然没有在诸天万界诞生之前出现,而是在这个时候才出现,他和五行元灵一族可谓是缘分深厚,没想到竟然有一天会对上这五位先祖。 而这五位先祖此时只是天劫雷霆所幻化的,并没有任何情感,现身之后便从四面围攻过来,东方青龙飞天,有一道剑影迸发,西边白.虎横空,口吐剑光如雨,而南北两边却是水火交织,水在火上行,火在水中生,相依共存,威力递增,赵牧灵面前的那道身影只是亲亲一跺脚,上空那片虚幻的周天万界都被他牵引而来。 —————————— 【疫.情结束了么?反正生活已经好起来了!心中无畏,勇敢向前!】 【不知会有多少人看到这里,但日子终于是来到了这一天,曾经幻想着,害怕等不到,他却突然而至,这…便是真正的惊喜…!】 【人与人的生活和各种经历,总有许多可以共勉之处,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会给予借鉴前人的经验和教训,但如果你是后来者,我会告诉你,不要向后看,我们的希望永远在明天…!】 《灯火人间》正文卷 第八百七十三章.乱点鸳鸯 此时,对赵牧灵出手的五行元灵一族的那五位先祖,不仅折梅山上院子里的侍女无香难以看清他们的真容,千秋无双和炎霜华两个逍遥之人也同样无法看清了,甚至,当着面的赵牧灵也无法窥见这五个人的样貌,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赵牧灵当着面,只能感受到五行元灵一族的那五位先祖的强大,那是真正超越了逍遥的存在,甚至是已经跨过了那最终的一步的人,赵牧灵大概也能猜到,也许正是因为五行元灵一族的那五位先祖太过强大,所以连天道雷...... 《灯火人间》第八百七十三章.乱点鸳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