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不认亲:重生80带全家逆袭豪门》 第1章 嫌脏你就滚出去 行刑的枪声响起之前,恍惚的刘卫东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四九城里的郑家。 郑君,那个衣冠禽兽正站在他面前,向他露出斯文却禽兽的笑! “没错,你那养父母全家,都是我烧死的。 “两个老家伙临死前,喊着居然是你的名字,而不是我这个亲儿子。他们真是,活该去死啊!” “我让唐大蛤蟆抓了你那个漂亮老婆,原本想享受一番,可惜,那女人烈得很,趁我们不注意挣脱开,抱着你那死闺女跳河了!” “哦,对了,抓你老婆的时候,我不小心把你那个一岁多的女儿摔死了。 脑浆溅到了我的鞋上,真的很恶心。” 那畜牲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在刘卫东灵魂的最深处反复烫烙,痛彻心肺! 可是刘卫东的亲生父亲,郑家家主郑光荣,面对养子郑君这滔天的罪孽,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谁没犯过错?改了就好。” 冷血的家族、兽性的亲人!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发誓,永不踏入郑家半步,并要亲手将郑君那王八蛋千刀万剐! “砰……”枪声响起。 “啊!!!” 刘卫东狂吼着惊醒,猛地坐了起来。 并没有华京郑家,那畜牲也不在眼前,只是一个梦! 梦是飘渺的,可那曾经的一切却是真实的! 刻骨蚀心! 意识从混沌到清明,刘卫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不经意间转头,却愣住了。 周围墙壁上,居然还糊着旧报纸做墙面? 左侧上方报纸头题上“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几个字清晰可见。 墙上还抠了个格子,里面放了一盏老式的煤油灯! 东墙贴着一张样式古老的年画,那是一个大胖小子抱着一尾红色的大鲤鱼! 大腿上传来了刺痛感,向下看去,是竹编炕席坏了一处,断折的竹篾露了个尖儿,扎痛了他。 坐在长条木头的炕沿上,刘卫东看到炕上的一对柜子,柜门是米黄色的,上面是一幅烫烙画,烫烙的是“岁寒三友”。 他的视线最后定格在了柜子上面摆着的洋皇历上。 1980年6月21日,夏至! 这是,重生了? 刘卫东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拼命地眨眼、掐大腿、咬舌尖。 最后,他终于确认,真的重生了! “真的回来了……” 刘卫东悲喜交加! 他还有机会去改变悲惨的一切! 脚步声轻轻传来,他转头,呼吸急促、眼神凝固。 高挑的个头,黑粗的麻花辫,秀气清丽的脸庞,黑玉般的眸子! 那是他的妻子沈冰! 现在的她才十九岁。 一年前,这个十里八村拔头子的大美人嫁给了他。 一年后,他们的女儿都满月了。 二世重逢,刘卫东的一颗心火热了起来,刚要说话,沈冰却先开口了。 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递过来一叠写满字的稿纸。 “该签的都签完了,包括咱爸妈的,哦,应该是你养父母的,还有我的。” 沈冰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情绪,一如她现在眸子里的光,清清冷冷,像冬日寒夜的月色,疏淡游离。 刘卫东接过了稿纸,第一眼看到的是,“断绝与养父母关系的协议。” 他的心漏跳了一拍。 第二眼看到的是,“与沈冰离婚协议书。” 他的心又停跳了三秒。 恍然间,他想起来了,这应该是豪门家主的亲生父亲来接自己回华京的那一天! 一切,源于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产房抱错,易子而养。 二十年后,生父认亲,重返华京。 正是他签完了这个协议,跟着生父回去了华京,然后,接下来的几年里,才有了上一世无比惨烈的一切。 做为超忆症患者,他清楚地记得那一天之后的每一个细节! 深深地呼吸,强抑上一世的痛苦。 抬头,他看到了那个趴在沈冰怀里吃着手指的白胖小丫头,她在冲着他咧着小嘴在笑! 她还活着,真好。 视线上移,看到的是沈冰的脸。 眸子漆黑如玉,原本那样一双美丽的眼睛,却是如此的寡淡冷漠,看着他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与己无关的男人。 甚至那眼神里还有一丝解脱。 是啊,解脱! 上一世的自己,做了太多伤害她的事情,确实不是人! 外面响起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沈冰向外看了一眼,抱着孩子上炕面对墙角而坐,沉默着,仿佛要将自己隐没在烟尘中。 院门外,一辆伏尔加轿车在两辆212吉普车的前后拱卫下,开进了宽敞的院子里,停在了门口,几个人下车向着屋子里走来。 门外,养育他二十年的父母刘山和赵翠红紧张地小跑着迎了过去。 这也让刘卫东的呼吸急促了一下。 那是他的亲生父亲郑光荣来了!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女人,那女人衣着雍容华贵,可双唇轻薄、颧骨高耸、鼻梁起节,一看就是尖酸刻薄之人。 那是郑光荣的妻子,叫田颖,但她不是刘卫东的亲妈。 因为刘卫东的亲妈生下他之后不久早逝,郑光荣续弦再娶。 抱错互换的郑家养子郑君那畜牲因为忙着所谓的家族事务,并没有来。 门外,老实憨厚的父亲刘山面对着华京里来的大人物,局促不安地弯着腰,卑微地、小声地道,“你,你们来啦……” 可是郑光荣两人理也不理,径直走进了屋子! 刚一进屋,田颖就捂住鼻子,娇声娇气地道,“哎哟,好大的灰啊,真呛人。” 郑光荣站在那里,眉头紧皱,环视了一圈儿,最后视线定格在了坐在炕沿上的刘卫东身上! 他的眼里有一丝嫌恶涌起,却尽量克制。 “对、对不起,农村灰大,我掸点儿水压压灰。” 养母赵翠红羞惭地道,仿佛真的做错了什么事情似的,赶紧去外屋地去拿水瓢舀水。 这让刘卫东的眼神抽紧了! “你,你们坐!” 养父刘山略弯着腰,卑微且小心翼翼地道! 田颖嫌弃地一撇嘴,“这么脏,怎么坐呀?” 掀动鼻翼,她又一惊一乍地叫道:“哎哟,这屋子里什么味儿啊?臭哄哄的,跟猪圈一样。这是人待的地方吗?” 刘山和正要掸水的赵翠红低下了头去,可面对这赤裸裸的羞辱,他们只能无助地低下头去,不敢还嘴哪怕是一句——这可是华京来的大人物呀,人上人,万万得罪不起。 眼见从小一把屎一把尿把自己养大的养父母被这般羞辱,刘卫东心下间怒火“腾”地蹿了起来。 上一世,为了富贵荣华,他装聋作哑。 这一世,必须重新做人,他绝不能忍! 刘卫东一下站了起来,死死盯着田颖:“嫌脏你就滚出去,没人请你进来!” 一句话出口,屋子的氛围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盯着刘卫东。 田颖,那可是郑光荣的妻子,也是刘卫东的后妈! 他敢对她,这样说话? 还想不想回华京了? 第2章 老子不稀罕 田颖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刘卫东,满眼的不能置信。 稍后,她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跺着脚扯着郑光荣的手臂尖叫道:“老郑,你,你这个儿子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简直,简直就是个畜生啊!” 刘卫东一步跨到了她面前,眼中喷火地盯着她:“你再骂一句?” 一米八十多的个子,常年打架练就的壮硕身材,他像一座要爆发的火山矗在那里,阴影笼罩田颖! 田颖不由得惊惧倒退,嘴里急急地叫道,“老郑,老郑,你这个儿子,想打我……” “够了!”郑光荣怒喝一声,拦在刘卫东面前。 “没有教养的东西,敢这样和长辈说话,你还想不想回华京了?” 郑光荣略仰起头,看着这个比自己还高的儿子,他心中殊无半点亲情,有的只是说不出的嫌恶! 原本就是那个不爱他的女人生下的这个小子,并且这小子在农村二十年居然被养成了一个四处惹祸、游手好闲的二流子,据说还险些打死过人! 想一想那个谈吐优雅、沉稳如山的养子郑君,再看看眼前这个粗野蛮横、狗屁不懂的亲生儿子,郑光荣心下间极度失望。 甚至是无比厌恶。 以他的本意,不如将错就错。 可是老爷子非要逼着他来认亲。 在他心里,这种货色,根本就没有任何资格踏入他郑家半步! 哪怕他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回京?”刘卫东咧嘴笑了,摇了摇头,“不想。” 郑光荣怀疑自己听错了,皱眉沉声问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跟你回去,这一次,听清楚了吗?” 刘卫东抱起了肩膀。 “哐当!” 旁边母亲赵翠红在震惊中,手里的水瓢落在地上,水溅得哪里都是,也溅到了田颖的鞋上。 “幺儿,你别犯浑,一定要回去,回去才能过好日子……” 赵翠红急急地叫道,那可是幺儿的前程啊,不能这样毁了! 可是旁边的田颖却又一次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把扯住了赵翠红,张牙舞爪地尖叫起来:“哎呀,死老婆子,你眼睛瞎啦? 脏水弄到我鞋上了,鞋子好贵的,你赔得起吗?” “啊,对不起,对不起……” 赵翠红慌乱地不断弯腰道歉。 “小畜生不懂事,老畜生也这样不懂事,难怪这二十年凑成了一家子。 跪下,给我擦干净!” 刚才被刘卫东的气势所迫惊恐后退,这让田颖羞耻不已。 现在她终于逮到了机会,如对待奴仆的主人,向赵翠红厉声叫道。 “我,我……只要你们能带幺儿走,让他过上好日子,我做什么,都行……” 耻辱的泪水在眼圈儿里打转,可为了刘卫东,她还是缓缓跪下,伸出了袖子要去给田颖擦鞋。 田颖脸上泛起了快意的冷笑! 一只大手伸过来,拉住了赵翠红,也拉直了她弯下去的膝! “妈,不用你,我帮她擦!” 刘卫东将赵翠红拉在身后,缓缓摇头。 他的神色开始平静下来,可是眼中却涌起了更加猛烈的雷霆、闪电、风暴! “哟,小畜生开窍懂事啦?难得呀!” 田颖撇嘴一笑,原来,刚才只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归根结底,他还是想回华京啊。 要不然,他怎么会低头服软呢? 随后,她伸出一只脚来,指了指鞋子,“跪下来,擦吧,就当是你的道歉了!” 刘卫东却不看她,而是转头望向了郑光荣:“您觉得,这鞋,我该擦吗?” 这个特殊的日子,郑光荣不想激化矛盾,一切大局为重。 他强忍下一口恶气,皱眉道:“不用擦了,道个歉就行。” 刘卫东再次笑了,笑容却变得更加冷厉了起来:“原来,你们不过是一路货色!” 郑光荣大怒:“你说什么?” 刘卫东却未理他,突然间就是闪电般地抬手,“啪”,一耳光就抡在了田颖的脸上。 好重的一记耳光,打得田颖连退三步,捂着脸靠在墙上,脑子里嗡嗡做响,惊怒交加地望着刘卫东! 这小畜牲,居然敢打她? “田阿姨,鞋子我就不擦了,不过,你的脸脏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帮你擦擦的。 后面有镜子,你照照,是否满意? 如果不行,我继续帮你擦!” 刘卫东向田颖咧嘴一笑,满口白牙像暗夜狩猎的野兽,狞厉、噬血! 去他玛的富贵荣华,去他玛的华京郑家! 从现在开始,他就是刘卫东,就是老刘家的幺儿! 谁敢辱他的家人,那就要做好被十倍辱回的准备! “你他玛疯了?”郑光荣狂怒。 门外,涌进来一群人,可他们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难不成,真要冲过去将家主的亲儿子摁在地上暴揍一顿? “都滚出去!” 郑光荣怒发如狂,一群人潮水般退了出去。 “你也出去!” 郑光荣回头向刚要跺脚撒泼的田颖怒吼。 见郑光荣真的怒了,田颖也只能捂着脸走了出去。 可出门前望向刘卫东的眼神,有着刻骨的怨毒! 刘卫东却无所谓。 华京来的就了不起? 身份高贵就牛逼了? 就可以仗势欺人? 就可以让母亲跪地擦鞋? 去你玛德吧! 爱谁谁。 就揍!! 郑光荣胸口起伏,显然是强抑怒火。 “刘卫东,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浑的人!” 刘卫东耸耸肩膀,咧嘴笑了:“那今天你就见着了,并且还是你亲儿子,还揍了你小老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闭嘴,混账东西,难道你真的不想回华京了?” 郑光荣再次祭出了杀手锏! 他就不信,这个农村的混不吝能放弃未来的富贵荣华? 三天前他来到了这里寻亲时,刘卫东可是哭着喊着要跟他回去的。 而为了避免藕断丝连的麻烦,他给刘卫东三天时间,让他跟养父母还有结婚才一年的妻子彻底断绝关系! 今天,时间到了! “你这是第二次问我了!” 刘卫东“嗤”地一笑。 随后,他转身从榆木炕沿上拿起了那叠纸,那是断亲、离婚协议。 “看好了,我的便宜爹!” 刘卫东抬起手来,当着他的面,缓缓地、有力地,将那叠协议撕成两半、四半、八半! “哧啦、哧啦……” 撕碎纸张的声音一刻不停,像四月裂帛,听在每个人的耳中,却好像撕碎了一个世界。 刘卫东一扬手,纸片漫天纷飞,他长长地吐出口气去,欢笑道:“下雪喽!”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了,看着他的眼神宛若在看着一个疯子。 唯有沈冰怀里的小婴儿在格格地笑,笑得无比开心。 而墙角里沈冰的眼神,有那么一刻,恍忽了一下。 他好像,跟前不太一样了? “幺儿,别干傻事……” 刘山和赵翠红同时心痛地叫道,他们想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你干什么?” 郑光荣怒吼。 “还不明白?那我再告诉你一次! 什么狗屁的荣华富贵,老子不稀罕!” 刘卫东大笑。 那笑声张狂得像塞北三月的大风,粗犷豪野、漫卷山岗! 第3章 漂亮女知青 撕碎的协议、张狂的笑声,宛若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抡在了郑光荣的脸上,让他怒发如狂! 他可以不要这个儿子,但他无法忍受这样的羞辱。 不过,毕竟是大家族出来的人,养气的功夫一流。 深深地吸了口气,他已经逐渐平静了下来,眼神森冷中带着不屑。 望向刘卫东:“既然不稀罕,为什么三天前你还哭着喊着求我带你回去?” 刘卫东耸了耸肩膀:“当时鬼迷心窍,现在清醒了。” “鬼迷心窍”这四个字险些让郑光荣当场暴走。 谁他玛是鬼? 手指着刘卫东:“那你别后悔!” “后悔?” 刘卫东似乎一怔,轻叹口气:“别说,确实有点儿!” 但随后他的笑容更加灿烂,“但不多!” “原来你不仅是个小流氓,还神经不正常,像你那个早死的妈。” 郑光荣转身就走,他不想在这里多待上哪怕一秒钟。 被亲生儿子这样贴脸开大,简直太耻辱了! 刘卫东抄着手,慢悠悠地踱步跟出去,震惊中的刘家人跟在他身后往外涌。 引擎启动,车子向外开去。 “再见,哦,希望再也不见。” 刘卫东奋力摇臂,像是在告别西天的云彩! 车窗摇下,露出了郑光荣冷峻至极的脸:“刘卫东,你失去了进入豪门的资格!” “豪门?哈哈,从现在开始,老子就是豪门!” 刘卫东狂笑! 既然已经不准备认这个老子了,那,他就是老子! 至于豪门…… 咳,tui! 车队远去,刘卫东心怀舒畅,转过身来,笑眯眯地刚要说话,可刚一转身,养父刘山已经冲了过来,一个大巴掌劈面打来。 “啪!” 耳光响亮,父爱如山……崩! 这可真是卯足了全劲打的,那常年握锄把的大手,相当有力量! 刘卫东捂着脸,踉跄着退了半步,向对面的刘山叫屈道:“爸,你打我干啥?” “你这个混账东西,那可是你亲爹,你为什么不认?畜生啊,畜生! 放着华京里的富贵你不要,偏要窝在这个大农村,你脑子让驴踢了吗? 我打死你个小畜生!” 刘山两眼通红,举起那满是老茧的大手,又要再打! 两世为人,今生又见,刘卫东心中情感翻涌,此时此刻已经无法再控制自己。 突然,他“扑嗵”一声就跪下了,直挺挺地跪在了刘山的面前。 看着这个疼爱自己一生最后却惨死烈火之中的老人,刘卫东的泪水模糊了眼眶,轻声说道,“爸,好久不见!” 刚才面对生父他没跪,可现在,面对养父,他必须跪! 生身不如养育恩,养育之恩似海深! “你这个兔崽子在说个啥?” 刘山听得有些懵,然后再度勃然大怒,小兔崽子居然说好久不贱了?他今天这是一直在耍贱呗? 当真找抽啊。 如果刘卫东知道老爹误会成这样,恐怕他会当场吐血。 举着巴掌还要再打,却不提防老伴赵翠红已经疯了一般地奔了出来。 她一下推开刘山,嘴里尖叫道:“刘山,你再敢打幺儿,我,我跟你拼了!” 回过头去,看着刘卫东脸上那清晰的巴掌印,她颤着手去摸刘卫东的脸,面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她悲喜交加,泪水夺眶而出。 “幺儿,别怪你爸,他,他其实是心疼你啊。 你说你这孩子,犯什么浑啊,气走了你亲爹,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 赵翠红说不下去了,呜呜大哭。 刘卫东捂住了赵翠红的手,仰起了满是泪水的脸,笑了,“妈,我好想你!” “这孩子是咋了?妈就在这儿呢,你在说个啥哟? 是不是这两天被这些事儿给激着了?我这可怜的幺儿啊!” 赵翠红搂着刘卫东的脑袋,边哭边心疼地道。 “东儿,你咋这么傻呢?说不认就不认了,你这不是把自己毁了吗? 快起来快起来,别在外面让邻居们看笑话。” 大姐刘卫红这个时候也走了过来,边擦着眼泪边将刘卫东拽了起来。 “大姐,我也想你了!” 刘卫东看着这个个子小小的女人,喉头哽咽。 她才比自己大六岁,可在他的记忆里,却是在她的怀里和肩膀上长大的。 她舍不得打骂自己一句,甚至自己有一年惹了祸,把人捅伤了,家里没钱赔,大姐自愿嫁给了邻村的一个残疾护林员,只为了换来那三百块的彩礼钱给人赔偿。 “想这个念那个的,你抽什么邪风?赶紧滚屋子里去,别在这丢人了。” 牙尖嘴利的三姐刘卫玲站在旁边骂道,可她的眼眶却有些红——这小子居然没跟着回去? 还算有点儿良心! 刘卫东笑了。 上一世,三姐可是村子里有名的小辣椒,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三姐。 他还记得自己认亲前一天,非得要回华京,三姐拎着个大棒子满屯子追他,边哭边追,骂他忘恩负义。 “三姐,有时间多骂我几句,我爱听。” 刘卫东站起来,握住了三姐的手。 三姐错愕地看着他,使劲抽出了手:“有病吧你?!” “留下来,也还是个祸害!” 不提防,一个声音响起。 个子不高、身材粗壮的二哥正抱着肩膀,眼神冷冷地望着刘卫东。 “混帐东西,你说啥?” 刘山登时就瞪起了眼睛。 他骂幺儿可以,别人骂,不行! 二儿子也不行! 可就在这时,院门口却传来一个声音:“刘卫东!” 刘卫东一回头,失声叫道:“张瑶?”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她居然烫着城里最近才流行的大波浪,还穿着件红色的连衣裙,在这个满世界都是蓝黑黄白素色系主导的大农村里,不失为一道极具冲击力的靓丽风景。 可现在她在刘卫东眼里,绝对不是风景,而是麻烦! 因为,他前天被张瑶给仙人跳了! 当然,这是上一世后来才知道的事情,这一世此刻的他原本不应该知道。 看着找过来的张瑶,刘卫东一阵头痛! 这个娘们儿,当初自己咋瞎了眼,把她当成了自己的白月光? 第4章 我要告你强我 张瑶是下乡插队来的知青。 知青大返城两年前就开始了,可她一直得不到返城的名额,并且据说回京进厂的安置名额已经开始逐年减少,马上就没有了。 高考两次也没有考上,如果再不能返城,她就没有机会回到城市里,没准儿只能在这穷乡僻壤待一辈子了。 刘卫东之前也是鬼迷了心窍,就喜欢这个张瑶,没事儿就跑到知青点儿给人家打水劈柴什么的。 可是,追了人家三年,人家愣是正眼儿都没看他一眼。 在张瑶心里,尽管这个二流子长得人高马大、很是帅气,但终究是个农村的泥腿子,怎么配得上清高不凡的她呢? 可是前天,就在张瑶听说刘卫东居然是华京大家族的后代,当初是因为生产之后被抱错,现在生父来寻亲,她动心了。 如果能挂上刘卫东,那她返京指日可待。 于是,她收买了点儿里的几个知青,让两个男知青请刘卫东过来喝酒以示庆祝,然后她也参加了。 将刘卫东灌得人事不醒之后,她让两个知青将刘卫东抬到了女知青屋里的炕上——当然,她也在炕上,并且都没穿衣服。 再然后,就有两个出去串门的女知青回来“恰好”撞到了两个人,张瑶就拥被哭泣,说刘卫东酒后强女了她,她要去告刘卫东。 刘卫东也吓坏了,担心影响自己回京,只能答应她,一定会将她调回去。 上一世,他也确实做到了,跟生父回去后,动用家族的关系将张瑶调回了华京。 而回京之后的张瑶却借着他搭上很多华京公子哥儿,成为了华京中有名的交际花、公交车! 甚至还为此攫到了人生的N桶金。 用前世的话来说,这就是一个为了钱而不惜出卖身体的捞女! 回想着曾经的过往,刘卫东不觉有些走神儿,直到耳畔再次响起了张瑶的声音。 “我看见你爸的车子走了,你为什么没走?” 张瑶狐疑地问道,直觉地感到有些不太对劲。 “啊……我坐不惯轿车,明天坐火车回去。” 刘卫东敷衍道,先把她糊弄过去,然后再想办法。 哪知道,旁边的三姐登时就瞪起了眼睛:“你不是骂走了你亲爹要留下来的吗?怎么还要走?” “我的三祖宗啊……” 刘卫东心中暗暗叫苦,这个愣头青三姐一下就戳穿了他的猪尿泡,可咋整? 果然,张瑶精致画过的眉毛一下竖了起来,转头望向了刘卫东,厉声喝问道:“刘卫东,你真的是不想认亲回京了?” 刘卫东叹了口气:“你说是就是吧!” 张瑶瞬间变了脸,勃然大怒:“刘卫东,你脑子有病吗?如果不认亲,你这辈子就要留在这个破农村当一辈子的泥腿子。 你爱怎样我不管,可是前天你强女我之后是怎么说的? 你说马上就要跟沈冰离婚然后离开农村回华京了,你还信誓旦旦地答应我,只要你回去了,就会把我调回去,离开这该死的农村。 如果你不是这样答应了我,我当时怎么可能放过你? 现在,你不认亲生父亲,又怎么把我调回去? 趁着车子还没走远,赶紧去追,认亲、回华京。 你敢不去,我现在就上公社告你,让你坐一辈子的牢!” 这一通尖咤让刘家人都听得神情错愕、羞愤交加——刘卫东,什么时候把人家姑娘给强女了?还无耻地许下了这个诺言? “混账东西!” 三姐羞耻地低下头去,恨然骂道。 “我就知道,他留下来准没好事儿。” 二哥咬牙切齿地道。 “哐”,屋里炕上的沈冰已经合上了窗子,拉起了窗帘,她不想再多看一眼这个令她恶心的男人! 爸妈和大姐满脸惶然地看着张瑶,这年头,乱搞男女关系都是重罪,更何况是强女? 如果张瑶真去告发刘卫东,那刘卫东必定要蹲芭篱子,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刘卫东挠了挠脑袋,叹口气,看着张谣:“你真要告我?” “回不去华京,我就告你。” 张瑶厉声道。 大概是觉得语气有些太凌厉了,她将声音放柔和下来,“刘卫东,虽然是你强女我的,但是,只要你认了亲,我们都回去了华京,我答应你,不计前嫌,一辈子都和你在一起,好吗?” “这也太功利了,不太好。” 刘卫东咂了咂嘴,摇头道。 “刘卫东!” 张瑶声调陡然间拔高,像锥子一样,几乎要穿透刘卫东的耳膜! “叫叫叫,叫你玛个笔,愿意告就告去,看到最后你能不能告赢。” 刘卫东不耐烦了,破口大骂。 给你脸你不要,那就只能打你脸了。 “好,好,好,刘卫东,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公社告你,现在就去!” 张瑶厉声尖叫,转身飞奔而去。 “不是,刘卫东,你就不能回你自己的家吗?非要留下来继续祸害我们老刘家?你……” 二哥在旁边忍无可忍地怒道。 刚才他还因为刘卫东居然能放弃大好前程而主动留下有那么一丝感动,现在,只想抽他! 一道旋风刮了过来,然后,“啪”,又一个脆响的耳刮子抡在刘卫东脸上——不用二哥动手,有人抽他。 刘卫东捂着脸,叹了口气。 都不用看就知道,这一巴掌又轻又快又灵的,肯定是三姐刘卫玲。 “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跟那个狐狸精乱搞……还被人找上家门来威胁,你怎么对得起沈冰?浑蛋,浑蛋!” 三姐顿足大骂,眼里满是悲哀和愤怒。 “你,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啊!!” 刘山指着刘卫东大骂,眼眶却愈发潮红。 这小王八蛋,一会儿好一会儿坏,咋就这么让人不省心啊! “哎呀,幺儿啊,那个张知青,好像还要告你。 天哪,这可不中,如果告了你,你真蹲了巴蓠子那就完了啊! 快,快,幺儿,这钱,你拿着,赶紧去追张知青,没准儿她收了钱就不会告你了……” 旁边的赵翠红却是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手绢包塞到了刘卫东手里,神色惶急地叫道。 第5章 你就惯着吧 拿着那钱,刘卫东只感觉握住了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 他当然知道,那是三百块钱,更是现在家里现在所有的积蓄! 就是为了今天的这场送别。 尽管他狼心狗肺地要离开这个家,回去京城,享受那无尽的荣华富贵。 可是在走之前,这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养父母啊,还是要将家里所有的钱都拿着给他,只为了让他路上有个零花! 有人家身家亿万,给你三百块,那叫施舍。 有人只有三百块,却给了你三百块,那叫亲恩! 他的眼眶再次红了。 摇了摇头,推回了赵翠红的手,“妈,你放心,没事的。” 三姐在旁边抱起肩膀冷笑不停:“没事?张瑶是什么人难道你不清楚?” “跟你说了八百次,那可是出了名的鬼见愁,谁沾她都得扒层皮,你还敢招惹她? 就等着蹲芭蓠子去吧你!” “三儿,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你弟年纪小,不懂事,也抹不开这个脸去求她。 你去,快去追张知青,好好劝劝她,如果钱不够,我,我再去借!” 赵翠红急得不行,将钱塞在了三姐手里。 “太丢人了,我不去!” 三姐嘴里愤怒地道,可还是接过钱,转身而去。 赵翠红抓着刘卫东的手臂,重新泪水涟涟起来:“幺儿,妈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先进屋,妈给你下碗鸡蛋面,嗷……” “你就惯着吧你,早晚他会出大事!” 三姐回头狠狠跺脚,飞快地跑远了。 刘卫东没往屋子里走,而是转头望着赵翠红,笑中带泪。 “妈,你明知道我不是你儿子了,为啥还对我这么好?” 赵翠红撩起衣襟擦了下眼睛:“瞎说,只要你不走,就是我的幺儿!” 刘卫东嘴里发苦地道:“妈,其实郑君才是。” 赵翠红一瞪眼睛:“胡说,那高门大院儿里出来的孩子,都不稀得来看我们一眼,咋能是我幺儿?谁留下来,谁就是!快进屋,妈给你做鸡蛋面!” “妈,你真好!” 刘卫东吸了吸鼻子,天儿也不冷啊,咋这么感冻呢?! 到了门口,赵翠红突然间停了下来,小意地往里面望了一望,随后叹了口气,又望向了刘卫东。 “幺儿,你和张知青这事儿……无论如何都是你不对。 “你,去哄哄小冰,别让她难过,毕竟,她现在还带着个奶娃娃呢……” “我知道,妈!” 刘卫东重重地点头。 “去吧去吧,妈去给你们每人下碗面!” 赵翠红欣慰地点头,眼神却有些诧异。 咦,这个臭小子,什么时候这样听话了? 走过厨房,刘卫东推开里屋的门,望向了炕上正敞开衣襟给孩子喂奶的沈冰。 见刘卫东过来,沈冰默默地转身过去,面向墙角而坐,不想看他,更不想让他看自己! 刘卫东也没说话,坐在炕沿上,怔怔地看着这个女人,前尘往事,如流水、似轻烟,雾般在心中氤氲而起! 上一世,生母怀孕五个月时因为华京动荡、家族受牵连,她被只身下放到了洮河县一家纺织厂。 结果临盆生产时与刘家抱错易子。 产后恰好上面落实政策,家族再复荣光,她被接回华京。 但伴随孩子眉眼长开,却发现并不像郑家人,郑家老爷子总是怀疑她不忠,生母郁郁寡欢,不久早逝。 十几年后,郑家老爷子看着郑君家中这唯一男丁,依旧心存疑虑,多方调查,发现当初产房抱错,这才逼着生父郑光荣前来认亲。 结果很顺利,身为村霸王二流子的刘卫东贪图富贵,跟随郑光荣回了华京,而郑君后来则被老爷子逐出了家族,回到刘家。 悲剧由此而生。 回到刘家的郑君就是个衣冠禽兽、斯文败类,为了重回郑家、再享繁华,他伪装自己、骗取了家中所有人的信任。 然后,设下酒局将大姐、二哥和三姐喊回来,将全家人灌多。 接下来,他亲手纵火将父母和兄弟姐妹全都烧死在家中,伪造失火假象。 他又指使当地的流氓地痞抓了沈冰、摔死了他的孩子,但想要侮辱沈冰时,刚烈的沈冰拼命反抗,抱着孩子跳河自尽。 最后,郑君抱着一个装着面粉的骨灰盒回到了华京跪在郑光荣面前痛哭流涕,说自己的家没了,求郑光荣收留他。 而此刻的郑光荣根本就看不上那个农村认回来的儿子,再加上刘卫东委实不争气,一事无成,对比于自幼便出类拔萃的郑君,在老爷子已逝的情况下,他毫不犹豫重新选择了郑君。 而后,郑君多番设计陷害刘卫东,让刘卫东在家中地位日益低下,人人都不待见。 直到此时,刘卫东才知道,他之前弃之如敝履的刘家,才是他一辈子都舍不掉的根! 刘卫东失魂落魄回去老家后却无意中得知一个惊人的消息,是郑君杀了他全家人! 晴天霹雳! 血海深仇! 他含愤回去华京告发郑君,而郑君居然也当场承认,结果父亲郑光荣却只是淡淡地一句:“谁没犯过错?改了就好。” 他心凉如水,对这个冷血的父亲彻底绝望,也发誓要让郑君死无葬身之地。 为了报仇,他孤身南下,白手起家,吃尽世间之苦,终于打造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再回华京,与郑君明里暗里展开了连番恶斗。 但郑君已成气候,并且与养父郑光荣联手,用尽手段害死了家族中的老爷子,甚至最后成为郑家家主,鸠占鹊巢,掌握了庞大的资源。 最终,他终究不敌郑君,中了人家的圈套,误杀他人,结果被判了死刑。 可是,行刑时,再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竟然重生了! “这一世,我不会让任何人夺走我的一切!” “郑君,你等着我!” 刘卫东喃喃自语着,像是再一次跟上一世隆重告别,又像是在对这一世誓言铿锵! 望向了背对着自己面向着角落而坐的沈冰,刘卫东唇畔绽开了一丝温暖的笑容,“媳妇儿,面壁思过啊?” 第6章 真不要脸 “媳妇儿!” 这两个字,让沈冰瘦削的双肩轻抖了一下! 他,从来都是直接喊自己的名字,什么时候叫过自己“媳妇儿”? 可她并没有回头,只是沉默着,轻拍着怀里的孩子。 刘卫东看着她那碎花的确良衬衫右臂上的一块补丁,眼睛有些发酸。 这个女人跟他结婚一年多了,他什么都没给她买过,甚至这件衬衫还是结婚带过来的旧衣服! 轻叹了口气:“媳妇儿,我首先要跟你解释的是,张瑶的这件事情。 对天发誓,不是强女,甚至我们都没有发生关系。 一切,是因为她想回城给我设下个圈套儿。” 刘卫东简单地将事情经过和沈冰说了一遍。 沈冰依旧没有转身,可是盯着墙角的眼睛,有那么一刻失神了。 他,居然在跟自己解释张瑶的事情? 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解释? 刘卫东脱鞋上了炕,凑到了沈冰的背后:“媳妇儿,我知道你恨我。其实我也挺恨我自己的,以前太不是人了,做过很多伤害过你的事情。” “不过,从今天开始,不,是从现在开始,从我决定留下来的那一刻开始,过去的我就死了,现在,是另外一个、全新的我…… 嘎嘎新的那种。” 说到这里,他咧开了嘴,小心翼翼地伸手摸向了沈冰的肩膀。 沈冰轻轻一耸肩,往里坐了坐,依旧没回头,可心中却错愕了一下。 这小子,居然在跟她嬉皮笑脸?还在说俏皮话逗她开心? 这可能吗? 结婚一年多了,可就算大婚当天,也没见他脸上露出过一丝笑容来! 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是那般的冰冷,不,甚至他从来都没有多看过自己一眼,更没有任何亲昵的举动,也不要说跟她崩什么俏皮嗑儿。 甚至,就算是在跟自己洞房的时候,他也在叫着张瑶的名字! 对这个男人,她早已经绝望。 可是,因为自己家里的原因,也因为生下了这个娃,她不得不将就着过下去,能走一步算一步吧! 了无希望、心如死灰、行尸走肉、度日如年! 这就是一年多来她心境的真实写照。 可是,他今天不但决定留下来,还骂走了张瑶? 非但骂走了张瑶,还在跟她解释这件事情?甚至还嬉皮笑脸说起了俏皮话? 还叫她“媳妇儿”? 他,他还是那个视自己若无物的二流子刘卫东吗? 沈冰很怀疑,这是幻觉。 正当她想到这里,赵翠红的声音响了起来:“幺儿,小冰,过来吃面吧。” 赵翠红动作很快,端进了两碗香气扑鼻的面条,里面各卧了一个鸡蛋。 刘卫东赶紧迎过去端过来,将面放在了炕桌上。 但他却没吃,而是又凑到了沈冰的背后,小意地道:“媳妇儿,吃饭了。” 赵翠红和刚进了屋子的刘山都惊呆了。 什么情况? 要知道,以前刘卫东可不是管沈冰吃没吃,只管上桌子自己吃饱了就行。 现在,他居然知道叫沈冰吃饭,知道疼媳妇儿了? 老两口对望了一眼,赵翠红低头坐在炕沿上缝一件破衣服,假装没听见,可眼里却漾出欣慰的光。 刘山一只脚还没落地就顺势原地转了一百八十度,泥地上被鞋底子拧个坑,走出了屋子,潇洒利落地跟个体操运动员似的。 院子里正打水的大姐也愣住了,透过开着的窗子,看着屋子里的刘卫东,有些发懵。 沈冰坐在墙角,怀疑自己耳朵也出了毛病。 这个二流子,居然在喊自己吃饭? “媳妇儿,孩子我来哄,你先吃,要不然面都坨了。” 刘卫东小心地伸手去抱孩子。 沈冰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将孩子给了他——不给也不行,他的大手都插到怀里来了,好像还要顺势往上摸。 她只能将孩子递给他,转身,坐到了炕桌前。 可是刚拿起筷子,她的眼神就凝固了。 因为,自己身前这碗里有两个香喷喷的东西正冒着热汽。 一个是鸡蛋,另外一个也是鸡蛋! 沈冰以为端错了,就要将远处那个没有鸡蛋的碗端过来。 可她刚伸手,却被刘卫东摁住了。 “这碗是你的,那碗是我的,不要偷吃我的面!” 回头,就看见刘卫东正咧嘴向着她笑。 沈冰怔住了。 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沈冰开始吃饭。 或许是有些吃急了,她呛住了,不禁咳了两声,用手捂住了嘴。 “没事儿没事儿,我不跟你抢,你慢些吃。” 刘卫东伸出手去轻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儿,笑嘻嘻地道。 沈冰又羞又怒,狠狠地一扭身子,弹开了他的手。 “哎呀呀呀,我媳妇别看风吹杨柳弱不禁风的,可小身板拥有大能量啊,这力气好大,把我手弹得这个疼。” 刘卫东又是一通阳光彩虹小马屁! 沈冰不说话了,继续吃饭,可不知道是刚才咳嗽的,还是热汽蒸的,她春水般的明眸里悄然间氤氲起雾气来。 于是,悄然间有泪滴进碗里,滴在已咬去半边的鸡蛋黄上。 黄轻洇、汤渐浓、心激荡! 刘卫东此刻却不知道沈冰心中的感受,因为他忙着抱怀里的奶娃娃。 那小小的身体,又轻又柔、又软又糯,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块大号的。 刘卫东贪婪地看着自己的女儿,那嫩白的小脸仿佛能滴出水来,那娇柔的小呼吸简直是世界上最动人的乐曲,那睡梦中扑闪的长睫毛啊,每扑闪一下都能让他的心融化一次。 这一刻,刘卫东爱这个小东西爱得,哪怕用自己的命换来她格格地笑一声,都值得了! 刘卫东抱着孩无比宠溺地道:“宝儿啊,爸爸对不起你啊……你放心,这辈子,你要天上的星星,爸爸都架梯子去给你摘,我让你妈成为真正的成为公主她妈!” “咳……”沈冰又呛着了。 这王八蛋今天怎么一个劲儿地抽风啊? 说的那都是什么让人似懂非懂的……屁话?! 不过就在这时,三姐跟团小旋风似的“呜”地一下就刮了进来。 她脸色苍白,进门第一句话:“刘卫东,张瑶真去公社告你了,要出大事!” 第7章 人不如猫 “啥?” 原本正眼神欣慰地看着儿子和儿媳妇的赵翠红手一抖,针扎在手指上,冒出了一颗血珠儿。 沈冰也抬起了头,惊诧地望向了刘卫玲。 只有刘卫东不以为意,咧嘴一笑:“咋了,三姐?” “还咋了?你自己惹下的祸你自己不知道?张瑶那只骚狐狸真往公社去了,我死活都没追上,还是路上听人说的,张瑶边哭边跑,逢人就说你强……了她,她要告你。 你,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啊你!” 三姐抓起了炕上的条帚疙瘩指着他,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要不是沈冰在,真恨不得给他两下。 沈冰原本被热气蒸得有些泛起红晕的脸蛋儿逐渐变得苍白了下来,她轻轻地放下了筷子,转身,从刘卫东手里抢过了孩子,像是不想让他的脏手再碰孩子一下。 随后,她再次面向墙角而坐。 或许,唯有面对墙角时,她心里才会平静一下,不那么乱! 家里的那条通体金黄的大猫跳上了炕,静静地伏在她身畔,陪着她,看着小宝宝。 有时候,人不如猫! 刘卫东叹了气,幽怨地看了三姐一眼,这位三祖宗就喜欢扫兴,真是的。 无可奈何,下地穿鞋:“我当多大个事儿呢,她爱告就告去呗,反正我是被她挖坑下套仙人跳而已,就不信她能告赢。” “啥?”三姐没太听明白。 “当时她是找的几个知青以给我庆祝的名义把我灌多了,然后将我抬到她屋子里去回头就说我强女她,我都醉得连动都动弹不了了,还有那力气强女她?” 刘卫东摇头道。 “真的假的?” 刘卫玲惊疑不定地望着他。 “我骗你就打个雷劈死我!” 刘卫东翻了个白眼儿道。 “哎哟,幺儿,可不许瞎发誓啊,那可不中啊,赶紧呸几下去去晦气。” 赵翠红在旁边急急地道。 “好啊,这个臭女人,敢这样诬赖我弟,等着,我,我去马叔家借自行车撵她去,看我追上她不撕了她的嘴。” 刘卫玲快气炸了,风风火火地又要往外跑——她知道弟弟的性格,虽然是个混不吝的二流子,但从来不说假话,吐口唾沫都是钉儿,啥缺德事儿都干,就是不骗人! “好啦,三姐,多大个事儿,用不着整得这么惊天动地的,我出去一趟,把这事儿解决就得了。” 刘卫东穿好鞋子衣服,抄着手走了出去。 刘卫玲看着刘卫东的背影,眼神发怔。 半晌,她傻傻地转头看着赵翠红,“妈,东儿今天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呢?是不是吃错啥药了啊?跟换了个人似的。” “你才吃错药了。”赵翠红瞪了她一眼,随后不停地向外张望,满眼焦急,“这可咋整?你说幺儿会不会被张知青害得蹲大牢啊?” “蹲也是活该,谁让他招惹那头骚狐狸,他……” 刘卫玲愤怒地骂道。 不过看到母亲给她使了个眼色,又看了看墙角处的沈冰,就没敢再说下去,怕沈冰更加伤心! …… 刘卫东叼着根烟,抄着手,沿着村子里土路往前走。 前几天刚下过雨,有的地方还有水洼,走得深一脚浅一脚的。 正值六月末,天儿本就闷热,雨水蒸发带起来的气味很浓郁,混合着猪鸡鸭鹅粪味还有原野青草和远处的庄稼味,说不上是难闻还是好闻,但就是两个字,亲切! 看着周围的一切,刘卫东兀自还有些神情恍惚,感觉周围的一切真实却又不真实。 重活一回,真好! 远处传来说话声,那是十几个村里的人坐在一株大柳树下吃饭——已经中午了,队上放工大家回来吃饭。 “哎哟,这不是刘老疙瘩吗?听说你没回华京啊?”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敞着怀坐在小板凳上,一手拿着个苞米面大饼子,一手拿根比手指头还粗的大葱,向刘卫东打招呼。 “嗯哪,没回去,在农村待习惯了,去那豪门大院儿里待着肯定不舒服,就不去了。” 刘卫东吐出口烟气去,咧嘴笑道。 “大好的前程说不要就不要了,就为了留在农村修理地球,有志气。” 那位大叔向他一竖大拇指,随后拿起根大葱来蘸了蘸碗里的大酱,“吭哧”就是一口,嚼得葱白沫子都飞溅了出来粘在嘴唇子上。 “人家当然有志气了,还说要将老刘家打造成豪门哪,哈哈,卫东,牛笔!” 另外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呼噜噜地喝了口碗里的野菜疙瘩汤,促狭地笑道。 “多大的豪门啊?有没有两米高?” 旁边就有人调笑道。 “哈哈……”一群人大笑起来。 刘卫东也不生气,嘿嘿一笑:“低了,低了,咋地也得有两米五啊。” 边说着话,他边拐进了旁边的一条胡同。 笑声兀自远远地传来,依稀听人说,“吊毛的豪门啊,就这小子不蹲芭蓠子都不错了,还豪门……耗子门儿吧!” 刘卫东耸耸肩膀,就当放屁。 胡同的尽头是一处大院,不同于别家的院墙都是洋草泥叉起来的泥墙,那是清一色的红砖墙。 在这个年代,单凭这一道长长的红砖墙,这院子就可以称得上是村里真正的“豪门”! 透过半开的铁门,能看见院子里停着一辆自行车,虽然是辆半新不旧的二八大杠,但现在也照旧是村子里为数不多的炫富神器! 刘卫东顺着门就走了进去,正赶着一个三十八九岁的中年妇女出来倒洗菜水。 正要泼水呢,一抬头就看见了刘卫东,那女人及时刹住了倒水的势子,却是半盆水都险些倒自己怀里。 “你这娃,走路恁轻,悄么声的也没个动静,吓我一跳。” 中年妇女骂了一句。 “马婶儿,我这不是怕吓到你嘛,才没敢出声的。”刘卫东嘿嘿一笑。 他来的这家是大队书记兼队长马超家里,女人是马超媳妇王莲。 “吃饭没呢?” 王莲扑噜一下身上的水,笑问他道。 “没呢,这不是想着混顿饭来嘛。” “那还站着干啥?屋里去,正好你马叔还惦念你呢。” “好嘞。” 刘卫东往屋子里走。 刚一进门,面前传来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哥,听大伙儿说,你没走?” “没有。”刘卫东抬头看着对面的那个十八九岁的壮小伙子,点了点头。 那是他的好兄弟,马为国,小名柱子,十三岁那年,他贪玩儿溺水,是刘卫东不顾性命救了他,甚至脑袋还磕在了水里的暗石上,昏过去一天一夜。 所以,上一世,柱子就成了自己一辈子的铁杆兄弟,甚至当年不顾一切跟着他南下,打拼下了那个商业帝国! “好!”向来话少的柱子重重地一点头,眼眶却有些红。 因为,他舍不得刘卫东走。 “卫东,过来!”屋子里传来了大队书记马超的声音。 刘卫东进了屋子,喊了一声“叔”,也不矫情,直接脱鞋上炕,坐在炕桌前。 可刚一上炕,马超一筷头子就敲在他脑袋上,“小牲畜,你今天犯什么浑?咋个就不回去?” 第8章 白鞋粉头,站起来蹬 刘卫东揉着脑袋,幽怨地道:“叔儿,别用有油的那头行不行?就算我不嫌弃,你也得用它吃饭啊。” “臭小子,少搁这儿贫,说,倒底为啥?” 身材魁梧、浓眉宽脸的马超盘膝坐在炕上,怒瞪了他一眼。 说实话,他心眼儿里喜欢这小子,人长得好看又聪明,而且从小就仗义——救了他的独子这事儿,他一辈子都记在心里。 只是可惜这小子后来不学好,瞎了这块材料,让他很痛心。 说话的功夫,柱子已经悄悄地给刘卫东盛了一大碗饭,还用勺子使劲往下摁了摁又盛上个尖儿,这才放在了刘卫东的面前,递给他一双筷子。 “哥,吃饭。” 刘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接过筷子扒了口饭,夹了筷炒芹菜吃了。 这才咂巴着嘴道:“伟大舵手教导过我们,知识青年要在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要在广阔天地炼红心。虽然舵手已逝,但教导依旧在心中,所以,我留下来了。 叔儿,我的回答您满意不?” “哈哈……”柱子在旁边憋不住笑了。 “这小子,就喜欢臭贫。” 马婶儿端着碗半坐在炕边,也抿嘴直乐。 “小王八犊子,你在这儿跟我说相声呢?倒底咋回事?” 马超拧眉立目又举起了筷子。 “别,我说……” 刘卫东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随后叹口气:“高门大院儿,向来狗眼看人低。不如不去,省得受那窝囊气。” “整得还挺押韵,咱屯子要再办赛诗会,你准保得第一。” 马婶笑得不行。 “哥,你真有文学。” 柱子满眼崇拜地看着刘卫东。 “那叫文化,你这书都白念了。” 刘卫东瞪了他一眼。 “你,真这么想的?” 马超的神色却肃重了下来,叹口气问道。 “当然,我舍不得我家里人,尤其是,舍不得马叔您。” 刘卫东反手就是一个马屁。 马超被逗乐了,给了他一个脖溜子,“滚犊子,我看你是舍不得张知青吧?” “她?烂货一个。” 刘卫东一撇嘴,“我舍不得我媳妇沈冰和孩子还是我爸妈哥姐才是真的。” “你和张知青,倒底咋回事?我放工回来看见她了,她说你强……嗯,还要去公社告你,我那么拦都没拦下来。” 马超皱眉问道,认真起来,眼里有着浓浓的担忧。 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一旦公社下来人调查,若真情况属实,就算他这个大队书记也挡不住刘卫东被抓去蹲芭蓠子! “我被坑了呗。” 刘卫东简单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这个小狐狸精,真不是个东西。” 马婶气得一摔饭碗骂道。 刘卫东和她儿子从小玩儿到大,睡在一个被窝里,小时候管她叫干妈,她稀罕这小子稀罕得不得了,一听这事儿,气坏了。 “这是诬告,我上公社找她去,削她。” 柱子眼神凶狠地站了起来。 “别犯浑!” 刘卫东吓了一跳,赶紧拦住了柱子。 他可知道,这小子跟他一个脾气,说到做到。 “你现在想咋办?用不用我领你去公社澄清一下?” 马超丝毫不怀疑这小子说的话,因为这小子从小到大不说假话在屯子里是出了名儿的。 刘卫东摆手:“别,叔儿,那就没意思了。” “嗯?” “叔儿,这事儿你得帮我一把。” 马超一怔:“咋帮?” “叔儿,把你家那海鸥相机借我呗?再借我个胶卷儿。” 刘卫东一笑。 他知道老马家有一台新的照相机,是海鸥135。 照相机,在这个年代是绝对的奢侈品,一台海鸥135至少要一千块钱,对于普通人家来说,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了。 要知道,大队里一个壮劳力干一年下来也就能赚三百多块钱而已。 并且,这可不是普通的相机,普通的相机虽然贵,但也就两三百块而已。 这一台,已经是迈进了专业门坎的高档相机了! 不过,马超家里可没那个闲钱买这种照相机,主要是,他有一个港岛同父异母的哥,去年回来探亲买给他的,包括院墙也是他给修的,家里的自行车都是他给买的。 刘卫东跟柱子好,当然知道这个情况。 “去拿。” 马超丝毫没犹豫,向马婶一抬下巴。 “好嘞。” 马婶爬上炕,拿出钥匙打开柜子,掏了半天,掏出一个大盒子,小心翼翼地拿过来。 “里面有个当时带过来的胶卷,一直没用,你拿着使唤去吧。” 马婶将盒子递给了刘卫东。 刘卫东看了一眼那个胶卷,135的,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 别的不说,这一个全色的胶卷就是5块钱哪,怎么也相当于二十一世纪的一两百块钱了,说给他就给他了。 但他什么也没说,一切记在心里就是! “你会用不?”马超问道。 “必须会啊!” 刘卫东咧嘴一笑——上一世他南下时,什么没干过? 包括影楼的摄影师,甚至初期的时候都给人当过看场子的打手、在港口打群架抢生意的工头儿,街上练过摊,到琼海炒过楼。 世间职业千千万,他几乎干了一大半! 熟练地试了两下快门,打开相机上完胶卷再盖上后盖,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得马超几个人一愣一愣的,行啊,这小子出息了,啥都会?! “哥,这玩意,能帮你洗脱冤屈?” 柱子好奇地问道。 刘卫东爱不释手地把玩着这台崭新的老式海欧相机,点点头:“差不多。” “别问了,小犊子脑子好使着呢,肯定有办法。” 马超端起饭继续吃饭。 “叔,然后你还得帮我个忙。” “说。” “如果公社来人调查我了,该抓我就抓我,不过你得跟公社的人提个要求,就是先别把我带走,要召集全村人,开个审判大会,公开审判我的罪行。” “啥?” 一家三口大眼瞪小眼。 疯了吧这是?哪有人哭着喊着要求全村人公开审判自己的? “别问,问就是我犯罪了。” 刘卫东咧嘴一笑。 “别玩儿砸了。” 马超担忧地道。 “没事儿。” 刘卫东扒完那碗饭,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拎起相机就走了出去。 “小兔崽子,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马超透过玻璃望着他的背影,愈发看不懂这小子了。 刘卫东将相机捂在怀里,先去知青点儿转了一圈儿,还趴在男知青的屋外窗户缝儿向里看了几眼。 除了憨厚老实的王宝财在炕上睡觉之外,其他三个知青都不在。 他悄悄地退出了院子,然后向西南一路匆匆而去。 有了上一世的经历,他当然知道乔昭斌、肖峰、孙强这三个知青干什么去了。 如果不出意外,他们现在肯定在小白鞋家里。 小白鞋是一个女人的外号。 那女人大名叫张淑贤,是隔壁天宝村的,离他们红旗村不到两里地。 张淑贤名字起得贤良淑德的,可实际上跟贤良淑德都不沾边儿。 因为她是十里八村有名的粉头暗娼。 她要是有功夫招客了,就在自家墙头摆双小白鞋,哪位恩主有意向,就去墙上取了小白鞋进屋子,和她云雨一番。 所以,小白鞋的外号不胫而走。 “小白鞋三块钱一双。价格不贵,便宜实惠”,这句口号暗语也流传在十里八村广大骚老爷们儿的耳间嘴边。 现在,刘卫东去的就是小白鞋家里! 第9章 抓拍 刘卫东去小白鞋家里当然不是快活去了,那女人都三十五六了,阅人无数,腿间距比火车道还宽绰呢,他可没那闲心。 他是去抓无证驾驶的,还是多人站起来蹬的那种。 知青点儿的几个知青全都老大不小的,二十岁出头了,正是一天二十四小时激素爆表的年纪,前几年政策严,家里没啥大本事,干着急也回不了城,只能在这里苦熬春秋。 屯子里的女孩儿他们嫌土气看不上,知青点儿里的女青年们一个个自命不凡不搭理他们。 总靠五姑娘解决生理问题也不是那么回事,老了容易得尿分岔前列腺疾病不说,时间长了也没意思。 所以,除了王宝财那个傻憨憨之外,剩下的这仨知青自从知道了小白鞋三块钱一双之后,就经常仨人凑份子来快活。 小白鞋正三十四五如狼似虎,一见龙精虎猛的仨大小伙子组团来照顾她生意,还是城里娃,当然开心。 所以,不要九块九也不要六块六,直接骨折价,五块钱仨人,随便玩儿,别把老娘整死就行。 正值六月,万物已经复苏,又到了小动物们交……往的季节。 于是,三只小动物只要有时间就来玩儿,你好我好大家好,四人一炕特开心。 刘卫东就是奔着这仨知青来的。 做为屯儿里的资深二流子,十里八村哪个犄角旮旯有啥不入流的东西,刘卫东当然是门清儿。 虽然没玩儿过,但必须知道。 这是资深二流子的职业素养! 所以,连跑带巅儿,二十分钟后,他轻车熟路就摸到了小白鞋家的院墙外面。 小白鞋家就在天宝村村边儿上,四邻不靠、办事不吵、响应号召、绿色环保,绝对是乡村个体经营的典范代表。 对这样的人包括照顾她生意的人,刘卫东必须要表达自己的尊重,而且还要很隆重。 所以,刘卫东决定替他们合影留念。 翻墙而入,刘卫东小心翼翼地猫在地墙根儿下听着里面的声音。 果然,拉着窗帘的窗缝儿里,各种淫声浪语传了出来,甚至隔着窗户缝儿都能闻见那股子男女办事儿时特有的腥臊味儿! 听声音,就是乔昭斌几个人的声音。 妥了。 刘卫东站起身来,走到了门前,气沉丹田,“哐”地就是一脚,直接将那扇不算结实的破门踹开了。 随后,他跟个反恐精英似的穿门而过,举着照相机就像举着一把AK47,直接就从厨房的下屋冲进了里面,对着那几位炕里白条“嘁里咔嚓”就是一通拍。 各种角度、各种身位、各种姿态、各种各种…… 一口气拍了七八张照片,炕上的人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拿起衣服挡着自己,乔昭斌惊怒交加地叫道,“刘卫东?” 刘卫东都懒得理他,拍好了照片,收好相机,转身就走。 只不过,刚走出被踹烂的屋门,乔昭斌几个人就冲了出来,甚至只穿条大裤衩,连鞋都没穿,光脚跑出来的。 小白鞋则猫在窗帘后面露出两个吊梢子眼睛惊恐地向外看。 三个人将刘卫东拦在那里,乔昭斌怒目而视:“刘卫东,你干啥?” “拍照,记录美好生活瞬间。” 刘卫东叼起枝烟来,惬意地吐出口烟气去道。 “去你玛德,用你记录?把胶卷抠出来。”乔昭斌怒叫。 他刚骂到这里,刘卫东突然间一脚就踹在他胸口上,直接将他踹出去两米多远,脸色煞白地躺在窗根儿底下,动都没法动弹,不停地往外倒气儿。 不过,这一脚让刘卫东自己都吓了一跳,感觉自己没太用力啊,只使了五分劲儿而已。 这要用全力,不得一脚把他镶墙里啊? 他心中一动,有些惊喜地暗忖,难道是,重生之后,体质居然也增强了? 最起码,力气比以前大多了——原本他就身高力大,几个三十多岁的壮年人都不是对手。 现在,更上层楼! 看来重生好处多多啊! “你,你,你敢打人?” 矮胖的肖峰和瘦得跟个竹竿子似的刘强吓了一跳,色厉内荏地叫道。 刘卫东在这十里八村可是凶名着着,十三四就是村子的孩子头儿,四处打架斗殴。 十五六就敢跟邻村的大混子拿刀对砍,十八九险些把人给捅死,出手狠辣,凶厉无情,提起他来,除了那些上了年纪的人之外,没几个年轻人不害怕他的。 刘卫东吐出口烟去,“嗤”地一笑,“打人?玛德,老子不光打人,明天还得把你们送进去。往小里说,你们这叫票仓,往大了说,这叫聚众因乱! 只要照片洗出来,你们至少在里面待上个五年八年的。 哦,据说你们几个好像都要返城安排工作了? 草,到时候,我把照片往上一递,别说你们回去进厂安排工作了,先去芭篱子啃几年窝窝头儿吧。” 说罢,他转身就走。 “哎,等等,等等……” 肖峰和刘强被他的话吓着了,就连乔昭斌都挣扎了起来,向他叫道。 “有话说,有屁放,我还要去洗照片呢。” 刘卫东哼了一声道。 乔昭斌捂着胸口艰难地走了过来,脸上堆起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东、东哥,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你为啥非得为难我们啊?我们几个,好不容易就要返城了,你,别这么毁我们哪。” 他比刘卫东还大两岁呢,现在却不敢不叫声“哥”。 刘卫东上去就是一个响亮的大耳光:“我毁你们?去你玛德,你帮着张瑶那个小表砸毁我咋不说呢?” 之所以就盯着乔昭斌打,因为他很清楚,这货就是主要帮凶,至于旁边那两个,就是协从而已。 必须抓住主要矛盾! 乔昭斌捂着脸,震惊地看着他,这小子是咋知道的? 前天他不是烂醉如泥、人事不省吗? 肖峰和刘强也是脸色一片苍白,玛德,居然被这小子发现这里面的猫腻了? 刘卫东看出了他们的心思,冷冷一笑,逼迫过来,紧盯着乔昭斌的眼睛。 “你真以为,老子前天喝多了,什么都不知道?” 乔昭斌咬了咬牙,还企图解释:“东哥,我们当时就是帮忙抬了你一下而已,没想到……” “啪”,又一个大耳光抡在了他脸上。 收回手去,刘卫东转身就走,扔下了一句话:“那你们就等着去坐牢吧,这辈子也别回城了。” 三个人对望了一眼,俱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恐惧。 “东哥,别,我们错了……” 三个人都崩溃了,齐齐地奔过去围住刘卫东,哭嚎道。 刘卫东站住了,面色稍霁。 拿下嘴里的烟弹了弹烟灰,慢条斯理地问道:“现在张瑶上公社告我去了,你们说,应该怎么办呢?” “啊?她,她疯了?不就是想靠诈你一下返京吗?咋还真告你啊?” “少扯这些没用的,我就问你们,现在,她告我,你们怎么办?” 三个人相互间看了看,乔昭斌一咬牙:“东哥,你说咋办就咋办。” 刘卫东心满意足地一点头:“那就凉拌吧。” 第10章 公审 大队部。 正在家里刚吃完饭准备闷一觉的马超被公社里来的几个人薅到大队部来了,这个郁闷。 马超忙着倒水,对面坐着四个人。 一个是公社里的干部,叫冯长海。 另外两个是乡里的公安特派员,三十岁左右的那个叫赵钢,二十四五那个叫钱壮! 还有一个就是正在哭哭啼啼的张瑶。 公社所在地距离村子不过三四里地,来去倒也快得很。 张瑶到公社就把刘卫东给告了,公社对这件事情无比重视,毕竟,那可是强女啊,无论在什么年代都是重罪。 更何况还是村里人强女了知青,这事儿就大了。 据说公社领导当时就拍了桌子,直接把三个人派过来抓人了。 “马队长,现在情况你已经清楚了,赶紧带我们去找人吧,要是晚了他逃跑的话,也是个麻烦。” 冯长海没喝茶水,看着马超道。 马超脸上阴晴不定,冷眼看了看哭得梨茶带雨的张瑶,才转头向冯长海强挤出一个笑脸。 “行,我现在就带你们去他家。” 可刚说到这里,外面就响起了一个声音来,“甭去我家了,我主动投案来了。” 几个人向外一看,一个脖子上挎个照相机的高大年轻人正往屋子里走。 张瑶登时就尖叫了起来:“刘卫东,他就是刘卫东,公安同志,快抓他呀。” “我都来了,还抓个屁?” 刘卫东进了屋子骂道,毫不客气。 “啪!”冯长海一拍桌子,“好你个强女犯,还挺狂的,给我抓起来!” 旁边两个公安特派员冲过去就扭住了人高马大的刘卫东。 “哎,别别别,冯领导,公安同志,事情还没弄清楚呢,不能就这样随便抓人啊。” 马超一看就急了,赶紧过来要分开几个人。 “人家都告到公社了,事实还不清楚?带走!” 冯长海怒吼一声道,站了起来。 “这,这……” 马超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过转头的时候就看见刘卫东悄悄向他眨了下眼睛,马超瞬间会意。 “对,你们说得太对了,都告到公社去了怎么可能还不清楚?我们红旗村可是五好村,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样恶劣的事情,这个小崽子太可恨了。 冯领导,我建议,在带走他之前,我把全村老少爷们都找过来,咱们先开个公审大会,狠狠地批斗他一下,也算是警告那些不良分子,让他们老实点儿,成不成?” “公审?”冯长海一愣。 “对,就是公审。这小王八蛋干下了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得让老少爷们儿好好看看他的丑恶嘴脸!” 马超义正言辞地道! 隐蔽地看了一眼刘卫东,刘卫东悄然向他咧嘴一笑,示意这就对了。 可马超实在没搞懂,他倒底要干什么。 “行,那就公审,抓个反面典型,以儆效尤!” 冯长海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对他来说,这也省事,众目睽睽之下,相当于直接办成铁案了,到时候直接把人抓回去往县局一丢就完事儿。 那边厢,张瑶却有些发怔,这是在闹哪样? 原本,她不过是想通过这种方式逼宫,让刘卫东不得不求家里人救他,然后再把她调回去。 可现在如果真办成铁案,把刘卫东送进去坐牢,那岂不是偏离她最初的想法了? 但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办法,只能继续硬着头皮捂着脸假哭,累得心乱蹦,还得继续装。 …… 刘家。 沈冰依旧坐面对墙角而坐,翻看着一本书,孩子就在身边,睡得十分香甜。 她一直喜欢看书。 原本,她上学的时候成绩很好,老师都说,她肯定能考上大学。 可是高二刚开学,家里就不让她念了,死活逼着她回来嫁人,嫁的就是刘卫东。 因为大哥要结婚,没钱给彩礼。 而老刘家为了给他家幺儿结婚,居然拿出了五百块钱的彩礼钱,这在当时,绝对是一笔巨款! 她不想结婚,只想考大学,甚至还幻想过和那个干净文雅的男孩儿考同一所大学…… 梦碎了。 她哭过、闹过、抗挣过,甚至绝食过,但都没用。 最后她认命了,嫁给了刘卫东。 这命,她不得不认,因为她在这个家里没地位。 母亲未出嫁时曾经是村里的大美人,后来喜欢上了一个知青,还私尝禁果、珠胎暗结。 结果,狗血的故事现实中上演,那个知青没待几年,家里就托关系把他弄回去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母亲怀胎七个月,只能大着肚子嫁给了村里一个死了老婆的鳏夫,鳏夫还有个儿子,比沈冰大五岁。 其实继父和哥哥对她也算不错,好歹还供她念到了高二。 可是为了哥哥结婚,不得不把她卖了。 她理解,但痛苦。 她以泪洗面,也只能认命。 否则还有什么办法? 翻着手里的那本书,她痛苦惘然,又想起了那个曾经的少年,站在清晨的阳光下,他的整个人,好像会发光! 这本书,就是他送给自己的,快两年了,她看了好多遍,甚至好多精彩段落都能记下来了。 赵翠红坐在炕沿儿,边缝着破衣服,边心神不宁地望向窗外。 三姐刘卫玲在院子里喂鸡鸭,大姐刘卫红回家了,已经嫁人,家里还有活儿,她不得不回去。 二哥依旧不知去向。 刘山坐在墙根儿下抽着手卷的蛤蟆头,辛辣的烟气顺着窗户飘进来。 幺儿走了半天了,他说能解决张瑶那件事情,他能解决吗? 突然间,村里的大喇叭就响了起来:“各位社员请注意,各位社员请注意,现在,全体到大队部集合,针对刘卫东张瑶事件,进行公审!” 那是大队书记兼队长马超的声音,连喊了三遍。 赵翠红的脸色瞬间煞白,一下站了起来:“当家的,马队长说啥?要,要公审?这,这咋还公审了呢?要批斗幺儿啊这是……天哪……” 赵翠红当时就哭了起来。 沈冰面无表情,低下头去,继续看书。 可是心中却无比耻辱。 刚才还觉得那小子好像变了,可是现在…… 自己这辈子,还有希望吗? 她轻轻闭眼,两滴泪滴在书皮儿上,书的名字叫做《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去看看!” 刘山阴沉着脸,咬牙站了起来,向外走去。 三姐狠狠将最后一把苞米面子甩进槽子里,走进了屋子,却险些与匆匆走出来的赵翠红撞个满怀! 第11章 他祸害我两个小时 红旗村大队部。 院子里不敢说人山人海,但人丘人河还是可以的。 五十年代的战后婴儿潮再加上不允许随意流动的那种极度严苛的户藉管理制度,让农村的人口日益**。 别的不说,单就红旗村这个小村子,就有两千五六百口人。 此刻,院里院外,不说挤了一千号人,也得有七八百人,个个抻着脖子往里看,都不知道是个啥情况。 话筒已经从窗口扯到外面来了,大队部窗底下临时摆了两张桌子。 此刻,刘卫东被两个公安特派员戴上了一副漂亮的银手镯,可他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不但没焉头搭拉脑的,反而还不时地向对面的人群挥手,满面笑容,仿佛他不是要被审判,而是要戴上大红花对他进行表彰! 台下的赵翠红和刘山站在那里,羞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旁边的人都离这两口子远远的——毕竟,在这个年代,谁家出了这么一个混账玩意儿,都不是用丢人来形容的。 长桌后面,马超正拿着一个包着红布的话筒说话,他的声音透过村上的大喇叭,响彻整个红旗村,就连坐在家里没来的那些人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各位社员,今天把你们召集过来,主要就是进行一场公开审判。 张瑶张知青去公社把刘老疙瘩,也就是刘卫东给告了,说他强女。 公社的冯领导还有两位公安特派员来咱们村抓人。 现在,领导们要在咱们村进行公开审判,以正村风、以儆效尤。 冯领导,给大伙儿讲几句?” 马超言简意赅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将话筒递给了冯长海。 “没啥可说的,我就一句话,性质恶劣、情节严重、影响极坏,不处理不足以平民愤、不处理不足以慰民心。 现在我宣布,对刘卫东强女张瑶一案进行公开审判,希望大家以此为戒,万万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审判开始!” 冯长海倒不愧是公社里的干部,一套一套的。 “张瑶,你是报案人,你说说案情经过。不要怕,我们在这里给你做主。” 赵钢转头望向了张瑶说道。 “呜呜,我……呜呜呜……” 张瑶一身大红,坐在那里拿着大方格子手绢,氛围都已经烘托到这儿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演,假戏真做哭三声,未曾诬告先苦情,这一通呜呜。 呜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力争勾起所有人的同情心。 果然,一些心软的大娘们就抹起了眼泪来,城里娃,到这儿插队下乡原本就不容易,还被村里的流氓二流子给祸害了,多可怜哪?多可惜呀! 瞬间,叫骂声响了起来,都是痛骂刘卫东的,而刘山老两口子身畔更是生人勿近,周围好大一片空地,没人愿意跟他们站在一起,嫌磕碜。 “前天晚上,知青点里的乔昭斌几个人请刘卫东喝酒,呜呜…… 他们叫我去,毕竟都是同村人,况且刘卫东就要回京了,我也就去了,呜呜…… 没喝完,我就先回屋了,原本要睡下了,刘卫东却借着酒劲儿偷偷摸到我屋里,把我,把我给祸害了,呜呜呜呜呜……” 张瑶硬着头皮,一边呜一边诬。 “然后呢?”赵钢边记边问。 “然后,大概不到两个小时,他刚祸害我,我们点儿里的周雨和王艳就回来了,看见他把我祸害了,呜呜……” 张瑶用大方格子手绢捂着脸,头也不抬,只能继续编下去。 “两个小时?畜牲啊。” “就是,生产队的母驴也不能这么使唤哪。” 底下的老少爷们儿义愤填膺,这简直太惨无人道了。 俩小时,还是喝酒了?这要不喝酒不得磨出茧子来啊? “啪!”冯长海狠狠地一拍桌子,一指刘卫东,“刘卫东,你承不承认自己的罪行?” “我承认!” 刘卫东一脸肃穆,重重地一点头。 “幺儿啊,你,你咋这么糊涂啊你……” 赵翠红一下瘫坐在地上,哭成了泪人。 现场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了村子里的角角落落,刘家屋子里,炕上的三姐刘卫玲气得一把将炕席掏出个窟窿,抓了一把断折的秸秆,手指尖儿都扎出血了。 沈冰却是连眼皮儿都没抬,依旧面向着墙角,翻着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炕上的奶娃娃睡得正香。 “你承认就好,带走!”冯长海威风凛凛地一挥手。 “等等!”刘卫东抬起了戴着银镯子的手。 “你还想咋滴?”冯长海一脸戒备地望着他。 “我想说的是,我确实承认,有两个小时的能力,但那是和我媳妇儿在一起的时候,别人我没试过。” 刘卫东咧嘴一笑。 “啥意思?”冯长海没太听明白。 “我的意思是,那天晚上,我根本就没碰过张瑶,张瑶就是想用这种方式威胁我,逼我帮她返京安排工作! 说穿了,这是,诬告!” 刘卫东大声说道。 “就是,我儿子一定是被冤枉的,他虽然爱打架,可从小到大就没说过谎话,村子里的人都知道。” 赵翠红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拼尽全力起来叫道。 “我儿子,确实不说假话,他说张瑶是诬告,就一定是诬告,他没干坏事!” 一向沉默寡言的刘山也往前走了几步,这个平素里都不说几句话的老实人啊,居然也鼓起了勇气,向着所有人声嘶力竭地大声喊道。 底下的人也小声地议论了起来。 “是啊,刘老疙瘩虽然不是个玩意儿,但这小子从来敢作敢当,挺爷们儿的。” “对,这小子还真没骗过人。” “那也未必,这个当口儿,就算做了也不能说啊,否则他不得进去啊?” 一时间,村民们也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了起来。 “这……”冯长海有些懵了。 “冯领导,你看这咋整?” 马超好像有些明白刘卫东的意思了,赶紧低声问冯长海。 冯长海转头望向了赵钢和钱壮两个人。 赵钢的眼神有些奇怪了起来,凭着多年办案的经验,他感觉这件事情确实有些不太对劲了。 一张黑脸却是不动声色,很能镇得住场子,挥手叫道:“叫证人过来!” 于是,在众人千奇百怪的眼神中,两个女知青哆哆嗦嗦地走了上来。 对天发誓,她们可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 “你们当天看到什么了?” 赵钢问道。 “我们,我们看到,进屋子的时候,刘卫东躺在炕上睡觉,酒气薰天,什么都没穿,瑶瑶身上的衣服都被撕烂了,正窝在炕角里哭……” 周雨和王艳低声道。 “你们有没有看到事情经过?” 钱壮接着问了一句。 周雨和王艳转头看了一眼,都摇了摇头。 其实她们跟张瑶关系一般,张瑶只是故意让她们看见结果的,却并没有收买她们,所以,她们现在就是以实说实。 这个回答,让情势开始有些转折了起来。 第12章 反水 “她们,她们是没看到整个过程的,因为她们回来之前,刚完事儿……” 张瑶在那里急急地叫道。 “那你还有其他的证人证明刘卫东在酒后侵犯了你吗?” 赵钢沉默了一下,继续问道。 “有,有,乔昭斌出来上厕所的时候,就听见屋子里有我的叫喊声,他亲口说的。 可是他害怕刘卫东打他,因为刘卫东特别凶,再加上这几年刘卫东一直在追我,他还以为我们真的,发生了什么,就,就没进屋,他还把这事儿跟另外两个男知青肖峰和刘强说了……” 张瑶将早已经准备好的答案抛了出来。 “叫乔昭斌过来,还有肖峰和刘强。” 赵钢一挥手道。 其实案子不是这么办的,为了防止串供,得单独关押单独审,不能把所有证人都集中在一起再一个个地叫上来。 可现在的情势不由人,赵钢也只能这么做。 他都已经想好了,回去之后,这案子得重新审一下。 天知道那个大队书记脑子里是咋想的,弄这个所谓的公审大会,没鸟意义啊! “乔昭斌,那天事情经过是怎样的,你说说吧。请注意,要实话实说,否则就是做伪证,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赵钢望向乔昭斌道。 “是是是,领导,我说。” 乔昭斌点头哈腰地道。 随后,缓缓直起身体,猛地一指张瑶,“各位领导,马队长,乡亲们,刘卫东是冤枉的,他刚才说的没错,这个女人,她不是个好东西,她就是在诬告刘卫东。 前天发生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设计好的,她给了我和肖峰还有刘强二十块钱,说请刘卫东来喝酒,再把他灌多了,等他醉得不行的时候,再扶到她屋里去醒醒酒,她还有些话要跟刘卫东说。 至于什么上厕所听见她喊叫之类的,也是事先她跟我们商量好的,告诉我们,如果有人问起就这么说。 各位领导、父老乡亲们,我们当时真的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如果要是知道她就是想诬告刘卫东借机返京的话,我们死活不能这么干哪,这也太不是人了……” 说到这里,乔昭斌掏出了二十块钱,直接甩到了张瑶的脸上:“还给你的臭钱,我嫌脏!” 张瑶坐在那里都傻了,万万没想到,乔昭斌居然反水了往死里咬了她一口? 而乔昭斌的一番话说完,“哗……”全场的人都炸开了,如沸腾的水。 什么情况? 原来刘卫东真是冤枉的? 刘山两口子相互搀扶着,惊喜交加地看着乔昭斌,今天晚上必须给这个讲真话的好孩子去送一篮子鸡蛋! “肃静、肃静!” 冯长海见势不妙,赶紧拍桌子让所有人静下来。 赵钢眯起了眼睛,沉思了一下,转头望向了肖峰和刘强,“你们两个呢?有看到当天的情况吗?” “乔哥刚才说的就是我们要说的,张瑶这个女人太坏了,如果我们要是知道她居然是为了告刘卫东,当时死活不能答应她请刘卫东喝酒还把刘卫东扶过去这件事情。” “况且,张瑶刚才在撒谎,我们把刘卫东扶过去的时候,刘卫东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之后也就不到两三分钟,周雨和王艳就回来了,这个期间能干啥啊? 估计刘卫东酒都没醒呢,只够张瑶把他衣服脱了制造假现场而已。” 两个人你一嘴我一嘴的,把整件事情说得清清楚楚。 “你们,你们在撒谎,全都在撒谎。” 张瑶面无人色,已经摇摇欲坠了。 事先说得好好的,她哪里会想到这三个人都反水了啊,这可真是弄巧成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你们确定自己现在做的不是伪证?说的全都是实话?” 赵钢沉声问道。 “我们当着全村人的面儿,向伟大舵手发誓,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没有半点虚假!” 三个人齐齐地举手起誓道。 在那个年代,虽然伟人已经辞世,但光辉仍在,发下的这个誓,绝对够狠! 这下,村子里的人可都不干了,纷纷叫嚷了,有替刘卫东鸣冤的,有骂张瑶的,还有人激动地起冲过来要扇张瑶大耳光的。 虽然屯子里的人对刘卫东这个游手好闲、争勇斗狠的二流子都不怎么感冒,可他毕竟是村子里长大的孩子。 况且他也没往死里祸害过村子里谁家,顶多就是东家偷只鸡、西家摸条狗而已,气急了站大街上骂他一顿,这小子理亏也从来都是笑嘻嘻的不生气。 而张瑶做为一个外来知青,本身就是个外人,再加上她肩不能担担、手不能提篮,娇滴滴的啥也干不了,只能天天跟着一些年纪小的女孩子去割猪草,村子里对她印象并不咋地。 所以,谁远谁近、谁亲谁疏,那都不用说。 再加上她找过来的证人居然全都“反水”了,齐齐在指控她,摆明了这就是她在诬告刘卫东。 登时,所有人义愤填膺,纷纷吵嚷了起来。 那可是七八百号人哪,一齐骂起来,那叫一个沸反盈天。 眼看形势就已经控制不住了,冯长海额上冒出汗来,这下可弄巧成拙了,如果再搞出个群体性事件来,麻烦就大了。 好在马超及时出头了。 他抓过了话筒,大喝一声:“肃静,都肃静一下,吵吵什么玩意?公社里的几位领导就是专门来主持正义的,咋处理这事儿不比你们都明白啊?都消停儿的。” 随后,他转头望向了冯长海,脸上堆起了笑容:“冯领导,您看这事儿,咋办?” 冯长海倒是奸滑,轻咳了一声:“我只是来督导这起案子的,至于如何办案,这两位公安特派员才是专家,还得听他们的意见。” 随后他就望向了赵钢。 赵钢却是丝毫都不拖沓:“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这起案就是张瑶在诬告。现在我宣布处理结果,刘卫东,现场释放。 张瑶和其他几位证人跟我们走,去公社配合调查。其他人,都散了吧。” 随后,他转头望向了马超:“马书记,感谢你支持我们的工作。” 马超如释重负地笑道:“应该的。” “做得好!” “太公正了!” 老百姓欢呼了起来,跟过节似的。 这年头,民心淳朴,就见不过谁受委屈,更想看见的是冤屈得伸、正光之光照到每个人身上! 随后,钱壮就给刘卫东打开了手铐。 刘卫东活动着手腕,刚要说话,结果刘山和赵翠红就奔了过来,赵翠红一把就搂住了刘卫东的胳膊。 她捂着眼睛,泪水不断地从杨树皮般的手指指缝儿里往外淌。 “我就知道,我家幺儿不会干那种事情的,他是好人,是好人!” 她像是在对刘卫东说话,开始很小声,后来却喊得越来越大声,似乎,想让每一个人都听得见! 第13章 求饶 “妈,没事的。” 刘卫东拍着母亲的手臂微笑道。 “以后少跟这样的女人接触,喝酒更不行。否则老子打断你的腿!” 刘山瞪起了眼睛低吼。 “是,爸,我听您的。” 刘卫东重重地点头。 刘家。 三姐刘卫玲已经听得目瞪口呆。 半晌,她将那把高梁秸秆狠狠地扔到了炕底下,欢声叫道:“东儿没事儿,他是被冤枉的。” 随后她四脚并用爬到了墙角,搂起了沈冰的肩膀,“冰儿,你听到没有?东儿是冤枉的,他什么都没做,是张瑶那个贱女人想回京诬告他的,跟东儿解释的一模一样啊!” “嗯。” 沈冰脸上却是无悲无喜,只是轻点了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冰儿,我知道东儿那混球对你不好,不过,今天他可是出息了呢,居然把鸡蛋都给你吃了,他,他会变好的,你要相信他。” 三姐轻声替弟弟解释道。 “嗯。”沈冰依旧神色淡淡,看着手里那本书。 会变好么?那个二流子真的会变好么? 呵,生就的骨头长成的肉,他就算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 况且,好与坏,跟她有什么关系? 不过就是对付着过日子罢了。 刘卫玲比沈冰大三岁,基本上是和沈冰一起长大的,小时候还哄过她。 看到沈冰这副样子,她哪里不知道沈冰在想什么? 轻叹了口气,他没说什么,只是搂了一下她瘦削的肩膀。 “我弟,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他,好像长大了!” 像是强调,又像是发誓,但那语气深处的不确定性,却让这句话像是一种安慰罢了,感觉好像失望的人对未来的期翼与愿望而已! 此时,公社里的几个干部带着几个人就要离开大队部,可是张瑶却是一下挣脱出来,跑到了刘卫东面前,一把就抱住了他。 “卫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她将头埋在了刘卫东的怀里,痛哭流涕地道。 刘卫东没说话,只是看着这个自己曾经追了三年的女人。 那缕照进他青春的白月光啊,曾经让他近千个日夜辗转反侧。 一时间,他有些怔然出神了起来。 张瑶见刘卫东的态度有松,心下狂喜,抬起了头,泪水涟涟地看着刘卫东,梨花带雨地道:“卫东,我知道,我不对,可我真的只是想回华京而已。 其实,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可我真的不想一辈子留在农村脸朝黑土背朝天啊。 并且,这一次我也不是真的想告你的,只是想吓唬你一下,逼着你去求家里人,因为我不想你因为一时冲动而误了自己的前程…… 卫东,原谅我吧,我答应你,只要你跟乡里的领导说不追究我了,我,我就永远都属于你,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有没有结婚…… 卫东,求求你了……” 说到最后,她楚楚可怜地道,甚至语气都变得娇嗲了起来,还轻轻地摇晃着刘卫东的手臂。 刘卫东终于回过神来,看着怀里的白月光苦苦地哀求着自己,听着她那娇嗲的语声和动人的情话,刘卫东不禁唇畔勾起了一丝,那叫什么玩意来着? 哦对,邪魅是吧?对对,邪魅的微笑。 然后,他轻轻地伸出手去,像是要抚摸张瑶的脸庞。 这一幕,看得周围的人都目瞪口呆了起来。 而刘山和赵翠红两口子看着刘卫东神情恍然的样子,还以为他真的动了心,不禁扭紧了手,这憨娃儿,难道又要被这个小狐狸精给迷住了准备放过她? 这,这可咋办? 就看见,刘卫东已经伸出手去,眼看就要抚摸上张瑶那漂亮的脸蛋儿,而张瑶则已经闭上了眼睛,正要准备享受来自刘卫东的温柔和原谅! 下一刻,“啪!” 一记响亮的大耳光抽在了张瑶的脸上。 张瑶被打得一个踉跄,退了开去,捂着有些发麻的脸,失声尖叫,“你,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都这个地步,还舔个逼脸来求我? 滚你玛德! 贱人就是矫情!” 刘卫东破口大骂! “东哥打得好!” “卫东打得妙!” “噢吼……” 底下的不少年轻人发出了一阵阵的叫声来,“哗哗”地鼓掌声。 这小子,不被美色迷了眼,真有纲儿! 要知道,刘卫东这几年跟疯了似的狂追张瑶的事儿,村里无人不知、没人不晓,现在居然真能狠下来心来拒绝张瑶,那叫一个帅! 二十四K纯爷们儿! 此刻,赵钢和钱壮已经走了过来,重新拉起了捂着脸不敢抬头的张瑶。 钱壮把人带走,赵钢看了刘卫东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还行,算个男人。” “必须的。” 刘卫东咧嘴一笑,可就在赵钢要走的时候,他突然间心中一凛,急急地叫了一声,“赵领导。” “我就是个民警,不是领导。啥事儿?” 赵钢问道。 刘卫东轻咳了一声,“赵领导,您知道什么叫夫妻宫吗?” “啥?” 赵钢被问懵了。 “夫妻宫,就是眼眉旁边太阳穴附近,一边一个这位置,就叫夫妻宫。” 刘卫东咧嘴一笑,用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 “怎么着,你还要给我看相?” 赵钢乐了,这小子,虽然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不过挺有意思啊。 “我确实略通相术,看你左宫凹陷、右宫疤痕,并且眉间悬针,怕是,赵领导最近婚姻不顺啊!” 刘卫东压低了声音道。 上一世的记忆告诉他,赵钢何止是婚姻不顺? 因为他总是在乡下上班,十天半个月不回去一次,老婆在家里寂寞难耐,居然跟同事出轨了。 而赵钢恰好有一天回家,就把两只大白羊堵屋里了。 冲动之下,他给那个奸夫一通揍,结果可倒好,失手将人打断了一条腿。 最后,赵钢被判了三年,警服也扒了,大好的人生也就此葬送。 这事儿当时传遍了十里八乡,他记得很清楚。 虽然当时回华京了,可是惦念养父母,他也总是偷偷回家来看看,家长里短地聊,当然知道家里这边发生的一切事情。 如果不出意外,就是明天晚上的事儿! 第14章 照相 “嗯?”赵钢眯起了眼睛,惊疑不定。 他最近很是头疼,因为老婆总跟他吵架,只要一回家,就摔东砸西的,弄得他都不想回家了。 “男左女右。左宫凹陷,怕是后院被盗。右宫疤痕,更证明外敌入侵。 至于眉间悬针,那就更不得了了,情绪暴戾、易出大事啊,轻则扒装,重则判刑。 赵领导,你真得小心啊。” 刘卫东用只有他能听得清楚的声音说道。 “你,你……说真的假的?” 赵钢只觉得寒毛倒竖,手抖了一下。 身为警察,他当然是无神论者,但直觉却告诉他,这小子,跟那些骗人的神棍好像并不太一样! “我当然说真的。如果不信的话,明天晚上,七点半左右,你偷偷回家一趟看看。当然,一定要,偷-偷-地!” 刘卫东道,加重了“偷偷地”这仨字儿的语气。 赵钢眼睛眯了起来,这小子,算得如此精准?居然连时间都算出来了? 可能吗? “信不信由你,不过,如果你真要回家的话,为了避免灾难发生,你最好带上钱领导,他能帮你破灾!” 刘卫东指了指旁边的钱壮——鸡毛破灾,其实刘卫东就是想让钱壮及时阻止赵钢的过激行为别害了他自己而已。 “你……” 其实赵钢很想说一句,“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可话到嘴边,却生生地咽了下去。 深深地看了刘卫东一眼,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和钱壮带着人离开了。 “钢哥,那小子跟你说什么了,这么半天?” 钱壮好奇地看了刘卫东一眼,问赵钢。 “回去我跟你说!” 赵钢吐出口长气去。 明明夏日炎炎,可他却身上发冷。 不管这小子说得准不准,明天晚上七点半,无论如何,他都得回去看一眼! 随后,带着张瑶几个人便走了。 眼见没什么热闹好看了,这场既是公审也算是公开批斗的大会结束了,社员们就要散去! 不过,看着村子里散去的老百姓,摸了摸胸口上兀自挂着的相机,他突然间心头一动,几步就走到窗根下,拿起了话筒。 “各位老少爷们儿,有个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你们要不要听?” 刘卫东冲着话筒一通嘶吼。 刘山和赵翠红两口子傻了,天哪,刚洗脱冤枉,这小子就不能消停点儿吗? 他还要干什么? 马超也懵了,怒视着他:“你有个屁的好消息?滚犊子,别在这儿出洋相。” 此刻,一群老百姓们都转过头来好奇地看过来,刘老疙瘩又要耍啥怪胎? “马叔,我真有好消息。那就是,今天为了感谢大伙儿对我的支持,我决定,给大伙照相,相机里的胶卷还能照三十次,先到先得,走过路过,大伙儿千万不要错过!” 刘卫东一拍怀里的相机,嘿嘿一笑。 胶卷开了封就得照,要不然再过些日子就失效了。 反正废物利用,预计还能剩下三十张出头呢,产生些效益也是好的嘛。 “啊?”马超愣住了,仔细看去,靠,这混蛋玩意,那不是自己家的相机吗?他玛德连胶卷都是自己家的啊! “照相?你个二流子就会打架斗殴的,会照个屁的相啊。” 村里有老人笑骂。 “就是,你会照相,生产队里的骡子都能下驹子。” 有壮年人哄笑。 “老刘,你家老疙瘩那照相机是不是你用**推出来的啊?” 反正,一群人一百个不相信! 刘山赵翠红两口子臊得不行,这小子咋就一会儿都不让他们省心啊。 “马叔,现在就得你上阵了,帮我一把,说我会照。” 刘卫东转头向马超求救。 同时心里头一阵哀叹,他玛德,以前自己太不是人了,整得村子里的人自觉不自觉地都戴着有色眼镜看他。 马超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你确定没问题?” “当然没有啊,我真会,之前去城里逛的时候在国营照相馆学过,马叔你也知道我聪明,学啥都快。” 刘卫东道。 马超一点头,这小子可是儿子的救命恩人,恩情得记一辈子,帮点小忙算个啥? 他接过了话筒,清了清嗓子:“别瞎吵吵了,刘老疙瘩人家在城里专门学过,会照相。来,先给我照一张。” 随后,他大马金刀往那里一坐。 “真不愧是我叔,亲叔!” 刘卫东向马超一竖大拇指,随后退了两步,前腿弓后腿绷,挺胸收腹不松,找好光圈、对准焦距,拇指灵活地一掰过片器,摁下快门。 那姿式摆得,老专业了,把底下的老少爷儿们唬得一愣一愣的,我去,这小子,真会照相? 并且,有了马超这位村里的权威话事人站台,倒也不由得他们不相信了! “咔”地一声,一张照片完事儿了。 “马叔,照完了。”刘卫东站直了身体。 “多少钱一张啊?”马超那绝对是玲珑剔透的一个人,早就明白刘卫东是啥意思了,直接来了个神助攻,弄得刘卫东都想抱着他亲一大口! “八毛钱一张!” 刘卫东给出一个报价。 “哗……” 底下的老百姓们炸锅了。 八毛钱一张?这也太便宜了吧? 要知道,这年头,照相可是个奢侈的事情。 街里的国营照相馆,那可是一块二一张,足足便宜了四毛钱哪,够买半斤白糖了! 而且还是上门服务! 相反,国营照相馆里的那些职工都是吃皇粮的,一个个牛笔闪电,谁来都是爱搭不起理儿的,愿意照就照,不愿意滚出去。 给你上门服务?永远不可能! 如果谁家有心情想照个相还得去城里,折折腾腾的,老费事了。 “老疙瘩,八毛钱一张照片,真的假的?” 一位五十出头的大叔就问道。 他家老爷子七十五了,近几年状态越来越不好,这大叔老早就想给老爷子照个相,留个纪念。“我家幺儿从来不撒谎,说话算话,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他说八毛就八毛!” 赵翠红搂着刘卫东的胳膊,鼓起勇气向所有人叫道。 虽然她啥也不知道,但这个平素里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女人,为了自己儿子,现在都变成祥林嫂了,见着谁就跟谁强调说幺儿不撒谎,说话算话! “你跟着搀合个啥?一边儿去。”刘山瞪了她一眼,使劲往外扒拉她。 “我不,我就要跟大伙儿说清楚,我老儿子是好样的,他是个说话算话的男子汉!” 平时最顺从丈夫的赵翠红却犯了犟劲儿,就在那里叨咕个不停。 这也让刘卫东眼睛一酸,这样的妈,别说是养母,就算是亲妈,也未必好找! 仰头望向大伙,刘卫东拿起了话筒,向那个大叔喊道。 “老张大叔,只要是咱们村里人,就八毛钱一张,肯定不变!” “那你能跟我回家照吗?你张二爷腿脚不方便。” “必须行!”刘卫东爽快地点头。 第15章 赚钱 老张家的院子里,张家老爷子被抬了出来,坐在一个大椅子里,所有的家里人都在刘卫东的指挥下有序站好,然后,刘卫东摁动快门,“咔嚓”一声,完成了第一张收费照片。 然后,又给老爷子来了一张单人照。 两张照完,张大叔爽快地给了他一块六毛钱,虽然肉痛,但值得! 不过,碍于那个时代的局限性,刘卫东预估,照片得三天后取,因为刘卫东家里没有暗房,得到城里去冲洗。 但无论如何,这一世,人生的第一桶金,呃不,应该是人生的第一张金票,赚到了! 收起照相机,刘卫东刚转身,登时就吓了一跳。 只见,院里院外,围了个水泄不通,那些老百姓们居然都没走,全都跟着到老张家看热闹来了。 “卫东,照完了没有?照完了去我家啊,我们一家几口也想照。” 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年汉子向刘卫东笑着喊道。 “行,四哥,走起。” 刘卫东爽快地答应下来。 “哎,吴老四,你干啥啊?我们这都等半天了,你凭啥抢先啊你?” 旁边一个中年大妈不乐意了,叫了起来。 “谁叫你刚才没吱声了。” 吴老四反唇相讥。 “我这不还没来得及吗?” “那活该,人家卫东都说了,先到先得。” “你说谁活该呢?” 两个人登时就吵了起来,身后还有不少帮腔的。 同时,还有人借机过来就拽刘卫东往自己家走的,还有人拦着不让走的。 结果可倒好,场面瞬间乱套了。 刘卫东一阵头大,却是幸福的烦恼。 “行了行了,大伙儿都别吵了,谁想照就在这里跟我说一声,我挨家挨户去照。反正照一张照片也不用多长时间,都能得来及!” 刘卫东赶紧维持秩序。 听他这么一说,事态才稍微平息了一下。 接下来,刘卫东忙得那叫一个脚打后脑勺子,东家照完了西家照,西家照完了隔壁照,隔壁照完了玛了隔壁再照…… 说实话,能在自家门口照像,那可是个再方便不过的一件事情了,那可比赶着毛驴车拉着一家子去城里要强得多,而且城里还死贵死贵的,哪有卫东这家门口儿的技师便宜实惠? 还主打一个上门服务! 于是,村子里的老百姓们热情空前高涨,邀请刘卫东去家里拍照片的人那叫一个多。 在村子里东跑西颠儿的,前后两个多小时,终于拍完了,刘卫东没有浪费一张胶卷。 毕竟是干过影楼专业摄影师的人,摆拍这种基本上是固定场景的照片,就俩字儿,拿捏! 更何况,现在的人,尤其是农村的这些朴实农民们,眼界也不开阔,没见过什么世面,根本没有那么多花儿花儿要求,并且咋摆弄咋是,只要拍了就行! 那这就太好办了。 只要把人聚齐了,取个景,“咔嚓”一下子就完事儿,实在不要太轻松! 不过,剩下的底片就三十张,拍没了就是没有了——一个胶卷总共就能拍三十六张照片,就算用好了,也就三十七到三十八张而已。 还有老多家社员都没拍呢,眼巴巴地瞅着,刘卫东也只能跟他们解释没胶卷了,想拍就得明天,一群老百姓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散去。 刘卫东挎着相机,猫在村东头的树趟子里开始数钱、算账。 其实一共就拍了三十张照片而已,若真算起来,一张照片八毛钱,也才24块钱。 去县里冲洗照片要一张大概3毛钱左右,全洗出来,就是9块钱,加上一个全色的135胶卷5块钱。 不算相机的话,成本就是14块。 但是,还有6张照片是威胁乔昭斌他们几个用的,也得冲洗出来,这就是1块8——刘卫东有点儿后悔了。 玛德,早知道这样不给他们照那么多好了,这不浪费钱嘛。 照个两三张意思一下就得了! 现在,总成本加在一起就是15块8毛钱。 所以,24块钱减去15块8毛钱,剩下8块2,就是他今天赚的。 按理说,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但是! 细账可不是这么算的! 这些照片里,可是还有合影照加洗的。 加洗的那些照片,居然有50张。 因为有的是大家族,拍完之后儿子、女儿或者兄弟姐妹都要留一张的,谁留谁出钱呗。 同时,还有一些比较要好的人们合影,那就按人头冲洗,有几个人就洗几张。 而这些加洗的照片同样是8毛钱一张,50张照片就是40块钱! 加在一起,居然赚了58块2! 58块2啊,别说跟农村的壮劳力比了,就是工厂里的工人,三级工也才每个月40块钱左右,大多人都是30多块而已。 而县里那些普通的23级的行政干部,一个月工资也就五六十块钱而已! 有句口号叫做,36块万岁,就是形容现在的工资水平的。 现在,刘卫东一天赚了他们一个月的钱! 所以,刘卫东忍不住大声夸奖起自己来:“哎我嘈,刘卫东,你太牛掰了,照这么发展下去,你不得赚得库嚓库嚓的啊?打造豪门指日可待啊!” 叨咕完了,他就赶紧站起来,巅儿巅儿地去了马超家。 生产队下午没啥事儿,再加上刘卫东公审这档子事儿,索性就放假了。 眼看着已经五点多钟了,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栽歪,快吃晚上饭了。 到了马超家里,刚一进门,正在院子劈木头拌子的柱子扔下斧头就站了起来,咧嘴一笑,“哥!” “来,跟哥过来,有好事儿。”刘卫东打了个响指。 “好嘞。”柱子就跟进了屋子——从小到大,他就是刘卫东的跟屁虫,别的不说,这架可是没少打,他比刘卫东手还黑呢。 前年险些捅死人那事儿,其实是他干的,险些一匕首把人捅死。 不过刘卫东仗义,把这事儿扛下来了。 马超正在屋子里卷着烟,马婶儿做饭呢。 进了屋子,马超就乐了:“好小子,看今天把你能耐的,居然把张瑶反送进去了,还开始给社员们照相赚钱了。 大伙儿都纳闷呢,这次认亲之后,你这小子咋一下就出息了呢。 是不是认亲认的脑子开窍了啊?” “这跟认亲没关系,主要就是跟叔有关系。” 刘卫东嘿嘿一笑。 “跟我有个屁的关系?” 马超一怔。 第16章 舔一下是灵魂 “因为您把相机借我了嘛。” 刘卫东一拍怀里的照相机,随后坐在炕上,给马超卷烟。 他拿起张报纸来撕成二指宽一指长的纸条,顺着长度居中折了一下,形成一个狭长水沟般的样子。 从旱烟笸箩里捏了一捏碎烟叶子洒在纸沟里。 看看烟量差不多了,他熟练地将烟一卷,然后在另外一边用手捻了起来,跟打螺丝似的,拧了几下便形成了一个前细后粗的小炮筒子。 随后,他将那个捻出来的纸线儿揪掉,将这枝半成品的烟递给了马超。 马超拿着烟卷伸舌头在烟纸上一舔,将纸暂时粘上合拢,这枝手工卷烟就大功告成了。 当然,最后的蘸口水一舔才是制作这枝手工烟的灵魂! 刘卫东找到火柴给马超划火点着。 随后,在烟雾中,刘卫东从口袋里往外掏钱,一把,又一把,一堆毛票堆成了一座小山。 马超和柱子的眼睛瞪大了。 而马婶儿正进屋子要喝口水,一见这么多钱,就惊叫了一声,“我的天哪,咋这么多钱?” 其实钱并不多,总共百来块。 但由于都是毛票,摞起了厚厚的一堆,看上去还是很有视觉冲击力的。 “用你们家的照相机还有胶卷挣的嘛,我这相当于借鸡生蛋了。” 刘卫东嘿嘿一笑,很享受一家三口震惊的目光。 “啊?不是一张才8毛钱吗?咋赚这么多?” 马超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还有加洗的照片。” 刘卫东详细解释了一下。 随后,他将钱开始分堆。 “马叔,一共收入100块零8毛。减去冲洗照片和胶卷的费用,还净赚58块2毛钱,我占个小便宜,算58。 这58块钱里,您又是出器材又是出胶卷的,咋的也得分一半,这就是29,再加上刚才算过的胶卷5块钱,喏,这是您的34块钱。” 刘卫东把账算得明明白白的。 “啊?这孩子,你自己赚的钱,为啥要分给我们啊?拿回去拿回去。” 马婶儿听明白了,却不要,赶紧说道。 马超也一皱眉头:“净扯淡,说借你的就是借你的,什么器材胶卷的,不要钱。这是你自己赚的,用不着给我们。” “叔,我知道您不缺这点儿钱,可您不缺是您不缺的,我给是我给的,人情是人情,道理是道理,这可不能弄混了。” 刘卫东摇头道。 “小犊子,真是出息了啊。” 马超看着刘卫东,眼神很欣慰! 柱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也插不上嘴,可他满眼激动崇拜,感觉刘卫东赚钱比他自己赚了钱还开心呢。 “是出息了,知道赚钱过日子了,不胡闹了,哎哟,这可真好。” 马婶儿也拍着手感叹地赞道。 “那是必须的,以后我还会有更大的出息,马叔、婶子,柱子,你们就瞧好儿吧!” 刘卫东也不矫情,狠狠地一挥拳头道。 “行,那我们可看着了。至于这钱,心意领了,就不收了。你想用这个照相机去赚钱,就拿去用,只要你能学好,有出息,叔送你了!” 马超大手一挥道,极为豪爽的道。 刘卫东心中一阵感动,他当然清楚马叔是什么人。 这个人,确实极为仗义、豪爽无比,颇有当代大侠范儿,后来公社撤了成立乡政府之后,他还当上了副乡长呢。 只可惜十年后,为了救出困在洪水里的乡亲,他壮烈牺牲。 这一世,刘卫东心中发誓,绝对不能再让马叔重蹈覆辙。 不过,时间还远着呢,马叔这几年还是没什么生命危险的,自己只要时刻记着这事儿就成。 心下间想着上一世的往事,听着马超的话,刘卫东却摇了摇头。 “那绝对不行,叔,你这么惯着我,那等于害我,是让我没有任何压力地坐享其成。所以,这钱该给必须给。 当然,相机您也得继续借我用,接下来赚的钱,您看看怎么分合适,我听您的意见。” “分个屁!小犊子,咋这么犟呢?我说不要就是不要,你救过柱子两次命,没有你,我家都散了,还在乎这么一个破照相机?” 马超瞪起了眼睛,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就小时候那一次嘛,哪来的两次。” 刘卫东嘿嘿一笑,想掩过去不提了。 谁知道马超却哼了一声,继续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前年他和邻村的几个人打架,你听着信儿去帮他,结果柱子那时候已经红了眼睛,拿刀子给人捅了。 柱子当时正考高中呢,你害怕影响柱子学习,就一力担了下来,说是你捅的人。 结果,你家闹得鸡飞狗跳,甚至你大姐都为你而不得不委屈地嫁了一户不中意的人家。 可你硬是一个字儿没说,全自己抗了。 我也是今年初才知道的,柱子说,你一直不让他说,就是不想让我们老马家感觉欠你啥。 兔崽子,你把马叔当啥了?你马叔我是那种知恩不念的人吗?” “马叔,我就怕你念叨这事儿。都没多大的事儿你还提它干嘛呀。” 刘卫东叹口气,内心深处却是温暖无限! 马超拍了拍他的肩膀:“卫东,知道这么多年来,就算无论你怎么惹祸,可马叔就是稀罕你,啥事儿我能帮你平就帮你平了,这是为啥吗?” “为啥?” “就因为,你这小子有情有义,关键时刻,有股子真英雄的气概! 果不其然哪,今天你小子就爷们儿了一次,把你那个趾高气扬的亲爹给撵走了,放着京城的好日子不过,偏就要留下来陪着你爹娘,好样的!” 马超一竖大拇指。 “并且,我总感觉,你以后能成事,而且能成大事。 所以,我就想看看,你小子到最后能出息成什么样儿!” 马超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刘卫东愣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平素里打他的次数比他爹打他次数还多的马叔,居然对他评价这么高! 而且,还绝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救过柱子两次! 他心下发暖,眼眶也有些红了,因为他知道,马叔这番话真的是发自内心的! 第17章 我给你摆平 沉默了半晌,刘卫东重重地一点头:“叔,谢谢你。” “滚蛋,以为我奉承你哪?”马超笑骂。 “我啥也不说了,叔,相机我就拿走了,以后,看我的吧!” 刘卫东站了起来。 “钱,拿着。” 马婶儿把钱收起来用报纸包上,塞到了刘卫东怀里。 “东啊,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婶儿等着你有大出息拉柱子一把呢。” “柱子以后要考大学的,比我有出息。”刘卫东笑道。 “屁,他都要不念了,还出息呢!” 马超一提到儿子,脸就黑了下来。 柱子在旁边一缩脖子,不敢言语了。 “柱子,出来,哥跟你说几句话。” 刘卫东挎着相机,揣起了纸包,向柱子一勾手指头。 “好。” 柱子一点头,跟着刘卫东走了出来。 到了院子里,找个荫凉地方蹲了下来,柱子如影随形,跟着他蹲在那里。 “这两天咋没上学?” 刘卫东问道。 按理说,柱子在县里念高中呢,是住宿生,尤其现在学业紧,没有个星期礼拜啥的,他应该是在学校而不是在家里。 “不想念了。”柱子摇头。 “为啥?” 柱子沉默了半天,才瓮声瓮气地道:“县里有个逼崽子,据说是教委主任的儿子,整天欺负人、撩骚女同学。有一天还欺负到我头上,我没忍,把他揍了。” “后来班主任和教导主任偏心,非要让我在学校师生大会上检讨,我不干,就要让我停课。” “教委主任?叫谭一鸣?” 刘卫东一怔,插嘴问了一句。 “对,他儿子叫谭勇,仗着他老子,在学校里胡作非为,那可真是小母牛不下犊,牛逼坏了!” 柱子忿忿地道。 刘卫东转了转眼珠子,心下间已经有了计较,继续问道:“所以你就不受这窝囊气,干脆不念了,对不?” “嗯。” “你爸妈啥态度?” “我爸把我吊起来揍了一顿,逼着我回去,但我就不想去受那窝囊气。 我妈也因为我哭,但我就是不想回去念书。” 刘卫东吐出口烟气去,一撇嘴,不屑地“切”了一声。 “哥,你啥意思?”柱子感觉刘卫东神态不对,就皱起眉头。 “看不起你呗。”刘卫东懒洋洋地往墙上一靠。 “哥,咋、咋了?” 柱子红头涨脸地道,被最崇拜的大哥看不起,他无法忍受。 “这点儿委屈都受不了,你以后能干个屁?” 刘卫东毫不客气地骂道。 “我……” “回去念书,把大学考上,让所有看不起你的人看得起你,学成归来,把所有看不起你的人踩在脚下,才是真正的牛笔! 受不了所谓的窝囊气就跑回来不念了,那是作践自己,更是临阵脱逃,是懦夫的表现。” “我不是懦夫,干架的时候你也知道我有多猛……” “干架不怕,是血性。可面对困难不敢迎难而上,就是懦夫。这是一回事儿吗?” 柱子沉默了,半晌,小声地、像是在征询刘卫东意见问道:“哥,那,我回去继续念?” “念,必须念!不但要念,还要念好了,考好大学!” 刘卫东划着火柴点燃了纸卷,鼻子里狠狠地蹿出两股烟来。 柱子上辈子是他的左膀右臂,可惜早早跟他混社会去了,学历不高,上限太低,使劲拎也拎不起来。 所以,这一世,必须要让他好好学习,考上大学,不断提升上限,以后再带他飞! “哥,我听你的!” 柱子虽然不明白刘卫东为啥转了性子,居然劝他念书了,但还是点头,虽然有些勉强。 “至于你那个同学还有学校里的那些人,别着急,哥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让他们不敢再为难你!” 刘卫东看出了柱子的担忧,伸出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嘿一笑道。 “真的?” 柱子眼睛亮了起来 “不相信我?” “信!” 柱子重重地点头,如释重负。 他丝毫不怀疑卫东哥的话,卫东哥可是纯爷们儿,说到做到。 甚至,他开始有些隐隐期待起来! “行了,明天就滚回去念书!而且还得念好了,否则以后别找我,念个书都念不好,不稀得搭理你!” 刘卫东站了起来,向外走去。 “豁出命去也念好了!” 柱子握着拳头直磨牙! 不能让卫东哥看不起他! 送走刘卫东,随后他就回去了屋子里。 一进屋子,就跟坐在炕上准备吃饭的马超和王莲道:“爸,妈,我吃完饭就收拾东西,回县城。” “干啥去?” 两口子兀自还没反应过来。 “继续念书,考大学。” 柱子拿起筷子吃饭。 “啊?” 两口子都吃了一惊。 这怎么可能? 俩人合伙儿生的儿子,当然知道这小子的脾气。 一旦犟劲犯了,那是八头牛都拽不回来。 前几天他跑回来不念的时候,马超气得把他吊在房梁上揍得满身是血,一天没起来炕。 可这小子愣是一声没吭,就是俩字,不去! 马超都绝望了,爱咋地咋地吧。 可现在,他居然就转了性子了? “儿子,你,说真的?” 王莲惊喜交加地问道。 不过马超却明白了过来,向她一使眼色,王莲赶紧闭上了嘴,不敢多问,却是一个劲儿给儿子夹菜,把碗里都堆成了一座小山。 马超心情激荡,索性先不吃了,放下了筷子,卷了枝烟,披着衣服走出门去。 看着刘卫东逐渐消失在远处的背影,他就纳闷了,三言两语就能让儿子回去念书? 小声地嘀咕一句:“这小子,真他玛尿性,以后必定有大出息。” 刘卫东正哼着小曲往回走,却无意中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他嘀咕道,“谁念叨我呢?” “浑球儿长了对狗耳朵,我,你三姐!” 不提防身畔就响起了一个声音来。 随后,身材高挑、英姿飒爽的三姐从旁边的一个柴禾垛走了出来,瞪着他。 家里吃饭了,老娘让三姐来找刘卫东,三姐出来后就看见刘卫东往回走,一时童心大起猫到一个柴禾垛旁边想吓他一跳。 结果被这小子发现了? “哎哟,三姐,你咋在这埋伏我呢?” 刘卫东还真被吓了一跳。 三姐上去就习惯性地揪住了他耳朵。 “哎哟,姐,疼!” 刘卫东直咧嘴,却不反抗,心里却是暖流阵阵。 上一世,多少次午夜梦回,想起刀子嘴豆腐心的三姐,多想让她再揪一次自己的耳朵,可是,三姐已经被郑君那牲畜烧死在老屋里,连下巴都被房梁砸飞…… 他眼角有些湿。 被三姐揪耳朵骂,谁说那不是幸福? “饭点儿不回家吃饭搁外头瞎逛悠啥呢?害得咱妈把我撵出来找你,再敢有下次,耳朵给你揪掉了。” 三姐见小弟耳朵都被揪红了,登时有些心疼地放开,在他耳朵上扒拉两下,吹口气,算是小小道个歉。 然后,又是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结果刘卫东不提防,一下撞在了旁边洋草垛上,弄得一脑袋草沫子。 三姐放声大笑。 清脆的笑声像银铃,在傍晚的村庄里传出去好远。 真好听! 第18章 得瑟 “你再敢打我,我告诉咱妈!” 刘卫东将脑袋从柴草垛里薅出来,扑愣着头发上的草叶子假意愤怒地道。 多像童年三姐揍自己时的无奈和愤怒啊,可小时候只有委屈和气愤,现在,却只有幸福和温暖。 “你敢?” 三姐站在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弟弟面前,一如儿时般耀武扬威地晃了晃拳头。 “我肯定告诉咱妈!” 刘卫东忿忿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削死你!” 三姐抱着肩膀走在后面,跟押犯人似的押着他往回走。 不过,走着走着三姐就发现不对劲了,“哎,你这是上哪去?” “你管我?” 刘卫东假意抗拒,心里却在笑,自己可真他玛幼稚,六七十岁的心理年纪了,整得还跟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似的。 但,他就是想回忆一下,多回忆一下过去的美好和温馨。 因为这是少年时代常有的场景。 那时候,他还小,风吹树叶摇啊摇。 可后来,长大了,他把儿时弄丢啦! 边想着,边加快了脚步,他在岔路口又拐了个弯儿,抬眼望过去,前面出现了一座大瓦房。 虽然后世看起来,瓦房都成古董了。 但现在这瓦房在村子里那绝对是顶级建筑的存在。 不过,这瓦房可不是老百姓的,而是公家的。 因为,旁边一侧的大牌子上写着几个大字,“红旗村供销社”。 屋檐下面的宽阔门头上还用水泥浇铸了一个五角星,下面是“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 那是村里的供销社。 但刘卫东知道,现在可不是村村都有供销社的,唯有那些足够大、人口足够多、并且还能覆盖周边四五里范围的村子才有供销社。 红旗村很大,两千多口人,周围还有几个小村子需要辐射覆盖,所以这里有了方圆五里之内唯一的一家供销社。 已经是傍晚了,供销社马上就要关门,刘卫东来得正好。 一进门,对面就是一幅标语,上面写着,“发展经济,保障供给。” 可那时候国民经济刚刚进入调整期,改开也才开始,说是保障供给,其实供给根本不足! 供销社里面是青砖地面,踩上去有一种很厚重踏实的感觉。 一个将近四十岁的中年男子在那里点货呢,那是供销社里的销售员,叫孙万江。 这年头,村里供销社的售货员都是吃皇粮的正式职工,一个月可拿着二十四块钱的工资呢。 民间流传的一句老话叫,“听诊器方向盘,人事干部售货员”,说的就是社会上很吃香的四类人。 “哎,刘卫东,你进供销社干啥?” 三姐紧跟着刘卫东进了供销社,疑惑地问道。 “买东西呗。”刘卫东瞪了她一眼。 “挣了几块钱瞅把你嘚瑟的,留着给孩子买奶粉吧,别胡花了,赶紧回家吃饭。” 三姐皱起了眉头。 虽然她知道弟弟下午给村里人照相赚钱去了,但也就赚个几块钱呗,眼见弟弟这不会过日子瞎祸害的毛病又犯了,她就有点儿紧张了。 刘卫东没理她,向孙万江笑道,“孙叔,忙着哪?” 孙万江看了一眼这个村里的二流子小霸王,殊无好感,哼了一声,“嗯。” 刘卫东向前一指,很豪气地道:“先拿瓶酒,就那个,洋河大曲来一瓶。” “你小子喝点儿散白小烧就得了,喝瓶装酒穷装个啥?” 孙万江皱起了眉头,不客气地斥责道。 他是看着刘卫东长大的,知道这小子虽然驴性,说打就动手,但在村子里很仗义,而且尊老爱幼,长辈说他从来不顶撞,只是笑嘻嘻的。 果然,刘卫东咧嘴一乐:“给我爸喝的,当然不能对付。” “嗬,出息了啊?” 孙万江惊奇地看了他一眼,面色缓和了许多,将一瓶洋河大曲拿下来放在了桌子上。 “三块五。” 现在已经是1980年了,凭票供应的时代已经接近尾声,除了粮油布之外,其他的都不要票了,比如买酒就不用酒票了! 当然,很多轻工品还是要工业券的! 刘卫东又一指,“白糖、红糖,各两斤。” “看起来今天下午照相赚到钱啦?” 孙万江拿起秤来边称糖边笑道。 糖可不便宜,白糖八毛钱一斤,红糖六毛。 “那是必须的,这只是一个开始,以后,我还要赚大钱,给我爸我妈我媳妇我姐我哥他们盖新房子、过好日子!” 刘卫东一挥手,豪情万丈地道。 “你不是还要打造豪门么?真奔着这个目标使劲儿哪?” 孙万江调侃着将糖放在了桌子上。 现在“老子就是豪门”这事儿,已经传遍整个村子了。 不过谁也没当真,就当听一乐儿。 “肯定的呀,瞧好儿吧你,孙叔。” 刘卫东就当没听出来是嘲讽。 伸手又一指,“大白瓶的那个友谊雪花膏,来四瓶。我妈、我大姐、三姐、我媳妇,一人一瓶。” “疯了吧你?一瓶三块钱,加一起十二呢,你赚俩钱儿也别这么穷得瑟啊?” 三姐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去就给了他一脚,“孙叔,你别听他的,这些就行了。” “拿不拿?” 孙万江拿眼看着刘卫东。 “拿。” 刘卫东揉着腿,幽怨地看了一眼三姐,咋还不识好歹呢? “对了,再拿三盒烟,最贵的那个,对,大前门,我二哥还没抽过呢。” 大前门那时候可是好烟,三毛五一盒,在当时烟中的地位就像是后世的荷花吧。 普通的一盒口粮烟,比如握手才一毛五,蝶花两毛。 当然,还有更好的烟,比如牡丹,七毛五,可惜供销社里没货了! “三块五加两块八加十二加一块零五分,十九块三毛五。” 孙万江算账很快,都没用算盘子儿拨拉,直接就算好了。 刘卫东掏出一把毛票来,一五一十地数了过去。 那堆毛票看花了三姐的眼,也让孙万江有点儿小吃惊,嗬,这小子真挣着钱了啊。 要知道,他一个月工资才二十四块钱,这小子一出手就是他大半个月工资,还真豪横! “小二十块钱……天哪,都赶上城里职工半个月工资了,刘卫东,瞅把你嘚瑟的,你太能祸害了,你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刚一出门,三姐就气得要去揪他耳朵,嘴里骂道。 可耳朵没揪着,一瓶雪花膏就塞到她手里了。 那可是村里大姑娘小媳妇老娘们儿没几个舍得用的高档护肤品啊。 “少扯这个,我不要!” 三姐嘴里义正辞严地拒绝着,右手已经被雪花膏强控,伸手抓了回来。 打开**盒,取出大白瓶,爱不释手地摩挲着。 瓶身光滑细腻,好有质感啊,摸起来真舒服。 “不要就拿回来,我给我媳妇用。” 刘卫东假意要抢。 “滚,没良心的东西,有了媳妇就忘了你姐!” 三姐将大白瓶子搂在怀里,怒目而视。 女人哪个不爱美?! 况且她从小到大都没用过这么奢侈的东西啊,净看着别人用了。 第19章 怀疑 回到了家,一家人坐在炕上,就等着他吃饭呢。 对于老刘家而言,今天是个极为特殊的日子,所以,晚上的伙食很隆重。 平时根本舍不得吃的白面拿出来蒸了一大锅的馒头。 桌子上除了两盘炒青菜之外,还炖了个小鸡、炒了个花生米,这还不算,还有一盘香喷喷的炒鸡蛋! 这年头,小鸡和鸡蛋虽然不是特殊的稀罕物,但那却是农民们仅有换钱的几种小副业之一,平时都拿到供销社换钱呢。 如果不是来了贵客或者家里有大事,根本舍不得拿出来炒着吃,金贵着呢! 二哥刘卫江却坐在那里黑着一张脸——原本都要吃饭了,可爸妈都说,必须要等幺儿回来再吃,他原本就满肚子怨忿,现在更愤怒。 纵然他知道为什么要等幺儿! 凭什么? 沈冰依旧抱着孩子对着墙角坐着。 刘卫东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现在回来的时候她还是什么样子,仿佛她从来就没有动弹过。 “她就这么一直对着墙角坐了一天?” 刘卫东拎着一堆东西进了屋子,第一眼看到沈冰的时候,又是惊奇又是心疼地道。 面壁思过也不带这么执着的吧? 这也太狠了! “基本上吧。” 三姐叹了口气。 随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低声骂道,“还不是你造的孽?” “雪花膏还我。” 刘卫东毫不客气地伸手。 “送人的东西还往回要?滚一边去!” 三姐当然不给。 刘卫东不理她,将一堆东西放在炕上,一样一样地往外拿。 “妈,这是给你买的雪花膏,还有刚买的白糖还有红糖,有时间就熬点红糖水你们补补元气。” “爸,这瓶洋河大曲,今天加上二哥,咱们爷仨把它干了!” “对了,二哥,这是你的,大前门!爸,也有你的!” 看着刘卫东掏出这一堆东西来,家里人不禁都傻了。 沈冰虽然没回头,可是不知不觉间,就竖起了耳朵,也在那里听着。 不过,听来听去,好像没有自己什么事儿,虽然她不屑,可是一颗心却是“哐当”往下掉了一下。 嗯? 为什么还往下掉? 不是已经掉到底儿了,没有再掉下去的空间了吗? 不知道,反正就掉! “哎哟,幺儿啊,你咋买这些东西?这得多少钱哪?” 母亲赵翠红惊叫了起来。 父亲刘山和黑着脸的二哥也不觉地瞪大了眼睛。 “小二十块钱呢,你老儿子老能祸害了!” 三姐边去沈冰那里接过小侄女逗弄着玩儿,边给了刘卫东一刀。 “咝……小二十块钱?这,这,幺儿,你今天赚了多少钱啊?” 赵翠红心疼得倒抽了口凉气,不过想起来一个关键问题,急急地问道。 “纯赚的话,不到六十块钱吧。” 刘卫东想了想,索性把报纸里的那些毛票全都倒在炕上——没有大团结,全都是一毛两毛五毛的毛票,还有一块两块的,连五块的都没有,在炕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气氛凝固了。 沈冰也好奇地想回头看看,但最后还是转过头去,看着窗外天边的火烧云。 “啊?赚了这么多?” 刘山吃了一惊,不能置信地看着刘卫东。 “老太太摸地图,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我想赚钱,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刘卫东嘿嘿一笑,自得地脱鞋上炕,去抱孩子。 小婴儿抱在怀里的感觉真好,抱着这个小肉球儿,看着她叽哩骨碌转着的大眼睛,刘卫东的一颗心都要融化了! “宝贝儿,爸爸不是人,上一世没好好疼你,这一世,你等着!” 刘卫东心下间再次暗暗发誓! “不对,老疙瘩,你撒谎!” 二哥刘卫江突然间一皱眉头叫道。 “咋了?”刘卫东有点儿懵。 “大伙儿都说,你一共就拍了三十张照片,我也不知道这个账咋算的。但一张照片八毛钱,哪怕不算本钱,你也就毛赚了二十四块罢了,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还说你赚了将近六十块钱……你这不是说谎是什么? 其他的钱,哪儿来的?你别是,又干什么坏事了吧?” 二哥瞪着这个弟弟,黑脸更黑! “哎哟,我二哥这小账儿来得快啊,以后是个做生意的好手啊。” 刘卫东不禁笑道。 “少废话,说,其他的钱是哪儿来的?不会是你给人家照相的时候偷的吧?” 二哥怒道。 刘山和赵翠红也有些疑惑起来,看向了刘卫东,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幺儿可别真又干了什么坏事儿啊? “我说二哥啊,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儿好啊?” 刘卫东郁闷地叹了口气,看起来想让二哥改变对自己的态度,还得需要时间哪。 “你这账算得没错,但你忽略了一件事情,还有加洗照片的嘛,五十张呢。去了成本,喏,我就赚了五十八块二喽。” 当下,刘卫东便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还掏出了一张纸,上面记着都是谁家加洗照片的,包括数量之类的。 “我看看。”二哥兀自不放心,拿过了那张纸,又对着钱数算了一遍。 最后将纸还给了刘卫东,不吱声了。 刘卫东清楚二哥的脾气,如果事情对了,他就保持沉默,不说话。 “哎哟我的老天爷,幺儿,你可真出息了,一下午就赚了这么多钱?” 赵翠红一拍巴掌,乐得跟什么似的,开心得直撩衣襟擦眼角。 人老多情,悲喜俱泪! “赚钱了也不能这么祸害啊?!” 刘山哼了一声,随后指了指那瓶洋河大曲,“打开,倒酒!” “好嘞!” 刘卫东咧嘴一乐,赶紧找来三个洋灰墩子,把酒倒上。 洋灰墩子就是一种溜圆儿的小瓷杯子,底下一圈是蓝底儿,上面一道蓝杠,一杯大概能装二两酒。 刘山小心翼翼地打开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支来放在鼻子前闻闻——这可是老儿子给买的,还没抽呢,这烟香就醉人! 二哥悄悄伸手想拿一枝,被刘山狠狠一巴掌无情打开。 “臭不要脸,抽你自己那盒去。” 刘山狠狠瞪了他一眼。 香烟夹在手,亲儿子当没有! “哈哈”,三姐率先无情嘲笑,连带地盛饭的老妈也在旁边笑了起来,刘卫东也直呲牙,想乐又不好意思乐。 二哥一张黑脸红了一下,想打开自己那盒烟,但摩挲半天,实在没舍得。 “抽我的!” 刘卫东撕开自己那盒,递过去一枝。 二哥犹豫了一下,这才闷不作声接了过去,不过看着他的眼神略微柔和了一下,不再那般带棱夹刺了! 等大家都坐好,刘卫东突然间光着脚就下了炕,踩在地中间。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咋还吃着饭就下炕了呢?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中,刘卫东“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再抬头,泪流满面。 第20章 福星 “哎呀,幺儿,你这是干啥呀!快起来!” 赵翠红心疼地叫道,就要下炕将刘卫东拽起来。 三姐也吓了一跳,抢先跳下炕去,要拉他。 “都别动,听我说!” 刘卫东满面是泪,摇头道。 一家人站的站、坐的坐,不知所措地看着刘卫东。 “我知道,我不是老刘家人!” 刘卫东眼神痛苦又凄凉。 “可你们,还是把我当成刘家的老幺儿!” 他闭眼,泪水滚滚而流。 “是你们,让我有了亲人。” “是你们,让我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是你们,从来都没有离弃过我。” “是你们,告诉我什么是世间亲情!” 说到这里,刘卫东重重地一个头磕了下去。 “哐”的一声响,那个头磕在了地上,也磕在了每个刘家人的心中。 “谢谢你们,把我当家人!” “哐”,又是一个头,很用力,额头已经破皮了,血流了下来。 “我爱你们,用生命!” “幺儿啊……” 赵翠红颤着手伸了出去,眼泪已经止不住地流下来。 “东儿,你虎啊?不疼啊?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啥呀?” 三姐心疼得呜呜地大哭,下地一个劲儿地拽他。 炕上,刘山用枯树皮般的大手捂住了眼睛,这位从来都是流血不流泪的农村硬汉子,指缝儿里滚滚的泪水往外溢。 就连一向看不上刘卫东的二哥,眼圈儿也红了。 坐在墙角的沈冰尽管没回头,可是,她也有些动容了起来。 刘卫东轻轻挣出了三姐拽着自己的,任凭额上的血往下流,在残阳晚照的金光中,并没有半点凄厉狞然,反倒衬出了一个男人内心的激荡! “爸,妈,二哥,三姐,媳妇儿。以前的我,不是人。从现在开始,我要做个人! 今天,我留下来,就还是刘家的老幺儿,是爸妈的老儿子,是哥姐的老兄弟,是我媳妇的丈夫,我闺女的父亲! 但,我不再会做以前的我,绝不!” 说到这里,刘卫东再次狠狠地一个头磕在了地上! “老疙瘩!” 向来沉默寡言的二哥再也看不下去了,眼圈儿通红,一下从炕上跳了下来,硬生生地将他扯起来。 “二哥,烟好抽不?” 头晕眼花的刘卫东摇摇晃晃地站在那里,向二哥问道。 “你真虎啊你!” 二哥眼里流着泪,伸出粗大的手掌小心翼翼地给他脸上擦血。 “哥,以后好烟管够,只要不伤身,我供你!还帮你娶嫂子!” 刘卫东咧嘴笑道。 “你要真改好了,我打一辈子光棍都行。” 二哥笑中带泪。 “快洗洗,伤口里进泥了,别感染了。” 三姐拿着一瓢水过来,踮着脚给刘卫东洗额头。 那般泼辣的她,这一刻如水温柔。 “吃饭!” 刘山用筷子一杵桌子。 一家人重新上桌。 孩子睡着了,沈冰也默默地凑到了桌角,离刘卫东远远地,端碗吃饭。 刘卫东给二哥和父亲倒满了酒。 刘山举起了杯子,想说话,可千言万语却哽在了喉头,让原本就不善言辞的他说不出来。 最后,只是一举杯子,“喝!” 仨人便喝了。 “妈,我想不明白,咱家姊弟四个,你为啥偏就对我这么好?” 刘卫东哈出口酒气,转头用三姐给他的一块大手绢捂着脑门子,咧嘴笑问道。 “为啥?能说吗?”赵翠红揩了揩眼角,望向了刘山。 “说不说是你的事儿,看我干啥。” 刘山哼了一声道,伸手夹菜,可手有些抖,显然想起了往事,内心并不平静。 “唉,因为,你是咱家的福星啊!” 赵翠红叹口气道。 “啥?” 一句话出口,不光刘卫东愣了,二哥和三姐也愣住了。 “你大姐不在,要不,她能记得那些事情,你们,怕是都忘了哟!” 赵翠红想起了往事,眼圈儿又红了。 “妈,到底咋回事?” 三姐性子急,催促问道。 “幺儿,救过咱们全家人的命!” 那边的刘山放下筷子,叹息道。 “啊?”这一次,连刘卫东都傻了。 啥情况? 别说这一世,就算上一世他也不知道啊。 “那年,幺儿才两岁多,正冬天! 当时咱们还在老家那边,没搬过来呢。 那年咱家头一次买煤,不懂咋烧。 那天晚上,全都一氧化碳中毒了。 是幺儿,他半夜醒了,推你大姐,你大姐虽然心里还明白,可已经动弹不了了,都说不出话来了。 他又哇哇哭着,挨个儿叫了一遍,全都叫不醒。 然后,他一着急,就从炕上滚下去了,当时,就把脚摔骨折了。 可就这么一个才两岁多的奶娃娃啊,就硬生生拖着断了的脚往外爬。 那年的雪,下得好大,你弟爬出屋子的时候,雪都已经快没过他的小身子了。 他就那样爬啊爬,爬到了院子里,在没脖儿的大雪壳子里嗷嗷的哭。 这个奶娃娃,话还说不利索呢,居然一边哭一边喊,救命,救命…… 就这样,他一直爬到了院子外面,不停地哭喊,最后,惊动了周围的邻居,抱着他进了屋子。 然后,我们一家子才得救了! 说起来,是幺儿救了我们全家啊! 可怜的娃,当时脚都骨折了,还不顾一切地爬出去喊人,那得多疼啊。 在大雪里硬爬出了一条沟,喊人救我们,他没冻死在外面都已经是天照应了。 幺儿还说他要谢谢咱家,可是啊,最该说谢谢的,应该是咱们,是咱们哪!” 赵翠红说到这里,实在说不下去了,搂着刘卫东的胳膊,放声大哭! 刘山坐在那里,闷头抽着烟,不停地叹气。 二哥和三姐坐在那里,神色恍然,终于明白了,爹娘为啥这么惯着老疙瘩! 而沈冰此刻也终于抬起头来,神色复杂地看了刘卫东一眼。 没想到,这个村霸王二流子,小时候居然还有这样光辉的一面啊? 原来,老两口这么惯着刘山,是这个原因! 刘卫东坐在那里,也有些发懵,还有这事儿呢? 他是一点儿也不道啊。 “爸,为啥你们从来不跟我和三儿说?” 二哥终于说话了,瓮声瓮气地问道。 是啊,为啥爸妈就没说过这事儿? 如果他们知道的话,哪里还能埋怨爹娘偏心? 恨不得,他们惯这个小弟比爹娘还厉害! 第21章 没证好啊 “你还问啥,这肯定是为了咱俩好。” 三姐在旁边边擦着眼泪边道。 “啥?” 二哥有些没听懂。 “你还明白啊?他们就是担心,担心我们两个知道这事儿了,就会一直觉得欠东儿的。 就比如大姐,你看她,将东儿从小哄到大,不知道还以为是她的孩子呢。 甚至,为了东儿,她宁愿下嫁给咱那个残废大姐夫!” 三姐虽然很莽,却心有心有七窍,早就明白了父母的意思。 “这,这……” 二哥怔住了,望向了母亲。 赵翠红泪水涟涟,轻点了点头。 “其实,也不光是这个。” 刘山扔掉了烟头。 “亲兄弟姐妹之间,若是总提这些,有什么意思?会影响你们的血脉感情的。” 刘山一句话道出了真谛! 二哥和三姐恍然大悟! 别看爸妈是农民,但农民也有农民的智慧! “原本,我们不想说这些,只要咱家的日子好好过下去,就比啥都强。” “可是,这两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虽然幺儿是留下来了,可我们怕你俩以后真的不拿幺儿当弟弟了。” “所以,也是不得不说。” 赵翠红抹了一把眼泪。 转头望向了刘卫东,“幺儿,爸妈对不住你啊,这些年埋没你了……” “妈,我亲妈,你这说啥呢?” 刘卫东死命地摇头。 又再举起了杯子,“得嘞,今天晚上相当于咱一家人打开心扉,重新团聚。干杯!” “干了!” 刘山激动了,举起了杯子。 “没给我倒……” 二哥也激动地举起了杯子,可一看杯子,居然没倒酒,他幽怨地道。 “没酒了!” 刘卫东挠了挠脑袋,有些尴尬。 洋河大曲是好喝,但一瓶酒也就一斤。 刚才倒了三个二两,现在又倒了两个二两,结果没酒了,忘给二哥倒了。 “你喝散搂子吧,自己拿去。” 刘山瞪了他一眼。 散搂子是平时打的散装小烧,装在一个小坛子里,喝的时候用往外舀就是了。 “我就说你们偏心……” 二哥嘀咕着下炕。 刘山眼睛一横,二哥吓了一跳,瞬间接上,“但这偏得没毛病!” “哈哈……” 刘家人笑开了锅。 包括沈冰都肩头轻耸,有些想笑,但忍住了。 可是这一刻,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与幸福。 尽管,只有那么一丢丢。 尽管,好像与她无关。 吃过了饭,收拾完炕桌,刘卫东看着抱起了刚睡醒的宝贝闺女喂奶的沈冰,轻咳了一声,“那啥,三姐,你陪咱爸妈出去遛个弯儿呗?” “啥?” 三姐对这个后世的语言没太听懂。 “就是遛达遛达。” 刘卫东赶紧解释。 “哪儿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词儿。” 三姐瞪了他一眼,扫完炕,下地到外屋的厨房小声跟爸妈说了几句,爸妈就满脸笑意地出去了。 顺便,三人还带走了院子里正喂狗的二哥。 刘卫东搓了搓手,将捂在怀里半天的大白瓶子雪花膏拿了出来,转身跟献宝似的向着墙角的沈冰挪了过去。 沈冰却是迅速地一转身。 得,又抱着孩子对着墙角面壁思过去了。 不过,她心里却是一暖,这个二流子,应该是没忘了有她的一份儿! 刘卫东也不气馁,打开了灯,在昏暗的灯下涎着脸凑了过来,将一瓶雪花膏还有一盒万紫千红润肤脂就往沈冰怀里塞。 给自己媳妇的,他当然不能和别人一样嘛,怎么也得多一样。 雪花膏是擦脸用的,万紫千红是专门护手的,这得严格分开。 “媳妇儿,这是给你买的。” 沈冰抱着孩子,轻轻一扭身子,就是不说话,也不接。 刘卫东刚要再说什么,屋子里骤然间一暗,灯灭了。 他以为灯坏了,去拉吊线盒里垂下的灯绳子,拉了好几下向外一看才知道,是全村都停电了。 刘卫东险些鼻子气歪了,关键时刻咋还停电呢? 这是逼着他用爱发电哪? 不过他倒是也知道,现在的供电是一言难尽,超级不稳定,越是高峰越停电。 现在是晚上七点多钟,电力供应直接就嘎了,估计要到九点以后才能缓过来。 可这黑咕隆咚的也没法儿说话啊。 刘卫东只得先放下两个盒子,下地到外屋找到了小桶,给墙上格子里的煤油灯添满了些柴油,然后划着火柴点着。 用旁边的一根小铁丝轻拨了两下油渍捻子,火苗腾腾地跳跃了起来,屋里好歹算是有了个亮儿。 “媳妇儿,刚才吃饱没?” 刘卫东又涎着脸凑到了沈冰身前。 前一世沈冰嫁过来,都没有享受过他这个丈夫半天的爱意和温存就含恨自杀。 这一世,他要沈冰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沈冰逗弄着怀里的小闺女,没理他。 “我今天不仅给你买了大白瓶,还有小红盒,我……咦,哪儿去了?” 刘卫东嘴里正说着呢,可往炕上一看,东西呢? 刚才还在,怎么就不见了? 他左右找了一圈儿,奇怪,就是没有啊。 今天这酒也没喝多啊,怎么记忆这么不好呢? “媳妇你收起来啦?” 刘卫东最后才有些反应过来,小心地问道。 “没有!” 沈冰声音冷冷地道,同时紧张地用腿压了压炕。 这是她今天跟刘卫东第一次说话,虽然就俩字儿,也让刘卫东乐得心里开花。 “真没有?” 刘卫东咧嘴笑了。 “没有!” 沈冰依旧语声冰冷,可说话的同时,小意地又将腿往里挪了挪。 灯光下,她娇艳的脸蛋有些红。 “撒谎不好,撒谎的孩子被狼吃。” 刘卫东涎着脸,搂住了她的肩膀。 从今往后,他就是媳妇的舔狗,只要媳妇儿开心,咋地都行。 就舔! 沈冰又是使劲一扭身体,低声道,“放开我。” “你是我媳妇儿,有证的,想搂就搂。” “没证,只摆了酒。” 刘卫东一怔,这才想起来,现在实行的还是五十年代的婚姻法,没修改呢。 法定结婚年龄,男的不低于二十周岁,女的不低于十八周岁。 沈冰倒是够了,可现在自己虚岁才二十,还不够年龄,所以还没领证。 婚姻法马上就要在今年的九月份修改了,并且于1981年正式实施。 那时候,结婚就得是男二十二周岁,女二十周岁了,想领证还得再等。 不过,鉴于他和沈冰已经形成了事实婚,连孩子都有了,所以郑家的那个便宜爹才要求自己出具一份和沈冰的离婚协议书。 但沈冰这句话倒是提醒他了。 想了一下,他不禁咧嘴乐了。 “没证儿?没证儿好啊!” 他一拍大腿! 第22章 你真好看 听他这句话,沈冰瞬间神色转冷,一颗心又向下跌去。 原来,这个人还是没变,依旧是个不负责任的二流子! 她轻抬起大腿,用手将底下的大雪花和万紫千红扒拉出去。 “你的,还你。” 沈冰寒声道。 转身,面对墙角。 “别呀,媳妇儿,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刘卫东秒懂沈冰的心思,赶紧解释。 沈冰没说话,却是竖起耳朵听着。 “没证儿,才能考大学呀。要是咱俩扯证了,你就考不了大学了!” 刘卫东解释道。 这是他今天晚上想和沈冰说话的重点。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媳妇脑子好使,学习特好。 如果不是因为委屈地跟他结了婚,真要上学的话,没准儿能考个特别好的大学。 所以,他准备圆沈冰一个大学梦。 其实77年恢复高考之后,是允许已婚青年考大学的。 但到了79年,经过两年的实践后发现,有太多现实版的陈世美和秦香连的事情发生。 好多狼心狗肺的家伙考上大学之后,抛妻弃夫,在民间造成了不小的冲击与动荡。 所以,79年就规定,必须是未婚青年而且小于二十五岁,才可以参加高考。 所以,刘卫东说得没错,如果俩人扯证了,除非是离婚,否则沈冰就没有参加高考的可能。 “嗯?” 沈冰气息一窒,怀疑自己听错了。 “简单地说,你现在是未婚状态,可以参加高考。” 刘卫东伸出两个爪子抓着沈冰的香肩,表面上是给她按摩,其实是故意占便宜。 十九岁女孩儿的身体,真软啊,而且正带孩子呢,还有一股着似有似无的……什么香? 沈冰被刘卫东的话震撼到了,以至于都忽略了这家伙是在占自己的便宜。 她一下转过身来,震惊地望向了刘卫东,“真的?” “当然真的啊,比珍珠奶茶还真呢。” 刘卫东嘿嘿一笑。 “珍珠奶茶,是什么?” “呃,那是南方流行的一种饮料……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高考、高考,还是他玛德高考! 你得给咱老刘家争气,必须考上,而且必须考北清!” 沈冰不说话了,好看的大眼睛忽闪闪地看着刘卫东,像是在判断这件事情的真假! 最后,她却神色黯淡了下来,轻摇了摇头,“不可能。” “啥叫不可能?” 刘卫东正豪情万丈地给沈冰打气呢,却没想到沈冰先否了。 “你,不过就是心血来潮,说说罢了。” 沈冰淡淡地道。 “我没有啊,我……” “虽然是假的,我也要谢谢你,刘卫东! 起码让我在梦里,可以多一丝幻想!” 沈冰轻声道。 “我是说真的呢!” 刘卫东无比郁闷,都不知道咋解释了。 不过他很清楚,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心结也不是一天打开的。 一切,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持续不断的情感投入! 所以,他不急! 沈冰又不说话了,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悠着孩子,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歌儿。 刘卫东伸手入怀,将孩子接了过来,在她的嫩滑的小脸蛋儿上亲了亲,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在炕上的小褥子上,在脑后垫好了一个薄薄的小枕头。 整个过程,沈冰看在眼里,不觉得怔住了。 孩子生下来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里,他连看都没怎么看过,每天就是出去喝酒、打架、追张瑶。 尤其是昨天,他回来后就冷酷无情地扔下一叠纸,让自己签字,至于孩子,就好像不是他的,连多看一眼都懒得看。 可是今天,他却完全转了性子,那般体贴温柔,甚至学会了伺候孩子,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甚至,他还鼓励自己去考大学? 他,真的变了? 刘卫东安顿好了孩子,这才转过身来,伸手握住了沈冰的手。 虽然是夏天,却依旧凉沁沁的。 “手凉没人疼,但从现在开始,媳妇儿,你的手不会再凉了,因为我会疼你,全家人都会疼你!相信我!” 刘卫东看着沈冰的大眼睛,轻声地,却是掷地有声地道。 柴油的品质不好,油渍捻子上的火苗不断地跳跃。 刘卫东的脸在明灭的灯光中忽明忽暗,他的声音也是遥遥远远。 可沈冰却将他的脸看得分外清晰,将那话听得格外清楚! 尽管不信,依旧惊心! 曾经的刘卫东,可是连话都懒得跟自己说,更别提这般温情脉脉地骗她! 他,要干什么? 嗯,不,应该是,他在想什么?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的话,因为我过去做过太多伤害你的事情。 所以,我不准备多解释。 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 时间会证明一切! 行动会证明一切!” 刘卫东微笑着向沈冰道。 这一刻,没有豪言壮语,没有誓言铿锵,有的只是真情如水,缓缓流淌! 而情水的源头,就是那颗在胸腔里火热跳动、激情澎湃的心! 沈冰怔怔地望着他,依旧没说话。 可是不知不觉间,她的手好像逐渐温热了起来。 是的,温热起来了。 也不知道那是被刘卫东的大手捂的,还是自己热起来的! 或许,是兼而有之? 屋子里突然间就是一亮,居然来电了。 两个人就有些不太适应,沈冰不自觉地闭起了眼睛。 刘卫东也一捂眼睛,同时感觉脸上有些痒,便挠了挠,顺便抹了把脸。 当两个人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沈冰无意中望向了他,登时就瞪大了眼睛,不觉“哈”的一声笑出来,捂住了嘴巴。 “咋了?” 刘卫东一怔,赶紧去照镜子。 结果,镜子里就出现了一张大花脸! 他这才想起来,这时候的煤油灯烧的是柴油,味儿呛鼻子不说,烧上一会儿就扑得满屋子是灰,人脸自然难以幸免。 而刚才刘卫东抹脸,黑灰混着油汗,就弄了一张大花脸出来。 心中一动,刘卫东童心大起,索性又使劲在脸上抹了两把,转身打了个手花儿用那破锣嗓子唱了起来。 “花脸巴儿,偷油渣儿,婆婆逮到打嘴巴儿……” “哈哈……” 沈冰又被他逗笑了。 这一笑,如寒冰乍破、春光明媚,刘卫东不觉看得亚麻呆住了! 沈冰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赶紧收起笑容,一抿嘴唇,瞪了他一眼,三分薄怒七分轻嗔,“看什么看?没见过么?” “见是见过,但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尤其一笑起来,真好看,像春天的花一样,把所有的烦恼所有的忧愁,统统都吹散……” 刘卫东不自觉地哼起了这首歌儿来。 那灯下美人瞬间脸红起来,啐了一声,“又在哪儿学的黄曲儿?流氓!” 第23章 干得漂亮 京城。 郑家。 恢宏古老的大红门,还有红门上已经磨得锃亮的黄铜圆环把手,无不象征着这个家族往昔的辉煌。 现在,融入这个时代之后,经历了一番浴火磨难,这个家族以另外一种姿态重生,依旧辉煌。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有人的地方就有阶层。 有人的地方就有传承。 而有些传承下来、沉淀多年的东西,会在变化中,保持不变。 变化的是形式,不变的是地位。 比如,门阀! 世界上的门阀有很多,刚焕新生的大炎国其实暗中也有。 郑家,正是其中之一,拥有着世人不敢想像的底蕴和能量。 深宅之中,郑家老爷子郑康坐在一张红木大椅之中,威严地望向了对面的儿子,也是现在的郑家家主,郑光荣。 郑光荣面对这位已经八十岁的老人,依旧满额是汗,心中惶恐忐忑。 尽管他已经是郑家家主了,但他很清楚,这个家族依旧是眼前的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说了算。 “这么说起来,他确实不愿意回郑家?” 老爷子缓缓问道。 声音沧桑,但依旧中气十足,殊无半点垂垂老矣的征兆。 “是。”郑光荣点头,“甚至,他还打了小颖一个耳光,还当着我的面撕毁了那些协议,骂我们,滚!” 说到这里,郑光荣咬了咬牙,那个小王八蛋,简直是将他的脸皮扒下来在地上用脚底板按摩! 如果不是自己的亲儿子,真想活撕了他! 他希望,老爷子知道这件事情后,会打消认亲的想法。 “打了田颖?” 老爷子一怔,似乎有些不相信。 “是,就因为一些口角,他就突然间打了田颖。” 郑光荣咬了咬牙道。 “……打得重不重?” 老爷子似乎很关切。 “非常重,小颖出现了脑震荡,半边牙齿松动,已经住院治疗了。” 郑光荣悲愤交加,不妨借机狠狠告那小子一状。 “干得漂亮!”老爷子点了点头。 “什么?”郑光荣怀疑自己听错了,没太听清楚。 “我说,干得漂亮!你那个嚣张跋扈的小老婆,也应该有人教训她一下了。” 老爷子哼了一声,眼神森然了一下。 “这,这……” 郑光荣登时汗流浃背,不敢多言。 “这小子,很有个性嘛,打了小妈,骂走老子,放着好好的荣华富贵不要,偏要窝在农村当个二流子村霸王。 而且,他还说,自己就是豪门。 有趣,哈哈,有趣!” 老爷子喃喃地念道了起来,突然眼中有了神采,甚至不觉地唇畔泛起了一丝笑意! 郑光荣惊怒交加,却根本不敢发作,只是低垂着头,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一入侯门深似海,父子不是有情人! 皇族之中都因为皇位的争夺而骨肉相残、兄弟阋墙,民间豪门之中,又何尝不是时时刻刻上演这一幕? 如果老爷子愿意,可以随时随地换一个家主。 至于他,可活可死可禁足! 所以,坚决不能让老爷子不满意! 但,看老爷子现在的意思是,居然对这个小子越来越感兴趣了? “父亲,要不然,我再去一趟,诚心将这个孩子接回来,如何?” 郑光荣脑海中念头一闪,脱口而出。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唇畔笑意逐渐敛起,却摇了摇头,“不。” 郑光荣吃了一惊,自己猜错了老爷子的心意? “且让他折腾,我很想看看,他要怎么成为豪门!” 老爷子微微一笑道。 郑光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紧紧地闭上了嘴。 老爷子思忖了一下又道:“至于云家的那个婚约,唔,让他们看着办。” “看着办?”郑光荣瞠目结舌,这是什么意思? 老爷子却不再理他,而是打了个哈欠,“我累了。” 随后,他缓缓地靠在了椅背上,仿佛随时都要睡着! “我不打扰您了。” 郑光荣如蒙大赦,转身要走。 就在他即将出门口的时候,背后突然间再次传来老爷子冰寒的语声,“去告诉郑君那个小小子儿,如果他还想姓郑,就别打什么歪主意。 嗯,也包括你。” 郑光荣身上一颤,重重地点头,“是,父亲!” 他当然明白父亲的意思! 小心翼翼地在身上关上了门,郑光荣擦了擦额上的汗,长出口气。 这才匆匆向前走去。 回到书房,他刚刚坐下来,房门敲响,一个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二十岁左右,肤色略黑、戴着眼镜、身材瘦削,眼睛略显狭长,偶尔有一丝精光闪动。 “爸!” 他走进来,站在了郑光荣面前。 “小君,正好你来了,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说。” 郑光荣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的这个儿子,他很满意。 从小到大,这个抱错的儿子便智力超群,在一众家族子弟中尤其鹤立鸡群。 在自己的培养下,他优雅博学,不仅有着一流的教养,还完全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在这个大多数年轻人还未摆脱少年迷思的年纪,就已经获得了国外常青藤名校的两个学士学位和一个硕士学位。 他的未来,必定光芒万丈。 而那个所谓自己血脉传承的儿子,跟眼前这个便宜儿子比起来,简直天冠地屦! 根本就没法比啊。 可是,老爷子好像对这个无比优秀的年轻人一直不太感冒,相反,对那个农村的傻大个儿愣头青流氓二流子却来了兴趣。 这什么眼光? 吐出口长气去,他向郑君一笑,温言道,“小君,你爷爷托我给你带句话。” “爸,您说!” 郑君走过来,略略俯身,十足的孝道! 更让郑光荣心中无比欣慰,真的生的不如养得亲啊! “他说,你做好自己的事情,自然还会待在郑家。至于那个农村小子,你不必理会。” 郑光荣字斟句酌地道,尽量把老爷子的意思传达清楚。 “明白,爸,我不会对卫东怎样的。 就算在外人眼里,他可能会对我造成什么麻烦。 可在我眼里,从情感角度来讲,他依旧是我的弟弟。 因为,我比他早出生了十分钟!” 郑君微笑道,露出了一口白牙。 “说得好,有情有义,爸爸没白培养你这么多年!” 郑光荣拍了拍他的肩膀。 思忖了一下又道,“唔,你去跟云家说,婚约的事情,让他们看着办。哦对了,就说,这是老爷子的意思。” “是,爸!”郑君点头答应,可是眼神却是一闪,涌起重重疑惑。 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 第24章 你想干啥 清晨的阳光如一个淘气的小宝宝,悄悄爬上刘卫东的身体,拨弄着他的眼皮。 缓缓睁开眼睛,他伸了个懒腰,浑身上下关节发出了嘎嘎崩崩的脆响,像炒豆。 二世为人的第一觉,睡得香甜无比,爽! 曾经超忆症带来的折磨和痛苦,并没有跟随到这一世。 真是老天照应! 坐了起来,他只觉得浑身上下精力弥漫,仿佛要爆炸。 自从重生以来,他就感觉到很多跟以前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身体好像愈发强壮了。 那天他才五分力踹了乔昭斌一脚,结果那家伙就飞出去了两米多远。 再比如,明明他的酒量就是两杯极限,超过四两肯定摞片儿。 可是昨天晚上他喝了两杯洋河大曲,又喝了三杯六十五度的散搂子,却是半点感觉都没有。 就好像喝的是五杯凉白开而已,甚至他还能思路清晰的跟沈冰聊天、逗她笑…… 提起沈冰,刘卫东一阵郁闷。 这妮子看起来过去是被自己伤得不轻,到现在也不信自己。 甚至于,他昨天晚上想厚着脸皮跟沈冰回后倒厦子去睡,可刚要进屋却被走在前面的沈冰一家伙把门关上了。 鼻子险些拍扁了。 没办法,他只能回父母这屋里的炕上睡。 一铺大炕三分之二处起了个小火墙垛子,火墙东边是父母还有刘卫东以及二哥睡的大炕,火墙西边是三姐睡的小炕。 “没关系,路要一步步地走,饭要一口口地吃,有的是时间!” 刘卫东自言自语道,开始穿衣服。 边穿着衣服,边琢磨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第一件事情,自然就是赚钱。 那天一顺嘴,便吹了个泼天的牛逼,现在,他得把这个牛逼兑现了,要不然,多给重生者丢脸哪。 不过,赚钱的办法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一时间无数信息哗哗地涌到脑海里来,他感觉cpU都快干冒烟了,赶紧叫停。 “无论再想赚钱,也得攫到第一桶金,完成初级的资本积累,然后才能不断地进行飞跃。 所以,照相这个事业,还得进行一段时间,同时再好好地观察,结合时代的特性,走出一条快速的发财之路。” 刘卫东心下间思忖道。 有道是,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而现在就是改开的最初期,可以说是遍地机遇、满世界黄金,就看他怎么捡了! 所以,这事儿不急,一点点地做,先完成原始资本积累再说! “赚钱的同时,我还要……报仇!” 想到这件事情,刘卫东咬起了牙,两块腮肉怒凸而起。 上一世郑君那王八蛋杀了他全家,可他最终也没斗过郑君,被郑君送了进去,最后还吃了枪子儿。 这一世,呵呵,别管你他玛德现在做没做,老子依旧要干死你! 不仅要干死你,那些跟着你作恶的狗腿子们,也全都要干死,一个不留! 但这一切,还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同时,还要依靠强大的实力。 不能光凭一腔热血拎把刀就去华京把郑君砍成十八块然后把自己搭进去。 那不是复仇,那是煞币! 报仇要有,幸福生活也要有! 这才是重生者的美好人生! 心下间乱七八糟地思忖着这些,穿好了衣服,刘卫东趿着双千层底的破布鞋下了地。 家里人早就起来了,都在干活儿。 小宝宝放在炕上自己咕哝着小嘴玩儿呢,不时“呀呀”地叫一声,叫得刘卫东心都化了。 家里的那条大黄猫就趴在小宝宝身边儿,盯着小宝宝看,眼神里有着水般的温柔,仿佛孩子是它生的。 这是家里养的大猫,已经七年了,极通人性! 父亲和二哥都已经打完了水、劈完了菜、收拾完了农具,在外屋地洗手呢。 三姐在外面喂鸡鸭鹅,沈冰和母亲在厨房忙着,往上端早饭。 早饭就是普通农家饭,苞米面大饼子、小米粥,菜是园子里摘的青菜蘸大酱外加一碗自家腌的咸葱叶。 满满的人间烟火气。 刘卫东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有点儿小羞愧——合着自己最懒,起来得最晚! 他赶紧去放炕桌,跑到外面去帮着拿碗筷。 不过,往上端粥的时候,他倒是没看到,家人看着他的眼光都有些惊奇。 “爸,这小子好像真出息了,居然帮我妈干活儿了?” 二哥边用一个飞了边儿的破毛巾擦着手,边小声地道。 “进屋塞饭去,今天铲二遍地,还得上工呢。” 刘山瞪了他一眼。 二哥一缩脖子,不言语了。 沈冰边干活儿边偷眼看着忙碌的刘卫东,神思缥缈,她想到了昨天晚上刘卫东说的那些话。 那是真是假? 吃饭了。 刘卫东吭哧咬了一口大饼子,没有农药残留的苞米面儿贴出来的大饼子,那叫一个香甜可口。 后面的糊嘎巴更是香脆好吃! 刘卫东很珍惜现在的这口粮食,因为再过个几年,大规模上农药化肥的时候,就真的不太容易吃到了。 “幺儿,你咋打算的?” 刘山边吃着饭,边转头看着刘卫东,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刘卫东却是知道父亲的想法。 咽下了嘴里的大饼子,喝了口粘乎稠香的小米粥,他这才抹了抹嘴。 “爸,你想让我下地干活儿啊?” “既然留下来,想好好过日子,就得干活儿。锄头给你备完了,一会儿跟我下地去吧,正好铲二遍地。 我跟马队长说一声,虽然你不咋会干,但总比大半拉子强,看到时候看工分怎么算。” 刘山将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铲地?”刘卫东嘴里发苦。 农村四大累,铲地、拖坯、和泥、**(请自行脑补,欢迎写在评论区)。 铲地居于首位,可想而知有多累。 “你不想?”刘山问道。 家里人也都看向了他,神色多少有些紧张。 看样子,他没起来的时候,家里人就都已经商量过了。 “我确实不想。”刘卫东点了点头。 身畔的沈冰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幺儿,你不干活儿,光靠照相赚这些巧钱儿,不长久啊。” 赵翠红小意地劝着刘卫东。 “妈,你放心,我先赚足一笔钱,然后有的是发财的道儿。所以,你们就别操心了,我保证,不犯罪不违法,小财大财库库发。” 刘卫东笑道。 “你照相赚钱,那叫投机倒把,还不违法啊?” 刘山哼了一声道。 这是全家人最担心的地方。 第25章 剧烈冲突 刘卫东知道大家都在担心什么,却是摇头笑了笑。 “或许以前是,不但这种行为是投机倒把,并且家里养鸡养鸭去卖,哪怕是有个自留地儿都算是走资派,要被割资本主义尾巴的。 但现在,真的不一样了。 你们只要听新闻就知道,国家现在已经开始放开对个体经济的管制了。 也就是说,非但这件事情不违法,以后咱们倒腾东西卖或者干脆开个店啥的,同样也不违法,国家还发证支持呢。 我估计,再有半年一年的,也就差不多了。” 刘卫东咧嘴笑道。 如果记忆没出错的话,去年国家就开始逐渐转变国民经济发展中“以粮为纲”“以钢为纲”的工作重心,并且正式确立了对国家经济实行“调整、改革、整顿、提高”的新“八字方针”。 同时,在“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一振聋发聩的思想指导下,试探性地开始出台相关类的政策,做着发展市场经济的前期准备。 从这个时候开始起,所有的管控就会一点点地放开,尽管还会有与旧思想旧体制的不断碰撞,但整体大趋势,依旧是不断向前的、乘风破浪的、不可阻挡的。 而市场经济开始培育发展的初期,就是他捡钱的大好时机。 在这种情况下,还要他扛着锄头去修理地球,那不是捧着金饭碗要饭吃么? 不过,还得做通家人的思想工作! “啊?” 听了他的一番话,一家人都愣住了。 “你说啥?投机倒把都不管了?真能随便干?” 二哥急急的问道。 “怎么说呢,总体趋势是这样的,不过这个过程当中,还是有些倒霉蛋儿没等到黎明的完全到来就先倒下了。” 刘卫东挠了挠脑袋道。 这事儿,他没法儿跟家里人细说,只能含糊地解释一下。 “你说的意思是,国家肯定会出台相关的政策,但全国执行还要一定时间,有些人就没等到这个时间的到来,先干了。 结果就在还未完全瓦解的旧体制的墙壁前,碰了个头破血流?” 二哥想了想,凝神问道。 “诶我去,行啊,二哥……” 刘卫东瞪大了眼睛,惊喜交加。 嗬,二哥这理解能力还有眼界格局,很不错啊! 他倒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以前二哥上学的时候可是老厉害了,次次考试都是第一。 可是偏赶上那场浩劫,初中毕业就被迫回乡务农。 要不然,现在他应该都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了吧? “我平时没事儿就在大队听新闻,也算是有点儿自己的想法。” 二哥的黑脸红了一下,被刘卫东这么一夸,居然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你这可不是有点儿自己的想法,是相当有想法。 嗯?二哥,好像,你今天也有话想说啊?” 刘卫东心头一动,突然间问道。 “有,但我怕咱爸揍我!” 二哥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好像透露着一种,想求他什么又不好意思求,想做什么又不敢真正放手去做的那种困惑、痛苦。 刘卫东心念电转,秒懂。 转头望向了刘山,轻咳了一声道,“爸,那啥,我还是想继续照相赚钱。” “反正现在国家的管制已经开始放开了,虽然没有正式文件落地呢,但只要小心些,肯定没问题的。 要是听新闻的话,你们就应该知道,今年3月份,全国工商行政管理局局长会议决定,根据社会需要,可以继续批准部分城镇待业人员从事个体经营。 这就意味着春天已经来了啊,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嘛。 并且,我走村串屯的照相,您也看到了,这是多赚钱的买卖。 咱们乡、呃公社,多大啊,十几个村子,两万多人口,我挨个村子走一遍,一个村子就算赚他一百块钱,十几个村子也能赚个千八百的吧?更何况肯定不止啊。 并且,照相这个事儿,伴随着大家收入逐年提高,以后肯定不是啥大事儿了,谁想照就照,所以,这生意肯定也能长久。 而我初期赚足一笔钱后,要是再把我二哥带出来,那家里的这个照相事业就由他管着,真急了就开个乡村照相馆,这个钱,咱继续挣着。 然后,我再去城里找些别的赚钱的生意做,一旦有了眉目,三姐就去帮我,要不了一两年,咱家这日子肯定就过起来了。 到时候你们就等着享福吧!” 刘卫东滔滔不绝地道,那叫一个口若悬河,把家里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小子,啥时候还听上新闻了,并且说话都一套儿一套儿的了? 而三姐则瞪大了眼睛,嗬,这小子真变了啊,好像正奔着五月份刚提出的“四有”新人的标准大步前进嘛。 爸妈则是听着有些玄乎,依旧不太相信。 沈冰并未抬头,可眼里却有了光! 因为刘卫东的话确实也感染到了她,让她死寂冰冷的一颗心,也有那么一刻,激烈地跃动了一下,久违的一丝热切,悄然涌上心头! 她不禁再次回忆起昨天晚上刘卫东说的让她考大学那些话。 难道,是真的? 她刚想到这里,就听见刘卫东眉飞色舞地再次说道,“到时候,咱家不仅要赚钱,而且,我媳妇要继续考大学,好歹家里得有个名牌大学毕业的大学生撑场面嘛。” “哐、哐”,沈冰心里一跳,又一跳,跟地震似的。 天哪,他,他真的想让自己考大学? 他说的,确实是真的啊! “那时,咱们就一手抓经济发展,一手抓文化建设,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刘卫东在空中一挥拳,终于结束了自己慷慨激昂的演讲! 咦,没有掌声? 呃,不需要掌声。 啊?大伙儿都是啥眼神儿? 刚想到这里,就看见刘山嗦溜一下筷头子,当头就是一筷子打下来,嘴里骂道,“小兔崽子,让冰冰考大学,这个奶娃娃咋办?” “幺儿,你,你可以胡说话,但不能说胡话啊,这,这,这好像不行啊。女人家,锅子孩子汉子,才是第一位的……” 一向惯着刘卫东的母亲也不干了,看着刘卫东焦急地道。 咋地啊这是,要把媳妇放飞了啊? 真不想要她也不能这么干吧? 可刘山那一筷子却没打下来,因为被二哥轻轻拦住了。 “爸,我同意!” 二哥瓮声瓮气地道。 三姐此刻也扬起了脖子,虽然不懂,但眼神倔强,“孩子我来看,大不了不嫁人。 冰冰,考去,就考!” “啊?你们,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合伙儿犟嘴,反天了啊你们?” 刘山吃了一惊,不禁张口骂道。 可是心下间惊奇无比,咦,啥时候这帮小兔崽子心并到一块儿,拧成一股绳儿了呢? 坐在旁边的沈冰,瞬间眼眶就红了。 低头、喝粥,却不知道,两颗泪珠悄然间爬过脸庞,若春风化雨,滴嗒、滴嗒,坠进余温尚存的粥里,泛起一圈圈动人的涟漪! 第26章 破烂姑娘 “不是我们犟嘴,爸,我觉得老疙瘩说得对,时代已经不一样了,开始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我也不知道应该咋说,反正,我,我也不想干活了,想跟老疙瘩学照相,挣钱。” 二哥轻摁下了父亲的手臂,鼓足了勇气,吭哧半天才把一句话说完。 说实话,昨天晚上刘卫东拿出赚的钱给他们看的时候,一下就冲击到他了。 甚至他还不相信地对了一下单子和钱数。 当知道这一切确实都是真的,他心里宛若响起了一道雷霆。 那可是纯赚了五十八块二啊。 可是他一年到头赚工分,最多也就三百出头,一个工分至多一块钱,少的时候是七八毛甚至才五六毛钱。 相当于,刘卫东半天时间就赚了他小半年的钱。 都是年轻人,而且老疙瘩还比他小好几岁。 他怎么可能不被冲击到? 所以昨天晚上辗转反侧了一晚上,他都没怎么睡好觉,也想跟刘卫东学学照相,赚这个钱。 自己这个弟弟倒是顶顶的聪明,刚才他只是一个眼神,刘卫东就知道他的想法了,就势把这话就引出来了。 既然氛围都到这里了,那他就一横心,硬着头皮、鼓足勇气,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啥?你也想当街溜子?” 刘山一听就炸了。 虽然刘卫东昨天是没少赚,可在他的心里,这终究只是取巧的活计,不长久。 “爸,这也是靠本事吃饭,咋就是街溜子呢?” 二哥硬着头皮道,同时也预防着老爹随时扇下来的一巴掌。 “放屁,农民就是种地的,不在土里刨食,满大街给人照相去,那还是农民吗?” 刘山吹胡子瞪眼地骂道。 看到这一幕,刘卫东心里头不禁轻声一叹,眼神有意无意地落在了墙上的一张报纸上。 “解放思想、实事求是”,这几个大字无比醒目。 可是他清楚,这个年代,“两个凡是”的口号就在前年还喊得满天响呢,思想钢印还没完全打开,并且,市场到底姓资还是姓社的争论也在高层如火如荼。 亟待培育市场、发展经济的思想和因循守旧抱着社会主义就得吃大锅饭的思想,相互碰撞,无论是明里暗里,都撞击出强烈的火光。 别的不说,光是在他们家里,在社会的神经末梢,新思想和旧思想就撞击得火爆异常。 “爸,谁规定农民就得土里刨食?谁规定农民就不能经商做买卖?农民就得整天撅了瓦腚种地,就不能想想别的赚钱的道儿? 反正,老疙瘩刚才说的,我全都赞同,并且,我就是要跟他学照相,赚钱。 你就算打死我,我也要这么做!” “你,你,真反天了!” 刘山大怒,举起了巴掌就要拍下去。 刘卫东手疾眼快,把胳膊伸了过去,挡下了老爸这一巴掌。 “啪”地一声。 那大手真有劲儿啊,打得他胳膊生疼。 “爸,我二哥虽然情绪有点儿激动,但他是想求新求变,不想安于现状,我觉得这是好事儿啊,你非得打一个思想积极向上的人,那可是站在社会前进的对立面啊。” 刘卫东嬉皮笑脸地道。 “放屁!老子怎么就站在社会的对立面了?” 刘山气坏了。 不过心里头这个纳闷,咦?啥情况? 平时尿不到一个壶的这哥俩儿,居然真的连成一条心了? 你替我挡一筷子,我替你挡一巴掌的,合着你们一起欺负老子是吧? “这么着,爸,你别也生气,咱们打个赌,如果我赢了,你就同意二哥先跟我学照相的事儿。 如果我输了,二哥就继续跟你干活儿去,成不成?” 刘卫东道。 “咋赌?” 刘山也是气糊涂了,没明白这小子下了个套儿。 “从今天开始算,一个礼拜,就一个礼拜。如果我能通过照相赚到一千块钱,你就让二哥跟我学。 如果我赚不到,那我也不照相了,以后老老实实跟你下地干活儿,行不?” “多、多少?” “一千!” “疯了吧你?赚点钱你就飘了。 老子累死累活干三年不吃不喝也攒不到一千块钱哪。 你一个礼拜就能赚到?” 刘山万般不信。 其他人,包括二哥,也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这有点儿扯了吧? 二哥心里愤怒,兔崽子,一千块钱哪那么容易赚的? 你不想带我赚钱就直说! “爸,你就说赌不赌吧?” 刘卫东笑嘻嘻地道。 “赌!赢了,刚才你说的什么你二哥跟你赚钱,把你三姐弄城里去赚钱,包括小冰明年高考的事情,我和你妈都同意。 如果输了,都他玛听老子,该干啥干啥,老老实实给老子过日子!” 刘山怒哼一声。 “我爸实在太男人了!得嘞!” 刘卫东打个响指,小计谋得逞了! 这场火爆的晨起争论至此也划上了一个小小的句号! 一家人正要端起饭碗重新吃饭呢,不提防,院子里就传来了喊声,“破烂、换钱!大哥、大嫂,有没有啥破烂啊,可以换钱也可以换糖!” 大黄猫“嗖”地一下就跳上炕,护在了孩子的身前,弓起了背,炸了毛,紧张地望向窗外,整得好像外敌入侵似的。 全家人回头向窗外望了过去,就看见两个人正站在院子里,离窗子不远的地方,手里还摇着拨浪鼓,向他们说话呢。 那两个人,一个是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子,头发却已经花白,腰也有些躬,往这边走的时候,一条腿还有点儿瘸。 另外一个人,是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子,跟沈冰差不多的年纪。 只不过这女孩子长得黑黢黢的,右脸上还有一块红色的大胎记。 但那双眼睛特别大、特别圆,明媚动人,说不出的水灵好看。 如果单看这双眼睛,绝对是个大美人。 可惜,那皮肤和胎记直接把这眼睛给毁了。 “没破烂,你们走吧。” 刘山正在气头上呢,这俩收破烂的登门入户的,有点儿不太客气,他没好气地挥手道。 “那啥,有水不?大哥,我闺女渴了,想讨杯水喝,成不成?” 收破烂的男人弯着腰,谦卑地笑着。 刘山看他们可怜,倒也没吱声。 “有,大兄弟,你等下,我去给你们拿碗。” 赵翠红也是个好心人,就要下地。 “妈,我去吧。” 刘卫东哪能让母亲去端水? 赶紧下了地,出去在水缸里舀了一瓢凉水,走出去递给了那爷俩。 不过,他总感觉,那女孩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个劲地盯着他看个不停呢? 第27章 真的好丑 可他一回头的时候,那女孩子就低垂眼帘,好像从来没看过他的样子。 奇怪。 但想一想,刘卫东就小嘚瑟了一下,觉得自己这般玉树临风的,吸引女孩子多看两眼倒也没啥好奇怪的! 毕竟,丑女也有青春期嘛,颜控这事儿啥时候都有! “谢谢你啊,小伙子。” 中年男子接过了水瓢,就递给了身畔的女孩儿。 那女孩子接过水舀子喝了几口,便给了旁边她爹,但那双好看的大眼睛还是有意无意地在看着刘卫东,包括看着屋子里的刘家人,也看着正在吃饭的沈冰! “你看啥呢?” 刘卫东就愈发奇怪了起来,有点儿不太对劲啊。 “啊呓呀……”女孩子咿咿呀呀的一通比划。 “那啥,我闺女天生不会说话,她可能是看见这么多人有点儿好奇多看了两眼,小伙子,你别见怪!” 收破烂的中年男子赶紧道。 “这年头,谁家不是这么多人口啊,有啥好奇怪的?” 刘卫东有些好笑地道。 不过看着那女孩儿,就咂了咂嘴。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不但让她生得这么丑,还是个哑巴,就可这一个小丫头搓磨啊?! 真是可怜。 “谢谢你们啊,你们全家都是好人。那,我们就走了。” 收破烂的中年男子一扯那个女孩儿,向外走去。 外面停着一辆小毛驴车,车上还有一堆废品。 赶着车子,父女两个走远。 边走还边传来带唱腔的喊声,“破~烂,换钱!” 看着远去的毛驴车,刘卫东奇又皱眉看了一会儿,这才回了屋子。 回去吃完了饭,简单收拾了一下,刘卫东找出了一个军挎,将相机和胶卷搁好,然后就出门去了大队。 到了大队,马超正拿着大话筒通过大喇叭喊大伙儿上工呢。 “叔儿,队上的自行车借我用一下呗,我去趟县里。” 刘卫东走过来笑道。 “公家的东西尽量别用,免得招人闲话。用咱家的,你马婶儿搁家呢,自己骑去。” 马超道。 “咱家自行车柱子没骑走?” 刘卫东有些好奇地问道。 “一个小崽子去学校骑车嘚瑟个啥?昨天下晚让他自己走着去的,反正也不远。” 马超哼了一声。 “这家教,简直赶上曾国藩了。” 刘卫东一竖大拇指。 “别扯淡了,该干啥干啥去。” 马超笑骂着挥手。 刘卫东也不矫情,去马超家取了自行车就往县里去。 红旗村就在街边,离县里大概十里地,还都是平直的柏油路,刘卫东年轻力壮,卯足劲二十分钟也就到了。 骑着那辆半新的二八大杠,他去了镇安县城。 他是准备去县城找个国营照相馆,把照片洗出来,顺便再买几个胶卷。 最近这段时间就要靠照相攫取这第一桶金,况且还跟老爹打了个赌,一个礼拜之内得赚够一千块。 所以,他得大干特干超级干才行。 他已经想好了,从今天开始,就是一通走街串巷,先把周围的这几个屯子全跑一遍再说! 不过,正骑着车子往前赶路呢,就听见身后叮叮当当的铃铛响,一回头,咦?身后居然有辆毛驴车。 那小毛驴四蹄踏雪,嘴巴银白,似曾相识啊。 再看车上坐着的俩人,刘卫东乐了。 嗬,还真是巧了,正是之前在去他家讨水喝的那爷俩儿。 他在路边骑着,把速度放慢了下来,等毛驴车过来的时候,和毛驴车一起并行。 “大叔,你不是收破烂去了吗?怎么跑这条道儿上来了?” 刘卫东转头笑问道。 “周围转了一圈儿,没啥可收的,就先回家了。” 那个大叔向他一笑道。 而车上坐着的那个哑巴姑娘始终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 这也让刘卫东有些不太自在,自己脸上有东西啊还是怎么着? 他甚至下意识地摸了一把。 “你家住哪儿啊?” 刘卫东继续问道。 “就在县里不远。对了,小伙子,你这是去干啥啊?” “我去县里洗个胶卷,再办点儿别的事儿。” “啥卷?” “胶卷,洗了胶卷就能出照片了。” 刘卫东耐心地解释道。 “啊?你还会照相哪?” 大叔吃惊地问道。 “会一点儿,但不多。” 刘卫东咧嘴一笑。 “大叔,那我先走了啊,再路过我家就去坐坐,喝口水。” 他再次深深地看了两个人一眼,向那大叔招了招手,骑着车子向前赶去。 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子骑着自行车,当然要比小毛驴车快。 临行前,他还向那个哑巴姑娘咧嘴一笑,摇手示意告别。 哑巴姑娘一低头,好像脸红了。 等她再抬头时,刘卫东已经骑车远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哑巴姑娘眼神有些怔然。 “小姐,这小伙子,好像挺不错的,起码看人品,比那个郑君强。” 收破烂大叔见刘卫东逐渐远去,不禁回头,咧嘴一笑道。 “大概,这就是真品和赝品的区别吧?” 哑巴姑娘这才回过头来,向着那大叔一笑。 她的声音如黄莺出谷,清脆好听,跟那副黑黢黢的丑女面容半点不搭嘎。 不过,若是刘卫东在这里,肯定会惊掉下巴。 她不是个哑巴吗?居然会说话? “小姐,这话也不太对,真品如果搁在郑家,也未必长成什么好鸟。 相反落在这朴实的农家院儿里,倒是出息了个真性情。” 收破烂大叔却是摇了摇头道。 “确实。老郑家那烂水池子,养不出什么好鱼来,只能养出一群乌龟王八蛋。” 哑巴姑娘皱了皱小鼻子道。 明明那么丑的一个姑娘,做这个动作却是那样可爱俏皮。 “哎哟哟,我的大小姐,你咋能说出这么糙的话来啊?千万注意自己的身份!” 收破烂大叔吓了一跳,赶紧道。 “什么身份地位的,都是自己强行赋予自己的。这世界,人人平等!” 哑巴姑娘哼了一声道。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但事实往往跟道理未必相符。” 收破烂大叔叹口气。 哑巴姑娘不说话了,沉吟了一下,皱起了眉头道:“我感觉,那小子看着我们的眼神有些诡异呢?他好像看出什么来了?要不然,为什么还停下自行车专门和我们说话?” “我的大小姐,按照你的要求,咱们都乔装打扮成这个鬼样子了,甚至都真收起破烂来了,他要是真能看出什么来,才是见了鬼了。 况且,他也没见过我们哪。” 收破烂大叔咧嘴道。 “那倒也是。” 哑巴姑娘想了想,突然间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看起来就极为高档的银色小镜子照了照,嘻嘻一笑。 “真的好丑啊!” 第28章 谈笔生意 刘卫东到了县里,找了一家照相馆洗照片。 作为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他当然明白,这年头,照相馆都是国营的,基本没有个体的。 就算有个体的,数量比大熊猫还少呢,而且还需要极其严格的审批。 因为那个时候照相馆还属于特种行业,属于公安局直接管理。 个人哪怕是买照相机都是违法的。 80年以后,政策才逐渐放开,照相机也才开始悄悄地飞入寻常百姓家! 边找着国营照相馆,刘卫东神思悠然——在六七十年代的时候,照相馆摄影师可以说是一个超牛笔的存在。 南方一些大城市,普通的一个摄影师一年收入高达四五百元,当年他南下,就曾经干过摄影师,还靠这个发了家,进军其他行业。 就算现在改开已经开始,摄影师也是很牛笔的,一般人想当,门儿都没有。 因为那时候的摄影师培养是以年为单位的。 入行前三年,学徒,一分钱都没有。 这三年的工作就干一件事情,摆姿式——给顾客摆各种姿势造型。 等第四年才有资格学习入门知识、接触照相机。 培养周期长、技术要求等级高,再加上一些秘而不宣的行业规则,所以,这个时代的摄影师很吃香,赚得很多。 在老市场里找到了国营照相馆。 因为刘卫东只是洗照片,不是照相,所以只收冲洗费,三毛张一张。 “得多长时间?” 刘卫东边拿胶卷边问道。 “三天吧。” 门口的那个开票的中年妇女不耐烦地道。 “能不能中午就洗出来啊,我毕竟来一趟也不太方便。” 刘卫东试探地问道。 他很清楚现在照相馆洗照片的方式。 当然不是数码时代的电脑打印、立等可取,是需要去暗房里,将胶片在暗室里用激光曝光,再用老式的银盐工艺冲洗,形成照片的。 但是,这个时间并不长,大概二十分钟就能冲洗出来。 至于一天两天还是三天,完全是看照相馆的人心情随机而定的,当然,这里面不排除也有前面照片累积等待冲洗的原因,但绝对有操作空间。 所以,刘卫东才有此一问。 “你家多大的事儿啊,这么着急?还半天?你咋不飞呢?” 那个中年妇女哼了一声,直接怼了回去。 那年代的国营照相馆的开票员也是合同工,算半个正式的,牛着呢。 仗着有工作,那叫一个谁也不服,说怼顾客就怼顾客,顾客也不敢吱声。 刘卫东倒也知道这些人的德性,但他真是着急。 毕竟,三天的时间太长了,明天后天他还得来呢,如果照片这么压来压去的,积累多了,容易乱套。 皱了皱眉头,“你这位大妈咋说话呢?” “你管谁叫大妈?”那女的登时就炸毛了。 她才三十二,被刘卫东一句“大妈”给叫破防了。 “哎哟,这是对你的尊称啊,咋个就不能叫了? 难不成叫你大妹子?就您这五十多岁的岁数,我好意思叫得出口,你也不好意思听吧?” 刘卫东哈哈一笑,故意气她。 “小臂崽子,你跟谁俩这是?谁五十多岁?你再说一句试试?” 那开票员肺都要气炸了,站在柜台里头叉着腰嗷嗷地叫唤。 就在这时,里面的帘子一掀,出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小张,你怎么又跟人吵起来了?” “这个小臂崽子管我叫大妈,还说我五十多岁了……我整死你!” 开票员愈发来劲,跳脚大骂。 刘卫东却没理他,而是看着那个中年男子,咧嘴一笑,凑过去,递上了一支大前门。 “您好,是赵大庆赵主任吧?” 他刚才就是故意激怒那个开票员的,目的就是引出赵大庆来。 因为有些事情,他得跟赵大庆谈。 “你认识我?”赵大庆一怔。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刘卫东还给他递烟了。 而且他也知道自己馆里的这个员工啥德性,几乎是两天不跟顾客吵架三天就早早的,他真是头疼得要命。 所以,面对刘卫东,他态度还算正常。 “墙上牌子上写着嘛。” 刘卫东指了指墙上的牌子,咧嘴一笑,“其实我今天可真不是吵架来的,是想跟您探讨些事情。” “嗯?” “借一步说话呗,赵主任?” 刘卫东向外走去,笑容可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犹豫了一下,赵大庆还是跟着他走了出去。 那个开票员原本还想骂来着,可看着赵大庆跟人出去了,遂也作罢。 “啥事儿?” 到了外面,赵大庆直截了当地问道。 身为照相馆主任兼主摄影师,他可忙着呢,要不是看刚才刘卫东被自己员指着鼻子骂,照相馆实在理亏,他才懒得出来。 “做生意!” 刘卫东拿出了那个全色胶卷,放在了他手里,同时,将军挎打开,露出了包里的那台照相机。 赵大庆看了一眼那个胶卷,不禁一怔,“嗬,135的全色胶卷,可不便宜啊。” 一抬头,又看见那台照相机,这一次是真的吃惊了。 他当然认识,那是一台海欧135的相机,一千块钱起步,绝对不便宜。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年头,别说这种已经摸到专业级门槛的照相机了,就算是普通的相机,也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 就算能买得起,以国家的产能,一般人也根本买不着。 而能拥有这样一台专业相机的人,绝对绝对不是普通人! “这是,你的?” 赵大庆吃惊地看着刘卫东。 同时上下打量着他,眼前这个小伙子虽然长得高大帅气,但穿着实在一般,不像啥富贵人啊。 他有点儿吃不太准这刘卫东是什么来头了,必须要谨慎对待。 “当然是我的。我现在在农村照相,赚点儿小钱。就琢磨着,想跟赵主任做些小生意。” 刘卫东咧嘴一笑。 “我们照相馆只拍洗照片,不做其他生意。你走吧。” 赵大庆皱了皱眉头。 如果不是刚才刘卫东这台相机把他震住了,他现在早就不耐烦地把这小子撵走了。 你什么身份啊,跟老子说做生意? “别急嘛,赵主任,听我说完,就两句话。 简单地说,从现在开始,我从你这里进胶卷,都是这种135的全色胶卷。 并且,以后照片也都在你这里洗,你是我的唯一指定合作伙伴。” 刘卫东咧嘴笑道。 “你一年能买几个胶卷啊?照几个照片啊?还指定合作伙伴。” 赵大庆“嗤”地一笑,多少有些不屑。 “一次至少五个、两百张照片起步。” 刘卫东伸出巴掌比了个“五”,又比了个“一”。 “小伙子,该干啥干啥去吧,我没时间在这里跟你磨牙……” 赵大庆不耐烦了,哼了一声道,就要往里走。 他这里一个月营业额就五六万,这小子买几个胶卷洗点儿照片就当成天大的事情了? 可刘卫东动也没动,只是淡淡地道,“每天!” 瞬间,赵大庆抬起的右脚一下定在了那里…… 第29章 有仇立报 缓缓转身,望着刘卫东,他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你说啥?” “我说,每天至少五个胶卷,两百张照片起步!请注意,是每天!” “不可能!要是这样都快赶我们这个馆了,你咋能做得到?” 赵大庆一下转身,震惊地盯着刘卫东。 “刚才都说了嘛,我在农村跑来跑去拍照片,农村人口多,你也是知道的。 我只想问你,赵主任,这买卖,你做不做?” 刘卫东惬意地吐出口烟气去道。 对于赵大庆吃惊的样子当然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很满意。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至于能不能做得到,他心里还是有谱儿的。 再过些日子,把二哥带出来,兵分两路,营业额瞬间翻倍,绝对能做得到! 不过,暂时还得他辛多苦一下! “你想咋做?” 赵大庆盯着他。 刘卫东不急于抛出底牌来,而是微微一笑,凑近过来,压低了声音道,“赵主任,其实我知道,你们国营照相馆,是有些特殊的行业小规则的。 就比如,留够国家的,交足县里的,剩下全是自己的,你们馆还是有很大的自主经营权的。 所以,你们的活儿越多,剩的钱就越多。 来你们馆里照像有记录入账的就不说了,可是就像我这样来洗照片的,其实就是额外赚的。去了公家的成本,一张照片你们至少馆里自留一半的钱。 再比如,相纸啊、胶卷啊之类的,其实进价并不高,但除了成本之外,你们想卖多少就卖多少。 好像是这样吧,赵主任?” 他前生在社会里摸爬滚打,什么事儿不了解? 当然清楚。 实际上,赵大庆这么做,在后世来说,真不算什么大事儿,毕竟,他没把公家的钱往自己兜里揣。 况且,以后实行企业税、国企改制之后,这种做法反倒是正常的了,只要有本事把企业经营好,发多少奖金、机制多灵活都行。 但现在,不行! 起码明面儿上不行。 “你,你,你在威胁我?” 赵大庆惊怒交加,脸上瞬间就变了颜色。 这小子,怎么什么都知道?他倒底是干什么的? “不不不,赵主任,你说错了,我只想和你做生意。” 刘卫东哈哈一笑,摆手道。 “你倒底想做什么生意?” 赵大庆被弄得云山雾罩的,都有些糊涂了。 “有两点,第一,我从你这里每进一个胶卷,批发价基础上加一块钱就行,这样你们也有赚,并且我常来,细水长流赚得更多。 第二,洗照片,小照片也就别三毛钱了,每张两毛吧,毕竟,就算这样,去了成本,每张你们至少还能剩下一毛钱呢。做生意嘛,讲究的是合作共赢。 第三,每一次,只要我来,至多一上午,必须把照片都洗出来,因为我要等着急用,不能一等就是三四天。 就这三点。 若是赵主任你同意,那咱们就约定好了,以后就这么干了!我基本上能保证,每天来一次! 如何?” 刘卫东吐出口烟去,透过缭绕的烟雾望向了赵大庆。 赵大庆脑子里迅速地盘算了起来,最后越算越是眼睛发亮。 如果刘卫东说的是真的,那这里面绝对有账可算哪! 财帛最是动人心,想到这里,他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一点头,“行,只要你能做到。” “好嘞,这就是今天的第一笔生意。” 刘卫东一指赵大庆手里的胶卷。 “这些胶卷全都洗出来,然后,里面的有些照片,是加洗的,五十张。全算在一起,八十六张。当然,正序第二十四张开始,里面全都按人头洗,有一个就洗一张。” “嗬……” 赵大庆真被他这个“大手笔”给震惊了。 这小子,果然出手不凡,一伸手就是小一百张照片啊。 这在那个年代,除非是大领导家,否则根本就没有这样的生意啊。 而大领导家洗照片,都是写了个条子,司机拿着条子就过来洗,钱都不用给,还得馆里他玛倒搭呢! 这小子,什么来头啊? 赵大庆愈发的不敢小瞧了! “没问题!” 赵大庆说到做到,进了屋子,告诉那个开票员,“洗照片,八十六张,不用开票,开收据就行。两毛钱一张。” “啊,好的,主任。” 那个开票员面对自己的直接领导可不敢嚣张了。 毕竟,自己是个街道合同制工人,能不能在这里干下去,就是主任一句话而已。 “再拿十个胶卷吧,赵主任。” “好,十个135的胶卷,每个胶卷……三块五!” “啊?好、好的,好的!” 那个开票员都震惊了。 这小子是干啥的啊,不但一洗就是近百张照片,还拿十个胶卷?还这么便宜? “你……”赵大庆转头看向了他。 “叫我卫东就行。”刘卫东一咧嘴。 “卫东,因为有加洗的照片,你等我一上午吧,十一点左右,过来拿!” 赵大庆点头道,一掀帘子,进了屋子里去。 那个开票员边将胶卷和收据递给了刘卫东,收着钱,边上下打量着他,半晌,才小声地问道“那个,那个,大兄弟,你是干啥的啊?” 刘卫东的大手笔还有主任对他的态度把她震住了,她浑然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刚才你骂我小逼崽子来着?” 刘卫东却没回答,似笑非笑地问道。 “啊,我,那个,都是误会嘛……” “误会你玛了个笔,炒你个玛德老笔梆子,你要不是个娘们儿我早就大电炮干折你鼻梁子了。你在这里跟我装你玛个大瓣蒜啊?” 刘卫东瞬间变脸,破口大骂。 这个比养的,刚才没功夫搭理你,但老子能受你这个委屈? 人活二世,就图个爽。 哪有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有仇当时就得报,否则晚上睡不着觉! “你,你敢骂我?我……” 那老娘们儿都被骂懵逼了,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刘卫东。 可刚要炸毛,门帘一掀,赵大庆探出头来,毫不客气地喝道:“小琴,这是咱们馆里的合作客户,你敢得罪他,就给我滚蛋,明天不用来上班了!给卫东道歉!” 刚要雄起的张琴瞬间就焉了,赶紧强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对、对不起,大兄弟!” “玛德傻币。” 刘卫东转身走出了屋子。 第30章 绿色前夫 到了门外,刘卫东边骑着车子去了县教委,心情十分舒畅。 昨天算账的时候,因为严打细算,所以他往成本最大化算的,一共赚五十八块二,买东西花了十九块三毛五,还剩下三十八块八毛五。 但今天洗照片把成本打下来了,一张省下来一毛钱,八十六张照片这就相当于节省下来了八块六。 再加上马叔的那个胶卷送给自己了,没要钱,也相当于省下来五块钱。 这样的话,除了洗照片买东西之外,刘卫手里实际上还有五十二块四毛五。 刚才买胶卷,给他的是最优价。135的胶卷一个三块五,他一发狠,直接买了十个,这才三十五而已。 手里头还剩下十七块四毛五呢。 这年头,十多块钱虽然算不上一大笔钱,但好歹也算是一小笔钱了。 所以,刘卫东很是开心。 撸胳膊挽袖子准备大干一场了。 不过,现在趁着洗照片这个空档,他还得出去办点儿事儿。 因为七七年就恢复了高考,并且全国范围内重新开始重视教育、加大教育投资建设力度。 所以,教委的工作人员不断扩充,越来越多。 原本教委在县政府楼办公,但因为人太多,实在挤不下了,就搬了出去,在外面找了一个四层的小楼。 刘卫东凭着记忆,半点儿弯儿没拐,顺利地找到了教委办公楼。 他来这里,是有两件事情要办。 第一件事情,自然是要帮沈冰问清楚重新参加高考的相关事宜。 毕竟年代久远了,他也记不住都什么手续,得详细问明白了才行。 第二件事情,那就是为了给兄弟柱子出头。 他可是答应了柱子,让柱子安心回去上学,剩下的事情交给他。 现在,必须得兑现这个诺言了。 第一件事情很容易,到招生办公室问询就行。 招生办的那位三十多岁的大姐很有耐心,详细解答了刘卫东的相关问题,倒也没费什么事情。 其实也很简单,非在校学生参加高考,只需要拿着大队和公社开的证明,证明粮食关系、户口、身份、年龄等,然后再到公安局开具无违法犯罪证明,最后再去教委招生办登记,然后等着领准考证就行了。 其实按照刘卫东的意思,是想让沈冰直接来县里高中复读上学的。 不过考虑到家里的那个奶娃娃,他实在舍不得,想必沈冰也不可能同意。 就只能退而求其次,让她在家里复习算了——沈冰参加今年的高考肯定是来不及的了,倒也正好复习一年,明年来考。 “大姐,再向您打听个事儿啊,成不成?” 刘卫东在窗口笑问道。 刚才在那位大姐口中他已经不动声色地探出来了,现在的教委主任就是谭一鸣,已经上任三年了。 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你说,小老弟。” 那个大姐看起来对刘卫东先有好感,笑着点头道。 反正无论什么年代,长得好看的人走到哪里都有优势。 尤其是刘卫东还很会说话,姐长姐长的叫着,嘴甜着呢,更增好感。 “那个,咱们单位有个叫吴倩的吗?” “有啊,在行政办公室呢。” “哦,行政办公室在几楼啊?我是他远房亲戚,想看看她去。” “哦,你是小倩家亲戚啊,她在二楼办公,不过她这两天没上班,你也找不到她。” “啊?咋没上班呢?” “你是她亲戚还不知道啊?她生小孩儿了,就是前天的事情。” 那个大姐笑道。 “啊?我是她远房的表弟,今天刚来城里,还真不知道这事儿。” 刘卫东假意道,却是暗自里点头。 唔,看起来,世界没有变,还是以前的那个世界! 之所以要问吴倩,是因为现任的教委主任叫谭一鸣。 谭一鸣有个儿子叫谭勇,他曾经在学校里欺负了柱子,才导致柱子产生了厌学心理,不想念书了。 他想解决这件事情,那就得从根儿上找原因。 谭勇之所以在学校里那么豪横,学校里的校长老师都明里暗里偏袒他,就是因为谭勇的老爹是县教委主任。 所以,想收拾谭勇,那就得先敲打他爹。 刘卫东作为重生者,当然知道谭一鸣的某些特殊情况。 要说这个谭一鸣,确实是搞教育的一把好手,四处筹措资金建起了很多学校,整顿扩充了教师队伍。 但他跟龙哥一样,犯了全天下男人都犯过的错误,那就是在外面搞了个外室。 这个外室还不是别人,正是教委行政办公室的科员吴倩。 当年的吴倩据说是教育系统的一枝花,以前就是乡下的一个民办教师,后来在谭一鸣视察工作的时候看到了她,登时惊为天人。 而吴倩当时就想进编制、回县里,却苦于没有门路。 于是,一个有所图、一个有所求,理所当然地滚了床单。 然后,吴倩在两年之内,非但进了编制,还调到了县教委工作,美其名曰能力强。 至于咋强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吴强倩确实很强,为了投桃报李,居然无防护措施作业,怀上了。 怀完了之后怕丈夫发现,索性一脚就将丈夫蹬了,然后对外宣称那是感情不和,但自己怀孕不能流产,否则会不孕。 最后,来了个光明正大的去父留子,把孩子生下来了。 而她前夫戴着绿帽儿鼻涕眼泪地离开,就是想不明白自己逆来顺受啥都听吴倩的,咋还感情不和呢? 而让他更想不明白的是,为啥自己的儿子越长大越不像自己呢? 没办法,谭一鸣干得太隐秘了,吴倩的嘴也很严,所以,这事儿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基本上没别人知道。 这个谜底是在五年后谭一鸣当上副县长的时候揭开的。 要说谭一鸣也点儿背,当上副县长没两年,就因为去省里开会出车祸死了。 他老婆正悲痛欲绝地盘点那明里暗里的家产呢,结果凭空里就跳出来一位三姐,带着儿子跟她抢家产来了。 然后,闹得沸反盈天。 这一刻,困扰绿色前夫多年的谜底终于揭开。 哦,合着孩子的真正父亲,不是前夫是奸夫啊! 想着这些往事,刘卫东唇畔牵出了一丝冷笑来。 从教委出来,正好路过供销社下属单位的果品公司一家门面店,也是公家单位。 他咬了咬牙,进去买了五斤金帅苹果,拎在手里。 第31章 中年迷弟 看着手里那金黄滚圆的大苹果,刘卫东暗骂了一句,“一个就将近三毛钱,真便宜你了!” 手里的这兜苹果在这个年代叫金帅苹果,后世叫黄元帅。 可真心不便宜,四毛七一斤,五斤花了刘卫东两块三毛五,看个无关紧要的人花这么多钱,让他这个肉痛。 到了医院产科,找到了吴倩的病房,趴门上小窗户一看,哟嗬,待遇真不错,居然是个单人间,吴倩正坐在床上吃鸡蛋呢,旁边放了个小婴儿。 不过刘卫东就是一撇嘴,谭一鸣对这女人还真好。 敲了敲门,刘卫东就走了进去。 吴倩抬头看过去,不禁一怔,好帅气的一个大小伙子,可自己不认识他啊? 怎么闯产房来了? “倩姐,你好,我谭哥说他不方便,就让我来看看你,顺便给你送些苹果。” 刘卫东笑道,故意露出了一个“你懂的”笑容,将苹果放在了桌子上。 话术也是他精心设计的! 吴倩手一僵,这小子明显是知道自己跟谭一鸣的事情了? 谭一鸣疯了吧?咋还能把这事儿告诉他家亲戚呢? “你叫啥名儿?” 吴倩盯着刘卫东,眼神不善地问道。 “我叫刘卫东,立刀刘,保卫东方大国的卫东。” 刘卫东爽快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力争详尽! “知道了,你回去吧。” 吴倩原本很好的心情变得很不好了,哼了一声道。 “得嘞,那,小嫂子,你好好休息。” 刘卫东转身就走。 “小嫂子……混蛋东西,我以后会是你大嫂子……” 吴倩看着他的背影直咬牙。 却不提防牙磨狠了,半个鸡蛋咽不下去卡了喉咙口,一下噎得眼泪汪汪都涨奶了! 刘卫东心情一片大好,出门而去。 又到了新华书店,花了十块钱给沈冰买了一大堆的高中学习资料。 用塑料绳子打包好,挂在自行车后座上,他这才哼着小曲回去了照相馆。 一进门就看见赵大庆正拿着几张照片看个不停,眼神很是惊艳的样子。 他面前还摆了一大堆刚洗出来的照片。 “赵主任,这么快就洗完啦?” 刘卫东走过去笑道,掏出大前门给他点起。 旁边的开票员张泼妇一见刘卫东就发怵,赶紧把脑袋低下去了,连看都不敢看他。 “洗完了……兄弟,这些都是你照的?” 赵大庆看着手里的几张单人照片,抬头望向刘卫东。 “是啊,都我照的。”刘卫东吐出个烟圈儿点了点头。 “选景、构图、位置、角度、光圈、景深设置、人物瞬拍、稳定度…… 一个如此简单的人物照,都能拍得这么好! 细节见功力! 兄弟,你这照像技术真是太牛笔了,这根本不像是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伙子拍的,完全就是一个从业多年的大拿级人物拍出来的照片啊。 不,就算一般的大拿拍这种最见功力的人物照也难以把握这么多的细节。 你是超拿!” 赵大庆满眼不能置信地望着刘卫东。 刘卫东乐了,嗬,还来个小迷弟? 哦不,中老年迷弟! “过奖过奖,赵主任,我也是才开始拿相机,手还有些生。” 他确实才开始拿相机,只不过,是这辈子才开始拿。 上辈子,就算不靠干摄影赚钱了,他也没扔下这个爱好,一直在拍照,还拿出多个国内国际大奖呢。 “有空儿教教我呗?”赵庆东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刘卫东有些懵。 真的假的? “兄弟,你别误会,我,我不是想偷师,我就是想跟你学学这个理念,我头一次看到有人拍外景拍得这么好的……” 赵大庆脸有些红,搓着手,十分不好意思地道。 刘卫东这才反应过来,敢情赵大庆是个影痴,而不仅仅只是把照相当做职业。 这是好事啊! “赵哥,跟你这样的人物交流,那才是我的荣幸呢。 成,有机会,咱哥俩儿坐下来好好地聊聊!” 刘卫东打蛇随棍上,直接喊人家“赵哥”了。 “好,好,太好了!不过,兄弟,你这张在屋子里拍的照片,为啥不用闪光灯啊? 哦,我明白了,你这样的大拿,不用闪光灯肯定有不用闪光灯的道理,灰暗的效果能让照片更有年代与特定场景的质感! 是这样的吧?” 赵大庆指着一张照片,开始深度分析学习。 “啊?这个,嗯哪,确实有这方面的考虑。不过……” 刘卫东一咧嘴,尴尬地道,“主要是因为我没有闪光灯,只能把光圈儿调到最大去拍……” “啊?没有闪光灯?这样的技术没有闪光灯,那岂不是暴殄天物了?等着我。” 赵大庆一怔,随后转身就跑屋子里去了。 稍后,他拿出了一个闪光灯来。 “兄弟,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这里有一个旧的闪光灯,你拿去用。还有四节充电电池,喏,这是充电器。” 赵大庆将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我去,还有这好事儿……天上掉馅饼也不带这么掉的吧? 简直就是往脑袋上瞄准了哐哐砸啊。 刘卫东乐坏了,莫非这就是重生者的优势? 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 之前他还犯愁闪光灯的事儿。 毕竟,走村串屯去照相,必不可免的要入户,屋子里光线不好,是一定要用到闪光灯的。 可他真没有。 而现在这物资奇缺的年代,一个沪城产的美达或者银燕的小闪光灯,那就得三十多块钱。 最令人发指的是,电池不好买啊,尤其是那种闪光灯专用的五号小电池,还得是充电的那种,全是靠进口,一般人根本就买不到。 就算有渠道能买到,那价格也吓死人,一节五号充电的小电池便宜的也得八块钱,四节三十二块钱,都赶上闪光灯贵了! 所以这事儿刘卫东准备再等几天提上日程,最近先将就一下。 却没想到,饿得嗷嗷叫,天上掉下个粘豆包,赵大庆这位影痴直接热血冲头,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 “这,这,不太好吧?”刘卫东一咧嘴。 “有啥不好的?我自己的,你拿去用,只要多教教我咋拍这种外景就行。” 赵大庆眼神炽热地看着刘卫东。 “啥也不说了,赵哥,事儿上见!” 刘卫东也不矫情,直接就收起了东西。 “中午有时间没?我请兄弟吃个饭,你教教我,成不成?” 赵大庆真是上头了,扯着刘卫东的胳膊,死活不想让他走。 绝对的影痴! 第32章 出手狠辣 最后刘卫东还是婉言谢绝了。 因为他还要去看看柱子,同时还得抓紧赶回去拍照片。 镇安一中就在县城东北角。 大门口处,刘卫东看着来来往往那些朝气蓬勃的学生们,心头慨然。 说实话,他也很想回去重温一下学生时代的生活,并且上一世他还没读过高中和大学呢。 但他也清楚,现在是改开初期捡钱的最好阶段,在这个时候放弃赚钱去读书,有点浪费时机了。 好在有沈冰和柱子能替他圆这个梦。 “哥,你咋来了?” 柱子远远地就看到了他,兴奋地了跑到了他身边。 刚才刘卫东托门口的一个学生去喊了一年七班的柱子,正好放学,柱子就跑过来了。 “来县里洗照片,顺便看看。咋样,那个谭勇有没有欺负你?” 刘卫东笑问道。 柱子一下沉闷了下去,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有。” 从小一起长大,刘卫东怎么可能不明白兄弟的心情? 刚要说话,他一下眯起了眼睛,因为他看到了柱子脸上的伤。 “谭勇找人打的?”刘卫东心头的火“腾”地一下就蹿了起来。 情同手足,打柱子就相当于打他! “我自己摔的,没事儿,哥。你吃饭没?我请你去食堂啊?” 柱子见刘卫东眼睛越竖越高,知道他哥真急眼了,赶紧摇头,往下压事儿。 “吃个屁。那个叫谭勇的小子呢?在哪儿?” “哥,算了,真没事的。” 柱子拽着他的胳膊。 刚说到这里,远处就传来了一个阴阳怪气儿的声音,“哎哟,马为国,找帮手来啦?” 刘卫东一转头,就看见一个满脸油光粉刺的小子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三四个吊儿浪荡的学生。 一看就是那种在学校里不学好的小赖子。 刘卫东眼神凶厉了起来,缓缓挺直了身体,向前走去。 “哥,我求你,别惹祸了。你家人都盼着你有出息呢,别再让他们失望了!” 柱子太清楚刘卫东的性格了,他更知道刘卫东对自己的这种亲兄弟般的情感。 当时就急了,一把拽住了刘卫东的胳膊。 “替你出头不耽误我出息。放心。” 刘卫东冷冷一笑,走了过去。 柱子没办法,只能跟在刘卫东身后走过去。 “你叫谭勇?” 刘卫东看着这个小子问道。 “是你小爷,咋了?” 谭勇抱起了肩膀,流里流气地道。 “这边人多,说话不方便,来,上这边来。” 刘卫东向他勾了勾手指头,走向旁边一条没人的胡同。 “怕你啊?草!” 谭勇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仗着人多,跟着刘卫东走向了那边的胡同。 到了胡同口,看着周围没人了,刘卫东眼里冒出了阵阵凶光。 走在他身边的柱子一阵心悸,看着他眼里带起了哀求的神色。 他不害怕自己有什么事儿,大不了不念了,回去再挨老爹一顿揍就是了。 可是,卫东哥不行,他是他全家的焦点和希望,可不能再有啥闪失啊。 刘卫东看了他一眼,“一边待着去,这事儿从现在开始跟你没关系了。” “哥……” 柱子眼圈儿红了。 “滚!”刘卫东骂道,不轻不重给了他一脚,将他踢到了一边去。 “哈哈,还没咋地呢,就内讧了,磕不磕碜哪!” 谭勇打了个流氓哨,跟身后的几个人放声大笑。 可刚笑到这里,突然间一只大脚已经出现在身前。 “蓬”,一脚踹中,谭勇都不知道咋飞出去的,躺地上滚出去三四米远,抱着肚子呕呕地倒气儿,脸色惨白,话都说不出来了。 身后的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呢,刘卫东已经冲了过去,如虎入羊群。 东边一肘子砸在一个小子的下巴上,登时打翻。 西边反手一个掌背反抽,结结实实抽在脸上,那小子眼冒金星坐在地上。 然后一个右勾又是一个左平勾,再倒下两个。 完活儿。 一切如电光火石,快到不能再快。 柱子感觉像是在看电影里的武打片,对方还没摆好姿势呢,一切就全都结束了。 对于战斗结果,刘卫东比较满意,不,是非常满意。 一方面,力气与敏捷度确实比上一世还要强,尤其是作用在自己现在这个年纪身上,更强! 另外一方面,上一世南下时在血雨腥风中历练出来的本事还没丢,虽然有点儿生涩,但对付几个只知道在学校里装横的小家伙,再轻松不过了。 当然,他也留了手,要不然,这几个人最少是个轻微伤,都得进医院。 蹲在谭勇面前,“小崽子,还狂不?” “你,你……有种明天你还来这里,我找人弄死你!” 谭勇捂着肚子坐在地上,还在跟刘卫东发狠。 “行啊,那就说好了,明天中午,还是这儿,我等你!” 刘卫东乐了。 “你等着!” 谭勇咬牙切齿地道,艰难地爬了起来。 却被刘卫东一脚踹在腚上,又摔了一个狗抢屎,说不出的狼狈。 “小臂崽子,给老子记住了,明天就这儿,咱们再伸量伸量。 不过,在此之前你要敢动我兄弟一下,那我不跟你伸量了,晚上放学我捅死你。” 这一刻,他眼里凶光闪烁,看得谭勇心惊胆战,硬是一个屁都没敢放,爬起来带着人就走。 刘卫东搂着谭勇的肩膀,“咋样兄弟,解恨不?” “哥,你明天还真来啊?” 柱子有些担心地道。 “当然来啊,不过,明天来,我会彻底帮你解决这个事儿的。” 刘卫东哈哈一笑。 “彻底解决?咋解决?”柱子有些不解其意。 “放心吧,我自有办法,当然,你也别担心,不会违法犯罪的。 事儿得平,好日子咱也得过,是不是?” 刘卫东笑道。 “真的?” 柱子眼神亮了起来,不过旋即又灰暗了下来,“哥,他爸可是教委主任哪!” “教委主任多鸡毛?明天我让这个教委主任亲手扇他儿子,你信不信?” 刘卫东一撇嘴。 “啊?” 柱子有点儿不太相信。 刘卫东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其他的事情,我来给你摆平。” “摆弄瓶子干啥?”柱子没听过这词儿,误会了。 “不是摆弄瓶子,就是摆事平事儿的意思。去吧,回去吃饭,好好念书。” 刘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一笑道。 看来得注意点儿了,不能时不时地往外溜达现代词儿,时间长了惹人怀疑。 “嗯哪。” 柱子一点头,走了。 刘卫东这才悠悠当当地骑着车子回去了村里。 只不过他并不知道,旁边的角落里,一直有两双眼睛盯着他。 第33章 到底是谁 等一群人都散去,胡同儿里拐角处,走出了两个人来,赫然就是那位收破烂的大叔还有那个装哑巴的丑姑娘。 “居然帮着兄弟跟一群学校里的小赖子打架,真是,没正事儿。” 收破烂的大叔负手站在那里,摇头道。 “这个年纪,也正常的嘛。 并且,我倒是觉得,他打架的样子还真有点儿帅呢。” 装哑巴的丑姑娘却是摇了摇头,眼里有光。 “我的大小姐,打个烂架有什么帅的?你哥那样在南疆跟外敌浴血战斗的英雄才是真的帅。” “两种帅法儿,不一样。” “好吧,你说是就是。” 收破烂的大叔耸了耸肩膀。 “管叔,你怎么看这个小子?” 丑姑娘问道。 “咋说呢,我有点儿看不透。” 收破烂的大叔想了想,摇头道。 “哦?你也看不透?” 丑姑娘有些惊讶。 “你说他年轻吧,可他却很是老成,摆弄人情世故很是轻松。 单就去照相馆跟赵大庆一上午就成了哥们儿、并且还低价谈成了生意这件事情,就绝对不是普通人。 可你要说他老成吧,就刚才替兄弟出头跟人打架并且明天还约架这事儿,实在太幼稚了,有点儿可笑啊。” 收破烂的大叔一番点评。 “那你说,他突然间去教委看那个叫吴倩的女人,又是为什么?” 丑姑娘思忖了一下,突然间问道。 “不知道。”收破烂的大叔摇了摇头。 “不过这小子鬼精鬼精的,绝对不会做那些无聊的事情。” “啊呀,那孩子,会不会是他和那女人生的啊?” 丑姑娘突然间脑洞大开。 “哈哈,我的大小姐,你不写小说都可惜了。 怎么可能嘛,那女人可是教委的干部,能看上他一个农村二流子?” 收破烂的大叔摇头笑道。 “那他为什么要去看这女人呢?不行,我来兴趣了,必须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丑姑娘也知道不可能,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小姐,你这一次可是偷跑出来的,如果时间太长,家里人会着急的。” 收破烂的大叔担忧地道。 “急去呗,反正他们一直把我当筹码跟郑家做生意,真急也是因为生意做不成了而急,跟我有什么关系?” 丑姑娘一撇嘴道。 “其实,也不是当成筹码,只不过,是家族发展需要你牺牲一下个人情感。” 收破烂的大叔叹口气。 “谁爱牺牲谁牺牲,我没那个义务。” 丑姑娘哼了一声。 想了想,“先不回去,我倒要看看这个小子在搞什么。” “行,听你的。” 收破烂的大叔只能答应。 …… 中午,镇安县医院。 吴倩的病房里多了一个中年男子。 他身材高瘦,一直背对着门坐,还戴着前行帽,把帽沿压得低低的。 窗帘拉着,甚至房门的窗玻璃上都贴上了一层纸,十分怕被人看见的样子。 来人正是孩子的亲生父亲,现任教委主任的谭一鸣。 “倩倩,今天感觉咋样?好些了没?” 谭一鸣关切地问道。 “还是疼,都怪你,那么不小心,结果我来遭这个罪。” 吴倩娇嗲地叫道。 “怪我怪我,不过你放心,我会对你好一辈子的!” 谭一鸣被这小动静迷得都晕头了,抓着吴倩的手动情地道。 “哎,对了,你说你呀,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怎么还把咱俩的事情跟你那个亲戚说了呢? 你不害怕影响你的前程啊?” 吴倩突然间想起了一件事情,就娇哼一声骂道。 “什么我家亲戚?” 谭一鸣一怔。 “啊?不是你让你家亲戚给我送苹果来了吗?” 吴倩瞪大了眼睛,有些迷茫地问道。 “送什么苹果?我们的事情我怎么可能跟其他人说?到底怎么回事?” 谭一鸣眼神惊慌了起来,急急地问道。 “就是,上午有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长得人高马大的,还挺帅……” 吴倩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不可能,我没有这样的亲戚,更没有让人给你送苹果来……” 谭一鸣身上的汗毛都炸起来了,这,这什么情况? “天哪,那他,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来看我?” 吴倩也惊慌了起来。 一旦这件事情东窗事发,谭一鸣的前程就完了,而她也要完蛋了。 “那小子,叫什么名字?” 谭一鸣深吸了口气,急急问道。 “叫刘卫东。” “刘卫东?” 谭一鸣反复念叨了好几遍,可根本想不起这个人来,更别提这个人还是他所谓的亲戚了。 “该死的,他到底是谁?要干什么?” 谭一鸣心中惊怒交加,无比恐惧! …… 半个小时后,刘卫东已经回到了家。 将自行车停在了院子里,他抱着那一大摞子书进了屋子。 眼看已经是晌午了,二哥跟父亲刘山下地干活还没回来,三姐忙着跟母亲赵翠红在外屋地做饭,沈冰在屋子里哄着孩子。 一转头,三姐不禁叫道:“我天,东儿啊,你这从哪整这么一大堆书回来啊?” “不都说了让冰儿考大学嘛,给她买来学习用的。” 刘卫东边走边道。 屋子里,沈冰正哄着孩子呢,听到他的声音,转头望去,结果先看到老大的一堆书映入眼帘,“库嗵”一声撂在炕上。 “媳妇儿,我记得你好像是学文科来着,我把这几科的书都给你买回来了,包括练习册之类的,你看看还缺啥不?” 刘卫东坐在炕上,拍拍那摞子书笑道。 他已经问过了柱子,知道文科当时一共考六科,语文、数学、政治、历史、地理这五大主科,每科一百分,英语百分之五十算分,总分共计五百五十分。 不过,还听说要改革,说是要弄个高考预选制度,得先联考一下,分数过了之后还要面试。 都过了才能参加高考。 当然,这都是明年的事情了。 沈冰放下了孩子,惊喜交加地挪了过来,翻看着那些书本,眼里涌起了瑰丽的光。 半晌,她放下了手里的书,抬头看着刘卫东,小意地、不确定地问道:“你,真让我考?” 第34章 生意小火 “必须的啊,这还用怀疑吗?” 刘卫东边笑着边脱鞋上了炕,抱起了自己的宝贝闺女,逗着她玩儿。 这一次他去县里实在太匆忙,也没给孩子买什么。 等过两天,他必须得带着老婆孩子家里人去城里大扫荡! “那,孩子咋办?” 沈冰沉默了一下,低声问道,难得地多说了几个字。 “这好办。如果你真争气,考到华京去了,我就带着孩子也搬去华京。 在那里开买卖、做生意,你到时候办个走读,白天上学,晚上回家哄孩子,不就得了嘛。” 刘卫东笑道,边悠着怀里的小宝宝,听着她格格地笑,开心极了。 “必须,考到华京吗?” 沈冰一怔。 “华京最好,因为那里学校好嘛。别的地方也行。 反正,你走哪儿我跟哪儿就完了。正所谓,妇唱夫随!” 刘卫东哈哈一笑。 赵翠红和三姐惊诧地对望了一眼,嗬,这小子,真转性子了,居然对媳妇儿这么好了? 而赵翠红原本还担心小孙女怎么办呢,不过要是刘卫东这么打算的,唔,倒也中,实在不行,自己再去给他们看两年孩子呗。 沈冰看了刘卫东一眼,终于有些动容了,张了张嘴,她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轻点了下头! “媳妇儿,你就负责好好学习,其他的啥都不用管,一切有我!” 刘卫东一手抱着孩子,一手轻搂了一下她的肩膀,嘿嘿一笑道。 这一次,沈冰出奇地没有抗拒,只是装作低头看着那些书。 可是三姐眼尖,她分明看见沈冰俏白的脸蛋儿一下就红了。 她捂住嘴,忍不住偷笑。 可沈冰恰好就在这时抬起头来,看见她在笑,登时脸更红了,连耳垂都红了。 一咬唇,刚要使劲儿扭下身子,可她眼神就定格在了一本书上。 只见,那是一本小说,书名叫做《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她心里“扑嗵”一跳,拿起了那本书,不由得转头望向了刘卫东。 刘卫东咧嘴一笑,若无其事地道:“我看你挺喜欢这书的,可你那本已经旧了,都卷边儿了,就给你买了本新的。” 沈冰手抖了一下,又再低下头去。 他,他知道什么?还是看穿了什么? 洞悉上一世往事的刘卫东,当然知道沈冰心里还曾经有一个向往的白月光。 但他更知道,那不过就是少女时代朦朦胧胧的喜欢而已,甚至两个人连手都没牵过。 之所以还留着那本书,只不过就是因为自己以前太不是人,婚姻和人生的不幸,让沈冰只能虚幻地憧憬一些从来不存在的美好罢了。 而现在,刘卫东有一万个信心,让沈冰彻底忘了那小子,踏踏实实地投进自己的怀抱中来! “谢谢。”沈冰声若蚊蚋地道。 “你是我媳妇儿,这都是应该的,还谢啥!” 刘卫东哈哈大笑。 “对了,三姐,交给你个任务,你能完成不?” 刘卫东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转头望向了三姐道。 “啥事儿?”三姐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小子居然还有事儿求自己了? 刘卫东将军挎拿过来,往炕上一倒,里面“哗啦啦”地出来一堆照片。 “这些照片,都是咱们屯子的,你告诉大伙儿一声,上咱家取照片来,我就不挨户送了。 喏,前面这一堆,是一户一张的。后面这一堆,是按照片人头发的,照片里有谁就给谁一张。 钱都付过了。” “行!” 三姐脆生生地应了下来。 反正在家待着也是待着,能帮小弟干点儿啥当然是最好的了。 正说到这里,院子外面就响起了一个声音来,“卫东在家哪?” 刘卫东一回头,就看见是村东头的二老闷来了,正扛着锄头,站在门外头喊。 他身边还有好几个人呢。 “在家呢,赵二哥。”刘卫东笑道。 “那啥,现在方便不?去我家照相呗?我家你嫂子收拾一上午了,就等你呢。” 二老闷笑道。 “对对对,还有我们家呢,卫东,你就辛苦一下呗,也给我们拍拍。” 周围的几个人笑道。 “中,等我一下。” 刘卫东小心翼翼地放下了怀里的小宝儿,下地穿鞋,挎起相机就要走。 可是那小宝儿却不干了,蹬着两条小腿,“哇”地一声就哭了。 “这小犊子,居然开始舍不得她爹走了。” 三姐“哈”地一声笑出来,赶紧过去抱起了那小宝贝。 “宝儿啊,你乖乖听话,不哭哈,爸爸去赚钱,给你买饽儿吃,买糖糖吃。” 刘卫东在孩子的小脸儿上亲了又亲,这才跟着一群人出去了。 “嗬,这小子,整得好像挺有地位似的,大伙儿居然都开始求着他来了?” 三姐边哄着小侄女,边往外瞅,惊诧地道。 刘卫东忙了足足一下午,连中午饭和晚上饭都没顾得上吃,一直拍到晚上八点多钟的时候,他才回到家里。 不是他想忙到现在,而是村里人实在是热情高涨,排着队来找他,他忙得脚打后脑勺子。 农村这块市场太过于空白了,就像是一块干涸了几百年的土地,他昨天今天顶多算是洒了点毛毛雨。 甚至,邻村都有听着信儿的,连夜过来,请他明天去拍照的。 一时间,生意火得不行不行的。 因为停电,父亲和母亲都在屋外头靠墙根乘凉呢,二哥在旁边切着洋草末子,准备明天放工的时候和泥把家里后院塌了一处的院墙重新叉上。 三姐抱着小奶娃儿在院子里来回走,哼着歌哄着她。 后倒厦子亮起了一点煤油灯的光芒,那应该是沈冰在学习呢。 “回来啦?” 没等别人说话呢,素来不咋爱吱声的二哥倒是先开口了。 “回来了。” 刘卫东抹了把脸上的汗珠子。 “吱呀”一声响,却是听见刘卫东声音的沈冰端着煤油灯走出来了。 她把煤油灯放在了锅台上,掀开锅盖,拿出了里面几个大饼子,一碗高梁米水饭,大半盘子鸡蛋炒柿子,放在了炕桌上。 又从水桶里掏出了几根泡得凉沁沁的水黄瓜,抓了几根洗好的大葱,走进了屋子里。 刘卫东进了屋子,打量了一下,咦,俩碗? 还有人没吃饭呢? 第35章 你来数钱 他疑惑地问道:“媳妇儿,你也没吃哪?” “嗯。”沈冰轻声应道,递给他一条刚用凉水投过的毛巾。 边擦着汗,刘卫东边咧嘴笑道:“咋不吃?等我哪?” 沈冰轻咬了下唇,没吱声。 “你这不废话吗? 就你这个媳妇,犟种得很,大家那么让她吃饭,她就说不饿,学习去了。 你一回来,她就出来了,明摆着就是等你吃饭呢,你还一个劲儿问。” 三姐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笑道。 “哎哟我去,我媳妇儿太招人稀罕了!” 刘卫东登时眉开眼笑起来,伸手就去搂沈冰。 沈冰登时大羞,使劲一扭身体,弹开他的手,给他盛了一碗水饭,夹了个大饼子放在碗里,开始坐在旁边秀秀气气地吃饭。 刘卫东也真是饿了,上来就三口两口喝进了一碗水饭去,刚要再去盛,旁边伸过来一只素白秀气的小手,拿过了他的碗,盛好水饭放在他面前。 却是沈冰边吃着饭边盯着他呢。 刘卫东乐坏了,嘿,媳妇儿开始关心他了,虽然依旧不咋说话,但开始悄悄地破冰了,这可是好事。 “今天可给我忙坏了,跑完东家跑西家的,一通照,后来闪光灯电池都干没电了,一会儿还得充上。” 刘卫东边吃边道。 沈冰不说话,端着碗,秀秀气气地在那里吃着,却是不动声色地将菜里的炒鸡蛋悄悄挑出来,堆在了刘卫东那边。 “对了,三姐,照片发得咋样了?” 刘卫东笑道。 “哎妈呀,你别说了,这帮人哪,整得跟抢似的。 一说取照片,哄一家伙就冲上来了,我是手蹬脚刨的,好不容易才一张张发下去了。 你这小子但凡有点儿良心,今天就得给你三姐我点儿工钱。” 三姐站在门口道,兀自是一副累得心乱蹦的样子。 “得嘞,一会儿算账,少不了你的。” 刘卫东哈哈一笑,打了个响指道。 “今天赚了多少啊?” 二哥此刻正进了屋子,都没顾得上手上还有洋草末子,急急问道。 “哪有时间数啊。”刘卫东笑道。 正在这时,来电了。 “正好,二哥,你给我数数,看多少钱。” 刘卫东将鼓鼓囊囊的军挎扔到了炕边儿。 至于相机,赵大庆还给了他一个专用的硬质挎包,专门用来装相机的,这倒也挺好,一方面能装闪光灯啥的。 同时,还能有效避免磕碰到相机。 “好!”二哥赶紧到外屋地去洗手。 正好这个时候来电了。 然后一家人都进了屋子。 当二哥将那个挎包拽过来打开的时候,登时就吓了一跳,一下把挎包合上了,紧张地问道:“老疙瘩,这,这都是你今天挣的?” “啊,咋地了?” 刘卫东肚子里好笑,可脸上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边咬了一口大饼子边问道。 “我的妈啊……” 二哥那么沉默寡言的一个人,此刻也控制不住情绪叫了起来。 “喊我干啥?” 母亲赵翠红还以为喊她呢,就进了屋子。 “没喊你……算了,妈,你看看哪,这是老疙瘩一下午赚的钱。” 二哥打开了军挎,赵翠红探头一看,登时叫了一声,“妈亲哪,咋,咋这么多?” 就看见,军挎里满满的一堆钱,有零有整,还有几张大团结呢。 “吵吵啥呢?” 刘山背着手进了屋子。 当看到那挎包里的钱时,他的眼神凝固了。 “这算个啥啊,以后赚得比这还得多呢。 快数数吧,多少钱,我下午光顾着照相了,也挺好奇呢。” 刘卫东笑道。 “数,数,马上数!” 二哥叫道。 “对了,我还写了一张单子,老样子,有单张的,有加洗的,你对照着算下账。” 刘卫东道。 “行。”二哥脱鞋就上了炕,把一堆钱搂了过来。 想了想,还把窗帘拉上了,这才放心地坐下来数钱。 看着二哥这副谨慎的样子,刘卫东不禁有些好笑,“又没多少钱,你怕个啥呀。” “财不露白,露白祸来,老话儿还是记着点儿好。” 二哥道。 刘卫东和沈冰继续吃饭,二哥在炕上数钱,三姐和父母在炕下抻脖子看。 饭吃完了,钱也数完了。 二哥结结巴巴地道,“老疙瘩,数儿都对上了,没、没错,算上加、加洗的,总共是,326张照片,一张8毛钱,一共是、是……” “是多少,你痛快儿说,比拉屎还费劲!” 父亲刘山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是、是260块8毛钱!” 说完这句话,二哥就耗尽全身的力气似的,往后一靠,如同散了架子。 “啥?” 刘山的眼睛险些瞪出来。 “妈亲哪……” 赵翠红手捂着胸口,喘气都不匀净了。 沈冰在外屋地正刷碗呢,不提防手就没拿稳,险些弄打一个碗。 还是三姐来得清醒,抱着小侄女急急地叫,“东儿,那,那你去了底子钱,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成本,你还能赚多少钱?” “用了5个胶卷,1个3块5,这是17块5。洗照片,1张2毛钱,这是65块2。 以前是3毛钱,我今天把价格打下来了,不过你们千万别对外面说。 这样的话,加在一起,成本就是82块7。 260块8毛钱减去82块7,唔,若是不算人力成本的话,我净赚178块1毛钱。” 刘卫东小账来得很快,唰唰地就算出来了。 没人说话,全是一片大喘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去年家里刘山和二哥两个大劳力上工,累死累活干一整年,总共才拿回来548块钱。 那可是两个大壮劳力啊。 可倒好,刘卫东昨天加今天,两天时间就赚了两百多块钱。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刘卫东,宛若看着一个怪物。 “都别这么看着我啊,好像我脸上长花了似的。” 刘卫东摸了摸自己的脸道。 “还用长花?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花儿,全家人都得供养娇养起来的花儿!” 三姐嘴快地道,说出了全家人的心声。 “我三姐最会说话,喏,你的。下午的劳务费!” 刘卫东抽出一张大团结,笑眯眯地递给了三姐。 第36章 青青草原 “啊?十块钱?我不要。刚才跟你说着玩儿呢……” 三姐边说边小意地看向外屋地的沈冰。 她聪明着呢,生怕兄弟媳妇儿不高兴。 “多大点儿事儿啊,拿着吧!” 刘卫东笑道。 又抽出十块钱来,递给二哥,“二哥,数钱算账的劳务费,你拿着。” “拉倒吧,我不要。” 二哥却是坚决不收。 啥也没干就要钱,不能这么占老疙瘩便宜。 “收着,买烟抽。” 刘卫东将那钱硬塞给了他。 “那,那你们两口子可别吵架啊。” 二哥拿着钱,有点儿烫手。 “我媳妇儿是啥样的人我还不了解? 不能!” 刘卫东笑道。 随后又查出50块钱来,向赵翠红一递,“妈,留家里用。” “净扯淡,不要不要!” 赵翠红一个劲儿摆手,这钱太多了,可不能要啊,否则幺儿两口子因为这事儿干仗可就犯不上了。 谁知道,沈冰此刻从外屋地走过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了钱,塞在了赵翠红手里。 她轻声细语地道:“妈,拿着!” 这一个举动,让赵翠红眼眶瞬间红了。 拼命地点头,“哎、哎,好,妈拿,拿!我老儿媳妇让我拿,我就拿!” 自从嫁到家里来,沈冰还是头一次这样主动表达心意! 老太太真的感动了。 “我这媳妇儿,太懂事儿了!” 刘卫东心里头一通狂赞怒赞旋风赞! 刘山坐在炕头捻起了纸烟,什么都没说,但眼神无比欣慰。 一切,都在一点点的变好,真好啊! “老疙瘩,你别忘了,跟咱爸打的那个赌。” 二哥轻咳了一声,小声提醒了一下刘卫东。 “放心吧,保证稳赚,甚至我一天就能赚回来。” 刘卫东笑眯眯地道。 “啥?一天就能赚回来?你就吹吧你!挣点钱你就飘,能不能改改你这个性子?” 刘山怒瞪了他一眼道。 那叫一千块钱,一天就能赚回来? 反正他是不敢想。 刘卫东咧嘴一笑,也不多解释,反正他自有算计。 随后,将炕上的钱收拾了一下,挑出整票,数出了五十块钱递向了沈冰。 沈冰不接,只是拿眼看着他。 “媳妇儿,我这钱按理说应该都给你的。不过,明天还得洗照片,还得买胶卷,所以得把这钱留出来。” 刘卫东咧嘴笑道。 沈冰依旧不接。 三姐急了,一把抓过来塞在了她手里。 “你虎啊?如果都给他了,他一通胡花怎么办?就得搁你这里管着!” 沈冰这才接过了钱,却不知道搁哪里好了。 “老疙瘩,你教教我,这玩意,咋弄,行不?” 二哥别看不太爱吱声,倒也是个机灵人,害怕兄弟媳妇尴尬,就指着相机向刘卫东道。 “行。”刘卫东就转过身去,哥俩儿开始摆弄起那个相机来。 而沈冰则拿了钱,回去了后倒厦子,继续学习去了。 三姐也抱着孩子去了小屋,哄孩子睡觉。 …… 晚上七点半,天已经黑了下来,县城里灯火亮起。 赵钢此刻开着一辆破旧的吉普车载着钱壮回到了县城里。 “刚哥,你还真信那小子的话啊?我感觉,他就是故弄玄虚胡说八道呢。” 钱壮边抽着烟,边笑着说道。 “准不准,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赵钢有些心思沉重地说道。 他是党员,更是无神论者,按理说不应该相信这些东西。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刘卫东不像是在唬他。 可越是这样,他心情就越沉重。 转眼间,已经到城郊的东岗。 这里有十趟北京平,也是县里曾经为转业安置到地方的军官盖的房子,老百姓叫军官房。 赵钢曾经是转业军官,所以在这里也分到了一套房子。 赵钢家就在由北往南数的第三趟,最东边的那户。 将车子远远地停下来,带着钱壮,赵钢两个人匆匆向着家里走去。 到了家里,大铁门居然锁着呢,不过,院子里居然停了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二八大杠,很是帅气,而屋子里黑沉沉的,并没有亮灯。 “嗬,钢哥,行啊,新买的车子啊?” 钱壮有些羡慕地问道。 “不是我家的。” 赵钢气息有些不匀地道。 “啊?”钱壮瞪大了眼睛,终于感到事情有些不对了。 他看了看大门,“钢哥,锁门呢,屋里也没亮儿,是不是嫂子出去了啊?” 刚说到这里,隐隐约约间就听见屋子里有女人轻声地叫了一下。 钱壮心里一哆嗦,他再傻叉也能听得出来,那是什么动静。 也就在这一刻,赵钢已经拿钥匙打开了锁头,直接就奔着屋子里去了。 “刚哥,你别冲动,无论什么事情,有话慢慢说。咱们是警察……” 钱壮紧紧跟在后面,低声劝着赵钢。 此刻赵刚已经走到了门口,却听见屋子里的女人刻意压低却仍忍不住叫声传出来,还有再熟悉不过的那种为爱鼓掌的声音。 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左手一伸手,已经拎起了一把倚在墙根儿上的十八磅重锤,右脚“哐”地一下就踹开了门,他拎着大锤就直接冲了出去。 进了卧室到了炕边一拽吊线盒的灯绳,“啪”,灯光亮起,就看见,炕上两只大白羊正惊慌失措地挤在了墙角去,恐惧地望向了这边。 “李艳,你真对得起我。” 赵钢冷笑不停,望向了自己的妻子。 “赵钢,你,你咋回来了……” 李艳哆哆嗦嗦地,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了。 赵钢没理她,只是盯着墙角里的那个男人,眼睛一片血红,“你就是我老婆的同事,冯长荣冯科长吧?” “老、老赵,你,你别冲动,有事好商量……” 冯长荣已经慌慌张张地穿上了裤子,顺着墙边儿边往下出溜边哆哆嗦嗦地道。 “我商量你玛个笔!” 赵钢一声狂吼,已经抡起了那十八磅的重锤,一锤就向着他砸了下去。 “嗡……”风声响起,这一记重锤抡过去,冯长荣就算不死也要重伤。 “钢哥,别冲动!!!” 钱壮此刻就在他身畔,手疾眼快,一把就将他推到了旁边去。 “哐”,这一锤直接砸在了炕上,距离冯长荣的大腿不到十公分。 “轰隆隆”一声巨响,在李艳的尖叫声和冯长荣恐惧的嚎叫声中,炕被砸塌了半边! 如果这一锤要是抡在冯长荣的腿上,必定是骨肉成泥,就算治好也就要变成残废了! 抡到脑上更不用说,直接打个脑浆迸裂! 第37章 阴人阴招 “啊!!!” 夜暮下,赵钢如一匹受伤的狼,在城郊的一片荒甸子上对着月亮狂吼不已,发泄着心中的痛苦! 钱壮陪在他身畔,看着痛苦至极的赵钢,心中也是说不出的难受。 “钢哥,算了,这种女人不值得你为她这么痛苦,离了再找一个好婆娘过日子就是了。” 钱壮劝着赵钢。 “酒呢?给我酒!” 赵钢转头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吼道。 “这儿呢。”钱壮拿过了一瓶洋河大曲。 钱壮咬掉了瓶盖,一口气便将一整瓶洋河大曲灌了进去。 哈出口酒气,此刻却已经是满脸是泪。 “壮子,我这儿,难受啊!” 赵钢一下撕开了衣襟,露出了强壮的胸膛来,使劲用拳头捶着,狂吼道。 “钢哥,我理解你。” 钱壮叹息着道。 “那小子,我真想杀了他,杀了他!” 赵钢咬牙切齿地道。 不过,摇摇晃晃了两下之后,他一下便瘫在了地上,醉过去了。 钱壮背起了他,放在了吉普车上,寻思了一下,赵钢的家肯定是不能回了,算了,还是回公社吧! 开着吉普车,他回去了公社。 不过,这一路上,回想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他却有些心头悚然。 不是因为赵钢家里发生了这件事情,那倒没什么好惊悚的,只不过替赵钢痛苦惋惜罢了。 惊悚是来源于刘卫东。 这小子,简直算得太准了吧? 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算得分毫不差。 甚至,还刻意强调了,让赵钢带着自己去,否则赵钢就会出大事。 而今天晚上也幸亏自己跟着赵钢回去了,要不然,赵钢就算不弄死冯长荣,那一锤子也要把他砸成残废。 到那时候,说什么都晚了,赵钢必定被判刑,后半生就彻底毁了。 “那小子,真能铁口直断哪!” 钱壮想来想去,不知不觉间,脸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 晚上又是睡的爸妈屋,倒不是晚上沈冰不让刘卫东去睡,而是刘卫东怕打扰沈冰学习,便让三姐陪着沈冰和孩子睡了,他睡的是大屋的小炕。 第二天早早起来,刘卫东收拾了一下东西,便去了相邻的向阳村。 因为这个村子昨天下午就有社员来找过他,想照相。 赚钱的事情谁不乐意? 况且经过这两天一通折腾,基本上将本村这边扫了一遍,短时间内,大伙儿是不可能再像这两天一般大规模井喷式照相了。 所以,他也该换换地方了。 对于他的到来,村子里的老百姓倒是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来,甚至大队书记专门把他请到了大队部,还用大喇叭专门广播了一下,说是红旗村的刘同志来村子里照相了,有需要的赶紧来大队部找他。 然后,又是一通忙活。 这一次,刘卫东是带着二哥来的。 二哥是铁了心想跟他学照相,今天硬是没上工,刘山气得差点儿拿铁锹拍他,还是刘卫东给拦下来了,一通说情,说先跟他学学也没啥大不了的,又不差那一天块八毛的工分。 刘山这才气哼哼地扛着锄头走了。 有二哥帮忙收钱,帮着安排行程,倒也省了不少事儿。 刘卫东就只管嘁哩咔嚓地一通照。 这年头照相绝对是个高级技术活儿,是老百姓需要仰望的存在,看着刘卫东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感。 所以,刘卫东咋摆弄他们咋是,自然也省了不少事儿。 家家户户男女老少都把最好的衣服穿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跟过节似的,笑得比阳光还灿烂,开开心心地照起了相! 向阳村也是个大村子,四百多户人家,两千多口人,刘卫东依次照了过去,结果不到半天的功夫,剩下的五个胶卷就照没了,只能暂停,跟老百姓解释了一下原因,要去县里买胶卷,下午回来再接着照。 然后,看看时间,已经是十点半了,他就赶紧骑上了车子去了县里。 除了洗胶卷之外,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茬架嘛,昨天都已经跟谭勇那小崽子约好了。 到了县里,先去了照相馆。 赵大庆听到他的声音就出来了,当看见要洗这么多照片并且十个胶卷全都照完了的时候,他真的是狂吃一惊。 昨天还以为刘卫东吹牛笔呢,但没想到,他真的做到了。 “赵哥,今天的照片有点儿多,能洗得过来不?” 刘卫东笑问道。 “洗不过来也得洗啊,谁叫是你的活儿呢。 不过,时间得长点儿,今天肯定是出不来了,明天中午你来取吧。 10个胶卷,700多张照片……我嘈,这也太疯狂了吧?” 赵大庆嗫着牙花子道,不过眼里除了震惊之外,还有狂喜。 毕竟,这可真是大生意了,洗得越多,赚的越多,照相馆自留的就越多。 他当然开心。 “没事儿,那我今天就不等了,反正你就紧着我的照片来就行,明天中午我来取就赶趟。” 刘卫东笑道。 “好嘞。”赵大庆一点头。 “老弟,中午在这吃吧,姐请你下馆子,向你道个歉,中不中?” 开票员张琴开完了票,厚着脸皮向刘卫东笑道。 她现在可知道刘卫东得罪不起了,别的不说,光是从生意上来看,就绝对是个大主顾。 如果他常来,馆里肯定不能少赚了,到时候少不了有她的一份。 所以就算不要脸面也得把这小子维持好了。 要不然,真因为她丢了这个大主顾,赵大庆肯定暴跳如雷,直接把她开了,谁说都不好使。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骂也骂过了,气也出了,刘卫东倒也懒得再跟她一般见识了。 摇了摇头,“不了,张姐,今天有事儿。改天我来请你们吃饭。” “哎,好好,啊不,只要你有时间,姐请你!” 张琴被刘卫东的一句“姐”叫得瞬间飘飘然了起来,不停地点头,弟长弟短的,不知道的以为她是刘卫东亲姐呢。 赵大庆见刘卫东确实有事儿,也就没留他。 这一次,刘卫东再次彰显大手笔,又拿了20个胶卷,洗了784张照片(算上昨天下午的326张照片),交了226块8,拿钱的那个豪横劲儿,别说张琴了,就连赵大庆都看直眼儿了。 靠,这小子,看上去比自己还能挣钱啊! 做完了这些,刘卫东挎着军挎,骑着自行车就去了县一中。 将近十一点半,已经放学了,学生们陆陆续续地往外走。 在那条胡同口儿里,柱子已经先去了,正焦急地等着刘卫东呢。 一看见刘卫东,他就使劲地挥手,示意他不要过来。 刘卫东没理会,直接就骑车过去了。 却不提防,刚进了胡同,周围突然间蹿出好多人来,还有谭勇的叫喊声响起,“李校长,就是他,昨天打我们几个……” “草,玩埋汰呗?” 刘卫东一撇嘴,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不出意外,就是谭勇耍阴招,告诉了学校,学校的人今天抓他来了。 刘卫东乐了,哈哈,好啊,来吧来吧,怕的就是你们不来呢! 第38章 我好害怕 下一刻,七八个人就冲了出来,刘卫东冷眼望过去,有两个体格特别好的,一看就是体育老师,剩下的,刘卫东用脚丫子想都知道,不是教导主任就是副校长校长之类的。 领头的那个人,四十多岁,居然挺着个浑圆的肚子。 这年头,除非是孕妇,有这么大肚子的倒是不多见。 谭勇就在旁边,指着刘卫东连蹦带跳地叫喊着,激动的脸上那密密麻麻的粉刺颗颗绽放白色的尖芒,远远看去,好像脸上铺满了麦芒,都晃眼睛。 “小兔崽子,敢到我们县一中附近来欺负学生?给我抓起来!” 那个带头的李校长挺着个大肚子,威风凛凛地一挥手道。 “你们凭啥抓我哥?” 柱子当时就急了,冲了过来,拦在了刘卫东身前怒吼道。 “滚一边去,小犊子,等我们把他抓住送派出所的时候,你也赶紧退学滚蛋!” 李校长破口大骂道,同时挥手让周围的人去抓刘卫东。 “你们今天谁敢过来?第一个过来的,我保证让他脑袋开瓢!” 刘卫东一下就发了悍性,将柱子往身后一扯,随后从旁边抓起了两块大砖头子,一手一个,目露凶光地盯着对面围过来的那些人。 从十二三岁开始,他就常年打滥架,基本上都是以少对多,甚至是以一敌多,并且上一世南下的时候,在港口抢生意、看场子当打手,打过的生死架更是无数。 他现在只是往那里一站,身上的凶厉气骤然间就猛烈扩散开来,一时间,谁也不敢上前来了。 那些老师平素里别看在学生们面前威风凛凛,可那是职业赋予的威风,一旦面对社会上的人,尤其是面对刘卫东这样的混不吝,登时就怂了。 “你,你这个小流氓还敢反抗?” 李校长见刘卫东真发了凶性,心里头也有些发虚,色厉内荏地道。 他有些后悔了,玛德,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先到周围的派出所找两个公安来直接把他抓走好了,整得现在有些骑虎难下了。 “我凭什么不敢反抗?就是来看看我兄弟的,结果你们学校里的人莫名其妙就冲过来要抓我,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这叫寻衅滋事! 真抓了我,那叫非法禁锢他人人身自由,是犯法的。 我要告你们的话,一告一个准儿!” 刘卫东拎着两块大砖头子,喊得比李校长的声音都大。 “你,你……” 李校长当然懂法,登时被刘卫东就怼懵了,“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名堂来。 好在旁边的教导主任反应得快,怒吼道,“那你昨天打我们学校的学生怎么说?” “你说的是这个小臂崽子吧?我打他? 哈哈,你问问他,我为啥打他? 他特玛带着四五个人耀武扬威地把我兄弟揍了一顿,我来看我兄弟,他居然连我都要打,我这是迫不得已的反抗而已,怎么就成我打他了?” 刘卫东怒声吼道。 教导主任也被怼没电了。 他很清楚谭勇这头小霸王是什么揍性,只不过,架不住人家老子是教委主任啊,所以,只能惯着他来。 要不然,一直想升官的李校长怎么可能亲自出马来帮谭勇抓这个小流氓? “哥,你真牛笔!” 柱子在旁边看得眉飞色舞的,那叫一个痛快,向刘卫东竖起了大拇指。 这个时候,那个李校长终于看到柱子了,眼睛一亮,就怒吼道,“你,就是你,叫什么来着,马为国,对吧? 你一直在学校里打架斗殴、欺负同学,现在,学校把你开除了,你,让你那个什么哥领着,马上回学校去办理退学手续! 滚出一中,不要你了。” “不念就他玛不念,没啥了不起的。” 柱子也来了犟劲,转身就往学校里走。 刘卫东扔下了两块砖头子,却并没有劝他,而是推着车子跟着他往学校里走。 “哥,对不起,我不能再念下去了,反正,我咋地都行,但不能让你受委屈。” 柱子在前面向刘卫东低声道。 “别着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刘卫东却是哈哈一笑。 “啥?” 柱子听没听懂。 刘卫东微笑,并不解释。 到了学校里,李校长这一次算是来了威风了,这可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吼声震天响。“现在就给马为国办退学手续,现在就办!” 旁边的谭勇也在那里向刘卫东又是挥拳头,又是昂着头吐舌头做鬼脸,极尽羞辱之能。 可刘卫东只当看耍猴儿,切,纯粹小孩子的把戏。 幼稚她妈给幼稚开门,幼稚到家了! 就在一群校办的人员开始准备为柱子办理退学手续的时候,刘卫东突然间跨前一步,一把摁住了那个正在亲自盖公章的教导主任的手。 “等一下!” “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哈哈,一切都晚了!” 李校长见刘卫东有服软的趋势,登时心头无比解恨,怒笑挥手,“现在就算你跪下来求我都没用。就退!” 随后,他转头看着教导主任,咬牙切齿地道,“退,必须要退。不但要退,而且档案里还得给马为国注明,打架斗殴、品质低下、道德败坏,学校不得已劝退! 敢跟我耍横?我要让这小子背一辈子的污点,以后想当临时工都当不上,在农村种一辈子地去吧!” “李校长,你这么干?就不怕我去教委告你?” 刘卫东望着李校长冷笑不停地道。 “告我?哎哟哟,我好害怕啊,那你现在就去告啊,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告我的!” 李校长狂笑。 “你还真别狂,告诉你,教委主任谭一鸣,那可是我远房亲戚,论起来,我还是他弟呢,我要告到谭主任那里去,你就彻底完了!” 刘卫东说道。 一句话出口,满室皆静。 稍后,办公室里一群人捧腹大笑了起来,笑声响亮得几乎要把房盖都掀开! “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小流氓还在这里诈胡呢?谭主任是你哥?咋不说是你爷呢? 睁开你的狗眼好好地看看,眼前这个玉树临风的小公子,正是谭主任的亲儿子,谭勇。 你打冒支居然打到人家老子头上来了?疯了吧你?” 李校长狂笑不停。 谭勇一下跳出来,高高地昂起了头,脸上的每一颗冒着白尖儿的粉刺仿佛都闪着光,无比傲然地道,“没错,谭主任是我爸……小流氓,你算哪根葱?” 第39章 一鸣大哥 “啊?原来你是我哥的儿子啊,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快,快过来,大侄子,让叔好好稀罕稀罕你。” 刘卫东满脸的惊喜交加,快步走过去搂他的肩膀。 旁边的柱子都看傻了,晕,卫东哥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滚你玛德,你他玛敢占我便宜?” 谭勇一下打开了他的手,愤怒地张嘴骂道。 “这孩子,咋说话呢,我真是你叔啊,不信的话,你现在就打电话问问你爸!” 刘卫东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道。 “放屁,我还是你大爷,是你爷爷呢。” 谭勇脸上的粉刺儿差点集体殉爆,一跳八丈高地骂道。 “唉,你这孩子,真是被家里惯坏了,我都没法说你了。 这么着,你要是不信的话,现在就给你爸打电话。 你爸很敬业,中午一般都不回家,在单位对付一口继续工作,现在打电话,他准保能接着。 他只要接着了电话,你一问不就明白了嘛。” 刘卫东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谆谆教诲的样子。 他这副老神在在的样子都把周围的一群人给干懵了。 啥情况啊?难道他真是谭主任的远房亲戚? 可谭勇为啥不认识他? 一时间,李校长他们都有些惊疑不定,没弄明白是啥状况。 “我打你玛啊我打,你算个屁呀你。 李校长,甭听他在这里忽悠,我家里就没他这号亲戚,他这就是在打冒支!” 谭勇破口大骂。 “闭嘴,你这个小王八蛋,简直太没家教了,居然敢红口白牙地骂你叔我? 算了,不用你打了,现在我自己打。” 刘卫东一声大喝,把谭勇震在了那里。 随后,他转头望向了李校长,“电讯室在哪儿呢?带我过去,我现在就给谭一鸣打电话,看看他到底认不认我这个亲戚!” “这,这……” 李校长有点儿发傻,什么情况啊? “快点儿!” 刘卫东怒吼道。 李校长想发作却又不敢发作,这小子一副心里有底的样子,保不齐,他真跟谭主任有什么关系? 打冒支倒也罢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可如果他真是谭主任的什么亲戚,谭勇却又不知道,结果还把马为国给开了,这可就闹了大笑话了。 算了算了,就打个电话,也不费啥事儿,让他去打吧。 电讯室就在旁边,那时候电话不像现在这么普遍,一个学校就这么一部电话,还不是程控的,属于手摇到总台然后再人工插线分接的那种。 拿起了电话,刘卫东摇了几下,冲着电话里就喊,“给我接教委,有个叫刘卫东的找教委谭一鸣谭主任。” 半晌后,电话里那边就响起了一个厚实的声音来,不过,声音里却透着一丝急促和慌乱,“喂,我谭一鸣,你是谁?” “谭主任,我的远房好大哥,我是你三姑奶家的大哥的七舅姥爷家的老姑爷的亲弟弟,刘卫东。昨天我还拎着五斤苹果看过那谁呢,你居然不记得我了?” 刘卫东在电话里冷笑不停地高声喝道。 “三姑奶家的大哥的七舅姥爷的老姑爷的亲弟弟……这他玛是啥亲戚?早出五服了吧?” 李校长还在那里掰着手指头一通算呢,愣是没算明白这是个啥亲戚。 “啊?你真是,刘,刘卫东?”那边的谭一鸣声音有些颤! 昨天中午到现在,他都惊惶失措、心神不宁,没搞明白这个突然间冒出来的刘卫东倒底是哪路神仙,怎么就知道了他跟吴倩的事情了呢? 昨天晚上一宿都没睡觉,失眠了,发疯似地想这个刘卫东倒底是谁。 现在,这小子终于冒头儿了,却是用这种方式冒头的。 “对啊,就是我,卫东,一鸣大哥,我在县一中呢,我弟弟好像跟你儿子谭勇发生冲突了,正调解呢,非要开除我弟弟,我说别开了,我哥是谭一鸣。 可包括你儿子大勇在内,谁都不相信,我只能给你打电话了。 你现在有时间没?有时间来一趟吧,你要不来,我可就去教委找你去了!” 说到最后,刘卫东有意加重了“找你去”这几个字的音量! “不、不用,我马上到,等我几分钟!” 谭一鸣声音都颤了,玛德,如果这小子真找过来大闹一通,那自己可就完蛋了。 “行,我等你。哦对了,李校长就在这儿呢,你要不要跟他说两句?” 刘卫东问道,心下间很是满意。 唔,还是很上道儿的嘛。 “行,电话给他。” 谭一鸣半点都没犹豫,急急地道。 “主任……”李校长刚说了这两个字,对面的谭一鸣就怒吼了起来,根本不听他解释。 “李振锋,在我去之前,你们谁敢对我弟弟不尊敬,就他玛别干了!” 谭一鸣“啪”地一下摔掉了电话。 李校长拿着电话,彻底傻了,看着刘卫东的眼神都凝固了。 我的妈啊,原来,刘卫东真是谭主任的三姑奶家的大哥的七舅姥爷家的老姑爷的亲弟弟啊? “那啥,三姑奶……啊不,刘,嗯,兄弟,大兄弟,你先坐,消消气儿,没想到,你们都是家里人,我们都误会了,这事儿闹得……” 稍后,李振锋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儿,向刘卫东陪着笑道。 “没事儿,不知者不怪。给我弄杯茶,实在太渴了。” 刘卫东哈哈一笑,很是大人有大量。 “好嘞!”李校长腼个大肚子风一般地跑出去,亲手给他沏茶,速度那叫一个快! 旁边的谭勇依旧一百个不信,可是当听说他爸正往这里赶的时候,也傻眼了,看着刘卫东的眼神也震憾了起来。 难道,他真的是,自己小叔? 柱子瞪大了眼睛看着刘卫东,也傻了,啥时候卫东哥有这样的亲戚了?没听他说过啊! 没过多长时间,外面就响起了吉普车引擎的声音,随后,就看见,车子还没停稳,谭一鸣就打开车门跳了下来,匆匆向着这边跑过来。 对,就是跑,一路小跑,像是急蹿稀就要忍不住拉裤兜子里的样子。 学校里,一群人赶紧呼拉拉冲了出去迎接主任。 可李校长刚堆起笑脸来喊了一声“主任”的时候,却被谭一鸣一把扒拉到旁边去了,劲儿好大,李校长险些跌了个狗抢屎。 “刘卫东呢?啊不,我兄弟呢?” 谭一鸣急急地四下寻找道。 第40章 轻松拿捏 “这儿,这儿,大哥,我在这儿呢!” 刘卫东在人群后面招手。 “哎呀呀,我大兄弟,好几、好些年没见着了,哥都想死你了!” 谭一鸣直接就奔着刘卫东冲了过去,一把就抱住了他,激动得热泪盈眶——他玛德,可算找着你小子了。 “我也想你啊,大哥。” 刘卫东也反抱住了他,说话都带起了颤音——玛了个巴子的,这谭一鸣是不是想勒死他杀人灭口啊? 劲用得太大了,把他胸骨都快勒断了。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三姑奶家的大哥的七舅姥爷家的老姑爷的亲弟弟,刘卫东,我们好几年没见了,难免有些激动,失态了,抱歉抱歉。” 谭一鸣指着刘卫东笑道。 “哎我嘈,记性不错啊,居然还知道我是他啥亲戚……” 刘卫东心下间暗笑,别说,有两把刷子。 “爸……”此刻,谭勇凑了过来,刚要说话,却被谭一鸣无情地挥手,跟撵苍蝇似的撵一边儿去了。 “你先滚一边待着去,我跟你小叔说几句话。” 随后,拉着刘卫东,谭一鸣就迫不及待地上了车子。 把司机撵了下去,谭一鸣呼出口长气,恶狠狠地盯着刘卫东,“说吧,你倒底是谁?” “我是你弟嘛,一鸣哥。”刘卫东咧嘴一笑。 “扯你玛德的蛋,说实话。”谭一鸣挥手骂道。 刘卫东神色一冷,登时暴走,指着他的鼻子大骂:“槽你吗德的谭一鸣,你嘴放干净点儿,好好跟老子说话。 要不然,就你那点儿破事儿,老子直接给你告县委去,还想当官儿?当你吗吧!” 一句话出口,谭一鸣满身冷汗,气焰顿消,登时就陪着笑脸,“对不起,对不起,小兄弟,我刚才一时着急,有些冲动了,你别介意。” 他掏出盒牡丹来,给刘卫东划着火柴点上。 “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刘卫东吐出口烟去,余怒未消地道。 谭一鸣耷拉着脑袋,也不敢吱声。 “就这么说吧,你和吴倩那点儿破事儿我都知道,我不图你啥,但我兄弟挨了欺负,还是你儿子欺负的,学校还帮着你儿子,这我就忍不了一点。 让你来,就是帮着解决这个事儿的。听明白了?” 刘卫东言简意赅地将事情经过都说了一遍。 “这事儿,你看着办。反正得让我满意。我不满意,你就失意!” “明白,明白!” 谭一鸣重重点头,痛快地答应下来。 把柄在人手,不得不低头。 下了车子,谭一鸣向着远处一招手,李校长他们赶紧跑了过来。 “你们一边待着去,我喊我儿子。” 谭一鸣哼了一声道。 “爸,你叫我?”谭勇小声小气地跑了过来。 刚说到这里,“啪”,一个大耳光就抡在了他脸上,脸上那密密麻麻冒白尖儿的粉刺瞬间就集体爆浆了,沾了谭一鸣满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和完面呢。 甩了甩手,谭一鸣怒吼,“没有教养的东西,当我不知道你在学校里干的那些破事儿?跪下,给你小叔道歉。” “啊?”谭勇捂着,咧开了嘴。 “嗯?”谭一鸣怒视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谭勇从小就怕他爸,那是真揍啊。 当即“扑通”一声跪在了刘卫东身前,一下哭出声来,“对不起,小叔,我错了。” “给你柱子叔也道个歉吧,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刘卫东笑眯眯地道。 谭勇转过身去,又向旁边的柱子一低头,“马叔,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惹你了。” 柱“噔噔噔”倒退三步,捂着胸口,长喘大气——他心脏有点儿不舒服了。 “行啦行啦,大侄儿,快起来吧,都是一家人,过去也就过去了,以后在学校里,都好好地相处,相扶相助,一起考上好大学,那才是正格儿的。” 刘卫东满面慈祥地长者笑,扶起了谭勇,一顿谆谆教诲。 “是,是……”谭勇丢了面子挨了打,光是小叔就认了俩,心下委屈,不禁放声大哭。 “好孩子,不哭不哭,知错就改,改了再犯,呃,犯了再改,千锤百炼,那才是好孩子。” 刘卫东拍着他的肩膀笑道。 “这是我兄弟,那是我兄弟的兄弟,李校长,以后在学校就拜托你们了。” 谭一鸣脑子极好使,向刘卫东和柱子一指道。 “必~须~地!” 李校点头如啄米,从谏似水流。 “兄弟,还有事儿没?” 谭一鸣问道。 “没事儿,大哥,你回去忙吧,以后我再去看你。” 刘卫东咧嘴一笑。 可笑容落在谭一鸣眼里,像头偷了牛的老虎吗子! 谭一鸣走了,人群也散了,谭勇搂着柱子去食堂吃饭了,那叫一个哥俩好,不,叔侄好。 刘卫东却留了下来。 因为他还有事儿跟李振锋商量。 “李校长……” “别叫校长,叫李哥。” 李振锋的胖脸笑得像朵盛开的雏菊。 “李哥,你们的应届毕业班,有几个啊?” 刘卫东打蛇随棍上问道。 “四个班,俩理科班,一个文科班,还有一个复读班。一共两百二十四个学生。” 李振锋道。 “李哥,我给你个建议成不成?” “兄弟的建议,李哥必须听啊。说!” “我觉得,这些学生未来可都是国家的栋梁之材,既然他们在这里念一次书,好歹得留个念想吧?” “兄弟,你说的是啥意思?李哥没太听懂。” “简单地说,毕业班,每班都照个毕业照啥的,学校留存底子,毕业班的学生也都留个念想,多好啊,对不对?” 刘卫东抛出了思考三天的想法——事实上,费这么大的周章钳制谭一鸣,一方面确实是为了给柱子出口气,让他安心学习。 但另外一方面,他也是想靠这个发一笔小横财。当然,是合理合法的横财。 八零年的时候,普通小学和中学可没有毕业合影照片,那是等到大概八五年以后才逐渐兴起、火遍全国的毕业保留项目之一。 “啊?兄弟会照相?”李振锋一愣,不过脑子确实不糠,瞬间想到了这个问题。 “当然会啊,我就是靠这个吃饭的嘛。” 刘卫东嘿嘿一笑,倒是很欣赏李振锋的这个机灵劲儿。 第41章 大获丰收 “哎哟我天,那太好了,兄弟这个建议简直杠杠的,正合我意啊,我之前还在想着弄个联合大签名啥的呢,你这一下提醒我了,合影留念,多直截了当啊! 兄弟,你这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李振锋一拍大腿,竖起了大拇指道。 “兄弟,你啥时候有时间?我组织学生,拍照。” “我随时啊,相机都随身带着呢!” 刘卫东一拍照相机笑道。 “妥嘞,我现在就让班主任通知,不过那些走读生就只能等下午到班级的时候再通知他们了。” 李振锋道。 “没事儿,先摆桌椅板凳就是了,然后,一个班一个班地来,半个小时就能完事儿。” 刘卫东笑道。 “成,没问题。这账咋算,兄弟?” 李振锋问道。 “毕业合影照片吧,得洗那种大三寸的,所以,按照市价,我也不多要,一张一块五的友情价,张张按人头洗,有几个人就洗几张。 如果有学生单独照其他照片的,虽然是上门服务,但我也就不收别的钱了,一张一块钱就行。 你看咋样?” 刘卫东笑道。 “中嘞!” 李振锋大手一挥,就这么定下来了。 “对了,李哥,还有个事儿也得麻烦你一下。” “说就是了嘛,咱们哥儿俩,谁跟谁啊。” “咱们县城里的这些学校,无论是小学、初中还是高中啥的,不都有应届毕业生嘛,眼看着已经到了毕业的时候了,也都可以拍了拍毕业照嘛。 不过,这事儿实在太小,提不上嘴,我要是跟我哥说的话,反倒整大扯了。 李哥你手面儿广、人也熟,帮我联系联系呗,要是都能成的话,我这边肯定也差不了李哥你的。” 刘卫东笑道。 “我当啥事儿嘛,太简单了,跟你说的一样,这种小事儿就甭麻烦谭主任了,放心,我今天就帮你联系,保证没问题!” 李振锋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那就辛苦李哥啦。” 刘卫东心下一喜,这笔小横财是发定了。 中午的时候,刘卫东就在李振锋的陪同下,简单地在学校食堂吃了一口,下午学生刚一上学,就被学校组织着去拍毕业照。 然后,还有不少家庭条件好的学生听说可以单独拍照,便也约上了三五好友,组团儿来找刘卫东拍。 不到俩小时,又干进去了两个胶卷。 一块五的大照片,得洗260张。因为张张照片里都有班主任、各科老师、学校领导等等。 普通的小照片,居然要洗175张,都是学生和学生的、学生和老师的,等等。 不得不说,城里有的孩子确实是条件好,有钱,拿出个两三块钱来半点也不吃力。 再加上头一次拍这样的照片,这些毕业生们那叫一个热情高涨,只要家里条件稍微好一点儿的,都赶过来凑热闹! 将整个一中应届毕业生扫了一遍,确定没有人再照了,刘卫东这才心满意足地带着胶卷离开。 而李振锋送他出来的时候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县城里的各个小学、初中,包括另外一所农职高中,全都联系完了。 这几天,刘卫东随时去,随时就可以组织拍照——只要提李振锋的名字就可以了。 至于这一次拍照的钱,单独找刘卫东拍照的那些学生倒是都交上来了,但集体照的钱暂时还没有收上来了,各班还在齐,因为有的走读生没带钱。 不过,李振锋大手一挥,学校先垫上,无论如何,不能亏了卫东兄弟嘛。 于是,刘卫东就带着565块钱,去了国营照相馆! 一见刘卫东来了,开票员张琴立马像热情她妈抱着热情哭,热情死了。 “哎哟哟,卫东兄弟回来啦,快坐,坐,姐给你倒水。” 张琴立马给刘卫东倒水,然后就屁巅屁巅地到后面的暗房里去找赵大庆了。 当刘卫东又掏出了两个胶卷,说要洗435张照片,其中260张是要洗大三寸的那种毕业照时,赵大庆已经不再嗫牙花子了。 因为牙花子都嗫没了。 “兄弟,你这脑子、这关系、这挣钱速度……牛笔!” 赵大庆一竖大拇指,无话可说了。 毕业照因为是大一些的照片,赵大庆就给刘卫东按4毛算,小照片照旧,还是按2毛算。 于是,刘卫东又交了139块钱。 之前他还交了226块8,算一算,光是今天他就给照相馆交了368块8,而照相馆自留的钱至少将近100块钱。 这可绝对不是小钱了。 至于那个张琴,再傻叉也知道了刘卫东绝对不是普通人,一想起之前跟刘卫东吵架的事情,她就悔得肠子都青了。 唔,幸好没吵过,被人家骂得快原地炸裂了。 真要吵过人家的话,估计自己也要被炒了! 刘卫东骑着自行车快马加鞭往回赶,又回去了向阳村。 那里的老百姓翘首以待,眼珠子都快等掉下来了。 刘卫东回来之后,抓紧时间,又是一通狂拍,直拍到晚上快要七点半的时候,这才完事儿,回到了家。 家里早已经做好了饭,刘卫东和二哥全都饿坏了,啥也不说,上来哐哐地就是一通吃。 等吃完饭之后,八点半左右,终于等到来电了,二哥又把窗帘拉上,抱着小军挎,黑脸上喜滋滋地,准备算账了。 这一次,当他把军挎里的钱倒出来的时候,“哗”地一下,几乎铺满了小半边炕,家里人没人吱声——已经被震惊得有些麻木了。 “妈亲哪,这,这咋还越来越多了啊?” 赵翠红看着那一小炕的钱,眼睛都有些不太好使了。 刘山凝神看了半晌没说话,突然间叫了一声,扔掉了烟头,使劲甩着手。 却是刚才只顾着看钱了,烟头儿都烧着手指缝儿里的嫩肉了,这个疼啊! “这,这,又是今天挣的……钱?” 三姐抱着孩子,直咽唾沫。 沈冰拿着碗站在地中间儿,眼神也凝固了。 “来吧,展示。二哥,先算个总账,看多少钱!” 刘卫东哈哈一笑,大手一挥道。 “好嘞!”二哥坐在炕上,“tui”地往手指头上吐了口唾沫,然后,就一五一十地数了起来! 第42章 年轻人,真开放 “现在,手里头一共是1082块2毛钱,但这里面的账有点儿碎,因为今天拍的照片里,向阳村和城里孩子的照片都是1块钱的,合影照是1块5毛钱的。 洗的照片里,合影照里有2毛钱的,还有4毛钱的,所以,老疙瘩,这账面的数儿,我得好好地记一下。但现在的这个总数儿是没错的。 不过,要是算成本的话,还得减去今天下午没洗的425张照片的成本,也就是,1082块2毛再减去85,还剩下997块2毛钱。 这,就是今天净赚的!” 二哥把账算得极细,简直是分毫不差,让刘卫东很是惊艳。 嗬,以前真是小看二哥了,厉害啊! “如果再加上前天赚的58块8,再加上昨天赚的178块1,这是都去掉了成本之后纯赚的钱,到目前为止,老疙瘩一共赚了1234块1毛钱,提前6天完成任务。 爸,你输了! 现在,我宣布,老疙瘩提前获得胜利!” 二哥说到兴奋处,一下从炕上站起来了,大叫了一声道。 “宣布你娘个腿嘞,麻了个蛋的,你跟谁俩吵吵巴伙儿的呢?” 刘山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脱下了布鞋,一家伙就飞了过去。 “pia”地一声脆响,沾满尘土的鞋底子正糊在二哥嘴上。 然后,灯下看二哥,嘴上一个大鞋印子,那才清楚呢。 “哈哈……”一家老少全都捧腹大笑起来。 家里的大黄猫也喵喵地叫唤着跟着凑热闹,三姐怀里的小奶娃也咯咯地乐个不停! “行了,你们年轻人的事儿,自己看着办,我老了,管不了你们,也不想管你们了。” 刘山哼了一声,叼着烟卷,背手出门而去。 不过,这番话说得好像有些伤感,可那不知不觉间挺起来的脊背可跟伤感半点都不着边儿。 那代表着开心与骄傲! “老疙瘩,你继续教我照相!” 二哥使劲抹了把嘴,兴奋地坐了下来,向刘卫东道。 “咱先把钱收起来行不行?铺了这一炕,不知道的以为家里钱太多发霉了拿出来晾呢。” 刘卫东摇头笑道。 “倒也是。”二哥赶紧坐下来收拾钱。 半晌,就收拾了好大一摞子,三姐贡献了几条皮筋,把钱绑好了。 刘卫东拿出二十块钱,“三姐,给你的。” “还给我?我不要。”三姐却推了回去。 “我媳妇儿天天学习,也没时间管娃儿。就当我雇你帮我看孩子了,一天二十块钱,可中?” 刘卫东咧嘴一笑。 三姐看了他一眼,也不矫情,接了过去,喜孜孜地道,“算你还有点儿良心。” 刘卫东又拿出二十块钱来,递给了二哥,“二哥,你帮我忙活一天了,这是你的辛苦费。” 二哥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他知道刘卫东是真心实意的。 “中。不过,我以后就是你的学徒了,你尽管支使我,干啥都行。” 二哥抬头看着刘卫东道。 “放心吧,且有你忙的呢。”刘卫东哈哈一笑。 又拿出一百,望向了赵翠红,“妈,给你的,再推辞,我就不高兴了。” “嗯哪,我老儿子孝敬我的,妈收着!” 赵翠红喜孜孜地接了过来,拿着那一叠大团结,上下看着,就像是捧着一摞绝世珍宝。 剩下的钱,刘卫东留下两百块用于扩大再生产,还剩下742块多,摞成了一大摞绑好,在炕上举了举,向着正倚着门口往屋子里看的沈冰笑道,“嘿,媳妇儿,这些是你的,拿着!” 沈红咬了咬唇,却不过来,而是一闪身,就钻到后倒厦子去了。 “哟嗬,还害羞了。”刘卫东哈哈大笑。 “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呦喝人家,也太不尊重我兄弟媳妇了吧? 拿吧,好像她特喜欢钱。不拿吧,又撅你面子,真是的。” 三姐瞪了他一眼。 “对对对,我这脑袋啊,让驴踢了,想得没那么周全。 那啥,二哥,相机你先摆弄着,还有闪光灯。这玩意,不怕研究,多研究几次你就会了,只要你别摔了就行。” 刘卫东将相机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炕上,招呼二哥自己先研究。 抱着一摞子钱,就奔着后倒厦子去了。 炕上,沈冰正埋着头在那里看书呢,假装没看见他。 刘卫东也不吱声,只是笑眯眯地脱鞋上了炕,将钱放在了炕上,坐在她身边,侧脸看着她。 灯下看美人,真是越看越好看。 沈冰本就是大美人胚子,虽然脂粉不施,却是冰肌玉骨,皮肤好得不要不要的。 细细嗅去,身上还有万紫千红和雪花膏的清香味儿,形成了身上的体香,特别的好闻。 看着看着,不知不觉间,刘卫东就花痴了,不是,是痴了。 而沈冰虽然还在那里假意看着书,可是目光早已经没有了焦点,根本就不知道看的是什么内容。 脸蛋儿越来越红,气息越来越急促,甚至都能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扑嗵、扑嗵! 刘卫东怔怔地看着这个大美人,回想上一世她曾经对自己的怨念、绝望还有最后的刚烈,心中起伏万千。 不经意间,一直低着头的沈冰一缕碎发从耳畔掉落。 刘卫东不自觉地伸出了手去,替她拈起那缕碎发,掖入耳后。 沈冰瘦削的肩膀轻颤了一下,美丽的脸蛋儿却是更红了,甚至坐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好像动一下就会天崩地陷,然后沦落到不知何处。 看着沈冰娇艳无匹的容颜,刘卫东实在忍不住了,凑过去就要在那脸蛋上亲了一口! “你干啥……” 原本就已经绷到了极限的沈冰不自觉地伸手推了他一把叫道。 可是哪想到,刘卫东正坐在炕边儿呢,这一推直接就把他推得坐不稳,侧着身子栽了下去。 美人没亲到,直往地上倒! “哎呀,小心……”沈冰吓了一跳,慌忙去拽他。 结果刘卫东倒是抓住她的手了,可是一较劲,沈冰哪里抗得住他那一百四五十斤的身板还有下坠的力量? 结果她惊叫一声,也身不由己地被刘卫东拽地上去了。 “扑嗵”,两个人都掉地上了。 不过,刘卫东先掉地上的,沈冰随后掉在了他身上。 而刘卫东的自始至终都护着沈冰的头,生怕磕到。 外面,三姐听到了动静,担心孩子,直接拽门就进来了,然后……她转身就出去了。 在外面关上了门,她直咧嘴,“哎妈呀,现在的年轻人,可真开放啊,都跑地上玩儿去了……” 第43章 叫声老公来听听 “没事儿吧?” 刘卫东倒也顾不得三姐,急急地问道。 沈冰满脸通红,瞪了他一眼,就要起来。 可是她刚往起站,刘卫东却轻轻一拽,她身不由己地就倒在了刘卫东的怀里。 “放开我。” 沈冰羞怒交加,低声叫道。 “就不放。” 刘卫东嬉皮笑脸地道。 “你要不要脸?” 沈冰气坏了,使劲挣扎着道。 “我抱我媳妇儿,有啥不要脸的?来,亲一个,刚才都没亲着呢。” 刘卫东坐了起来,将她抱在怀里,大嘴已经凑了过去。 “哎呀,你,你这人……” 沈冰大羞,伸手推着他的脸,死活不让亲。 可她那小胳膊小腿的,哪抗得住刘卫东的力气? 到最后,刘卫东依旧“得逞”,狠狠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臭死了!” 沈冰使劲擦了一下自己的脸,假意恚怒,可是心下间却是油然升出一股甜蜜香浓,好像喝了一杯加了糖的牛奶,温暖幸福,开心快乐。 这,这个大浑蛋,居然开始真的拿自己当媳妇儿了?而不仅仅只是说说? 亲完了,刘卫东却依旧没有放开她,而是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贴在她耳边道,“媳妇儿,对不起。” “什么?” 沈冰一怔,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对不起。” 刘卫东再次轻声地道,却是加重语气道。 “不敢当。” 沈冰瞬间眼眶就红了,一股子说不出的委屈和怨恨涌上心头,她转头,眼睛红红地盯着刘卫东,怒哼了一声道。 “对不起,媳妇儿!” 刘卫东却不解释,更不多说什么,只是抱着她,喃喃地道。 “用不着!” 沈冰心中的委屈终于到了顶点,使劲捶了他一下。 然后,眼里的泪珠终于滚滚而落,使劲转过头去擦了下眼泪,怒声道。 “媳妇儿,对不起!” 刘卫东不顾她的捶打,搂起了她的细腰,将头靠在她的怀里,又再喃喃地道。 “砰、砰……”他清楚地听到,沈冰的胸腔里,一颗心在剧烈地跳动,跳得是那样的急促,如乱蹦的小鹿。 沈冰不说话,却是已经鼻塞了,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可不知不觉间,她还要再打的手却已经环绕过了这个男人的脖子,搂住了他的脑袋,泪水就那样一滴滴,肆无忌惮地滴落在了刘卫东的头顶,打湿了他的头发。 她的心情,如过山车一般,时而想起以前的绝望,心如死灰。时而念起现在的期翼,甜蜜幸福。 她真的不知道,到底过去的一切是真的,还是现在的一切是真的? “媳妇儿,未来会无比美好、无比甜蜜、无比幸福,相信我!” 刘卫东轻声说道。 “嗯。” 沈冰吸了吸鼻子的泪水,轻轻点头。 “我要打造一个豪门,我要让你成为豪门阔太,我要让你,和咱们全家,享八辈子的福!” 刘卫东发誓。 “不用。” 沈冰摇了摇头。 “啊?你不想享福?” 刘卫东抬起头来。 沈冰继续摇头,明眸闪亮,笑容浅淡,“一辈子,就够了。” “那不行,必须相当于八辈子。” 刘卫东咧嘴大乐。 “其实……只要你改好,就够了。” 沈冰看了他一眼,轻叹口气道。 “那是必须的!” 刘卫东狠狠地点头。 随后,抱着她,毫不费力地就站了起来。 不过,这一站起来,沈冰便不由自主地搂紧了他的脖颈,等她反应过来后,不禁大羞。 从结婚到现在,两个人还从来没有这样亲密呢,甚至除了洞房那天,或者刘卫东喝多了酒回来根本不尊重她的一通站起来蹬之外,像这样温情而亲密的举动,从来没有过。 将沈冰轻轻地放在了炕上,刘卫东拿起了炕上那一叠子钱,在手里拍了拍,直接塞到了沈冰的怀里。 “小娘们儿,以后你就是我管家婆,再敢甩我脸子不要我的钱,我……我就跪地下求你。” 刘卫东嬉皮笑脸地道。 “德性!” 沈冰擦了擦眼泪,抱着那摞子钱,却是噗嗤一下笑了。 泪中带笑,人比花娇! 刘卫东看得心中这个痒痒,又凑了过去,捧住了沈冰的脸蛋,瞄着那娇嫩的红唇,就要亲下去。 沈冰这一次并没有躲闪,而是略仰起头来,脸红红地,微闭起了眼睛,长睫毛颤啊颤,仿佛是一朵等待雨露滋润的娇花。 可哪想到,就在这个时候,炕上的奶娃娃好像睡醒了,“哇”地一声便哭出声来。 “哎呀,你可真是我亲闺女啊,太会挑时候了。” 刘卫东无比郁闷。 沈冰抿嘴一笑,也顾不得承珠纳露了,赶紧将钱放在炕桌上,转身抱起了娃儿,先看看是不是拉尿了。 检查了一下,并没有,那就是饿了。 她就赶紧将娃抱在怀里,撩开衣襟要喂奶。 可是,无意中一回头,就看见刘卫东瞪着一双牛眼,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的粮食袋子呢。 “你瞅啥?” 沈冰一下又脸红了,转过身去,避开他炽烈的目光,给孩子喂奶。 “瞅你咋滴?” 刘卫东上了炕,嘿嘿一笑。 “你再瞅一个试试?” “试试就试试……” 刘卫东干脆趴到跟前儿去瞅。 沈冰又羞又气,“你这个人,真是好不要脸。” “脸是在外面要的,在家里,尤其是在媳妇儿面前,那玩意没用。” 刘卫东用手支着头,侧身躺在那里,看了个心满意足。 沈冰咬了咬唇,神色逐渐地就肃重了起来,“刘卫东,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你能回答我吗?” “叫老公行不行啊?直接叫我名字,感觉很疏离啊,好像咱俩是陌生人。” 刘卫东嘿嘿一笑,力争从一点一滴去感染她、感动她、改变她! “老公,是什么意思?” 沈冰一怔。 “啊?你不知道?” 刘卫东惊奇了起来。 不过稍后就想起来了,“老公”这个词,在现在来说,尤其是在塞北,并不流行。 只有在南方两江两广云贵川那些省份是这样称呼的,或者是发音相近的“老倌儿”“老翁”。 追溯一下,那是要到九十年代中期了,因为粤语这种强势方言的崛起,“老公”这个词才流行大江南北。 “呃,就是对丈夫的一种爱称,南方人都喜欢这么叫。”刘卫东解释道。 “哦,那我叫你……”沈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在尝试。 第44章 这一定不是梦 “快叫,快叫。”刘卫东大乐,竖起耳朵听着。 “刘卫东!” 沈冰脱口而出。 “没劲……” 刘卫东翻了个白眼儿,可是不经意间就看见沈冰肩头轻耸,低头偷笑,明显就是故意的! “行啊,叫啥都行,只要你知道我是你老公就可以了。” 刘卫东瞪了她一眼,不过心头一阵欣慰,看起来,沈冰心头的坚冰,正在一点点地融化着! “我想问你,你真的不回华京了?”沈冰重新抬头,神色肃重。 “不回。” “永远?” “永远!” “为什么?” 这个问题让刘卫东一下沉默了下来。 是啊,为什么? 沈冰有些紧张起来,紧紧地盯着刘卫东,一颗心七上八下。 半晌,刘卫东突然间抬起头来,轻轻一笑,口中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这是,金刚经里的经文?” 沈冰思忖了一下,试探地问道。 “我媳妇真行啊,博学多才。” 刘卫东大乐。 “回答我的问题。” 沈冰瞪了他一眼,可被他这么一夸,心里面好甜! “简单地说,有些东西不强求,有些东西要珍惜。 一切因缘而起,须要珍惜当下。 否则,就是造孽,必将后悔终身。” 刘卫东说出这番话后,前生今世,尘烟涌起,心中感慨万千。 看着他眸子里流动的神采,这一刻,沈冰看得怔了起来,这双眼睛,是从未有过的明亮深邃,居然,那般动人?! 定了定神,她给孩子换了另外一边的粮食袋子,继续低声问道,“你真能浪子回头?” “这叫什么回头啊?” 刘卫东哈哈一笑。 “嗯?” “我是说,用不着回头,老子要向前看,以后做孝子、做丈夫、做父亲、做兄弟,就是不做浪子了!” “真的?” “必须真的!” “那,你能坚持一辈子,永远再不变了吗?” 沈冰低声问道。 “当然……不能!” “你……”沈冰盯着他的眼神迅速黯淡了下去,神色渐冷。 “我说的是,原地不动不变化怎么可以呢? 我不但要改好,而且还要变化,要不断地变好。 唉,媳妇儿,你这理解能力堪忧啊,我有些担心你能不能考到华京的大学去了。” 刘卫东摇头晃脑地叹气道。 “你要死?” 沈冰知道被他耍了,羞怒交加,一手抱着孩子,伸出另一只手去捶了他胸口一下。 可是心下却是幸福温暖。 “那,我们能一起考大学吗?” 沈冰抿了抿唇,低下头去,边奶着孩子,边轻声问道。 刘卫东一怔,上下打量着她,笑了,然后,摇了摇头,“不能!” “哦……” 沈冰知道是这个答案,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失望。 是啊,他,他是在担心自己功底太差,考不上吧? 又或者,原本他就不是一个爱学习的人! 刘卫东却伸出手去,搂着她的肩膀,哈哈一笑:“媳妇儿,你别误会,其实我想给你的理由是,我要趁着这大好的时机,拼命赚钱。 如果因为上学而耽误了赚钱,那就得不偿失了。 大学生,咱家要有,钱,咱们家也要有。 不都说过了嘛,一手抓文化建设,一手抓经济发展,两手抓,两手都要硬,这才是真正的豪门底蕴!” “豪门……你是,认真的?” 沈冰喃喃地念着这两个字,抬头望向刘卫东。 “当然,你就瞧好吧!” 刘卫东用力地搂她的肩膀。 这一刻,他的笑容飞扬跋扈,却又透着强大的自信! 沈冰不觉间看得心中“怦”然一跳。 “记住你说过的话……如果你是个男人!” 她轻声道。 “必须的!” 刘卫东狠狠地一握拳头道。 随后,见孩子奶得差不多少了,刘卫东就接了过来,抱在怀里悠着,向沈冰道,“你学习吧,我来哄宝宝。” “别老抱着,容易起热痱子。” 沈冰点头叮嘱了一下,随后转过身去,却并没有立即学习,而是拿起了那一摞子钱来,在东墙上摸了摸,将一个糊着报纸的小木门打开,里面是一个在墙上抠出来的暗格。 将钱放在里面,又将暗格门关好,这才重新坐下来学习。 “我媳妇儿真细心,有这样的管家婆,何愁日子过不好?” 刘卫东在旁边大赞。 “真能贫。” 沈冰瞪了他一眼,坐下来学习,可是心下间却是喜乐安祥。 这日子,真是一天天的向好而去了呀。 哄了一会儿孩子,刘卫东一看时间也差不多了,都晚上九点多钟了,他就悄悄站起来,准备向外走。 正在学习的沈冰头也没抬,问了一句,“你干什么去?” “回那屋睡觉,让三姐过来。” 刘卫东随口应道。 “别折腾三姐了,你就在这屋睡吧。” 沈冰低头坐在那里。 “啊?真的?”刘卫东咧嘴道。 “嗯。”沈冰声如蚊蚋地应了一声,脸蛋儿又红了。 “哎呀,我媳妇儿太好了,我终于有自己的被窝了。” 刘卫东乐不可支,赶紧铺被。 而沈冰也开始收拾东西。 “咋,不学了?” 刘卫东问道。 “嗯。”沈冰的脸蛋儿却是越来越红。 随后,她就去脱衣服。 不过想了想,终究还是有些寒羞,就关了灯。 刚脱了衣服关上灯,钻进被窝里,却被刘卫东一把抱住了。 “你,轻点儿,别吵醒孩子。”沈冰轻声道。 谁知道,刘卫东却摇了摇头,轻轻地抱着她,“什么都不做,抱你一会儿就好?” “嗯?”沈冰心下间突然间有些惊惶,他居然不想?为什么? 刘卫东感受到了怀里的沈冰身体一僵,登时就知道她的想法了。 轻轻亲了下她的额头,“别瞎想,女人生完孩子,至少要六七周以后才可以同房呢,要不然,会对身体造成伤害。再等一周,等你彻底好起来的。” 沈冰没再说什么,不过她的身体重新开始柔软了下来。 “另外,每天晚上你该学习就学习,只要注意身体就好,我哄孩子先睡。 反正我觉大,你怎么折腾我都不会醒。” 刘卫东再次道,无比贴心。 沈冰不说话,突然间就伸出了两条柔软的胳膊去,在黑暗中,紧紧地搂住了他。 刘卫东就势过去亲了亲她的面颊,却发现已经濡湿了一片,那当然不是汗。 “你,你哭啥?这是咋啦?” 刘卫东吃了一惊,赶紧问道。 沈冰使劲摇着头,泪水却越流越急,肆意汹涌。 她希望,这不是梦,更不是幻想。 对,不是,肯定不是的! 第45章 又出妖蛾子 第二天一早,刘卫东便骑上了柱子家的自行车,直奔城里而去。 一方面,他是要去洗照片,另外一方面,他这几天就要在城里转悠给各个中小学拍毕业照了。 先到了国营照相馆。 之前他还担心因为来得太早,会不会开门儿呢。毕竟,现在刚刚七点半,距离八点上班还有一个小时。 结果他多虑了。 因为赵大庆早早地就来了,正在照相馆里忙着洗照片呢。 照片现在太多了,再加上照相馆里原本活儿就挺忙的,赵大庆昨天晚上洗照片洗到后半夜一点多钟,干脆就没回去,住在馆里了。 “兄弟,你这也太疯狂了,照这么整,得活活把我累死!” 赵大庆边递给刘卫东一枝烟点着,边打着哈欠道。 “要不,我再找一家?” 刘卫东促狭地道。 “那可不中,我宁愿被累死。” 赵大庆一跳八丈高。 赚钱的买卖,他怎么可能放手? 累死也心甘情愿。 刘卫东被他逗笑了,“赵哥,再给我拿二十个胶卷。” “好嘞。” 赵大庆去拿胶卷,不过掏了半天,他只拿出来十个。 “兄弟,只剩下这十个了,你先紧着些用,我昨天已经进货了,估摸着,明后天就能到。” 赵大庆有些歉意地道,生怕耽误刘卫东的事情。 刘卫东摆了摆手:“没事儿,两三天的时间,应该够用。” 想了想:“对了,赵哥,你再帮我进一台相机呗,不用像我这个这么贵,普通款的能用全色胶卷的那种就行。 现在咱们这里没有卖相机的,想买就得去大城市的商场,并且还得要工业券,太费事了,你帮我搞一台成不成?” “没问题。”赵大庆满口答应下来。 别人搞这个当然很难,但他作为资深从业者,简直不要太轻松。 “那我先给你付定金。” 刘卫东掏钱。 “拉倒吧,啥定金?我还信不过你? 用不着,你就听我信儿,什么时候相机回来了,什么时候再付钱就赶趟。” 赵大庆豪气地一挥手。 “得嘞!” 刘卫东打了个响指。 “你这是准备扩大生产哪?” 赵大庆边收着刘卫东拿出来的那些拍好的胶卷,一五一十地都记清楚,边笑着问道。 “我二哥也想学,所以给他弄个基础款的,让他先练着,练好了带他出去赚钱。” 刘卫东笑道。 “有你这样的弟弟,真是幸运。” 赵大庆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刘卫东一笑,可心里却是感慨地道:“你哪里知道,其实幸运的那个人是我啊!” 装好胶卷,刘卫东挎着相机,直奔最近实验小学而去。 实验小学的校长叫杜江,是高大的中年人,那也是个人精。 一见到刘卫东,就是极为热情,上来就握手,表示热烈欢迎。 他昨天就已经接到了一中校长李振锋的电话,当然知道刘卫东的背景,那可是教委主任谭一鸣的弟弟啊。 并且,据说谭一鸣对这个弟弟极为重视。 甚至为了他和儿子发生冲突的事情,不惜亲自赶到一中为弟弟出头,还狂揍了自己的儿子。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杜江的牙花子都嗫烂了,好家伙,这得多亲哪?! 正因为如此,他当然不敢有半点怠慢。 于是,刘卫东的业务必须开展得顺风顺水! 一上午时间,嘁哩咔嚓,5个毕业班,346个学生,全部拍完,这就是346张集体照。 同时,也有不少相熟的孩子,三个一伙、五个一群的,排着队等着刘卫东给他们拍照。 又拍下了245张照片。 毕竟,镇安县里上小学的,全都是城里孩子,甚至大部分都是干部子弟,条件也都不错。 于是,刘卫东又轻松加愉快地将764块钱收入囊中。 在这期间,又用实验小学的电话联系了红旗小学的校长,约好了下午两点钟去给孩子们拍照。 一上午时间,刘卫东在赚钱的路上流连忘返,乐在其中! 他倒是没注意,在校门外,正有两个人影儿不时地探个头,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那是收破烂大叔和假哑巴的丑姑娘。 “这小子,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跟当地的教委主任挂上钩了?还到学校里拍照片赚钱?倒是有两下子。” 收破烂大叔十分惊奇地道。 “我感觉,这里有些不太对。” 丑姑娘摇头。 “不都说他跟那个什么教委主任是亲戚吗?” “未必。搞不好,谭一鸣被威胁的可能性比较大。” “嗯?” “记不记得这小子去看过的那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好像就是谭一鸣养的外室。 怕是,刘卫东就在利用这个事儿威胁到了谭一鸣,用来拓展自己的业务。” 丑姑娘眼里闪动着灵慧的光芒,分析道。 “要这么说,这小子可不太地道啊。” 收破烂大叔哈哈一笑。 “这个世界上,单纯的好人和单纯的坏人都活不长久。 做好人,就必须是菩萨心肠、雷霆心段。 做坏人,更应该是奸诈毒辣、工于伪善。” 丑姑娘淡淡地道。 “洞悉人性、深谙世事,我家小姐就是厉害,高!” 收破烂大叔一竖大拇指道。 随后,转头望向了学校里还在忙活着给小学生们摆姿式照相的刘卫东,咂了下嘴。 “不过,这小子赚钱的方式,可不算太正经啊。” “头脑灵活,见缝插针,又什么不正经了?” 丑姑娘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问道。 “可是,严格来讲,这可算是投机倒把啊,如果被抓了,那可就麻烦了!” 收破烂大叔道。 “抓了,也是个机会。” 丑姑娘微微一笑。 收破烂大叔一惊,“小姐,你……” “管叔,你觉得这小子,怎么样?” 丑姑娘抿了抿嘴,突然间问道。 “你是说,和郑君比?” 收破烂大叔试探地问道。 “管叔不愧是看着我长大的。” 丑姑娘给他戴了顶高帽。 “我觉得挺好,阳光、向上,有手段有办法,人也聪明。 相比之下,郑君还是太阴沉了,跟他待得久了,整个人好像都变得有些黑暗。” 收破烂大叔如实地道。 丑姑娘笑笑,不说了。 看着天边的白云,丑姑娘眼中神彩流转,突然间就又问道:“管叔,郑家传话,说两家婚约这个事情,让我们云家看着办,又是什么意思呢?” “这……” 收破烂大叔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我在想,如果给这小子制造些麻烦,再适当出现帮帮他,他会不会感激我呢?” 丑姑娘像是在喃喃自语。 “这……不太好吧?” 收破烂大叔一咧嘴,小姐又是出什么妖蛾子啊?! 第46章 赚钱新思路 在实验小学照完了相,也临近中午了。 刘卫东去了国营照相馆,又拍出了三个胶卷要洗591张照片。 赵大庆顿时就陷入了幸福的烦恼之中。 这小子的照片也太多了,真洗不过来了。 现在,连另外一个摄影师还有学徒都上手了,才能勉强洗得过来。 刘卫东倒很是“善解人意”,嘿嘿一笑,“赵哥,如果你洗不过来,我可以免费给你派过来一个学徒,跟你学学洗相技术,顺便帮帮你的忙,咋样?” “不会是你二哥吧?” “我赵哥脑子就是好使。” “行,没问题!” 赵大庆满口答应了下来。 刘卫东一阵感动,赵大庆,确实是个实在人。 要知道,这年头,就算不要工资往国营照相馆里送学徒,还得看人家心情,想收就收,不想收您就靠边儿站。 赵大庆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了,那是极其给他面子。 “那我也就不说谢了,赵哥,中午给个机会,请你吃个饭。” 刘卫东感激地笑道。 “哪能用你请?我来。早就想请你了,就是你太忙。” 赵大庆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坚决不同意刘卫东请。 随后,两个人收拾了一下,便去了国营一饭店。 一路骑车而去,刘卫东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这座八零年的县城。 镇安县隶属于目前的白榆地区,白榆地区后来撤地建市,改成了白榆市。 自古以来,镇安县就属于人口大县,现在全县有60万在藉人口,属于全省第一人口大县,而后世改为县级市后,人口突破了百万。 因为地处四省通衢,镇安县交通极其便利,距离华京仅四百公里,后世高铁一开通,两三个小时就到了。 不过现在交通还不行,坐绿皮火车去趟华京得将近十个小时,就算开车也得五六个小时。 人口、交通等多个因素叠加在一起,镇安县一直以来发展都不错,县域经济发展也很超前,后来一度杀进过全国百强县。 正因为如此,这里思想比较活跃,也是改开之后关北省最早的一批改革试点县。 在这里,诞生了全省第一条商业步行街、第一个县级工业园区等等。 在刘卫东的记忆中,国营饭店有好几个,但最好的国营一饭店就位于后世最繁华的商业步行街的第一户商铺。 只不过,现在这里还只是普通的住宅街区罢了,还没有进行商业化改造。 “改造商业步行街,那起码要五年之后的事情了,现在还提不到日程上来。不过,倒是可以先囤一囤商业门市房子,一旦开始建设,赚钱根本不是问题。” “不过,目前能干点儿什么赚些高利润、高附加值的生意呢? 单靠照相,还是有些慢。 还得找些能长流水的并且能将家里人价值全都发挥出来的那种生意。” 刘卫东边骑车边心下间思忖。 突然间,他就闻到了一股子香味儿,也不知道是沿街谁家做饭飘出来的香气。 “这是谁家炖小鸡儿了?整得挺香啊。” 赵大庆边骑车笑道。 “鸡?” 刘卫东突然间心头一动,瞬间就有了计较,想到一条新的能带全家发财致富的道路! “对了,兄弟,你想吃鸡不?要不然,咱哥俩炖个小鸡?或者整个宫褒鸡丁?” 赵大庆误会了,还以为他在吃啥方面有想法。 “不用不用,赵哥,我吃啥都行,就是,我突然间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 刘卫东摆手笑道。 心下间明光闪动,已经有了想法。 对,就在鸡上做文章。 他当年南下时,基本上各种职业都做过,甚至有的时候一年换了七八个工作。 令他记忆比较深刻的就是一家熟食店,老板做各类熟食,尤其是做烧鸡,那叫一个好吃。 其实无论是做烧鸡还是熟食,好吃不好吃,具体流程工艺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放香料的高汤。 这玩意,有太多太多的学问了。 而这其中,炒香料是最为关键的。 这香料中每一味都不可缺少,并且,每味香料都有着极为严苛的数量要求,多一点儿、少一点儿都不行,做出来就不是那个味儿。 用香料熬制高汤也是一个大学问,小火、中火、大火各熬多长时间,总体熬制时间等等,需要极其精准的火候控制。 如果高汤成了,熟食或者烧鸡就成了一半。 剩下的就是炖制薰晾的过程了。 刘卫东当年藏了个心眼儿,在那里干了一年时间,便偷偷地将人家的配方学到手了。 原本他是想靠这个发家的,但后来阴错阳差的,赚到了另外一笔大钱,于是,这个配方便只能成为他自己在家没事的时候弄着吃的一门厨艺了。 刘卫东是在想,如果能用这个做熟食的手艺带着全家赚钱,现在来看,绝对是一条快速致富路。 因为,现在在北方,别的不说,就在镇安县城吧,还没有卖熟食的呢。 如果他要是做熟食这一行,绝对的蝎子耙耙独一份,都得卖得库嚓库嚓的! 但是,首当其冲的,一大困难就摆在了他面前。 那就是,他做熟食没问题,但如何去卖却是个问题。 要知道,现在个体经营管控还没有放开,虽然国家有相关政策了,但也只是试探性的,等政策下沉延伸到镇安县,估计得明年。 整个县城里,除了几家国营饭店外,个体饭店根本没有! 在此之前,他照个相赚个巧钱,不一定有啥大事儿。 但如果他敢开店做生意,第二天就得被人以投机倒把的罪名抓起来。 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有多少人就这样含冤倒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比如像沿海某地被抓起来的什么五金大王、合同大王等八大王,就是典型的案例。 刘卫东可不敢硬着头皮跟时代干,那纯粹是找死。 时代的一粒沙落在个体身上,就是一座压死人的山! “熟食我能做,可怎么卖呢?” 刘卫东有些小小的犯愁了。 正在这时,国营一饭店到了,上面挂着两个幌子。 这也是北方的饭店沿袭了几十上百前的传统,目前还没变呢。 挂一个幌子那就是小吃部之类的,比如国营的早餐店、包子铺之类的。 挂两个幌子的就上档次了,最起码厨师南北菜系都得会做。 挂三个幌子……没有。 因为老北方的口音平翘舌不分,“三”跟“杀”的读音没什么区别,挂三幌子除非是孙二娘来了,摆明了自己是开黑店的。 倒是有挂四个幌子,那可就相当于后世的五星级大酒店了。 当然,幌子的颜色也有讲儿。 挂绿的或者红的,那就是正常饭店。 但挂蓝幌子的,基本就是清真馆子,进去说话点菜都得注意,千万别犯忌讳! 县里基本上都挂两个幌子,没有挂四个的,因为那相当于五星级大酒店了。 到了饭店门口,刘卫东停下了脚步,望着那两个幌子,一阵出神,他突然间想到了一个似乎可行的办法! 心头一喜,有了! “兄弟,进屋!” 赵大庆停好了车子,将刘卫东往屋子里请。 进了屋子,赵大庆就在窗口那里交了钱和粮票,点了几个菜,坐下来等菜。 等菜聊天的时候,刘卫东有意无意地问道,“赵哥,这家国营一饭店的经理,你认识不?” 第47章 必须不服 “必须认识啊,他叫沈涛,我们还是哥们儿呢,他也特喜欢摄影,而且是属于那种发烧友级别的。” 赵大庆笑道——发烧友这个词儿源于港岛,在七十年代的时候才传进内地,现在用起来倒是挺时髦的。 “嗬,说起来倒是爱好相同啊,那,能介绍认识一下不?” 刘卫东笑道。 “当然没问题,你等着,我找他去。” 赵大庆笑道。 随后去了窗口那边跟后面的服务员说了几句话,那个服务员就走向里面去了。 半晌后,一个又高又壮的大汉就走了出来,三十多岁,扎着围裙,还戴着一顶白色的厨师帽子,很朴实又很彪悍的样子。 刘卫东不禁暗自里偷笑,看起来,这位经理还兼着厨师啊。 一见到赵大庆就哈哈大笑,“老赵,今天这是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我请一个朋友吃饭。” 赵大庆笑道,向着刘卫东一指,出于礼貌,刘卫东赶紧站了起来。 沈涛望向刘卫东,却是一怔,上下打量了一下刘卫东,嘴里笑道,“你这个小朋友,还真年轻啊,有二十岁没有?” 刘卫东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尴尬的道,“刚满二十岁。” “涛子,你还真别小瞧我的这位小朋友,若是论起照相的技术来,我都得叫人家一声师傅!” 赵大庆见沈涛有点儿没把刘卫东放在眼里的样子,赶紧说道。 “啊?不会吧?”沈涛瞪大了眼睛。 “你还真别不服,记得我前几天给你看的几张外景照片不?就是他拍的。 你当时可是拍着大腿说这片子拍的,无论角度、姿态、光线……简直绝了。” “啊?就是这个小兄弟?这,这也太年轻了,我还以为应该是一个至少四十多岁的大师拍的呢!” 沈涛吃惊地道。 “想不想学?想学的话,我这位小兄弟可以教你几招,不过,饭我请,酒你来吧。” 赵大庆哈哈一笑。 沈涛爱喝酒,酒量在全县也是出了名儿的。 “多大个事儿,我请了,喝白的啤的?” 沈涛一拍胸脯,豪爽地道。 “别,下午都有工作,喝酒就免了,坐下来聊聊就好。 沈经理,是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卫东,是新发公社红旗村的人。” 刘卫东主动伸出手去,笑着自我介绍。 “坐,咱聊聊!”沈涛伸手与他一握,随后摘下了帽子放在桌子上,坐在了对面。 同时也不管什么中午不中午的,一招手,让人拿过来六瓶啤酒。 “你这厨师都出来了,后厨怎么办啊?” 赵大庆打趣地道。 “我是经理,后厨自然有厨师,今天就是手痒痒了,给他们做个示范。” 沈涛摆手笑道,半点也不矫情。 刘卫东很是欣赏他的性格,这还真是典型的北方大汉,行为举止无一透露出北方人特有的豪爽劲儿。 “那啥,小兄弟,我还真就想向你请教个问题,你那照片,为啥拍的……咋说呢,一看就可牛逼的那种了,但我说不出那种感觉。” 沈涛挠了挠脑袋,一时半会的居然找不出一个恰当的形容词儿来。 “是高级感吧?” 刘卫东试探地问道。 沈涛眼前一亮,连连点头,“啊对对对,高级感,看着就特别高级,让人有一种心生敬畏的那种感觉!那是咋拍的呢?” “不是,你干啥啊涛子?咋饭还没吃呢,上来就考我兄弟啊?啥意思?” 赵大庆在旁边不乐意了。 “没有没有,我,我这不是性子急嘛……小兄弟,你别介意啊。” 沈涛也知道自己有点儿不对了,赶紧笑道。 “没事的,我就喜欢简单直接,不喜欢绕来绕去的。” 刘卫东微笑道,同时心里头对沈涛已经有了一个大致印象——这个人,肯定很仗义。 仗义的人,一般都好相处、好办事儿。 结合自己刚才赚钱的新思路,这是个机会,他必须要抓住了。 但如何切入是个问题,不能操之过急,还得再观察一下。 眼神落在了桌子上的大绿棒子上,他挑了挑眉,看起来,这个沈涛爱喝酒? “刚才涛哥你想问的问题是,如何才能让照片拍得更有高级感,对吧?” 刘卫东准备先从照相切入,然后循序渐进! “对对对,你拍的照片就特别高级,相反,我拍的那些玩意儿,咋看咋不对路,跟你的一比,感觉土得掉渣!” 沈涛连连点头。 “其实也很简单,有这么几个要领。” 刘卫东清了清嗓子,而沈涛和赵大庆则是凝神望着他,宛若小学生似地听课一般。 “如果是拍人物照片,必须抓住一个原则,那就是情感大于一切,不过,要想表现情感,这里面的技巧就太多了,有时间再细说。 如果是拍非人物照片,除了新闻照片之外,同样要把握几个要素,从重要程度排序的话,第一是简约,然后是光线,再然后是构图,最后是参数。 这里面,我倒是总结了一个基础的口诀,那就是:冷暖对比不简单,顺线拍摄也不难。上下分层构图满,左右分界天要蓝。缝隙透光最好看,主体一个快门慢,倒影更有立体感…… 所谓的冷暖对比不简单,意思就是,在色彩方面,冷暖对比的运用可以为照片增加层次感和立体感。 将暖色调和冷色调的事物或景色巧妙地结合在一起,可以产生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刘卫东滔滔不绝地说了下去。 沈涛和赵大庆不知不觉间,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些后世再普通不过的理论,放在现在,尤其是放在思想还未放开、理念还受时代局限的这两个人身上,哪怕就算是专门跟师傅学过摄影的赵大庆,也是闻所未闻的,感觉听得起好深奥,却又那么有道理! 尤其是刘卫东详细地一解释,有些困扰他们很长时间的问题瞬间豁然开朗。 两个人听得无比兴奋,同时又抓心挠肝的手直痒,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抓起相机,赶紧按照刘卫东说的去拍几张照片出来看看效果! “兄弟,我服了,真服了。说实话,刚才我看你那么年轻,真没拿你当回事,没想到,你肚子里有真货啊。 老哥给你道个歉,以后一定得多教教我啊!” 沈涛心服口服地道,再也不敢因为刘卫东年轻就小瞧他了。 “啥教不教的,都喜欢摄影,一起交流进步呗。” 刘卫东笑道。 “来,兄弟,走一个!” 沈涛直接将啤酒打开,根本不用杯子,直接对瓶吹上了。 这也让刘卫东眼前一亮。 “这小子平时就这么个喝法儿,你甭理他,能喝多少喝多少。” 赵大庆怕刘卫东年轻不担酒,赶紧说道。 “没事儿,涛哥都对瓶吹了,我要不喝实在说不过去!” 刘卫东一笑,拿起瓶啤酒来也对瓶吹了起来。 沈涛一瓶啤酒吹了下去,将瓶子往桌子上一墩,一抹嘴巴,“舒坦!” 可是转头一看,却再次瞪大了眼睛,惊诧地看着早就摞下了瓶子的刘卫东,“你,早就喝完了?” “嗯哪,我嘴急,你别挑我,涛哥。” 刘卫东咧嘴一笑。 “我嘈……我头一次见到对瓶吹比我还快的,这我就不服了。 刚才我大意了,来来来,再整一瓶!” 沈涛登时急了。 论喝酒,他必须不能服啊! 第48章 喝酒就得对瓶吹 转眼间,不到两分钟,六瓶啤酒一人三个,直接吹进去了。 刘卫东之前还担心自己行不行。 上一世他酒量一般,但这重生之后,尤其是前几天跟父亲和二哥喝了一顿酒之后,他明显就感觉酒量上涨了。 具体涨多少他不清楚,没破坏性地试验过,但肯定挺能喝。 今天也算是做个小试验。 结果令他很满意。 三瓶下去,云淡风轻,喝得还快。 沈涛气势滔天地往里猛灌,结果还是两个字,完败。 “再来六瓶!” 沈涛可真急了。 喝酒居然没喝过一个小年轻的,让自诩为酒中霸王的他太伤自尊了。 刘卫东眼神一闪,是时候下钩了。 摆了摆手,哈哈一笑,“涛哥,下午还有事儿,不喝了。如果你想喝的话,晚上没事儿的时候,我过来找你!” “说好了,不见不散,必须分出个胜负来!” 沈涛瞪着双牛眼,兀自不服气。 吃完饭,告别沈涛,赵大庆就很不好意思地向刘卫东道歉,“兄弟,涛子那人好酒,你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人无癖不交,好酒是好事,不贪杯就行。况且,也没啥嘛,真性情,我倒是挺欣赏他的。” 刘卫东笑道。 “这一点你还真说对了,涛子那人,确实真性情,而且豪爽仗义,热心肠子,很江湖。 对了,如果在县里要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找他就行,一般的事儿他都好使。” 赵大庆笑道。 “嗬,这么说,那是黑白两道通吃啊?” 刘卫东不禁笑了。 “咋说呢,这家伙老爹以前是咱们县领导,从小就是个小霸王,长大了也是县里的一霸。 后来安排到了国营一饭店,干得还挺好,就成了饭店经理了。 虽然他家老爷子现在已经退了,可是这小子因为工作的关系,总能接触到各级领导,他脑子灵光、会维持,不少领导对他印象也都很好。 况且在国营饭店当经理绝对是个肥缺,他有钱,还豪爽,更是结交了很多社会上三教九流的朋友。 这么说吧,真有事儿了,县委大院里的人也得给他几分面子,而那些混社会的人,见着他也怵。” 赵大庆笑道。 “就一句话,他在镇安县城,好使,对吧?” 刘卫东乐了。 “你这么说,我不跟你犟。所以,以后你想在县城里发展,这样的朋友还真不能少。” 赵大庆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 刘卫东心下间一阵感动,赵大庆,还真是个实在人,看起来今天请自己吃饭,虽然是自己主动提出想要认识一下沈涛的,但也不排除,他有着给自己引荐一下沈涛的想法。 萍水相逢,却是古道热肠。 赵大庆,更可交! “我记住了,赵哥。”刘卫东点头。 “对了,赵哥,晚上我找涛哥喝酒,你也来呗。” “拉倒吧,你俩拼酒别拉着我,我可享受不了那玩意。 况且,你这照片哗哗地压过来,跟雪片似的,我洗照片还忙不过来呢。” 赵大庆赶紧摆手。 疯子才跟沈涛那种人喝酒,真受不了啊。 下午,刘卫东去了红旗小学,又是一通忙。 最后拿回来2个胶卷,加一起425张照片,565块钱入账。 因为红旗小学规模就不如实验小学了,只有4个毕业班,280个学生。 学生一般都是工人家庭居多,不像实验小学的孩子,不少是干部子弟。 所以,散拍的照片也不多。 算上上午在实验小学收入的764块钱,今天一天,毛收就是1329。 5个胶卷和洗大小照片的成本是345块9。 全算下来,又是小1000块钱。 自从刘卫东端起照相机开始,才三四天的功夫,前前后后就已经赚了2000块出头了,相当于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小五年的工资。 但刘卫东并不满足。 这仅仅只是一个给他重生的人生捻出了一条引子罢了,甚至在他看起来,这连个小小的胜利都算不上。 要想真正的暴富,打造出真正的豪门,那他还要加快原始积累的速度,然后再努力去赶上几次大的机遇,才能迅速崛起! 从赵大庆那里出来后,他边思忖着,边骑着车子,直奔沈涛那里去。 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也要将沈涛拿下来,先带着全家走上小康路。 等家里全面稳定走上正轨了,再说其他! 到了国营一饭店,就看见沈涛正站在门口抽烟呢,同时还向着四下里张望着。 一见刘卫东来了,他登时眼前就是一亮,扔掉了烟头,大笑着走了过来,狠狠给了他一个熊抱。 “来,兄弟,进屋。晚上我提前关门,就咱们俩人,咱们一醉方休!” 沈涛摩拳擦掌地道。 “不是,涛哥,喝顿酒而已,你咋整得跟要打三大战役似的呢。” 刘卫东哭笑不得。 “对你来说无关紧要,对我来说,这是荣誉。你涛哥我在镇安县里,纵横酒场二十年,还没遇到过对手呢。 今天连吹三瓶都输给你了,老子不服。” 沈涛边把他往屋子里请,边解开的确凉衬衫的衣服扣子。 因为今天没有接待任务,再加上已经七点多钟了。 所以,沈涛也不管有没有客人,直接宣布下班,所有职工被撵走了。 甚至进屋的时候,他直接就把门锁上了,好像生怕刘卫东跑了似的。 等坐到桌前时,他已经光起了膀子,露出了壮得跟熊一样的身材。 不过细细看去,刘卫东倒是吃了一惊,嗬,这家伙满身都是伤疤,看起来这架是没少打啊。 但再细看去,刘卫东不禁挑了挑眉。 因为沈涛身上的伤疤全都集中在双臂和前胸,后背上基本没有。 那也足以证明,这家伙是个猛人,从来都是勇往直前,没逃跑过! 桌子上,荤素搭配摆了四个菜,拍黄瓜、花生米、炸小鱼、酸菜氽白肉血肠。 旁边放了四瓶白酒,居然是茅台。 看那几瓶茅台,刘卫东登时眼里放光,都不想喝了,想直接搬家里去。 这年头茅台才八块钱一瓶,可是后世,那都几千上万一瓶啊,还不一定买得着。 “兄弟,喝啤的没劲,咱整白的,中不中?” 沈涛看着刘卫东。 “我喝啥都行,陪你到底。” 刘卫东咧嘴一笑。 “那就来,整!” 沈涛兴奋地一挥手道。 难得遇着一个好对手,他跟打了鸡血似的,无比兴奋! 直接就拧开了瓶盖儿,给刘卫东墩了一瓶,然后自己墩了一瓶。 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举起了杯子,“先走一个,干了。” 然后,他的眼球就凝固了。 因为他分明看见,刘卫东直接举起了瓶子,在十秒钟之内,干掉了一瓶。 第49章 你可以不用坐牢 喝了一瓶,刘卫东将瓶子墩在桌子上,抹了抹嘴,哈出了一口酒气赞道,“好酒。” “你,你这也……太特玛牲口了吧?” 沈涛都看傻了,半晌才咧嘴叫道。 “不是你说的先走一个吗?” 刘卫东假装不解地问道。 “我,我说的是先走一杯,没说先走一瓶啊!” 沈涛委屈得都快哭了。 “我还以为是今天中午的喝法儿呢……” 刘卫东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那我接下来用杯子喝。” “不用!你能用瓶,老子也能用!” 沈涛咬牙切齿地道。 抓起了一瓶子酒,来了个“顿顿顿”。 只不过,刘卫东喝得云淡风轻,可他却喝得呲牙咧嘴,表情极度狰狞。 并且,中间还缓了两口气,才算艰难地将一瓶白酒喝完。 看着沈涛的表情,刘卫东肚子里好笑。 此时此刻,他却并没有感觉到太强烈的酒意,只是全身上下开始有一种暖融融的感觉涌起,额上已经开始微微冒汗了。 除此之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 这个小试验目前来看还算是成功的,那就接着喝,看看自己的上限到底在哪里。 “那咱们,接着来?” 刘卫东又拿起了一瓶酒。 “那个,这个,兄弟,喝这么快干什么嘛,好酒要慢慢品,才有好滋味。” 沈涛脸色酱紫,赶紧摁住了他的手。 “说的也是,那就用杯喝吧。” 刘卫东认真地想了想,点头道。 “对对对,用杯喝,喝急酒也没啥意思。” 沈涛点头如鸡啄米。 接下来,他就看见刘卫东给自己倒了一大杯酒,向他一举,“涛哥,我先干为敬!” 然后,他一仰脖,那满满一杯三两三的白酒,直接喝进去了。 沈涛的眼神凝固了…… 此时此刻,他心中悲愤交加,这小子也太牲口了吧? 用瓶就吹,用杯就干,让不让人活了? 刘卫东已经喝完了,一亮杯底,微微一笑,“涛哥,我喝完了。咦,你咋不喝呢?” “我,我喝,喝!” 沈涛咬牙切齿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直接干了进去。 原本喝起来那般香醇的美酒,现在却如同咽药一般。 刚才已经一斤进去了,现在又是一杯,那可是三两三的杯子啊。 再能喝也没这么个喝法儿的啊! 哪想到,没等他缓过一口气来呢,就看见刘卫东又再倒了一杯酒,然后向他举起了杯子,“涛哥,你这个人豪爽、仗义,能认识你这个朋友,是我的荣幸。我干了!” “吱溜”,又是一口干,跟喝白开水似的。 “你,你他玛想干啥啊你?” 沈涛痛不欲生地跳起来吼道。 “啊?我,我就是敬涛哥酒嘛,咋了?涛哥,你喝不动了?” 刘卫东表情很是错愕地问道。 “我,我……我先吃口菜!” 沈涛抹了一把憋屈至极的眼泪,狠狠地夹了两筷子菜吃了进去。 但他绝对不赖账,到底还是把那杯酒喝进去了。 刘卫东陪他吃了口菜,抹了抹嘴巴,还没等沈涛反应过来呢,又再倒满酒,举起了杯子,“涛哥,兄弟我也没啥别的本事,以后有事但凡用得着的,吱一声就行,我干了。” 在沈涛已经近乎于麻木的眼神中,他把那杯酒又喝进去了,照旧,向他一亮杯底。 “认识你,也是我的荣幸!” 沈涛神色颓然地道,眼神里已经涌起了一丝绝望。 然后,他举杯、喝酒,出溜到桌底子下去。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无比丝滑,完全做到了无缝儿衔接。 “涛哥,涛哥,你没事儿吧?” 刘卫东赶紧站起来。 “别叫我,我先……睡一会儿。” 沈涛在桌子底下喃喃地道,随后,鼾声大作,睡着了。 刘卫东摇头一笑,这老哥,真是个实在人。 将沈涛拖了出来,背到了后面屋子里一张床上,替他盖好了被子。 然后,他就转悠到了后厨,找了个袋子,东抓一把、西抓一把,专门挑着那些调料下手。 不过他也没多拿,而是每样都拿了一些。 开饭店,当然不缺这些东西,基本上,什么调料都有,刘卫东倒也拿了个尽兴。 然后,他回到了桌前,又吃了几口菜,悠然喝了两杯酒,整个过程中,沈涛一直没醒过来。 看看天色差不多了,他也不等沈涛醒了,吃饱喝足,就给沈涛写了一张字纸,大意就是,从你这里的后厨借点儿东西,明天来,给你个惊喜,搁在了沈涛枕头旁边。 替沈涛关好了门,随后挂上袋子,骑着自行车就回去了红旗村。 …… 晚上七点多钟,天色还有余光。 张瑶坐在看守所的牢房里,形容枯槁,仿佛老了十岁。 卷宗开始移交了,她的案子据说已经开始走司法程序了。 听管教说,像她这种案子,虽然不会判太长时间,但实刑肯定是免不了的,至少一年半到两年吧。 当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感觉天都塌了。 原本,她只想逼刘卫东一下,让他回去找他亲爹,哪成想,最后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别说判实刑了,就算是被行政拘留,也要留下案底,她再想回城,也是千难万难了! 就算回去,也根本找不到工作——没人敢要这样有犯罪记录的人! 她甚至想去死! 正当张瑶披头散发地坐在那里怨恨后悔的时候,脚步声传来。 随后,“当啷”一声,监室的铁门被打开,三个管教走了进来。 “张瑶,跟我们走。”其中一个女管教喝道。 张瑶神色木然地站了起来,如行尸走肉一般,跟着那几个管教走了出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到了另外一个房间里。 “进去吧,有人想和你聊聊。” 其中一个管教打开了门,让她进去。 张瑶进了门,两眼无神地向前望了过去,就看见,一个中年男子正坐在那里,神色淡然。 “张瑶,坐吧。” “你是谁?为什么要找我?” 张瑶这才反应了过来。 “我来自京城,能让你不用坐牢。” 那个中年男人微微一笑道。 “不用坐牢?” 张瑶喃喃地念道,猛地瞪大了眼睛,眼中焕出了惊喜交加的神采! 第50章 跟鸡打架 回去的路上,喝了两斤多酒的刘卫东依旧没有别的反应,唯一的感觉就是一个字,热! 甚至,他有一种汗流浃背的感觉,就连脚上都呼呼地冒汗,的确良衬衫都被打湿了,紧紧地贴在了前胸后背上。 幸亏是骑着车子,还能吹吹风舒服一些。 到了家里,他远远地就看见,沈冰正抱着孩子在村头遛弯儿,还不停地向着这边张望着。 刘卫东心里头美坏了,嘿,媳妇看起来是着急了,在这里等他呢。 不过,沈冰一见到他,却是扭头就往回走。 “媳妇儿,你不是在等我吗?咋还往回走呢?” 刘卫东赶紧骑了过去,在她身畔停了下来,推着车子与她并肩而行。 “遛弯儿,没等你。”沈冰神色淡淡地道。 “嘿,你这小娘们儿,净说那些口不对心的话。 往常可没见你抱着孩子出来遛弯儿啊,咋就今天有心情跑到村口来遛弯儿了?” 刘卫东哈哈一笑道。 沈冰脸蛋儿一红,轻掀鼻翼,皱起了眉头,“你喝酒了?” “跟城里的朋友喝了点儿,不过你别担心,半点也不耽误事儿。” 刘卫东赶紧道。 “又哪来的狐朋狗友?” 沈冰神色一紧。 “媳妇儿,你别误会,不是什么狐朋狗友,是国营一饭店的经理,叫沈涛,今天刚认识的,我和他喝酒来着。” “你怎么还认识到国营一饭店的经理了?” 沈冰有些惊讶地问道。 “照相馆的赵大庆经理介绍我认识的,他也姓沈,我觉得挺有缘分,就喝了顿酒。” 刘卫东嬉皮笑脸地道。 “没个正经。” 沈冰瞪了他一眼。 刘卫东哈哈一笑,重新上了车子,然后一拍车后座,“媳妇儿,上来,我驼你兜你一圈儿去。” “不坐。” 沈冰虽然嘴里说道,可心里真有些渴望,哪个女人不希望跟老公亲亲密密的去遛弯儿兜风? 可她拉不下脸儿来,嘴巴依旧很硬。 “来嘛!” 刘卫东搂过了她的肩膀,死缠烂打。 “哎呀,别在大庭广众之下没羞没臊的。” 沈冰瞪了他一眼,一扭身子,就坡下驴,坐上了他的车子! 刘卫东慢慢地骑着车子,行在夕阳下。 车后座上,坐着是刚才在等他归来的媳妇和孩子。 这一刻,他心中说不出的温暖幸福,说不出的惬意满足。 抬眼望着天边的残阳,吹着微凉的晚风,刘卫东不禁长长地吐出口气去。 “真好!” 他微闭了一眼睛。 却不料,乐极生悲,车前轮一下硌在了路中间的一个大土坷垃上,结果车子猛地一颠,眼看要倒。 刘卫东狂吃一惊,根本就不顾车子,更不顾自己,下意识地转身一把就抱住了沈冰。 “哎哟……”沈冰也猝不及防,结果抱着孩子,一下就摔倒下去。 不过此刻刘卫东早已经伸过来死死地抱住了她们娘俩儿。 “咕嗵”,沈冰和孩子摔了下去,却并没有直接摔在地上,而是摔在了一个坚强有力的怀抱里。 向下一看,刘卫东正躺在地上,充当了一个人肉垫子,将自己垫在下面,老婆孩子安然无恙。 坐在刘卫东身上,沈冰有些恍然失神,这一刻,她突然间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被保护的安全感。 那安全感足以让她三冬暖、春不寒、迷茫有光、孤独有伴,这一刻,蓝田玉暖、星夜灿烂。 “媳妇儿,你有没有事儿?” 刘卫东被沈冰一屁股坐在身上,感觉喝那点儿酒都要压出来了。 但他却根本不在意自己怎么样,而是急急地问沈冰道。 沈冰瞬间就是眼圈儿一红,抿了抿嘴唇,却突然间张嘴骂道,“你傻呀?” “啊?我,我咋了嘛……” 刘卫东一阵懵。 “你这么摔地上,不怕受伤啊?起来,我看看!” 沈冰瞪了他一眼道,可一转头,眼角却有泪珠儿轻弹,被她悄然地揩了下去。 这臭家伙,居然为了她而不顾自身安危! 刘卫东咧嘴大乐,“哎哟,我媳妇关心我哪?幸~~福!” “有病!” 沈冰看着他那乐不可支的样子,不禁抿嘴一笑。 而她怀里的小婴儿也咯咯地笑了起来,手蹬脚刨的,那个欢实。 “你们……”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俩人一回头,得,又是三姐。 却是三姐见刘卫东一直没回来,沈冰一个人抱着孩子在村口等他,就有些不放心,寻过来了。 结果,就看到了这一幕。 三姐转身就走,嘴里还叨咕着,“这都第二次了……哎妈呀,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开放了……” 沈冰登时又气又羞,赶紧抱着孩子站了起来,刘卫东这才慢悠悠地从地上起来,嘿嘿一笑,“媳妇儿,我抱孩子,你推车子吧,能轻松些。” “嗯。”沈冰将孩子递到他怀里,应了一声,去推车子。 “小乖乖,爸爸来抱你喽,我宝儿太好看了,长大了,一定是千里挑一的大美女。咦,还没起名字吧?不如,就叫你刘芊依好了。 芊,是芊芊的芊,象征着生机活力。依是依靠的依,字性属土,象征承载滋养。 芊依,谐音千一,千里挑一。 媳妇儿,你说好不好?” 刘卫东边逗弄着怀里的闺女,边转头笑道。 “你是她爹,怎么起都行。” 沈冰点头。 不过从心里往外倒是挺喜欢这名字的,还怪好听的嘞。 另外,咦,这家伙,以前满嘴粗话,就是个流氓子。怎么现在,居然还挺有文化的,给孩子起了个挺有内涵的名字? 他,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啊! 夕阳下,一家三口缓步往家中走去,构成了一幕无比温馨幸福的画面。 “这小子,倒是越来越像个男人了。” 三姐猫在柴火垛后面笑眯眯地看着一家三口向前走去,开心极了。 不提防,一条大狗在三姐身后狂吠起来,吓得她一个高就蹿了出来,从旁边地上抓起一条树棍子吓唬那条大狗。 回到了家,刘卫东将相机递给了早已经等得有些心急的二哥,由他摆弄去,只要别摔了就行。 将钱给了沈冰,沈冰这一次却是毫不推辞,直接就拿过来,然后就抱着孩子钻到小屋去了。 说是去哄孩子睡觉,但刘卫东依稀能听到后倒厦子里传来沈冰小声数钱的声音,“435、436……” 他不禁咧嘴直乐,嘿,原来媳妇儿也是个小财迷呀。 不过,他并没歇着,而是到仓房找了一口大锅,先刷干净,架到了灶上。 然后,他鸟巧儿地钻到了鸡窝旁边,趁着一只大芦花不注意,直接将它抓了出来! 大芦花奋力反抗,啄了他好几下,还蹬了他一脚。 他气得给了大芦花好几个嘴巴子,就像之前打后妈田颖还有渣女张瑶时一样一样的。 “妈亲哪,幺儿啊,你这是干啥呢?咋还跟鸡打起来了?” 刘山两口子刚在外面遛弯儿回来,赵翠红一见刘卫东在那里跟鸡打架呢,吓了一跳。 第51章 真香 “你这又是作啥妖儿呢?眼瞅天黑了,咋还抓上鸡了?” 刘山瞪眼骂道。 “我准备给你们一个惊喜。” 刘卫东边说着话,边拎着鸡就蹲到墙角,一刀杀了,然后放血。 “哎呀,咋还杀了呢?” “小兔崽子,你今天要不说清楚咋回事,老子揍死你!” 刘山怒骂。 那可是下蛋鸡啊,养了两年多了。 家里平时吃个鸡蛋、换个咸盐酱油啥的,都靠它呢。 这小王八蛋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把它给宰啦? 刚看着他变好起来,还没等欣慰呢,结果他又整这出儿,好日子是不想过了? 他狠狠一抖肩,将披着的那件旧中山装抖在地上,操起了一根扁担。 不过看了看,又扔地上了,抓起了旁边的一根绳子,可看了一眼,太粗。 最后空着手向着刘卫东走了过来,高低得给他两巴掌。 “你个老头子,急啥眼儿?我老儿子做事儿肯定有他的道理,你动不动就舞舞圈圈的要动五把抄,你想干啥呀?” 赵翠红拦在刘山面前,不管儿子干啥,反正不能让人打。 “这小子没过两天好日子呢就又开始浑作,你就这么惯着吧你……” 刘山气哼哼地道。 “爸、妈,你们别生气,听我解释。 我这几天去县里,无意中就遇到一个南方来的人,聊天的时候,他说他会做熟食,还把配方告诉我了。 我在县里转了一圈儿,咱们这儿还没有做熟食呢,就寻思着,做这玩意肯定能赚钱。 所以,我回来做个试验,弄个烧鸡,看看成不成。” 刘卫东赶紧解释。 三姐这时候也回来了,手里还拿着根大棍子,被狗撵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累坏了。 “熟……食?那是啥玩意儿?我只煮过猪食。” 三姐将棍子扔在旁边好奇地问道。 “#¥%……三姐,我现在要说对牛弹琴,你会不会生气?” “我削死你信不信?” 三姐重新捡起了棍子吓唬他。 “行啦,你一边儿待着去,我倒要看看他倒底想干啥。” 刘山瞪了三姐一眼,继续虎视眈眈地看着刘卫东。 “妈,您帮我个忙,先把这只小鸡秃噜了,然后拿凉水镇上,对了,别忘镇的时候放一勺盐。” 刘卫东道。 “好嘞。”赵翠红对老儿子是言听计从。 一点头,便将那放好血的死鸡拎起来,向刘卫玲道,“三儿,幺儿已经把锅支起来了,你去把水烧上,咱俩赶紧把鸡秃噜出来。” “啊?小花被杀了?刘卫东,你,你……” 三姐这才看见那只大芦花已经壮烈牺牲了,登时一声惨叫,奔着刘卫东就冲过来了,连踢了他好几脚。 要知道,那可是她从小到大养的啊,去年过年要杀的时候她都没让。 刘卫东边躲边笑,“三姐,等会给你好吃的啊。” “吃个屁!”三姐都快气哭了。 不过,气归气,还是帮着刘卫东秃噜鸡毛。 而刘卫东又进了屋子,找了个小秤,一样一样地量着那些从国营一饭店顺来的各种调料,务求精准。 虽然还少两三样,但并无大碍,不会特别影响口感。 只要成功了,能赚到钱,以后想要啥香料都能弄到。 “老疙瘩,你这又折腾啥呢?听说你刚才把三儿养的大芦花给杀了?” 二哥边摆弄着相机,边好奇地问道。 “我这不是想再给家里置办个产业嘛,所以就只能委屈一下小花了。” 刘卫东嘿嘿一笑。 “啥?”二哥听懵了。 “你就瞧儿好吧。” 刘卫东神神秘秘地也不回答,继续做着自己的事儿。 香叶、桂皮、八角、白豆蔻、小茴香、干辣椒、花椒、白胡椒…… 这些需要炒制的香料一样样量好,务求精准。 剩下的那些不需要炒制的甘草、丁香、沙姜、陈皮、罗汉果、黄栀子等,也都量好、洗净、备用。 忙活完了调料,他开始起火引灶,并且将家里平时不舍得吃的荤油从大肚坛子里挖了一小块出来,在锅里熬化了,然后,就开始炒香料。 看到他居然在那里忙碌着居然是动真章的样子,家里人偷眼望过去,心下间真的很吃惊。 二十年了,还是头一次见刘卫东下厨啊! 就连过年包饺子他都从来不伸手,就往炕上一躺装死。 “幺儿啊,你弄这些东西是干啥啊?” 赵翠红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做完了那些,将鸡用凉水镇上,站在旁边,疑惑地问道。 “熬高汤。对了,妈,你也看着点儿,看我咋弄的。 还有三姐,你别在门口站着了,一起过来学学!” 刘卫东道。 “学……啥汤?” 三姐听得有点儿云里雾里的。 “就是,炖小鸡用的卤汁。” 刘卫东笑道。 接下来,他开始炒香料。 当香料味道直冲而起时,那美妙的香气瞬间弥漫在农家小院儿里,也吸引了周围不少邻居闻香而动,出来看热闹。 当看到这香味儿居然是刘家老疙瘩弄出来的时候,不禁人人啧啧称奇,这小子,真是改好了啊,居然还做上饭了? 只不过,他做的这是个啥饭?也太香了吧? 闻上一下,哪怕刚吃饱都感觉饿了。 “我老儿子做猪食呢,啊不,是熟食,一种你们从来都没有听过的食物,他今天刚学的,我家幺儿可厉害呢,干啥像啥。” 赵翠红在旁边向邻居一通介绍,满满的自豪和骄傲——尽管她都不知道刘卫东到底在干啥呢。 这种好赖不分的盲目宠爱让刘卫东哭笑不得的同时,心中更觉幸福。 这才是家,这才是妈! 将香料炒熟至八分,刘卫东就赶紧出锅,避免炒糊了,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随后,找出些冰糖来,又刷好了锅,加入少量的油,小火加热后放了些冰糖,开始炒糖色。 接下来是最重要的一步。 炒好糖色,直接倒水,再将香料取适量放了进去,开始加火烧做卤水高汤了。 “这高汤,按那位大哥的配方,还缺好几种香料呢,并且还要添加猪皮和碎骨之类的增稠。 但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等我明天做好真成功了,咱家以后就不种地了,专门做熟食卖,肯定赚钱!” 刘卫东边熬汤边跟家里人道,终于把最后的谜底揭开了。 他现在做的只是基础版的熟食罢了,等到真弄出什么名堂来的时候,再将这些细节抓实。 第52章 二哥的偷拍 “这玩意,能赚钱?” 刘山在旁边有些不太相信地问道。 “赚不赚钱以后咱们就知道了,爸,你现在别打我,让我先鼓捣着就行。” 刘卫东嘿嘿一笑。 “照相还没照明白呢,又整上这个什么食了,当心你东挖口井西挖口井,结果哪口井都不出水!” 刘山横了他一眼道。 “爸,照相……卫东还行。” 身后突然间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 大伙儿一回头,就看见沈冰正站在门口呢,孩子已经在屋子里哄睡着了。 见大伙儿都看着她,沈冰脸蛋有些红,好在天黑看不出来。 她咬了咬唇,小声地道,“今天,卫东又赚了一千多呢……” “啊?” 所有人都怀疑听错了。 那小子,这赚钱的速度咋还见天儿翻番的往上涨啊? 昨天晚上数钱的时候说几天加一块赚了一千多块钱,就已经足够惊人的了。 怎么今天,光是一天的时间就赚了一千多? “媳妇,你数完钱啦?” 刘卫东却是眉飞色舞。 嘿,媳妇儿居然为他说话了? 还是头一次啊,好开森好开森! “是真的。” 沈冰见大伙都是一副不相信的眼神,赶紧急急地说道。 “大家惊讶的不是这个。” 三姐最先清醒过来,嘻嘻一笑,走过去道。 “不是这个?” 沈冰一怔。 “对呀,大伙儿惊讶的是,哟,我家小冰冰开始急着护她男人啦。” 三姐促狭地笑道。 “哎呀,三姐,我,我就是,实话实说,你咋这样呢……” 沈冰满面红晕,羞得一跺脚,转身就躲进后倒厦子里去,再也不出来了。 “你个死丫头,当姑姐的也没个深沉,咋还逗自己兄弟媳妇儿呢?看我不削你?” 刘山在旁边一立眼睛,举起了巴掌。 三姐格格笑着跑开了。 “三姐,你可真是……” 刘卫东哭笑不得。 不过想想也是,三姐现在也不过就是个二十岁出头的毛丫头罢了,刚刚成人,况且原本就性格活泼开朗,嘴没把门儿的也正常。 “还得多长时间?”刘山问道。 “哎哟,这时间可就长了,并且还要看火,光是一个高汤,最初级的那种,也得三四个小时,卤煮也得两个多小时。” 刘卫东道。 “那不得弄到后半夜去啊?要不,你告诉妈咋整,妈看着就行了,你回去睡觉,别熬坏了身体。” 赵翠红就皱起了眉头,有些担忧地道。 “不用,妈,你们都睡觉去,我自己看着就行了。我年轻,没事儿。” 刘卫东笑道。 劝了一阵,终于把爸妈劝屋里睡觉去了,刘卫东坐在旁边看,边抽烟边看火。 “东儿啊,你告诉姐咋弄,进屋陪你媳妇去吧,我整就行,反正我现在也没啥事儿,大不了白天补一觉。 你可不行,明天白天还得去照相呢。” 三姐凑了过来,坐在他旁边道。 打他归打他,心疼归心疼。 “你还真得跟我一起看着火,因为我得教你整个全过程。 这熟食这一块真弄出了什么名堂,以后还真得你来挑大梁,把熟食事业做起来。 至于二哥,以后政策放宽了,我就在县里给他弄个摄影棚,把照相这一块的产业也做起来。 到时候,咱们家的日子保证蒸蒸日上!” 刘卫东笑道。 “东儿,真的能行?” 三姐眼神闪闪发亮。 “必须的啊!到时候,咱再把大姐也喊回来,你们一起弄。 又或者,我再帮大姐找个事业。 反正,我说过,要把咱们家打造成豪门,那就一个都不能落下,我得说到做到!” 刘卫东向着三姐一握拳道。 刚说到这里,“咔嚓”一声响,侧面一道白光亮起。 “哎妈呀,晃死我了……” 三姐下意识地一闭眼睛,再睁开眼睛时,满眼穿花,啥都瞅不清了。 刘卫东使劲眨巴了几下眼睛望过去,才看到二哥不知道啥时候绕到侧面去了,居然安上闪光灯给他来了一张照片! “这咋还偷拍呢?” 刘卫东哭笑不得地道。 “以前我不相信什么豪不豪门的,就算昨天我都不相信,现在,我信了! 所以,我给你拍照留个念。 以后你要做不到,我就拿这个照片笑话死你!” 二哥端着照相机走了过来。 “必须的!” 刘卫东握拳一挥,满心豪迈! “成,今天晚上,二哥也陪你,倒要看看,你这猪食是咋做的。” “是熟食!!!” 刘卫东鼻子都气歪了。 “哈哈,瞅你急赤白脸那出儿,二哥逗你呢。” 三姐在旁边格格笑个不停。 …… 熬了大半宿,都凌晨两点多钟了,烧鸡终于出锅。 三个人困得不行,进了屋倒头就睡。 不过刘卫东并没有回去后倒厦子睡,怕打扰到沈冰和孩子,而是在爸妈屋里睡的。 第二天一早,当刘卫东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全家人都聚在厨房里,围着那只做好的烧鸡在看呢。 “妈,你可不知道,这烧鸡刚出锅的时候有多香,要不是东儿拦着,说今天有大用,我都想撕下个鸡翅膀啃了。” 三姐在旁边看着盆里的烧鸡,一个劲儿地给爸妈说道——她倒是忘了昨天晚上小花被杀的时候她是如何的悲痛欲绝的! “是,真香,我大半夜的闻着都饿了。” 二哥也在旁边不停地点头。 “我就说幺儿肯定行,咋样,咋样,老刘,你看看你老儿子是不是出息了?昨天还要打人家,你再敢打我幺儿,我可不让你了!” 赵翠红在旁边欢喜地道,同时忿忿地看着刘山。 “我就是吓唬吓唬他。” 刘山哼了一声,背着手走出去了。 沈冰则站在旁边,看着那烧鸡,轻轻掀动鼻翼,不自觉地惊呆道,“确实好香啊,而且这颜色,让人太有食欲了。” “是吧?你家爷们儿能耐着呢。” 三姐抿嘴笑道,很是为刘卫东自豪的样子。 看着这温暖的一幕,刘卫东心头涌起阵阵暖流,这才是家啊! 京城里的那个郑家,只不过是座冰冷且毫无人情味儿的大院子罢了。 其实他原本想着,干脆就把烧鸡吃了得了,正好大家也尝尝。 可是家人都知道他有用,没有一个人吃的,就三姐小心地想摸一下蘸蘸油,差点儿让老父亲的大巴掌把手拍肿了,气得她捂着手一个劲嘟囔偏心。 然后,拿着刘卫东给她的小纸单儿,去记那些制作熟食的流程去了,同时又按照刘卫东的要求,给外面剩余的汤汁里添水、再加一包刘卫东包好的汤料,继续小火熬炖。 这是第一锅高汤,最重要,必须不能扔,还得继续炖、继续熬! 熬成老汤之后,那就是真正的刘氏薰卤老汤了! 第53章 吓昏过去了 吃过了早饭,将烧鸡用油纸包好,刘卫东让沈冰给自己再拿上一百块钱应急用的,然后,招呼着二哥,骑车驼着他就奔了县里去。 今天他还要把二哥送到赵大庆那里去呢,天天再把他接回来,为的就是要让二哥尽快熟悉全流程,尤其是洗照片这一块。 “老疙瘩,你就这么把我送过去,好吗?我要不要给人家买点儿啥啊?” 二哥有些紧张地问道。 “不用担心,我们是好朋友,而且,他们也靠着我赚钱呢,正乐不得想帮我做点儿啥呢。” 刘卫东笑道。 二哥坐在后面不说话了,半晌,突然间跳下了车子,“老疙瘩,你坐后面,我骑,你今天还有事儿呢,不能太累。” 刘卫东一笑,也不矫情,坐着二哥的车子,去了县里。 将二哥送到了照相馆,赵大庆拍着胸脯保证一个星期之内肯定让二哥学会洗照片。 接下来,刘卫东拎着烧鸡就去了沈涛那里。 他相信,沈涛作为一名专业厨师,如果看不出这烧鸡的价值来,那他就不是一个真正的、合格的厨师! 到了国营饭店,还没等进门呢,眼角余光一扫,他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就看见,沈涛就蹲在饭店门外的一个角落里,蹲在地上哇哇地吐呢。 旁边还有两个店里的职工,一个给他拍着后背,另外一个拿着个装满茶水的大茶杯子。 其中那个拍背顺气儿的职工就道,“经理,是哪个不开眼的把你喝成这样的啊?” “不、不许说我兄弟坏话,我量不如人,这是我该遭的罪!” 沈涛都吐成这德性,还犹自不忘了维护刘卫东呢。 这也让站在一旁边的刘卫东愈发觉得,这家伙确实是个可交往的人。 端水的那个倒是机灵,赶紧话风一转,“我的妈啊,经理,你那可是半斤漱漱口、一斤随便搂、两斤之内无敌手啊,能把你喝成这样,这可真不是一般人。” “他,他何止是一般人啊?我看他去当国宴陪酒员都行了。 那可是,真他玛能喝啊,白酒对瓶吹,太牲口了,我实在喝不过他。” 沈涛蹲在那里,面色苍白,有气无力地道。 不提防,身畔就响起了一个关切的声音来,“涛哥,你咋样了?” 沈涛一转头,一见是刘卫东,登时就站了起来,不想让刘卫东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哪想到蹲久了,这一站起来,登时脑子里就是一迷糊,再加上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吃,今天早晨起来一直吐到现在。 结果,他向刘卫东伸手,刚想说一句,“兄弟你来啦?屋里请。” 可他就说出一个“你”字,然后,一下背过气去,仰天便倒,要不是几个人扶着,他恐怕会一家伙栽在自己的呕吐物里。 那乐子可就大了。 几个人赶紧将他背到屋子里去,顺气的顺气、掐人中的掐人中。 好半天才把沈涛弄醒了,他脸色苍白地坐在那里,挥手让其他人出去了。 “涛哥,你不至于一见到我就吓成这样吧?” 刘卫东强忍住笑道。 “滚犊子,那是激动的吗?是蹲时间长了脑供血不足。” 沈涛怒骂——太么丢人了,这要传出去,因为喝酒被一个小年轻的吓晕了,他也不要活了。 “还知道脑供血不足,我涛哥真有文化。” 刘卫东一竖大拇指。 “你少在这里冷嘲热讽的,不就是喝酒没喝过你吗?我……” 沈涛怒目而视。 “要不然,晚上再来一场?” 刘卫东丝毫不生气,笑吟吟地望着他。 “我……算了,我服了,你尿性,行了吧?” 沈涛一捂脑袋,彻底服气了。 “行啦,涛哥,我来可不是看你笑话的,是跟你赔罪的。” 刘卫东拿出了那个绑好的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只烧鸡。 油纸包刚一打开,登时香气扑鼻。 沈涛原本昨天晚上就没吃饭,今天早上也是水米没打牙,净吐了,现在饿得头昏眼花的。 陡然间一闻见这烧鸡的透骨香味儿,他眼睛登时瞪圆了,恨不得一下捧起来就啃。 不过,相比于生理上的反应,专业的冲击却让他狂吃了一惊。 他不能置信地瞪眼问道,“烧鸡?” “厉害,我涛哥居然认识这东西。” 刘卫东再次竖起大拇指,反正就是一通赞。 对沈涛这样的人,有时候说几句虚实相济的奉承话,那是绝对有作用的。 果然,沈涛大手一挥,傲然道,“我是干啥的?国营一饭店的经理,星级大厨出身,如果连这种南方特色美食都不认识,那也别混了。” 不过随后他就惊奇地问道,“这在咱们北方,尤其是关北省,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啊,就算在南方都不多见,我曾经还是陪领导出差,在某家特色国营饭店吃到的。你这是哪儿弄的?” “我自己做的!” 刘卫东咧嘴一笑。 “啊?” 沈涛狂吃一惊,嘴张得比河马还大。 “真的,我自己做的。这不,昨天晚上把你喝成那样,我也实在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昨天晚趟黑做了个烧鸡,寻思着来给你赔罪嘛。” 刘卫东笑道。 “你,你,你居然会做烧鸡?” 沈涛满眼的不能置信。 “我以前跟一位邻村的南方老师傅学的,他把方子传我了。 后来他回原藉了,我也没怎么做过,家里人都不太知道。” 刘卫东云淡风轻地道,直接把话卡死,省得在这方面解释得太多。 “北方能做烧鸡的人,我还真没见过呢。 不,在北方,我基本就没见过烧鸡! 你可真……他玛神了……” 沈涛眼睛瞪得跟牛似的,这小子,还有啥不会的? “不说这些,涛哥,你先尝尝,看咋样。” 刘卫东微笑道。 沈涛也不矫情,用毛巾擦了擦手,又喝了几口水漱口。 观察半天,从鸡胸那里撕下一块来,放进嘴里细细品尝起来。 之所以从鸡胸这里撕,是因为鸡胸肉最柴,这里入味最难,属于最不好吃的那种。 如果这里要是好吃的话,那啥都别说了,这鸡保证哪儿哪儿都好吃。 刘卫东观察着沈涛不断咀嚼的大腮帮子,说实话,这一刻他居然有点儿小紧张。 他自己做的鸡,当然心里有底。 可是,这世上人人口味都不一样,如果沈涛吃着不好吃,没有获得他的高度认可,那他的计划就不太好实施了。 嚼着嚼着,沈涛居然闭起了眼睛,然后,缓缓地将鸡肉咽了下去。 就算嘴里面没鸡肉了,还在那里吧嗒着嘴,回味不停…… 第54章 好鸡啊好鸡 好半晌,沈涛猛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皮脆肉嫩、香气扑鼻,透骨醇香,回味无穷。好鸡,好鸡啊!” 沈涛竖起了大拇指,嗷嗷地怒赞! 刘卫东心下间如释重负,哈哈一笑,“只要涛哥觉得好吃就行,那我这个罪,可就算是赔过了。” “你有个屁的罪……” 沈涛瞪了他一眼,随后叹了口气:“兄弟,你照相是我师傅,喝酒我甘拜下风。没想到,他玛德现在连做饭我都做不过你了…… 你这哪里是向我赔罪来了,分明是砸我场子、伤我自尊来了!” 说到最后,沈涛一阵悲哀地嚎叫。 “哈哈……” 刘卫东忍不住大笑,这个沈涛,还真是个妙人儿。 嚎叫完了,沈涛突然间想起一个问题,急急地问道,“兄弟,你说,是你昨天晚上现做的?那你得做到几点?这玩意,可老费事了!” “也没多长时间,凌晨三四点钟吧。” 刘卫东故意云淡风轻地道。 沈涛不说话了,眼里涌起了一丝感动。 半晌,他站起来,用熊掌狠狠地一拍沈涛的肩膀,“为了我,趟了个大黑?啥也不说,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真他玛够哥们儿!” “得嘞,涛哥,这鸡你留着吃吧,我还得赶场子,去照相赚钱养家呢。” 刘卫东笑道,转身就走。 他倒是没想到,沈涛心思还挺细的,居然想到这方面去了,足见这个人粗中有细,绝不是仅仅只是豪爽那么简单。 “行,不送你了。不过,县里有啥事儿,直接找我,头拱地也帮你平了。” 沈涛动情地道。 “要这么说,涛哥,你帮我弄两张工业券呗?我想给家里买两辆自行车。” 刘卫东嘿嘿一笑道。 “这还不简单,我现在手头就有啊,帮别人弄的,你先拿去用。” 沈涛根本没当一回来,进屋就拿了两张工业券给他。 “那就不说谢谢啦。” 刘卫东咧嘴一笑。 “赶紧滚蛋吧!” 沈涛挥手笑骂。 离开国营一饭店,刘卫东心中很感动,他知道,这个朋友,从今天开始,算是真的交下了。 虽然拿烧鸡让沈涛感动并不是刘卫东的本意,但现在却十足是个意外的惊喜,误会得很美妙! 送走了刘卫东,沈涛回到饭店里,搓着手,面对着那只香死人的烧鸡,简直馋涎欲滴,刚要伸出攫食之爪将那烧鸡整个儿抓起来啃。 没想到后面有人急匆匆地跑进来了。 “经理,经理,先别吃了。 刚才县委那边来电话了,说是新来的县委书记昨天晚上带着人巡察堤坝去了,一宿没吃饭,准备马上到咱们这里来吃饭呢。 你赶紧准备一下,迎接领导吧。” “知道了!” 沈涛叹了口气,这烧鸡暂时吃不成了。 恋恋不舍地放下烧纸,他赶紧收拾了一下,带着人出去迎接领导了! 他刚收拾好自己,带着人到了门外,就看见新来的县委书记陈岳已经到了。 两辆212吉普车停在了饭店门口,车上全都是泥,都快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车上下来七八个人,都是风尘仆仆,疲倦困乏的样子。 “陈书记,辛苦了,这是忙了一宿吧?” 沈涛振作精神,赶紧迎了过去,嘴里笑道。 “还好,大家都很辛苦。” 新来的那个县委书记陈岳点了点头。 他大概三十八九岁的样子,相对于他的职位来说,算是极为年轻的。 最高层去年提出了干部队伍建设要革命化、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的干部“四化”要求,他也是趁着这一次东风,在地委优秀的年轻人当中脱颖而出,被派到了镇安县当县委书记。 “陈书记,快请进屋。” 沈涛笑着将陈岳一行人往屋子里请。 安排落座之后,沈涛亲自拿着小本子在旁边,“书记,吃点什么?我们马上就做。” “简单吃一口就行,不用太费事了,吃饱了大伙儿赶紧回家补一觉,下午还得起来接着走。现在正是汛期,事关百姓安危,一刻也不能放松。” 陈岳点头道。 不过刚说到这里,他就掀了掀鼻翼,“咦?什么味道,好香啊。” 沈涛一怔,也赶紧闻了过去,结果,发现那丝若有若无的香气正是来源于自己刚才所在的那个小屋子,距离这边恰好不到五步远的距离。 门还开着,烧鸡就搁在桌子上呢,那浓烈的香气隔得这么远都能闻得到。 而被陈岳这么一说,随行的一群副县长局长什么的也都转头看了过去。 结果透过开着的门就看到了那只烧鸡。 那烧鸡色泽金黄、油汪汪地,往那里一摆,单看卖相就让人馋涎欲滴。 “那是什么东西?好像是只,鸡?” 旁边有人就好奇地问道。 北方这个年代除了个别大城市,一般地方,熟食实在太少见了,所以不少人不认识倒也是正常的。 “那是,烧鸡,熟食的一种。咱们这家国营饭店居然还有人会做烧鸡?” 陈岳看着那只烧鸡,满眼惊诧。 他见多识广,倒是认得。 “啊,没有没有,是我的一个朋友做的。” 沈涛赶紧道。 随后他直接就进了屋子,将那只烧鸡端了出来。 “各位领导,这是我朋友今天早晨刚做出来的,正好,领导们也帮着尝尝,看看味道如何。 我发誓,我刚才就在鸡胸的位置撕了一小块,别的地方可都没动,完好无缺!” 沈涛献宝似地端着烧鸡笑道。 “那怎么好意思。” 陈岳不禁笑道,这饭店经理倒是挺会来事儿的。 “哎哟喂,书记,您能吃我们的烧鸡,这是给我们面子啊,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沈涛笑道。 将烧鸡递给了旁边的职工,“去,撕了,撕得碎一点儿,块儿别太大,给领导们尝尝。” “好嘞。”那个职工一点头,赶紧下去了。 稍后,一大盘子烧鸡被端上来。 撕完的烧鸡更是香气浓郁,饭店里有几桌吃饭的人都频频地转头往这边看,不自觉地咽着口水。 香,实在太香了。 “来来来,大家都尝尝,看看这来自南方的美食味道如何。” 陈岳笑道。 昨天晚上到现在水米没打牙呢,实在饿坏了,也不客气,夹起了一筷烧鸡吃了进去。 众人纷纷举筷。 稍后,人人脸上都是一片享受满足的神色,真香啊,好吃,简直太他玛好吃了! “皮脆肉嫩、滋味醇香,回味无穷,欲罢不能! 如果再配上一壶老酒,那简直就是天底下最美妙的享受。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陈岳“啪”地一下将筷子放在了桌子上,大赞道。 满桌子人全都纷纷竖起了大拇指,赞个不停! 沈涛那嘴咧得跟个瓢似的,乐坏了。 没想到,那个小兄弟赔罪的烧鸡这么给他长面子啊! 说不得,今天晚上必须要请他喝酒了…… 呃,喝酒好像不行,那啥,吃饭,吃饭总行的嘛。 第55章 被举报了 刘卫东上午去的是工农兵小学和铁西小学。 之所以一上午去了两所学校,是因为这两所学校规模不算大,毕业班加起来才五个。 不过,两所小学,加在一起倒也收入颇丰。 213张毕业照,268张小合影。 加在一起,毛收587块5,也不错。 不过,照相的过程中,他总感觉好像有谁跟着自己呢? 可是回头去看的时候,却并没有发现什么,这也让他有些奇怪,暗笑自己是不是神经过敏了。 就在他刚刚在学校里收完钱,准备出来的时候,突然间,两个上白下蓝红领章的警察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叫刘卫东,对吧?” 稍微年长的那个警察眼神锐利地盯着刘卫东道。 “对,我是。” 刘卫东点头道,心下间却涌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我们是县局经侦大队的,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破坏经济秩序,现在跟我们走,配合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那个警察点头道。 刘卫东皱了皱眉头,暗道,“真他玛倒霉。” 他很清楚,虽然现在国家对于个体工商业户的经营行为已经出现松动,开始逐步放开了。 但上面的争论依旧激烈,没有明确的政策出台予以支持。 一切要等到1981年最高层《关于广开门路,搞活经济,解决城镇就业问题的若干决定》发布,那个时候才算是正式承认个体劳动者同样是我国社会主义劳动者。 有了这政策,个体经济才开始迅速发展起来。 而此之前,有太多人试水,结果不少倒霉蛋儿都在尚未倒塌的壁垒之前碰得头破血流。 所以,现在“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在全国各地依旧存在,对于这种行为也在抓。 虽然相对于前几年的严格管控来说,现在基本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怎么抓了。 不过遇到倒霉的,就比如刘卫东这样被人举报的,那他们也只能出手。 争辨无用,刘卫东也只能一点头,“好,没问题。” 他这个痛快的态度却出乎两个警察的意料,原本以为这小子还得跟他们狡辩拉扯一下呢,没想到他什么都没说。 “那就跟我们回去吧。” 年长那个警察一点头。 随后,三个人都骑上了车子,前面一个警察带路,后面一个警察押阵,刘卫东被押在中间。 一路上,刘卫东暗自里奇怪,倒底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举报他呢? 如果知道是谁,把他屎打出来! 不过,他早已经想好了脱身的办法,现在倒也不急,先骑车就是了。 县城不大,就那么几条主干道,国营一饭店就卡在最繁华的十字路口。 所以,去公安局的路上,是必须要经过国营一饭店的,只要见到沈涛,一切就好办。 边想着,边骑车往前走。 转眼间就到了国营一饭店。 到了饭店门口的时候,刘卫东停了下来。 后面那个警察满脸戒备地道,“你干什么?” “同志,别误会,我不跑。就是,我现在尿急,找个地方上个厕所行不行?” 刘卫东推着车子问道。 那个年轻的警察抬头看着前面停下的年长警察,眼光征询。 “让他去吧,你看着点儿就行了。” 那个年长的警察点了点头。 “谢谢嗷。” 刘卫东赶紧停好了车子,转身就往国营一饭店里走,那个年轻警察就跟了进去。 就在这时,沈涛正叼着烟往外走,准备到外面透口气儿呢。 一抬头就看见了刘卫东,大喜过望。 他一个箭步蹿了过来,狠狠地搂住了他,使劲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道,“兄弟,长脸哪,哈哈,长脸哪!” 刘卫东都被他弄一愣,这啥情况?长啥脸了? “今天你给我带的那个烧鸡,我没吃上,被咱们县委书记陈岳带着一群县领导给吃了。 那些县领导吃的呀,到最后一整只烧鸡,全都吃没了,连骨头渣子险些都没剩下。 陈书记还说呢,你有空多做点呗,送到咱们饭店来,咱们饭店往外卖,让老百姓也都尝尝你的手艺!” 沈涛兴奋得大笑道。 “涛哥,恐怕你一时半会儿的,吃不着我做的烧鸡了。” 刘卫东叹了口气道。 “咋了?” 沈涛一怔。 “我就被抓起来了。” 刘卫东伸手指了指旁边的那个年轻警察。 “小李子?你……要抓他?” 沈涛一怔,咧嘴道。 他作为国营饭店的经理,因为职业的便利原因,在镇安县手面儿何等之广? 况且,他老子原本还是全县政法一哥,底下的人,谁不认识他? 那个叫“小李子”的当然也认识,赶紧摆手,“涛哥,可不是我们要抓的,而是我们接到了有人举报,说他投机倒把,我们只能出警。” 这个时候,外面的那个年长些、四十岁左右的警察就进来了,看见沈涛登时一怔,脸上涌起了笑容,几步走了过来,狠狠给了沈涛一拳。 “涛子,你还活着啊?” 他大笑道。 “放屁放屁,老子一直活得好好的。” 沈涛大骂,亲热地还了他一拳。 刘卫东在旁边看着,一颗心瞬间落地。 这种情况下,他绝对不可能有事儿了——沈涛还真没吹牛逼,确实有排面儿,在镇安县真能吃得开啊。 “介绍一下,何小伟,原来我爸的通讯员。 前些年一直在乡下,今年才调回来,现在在经侦大队当队长呢。 小李子,李国浩,前几年部队转业的,老爷子当时还没退,直接把他安排到公安局了。 这位,我兄弟,相当于亲兄弟,刘卫东。” 沈涛给双方一通介绍。 “何队、李警官,你们好,以后请多多关照。” 刘卫东当然人精儿一个,赶紧掏出大前门上烟。 几个人接了烟,刘卫东划着火柴依次给他们点燃,同时心里明悟,这还真巧,原来沈涛的老子对这俩人都有知遇之恩啊。 这事儿更好办了。 “说吧,我兄弟犯了啥事儿,就这么兴师动众地要抓他啊?” 沈涛点着了烟,呼的一声,鼻子里冒出两股烟气儿来,恶狠狠地盯着两个人道,开始兴师问罪了。 先礼后兵这一套,算是叫沈涛玩儿明白了。 第56章 准备大干 何小伟与李国浩对望了一眼,都摇头笑笑,何小伟道,“有人举报你兄弟,说他投机倒把。” “他咋投机倒把了?” “说给人家照相收钱。” “照相收钱咋了?合着白给人家照啊?” “那倒不是……” “就问你,投机倒把是啥意思?不是倒卖东西吗? 他倒卖啥了?难道卖手腕子也犯法? 那照这么说,街上收破烂的、卖糖葫芦的、鸡毛换钱的,都抓起来呗?” 沈涛咄咄逼人地道,句句叨理叨在骨头上。 “行啦行啦,涛子,知道是你兄弟,况且这也确实不是啥大事儿,我们不抓了,行了吧?” 何小伟摇头笑着定下了结果,不抓了。 这事儿真不是啥大事儿,他确实有这个权力决定抓不抓。 “那不行!” 沈涛却出乎意料地道。 “又咋了?合着我们哥俩还得跟你兄弟赔个罪啊?” 何小伟哭笑不得地道。 沈涛这家伙,豪爽是出了名儿的,但鬼见愁也是出了名的,谁要是被他对上,保证脱层皮。 “以后我兄弟,无论在县里干啥,只要不是杀人放火违法犯罪,你们就得睁一只闭一只眼的。 要么说你们现在,思想非常落后,都不看新闻。 国家都说了,要开始搞活经济,市场会逐步放开,虽然政策一直没落地,但肯定不远了。 在这个大趋势下,你们还要抓什么投机倒把,简直就是跟国家大政方针对着干。 我批判你们这种陈旧迂腐的思想,我赞同刘卫东同志这种勇立潮头、敢为人先的精神。 所以,以后他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再因为这类事儿抓他,看我不去你们公安局闹去?” 沈涛一叉粗腰,手夹着烟卷,呜哩哇啦地给俩人连上课带威胁的,荤的素的一起来了! 不过,旁边的刘卫东倒很是惊艳,嗬,这家伙,脑子里不空,有东西啊! 这年头,能将这个趋势看得这么明白的人,还是一个县城的饭店经理,这还真不多见,绝对是个人才啊! “行行行,甭给我们上课了,我们受教,以后也不抓了,中不?” 何小伟举手投降,摇头笑道,表示服了。 “这还差不多。行啦,中午在这吃饭吧,我请客。” 沈涛这才一咧嘴笑道。 “饭就不吃了,不过,以后小老弟你要是再有什么事情,到公安局找我们就成,涛子的哥们儿,就是我们的哥们儿。 只要你不犯事儿,遇到些小问题,那都不是事儿。” 何小伟拍了拍刘卫东的肩膀笑道。 “得嘞,谢谢您,何队,有时间请您吃饭!” 刘卫东咧嘴笑道。 临出门之前,何小伟向李国浩使了个眼色,李国浩会意,就悄悄将刘卫东扯到了旁边去。 “卫东,你好像得罪人了,因为有人一直跟着你,把你给举报了。” “那是个,啥样的人?”刘卫东小声问道。 “一个中年男子,个子挺高、挺壮实的,他说他是普通群众,但我们感觉,不像。” 李国浩低声道。 “明白!”刘卫东眯起了眼睛,点了点头。 “以后注意些就行,另外,我们回去给你弄个身份,将你变成我们的民间线人,这样的话,你以后做事就可以避免很多麻烦了。” 李国浩道。 “谢谢你,李警官。” 刘卫东心中很是感激。 他当然知道,这多少有些违反原则了,而这一切,是看沈涛的面子上! “谢啥,从涛哥这边来讲,咱们都是一家人。” 李国浩莞尔一笑,跟着何小伟走了。 “来,兄弟,进屋,哥请你喝……吃饭,给你压惊,顺便庆功。” 沈涛搂着刘卫东的肩膀进了屋子,找了张桌子坐下。 “涛哥,你真是有面子啊,几句话就把俩警察训走了,还把我给救了,这顿饭,说啥都得我请啊。” 刘卫东笑道。 “来我的地盘上了,你请个屁。” 沈涛瞪了他一眼,回头喊里面的工作人员,“整个凉菜,炒个地三鲜,拿几瓶啤……嗯,橘子汽水。” “哈哈!” 刘卫东不禁笑出声来。 沈涛老脸一红,怒横他一眼,“还特妈笑,我昨天都险些被你喝废了,这段时间都不敢喝酒了。”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就是觉得你这么热情,我也得拿出真情来,结果没想到,你这么不堪一击嘛。” 刘卫东笑道。 “行了,少说这些没用的吧。 跟你说个事儿,要是可以的话,你多做点烧鸡送过来呗,我这边接待任务比较多。 可是上上下下的领导,嘴都吃刁了,特别不好答对。 要是有了你这道硬菜帮我撑场面,你涛哥我心里就特别有底了。” 沈涛牛眼炯炯有神地看着刘卫东道。 “行倒是行,可做这玩意太费事了,短时间内还可以,如果长时间干下来,可真不太容易坚持啊。” 刘卫东故意期期艾艾地道。 可心下间却是惊喜交加,诶,都没用他一步步地引导,这么快就按照他想的方向去了? 这也太顺利了吧? 顺利到他有些不太敢相信! “你放心,如果真火了,干脆,我们饭店门口就开个柜台,帮你卖,怎么样?” 沈涛是个人精儿,当然明白刘卫东的顾虑,费时费力不赚多少钱,全凭哥们儿感情,那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就算能坚持,沈涛也不能让他这么做,那得欠刘卫东多重的人情啊! “诶?要是这样的话,那还真行。 我不光会做烧鸡,还会做其他的熟食呢,比如猪头肉、猪肝、鸡头、鸡脖、薰兔猫啥的,反正一锅高汤,啥都可以往外出!” 刘卫东眼前一亮道。 “行啊,你就尽管做,做多少,我们这里要多少。如果我们卖不了,直接给其他饭店匀一些,再或者干脆放到供销社副食店去。 就不信镇安县这么大县城,二十多万人口,还消化不了这点儿东西。 做,使劲做!” 沈涛一磨牙道。 “成了!”刘卫东心下间大乐,一切都在按照他预想的方向进行,太好了。 可他还是有些疑惑,这戏法儿是怎么变的呢? “不过,涛哥,做倒是行啊,但有一个事儿啊,我上哪儿弄那么多猪货、鸡货啥的啊?光凭我家那几只老母鸡,几天就吃没了!” 刘卫东故意愁眉苦脸地道。 说起来这确实是个问题。 别说家里养的了,村子里养的也没多少,根本经不起这样长时间的大量消耗。 如果到市场上买成品肉禽,实在太贵了,做出来之后利润也不会太高。 所以,食材供应和成本控制这一块,刘卫东是必须要考虑的! “草,这还算个事儿?我帮你联系咱们国营肉联厂还有养殖厂,到时候,你就以我们国营一饭店的名义去买,想买啥就买啥,都不用肉票,管够” 沈涛大手一挥,根本没当一回事。 “得嘞,涛哥,有你这句话,兄弟就杠杠放心了!” 刘卫东喜出望外,嘿,有沈涛在,这镇安县城里,还真没有什么摆不平的事儿啊! “不过,要是这么大张旗鼓地整,会不会又被举报了啊?要知道,这么整,可不仅仅只是什么投机倒把了,而且有可能还会被定性为经济犯罪啊。” 刘卫东想了想,就又很是“担忧”地看着沈涛! 其实他依旧是在试探! 今天这事儿,还是顺利得有些奇怪。 第57章 媳妇儿挨欺负了? “嗨,你说这个人啊,刚才不都说了嘛,大趋势以后肯定允许老百姓做生意的,就差上面啥时候出政策一锤定音了。” 沈涛哈哈一笑道。 “涛哥,你可真厉害,这是你分析出来的?” 刘卫东一竖大拇指道。 “屁,我能有那本事?这可是咱们陈岳陈书记说的,我在旁边听着,就觉得特别有道理,现炒现卖。 至于允许你的烧鸡拿到饭店里来卖这件事情,也是他无意中提起来的,我就记着,来跟你说了。” 沈涛咧嘴一笑。 “嗬……” 刘卫东恍然大悟的同时,却真的有些吃惊了。 这位陈岳陈书记,眼光还真是超前啊,居然能看得这么远? 而且,还很有胆魄,居然用这种形式悄然进行支持? 嗯?等等。 刘卫东突然间就想起这位陈岳书记来。 在记忆里,这可是一位最倒霉的县委书记。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位县委书记上任刚三个月,就因为野马公社的一次大坝溃堤造成惨重损失,而被迫引绺辞职。 可惜了,这样一个眼光卓越超前的人物,直接在基层折戟沉沙,含恨而走。 如果,他要是在这里多待几年的话,没准儿会让镇安县趁着改革刚刚吹起的东风,勇立潮头呢。 一时间,刘卫东思绪万千。 “说起这位陈书记来,别看年纪跟我差不多,可懂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了,我感觉跟人家一比,我这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沈涛咂着嘴巴,眼里满是敬佩。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术业有专攻罢了。如果比做饭,他肯定不如你。” 刘卫东嘿嘿一笑。 “我感觉你好像是在安慰我,可实际上却是在埋汰我。” 沈涛挠了挠脑袋,这话怎么听着就不太对味儿呢? “我就是夸你嘛。” 刘卫东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像是漫不经心地问道,“对了,那位陈岳书记大早上的就跑你们这里吃饭来了?这也太那个啥了吧……” “你可别想歪了,陈书记还真不是那种好吃好喝的领导。 这不是汛期到了嘛,他担心出事,带着人没黑没白地巡视全县堤坝建设情况。 昨天晚上一宿没睡,今天早晨直接来这儿吃饭的。” 沈涛提起这位陈岳书记,那是满心敬佩。 “原来如此。”刘卫东点了点头,心中很是敬佩。 无论什么时候,一心为民的领导干部都是值得被人尊重的。 想了想,他岔开了话题又道,“涛哥,说真的,你鼓励我这么干我确实是很有信心,但如果,真要出了什么问题,可咋办? 我可不想被公安抓去然后再满街地批斗游行啊。” “放心吧,我感觉,只要陈岳书记在这里,政策一定是宽松的,甚至是鼓励这么做的。 只要别做得太过火,我想,陈岳书记就一定会支持的。 所以,你先大胆地干。 真要风声不对,我马上给你消息,你就先停一停好了。” 沈涛道。 这番话说得是极为负责了,也让刘卫东满心感动。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于公于私,刘卫东可就没有理由不帮这位陈岳书记一把了。 更何况,那场无情的天灾至少造成了近千人的伤亡,既然重生了,那也不能就这样坐视不理。 否则,有伤天和。 想到这里,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不过,还有些时间,暂时有缓! “成,有涛哥这一番话,那我就放心大胆地开整!我敬你,涛哥。” 刘卫东举起了杯子,将杯里的橘子汽水一饮而尽! “对了,涛哥,那这价格,咋办?” 放下杯子,刘卫东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你定,只要不离谱儿,咋整都行。 反正咱们县现在就你会做熟食,蝎子耙耙独一份,当然你自己说了算。” “中,到时候我算一下成本,然后明天我带货过来给你看,咱俩合计着来。” …… 回去的路上,刘卫东可谓是收获满满。 下午他也没去照相,先去了一趟照相馆,把胶卷扔给了赵大庆。 同时告诉二哥,自己有事儿,不来接他了,今天晚上他在这里睡吧。 二哥正跟赵大庆学得废寝忘食的,而赵大庆对这个学生也是极其满意。 所以,赵大庆也一口答应下来,就让二哥在照相馆里住,吃喝他包了。 刘卫东去了农贸市场买了满满一蛇皮袋子的干鲜调料。 又去肉联厂,买了两个大猪头、十斤猪肝。 紧接着,他又跑到附近的国营养鸡场抓了十只大芦花鸡,活的。 因为有沈涛的关系,刘卫东买啥都便宜,并且他可是以国营一饭店的名义去买的,可以不用肉票,都是体系内,敞开供应,实在是太方便了。 猪头论个儿称重卖,原本一斤4毛5,卖给刘卫东就3毛钱。 两个大猪头加一起30斤,一共花了9块钱。 刘卫东琢磨着,这俩猪头,怎么也能出24到25斤猪头肉,做成熟食晾干后,也能20斤出点儿头。 猪肝稍贵一些,6毛钱一斤,卖刘卫东就市场批发价,4毛一斤,10斤猪肝花了4块钱。 10只大芦花,每只都是3斤左右的。 毕竟,他要考虑市场承受能力,不能买太大的,要不然煮得不入味不说,最后销售的价格上也会让普通人有些承受不了、望而却步。 总重30斤左右。原本市场价8毛钱,卖刘卫东也是批发价,6毛5,花了19块5。 全加一起,总共花了32块5毛钱。 至于干鲜调料,一共花了不到10块钱,但那可是能用好长时间的,暂时倒是不用计入成本里。 到了村子里,他又去了一趟供销社。 “孙叔,有锅吗?” 刘卫东进门就问。 “有,门口靠右边呢,自己拿去。” 孙万江正在拨拉着算盘珠子,一指门口儿道。 刘卫东到了门口,掀开了上面蒙着的麻袋,就看见里是一大摞子锅。 不过,大小不等。 刘卫东将上面几口10刃以下的小锅搬了下来,数了数,里面还有四口12刃的大锅,也就是正常尺寸做饭用的大锅。 就将那四口大锅都搬出来了。 “孙叔,我都要了,总共多少钱?”刘卫东边用外面的破麻袋套着那一摞子锅边笑问道。 “12刃的啊?2块钱一口,总共8块钱。 啥?你全要了?整那么多锅回去干啥啊?” 孙万江才反应过来,吃惊地问道。 “做一种很好吃的食物!” 刘卫东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小白牙。 随后,把锅搬外面去,倒扣在车座上,推着车子回了家。 进了院子,将所有的东西都卸了下来,刘卫东长出口气。 全加在一起,超过100斤了,自行车都快压垮了,把他也累坏了。 “妈亲哪,幺儿啊,你整这么多锅、这么多肉……还有这么多活鸡回来干啥啊?” 赵翠红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的东西,吓了一跳。 “我准备带着你们一起搞事业!” 刘卫东嘿嘿一笑道。 可就在这时,突然间他就听见屋子里传来了一个啜泣的声音,听上去,像是沈冰? 这是咋了?挨欺负了? 第58章 我不敢说 “嗯?妈,那是,我媳妇儿在哭吗?” 刘卫东疑惑地问道。 赵翠红欲言又止,轻叹口气,“是。” “咋了?”刘卫东一颗心悬了起来。 他可是知道沈冰的性格,从小到大都是清高孤傲,并且性子极淡,从不轻易展露情绪。 像今天这样居然哭出声来的事情,那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她今天上午回了一趟娘家之后,到家里就把自己关屋子里,不时哭一声,谁问她她都不说。 我和你三姐都哄她半天了,她也只是哭。 唉,这孩子,是受啥委屈了啊?” 赵翠红叹气道。 “我去看看。” 刘卫东先把猪肉什么的用凉水镇上,放了些盐。 然后,他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走进了屋子里去。 进了后倒厦子,就看见三姐正坐在小炕上,捂着沈冰的手。 而沈冰眼圈儿通红,我见犹怜,把刘卫东心疼坏了。 “咋回事啊这是,谁惹她了?” 刘卫东进屋就问道。 三姐见他进来,就摇了摇头,“不知道啊,这丫头回来就哭,我怎么问也不说,可急死我了。” “没事儿,三姐,你先去帮妈把那些小鸡都杀了,用凉水镇上,别忘了搁盐。” 刘卫东道。 “好。”三姐出去了,不过到了外面又是一声惊呼,“哎我天,咋买这些东西,他这是要干啥呀?提前过年啊?” 刘卫东关上了门,坐在炕上。 沈冰靠在墙角抹了抹眼泪,默不作声地坐在那里,眼神怔然地看着孩子。 “媳妇儿,听说你上午回娘家啦?啥事儿啊,去得那么急?” 刘卫东笑问道,并没有直接问沈冰为啥哭。 谁知道,不问还好,这一问反倒让沈冰再次眼泪扑落落而下,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无语泪千行。 “媳妇儿,你倒是说话啊,这是想急死我啊?” 刘卫东握着她的手,轻声问道。 沈冰只是摇头,声音嘶哑地道,“没事的,我,我就是,想我妈了,所以才哭的。” “嗨,原来这样啊……宝儿,你别哭了,这两天我也是忙,等我闲下来的时候,去供销社买点儿纸,咱们去妈的坟头送钱去。” 刘卫东轻搂着她的肩膀,哄着她道。 “嗯。”沈冰一点头,出奇地没有像往常一样抗拒,而是依偎在了他怀里。 可是那泪水由始至终都没有断过,不停地往下流。 刘卫东又安慰了她一会儿,沈冰终于不哭了,孩子也醒了,呀呀地叫着,好像是尿了。 沈冰赶紧换尿布、喂奶,刘卫东又出去干活儿了。 不过,他总是有些心神不宁的,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 在院子里又用砖头垒了几口简易的灶,刘卫东就站了起来。 “妈、三姐,我出去一趟,有点儿小事。一会儿回来弄灶,咱们今天得早点儿把这些东西下锅,要不然的话,又得熬到后半夜去。” “去吧,我和你三姐先杀鸡剔猪头。” 赵翠红应了一声。 刘卫东骑着自行车出去了,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儿,没找到想找的人,想了想,最后直奔下洼子去了。 下洼子是村里地势最低的地方,这些年雨水好,里面积了不少的水。 再加上周围还有小河溜儿改道汇了进来,所以,这里就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小湖。 湖里有鱼,不少村里的人有时间就来这里打鱼摸虾改善一下伙食。 到了下洼子,就看见下洼子中间飘着一个木头筏子,里面有人在撒网呢。 “六子,过来过来。” 刘卫东向着那个人招手。 “卫东哥……” 远处的那个人一见是刘卫东,网也不撒了,划着木头筏子就回到了岸边。 那是一个精壮的小伙子,大概十七八岁,虽然个子不高,身材有些瘦削,只有一米七左右,却是满眼精光,一看就是极其精明的那种人。 他叫六子,大名叫秦义,也是村里人。 自幼跟刘卫东混到大,跟柱子一样,是刘卫东的铁杆粉丝,巨崇拜刘卫东。 事实上,村子里的这些半大小子,就没有一个不是刘卫东的铁粉儿,勇猛义气的刘卫东是他们绝对的精神领袖和事实领袖。 “卫东哥,给,我刚打的,还琢磨着,晚上给嫂子送过去下奶呢。” 六子从皮筏子里抓出一条足有四斤重的大鲶鱼来,用草绳穿好了,献宝似地端给了刘卫东。 “你小子还挺有心的。” 刘卫东乐了。 这些兄弟,心眼极朴实,不过就是没啥文化。 上一世自己发达后也使劲拎起他们,可就是拎不起来,实在没办法。 但这一世,他要早早地带一带他们,让这些兄弟们也好好地享享荣华富贵! “必须的啊。” 六子边说边在脸上拍死了一只大花蚊子。 “六子,你现在去曙光村,帮我打听打听,你嫂子家到底发生啥事儿了,她今天回来哭得不行,怎么问都问不出来。 挺急,你骑我自行车去,快去快回。” 刘卫东说道,从小到大的兄弟,他没必要瞎客气。 “行,我把鱼送家里就去。”六子半点都没犹豫,骑走了刘卫东的自行车。 …… 刘卫东回到了家里,将那条大鲶鱼塞给了三姐,让她收拾一下,再摘几个茄子,今天给媳妇儿炖了。 这几天沈冰奶水不足,喂孩子只能用小米油儿找补。 刘卫东还犯愁呢,可别饿着自己小宝贝儿,没想到六子倒是有心,知道了这事儿,弄了条大鲶鱼给沈冰下奶。 这些兄弟啊,心眼儿实着呢。 继续在院子里搭灶。 一口气搭起了四口灶,又将新买的四口大锅坐上。 新锅刚买来得开锅。 将锅涮好后,架火烧蓝,这样可以增强铁锅的耐用性和抗锈能力。 等温度下来后,他切了几块猪肉皮挨口锅抹了一遍,擦匀。 然后再干烧一遍、抹上猪油,再涮好了,就算齐活儿了。 “幺儿啊,你真是准备带着咱家做那个什么食啊?” 赵翠红在旁边帮着忙活,小声地问道。 “必须的。妈,你就放心吧,无论是食材来源、销售渠道,我全都找好了,而且咱们上面也有朋友照顾,不用担心投机倒把被抓什么的。” 刘卫东笑道。 正说到这里,就见远处有响动,是六子回来了。 曙光村不远,六子动作也挺快。 不过,他神色有些不太对劲。 刘卫东眼睛就眯了起来。 “六子来啦,屋里坐。” 赵翠红笑着招呼道。 “不了,婶,我想跟卫东哥说几句话。” 立好了车子,六子一个劲儿地向刘卫东使眼色。 刘卫东就擦好了手,走了过去。 “咋样,打听到啥没有?” “卫东哥,我知道嫂子为啥不跟你说了。我也不敢跟你说啊,怕你听了会惹事儿。” 六子吐了口气,有些犹豫地道。 “有话说,有屁放。” 刘卫东撕开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枝,剩下的那盒烟给他扔了过去。 “那,我说了你可不能太激动啊,要不然的话,我真不能说。” 六子接过了烟,眼神有些躲闪地低声道。 “小兔崽子,信不信我削你?” 刘卫东瞪起眼睛吓唬他,可心下间却是一沉,好像,真有些不太对劲? 第59章 我不冲动 “那,那我就说了。哥,嫂子挨欺负了。” 六子低声道。 刘卫东眉毛缓缓地立了起来,声音也冷肃了下来,“谁?” “她家里人,还有唐大蛤蟆。” “咋回事?痛快说。” “唐大蛤蟆在村子里设了赌局,推天九。结果嫂子她哥沈龙昨天晚上也去玩儿了,然后,输了一千块钱,从唐大蛤蟆那里借的。 今天早晨唐大蛤蟆带着人去要钱,沈龙老婆一听就不干了,气跑了。可是这钱根本还不上。 而唐大蛤蟆把沈龙和他爸都揍了,然后放下话来,要么还钱,要么让嫂子……” 刘卫东的眉毛越竖越高,声音愈发冰寒,“唐大蛤蟆让你嫂子怎么?” 六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说,说,让嫂子陪他睡两觉,这笔账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砰!”刘卫东一拳就打在了旁边的泥墙上,墙上出现了一个大拳印子,半面墙都忽扇了一下。 “哥,哥,你可不能冲动啊。 现在村子里人都知道你学好了,你家的日子也是蒸蒸日上的,千万不能因为这件事情毁了所有。” 六子吓了一大跳,一下就搂住了刘卫东的胳膊,急急地叫道,脸都白了。 他可是知道,卫东哥真要急起来的时候,那是敢杀人的。 三年前的一个晚上刘卫东带着他和大山还有二宝子出去遛兔子,结果遇到外面村子的人居然偷他们下兔套逮着的兔子。 大山脾气火爆,三言两语跟人打起来了,对方人多,把二宝子打得牙都掉了两颗,躺地上不会动了。 刘卫东赶过来的时候,那群人已经跑了。可是见自己兄弟被打成这样,刘卫东当时就急了,二话不说,拎起铁棒子就追过去了。 然后,他就一个人,对方六个人,他抡着棒子把那群人全都干倒了,甚至有两个胳膊被打折了,还有一个脑袋上打出了一个大坑,险些被打死。 要不是六子几个人追过来拼命抱着他,打红眼了的刘卫东真要把这些人全都抡死。 所以,六子真害怕刘卫东干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毕竟,男人平生最大的耻辱就是,家人,尤其是老婆孩子受辱,那是最不能承受的! 搁谁都得暴走! “没事儿,你接着说。” 刘卫东缓缓吐出口长气去道。 “我,我不想说了,哥,当我求你了,别让我说了,行不行……” 六子苦苦哀求道。 “你不说,我现在就去灭了唐大蛤蟆。” 刘卫东冷眼看了他一眼。 “你别,别这样,哥,你家才过上好日子,村子里的小哥们儿也都盼着你好起来拉大伙儿一把呢,你可千万别冲动啊……” 六子声音都颤了起来。 他真后悔来跟卫东哥说这些。 “那你就直接跟我说,是啥情况。” 刘卫东道。 六子只得无奈地说了下去。 “后来,沈龙的媳妇气跑回娘家,应该是路过咱们村,就找到嫂子把这事儿跟她了。 嫂子一听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就赶紧回娘家看看什么情况。 当时,唐大蛤蟆听着信儿,居然也去了,当着面又把嫂子她哥还有老爹揍了一顿,就要嫂子还钱。 嫂子被逼无奈,说她还,但要回来跟你商量一下。 可是,唐大蛤蟆却说不要钱了,只要嫂子跟他睡两觉,这事儿就当过去了。 不过,该说不说,嫂子性情极为刚烈,宁死不屈。 她给了唐大蛤蟆一个耳光,还操起了菜刀,只要唐大蛤蟆敢动她一下,她就拼了。 唐大蛤蟆见势不妙,再加上周围还有围观的人,也不敢做过份的事情,就走了,但临走前放下话来,要是嫂子不陪他睡觉,以后她哥和她爸,就没好儿,让他们天天住院去。 而嫂子她爸和她哥估计也是被逼急了,居然真的逼着嫂子去陪唐大蛤蟆睡觉。 还说,还说……” “说什么了。” 刘卫东眼神阴森地问道。 六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小声地道,“还说,反正已经破了身子生完孩子了,跟别人睡个一觉两觉的,也发现不了啥…… 嫂子跑回来了,但我估计,她不敢跟你说,怕你去找唐大蛤蟆发生些不敢想象的事情。 但她应该是心里憋屈,所以就一直哭,但还不敢跟任何人说!” 六子终于胆颤心惊地把话说完了。 他边说,边偷眼儿看着刘卫东。 却看见,刘卫东原本已经竖起来的眉毛居然开始缓缓地平了下来,神色也逐渐趋于正常,他这才放下一颗心来。 “卫东哥,你看,嫂子其实也没啥闪失,她爸和她哥不是人,唐大蛤蟆更操蛋,可真没发生啥事儿,你千万别冲动。” 六子小心翼翼地劝着刘卫东道。 刘卫东居然真的没生气的样子,并且还咧嘴一笑,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吧,哥已经过了冲动的时候了。” “哦,对了,哥,我回来的时候,还看着公社里的俩公安,还问我是不是红旗村的,问你现在在不在家。 我怕他们找你什么麻烦,就说你没在家,不过他们还没走,好像还往咱们村来了,哥,你没犯啥事儿吧?” 六子有些担忧地问道。 “净瞎担心,我都改好了,最近都不打架了,能犯啥事儿。” 刘卫东一笑,可那笑容,却让六子感到害怕。 想了想刘卫东又问道,“是那天公审我的时候来的那俩公安吗?” “对,就是他俩。” “哦,原来这样。”刘卫东思忖了一下,应该是赵钢和钱壮。 如果所料不错的话,赵钢的事情应该解决了,他并没出什么事情,找自己,恐怕是来感谢自己的。 如果这样的话…… 他唇畔泛起了一丝冷酷至极的笑容。 “六子,你再帮哥个忙,现在就去找那两个公安,然后,想个办法带着他转两圈儿,最好是在半个小时后,赶到曙光村村东头的那条路上的大榆树旁边找我,好不好?” “啊?卫东哥,你,你要干啥?说了半天,你还是要去曙光村找唐大蛤蟆啊?” 六子心惊胆颤地问道。 因为刚才在不经意间,他看到了刘卫东眼里掠过的一抹杀机! 这种眼神,前年大山被打得不会动弹的时候,他见过。 自己打鱼被邻村隋大驴抢走并揍了一顿的时候,他也见过。 他的手就抖了起来,真怕刘卫东干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让你去你就去!” 刘卫东怒喝了一声。 “啊,是,卫东哥。” 六子打了个哆嗦,不自觉地一点头。 从小到大,听卫东哥的话都已经习惯了。 刘卫东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些太粗暴了,就放缓了语气,“六子,哥不会做蠢事的,你放心,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但是,如果我说的你不去做,那我恐怕就真的有事了。” “行,哥,我明白了!” 六子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走的。 刘卫东缓缓地吐出口气去,随后,他二话不说,进了屋子,拿出了照相机和胶卷,然后,骑上自行车就走。 “哎,东儿,你干啥去啊?扔下这一大摊子,可咋弄啊?” 三姐刚把鱼收拾完正在做熟食呢,见刘卫东要走,就追了出来。 “三姐,接下来要做啥,我都写在单子上了,你就按步骤操作,心细一点儿,别落项就行。 我接到个急活儿,去邻村照相,一个多小时就回来!” 刘卫东笑着说道,看不出半点异样。 然后,他已如风般远去。 可三姐却打了个哆嗦,皱起了眉头。 明明天也不冷啊,怎么,她感觉到身上一阵阵地发寒呢? 第60章 就等你来 刘卫东狠命地蹬着自行车,甚至脚踏板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车轮所过之处,一片黄沙漫卷,远远望去,仿佛他身后拖起了一条长长的黄龙。 “唐大蛤蟆……” 刘卫东边蹬着自行车,边死死地咬着牙。 唐大蛤蟆,是曙光村的一个大泼皮无赖,今年二十四岁。 因为他膘肥体壮长了一个大肚子,活像气鼓的蛤蟆,所以人送外号唐大蛤蟆。 他在村子里可谓是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坏事做绝。 甚至,他还痴心妄想,要娶走村子里最美的姑娘沈冰,几次三番地骚扰沈冰,要不是沈冰早早出嫁,没准儿真被他给祸害了。 在结婚之前,刘卫东之前跟他打过两架,都是因为自己的小兄弟挨了唐大蛤蟆的欺负。 不过这家伙滑头得很,每一次打架他都怂恿狗腿子上,一见风头不对,他立马撒腿就跑,刘卫东两次都没打着他。 等结了婚,刘卫东倒真成了唐大蛤蟆的情敌了,只不过,上一世自从刘卫东回去京城之后,双方就没照过面,似乎一切都成为过去了。 但刘卫东很清楚,上一世,郑君回到家中之后,这个唐大蛤蟆便成为了郑君暗中的爪牙。 正是这个唐大蛤蟆帮着郑君将老房子周围浇满了汽油点燃,活生生地烧死了他养父母一家。 也是他带着人抓了已经和自己断绝关系的沈冰和孩子,甚至还想侮辱沈冰。 只不过最后沈冰逃出魔爪,抱着孩子跳河,刚烈自溺。 而这个唐大蛤蟆,也被重返京城的郑君带了回去,还成为了他的得力打手,专门干脏活儿。 甚至几次陷害刘卫东最终将刘卫东送进监狱的事情,也有唐大蛤蟆的“功劳”。 “原本还想缓几天再收拾你。但现在,既然你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吧!” 刘卫东咬着后槽牙,眼中杀机迸现。 不过,他心中却犹有疑惑,这个唐大蛤蟆放赌局坑他那个便宜大舅哥,到底是偶然呢,还是背后有人指使? 上一世,唐大蛤蟆确实是郑君的人,但这一世,唐大蛤蟆好像还没见过郑君,按理说,跟郑君应该没关系吧? 如果真是有人指使,如果不是郑君,那又会是谁呢? 刘卫东边使劲地蹬着自行车,边皱眉思忖。 突然间,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难道,是那个人?” …… 沈冰在屋子里哭了一通之后,心情倒是缓解了不少。 她不敢再哭下去了,害怕上火导致奶水不足或者孩子吃了奶也上火。 眼看闺女又睡着了,婆婆和三姐在外面忙得脚打后脑勺,她也不好在屋里干坐着。 就擦干净眼泪,赶紧出来帮两个人干活儿。 “冰儿啊,你学习去吧,这些粗活儿我们干就行了,不用你。” 赵翠红十分善解人意地道,绝对是个大炎好婆婆。 三姐也劝她道,“去吧去吧,冰儿,学习重要,况且你还得哄孩子呢。” “妈,三姐,没事的,我也学累了,正好出来透口气。” 沈冰摇头勉强一笑。 刚要说话,却没看见刘卫东,心下间不禁一跳。 “三姐,卫东呢?他去干什么了?” “他说他去照相了,急匆匆地就走了,跟一阵风似的。” 三姐道。 “他,他有没有说他去哪个村照相?” 沈冰手一哆嗦,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那倒没有。”三姐摇头,疑惑地问道,“咋了?” “没、没怎么……” 沈冰摇了摇头,心神不宁地坐下来薅鸡毛。 可干了一会儿活,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她就又问道,“三姐,卫东突然间就走了?那谁来告诉他去照相的啊?” “六子来了,跟卫东说了几句话,卫东就走了。” 三姐边擦了把汗边道。 “六子?”沈冰心中又是“突”地一跳。 因为她知道,六子可是刘卫东最好的小兄弟之一,那小子机灵精明,而且还是村子里有名的包打听,周围十里八村谁家发生了什么大事小情,不用问别人,问这小子就知道了。 难道,刘卫东是问了六子关于自己的事情? 而他要是真知道了自己的事情,以他的脾气…… 想到这里,沈冰实在坐不住了,一下就站了起来,擦干净了手,“妈,三姐,我家里有些事情,还得回去一趟,我先走了。” 然后,她先是去了屋里一趟,然后匆匆地就出去了。 “今天这俩孩子是咋回事啊?都有些不太对劲啊。” 赵翠红伸手搭额看着沈冰的背影儿,有些疑惑地问道。 沈冰急匆匆地出去了,出门便向着曙光村跑,越跑越快。 她心下间祈祷,刘卫东千万别去曙光村,千万别去啊! …… 曙光村并不远,刘卫东蹬着自行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进了村子,他先到了大队部,扔下了两盒好烟,让大队部的人帮忙喊两嗓子,说有人来村里照相了,想照的抓紧到大队部找他。 跟以前一样,整个村子立马就沸腾了。 村子里的人早就听说红旗村有人照相,还去了向阳村照相呢。 他们还寻思着啥时候能到他们这里。 没想到,这就来了。 于是,老百姓们很是热情高涨,不少人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大队部。 而刘卫东则开始给走家串户地给老百姓们照相。 不过,刚照到第二家的时候,就听见外面原本熙熙攘攘看热闹的人群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他回头一看,结果就看见一个身材粗短、猪肚子脸、厚嘴唇、大肚子的家伙,带着七八个人晃晃悠悠进了院子,周围的老百姓如避蛇蝎,都畏惧地让开一条路去。 足见得这家伙在村子里有多霸道! “唐大蛤蟆!” 刘卫东第一时间就认出唐大蛤蟆来了。 脸上神色不动,心里却在冷笑,你终于咬钩了,老子等的就是你! “哟,这不是红旗村的刘卫东嘛。怎么,现在不立棍儿转行拍照片了?” 唐大蛤蟆趴在窗台里向里望来,哈哈一笑道。 可是眼中凶光闪烁,神色极其不善。 “原来是唐哥啊,这说啥呢,我立啥棍儿,就是混口饭吃。” 刘卫东讪讪地一笑道。 “混口饭吃?行啊,来来来,跟我走,我也想拍几张照片。如果拍好了,少不了你卖手腕子的钱!” 唐大蛤蟆向他一招手,阴阴地一笑。 第61章 以刀还刀 “行,我拍完这家就去。” 刘卫东道。 “我想现在就拍,行不行呢?” 唐大蛤蟆阴笑不停地道。 刘卫东犹豫了一下,转头道,“老王大叔,那我先去给唐哥拍,拍完之后再回来,咱们继续,中不?” “中,中。” 户主老王赶紧点头,同时畏惧地看了唐大蛤蟆一眼。 “走吧,唐哥,咱们上哪儿拍去啊?” 刘卫东出了门,笑问道。 “随便你,哪儿都行,只要把老子拍得牛逼一点儿就可以了。” 唐大蛤蟆摸了摸刻意剃的大光头,哈哈一笑道。 对刘卫东这种低头臣服的态度还是满意的。 说实话,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向来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刘卫东这么低三下四的。 看起来,他确实是怕自己了。 这倒也是,在自己的地头上,自己还有七八个人,他不想吃亏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不过,小臂崽子,来到老子的地盘上讨吃食,你想不吃亏也不可能。 更何况,老子原本就想找你的事儿呢,你主动送上门来,那可是再好不过了。 “那是必须的。要不,唐哥,咱们就去村口的大榆树那边吧,那里景儿好,而且还能拍出气势来。” 刘卫东咧嘴笑道,极为顺从。 “行,听你的!” 唐大蛤蟆一听就乐了,这好啊,正愁怎么找个没人的地方修理这小子一通呢,他主动挑那种空旷的地方,这可太好了。 于是,一群人就往前面大榆树那边走。 经过了前面一番折腾,刘卫东估摸着应该快到半个小时了,就加快了脚步。 几分钟后就走到了大榆树那边。 到了树下,他就笑道,“唐哥,就这儿吧,我看挺好的。” 可是他一转头,胸前猛地一寒,一把匕首就架在了他的胸口窝儿上。 “小臂崽子,你挺嚣张啊,还敢到我的地盘上来抢饭吃?玛了个笔的,给老子跪下!” 唐大蛤蟆一声怒喝。 “别,别,唐哥,你这是干啥啊,别动手,我跪,我跪!” 刘卫东眼神一闪,却举起了双手,跪了下去。 周围的一群爪牙帮凶站在旁边,嘻嘻哈哈地看着刘卫东。 “草,你以前不是挺牛逼的嘛,谁都不服,逮谁干谁,连赵大炮都被你把腿干折了,怎么今天跟个草鸡似的,吓成这个比样儿啊?” 唐大蛤蟆心中得意,放声狂笑。 沈冰被这小子娶走了,那股子羡慕嫉妒恨早已经埋在了心里。 现在见刘卫东被他吓成这样,还跪在了他面前,他不禁心头快意至极! 看起来,这小子也不咋牛笔啊! “唐哥,有话好好说,拿着刀子干啥啊。 况且,就算以前咱们掐过,可谁都没啥闪失,都过去的事儿了,不至于动刀子吧?” 刘卫东哭丧着脸,跪在那里举着双手道。 “少他玛废话,玛了个笔的,你大舅哥欠我一千块钱,他拿不出来,这钱就得你来还!” 唐大蛤蟆怒哼了一声道。 “啊?欠你一千块钱?我上午刚从县里回来,还没到家呢。这,这啥时候的事儿啊?” 刘卫东似乎毫不知情,赶紧问道。 唐大蛤蟆一挑短粗的眉毛,“就昨天晚上的事儿,他赌输了管我借的,现在还不上了。你说,咋办吧?” “那,那我也没钱啊……” “没钱?你照相不是挺赚钱的吗?把钱给老子掏出来!” 唐大蛤蟆怒吼道,同时让人去掏刘卫东的兜儿——先弄点儿钱,然后嘛,再弄弄他老婆。 “别,别,唐哥,这可是我辛苦赚来的钱,你不能抢走啊……” 刘卫东哭丧着脸,使劲捂着兜,可是眼底掠过了一丝焦急的神色。 六子怎么还没带人过来?难道是出了什么岔头? 如果是这样,说不得,自己也不能再等了,就只能指望周围暗自里有什么目击证人了。 “草泥玛德,还敢捂兜?” 唐大蛤蟆的匕首使劲往刘卫东脖子上一抵,锋利的刀刃登时切出一道血痕来,鲜血沿着伤口缓缓浸了出来,染红了半边脖子。 不过,也就在这一刻,远处传来了脚步声,三岔路口上出现了一道靓丽的倩影,正是沈冰。 而另外一个岔路口上,出现了三辆自行车,六子领着两个公安及时出现在了这里。 几个人都看到了这边的情况,登时就狂吃一惊。 “唐大蛤蟆,你别动手,我有钱,我给你钱,我求求你,不要伤害我老……老公,不要啊……” 沈冰当时就大哭了起来,疯了一般地往这边跑,却不小心一下摔倒在地上,双膝都破皮了,鲜血直流。 可她浑然不顾,爬起来尖叫着拼命地往这边跑。 “唐大蛤蟆我嘈你玛,你敢动我卫东哥,我将你碎尸万段……” 远处的六子也万万没有想到来到这里看到的是这一幕,登时眼珠子都红了,从车子上跳下来,在路边捡了块大砖头子就往这边冲! 他倒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还以为唐大蛤蟆真要杀刘卫东呢。 赵钢和钱壮狂吃一惊,都来不及喊了,扔下自行车就奔着这边跑了过来! “就是现在!” 刘卫东虎目中凶光大盛! 下一刻,他突然间暴起,“嘈泥玛,唐大蛤蟆,你杀人抢劫,我跟你拼了!” 他一把抓住了唐大蛤蟆持刀的手,一低头,双手硬生生地将唐大蛤蟆的手掰弯,向前一送。 “扑……”那一刀直接刺进了唐大蛤蟆的小腹之中。 “噢……”唐大蛤蟆捂着小腹一声怪叫。 可他还没等叫完,刘卫东已经像是自然反应一样,连着上一个动作,一脚就踹在了唐大蛤蟆的肚子上,好像有意无意地就踹中了那匕首的末端! “噗嗤!”原本只插进一半的匕首这一次齐柄没入。 刘卫东捂着脖子,使劲往后退,最后一下假装腿软,坐在了地上。 而对面,唐大蛤蟆脸孔扭曲着,手捂着小腹跪在了地上。 鲜血如泉水般,“哗哗”地向外流淌而出。 “你,你……” 他指着刘卫东,缓缓地栽倒在了地上,身体不停地抽搐了起来。 这一番巨变简直把唐大蛤蟆带来的人都吓傻了。 最开始他们就以为是胖揍刘卫东一顿,再弄点钱罢了,谁也不知道会是这样惨烈的结果。 “公安,都蹲下,双手抱头!” 赵钢和钱壮此刻也冲了过来,钱壮怒吼了一声。 那群小子吓坏了,也不知道是谁先发了一声喊,转身就跑。 紧接着,一群人跟惊散了的羊群似的,四下散开就要跑。 第62章 事情还没完呢 “砰!” 一声枪声响起,赵钢举手向着天空放了一枪,怒吼道,“谁敢跑,老子第一个毙了他!” 那些人登时吓得不敢再跑了,全都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现在可不像后世,警察开一枪就要写一堆报告,搞不好都容易扒装。 这时候的公安可是真敢开枪,紧急情况下,打死你都不用负责任! “卫东,卫东……” 沈冰一下就冲了过来跪在地上。 她颤着手,去摸刘卫东的脖子,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噼哩啪啦地往下掉! “媳妇儿,没事儿,就是划破个小口子,你哭啥。” 刘卫东捂着脖子嘿嘿一笑,不想让她太担心。 “我看看……” 沈冰轻轻拿开了刘卫东的手,当看到确实没事儿的时候,她死命地捶了刘卫东一拳,然后扑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都说了没事儿,你还哭。好宝儿,不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刘卫东抱着自己媳妇儿,卷起了她的裤腿,看着她磕破皮的膝盖,心疼得不行不行的。 “你是不是有病?就这么单枪匹马地来找唐……” 沈冰说到这里,戛然而止,隐蔽地转过婆娑的泪眼看了赵钢和钱壮一眼,不说话了。 刘卫东看着沈冰,悄悄地竖起了大拇指,“我媳妇儿,这脑子好使的嘞!” 随后,他故意大声问道,“媳妇儿,你咋来了?” “我家里有事儿,就想着回来看看,也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 早知道你来这里照相,我也跟着来了,哪成想遇到唐大蛤蟆持刀抢劫……” 沈冰擦了擦眼泪,也提高了音量,向刘卫东道。 “真聪明!” 刘卫东恨不得亲她一口。 这媳妇儿的脑子,硬是盖得嘞。 “天哪,哥,你,你不是到这里照相来了吗?咋还被唐大蛤蟆抓起来了?” 六子脑子更是好使得不要不要的,此刻冲过来,边撕下一块衣角给他包扎脖子,边向他急急地问道,同时向他眨了下眼睛。 “我正给人照相呢,却没想到唐大蛤蟆要找我照相,结果把我带到这里,就用刀逼着我抢钱,我不给,就要杀我……” 刘卫东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道。 这个时候,赵钢和钱壮已经将一群人全都用他们身上扒下来的衣服拴成了一串,钱壮拎着枪看着他们,赵钢通知周围的老乡赶紧去大队找一辆马车来,把唐大蛤蟆送到公社卫生院去。 伤得这么重,根本不怕他跑了。 同时,几个人的对话赵钢和钱壮都听得清清楚楚,心里早已经有数儿。 再加上刚才确实是他们亲眼所见,唐大蛤蟆一群人拿刀逼着刘卫东抢钱,甚至要用刀割刘卫东的脖子,刘卫东是不得已的正当防卫。 钱壮先让村里人把唐大蛤蟆送到乡卫生院去,然后逮着那帮小子还有周围的村民做笔录。 那帮小子只是一群村里的小混混罢了,哪见过这样的场面? 一个个都快吓尿了,谁也不敢说假话。 所以,证词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唐大蛤蟆知道了刘卫东来曙光村照相,就找了他们这些人去找刘卫东的麻烦。 因为刘卫东老婆是唐大蛤蟆的梦中情人。 并且,唐大蛤蟆还说,刘卫东最近好像赚了不少钱,得从他身上弄些钱出来喝酒去。 敢不给就抢,甚至可以让沈冰陪他睡两觉,云云…… 所以,他们就来了,但万万没有想到,唐大蛤蟆刚才居然用刀割刘卫东的脖子。 而周围的村民也都亲眼目睹了事情的经过,并且唐大蛤蟆在村子里恶事做绝,他们巴不得唐大蛤蟆死呢,自然不会向着他说话,必须实话实说。 这是事实再清楚不过的犯罪了,一方持刀行凶、聚众抢劫,一方面临生命危险、正当防卫。 刘卫东无罪,唐大蛤蟆活该! 神仙来了都是这么个理儿! 那边厢,一群村民们还兀自在那里义愤填膺地痛骂唐大蛤蟆,为刘卫东抱不平。 同时,把唐大蛤蟆在村子里作恶多端的那些事情也全都抖了出来,甚至,人越聚越多,被欺负过的村民齐齐来痛打落水狗。 那叫一个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钱壮做笔录做得满头是汗,都快记不过来了。 而赵钢则抽了个空儿,走到了刘卫东这边来。 “赵领导。” 正靠着大榆树捂脖子坐着的刘卫东赶紧站了起来。 “别动别动,我就是来做个笔录走个过场而已。” 赵钢一把摁住了他。 关切地看了看他的脖子,“伤得重不重?” “一道小口子,没事的。赵领导,今天多亏你们来了,要不然的话,我现在脑袋都被唐大蛤蟆砍下来了。” 刘卫东犹自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道。 “这是我们的失职失责。 如果我们早把唐大蛤蟆这种作恶多端的村霸王抓起来,或许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了。 我得向你说一声对不起。” 赵钢神色沉重地道。 “别,赵领导,你要这么说可真的就折煞我了。 事实上,是你们救了我一命啊。” 刘卫东赶紧摆手道。 “我们救没救你的命不知道,但你肯定是救了我一命的。” 赵钢望着刘卫东,眼神复杂地道。 “哦?看起来,前几天你确实发现了什么?” 刘卫东挑了挑眉毛,笑笑问道。 “今天原本是想找你说这件事情并且向你表示感谢的。 但现在这种情况……算了,有时间再说吧。” 赵钢摇了摇头,眼神中却充满了感激的神色。 说实话,如果不是刘卫东给他算的这一卦,怕是他被戴了多少年绿帽子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并且,如果不是刘卫东强烈要求他带着钱壮,说钱壮关键时刻能替他挡灾,他那一锤子下去,怕是那奸夫不死也要残废,而自己这辈子也就完蛋了。 所以,这几天离完婚,痛苦过后,便是对刘卫东无尽的感激。 今天就是特意来找刘卫东表达感谢的,却没想到,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儿。 随后,他给刘卫东做了个简单的笔录,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放心吧,这件事情你完全就是正当防卫,我和钱壮亲眼所见。 所以,保证你什么事都不会有的,现在,回家吧。” “谢谢赵领导,太谢谢您了。” 沈冰的眼泪“哗”地一下就出来了,捂着嘴无声地啜泣起来。 “赵领导,您真是现代的包青天啊,谢谢您!” 六子也激动地握着赵钢的手。 “这是正常执法办案而已。 放心吧,卫东真的不会有事的!” 赵钢笑着给了再次给了他们一个确定的回答。 “那,那我们回家吧……” 沈冰转头看着刘卫东,小声地道。 她刚才委实吓坏了。 “当然要回家,不过,是回你家。” 刘卫东微微一笑,站了起来,看向沈冰的眼神温柔如水。 可是,他抬头望向村子里沈冰娘家的方向时,却是一片冰寒! 事儿,没完呢! 第63章 我会胡来 我会胡来 “你要干什么?” 沈冰愕然问道。 “我回去家里看看我岳父和大舅哥,这很正常吧?” 刘卫东咧嘴一笑。 可是他的笑容看在沈冰眼里,却有些狞然。 “回家吧,我求你了,好吗?” 沈冰预感到有些不妙,心下间突突直跳,使劲地摇头。 “你可真是花喜鹊尾巴长,嫁了老公忘了娘啊。” 刘卫东摇头晃脑地道。 “哥,那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你说错了。” 六子在旁边嘻嘻一笑纠正道。 “不管是谁忘了,咱可不能忘啊。 我那亲爱的岳父和大舅哥儿,我是必须要去看看的。” 刘卫东转身便走向了村子里,六子见状也赶紧推起了车子,走在他身后。 沈冰知道刘卫东的脾气,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却也只能紧张地跟在他身后往前走,心下间祈祷,他可千万不能再惹什么事了。 岳父沈万财就沈龙这么一个儿子,加上沈冰的母亲早逝,所以也没分家,就跟着儿子一起过。 他家住在村子的西北角,离得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原本村子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父子两个怎么也要去看看的,不过听村里人说这事儿跟刘卫东有关,他们可是知道这个姑爷子有多厉害,加上理亏,心下发虚,就没敢去。 尤其是,听说刘卫东好像一刀就把唐大蛤蟆捅了个对穿,他们更加不敢去了。 可他们不敢去,却不代表刘卫东不敢来。 此刻,沈龙正瘸着一条腿在院子里喂鸡呢。 婆娘因为他赌博欠钱的事情气跑了,只能他干活儿。 沈万财则在屋子里抽着烟。 沈龙正抓了一把苞米往院子里撒,无意中一抬头,结果就看见刘卫东正大踏步地走进了院子里来,身后还跟着沈冰和另外一个精壮的小伙子。 他登时就吃了一惊,手里的簸箕一下掉在地上,周围的小鸡可是逮着机会了,撒了欢儿地奔过来啄着苞米粒儿。 而沈龙惊惧交加,居然转头就跑,直接跑进了屋子里,将门顶住了。 “咋了?” 正在屋子里抽烟的沈万财吓了一跳,赶紧问道。 “爸,是,是刘、刘卫、东……” 沈龙嘴唇哆嗦着,脸色煞白,吓得连话都说不利落了。 “啊?他,他咋来了?” 沈万财也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刘卫东已经到了门口。 “你,你不要吓他们了,好不好?” 沈冰轻咬着唇,小声地道。 “不好。” 刘卫东嘿嘿一笑,摇了摇头,随后走到了门前。 他轻敲了下门,摇头晃脑地拖着戏腔儿道,“岳父大人,亲爱的大舅哥,我是你们的姑爷子刘卫东啊,请开门。” 沈冰尽管满心担忧,可是看了他这滑稽的样子,忍不住一捂嘴,险些笑出来。 这臭家伙,什么时候学会整这一出儿了? “刘卫东,你,你少出怪胎,我家不欢迎你,你回去吧!” 沈龙却半点也没有笑的心情,使劲顶着那扇破门道。 “那啥,卫东啊,我俩一会儿有事出门,马上就要走,就不留你们吃饭了,你们先回吧。” 沈万财在屋子里咳嗽了一声,小心翼翼地道。 “这咋了?唯一的一个姑爷子登门,就这么不受你们待见?” 刘卫东挑了挑眉,冷哼了一声。 “我们真有事儿,你走吧……” 沈龙急急地叫道。 可话还没说完,刘卫抬腿就是一脚,直接用上了十成力。 “哐”地一声巨响,整扇门板都被踹下来了,沈龙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力量传了过来,根本无法阻挡,直接飞了出去,而后被门板压在了地上,哎哟哟地直叫唤,挣扎不起。 “敬酒不吃吃罚酒!” 刘卫东冷哼了一声道。 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而入。 “你不要乱来!” 沈冰紧张地拉着刘卫东。 她知道刘卫东的性子,一旦被触了逆鳞,激怒他的人必定要遭殃! “我的亲亲好媳妇儿,我当然不会乱来。” 刘卫东搂了一下她的肩膀。 沈冰心下间刚一松,就听见刘卫东猛地眉毛倒竖了起来,阴森森地向着沈龙一笑,“但我会胡来!” 随后他怒喝了一声,“六子!” “搁这儿呢,卫东哥。” 六子应了一声。 “拿这个,给我抽,抽到我这个大舅哥跪在地上向他妹妹认错为止!” 刘卫东直接抽出了腰间的武装带,向六子一扔。 武装带整条皮带那可是纯牛皮做的,一头一尾,两块钢疙瘩,削身上一下就是一个血道子。用这玩意打人,未必能打坏,但绝对能打痛到灵魂里去。 “好嘞!” 六子抓住武装带,一脚踢开门板,上去就是一顿狂抽,抽得沈龙满地打滚,嗷嗷地叫唤。 “刘卫东,有事说事,你先别打人……如果打伤了人,你要负责任的!” 沈冰有些不忍地看向了刘卫东——毕竟,六子打得太狠了,她心软,都不敢看! 但她更害怕把人打坏了刘卫东出什么事情,这才是她最担心的! 而对面的沈万财也冲了出来,原本想推开六子救下自己的儿子,可刘卫东只是眼神森寒地一横,沈万财就吓得站在那里,连动也不敢动了。 “媳妇儿,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他吗?” 刘卫东轻声问道。 “我知道,他该打……但……” 沈冰轻点了点头,眼眶里氤氲起了泪水。 她现在心中无比的痛苦矛盾。 是,没错,于道理上来讲,继父和哥哥实在不是人,居然想让她跟唐大蛤蟆睡觉来平账。 可于情感上来讲,她还是有些不忍心。 “不,媳妇儿,你不知道!” 刘卫东摇了摇头。 随后向着沈万财和满地打滚的沈龙指了指,“我承认,他们供养了你一直念到高中,让你还算顺利地长大。但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什么?” 沈冰轻泣了一下,茫然地问道。 “那是责任。 既然你的继父选择了与你母亲结婚,这就是他要担负的责任! 你不必感到亏欠他们什么,因为,你的继父得到了你的母亲,有了妻子。 你的哥哥得到了母爱,有了妈妈! 既然他们得到了,那就必须要付出!” 刘卫东缓缓地道。 “说得好,卫东哥! 嫂子,你啥也不欠他们的,啥也不欠!” 六子在旁边怒吼一声,又是一皮带抽了下去。 第64章 你不地道 “媳妇儿,你也清楚,这些年,你的母亲非但是给了他们一个完整的家,并且还当牛做马,甚至被你这个酒鬼继父整天打骂。 大冬天的,你的酒鬼继父出去喝酒,你的母亲还要去碱**里打碱给他赚酒钱,可稍有不顺心,就非打即骂。 而你之所以能够上学,也完全就是因为你的母亲日夜操劳,为你争取来的机会,这跟他们,一分钱的关系都没有! 可是,你那善良又可怜的母亲,却因为没日没夜地操劳,最后得了一场重病。 可这对父子两个,居然连病都不给她看,只顾着吃喝玩儿乐。 你那般求他们也无济于事,最后你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母亲死在家中。 现在,这两个人,居然过河拆桥,为了沈龙能够结婚,强迫你退学,然后,把你卖到了我们家里,五百块! 并且,从你娘死到现在,你问问他们,谁去过你娘的坟头烧过一次纸?谁去过? 你娘死在了他们家里,就像是死了一只猫、一条狗、一只鸡,他们,从未走过心! 媳妇,这些事情,你难道不记得了吗?” 刘卫东缓缓地道。 这些事情,他都了解! “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沈冰双手捂着脸,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泪水从指缝儿中往外涌。 其实,母亲死后,她就感觉整个世界都不复存在了。 如果不是因为怀了身孕有了孩子,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活下去? 为什么还能活下去! “原本,若是事情到此为止,那也就罢了,念在十八年的情份上,我不再追究。 可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自己欠下了赌债,居然还想逼着你陪唐大蛤蟆睡觉去平账。 这相当于,第二次卖了你。 是可忍孰不可忍,妻能忍夫不能忍。 卖我老婆? 让我老婆生不如死? 从那时开始,这事儿就已经跟你没关系了,那是我刘卫东的事儿。 他们这是在羞辱我,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的试探! 最终,他们在做人还是做鬼之间,选择了做牲口。 既然如此,那他们就必须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沈万财,沈龙,你们听明白了吗?” 说到最后一句时,刘卫东蓦然间怒吼了一声,望向了那父子两人! 沈万财吓得一个哆嗦,双膝一软,不禁“扑嗵”一声就给刘卫东跪下了。 而沈龙此刻也终于开窍了,拼命爬了过来,磕头如捣蒜。 “妹子,冰儿,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啊……” 却是六子没接到刘卫东的指令,根本不能停,又是狠狠地一皮带抽在了沈龙的背上,把他抽得惨叫一声趴在了地上。 刘卫东一举手,六子这才算停了下来,将武装带递给了刘卫东,怒啐了一声,“呸,什么玩意!” 刘卫东将武装带系好,转头望向了沈冰。 “媳妇儿,我知道你带钱了,拿出来,都给他们,从此以后,再没有这门亲戚。” “啊?” 正在哭泣的沈冰吃了一惊。 “这样的家人,还值得留恋吗?想想你母亲才四十岁,就已经死在了这个家里……” 刘卫东轻叹了一声。 说实话,他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了。 如果不是考虑到沈冰的情感,他可以做得更加决绝一些! 最起码,那个便宜大舅哥的一只手是保不住的! 沈冰眼里又涌起了泪水来,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然后,扶起了沈万财,突然间跪下,向他磕了一个头。“爸,我最后叫你一声爸。 尽管,我知道您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女儿,只是当成……” 她说到这里,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刘卫东转过身去,不想再看。 “冰儿,爸做得不对,你,你原谅我和你哥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沈万财哆哆嗦嗦地道。 “酒和赌,永远戒不掉,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区别!” 刘卫东在旁边冷冷地道。 “爸,对不起!” 沈冰也是绝决之人,又再磕了一个头,随后,掏出一叠钱来,直接放在了沈万财的手里。 她一捂嘴,泪洒泥地,转身就跑了出去。 刘卫东轻叹了口气,转头看着那爷俩儿,摇了摇头,“再见!哦,不对,应该是,再也不见!” 他转身就走了出去。 六子也跟着走了出去。 可是无意中回头望了过去,却看见,沈万财正贪婪地拿着手里的那一叠钱,居然在那里小声地数着,“二百三十、二百四十……” 他摇了摇头,无可救药! “六子。”刚要出大门口的时候,刘卫东叫了一声。 “搁这儿呢,哥。” 六子立马跑过来。 “你先别回去,帮我盯着这爷俩,顺便也在这村子里转悠转悠,我总感觉,这事儿有些不太对劲。 唐大蛤蟆,怎么无缘无故就非要来沈家呢?从最开始,这摆明了就是冲我来的!” 刘卫东低声地道。 “明白,哥!” 六子重重地一点头。 “我先回去了,你注意安全。有事儿别硬刚,先脱身跑掉再说!” 刘卫东说道。 “好嘞!” 六子应了一声,然后就钻进了村子里。 随后,刘卫东推着自行车,快步跟上了正一瘸一拐往前走的沈冰。 沈冰之前跑到村口的时候因为看到唐大蛤蟆正用刀割刘卫东脖子吓得摔倒在地上,结果两个膝盖都破了。 隔着那条蓝裤子,也能看得出来裤子膝盖处浸出来的血迹。 这可把刘卫东心疼坏了。 不由分说,他伸出一条胳膊就搂住了沈冰的细腰,还没等沈冰反应过来呢,就已经将沈冰抱到车后座上去了。 “哎呀,你干什么……” 沈冰吓了一跳,左右望了过去,脸蛋儿都红了,这要让人看见,多羞人啊。 “怕啥,我是你老公,你是我媳妇儿,搂搂抱抱不太正常了嘛。” 刘卫东哼了一声道。 推着车子往前走,刚才还那般凶神恶煞的他,现在这一刻,却是柔情似水。 他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咳了一声,有意无意地道,“对了,媳妇儿,刚才我出来的时候,看见沈万财居然没管他儿子,在那里数钱呢。” “我看见了。” 沈冰幽幽地道,情绪极其低落。 “其实我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人生需要,断舍离!” “什么?”沈冰没太听懂。 “断舍离。就是,当断必断,该舍就舍,能离就离。”刘卫东加重了语气道。 “哦,就像当初你前几天毅然决然地要断了和家里的关系,舍弃这些亲人,看都不看我一眼的跟我离婚一样的,对吗?” “我#¥%……” 这突如其来的一刀让刘卫东猝不及防,“媳妇儿,你,你这嗑唠得就不地道了……” 第65章 敢亲我?得还回来! “哈哈……” 沈冰还是头一次见到刘卫东如此窘迫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 “你故意的吧你?” 刘卫东怒横了她一眼,这小娘们儿,平时也不怎么吱声啊,没想到嘴巴这么厉害。 “那你这一次来曙光村,捅了唐大蛤蟆一刀,是不是也是故意的呢?” 沈冰轻哼了一声道。 “我#¥%……那是巧合,也是他找死。” 刘卫东咳嗽了一下道。 “哦,那你引唐大蛤蟆现身,还跟六子约好了在村头见面,甚至让六子引那两个警察亲眼看见事情的经过,也都是巧合喽?” 沈冰瞟了他一眼,语声淡淡地道。 刘卫东狠狠地一拍大腿,向她竖起了大拇指,“我媳妇儿这脑子,好使的嘞,对,都是巧合!” “呸!”沈冰怒啐了他一口,“你真当我傻啊?” “不傻你能嫁给我么?还给我生个大闺女。” 刘卫东咧嘴笑道。 “不要脸。” 沈冰真架不住他这张嘴,油滑得要命。 “哎,对了,媳妇儿,你明明拿一千块钱出来的,怎么最后只给了沈万财五百块啊?合着你是分俩兜装的啊?” 刘卫东抿了抿嘴唇,开始反击了。 “啊?你怎么知道的?” 沈冰吃了一惊。 这家伙,简直料事如神啊。 “反正我知道,我媳妇儿小心眼儿。” 刘卫东哈哈一笑。 其实他早就猜到了,沈冰疯了一般地从家里跑过来,肯定是也猜到了自己要来找唐大蛤蟆报仇。 那她必然要带钱出来,万一真遇到什么不测,希望能用钱来解决问题。 而这钱,自然是要和沈龙欠唐大蛤蟆的那个账对上嘛。 只不过他没想到,沈冰挺有心眼儿的,并且还挺小心眼儿的,居然钱分两个兜装,一兜五百,从沈家走的时候,只给了沈万财五百块钱,居然没全拿出来。 一想到这里,他就憋不住乐——这媳妇儿行,会过日子。 “送我回去。” 沈冰脸蛋羞红,咬了咬唇,冷声说道。 “干啥?” 刘卫东不解其意。 “把另外五百块钱给他们。” 沈冰怒视着他。 “别呀,都给他们,咱家日子过不过啦?我错了还不行么。” 刘卫东赶紧举手投降。 “那就少说废话。” “好好好,不说、不说。” 刘卫东咧嘴笑道。 不过转念一想,又忍不住开口道,“媳妇儿,你之前回娘家的时候,为啥不带钱回去啊? 直接把钱给家里人,都不用跟唐大蛤蟆照面儿,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沈冰沉默了一下,却摇了摇头,“尊重是相互的,就算是我家的事儿,我也不能自己做决定。” “诶我去,有妻若此,夫复何求啊!来,啵一个。” 刘卫东无比开心,越看自己的这个媳妇儿,越是宝藏媳妇儿啊。 他就想停下自行车狠狠亲她两口。 “滚一边去,不害臊?” 沈冰瞪了他一眼骂道。 刘卫东只能讪讪地推着车子继续往前走。 沉默了一下,沈冰偷瞟了一眼他强壮的背影,眸子里涌起了一丝若水柔情。 “停下,你过来。” 沈冰在车后座上向他勾手指头。 “啥事儿?” 刘卫东赶紧停下车子凑了过来,以为沈冰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 却不提防,沈冰突然间伸出两条柔若无骨的手臂搂住了他的脑袋,随后,快速的、蜻蜓点水的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啊?” 刘卫东摸着脸,有些傻掉了。 天哪,媳妇儿亲他了? 这个骨子里清冷高傲到甚至有些冷漠的媳妇,今天居然主动亲他了? “啊什么啊?回家,还有一堆活儿要干呢。” 沈冰脸红红的,假意瞪起了眼睛喝斥道,却是头也不敢抬。 “那不行,你给我一口算咋回事? 我这人心眼儿小,报复心强,我得亲回来。要不然我多吃亏呀。” 刘卫东大喜过望,就要伸手去搂沈冰。 “不要,你嘴臭……” 沈冰两手胡乱地拍着他,格格笑道。 不过这时前面就过来不少村民,一见来人了,刘卫东也只能停下自己的复仇行动,一本正经地跟他们打着招呼。 那些村民全都用感激的眼神看着刘卫东,热情地跟他打着招呼,甚至还有人想请他去照相呢。 不为别的,只因为刘卫东变相地帮他们除了这村里的一霸! 除暴安良没问题,但现在照相是不可能了,经历这么多事儿,刘卫东也得回家好好歇歇再说。 跟村民们说好了,一定会回来给他们照相的,刘卫东这才骑上了车子,带着沈冰回家。 将沈冰送回家后,刘卫东却并没有回家,而是管沈冰要了剩下的那五百块钱,骑着车子又出去了。 沈冰也没问他干什么,因为她清楚,这个男人做事自有他的主意,问了也没用。 只要他不是出去瞎祸害了,那就给他好了。 刘卫东是去了六子家。 六子家,日子过得很苦。 他母亲早逝,只剩下一个卧床的父亲,身下还有一个十岁的妹妹。 母亲是因为生妹妹的时候难产,大出血死的。 可是,老天不公,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只找苦命人! 原本父亲身体就不算太好,后来又感染了风寒,落下了病根,整个咳个不停,现在已经卧床了。 所以,现在养家的重担几乎都落在了六子的身上。 六子以前年纪小,地里的活儿干不了,现在十八岁了,可他最多只能算个大半拉子,挣的那点工分口粮钱都不够干什么的。 队里照顾他家,不用上工,每年给成年劳力三分之二的工分,但剩下的口粮就得靠六子自己去找了。 所以,六子念到初二就不念了,早早地辍学,夏天打鱼摸虾,冬天套兔子打碱,勉强维持家里的生活。 日子过得很苦。 可就算过得这么苦,六子也咬着牙根儿供妹妹上学,甚至妹妹秦铭不想念了,哭着回来要照顾爸爸,都被他打了一顿,就是逼着她念书。 这也是刘卫东最钦佩六子的一点。 所以,一群兄弟里,刘卫东对六子最是另眼相看,有什么事情都照顾他,有什么好处都先紧着他。 六子家在村东头,是一片破败的土房子,也就是勉强能住人的程度。 进了院子,刘卫东正往屋子里走呢,远远地就看见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正垫着个小板凳,站在上面,拿着水瓢,费力地向一口大缸里取水。 却一个不小心,“啊”地一声尖叫,头向下栽了进去。 第66章 你咋不问问我 此刻,屋子里也传来了“扑嗵”一声响,六子的父亲好像也摔在地上了,不停地叫喊,“幺儿妹、幺妹儿……” “不好!” 刘卫东狂吃一惊,几大步就奔进了屋子里去。 就看见,水缸上一对小脚丫拼命地扑腾着。 六子的父亲秦玉成摔在地上,动弹不得,却是拼命地往这边爬,边爬边撕心裂肺地叫着,“幺儿妹,幺儿妹……” 刘卫东冲过去一把就拎住了秦铭的小脚丫,跟拔萝卜似的,一把就将秦铭薅出来了。 “扑……” 秦铭喷出一口水来,坐在地上,终于缓过一口气来,却是哇哇大哭了起来。 一听见她哭,而且哭声响亮,这喻示着没事儿了,刘卫东登时如释重负。 还好,还好,幸亏来得及时。 要不然,这小丫头就要生生地溺死在大水缸里了。 “幺儿妹,不哭,没事了,回屋换衣服去。” 刘卫东将小秦铭抱进了屋子里,长松口气。 “我,我没有别的衣裳,只有这一身。” 秦铭站在地中央,浑身往下滴着水,像个水鸭子似的,可怜巴巴地抽泣着。 她身上穿着的衣服还是六子的衣服改的呢,而且补丁摞着补丁,跟个小要饭花子似的。 刘卫东心里面一阵惨然,没吱声,只是拿过毛巾先让她擦干净。 然后,他赶紧将六子爹也抱了起来,放在炕上。 六子爹秦玉成今年四十岁的年纪,正当年,却已经没有了半点壮年人的精气神儿,瘦得跟个骷髅似的,皮包骨头,看上去都不到一百斤。 此刻,他半靠在墙上,看着刘卫东,满眼感激地道,“东儿,太谢谢你了。幸亏你来了,要不然,我家幺儿妹,就……” 说到这里,他已经说不下去了,偌大个汉子,不禁抹起了眼泪。 刘卫东心下间一声长叹,真的是幸亏自己来了。 要不然,这小妹儿就得夭折了。 “都是一家人,啥谢不谢的。”刘卫东摇了摇头。 转头看着一边找衣服一边抽抽嗒嗒地秦铭,刘卫东叹了口气,“幺儿妹啊,你上水缸那里干啥去啊?多危险啊。” “卫东哥,我哥说今天晚上回来得晚,我就想先做饭,把我哥打回来的鱼炖上,别饿着我爸。可没站稳……” 秦铭说到这里,小嘴儿一瘪,又哭了起来。 刘卫东心里一痛,可怜的孩子,刚才肯定是吓坏了。 “好孩子,别哭,别哭,今天晚上不做饭,你去村供销社买些现成的槽子糕点心什么的,跟你爹对付一口。” 刘卫东蹲在地上,安慰着秦铭道。 “卫东哥,家里没有钱……” 秦铭抽抽嗒嗒地道。 “咋没钱呢,你哥刚托我给你家捎来五百块钱。” 刘卫东赶紧把钱掏了出来,放在了炕上。 对天发誓,其实他早就想来六子家帮衬一下了,可是这几天事情太忙了,一直没抽出时间来。 今天总算是有时间了。 “啊?这么多钱?” 秦铭拿着钱,瞪着一双大眼睛道。 “当然啊,你哥最近做了些生意,发了笔小财,让我羡慕得呀。” 刘卫东咧嘴笑道。 “哇,我哥好厉害呀。” 秦铭拿着那钱,欢天喜地的跑到秦玉成面前,献宝似地道,“爸,你快看呀,我哥挣了这么多钱。” 可秦玉成却皱起了眉头,惊疑不定地望着刘卫东,“东儿,六子我是知道的,他哪有这个本事赚这么多的钱? 这可是,五百块啊,我家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那我就不知道了,叔,反正是六子让我捎过来了,他在外面还有事儿,估计要晚些能回来。” 刘卫东咧嘴笑道。 “卫东,你别骗我了,我知道你最近赚了不少钱,你这小子向来义气,肯定是骗我们的,拿着你赚的钱贴补我们。 这钱,我们不能要啊。” 秦玉成摇着头,就是不要。 钱太多了,这份恩情受不起啊。 “叔,没有的事儿,就是六子赚的,我对天发誓。” 刘卫东嘿嘿一笑道。 “真的?” 秦玉成狐疑地望着他,还是不相信。 “当然是真的啦。不骗你们。行了,我已经完成了六子交给我的任务,走了。” 刘卫东笑道。 刚一转身要出去,想了想,就又转头回来,帮着秦铭将衣服上的水拧干。 “幺儿妹,听卫东哥的,一会去供销社买两件成品的衣服穿,都快成大闺女了,不能再穿这么破的衣服了,否则同学会笑话的。 另外,再买些学习用的东西,还有好吃的小糖啊,小糕点啊什么的。 你哥可有本事呢,以后会赚大钱的,相信我!” 刘卫东扶着那满是骨头、有些硌手的瘦小肩膀道。 “哎,我听卫东哥的。” 小丫头倒真是响快,脆生生地应了一句。 “叔,我走了,有事儿就让幺儿妹去我家喊我,我要不在,让我媳妇过来!” 刘卫东笑道。 “哎,东儿,你回来,把钱拿回去……” 秦玉成急急地叫道。 可是刘卫东充耳不闻,早已经去得远了。 手里拿着那厚厚的一叠大团结,秦玉成眼眶阵阵发酸,“这可真是个,好小子!” 前后没多长时间,刘卫东就回来了,到了院子里,继续帮着熬汤、烧火、收拾那些食材。 此刻,沈冰正抱着孩子在院子里荫凉处乘凉呢。 小娃娃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四下里看去,娇俏的小模样实在爱煞个人。 “媳妇儿,你没问问我拿钱干啥去了啊?” 刘卫东得了空儿,凑了过来,边逗弄着闺女边笑问道。 “你有自己的主意,不问。” 沈冰看了他一眼道。 “我给六子家送过去了。六子他爸身体一直不太好,买点营养品给他补补。 他家的日子,太苦了! 毕竟,是跟我从小玩儿大的兄弟,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过苦日子。” 刘卫东叹口气道。 顺便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沈冰听得心头一跳,急急地问道,“幺儿妹咋样了?有没有呛水到肺里?要是落下病根儿可就麻烦了。” “那倒没有,她刚掉水缸里我就把她薅出来了。 不过,确实吓我一跳,现在脚都有些软。 如果我再晚去一会儿,那孩子就要活活溺死在缸里了。” 刘卫东吐出口长气去,尤其心有余悸地道。 第67章 媳妇儿真的不一般 “还好,还好。” 沈冰抱着孩子,也喘了口大气。 刘卫东看得心头感动,媳妇儿,绝对是个良善之人哪。 “那五百,你都给六子家扔下了?” 沈冰突然间又问了一句。 “嗯哪,媳妇,行不行?是不是有点儿多啊?” 刘卫东一怔,轻咳一声问道。 他有些紧张,别再沈冰不同意——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真的会失望的。 他希望自己的老婆,是一个善良又大度的人! “其实多少都无所谓,可供一饥不能解百饱,你还得想怎么带着六子凭本事赚钱,才是正事儿。 输血不如造血,光给是没用的。” 沈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 “诶我去……我这媳妇儿,眼光长远着嘞。” 刘卫东那叫一个惊喜交加,嘿,对上点儿了。 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琴瑟和鸣、步调一致。 现在就是这样的了。 他愈发感觉到,自己这个媳妇不同凡响。 以前,哦,应该是上一世,真的没太注意啊,或者说,因为跟家里闹情绪,结婚后一直都没有真正地深入了解过她。 这一世,越是深入了解越是发现,绝对宝藏啊! “我就是觉得,既然帮人,就得帮到底,但不能养懒汉。 得让他们靠自己的双手赚钱,在付出的同时,有成就感、有获得感、有满足感,那样才能激发他们的内在动力,不断向上,形成自我造血的能力。” 沈冰被他这一夸,有点儿不好意思。 瞟了他一眼,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对对对!我媳妇,真尿性。” 刘卫东竖起了大拇指。 “其实我想好了,以后做熟食这一块业务,就把六子带上,他手脚麻利、办事妥当,而且脑子也好使,以后也会是咱家的得力助手。 我身边,也缺一个这样的人! 你说行不行?” 刘卫东问道。 “你自己的事儿,问我干什么?” 沈冰似乎又恢复到了以前的冰冷状态。 可那早已经死气沉沉而是有着柔和生气的眼眸却足以证明,不仅刘卫东变了,她也在变! “回来的时候你不都说了嘛,家里的事情,得商量着来,这叫相互尊重。” “你是家里的男人,你做主就是了。” “得嘞,那等六子回来,我就跟他说这个事儿。” 刘卫东打了个响指。 忙了好一阵子,小鸡和肉什么终于全都下锅了。 五口锅一起煮,香气飘了满村子,无论是谁路过都啧啧称奇,赞上一句,“好香啊。” 因为今天做得早,就不用趟那么大的黑了,大概十二点之前就能做完。 主要就是农村的这些工具太落后,如果有现代化的工具什么的,效率能提升好几倍。 但刘卫东不急。 他现在要做的事情是,积累,再积累。 等差不多少的时候,他就会进行产业搬迁,全搬到县里去。 那时候,才算是正式进入他的商业发展计划的最初阶段。 现在,连初始阶段都谈不上,只能是小积累而已。 晚上的时候,让累了一天的三姐和母亲进屋去睡了,刘卫东独自在外面看着火,掌控着火候。 正当他坐在那里实在无聊的有些想打瞌睡的时候,身畔传来了一阵阵的幽香。 他不用回头都知道,是沈冰。 家里人,也唯有她身上有这股子特殊的体香味儿。 “今天学得怎么样?” 刘卫东小声问道。 “还可以,就是重新拣起来,有些生疏,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 沈冰搬了个小木凳坐他旁边,抱着膝盖道。 “没关系,刚开始都这样,等学过两遍三遍的就好了。” 刘卫东安慰她道。 “你想让我考哪里?” 沈冰转头看着他。 “必须京大啊,再不华清也行。只要是京城的学校就行。” 刘卫东笑道。 “为什么非要那里啊?” 沈冰有些不解。 “因为,京城机遇多啊,我还想在那边做生意呢。 到时候,你在那边上学,我也方便照顾你嘛。 另外,这两所大学是最有名的大学,考上出来,走到哪里都被人高看一等的!” 刘卫东笑道。 沈冰沉默下去。 半晌,她转头望向了刘卫东,眼中满是疑惑,“刘卫东,你和以前,怎么完全不一样了呢?” 刘卫东心中一跳,脸上却是笑嘻嘻的,“有什么不一样的?说来听听。” “你,对家人更关爱,更有责任心,并且,对于生活的态度,无比的积极向上。 尤其是……对我,你好像……开始……有些……” 说到这里,沈冰有些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说嘛,我在听。” 刘卫东促狭地道。 “你这个浑蛋,明明都猜到了,为什么还要问?” 沈冰脸蛋儿羞红,举起手来要打,可刘卫东却主动凑过脸去。 沈冰当然没打,轻轻在他脸上推了一下,“不要脸。” “在自己媳妇儿面前,还要什么脸?” 刘卫东将她的手摁在了脸上,轻轻摩挲着,满足地叹口气道。 “你之前,不是特别不喜欢我吗? 觉得我是你家里人硬塞给你的,不是你的真爱。 你的真爱是那个险些把你诬告死的张知青。” 沈冰终究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几天来一直困惑着她。 “你想听真话?” 刘卫东微笑问道。 “嗯。” “前几天,就是我被张谣陷害的那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回去了京城,梦见了自己在那个外表光鲜靓丽实则血腥残酷的家族里艰难生存。 在这个家族里的遭遇让我明白了,原来,刘家才是我的根,刘家人才是我最亲的人,而你才是我的最爱。 我后来还梦见了有好多坏人,居然把家里人和你们都害死了。 然后,我回去报仇,结果也被坏人杀掉了。 再然后,我就醒了。 我不知道这个梦喻示着什么,但从那一刻起,我就下定了决心,不认亲了,更不回那个家族。 我要留下来,用我的命去守护你们。 梦中的一切,绝对不能在现实里上演!” 刘卫东真真假假地向沈冰道。 “因为一个梦,你就变了?” 沈冰吃惊地望着刘卫东。 “或许吧。”刘卫东笑笑,“其实,人的转变,往往就在一瞬间!难道不是吗?” 沈冰皱起了眉头,“可是,我怎么总感觉,你的变化好像不像普通人的那种变化,你身上,嗯,怎么说呢,好像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力量。 仿佛,你是全知全能的,能够掌控一切…… 或许是我神经过敏了,但我真的有这样的感觉。” 第68章 再叫一个来听听 “哈,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全知全能的人啊。” 刘卫东笑了起来,可是心下间却是接上了一句,“如果有的话,那就是我,一个穿越四十多年光阴回来守护你们的人!” 但对于沈冰的这种敏锐,还是让他极为吃惊的。 那句老话说得没错,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另一半! “那倒是。”沈冰点了点头。 抱起了膝头,“其实,我也总觉得,人生如梦。梦如人生。 甚至我有时候觉得,好像没谁能说得清楚,到底人生是真的,还是梦境是真的? 庄周梦蝶,或许也是蝶梦庄周? 但无论真假,刘卫东,只要一颗心是真诚的,就不会后悔,也不会迷失未来的方向。” “说得真好!” 刘卫东大赞。 仰头望向星空,一时间,他被沈冰弄得有些心情激荡,不自觉地念诵起来。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沈冰看着他的眼神怔然了起来。 念诗的时候,星光洒落在他的肩头,这一刻,他仿佛就变成了心中那个会发光的少年,在阳光下、在春水畔、在清风里、在诗韵中! 她也不自觉地和刘卫东一起念出了最后两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我不要追忆,不要惘然,只要现在,只要你,和你们!” 刘卫东转过头来望着她,揽住了她的肩膀。 那语声轻柔得像夏天的风,却又坚定得像巍峨的山。 沈冰心头一阵激荡,眼圈儿瞬间就红了。 她突然间好恨自己,怎么最近这样脆弱,跟林妹妹似的,动不动就流眼泪啊?! “媳妇儿,今天你跑到曙光村村口的时候,喊我什么来着?” 刘卫东伸出大掌替她擦去腮畔的眼泪,在她耳畔轻笑问道。 “啊?什么?” 沈冰没反应过来。 “我记得,某人一着急就叫我了一声,老公?那是我新教给你的词儿吧? 唔,好想听,再叫一个听听。” “不叫。” “叫一个嘛。” “去你的!” “就叫一个嘛……” “烦死了……老……公。” “哎!” 此刻三姐打着哈欠从屋子里走出来去上厕所,结果看见正在腻歪的两个人,听到了后面的几句话,不禁一紧身上的衣服,“丝……肉麻。” 然后向着厕所小跑过去。 沈冰大羞,一下挣出了刘卫东的怀抱。 刘卫东向三姐的背影怒目而视,“你个煞风景坏心情的刘老三!” 正说到这里,他突然间看到院墙外似乎有人影儿一闪。 重生回来,好像连视力都强化了,这么远、这么黑,他居然都能看见人影儿。 “好啦,我要回去继续学习了。今晚,不,以后,不管多晚,你回来睡。” 沈冰站起来道。 “为啥呀?” 刘卫东明知故问。 “大坏蛋!” 沈冰轻踢了他一脚,转身回屋里去继续学习了。 “幸福的人生,已经起步!” 刘卫东站了起来,往锅里塞了两块木头,像闲遛达似的转身走向了院外。 三姐此刻也回去了屋子里,继续睡觉去了。 到了院外,六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刘卫东身畔,低声道,“哥,我打听到一些消息,不知道有没有用。” “嗯?” 刘卫东眯起了眼睛,眼里有锐光闪过。 “我听好几个人说,前天晚上,有个女人来找过唐大蛤蟆。 不过,天黑,再加上唐大蛤蟆天憎人厌的,没人往跟前凑去看什么情况。 只能恍忽看见,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还挺漂亮,但绝对不是本村人。 说完话,那个女人就走了。 我就在想,这得多急的事情,那个女人要晚上来找唐大蛤蟆呢? 并且,唐大蛤蟆当天晚上就让人去跟沈龙喝酒,喝完酒之后,就起哄沈龙去唐大蛤蟆的赌局子去耍钱,结果,就输成了这样。 这其间,具体有什么关系,我就不清楚了。 村子里也没人清楚。” 六子低声道。 “嗯,知道了。” 刘卫东点了点头。 “唐大蛤蟆现在怎么样了?” “贯通伤,太重了。公社卫生院根本不敢收,送到县医院去手术了,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说到这里,六子眼神悚然地看着刘卫东,卫东哥下手可真狠啊,摆明了是冲着整死唐大蛤蟆去的。 谁跟卫东哥做对,那可真是瞎了他的狗眼,挑错人了。 “希望他别死,我还想跟他多玩儿玩儿呢。” 刘卫东冷冷一笑,虎目中涌起了深刻的仇恨。 “对了,卫东哥,再说个乐子事儿。 嫂子不是给老沈家留下五百块钱吗? 沈万财和儿子去了村里的卫生所扎完了之后,就直接去供销社买了一堆吃的。 不过回来的时候发现没买酒,沈万财就让沈龙去买酒。 结果,沈龙回来后,居然看见沈万财把好吃的糟子糕什么的都吃了,只剩下点儿残渣。 结果沈龙就怒了,爷俩居然打起来了,沈龙一电炮把他爹眼眶子都干青了……” 六子说到这里,嘴角不断上扬,肩头一耸一耸的,跟AK47一样压不住。 “噗……”刘卫东登时笑喷了,这可真是……父慈子孝啊! 不过心下间慨叹,这是啥奇葩爷俩儿啊,沈冰生在这样一个家庭里,还能保持这样的冰清玉洁、深明事理,真是,太不容易了! “另外,哥,这钱,我不能要……” 六子抿了抿干裂的嘴唇,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来,递给了刘卫东。 刘卫东不接,只是笑吟吟地望着他,“为啥不能要?” “你是我哥,一辈子的哥,我原本欠你的就够多了,今天你还救了我幺妹儿,我不能越欠越多,这情,我还不起啊,哥!” 六子摇头,眼眶红了。 “臭小子,跟你卫东哥说这个,有意思?” 刘卫东扔给他一支烟,自己也叼起一根,擦着火柴点上。 “不是,哥,无功不受禄,亲是亲,财是财,你不能这么供着我,时间长了,你家里会闹矛盾的,我也不想别人戳我脊梁骨说我脸大不害臊占卫东哥便宜没够!” 六子死命地摇头,眼泪已经甩出了眼眶。 “扯淡,你以为我给你这钱,是白给的啊? 臭小子,你得给我打工,干活,让我这个资本家榨干你身上的价值,这才是我的目的!” 刘卫东哼了一声,故做凶狠地道。 “啥……工?打谁?”六子没听明白。 第69章 夫妻同心 “说了你也不懂,我简单说吧,这香味儿你能闻着吧?” 刘卫东指了指院子里。 “当然能啊,你不是说过,那叫熟食么?” 六子点头道。 “对,就是做熟食。不过这玩意特别需要人工,我需要人手。 可是一般人我不放心,但全指着家里人也不现实,我也没那么多时间。 所以,你过来帮我干,我给你工资,行不行?” 刘卫东问道。 “卫东哥,真的呀?” 六子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惊喜交加地道。 “必须是真的,我现在缺人。 其实,是我求你过来帮忙,你得帮我,要不然,我这买卖都做不下去了。” 刘卫东咧嘴笑道。 “拉倒吧,卫东哥,我又不是傻子,谁帮谁我还不知道?” 六子使劲摇头。 “只要你同意就行,明天早上就来上岗报道。 以后,就跟着我做事吧。” 刘卫东哈哈一笑。 “好嘞,卫东哥。” 六子开心得原地蹦了个高儿。 不过想了想,将手里的钱递过去。 “卫东哥,这钱,我还是不能要,我得自己去赚。” “都说是你先预支的嘛,大不了,每个月从你工资里扣。哦,忘了跟你说工资标准了。这样吧,一个月给你八十块钱。 然后每个月扣十块钱还账,这行了吧?” 刘卫东知道自己这个兄弟,虽然出身贫寒,但极为自尊,就算是兄弟也不想白拿自己的钱。 “行。啥? 一个月八十块钱? 这,这也太多了…… 我不要那么多,一个月十块钱,够我爹吃药全家吃饭的就行了。” 六子吓了一跳。 “你赚得越多,我才挣得越多。 行啦,就这么定了,别磨叽,回家睡觉去,明天还得起早来干活儿呢。” 刘卫东给了他一脚,嘴里笑道。 六子半天没说话,眼里又泛起了泪花儿。 这是什么年代?这是为了十块钱都能出人命的年代。 一个月工资八十块钱,这已经不是救他们全家人的命了,是使劲推着他们全家向上,去过好日子啊! “得得得,挺大个老爷们儿,别整这出儿,回去睡觉。” 刘卫东笑骂道。 “哥,啥也不说了,我这条命以后是你的。” 六子狠狠抹了一把眼睛,转身离开。 刘卫东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温暖。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更何况,这是自己的兄弟呢?! 回去继续看火,等到全都煮好了,把火灭掉,将肉拿出来放到大案板上摆好,等着晾干就是了。 他坐在外面点起枝烟来,仔细地思忖起六子的话来。 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要鼓动唐大蛤蟆跟自己做对? 难道,是郑君在针对自己? 可不应该啊,郑君现在应该庆幸自己没有回去家族,所以他才能继续坐稳那个位置呢。 他怎么可能主动来找自己的麻烦? 可不是郑君,又是谁呢? 难道是那个后妈田颖? 她可是被自己扇了一个大嘴巴子的,估计都打出脑震荡来了。 但反复想了一下,虽然有这个可能,但不应该。 她人在京城,手不可能伸得这么长吧? 况且自己那个便宜老爸郑光荣也是个要脸面的人,怎么可能默许田颖对付自己? 有没有可能是那个教委主任谭一鸣? 但刘卫东又坚决地摇了摇头,除非他杀人灭口,否则这么激怒自己又有什么意义? 最后只能适得其反! “难道,是她?” 刘卫东仔细地思忖着,突然间就是一惊,好像想起来什么了…… 第二天一早,依旧是该干什么干什么,一切照旧。 六子七点钟就来了。 他今天穿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套工厂里的劳动服,还戴着白线手套。 刘卫东一看,不禁乐了,“嗬,还真有个干活儿的样子。” “那是必须的嘛。哥,大娘告诉我,这些东西都要装车,我去供销社买了油纸,还去大队借了一辆自行车。 你看啥时候包好装车上?” 六子问道。 刘卫东看着院子里停着的那辆两边加装了挎筐的二八大杠,又看着案板上买来的那些油纸,什么都没说,竖起了大拇指。 这小子,不仅脑子好使,而且眼里有活儿,真是会来事儿啊。 “现在就装,按品类装。 猪头肉、猪肝、小鸡,全都装好。” 刘卫东道。 “好嘞!” 六子应了一声,开始干活儿。 用油纸包好、捆线、放筐,动作麻利得让人看着赏心悦目! “六子来啦?” 沈冰抱着孩子出了小屋,准备去吃饭,见到六子就打起了招呼。 “嗯哪,我早就来了,没打扰你休息吧?嫂子!” 六子擦了把汗,憨厚地笑道。 “没有,你忙你的,我跟你哥说几句话。” 沈冰笑道。 随后,看了刘卫东一眼,刘卫东赶紧跟着她走出去了。 “你准备给六子多少钱的工资?” 沈冰问道。 “嗬,你都猜到我已经跟他谈妥开工的事啦?” 刘卫东惊讶地道。 “昨天晚上不是商量好的么?况且你现在还着急用人。” 沈冰瞟了他一眼。 “我媳妇儿料事如神。” 刘卫东咧嘴笑道,“那你觉得给他多少工资好?” “我不是想影响你的决定,但有一件事情我得提醒你,升米恩、斗米仇。 我知道六子是你兄弟,你这人也极重感情。 但,凡事都要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否则容易适得其反。 你可以给他一个阶梯状的工资空间,让他有未来有憧憬,但不能一下就给足。 要不然,以后就不好办了! 所以,我的意见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超过八十块钱,这是初始极限了。 超过这个数儿,对谁都不好!” 沈冰郑重其事地道。 刘卫东盯着自己的老婆,心下间波翻浪涌,惊喜无限。 他真的真的发现,自己的媳妇儿……厉害! “你,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你要不同意,就当我没说。” 沈冰一怔,不禁别过了脸去,有些生气了。 “媳妇儿你误会了,其实我是想说……” “嗯?” “你让我亲一口行不行?” 刘卫东搓着手,嘿嘿笑道。 “我在说正事!” 沈冰大羞。 “我也在说正事,真的特想亲你一口。” 刘卫东满眼稀罕地看着老婆。 不过看见沈冰脸色沉了下来,他赶紧举起手来,“别生气别生气,其实我是想说,咱们两口子,咋就能事儿事儿想到一起去啊。” “这么说,你就是给了他,八十块钱?” 沈冰一怔。 “必须的,不信你问他去。或者,到月了开工资,你给他开就是了。 以后你就是咱家账房先生,账全都由你来管,我也省心了。” 刘卫东咧嘴一笑。 “你……” 沈冰抿了抿唇,眼里现出了惊喜——不是因为刘卫东要她管账,而是因为,六子工资这事儿,俩人想到一块儿去了。 那是瞬间感觉到与这个男人心意相通的惊喜,是一种在这个世界上一下就找到了一个真正懂自己的知音的惊喜。 瞬间,她仿佛又看到了,看到了阳光下,那个白衣少年,正一步步、缓缓地,却坚定的,走向她! 那种开心,无法形容! 第70章 香得咬舌头 抿了抿唇,沈冰轻点下头,“那算我多嘴。” “这说的啥话呀,你是为我、为这个家考虑,咋叫多嘴呢? 来,亲一口!” 刘卫东大嘴就凑了过来。 “哥,我……” 六子此刻正捧着一堆东西往外走呢,边走边想问刘卫东什么。 结果可倒好,正看见刘卫东努着嘴往沈冰脸上亲呢。 他臊得赶紧一转身,结果脑门“哐”地一下就磕在了门框上。 “哎哟我的妈啊……” 六子疼得一下蹲在地上,可手里拿着东西没法揉,只能蹲在那里直叫唤。 “你就没个正经的!” 沈冰羞红了脸蛋,狠狠地瞪了刘卫东一眼,赶紧走过去用另外一只手拉起了六子,关切地问道,“六子,没事儿吧?” “没事儿没事儿。” 六子赶紧摇头,把东西把自行车的垮筐里装。 “你跟我三姐一样,都是煞风景的好把式。” 刘卫东走过来瞪了他一眼。 “哥,我也不是故意的啊,就想问问你啥时候走……” 六子哭丧着脸道。 东西装好了。 原本刘卫东也要在自己的自行车上装东西的,可六子死活不干,说他是老板,是干高级活儿的。 这种粗活儿他来干就好了。 刘卫东知道他感激的心情,便也由他。 好在这些东西也不算太沉,六七十斤罢了,六子载着也不费力。 不过老是这么用自行车倒腾着,也实在太费事了。 虽然这一次东西不多,才几十斤,可是从下一次开始,往回倒腾的东西就得了,一次百来斤那都是少的。 要是真多一些,整个两三百斤甚至上千斤都是正常的。 这样的话,光靠人力自行车,那可太费事了。 在路上一边走着,刘卫东就琢磨着,应该弄个啥省时省力的交通工具好呢。 “卫东哥,你想啥呢?” 六子骑着自行车与他并肩而行,转头咧嘴笑道。 “我在想,以后咱们来回运送的东西肯定要很多,自行车肯定是不行的,得想个别的办法。” 刘卫东说道。 “要不,咱们整个倒骑驴吧?那玩意装得多,运送货物啥的,比自行车方便!” 六子说道。 “行倒是行,但那玩意儿也是靠人力往回倒腾,蹬起来还是太费事。” 刘卫东挠了挠下巴道。 “没事儿,哥,我有的是力气,大不了多辛苦几趟往回倒腾呗。” “行,咱回头再说。” 刘卫东点了点头。 现在他终于感觉到后世有多方便了。 别说整个汽车什么的,就算是弄个电三驴子都好用得很,可惜现在没有。 不过这倒是给他提了个醒儿,如果可以的话,等攒够了钱,直接做实业,弄个做电三驴子的厂子玩儿玩儿也不错。 只要做得早,金子可劲儿捞! 到了国营一饭店,老早就看见沈涛正站在门外头抽烟呢。 一见到他,登时笑着迎了过来。 伸出大熊掌在刘卫东肩膀上使劲一拍,“兄弟,来啦?” “来了,涛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兄弟,大名叫秦义,你叫他六子就行。” “六子,这是国营一饭店的沈经理,沈涛,叫涛哥。” “涛哥好!” 六子赶紧下了车子,向着沈涛躬身道。 这也惹得沈涛哈哈大笑,“这小子,蛮机灵的,还懂礼数,不错不错!” “他年纪小,也没见过啥世面,涛哥,以后你多教教他!” 刘卫东笑道。 “拉倒吧,有你这个大哥在,还显得着我?” 沈涛笑道。 “六子,把东西给涛哥拿屋里去。” 刘卫东哈哈一笑,向六子道。 “好嘞!” 六子赶紧倒腾,刘卫东也要伸手的,可沈涛却不让,叫出了饭店里的几个职工,让他们帮着一通倒腾。 一张大圆桌上,放着色泽金黄的十只烧鸡,一堆鲜亮颤巍、肥而不腻的猪头肉,还有异香扑鼻的紫金色猪肝。 看着这些东西,周围那些国营饭店的员工都瞪大了眼睛,每个人都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 香,太香了,物资匮乏的年代里,陡然出现的这些熟食香得一群人馋涎欲滴,真恨不得动手把这些东西抢了。 “沈经理,让大伙儿都尝尝吧,算我的。” 刘卫东笑道。 “那怎么能行?先过秤,过完秤再说。” 沈涛一挥手。 “嗬,这涛哥,仗义啊。” 六子看着沈涛,小声向刘卫东称赞道。 “那是必须的!” 刘卫东点头一笑,叼着烟坐到了旁边去。 不一会儿,那些员工们就已经将各样东西都过完秤了。 “兄弟,猪头肉一共20斤3两,烧鸡10只25斤2两,猪肝7斤半,保证半点不差,你再过秤看一眼。” 沈涛道。 “行啦,涛哥,我还信不着你?不用看,你说多少就是多少。” 刘卫东摆手笑道。 “来,你们先尝尝。” 沈涛转头向那些职工道。 可刚说到这里,那些职工“挠”地一家伙就都冲过去了,太香了,他们都有些控制不住了。 这可把沈涛吓了一跳。 “靠,干他玛啥呢?让你们尝尝,不是让你们饿虎扑食地抢,这是公家东西,要拿来卖的! 谁敢多吃多占我开除他!” 沈涛一声怒吼,一群职工这才消停了下来。 “瞅你们那点儿出息吧。” 沈涛瞪了他们一眼,随后,让人拿过来一把刀,将猪头肉、猪肝、烧鸡,分别都切下一小块来,然后又切成了一堆小小块儿。 “都来尝尝吧。” 沈涛一招手。 刘卫东倒是没什么,可是六子却紧张地看着一群人,他是在担心,如果这些人吃完了褒贬不一,那可咋整? 刘卫东看出了他的担心,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些职工尝着猪头肉,刚嚼了两下,就有人眼睛瞪得溜圆,一副极为震惊的样子。 还有的人都舍不得咽下去,一直在嘴里嚼着。 甚至有人偷偷地伸手,还想再拿一块,却被沈涛一巴掌拍了回去。 “好吃不好吃,能不能卖,都哑巴啦?说句话!” 沈涛见大伙儿半天不吱声,就怒哼了一声道。 “好吃,太好吃了!” 所有员工几乎是同时叫道,每个人脸上都有着陶醉的表情! “你们是开饭店的,都说好吃,那肯定好吃。” 沈涛咧嘴一笑。 转头望向了刘卫东,“兄弟,来,咱俩商量一下!” 到了门口,沈涛就问道,“这是好东西,肯定不愁卖,说吧,你想怎么卖?” “很简单,涛哥,我卖你个底价,然后你可以加价卖出去!至于卖多少钱,那我就不管了。” “行,说你的底价。” “因为生食做熟食,必定要缩减份量,遭损很大。 而且太费时间人工,所以,涛哥,我也不客气了。 猪头肉,1块2一斤。 猪肝,1块4一斤。 烧鸡,2块钱一斤。” 刘卫东抛出了自己早已经想好的答案。 第71章 就地瓜分 原本,刘卫东以为沈涛会还价的。 哪想到,他大手一挥,“成,就这么定了!” “啊?涛哥,我这只是个要价而已,你不还一口价啊?” “还价?靠,你这都已经够便宜的了,我还还价,我还是不是人哪?” “涛哥,这,这也不便宜了吧?” 刘卫东一咧嘴,说实话,他定的这个价格,就现在的物价来说,委实不便宜。 “嘿嘿,咱们独一份,就算卖十块钱也依旧有市场,吃得起的人,有的是,你信不信?” 沈涛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也让刘卫东会意。 确实,哪里都有阶层,任何年代都有穷有富! “那你卖多少钱呢?” 刘卫东就颇有些好奇地问道。 “其实我想狠点儿来着,但你的要价实在不高,所以我也不能倒手卖得太贵,也算是便宜老百姓了,薄利多销。 这样吧,猪头肉,我卖1块5,猪肝我卖2块,烧鸡我卖2块5。” “涛哥,这还不够狠哪?” 刘卫东哭笑不得地道,只是倒个手而已,可这加价最少是3毛,最高加到了5毛,要说他不狠,都没人信! “说实话,你做的烧鸡我都想卖3块钱一斤了。 因为这玩意,好吃不好做,关键是,在咱们这地方,如果你不做,有多少钱也吃不着!” 沈涛哼了一声道。 “成,那就按照这个价格来吧。” 刘卫东道。 随后,两个人走进店里,就要结账。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职工走了过来,有些紧张地道,“那个,经理,我,我能优先购买一些吗? 我爸从来没吃过这熟食,我想给他买点儿。” 一瞬间,屋子里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眼光都看向了那个女职工,她见大伙儿都盯着自己,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讷讷地道,“关键是,太、太好吃了,太香了,我爸就喜欢这种肥而不腻的猪头肉,可是咱们自己家根本不会做,只能做出那种大肥肉片子……” “是啊是啊,那猪肝……简直了,越嚼越香,我舌头都快嚼下来了,我也想买一块。” “那烧鸡,要是太贵的话,我们合伙儿买一只行不行啊?真香啊……” 有她开了这个头儿,所有人都叫了起来。 “行行行,便宜你们,让你们先买。 不过,有言在先,就算你们买,也得按市场价来,不能整乱套了。 要不然,你们买完了回去到市场上乱卖那可不行!” “必须的啊,经理。” “谢谢经理!” “想买,就赶紧称吧。猪头肉,1块5一斤,猪肝2块,烧鸡2块5。想买就快点儿,一会儿还要营业呢。” “这么便宜? 猪头肉我要一斤,猪肝半斤,要肝尖儿,我自己切。” “凭啥你要肝尖儿啊? 我也要,这半块猪肝我都包了。” “烧鸡,我和刘姐要一只,给孩子吃的。” “就你们家有孩子啊?谁没有啊?我自己要一只,就这个,谁也别跟我抢!” 一时间,屋子里顿时乱了套,甚至连后厨的厨师还有前台的服务员都跑过来了,争先恐后,生怕晚了就抢不着了。 “干啥呢?干啥呢?要抢啊这是? 都他玛消停点儿,一个一个来!” 沈涛炸雷般地一声怒吼,登时就将所有员工全都镇在那里了。 稍后,他开始让人过秤,谁买什么就按照他刚才定的市场价来买。 谁知道,这边刚刚开始卖,旁边国营粮油店的十几个职工也听着信儿跑过来了。 然后,再旁边副食店的人也跑过来了。 二十分钟,桌子上那些熟食还没等摆到窗口呢,就全被这些国营公司的职工给瓜分了,连点儿肉渣儿都没剩。 准备开始卖货的服务员刚打起精气神来,却只能盯着空空荡荡的窗口发呆…… 货都没了,卖谁去啊? 刘卫东都后悔了,靠,早知道昨天多做点儿好了,这卖得也太快了! 老百姓的热情完全超乎他的想像,也超越了高昂的价格! “诶,诶,老子留的那半斤猪头肉哪儿去了?谁他玛给我拿走了?” 沈涛看着空空荡荡的桌子,瞪起眼珠子叫道。 “经理,我拿的,刚才你给我过秤了,我可是付完钱了的。” 厨房里老王哈哈笑道。 “还有一只烧鸡呢?哪儿去了?那是我特意留着的。” 沈涛又叫。 “经理,我们三个人分了,你明天再买吧。 你是领导,得发扬风格。” 几个女同志哄笑道。 “你们,你们这些浑蛋东西,都买没了,我吃什么? 今天晚上的下酒菜没了,没了啊!” 沈涛一阵哀叫。 这个时候,六子才长松口气,一颗心完全落了地! 转头望向了刘卫东,他的眼里满是崇拜——卫东哥,咋啥都会做啊?而且卖得这么贵却还能卖得这么快? 真厉害啊! “涛哥,你别急嘛,来,给你留了样好东西,正好用来下酒。” 刘卫东嘿嘿一笑,凑了过去,从兜里掏出个油纸包来。 那是一条猪舌头。 “啥?诶我嘈,口条? 哈哈,好,好,太好了!” 沈涛乐得连眼睛都眯起来了。 他当厨子起家的,当然知道这玩意有多好吃。 尤其是经过刘卫东的加工之后,绝逼更入味。 “还得是我兄弟,比这帮养不熟的白眼儿狼强多了。” 沈涛大力拍着他的肩膀笑道。 随后,他让现金员给刘卫东算账。 总共85块4毛6,凑整给85块5。 买这些食材一共花了32块5,所以,这一次,毛利是53块钱。 “我的妈呀,这一趟都赶上城里工厂里的职工一个月的工资了啊。” 出了门,六子直咧嘴道。 “这才多少斤肉啊?等着,别急,一会你去市场,可着劲儿地买。只要咱俩能带回去,你就整!” 刘卫东笑道,掏出二百块钱来。 “那是必须的,涛哥都说了,有多少要多少,那咱们不得可劲儿搂啊!” 六子发狠地道。 “你去肉联厂和养殖厂吧,我就不和你去了,还有别的事儿。 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就在那里打电话找沈涛。 买完肉就马上回去。 我的高汤昨天晚上一直没熄火,正小火炖着呢。 你和三姐要严格按照我给你们写的单子,捋着程序,一点点地做,半点也不能错,知道了吗?” 刘卫东点头道。 他这也是有意锻炼六子,唯有如此,才能让他迅速成长。 “放心吧,哥!” 六子很是兴奋,骑着车子就风也似地走了。 年轻人,只要有目标,只要有事做,就永远激情澎湃,有用不完的劲儿! 看着六子远去的背影,刘卫东欣慰地笑了! 随后,他转身就去了前几天照过相的小学和中学,照片洗出来了,他得给人家送过去。 送完照片后,他就去了九中,还剩下两所中学没照相呢,九中是其中之一,他得抓紧去,把这笔快钱赚到手! 第72章 风情女老师要帮着办工作 九中是后世镇安县城里最好的初中,现在规模也不小,在校学生三个年级一千人呢,三个毕业班有将近二百名学生。 刘卫东噼哩啪啦一通照,除了197张毕业照之外,还照出了262张其他照片。 正当他要收工走人呢,却不料学校里的一个看上去很有风情的女老师找到了他。 “刘同志,能不能给我照几张单人照啊?” 那个女老师走过来问道。 其实刘卫东已经注意到了,她在旁边都观察好长时间了,等学生们照完她才过来的。 “当然没问题。” 刘卫东笑着应道,同时上下打量着这个女老师。 嗬,虽然这个女老师三十四五岁的样子,长得一般,可很风情,一笑眼睛仿佛在勾人,并且,这穿衣打扮,委实不是普通人啊。 尤其是,手腕上还戴了一块上海牌精钢手表,在有工业券的情况下,全国统一售价也达到120块钱,令人望而却步。 一个普通的女老师能戴得起这样的手表,那绝对是挺夺人眼球的。 “好的,那,麻烦刘同志了,多给我拍几张。” 那个女老师微笑道。 “怎么称呼您?” “我姓孙,叫孙婷。” “孙婷……孙老师……那咱们先到雕塑这边拍两张?” 刘卫东边说着话,边皱起了眉头。 咦,这个孙老师的名字,怎么听起来这样耳熟呢?感觉,记忆里好像有这个人! 但急切之间,他居然有些想不起来了。 “好的!” 接下来,孙婷倒也爽快,噼哩啪啦,拍了8张照片,然后给了刘卫东8块钱,那是相当豪横。 “对了,小刘,你这么年轻,应该找一份正当的职业做啊,像这样拍照赚快钱,也不是长久之计嘛。” 孙婷边付钱边向刘卫东笑道。 “主要是没学历没背景没门路的,想找正式工作也找不着嘛。” 刘卫东笑笑说道。 原本以为就是闲聊天,敷衍过去就可以了。 哪想到,孙婷却是眼神一闪,微微一笑道,“我倒是认识几家厂子的老总,跟我私人关系都不错,就比如造纸厂、服装厂、糖厂等等。 想进这些厂子,跟他们厂长打个招呼就能把关系办转进去。” “啊?孙姐这么厉害?” 刘卫东吃了一惊。 “厉害什么啊,主要就是我上面有人……” 孙婷向着天空指了指,略带神秘地道。 “我看你这小伙子不错,也挺有眼缘的,如果你有这方面的意向,可以找我,我应该能帮得上忙,然后,交五百块钱的关系办转费用。 到时候,等着厂子里组织的考试就行了。” 这句话一出口,刘卫东心下间“轰”地一响,记忆闸门打开,他终于想起这个女人是谁来了。 上一世他没事回镇安县的时候,倒是听说一群兄弟们说起过县里一个挺轰动的诈骗案。 主角就是眼前这位,九中的女老师孙婷。 据说,她以家里有关系、能给人办工作的名义,四下骗取钱财。 每个人收取五百块钱的所谓关系办转费。 但实际上,她跟任何厂子的领导都不认识,只不过就是帮着那些人去报名参加厂子里组织的考试而已。 如果考试过了,就是她的功劳,五百块钱就笑纳了。 如果考试没过,那顶多就退回二百五,剩下的二百五就是她找关系托人的辛苦费,那些人也只能自认倒霉。 就这样,她连续骗了四五年,居然毫无破绽。 最后,是一户人家想将独子办进服装厂,也交了钱,但中途留了个心眼,孩子母亲一直偷偷地跟着孙婷好几天,发现孙婷居然跟好多人在联系,而且还有人在找她要钱,这才恍然大悟知道自己被骗了,直接就把她给告了。 孙婷这才东窗事发,被抓了进去。 算一算时间,现在应该是第三个年头,孙婷还要两年才被抓进去了。 不过,这一次骗到刘卫东头上来了,也算她倒霉。 想到这里,刘卫东就瞪大了眼睛,装作惊喜交加的样子,“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骗你。” 孙婷眼见刘卫东上钩了,心下间很是惊喜。 这小子拍照应该赚了不少钱,而且年轻识浅,绝对好骗! “那,那能将我办到服装厂或者糖厂去吗? 现在那两个企业效益可真好啊。” 刘卫东惊喜交加地问道。 “小事一桩。” 孙婷一拍平板也似的胸脯道。 “那,那我现在就回去筹钱,你等我。” 刘卫东惊喜交加地道,挎上了相机,推起了自行车,他转身就往外走。 看着他的背影,孙婷脸上现出了一抹冷笑。 又一个傻子上钩了。 刘卫东背着军挎就冲出了校门,不过,刚拐个弯儿,没等到马路上呢,就看见前面蹲着俩警察,正在那里抽着烟。 一见他过来了,两个警察就走了过来,居然又是经侦大队的大队长何小伟跟他的搭档兼徒弟,李国浩。 “何队,浩哥,你们咋来了?” 刘卫东赶紧下了车子,眼里很惊喜。 刚想找他们汇报情况送他们一份功劳呢,他们却不请自来了! 何小伟叹了口气,没说话。 旁边的李国浩挠了挠脑袋,有些尴尬地道,“兄弟,你这是到底是得罪啥人了啊? 那老爷们儿今天又跑到我们公安局经侦大队去告你,说你投机倒把,就在九中拍照呢。 还说,他已经举报一次了,如果我们还不采取行动,那他就告到督察去,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这还死盯着不放了。” “啊?还有这事儿? 那你们没说,我是你们的线人吗?” 刘卫东就皱起了眉头,开始感觉不对劲了。 什么情况啊?怎么就咬着他不放了呢?非要把他抓进去不可? “说了,但没用。 人家就坚持,说你是投机倒把,必须得抓起来,我们不抓你,就是在给你打掩护,是渎职。 他玛德,什么玩意啊这是!” 李国浩郁闷地道。 现在,明显刘卫东已经被人盯上了,他们想放水都不可能。 刘卫东眯起了眼睛,思忖了一下,突然间道,“那如果,我真成了你们的线人,在拍照过程中发现违法犯罪的相关情况,帮助你们破了案,有立功表现呢?” 第73章 丑姑娘是大人物 “如果有立功表现,那谁告你都不好使,你该干嘛就干嘛!” 此刻,旁边久未说话的何小伟将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抬头道。 “那正好,我还就发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女人,她极有可能是个诈骗犯,这算是你们经侦大队的职责范围吧?” “啊?” 两个人都吃了一惊。 “详细说说,什么情况!” 何小伟急急地问道。 “那个女老师叫孙婷,一个普通老师而已,手上却戴了一块120块钱的上海牌精钢手表,明显不符合她的消费能力。 并且,她还在拍照片的过程中跟我聊天,说她能办工作,能将我办进县里的厂子里,成为正式职工,不过得给她500块钱……” 刘卫东将整件事情叙述了一遍。 “你眼力无差,这个孙婷,百分之百是个诈骗犯!” 何小伟办案经验何等丰富? 瞬间就已经确定,孙婷有大问题。 “我刚才急着出来找你们,其实就是想跟你们汇报情况的。并且,我也跟她说了,现在就回去筹钱。她说,随时等我。 不如,咱们现在趁热打铁,我假装上当,给她钱,你们抓现行?” 刘卫东征询两人。 “必须的,走!” 何小伟有些小激动地一点头。 他回来经侦大队已经快一年时间了,可是一直没破过大案子、立过大功,让他心中很是焦急。 再这样下去的话,位置可能就不保了,上头随时有可能会换人。 所以,他现在急需要破获一个有影响的案子来证明自己。 如果刘卫东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机会就来了! “好嘞,我现在就把她约出来,就约到这里,然后,给她钱,你们趁机来个人赃并获!” 刘卫东狠狠一握拳。 “嗬……” 何小伟跟李国浩两个人对望了一眼,这小子,脑子里有东西啊,心思敏锐果决,相当不一般! “就按照你说的来!” 何小伟一点头。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得多了,刘卫东依计而行,将孙婷约了出来,就到了刚才和李国浩他们碰面的地点。 然后说钱已经凑够了,请孙婷帮忙。 孙婷利欲熏心,早被那些钱迷了眼睛,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危机不危机的? 直接收下了钱。 可就在她收钱的那一刻,旁边响起了摁快门的动静,那是李国浩拍照取证呢,让孙婷无法抵赖——相机是刘卫东的,暂借李国浩用一下。 随后,何小伟冲了过来,直接将孙婷摁在了那里,戴上了铐子——虽然这有些违反程序,但在已经十分确定犯罪事实的情况下,在这个年代倒是没有太多的顾虑,也不会惹上什么麻烦! 再接下来,就是刘卫东和孙婷两个人被带走了。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的是,远处的一条胡同,一直有两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这小子,又唱的是哪一出啊?按理说,他现在应该是被抓进去了。 可怎么看上去,像是帮着公安演戏抓人呢?” 收破烂的大叔小心地从墙垛子后面望着刘卫东那边,满眼疑惑。 “抓的这个人,又是谁?刘卫东为什么要和公安抓她?” 丑姑娘也悄悄地探头出去,同样疑惑。 “我怎么感觉,这小子满身都是迷呢? 前天揍了教委主任的儿子,可教委主任却帮着他说话。 昨天跑去邻打架捅了人,却是正常防卫。 今天又第二次被抓投机倒把,依旧屁事儿都没有。 好像,他真是多福之人一般,能够逢凶化吉!” 收破烂大叔满眼迷茫,这种人,还真不多见啊。 “我倒是觉得,他越来越有趣了。 就比如,他居然知道那个谭一鸣在外面养了个小老婆,然后用这事儿威胁他。 而险些捅死那个唐蛤蟆,好像也是他精心设计的,环环相扣,从任何一个层面来讲,都无可指摘,就算唐大蛤蟆自己都得认。 今天这一次,唔,又是什么情况呢?” 丑姑娘眼神灵动,唇角含笑,饶有兴趣地自言自语道。 “不管什么情况,我看这小子好像都不用我们出手,自己直接就能平了这些事情。 看起来,我们的计划根本无从实施啊。” 收破烂大叔有些郁闷了。 “不着急,再观察一下。” “我的大小姐,家里一直逼着我们回去呢,你还要观察到什么时候啊?” “切,让他们急去吧!”丑姑娘一撇嘴道。 收破烂大叔侧脸看了她一眼,唇角绽出了一丝笑容来,“小姐,要不然,你将就一下,就跟这小子扯证算了,也算是对家族和郑家有个交代嘛。 反正就是个形式上的联姻而已。” “哎呀,管叔,你在说什么呀?真是讨厌!” 丑姑娘脸蛋儿羞红了,娇嗔地道。 “反正,我看这小子挺好,而且很有潜力,如果这样发展下去,就算用不到郑家的力量,怕是他也至少能在这县城里有一号,做个土霸王。” 收破烂大叔很是赞誉有加地道。 不过刚说到这里,他们身后猛地就响起了一个声音来,“管叔,这话说得不地道吧?我这样的人物,好歹也得成为全省的土霸王,光是一个县城有什么意思? 那可是门缝儿瞧人,把人看扁了!” 管叔和丑姑娘狂吃一惊,同时转头望过去。 就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刘卫东居然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正笑眯眯地望着他们呢。 “哎哟,小伙子,怎么是你呀?吓我一跳。” 收破烂大叔毕竟是经风历雨多年的人物,养气的功夫一流。 瞬间就镇定了下来,向着刘卫东哈哈一笑,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管叔,您就别装了,明明就是京城来的大人物,装成个收破烂的大叔,不觉得委屈么?” 刘卫东哈哈一笑道。 “什么?你,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管叔终于装不下去了,震惊地望着刘卫东问道。 丑姑娘也满眼吃惊地看着刘卫东,这小子,居然什么都知道了? “我想说我不知道,但……我这个人,不会撒谎啊。” 刘卫东叹了口气。 指了指那个丑姑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装哑巴的丑姑娘,应该就是你们大小姐云若曦吧? 而你们,则是来自京城云家,是和郑家家主的儿子有婚约的那个云家,是不是呢?” 第74章 我同意退婚 管叔和云若曦相互间对望了一眼,眼神更是震撼。 这小子,居然都知道他们是云家的人? 这,这怎么可能? 对面的刘卫东看着他们的表情却是暗自里长松口气,看起来,自己猜对了。 事实上,从见到这对收破烂的父女之后,他就一直觉得见过,并且,应该是华京云家的人,尤其是那个女孩子,应该就是云家这一代唯一的一个女孩儿,云若曦! 她那一双灵动无比的大眼睛,刘卫东印象极为深刻。 因为,上一世,这个云若曦是跟他,应该说是跟郑家家主的儿子是有婚约的——郑家和云家两家的老爷子曾经亲自定下来的这门亲事。 双方孙子孙女都长大成人后,也到了履行这个婚约的时候了。 原本,这个婚约应该是云若曦和郑君的,但出现了岔头,刘卫东居然回来了,取代了郑君。 云家其实本来就想反悔这门亲事,现在出了这件事情,便直接悔亲退婚了。 这也惹得郑家大怒,全力打压云家。 结果云家倒也颇为硬气,一直硬抗着。 但终究还是抗不过郑家势大,最后,云家大树轰然倒塌,族中子弟四散而走,纷纷离开国内。 这个管叔是云若曦的保镖,刘卫东当初只见过一面,而且还是侧脸,再加上一面之后几十年都未见过,所以一直没想起来。 可是云若曦,尤其是这双灵动的大眼睛,他是记得的,因为他跟云若曦可是打过很长时间的“交道”。 云若曦后来到了港岛发展,成为了一代商业女皇,居然把家族败落的仇恨记在了他的身上,跟他在商业上展开了你死我活的斗争,也令刘卫东苦不堪言。 原本,云若曦如果以正常状态出现的话,刘卫东是一眼就能认得出来的。 可是现在,云若曦打扮成了这个鬼样子,就算亲妈来了都未必能认得出来。 如果不是刘卫东患有超忆症,能清楚地记得经历的事情的每一个细节,恐怕他也看不出云若曦,甚至就算看着像也不敢确定就是她。 毕竟,谁能想得到,云家大小姐,会千里迢迢跑到镇安县来? 不过,连续经历了几次事情之后,尤其是六子跟他说过,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找过唐大蛤蟆,他就犯了寻思。 最终,通过何小伟他终于知道举报他的人是一个中年男子之后,他就将眼前的两个人直接对上了号。 一下便猜到了是云若曦,甚至,他也清楚地猜到了她的来意到底是什么。 尤其是,刚才离开这里时,无意中看向了这边的胡同口,他发现了两个探头探脑的人,心中登时雪亮,就是他们两个,就是云若曦和她的那个保镖管叔! 于是半路上他就跟何小伟打了个招呼,说自己有急事出去一趟,稍后再去公安局找他们。 他却偷偷地绕了回来,从胡同的另外一个出口进来,堵住了他们,也听到了他们刚才说的话! “看起来,我倒是小瞧你了。” 云若曦望向了刘卫东,缓缓地道。 可无论脸上的神色怎样平静,也掩不住内心深处那惊涛骇浪! 这小子,是神仙么?居然能猜得到是她? “你无论是还是小瞧还是大瞧,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云若曦,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关系,我也不想和你发生任何关系。 所以,希望你们收起那些小伎俩来,别再来搞我。 如果真把我惹急了,后果自负! 大不了,我直接写一封跟郑家的断亲书送到京城去,到时候,你就去嫁给郑君吧!” 刘卫东盯着云若曦,冷冷地道。 这也让云若曦眼神一闪,这小子确实打在了她的命门上! “搞你?我们怎么搞你了?小子,你把话说清楚!” 旁边的管叔冷哼了一声。 “还想狡辩? 我且问你们,连续两次举报我投机倒把的人是不是你?” 刘卫东指向了管叔,怒喝一声问道。 “我?”管叔不自觉地指向了自己的鼻子,满眼震惊。 “少装蒜。”刘卫东嗤之以鼻。 转头望向了云若曦,“去找唐大蛤蟆,让唐大蛤蟆为难我老婆的家人的那个女人,是不是你?” “啊?”云若曦也愣住了。 “小子,你搞错了吧?我们没有做过这些事情!” 管叔急急地道。 可是云若曦却是一伸手,拦住了他。 抬头望向了刘卫东,“既然你这样认为,那我倒是有些好奇,你凭什么觉得是我们做的呢?而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就是你们做的,因为,你根本不想成为家族联姻的牺牲品,再加上郑家出现了亲子抱错的闹剧,所以,你想趁着这个机会,来找到我,让我这个真正的郑家嫡子答应你解除婚约。 但如果就这样突兀地出现,你担心事情不会顺利。 所以,你想通过这种先设计陷害我,让我出事,然后你们粉墨登场救下我,让我心存感激的方式,去达到你们想要的目的。 难道不是这样么?” 刘卫东冷笑不停地道。 云若曦和管叔再次对望了一眼,依旧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撼。 深吸口气,云若曦道,“刘卫东,没错,我承认,你说的结果是正确的,我确实想通过这种方式让你心生感激,然后顺利签下悔婚书,证明是你想悔婚的,跟我们云家没关系。 但是,你误会了,因为,陷害你的,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刘卫东不禁一怔。 “确实如此。”云若曦点了点头。 “其实我们最开始是想着怎么让你陷入一场危机之中,然后我们来救你。 但绝对不是采取这种下作的方式方法,而是想法,如果你在事业发展的过程中遇到什么困难,我们出手帮忙。 可还没等我们采取行动呢,你就接二连三地出事了。 我们也很纳闷,好像,这背后还有人在搞事情。 一定是另有其人,但是谁就不得而知了!” “你说的,是真的?” 刘卫东眯起了眼睛,心下间悚然一惊。 “小子,我家小姐何等身份?怎么可能会骗你?” 管叔不满地哼了一声道。 这一次,刘卫东出奇地没有说话。 半晌,他缓缓地道,“不管是不是你们,我都不希望你们再出现在镇安县了。 我只想过平静的日子,只想过幸福的生活。 你们那些豪门大院里狗屁倒灶的事情,最好还是离我远些吧,我恶心!” “嘿,小兔崽子,你怎么说话呢?这县城你家的啊? 说不让来就不让来了?还说我们恶心,我他么……” 管叔怒了。 云若曦却是一伸手,再次拦住了刘卫东,眼睛出奇地明亮,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好,拿纸笔来,我现在就给你们写悔婚书!” 刘卫东大手一伸。 管叔登时眼中涌起了喜色,可下一刻,笑容却凝固在了他的脸上。 只见云若曦摇了摇头,“不必。” “不必?为什么?” 刘卫东大为惊奇,难道自己猜错了? “因为……”云若曦抬起头来很认真地道,“我没带纸和笔!” 刘卫东:“#¥%……” 管叔:“#¥%……” 第75章 人才二哥 “你在耍我?” 刘卫东眼中怒意横生。 说实话,他对云若曦的情感有些复杂。 这当然不是因为有什么婚约,而是他既敬佩云若曦敢于反抗家族包办婚姻的勇气,同时又对上一世云若曦以自己为仇恨目标穷追猛打而愤怒。 郑家打压他们云家,跟自己有个毛的关系啊? 自己还巴不得云家获胜郑家倒台子呢? 可这女人死心眼儿,上一世就盯着自己干个不停,说出花儿来都没用,让他无比头疼。 现在,她居然又出了这么一个妖蛾子,刘卫东有一种被耍弄的感觉,当然更愤怒。 “没有,我是在说真的。 喏,喏,你看我们两手空空,像是随身带纸笔的样子吗?” 云若曦一拍双手,眼神狡黠。 “学校旁边就有小商店,不会去买吗?” 刘卫东强忍怒气。 这算他玛什么狗屁的理由? “没带钱呀。” 云若曦转了转眼珠儿,嘻嘻一笑。 “行,等着,我去买!” 刘卫东就不信这个邪了,大踏步就走了出去。 看着刘卫东远去的背影,云若曦从毛驴车上跳了下来,一扯管叔,转身就跑,“快走呀,管叔。” “啊?小姐,你这是闹的哪一出儿啊?” 管叔只能跟着跑,满眼问号,这啥情况啊? “嘻嘻,一会儿跟你说。” 云若曦扯着管叔就跑远了。 “车,车,咱们不要啦?” 管叔兀自回头看着那辆毛驴车。 “不要了,送给他吧,反正他那脾气跟毛驴子没啥两样,正相配。” 云若曦边跑边笑道。 她跑在前面,像一只轻盈的小燕子。 管叔无奈,也只能将鞭子扔在车上,随着她跑远。 等刘卫东回来的时候,只看见一辆毛驴车还在原地,云若曦两个人早已经不知去向了。 “啥情况啊?” 刘卫东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头四蹄踏雪的小毛驴。 小毛驴向他一呲牙,然后仰脖朝天张开大嘴,“丝~昂,丝~昂”一通狂叫,像是在……嘲笑他? “行,耍我是吧?这毛驴车我就直接没收了,就不信,你们不来找我。” 刘卫东磨着牙道,直接将自行车放在驴车上,然后坐上毛驴车,赶着车子就去了赵大庆那里洗照片了。 他就不信,云若曦不想要自己亲笔写的这张退婚书。 …… “小姐,别跑了,我都看见那小子赶着毛驴车走了。” 管叔叫道。 云若曦这才停下了脚步,扶着膝头直喘气。 “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你真的……不想悔婚了?” 管叔问道。 “当然想呀。” 云若曦坐在了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轻捶着自己的腿。 “那你为什么不拿了退婚书再走呢?” 管叔十分不解地问道——小姐的思维向来天马行空,想一出是一出,他真有些跟不上。 “他不是觉得看穿了我们的计划,不想领我们的情,只想做个互不打扰的交易吗? 我偏不。 我就是要他领我的情,感激我,然后发自内心地想签这个退婚书!” 云若曦一皱鼻子,娇嗔地叫道。 “哎哟我的大小姐,这个时候你还恃什么气啊?” 管叔一拍额头,无奈地道。 “管叔,我没恃气。而是,我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那就是,背后想搞刘卫东的人,是谁?” 云若曦神色缓缓地肃重了下来,凝神望向了管叔。 “无论是谁,跟我们都没关系,我现在就想让你拿到刘卫东的退婚书。 然后,你该出国读大学就去读大学,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 海阔凭鱼跃、天高凭鸟飞,挣开枷锁,过你想要的生活。” 管叔摇了摇头,真诚地道。 “管叔,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必须要弄清楚这件事情。 因为,我总有一种不太好的直觉,那就是,这件事情,未必只是冲着刘卫东来的!” 云若曦望向了管叔,神色又凝重了几分。 “什么意思?” 管叔一怔,感觉自己智商好像不太够用了。 “我还没想明白,但这件事情,肯定不简单!” 云若曦大眼睛扑闪了几下,缓缓摇头。 “嗯? 管叔神色也肃重了起来,依稀像是想到了什么。 …… 刘卫东中午和赵大庆还有二哥在店里吃了一口。 二哥让他很惊奇,赵大庆对他赞不绝口,甚至连“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这样的词儿都用上了。 夸得二哥黝黑的脸庞通红一片,颇有些不好意思。 “赵哥,你这么夸他,不怕他飞天上去啊?” 刘卫东不禁笑道。 “卫东,我这真不是夸他,更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虚乎他,是实话实说。 我就没见过,拿过照相机,摆弄几下,嘁哩咔嚓就能照的。 我更没见过,在暗房里只是看了一天我怎么洗照片的,就把流程全都记住了,第二天就能在我的指导下,自己洗照片了。 如果再待两天的话,他完全就能自己撑起这个暗房来。 这脑子,简直太好使了,天生就是干这个事情的材料。” 赵大庆看着二哥,眼神里有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我二哥,当然脑子好使,以前在学校里学习就是出类拔瘁的。 只不过没赶上好时候,要不然,必须是个大茄(学)苗子!” 刘卫东笑道。 别人真心实意夸他二哥,他当然高兴了。 吃过了饭,二哥又去暗房忙了,刘卫东也准备去另外一所中学照相,赵庆送他,就跟了出来。 站在刘卫东身后,赵大庆犹豫半天,才小声地道,“那个,卫东啊,赵哥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咱们哥们儿,还商量啥呀,你就直说。” “如果可以的话,让你二哥留下来呗,每个月工资36块钱,我负责给他弄一个街道集体的合同工。 当然了,你也知道,工资肯定不止36的,肯定要多出不少来……” 赵大庆低声道。 “这个……赵哥,说实话,我是真心感谢你,这可是正式工作啊,真是给我和我二哥老大面子了,不,都不是面子的事儿,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的。 可是,赵哥,我家的事业吧,也刚刚起步,处于发展初期,实在缺人,我确实还挺倚仗我二哥的……” 刘卫东很是不好意思地道。 说实话,他有点儿尴尬,这毕竟是有些给脸不要脸了。 但二哥他真的不能放,不仅仅是因为他自己的事业,更重要的是,二哥不能因为一个工作把着死身子,这才能赚几个钱哪。 要是跟着他干,一天36都不止啊。 所以他才婉言谢绝了。 “没事儿没事儿,我就是太欣赏你二哥了,他上手也太快了,我就没见过这么厉害的。 在我这儿学了2年的学徒都赶不上他。 不过,我也知道,人才难得更难留啊。” 赵大庆叹了口气,实在有些惋惜。 第76章 我没招她啊 刘卫东下午又紧着跑了两家学校,终于将城里的所有学校全都照完了。 一算总账,去了底子钱,再加上昨天上午照相赚的钱,今天净剩1100块。 如果全算起来,加上做熟食的钱,五天的时间,他可是赚了将近四千块钱了,就算去掉了给沈家和六子家的一千块,也还剩下将近三千块呢。 相当不错。 今天的工作很顺利。 照完了相,天还亮着呢,他索性就去了一趟县里的五金公司。 他一直骑着的是马叔家的自行车,虽然马叔马婶儿包括柱子都没当做一回事,但他不能老用人家东西,不是那么回事。 所以,他准备买两辆自行车。 一辆自己和二哥还有家里用,另外一辆,专门给沈冰买的。 毕竟,现在他已经有了一辆毛驴车了,这车他也不打算再还给云若曦了,就当是她想求自己悔婚的诚意礼物好了。 有了这毛驴车,好处可太多了,以后到城里进货,用这个就行了,载得多还节省人工,暂时算是解决了食材运输问题。 到了赵大庆那里,原本他想接二哥回家的,可是赵大庆不愿意放,直接把二哥扣在那里帮忙。 毕竟,这几天的照片实在太多了,单靠赵大庆一个人可真是忙不过来。 刘卫东就将那辆新的二八大杠留给了二哥,随时想回家随时可以骑车走。 他则赶着毛驴车,拉着两辆车子,回去了红旗村。 在回去的路上,刘卫东就皱起了眉头,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都梳理了一遍,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看云若曦和管叔当时的表情,好像这件事情真的不是他们做的。 可如果不是他们,又会是谁呢? 之前几个怀疑的人物重新浮现在脑海中。 郑君、田颖、谭一鸣! 如果从上一世的恩怨纠葛来讲,当然是郑君的可能性最大。 但郑君现在连自己的面儿都没见着,况且他巴不得自己永远不回华京呢,怎么可能来招惹自己? 但又往深里想了想,刘卫东却是悚然一惊。 不对,绝对不对。 自己好像是被自己的固化思维所误导了。 按照道理,自己已经拒绝了郑家,从现在开始,就和郑家真的没有关系了。 但是,郑君真的会这样想吗? 当然不会。 事实上,只要自己存在一天,郑君现在应该还是如芒刺在背的感觉。 因为只要刘卫东还活着,那就指不定哪天回心转意回去华京郑家,取代他的位置。 “要是这么说,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还是杀了我才是。 可单靠举报我投机倒把好像不现实吧? 利用唐大蛤蟆跟我的冲突,倒是一招好棋。 但若说单凭着唐大蛤蟆就觉得能将我置之于死地,郑君那种心思缜密的人,恐怕也不会想得这样简单吧? 另外,去找唐大蛤蟆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呢…… 难道,这是要将云家牵进来,借刀杀人?” 刘卫东越想,眉头皱得越深,觉得有些奇怪了起来。 走了一路,想了一路,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他不自觉地向着村口张望了过去。 因为昨天沈冰可是抱着孩子在村头的小路上等着他的。 可是他并没有看到沈冰的身影,也多少让他有些失落。 “应该是忙着帮家里干活儿呢? 毕竟,今天六子肯定没少往家倒腾东西,现在都忙冒烟了才是。” 刘卫东想着,轻轻一挥鞭子,“得儿,驾!” 小毛驴登时欢快地跑了起来,进了村子。 刘卫东先把马叔家的自行车还回去了,这才拉着那辆新的自行车回了家。 还没等到家呢,远远地就闻到了满鼻子的香气,就看见自己家那边,烟雾缭绕,整得跟人间仙境似的。 进了家门口,给小毛驴解开了套子卸下车,拴在了旁边的一根立柱上。 “诶,幺儿啊,这哪儿来的毛驴车啊?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呢?” 正忙着秃噜小鸡的赵翠红擦了擦手走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正用高汤熬炖熟食的三姐和六子也看了过来。 “还记得那天收破烂的那对父女两个没? 今天我去城里,恰好就遇到他们了。 那大叔说要搬走了,以后不在这里住了,就把这头小毛驴连车都卖给我了。” 刘卫东笑道。 “啊?哎哟,这,这可太好了。 这小毛驴可是德州驴呢,体格强健,看着就稀罕,虽然看牙已经九岁口了,但也不错,还是好时候。 多少钱买的呀?” 赵翠红惊喜交加地道。 这咋啥好事儿都能让老儿子遇上呢? 真好啊。 “他们也是走得急,连车一起才卖了我三百块钱。” 刘卫东撒了个谎。 “啊?这,这也太便宜了吧?单卖这头小驴也不止三百块啊! 你,你这是占人家大便宜了,这不太好吧?” 赵翠红摸着那头四蹄踏雪的小毛驴,又是喜欢又是惶恐地道。 “妈,没事儿,人家才要二百八,我给撩到三百的呢。” 刘卫东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编。 幸好,赵翠红倒是没再问什么,欢喜地给小毛驴又是打水又是拿苞米拌草料什么的,说不出的开心。 “哥,回来啦?” 六子见刘卫东向这边走,赶紧擦擦手站了起来,随后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纸条来,还有剩下的钱。 “哥,这是今天进食材的单子,你看一下。 一共是4个猪头,20斤猪肝,20个小鸡。 我怕家里锅不够,又买了5口12刃的锅,反正有备无患。 总共花了75块钱,还剩下125。” “买这么多……你咋驼回来的?” 刘卫东一咧嘴。 这加一起,一百四五十斤,相当于驼一个大活人从县城里回来了,车胎没压冒泡已经烧高香了。 “就用这辆自行车驼回来的嘛,没事儿,我有劲儿着呢。” 六子一指那辆大队里借来的自行车道。 “明天把车还回去吧,以后咱俩天天赶着毛驴车去。 这是你专属的交通工具了。” 刘卫东一指旁边那头小毛驴道。 “哈哈,这可太好了,以后就能放开了买了,也省得往回运这些东西太费事。” 六子乐坏了,跑过去摸了摸小毛驴,喜欢得不得了。 “哎哟,这驴车上咋还有辆自行车呢? 还是二六的女式坤车啊?” 三姐早就围着车子转了半天,此刻像发现新大陆似地叫道,已经将车子拎下来了。 “别动别动,那是给我媳妇儿买的。” 刘卫东当时就急了。 “我就骑一圈儿能咋地?还能骑坏了啊?有了媳妇儿忘了姐。” 三姐很是不满意地瞪了他一眼,爱不释手地摸着那车子。 “以后我肯定给你买就是了嘛,你着啥急。” 刘卫东嘿嘿一笑道,同时一个劲儿往屋子里瞅着。 咦,奇怪呀,怎么沈冰还没出来呢? 什么情况? 还想给她个惊喜呢。 三姐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想什么,就叹了口气,“东儿啊,你又咋招你媳妇儿了?” “我没招她啊!” 刘卫东莫名其妙地问道。 三姐想说什么,欲言又止,指了指屋子里,“算了,你自己去看看吧。” 第77章 张瑶出来了 刘卫东转头,透过雾汽缭绕的窗子,依稀看见,炕上的墙角处,正有一个人影儿面壁而坐。 那不是沈冰又是谁? 擦了擦手,又告诉了一下三姐还有六子将肉入锅后的注意事项,刘卫东赶紧进了屋子,脱鞋上炕。 “媳妇儿,你这又咋了?” 刘卫东凑到了沈冰身畔,伸手去扒她的肩膀。 沈冰却轻轻地缩了缩肩膀,依旧面对着墙角而坐,神色平静,却是一个字都不说,仿佛又恢复到了以前那种失望到对未来不再抱有任何希望的状态。 刘卫东心中一惊,皱起了眉头,“媳妇儿,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句话啊。我是哪里做错了吗?还是家里谁让你不开心了?” 沈冰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依旧怔怔地望着墙角。 她手里还捧着一本书,却不是刘卫东给她买的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而是以前的那本已经卷了页的旧书。 “媳妇儿,你别吓我啊,倒底咋回事啊?” 刘卫东急得心头冒火,咋娶了这么一个犟种老婆啊! “东儿啊,之前她还好好的,甚至还抱着孩子心急火燎地到村头去等你呢。 可是她刚出去没多长时间就回来了,然后就抱着孩子上了炕。 开始时抹了眼泪,后来也不哭了,就抱着那本书哄着孩子,都不学习了,天知道是出了啥事情。” 三姐叹了口气道。 “嗯?她之前去村口那里等我了?”刘卫东心中一动。 “是啊,回来就这样了。” 三姐叹了口气。 “那遇着了什么人,又跟她说什么了?” 刘卫东疑惑地问道。 “那我哪知道啊,我这一天,和咱妈还有六子净忙着做这些熟食了。” 三姐道。 刘卫东思忖了一下,小意地问道,“媳妇儿,你遇着啥人还是啥事儿了?是不是受啥委屈了?” 沈冰依旧不说话,甚至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低头怔怔地看着那本书,不时地拍一下身畔的奶娃娃。 这也让刘卫东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他下了地,走出了屋子。 “六子。” 他喊了一声。 “在呢,哥。”六子正翻看着刘卫东记录的做熟食的那些步骤,力求牢牢地记在脑子里,每一步都不出错。 “你嫂子刚才去村口的时候,好像遇到什么事儿了,你去打听打听,看看倒底发生了什么。要不然,她不至于对我这个态度啊。” 刘卫东皱眉道。 “成,我现在就去。” 六子一点头,放下纸单儿就出去了。 刘卫东坐下来看火,同时看了看那口大锅里熬着的高汤,又添了些水,同时又找出了早已经按照比例配好的调料包往里放了一个。 然后又用昨天熬剩的鸡汤还有猪头肉汤,往里倒了一些,混在一起,继续熬着。 做熟食,高汤才是灵魂,越久的高汤,添加到炖煮熟食的汤里,熟食才会更加香气扑鼻。 所以,这事儿马虎不得。 没多长时间,六子就回来了,面色却有些古怪。 “怎么样?打探出什么结果没有?” 刘卫东赶紧走过去问道。 “这事儿,真跟你有关系,哥。” 六子小意地看了他一眼道。 “跟我有什么关系?” 刘卫东一怔。 六子向屋子里看了一眼,便扯着他走到了一旁去,小声地道,“哥,张瑶回来了,你知道不?” “啊?她不是被抓起来了吗? 据说都送到拘留所里去了,就等着法院判刑呢。怎么就回来了?” 刘卫东吃了一惊。 “那我就不清楚了,但村口的人都说,是你心软了,跑到县里去,撤销了对张瑶的指控,不想告她了。然后,县里就把她给放了。” 六子小意地道。 “放他娘的狗臭屁,这是哪个狗日的说的?老子现在就去把他嘴撕了!” 刘卫东勃然大怒。 “据说,这可是张瑶亲口说的,她还说,你原谅她了,以后还会带着她回京城呢,然后村里就传开了。 刚才嫂子去村口等你的时候,遇着了几个老娘们儿正叭叭这事儿呢,被她听着了,所以,她才跑回来的…… 我猜,应该是这么个事儿。” 六子低声道。 “我嘈……” 刘卫东瞬间恍然大悟! 终于明白了沈冰为什么刚才又是一副心碎如死的样子。 说实话,搁谁身上都会受不了的。 明明幸福已经来临了,可转眼间就要随风而逝,谁又能不心碎神伤呢? 想到这里,他顿时无比心疼! “行,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吧!” 刘卫东应了一声。 六子“嗯”了一声,可随后却又抬起头来,眼神有些紧张又慌乱地问道,“哥,我知道你不会对不起嫂子,可是,以后,你,你真的要回京城吗?” “我回个屁,干你的活儿去,弄差半点儿,我大鞭子抽你!” 刘卫东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诶,好嘞!” 六子眼中现出了喜色,他知道卫东哥不会走了。 应了一声,马上去干活儿了。 刘卫东思忖了一下,就赶紧回去了屋子里。 到了炕角,很是霸道地搂住了沈冰的肩膀,强行将她的身体扳转过来。 可这一刻,他却看到沈冰满眼是泪,正委屈却又倔强地看着他。 “你个傻玩意,读书读得脑子锈逗啦?别人说啥你都信! 我要是真想放过张瑶,还能特意搞那场公审大会,当着全村老少爷们儿的面儿给她一个大嘴巴子?” “可她还是回来了!她为什么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沈冰瞪着他,终于说话了。 一句话出口,眼泪就扑落落地掉下来了,砸在了小宝儿的脸上,小宝儿还以为妈妈跟她玩儿呢,呼哧呼哧地四脚乱刨一气,格格直笑。 “你瞅瞅,你瞅瞅,孩子都在笑话你呢。 别人说啥你就信啥,吃醋也不带吃得这么邪乎的吧? 这都不沾边儿啊。” 刘卫东心疼地伸出大掌去替她擦眼泪。 “回答我的问题!” 沈冰打开他的手,任凭眼泪在嫩腮上流淌,就那么看着刘卫东。 “唉,这我哪儿知道啊。” 刘卫东郁闷地直挠脑袋,头皮屑纷飞如雪。 这可咋解释啊,愁死了都要!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了一个声音,“刘卫东在家吗?” 刘卫东转头向外窗外一看,登时就是大喜过望,只见,来的人居然是赵钢还有钱壮两个公安特派员。 第78章 帮我算卦 “在呢,赵领导,钱领导,快进屋。” 刘卫东赶紧将两个人迎进了屋子里来,正好,问问这俩人,到底咋回事,张瑶咋个就被放出来了,他们肯定知道,能为自己做证明! 沈冰此刻早已擦尽了眼泪,又再转过身去了。 赵钢和钱壮一见屋子里有孩子和女眷,两个人对望了一眼,脚步就踯躅不前起来。 “没事儿没事儿,两位领导进来吧,正好我还有事情想请教两位领导呢。” 刘卫东将俩人叫进了屋子里来。 “有事问我们?” 赵钢和钱壮坐在了炕沿上,都是一怔。 “当然,我就是想问问,那个张瑶,是咋回事啊?咋出来了? 当初可是你们亲手把她抓进去的,现在她安然无恙地出来了,这怎么也得给我一个解释吧?” 刘卫东当着沈冰的面儿,不,是后背,声音略大地问道。 他瞥了一眼墙角的沈冰,就看见沈冰正悄悄地侧过耳朵,凝神听着,不禁心下间暗笑。 嘿,原来,她是真的吃醋了,这可是好事儿啊! “这件事情,我们也是早上才知道的,也是我们的来意之一。” 两个人脸色略有些尴尬,赵钢就轻咳了一声道。 “你们说,我在听。” “是这样的…… 今天早晨我们回县局汇报曙光村唐大蛤蟆拦路抢劫案,被局里的领导告知,张瑶的案子,检察院那边介入了,做出了不予起诉的决定。 张瑶前天就已经免罪释放。” “啊?怎么会这样?她明明就是犯了罪,而且还是诬告罪,险些对我造成重大伤害,怎么就免罪释放了?” 这一次,刘卫东真的吃惊了。 “检察院那边说,犯罪情节显着轻微,危害不大,再加上张瑶悔罪态度积极,并且写下了保证书,所以,就免罪释放了。” 赵钢也很无奈地道。 做为公安,他们只负责搜集罪证、抓人,剩下的事情,就得交给检法两院了。判不判,怎么判,是那两家说了算。 “就这么简单放人了?也没征求我这个被害人的意见啊?” 刘卫东眯起了眼睛。 他知道这个年代法制还不算健全,人治大过法治,但这也太儿戏了吧? “我们上午也去检察院重新陈述了一遍我们的观点,认为张瑶还是应该判刑,但检察院就是不同意,我们也没有办法。 所以,现在也是来通知你们的。 至于你的意见……你可以有意见,但这种情况下,未必太管用……” 赵钢叹了口气。 一句话就解释清楚了。 “哦,这样啊?” 刘卫东神色转冷,哼了一声,神色明显不善。 “兄弟,我们只是两个小警察,这种事情,也真的是没办法了。” 钱壮在旁边小意地道。 “没关系,我懂。” 刘卫东淡淡一笑。 可是眼睛却越眯越紧。 这件事不对,完全不对。 如果走正常程序,张瑶绝对会被判刑的。 可是她安然无恙地出来了,那就证明,背后肯定有人捞她。 那,是谁在捞她? 谁又有这么大的能量,轻描淡写地便将这案子压下去了? “难道,是她?” 刘卫东心中一跳,不由自主地,又再想起了云若曦。 这难道是云若曦之前的布局之一? 也唯有她,有这样的本事。 可是,捞张瑶出来,又为的是什么呢? 总不至于就是为了证明她有本事?这完全就是多此一举啊! 突然间,他心中一道电光闪过。 因为他记得了一个细节,那就是,之前六子打探过,说有一个女人前天晚上去找过唐大蛤蟆。 正是那天晚上,唐大蛤蟆就对沈冰的哥哥沈龙下手了,诱使那个蠢货去赌博,输了大钱,然后引来了沈冰,最后又引来了自己…… 最开始他怀疑那个女人是云若曦,但云若曦是何等身份?岂会亲自出马干这种糙活儿? 如果不是她……会是谁? 惊疑不定,怒火狂燃! 眯了眯眼睛,他站了起来,拿起了烟盒,给两个人一人递了一枝烟。 “走,两位领导,咱们到外面抽根烟去。” 赵钢和钱壮赶紧站起来,巴不得跟着他去外面。 因为他们还有些事情,不太方便当着刘卫东家里人的面儿说。 出屋子的时候,刘卫东心有所感,下意识地转头看了沈冰一眼。 却看见,沈冰正偷偷地转过头来看着他。 当看到刘卫东正瞪着大眼珠子盯着她呢,她登时脸蛋就是一红,咬了咬嘴唇,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再转过身来,抱起了孩子。 可是,她的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那种心碎神伤? “女人哪!” 刘卫东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却不再担心沈冰的情绪了,和两个人出了屋子。 随后,走到了东房山荫凉地方,几个人站在那里抽烟。 “两位领导,唐大蛤蟆现在什么情况了?” 刘卫东问道。 “死是死不了,不过,你那一刀下去,贯通伤,他应该是废了。” 赵钢吁出口长气去道。 如果唐大蛤蟆死了,虽然刘卫东没事儿,但处理后续的事情,多少还是有些麻烦的,至少得时不时地往公安局跑,闹心的事儿多着呢。 死者家属也得闹上一阵子,确实有够头疼的。 不过,他没死,那就好办了。 “都这样了还没死,真是命大!” 刘卫东吐出口烟去,眼神冰冷地道。 两个人无意中看到了那眼里浓烈的杀机,不禁都是心中一寒,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可怕的眼神。 “唐大蛤蟆,说什么了没有?” 刘卫东问道。 “没说别的,就是为自己辩解,当时不是想杀你,只是想吓唬你,但你属于行为过激……” “我过激么?” 赵钢和钱壮对望了一眼,俱都缓缓摇头,“那种情况下,允许使用无限防卫权。” 刘卫东咧嘴一笑,点了点头,“那是最好。对了,唐大蛤蟆不是废了吗?怎么废的?” “就是,做不成男人了。” 赵钢吐出口气去道。 “哈哈,那还真挺好,生不如死,比杀了他的结果还要美妙呢。” 刘卫东冷笑不停。 阴错阳差,倒真是解气! “卫东兄弟,我今天来,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赵钢吸了口烟,看着刘卫东,低声地道,同时换了一个更亲近的称呼。 “如果你是来谢谢我的,那就不必了。” 刘卫东微笑摇头,早就看穿了他的来意。 “必须要谢,如果不是您,我这顶绿帽子不知道还要戴多长时间,甚至,我的后半生有可能就会在失控的那一瞬间彻底葬送掉了……” 说到这里,赵钢仰起了头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去。 再望向刘卫东,已经是满眼感激,甚至加上了一个敬语。 “已经过去了,就不提了。人,总得往前看。 况且,相逢便是机缘,度人便是度己。 还要恭喜赵领导度劫成功,迎来新生!” 刘卫东咧嘴一笑,语声温厚凝重,神棍气场瞬间拉满。 此刻,久未说话的钱壮在旁边小声地道,“那啥,卫东兄弟,你,你能帮我算一卦不?” 刘卫东暗自里一咧嘴,靠,这货当真了——让自己算卦,自己会算个屁呀? 可自己刚把神棍气质拉起来,总不至于自己就先颓了,那也太拉胯了。 也只能轻咳了一声硬着头皮问道,“钱领导,你想算什么?” 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79章 把书烧了 “我,我想替我爸算一算……” 钱壮搓了搓手,小声地道。 “替你爸算?不是给你算?” 刘卫东神色微怔,他突然间就想起了有关钱壮的一件事情来。 上一世自己没事儿跑回镇安县跟一群曾经的兄弟吃饭喝酒的时候听说过,公社里的公安特派员钱壮他爸挺有意思,那老头儿特别爱睡觉。 这个爱睡觉可不是正常的那种睡觉,而是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睡觉。 就比如,前一秒还跟人精神抖擞地说着话呢,下一秒,他头一耷拉就睡过去了。 再不,正在路上好端端地走着呢,身体一软就倒在路上睡过去了。 突然性特别强。 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后来才知道,那叫猝睡症,说睡就睡。 不过,家里人倒是很负责任,一直在帮他寻医问药的,可一直效果不大。 好多年后,据说是在沿海一座城市找到了一位叫陈行健的老中医,那老中医治疗这种病确实厉害,十几副药下去,老爷子立马就好起来了。 因为这个毛病太奇怪了,所以公社里的人都传得很广,甚至最开始的时候传得很玄乎,说钱壮他爸被蛇仙儿附体了…… 想到这里,刘卫东心下间已经有了计较。 “对,是给我爸算,我就是想给他算算,是不是招啥东西了……” 钱壮正要说下去,可刘卫东却是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你爸不是招啥东西了,而是得了一种病。” “啊?卫东兄弟,你,你都没听我说完,咋就知道我爸是怎么回事啊?” 钱壮狐疑地问道。 “如果不出意外,你爸应该有一种很奇怪的症状,那就是,说睡就睡,无论在哪里,无论干什么,甚至好几次险些造成危险。” 刘卫东看着钱壮道。 “啊,对对对,我的天哪,卫东兄弟,你,你也太神了,这都能算出来?” 钱壮惊喜交加,鸡啄米一样点头。 这件事情很是隐秘,除了家里人之外,外界几乎无人知晓——因为这还是在发病初期。 就算是赵钢也是今天头一次听说。 没想到,刘卫东没等他说完呢,直截了当地就指出来了,也让钱壮震惊不已。 原本他还不太相信刘卫东呢,可现在,他却无法不信——这个年轻人真的会算啊! “这是一种病,不是什么仙儿上了身,也不要乱投医。 这样,钱领导,我给你指条明路吧。 让家里人,带着你老父亲,往南,去稀银市,找一个叫陈行健的老中医。他家里几代行医,治疗这种病,应能妙手回春!” 刘卫东道。 “稀银市,陈行健……” 钱壮牢牢地记住了这个名字。 然后,就从兜里掏出十张大团结来。 “卫东兄弟,我记住了。如果我爸真治好了,还有厚报!” 钱壮抓着刘卫东的手,感激地就要塞钱。 刘卫东却轻轻将手抽了出来,微笑摇头。 “兄弟,你,你别嫌少,我……钢哥,你还有没有了?” 钱壮误会了,面红耳赤地道,转头望向了赵钢。 赵钢也赶紧摸兜。 下一刻,刘卫东却开口了。 “刚才说了,相逢就是机缘,度人便是度己。 我帮你们的忙,便是机缘,绝不是图报。 如果这样,就违背了我的初衷!” “是是是,卫东兄弟,我们实在太俗了些,可我们真不知道应该咋感谢你啊。” 钱壮不停地点头道。 “不必感谢,况且,我也不会算命,我只是,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而已。 并且,机缘到了,才能看到。机缘不到,我同样也无法感知。 二位,切记!” 刘卫东微笑道。 这一刻,神棍气质彻底拉满! 赵钢和钱壮看着刘卫东,眼中满是惊为天人的崇敬! “明白,卫东兄弟!” 赵钢重重地一点头,随后一扯钱壮就要走。 不过想了想,他又转身过来道,“卫东兄弟,别的不说啥了,说多了太假。就一句话,以后有用得我们的地方,只要不违背原则,你吱声!” “没问题。” 刘卫东点头,心下间一喜,知道这两个哥们儿,自己算是交下了。 算一算,再加上刘小伟和李国浩,公安里已经有四个人跟自己关系匪浅了。 不敢说以后自己在镇安县可以横着走,但起码他能伸开腰了。 那就好办了! …… 送走了赵钢和钱壮,六子就凑了过来,满眼崇拜。 “哥,那俩公安居然对你那么尊敬?你,你也太厉害了!” “尊敬是相互的嘛。” 刘卫东不置可否地一笑。 一转头,就看见三姐正直眉愣眼地看着他。 “咋了,三姐?你这眼神儿看得我毛骨悚然的。” 刘卫东摸了摸鼻子。 “没咋,就是,你好像跟以前是越来越不一样了。” 三姐瞪着眼睛看了他半天道。 “是吗?” 刘卫东转着眼珠子,突然间童心大起,在旁边一块烧焦的木头上摸了两把,假意在三姐脸上抹了抹,“三姐,你脸上有东西,我帮你擦掉了。” “算你小子有良心。” 三姐喜孜孜地道。 可六子在旁边看得直咧嘴,想笑又不敢笑。 三姐回过神来,向着旁边的玻璃照了一下,登时尖叫了一声,“妈,妈,你看你老儿子,抹我一脸灰! 刘卫东,你个小犊子,我削死你!” “打不着,干气猴儿。” 刘卫东哈哈一笑,跑园子里摘柿子去了。 “行啦,干活儿吧你,他是你弟,你是姐,多小到大,你从来都不知道让着他点儿。” 赵翠红在旁边扯住了气得乱跳的三姐,笑着给她擦去了脸上的黑灰。 刘卫东抱着一堆小黄柿子进了屋子,洗好了用水瓢装了,重新到了炕上,凑到了沈冰的跟前,嘿嘿一笑,递过去一个洗好的黄柿子。 “媳妇儿,真相大白,你刚才好像白哭了。” “你是在看我笑话吗?” 沈冰又羞又气,怒横了他一眼,却不接他手里的柿子。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嘛。” 刘卫东忍不住又笑。 “滚!” 沈冰气得抓起了膝头上的书,向着他扔了过去。 “哎哟,这可是你的心肝宝贝儿,舍得这样扔来扔去的?” 刘卫东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了那本书。 “你要死?” 沈冰玉颊烧红,含怒盯着他。 “开玩笑嘛,还真生气啊。给,新摘的,刚熟透。” 刘卫东又把柿子递了过去。 沈冰接过了柿子,咬破个头儿,吸了里面的籽汁,清香微甜,如她现在的心情。 咬了咬唇,她一指刘卫东手里的那本书,“烧了吧!” “啊?你不心疼?” 刘卫东惊喜交加,这是,彻底跟过去说再见了? “不烧就还我。” 沈冰面无表情地一伸手。 “必须……不能还啊!” 刘卫东跳下地去,夹着那本破旧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心里那个美! 第80章 怕你不要我们了 到了外面,刘卫东将那本书扔在了灶里,看着一股火苗腾起,略有些失神。 他当然知道这本书是谁送给沈冰的。 现在沈冰主动要说烧了它,那也喻示着,曾经的她心中的白月光,已经彻底成为过去了。 而让自己动手,那也足以证明,现在他也真正走进了沈冰的心中。 真好! 正当他感慨的时候,突然间旁边就伸过来一只手,狠狠地在他脸上抹了几大把。 刘卫东下意识地站起来,却看见三姐欢叫一声,已经远远地跑开去了。 却是刚才三姐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呢,早就准备了满巴掌的黑灰,就等着报复回来。 现在,终于得手了。 “你们,幼不幼稚啊。” 沈冰此刻也出来了,像是早有预料到了,手里拿着一条投好的湿毛巾,摇头道。 “谁叫他刚才搓磨我了,冰冰,可不带这么拉偏架的啊。” 三姐在远处笑嘻嘻地拍着手里的黑灰。 沈冰无语凝噎,将毛巾递给了刘卫东,让他擦脸。 “死丫崽子,再搓磨你弟,小心老娘削你。” 赵翠红不干了,瞪着三姐道。 可眼里却满是笑意。 家里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兄弟姐妹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和睦,是和谐,是亲情,是呵护! 姐弟间的打闹,那才是亲情的象怔! 赵翠虽然说不出这个道理来,但她很明白,这才是家,是兄弟姐妹,是幸福! “是他先搓磨我的。” 三姐一跳八丈高。 “你这手也是真欠儿啊你。” 沈冰瞪了刘卫东一眼。 “谁叫她前几天一脚把我踹草堆了?” 刘卫东抹好了脸,将毛巾扔在了窗沿儿上。 “你来,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沈冰说道,神色有些肃重。 刘卫东赶紧跟他走了过去。 到了东房山那边,沈冰皱眉看着他,“卫东……” “别叫卫东,叫老公。 叫卫东,整得老气横秋,感觉你是我长辈似的。” 刘卫东不满地提出了意见。 “德性。” 沈冰瞪了他一眼,却还是叫出了那两个字,“老公,你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古怪吗?” “嗯?” 刘卫东一怔,看着沈冰。 “我只是直觉地感到,不太对劲。” 沈冰的眼神沉翳了下来。 “哪里不对劲?” “据我所知,张瑶家里,好像并没有那么强的背景,可是她却突然间能出来了。 而她出来之后,居然目标很明确,直接找到了唐大蛤蟆,撺掇唐大蛤蟆算计我家里人和我,其实就是想把你引出来。 甚至最后的结果是,你去找唐大蛤蟆麻烦,然后动手,最后你打伤了唐大蛤蟆或者是他手底下的人,被判个互殴抓进去。 但他们反被你算计了,目的没有达成。 而张瑶虽然品性恶劣,但她只有些小聪明,绝对没有这样一环扣一环的算计能力,肯定是背后有人指使。 可这样的话,问题就来了。 第一就是,谁救了张瑶?第二就是,救张瑶的人,为什么要这样算计你?” 沈冰皱起了眉头,仔细给刘卫东分析了起来。 刘卫东听着她的话,眼里现出了震撼的神色。 这一次,他是真的吃惊了。 沈冰的表现,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这个以前在他眼里几乎就没有存在感的小媳妇儿,脑子居然这般好使? 甚至分析到了这么深的层次? 不不不,这已经不是脑子好使不好使的问题了,而是,胸中有沟壑! 这是,天赋啊! 实在太让刘卫东惊艳了! 之前只是觉得她宝藏,现在看起来,何止是宝藏? 简直就是藏宝啊! 藏宝于身,无穷无尽,只等他深入地挖掘,不断地惊喜! 嗯,等过几天方便了,他会好好地挖掘一下的! “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啊?难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沈冰见刘卫东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不禁就有些受不了他那眼神,咬了咬唇道。 “没错,非但没说错,反而全中!媳妇儿,你太厉害了!” 刘卫东一下抓着她的手,惊喜交加地道。 “哎呀,干啥,放开我,家里这么多人呢。” 沈冰害羞起来,甩掉了他的手。 “咱是两口子,又不是偷情,怕个啥?” 刘卫东又去抓她的手。 “别闹,说正事儿呢。” 沈冰瞪了他一眼,扭了扭身子,刘卫东瞬间感觉自己都身上酥麻了。 “好好好,说,你继续说。” 刘卫东缩回手去,靠在墙上,叼起枝烟来,擦着火柴点上。 “你说,这事儿,会不会跟京城的郑家有关系? 就是,你不肯回去,所以,他们对你施加压力,想让你求他们,然后再回郑家?” 沈冰深吸口气,不无担忧地看着刘卫东。 刘卫东暗自里又向沈冰竖起了大拇指,都分析到这里来了,还仅仅只是依靠残缺不全的有限信息! 如果再多给她一部分信息,她恐怕会直逼事情的真相。 这个媳妇,硬是要得! “有这个可能,但未必是这样。所以,我得去找张瑶,问清楚到底是咋回事。” 刘卫东模棱两可地道。 他当然不能将所有事情都跟沈冰说,因为他害怕吓到她。 “恐怕,未必能问出什么来。” 沈冰却摇了摇头。 “试试总比不试强嘛。” 刘卫东吐出口烟去一笑。 沈冰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干嘛这么看着我?你不会以为我还能跟她发生些什么吧?” 刘卫东摸了摸自己的脸,嘿嘿一笑。 沈冰摇了摇头,“我的男人,我知道。你不会。” “哎我去,谢谢我媳妇的认可和夸奖!” 刘卫东大乐,凑过去就要亲沈冰。 沈冰却出奇地没躲,任凭他的大嘴亲在脸颊上,依旧怔怔地望着刘卫东。 “咋了?媳妇儿,你今天有点儿不太对劲啊。” 刘卫东搂着她瘦削的肩膀。 “我只是,有些害怕。” 沈冰轻摇了摇头,低声道。 “你害怕什么?” “我就是害怕,你还是会因为各种原因,回去华京,不要我们了!” 沈冰将脸颊埋在刘卫东的胸口,双肩轻耸。 瞬间,刘卫东的胸口已经被濡湿了一片。 甚至,她的身体在不停地轻颤着,显然,那担忧甚至是恐惧,从不曾真正地散逸,只不过被暂时的幸福给掩盖住了…… 第81章 张瑶想跑 刘卫东心中一痛,此刻此刻,他如何不知沈冰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去抚慰这如惊惶小鹿一般的女子。 是啊,她受过的伤太深了,她经历过的一切太惨痛了,以至于,她时刻在怀疑和审视着一切。 她有着那般强大的逻辑推理分析能力,这是天赋。 可这天赋也给她留下了一处致命的缺陷,那就是患得患失! 正因为这患得患失,让她无法不处于时刻的焦虑担忧之中! 他轻轻地拍着沈冰单薄的后背,长叹了一声。 “媳妇儿,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才能让你完全打消顾虑,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时间,会证明一切! 相信我,好吗?” 刘卫东轻轻扶起了沈冰的脸。 那清秀俏丽的面庞上,此刻已经被泪痕交错。 这让刘卫东的心好痛! “嗯!”沈冰使劲地点头,像是要将心里那焦虑担忧驱逐出去。 “刚才让我很惊艳,我还以为你真是顶顶聪明。到头来,却发现,你依旧是个小傻瓜!” 刘卫东一手捧着她尖尖的下颌,另外一只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摇头叹道。 正在这时,三姐又从旁边转出来了,看到这一幕,不禁抱起了肩膀,“丝,这大白天的,你俩就别肉麻了,行不行啊?” “刘老三!”刘卫东气坏了。 怎么每一次都是三姐出煞风景啊! “诶,你叫唤啥?我是来喊冰儿的,孩子饿了,要吃奶!” 三姐瞪了刘卫东一眼,向沈冰叫道。 沈冰含羞带俏地打掉了刘卫东的手,向着屋子里跑去。 刘卫东翻了个白眼儿,却也只能无奈地回到前院去干活儿。 干了一会儿活儿,眼见着没什么事儿了,只剩下看着几口灶里的火而已,他站了起来,跟六子和三姐又交代了几句,便骑上自行车走了。 “哎,幺儿,马上吃饭了,你干啥去啊?” 赵翠红在后面喊。 “我出去一趟,有点儿小事儿,一会儿就回来。”刘卫东叫道。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吃饭不用等我,给我坐锅里就行。” 骑着车子,他直奔村东头的知青点儿。 既然张瑶回来了,就一定会在知青点儿。 到了知青点儿,刚停好车子,就看见乔昭斌几个人扛着锄头回来了。 最近几天,他们都很老实,因为有把柄在刘卫东手里。 一见到刘卫东,最老实的王宝财倒是主动跟刘卫东打起了招呼,“卫东,你咋来了?” 乔昭斌和肖峰还有刘强全都低下了头,有些不敢看他。 这小子,实在太凶了,而且手段也凌厉,几个人着实怕他。 “我来找张瑶,她在吗?” 刘卫东叼起枝烟来,笑眯眯地问道。 刚说到这里,猛地就听见旁边一个女知青的那个小屋里“啪”一声响,然后有微弱的脚步声在房后响了起来。 刘卫东眼一横,几大步跨出去,就追到了女知青的房后。 随后,就看见一个女人正惊惶失措地从后院跑了出去。 那不是张瑶又是谁? “张瑶,给我站住!”刘卫东怒喝了一声,发力奔了过去。 张瑶还在跑,可她哪里跑得过刘卫东? 刚出了后院,还没等钻进苞米地里呢,就被刘卫东从后面追了上来,一巴掌就推在她肩膀上。 巨力传来,张瑶一下就摔在地上,起不来了。 “跑?你还敢跑?” 刘卫东冷哼一声,转到了她前面去,蹲下来,眼神森冷地望着她。 “刘,刘卫东,你要干什么?大白天的你耍流氓,信不信我喊人抓你?” 张瑶坐在那里,色厉内荏地叫道。 “啪!”一个大耳光就抡在了她脸上。 张瑶捂着脸,尖叫了一声,“你敢打我?” “啪!” 又一个大耳光抡在了她脸上。 “刘卫东,你个王八蛋……” “啪、啪、啪……” 连续几个耳光抽在她脸上,刘卫东眼神酷厉寡绝,毫不留情,几下就已经将她那张还算好看的脸蛋抽肿起来。 张瑶终于受不了了,两手捂着脸,“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刘卫东,我求你,求求你,别打了,我错了,我向你认错……” 刘卫东这才住手,可是眼里丝毫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神色。 拿下了叼在嘴里的烟,他冷冷地道,“说出你做过的一切,你知道的一切。否则,我保证,你比唐大蛤蟆的下场还要惨!” 张瑶身体一颤,却拼命摇头,“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啊……” 她刚说到这里,刘卫东已经猛地一把薅起了她的头发,径直将她拽到了旁边的苞米地里去。 一方面,是为了震慑张瑶。 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行事方便,因为他看到乔昭斌几个人已经出现在房后,正惊疑不定地向着这边看过来。 “刘卫东,我求你,求你不要伤害我,我求求你了……” 张瑶这一次是真的害怕了,尖叫不停地道。 “那就如实地回答我几个问题,好吗? 如果,你不能让我满意,那你就会很痛苦。” 刘卫东露出了两排白牙,阴森森地笑道。 同时,他折下了旁边的一茬枯干的苞杆子,抠出了一根锋利的坚刺儿,瞄准了张瑶的一只眼睛! 上辈子南下,什么烂事都干过,逼供、审人、心理战,他同样玩儿得溜。 对付这么一个未来的公交车,没什么难度。 果然,张瑶坐在那里,已经吓得哆嗦了起来。 无论如何,她也只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罢了,就凭那点小聪明,还想跟刘卫东这样的狠人斗? “谁救你出来的?” 刘卫东毫不废话,直截了当地问道。 同时,手里那根尖刺已经抵在了张瑶右眼的眼皮上。 张瑶脸上炸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哆嗦着道,“是,是一个男的,四十多岁,是他救我出来的。” “他是什么人?”刘卫东眯了眯眼睛。 “我不知道,他只说自己来自京城。” “他为什么救你?” “他要我,要我……”张瑶说到这里,有些迟疑了起来。 第82章 孩子丢了 刘卫东眼神一冷,手中的尖刺疾快地在她的眼皮上点了一下。 一个小血点瞬间在她眼皮上出现,尖锐的疼痛让张瑶恐惧地张大了嘴巴就要叫,却被刘卫东用一把捂住了嘴巴。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问你的过程中,你再有任何迟疑,这只眼睛就不必再要了。” 刘卫东缓缓地道。 张瑶动也不敢动,拼命地点头。 “继续说,那个从京城来的男人,为什么要救你?” “他说,只要我帮忙收拾你一下,我就不会有事了。 并且他还答应我,帮我回京城。” “他让你怎么收拾我?” “他让我回去找唐大蛤蟆,给唐大蛤蟆一笔钱,让他去引诱沈龙赌博,把你媳妇沈冰引出来,最好激怒你,让你跟唐大蛤蟆打一架被抓进去……” 在刘卫东酷烈的手段下,张瑶哪里还敢再有半点隐瞒,哆哆嗦嗦地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 刘卫东心中登时就是一片雪亮,这还真是,完全对上了啊。 眯起了眼睛,“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我不知道……” 张瑶看着那根近在咫尺的尖刺,却是连头都不敢摇,恐惧地道。 “告我投机倒把的人,是谁?” 刘卫东突然间再次问道。 “啊?我,我不知道什么投机倒把啊。” 张瑶眼神一片茫然。 刘卫东眯起了眼睛,想了想,又再问道,“那你为什么回来之后,逢人便说,是我救了你?” “是那个人让我这么说的……” 张瑶毫不迟疑地道。 刘卫东心念电转,“难道,是想造成我们夫妻之间的裂隙?亦或是,只是单纯地想掩盖这个事实?” “你为什么还敢回来?就不怕我来找你?” 刘卫东冷哼了一声道。 “那个人之前说,你一定会出事的,我回来也不见到你。 等你处理完那些麻烦的时候,我已经拿到了调令,可以回京了。” 张瑶哭丧着脸道。 “哦,那我差点杀了唐大蛤蟆,却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你为什么还敢在这里待着呢?” 刘卫东慢条斯理地问道。 “因为,因为那时调令还没有到,我,我不能走,还不能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卫东,我错了,你原谅我吧,我求求你了……” 张瑶呜呜大哭地道。 “调令现在到了吗?”刘卫东心中一动,挑眉问道。 “到……啊,没有,还没有,我还在等。” 张瑶脸色一阵苍白,刚要点头,又拼命地摇头道。 同时,她不觉地将一个小挎包使劲往身下塞。 刘卫东手疾眼快,早已经一把将那个包抓了出来。 “你还给我,还给我……”张瑶大急,一下就扑过来。 可是刘卫东眼神一冷,张瑶身体顿时僵在了那里,不敢动了,眼中却是一片惶急。 刘卫东从挎包中翻了两下,就掏出了一张明天上午去华京的车票,还有一张调令,还有一些钱。 他脸上就泛起了一丝微笑来。 “唔,看起来,那个人还真挺办事儿的嘛,居然这么快就把调令办好了?” 嘴里虽然这样说,可是心中却是一阵阵地后怕。 玛德,这事儿整得挺玄乎啊。 要是所料不差的话,恐怕张瑶至多过了今天晚上,明天上午就要走了。 如果不是沈冰恰好就闹了那么一出,等到明天自己知道消息的时候,张瑶早就跑了。 想到冰清玉洁、睿智忠贞的沈冰,再看看眼前这个满心算计、品性恶劣的女人,刘卫东直皱眉头,一阵阵地犯恶心。 玛德,自己上辈子是瞎了哪只眼睛,居然看上了这么一个女人? “刘卫东,你还我调令,你还给我!” 张瑶一下跳了起来,拼命地想去抢那个调令,仿佛那是她的命。 刘卫东轻推了她一把,将她推坐在地上。 深吸了口气,刘卫东冷冷地望向了她,“想要调令,可以。你带我去找那个救你的男人,或者,把他带到我面前来!” “我,我自从那天见了他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怎么可能办成这件事情啊……” 张瑶掩面轻泣。 刘卫东眯了下眼睛,冷冷地道,“那是你的事情。记住,我只给你半天时间,如果我见不到他,那这个调令,你就永远也别想拿回去了。” 说完,刘卫东转身就走,毫不停留。 “卫东,我求求你了,这是我回京城唯一的机会,你把调令给我吧,让我回去,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你别再为难我了,我求求你了……” 张瑶在刘卫东身后痛哭失声。 可刘卫东心冷如铁。 这个女人,为了她自己能回京城,不惜几次三番地害自己,如果这一刻自己心软,那未来就将噩梦不断! 仁慈、原谅,是留给最亲的人的。 至于张瑶这种人……呵呵! 带着那张调令,刘卫东回去了家里。 不管张瑶能不能做到,刘卫东都必须逼她一次。 并且,如果云若曦还想再拿到自己的悔婚协议的话,那她势必会来找自己,也一定会带着那个管叔。 到时候,让张瑶跟那个管叔对质,就算云若曦再不承认那些事情是她做的,也无法抵赖了。 只不过,刘卫东心中却是隐隐约约地有些不踏实。 如果真的是云若曦做的,她有必要把事情做得这样绝吗?还是把她将自己想复杂了,觉得必须要用这样的手段才能诱导自己悔婚? 他开始不断回想云若曦和管叔当时对质否认是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时的种种细节,认真思考这其中种种古怪之处。 可是越想越觉得有些复杂! “不管是谁,这件事情,不会善了。老子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刘卫东眼中冷光闪动,思考着后续事情的种种。 今天的熟食做得早,所以,晚上八点多钟的时候,就已经全部做完了。 从早晨八点多钟忙到现在,期间又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刘卫东委实有些累了。 将灶里压好了煤,高汤一直小火保持着温热,其他的熟食全都放在屋子里晾凉,让六子回家,约好了明天早晨再来,刘卫东回去睡觉了。 因为沈冰要学习,刘卫东就没打扰她,回去爸妈的屋子去睡的。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钟,刘卫东醒了。 家里人早就起来了,都在忙活着,沈冰也在下屋地帮着赵翠红做饭呢。 三姐在外面喂鸡,刘山则给那头小毛驴喂着草料和水,稀罕得不得了。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刘卫东不觉地笑了。 伸了个懒腰,他先去后倒厦子看自己的宝贝闺女。 可是进了屋,发现小炕上并没有自己的闺女。 他就有些奇怪,出了门,回到大炕上去找,也没有。 转头依次看过去,一家人都在忙着,没有一个人在抱孩子。 一瞬间,他头发茬子都竖起来了。 急急地奔到了厨房,“媳妇儿,我闺女呢?” “就在小屋呢,豆花儿陪着她睡觉呢,你没看见呀?” 沈冰正蹲在灶坑旁边烧火,随口道。 “没有!”刘卫东急急地道。 “怎么可能呢?我刚出屋不到十分钟,也没人进去抱孩子,你可别吓我。” 沈冰瞪了他一眼。 “真没有!”刘卫东呼吸急促了进来。 “什么?”沈冰一直就站了起来,直接冲进了小屋。 稍后她踉踉跄跄地就冲了出来,刚一出来,腿一软就跪坐在了地上,眼泪“哗”地一下就出来了,“孩子,丢了……包孩子的小被子都不见了……” 刘卫东脑子里“嗡”地一声巨响,如果不是扶着门框,险些摔倒! 第83章 豆花儿立功 “哐当”一声,正在舀水的赵翠红手里的水瓢一下掉在了地上,尖叫了一声,“什么?我大孙女丢了?” 她发疯了一样往小后倒厦子里跑,结果,什么都没看见。 她瞬间就瘫软在地上,浑身上下颤抖着,大哭了起来,“快来人啊,孩子,孩子,丢了……” 刚说到这里,她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一下就昏了过去。 “媳妇儿,妈!” 刘卫东狂吼了一声,一边扶起了沈冰,一边扶起了赵翠红。 此刻,三姐和刘山也听到了这边的喊叫声,都冲了进来,一见这种场面,再加上孩子丢了,三姐一阵眩晕,扶着门框眼泪就下来了。 “王八蛋,天杀的,谁偷了我小侄女啊……” “这,这可咋办,这可咋办啊……” 刘山哆嗦着,没头苍蝇一样,屋前屋后地找,可是找来找去,根本就找不到,他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一下瘫坐在了房后的地上。 孩子,是家里的眼珠子、命根子,现在孩子丢了,一家人瞬间就像抽了魂、丢了命! “爸,妈,你别着急,我能找到,我一定能找到孩子。” 刘卫东强行控制自己的情绪,血红的眼珠子四下里看去,陡然间,他就看到了后倒厦子的小窗户开着,窗沿上有泥土,而炕上有鞋印子。 “这个王八蛋是从后窗进来的,也肯定是从后窗偷跑出去的。 那,他一定沿着后院的门跑掉了! 而冰儿说,她总共出来不到十分钟,那也就说是,最多是十分钟前发生的事情,他肯定没跑远,肯定!” 刘卫东二话不说,直接从后窗蹿了出去,急急地追了出去。 可是追出了后院的门,他前后左右一看,却茫然了起来。 前面是一片苞米地,左右都是路,那个人到底是往哪个方向去了? 心急如焚,他左右张望着,强迫着自己去思考方向。 往前,是好大的一片苞米地,藏人还行,但要是从里面走进去,不熟悉的人,搞不好就会弄乱了方向。 况且,偷孩子的人肯定不会从苞米地里跑,他又不想藏起来,穿过苞米地那就太浪费时间了。 往左,是通往村里的路,那个人不可能走。 一旦被发现,村里人肯定会来告诉自己家的。 往右,是通向另外一边的大路,对,肯定是往那边去了。 “三姐,去公社找赵钢和钱壮报警,抓偷孩子的人。 我去追!” 刘卫东转身就取了那辆新买的自行车,沿着后面的路就追了过去。 不过,刚一上大路,他心头又是一颤,玛德,大路分东西,一边通向县里,一边通向外地,要往哪边追? 一旦搞错方向,那就会错失良机。 狠狠地一咬牙,想马上就回家,让三姐和父亲往另外一个方向赶。 可就在他刚要转身回家的时候,突然间,就看见远处的大路上,一道黄影儿正飞快地奔了回来。 到了他跟前,刘卫东一眼就认出来了,居然是家里的那只大黄猫,豆花儿。 他这才想起来,刚才沈冰说,豆花儿在屋子里陪着孩子睡觉呢,孩子不见了,豆花儿也不见了。 豆花儿一见刘卫东,身体一耸,一下就扑上了车子,直接扑到了他怀里来。 它急得喵喵地狂叫,同时伸着爪子不停地抓挠着刘卫东。 刘卫东一怔,就看见它的爪子上居然有一丝血迹,还有两个布条儿,好像是刚从谁身上硬生生地挠下来的。 豆花儿是五年前刘卫东从大豆地里捡回来的小流浪猫。 因为当时大豆刚开花,刘卫东心血来潮,就给它起了名字叫豆花儿。 这只大黄猫平素里性格极其温厚,尤其是刘卫东有了孩子之后,它甚至一直把小宝贝儿当成是自己的孩子,平素里没事儿的时候就守在孩子旁边,不住眼儿地看着。 有时候,要是大人不在屋里,孩子哭起来,豆花儿就会急得立马跳窗跑出去找刘卫东或者是沈冰。 它跟孩子的感情,是一种很奇妙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感觉。 孩子丢了,豆花儿肯定是跟着跑出去了,甚至还跟那个偷孩子的贼搏斗了一会儿,但那么小的它终究还是打不过人,所以才又跑回来了。 想通了这一点,刘卫东大喜过望,急急地叫道,“豆花儿,我闺女在哪儿,在哪儿?” “喵,喵……”豆花狂叫着,一转身,拼命地往前跑,它的速度快得惊人,明显是在为刘卫东引路。 “豆花,如果找回我闺女,以后,老子让你天天吃鱼!” 刘卫东蹬着自行车在后面狂追。 那个方向,是往县里去的方向。 转眼间,豆花儿已经奔出了两里多地。 它的速度已经越来越慢了,甚至刘卫东已经明显能听到它那小小的胸膛里发出来巨大的拉风箱一声的喘息声。 刘卫东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因为他清楚,豆花儿已经到了极限了。 猫这种生物,初速惊人,弹跳力好,但耐力根本不行,如果长时间奔跑会导致身体过热,有随时暴毙的风险。 可是,豆花儿还是没有停,还在拼尽全力地奔跑着,还在为刘卫东引路。 仿佛,它是在燃烧生命,就是为了守护小主人。 又跑了几步,豆花儿小小的身体开始摇摇欲坠,它已经到了极限,跑不动了。 “豆花儿……” 刘卫东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下了自行车,一把抱起了豆花儿,可是豆花却依旧倔犟地跳出了他的怀抱,看样子,像是在奋起最后的余力,向前蹿出去。 然后,蹿到了一条岔道上,豆花转头望向了刘卫东,“喵”地叫了一声,一下就倒在了路边。 刘卫东抬头望了过去,就看见前面居然停着一辆吉普车,吉普车旁边,正站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双眸春水、黛若远山,明丽得仿佛是四月的春花,娇艳得像是万花园中的牡丹。 不过,她怀里居然抱着一个孩子,此刻,她正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离得那么远,刘卫东一眼就看出来了,包孩子的小被子,正是母亲赵翠红亲手一针一线缝出来的那条…… 第84章 老爷子的话,意味着什么 “云若曦,你敢偷我女儿?” 刘卫东目眦欲裂,登时狂吼了一声,扔下车子就扑了过去。 被刘卫这么一喊,那个女子吃了一惊,抬起头来望向了猛虎一般扑过来的刘卫东。 她刚想说话,“啪!”一个耳光就已经抡在了她的脸上,打得她踉跄后退,一下靠在了车门上。 随后,刘卫东已经一把抢过了她手里的孩子。 低头看去,小家伙还在蹬着两条粉白的小腿,格格地在笑。 “这个没心没肺的小东西呀,你知不知道刚才爸爸就要弄丢你了?” 刘卫东轻轻闭眼,两颗不轻滴的男人泪落在了小家伙的脸上,弄得小家伙直痒,又手蹬脚刨了起来。 再次抬头,刘卫东眼睛已经变得一片血红,咬牙切齿地道,“云若曦!” 他举起了手,还要伸手再打。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响起了一个炸雷般的怒吼声,“刘卫东,你敢动我家小姐,我他玛崩了你!” 刘卫东的手僵在了空中。 他一转头,就看见旁边的苞米地里,正有一个男子刚刚从里面钻了出来,手里正持着一把枪,指向了刘卫东。 正是那个收破烂的大叔——管叔。 此刻,他哪里还是瘸了一条腿? 反倒是健步如飞,比正常人还快呢,“嗖嗖”两下便已经蹿上了田埂,奔到了刘卫东身畔来。 看着小姐脸上那几个鲜红的大指印子,管叔怒发如狂,枪管直接就顶在了刘卫东的脑袋上,“王八蛋,跪下!” 刘卫东却是理也不理,他的情绪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已经彻底平静了下来。 望向了对面的那个女子,“云若曦,我真的没有想到,你居然会做偷别人孩子这样下三烂的事情。” “放屁,小姐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嗯?你说什么?这孩子,是你的?” 管叔用枪顶着刘卫东的脑袋,却是吃了一惊,有些不能置信地问道。 “一切都是你们策划的,还在这里装蒜么?” 刘卫东冷笑不停地道。 同时,他转身往后走,管叔举着枪,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不知道应该继续拿枪顶着他,还是任由他走。 不过,刘卫东并没有走,而是到了大黄猫那边,蹲在地上看去。 豆花儿肚皮起伏不停,还在喘息着,那眼神,直勾勾地,一直在盯着刘卫东怀里的孩子。 “豆花儿,你别死啊,孩子找回来了,你看,你看,就在这里!” 刘卫东鼻子发酸,轻抹了下眼眶,将孩子递到豆花儿跟前看着。 “喵……”豆花轻叫了一声,伸出舌头轻舔了舔孩子的小脚,又勉强站了起来,在刘卫东脚畔蹭了两下,这才剧烈的喘息着,却是半刻也不离开刘卫东身边。 或者应该说是,半刻也不肯离开孩子的身边。 看见豆花应该是没事儿,刘卫东这才放下一颗心来。 不提防,身畔响起了一个好听至极的女孩儿声音,很空灵,像银铃被风吹动。 “刚才,我们走到这里,就看见这只猫猫正拼命地缠着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不停地抓挠着他,让他无法骑车。 管叔觉得不对劲,就停下了车子,结果,那个男人看见是我们,就惊惶失措地跑过来,居然将孩子直接扔在了我们车子上。 然后,他连自行车也不要了,直接就跑进玉米地里去了。 管叔去追,但他跑得很快,管叔应该是没追上! 接下来,你就到了! 你真的应该感谢这只忠诚的猫猫,是它拖延了那个男子的时间,要不然,那个男人就不会遇到我们,更不会扔下孩子就跑。 这个世界啊,人心黑暗,可动物的一颗心却是那样纯洁,真是,人不如猫啊!” 刘卫东回头望去,就看见,云若曦正站在身畔,一泓秋水般的眸子看着他脚下的大黄猫,眼神怔然,喃喃地道。 “什么?你是在说,有别人偷走了孩子?并不是你们做的?” 刘卫东眯起了眼睛问道。 同时,他细细地看了看旁边的管叔,管叔则怒发冲冠式地撸起了袖子,向他握了握拳! 云若曦并没有说话,旁边的管叔语气不善地怒哼一声,“你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难道现在还看不清楚事实吗?” “我怎么相信你们说的是真的假的?甚至,我怀疑,这都是有可能是你们故意贼喊捉贼,设计这样拙劣的阴谋,让我去做什么。” 刘卫东深吸口气问道。 但直觉告诉他,事实,恐怕并非如此! 果然,管叔暴怒,蓦地就举起枪来,“既然你不相信,甚至小姐亲口解释你都不信,那也懒得跟你这犟种说什么了。 我打死你,一了百了就好了。” “管叔!” 云若曦却轻轻摁下了管叔的枪口,缓缓摇头。 “小姐,就这蠢驴一样的小子,你还要再跟他说什么?多说一句话都嫌侮辱你的身份!” 管叔愤怒地吼道。 刘卫东眼神闪动,却出奇地并没有动怒,只是抱着孩子静静地站在那里。 云若曦摇了摇头,轻声道,“管叔,我来跟他说吧。” 管叔这才忿忿地收起了枪,死死盯了刘卫东一眼,走到旁边抽烟去了。 “刘卫东,为什么你对我的固有印象,那般根深蒂固呢?” 云若曦缓缓问道。 “大家族里出来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刘卫东寒声道。 “哦?”云若曦一挑细细的眉毛,负手冷冷一笑,“那你不也是大家族中的一员吗?而且还是家主的儿子,还是未来有可能传承大宝的候选人!” “我已经断了亲,所以就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再大的家族,老子也不稀罕。 更不屑回去那样的冷血家族和一群没有底线的冷血野兽们争权夺利!” 刘卫东神色冰冷地道。 “呵……”云若曦笑了。 “你真的认为,和你的家族,想断就断?” “嗯?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不过,你的爷爷,也就是郑家真正的主人,却托郑君给我们云家捎了一个话,他告诉我们,这门亲事,让我们自己看着办。 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云若曦似乎并没有因为刚才刘卫东打了她一巴掌而愤怒,反而像是饶有兴趣地和刘卫东深入地探讨起这个问题来。 刘卫东眼里有玻璃茬子一般的碎光涌起,他心下间“嗵嗵”跳了两下,老爷子,居然那样说,是啊,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第85章 你若不死,他心不安 “这是他亲口所说?” 刘卫东皱眉问道。 “料想,郑君不敢假传。” 云若曦淡淡地道。 刘卫东再次沉默下去,稍后,他摇了摇头,“我现在已经跟郑家没有半点关系,所以,郑家老爷子想什么,跟我也没有关系。” “真的么?” 云若曦挑了挑眉毛。 “你什么意思?” 刘卫东眯起了眼睛。 “我是想说,有些关系,不是你想断就能断的。” 云若曦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早晨的阳光很灿烂,照在她脸上,甚至能映出那未出阁的少女脸上细细的绒毛。 尤其是那双眼睛,灵光四射。 只可惜,原本那样美丽的一个少女,脸上却是一个通红的大巴掌印,多少有些暴殄天物了。 “命是我的,脚下的路也是我自己走的,谁想逼迫我,恐怕还未必能做到。” 刘卫东挺直了胸膛,傲然且霸气地道。 云若曦却摇了摇头,“话虽如此说,但我还是想提醒你,实力才是说话的关键。如果没有实力的支撑,任何狠话都会成为色厉内荏的空话罢了。” “实力,会有的。” 刘卫东淡淡一笑,眼中的光芒却未曾敛去半点。 云若曦皱眉看着他,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怎么就有着谜之自信呢? “好吧,你非要这样说,我就不继续打击你了。 只是我觉得有些奇怪,你刚才,为什么第一眼见到我,就认出来是我? 毕竟,我倒是觉得我之前的形象和现在的形象,差距还是蛮大的,你不可能认得出来。 难道,你以前见过我?” 云若曦盯着刘卫东,眼神奇异。 刘卫东心中一跳,该死,刚才情急之下,居然露了马脚。 按理说,现在的他绝对不可能见过云若曦,但他却一眼就认出了云若曦,这确实是一个不好掩饰的弊端。 这小女子,心思缜密,真不是个简单人物。 心念电转,刘卫东却直视着她,毫不迟疑地道,“你的眼睛,与众不同。见过一次,便不会忘!” “我的眼睛?” 云若曦怔了一下,不觉地眨了一下眼睛。 阳光下,那双眼睛倒是份外灵动了起来。 “记性倒是挺好的!” 云若曦淡淡地道。 不过,她心下间倒是涌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喜悦——其实从小到大,就一直有人在说她的眼睛长得漂亮,时间久了,倒也并未当作一回事了。 但这句话从刘卫东口中说出来的话,却别有一番感觉。 至于是什么感觉,她说不上来。 就仿佛是,一杯清水中,倒入了一滴红酒,那淳厚的颜色开始氤氲、扩散,将整杯清水浸染成一片温暖浅淡的红! “我记忆力向来不错。” 刘卫东倒是不知道少女的心中在想什么,他只是时不时地看一眼脚下的大黄猫。 豆花现在应该是缓过来不少了,不再那样剧烈地喘息了,却依旧站在刘卫东的脚边,不时地仰头看一下刘卫东怀里的小宝贝儿,黄瞳中,眼神温柔。 “好了,刘卫东,我该解释的,都已经解释过了,接下来,我们要聊聊更深一些的事情了,可以么?” 云若曦问道。 “对不起,我还是无法相信你们,所以,不想多聊。我也希望,你们别再来惹我!” 刘卫东深吸口气道,眼中涌起了怨怒和仇恨——偷孩子,几乎是可以与杀父母、奸人妻一样的仇恨,怎能一时片刻,几句话便消除? 这比他们残害自己更令刘卫东仇恨! “事到如今,你还相信事情是我们做的吗?” 云若曦却是神色不动,只是望向刘卫东,眼里却有着掩不住的失望。 大概,她也没想到刘卫东会这样执拗。 “一切,都太巧了。有个中年男人,连续两次举报我投机倒把。 还是那个中年男人,以让张瑶获救并帮她办理回京调令为条件,指使她去诱使唐大蛤蟆引战于我,想歹毒地让我进监狱。 最后,又在这里,巧之又巧地遇到了你们救下了我的女儿。 几样事情叠加起来,你觉得,怎样深入的解释才能不那么苍白无力?” 刘卫东缓缓说道。 “如果,是有人栽赃呢?” 云若曦突然间说道。 “栽赃?谁?” 刘卫东一怔,似乎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若是郑家呢?就比如,你那个早出生十分钟的、异父异母的哥哥,郑君!” 云若曦微微一笑道。 “为什么你会认为是他? 按理说,他现在最不希望的就是惊动我,最希望的就是我消消停停地在这个农村过上一辈子,而他则安安稳稳地在那个家族中享受荣华富贵!” 刘卫东眼神轻闪了一下,冷冷地问道。 “如果是个正常人,应该都会这样想。 不过,这些大家族里所谓的上等人,有几个是正常人呢? 推而广之,这天底下的成功人士,又有几个是正常的呢? 正所谓,不疯魔,不成活。 又道是,你若不死,他心不安!” 云若曦缓缓地道。 “我若不死,他心不安……” 刘卫东缓缓念着这句话。 “你是说,是郑君设计了这一切,目的就是将我送进去? 但,若是像你刚才所说,有些关系不是我想断就能断的,那,郑家又岂会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而如果郑家救我,我若再回心转意,回去郑家,郑君岂不是搬石砸脚了?” 刘卫东皱起眉头问道。 “如果,我不来,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云若曦淡淡地道。 “什么?难道,你是说,郑君就是因为你来了,所以,刻意向你栽赃,想引起我们之间的矛盾,逼迫我对你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甚至有可能伤害到你。 最后,与你们家族结下深刻的仇恨。” 刘卫东仿佛大吃一惊,急急地说道。 “没错。这样的话,会有两个结果,一个结果就是哪怕你想回郑家,也永远不可能了。因为你得罪了我们云家。” 云若曦点头。 “而另外一个结果就是,你们云家大怒之下,直接将我打下十八层地狱。 这样的话,就不必郑君出手了,你们云家直接就替他解决了心腹大患。 同时,郑君不但坐稳了自己的位置,同时还能继续以郑家嫡子的身份,迎娶你这位白富美?” 刘卫东继续接着她的话说道,流畅自然,这一刻,两个人仿佛心意相通般,所说的话联接顺畅,逻辑丝滑相承,没有半分阻滞! 第86章 你太小瞧他了 “不错,就是这样。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昨天才突然间走开,就是因为这些事情我并没有想通,等我想通之后,今天才正式地来找你谈一谈! 刘卫东,我真的没想到,你这样聪明,居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云若曦赞叹地道。 “只不过是按照你的思路去分析罢了。” 刘卫东摇了摇头,缓缓呼出了一口长气。 “那你现在还怀疑这些事情是我们做的吗?” “不怀疑了。” “那你对刚才我们两个人共同的分析,还有什么疑惑?” 这一次,刘卫东沉默了下来。 半晌,他吐出口长气去道,“那你到底为什么来这里?而郑家老爷子又是什么时候向你们传递的信息?” “其实,就在你父亲来村里认亲之时,我就已经秘密跟随而来,只不过一直没有走。 我之所以留下来,就是想寻找一个机会,让你悔婚,然后我拿着悔婚书,回去郑家,互下台阶,皆大欢喜。 但我没有料到,郑家老爷子居然说出了那样的话,我也是第二天才知道的。 我更没有想到,你那个狸猫换太子的便宜哥哥,居然针对我们来此,来了一个这样精巧的设计,实现一石三鸟的目的! 如果不是今天恰好我们赶到这里,看到你那只猫猫缠住了那个人,而是任那个人抱走了孩子,怕是,你疯狂之下,再找到我们时,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也未可知。” 说到这里,云若曦吐出口长气,显然也有些后怕! “如果真是这样。 郑君,不仅算计了我,还算计了你们,想让我一头撞上你们云家这头庞然大物,真是,该死啊!” 刘卫东牙齿咬得格格响。 “他当然该死。不过,刘卫东,我倒是觉得,既然他那样怕你回郑家,你回郑家又如何? 光明正大地杀了他,岂不是更好?” “我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他干的吗?” 刘卫东抬头望向了云若曦,并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证据,我们可以帮你找。这个人,他逃不掉的!” 云若曦冷冷一笑,秋水般的眸子里闪掠过了一抹悸动人心的清厉! “你是希望,我去举报郑君?” 刘卫东疑惑地问道,可眼底深处闪过了一丝精光。 “他都这样对你了,难道你还心慈心软? 更何况,如果你不反击,他针对你的事情,恐怕将是一波又一波,没完没了。 总之,还是那句话,你若不死,他不心安。 你一天不回郑家,他早早晚晚,还会找上你的!” 云若曦循循善诱地道。 “你说得,好像有几分道理。” 刘卫东眨巴了几下眼睛,缓缓点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联手,如何?” 云若曦眼里泛起一丝喜意来。 刘卫东盯着她,突如其来的问道,“你就那么恨他?” “不是恨他,只是,我不想嫁给他。” 云若曦神色不动地道。 “哦,这样啊。” 刘卫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可堪玩味。 “你不相信我?” 云若曦皱起了眉头。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当然相信!” 刘卫东呵呵一笑。 “那,联手的事情……” 云若曦满怀期翼地问道。 “等你们抓到那个偷我孩子的人,找到证据的时候再说吧!” 刘卫东不置可否地道。 “好,那你等着。” 云若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重重点头。 “为了证明我一下我的诚意,纸笔拿来!别告诉我,今天依旧没带。” 刘卫东伸出手去。 一叠稿纸和一只钢笔出现在刘卫东面前。 是管叔,他早已经准备好了。 刘卫东将纸铺在吉普车的车头上,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写字。 “唰唰唰唰……”龙飞凤舞,半晌,已经写好。 将钢笔往稿纸上一拍,刘卫东转头道,“写好了。” 将那份解除婚约的协议书拿过来一看,云若曦缓缓点头,递给了管叔。 “刘卫东,你的聪明,出乎我的预料!” 云若曦盯着刘卫东道。 “彼此彼此。” 刘卫东呵呵一笑,抱着孩子转身便走。 “等下。”云若曦眼神一闪,再次叫道。 “还有事儿?”刘卫东转身,有些不耐烦起来。 这个神色看在云若曦眼里,让她一凝,心下间没来由地愤怒了一下。 “刚才,你说的什么白富美,是什么意思?” “夸你呢,又白又有钱又好看。” 刘卫东哈哈一笑。 “小流氓!”管叔在旁边低声骂道。 “哦?那你,就是这样对待一个白富美的?” 云若曦指了指自己犹自通红的半边脸庞。 刘卫东神色一僵,讪讪地笑道,“对不起,误会,误会。” “我救了你的孩子,你好像,还欠我一个谢谢。 如果不是我路过,恰逢其会,或许,你再想见到你的孩子,就难了。” 云若曦神色冷冷地道。 却出奇地,并没有深究打脸这件事情。 刘卫东面色更尴尬了,使劲点头,“对对对,你说得对,谢谢嗷……” 云若曦咬了咬牙,面色转冷,一挥手,“你走吧!” 刘卫东这才转身离去,上了那辆自行车。 大黄猫直接跳上了车后座,不过走的时候,它居然回头看了云若曦一眼,歪着头,似乎觉得这位小姐姐,好像真的挺好看的! “人不怎么样,却养了一只好猫猫。” 望着抱着孩子单手骑车的刘卫东远去的背影,云若曦冷哼了一声。 “这小子,就是个蠢货浑人,居然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打了你一巴掌。小姐,你为什么不让我替你还回去?” 管叔走过来,无比心疼地看着云若曦脸上的巴掌印儿,气得不行。 “蠢货浑人?呵呵,管叔,你实在是,太小瞧他了。” 云若曦缓缓摇头,唇畔却泛起了一丝冷笑。 “嗯?小姐,你是说,在你的提点之下,他想到了那么多事情? 要是这样说起来,他倒也不算是蠢到家了。” 管叔一怔,想起了刚才的事情,缓缓点头。 “不,管叔,我说的不是这个。” 云若曦继续摇头。 “那是什么?”管叔这一次想不明白了。 “我说的是,他明明什么都知道了,什么都想好了,甚至也想借我云家的势来灭掉郑君,可他却偏偏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故意让我去直接说出怀疑,指出郑君,甚至让我自己提出了与他联手的要求。 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我们完全是在按照他的节奏去走,甚至最后的结果是,原本明明是他想要这样做,变成了我们逼着他这样去做。 可以说,这场不是谈判的谈判,他完全占据了主动权。 这该死的小子…… 我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难缠的人物!” 云若曦轻咬银牙,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幕,神色冷峻了起来。 第87章 他说不回,就是不回 “什么?这个农村的二流子小流氓,居然有这样的头脑? 小姐,您,是不是有些多虑了?” 管叔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不,不是多虑,这就是事实!” 云若曦缓缓地道。 “那,那他早就知道这一切不是我们做的了? 却还要就势栽赃,取得主动权?那这小子的心机,是不是有些太深沉了?” 管叔眯起了眼睛,惊怒交加地问道。 云若曦思忖了一下,却再次摇头,“应该不是,否则,他不会给我那一耳光。我很清楚,当时他确实是含怒出手,真的以为是我们偷了他的孩子。 所以,可以肯定的是,就在你回来的一瞬间,他才确定,事情不是我们做的,而是另有其人。” “嗯?小姐,您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管叔有些不解地问道。 “因为,他的眼神始终在你的手臂还有裤腿上徘徊,我开始并没有想明白这个细节。 后来,我看到了他脚下的那只猫猫无意中舔爪子,然后才想到了其中的关键之处。 因为,那只猫猫爪子上,居然有碎布条,还有血迹。这足以证明,刚才猫猫已经抓伤了那个人。 可是,你身上并没有这样的伤痕,衣服也没有损毁。 所以,那一刻,通过这个细节,他就已经确定,事情不是我们做的!” “咝……” 管叔倒吸了一口凉气。 经小姐这么一说,他才想起来,好像刚才刘卫东确实盯着他的胳膊还有裤腿看了半天。 细节,是魔鬼啊,小姐居然观察得这样仔细! “要这么说的话,那刚才这场谈判,也是他临时动议?” 管叔喘了口大气问道。 “确实如此。”云若曦缓缓点头。 “可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觉得,他比想象中的,还要厉害,还要难缠。 临时动议,居然就能想得这样周密,通过他的逻辑和话术引导,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简直可以说是滴水不漏。 这种临场反应能力和老辣的城府,简直能和那些老家伙相提并论。 最起码,我在京圈儿里,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可怕的年轻人,就算是最擅长玩弄阴谋诡计的郑君也未必如他!” “啊?” 管叔真的吃惊了。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小姐脸上流露出如此肃穆严峻的神色。 小姐从小到大都是家族中最出类拔萃的年轻子弟,心高气傲,整个京圈儿中的年轻子弟,根本就没有几个能入得她的法眼。 如果不是女儿身,她甚至有可能成为下一代的家主。 现在,她却对刘卫东给予了这样高的评价? 甚至她还郑重其事地说,郑君都不如他! 这简直,无法想象。 那小子,有点儿东西啊! “幸亏他没回郑家,要不然的话,郑家多了这样一个厉害的人物,怕是就要迅猛崛起了,而我,真要去深入考虑联姻的事情了。” 云若曦缓缓说道。 “诶,小姐,您要真有这么个想法,不如,咱们真就帮他打倒郑君,然后,助他回家,您嫁给他,云郑两家联手,至少可保五十年高枕无忧啊。” 管叔摸了摸下巴,突然间笑道。 “不可能。” 云若曦却摇了摇头。 “以他这样的心性和城府,一旦决定了的事情,是绝对不可改变的。 他说不回,那就是不回。 不过,之前我倒是不懂,他为什么不回。 现在,我好像有些懂了。” “为啥?”管叔还没太想明白这件事情呢。 他一直在奇怪,这小子居然放弃了京城里的荣华富贵,甘愿在农村窝上一辈子? “因为他眷恋,舍不得。” 云若曦抬头望向了远处的村庄。 “这里是养育他的地方,他舍不得自己的养父母一家,也舍不得他的老婆孩子。 就凭刚才那一巴掌,还有那只蜷在他脚边要跑死的猫猫我就知道,他已经把这里当成了真正的家,不可能再去回去另一个所谓的家了!” “小姐,你这番话,是不是有些太感性了? 按照你刚才对他的评价,以这小子的城府和心性,绝对是心狠手辣,甚至是将利益得失算计到骨头里的那种人。 这种人,向来是冰冷无情的,眼中只有利益,又怎么可能被所谓的亲情爱情所羁绊?” 管叔有些糊涂地道。 “我也纳闷,这个男人,身上有太多奇怪的事情。 他应该是这种人,却恰恰不是这种人。 他本不可能拥有这样的眼界、城府和谋略,却偏偏在这个年纪却拥有了这样的能力。 这个男人,好奇怪啊!” 云若曦怔怔地看着远处的村庄,眼神若有所思。 稍后,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银牙轻咬,“该死的,他居然都没有多看我一眼,还打了我,真是,该死!” 管叔眼神炯炯地望着她,突然间嘿嘿一笑,“小姐,您好像,着相了哇!” “什么?”云若曦一怔。 管叔没再说话,反而是以一种过来人的眼神,笑眯眯地望着她。 “管叔,你想什么呢?” 云若曦一跺脚,登时俏脸通红,娇嗲地瞪了他一眼。 无论如何,她也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子罢了,刚才的深沉睿智只不过是先天天赋和家族多年熏陶训练的结果罢了。 而她本的性子就是活泼烂漫。 结果管叔这一句话,就让她“原形毕露”了,恢复了那个小儿女的样子。 “我只是实话实说嘛。” 管叔咧嘴一笑。 云若曦俏脸上满是红晕地瞪了管叔一眼,咬了咬牙,又再轻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打了我,还玩心机耍弄我……我还没吃过这样的亏呢。 我绝对不会和他善罢甘休的! 管叔,走,我们先把那个人抓住、搜集完所有的证据再说。” …… 刘卫东此刻已经抱着孩子回到了家,他倒是丝毫不知云若曦和管叔对他的“评头论足”。 但他对少女时代的云若曦,还是有了一个深刻的印象。 这女人,就算是女孩儿时代,也依旧不简单啊。 前世的云若曦终身未嫁,并且就认为他才是导致云家被郑家打压得分崩离析的罪魁祸首,所以,他南下发达之后被云若曦发现,云若曦就追着他穷追猛打,也令他苦不堪言、十分狼狈,甚至一度陷入困境之中。 而现在的云若曦,同样不简单。 因为,这个女孩子真能忍啊! 第88章 熟食业,准备起飞 刘卫东很清楚——要知道,自己当时误会她了,甚至含怒给了她一个大巴掌,她居然半点也没有计较,还是心平气和地和自己解释,并且主动和他说联手的事情。 虽然他明白,那是自己临时动议耍的小阴谋,就为了占据谈判的主动权。 可是对云若曦的认知,却完全收起了轻视之心,更上一层楼。 这个女孩儿,心智远超同龄人。 幸好,她现在并不是自己的敌人,要不然,多这么一个难缠的敌人,也是同样令他十分头疼的事情。 他抱着孩子刚一进院,赵翠红和沈冰就哭着扑了过来。 沈冰一把抱住了孩子,顿时哭成了泪人。 刘山站在旁边,如释重负的同时,却坐在那里长喘大气。 六子红着眼睛站在院子里,他才来,干着急也帮不上忙,看到孩子回来了,这才放下一颗心去。 院外,吉普车的声音响了起来,却是赵钢和钱壮两个人已经赶到了,后面还跟着蹬自行车回来的三姐。 只不过,三姐回来,腿一软,险些摔倒在院门外。 这一路,她跟疯了一样拼命地蹬着自行车跑到公社找到赵钢和钱壮,又再拼命蹬了回来,实在累惨了——自行车是从马叔家借的,总不能坐着吉普车回来把自行车扔在公社不要了。 但当她看到孩子已经救回来的时候,“唰”地一下眼泪就下来了,向着那边就奔了过去。 看到沈冰,她刚想问问孩子怎么找回来的。 可是才一张嘴,就忍不住呜呜哭,抱着沈冰和孩子就不撒手。 从掉下胎包开始,她哄孩子的时间比沈冰这个当娘的还多。 孩子丢了,她这个当姑姑的,刚才真要吓死了啊! “兄弟,怎么回事?” 赵钢和钱壮急急地冲了进来。 “虚惊一场,幸亏遇到好人了。屋里说吧。” 刘卫东长松口气道。 到了屋子里,他将整件事情讲了一遍,赵钢和钱壮这才如释重负。 “孩子没丢就好,可吓死我们了。 对了,你们最近一定还要小心。 最近咱们县丢孩子的可真不少,县城里包括各个公社,前前后后已经接到六七起报案了,都是跟孩子有关的,你们一定要把孩子看住了。” 赵钢见没事儿了,就站起来道。 随后,他和钱壮回去立案,然后看看能不能找到刘卫东所说的那两个人了解一下情况。 当然,刘卫东也跟他们细说云若曦两个人,只说他们凑巧发现了有偷孩子的人,那两人看起来像是有急事,请他们回来都不来,直接就开着吉普车走了。 云云。 赵钢他们走了之后,大队书记马超也知道了消息,带着上工的社员们冲进了刘卫东的家里。 偷孩子,无论在哪里都是罪大恶极的事情,可以说是人神共愤,一群村民们知道了消息,都是义愤填膺。 再加上刘卫东这些日子在村子里照相,只收他们一张照片八毛钱,邻村的都是一块钱,给了他们不小的优惠,大部分社员都感激着他呢。 所以,几乎大半个村子的老少爷们儿都拎着锄头镰刀来了,就要帮忙去追。 不过看到孩子回来了,一群人也是如释重负,都说老刘家吉星高照,刘老疙瘩恁是有本事,居然硬生生把丢了的孩子追回来了。 别的不说,这人情冷暖,委实让人感动。 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首当其冲的第一大功臣,大黄猫豆花儿立即被所有人举高高,恨不得打个板给它供起来。 沈冰甚至毫不吝啬地奖励了它一大块猪头肉,猫猫撑得连路都走不动了。 刘卫东有预感,以后这只大黄猫肯定要胖成球了! 虚惊一场之后,该做的事情还要继续做。 刘卫东这一次可学乖了,千叮咛万嘱咐家里人一定要看好孩子,不能再出现之前的事情了。 这才让六子套上毛驴车,拉上了所有的东西,去了城里。 他则骑着给沈冰买的那辆女式坤车,悠悠当当地跟在后面。 不多时,就已经到了国营一饭店。 当看到刘卫东来的时候,早已经等候在饭店门口的沈涛乐得连眼睛都眯起来了,大步就迎了过来。 不过,刘卫东远远地望了过去,登时就吃了一惊。 好家伙,饭店门口可是围了不少人呢,似乎都在等着什么似的。 “哈哈,兄弟,你可算来了,瞧瞧,瞧瞧,这周围多少人都在等着你呢。” 沈涛大笑道,开始帮刘卫东搬东西。 “啊?都是等我的?” 刘卫东一咧嘴。 “可不是么。昨天那些肉啊、烧鸡什么的,一古脑全都卖出去了,结果,这名声瞬间就传出去了,大伙儿都说这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的,甚至昨天就有老多人来问,还卖不卖熟食了。 我就回复他们,以后天天早晨卖熟食,就一上午,过时不候。 结果,今天早上就有这么多人过来排队等着了。” 沈涛咧嘴笑道。 “涛哥,谢谢你了!” 刘卫东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其实他很清楚,这名气,怕是其中有一大半是沈涛所起的作用! 不过,这家伙也确实真能忽悠啊! “谢我啥,是你做的东西好吃!来,卸货,上秤!” 沈涛大手一挥。 几个饭店的职工摩拳擦掌地冲过来,开始搬熟食,过秤量。 旁边就有人涌过来,想要买东西。 “都急啥,等一会儿,我们弄完再说。” 沈涛大眼珠子一瞪,压制了周围所有人。 忙了一会儿,量完秤了。 “兄弟,猪头肉总共是38斤7两,算39斤。1块2一斤,46块8。 猪耳朵和口条得单算了,这玩意金贵,一头猪就俩耳朵一根舌头,不能跟猪头肉一个价卖了,更不能总是给我留着,那不行,成了多吃多占了嘛。 昨天咱俩忘说这事儿,但老哥我不能忘。 所以,这两样东西,就算1块5一斤吧,8个猪耳朵4个口条,正好5斤,7块5毛钱。 猪肝15斤,1斤1块4,21块钱。 烧鸡30只74斤,1斤2块,148块钱。 加一块,总共223块3,算224块钱。 咋样?” 沈涛问道。 “没问题,你说了算,涛哥。” 刘卫东哈哈一笑。 六子在旁边急急地算账,224块钱减去成本75块钱,还剩下149块钱。 天哪,一趟就赚149块钱? 这,这也太厉害了。 转头望着刘卫东,他眼睛的崇拜无法言喻! 第89章 预售制 沈涛这边刚把一堆熟食摆上柜台,下一刻,外面就排起了长龙。 就在刘卫东收钱这么一会功夫,柜台上的熟食已经消失了一大半。 而后面的人不断的抻长脖子往这边看过来,眼见熟食越来越少,有可能都买不到了,那些气性大的不禁叫了起来。 “前面的,少买点儿不行吗?就这么点儿东西,你们全买走了,我们怎么办?” 前面就有人还嘴,“谁叫你排到后面去了?我家买多少东西还用得着你说了算了?买不着是你运气不好。” 登时,前后一群人就吵成了一片,然后就是相互指责谩骂,甚至都有人推搡了起来。 “买东西就买东西,吵什么吵?这么没有素质呢?” 沈涛见势不妙跑了出来,好不容易才勉强维持住了秩序。 看到这一幕,刘卫东挑了挑眉毛,心中倒是有了些新的想法。 “兄弟,你可真是这个。我头一次看到有人因为害怕买不着东西吵起来的。” 沈涛走到了门外,向他竖起了大拇指道。 “这好像有些麻烦啊。如果后面的人真买不到的话,会不会又再跟前面的人吵起来啊?” 刘卫东低声问道。 “吵起来,我把他们撵走就是了,爱吵到外面吵去。” 沈涛哼了一声。 “可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啊,在你们饭店门口吵架,多少影响你们饭店的声誉嘛。 别到时候让哪个领导看见,对你一通批评教育,那就不好了。 毕竟,这里可是还有着繁重的接待任务的。 如果上级领导要是来了,看到这种情况,对你们饭店,甚至对你的影响肯定不好。” 刘卫东有些担忧地问道。 “这个……倒也是。那可咋办?” 沈涛愣了一下,摸了摸下巴,有些发愁起来。 “也好办,这样吧,涛哥,如果有排队没买到的,那也别让他们着急,问他们买多少,然后先把钱交了,再用复写纸开个条子,一式两份,能对底单,也不用担心谁敢冒充了。 明天早晨我再来送熟食的时候,直接把人家的那一份提前装好了,什么时候来取都行,也不用再排队。 这样的话,他们就不会吵了。” 刘卫东给沈涛出了个主意。 其实就是跟卖房子一样的预售制而已,也可以称为提前预定。 但在这个时代,尤其是这种小零售业,还是很少见的。 沈涛大喜过望,狠狠一拍刘卫东的肩膀,“兄弟,你这脑子,恁地好使啊,厉害厉害。” 刚说到这里,饭店里面突然间就吵起来了,因为,熟食已经卖光了,排队的人不干了,都怨前面的人买得太多没给他们留。 原本刚才就有底火,现在被熟食卖光的事情一发酵,彻底爆发了。 “兄弟,我得进去了!” 沈涛一见真吵起来了,顿时一阵头疼,赶紧跑了出去。 “都别吵吵了,买到的赶紧走,没买到东西的,过来过来,都想买多少,我给你们开条子,把钱交了,明天早晨来这里取,就不用排队了,认条不认人。 赶紧的,谁要再吵,连条子都不给他开了,马上走人!” 沈涛进了屋子,大嗓门子吼得震天响,并且,因为有了切实的解决办法,屋子里的人登时全都消停了下来。 买到的人心满意足地走了,没买到的人就赶紧跑到沈涛这里来开条子,生怕来晚了,连条子都开不上。 刘卫东就在外面和六子抽烟,等着沈涛的结果。 “哥,你这脑子是咋长的啊,不光会做熟食,还这么有办法,我都服了。” 六子看着刘卫东,佩服得五体投地。 刘卫东哈哈一笑,拍拍他的肩膀,“只要你好好地学,认真地干,你以后肯定差不了!” “得了吧,我这辈子,要是能赶上你的一个角儿,我就心满意足了。” 六子摇了摇头,跟卫东哥比起来,那是天差地远,他根本不敢想这些事情。 “对了,哥,还有个事儿,我想跟你说说,你看行不行?” 抽了口烟,六子小意地望向了刘卫东。 “咋了?” 刘卫东疑惑地看着他。 这小子向来说话都很直爽,怎么今天就有些吞吞吐吐的呢? “大山和二宝子,看我赚了钱,也想跟你干。 可是,他们不好意思直接找你,就寻思让我先帮着问问,你看,成不成?” 六子小意地道。 “这两个小子,做兄弟这么多年,还有啥不好意思的?真是的……让他们来找我吧。” 刘卫东哑然失笑。 “哎哎,好咧!” 六子喜不自禁地道。 屯子里,就他们几个兄弟最铁,号称四小帮。 兄弟一场,真要是能整整齐齐的,在一起发家致富,那才是最美妙的事情! 正在这时,饭店里的人都散了,沈涛也出来了。 一出门,他就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 “哈哈,兄弟,你这可是帮了我大忙了,要不然,这么一大堆人吵闹起来,我都不知道咋收拾这个烂摊子呢。” “都是兄弟,应该的嘛。” 刘卫东肚子里好笑,可他却不能点破,只能含泪得便宜卖乖,收下这个人情。 “说得好,都是兄弟,帮忙是应该的。所以,我就不跟你客套了。” 沈涛也是个豪爽人。 随后甩了甩手,“票儿开完了,钱也收完了。哎妈呀,累死我了,我都老长时间不写字儿了,写几个字儿累得手都酸了。 现在进屋吧,你们跟现金员对对账。” “六子去吧。” 刘卫东有意考校六子,就让六子去跟现金员对账去了。 他则跟沈涛站在外面抽烟。 “涛哥,最近天气不错,我也忙得差不多少了,所以我寻思着,没事儿的时候出去采个风,拍个照片呢。 你啥时候有时间,叫上赵哥,咱们一起呗? 完了咱们喝点儿。” 刘卫东笑道——他当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有他自己的打算! 因为,他要送个人情,一个很大很大的人情! 并且,这个人情关乎到了他在镇安县城未来的发展! “行啊,太行了,我正好手痒痒着呢。” 沈涛哈哈一笑。 “那就等我消息,选个周日咱们出去,怎么样?” 刘卫东微微一笑,现在还没进行节假日改革呢,没有双休这个说法儿,就是周日放一天假而已。 同时,他暗自思忖自己的计划,这一次,必须要来个一石多鸟、一箭多雕,既救人、又要人情、还要有助于事业发展…… 第90章 一盆凉水 “没问题。”沈涛兴奋地打了个响指。 他有两大瘾,一是喝酒,二是照相! 全中! “那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我来找你们,不在乡下,去野马公社转转。据说那里山水风景不错,看看有没有啥能拍的!” 刘卫东点头笑道。 “成,没问题。到时候,我去哪个单位借个吉普车,咱们开着去。” 沈涛道。 正在这时,六子回来了。 “卫东哥,刚才一共开出去52斤猪头肉、10斤猪耳朵、2斤口条,22斤猪肝,还有32斤的烧鸡每个烧鸡都照2斤算的,到时候多退少补。 加在一起,应该给咱的是175块2毛钱! 现金员大姐可能拨错算盘了,给了咱们178块7毛钱,我算了几遍,又给人退回去了3块5钱。 你点点,看差没差!” 六子将钱和单子都递给了刘卫东。 刘卫东却是看也没看,只是摆手笑道,“你点好了就行,我就不看了。” “嗬,你这个兄弟,厉害啊,而且,还不贪财,果然,能跟在卫东兄弟身边的,都是人才!” 沈涛竖起了大拇指,赞赏道。 那个现金员也感激地道,“这小伙子,算账厉害啊,光用脑子算就比我用算盘珠子拨拉还快呢,了不起,实在了不起。” 她确实很感谢六子,要不然,这3块5毛钱就得她来补了,虽然不多,但也不少,肉痛啊! “他啊,且得学呢。” 刘卫东笑道,可是被沈涛这么一夸,他这个当大哥的,那是相当开心了。 “行了,我去忙了,过几天,咱们几个去采风。” 沈涛属于干脆利落的人,也没多磨叽,打了个招呼就转身进屋了。 刘卫东则和六子又去了肉联厂和养殖场。 这一次有了小毛驴的加持,两个人可就放开了整。 因为回红旗村的路不远,才十里地左右,而且路也平坦,基本上都是油漆路,只有不到两里地的土路,还是平坦宽阔的渣土路。 所以,毛驴车能拉四五百斤的东西都累不着——这可是曾经在生产队当过车老板的刘山亲自算过的,肯定没错。 所以,俩人就是一通买买买。 弄回去了十个大猪头150斤,50斤猪肝,八十只小鸡240斤,总共花了221块钱。 “哥,这么多东西,至少能卖出6、7百块钱去,直接赚回来400多块钱啊。 这还是小毛驴车不能装,要是能装的话,咱多运回去一些,一天过千都不是问题啊。” 六子喜孜孜地在那里算着账。 “不着急,细水长流。等市场做起来了,到时候,咱们买个大车,再头毛驴骡子啥的,车厢板架上,一次拉回去个千把肉都不是问题。 并且,咱们再在县里直接买几个房子,也专门做这个,一起开工,产能就上来了。 过千,算个啥?” 刘卫东推着车子在旁边走,咧嘴一笑道。 “啊?在县里买房子?买不了吧? 我听说,县里的房子都是公家分配给个人的,想买也没地方买去啊?” 六子瞪大了眼睛,有点儿不敢相信。 “事在人为嘛,况且,现在政策已经开始放开了,要是有可能卖的话,那就好说。就算不卖,咱们租下来不也行嘛。” 刘卫东嘿嘿一笑,他心里有底,国家已经在6月份出台相关政策了,县里应该也开始逐步放开了,所以,他要提前布局。 “如果是这样,那可太好了,咱们好几个地方直接加工,直接卖,这钱不得赚得哗哗的啊?” 六子登时激动了。 “你先拉着东西回去,马上开工。我在县里再转悠转悠,看看哪里的房子合适。” 刘卫东嘱咐道。 “好嘞!” 六子轻轻一挥鞭子,小毛驴奋起四只白蹄儿,向前走去。 “对了,告诉大山和二宝子,下午就去咱家,马上开工,就说我说的,跟你的工资一样,一个月80块钱!” “明白,卫东哥。” 六子大喜过望,远远地向着刘卫东敬了个礼。 看着六子远去的背影,刘卫东笑眯眯地转身,然后在街里转悠了起来。 他是沿着国营一饭店这条街转悠出去的。 这条街以后可是要改造成商业步行街的,改造过后,相当的繁华,直到二十一世纪之后电商兴起之后,才逐渐开始没落。 因为逛街的人少了。 但从现在开始,至少还有二三十年的好光景,所以,刘卫东可不准备浪费这个难得的赚钱机会。 当然,在他的县城商业计划里,他绝对不是简简单单地就开个照相馆、熟食店,他还有更大的布局,而且涉及到了很多产业。 不过,还是那句话,路要一步步地走,饭要一口口地吃,不急于求成,方能厚积薄发! 他在街里转悠了几圈儿之后,就已经看中了很多套房子。 而这些房子都有两个特点。 第一个特点,都不是住人的房子,现在基本都属于闲置,装的都是破东烂西——住人的房子都不用想,根本腾不出来,也不可能卖或租。 第二个特点,房子普遍都是砖房,墙体很结实。虽然房顶估计都不咋地,应该是漏雨了,得重新修缮一下,但只要收拾出来,面向大路开扇门,绝对都是门市房子。 可现在市场经济不发达,商业意识几乎等同于无,所以,这时的人们可是没几个爱住在街边的。 一方面吵,睡不好觉。 另外一方面,也有些不太安全,很容易招贼。 所以,沿街的房子,就算分了,一般人还不太愿意要呢。 前前后后,他将两横两纵主干道上的房子都看了一遍,手里拿着纸笔,将那些看中的房子都记了下来。 随后,他又跑去了房产处,问了下相关的情况,可工作人员却很不耐烦地告诉他,这些房子不卖。 这也让刘卫东有些失望,又问租不租。 工作人员这一次都没理他,挥手让他滚蛋。 刘卫东碰了一鼻子灰,有些无奈地出门而去。 说实话,他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按理说,现在政策已经逐步放宽了,公家房子已经有操作空间了,怎么就买不了租不到呢? 这可有些打乱他的商业计划了。 这个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 他骑着车子又回去了国营饭店,准备找沈涛商量一个这个事情。 沈涛认识人多,路子极广,在这个县城里,不说手眼通天吧,但绝对能摆平镇安县城大多数的事情。 大不了,多花点儿钱打点一下,只要能买下来就行。 这事儿,还得他帮忙! 停好自行车,刘卫东进了门,结果就看见沈涛正和另外一个同样体格雄壮的人背对着自己坐在一起,桌上还摆着两瓶酒。 沈涛正唾沫子纷飞的跟人吹牛逼呢。 “要说我那兄弟,那可是能文能武,牛逼得不要不要的,会照相、会做熟食,就算喝酒,我看全县也是拔头子。 你觉得你挺能喝?他能喝趴下两个你,信不信?” 刘卫东一听他居然说的是自己,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心里头也确实有点儿小飘——被沈涛这种人佩服,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第91章 六子有麻烦了 旁边的那个人就有些不服气,“老沈,你可别在这里吹牛逼了,要说喝不过,这倒有可能,喝趴下两个我,我真就不信了,那得多大量?” “草,不服的话,明天约一场呗?我找我兄弟找过来,你跟他喝喝试下。” 沈涛当时就急了。 “喝呗,多大个事儿,我舍命陪君子!” 那个同样雄壮的男人哼了一声道,摆明了不服。 刘卫东听得直咧嘴,他轻咳了两下,叫了一声,“涛哥……” 两个人同时回头,沈涛登时大喜过望,一下就站起来了,“哈哈,我兄弟来了,正好,卫东,这小子不服气,你把他给我喝趴下!” 刘卫东一翻白眼,得,稀里糊涂的自己就被送上战场了。 “涛哥,这头一次见面就把人家喝趴下,不太好吧?” 刘卫东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道。 谁知道,那个虎背熊腰的家伙登时就怒了,“腾”地一下站起来,“你个小……年轻的,岁数不大,口气不小。我把话摞这儿,今天你要给我喝趴下,以后我跟你混!” 刘卫东一听他满嘴的江湖气,大概齐就知道他是啥人了。 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嗬,身高超过一米九,比他还高半头多呢,真是好一条雄壮大汉。 转头望向了沈涛,“涛哥,这位大哥你还没给我介绍一下呢,哪位啊?” “我从小混到大的哥们儿、死党,王少华。当兵的时候还在一个连队,一起揍过北极熊。” 沈涛哈哈一笑,向那个虎头熊腰的家伙介绍道。 “嗬,曾经的战斗英雄,向您致敬!” 刘卫东神色肃重了起来,向王少华微一躬身——无论何时何地,为国家和民族流过血的人,永远都值得尊敬。 “那是过去的事儿了,甭提。就说现在,小……兄弟,涛子刚才把你好顿夸,说你无所不能。 我别的不行,就喝酒有两下子,要不,咱们试试?” 王少华也知道自己刚才语气有些太冲了,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了一声道。 不过看着刘卫东的眼神,十分的跃跃欲试。 “头一次见面,小酌可以,大醉就没必要了吧?” 刘卫东好脾气地笑笑,并未生气。 豪爽的人一般脾气都直,况且当过兵见过血的人,处事方式更直接,没必要因为一句话两句话就杠上。 “哦?小兄弟这是害怕了?看起来,胆量一般啊。” 王少华摇了摇头,眼底深处多多少少涌起来一丝不屑。 当兵的人最讨厌的就是孬种,不过能不能干过,得有干一下的勇气。 要不然,真瞧不起。 刘卫东眯了眯眼,淡淡一笑,“少华大哥,其实不是我害怕,而是我怕吓着你。” “啊?吓到我?”王少华瞪起了一双牛眼,“你是认真的?” “都是朋友,认真与否谈不上,但我能做到的,你真的未必能做到。到时候如果整得咱们都挺尴尬,就没必要了。” 刘卫东摇了摇头。 “涛子,你这小兄弟说话挺狂啊?”王少华转头向沈涛怒笑。 随后又望向了刘卫东,眼神一横,“不就白酒对瓶吹吗?老子也能啊!” “梆”地一声,他把酒瓶子往桌子上一墩,直接开了瓶茅台,“来,试试?” 他满眼挑衅地望向了刘卫东。 刘卫东不说话了,只是拿眼看着沈涛。 沈涛却是看热闹子不嫌乱子大,一个劲儿地怂恿刘卫东,“兄弟,不用给我面子,喝趴下他,他这种人,服强不服弱,不整服他,他成天搁这里叫嚣。” “好。” 刘卫东微微一笑,伸手拿过了另外一瓶酒,用瓶起子打盖儿。 “来,今天一直喝,谁先倒下谁就输了。” 王少华抓起了瓶子,无比豪迈地道。 可话音刚落,他就傻了。 因为他看见,刘卫东居然又拿了一瓶酒,直接开瓶,一手一瓶,微笑望向了王少华,“少华大哥,一个一个地喝不过瘾,还是两个一起来吧!” 随后,在王少华的目瞪口呆中,在沈涛的眉飞色舞中,刘卫东两个瓶嘴儿一起塞进了嘴里,“顿顿顿”。 两瓶白酒直接喝了进去。 稍后,放下了酒瓶,他脸不红、气不喘、手不抖、语不乱。 望向了王少华,刘卫东微笑道,“少华大哥,该你了!” “我,我……” 王少华艰难地看着手里那可怜巴巴的一个酒瓶子,不停地吞咽着唾沫,“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名堂来。 “来来来,我再给你起一瓶,凭你王少华敢跟三个北极熊拼刺刀的勇猛劲儿,高低不能认输啊。 宁可喝死也不能吓死,整,整!” 沈涛满脸兴奋,拿出了旁边的酒瓶子,“梆”地一声启开了,硬塞到王少华左手去。 “整个der儿啊整,两瓶直接喝进去,那是要死人的!” 王少华转头怒骂。 随后将酒瓶子往桌子上一放,吐出口长气去,向刘卫东一低头,“兄弟,你是真牛逼,喝不过你,我认输了。” “哈哈哈哈,老王啊,还是头一次看见你这焉头搭拉脑的德性,原来你也有怂包的时候啊。 爽,太他玛爽了。” 沈涛捧腹狂笑,就差手舞足蹈了。 “这是什么损友啊……” 刘卫东哭笑不得。 “兄弟,今天老哥态度不对,向你认个错,你确实是,这个,我服了!” 王少华向刘卫东一竖大拇指。 随后,他就有些讪讪地,自觉丢了面子,也不喝酒了,抓起了衣服,转身就往外走。 “哎,少华大哥,别啊,吃完饭再走啊……” 刘卫东急急地叫道。 “不的了,伤自尊了,回单位吃去。” 可王少华已经走远了。 “我这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 刘卫东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是沈涛的哥们儿,多少有些不给人家面子了。 “不用管他,他就那德性,但绝对不是记恨你,而是确实服了。从小到大,他都是这样。如果真服了,他见面都不多说话,就那往里一坐,但有啥事儿叫他一声,必到!” 沈涛笑道。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兄弟了,就这德性。 刚说到这里,门外饭店就有一个职工拎着一筐菜回来了,进门看见了刘卫东。 因为这几天刘卫东总来,跟这些职工都很熟了,嘴还甜,态度也好,哥长姐短地叫着,大家都很喜欢这个小伙子,跟他很亲近。 “哎,卫东,我刚才去街边的菜队开菜,看见你那个小兄弟了。 他好像遇到些麻烦,把人给碰了,被人截住了,你快去看看吧!” 那个职工就道。 第92章 房产处主任 “啥?把人给碰了?人怎么样?有没有出事?” 刘卫东一皱眉头,急急地问道。 沈涛看了刘卫东一眼,眼神愈发欣赏——这小子,一听这事儿,先关心的是被撞的人,人品是真不错! “那倒是不清楚,我一走一过看了一眼而已。反正,现在不少人都围着那个小六子呢,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那个职工摇了摇头道。 “涛哥,我先走,去看看怎么回事。” 刘卫东向沈涛打了个招呼。 “你刚喝完酒,得垫巴一口啊,要不然这胃受不了。给你!” 沈涛抓起了一个大馒头扔给了刘卫东。 “走了,涛哥。” 刘卫东也不矫情,抓着馒头就往外走,边走边啃。 “遇到啥摆不平的事儿,别吃眼前亏,让六子来找我。” 沈涛在身后道。 刘卫东心头感动,重重地一点头,也来不及跟沈涛去探讨租买房子的情况了,转身就走。 一路上,他骑着自行车,身上的汗就没断过,而且是刺鼻的酒精味儿,不过被风一吹,倒是散了不少。 这也让刘卫东怀疑,自己重活一次,酒精都不起作用了,直接随着汗就跑了,对身体造不成半点伤害。 要这么说,恐怕自己这酒量,上限超高啊! 将一个馒头啃完,他也到了地方。 那是快要出城的路口,也是通向红旗村唯一的路口。 他就纳闷了,按理说,六子早就应该出城了,甚至现在都回到家已经开始做熟食了。 怎么现在还窝在这里呢?还把人碰了? 啥情况啊? 他心里有些不妙的预感。 向前方望过去,前面正围着七八个人,却全都是清一水儿的二十多岁年轻小伙子,六子正被围在中间,不断地向他们说着什么。 车旁边还坐着一个人,就是不让驴车走。 同时,远远地,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但都不敢往前来。 一看这架势,刘卫东登时心里有数儿。 恐怕,事情不简单。 这几天他们不断地从城里买肉,尤其是今天大批量地买了这么多肉,结果被有心人盯上了。 搞不好,就是城里那些不学无术的无赖混混,想要找事儿弄两个钱花。 到了跟前,六子已经从人缝儿里看见了刘卫东,登时就叫了起来,“哥……” 围着他的那几个人一齐转过头来看着刘卫东,眼神都很戏谑。 才来一个人哪,没屁用啊,他们七八个人呢。 刘卫东没理他们,只是盯着六子。 六子左半边脸已经红肿起来,同时身上还有好几个脚印子。 摆明了就已经被他们打过了一顿了。 刘卫东深吸了口气,径直穿过人群走过去,看着六子脸上的伤,问了一句,“谁打的?” 六子一见他的状态就知道刘卫东正处于暴揍的边缘。 卫东那是出了名的护犊子,无论是家里人还是兄弟,只要有人被外面的人欺负了,就算隔了十座山,他都得冲过去讨个说法儿。 可对方人太多,六子害怕他吃亏,赶紧道,“卫东哥,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几个人……” 说到这里,他压低了声音,“他们一直跟着我,我在城里转了好几圈儿都没甩掉他们,最后,他们直接堵在出城的这个唯一路口处,弄了个人往咱们车旁边一躺,说碰着他们了,主要就是想敲咱们一笔钱!” “我问你,这是谁打的!” 刘卫东依旧看着他的脸,眼神狞恶了起来。 “哥……咱们在城里人生地不熟,别惹事了,先咽下这口气,以后再说吧……” 六子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刘卫东。 他不是害怕,而是担心刘卫东如果因为打架再进去,家里人又该担心了。 “我最后问你一次,谁打的!” 刘卫东从牙缝儿里逼出了这句话来。 还没等六子回答呢,旁边就有人阴阳怪气地叫了一声,“我打的,怎么了?撞了我兄弟,还不赔钱,不就该打么?” 刘卫东缓缓转身,望向了声音的来处。 那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一米七多点儿的个子,长得挺墩实,吊梢眉毛三角眼,流里流气的。 他应该就是个领头的! “你打的?”刘卫东盯着他,眼神冷冷。 “我打的,小臂崽子,你他玛能咋地……” 那个小子竖起了眉毛,挑衅地骂道。 话还没说完,刘卫东突然间右手由下至上闪电般斜挥,同时,手背绷紧,一个反抽,直接打在了那个小子的右脸偏下巴上。 近距离用拳打人,速度再快也有可能被人躲过去,因为需要拉手蓄力,需要时间。 但手背反抽,不仅能发上力,而且不用拉手,一抽一个准儿! 伴随着“啪”地一声脆响,刘卫东含怒出手,力量极大,那小子原地转了半圈儿,晕头胀脑地就坐在了地上。 他发财了,满天都是小金星,一颗、两颗、三颗……无数颗。 能开金店了。 周围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只是傻怔怔地看着刘卫东。 而刘卫东手疾眼快,已经一把薅着那个家伙的头发,硬生生将他提起来,同时,抓起了车上备着的一把剔骨尖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都散了,爱哪去哪去。否则,我扎死他。” 刘卫东眼神酷厉寡绝。 玛德,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 想当年,老子南下的时候,什么没见过,几个县城里的流氓就想敲老子的钱? “啊,你,你敢动他?他哥可是华哥,家里要钱有钱有人有人,你赶紧放人,否则华哥找上你,你就死定了!” 那边终于有人怒吼了起来,还有人见状不妙,匆匆地骑上自行车跑了,好像是去跟谁通风报信去了。 毕竟,这事儿已经闹大了,逼急了是要出人命的! “华哥?”刘卫东心头一动,“哪个华哥?不认识。” “瞎了你的狗眼,我哥是王少华,县里房产处主任,你再不放开我,以后必定叫你在镇安县里混不下去!” 那个领头的小流氓也终于从眩晕中清醒了过来,看着脖子旁边的尖刀,咬牙切齿地道。 “哦?王少华?” 刘卫东“嗤”地一笑,这还真是,一脚踢出个屁来,巧得很哪! “对,我叫王少昆,他就是我哥。不管你听没听说过,我哥在镇安县里就是好使。” 领头的小流氓叫道。 “哦?他这么厉害?” 刘卫东脸上泛起了可堪玩味的笑意。 没想到,王少华居然还是县里房产处主任? 回想一下自己去房产处打听租买房子碰了一鼻子灰的事情,他脸上的笑意就更浓郁了。 饿得嗷嗷叫,天上掉下个粘豆包啊! 第93章 告诉你哥,我瞧不起他 随后他摇了摇头,用刀子拍了拍那个小流氓的脸。 “我不信,你哥既然是那样厉害的人物,怎么有你这么个狗屁不是的弟弟?还拦路抢劫?” “你他玛爱不信不信,总之,现在放了我,要不然,等我哥来了,弄死你!” 王少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咬牙切齿地骂道。 “你哥还要来?行啊,我等着他。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厉害。” 刘卫东哼了一声,刀子架在了他脖子上,不屑一顾。 他确实有些纳闷。 按理说,王少华那样曾经保家卫国流过血的人,骨子里应该是一腔正气的,怎么有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弟弟呢? 可王少昆脸上神色变化不停,“你算个屁呀,还想见我哥?放开我,咱们相安无事,我也不跟你计较了。 如果你敢不放我,我,我哥肯定饶不了你! 到时候,凭我家的关系,肯定把你送大狱里面去!” 原本,他搬出自己哥来,只是想吓唬吓唬刘卫东而已。 却没想到,刘卫东哈哈一笑,居然真的放开了他。 拍了拍他的脸,刘卫东道,“我认识你哥,今天看在你哥的面子上,我饶了你! 要不然,我扎你个对穿!” 王少昆奔出了两步,这才摸着脖子,惊疑不定地转头看着刘卫东,“你,认识我哥?” “当然认得。回过跟你哥说,我叫刘卫东。另外,给你哥捎句话,他有你这么个弟弟,我看不起他!” 刘卫东哼了一声道。 “你,你他玛敢看不起我哥?我哥那是上过战场杀过北极熊的英雄!” 王少昆登时眼睛红了,怒吼道。 同时,他带着周围的人,也纷纷亮出了家伙,有寝刀,有刀锯,还有蒙古小砍一类的东西。 刚才吃了亏,他怎么肯善罢甘休? 更何况,刘卫东还侮辱了他哥。 在他心里,他哥是真正的英雄,不允许任何人侮辱! “笃!” 刘卫东狠狠地一刀扎在了车厢板上,抬头冷厉地望向了王少昆。 “小流氓,我告诉你,要不是刚才看在你哥的面子上,我当时就弄死你。 另外,他那样的战斗英雄,却教出了你这么个狗屁不是的弟弟,我就是看不起他! 现在,谁敢过来,我直接扎死他!” 旁边的六子已经操起了车上的一根榆木棍子,握在手中,眼里已经涌起了狠辣的神色。 既然卫东已经决定动手了,那就干吧。 反正,不能让他们白白抢了自己的东西就是了。 两个人的气势登时把对面的人全都震住了。 毕竟,他们只是打秋风的小流氓,可眼前这两个小子全都是不要命的愣头青啊,真要被扎死了那可就不值当了。 正在这时,远处就有人喊道,“公安来了……” 进退两难的王少昆就坡下驴,喊了一声,“撤!” 然后,一群人就散去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刘卫东摇了摇头,王少华,怎么有这么一个弟弟? 弟弟如此,那王少华又是个什么人? 他突然间不想再王少华打什么交道了。 毕竟,之前他听说王少华是房产处主任,还想着跟他办事儿呢。 但现在看起来,这样的人,品质应该有问题,不应该跟这样的人多接触。 沈涛居然跟这样的人搅在了一起? 那多少有些跌份儿了吧? 让六子继续赶驴车往回走,刘卫东回头看去。 就看见,远处的一辆公安的吉普车开了过来,应该是巡逻的车子。 在原地兜了一圈儿,见没发生什么事情,也就开走了。 “哥,如果明天他再来找咱们的麻烦,怎么办?” 六子眼里满是担忧的神色。 “没事的,明天早上我去找沈涛,沈涛认识他哥,到时候他在中间一说和,事儿就过去了。” 刘卫东道。 “那就好。” 六子如释重负! 刘卫东前世走南闯北,什么事情都见过,打打杀杀更是家常便饭,月黑风高、杀人放火这事儿干过也不是一次两次,手上握着好多条人命——当然,都是那些穷凶极恶甚至犯过命案的人命。 正因为如此,对于今天这个小场面,他根本就没当做一回事儿。 “对了,六子,买完东西你为啥没回去,反而还在县里啊?” 刘卫东问道。 “哥,我这是今天第二趟来了。” “啊?” 刘卫东一怔,啥情况?咋还来了第二趟? “我回家卸下东西之后,人手实在不够,就没等你回来,直接把大山和二宝也喊过来了,卸猪头、秃噜小鸡啥的。 正好看见嫂子了,嫂子就问了问今天的情况。 我就跟她说了,然后还说了一下你提前收款卖明天的肉这件事情。 嫂子想了想就说,反正离县城也不远,让我再跑一趟,还照第一趟的那个量来买。 这样的话,不就能保证肉食全都能接续上了吗? 反正,现在也有了新的人手。 我想也是这么个理儿,就同意了。 嫂子给我拿了钱,我就又到县里来买了一趟。 没成想,被这帮小流氓给盯上了。” 六子说道。 “你为啥没去沈涛那里?如果去那里了,或许就没事了。” 刘卫东皱眉问道。 “我寻思着,如果能甩开他们,不就好了嘛,也省得给你和涛哥找麻烦。 但没想到,他们居然在这里等着我呢!” 六子懊恼地道。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直接去找沈涛,别吃眼前亏。” 刘卫东看了看他的脸,“还疼不疼?” “不疼。” 六子摇了摇头。 “玛德,要不是看在王少华是他哥的份儿,今天我打掉他大门牙。” 刘卫东恨然骂道。 “哥,你真认识那个什么,王少华?” 六子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 刘卫东刚说到这里,突然间,后面引擎声响。 两个人转头一看,居然是一辆吉普车,由远及近,嗷嗷地疾驰过来。 稍后,吉普车一个急刹车就停在了他面前。 还没等停稳呢,车门就打开了,一个人影“哐”地就跌了下来。 没错,是跌。 因为他是被人从吉普车里一脚踹下来的! 踹他那只大脚,怕不是有四十四码,赶上小船儿了! 第94章 对不起,卫东兄弟 被踹出来的是王少昆。 随后,一个高大雄壮的身影下了车子。 那是王少华! 刘卫东吃了一惊,倒是没想到,王少华居然来了。 原本,他并没有对王少昆怎么样,只是想给王少华一个面子而已。 毕竟,做人留一线、凡事好相见。 尽管因为王少昆连带他对王少华的人品都多少有些怀疑,不想再跟他有什么瓜葛了,更不想求他买什么房子。 但现在,王少华居然带着他弟弟追上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 刘卫东下了自行车,皱眉站在那里,只是冷冷观望,一言不发。 此刻,王少华已经下了车子,居然只用一只手便已经将王少昆薅起来了。 “说,哪只手打的人家兄弟?” 王少华怒声喝道。 “哥,哥,我求你了,我错了,我向刘卫东和他兄弟道歉,我求你了……” 之前还凶神恶煞地威胁刘卫东的王少昆此刻居然吓得直哆嗦,脸色苍白,颤着声音苦苦哀求道。 刘卫东眯眼望了过去,这绝对不是做假。 “说!” 王少华眼睛已经满是煞气,怒吼了一声。 “右、右手……” 王少昆哆哆嗦嗦地道。 王少华二话不说,已经抓起了他的右手,“啪”地一声就摁在了吉普车的机器盖子上。 随后,他直接在后腰上就抽出了一柄三棱军刺,一刺就向着王少昆的右掌扎了下去。 这一军刺扎透,虽然手掌未必能废了,但就算治好了,以后也是功能受刺,肯定大不如前了。 王少昆吓得狂嚎了一声,已经闭起了眼睛。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已经伸了过来,直接将王少昆的右掌生生地从王少华的手里拽了出去。 “扑”地一声,那柄军刺直接就透过了厚实的引擎盖子,直接扎出了一个三角形的窟窿! 如果再迟上哪怕一秒钟,军刺就要将王少昆的那只手扎个对穿。 王少华一转头,就看见刘卫东正扯着王少昆将他推至旁边。 “卫东兄弟,这件事情跟你有关,但现在跟你无关,我先清理门户,你别再拦我。” 王少华迈开大步就要去抓王少昆。 “哥,哥,我求你了,我再也不敢了……” 王少昆一下跪在地上,哆嗦着叫了起来。 刘卫东迈出一步,拦在了王少华的面前。 “少华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就算我们之间起了一些矛盾纠纷,但也不至于要废了他一只手,这就有些过份了。” 刘卫东皱眉道。 不过心下间有些奇怪,这,好像不像是在演苦计戏啊?刚才那一下,绝对是来真的。 王少华,这么凶吗? 可既然他对弟弟管教得这么严,为什么王少昆还是这么一副德性? “这哪里是什么矛盾纠纷?兄弟,这是持刀拦路抢劫啊。 幸好你看在我的面子上,让他走了。否则刚才你就算捅死他也是白捅。 这个混帐东西,一直以来就仗着我们家里有点背景和我爸妈的宠爱,无法无天。 尤其是我前年回来之后,他居然还打着我的旗号,更加横行霸道。 我家老爷子三个月前就是被他活生生气死的。 原以为,老爷子没了,他能改好。 可是现在,他居然持刀拦路抢劫。 如果这一次我不给他个教训,下一次,还不知道他会不会干出更恶劣的事情甚至是去刑场吃枪子儿。 卫东兄弟,稍后我替他向你道歉。 但你现在别拦着我,我要不废了他一只手,我就不配是他哥!” 王少华满眼血丝,声音都嘶哑了。 显然,他实在是愤怒到了极点。 “少华大哥,来,这边,先抽枝烟。” 刘卫东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胳膊,走到了一旁去。 王少华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了跪在那里惊恐万状的王少昆一眼,嘶声道,“你就跪在那里,敢跑,这个家,你就别回!” 随后,他转身跟着刘卫东走到了旁边。 还没等刘卫东说话,他就低下了头去,满脸通红地道,“卫东兄弟,对不起,我向你道歉。虽然是少昆犯的错,但我是他大哥,我没管教好我弟弟,对不起!” “别,少华大哥,这我可受不起。” 刘卫东赶紧闪到了一旁去。 “不,你受得起!兄弟,我是真心道歉!” 王少华看着刘卫东,缓缓说道。 “我之前被你的酒量给折服了,就回了单位,但没想到刚到单位,我弟弟的一个小兄弟就跑过来,说出事儿了。 我一着急,就让人开了车子出来,结果半路上就遇到了那个混账东西,你居然把他给放了。 然后,我就问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尤其是,因为这个混账东西,居然,居然让你这样瞧不起我,我……” 王少华说到这里,脸上一片羞愤,实在说不下去了。 刘卫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如果所料不错,应该是王少昆被他哥追上,也不敢隐瞒,将刚才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甚至还提到了刘卫东让他捎回去的那句话,“我看不起你!” 这更让王少华无地自容。 所以,他必须要追过来,给刘卫东一个交代。 想到这里,刘卫东心中的芥蒂倒是放下了,看起来,王少华人品绝对是过硬的,绝对不是他弟弟那样的人。 “少华大哥,其实我现在也不知道说啥好了,不过,事儿上见人品,现在我知道了,你和你弟弟肯定不一样,你还是我心里的那个敢跟北极熊拼刺刀的英雄。 所以,之前我气极说过的话,收回。 在这里,我也向你道歉,对不起,少华大哥,我年轻气盛,有些话,说过头了。” 刘卫东叹了口气,望向王少华,真诚地道。 “不不不,你没错,你是受害者,错都在我,我管教不严,道歉的应该是我!” 王少华急急地摆手道。 这更让刘卫东高看了王少华一眼,这个人,胸襟坦荡、一腔正气、毫无邪心,绝对是个可交的人物啊。 就说嘛,沈涛那样的人,过命的兄弟绝对不应该是个无恶不作的地痞流氓! “行啦,少华大哥,咱们就别在这里相互检讨啦,要不然,争到啥时候是个头儿啊? 这么着,我也不回家了,你弟弟也别剁手了,咱们回县里,吃个饭、喝个酒,事儿就算过去了,成不成?” 刘卫东摇头笑道。 “啊?喝酒?”王少华瞬间色变,一咧嘴道。 第95章 房路艰难 “少华大哥,你误会了,就是交流情感、吃饭喝酒而已,也不拼酒,谁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刘卫东一看就知道王少华误会了,笑着摆手道。 “好小子,吓我一跳。” 王少华吐出口长气去,看起来是真被刘卫东的酒量吓到了。 “走,回县里。” 王少华一拽刘卫东,两个人上了车子。 “六子,那你就先回去吧,我有可能晚上回去。” 刘卫东向六子挥手。 六子会意,拉上了刘卫东的自行车,赶着驴车往回走。 “开车,回国营一饭店。” 王少华一挥手。 “哎,少华大哥,那你弟弟呢?” 刘卫东转头看了一眼王少昆,赶紧问道。 王少华没回答,而是探头出了车子,张口骂道,“混账东西,给我跟在车后面跑回去,半个小时,你要跑不到国营一饭店,我扒了你的皮!” “这……少华大哥,是不是有些过了啊?他可是你亲弟弟。” 刘卫东轻咳了一声问道。 “就因为他是我亲弟弟,所以我要这样对他。要不然的话, 他以后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王少华满脸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神色,长叹口气道。 转头看着刘卫东,王少华十分认真地道,“兄弟,今天这事儿,谢谢你给我面子。我知道,要不是中午喝了那顿酒,怕是,你会捅了他!” “那不能,都什么年代了,吓唬他一下而已,哪能真捅人啊,那可是犯法的。” 刘卫东哈哈一笑道。 王少华却摇了摇头,“兄弟,别这么说。我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人,所以,你骗不了我。” “啊?不至于吧?” 刘卫东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自在起来。 王少华直盯着刘卫东的眼睛,边思忖边低声道,“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是我这样的人,看到你的眼睛时,总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 真的,就是这两个字。 好像,你无所畏惧,也无所顾忌。只要你想,你便敢做,并且,你肯定能做到。 而今天的事情,顶多就是一个防卫过当罢了。 所以,他遇到你,是他的不幸。但他没死在你手里,是他的幸运! 兄弟,谢谢你!” “少华大哥,你这说得,有些玄学了啊,我都听得毛骨悚然了起来。 事实上,我就是个农村的泥腿子,哪有你说的那么邪乎啊!” 刘卫东摇头笑了起来。 不过内心深处却是有些惊悚——难道,上过战场见过血经历过生死的人,第六感这么敏锐的吗? 随后,他就岔开了话题,不想再说这事儿了。 毕竟,说多了也不好。 他倒是转弯儿抹角儿地打听了一下公家房子出售的事情。 王少华倒是没隐瞒,直言不诲地道公家房子现在不卖也不能租,因为没有相关政策,他也不敢瞎搞。 “我听说,好像国家已经出台相关政策了。” 刘卫东小意地问道。 记忆中,今年6月的时候,国家已经出台相关政策了,他相信自己的记忆不会出错! 正因为如此,他才准备在县里买房子,提前布局。 “国家是有这方面的政策,但问题是,省里只给出了一个指导性的意见,县里还在研究,没有出台相关方面的政策。” 王少华解释道。 “原来这样啊……”刘卫东点了点头。 琢磨了一下,又有些不甘心地道,“其实,那些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就算不卖,租出去不也挺好的嘛。” “怎么说呢,道理其实谁都明白。但有一点啊,只要地方上没有具体文件,就不能瞎整,这是原则。一切都得按照红头文件执行。 要不然,就是对国家不负责任。” 王少华道。 一句话把刘卫东后面的话都堵死了。 说实话,他没想到现在地方上的政策还这么死,看起来,要再等一段时间了——不是说陈岳书记很具有改革创新的精神嘛,怎么他现在还没有动手呢? 真是,奇怪呀。 不过,通过这一番对话,他倒也是真切地了解到了,大概是因为当兵出身,王少华属于那种原则性极强的人。 想通过人情办事儿,在他这里,肯定也走不通了。 心里叹了口气,刘卫东也只能琢磨其他的办法了。 “你打听这事儿干啥呀?” 王少华疑惑不解地问刘卫东。 “我这不是在给涛哥的那个饭店做熟食嘛,你应该知道的吧?” “这事儿我知道,那熟食做得,真是太好吃了,我还让涛子给我留了个烧鸡呢,说你们明天能送过来。” “其实我是想着,如果能在县里买或者租下来几套房子的话,就不用这么跑来跑去的了。 要不然,来回折腾,实在太费事了。” 刘卫东实话实说道。 面对这样的人,他不可能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那就有些不厚道了。 “原来这样啊……那真是对不起了,兄弟,现在确实帮不上你什么忙。” 王少华很歉意地望着刘卫东。 “没事儿没事儿,少华大哥这种原则性,我特别欣赏,咱们当然不能乱了公家的章程。” 刘卫东赶紧摆手。 “这么着,兄弟,若是一旦有政策或是有消息传过来的话,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你相中哪一套,我保证给你留着,中不?” 王少华问道。 “那就谢谢少华大哥了。” 刘卫东点头道。 转眼间,车子已经到了国营一饭店。 沈涛正在屋子里算账呢,一抬头,见他们两个又回来了,不禁愣住了。 “啥情况?你俩咋在一块儿了呢?” 他迎过来问道。 “真他玛丢人,少昆拦路抢劫去了,结果抢到卫东兄弟头上了。 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怕是,少昆的脖子都被他扎了个对穿!” 王少华老脸一红,却是丝毫不隐瞒,以实说实。 这也让刘卫东对他更加高看一眼。 这个,确实正直坦荡,能处! “啊?”沈涛吃了一惊。 赶紧将我们拽到了旁边的一个小桌上,让服务员上俩菜,又开了两瓶酒,边吃边聊。 王少华就把整件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刘卫东倒是不好插什么嘴,只能在那里闷头吃饭。 不过他倒是了解到了一些情况。 王少华是家里的老大,身下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 王少昆就是最小的那个弟弟,今年二十四,跟沈涛差了十二岁。 “我嘈……华子,不是我说你,你这个弟弟,真得好好地管教管教了。 这小子平时就是爱打个烂架、逞逞威风、装个老大而已,都没什么脑子。 这一次居然拦路抢劫了,且不说他是不是遇到卫东了。 就算是,如果他真抢成功了,那事儿就更大了,真告到公安局去,那可摆不平啊。 况且,这破事儿,谁去摆啊? 谁摆谁容易出事儿! 你是他哥,到时候没准儿都得被牵进去。” 沈涛脑筋转得飞快,瞬间就分析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神色肃重地向王少华道。 “所以,我要请卫东兄弟吃饭。” 王少华兀自心有余悸地道。 听到这里,刘卫东突然间心头一动,因为他一下就想起了关于王少昆的一件事情来…… 第96章 他有大灾 上一世,因为他觉得郑家气闷,没什么事儿的时候总回镇安县老家待着,就算南下之后都是这样。 所以,县里发生的大事小情,那帮搬到县里的兄弟也没少跟他说,他基本上一直都对家乡的人和事很了解。 这个王少昆,好像马上就要出大事了。 原因居然是因为一年前的一起案子。 从现在的时间上推,应该是去年发生的事情了。 当时是一起打架斗殴致死案。 原本这件事情跟王少昆没关系,是他手下的一个小兄弟因为跟别的小流氓抢马子,打起来造成的。 但他为了逞威风,当时接到消息后,召集了十多个人去帮小兄弟镇场子。 当时三言两语就吵起来,然后两帮人就动手。 打架过程中,有人就抢过来王少昆的刀,把那个小流氓给扎了,扎到了肺上。 而当时太混乱,而且天太黑,见扎了人,大伙儿就一哄而散。 那个人当时没死,送去了医院。 第二天就传出来是王少昆扎的人,因为是他的刀。 但这货好虚名儿,脑子不好使,还真认为这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情,就把这件事情认下来了,再加上手下那帮小兄弟见到他就无比崇拜,觉得他太猛了,真敢动手扎人。 王少昆在被别人的吹捧中迷失了方向,就在公安的传唤中承认下来,结果替别人背了锅。 王家老爷子当时刚从副县长的位置上退下来,还算有人脉,再加上那边人没死,赔了不少钱,让他在里面待了三个月后,就把他捞出来了。 但不到一年,那个被扎了肺的小流氓终究是没挺过去,外伤引起的并发症,脏器衰竭死了。 这一下,家里人就不干了,悲痛欲绝地抬着尸体告到了县委大院,也惊动那位陈岳书记。 他亲自过问案子,责令重审,必须要还死者一个公道。 结果就把王少昆抓进去了。 这下王少昆慌了神,终于改口说不是自己杀的人,可是铁证如山,他现在根本就无力辩驳。 就这样,上报最高法,结果快速审核通过,不到一个月就给崩了。 后来这件案子翻出来,还是因为当年杀人的那个人居然无意中在一次醉酒后耍酒疯,自己说出来的,说他自己逃过了一劫,王少昆替他死了。 被有心人发现,告知了王少昆家里人——刘卫东猜测,这个家里人应该就是王少华。 王少华用尽了手段,终于拿到了证据,进行申诉,终于还了他弟弟一个清白。 可就算清白又怎么样? 人终究还是死了! 想到这里,刘卫东不禁一个激灵。 算算时间,大概齐,那个被扎伤的小流氓,应该快死了吧? 要这么说,王少昆的麻烦怕是马上就要到了。 正出神地想到这里,外面就传来了呼哧带喘的声音,跟拉风箱似的。 王少昆终于跑回来了——从这一点上来讲,他倒是不敢不听他哥哥的话。 “混账东西!” 王少华看着他就来气,咬牙切齿地站了起来,抽出了腰里的皮带就要再揍他一顿。 刘卫东眼神一动,伸出手去拦住了他。 “你别拦我,我非得再揍他一顿不可,要不然解不了心头这口气。” 王少华愤怒地道。 “华子,要打得等会儿再打,你看昆子累得,你再把他打出事儿来。” 沈涛也在旁边劝道。 “你给我滚进来!” 王少华怒吼道。 王少昆颤颤巍巍地进来了,哭丧着脸,不知所措地在站在旁边。 “给卫东兄弟道歉,并且谢谢人家没捅死你! 就当时的状态,捅死你也是白捅。” 王少华一脚踹在王少昆的膝盖弯儿上,王少昆身不由己地就要跪下去。 刘卫东手疾眼快,一把便扶住了他,嘴里向王少华笑道,“少华大哥,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是误会,刚才都已经说过了,没必要再道什么歉了。” 只不过,刚说到这里,他突然间就皱起了眉头,凝神看着王少昆,满眼震惊的样子。 “卫东兄弟,怎么了?” 王少华在旁边看得真切,不禁问道。 王少昆还以为刘卫东不肯原谅他,这一次都没有用他哥踹,直接一下就要跪下去,带着哭腔地道,“东哥……我错了,你饶了我这一回吧……” 明明他比刘卫东还大了几岁,可现在却哪敢叫人家兄弟? 刘卫东却架着他,不让他跪下去,依旧凝神看着他的脸,整得旁边的沈涛和王少华有些云里雾里的,而王少昆更是心头惴惴。 如果这小子不原谅自己,恐怕大哥回去还得暴揍他一顿,一想他哥那武装带,他腿肚子都转筋。 半晌,刘卫东呼出一口长气去,拍了拍王少昆的手臂,示意他不用跪,坐在旁边就好。 随后他转头望向了王少华,摇头轻叹,“少华大哥,我粗通相面之术,你弟弟,红丝贯孔、双目无神,奸门破损、悬针伤印。最近,恐怕他有大灾啊。” “大灾?”王少华一愣。 “是,大灾,轻则牢狱之灾,重则溅血陨命!” 刘卫东缓缓点头。 “啊?不能吧?我,我最近也没做啥事儿啊?东、东哥,你是不是看错了?” 王少昆结结巴巴地道。 旁边的沈涛惊疑不定,“卫东兄弟,你,你这说真的还是假的啊?别吓唬我们。” “我当然说真的。不过,信不信在你们,我的相术,只度有缘人。若有缘无份,便也无可奈何。” 刘卫东笑笑说道。 那边,王少华却是皱了皱眉头,他是战场上杀过人的,况且现在还是公职人员,从来不信这一套怪力乱神的东西,不仅不信,而且十分讨厌! 原本对刘卫东很有好感,但现在刘卫东突然间装神弄鬼了这么一下,好感度瞬间下降。 但已经喝过了酒,都是朋友,况且之前还发生了那样理亏的事情,他也不好当场发作。 只能强自摁捺下不满,勉强一笑,“呵呵,没想到卫东兄弟还会这个哪?不过,现在可是青天白天、朗朗乾坤,就不说那些了,来来来,咱们喝酒。” 说罢,他端起了杯子。 他的态度,摆明了他就是不信! 第97章 就是不信 刘卫东倒也没期待他信,只是淡淡一笑,同样不再说什么了,举起了杯子与他一碰,喝了口酒。 可是旁边的沈涛却是饶有兴趣地问道,“兄弟,真没想到,你是个全才啊,居然还会看相。 说说,快说说,少昆这个灾,到底是个什么灾。” “涛子。”王少华皱起了眉头,哼了一声道,“大白天的,净说这些有的没的,这就没劲了吧?我家人都不信这些封建……嗯,不信这些东西,所以,不要再说了,还是喝酒吧!” “看起来,少华大哥是不打算救你弟弟了?” 刘卫东放下了酒杯,高深莫测地一笑。 “卫东兄弟,我敬你义气大度,但我是个直肠子,有话也就直接说了,这些封建迷信类的东西,在这里说说也就罢了,千万不要拿出去骗人。 否则,害人害己!” 王少华将酒杯往桌子上轻轻一墩,有些不满了。 “哎,华子,你这就不对了,卫东兄弟好心好意给你弟看了个面相,怎么就成了害人害己的骗人了?” 旁边沈涛不干了,同样将酒杯往桌子上一墩,哼了一声道。 “是不是骗人,卫东兄弟恐怕自己清楚。 卫东兄弟,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知道你在县里想买些房子,但真的不行,国家没有这方面的政策,这房子确实不能动。 所以,就别想其他的什么办法打通关节了。 既然是涛子的兄弟,咱们就坦坦荡荡,胸怀磊落,那样才是朋友相处之道。 如果动些其他什么歪七邪八的念头,那咱们这朋友,就做不成了。” 王少华望向了刘卫东,眼神清明地道。 “华子,你过分了,卫东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沈涛是个人精儿,脑子转得也快,瞬间就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此刻,他一推酒杯,往后靠去,哼了一声道。 摆明了,他也真的不满了。 “也罢,多说无益。无论如何,我感谢卫东兄弟今天给我面子,没扎少昆。 这份情义,我记下了,以后必定会还!” 王少华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放下了杯子,他站起来一拎王少昆的脖颈子,转身就往外走。 “你这狗脾气啥时候能他玛改改?两句不来就急了?” 沈涛气得一拍桌子,就要站起来跟王少华说道说道。 可刘卫东却是微微一笑,轻轻压住了他的手,望着两个人的背影,轻喝一声,“王少昆,我问你,去年告你扎人那个案子,倒底是不是你做的?” 王少华倒没怎样,王少昆却是身体一个激灵,转过头来,不可思议地望向了刘卫东。 王少华不满地转头看着沈涛,“涛子,这事儿你不太对吧?怎么什么事情都跟外人说?” “放屁,我说什么了我?” 沈涛气坏了,弄来弄去,咋又整到他头上来了? “你没说,卫东兄弟是怎么知道的?” 王少华一直觉得这事儿太丢脸了,不想更多的人知道,没想到沈涛居然跟刘卫东说了? 他皱眉盯着沈涛,极度不满,甚至隐隐间有发作的征兆了。 “这我哪儿知道啊……” 沈涛郁闷极了。 就在这一刻,一直没吭声的王少昆却突然间开口了,胆颤心惊地问道,“东、东哥,你,看出啥来了?” 刘卫东微微一笑,“我别的没看出来,只看到,你这个爱好虚名的家伙替人背了锅,说人是你扎的。也因此,大灾即将降临!” “啊?不,不可能啊,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怎么还会有什么大灾呢?” 王少昆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吓的,身体都哆嗦了起来,声音颤抖地问道。 刘卫东却是不答,继续看着他,“若不出意外,今天这件事情,也是有人怂恿你做的吧?你原本,并没想什么拦路抢劫。 只不过,有人怂恿你,你也想证明自己厉害,对吗?” “对对,是侯三儿……啊?你,你这都能看出来?” 王少昆心下间“嗵嗵”直跳,天哪,真神了啊,他说得半点错也没有啊。 今天上午一通哥们儿在街里闲逛,看着一个小年轻的居然买了好多肉回去,候三儿就动了歪心思,说整点儿肉回去晚上炖了喝顿酒。 他架不住侯三儿怂恿,还有一群小兄弟起哄架秧子,就去拦下了六子。 但没想到,最后侯三儿起了贪念,居然还假装被撞伤倒在地上,直接要六子赔钱。 他进退两难,也只能硬着头皮“抢”下去,结果险些脖子被人扎了个对穿…… 这个时候,王少华也看出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皱起了眉头,低声问道,“昆子,怎么回事?人不是你扎的?还有,今天的事儿,不是你想做的?” 王少昆却丝毫不理会刘卫东,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侯三怂恿他抢肉甚至抢钱这件事情也就罢了,老天哪,扎人这件事情,唯有他自己和另外那个扎人的知道,别人根本不知道。 刘卫东,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真的会看相算命? 那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包括什么将有大灾? 刘卫东把玩着手里的杯子,抬头瞟了他一眼,“你哥不信这些东西,我也无能为力。 不过,念在你不是大恶之人,更不愿你遭了这场灾妄,所以,我现在给你点一条路,你看着办吧!” “谢谢,谢谢东哥,不,大师,求您给我指条明路……” 王少昆已经彻底被刘卫东给震住了,向着刘卫东走了过来。 “昆子,别信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回来!” 王少华自是不肯信,低声喝道。 可王少昆根本就不理他,向着刘卫东走了过去。 王少华惊怒交加地望向刘卫东,说实话,从小到大,弟弟还是头一次敢这样不听自己的话! “你现在就去看看那个所谓的被你扎了的病人是什么情况。 如果,他还好好的,并且已经恢复过来了,那就证明我落卦了,你可以当我的话是放屁,以后我再也不见你哥半面。 如果,他要是真有事情了……你可以将情况跟你哥说说,同时,将那天发生的具体情况也跟你哥说说。 我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判断的。 其他的,我帮不了你了。” 刘卫东淡淡一笑道。 “好,好,我现在就去,现在就去!” 王少昆狂吃一惊,拼命地点头,“嗖”地一下就蹿出了国营一饭店。 动作之快,就算是王少华想去抓他都没抓到! “你跟我弟弟说了什么?” 王少华怒视着刘卫东。 刘卫东却是理也不理王少华,转身向沈涛打了个招呼,说自己要回去家里了。 随后,转身便走! 看着他出了门,王少华惊疑不定,转头望向了沈涛,“你这个小兄弟,什么来头?怎么神神叨叨的?” 沈涛也是满面惊容,皱起了眉头,“是神叨还是神奇,还两说着呢。你不妨坐下来,等着昆子的消息好了。” 王少华本不想坐,但鬼使神差的,还是坐了下来,等着王少昆回来。 没等多大一会儿,王少昆就回来了,却是面色苍白,浑身上下大汗淋漓。 一半是跑的,另外一半,却是吓的…… 第98章 出大事了 刘卫东走在路上,心里头真是有些郁闷。 其实对于王少昆,他真不是什么圣母白莲花。 欺负了他的兄弟还要帮人家度灾,那是扯犊子。 只不过,王少华豪爽义气,爱憎分明,亲自抓了弟弟给他赔罪。 并且,这个人虽然脾气暴烈,但一身正气,原则性极强,也是个好样儿的。 刘卫东实在不忍心这件事情闹得他家里鸡飞狗跳、家破人亡的,所以,才临时动意,帮他们一把。 况且这个王少昆,现在他也了解到了,这小子只是个爱好虚名的浑不吝罢了,甚至这一次拦路抢劫也是酒后被人怂恿的。 而且沈涛刚才也说过了,这小子就是挺重哥们儿义气、还喜欢装威风装老大的,除些之外并没有什么大恶,如果因为替人背锅惨死,而真正凶手得不到惩罚,也确实死得冤枉! 至于要通过王少华买房子这件事情,刘卫东确实没想这些,是王少华想多了。 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感觉到憋屈。 玛德,自己做好人好事反被人这样误解,觉得他想用这种歪门邪道的东西蛊惑人心,功利至上,这就忍不了一点儿。 所以,他出门的时候连理都没理王少华,你狗咬吕洞宾的误会我,那老子也不必给你面子了。 吐出口长气去,他倒也没先回家,而是去找了赵大庆。 还有两个学校的照片应该洗出来了,还没给人家送过去呢,得先送过去再说。 一路走过来,他看着满街的房子,颇有些郁闷。 按理说,不应该啊,虽然大面积的进行住房商品化要等到1988年以后,国家先后进行几次试点,正式推出了相关文件,进行全面房改。 但在此之前,尤其是今年也就是1980年6月有份,最高层已经批转了关于全国基本建设工作会议汇报提纲,提出“准许私人建房、私人买房,准许私人拥有自己的住房”,正式实行允许住房商品化政策。 按理说,文件应该发下来了,这也标志着,实际上已经可以进行房屋买卖了,房屋买卖,半点不违反原则。 但王少华为啥就说没这方面的政策呢? 是政策延伸到地方呢,还是文件没发下来呢? 亦或是,最高层还没开这个会呢? 刘卫东眉心处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相信,自己的记忆不会出错。 不过,遇到王少华这么一个铁疙瘩,也是真够呛。 没别的办法,只能继续等了。 在此之前,还是得农村城里的来回倒腾,费事就费事吧! 到赵大庆的照相馆里拿到了照片,他开始给各个学校送过去,这件事情就算齐活儿了。 …… 国营一饭店里,沈涛和王少华坐在那里。 此刻,沈涛眼里全是不满的神色。 “华子,你今天这事儿办得不对,刚才那是咋说人家卫东呢? 人家卫东是从头到尾都没提过什么房子不房子的事情,就说会看相,替你家老疙瘩看了。 可倒好,你居然说到这上面去了,整得人家卫东多尴尬啊?” 沈涛皱眉看着王少华道。 他和王少华是光腚娃娃,所以也不怕王少华生气。 “行啦,别磨叽了,今天这事儿都赶在一起了,能让我不多想吗? 更何况,你也知道,我最烦的就是舞舞圈圈跳大神的那一套,都什么社会了,还整这封建迷信唬弄人的这些东西,硌应人不? 说实话,这是你兄弟,而且确实挺仗义。 如果搁一般人,我早把他卷出去了。” 王少华瞪了沈涛一眼道。 “你这人真是个榆木脑袋。 看个面相是什么封建迷信? 况且,就算不信,也不至于非得撕破脸吧? 再者说了,瞅瞅你家昆子吓得那德性,没准儿人家卫东兄弟就说对了呢? 如果他真算准了,看到时候你这个台阶怎么下!” 沈涛瞪了他一眼骂道。 “准个屁,这玩儿意就是糊弄人的。” 王少华一百个不相信。 可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响,王少昆直接冲进了门里。 他脸色一片煞白,声音都颤了,“哥,哥,出事了,出大事了……” “咋地了?出啥事了?” 王少华原本看见弟弟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就要大骂出口。 可是一听王少昆这话,心下一惊,赶紧站起来问道。 “那,那小子,突然间并发症住进医院里去了,眼看着就不行了。 而且他爸他妈跟疯了一样,说只要人死了就抬着棺材去县里告,谁也拦不住他们。 哥,这,这可咋办哪……” 王少华身体都快哆嗦成一个球儿了,满眼恐惧地叫道。 “我嘈,华子,要出事,要出大事。 如果真死了人,法医鉴定,就是因为过去伤势太重而造成的,那就等于是昆子杀了人。 虽然去年这事儿你家做了不少工作、花了不少钱给平了,可一旦人家再翻起来,那可就麻烦了啊。 昆子搞不好就要偿命,再不济,也是个无期!” 沈涛骇了一跳,直接站了起来,急急地道。 “这,这……你个畜牲啊,我他玛打死你!” 沈涛惊怒交加,狠狠一个耳光抡在了王少昆的脸上。 “华子,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得想办法救昆子。” 沈涛一把就拉住了他的手。 “哥,哥,你救救我,救救我吧……” 王少昆一下跪在了地上,苦苦哀求道。 “对了,华子,你记不记得,刚才卫东兄弟说过,说这件事情根本不是昆子做的,昆子只不过是替人背锅受过,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沈涛是旁观者清,皱眉一想,瞬间便想到了刘卫东刚才说的话。 “啊,对对对,卫东兄弟确实说了,那件事不是昆子做的,是另有其人。 昆子确实是想逞能装威风……” 王少华一下清醒了过来。 他将王少昆一把从地上薅了起来,怒吼道,“说,当时那件事情是谁干的?到底是不是你?” “哥,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侯三干的。他当时抢了我的刀给了那小子一下子,然后就跑了。 随后逢人就说我厉害,我为了兄弟两肋插刀,敢捅人。 我,我也是好面子一时糊涂,就承认下来,说是我干的,只是想让我的那帮小兄弟敬佩我……” 王少昆哭丧着脸叫道。 “啥事儿都敢认……你真是个……浆糊脑袋……” 王少华气得一下就将他怼地上了。 “打人没用,趁着那家人还没死,还没闹起来,赶紧想办法,拿到侯三杀人的证据,然后去公安局,紧急翻案。 这样的话,就算那家人真的告了,最后归案的凶手也是侯三,昆子顶多就是个打架斗殴,大不了判个一年两年的,反正绝对不会出大事儿!” 沈涛急急地道。 “好,听你的!” 王少华终于冷静了下来,前后一思量,重重点头,带着王少昆就出去了。 第99章 在这儿摆摊行不行 刘卫东分别去几所学校送照片,见他言而有信,并且照片拍摄的质量这么高,也让几所学校的校长和老师都非常满意,相互间留下了联系方式。 以后只要他们想照相,就一定找刘卫东。 刘卫东当然求之不得。 同时,他去每所学校也都没空着手去,不是给这个校长拎些鸡蛋,就是给那个校长拎个小鸡,那些校长虽然没说什么,可对谭主任这个弟弟,再次刮目相看。 嗬,这小子,有人情啊,是个可交之人。 至于谭一鸣现在怎么想的,那就不关刘卫东什么事儿了。 反正,谭一鸣有把柄在他手里,只要他识相,那就还则罢了。 如果他不识相,对不起,老子送你下山! 虽然不打算做什么坏人,但刘卫东也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 毕竟,上辈子只身南下,在那个时代能从一无所有打拼到亿万身家的人,有几个没干过缺德的事儿? 所以,该珍惜的必须珍惜、该坚守的一定要坚守,但该拿捏的必须拿捏,该利用的一定利用,只要不违背人性原则,一切有利于自身,那就够了。 至于其他,对不起,他没那个能力,也不想给自己划定那么多的框框。 自由自在地活着,多好啊! 所以,谭一鸣这件事情,刘卫东并不觉得有什么亏心的! 正骑着给二哥买的自行车回去国营照相馆的路上,无意中就看见前面有好多人,正陆陆续续往几个大门里走着。 他细看了一下,那是县里的糖厂,里面有一千六七百号工人呢。 已经到了下午上班时间了,所以才这么多人。 “糖厂?好地方啊。” 刘卫东一下停下了车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正在这时,身后就传来一个惊喜交加的声音,“卫东兄弟?” 刘卫东一回头,居然是何小伟跟李国浩两个人,正推着自行车站在身后。 “哈,何队、浩哥,你们咋在这儿呢?” 刘卫东咧嘴笑道。 “这不是最近糖厂发生了个案子嘛,会计贪墨公款用于个人消费,我们目前正办这个案子呢。 今天我带国浩再去看看能不能摸到其他的线索。” 何小伟笑道。 “糖厂会计贪墨公款?” 刘卫东一怔,诶,他倒是想起了这件事情了。 不过,这起案子是个案中案,是过了大概十几年之后才挖出来的。 原因是,糖厂的一个会计两口子不生育,结果就找到了人贩子想买个男孩儿。 但手里没钱,那个会计就贪墨公款买了孩子,但被公安抓了。 可这个会计嘴很硬,就说自己贪墨公款用于个人消费了,最终也没交待这笔钱是用来买孩子了。 最终判了三年。 但十年后,孩子的家长居然费尽千辛万苦找上门来,至此才真相大白。 那个会计因为知情不举且恶意买卖儿童,又被判了三年。 同时,也牵出了一个全县最大的拐卖儿童案。 拐卖孩子的那个团伙有一个重要成员,居然还是他们新发公社卫生院的一个产科大夫,叫张碧华。 因为是一个公社的,并且之前孩子也是张碧华接生的,刘卫东当然认识。 十年期间,她利用职务便利,接生之后,骗那些生孩子的家庭说孩子死了,拐卖了超过两百个男孩儿,几百个家庭承受着无尽的痛苦和折磨。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就是这个张碧华真实的写照。 想到这里,刘卫东后背上冒出了一层的冷汗。 幸亏自己家生的是女孩儿,如果是男孩儿的话,保不齐就被这个张碧华给盯上了。 因为,沈冰生产的时候,就是去的公社卫生院! 但现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情况还没有被挖出来呢。 如果没有今天这档子事儿,刘卫东倒是想不起来还有这件事情呢。 并且,因为早上自己闺女险些丢了的事情,对于丢孩子的那些家庭的痛苦,他感同身受,也无比的痛恨这些人渣! 感同身受,他倒是琢磨着,怎么也不能让张碧华这样的人渣继续祸害人间十几年。 可怎么跟俩人说这事儿呢? 总不能直截了当地就说那会计挪用公款买孩子了,要是那样的话,何小伟跟李国浩肯定能发现什么端睨。 要知道,装神棍的事情可不能弄得太密集,要不然的话,保不齐就会给自己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怎么办? 一时间,刘卫东就有些走神儿了。 “卫东兄弟,你这是干啥呢?咋遛达到这里来了?” 何小伟见刘卫东一阵出神,不禁笑道。 昨天抓了那个诈骗犯女老师,在他们强大的攻势下,那个女老师不到一个小时就崩溃了,直接交待了诈骗他人钱财的所有事情。 这起诈骗案很大,受者者居然多达一百三十人,诈骗金额超过五万元,也是镇安县近年来很少见的一起诈骗案。 退回赃款、挽回损失之后,那些受害者无不千恩万谢,居然送来了几十面大锦旗,几乎要把何小伟的办公室都堆满了。 县局包括地委公安局都通令嘉奖,虽然嘉奖令没下来呢,但一个三等功肯定是没跑了。 何小伟也因此坐稳了这个经侦大队长的位置。 但他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刘卫东。 如果不是刘卫东,想发现并破获这起案子,简直就是难上加难。 可以说,他相当于和李国浩白捡了一个三等功。 所以,对刘卫东,两个人是打心眼儿感激。 不过,这几天一直没找着刘卫东,俩人想请他喝酒都没机会。 今天可下抓着他了,还是路上偶遇,说什么晚上也得喝顿大酒。 “我这不是看着糖厂这边人多嘛,所以就想着,如果在这里,我要是能摆个小摊啥的,没准儿还能赚些钱。” 刘卫东回过神儿来,咧嘴一笑道。 “那也未必吧?虽然人多,可是大伙儿都是一个月三四十块的工资,日子过得紧巴巴,哪有闲钱来买什么别的东西啊?” 李国浩往前看了两眼,不禁摇了摇头笑道。 “就是嘛。况且,你照相不比摆小摊赚钱多了?还用得着跑这里来风吹日晒的?” 何小伟也笑道。 “先别说赚不赚,你们就说,我要是在这里摆摊啥的,行不行吧?你们能不能抓我?” 刘卫东心下间边盘算着怎么才能让他们去把那些拐卖人口的恶魔抓出来,边笑问道。 “必须不能啊。你现在可是我们经侦大队的宝贝疙瘩,是我们最有力的民间线人。 你干啥都是帮我们工作呢,我们咋可能抓你呢?” 何小伟当时就定了性,肯定不带抓的。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要真到这里摆摊儿来,你们得罩着我。” 刘卫东心下大乐,因为他又想到了另外一条不错的赚钱小路。 “行,啥问题都没有。 诶,对了,卫东,昨天的事儿,实在太感谢你了,你可真是立了大功啊。 局里特意给你做了奖状,还有举报奖金呢。” 何小伟道。 “奖金?多少钱?” 刘卫东一听有钱,登时精神了。 第100章 循循诱导 “倒是不太多,才五十块钱……” 何小伟有点儿小小的汗颜。 他可是知道刘卫东照相赚多少钱的,人家一上午就能赚三四百块钱。 “蚂蚱再小也是肉啊,局里我就不去了,锦旗和奖金有时间你们帮我放赵大庆照相馆里吧,我去取。” 刘卫东咧嘴一笑。 “还送照相馆干啥啊,晚上的呗,5点,在国营二饭店,就是老王爷庙那里,咱们哥仨聚聚,表示一下感谢。 正好,我们把锦旗还有奖金给你拿过来。” 何小伟就满眼期待地望着刘卫东。 “行,没问题。”刘卫东也不矫情,答应了下来。 正好今天晚上想办法跟他们说说会计那件事情,顺便把人贩子牵出来。 现在还有时间来考虑怎么说! 于是,几个人挥手告别。 何小伟跟李国浩两个人去了糖厂,而刘卫东则按照刚才赚钱的思路又开始在附近转悠起来。 他发现,之前县里的领导倒是很有经济发展头脑,工业项目的摆放很是集中。 糖厂远处就是造纸厂,再远一点儿,是钢铁厂、服装厂、织纺厂,都是劳动密集的产业,这几个厂子所产生的废水,正好集中处理。 这几个厂子加在一起,就超过了五千人,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工业集中区了。 如果在这里摆小摊,进行独家经营的话,绝对赚钱。 现在这个世道,摆小摊做生意,那是很让人所不齿的一件事情。 如果谁在街上摆小摊,没有一份正式工作,那会被认为极其掉价儿没出息的表现。 所以,竞争对手绝对不会多,不,甚至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要是这样的话,嘿嘿,给这帮工人老大哥老大姐们做点儿肉夹馍吃,怎么样? 后世的肉夹馍都能火爆成那样,他就不信,现在肉夹馍火不起来?! 想到这里,他心思就活泛了起来。 这可是另外一条发财之路。 虽然现在看发不了大财,不过,各条发财路聚合在一起,积少成多,那数字就很可观了! 现在刘卫东的策略就是,小步快跑,稳扎稳打。 先把几条发财链的基础夯实了,细水长流、多方来财,然后再找准时机,全方位发展。 镇安县城足够大,人口也足够多。 如果能在一个县城里占据了绝对的财富先机,成为一城首富,接下来的路,那可就越走越宽了! 想到这里,刘卫东心下间很是兴奋,直接就奔粮店去了,他准备买两袋面粉试水! 至于肉,他都想好了,说不得,就得假借一下沈涛国营一饭店的名义,去买肉了。 反正,对于一个县城的肉品供应来说,他那点儿肉根本不算什么,影响不了市场秩序。 不过,兴奋过头了,他倒是忘了去粮店买面得用红本或者是粮票,他身上根本没有。 没办法,只能又跑去国营一饭店找沈涛。 做为饭店经理,他要是没有路子搞到粮票,那这个经理也别当了。 不过,当沈涛听说刘卫东居然要一千斤粮票的时候,险些把眼珠子瞪出来。 “不是,兄弟,你这是要干啥啊?倒腾粮食啊?我告诉你,那可是犯法的,坚决不行。” “我只不过是通过做熟食,想到了一个新的点子而已,绝对不是倒腾粮食。” 刘卫东赶紧解释。 “啥点子?” 沈涛有点儿好奇。 “等我做出来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刘卫东咧嘴一笑,保持神秘。 “你这小子,还瞒着我,亏我还因为你跟华子吵起来了。” 沈涛就笑道。 “咋还吵起来了?” 刘卫东一怔。 沈涛就将整个过程跟他学了一遍。 最后道,他满眼惊悚地望向刘卫东,“兄弟,你,你真会算命啊? 这,这他玛也太准了,要不是你,昆子恐怕连死都不知道是咋死的呢。” “也不算是会吧,就是以前在乡下遇到过一个老先生,指点过我一些东西。” 刘卫东信口开河,反正这事儿也没谁能去较真儿验证! “现在华子领着他那个不争气的弟弟收集证据去了,就看事情结果咋样了,但愿,他们能成功。” 沈涛叹口气,有些担心地道。 “希望,害人的罪有应得,而王少昆也得到应有的教训,从此以后,幡然悔悟、改邪归正!” 刘卫东点了点头道。 “但愿吧,否则,就可惜了你这铁口神算了!” 沈涛半开玩笑半当真地道。 “没……”刘卫东赶紧摆手,“涛哥,这件事情,以后能不提咱们别提,毕竟是新社会了,如果提这个,很容易给我带来麻烦啊!” “你小子,还怪谨慎的。行,没问题,就当没发生过。” 沈涛哈哈大笑。 不过,一千斤粮票,就算是他也弄起来费劲。 所以,先给刘卫东弄了两百斤的。 同时,饭店还给他匀出了两袋白面,一袋五十斤,是这时最流行的品牌——富强粉。 这两袋面粉倒是不用票,用钱就行。 付了钱,驼着面粉,刘卫东又去了肉联厂买了一百斤猪肉,就赶回去了照相馆,告诉二哥今天自己先回去,晚上不用等他,把面粉和肉驼回去就行。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他就去了老王爷庙旁边的国营二饭店。 到了饭店里,何小伟跟李国浩早就到了,桌子上已经摆上了六个菜,荤的素的都有,旁边放了三瓶酒,绝对是准备不醉不归。 但刘卫东心底下暗笑,三瓶酒,还不够他自己漱口的呢。 不过他并没准备将俩人喝倒,毕竟,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呢。 “来啦,兄弟,这是你的奖金,还有奖状。钱不多,有点儿寒碜,你可别在意啊。” 何小伟笑道。 其实钱不多是相对于刘卫东来说的,对普通人来说,那可是一个月工资带拐弯儿。 “这还不多?我就是顺手而为,都受之有愧呢。” 刘卫东坐下来回应道。 几个人吃喝起来,逐渐话就多了。 “对了,下午的案子线索找得怎么样啊?” 见吃得差不多了,两个人有些醉意但并没有完全醉,刘卫东知道火候到了,就摞下了筷子,点起枝烟来,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 “还行吧。不过,有点儿纳闷的是,这个会计平时看起来挺老实的,而且十几年的老会计了,突然间就抽了邪风,动起了这个歪心思,也不知道他是咋想的,敢挪用贪墨公款。 真是,人哪,一步错,步步错。” 何小伟打开了话匣,很是唏嘘地道。 “那他贪了多少钱?” 刘卫东眯了眯眼睛问道。 “也不多,才三千块钱。而且,居然是一次性的,就两个月前的事儿,以前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情。 恰好地委的经审部门到各大企业核账,结果就查出来了。” 李国浩道。 “看起来,这笔钱他很着急使用啊,要不然不能一次性贪墨这么多,也不能这么多年了,才突然间就伸手。 这里面,应该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吧?” 刘卫东循循诱导,开始将两个人的思路引导至自己想要的方向上来。 第101章 又见云若曦 “诶?卫东兄弟,你这逻辑思维很强啊,我们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何小伟一怔,打量着刘卫东,很是惊讶的道。 “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的,你们听听就好。” 刘卫东打了个哈哈。 “我们虽然没往他着急用钱这方面想,但也确实进行了调查。 可查来查去,却没发现什么问题,这个会计,确实是用于个人消费了。 买了很多米啊、面啊之类的,又买了不少肉,他老婆也添了好几身衣服。 其他的,倒是没啥了。反正,按照这个会计说的,就是穷祸害了。” 李国浩道。 “不对啊。” 刘卫东凝神听了半晌,突然间就说道。 “哪里不对?” 何小伟和李国浩同时问道。 “如果他们是贪图享乐的人,那这个会计以前就会伸手,绝不会等到现在嘛。 那么多年都没贪图享受,突然间拿了这三千块钱去祸害,有点儿反常啊。 肯定是有急用。” 刘卫东弹了弹烟灰道。 “刚才都说查了嘛,他们就说用于日常开销用度了,这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况且费时费力,查了也没什么用,只要他认罪了,那就得了。” 李国浩就有些不以为然起来。 “浩哥,也不能这么说。 一方面,要是钱没祸害呢?被他藏起来了还是怎样,如果能起出这笔赃款来,也算是对国家负责任,同样也是功劳一件。 另外一方面,如果他真有急用,却死活不肯说,那这里面绝对有大问题。 而有问题的事情,按照这个线索摸排下去,没准儿那就是另外一起案子了。 要不然,他凭什么不老实交代呢?” 刘卫东摇了摇头道。 “嗯?” 何小伟跟李国浩两个人对望了一眼,不知不觉地,都坐直了身体。 刘卫东看似无意中给他们提供的这个思路,确实对他有启发啊。 “不过,一个老实巴交的会计,能用这笔钱干什么不好的事儿呢? 难不成是为了孩子上学什么的?” 刘卫东开始收网了,一点儿点儿地将他们的思路引过来。 “拉倒吧兄弟,他们家孩子才是个小月科孩儿,都不满百天呢,上什么学啊。” 李国浩哈哈一笑道。 刘卫东一挑眉毛,故作惊诧的道,“我嘈,他都十几年的老会计了,按理说岁数不小了,咋才有的孩子呢?” “两口子不能生育,据说这个孩子是抱养的,才抱养了一个多月。” 何小伟道。 “不生育……抱养的……” 刘卫东喃喃地念道,突然间假作眼前一亮的样子,“那他们抱养的这个孩子,是从哪儿抱来的?” “这个……倒是没细问。” 何小伟跟李国浩一怔,俱都摇头。 “十几年没孩子,突然间就抱养了一个孩子。并且,贪墨公款这件事情,恰恰发生在抱养的这个孩子之前…… 我嘈,何队,浩哥,这孩子不会是那个会计买来的吧? 买孩子那可是违法的啊。要是这样的话,如果你们来个顺藤摸瓜,这背后还涉及到拐卖人口呢,这是另外一起大案子了。” 刘卫东一拍大腿,有些惊悚地道。 “啊?这,这,这怎么可能?” 李国浩吃了一惊,这小子,有点儿太敢想了吧? 可是何小伟神色却肃重了起来。 凭着多年的办案经验,他反复思忖了一下,心中砰砰直跳,好像,是真的啊? 他坐不住了,一下站了起来,“走,浩子,咱们回去,连夜提审那个会计,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有一种预感,卫东兄弟有可能说的是真的!” “啊?师傅,不会吧?” 李国浩咧开了嘴。 “是不是这样,咱们回去审了再说。 要不然,等递交卷宗走司法程序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何小伟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抓起了衣服就往外走。 边走边向刘卫东歉意地道,“卫东兄弟,实在对不起,今天说请你吃饭,却半途就走了。等这个案子结了,我再补请你一顿。” “理解。来日方长,你们忙,有机会我请你们!” 刘卫东笑着挥手。 只不过,剩下了这一大桌子菜,如果不吃真是浪费了。 反正何小伟已经把钱付完了,刘卫东甩开了腮帮子,一通造。 正吃得欢呢,却不料面前走过来一个人,坐在了他对面,居然又拿过了一双碗筷,跟他一起吃了起来。 刘卫东一抬头,却是吃了一惊,险些把嘴里的饭菜喷出去。 “是你?” 只见,对面坐着一个清丽动人、气质高贵的女孩子,她仅仅只是往那里一坐,就有一种让人自惭形秽的感觉。 居然是,云若曦? 饭店里的那些职工远远地看着云若曦,惊若天人,甚至都不敢过来多看一眼,只是远远地低声议论着,咋有这么好看的女子,而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这样的人,来这么个小县城干啥来了? “看起来,见到我你很吃惊呀。” 云若曦夹了一筷菜吃了,眼里闪动着狡黠的灵光。 “确实吃惊。” 刘卫东吐出口气去。 “为什么?”云若曦盯着他,饶有兴趣地问道。 “其实这个为什么应该是我来问吧? 云小姐,你不回京城,一直守在镇安县城,这是为什么?” 刘卫东郁闷地靠在了椅子上,一副十分不解的样子望着她问道。 “我还想问你呢。你说放着京城里的荣华富贵不去享受,偏偏要待在这么个破县城里,为什么? 难道东跑西颠儿的照相、做熟食,就那么有意思么?” 云若曦歪着头望向他,眼神似乎同样不解,很是渴求答案。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云大小姐,你不懂。” 刘卫东调整了一下靠姿,力争让自己更舒服些,这才哈哈一笑道。 “嗬,还挺有文化的。” 云若曦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眼里涌起了一阵狐疑。 这,真的是一个只有初中文化的农村二流子? “别夸我了,我会害羞的。” 刘卫东伸了个懒腰,倒是觉得这个小丫头挺有趣的——上一世,这个女人对自己穷追猛打,几次三番地差点儿灭了自己,让他吃尽了苦头。 没想到,那般狠辣的一个人,现在的青涩少女时代,居然呈现了另外一种状态。 倒是有趣。 “哎哟喂,您那脸皮比城墙还厚呢,居然也知道害羞?” 云若曦撇嘴扮了个鬼脸儿道。 很是灵动俏皮的一个小丫头。 刘卫东却只是看了她一眼,“说吧,找我倒底干什么。” 这也让云若曦心下忿然。 该死的,难道自己这花容月貌,在他眼里一钱不值么? 别说没多看自己一眼了,就连说话都懒得跟自己说那么多? 她不禁心下间有气。 哼了一声,眼神转冷,“刘卫东,你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 “我说啥了?”刘卫东一耸肩膀。 “少装糊涂。你说了,要回去举报郑君,我想问你,什么时候回去举报他?” 云若曦神色肃重了下来,盯着他问道。 第102章 我喜欢上你了 “这个啊……”刘卫东转了转眼珠子,“证据拿到了么?” “你倒真是落得清闲,什么事情都让我来做?” 云若曦气得银牙直咬。 怎么每跟这小子说句话都想抽他呢? 太可恨了。 “如果真像你们说的那样,是郑家栽赃给你们,用你们来对付我,那这件事情,那你们就是主要受害者嘛,你们做这些,自然也是责无旁贷嘛。” 刘卫东哈哈一笑道。 “你要这么说,那我真就不管了,爱怎样怎样。反正,解除婚约的协议我已经拿到手了。” 云若曦怒无可怒,一对黑玉般的眸子恶狠狠地盯着他道。 “随你意吧,反正我无所谓。” 刘卫东耸耸肩膀道。 “你无所谓?别告诉我,你不害怕郑君再来找你的麻烦。 还是那句话,你若不死,他心不安!” 云若曦冷笑不停。 刘卫东捏了捏眉心,“或许,我可以跟他推心置腹地谈一谈,告诉他打消这个顾虑。 再不,我去一趟京城,彻底跟家族断绝关系。 这样一来,他就应该放心了,不会再觉得我是个麻烦了,你觉得呢?” “郑君,能信?”云若曦心下间一惊。 “都彻底断绝关系了,他还有什么不信的?” 刘卫东摇头道。 他心下间有些好笑,这个小丫头,应该是想明白了,自己是在利用她,很愤怒。 所以这一次想反客为主,逼自己来求他。 不过,虽然她很聪明,可到底还只是一个小丫头啊,这一次来找自己,恃气的成份多过理性思考。 自己偏就不按照她的节奏走,来个以退为进,看她怎么办! 反正,这事儿绝对不能他主动去开口求云家就是了。 要不然,想借势灭掉郑君,怕是最后反倒要被云家拿捏。 毕竟,云家也是有高人的,不可能想不明白这件事情。 现在,关键点就在于这个小丫头,如何能让她心甘情愿推动这件事情,死死咬着郑君,到时候,自己再来个定鼎一击! 这里面,调动云家的主动性才是至关重要的! 因为云家有能量,而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只能借助云家的能量和自己的智慧,去完成对郑君的绝杀! 云若曦盯着刘卫东不说话了。 只不过,她胸口剧烈起伏着,蛾黄的连衣裙也挡不住那澎湃的风姿。 刘卫东还是头一次发现,咦,这小丫头,其实不小啊! 半晌,云若曦狠狠地一咬牙,怒声道,“那你为什么之前还答应过我,要和我们联手收拾郑君?” “其实他对我怎样,我无所谓。 不过,他让人偷我孩子,那就该死了。 真惹急了,我去华京城偷偷跟他几天,弄死他。” 刘卫东眼神泛起了一丝凶狠。 但这也是他隐约的一个后退,不能对云若曦逼得太紧,要不然,那根弦断了,云家真撤了,他借不到势,也就弄巧成拙了!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思考如何对付郑君,云家的出现,绝对是一个契机。 但他现在必须张驰有度,牢牢将云家拴在自己的战车上。 “如果你真那么做,才是莽夫、蠢货、只知逞血勇之气的匹夫,没脑子的愣头青。” 云若曦终于逮到了机会,一顿痛骂。 骂得刘卫东直翻白眼儿,果然,女人哪,无论多大,都是小心眼儿。 狠狠出了口恶气,骂够了,云若曦这才舒心爽气地往后一靠,面带凶狠地道,“既然是这样,那你就不应该往后退,和我一起,干死郑君。” 刘卫东一咧嘴,“你说你一个京城顶流白富美,说话这么糙,有点儿不符合你的身份吧?” “人被逼急了,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还在乎几句糙话?” 云若曦嗤之以鼻。 “嗬,云小姐倒是真性情。” 刘卫东竖起了大拇指。 “本小姐向来如此,不像某些人,满肚子心眼儿。” 云若曦瞪了他一眼道。 刘卫东摸了摸鼻子,立即换了个话题,“你为什么那么恨郑君?仅仅只是因为这一次给你们郑家栽赃想利用你们收拾我?” “这只是其中之一。” 云若曦神色转冷,缓缓地道。 “愿闻其详。” 刘卫东心中一动,咦,这里面好像有故事啊。 谁知道,云若曦却是一挥小手,有些不耐烦地道,“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就一句话,联手的事情,你同不同意。” 刘卫东知道见真章的时候到了——云若曦,肯定得到了家族的意见,现在,她是代表家族来问自己,不像早晨的时候,只不过是代表她个人意见。 他神色肃重起来,确认地问道,“这是你的想法,还是……” “家族!” 云若曦斩钉截铁地道。 “好,我同意。” 刘卫东心下间大喜过望,终于得到了确认,重重点头。 “过来。” 云若曦向他一勾手指头。 刘卫东明白了她的意思,是怕别人听到,赶紧凑过头去。 云若曦在他耳畔吹气如兰,用仅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道,“那个人,我们已经知道是谁了,叫李化民,是郑君的爪牙,现在我们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抓他。 只要抓到他,其他的证据链,包括什么唐大蛤蟆,什么张瑶,我们会瞬间收网,把他们都带到京城去。 一切妥当之后,我会通知你,去郑家,当面对质,告那个郑君一状,一次性地把他打下地狱!” “好。”刘卫东点头。 “当然,在此之前,你要配合我,演一场戏,那就是,暂时不能解除婚约,你要同意和我结婚。 我这边,也会通过家族向郑家提出,说我喜欢上你了,就算要结婚,也是和你结婚,而不是和郑君…… 唯有如此,郑家才会召你回京,你才能借机发难。 要不然,一切都显示太刻意了,就算事实如此,郑家也未必会对郑君下狠手了……” “啊?”刘卫东狂吃一惊,一下转过头去。 他却忘了,云若曦正贴着他的脸在那里跟他说话呢。 结果这一转头,云若曦猝不及防下,那花瓣一样的嘴唇一下就贴在了他的脸上。 远远地望过去,好像很自然地亲了他一口似的…… 第103章 一百遍啊一百遍 “啊哟……浑蛋……我的初吻啊!” 云若曦捂着嘴,狠狠地打了他一下,羞怒交加地道。 天啊,那可是她的初吻,虽然不是嘴唇对嘴唇吧,但她从小到大,除了父亲爷爷外,可是从来都没有亲过任何一个男人呢。 结果,初吻就这么没了?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刘卫东赶紧缩回脑袋道歉。 “你就是故意的,你都结婚了,还占我的便宜,你这个流氓!” 云若曦捂着嘴厉斥。 “我流氓?我还说你才是故意的,你是绿茶呢。” 刘卫东这就不能忍了,当即回怼了过去。 “绿茶?和白富美一样,是夸人的吗?” 云若曦却有些不太明白这个后世的词儿。 心里还纳闷呢,绿茶可是好东西啊,清香扑鼻、解暑降燥,难道,这小子居然是在夸自己如绿茶一般清新可人? 诶,他对自己动心了? 刘卫东转了转眼珠儿,满眼坏笑,不停地点头,“对对对,绿茶就是夸人,尤其是用来夸女孩子。形容这女孩子如绿茶一般,清新可人,我见犹怜!” “男人,果然都是口是心非的坏东西!” 云若曦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满脸鄙夷地道。 心头却是突然间有些小小的开心,哼哼,这小子,原来之前看都不看自己一眼,那都是装的呀! “你爱咋说就咋说吧,不过,刚才你的提议,我不同意。” 刘卫东道。 “你不同意回郑家?” 云若曦皱起了眉头,会错意了。 “不。” 刘卫东摇了摇头。 “我是不同意不解除婚约这件事情。” “什么?你,你……” 云若曦怔住了,愤怒地看着他。 “我都结婚了,咱们就别在这方面做文章了。 其实,依我所见,你们搜集好所有的证据,直接就去郑家对郑君发难就好了。 相信,只要证据充足,郑家饶不了郑君。 至于我,可以回去给你们助攻做证,不就得了?” 刘卫东道。 “你,你这个混蛋!” 云若曦都快气炸了,动心了夸自己,却又不同意假借自己喜欢他而行事? 他在搞什么?难道自己就那么不堪吗? 连演个戏他都不愿意去演? 混蛋,大混蛋! “啊?你咋骂人呢?” 刘卫东哪里能想得到这个小丫头一时间心里面波翻海覆,想到了这么多的事情? 潜意识里,他还一直把云若曦当成了上一世的那个视他若仇寇,对他穷追猛打的女大佬呢。 至于云若曦现在的情绪……他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 “你就是混蛋!刘卫东,我告诉你,这个计划,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就得按这个来。 否则,一拍两散,你就等着郑君以后继续来收拾你吧!” 云若曦站起来,转身就向外走去。 可是走到刘卫东身畔,她突然间觉得特别愤怒,特别委屈,特别……特别! 所以,还没等刘卫东反应过来的时候呢,她突然间就伸手,“啪”,很是清脆地给了刘卫东一个耳光。 “还你的,大混蛋!” 云若曦转身就跑了出去。 “我……日!这女人,真他玛小心眼儿。” 刘卫东捂着脸,坐在那里,实在气坏了。 不过想了想,也只能先这么着,要不然,真惹急了云若曦,如她所说,一拍两散,想搞郑君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 云若曦坐在一辆吉普车上,管叔开着车子往京城走,云若曦拿着一个小垫子恶狠狠地捶打着,边打边愤怒地叫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实在气死我了……啊……” 到最后,她都气得尖叫了起来。 管叔专心致志地开车,一声不敢吱。 “管叔,你说,我就那么不堪?甚至说假装喜欢他让他回京城郑家,一起向郑君发难,他都不同意? 他有什么了不起的啊,不就是长得帅点儿、脑子好使点儿、对家人负责点儿吗?” 狠狠地又捶了几个那个小垫子,云若曦愤怒地道。 “咳……小姐,我不确定,你这是在骂他,还是在夸他……” 管叔轻咳了一声,小声地道。 “我,我,我当然是在骂他啦。那个有眼无珠的大混蛋,他凭什么对我避若蛇蝎? 我在他眼里,算什么?顶多就是个普通的白富美,是个绿茶。 管叔,你说他有什么高摆的? 有什么了不起的?” 云若曦愤怒地叫道。 “绿茶?又是什么词儿?” 管叔不解地问道。 “就是夸一个女孩子清新可人。” 云若曦怒气稍敛,哼了一声道。 “可我怎么感觉,结合当时的语境,这不像什么好词儿呢?” 管叔疑惑地道。 “爱啥啥吧,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云若曦余怒未消地骂道。 “其实吧,小姐,我觉得,刘卫东刻意保持这种距离感,是不是因为,他对家人负责,他爱那个农村的老婆,所以,才这样的? 不仅仅是你,恐怕对任何一个其他的女孩子,他都会这样的吧?” 管叔低声地道。 “他负他的责,他爱他的老婆,又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想跟他发生什么。 可我就是很愤怒,凭什么他这么瞧不上我?他有什么资格用这种态度对我?” 云若曦拿着小垫子,又狠狠地捶了一下。 如果细细看去,小垫子上面居然还贴了一个小纸条儿上,上面写着三个字,“刘卫东。” “这不是一回事儿么……” 管叔哭笑不得地道。 “不,这是两回事。我当然不会夺人所爱当什么第三者,但我也绝对不能容忍他对我这种不屑一顾的态度。 本小姐做为京城圈儿第一公主,他一个农村二流子,凭什么看不起我?甚至看不上我? 搞得我好像非要倒贴他似的。 这种尴尬感引生的愤怒,管叔,难道你不明白?” 云若曦气忿忿地道。 “呃,我,明白,明白……” 管叔叹口气,赶紧说道。 “你明白什么呀,一看就知道,你什么都不明白…… 算了,不跟你说了。 反正,这口气我不能忍,就算没有郑君这件事情,我也得让他给我低头。 大混蛋,你必须向我低头,诚恳地承认错误,而且还要写一万字的检讨,写一百遍,一百遍!” 云若曦发狠地道! 第104章 你要了我吧 刘卫东出了饭店,一路走回了红旗村。 云若曦的突然间出现并未让他感觉到意外,因为他清楚,这几天云若曦一定会找到他,只不过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只不过,云若曦居然说动用了家族力量要对付郑君,这确实有些出乎刘卫东的意料之外。 看起来,云若曦在云家的地位确实不一般,不仅仅只是一个“联姻”工具。 其实细想想也是的,上一世云若曦能掌控那般庞大的资源,打造出了那样庞大的商业帝国,一方面是云若曦本身能力超群。 但另外一方面,也足以说明了家族对云若曦的器重。 “郑君,这一次恐怕是你弄巧成拙了。 原本,我打算明年送沈冰去京城上大学的时候,再找你的麻烦。 现在看起来,这个时间怕是要提前了。” 刘卫东眼中冷光乍射,边走着路边思忖道。 是狗改不了吃屎,这一世他还没想好怎么动郑君呢,没想到,在没招没惹郑君的情况下,他居然抢先向自己发动了攻击,而且还这般歹毒。 前生今生,新仇旧恨,都累积在了一起,让他恨不得现在就干死郑君。 不过,在云家没有再次传来确切消息之前,他暂时还不能妄动。 因为,那意味着危险! “希望,云家能加快速度!” 刘卫东喃喃地思忖道。 而在此之前,他还是要继续发展自己的事业。 这个世界上,唯有自身实力足够才是硬道理。 自己才是自己的码头,自己才是自己的彼岸。 靠谁都没用! 夏季白天很长,入夜很晚,要等到八点多钟太阳才彻底黑天呢。 刘卫东从饭店出来的时候才六点多钟,天光依旧大亮。 酒足饭饱,撑得难受,他索性沿着大路开始小跑起来,当锻炼了。 六七公里的距离,半个小时他就跑到了。 到了村口的时候,他的一颗心就热切了起来。 今天媳妇儿应该不会生气了吧? 那,她会不会在村口迎接自己呢? 眼看着离村口已经越来越近了,跑过了前面的小坡,向下一望,刘卫东登时开心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 只见,村口那边,果然有一个身材高挑瘦削的女子,正在那里转来转去呢。 “媳妇儿,我在这里!” 刘卫东挥手叫道,加速跑了过去。 那个女子一见他,似乎也很热切,也向着他跑了过来。 只不过,等到了近前刘卫东这才发现,那个女子哪里是沈冰? 居然是,张瑶? 他的一张脸顿时冷了下来。 放缓了脚步,向着那边走了过去,而张瑶也迎了过来。 跑到他面前,张瑶轻轻地喘息着,紧张地道,“卫东,你,你回来啦?” 她今天从四点多开始一直在这里等,已经等了刘卫东快两个小时了,终于等到他回来了。 刘卫东都懒得搭理她,斜刺里绕过了她,继续向前走去。 张瑶咬了咬唇,“卫东,你,你别这样,我,我有话跟你说……” “如果不能将那个男人带到我面前来,你就什么都不要说了。” 刘卫东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 “卫东,我去找过那个男的了,可是,镇安县那么大,我真的找不到他啊。 不过,我答应你,只要你将调令给我,我回到京城后,就一定继续帮你找他。 到时候,谁帮我开的调令办的这事儿,一查就知道了。 我向你发誓,只要我查到了相关消息,就一定会告诉你的!” 张瑶苦苦哀求道。 “你可真会说。如果你拿到调令回去了京城,就此消失不见了呢?” 刘卫东挑了挑眉毛,冷笑不停地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卫东,你,你一定相信我。” 张瑶急急地叫道。 “哦?你连那种事情都干得出来,又让我怎么相信你?” 刘卫东嗤之以鼻。 “我,我可以把自己给你,证明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一定不会骗你。” 张瑶道。 “啥?”刘卫东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我真的可以把自己给你的。 我,我还是雏女呢,你会是我的第一个男人。 对自己的第一个男人,我怎么会骗你呢?” 张瑶走近到了刘卫东身畔,轻轻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揽住了他的手臂。 刘卫东没说话,也没动,只是拿眼望着她,可是眼底深处,却泛起了一丝讥讽和嘲笑。 只是,张瑶并没有看出来。 见刘卫东并没什么反应,也没有抗拒,她心头窃喜,男人,果然都是喜欢偷腥的猫。 “卫东,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你是那么高大勇猛,还长得那么帅。 但你那天,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所以,我才想逼你一次,才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你就原谅我一次吧,我求你了。 今天,你要了我吧,我,我还带了白手绢,会记住我们发生过的美好的一切……” 张瑶轻摇着他的胳膊,无比娇嗲地道。 刘卫东深吸了口气,转头望向了她,眼神中已经充满了厌恶,甚至是恶心。 “张瑶,我可以不要你,但你不可以不要脸。” “什么?”话有些绕,张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说的是,你他玛作为一个女人,要点儿脸行吗?” 刘卫东一下将胳膊从她怀里抽了出来,怒骂道。 “啊?”张瑶一下傻在了那里,她万万没有想到,刘卫东居然会这样骂她。 “没想到,为了一张调令,你居然都可以出卖自己的身体。 你现在的样子,真的让我恶心。” 刘卫东用看耙耙的眼神看着他。 向后退了两步,从怀里掏出了一张调令来——原本这张调令他一直揣在怀里,是想着如果真能再遇到云若曦或管叔,就给他们看看,也算是提供一条线索。 但现在看起来,已经没啥大用了,以云家的能量,恐怕都用不着这玩意,人家只要知道了接收单位后,就可以去京城的接收单位拿底单。 原本,张瑶羞愤难当,已经掩面哭泣了起来,可当看到这张调令的时候,却不禁放下了手,此刻,她的眼中满是那张调令,就算天塌地陷,她也要拿到它。 “你想要它,对吗?” 刘卫东在手中轻轻一抖。 “还给我!” 张瑶一下就扑了过去。 可是,刘卫东却将调令拿在手中,三把两把就已经撕得粉碎,然后,向着她的脸一摔。 纸屑如雪花般在空中散开。 “还给你,这下,心满意足了吧?以后,别他玛再来缠着老子,否则,对你不客气!” 刘卫东怒骂一声,转身就走。 只留下了那个尖叫痛哭着满地找碎片的女人。 第105章 再增生力军 对于张瑶,刘卫东半点怜悯之心都没有。 因为这样的女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果同情怜悯她,就是现代版的农夫与蛇。 傻笔才干这种事儿。 只不过,在村口没有遇到沈冰,这让刘卫东心头多少有些失落。 她今天是忘了吗?还是家里活儿太多了,她居然没有来接自己? 心情有些小郁闷,他已经回到了家里。 才进屯子,还没等到家呢,嗬,那扑鼻的香气呀,隔着二里半地都能闻着。 他知道,这必定是自己家里的杰作。 到家一看,嗬,好家伙,家里人几乎是全家总动员了。 父亲刘山、母亲赵翠红,刚回来的二哥刘卫江,还有三姐刘卫玲,包括六子在内的三个精壮的小伙子,正在院子里忙得不可开交。 不过,细细看过去,咦,并没有沈冰啊,她在哪儿呢? 难不成,是在屋子里看孩子吗? “卫东哥,你回来啦?” 六子眼尖,一见就看到了刘卫东,赶紧站起来,向着刘卫东走了过来。 还有两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大小伙子也赶紧擦了擦手,向着刘卫东一路小跑过来。 “卫东哥!” 两个大小伙子齐齐向刘卫东打招呼,眼里有着激动。 “大山,二宝子,你俩来啦。” 刘卫东笑着跟那两个大小伙子打招呼。 叫大山的小伙子一米七五的个头,极为粗壮,气势很足,说话声音很大,动作很麻利,一看就是性格急躁但很义气的那种人。 他今天十九岁,是和刘卫东从小玩儿到大的光腚娃娃,为了他,刘卫东都险些打死过人,所以在他心里,刘卫东就是天儿,除了他老爹,就数刘卫东说话最好使。 叫二宝子的那个跟大山差不多的个头,一样的年纪。 不胖不瘦,白白净净,圆脸,一笑还有两个小酒窝,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特别讨喜。 但熟悉的人都知道,这小子心眼儿多,特别有脑子,而且打架手极黑。 他同样是刘卫东的过命兄弟,因为十五六的时候他在家里打摆子,父母却都不在家,出去打碱了,是刘卫东听着信儿,背着他跑了五里地送到镇上卫生院,救了他一命。 六子、大山、二宝子,如果再加上去念书的柱子,在刘卫东的带领下,十里八村有个诨号,叫红旗五虎将。 只要这红旗五虎聚齐了,基本上就是打遍全公社无敌手。 就猛到这个程度。 看着自己的这两个新加入的兄弟,刘卫东很是开心。 “你俩啥时候来的?”刘卫东笑问道。 “中午就来了,正搁家睡觉呢,六子就把我俩薅起来了,说你开口了,让我俩过来帮忙,那我们要不来还是人吗?” 大山嘿嘿一笑道。 “帮忙?”刘卫东一怔,转头看了六子一眼,“咋是帮忙呢?我让你说的话你没说啊?” “哥,那话能是我说的吗?你是老大,得你说才对。” 六子咧嘴笑道。 “兔崽子,还挺懂人情道理的。” 刘卫东笑骂道。 六子这小子,倒真是十分圆滑,可以说是八面玲珑,以后绝对是个公关经理的好料子。 “哥,说啥呀?” 二宝子在旁边笑眯眯地问道。 “明知故问,我能让你们白帮忙吗?再是兄弟吧,也不能巧使唤人啊。” 刘卫东瞪了他们一眼。 随后咳嗽了一声道,“以后,都跟老子干,每个月工资八十块钱。就问你们一句,同不同意?不同意,就滚蛋!” “哥,我不同意。干啥活儿能值这么多钱啊?搬金子啊? 不是剔猪头烧火做熟食吗?又不累,轻巧得要死,给我们这么多钱,拿着烧得慌,不要。 三十块钱就行。” 大山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随后看着六子,很是不满地道,“之前我就跟六子说过,给哥干活儿,有口吃的就行了,还要钱?还八十块钱?欺负卫东哥仗义啊?那咱不是太不讲究了吗?” “就是,八十块钱,都没听说过县里工资有这么高的,哥,我们可以给帮你干活,但你这属实有些过份了,就算是兄弟,也不能这么拉把我们。 就像大山说的,如果我们要了,那可真就不讲究了。” 二宝子也不笑了,很是认真地看着刘卫东道。 “得,我成罪人了。”六子无可奈何地手一摊,转头看着刘卫东,“哥,得亏我没说吧?要我说了,他俩都得锤我,说我干点儿还要钱,我这哪儿说理去?” “行啦,我这一天净赚都几百上千的,还差你们那点儿工资钱? 就这么定了,别再说了。如果再说的话,我就激眼了,你们也都滚犊子,不用你们了。” 刘卫东大手一挥,就这么定了。 仨人也不再矫情,欢天喜地的继续去干活儿了。 “六子,你嫂子呢?看见没有?” 刘卫东迈步往里走,嘴里问道。 “她之前抱着孩子去村口接你了,可她先回来了,进屋就没出来。 哥,你又咋惹我嫂子了?” 六子小声地问道。 “我哪惹她啊?肯定是……” 刘卫东一翻白眼儿,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肯定是沈冰刚才在村口看到张瑶了,就躲起来了,接下来就看见张瑶缠着自己的事情了。 “这个臭女人,玛德,真要命!” 刘卫东恨恨地骂道。 他当然不是在骂沈冰,而是骂张瑶。 肯定是她缠着自己,让媳妇儿误会了。 他跟家里人打了个招呼,就急匆匆地进了屋子,直奔后倒厦子而去。 拉开门一看,刘卫东无奈地仰头望天。 得,跟他想的一模一样。 沈冰又对着墙角在那里默默地坐着呢,孩子放在一边儿。 “不是,媳妇,你动不动就面壁思过,真以为自己是老和尚啊?赶明儿你别再四大皆空出家了……” 刘卫东吐出口闷气去,脱鞋上炕,先亲了一口宝贝闺女,然后爬到了沈冰身边,将脑袋搁在她腿上,嬉皮笑脸地道。 沈冰也不看他,但也没躲,只是看着墙角,冷冷地道,“人家都想把清白的身子给你了,你到底要没要啊?” “当然没要啊,如果要了……我的实力你还不知道嘛,至少得俩小时才能完事儿。 真要了,现在正是激烈的时候,不可能回来的。” 刘卫东嬉皮笑脸,满嘴荤话。 却不提防,沈冰紧咬着银牙,一把就揪在了他耳朵上,“那你要不要脸?” 第106章 我也不知道为啥作你 “哎哟哟,媳妇儿,轻点儿,疼,疼!” 刘卫东呲牙咧嘴地叫了起来。 “知道疼就别招猫逗狗的四处撩骚!” 沈冰放轻了一些力度,但仍旧扭着他的耳朵不放。 “我没有啊,媳妇儿,那是张瑶跑过来缠着我的,被我严辞拒绝了。 甚至,你都能看到,我把她的调令都撕了。 我是谁呀?我就是当代的柳下惠,坐怀不乱,爱谁谁,我只稀罕我老婆一个人!” 刘卫东指天画地的发誓叫道。 沈冰瞪了他一眼,不说话了,也松开手去。 心里甜蜜蜜的,但脸上依旧神色冰冷。 她当时是去接刘卫东的,但当她看到张瑶的时候,确实是吃醋了,而且张瑶缠着刘卫东时说出那么不要脸的话时,她气得肺都要炸了,真想上去撕了那臭女人的嘴。 不过,刘卫东后来的表现她还是很开心、很幸福的。 但越是这样,她越担忧。 越担忧,她越不开心。 尽管她不想这样,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心慌意乱,控制不住自己醋火上涌,控制不住莫名地焦虑和愤怒!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刘卫东,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些胡搅蛮缠,是非不分,在这里闭着眼睛作你?” 沈冰咬了咬唇,小声地问道。 出奇地,刘卫东却摇了摇头,“没有。” “啊?你是受虐狂吗?这都没有?” 沈冰瞪大了眼睛,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刘卫东笑了。 他坐了起来,在女儿粉嫩粉嫩的脸蛋儿上亲了一口。 随后他将沈冰轻轻地扳转过身体,扶着她瘦削的双肩,十分认真地道。 “媳妇儿,你以前并不是这样的,甚至我死我活,我爱跟哪个女人鬼混就跟哪个女人鬼混,你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甚至连多看我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可是,你现在居然吃醋了,而且开始担心了、焦虑了、愤怒了。 可我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 沈冰看着他的眼睛,喃喃地问道。 她眼里有着迷茫。 因为现在她心里很乱,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梳理出一个头绪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状态。 “因为,你觉得我刘卫东现在越来越像个真正的男人了,而且还是超级好男人的那种。 所以,你心头生出了希望,对未来也有了更多的期待。 可越是这样,你就越害怕我会被抢走,有一天我会不在你身边,让你用生命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破灭。 尤其是,我这样的男人,还没有见那花花世界,还没有经历过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的灯红酒绿。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看到并经历着那些,我被那些东西所吸引,然后,我会变,变成原来的那个自己,变成一个不再负责任的男人。 那个时候,你就会失去自己的老公,你所拥有的幸福都会消散。 你不担心现在,你焦虑的是未来。 你不是在吃醋,是因为对无法掌控的未知而恐惧! 是这样吗,媳妇儿?” 刘卫东凝视着沈冰的双眼睛,轻声问道。 “我,我……”沈冰微张着嘴,满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刘卫东。 天哪,他,他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吗? 怎么自己所有的想法他都明白、都懂得? 甚至于,刚才自己都有些迷茫,而他现在瞬间就已经梳理得清清楚楚了。 他,他为什么,那样懂自己的心? “媳妇儿,我都懂。所以,相反,我不生气,反而特别开心。 因为这证明,你是真正地拿我当成老公了,你稀罕我,你想时时刻刻让我守着你和孩子还有全家人,不想我有半点分心。” 刘卫东继续说道。 沈冰的一双大眼睛里登时氤氲起了一层泪雾来,泪水不由自主地就流了出来,打湿了双颊。 这个臭家伙,他,真会说啊。 那张嘴是鲁班帮他做的么? 咋这么巧?! “媳妇儿,我就不发什么誓了,那没用,行动上见真章就得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背离了初心,背叛了你,都不用你,老天自会惩罚我,惩罚我这个多活了一世……嗯,惩罚我这个无情无义的人!” 刘卫东用粗大的手指抹去了沈冰脸上的泪水,微笑向他说道。 “老公……” 沈冰实在控制不住心中的情感,一下抱住了他的腰,呜呜低泣了起来。 “对不起,我太任性了,可是,可是人家真的不想这样,就是看见别的女人在你面前那么贱,人家心里就,难受,特别难受!” “好啦好啦,我都懂。 媳妇儿,其实老公爱你爱在骨子里,你和孩子就是我的命。 别说你不想别的女人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其实我也是一样的,如果有哪个男的敢撩骚你,我都恨不得活劈了他。 就比如,唐大蛤蟆,这一次他能活下来,都算他命大!” 刘卫东搂着沈冰,轻拍着她的后背,摇头笑道。 “还说呢,唐大蛤蟆这件事情,你,你,还是太冒失了,如果你的计划稍微有半点差错,那,那现在我就要去监狱看你了。 我求你了,老公,为了我,为了孩子,为了咱们家,以后别做这样的事情了,好吗?” 沈冰抬起头来,泪水涟涟地望着他道。 “我答应你。” 刘卫东重重地点头。 不过,像是想起了什么,咧嘴一笑,“再叫一声老公来听听,算是对你今天作我的补偿。” 沈冰直起了身体,轻擦了擦眼泪,瞪了他一眼,嘴里却脆生生地喊了一句,“老公,把孩子尿布换了。” “哎,必须的!” 刘卫东心里头那个美,就甭提了。 哄好了媳妇儿,刘卫东就出去了,他还着急开发新项目呢。 外面除了煮熟食的锅之外,还另外支起了六口大锅来。 院子里,一群人忙得不可开交。 “幺儿啊,你让你二哥驼回来这么些面,还要都发上,天哪,这是要干啥呀?” 赵翠红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看了屋子里那用来发面的大盆小盆,不解地问道。 那可是一百斤面啊,全都捂炕头发上了。 要不是老二卫江回来说,这是老疙瘩要他们必须做的,他们都怀疑卫江是不是疯了。 发一百斤面,这是要弄啥啊? 第107章 家里的产业分工 “我要做肉夹馍,明天拿到厂区那边卖去。” 刘卫东笑道。 “啥叫肉夹馍啊?” 正在干活儿的大山疑惑地问道。 “说白了,就是馒头里夹肉和菜,吃起来省事儿,特别好吃。 咱们明天卖了熟食以后,你们两个就专门跟我去卖肉夹馍,咱们试试水。 如果行的话,咱们开始大干!” 刘卫东笑道。 “必须的,卫东哥说干啥我们就干啥!” 大山对刘卫东就是俩字,盲从! 老大说啥都是对的,说干啥就干啥! “妈,你帮我看看面发没发呗?行的话,趁着天还有亮儿,我们几个把馍蒸出来。” 刘卫东笑道。 “行,我去看看。唉,今天晚上这炕是够呛能睡人了,烧得太热了。” 赵翠红擦了擦手,进屋子里去看面。 刘卫东觉得应该能发好了,毕竟,二哥今天回来的时候就和大伙儿一起把面发上了,现在已经快三个小时了。 果然,赵翠红进屋子看了一圈儿就叫道,“面发好了。” “妥嘞,大山、二宝子,你们两个进屋揉面去,然后,按照咱们正常馒头的个头儿,再小一点儿就可以了。 记住,馍要厚实些,两边都是平的,居中劈成两半能夹住肉的。 而不是咱们普通的那种圆鼓隆咚的大馒头。 保证一斤面出六到七个馍,要不然,成本可就上去了。” 刘卫东笑道。 “放心吧,卫东哥,这事儿我拿手,我十四五岁就会蒸馒头。” 二宝子笑道。 刘卫东一点头,让他们两个去了。 随后,他把买回来的那一百斤肉切好,开始用另外一口锅炖肉。 现在,院子里头已经一字排开了十二口灶,满院子雾气香气。 也幸亏是他们家院子大,平整的地方也多。 要不然的话,又是做熟食又是炖肉又是要蒸馍的,都快搁不下那么多锅了。 一通忙活,细节就不必再提。 当第一锅馍蒸出来的时候,刘卫东特意给大伙儿做了个示范,用那个平板儿馒头居中劈成两半,仅剩下底部相连。 然后,将炖好的肉切碎,混进了一把已经用盐抖好的香菜、小白菜、胡萝卜末、小葱沫儿一类的调味品,夹在其中,每人发了一个,先尝尝。 结果都不用说,大伙儿吃得那叫一个香。 尤其是大山,几乎跟老虎一样,三口两口就吞进去了,还虎视眈眈地看着旁边的六子和二宝子。 吓得两个人赶紧离他远远的,拼命地吃,生怕他抢自己手里的肉夹馍。 “别说,这玩意做得真好吃啊,老疙瘩,你这脑子是咋长的? 咋时不时就能冒出这么多新奇的点子啊?” 二哥抓着新鲜出炉的肉夹馍,吃得那叫一个香。 “我是在涛哥饭店里,看着有人吃馒头的时候夹着大葱和菜吃,突然间就想到这个点子了。 今天咱们把肉啥的都切好了,再加上馒头,用大桶装好了,明天咱们就赶在中午下班的时候拿到那些厂子的门口去,现做现卖。 到时候看卖多少钱一个,只要不贵,那么多人,赚钱肯定没问题,就是赚多赚少的事情。” 刘卫东见虎背熊腰的大山吃的甜嘴巴舌的,就将啃了一半的肉夹馍递给了大山,大山接过来,又是三口两口吃了下去,闭起眼睛,脸上全是满足的神色。 毕竟,这年头能吃肉也就是逢年过节而已,没想到,跟了卫东哥,工资那么高不算,如果想的话,顿顿都能吃上肉,这也太美了。 玛德,不给工钱都行啊! “大伙儿加油干,争取明天大丰收!” 刘卫东嘿嘿一笑道。 “必须的!” 六子几个人叫得贼大声,干活儿更卖力气了。 说实话,今天运回来的东西实在不少。 300斤的猪头,50斤猪肝,160只小鸡,还有100斤富强粉,100斤五花三层的猪肉。 也幸亏六子上午来倒腾了两趟,把做熟食的东西都运回来了,大山和二宝子过来帮忙收拾猪头、秃噜小鸡啥的。 可就算这样,也一直忙到现在才算是见亮儿。 等刘卫东回来,又开始整活儿,要蒸600个他说的那种馍,而且还要剁肉拌配菜什么的。 其实蒸馍不难,关键是,家伙什儿不行,得一锅一锅地蒸。 刘卫东就琢磨着,得去弄一些专门的大蒸笼来,实在不行就找个铁匠铺子打一些,这样的话,速度就能快上几倍了。 一直忙到九点半,还剩下不到一百个馍还有最后一排锅的熟食没出锅,刘卫东就让六子他们几个回去了。 随后,他起起了腰来,看着那些蒸、煮在锅里的食物,还有一段时间呢,他向刘山笑道,“爸,咱家人进屋,开个小会呗,行不行?” 原以为,刘山还要竖着眼睛问他干啥。 可出奇地,刘山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行。” 随后转身一挥手,“都进屋,老疙瘩说要开会。” 于是,赵翠红、三姐、三姐,包括沈冰都抱着孩子从小后倒厦子出来了,一齐坐在了炕上。 刘山掏出了大前门,不过闻了闻,没舍得抽,就要拿烟笸箩卷烟。 刘卫东就笑,“爸,有烟咋还卷旱烟抽呢?那好烟不得搁干巴了啊?” “你就让他卷吧,他一个老农民,抽啥不是抽?别祸害钱了。” 赵翠红轻哼了一声道。 “妈,行啦,你们都苦了一辈子了,不至于在抽个烟上还节省。” 刘卫东笑道,将兜里的大前门掏了出来,分给父亲和二哥,划着火柴点上。 “老疙瘩,你要开啥会啊?” 刘山心满意足地吐出口烟气去,望向了刘卫东。 “我寻思着,咱们家以后可就是三大产业了,这事儿,咱们得分分工,然后再确定一下效益分成。 总不至于,给外面人开工资,家里人白干活儿吧? 那我也太不讲究了。” 刘卫东笑道。 “一家人,还分啥?不分了,只要你改好了,好好过日子,大伙受点儿累都无所谓。” 刘山说道。 “对,我同意爸说的,都是一家人,都在一起过日子,说分不分的,就有些外道了。” 母亲和二哥还有三姐也点头。 第108章 沈冰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爸,妈,二哥、三姐,过去都说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所以,我觉得,还是分清楚的好。 不是我们客套外道,而是,如果不分,我们良心上过不去。 就像我老……嗯,卫东说的那样,给他的小兄弟都开工资了,家里人白干活儿,没有这样的道理,卫东不想,我也不想。 要过好日子就大家一起过,单我们家过好了,亲爹娘兄弟姐妹都不好,这更不是我们想要的。” 沈冰轻拍着炕里的小宝宝睡觉,摇头说道。 虽然她语气轻柔,可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极具分量,甚至是掷地有声。 “嗬……” 所有人望向了沈冰,都是眼神惊讶。 要知道,沈冰嫁过来已经一年多了,在这一年多里,一直是沉默寡言,连话都很少说。 现在,她居然开口说话了,而且说得还这样有道理,真不愧是,大学苗子啊。 “我媳妇儿说的话,就是我想说的。 而且,她的那个观点我太同意了,那就是,好日子是大家一起过的,扔下哪个都不行!” 刘卫东都有些感动了。 这媳妇儿,太通情达理了,而且秀外慧中,甚至都不用他说什么,只是一个眼神儿过去,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 这也太玲珑剔透了! “中,中,你们说啥是啥。 尤其是我老儿媳妇有情有义,是个好样的。 好,好!” 刘山被沈冰的这一句话就整激动了,重重地点头。 “那我就说了,爸。”刘卫东嘿嘿一笑。 同时,转头瞥了沈冰一眼。 沈冰平静地与他对视一眼,却又害羞地低下头去,哄起了孩子。 “现在咱们家是三个小生意。 第一个生意,照相。不过鉴于这是个特殊的技术活儿,目前除了我之外,只有我二哥会照。所以,我想这样,干脆,这个生意就交给二哥吧,我就不管了。 以后二哥你无论赚多少钱,都是你自己的。反正现在你照相洗相都会了,就在于慢慢熟练而已,相信,以二哥的聪明,几个活儿下来就没问题了。 尤其是洗像的价格,估计还能再打下来一些,所以……” 刘卫东还没说完呢,二哥当时就急了。 “哎,老疙瘩,你干啥呀?拿我当啥人了? 这路是你趟的,赵大庆那边是你交下来的,价格也是你谈下来的,名气也是你打下来的,照相机都是你买的。 到最后,把这些都无偿给我了,我成啥人了? 就算亲兄弟捡便宜也没这么捡的啊。 当着我兄弟媳妇面儿,你这不是埋汰人吗? 我不要。 你就给我开工资就行,剩下的活儿我来干,有啥事儿你出个头就行了。” 二哥登时一张黑脸就涨红了,瓮声瓮气地道。 “二哥,以后你自己独撑一块,都是你自己干自己赚,没我啥事儿了,我还要那钱干啥啊?” 刘卫东道。 “不行,如果这么整的话,传出去,你二哥还要不要脸了?做不做人了? 还是那句话,你就给我跟你那几个小兄弟开一样的工资就行,我去跑活儿。” 二哥说道。 刘卫东心下间一阵热乎,二哥还是那个二哥,始终是那样憨厚仗义。 他还要再说话,旁边的沈冰却是轻轻一摁他的手臂,向二哥笑道。 “二哥,卫东是一片赤忱,真的就是这样想的。 不过,我也知道,二哥你从来不是那种见便宜就上的人,哪怕是亲兄弟,你都绝对不会那么做。 这样吧,我有个小小的提议,你看看成不成。” “小冰儿你咋提议都行,但我告诉你们两口子,让我白捡便宜的事儿,我不能干。 要不然,咱爸得打死我。” 二哥点头道,还看了一眼旁边正虎视眈眈盯着他的刘山。 “哈,爸,您别这样看着二哥呀,瞅把二哥吓得。” 沈冰抿嘴一笑。 刘山这才尴尬地一笑,转过头去,不看刘卫江了。 “这样吧,二哥,我们就占你个便宜。 正如你所说,路是卫东铺的,但以后却是你来主导干活儿呀。 所以,你们哥俩也都别争了,各占百分之五十就行了。 每天一对账,晚上分钱就可以了。 不过呢,新相机不是已经拿回来了吗?现加上之前那个旧的,二哥,你就都用着吧。 每一次的胶卷钱和洗相钱,都得由我们来出,相当于我们出底子钱,书上说,这叫资本金。 等去了这些底子钱,剩下的,你们哥俩平分,如何?” 沈冰轻声细语地道。 “这,这,这不还是我占大便宜吗?” 二哥期期艾艾地道。 “听我的,二哥,就这么定了。我的面子,你总得给吧?” 沈冰微笑道。 “中,听我兄弟媳妇儿的。” 二哥重重地点头。 转头望向了刘卫东,一竖大拇指,“你小子,真好命,娶了这么好个媳妇儿。” “那是必须的。” 刘卫东洋洋得意地道,一通嘚瑟,紧接着,他开始说第二条路。 “第二条路,就是熟食这条路,咱们还一直做。 不过,三姐,这方面,就得你撑起来了。 无论是天天的高汤熬煮,还是整个儿工艺流程的把控,你得挑起大梁来,六子他们几个就给你打下手,咱妈帮忙,咱爸白天上工,晚上回来帮忙。 所以,这一块呢,咱妈一个月工资一百,咱爸一个月工资五十。 然后,去了所有的底子钱包括人员开支之后,三姐,咱俩还是按照五五分成,你看如何?” 刘卫东问道。 “滚一边去,不行。这跟你二哥那事儿能一样吗? 秘方都是你提供的,啥啥都是你整的,包括卖都是你卖的,我就是出个力气,都不用太费脑子,细心耐心一些就可以了,你随便找个人都行。 你还五五分成,比你二哥那个都过份。 不行。” 三姐登时就急了,怒横了他一眼道。 “我和你爸还开啥工资?不要,你就好好赚你的钱,我们能帮你个忙就行了。” 赵翠红也赶紧说道。 “净瞎安排,老子干啥活儿了?还给我一个月开五十块钱,你钱多烧的啊?不要。” 刘山哼了一声道。 “媳妇儿,还得你来说话啊。” 刘卫东摊开了双手,无奈地道。 唉,这一大家子人啊,一个两个的,都生怕自己吃亏、生怕占了自己的便宜,这人心、这亲情,咋淳厚得让人这么感动啊?! 真是的。 沈冰向着三姐抿嘴一笑,“爸,妈,卫东给你们开工资,其实也是在孝敬你们,那可是二十年的养育恩啊。 这份孝心,如果你们不要,别说他了,我这个当儿媳妇的,心里也不好受,这证明你们不认可我们呀。” “哎哟哟,冰儿啊,可不敢这么说,不敢这么说……唉,你这孩子,咋这么仁义呢,要,爸妈要……” 沈冰一句话就把赵翠红整破防了,撩起衣襟边擦眼泪边道。 第109章 绝对不会、绝对不行、绝对不能! “给你钱你还哭,没出息。” 刘山瞪了赵翠红一眼,可话虽如此说,眼圈儿也兀自有些发红。 沈冰又望向了三姐。 三姐就知道她要做自己的思想工作,“冰儿,给咱爸妈开工资,我没意见。可说破大天去,也不能给我这么分配,你三姐可不像刘老二那么爱占便宜,尤其是占自家兄弟的便宜。” 三姐急急地摆手,同时横了刘卫江一眼。 刘卫江黑脸通红,愁得直挠脑袋,“这咋整我这来了?我,我,我不要的啊……” “三姐,咱们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你还哄过我呢,我当然明白你是咋想的。 这样吧,你和卫东都退一步,也给你按月开工资,不过呢,你有一个基本工资,就是每个月一百块。 然后呢,还有一个提成钱,就是去了所有的底子钱,按照咱们的净利润来的,这个钱,你拿两成,剩下的八成给卫东,这可以了吧?” 沈冰笑道。 “啥提成不提成的,我不懂,也不要,就要那个工资就行了,一个月一百块呢,嘻嘻,那可是个大工资呀,城里的双职工加一起都没有我赚得多,姐知足了。” 三姐双手乱摇地笑道。 “别推辞了,就这么定了。 毕竟,以后你们操心的事情可多着呢,单靠卫东一个人,那可是独木难支的,还得大家一起帮衬。 所以,也就辛苦爸妈、二哥、三姐了。” 沈冰笑道。 “这孩子,脑瓜子真好使,说啥事儿清清楚楚,情是情理是理的,就连我这个农村老太太都听得明明白白。 唉,幺儿啊,你过去,真是个浑蛋哪。” 赵翠红撩着衣襟擦了擦眼泪,看着沈冰,眼里满是无比稀罕的神色。 “我,我这不改好了嘛,妈。” 刘卫东咧嘴笑道,心下唏嘘。 “妈,其实我就是提个建议,决定权还是卫东呢。他是我男人,他说了算。” 沈冰从炕上挪过去,用大手绢给赵翠红擦了擦眼泪。 “那是必须的。” 刘卫东又是一通嘚瑟,可心里头,真儿真儿地爱煞这个媳妇儿了。 她咋这么厉害呢?简直就是在不断地刷新着自己的观感和认知啊。 “第三条路,就不多说了,就是做肉夹馍这个生意。 这条路明天刚开始走,我也不确定能咋样,等摸索出来后,我把大姐叫来,然后大姐把这事儿撑起来。 因为她蒸馒头,那才好吃呢,我都想大姐了,这几天我还寻思着去看看她,正好,等我这条路走通了,就去她家里跟她商量这个事儿,给她个惊喜。 不过在此之前,蒸馒头烧锅啥的,还得大伙儿一起帮忙。” 刘卫东笑道。 “废话,都是自己家的事儿,我看哪个敢不伸手?” 刘山一立眼睛道。 “爸,其实就你捡的便宜最大,一个月基本上都不干啥,还有五十块钱工资呢,都羡慕死我们了。” 平素里最调皮活泼的三姐忍不住调侃着老爸道。 “你个死丫崽子,敢嘲笑你爹?皮痒了啊还是怎么着?” 刘山弯腰就要去拿鞋底子抽她。 “啊哟,馒头到点儿了,我去起锅喽。” 三姐笑着就跑出屋外去,气得刘山一阵吹胡子瞪眼。 可他那哪里是真怒? 眼底深处,分明带着笑呢。 终于忙完了。 一家人累坏了,全都倒头休息。 刘卫东和沈冰抱着已经睡着的小宝宝回去了后倒厦子。 “媳妇儿,今天这么一算账,咱们一个月光是工资钱就开出去了四百九十块钱,小五百了。你,会不会生气呀?” 刘卫东小意地看着正在翻书的沈冰道。 “人生在于舍得,没有舍,哪有得? 况且,做生意就是这样的,一要人手,二要规模,三要人心。三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不能光凭着一腔热情和亲情去做事,哪有光让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的道理? 所以,该花的钱,必须要花。 而且都说明白了、分清楚了,也能避免以后出现什么不必要的问题,到时候弄个亲人红脸、因为钱财伤了感情,没有必要。” 沈冰摇头道。 “诶我去……媳妇儿,你是不是也是穿越过来的啊?” 刘卫东已经开始有些吃惊到悚然起来了。 这媳妇儿,也太明白了事理了,懂得的事情也太多了吧? “什么穿越?” 沈冰有些糊涂地抬头望着他。 “啊,不是,我是说,你太能耐了,都能蹿到月球上去了,简称蹿月。” 刘卫东自知失言,赶紧说道。 “蹿月……我还飞天呢,没个正经的。” 沈冰瞪了他一眼,随后抿嘴一笑,“其实啊,这些道理都是我妈教给我的。我妈曾经是乡里的代课教师,而我亲生父亲,就是……那个不负责任的人,据说也是华京来的人。他们家里世代经商,甚至曾经是替国家经商的红色资本家。 后来因为运动被打倒了,他也被下放到这里来了,也当了村里小学的代课教师,认识了我妈。 这些道理,曾经都是他跟我妈讲过的,也就是因为这些,我妈才喜欢上了他。 可是…… 算了,不说这些了。” 沈冰摇了摇头,想起了那个管生不管养的父亲,黯然失色,叹息道。 刘卫东轻伸过手去搂着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地搂着她。 这个可怜的小女生,今年才十九岁呀。 后世还在家里当娇宝宝呢,现在却嫁给了他为她生了孩子。 并且,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唯一的依靠就是自己,自己就是她的全世界! 如果自己要是撇下了她,那她该有多绝望? 刘卫东死死地咬着牙,暗暗发誓,那样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绝对不会、绝对不行、绝对不能! …… 第二天一早,这顿忙活。 套好车装车,熟食加一起超过600斤。 这可是毛驴车的极限量了,虽然那头小毛驴是德州驴,体格已经十分强健了,但就算这样,起车的时候也很是费劲。 刘山心疼得直咂嘴,这可是自家的第一头大牲口啊。 六子看出来老爷子心疼,都不敢坐车上了,在下面牵着缰绳赶着走。 剩下的两百多斤的馒头和肉,就只能人驼着了。 幸好大山有一辆从县里垃圾堆里硬攒出来的二八大杠,除了铃铛不响之外就没有不响的地方,但好歹能用。 他骑了一辆,二宝子从大队借了一辆,弄了好几个大桶,勉强算是把那六百个馍还有肉末与配菜全都装上了。 二哥原本是要把刘卫东给自己买的那辆自行车贡献出来的。 可刘卫东却不干,让他骑着车子今天就去其他村子照相,一定要抓紧抢占市场,没有车子可不行。 没办法,二哥也只能骑着车子去了。 刘卫东暂时就骑上了沈冰的那辆凤凰女士坤车,把家里人心疼得直倒气儿,那可是给沈冰买的新车啊,沈冰都没骑过呢,就要用来干活儿了。 可暂时没办法,也只能这样了。 于是,四个兄弟赶车的赶车,骑车的骑车,直奔县里而去。 今天,又是甩开膀子大干的一天,就看肉夹馍这个生意,能不能成了! 第110章 快来买吧 刘卫东带着一群兄弟来到店里的时候,是九点多钟。 刚到这里,就看见店外面居然已经排起了长队来。 沈涛有些焦躁地在外面走来走去的,毕竟,外面排队的人从八点多就来了,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刘卫东远远望过去,嗬,好家伙,那不得一百多号人啊。 他真没想到,人们排队的热情这么高涨! 与此同时,他心里兴奋的同时,多少也有些不舒服。 因为这个时代的物资太匮乏,甚至手里有钱都买不到想要的东西。 套用一句老话叫做,现在这个时代的主要矛盾,是落后的社会生产与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之间的矛盾。 现在这场景,绝对是理论照进现实的真实写照啊! 那些人在外面都要堵塞交通了,沈涛心里急得不行,生怕排队的人等得不耐烦了再骂起来,那就有些麻烦了。 一见刘卫东他们赶着小毛驴车来了,沈涛登时如释重负。 “兄弟啊,你可来了,你要再晚来一会儿,那些排队的大爷大妈都得把这饭店给我掀了。” 沈涛呲牙咧嘴地道。 刘卫东看了过去,排队的人大部分都是五六十岁的老人,也有年轻的,那是在周围的一些单位上班的职工。 “今天东西挺多,我就来晚了,实在抱歉,涛哥。 明天,我一定早点儿来。” 刘卫东歉意地道。 “咱们哥们儿还道个屁的歉啊,赶紧的,卸车。” 沈涛笑骂了一句,急不可耐地招呼周围不少人卸车。 当那几百斤的熟食从车上卸下来的时候,尽管都用干净的大纸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可依旧有浓郁的香气四散开来。 周围的群众一闻到香味,那心情就更加急迫了,队伍不由自主地就乱了起来。 “都别乱,站好自己的位置,谁要敢乱抢乱插队,今天肯定不卖给他。” 沈涛腰一叉,威风凛凛地大喝道,队伍只乱了一下,便又恢复了正常秩序。 进了屋,赶紧上秤。 这一次,共计是195斤的猪头肉,25斤的猪舌头和猪耳朵,38斤猪肝,烧鸡394斤。 六子跟过秤的人还有现金员忙得满头大汗,最后把账算清楚了。 “来来来,昨天已经付完钱的,拿票过来领肉!” 沈涛开始招呼外面没排队但昨天已经提前付完钱的那些人,过来领肉。 领完肉之后,六子又跟现金员再次对账。 今天应收总账是1112块7毛钱。 不过,因为昨天52斤猪头肉、10斤猪耳朵、2斤口条,22斤猪肝,还有32斤的烧鸡,是提前预收的,这加在一起,就是175块2毛钱,得扣除掉。 所以,最后到刘卫东手里的是937块5毛钱。 沈涛大手一挥,938块钱,刘卫东哭笑不得地让他凑整了。 对这个盈收,刘卫东还是比较满意的。 毕竟,这玩意可不是照相能比的。 虽然都算是快消品一类的,但照相那只是赚巧钱儿,尤其是在现在没有固定营业场所的情况下,有时候赚得多,有时候赚得少,并不固定,长久发展后劲不足。 但熟食这东西,是绝对的长久之计,只要做得好,营业额会直线上升,等达到一个峰值之后开始震荡,然后就会趋于平稳顺滑的一条直线了。 做这玩意,可以说天天保证能赚这么多钱。 没办法,这就是垄断的魅力。 起码在个体私营没有放开管制之前,刘卫东的熟食就是蝎子耙耙独一份,绝对的不愁卖! “诶我去……卫东哥,你,你这是一天就把我们所有人两倍的工资钱都挣出来了啊…… 你这也太牛了!” 大山在旁边看着六子数钱的时候都看傻了。 二宝子眼珠也瞪得老大,满眼的不能相信,卫东哥这本事,太大了吧?居然能让国营饭店帮自己卖烧鸡?还赚这么多钱? “你们两个傻帽,账是这么算的吗?咱们昨天买食材就花了442块钱,所以,今天的毛收实际上是496块钱,哪有一千块啊。 况且,人工、香料等等成本还没算进去呢。” 六子嗤之以鼻。 他比俩人入行早两天,俨然已经是一副资深从业者的模样了,可以对俩人装一装了。 “诶我去,那也行啊,谁他玛一天能赚500块钱啊? 卫东哥,我以后打死都不走,就跟你混了,你说咋整就咋整。” 大山都恨不得马上抱刘卫东的大粗腿了。 “这才哪到哪儿啊,我感觉,好像这还没到顶呢,估计,咱们再多做出来一些,也依旧能卖得出去。” 二宝子看着饭店里攒动的人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道。 “你脑子倒是挺好使的,那以后你就负责进行市场调研,观察市场走向,进行销售预期,做好这一切,就按照你说的量精准购买食材去做。” 刘卫东看着二宝子笑道。 这小子,满肚子心眼儿,别说,真能让他看出什么门道来。 不过,二宝子却懵了,“哥,啥叫市场调研,还有什么走向,什么妻啊夫的啊?我不懂啊……” “不懂没事儿,以后一边干活儿我一边给你们讲。 给我记住了,我以后绝对不是光赚这点儿小钱,而你们也绝对不是光挣这么点儿死工资。 现在这点儿钱,算个啥?” 刘卫东挑眉一笑。 三个兄弟看着刘卫东叼着烟站在那里眼望远方,满眼傲然,都是满心崇拜,逐渐地,在他们心里,刘卫东已经开始不是大哥了,而是,巍峨的山峰! “走,咱们去肉联厂继续进货!” 刘卫东大手一挥道。 到了肉联厂,这一次直接就买了20个大猪头,超过300斤,200斤猪肝,先拉一趟回去,然后再回来买小鸡! 买完肉后,刘卫东就让大山跟着回去了。 那小子有力气,能干重活儿,他跟着六子,六子也省了不少劲儿。 随后,带着二宝子,他就来到了糖厂。 这时候已经快中午十一点了,两个人就把几个大桶搬了出来,用三个桶架着一个大面板,充当临时操作台。 将那些馍放在旁边的洋皮铁桶里往外拿,二宝子则拎着把大菜刀,开始剁肉、切配菜,往一起混。 因为夏天热,害怕肉变质,昨天晚上肉煮熟以后,切成了一条条的,一部分用钩子吊着,沉到了家里的那口井里去——井水凉,下面相当于酷热天气的天然保鲜柜了,可以防止肉变质。 剩下的一部分,拿到了荫凉地的冷仓子里去,放大缸里用盖子盖上,同样也能起到保鲜的效果。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就等着十一点半工人下班了。 此刻,已经开始有工人陆陆续续地往走了。 二宝子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喉结上上下下骨碌碌一个劲儿地滑动着,一边切肉一边盯着远处的人群,嘴里在那碎碎念,“都来买,都来买,要不买的话,就全他玛坏了啊……” 第111章 被女工调戏了 “你在那里瞎叨咕屁呢?” 刘卫东哭笑不得地骂道。 “哥,天这么热,这要卖不出去,可容易坏啊。 一百斤面、一百斤肉,如果打了水漂…… 不行不行,这么一想,我都要紧张死了。” 二宝子到底还是个年轻小伙子,真是有些沉不住气。 “好饭不怕晚,急什么? 现在还没到大批量出来人的时候呢,等一会儿人流量大的时候,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刘卫东瞪了他一眼道。 “哥,我头一次跟你出摊啊,要说不紧张,那才是假的。” 二宝子一脑袋热汗,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道。 就在这时,两个三十岁左右的女职工走了过来,看了看两个人,又看了看那馍,就好奇地问道,“这是,卖发面饼吗?可这饼也太小了吧?” 二宝子不敢吱声,生怕说错话错过这两位顾客,只能紧张地拿眼望着刘卫东。 “这不是饼,是秦川特色小吃,肉夹馍。 你们看,是这样做的。” 刘卫东笑着拿起一个馍,居然劈开,然后将案板上的肉和配菜放了进去,递给了她们两个。 “两位姐姐,这个馍就当我赠送的,不要钱,免费试吃。 如果不好吃,我立马收拾摊子走人。” “哎呀,放了这么多的肉呀?” 两个女职工登时眼睛就放光了。 这年头,想吃口肉得逢年过节。 况且,刘卫东嘴巴那么甜,而且人长得高大帅气,更让两个女职工很有好感,便没有拒绝。 一个女职工接了过来,咬了一口,顿时,只觉得面质酥软又弹牙,肉质紧崩有嚼头,吃上一口,齿颊留香,无论是口腔还是肠胃,都得了空前的满足感。 “真好吃啊,秀儿,你尝尝。” 那个女职工吃了一口便惊喜地叫道。 旁边那个女职工也咬了一口,登时两眼放光,又狠狠地咬了一口。 “哎哟,秀儿,你属老虎妈子的啊,咋咬那么大一口,给我留点儿啊。” 最开始那个女职工叫了起来。 然后,两个人笑闹着,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完,兀自意犹未尽,居然吃饿了。 “多少钱一个呀?” 其中一个女职工问道。 “五毛钱一个。” “来两个!” 最开始的那个女职工递过来一块钱。 “好嘞!” 二宝拿着兜子,一边往里放钱,一边应道,兴奋极了。 这买卖,那可是开张了啊! 不过,他一直拿眼瞟着刘卫东。 之前可说是卖2毛5一个的,咋卫东哥翻倍了呢?居然卖5毛钱了? 他不懂,也不敢问,就忙活着。 刘卫东故意做得慢了一些,就是为了让这边的两个女职工多在这里站一会儿,然后才能引来大伙儿的注意。 果然,周围就有好几个年纪大小不一的女职工好奇地走了过来,“秀儿,你俩这是干啥呢?” “这两个小伙子卖的是什么秦川特色,肉馒头,可好吃呢。” “姐,姐,是肉夹馍。” 二宝子赶紧小声地纠正道。 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女职工泼辣地笑道,“哈,我只听说过肉夹棍,还真没听过肉夹馍呢。小伙子,你这是来占我们这些女人的便宜来啦?” “我,我没啊……” 二宝子哪经得起这些如狼似虎的大老娘们儿的调戏,瞬间脸上通红一片,手足无措。 “姐姐们,无论夹啥,吃下去舒服就行啊。 有道是,只要吃了肉夹馍,啥都不是事儿。 是事儿也就烦一会儿,一会儿就没事儿! 人生在世五个字,得劲不得劲。 哎,就问你得劲不得劲。” 刘卫东在旁边笑眯眯地跟一群大老娘们儿开始对着睐大飙,但听着不烦人,还让人心里刺挠儿的。 果然,对面的一群女人登时就放浪地大笑起来。 “哈哈,这小小子儿,毛都没长齐呢吧? 居然还反过调戏我了,行,老娘今天就来几个肉夹棍……” 那个四十多岁的女职工大笑道。 “馍,是馍……” 二宝子还想纠正。 “二十年多前有膜,现在早没了。 不过,吃几个你们的馍,看能不能补回来。 来,给姐姐弄四个,我给这几个姐妹把膜都补上!” 那个女职工看起来应该是个班组长什么的,为人也极其豪爽。 大手一挥,来了四层膜,不,是四个馍。 “好嘞!” 二宝子兴奋得立马切下块肉来,邦邦邦一通剁。 刘卫东手脚麻利,几下就做好了四个肉夹馍。 “给我也来一个。” “我想要。” “我也要。” “我还要。” 一群女工人叽叽喳喳,瞬间就卖出了十几个肉夹馍。 刘卫东边快速地做着肉夹馍边头大。 晕,明明他卖的是食品,怎么感觉,好像卖的是色相呢? 居然被一群女职工给调戏了? 不过他倒也理解,这些女职工,平素里工作在体力活的第一线,也养成了她们粗野豪放的作风。 或许一个两个不好意思扯,但只要她们一聚堆儿,有人带头,胆子瞬间就大了,这带色儿的娱乐项目也就来了。 此刻,糖厂已经下班了,大批的人“哗哗”往外涌。 当看见这边居然有个小摊子被几个女职工围得水泄不通的,一群人也好信儿,全都跑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这些女职工们一方面被刘卫东提供的情绪价值抚慰得眉开眼笑的,另外一方面那肉夹馍好吃得不要不要的,于是,她们直接就化身为免费宣传员了。 “来来来,都尝尝,这小伙子做的肉夹……馍,老好吃了。” “香,真香啊。”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况且这年头吃肉不容易,平时想吃肉吧,一买就得买个两块三块的,有些舍不得。 可买个三毛五毛的吧,售货员能用眼皮夹死你。 这个肉夹馍却是完美地解决了大伙儿想吃肉却又肉痛不想多买的问题。 一个才五毛钱,完全能解馋,也不用花那么多钱,就问一句,得劲不得劲? 接下来,生意可就做开了,那叫一个人潮汹涌,最多的时候,周围围着七八十号人,就等着做肉夹馍呢。 刘卫东和二宝子忙得满头大汗,四只手都忙活得出残影儿了。 半个小时,仅仅只用了一个小时,六百个肉夹馍,全都卖出去了。 没买着的人还有些不甘心地道,“小伙子,明天多做点儿来卖……” “十五块五……二十……” 二宝子蹲在树荫下,边啐着唾沫,边开始数钱,数得眉飞色舞,嘴巴咧得跟河马似的! 那叫一个兴奋。 第112章 女人钱,最好赚 “哥,数完了,咱们昨天总共做了607个饼子,大伙儿吃了6个,今天你给出去免费3个,还剩下598个。 5毛钱一个,总共卖了299块钱。 昨天买面粉花了17,买猪肉花了60,配菜基本上没花钱。 毛赚大概是222块钱。 相当于,一个肉夹馍,咱们毛挣3毛7左右? 我的天哪,这,这跟抢钱都没啥区别了。 我算算,一天的话,一个馍挣3毛7,10就赚3块7,100个赚37,1000个赚370,1万个赚……” 二宝子算账算得满眼都是小金星,兴奋得不行。 “疯了吧你?一天1万个馍,你想让小半个镇安县城中午饭都吃咱的馍啊?” 刘卫东哭笑不得地骂道。 “我,我就是算算账嘛,没想到,摆小摊这么赚钱哪。” “赚钱你也得看卖啥,卖糖葫芦就不行。” 刘卫东笑道。 “倒也是。” 二宝子使劲点儿头。 想了想,他转头问刘卫东,“哥,之前不是商量着肉夹馍的什么,定价吧?一个不才2毛5吗?怎么你突然间就要卖5毛钱了?翻了一倍,为啥啊?” 刘卫东吐出口烟去笑道,“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人的钱最好赚?” “什么人?” “那就是,女人和小孩子的钱最好赚。 这些糖厂职工不少是女人,女人基本上都嘴馋,最喜欢吃小吃。 而女人家里还有孩子,自己吃好了,本能地也想给孩子带回去尝尝。 再加上,女人攀比心都很重。 你买了,那我也得买。 你有,那我也得有。 正因为如此,我才临时改了主意,把价格提上来了,反正都在可承受的区间范围,多赚点儿钱,又何乐而不为呢?” 刘卫东微微一笑道。 “有道理,哥,你说得太对了,真是有做奸商的潜质啊。” 二宝子摇头晃脑地道。 “兔崽子,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刘卫东上去就是一脚,二宝子笑嘻嘻地躲开。 “哥,咱们赶紧回去进货吧,这次多进点儿面粉猪肉啥的,就算一晚上不睡觉,我也得把馍全都蒸出来,整它个两千三千的,好好地卖一下。” 二宝子发狠地道。 “明天,咱们分两个地方卖,我还在这儿,你和大山去服装厂那边卖,那边女职工更多。” 刘卫东道。 “没问题。” 二宝子发狠地道,摩拳擦掌,必须要大干一场。 “走,买面去,这一次,咱买四袋面,200斤肉。 不过,咱们先在街里转悠转悠,能不能多弄几个大蒸笼。 这样的话,蒸馒头咱们也能节省时间,一锅多出一些。” 刘卫东道。 像这种扣在大锅上的大号蒸笼,一般地方还真没有卖的。 刘卫东带着二宝子在街里转了一圈儿之后,只买到了两个合心意的。 没办法,只能又去了沈涛的国营一饭店,他饭店里应该能有。 到了饭店,沈涛正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站在门外抽烟呢,见到刘卫东就迎了过来。 没等刘卫东开口他就笑道,“兄弟,一扫而空,又是一扫而空啊,再高的价格也挡不住老百姓的热情。甚至还有几个厂子的食堂,专门从咱们这里定了熟食呢。 刚才,又开出去65斤猪头肉,30斤猪耳朵和口条,100斤烧鸡,还有30斤猪肝。 总共是365块钱。” “这数儿倒是真吉利,一天一斤,开开心心。” 刘卫东不禁笑了。 “咦?这词儿不错啊,明天我就让人写出来,贴柜台上。” 沈涛眼前一亮。 这句话倒也让刘卫东一怔,突然间想到,现在广告业可是没开始流行呢,未来,是不是做广告包括牌匾标识啥的,也是另外一条路? 唉,赚钱的办法太多了,一时间都有些想不过来了。 定定神,他笑道,“那感情好啊,对了,干脆,也给我们的熟食起个名儿吧,我看,就叫刘氏卤味,如何?” “你起啥名都行,明天我就大牌子挂出去,也算是做个广告!” 沈涛笑道。 “得嘞,那就这么定了。” 刘卫东一点头。 “对了,你那个叫六子的小兄弟,办事真是牢靠,他第二趟来的时候,特意跑过来问我有没有预售的,正好,预售的刚完事儿,我就把钱给他了。 那小伙子,特别有头脑,想事儿也细,实在是要得!” 沈涛竖起了大拇指道。 “如果我带的人不行,也不敢往你身边领啊,你眼眶那么高,再瞧不上,我多尴尬。” 刘卫东笑道,顺手拍了沈涛一个小马屁,让沈涛眉开眼笑的。 “对了,涛哥,你们饭店有没有蒸馒头用的大蒸笼啊?我现在急需啊!” 刘卫东再次问道。 “开玩笑,开饭店的没有这玩意还能开饭店? 你要几个,我让人给你拿去,也没多少钱。” 沈涛眼一立。 “越多越好,先拿十个吧。” “啥?你是要开馒头铺啊还是怎么着?咋用这么多?” 沈涛吓了一跳。 “我最近带着兄弟摆小摊呢,卖另外一种食物,肉夹馍。” 刘卫东倒也没有隐瞒,把整件事情跟沈涛说了一遍。 “好家伙,这钱都不够你挣的了。 不过,我现在只有五个,饭店还得用呢,只能匀给你两个。 但你别急,这玩意,编织厂那边有卖的,主要是调剂卖给南方的,本地的真没多少。 我打个电话,让他们送过来,你想要多少都行。” “太好了,那我要,一个锅上摞四个的话,怎么也要二十四五个,你给我拿三十个吧,是那种十二刃的大锅圈口。” 刘卫东道。 “没问题,等着。” 沈涛一拍胸脯,进屋打电话去了。 但刘卫东清楚,也就是沈涛能办这事儿,换他自己,根本不行,拿多少钱都不可能从厂家直接买到,只能去外地买。 因为这时候可是计划经济尾期,企业还没有自主经营权的,生产出来的东西要全部上交国家统一调剂销售才可以。 等了一会儿,沈涛终于出来了。 “兄弟,已经妥了,一会儿就给你们送到我这里来,不过,你咋往回拿啊? 二十四五个蒸笼,你一会还要买面买肉的,凭你们这两辆自行车,也不好弄吧?” 沈涛看着他们道。 “实在不行,我就雇个拉脚的车吧。 这一天天折腾的,真是要命啊。” 刘卫东愈发犯愁这件事情了。 他很清楚,现在这年代,个人还不允许买车呢,更别提什么小货车一类的,压根儿就没有,想买都没地方买。 正说到这里呢,远处一辆解放牌重型大卡车缓缓开了过去,车上,居然是几辆崭新的小拖拉机,东方红12型。 那漆面儿,锃明瓦亮,也晃花了刘卫东的眼睛! 第113章 卫东哥对你可真好 “农用拖拉机?” 刘卫东的眼睛登时就亮了起来。 “咋滴,你想买啊?” 沈涛看着刘卫东发亮的眼睛,登时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对啊,如果我买一辆农用拖拉机,是不是也行啊?” 刘卫东嘿嘿一笑。 “这我倒是不清楚,回头我给你问问。如果能买的话,应该咋买。 反正,你这一天天的来回折腾,光靠一辆小毛驴车和自行车,也属实不行。 就算你再弄个畜力车,毕竟是牲口,不安全,载重也有限。” 沈涛挠了挠下巴,向刘卫东道。 “得嘞,涛哥,我亲哥,那这事儿就交给你了,中不中?” 刘卫东嘿嘿一笑道。 “必须的啊,你这几天可让我们饭店一通好赚。 并且,接待了两拨上级领导了,对你们的熟食那叫一个赞不绝口,走的时候甚至咱们本地还拿烧鸡当礼物送给那些领导呢。 所以,我现在老感激你了兄弟!” 沈涛笑道。 “涛哥,这么说你可就外道了。 我媳妇也姓沈,叫沈冰,说起来你还算是我大舅哥儿呢,一家人咱可不说两家话。” 刘卫东笑道。 “我就稀罕你这小子这张巧嘴儿,何时何地都能哄得人贼开心。 行了,这事儿交给我了,我怎么也得给你办明白了。” 沈涛笑道。 临走的时候,沈涛又想起个事儿来,让他先别走,随后进了屋子。 不多时,他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小袋子,“兄弟,这是你让我帮你弄的粮票,五千斤,足够你用一阵子的了。” “得嘞,社会我涛哥,人善话不多,重情又重义,有事儿就是壳!” 刘卫东小嘴一通叭叭,比蜜还甜呢,哄得沈涛眼睛都乐成一条缝儿了,在他脑袋上一通揉,比亲兄弟还亲呢! 将粮票钱给了沈涛之后,刘卫东这才带着二宝子心满意足地离开。 “哥,你啥时候变得这么会说了啊?厉害呀。” 二宝子推着车子,边走边看着他,满眼崇拜。 居然能将一个国营饭店的大经理哄得滴溜溜转,拿他当亲兄弟一样,卫东哥这可真是坐飞机撒尿,浇得广啊! “人,得学会变通。 上什么山就唱什么歌,进什么寺就拜什么佛。 有脾气有性格不是坏事,但绝对不能坏了事。 凡事就是一味的刚,不知道圆滑变通,那是虎笔哨子。 有进有退、亦张亦驰,该让步的时候让步、该低头的时候低头、该真诚的时候真诚、该硬气的时候硬气,这才是在社会里混下去的王道!” 刘卫东笑道。 “圆滑、变通……” 二宝子若有所思地点头,仿佛听懂了,又仿佛没听懂,但他肯定记住了。 回去之后,得好好地琢磨。 刘卫东也不多解释,这玩意,解释多了没用。 只要他记得这个道理,以后走的时候,自有事情会去教他——人教人,不一定能教会。事儿教人,一次就成了。 之所以和二宝子说这么多,也是因为,二宝子是他的这些兄弟里成就最高的一个。 后世身家千万,在县城里专门做小商品批零的,绝对是个经商的好苗子。 只可惜,起步太晚,也没有个正当的引路人,所以,他的成就也只能局限于此了。 现在,他跟了自己,刘卫东就开始调教他了,以后争取让他有更大的出息,成为自己手下真正的猛将。 至于其他的兄弟,也都是各有特点,就要因材施教了。 “哥,咱这是去哪儿啊?买白面和肉吗?” 二宝子边蹬着自行车边问道。 “不,咱们先去书店,给你嫂子还有柱子买些学习资料。 再去县里供销社,买两个戏匣子。” 刘卫东笑道。 “啊?为啥买俩戏匣子啊?” 二宝子一怔。 “马叔对我太好了,我得孝敬孝敬他,当然,还有我爸我妈。” 刘卫东笑道。 正好前面就是县供销社,进去后,花了一百块钱,买了两个红灯牌收音机,还有一堆备用的大电池。 两个人又去了书店,刘卫东弄了两摞子学习资料,招呼着二宝子,去县一中。 路过副食店,又买了两兜金帅苹果。 一兜少的挂他自行车上,一兜多的让二宝子拿着回去给大伙儿吃。 “咱是去看柱子呗?” 二宝子笑问道。 “嗯,去看看他,如果他不好好念书,你给我踢他。” 刘卫东道。 “必须的。臭小子,就他学习好,有出息,敢不好好学,弄他!” 二宝子咧嘴一笑。 到了县一中,让二宝子进去喊柱子。 没过多长时间,柱子就跑出来了,离老远就兴奋地一个劲儿挥手,“卫东哥,卫东哥!” 不过,他身边除了二宝子之外,居然还跟着另外一个人,是谭勇,他也很兴奋地跟着小跑了过来。 到了跟前,他又是尊敬又是畏惧地喊了一声,“小叔,你好。” “越来越懂礼貌了。” 刘卫东笑眯眯地望着他,肚子里却笑得要死。 自己这个小叔当得实在够便宜的。 “给!”刘卫东将苹果和书递了过去。 “看我还买啥苹果……啊,哥,你咋买这些资料啊?” 柱子一看那厚厚的一摞子资料,都傻了。 “咱哥说了,要是下次来看你的时候,你没把这些资料里的题都做完,我就让我踢你。 柱子,如果到时候你真完不成任务,那就别怪哥们儿不讲究了,毕竟,卫东哥是咱老大,我只能听他的。” 二宝子搂着柱子的肩膀,不怀好意地嘿嘿一笑。 “这,这,这也太多了,我哪做得完哪……” 柱子的一张脸登时就抽巴起来了。 “那是你的事儿,我管不了,反正,你学不好习、念不好书,就别怪我当哥的不客气了。” 刘卫东哼了一声道。 转头望向了谭勇,拉长了声调,“还有你,最近有没有在学校里打架斗殴什么的啊?你爸可跟我说了,如果你再敢这样,我让我往死里揍你,不用给他面子。” 谭勇吓了一跳,慌忙摆手,“没有没有,小叔,我真没有,我一直在好好学习呢,老师都夸我进步了。” “那还成,给,接着。” 刘卫东从柱子的那袋子苹果里掏出了一个,扔给了谭勇,谭勇赶紧接着,“谢谢小叔。” “回去跟你爸说,我没啥事儿指定不找他,让他放宽心,别真以为我们这些农村亲戚没志气。记住了,原封不动地把我的话转给你爸。” 刘卫东半真半假地道——他得让谭一鸣既有忌惮,又放宽心,这样才能形成钳制又不至于吊得太紧把那根弦绷断了! “哎,哎,小叔,我明白,一定把话转达到。” 谭勇赶紧点头。 “走了。”刘卫东带着二宝子潇洒离去,只留抱着一堆学习资料还有一堆苹果的六子欲哭无泪。 “柱子,你卫东哥对你可真好啊。” 谭勇羡慕地道。 “那这些学习资料给你呗,让你小叔对你也好一个。” 柱子一横眼睛,将那堆学习资料往他怀里一塞。 “我……就免了吧,你自己享受吧……” 谭勇转头就跑,比受惊的兔子撩得还快呢。 …… 就在刘卫东和二宝子刚刚离开国营一饭店的时候,一辆吉普车开了过来。 随后,王少华从车子上急匆匆地跑了下来,向着门口的沈涛喊道,“涛子,卫东兄弟来你这没有?” 第114章 王少华的感恩 沈涛斜眼看了他一眼,一撇嘴,“你不是一百个看不上人家吗?怎么现在又跑过来找他了?” “别说废话了,我就问你,他今天来没来?” 王少华满头是汗,到他身边毫不客气地把他手里的烟盒抢了过来,自己点着一枝,吐出口烟气去。 “来了,又走了,说是先看看他兄弟去,一会儿还回来。” “那行,我在这里等他。” 沈涛上下打量着他,“等他干啥?” “说声谢谢呗,如果不是他,少昆这一次,就彻底完犊子了。” 王少华长出口气去道,犹自有些惊魂未定。 “哟嗬,你不是不相信吗?还说卫东搞封建迷信,怎么着,现在又相信了?” 沈涛嘴不饶人,毫不客气地道。 “少他玛在这放屁扬沙子,连讽刺带打击的了,我,我昨天…… 唉,得得得,我承认,我错了还不行吗? 卫东兄弟真是铁口直断,我这一次,真是彻底服了啊!” 王少华拧眉立目地回骂了一句后,却又叹了口气,蹲在地上,一捂脑袋,颇有些羞愧地道。 见他服软了,沈涛这才心满意足地哼了一声,随后问道,“咋回事?说说吧!” “少昆这不是去医院看了那个被扎伤的小子吗? 结果那小子真的就快不行了,他家里狼哇地要告。 这也把少昆吓着了,回来就跟我连哭带嚎地说,这事儿真不是他干的,他当时就是想在大伙儿面前装个牛笔,才把这事儿稀里糊涂地认下来的。 我看事情确实不太妙,下午就带着人找到了那个真正的杀人凶手侯三,逼着他写下了字据。 又找了当时周围知情的好几个人,都说确实是侯三干的,不是少昆。 幸好侯三当时不知道那人快死了,只是以为我抽疯似地想给少昆洗白,我也严密地封锁了消息。 然后,快下班的时候,我就带着几个人包括侯三去了公安局刑警队,连夜翻案。 毕竟,我找了人,速度也加快了,第二天上午就递到了检法两院去了,重新进入司法程序进行修正。 可今天早晨,你猜怎么着?” “那个小流氓死了?” “不但死了,他家里人还抬着他的尸体跪在了县政府门口,跪了好大的一排,每个人都拿了一张白纸,上面写着冤字,呼天抢地的告状啊。 我当时正在去上班呢,结果硬是连大门都没进去,周围全都是围观的老百姓。 陈岳书记都被惊动了,亲自出来接访问情况。 结果,陈岳书记当场就指示了,无论涉及到谁、无论凶手是谁,必须要一抓到底、绝不姑息。甚至,他现场就将检法两院还有公安的领导全都找过去了,进行现场办公。 紧接着,这个案子就重启了,看这架势,是必须要重判的。 好在,事先我已经做完了工作,证人们的证词十分一致,侯三想翻供也不可能了。 否则的话,少昆这一次是死定了!” 说到这里,王少华脸上密密麻麻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显然,还在心有余悸呢。 “我嘈,这也太惊心动魄了。 一下午的时间,就救了你弟一条命啊!” 沈涛也吐出口长气去,同样有些后怕。 随后转头望向了王少华,“那你现在还说不说卫东兄弟是在搞封建迷信了?” “都这个时候了,说这种屁话有啥意义? 我刚才不都说了么,这事儿是我错了,我有眼无珠,还把人家好心当成驴肝肺了,得罪了侠肝义胆而且铁口直断的卫东兄弟。 甚至,我之前还怀疑卫东兄弟是故意弄那些云里雾里的东西,来博取我的好感,想让我违规批售县城房屋。 我真他玛狗屁不是啊。 现在想一想,都后老悔了。 所以,一会儿卫东兄弟要是回来了,我必须要好好地跟他道个歉。 他,他可不光是救了我弟一条命,还救了我妈。 要是我弟真被崩了或者判个无期,我爸刚走,我妈根本承受不了这个打击,肯定要出大事的。” 王少华无比后怕地道。 “要说你是有眼不识泰山,你还不信!”沈涛毫不留情地打击他。 王少华没理会他,只是皱起了眉头,满眼的惊憾,“涛子,你说卫东兄弟年纪不大,他咋这么厉害呢?居然还会算命?而且算得还这么准,这简直就是,活神仙哪!” “你呀,啥也别说了,好好感谢人家卫东兄弟一下才是正格的。” 沈涛笑道。 “那是必须的。不过,卖房子那事儿,我真不能瞎整,你也知道,哥们感情是哥们感情,原则是原则……” 王少华嘴里发苦地道。 “诶,人家卫东兄弟可是从来没在我这里说过一句关于房子的事儿,并且,你那天拒绝之后,人家可再也没说啥,这可是你先入为主了啊。 告诉你,卫东兄弟绝对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 你再这么说话,我可就跟你不乐意了。” 沈涛瞪了他一眼道。 “那就好,那就好。” 王少华如释重负。 “对了,还有件事情,你能帮着卫东兄弟办一办,我刚才还犯愁呢,咋能帮到他。” “啥事儿,快说,我看我能不能帮得上忙。” “卫东兄弟最近往我这里运送熟食啥的,同时还要摆小摊卖卖货,运输问题是个大问题。 他那个小毛驴车不太顶事儿,所以,想买辆农用的东方红小四轮车,你能帮上忙不?” “这事儿归农委的农机科管,农委主任就是我爸一手提起来的,我说话肯定好使。 等着,我现在就回去帮他问问,卫东兄弟如果回来,让他别走,中午我请他吃饭。” 王少华扔掉烟头站了起来,转身就上了吉普车。 “卫东兄弟可是相当于救了你们全家这事儿,你必须得给卫东兄弟办得亮亮堂堂的,听见没有?” 沈涛在身后笑着喊道。 “知道,别磨叽了。” 王少华上了车子,一打方向盘,车子原地调头,风驰电掣而去。 “这才像话。” 沈涛笑眯眯地背着手回饭店去了。 刘卫东和柱子又骑着自行车回到国营宾馆这里来了。 他们暂时也没买面和肉,准备看看蒸笼送回来没有。 心里想着这个问题,已经到了国营饭店门口了。 一到门口就看见,门口正有几个人从两辆大板车上往下搬蒸笼呢。 沈涛看见了他们走过来,一指那些蒸笼,“兄弟,你看吧,这些个玩意,你能弄回去不?” 第115章 想啥来啥 刘卫东看见那些蒸笼,嘴里就有些发苦。 二十四个大蒸笼,虽然不重,可这玩意太大太占地方了。 摞在那里,像座小山一样,就算把小毛驴车弄过来,一趟最多拉十个八个回去而已,至少要折腾两趟。 看看自己和二宝子那辆可怜巴巴的自行车,充其量能带回去三四个顶天了。 而且,还要往回倒腾肉和面。 刘卫东一阵犯愁。 说实话,随着生意面类别的不断铺开,运输问题真成了刘卫东的一块不大不小的心病了。 尤其是现在还不能搬到县里,这个问题更加突出起来。 就算今天把这些东西倒腾回去了,可是以后呢? 想要赚大钱,就得玩儿命生产,想玩命儿生产,就得有海量的食材物料。 运输工具,实在太重要了,甚至某种程度上是制约生产的重要元素之一。 这个问题不解决,目前来看,就制约着他的食材与成品运输。 这可是卡产能脖子的大事儿。 走到半路,刘卫东就拐了个弯儿,奔着县政府去了,他决定,还是去问问农机的事情。 目前个人是绝对不允许买货运汽车的,国家也没有那个产能供给庞大的市场。 但农用小四轮,应该是可以的。 去了县里的农业局农机科,可得到的回应却给了刘卫东当头一棒子。 那就是,现在农用小四轮也不放开,就是不卖给个人。 因为这玩意属于生产资料,在还没有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分田到户的年代里,不对个人进行销售,国家一律统购统销。 刘卫东这个郁闷。 看起来,还要再等等,等到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时候再说吧。 在此之前,自己顶多就是使用畜力车进行运输了。 慢点儿就慢点儿吧,好歹比没有强。 怀着十分不爽的心情,刘卫东带着二宝子往国营一饭店走。 不过,他刚走出县政府农机科,科里的两个人就很疑惑地议论了起来,“咦,真是奇怪呀,今天啥日子?怎么前脚房产处的王主任刚来问过购买农机的事情,后脚就又有个小伙子来了?” 刘卫东倒是没听到。 他带着二宝子,刚到国营一饭店,远远地,就看见一辆东方红小四轮车停在门口,还带着一挂铁斗。 两个人骑到旁边刚停下来还没等下车子的时候。 一个身高足有一米九的彪形大汉就跳下了车子,手里还拎着一个大铁摇把子,气势汹汹地冲着刘卫东两个人就走了过来。 那大汉原本就牛高马大的,再加上这虎虎生风的架势,很是吓人,还拎着个大铁摇把子走过来。 二宝子登时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卫东哥在县里结下什么仇家,那个大汉要过来揍刘卫东呢——毕竟,昨天可是听六子说了,居然还有小流氓拦路抢劫的。 他反应极快,抽出夹在自行车座下卸肉用的寝刀,扔下自行车就拦在了刘卫东车子面前,怒视着那个大汉,“你干啥?站那别动!” 只要他敢动一下,二宝子毫不犹豫就会一刀抡过去。 敢动他卫东哥,他就敢把命豁出去干。 那个大汉倒是吃了一惊,拎着铁摇把子,看着二宝子站住了。 刘卫东叼着烟下了车子,一拍二宝子肩膀,“二宝子,那是我,嗯,一个朋友,别那么大反应,刀收起来。” “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要打你呢……” 二宝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赶紧把刀夹回到自行车后座上去了。 “少华大哥,实在不好意思,我农村的小兄弟,初到城里,不懂规矩,还以为你要打我。 反应有点儿大了,真对不住啊。” 刘卫东歉意地向着对面的人道。 来人正是县里的房管处主任王少华。 “这小子,倒挺仗义的,居然为了你敢动刀? 而且还拦在你面前为你挡着?” 王少华有些吃惊地看着二宝子,非但没有动怒,眼里还有欣赏的神色。 他是从战场上摸着阎王爷鼻子下来的,平生最重的就是情义,尤其是那种可以托付后背的生死兄弟情。 一见二宝子刚才抽刀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为了刘卫东,是真敢跟他往死里干。 不光血性,还义气。 嗬,这个刘卫东,倒真是有两下子,身边的小兄弟个儿个儿都这么维护他! “他就是个愣头青,少华大哥,你别理他。” 刘卫东笑了笑。 转头看了二宝子一眼,“去,给少华大哥道歉。” “对不起,少华大哥,我刚才误会了,真对不起。” 二宝子赶紧向着王少华一躬身,道歉。 “没事儿没事儿,我刚才也是着急了,想找你卫东哥说说话。 你这小子,好样儿的。” 王少华笑道。 “你去遛达遛达吧,一会儿我叫你的时候咱们再走。” 刘卫东向二宝子一抬下巴。 二宝子登时会意,知道卫东大哥跟眼前这个大汉有事儿要谈,转身就走向远处。 “少华大哥,这是,有事儿找我?” 刘卫东微笑问道。 其实昨天王少华对他的误会,让他很不高兴。 不过,既然王少华主动来找他,想必是他说的事情应验了,也就没必要再跟人摔脸子了,那太幼稚了。 “兄弟,我是到涛子这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你,没想到真找到你了,太好了。” 王少华看着刘卫东,深吸口气道。 刘卫东只是一笑,并没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我来,三件事情。 第一事情,道歉! 兄弟,昨天,我误会你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对不起!” 王少华向着刘卫东就要一躬身。 “哎,少华大哥,这是干啥? 都是哥们儿,没必要,根本没必要。” 刘卫东一把就扶住了他,不让给自己鞠身道歉。 可王少华那大体格子,一旦发了蛮力,刘卫东又不好真跟他较劲,哪里能拦得住他? 他照旧,一个躬鞠成九十度,也让刘卫东无可奈何。 “第二件事情,感谢! 你铁口直断,看穿了事情的本质,救了我弟,也相当于救了我妈。兄弟,我……” 王少华说到这里,直接扔掉了铁摇把子,狠狠地一把抱住了刘卫东。 “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别的,我啥也不说了。”他狠狠地搂着刘卫东。 “少华大哥,你再这么勒下去,我这骨头节子都要碎了……” 刘卫东哭笑不得。 这大体格子,谁能禁得住他这么狠命地一搂啊?刘卫东觉得身上的骨头节子都嘎嘎嘣嘣不堪重负地响。 足见王少华现在心情有多激动。 “第三件事情,兄弟,我听涛子说了,你现在运输是个大问题,哥也没啥别的本事,就是仗着老爹以前在县里是个领导,认识一些人。 这事儿,我给你办了! 来,这摇把子,你拿着,看看这辆车,你满意不?” 王少华将摇把子递了过来。 第116章 你比我讲原则 “啊?”刘卫东眼睛瞪大了,接过了那铁摇把子,转头望向了那辆四轮车。 就看见,那是一辆半新不旧的四轮车。 钢铁小巨兽静静地矗立在那里,阳光直射,映出了它那厚重且极具力量感的身躯。 “哈哈,兄弟,惊喜不?” 这个时候,沈涛已经看到他了,从饭店里走了出来,哈哈大笑道。 “这,这是啥情况啊?” 刘卫东有些懵头懵脑地道。 “刚才这小子跑我这里来找你,痛哭流涕地说要感谢你,我给他一通好损。 然后我告诉你,现在你有个关于运输的难题,帮他解了吧。 这小子倒也仗义,二话没说就跑回去了,然后,不到一个小时,居然把一林场的一辆作业车开过来了,还带了一挂斗,这下,你想运输多少东西都没问题了。” 沈涛笑道。 “啊?是公家的东西?这不行,绝对不行,这是违反原则的,我不能要。 再怎样,也不能为了我,让少华大哥坐蜡!” 刘卫东登时吃了一惊,将手里的铁摇把子递还给了王少华道。 “想啥呢,不是白给你的,榆木脑袋认死理的王主任能干这事儿?” 沈涛笑道。 “那是,卖给我的?这辆旧车?” 刘卫东瞪大了眼睛,有些惊喜地问道。 “也不是……”沈涛摇了摇头,看了王少华一眼,“算了,你来说吧。” “那我就说了。 兄弟,我是啥人,你应该清楚,违反政策和原则的事情,咱们坚决不能做,但有些能够变通的事情,还是可以的。 现在生产资料不允许卖给个人,这个政策,我估计,你应该也清楚,所以,买小四轮车这事儿,现在恐怕不太行。 不过,想想其他变通的办法还是可以的。 我跑到一林场,正好他们那里因为栽树啥的,农用机车比较多,今天还进了三台大马力拖拉机呢。 这一台小四轮,是以前的,买回来之后,因为马力较小,也派不上啥大用场,就一直闲置了。 我跟他们说了,直接租下来,他们也同意了。 所以,我就把车给你送过来了。 同时,以后加油就去国营加油站,我给你弄了个油本,有这个油本你就可以去加油了。” 王少华递过来一个红色的油本——现在不是谁想加油花钱就能加的,得有油本。 油本就相当于是允许加油的资格证书。 有了油本,才可以花钱买油。 “租车,多少钱?” 刘卫东没接油本,只是抬眼望着王少华问道。 “这你就不用管了,车你就用着,油得你自己加。” 王少华大手一挥,豪爽地道。 刘卫东却摇了摇头,“不,少华大哥,好意我心领了,但如果租车钱你来掏的话,这车,我不能要。” “哈哈,我咋说的?卫东兄弟能占你的便宜?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沈涛在旁边捧腹大笑。 “兄弟,你这咋这么犟呢? 哥就这么个心思,你就收了这车吧,保证不会有半点罗烂事儿,你啥都不用管。” 王少华挠了挠脑袋,看着刘卫东道。 “不,我租车,不能让你花钱。 能把车租下来,就已经解决了我天大的问题了,租车钱都要你掏,这不可能。 我是你兄弟不假,但我不能占这种便宜,那是败人品,传出去会让人瞧不起的。” 刘卫东摇头道。 “你咋这么犟呢?咱们谁跟谁啊,这事儿……” 王少华急急地叫道。 “行啦,华子,卫东绝对不是那种人。 租车钱卫东该花花,他说得对,不因为这点儿小钱败人品。 一会儿,你就带着卫东去一林场,跟人家场长说好了,然后,卫东把钱交了,这事儿就结了。 都别磨叽了,办事儿去吧。” 沈涛来了个一锤定音。 “也行吧……” 王少华叹了口气,点头道。 “事不宜迟,就赶紧去吧,卫东也等着用车呢。” 沈涛催促道。 “兄弟,你会开不?不行的话,我来。待会儿我再帮你送家去。” 王少华笑道。 刘卫东爱不释手地摸着那辆依旧有八成新的东方红15小四轮,看着那挂大铁斗,咧嘴笑道,“多少有点儿手生,但绝对没问题。” “哟嗬,行,你来试试,千万加小心!” 王少华有些不太相信地道。 “没问题。” 刘卫东拿起了摇把子,插进启动口里,熟练地狠摇了两下。 伴随着“轰隆隆”的响声,排气管子里冒出了浓浓的黑烟,柴油机启动了。 随后,刘卫东上了车子,松开手刹,转动着方向盘,开着车子,上了路。 对他来说,这辈子就没有没摸过的车,什么四轮子、拖拉机、大解放、重卡等等,就没有他不会开的。 南下的时候,他连农村的小手扶拖拉机都开过。 “兄弟,你是真行啊,啥都会……” 王少华竖起了大拇指,无比佩服。 这年头,会开车的人可是少之又少,刘卫东实在让他太惊艳了。 “我嘈,这小子,简直就是万能的啊,还有啥是他不会的?” 沈涛都看直眼儿了。 要知道,他现在可都不会开车呢,这小子居然会开四轮子! 开着四轮子,刘卫东小心翼翼地上了主路,记忆复苏,一会就纯熟了起来,在王少华的指引下,直奔一林场。 过程很简单,见了一林场的场长,在刘卫东的要求下,直接拟了个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共同签字。 协议也很简单,就那么几条,最主要的,一条是租金,一年100钱。 这是王少华帮他谈下来的,也完全是看在王少华的面子上才将这辆闲置的四轮车租给了刘卫东。 要不然,这年头的公家东西,基本上就没有往外租给个人用的。 而且,也不可能这么便宜。 另外一条是,车辆若损毁得承租人维修或是赔偿,这一条是刘卫东强烈要求加上去的,也让王少华看着他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敬重——这小子,是半点也不想让他担责任啊。 签完了协议,刘卫东交了一年的租金,开着车子“突突突”地往回走。 王华少侧脸看着他,若有所思。 “少华大哥,为啥这么看着我啊?” 刘卫东摸了摸自己的脸,以为柴油飞出来的灰扑脸上了。 “我咋感觉,你这小子比我还讲原则呢?” 王少华看着他道。 第117章 驴惊了 “啥原则?”刘卫东咧嘴一乐。 “就是,无论如何不能让哥们吃亏,更不能坑哥们儿。” 王少华扇了扇飘过来的黑烟道。 “那是基本的,也是必须的啊,要不然,岂不是没人性?” 刘卫东笑了起来。 “你这兄弟,我交定了!”王少华重重地一点头。 想了想,他又轻咳了一声道,“兄弟,关于房子那事儿,你别介意,我是真不敢瞎整。毕竟,上面还没发文儿呢。” “我理解,少华大哥,你看我后来都没提这事儿呢。 就算我再想买房子,也不能让你违反原则地来,这不地道,更不仗义,绝对不是哥们儿应该做的事儿。” 刘卫东一笑。 “得嘞,有你这句话,哥这心里好受多了。” 王少华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不过,少华大哥,我听广播里可是说了,国家都出台相关政策了,开始允许房子买卖了。 有可能政策还在省里,没到地方呢。但我预感,也就这一两个月的时间。 在这儿,我可得打个提前量,如果真有这个政策了,你可得先紧着我来,反正卖谁都是卖。 成不成?” “那是当然,只要政策下来了,如果允许卖、卖谁都行,你想咋买就咋买!” 王少华打了保票,也让刘卫东心里有了底。 买房子,估计就是早早晚晚的事情了,他现在还得加紧储备资金,扩大再生产。 赚钱,才是硬道理! 有了四轮车,还是加了一挂铁斗,那刘卫东可就不客气了,直接就又买了一堆大铁锅、鼓风机、一吨煤。 光用木头火煮炖熟食,还是太耗时间了。 如果用上大功率的鼓风机再加上烧煤,那效率可就上来了,至少时间缩短三分之二,能高效地进行生产。 同时,又去买了100只小鸡、30个大猪头、200斤猪肝,用来做熟食。 还买了30袋富强粉、300斤猪肉,还买了十几条电热毯和插线盒,那是用来发面蒸馒头的,可以加快发酵速度。 效率,效率,还是效率! 一切都为了加速生产! 好家伙,这一下子就花进去了一千多块钱,甚至身上的钱没带够,又去沈涛饭店里那里临时借了500块钱。 这挥金如土的样子,把二宝子都看傻了。 “哥,这,这要赔了,可咋整啊?” 二宝子有些心惊胆战地问道。 “放心,只会赚,不能赔。” 刘卫东笑道。 “哥,有了这玩意,以后咱们想弄多少肉夹馍都行了。” 摸着这辆车子,二宝子有些激动地道。 “那点儿出息吧,咱们还能总卖肉夹馍啊?” 刘卫东笑道。 “不管卖啥,反正,哥,我就跟你干了!” 二宝子发狠地道。 “只要你有信心,哥保准带你飞。” 刘卫东哈哈大笑,知道这小子已经彻底被征服了。 “哥,我,我能跟你学学开车不?太有意思了,那么大个东西,人控制着走……” 二宝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得学啊,不光是你学,别人也得学,你们哥儿几个不会开车可不行,以后都得上手练。” 刘卫东笑道。 “诶呀我,太好了!” 二宝子兴奋得不要不要的。 男人,无论年纪大小,都喜欢机械的东西,尤其是开车。 当两个人开着四轮车进了村子的时候,整个村子,瞬间沸腾了。 一堆小孩子跟在后面蹦啊跳的,没见过这么大的家伙,真稀奇啊。 村子里不少人也都出来看热闹,当看到是刘家老疙瘩居然开回来一轮四轮子的时候,眼珠子掉了一地。 要知道,整个县城也就两个牧场、牛场、种羊场和林场有几辆四轮车而已,屈指可数。 甚至大多数人都没见过这样的钢铁巨兽,尤其是听着它突突突那种雄浑有力的声音,看着它冒出的一股股黑烟,不少人都有些被吓着了,不敢到路上去瞅,只敢站在院子里远远地看上一眼。 “哥,老威风了啊,哈哈,满屯子的人都看着咱呢,这可是咱屯第一辆四轮车啊,不,十里八村的第一辆啊,老有面儿了。” 二宝子坐在车子上,四下里回头看过去,兴奋得不要不要的。 尤其是刚才刘卫东说他可以学车,他更加激动了,甚至都开始幻想起来有朝一日自己开上四轮车在屯子里走的时候,收获大姑娘们一堆爱慕的眼光! “威风有个毛用,开车不是为了面子,那是为了实用。” 刘卫东笑骂道。 不过他倒也理解二宝子的心情,毕竟,他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而已,正是爱慕虚荣的年纪。 想让他变成和自己一样的人,得需要时间去沉淀! 老刘家的院子里,一大堆人,在三姐和老妈的指挥下,收拾小鸡、剔猪头、洗猪肝、蒸馒头,忙得不可开交。 连正在学习的沈冰都出来帮忙烧水烫小鸡薅毛。 正在他们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就听见外面传来了“突突突”的响声。 所有人惊讶地抬头望过去,看见外面一辆冒着黑烟的钢铁巨兽正缓缓地朝着他们门前开了过来。 “那是个啥玩意?一大块冒黑烟的铁疙瘩,咋还会跑呢?屁股上还挂个斗?”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向外望过去,吓了一跳,她可是从来都没见过这东西。 “那叫四轮车,我在县里见过,得有人开才行。” 另外一个妇女也笑道。 “哎?开四轮车的好像是刘老疙瘩啊?还有老王家的二宝子。” 旁边有人惊奇地叫道。 赵翠红不禁以手遮阳看了过去,然后就惊叫了一声,“妈亲哪,那不是我老儿子吗?他,他咋骑着这么一个大家伙回来了啦?” 沈冰和三姐也转头看了过去,眼神却是同样惊奇,天哪,真的是刘卫东? “妈,三姐,媳妇儿,我回来啦!” 刘卫东将那个钢铁巨兽停在了门口,笑着挥手。 不提防,那头原本拴在院子里的小毛驴被四轮车吓着了,突然间丝昂丝昂地叫了起来,拼命挣开了缰绳,一下跃出了院墙,向外跑去。 “哎呀妈呀,驴惊了,快撵,千万别撞着人……” 三姐尖叫了一声。 第118章 养殖业的计划 好一阵鸡飞狗跳,刘卫东和二宝子终于把驴撵回来了,却也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刚才四轮车后面可是跟了一大群孩子的,这要是把哪个孩子撞坏了,那就赔去吧。 “拴好,拴好了,对,就拴房后那大杏树上,看它这回还惊不惊了。” 三姐在旁边一通指挥,刚才可把她给吓坏了。 “卫东,这四轮车,是哪儿来的啊?” 此刻,院子里外已经围了一群人在看热闹,院子里,正干活儿的一群妇女七嘴八舌地笑问道。 “这是我卫东哥县里的朋友帮着从一林场租来的。” 二宝子仰着头,比刘卫东还傲娇呢。 “嗬,县里都有人帮忙呀?卫东可真厉害呀。” “就是,就是,据说卫东做的这个熟食,是专门供给县里的国营饭店呢,如果没有关系,能送到公家单位去卖?” “是啊,卫东真是了不起。这才几天的功夫啊,没想到,就这么有出息了!” 一群妇女七嘴八舌地称赞起刘卫东来,整得刘卫东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得了空儿,刘卫东看着院子里这十几个妇女,就小声地问道,“妈,咋这么多人来帮咱们家干活儿啊?” “不是帮着咱们干活,是咱们给工钱了。要不然,这么多小鸡猪头啥的,单凭我和三你姐,就算再加上六子和大山,也干不过来啊。 所以,小冰就想了个办法,说反正咱们屯子里有那么多妇女都闲在家里没活儿干呢,不如就喊她们过来干活儿,每个人1天5毛钱,每天晚上结账。 我就去找了些手脚麻利、心眼儿好使的女同志,她们一听有钱赚,都可乐意了呢,毕竟,闲着也是闲着。 结果,老多人都想来了,我就挑了十二个人,足够了,一天六块钱呢。” 赵翠红笑眯眯地道。 “嗬,这点子是我媳妇想出来的?” 刘卫东乐了。 “是啊,就是她想的。” “我媳妇这脑子,还真是好使啊。” 刘卫东大乐。 他这几天都忙疯了,还真没想到雇人干活儿这个事儿。 不过,他突然间想起了一件事情来,心里就略沉了一下。 因为,他想起来这个年代对于私人雇工这件事情,是有严格要求的,那就是,不能超过8人。 如果超过8人,那就是真正在走资本主义道路,是在犯罪,要被抓起来的。 而现在,他已经雇佣了六子、大山、二宝子,这就三个人了。 再加上雇佣了这十二个人,加一起就是十五人。 没有举报还好,一旦有人眼红举报的话,那就完了,他铁定要被抓起来。 甚至家里人都要跟着吃瓜落。 当年傻子瓜子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他可不想因为这个惹麻烦! 一想到这里,他就深吸了口气,不行,这事儿必须防患于未然。 “幺儿,你咋了?脸色咋这么不好呢?是不是这几天累着了啊? 累了就进屋歇着去,这些活儿,你三姐和妈都能带着人干了,不用你操心。” 赵翠红还以为刘卫东累着了,不禁心疼地道。 “妈,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儿。” 刘卫东低声道,将赵翠红叫了过去,同时,也将三姐叫到了房后去。 “咋了?” 赵翠红问道。 “啥事儿啊这么着急?不能闲下来说?这忙着呢。” 三姐忙得满头大汗的,头上发还沾着鸡毛呢。 “妈,三姐,有个事儿,从明天开始,咱们可不能雇这么多人,无论多忙,咱们也不能超过八个人。” 刘卫东神色严肃地道,顺手从三姐头上摘下了一片鸡毛。 “咋了?有啥说道啊?” 三姐一怔,疑惑地看着他问道。 赵翠红也有些不解。 “因为上面有明确的规定,超过八个人就犯法了,是走资本主义道路,要抓起来的。” 刘卫东往天上指了指。 “妈亲哪,这可咋整?那,那我赶紧撵回去几个吧。” 赵翠红一听,登时吓坏了,就要往前院儿走。 “妈,今天就这样吧,但从明天开始,无论再忙,死活不能超过八个人。” 刘卫东肃容道。 “行,听你的,幺儿。”赵翠红使劲儿点头,不能因为这事儿害了老儿子。 “可就算雇八个,也超了吧?还有六子他们三个呢。” 三姐皱眉问道。 “我会嘱咐他们三个,告诉他们,就是帮我干活儿,咬死了我没给钱,谁查也没辙。 但村子里这些人却不保准。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们赚钱的同时,也要千万加小心,务必保证自身安全!” 刘卫东低声道。 “明白了。” 三姐恍然大悟。 想了想,“那就这样,咱们就算雇八个人,也不固定都是谁,来个雨露均沾,满屯子咱们都雇一遍,挨着排儿的来,就当做给大伙儿搞个福利了。 这样的话,大伙儿都能赚到钱,也都能说咱家好。 别说咱们没违反啥政策,就算稍微违反些政策,有屯子里的人给咱们打证明、帮咱们说话,也不一定出啥事儿。” “我三姐脑袋也开窍了,哈哈。” 刘卫东不禁笑道,别说,三姐笼络人心的情商这一块,还真不是盖的。 “臭小子,埋汰我,是不是?” 三姐给了他一脚。 随后,就又跑到前面干活儿去了。 刘卫东进屋稀罕了一下孩子,顺便又在沈冰脸上一通啃,气得沈冰拿书本直拍他的头。 随后,他将一个收音机装好电池留下来,拿上另外一个收音机就出去了。 他是去马超家。 马叔对他的事业起步帮助太大了,尤其是送他的那个照相机,赚了三四千块钱了,这个情,他没齿难忘! 可人情不是一时还的,细水长流才见人心。 他知道马婶喜欢听评书,天天都在院子里听屯子里的大广播放的评书,所以,特意买了个收音机给马婶。 另外,今天他还确实有些事情想跟马超商量一下。 到了马超家里,已经放工了,马超刚进屋子,正跟着一起忙活做饭呢,马婶正在外屋地忙活着做饭呢。 “哎呀,东儿来啦,快点进屋。” 马婶一见刘卫东来了,就稀罕得不得了,笑着迎过来道。 “马婶,送你的,以后听评书方便。” 刘卫东将那个收音机递给了马婶。 “哎呀,戏匣子,好贵呢,六七十块一个啊,这孩子,你买这么贵的东西给我干啥呀?钱多烧的啊?” 马婶接过了那个收音机,不禁惊喜交加地叫道,赶紧又要往刘卫东手里塞。 “你家小一千的照相机给我了都没说啥,我给你们买个收音机是多大的事儿? 拿着,婶。以后,我给你买个更大更好的。” 刘卫东笑道。 “小兔崽子,算你有点儿良心。” 马超将手里一把剥好的葱放在锅台上,一挥手,“进屋。” 俩人坐在了屋里,马超正卷烟,刘卫东却拿出了一条大前门,放在了炕上。 “叔,抽这个。以后我供你。” “真像你马婶说的,有钱烧的啊?赚两个钱好好孝敬你爹娘得了,跑我这穷装什么?” 马超瞪了他一眼,却依旧喜孜孜地打开那条烟,拿出一盒,点上枝烟,就着刘卫东的手美美地吸了一口,香! “叔,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你看中不中?” 刘卫东道。 “啥事儿?” 马超抬头看着他。 “就是,我想让村里帮着我养养猪啊、鸡啊、牛啊、羊啊什么的,你说成成不?” 刘卫东小意地问道。 第119章 日收过千 这个计划,刘卫东其实已经想了好久了。 随着他熟食生意越扩越大,包括他现在还新上了一个肉夹馍的项目,以后用肉量肯定会越来越大。 如果只靠县里的肉联厂和养鸡厂,实在不保准。 一方面,若是对他的供应量太大,有可能会冲击到市场。 现在他买的是猪头,还将就,毕竟,猪头这玩意没有太多人吃。 可是,如果以后做肉夹馍,要是需要用肉的量上来,那就不行了,万一对市场造成了冲击,那可就是经济犯罪,要被抓的。 这年头,雷区太多,还是谨慎些好,小心驶过万年船。 至于小鸡,更是如此。 现在一天抓个几百只,就已经是极限了,如果再多,必出事。 另外一方面,食材问题,也是个根本性的大问题,他不想过多地依赖市场,还是想抓在自己手里。 就算不能全抓住,但至少也要有个基础性保障,不至于外面有个风吹草动的,他的熟食生意就继续不下去了! 换句话说,他得给自己上个保险。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个方面。 那就是,他的生意不能光在县城里做,以后还要向外拓展,甚至拓展到京城去。 他必须要做好这方面的储备。 否则,到时候食材供应不上,他想做的生意只靠外部市场供应,实现不了内循环,搞不好就是要被卡脖子的! “啊?你说大队帮你养?这,咋养啊?” 马超一愣。 “我是这样想的,收购猪崽、孵小鸡、买牛羊包括饲料钱,我来出。 队上只要出地方、出人,帮我养就可以了。 如果有了损失,都算我的。 至于养殖帮工的钱,自然也是由我来出的。 这个钱怎么出,咱们爷俩再商量,先把行不行这事儿定下来。 只要成了,肯定不会让队里亏了就是。” 刘卫东笑道。 “你要这么说的话,行倒是行,可卫东啊,家有万贯,带毛的不算。 如果来一场瘟病,那可就全完了啊。” 马超看着刘卫东,皱眉道。 “这年头儿,撑死胆儿大的,饿死胆小的,赔了我就认了。 如果没赔我赚着了,我当然不会忘了父老乡亲。” 刘卫东说道。 看他的态度这么坚决,马超眼底深处有着一丝欣赏。 这小子,可比他那个儿子强多了,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情,就会坚决地走到底,毫不含糊。 有股子冲劲儿! “你为啥非要队上帮你养啊?” 马超吸口烟,再次问道。 “马叔,你成心考我是不是啊?” 刘卫东就笑了,随后叹了口气,“现在的情况您也知道,个人搞养殖,如果规模太大,上面会注意到的,搞不好就容易给我们搞一顶破坏经济秩序罪啦、走资本主义道路啦,这样的帽子戴一戴,我脑瓜皮儿薄,可受不起啊。 但如果采取跟大队合作的方式,搁在队上养,就相当于是队里搞的养殖,也相当于是集体经济的一部分,那无论是谁都说不出啥来了。 你说呢,马叔?” 刘卫东笑道。 “行,那就按你说的办。养殖帮工费,你准备咋出这个钱?” 马超问道。 “那就要看养殖规模了。 如果数量少,比如牛在五十头以内,羊在三百只以内,猪在一百头以内,小鸡在一千只以下,我出一天十块钱的养殖费用,按天结或者是按月结,都可以。 如果规模再大的话,价格就翻倍,一天二十块钱。” 刘卫东道。 “一天二十,一个月就六百…… 嗬……你这小子,还真是大手笔啊,光是养殖费就掏这么多? 要是这样的话,那咱屯子里的人不得疯抢这份工作啊?那可是见到现钱的,而且工资真不低啊。” 马超就吸了口凉气,看着刘卫东。 他当然清楚,按照现在的行情,这工费绝对不是给低了,而是给高了,还是超高! “我发财了,那也不能忘了父老乡亲。 况且这也是大家在帮我,我怎么也不能亏了大伙儿!” 刘卫东笑道。 “行,这事儿,我晚上专门开个会,研究一下。如果确定了,我给你消息,咱们再进行下一步!” 马超说道。 从马超家出来,刘卫东心情十分愉悦,快步走回了家里。 此刻,家里家外好多人,都在忙个不停。 别的不说,光是那些小鸡就足够大伙儿秃噜一阵子的了。 之前六子两趟就倒腾回了160只小鸡,刘卫东又买了100只,加一起是260只。 想把这些小鸡都收拾好了下锅,两三个人靠手工是绝对完成不了的,光是薅鸡毛就能薅到哭。 十几人一起上手,从早晨一直收拾到吃中午饭,这才出来一大半而已。 同时,熟食这边的二十口大锅一起上,十口锅薰煮小鸡,一锅就能出三只,效率还是偏慢。 毕竟,要一个多小时才能炖入味出锅,木头火实在不行,太慢。 但现在有了煤和鼓风机,那就太好办了,效率大幅提升,一个小时就能出一锅,忙活到吃晚上饭的时候,怎么也弄完了。 不过,这一次刘卫东来了些新花样儿,把鸡头、鸡脖子、鸡胗、鸡肝、鸡爪子,全都摘下来了,一堆一堆放好。 这些玩意,同样要拿出来单卖的,可不能再跟着整鸡一起去卖了,那样的话,太亏! …… 九点钟,终于又来了电了。 老刘家全家坐在炕上,兴奋地算账。 沈冰这一次成为了账房先生,拿着纸笔,一通算,终于算好了。 “媳妇儿,快说说吧,今天咱家赚了多少钱!” 刘卫东看着沈冰笑道。 “熟食收的第一笔款子,去了成本,是496块钱,算上第二笔预收款,365元,熟食这一块,总共收入861元。” 沈冰算出了第一笔账。 “哗……”屋子里全家老少一起鼓掌,兴奋得不要不要的。 “第二笔账,关于肉夹馍,去了食材成本,收入222元。” “哗”,又鼓掌。 “第三笔账,二哥照相,今天去了成本,收入180元。” 沈冰笑道。 “哗……”再鼓掌。 可是二哥挠了挠脑袋,黑脸通红,讷讷地道,“就、就我赚得少,没做多大贡献。” 他今天是第一次放单飞,去外面的村子里照相,照相技术不算太成熟,手忙脚乱的,所以没赚太多钱,跟刘卫东是比不了。 “得了吧,二哥,你这是一个人,我们这是多少人啊?你就够尿性的了。” 刘卫东笑道。 “所以,今天的总收入是,1263元。咱们家,头一次,日入过千!” 沈冰笑道,因为兴奋,挺翘的小鼻尖儿上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来! 第120章 争取日收两千 “妈亲哪,这,这,以前都不敢想啊。” 赵翠红长长地出着气道。 “赚得多,花得也多,今天买东西,就花了1千3、4百块钱吧?” 刘山虽然眼睛里也闪着激动的神色,可还是故作深沉地哼了一声道。 “爸,那是提高工作效率和产能的钱,怎么都得花啊,要是不花这钱,咱们家以后就赚不来大钱了。” 三姐忍不住顶了一句嘴。 “死丫崽子,我就是给你们提个醒,别尾巴翘到天上去,你还跟老子顶上嘴了?” 刘山又去摸鞋,却被赵翠红偷摸地把鞋踢跑了。 “咱爸说得也对,任何时候都要戒骄戒躁,千万不能因为有了一点儿小成绩就飘到天上去,那很容易吃大亏的。” 刘卫东笑道,也算是给老爹圆了个场子。 随后,拿出了90块钱给二哥,“二哥,这是你应得的。” “我,我就不要了吧?” 二哥一咧嘴。 “必须要,凭啥不要啊?拿着,二哥。” 沈冰将钱抢过来,硬塞到了二哥手里。 “哎,哎,我拿着,明天,我就给我大侄女买好吃的去。” 二哥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拿着手,不停地点头道。 这可是90块钱,一天90啊,相当于一天就赚了城里一个职工两个月的工资啊。 他现在都感觉像是在做梦呢,也太不现实了。 干得多,赚得多,他瞬间浑身上下燃起了战斗之火,从明天开始,要抓紧苦练技术,外出照相,多多赚钱! “三姐,按照事先说好的,每天结束后,去了食材、人工等等底子钱,你分两成。 不算预收款,这个账明天算。 就算今天的吧,总收入496元,但这只是去了食材钱,还有六子、大山、二宝子、咱妈咱爸和你的工资钱和煤钱包括今天雇工的钱,这一块,一天支出是23块钱。 剩下的钱,你抽两成。 这样的话,你今天应得的钱是,94.6元,算95,三姐,你拿着。” “啊?真拿呀?”三姐神色一僵,转头看向了刘山和赵翠红。 “你们姐弟的事儿,看我们干啥?”刘山哼了一声。 “拿着吧,三姐,这是你应得的!” 沈冰笑着将钱塞到了她手里。 “哎呀妈呀,九十多块钱哪,这可是一天,我还有一个月工资九十多呢……天哪,这,这……” 三姐拿着钱,欢喜得跟什么似的。 半晌,像是想起了什么,拿着钱在二哥面前一晃,无比显摆地道,“刘老二,你不行吧?差远了,我可是95块钱,比你还多5块钱呢,亏你还有脸跟东儿要一半的收益,这样都没有我多,啧啧!” “你,你——我没要一半的收益啊,是老疙瘩和咱兄弟媳妇儿硬给我的……” 刘卫江气得肚子都鼓起来了,可憋了半天,也没怼过三姐。 “哈哈……” 看着二哥三姐在那里斗嘴,一家人不禁开怀大笑了起来。 “明天下午,我得了空儿去大姐家一趟,如果可以的话,把大姐和姐夫也接过来,咱们一起干,有财一起发!” 刘卫东笑道。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七点钟,六子、大山和二宝子就已经来了。 到了之后,开始一通装车。 2500个肉夹馍包括肉料,1千多斤的熟食,全都装上了车,简直不要太轻松了。 “这大车,可真好啊,太能装了。” 六子乐得眉开眼笑的,这可太省事了,也省得他一天天赶着小毛驴车来回地倒腾。 那头小毛驴经过了小四轮几次突突之后,倒是有些习惯了,不再被惊着了,只是瞪着一双大眼睛,两只耳朵不断地转着,兀自还有些害怕地看着那头冒着黑烟的钢铁巨兽。 不过,就算有了四轮车,这头小毛驴车依旧有大用处,因为家里不能停工,得时刻购买食材、不断地做。 所以,小毛驴车还得先倒腾回来一批小鸡猪头啥的,让大伙儿先干着。 等刘卫东他们用这辆四轮车卖完了肉夹馍之后,再大批量地回购物资,继续做。 不过,今天六子还有一件事情要先去做,那就是,卖鸡毛。 刘卫东早已经打听好了,县里的饲料厂专门回收鸡毛,用来做混合饲料,回收价格是6分钱一斤,确实不贵。 但现在家里可是积攒了200多斤的鸡毛呢,如果不处理掉满天乱飞,整个屯子都能穿上鸡毛装。 所以,这些鸡毛绝对不能留。 蚂蚱虽小也是肉,200多斤鸡毛也能卖十几块钱呢,请兄弟们吃顿饭也不错嘛。 到了国营一饭店,今天可是大批量到货,然后开始结算。 “涛哥,鸡头、鸡爪之类的,我就单卖了,毕竟,量越来越大,如果不单卖的话,确实吃亏啊。” 刘卫东笑道。 “我早就想说这个事儿了,不过之前太少,没办法拿出来单卖,现在量上来了,就没问题了。” 沈涛笑道。 稍后,账就算出来了。 鸡头、鸡脖、鸡肝、鸡胗、鸡爪,总重13.4斤,按照刚定的价格,2.5元一斤,卖了326块钱。 剩下的烧鸡总共441.6元,2块钱一斤,882块钱。 猪头肉440斤,1块2一斤,共528块钱。 口条加猪耳朵,总共60斤,1.5元一斤,90块钱。 猪肝190斤,1.4元一斤,共计266元。 今天熟食收入总计2092元。 但昨天预付收了365元,所以还要减去这个数,总收入1727块钱。 再减去今天的食材钱832块钱和昨天预售食材钱105块钱。 今天一天,熟食的收入就是,790块钱。 加上卖鸡毛的14块钱,毛收804。 当厚厚的一叠子大团结摆在几个人面前时,除了六子已经习惯了以外,二宝子和大山真的看直了眼。 卫东哥,这是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他们的认知啊。 “哥,现在我赶脚,钱在你这里,简直就不是个钱,是纸片子啊!” 大山真心地叹道。 “这算个啥,以后咱们要日入两千,甚至更多! 等着吧!” 刘卫东笑道。 随后,他到饭店里找到了正帮着售货员卖熟食的沈涛。 彼时,沈涛忙得满头大汗! “涛哥,以后就不接受预售了,当天售完为止,我要先看看市场峰值是多少,然后才好琢磨每天买多少食材。” 刘卫东笑道。 “成成成,听你的,可别再预售了,再这么弄,我们一天都没歇着的时候,可他玛累死了。” 沈涛擦着汗道——现在连他都亲自上阵了! “六子,小鸡最难收拾,你就赶毛驴车先去买100只小鸡,赶紧回去,让大伙儿收拾。我们先去卖肉夹馍,卖完了就去买猪头、肉、肝、剩下的小鸡。” 刘卫东出去向六子道。 “好嘞,卫东哥。” 六子赶着早就四围柞好了厢板的小毛驴车,一挥鞭子,往养殖厂赶。 刘卫东又跟沈涛打了个招呼,便去了糖厂那边。 沈涛终于忙活得差不多少了,这才擦了擦额上的汗,出去抽枝烟,准备透口气,可无意中一抬头,却看见了对面两个上白下蓝的公安骑车过来。 居然是何小伟和李国浩。 第121章 他,铁口直断 “两个大忙人,又去办案子啊?” 沈涛笑道。 “是啊,去糖厂办个案子,正好路过你这里,对了,涛子,你看见卫东兄弟没有?” 何小伟停下了车子,向沈涛笑问道。 “刚走,也去糖厂那边。找他干什么? 难道又要抓他什么投机倒把?我白给你们上课了是不是?” 沈涛一听就竖起了眼睛。 “有你这个老虎神在,我们谁敢办他投机倒把啊?我们是来感谢他的。” 何小伟笑道。 “感谢他啥?”沈涛听得云雾里地问道。 “感谢他接连帮着我们办了两个案子啊,怎么,他没跟你说?” 何小伟问沈涛。 “那他倒是没说。对了,帮你们办啥案子了?” 沈涛饶有兴趣地问道,这卫东兄弟,简直神了,还会办案哪? “一个是九中女老师的诈骗案,另外一个是案中案,拐卖人口的案子。” 李国忠笑道。 “是不是卫东兄弟指点你们什么了?” 沈涛听得心头一动,急急地问道。 “嗯?你咋知道的?他你说了?” 何小伟一愣。 “都说了他根本就没跟我说任何东西,只是我猜的。” 沈涛笑道。 “猜的?你咋猜的那么准?并且还说是指点?” 何小伟很是狐疑。 “因为,我这个兄弟是个隐藏的高人,他能铁口直断,料人生死甚至连时间都说得无比准确。 所以,想帮你们破个案,那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沈涛凑了过来,颇有些神秘地向何小伟道。 “啊?你这可不对啊,这是宣扬封建迷信,涛子,以后这话可不能再说了。” 何小伟神色郑重地道。 “德性吧你,一般人我还不说呢。 之前王少华也是这样想的,结果你猜怎么着?” 沈涛瞪了何小伟一眼。 随后,就将王少华王少昆哥俩儿的事儿说了。 “我的天,要照这么说的话,那这两起案子,其实真的就是,他在指点我们破的?” 何小伟震惊地道。 “师傅,其实要是想一想的话,好像,真是这样的啊。 要不然,九中的那个女老师,怎么就会无缘无故被他点出来了? 而那个会计的案子,他为什么就不断地要引导我们,从会计怎么花的那笔钱入手? 甚至,我们当时不以为然,他居然就直接点到了那个会计是不是用钱买孩子这件事情上来了。 师傅,这,这……” 李国忠在旁边扶着车子,眼神惊悚了起来。 “切,那就是人家不好意思说自己算到了,能铁口直断,所以,拐角抹角费尽心思地点你们呢!” 沈涛一撇嘴道,这两个笨蛋,居然还没想明白! “这个刘卫东,实在……不一般啊……” 何小伟使劲揉了揉脸,感觉脸上酥酥的,跟过了电似的。 他委实是被震惊到了。 …… 到了糖厂,兄弟几个支好了摊子,已经是中午了。 不过,刘卫东让二宝子和大山骑着自行车,拎着大桶,拿了八百个肉夹馍去了服装厂那边,两头一起卖,这样能更快一些。 而他自己则一个人在糖厂这边,站在四轮车车斗上,倒也能忙得起来。 十几分钟后,人流涌出,糖厂下班了! 正当刘卫东提振起精神,准备开卖的时候,不提防身边有个惊喜的声音传来,“卫东?” 刘卫东一转头,乐了。 “何队,浩哥,你们咋来糖厂了?是办案子啊,还是抓我啊?” 刘卫东笑道。 对面正是何小伟跟李国浩,两个人推着车子站在四轮车的车斗下面,正惊奇地看着那辆四轮车。 这才两天不见,这小子就鸟枪换炮弄了个小四轮来卖摆摊? 真是不简单哪! 同时,两个人看着刘卫东的眼神都复杂了起来。 “抓你干屁,谢你还谢不过来了呢。” 何小伟回过神来,笑着骂道。 “谢我啥?” 刘卫东心知肚明地道,肯定是那案子有着落了。 “当然要谢你了,甚至,谢这个字都没办法表达我们心里的感动。 你可不知道,就因为你的一句提醒,我们在那个小会计的案子身上,居然破了一桩大案子啊,是近年来,咱们拐卖人口的大案子!” 李国浩到底是年轻,一时间没摁捺住,眉飞色舞地叫道。 “啊?不会吧?” 刘卫东假装大吃一惊地问道。 “怎么不会啊……” 李国浩就要跟刘卫东细说。 何小伟向着周围看了一眼,摆了摆手,“人多嘴杂,有些事情还是不方便说的,卫东,等我们办完案子闲下来,找你细说。 这一次,真得好好请你喝顿酒! 现在,我们先去一趟糖厂,还有些事情要做。” “中嘞,等你们。” 刘卫东笑道,目送两个人进了糖厂。 彼时,人流汹涌,不少人就已经聚到了四轮车旁边了。 “哟,这小哥儿又来卖馍啦,拿一个!” 昨天那位女组长居然又来了,看见了刘卫东,和几个女同志走了过来笑道。 “嗯哪,姐姐,今天咋就拿一个啊?” 刘卫东手脚麻利地取一个馒头,一刀夹,将剁好的碎肉与菜塞进馍里,大功告成,递了过去——反正现在做的是简易肉夹馍,量大管饱好吃就行,不像后世做得那么精细,做起来也极简单。 “昨天膜就补好了嘛,所以今天一个就够了。” 那位女组长放声大笑道,周围几个女人也一起笑了起来。 没办法,谁让刘卫东是这么一个高大俊俏的小后生呢? 买馍顺便调戏他一下,也很快乐。 刘卫东站在四轮车上,边收钱边做肉夹馍,手脚极为麻利。 …… 何小伟跟李国浩进了屋子,直接就找到了糖厂厂长赵玉田的办公室,敲响了门。 “哎呀,小伟、浩子,你们可算来了,我等你们一上午了!” 正焦虑不已的赵玉田打开了门,一见是两个人,惊喜交加地叫道。 赵玉田今年四十六岁,原本正是男人精壮当打之年,但看上去却特别的沧桑,尤其眉间与两颊上,居然都已经有了深深的皱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仿佛要大十岁一样。 其实他也没有这么老。 半个月前,他的小外孙不见了,很大机率是被人贩子拐跑的。 他也因此一病不起,在家里躺了足足一个礼拜,这才来上班。 男人苍老,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一夜白头,自古不是空话! “这不是刚跟刑警那边出完了警,打掉了那个人贩子团伙嘛,才缓过一口气来。” 何小伟吐出口长气去,向何小伟说道。 “咋、咋样?我那小外孙,找到没有?” 赵玉田声音一下就颤了,甚至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起来,声音里带着几许期盼,又带着一丝惶然与恐惧。 他带着希望,又害怕失望。 第122章 保卫科找茬儿 “找着了,你爱人和女儿女婿刚才都已经领回去了,我们这是来向你报喜的,顺便向你通报一下那个会计的案情。” 何小伟笑道。 “好好好……” 赵玉田不断地点头。 尽管他竭力地在控制着情绪,可是眼眶却早已经红了,最后,手捂着眼眶,偌大一个汉子,泣不成声。 隔辈亲,分外亲,从小到在身边长大的小外孙失而复得,他也有了一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这半个月,他活得简直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那个会计的案子说起来并不复杂,他和老婆不生,想孩子都想疯了,可一直没寻着合适的孩子抱养。 就在三个月前,他无意中接触到了新发公社卫生院的产科主任张碧华,知道了她能帮自己弄到特别健康的孩子,而且还是可以从小养大的婴儿。 只不过,一个孩子要三千块钱,那个会计和老婆一个月工资加在一起才一百多块钱,哪里有这么多钱买孩子? 想要孩子的想法快把两个人折磨疯了,于是,那个原本老实巴交的会计心一横,直接做假账贪墨了三千块钱的公款,从张碧华手里买来了这个孩子。 何小伟跟李国浩那天被刘卫东一而再再而三地“指点”下,连夜提审那个会计,在他们强大的攻势下,终于查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随后,俩人火速行动,当天晚上就把张碧华从家里揪出来了。 同样,张碧华也没熬住两个人的手段,直接就交代了犯罪事实。 结果,这还不算,张碧华为了立功不吃枪子儿,又交待出了另外一个惊人的线索,那就是,她用死婴替换下来的孩子,其中有一大部分是被另外一个拐卖人口的团伙儿给买过去了。 甚至,这个团伙儿现在还在县里猖狂做案呢。 何小伟跟李国浩连夜报请局领导,局领导高度重视,直接让他们和刑警抽调的精兵干将组成专案组,第二天天还没亮,便开始实施抓捕行动。 由于行动迅速果决,结果,那个贩卖人口的团伙儿都还没来得逃跑和转移孩子,就全员被抓获,一个都没跑掉。 经查,这个团伙儿在七年间在本地及外地拐卖包括从张碧华手里买下的孩子,超过三百个,简直罪大恶极,就连省厅和公安部都被惊动了。 “赵厂长,其实这一次,你不光是要谢我们,更重要的,你是要好好地谢一个叫刘卫东的年轻人啊。 如果不是这个年轻人一个劲儿地让我好好审审这起案子,甚至还给了我们很明确的启示,那就是从这个会计有可能买孩子的事情上下手,怕是,我们真会忽略这个细节,根本不可能破得了这个大案。 而你那个小外孙,更找不回来了。” 何小伟说完了案情之后,唏嘘感叹地道。 旁边的李国浩也是连连点头,满眼钦佩地道,“这个刘卫东啊,真是不简单,说起来,他都帮着我们接连破了两起案子了!” “啊?这个人,居然如此厉害?我小外孙居然也是他间接地帮着找回来的?” 赵玉田吃了一惊。 “当然嘛,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还能跟你说假话?” 何小伟神色肃重地道。 “他,他在哪个单位工作?我要见他,好好地谢谢他!” 赵玉田急急地问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在你糖厂门口摆摊儿呢。” 何小伟指了指外面,咧嘴一笑。 “啊?快走,去看看,我要好好地谢谢这个年轻人!” 赵玉田激动地道。 不过,现在刘卫东却是忙得满头大额,两只手都快晃出残影来了。 人太多了,他真有些忙不过来了。 他真没料到,今天这些糖厂工人们的热情居然如此高涨,人手委实不够用啊。 他琢磨着,真得把大姐也弄过来帮忙了,反正她现在就是个家庭妇女,如果能多赚些钱,在家里的地位也能高些。 正忙得脚打后脑勺子呢,远处就响起了一个喝声,“都干什么呢?闪开闪开。” 刘卫东一抬头,就看见远处走过来三个人,穿着厂里安保制服,一看就是保卫科的。 这年头,每个厂子里保卫科的人都牛得不行,有些大厂子里保卫科的干事甚至都配枪呢。 人群自动闪开了一条路,三个保卫科的人走了进来,领头的那个,大概三十七八岁的样子,拎着根掉了漆的警棍,走到近前,歪着脑袋斜愣着眼睛看着刘卫东。 另外两个小年轻的都是二十多岁,看着刘卫东也很是眼神不善。 刘卫东一看就知道是来找茬儿的,不过他还是先礼后兵,咧嘴一笑,“大哥,啥事儿啊?” “我们是糖厂保卫科的,这位是我们科长,郑大民。” 后面的一个保卫科干事一指那个三十七八岁的人道。 “郑科长,您好。”刘卫东点头站在车上笑道。 周围围着一群人,边啃着肉夹馍,边看热闹。 不过,他们看着郑大民的眼神,多少都有些嫌恶,足以证明这货在厂子里多没人缘。 “敢站车上跟我说话?你咋这么高摆呢?下来下来!” 郑大民怒哼了一声,用警棍指着他道。 刘卫东挑了挑眉毛,却并没有下车,而是搬了个小木凳,坐在了车上,居高临下地望着郑大民,“我就不下车,你能怎么样呢?” 周围不少人都直了眼儿,卧嘈,这小子挺有纲儿啊?面对郑大民这种烂人,都敢硬杠? 要知道,郑大民老爹可是厂子里的常务副厂长,把他弄到厂子里当了保卫科长之后,他在整个厂子里欺男霸女、耀武扬威,那叫一个小母牛不下犊,牛逼坏了。 而所有人都忌惮他那个霸道嚣张的常务副厂长老爹,没人敢招惹他,生怕被开除,这也更让他在厂子里蛮横霸道。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小子就是看刘卫东生意做得好,眼红了,想过来打个秋风,但没想到,刘卫东一个小年轻的,这么不开眼,真敢跟他硬杠,这下怕是有苦头吃了。 果然,郑大民登时暴怒,“玛德,个小逼崽子,敢这么跟老子说话?” 原本,他看门口有摆小摊的,生意还挺好,就眼红了,想出来弄两个钱花花。 却没想到,遇到刘卫东这种硬茬儿了,现在有些骑虎难下! 第123章 恶人先告状 “嘈你个玛德,你算个姬八啊,还敢骂我?有话说,有屁放,倒底你想干他玛啥?” 刘卫东听得心头火起,张口还骂了过去。 “玛德!”郑大民脸色极度阴沉了下来,磨了磨牙,伸手制止了两个蠢蠢欲动的小跟班,随后抬头望向了刘卫东。 “你在厂区门口摆摊,严重影响厂区秩序,造成了安全与卫生隐患,老子来抓你个现形,给我滚下来!” 郑大民怒声喝道。 他决定今天好好收拾一下这个不开眼的小子。 不过,在此之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得先讲讲数,摆个道理,要不然,他也怕众口悠悠,告到厂长那里去吃不了兜着走。 谁知道,刘卫东却是“嗤”地一声冷笑,“我在工厂大门口摆摊,这里可不管归你们厂子管,你也管不着我,爱哪凉快哪凉快去。” “你他玛德……”郑大民眼里直冒火,简直都要气疯了。 可周围的糖厂职工却开始起哄了,居然帮着刘卫东这个外人。 “就是啊,在大门外还隔着挺远,你算哪根葱啊来管人家?” “这牛逼真是装大了。” “我看他就是看人家做生意赚钱眼红,想卡油。” “公道自在人心,郑科长,没事儿回吧,别在这里光屁股上街,转圈儿丢人了。” 刘卫东咧嘴一笑,跟撵苍蝇一样,向郑大民挥了挥手。 郑大民脸都气绿了,拿警棍指着刘卫东,“你,扰乱工厂周边秩序不算,还投机倒把摆小摊,这可是犯罪,公安要抓你进去,你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现在给我滚下来,我要带你去保卫科问讯,罚款!” “怎么着,狐狸尾巴露出来了?问讯是其次,罚款才是最重要的吧?要钱你就吱声嘛,爷不差钱。 罚多少?” 刘卫东转了转眼珠儿,冷冷地一笑。 郑大民一挑眉毛,嘿,小兔崽子,说着最硬气的话,做着最怂包的事情,看起来,自己果然用投机倒把这个罪名把他给镇住了,他怕了! 要不然,他为啥问罚多少? “你造成的影响极为恶劣,先罚二十块钱,把钱交了,我再考虑你可不可以在这里摆摊的事情。” 郑大民终究还是有些着急了,狞笑着露出了真面目。 “哦,二十块钱,行,我交!” 刘卫东像是忍下来了,从兜里拿出了二十块钱。 周围的职工看得直皱眉头,同时心下间叹息,都为刘卫东鸣不平,摆个小摊能挣多少钱啊,居然要交二十块钱? 郑大民这王八蛋也太黑了吧? 但谁也没注意,刘卫东交钱的同时,有意无意地露了一下钱兜里的钱。 郑大民接过了钱去,眯起了眼睛就看见他钱兜里居然还有一大堆钱,登时贪念大起,玛德,二十块要少了啊。 掂了掂手里的钱,“二十块,只是随便在厂区门口摆摊的罚款钱,还得再交二十块钱卫生费!” “你他玛咋不去抢呢?我总共也没赚上二十块钱,这就给你四十了。你这是抢劫啊。” 刘卫东一听就急了,站起来叫道。 “你不交,老子就把你扭送到派出所去!” 郑大民狞笑道。 “去你玛德,我就不交,你能怎么样?都抢了我二十块钱了,你还再抢?还让不让人活了?” 刘卫东一副悲愤交加的样子叫道。 “小王八蛋,还敢抵抗,你真是找死,都上去,把我给我拽下来!” 郑大民狂怒,拎着警棍就往上爬,同时两个保卫科的人也撅了瓦腚地要爬上车后斗。 刘卫东眯起了眼睛,登时装作受惊的样子,把钱兜子打着郑大民。 郑大民下意识地一把就抓住了那个钱兜子,往回一扯。 “抢劫啊……”刘卫东伸手去拽,却仿佛没拽过郑大民,被郑大民一把将钱兜子抢过去了。 下一刻,刘卫东虎目迸射凶光,“滚你玛德!” 他低喝了一声,一脚就踹在了郑大民脸上,登时一个大鞋印子,从脑瓜顶到下巴颌,非常完整。 郑大民抓着钱兜子摔下车去。 而那两个刚笨手笨脚爬一半的家伙,刘卫东抓住了两个人的脑袋,往一起一碰。 “砰”,俩人来了个夫妻对拜,头碰头,眼冒金星地跌了下去。 “哈哈……” 周围响起了一片哄笑声,笑声里有着无比的快意。 看见这三个嚣张跋扈的王八蛋挨揍出糗,确实大快人心! “小逼崽子,给我把摊子掀子,揍他,狠狠地揍!” 郑大民爬了起来,顶着脸上的大鞋印子,一手抓着钱兜子,一手挥舞着警棍,怒吼了一声道。 刘卫东目光转冷,说不得,就要让几个人真正地知道一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了! 就算是在你们糖厂的门口,老子也要强压硬压你们这群地头蛇。 不过,就在这时,远处突然间响起了一个炸雷般的喝声来,“郑大民,你干啥?给我下来!” 所有人全都回首望了过去,不禁都是一个激灵,居然是厂长赵玉田来了。 登时,人群涌动,哗啦啦就闪出了一条空白胡同来! 赵玉田身畔还跟着两个上白下蓝的公安,正是何小伟跟李国忠,只见他们正皱眉望向了郑大民,眼神都有些不善。 “厂长,厂长,你可来了。这个小崽子,居然在咱们厂子门口摆摊,这是投机倒把啊。对了,两位公安同志,正好你们也在这里,这事儿,你们可得管啊,这可是经济犯罪啊!” 郑大民转头就看到了赵玉田几个人,登时就来了个恶人先告状,叫了起来。 同时,直接将压力兜头盖脑地倾泻到了何小伟和李国忠的头上。 这可是投机倒把罪的现行,如果公安不管就是不作为,看你们怎么办。 “这……” 赵玉田就有些犹豫了起来,转头望向了何小伟。 何小伟排众而出,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你是谁?” “公安同志,您好,我是糖厂保卫科长,郑大民,现在我举报他投机倒把,这是犯罪,你们可得管啊。” 郑大民手指着刘卫东叫道。 他直接来了个恶人先告状! 第124章 我要告他抢劫 “情况我们知道了,不过,他是我们的线人,帮我们破获了多起大案,所以,在这里摆摊是县局允许的。 别说在这里摆摊,就算把摊子摆到县政府大院前去,也是正常的。 这事儿,不用举报了,回去吧。” 何小伟皱眉道。 如果不是周围人太多,他都气得想骂人了。 “啊?他,他……” 郑大民一下就傻眼了。 “没听到公安同志说话吗?人家是奉命摆摊,用得着你在这里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滚!” 赵玉田终于逮着了机会,破口大骂。 刘卫东只是冷眼儿旁观,现在还没到说话的时候,他不着急。 郑大民磨了磨牙,毫无畏惧地抬头望向了赵玉田,顶撞道,“那他在厂区门口摆摊,影响上下班秩序,我管他也是工作职责范围之内,这没问题吧?为什么骂我滚?你这样,会严重挫伤我工作的热情与积极性。” “这离工厂大门将近一百米远,影响什么狗屁的上下班秩序了?给你鸡毛你就当令箭,你还想不想干了?滚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赵玉田怒声骂道。 说实话,虽然他和常务副厂长郑伟一直不对付,但无论如何也要给郑伟一个面子。 否则,他早就将郑大民革职让他滚到车间干活儿了。 “行,行,赵厂长,你这样处理事务,那就是处事不公,我,我会到上级去告你。” 郑大民当着所有人的面儿,也实在丢不这人,转身就要走。 赵玉田阴沉着脸,想再骂他几句,但顾虑到影响,却也不好说什么。 只能先放下,以后再说。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四轮车斗上的刘卫东突然间就叫喊了起来,“公安同志,不能让他们走啊,他们,他们抢劫,我要告他们,尤其是告郑大民!” “啊?”周围所有人都傻了,不由自主地向着郑大民望了过去。 “放你玛德屁,老子什么时候抢劫了?” 郑大民挥舞着双手,气急败坏地骂道。 可下一刻,他却发现,周围所有人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每个人眼珠都仿佛凝固了,紧紧地盯着他的右手,尤其是盯着他右手里,那个破旧的人造革钱兜子! “嘈他玛,不好!” 郑大民一看这钱兜子,登时冷汗湿透后背,转头望着何小伟跟李国忠,“我没抢劫,我真没抢劫,刚才就是……” “对,我们都看见了,他先利用职权勒索了那个小贩二十块钱,然后嫌少,又要勒索二十块。 后来,把人家逼急了,不给他,他就爬上车去抢人家钱兜子。” “对,就是抢劫,还要公器私用,三个人打人家一个人,就是为了抢钱。” “对,是抢劫,就是抢劫……你看你看,钱兜子还在他手里呢。” 周围的糖厂职工“轰”地一声就爆炸了。 一瞬间,千夫所指,核心目标就是郑大民。 刚才,他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先是勒索了人家二十块,贪心不足又要二十块,人家不给就直接上手抢钱。 现在钱兜子都在他手里,人证物证俱在,他根本无可抵赖。 “抓起来!” 何小伟一声怒喝。 旁边早已经虎视眈眈半天的李国忠上去就是抹肩头拢二臂最后膝盖弯儿一脚,直接踹跪在地上,将郑大民拿下。 旁边糖厂的一群膀大腰圆的汉子包括彪悍的老娘们儿也都蜂拥而上,直接将那两个已经傻掉的小跟班摁在地上,再踏上一万只脚。 随后,何小伟将那二十块钱还有钱兜子完璧归赵,递给了刘卫东。 “谢谢你,何队,你可真是人民的守护神啊。” 刘卫东满眼感激地看着何小伟道。 何小伟却是瞪了他一眼,随后用只能两个人听清楚的声音低笑,“你小子,当真好手段。” “我是受害者!” 刘卫东叫了起来。 “行了行了,知道啦,你都快被害死了。” 何小伟无可奈何地摇头低笑,随后,让李国忠拿警绳将郑大民拴成串,带回去了公安局。他则留了下来,因为还有事情要跟刘卫东说。 刘卫东松了口气,正要继续卖货,却看见,厂长赵玉田走了过来,“小老弟,你这里还有多少……这种馍?多少钱一个?” “大概,还有一千四五百个吧,五毛钱一个。” 刘卫东心中一动,详细地回答道。 “我们糖厂都要了,正好这些日子一直加班,大伙儿都辛苦了,这些,肉夹馍,算是给大伙儿搞福利了,过来几个人,点数!” 赵玉田大手一挥,既是向着刘卫东说话,也是向着所有其他职工说话。 “哗……”下面一片热烈的掌声,甚至还有人喊出了“厂长万岁”! 坐在厂长赵玉田的办公室里,听何小伟说完了那个会计包括抓捕人贩子的整个案情,刘卫东长松了口气。 “好在,没有漏网之鱼啊,要不然,不知道又要祸害多少人家。” 刘卫东叹了口气道。 “是啊,卫东兄弟,这一次如果不是你,我那小外孙怕是就找不回来了。” 赵玉田感激地看着刘卫东道。 “这个,赵厂长,您就叫我小刘吧,毕竟,您儿子都比我年纪大了……” 刘卫东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道。 “老赵,你以后叫他小刘或者卫东就可以了,从岁数上来讲,如果叫他兄弟的话,确实不太合适。” 何小伟笑道,端起了杯子,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喝了一口。 “好,那我就托大一些,叫你一声卫东吧。” 赵玉田也不矫情,爽朗地大笑道。 “那是我的荣幸,赵厂长。” 刘卫东咧嘴一笑。 随后又道,“今天,还要感谢你帮我卖了剩下的那些肉夹馍,要不然,我一个人可不知道要卖到什么时候去了。” “举手之劳罢了。 况且,我这可不是公器私用,是真的看到厂子里的职工都特别爱吃这种肉夹馍,再加上这些日子厂子里加班很辛苦,所以我才给大伙儿搞了这么个福利。 你可别多想啊,卫东,要不然,回头何队再以经济犯罪的名义给我抓进去,我可受不了。” 赵玉田笑道。 “经济犯罪?” 刘卫东皱起了眉头,隐隐间,感觉像是想起了什么,但急切之间,又有些记不清楚了。 正说到这里呢,门“哐”地一声就被推开了。 第125章 嚣张跋扈 几个人吓了一跳,转头看了过去,结果就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门口,满脸横肉,眼神冷横,死死地盯着刘卫东。 刘卫东有些不明其意,不禁转头望向了赵玉田。 赵玉田浓眉一皱,极其不满地哼了一声,“郑厂长,什么事?” “赵厂长,我想跟这个小瘪三单独聊聊,可以吗?” 那个满脸横肉的郑厂长盯着刘卫东,眼里冒着火,恨不得把刘卫东吃了。 这眼神让刘卫东极其不爽。 “郑厂长,现在刘卫东是我的客人,你这样怒气冲冲地跑到我办公室里找人,还要单独聊聊,还骂人家小瘪三,这是什么意思?” 赵玉田怒哼道。 “没什么意思,他害得我儿子被公安局抓了,我得找他说道说道。” 郑厂长丝毫不惧地望向了赵玉田,眼神中挑衅的意味极浓。 “啪!” 赵玉田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怒吼了一声,“郑伟,放肆,你儿子是什么德性你不知道吗?刚才居然带着人去抢劫一个小商贩,被公安抓了现形带走那也是罪有应得! 你算什么东西,居然跑到我办公室里兴师问罪了?” “赵玉田,少在我面前摆你那个厂长的臭架子。我算什么东西? 我当副厂长的时候,你还是车间的一个班组长呢,论资历,你差得远了! 还敢跟我拍桌子? 我倒要问一句,你他玛算什么东西? 敢跟老子吼叫?” 郑伟儿子被抓走了,害得儿子被抓走的罪魁祸首居然被当成功臣一样请到了赵玉田的办公室,郑伟现在满肚子邪火,如果不释放出来,他会憋爆炸的! “郑伟,我忍你很久了,你现在最好滚出我的办公室,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赵玉田彻底被激怒了,已经抓起了桌子上的暖壶,大手上青筋爆起——***的威严被挑衅,那是绝对不能被容忍的! 他正是中年好气的阶段,如果郑伟还敢这样继续挑衅,他就准备一暖瓶砸过去了。 何小伟见势不妙,赶紧站了起来,摁住了赵玉田的手,“赵厂长,别冲动,有话慢慢说。” 刘卫东也站了起来,轻轻将赵玉田摁坐下来,转头望向了郑伟,“你想找我是吗?可以啊,你甭跟赵厂长吵,我跟你出去。” 说罢,他走出了赵玉田的办公室,和郑伟到了外面,还顺手关上了门,走到了远处。 “小姬八崽子,就是你诬告我儿子抢劫被抓起来的?” 刚一出门,郑伟就毫不客气地骂道。 “郑伟,念在你年纪大,都土埋半截的人了,我不跟你计较,但你最好嘴巴放干净点儿,听着没有?” 刘卫东冷哼了一声道。 这一句话,彻底激怒了郑伟。 “小逼崽子,你居然敢教训我?你真是活腻味了啊。 信不信你再回去的时候,我找几个厂子里的流氓子挑了你四脉,让你这辈子躺炕上起不来?” 郑伟死死地盯着刘卫东,眼神无比阴森,恶毒地骂道。 “你这是,在威胁我?” 刘卫东都听懵了,我曹,这还是一个国营糖厂的副厂长吗? 那可是县处级干部啊,论起级别来跟县里的副县长啥的都是平级! 不过,脑海里灵光一闪,心下间刚才那件急切间想不清楚的事情,终于想起来了。 对,就是跟眼前这个糖厂常务副厂长郑伟有关系。 这个郑伟原本就是社会上的一个地痞流氓子,家里有点儿关系,进了糖厂成为了正式职工。 后来靠着大肆送礼一步步提拔为常务副厂长。 他是分管原料购进和成品糖销售的,可他在原料购进的过程中,大肆以次充好,造成糖品质量不断下降,作为向全国各地供应成品糖的生产厂家,到最后,居然没有人愿意要他们的糖。 而为质量和效益不断下滑,赵玉田还背了个处分,最后黯然离任,这个郑伟居然还如愿以偿地当上了糖厂的厂长。 最后,他是在任期间因为组织厂里的流氓偷盗国有物资被揪了出来,并且还有其他贪腐问题,连带的,也将当年糖厂效益不断下滑的真正原因查清楚了。 数罪并罚,而且还赶上了八三的严打,据说判了个无期。 不过,这都是两三年之后的事情,现在,郑伟倒是还好好的,继续威风凛凛地当他的糖厂副厂长。 “威胁你又怎么样?小逼崽子,满镇安县你买四两棉花去纺纺,老子郑伟是什么人? 只有我收拾别人的份儿,还从来没有人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 你最好现在就去公安局撤案,说一切都是个误会,把我儿子捞出来,我就此放了你。 要不然,你就等着吧,我非整残你不可!” 周围没人,郑伟彻底暴露出了丑恶凶残的嘴脸来,威胁刘卫东道。 在他的脑海里,这小子不过就是二十岁的小年轻罢了,被他这样的人一威胁,肯定会怕了。 果不其然,刘卫东一咧嘴,“郑厂长,我真的好害怕啊。” “既然害怕了,就马上去公安局。” 郑伟心下间得意,神色却愈发狠厉——跟老子斗,你嫩着呢。 “不,你理解错了,郑厂长。 我是害怕,如果我真去了公安局,恐怕接下来,你就要跟你儿子一起去监狱里做伴了。” 刘卫东咧嘴笑道。 “什么玩意?” 郑伟没太听明白。 “我是说,你现在给我滚他玛犊子吧! 再敢在这里威胁我,信不信老子把你也送进去和你儿子做狱友?” 刘卫东终于不忍了,破口大骂。 “什么?你玛……” 郑伟大怒。 可是一句脏话还没骂出口,刘卫东只留给了他一个后脑勺,转身进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玛德,小崽子,你等着,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郑伟咬牙切齿地走了。 刘卫东回去了屋子里,赵玉田走到门口向外望过去,边咬牙切齿地道,“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的语气半点也不客气,刘卫东看得出来,怕是平日里两个人积怨极深,甚至就连表面上的和气状态都维持不了。 “他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去公安局销案,他就把我手筋脚筋都挑了。” 刘卫东淡淡地道。 同时,心下间恚怒不堪。 这个老王八居然这样威胁自己,那就是活腻味了。 刘卫东从来不相信什么君子报仇三年不晚,玛德,有仇就必须现在报! “什么?这个王八蛋,还敢威胁你?” 赵玉田牙齿跟得格格作响。 在自己的办公室外面,自己小外孙的救命恩人居然被自己的副厂长威胁,这让他羞愤交加。 “这个郑伟也太猖狂了!” 何晓伟也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做为公安的人,他的线人被人这样威胁,同样脸上挂不住。 “这不重要。”刘卫东摆了摆手,“重要的是,赵厂长,我看你独峰渗红、眉骨泛青、命宫蒙尘、印堂发黑,恐怕,你最近过得并不如意。 哦,我并不只是说你外孙的事情,而是指你,官禄之事。” 刘卫东开始上条子了,今天晚上,就要让郑伟过不了夜。 想威胁他? 对不起,那你只能去死了! 第126章 提前降临的灾祸 “官禄之事?这,这……” 赵玉田神色微怔,转头望何晓伟。 何晓伟却是面色肃重了下来,看向了刘卫东,急急地问道,“卫东兄弟,你真的看出什么来了?” 刘卫东点了点头,看着赵玉田,“赵厂长,最近半年来,你们糖厂是不是产品质量不断下滑,效益也越来越差,所生产出来的糖连续多次被鉴定为不合格产品,导致被多家厂商退回。 甚至于,你也被市里相关部门不断约谈,压力极大?” “啊?你这都能看得出来?” 赵玉田狂吃了一惊。 说实话,这是最近一段时间来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大石。 他就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就严格地按照各项工艺标准来的,所生产出来的糖就是不合格呢? “那你有没有找过真正的原因?就比如,很有可能,是你们的原料出现了问题?” 刘卫东肃重地问道。 “我确实也怀疑过原料问题,不过,原料这一块,一直是郑伟在分管,我不好插手过多。 另外,我也去过几个原料库,也现场看过,收购的都是最好的甜菜与甘蔗,并没有什么问题啊。” 赵玉田皱眉回答道。 “首先,我想说的是,赵厂长,没有问题的问题的,才是最大的问题。 郑伟把控着原料供应,以他的为人,恐怕,不必我说你也应该能清楚。 你说你查过库房,那有没有可能,在你查库房之前,原残次原料就已经被挪走了,给你看的,都是一些品质最好用来掩人耳目的最高标准原料?” 刘卫东问道。 “这……”赵玉田眼神若有所思起来。 “其次,糖厂效益下滑、人心涣散,产品质量低下、产能上不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刘卫东再次问道。 赵玉田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来,可面色愈发沉重。 “会被上级批评,甚至是进行工作调整。严重的,会平挪暗降,甚至直接降级。” 何晓伟替赵玉田回答道,神色同样肃重起来。 “再次,也是最重要的,赵厂长或许可以将官位、职务看得很淡,但如果镇安糖厂这个历史悠久的大糖厂名声败在了你的手里,厂子毁在了你的任上,背上这口黑锅,恐怕,以赵厂长的为人,这一辈子都会意难平吧?” 刘卫东再次问道。 赵玉田缓缓靠在办公椅上,冷汗涔涔而下。 这句话,直戳他的肺管子。 是,他赵玉田作为军转干部,可以不注重什么官位职务,但曾经的军人,将名誉视为生命。 如果背上这口黑锅,他这一辈哪怕就算退休了,心中都会系上个死结,永远打不开,成为生命不能承受之痛! “所以,赵厂长,这件事情,你有必要彻查一下了。最好就是现在,突击检查。先检查库房,检验原料品质。再对比出入库,彻查查账。 这一查之下,你就会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刘卫东掷地有声地道。 他现在已经给赵玉田指出了一条明路,如果赵玉田还有些犹犹豫豫的,那他确实会对赵玉田失望的。 “这,这……”赵玉田的手明显有些抖了起来。 如果真的这样做,那是摆明了与郑伟抓破鼻子撕破脸,连面子上都过不去了。 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如果查不出问题来,郑伟势必会以此为藉口,大闹一番,甚至不排除闹到上级领导那里去。 到时候,自己能请神送不了神,这才是最麻烦的。 刘卫东看着他的神色,早已经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冷冷一笑,“赵厂长,我不妨和你说,恐怕,现在上级已经动了想调整你的意思,如果你还不自救,多则一年、少则半年甚至时间更短,怕是,你就要土豆搬家滚球子了。 原谅我这话说得糙,甚至粗鲁无礼,冒犯了你,但我想劝你一句的是,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已经这样了,查下去,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如果不查,那你就真的半点机会也没有了。 最后,郑伟那样的小人得势,而你却还要替他背上一口黑锅,那你已经不是冤枉憋屈的事情了,而是,耻辱!” 赵玉田神色不断地变化着,最后,由起初的犹豫不决变成了最后的凶狠决绝! “好,卫东,那我就听你的,趁着何队在这里,现在就来个突击检查!” 赵玉田死死地一咬牙道。 “我相信,只要认真仔细,你们就一定会有收获,而且,会查出大问题来!” 刘卫东缓缓点头。 想了想,他再次道,“赵厂长,这件事情我绝对没有和郑伟的私怨,只是与你有缘,才会说出这些来! 小人之灾,胜于猛虎。他人天堂,你之地狱! 事态紧急,良言已劝,如何选择,一切在你。 切记,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我明白!” 赵玉田咬了咬牙。 刘卫东见火已经拱得差不多了,便去了糖厂的食堂,因为他还要去食堂开走自己的小四轮。 送走了刘卫东,赵玉田坐在那里,皱眉看着何小伟,“何队,现在没有外人了,你跟我说说,这个刘卫东,是什么情况啊?他刚才,居然在给我算命?这……” 做为曾经的军人,他自然是不相信这一套的。 可是刘卫东所说的一切,直指他的内心。 尽管情感上不太相信,可是在理智上,他却不敢不信。 “老赵,其实我和你一样,是不太相信这些东西的。 但是,他指点我破了两起案子之后,尤其是,今天早上我遇到了沈涛,他跟我说了另外一件事情,我才相信,卫东兄弟,好像真的能,铁口直断!” 说到这里,何小伟的眼神都有些惊悚了起来。 因为他跟赵玉田是多少年的朋友了,当下也不隐瞒,便将整件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的,你相信也罢,不信也罢,可事实就摆在这里。 所以,老赵,卫东兄弟说的,你最好还是听一听吧!” 何小伟叹口气道。 赵玉田沉默半晌,重重地一点头,已经下了决断,“我听!” 第127章 查库 随后,他直接拿起了电话通知厂办,要求所有车间主任及在家副厂长,全都到会议室开会。 原本何小伟要走的,可是赵玉田却将他留了下来。 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可能涉及到了经济犯罪,所以,留下何小伟,也算是做个明证! 郑伟原本是要找刘卫东麻烦的,并且就要去找厂子里的几个流氓小混混,要他们一会儿跟着刘卫东,狠狠地收拾他一顿。 不过厂子里刚才突然间通知,全体职工暂时停工,所有中层以上领导全部到会议室参加会议,他不得不放下这个想法,先去开会,看看这个赵玉田又要搞什么鬼! 他却不知道,一场因为他的骄横跋扈引发的灾祸,已经提前降临了! 到了食堂那边,刘卫东刚想用摇把子将自己的小四轮启动,食堂的后勤主任就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小刘同志,那个,你能不能帮我们一下啊。” 那个胖胖的食堂主任刘长海跑出来叫住了,他也姓刘,算是刘卫东的本家。 “刘主任,咋了?” 刘卫东将摇把子搁在车上问道。 “那个肉夹馍,每个得用多大的量啊?我们感觉配不好量,再做多了少了的,引起职工不满,就不太好了。 所以,你不能帮我们再做几个啊?” 刘长海陪着笑问道。 刚才他们只顾着把东西搬进去了,却一直没掌握好这个量的问题,搁多搁少的,怕最后馍跟肉的数量对不上,让厂长批评一顿就犯不上了。 “行,我跟你进去,给你们做几个示范。” 刘卫东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进了食堂后,他做了几个示范,看这些师傅们都笨手笨脚的,干脆,他就跟着这些师傅们一起做了起来——原本这就应该是他的活儿,只不过赵玉田一句话,变成了半成品送进来了,往这里一扔也是那么回事。 钱都赚了,刘卫东也不好扔下个半拉子工程就走,那是做人不厚道。 于是,他就跟着一群食堂的大师傅开始做肉夹馍。 那边厢,赵玉田已经召集所有中层以上领导干部到了大礼堂开会。 “咱们厂子所产原糖质量不断下滑,已经被上级领导几次点名批评,如果再这样下去,产品积压,卖不出去,大家都得喝西北风。 所以,今天开这个大会,主要就是想找一找产品质量下滑的关键原因。” 赵玉田上来就开宗明义,简明扼要地阐述了自己的想法。 那些中层干部相互间对望了一眼,眼神都很凝重,当然,也很惶然。 “依我看,这是管理的问题。现在厂子里人心涣散,都抱着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想法来上班,生产糊弄,品控不严。 说到底,这是我们这些厂领导的责任哪!” 坐在赵玉田旁边的郑伟眯了眯眼睛,随后摆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道。 虽然他不明白赵玉田突然间开这个会是什么意思,但作为常务副厂长,只要一步就能登天成为真正的厂长,他不介意在任何时候都将矛头直指赵玉田,给赵玉田上上眼药。 管理问题,说白了,不就是厂长无能么? 赵玉田斜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神无比厌恶。 他直接拦过了话头,“对,我同意郑厂长的观点,如果管理上出现了问题,包括从原料购进、组织生产再到销售环节,就都会出现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所以,为了咱们厂子的生存安危着想,我决定,现在就动手,从原料到生产再到销售环节,逐一进行梳理整顿。 现在,咱们所有中层以上干部,先集体去库房,看看原料情况,然后,再去车间,看看生产情况,最后,咱们逐一走访供货企业。 总之,这一次必须要彻查原因,真正进行改进!” 赵玉田掷地有声地道。 说完这句话,他直接起身,带着大伙儿向外走去,不给任何人以任何反应的机会与时间。 郑伟缓缓站了起来,后背上却是“唰”地一层冷汗冒了出来。 该死,现在库房里还堆着几百吨以次充好的烂甜菜烂甘蔗呢,根本就没时间来得及倒库。 如果这要让赵玉田查出来,那岂不是完蛋了? 想到这里,他一下站了起来,急急地走了两步到赵玉田身前,转头望向了他,“赵厂长,我觉得,应该是生产环节方面出现了问题,还是先从各个车间走起吧。 来来来,大伙儿都跟上,先去车间看看。” 他这个态度一下就让赵玉田心中笃定,这个王八蛋肯定有鬼。 要不然,他怎么可能非要先去车间? 那分明就是为了挪库争取时间! 当下,赵玉田冷哼了一声,“不,先从源头看起,就去原料库那边。” “这,这……”郑伟之前的嚣张跋扈早已经不见,冷汗涔涔而下。 “怎么,郑厂长,你为什么不断推阻,不让我们去库房?” 赵玉田有意加大了音量道。 以至于,周围所有人都向着郑伟望了过来。 郑伟心中一惊,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来,“没有没有,厂长,我就是提个建议而已,哪能不让不去库房啊。” “那就好。” 赵玉田冷哼一声,带着人就往前走。 可他每走一步,看在郑伟的眼里,都带起了腾腾的杀气来,这也让郑伟心中如擂鼓。 咬了咬牙,他向着人群中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招手,正是主管原料购进的采购部主任魏强。 魏强赶紧跑到了赵玉田身前,可是刚叫了一声“郑厂长”,前面的赵玉田就如同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突然间就回过头来,喝了一句,“魏强,过来过来,还有管库的老周,都过来,跟我说说最近原料购进的情况。” 结果,还没等魏强跟赵玉田商量好应该怎么说呢,就不得已,只能先去了赵玉田那边。 郑伟满眼惊惶地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的赵玉田,尤其是看着赵玉田身边的何小伟,他眼神惊惧——难道,赵玉田是早有预谋,今天就是冲着他来的? 要不然,怎么先弄了那个小崽子把他儿子抓进去了,让他控制下的保卫科群龙无首。 紧接着,又突然间要查库? 这是摆明了要弄他啊。 他几乎咬碎了牙,玛德,平时倒是小瞧了这个窝囊废了,原以为自己把他架空了,没想到,他居然来了这么一招,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啊。 早知道这样,他早就挪库了! 不行,现在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先走,到市里找人,然后再说其他! 郑伟咬了咬牙,故意落后,随后,悄然间离开队伍,回去了自己的办公室那边。 那里有不少他的赃款,他得带上钱再去市里找人,马上就走! 此刻,赵玉田倒是没发现郑伟离开了队伍,带着人匆匆地走向了库房那边。 到了地方,赵玉田眯了眯眼睛,左右看了看,并没有让人打开第一个库房,而是带着人径直走向最后面的那一排库房。 到了跟前,他喝了一声,“打开!” 库管员老周的手就哆嗦了起来,拿着钥匙老半天,才打开了库房。 当库房打开的时候,浓郁的腐臭之气扑鼻而来,几乎将站在门口的一群人呛了个大跟头。 第128章 又见面了,郑厂长 就看见,库里堆着的甜菜不少居然已经烂掉了大半,快成渣子了。 腐臭的甜菜水肆意流淌,苍蝇满天乱飞,地上还有老鼠蹿来蹿去,个头异常肥大,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糖尿病。 除了极个别心中有鬼的人,所有人全都傻眼了,盯着那恶臭薰天的库房,满场沉默,惊怒交加之下,没有人能说出一个字来! “这,这是我们的原料?” 赵玉田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停地深吸着气,声音都有些不稳定地问道。 “是,是,我们的……原料……厂长,可能是,高、高温天气,保存……不善……” 库管员老周哆哆嗦嗦地道。 “放你玛德的屁,我们的原料都是最迟不超过半个月就要再进一批,就算再烂也不可能烂成这个逼样儿。 这摆明了就是进货的时候已经烂透心子了。 说,当时这些烂东西入库的时候,是怎么回事? 把入库记录给我拿过来!” 赵玉田怒吼道。 旁边的老周胆战心惊地将库房的登记本拿给了他。 赵玉田直接翻到了这个十六号库看了过去,居然才是八天前进的一批货,居然就烂成这个德性。 “上面的登记是一等品,八天,才八天哪,这些一等品就烂成这样了? 如果真是一等品,那你这个库管员就是严重失职失责,造成了国家重大经济损失,你要被抓起来坐牢的!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玉田两眼喷火,暴跳如雷地狂吼道。 “我,我……” 老周哆哆嗦嗦地望向了旁边的魏强。 “你看他干什么?我问你话呢,说!如果你不说,我现在就请经侦大队的何队长把你抓起来,到时候,你就把牢底坐穿吧!” 赵玉田怒吼道。 老周吓坏了,登时“扑嗵”一声跪在了地上,“厂长,这跟我没关系啊,是魏、魏主任,非要运进来这些烂甜菜的,说先进库,进行登记,全都按照一等品登记,厂长,他是我直属领导,让我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我,我也是没办法的啊……” 周围所有的中层领导“轰”地一声就炸开了,纷纷怒骂出声。 “魏强,以次充好,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赵玉田脸色一片铁青,转头望向了魏强,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扑嗵”,魏强也跪下来,苦苦哀求道,“厂长,这事儿,也不完全是我的责任,是,是郑厂长,他联系的货源,我就是摆设,只负责跟人家联系,然后运进来按一等品入库……” “接着查!” 赵玉田几乎是从牙缝儿里逼出了这句话来。 走到了十五号库前,再次拉开仓库大门。 这一次,仓库里是甘蔗,看上去品相倒还不错。 可是,等赵玉田他们一群人进了仓库,随便找了十几根甘蔗抽出来掰断一看,居然全都是黑心子,这也意味着,几乎就不能用。 就算用了,出糖率也不高,并且糖分质量极差,味苦难吃。 这些破烂货,就算扔在大街上都没人要,可按照入库登记,依旧是一等品,这也就意味着,糖厂是以一等品的价格买回来了一堆几乎没人要的残次品! “胆大包天,简直就是胆大包天!” 赵玉田气得手都抖了。 紧接着,再查。 一口气连查了十几个库,除了有三个库里的原料勉强能够得上三等品,剩下的,全都是以次充好的残次原料。 而这些残次原料,全都是以一等品的价格进来的。 由这些烂东西生产出来的糖,可想而知,品质能好到哪里去? “你们生产车间,难道就没有发现这些问题?” 赵玉田怒吼道。 “我们,我们也反映过,可是,每一次到了郑厂长那里,就被几句话打发回来了。 有的工人不服,想找你反映情况,可还没等找到你的时候,就被厂子里的那些小流氓揍了一顿…… 久而久之,就没有人敢说这些事情了……” 那些车间主任全都低下头去,有两个人低声说道。 “赵厂长,这是严重的经济犯罪,最低也是渎职,甚至,我很怀疑,恐怕不仅仅只是这一件事情,还有更深层次的问题。 我建议,你们马上将相关人员控制起来,配合我扭送到公安局去,我马上带他们回去进行立案!” 一直跟在旁边默不作声的何小伟眼神肃重了下来,职业敏锐性告诉他,这恐怕是一起极其重大的经济案件,甚至,还涉及厂内有组织的黑恶势力! “保卫科……玛德,算了,你们这些人,马上把郑伟……嗯?郑伟呢?郑伟哪儿去了?” 一直处于暴怒之中的赵玉田此刻才发现,郑伟他玛德居然不见了? “马上去找郑伟,还有,从采购部到销售部再到后勤库管,全都给我控制起来,一个不留!” 赵玉田怒吼了一声。 登时,旁边那些五大三粗的车间主任直接就将魏强、老周等等一大批人全都控制起来,居然有十几个。 不管有事儿没事儿,先抓了再说。 随后,就有人去找郑伟。 彼时,刘卫东刚刚在食堂忙活完,开着小四轮就往糖厂的大门口走。 可是,刚出了大门口,就看见旁边的糖厂大墙的东北角翻出来一个人,还拿着个大提包,一副要跑路的样子。 刘卫东定睛一看,居然是郑伟。 看他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分明就是要跑路。 刘卫东一转念头,登时就明白过来了,肯定是赵玉田突然间查库让郑伟慌了神,他现在这是准备要跑! 他跳下了小四轮,迈开大长腿,几个箭步就已经蹿到了郑伟前方的小树林里,就等着郑伟进了林子他就拿人。 彼时,郑伟呼哧带喘地拎着大提包,刚进了小树林,准备穿过林子、避开周围的人跑路。 哪想到,才跑出了几步去,前面慢悠悠地就转出一个人来,个子高高的,长得痞帅,正抱着肩膀,笑眯眯地望着他,“郑厂长,我们又见面了,好巧啊!” “刘卫东?” 郑伟惊呼了一声,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之前的嚣张跋扈早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惊惶! 第129章 人赃并获 “就是我,郑厂长,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刘卫东笑眯眯地望着他道。 “小逼崽子,滚开,敢拦着我,腿给你打折了!” 郑伟定了定神,色厉内荏地怒喝了一声。 “你个老逼登,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嚣张?” 刘卫东都气乐了,他玛德,这货现在还耍官威吓唬他呢? 正在这时,远处突然间就响起了几个声音来,“厂长,咋了这是?” 就看见,不远处,摇摇晃晃地就走过了三四个人,三十多岁,满身酒气,勾肩搭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亮子、老五,都过来,过来,他玛德,就是这小逼崽子把大民子弄进公安局去的,现在他还想打我,给我狠狠收拾他一下!” 郑伟向着远处一看,登时大喜过望,那居然是厂子里的几个流氓子——这些人也曾经也都是跟着他混的,他发达了之后,直接将这些小流氓都办进了厂里,自此,那几个小流氓更是奉他为老大,对他言听计从。 现在一听老大居然要被人打了,那还了得? 几个流氓子立马就冲了过来,嘴里叫道,“嘈你玛德小崽子,还敢打我们厂长?你真是该死啊你!” 刘卫东眯起了眼睛,厉喝一声,“你们几个,都给我听好了,现在郑伟已经犯了大罪,公安正在抓他呢,他是在畏罪潜逃。 如果你们几个敢拦着我让他跑掉,那你们就是帮凶,要进去坐牢的。” “去泥玛德,往我们厂长身上扣屎盆子?你是活腻味了吧?” 几个流氓子哪里肯信他的话?况且,刚在外面喝过酒,脑子都有些不太清醒呢,更不可能相信他了。 五个人直接冲了过来,就要对着刘卫东大打出手。 而郑伟借着这个机会,转身撒腿就跑。 刘卫东想追,可是五个流氓子早已经将他拦在了那里,拳脚如雨点儿地飞了过来,他干着急也无法立刻抽身去抓郑伟。 就在这个时候,猛然间就听见刘卫东身后一声气急败坏的暴喝响起,“嘈你们玛德,敢动我们卫东哥?” 随后,大山和二宝子就像猛虎下山一样,一人拎着一根棒子就冲了过来。 却是俩人刚刚卖完那些肉夹馍回来了。 “拦着他们,别打出人命,我去抓那个郑伟!” 刘卫东怒吼了一声,得了个空儿,直接从人群中穿了出去,奔向了郑伟。 郑伟毕竟已经过了五十岁,年纪大了,平素里也不怎么运动,更何况还拎着个大提包,哪里跑得快? 刘卫东跑了五十多米就已经追上了他,上去就是一脚,直接踹了他一个狗啃泥。 提包也掉在了地上,拉链崩开,露出了里面满满的大团结。 “玛德,你可真能贪啊,弄了这么多钱?” 刘卫东骂道。 “老弟,我求你,求求你放我一马,只要你让我走,这些钱,全都是你的!” 郑伟坐在地上,苦苦哀求道。 “刚才在厂子里的时候你不还说要整死我吗?怎么现在居然告饶了?这不符合你郑大厂长嚣张跋扈的性格啊。” 刘卫东挑了挑眉毛,哈哈一笑道。 “老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就拿我当个屁,放了我吧……” 郑伟继续哀求,倒真是能伸能屈的大丈夫。 正在此刻,糖厂大门里已经呼啦啦冲出了好大一群人,发现了这边的情况,径直冲了过来。 领头的正是何小伟,带着一群厂里的车间主任。 彼时,大山和二宝子正跟五个流氓子打得如火如荼的,俩人见刘卫东挨欺负了,跟疯了似的往死里打,那几个流氓子已经被打倒了三个,还有两个正抱头要跑呢,却被厂子里冲过来的人正好堵个正着。 “这几个人,全都是平时郑伟在厂子里的帮凶,平时跟在郑伟身边作威作福的。 刚才肯定是郑伟想跑,他们想帮着拦着。” 糖厂里的一群职工认不认得这些流氓子? 登时都叫了起来。 “抓起来!”何小伟怒喝了一声。 随后,他和大山、二宝子,一齐向着这边奔了过来。 “哥,你没事儿吧?” 大山和二宝子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齐齐问道,焦急之色溢于言表。 “抓个老王八而已,能有什么事儿?” 刘卫东哈哈一笑道。 用脚踢了踢那个大提包,“刘队,这里可是不少钱啊,普通人,谁能攒这么多钱?我看,光是这些钱就有大问题。” “卫东,你简直料事如神,这个郑伟……算了,让老赵跟你说吧,我要带人回去,马上进行审讯!” 何小伟无比欣赏地看着刘卫东道,甚至,眼神深处已经带上了一丝崇敬来! 这小子,不但揭了郑伟的老底,而且还亲手抓了郑伟,简直厉害得不要不要的啊,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这个时候,赵玉田也呼带喘地带着赶到了,当看到这一幕,尤其是看到地上那一大提包的钱时,眼里已经快要冒出火星子来了。 这王八蛋,为了一己私利,险些都要厂子害得黄摊了,他真是罪该万死啊! 稍后,何小伟在厂里职工的配合下,押着一大串人马回去了公安局,报案、抓捕、审讯,几乎是一气呵成。 又是一记大功到手,何小伟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刘卫东了。 这边厢,刘卫东原本是要走的,可赵玉田死活不让他走,非要请他去办公室坐一坐。 “赵厂长,我真得走了,家里还等我买食材回去做熟食呢,我再不去市场买东西的话,就来不及了。” 刘卫东郁闷地道。 “买什么东西?”赵玉田问道。 刘卫东就如实说了。 “好办,我让我们后勤主任亲自陪着你的小兄弟去,用厂里运糖的卡车给你拉回去倒腾在小四轮上,这行吧?” 赵玉田笑道,随后,他便让人安排,让后勤主任亲自带着卡车拉着大山和二宝子去买食材了。 “这不太好吧?如果传出去,对你不好啊。” 刘卫东摸了摸鼻子,小声地道。 “我看谁敢?”赵玉田一立眼睛,随后又笑道,“卫东,你为我们厂子立了这么大的一个功劳,帮我们揪出了一个大蛀虫,可以说是拯救了我们的厂子,就这点儿破事儿,谁还能有什么意见?那不是良心让狗吃了么?” “那就谢谢赵厂长了。” 刘卫东也不矫情,点头应了下来。 第130章 指条明路 “卫东,我真不知道咋感谢你好了。 如果刚才不是你给我卜了一卦,让我搞个突然检查,我看,最多半年时间,我就要被郑伟这王八蛋坑得连东南西北都找不着了,而且下场肯定会很惨。 实在是,太谢谢你了。” 赵玉田说到这里,犹自有些惊魂未定。 如果这一次不是刘卫东,他的下场会很凄惨,搞不好就是直接革职,然后随便找个地方赋闲,度过余生! 并且,他还要顶着一个能力奇差、把偌大的一个糖厂险些干黄的大帽子,自此愧疚一生! 如果是那样,对于荣誉重于生命的他而言,毋宁死! “嘘,赵厂长,我可不会算卦,就是凑巧发现了一些厂子里的端睨罢了,你可不要乱传啊。” 刘卫东将手指竖在了嘴唇,小声地道。 “对对对,卫东兄弟只不过是脑子聪明、眼光锐利罢了,绝对不会算卦。 放心,我绝对不会外传的。” 赵玉田一下就反应了过来,哈哈大笑道。 “赵厂长,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刘卫东透过玻璃向外望了过去,看向厂区,微皱起了眉头。 虽然蛀虫已经已经清理掉了,但他很清楚,赵玉田平时的管理实在太过于粗放了,粗放到了他连库房堆着以次充好的烂甜菜黑心甘蔗的事情都不知道。 也因此,他才会被郑伟架空,险些落得被问责革职的下场。 “接下来,我准备针对这件事情,对厂子加强管理,严肃纪律,提升生产能力……” 赵玉田道。 刘卫东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儿。 得,净是一些空话套话,看起来赵玉田这个厂长实在太清闲了,平时根本就没有去真正抓生产和管理啊。 他摇了摇头,“赵厂长,我觉得,如果提升厂子的效益仅仅停留在口号上,这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毕竟,口号只能振奋士气,却无法吃到真正的红利。” “啊?” 赵玉田一怔,登时就有些脸红起来。 轻咳了一声,“卫东,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搞创新、打品牌、扩产能、提效益!” 刘卫东转过身来望着他,缓缓地道。 同时,他心下间在思忖着,或许,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帮助赵玉田一次,也给自己一个快速增加财富的机会? “我倒是也总在讲……” 赵玉田有些不以为然地道。 “可实际上,赵厂长,你做到了吗?” 刘卫东望向了他问道。 “这……” 赵玉田沉默了下去。 半晌,他叹了口气,“卫东,说和做,确实是两回事,能说到,真的不一定能做到。甚至,在现在这个形势下,我们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做啊。” 刘卫东眯了眯眼睛,眼里掠过了一丝狡黠,“赵厂长,既然如此,那我就帮人帮到底,再班门弄斧一下,如何?” “哎呀,卫东,你说的是啥话?老哥就真心盼着你能帮我指条明路呢,要不然,这个大烂摊子,我现在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收场了!” 赵玉田登时大喜过望地叫道。 说实话,他把刘卫东留下来,一方面确实是想表达感谢,但另外一方面,他也确实就是想再求求刘卫东,能能帮他再卜一卦,看看未来怎么能让这个厂子翻身? 毕竟,如果短期内还是做不出成绩的话,就算不替郑伟背黑锅,那他这个厂长的位置也还是笈笈可危! “你们应该已经接到上级关于加大改革力度、扩大企业权限、开始收缴企业税并且企业要开始自负盈亏的红头文件了吧?” 刘卫东问道。 “嗬……卫东,你可真行啊,这你都知道?” 赵玉田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刘卫东。 “我平时也爱听听广播什么的。”刘卫东咧嘴一笑。 “你继续说,兄弟。”赵玉田不知不觉又用上了“兄弟”两个字来称呼刘卫东。 这个年轻人无论是见识、能力,他都感觉远超自己,根本不敢真的以长辈自居——尽管他比刘卫东大了二十多岁,甚至儿子都比刘卫东大了。 “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刘卫东正正颜色,肃容问道。 “意味着,我们国企也要被逐步推向市场,做得好的效益就大,职工享受福利就多。 反之,若是做得不好,就会面临倒闭关停的风险。 毕竟,现在好像不已经完成生产任务就是胜利的时候了,不可能再统购统销吃大锅饭了,要改革,要发展,企业要求生存。” 赵玉田思忖了一下,缓缓地道。 “厉害!”刘卫东竖起了大拇指赞道。 他是真心夸赞。 刚才还觉得赵玉田有些虚有其表,但他现在发现,自己看人有些片面了,赵玉田,确实内里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最起码,现在大多数的国企领导都看不到这一点,眼光根本没有这样长远。 “你说得完全没错,并且,我还要告诉你的是,赵厂长,如果你真的相信我,那你看着吧,未来十年,举国上下,将是风起云涌,企业改革如火如荼,市场经济将会不断向前发展。 到时候,你们国企会全面推向市场,一起竞争,不再是过去那个统购统销的年代了。 如果现在还不动手改革,那时候,会死上一大批企业的。” 刘卫东说道。 “确实,我真的有这样的预感。要不然,我也不会特意把兄弟留下来,给我指一条明路。” 赵玉田说道。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略微有些早,况且,这样的大局大势对你们厂子来说,目前不会有太多人懂。 如果想让他们懂,就必须要让他们看到真切实在的利益。 如果想坐稳你的位置,那就必须要让厂子立竿见影地提高效益。 这样,才能继续大刀阔斧地改革,拥抱未来市场的机遇!” 刘卫东望向了赵玉田道。 “那应该怎么做?” 赵玉田听得有些入迷了,急急地问道。 “改良产品,你们不能再依靠生产白糖这种初级产品了,而是要立马转型,生产高效益、高质量、高附加值新型产品。” 刘卫东道。 “啊?新型产品?生产什么?” 赵玉田一怔。 “新的糖果!”刘卫东缓缓地道。 第131章 等我的方案 指了指外面,“赵厂长,我想问一句,你在现在外面的副食市场上,能看到几种糖果?” “也就,六七种吧?”赵玉田想了想,回答道。 “对,反来复去就那么几样,这也喻示着,老百姓就算手里有钱,都买不到想吃的、好吃的糖果。 这更喻示着,这个市场有着巨大的空白。如果,我们能在这个市场空白的初期狠狠地插上一杠子,将我们的糖果卖到全国各地去,你觉得,会怎样?” 刘卫东转头望着他问道。 “必须嗷嗷地赚钱哪。” 赵玉田一下兴奋了起来,挥舞着双手,激动地道。 “所以,现在生产什么糖果,怎么生产,生产出来的糖果是否符合群众的口味,这才是关键!”刘卫东道。 “那,你觉得应该生产啥?” 赵玉田现在都对刘卫东形成依赖症了,急急地问道。 “这样吧,我回去后给你设计几样糖果,设计完了,我给你拿过来,你看看。 然后,咱们可以利用现有条件,试生产一下。 如果可以,那就进机器设备,干吧。” 刘卫东笑道。 “好,兄弟,我等你,不过,你可千万别让我等太久啊,老哥这里,真的是着急。 如果这事儿真成了,你想让老哥咋谢你都行。 毕竟,我个人官位事小,但厂子能否生存下去,这些靠我吃饭的职工能否活下去,才是重中之重的大事啊!” 赵玉田说到这里,已经动了感情! “我看得出赵厂长的真诚,等我吧!” 刘卫东点了点头,也没多说别的。 到了门口的时候,就看见食材全都买回来了。 居然买了五十袋面粉,500斤猪肉,还有一百斤各类青菜。 另外,还有300只小鸡,120个猪头和300斤猪肝。 “我天,你们这是撒了欢地买啊?买这么多,回去做不出来咋办? 就算做出来了,明天卖不出去咋整?” 刘卫东咧嘴道。 幸亏自己把钱都给他们带过去了,要不然,没准儿都不够用呢。 “主任说了,肉夹馍如果卖不出去他们厂子全包了,所以,我们就多买了一些,回去咱们就开整。” 二宝子嘿嘿一笑道。 “这不太好,一次两次行,时间长了,容易被人诟病的,后续有麻烦。” 刘卫东皱起了眉头,摇头低声道。 “哥,你放心,绝对能卖掉!” 大山眉飞色舞地道。 “嗯?”刘卫东一怔。 “二宝子想了个招儿,他看见周围有不少卖瓜子、炒苞米花的小贩子。 他就去跟人家商量,明天让他们帮着卖,卖一个给五分钱,这样的话,咱们一个馍还能赚三**呢。 周围不少小贩看到咱们生意那么好,眼珠子都红了,一个个抢着要来帮咱们卖。 前前后后,二十多个小贩呢。 到时候,咱们多找几个点儿,像糖厂、服装厂、齿轮厂、化工厂、造纸厂等等,这些厂子,咱们门前都搁几个,然后咱们找人看着。 卖完了直接收钱就完事儿了。” 大山详细地说道。 “嗬,脑子怪好使的啊。” 刘卫东乐了,这一点他还真没想到。 原本他还犯愁人手不够的事情呢,没想到,直接就被二宝子给解决了。 这小子,脑袋确实好使。 “那啥,哥,我擅作主张了,每个少赚5分钱,你,你别怪我啊。 我主要就是听你说了,要提高效率,所以才想了这么个办法。 要不然,光凭咱们几个,确实有些忙不开啊,做得再多,也得忙开了卖出去才行啊。” 二宝子低声道。 “行,就按你说的来。不过,你要记住,跟那些小贩说好了,就说咱们是批发给这些小贩的,允许他们赊账,可千万不能说是雇佣他们帮咱们卖的。 要不然,那可就是雇工超过八人,是违法的,咱们可不触这个霉头。” 刘卫东嘱咐道。 “没问题。” 二宝子重重地一点头。 “对了,哥,今天我们那500个肉夹馍,几乎是一到服装厂那边就被疯抢了。 那些女职工简直太疯狂了,每个都两个三个的买,吃完了都说香。 明天,我们那边直接上2000个肉夹馍,我看都能卖出去。” 大山笑道。 “行,只要你们有信心,那咱们就整!” 刘卫东笑道。 “当然有信心啊!”大山挥舞着拳头。 “哦?那你的信心从何而来呢?” 刘卫东开上了小四轮,边往家走边笑问道。 “这个,这个,反正只要是卫东哥干的事情,我们就有信心!” 大山吭哧半天,也没说明白是咋回事。 刘卫东哈哈一笑,转头望向了二宝子,“你呢?你的信心从何而来?” “第一,县里没有人能大批量地买这么多猪肉做肉夹馍去卖,所以,我们基本上没有竞争对手。 第二,现在老百姓家家户户都缺肉,买肉还得肉票,能花小点小钱就能吃肉吃个痛快,老百姓也愿意买。 第三,我们批量大,摊薄了成本,就算有竞争对手出现,但只要我们压价,就能把他们打得找不着北。” 二宝子却是毫不迟疑,直截了当地说出了三点。 “嗬,这小子,脑子好使啊。” 刘卫东看着二宝子,不停地点头,不愧是后世在县城里身家千万的人物,现在看起来,这三个兄弟,就属二宝子脑袋瓜里最有货。 六子精明是精明,但像二宝子的这种大局观还不够。 大山忠诚、义气,可论起能力来,照六子和二宝子却是差了不少。 “这都是几天来卫东哥你教的嘛。”二宝子挠了挠脑袋,咧嘴笑道。 “那如果,要是就有人也做肉夹馍,并且也这么大批量地往外卖,同样人家假如也会低价进行市场倾销,就是为了抢占市场,我们会不会被打垮呢?” 刘卫东再次问道。 “这个,这个……” 二宝子显然没想到过这个问题,张嘴半天,才摇了摇头,有些尴尬地道,“哥,我还没想到这一点呢。” “我告诉你,不会。” 刘卫东微微一笑。 “为什么?”二宝子和大山齐齐出声问道。 第132章 受尽委屈的大姐 “因为你们忘了最关键的一点,这个肉夹馍看似简单,好像谁都能做,但是,我们的肉,可是用高汤煮出来的,这个香味,吃上一次就能记住一辈子,别具特色,谁也模仿不了! 除非,他们也做熟食,用高汤做肉夹馍,但,这可能吗? 高汤,只有我们才有! 所以,你们永远要记住,做生意,机遇固然重要,但品质更加重要,而形成链条进行规模化生产的品质更重要!” 刘卫东微微一笑,语蕴深意地望着两个人道。 赚钱当然重要,但他希望,两个兄弟能以堂堂正正的方式赚钱,永远不要在人品上落了下乘。 那样的话,就算能赚钱,也只是赚的一时的快钱罢了! 开着小四轮,回去后又是一通紧忙活。 看看时间差不多少了,刘卫东就卸下了后面的挂车,开着小四轮车头,去了大姐家,准备看看大姐。 大姐刘卫东嫁到了南岗村,离红旗村三十多里地。 姐夫姓赵,叫赵玉辰,是家里的老大,腿有残疾,只能在旁边的林场做了护林员,一个月二十五块的工资。 要不是刘卫东当年惹事儿,大姐为了拿钱给人家赔偿,也不可能嫁给这么一个残疾人。 回想着往事,刘卫东心里头真不是滋味儿。 算了,以后带着大姐全家共同发财致富吧,这也算是对大姐的一种补偿。 这几天倒是没下雨,路也好走,小四轮烧油的,速度比自行车快多了。 不到半个小时,便已经到了大姐家里。 大姐夫还没跟家里分家呢,所以,大姐也跟他一直住在家里,就像现在刘卫东跟沈冰住在家里一样。 开着四轮车进了屯子,自然又引起了一大片围观的群众,都满眼惊奇地跟着四轮车走,不知道刘卫东要去哪里。 大姐家就在村东头最把边儿的那户,院子挺大,可是土墙却是破败不堪。 远远地,就看见那破烂墙了,刘卫东心中就有些激动——打小就是大姐把他哄大的,对大姐的感情无比深厚。 重生回来快两周的时间了,就第一天见着大姐了,剩下的时间他一直在忙,没来看大姐,真的很想她。 只不过,就在小四轮即将开到院墙这边的时候,他就看见,院子里居然有好几个女人在打架。 不,准确地来说,应该是三个女人和一个老男人在打另外一个个子矮小的女人。 被打的女人被摁在了地上,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薅着她的头发,另外一个年轻女人摁她的双手,那个中年老男人则踩着她的一条腿。 还有一个老女人骑在了那个女人的身上,左右开弓,“啪啪”地扇着她的大耳光。 被打的那个年轻女子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可是那一男三女却依旧怒骂不休,骂声简直不堪入耳。 “你个连孩子都生不出来的臭胯子,让你洗个衣服你洗了三个小时,连饭都没做。 回来就骂了你两句,你就哭哭唧唧地敢不做饭要回娘家? 还真反了你了。 我们家花了五百块钱娶了你,当闹着玩儿呢? 你这就是卖给我们家了,今天你敢走,我就敢打死你! 打死你,打死你! 说,你还敢不敢往回跑了?” 骑在那个瘦小女人身上的老女人歇斯底里地骂着,大耳光打个不停,场面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刘卫东一眼看去,被骑在身下挨打的那个女人,居然是他大姐,刘卫红? 眼看着大姐被这样殴打欺负,刘卫东心肺怒炸,瞬间眼珠子都红了。 “我嘈你们玛德,你们敢这样打我大姐?” 刘卫东狂吼了一声,都来不及熄火下车,直接开着车,“轰”地一声撞碎了那堵低矮的烂泥墙,油门狂轰,直接向着这边冲了过来。 那边的几个人刚一转头,四轮车就已经冲到他们面前了。 如果不是刘卫东害怕伤到自己大姐,今天他都敢把房子给他们推了。 那几个人瞪大了眼睛,都已经看傻了,甚至忘了躲。 老天爷啊,这是什么见鬼的钢铁怪物啊,咋直接冲到自己家来了? 停下了四轮车,刘卫东一拉手搂子跳了下来。 上去一脚就将骑在大姐身上的那个老女人踹了下去。 要不是担心出人命,他真恨不得一脚踢死她。 他认得,这个老女人是大姐的婆婆,王芸。 “你谁呀?敢踹我妈?”正薅着大姐头发的小姑子赵玉凤尖叫了一声,向着刘卫东就扑了过来。 “啪!”刘卫东一个大嘴巴子就抽了过去。 这一巴掌那可真是毫不留情,几乎用了八成力。 赵玉凤被打得原地转了一个圈儿,一下趴在旁边的地上,嘴唇子都破了,一个劲儿往外吐血。 “你……”另外那个摁着大姐双手的女人慌忙站了起来,她是大姐的二小姑子赵玉彩。 “滚你玛德!”刘卫东反手又是一个大嘴巴子。 赵玉彩也趴在地上,陪她妈还有小妹作伴去了。 “刘卫东?你个小王八羔子,居然敢打我们家人?等我老儿子回来,揍死你!” 旁边踩着大姐腿的公公赵安终于认出刘卫东来了,怒吼了一声道。 “老王八犊子,信不信我捏死你?” 刘卫东一把就掐住了他的脖子,生生地将他举了起来,瘦小的赵安两条腿在空中直踢蹬,脸都在一瞬间憋成了酱紫色。 “东儿,东儿,放手,放手,你要杀人就会去坐牢的,东儿,松手,松手!” 大姐已经站了起来,拼命地拍打着刘卫东的手。 她太了解小弟的性格了,更知道他对自己的感情。 看到自己被打,小弟恐怕都快气疯了。 可越是这样,她越担心,真怕小弟狂怒之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毁了他的下半辈子! 刘卫东倒也听劝,将赵安扔在了地上,吐出口长气去,转头望向了大姐。 这一望之下,登时心头一片惨痛。 就看见,大姐原本浓密的头发都被薅得东一块西一块的带着血丝,快成斑秃了。 她的脸上,纵横交错,东一道抓痕,西一道血痕,而且整张脸被打得一片红肿,眼睛都肿成了一条缝儿,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而她的身上,也全都是脚印子什么的,甚至大片大片的衣服都被撕破了,露出了里面的肌肤来。 可是,透过破开的衣襟,却能看到,那身上依稀还有着没好的伤口,伤口还有着血痂! 天知道,大姐平时这是受了多少委屈,挨了多少毒打呀! 第133章 必须离婚 “他们平时,就是这样对你的?” 刘卫东轻抚着大姐的脸,手都颤了。 “我,我……东儿,姐真的想去死啊……” 大姐实在受不了,扑在刘卫东怀里,委屈地放声大哭! 刘卫东抱着最疼爱自己的大姐,鼻子登时一酸,“大姐,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说到这里,他一手捂着眼睛,实在说不下去了! “不哭,东儿,不哭,你是男人,可不兴随便掉眼泪,让人看笑话。” 大姐抽泣着,替他擦去了泪水。 “姐,你先站一边儿,我今天,必须给你讨个说法儿!” 刘卫东狠狠地擦了把眼泪,转头望向了对面的几个人。 “东儿,东儿,不要打架,姐求你了,千万别打架,如果打伤了人,你也要蹲芭蓠子的……” 大姐吓坏了,死死地抱着刘卫东叫道。 “放心,我不打伤他们,我只是想告诉他们,谁敢欺负我姐,我就跟他们没完。” 刘卫东摇摇头,抬头,死死地盯向了对面的一家四口。 他这一抬头,对面的几个人登时吓坏了,相互间拥在一起。 赵安怒声叫道,“刘老疙瘩,你,你敢打人?我们去公社告你!” “我打人?你们往死里打我大姐怎么不说?还一家四口,摁腿摁头的打,我打你们,那叫制止侵害。 还告我?就算告破大天去,你们也告不赢。 相反,告了我,你们就等于自主投案,等着进去吃牢饭吧!” 刘卫东怒吼了一声道。 “你,你,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吓唬我们了,哪家的媳妇不挨揍?这是我们自己家的事情,就算国家也管不着。” 王芸呲牙咧嘴地叫道。 “放你玛德屁,把人打成这样,你敢说国家也管不着?走,跟我上公社,我今天跟你们耗上了,非得让公社的领导评评理!” 刘卫东伸手就去拽王芸。 王芸吓得往后直闪,死活不跟他去。 赵家人也确实觉得理亏,况且听刘卫东说的好像真是那么回事,一时间缩成一团,都不敢吱声了。 “刘卫东,你干啥?”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间响起了两声暴喝。 随后,就看见两个人匆匆地跑了进来。 一个瘸了条腿,另外一个长得十分墩实,手里还拿着根棍子,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刘卫东眯起了眼睛望过去,喊他的那个人正是他的大姐夫,赵玉辰。 至于那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叫赵玉峰,跟他一样,是家里的老小。 一见这哥俩儿回来了,再加上这边还有四个人,老赵家缓秧了,来了精气神。 王芸就势往地上一坐,一拍巴掌,连哭带嚎地叫道。 “老大,老疙瘩,你们可回来了。 那老大媳妇懒得要命不干活儿,我们就说了她几句,她就犟嘴还骂我们,还伸手打我们。 你二妹三妹推了她几下,她就躺地上不起来。 然后,她老弟就来了,把咱们全家都打了,瞧瞧,瞧瞧,这满嘴的血啊!” 王芸嚎叫了起来。 赵玉凤和赵玉彩也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场面登时一片混乱。 大姐脸上一片煞白,也不知道是哪个嘴欠的告诉了这哥俩。 现在他们都回来了,要坏菜。 “玉辰,你们,你们别冲动,听我解释,事情不像咱妈说的那样的……” 大姐哆哆嗦嗦地向着自己的男人赵玉辰说道。 “去你玛德,给老子闭嘴。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当初,就是为了你这个弟弟,把家里的五百块钱彩礼钱全都给他赔偿别人了。 这也就算了,嫁过来三年了,你连个屁都没生出来,还有脸在这里跟我说这说那? 今天还把你弟弄过来了,打我家里人,真当我们老赵家没男人了吗?” 赵玉辰指着大姐怒骂道。 这一刻,刘卫东对老赵家彻底失望了。 原本他还想着,或许只是赵家人不行,大姐夫赵玉辰应该还可以吧? 但现在,他彻底弄清楚根源了。 如果赵玉辰要是做丈夫的够格儿,家里人谁敢欺负大姐? 可偏就是赵玉辰不行,所以,大姐才惨遭欺凌。 刘卫东已经替大姐做出了决断:这个家,不能待下去了。 必须离婚! “玉辰,你不能这样说,我们都已经去医院检查过了,生不出孩子,那,那不是我的问题啊。” 大姐掩面而泣。 “放屁,不是你的问题还是老子的问题?你玛德,还敢在这里侮辱老子?” 赵玉辰恼羞成怒,冲过来就要打大姐。 可刘卫东已经冲了过来,“啪”地一耳光抡在了他脸上,紧接着,一脚便将他踹飞了出去。 赵玉辰捂着肚子噢噢怪叫,一时间爬不起来了。 “刘卫东,你敢打我家里人?我嘈你玛!” 赵玉峰冲了过来,当头就是一棍子。 大姐一声尖叫,就要护在刘卫东面前。 刘卫东却是眼神一冷,将大姐推在旁边,一个箭步就已经闪到了一侧,赵玉峰一棍子抡空,还没等再抡起一棍子的时候,刘卫东一拳就已经打在了他肝上,然后又是一拳打在他下巴上。 赵玉峰一下躺在地上,昏昏沉沉地不会动弹了。 一家门口,没一个能打的,全被刘卫东摞倒。 “杀人啦,杀人啦……”王芸尖叫了起来。 可是刘卫东转头盯了她一眼,就像是暗夜出山的猛兽欲择人而噬。 王芸那下半句话瞬间憋了回去,不敢再叫了。 “你们老赵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今天,我在这里替我大姐做主,离婚!” 刘卫东怒喝了一声道。 “啊?”大姐吓了一跳,看着刘卫东,惊慌地小声道,“东儿,这,这可不能乱说啊……” 要知道,农村女人,一旦主动离婚,以后就没人要了。 “有什么乱说不乱说的?天底下好男人多的是,凭什么就在老赵家这一棵树上吊死?必须离。要不然,你就在得老赵家被活活打死!” 刘卫东转头望着大姐,心疼地道。 “离婚?你想得美,拿了我们家五百块钱彩礼钱,在我们家吃了三年饭,说离就离?这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啊? 把钱还给我们,还有饭钱,就让你们离,否则,我们就到公社去告你们,告你们骗彩礼钱!” 王芸一声尖叫道。 第134章 丑态毕现 “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要钱么?好啊,谈钱更直接。多少钱,说吧。” 刘卫东连连冷笑,对这户人家实在失望透顶,当然,他更痛恨以前的自己。 如果自己要是稍微争那么一点儿气,大姐也不至于嫁到这个家里来,挨了三年的欺负。 “一千块钱,少一个子儿,你大姐就别想出这个院门儿。” 王芸尖叫道。 “那就给我写离婚协议书,一式两份,并且,明天上午九点去县里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如果你们能做到,我给你们钱。” 刘卫东冷哼道。 “东儿,你别冲动,咱们家,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啊,别跟他们恃气了,姐先跟你回去,过几天再说……” 大姐胆颤心惊地站在旁边,小声地道。 “大姐,你的事儿完全就是因我而起,所以,我必须要管,而且要管到底。至于钱,你不必担心,我有!” 刘卫东低声道。 “你有个屁,谁还不知道你个混混街溜子,向来正事儿不干,狗屁不是。你能有一千块钱?那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此刻,赵玉辰终于勉强站起来了,靠在墙上,指着刘卫东骂道。 “啪啪”,刘卫东闪电般地两个大嘴巴打得他东摇西摆,宛若风中弱柳。 “你还敢打人……”老赵家一家人嚎叫着要往上扑,却被刘卫东眼神冷冷一横,没人再敢动。 地上躺着的赵玉锋刚要站起来继续跟刘卫东争勇斗狠。 可一碰触到刘卫东那凶狠至极的眼神,眼一闭,又躺地上装死去了。 “现在,你写离婚协议书,就你们这个破家,我们什么都不要,写完了,一千块钱我就给你。听见没有?” 刘卫东拍了拍赵玉辰的脸,狞然道。 “如果我写完了,你要是没有这笔钱给我们家,怎么办?” 赵玉辰恶狠狠地盯着他。 “那我就把这辆四轮车顶给你家,我姐也不走了,如何?”刘卫东一指那辆四轮车。 “啊?你,你说真的?”赵玉辰瞪大了眼睛,惊疑不定地望着他。 “不信的话,我可以立个字据。” 刘卫东哼了一声,其实就想着快刀斩乱麻,把这件事情赶紧解决了,要不然,再拖下去,对大姐也不好。 “行,我现在就写离婚协议书,你现在写字据。” 赵玉辰根本就不相信他能拿出来那么多钱,让二妹赵玉彩进屋找纸笔,赶紧写了下来。 “卫东,你,你真的要……” 大姐扯着刘卫东的胳膊,还想劝他——这个时代,农村消息闭塞,况且刘卫东赚钱也就是这两个星期的事儿,大姐还不知道小弟已经这么有本事了呢。 至于赵家人,那就更加不清楚了。 “姐,没事儿。” 刘卫东摇了摇头,大笔一挥,直接立下了字据。 “离婚协议书我写完了,一式两份,并且,这是你的字据,也抵赖不了。 现在,把四轮车钥匙给我。” 赵玉辰一晃手里的离婚协议书,随后就向着刘卫东一伸手。 他压根儿就不相信刘卫东真能掏出一千块钱来。 至于这辆四轮车……谁知道这小子哪里淘弄来的,反正有他的字据立在这里,自己不要白不要。 那小子还真以为自己不敢写离婚协议书呢,没想到把他自己杠在了那里,看他现在怎么下这个台阶! 却没想到,刘卫东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眼神中,掏出了一叠大团结,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数出一百张,然后一把就摔在了他的脸上,那钱哗哗地散落了一地。 “滚你玛德,拿好你的臭钱,记住了,明天上午九点,县民政局办离婚手续。 当然,你不去也可以。姐,进屋把结婚证拿着,没有他,咱们一样能离得了这个婚! 至于别的东西,不用拿,咱也不稀罕,到时候我全都给你买新的!” 刘卫东向大姐转头道。 “好。”大姐见刘卫东真的拿出了一千块钱,虽然无比震惊,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程度,根本无法挽回了。 她一咬牙,就进屋去拿结婚证。 “你敢进屋……”王芸带着三个女儿拦在了大姐面前。 刘卫东上去一个大耳光就将拦在最前面的赵玉凤打得趔趄着退了两步,剩下的两个人惊恐地看着他,却不敢再拦。 拿到了结婚证,刘卫东拎着摇把子直接将四轮车摇着,随后让大姐上了车。 随后,在震天响的声音中,姐弟两个扬长而去,只留下一脸羞愤和错愕的赵家人。 还有满屯子讽笑的议论声——老赵家在屯子里就没啥人性,尤其是他家打媳妇打得太厉害,以至于都没什么人愿意跟他们家来往,当然更没有替他们出头打抱不平什么的。 “这个小王八蛋,哪来那么多钱?” 王芸看着地上的钱,嘴里骂道,眼睛里却满是亮闪闪的光芒。 “妈,这可是我离婚的钱,你可不能动。” 赵玉辰一下就蹲下去,开始拼命地拣钱。 “兔崽子,你妈我为了你的事儿挨了那小王八犊子多少嘴巴子?这钱你不能一个人独吞。” 王芸怒叫了一声,也急急地蹲下去开始拣钱。 而老头儿刘山则早就贪婪地在地上抓了一大把钱。 “我们也挨打了,这钱也得有我们一份儿。” 赵玉凤和赵玉彩也拼命在地上拣。 就连刚才装错的赵玉锋也就势一滚,将不少钱都压在身底下,死死地护着。 “我的,全他玛是我的,我看谁敢动?” 赵玉辰瘸着一条腿,涨红了脸,拼命地推搡着家人,却挨了王芸狠狠地一耳光。 然后,一家人继续拣钱。 哦,应该说是,继续抢钱! 开着四轮车,刘卫东和大姐转头望了过去,当看到这一家子人为了钱丑态毕露时,均都摇了摇头。 “姐,对不起,为了我,你吃了太多苦,我以后肯定不会让你好好地享福,不让你再受这个苦了。” 刘卫东红着眼圈儿,向大姐道。 “傻小子,说什么话呢?当年是你救了咱们全家人的命,所以,无论为你做啥都是姐心甘情愿的,你不欠姐的,以后也别说这种傻话了。” 大姐摸着他的脑袋,满眼溺爱地道。 从小弟弟就在她的怀里长大,长姐如母,刘卫东相当于她半个儿,那份情感,从不必说。 第135章 一家团聚,整整齐齐 “对了,东儿啊,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啊?还有这辆大小轮子的车,都是哪里来的啊?你,你别是……” 大姐看着刘卫东,满眼担忧。 “姐,我啥也不说,等一会儿回家,你就知道了。” 刘卫东咧嘴一笑。 十几分钟后,两个人进了红旗村。 可是刚一进村子,大姐就不禁掀动了鼻翼。 “好香啊……哎呀,这也太香了,是什么味儿啊?” 大姐四下里闻着。 “我要说是咱们家做东西的香气,你信不信?” 刘卫东嘿嘿一笑。 “啊?这,这怎么可能?” 大姐满眼的不能置信。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刘卫东嘿嘿一笑,继续开着车子往家里去。 当进了家门时,大姐不禁就瞪大了眼睛。 天哪,家里这是干啥呢? 十几号人,包括爹娘还有老三领着一大群人正在忙活个不停。 映入眼帘的是,对面一大排铁锅,并排烧起了通红的灶。 有几个大锅上搁了好几口蒸笼,还有的锅里煮着猪头肉、小鸡,浓郁的香气将整个村子都包裹在其中。 “这,这是在干啥呢?” 大姐眼睛都不好使了。 这个时候,三姐就看见大姐回来了,不禁惊喜交加地叫了一声,“哎呀,大姐。” 她扔下了手里的活计就向着大姐跑了过来。 可是到了近前却看见大姐满脸的血痕,头发都东一块西一块地少了好多,甚至衣襟都撕破了,露出了里面一道摞着一道的伤痕。 她当时眼泪就流出来了,跺着脚,一下哭出声来,“姐,姐,你,你这是咋弄的啊?咋头发都掉了这么多啊?” “老赵家打的,我去的时候,家里四个人打大姐一个人,而且,这三年来,他们就整天这么打大姐,拿大姐都不当人看。” 刘卫东在旁边吐出口长气去道。 “大姐,大姐!” 三姐登时一把抱住了大姐,哭成了一个泪人。 边哭边骂,“老赵家咋这么不是人?把我姐打成这样……呜呜……” 而家里人此刻也被惊动了,全都跑了过来,一看大姐的样子,赵翠红泪如雨下,颤着手抚着大姐的头,“这孩子,咋被打成这样啊?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 刘山站在旁边,鼻子里咻咻地喘着气,手都气哆嗦了。 自家闺女被打成了这样,哪个当爹的不心疼? 沈冰边哭边伸出一只手给大姐捋着头发,一家抱头痛哭。 如果早知道大姐遭这个罪,早就把她接回来了。 可是,她从来都没有说过啊! 甚至前些日子因为刘卫东的事情回娘家,她也连一个字都没提过! “诶我嘈他玛德,老赵家把咱大姐打成这样?二宝子,六子,走,咱们给大姐去讨个说法儿。” 大山此刻也跑了过来。 他小时候是跟刘卫东一起长大的,大姐对他也特别好,一见大姐被打成这样,眼睛都红了,回头吼了一声,拎起了棒子,和二宝子六子三个人骑车就往外蹬。 三个小子都激眼了。 “别犯浑,回来。人我已经打过了,仇已经报了,钱也给他们了,婚也离了,再去打人就理亏了。事情就这样吧!” 刘卫东喝了一声,三个小子这才不甘心地扔下了车子,围在了大姐身边,气得拿拳头直砸墙,却没地方撒气。 “你说啥?让你大姐和赵玉辰,离了?” 赵翠红此刻抬起了朦胧的泪眼看着刘卫东,吃了一惊。 “嗯哪,这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他们根本就没拿我大姐当人。” 刘卫东点了点头,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爸,妈,我自作主张让大姐跟他们离了,你们,要怪就怪我吧,打我也认了。反正,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与其遭那个罪,不如回家里来跟我干活儿赚钱享福。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团聚在一起,不能落下任何一个!” 刘卫东出口闷气,向爹娘低下头去道。 其实他心头也有些惴惴然,生怕爸妈不高兴。 要知道,爸妈最重脸面,家里出了一个离婚的,在这个年代,是很难抬起头来的。 尤其是父亲刘山。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还没等赵翠红吱声呢,刘山就瓮声瓮气地道,“怪你干啥?这事儿你做得对。也就是今天你去了。如果我和你二哥去了,就直接平了他们家。 这一家人都是王八蛋,太欺负人了! 你也是,还给他们那么多钱,凭啥给他们钱?把你大姐打成这样,咱们不管他们要钱都不错了!” 听到父亲这句话,刘卫东彻底放下心来。 摇了摇头,“爸,我主要就是想快刀斩乱麻,不想让大姐继续在那个家里待着遭那份罪。能花钱解决的事儿,全都不叫事儿。” “嗯。” 刘山想想,觉得也是,便点了点头。 转头看着大姐,“老大,不管咋样,听老疙瘩的,离吧。明天办完手续,以后就在家里跟老疙瘩干,你也不大,才二十七,只要有了钱,以后想找什么样儿的都能找着。” “好的,爸。” 大姐抽泣着应了下来。 “姐,来,别哭了,稀罕稀罕你大侄女。另外,还有些事情我要跟你说呢。” 沈冰也擦了擦眼泪,将小宝贝儿递给了大姐。 “哎呀,我大侄女。你说我回来得太匆忙了,都没给我大侄女买点啥。我这大姑当得……” 大姐慌忙将手在衣襟上反复蹭了蹭,便伸出手去抱起了小宝贝儿,亲了又亲,咋就亲不够哟! 兵慌马乱了一阵子之后,一家人继续各忙各的。 大姐也随沈冰进了屋子,两个人不知道嘀咕什么去了,不过刘卫东也由得沈冰去,他相信,自己这个人美心更美的小媳妇肯定会把一切事情都办得妥妥当当的。 傍晚的时候,二哥也回来了。 一听大姐的事儿,再看大姐的惨相,他也气得胸膛起伏不停,要不是知道了老疙瘩已经将老赵家人全都狠狠揍了一顿,他现在真要拎着棒子去找那家人的麻烦了! 晚上,九点半,又是一天大盘点的时刻到来了。 此刻,大姐已经知道了刘卫东的能耐,并且也亲眼见识到了家里这些产业,终于放下一颗心来。 怀里抱着稀罕不够的小侄女,大姐看着刘卫东,不停地抹着眼泪,那是喜悦和欣慰的泪水。 这小子,真的出息了啊。 “算算账吧,列位。” 刘卫东向着大伙儿咧嘴一笑道。 又是一大家子激动人心的一刻,现在所有家人都爱上夜里盘点算账这件事情了。 赚钱如芝麻开花节节拔高,谁能不开心?! 第136章 大赚的一天 晚上盘点,熟食加上鸡毛去了所有的成本,赚了795块钱,二哥照相赚了160块钱。 但最让人惊喜的是肉夹馍,居然赚了925块钱,已经是绝对的一本万利了。 一算账,三姐净入手159元。 而二哥则郁闷地分到了80块钱。 他郁闷的地方不是因为赚得少了,而是因为赚得比三姐少。 堂堂一个大老爷们,居然赚得比女人还少,这让他十分不忿。 但肉夹馍,实在太令人惊叹了。 “我的天哪,这肉夹馍,这么赚钱吗?2500个肉夹馍就赚了这么多的钱?” 三姐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只要市场是垄断的,就必须赚钱,无论做什么。” 刘卫东微笑道。 “如果以后有人模仿咱们的肉夹馍怎么办?” 三姐有些担忧地问道。 “哈,这个问题今天我已经跟大山还有二宝子探讨过了。答案是,就算有人模仿也没用。” “为啥?” “因为,咱们的肉夹馍胜在咱们的肉是高汤熬煮的,相当于是用入味的卤肉做的肉夹馍,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普通的小商小贩根本模仿不来,自然也谈不到对我们的冲击。” 刘卫东笑道。 “诶,对呀,细想想还真是这个道理。” 三姐眼前一亮道。 “所以,这个生意,从明天开始,我准备交给大姐了,由大姐全权处理。 至于效益……媳妇儿,你说呢?” 刘卫东转头望向了沈冰。 “还是和三姐一样,底薪一百块钱,每天的账分两成,老公,你说可以不?” 沈冰笑道。 现在她叫老公已经很自然了,家里人也听得习惯了,也让刘卫东心头大乐。 “好,那就这么定了。” 刘卫东一点头。 “哎呀,东儿,这绝对不行,姐何德何能啊?这不是就送给我的吗?那可坚决不行。 我不要钱,连工资都不要,只要每天能吃个饭,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在一起,就比啥都强。” 大姐吓了一跳,使劲摇着手。 “我媳妇儿说行就行,大姐你说了不算。” 刘卫东嘿嘿一笑。 “不行,这指定不行,你日子好不容易过起来了,我这凭空来分走一块,就算我是你大姐,也不能这样厚此薄彼啊,你让咱爸妈还有老二老三咋看我?” 大姐坚决不同意。 刘卫东不吱声了,只是拿眼看着沈冰。 “大姐……”沈冰刚一说话,大姐就拉着她的手,泪如雨下,“冰儿,你啥都不用说,姐全知道,可这钱,姐不能就这么拿着,那成啥了?况且东儿今天还给我花了一千块钱呢……姐不要,啥都不要,只要你们好好地过日子,姐就可开心了。” 这一番话直接把沈冰整破防了,陪着大姐掉起了眼泪。 “行了,大好的日子,都哭啥哭?我看,这么着吧,老大,你就别推脱了,老疙瘩接你回来就是让你享福来了,另外,你也得真帮他一把。 每个月给你开三百块钱固定工资,效益就不分成了,你们哥几个看,这行不行?” 刘山用抽着老儿子给买的大前门,说道。 “行,爸,我听你的,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大姐疾快应道,生怕刘卫东不干。 “不行!”刘卫东和沈冰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道。 随后,两口子对望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动情。 “你说吧,媳妇儿。” 刘卫东道。 “这样,如果像咱爸说的,那我们实在占大便宜了,那不行。 这样吧,各退一步,还是每个月一百块钱的固定工资,每天效益分一成给大姐,这可以吧? 二哥,三姐,你们有意见吗?” 沈冰问道。 “没有,听我弟妹的。” 二哥三姐一起摇头笑道。 “我,我……”大姐捂着脸,感动得再次哭了起来。 “几个小兔崽子,就没见过你们这样式儿的,为了都为了给兄弟姐妹钱少了而激眼。 咱屯子里的那帮小崽子,有多少兄弟姐妹就是因为给自己分少了而红眼甚至大打出手的?” 刘山瞪眼骂道。 可谁都知道,老爸是在那里傲娇呢。 屯子里像这帮哥们儿姐儿这般和谐的,简直就可以说是没有。 看着姑娘儿子处得这么好,刘山和赵翠红老两口子,那叫一个老怀甚慰! 第二天,四个棒小伙开始装车。 今天的货可真是不少。 足足做了3500个肉夹馍,比昨天还多1000个。 另外,还有882斤烧鸡、248斤鸡头鸡脖鸡胗鸡肝鸡爪,再加上1012斤猪头、144斤口舌和猪耳朵,还有240斤猪肝。 一辆四轮车居然没拉下。 好在还在一辆小毛驴车,这才算是勉强拉下了。 一路上,大山、二宝子、六子三个人在刘卫东的指导下,换着开四轮车,小心翼翼却又兴奋得不要不要的。 小毛驴倒也好多了,不再惊着了,大姐赶着小毛驴车在慢悠悠地后面跟着,看着几个小伙子兴奋地来回试着开车,满眼的开心与欣慰。 到了沈涛饭店,结完了账,尽管六子几个人真的感觉自己已经对数字免疫了,可是今天的收入还是让他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哪,光是熟食就卖了4150块钱,去了本钱1440块钱,居然剩下了2710块钱。 如果肉夹馍再卖得成功的话,就算批发去卖,一个只赚三毛钱,那也能赚九百块,这一天,不得赚上三千多块钱啊? “诶我,卫东哥,现在都说万元户万元户什么的,依我看,你两天三天就能成万元户啊。” 大山坐在四轮车上,满眼崇拜地道。 “这只是原始积累罢了。等以后咱们生意做大了,到时候,你们一人给我撑起一个店来,我让你们也每天都赚这么多的钱!” 刘卫东看着他们笑道。 “卫东哥,杠杠的!” 三个小子一起笑道。 “对了,你们先开着车去糖厂那边,不是说批发吗?那就先批发,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批成啥样。我和大姐去民政局。” 刘卫东笑道,和大姐下了车,走着去。 “哥,我跟你去,那王八犊子要敢炸毛,你在一边给我掠阵,我干他!” 大山一下就跳上了车去。 “都去,反正批发也不急在这一时,昨天都说好了的。” 二宝子也道。 “行啦,你们搁这添什么乱哪,都去忙吧。就老赵家那几头烂蒜,嘈,老子一个人就打趴下他们全家。” 刘卫东不屑地道。 第137章 赵玉锋的报复 “那也行,我们先去糖厂那边等你。” 二宝子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大碍,毕竟,卫东哥的本事可是摆在那里的。 他就点了点头道。 随后,刘卫东就骑着自行车,带着大姐去了民政局。 到了民政局,居然真的看见了赵玉辰已经来了,瘸着一条腿,阴沉着脸,跟着刘卫东和大姐走进了屋子里去办离婚证。 说实话,大姐跟赵玉辰过了三年,实在是半点感情都没有,跟仇人一样。 因为赵玉辰整天都没好死地打她,气不顺了也打,饭做得不好吃也打,跟他妈顶嘴了也打,妹妹告状也打。 连带着,家里人全都往死里欺负她。 所以,大姐早就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赵玉辰大概也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倒也光棍,什么都没说,跟着大姐利利索索地办了离婚手续。 见过程挺顺利,刘卫东倒也松了口气。 他还真害怕赵玉辰又是下跪又是哭嚎地求着大姐别离婚,大姐心软,没准儿那小子一求大姐就答应了,那可就是重新进了狼窝了。 他总不能天天去大姐家断官司揍人,时间长了也实在麻烦。 领着大姐出来,正要去糖厂那边看看情况呢。 结果,赵玉辰就阴沉着脸喊了一声,“刘卫东。” “咋地?”刘卫东转过头去,登时就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分明看见,对面赵玉锋领着七八个都是二十出头的棒小伙,个儿个儿手里拎着棒子,将他和大姐围上了。 “你玛个笔的,刘卫东,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啊?真以为昨天打我们全家人就白打了?嘈你玛德,跪下!” 赵玉锋用手里的棒子指着刘卫东狞笑骂道。 “赵玉锋,你,你要干啥?告诉你,打人是犯法的,你敢打我弟弟,公安不会饶了你的!” 大姐脸色苍白地就拦在了刘卫东身前,尽管身体娇小瘦弱,却依旧拼力护着刘卫东,怒着赵玉峰怒喝道。 “臭女人,滚一边儿去,真急了,我连你一起打!” 赵玉锋咬牙切齿地骂道。 望向了刘卫东,“怎么,刘卫东,你昨天不是挺牛笔的吗?今天还得靠你姐保护你?如果真怂了,那跪地上磕两个头,然后滚回家吃咂儿去吧,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一句荤话令周围的个小混混都笑了起来,发出了怪叫声。 “姐,没事儿。”刘卫东微微一笑,轻拍了一下大姐的肩膀,将她拉到了身后去。 不过,刚要说话,可是眼神一转,却怔了一下,因为他分明看到了最远处的一个人,此刻正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眼里有着惊疑不定的神色。 刘卫东一眼就认出来了,嗯?那不是前几天王少昆在候三的怂恿下,带着人去抢六子的车时,那些小流氓其中的一个吗? 并且,好像还是他先跑回去向沈涛报的信儿。 两个人眼神一对,那个小流氓终于确认是他,登时就是一缩脖子。 刘卫东眼神扫过他,重新望向了赵玉锋。 “赵玉峰,我倒是没想到,你现在混大了啊,居然还认识了一群县里的小哥们儿?” “老子一直交游遍天下,到哪儿都是朋友。想收拾你,就是个玩儿。” 赵玉锋不屑地冷笑道。 “哟嗬,跟我一样啊,我在县里也认识不少人,就比如,县里的王少昆,见了我都得叫我一声哥。” 刘卫东嘿嘿一笑道。 “昆哥?少他玛在这里吹牛笔了,你算哪根葱啊,居然还认识昆哥? 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昆哥的名号,你居然拿出来吓唬我了? 如果昆哥真来这里来了,恐怕你都得吓尿裤子! 还叫你一声哥?” 赵玉锋狂笑。 “真的,我不骗你,我确实认识昆哥。如果你真找了这帮子人打了我,等昆哥找到你的时候,恐怕就不是现在这样的了。” 刘卫东咧嘴笑道。 “越说你吹牛笔你还越装上牛笔了?行行行,正好,我哥们儿就是跟昆哥混的,你既然这么牛笔,我哥们儿肯定认识你啊。 来来来,四哥,你帮我看看,这狗东西是不是昆哥的朋友。” 赵玉锋拎着棒子狂笑着,转身望向了身后那个刚才跟刘卫东对过眼神的人,那小子因为家里排行老四,外头人都叫他吴老四,也是镇安县城里有一号的人物。 所有人眼神都集中在了吴老四的身上,包括刘卫东,眼神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吴老四强挤出了一个笑脸来,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眼神中,走到了刘卫东身前,扔下了棒子,点头哈腰地道,“卫东哥,误会,真是误会啊。我是被朋友喊过来凑热闹的,实在没想到,居然碰见您了。对不住,真对不住。” “啊?”无论是赵玉锋亦或是他身边的朋友,全都傻了。 看看吴老四,再看看王少昆,眼球都颤了。 这,这特玛啥情况啊? “那个,锋子,我不知道你和卫东哥是啥过节,但卫东哥跟昆哥的大哥华哥,那可是最好的兄弟,所以,今天的事儿就拉倒吧!” 吴老四转头看向了赵玉锋轻咳了一声道。 “四哥,他说的,都是真的?” 赵玉锋满眼的不能置信。 “草,你愿意信就信,不信拉鸡八倒,我闲的啊,在这里糊弄你玩儿? 反正今天我在这儿,你们谁再敢动卫东哥,就是跟我过不去。 都他玛散了吧!” 吴老四满眼不耐烦地挥手骂道。 他是跟着王少昆混的,严格说起来,这些人,都是小弟中的小弟,一帮子县城边儿上的小社会渣子罢了,跟他的地位截然不同。 要不是赵玉锋请他喝过好几回酒,一口一个“四哥”叫着,今天的事儿他都不稀得掺和。 现在能提醒赵玉锋,都已经是给足他面子了。 一群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后全都灰溜溜地转身而去,只留下赵玉锋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尤自满眼的不能置信。 “卫东哥,大水冲了龙王庙,我也实在是不知情。那啥,中午有时间没?兄弟请你喝酒,给你陪个罪。” 吴老四向刘卫东点头哈腰地道陪笑道。 “改天吧,我请你,到时候,昆子的事儿处理得也差不多了,咱们一起乐呵乐呵。” 刘卫东哈哈一笑道。 “好嘞,好嘞,卫东哥,那我就先走了。” 吴老四喜翻了心儿,刘卫东可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了。 不过,转头看了尤自傻愣愣地站在那里的赵玉锋一眼,吴老四眯了眯眼睛,“卫东哥,要不要我找几个人干他一顿?这小子,敢得罪你,实在有些不开眼。” “不用,你们走吧。” 刘卫东微微一笑道。 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赵玉锋张大着嘴巴,满眼惊骇地看着刘卫东。 刘卫东向前走了两步,赵玉锋还以为他要动手,寒毛都竖起来了,大吼了一声,“你别过来!” 第138章 你得帮我到底啊 可他并没有想到的是,刘卫东径直走过了他的身畔,推起了车子,向身畔的大姐道,“走吧,大姐。” 自始至终,他甚至都懒得多看赵玉锋一眼。 这种货色,多看他一眼都算自己输! “东儿啊,你咋认识那么多城里的小……年轻的啊?刚才姐都要吓死了。” 大姐坐在他自行车后,胆战心惊地道。 “我坐飞机撒尿,浇得广嘛。” 刘卫东咧嘴一笑。 “臭小子,从来没个正形。”大姐坐在他车后打了他一下,笑骂道。 不过她终于放下一颗心来。 搂着他的腰,看着坚实的脊背,大姐欣慰地轻出了口气,弟弟,确实长大了啊,是个真正的男人了! 载着大姐到了糖厂门口,就看见一堆小商小贩正围着那辆四轮车,排队在开肉夹馍呢。 大山和二宝子忙得不亦乐乎。 “姐,以后这一摊子就交给你了,你先熟悉一下,帮着大山和二宝子忙活忙活,看着那些小商小贩,我去糖厂跟他们厂长商量些事情。” 刘卫东笑道。 “哎呀,你还认识糖厂的厂长呢?那可是好大的一个官儿啊。” 大姐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那是必须的啊,刚才都说了嘛,你弟弟我坐飞机撒尿,交游广泛着呢。” 刘卫东嘿嘿一笑道。 正在这时,门口就传来了一个喊声,“卫东!” 刘卫东转头看过去,就看见赵玉田正站在门口笑眯眯地向他招手。 “那就是糖厂的厂长,赵玉田。我先去打个招呼。” 刘卫东推着车子向前面走去,边走边道。 大姐素来做事认真踏实,有她在这里把着舵,他也放心。 “去吧去吧,不过跟人家厂长说话,一定要谦虚礼貌,可不兴跟在家里似的,动不动就尥蹶子摔脸子的,听见没有?” 大姐不放心地叮嘱道。 “好好好。” 刘卫东无奈地摇头,推车远去,可心中却是一片温暖。 长姐如母,就算他现在的心理年龄要比大姐大上一倍还多,但那种从小就养成的依赖感却让他倍感温馨! “我刚才看见你的车过来了,但没看到你,正好也没什么事情,就在这里等了一会儿。” 赵玉田笑着迎了过来。 “我和我大姐来的,喏,那就是我大姐,以后这边的生意,就是我大姐接手了,如果可以的话,赵厂长,你还要帮忙照拂一二。” 刘卫东笑道。 “当然没问题。” 赵玉田胸口拍得“邦邦”响。 又聊了几句闲话,两个人已经进了办公室。 茶水都已经沏好了,刚一坐下来,赵玉田就急不可耐地问道,“卫东,那个方案,你想得怎么样了?” “很简单,就一句话,开发新产品!” 刘卫东也不磨叽,直截了当地道。 “开发新产品?哪一类的?”赵玉田重复着这句话,皱起了眉头,急急地问道,“兄弟,开发什么新产品好呢?” “开发一种胶质糖,我给它起名叫,泡泡糖!” 刘卫东微微一笑。 这件事情他昨天就已经想到了。 因为要不了几年,泡泡糖就会风靡神州大地,无数小孩子和年轻人天天嚼着泡泡糖,行走在大街上,或是吮出响儿来,或是吐着大泡泡,成为了当年的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而这个泡泡糖有个好玩儿易记的名字,叫大大泡泡糖。 当年那叫一个火啊! 如果赵玉田要是提前七八年将这种糖生产出来,救下这个糖厂只是小意思而已。 “泡泡糖?”赵玉田一怔,这个名字好奇怪啊。 “对,这种糖,是半糖半胶质的,一直在嘴里嚼着,特别甜。但同时,还能又吃又玩儿……” 刘卫东详细地将这个大大泡泡糖跟赵玉田说了一遍。 最后他道,“只要你生产出来,我保证,就能让你畅销全国,到时候,你们糖厂必定会一炮走红!” “好像,真的可行啊!” 赵玉田听得心驰神往。 但稍后他就皱起了眉头,“兄弟,这里面倒是有个问题,我们之前只是生产初级原糖而已,虽然可以生产成品糖果,但这需要上新的生产线,还要培训工人,恐怕要好大一笔钱,我们现在没有这笔钱哪!” “有条件要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这是你们能不能打好这个翻身仗,最后的机会。” 刘卫东神色肃重地道。 “好,那我想想办法!” 赵玉田狠狠地一咬牙。 “其实,赵厂长,钱不是问题。就比如,可以去县里要钱,如果县里没钱,可以让县财政担保,去银行贷款嘛,只要做通了陈岳书记的工作就可以了嘛。” 刘卫东笑道。 “我试试。” 赵玉田重重地点头。 想了想,他又有些犯难地道,“卫东,我们是可以将糖生产出来,可销售怎么办呢?厂子里的情况你也知道,销售那块业务之前一直被郑伟把持着,现在他进去了,销售科包括采购部那边,这两天几乎是全军覆没,也全都被抓进去了。 现在,我就算生产出来了,卖不出去也不行啊!” 刘卫东肚子里好笑——这种情况他当然知道,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因为,他有更长远的打算。 不过,脸上却现出了为难的神色来,他摇了摇头,“赵厂长,主意我可以帮你出,但后续的事情,就得你自己一步一步去做了。” “别呀,兄弟,我现在全指着你呢,你不能光出主意,得帮我啊!实在不行,你那肉馍头,不是,是肉夹馍,我全包了。” 赵玉田急了。 “全包了?我那可是一天两三千的肉夹馍呢……” 刘卫东哈哈一笑。 “啊?那,我要一半,长期供应食堂,甚至可以签合同,这可以吧?” 赵玉田神色一僵,这个量实在太大了,一次两次成,时间长了可不成,尤其是现在这种效益不佳的情况下,容易被人诟病的。 “这件事情再说。”刘卫东摆了摆手,“其实,我是在想,如何帮赵厂长度过后续的一道道难关。就比如,销售。 毕竟,老哥你都说了,我得帮你,如果不帮的话,我也确实不厚道。 杀人杀个死,送佛送到西嘛。” “对对对,兄弟,你这句话算是说对了!” 赵玉田大笑道,激动地拍着他的肩膀。 “老哥,别的我先不管,就销售这一块,你有啥意见不?” 刘卫东问道,开始收网了。 第139章 路遇钱壮 “我也不知道咋整,只能重新组建销售团队,但就靠厂子里这些粗人,我看是指不上。 并且,就算有些精明的,可是他们只有销售白糖的经验,对于成品糖果市场,他们什么都不懂,根本白搭!” 赵玉田犯愁地道。 “既然这样,那我就替赵厂长分忧一下,只要你们的大大泡泡糖生产出来,我负责帮你们销售,如何?反正,我就是干这个的。” 刘卫东笑道。 “啊?好啊,好啊,那实在太好了。” 赵玉田大喜过望。 “但有一点,赵厂长,我们必须要签合同,我成为你的唯一指定销售代理商,也就是说,厂子里核定一个价格之后,所有产品就都由我一个人进行对外销售,并且,一签五年。 你们不能再自行销售或者另外再找其他销售代理商,那样的话,我可就不干了。” 刘卫东笑道。 “这当然没问题,总不能过河拆桥,见生意红火了就把做市场的合作者给踢出去了自己吃独食,那肯定不行。” 赵玉田重重地点头。 “成,老哥,那我就回去拟合同,过几天来找你。同时,你这边就要抓紧运作了,争取马上把钱贷出来,扩大再生产。 同时,真要狠狠地抓进货与生产了。 咱们可有言在先,如果产品质量不行的话,我可是不要的。 品控这边,你们要严格把关,我们也会强化质检。 另外,我会全程跟踪你们的生产过程,保证生产出来的泡泡糖符合市场需要,满足老百姓的口味!” 刘卫东道。 “行,我现在就去县里跟陈岳书记商量这件事情。” 赵玉田近乎发狠地道。 也不由得他不急。 因为昨天上级主管部门包括地委的领导就镇安糖厂内部贪腐和糖厂效益问题,已经把他叫过去狠狠地训了一通,只给他三个月的时间。 上级领导当时已经发狠了,如果三个月之内再见不到任何起色,他这个糖厂厂长就卷铺盖走人。 甚至,因为这事儿,陈岳书记都跟着吃了锅烙,因为属地监督管理不严,扶持力度不够! 现在,赵玉田已经被逼到了绝境之上,是必须要背水一战了! 而他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刘卫东身上,自然也是对刘卫东言听计从! 和赵玉田一起出了糖厂,不过,陪同他们的还有后勤主任。 他是按照赵玉田的指示,出来购买肉夹馍的。 但刘卫东却并没有让赵玉田全包了,一方面容易被人诟病,另外一方面,他还要留下一半去服装厂、纺织厂、造纸厂、齿轮厂那边卖呢,这叫扩大并占领市场。 剩下的一千五百个肉夹馍都被十几个小商贩开走了,时间也到了中午。 令刘卫东十分满意的是,二宝子的预估没错,效果出奇地好。 小商贩直接散开去卖,不到半个小时,全都卖空了。 没买到的人甚至跑到四轮车这边问有没有! 最多的一个小贩卖了四百个肉夹馍,赚了二十八块呢,来交钱的时候,乐得那个小贩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儿了。 有了这么多人“帮忙”,再加上几个大厂的职工形成的市场需求量极为庞大,自然是一扫而空。 “哥,以后得增量了,看情况,除了每天固定给糖厂一千五百个肉夹馍之外,咱们还得加量,至少保证三千个肉夹馍,才能满足这边的市场需求!” 买菜的路上,二宝子拿着纸笔算道。 “你们跟大姐商量,咋合理咋来。” 刘卫东微笑道。 今天又是大胜的一天。 熟食赚了2710块钱,肉夹馍赚了1005块钱,这两样合计3715元。 就算去了给大姐三姐的提成钱和雇人、烧煤等等成本,他净赚也有3000块出头。 至于二哥那边的照像业务……他突然间感觉有些对不起二哥,因为现在看起来,他赚得最少! 不过,一切都是暂时的。 等城里的房子真的能租能买的时候,他就准备开个婚纱影楼了。 到时候,这新鲜事物一出,保证钱能赚到飞起。 现在,先让二哥把业务练精才是王道。 不过,就在刘卫东开着四轮车要回城的时候,一辆吉普车从旁边经过,突然间停了下来。 车窗摇下,里面有人兴奋地向着刘卫东挥手,“卫东兄弟!” “钱壮大哥?” 刘卫东赶紧停下了车子,向钱壮招手。 “兄弟,哪弄的小四轮?厉害啊!” 钱壮满眼羡慕地看着刘卫东。 这小子,现在是一天一个样儿啊,居然都开上小四轮了? “租的。对了,钱大哥,你不在公社,跑到县里干啥来了?汇报工作啊?” 刘卫东笑道。 “我调回到县里来了,到刑警大队了,昨天刚报道的。现在正出去调查一个案子的线索呢。” 钱壮笑道。 “啊?那赵钢大哥呢?”刘卫东一怔,赶紧问道。 “现在要撤销公社变成乡镇政府了,同时,也要成立乡派出所。 赵钢大哥被提拔为乡派出所所长,局党委都研究完了。 再加上他在公社干得也很顺手,情况什么的都熟悉,并且他也有意愿在乡里继续干下去。 所以,他就留在公社了。” 钱壮笑道。 “哦,那可挺好的,你们两个这都有喜事啊,我改天得请你们一顿,给你们夸夸官。” 刘卫东笑道。 “拉倒吧,你帮我们的实在太多太多了,我想请你都没机会呢。 卫东兄弟,你现在有事儿没有啊?择日不如撞日,我请你喝个酒呗?正好钢哥也在县里呢。” 钱壮笑道,满眼期待的神色。 刘卫东想了想,反正自己回去也没啥事儿,正好偷个懒儿,就笑道,“行,正好我也想你们了。” 随后,他将车子给了比较稳重的二宝子,让他开着车子回去。 四轮车这东西,属于会者不难、难者不会,只要会了,开起来就容易多了,就是一个熟能生巧的事情。 再说,这玩意速度再快也快不到哪里去,有足够的反应时间,刘卫东也不担心出什么大事儿。 上了钱壮的吉普车,两个人一调头,向着县里开了回去。 “卫东兄弟,实在太感谢你了!” 上车之后,钱壮的第一句话就是感谢。 第140章 凑一块儿了 “谢我啥?”刘卫东心知肚明,却依旧明知故问。 有时候,该绷就得绷着,该吊就得吊着,该装糊涂就得装糊涂,这才是人与人之间交往的真谛。 “兄弟,你不是给我爸算了一卦吗?我家按照你说的,就在沿海那个城市去找。 嘿,真找到那个叫陈行健的老中医了。 然后,他给我爸开了几副汤药,这才吃了不到一周,我爸就症状全消,啥事儿都没有了。 兄弟,你也太神了啊,远隔千里万里,你都能算到陈行健老中医? 你可不知道,那位老大夫还纳闷呢,他说自己的医馆刚开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们是咋知道的呢? 而且,他会看嗜睡症这件事情,也只有少数人知道而已,因为他都没开始治疗这方面的疾病呢。 兄弟,你简直就是铁口直断,神算子啊!” 钱壮看着刘卫东,兴奋至极地道。 “嘘,这话也就咱们兄弟之间说说就可以了,千万不能跟别人再说了。 要不然,我很容易被当成封建迷信的典型被抓起来,那可就惨了。” 刘卫东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 “放心吧,谁敢抓你,我第一个不让。” 钱壮笑道。 “咦,咱们这是去哪啊,钱哥?” 刘卫东看着这路线,有些疑惑地问道。 “先回局里,钢哥在局里等着谈话没走呢。” 钱壮道。 “行,我等你们。” 刘卫东点了点头。 吉普车开进了公安局的院儿里,钱壮让刘卫东在车里等着,然后,就匆匆进门而去找赵钢了。 正当刘卫东在吉普车里等得有些百无聊赖的时候,突然间就有人走过来敲了敲车窗户。 他回头一看,居然是何小伟。 赶紧下了车,“何队。” “卫东,你咋在这儿呢?而且,这分明是我们刑警队的车子啊。” 何小伟看了看车子,又望向刘卫东,有些奇怪地问道。 “我刚才遇到原来我们公社的公安特派员钱壮大哥了,我们有旧,他说请我吃饭,我就跟过来了。 诶?你们刑警队?何队,你不是在经侦大队吗?怎么又去了刑警队?” 话说到一半,刘卫东想起何小伟的话哪里有些不对,赶紧问道。 “国忠还在经侦大队,不过我调到刑警队任大队长,钱壮是副大队长。” 何小伟笑道。 “哟嗬,这也是升官了啊。” 何卫东惊喜交加地道。 要知道,经侦大队跟刑侦大队那是没办法比的。 可以说,刑侦大队的大队长,只要不出什么大事儿,几年之内必提副局长。 经侦大队那可就不一定了。 毕竟,无论是从工作业务性质还是危险程度上来讲,经侦大队都差得远了。 所以,别看只是平串,但绝对是暗自里提了一截。 “就是平调而已,升什么官儿啊。 不过,能来刑侦大队,说实话,兄弟,那可是全都靠你啊。 如果不是一个月内你连续帮着我查了女老师诈骗案、糖厂会计贪污公款并案的特大拐卖人口案和糖厂副厂长贪腐案这三起大案子,甚至惊动了上级公安部门,我哪有什么资格去刑侦大队当大队长啊?” 何小伟摇头笑道,看着刘卫东的眼神十分唏嘘感慨。 说实话,他可真是托了刘卫东的福了! 要不然,恐怕他会老死在经侦大队也说不定,想这么短时间内平蹿到这么重要的科室,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都是你们自己的努力,跟我可没啥关系,我就负责提个建议而已。” 刘卫东咧嘴一笑。 不过回想了一下,“诶,何队,你说啥?钱壮这小子,居然到刑侦大队当副大队长了?” “他这几年在乡下也确实破了不少案子,成绩显着,所以调回来当刑警大队副大队长了。 怎么,那小子没跟你说?” 何小伟点点头,疑惑地问道。 “他嘴可严着呢,真就没跟我吐露半点儿。” 刘卫东笑道。 “这小子,连哥们儿都瞒。” 何小伟摇头失笑。 正在这时,赵钢和钱壮出来了,一见何小伟正跟刘卫东聊天呢,都不禁吃了一惊,异口同声地问道,“何队,你们是咋认识的?” “这说起来话就长了,我跟何队属于不抓不相识啊。” 刘卫东幽默地道,简单地将两个人认识的过程说了一遍。 随后,几个人也叫上了李国忠,上了钱壮的吉普车,便去了沈涛的国营一饭店。 彼时,国营一饭店里的熟食卖得那叫一个热火天朝。 几千斤的熟食,现在就剩下柜台上那点儿东西了,两个客串卖熟食的服务员忙得满头大汗,都快累哭了。 而因为熟食的关系,国营一饭店的生意也是异常的火爆,居然人满为患,他们硬是没找着桌子,只能到另外一家国营饭店去吃饭。 “你们恐怕还不知道吧?刚才国营一饭店的熟食,也是卫东的产业。” 进了饭店找了张桌子坐下去,何小伟笑道。 “嗬,兄弟,行啊。我说你咋买那么多的肉啊小鸡啊什么的,原来是干这个啊。” 钱壮吃惊地道。 “卫东兄弟是个大能人,别说卖熟食了,以后无论干什么,我都不会感到惊讶。” 赵钢笑道。 “那是必须的,我是亲眼见证过卫东兄弟如何一步步发家致富的,并且,以后肯定前途无量!” 李国忠很是认真地道。 “拉倒吧,别忽悠我。你们几个公安局的,不是要合起伙儿来抓我吧? 告诉你们,我这可是堂堂正正地在跟国营一饭店合作,你们想抓我那得先问问沈涛。” 刘卫东假意色厉内荏地道。 几个公安干将放声大笑,这小子,还挺逗的。 “抓你,那可是经侦大队国忠大队长的事情,跟我们刑侦没关系,我们都懒得理会你。” 钱壮笑道。 跟刘卫东现在都很熟了,所以深了浅了根本无所谓。 “哟嗬,国忠大哥也提拔了?” 一听这话,刘卫东不禁瞪大了眼睛。 “这不就是托你的福么?再说我们经侦大队人少,就那么几个人,师傅一走,也没谁了,我就侥幸当上大队长了。” 李国忠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第141章 蠢货哥俩儿 “这里头,就他玛我官最小,人家都是大队长级别的了。” 钱壮哈哈大笑道。 “你也快。 况且,跟卫东沾边儿的,哪有不走字儿的? 不是发财就是提拔,最次也是解厄消灾啊。 对了,我听说,要不是因为你及时指点,恐怕房产处主任王少华的弟弟王少昆,那都得判死刑。 正是因为你,这个案子抓住了真正的凶手,王少华逃得一死,只是判了一年而已。” 何小伟望着刘卫东,感慨地道。 他在刑侦大队,又跟沈涛那般熟悉,当然知道了这起案子的具体内情如何了。 他现在,对刘卫东是真的服了! “一时缘起,度人度己,不说这个,不说这个。” 刘卫东摆手笑道。 正说到这里,饭店外面就进来两个人,因为刘卫东背对着他们坐着,而何小伟他们穿着便装,所以他们也没理会。 进了门,就坐在了旁边的一张桌子上,喊来服务员点完了菜。 其中一个人就狠声道,“玛德,没想到刘卫东那王八蛋居然还认识昆哥?今天算他走运,要不然,必须在他身上扎两个透明窟窿。” 这番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对面的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钱壮不禁瞪大了眼睛,看了那几个人一眼,又看了刘卫东一眼,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兄弟,他们说的,是你吗?” “好像是。别着急,咱们再听听。” 刘卫东隐蔽地一回头,居然是赵玉辰和赵玉锋哥俩儿,说话的正是赵玉锋。 他不禁撇嘴一乐,却也不着急,先让他吹会儿牛笔呗。 几个人神色都肃重了起来。 奶奶个熊,谁吃了豹子胆,居然想给刘卫东身上扎几个透明窟窿? 这是活拧了? “必须整他,不整他,我这口气咽不下去。” 赵玉辰喝了口茶水,恶狠狠地骂道。 “哥,我听说,现在刘卫东做什么熟食呢,而且还挺挣钱,不如在这方面搞搞他?” 赵玉锋问道。 “咋搞?去告他投机倒把?好像,现在国家都开始放开了,告他也没啥大用,顶多抓进去两天就出来了。” 赵玉辰看了弟弟一眼。 “我说的不是这个。” 赵玉锋摇了摇头。 “那是啥?” 赵玉辰问道。 “我说的是,咱们买点儿六六粉,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摸摸下到做熟食的锅里。 到时候,一旦有人吃出事儿了,谁还敢买他的熟食? 他这买卖必黄!” 赵玉锋阴沉地一笑道。 “我嘈他玛德!” 钱壮听得眉毛都一跳一跳的,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 “行,吃完饭咱们就买去,不整废他,我咽不下这口气。” 赵玉辰道。 四个公安,相互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严肃一下。 好家伙,两个不开眼的东西居然当着他们四大队长的面儿研究如何投毒? 这是该夸他们愚蠢呢?还是该夸他们胆儿肥呢? 刘卫东只是坐在那里,肩头一耸一耸地,实在憋不住想笑。 这俩蠢货啊,咋说他们好呢? 不过这也让刘卫东心中一个激灵。 说实话,他现在生意是越做越多、越做越大了,真得加些小心了。 这是他听着两个人的密谋了,如果没听着的话,真要让他们实施计划了,那自己岂不是惨了? 必须要小心再小心,方能驶过万年船! “你们,谁来抓?”李国忠用只有四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问道。 这事儿跟他们经侦关系不大,让他有些小郁闷。 “我呗,这是我乡派出所的职责所在。” 赵钢摩拳擦掌。 “不行!” 何小伟和钱壮异口同声地道。 “这事儿发生在县里,肯定是我们来抓,这是我们刑侦大队的职责所在。” 何小伟低声道。 “要不,一起?虽然是在县里买药,但毕竟这是我辖区的案子! 投毒案,未遂可能不算什么,但一旦成功,那可是影响巨大,搞不好要死很多人的。 所以,这可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功劳,不能你们独吞,更不能现在就抓。” 赵钢用微不可察的声音道。 “那就等他们买完了药,我们跟过去,等他要下毒的时候,我们抓个现形! 咱们三个一起去!” 何小伟低声道。 “成交。” 赵钢嘿嘿一笑。 “你们这整得咋跟做生意似的?现在抓不就完了嘛,非得等到他们要投毒的时候再抓啊?” 刘卫东小声地道。 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何小伟神色肃重了下来,低声道,“如果现在抓,判不了多长时间,也无法给他们什么教训,只会让他们更恨你。 而他们一旦出来,还会继续疯狂地报复你。 这种人,极其变态,唯有重罚,方能震慑!” 刘卫东缓缓点头,不再说什么了。 因为他清楚,几个人完全就是为了他好,想狠狠地教育一下这哥俩儿。 那哥俩儿要了两碗大米饭,再加上两个炒菜,狼吞虎咽地吃完,就匆匆离去了。 这边厢,饭局也马上结束,何小伟跟钱壮直接跟了出去,李国忠无奈地回去上班,而赵钢则开着另外一辆吉普车载着他回去了红旗村。 车子并没有进村村,怕引起意外情况,而是在村外远远地停下来,随后,赵钢将吉普车开到旁边一个隐蔽的地方藏好,就等着何小伟跟赵钢回来跟自己会合。 而此刻,傻不愣登的赵玉辰、赵玉锋兄弟两个正在街里转悠着买六六粉了。 买完了六六粉,两个人就走路去了红旗村,何小伟跟赵钢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刘卫东回去之后,并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这件事情,只是跟大伙儿一起干着活儿。 晚上的时候,又是一通盘点,二哥今天出息了,居然赚了230块钱,分到了115元。 可是初初掌舵的大姐就分到了一百块钱。 而三姐更猛,直接分到了三百多块钱,又是跟二哥好一通显摆得瑟,气得二哥磨着牙直发狠,发誓要超过三姐。 关灯,睡觉。 不过,就在十点多钟大伙儿刚刚睡觉的时候,猛然间,外面就响起了冷厉的喝声,“公安,不许动!” 随后,传来了抓捕声,还有狼哭鬼嚎的求饶声…… 第142章 养殖场,准备起步 一直竖着耳朵听着的刘卫东唇畔露出了笑意,赶紧下地开灯,趿着鞋跑了出去。 家里人此刻也全都被惊动了,强睁开眼睛,往外跑。 借着灯光就看到,院子里正有三个人,将两个家伙狠狠地摁在了地上。 “赵同志?你,你怎么在这里?” 父亲刘山见其中一个人居然是赵钢,披衣走过去吃惊地问道。 一低头,他震惊地叫道,“赵玉辰?赵玉锋?你们怎么在这里?” “刘大叔,这两个小子居然揣着六六粉,要给你们的熟食高汤锅里下毒,人证物证俱全。” 赵钢抬起头向刘山道。 “啊?” 不光是刘山,一家人全都震惊了。 稍后,二哥和三姐义愤填膺地冲了过去,就要揍那两个王八蛋。 “不要打了,他们犯下了这样严重的罪行,法律会严惩他们的!” 何小伟赶紧拦住了两个人道。 此刻,赵玉辰哥俩儿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求饶。 可是大姐气得眼泪直流,尤其是想到如果真让他们投毒成功,不光是自己家的生意毁了,甚至还要害了许多人,她怎么可能替这两个人求情? 甚至,她愤怒地要求何小伟他们严办两个人。 “我们在城里巡逻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两个人不对劲,鬼鬼祟祟地买了很多六六粉。然后跟着他们就来到你们红旗村。 看见他们就一直猫在你们村边儿上,观察你们这边的情况。 再然后,等你们都睡着了,他们就偷偷摸摸地跑过来,要投毒。” 何小伟简单地将情况说了一遍。 故意简化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要不然的话,让这两个小子听见自己一群人跟刘卫东喝酒的时候听到他们说话,没准儿还会反咬自己一口呢,那就犯不上了。 一通鸡飞狗跳,破获了这起投毒未遂案,几个人连夜将人抓到县里去了。 老刘家一家人也是惊魂未定,再也不敢小心大意,家里人连夜定下了规矩,轮流值宿,不允许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此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至于赵玉辰和赵玉锋,因为是性质极其恶劣的投毒案。 据刘小伟说,至少五年起,兄弟两个老老实实地在里面接受教育吧! 而赵钢、何晓伟跟钱壮三个人,又凭空拣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案子,受到了局里的嘉奖。 并且因为这个案子,三个人算是旗开得胜,分别在各自的位置上坐稳下来,也让刘卫东很是开心。 在这个社会里行走,任何时候都要有人脉。 这几位如果都在强力部门之内发展起来,位置越高,对他的未来发展就越有利。 起码在县城之中是这样的。 大姐天生聪慧,对肉夹馍的工作上手很快。 而且大姐自幼吃苦耐劳,不但勤快,手脚比母亲和三姐还麻利呢,一个人能顶得上三个人干活儿。 有了这个大劳力的加入,再加上每天在屯子里雇佣了八个人干活儿,老刘家的日子倒是愈发红火起来,可以用日进斗金来形容。 两天后,中午刚回来,刘卫东就被马超叫了过去。 “叔,啥事儿?” 刘卫东拿起桌上的一根黄瓜吭哧咬了一口,笑问道。 “你跟我商量的那个养牲口的事情,我已经在队上开过党员代表大会和村民代表大会了。 大伙儿一听有钱赚,都高兴得要命。 这不,这几天大伙儿都在后面的半边山上忙着整修圈舍、建围墙呢,也都在问,啥时候开始养啊牲口啊,都盼着你带着大伙儿发家致富呢。 现在你小子,真是成了咱们村的大能人了。 尤其是那些家庭妇女们,因为你,现在都有钱赚了,一提起你来,都赞不绝口的。 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儿的,都后悔得直拍大腿,说当初咋就瞎了眼没嫁给你呢? 哈哈。” 马超边说边笑道。 “我只要我媳妇儿。” 刘卫东咧嘴笑道。 “行啦,全屯子人都知道你对你媳妇好,要不咋都羡慕你媳妇好命呢。”马超摆手笑道。 随后又疑惑地问道,“对了,你家里,为啥每天只雇八个人啊?咋多一个都不雇呢?可以的话,能雇多少就雇佣多少呗,也算是帮大伙儿一把。” “马叔,不能超过八个人,否则就违反国家政策了。 毕竟,我做熟食也好,肉夹馍也罢,这可不是以大队的名义干的,雇人多了有风险。所以现在只能这么做了。” 刘卫东道。 “哦,这样啊。” 马超咂了咂嘴,有些遗憾,不过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马叔,如果后山的圈舍啥的都平整完了,那咱们就开干吧。 咱们先养猪和鸡,其他的先放放。 明天开始就抓猪羔子、孵小鸡崽。 事儿,大队来干。钱,我出。 等开始养上的时候,就按照咱们之前商量的,一天十块钱的养殖费,只要大伙儿精心伺候当成自己家的事儿,年底的时候我杀年猪给大伙分猪肉,而且每家每户都有奖金!” 刘卫东道。 “知道你小子仗义、讲究。行,那就先开始收猪羔子,育肥猪!另外,我让你马婶组织这帮妇女育鸡雏。” 马超道。 “没问题,马叔,这是四千块钱,你先拿着,先收一百个猪羔子和一千个小鸡崽。然后,最好大家投票选举哪些人最适合养牲口。 并且引入竞争机制,谁养得好,谁就能多拿养殖费。 这样的话,能鼓励大伙儿的积极性。” 刘卫东道。 “嗬……好家伙,你可真是大手笔啊你。” 马超咂舌道。 “想干事,不投入是不行的。况且,才一百头猪,一千个小鸡崽,这算什么? 反正后面的半边山有的是地方,养个几千头猪、几万只鸡都不是问题!” 刘卫东一笑。 说实话,这点儿钱他还真没当回事儿,只要养殖场搞起来了,就以现在国内市场缺口这么大的态势,除了满足自用之外,一旦投向市场,必须赚得盆满钵满。 要知道,现在可还没有个人办养殖场的,都是公办,效率低下,成本还高,产出也慢。 而他要养的,可是育肥猪,上肉快、出栏率高,如果在饲料上做好文章,肉质也绝对好。 一旦成功,想不赚钱都不可能。 第143章 大大泡泡糖,准备升空 “钱不能私下里给我,这不行,得当着所有社员的面儿给,让大伙儿安心。 这样吧,你把钱拿回去,让你爸拿着,一会儿我再开个村民代表大会,让你爸当着大伙儿的面儿把钱拿出来。 大伙儿一看真金白银的,积极性肯定挠地一下就上来了。” 马超笑道。 “行,听你的,马叔。” 刘卫东向着马超一竖大拇指,将钱收了回去。 马叔,可真是事儿事儿都为自己考虑啊。 果然,没过多大一会儿,队上的大喇叭就响起了马超的声音,要各户派个男人去队上开会。 刘山也去了,当然,是仰着脖子背着手去的,手里还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牛皮纸袋子。 “瞅你爸那德性,骄傲得跟个小公鸡似的。” 赵翠红边干活儿边小声跟三姐笑着埋汰自己家老头儿。 “搁谁谁不骄傲啊?人家老儿了子能耐,让他拿着四千块钱相当于给村里人集体搞福利去了,当然得扬着脖儿走道儿。” 三姐笑嘻嘻地道。 “我就看不惯他得瑟的那出儿。 之前对我老儿子一百个不顺眼,不是打就是骂,现在拿他老儿子当骄傲,逢人就说是他打出来的,棍棒出好样,切,也不害臊。” 赵翠红撇嘴骂道,却是满眼的幸福! 事情办得极为顺利。 全体村民一见老刘家动了真章的了,居然拿出了四千块钱要村里收猪羔子、孵小鸡,正如马超所说,那积极性挠地一下就上来了。 尤其是,马超再次提到了,一天十块钱的养殖工费,先让大伙民主推荐三个人。 结果可倒好,大伙儿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个儿个儿都自夸养猪养鸡手艺好,没有一个人肯让步。 吵得马超脑袋都大了,直接民主投票。 可投票结果让所有人都傻了眼,连投两轮,基本上就是一人一票两票的,连三票的都没有——大伙儿都想上山赚这份养殖工费,岂能投别人? 最后没办法了,马超干脆把猪和鸡都各自分成了十份,一份是十头猪、一百只鸡。 这十分,正好分到大队上的十个组去,你们各自出人养吧,一个组一天一块钱。 哪个组养得好,哪个组就可以在下个月兼备最落后的一个组猪和鸡,可以多赚一块钱。 这才算平息了村子里的纷争。 以后,就是各凭本事了,哪个组养得精细养得好,猪鸡总重量第一,哪个组就能多得钱。 一个月可是三十块钱呢,各个组都摩拳擦掌,发誓要将小猪养得肥肥的,将小鸡养得胖胖的! 刘卫东听到这个竞争机制之后,不得不竖起大拇指夸马超,委实厉害,不但完美地解决了纷争问题,而且还能将饲养效率最大化,不愧是他马叔啊! 第二天,卖完了熟食之后又去了糖厂。 结果刚到糖厂门口,刘卫东就被早就等在那里的赵玉田心急火燎地拽到了办公室。 “兄弟,好消息,好消息啊!” 一进屋,赵玉田就激动地叫了起来。 “贷款买设备的事情有眉目了?” 刘卫东咧嘴笑道。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事。” 赵玉田向着他一竖大拇指道。 “必须的啊。我去找了陈岳书记,他听了我的设想,不,应该是你给我出的主意之后,极为支持,甚至非常激动,觉得贷款这件事情可行,绝对是创新思路、增强企业活力的好办法。 于是,就连夜组织县里的金融部门召开了会议,几个行长都去了,加在一起能给我贷款五十万元。 这些钱,足够买一整套新的生产设备了。只要赚了钱,我们就可以继续买设备、扩大生产。 我估计,钱马上就能到位。 明天我就亲自带队出门去南方的几个工厂考察买设备,争取一周之内就把设备运回来。 设备运回一周之后,马上就上线生产。 我这边的事情,基本上就可以定下来了,兄弟,你那边的合同拟得咋样了?” 赵玉田喝了口水,急急地问道。 “这么快?好家伙,这个陈岳书记,很有魄力啊。” 刘卫东吃了一惊,这位新来的陈岳书记,果然如沈涛所说,不同凡响啊。 不但具有创新思维和发展经济的能力,而且这股子魄力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要知道,这年头,能以县财政担保为濒临倒闭的企业向金融部门贷款,哪个领导敢啊? 一旦出事,那可是要丢乌纱帽的。 可偏偏陈岳书记就这么做了! 了不起,实在了不起! “那是当然,陈岳书记确实很有魄力。并且,他还说,如果做好了,县里会把咱们企业作为改革创新的标杆企业,向省和国家推荐申报,现在,就看咱们能不能做出成绩来了。” 赵玉田十分激动地道。 “关于糖果代理的合同,我拟完了,赵厂长,你看看吧。” 刘卫东将合同递给了赵玉田。 虽然洋洋洒洒几十篇,但核心内容就几点。 第一,独家代理权、销售权。 第二,代理期限十年,合同到期后同等条件下优先续约。 第三,质检权、拒收不合格产品权、新品生产决定权。 等等。 其实放在后世来讲,这就是纯纯的霸王条款,并且完全就是将糖厂作为刘卫东的生产基地了。 但放到现在,非但不霸王,反而很帝王,就是摆明了来帮糖厂打翻身仗的嘛。 “好,太好了。卫东,这一次,我们糖厂一千五六百号职工是死是活,就全都看你的了!” 赵玉田狠狠地一拍他的肩膀道。 “是看我们的。我只负责销售,厂子里的生产、管理,还要看你的啊,赵厂长。” 刘卫东意味深长地道。 “放心吧,兄弟,做市场我可能不行,但管理上,这一次我真发狠了,绝对要上个大台阶!” 赵玉田一握拳。 刘卫东点了点头,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赶紧问道,“对了,赵厂长,你们工厂生产的糖渣废料,都怎么处理的啊?” “那些垃圾还能怎么处理啊?都是直接拉出去填埋而已。” 赵玉田道。 “啊?那不是太可惜了?不如,卖给我吧,我正好想利用我们村的后山养猪什么的,糖渣和滤泥,我全都可以用来做饲料!” 刘卫东咧嘴笑道。 他这几天早就想好饲料的问题了。 一方面当然要用玉米、市场上的饲料等等,但另外一方面,必须近水楼台先得月,把糖厂的糖渣啥的利用上。 不过,一听说糖厂的糖渣、滤泥一类的东西居然全都扔掉了,实在让他心疼得要命。 难道,现在还没有发现这些废料能做饲料吗? “啊?兄弟,这玩意做饲料不行吧?咱们县里的饲料厂也做过试验,想将这些东西做成饲料,但不好弄啊,成本还高。并且一旦做不好,牲口吃了很容易生病的。” 赵玉田吃惊地道,觉得这事儿不太可行! 第144章 说走就走 “没关系,我恰好有这方面的朋友,可以帮我研究一下,如何进行发酵改造处理。” 刘卫东微微一笑道。 “行,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这些废料就全都给你了。” 赵玉田点头应道。 这些玩意要不然也是扔,还得费事挖坑填埋,每年这都是一笔不小的费用,有人帮着清运处理,当然再好不过了。 “那这些日子的废料,就麻烦赵厂长帮我留着,等我回来的时候运走。” 刘卫东道。 “行,没问题。” 赵玉田满口答应了下来。 出了糖厂,大姐他们已经把四千个肉夹馍光速卖了。 有那些小商贩们的加持,散开在周围的五六个大厂子旁边,加在一起七八千人,并且还有周围闻讯而来的老百姓,简直不要太轻松。 1200块钱,就这么轻松到手了。 赚钱的速度堪称是飞快啊! 拿着那些,大姐现在都有些不太敢相信一天能赚一千多的这个事实。 不过,就在刘卫东上了小四轮要走的时候,远处却有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叫住了他,“刘卫东!” 刘卫东回头看去,登时心中一惊,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要来了。 深吸口气,神色不变,转头跟大姐就像平常聊天说话般真真假假地道,“姐,你们先回去吧。哦,对了,我这两天在县城里有事儿,甚至有可能还要去趟市里,你们不用担心,更不用找我,有事先到国营一饭店找沈涛,反正你也认识了。” “啊?你,你去市里干啥?不用开介绍信的吗?” 大姐一怔问道。 “不用,我有朋友,坐小车就去了。多则三四天,少则一两天,我就回来了。” 刘卫东笑道。 家里的生意都有人打点,全都走上了正轨,也不用他操太多的心。 正好,抽出时间来,把有些该解决的事情一并就解决掉算了。 但具体情况他不能跟大姐说,只能骗她。 “那,你千万小心啊。” 大姐满眼担忧地看着他,她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但也没敢多问。 “放心吧,姐,肯定没问题。” 刘卫东满口答应了下来。 二宝子则开着四轮车载着几个人回去了。 现在二宝子、大山还有六子几个人车技都已经很纯熟了,刘卫东不担心会出什么事,倒是他还在琢磨着,应该给这几个小子每个人办个驾驶证了,要不然老开黑车,现在不抓,保不齐以后会不会抓。 走到了旁边的树荫下,刘卫东叼起枝烟来,望向对面的那个高大男子,吐出口烟雾去道,“管叔,又见面了。” 管叔却是满眼震惊地看着他,“你这小子,倒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光靠摆这种小摊,居然一天能赚一千多块钱?” “嗯?你咋知道的?” 刘卫东一愣,抬头看着他。 “我刚才就在这里看着你弄来的那几个人卖那种肉馒头了,还买了两个吃,自然能大致推算得出来。” 管叔脸上犹有惊容。 这小子,每一次见到他,都会刷新一次他的认知。 “管叔还真是有心人。”刘卫东微微一笑,“不过,您不是回京城了吗?怎么又跑到我们这个穷乡僻壤来了?” “小姐让我来问问你,什么时候去京城。” 管叔问道。 “去京城干什么?”刘卫东故意满眼茫然地问道。 “小子,你在这里故意装糊涂?”管叔眼神凶狠地望着他。 “开个玩笑嘛,别当真。”刘卫东赶紧举手投降。 怒气未消地盯了他一眼,管叔才道,“那个人叫李化民,我们已经抓到了,并且,也如实供述,就是郑君让他来的。 你说的那个张瑶,还有唐大蛤蟆,我们也全都带到了京城去,他们对事实供认不讳,就是刘长信指使的他们。 所有的证据都已经收集了,只要你回去京城与郑君当面对质即可!” “这么快?”刘卫东一怔。 好家伙,大家族行事,还真是雷厉风行、风驰电掣啊! 才一周多的时间…… 这么快居然就有结果了。 “我们云家虽然比不上郑家树大根深,但在大炎境内想要做些什么,还不算困难。” 管叔淡淡地道,可声音里却有着一丝来自大家族独有的傲然之气。 “这个我信!”刘卫东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京城?” 管叔再次问道。 “你家小姐的意思呢?” 刘卫东挑了挑眉毛。 “越快越好!” 管叔说道。 “好,那就今天启程吧!对了,你开车了吧?” 刘卫东望向了管叔,咧嘴一笑。 “啊?”管叔一怔,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说走就走? “快刀斩乱麻,早去早回嘛。” 刘卫东满不在乎地道。 “那就上车,晚上就能到。” 管叔一点头。 “oK,出发。” 刘卫东上了车子。 还真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上了车子,刘卫东倒头便睡,不一会儿便响起了呼噜声。 管叔不时地回头打量着他,满眼困惑。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物种?难道他半点也不担心害怕? 要知道,这可是去京城回郑家跟那个毒蛇一般的郑君当面对质啊,他居然就跟去逛公园似的,半点也不在乎。 这是没心没肺啊,还是成竹在胸啊? 别是小姐一番煞费苦心的算计,最后全都毁在这小子手里了! 刘卫东倒是不知道管叔这么多的内心戏,大睡了一场,直到车子进了华京城之后,这才揉着眼睛坐了起来,看着外面的夜景。 现在的华京城跟几十年后的华京城比起来,简直天差地远,比后世的省城还不如呢。 毕竟,改开刚刚开始,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还未建起来,但首都的新气象,已经隐然勃发,就如破晓的红日,喷薄欲出! 这个时候的京城还没有那么多车子,更没有什么早高峰晚高峰,车子一路畅通无阻,不多时便已经驶到了一条胡同里,拐了进去。 到了一个四合院儿门前,车子停了下来。 “管叔,帮我弄台相机,还有闪光灯,包括胶卷,我有用。” 刘卫东转头向管叔道。 管叔瞪了他一眼,却依言而去。 这小子现在很重要,他只能听他的。 进了院门,就看见满院鲜花绿植,给这炎炎夏日平添一抹凉意。 院中有个石桌,旁边四个石墩。 云若曦就坐在石墩儿上,泡着一壶工夫茶。 她穿着一身素白绸衣,扎着一个清清爽爽的马尾辫,清丽脱俗,极具古风。 刘卫东大步走了过去,到了近前,坐下来抓起茶杯咕嘟嘟就灌了进去,宛若鲸吞牛饮。 云若曦一阵惊愕愤怒。 该死的,自己泡了好长时间的功夫茶啊,可倒好,这小子上来就是一通残暴的灌,简直就是牛嚼牡丹、暴殄天物。 并且,那该死的小子拿的是自己的杯子…… 他可真是不见外啊! 第145章 你滚吧 “刘卫东!” 云若曦怒目而视。 “对了,跟你说个事儿,我准备干个买卖,能赚大钱。你参与一下不?” 刘卫东看着云若曦问道。 “什么?” 云若曦瞠目结舌。 原本将刘卫东找过来是要商量一下重要的事情。 可这小子进门就来了这么一句风马牛不相关的话,什么情况啊? “简单地说,我准备跟我们县的糖厂联合,搞一个新产品出来。 这个新产品肯定能火爆市场。 你们云家虽然有权有势,但现在肯定也缺钱,如果,跟我合作的话,你们云家这一次必定能大赚一笔,并且还能持续不断地赚钱,成为你们另外一条发财之道。 怎么样,来不来?” 刘卫东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饮尽,擦了擦嘴巴问道。 “不是,刘卫东,我找你过来是商量一下,明天如何打上郑家的门,你现在……” “先不说这事儿,就问你,这个钱,你赚不赚?” 刘卫东大手一挥道。 云若曦一双妙目神采流转,半晌,点了点头,“说说看。” “这款新产品,是一款超火爆的糖,只要上市便能风靡全国。 不过出于商业机密,现在我还不能说。 现在,我主要是想和你谈谈合作的事情。 因为我清楚,云家一直都掌握着糖果类的市场流通渠道。 如果我们合作,我出产品,你出渠道,咱们联手将这款糖果推向市场,钱就一定能赚得哗哗的!” 刘卫东咧嘴一笑道。 “你就是这样做生意的?简直就是个二百五。 这说得也太含糊了,好像什么都说了,好像什么都没说,半点诚意也没有,让我怎么跟你合作?” 云若曦皱眉道。 “我已经说得很明确了,这种糖果,必定会风靡全国。 并且,它不是按斤来卖的,是按块来卖。如果大规模生产,一块糖的成本只有几厘,却可以卖到五分乃至一毛钱。 一块糖就算赚三分钱,如果市场全面打开了,每天卖出一百万颗,你觉得是什么概念? 那就是三万。 如果一天卖一千万颗呢?” 刘卫东挑眉微笑道。 “不可能。国内的市场就这么大,还有那么多同类的产品竞争,况且老百姓的消费能力还不强,谁能整天买糖吃? 你这说得好听是太过理想化了,说得不好听,那就是白日做梦!” 云若曦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你说的都对,但也都不对。” 刘卫东并不生气,摇了摇头道。 “嗯?”云若曦皱眉看着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这小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款糖,是有口腔清洁功效的,它不光是糖,更是一个老少皆宜的玩具。同时,嚼得时间长了,还锻炼脸部肌肉,兼备美容功能。” 刘卫东微笑道。 “你这糖是神仙水做的吗?还有这么多功能?不把牙齿吃坏都不错了。” 云若曦冷嘲热讽。 “多说无用,等我拿来产品时,你再看。现在,我就想问你一句,有没有这个合作的意向?如果没有,我可就另找他家了。” 刘卫东挑了挑眉毛道。 “等你的糖拿来的时候再说吧。” 云若曦不置可否地道。 刘卫东心下间松了口气,看起来,这小丫头确实有些心动了。 其实他也抱着一次就能谈成功的希望,只要能勾起云若曦的好奇心来,想关注这件事情,那就是胜利。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 要知道,云家可是掌控着全国糖果类市场的相关渠道,要是云家能伸手,哪怕只是弹弹手指头,这款糖就成功了。 当然,市场是否认可,后续能否赚大钱,就不是渠道的问题了,而是产品质量的问题。 否则,只能火爆一时,绝不能长久。 但刘卫东对泡泡糖是有着绝对信心的,因为上一世,这款糖就已经经过了市场严格的检验,长盛不衰,后续还推出了多个子品牌。 所以,只要云家动意,那就是成功的起点! “接下来,说另外一件事情。如果可以的话,你帮我找一下农科院叫赵杰的这个人。 这就不是商业合作了,是求你帮个忙。” 刘卫东再次道。 赵杰这个人,现在还是藉藉无名……其实后来也是藉藉无名的。 不过,前世刘卫东却很清楚,这个人虽然一生郁郁不得志,但在农业饲料这一块深耕多年,并且科研能力极强。 十几年后,他研究出了一种滤泥饲料化专用酶,这玩意是专门用于将糖厂的滤泥通过发酵的方式改造成饲料的。 虽然在后世没掀起多大的浪花来,只能算是一个小科技创新。 但当时刘卫东大办养殖业,真就用到了这种酶,并且效果极佳。 再配合玉米糖渣,降本养殖效果杠杠的。 如果找到这个人,提前把这种配方研究出来,等过两年可以办企业的时候,直接就弄个饲料厂,到时候同样也是一个赚钱的行业。 要知道,再过一两年,因为国家经济开始起飞,市场肉食缺口极大,养殖业风起云涌,而饲料行业可是持续了二十年的火爆,当年做饲料全都赚飞了,甚至催生出了很多大型的商业集团! 现在赵杰肯定没有将这个东西研发出来呢,正好,自己指点他一下,来个委托研究,到时候把合同一签,配方拿到手,以后他想怎么用,就归他说了算了! “刘卫东,你拿我当什么了?来了这么半天,正事儿一句都没说,你叭啦叭啦提了一大堆的要求,你真当我云若曦是在求你么?” 云若曦怒视着刘卫东。 “我说的这些,都是正事儿啊。” 刘卫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儿,一拍额头,“哦,对了,你是想说干死郑君的那件事情吧? 好办,明天我就直接跑到郑家去砸门,然后要求召开郑家家族会议,当着老爷子的面儿,狠狠告上郑君一状。 如果他们不信,那时候就需要你们粉墨登场了,直接把李化民、张瑶和唐大蛤蟆都带过去,指证郑君。 然后就齐活儿了。” “你……你……” 云若曦瞪大了眼睛,高高的胸脯起伏不平,也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气的。 “咋了?” 刘卫东有些奇怪地问道。 “我跟你无话可说,你滚吧!” 云若曦愤怒地挥手。 该死,所有的话都让刘卫东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她有一种几乎要被憋死的感觉。 她自认为聪明绝顶,从小到大,周围人也都是这样认为的。 可是,怎么每一次遇到这个王八蛋她都感觉智商不够用呢? 那种完全被人牵着鼻子的感觉太不爽了! 第146章 寻隙一击 “好吧,那就再见。” 刘卫东没心没肺地一摆手,转身便向外走。 “回来!” 云若曦愤怒得要死,厉喝了一声。 “又让我走又让我回来的,你这到底是啥意思啊?来来回回的这是走城门儿哪?” 刘卫东无可奈何地叹口气道。 “你,你,你这也太儿戏了,要知道,明天是去郑家,收拾郑君,你怎么这样满不在乎?” 云若曦憋了半天,才怒哼了一声道。 “反正无论如何明天都是要去的,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我在不在乎又有什么用?” 刘卫东耸耸肩膀道。 “可你也不能,也不能太不当回事儿吧?” 云若曦狠盯着他道,饱满的胸膛起伏不平。 “那你告诉我,怎么才能当成一回事儿?” 刘卫东看着他,很无语。 “最起码,也要商量一下具体的细节,明天到底怎么做! 你以为,你跑到郑家去,就能见到郑家老爷子了?就能要求郑家召开家族会议?” 云若曦盯着他道。 “不然呢?” 刘卫东肚子里好笑得要死,这正是他要的结果——一切都由云家来设计,让云家来主导,至于他,就是受害者当场鸣冤罢了。 这样的话,才能最大限度地避免郑家将怒火迁至他的头上。 正因为如此,他刚才才表现得那般的漫不经心。 看起来,云若曦城府还得练啊。 但表面上,他还是一副很惊奇的样子。 “原本,郑家内部权力争斗就极其惨烈,甚至以前都曾经死过人。 后来在郑家老太爷的强力弹压下,算是稳定了下来,并且选出了新任家主,也就是你那个便宜老爹郑光荣。 而郑君也很争气,年纪轻轻便崭露头角,展现出了远超同龄族人的能力。 也正是因为如此,郑光荣才坐稳了家主的位置,其他人争夺家族主导权的心思也就逐渐得淡了。 可是现在,因为老太爷突然间的要寻亲,并且还真的把你寻找到,这件事情就耐人寻味了。 而家族中的其他人,也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就算不能立即将郑光荣掀翻下去,但也绝对不可能让郑君这个不是郑家的外姓人来执掌郑家。 权力争斗再次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如果,能利用这其中的矛盾,我们寻隙一击,才能毕其功于一役,将郑君斩落马下! 所以,这件事情必须要从长计议,不能有半点马虎!” 云若曦盯着刘卫东道。 “行,那你说说想怎么寻隙一击吧,我洗耳恭听。” 刘卫东坐了下来,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可云若曦分明就觉得,这小子好像并不是很用心的样子,更让她愤怒! 每一次跟这小子说话都很愤怒,气死了都要。 不过,大事当前先静心。 整理了一下思绪,云若曦神色肃重下来,缓缓开口道。 “这件事情,单是你跑去郑家告状,绝对不行。 其一,如果郑光荣横加阻拦,你未必会成功。 其二,若是郑家觉得这是家丑不可外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也同样白费力气。” 刘卫东向她竖起了大拇指,“说得好,我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被他这么一夸,云若曦心头的气倒是顺了一下,继续道,“所以,这件事情要做就必须闹得声势浩大,逼迫郑家不得不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把这件事情说清楚。 既然如此,这个声势就是不是你所能造得出来的,必须是我们云家帮你。” “你继续说,我在听。” 刘卫东道。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你不妨去郑家告状。” 云若曦道。 “啊?你不是说这没用吗?”刘卫东似乎吃了一惊。 “去郑家告状,不是告郑君,而是,告我们云家!” 云若曦轻挑细眉道。 “嗯?你的意思是说,假装我不知道这是郑君干的,然后告你们云家,让郑家出头找你们云家,你们就顺理成章反告郑君,是这样吧?” 刘卫东问道。 “没错。” 云若曦点了点头。 “如果有人问起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就一推了之,说不知道,但肯定就是我们做的,因为我们还威胁过你,甚至还偷过你的孩子,明白了吗? 对,最重要的是,以郑家的血脉,这个孩子为重点,阐述这个事实,让郑家人不得不向我们发难!” 云若曦道。 “若是郑家人觉得这还是家丑,不想向你们云家发难呢?” 刘卫东挑眉问道。 “不会的。因为,会有人强烈要求云家做出解释的。” 云若曦微微一笑道。 刘卫东看了她一眼,悚然一惊,“你,已经联系上了郑家内部的人,而这就是你所说的,寻隙一击?” “你现在算是有点儿聪明了。” 云若曦淡淡一笑。 “要这么说的话,那接下来,就应该是让你们云家做出解释。 而你们云家就借势来了,将所有的证据拿出来,矛头一转,直指郑君,将他斩落马下,是这样吧?” 刘卫东再次问道。 “然也。” 云若曦点头。 “计划周密、部署得当,你比我厉害,相比之下,我还是太莽撞了,想得也太简单了。” 刘卫东咧嘴一笑,向云若曦竖起了大拇指。 “那是当然,和我比起来,你差得远呢,莽夫一个。” 云若曦自得地道,同时不忘了狠狠地贬损一下刘卫东。 “如果,这一次真的成功了,那就拥有了合作的基础,到时候,我带你干一票大的。” 刘卫东丝毫不予理会,哈哈一笑,望向了云若曦。 “干一票大的?不就是做个糖果么?而且未来前景还不明确,你未免,有些太过自信了吧?” 云若曦看着他一撇嘴道。 “我指的不是这个。”刘卫东摇了摇头。 “嗯?那是什么?” 云若曦一怔问道。 “你会知道的,总之,收益会超乎你的想像。” 刘卫东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 “还有事么?” 刘卫东问道。 “暂时没事了,今天晚上还回到这里来住。 明天按计划行事就好。” 云若曦肃重点头道。 “好,那我就走了。对了,管叔的吉普车借我用一下,我有事情。相机拿回来了吧?” 刘卫东向外走去,同时向着门口正在抽烟的管叔一伸手。 云若曦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说话,只是一勾下巴。 管叔不情愿地将吉普车递给了刘卫东,嘟囔着道,“相机在车里……你会开车吗?” 刘卫东却只是用行动说话,跳上吉普车,打着火,引擎“嗷”地一声,车子急速后退,随后一个潇洒地甩头,远远逸走,惊得管叔瞪大了眼睛。 好家伙,这小子的车技不赖啊! 第147章 回郑家 刘卫东也不知道去忙活什么了,忙了大半宿,凌晨的时候才回来。 管叔一直等在这里,当看到他回来的时候,这才如释重负。 回来之后,刘卫东倒头便睡,一觉睡到大天亮。 第二天早上,吃过了管叔买回来的早餐,刘卫东出门而去。 “小子,这一次,云家是全面发力,小姐也把赌注全都押在了你身上。 如果你真出了什么差错,云家就要闹个灰头土脸,甚至小姐也要被你给害了。” 管叔送刘卫东出门的时候,望向了他,凝重地道。 “你们小姐怎么就会被我给害了呢?” 刘卫东有些好奇地问道。 “因为……”管叔迟疑了一下。 “放心,所有的话到我这里都是句号。更何况,我们现在是盟友,我当然不能乱说。 否则,坑盟友就是坑自己啊。” 刘卫东咧嘴一笑。 管叔点了点头,这才继续道,“小姐自幼就是家族中的天才人物,可惜是个女孩儿,基本没有继任家主的可能。 所以,她才被作为与郑家的联姻对象,去和郑家联姻。 但小姐从来不甘心,自幼便通过刻苦的努力不断地证明了自己,而家族对小姐的印象也逐渐地改观。 并且,时代开始变化,观念也在不停地发生着转变。 虽然小姐还是无法继任家主,但如果她真能扛过了这一关,是极有可能担起家族重任,成为家族的中流砥柱之一,从而实现彻底改变自己命运的梦想。 如果这一次真的能借助这个机会,摆脱与郑家的关联,恢复自由身,小姐梦想就会实现,因为家族已经承诺了她。 但如果她失败了,恐怕真的要嫁给郑君,又或者,与别家联姻。 如果那样,生不如死。” 管叔轻叹了一声道。 刘卫东眯了眯眼睛,倒是回想起一件往事。 上一世,他倒是记得,自己回去了郑家,也引起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其中之一,就是云若曦死活不愿意嫁给自己,当然也更不愿意嫁给郑君。 不愿意嫁给自己倒是理解,因为自己是个一无是处的二流子,更何况在郑家有名无实,根本无法继任家主,就是个废物二代子弟罢了。 可是她不愿意嫁给郑君,刘卫东却是不清楚怎么回事了。 甚至到最后,云家全家上下都支持云若曦,宁死不嫁郑君。 这也才彻底激怒了郑家,往死里打压云家,最后,云家轰然倒塌、分崩离析。 “你家小姐,为什么就那么不愿意嫁给郑君呢? 其实从你们的角度来看,郑君,是个人才嘛,前途无量。” 刘卫东很是好奇地问道。 “这,你就得问小姐了,我无可奉告。” 管叔说道,却是眼神闪烁。 很明显,他知道,但他不能说。 耸耸肩膀,刘卫东也没再细问,反正这事儿跟他也没关系。 他今天完成自己的任务就好,其他的一切知不知道暂时都没关系。 出门而去,他上了公交车。 转了几站地后,他下了车,来到了一条古远幽深的胡同。 这条胡同里仅有一户人家,那就是,郑家! 沿着胡同径直向前走去,每走一步,他的眼神就肃重了一分。 等走到尽头处,看到那红漆大门还有那锃亮的黄铜把手时,他的眼神迷茫痛苦了起来。 好半晌,他才深吸了口气,抓起那个把手,“砰砰砰”,叩响了大门。 稍后,大门开了,里面是两个身着中山装的男子。 他们眼神锐利、身材魁梧,一看就是练家子儿,他们也是这座古老城市庄园中的护卫。 “什么人?找哪位?” 其中一个护卫盯着刘卫东问道。 “我叫刘卫东,有一个血缘上的父亲,叫郑光荣。 我还有一个后妈,叫田颖。” 刘卫东站在那里,眼神已经平静了下来,缓缓地道。 “刘卫东?你……啊?大少爷,请进,快请进。啊不,是欢迎大少爷回家!” 那个人迟疑了一下,突然间反应了过来,狂吃了一惊,有些语无伦次地道。 显然,刘卫东的突然回家,有些震惊到这些安保人员了。 刘卫东什么都没说话,点了点头,进了门。 甫一进门,视野瞬间开阔。 这哪里是个四合院?简直就是一个城市正中心的小型庄园。 周围种植着各类的奇花异草,庭院深深,十米开外的远处,是雕梁画栋的一片大宅子,三进三跨。 刘卫东再熟悉不过了,因为曾经他回来后,就住在东厢房的长子屋。 后来,逐渐失势,就住进了西厢房,再后来,干脆被调出去住进了后面的西耳房。 故地重游,他缓缓闭上眼睛,心情极度复杂。 另外一个护卫站在旁边,用奇异的眼神打量着这个家主的长子——听说,这小子脾气极大,家主接他都不回来,还给了夫人一个大耳光,打得夫人住了好几天的医院。 这畜生一般的小子,为什么今天突然间就跑回来了? 先前的那个护卫进去通报后,家里明显被惊动了,屋子里传来了一片嘈杂声。 稍后,郑光荣率先走了出来,站在对面的回廊上,却并未走过来,间隔着十米的距离,遥遥地盯着他,眼神困惑又凌厉。 郑君也站在他身畔,远远地看着刘卫东,眼神倒是很平静,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刘卫东并未走过去,依旧站在原地,望向远处。 这一刻,仿佛他并不是一个归家的游子,而是一个挑战者——挑战权威的强者! 伴随着嘈杂声,周围的房间里不停地涌出了人来,长者男性,在郑光荣身畔依次排开。 左侧是郑家老大,郑光伟,也是刘卫东血缘上的大伯。 右侧是郑家老四,郑光明,是刘卫东血缘上的小叔。 原本他还有一个二伯郑光北,和父亲郑光荣是双胞胎,可惜,英年早逝。 他还有两个姑姑,不过一个在国外,一个远嫁南方。 剩下的人,都在家中居住。 还有些女眷,也全都涌了出来,站在侧边的栏杆处,望向了刘卫东。 他还看到了那个后妈田颖,此刻正抱着一个小丫头,那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正怨毒地盯着他,眼神仿佛能吃人! 不过,郑家老爷子并没有现身,大概,起床还需要一会儿吧? 亦或是,他还在观察? “既然回来了,为什么还不过来?” 郑光荣在远处喝道,脸上殊无半点喜意,心中更是迷惑愤怒。 这该死的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不是不回来了吗?而且还跟郑家断了亲。 怎么突然间就跑回来了? 第148章 你为何而来 “郑家主,我需要你清楚一点,这一次,我不是回家,因为,这里不是我的家!” 刘卫东站在远处,却是动也未动,只是朗声喝道。 “混帐东西,既然不把这里当成是家,你又来干什么?来人,把他给我轰出去!” 郑光荣大怒。 这可是他的亲儿子啊,当着所有家族中人的面儿,居然敢这般跟他说话,摆明了就是没有将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他怎么可能不怒? 旁边的几个护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是没有人敢真的动手轰他。 最开始进屋通报的那个护卫汗流浃背,站在刘卫东身畔小声地道,“大少爷,如果您要是情绪不平静,就,先在客房稍歇?” 刘卫东并未理他,只是抬头望向了郑光荣,冷冷一笑,“郑家主,我来自然有我来的目的。不过,我很清楚,这个家里并不是你做主,你只不过是个名义上的家主罢了。 所以,还是请老爷子出来吧,我有些重要的事情想向老爷子当面汇报!” “混帐,混帐,简直混帐透顶!你算什么东西?还想见老爷子?把他给轰出去,轰出去!” 刘卫东这番话可谓是字字诛心,每一笔一划都戳在了郑光荣的心窝子上。 郑光荣一下被刺激到了,拍着栏杆怒吼声声。 周围那些护卫也不得不动,就要走过去架起刘卫东,家主都发话了,那就先把这位大少爷抬到外面再说吧。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悠然的声音响了起来,“是我那大孙子回来了?” 所有人都狂吃了一惊,转头望了过去。 就看见,一个身着白绸、颇有些古道仙风的老者缓步从旁边的绿树红花下走出来,径直向着刘卫东走去。 “爸,您怎么出来了?儿子不孝,让这个孽子惊动了您……您还是回去吧,我来处理就好。” 眼见老爷子真出来了,郑光荣骇了一跳,急急地下了台阶,疾步走过来,就要扶着老爷子。 “你回去,站在你应该站的位置。我,要好好地看看我这个没见过面的大孙子。” 郑康停下脚步,回首看了郑光荣一眼,淡淡地道。 “这……这……” 郑光荣有些发懵,老爷子这是几个意思? “嗯?”郑康灰眉皱起。 郑荣骇了一跳,赶紧点头,“是,是,爸。” 他乖乖地退回到了栏杆之上,站在那里,手抓着栏杆,有些紧张地望向了对面的爷孙两个。 郑康负着手,走到了刘卫东的面前,略略抬起头来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小小子儿,你长得挺高啊,爷爷还得抬头看着你。” 郑康微笑道。 看着刘卫东,他的眼神有一丝恍忽。 唔,那眉、那眼、那英气、那桀傲,是他郑家的种。 “马上就不高了。” 刘卫东看着郑康,却半点也不像之前的那般桀骜不逊,甚至,眼圈儿有些泛红了起来。 这一刻,他流露了真情实感。 因为上一世整个儿郑家中对他最好的就是爷爷郑康。 甚至,郑康几次三番给他机会,就是想扶他上位。 可惜老爷子终究还是早早逝去,又有郑君联合家族中其他人的暗算之下,他被打落云端。 要不然,哪能轮到郑君那般猖狂?! 但是他一直没弄明白,为什么爷爷对他那么好? 他原本,是那样的不成器,可爷爷就是惯着他,溺爱他,为什么?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无缘无故的爱! 不过,现在刘卫东赌的就是爷爷对他这份无缘无故的爱! “哦?这话怎么说?” 郑康一怔。 下一刻,刘卫东“扑嗵”一声便跪在了他的面前,“邦邦邦”,连磕三个响头,地面上尖锐的石子都已经将他的额头碰出血来,可他似乎毫不在意。 再抬头时,已经泪水盈眶。 “爷爷,孙儿不孝,才回来看你。” 刘卫东看着爷爷,泪水已经滚落下来,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好孩子,起来,起来!” 郑康的手颤了起来,伸出手去将他扶了起来。 “爷爷,我这一次来京城,没给您带什么好东西,这是我亲手做的一只烧鸡,您尝尝!” 刘卫东从身上挎着的一个军挎里,拿出了一只用油纸包好的烧鸡,递到了郑康的面前。 郑康的眼神惊喜了起来,他接过油纸包打开来,闻了闻,重重点头,“好孩子。” 随后,他将烧鸡递给了旁边的一个护卫,“拿到厨房去,告诉他们,一会儿全家开饭,主菜就是这只鸡!” “是,老爷。” 那个护卫一低头,退了下去。 这爷慈孙孝的一幕,彻底将身后的一群人震惊了。 什么情况啊? “大孙子,来,陪爷爷坐会儿,聊聊天。爷爷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郑康拍了拍刘卫东的手臂,微笑道。 刘卫东擦了擦眼泪,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绪,一点头,搀着郑康向着旁边的一个小花亭走去。 然后,郑康坐在了椅子上,刘卫东站在了他的身侧。 旁边有仆人端来了茶盘,只不过刘卫东让仆人退下,然后,手法熟练地焖茶,随后给郑康倒了一杯。 “嗬,臭小子,你居然还知道我喜欢喝老白茶的焖茶?手法这样熟练,莫非也专门练过?” 郑康眼神再度惊喜了起来。 这小子,完全不像是一个农村的二流子啊。 “我喜欢听评书,评书里有人讲过喝白茶就是要焖。” 刘卫东绽颜一笑。 “哈哈,原来是巧合,不过,你小子平素里倒是用心啊,居然能从评书里听出些门道来?” 郑康看着刘卫东的眼神愈发喜爱了起来。 远处的郑光荣等人目瞪口呆,可是郑君的眼神却阴沉了起来。 这小子,完全就是有备而来。 难道,他想要拿走什么? “看书,听新闻,学里驳杂的东西,似乎这是我与生俱来的爱好,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刘卫东摇头道,似乎有些茫然。 “天性,这可真是天性啊,是我郑家的种。” 郑康慨然一叹道。 喝了口茶,郑康闭上了眼,眼里有着陶醉的神色。 稍后,他睁开眼,再次望向了刘卫东,眼神却肃重了起来。 “孩子,你刚才可是气势汹汹的入门而来,甚至你父亲喊你过去你都不去,告诉我,你为何而来?” 郑康问道。 第149章 太过顺利 “爷爷,其实我不想叨扰郑家,但有些事情确实是因郑家而起,我现在走投无路,也是不得不来。” 刘卫东轻叹口气,将情绪值拉满。 “走投无路?是谁敢将你逼成这个地步?” 郑康两道稀疏的灰眉皱起,嘴里问道,眼神却是缓缓地望向了栏杆那边站着的一众郑家人,尤其是望向了郑光荣和郑君。 郑光荣尽力避开了他的眼神,郑君低眉敛目,其他郑家人眼神惊骇——原来,这小子是来告状的? “是云家。有一个女孩子跑出来,说她是我郑家和云家的联姻对象,还说,她不想嫁给郑君,但我看还不错,所以就想嫁给我。 但我已经娶妻生子,更何况,我不想再与我的父亲有什么瓜葛,所以我拒绝了她。 哪想到,她却似因爱生恨,我就是做些小本生意,她不但指使人多次举报我,险些让我被抓进去,毁了我的生意。 并且,她还唆使他人陷害我,想给罗织杀人罪名,将我陷害进监狱。 最后,她甚至丧心病狂地偷走了我的孩子,也就是您的重孙女,逼迫我娶她,并扬言,云家对我势在必得。 我在实在无法抗拒来自云家的压力,走投无路之下,只能回到郑家来找您。 毕竟,这件事情是因为郑家而起,我希望郑家能给云家施加压力,让云家别再来找我,我只想平静地过我要过的日子!” 刘卫东便将整件事情经过讲了一遍,最后,眼神“哀婉”地看着郑康,苦苦哀求道。 “云家?怎敢这般大胆?” 郑康听完了这一切,眼神凌厉了起来,缓缓说道。 “爷爷,还请您,为我主持公道。” 刘卫东垂下头去,低声恳求。 “公道,是必须的!敢将我孙儿欺负成这样,这个姻,不联也罢。” 郑康怒哼了一声,拍了拍他的手臂道。 转过头去望向了郑光荣,“光荣,现在就去给云家的家主云鹏打电话,让他带着他家里那个刁蛮的丫头过来,我倒要问问他们,多大的胆子,敢这样做?” 郑光荣却迟疑了一下,从栏杆上下来,低声道,“爸,刚才你们所说的一切,我都听清楚了。但,兹事体大,恐不能草率处之。我们也不能仅仅只信这小子的一面之词就向云家兴师问罪。如果事实真相并不是如此,或者这小子夸大其词了,那,云家反将一军,我们如何处之?” “哦?看起来,你的意思是不想通知云家过来?” 郑康冷冷一笑问道。 “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要慎重一些,这小子……” 郑光荣低声道。 可是刚说到这里,“啪!”一个耳光就抡在了他的脸上,抢得郑光荣一个踉跄。 捂着火辣辣的脸孔,郑光荣错愕地站在那里,都懵了。 “郑光荣,他是你的儿子,退一万步讲,至少他也是郑家的血脉,是我的亲孙子。 你可倒好,孩子在外面受了这样的委屈,你却还在怀疑他说假话? 并且,你身为郑家家主,对你的儿子,对郑家的晚辈,却是一口一个这小子,我倒是想问问,你想干什么? 你是真的有把这孩子当成是郑家的血脉吗? 难怪,当初你这个当父亲的没有把亲儿子接回来,反倒将一个外人留在家中如亲子般看待。 也难怪,你当初接孩子回来的时候,居然是带着田颖去的,而且还让田颖故意挑衅。 看起来,你是吃了那个养子的迷魂药了,就是故意不想将郑家的血脉接回来,是也不是?” 郑康怒吼了一声道。 “爸,我,我没有……” 郑康脸色瞬间一片苍白,这番话实在是太重了,重到了他都无法承受的地步。 双膝一软,他“扑嗵”一声跪倒在那里。 “没有?既然没有,那你为什么不肯去打这个电话?” 郑康冷冷地一笑。 “我,我只是,从大局考虑。” 郑光荣额上汗如雨下,低声道。 “从大局考虑?老三,恐怕你未必是这样想的吧?” 远处,郑家老大郑光伟却缓步走了过来,望向了郑光荣,冷声道。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郑光荣跪在地上,转头望向了郑光伟,眼神无比愤怒。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这孩子就算不肯回郑家,他也是郑家血脉。 如果不是被外人欺负得惨了,那也不可能回到家中来哭诉。 面对这种情况,尤其他还是你的儿子,你倒真是公平正义啊,居然还口口声声地从大局考虑问题,不肯找云家过来,那这其中,是别有隐情呢,还是你真的为了郑家?” 郑光伟冷笑不停地道。 “大哥说得好,我郑家血脉被人如此欺辱,如果置之不理,那岂不是颜面扫地? 三哥,你一句轻飘飘的顾全大局就这样摞下了?这是真正的顾大局、识大体吗? 这个电话你不打,那就我来打!” 远处的郑光明哼了一声,居然就转身离去。 郑光荣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一句话,不但引动了老爷子的雷霆之怒,并且,还让所有郑家人的矛头都对准了他,一时间,他真有些后悔了。 如果早知道这样,刚才就不那般自作聪明了。 “老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能,你还是在对我进行试探。 但我想告诉你的是,你错了。 家族的荣誉和脸面,是我最后的底线,容不得半点的质疑和试探! 你,小聪明尚可,大智慧欠缺啊!” 郑康毫不客气地说道。 郑光荣额上冷汗涔涔而下,老爷子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而且,他今天为了刘卫东的到来哭诉而肝火大动,甚至对自己这个家主破口大骂,半点情面都不留,这倒底,是为什么? 他眯起了眼睛,惊惧交加地看了一眼刘卫东。 刘卫东却抬头望天,连看也没多看他一眼。 一时间,居然没有人说话了。 几分钟后,郑光明从旁边的一个小屋子里走了出来,到了郑康身畔,躬身低声道,“爸,已经给云家打过去电话了。 云家家主云鹏说,他马上带人赶到,当面向您解释。” “那就等着吧。” 郑康淡淡地道。 而刘卫东心头却有些奇怪了起来,嗯?今天的事情好像有些太过顺利了吧?这是,什么情况? 第150章 带进来 “你起来吧,等着云家的人来解释就是。” 郑康冷哼了一声道。 郑光荣赶紧应了一声站起,小意地站在了老爷子身后,额上冷汗涔涔,不时转过头去看上刘卫东一眼,眼神诡异。 其他一众郑家人也都眼神各异地看着盯着刘卫东,神色极其复杂。 而郑君依旧低眉敛目站在那里,脸上神色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田颖满眼怨毒地看着刘卫东,可老爷子在,她却什么都不敢说。 不多时,云家的人到了。 看起来这一次事情的,云家人极为重视,将家族内部的重量级人物全都带过来了,就是为了将这件事情解释清楚。 云家家主云鹏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清瘦儒雅,极有书卷气,但一双眼睛却十分锐利。 与他相比起来,从气质上,郑家家主郑光荣就多少有些落了下风。 他身后,跟着云家执掌各个领域的重量级人物,云若曦也跟过来了,穿着一套黑色的小西装,面容肃重,尚还稚嫩的脸孔上,居然有了一丝不怒自威的蕴味。 她就跟在云鹏的身后,其他人将父女两个众星捧月般拱卫在中间,足见得云若曦现在在家族中的地位是何等的重要。 一进门,云鹏就走过来,向着郑康深深地躬下了身去,嘴里肃重地道,“郑伯父,我代表家父和云家全体,给您请安,向您问好,祝您健康。” “免了。” 郑康面沉若水地一挥手。 随后毫不废话,一指刘卫东,“他,你们认得吗?” 这一次,云鹏并没有说话,云若曦踏前一步,向着郑康深深弯腰,随后抬头道,“郑爷爷,我是若曦,您和我爷爷指腹为婚的对象,现在我和郑家嫡长孙还有婚约在身,您应该记得我吧? 这是您的大孙子,也是郑家目前的嫡长孙……我认得,论起来,我应该叫他一声卫东哥!” 刘卫东在旁边想笑,嗬,这小丫头,论起演戏的功夫来还真是一流啊。 “你知道就好。我就想问一句,你们云家为什么欺负我大孙儿? 如果说什么阴谋陷害之类的,也就罢了,不痛不痒,恶心人而已。 但听说,后来你们居然还偷他的女儿,也就是我郑康的重孙女! 这,就极其恶劣了。 今天我这是给云向天面子,没有直接到他病床前将他揪起来好好地问问他,而是让你们来我们郑家解释。 现在,给我一个解释吧,也给卫东一个交待。 否则,此事绝不能善了!” 郑康说到这里,“啪”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盏杯碟都跳了一下,显然,他现在内心极为震怒! 云鹏却是不急不缓地摇了摇头,“郑伯父,有些事情,表面看去和背后实质,恐怕未必是一回事。所以,您真要听听我们云家人的解释。” “嗯?谁来解释?” 郑康望向了他,眼神森然。 “郑爷爷,我来解释吧。” 云若曦站在那里道。 “说,我在听。” 郑康冷冷地望向了她。 “其实事情起因很简单,一切在我。 自从我知道郑家嫡长孙居然换了人时,并且卫东哥居然拒绝了回到郑家的事情,我就十分好奇,想看看这个真正的郑家嫡孙倒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然后,我就和我的保镖管叔去了镇安县,还假扮成了赶毛驴车收破烂的人。” 云若曦沉稳的语气里不乏少女的活泼天真,叽叽呱呱地一通说。 当听到这个伶俐可爱的少女居然将自己扮丑弄成收破烂的小哑巴时,周围所有郑家人又是惊奇又是好笑,包括郑康都是一怔,眼里掠过了一丝好笑的神色。 这小家伙,还真是跳脱啊。 “然后,从我个人的角度,我就看到了一个勤奋向上、极其有头脑,做任何事情都成竹在胸的年轻人,尤其是,他对于家庭的守护关爱,对于家人的极尽责任,更让我感动。 郑爷爷,我说一句您不爱听的话,现在的家族之中,包括兄弟姐妹之间,也只是利益更多、算计更多,而家的温馨、温暖、温情,却少之又少,甚至早已经被冰冷的利益取代,看不到了。 我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很多很多宝贵的品质和优点……” 云若曦继续说了下去。 所有郑家人眼神都变了,变得震惊和可堪玩味了起来。 这小丫头,什么意思? 刘卫东抬头望天,暗自里嘀咕,这把自己都夸成一朵花儿了,恐怕是在做什么铺垫吧?这话术,啧啧,还真有两下子。 “我郑家血脉,当然如此。嗯?既然你是这样认为的,为什么又几次三番地刁难他,甚至偷我的重孙女?” 郑康皱眉问道。 “爷爷,您为什么就认为,那些事情是我做的呢?” 云若曦突如其来地反问了一句道。 郑康挑了挑稀疏的灰眉,望向了刘卫东,“卫东,你与她对峙!” “云若曦,你是否承认,那天你偷我女儿,被我抓到了现形?” 刘卫东盯着云若曦,怒喝了一声道。 演戏嘛,就得演得真实一些,力争代入感强一些,反正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卫东哥,我都已经说过了,不是我们偷的,是有人偷到孩子扔在了我们的车上。” 云若曦叹了口气,很是无可奈何地道。 “有他人偷孩子?是谁?” 郑康眯起了眼睛。 “郑爷爷,您真的想知道?” 云若曦转了转漆黑的眼珠儿,在郑家人身上滴溜溜转了一圈儿,抿嘴一笑问道。 “当然要知道。” 郑康怒哼了一声。 “无论是谁,您都不会迁怒于我吧?只要不是我做的。” 云若曦再次问道。 “冤有头债有主,当然不会。” 郑康摇头。 “那就好啦。”云若曦呼出口长气去,一拍手掌,“带进来!” 随后,外面云家的护卫将几个人推搡进了院子里。 所有郑家人抬头望了过去,顿时吃了一惊,有人就盯着最后一个被推进来的人不可遏制地低声叫道,“李化民?” 而另外两个人,刘卫东当然也认得。 一个是披头散发的女人,张瑶。 另外一个,则是坐着轮椅气色灰败的人,唐大蛤蟆! 云家果然厉害,将这几个人全都抓住了。 第151章 跟您商量个事儿 “李化民?” 郑康望向了李化民,又转头看了看郑光荣,眼神更加冷厉了起来。 “光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李化民以前好像是你的司机?” “是,是我的司机,可是,爸,我真不知道这件事情跟他居然还有关系……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郑光荣登时就汗流浃背,该死,怎么这件事情绕来绕去绕到自己身上来了? 郑康却不理他,而是望向了云若曦,“接下来呢?” “接下来,就让他们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云若曦耸了耸肩膀道。 看向了唐大蛤蟆,云若曦微微一笑,“介绍一下,唐大蛤蟆,是卫东哥那个小娇妻村子里的混混,他用赌局设计了卫东哥的大舅哥,然后想占小娇妻的便宜,以此激怒卫东哥,让卫东哥进局子,这辈子都无法翻身。 唐大蛤蟆,是不是呢?” “是,是,云大小姐,我一时猪油蒙了心,听信了张瑶的话,才这么做的……” 唐大蛤蟆伤还没好利落,并且看起来还吃了不少苦头,伸手一指张瑶道。 同时,看着刘卫东,他眼里满是惊恐。 老天爷啊,他哪里知道刘卫东是这样的身份来历啊?早知道如此,他还敢卷进这件事情里来?那不是找死吗? “张瑶,是卫东哥曾经暗恋的一个女知青,原本想利用卫东哥回郑家的契机,回到京城,却没想到,卫东没这么做。 她就陷害卫东哥强女她,以此逼迫卫东哥。一计不成之下,她居然去公社告卫东哥,再次被卫东哥反杀进了监狱。 没想到,居然有人捞她出来,然后利用她和卫东哥的仇恨,让她去指使唐大蛤蟆害卫东哥。 而且,还有人给她开了回京的调令。 喏,京城纺织三厂的调令底单就在这里呢,是真是假,是谁办的,找到京城纺织三厂的人一问便知。” 云若曦再次一指张瑶。 “我,我不想坐牢,只想回京城。是他,他给我办下了调令,让我回到京城的,为了这张调令,我也不得不这么做……” 张瑶一手指着李化民,一手捂着脸痛哭了起来。 事情的发展已经超过了她想象的极限,她现在后悔极了。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李化民的身上。 李化民脸色一片苍白,体若筛糠,哆哆嗦嗦地站在那里,头都不敢抬。 “化民,你在这院子里,曾经也待过好多年,最初,我记得你是这个院子里的护卫。 后来,你聪明机灵,便给光荣做了保镖兼司机。 再后来,你被光荣外放出去,补了个肥缺。 现在,说说吧,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呢?” 郑康盯着李化民,缓缓地道。 “我,我……老爷,求您饶我这一次吧,我就是想通过这种办法,逼迫大少爷回郑家啊,我对郑家一腔忠诚热血,别无二心,可以对天发誓啊……” 李化民“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苦苦哀求道。 “你一腔忠诚?就是逼迫卫东回郑家?” 郑康眯起了眼睛,看了一眼李化民,又看了看郑光荣,“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爸,我半点也不知道啊……真没想到,他居然能出这样的昏招。” 郑光荣同样震惊地望向了李化民。 “李化民,之前抓你回来的时候,你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 如果没记错的话,当时你可是说,有人指使你这么做的,就是想让刘卫东永远回不到郑家,更别提接任家主的位置!” 云若曦冷冷一笑。 同时,她拿出了一张亲手签字摁印的纸张在李化民面前一晃,递给了郑康。 郑康接过来,看得浓眉直挑。 随后,她又拿出了一个在这个时代极其罕见的小型摄像机,摆在了郑康面前,打开了监视屏幕,倒过了带子,摁下了播放按纽。 监视器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李化民被审讯的时候一举一动,包括他招供的细节。 郑康只是看了几眼,便拨开了那个摄像机。 他胸口起伏不停,将那张纸递给了郑光伟,“光伟,你看看吧。” 郑光伟正看戏看得好不热闹,却不提防郑康将那张纸递给了他。 他只是低头看了几眼,登时暴跳如雷。 因为上面有两行字清楚地写着,“是郑光伟暗地里找到我,给了我十万块钱,让我这么做的。他还许诺我,只要事成,刘卫东永远回不来,扳倒郑光荣之后,就让我回京,给我更多的资源……” “混账,混账透顶,根本不是我,我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情?况且,对于家主之位,我也从未觊觎! 爸,这是栽赃,简直就是贼咬一口,入骨三分!” 郑光伟登时骇了好大一跳,将那张口供拍在桌子上,怒吼道。 而刘卫东也是眉毛激跳,倒是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发展到了这样的地步? 看起来,郑君是早有准备要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他不自觉地转头望向了郑君。 那边的郑君依旧低眉敛目,什么都没说。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这件事情,云家已经解释清楚了,是我错怪了你们,我向你们道歉。” 郑康却是一摆手,随后站起来,望向了云鹏道,并向他要作势一躬。 云鹏手疾眼快,一把扶住了郑康,“郑伯父,您可千万别这样,其实只不过就是一场误会罢了,但我们云家可以指天为誓,这脏肮下作的事情,绝非我们所为!” “是,事实已经很清楚了。并且,我还要向你们道谢,如果不是你们抓住这几个人,将事情经过弄得清清楚楚,现在我还被蒙在鼓里呢,没想到,搞来搞去,居然是我们郑家内部出了鬼,这可真是,耻辱啊!” 郑康冷冷一笑道,刻意地加重了“耻辱”两个字。 “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既然郑伯父没事了,那我们就走了。” 云鹏微笑。 此刻,云若曦却是转了转眼珠儿,突然间出声道,“郑爷爷,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跟您商量一下,好不好啊?” 第152章 还你一耳光 “若曦,不得无礼。” 云鹏出声喝止道。 郑康却摆了摆手,“无妨,丫头你且说。” “郑爷爷,刚才我就说过,通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我发现卫东哥这个人,确实很好,非常好,我,嗯,也特别欣赏他。” 说到这里,云若曦忸怩了一下,又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两家的婚约,可不可以改成卫东哥呢?” 然后,她抬起了一双大眼,含情脉脉地望向了刘卫东。 刘卫东怒横了她一眼,原本以为她忘了这事儿呢,却没想到,她居然记得牢着呢。 其他的郑家人都惊诧地看了她一眼,其实这件事情合情合理,但问题是,中间有太多复杂的因素,她这个时候提出这件事情来,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真的是看中刘卫东了? 郑康却是出奇地没有任何犹豫,而是点了点头,“本就应该如此,毕竟,卫东才是郑家的嫡长孙!” “哎哟,郑爷爷,那可太好了,谢谢您了啊。” 云若曦开心地道。 “不必谢我,反倒是,我现在应该谢你啊,小丫头,是你帮我发现了我们郑家内部有鬼!” 郑康看着她,眼神中多了一丝欣赏和宠溺。 “唉,如果可以,我宁愿什么都没有发现。” 云若曦却是轻叹了一声,以低不可闻的声音道。 郑康眼神一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望向了云鹏,缓缓点头,“云家主,你家这个丫头,怕是以后能成大气候的啊。” “伯父说笑了,一个毛丫头罢了,她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云鹏摇头笑道。 随后一拱手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说什么了,郑伯父,若是有需要我们云家的地方,希望我们两家依旧如前,永无间隙。” “好!” 郑康一点头。 眼见云家人要走,在旁边看了半天的刘卫东就有些急了,轻咳了一声道,“爷爷,有件事情,我也想当着云家主的面儿,和您商量一下。” “嗯?”郑康转头望向了刘卫东。 而云家人也全都站住,同样疑惑地看向了刘卫东。 “是这样,爷爷,刚才云家大小姐的提议,我有些不同意见。” 刘卫东道。 “无论什么意见,过后再说吧。” 郑康看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话。 “不,爷爷,必须现在说。” 刘卫东坚持己见。 郑康皱起了眉头,却没再说话。 “爷爷,是这样的,按照道理来讲,现在与云小姐的这门婚约,理应由我担起。 可是,现在我在家中已经娶妻,如果再和云小姐定亲,不但有违伦理,更涉嫌违法……” 刘卫东道。 “无妨,休了便是。况且,据说你们还没有领证。”郑康摆了摆手。 “爷爷,话不能这样说。我郑家是何等豪门巨阀,素来重情重义,遵法守礼,如果我贪图富贵,为了回到家族娶上云大小姐一飞冲天,就休了妻、断了亲,那我成了什么人?而郑家和云家岂也不是惹人耻笑?” 刘卫东急急地道。 “你这个孽子,闭嘴。你爷爷说什么就是什么,还敢反驳?” 站在一旁的郑光荣终于找到了彰显存在感的机会,怒喝了一声道。 “你闭嘴!” 郑康怒喝了一声,吓得郑光荣一个哆嗦,不敢再说话了。 刘卫东摇了摇头,看起来,自己这个便宜爹真不是个当家主的料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此刻,所有人的眼神都集中在了郑康的身上,等待着他做出最终的决定! 郑康微闭了一下眼睛,缓缓睁开,点了点头,“卫东说得对,做人要有情有义、做事要有章有法,所以,我尊重卫东的决定!” 刘卫东心头大喜,刚要说话,可郑康却再次开口,“不过,卫东,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有一件事情,我也需要你考虑好。” “爷爷您请说。”刘卫东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已经预料到郑康要说什么。 果然,郑康说道,“我尊重若曦的选择,也尊重你的选择,但同样,你也要尊重爷爷的意见。那就是,你要回来郑家,认祖归宗!” 周围的人,云家倒也罢了,可是郑家人却是神色各异了起来,尤其是郑光荣,眼神明显阴沉了一下,而远处的郑君垂着头,虽然看不见他的眼神,却能看见他的手轻轻握了一下拳。 “这……爷爷,晚些时候,咱们再商量一下认祖归宗的事情,至于这门亲事,从我个人角度,我先解决掉这件事情好吗?” 刘卫东吐出口闷气去,向郑康道。 “嗯,你和若曦说清楚吧。毕竟,这也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情。” 郑康负手走向了旁边。 刘卫东转头望向了云若曦,艰难地道,“若曦小姐,实在对不起,我已经结婚并且有了孩子,是个俗不可耐的有妇之夫,所以,这门亲事,我看就算了吧……” “啪!” 云若曦一个大耳光就抡在了刘卫东的脸上,随后,捂着嘴,轻泣着,转身就跑了出去。 “这,这泥玛德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刘卫东捂着脸,瞠目结舌。 好像是演戏,但他怎么感觉这鬼丫头像是在报复他呢?报复他当初给自己的一巴掌。 不过,却是以这种方式,光明正大地打回来,并且弄得好像她自己受尽了委屈一样,而自己是个十足的背信弃义者,完全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真他么让人郁闷啊! 看到这一幕,云鹏轻咳了一声,知道云家不能再待下去了,望向郑康,“郑伯父,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过多打扰了。” 郑康点了点头,“卫东,送客。” 居然让刘卫东送客?而让郑家家主郑光荣晾在了一边? 这一次,不光是郑家人,就连云家人也开始吃惊了。 这,到底什么情况? 要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唯有郑家极具分量的人才有资格做这个送客的人! 这,又喻示着什么? 联想一下刚才郑康要求刘卫东认祖归宗的事情,郑光荣的脸色再次精彩了起来。 “是,爷爷。”刘卫东只得应了一声,向云鹏做了个“请”的手势。 到了门口处时,云鹏站住了,转头望向了刘卫东,其他的云家人则全都散于一旁,给了两个人独处的空间。 看着刘卫东,云鹏神色肃重了起来,以低不可察的声音道,“谢谢!” 第153章 卫东,你的答案呢 “云家主言重了,这只不过是相互帮助。” 刘卫东一怔,赶紧摆手。 他现在不确定云鹏到底知道多少信息,所以也只能含含糊糊的回应。 向鹏一笑,意味深长地道,“卫东,放过就是成全。或许现在说这句话为时尚早,但,当未来到来时,或许,你将是云家最感谢的那个人。” “云家主,虽然这句话我不太懂,但我依旧要说,谢谢您对我的认可。” 刘卫东惊疑不定,向鹏这句话里,好像若有深意啊! “希望,合作愉快!” 向鹏微笑伸出手去。 刘卫东心念一动,合作愉快,是什么意思? 指的是这一次的“合作”,还是,他跟云若曦谈的那个关于糖果的合作? 但他并没有去问云鹏,还是向云若曦寻求答案吧。 “合作愉快。”他点了点头,微笑与向鹏握手。 向鹏转身而去——不管刘卫东最后是不是认祖归宗,云若曦的婚约算是解除了。 因为,刘卫东反悔退婚了,并且云若曦手里还有他的退婚书。 云家的目的,达成了! 看着云家人远去的背影,刘卫东略略失神,随后,才回到了院子里。 他很清楚,接下来,恐怕会是郑家的一场狂风暴雨。 刚才的只不过都是开胃菜罢了。真正的大戏才刚刚开始。 进了院子,几个护卫就已经将院子里的大门关上了,伴随着沉重的大门关好,院子里开始静了下来,静谧得令人窒息。 张瑶和唐大蛤蟆只不过是被指使者,早就失去了作用,被云家带走了。 至于后续如何,就不是刘卫东操心的事情了。 而李化民则被留了下来,因为,他才是最关键的人物。 他的口供决定了接下来事情的发展。 郑康依旧坐在桌前,面色恢复了之前的古井无波,只是出神地盯着院子里一株青松上的松针出神。 似乎,他在等着什么。 周围的郑家人鸦雀无声。 半晌,郑光伟实在忍不住了,低声道,“爸,这事儿跟我没关系,李化民是在诬陷!” “是不是诬陷,会清楚的。” 郑康淡淡地道。 没过多长时间,旁边的侧门打开了,一个护卫引着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走了进来。 那个老人还穿着白大褂,走路慢吞吞的。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人,各自拎着一个很大的箱子。 当看到那个老人时,李化民却是颤抖了起来,登时嚎叫着道,“老爷,我说的都是实话,没有半句撒谎。我求您,求求您了,不要让宋大夫出手,求您了……” 可他刚说到这里,旁边的护卫一拳便抡在了他的肚子上,将他打得“呕”地一声,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康爷,给您请安了。” 那个老人的说话居然很是老派儿,像民国时期的人一般。 “嗯,老宋,麻烦你了,还要请你出山,帮我审个内鬼。” 郑康缓缓点头。 “老了还能为郑家做些事情,也是我的荣幸。” 老人一笑,露出了没剩下几颗牙齿的腮帮子道。 “带老宋还有李化民去后院,相信,马上会有结果的。” 郑康面无表情地道。 “是,老爷。” 周围几个护卫就带着李化民还有“老宋”去了后院。 “你们每一个人都清楚老宋是做什么的! 所以,这件事情倒底是谁做,马上就会知道答案了。 如果,现在主动走出来告诉我,便不杀他。 但是,若等老宋出来告诉我时,那个人,就需要死! 不管是谁,是不是我亲手养大的儿子。 因为,家族利益高于一切。 而这种行为,就是造成家族分裂、毁掉家族利益的犯罪。 而且是,死罪!” 郑康缓缓说道。 没有人说话,或者说,没有人敢回应。 刘卫东看着院子里的人,愈发地感觉到,一切不同寻常起来。 这好像,已经不是简单的想坑害他的事情了。 后院突然间响起了一声惨嚎,随后好像嘴被堵住了,一切归于平静。 可这平静却令人心悸动! “没人回答?很好,真的很好,这也相当于帮我下了一个决心,免得我心慈手软了。” 郑康微笑道,可他的笑容这一刻却是那样的冰冷肃杀。 “我们郑家,历经两百年兴衰荣辱,从江南一个普通士族,靠纺织化工机械的实业发展起来,进入这四九城中,逐步位及巅峰,成为这大炎顶级豪门之一。” 郑康缓缓说道。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突然间抬头,再次望向了所有人问道,“你们觉得,我们能够成为豪门、维持豪门,又凭的是什么?” 没人说话,依旧沉默。 “光荣,你是家主,你来告诉我。” 郑康望向了郑光荣。 郑光荣根本不提防有此一问,他满额是汗,低声道,“爸,我一直觉得,应该是先祖的智慧和族人们的努力,才能让我们这个门阀能够屹立两百年不倒。” 这个答案很是中规中矩,可郑康却不置可否淡然一笑,望向了郑光伟。 郑光伟也赶紧道,“爸,我觉得,老三说得对,是家族的血脉赓续、基因遗传,才让我们依旧站在这个国家的舞台中间。” 他一时间也想不出更好的答案。 郑康再次转头望向了老四郑光明。 “爸,我觉得,除了大哥和三哥所说以外,还有上天的垂青和时运,而我们郑家,始终能抢抓这个时运和机遇,这是我们郑家人与生俱来的能力!” 郑光明思忖了一下,低声道。 郑康却是并没有多看他一眼,而是转头望向了远处,看着那些高矮不一的孩子,最后,眼神落在了算是三代弟子中最大的郑君身上。 “小君,你虽然不是我郑家血脉,但依旧在这个门庭之中接受到了郑家二十年的教育。你可以告诉我,你的答案吗?” 郑康似乎并没有任何偏见歧视,眼神慈和地望向了郑君问道。 刘卫东的眼神也落在了郑君的身上,眯眼看着他,竭力控制着内心深处的仇恨,不使有半点暴露,只是让自己的目光显得好奇罢了。 郑君低头道,“爷爷,我真的有资格来回答这个问题吗?” “当然有,只要你还姓郑!” 郑康淡淡一笑,像是回答,却又暗藏深意! “好,那我的答案就是,团结。 真正的豪门巨阀,都是一座坚强的堡垒,只要人心齐,堡垒就永远不可能被攻破。 若是人心不稳,那就是家族败亡的开始。 请允许我说出这样大不讳的话,爷爷!” 郑君低首回应道。 “呵呵,说得对!” 郑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却也仅限于这一眼,而后,他转头望向了刘卫东,“卫东,你的答案呢?” 第154章 肃杀的氛围 “我,好像没有资格来回答这个问题。” 刘卫东轻咳了一声道。 “无论你是否认祖归宗,你都是郑家的血脉,你当然有资格来回答这个问题。” 郑康并不放弃。 刘卫东叹了口气,“好吧,爷爷,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只能从我的角度分析了,说得不对的地方,您多包涵。” “无妨。” 郑康略一点头。 所有人的眼神都集中在了刘卫东的身上,这也让刘卫东略有些不自在。 想了想,他吁出口长气去道,“爷爷,其实我觉得,刚才无论是哪位家族中人的答案,如果单纯地从家族中人的角度分析,或许没错。可是,如果要从更大的一个视角看过去,我觉得,还是太狭窄了。” “嗯?怎么说?” 郑康眼神一闪,望向刘卫东问道。 “很简单,国在,家在。国破,家灭。国兴、家兴。国衰,家衰。 所以,您问我们,为什么我们家族能长盛不衰,我觉得,真正的答案就是,唯有始终保持对这个国家的忠诚,并且义无反顾地为这个国家付出一切,国家会记得、历史会记得、时代会记得。 那这样的家族,就永远是值得信任的,并且会永远保持兴旺旺盛。 如果,失去了对国家的忠诚,只是精于利己,那样的家族无论当时有多么强大,最后也终究会化作历史尘烟,不具备持久的生命力。 国运,就是家运。国势,就是家势。 这,就是我的答案。” 刘卫东笑了笑道。 一句话出口,院中尽皆静谧。 没人说话,只是怔怔地望着他,望着这个不过二十岁的少年。 有的人眼中是震撼,有的人眼中是怨毒,有的人眼中是嫉妒,有的人眼中是愤怒……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但郑康的眼中,却是激动与喜悦。 “好啊,真的是,太好了!万万没有想到,自诩为人上人的你们,自认为个儿个儿都是精英的你们,却在这个问题的回答上,不如一个你们个儿个儿都瞧不起的泥腿子。 偌大的一个郑家,就出了你们这些精致利己主义者,而你们浑然忘了,什么是家国情怀,什么是时局大势,什么是大是大非。 你们也同样忘了,在二百年的时间里,我们有多少先祖前赴后继,为了这个国家和民族投入战火,纵然粉身碎骨也义无反顾。 你们更加忘了,若不是你们的大伯,我的大哥自幼参军,爬雪山、过草地,为这个国家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新世界来临时,我们的家族恐怕早就被扫入历史的垃圾堆里去了。 你们也还忘了,若不是老二光辉为国尽忠、死而后已,才能维系我们这个家族最后的历史荣光,让我们一直能活到今天,并且还能在新的时代到来时,重振辉煌。 时刻为了国家,时刻保证忠诚,时刻为忠诚于国家付出一切,才能保有家族的一切。 他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经验和教训,你们,全都忘了啊!” 郑康长长地叹息道。 没人说话,很多郑家人眼中有着深思的神色,而郑光伟几个人则惭愧地低下了头去。 郑光荣则是狠狠地盯了刘卫东一眼。 该死,这个狗犊子,居然当着这么人的面卖弄,还扫了他这个当爹的面子。尤其是,将自幼接受精英教育的郑君给比得啥也不是! 日后他若真的回归郑家,必须要他好看! 可是这一刻他却有意无意地忘记了,好像,刘卫东才是他的亲生儿子。 正在这时,后院二进的门打开了。 随后,宋老在几个护卫和两个徒弟模样的人的陪同下,缓缓走了出来,擦着手上的血。 这一刻,所有人都是悚然一惊,不自觉地目光齐聚在了宋老的身上。 宋老拿着纱布擦净了手上的血,随后走到了郑康的身畔,低声在他的耳畔说了几句什么,就算刘卫东在身畔,也依旧没有听清楚。 郑康神色不动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康爷,那我就走了。” 宋老咧嘴一笑,向外走去。 不过走出院子之前,还特意转过头去,阴森森的眼神将所有郑家人都扫了一圈儿,最后落在了刘卫东的身上。 “三庭红芒身形正,地阁坚实有强基。这是个旺己旺家的娃儿,不错,不错。” 宋老一笑,转身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刘卫东却是哭笑不得。 自己之前可是假扮过神棍给不少人看过相。 却没想到,今天居然也有人给他看了个相! 不过,这个宋老他上一世在郑家的时候却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真不知道这是何方神圣。 看起来,郑家的底蕴之深厚,根本不是他所能想象的。 没有进入到家族核心圈儿去,他永远也不知道郑家这座大宅院儿里的水到底有多深! 收摄心神,刘卫东有些紧张地盯着郑康——既然宋老已经出来了,那接下来,想必郑康的答案就会揭晓了吧? 其他人也是抱着同他一样的想法,紧张地盯着郑康。 郑康并未立即说话,只是眼神缓缓环视过去,看到每一个人脸上,都让那个人心头一紧,不自觉地挪开了眼睛,不敢与他对视。 好半晌,郑康才冷冷一笑道,“看起来,确实是有人想把郑家的水搅浑,并且,想给郑家扣上一顶叛国的帽子啊。看起来,我刚才问你们的那个问题问得有些晚了。如果,在很久以前去问并给了你们答案,或许你们当中,就不会有人这样做了吧?” 他这番话一出口,瞬间,全场震惊,甚至是连刘卫东都狂吃了一惊。 叛国?这罪名可就大了,无论放在哪个时代,都是要抄家灭门的啊! “都回去你们各自的房间吧,禁足房内,不许出来,接下来的三天里,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允许多看一眼,否则,这辈子就不要想再看到这个世界了。” 郑康站了起来,缓缓向前走去。 出人意料的,郑老爷子却并没有公布审讯李化民的答案,而是做出了全员禁足的决定! 而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几十个护卫,每个人手中都有枪,他们只听令于郑康。 冷森森地站成了几排,看着那些郑家人各自回去了房间之中! 整个儿郑家大院里的氛围开始肃杀了起来。 第155章 讲个故事给你听 “卫东,你随我来。” 郑康站了起来,走上了廊道,最后进了东侧的一间书房。 刘卫东跟着他走了进去,无动无息。 “知道我为什么要将家族中人全员禁足吗?” 郑康突然间问道。 刘卫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您是想给某些人留下最后的体面!” “很好,很好!” 郑康用无比欣慰的眼神看着他,再次问道,“那你知道,为什么我要问那个问题吗?” 这一次,刘卫东沉默的时间更长。 好半晌后,他才用艰涩的声音道,“您是因为,痛心!” 郑康缓缓点了点头,眼里却现出了痛苦至极的神色。 好半晌,他才吐出口长气去,指了指向前的椅子,“孩子,过来坐!” 刘卫东吃了一惊,那可是老爷子的对面,平素里也唯有家主才有资格坐在那里,他可不敢乱坐。 “爷爷,还是别了,我站在这里就行了。” 刘卫东摆手道。 郑康眼里现出了一抹复杂的神色,凝神看着他,却又好像看的不是他,半晌,才苦涩地一笑,“坐吧,就当是,你为某个人而坐的。而原本,这个位置应该是由他来坐的!” “哦……”刘卫东初时有些茫然,点了点头。 可是稍后,心有七窍的他却是狂吃了一惊,一下想到了什么,急急地问道,“爷爷,您,到底想说什么?” “呵呵,我想说的,你都猜到了,不是么?” 郑康眼神复杂地望着他。 “我不知道……” 刘卫东的手颤抖了起来。 “给你讲个故事吧,你要听吗?” 郑康问道。 “我不想听,另外,我也不想回这个郑家,我只想在农村,做那个普通人刘卫东!” 刘卫东深吸口气,猛烈地摇了一下头。 “卫东,无论你想做谁,都是你的自由。但是,夙命不可更改,只要你的血管里流淌着的是郑家的血,有些责任和义务,你就永远无法逃避。” 郑康缓缓地道。 “我只是一个农村的泥腿子,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况且,我刚刚二十岁,更不具备这样的格局。爷爷,就算我身上流着郑家的血,你也高看我了。” 刘卫东摇头。 “呵,真的是这样么?” 郑康望向了刘卫东。 不待他回答,郑康从桌子底下拿出了一叠照片来。 “这张照片,是你别出心裁地利用走村串巷照相赚钱,并且,现在让你的刘家二哥接管了这门生意。不禁让人眼前一亮,以前还从来没有人敢做这样的事情。” 郑康指着其中的一张照片道。 刘卫东眼神凝固了。 “这张照片,是你用做熟食赚钱,你居然想到了一个聪明的办法,利用给国营一饭店送熟食,变相地将自己的食品推向了市场。” 郑康指着另外一张照片道。 刘卫东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这张照片,是你在卖肉夹馍,并且,居然还学会了批零,一个中午就能赚一两千块。还有这张……” “够了,爷爷,你让人一直跟踪我?” 刘卫东咬了咬牙,盯着郑康问道。 “你是郑家的人,当然要保护你。” “如果这么说,那从一开始你就知道,云若曦去镇安县找我的事情?” 刘卫东深吸口气。 心下间有些毛骨悚然。 爷爷郑康,居然算计得这样之深? 不过想想也是,是爷爷逼着郑光荣来认亲的,就算自己断了亲,他又怎么可能不做出具体的安排? “知道。并且,我相信那个聪慧的丫头也猜到了我的想法。尤其是在我说过那句,让云家自己看着办的事情。” 郑康缓缓地道。 “也就是说,其实,是您和云家暗中默契地配合,才有了今天的事情?” 刘卫东问道。 “确实如此。” 郑康道。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您其实是在幕后操控这一切,是想以我为饵,引出某些暗中蠢蠢欲动的人?” 刘卫东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缓缓地问道。 “这样深的心思,这样机敏的反应,这样超前的眼光…… 卫东,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太多太多的惊喜。 我真的难以想象,那个贫寒的家庭里,是如何培养出了你这样优秀的人!” 郑康看着刘卫东,眼神极其欣慰! 但这一刻,刘卫东眼里却殊无半点喜意,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想什么,要说什么! 尽管他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已经将某些事情想得极深刻了,可是事情的发展变化之快、之深、之广、之莫测,还是超乎了他的想像。 豪门巨阀真正的***,那种智慧与心思,宛若一座高山也似,起码现在的他只能仰望。 “你知道,老宋给了我一个什么样的答案吗?” 郑康再次问道。 偌大年纪,思维居然极其跳跃,几乎令心神悸荡中的刘卫东有些跟不上了。 但若是细细想,刘卫东却发现,这些问题却几乎都有着一条完整的内在逻辑线,绝不是无的放矢的那种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我不知道!”刘卫东摇了摇头。 “还是先给你讲那个故事吧,不管你爱不爱听、想不想听。” 郑康轻叹了一声,坚持地道。 这一次,刘卫东沉默了下来。 他很无奈,但他也必须听。 其实他很恐惧,更加抗拒,他不想听! 上一世,隐隐约约中,他好像猜到了一些什么,但还没来得及确认,老爷子便突然间暴毙身亡了,而他也被狠狠打压,以至于流离失所,被迫离开郑家。 现在,他故地重游,却又要再经历那些曾经经历的事情吗? 但愿,这一次老爷子别死,而他也不想再回到郑家了…… 一时间,心中思绪万千,有些乱七八糟了起来。 “有一个家族,有兄弟几个人,其中有兄弟两个,同时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儿。 但哥哥为了家族,也为了国家,义无反顾地去了西方,做了一个改名换姓为国家做贡献的人。 但在走之前,他和女孩私定终身,走的时候,女孩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怀有了身孕。 而就在哥哥走后不久,弟弟有一天灌醉了那个女孩,强行占有了她。 为了给哥哥生下那个孩子,让孩子姓归家族,不再流离失所、受人非议,女孩只能嫁给了弟弟。 但京城动荡,家族受到牵连,女孩被下放,临盆时,阴错阳差,抱错了孩子……” 郑康缓缓讲起了那个故事! 第156章 第二次成为福星 刘卫东静静地听着,表面上神色不动,可是内心中却涌起了滔天飓浪。 “后来呢?”刘卫东缓缓问道。 “后来,京城的动荡结束了,可是女孩的家族被迫全部离开了国内,去往国外求生存。 至于那个女孩,也在回到家族后不久便郁郁而终,去世了。” 郑康微闭了一下眼睛,眼里有着痛苦的神色,随后说道。 “那个女孩喜欢的那个哥哥呢?” 刘卫东再次问道。 他的一颗心在不停地颤抖。 关于这个故事,他在上一世,根本就没有听说过! “那个哥哥,潜伏在敌国,为国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但就在前年,他不幸被敌国发现,牺牲了!” 郑康再次闭起了眼睛道,可是这一次,却是久久没有睁开。 眼角处,依稀有浑浊的泪水流淌出来。 刘卫东全身都在颤抖,不停地颤抖。 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扶着桌子,艰难地深吸着气,“也就是说,他们夫妻两人,都不在了?” “是的,都不在了!一个为国,一个为情!” 郑康睁开了眼睛,轻揩了下眼角道。 “再后来呢?” 刘卫东眼眶红了。 “其实从那个抱错的孩子幼年时开始,我就着力倾心培养那个孩子,希望他能够成为像他父亲一样的人物。 甚至为了他能够接替家主之位,我不惜将那个废物老三扶上了位。 可是及至这个孩子十八岁时,我越来越发现,这个孩子绝对不像他的父亲,甚至也不像他的母亲,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而就在那时,西方的一个顶级实验室发现了dNA检测技术,我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暗自里给这个孩子做了dNA检测。 结果却令我大吃一惊,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孩子百分之百不具备我郑家的基因。 原本,因为孩子真正的父亲去世,我已经伤心欲绝,现在发现孩子居然不是郑的家,我更加痛苦,于是不停地寻找我郑家真正的孩子。 至于后面的事情,你都已经清楚了! 卫东,你就是,爷爷一直要找的那个孩子啊!” 郑康说到这里,抬头望向了刘卫东,眼眶已经红了起来。 “爷爷……” 刘卫东再也控制不住内心深处的情感,跪了下来,泪水已经盈满了眼眶。 他终于明白了,上一世为什么爷爷一直对他那么好,无条件地溺爱,原来,是因为这个。 “我的孙子啊,爷爷,找得你好苦啊!” 郑康扶起了刘卫东,抱着他,悲切地唤道。 爷孙两个,抱着头痛哭!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刘卫东担心郑康的身体,赶紧将他扶坐好,擦干了泪水,又再凝神问道,“爷爷,我……三叔,郑光荣知道这一切吗?” 郑康摇了摇头,“他不知道,我所有的一切都没有跟他说起过,而你妈妈也只是在临终前悄悄向我一个人说出了这个秘密。 但你三叔,隐隐约约中能猜得到你不是他的儿子,但他并不敢确认。所以,他对你的态度才那样矛盾。同时,在他心里,唯一能够确认的是,郑君是他养大的,无论如何也要比你这个不确定的儿子亲!” “原来如此……” 刘卫东点了点头,其实他已经猜到了答案,只不过现在得到了郑康的亲口确认罢了。 不过,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刘卫东神色再次肃重了起来。 “爷爷,宋老和您说了什么?而郑家现在又发生了什么?” “现在发生的一切,远比你想象的事情要严峻得多。 而这件事情,要从你爸爸身上说起。 他前年被敌国抓捕后,敌国的人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查到了你爸爸的根底,发现居然是出身于我们郑家,所以要对我们郑家这个曾经的英雄家族也展开报复。 同时,这也算是杀一儆百,震慑那些还潜伏在他们国家的炎国人。 但我们在国内,他们无法轻易报复得手。 并且,我们在海外的家族子弟也全都撤回到了国内,所以,他们也无从下手。 但最终,他们还是找到了办法,居然用金钱和美色引诱我们族内的子弟下水,通敌叛国。 这个子弟还是家族中的重要人物,甚至有可能以后还会执掌家族。 一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甚至会制造一场意外,让我死掉,让你三叔成为家族中真正做主的家主。 而他就可以利用和你三叔的关系,影响你三叔的一切决策,甚至绑架整个家族,走向国家的对立面,成为可耻的叛国家族。 那个时候,要么就是罪行被发现,家族被国家所灭,要么就是始终叛国下去,让家族历代英伟的人物所积累下的功勋,统统付之一炬,成为国家和人民的罪人! 幸好,被我及时地发现了,而我发现这一切,却全都是,因为你!” 郑康缓缓说道。 “因为我?” 刘卫东有些吃惊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他感觉自己听明白了,又好像糊涂了。 “是的。之前我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可是,自从你三叔带你回来未果后,我就暗中派人加紧盯住了你三叔还有郑君。 却没有想到,无意中居然发现了郑君在跟某些驻外使馆的人秘密联系。 而郑君,之前可是在国外求学独居了十年,正是在这独居的这段时间里,他迷上了一个同去留学的女孩儿…… 再然后,女孩儿留在了国外,他因为你父亲出事我严令所有家族子弟都要回来,他不得不回到了国内。 国外的间谍组织就利用那个女孩儿一直威胁着他。 原本,事情悄悄地这样发展下去,或许就算我死时也未必能发现什么端倪。 但恰好,因为你的出现,打乱了郑君的计划。 郑君就是想彻底将你打压下去,让我对你完全丧失信心,就算以后你想回来也不会让你回来,这样他才能坐稳他嫡长孙的位置,进而通过你三叔控制整个家族! 可我预判到了郑君可能会对你出手,所以一直派人盯着他。 但这一盯,却真的盯出了我刚才所说的那些额外的消息! 你这娃,倒真如老宋所说,是家族的福星啊。 若不是因为要保护你,也不会发现郑君的蛛丝马迹!” 郑康说到这里,神色极其冷峻肃重起来。 第157章 漫天大火 “如果能够换回父亲的平安回归,我宁愿不当这个家族的福星。” 刘卫东眼神痛苦地道。 世界上最大的痛苦就是你刚刚有希望得到什么,却偏偏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失去,无可奈何! “卫东,过去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还是要向前看。 你,回来吧。 认祖归宗,这个家主之位,以后就是你来坐。 至于你三叔,让他退位吧!” 郑康满眼期翼地望向了刘卫东。 刘卫东却是没有丝毫犹豫地摇了摇头,“爷爷,我不想做这个家主,更不想与郑家人争夺这个家主。 父母已经不在了,您是我的爷爷。 除此之外,我和郑家,就再也没有没有半点关系了。” 郑康眼神一阵痛苦,痛苦中又带着茫然,“孩子,你是不是在恨我?恨我这么多年,为什么没有及时将你找回来?恨我没有保护好你的父母?恨我……” “不,爷爷,我没有半点恨你,我只是……” 刘卫东刚说到这里,突然间外面一阵大乱,而后,火光冲天,有人在惊叫,“着火了……快救火啊……” 两个人齐齐吃了一惊,刘卫东心念电转,转头向着郑康急急地叫道,“爷爷,有人故意纵火,快,先拿人!” 郑康瞬间明白过来,几步走到了门外,打开了门,却是浓烟扑面而来,居然将他呛得往后退了两步,幸亏刘卫东及时地扶住了他。 而后,抬头望了过去,就看见,郑家大宅之中,居然四处火光冲天,就算是有人故意纵火也绝对不会烧得这样快。 “该死的,这肯定是有内鬼早有预谋的,事先预置了着火点,就等着突然间放火,将郑家人全部烧死,甚至有可能是深夜熟睡之际纵火。” 郑康怒吼。 转身就进了屋子,从抽屉里掏出了***枪来,扔给了刘卫东。 “去,东侧左数第五个房间,找到郑君那个混账,不用再给他任何机会了,直接毙了他。谁敢拦,就毙了谁,哪怕是你二叔!” 郑康眼神中有着酷厉寡绝的神色! “是,爷爷,您也要小心!” 刘卫东怒喝了一声,抓过了枪,先卸弹夹看了一眼子弹,而后打开保险冲了出去。 可就在他刚刚冲出去的一瞬间,突然间“轰隆”一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炸开了似的。 随后,在一群妇孺老幼惊恐的尖叫声中,几个护卫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好了,有人炸开了墙壁,劫走了郑君少爷!” 刘卫东大吃一惊,向着喊声处奔了过去,结果就看见,郑君所在的房子里烟尘滚滚,后面的墙壁上依稀多了一个大窟窿。 有两个护卫刚要钻过洞口去,可是对面却是两记冷枪“啪啪”打过来,登时两个护卫就躺在那里。 “你玛德!” 刘卫东怒发如狂,眼看着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了? 他冲过去顺着窟窿外面几枪打了过去,然后一个骨碌滚了出去,可再抬头时,对面一辆伏尔加汽车呼啸而去,转眼间就已经出了胡同口,消失不见了。 他有心想去追,可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个轮子? 况且,院子里大火漫天,急需救人! 刘卫东转身就冲了出去,将两个生死未知的护卫从窟窿拖出了墙外,随后又冲了进去,开始踹开房门,不停地向外救人。 院子里的护卫们还有郑家人也启动了消防设施开始救火。 足足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大火才被彻底扑灭,可是现在的郑家,却被烧得凄惨无比,三重三进的房子都烧落架两重,还好除了那两个护卫之后,还没有人员伤亡。 所有的郑家人站在院子里,浑身上下俱是湿透,每个人脸上都一片漆黑,兀自满眼惊恐。 老爷子郑康阴沉着脸站在那里,眼中蕴藏着雷霆、风暴、火焰。 如果郑君现在敢站在他面前,他能生撕了郑君。 刚才救护车、警车和消防车都已经来过了,不过郑家有人出面解释了一番,把他们都打发走了,至于两个受伤的护卫,他们也自己送到特殊的医院去了。 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能让外人进入郑家大院里。 “光荣,这件事情,你怎么解释?包括郑君被救走的事情。” 郑康缓缓地道。 他现在很是后悔。 如果不是想给这个根本没看上的三儿子一个体面,他之前就把郑君抓起来剁了。 可现在倒好,郑君居然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生生地被人给救走了? 还把郑家烧成了这样? 看着这已经传承了百多年的京城大院,他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大喘了几口气才略微缓解了一下心中的痛楚! “爸,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太信任他了,却没有想到,他才是坑害卫东的罪魁祸首。更没有想到,他居然早有纵火的预谋……” 郑光荣一下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地道。 “你,卸任家主之位。至于家主的职责……” 郑康转头望向了刘卫东。 “爷爷,我只认你,至于郑家,与我有缘无份!” 刘卫东缓缓地摇头道,但神色却是极其坚决! 郑康眼神一痛,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至于家主的职责,就由老大和老四共同承担吧。你……禁足十年!” “爸,我求求您了,不要这样对我,我……” 郑光荣吃了一惊,疯狂求饶道。 可是两个护卫已经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将他拽了下去,甚至是绑了起来,扔到了院门口的一辆汽车上。 “卫东,原本想让你回来,一方面给你报仇,一方面让你认祖归宗,却没有想到,居然让你看了一场笑话。” 郑康长叹了一声道。 不待刘卫东说话,他又转头望向了院子里的其他人,冷声一笑,指了指刘卫东,“你们就庆幸吧,如果不是因为卫东的提前到来,不是因为卫东我们与云家对质,同时又请得老宋出手审讯了李化民,郑君那个畜生绝对不会提前动手。 甚至搞不好,他会在今夜我们所有人熟睡之际直接纵火,将我们一家子全都烧死在这院子之中,做了一窝冤鬼! 那个畜生,真是好歹毒的心思啊!” 院子里所有的郑家人全都望向了刘卫东,虽然依旧眼神各异,但毫无疑问,最深处的底色是感激,并且,还有一丝亲切与认同! 可是刘卫东此刻却像是没有听到郑康的话,他居然从地上捡起了一个相框来,盯着里面的人,却是皱起了眉头来。 那,是郑康屋子里的一个相框,被人无意中甩了出来,上面,是两个人的合影照,一男一女。 男的是郑康,而女的,却是一个刘卫东从来没有见过却依旧有些似曾相识的女孩子…… 第158章 细思极恐 刘卫东倒是知道,这个女孩子叫蓝小玉,是郑君在国外留学时的恋人。 这件事情前世他就知道的,不过,因为她郑君才背叛了国家和家族,这却是这一世才知道的事情了。 以前他倒并没有理会过那个从来没有真正见过面的女孩子,她只存在于郑康的照片之中。 但现在,重新拣起了这个照片,刘卫东突然间就发现,感觉怎么那么奇怪呢? “卫东,你在看什么?”郑康转头看向了刘卫东。 “爷爷,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种感觉很诡异,也很可怕。”刘卫东低声道。 “嗯?”郑康皱眉望向了刘卫东,思忖了一下,“来屋子里说吧。” 跟刘卫东到了屋子里,郑康接过了那张照片,“哪里不对劲?甚至,让你感觉到可怕?” 刘卫东死死地盯着那个女孩子,“爷爷,这个女孩儿,和我的养母,甚至和我大姐、三姐,长得,非常像……我真的不知道这只是单纯地长得像,还是,别有内在原因。” 没错,他可以一万分地肯定,这个女孩子,绝对和母亲赵翠红还有大姐三姐神似! “什么?居然会这样?”郑康坐了下来,仔细地端详着那张照片。 “就算如此,又有什么可怕?”他再次问道。 “反观郑君,却和我养父母,并没有半点相似之处,甚至不知道他是谁。 并且,依照普通人的心性,就算再怎样冷血,可当他知道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后,无论如何也要去看上一眼的,但他根本就没有这么做。 似乎,从骨子里往外,他就没有真正地将我的养父母当成是他的亲生父母。 这是,为什么? 爷爷,如果做一个大胆的猜测,那就是,当年若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将我换到了刘家,将刘家的孩子抱走,而将另外一个既不是刘家也不是郑家的孩子送到了郑家大院儿……” 刘卫东说到这里,脸上已经炸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这个背后的秘密,也未免有些太过恐怖了吧? 又是谁在背后搞鬼? 郑康盯着那张相片,半晌,他深吸了口气,“卫东,你的猜测,不无道理。有人在布局,布一个跨度二十年的局!” 刘卫东不说话了,只是沉默,心情极其复杂。 原本,他只是想回来和云若曦一起做个局,解除了婚约,收拾了郑君,就回自己的农村老家去,不想再和郑家有任何瓜葛。 可是现在看起来,事情反倒是变得愈发的扑朔迷离了起来,甚至,牵涉到了当年的抱错风波。 “卫东,回去后,帮爷爷一个忙吧,如果可以,帮我取到你养父母身上的毛发或是指甲一类的东西,我自会派人联系你去取。” 郑康说道。 “您是想验证郑君到底是不是我养父母家的孩子,对吗?” 刘卫东问道。 “是。” 郑康缓缓点头。 “其实,我也希望他不是!” 刘卫东长吁出口气去。 说实话,若郑君真的是养父母的儿子,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只要收拾了郑君,他都觉得愧对养父母! 若不是,当然更好! “卫东,你真的不打算留下来,帮爷爷一把?” 郑康望向了刘卫东,突然间再次道。 “爷爷,这豪门巨阀,真的让人很累。” 刘卫东垂下了眼睑,轻声说道。 “其实,现在也真的不是你回归的最好时间。 好吧,那爷爷就再帮你撑几年,把局面彻底稳定下来。 等我快死了的时候,你来看我,再给我最后的答案,现在先不要着急拒绝我,好吗?” 郑康叹息道。 他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刘卫东也无话可说了。 沉默了一下,刘卫东轻轻点头,“好的,爷爷,我答应您!” 随后,换了套衣服,刘卫东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他回去了云若曦的那个四合院,因为他答应了云若曦,今天晚上在那里会合,有些事情,他们还要商量一下。 只不过,他刚出门没走多远,就听见身后有摁喇叭的声音。 回头一看,居然是云若曦开着那辆吉普车在他身后跟着。 上了云若曦的车子,刘卫东合衣靠坐在椅背上,有些心思沉沉。 同样,云若曦脸色也不算好。 因为她同样听说了郑家刚刚发生的事情。 好半晌,她才轻声道,“刘卫东,你不必太过担心,郑家是京城里极具实力地的大家族,并且,郑康老爷子还在,手眼通天,门徒无数,能量极大。 现在各个部门明里暗里都已经行动了起来,都在对郑君进行抓捕,他一定会被抓到的,郑家现在终于认识到并开始清除隐患,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这些,郑康老爷子都能处理好。” “我不是在担心这个。” 刘卫东却摇了摇头。 “那你是在担心什么?”云若曦一怔。 “我是在担心……算了,不说这些了,反正,郑家暂时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了。” 刘卫东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暂时没关系?你和老爷子达成了什么协议?暂时可以不用认祖归宗了?” 云若曦看着他问道。 “可以这样说吧。反正,现在郑家是郑家,我是我,仅此而已。” 刘卫东耸了耸肩膀道。 “那我是要说一声恭喜你达成所愿呢,还是要替你惋惜呢?” 云若曦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恭喜倒不必了,惋惜也没有意义。同时,我倒是还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恰逢其会将我找到了京城,而郑君为了保命,不得不提前发动这场火灾,或许,今天晚上郑家甚至有可能是灭门之灾! 这个郑君,真是灭绝人性啊!” 刘卫东恨然骂道。 他就想不通,这畜生怎么就能心狠手辣到这个地步? 就算郑康不待见他,可郑光荣终究是他的养父,并且对他一直很好,他居然,就能狠下心来想要连郑光荣都一把火烧死? “这背后,恐怕有着你我都不知道的深刻原因。反正,我总觉得,有些事情绝对没有这样简单!” 云若曦道。 刘卫东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却看见车子居然拐上了郊区一个偏远的地方,让他有些不解其意。 “你这是去哪里?” “你不是要我帮你找京城农科院的赵杰么?现在我闲着没事,带你去找他嘛。” 云若曦边开车边向刘卫东道。 第159章 好大的梦想 “你行动倒真是迅速。” 刘卫东打量了她一眼。 “那是必须的,因为我们之间的合作还要继续嘛。” 云若曦得意地一笑道。 “哦?你真的看好我们之间的合作?” 刘卫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算是吧。” “算是吧?这是什么意思?” “原本我不觉得卖糖果能赚多少钱,可我爸说了,你,有两把刷子,所以我就抱着试试看看的态度喽。” “你爸原话就是这么说的?” 刘卫东啼笑皆非。 “那倒也不是,我爸的原话是,这个年轻人,是头大龙,虽然卖糖果未必能赚多少钱,但与他的合作,或许能给我们云家带来惊喜。‘ 所以,冲着我爸这一句话,我们就成为生意伙伴喽。” 云若曦耸耸肩膀道。 “你爸看人是挺准的,不过看事儿嘛……还有待于进一步加强啊。” 刘卫东咧嘴一笑,他就不服了,大大泡泡糖怎么就这样不让人看好吗? 那就等着吧! “我爸说了,其实,现在国家的政策已经放开了,我们可以有更多的合作机会,更广阔的合作空间。” 云若曦道。 “哦?比如呢?”刘卫东挑了挑眉毛有些惊讶地问道。 “比如,现在国家正在逐步放开对市场的管制,已经开始将国有企业推向市场,并且开始征收企业税了。 这也就意味着,下一步,肯定会允许各类资本进入市场,与国有企业进行竞争。 既然如此,最好就要做好考察,可以先做哪一行,然后抢抓先机,在这一行深耕,同时逐步拓展。” 云若曦说道。 “嗬……你爸,倒真是有眼光啊。” 刘卫东震惊了。 “其实,前半段是我爸说的,后半段,是我分析的。” 云若曦挑了挑细细的眉毛道。 “你是不是想说,你比你爸还厉害?” 刘卫东不禁笑了起来,可是心中却是无比震惊。 如果,后面的分析真的是云若曦做出来的,那她真的再次刷新了自己对她的认知。 “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们国家自古以来就允许民间经商,经商才能让各种要素资源流动起来,唯有资源流动才能搞活市场,将鱼池扩大,蓄水量增加,这是必然的。 之前走过的那段路,只不过是特殊时期下不得已而为之的特殊政策。 现在情况已经逐渐好转了,肯定要回到正轨上来的呀。 国家又不是没有高人,意识也不可能永远僵化。 解放思想,实事求是,这一句话就已经道出了未来经济的发展方向与真谛了!” 云若曦微微一笑道。 “说得好,不愧是未来的商业女皇!” 刘卫东向着云若曦竖起了大拇指。 “什么?”云若曦一怔。 “呃,我是说,就凭你对国家政策的把握和你的头脑,你未来一定会成为商业女皇的。” 刘卫东情知说漏了,咧嘴一笑,赶紧解释。 “你不对劲。” 云若曦上下打量着他,满眼的狐疑。 刘卫东耸耸肩膀,不置可否。 稍后,车子已经停在了农科院。 接下来的过程倒是很顺利,有云家引荐,农科院的领导自然是高度重视,专门通知赵杰,让赵杰全面配合,还出人全面陪同。 刘卫东倒也省了太多的麻烦。 原本,刘卫东还想从个人层面做一做赵杰的工作,让他帮助研究那个滤泥和糖渣的处理配方。 但现在看起来,也用不着那么麻烦了,直接就跟农科院以官方形式签约就好了。 也就是说,他委托京城农科院帮助研究处理配方,并且,他可以给出具体建议,他出两千块钱的研究费用,他对配方有独家买断处置权。 只不过,他指名要求赵杰牵头成立项目组进行研究,要求半个月内就拿出配方来。 农科院成立以来,还是头一次有这样来自国企之外的市场行为,对此真的是很激动,也极为重视,完全按照要求来做。 接下来,他跟农科院签署了一份合约,将各项条款全部写清楚,又与赵杰深入交流了一番,随后,就离开了农科院。 “你弄这个,是想做养殖场?”云若曦皱眉望向了他。 “不光是做养殖场,以后我还要做饲料呢,以后这可是一块大市场啊。肉食供应,什么时候都是刚需!” 刘卫东笑道。 “这一块市场我不太懂,不过,猪肉供应现在确实还要凭票供应,以后肉食市场和饲料市场确实会火,这是一定的。 可是,你确定,国家能在这方面政策靴子马上落地?” 云若曦有些不太相信地问道。 “我当然不确定什么时候能落地,所以,我没养,而是以集体经济的形式,由我个人出资,让村里养,最后以分红的形式进行再分配。 只不过,我作为出钱出力最多的那个人,多分配一些,这个不算毛病吧?” 刘卫东嘿嘿一笑道。 “可这么小打小闹,怕是未必能形成多大规模吧?” 云若曦凝神想了想,皱眉问道。 “规模总是由小到大的。 如果,要是我真的干成了,跟各乡各村都这样合作的话,甚至将一个县的大多数村子都变成我的养殖基地,存栏量超过十万头以上,你觉得,这个规模是大是小呢?” “十万头?” 云若曦显然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 “这算什么?一个村四五千头的话,二十个村子就十万头了。 而一个镇安县有四五十个村子,你觉得,这不可能? 更何况,到时候我可不是建设这一个畜生产业,我还要在县城里打造多种类连锁品牌,整合全县的资源,” 刘卫东微微一笑道。 “好家伙,我怎么听着这个意思,你是想将整个县城都变成你家的呢?” 云若曦瞪大了眼睛。 “你错了,我并不是想将县城变成我家的,而是想将县城变成我家的产业基地,以后,我家带着县城起飞!” 刘卫东看着她,眼神飞扬地道。 “一个人拥有一座城……你真是,好大的梦想……” 云若曦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总感觉刘卫东说的不是假的,而是真的! 第160章 火车站里的恶魔 “这算什么?一个真正的商业帝国,其实比一座城还要磅礴伟岸!” 刘卫东望向天空,微微一笑道。 “那,你不回郑家,就是为了没有束缚,可以大展身手,依靠自己打拼出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奇迹?” 云若曦看着他,已经有些出神了。 刘卫东惊讶地回头看着她,不觉地点了点头,“倒真是没想到,你心思这般机敏?” “不机敏,也跟不上你的脚步呀。” 云若曦轻掠了一下并不算乱的发丝,嫣然一笑道。 这一撩发,居然美得让人心悸。 刘卫东迅速转过头去,望向了窗外的风景,假装没看见。 云若曦咬了咬唇,怨怒地瞪了他一眼,突然间就一指前方,“刘卫东,你看前面。” “什么?”刘卫东转头看了过去,却看见一辆牛车停在路边,那头牛正在嚼着路边的一朵牡丹。 “牛嚼牡丹,不解风情啊。刘卫东,你说畜生是不是都是这样的?” 云若曦恶狠狠地道。 “我感觉你好像不是在骂牛。” 刘卫东摸了摸鼻子。 “哪有啊,我就是在骂一个不解风情的畜生嘛。” 云若曦嘻嘻一笑道。 “对了,我们是不是还要说个事儿,那个糖果销售的事情?” 刘卫东问道。 这年头,成品糖果无论是定价权还是销售权,可全都在国家手里攥着呢,如果没有渠道,就只能挨个地方去找市场,费时费力,还未必能打得开当地的市场。 可如果是掌握着顶层的总销渠道,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只要一个命令下去,全国各地的商业系统销售商就都会来京城或者是直接到镇安县批发采购的。 就看到时候采取什么形式了。 “不都已经答应你了嘛,还想怎样?” 云若曦问道。 “我觉得,你们还是哪个国字头的商贸公司跟我们签署一个合同,然后,就可以直接到我们这里拿货,我们的产品才能真正融入你们的渠道之中。” 刘卫东说道。 “也可以,下属的一个商贸公司可以和你签定一个合同,然后,由商贸公司统一采购,再向全国进行分发!” 云若曦道。 “那你们云家,准备在这其中拿到多少份额?” 刘卫东问道。 “你还挺认真的,随便你定吧。” 云若曦不禁摇头哑然失笑。 “如果我定的话,那就本着商业利益最大化的原则,先是利润从我这边走,然后,我剩下的利润当中,可就一九了,当然,是云家一,我九。” 刘卫东道。 “随便,权当做这一次还你一个人情了,不要都行。” 云若曦笑道,显然是并没有将这桩糖果生意放在心上,只当做是一次试水,试的是刘卫东的能力深浅。 “别,不要不行,另外,一九是我开玩笑的,真那么做,就显得我太不厚道了。这样,五五吧,也显得我真诚些。” 刘卫东哈哈一笑道。 “你这人做生意倒是真好的合作伙伴。随你定吧,现在我就带你去京城全国糖品总公司找那里的负责人,怎么签合同,那就是你们之间的事儿了。” 云若曦道。 “那可就太感谢了。” 刘卫东大喜过望。 别说,云若曦办什么事情还真是痛快,嘁里咔嚓,半点也不磨叽! 说去就去,下午五点多钟的时候,云若曦已经将刘卫东送到了京城火车站。 “云小姐,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并且,我也一定会带给你惊喜的。” 刘卫东下车后,很是官方地向云若曦道,还伸出手去与她握手。 云若曦却是一撇嘴,拒绝跟他握手,“如果真的想给我什么惊喜,我倒是希望,并不是在什么所谓的生意上。” “呃,我做的熟食也不错,另外我还会照相。要不然,下次我给你带些熟食来,再给你照几张美美哒照片,也算是个惊喜!” 刘卫东摸了摸鼻子,故意装糊涂。 “还是别了,正人君子,省得你老婆吃醋。” 云若曦一撇嘴,潇洒地转身离去。 这也让刘卫东如释重负。 云若曦,确实不是一个缠夹不清的人,公私之间分得还是很明白的。 买完了票,又去门口买了些吃的喝的,他准备上车了。 其实他完全可以再待一天回去的,不过,他害怕回去晚了家里人实在担心,况且火车还得跑上十个小时呢,还是能早就早一些回去吧。 家里老爷子包括云若曦倒是想给他弄辆吉普车让他开回去,但他还是婉言谢绝了。 现在他跟郑家,只跟郑老爷子有血亲关系,其他人,他不想再有任何瓜葛,这也意味着他不想再跟郑家有任何瓜葛。 这豪门内斗,他实在害怕。 至于云家,只是合作伙伴而已,他更没有必要落人家这样一个人情。 要知道,现在的车子可都是公有的,没有个人私有的,除非是企业。 如果真弄辆车回去,手续方面很是麻烦,况且也实在太过招摇,如非不必,他现在还是夹起尾巴来,闷声发大财的好。 买完了东西,他正准备出门呢,却不料身后突然间就传来了一个惊喜交加的声音,“卫东?” 刘卫东一回头,却是怔住了,嗬,真是巧啊,居然是新任的刑警大队大队长何小伟? 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大皮包。 “何队,你怎么在京城啊?”刘卫东笑着迎了过去。 “我这两天正好到京城参加个培训,一天时间,今天晚上回去,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了。你来京城干什么来了?” 何小伟走了过来,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是开心地笑道。 他正愁回去旅途寂寞呢,没想到,在这里就遇上刘卫东了。 “我来京城考察两个项目,顺便跟几个朋友见了一面。”刘卫东含含糊糊地应道。 “好家伙,你这小子可真是坐飞机撒尿浇得广啊。” 何小伟向他一竖大拇指,倒也没有多问。 一拍黑皮包,“正好,坐一晚上,明天早上四点多点。反正车上也睡不着,我就买了一堆吃的,既然你来了,都在包里呢,还有两瓶酒,咱俩好好喝点儿。” “当然没问题啊。” 刘卫东哈哈大笑,倒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随后,两个人就进了对应的侯车大厅,正准备找个座位坐下来。 可是无意中刘卫东一抬头,就看见靠着窗边那里,正有一个人蹲在墙角处,脸朝着墙,好像是在喃喃地叨咕着什么,时而还捂脸痛哭一下,手还在颤抖着。 刘卫东就觉得有些奇怪,不禁多看了两眼。 “看什么呢?”何小伟笑问道,顺着他的眼神看了过去,不禁摇头一笑,“每一次来京城在火车站候车的时候都能看到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哭的、笑的、骂人的,甚至还有脱了衣服满世界跑的。唉,人活着,都不容易啊。” 说到这里,何小伟叹了口气道。 刘卫东刚要说话,可是听到他这句话后,突然间一下想到了什么事情,狂吃了一惊,头发茬子都竖了起来,死死地盯着那个人,慢慢地,他脸上甚至都炸开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因为,他终于想起来了,蹲在墙角处哭的那个人,是怎样的一个恶魔…… 第161章 英雄 作为超忆症患者,他百分之百地确定,上一世,这个家伙就是制造了京城火车站爆炸案的罪魁祸首。 据说这个人曾经是个知青,因为心高气傲,总觉得生活亏待了他,对国家和社会产生了强烈的不满,所以就报复社会,就在这今天,实施了这起爆炸案。 如果让他施暴成功,后果是不堪想象的,至少要有几十人陪着他去死,整个火车站南廊都会被炸成一片废墟。 仔细回想了一下,又再看清楚了这个人的面相,刘卫东愈发肯定,没错,就是这个人! 看一看时间,等哭过之后,他马上就要实施爆炸了,前后加在一起,恐怕留给刘卫东的时间也就不过几分钟罢了。 刘卫东寒毛都竖起来了,丢他老母的,他可不想陪着这憨货在这里死啊。 “卫东,倒底怎么回事?你眼神不对劲啊。” 何小伟在旁边看着刘卫东,震惊地问道。 在他以往的印象里,刘卫东虽然很多时候吊尔浪荡的,但骨子里绝对是一个渊沉岳峙般的年轻人,颇有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 能让他吃惊成这个样子,事情绝对不会小了。 可到底是啥事把他惊成这样呢? “何队,如果你信我,咱俩现在就去把那个人抓了,尤其是要控制住他的手。他身上,有可怕的爆炸物,一旦引爆,整个南廊都会变成一片废墟!” 刘卫东死死地盯着那个人,低声道。 “啊?”何小伟狂吃一惊。 “我从左边走,你从右边走,装做路人,悄悄接近,必须要控制住他的两只手,不能让他摁到那个爆炸物的启动器。否则,咱们全都完蛋!” 刘卫东已经站了起来,向着那边走了过去。 何小伟吃惊过后,却是没有任何犹豫,站起来就跟着刘卫东向前走去,如他所说,从右侧绕了过去。 几次大案子下来,他已经对刘卫东深信不疑。 刘卫东说是,肯定是! 两个人一左一右,装做路人一般,慢慢地向着墙角的那个人走了过去。 好在,那个人并没有反应过来,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无可自拔,还在做最后的挣扎,痛苦地哭泣。 就算再极端的人,也不可能面对死亡毫无感觉,尤其是自己亲手制造的死亡。 转眼间,刘卫东和何小伟已经走到了他的身畔。 刘卫东手心里满是汗水,隐蔽地伸出了手去,向着何小伟竖起了三根手指,逐一合指。 当手指全都合下时,两个人就如同两头猛虎般,一下向着那个人扑了过去。 可何小伟扑过去的时候,不提防脚下有水,稍微滑了一下,结果动作慢了半拍,这也让刘卫东心头一凉。 “公安,不许动!” 刘卫东大吃一惊,狂吼着已经扑在了他身上,不得不两只手死死地抓住了那个人的两只手。 那个人终于反应过来,如发狂的野兽般吼叫着,拼命地挣扎着,居然一只手挣脱了出来,在怀里抱着的那个铁罐子上狠狠一摁。 刘卫东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该死的,功亏一篑,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可就在这时,何小伟已经扑了过来,公安的责任和使命让他这一刻什么都没有想,一把便抢过了那个铁罐子,就地一滚,直接甩进了旁边的一个半开着门的储物间里。 整个过程不足两秒钟。 下一刻,“轰”地一声巨响,整个储物间爆炸开来,碎石砖瓦漫天乱飞,周围的不少人被打得头破血流。 而刘卫东跟何小伟包括那个人也被震飞了出去,七窍流血,昏迷了过去。 但刘卫东兀自死死地抓着那个人的手,就算昏死过去也没有放手。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耳边嗡嗡做响,宛若蜂鸣。 好半晌,蜂鸣声才逐渐消失了下去,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睁眼的第一时间,他就看到了屋子里有一群人,居然全都是郑家的人。 老爷子郑康坐在床前,满眼关切地看着他,周围的郑家人也都眼神满是敬佩欣赏,甚至是温情,再没有之前的抵触和不友善。 “爷爷?你怎么来了?” 刘卫东吃了一惊,赶紧坐了起来。 “别动,你好好养着,不能乱动。” 郑康赶紧摁住了他。 刘卫东赶紧低头看了过去,心下间终于长松了口气,虽然爆炸猛烈,但终究只是个土炸弹罢了,况且还在没人的储物间里爆炸的。 有墙壁的遮挡,无论是气浪还是其他威力,都减弱了大半以上。 所以,他只是受了一些很轻的皮外伤罢了,根本不算事儿。 他这才如释重负。 “我们也是刚刚听到了消息,就赶过来了。具体情况,公安同志也都了解了,卫东,你和你父……嗯,你真不愧身上流淌着咱们郑家的血,那种时候都敢扑过去…… 公安同志介绍说,如果不是你和另外一个同志,怕是,今天至少要造成几十人的伤亡。 而现在,却没有一个人死亡,只是不同程度地受伤罢了。 你和那个同志,救了好多人的命啊!” 郑康望向了刘卫东,眼神中满是欣慰,但同时眼眶发红,看得出来,真是动情了。 好在自己没事。 “没事的,爷爷,这一切不过是巧合而已,恰好让我遇上了。” 刘卫东摇了摇头,咧嘴一笑道。 “你这臭小子,巧合让你遇上了?现场的人多了去了,偏就你巧合遇上了?还直接就冲过去了?你可是,真谦虚啊!” 大伯郑光伟怒横了他一眼道,他的态度居然出奇的亲切起来。 “咱们郑家,真是辈辈出英雄。我之前还在纳闷,三哥那样自私自利又怂包惹祸的人,怎么能生出你这样的人物来? 直到刚才我才知道…… 嗯,卫东,好样的!” 小叔郑光明走过来,重重地一拍他的肩膀,由衷地感慨道。 原本,因为刘卫东提前出现,郑君为了自保,也不得不提前发动点火,相当于刘卫东救了郑家所有人。 这一次,刘卫东又在极度危险的状态下义无反顾地救了那么多人,简直就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汉,所以,他彻底把郑家人全都征服了! 而大伯和三叔的这一番话,也彻底让刘卫东放下一颗心来。 现在,郑家已经达成了一致,内忧问题应该是彻底解决了吧? 这样的话,老爷子是不是还能再多活几年呢? 刚想到这里,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来,向外一看,却是几个身着警服的人站在那里,俱是面色肃重,眼里却透着激动。 第162章 为什么不回来 郑家人回头望了过去,脸上都露出了亲切的笑容。 郑光伟和郑光明迎了过去,郑光伟笑道,“张局,怎么你亲自过来了?” “这么大的事情,都惊动最高层了,如果我不来看看,那岂不是工作失职? 更何况,郑家又出了这么一位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就算没有这件事情,我也得来好好地感谢一下嘛。 如果没有他,怕是我头顶上的这顶乌纱帽就保不住了。” 一个五十岁左右,身材极其高大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满面笑容。 “坐吧,小张。” 郑康微笑颔首,向张局道,随后向刘卫东笑道,“这是张局长。” 刘卫东颇有些受宠若惊地坐直了身体——他当然认得,那可是现任的华京市公安局局长,张喻! 论起级别来,那可是副部级官员了! 可就算这样的部级高官,在郑康的面前,居然也只是“小张”罢了,也足见郑家在京城的地位倒底有多高。 “坐就不必了,我是专程来向我们的小英雄表达感谢的,如果不是你,这一次的爆炸将震惊世界,至少有几十人都将因此而丧生。 所以,卫东,我代表那些被你救了的人,向你表示感谢!” 张喻走过来,握住了刘卫东的手,无比感慨地道。 “张局长,其实我也只不过为了自救罢了,不必将我夸上天去。倒是来自镇安县公安局的经侦大队大队长何小伟,他才是真正的英雄。 如果不是当时他冒着生命危险把那个自制炸药包扔进了储物间里,恐怕,现在就不是这样的结果了。 所以,就算是有功劳,也是他居功至伟,我只不过是个帮忙的罢了。” 刘卫东摇头笑道。 “果然不愧为郑家的子弟,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不争功抢功,还在为他人考虑!” 张喻望着刘卫东,赞叹地道。 “事实本就如此……” 刘卫东笑笑,随后赶紧问道,“何队呢?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已经醒过来了,除了有些轻微的脑震荡,其他一切都好,没什么大事。” 张喻点头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张局长,说起来,我们何队那是真正的人才啊,在县里的时候就破获了好多起大案要案,绝对的办案高手。 这一次,他又是居功至伟。 说实话,他憋在县里的经侦大队,那可真是屈才了。” 刘卫东嘿嘿一笑道。 “是么?可我怎么听说,好像他办的案子,不少都是和你不无关联呢?” 张喻似笑非笑地望向了刘卫东。 刘卫东吃了一惊,晕,不会是何小伟把什么事情都跟张喻说了吧? 此刻,郑家人也有些疑惑地望向了刘卫东,人家公安办案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哎哟,张局,何队实在是太谦虚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啊?纯粹就是在一起吹牛侃大山我帮他们瞎出主意而已。” 刘卫东咧嘴笑道,心底下来气,这何小伟也太实城了吧?咋啥都跟人家说?整得他太被动了。 张喻一笑,倒是没有再说什么,转头望向了郑康,“老爷子,您最近身体可还?” “还行,你爸身体还好吧?” 郑康点头。 “托您老的福,身子骨好着呢,前些日子还念叨着,想跟你们这些老朋友聚聚,要不,我帮他老人家跟您约个时间,你们喝个茶,聊聊天?” 张喻笑问道。 “好,这周六下午吧,我也好久不见他了,甚是想念。” 郑康点头。 “好嘞,老爷子。” 张喻笑道。 “对了,小张,关于我家的那个孽子郑君,还要劳烦你们多上心,务必不能让他跑了,否则,对论是对郑家还是对国家,都是很大的安全隐患!” 郑康面色郑重地向张喻说道。 “我们尽全力,老爷子!” 张喻神色肃重地回答道! 随后又闲聊了几句,嘱咐刘卫东安心住院,医药费不用担心,国家全都包了,随后,这才出门而去。 “小张,下一步有可能是京城的副市长,并且以后会走得更远。老张家,确实出了一号了不得的人物啊。” 郑康看着张喻的背影,十分欣赏地道。 “爷爷,咱们郑家也不错嘛,大伯和小叔都在国企身居高位,以后串回到体制内,也是一方大吏。” 刘卫咧嘴一笑。 “他们……已经这个年纪了,走不远的了。而光荣,这一次因为那个小畜生的牵连,只要不进去都已经是上面对我们最大的照顾了。” 郑康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随后,他望向了刘卫东,“卫东,你对于致仕这方面,有兴趣吗?毕竟,你还年轻,才二十岁。若是现在入仕,凭你的能力,再有郑家的助力,未来将是一片光明。 至于你老家养父母那边的亲人,你全都可以带到京城来,郑家可以一并照顾,甚至有优秀的子弟,也完全可以安排到更好的位置。” 刘卫东却是一笑,依旧摇头,“爷爷,不必了,接下来的路,我还是想自己走。” “卫东,你这到底为什么就是不肯回家认祖归宗呢? 你父亲……嗯,光荣现在已经被禁足了,郑君也正在逃亡,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被抓回来。 我和你小叔……无论你做任何事情,都会全力支持你,郑家谁敢对你不利,首先就要过我们这一关。 郑家现在全家上下,团结一心,就等一个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扛起郑家的大旗,天时、地利、人和,你为什么就不能回来呢?” 郑光伟望向了刘卫东,语气急切了起来。 刘卫东一阵头痛,没想到,郑家人又追到医院来做他的工作了。 “大伯,我永远都认爷爷,认您和小叔,认郑家所有的亲人。这不就够了吗?还非得让我放弃之前所有的生活,回到郑家与你们吃住在一起,扛起郑家的责任,那就是一家人了? 郑家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就培养不出优秀的子弟呢?” 刘卫东苦笑问道。 “卫东,你少在这里跟你大伯装糊涂,其实你很清楚,根本不是你说的那么回事,郑家现在需要你,需要你这个三代子弟回来,扛起下一代的大旗来,让别人看到我们郑家后继有人。 你还在推三阻四,那分明就是不想负起这个责任来,只想过你的安逸生活。 卫东,如果你爸还活着,你觉得他能允许你这样做吗?” 小叔郑光明性子急躁,登时语气就激烈了起来,怒声训斥道。 第163章 终于说服 “老四,你闭嘴!” 郑康怒喝了一声。 郑光明这才闭上了嘴。 而刘卫东怔怔地看着窗外,眼神痛苦了起来。 他知道,应该是郑康和大伯还有小叔也说了关于自己身世的事情。 并且他也清楚,小叔这并不是对自己真有什么怨怒,而是因为他确实心忧郑家的未来。 可越是这样,他越是痛苦。 郑光明也知道自己一时心情激烈之下说错话了,轻咳了一声,走过去拍了拍刘卫东的肩膀,“卫东,小叔脾气激烈,刚才说错话了,你,别在意啊。” “没有。”刘卫东摇了摇头,勉强一笑,从那痛苦的心绪中强行挣脱出来,抬头望向了屋子里的每一个人。 “爷爷,大伯,小叔,我知道你们对我情真意切,也知道你们迫切想让我回去是为了扛起家族的责任。 这些,我都懂。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不愿意回郑家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卫东,你是不是还在担心家族内部有什么杂音?担心别人会时刻觊觎你的位置,对你不利?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放心,你爷爷和小叔都不必说了,大伯在这里给你做一个承诺,谁敢动你,就从大伯的尸体上迈过去。 无论内外!” 郑光伟望向了刘卫东,缓缓说道,语气极其凝重。 “你大伯说的,就是我说的。并且我还要加上一句,京城之中,无论家族内外,谁敢惹你,小叔第一个打上门去!” 郑光明也发狠般地道。 “大伯、小叔,你们言重了。” 刘卫东心下间感动,看起来还真是一母生九子,连母十个样儿。 无论是大伯还是小叔,跟自己那个便宜的爹,或者应该说是三叔,完全不同,绝对的性情中人,有那么一刻,他动摇了一下,但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 “其实,我不想回郑家真正的原因是,我的养父母一家,他们需要我。” 刘卫东继续道。 “这件事情不是简单得很吗?把他们接过来,就在京城里生活,不就可以了吗? 至于你说的对他们的负责和未来的发展,咱们帮扶他们就是了,肯定将他们扶起来。 让你回归郑家,又不是让你抛弃他们” 郑光明急急地道,看着刘卫东的眼神,百思不得其解。 “不,小叔,不仅仅只是这个原因。” 刘卫东长叹了一声。 “那你到底是为啥?单纯的就是不想负责任?如果仅仅只是这样,那我可真的瞧不起你了,你这个孬种、怂包,比起你爹来,你差得远了!” 郑光明都快气炸了,实在控制不住脾气怒吼道。 “够了,光伟,你带着光明出去抽根烟,冷静一下,我和卫东聊聊吧。” 郑康长出口气,向两个人手挥道。 “你这小子,空有一身本事,却前怕狼后怕虎的,不是个男人,我瞧不起你。” 郑光明犹自愤怒地指着刘卫东道,随后被郑光伟强行推了出去。 “卫东,爷爷也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势,你三叔已经被禁足了,而且马上削职为民,最大的祸害郑君也因为你而提前暴露跑路了,可以说,你回归郑家的一切障碍包括回到家族之后的一切隐患,全都扫清了。 尤其是,你大伯和小叔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世,又对你那般欣赏喜爱,全力支持你。 这郑家,有我们三个人的鼎力扶持,你根本没有任何顾虑,为什么还不想回来呢?” 郑康望向了刘卫东,皱起了眉头道。 他总感觉,好像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呢。 “爷爷,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刘卫东望向了郑康,神色也逐渐凝重了起来。 “当然是真话。” 郑康瞪了他一眼。 不过看着刘卫东凝重的神色,他有些吃惊了起来,他敏锐地感觉到,这小子接下来要说的话,怕是非同一般。 果然,刘卫东的下一句话石破天惊。 “爷爷,我想另起炉灶,打造另外一股新势力!” “什么?”郑康吃了一惊,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是说,我想靠我自己的力量,在这神州大地,崛起!” 刘卫东抬头望向了郑康,眼神坚定而狂热。 郑康沉默了下去,可是看着刘卫东的眼神却是若有所思。 半晌,他缓缓问道,“卫东,回来继承郑家的家业,不是更好吗?难道这不比你单枪匹马地只身奋斗要强吗?” “不,爷爷,这是两种不同的生命体验。” 刘卫东摇了摇头,显然,爷爷并没有听懂他的意思。 “生命体验与家族责任比起来,好像并不是一个量级的。” 郑康说道,确实没有听得明白。 刘卫东叹了口气,详细解释道,“爷爷,我这样和您说吧,如果我在郑家,无形的束缚会多到难以想象,迫于家族地位、利益考量、高层博弈等等,我施展不开手脚去做我想做的事情。 可是,如果不在郑家,我就是一匹野马,拥有着风一样的自由,想做什么就可以放手去做,不用担心会牵连家族,不必害怕会对家族造成什么重大的灾难,没准儿,就拥有更大的机遇,可以登上更高的台阶。 等到那个时候,我自身变得足够强大时,与家族相互帮衬,联合起来,就会形成更加强大的一股力量。 那时候的我们,才是坚不可摧的。 我这样说,您明白了吗?”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郑康缓缓点头,终于大概明白了刘卫东的想法。 吐出口长气去,他望向了刘卫东,“孩子,既然你意已决,爷爷就不再劝了。这个郑家,暂时就由我们几个老的来给你守着吧。 你,放心大胆地去闯,有任何困难,来找爷爷,或者你大伯小叔,都没问题。 郑家,永远是你最后的防线和后盾!” “谢谢爷爷!” 刘卫东长松口气去,爷爷终于被他说动了。 随后,又说了几句话,郑康这才走了出去,带着郑光伟和郑光明走了。 刘卫东也赶紧穿鞋下地,去看何小伟。 何小伟就在旁边的病房里。 此刻,房间里就他一个人,张喻也早就走了,何小伟身上包着些纱布,兀自看着房顶,有些发呆,甚至唇畔都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笑意来。 甚至刘卫东进了屋子他都没有发现。 第164章 房事 “何队,在这里傻笑什么呢?” 刘卫东哭笑不得地道。 何小伟这才反应了过来,赶紧坐直了身体笑道,“兄弟来啦?这一次,真是托你的福了,老哥居然见到了那么大的官,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大的官儿啊。” “他不来见你才是不正常的,毕竟,你可是救了那么多人的命。” 刘卫东笑道。 “得了吧兄弟,具体咋回事你还不知道啊?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被炸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呢。” 何小伟瞪了他一眼。 “不过,该说不说,何队,你真是这个!” 刘卫东竖起了大拇指。 这一次没有造成任何伤亡和惨烈的后果,都是因为何小伟反应超快,利用爆炸延时,将炸药包扔进了储物间里。 要不然的话,现在他正在跟阎王爷喝茶呢。 “兄弟,咱们俩之间,就别说这个了吧?反正,自从遇到你之后,我这命就好得离谱儿,这才一个多月的功夫,我居然都要当上副局长了,以前做梦都没想过这件事情啊。” 何小伟道。 “啊?要升官了?”刘卫东惊喜交加地道。 “嗯哪,刚才张局长坐在我屋子里给咱们省的政法一哥打的电话,详细介绍了我的情况。不出意外的话,回去后我的任职令就会下来,直接升任咱们公安局副局长。” 何小伟道。 “好家伙,可喜可贺啊,我得给你夸夸官了。”刘卫东开心地大笑,想了想,却又疑惑地问道,“按理说,有你这样的人才,他不得强行把你留在京城市局啊?奇怪,他没提这样的要求么?” “他提了,但我没同意。毕竟,我也快四十岁了,物离乡贵、人离乡贱啊,还是在镇安县城吧,就不折腾了!” 何小伟叹口气道。 “也行,随你,以后你罩着我。” 刘卫东笑道。 “可拉倒吧,你罩着我还差不多。我这一步步走过来,哪一步不是你指点的?” 何小伟瞪了他一眼道,这也让刘卫东很是欣慰,何小伟绝对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对了,何队,你是不是跟张局长把咱们之间的事情都说了?” 刘卫东突然间想起了这件事情来,赶紧问道。 “我傻呀?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我还不知道? 我就是顺便说了一嘴,说你很厉害,办案子比我们这些专业的人还要专业,有些案子是在你的指点下才办成的。 其他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何小伟翻了个白眼儿道。 “这还差不多少,可千万别说我会算命之类的,那可太不好了,整得我好像是在装神棍似的。” 刘卫东长吁出口气。 “还用装么?你本身就是啊。” 何小伟哈哈大笑。 刘卫东:“#¥%……” 虽然张喻让人反复跟刘卫东说让他别走,过几天还得开表彰大会呢。 可刘卫东归心似箭,因为他要回去看看糖厂的那个项目整得怎么样了,必须得盯紧了,这可是涉及到了他的人生中真正的第一桶金,说什么都不能大意了。 所以,当天晚上,他就厚着脸皮求了管叔,让他把自己送回去。 只要云若曦同意,管叔倒是啥意见也没有,当天晚上便把他送回去了。 不过夜路难行,他是凌晨两点多钟到的,正在守夜的二哥一见他回来了,开心得不得了。 刘卫东困得不行,就在爸妈那屋的炕上对付了一宿。 第二天早晨起来的时候,沈冰都吓了一跳,刘卫东啥时候回来的她都不知道。 刘卫东看得出来她眼神的迫切,很想跟自己亲亲抱抱撒个娇什么的,可是一大家子人全都在这里,她也不好意思。 于是刘卫东就很是善解人意地将她怼回到后倒厦子里去了,上去就是一通摸索一通拱。 等到刘卫东出来的时候,沈冰腿都软了,两只大眼睛水汪汪的。 算算时间也已经差不多少了,刘卫东晚上开个大荤,险些把炕折腾塌了。 第二天照旧,开着小四轮去县里一通卖卖卖再买买买。 今天做了五千个肉夹馍,熟食无数。 两样加在一起,居然赚了超过四千大关,瞅这样子,好像还没到峰值呢。 刘卫东让他们再加量,非得把这个峰值探出来不可。 有大姐带着几个兄弟在肉夹馍那边掌舵,三姐现在也可以出来跟沈涛对接卖熟食了,二哥也独力撑起了照相的一片天地,整天骑着个自行车飞奔在全县农村的大地上,他也彻底放心了。 以后这一块的生意就交给他们好了。 糖厂,厂长办公室。 出去进机械设备的赵玉田已经回来了,并且原料之类的都已经购买完毕,今天上午就会试车,生产第一批产品。 “兄弟,我可全都听你的,赌上厂子的命运了!如果这一次还是不成,老哥不会怨你,但老哥肯定就地下岗,土豆搬家滚球子。” 赵玉田边给刘卫东倒水边笑道。 “放心吧,只要你能生产出来这些产品并且达到了我的要求,我保你的厂子三个月之内原地起飞。” 刘卫东笑道。 “不求什么飞不飞的,只要能按照国家自负盈亏的要求,把企业税交上,把大伙儿的工资开了,那就比啥都强啊。” 赵玉田叹口气道。 正在这时,门被敲响了,质检部主任进来了,手里还捧着一个大饭盒子,盒子里装着几块白色的糖。 “厂长,刘……同志,你们看看,这糖是不是咱们想要的?” 他捧着糖,满眼激动地走了过来。 “我看看。” 刘卫东拿过一块糖来,看了看,然后放在嘴里嚼了几下,边嚼边思索着、对比着,与曾经的大大泡泡糖有哪些不一样的地方。 赵玉田也嚼了起来,不过,以他的眼力、嘴力自然看不出什么来,只能边嚼边看着刘卫东。 半晌后,刘卫东吐出了嘴里的泡泡糖,“有这样几项改进措施。” “记,快记下来。” 赵玉田赶紧吩咐质检部主任。 “哎哎,好的,好的。” 质检部主任赶紧记了下来。 “第一,糖的色泽要五颜六色,并且与口味相对应。比如,芒果口味的,就应该是黄色的。青柠口味的,就应该是青色的……等等。” “第二,糖的大小。现在的这个,块儿太大了,调校一下机械设备,不能这么大块儿,三分之二这么大,应该差不多了。” “第三,糖的形状,长方形的,四四方方的。同时,还要有圆形的,三角形的,给顾客以选择的空间和余地,用市场验证哪一类的最好卖。” “第四,糖的口感,这个配方还得再调整,过甜,而且粘牙,不利于我们的宣传。什么时候做到甜而不齁、粘而不滞,有嚼劲又不粘牙,什么时候就成了。” 刘卫东将自己的感受说了出来,赵玉田和质检部主任一一记录了下来。 “还有没有了,兄弟?” 赵玉田满眼期待地望着他。 “对了,**纸,这是我画的,然后你们再请厂里的美工多想想办法,以此类推。 以后,还要陆续推出一些活动,比如,**纸里可以包上小卡片,类似于金陵十二钗啦、满清十二帝啦,等等,只要集齐了,就可以免费换一块糖,这样的话,可以增加购买者的后续粘性。” 刘卫东笑道。 “兄弟,你这脑子是咋长的啊?咋这么多的点子呢?真是,太厉害了。 快,就按照卫东兄弟说的这些去做,尽快把糖生产出来,把**纸做出来。 等这两天卫东兄弟有时间了就过来看。” 赵玉田兴奋地道。 “先把这些做好,彻底占领儿童与青少年市场,然后,我还有下一步计划!” 刘卫东微微一笑。 他的点子多着呢,现在就准备以糖厂为基础,先攫到这第一桶金,然后再说其他。 “好嘞!” 赵玉田连连点头。 告别了赵玉田,刘卫东满心舒畅,去了沈涛的饭店。 刚到沈涛的饭店,就看见王少华正蹲在门口抽烟呢,一见他来了,登时站起来,满面笑容地迎了过来,“兄弟,房子的事儿,县里出政策了!” 第165章 我要贷二十万 “啊?出啥政策了?” 刘卫东惊喜交加地问道。 王少华能在这里一直等他,就足以证明,肯定是个好消息。 果然,王少华嘿嘿一笑,“陈岳书记昨天开的常委会,经过一番讨论后,力排众议,说既然是改革,那就得有个改革的样子,不能瞻前顾后、举步不前。 所以,按照上面的精神,得往前走一大步,那就是,房子全部拿出来卖,按照现在的市场价,谁想买就买。” “我嘈,这太好了!” 刘卫东激动了,心心相念的县城里的房子终于有着落了。 只要有了这房子,以后想干什么都不要太轻松了。 “不过,兄弟,这里面还有一点,你可得弄清楚了,不是想买就马上能买到的。” 王少华轻咳了一声,低声道。 “嗯?咋了?” 刘卫东一怔。 “陈岳书记也说了,现在财政困难,正好也借这个机会,通过市场行为,卖了这些房子,反哺一下财政。 所以,这房子不是谁想买就能买的,必须面向社会,全面公开透明。 就比如,可以举办一个竞拍会,组织买房的人报名,谁出价高房子就是谁的。” 王少华道。 “竞拍会?” 刘卫东眼睛不知不觉地瞪大了,我去,这个陈岳书记,脑子里真是有东西啊,居然还知道竞拍会? 虽然在后世,这种事情再简单不过了,并且也很常见。 可是在这一世,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想到的。 并且,就算想到了,也未必敢有人这么做。 要知道,这种方法虽然新颖,但也极其冒险,一个搞不好,就很容易搬石砸脚弄出大麻烦来。 这个陈岳书记,真是有魄力啊。 并且,这绝对不是普通人! 现在的领导干部,有几个有这样的眼界和视野的? 隐隐间,刘卫东感觉到,这个陈岳书记,好像不简单啊,绝对不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什么地委行署的干部。 “对,就是这个竞拍会。所以,兄弟,如果你想要买房的话,我可能帮不上太多的忙了,只能告诉你这些消息!” 王少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刘卫东。 “少华大哥,你这是说哪儿去了?能告诉我这些消息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没事儿,只要能花钱解决的事儿都不叫事儿。” 刘卫东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 王少华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看着刘卫东的眼神愈发欣赏。 这个年轻人,不光义气,而且大气,并且特别懂得为别人着想。 要不然,他非死磨硬泡想从自己里抠出几套房去,自己处于两难境地,也只能帮他,那时候就违反原则了。 “这个竞拍会,啥时候开始?” “我们正在准备,估计,下周周三吧,就开始报名了。” 王少华点头道。 “好,是不是没有什么规定,只要有钱就可以随便竞拍随便买?” “是,这个没有具体规定,只要有钱,只要能拍下来,房子就是你的。” 王少华点头。 “行,知道了,再次谢谢少华大哥,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刘卫东笑道。 “什么叫我帮你忙啊?就是传递个消息罢了。其实要说感谢的人是我,少昆的案子已经结了,判三缓三,这小子终于逃了一命。” 王少华连连摆手,随后望向了刘卫东,满眼感激地道。 “嗬……这么快就判了?倒真是神速啊。” 刘卫东吃了一惊。 “能不快么?陈岳书记几乎是天天过问这个案子,检法两院那边都忙开锅了。好在,我弟弟终于没有因为吹牛笔背黑锅而枉死。” 王少华长松口气道。 正说着话呢,沈涛从饭店里出来了,他刚忙活完,透口气。 这些日子,他一半是饭店经理,一半是窗口售货员,饭店都变成熟食店了,忙得都快四脚朝天了。 “你俩在这儿干啥呢?咋不进屋?这都中午了,来,整一顿,我请客。” 沈涛一挥手道。 “能不能不喝酒?”王少华对吃饭没意见,但对喝酒委实是怕了。 那天刘卫东彻底把他给震住了。 “哈哈……瞅你那个怂样儿。” 沈涛大笑。 酒菜上来了,还摆了一只烧鸡,半斤猪耳朵和猪舌头的拼盘,也让刘卫东哭笑不得。 “对了,涛哥,还得请你帮忙啊。”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刘卫东就向沈涛笑道。 “咱们之间还说这个?外道。有啥事儿你就直接说。” 沈涛瞪了他一眼。 “少华大哥说县里最近要举办竞拍会卖房子,价高者得。我手里头钱未必够,所以想贷点款,买房子。” 刘卫东笑道。 “啊?你这一天进账几千块的人,买啥房子不够啊?” 沈涛吃了一惊。 “涛哥,我这生意你也看到了,种类越来越多、摊子越铺越大,得多买几套啊。再者说了,买完了房子,我还得好好地收拾一下,毕竟,县里拿出来的房子恐怕状况都未必太好…… 这都需要钱哪。” 刘卫东笑道。 “倒也是,你是做生意的,多买几套县里的房子也没错,省得你来回折腾了。” 沈涛想了想,点头道。 “这么着吧,我认识农村信用社的张主任,正好对农贷款,找找他吧。” “行,那就拜托涛哥了。” …… 两个人都是雷厉风行的人,吃过了饭,沈涛就带着刘卫东去了一趟农村信用社,找到了信用社主任。 信用社主任叫张成仁,四十岁出头,不胖不瘦,一看就是很精明的那种。 他很给沈涛面子,一听刘卫东要贷款,登时就笑了,“多大个事儿,至于你沈经理还专门跑一趟?打个电话让你小兄弟来就是了嘛。” 随后他转头望向了刘卫东,边给信贷部主任打电话边笑问道,“小兄弟,你贷多少啊?” “二十万,可以吗?”刘卫东笑问道。 “多、多少?”张成仁手一颤,险些把电话扔了。 镇安县信用社成立至今,也没遇过这样的大单子啊! 沈涛眼睛也直了。 我的妈啊,二十万,这小子是想买多少套房子啊? 第166章 他是骗子? “二十万?你,你想贷多少年?” 张成仁震惊地望着刘卫东道。 “半年或者一年都可以,最好别超过一年。” 刘卫东神色轻松地道。 他现在一天净赚就超过了三千块钱,努努力,两个月就能还上。 所以,这二十万还真没放在他眼里。 要不是他还需要用钱来买房子和发展其他的一些副业,说实话,都用不着贷款的。 “啊?你,你搁什么还啊?” 张成仁震惊地望着他。 “张主任,放心吧,我有这个能力。” 刘卫东微笑道。 “这……”张成仁不停地深吸着气,转头望向了沈涛。 沈涛轻咳了一声,咬了咬牙,“老张,我兄弟张了一回嘴,这面子说什么我也不能塌了。这么着,我以个人名义进行担保。我是个有工资的人,这个你可以放心了吧?” “那,那好像也不行啊,数额实在太大了。如果三五万还可以,可现在是二十万,那是企业才能贷的,如果贷给个人,要是没有抵押物或者大型单位做担保,这笔钱就算我能贷,上级地区联社也不可能通过的。” 张成仁缓过神来,赶紧摇头道。 “这样啊……”沈涛挠了挠脑袋,转头望向了刘卫东,试探地道,“兄弟,要不然,先贷个三五万?如果你急着用钱,再去别的行转转,看能不能贷出款来。” “不用那么费事。” 刘卫东摇了摇头,望向了张成仁,“张主任,刚才您说如果能找到一家企业做担保就可以了,对么?” “确实如此。” 张成仁点了点头。 “那您借我电话用一下,我找一家企业担保。” 刘卫东笑道。 “啊?”张成仁都听懵了,这小子,什么来路啊?居然还能找到企业进行担保? 他上下打量着刘卫东,越看越有些不太相信,这小子如此年轻,看样子才二十岁左右,有种满嘴跑火车的感觉啊。 “行,我电话你用吧。” 张成仁点了点头,随后,以不方便听刘卫东说话为由,扯着沈涛就出门而去。 到了外面,他神色肃重地向沈涛道,“涛子,这事儿不太对劲吧?” “怎么不对劲了?”沈涛一皱眉头,他现在最反感的事情就是有谁当着他的面蛐蛐刘卫东,之前王少华不给刘卫东面子,他可是当场就翻脸了的。 “这小伙子年纪轻轻的,怎么满嘴跑火车呢?还说找来一家企业做担保……可能吗?他一个农村人,能认识谁啊?更何况还找什么企业进行担保? 涛子,你是不是,被他给骗了啊?” 张成仁看着沈涛道。 沈涛当场就不乐意了。 “张哥,你说的这是啥话?我沈涛领来的人能是什么坏人?你这么说我兄弟,那不等于说我吗? 你要真信不着的话,那这事儿就拉倒,我让我兄弟现在马上就走,行了吧?” “我只是说担心而已,你急什么嘛?”张成仁轻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地摆了摆手。 “告诉你,我这个兄弟厉害着呢,他说能拉来企业担保,就一定能拉来企业担保,肯定不是问题。 如果来不了人,我跪地上给你磕头赔罪,算我眼瞎了,看人不准,这总行了吧?” 沈涛板着脸道。 “你看你这话说哪儿去了?我只是给你提个醒儿而已。 当然,你这么有信心,那咱们就等着吧。如果你真觉得他行,那就试试。 不过,可有言在先,如果他找不来企业担保,或者找到的企业同样不靠谱儿,那可对不起了,这款子,我不贷。” 张成仁也有些来气了,怒哼了一声道。 “行,没问题。但如果他找过来了,你直接放贷,并且利息要做到跟普通农贷一样无息,你敢不敢?” 沈涛开始跟张成仁叫板。 按理来讲,当时的对农贷款是不收利息的,完全是助农行动。 但如果是大额贷款的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超过五万以上,就视同商贷,是必须要利息的。 沈涛这完全是在给刘卫东争取利益呢。 张成仁也被激怒了,浓眉一挑,“行,涛子,就按你说的,如果他现在就能把担保企业找来,而且还是本地靠谱儿的企业,我啥也不说,现在就直接放贷。并且,一分钱利息不要。” 才说到这里,门一响,刘卫东走了出来。 他刚给糖厂的赵玉田打过电话,赵玉田半点都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下来,让财会拿着公章往这边赶,给刘卫东做担保。 摞下电话后,他隐隐约约地就听到了门外张成仁和沈涛激烈的争吵声。 他有些尴尬,没立即出去。 却没有想到,沈涛倒是会审时度势,居然还给他争取了免息的机会,这还真是有些小惊喜。 “兄弟,咋样?” 沈涛一见刘卫东出来了,赶紧问道。 其实他心底下也有些惴惴,他倒是不知道刘卫东跟赵玉田现在的关系。 “没问题,涛哥,县糖厂的财会就会拿着公章来给我做担保。” 刘卫东点了点头。 “县糖厂?小兄弟,你这吹牛是真不打草稿啊。糖厂是什么单位?那可是地委直属的企业,厂长可是正处级。 你一个电话就能将糖厂的财会调过来给你盖公章做担保?我信你个鬼哟……” 张成仁那是一万个不相信,这小子,还真能吹啊,居然还说糖厂那种正处级大企业给他做担保?这是想屁吃呢? “张主任,十分钟,糖厂的财会就能过来,我们还要再等一会儿,可以吧?” 刘卫东笑问道,丝毫没理会他的态度。 毕竟,马上就能拿到二十万贷款了,而且还是完全无息的,他当然没必要做这种口舌之争得罪人。 “行,小子,只要糖厂的会计到了,我立马就给你放款,放完款再请示上级行。 只不过,你可别一会儿又找这个理由那个理由说糖厂会计来不了了,再骗沈经理。” 张成仁还没见过这么猖狂的小子,手指着刘卫东,今天是铁了心跟他杠上了,就要当着沈涛的面儿揭开他的遮羞布! “老张,你这话有些过了吧?” 沈涛眼睛立了起来,怒视着张成仁。 “哐”,盛怒之下的张成仁已经一把推开了门,进了办公室,泡起一壶茶来,都没给沈涛和刘卫东倒。 “你……”沈涛气坏了。 可刘卫东却摁了摁他的手,“不着急,让子弹再……嗯,再等几分钟就见分晓了。” 一时间内,办公室里进入了极度尴尬的静谧之中。 几分钟后,信贷部主任就带着两个中年男子匆匆地走过来了,其中一个中年男子见到刘卫东眼前就是一亮,招手道,“刘同志,我们来了。” 第167章 沈冰的需要 当张成仁看到手拿着公章的糖厂会计的那一刻,他的眼神无比精彩。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甚至都想上去捏捏那个会计的脸,看看是不是真的。 “老张,你可是输了,刚才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啊?” 沈涛满眼得意地望向了张成仁。 张成仁登时满脸通红,怒横他了一眼,“算!怎么不算?老子说过的话就没有不算数的。” 随后他转头望向了信贷部主任,咬了咬,一挥手道,“去给小刘……嗯,给刘同志办手续吧,拆分成五份对农贷款,一份四万,都是无息的,但要一起给付。” “好的,主任。” 信贷部主任赶紧点头,领着刘卫东和那两个糖厂财会下去办贷款了。 “行,老张,够仗义,既然如此,刚才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 沈涛嘿嘿一笑道,坐在那里,跷起二郎腿来,端起了茶碗,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喝了口水笑道。 “不是,兄弟,这个小刘,到底什么来头啊?他咋这么厉害呢?糖厂那边就这么答应他做担保了?万一,他要是……” 说到这里,张成仁戛然而止,没再说下去。 就算他没说完话,沈涛也听明白了,登时脸一沉,将茶杯墩在了桌子上,毫不客气地道,“老张,你就别胡猜了,卫东兄弟绝对不会因为这点儿小钱就搞什么诈骗跑路之类的事情,他还真不至于。” “啊?二十万哪,对他来说,是小钱儿?” 张成仁目瞪口呆,这是吹牛逼呢还是吹牛逼呢? “我就问你一个事儿,我们饭店的刘氏熟食,你吃过没有?” 沈涛问道。 “当然吃过,那味道,真绝了。我儿子尤其喜欢吃你们家的烧鸡。” “你错了,那不是我们家的,而是卫东兄弟的。” “啊?熟食就是他做的?” “那是当然,你以为我会这种高深的手艺?另外,不妨告诉你,就凭这一个熟食,他现在一天都能进两千多块钱。” “多少?一天……两千?” 张成仁惊得瞪大了眼睛。 老天爷啊,这都赶上他两年的工资了。 “两千算个屁呀,他在糖厂、纺织厂、钢铁厂、齿轮厂、服装厂那边天天还在卖肉夹馍,一天收入也两千多。 加在一起,就算四千,如果人家想的话,两个月就能还上你的贷款。 所以,这点儿钱对人家来说,算个屁呀!” 沈涛嗤之以鼻地道。 “我的天哪,他,他咋就能赚那么多钱?这么年轻,也太不可思议了。” 张成仁都傻了。 “这小子,厉害着呢。不信你就看着吧,两三年之内,他会是咱们县里最尿性的人,没有之一! 到时候,你想让人家贷款得去人家门口求着人家呢。 现在还不搞好关系,等以后你都没这个机会了。” 沈涛斜愣着眼睛看着他。 “不至于吗?涛子……” 张成仁苦笑道。 “不至于?你就等着吧你!” 沈涛对刘卫东那叫一个信心满满! 中午的时候,刘卫东拿着钱回去了。 这一次,拿的可不是大团结了,而是百元巨钞老人头。 没错,这年头儿,十元就是大钞,百元就是巨钞了。 足足二十捆,装了一大兜子,死沉死沉的。 刘卫东带着这一兜子钱,吭哧瘪肚地算是弄回去了。 到家之后,全家人都被他惊着了。 “妈亲哪,幺儿啊,你,你哪儿弄的这么些钱哪?” 刘翠红捂着心脏。 这辈子她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甚至都没见过成捆的老人头。 “到信用社贷的款,过几天县里就要卖房子了,到时候我得多买几套,然后让我三姐和我大姐把主战场搬到县里去,你们这边的活儿该做做着,咱们两边开工,两头作战,效率能提高不少。” 刘卫东笑道,简单地跟家人解释了一通。 若是搁在以前,家里人必定会将他一通大骂,都骂他败家子,惹祸精。 不过现在……他爱咋折腾就咋折腾吧,目前来看,他还没有折腾错的时候呢。 忙活了一下午和一晚上,刘卫东终于能喘口气了。 今天晚上刘卫东见大伙儿挺辛苦的,便要自己守夜,避免发生之前像赵家哥俩儿那样的事情。 不过,二哥和六子他们几个人死活不干,非得他们轮流来。 刘卫东也拧不过他们,便陪着他们坐到了十二点多钟,然后就准备回去爸妈炕上睡觉。 不过,他刚进屋,“吱呀”一声,后倒厦子的门开了,沈冰站在门口低声道,“回来睡。” “你还没睡哪?” 刘卫东低声问道。 “刚把孩子哄睡着。”沈冰道。 刘卫东就回去了后倒厦子,然后,脱衣服上炕,准备要睡觉。 不过,刚刚躺下,沈冰就凑了过来,黑夜中,她的一双眼睛亮闪闪的,盯着刘卫东,“老公,你这一次出门,到底出了哪里?” “我就是,去了市里一趟嘛。” 刘卫东咧嘴笑道,他就知道,糊弄谁也糊弄不过这个精明得有些过份了的媳妇儿。 “不对,你肯定不是去市里了。别骗我,跟我说实话,好吗?” 沈冰摇了摇头,一双明眸紧盯着她。 “嗨,一些破事儿而已,你就不要听了嘛,反正也没什么关系的,都已经没事儿了。” 刘卫东坐起来了,挠了挠脑袋问道。 “真的?”沈冰看着他,犹自有些不相信。 “当然是真的了,睡觉吧,媳妇儿,我困了,明天还得去县里呢。” 刘卫东咧嘴笑道。 沈冰看着他,没说话,点了点头,躺了下去。 刘卫东闭上了眼睛,正酝酿睡意呢,突然间,身边就像蛇一样钻过来一个滑溜溜的身体,然后,温香温玉挤进怀里,一双小手开始胡乱地在他身上点火。 “诶我……媳妇儿……” 刘卫东一怔,随后就惊喜交加。 这些日子把他给忙得,都他玛忘了两口子之间的事儿了。 “刘卫东,我要验证一下,你出去倒底干什么了。这些日子,你理都不理我,都不像以前,以前还有喝多了的时候来强行的……” 沈冰低声在他耳畔道,说到最后,轻轻一口就咬在了他的胳膊上。 “你以前不是很抗拒的吗?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所以这些日子都没敢提什么要求。” 刘卫东强忍住笑,故意地道。 “过去和现在能一样吗?过去我不要你,现在我需要……你、你这混蛋!” 沈冰又羞又气,索性直接趴在了他的身上,直起了身体…… 第168章 第一批泡泡糖 云收雨覆时,沈冰已经动弹不得了。 明明是她挑事发起的战争,可是最后却以她的失败告终。 这该死家伙咋跟头牛似的,好像永远都不知道累,这顿埋头苦干。 她都有些后悔招惹这家伙了。 可恨的是,屋里外面都是人,有睡着但也有守夜醒着的,她连一声都不敢吭,快要憋死了。 “这可不怪我,是你自己主动要求的。” 刘卫东心满意足地躺在她身边,嘿嘿一笑道。 “老公,以后咱家也盖个房子吧?或者到了县里,咱家也弄个独门独院吧?要不然,实在太不方便了。” 沈冰小声地道。 “放心吧,我都想好怎么弄了,你就甭操心了,安心地学习,以后考到京城,你就好好念你的书,给我把着钱袋子就可以了。” 刘卫东笑道。 “你为什么非要让我考到京城去?并且,这一次,你是不是回京城了,而不是去了什么市里?” 沈冰看着他,旧事重提。 刘卫东脸色凝重了下来,思忖了一下,亲了亲她的额头,“媳妇儿,你就记住一件事情,我姓刘,叫刘卫东,是刘家的老幺儿,是沈冰的老公,是刘千伊的父亲,这就够了!” 沈冰沉默了下去,半晌,她伸出了两条细柔的手臂轻轻地揽住了他的脖颈,趴在了他的胸口上。 “老公,你也记着,无论何时何地,你感觉难的时候,感觉苦的时候,老婆就在你旁边,虽然遮不了风雨,但你可以向我说说,否则,憋在心里,时间长了会生病的。” “我老婆,最好了!” 刘卫东亲了亲她光洁的额头。 两个人相拥而眠。 第二天一早,继续他们的事业,而刘卫东也赶到了糖厂那边,了解情况。 刚到赵玉田的办公室,就看见里面围着一群人,全都一个表情,在那里吧唧着嘴,好像是在嚼着什么东西。 包括赵玉田都是如此。 “这是干什么呢?都没吃早饭?” 刘卫东走了过去,有些好笑地问道。 “哎呀,卫东来啦?快快快,新品出来了,你也尝尝,看是不是这个味儿。” 赵玉田赶紧向他招手,然后拿过来一个盘子,盘子里是花花绿绿的各种口味的泡泡糖。 刘卫东低头看过去,单从形状和分量上来看,就非常满意,已经无比接近于后世的大大泡泡糖了。 拿出来一块嚼在口中,几乎就是在那一瞬间,曾经的记忆闪回脑海,就是这个味儿。 “好,非常好。” 刘卫东重重地点头,随后,他又嚼了几下,还给大伙儿表演了一个吹泡泡,甚至还吮了两个响儿,把大家乐得不行,又觉得特别的新奇好玩儿,忍不住都试了起来。 一时间,赵玉田的办公室里又是泡泡破掉的声音,又是吮响的声音,热闹得不行。 “成了,就这个,抓紧生产备货,加足产能,能生产多少就生产多少!” 刘卫东大手一挥道。 “好嘞!”赵玉田重重点头,吩咐了下去。 这一刻,好像刘卫东才是厂长,而赵玉田只不过是他的下属。 可周围所有人都习以为常了,好像觉得这是应该的。 “赵厂长,你的电话借我用一下。”刘卫东道。 “没问题,随便用,糖厂就是你家。” 赵玉田哈哈大笑,甚至还走了出去。 刘卫东拿起了电话,就给京城糖品总公司的那位总经理挂过去了电话。 那个总经理叫王涛,也是云家扶上去的重要外围人物之一。 他接到了刘卫东电话,丝毫不敢怠慢,赶紧问道,“刘先生,你想让我们进多少货?” “咱们就别按斤说话了,按块来定吧,第一波次,进五百万块,然后给全国各地的糖果公司分发下去,如何?” 刘卫东问道。 “进货价格多少钱?” “进货价格,七分钱,向全国分销商批发,一毛钱。市场零销价,一毛五。”刘卫东道。 “这价格……是不是有些偏贵了?” 王涛有些迟疑地问道。 “不贵,甚至以后还会涨价,相信我们产品的质量和市场欢迎程度。” 刘卫东微笑道。 “好的,没问题,你们现在就可以组织货源了,随时可以送过来,我们随时付款。” 王涛咬了咬牙,点头道。 无论如何,这是云家直接下达的命令,要求他们总公司必须无条件接受第一波糖果,至于后续情况,要看市场反应。 如果市场反应不好,那就少批量的进或者不进了。 如果市场反应良好,那就酌情再看。 反正,第一批货是必须要吃下去的,这是死命令。 尽管王涛并不算看好这个什么泡泡糖,而且这个价格多少有些偏贵,他不认为能打开市场,但上面有要求,就算亏了,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来。 “那我们这两天就发货,到时候我们的人去了,就劳烦你们负责接待一下吧,都熟悉了,也方便后续对接。” 刘卫东道。 王涛沉默了一下,低声道,“刘先生,我们是接到了上级的命令,所以第一波次是无条件必须接受这批糖果的。至于以后的合作,嗯,还是,还是要看市场的反应。” “明白,刘总,不过你大可以放心,以后全国各地的销售商,会抢着要这类糖果的。如果以后你们不想合作,可以随时告知我,我绝对不会拿云家来压你们,让你们必须进我们的货。” 刘卫东说道。 “刘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现在我们糖果公司也确实举步维艰,所以,市场的反应如果不好的话,我们若是产品大量积压,也很难向上面交代的。” 王涛轻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地解释道。 “明白。” 刘卫东哼了一声,放下了电话。 望着窗外,他眯了眯眼睛,心底下有股气。 从王涛的话里,他多少能听得出来,王涛并不认为泡泡糖能做好,所以也是做好了第一波血亏,根本就没有第二批进货的打算。 “等着,你们会有求我的时候。” 刘卫东咬了咬牙道,随后,他就去了生产车间,这一次,务必要保质保量! 第169章 情势危急 刘卫东来到了生产车间,当听到他说已经联系好了货源,随时都可以发货拿钱的时候,车间里响起了漫天的欢呼声。 “兄弟,你也太厉害了,这就成了?” 赵玉田惊喜交加地看着刘卫东。 要知道,一块泡泡糖的成本价也就是一分五,出厂价到刘卫东手里,就是三分,相当于一块糖赚了一分五。 五百万块糖,那就是,七万五千块。 虽然看起来不多,但要知道,那只是机器转动两个小时的结果。 也就是说,两个小时,就能创造七万五的纯利润,要这么整的话,厂子里加班加点干上一个月,怕是就能赚上个几百万哪。 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没啥了不起的,这只是个开始而已。赵厂长,如果你相信我,从现在开始,加班加点组织生产,疯狂备货,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以后你们的货会供不应求的。 现在,你们必须要尽早联系机器设备,扩建厂房,耽误不得。要不然,供不应求的情况下,时间长了,市场就会自动萎缩了。” 刘卫东道。 “明白!” 赵玉田狠狠地点头,转身跟生产部经理商量生产的事情去了。 而刘卫东则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当天夜里,糖厂便开始组货车队发货,财会人员也上了车,准备跟对方对接。 第二天,周日,沈涛开着车子来接刘卫东,同时也把赵大庆带来了。 三个人兴致勃勃地开着车子,在乡下转悠了起来,进行采风。 “兄弟,咱们去哪儿采风?” 沈涛边开着车子边问道。 “就去野马公社天水村那边吧,靠着河道,有山有水,肯定不错。” 刘卫东笑道。 “听你的。” 沈涛一打方向盘,向着野马公社那边驶了过去。 野马公社有座山叫天水山。 紧挨着天水山下面有个村子叫做天水村。 山与村的名字起得诗意画意的,周围的景色也确实如诗如画。 这里有三条小河流纵横交错,最后在村子东头汇聚成一处,向东浩荡而去,汇入了着名的成河。 站在天水山上向下望过去,无数小溪泡泽闪着粼粼的亮光,满眼及处一片绿意葱茏,还有无数水鸟及小动物天上地下飞来蹿去,简直跟人间仙境一样。 “这地方,太美了,简直就是美不胜收啊。” 沈涛和赵大庆都赞不绝口,举起相机,嘁里咔嚓就是一通拍。 “我找的地方,肯定差不了啊。” 刘卫东嘿嘿一笑道。 然后,边走边拍,有意无意地引导着两个人向山下的大坝方向而去。 天水村确实风光优美,景色出众。 但因为水系众多,也导致一个问题,那就是,这地方极易出现水灾,尤其是村子东头三河汇聚的地方。 以前这个地方水患不断,动不动就崩堤决口,把天水村包括下游的好几个村子都淹了。 前些年大修水利,硬生生地堆叠起了一个七八米高的大坝,算是彻底把这水拦住了。 但是,如果刘卫东记忆不出错,这个大坝在不久之后就会溃坝的。 因为拦河坝经过几轮加固和检查,表面上看去没事了,但实际上,大坝建起来好多年了,里面有无数老鼠在其中安家,鼠穴纵横,居然把大坝内部快掏空了。 再加上今年水势比较大,结果一涨水,大坝承受不住压力,直接决堤了。 在记忆中,大坝好像就是近期内决堤,但具体哪一天刘卫东倒是没印象,并不是他没记住,而是当年跟他说这些话的哥们儿也没太记清楚,只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时间,他也就是听了那么一耳朵而已。 一个小时以后,几个人到了大坝上。架起了相机,向着远处拍了过去,拍水面、拍飞禽,等等。 不过,刘卫东却是边拍边凝神观察着没水的这一侧大坝下方。 他想着的是,发现一些耗子还有耗子洞,然后,他就由此衍伸开,向沈涛提出建议,让沈涛再去跟那样陈岳书记汇报。 陈岳书记一定会对这件事情高度重视,到时候派人来一查,立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时肯定会整修加固大坝,就不会造成溃堤了,这样一来,他不光是救了满村子的百姓,同时也能借助沈涛的口,搭上陈岳书记这条线——陈岳书记肯定会对他十分感激的。 等以后跟陈岳书记熟了,接下来就好办了,可以一起策划运作好多事情了! 边想着自己的策划,刘卫东边往下看去,突然间,他惊呼了一声,“这耗子,个头儿不小啊。” 然后,他调转相机拍了过去。 沈涛和赵大庆也转头看了过去,登时也惊呼了一声,“我的天,咋这么耗子?” 因为他们分明就看见大坝上有不少耗子正爬来蹿去的,吱吱地叫着,场面很是壮观。 “这么多耗子,看样子都是在大坝里面安家了,这大坝,不能被这些耗子蛀空了吧?” 刘卫东边拍着那些耗子,边嘿嘿一笑,半真半假地引导着他们。 “不会吧?这大坝七八米高呢,几只耗子应该没事的。” 赵大庆和沈涛也不太懂得这方面的事情,边拍着这些耗子边说道。 “这哪里是几只啊?几十只几百只甚至几千只都未必挡得住啊!” 刘卫东笑道,同时用相机拍着那些,可是凝神看着那些慌乱地跑来跑去甚至数量越来越多的耗子,却是心中倏地一惊,他玛德,要坏菜! “不对,玛德,不对啊,赵哥、涛哥,快他玛跑,这大坝马上就要出事!” 刘卫东狂吼了一声道,抓着两个人就往下跑。 两个人还有些懵头懵脑的,嘴里笑道,“卫东,你这是咋了?怎么还突然间炸庙了呢?” “快,快跑,这些耗子之所以跑出来了,而且还这么密集,四面八方地跑,那肯定是大坝底下有耗子洞被冲破了,然后大坝里面灌进去水去了。 这些耗子数量这样庞大,在这里打洞这么多年,怕是里面都要驻空了,一旦大坝外层破开,大水倒灌进来,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溃堤! 快他玛跑啊!” 刘卫东声嘶力竭地吼道。 看这情况,怕是决堤近在眼前。 他万万没有想到,原本只是想来这里预警而已,居然直接就赶上大坝决堤了。 他玛德,早知道这样,自己早来几天不就没这事儿了? 真有些点儿背啊! “哎呀我嘈……” 两个人听了刘卫东的话,吓得寒毛都竖起来了,跟着刘卫东玩儿命地跑。 下了大坝,沈涛开上了车子,载着两个人就往远处高岗路上跑去。 可是,刚驶出去不到一百米,刘卫东无意中一回头,咬了咬牙,喊了一声,“停车。” “又咋了?” 沈涛声音惶急地问道。 “那边,还有一个天水村,一旦大坝毁了,天水村里的村民怕是一个都跑不去!我得先去通知他们!” 刘卫东跳下车子急急地叫道。 第170章 溃堤在即! “放屁,我们能扔下你去通知吗?上车,我们一起去!” 沈涛怒吼道。 “不,你们有更重要的事情,马上回去县里,通知陈岳书记,不,去公社打电话,让越快越好,再晚一会儿就来不及了。” 刘卫东边跑边急急地叫道。 “不行,不能扔下你一个人在这里,如果洪水真来了,你一个人也挡不住,赶紧跟我们走,一起回县里。” 两个人焦急地喊道。 “不行,这村子里还有上千老百姓,咱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洪水淹死。你们先走,我去通知他们!” 刘卫东已经一路奔了下去,回身怒吼道。 如果说之前他考虑的事情还有些功利,为的是搭上陈岳书记这条线。 那现在,这些事情瞬间就已经都被抛在脑后了。 莫名其妙的,他的脑海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救人! “涛子,你先去公社报信儿,让公社马上给各村打电话,组织村民疏散,我去跟卫东一起通知村民进行转移。” 赵大庆吼道,直接跳下了车子。 “放屁,我一个人逃命算怎么回事?我必须跟你们一起去,要死就他玛死在一块儿!” 沈涛怒吼道,调转车头,直接冲了下去。 “这样,涛哥,你往村部开,直接去村部,村子里应该也有电话!” 刘卫东一下想起来了,赶紧叫道。 按理说,一个村子应该有一部电话的,他刚才跑得太急,倒是忘了这件事情。 上了车子,沈涛一咬牙,也不顺小路走了,直接就从山坡里冲了过去,横垄沟飞驰,硬生生地越过了一片庄稼地,撞倒无数玉米,横冲直撞进了村子里。 远处就有不少村民看见了这辆车子,眼见把地都压成了这样,心疼坏了,登时就向着他们冲过来了,要围住车子讨个说法。 却没想到,车子丝毫不减速,直奔村部而去。 那些村民们都气坏了,呜嗷喊叫着挥着锄头镰刀追了过去,转眼间就在后面聚了一大帮人,跟着车子跑。 不多时,车子就已经到了村部,还没等车子停稳,刘卫东就已经跳了下来,狂吼道,“大队书记呢?哪位是大队书记,在不在?”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打开门走了出来,看样子应该是在睡午觉呢,喊了一声,“我就是,啥事儿?” “书记,我们刚从大坝那边下来,看见大坝上满地乱跑的耗子,肯定是把大坝掏空了,并且现在水已经开始灌进大坝里了,恐怕大坝撑不了多长时间就要出事了,快,赶紧组织社员进行疏散,再不疏散就来不及了。” 刘卫东吼道。 那个大队书记顿时狂吃一惊,眼中睡意全无,身上披着的衣服一下掉落在地上,瞠目结舌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来这里采风拍照的,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快,赶紧,组织老百姓疏散!” 沈涛冲过来怒吼道,满脑门子是汗。 “不可能啊,大坝前些日子刚检查过,并没有渗漏情况,你们是不是在这里谎报险情呢?” 那个大队书记狐疑地看着他们问道。 刚说到这里,外面就奔过来一大堆老百姓,手里还舞着镰刀锄头。 “大海……” “王队长……” “快把这几个小子抓住,他们刚才横垄沟跑过来的,把咱们的庄稼都压坏了,得让他们赔咱们。” 一群社员们义愤填膺地围着车子怒吼道。 “大坝都快决堤了,还赔个屁呀赔。赶紧用大喇叭喊话组织村民疏散,并且马上给公社打电话,让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疏散,如果再晚上一会儿,可什么都来不及了,谁都别想跑。” 沈涛怒吼道。 那个大队书记王大海皱眉看着几个人,上下打量着他们,“先说说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采风?采什么风?这里只有东南西北风,你们别是外国的间谍探子啥的,是我们阶级敌人,来这边搞事情的吧?” “放你玛德屁,我们闲的啊?再说一次,大坝透水了,马上就要决堤了,赶紧组织村民进行疏散,再不疏散就来不及了!” 沈涛气得破口大骂。 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在想着这些破事儿! “你们说透水就透水啊?大坝我们昨天刚检查过,明明好好的。我看,就是你们弄坏了庄稼了,不想赔,就想谎报军情。把他们抓起来,先问清楚,再送到公社去。” 那个大队书记一声怒吼道。 周围的一群社员们挥舞着手里的镰刀锄头就冲过来了。 眼见情势危急,沈涛和赵大庆满头大汗,这一刻,全都没了主意。 该怎么办? “玛德,豁出去了!” 刘卫东一咬牙,突然间就冲了出去,一拳就抡在了大队书记王大海的下巴上,登时把他打得向后就倒。 随后,刘卫东就操起了窗台上放着的一把镰刀,用镰刀勾住了王大海的脖子,怒吼了一声,“你们谁敢过来?谁敢过来我就杀了他!” “啊?” 赵大庆和沈涛目瞪口呆,晕,这小子疯了啊?怎么突然间就动手了呢? 其他的那些社员们投鼠忌器,只能在远处叫骂着,却是不敢过来。 “进屋,打开广播,涛哥,你分别给县里和公社打电话,我让王大海喊话,如果他今天不喊话让村民们马上走,我他玛现在就弄死这个蠢货!” 刘卫东怒吼道。 赵大庆和沈涛如梦方醒,赶紧开门进了屋子。 那边厢,沈涛已经摇起了电话,电话甫一接通就狂吼道,“我是国营一饭店经理沈涛,给我接县委陈岳书记,事关几千百姓生命安危,十万火急啊!” 那边厢,刘卫东已经用镰刀勾着王大海的脖子,咬牙切齿地怒吼道,“王大海,不管你信不信我,全村近千人的命现在就握在你的手里,你给我开广播,喊人,让全村人马上扔下所有的东西,就地向远处的天水山高处转移。 如果你敢迟疑一下,误了这千多人的命,老子现在把你脑袋割下来! 如果你喊不动这满村子的老百姓,还聚在这里,我也照旧要割下你的脑袋来!” “我,我喊,我喊……”王大海见刘卫东眼珠子都红了,已经彻底癫狂的样子,吓坏了。 况且,镰刀就抵在脖子上,他不敢不喊话。 广播甫一打开,他就用破了音的声音狂吼道,“全体社员,我是王大海,大坝马上溃堤,已经来不及抢修了,马上转移,向天水山转移,要快,快啊!” 然后,他又向着院子里的那些人吼道,“都他玛不用管我了,你们再敢在这里待着不去山上,我脑袋就要被割下来了,快走,带着你们的家人,上山。不管这小子说的是真是假,先上山!” 第171章 崩天裂地 那些村民惊疑不定地看着王大海,还在犹豫。 “救你们还犹犹豫豫?信不信我现在弄死他?” 刘卫东拿着镰刀就在王大海脖子上一割——当然不是真割,只是浅浅割了一条血道子而已。 可鲜血一下涌了出来,染红了他半边衣襟,吓死个人。 “哎呀我的妈啊,快上山啊……” 王大海吓得没命价地叫唤了起来,而其他的那些村民们也才惊慌失措地往外跑,不敢再停留。 “涛哥,电话打完了没有?” 刘卫东转头狂吼。 “电话打完了,陈岳书记不在,下乡去了,但县里已经知道了情况紧急,让我们马上先疏散群众,他们会给野马公社还有其他相邻公社打电话。卫东,我们快走!” 沈涛满头大汗地跑了出来。 三个人推着王大海上了车子,吉普车一声呼啸,向着远处的山上飞驰而去。 转头望了过去,就看见远远地,几百上千村民们正惊慌失措地往山上跑。 虽然不知道情况真假,但先避一避还是好的,万一大坝真要决堤了呢? “你们,你们这是扰乱公共秩序,这是在犯罪!” 上了山,王大海坐在地上愤怒地骂道。 “如果眼看着这里的老百姓全都淹死了,那才是犯罪!” 赵大庆狠狠地给了他一个暴栗子! 此时此刻,连性格一向温和的赵大庆都急了。 站在山上,看着远远地好多老百姓都逐渐奔上山来,连最后一个都已经到了山脚下正往山上爬,刘卫东站在那里,长松了口气,松开了架在王大海脖子上的镰刀。 王大海捂着脖子退了出去,逐渐退到了人群里去,他盯着刘卫东,眼神里有着说不出的羞愤和愤怒! “你们几个,挟持人质、煽动群众、扰乱公共秩序,真是不想活了啊,给我把他们都抓起来!” 王大海一声怒吼。 身后的一群虎视眈眈的老百姓就已经冲了过来,七手八脚地将刘卫东几个人全都摁在了那里。 几个人心有灵犀,全都没有反抗,只是转头望向了对面的大坝,现在,就看这个大坝什么时候决堤了。 “这几个混帐东西也不知道抽什么邪风,居然说大坝要决堤了,昨天咱们才派人去看了,还好好的,怎么可能今天就决堤? 还弄得惊天动地的,把所有人都撵羊似的赶到山上来了,真是可恨。走走走,下山,把这几个人扭送到公社去。” 王大海边用布条包扎着自己的脖子,边怒声骂道。 于是,村子里人倒是一场虚惊,俱都长松口气,嘴里纷纷叫骂着,将三个人要往山下推。 可就在这一刻,突然间,远处山崩地裂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恐怖至极的水声传来,远远看过去,就看见一道黑浪已经摧毁了那座大坝,挟着滔天之势,疯狂地冲进了村子里来。 大坝,决堤了。 水势积累多日,凶猛至极,几乎是一瞬间便已经吞没了整个村子,然后四面八方地散溢开来,仿佛要吞没整个世界。 甚至,就算是远远地站在山上,也依旧能感受得到那飓浪滔天,感受得到扑面而来令人窒息的水气。 所有的村民全都惊呆了,站在那里,有不少人心下间直哆嗦。 老天爷啊,幸亏刚才及时地上了山,这才幸免于难。 要不然的话,这一通大水,会将他们全都淹死的,整个村子,怕是剩不下几个活人! 那大水浩浩荡荡地从山脚下掠过,向着远处奔腾而去,汇入了一条全都改成了稻田的古河道后,这才向着远处流淌而去,直向下游的两个公社而去。 可就是这一走一过之间,无数房屋被摧毁,鸡鸭鹅牛羊狗等无数生灵被淹没在大水之中,无一幸免! “好险,好险!”沈涛长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一刻,他只感觉全身上下都没有了一丝力气。 不是累的,那是吓的。 而赵大庆也是惊魂未定,犹自哆嗦着嘴唇,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反观刘卫东,却是好像没事人一般,居然还在嘁哩咔嚓地一通抢拍照片,拍下决堤的瞬间和洪水过时那既壮观又惨烈的景像。 好半晌,也不知道是谁突然间响了一声,“是那几个小后生救了咱们全村老少一千两百口人的命啊,他们就是在世的活菩萨,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 被这么一喊,那些村民们也终于反应了过来,转头望向了刘卫东他们三个人。 王大海也激动地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刘卫东的手,哆嗦着嘴唇,满眼羞惭,万千话语积在心中,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王书记,我得向你说声对不起,割伤了你的脖子,实在抱歉。” 刘卫东咧嘴一笑。 “说啥呢?救了这么多人,别说割了一道血口子,就算真把老子脑袋割下来了,老子也认了!” 王大海使劲握着他的手吼道。 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泪,转头望向了村子里的人们,“你们还等啥呢?就是这兄弟几个人救了咱们的命啊,男女老少,一个都不少,全都救下来了。还不谢谢人家?” 说到这里,他率先带头,向着刘卫东就跪了下去,伏地大哭道,“兄弟,谢谢你,谢谢你啊。如果不是你,我们村子全都完了,都要成了一村冤鬼,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亏我刚才还怀疑你们是间谍,要把你们抓到公社去,我该死,我该死,我该死!” 王大海抡起了小簸箕一般大的巴掌,狠狠地扇着自己的脸,痛哭道。 “王书记,这是干啥?只要全村人都活着就好,况且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更没死人,你不用这么自责!” 刘卫东猝不及防,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王大海已经给了自己好几个嘴巴子了。 他赶紧伸手拦住了王大海。 洪水决堤,虽然淹了无数良田,摧毁无数房屋,带走无数家畜,但却创造了一个奇迹,那就是,一个人都没死。 只要没死人,家园就能重建。 接下来,在刘卫东和沈涛还有王大海的指挥下,老百姓们先进行抗灾自救,在山上搭建简易的窝棚。 然后,沈涛几个人开着车子沿着后山的一条路寻了下去,跑到野马公社,紧急汇报情况,组织调运物资。 再然后,就没刘卫东什么事儿了。 毕竟,他只是一个农民,也做不了太多的事情。 反倒是沈涛和赵大庆都忙得不可开交,去完野马公社后,两个人又紧急回去了县里,这一次终于找到了陈岳书记。 两个人马上汇报工作,在陈岳书记指挥下,县里马上组织人力物力开展救灾工作,同时通知周围驻守部队紧急支援。 不过,这场突然间决堤的大洪水倒是没对刘卫东的生意产生多大影响,水走一条线,受灾的只是周围的几个村子而已,其他地方还好,并没有受什么影响,县里一切秩序运转正常,他该做他的生意做他的生意。 第二天,他去了糖厂,按照正常情况,糖厂的车队应该已经回来了,他去取钱! 第172章 云若曦的麻烦 刚一进糖厂大门,他就已经感受到了喜气洋洋的氛围,只要是路过的职工看到刘卫东,无不笑着尊称一声“刘同志”。 进了办公楼,还没等到赵玉田的办公室呢,便能听见赵玉田和一群厂领导们开心地大笑声。 “看起来今天这是有喜事啊。” 刘卫东站在办公室门外笑问道。 一群人转头看见了他,登时大喜过望,全都蜂拥过来,将他围在了中间。 “卫东,糖已经顺利地卖出去了,糖果总公司那边特意出了一个副总专门接待我们,十分客气,并且还早就将钱都清点好了,我们一去他们就开始点货交钱,过程十分顺利。 喏,这一次共计拿回了三十五万,厂子里分十五万,剩下的二十万,都在财会呢,一会儿你签个字就可以拿走了。” 赵玉田大笑道。 刘卫东摸了摸鼻子,“这个,你们辛苦了这么长时间,结果才拿到了十五万,实际上只赚了七万五,而我只是动动嘴就干赚了二十万,你们会不会心理不平衡啊?” 还没等赵玉田说话呢,旁边的业务副厂长何磊登时就急了,“什么叫心理不平衡?纯粹是扯淡。卫东,你这么说话可就侮辱人了。 谁不知道,这点子是你出的,产品是你想的,质检是你做的,包括糖纸**都是你画的。 最重要的是,我们生产出来的产品,最后是你帮着卖出去的。 如果没有你,我们生产出来的这些东西就是一堆废品,谁能来买啊?” 另外一位后勤副厂长也叫了起来,“就是,可以说,我们就是负责生产而已,剩下的事情都是你做的。要是没有你的思路、你的渠道,别说七万五了,就算七千五、七百五我们也赚不来啊!” “对对对,就是这样,刘同志,钱你务必要拿着,以后还要靠你帮我们卖糖呢。如果你不拿,我们才心里没底啊。” 其他人也叫起来道。 “看看吧,公道自在人心,哈哈,卫东,你就拿着吧。” 赵玉田大笑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其实,这笔钱我也不可能全拿着,毕竟,还有一些渠道分发费用,这个我就不能多说了。” 刘卫东心中感动,点头笑道。 目前看起来,厂子里的人都很淳朴实在,并没有因为他分成的事情而对他产生多大的意见,这可就太好了。 他最犯愁的就是红眼病,一旦得上这个病,他再想依托糖厂开展什么业务,那可就是困难重重了。 毕竟,产品好生产,人心是最难理顺的。 随后,刘卫东让赵玉田继续加紧生产,能生产出多少是多少,一定要做到人停机不停,同时还要强化安全保卫工作,等待下一批出货! 接下来,他拿着那二十万,便去了银行,先存了个活期。 银行的柜员见他拎着那么大一提包的钱来存钱,都吓着了,险些报警。 要知道,这年头除了公家之外,个人能拿这么多来存款的,那可是极其罕见的,尤其还是这种小县城。 得了空儿,刘卫东又去邮局给云若曦打了个电话。 “云小姐,第一次合作很顺利,钱已经拿到了,按照之前的约定,五五分成,十万块,你给我个账号,我把钱给你汇过去吧。” 刘卫东在电话中道。 “先在你那里搁着吧,我也不急着用。”云若曦抿嘴一笑道。 “你不怕我私吞了?”刘卫东哈哈一笑。 “如果你刘卫东是这样的人,那就是我瞎了眼睛,也算是用钱买个教训了。” 云若曦边说着话,好像还边嚼着什么东西,随后,还能清晰地听见“啵”地一声脆响。 刘卫东心头一动,“你也在嚼我们厂的泡泡糖吗?” “是啊,这糖,挺好玩儿的啊,虽然不能吃,但可以玩儿,吮个响儿响,吹个泡泡啊,好有趣呢。” 云若曦笑道。 “哦?云小姐这是亲身做试验么?”刘卫东有些惊喜地问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太好了,足以证明云若曦已经对这件事情上心了。 “也不算吧,就是好奇而已。”云若曦含含糊糊地道,随后吹了一个大大的泡泡,感觉特别有趣。 “希望云小姐的好奇继续保持下去,我相信,有云小姐的关注,泡泡糖一定会卖得很好,而我们的合作肯定也会愈发愉快。” 刘卫东微笑道。 “你说话的方式太官方了,一点儿也不像以前的你了,没劲。” 云若曦一撇嘴道。 “有吗?没有吧?”刘卫东摸了摸鼻子。 云若曦“切”了一声,嚼了两下泡泡糖,随后又道,“我看好这个糖,让你们的厂子全力生产吧,同时别忘了注册商标工艺,防止别人假冒生产。 我估计,市场的反响会很热烈的,这一次,你没准儿真的能搞成。” “我要不要谢谢云小姐的认可?”刘卫东很是惊喜,云若曦现在在她的家族中的地位绝对是后辈的翘楚人物。 如果她真的对这款糖认可了,那也就意味着,云家会帮自己全力推销的。 “切,又来,没劲。”云若曦哼了一声,随后又道,“唔,对了,还要跟你说件事情,关于那个郑君,现在还没有抓着,估计是跑了。不过你别担心,他应该是跑到国外去了,不大可能还会待在国内。 真是,可恨,没抓到这么一个叛变的间谍!” 云若曦的话里充满了恨意。 “无论他跑到天涯海角,郑家都不会放过他的,当然,我也不会放过他。” 刘卫东眯起了眼睛,眼神冷厉。不过,这也让他突然间心头一惊,看起来,云若曦是早就知道郑君有问题,所以才死活不同意那门婚事? “你就先安心发展,打造你的豪门吧。”云若曦语气俏皮地道。 “这事儿连你都知道了?”刘卫东挠了挠脑袋,有些难堪。 “只要我想知道,就没有不知道的……”云若曦刚说到这里,突然间一阵嘈杂声传来,她好像捂住了话筒,稍后,语气略有些愤怒和焦急地道,当然,不是冲他。 “我这边还有事,就不和你说了,你的糖,加紧生产,我偏要推出去,就要推向全国!” 说罢,她摞下了电话。 刘卫东拿着话筒,听着里面传来的“嘟嘟”声,皱起了眉头。 他略有些心惊,云若曦现在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并且,听她的话,好像还跟自己的糖有关系? 第173章 群起发难 京城。 云家。 此刻,一座极大的四合院里,院中的一个石桌旁。 一位瘦骨嶙峋的老人坐在轮椅上,虽然是炎热的夏季,他腿上依旧盖着厚厚的毛毯。 除了他之外,没有人敢坐着,全都站在对面。 云鹏站在他身畔,负手望向天空。 而云若曦则推着轮椅站在那位老人身后,眼神阴郁且愤怒。 周围还有不少云家的重量级人物。 包括与云鹏同辈份的二代子弟,云山、云海、云飞。 云鹏是老大。 还有一些重要的三代子弟,比如老二云山的儿子云若涛,老三云海的女儿云若枫,老四云飞的儿子云若龙。 因为云鹏结婚生子最晚,所以,他的女儿云若曦反而是这些三代子弟中最小的。 老二云山的儿子云若涛最大,今年二十五岁。云若枫和云若龙一般大,都是二十三岁。 此刻,云若涛怒容满面,正望向云若曦,“若曦,你居然敢擅自动用家族资源,冒着扰乱市场秩序、引动上面震怒的风险,强行让全国糖果总公司从镇安县一个濒临倒闭的破糖厂里购买他们的烂产品,不但花了几十万,并且还强行向全国各个分公司摊派推销。 若曦,你知不知道,现在在这方面国家查得有多严? 一旦出了问题,那可不仅仅是亏损的事情,甚至我们云家都要被牵连进去,甚至被抓了典型!” “就是,若曦,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啊?这么大的事情,居然都不跟家里商量一下,自己就擅作主张了?看起来,你在这个家里真的是举足轻重啊,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你自己说了算了。你有把我们这些长辈还有你父亲,甚至是你爷爷都放在眼里吗? 这也就是若涛成熟稳重,发现得早,可以及时进行止损。如果再晚一些,怕是整个家族都要被你连累进去了!” 云若涛的父亲云山也是满眼激愤地望着云若曦怒声道。 云若曦却是看也不看他,只是嘴里嚼着泡泡糖,大眼底处掠过了一丝轻蔑和不屑。 她如何不清楚这位二叔是怎么想的? 就是看她是个女流之辈,早就动了想让他的儿子云若涛继续家主大宝上位的念头。 可是近年来她凭着能力为家族着实做了几件大事,让家族的在京城的地位甚至都稳步提升。 尤其是前几天,她跟刘卫东联手,成功地从郑家退了婚,解开了身上的束缚,还帮郑家揪出内奸,赢得了郑家真正的友谊,未来之势更是一片光明,甚至真的有可能以女子身份继承家主大宝之位。 这位二叔看在眼里,当然更是急在心头,千方百计地想着抓自己的小尾巴把自己弄下去呢。 这一次,他好不容易觉得抓住了自己的痛脚,所以,趁机发难。 至于他所说的那些国家正在严查、自己强行摊派这件事情……那纯粹是扯淡。 几十万的东西而已,连根毛都不算。况且,这也是市场投放应有的商业手段罢了,根本就扯不到所谓的错误方面去。 他就是强行给自己戴帽子罢了。 如果不是二叔觉得抓住了自己的痛脚,强行要求召开家族会议趁机发难的话,她现在连理他的心情都没有。 “二哥,如果真如你所说的话,那这件事情的性质确实有些严重了,若曦,你今天必须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小叔云飞也皱眉望向了云若曦。 他同样也有一个儿子,云若龙。 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的儿子就能接任未来的家主大宝之位,但现在云若曦上升势头实在太猛了,如果这样下去,将来必定会成气候,力压一众二代子弟,甚至自己的儿子都要仰其鼻息。 所以,尽管他并没有像二哥云山那般的想法,但现在还是有必要打压一下这个小丫头的。 “要我说呀,我小妹还是有些鲁莽了,市场可不像是家里的护卫佣人什么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老百姓喜欢就认可,不喜欢就不会认可。 小妹呀,你还是太理想化了,太想当然了。 并且,我好像还听说,小妹,虽然你和郑家退婚了,但你私下里好像很喜欢那个刘卫东呀,据说还跟刘卫东接触了好多次呢,这一次的强行摊派事件,就是你为了那个刘卫东而搞出来的吧? 哎哟,小妹,你是不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有些不辨东西了呀? 作为家族里重要的人物,你可得始终保持清醒的头脑呀,要不然,有可能真的会对家族造成重大的损失呢。” 云若枫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掩口一笑道,可是每一句话都如毒刺直接扎向了人的内心。 并且,每一句都是那样的居心叵测,处处想要置云若曦于死地,毒辣至极。 老爷子云向天轻轻一举手,咳了几声,转头望向了云若曦,脸上绽开了一丝笑容,“丫头,这么多人质问你呢,你倒是说句话呀。” “我二叔、小叔、大哥、二姐全都对我群起而攻之,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百口莫辩呀,说不如不说。” 云若曦抬头望天,连看也不看对面的几个人一眼,像是无可奈何,其实是满眼不在乎地道。 “哈哈,你倒是说得云淡风轻的。” 云向天不禁摇头笑道。 对面云山几个人惊怒交加,眼中又是忌惮又是愤怒又是嫉妒,该死,看起来老爷子很是护着这个小丫头啊,居然重话都舍不得说上一句。 “爸,你看看这孩子,实在太轻浮孟浪了,这么大的事情,她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一下,全然没有当做一回事情的样子。 如果这样下去,家族怎么再敢将重要的事情交给她去做?依我看,该收回来的权力,怕是必须要收回来了,一定要找个稳妥的人去做! 否则,家族利益危矣!” 云山挟愤怒声道。 “我同意二哥的意见,这孩子,其实什么都好,脑子也聪明、手段也活络,但就是,太过轻浮,不稳重,是该敛敛她的性子了。” 云飞附议。 同时,他转头望向了旁边久未出声的云海,“三哥,你什么意见?” 云若枫也望着自己的爹,“爸,你倒是也说句话啊?” 第174章 三个问题 云海没看别人,只是冷冷地盯着自己的女儿云若枫,沉着脸,哼了一声道,“若枫,你刚才说的话,过分了!” “啊?爸,你,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我?” 云若枫瞪起了杏核眼,羞愤交加地问道。 “如果你不是我的女儿,我懒得多说你一句。家里这么多长辈,这么多重量级的人物,几时轮得到你来插嘴置噱?你算什么东西敢这样说你小妹?一边待着去!再敢胡言乱语,我大嘴巴子抽你!” 云海怒喝了一声道,将云若枫扯到了身后去,云若枫眼圈儿一红,眼泪扑哩啪啦地掉了下来,羞怒交加地站在那里,云海却是理也不理。 云若曦满眼感激地看了三叔一眼,家族之中,若是说谁最为公道正派,除了老爸云鹏之外,就属这个三叔了。 今天,果然依旧如此! 此刻,院子里吵成了一团,而云向天则轻叹了口气,再次举起手来,院子里顿时又再鸦雀无声起来。 “老大,你呢?什么意见,说句话吧。”云向天望向云鹏问道。 云鹏笑了,却是摇了摇头,略俯下了身去,望向云向天,温言道,“爸,这边是我的女儿,那边是我的弟弟和侄儿们,都在为一件事情争论,无论我说什么都会引起不满,索性,不如不说。” “还真是什么爹什么闺女啊,你们父女两个居然都是一模一样的说辞。”云向天摇头笑道。 随后,他轻咳了两声,又再道,“既然你们都不说,那就我来说吧。” 这番话一出口,整个院子里一片肃静,所有人都侧耳倾听。 “老二,老四,还有小涛,我且问你们,你们真的是出于家族安危的考量,才对曦丫头这般指责的吗?” 云向天问道。 一句话出口,对面的几个人心中俱是一颤。 姜还是老的辣,云向天一句话就直指问题的要害。 几个人相互间望了望,也只得硬起了头皮点头道,“当然如此。” “哦,很好。那你们,现在有看到结果吗?就比如,真正能危害到云家利益的结果有出现吗?” 云向天再次问道。 “这……暂时倒是没有。不过,爸,如果等到结果出现的时候,那就晚了!” 云山和云飞急急地道。 而云涛则眼珠子叽哩骨碌地乱转,居然一伸手,就拿出了一纸红头文件,恭敬地递了过来,“爷爷,这可是上面近期下发的一个文件,关于严厉打击经济领域犯罪的文件,尤其是写到要严厉打击上下勾结、攫取利益、扰乱市场这样的事情。而我小妹这样的做法,完全就在打击的范围之内啊。” 云向天却是看也不看,只是看着他,意味深长地一笑,“小涛,我知道你在部委工作,消息灵通。不过,我倒想问问你,曦丫头的做法,有没有扰乱市场呢?或者说,你看到扰乱市场的结果了吗?你是根据什么这样判断的呢?” “这……”云若涛额上见汗,支支吾吾的回答不上来了。 云向天又再看了他一眼,却没再问他了,而是转头望向了云若曦,“曦丫头,虽然爷爷相信你不会做出危害家族利益的事情,不过,你是否可以给出一个解释呢?就比如,你是不是像你二姐若枫所说的那样,真的看上了那个小子,所以,甘愿为他做一切事情?” “我……”云若曦怔了一下,眼前突然间回想起刘卫东那张痞帅的脸,又想起了他几次三番冷意拒绝自己的场景,咬了咬牙,狠狠摇头,“我没有。”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合作,为镇安糖厂买单呢?” 云向天不紧不慢地再次问道。 “因为,我相信刘卫东,他想做的东西,一定能做得成。所以,我想的是,坐享其成,吃一波由他引带的红利。” 云若曦深吸口气道。 “还说没看上人家?小妹,如果没看上人家,你凭什么那样相信他?我看,你就是恋爱脑子,为了所谓的爱情发了疯了,那可是几十万的货啊!” 云若枫看着爷爷这般宠溺云若曦,心下实在禁不住羡慕嫉妒恨,咬了咬银牙道。 “啪!”一个大耳光抡在了她的脸上。 “你给老子闭嘴!”云海怒声骂道。 这番话,实在太毒了,完全就是在指责云若曦为了爱情连家族都不要了,连她父亲云海都听不下去了。 “爸,你为什么打骂我?这明明就是云若曦的错!” 云若枫捂着火辣辣的脸孔,抽泣着道。 老爷子云向天对此却恍若未见,只是定定地望向了云若曦,“曦丫头,你为什么就那么相信刘卫东?况且,他还是郑家的子弟!我可是记得,这整个京圈儿之中,就没有几个能入得了你曦丫头法眼的大院子弟啊。”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云若曦的身上,这一次,她必须要正面回应这个问题了。 云若曦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好,爷爷,既然您这样问我了,我也必须要直面回答了。” “好,我听着,我相信,所有人也都在听。” 云向天点头。 “爷爷,我想问几个问题,当然,是问所有人。” “你问。” “第一个问题,你们谁能为了自己的亲人,拒绝滔天的富贵?尤其一方还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另外一方只是自己的养父母?” 云若曦问道。 所有人都是一怔。 云向天眼里流露出深思的神色,半晌,他摇了摇头,“未必非要拒绝,一起过上幸福的日子不是更好吗?” “爷爷,那可能吗?” 云若曦反问道。 云向天想了想,轻叹口气,“家族尊严不容挑战,所以,可能性不大。唔,这个小子,品性不错。” “第二个问题,把你们任何一个人放出去,没有半点家族的资源,完全白手起家,你们谁能在一周之内开辟三个产业,纯收益每天超过两千,哦,现在应该已经是五千以上了。” 云若曦再次问道。 “他们,没人能行。”云向天直接替对面的人回答了这个问题。 “第三个问题!”云若曦又拿出了一块泡泡糖,撕开了糖纸,放进了嘴里嚼了起来,然后吐出了一个泡泡。 “哪家的孩子甚至包括十八九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能拒绝这种又好吃又好玩儿还很潮流的糖果呢?反正,我很喜欢。” 云若曦将泡泡糖吸回嘴里,又吮了个响,再次问道。 第175章 我要改主意了 “你的意思是,凭这小子的心性人品还有做产品的能力,你相信,这糖一定能成?” 云向天挑眉问道。 “我觉得,应该可以。如果真的成了,最起码在收获方面,还是有极大的利益的。” 云若曦点头道。 “就凭这么个让人轻浮的破糖果,能让家族获得巨大收益?这怎么可能?简直,简直就是个笑话!” 云山怒声道,他当然一万个不相信。 “我觉得,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好像我们不必要因此而争论。一切,看结果说话就是了。” 云若曦淡淡地道。 “结果?能有什么结果?无外乎就是你强推这种糖果,替那小子攫取利益,赚个快钱,然后,便再杳无音讯了,仅此而已。” 云山冷冷一笑道。 “二叔,这么说话,您未免就有些太过武断了吧?” 云若曦冷冷一笑道。 “这有什么武断的?事实不就是如此么?” 云山不屑地道。 “既然如此,爷爷,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一切就凭结果说话吧。如果,市场反响平平,没有激起什么浪花儿来,爷爷,此事过后,我便出国留学,家族事务,便留给我的几位哥哥姐姐打点吧。” 云若曦却不再理会云山,转头望向了云向天。 “嗯?这可是你说的,曦丫头。” 云山眼前一亮。 云向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又望向了云若曦,“既然曦丫头有这样的魄力对赌,那爷爷也便给你一个承诺。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成了,你能让这种糖果大火,并且半年之内家族收益在五百万以上,那以后你就直接去担任糖果总公司的常务副总吧。” “啊?”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狂吃了一惊。 “爸,这,这好像不行吧?她年轻识浅……” 云山和云飞齐齐出声道。 “这有什么不行的?曦丫头无论人品能力,全都是家族子弟中的上上之选,难道不选她,就要选差她好远的小涛和若龙吗?至少我家这个混账东西,是提不上嘴。” 最为公正的云海哼了一声,黑着一张脸给云若曦站台,也让云若曦看着三叔的眼神更加亲切。 “哦,老二你说不行是么?那我不妨再加上一条,若是曦丫头对赌输了,她出国留学,不再管家族事务,这个糖果总公司的常务副总,就从小涛、小枫还有小龙三人中间挑选一个担任,可好?” 云向天再次问道。 “这……”云山沉默了一下,轻咳了一声,“既然如此,爸,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哦?这一次,你不再说小涛他们几个年轻识浅担不起大任了?” 云向天瞟了他一眼,淡淡问道。 云山脸一红,尴尬至极,不敢再说什么了。 “事情就这样定了,散会吧。” 云向天以手掩口,打了个哈欠。 一群人沉默半晌,缓缓散去了,可是看着云若曦的眼神,俱都十分复杂。 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云向天转头道,“曦丫头,推我出去遛遛弯儿吧,在病房里待久了,满身的来苏味儿,实在难闻。” “好的,爷爷。”云若曦应了一声,推着他向外走去,云鹏并未跟出来。 到了巷子里,云向天看着那蓝天白云,还有碧绿的树叶,一阵出神。 好半晌,他才道,“曦丫头,那个年轻人,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厉害?” “爷爷,我们可是联手险些做掉了郑君,你说他厉不厉害?” 此刻已经没有了其他人,云若曦恢复了天真烂漫的本性,嘻嘻一笑问道。 “情势不同罢了。郑康早就察觉到了家族的危机,正苦于无处发力,恰好你们送了他这一把刀罢了。 更何况,刘卫东,原本是郑家老二的儿子。” 云向天摇了摇头,并不认可。 “爷爷,其实您这是开了上帝视角去看问题,刘卫东可不知道这些啊,甚至之前,就算我也不知道这些事情。” 云若曦抿嘴一笑道。 “你想说的是这小子运气好?” 云向天一怔。 “不。”云若曦摇了摇头,“我是想说,他隐隐约约中,似乎有一种能把握一切机会的能力,我知道这种感觉过于玄学了,但每一件事情,他几乎都能精准地把握住脉络,借势一击,赢得胜利。 我真不知道这个怪胎是运气好到了可以在任何情况下都能被上天垂青呢,还是他能力强到无法想象,任何时候都能审时度势抓住机会获得最后的胜利。 但无论是哪一种,与这样的人合作,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如果真的是你说的这样,唔,那我可真的要考虑一下,是不是要厚着脸皮去求郑康,让你和这小子再续前缘了。” 云向天转头看着云若曦,似笑非笑地道。 “哎呀,爷爷,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啊……” 云若曦猝不及防,使劲跺了下脚,登时满脸红霞! …… 镇安县城。 不管如何,二十万终于是到手了,刘卫东多少有些小开心。 尽管这些日子每天都是几百几千的进账,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已经是一个不可想象的数字,但对于刘卫东这种上一世的超级富豪来说还是看不上眼! 憋屈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了,总算见到万级的数字了,并且也是这一世人生中的第一个十万,说不开心是假的。 其实他倒是想先把信用社的钱还上了,让那个有眼不识泰山的张主任好好地睁眼看看。 不过想一想,却哑然失笑,跟那种没见识的人恃什么气嘛,反正也不要利息,白用着呗。 那边厢,大姐的四千个肉夹馍也已经卖完了,净入手一千二。 早上的熟食也卖出去了,赚了三千。 这两个产业,暂时来看,算是稳住了,不过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又去了沈涛的国营一饭店,沈涛此刻正忙得脚打后脑勺子,都没空儿理他。 因为野马公社天水村发大水的事情,全县干部几乎都在加班,他们国营饭店为这些干部做饭都做不过来了,都不对外营业了,不过熟食还在卖。 “哎,正好,卫东,你找地方坐,我还有事儿要跟你说呢。” 沈涛终于在百忙之中看到了刘卫东,赶紧在围巾上擦了擦手,从后厨跑出来道。 第176章 我想买一条街 “你先忙你的,不着急。” 刘卫东一笑道。 “不行,这事儿确实挺着急的,我得赶紧跟你说。” 沈涛走过来,将他拉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还关上了门。 “咋整得这么神秘呢?好像特工接头似的。” 刘卫东哭笑不得地道。 “有些话不能让外人听见嘛。” 沈涛嘿嘿一乐,望向了刘卫东,神色肃重了下来,眼底却有一丝喜悦,“卫东,这件事情,你干得太漂亮了,相当于是救了整个天水村甚至包括周边三个村子里超过三千个老百姓,这么大的决堤事件,居然一个人没死,简直就是个奇迹。 甚至,连地委和省委都被惊动了,只要后续事件处理得好,恐怕陈岳书记瞬间就会再升半格,以县委书记的身份挂上行署副专员的官衔,可以跨出了好大的一步了。” “就这件事情啊?跟我好像也啥关系啊。” 刘卫东翻了个白眼儿。 “咋能没关系呢?你可是这件事情的主导者,台前幕后的大英雄,陈岳书记说了,必须要见你一面,当面向你表示感谢的。” 沈涛急了,瞪了他一眼道。 “就算见我了,又能咋地啊?” 刘卫东还是无感。 “这不一样啊,陈岳书记都激动了,听说你才二十岁,他就说让你直接进县委给他做通讯员去,一年就转正,只要转正了,以后有陈岳书记在,哪怕是他升官走了,提拔你当官也只是一句话的事儿。” 沈涛急急地道。 “得了吧,涛哥,你还不知道我吗?我对当官没兴趣。” 刘卫东摇了摇头笑道。 “诶我去,你这小子,咋不识抬举呢?走仕途,当大官,手中握权,交游广泛,那可是男人的梦想啊。” 沈涛气坏了,给了他一个爆栗子。 “涛哥,当官能赚钱不?” 刘卫东问道。 “那倒是不能,如果当官赚钱就违纪违法了。” 沈涛摸了摸脑袋,摇了摇头道。 “那这个官当得有啥意思?还不如我自己做生意来得自在呢。只要有钱,想干啥就干啥,不是更好?” 刘卫东哈哈一笑道。 “我跟你真是说不到一起去,算了算了,人各有志,既然你这么想,那我也是白替你高兴一回了。” 沈涛吁出口长气去,“那陈岳书记要见你,你见是不见?” “这倒没啥,况且,能见县委书记,那可是我的荣幸。” 刘卫东点了点头。 “我还以为你拿人家县委书记都不当一回事呢。行,既然这样,那你就在我这里等着吧,陈岳书记今天去野马村安置灾民去了,早晨就走了,估计中午差不多少能回来。 只要他回来,必到咱们国营一饭店,到时候,你就可以见到他了。” 沈涛道。 “行,没问题。” 刘卫东道。 正说到这里,“哐啷”一声,门被拉开了,王少华的大光头探了进来,一见刘卫东就乐得眯起了眼睛。 二话不说,大步走进了屋子里来,上去就给了刘卫东一个熊抱,用力之大,勒得刘卫东骨头节子都嘎嘎嘣嘣地响。 “哎哟我的妈啊,少华大哥,你轻点儿行不行?咱们也就两天没见面,你咋想我想到这个份儿上啊。” 刘卫东叫苦连天地道。 这家伙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轻轻一抱就让他受不了。 “哈哈,我这不是向你来表示感谢的嘛,你这小子,居然把我们老家的亲人全都救了,还相当于救了三千多口人哪,真是超级英雄,向你致谢,向你致敬!” 王少华把刘卫东放了下来,哈哈大笑道。 “啊?你老家是天水村的?” 刘卫东一怔。 “当然了,我家亲戚全都在天水村呢。如果不是你那天拿刀逼着我老叔王大海,那满村子人就全都要死在洪水里了,包括我二姑、我四舅他们……” 说到这里,王少华动情了,偌大个汉子,眼圈儿居然都红了。 “啊?巧合,就是巧合罢了。 那个啥,少华大哥,我当时真不知道王大海书记是你老叔,如果知道的话,打死我也不能拿镰刀逼着他啊。” 刘卫东却有些尴尬,靠,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情势所迫,必须得这样做,换我也得这么整。兄弟,我,我们老王家欠你的实在太多了,这人情,我咋还哪?你这小子,我真是……唉!” 王少华看着刘卫东,直搓手,都不知道应该说啥了。 “哥,你这说啥呢?咱们之间,谁跟谁啊?以后再提什么人情不人情的,我可跟你急。” 刘卫东笑道。 “嗯哪,哥知道你是啥人,不说了。诶,对了,兄弟,听说你贷款二十万?” 王少华问道。 “是啊,无息贷款呢,全靠我涛哥了,哈哈。” 刘卫东想起这事儿来就想乐。 “贷这么多钱,你要干啥啊?” 王少华疑惑问道——沈涛没跟他具体说这事儿,他也没敢往买房子的方面想。 “买房子嘛。” 刘卫东嘿嘿一笑。 “啊?二十万,你这是想买多少套房子啊?” 王少华狂吃一惊。 “如果可以,我想把青云街两边的房子全都买了。” 刘卫东一挥手,豪气干云地道。 “疯了吧你?买那么多房子,你住得过来吗?再说,二十万也不够啊。” 沈涛在旁边实在忍不住了,呲牙咧嘴地问道。 “谁说我用来住了?我要做生意,做整条街的生意!” 刘卫东道。 “现在可不允许做生意啊,尤其是个人做生意。小来小去的还行,可是,兄弟,你整这么大扯,那可是犯法的。” 沈涛满眼担忧地望着刘卫东道。 “我感觉,马上国家就能允许我们做生意了。” 刘卫东微微一笑,眼里有着自信的光芒。 沈涛和王少华相互间对望了一眼,都是疑惑不解,这小子,哪里来的这个自信? 沉默了一下,王少华低声道,“要是兄弟这样想的话,那,干脆,沿街的房子也别拍卖了,优先卖给你,反正,那房子挂出去也没人要,想住的人都嫌闹挺。” 刘卫东知道,一向讲原则的王少华能说出这番话来,已经是照顾他到极限了,就是为了还他这个人情。 “哎,别啊,一切按规矩来,竞价购买嘛,也没啥大不了的,顶天就是多花两个钱嘛。” 刘卫东伸手拦道,反正,不能让王少华违反原则,要不然,他心里过意不去,这房子买着也有隐患。 可刚说到这里,外面就忽拉拉涌进了许多人来,当先的一个,满身泥污,甚至手上都是泥! “陈书记?” 沈涛吃了一惊,赶紧迎了出去。 第177章 陈岳一躬 王少华和刘卫东也赶紧迎了出去 王少华和刘卫东也赶紧迎了出去,站在沈涛的身后,刘卫东仔细地打量着这位沈书记,就看见他个子不高,大概一米七左右,三十七八岁,戴着副眼镜,文质彬彬的,像个学者多过像个官员。 不过,就算是初次接触,刘卫东也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他身上有一股子堂堂正正之气,这绝对是一个心中有浩然之气的县委书记。 别的不说,就看他现在满手的泥污就能看得出来,这绝对不是惺惺作态,而是真的干活了——无论什么年代,一个能亲自躬身为百姓操劳的官,都是好官! 尤其是,现在这个年代还不讲什么摆拍自我宣传营销那一套,这种俯首甘为孺子牛的淳厚精神,确实弥足珍贵,令刘卫东心中感叹! “沈经理,辛苦你们了,不营业还要专门给我们这些人做饭。” 陈岳笑道,走进了屋子里来。 “哪里哪里,陈书记,这可是我的荣幸啊。” 沈涛笑道,赶紧打了盆水给他洗手。 陈岳洗去了脸上和手上的污泥,擦净了手,这才坐了下来,周围那些领导干部也都各自找地方,坐了满满的一屋子。 此刻,陈岳一抬眼又看到了王少华,笑着伸手招呼着他,“少华也在啊?来来来,正好,你也过来,坐下,我们聊聊房改的事情。” “好嘞,书记。” 王少华受宠若惊,赶紧走了过去,坐在了陈岳的对面,腰杆挺得笔直。 “你们那个方案我看了,很好,完全能实现上级的意图,同时也算是搞活这潭经济死水的一个刺激点。 不过,依我看,步子可以迈得大一些,胆子也要再大一些,只要不违规,出于公心,就没事的。 上面都已经说了嘛,解放思想、改革创新,所以,你们要好好地想一想,再完善一下这个方案,怎么去解放思想,走出一条新路!其他的同志也要深入地思考,如何才能做大市场、搞活经济。” 陈岳笑道。 “好的,书记,那,我们马上就回去研究。” 王少华赶紧点头。 不过,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间传来,“陈书记,如果想搞活经济,我这边倒是有一个办法,您要不要听一听?” 所有人都有惊愕的抬头望了过去,就看见声音的来处,居然是一个高高大大的年轻小伙子,看样子也就二十岁左右,脸上好像还有未脱的稚气。 不过,那双眼睛却是深邃明亮,给人一种极具智慧的感觉。 可沈涛和王少华却是吓了一跳,靠,这小子太不知道深浅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要指点一下陈岳书记?这可是官场大忌啊! 闹呢?! 陈岳抬头看着刘卫东,却是饶有兴趣,“哦,小兄弟,你有什么办法?” “很简单,就目前来看,先集中资源,拿出一条街来,将这条街集中打造成一条独具特色的商业街区。 一方面,这里将成为县里独具特色的一张商业名片,吸引众多外地游客观光驻足。 另外一方面,通过开发这条商业街区,让各种要素资源自动汇聚,实现商业街区的自我扩容、自我循环、自我增强、自我发展,甚至带动周边行业不断拓展。 县里再适当地给一部分政策进行支持,要不了多长时间,这里就会成为县里的一个财税增长点,同时也能打造出一个全地区、全省乃至全国的标杆商业街区。 当然,后续发展,就要看县里的支持力度和街区的策划能力了。” 刘卫东走过来说道。 “嗬……”刘卫东的一番话登时就让陈岳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满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刘卫东,这个小伙子,比他女儿都大不了几岁,居然有这样超前的视野和眼界? 而且还满嘴的新名词儿,他倒是罢了,可县里的那些老派儿的领导,恐怕听完之后都没办法理解。 这简直无法想象啊。 “既然你说到了开发、说到了政策支持,那我倒是想问问,如何进行开发?县里如何进行政策支持?” 陈岳再次问道。 “第一步,集中资源。如果真想拿出一整条街来做,那就干脆些,做到底。将某条街的沿街公房全部收回,进行资源集中。 第二步,对外招标。集中所有资源之后,显然,政府是无力进行开发的,并且,就算政府开发,可后续的管理还有商业开发,同样存在效能低下、机制不活、体制不畅、运转不灵的问题。 所以,要对外进行招标,反正是要竞拍卖的嘛,与其一户一户地卖,不如一整条街都打包卖出去,这就是项目招标,看谁有实力、有能力能做起来。 第三步,投标者中标之后,就要与县里签订一系列的合同。当然,这里面也包括街区规划、税收减免、房屋改造、街路改造等等细节。 第四步,投资改造……” 刘卫东滔滔不绝地说了下去,总共说了十几条,这也是一直以来他在想的问题,这一次倒是有了机会,能够当面跟陈岳探讨一下了。 就为了这个机会,刘卫东也觉得自己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救了几个村子的老百姓,值了。 “你叫什么名字?”陈岳眼睛都听直了,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戳中了他的内心,让他听得心痒无比、激动无比、兴奋无比,他急急地问道。 “陈书记,我叫刘卫东,是红旗村的一个村民。” 刘卫东咧嘴一笑道。 “刘卫东……嗯?这个名字,我怎么好像有些熟悉呢?” 陈岳一怔,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书记,刘卫东,他就是昨天救了几千老百姓的那个超级英雄啊!” 沈涛急急地道。 关键时刻,哥们儿绝对不能掉链子,必须要全力顶上,给刘卫东来个锦上添花! “什么?你就是刘卫东?是那个救了四个村子老百姓的大英雄?” 陈岳一下站了起来,大步向着刘卫东走了过来。 “啊,是我,书记,我……哎哟,书记,你别,别这样……” 刘卫东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摸了摸鼻子,刚要说话,可陈岳已经大步走到了他的身前,向着他深深地鞠下了一躬。 这可吓了他一大跳,赶紧伸手扶住了陈岳。 第178章 钱、钱、钱 “必须要这样,否则,不足以表达我心中的感谢和敬意!” 陈岳却拨开了他的手,硬生生地将那个躬鞠完。 随后,陈岳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使劲摇了两下,动情地道,“刘卫东,好样的,我要给你请功,好好地请功!” “哗……” 屋子里响起了一片热烈至极的掌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激动地望向了刘卫东,这个小伙子,就是他们身边的平民英雄啊! “其实我就是做了一些应该做的事情而已,当时我什么都没想……” 刘卫东摸了摸鼻子,只能说一些这时候应该说的场面话。 毕竟,就算是上一世,他也没经历过这种事情。 “哈哈,小伙子还有些害羞了。” 陈岳大笑道。 拍了拍他的肩膀,“来来来,卫东,跟我走,咱们去我的办公室,我要和你好好地聊一聊刚才你说的招标、开发的事情。” “好啊,那可太好了。”刘卫东惊喜交加。 果然哪,陈岳真是像传闻中的那样,雷厉风行,不拘一格降人才! 这可太好了。 “书记,先吃饭吧,您这忙了一上午了,不吃饭不行啊。” 沈涛赶紧道。 “不在这里吃了,给我打一份饭,哦,对了,给卫东也打一份,送到我办公室去,我们今天要好好地聊一聊,边吃边聊。” 陈岳说道。 “好嘞。”沈涛赶紧应道。 随后,刘卫东就跟着陈岳去了他的办公室。 好事的人打听过,据说,陈岳书记跟刘卫东从中午一直聊到了深夜。 期间,他还将县委办、建委、房管处、交通局、商业局等部门的负责人全都找了过去。 每个领导出来的时候,脸上都有着惊奇、新鲜、激动和忐忑,甚至有人眼里有着说不出的担忧。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 京城。 郑家。 就在刘卫东福灵心至找准了机会直接将自己想做的项目十倍百倍扩大并且如火如荼的时候,京城郑家也是一片喜气洋洋。 “光明,我也是好不容易争取来了这个机会,你去关北省,一定要好好地干,不能辜负组织上的信任和家族的期望。” 郑康望向了老四郑光明,缓缓说道。 这也是他动用了极大的人脉和资源,为郑光明争取来的机会。 家族现在郑光荣已经被废掉了,被喻为京圈儿里最优秀的大院子弟郑君居然是个叛逃的王八蛋。 而比郑君还优秀的刘卫东却是死活不愿意回家族。 可以说,郑家明里暗里都受到了重创。 现在家族必须要在官场之中有一个强力的支点,这样的话,起码能维持家族基本的稳定。 所以,他深思熟虑之后,才将郑光明扶上了这个位置。 不过他也清楚,以郑光明的能力,恐怕以后最多就是个正部级而已,不会有更大的进步了。 郑光伟也同样如此。 现在他只希望,刘卫东能在外围杀出一条血路来,在商界异军突起,成为家族隐藏在外围的一个强大的支点。 如果刘卫东能够成功的话,相信,郑家一定还能维持几十年的稳定。 “是,爸,我明白。这一次我能从企业里出来调整到关北省担任内部纪法的职务,是您给我的机会,虽然我能力有限,但我一定竭尽全力做好本职,不会让组织和您失望的。” 郑光明重重地点头道。 “这是其中的一点,但更重要的一点,我是想让你在暗中帮助卫东,让他行事能更加顺畅。对于家族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你要尽全力帮助卫东,不使他受到半点阻碍! 甚至,我能预感到,家族的未来命运,有朝一日,就全靠卫东了!” 郑康再次道,这一次,语气极其凝重。 “爸,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郑光明一怔,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确实就是这样严重……算了,不多说了,你只要记得我对你说的话就够了。” 郑康轻叹了一声道。 “明白,爸。” 郑光明重重地点头。 “当然,不急于让卫东知道这件事情,如非必要,也别联系他,除非他主动发现你。 我不想让卫东认为是我想让他欠家族的人情,若是这样,那一切就大打折扣了。” 郑康再次道。 “我会在暗中替卫东保驾护航的!” 郑光明想起了那个执拗的小子,唇角不禁泛起了一丝笑意。 不得不说,虽然那小子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的,可就是特别对他的脾气。 “好,你明天就去上任吧!” 郑康点头。 …… 刘卫东骑着车子回去县里的时候,就算微凉的晚风也无法平抑他心头的激动。 陈岳书记已经同意了他的建议,真的要将所有资源全部集中,打造一条商业街。 而至少要七八年后才能出现的步行街,现在就已经开始擘画蓝图,马上就要提前建设了。 但这一次,商业步行街的策划者却是陈岳还有刘卫东,而具体实施策划的人,就是刘卫东! 因为陈岳书记已经拍板,只要资源全部整合,收回房产之后,马上就会进行他所说的招投标。 到时候,只要他拿着钱来招标,买下这条街上所有的房子进行改造,这条街从那里开始,就真正的属于他了! 这件事情,想一想都让他无比激动。 他的事业终于开始要全面启航了! 甚至他已经想好了,以后这条步行街,就做直线扁平项目,全部是餐饮业。 他要打造一条闻名全国的餐饮一条街。 这条街上,要汇聚全国各地五湖四海的美食,来到这条街,吃过整条街,就相当于品味过整个大炎国的餐饮业! 只要这条街打造出来了,刘卫东相信,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条街至少能火十年。 十年时间啊,他坐拥一座人口超百万的县城里的整条商业街,而且还能辐射周边三省九市,能赚多少钱? 想想都让他激动! 至于个体商户放开的事情,陈岳书记也拍了板,国家都已经在京城开始进行试点放开了,包括海浙也放开了,都开始发放营业执照了,那他们这里也没什么放不开的。 正如领导人所言,胆子再大一点、步子再大一点、思想再开放一点! 敢为人先,唯有如此,才能挺立潮头放歌行! 刘卫东真的没有想到,陈岳居然有这么大的魄力和勇气,委实让他刮目相看。 也正因为陈岳的勇魄,让他直接改变了最初小步快跑的想法,玛德,就直接上这个大项目了! 现在,他需要的就是,钱,钱,钱,还是钱! 第179章 吓疯了 最初刘卫东和陈岳商量的结果就是,刘卫东负责买房、整体策划、改造,而陈岳代表县里,水、电、道路、排水、给水四通一平。 同时,还给了刘卫东建成之后减免税收三年的政策。 这已经不是勇气了,在这个时代,都可以算得上是激进了。 并且,这一次竞拍也只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毕竟,这年头,谁有那个本事能拿几百上千万出来买一条街的? 不过,两个人畅谈到深夜之后,发热的头脑逐渐清醒下来,都觉得还是有些不妥当,毕竟,太超前了,这难免会触到上面的神经。 所以,两个人先定了一个策略,那就是,先进行先导区打造。 也就是说,可以将这一整条街都卖给刘卫东,不过,县里先不动,不进行改造。 刘卫东也先不动,只是把房子买下来进行装修,然后利用一年的时间,把这条街打造成繁华的商业街区。 等这条街真的火了之后,做出成绩,上面也看到了,并且,那时候政策可能也略微宽松下来了,几方面因素叠加,再进行改造,并且将各项政策逐渐叠加进去。 所以,合同可以先签着,这些东西可以先不写。 按照两个人商量下来的,只要这整条商业街区年税额实现百万元以上,就可以直接启动步行街改造计划了! 那现在,刘卫东的压力就要小很多了,他只需要将这些房子买下来装修一下,就可以拿出来做生意了。 陈岳准备拿出来的那条街叫青云街,名字喻义也很好,平步青云的意思,这条街也是主干道之一,但就算封闭也并不影响其他道路的交通。 目前这条街上的房产资源最好集中,因为有很大一部分是废弃的工厂库房,县里完全可以做主卖掉。 现在这条街长五百米,沿街有各类房产和库房二百三十套,面积将近十五万平。 按照现在的市场行情价,普通的平房六十块钱一平,不过,那些面积超大的工厂库房因为质量差已经不能住人,价格会减半,还有些质量一般需要重新修缮的,也会相应减少价格。 这样算下来,大概一平四十块左右,十五万平,那就需要六百万。 若是每平方修缮、装修就算二十块钱的话,这又是三百万。 加在一起,九百万! 其他想不到念不到的地方,至少也还要打算出来六七十万。 况且刘卫东现在还欠着二十万的贷款。 这样一来,全算下来的数字就直逼一千万大关了。 这个数字如果搁在普通人身上,不仅仅会疯掉,甚至会死掉——活生生吓死的。 近千万,别说在这个年代,就算是在后世,那都是压死人的数字啊! 不过,现在的刘卫东却是丝毫没有畏惧,有的只是兴奋和激动。 如果这些房子全都搞下来,一旦开业,别的不说,只要有二十家门店他进行主营,一家门店每天收入算它千元以上,那就是一天两万块,一个月六十万,要不了一年半,就可以将这笔钱全都还上了。 况且,还有那么多店面还可以向外出租运营的! 所以,这笔账,怎么算都合适! 并且,陈岳书记也因为他救了野马公社超过三千村民而投桃报李,可以先交部分定金,剩下的钱,在一年之内还清! 当然,一年之内如果还不上,那就对不起了,房子全部收回,钱也不退,这也算是一个对赌协议。 不过,这样一来,刘卫东心里就更有底了! 只要糖厂那边的大大泡泡糖能升空,养殖业能干起来,饲料厂也能做起来,刘卫东就有信心,在一年甚至半年之内,将这笔外债全部还清! 边骑车边想着这些事情,不知不觉就已经到家了。 到家之后,他就有些犯难了。 这事儿,怎么跟家里人说啊? 说他出去一白天就欠下了一千万的饥荒? 家里人能不能吓疯? 但该说还得说。 吐出口闷气去,刘卫东进了家门。 此时,家里人正在盘点呢。 今天又是丰收的一天。 去零就整,肉夹馍今天赚了两千,熟食赚了三千,照相赚了五百五,卖鸡毛居然都卖了四十多块钱。 沈冰拿着小本本记账呢,二哥和三姐眉开眼笑地数钱。 老爸一手夹烟,一手端着个大茶缸子,有滋有味儿地喝着茶水。 老妈和大姐哄着小宝贝刘千伊。 六子几个人则在屋子外头继续忙活着。 三个棒小伙完全撑起了家里的半壁江山。 不,应该说是大半壁。 将六子、大山和二宝子几个人喊进了屋里来,刘卫东坐上了炕,轻咳了一声,“那啥,开个小会呗?” 一群人都点头,现在开会已经是家里很正常的一件事情了,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爸,妈……我,我今天买了一条街。” 刘卫东咽了口唾沫,小意地道。 “这孩子,你买东西还要开会研究一下啊?跟小冰商量就行了嘛,还跟我们商量。” 赵翠红笑道。 不过笑到这里突然间反应过来了,“啥?你刚才说,买了个啥?” 所有人也都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全都转头盯着刘卫东。 “我说,我买了一条街,县里的青云街。” 刘卫东道。 “一、一整条街?”赵翠红瞪大了眼睛。 “是,一整条街,现在那街上的两百多套房子即将属于咱们了,竞标的意向性合同都签了。” 刘卫东小声地道。 “花、花了多少钱……” 素来沉静淡定的沈冰也有点儿沉不住气了,声音颤了一下道。 “大概应该是六百万左右,如果再加上装修还有其他的钱,应该将近一千万。” 刘卫东小声地道。 屋子里一片死寂。 稍后,炕沿上正坐成一排的六子几个人也不知道是谁腿软没坐住,一下摔下炕去,连带地把其他两个人也拽下去了,在地上摔成了一堆。 “哎呀妈亲哪……”赵翠红险些眼前一黑,扶着炕沿才没摔倒。 “一千万,我的天哪,这,这咋还哪……” 三姐一下就靠在了墙上,几乎有出气儿没进气了。 二哥直接就傻了,头一次连手里摆弄着的钱都感觉是那样的没有吸引力。 “你,你,谁逼着你买的?还是你做啥事情让人抓着把柄了?” 刘山盯着这个老儿子,定了定神,呼吸急促地问道。 “没人逼我,只是我觉得这是个机会,所以,这是我自愿的。不过,你们别这个眼神看着我啊,这件事情,是这样的……” 刘卫东赶紧解释起来。 第180章 逼宫反被逼 “我已经贷款了二十万,手里还有二十多万,定金只需要先交二十万就行,剩下的,按月还就可以了。 现在,糖厂那边的糖,效益很好,最多半个月,肯定能见效益,我估计,怎么着一个月也能回来个十万二十万的,这绝对不成问题。 而咱们如果以最快的速度把店开起来,一个店一天的净利润就算它一千块,有几十个店,一个月也能进账个十几二十万的。 这样的话,肯定能还得上这笔钱。” 刘卫东开始掰着手指头给大伙儿算起了账。 “镇安县城才多少人口?合着大伙儿不过日子了,天天下馆子去?有那么大的消费能力吗?” 旁边的二哥这一次可没帮刘卫东,而是鼓着腮帮子,盯着刘卫东道。 “镇安县城也有二十多万人口呢,而县城里现在也就我们这几十家店罢了,起码一年之内别人就开不起来了,怎么就不行了? 况且,还有周围农村呢,还有辐射的其他县城呢,要这么一算,周围五十公里之内,人口至少超过一百万以上。 况且咱们这里还是多省通衢,交通要冲,来来往往搞运输的也特别多,谁来不得到咱们那里逛一下啊? 而且随着经济的发展,以后人员流动肯定也越来越频繁,只要人流动起来了,店就在那里,还怕赚不着钱?” 刘卫东急急地道。 “话是这么说,可你那二百多套房子,总不能全都拿来自己做生意吧?咱们家也没有那么多人、那么大的力量啊。 而且做生意有赔有赚,你就能保证开一家店就火一家店就能赚钱?” 三姐皱眉问道。 “嘿,三姐,你还真说中了,就目前的形势,所有人都对进工厂、进机关感兴趣,谁也不愿意做生意嫌丢脸,这种形势下,咱们先做先吃螃蟹的人,还真就是干一家火一家,保证差不了。 至于其他的店面,在最大限度地保证咱们家自己做生意的基础上,剩下的店,全都租出去,一户不留。 不过,怎么租、租给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生意,这就得从长计议了。毕竟,咱们不能乱租一气,一定要成规模、成气候、上档次,商业规划清晰了然,这才可以!” 刘卫东笑道。 “你刚才不是说还要装修什么的吗?还得几百万,哪有这笔钱哪?” 刘山皱眉问道。 现在他真的很担心刘卫东一下干翻车了,那可就麻烦了,这辈子都翻不了身哪。 “爸,不用担心,钱,不成问题,我来找!” 刘卫东微微一笑道。 “废话,你是我儿子,我能不担心吗?” 刘山满眼忧愁地看了他一眼,向赵翠红使了个眼色。 赵翠红就到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了一个手绢包,打开来,将里面的一千块钱递给了刘卫东,“幺儿啊,这是爸妈攒的一点钱,虽然根本不够干啥的,那你也拿着,再不济,也能装修一个两个房子的呢。” “我这也有一千五,老疙瘩,二哥现在只能凑这么多了,不过这些日子我全力去照相,争取多赚出一些了,你也不用给我分了,都拿过去用,挺过这一段时间再说。” 二哥也从炕上的一个箱子底下掏出个大铁盒子来,索性将铁盒子全都推给了沈冰,也不给刘卫东了。 “从小你就是个惹祸精,刚想着你改好了几天,得,惹祸的毛病又犯了,一千万哪……我的老天爷,这得还到啥时候是个头儿啊!你这个败家子……” 三姐嘴里骂着,却还是跑到屋角去,掏出了一个塑料口袋,将一小捆钱从里面掏了出来,拍在了炕上。 “三儿,你别这么说卫东,他已经是个男子汉了,这么做肯定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我相信他一定有办法的!” 大姐嘴里说着,也从身上掏出了一千块钱,放在了炕上。 刘卫东怔怔地看着那钱,眼窝里一阵阵地热流涌了起来。 什么是亲人? 亲人就是,一边对你骂骂咧咧的恨你没出息,一边又对你掏心掏肺不分好歹地宠着惯着。 沈冰一手捂着嘴,眼里泪噼哩啪啦地往下掉,一手将所有的钱全都推了回去。 “你们把钱都拿回去吧,这钱,我们不能要。 这么大的工程,这么多的资金,就像大姐说的,如果卫东没有万全之策,他肯定不敢接的。既然他接了,就一定有办法,用不到你们的钱。” 沈冰感动地轻泣着道。 “就是,就是,还是我媳妇儿和我大姐了解我,一眼就看穿问题本质了。 钱,我不要。并且,这几大产业,你们该干就先干着,钱也该拿拿。 至于我这边的事情,就由着我自己折腾就行了,你们谁也不用管,到时候,你们就等着往城里搬吧。 对了,你们还得做好开店做生意的准备。 到时候,咱们得开好多店,可有得你们忙呢。” 刘卫东笑道。 “老疙瘩,现在,城里真的让开店做买卖了?” 二哥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必须的啊,陈岳书记亲口说的,已经接到红头文件了,允许开店做生意了,而且京城包括南方的一些城市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开始发营业执照了。 这也喻示着,以后再就再也没有投机倒把这一说了,只要我们拿了护照,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做生意了!” 刘卫东笑道。 “哎呀我去,这,这也太好了!” 二哥一拍大腿,乐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终于将消息艰难地跟家人通报完毕,刘卫东也出了一身的透汗,感觉像是刚打了一场大仗似的,筋疲力尽。 毕竟,做人的思想工作,那是最不容易的一件事情。 他带着大山和二宝子六子三个人出了门去,边看着锅里的熟食,边聊起了天。 “哥,你刚才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啊?居然,真的买下了整个儿一条街?” 大山犹自还有些发懵呢,瞪大了眼睛望着他。 “废话,卫东哥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二宝子上去就给了他一个爆栗子,对他怒目而视。 “我就是问问嘛。” 大山揉着脑袋,不满地道。 “对了,你们几个,以后还真得加强学习了,而且,还要逐步走上管理岗。” 刘卫东道。 “卫东哥,啥管理岗啊?” 大山疑惑地问道。 “我问你,这一整条街,二百多家商户,是不是需要市场管理员?” 刘卫东问道。 “啊,对对对。” 三个人鸡啄米一样地点头。 “管理这么大的一条街,几个人肯定不够吧?况且咱们家自己还要开店还要用人,那是不是还得再找人,组建一个管理处?” 刘卫东再次问道。 “啊,对对对。” “管理处是不是有人管事儿啊?” 刘卫东循循诱导。 “我嘈,要这么说,那我岂不成领导了?” 大山眼睛登时亮了。 “放屁,就你那脑子,连六子都不如,还当领导呢?还是我来当吧,六子给我做副手,你做普通管事儿的就行。” 二宝子瞪了他一眼道。 “诶我去,二宝子,你这么说话自己不嫌臊得慌?老子凭啥就低里低气的非得给你做副手啊?要做也是你做二把手,我当***。” 六子当时就不干了。 “你们两个一个胆小怕事,一个阴阳怪气,没一个能顶硬的,还想当***?***就得是我这样的,敢拼敢闯,无所畏惧。” 大山将俩人一手一个摁在了下面,嘿嘿笑道。 “我嘈,你敢动手?二宝子,咱俩弄他。” 六子被他摁得动弹不得,在那里叫道。 于是,三个大小伙子嘻嘻哈哈疯成了一团。 不过,虽然这边疯闹着,可是每个人心里都燃起了希望。 跟着卫东哥,这日子可是一天天的红火起来了啊! …… 京城。 云若曦正坐在一间宽阔明亮的办公室里,翻看着手里的一摞资料。 “哐”地一声,门被推开了。 随后,几个人走了进来。 云若曦抬头望了过去,就皱起了眉头。 只见,对面处居然是云若涛、云若枫和云若龙哥三个。 “你们找我有事?” 云若曦吐出口长气去问道。 “当然有事。” 云若涛和云若枫都没有开口,云若龙率先说话,冷冷地道。 “什么事?” 云若曦捏了捏眉心,轻叹口气。 “你既然已经断了和郑家的亲事,那就别往家族事务里搀合,该出国留学出国留学,该过你的神仙日子过你的神仙日子,家里的事情,就不需要你操心的,从我们手里拿走的,就还给我们吧。” 云若龙哼了一声道。 “就是啊,小妹,你年纪还小,真不适合做这些大人做的事情。还是去国外找个金发蓝眼的帅哥好好地谈场恋爱吧,那才符合你的性格嘛。” 云若枫也撇嘴冷笑道。 “若曦,虽然你是我的小妹,但这一次,你实在太过份了,要总揽家族外围业务的大权。爷爷老了,居然信了你的鬼话,这简直就是对家族不负责任,而你更是没将我们这些哥哥姐姐放在眼里。 所以,我不妨和你说实话,那就是,你最好主动退出,别逼我们出手。要不然的话,我们就有可能对你上些手段了。 都是云家子弟,我们真不希望闹到这个份儿上!” 云若龙盯着云若曦怒哼道。 “你们……还真是没完没了啊。” 云若曦叹了口气道。 抬头望向了云若龙,“对我上手段?有什么手段呢?杀了我?谅你们也没这个胆子吧?” “杀你,未免太小瞧我们了,那是莽夫所为。其实,你很清楚你现在做的事情有多不合规。所以,只要我们来个大义灭亲,将你的情况报告到上面去,你觉得,会是怎样的结果呢?” 云若龙冷笑不停地望着她问道。 “确实,很麻烦啊。而且,你们都来逼宫了,想必也已经做好准备了吧?” 云若曦叹了口气,细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子。 “当然,我们在部委里都有朋友,如果,我们动用我们的关系,从各个渠道同时进行情况上报,将声势造出来,上面都不得不重视。 到时候,你说,上面会怎样呢? 就算爷爷也阻止不了吧?” 云若枫得意扬扬地看着云若曦,眼神里却有着深刻的仇恨。 同为女孩,可是爷爷从小到大只喜欢若曦,从来对她都不假半点辞色,她真搞不懂,爷爷为什么这样偏心?! 现在,云若曦居然又开始掌控家族外围大权,原本不少属于她的权力都被云若曦拿走了,尤其是今天自己老爸居然为了云若曦给了自己好几个耳光,这更让她对云若曦恨之入骨。 今天的逼宫,也是她一力撺掇云若涛和云若龙哥俩儿的,无论如何,都要逼她滚远些,滚出自己的视线,滚得越远越好。 否则,她真的不介意动用手段关系,把她打下十八层地狱去! “唉,看起来,那小子说得对,确实要提防你们几个。有些手段,原本我不屑于去用,可是那小子却说,一定要用,要不然,你们会很过份。 之前我还抱着希望,不太相信他的话。 但现在,我却不得不信了。 也罢,也罢,既然你们找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了。” 云若曦叹了口气,随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纸袋子,往桌子上一拍,向前推去,“里面有你们的照片,唔,二姐的好像多一些,你们两个的,也都有,不妨看看吧,很精彩的。” “照片?”几个人惊疑不定地相互间对望了一眼。 云若龙走过来伸出手去,将纸袋打开,“哗啦啦”地倒出了里面的一叠子照片。 当看到第一张照片时,云若枫登时身上就是一个哆嗦,又是愤怒又是恐惧地尖叫了一声,“你,你,你敢偷拍我?” 就看见,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居然半露着身体,坐在沙发里,搂着两个强壮帅气的男子,笑得无比开心。 她的一只手上还夹着一个特殊的管子,明显不是香烟,而是一种祸害这个世界几百年的吸燃品! “二姐,先不着急发怒,慢慢欣赏好了,因为照片还有好多呢。”云若曦舒舒服服地靠坐在大班椅里,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181章 一片火爆 几个人将照片不断地翻了下去,面色愈发难看。 就看见,这不仅有云若枫在一场不知名派对上的狂野表现,还有云若龙与云若涛哥两个同样肆无忌惮地和一大群女人玩拍拍乐的场面。 反正,那种乱套场面,简直辣眼无比。 “我真的没有想到,哥哥姐姐们的私生活居然这样精彩。啧啧,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不过,你们猜,如果我把这些照片送到爷爷那里去,你们会怎样呢?” 云若曦望向了他们,好整以暇地问道。 “你,你……”几个人死死地盯着云若曦,可是眼神却无比的恐惧。 如果云若曦敢这么做,那可以想象的是,他们最低也是一个家族禁足,生不如死。 更不要提还想在家族中有什么重要的位置,获得什么利益。 “我其实不想为难你们,但你们一次又一次地与我作对,甚至今天居然还要逼宫,将我置于死地,那你们说,我应该怎么做呢?” 云若曦眼神冷厉了下来,缓缓地直起身体,望向了他们。 “小妹,其实,这都是个……误会……” 云若龙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低声道。 “啪!” 云若曦一掌便拍在了大班桌上,指着云若龙怒骂道,“放你的狗臭屁,误会?什么狗屁的误会?无外乎就是你们这群烂透了心子的混账东西看我现在得势眼红,就想把我搞下去。你们一个个的,算什么狗屎东西?还敢来威胁我? 不妨告诉你们,我手里握着的可不仅仅只是这点儿东西。包括你们私自掏家族的阴沟下水道攫取利益,让家族和国家白白蒙受损失,桩桩件件,证据齐全。 如果,你们还想跟我顶着干,那现在,我就把这些东西全都送到爷爷那里去,你们就等着这辈子出不了四合院的大门吧!” “小妹,小妹,我们错了,你,你别激动,我们发誓,以后绝对不会跟你做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永远都会顺从你……” 云若枫脸色苍白,急急地道。 其实云若龙和云若涛倒还好说,毕竟是男人,就算传出去了,也顶多是个作风败坏的问题。 可她却不一样,她是同样有了婚约的人,却在外面玩儿得这么花,圈子都玩儿大了,一旦传出去,那她就彻底完了,在京城里就成了人人耻笑的荡妇,这辈子也没办法抬头做人了。 所以,她是真的害怕了。 其他两个人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齐齐出声求饶。 云若曦脸罩寒霜,“既然如此,看在兄弟姐妹一场的份上,我就不为难你了。但是,现在你们必须要帮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你说,小妹,只要我们能做到,肯定义无反顾,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几个人都争先恐后地发誓。 “我知道你们都有些门路,那现在,就群策群力,帮我卖糖。你们去全国各地给我跑,把这个糖的销路打开,市场做好。 并且,若是谁做得突出,我还会奖励谁!” 云若曦哼了一声道。 “放心吧,小妹,这件事情包在我们身上了,保证把这糖的销路全部打开!” 几个人齐声道。 “滚吧!” 云若曦一挥手,如赶走了几只在耳边嗡嗡乱叫的苍蝇。 几个人灰溜溜地出门而去,甚至云若涛出门的时候,还不忘了将门带上。 “一群不知廉耻的狗东西,与你们同姓,真是我的耻辱!” 云若曦看着他们的背影,冷笑不停地道。 随后,看着桌子上的那些照片,她的唇畔泛起了一丝笑意。 “还别说,这小子这一招还真是够毒的,直击要害,一下就把他们打疼了,让我准备的一些后手倒是没派上什么用场,这也算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要不然,有这么几个狗东西在这里跟我搅风搅雨的,事情肯定会有些难办的!” 正想到这里,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接起了电话,“嗯”了一声,不知不觉中,语气里已经带起了一丝逐渐养成的威严。 “若曦小姐,那批糖,在京城地区反响极好,刚卖了两天就已经断货了,现在京城这边的几家公司又来定货了,您看,怎么办?” 糖果总公司的经理王涛惊喜交加地道,说实话,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原本,他还以为这糖也就是底下的厂子跟小姐关系好,借着这个渠道赚个快钱罢了。 但真没想到,市场投放之后,反响居然如此强烈! “这么快?他们要多少?”云若曦怔了一下,倒是没想到市场效果会这么好,短短几天就卖断货了。 “他们说要一千件货!”王涛说道。 “什么?一千件?那不是比上一次进货总量还多么?你确定?” 云若曦大吃了一惊,一下站了起来。 一件货就是一万块糖,一千件货就是一千万块糖。 要知道,这仅仅只是京城地区啊,打破她的头也想不明白,居然能卖得这么火爆吗? 京城现在才有不到一千万人口啊。 “小姐,我已经让财会那边加了几遍,确实就是一千件货。” 王涛说道。 可他刚说到这里,突然间像是在跟谁说话,“你说什么?最近的天河省也过来进货了?多少?两千件?啊?你确定?好的好的,我马上汇报……” “小姐,最近的天河省也来进货了,他们进得更多,说是要,两千件……我的妈啊……” 王涛已经完全震惊了。 市场居然这样火爆的吗? “嗯,我知道了,你马上给镇安糖厂那边打电话进货,马上组织生产、安排发货,看样子,他们最近有得忙了。” 云若曦恢复了镇定,点了点头,吩咐道。 “好的,小姐。” 王涛赶紧点头应道。 坐在办公室里,云若曦脑海里快速地一算账,瞬间就已经算明白了。 因为是五五分成,一块糖云家净得两分。 那要照这么说的话,现在这三千万,就是六十万! 而这仅仅只是一次进货赚的钱,并且,也仅仅只是京城和天河省两个地区赚的钱。 还有其他地区呢。 现在那些地区货物应该是还没有运送到,或是刚刚运送到还没有来得及发售出去。 如果,一旦发售出去,可以想象的是,后续就会有一大波热潮疯狂涌起。 如果市场持续火爆,多了不用,哪怕只是半年时间…… 这里面会有多少利润? 一想到这个数字,云若曦心头就是一颤,都有些不敢想象了。 一块小破糖,居然就能有这样的收益? 云若曦到现在都想象不出来,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小子,真是个,商业奇才啊!” 云若曦坐在那里,长吁出口气去,无比震惊。 同时,她也十分庆幸。 幸亏那小子十分厚道,说五五分成,而不是她最开始没当做一回事的一九分成。 要不然的话,家族得少赚多少钱? 第182章 筹划饲料厂 第二天一早,刘卫东神清气爽地起床,沈冰却有些没有气力下炕了。 没办法,昨天晚上刘卫东跟个大牲口似的折腾了她小半宿,最后她实在有些顶不住了,开口求饶,刘卫东才放过了她。 她不知道这个臭家伙哪里来的那么大的精力,自从可以重新上岗之后,天天这么折腾他都不累,真是服他了。 刘卫东先去了马超家一趟,现在,村子里的养殖场已经建起来了,一百头猪,一千只鸡。 因为马超对这件事情非常用心,四处询价、讨价还价,所以买得很便宜,甚至最后还剩下了将近一千块钱,又买了五头小牛犊,四头母牛,一头公牛,这养殖业算是初具规模了。 因为实行的是分组制,社员们那叫一个热情高涨,比赛似的养,这几天把这些小家畜们伺候得跟一群小祖宗似的,一个个流光水滑,看着那真叫招人稀罕。 只要给它们几个月的时间,到时候那就是满圈的钱啊! 刘卫东去看过养殖场,很满意。 马超在这方面视野很开阔,将村子后面的整座半拉山都变成了养殖基地,让这些牲口们能有充分的运动空间,这样的肉质也是十分紧密的。 并且,这座半拉山至少能同时养殖千头猪、百头牛和万只鸡,预留的增容空间极大。 但刘卫东接下来要跟他探讨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依旧以村集体的名义,办一个饲料厂。 “办饲料厂?这玩意能行吗?咱们村子里虽然有人有地方,但没技术没原料的,咋整啊?” 马超在这方面还是囿于时代所限,有点儿心虚。 “这些事情,我来搞定,但剩下的事情就是你来做了,马叔。包括以村集体的名义申请营业执照啦、饲料用地啦,等等。只要饲料厂建起来了,咱们村子里的养殖场就没问题了,敞开了供应。而村子里的人也能找到活儿干了,无形当中大家都能增收。” 刘卫东笑眯眯地道。 “如果其他问题你能搞定,那剩下的事情都不是事儿。不过,你准备咋整?” 马超问道。 刘卫东知道他问的是利益分红的事情。 微微一笑,“马叔,还是老办法,合伙儿整呗,当然,名义上还是村集体企业。 实际上,村子里出地、建厂子、办手续,以这些事情入股,去了各种开支之后占效益的百分之五十。我占百分之五十,当然,雇工的钱、原材料的钱都由我来出。 那百分之五十,是村子里干拿的,到时候到了年底,统一给大家分就是了。” 刘卫东笑道。 “得了吧你可,要这么说,你那都亏大了。村子里干啥了啊?就出了块地,办了个手续,以村里的名义办企业而已,结果就拿走了一半,雇工的钱还得你来出,这成啥事儿了?” 马超坚决不同意。 “没关系的,马叔,既然我富了,那就要带着乡亲们一同致富,但这不应该是一句空话,而是一句实话,必须要踩在实处。所以,就这么定了吧,行不行,马叔?” 刘卫东笑问道。 “不行。”马超还是不同意,想了想,“这事儿,如果我这样办了,村子里的人都会戳我的脊梁骨的,说我看你富了就想卡你的油,我可背不起这个罪名。 这么着吧,也别说我同意不同意的了,这个事儿,拿到村里两会上去研究一下,看大伙儿啥意见,最后,统一大伙儿的意见,按他们的想法来。” 马超说道。 “好吧,听你的,马叔。不过,这件事情得抓紧了,我想一个月之内就赶紧上马,毕竟,时我不待,我们要抢抓机遇才可以。” 刘卫东说道。 他很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今年粮食产量歉收,而国家外汇储备不足无法从外面购买粮食,也导致年底饲料大涨价,畜禽贵得离谱儿。 所以,他必须要抢抓机遇,把这件事情干起来,年底前,一定要获得一个养殖、饲料双丰收。 如果真能做出成绩,他就准备跟陈岳书记好好地商量一下这件事情,将这个模式拓展到各个村乃至其他公社去。 到时候,一统镇安县农畜与饲料的天下,那可就是广阔天地大有可为了。 从马超家出来后,他就去了县里。 结果刚到饭店那边送熟食,就看见沈涛和王少华都在门口等着他呢。 “我去,兄弟,你可算来了,我们等得你好苦啊。” 两个人齐齐走了过来,沈涛笑道。 “啥事这么急啊?” 刘卫东跳下四轮车笑问道。 “陈书记找你呢,还是商量那条街的事情。” 王少华走过来道。 “行,没问题,我现在就去。” 刘卫东道。 “对了,兄弟,陈书记说了,以后我这个饭店的电话就是你的专线了,无论啥时候,打到这里,半个小时之内必须找你。唉,愁死我了,我都快成通讯员了。” 沈涛挠了挠脑袋。 “得了吧你,马上就要升官的人了,还在这里唉声叹气的。现在能当卫东的通讯员的,那都得一件很荣幸的事情。” 王少华笑道,招手让刘卫东上吉普车。 “啊?沈涛大哥升官了?” 刘卫东惊喜交加地问道。 “那是必须的啊,这一次沾了你的光,救了那么多老百姓,而且饭店干得有声有色,开发出了熟食这个项目来,上级领导来了几次都吃得很满意,他能不升官吗? 今天早上刚开的常委会,已经研究完了,人家是商业局副局长了,主管全县三个国营饭店呢,以后你的熟食怕是要全县推开去卖了。” 王少华笑道。 “拉倒吧,还卖啥熟食啊,马上这条街就要开始打造了,并且国家也允许开店了,人家卫东自己不会开店卖熟食啊,还用得着我们国营饭店帮着卖?” 沈涛摇头道。 “涛哥,你放心,就算我自己开店,熟食这一块你想怎么取货都行,我保证给你现在的市场进价,至于怎么卖就是你们的本事了。 话说在前面,我绝对不会因为可以自己开店了,就把你们一脚蹬开,不让你们卖了,那兄弟得多不讲究啊。” 刘卫东摆手道。 “诶我去,我兄弟就是我兄弟,到啥时候人品都是杠杠的。得了,就等你这句话呢。啥也不说了,赶紧上车找陈岳书记去吧。” 沈涛乐了,一颗心也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到了陈岳书记那边,刘卫东得到了一个大喜讯! 第183章 钱,还是钱! 那就是,镇安县这个商业步行街的竞标方案与县里的房改方案,居然得到了地委李书记的高度认可,并且要作为试点先行试验,如果成功,将在全地区铺行推开。 所以,陈岳现在唯一要确认的就是,刘卫东能否真的支撑下来这个项目。 说得直白一些,刘卫东到底有没有那么多钱。 刘卫东很理解陈岳的心情。 这么大的一个项目,并且现在已经上报地委了,甚至省委都在密切的关注之中,不排除最高层都有人将目光投向了这边。 可以说,陈岳现在已经将他自己逼进了一条死胡同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成功了,他就创造了发展模式方面的镇安经验,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若不成功,那他可就惨了,甚至一个搞不好就容易多年努力灰飞烟灭,最后败走镇安。 所以,现在陈岳的心情是有些焦虑的。 要怪的话,就怪刘卫东出的这个点子太好了,这种模式也太创新了,让他无法不心动。 “卫东,我从各个方向了解到,你现在确实赚了一些钱,但那也只是些小钱而已,甚至包括跟糖厂的合作,现在也就赚了十万二十万罢了。 跟这条街比起来,是杯水车薪啊。 所以,你一个人撑起这个项目,我着实有些担心。 如果实在不行,我就准备动员几个大企业上这个项目了,每家拿出一些钱来,大不了,聘请你做专门运营的人,对这条街进行运营。” 陈岳望着刘卫东,试探地问道,算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不,陈书记,相信我,我有钱,一年之内,肯定能凑齐这笔款子,绝对不会让财政亏空半点。” 刘卫东微笑摇头道。 “你现在手里有多少钱?”陈岳皱眉问道。 “贷款二十万,杂七杂八有十万,糖厂那边的代理分红有二十万,一共五十万吧。” 刘卫东道。 “五十万就要撬动这个六百万的项目,还是太少了。况且,你不可能一次性全都投入进来吧?如果全都投进来了,后续发展资金怎么办?没有流动资金,你搁什么做生意? 更重要的是,以后你每个月至少要还五十万以上的,只要有一个月断了档,这条街就要收回来了,这可是半点条件都不讲的,也是地委为了确保国有资产不流失,也确保这个项目能够成功,给我的最低的底线! 而我给你的最低底线就是,第一批次的款项至少要五十万,之后每个月还五十万,还满一年,才可以办理所有证照。” 陈岳深吸口气问道。 “没问题,陈书记。” 刘卫东神色不变,只是点头笑道。 “你现在只有五十万,哪来的这么大的底气?” 陈岳看着他,颇有些不解。 “因为我有这个实力。” 刘卫东傲然道。 “#¥%……”陈岳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叹了口气,“年轻人,有自信是好事,但你必须要清楚,这件事情不仅关系到了你,更关系到了我的未来。如果自不量力地走错一步,那就是粉身碎骨的局面啊。” “陈书记,如果你真的相信我,那就将这个项目彻底地交给我,我保证让你收获满满的惊喜!” 刘卫东掷地有声地道。 陈岳深深地看着他,看这个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看着他脸上坚定刚毅的神色,突然间就被他打动了,曾经有些动摇焦虑的心,也出奇地开始逐渐平和淡定了下来。 “那就交给你了,好好准备一下吧。等野马公社那边的灾民安置完毕之后,就开始竞标这个项目。 最迟不超过一个月,你准备钱吧。” 陈岳说道。 “没问题。” 刘卫东咧嘴一笑。 出了陈岳的办公室,刘卫东就又找到了王少华,让王少华带他去农广校,找农广校校长聊些事情。 “兄弟,去农广校干啥啊?”王少华用吉普车载着他,边开车边好奇地问道。 “我要办一个饲料厂,农广校这边有很多这方面的专家,我想请几个专家做专门的技术员。”刘卫东道。 “啊?还要办一个饲料厂?你这是要做多少买卖啊?” 王少华转头看着刘卫东,只觉得这小子越来越神奇了。 “多着呢,你就等着瞧着吧。以后有条件了,我还想盖大棚搞温室种植呢。” 刘卫东嘿嘿一笑。 “大棚?”王少华听得云里雾里的,没太明白。 有了王少华的路子,事情很顺利,在农广校找了几个动物饲料还有养殖方面的专家,相谈甚欢。 并且,现在刘卫东在县里可谓是声名鹊起,谁都知道他是救了三千多村民的大英雄,甚至还要打造一条商业步行街项目,更是陈岳书记面前的红人。 他一说自己是代表红旗村来跟农广校谈合作的,农广校的校长哪里还敢不给面子? 必须盛情招待,全方位无条件配合,务必要让他满意。 再加上刘卫东为人圆滑,出手大方,一切都是钱开路,说只要选中的饲料专家和养殖专家,每个人一个月给开一百块钱的兼职顾问费用,可以签合同,长期有效。 结果,农广校的一群老师和专家们,那叫一个打破头抢着要给刘卫东干活儿。 事儿要谈不成才怪呢。 初步谈妥各种事情之后,留下了联系方式,让这些专家们研究着,上什么设备、规划未来技术路径,丢下一堆问题后,扔下了一千块钱,随后就又去了糖厂。 刚到赵玉田的办公室,就听见办公室里那叫一个人声鼎沸,就差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了。 一见刘卫东来了,赵玉田几乎是两个箭步就蹿了出来,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兄弟,好消息,好消息啊!” “啥好消息?说来听听。” 刘卫东咧嘴笑道,其实心知肚明,肯定是泡泡糖打开市场了呗。 果然,赵玉田和一群厂子里的领导众星拱月般将他迎进了办公室,生生地将他摁在了大班椅里,然后赵玉田才笑道,“兄弟,总公司那边又进货了,你猜,这一次进了多少件货?” “这我哪儿能猜得到啊?你就跟我直说吧。” 刘卫东笑道。 “京城、天河、天南,三个地区,加起来要货五千件!天哪,这可是五千件啊,可就是五千万块糖,去了成本,厂子里纯赚就是七十五万啊!” 赵玉田兴奋得不要不要的! 这才几天功夫啊,就开始几十万几十万的赚了! “啊?市场反应这么迅速?” 刘卫东也吃了一惊。 好家伙,这也太快了。 按照之前的预想,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引起这样强烈的市场反响来。 没想到,现在居然就火起来了? 五千万块,他能直接拿到一百万! 照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凑齐那六百万了! 第184章 谢谢你,拜托你 “兄弟,幸亏你让我们加班加点的生产,否则的话,想备齐这些货,还真不容易呢。” 赵玉田笑道。 “我有预感,市场会持续火爆。所以,还要继续加班加点地生产,人停机不停。等着吧,下一波订货,我估计,会超过一万件。” 刘卫东说道。 “啊?不会吧?咋个能有那么多?” 赵玉田大吃一惊。 现在这五千件货就已经是他想象的极限了。 “你就等着吧,少则一周,至多半个月,订货量就会疯狂地往上涨,如果你们现在还不囤货,怕是眼瞅着钱都赚不到。” 刘卫东看了他一眼,微笑道。 “好,好,我马上安排部署,让人囤货。” 赵玉田急急地道。 “这是一点,另外一点,要进行新产品研发了,等一个月过后,马上推出新产品。” 刘卫东道。 “这么快就上新?是不是太早了些?另外,上什么新产品啊?我们还没想好呢。” 赵玉田疑惑地问道。 “赵厂长,你要相信我的市场直觉,大大泡泡糖,终究只是针对少年儿童罢了,现在的年轻人喜欢买,只是觉得时髦而已。 一旦时间长了,他们就会觉得和小孩子一起嚼这些泡泡糖,有些幼稚,时间长了就不会买了,而我们的销量就会下降。 所以,必须要针对年轻人开发出一种有别于小孩子嚼的泡泡糖的糖果,并且还能让他们感觉到时髦、有品位,他们才肯出钱购买。” 刘卫东道。 “对对对,兄弟,你说得太对了。唉,你这脑子是咋长的啊,我咋就想不到这些呢?” 赵玉田听得身上都起鸡皮疙瘩了,鸡啄米一样不停地点头。 他就纳闷了,自己的儿子比刘卫东还大上两岁呢,怎么人家刘卫东都长成一株参天大树了,他的儿子一天天的就知道上个班、打个牌、喝个酒什么的,跟没长大的小孩子似的。 “所以,新开发的这个项目,就不叫泡泡糖了,叫口香糖。不如,叫云牌口香糖吧。嚼上一颗,如在云端。 这种口香糖,能让嘴里香起来,清新健齿的同时,还能锻炼咀嚼肌,进行面部美容,常吃能保持年轻态。 到时候,广告就给你们这样打。 但实际上,这种口香糖跟泡泡糖是一条生产线,只不过形状不同、口味不同、包装不同罢了。 回去后,我把相关的设计理念包括产品参数甚至还有包装都做成一个小方案,给你拿过来,你们马上组织人研发,一个月后,必须面市。” 刘卫东笑道。 “一切都听你的,你说咋整就咋整。” 赵玉田算是彻底服了,不停地点头道。 “对了,赵厂长,你的电话还得借我用一下,我得给京城那边打个电话。毕竟,有些渠道还得进行一下情感交流。” 刘卫东笑道。 “随便用,不行的话,干脆,我以厂里的名义,给你家里拉一条电话线吧,这样的话,联系起你来也方便。” 赵玉田边往外走边问道。 “暂时不用,估计情况,要不了多久,我就要搬到城里来住了。电话的事情到时候再说。” 刘卫东道。 赵玉田出门后,刘卫东拨通了云若曦的电话。 正巧云若曦在。 “刘卫东,还真有心有灵犀呀,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 云若曦颇有些惊喜地道。 “必须的嘛,生意伙伴就得有这种心意相通的商业心理,证明我们是同一类人。” 刘卫东哈哈一笑,直接把话堵死。 既然重活了一世,就不能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暧昧甚至婚外情,一个不珍惜的人会迷失方向,进而迷失在欲望之中。 他只想好好地活着,好好地爱身边的人,所以,坚决要堵住一切口子。 云若曦沉默了一下,恨恨地道,“说吧,什么事儿,大混蛋。” “诶我去……玩笑归玩笑,不带人身攻击的啊。” 刘卫东翻了个白眼儿,赶紧书归正传,“那个,云小姐,我想和你说的是,你们云家分红的钱,什么时候拿回去啊?一直在我这里搁着也不是个事儿嘛。” “先搁着吧,等攒到一定数额的时候我再拿回来,给家族一个惊喜。 要不然的话,数目太小,拿回来也没太大意思。” 云若曦道。 刘卫东想了想,试探地问道,“那,如果我要是有急事,占用了这笔钱,可不可以?但我保证,少则半年,多则一年,肯定给你们全都拿回去。” “可以。”云若曦倒是很大方,直截了当地道。 “诶我去,那太好了,云小姐,你可真是个好人哪。” 刘卫东马上给云若曦发好人卡。 “少来这一套,我宁愿做个有人爱的坏人,也不愿意做个那种没滋没味的好人。” 云若曦哼了一声道。 “云小姐这么漂亮,而且能力还那么强,还能缺人爱?放心吧,以后会有大把大把的高质量男性哇哇往你面前冲,到时候你都得挑花了眼。” 刘卫东嘿嘿一笑。 “切!”云若曦一撇嘴,随后问道,“对了,你未雨绸缪做的布局,确实厉害,只是几张照片就把他们全都震住了。不过我就纳闷了,你是怎么知道他们干的那些事情的呢?又是怎么拍到的那些照片呢?” “这个,就得保密了,反正你只需要知道,跟我合作,我肯定帮你排除万难,保你家里家外都无忧就是了。” 刘卫东咧嘴笑道。 “德性吧,真以为你是万能的啊?有本事你再弄一个火爆全国的什么产品出来我看看。” 云若曦哼了一声道。 “想弄只是分分钟的事情罢了,就看我什么时候想而已。” 刘卫东傲然道。 “哎哟喂,越说你还越来劲,行啊,那你弄个服装出来吧,如果真能再火一次,以后你做什么我都倾尽家族资源,全力支持你!” 云若曦道。 “你说真的?” 刘卫东挑眉问道。 要知道,云若曦的家族未解体之前,那可是在全国商业领域有绝对话语权的巨无霸。 如果云若曦的家族要是能全力帮他,那他想卖什么卖不掉? “必须的啊。但前题条件是,你的东西必须要好,确实过得硬、叫得响、站得住,能创出品牌来,这才可以。 否则的话,就算强推,市场不认可也不行,时间长了,要出大问题的。 毕竟,现在可不像以前了,老百姓选择的余地越来越大,可选择的商品也越来越多了。” 云若曦道。 “我做的产品,就没有不行的,你就等着吧。” 刘卫东哈哈大笑道。 摞下了电话,回想着云若曦刚才的话,他有些小激动。 要知道,云若曦能这样承诺他,绝对不仅仅只是因为对他有意思的垂青和偏爱,那必然是得到了家族的默许甚至是认可。 既然如此,已经拥有了这样的资源,那他必须好好地利用起来! 离开糖厂,刘卫东拿走了两百万,甚至糖厂是出了一辆大卡车帮刘卫东拿钱走的。 算一算手头,现在已经有两百四五十万了,距离六百万的目标就很近了。 如果全国订货量若是上来的话,怕是他真能在竞拍会之前筹足这笔款子! 至于欠云若曦的分红…… 根本不是事儿。 只要他这边拿下了那条街,赚钱指日可待,如果所有行业都四面开花,用不上一年就能还上欠云若曦的那笔欠款。 不过,对于云若曦刚才有意无意的那种激将提议,刘卫东也开始琢磨了起来,真得适时开拓储备一批项目了,要不然的话,临上轿临扎耳朵眼儿,怕是来不及。 刚才和云若曦说到做衣服,那做什么衣服好呢? 他突然间就想起了脚蹬裤和蝙蝠衫来,顿时眼前一亮。 脚蹬裤也叫健美裤,是专门针对女性设计出来的一种紧身裤,很大程度上能够体现出女性优美的形态,所以当年一出,简直火爆了整个大炎。 不过,那至少是四五年后才有的东西了,如果把这个设计出来的话,毫无疑问,必定能抢先四五年抢占市场。 还有蝙蝠衫,同样也是四五年后风靡全国。 蝙蝠衫配脚蹬裤,可是足足制霸了女装市场将近十年的时间,卖出了几十亿件。 想到这里,刘卫东心下间就激动了起来,心里跟有东西在挠痒痒似的,想要回去设计服装。 只要服装设计出来,到时候,再想办法找厂子生产,并且以厂子的名义向全国总公司推,有云家的销售渠道做保证,想不火都难! 心里想着,他已经出了糖厂的大门,路过的那些职工看到他,无不尊敬地喊了一声“刘工!” 因为现在刘卫东在糖厂,已经有了一个新身份,那就是被糖厂聘请为名誉工程师,全面设计厂里的糖果,当然,是免费的。 最近厂子里生产出来的糖果异常火爆,工人们不但开出了工资,而且福利待遇也是节节攀高,今天上午厂子里还每人发了十块钱的加班费呢。 而他们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刘卫东。 如果不是刘卫东揪出了厂子里的内鬼,让厂子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还帮助他们设计糖果、卖出了糖果,那他们现在连工资都开不出来了,只能抻着脖子等着挨饿。 所以,每个工人都是发自内心地感激刘卫东,甚至有的人都已经把刘卫东当成了另外一个厂长,对他的尊敬无以复加。 刘卫东微笑点头,心里也油然涌起了一种自豪感和责任感,那种赠人玫瑰手有余香的感觉,让他有一种微醺的骄傲和满足感。 出了糖厂,大姐她们早就收摊走人了。 他去了国营一饭店,进了饭店的时候,就看见沈涛正跟王少华坐在那里抽烟呢,已经是中午了。 “快快快,兄弟,过来坐,就等你了。” 沈涛笑道,招呼着旁边的服务员马上上菜。 “等我干啥?又有啥好消息吗?” 刘卫东咧嘴笑道。 “也不是啥好消息,不过呢,今天中午可不是我请了,而是你少华大哥,他有事儿求你。” 沈涛嘿嘿一笑道。 “这话说得……啥叫求啊,有事儿招呼就是了。” 刘卫东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笑道。 王少华挠了挠脑袋,赶紧递给他一枝烟,可是脸憋得通红,欲言又止,不好意思说。 “行了行了,少华大哥,看你那一脸的莫不开的肉吧,我都替你急得慌,你甭说了。 涛哥,你替他说吧,到底咋回事啊,想让我帮个啥忙?” 刘卫东问道。 “就是吧,少昆,你知道吧?这不是案子已经结了么,判三缓三,可现在待在家里,整天也没个正经事做,因为有犯罪记录,也没有人敢要他。 再加上华子那脾气你也知道,一见这个窝囊弟弟就来气,两天骂三天打的,结果把那小子整得都快抑郁了,现在天天都不吱声了,就坐在院子里天天发傻。 华子又急又气,却也无可奈何,就想着帮他找个事情做,不图赚多少钱,只想让他好好地做个人。 这不是,你这个大能人事业在不断地发展嘛,肯定缺人手对吧? 所以,要是可以的话,那个,能不能帮帮华子和昆子? 昆子现在真的学好了,保证不惹事儿。 而且那小子做事也踏实,只要你给他个机会,他保证能做得地地道道。” 沈涛试探地问道。 王少华也眼巴巴地望着刘卫东,又是惭愧又是不好意思。 “嗨,我当多大个事儿呢,行,包我身上了!” 刘卫东笑道,根本就没当做一回事儿。 可是王少华和沈涛却是感动坏了,沈涛感动是因为这个小老弟真是给他面子啊,而王少华则是长松口气,他可是知道刘卫东是啥人,能跟着刘卫东干,以后前途无量,并且一定能做个堂堂正正的好人,这才是他最想要的。 “卫东,你这人太讲究了,啥也不说了,敬你!” 王少华举起了杯子,满满一杯白酒,一饮而尽! “那我就先让昆子跟着我,有什么就干什么,怎么样?少昆只要不嫌我是个做小生意的丢他的脸就行。” 刘卫东也端起杯子一饮而尽,随后笑道。 “丢脸?这是堂堂正正做生意赚钱,哪里丢脸了?他敢不去,我揍死他。以后,他就交到你手里了,卫东,不用想任何事情,只要他做错了,你就给我揍,往死里揍!” 王少华哈出口酒气去道。 随后向外一招手,“滚进来!” 门口处,王少昆垂着头,小意地走过来,站在了王少华的身畔。 王少华将他往刘卫东身边一推,“兄弟,交给你,谢谢你,拜托你!” 第185章 我来带 王少昆走过来,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沉默着,与曾经那个嚣张跋扈的小流氓比起来,像是换了个人。 “人教人,永远都不会,事教人,一次就成。看起来,这话说得真不假啊。” 刘卫东看着他,不禁笑道。 王少昆依旧不说话,只是头垂得更低,脸上有着羞惭的神色。 “你哑巴啦?卫东跟你说话呢,给我吭声!” 王少华怒吼道。 刘卫东却摆了摆手,“少华大哥,没事的。昆子经历了这番打击,应该是心理上有些没调整过来,不要紧的。” 随后他转头望向了王少昆,“昆子,我也不说啥了,经过这一次的事儿,相信你能明白一些道理。以后你就跟着我,一个月给你一百块钱的工资,怎么样?” 刘卫东问道。 “我听你的,东哥。不过,就不要工资了,东哥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王少昆低声道。 虽然他比刘卫东还大上几岁,但刘卫东救了他的命,并且连他哥都对刘卫东敬若天人,他可不敢有半点含糊。 “不给工资算怎么回事儿,弄得我好像免费用白工巧使唤人似的。” 刘卫东摇头笑道。 “就这么定了,以后咱们一起努力。”刘卫东道。 “嗯呐,卫东哥。”王少昆点头道。 “滚滚滚,看见你我就心烦。” 王少华挥手骂道。 王少昆低垂着头,走了出去。 “少华大哥,别这样嘛,你都把他吓着了。” 刘卫东摇了摇头,心下轻叹口气。 王少华这种教育方式,确实有些让人难以接受,无论如何王少昆都已经二十四五岁的人了,也是好面子要尊严的。 “这小子,从小就是个浑不吝,我真是恨铁不成钢啊!” 王少华长叹一声道。 “算了,以后我来带吧,争取不让你失望。”刘卫东笑道。 “你帮我带,我已经感激不尽了,工资就不要了,还那么高……整得我好像占便宜来了,卫东,这可不行啊。” 王少华道。 “应该的,我的几个小兄弟都是这个工资,他不高也不低,正好。” 刘卫东摆手笑道。 吃过饭,他走了出去,看见王少昆坐在墙角底下,正抱着膝盖,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发呆。 王少华一见他就生气,还要过去踢他一脚,刘卫东却扯住了他,走到了王少昆身边去,递给了他一枝烟。 王少昆颇有些受宠若惊地站了起来,刘卫东却把他摁在了那里。 “昆子,我知道你肯定对你大哥有意见,觉得你大哥从小就看不起你,所以,你一直以来也想在你大哥面前证明你自己,包括扎人那个事儿,也是你想在这其中找到什么尊严,对不对?” 刘卫东点着烟,吐出口烟气去,笑问道。 王少昆一怔,缓缓地点了点头。 “其实,如果想证明什么,很简单,但绝对不是靠你以前的那种方式。你完全可以赚大钱啊、做出一番事业啊,靠这个来证明你行嘛。” “东哥,我这个德性,能干什么啊?肩不能担担,手不能提篮,还没啥文化,就知道瞎混。也就你给我面子,能带带我。” 王少昆神色间有了变化,叼着烟,眼神痛苦了起来,长叹了一声道。 “你对于做生意、搞经营,怎么样?”刘卫东问道。 “我,我没做过这方面的事情,也不知道行不行。” 王少昆摇了摇头。 “这么着,我交给你个任务。这些日子,你就在青云街那边,挨户将那些房子给我看过去,每一间都看清楚,统计明白。 至于统计什么,我只能简单地给你个大致的要求,就比如,哪些房子还能住啦,哪些房子需要修缮啦,哪些房子实在不行得扒了重盖啦,这是一个大的方面。 另外一方面,这些房子还要装修的,你要多跑一跑建材市场,看看各种装饰装潢材料都多少钱啊,哪里能有卖的啊,包括上哪里能找到那么多的装修师傅之类的。 不怕细,越细越好。 这些日子,你就干这个活儿吧,注意,我随时可能会找你听汇报、看进度,你可得好好地上上心啊。” 刘卫东笑道。 “行,东哥,没问题。” 王少昆重重地一点头。 刘卫东想了想,“对了,你的那些小兄弟,挑些好的,也可以来帮忙。不过,我要你做到,必须辨别清楚,要那些本质好的,没作过大恶的。如果你挑不明白,就让你哥帮你挑。 然后,带着这些小兄弟,你就把这些事情给我做好。 另外,以后你带着的这些人,就要负起全责来,不可能再去打架斗殴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如果我知道了,剁了他们手指头,直接撵走,永远不再用了。 哦,对了,告诉他们,如果想跟着我混,只要踏踏实实的,不再干那些违法欺负人的事情了,我就给他们开钱,一个月工资六十块钱。 如果干得好,以后工资还能再涨。” “啊?还,还给他们开钱哪?”王少昆大吃一惊,眼睛瞪得跟豆包似的。 “废话,我又不是万恶的地主老财,用人当然要开钱的,不过,跟大伙儿说,就是辛苦费,也不是雇佣大伙儿,一定要说清楚了,大伙儿也要明白这个事儿的重要性。 懂?” “明白,明白!”王少昆鸡啄米似地点头,眼神一阵激动。 他的那些小兄弟其实都没啥正当职业,就是瞎混而已。 如果刘卫东真能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也过上梦寐以求的有工资的日子,肯定一个个都能改邪归正。 并且,他在小兄弟们的面前,肯定倍儿有面子,更得人心,大伙儿得超景仰他——这可是相当于给大伙儿一人一份工作了,怎么可能不感激他? “行,就这么定了,回去也跟你哥说,就说这事儿是我说的,让他帮着掌掌眼,挑些好人过来。我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要是真干得好,以后我甚至可以让他们赚更多更大的钱!” 刘卫东笑道。 “嗯哪,东哥,你放心,这事儿,我必须得办明白,要不然,我就不是人!” 王少昆一骨碌就爬了起来,眼睛里都放光了,整个人重新有了精气神儿。 “行,去吧,先找人,然后开工。” 刘卫东笑道。 “好嘞!” 王少昆骑上了车子,一阵风似地走了。 看着重新满血复活的王少昆,沈涛眼睛都不好使了,王少华更是大吃一惊。 第186章 深得人心 “我嘈,卫东啊,你这戏法儿是咋变的啊?这小子前几天还一直焉了吧唧的,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我跟他说话他都不吱声,他哥踢他他都不动地方,把华子急得都要领他上医院了。 怎么你上来,两句话他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活过来了?” 沈涛看着王少昆的背影,简直大吃一惊,有些不敢想象。 “也没啥,就是跟他说,以后跟我混,保证有出息,吹个牛逼呗。” 刘卫东哈哈一笑。 “那可不是吹牛逼,是真事儿。”王少华走了过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半晌,长吁出口气去,“卫东,我得咋感谢你?” “哈哈,少华大哥,你要真想感谢我,以后在原则许可的范围之内,帮我多开开绿灯吧,反正,以后你就是建委主任的料子了,我在这个县城混,倚仗你的地方可多了去了。” 刘卫东笑道。 “屁的建委主任吧,那我可不敢想。不过,只要兄弟你需要,我保证,原则之内,一切无条件配合,如果皱下眉头我都不是人!” 王少华道。 “言重了,言重了。” 刘卫东摆手笑道。 …… 下午,村子里开党员大会议开始讨论村里与刘卫东一起建饲料厂的这个事儿。 果然,如马超所言,一听所有的投入包括人工费用都算刘卫东的,村子里就出块地,然后年底平分,淳朴善良的村民们马上就不干了。 “我说小马啊,咱们村子里啥都没干,人家卫东还雇咱们给咱们开工资,年底村子里就要分走一半利润,这是不是太不讲究了啊? 把人家卫东当啥了?冤大头啊?” 村子里上一任的老队长,六十多岁的老王头用烟袋锅敲了敲桌子,很是不满地道。 “是啊,队长,这叫啥事儿啊?人家卫东好心好意带着咱们发家致富,咱们却在这里往死里卡人家的油水,真要平分的话,那不丧良心吗?” 村里的另外一个老党员陈宝贵也道。 “就是就是,卫东是为了咱们村子好,咱们也不能这么往死里坑人家孩子啊!” 其他的几个党员和村干部也都喊道。 “可这不是我提出来的啊,是卫东人家主动这么说的,我有啥办法?” 马超叫起了撞天屈。 “拉倒吧,肯定是你仗着辈份给人家孩子压力了,那孩子满脸莫不开的肉,你一说,人家孩子就不得不这么做了。” 老队长瞪了马超一眼道。 “我真没有啊,老队长……得得得,老刘大哥,你可帮我解释一下吧,要不然,我这都说不清了。” 马超转头望向了刘山求助道。 所有人眼神都集中在了刘山身上。 往日里沉默寡言的刘山此刻却是挺直了腰板,精神得不要不要的。 那没办法,人家老儿子杠杠有出息,腰杆就是硬,拉屎都得站着拉,蹲不下去! “确实和马队长没关系,是我家老疙瘩要这么做的。 他也跟我说了,没啥别的本事,就是想盼着村子里头家家户户都过上好日子,都成万元户。所以,他就先办了养殖场,再办饲料厂。 既然我家老疙瘩都这么说了,我看,大伙儿也就别呛呛了,就这么定了吧,行不行?” 刘山掏出盒大前门,给大伙儿散了下去,自己点起一枝来,美美地抽了一口才道。 周围的那些党员村干部们都舍不得点着,在鼻子前闻了又闻,才夹在耳朵上,点起了旱烟来。 “不行,这事儿肯定不行,真要这么干了,以后我们成啥人了?在卫东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依我看,就一九吧,象征性地给点儿就得了,当成是土地承包的费用了。要知道,那可是年年给的啊,啥承包费也没这么贵。” 老队长摇头道。 “对对对,同意,我们都同意,就一九。” 周围的村民们也都嚷了起来。 “不行,我家老疙瘩说了,不能这么干,怎么也得四六。” “二八,二八得了,都各退一步。” “老疙瘩说了,四六是底线,要不他就不干了,整得我老刘家好像占咱们村里便宜似的。” 刘山坚决不让步,脸红脖子粗的跟大伙儿吵成了一片。 如果不知道情况的,还以为他们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而吵成这样的呢,殊不知,全都是为了对方着想,知道情况的人都会震惊得眼珠子掉一地。 最后,终于勉强达成了协议,三七开。 村里三,刘卫东七,只要厂子开下去,就永远保持不变。 并且,村子里的用工,全都是用村里人。 可这还不算完,正当村子里的人认为老刘家实在太仗义了、感动得稀哩哗啦的时候,刘山却又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列位,我家老疙瘩还说了,他准备在县里弄些房子,开店做买卖。 但人手不够用,所以,想跟大伙儿商量一下,谁想跟着卫东去城里干的,就来我这里报个名。 主要就是帮卫东开店,做生意,保证亏不了大伙儿的。 谁要是觉得自己脑子挺精明的能做生意的,懂得经营的,就来我这里报个名儿。 最好是读过书的年轻人! 到时候,我拢一拢人数,给卫东也报过去,看他咋选。 但先说好了,能选上的,当然好。选不上的,也不能有啥意见,卫东说了,以后有的是机会给咱们村创造什么就业岗位。” 刘山说道。 “诶我去,刘老疙瘩这是要蹿天哪,这也太厉害了,居然都能到城里做生意去了?” “妈亲哪,这也太好了,我报名,我儿子还有我闺女,都初中毕业了在家待着呢,让他们跟卫东学去,不开工资都行。” “我也报名,我儿子也整天在我耳朵边儿念叨,卫东哥长卫东哥短的,就是怕卫东看不上他。” “瞅瞅,瞅瞅人家这孩子咋养的?咋个就这么好啊。我就说刘老疙瘩以后有大出息,正正的,人家就出息成了这样儿。” “拉倒吧,你以前可是骂人家刘老疙瘩说啥也不是,空长了个好皮囊,当我不记得哪?” “哈哈……” 所有人笑成了一团。 却是感动的笑,是感激的笑,是憧憬美好未来的笑。 而这一切,都源于曾经的那个二混子,刘卫东! 第187章 服装厂厂长 饲料厂的建设如火如荼。 没有外请工匠,村子里的男人们全员上阵,仅仅不到一周的功夫,就已经在县里来的技术员的指导下,将房舍全都盖好,地面全都平整好。 刘卫东进的机器设备也到了,开始进行紧张的调试和生产。 同时,红旗村也以村集体的名义到县里申请了营业执照,就叫红旗饲料厂,生产的产品名称刘卫东也想好了,就叫超肥八八八。 他记得八十年代后期有一种饲料叫正大八八八,火遍全天下,那现在,干脆他就来个超肥八八八,也算是蹭个东风。 但私下里却是同刘卫东签订了相应的合同,所有的村民代表都签了字。 拿到那个合同,刘卫东的一颗心算是落了地,有了大伙儿一起签字摁手印的这纸合同,无论是谁来想刁难他,都不好使了,他可以放心大胆地发展自己的事业了。 为了避免意外,索性,他连那个养殖场都和村子里所有村民签了合同,这样一来,村子的事业发展就更加保险了。 山上的小鸡崽、小猪羔还有那几头小牛犊都在茁壮地成长着,山下的饲料厂再有一个星期也能全面开工,他现在还得再找找这方面的市场。 目前,在沈涛和王少华的介绍下,他已经找到了县里的几个大型的养殖厂,那些厂长全都拍着胸口保证没问题,以后肯定用他们的饲料。 就凭这几个大厂子,养活他们这个饲料厂就已经没问题了。 接下来,就是如何扩大名气,对外宣传,将饲料卖到全国各地去。 但这个就需要时间了,并且,还要通过市场不断验证,不断改进配方才可以。 目前倒是急不得。 糖厂那边,捷报频传,其他滞后的省市市场反馈也是极其火爆,开始要货了。 前三天,订出去了两千件货。从第四天开始,平均是一天将近两千件。 等到一周过去,总共居然订出去了一万件货,可把糖厂那边都忙疯了,日夜不停地赶工。 好在刘卫东有绝对的先见之明,之前已经囤积了五千件的货,再加上这几天的赶工,终于全部如约生产出来。 再加上新进的机器设备也到了,正在紧张地调试运行,不久就能马上投入生产。 现在的情况是,这边只要接到消息,那边就组织装车,一刻不停地往京城运。 七天的时间,糖厂就已经赚了一百五十万了,不但将贷款全部还清,而且厂子里积累了大量的资金,彻底扭亏为盈! 职工的福利待遇上去了,生产积极性和主人翁意识也嗷嗷地往上涨,仅仅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整个糖厂的精神面貌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简直可以用翻天覆地来形容! 而这一万件货,赚到了足足四百万,加上之前的那两百万,彻底解决了刘卫东的燃眉之急。 虽然这六百万里有三百万是云若曦的,但就现在的趋势看来,哪怕不用云若曦的钱,再有个一段时间,他也完全能把买那条街的钱凑出来。 不过,这个情况他暂时还没跟陈岳书记说,准备到时候索性一炮付清,给他一个惊喜。 新品口香糖也已经开始进行试生产了,价格和泡泡糖一样,但用料少了一半,不过包装更加精细,主打的就是一个品味,让人吃上这玩意就有一种很流行很时尚的感觉。 至于脚蹬裤和蝙蝠衫,刘卫东也已经设计出来了,正琢磨着找什么样的渠道生产出来呢。 上午的时候,他去了糖厂。 口香糖已经生产出来了,他要和赵玉田一起去试试口感。 在赵玉田的办公室里,所有的厂领导都等他呢。 见刘卫东拿了一块放在嘴里嚼了起来,赵玉田那些领导才纷纷试吃。 不过,每个人边嚼着,边望向了刘卫东,他们现在对刘卫东已经有了盲目的信心,只等着他来拍板定论呢。 嚼了半天,刘卫东点了点头,“有几个问题。” “唰”,包括赵玉田在内,一群厂长副厂长全都拿起了小本子,无比认真地开始记录。 “第一个问题,这糖还是厚,再压薄,可以稍微拉长一些,细长条状的,给人一种入口即化的感觉。 第二个问题,口感不清晰。薄荷就要薄荷的香气与清新,芒果就要芒果的香醇和厚重,别嚼啥都是一个味儿。 第三个问题,包装要双层制,不要单层制。表面包装要绿色的,让人一看就有一种清新自然的感觉,不要这种红黄相间的,太俗艳了,没有时尚流行的感觉。 ……” 刘卫东滔滔不绝地说了下去,一群人纷纷记录了下来。 “按照这个改进吧,然后,再生产一批,咱们试试口感,行的话,马上组织生产,就用新来的设备进行生产,这样的话,不耽误原有产能。 另外,机器设备暂时不要再进了,先这样运营一段时间,试探一下市场峰值。等一切都稳定之后再看是否上新品、进新设备、扩大产能。” 刘卫东道。 “好嘞。”一群厂子里的领导纷纷点头应道。 所有人都散了,赵玉田亲自给刘卫东沏茶倒水,紧挨着刘卫东坐了下来,喜滋滋地向着刘卫东道,“卫东,最近咱们厂子里的产品大爆,都已经惊动地委和省里的领导了,如果这种情况再持续一个月时间,怕是地委的领导就要专门到咱们这里来调研了呢。” “如果那样的话,赵厂长,你岂不是要升官了?” 刘卫东笑问道,可是心里面却“格登”一下,如果赵玉田走了,那合同怎么办?糖厂还能认吗? 这年头,人治大于法治,况且在法律框架之内,这玩意是不是受到法律支持也不好说的,别到时候把自己一脚踢开啊,那就麻烦了。 赵玉田却摇头笑道,“放心吧,不会的,就算真要调我走,那也得至少一年以后,情况稳定了再说。但无论如何,我是不想走了,就想在这里干一辈子了。” “你真的这样想?”刘卫东眼睛一亮,急急地问道。 “当然啦,这厂子的前景这么好,并且是我……是你我亲手打下的江山哪,我凭啥要走啊?我还在这里多享几年福,多见证一下厂子发展的奇迹呢。” 赵玉田笑道。 “那要这样的话,赵厂长,我还就给你一个建议,你看成不成。” 刘卫东嘿嘿一笑道。 “咱们兄弟,有啥话就直说。” 赵玉田看着他笑道。 “你可以不走,但厂子可以扩建嘛。当扩建到一定程度时,你的级别也可以往上提拔嘛。 一旦厂子的规模真的上去了,还可以向省里打报告申请,成为省级重点企业,甚至是试点改革厂,到时候完全可以成为省直属企业。 那时候,省里的相关扶持政策就会哗哗地给,而你的级别至少也能再提半格甚至一格,达到副厅甚至是正厅的级别呢。 当然,前提条件是,咱们得一直搞好生产,效益得一直往上走!” 刘卫东笑道。 “啊?这,这……老哥可从来没敢想象过啊……” 赵玉田瞠目结舌地道。 不过,因为刘卫东这一番话,他的一颗心登时火热了起来。 如果真像他所说的,那,未来可期啊,不,应该说是未来无限啊! 正想到这里呢,“当当当”,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赵玉田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而刘卫东也赶紧坐直了身体。 门外,就走进了两个穿着中山装的男子来,领头的那个不到四十岁,长得很是精神帅气的男子笑道,“赵厂长,我来拜访你了,有些唐突冒昧,希望你不要介意啊。” “孙厂长?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啊,快请进!” 赵玉田赶紧站起来笑道。 刘卫东也站了起来,眼见赵玉田有客人,他也不好再待下去,向赵玉田打了声招呼,就要向外走去。 “我们服装厂和你们糖厂紧挨着嘛,也算是邻居,所以,我这也是没事儿过来窜个门儿,没打扰你吧,赵厂长?” 那位孙厂长笑道。 原本刘卫东是要走的,不过,当他听到“服装厂”这三个字的时候,脚步就顿了一下。 因为他刚设计出来那些蝙蝠衫脚蹬裤什么的,正愁怎么弄呢,没想到,服装厂的领导过来串门了,这就有意思了。 不过,他还是迈步向外走去,嘴里笑道,“赵厂长,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着话,他就向外走去。 “这个年轻人,也是你们厂子里的吗?” 那位孙厂长转头看了刘卫东一眼,眼里有着惊奇的神色,不自觉地向赵玉田问道。 现在的刘卫东,身材高大,帅气阳光,气质沉稳,无论是谁看到都很有些惊艳,觉得这绝对不是个普通人。 “如果我们厂子有这样的人,那可真是老天眷顾了,那可是个超级人才啊。” 赵玉田笑道。 “超级人才?这话怎么说呢?”孙厂长不由得惊讶了起来。 “说实话,如果不是这个年轻人,我们厂子根本不可能起死回生啊。” 赵玉田叹了口气道。 而此刻,刘卫东已经在外面将门带上,却并没有走远,而是站在远处叼起了一枝烟来。 第188章 好日子要来了 “什么?你们厂子起死回生是因为这个年轻人?这是怎么回事?快说说,赵厂长。” 孙厂长急急地问道。 服装厂现在效益很一般,他听说糖厂的效益哐哐地往上涨,据说现在一个月都一百多万了,把他羡慕坏了,所以今天也是专程来拜访赵玉田,想取取经。 当然,因为糖厂内部消息封锁好,赵玉田下了封口令,任何人都不准向外透露关于刘卫东的信息,所以,他也不知道糖厂的效益突然间爆好,是跟刘卫东有关系的。 “孙厂长,这跟你今天来找我,有直接关系么?” 赵玉田微微一笑,望向了孙厂长问道。 孙厂长脸一红,轻咳了一声,“老赵,实话跟你说吧,看到你们厂子效益这么好,我和马厂长也是真心羡慕啊,所以,就想着能不能到你这里来取取经。 希望你能不吝赐教!” “孙厂长啊,我要说保密,你会不会觉得我有些不近人情?” 赵玉田叹口气道。 “啊?老赵,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你不会是在说真的吧?” 孙厂长一怔,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 “怎么说呢,其实也没多大的秘密,不妨直接和你说,我们厂子就是遇到了一位贵人,才好起来了。 但是呢,有些事情,实在不方便多说。这下,你懂了吧?” 赵玉田无奈地道。 “哦,这样啊……” 孙厂长一脸的失望,却同样无可奈何,他总不能强人所难吧? “既然如此,赵厂长,那我就告辞了。以后有时间再来看你吧。” 他勉强一笑,赵玉田的办公室是待不下去了,他只能起身离开。 “那就不送了,等过几天闲下来,我再过去回访。” 赵玉田心下间也有些歉意,但他确实还是要保护好刘卫东,也保护好糖厂来之不易的效益。 开了门,赵玉田就将孙厂长送出了门外,不过刚到门外,就看见刘卫东正站在远处的回廊尽头处,扶着栏杆,抽着烟。 孙厂长心头一动,转头看了赵玉田一眼,小声地问道,“赵厂长,你说这个年轻人是你们厂的贵人,如果没有他就没有你们厂现在的效益,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 赵玉田点头。 “那,可不可以给我介绍一下?我们现在也求贤若渴啊。如果他要是给我们指点一二,让我们也小小发达一下,岂不是更好? 毕竟,咱们两家,一个做服装,一个做糖,可不是同行业,没有半点竞争的。 况且,介绍一下,你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剩下的事情,我自己来就好。” 孙厂长小意地问道。 现在国家关于国企的改革已经开始起步了,首当其冲的就是开始缴纳企业税,下一步不再定额生产,而是统一推向市场,谁有本事谁活,谁没本事谁死。 所以,每一家企业都紧张了起来。 现在上面就已经开始减少甚至停止指令式生产任务了,他们厂里已经三个月都没接到大活儿了。 如果再这样下去,多了不用,再有一个月,厂子里就开不出工资来了。 所以,孙厂长现在也是急得要火上房了! “介绍一下倒是没什么。”赵玉田一笑,想了想,又低声说道,“对了,孙厂长,认识这个年轻人,确实也有可能是你们的机会。但至于你们能不能把握住,或者他想不想帮你们,那就要看你们的造化了。” “老赵,你能帮我们介绍,我们已经十分感激了!” 孙厂长眼神感动地看着他。 现在这个年头,都是自家扫门前雪、自家顾自家,赵玉田能做到这一点,已经足见心地仁厚了、格局很大了。 “卫东,来来来,给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县服装厂的孙有为孙厂长。孙厂长,这位是刘卫东,按年纪,你可以叫他一声卫东兄弟。” 赵玉田笑道。 “哎哟,那可不敢当,不敢当,我就是痴长几岁而已,还是叫……刘先生吧,刘先生,您好您好。” 孙有为赶紧走过来,紧紧地握住了刘卫东的手。 刘卫东和赵玉田相处这么长时间了,对一个眼神就知道赵玉田在想什么,他点了点头,热情与孙有为握手笑道,“可别称先生,那词儿太时髦了,还叫我一声小刘吧。” “你可是赵厂长的座上嘉宾,如果这么叫你,那实在是我太托大了……” 孙有为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一见他这么客气,刘卫东心底下就更清楚了,保不齐就是刚才赵玉田往死里夸了他一通,虽然未必说了详细情况,但孙有为现在对自己肯定是尊敬有加的。 “行了行了,都别争了,孙厂长,莫不如你就叫卫东刘工吧,反正他现在也是我们厂子里聘请的名誉工程师。” 赵玉田笑道。 “好,好,这个好。那,刘工,您现在有没有时间,可以请你来我们厂子里坐一坐吗?我还想向刘工学习请教呢。” 孙有为满眼渴望地望向了刘卫东。 “这当然没问题,不过,学习请教却是不敢当,有事咱们一起商量研究还是可以的。” 刘卫东咧嘴一笑,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正愁那些衣服怎么弄的事情呢,结果,服装厂的厂长就来糖厂取经了。 这还真是睡觉就有人送枕头,而且还是心甘情愿的,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要知道,做衣服可比做糖的利润大多了,真要卖开了,发家那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那可太好了,请,请,卫东兄弟。” 孙有为大喜过望,赶紧做了个“请”的手势,刘卫东向着赵玉田打了个招呼,便跟着孙有为去了服装厂了。 这个时候,糖厂的业务副厂长何磊走了过来,看见孙有为和另外一个副厂长把刘卫东请了过去,不禁皱起了眉头来。 “厂长,孙有为干啥来了?”何磊问道。 “取经来了,结果正好见着了卫东,直接就把卫东给取走了。” 赵玉田笑笑说道。 “他玛德,孙有为可真是精明。这下,要是攀上了刘工的高枝,刘工只要指点他个一句两句的,他们服装厂立马就会飞黄腾达了。 跟我们糖厂做邻居,他可真是好命得要死!” 何磊呲牙咧嘴了一下才道。 “行啦,别在这里酸了,人家跟咱们又不是同行业,没什么竞争,如果卫东觉得有缘想要指点他一下,那也是他们服装厂的命数。 现在,就看他们服装厂有没有那么好命了。” 赵玉田笑道。 “刘工出手,就是死厂子都能救活了,更何况他们服装厂基础那么好?我看哪,服装厂发达的日子真的来了。” 何磊笑道。 那边厢,十几分钟后,孙有为已经将刘卫东请进了服装厂自己的办公室里。 第189章 你比厂长还像厂长 为了保证这一次对话的绝密性,他甚至将那位副厂长撵了出去,只留下自己和刘卫东在屋子里,亲手为刘卫东泡茶倒水。 “刘工,我们这里条件简陋,你,你就对付一下哈。” 孙有为歉意地向刘卫东道,给他倒了杯白开水。 “我看你们这里的基础条件还是不错的嘛。” 刘卫东双手接过了杯子笑道,礼仪做足。 “无论如何,咱们镇安县也是人口百万的大县嘛,并且多省通衢、交通便利、四通八达,所以,咱们县服装厂虽然只是个科级架子,远远不如人家糖厂,可当年初创的时候,规模确实不小。 咱们最鼎盛的时候,可是有六百多名工人,四百多台各类机器设备呢。 就算现在,咱们厂子也有四百多工人,全都是熟练工人,厂房面积也有两万平!” 孙有为赶紧向刘卫东一通介绍。 刘卫东转头望着窗外的厂房,虽然已经略有些破败了,但来的时候他留心观察了一下,整个厂区打扫得极为干净,甚至可以说是纤尘不染。 同时,路过的那些职工精神面貌也都不错,没有半点颓败。 可以说,孙有为在管理上绝对是一把好手,能将这么个马上就要被时代淘汰的小厂子管理得有声有色,确实不容易了。 但在经营方面,可能孙有为确实差些火候,推不出新品,只能靠县里指定为某些厂家进行生产工装,艰难求生,目前只能说是癞蛤蟆打苍蝇,将供嘴而已! “孙厂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今天找我过来,具体的想法是什么。” 刘卫东点了点头,望向孙有为直接问道。 他现在确实很忙,没有时间东绕西绕的。 孙有为轻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刘工,那我就直接说了。糖厂日子现在越过越好,赵厂长说,那可都是托了您的福。但他具体没怎么说,我也不好详细地问。 可是赵厂长那个人,我太清楚了,是一个原则性非常强而且心高气傲的人,他一生服气的人没有几个,可你这么年轻,却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甚至为了你而严格保守秘密,一句都不肯多说,帮我介绍你,还是我求来的。 那我愈发肯定,刘工,您肯定是一位奇人。 既然您能帮糖厂起死回生,那,您能不能帮帮我们服装厂,让我们也过上好日子? 我们不敢奢望飞黄腾达,只求您,指点指点我们,让我们服装厂也扬眉吐气一把。 要知道,我们镇安县服装厂可是三十年老厂了,以前为了国家做出了太多太多的贡献,可是自从前年开始,就已经江河日下,愈发走下坡路了。 我去年上任之后,也只能靠着摔打个人面子四处求活儿干,给大伙儿发工资,受尽了白眼窝囊气,我们的职工出去都不受待见,让人看不起。 我这个厂长当得窝囊啊! 现在,我做梦都想让服装厂再雄起一次,再重新辉煌起来,不,不敢说辉煌,就是让大家过上好日子,在外面也有一种我是服装厂的那种尊严感! 刘工,如果可以,请您帮帮我们服装厂,好吗?” 孙有为说到最后,已经激动了,他站了起来,望向了刘卫东,眼神极为肃重地道。 刘卫东被感染到了,心中居然有些澎湃了起来,很是感慨,这年头,那些老一辈人的革命与战斗精神还没有丢,那些宝贵的传承还没有被市场经济的大潮冲击得七零八落。 这些领导干部们,普遍心中都有激情、有梦想、有责任、有担当。 要不然的话,人家这么大厂的一个厂长,面对他这么个小年轻的,甚至是初次相识,都不了解情况,居然就为了服装的生存和未来,肯低下头、拉下脸,说出这么一番甚至可以说是低三下四的话来,别的不说,这种精神就足以打动他。 更何况,孙有为话里的真诚和为人的态度,也让他极为欣赏。 这是一个和赵玉田几乎差不多的人。 看起来这年头组织上选人用人,还是很有眼光和水准的嘛。 “孙厂长,就凭你这番话,让我感动,更让我敬佩,你是一个好厂长,更是一个负责任的好干部。” 刘卫东收起了笑容,肃容说道。 说实话,如果是以前,他都羞于说出这番话,感觉年代感太强了,这也太官方太正式了,而他这一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真得有些发假的正式感和仪式感。 但现在,他是从内心往外流淌出这句话的。 “刘工,谢谢你的认可。还是那句话,如果可以,帮我们一把!” 孙有为握着他的手,重重地点头道。 “孙厂长,我还想问第二个问题,你相信我吗?” 刘卫东再次问道。 这个问题他必须要确认。 因为赵玉田那里,对他这般的相信,有三大原因,第一主因是自己救了他的小外孙,第二主因是他帮厂子铲除了一条大蛀虫,第三主因才是顺手帮助厂子解决了经营问题。 但孙有为不一样。 因为没有前面的任何铺垫,就像直接上来都不经过烧烤的过程,就要把一壶冷水直接干到一百度,他多少有些心里没底。 这一次,孙有为毫不犹豫,直截了当地回答道,“刘工,我以满腔赤忱发誓,绝对地相信你!” 他这个回答掷地有声。 “哦?为什么这样相信我?毕竟,你只是道听途说,我们也只是初次见面。” 刘卫东挑了挑眉,讶然问道。 “不知道!”孙有为却给出了一个让刘卫东满头雾水的答案。 “不知道?”刘卫东有些哭笑不得。 “确实不知道,其实说起来很玄学。一进屋子里时,我就感觉到你这个年轻人,跟我们完全不一样。怎么说呢,就好像,你是从另外一个时代来的,有着我们无法想象的知识和能力。我们在你面前,就是一群井底之蛙。 别的不说,单看赵厂长对你的信任和敬仰就能看得出来。 并且,我还有另外一种感觉,那就是,你在糖厂里,往外走的时候,无论是哪个工人见到你,哪怕是那些小混混,都要专门停下来尊敬地喊一声刘工,他们对你的爱戴和尊敬,那是发自骨子里的。 赵厂长不在,我说一句有些让他不高兴的话,那就是,在糖厂里,你比赵厂长看起来还像厂长呢。” 说到这里,孙有为不自觉地四下里看看,低声笑道。 第190章 这能行? “没有吧?孙厂长,您这话说得可有挑拨离间的嫌疑啊。” 刘卫东咧嘴道。 “哈哈,这里也没有别人,就是闲聊天而已。况且,事实就是如此。 说实话,如果兄弟你真能帮我们服装厂重新走向辉煌,我心甘情愿让位,这个厂子你说了算我都没有任何意见。” 孙有为笑道。 “言重了言重了,咱们就是合作而已。” 刘卫东笑道。 “不言重,我是以实说实,这是掏心窝子的话。 现在的形势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从上到下,都是要求解放思想,都是要求改革,国企以后求生存求发展才是关键,不能像以前那样,抱着大锅一起吃饭,定额完成生产任务了。 所以,怎么活下去,才是重中之重的问题。” 孙有为叹息了一声道。 “孙厂长的认识很深刻,确实如此!” 刘卫东点了点头。 春江水暖鸭先知,看起来,这些基层的厂领导们,也有不少是有头脑、有超前意识的人哪。 “这样吧,孙厂长,那咱们就不废话,直接步入正题。”刘卫东正了正颜色,望向了孙有为。 孙有为眼里现出了一丝惊喜,坐在了他的对面,认真地听了下去。 “首先第一点,我确认,利润分配的问题。毕竟,我做事情,也不可能是白做,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刘卫东道。 “应该的,兄弟,如果你不谈这件事情,才是最让人担心的。 况且,用人情帮人,这个人情太重,我们服装厂也还不起,还不如直接把利益摆在前面,把账算清楚,这样大家都好合作。” 孙有为重重地点头道。 “孙厂长有这个认识,那就太好了。那我也不磨叽,我要扣除成本后的百分之五十。 之所以要这么高,因为有三个方面。 第一,产品由我来设计。 第二,销售渠道由我来找。 第三,有些手段由我来做。 你同意吗,孙厂长?” 刘卫东问道。 “没问题,完全同意。” 孙有为丝毫都没有犹豫,重重地点头。 “第二点,我们要签署合同,白纸黑字落在纸面上,不能口说。” “没问题。” “第三点,产品质量由我把握,如果不合格,坚决不行,必须返工。 第四点,技术保密,如果绕开我单独去做,合作立即终止。 第五点,合同期限是五年,五年之内,我有权对我所设计的产品做出任何调整,你们只能无条件执行,不能反对。” “没问题!” 刘卫东一口气提出了七八条意见,孙有为全都点头答应,半点都不含糊。 “既然如此,那就没事了,咱们先把合同签了,然后,我现在就给你们想办法。” 刘卫东微微一笑道。 “啊?”孙有为吃了一惊。 “难道,孙厂长信不过我,不想签这个合同?” 刘卫东看了他一眼。 “啊,不是不是,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兄弟,你现在就能想到办法?” 孙有为满眼的不能置信。 “当然能,必须能,完全能!” 刘卫东傲然地道。 “好,那现在就签!” 孙有为重重地点头,同时心中忐忑,刘卫东,说的是真是假啊?咋感觉这么玄乎呢? 合同这方面,刘卫东早已经烂熟于胸了,直接便草拟了一份合同,然后让人手抄了几份。 趁他拟合同的这个时候,孙有为紧急召集中层以上领导,召开了一个厂子里的党委扩大会,中心目的就是把刚才这件事情说清楚。 当然,也有个别人提出了反对,觉得刘卫东的分成比例太大了,不合适。 结果被孙有为一句话呛了回去,如果谁能拿出产品,谁能救活厂子,谁都可以来跟厂子里签这个合同。 登时所有人全都哑火了。 也是的,这个合同唯一就是对刘卫东所要求生产出来的产品负责有效,剩下的,对厂子里其他的产品效益,没有半点影响。 既然如此,也就谈不上什么比例大小的问题了,说白了,就相当于厂子里来料加工制作,其他的事情什么都不用考虑。 想通了这个环节,厂子里所有人都同意,全体举手表决通过。 拿着党委会记录,孙有为回去,恰好刘卫东已经拟完了合同,又让两个文员抄了几份。 双方在孙有为简陋的办公室里签了字,这个仪式就算完成了。 “兄弟,现在可以说说那个产品的事情了吧?” 孙有为搓着手,眼中又是期待又是不确定地问道。 “刚才我写合同的时候,抽空儿帮你们想了两样产品,你来看看吧。” 刘卫东笑道,从怀里掏出了一页纸来。 孙有为看了过去,不觉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是一条瘦瘦的裤子,下面还带个环儿,好像是女裤。 还有一页纸,是一件类似大蝙蝠的衣服。 “这,这是啥?”孙有为疑惑地问道。 “衣服和裤子,全都是针对年轻女性生产的。毕竟,这个世界上女人和小孩子的钱最好赚。 这条裤子,叫健美裤,女人穿上之后,会显示出身材的姣好。再配合上这件上面宽松的衣服,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对比。 又年轻又活泼,又显身材又时尚!” 刘卫东指着那页纸,详细地介绍道。 “这个裤子,是不是有些太显形了?穿上去之后,会不会让人有一种特别尴尬不好意思的感觉?” 孙有为迟疑了一下问道。 “孙厂长,如你所说,现在是什么年代?是解放思想、改革创新的年代,是一个激情迸发、活力四射的年代。 十年浩劫还有之前物质极大的匮乏已经将人们的忍耐力压抑到了最低谷底,好不容易等来了一个新的时代,人们的思想和渴望求新求变的激情会一下迸发出来。 那么,首当其冲体现的是什么?毋庸置疑,就是穿着打扮。 视觉上的冲击才会引起心理上的变化。 新时代的女性,需要更张扬的个性,更新颖的服饰来彰显自己的女性美,渴望通过新的服饰让她们变得更加自信,更加充满魅力。 所以,相信我,孙厂长,这件衣服你现在只要生产出来,就能火遍大江南北、神州大地,甚至引领出一种风潮来!” 刘卫东笑道。 “真能,像你说的那样?” 孙有为被刘卫东说动了,隐隐约约地觉得,刘卫东好像说得极有道理啊! “你先生产出来,对了,挑一个你们厂里最好看的年轻女工,就照着她的身材生产出来,然后让她穿上,你们再看看。 到时候,也可以让我来看看。” 刘卫东道。 第191章 样衣出来了 扔下了新款式设计,揣上了那个合同,刘卫东又回去糖厂,一次性拿走了那六百万。 这可是赵玉田催着他拿的,如果再不拿走,他都要吃不下饭了。 因为整天要派保卫科十几个人将财务室那边围得水泄不通,生怕丢了一分钱再出什么大事。 让刘卫东拿走,他才放心。 糖厂动用了一辆小卡车,出了四五个人,陪着刘卫东去银行把钱存上,一方面是做证明,另外一方面真是拿不动。 拿着那存单,刘卫东志得意满地往家赶,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六百万到手,虽然这里面有三百万是云家的,但之前也跟云若曦说过,有可能先借用一下这笔钱,云若曦也很是豪爽地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里,红旗村忙得是热火朝天,在刘卫东的全力投入下,有了钱,一切都不是问题。 饲料厂已经建起来了,机器设备也已经进来并且调试完毕,按照他的生产配料,糖厂那边几乎是半买半送的糖渣滤泥全都送了过来,低到了一车十吨只要十块钱,成本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从农广校请来的那几位专家按照刘卫东的配方正在全面进行配制改良,估计,至多再有一周时间,就可以开足马力进行生产了。 而刘卫东抽了个空,把超肥八八的广告文案都写好了,只等着产品验证之后,全面推向市场,到时候,就到全国各地报纸上打广告去。 同时,再在电视上砸一笔广告费,让自己的饲料火遍大江南北。 至于产能,只要火起来,他就会疯狂扩大生产,不断进设备,因为厂房预留地都已经留好了,就等接下来看效果呢。 不过,前期的投入确实也不少,已经扔进去了三十多万了,整得老刘家人全都心惊肉跳的。 但刘卫东却无所谓,搞事业嘛,没有投入叫什么搞事业? 况且,这才多少钱?等到上了报纸和电视广告的时候,那才叫大钱呢。 第三天的时候,刘卫东来到了服装厂,赵玉田接到了孙有为的电话,请刘工过去商量一下新产品的事情,赵玉田当然要责无旁贷地转告刘卫东。 “兄弟,你看看,这是我们新生产出来的产品,咋样。” 办公室里,孙有为和一群厂子里的中层以上领导们都眼巴巴地望着刘卫东,而刘卫东则看着桌子上摆着的两件新衣服。 一件衣服是脚蹬裤,也就是健美裤,黑色的。 另外一件则是蝙蝠衫。 单看样式,大概齐能实现刘卫东三分之二的想法。 “这是我们厂的厂花,吴晓倩,就按照她的尺寸生产出来的,要不,让她换上,你再看看?” 孙有为问道。 旁边一个大概一米六五左右,肤白貌美身材极佳的年轻女孩子正有些拘谨又好奇地望着刘卫东。 “这样吧,先让晓倩同志穿上看看。” 刘卫东想了想说道。 吴晓倩去换衣服了。 换完衣服后,她走了进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直捂屁股。 因为这裤子太显形了,穿在身上,将她婀娜多姿的身材衬得更加玲珑,尤其是丰腴的臀部,让她有些脸红。 “别不好意思,新时代女性,就应该大胆地展示自己的女性美,现在又不是封建时代了。” 刘卫东笑道,做着她的思想工作,这才让吴晓倩稍微放松了下来。 在刘卫东的指导下,她一会儿迈步向前走,一会儿转圈儿,一会儿抬臂抱头做可爱状。 而刘卫东则拿笔不断地记录着。 孙有为他们一头雾水地看着刘卫东,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记什么。 二十分钟后,刘卫东停止了记录,转头望向了孙有为。 “孙厂长,你们的师傅真心不错,居然仅靠我画的几张草图和我几个简单的要求,就能实现我一多半的想法,真是了不起。” 刘卫东真心赞道。 “这是我们厂的王钰总设计师,可是咱们关北大学美术学院毕业的,厉害着呢。” 孙有为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梳着荷叶头、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子推了过来,笑着道。 “嗬,一个小服装厂里居然还有这样的人才,厉害,厉害。” 刘卫东竖起了大拇指来。 倒是难怪,领悟力这么高。 “主要是刘工您设计得好,说实话,我乍一看这个衣服的时候,就觉得特别兴奋激动,这才是体现新时代女性美的好衣服啊。 我也跟厂长说了,这衣服,一旦推向市场,恐怕真的能火。” 王钰推了推眼镜,望向了刘卫东,眼里有着惊讶和不可思议。 听厂子里的人说,有一个年轻人能救活服装厂,就是他吗?也太年轻了吧? 但别的不说,拿出来的这个衣服款式,确实了不起啊,真是够前卫的。 “过奖了。” 刘卫东一笑。 随后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虽然实现了我一多半的想法,但有些地方,还是需要改进的,咱们唯有猛抠细节,才能将这衣服的特色淋漓尽致地放大并呈现出来。 第一点,就是脚蹬裤的质地。坚决不能用普通的棉麻布料,主要就是没有弹性、不贴身,无法展现女性的美来。 应该用那种轻薄带弹力的化纤材料,才能完美地贴身,呈现出曲线玲珑的感觉来。 这事儿怪我,我事先忘说了。 第二点就是,就是,脚蹬裤千万不能直筒式的,既然要体现弹力,那就应该完全贴合,上粗下细,配合裤料本身的弹性,展现身材美。 第三点就是这件蝙蝠衫来,秋天将近,咱们先生产一种针织式的吧,大针眼儿的那种,里面可以穿打底衫。这样的话,俏皮可爱又美观大方,配合上这条脚蹬裤,才能称得上完美。 等这一批卖火之后,咱们再开始拓展型、改进型的各类新品。 辛苦你们,再生产两件样衣吧。” 刘卫东详细地指出了这些衣服现在的毛病,并提出了改进方案。 “马上组织生产,争取下午就拿出来给刘工看,快。” 孙有为绝对是有一个有魄力而且执行力超强的人,立马安排部署道。 同时,他非要留刘卫东在食堂吃饭,刘卫东拒绝了,只说自己下午下班前再过来看看。 随后,他就去了青云街那边。 因为他已经给王少昆交待了任务,现在就看王少昆有没有真正地执行。 第192章 专员的怒火 到青云街走了一圈儿,他就有些失望。 因为在街上根本就没有看到王少昆或者他手下的任何一个小混混,只看到了稀稀拉拉的行人。 “如果真是烂泥扶不上墙,那我也得尽早和少华大哥说。毕竟,我可以养闲人,但不能养废人,更不能让他觉得王少昆是在我这里被养废的。” 刘卫东心下间暗自忖道。 随后,他骑上了车子,就要从前面的十字路口离开青云街。 可就在这时,他就听见远处一栋没人住的仓库里传来了声音,“你们,都测量好了没有?这可是东哥的项目,如果谁要是偷懒,或者办事不力,那就别怪我以后不带他发财,听见没有?” 刘卫东听得真切,没错,那就是王少昆的声音。 “明白,昆哥,你就瞧好吧!” 里面响起了好几个人的回应声。 “动作麻利点儿,我向我哥那边只求了三天的时间给咱们开门,咱们的三天里把这些仓房全都实际测量出来,给卫东哥一个圆满的交代。” 王少昆道。 “好嘞,昆哥。” 一群人轰然响应。 刘卫东唇畔泛起了一丝微笑,嗬,这个王少昆倒是真没让他失望。 骑着自行车,他离开了这里,且让王少昆折腾去吧,看到最后他能不能真正地给自己一个惊喜。 中午吃过了饭,下午的时候,刘卫东又再去了服装厂。 王钰的动作很麻利,亲自上阵去做脚蹬裤还有蝙蝠衫。 刘卫东到的时候,刚刚做完。 又将厂花吴晓倩找过来穿上。 结果这一穿上,屋子里一群大男人的眼睛都直了,有年纪大的都有些不好意思看了。 这带弹性的脚蹬裤一穿,明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可怎么看上去就跟没穿裤子一样? 腰是腰腚是腚的,把吴晓倩姣好的身材和曲线展示得淋漓尽致。 而那件大蝙蝠衫一穿上,配合上脚蹬裤,更显得青春四射、活力无限。 “好,好,改得太好了,就这个了!” 刘卫东喝了一声彩,向着王钰竖起了大拇指。 “那,现在就开始组织生产?” 孙有为满眼期待地望向了刘卫东。 “好,按照各种尺码,加快生产,至少生产一万件以上。请你们放心,如果真卖不出去,我给你们兜底,这批货我全都自己要了。” 刘卫东笑道。 “那不行,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玩意就是赌博,厂家跟市场跟消费者的赌博。 你都已经帮我们到这个程度了,如果还要你给我们服装厂兜底,我们服装厂成啥了?” 孙有为却是摇头道。 “就是,我们厂长说得对,刘工,赢亏自负、愿赌服输,我们就跟着你干了,输了也算我们的!” 其他服装厂的领导和职工们也纷纷叫了起来。 “好,那就先这样,组织生产吧!”刘卫东心下间有些感动,这年头,人心还没被金钱腐蚀,都还十分淳朴,这很好,太好了。 随后他望向了孙有为和王钰,“接下来,还有些细节需要咱们商量一下。” 孙有为赶紧让其他的职工离开,只留下了王钰,眼巴巴地望着他。 “衣服已经定型了,马上进行生产,不过,还需要印上我们的标识,也就是商标,这样的话,我们才可以打造出我们的品牌来,让我们的衣服一出现在大街上,就有着强烈的辨识度,更有利于口口传播。” 刘卫东道。 孙有为有些茫然,显然对这方面的东西意识还不强烈。 而王钰则推了推黑框大眼镜,震惊地望向了刘卫东,“刘工,真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却这么博学,居然还有品牌意识?要知道,品牌这个东西,可是国外的理念。” “呵呵,王工,恕我小小地纠正你一下,其实,真正的品牌意识,在我们两千多年前老祖宗那里就已经有了,当时就有各种各样的广告与百年老字号。 只不过建国以后,体制的改变,统购统销,这才造成了品牌意识逐渐淡化了下去。 但现在已经开始进行改革开放,品牌的打造是必须的,也是势在必行的,只要我们勇立潮头先迈出这一步,未来就有无限可期啊。” 刘卫东笑道。 “明白了。” 孙有为终于恍然大悟。 而王钰则眼神深邃地看着刘卫东,这个年轻人,越来越让她感到震惊了。 接下来,商标设计这个任务就交给了王钰,王钰也欣然接受,马上就回去设计了。 离开了服装厂,刘卫东心情很是舒畅。 今天一天,收获颇丰,而且没想到服装厂的效率居然这么高,这也让他对后续的计划有了充足的信心。 目前来说,无论是糖厂还是服装厂,这些领导都极为开明,而且市场求生欲望与责任心使命感都很强,这也是他的计划能不断实施的主要因素。 如果碰上个老顽固,就算他说出花儿,那都没有用,更别说赚钱了。 …… 白榆行署大楼。 此刻,行署专员魏世勋正看着一份报告,皱着眉头。 行署秘书长葛强站在他对面,脸上有些紧张。 “这个陈岳,又在搞什么东西?居然拿出一条街来拍卖,这岂不是公开式地要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吗?这是在犯罪!” 魏世勋看完这份报告之后,脸色一片铁青,“啪”地一下将那份报告拍在了桌子上,怒声喝道。 葛强一个激灵,没敢说话,只是低着头,装聋作哑,保持沉默。 他可是很清楚的,魏世勋一直对这个镇安县委书记陈岳就不感冒,去年提拔他的时候,魏世勋就有很大的成见,甚至跟地委书记李文发拍了桌子。 现在,陈岳又搞出了这个什么竞标的项目,要拍卖一整条街,一直心里憋着一股火的魏世勋可算是抓到了发作的理由,肯定要揪住不放的。 “地委李书记那里,怎么说?” 魏世勋转头望向了葛强问道。 “专员,李书记的意思是,很支持这个创新举动,并且已经报送省委了,也得到了省委的肯定,说可以试一试……并且还听说,竞标当天,李书记还要去镇安一趟专门参加这个活动。” 葛强小心翼翼地道。 “胡闹,简直就是胡闹。李文发脑子怎么长的?这种公然拍卖国有资产的行为就是在犯罪,经济罪。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骗过省委的领导们的。 不行,这件事情非同小可,看起来,原本不想去也要去了,必须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魏世勋怒哼道。 第193章 从中作梗 周五。 镇安县。 今天是镇安县万众瞩目的大日子。 因为,镇安县以史无前例的魄力,拿出了一整条街来竞拍,就是想打造一条全省乃至全国的第一条商业步行街。 这也惊动了地委的相关领导,据说地委书记李文发和行署专员会亲自到场观看整个竞标过程。 会场就设在了青云街一家废弃的大礼堂里。 原本,那个大礼堂是二轻局下属一个企业的礼堂。 七十年代的时候这个企业黄了,但礼堂还在,便作为国有资产始终保留至今。 此刻,礼堂外彩旗飘飘,人声鼎沸,就在这里召开了招标现场会。 按照刘卫东给陈岳的建议,那就是全程公开透明化,让任何人都能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此刻,地委书记李文书坐在临时搭建的一个台子上,魏世勋和他并肩坐在一起。 李文书五十岁出头,面容上有着饱经沧桑的褶皱。 此刻,他神态悠然,甚至眼神中还透露出一丝赞许。 而魏世勋坐在他身畔,却是眼神阴沉,十分冷厉。 “书记、专员,已经十点钟了,招投标仪式可以开始。” 陈岳小跑到了两个人面前,低声汇报道。 “嗯,开始吧。” 李文书点了点头笑道。 魏世勋并未说话,只是神色冷冷地望向了陈岳。 陈岳走到了台子侧面一个话筒后,面对着对面现场的所有人,清了清嗓子,开始主持讲话。 他先强调了一下国家层面的精神,以此作为行动的理论根据,随后又说了一下省委和市委的支持,最后突出强调了一下镇安县完全是按照上级的精神,以大胆争先、勇立潮头的精神组织了这一次竞拍会。 云云。 一切讲完之后,他宣布,竞标开始。 说实话,这个竞标是很原始、很简陋的,远远没有后世那么复杂和严谨。 甚至其实说白了不过就是走个形式,因为之前都已经确定下来是刘卫东中标了。 不过,该走的形式是必须要走的,同时,几天前也在报纸上发布了招标公告。 但问题是,这么大的项目,现在可没有人敢来竞标,报名的只有刘卫东一个人而已。 所以,那就只能是刘卫东一个人上了。 并且,整个竞标的仪式,为了一切从简,避免麻烦,刘卫东和陈岳商量过后,就决定直接采用拍卖会的方式,向外竞标。 反正过程不重要,重要的就是结果! 接下来,建委主任上台开始发布相关情况,包括青云街的实际情况云云。 魏世勋面沉若水,转头向李文书道,“李书记,这么搞的话,不就完全是国有资产私有化了吗?这可是与上级精神相违背的啊。” “魏专员,我倒是觉得,并没有什么违背的地方啊。 上级要求我们解放思想,改革创新,那就要以创新的精神敢为人先。 这些国有资产全部都扔在这里闲置,既不能产生实际的价值,也无法给人民群众带来利益,就这么扔在这里留着接灰用么?” 李文书似乎早就料到了魏世勋想说什么,微微一笑道。 “话不是这么说的,李书记。无论是全民所有制还是集体所有制,哪怕扔在这里接灰,那也是全体老百姓的财产,指不定什么时候还用上。 可卖出去了,可就是某一个人个人的私有财产了。 以后再想利用也是不可能的了。 况且,我们可是社会主义国家,贱卖公共资产,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严格来说,那与我们的路线是相违背的,那可是犯罪啊。” 魏世勋怒哼了一声道。 “魏专员,我觉得你有必要再好好地学习一下上面的精神了。 上面的高层领导可是说了,贫穷不是社会主义,难道非得抱着个金饭碗去讨饭吃?宁可国有资产接灰也不让它产生效益么? 高层领导还说了,不管黑猫白猫,抓着耗子就是好猫。 既然这种方式又能增加地方财政收入,让地方上有更多余钱去搞基础性投资建设,又能藉此撬动市场、搞活经济,让老百姓得到利益和实惠,我们为什么不做呢? 至于所谓的国有资产流失…… 这就是个伪命题! 拍卖拍卖,价高者得。房子是卖,但也得到了真金白银的吧? 更何况,这怎么能叫贱卖呢?据说,起拍就已经达到了四十块钱一平方。 四十块钱,以这条破烂街的现实情况,别说是在这镇安县都有些偏高了,就算是放到咱们白榆地委所在的白榆市去,怕也不便宜吧?” 李文书看了魏世勋一眼,词锋犀利地道,把他所有的话全都半点不漏地堵了回去。 一时间,魏世勋瞠目结舌,却是不知道应该再说什么了。 半晌,他咬了咬牙,怒声道,“看起来,李书记确定是要力挺陈岳到底了?” “魏专员,你这句话首先角度就不对。什么叫我力挺陈岳到底?只要是干事的人,只要是大胆争先的人,我都会力挺。 无论今天在镇安县当书记的是陈岳还是李岳赵岳马岳,我的态度都是一样的,这样的干部,就得支持!” 李文书道。 “好,好,那我倒要看看,这个拍卖会倒底能弄成什么样子。” 魏世勋被怼得无话可说,磨着牙道。 那边厢,建委主任已经介绍完了相关的情况,随后,就开始亲自主持这场拍卖会。 “青云街,街长五百米,总计有房产二百三十套,总面积十五万平方米。 目标是,通过此次拍卖会,打造一条集餐饮、娱乐、商购于一体的商业步行街。 此次竞拍价格是三十块钱一平方,每一次叫价是十块钱,叫价开始。” 那个住建局长说道。 话音刚落,刘卫东已经举起了牌子,“四十。” “嗬……”底下一片惊讶咂舌之声,那可是六百万啊,这小子,哪里来的钱? “这位刘同志出价四十一平方,总价值来到了六百万。还有没有叫价的?第一次问询,第二次问询,第三次问询!” “当!”那个建委主任拿了个小锤,轻轻一敲旁边的一口小钟,“恭喜刘卫东同志竞拍成功,以每平方四十块钱的价格,六百万拍得青云街整街开发项目! 稍后,请县委书记陈岳同志亲自与刘卫东同志签署开发合同及项目书。 此次竞标大会,圆满结束!” 建委主任微笑宣布结束。 可就在这时,台子上坐着的魏世勋突然间站了起来,“等等!” 第194章 杀手锏 瞬间,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了魏世勋的身上。 “魏专员,你要干什么?” 李书文望向了魏世勋,眼神十分冷厉。 “没什么,我只是想和那个中标的开发者说几句话,这并没什么问题吧?” 魏世勋看也不看他,冷冷地道。 “说话也不至于非要在这样重要的场合里吧?私下里说不可以么?” 李书文盯着他道。 “当然不可以,这是涉及到了国有资产是否流失的头等大事,所以,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当面问清楚的,这也是给所有镇安百姓一个交代。 否则,对于镇安百姓来说,这将是何等的不公平?” 魏世勋扔下了一句话,大步走到了台子前方。 此刻,正站在台上的刘卫东、陈岳都眯起了眼睛。 陈岳眼中是惊怒交加,同时隐隐间还有着一丝忌惮。 而刘卫东则是眼神冰冷。 这个魏世勋,他清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原本他是京城一个魏家的家族子弟,在部委上班,熬了多年资历之后,来到了白榆地委,外放专员刷资历。 魏家给他的设计就是,等他接任书记再干上两年后,直接提任省里的常务副省长,再刷两年资历之后,回去哪个小一些的部委任个正部级。 然后,再往下派的时候,那可就是封疆大吏,一省之长了。 到那时,自然就是天宽地远。 当然,魏家在京城里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家族,虽然比郑家差上了一个等级,但跟云家比起来,依旧是毫不逊色的。 这也跟魏家的老爷子自身的位置有关。 不过,魏世勋今天这副气势汹汹的样子跑过来搅局,骨子里是不是跟陈岳有什么矛盾,刘卫东就不清楚了。 但他可以肯定的一点是,现在魏世勋直奔着他而来,怕是不能善了。 他倒是一件事情,那就是,行署专员魏世勋和地委书记李文书不合,甚至两个人还拍着桌子吵了起来,最后的结果就是,李文书依旧高升,到省里当副省长去了,可魏世勋却并没有接上地委书记的位置,甚至最后灰溜溜地回去了国家部委,担任了一个什么署的署长。 这么看起来,还是李文书后台更硬,更加道高一尺啊。 既然都知道了这样的结果,他现在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此刻,魏世勋已经到了他面前,冷冷地望向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刘卫东。”刘卫东淡淡地回答道。 “你是干什么的?”魏世勋再次问道。 这句话可就从骨子里往外透着一丝不客气了。 刘卫东眯了眯眼睛,“我是镇安县本地的社会从业者。” 现在暂时还不着急怼他,等着他出招就是了。 魏世勋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眼,“社会从业者?你有什么资格来开发这个项目?” “我有钱啊,魏专员。”刘卫东哈哈一笑道。 “六百万,你还这么年轻,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魏世勋冷冷地望向了他。 “自己赚的嘛,走街蹿户拍照啦、卖肉夹馍啦,批糖去京城卖啦,帮人沟通商业渠道啦。怎么,魏专员,这是要亲自查我的底么?” 刘卫东挑了挑眉毛,开始准备反击了。 “做这些社会边边角角的事业,你就能攒够那六百万?” 魏世勋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屑。 “哦?魏专员,劳动可不分贵贱哪,莫非,你瞧不起我们这些普通的社会从业者?如果您戴着有色眼镜看人的话,这可不太好了。 毕竟,现在国家都在提倡搞活社会经济、做大社会主义市场。你堂堂的一个行署专员,居然还以老传统、固有的思维方式去看待我们这些人,这是不是与上级的精神相违背呢?” 刘卫东眼神一冷,毫不客气地开始反击。 “你……”魏世勋被这一番话噎得有些喘不上来气,这小子的词锋好利啊,看起来确实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你敢这么和我说话?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魏世勋愤怒地望着他。 “哎哟,魏专员,这是摆官架子咄咄逼人不成之后,准备拿官位开始压人了么? 我可是真没想到啊,堂堂一个行署专员,正厅级领导,居然还搞古代封建社会权大于法、官大于民不平等的那一套?” 刘卫东开始猛烈地反击了。 反正当着今天这么多的老百姓呢,他一个光脚的,还穿魏世勋这种穿鞋的? 就是一个字,干。 果然,下面的老百姓就不干了,纷纷起哄。 “就是啊,人家招标做项目整得好好的,你冲过来咄咄逼人地质问人家,这是要干什么?” “哎哟,行署专员,好大的官威啊。” “那么大的一个官,却来压迫一个小年轻的,还要不要点儿脸了?” 老百姓们可不惯着他,一时间,阴阳怪气、就地起哄,什么话都来了。 魏世勋气得脸孔铁青,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煽动老百姓还真是一把好手,几句话就把老百姓情绪调动起来了,台底下嘈杂的声音吵得他头昏脑涨。 他以前整天高高在上地待在部委机关里喝茶水看报纸,下派到地方上更是个好大的一个官,人人尊敬,谁敢跟他这般说话? 冷不防遇到这样的场面,一时间他都有些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魏专员,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那我们就继续签约了,可好?” 刘卫东见火候差不多了,倒也不想把事态搞大,把魏世勋彻底得罪死,要不然的话,以后去京城发展的时候,魏家从中作梗,倒也是个麻烦。 “你想签约就签约?天底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魏世勋怒视着他吼道。 “魏专员,我倒是想知道,你想干什么?” 刘卫东剑眉一挑,有些真正的愤怒了。 “我就想知道,你怎么拿出来那六百万的资金!” 魏世勋喝道。 “魏专员,是这样,按照合同,只需要先付百分之十的定金,也就是六十万,然后,剩下的钱,在一年之内按月付清就可以了。 毕竟,还要给开发者预留足够的资金进行项目推进改造。” 陈岳此刻终于开口了,平心静气地向魏世勋解释道。 “呵呵,搞了半天,原来是空手套白狼啊。”魏世勋冷笑不停地道。 望向了陈岳,“陈岳,这件事情,我代表白榆行署不同意。如果他能一次付清这笔款子,那倒也说得过去。 可是,他只拿了六十万就要撬动这么大的一个项目,分明就是空手套白狼。 如果干着干着,他发现根本做不起来这个项目,半路跑了,把这里弄成了烂尾工程,那国家岂不是白白损失了一条街?并且因为后续的无数麻烦而浪费了大好的开发机会? 所以,现在他必须一次性付清这笔款项,才能让人相信他是真有这个实力。 否则,他就是个骗子。甚至,我还要向省委省政府报告,追究你失职失责的责任!” 魏世勋怒喝了一声,终于抛出了杀手锏! 第195章 灰头土脸 “魏专员,这不合理吧?合同上已经写清楚了,有预付金的,如果……” 陈岳气得胸口起伏难平,但依旧强行克制着情绪,缓缓地道。 “陈岳,如果像你说的这样做,那就是官商勾结,就是大肆侵吞国有资产。 莫非,你在这其中,还有什么利益勾连?” 魏世勋一顶大帽子就扣了下来,直接扣得陈岳将所有的话都憋了回去。 远处,李文书眼中冷光四射,缓缓站了起来,就要走过来。 不过就在这一刻,却听见刘卫东不屑地一声冷笑,轻摁了一下陈岳的手臂。 随后,他望向了魏世勋,“魏专员,看起来您是有备而来了,就是在这里等着我呢,是吗?” “你算什么东西?用得着我专门跑过来对付你?现在,废话少说,拿出这六百万来,这个合同才能签。如果拿不出来,你就马上离开这里,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魏世勋望着他,冷笑不停地道。 他着实是被这个泥腿子小年轻的给气坏了,混账玩意,两个人地位天差地别,他居然敢当面顶撞他这个行署专员? 简直就是给脸不要脸! “卫东,实在抱歉,今天这个合同恐怕不能如约而签了。不过,我向你保证,这一状就算是告到省委去,拼了这个县委书记不做了,我也必须要讨个说法儿,还你一个公道!” 陈岳望向了刘卫东,歉意地道。 同时,他也实在不想让刘卫东再与魏世勋发生什么冲突。 一方面,当着这么多老百姓的面儿,实在太丢人了。 而另外一方面,他出于更深层次的考量,不想以后刘卫东被魏世勋处处为难。 谁料到,刘卫东却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陈书记,我今天还偏偏就现在签这个合同。不就是六百万吗?没什么了不起的,我一次性付清便是了。” 随后,他向着台喝了一声,“六子,你们几个把钱拿过来!” “好嘞,卫东哥。” 此刻,六子、二宝子还有大山几个人扛着三个大袋子就冲到了台上去。 “把钱给我倒出来,让魏专员看看,咱们到底有没有那么多的钱!” 刘卫东一声大喝。 下一刻,在所有人震惊的眼神中,就看见六子三个人拿着蛇皮袋子,“哗哗”地往外倒钱。 那蓝灰色的老人头瞬间便倒了一地。 “魏专员,如果还不相信的话,您可以亲自来数数,这到底是多少钱,可好?” 刘卫东微笑望向了魏世勋道。 “你,这……” 魏世勋看着那满地挣扎的老人头,眼神彻底震惊了,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数啊,你倒是来数啊,刚才你不说是我们拿不出来吗?现在我们拿出来了,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二宝子站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向魏世勋道。 别看他是个行署专员,也没啥了不起的。 在他眼里,卫东哥就是天,卫东哥比谁都厉害! 谁敢跟卫东哥对着干,那他根本不惯着! “你一个农村人,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这钱的来路肯定有问题!” 魏世勋怒声喝道。 “钱有没有问题,是另外一回事。但我现在觉得,魏专员,你有问题。为了阻挠这一次镇安县解放思想、改革创新,你居然横加阻拦,非得要做改革的拦路狗,我倒想问问,你是何居心?难道你想破坏这来之不易的改革大好局面?是想开历史的倒车,成为了历史的逆流吗?” 刘卫东指着他的鼻子怒吼道。 去他玛德行署专员吧! 去他玛德魏家精英吧。 在老子面前,你算老几?! 论起扣帽子来,老子比你强上一百倍。 听到这句话,陈岳不觉得心惊肉跳,好家伙,这帽子实在是扣得够大的。 而远处的李文书却是缓缓坐了下去,满眼精光地看着刘卫东。 嗬,这年轻人,厉害啊,扣帽子扣得都这么有水平? 了不起,实在了不起! “魏专员,别跟这个年轻人一般见识了,我们走吧,下午还有常委会呢,得马上回去筹备会议了。” 此刻,行署秘书长在李文书授意的眼神中,赶紧走了过来,向魏世勋说道。 “好小子,我必须要将你查个底掉。你这笔钱的来路,绝对有大问题,你等着!” 魏世勋指着刘卫东发狠地道,说罢,脸色铁青地转身而去。 “我们等你哟!” 二宝子将手挽成了一朵喇叭花,远远地道。 气得魏世勋下台子的时候绊了个跟头,险些摔了个大马趴。 “我的天啊,卫东,你,你这是哪里弄来的这么多钱啊?好险,好险。刚才险些就让他把这个大好的局面给破坏掉了。” 陈岳吐出口长气去,看着刘卫东,眼神又是心有余悸又是无比震惊地望着他。 “我和糖厂合作的那个项目,一方面帮助糖厂死中求活,另外一方面也赚了笔小钱,正好今天派上用场了。” 刘卫东咧嘴一笑。 “六百万……对你来说都是小钱?你可真是……对了,这六百万,我们可以先按照合同交付一部分定金,剩下的钱,你拿去装修搞建设,总之,一切还是按照之前的合同来。 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情,有我顶着,天塌不下来,你放心吧。” 陈岳向刘卫东低声道。 “不。” 刘卫东却摇了摇头,“陈岳书记,这件事情原本你就已经担了巨大的风险,我不能再让你顶雷了。所以,这钱,你们收好。放心,我还有余钱能用来装修,肯定不会出现资金链断裂无以为继的问题。” “真的?”陈岳看着他,他发现自己愈发地看不懂这个年轻人了。 “当然是真的!” 刘卫东给了他一个信心十足的笑容。 “好,好一个少年豪杰!” 这个时候,旁边传来了一个赞叹的声音。 两个人一回头,立马微躬身体,“李书记!” 就看见,地委书记李文书正站在旁边,满眼欣赏地望着两个人,不停地点头。 “刘卫东,我且问你,一年之内,能不能见到效益?” 李文书问道。 “能!”刘卫东重重地点头。 “能见到多少效益?” “我能让县里的税收提升至少百万,能够安置百姓就业至少千人。” “你真能做到?” “能!” “好,我信你了!”李文书转头望向了陈岳,大手一挥,“签合同!” 第196章 又添新力量 坐在陈岳的办公室里,刘卫东端着杯茶,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岳,“陈书记,我今天怎么有一种替人挡枪的感觉呢?” “兄弟,你倒是真是好眼力,居然看出一些端睨来了。” 陈岳轻叹了一声,苦笑道。 “如果可以,愿闻其详。” 刘卫东嘿嘿一笑道。 “其实也没什么隐瞒了,我们陈家和魏家都是京圈儿家族,相互间因为上一辈的恩怨,有些龌龊。 所以,当初我提拔为镇安县委书记的时候,魏世勋就始终紧咬着我不放,就是不同意。 但李书记极具魄力,还是将我提拔了上来。 现在,魏世勋依旧处处针对我,找我的毛病和痛脚。 说实话,兄弟今天是帮了我一个大忙,要不然,这些苦水,我不可能对你说。 无论如何,于公于私,都要向兄弟说一声感谢啊!” 陈岳说道。 寥寥数语,便已经道破了京城之间的家族之斗。 这也让刘卫东心中恍然,原来,这个陈岳书记来历也非同小可,居然也是京圈儿子弟啊。 “这个魏世勋,公报私仇,还真不是块当官的料子。” 刘卫东摇头道。 “无论如何,我们只要做好自己就行。我相信,老天是公平的,一定不会亏待我们这些真心做事的人。” 陈岳说道。 “我也相信,必是如此!” 刘卫东重重地点头。 “对了,兄弟,你跟糖厂的那个项目,刚才我也紧急地详细了解了一下,你确实出力颇多,糖厂也是你救活的,但是,魏世勋那个人心胸狭窄,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必定会抓着你不放的。 所以,你千万要小心啊。” 陈岳眼神复杂地望着他道。 “他无奈我何。” 刘卫东微微一笑。 虽然关于他身世的消息,都处于极度的封锁之中,没人知道是他的来历背景。 不过,现在他已经将云家牢牢地绑上了他的战车,如果他有事,云家必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所以,他有这个信心能摆平一切。 至少,在关北省,他觉得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如果放在京城里,那就不太好说了。 “无奈你何?”陈岳怔然看着他,终于感觉到,这个年轻人的非同小可了。 “对了,为了保险起见,我准备注册一个商贸公司,而不是再以个人的名义运营糖厂和服装厂的项目,现在应该可以吧?” 刘卫东问道。 “这个,虽然国家对于这件事情还在争论中,并没有马上放开,不过,原则上应该是没问题的。况且,你承接了这么大的一个项目,注册公司应该是可以的。” 陈岳考虑了一下道。 “那就拜托陈书记了,得有这个公司,然后我才能光明正大地去做一些事情。” 刘卫东点头道。 “好,交给我了,我去做工作。” 陈岳点头道。 辞别了陈岳,刘卫东就去了青云街。 站在街上,刘卫东眼神多少有些茫然。 现在,这条街就完全属于他了? 感觉,一切有些不太真实。 他重生之后可是仅仅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啊,就拥有了一整条街? 他现在真的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老大,老大……” 身畔有人小声地唤着他。 刘卫东一回头,就看见身畔居然是王少昆。 他身后还跟着二十几个小兄弟,都用狂热的眼神看着他,眼睛里一片尊敬崇拜! 上午的时候,刘卫东硬刚行署专员,啪啪地打脸,行署专员走的时候几乎摔了大马趴。 这也太猛了! 要知道,王少昆带着的这群人只不过是社会最底层的小混混罢了,过着今天有饭吃、明天现找下一顿的日子。 普通的一个县里的小副局长,就足以让他们顶礼膜拜、点头哈腰的了。 行署专员那么大的官儿,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哪。 可东哥今天大展神威,哐哐地怒怼行署专员,而且大胜而归。 这还不算,东哥今天那叫一个财大气粗,直接让几个手下用蛇皮袋子装钱哗哗地往台上倒。 那可是六百万哪,就跟倒水一样,眼睛眨也不眨地倒出来了。 这东哥,简直牛了个比了! 而这一切,都是他们亲眼见证的。 对于他们这些正处于年轻躁动、崇拜英雄、崇拜强大人物的年纪,刘卫东的出现,简直符合了他们心中对于最牛逼的那种大人物的所有想像。 所以,他们现在看着刘卫东,就跟看着他们的精神图腾一样。 如果刘卫东现在一挥手说攻打地委去,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跟着去。 “昆子,现在什么情况?” 刘卫东见王少昆来了,微笑点头,自有一股渊沉岳峙的气质。 看在那些小兄弟们的眼里,更有一代大哥风范了。 “老大,这几天我们将这些房产全都做了一遍统计。 目前有十七套房子房顶漏雨、顶盖儿破损,需要重新修缮。 有六套房子墙体出现问题,可能得需要扒掉重建了。 剩下的房子,主体结构都没什么大问题,但屋子里包括门窗地面,都需要重新修缮。 这些房产我们都已经做好标记了,随时可以进行修缮。 修房子的师傅还有装修的师傅,我们都已经详细打听好了,看咱们的工程量要钱,我们已经找了十二个装修队,都综合衡量比较过价格,最后全都统一了。 对了,老大,我们可不是强迫他们的,是通过正常的讨价还价还的,绝对没有干欺行霸市的不法勾当。 装修的材料,我们也已经跑遍了建材市场,包括白榆市我们都去了一趟,保证能够用最低的价格拿到最好的材料。 老大,您看现在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 王少昆拿着厚厚的一叠纸,递给了刘卫东。 他现在对刘卫东崇拜得不行不行的了,都已经不再叫东哥了,而是直接叫上了老大。 那是摆明了对刘卫东发自内心的认可与尊崇! 刘卫东边翻看着,边听着他们的详细介绍,不觉地点了点头。 嗬,自己倒真是小瞧这小子了,居然把这件事情做得这样完善详细,相当不错了。 有些自己没想到的地方,他居然全都想到了,的确没有让自己失望。 并且,他居然还带来了不少小兄弟,一个个看起来都是极为精明能干的样子,相信,这些人也是经过了王少华替他严格把关精挑细选的。 这哥俩儿办事儿,还别说,真让人信得过! 第197章 层层震怒 “做得非常不错。喏,这是五百块钱,就当是这些日子兄弟们辛苦费了,给他们的奖金。” 刘卫东拿出一叠钱来,递给了王少昆。 “啊?不不不,老大,不要不要,我们这还只是您说的那个什么,试用期呢,就做了一点儿小事,结果就拿了这么多的钱,那怎么能成?” 王少昆吃了一惊,赶紧将钱推了回去。 “不仅是给你的,也是给这些兄弟的,总不能让你们白忙活着,拿着。” 刘卫东将钱塞到了他的手里。 随后望向了那些眼神激动的小兄弟,“少昆是我兄弟,更是我刘卫东信赖的人。你们能被少昆找过来做事,同样也是我的兄弟,也值得我的信任。 所以,从现在开始,以后你们每人每个月工资五十块,少昆,你是一百块,负责管着他们,并且从现在开始,做工资表,把这条街给我装好。 如果这件事情成了,以后,你们就是这条街上的管理者,只要这条街不黄,你们就永远有工作,而且只会赚的越来越多!” 一番话说完,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稍后,激动的狂吼声尖叫响彻了半条街。 有的人甚至已经喊出了,“老大万岁!” 刘卫东一句话就把这帮小子整的热血沸腾起来了。 等王少昆一群人走了之后,二宝子和六子还有大山几个人的脸就都垮了下来,把刘卫东围住了。 “卫东哥,你偏心,用外人都不用我们几个。” 大山抽抽着一张脸委屈巴拉地道。 “就是,卫东哥,你都答应过我们的,让我们几个管理这条街的,现在你咋换人了?” 二宝子也跟着叫了起来。 “卫东哥,这事儿,我也有点儿意见了。我们几个才是跟着你打江山的人哪。” 六子也委委屈屈地叫道。 “叫个屁,几个没出息的东西。”刘卫东看了他们一眼,不禁笑骂道。 二宝子脑子机灵,一下反应了过来,瞪大了眼睛,“卫东哥,你不会对我们另有重用吧?” “当然是另有重用了。我说你们几个眼界能不能开阔些,放长远?以后可是要干大事的,不能就盯着眼前的这一点点的小利益吧?” 刘卫东瞪了他们一眼道。 “那,那我们干啥呀?” 大山咧起嘴笑道。 “我还要搞一个商贸公司,用这个商贸公司管着这条街。 还要成立饲料厂,有人给我到饲料厂去当厂长的。 你们几个,要有在商贸公司任职的,也要有在这条街上和少昆共同管理的,防止他犯浑。 还要有外出学习培训专门做几家大店的。 甚至,积累起了足够的经验和阅历之后,还要有跟我去京城的。 毕竟,这条街可不是我的目的,我的目的是以后还要奔着京城使劲,四面八花才行。 所以,你们当务之急,就是学习、学习再学习,积累经验,以后咱们才好大发展。” 刘卫东说道。 “啊?以后还要去京城发展?” 六子几个人震惊地问道。 “那是必须的啊,我们的目标是大炎乃至国际,小小的一个县城,又算什么?” 刘卫东抬起头来,望向了天空,那里,恰好有一只苍鹰飞过! …… 白榆市行署专员办公室。 自从魏世勋回来之后,愤怒的咒骂声就响彻了整间办公室,间杂还有噼哩啪啦摔东西的声音。 魏世勋的通讯员胆战心惊地进了办公室,结果就看见,办公室就跟进了贼似的,破东烂西摔碎一大片,连桌子都掀了。 足见的专员到底发了多大的火。 “刘卫东是么?好,好,你个农村的泥腿子、小癞子,居然还跟我叫板?你等着,如果收拾不了你,那我这个专员也不用做了。” 魏世勋坐在收拾好的办公室里,牙齿都快咬碎了。 随后,他拿起桌子上的电话就给地委公安局的局长周宇打了过去,让他马上到自己的办公室来。 周宇接到专员的命令,不敢怠慢,坐上了吉普车就赶了过来。 “周局长,今天我到镇安县去,发现了一个情况,得向你反映一下啊。” 魏世勋看着周宇道。 这个周宇也是他刚刚一手提拔起来的,堪称他的心腹,自然是对他言听计从。 “专员,是什么情况?” 周宇低声问道。 其实他上午就收到消息了,当时又是惊奇又是纳闷,陈岳也就罢了,那个叫什么刘卫东的人,是哪里跑出来的?居然这么有钢条,敢跟专员对着干? 现在专员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找自己,那肯定也是想找那个刘卫东的麻烦了。 他半点不敢怠慢,马上打起精神来,望向了魏世勋,手中的笔做着记录。 “其他的情况我不清楚,但是,他一个二十岁的农村小年轻的,居然就拿出了六百万元的巨款要去开发一条街,这本身就透着不正常。 给我查清楚,他哪里来的那么多钱?是坑蒙拐骗来的,还是通过什么渠道侵吞国有资产来的? 还有一点,也要着重查清楚,这个小子,到底跟陈岳是什么关系? 陈岳为什么要给他搭桥铺路? 这里面是不是存在相互勾结、蚕食鲸吞国有资产的什么黑幕。 三天之内,我要一个准确的消息!” 魏世勋手拍着桌子怒哼道。 “好的,没问题,专员。” 周宇不停地点头应道。 “去查吧!” 魏世勋挥手道。 “这一次,无论查出什么问题,我都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魏世勋咬牙切齿地道。 …… 省监委。 此刻,郑家老四郑光明正坐在大班桌后,凝神看着一篇专供省委领导阅的内参。 这篇内参上以头条的方式刊载了镇安县改革创新、乘风踏浪,打造全省第一条商业步行街的消息。 看罢这篇消息,郑光明将内参放在了桌子上,唇角泛起了一丝微笑,点起枝烟来,惬然自得地吐出口烟气去。 “居然要买下了整整一条街?哈哈,不愧是我二哥的儿子,厉害。这消息要是传回去,怕是老头子又要高兴得两天睡不着,拉着我们哥俩儿喝酒了。” 郑光明开心地自言自语道。 他当然知道那是刘卫东的项目。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这样高兴。 不过,就在此刻,门被敲响了,监委办公厅主任走了进来。 “书记,您让我一直密切关注镇安县那边商业步行街的情况,现在,确实得到了一些消息。” 办公厅主任恭敬地道。 第198章 钱,钱,还是钱 “说。” 郑光明直起了身体,饶有兴趣地问道。 “据说,地委书记李文书与行署专员魏世勋意见不合,险些当场吵了起来。 并且,行署专员魏世勋现场还为难那个叫刘卫东的年轻人,逼着改了合同,要求他必须当场将所有钱款缴清。 据说,魏世勋现在还不善罢甘休,扬言要收拾那个年轻人。” 办公厅主任低声道。 “嗯?详细说说是怎么回事。” 郑光明眯起了眼睛,眼里有着雷霆般的怒意一闪而过。 “事情是这样的……” 那个办公厅主任将自己所了解的情况,向着郑光明说了一遍。 “知道了。” 郑光明听完之后,脸色反倒平静了下来,点了点头。 等那个办公厅主任出去之后,郑光明刚才脸上的春光明媚早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冷厉。 “魏世勋啊魏世勋,你们魏家和陈家有仇,也就罢了。但你居然敢针对我大侄子,那你就是找死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初来关北,就拿你的人头祭旗立威吧! 魏家好不容易出了你这么一根独苗,就这么毁了,也确实可惜呀!” 郑光明冷笑不停地道,心中有杀意难耐! …… 这些事情,刘卫东倒是一概不知情,他也不知道小叔郑光明已经到了关北省履新的事情。 此刻,他手里乱七八糟一大堆事情,正忙得焦头烂额呢。 首先是商业步行街这边。 原本的计划是全封闭改造,改造完了之后再对外开放,一鸣惊人。 但因为跟地委书记李文书的那个赌约,计划就不得不改动一下了。 毕竟,他当时脑子一热,喊出了一年之内纳税百万以上,安置百姓就业千人以上。 不过,他也清楚,李文书是被逼的,一定要有这样的动作对魏世勋予以还击,而他也只能顺着书记的意思来。 要不然的话,岂不是相当于书记给他台阶下,他却把书记的梯子撤走了么? 可正因为如此,他就不能先进行全方位改造,然后再对外营业了。 毕竟,这需要大量的时间,可现在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和李文书的约定是一年的时间,可一年还是太长了,他需要最短在半年的时间里,他必须要见到效益,向上纳税,并且一年之内还要真正做到安置千人以上的群众就业。 所以,他现在的策略就是,挑选条件好的房子,简单装修改造,马上就把店开起来。 剩下的那些中等质量或者需要扒倒重建的,先圈起来,然后再说。 总之,先营业、抢时间,把经济效益先创造出来,小步快跑,其他先放下。 为此,他这几天以来一直带着人在考察着青云街这边的房子。 不得不说,王少昆确实给了他足够的惊喜,对于这些房子现在了若指掌,无论刘卫东想了解什么,全都张口就来,半点不差,而且还给了相应的意见和建议,给刘卫东节省了极大的时间。 现在青云街的情况是,靠近十字路口的那半条街的房子,以前全部是民用房,有砖混的北京平,也有大瓦房,状况都十分不错。 但过了这半条街以后,路两边的房子大部分就都是大型的工厂厂房了,因为青云街里面以前是好几个工厂,只是中间间杂了几户普通的民房。 这边的房子,虽然空间广大,但质量参差不齐,有的几乎可以说是烂房子,不能住人了。 不过这样一来,事情就简单多了。 刘卫东直接将那半条街圈起来,准备全都扒倒了重建,清一色的二层小楼。 这叫二期项目,那是之后的事情了,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整。 而一期项目,就是前半条街,先全面修缮改扩建,必须一个月之内完成。 按照刘卫东的想法,一期改扩建完成之后,至少能出来一百五十家店或者档口。 刘卫东已经想好了,这些店或者档口,挑最好的地段自己家来运营。 剩下的,全部对外招租。只要有胆子大、有头脑的人先行试水之后赚到钱了,保证一传十、十传百,剩下的房子想租出去,就不是问题了。 不过,这里面也有一个饥饿营销的问题。 那就是,他要一波一波地把房子放出去,先不着急一古脑全都租出去。 等效益好起来了,把商户的胃口钓起来之后,再隔段时间,三套五套地往外放,这样的话,租金就能节节拔高,到最后,光是租金都能收益颇丰。 但现在就是一个字,快! 要快,要抢时间。 刘卫东已经看好了守着十字路口的十套房子。 他准备用这十套房子好好地做个示范区。 这十套房子,他已经有了想法了。 西侧第一家,是大型的火锅店。 对面东侧第一家,是大型的烤肉店。 紧接着,就是一家北方灶台鱼,对面是一家柴火鸡。 再接下来,是一家京城烤鸭店,对面是一家满洲八大碗。 六家够排场、有气派的大店完事儿之后,紧接着就是麻辣烫店,对面是一家小面馆,都带着浓郁的地域特色。 再里面,就是一家肉串店,对面是一家羊汤馆。 这十家地角最好的店面,刘卫东是准备大干一场了。 为此,他特意将大山、二宝子、六子抽调出来,再从王少昆手下又选了十个头脑灵活、学习能力强的人,专门分批去中南部各地学习相关经验,加紧培训。 吃喝拉撒,全都由他负责。 此时,村子里还有不少百姓眼巴巴地等着他呢。 于是,他又从村子里精挑细选了三十个俊俏的大姑娘小伙子,从外地的大宾馆专门请来了人对他们进行培训。 以后,他们可就是这些店里的服务员了,得马上进行培训。 同时,还从村子里又找了几个信得过的人,全都是三十岁以下,专门跟着大姐、三姐做肉夹馍还有送熟食的生意。 他还让人专门将后半段街围起来的那一片即将要进行设计改造的房子收拾出了一些厂房出来,既能住人,也能做熟食肉夹馍的那种。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 当然,这一切都需要财力的支撑,前期的投入就像是一个无底洞,那钱啊,“哗哗”地往里淌,却是半点也不见踪影。 仅仅签完约过后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已经花出去了小二十万了,并且根本不见底,后续怕是四百万都挡不住。 虽然糖厂那边还在不断地进账,同时那款云牌口香糖也正式推出了,不过刚推出去没两天,还在等后续市场反应。 刘卫东依旧时刻捉襟见肘! 好在,服装厂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已经备货完毕,足足做完了十万条脚蹬裤和一万件蝙蝠衫,就等着刘卫东出手往外卖了! 第199章 再谈服装合作 京城。 刘卫东已经来到了云若曦所在的那个四合院,就站在院子里等着云若曦。 而管叔也站在他身畔,犹自满眼问号地看着他。 这小子,真是够厉害的啊,据说那个什么泡泡糖已经卖出去了两万五千件货,相当于他和小姐合伙赚了一千万了。 这才多长时间? 不到一个月啊! 这小子赚钱的速度也太恐怖了! 并且,从小姐的角度来说,只要那五百万一拿回来,小姐现在就可以走马上任去糖果总公司任常务副厂长了,小姐在家族中的地位从此以后将无比巩固,任是谁也不可能再撼动半点了。 刘卫东倒是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正悠然抽着烟,等着云若曦出来。 因为他今天带来了两件衣服的样品给云若曦,就准备拿这个再跟云若曦好好地谈谈了。 而云若曦一见这两件衣服,居然眼睛直放光,二话不说,直接拿进屋子里去自己要试上一试。 现在,他正等着云若曦试完衣服出来呢。 没过多长时间,云若曦出来了。 就看见,她上面是一件蓝白相间的花格薄呢蝙蝠衫,里面是一件高领打底衫,下面是一条紧身的脚蹬裤,穿着一双红色的小皮鞋。 此刻已经入秋了,穿着这身刚刚好。 穿上这身衣服,那青春气息扑面而来,尽显云若曦傲人的身姿。 现在她的明艳动人,美丽无比,如果现在走出去,到了大街上,保证回头率百分之一万。 管叔登时就看得瞪大了眼睛,喝了一声彩,“小姐,好漂亮!” 刘卫东也不觉地点头,“云小姐简直就是天生的衣服架子,确实漂亮!” 不过他在心里却加了一句,“不如我老婆好看。” 之前他已经拿了两件样品回去给沈冰穿,结果沈冰穿在身上,所有人都快将沈冰夸上天去了,满囤子的大姑娘小媳妇包括三四十岁的老娘们儿都跑过来问她这衣服是在哪儿买的。 把沈冰傲娇得不行,天天穿着衣服在囤子里走,边走边拿本书在看,将知识和美融为一体,羡慕得囤子里的老娘们儿都要发疯了。 有人甚至开出高价要刘卫东帮着也做一套呢。 正因为如此,刘卫东对自己的衣服也有着绝对的信心。 “好看么?我感觉,很一般嘛。” 云若曦对着院子里竖起来的镜子左照右照的,表面上好像漫不经心、不以为意的,实则心里美得不行。 这衣服,好好看啊,并且,居然是刘卫东那个大直男兼大畜生兼大混蛋想出来的……天啊,他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啊? “云小姐,这好像就有些口是心非了吧?” 刘卫东咧嘴一笑道。 “有什么口是心非的,我看也就一般。” 云若曦故意道,实则是想让他再夸自己几句。 哪想到,刘卫东转身就走,“行,既然刘小姐这么说就是没兴趣了,那我就走了,衣服送你了,我再找别人合作去做销售渠道就是了,不麻烦你了。” “哎,我几时说不做这服装了?你这混蛋东西,给姑奶奶滚回来。” 云若曦气得跺脚大骂道。 “你都说一般了啦,弄得我也挺灰心的,那不如就再找一家好了。” 刘卫东转身过来,耸耸肩膀道。 管叔跑到院子外面抽烟去了,假装一切都没看到。 心里却是一声长叹,小姐看起来已经是情根深种了,可惜,这小子太专情了,根本舍不得农村的那个婆娘。 不过,这也却让他更加钦佩起这个小子来——或许,也唯有他是这样的人,才能虏获小姐的芳心吧? “这衣服,你准备怎么定价?” 云若曦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儿,看着镜子里的刘卫东道。 “脚蹬裤,哦,应该叫做健美裤,总公司的拿货价是十五块钱一条,市场建议零售价是二十块钱一条。 蝙蝠衫就要贵一些了,总公司拿货价是三十五块钱一件,市场建议零售价是四十元一件。” 刘卫东微微一笑道。 “蝙蝠衫倒也罢了,好歹是呢子料的,并且新潮,卖得稍贵一些也无所谓。 可你这健美裤是不是太贵了?成本价包括人工等等,也就两三块钱吧?” 云若曦皱起了眉头,觉得他的定价有些贵了。 刘卫东呵呵一笑,“其实健美裤的成本价你都说贵了,全算在一起,才一块钱,出厂价是四块钱。” “那你还卖这么贵?想赚钱想疯了?” 云若曦皱眉骂了一句,借机报复一下。 刘卫东却不以为意,只是认真地道,“这方面,你是女孩子,你才最有发言权。所以我想问一下,你现在喜不喜欢这条健美裤?我要听实话。” 云若曦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当然喜欢,这裤子穿起来又显形体又好看,哪个女孩子能抗拒?” “如果抗拒不了,就算是二十块钱,小贵,哪怕你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你会不会狠下心来买呢?” “这……”云若曦怔了一下,最后不自觉地缓缓点头,“说得也对,女人对衣服是很疯狂的,只要喜欢,无论多贵,只要不是太离谱儿,就一定会买的。” “那我就没有问题了,现在看你的。” 刘卫东耸耸肩膀道。 云若曦思忖了一下,想了想,“那就,让服装总公司那边,先投放市场试试吧。第一批进货,就十万条健美裤、一万件蝙蝠衫吧。” 她豪气地小手一挥,这也让刘卫东心下暗笑。 看起来,最熟悉你的人永远是你的对手,刘卫东上一世对云若曦太了解了,所以,备货都备得跟云若曦的要求完全无二! “没问题。另外要说一下,一条健美裤我拿货的出厂价是四块,卖到总公司十二块,两家的合作是赚八块,你四块我四块。一件蝙蝠衫,我拿货的出厂价是十一块,卖到总公司是二十五,一件赚十四块,你七块我七块。 这可都说清楚了,避免算账的时候出问题。” 刘卫东笑道。 “好。” 云若曦重重地点头。 转了转眼珠,“听说,你在镇安县那里搞了一条商业步行街?” “这事儿你都知道了?”刘卫东惊诧地看了她一眼。 第200章 服装发货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甚至于,我爸都知道了,这个消息还是他告诉我的呢。 他说,你们搞的那条商业步行街,理念很新,就看能不能搞出什么成果来。现在,不光是你们省委,就算是高层都有人注意到了,只不过在这方面还是有些争论的,所有人都坐等着看结果呢。 如果你搞成了,自然皆大欢喜。 如果搞不成的话,怕是,你要有麻烦。” 说到这里,云若曦神色肃重了起来。 “不会吧?就是一个小县城的步行街而已,我能有多大的麻烦?” 刘卫东挠了挠脑袋,有些无语起来。 “其实原本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可难点就在于,这里面涉及到了太多的因素,比如,房产改革,比如,商行步行街这个国内尚属新鲜的理念。再比如,这种招投标形式。 总之,刘卫东,你现在就算是在小县城里,这些东西一端出来,也相当于把房顶捅了个窟窿,所以高层都有人在看着呢。” 云若曦道。 “看就看吧,我搞成就是了嘛。” 刘卫东哈哈一笑道。 “无论如何,你要小心谨慎,同时也还要敢迈步子,虽然很难,但我觉得,你会成功的,希望你能给某些人带来一个惊喜。” 云若曦道。 “嗯?我怎么感觉,这话不像你说的呢?” 刘卫东一怔。 云若曦淡淡一笑,却是不再往这个话题上说了。 刘卫东思忖了一下后,又再试探地问道,“云小姐,能再帮我一个忙不?” “你可以说说,但我不保证能帮上这个忙。” 云若曦挑了挑眉毛。 “其实很简单,我写了几篇稿子,能不能帮我电视或者媒体上发一发呢?” 刘卫东嘿嘿一笑道。 “啊?你还会写稿子呢?全才啊。” 云若曦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那是必须的嘛,就这个,你帮着看看,成不成。” 刘卫东嘿嘿一笑,掏出了两页纸来,递给了云若曦。 云若曦只看了几眼,便皱起了眉头,有些犹豫地道,“这,不太像新闻稿件吧?感觉,就是用新闻稿件的形式使劲夸你们镇安县的一家饲料厂的饲料呢?有打广告的嫌疑啊。” “云小姐眼神犀利如电,没错没错,我就是在打广告呢,不过,我没直接那么写就是了,而是用新闻报道的形式写出来的,怎么样,可以帮着发一发不? 尤其是在全国性有影响的大报大刊上。 如果是电视,那就更好了。” 刘卫东道。 “电视不可能,现在国家也没有放开电视广告这一块的业务,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云若曦断然拒绝道。 “那在其他报纸上发一发,可以不?” 刘卫东厚着脸皮道。 “倒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如果帮了你,你准备怎么谢我呢?” 云若曦斜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问道。 “你想咋谢都行。” 刘卫东脱口而出,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 果然,云若曦眼睛亮了,“好啊,那你留下来,陪我在京城玩儿几天,逛逛公园什么的,我好久都没有出去玩儿了。” “这个……我能不能以现金的形式向你表达感谢呢?” 刘卫东挠了挠脑袋,小心翼翼地道。 “当然……不行。况且,你还欠着我五百万没给我呢。” 云若曦昂起了细长的颈道。 “云小姐,其实……”刘卫东颇有些艰涩地道。 云若曦冷瞥了他一眼,挥手道,“行啦,不用说了,知道你这个大情种想说什么,不就是你不想背叛你老婆巴拉巴拉一堆么?切,没劲。这稿子,我先帮你找个农业报的记者你们自己谈吧。” “那可太感谢了!” 刘卫东咧嘴笑道,双手合什表示感谢。 “刘卫东,我就奇怪了,你为什么不回郑家去求你爷爷呢?反倒是一个劲儿地来求我帮忙,这不是守着金山要饭吃吗?” 云若曦看着他道。 “我总觉得,相互合作的关系更加牢固。” 刘卫东避重就轻地道。 …… 回到了镇安县城,刘卫东连家都没回,直接去了服装厂。 此刻,孙有为正在一线车间忙得满头大汗的,甚至他都亲自上阵组织生产了。 因为刘卫东昨天走的时候特意告诉了他,人停机不停,哪怕三班倒,也要加紧进行生产,千万要将产能提上去。 孙有为已经发狠了,在厂子里资金极其困难的情况下,居然逆势而行,不仅又招上来一百名女工正在加紧培训,同时还厚着脸皮向糖厂借款一百万。 这一百万,他准备再进六十万的先进设备,同时那四十万全进原料布匹。 是死是活,在此一举了。 他现在,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刘卫东的身上。 糖厂赵玉田那边也十分爽快,大手一挥,借给了他一百万——毕竟,都是刘卫东这一条线上的难兄难弟,有困难是必须要伸手的。 要不然,刘卫东知道这件情况的时候,一定会不乐意的。 当刘卫东把他从车间里找出来的时候,孙有为满身是线头,总工王钰也是如此,忙得晕头转向。 “兄弟,你可回来了?情况怎么样?衣服卖出去没有?” 孙有为紧张地咽着唾沫,急急地问道。 “先不说这个,我且问你,这两天,产能提升上来了没有?机器设备进得怎么样了?” 刘卫东喝了口水,抹抹嘴巴问道。 “产能提上来了,现在咱们已经囤货十五万条健美裤,三万件蝙蝠衫了。 我预计仅凭现有的产能,咱们现在一个月也能生产四十万条健美裤,十万件蝙蝠衫! 要是新的机器设备上来了,咱们的速度还能再加快,估计产能翻个四五倍都不是问题。” 孙有为道。 “好,那咱们就坐等着收钱吧。” 刘卫东哈哈一笑道。 “啊?谈成了?” 孙有为惊喜交加地问道。 “必须谈成啊。京城服装总公司那边已经打通渠道了,第一批货,十万条健美裤、一万件蝙蝠衫,马上出货。 我给你一个电话号码,到时候你跟这个人联系,他是总公司那边的业务副总。以后就是他全盘跟你们对接就是了。 最好现在就备货,明天就发货,这样的话,明天晚上没准儿能赶回来,把钱也拿回来。” 刘卫东笑道。 第201章 狂风骤雨 “太好了!太好了!” 孙有为和王钰全都激动了起来。 十万条健美裤,他们厂子就能赚上三十万。 一万件蝙蝠衫,他们也能五万块! 加在一起,那就是三十五万。 服装厂有史以来还未有过这么高的一次性销售业绩,最多的时候也就是国家泼下来任务指定生产,拿到了二十万的奖金而已。 要是一旦这些服装卖开了,产能上来了,可以想象的是,像糖厂那样,月入几百万都不是问题了。 尤其是,现在还没有完全放开商业渠道管控,一旦他们进入到了国家相关类循环渠道之中,那就是相当于独家专营,跟泡泡溏的糖果一样,属于垄断。 只要市场认可,那就是生产多少卖多少啊! 这个厂子,眼看就要救活了! 孙有为激动得不行,亲自组织备货发货,当天晚上就组织车队发走了。 而刘卫东也没闲着,出了服装厂,在县里等了半天后,晚上的时候就等到了云若曦帮他找的几家国家级农口方面大报的记者。 刘卫东好吃好喝地招待着这些记者,临行前专程请他们去了一趟村里的饲料厂,马超则详细地向他们介绍了饲料厂的饲料改良技术,还有生产能力,当然,是以村集体的名义。 反正就是一通大忽悠。 并且,刘卫东也知道这年头的记者好酒,当天晚上在沈涛的国营一饭店,就把这几个记者陪着喝到天上去了,几个记者不服气,对他一通车轮战,结果刘卫东打了一圈儿,干进去三瓶酒,脸不变色心不跳。 相反,倒是几个记者全都趴窝了,有抱着大树吐的,有原地傻乐的,有诗兴大发仰天长啸做诗的…… 反正是把这几个记者彻底陪好了,而马涛也彻底被刘卫东惊着了——这小王八蛋啥时候这么能喝了啊?太可怕了这也! 这还不算,临走前,刘卫东还人一封了一个五百块钱的大红包,那几个记者感动得哇哇流眼泪,抱着他都不想走了。 接下来,刘卫东就等着他们的好消息就是了。 这年头,报纸的影响力还是相当巨大的,尤其这类农业报纸,虽然受众未必有那几个大报广,但胜在更专业,受众也更加集中。 只要稿子一出来,刘卫东相信,天南地北打电话购饲料的,保证哗哗的。 所以,接下来,就是一个字,干! 疯狂地进行生产,加大力度扩产能、储备饲料。 而这段时间通过自己的养殖厂使用这些饲料也足以证明,那些小猪仔、小牛犊还有小鸡崽特别爱吃,并且吃完了之后跟吹了气似的疯狂地长。 要照这么看,再有两个月都能出栏了。 为此,刘卫东也继续加大力度,一口气又购进了五百头小猪仔、五百只小羊羔,还有一百头小牛犊。 反正也是养了,那就提前直接扩大规模吧,等到过些日子自己的饭店开张的时候,也少不了要用到各种肉。 到时候,光是靠市场上的猪肉供应,不但贵,而且还未必能完全保证。 如果自己一条龙下来,就不必有这个担忧了。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 行署专员魏世勋的办公室里。 此刻,白榆公安局局长周宇正坐在他的对面,向他汇报着情况。 “专员,已经查清楚了,那个刘卫东果然存在一些问题。”周宇说道。 “说,什么问题。”魏世勋眯起了眼睛,急急地问道。 “他跟糖厂的所谓合作,其实就是他倒卖糖厂的新产品,然后从中牟取差价,并且数额极其惊人。 虽然现在投机倒把办公室已经取消了,但是,这数额太过巨大,已经涉嫌危害经济秩序罪了。 尤其是,糖厂辛辛苦苦生产出来的糖果,却只能一块糖赚一分五,剩下的钱,基本都让刘卫东赚走了。 这简直就是触目惊心的国有资产的流失啊!” 周宇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 “情况居然这样严重?”魏世勋微倾身体,一副震怒的样子,实则心下间连连冷笑,小兔崽子,终于抓到你的狐狸尾巴了。 这一次,看老子弄不弄死你就完了! “确实就是这样严重。专员,您的判断是对的,这样的害虫,如果不早日根除,恐怕他不仅仅只是祸害了一个糖厂,如果任由其发展下去,甚至还会危害当地社会安全啊!” 周宇也做出了一副愤怒的样子。 其实,只不过就是迎合专员的反应,给专员提供饱满的情绪价值罢了。 毕竟,做下属的要懂得迎合上级领导的喜怒哀乐,共情能力要强,这样才能不断进步嘛。 至于现在他所做的事情到底是对是错……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别人不知道,反正他是这么想的。 “周局长,如你所说,这简直就是触目惊心啊。 不行,这件事情必须要抓个典型,以儆效尤,我要亲自去做这件事情,以正视听! 下午,抽调相应警力,以调研当地经济秩序的名义,陪我去镇安县。 我要亲手揪出这条害虫来,人赃并获!” 魏世勋“啪”地一拍桌子,怒形于色道。 “明白,专员。” 周宇一点头,匆匆回去安排了。 下午的时候,刘卫东又再来到了糖厂。 此刻,他正在赵玉田的办公室里跟一群厂领导们商量新品上市的事情呢。 又是一人一把糖,就是那个云牌口香糖,一共五种口味的,每个人都吧叽吧叽地嚼着,但没人说话,都边嚼着糖,边盯着刘卫东,等待着刘卫东给他们最权威的回复。 刘卫东细嚼慢品,半晌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错,就是我想要的新品,终于成型了,实在不容易。我没有其他的问题了,如果可以的话,马上组织上市,包装纸上一定按照我设计的口号,主旨就是,这是一款专门针对年轻人推出的口香产品。 先打电话问问糖果总公司那边,看他们要多少货,咱们抓紧备货!” 刘卫东道。 “没问题,我前几天已经跟王涛王总联系过了,王总说,先来一千件,给各国各地分销推出去。哈哈,看起来这是对咱们有着十足的信心了,要不然,顶多就是要个一百件左右,各地发一发,先试探一下市场反应而已。” 赵玉田就笑道。 可是刚说到这里,猛然间桌子上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赵玉田接起来一听,登时就是一怔,就听见里面保卫处的人急急地叫道,“厂长,门口来了好几辆警车,还有武警,还有地委行署领导的二号小车,说是,行署专员魏世勋到我们厂子里来视察调研了……” 第202章 二次交锋 “啥?行署的魏专员?” 赵玉田大吃一惊。 “魏世勋?”刘卫东却眯起了眼睛,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了。 魏世勋突然间就杀到了镇安县调研来了,甚至厂子里事先都没有接到通知,他为什么而来? “问问有没有县里领导的陪同,尤其是陈岳书记是不是一起来了。” 刘卫东思忖了一下,向赵玉田说道。 “县里哪位领导来了?”赵玉田赶紧问道。 “县里没有任何一位领导来。” 保卫处回答道。 “知道了。” 赵玉田摞下了电话,转头望向了刘卫东。 他的眼里透出了一丝焦虑忧心来。 “卫东,好像有麻烦了……” 上些日子刘卫东怒怼魏世勋的事情,几乎传遍了整个镇安县甚至是白榆地区,赵玉田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不过,他从来没有在刘卫东面前提起过这件事情就是了。 现在,魏世勋突然间跑到这里来,摆明了就是来者不善,明里是到糖厂调研,暗里没准儿就是奔着刘卫东来的,他如何能不担心? “没关系,这个电话号码你收好,交给最值得信任的人。 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情,就让人打这个电话,找这位云小姐,让她出手帮忙解决。” 刘卫东拿出笔来,快速地在电话号码本上写下了一连串的电话号码,递给了赵玉田。除非迫不得已,否则他不会去向郑家求救的。 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豪言壮语,另外一方面,郑家也是他当做最后的底牌去使用的! 所以,能先让云若曦摆平就让她摆平吧,反正这里面是有利益纽带的,料想云家绝对不会不出手! 赵玉田赶紧将纸条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办公室主任,随后望向刘卫东,刚要说话。 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外面就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来。 “魏专员,您,您先到会议室,我们厂长马上就过来……” 何磊惊惶的声音响了起来。 却并没有人理他,脚步声一直持续向这边响起。 赵玉田和刘卫东才来得及转身,“哐”地一声,门就被推开了,就看见,门口正站着两个公安,眼神凌厉地看着他。 而魏世勋正在周宇等一群人的陪同下,背手站在门口,向着他们望了过来。 “魏专员,您好,我才接到消息,正要去门口迎接您呢。” 赵玉田头皮一麻,赶紧迎了过去,强堆起脸上的笑容道。 “赵厂长身份尊贵,我可不敢让赵厂长亲自迎接,所以,还是过来等赵厂长的接见吧。” 魏世勋冷笑不停地道,迈步走进了屋子里。 可是,他的眼神却并没有在赵玉田身上停留片刻,反而是死死地盯住了刘卫东,眼里有着说不出的阴冷怨毒。 刘卫东却是看也不看他一眼,居然坐了下来,倒起了一杯茶水,悠然自得地呷着。 “这个年轻人,是哪位啊?我看,好像比赵厂长的架子还大嘛。” 魏世勋心下间怒火腾腾地往上蹿,这该死的小子,也实在太不拿自己这个行署专员当做一回事了吧? 见到自己,非但没有站起来,反而坐下去了? 甚至,他都没有看自己一眼? 他有什么资本敢跟自己这样叫板? 真是,找死啊。 无论如何,今天必须要将他抓回去。 等他进了局子的时候,看他还能猖狂多长时间! “魏专员,上些日子刚刚见过面,这么快你就不认识我了? 当时你故意为难我,甚至不惜毁了我与镇安县政府签订的合同,让我必须现场拿出六百万来开发那条街。 结果,你现在就不记得了? 这是魏专员记忆性减退了,还是魏专员故意装作不认识呢?” 刘卫东却是丝毫不给他面子,呷了口茶,跷起了二郎腿,惬意地望向了魏世勋道。 这番话相当于把魏世勋的面皮直接扒下来扔到地上再踏上一万只脚,连表面上过得去的和气都不屑于去维持了,可把魏世勋气了一个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见过嚣张的,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呢。 咬了咬牙,魏世勋不再去看刘卫东,而是转头望向了赵玉田。 “赵玉田,你应该清楚,我是白榆地区打击危害经济行为领导小组的组长,打击危危害经济行为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由地委公安局局长周宇同志兼任,所以,他陪同我来进行调研。 按照上级的要求,这一次,我是专门到基层针对此类问题进行调研的。 现在,你们糖厂作为领导小组办公室的成员单位之一,必须不讲条件、不计代价地全面配合,否则,就是不讲政治,听明白了吗?” 魏世勋怒声道。 “听明白了,魏专员。”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还是大了两级? 赵玉田还能说什么? 只得点头应道。 “我现在,就要听取你的汇报,告诉我,你们糖厂最近效益如何?” 魏世勋面沉若水地问道。 “最近一个月来,糖厂的效益有了质的提升。 我们推出了新的产品,并且还送到了京城的糖果总公司去,向全国分销,纳入这个渠道之后,再加上我们糖果的质量优秀,市场一片火爆。 目前,已经累计销售两万件货,也就是两亿块糖果,取得了三百万的纯收益。” 赵玉田轻咳了一声汇报道。 “哦?这个成绩倒是很亮眼啊。” 魏世勋一怔,有些震惊地道。 整个白榆地区,一个月净利润能达到三百万的,恐怕也没有几家企业了。 镇安糖厂能做到这个程度,相当不简单。 眯了眯眼,魏世勋再次问道:“那你们成本价是多少?出厂价是多少?市场价又是多少?” “这……”赵玉田眼神有些闪烁起来,不觉地转头望向了刘卫东。 他本能地感觉到,魏世勋是醉翁不在酒,表面上是在问价格,实际上是在套信息,然后再去针对刘卫东。 “赵厂长,魏专员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嘛,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刘卫东挑了挑眉毛,哈哈一笑道。 赵玉田一怔,不过得到了刘卫东肯定的眼神后,他咬咬牙,转头望向了魏世勋道,“魏专员,是这样,我们成本价格是一分五,送到糖果总公司的价格是七分,糖果总公司分销各地价格是一毛,市场零售价格是一毛五。” 他故意暂时省略掉了刘卫东中间拿货的环节,还是想先遮掩一下,等实在遮不过去的时候再说吧。 第203章 都给我抓起来 “嗯?这笔账,好像有些不太对吧,刚才我们可是查了财务! 如果送到糖果总公司的价格是七分,那你们的利润应该是一块糖五分五,两亿块糖,就应该是一千一百万,怎么到你这里,却变成了三百万?剩下的那八百万呢?” 魏世勋扫帚眉一挑,厉声喝问道。 “这,这个……” 赵玉田面对魏世勋的诘问满额是汗,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了。 “这八百万,我拿走了,又怎样呢?” 刘卫东望向了魏世勋,喝了口茶水,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拿走了?你凭什么拿走?” 魏世勋心中狂喜,好小子,终于抓到你的痛脚了。 这一次,老子倒要看看你怎么说。 “这糖果,是我设计的,我拥有专利设计权。 这质检,是我做的,通过质检我不断地改进工艺让糖厂做出了这糖果。 能将糖果送到京城总公司去,也是我做了大量宣传工作后,京城总公司才同意接纳并进行分销的。 就凭这三点,我就有资格拿走那八百万。 并且,我和糖厂事先也签订了合同,糖厂全体上下,所有中层以上干部都见证了这个合同,这也是他们的集体决议。 魏专员,我的回答,你满意吗?” 刘卫东微微一笑道。 “什么合同?” 魏世勋脸上泛起了冷厉的笑容来,转头望向了赵玉田。 “就是这份合同。” 赵玉田赶紧用钥匙打开了柜子,从里面取出了一份合同,递给了魏世勋。 魏世勋拿过来只是简单地翻了几页,一丝冷笑逐渐在唇畔扩大,继而扩散到满脸,此时此刻,他的笑容很狞厉,看上去很是恐怖! 他算是看清楚了,原来,刘卫东只不过就是靠着有些背后的能量,将糖果送到了京城总公司去,从中牟利罢了。 至于他为什么能将这糖果送到京城总公司去…… 这还用问?肯定是陈岳那个小子动用了家族的力量,做了京城总公司的工作嘛。 这样想来,那就简单了。 无外乎就是陈岳指使刘卫东这么做的,以糖厂为牟利的基础,这里面肯定存在着相当巨大的利益勾连。 如果这一次将赵玉田和刘卫东全都收拾掉,顺藤摸瓜,再将陈岳揪出来,将他投入大狱里去,那对陈家必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而自己在家族那边的位置,也将愈发稳固!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就更加狰狞了起来! “赵玉田啊赵玉田,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作为堂堂的一个糖厂厂长,正处级干部,却是这样的没有头脑。 这哪里是什么所谓的合同?完全就是糖厂的卖身契啊。 这个合同一签,就相当于你们糖厂全体都沦为了刘卫东的工业佃户,而刘卫东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工业大地主。 我不知道他用什么办法帮你们把这批送到了京城,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份合同,本身就是违法的,并且是严重违反国家关于干扰经济秩序的典型案例! 你们,这分明就是拿国有资产做人情,将社会主义的工人阶级全都变成了资本家敲骨吸髓的被压迫者。 这分明就是一份血泪合同,你们糖厂分明就变成了刘卫东的血汗工厂! 赵玉田,你这是在犯罪!” 魏世勋将那份合同在手里拍得“啪啪”作响,一顶接着一顶的大帽子“哐哐”地往赵玉田脑袋上扣,怒声狂喝道。 “这,这,专员,我不明白您说的是什么意思,问题好像也没有像你说的那么严重,我们,我们就是想活下去而已!” 赵玉田额上冷汗涔涔而下,低声说道。 “活下去?社会主义制度下,任何工厂、任何人都能活下去,并且可以以任何一种方式活下去,但唯独不能以这种资本主义喝人血、吃人肉的方式活下去。 赵玉田啊赵玉田,你这一次是铸下了大错啊,而且还给国家造成了这么严重的损失,你该当何罪?” 魏世勋怒吼道。 随后,向着周宇喝道,“还愣着干什么?马上,把赵玉田带回去,隔离审查,必须要弄清楚,根源在哪里,到底为什么,还会造成多大的损失!” “是!” 周宇应了一声,一挥手,几个公安已经走了过来,拿出了手铐,就要将赵玉田拷走。 刘卫东眯了眯眼睛,一下站了起来,“魏世勋,你敢这么做?”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副白手套而已,还敢这样跟我叫嚣?抓起来!” 魏世勋轻蔑至极地看了他一眼,挥手喝道。 又走过来两个公安,给刘卫东也戴上了手铐。 “魏世勋,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后悔现在这么冲动的。” 刘卫东冷冷地盯着他道。 “你算什么东西,居然还敢威胁我?” 魏世勋想笑。 凭一个陈家,他就敢这样威胁自己? “我敢打赌,你这个专员,怕是都干不了多长时间了。” 刘卫东冷然一笑。 他当然有这个信心。 云家知道这件事情后,郑家也肯定会知道的。 爷爷那么护犊子,就算他不认郑家,爷爷也必定会暴怒出手。 到时候,魏世勋下跪求饶都不好使! “公然公私勾连、蚕食鲸吞国有资产,这简直就是无法无天,都给我带回去,严加审查!” 魏世勋威风凛凛地挥手道。 随后,他当先出了门,身后周宇让几个公安押着赵玉田和刘卫东往外走。 刘卫东脸沉若水,望向了糖厂的那个办公室主任,而那个办公室主任则会意,握着手里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悄悄地闪身,跑到了电讯室去打电话了。 不过,就在魏世勋他们一群人刚刚走到魏世勋的办公室时,却不由得一愣。 就看见,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聚集起了一大群的糖厂职工。工人们全都是听到了消息了之后,无比愤怒,自发地赶过来的。 并且,后面还有更多的职工陆陆续续地跑了过来。 人开始越聚越多,乌泱泱的一大群,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想将人带走,他们就必须要过眼前职工们的这一关。 见到这种情况,魏世勋也好,周宇也罢,眼里都现出了一丝凝重。 这件事情,必须要慎重了,否则,一旦闹出什么大规模的群体性事件,那可就麻烦了! “你们,要干什么?我们是地委来的,这位是行署专员魏世勋魏专员,你们马上把路让开!” 周宇带着两个下属走到了前方,怒声喝道。 可是,没有人让开,相反,那些职工们越聚越多,都沉默着,每个人眼神中都带着愤怒,甚至是仇视,死死地盯着他们! 轰隆隆,天空中有雷霆鸣起,依稀有金蛇划过。 要下雨了! 第204章 工人们的愤怒 “你们,让开!” 周宇怒喝道,手里已经握住了枪,可他却轻易不敢将枪拿出来。 再蠢他也知道,武器是用来对付阶级敌人的。 现在是人民内部矛盾,如果敢动枪,若是真出了事情,谁也保不住他。 所以,尽管手上青筋暴起,他却也不敢真的把枪掏出来。 “想让我们让开可以,你们必须要放了我们厂长和刘工。否则,今天你们出不去这个大门,谁也别想出去!” 此刻,副厂长何磊大步迈了出去,盯着周宇,怒喝道。 “同志们,你们冷静一下,我们是地委来的,现在是要抓捕危害经济秩序的犯罪分子,甚至于是,是为了给你们讨回一个公道来的,你们千万不要被真正的阶级敌人给洗脑了,把好人当成了坏人。” 周宇深吸口气,放平语气向何磊解释道。 “公道?你们要为我们讨个屁的公道?我们还用得着你来讨什么所谓的公道?” 此刻,两个班组长女工冲了出来,指着周宇厉骂道。 周宇作为堂堂的地委公安局副局长,几时挨过这样的骂?吃过这样的亏?并且还是两个体格粗壮、性格粗野的县城女工? 他眼中怒意横生,很想发作,可现在却不敢发作,只得咬着牙,耐心地跟她们解释道。 “请你们冷静一下,你们真的被骗了,被这个刘卫东和你们的厂长赵玉田给骗了。 他们里应外合,将你们厂子里原本应该拿回来的八百万货款,全都通过暗箱操作变成了他们自己的钱,他们……” 周宇还企图给刘卫东和赵玉田扣上大帽子。 可是却有更多的工人冲了过来,几乎是齐声大吼,“放屁、放屁!” “少他玛在这里给我们厂长和刘工扣帽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们这些厂子里的职工不比你们更清楚?” 何磊怒声大骂道。 “就是,一个多月以前,我们厂子里内忧外患,不但常务副厂长公然贪污受贿、中饱私囊,而且还将我们厂子彻底拖下了水。” “对,我们厂子里当时连工资都快开不出来了,每一个人都担心明天厂子会不会黄,我们这些工人会不会失业。” “当时,如果不是刘工来到了我们厂子里帮我们揪出了那个副厂长大蛀虫,甚至还帮我们设计新产品,并且把产品帮我们卖到了全国各地,我们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了。” “就是,刘工和赵厂长齐心合力救了我们厂子,我们就愿意给刘工设计费和销售费,那是他理所应得的。” “不就是那个合同吗?厂子里哪个人不知道?所有的班组长全都看过合同,全都签过字,并且,我们认,为了救这个厂子,为了救所有的职工,拿出点钱去请外来的人才帮我们,这有什么不对的?” “对,人我们乐意请,钱我们乐意给,两好嘎一好的事情,而且还救了我们厂子里所有的人,你们凭什么就跳出来说他们违法犯罪了? 国家法律上哪一条哪一款写着他们这是犯罪了?” “我们乐意给钱,并且,今天也不允许你们带他们走,谁敢带他们走,就捶死他。” “放人,放人,放人!” 所有的职工全都怒吼了起来。 这一刻,对面的赵玉田潸然泪下。 公道自在人心,就凭现在这些职工们的一腔热血,他就知道,自己这么长时间的辛苦没有白费,每一个职工都是知道感恩的人。 自己所做的一切,全都值了! 刘卫东怔怔地看着那些职工,心下间同样波翻浪涌。 如果说之前他帮糖厂还只是单纯地想赚钱,帮忙也只是一顺手的事情。 但是,现在这个想法变了。 别的不说,这看着这些知恩图报、淳朴又热血的职工他就知道,原来上天真的不会亏待每一个曾经用心付出的人。 “过了这个坎儿,镇安糖厂,我会将它打造成为一个世界级的超级国企!” 刘卫东热血在心头澎湃,死死地咬牙,在心中暗自发誓道。 “放人,再不放人,挠死你们!” 这个时候,一大群女工已经冲了过来,不由分说,就开始跟那些公安撕扯了起来,要将刘卫东和赵玉田抢过来! 甚至有性急的女工抢不过人来,索性撒开了泼,照着那些公安的脸上就是一把,挠得满脸血道子。 可那些公安却不敢还手,只能带着赵玉田还有刘卫东往后撤退,不得不撤退回去了赵玉田的办公室。 无论如何,面前这位毕竟是行署专员,工人们还是知道轻重的,看着他们退回到了屋子里去,倒也不敢硬往屋子里冲。 魏世勋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怒吼声声,“混账,简直就是一群好赖不分的混账东西!” “专员,怎么办?我们带来的人太少了,根本无法冲开这些人。 要不然,我现在直接调集镇安县的警力,强行把他们驱散,再将人带走?” 周宇此刻也满额是汗,望着魏世勋道。 “好,你马上给镇安县的公安局局长打电话,让他赶紧带人过来。” 魏世勋怒吼道。 周宇赶紧让人过去拿起了赵玉田桌子上的电话打了过去。 “魏专员,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就算是你今天能把我们成功带走,之后你也未必能将我们怎么样。” 刘卫东望向了魏世勋,好整以暇地道。 “你不就是倚仗着陈岳么?别说是陈岳,就算是陈家,也不算什么。 只要今天能拿下你和赵玉田,陈岳就跑不了,等着去把大牢坐穿吧。” 魏世勋怒火中烧,转头看着刘卫东,狞声说道。 刘卫东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魏世勋,看你这个气度和德性就知道,就算你这一次没事儿,今后的路怕是也走不长。 更何况,这一次,我怕你是难逃一劫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还跟我在这里指指点点?让他给我闭嘴!” 魏世勋愤怒到了极点,指着刘卫东喝道。 旁边几个公安摁住了刘卫东,刘卫东一举手,“别动粗,我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就是了。” 此刻,电话已经打通了,周宇对着电话一通吼,然后放下了电话向魏世勋道,“专员,镇安县的李局长马上会带人过来,你不用担心。” 魏世勋这才长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转头看着赵玉田和刘卫东,眼神中有扑不灭的怒火。 “你们,就等着回去坐大牢吧!” 第205章 两位首长齐聚镇安 镇安县公安局。 此刻,局里人满为患。 因为今天镇安县公安局史无前例地迎来了两个大官。 省公安厅厅长祈怀玉,陪同京城公安局局长张喻居然到镇安县公安局慰问来了,并且,还是轻车简从,只带了五个警卫便过来了。 说起来倒也是巧合,张喻已经荣升了一步,兼任国字号大部的副职了。 其实原本他升职并没有这么快的,虽然已经在日程之中,但至少也要三个月以后才能实现。 但就是因为京城爆炸案的快速破获,并且没有造成人员伤亡,所以,张喻也顺便沾了光,提前任职了。 这一次他是来关北省调研的,也是上任之后的第一站,说白了,就是想借调研之名,来到镇安县好好地感谢甚至可以说是关照一下镇安县公安局的副局长何小伟还有刘卫东的。 当然,对刘卫东只有感谢,对何小伟是真正的关照。 张喻到了关北省之后,祈怀玉当然要接待,亲自全程陪同,而张喻昨晚上住了一宿,又和郑光荣把酒夜话之后,今天便又来到了镇安县。 其实郑光荣原本也想与他们一起来的,只不过有些事情耽搁了,只能是下午再赶过来,到镇安县与张喻汇合——因为他也想来看看自己的侄子。 最近,他的大侄儿简直太给他长脸了,在镇安县搞出来的动静,不敢说震惊全国,但起码现在上面已经有高层关注到了,未来如何,就看这小子是不是真能做出什么成绩来了。 此刻,公安局局长李振华简直就是受宠若惊。 这两位大领导,居然连白榆地区公安局都没有通知,直接就杀到他们县里的公安局来了,简直就是给足了他的脸面。 不过,他也清楚,以自己这个身份,还不够资格接待这两位大领导,所以,他赶紧让人去县里请陈岳书记和一众县领导。 而陈岳听到消息后也大吃一惊,赶紧带着所有在家领导跑了过来。 此刻,在县公安局的大会议室里,一众人等济济一堂,正在亲切地交谈。 张喻和祈怀玉两个人都没有半点架子,幽默风趣,不时地开个玩笑,也让所有人都感觉到如沐春风。 “对了,小伟啊,当时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刘卫东同志呢?他现在在镇安县里吗? 虽然你是大功臣,可人家也同样是个大功臣哪。 如果没有他精准的判断,怕是你现在还稀里糊涂地在医院里躺着呢,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进的医院。” 张喻笑着问何小伟道。 何小伟立马起身敬了个警礼,“报告首长,我已经让人去找卫东兄弟,呃不,找卫东同志了,目前还没有找到。” 说话的期间,突然间就有人找到了镇安县公安局局长李振华,因为接到了一个紧急求援的电话。 等李辰华回来的时候,满脸阴沉,恰好就听到了张喻跟何小伟两个人的对话,他登时一怔,思忖了一下,就几步走了过来,急促地道,“报告首长,刘卫东同志已经找到了。” “嗯?在哪里?快让他过来,我想看看他。” 张喻笑道,眼神热切了起来。 虽然与刘卫东只是一面之缘,可是那个小伙子眼神里藏不住的高傲与倔强,还有那远超普通人的胆魄和见识,都让他印象深刻。 尤其是他知道了刘卫东为了养父母家,甚至都舍弃了回到京城的远大前途,甘愿就在镇安县这个小县城里窝着,更是让他钦佩不已。 这个世界上,有几个年轻人能做到这个程度? 所以,他真的很想再找到刘卫东,探究一下他的精神世界,与他深入地聊一聊。 一听到找到刘卫东了,并且还在镇安县里,他不由得一阵喜悦。 “确实找到了,不过,两位首长,现在有些小问题……” 李振华轻咳了一声道。 “什么问题?” 张喻一怔,而原本正陪着祈怀玉谈笑风生的陈岳也皱起了眉头来,本能地感觉到了有些不太对劲。 “这……” 李振华有些犹豫了起来,有些情况,不太适合现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啊。 “其他人都出去吧,我和振华局长在这里陪着两位首长就好。” 陈岳反应极快,向其他的一些县领导说道。 当屋子里就剩下他们四个人的时候,张喻皱起了眉头,望向李振华,“李局长,现在可以说了。” “首长,刚才我接到了糖厂那边打过来的求援电话,说是,行署魏世勋魏专员带着地区公安局长,以针对危害经济秩序调研的名义去了糖厂。 同时,他们还发现糖厂厂长赵玉田与刘卫东同志内外勾结,危害经济秩序。 所以,他们就先把赵玉田和刘卫东给抓了。 可是,抓了两个人之后,结果厂子里的职工们不干了,居然把他们全都围堵在了厂长办公室那边,不放人就不让他们走。 现在两边正僵持着,周局长要求我们马上组织警力过去,驱散人群,将他们,救出来……” 李振华说道。 刚刚说到这里,省厅厅长祈怀玉沉不住气了,“啪”地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愤怒地道,“胡闹,简直就是胡闹。人民公安是为人民服务的,怎么还能被随意调动去针对群众?张部长,您先坐着,我亲自去处理这件事情。” “走,带我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等下,先不急!” 张喻却是眯起了眼睛,沉思片刻,转头望向了陈岳,“陈书记,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陈岳心中一震,他知道,张喻这么问,绝对是有深意的。 思忖了一下,他决定以实据实相告。 “部长,是这样,恐怕,现在发生的事情并不简单,我很怀疑,是和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有关系!” 陈岳说道。 “说。” 张喻望向了陈岳。 “是这样,部长……” 陈岳便将前些日子镇安县竞标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详细地跟张喻说了一遍。 甚至包括其中的一些细节,比如魏世勋是如何因为想针对自己而刁难刘卫东的,而刘卫东又是如何硬杠魏世勋,全都说了一遍。 “所以,部长,我无法判断这件事情的性质到底如何,也不确定魏专员这一次突然间便直接带着地委公安的人没打任何招呼便抓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或许,这真的是出于工作需要吧!” 陈岳说道。 “那他跟糖厂之间,真的有什么利益勾连吗?” 张喻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 “这件事情我是知道的,可能是有些违反过去的规定,但绝对不是什么违法犯罪。” 陈岳又将刘卫东和糖厂之间的合同约定这件事情说了一遍。 却是听得张喻大笑了起来,边笑边道,“好,好啊,好一个出生牛犊不怕虎,这个小卫东,真的有头脑有勇魄有胆识,是个好样儿的!” 第206章 我给他的勇气 张喻这句话一出口,却让陈岳狂吃了一惊。 怎么感觉,张部长,好像和刘卫东极其熟悉? 否则,他怎么可能说话的语气这般亲切? 并且,他对刘卫东的态度是那般的鲜明,就是两个字,认可!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刘卫东的身份来历,也同样不简单? 陈岳突然间心里打起了小鼓,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啊! 回想了一下刘卫东曾经那种不经意间展露出来的强大气势,还有那远超普通人的真知灼见,包括他面对任何人甚至面对魏世勋这种行署专员级别的大官时都是那样不卑不亢从容淡定,偶然间眼里还能见到轻蔑与不屑一顾的神色…… 陈岳眼神凝重了起来,刘卫东,绝对不普通! 旁边的李振华更是瞪大了眼睛,惊骇地看着张喻,就连他这个不知内情的人也都能感受到张喻这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欣赏与亲切。 张喻随即转头望向了祈怀玉,“祈厅长,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祈怀玉思忖了一下,神色肃重地道,“如果仅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这个刘卫东的做法虽然激进,但完全符合现在解放思想、改革创新的大潮,并且,透出了一种超越时代的勇气和能力。 纵使有可能与现行的某种思想相违背,并且上面对于路线的取舍还没有最后的定性,但如果仅从结果上来看,我觉得,非但没问题,反而还值得鼓励。 毕竟,这可是撬动了内需、强化了消费、打造了市场、拯救了企业,最后就是,富裕了百姓。 至于扣上一顶危害经济秩序的大帽子,我倒是觉得,魏专员这种做法是不是值得商榷呢?” 张喻看着祈怀玉,眼中有着些许的惊讶,“嗬,祈厅长,我倒是没想到,你居然对经济方面的事情认知如此深刻啊,之前倒真是小瞧你了,觉得你仅仅只是一个业务尖子,搞业务的好干部,没想到,你在这方面,也有着深刻的研究啊。” “部长,这时代如此波澜壮阔,思想的碰撞如此激烈动荡,如果不时时刻刻深入研究的话,怕是就要落伍了啊。” 祈怀玉不禁笑了起来。 “好,好一句害怕落伍!既然如此,怕落伍的祈厅长,就有劳你了,去解一解今天魏专员的这个围吧!” 张喻转头望向了祈怀玉,哈哈大笑道,可是眼神若有深意。 祈怀玉是何等人物? 瞬间明了。 微微一笑站了起来,敬了个警礼,“请组织放心,请首长放心,坚决完成任务!” 随后,祈怀玉向李振华道,“李局长,请组织警力,还有何局长,我们三个,一同去吧。” “是,首长。” 李振华一个立正道,随后出去喊何晓伟了。 陈岳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两位首长,那我要不要出面?毕竟,现在这是在镇安县,我是县委书记……” “你啊,就不用了,陪着我在这里聊天吧。” 张喻微微一笑道。 “那,魏专员那里……” 陈岳一怔问道。 “魏世勋?呵呵,他这个专员,怕是未必能当多久了。” 张喻淡淡地道。 陈岳眼神一颤,这,这是什么意思? 张喻却不解释,只是向后一靠,端起杯茶水来,轻呷了一口,吐出一粒茶梗,指了指茶杯,“有些茶质量太差,要换一换喽。” 开始下雨了,并且,雨势越来越大,辟头盖脸地砸了下来,黄豆粒般大小的雨点子打在脸上,生疼! 但糖近千名职工却站在雨中,没有一个人离开的。 今天他们就跟这些地委来的人耗上了,就算被雨浇死,也不能让他们带走厂长和刘工! 魏世勋和周宇正等得心急火燎的,毕竟,外面的那些职工淋着大雨,就是不肯退去,在雨中,他们已经等得有些愤怒焦急了起来。 一群身材粗壮的女职工已经开始等得不耐烦起来,就要再次冲进屋子里来,好在被几个警卫挡了回去,警卫脸上身上平添了几条血道子。 “镇安县公安局的李振华到底什么时候来?” 魏世勋怒声问向了周宇。 周宇满额是汗,赶紧回复道,“快了,应该快了。”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了高音大喇叭的声音,“同志们,我是镇安县公安局局长李振华,来处理你们糖厂的紧急事件。现在,请同志们让一让,先让我们进去。” “来了来了!” 周宇如释重负,向魏世勋道。 看起来,这个李振华还是挺靠谱的嘛。 稍后,就看见一群穿着雨衣的干警们已经分开人群走了过来。 “李局长,如果你们是来帮我们的,那我们糖厂全体职工欢迎。如果你们今天是来帮这些是非不分、善恶不清的人来抓我们厂长跟刘工的,那对不起,今天你们也别走了,有本事就开枪把我们全都打死!” 副厂长何磊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向李振华怒声道。 作为本地的企业高层领导,他自然也是认得何磊的。 “就是,我们要吃饭,我们要过好日子了。谁抓起了我们厂长跟刘工,谁就是阻止我们过好日子,我们跟他们没完!” 旁边的职工群情激愤地怒吼道。 “何厂长,同志们,你们的心情既然我们来了,你们就放心吧,保证不会做对不起你们糖厂职工的事情。” 李振华摞下了一句掷地有声的话,随后带着人便走了进去。 到了厂长办公室那里,周宇已经迫不及待地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官威大显,怒吼道,“李振华,你怎么现在才来?让魏专员等了这么久,你这个县公安局长还想不想干了?” 魏世勋则是满眼威严地看着李振华,眼神同样不满! 李振华只是笑笑,望向了周宇,不卑不亢地道,“周局长,有些事情耽搁了,实在对不起。现在,把人交给我们吧,我们来处理。至于魏专员,你们可以离开了,我保证不会再有拦你们。” “什么?李振华,你脑子让雨水淋了吗?我们就是来抓人的,怎么现在要让我们离开,把人给你们?谁给你的勇气,敢和我这样说话?” 周宇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向李振华怒吼道。 “是我,我给他的勇气,我给他下的命令!” 此刻,人群中有个人走了过来,摘下了雨帽,露出了一张威严的脸来,向着周宇喝道! 第207章 不怕得罪魏专员 “你算哪根葱?你……啊?祈厅?” 周宇勃然大怒,正要张嘴骂过去,可一眼望过去,登时就看见人群里走出来的那个人,居然是祈怀玉,登时狂吃了一惊。 “周局长,好久不见,没想到脾气见长啊?居然敢骂我了?” 祈怀玉望向了他,微微一笑道,可是眼神里却殊无笑意,凌厉无匹。 “这,这,祈厅,您怎么会突然间来到这里?” 周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陪着笑脸问道。 心下间却是震骇非常。 今天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省厅的祈怀玉厅长居然都来了? 祈怀玉却是理也不理他,转头望向了魏世勋,向他伸手微微一笑,“魏专员,您好!” 魏世勋悚然一惊,却是强摄心神,同样伸出手去点头笑道,“祈厅,您也好。” 论起级别来,祈怀玉和他一样,都是正厅级别,而且人家可是手握重权的省公安厅厅长,他当然不敢在人家面前摆什么官架子,赶紧伸手微笑道。 可是心下间却是十分狐疑,祈怀玉怎么会突然间出现在这里呢? 祈怀玉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微笑道,“魏专员,正好我今天来镇安县调研,没想到就遇到了这件事情,也便顺道来看看。” “原来如此。”魏世勋点了点头。 赵玉田倒也罢了,紧张局促地站在旁边,面对着这个越来越复杂的情况,他倒也不敢说什么。 可是刘卫东却是饶有兴趣地看祈怀玉,隐隐约约中,他感觉到,这件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看今天这个架势,自己不但没事儿,而且魏世勋好像有些遭不住啊。 “现在,是什么情况?”祈怀玉明知故问道。 “我也是下来调研,却发现了有些人假公济私、危害经济安全,所以,我顺便就处理一下这件事情。 没想到,这个糖厂的职工们居然好歹不分,把我们生生围困在这里,所以我们也才向镇安县公安局紧急求援。” 魏世勋言简意赅地将这件事情说清楚了。 “哦,原来如此。危害经济安全,这还了得?李振华,何小伟,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马上把人带走,连夜突击审讯。” 祈怀玉一挥手道。 魏世勋一怔,急急地阻拦道,“祈厅,我觉得,这两个人还是由我们带回去好了,毕竟,我也是地委打击危害经济安全专项领导小组的组长,我也想深入了解一下这边的情况。” “哎,魏专员,您这么大的地方领导,岂能在这样的小事上浪费精力? 就让他们地方公安部门处理这件事情好了。 况且,出于属地管理的原则,这也是必须由他们当地公安部门处理的。 等他们审得差不多了,将情况摸清楚了,再上报给你了解嘛。” 祈怀玉哈哈一笑道,让魏世勋碰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同时,他心下间惊疑不定,总感觉这里好像不对,但哪里不对,他又说不清楚。 不过,既然祈怀玉已经这样说了,都是同级别的厅级大员,他也不好再说什么,轻咳了一声,“既然如此,那我就尊重祈厅的意见。” “带走!” 祈怀玉一挥手,何小伟带着几名干警走了过去,将刘卫东和赵玉田接手了过来。 刘卫东看了何小伟一眼,就看见何小伟里分明有着一丝笑意,他登时明白了过来,微微一笑,十分配合地跟着几名干警向外走去。 赵玉田见他如此顺从,也只能跟着他向外走去。 到了外面,那些不明就里的职工一见就不干了,纷纷怒吼吵闹着,要求放人。 刘卫东早就看清楚了是怎么回事,见状便走了过去,拿起了高音大喇叭道,“各位,我是刘卫东,你们的刘工。首先,谢谢你们对我和赵厂长的关心关怀,这一腔赤忱,让我永铭五内,谢谢你们!” 刘卫东向着那些职工们深深地鞠一躬。 稍后,大雨中,那些职工中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刘工,是你让我们厂子扭亏为盈,是你让我们吃饱了饭并且过上了好日子,你是好人,如果谁敢对你不利,我们定不饶他。” 下面就有职工怒吼着。 随后,所有的职工都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最后化做了整齐划一的喊声,“刘工是好人,刘工是好人!” 刘卫东鼻子一酸,眼泪险些流下来。 真心赤忱,从来不会白白付出。 不过,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 他抹了把眼睛,借机也抹去了眼角的泪水,再次拿起了高音大喇叭喊道,“现在,这件事情已经由县公安局的同志接手了,我和赵厂子都不会被带到白榆去。 同时,我也相信,组织上必定能公正公平地进行处理。所以,也请你们不必担心,更不用围在这里被雨浇了,散了吧。” “刘工,是真的吗?还是他们逼你这样说的?” 就有聪明的职工怒吼问道。 “是真的,不是他们逼我的,是我自己要这样说的。因为我相信组织,也相信公平!” 刘卫东拿着高音喇叭喊道。 人群躁动了起来,稍后,就有人喊道,“听刘工的,刘工都这么说了,那肯定就不会有事了,散了,都散了。” 随后,那将近一千号职工这才陆陆续续地离开了这里,只有何磊还有另外一副厂长带着几个人,紧密地盯着情况的进展。 “这么多人,几句话说他们散了便让他们散了,你比厂长还厂长呢,牛笔!” 何小伟如释重负地长松了口气,向着刘卫东一竖大拇指。 “我们的职工都是感恩的人,谁能带他们过上好日子,谁就是好人。所以,卫东在我们厂子里,现在真的比我有威信呢。” 赵玉田现在心情也稍微放松了一下,就向何小伟笑道。 “说得好!” 这个时候,跟魏世勋打过招呼之后的祈怀玉走了过来,向着两个人竖起了大拇指。 “这话说得没有半点问题,谁对老百姓好,老百姓就信任谁,就拥护谁,就支持谁。谁若对老百姓不好,那就会站在人民的对立面。 你们两个,确实深得人心! 好,好,好!” 祈怀玉连赞了三个好字。 这番话听得后面刚刚走出门来的魏世勋一怔,盯着祈怀玉的背影,他深深地皱起了眉头来,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忌惮和愤怒。 他这么说,根本就是赤裸裸地在打他的脸。 “走吧,我今天倒是要亲自审审你们这两个人,看你们是怎么危害经济秩序的!” 祈怀玉哈哈大笑道,和两个人向外走去。 刘卫东快步跟在他身畔,转头望向了祈怀玉,低笑道,“祈厅,你这么做,难道不怕得罪魏专员么?” 第208章 搅动风云 “得罪他?”祈怀玉微微一笑,看着刘卫东,意味深长地道,“你都不害怕,我又怕什么呢?” 刘卫东一怔,深深地看了祈怀玉一眼,“祈厅长这是,话里有话啊。” 祈怀玉却不再说,只是负手向前走去,“走吧,小伙子,回镇安县公安局吧,到时候,或许会有惊喜。” 刘卫东很是狐疑地跟着祈怀玉向前走去。 此刻,京城的云若曦站在云鹏的身畔,神色凝重。 “爸,现在的情况是,魏家的那个老三魏世勋非要揪着刘卫东不放,居然直接杀到糖厂去了。可是糖厂的职工不干了,把他们所有人团团围住,您看,怎么办?” 云若曦问道。 云鹏坐在茶桌后面,手指轻敲着桌面,半晌,转头望向云若曦,微微一笑,“若曦,那你觉我们应该怎么做才好呢?” “无论从合作伙伴的角度出发,还是从与继续深入交好郑家的角度出发,我们都应该出手,向魏家施压,告诉魏世勋,最好别轻举妄动。 毕竟,这不是儿戏,有时候,很有可能是一颗老鼠屎便坏了一锅汤!” 云若曦肃重地说道。 “我同意你的看法,但问题是,魏家虽然只是个普通的家族,但多年来四处联姻,和几个小家族一起抱团取暖,实力倒也不弱。 如果我们出手,会同时得罪多个小家族。 蚂蚁多了,恐怕也会咬死大象。 虽然我们不惧,但也不得不防啊。 所以,你要考虑清楚一件事情,如果我们这么做了,到底失大于得,还是得大于失!” 云鹏缓缓说道。 “我认为,得大于失,并且远远超过所失去的。” 云若曦掷地有声地道。 “为什么?”云鹏挑了挑眉毛,略有些惊讶地望向了云若曦。 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大局当前,她绝对不会因为儿女私情才这样说的。 既然如此,那就证明,她早已经有了深入的考虑。 果然,云若曦望向了云鹏,神色无比肃重地道,“爸,我看好刘卫东这个人。虽然我无法举例用事实证明,但还是如之前所说一般,这个人,绝对有着远超时代的眼光和能力,恐怕,他会搅动一方风云,甚至能创造出无法想象的奇迹。 现在帮他,其实等于帮了时势。一旦时势真正推进到一个我们无法想象的进度时,就会形成任何人都无法抗拒的大势。 那个时候,真正的春天就会降临了。” 云鹏边听着她的话,边凝神思忖,半晌,才徐徐说道,“你说的,我承认,我也感觉到那个年轻人身上有着惊人的能量,一旦迸发出来,恐怕真的会对时势的进展有些促动。不过,若曦啊,我就是担心,他太过激进,挺不到黎明的到来而倒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如果是那样,我们云家真的帮了他,也必将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啊!” 云鹏长叹了一声。 显然,此时此刻他确实还有些犹豫不决。 云若曦刚要说话,突然间外面敲门声响了起来。 随后,管叔走了进来,轻声在云若曦耳畔说了几句话,云若曦一怔,脸上现出了惊喜交加的神色。 她一点头,管叔便退了下去。 “爸,我们已经得到了最新的消息,那就是,魏世勋是因为魏家与陈家的旧仇,一直紧盯着陈岳不放。 这一次他也只不过想以刘卫东为突破口,找陈岳的麻烦,甚至废掉陈家的这个杰出的三代子弟。 但是,张家的张喻到了镇安县。并且,祈家的祈怀玉也已经到了镇安县! 张喻虽然明里没有出手,可是作为他下属的祈怀玉却已经出手了,甚至直接去了糖厂把刘卫东和那个厂长带了出来,阻止了魏世勋把人带走。 而郑光明现在据说也已经赶到了镇安县,却并没有和张喻碰面,而是直接去了县委,正在监委召集了监委的人开会。 甚至于,他好像是把省监委还有地委监委的人都带过去了。” 云若曦急急地向云鹏汇报道。 “什么?张喻居然去了?祈怀玉出手,那也就意味着张喻在出手。祈家的老爷子,原本就是张家老爷子的下属,现在他们的二代弟子依旧如此,同气连枝! 而郑光明,新任关北省监委书记,手握重权,他那人本身就是性格火爆,杀气极重。 这一次,可是相当于三家联手了啊,而且,无论是张家还是郑家,都是京圈儿里数得着的大家族,再加上一个臣属于张家却同样实力不弱的祈家。 甚至还有一个和魏家实力不相上下的陈家! 好家伙,没想到,一个远在千里之外小县城的刘卫东,居然搅动了漫天的风云,吸引了五大家族同时出手。 而其中,四个家族同时集火魏家,这一次的事情,怕是不能善了!” 云鹏悚然一惊。 “爸,表面上是五个家族风云际会,其实张、郑两家几乎就撑起了京圈家族的半边天。 那我们如果再不搀和一脚的话,就未免有些不识时势了吧?” 云若曦笑了,笑容很灿烂,也很兴奋。 因为她知道,老爸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还犹豫的话,那也就没资格坐在云家家主的位置上了! “当然要参与,而且,还要深切地参与其中。不过,既然他们已经打了前锋,那我们不如就找一找陈家,打打外围吧。 这一次,就来个四面开花,让魏家还有围在魏家旁边的几个家族,全都被打疼龟缩起来才好! 也让其他的家族轻易不敢再动你那个心上人!” 云鹏哈哈一笑道。 云若曦正凝神听着呢,却不料前半段话说得好好的,后半段话居然话风一转,直接把她兜进去了。 “爸,你在说什么呀?什么,什么心上人啊,人家有老婆的……” 云若曦猝不及防,登时面色绯红,使劲儿一跺脚,娇声叫道。 “他有老婆,也不影响你喜欢他,不是么?” 云鹏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道,可是眼里却有着一丝担忧和心疼。 这个孩子,好像真的陷进去了! 第209章 正义的风 云若曦沉默片刻,摇了摇头,“爸,我确实喜欢他,但也请您放心,无论何地何地,我都会以家族荣耀和利益为先,绝对不会因为自己的情感而做出什么头脑发热的事情来。” “若曦,爸爸不是担心这个问题,而是担心,你的未来!” 云鹏叹息了一声道。 “我的未来,就是为家族服务。只有家族,没有个人。” 云若曦眼神沉重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勉强一笑说道。 “这,才是我最担心的啊!人说,哀莫大于心死,可于你而言,却是责莫大于心寂。如果你因为家族而完全失去了自我,就相当于变成了一台没有情感的机器,更无法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和未来。 或许现在你年轻,有热血、有激情,可是等到将来的某一天,守着一个冰冷的屋子时,你会突然间发现,原来,这世界是那么大,却又那么孤单!” 云鹏长叹一声。 “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云若曦抬起头来,望向了云鹏,眼神里有着前所未有的刚毅! …… 镇安县。 魏世勋浑然不知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出了糖厂,他还在暴跳如雷。 “这个祈怀玉,他疯了吗?表面上好像是在帮我们解围,实际上却是在帮刘卫东和赵玉田解围,居然把他们两个人带到镇安县公安局去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陈岳知道后,肯定会包庇那两人,那我们又怎么可能把人带走?怎么定他们的罪名?” 坐在车子里,魏世勋咆哮着,气得大脖筋都往起一跳一跳的。 “或许,他就是陈岳动用了家族力量找来的帮手?” 周宇在他身畔低声说道。 “陈岳……” 提起了这个名字,魏世勋眼神就是一阵狰狞。 半晌,他一挥手,“走,去镇安县委。该死的陈岳,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居然还不来见我,摆明了就是故意避而不见。 你不见我,我倒要非逼着你见我。 把所有的证据都拿着,如果他一天不处理刘卫东,我就一天不会离开镇安县。并且,我还会向省委汇报请示!” 大雨中,几辆车子车头一转,向着镇安县委疾驶而去。 此刻,镇安县委大楼里灯火通明。 所有县委机关的工作人员都被紧急喊回了工作岗位,要求他们随时待命,却并没有告诉他们究竟待的是什么命,要他们做什么。 监委书记的办公室内。 原本,坐在桌后的应该是镇安县监委书记楚东,但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却是另外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眉心间有一个深深的“川”字,坐在那里不怒自威。 还有好几个人围在他身畔,低声地说着什么。 而这个办公室原本的主人,镇安县监委书记楚东,现在却是连前面都挤不过去,只配远远地站在门口,不时地端茶倒水。 坐在办公椅里的人,正是关北省监委书记,赵光明! 今天下午,他突然间带着省监委的整套班子、白榆地委监委的整套班子,杀气腾腾到了镇安县。 美其名曰说是调研,可是究竟来这里做什么,却是没人知道。 “书记,白榆行署专员魏世勋带着公安局长周宇等一群人,直接去到了县糖厂,随后对厂长赵玉田和刘卫东直接进行了抓捕。 但之后,据说省公安厅厅长祈怀玉亲自带着镇安县公安局长包括部分警力去了糖厂,直接带走了刘卫东和赵玉田…… 就是这样的情况。” 旁边有人低声向赵光明汇报道。 “知道了。”赵光明面无表情地缓缓点头。 转头望向了身畔另外一侧的两个人,“把那些举报材料拿过来!” 旁边就有人拿过了一堆的举报材料,分成了两大摞。 一摞较薄的是关于周宇的材料,另一摞较厚的是关于魏世勋的材料。 这两年来,关于举报周宇和魏世勋的材料和信件一直不断,但魏世勋在上一任监委书记那里做了不少工作,便全都压下去了。 但按照要求,这些材料是必须要封存入档的。 现在,这些封存入档的材料再次被启封拿了出来。 赵光明翻了翻,转头转向了那几个省监委的人,“现在,这些材料查实的有多少?” “这几天我们在尽全力寻找线索,关于周宇查实的几乎是百分之百,关于魏世勋查实的有百分之八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正在继续查证。” 几个人低声汇报道。 “够了。”赵光明简短地道。 将那些材料向前一扔,“先带回去,慢慢地查!同时,我会向省委汇报,你们也要和白榆地委做好沟通。派人盯住魏世勋的行踪,可以的话,尽快行动!” 不过,刚说到这里,外面便有雪亮的灯光打进来,随后,一辆车队开进了县委大院里。 “那是谁的车队?”赵光明转头向外望去。 “是白榆行署的小号车,应该是,魏世勋的车队。” 旁边有眼利的人赶紧回答道。 “自投罗网?唔,很好,很好!” 赵光明眼里现出了杀气。 转头望向了一群下属,“行动吧!” “是,书记。” 周围一群人重重点头。 随后,这群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人走出了办公室。 彼时,魏世勋已经进了常委会议室,拍着桌子耀武扬威地要陈岳过来见自己。 随后,除了周宇之外,所有人都出去了,小会议室里只剩下魏世勋和周宇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可是外面却是半点声音也没有传来,寂静得有些过分。 周宇本能地预感到有些不太对劲,他正要站起来走出去看看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开了。 一排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人鱼贯而入,领头的,居然是省监委副主任姜志,他身后居然是白榆地委监委主任马飞云,再然后,就是省地县三级监委工作人员! “你,你们……”周宇骇然而呼,这阵仗,有些吓人了吧?这是怎么回事? “老姜,是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魏世勋与省监委副主任姜志也是老熟人了,赶紧站了起来,心下间惊疑不定,脸上却堆起了笑容。 “正义的风!” 姜志面无表情地说道。 随后一挥手,“带走!” 第210章 与我无关 “等等,老姜,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白榆行署专员,不是你说带走就要带走的。凭什么带我走?就算要带我走,也要经过省里五人小组进行研究的,你们不能擅做决断!” 魏世勋脸色铁青,怒声吼道。 可是现场没人听他耍弄这套官场话术,几个省监委的人走过来亮明了证件,然后就将他带了出去。 “这,这,你们要干什么?不能就这样带走魏专员!” 周宇色厉内荏地吼道。 “不仅要带走他,还要带走你!” 白榆监委书记马云飞冷冷地望向了他一眼,挥手喝道。 两个人全都被带了出去。 来的时候趾高气扬,被带走的时候却是脸色灰败。 曾经在台上的时候跳得有多高,落到台下的时候摔得就有多狠! …… 赵光明跟张喻甚至是刘卫东连个照面都没打,直接带着人就回去了省监委,倒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而此刻,天色已晚,外面雷鸣闪电,可镇安县公安局的会议室里,却是一片春风和睦。 “哈哈,我们的小英雄回来啦。” 刘卫东刚一进会议室,张喻就站了起来,大笑着向他走了过去,亲切地一搂他的双肩。 身后的人无不睁大了眼睛,无比震惊。 陈岳和李振华对视了一眼,心中骇然,老天啊,原来张喻居然和刘卫东这般熟络? 不不不,看那亲切的样子,已经不是熟络了,完全就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就连祈怀玉都是一挑眉毛,眼神惊讶。 他倒是没想到,在张喻的心中,居然如此看重这个年轻人。 要知道,张喻平时虽然待人接物从来都没有什么架子,但这只是客套和礼貌罢了。 藏在骨子里的傲然让任何人都不会轻易走进他的内心,更不可能让他做出这般亲切的举动。 就连最亲近的下属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可是,一个刘卫东,却让张喻主动走过来还拥抱了他,这,这证明了什么? “看起来,以后必须要保护好这个年轻人了。” 祈怀玉心中已经确定了未来的主基调。 “张叔,您怎么来了?” 刘卫东倒是有些吃惊,万万没有想到,张喻居然来了? 之前无论是谁可都没跟他说起过这件事情来。 以前他都叫张局长的,不过人家现在这样亲切,并且从辈分上来讲,他可是和大伯小叔一辈上的,叫一声“张叔”那是太正常不过。 况且,两家还是世交! 据说上些日子爷爷还跟张家老爷子在一起喝酒来着。 “你遇到些小麻烦,张叔自然要来看看你的嘛,看看倒底是谁敢欺负我这个优秀的好侄子。” 张喻哈哈大笑。 可这番半真半假的话,却让所有人再次狂一惊。 陈岳看着刘卫东的眼神已经凝固了,他倒底是什么人?居然能让张喻毫不避讳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儿说出了这番话来? 祈怀玉则是再次在心里将刘卫东拔高了一个层次。 今后,无论刘卫东出什么问题,他必须要第一时间拍马赶到。 只要刘卫东犯的不是天条,他拼着自身受损,也得将这小子保下来! 而李振华则扯过了何小伟,在会议室外低声问道,“小伟,这到底怎么回事?张部长,居然是亲自为刘卫东出头来的?” “我也不知道啊,之前我在京城对这方面的事情也没有太多了解。” 何小伟也是懵头懵脑地道。 “你啊,真是傻人有傻福,居然交了刘卫东这么一位天字号的太子爷,才有了这么大的机缘!” 李振华仰天长叹。 靠他玛,自己咋没有这么幸运?没有在之前遇到刘卫东这样一位太子爷啊! “张叔,你可别吓我。您堂堂一位大部长,如果说是专程为我而来的,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了。” 刘卫东一咧嘴笑道。 “臭小子,就你会说,过来坐。” 张喻大笑道,扯着他坐在了自己的旁边。 祈怀玉和陈岳还有其他几个人全都知趣地退出了会议室外,站在门外替他们守着。 “张叔,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啊?把我都整迷糊了。” 刘卫东吐出口长气去,先给张喻换了杯旧茶,然后才问道。 “我确实是为你而来的,不过,我可并不知道你有了麻烦,是到这里才知道那个魏老三居然针对你出手了。 哦,准确地说,是魏老三想对陈岳出手,所以瞄着你,以你为突破口。 是这样吧?” 张喻笑问道。 “确实如此!” 刘卫东眼神阴冷了一下道。 “其实我这一次来,第一,是为你小叔撑个台面,毕竟,你小叔调任到关北省为你保驾护航来了,我当然得来看看他嘛。 第二呢,也确实是想来看看你。托你这小子的福,我才又登了半步,升任了这个副部长。吃水不忘打井人,我得来看看你这个小英雄嘛。 却没有想到,还真是赶巧,来到这里就看到你小子捅了个大娄子,据说之前把魏世勋弄得灰头土脸的,这一次特意收你来了!” 说到这里,张喻忍不住就想笑。 老郑家的人,个儿个儿都是那样勇猛啊。 刘卫东更是个过江的猛龙,一言不合就开干,把一个堂堂的专员当着全体镇安老百姓的面儿怼得啥也不是。 这小子,比他们上一辈的人都猛。 “啊?我小叔?他来关北省为我保驾护航?什么意思?” 刘卫东吃了一惊。 这件事情他还真不知道。 “你小叔已经调任关北省监委书记了,省委常委,怎么,你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张喻也吃了一惊,咦,难道郑家人没跟他说起这件事情吗? “我……确实不知!” 刘卫东缓缓地摇了摇头,可是心中又是温暖又是感动。 这一刻,他才真正的明白了家族的意义! 爷爷,真是用心良苦啊! 原来,大家族中,其实也不缺乏亲情,只不过表现的形式略有冰冷罢了。 “哎哟……那我这可真是多嘴了。原来,你们家老爷子……” 张喻一拍自己的脑门,摇头说道。 “家里的安排,与我无关,我只是做好我自己的事情罢了。” 刘卫东缓缓说道。 说出这番话,他是有些矛盾的。 因为,爷爷这样的安排,固然让他感动,可内里的傲气傲骨,却让他心里多少有些拧巴! 第211章 富贵险中求 “你这小子,真是犟得很……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既然已经多嘴了,那我就再多嘴一下吧。 你是我派人救出来的,这你得感谢我,不过,就算没有我,你小叔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他也来到了你们镇安县,现在,估计已经抓了魏世勋和那个什么周宇,带到省里去了。 看起来,是不打算和我们照面了。” 张喻笑道。 “什么?” 刘卫东再次狂吃一惊,这一次,他是真的坐不住了。 小叔那脾气,一听自己挨了欺负,肯定雷霆暴怒。 可他做得太过火了吧?居然直接把堂堂一地专员抓走了? 这是,要捅个更大的娄子啊!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他早就做好了准备,一直在查实关于魏世勋还有周宇的线索,这一次,正好魏世勋撞在了他的枪口上。 所以,他也准备拿人头立威了!” 张喻笑道。 “可是,魏世勋背后还有魏家,听说,实力也不弱……” 刘卫东有些担忧地道。 “好了好了,那不是你操心的事情,你就安安心心地做好你现在手头的事情,力争早日做出成绩来就好。 至于京圈儿里的那些破事儿,自有人处理。 区区一个魏家,呵呵,也翻不起多大的风浪来!” 张喻微微一笑,可是笑容却有些发冷。 而这番话,却让刘卫东惊喜交加,他看着张喻,“张叔,这一次,张家,也……” 琢磨了一下措辞,他字斟句酌地道,“张家也被卷进来了么?” “你这小子,倒真是心思聪慧。不过,咱们爷俩儿之间,还是真性情一些吧,就别弄那些弯弯绕了。 准确地来说,你做的事情是上面关注的,我们张家,包括我本人在内,也是极其欣赏的。 所以,你就放心大胆地干,我们这些老家伙为了你干事创业保驾护航。 什么时候我们抗不住倒下了,那你就自求多福。 在此之前,干就完了。” 张喻并没有明说,甚至说得很隐晦,但刘卫东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一惊却是非同小可,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张家这一次要跟郑家联手了。 “上面,真的已经知道了我做的事情?那,持什么态度?” 他急急地问道。 “不好说,争论很激烈,但暂时没有定论。所以,就要看你能干出什么成绩来了。” 张喻这一次面色凝重了下来,深吸口气,缓缓地道。 刘卫东想说话,却是千言万语堵在了喉咙口里,居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半晌,他咬了咬牙,重重地点头,“请国家放心,我会好好去做的!” “要的就是你的这个态度。好,干吧!” 张喻重重地一拍他的肩膀。 随后笑了起来,“听说,你挺能喝酒的?我正好今天想喝酒,怎么样,陪你张叔喝点儿?” “张叔,还是不要了吧?” 刘卫东犹豫了一下,小意地道。 “咋了?怕喝不过我丢人?放心吧,你们郑家我喝过一圈儿,包括你亲爹出国临别前……唔,反正,没一个能打的。 所以,就算败给我,你也不丢人。” 张喻哈哈大笑道。 “哎,张叔,你要这么说,我可就不乐意了,这是欺负郑家无人么?我虽然姓刘,但骨子里流着的也是郑家的血。 所以,这个场子,我得给郑家找回来!” 刘卫东咧嘴乐了。 “哟嗬,好像有点儿不服啊?你上面四个郑家长辈我全都喝趴下了,还怕你个小生荒子?来来来,整!” 张喻摩拳擦掌地道。 接下来,就在公安局的会议室摆了一桌。 祈怀玉和陈岳作陪,张喻和刘卫东拼酒。 拼到最后…… 嗯,理所当然地没有最后。 第二天早上张喻是躺着走的——躺在车后座上起不来了。 嘴里还一个劲儿地骂,“这小兔崽子,天生的酒漏子啊这是?真鸡八能喝,老子服了。” 至于祈怀玉,自打昨天晚上替张喻上阵跟刘卫东连干了两瓶茅台之后,到现在还在另外一辆车里呼呼大睡呢。 “兄弟,你这胃里莫不是藏了口缸?咋喝了八瓶进去,你都脸不红气不喘的啊?我真……服了!” 陈岳坐在办公室里,揉着太阳穴道。 这小子喝酒的本事跟他身上的能量一样大,连喝八瓶,陈岳原本就只是半斤的量,所以就算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喝到最后也是最先出溜到桌子底下去的。 “反正,要论喝酒的话,你们都不行。” 刘卫东嘿嘿一笑道,怡然自得地点起枝烟来。 与陈岳到现在还满身酒气截然不同,他洗过一个澡之后,身上就半点酒气都闻不到了,好像全都随着汗液跑掉了。 “不说这些了,喏,你的东神商贸公司的营业执照批下来了,主营业务范围之类的,尽可能地全方位扩大。 拿着这个,你再跟服装厂还有糖厂那边重新签一份合同吧,尽最大的可能,不被人钻空子抓漏洞。” 陈岳将一本营业执照递给了刘卫东。 “陈书记办事就是利落,多谢了啊。” 刘卫东咧嘴一笑,拿过了那本营业执照,翻看一下,甚是满意! “别的就不多说什么了,反正,现在压力全都集中在咱们哥俩儿身上了,你就干吧,我倾尽全力配合你。” 想了想,陈岳又加上了一句话,“这不仅是我的意思,也是陈家的意思。” “怎么?合着现在变成我是主攻你是副攻了?” 刘卫东有些不满地道。 “可不就是这么回事么?原本我都以为我是主攻呢,但现在这么多大佬级人物都来给你站队来了,我如果还看不清楚形势,那不是傻逼么?” 陈岳苦笑道。 “你,还有陈家,可都想好了?” 刘卫东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怎么感觉肩头上的责任好像越来越重了呢? “别无选择,唯有一战。如果成了,兄弟,你就带我们飞吧。” 陈岳一笑,眼里却有着史无前例的毅然决然。 “如果不成呢?” 刘卫东凝神问道。 “那我们就他玛认了。富贵险中求!” 陈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两句话来! 第212章 超级火爆 接下来的几天里,就在白榆地区官场发生了这场十级大地震的同时,京城之中,一场并不为人所知的变故也开始了。 先是魏家老三被带走,紧接着,魏家的几个主要人物,居然纷纷都被隔离审查,原因莫不是因为贪腐或是胡乱作为,甚至有的是因为生活作风问题被带走。 接下来,这种势头加剧蔓延,与魏家相关的几个家族中的重要人物,或多或少几乎是同一时间被查出了问题,有的仅仅只是因为几千块的问题就被直接停职审查。 一时间,消息滞后的魏家都懵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 等到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几个小家族的所有重要人物全部都进去了。 这场战斗几乎是刚刚开始便结束了,郑家、云家、张家,带上了另外一个小家族陈家,根本就没有给魏家任何反应时间。 狮子博兔,直接上来就是以雷霆万钧之势劈天盖地将魏家及其连带家族打了下去。 等魏家反应过来的时候,家族大树已经轰然倒塌,他们想反击,不,别说反击,就算是想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了。 而这其中,率先开上了第一炮的,居然是云家,直接打响了外围战,把魏家周边的家族重要人员剪除得一干二净。 然后是陈家,借云家的势,疯狂出击,魏家的重要人物落网,陈家也是功不可没。 紧接着是张家,直接就组织审讯,铁证如山,不给任何被抓进去的人以翻供的机会,甚至外围人员连救援的机会也没有。 最后才是郑家。 可郑家也只是抓了魏世勋之后,切断了反应过来的魏家人所有的救援之路而已,甚至不是出力最多的家族。 反倒是云家和小小的陈家,让郑家老爷子颇为惊喜。 只不过,京城里激荡的风云刘卫东只是能猜测到一部分,却并不能亲身感觉得到。 现在,他正在那条街上紧盯着先导区的打造呢。 沈冰抱着孩子也在他身边好奇地看热闹。 “嫂子,吃根冰棍儿吧,可甜了。” 六子跑了过来,拎着一兜子冰棍儿,递给了沈冰一只。 “臭小子,不先给我。”刘卫东笑骂道,自己也伸手拿了一只。 “嗨,卫东哥,这你可别挑我,家里谁是大小王我还不知道嘛。你在的时候,你是老大,嫂子来了,那你就只能是老二了。” 六子嘿嘿一笑,跑过去给其他人分冰棍了。 “六子最近真是越来越成熟了,以前他只不过是个农村的小跑腿儿而已。 现在,无论待人接物亦或是经商做事,都是有板有眼,很有一套。 看起来,无论什么是人,到你手里都能打造成有用的人才啊。” 沈冰抱着女儿,咬了口冰棍,转头看着刘卫东道。 “媳妇儿,你这话说的,感觉有点儿太官方了吧?夸得我有些无所适从啊。” 刘卫东翻了个白眼儿道。 可是心下间却是开心的要命,嘿嘿,谁夸也比不上媳妇儿夸啊。 “这几天,听说发生了不少事情,甚至连那个魏世勋都被抓走了?” 沈冰向左右望了望,压低了声音问道。 刘卫东一笑,“没事的,媳妇儿,你就放心吧,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下来了,我也给它撑起来。” “我不担心别的,我只是觉得,你太累了,老公。” 沈冰看着他,眼里有着说不出的心疼。 不自觉地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脸。 “干事创业嘛,当然会累。美好生活都是劳动创造出来的,不累就不对了。” 刘卫东咧嘴一笑。 “油嘴滑舌,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沈冰瞪了他一眼,随后叹了口气,看向了前方那条街,“现在这个世道,恐怕正处于大变化的前夕,你买下了这条街,就像一场原本一触即发的大战打响的第一枪,扔出来的第一颗手雷。我感觉,就好像一战前夕的萨拉热窝事件一样。 我真担心,你会有犯了天条,倒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啊。” “哎哟我媳妇儿,简直就是有着超卓的智慧和眼光,居然能看得这么透、这么远?厉害厉害!” 刘卫东竖起了大拇指。 “你可有点儿正经的吧。”沈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轻捶了他一眼,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自己的男人自己清楚,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和我一起,把孩子养大!老公!” 沈冰抬头望着他轻叹道。 “放心吧你就,还是那句话,天塌不下来!” 刘卫东将娘俩儿搂在怀里,豪迈地大笑。 正在这时,王少昆从旁边的一个临时改造的指挥部里跑了出来,边喊边道,“老大,电话,有人打电话找你。” 陈岳为了联系刘卫东方便,直接在青云街这边给他特批了一部电话,就是为了方便刘卫东能跟他随时沟通情况。 一般情况下,如果不出意外,刘卫东都会在这里的。 “媳妇儿,你等我一下,我去接个电话。” 刘卫东在宝贝闺女的脸蛋儿上亲了一下,匆匆走进了临时指挥部里去。 “喂,我是刘卫东,哪位?”刘卫东接起了电话。 “你觉得我是谁?”云若曦的声音在电话里响了起来。 “哎哟,云小姐,抱歉抱歉,我真不知道是你。”刘卫东笑道。 “刘卫东……你这种刻意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客气有意思吗?” 云若曦有些愤怒地道,为什么每一次跟这个家伙打电话她火冒三丈气得要死呢? “啥事儿,云小姐。”刘卫东轻咳一声。 “要不是事情紧急,我真不想理你!” 云若曦余怒未消地道。 “什么紧急的事情?”刘卫东眼神一震,急急地问道。 “还能有什么事情?你厉害呗,健美裤,还有那件蝙蝠衫,彻底卖火了。现在各国各地都在紧急要货呢。 我拢了一下,各地要货,健美裤七十万条,蝙蝠衫十万件,越快越好,时间可不等人!” 云若曦语气急促地道。 商场如战场,尤其是服装,吃的就是第一波红利,若是不趁势占领市场,再过些日子,搞不好就要发生别的什么变数! 第213章 疯狂扩产能 “啊?这么多?我们现在手里刚刚生产出一万件健美裤来,还有三千件蝙蝠衫,照你说的可是差远了。 怎么,突然间就这么火了呢?” 刘卫东吃了一惊。 原本,他还以为要过段时间市场反应才会起来呢,没想到,现在居然就这样火爆了? “因为我给你做了一个电视广告,结果一下就火起来了。现在全国各地供不应求。 哦,对了,我给你们服装还起了个名字,叫卫云服饰,这名字怎么样?” 云若曦一笑道。 “卫云服饰?嗯?这怎么感觉有点儿怪呢?” 刘卫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行了,别纠结这个事儿了,赶紧组织生产吧。你们现在的产能怎么样?” 云若曦问道。 “现在的产能,不好弄,一个月顶多六七十万件健美裤,十万件蝙蝠衫。” 刘卫东吐出口长气道。 “那我不管,你们马上想办法,赶紧把衣服做出来。是上生产线也好,是增加工人也好,总之,这可是闯牌子的大好机会。 如果现在不趁势冲一波,产能拉垮了,待这一波消费热情褪去后,就不好再起势了。” 云若曦道。 “别急,我来想办法。” 刘卫东思忖了一下,点头道。 “你就赶紧吧,服装总公司那边已经疯狂地追了,那个总经理都被全国各地的订货电话给整毛了,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呢,都没敢给你们服装厂打电话,直接找我来了。” 云若曦道。 “好,我马上加大生产生力度,组织生产!对了,这个服装,我可以申请专利吧?” 刘卫东急急地问道。 “以个人名义的话,现在暂时好像不行。不过,你可以让服装厂那边申请。到了之后直接找我,我会让人对接。” 云若曦做事绝对是个嘎蹦脆的人,半点也不拖泥带水。 “好,我马去做。” 摞下了电话,刘卫东跟沈冰说了几句话后,直奔服装厂而去。 到了服装厂,直接就将孙有为从车间揪出来了。 “老孙,现在咱们最大产能一天是多少?我是指健美裤和蝙蝠衫。” 刘卫东急急地问道。 孙有为见他心急火燎地跑过来,有点儿吓着了,赶紧回答道,“现在的产能是一个月四十万件健美裤,三万件蝙蝠衫……卫东兄弟,这个情况你不是问过我了吗?” “我这一激动都忙忘了。”刘卫东这才想起来,之前问过孙有为的。 “你们新上的机器设备什么时候能到?”他再次问道。 “昨天已经到了,正在紧张地调试呢,工人们也开始学习操作。卫东兄弟,到底怎么了?你,你有点儿吓着我了。” 孙有为额上有点儿冒虚汗了,还以为出什么事情了呢。 毕竟,前些日子刘卫东和魏世勋之间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冲突,他现在真担心刘卫东再遇到什么麻烦——他不是担心会连累到自己,而是担心如果刘卫东真有事的话,那服装厂可怎么办?现在他可是服装厂的主心骨。 “刚才京城服装总公司那边来电话了,说全国各地已经卖疯了,要求咱们马上备七十万件健美裤、十万件蝙蝠衫,现在各地都在疯狂地要货,甚至各省分公司的人都坐他们门口拿着现金等货呢。 所以,我才着急跑过来跟你说这件事情。” 刘卫东道。 “多、多少?”孙有为吓着了。 “七十万件健美裤,十万件蝙蝠衫,而且这还只是投放市场以后的第一批要货而已!” 刘卫东道。 “哎呀妈呀……这也太……太……” 孙有为激动地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儿,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别磨叽了,赶紧组织生产,要快,快!并且,咱们现在有多少货就加紧出多少货,马上组织车队运出去。 工厂实行三班倒,落实到人头上,不行就提高福利待遇,咱们必须要将这衣服马上推出去,全面占领市场。 要不然,等有些服装厂反应过来,仿制咱们的产品,那可就不好弄了。 对了,你马上派人就去国家工商总局那里,进行外观、工艺、理念、特性等等专利申请,能独霸市场多长时间就是多长时间,不能给别人以可趁之机! 总之,这波红利咱们必须要吃死!” 刘卫东道。 “啥专利?”孙有为问道。 “不懂就学,学不会就问,对了,这事儿还是让王钰去做吧,她在这方面挺精通的。我给她一个电话号码,到了京城找相关的人就可以了。 另外,扩产能的事情,可以急,但必须稳,品控必须要做好,这方面,还是你亲自来抓吧,咱们可千万不能砸了咱们自己的牌子。 同时,加上一个绣印标牌,就叫卫云服饰,因为电视广告连做了三天,也让王钰去设计。” 刘卫东道。 “好,放心吧,我马上去弄。” 事情太多了,孙有为都记不过来了,赶紧找了个笔记本,逐条记下来。 “还有,安全生产,这是超级大事,千万不能因为赶工而出事,一旦出事就不是小事,这一点,你也同样亲自来抓,千万做好。” “至于扩产能的事情,实在不行,就让利一下,找一找咱们白榆地区其他的服装厂,让出一些份额去,给他们加一点儿价就可以了,让那些服装厂代工。 现在服装行业普通都不景气,有活儿能活下去都不错了,他们肯定乐意。 这叫让利三者、合作共营、抱团取暖。 只要我们做好质量监督,就完全没问题了,商量好了,就直接给他们下订单。” 刘卫东不断地说,孙有为不断地记得,累得他满脑门子都是汗。 “啥,啥叫代工啊?我,不太明白……” 孙有为现在还不太理解现代化行业协作一体化生产的理念,所以对代工这个词儿自然也是有些茫然。 刘卫东不得不详细再跟他讲解了一遍代工的意思,孙有为这才恍然大悟。 “这个没问题,他们都快活不下去了,正眼红咱们服装厂的效益呢,我只要一个电话,其他几个县的服装厂怕是都得乐得屁巅屁巅地跑过来请我吃饭。” 孙有为哈哈大笑道。 “那就马上组织生产吧,争取一周之内,咱们产能全面上个台阶,至少生产出一百万件健美裤、五十万件蝙蝠衫,这才可以!” 刘卫东道。 “一周,就算不睡觉,也得搞出来,老子他玛德拼了!” 孙有为咬牙切齿地道。 刚说到这里,孙有为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抓起来一听,孙有为就向刘卫东一递,“兄弟,老赵找你,好像也挺急的。” 第214章 全面开花 “卫东,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赵玉田喜不自禁地道。 “糖卖得不错?” 刘卫东笑问道。 “那是必须的啊,泡泡糖就不说了,现在每天稳定在八百万件左右。可是,那个云牌口香糖,真火了,爆火啊。 刚才总公司那边给我打电话了,你猜,订多少糖?” 赵玉田嘿嘿一笑道。 “一万件?”刘卫东卯足了全劲去猜。 “错,是两万件!哈哈,两万件啊,那可是足足两万件货啊。而糖的成本价连**都算上,与大大泡泡糖差不多少,也就是说,这一家伙,咱们厂子就赚了三百万。 现在全加在一起,这个月咱们厂子的盈利已经直逼千万大关了,哈哈哈哈……” 赵玉田大笑道,笑得嘴都快歪了。 “老赵,千万别得意忘形,我得给你泼冷水。 咱们是靠着现在这个年代市场还没有完全放开,总公司几乎就是属于单一销售渠道,所以,我们才能变相地垄断市场。所以,你现在必须要保证三点。 第一,安全生产,这是生命线,是红线,必须保证工人不能出半点事件。因为现在所有人都盯着咱们呢,一旦出现安全生产事故,那就完蛋,保不齐上面就会有人搞风搞雨。 第二,保证品控,千万不能因为急着赶工就忽略了产品质量,这是我们的生死线。如果把握不住,老百姓不认账,咱们瞬间就熄火。 第三,要加大力度研发新品。多借鉴国外先进产品,包括传承古方,古法制糖,等等,总之,要想不吃老本而持续不断地活下去,我们就得加大力度进行研发! 第四,要注意人才的培养和发掘,现在就得大力改革管理制度,向国际接轨,向最高标准看齐,唯有如此,才能人才辈出,持续做大做强!” 刘卫东凝重地道。 这番话,既是说给赵玉田听的,也是在向孙有为提出二次警告。 “卫东,你说的这些,我全都记下来了,一会儿就召开全厂中层以上领导大会,对了,你来吧,给我们讲几句,好不好?” 赵玉田十分期待地道。 刘卫东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随后,他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糖厂。 当他走进会场的时候,糖厂所有中层以上领导全体起立,用激动的眼神和热烈的掌声欢迎他的到来。 或许用神一般的人物形容刘卫东在他们心里的位置有些不太现实,不过,现在刘卫东确实在他们心中已经成为了无所不能的人物。 短短一个月时间,居然就把濒临倒闭的糖厂给救活了,让所有的职工这个月光奖金都拿了将近一百块。 如果说现在镇安县里谁最拥护他,敢为了他跟任何人拼命,第一是他家里人和那些小兄弟,第二就是糖厂的职工们! 别的不说,那天为了救下刘卫东,这些职工甚至都不惜冒着大雨围在赵玉田办公室前不让魏世勋走,就能看得出来! 为了他,真能豁出去啊。 在糖厂又临场发挥,讲了一番激励人心的话,并且他毫不避讳地提出了工厂以后会改革管理制度,要将那些有能力、负责任、敢担当、能创新、最努力的职工提拔上来。 于是,又是一阵掌声雷鸣,厂子里的那些领导们纷纷用笔记本记了下来。 结果,现场整得好像刘卫东才是真正的厂长,而赵玉田就是个摆设! 但赵玉田甘之如饴! 只要能让糖厂活下去,他宁愿成为一个摆设。 况且,他可是清楚刘卫东是什么人,人家那种人物,岂能将小小的一个糖厂放在眼里? 跟着刘卫东混才是正道。 如果刘卫东以后真正发达了,那他就是从龙之功啊! 讲完了话,刘卫东刚回到赵玉田的办公室准备喝口茶,却没想到,找他的电话又打过来了,这一次,居然是马超。 “卫东,你赶紧回来吧,就今天这一上午,咱们村子居然来了七八伙儿人,少的两三个,多的七八个,都说想来看看咱们的饲料情况,估计是要买,你赶紧回来吧,我这边都冒忙烟了,实在接待不过来!” 刘卫东刚接起了电话,马超就在电话里噼哩啪啦地一通说。 “啊?来买饲料的?”刘卫东惊喜交加。 这才想起来,靠,上些日子找那些记者在几份全国性质的农业大报上做广告来着,他还陪着那些记者一通喝。 但这些日子实在太忙,他把这事儿都给忘了。 现在看起来,应该是那些记者喝高兴了,回去后就发了稿子,然后,就引起了各地客商的关注。 毕竟,现在全国市场还未放开,研发水平还很落后,国营饲料厂的饲料贵不说,还不好买,不好买也就罢了,配方还落后,效果很一般。 所以,无论东南西北,只要是搞养殖场的,无不为这件事情而头疼! 再加上那些记者把超肥八八八饲料一通神夸,都快夸到天上去了,这些报纸可是极具权威性的,那些客商瞬间就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四处打听这个红旗村饲料厂,然后,就在今天,全都杀到镇安县来考察了,就要实地看看这个饲料情况。 刘卫东又快马加鞭回去了红旗村。 这一次是借的王少华的吉普车跑回去的,他琢磨着,真得弄个车了,实在不行,改天向陈岳提一提,以糖厂或者服装厂的名义买个新吉普车自己开着吧,大不了自己花钱就是了。 反正现在这个年代,所谓的公车管理也不严格,这种事情到处可见。 开着公车出去钓鱼祭祖长途旅行的,太司空见惯了,上面也允许这样做,根本不算事儿。 当他赶回到饲料厂的时候,顿时就吃了一惊。 好家伙,总共来了八伙客商,北方的就一伙,南方的有七伙,加在一起,居然有三十多人! 马超忙得满头是汗,因为涉及到技术类的、未来发展类的,他一个大队书记,怎么可能说得清楚? 好在还有两个从农广校过来的技术员,但对于刘卫东改良的这个配方,他们也只能说出个大概而已,其他的同样说不明白。 这也让那些客商狐疑了起来,甚至开始有些不太相信他们了。 就在一群人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刘卫东终于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第215章 商业手段 “各位,远来是客,既然你们来了,那咱们就先说说我们的饲料吧。 我们的超肥八八八饲料目前有两种。 第一种是由糖厂的糖渣同时辅以各种高营养的配料直接做成的,富含蛋白质、粗脂肪和粗纤维,这些成分对猪的健康和生长非常有益。 并且,糖渣,尤其是玉米糖渣,它的适口性好,猪喜欢吃,且能量高,吸收利用率也高。玉米糖渣可以等比例替代玉米,不仅能全方位地降低了饲料成本,还提高了猪的饲养效果和产量,只要吃上,保证咱们厂子里的猪,一天至少长一斤的肉。如果给到量了,一天一斤半都不是问题! 第二种呢,就是糖厂的滤泥改良制造出来的饲料。 滤泥大家应该都知道,就是甘蔗制糖过程中的副产品,富含蛋白质、纤维素和矿物质等营养成分,比起糖渣来,其实营养成分更高。 然而,未经处理的滤泥中含有病原体和有害物质,直接用作饲料会导致猪消化不良和疾病。那现在我们通过特殊的发酵手段进行处理,可以分解滤泥中的抗营养因子和有害物质,提高其营养价值和消化吸收率。 发酵后的滤泥可以作为猪饲料的一部分,通常占总饲料的15%到30%,作为辅助饮料,能够有效提高猪的食欲和生长速度,降低养殖成本,改善猪肉品质,就算圈养的猪,也能养出小笨猪的味道来……” 刘卫东滔滔不绝地说了下去,听得那些客商不停地点头。 “刘先生,听说你们也搞了一个养殖场,那这个养殖场里有没有用你们的饲料啊?” 其中一个操着南方口音的男子说道。 “当然有啊,来来来,我带你们去养殖场,看看我们自己养的猪、牛和鸡。” 刘卫东笑道,和马超一起带着这个小规模的考察团去了山上的养殖场。 他对自己的饲料当然有信心,并且,经过这些日子的喂养,他的饲料也展示出了比普通饲料更强大的催肥能力。 他刚才说用来喂猪一天上一斤半的肉可不是瞎说的,而是天天做实验做出来的。 现在,已经抓来两个月的小猪崽长势喜人。 刚抓来的时候,一只猪崽也就四五十斤的样子,养了一个多月,也才不到六十斤,长肉效果不算太好。 可是,自从一个月以前上了这种饲料之后,每头猪从六十斤左右,全都猛长到了现在的将近一百斤,育肥效果极佳。 至于喂牛羊还有鸡的效果,同样特别好,尤其是小鸡,现在那些鸡一只只羽毛锃亮,健壮又肥硕,格外的有精气神,这才两个月,平均每只鸡都在三斤以上,现在完全可以出栏了。 刘卫东基本上已经不用到市场上买那么多的鸡了,每天自己到养殖场里来抓个百来只,同时还不断地孵化小鸡雏。 眼看着,养鸡的规模就已经起来了。 多了不用,再过半年,就可以完全实现自给自足了。 刘卫东现场让村子里的老百姓拿来那些饲料喂猪牛这些畜口,看着那些畜口欢快吃食的场面,那些客商心里最后一点疑惑也完全消失了。 “刘先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饲料,确实好啊,真的太好了。 那现在,你们的饲料怎么卖啊?” 一个瘦瘦小小的年轻人两眼放光地盯着那些吃食的牲口,急急地问道。 “一袋一百斤,我们的出厂价格是十五块钱一袋,市场零售销售价是二十元一袋。 如果批发的话,按吨起算,都是出厂价,一吨三百块钱,不过,若是进货量大并且能够自提的话,价格可以商榷。” 刘卫东笑道。 旁边的马超瞪大了眼睛。 我去,这小子疯了啊?抢钱哪? 市场上一般的饲料也就是这个价罢了,可问题是,人家那饲料都是纯玉米做成的,顶多再加上骨粉鸡毛之类的东西,成本也很高的,所以才卖这么贵。 可是这小子,他完全就是用糖厂的生产残余做的饲料,几乎就是不花钱的,再加上些玉米骨粉酵素,就算把人工、机器折旧所有成本啥的全都算上,一百斤的成本顶多五块钱而已。 一百斤一袋他居然敢卖十五?纯利润那可就是十块钱啊! 马超一时间心里打起了小鼓,会不会把这些客商要跑了啊? 可是那些客商相互间望了望,脸上都有满意的神色,看起来,对这个价格他们居然还挺认可的? 下一刻,那些客商们的财大气粗登时就让马超惊掉了下巴。 “这么好的饲料才卖十五块钱一袋?不贵,我们几个,要一百吨,不过,要送货上门,不能自提。” “我们也是,但你们得送货上门,一百吨!” “我们要两百吨……” 一时间,所有人都极其踊跃,开始定货了,不过,也有人开始讲价了。 “刘先生,你看我们都是组团来的,量这么大,能不能便宜一些呀……” 讲价这事儿,早就在刘卫东的预料之中了。 他微微一笑,“各位,实在不能便宜了。 通过刚才详细的讲解,你们应该已经清楚了,我们的饲料完全就是现代化工艺的,而且配比超精,添加的有益微量元素极多,这也意味着成本飙升,这个价格,实在是良心价格了,再便宜,我们真的不赚钱了。 并且你们也看到了,我们现在自己有养殖厂,并且还要优先供给本县周边的养殖厂,同时还要辐射整个白榆地区的养殖厂。 能匀出来的产能真的不多,甚至你们刚才要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我在没有统计和精准测算产能的情况下,都不敢完全按照你们所要的数量来答应你们。 也就是说,能给你们多少,其实还是个未知数。 正因为如此,这个价格已经是极限了。 如果各位诚心想要,我只能保证匀出一些产能给你们。 至于价格,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如果还要讲价,那就,真的对不起了,我只能把讲价者的产能匀给其他人了。” 刘卫东软中带硬的一番话,再加上饥饿营销的手段,叠加了之前报纸宣传的威力,还有这些人眼见为实的震撼。 几乎是一瞬间,再没有一个人讲价了。 第216章 捡钱的时候到了 “别呀,刘先生,我们不讲了不讲了,就一吨三百,那个,我们追加定单,要两百吨,你先可着我们来生产好不好? 我们那边的好几个养殖场都等着饲料呢,现在国家饲料市场供应这一块,实在太不充足了,并且,不但比你们的贵,而且效果也根本不如你们的好。 刚才刘先生也说了,我们可是最先到的一批,那可得紧着我们来啊……” 其中一个南方客户沉不住气了,急急地道。 他这一带头,其他的那些客户也都急了,根本不再讲价,而是直接加定单了。 因为他们害怕如果晚了的话,可就抢不着了。 他们也留了个心眼儿,毕竟,现在国家级的农业报纸都给宣传了,以后客商肯定嗷嗷地多。 到时候,肯定会有更多的客商疯狂地涌过来。 如果厂子的产能真跟不上去,他们就只能眼瞅着干着急了。 所以,必须先下手为强,能抢到多少是多少。 “我们要三百吨。” “四百吨……” “五百吨……” “我也要四百吨,卫东兄弟,我们可是北方老乡啊,你可得先紧着我们来……” 到最后,那些客商几乎就跟不花钱似的开始哄抢了。 马超站在旁边,下巴都要掉到裤裆里了。 八伙客商,经过了刘卫东的一番天花乱坠的忽悠,最后全加在一起,居然生生地定出去了两千四百吨,而且,还是当场签合同,不是预付定金,而是直接全款的那种! 这些老板们实在是急啊,太急了,因为现在饲料根本供应不上! 老天爷啊,这是多少钱?纯利润四十八万哪! 按照三七分成,这一次性,村子里就能分到十六万。 马超扶着旁边的大树,腿有些软,有些眩晕。 “卫东,你这是不是卖得太贵了?良心上有些不忍啊。” 第二天,送走了那些客户之后,马超在厂子里边忙活着,边看向了刘卫东。 “马叔,这还贵?你信不信,等市场做开之后,开始全面垄断,我还得涨价呢。” 刘卫东微微一笑道。 “还涨价?你这是想钱想疯啦?咱们可得做长期效益,不能只顾着眼前利益啊。” 马超张大了嘴。 “放心吧,马叔,越好的东西才越贵,才会被市场所疯抢。我对咱们的饲料有信心!” 刘卫东咧嘴笑道。 转头看着工厂,他向着远处的一个技术员招手,那个技术员赶紧跑了过来。 厂子里现在有六个技术员,三个人是机械维修的,三个人是饲料方面的技术员。剩下的三十人左右,全都是工人。 这六个技术员,是刘卫东通过沈涛和王少华的关系,在全县各大工厂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人才,都是二十七八岁,头脑灵活、经验丰富。 他们都是各厂的骨干精英,不过现在因为效益一般,所以空有一身本事也一直没什么赚钱的机会。 现在刘卫东通过各种关系将他们挖了过来,保留了他们在工厂里的编制,人在刘卫东这里干活儿。 至于工资,刘老板现在最缺的是钱,但最不缺的也是钱,尤其是给人才开工资,更不缺。 所以,他大手一挥,每个人一个月一百二十块钱,相当于两份半工资还带拐弯儿的。 这些技术员都乐疯了,接到通知后第二天就到工厂里报到了。 刘卫东喊过来的那个技术员叫吉东,外号小激动,因为他长得不高名字又跟激动谐音。 不过,吉东头脑极为灵活,也肯用心钻研,现在这一个多月,基本上都快把刘卫东从县里请来的那些农业专家们的本事给掏空了,足见用心和聪明之处。 “东子,现在咱们的产能是多少?” 刘卫东问道。 “现在咱们极限的产能是每个月一万一千吨左右,我也查了一下资料,老板,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现在能达到咱们这个产量的饲料工厂,全国屈指可数啊。” 吉东满眼崇敬地望向了刘卫东,这个年轻人,简直太有魄力和能力了,厉害得让人无法想象。 就纳闷了,他比自己还小七八岁呢,咋个就这么厉害啊?! “现在全国总饲料年产量,也不过才六百万吨而已,供应全国各大养殖场,那就是个笑话。 所以,面对这个空白大市场,东子,咱们得加把劲儿啊,如果咱们能做到年产百万吨饲料,那可就原地起飞了。” 刘卫东笑道。 “年产百万吨?我的天哪,老板,那,那得弄好大好大的一个工厂,要进好多好多设备,还要招好多好多人手啊……” 吉东瞪大了眼睛,满眼的不可思议。 “人得有梦想嘛,不然的话,跟咸鱼有什么区别?我们除了不做,要做就做全国最大的、最牛的、最厉害的!” 刘卫东叼着烟望向远处,傲然一笑道。 无论是身畔的马超还是吉东,都看得心神荡漾了起来。 如果搁在以往,他们肯定会觉得刘卫东疯了。 但现在,他们只觉得,刘卫东一定能说到做到。 “老板,我这辈子就跟着你了,你说咋整我就咋整!” 吉东激动之下,居然冲口而出。 说完就后悔了,才认识没多长时间,这么说话是不是有些冒失啊? 不过,他转过一个后悔的念头,就不后悔了。 因为身边的马超比他还激动呢,狠狠地一拍刘卫东的肩膀,“小兔崽子,爷们儿这一百多斤就交给你了,不,全村这一千多口子几十万斤都交给你了,你就带着老少爷们干吧,就像你说的,不干全国第一不甘休,草他玛德,整!” “整!马叔,交给你三个事儿。第一个事儿,把养殖场的规模继续给我扩大,扩到那座山装不下为止。 第二个事儿,把饲料厂的机器设备给我上新,再上新,我要最新的、最好的,钱无所谓,就是买,饲料厂的规模给我扩大,大到月产至少三万吨! 第三个事儿,我跟赵玉田再商量一下,你明天就去找他,让他帮你联系各个糖厂,要他们的糖渣和滤泥,能要多少是多少,当然,质量得有保证,小激动也跟着,就挑质量好的要。 总之,从现在开始,捡钱的时间到了,开整吧!” 刘卫东豪气冲天地大笑道。 第217章 预防万一 说干就干,刘卫东直接去县里找到了赵玉田,让他帮忙联系各家糖厂的事情,要他们把所有的糖渣和滤泥都卖给自己,赵玉田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而考虑到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刘卫东干脆又找到了陈岳。 彼时,陈岳正巧去了他的青云街要找他,在那里,两个人倒是碰上了。 坐在临时指挥部略显简陋的办公室里,陈岳看着远处忙得热火朝天的装修现场,十分感慨。 “卫东,你真是一个干事的人哪,没想到,这才几天的功夫啊,居然就已经把这街头的十套房子装得有模有样的了? 照这样下去,怕是再用不了一个月,你就能开门营业了吧?” “说得没错,书记,我就准备在九月二十号左右营业,这样的话,试营业几天,先把名气打出来,然后,直接在国庆期间放大招。” 刘卫东嘿嘿一笑道。 这个时候还没有什么十一黄金周的概念呢,不过,等这条街做起来之后,刘卫东可是准备把这个概念全面推出去了。 “好,很好,到那个时候,正好全国都放假,你们必定能迎来一波营销旺季。” 陈岳点头道,这小子,太有头脑了。 “对了,书记,我还……” 刘卫东说道。 “拉倒吧,刘卫东同志,这里没别人,就甭在那里装腔作势地喊我一声书记了?你不尴尬啊?” 陈岳瞪了他一眼道。 “你就是书记嘛,我哪里有喊错。” 刘卫东咧嘴笑道。 “滚一边去,我这个小小的县委书记在你眼里算个屁啊? 你的背后不用说别人,光是一个省公安厅祈厅长就足以压死我了,更何况还有张部长给你站台呢。 然后,你本身就出自郑家,郑书记是你小叔,为了你直接杀到镇安县把魏世勋带走了……老天哪,跟你们郑家比起来,我们陈家连根毛都不算。 况且,还有据说云家也全面力挺你…… 兄弟,都这样了,你还假惺惺地喊我一声书记,你寒碜谁呢?” 陈岳瞪了他一眼笑骂道。 “我这点儿老底子,看起来你都知道了。行吧,既然这样,我就叫你一声岳哥吧。” 刘卫东摸了摸鼻子,咧嘴一笑。 “我再傻还能看不出来你这头大龙? 不过我就纳闷了,你说你一个世家公子哥儿,好好地去京城享你的福得了,非得跑到这个小破地方来遭这个洋罪、挨这个洋累,你图个啥啊? 甚至前些日子,为了救那些老百姓,你险些被洪水淹死……” 陈岳看着他,百般不解。 “岳哥,我想问你一句,你来到镇安县当这个县委书记,是为了啥?” 刘卫东看着他道。 “我……最开始为的是家族重托,未来前程。” 陈岳怔了一下才缓缓地道。 “后来呢?” “后来……是为了肩上责任,抱负理想……算了,不说这个了,说这个有些矫情。” 陈岳摆手笑道。 “不矫情,其实,你想的,和我想的一样。” 刘卫东却神色肃重地道。 “嗯?”陈岳吃了一惊。 “或许,最开始我只是恃气不想回家族,在镇安县发展,也只是对家族抱有怨念、割舍不下这个养我二十年的家,可后来,我的想法也变了。 其实我没有多大本事,我也救不了苍生天下,说这些都没用。 但是,我是说但是,若是真的可以,我想改变一下身边人的生活,我想让大家的日子都过得更好,我想让这座县城,变成全天下第一城,我想让咱们每一个从这里走出去的老百姓都自豪地拍着胸口说,我是镇安人!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让他们再说一句,刘卫东那小子,是个好样的! 对,没错,这就是我现在最朴素的想法!” 刘卫东望向了远处的施工现场,缓缓说道。 陈岳怔怔地望着他,半晌,不觉地吟道,“为什么我的眼中常含满泪水?” “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的深沉!” 刘卫东接下去说道。 两个人对望一眼,尽管没有再说什么,却都看到了对方眼里志同道合的激动、心有灵犀的幸福! “那就啥也别说了,整!” “整!” 两个人相视大笑起来。 “接下来,说重点吧。岳哥,现在有两个事儿,你看看能不能促成!” 刘卫东道。 “说!” “第一个事儿,你能不能跟李文书书记做做工作,玛德,干脆以咱们糖厂为基础,把全地区的糖厂都吞了算了,变成咱们糖厂的分厂。这样的话,握指成拳,兵合一处,把咱们的产能提上去,直接一飞冲天!” “……兄弟,你这是想进行国企合并改革啊?这难度太大了也!” 陈岳瞪大了眼睛。 刘卫东却不理会,继续说下去,“第二个事儿,如果可以,我想先在我们公社开始,每个村都建养殖场,以后干得好了,就全面铺开。 因为,伴随着市场的逐步放开,肉食需求量大增,畜牧业必将红透半边天,我们必须要抢抓机遇,提前谋划布局,将我们的农业优势全面转化,打造成为强势产业!” “这件事情,绝对可行。这样,你先去你们公社跟你们公社书记聊聊,把方案敲定好,然后,直接拿过来我们上常委会讨论,开干。 不过,你们一定要注意,要巧妙地规避政策性风险,同时也要最大限度地让利于民,这才可以。” 陈岳听得不停地点头,随后又告诫刘卫东道。 “放心吧,有了魏专员以身陷狱的提醒,我已经长了记性了。” 刘卫东大笑道。 “还有事儿没有?” “倒是还有个小事儿,我想多雇些人,但现在如果雇的人太多,真是个麻烦啊,因为国家政策有标准,超过八个人就是违规了,整不好要被抓起来吃官司的。 所以,我想着的是,县里能不能增加编制,比如给某些国营工厂增加编制,招人进去。但招来的这些人,全都在我这里,由我负责开工资。 就比如,把人员的编制定岗在国营饭店里,然后我招来的服务员、厨师一类的,工资都由我来支付。 这样的话,不就政策性规避开一些东西了吗? 这也算是预防万一。 毕竟,我的生意越做越大,肯定要雇佣很多很多人,虽然是解决社会就业了,但政策依旧存在的啊,万一有人以这个拿捏痛脚,怎么办? 我得活下去,才有可持续发展的机会啊!” 刘卫东问道。 “你这脑子,不去国家政策研究室搞改革都屈才了!” 陈岳听完了之后,不禁眼睛直放光,咦,这不是完美地解决这个问题了吗? 第218章 太仗义了 “我去了也没用,现在这个年代,只能是市场先行,做出成绩、有了经验、证明没问题之后,国家才能全力借鉴推广。 否则,在此之前,再先进的政策也落不了地。 毕竟,在这方面,国家永远只是在实行力求稳妥和国内安全的倒逼机制,而不是史上从来没有的政策。 那样的话,一个不留神就容易踏进所谓的左倾激进冒险义义陷坑中去,甚至被扣上一顶大帽子。 领导人,都是负责任的人!” 刘卫东摇头苦笑道。 “唉,也确实这样。”陈岳感同身受地点头道。 “对了,说来说去,我倒是忘了一件事情,我今天来不仅仅是来看看青云街的情况,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陈岳笑道。 “啥事?”刘卫东问道。 “我让县里修配厂新买了一辆吉普车,你先开着吧,不过,加油修车什么的,那可就得你自己来了。” “啊?这不好吧?无论如何,这可都属于公车啊。” 刘卫东一咧嘴道。 “刚夸完你聪明,你这脑子就不好使了。跟你那辆小四轮车一样,你花点儿小钱租过来嘛。就以你那个商贸公司的名义租过去不就可以了?” 陈岳瞪了他一眼笑道。 “倒也是……我这一时间没转过弯儿来。” 刘卫东拍了拍额头道。 “那就这样,你先去找蒋明德去谈,如果谈妥了,我等你们的消息。” 陈岳笑道。 “得嘞!” 刘卫东打了个响指。 陈岳走后,刘卫东就来到了旁边的财务室,就看到沈冰正拨拉着算盘珠子,忙着算账呢。 这些日子成立商贸公司后,实在找不到能算账的人。 沈冰那么善解人意,见刘卫东实在忙不过来,就主动要求过来帮忙给他做会计,这才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没办法,现在事业一旦发展起来,真是缺人才啊。 首当其冲的,就是缺财务人员! 这年头,想找个能把账算明白的人,那可实在不容易。 要不然,过去的村会计为啥那么吃香? 旁边,六子的妹妹秦铭正抱着刘芊伊逗弄着他,一见刘卫东进来了,脆生生地叫道,“卫东哥。” 上些日子,刘卫东在城里也给六子几个兄弟,一人买了一套房子,让他们搬到城里来住,把三个人乐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六子更是第二天就用小四轮车把家搬到城里来了,反正也没谁更没啥东西,就一个老爸秦玉成再加上一个小妹秦铭。 并且,这些日子,因为有了钱,能看得起病了,六子专门领着老爸去了一趟京城看病,抓了好多药回来,秦玉成的身子骨更是一天比一天硬朗了起来,眼瞅着就长了肉,走路也有精神了,比起以前来强得太多了。 而小妹秦铭则在刘卫东的帮助下,直接在城里上了学。 小丫头也是一个极其感恩的人,只要一放学就跑到这边来,帮着沈冰哄孩子,要不然,沈冰又是哄孩子又是算账,实在是忙不过来。 “哎,铭铭,把孩子给我吧,你那么大的一个小人儿,能抱得动这小胖子吗?” 刘卫东笑着走了过去。 “怎么说话呢?芊依可是个女孩子,你说人家是个小胖子,孩子能乐意吗?” 沈冰撩了下头发,怒横了他一眼道。 “哈,她刚三个月,还没满百天呢,能懂个啥嘛。” 刘卫东走过去,习惯性地就要去亲她的脸。 沈冰吓了一跳,脸蛋羞红地打了他好几下,刘卫东这才反应过来,秦铭还在呢。 好在秦铭也才是个十岁的孩子,还不知道刘卫东要干啥呢,傻乎乎地瞪眼看着他们。 “卫东哥,你和嫂子快忙吧,我帮你哄宝宝,真的不累。” 秦铭很是熟练地抱着孩子在怀里晃悠着,笑着说道。 “卫东哥回来啦?”此刻,门一响,正好六子走了进来。 他先跟刘卫东打了个招呼,然后去稀罕了一下小刘芊依,随后从兜里掏出了一叠钱来,还有一张纸,“嫂子,我来交账,这是今天熟食的钱,对了,还有买东西的钱,一并也得出了。” “行,六子,你先坐会儿,嫂子先入账,然后再给你出账。” 沈冰说道。 “这秋老虎,可真热啊。”六子坐了下来,吐出口长气去道。 跑了一下午,可把他热坏了。 “对了,六子,你爸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刘卫东突然间想起了他父亲秦玉成来,赶紧问道。 “哎哟,卫东哥,你不说这事儿我倒是忘了跟你说了,上些日子去了京城,你不是让我找那个管叔吗? 结果管叔特别热心,帮着我跑前跑后,把我爸送到了协和医院,好些个大夫进行什么专家会诊。最后确定,我爸是长期肺脓肿,肺里始终有炎性包块,就是下不去,但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儿。 然后,开了好多药,这才吃了一个多月,我爸就跟个没事儿人似的了,不但一声都不咳嗽了,而且还倍儿精神,走路都带风。 现在搬到城里来,天天给我和铭铭做饭呢,然后我每天一回去就磨叽我,说他才四十岁,不想就这么干待着,想出去找些活儿干。 我怕他没好利落,就没让他去。” 一提起这件事情来,六子眉飞色舞,开心得不得了。 “对了,我倒是记起来了,你爸以前可是师范数学系毕业的,结果赶上那十年,因为家里成分不好,就没分配,勉强在农村当了个民办教师,对吧?” 刘卫东想了想,就赶紧问道。 “卫东哥记性真好。”六子咧嘴一笑。 “这么着,明天让你爸过来,不,铭铭,你回家,现在就让你爸过来,我这边正好还缺个财务,你嫂子又要学习又要哄孩子的,实在忙不过来,让你爸过来帮咱们商贸公司算个账啥的,他要是同意的话,每个月一百块。” 刘卫东笑道。 “啊?” 六子和秦铭都听傻了,卫东哥,这,这也太仗义了吧? “还傻站着干什么?铭铭,快去呀。” 沈冰抿嘴一笑,接过了孩子,向秦铭道。 “我,我……”秦铭再小也知道这是刘卫东照顾她家里呢,登时眼圈儿就红了起来,扭着衣服,转头看着她哥。 “去找咱爸,不过先别告诉他这件事情,让他过来之后,给他一个惊喜。” 六子眼圈儿也是一红,随后吸了吸鼻子,向秦铭道。 第219章 水浒园 过了一会儿,秦玉成来了。 秦玉成今年刚满四十岁,虽然之前因为肺病的折磨,瘦得都脱了相,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现在经过了一番治疗后,已经彻底好了起来。 虽然还是瘦,但整个人都已经恢复了壮年人应有的精气神,瘦但精干。 “卫东,找我啊?” 秦玉成走过来笑问道。 “秦叔,我是找你过来帮忙的。这不我这里现在财务人员紧缺啊,没办法,冰儿只能硬顶着。 可问题是,她还要学习考大学呢,也顶不了多长时间。 所以我就寻思着,求求你帮我个忙吧,秦叔,过来帮我做事,我工资一个月一百,以后执行国家相应的工资规定,到年头就涨,保证不差你的。 成不,秦叔?” 刘卫东笑道。 秦玉成一下怔在了那里,眼圈儿瞬间就红了,他如何不知道,刘卫东其实这是在成全他呢? 半晌,他摇了摇头,“卫东,我可以过来做事,保证没问题,不会出半点差错。 但是,什么工资的,我就不要了,你对我们家恩重如山,如果我还要钱,那还是人吗?” “别呀,秦叔,你不要钱,这忙可就帮不成了。我雇谁都是雇,而且都得一样花钱,为啥不可着咱们自己家人呢? 秦叔,你要没意见,这事儿就定了。如果再推推搡搡的,那我可真就生气了。” 刘卫东假意虎起了脸道。 秦玉成揩了下眼角,绽颜一笑,“好,卫东,那我就啥也不说了。财务这一块,你放心吧,我保证让你一分钱都差不了!” “这就对了嘛!” 刘卫东哈哈大笑道。 事情定妥,沈冰接下来就负责跟秦玉成交接。 秦玉成不交接不知道,一交接都吓了好大一跳。 好家伙,现在每天的出入账,少的时候进账几万,多的时候进账几十几百万哪。 而支出方面也不含糊,少则几万,多则几十万。 这也让秦玉成不禁咂舌,算盘珠子都快拨拉冒烟了。 这可比他想象中的难度大得多得多。 因为,他管着的这个商贸公司的财务账,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商贸公司,下面还要对接每天的熟食收入、肉夹馍收入、照相业务收入。 同时,更要对接糖厂、服装厂还有养殖厂与饲料厂的收入。 这里面账的精细程度和乱套程度,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想像得到的,如果不精细到骨子里,那绝对不成。 也幸亏这些日子沈冰没黑没白地把所有的账都理清楚了,要不然的话,都快要秦玉成的命了。 就算是现在,也足够他喝上一壶的了。 “卫东,光凭我一个拨拉算盘珠子,恐怕未必能忙得过来。以现在公司的运营状态,每天的出入账太庞大了,项目也太多太杂了,而且还有很多国家规定的科目都不能违规,所以,你真得再雇几个人。 现在我暂时还能忙得开,不过再过些日子,怕是就要够呛了。” 秦玉成看着那厚厚的账本,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川”字。 “秦叔,那你就帮我个忙,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能过来做事的,工资保证比普通工厂高。” 刘卫东也有些犯愁,望向秦玉成道。 “我倒是知道有两个人,都是我在师范数学系下几届的小师弟师妹,人品都不错,现在他们两个,一个是在电子厂做会计,另外一个是在街道办的一个粮油店做会计。 只不过,现在这两个厂子效益都不好,据说连工资都开不出来了。 这几天在公园儿里遛弯儿我遇见他们了,两个人正愁怎么办呢。 如果可以的话,我把他们找过来,你跟他们谈谈?” 秦玉成问道。 “没问题啊,你明天把人找过来,我跟他们好好地聊聊。” 刘卫东眼前一亮,打了个响指道。 秦玉成这个人素来沉默寡言,但心中极为有数。 他能看中的人,人品绝对杠杠过硬! 就看那两个人舍不舍得放弃国企或者街道合同制工人的身份了。 中午的时候,他出去巡视了一圈儿。 整条青云街都已经封闭了,按照刘卫东说的,全都用建筑围挡挡住。 不过,这个时候还没有那么现代化的围挡,只能用高高的大木板挡住。 来来往往的人都投注了好奇的眼神,猜测里面到底装成什么样了。 这也是刘卫东要的效果。 现在就是要勾起人们的好奇心来。 刘卫东特意去了一趟京城,在云若曦的引荐下,找到了清北设计院的几位设计师,对青云街进行了专门的设计。 目前,设计方案已经出来了,总体概括定义就是,特色文化旅游小吃一条街。 这名字是刘卫东想出来的。 说实话,这年头什么文化旅游的概念根本就没兴起来了,那是要二十年之后才会火遍大江南北的名词儿。 现在用上,绝对超前时髦。 按照刘卫东的要求,走的就是复古风! 前面这条街,做为先导区,复制的是水浒风。 街路与招牌还有酒店都是两种风格,一律复古。 包括服务员的服饰,一律按那个时候定制。 这里面不得不提到一个人,那就是服装厂的王钰。 她钻研了无数资料后,完全是义务帮忙给刘卫东这条街上设计上百套各类不同的服装,包括街上艺人演艺的服装。 刘卫东给钱,可王钰死活不要,这股子义气劲儿实在让刘卫东太欣赏了,甚至都动了以后要把她挖过来的心思。 另外,街上的酒家,也全都用水浒转里的名称。 什么鸳鸯楼、狮子楼、浔阳楼、琵琶楼、野猪林、梁山泊,等等,全都往上用。 并且,每家酒楼里都有结合北宋时期研究出来的当时名菜,还有相应的演艺项目。 之所以选择水浒传,是因为这部小说现在在评书里的人气儿实在太高了,评书里反复播放,全国人几乎都是耳熟能详。 尤其是改开的初期,思想激荡,跟水浒所表达的思想又有些不谋而合,全都是求新求变求生存。 所以,刘卫东也是精准地切中了时代脉搏,把握住这时人的思想动态。 这半条街,打造的就是一个水浒园! 第220章 大姐和赵钢有情况 至于后半条街的项目,刘卫东已经想好了,里面的原工厂那半条街的厂房,一律全部推平,清理干净,直接打造成一个现代化的大观园项目,将红楼里的场景全都复制过来。 可能耗资巨大,但目前对于刘卫东来说,有了糖厂、服装厂、饲料厂这三大现金奶牛,完全没问题,足够他支撑下去。 现在,街头的十家门面店装修正如火如荼,刘卫东预计,再有一个月的时间,肯定就能上马了。 而他的那些小兄弟现在也全都撒出去拼命地学习去了,同时,刘卫东还委托沈涛帮自己招各地大厨。 在高薪的诱惑下,各地大厨纷纷来应聘,倒也在无形当中,掀起了一场招聘热潮,仅凭这一波热度,就起到了一个良好的广告效应。 如果可以的话,刘卫东还想着,以后将周边的街也都盘下来,玛德,再打造个西游园与三国园,把四大名着给你凑个全套得了。 形势一片大好,卫东争分夺秒,反正,就是一通铺天盖地的整。 现在,别说镇安县了,整个白榆地区甚至包括省里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刘卫东折腾的这条街上,倒要看看,能折腾出来个什么玩意! 至于家里其他的产业,刘卫东当然也没有放弃。 反正房产政策已经放开了,全县的房子由着他挑,不就是个竞价嘛,他有钱,谁能竞得过他? 况且还有王少华帮忙。 所以,他在街边人少的地方,专门买了几栋大房子,就做熟食用的,同时还能住。 还在街里的繁华地段买了一座二层小楼,专门就给二哥做影楼。 现在二哥也是鸟枪换炮了,居然带上了几个邻村慕名而来的小学徒,甚至包括一个对他很仰慕的女孩子,那女孩子无论人品家庭都属于农村里的上上选,家里人也都很满意。 两个人如漆似胶,好得跟一个人似的,眼看着好事就要临近了。 至于三姐,倒是还没有个着落,不过她半点也不着急,就是忙着搞事业。 她绝对是个女强人类型的,甚至都已经学会开小四轮了,每天开着四轮车送货,在街里都成为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至于大姐…… 刘卫东就有些纳闷,明明县里已经买了房子做肉夹馍了,可她没事儿的时候还是总往家里跑,说是爹娘得有人照顾,她在家里也能发面什么的。 刘卫东就很奇怪,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不过,也由着大姐,反正生意现在归了她,她自己看着办就行。赚多赚少无所谓,大不了自己养呗,养亲姐理所当然,况且他也不是养不起! 现在,所有的生意全都蒸蒸日上,一切向好。 下午的时候,刘卫东去了新发公社。 他们红旗村就属于新发公社的,他想扩大养殖业甚至是他的饲料厂,当然是先可着自己的公社来嘛。 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公社书记叫刘万年,和他同姓。 不过,据说这个书记这三个月来生了场病,这几天才病好起来,重新上班。 正好,刘卫东也去拜会一下。 到了红旗村,刘卫东停好了陈岳给他挂靠手续租来的那辆吉普车。 不过,才下了车子,还没等下车呢,他居然就看见大姐正从公社左侧的一片平房里走出来。 他就是一怔。 嗯?那片平房可是乡里新成立的派出所啊,赵钢就在派出所当所长呢,大姐到派出所干什么去了? 正想到这里,就看见赵钢居然送大姐走了出来,边走边笑道,“卫红,你以后就别折腾来折腾去的了,跑来跑去多麻烦啊。” “我都没嫌麻烦,你倒是嫌麻烦啦?” 大姐白了赵钢一眼道,神态居然很是亲昵。 刘卫东瞪大了眼睛,我拷,这什么情况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真的,你来来回回骑个自行车,好歹不济从县里来也是七八里路呢,这么跑来跑去的,太累,也不安全,我让人去取就可以了嘛。” 赵钢赶紧摆手笑道。 “没事的,我乐意。” 大姐抿嘴一笑,居然就有了几分风情万种的意味。 “嘈,这里有事儿啊!” 刘卫东恍然大悟,难怪这些日子大姐总往家里跑,问她她就拿爹娘搪塞自己。 搞了半天,她这是真有情况了啊! 这个时候,几个扒窗户往外看的小警员就起哄笑道,“嫂子,没事儿你就多来,我们不介意。那肉夹馍,真好吃啊!” “滚一边去,几个小兔崽子,河边无青草,何来你们这群多嘴驴?” 赵钢笑骂道。 随后,大姐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而赵钢居然在大门外站了好久,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转身往回走。 不过,他刚一转身,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刘卫东虎着一张脸,满眼杀气腾腾地正看着他。 “啊?卫、卫东……你,你咋来了?” 赵钢猝不及防之下,声音都打了颤,额上登时就冒汗了,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我拿你当哥们儿,你背地里搞我亲姐,赵钢,今天这事儿,你必须得给我一个说法儿!” 刘卫东肚子里笑得要死,可是脸上却是咬牙切齿的。 “卫东,你,你别别这样,我们,我们……” 赵钢支支吾吾地,话都说不利落了。 “你们怎么了?说!” 刘卫东怒哼道。 “我们是自由恋爱,这事儿,你,你管不着吧?” 赵钢牙一咬、眼一闭,爱他玛咋地就咋地吧! 今天就吐露实情了! “好啊,赵钢,你还真是条汉子啊,当着我面儿,敢说这话,你是铁了心想当我姐夫啊你。 过来过来,我今天必须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刘卫东一把将他揪到了大墙外的墙角,指着他的鼻子道。 可刚说到这里,猛然间一个尖叫声响了起来,“幺儿,幺儿,你干啥呢?放开钢子!” 远处就传来了一个急切的叫声。 刘卫东一转头,就看见大姐正使劲蹬着自行车冲了过来,到了他跟前,将车子一甩,张开手就拦在了赵钢面前,就像小时候爹娘打自己时她护着自己的样子。 第221章 官小人牛 “大姐,你可真护着他啊,我可是你亲弟弟,他跟她啥关系啊?” 刘卫东很幽怨地看着大姐。 “我,我们是,是……”大姐一下脸蛋儿通红,结结巴巴的,说不上话来了。 “我们是对象关系,处对象,不行吗?我没娶,她没嫁,就算是你大能人刘卫东的大姐,处对象也没招谁惹谁吧?” 赵钢鼓起勇气站在大姐旁边,一搂大姐肩膀,向刘卫东望去。 不过只是与刘卫东的眼神一触,他又赶紧转过头去,有些不好意思跟他对视。 “你把手给我拿开,这是我大姐!” 刘卫东多少有些吃醋了,一把打掉他的手,将大姐搂了过来。 “她,她还是我对象呢……” 赵钢结结巴巴地道,想抢不敢抢。 “大姐,说,他利用什么手段强迫你的?” 刘卫东搂着大姐道。 “别胡闹,你就没个正形的。” 大姐脸红了,使劲打了他一下。 “没事儿,大姐,你跟谁在一起我都不反对,只要你喜欢,只要人品行。 至于这个赵钢赵所长嘛……” 刘卫东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 “我,我咋了?我缺啥了我?” 赵钢梗着脖子道,可面对刘卫东挑剔的眼神,多少有些心虚没底气。 “你,我还得深入地考察考察。对了,大姐,你有事儿你就先走吧,别担心,我又不是找他麻烦,就是得替你把把关,盘问他一下嘛。” 刘卫东笑道。 “家里发着面呢,我得回去看看。那,那你可不能胡来啊!” 大姐瞪了刘卫东一眼道。 “看你说的,我像胡来的人吗?” 刘卫东翻了个白眼儿。 大姐刚才是无意中转头看见了刘卫东来了,吓了一跳,赶紧回来看看情况。 一见刘卫东在这里没事儿逗闷子呢,这才放下心来,嘱咐两句,就匆匆回去了。 家里还发着面呢,她着急回去看看情况。 “说吧,到底咋回事儿?你是咋瞄上我大姐的?” 刘卫东将赵钢扯到了旁边的墙角,蹲下去,递给他枝烟,自己也点着一枝烟。 “说得太难听了,咋叫我瞄上你大姐的……我们是,情投意合,自由恋爱的……” 赵钢瞪了他一眼。 然后,他就说起这件事情来。 开始的时候还挺难为情去说的,后来放开了,倒也好了。 却是这些日子大姐一直做肉夹馍,前些日子,有一天大姐坐着小四轮路过公社的时候,几个小警员嘴馋就跑过去拦车子买肉夹馍,让赵钢看着了。 一打听,居然是刘卫东的买卖,他必须要全力支持,反正一群小伙子每天中午也都得吃饭,肉夹馍很是省事,又便宜实惠。 就这么着,他就直接定了每天中午麻烦大姐给送十个肉夹馍。 大姐天天路过的时候把肉夹馍给他们送过来,一来二去的就熟悉了,然后就聊到一起去了。 因为有刘卫东这层关系,再加上两个人都是苦命人,聊来聊去的,自然而然就产生感情了。 就这样,在三天前,两个人就确定了恋爱关系,要不然,那群小警员也不敢叫大姐“嫂子”起哄了。 “原来如此,你还算老实。” 刘卫东鼻子哼哼着道。 “不是,我们在一起是光明正大的,又不是偷偷摸摸的,啥老实不老实的啊……” 赵钢一阵无语。 “行啦,你们的事儿我不管,但有一点,咱们得说在前面。 我是我大姐从小带大的,相当于我半个妈。 并且,我大姐为了我吃了很多苦、遭了很多罪,所以,你得对她好。 如果你敢有半点对她不好的,赵钢,我肯定饶不了你。 上一个破姐夫,你也知道他是啥下场,这一次,我希望我大姐能幸福。 如果你能对我大姐好,你们结婚的时候,想要啥都行,我全包了,不用你们掏一分钱。” 刘卫东道。 “我当然得对她好啊,你大姐那个人,性子又温和、人品又好、还漂亮、守妇道,又勤快又能持家,而且还能赚那么多钱,比我赚得多多了……如果能跟她在一起,都是我上辈子修来的!” 赵钢说到这里,不自觉地就笑了起来,那么大一条钢铁硬汉,眼神居然都温柔起来了。 刘卫东这种过来人哪里还不知道,这家伙是动了真感情了。 看到这里,他也就放心了,咧嘴一笑,一拍他的肩膀,“那是必须的,我大姐,天下第一好女人。哎,不对,我妈是第一,我大姐第二,我三姐第三,我老婆第四。好像也不对,把我老婆排得低了……” 他开始有些纠结了,到底排第几好呢? “对了,卫东,你来干啥来了?不会是专门抓我们两个现行来了吧?” 赵钢开玩笑地道。 “那倒不是,我来是找咱们公社书记刘万年的,跟他商量些事情。” 刘卫东道。 “正好,刘书记在啊,我带你去见他。” 赵钢扔掉了烟头站了起来。 “那敢情好,有你引荐当然不错了。” 刘卫东咧嘴一笑。 两个人站了起来往里走去。 到了书记办公室,结果办公室居然关着门呢。 赵钢敲了敲门,里面半天才传来了一个很是故做威严的声音,“谁?” “书记,是我,派出所赵钢。” 赵钢道。 “啥事儿?” 那个声音很不耐烦地道。 “有人想见你,刘书记。” 赵钢眉头一皱,强压着火气道。 这有点儿太不尊重人了。 “谁想见我?” “他叫刘卫东。” “愿意啥东啥东,让他走人,我没时间见他。” 刘卫东一怔,看向了赵钢,这书记咋这逼样儿?牛逼闪电的啊。 在镇安县官场,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个人,除了当初的谭一鸣之外。 “书记,刘卫东是开发青云街的那个……” 赵钢强忍着怒火,想要说清楚刘卫东的身份。 可没想到,刚说到这里,刘万年就怒吼了起来,“耳朵塞鸡毛啦?没听见我说不见的吗?我不认识,让他滚犊子,有多远滚多远!” “我嘈!” 刘卫东登时就火了,玛了个巴子的,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猖狂的小官儿啊,就算魏世勋也不敢这么红口白牙地骂他啊! 官不大,倒是真牛笔啊! 第222章 骄横公社书记 刘卫东脾气上来了可根本不管不顾,上去“哐”地就是一脚,直接将门踹开了。 结果,门一踹开,刘卫东和赵钢两个人都傻眼了。 就看见,刘万年正抱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惊惶又愤怒地向着门口看过来。 他的两只手还分别伸进了女人的胸衣和两腿之间掏着,也不知道在掏着什么玩意,反正看那架势挺用力的,好像能从里面掏出牛黄狗宝似的。 “啊……”那女人尖叫了一声,终于反应了过来,一下站起来,惊惶失措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而那个刘万年则慌张地站了起来,向着赵钢怒吼道,“赵钢,你疯了吗?敢踹我办公室的门?我看你是不想干了?想滚回局里去赋闲?” “我,我……只是……”赵钢也傻眼了。 派出所所长虽然是上面派下来的,但也要接受属地党委管理,所以,公社书记必然是他直属领导,如果刘万年真动怒了,那他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门是我踹的,跟他没有关系。” 刘卫东怒哼了一声道。 “你他玛算哪根葱?敢踹我的门?活拧了?” 刘万年愤怒地咆哮道,已经近乎失态了。 让人撞见他的丑事,他当然恼羞成怒。 更何况,还是踹门而入撞破了他的丑事,这是将他这个公社书的脸直接撕下来在地上狠狠地碾了几脚。 这个时代的公社书记,那可是土皇上一般的存在。 因为农民还没有与土地分离,还没有农民,户藉管理还很严格,所以,一个公社的农民实在不要太多。 单是刘卫东他们那一个村子,就有一千三百多口人,一个公社至少十几个村,一两万人太正常了。有的大公社甚至三四万人。 并且,这还只是在北方,如果是在中南地区人口稠密的地方,人只会更多! 所以,公社书记管着至少一两万人,并且老百姓还不懂法,特别好管,也养成了这些公社书记们的威风。 现在可倒好,被一个小年轻的踹了门撞见了丑事,还跟他七儿八儿的,他登时就动了真怒! “你是在说我?”刘卫东指着自己的鼻子,都有些不太敢相信一个公社书记居然能这么说话? 上一次见到某位领导这么骄横的,还是糖厂的那位副厂长郑伟。 可现在那货已经进去了。 难不成,这个刘万年也想试试? “你算老几啊?玛德,老子骂的就是你!” 刘万年怒声骂道。 刘卫东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深吸了口气,眯起了眼睛,“刘万年,不知者不怪,我给你一个机会,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 “你他玛爱谁谁,真是惯的你,一个小年轻的,他玛德真拿自己当盘菜了?还跟我整一句不知者不怪。 别说我不知道你是谁,就算知道你是谁,又他玛能咋滴?你还能反天哪?” 刘万年破口大骂。 “你这样人品低下、道德败坏的人,根本不配做公社书记,所以,你的公社书记也当到头了。我现在就通知陈岳,直接革了你的职,让你滚回家里去待着吧。” 刘卫东气得胸口起伏难平。 他玛德,真是晦气。 他只不过是来找公社书记商量事情甚至是给这位公社书记送政绩来的,没想到,撞见这么一档子破事儿,并且,还遇到这么一个素质极其低下、骄横到没边儿的王八蛋。 他就纳闷了,这样的人,是怎么提拔上来的? 陈岳身为县委书记,他有重大责任哪! “哎哟,你算个什么东西啊?还说刘书记这个官当到头了,还说要给陈岳书记打电话……你以为自己是谁啊?地委书记啊?” 那个女子却是一撇嘴,抱起了肩膀,不屑地道。 “赵钢,这个混蛋东西你是从哪儿领来的?敢踹我的门,硬闯我的办公室,分明就是扰乱社会治安,干扰正常办公秩序,把他给我抓起来!” 刘万年一腔邪火无从发泄,向赵钢怒吼道。 赵钢见他的态度实在太过恶劣了,并且光天化日之下在办公室里居然搞这种事情,早已经气得脸色铁青。 现在,刘万年还要他去抓捕自己未来的小舅子,赵钢怎么可能干? 不过,无论如何,刘万年都是他的上级领导,他终究不能太往前挤。 深吸了口气,“刘书记,你现在有些冲动了,这样吧,让张玲先出去,我和卫东慢慢和你解释。” “解释个屁,你算个什么东西,我用得着你来跟我解释?我命令你把这小子给我抓起来,现在、立刻、马上!” 刘万年怒吼道。 “刘万年,连解释你都不听,你真是好大的官威。明明是你做了丑事被人撞破,还好意思在这里耀武扬威? 真是给你脸你不要,我去你玛德吧,你这种人还配当官? 卫东说得对,今天你这个官,当到头了! 卫东,这事儿你想咋整就咋整吧,我现在看着这个货就犯恶心!” 赵钢实在忍不住了,破口大骂,随后转头望向刘卫东道。 刘卫东二话不说,直接走过去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 “你要干什么?敢随意动我电话?” 刘万年怒声吼道,就要去阻止他,却被旁边的赵钢薅着脖领子一把摁在那里。 指着他的鼻子道,“刘万年,现在我指控你行为不端、作风不正、道德败坏,公然在办公室和公社财会人员张玲乱搞男女关系,你最好坐在这里别动,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反了,真是反了,来人哪,赵钢居然要抓我!” 刘万年怒声吼道。 而这一刻,刘卫东已经摇号到了县委办,报出自己的姓名,拨通了陈岳办公室的电话,陈岳拿着电话就在那边听着呢。 “嗯?卫东,怎么回事?这是哪里?什么乱搞男女关系?” 陈岳听得云里雾里的。 “你让我自己先跟我们公社书记刘万年来谈,结果我跟公社的派出所长到了他办公室,敲门不开还被他骂了,让我滚犊子,还骂了一堆难听的。 我直接踹开了门,发现他正跟公社的会计张玲搞破鞋呢,还没等我解释,他就一通乱骂,还要派出所长赵钢把我抓起来。 他官威太大了,我也实在害怕了,所以,岳哥,你是不是得来帮我撑撑场子啊?要不然,别说养殖场这事儿我能不能谈下来,就看刘书记这架势,我怕是今天小命不保啊!要不,你先跟尊敬的刘书记通个电话?” 刘卫东哼了一声道。 “通他玛德电话……”陈岳都快气爆炸了,一句脏口就没憋住。 停顿了一下,这才咬牙切齿地道,“卫东,你别着急走,让那个刘万年也别走。居然还有这种事情,你等我,等着我,我现在就过去!” 随后,他“啪”地一下就摔掉了电话,显然已经是怒到了极点。 第223章 无比猖狂 刘卫东放下了电话,转头望向了刘万年,刚要说话,却没想到,外面忽拉拉地冲进来一票人马,都是公社里的干部。 其中就有几个月前去公审刘卫东最后却闹了一个灰头土脸的冯长海。 他在公社里,消息十分闭塞,倒是不知道刘卫东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看见赵钢控制着刘万年,那个叫张玲的女人拼命地“噼哩啪啦”打着赵钢哭喊着“你放开刘书记”,又看见刘卫东居然好整以暇地在那里打着电话呢,登时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怒吼了一声,“你是那个强女犯,刘卫东?” “闭上你玛德臭嘴,跟谁俩呢?老子强女你了?” 刘卫东一怔,认出了冯长海,登时大怒骂道。 “我认得你,你就是那个企图强女知青的刘卫东,现在你居然还串通派出所所长,企图攻击公社领导,冲击公社办公秩序,简直无法无天,这是要造反哪? 抓起来,马上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冯长海怒吼道,已经张牙舞爪地向着刘卫东冲过来了。 刘卫东哪里会惯他这个脾气? 其实原本自恃身份,他并不想动手,只想等陈岳来了之后再说。 可现在看这个情况,要是不动手的话,自己就只能被抓起来,没准还得挨上几记拳脚,这个眼前亏,刘卫东当然不可能吃。 “滚!” 刘卫东一拳就闷在了他的脸上,登时将他打得一下半跪在地上,迷迷糊糊的动弹不得了。 这一拳也把公社其他的那些人全都震慑在那里,不敢再动。 “你反天了,简直就是反天了,哪里来的小崽子,居然敢在公社动手打人?” 刘万年被赵钢摁坐在那里怒吼道,简直要气炸了。 刘卫东却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撇了撇嘴,他连跟他多说半个字的欲望都没有。 “赵所长,我们先出去,让他们这里闹着吧。等陈岳书记来了之后再说。” 刘卫东一拍赵钢的肩膀,转身就走了出去。 “卫东说,你这个书记当到头了,那就是当到头了。你就等着吧!” 赵钢指着刘万年的鼻子道,转身就走。 尽管他对刘卫东现在的情况并不算太了解,毕竟,一直待在乡下,只知道这小子的生意做得挺的。 不过,对于刘卫东,自从经历了那几次算命事情之后,他早就有了盲目的崇拜心理了。 所以,刘卫东说什么他都相信。 “刚才那小子说什么?” 此刻,刘万年才反应了过来,问周围的人道。 “他说,等陈岳书记来了再说。” 旁边就有人回答道。 “陈岳书记?难道他说的是县委书记陈岳?这,这怎么可能?” 旁边的那个叫张玲的女人惊疑不定地道。 “放屁,他算老几?是地委书记啊还是省委书记啊?居然能将一个县委书记说调过来便调过来?完全就是在这里扯虎拉大旗装腔做势呢。 全都给我出去,把他们控制起来,不允许他们走。 赵钢他们敢不作为,长海,你去县里公安局报案,带人过来,把这些人全都给我抓回去! 今天我就不信了,还整治不了这几个小王八蛋!” 刘万年的怒火把眼睛都烧红了,此时此刻,他哪里还能相信什么陈岳书记马上就要来? 于是,所有公社里的干部都冲了出去,呼拉拉的二十多号人,男男女女,持着拖布杆子、棍棒等武器,甚至村里武装部已经把枪都拿出来了,围在派出所那片小平房里。 这个年代枪支管制还不是那么严格,别说乡里武装部有枪,就算是农村大队的民兵与联防队员,也都有枪和子弹的。 而那三个警员们惊疑不定地看着刚刚回来的赵钢,全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所长,这是咋了?那些人咋冲出来要干咱们呢?我嘈,还动枪了?领头的还是刘书记?这是咋回事啊?” 几个警员瞪大了眼睛,惊骇交加地问道。 “刘万年在办公室里与张玲私通,被我们撞破他的丑事,于是恼羞成怒,煽动公社干部围攻咱们派出所。 不过你们别担心,县委陈岳书记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马上就会过来处理。 现在,如果有胆子的,把枪给我掏出来,与他们对峙。谁敢冲过来,第一个就毙了他。” 赵钢眼神冷厉地道。 从抽屉里掏出一把大黑星五四来,检查了一下子弹,“咔嚓”一下上了膛,走到了门口,举枪对准了对面的人群,怒喝了一声,“谁敢过来?” 对面的人也用人用枪指着赵钢。 瞬间,一切全乱套了,而且事态一下就升级了。 “真是,真是,无法无天!” 刘卫东看着这个骄横到居然敢让公社武装部动枪的公社书记,简直都快气炸肺了。 对天发誓,他知道现在改开初期,确实有些乱,但没想到,居然在基层能乱到这个程度。 难怪,马上就要开始严打了,看起来,那不仅仅是在打击那些犯罪分子,同样也是在清理掉国家基层肌体上的那些害虫! “那个小崽子,你跑不了,如果识相的,就给我滚出来。否则,我看你能待到什么时候!” 刘万年指着刘卫东破口大骂道。 “刘万年,你不但这个官已经当到头了,并且,你马上会去蹲大牢,你就等着吧。” 刘卫东咬牙切齿地道。 “小兔崽子,还敢威胁我?我已经派人去报案了,县公安局的人马上就会来了。到时候,我看赵钢这个小小的派出所长还能护着你多长时间!” 刘万年怒声吼道。 不过就在这时,外面引擎声疯狂响起,随后,就看见五六辆大吉普车已经冲了过来,其中两辆还是警车。 “哈哈,县公安局的人来了,小崽子,你束手就擒吧。” 刘万年狂笑道,不过他心中却在纳闷,嗯,什么情况?虽然离县里很近,七八里地,但也不至于来得这么快吧?那个冯长海骑着自行车,恐怕还没到县局呢吧? 第224章 三手抓战略 就在这时,三辆车子居然径直开到了刘万年的面前。 车子还没停稳,一群人便已经冲下了车子。 当先冲出来的人,居然就是陈岳。 “啊?陈书记?您怎么来了?” 刘万年吃了一惊,赶紧迎了过去。 同时他心下间一凛,终于回想过那个小子的话来,“等陈岳书记来的时候再说。” 却没有想到,陈岳上去就是“啪啪”两个大耳光,打得他昏天黑地、不辨东西。 然后,陈岳一把抢过了他手里的那把手枪,在手里掂了掂,冷笑不停地道,“刘万年啊刘万年,我真的没有想到,党的干部,居然拿枪指着我们服务的百姓群众,亏你还是个地方的父母官?你这简直就是把百姓群众当成了阶级敌人,刻意在搞阶级对立,你这是,想死啊!” 他回头一挥手,“给我抓起来,现场的人,一个不落,全都给我抓起来!” 陈岳也是动了真怒。 “是,书记!” 身后的十几个警员应了一声,在公安局局长李振华还有副局长何小伟的带领下,直接便将一群看傻了眼的公社干部抓了起来。 “书记,冤枉,我冤枉啊,这个小崽子……这个人,踹我办公室的门,还打我们的干部,冲击我们行政秩序,并且赵钢还在保护他,我也是迫不得已才进行反击的,你不能抓我啊,应该去抓他们……” 刘万年捂着火辣辣作痛的脸,咧嘴道。 “谁是赵钢?” 陈岳转头喝道。 “报告领导,我是赵钢,公社派出所所长!” 赵钢走了过来,一个立正,敬了个警礼道。 “整件事情,你清楚吗?” “清楚。” “现在,把事情经过说一遍!” “是,领导!” 赵钢看向了刘万年,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我证明,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并且,这个女人叫张玲,据说是公社的财会,当时正在屋子里跟刘万年搞破鞋!” 刘卫东也走了过来,一指旁边那个吓得脸色煞白的女人道。 他这一指,那个女人登时跪了下来,哭嚎着道,“领导,各位青天大老爷,我是被迫的。刘万年逼迫我跟他做那事儿,不做的话,他就会收拾我,我是被逼无奈啊……” 陈岳一闭眼睛,玛了个巴子的,这都是些什么货啊?乱七八糟! “都带回县里去,以流氓罪为突破口进行审讯。监委的同志也来了吧,你们也介入,直接调查刘万年及公社其他人,还有没有什么贪腐行为。 全都给我带回去!” 陈岳一声怒吼。 身畔,监委的人也过来了,分明带走了刘万年、张玲还有其他一票人。 公社里顿时乱成一团,有人喊冤,有人叫着我交代,有人说我要举报…… 十分钟后,陈岳和刘卫东坐在了刘万年的办公室里,陈岳不停地揉着眉心,而刘卫东则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东子,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个刘万年,居然骄横到了这种程度,居然还敢拿枪指着你。” 半晌,陈岳抬起头来向外看了一眼,院子里终于清静了,他这才叹了口气,望向刘卫东道。 “岳哥,我感觉,好像不仅仅只是这么一个基层公社书记,或许,还有更多,只不过没有挖出来而已。 经过了这十年的动荡之后,这些基层的领导,有不少可是浑水摸鱼上来的,狗屁不懂,却靠着打砸抢和逢迎跪舔上了位,然后乱搞一气。 我看,咱们县基层公社的这些干部队伍,亟待进行整治啊。” 刘卫东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 “你说得对,确实需要进行一番整治了。不过,事实也未必如你所说的那般乱套吧?” 陈岳一怔,有些动容地问道。 这番话,无疑深深地刺激到他了。 “可不可能,我也不清楚,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岳哥,这种人绝对不会少。所以,你真想把镇安县打造出来,那最好,先整治一遍干部队伍。 唯有将这支队伍如炼钢一般精炼出来,镇安县,才有可能实现真正的长足发展啊。 否则的话,将会处处受阻,我们的计划也不好实施。” 刘卫东缓缓地道。 “这个问题,我会去认真考虑的。” 陈岳思忖了一下,神色肃重地点头。 “岳哥,我建议你马上就着手安排吧。 有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要在社会上进行严打,严厉打击违法犯罪现象,还这个世界一个朗朗乾坤,也让人心更安宁,事业才有了发展的好环境。 第二件事情,就是整治干部队伍,把那些乱作为、不作为、瞎搞一气的干部,全都干掉,换上一大批想干事、能干事、并且还可以干成事的干部。 并且,还要在全社会培养尊商、重商、护商、爱商的良好营商环境,唯有如此,经济才能搞好、镇安才能发展。” 刘卫东向陈岳提出了两点建议。 其实他也是有着自己深层的考量。 因为,从上到下,再有一年的时间,马上就要进行严打了,同时还要对干部队伍进行全面整治。 如果陈岳要是先行一步的话,成为试点,甚至弄成国家级先进经验,那他这个县委书记必定会大放异彩。 到时候,甚至以后被纳入领导的视野,在家族的助力之下,成为国字头的领导人,也未可知。 “这件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实在太难了。” 陈岳一怔,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道。 “路虽远,行则将至。事纵难,做则必成。艰难困苦,玉汝其成。岳哥,从你个人的角度而言,如果你一手抓经济,一手抓社会稳定,一手抓干部队伍建设,三手抓,齐发展,真要是抓出先进经验、抓出一个典型来的话,你的未来,必定会更加广阔。 甚至,如果真出了什么成绩,到时候咱们努力一下,把这些经验写进内参里去,呈到国家领导人的案头,岂不是更妙了?” 刘卫东微笑道。 “真的,能行?”陈岳睁目道,不过心头悸动了起来。 他很清楚,现在刘卫东背靠郑家、云家甚至还有张家,他的能量超乎想象。 如果他想做什么事情,怕是还真未必搞不成啊。 想到这里,他有些激动了起来! 第225章 这一摊子咋办? “当然能行。”刘卫东重重地点头,“岳哥,现在这是国家大势所趋,如果你能提前把握住这个形势,提前进行安排部署谋划,将来,一定会吃到最大的红利,甚至,远远超过你的想象!” “好,听你的!” 陈岳握拳轻轻在桌子上一砸,随后望着刘卫东,长吁出一口气去,“兄弟,我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了。我感觉,你好像是全知全能、无所不能,遇到你,真是我的荣幸!” “拉倒吧,岳哥,咱们是患难之交,就别扯这个了行不行?倒是,现在有一个大难题摆在了你我的面前,得亟待解决啊!” 刘卫东摇头笑道。 “什么难题?” 陈岳一怔。 “就是现在这个新发公社,你几乎把所有公社干部全都抓走了,以后的工作怎么开展啊?而我的计划怎么实施啊?” 刘卫东挠了挠脑袋道。 “我马上就选派年富力强又靠得住信得过的干部来这里,你等我,明天就到位。” 陈岳一怔,这确实是个麻烦。 他赶紧说道。 “那倒是行,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主官的人选吧。不过,我还有些犹豫,不太想提。 毕竟,你是县委书记,我只不过是个地方的小商人,如果我老是让你做这做那的,时间长了,会让你误会我有什么私心,甚至想插手县里的干部提拔使用,这不太好。” 刘卫东挠了挠脑袋,试探地道。 他和陈岳是患难之交,但也必须要照顾到陈岳的心理感受。 毕竟,哪个县委书记能是轻易甘于人下的主儿? 如果自己指手画脚时间了,难免会让陈岳对自己有什么反感,到时候,两个人产生隔阂和间隙,那就麻烦了。 这是他最不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一个能跟他合心应手、心意相通、志同道合,一起干事的人! 陈岳是何等人物?登时就看出了他心中的顾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就烦你这小子七想八想的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难道在你心里,我连糖厂和服装厂的两个厂长都不如吗?心胸会那般狭窄?” 陈岳怒声道。 “得嘞,有你这句话就好!” 刘卫东笑道。 “说吧,你想推谁?”陈岳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问道。 “那就推我们村的大队书记马超吧,他今年刚四十岁,年富力强,而且为人正直公道,尤其是能力很强,是个为民干事的人。 而我们在一起,也很是合手。如果他要是上来的话,相信,一定给你打造出来一个新发经验来!” 刘卫东嘿嘿一笑道。 “行,就他了!” 陈岳直接拍板,甚至都懒得去详细问问刘卫东为什么要推荐马超。 这也足以见得他现在对刘卫东倒底有多信任! 马超对这件事情浑然不知,刘卫东也没有告诉他,想给他一个惊喜。 陈岳绝对是一个杀伐决断并且执行力超强的人,并且,这个年代还没有像现在干部提拔使用那般的程序繁琐,很多时候,就是领导的一句话而已。 于是,陈岳回去后就把组织部长找过来了,直接指名道姓要求组织部马上考察马超。 组织部长不敢有半点怠慢,现在县里的这些领导们,没有一个人不知道陈岳的背景来历的,再加上据说已经进去的魏世勋还有行署公安局的周局长落马都跟他有关系,更加没人敢捋他的虎须,必须指哪儿打哪儿。 所以,组织部行动更快,当天晚上,一辆吉普车就来到了红旗村,对马超进行考察。 马超在村子里的威信极高,再加上他最近和刘卫东搞了养殖场和饲料厂之后,老百姓得到了巨大的实惠,威信更上一层楼。 村民们交口称赞,没有一个说他不好的,自然是全票通过。 第二天县委常委会直接上会,就研究两个事儿,一个是新发公社原书记及整套班子被彻底换血的事情。 第二件事就是组织部门建议马超提拔使用的问题。 会上陈岳直接拍板,马超提拔为公社主任,直接主持工作,甚至都不打算派书记了。 其实马超这件事情倒也罢了,虽然是从村书记直接跨越了副主任或者副书记这一步,直接到了正科,但也没什么,并不算离谱儿。 毕竟,现在这个年月,谁上谁下,领导一句话!所以,大伙儿早已经司空见惯了。 但血洗了整个儿新发乡班子这件事情,却是传了出来,尤其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情居然和青云街刘卫东有关系的时候,更是暗自震惊——这刘卫东现在都已经成了陈岳的逆鳞了啊,谁都不能惹啊。 有不少脑子灵光的,早已经暗自思忖,是不是要跟刘卫东私下里搞好关系了,别再哪天撞在枪口上,被书记给撸了。 晚上的时候,刘卫东回到了红旗村。 毕竟,家里这边父母还在呢,况且还有不少东西要拉回家里来先处理,然后再拉到县里去,大姐也在家呢。 当然,县里已经有住的地方了,沈冰带着孩子现在已经去了县里,正跟着县里高三班抓紧时间冲刺学习呢。 所以,刘卫东也只是回来看看,然后晚上再回去。 反正现在已经有了车子,再加上路也不过,县里到红旗村才十里地,开着车子,十分钟八分钟就到了。 正当刘卫东跟父亲聊着天儿的时候,马超就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院子里来,看到刘卫东的时候,几步就冲过来,上去就给了刘卫东一个不轻不重的脖溜子。 “哎哟,马叔,你打我干啥啊?” 刘卫东摸着脑袋直咧嘴。 父亲刘山和母亲赵翠红抿嘴直笑,刘山哼了一声,“揍你也是应该的,你突然间就把你马叔给安排走了,事先却连商量都不跟他商量,他正气着呢。” “小兔崽子,跟我说实话,把我整到公社去当主任这事儿,是不是你干的?” 马超虎起了脸子看着他道。 “就算是吧……咋了,马叔,当官儿了,还是一步到位的大官儿,你还不高兴啦?” 刘卫东嘿嘿一笑道。 “我高兴个屁!红旗村扔下这一堆半拉茬子的事儿,我问你,我走了,这事儿咋整?大队书记谁来干?” 马超怒视着他道。 第226章 人选定了 “这个,就得您来选个接班人了,我可说了不算哪。” 刘卫东嘿嘿一笑。 “滚一边拉去,你个小犊子,连老子的命运你都安排好了,还有啥是你说了不算的?” 马超余怒未消地道。 其实说句真心话,村子里现在蒸蒸日上,眼看这日子就是愈发红火了,他现在正在村子里干得劲儿劲儿的呢,根本就不想往其他的地方折腾。 要知道,无论是那个饲料厂还是养殖场,规模可是越来越大了,眼瞅着就要起飞了,这个节骨眼儿让他走,他实在舍不得。 “马叔,其实你得格局放大一些、视野开阔一些,到了公社,你才能帮着我把所有的村子全都套用咱们的这个模式,全面推开,先建养殖场,然后举全公社之力打造饲料厂。 唯有如此,咱们才能握指成拳,真正将小、散、弱的资源整合在一起,打造成一只坚硬的拳头,撞开国内市场的大门。 如果仅仅只瞄着一个红旗村,那眼窝子可就太浅了啊。” 刘卫东笑道。 “你要这么说,倒也是个办法。” 马超想了想,不觉地点头道。 不过皱了下眉头,“那咱们村子呢?谁来当这个大队书记?” “这个可是你才能定下的事情,我可不敢说。” 刘卫东咧嘴一笑道。 “既然如此,那莫不如就你来当吧,反正你现在也是散仙一个,正好给你套个笼头。” 马超笑道。 “别介,马叔,我可真当不了,这一堆破事儿在身上呢,如果当上了这个村书记,我就真走不开了。” 刘卫东赶紧摆手道。 “那咋整呢?诶,让你爸当吧!” 马超一拍大腿,望向了刘山。 刘山瞪了他一眼,“净扯淡,我家幺儿在村子里干这么大的生意,跟村子里这么合作,若我是村书记,那得多少人说闲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老刘家假公济私呢。 我不能让人戳我的脊梁骨,这肯定不行。” 赵翠红也道,“是啊,马超兄弟,这真不行,老刘倒也罢了,但不能让外人说我家幺儿和老爹串通一气,占公家便宜!” “你也不行,他也不行,那咋整?这村子得找个稳妥别瞎搞还得能帮上忙的人,要不然,以后你们搞事业,包括饲料厂和养殖厂啥的,没个靠谱儿的人,肯定不行啊。” “马叔,你要真没人选,那我就给你提一个吧。” 刘卫东道。 “说。”马超转头望向了他。 “就二宝子他爸,王宇,行不?” 刘卫东笑问道。 其实这个人选早就已经在他心里了,之所以一直没说,也是在看马超的态度。 毕竟,他不能啥事儿都自己拍板说了算,还要照顾到马叔的情绪。如果马叔实在挑不出人来了,就让他选,那他就顺水推舟地说出来。 王宇是二宝子的爹,自幼心灵手巧、脑子灵光,干啥像啥,尤其是经商做生意,再早以前,他可是全村第一个倒腾年货卖的人。 不过前些年就因为过年的时候悄悄倒腾年货做些小生意赚了些小钱,结果被人举报了,当成走资派典型给批斗游街,连党员的身份都给拿掉了。 自那以后,他自觉丢脸,一直闷声干活儿,回到家里也不出屋,很少出去见人。 结果才四十岁的人,头发就白了一半,被村子里的孩子在背后叫“白头大侠”,因为这个时候听评书有“白眉大侠”,改了一个字儿,给他安上了。 要说二宝子脑子活络这个劲儿,还是挺像他爸的。 “王宇?他,能行吗?早些年应该没啥问题,可是这些年他除了干活儿,一直都不怎么出屋,这脑子还能好使吗?况且,就算他行,可村子里的老百姓能不能认可啊?” 马超皱起了眉头问道。 “据我所知,王叔虽然不出屋,但他自己鼓捣出了一个半导体,天天在家听新闻啥的,脑子可好使着呢,国家大事小情他都知道。 至于村子里的老百姓认可不认可的,那就在于马叔您去做这个工作了。 反正,二宝子现在在我手底下干活儿呢,如果这个村子交在王叔手里,冲着二宝子,他也得使劲干哪,你说是不是,马叔?” 刘卫东递给马超一枝烟,笑着说道。 马超接过了烟却没点上,而是夹在了耳朵上,想了想,就一点头,“中,我这就找他去,跟他聊聊,看他倒底适不适合。如果真像你说的,并且他也有这方面的意愿,那这个队长就由他来干。其他的那些村民,我来做工作!” “中嘞,马叔,这事儿就交给你了。”刘卫东嘿嘿一笑道。 马超大步流星而去。 “你马叔,绝对是个干事的人!看着吧,以后这个公社,他必定能干得风生水起的!” 刘山看着马超的背影,赞叹地道。 “他再能干事儿,如果不是我家幺托举,他也上不去。我家幺儿才是最厉害的。” 赵翠红在旁边满眼宠爱地看着刘卫东,越看老儿子越开心。 当天晚上,马超去了王宇家里,具体谈了什么并不知道。 但第二天一早来的时候,马超对王宇却是完全改观,甚至是赞不绝口。 “这个王宇,我太小瞧他了,没想到,是真有两下子啊,那些国家大事方针政策,说得头头是道,甚至对于咱们养殖场和饲料厂的发展他也跟你一样的说法儿,说今年年底恐怕会一片大火,必须要扩大产能,借上时势的东风。 行,他真行,太行了!” 马超一见到刘卫东,很是兴奋地道。 “你看,我就说行吧?”刘卫东咧嘴笑道。 “得嘞,我一会儿就召开大会,先把他这个队长的身份定了,至于大队书记的身份,以后等他入了党再说。” 马超直接拍板,这事儿定了! 村子里怎么弄,刘卫东就不管了,九点多钟时,他从服装厂和糖厂转了一圈儿出来后,就来到了青云街,继续看着这边的项目。 “卫东,我的两个小师弟师妹来了,你要不要见见他们?” 秦玉成此刻走进了刘卫东的办公室,笑着道。 “那可太好了,欢迎欢迎!” 刘卫东很是惊喜地站了起来,秦玉成真是个办事的人哪。 随后,一男一女两个人就走进了屋子里来。 第227章 快倒闭的电子厂 女的叫陈婷,微胖,三十四五岁左右,戴了个黑框眼镜,梳着个荷叶头。 男的叫柳勇,跟秦玉成差不多的个头儿,也是三十多岁,站在那里,很拘谨的样子。 “卫东,这就是我的两个小师弟师妹,我已经征询过他们了,他们说,先过来看看。” 秦玉成笑着介绍道。 “刘总好。” 两个人赶紧向刘卫东鞠躬。 “你们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并且,还是我秦叔介绍过来的,无论是业务能力还是人品,肯定都没有问题。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说什么了,这样我就想问你们一句话,是真心想在我这里干,还是只想赚些工资糊口,得一天混一天?” 刘卫东摆了摆手,随后肃容问道。 财务工作比不得其他,稍有疏忽便是麻烦,所以,他必须要把这些话说在前面,不仅如此,还要让王少昆他们把两个人的底都摸清楚才行。 就一个企业而言,财务其实才是真正的核心中的核心,无论摆上多重要的位置都不为过。 两个人相互间看了一眼,柳勇没说话,陈婷鼓起勇气道,“刘总,能不能,像其他人那样,保留我们在原单位的编制,然后,我们在这里上班,我们保证,肯定兢兢业业的工作,不会出现半点问题。” “别人可以,但你们做财务的,绝对不行。如果来的话,就辞去原有的工作,来我这里做事。 如果做不到的话,那就很遗憾了。” 刘卫东摇了摇头,缓缓地道。 这是原则问题,不能退让。 两个人沉默了一下,居然又是陈婷,很有勇气地重重一点头,“刘总,既然如此,我同意!原有单位的那个破编制,不要也罢。还是在您这里干着,更有前途和未来。” “你呢,柳会计?” 刘卫东望向了柳勇。 “我,我……”柳勇有些犹豫了起来,结结巴巴地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既然如此,那你回去再考虑一下吧,总之,我的原则就是,不能既要又要,这个世界上没有不负如来不负卿的两全法,鱼和熊掌,只能得到一样。 所以,你必须做出选择。 我现在,给你选择的权利,三天后给我回复即可。” 刘卫东微微一笑道。 不过他心下间却是一叹,没想到,陈婷这样的女流之辈居然还这样有勇气,相反倒是那个柳勇却是有些犹豫不决,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好的,刘总。”柳勇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陈会计,那现在就恭喜你通过了面试,你办理完厂子那边的手续就可以入职了! 哦,对了,工资的话,是一个月一百块钱,其他标准,像工龄工资、奖金等等,全都按照国家相关标准执行,你不用担心干一辈子就一百块钱一个月。” 刘卫东笑道。 “太感谢刘总了,我现在就回电子厂办手续。” 陈婷一听之下大喜过望,没想到,刘卫东居然真的给到了她一百块一个月的工资啊,这可了不得,在整个县里,有几个人能达到一个月一百块钱的水平啊? 绝对是高工资了。 刘卫东点头微笑,刚想让她回去,却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叫住了她,“陈会计请留步,我现在倒是有些事情想向你咨询一下。” “您说,刘总。” 陈婷赶紧转身点头。 “你们电子厂,都生产什么产品?” 刘卫东问道。 “我们主要就是做集成电路的,原本厂子在六七十年代的时候还行,可最近这十年,国家动荡,效益也一直下滑,现在国家基本上不给订单了。 原本靠县里拨款还能活着,可是现在据说要将企业全面推向市场,引入竞争机制,并且开始征收企业税了。 并且,国内现在集成电路的需求量并不算大,原本这一块的市场就小。 像我们这种小厂子,根本接不着什么订单,基本上,订单都让大厂给吃没了,到现在,已经半年没开工资了,人心惶惶的,真的活不下去了。” 陈婷情绪明显低落了下来,轻叹了一声道。 “生产集成电路的?”刘卫东瞬间就想到了后世芯片卡脖危机。 其实所谓的芯片,不过就是集成电路的物理体现罢了,没有多高大上,但科技含量也绝对不低。 原本我们国家在这方面无论是人才储备还是技术储备都还可以。 不过,经历了动荡年代,科技停滞不前,再加上后来一群大买办吵闹着“造不如买”,彻底将这一块的科技树给落下了,也才导致了后来有一段时间的芯片卡脖子。 好在国家及时发现了这个问题,加大这方面的研力度,才实现了厚积薄发、迎头赶上。 而刘卫东重生之前,国家正在为这个问题陷在泥潭之中,苦苦挣扎。 但刘卫东想的并不是这个,或者说并不完全是这个。 现在提及打造芯片产业,还为时过早,他也不具备那样的财力和能力。 但是,若能想到一些办法,救活这个小电子厂,同时还能大赚一笔,岂不妙哉? “对,就是集成电路。”陈婷点了点头,“其实咱们厂子以前还是挺有名的,产品畅销全国呢,技术人才储备也不少,还有很多。可谁也没想到,仅仅只是十年时间,就会衰落到这样的地步!” 陈婷心情沉重地道。 “好,我了解这个情况了,陈会计,你回去办手续。办完手续直接来公司,秦会计这边可以给你直接办理入职!” 刘卫东道。 “好的,刘总!” 陈婷赶紧点头,喜忧参半地回去办理离职手续了。 “老公,你是不是对电子厂又有什么想法了?” 旁边一直在看书的沈冰出声问道。 “确实有些想法,不过,要看看实际情况。” 刘卫东点了点头。 “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不过,老公,我还是要把情况说清楚。 咱们财务状况目前有些吃紧,虽然赚得多,但花钱的地方也不少,尤其是这一条街,要投入的资金堪称海量,甚至现在来看,已经远远超过了预期。 幸亏我前几天已经把信用社的二十万贷款还不上,要不然到最后压力就大了。 所以,你一定要量力而行。” 沈冰嘱咐了一句。 “放心吧,你老公我从来就不打没把握的仗。” 刘卫东咧嘴一笑道。 思忖了一下站起来,“秦叔,我有些事情先出去一趟。陈婷如果回来了,你就直接给她办理入职手续,相关流程你现在也清楚了。” 第228章 我来帮你个忙 “没问题。”秦玉成扶了下黑框眼镜,重重地点头,继续去拨拉算盘珠子算账去了。 刘卫东再次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那个老旧的算盘,已经有了打算。 电子厂是县级企业,归县里管,刘卫东开着车子直奔陈岳的办公室而去。 不过,刚下车子到了县委楼旁边,居然就看见两个监委的人正跟着刘万年往楼外走去,好像是刚办理完了什么手续,准备把他带到哪里去呢。 刘万年一见到刘卫东,登时就跟见了救命稻草一样,哭喊着就冲了过来,“扑嗵”一声跪在了刘卫东面前。 “刘总,刘总,实在对不起您,我真的是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您饶我这一次,就饶了我吧,我可以不做这个书记了,但也别把我抓进去,我求你了,求求你了。” 刘万年痛哭流涕地道,两个监委的人赶紧过来将他架了起来。 其中一个歉意地道,“对不起啊刘总,是我们失职,我们没看住他。” 刘卫东摆了摆手,看着刘万年,摇摇头,“刘总,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其实我也希望我们之间是一场误会,但事实证明,上帝让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你今日的下场,其实也是你以前骄横放纵的恶果。 所以,求我没用,还是审视一下你自己的内心吧!” 刘卫东叹口气道。 “刘卫东,你他玛别得意,真的以为老子是泥捏的?老子在省里也有人,你今天敢把我送进去,明天也保证有你哭的时候!” 刘万年求饶不成,顿时就疯狂起来,在那里跳脚大骂。 刘卫东只是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侧过身让监委的人把他带走,随后,进了楼里,找到了陈岳。 彼时,陈岳正在办公室里接着一个电话。 见勤务员将刘卫东领了进来,他点了点头,示意刘卫东坐下,随后语气坚定地对着电话说道,“领导,这件事情我真的没有办法,刘万年确实触犯了党纪国法,并且查实了很多问题,现在案件还在审理中,监委这边是必须要保证办案独立公正的,所以,我真的无能为力,不过……”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啪”地一声,那边电话便已经摔掉了。 甚至离得这么远,刘卫东都能听得到电话里的巨响声。 陈岳看了看电话,苦笑摇头,将电话放了下去,望向了刘卫东。 “是不是刘万年的事情遇到什么阻力了?” 刘卫东走过去问道。 “确实如此。”陈岳点了点头,也不隐瞒,“刚才是省里的一位副省长给我的打电话,说刘万年是他的外甥,希望我能通融一下……” “结果你顶回去了,那位领导摔了你电话?” 刘卫东嘿嘿一笑。 “都听着了,还说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陈岳瞪了他一眼,拿起了桌子上的大前门,递给了刘卫东一枝。 刘卫东却推了回去,“算了,还是抽我的吧,你不贪不腐的,挣那俩钱也不容易。” 随后,刘卫东将夹着的一条牡丹扔在了桌子上。 陈岳也不矫情,因为他知道对于刘卫东来说,这根本就谈不上送礼。 打开来,拿出一盒,你一枝我一枝的点上,两个人吞云吐雾起来。 “没想到,刘万年背景这么硬?难怪刚才我看到他的时候,他还跟我叫嚣呢,说省里有人,我敢搞他,他就能搞死我。” 刘卫东哈哈一笑道。 “想搞死你的人怕是还没出生呢,别的地方不敢说,起码镇安县没有。” 陈岳斜了他一眼道。 “话也不能这么说,谁知道哪座庙里藏着位不世出的大神哪,小心驶过万年船。” 刘卫东挠挠脑袋道。 “哈哈,还是头一次见你这么谦虚。” 陈岳不禁大笑。 “算了,不说这个,我倒是好奇,你硬顶回去了,那位副省长会不会难为你啊?” 刘卫东抬眼看着他。 “有你在,我怕个鸡毛?况且,就算不是你,也必须办了他。玛德,这王八蛋,实在让我丢尽了脸。昨天的事情,结果今天就传遍了白榆地区。 今天上午我去地委开会,还有几个县委书记说,我们基层公社的书记生活不错啊,说是吃饭有人陪、睡觉有人陪、白天办公有人陪,玛德,整出个三陪来! 给我臊的啊,有个地缝儿恨不得都想钻进去,我不办他,这口气都得生生地憋死我。” 陈岳一提起这件事情就来气,反正也没别人在,说话也随意了起来,满嘴脏口地道。 “哈哈,你有这个态度就好,保你没事就是了。那接下来,你的那个干部队伍整顿计划,还要不要搞了?” 刘卫东问道。 “必须搞啊,你都给我建议到这个份儿上了,我要再不搞,那岂不是不识抬举?” 陈岳发狠地道。 “那我给你提个醒,你可以先写篇内参,往上报一报,题目就叫做《新时代干部队伍建设:革命化、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的辩证统一》。 你就按照这个写,我敢保证,肯定能发,甚至没准儿能落在高层领导的案头上,让领导看得见。” 刘卫东微笑道。 “咦?这个题儿,好新哪!” 陈岳一下眼睛就亮了,越琢磨这个题,越是觉得有味道,而且越往深里想,越是宏大,立意极其高深、内涵相当深刻。 “如果你真感兴趣,我帮你梳理一个纲,就借着干部四化这个题儿,你顺势进行干部队伍改革,边改革边出经验,双管齐下。 没准儿,你这个镇安县委书记,一下就火了。” 刘卫东吐出口烟去道。 “东子,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啊?我真想扒开来看看,你他玛居然比我们这些当官的还懂当官,还要专业,还让不让我们活了啊?” 陈岳吐出口长气去,无比郁闷地望着他道。 “岳哥,这事儿还真不跟你犟,如果我想当官,保证比大部分官员强!” 刘卫东哈哈一笑。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赶紧的,把那个纲给我梳理出来,我就按照你的纲往里添加内容,狠狠地整一下。” “没问题,三天后,我给你拿过来。对了,我今天找你来可不光是为了这个事儿,我是帮你忙来了。” 刘卫东弹了弹烟灰道。 “帮我忙?啥忙?”陈岳一怔,没反应过来。 “我要帮你救活那个电子厂,让那些开不出工资的工人们全都能吃上饭,怎么样?” 刘卫东咧嘴一笑。 “啊?你想怎么干?” 陈岳狂吃了一惊。 说起来,电子厂还真是他的一块心病,厂里的职工隔三岔五就来闹上一通,每次来都弄得他心力交瘁的,而且县里财政本就不宽裕,结果总是要给电子厂匀出一杯羹去,解决基本生活问题。 这个电子厂,让他快愁死了! 第229章 我要做电子计算器 “都说了嘛,帮你救活那个电子厂,解决你的一块心病。” “废话,我是说,你想怎么救?” “那说起来可就要详细地规划一下了。” 刘卫东嘿嘿一笑道。 “别卖关子,说。” 陈岳怒视他一眼。 “其实说白了也很简单,就像救糖厂和服装厂一样,但这一次,必须要产权清晰、权责明确、公私分开、合作科学。” “你这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比我还官僚呢?具体解释一下。” 陈岳嘴里虽然这样说,可心里却委实震撼,这番话,居然一瞬间给了他一种新的感悟和体会。 他陡然间发现,不知不觉间,这个小年轻的身上,他居然学到了好多东西啊! “具体说来是这样的,我不想再像救糖厂和服装厂那时候似的,整得一切都不清晰,搞到最后,我救了两个厂子,可在外人眼里,却像是我占了天大的便宜似的。 所以这一次,合同上可得写得再明确一些。 那就是,我出设计方案、给电子厂下订单,委托电子厂进行加工,所有的权利都在我,电子厂就是我的代工厂而已。 然后,所有我指定的产品,我全都会按照合同价格进行收购,但与此同时,我要以电子厂的名义向全国总公司进行销售,由全国电子产品总公司向全国渠道进行分销。 这个可以不?” 刘卫东问道。 “你等等,这里面的信息量太大,我得想想是怎么回事。” 陈岳捏了捏眉心,开始捋顺思路。 “其实很简单,就是我设计一样东西,要电子厂生产出来,但只允许给我生产,并且以后想生产也必须要在我的授权之下进行生产,否则就要负责法律责任。” 刘卫东几句话便将解释清楚了。 “明白了!” 陈岳做为县委书记,并且眼界开阔,刘卫东这么一解释,一下就清楚他的想法了。 “可是,如果你的产品卖不出去或者卖得不好呢?怎么办?” 陈岳皱起了眉头再次问道。 “风险我自己担着,该给电子厂的钱就算砸锅卖铁也必须要给,绝对不含糊。” 刘卫东大手一挥道。 “可这里面的风险太大了,相当于是,你自己出钱养活电子厂,赔了赚了都算是你的啊。” 陈岳看着刘卫东,有担忧,但更多的是感动。 “行啦,岳哥,咱们之间就不说这个了,我也不说我有把握肯定能把我的产品卖出去,只说你同不同意吧。” 刘卫东笑道。 “从我的角度来讲,我当然同意。但从咱们哥们儿的角度来讲,我不太想同意,这简直就是在占你的便宜,相当于拿你的身家性命来救电子厂。 如果真出了什么问题,我怕你这边没事,你小叔杀过来找我的麻烦!” 陈岳揉了揉脸道。 刚一上任,直接就把白榆行署专员和公安局长给抓了,并且,据说余势还在扩大,好像发现了其他的什么端倪和线索,甚至牵涉到了另外一个地区行署刚提拔的一位行署副专员还有不少人,几乎有形成窝案的态势了。 如果这样抓下去,怕是要抓出一大串人马来,那得血祭多少人头啊? 这个监委书记的手段委实太过凌厉了,杀气也实在太重了,陈岳确实有点儿怕。 “你可真是……放心吧,这是我自愿的,就算赔了也是我的事儿,谁找你的麻烦,就是找我的麻烦!” 刘卫东哭笑不得地道。 陈岳思忖了一下,重重地点头,“行,既然你意已决,我也不说什么了,现在就可以将电子厂的领导找过来,你们自己坐下来谈。 丑话说在前面,你要真赔了,可别怪我。” “你那点儿胆子吧,还县委书记呢。”刘卫东摇头笑道。 两个人现在已经极其亲近了,不敢说是亲兄弟,但起码也是一个战壕里背靠背的战友,没有外人的情况下,两个人说话都是极其随意,谁也不用相互提防。 陈岳是一个执行力超强的人,直接就拿起了电话,让人通知电子厂的厂子带着领导班子过来一趟,有事商量。 不到二十分钟,电子厂领导子班子全体到来。 厂长叫林辉,五十岁出头,个子不高,头发已经全都白了,额上是深深的沟壑! 他以前是电子厂的技术员,是从最基层一步步成长起来的,见证了电子厂的荣辱兴衰。 他在任上已经干了十个年头了,结果就是他上任这十年来,电子厂效益急剧下滑,到现在工人已经开不出资来了。 他办公室的门都已经不知道被职工踹烂了多少回,家里的玻璃也不知道被砸了多少回。 不过,这个倔老头却还在硬撑着,每一次都苦口婆心地做工作,一次次往返于省、地区和县里,这种为厂里殚精竭虑的精神也感动了各级领导,这才源源不断地给电子厂输血。 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小老头儿,现在电子厂还能不能维持下去都不好说。 而那些职工们是不是把状都告到京城去了,也同样不好说。 可时代大势之前,这个小老头儿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厂子一点点地向下坠落,不知会掉落到深渊中的哪处去。 林辉带着领导班子集体来到小常委会议室,陈岳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刘卫东的情况,也介绍了一下刘卫东的来意。 “简单地说,我们签合同,给你们电子厂下订单,只要产品生产出来,我立马给钱,绝对不含糊。” 刘卫东也不废话,上来就是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啊?刘总居然给我们电子厂下订单?那,那刘总,您要做什么产品?” 林辉不觉地瞪大了眼睛,惊喜交加地问道,甚至连声音都颤了。 而其他人也是满眼震惊,电子厂已经多长时间没有接到过订单了?是半年还是一年? 厂子里的机器设备都已经蒙尘了,甚至不得已,厂子都开始做冰棍向外批发去卖了。 现在居然还有人给电子下订单?这简直不可想象。 “我要做小型电子计算器!” 刘卫东微微一笑,抛出了一个早就想好的答案! 第230章 再签合同 “小型电子计算器?” 所有人脸上都是一阵茫然,就连陈岳都是一怔。 这玩意,没听说过啊。 其实小型电子计算器这东西,市场上也不是没有,五六十年代就生产过。 不过,因为太多太多的原因,根本就没有普及,只有少数搞专业技术的人才知道这个东西。 现在的市场上倒也有卖这种小型电子计算器,可那都是走私运进来的国外产品,普通人连见都没有见过。 所以,对于这东西,现在的人实在是陌生得很。 “那是个啥?” 林辉疑惑地问道。 “简单地说,就是能运行最基本的加减乘除还有百分比运算的电子计算器,如果这个生产出来,比算盘可是好用得多,日常生活也是随处都能用得到。” 刘卫东解释道。 “可,可这玩意咋弄啊?我们也没生产过啊。以前生的就是集成电路、晶体管罢了。” 林辉道。 “那就足够了。只要将它们组合起来,再加上一个键盘,一个条状显示屏,就足够了。” 刘卫东道。 “那个,刘总,您详细说说呗?我们还是有些不太懂啊。” 林辉道。 刘卫东就拿过纸笔来,简单地画了一个计算器的样子,指着那张图,边比划带说地一通解释。 半天后,所有人都弄懂了。 “嗨,我们还以为是多高端的东西呢,整了半天,就是这个东西啊。 确实好办,只要弄一块集成电路负责计算和逻辑操作,再用发光二极管弄一个显示器显示输入的数字、运算符号和计算结果,最后再弄个按键盘,可是电源怎么办呢? 难道还要设计电源插口吗?” 林辉是纯搞技术出身的,原本就是科大的电子系高才生,一听刘卫东这么说就明白了。 不过还有些问题需要刘卫东解答。 但还没等刘卫东说话,旁边的一个技术副厂长就接下去道,“这个也简单嘛,设计一个装电池的接口就可以了,用几号电池取决于咱们设计多大的计算器。” “对头,就是这样的思路。” 刘卫东点头道,很有些激动,看起来技术难题对这些人来说,根本不在话下啊。 “这个没问题,我们可以马上组织技术人员攻关,几天就应该可以拿下来。” 林辉一点头,做出了保证。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 刘卫东把刚才跟陈岳说过的想法跟林辉说了一遍。 “啊?刘总,您这是,自己掏钱救我们电子厂?” 林辉一下怔住了。 包括旁边的几个副厂长。 “那倒也不是,主要是,我也想赚钱嘛。” 刘卫东嘿嘿一笑道。 几个人相互间对望了一眼,还要再说什么,陈岳摆了摆手,快刀斩乱麻,“刘总是什么样的人,能创造出什么样的奇迹来,想必你们都清楚了,也不必我多说。 他既然这样决定,就必定有他的道理。 现在,就看你们是否同意了。 有言在先,我这个县委书记只是帮你们牵线搭桥罢了,可并不是强迫你们必须要这么做的。 所以,能不能谈成,都在于你们自己。 正像卫东说的那样,这叫做,嗯,政府搭台、企业唱戏。 我这个台子是搭起来了,这个戏能不能唱成,看你们的了。” “我们同意,不,是感谢,无比的感谢,刘总……” 林辉握着刘卫东的手,满眼的激动兴奋。 同样是镇安人,他当然知道刘卫东最近在镇安县出来的事情到底有多轰轰烈烈。 他不但救活了两家厂子,平均每个月纯利润百万起,而且还投资超过千万正在打造一条据说是什么文化旅游商业步行街。 甚至,有传言说他是京圈儿的三代子弟,就是跑到镇安县来干事儿出经验的,等等。 不过,无论如何,他创造出来的奇迹那可是亲眼所见的,甚至有人说,他就是镇安县的商业之神,只要他出手,就没有救不活的厂子,没有搞不起来的事业。 都是镇安县的企业,眼见着糖厂和服装厂现在吃香的喝辣的,天天晚上灯火通明在加班,工人们个儿个儿喜笑颜开,每个月奖都有二三十块钱,要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所以,现在一听说刘卫东主动伸手要救他们厂子,一群厂领导兴奋激动溢于言表,怎么可能说不同意? “好,那咱们现在就拟好合同,没什么事情的话,直接就签了!” 刘卫东笑道。 “没问题。” 一群厂领导鸡啄米一样地点头道。 合同的签订非常顺利,并且还是在县里相关部门的公证之下和审批之下。 有了陈岳这个县委书记的强力支持并推动,没有人敢也没有理由去阻拦这个一切都合乎规定的合同的签署。 与电子厂约定好了,一周之内,进行攻关,把成本核算出来,向刘卫东开价,刘卫东直接下单订购! 而让这些电子厂领导们感动得热泪盈眶的是,刘卫东居然大手一挥,直接拨过了二十万,说是先预付定金,让他们组织生产、采购原材料。 电子厂的领导们风风火火地就跑回去马上组织工作人员进行技术攻关了。 而当电子厂的职工们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全厂职工都沸腾了,都在紧张忐忑地期待着,看能否像糖厂和服装厂那样,迎来一个大发展的春天! “兄弟,这件事情如果真做成了,以后,怕你家的大门都推不开喽。” 电子厂领导走后,陈岳笑着向刘卫东道。 “咋说呢?”刘卫东还在看着那个合同,越看越满意,这个合同相当于是完全规避了现在的种种条条框框,将风险降到了最低。 “其他那些厂子,比如什么造纸厂、五金厂等等半死不活的厂子,全都要跑到你这里哭着喊着求你帮忙带他们一把了。 那时候,可有你受的。” 陈岳忍不住笑道。 “抱歉,现在我最大的极限,也就是再帮这一个厂子了,再多个厂子,我可实在做不动了。” 刘卫东摇了摇头。 人力有时穷,这绝对不是开玩笑的,他能量虽大,但终究还是有限,可没那么大的精力谁都管! “到时候,怕是就容不得你喽,等着吧。” 陈岳哈哈一笑,笑容里颇有些兴灾乐祸的意味。 第231章 糖厂的好消息 接下来的几天里,刘卫东简直忙得团团乱转、不可开交。 一方面,电子厂那边需要他进行技术指导,按照他的想法去进购材料、生产他所要求的那种小型电子计算器。 另外一方面,新发公社这边刚刚走马上任的马超这边也忙得热火朝天,整天找他研究在所有村子里推开养殖业农业合作社的事情。 同时,还有青云街这边的项目推进。 一时间,刘卫东简直忙得晕头转向,恨不得一个人掰成八个人使唤。 沈冰看他累成这样,自己却帮不上忙,心疼得跟什么似的,却只能是每天做饭、带孩子、学习,有时间就去商贸公司那边帮忙,能帮他一点儿是一点儿。 她现在就盼着自己赶紧早点儿考上大学,早些毕业,到时候,就能帮到刘卫东更多了。 清晨,刘卫东在公园里跑了两圈儿,神清气爽,便去了青云街那边。 现在,青云街这边改造工作如火如荼,整个路面全都铺上了仿制的青石板,力争体现时代感。 十家重点改造的酒店已经很是顺利,门脸全都已经建完了,气势恢宏,已经初步有了水浒园的样子。 刘卫东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 虽然工期一再叠加,由最初的一个月时间延长到了两个月,堪堪能赶在十一之前完工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不过,刘卫东却并不着急。 好饭不怕晚,匆匆忙忙地上项目开业,顶多能赚个快钱,未必能持久。 唯有将这些项目的基础工作全部做好,徐徐图之,才能细水长流、逐渐升温、最后火爆。 毕竟,做旅游商业小吃街和糖厂、服装厂那边推出快消品并不一样,是要靠长久的积淀与口碑说话的。 这些日子,糖厂的效益十分稳定,每周都能卖出去五千万件货,相当于他每周进账两百万,为了他提供了充足的现金流。 也让他有底气去改造青云街、出产电子产品、加快推进养殖场的合作。 当然,这两百万里,有一百万是云若曦的,这笔钱刘卫东并没有占用,而是每一次都给云若曦留下来了。 毕竟,合作这么长时间,若是总也不让人家看到效益,只是空头支票的话,那就有些不厚道了。 现在服装厂那边的生意更加火爆。 通过生产线的调整、与各地服装的联营代工生产,现在,产能完全爆起来了。 上一次大批量要货之后,仅用了不到一周时间,七十万条健美裤和十万件蝙蝠衫就已经生产出来发走了。 结果,总公司那边就被哄抢了,分分钟就售罄! 各地的分销公司跟抢货一样。 这一炮就让刘卫东赚了三百五十万。 服装的利润实在太高了。 但这三百五十万,刘卫东只拿回了五十万,剩下的三百万,全都给云若曦留下了。 毕竟,之前还欠人家三百万。 其实云若曦并没有催过他,甚至还钱的时候云若曦也说过不着急,但刘卫东还是坚持要还。 欠钱时间长了,那欠的就不仅仅只是钱了,而是人情。 更何况,云若曦这边,若是拖得时间长了,他欠下的可不仅仅只是人情。 现在脚蹬裤在短短的不到一个月时间,已经火遍神州大地。 不仅仅是京城和沿海地区的人们穿着,甚至就连在镇安县,若是哪个女同志没有一条脚蹬裤,那都会让人家笑话的。 就连农村都是如此。 现在,服装厂每周稳定出健美裤二十万条,蝙蝠衫十万件——这方面,孙有为还真是人才,不但在全地区的服装厂跑了一圈儿,把这些服装厂都变成了他的代工厂,并且,还将这些服装厂全部进行了分工。 有专门生产健美裤的,有专门生产蝙蝠衫的,俨然间,他已经成为了全地区纺织业的排头兵和总指挥,协调组织全地区纺织业有条不紊地进行生产。 而服装厂也给刘卫东带来了丰厚的效益。 每周给他提供了一百五十万的现金流。 饲料厂那边,更是供不应求。 经过了这段时间再度供进大批量的机械装备,现在厂子产能已经扩充起来,由最初的一个月一万一千吨的产能,达到了现在的两万吨。 而定货的人基本上就在厂子外面守着,只要这边饲料出来了,立马就装马拉走。 以前还是刘卫东组织车队物流送货,现在车子就等在饲料厂外面,饲料根本就不够卖的。 现在,饲料厂这边,每周也能固定提供一百万左右的现金流。 肉夹馍和熟食业的生意,虽然现在已经提不上嘴了,但每周也能稳定在五万左右的净利润。 现在这些产业全加在一起,每周流入资金是三百五十五万左右。 至于照相那边,刘卫东都不问了,让二哥折腾去吧。 现在这点儿小钱,他也委实看不上。 但二哥却是十分厚道,明知道他看不上,却也从来不弄虚作假,天天到公司来报账,也让刘卫东哭笑不得。 沈冰私下里都找过二哥好几次,就是想让二哥全拿着吧,不在乎这几百块钱了。 可二哥却是犟得很,偏不,说你们可以看不上,但我不能败人品。 这也让沈冰无可奈何! 每周净流入三百多万的资金,让刘卫东底气很足。 虽然现在每周花出去的钱就有一百四五十万,但无论怎么说都有剩余,所以,刘卫东现在不担心钱的问题,只担心这钱如何花出去的问题。 正坐在屋子里琢磨着,应该如何继续提升糖厂和服装厂的业务,继续推出新品呢,却不料,还没等他喝杯茶呢,办公室的门就敲响了。 “进来。” 刘卫东有些奇怪,这么早,是谁上门? 结果门一打开,居然是赵玉田。 “哈,老赵,这是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刘卫东哈哈大笑道。 “是正义的风!” 赵玉田一本正经地道。 “扑……”刘卫东一口茶水喷了出去,指着赵玉田,“好你个老赵,挤兑我是不是?” 这个梗是当初祈怀玉到糖厂救刘卫东的时候说出来的话,没想到被赵玉田用在这里了。 “没有嘛,我是专程来向你汇报的。” 赵玉田哈哈一笑,坐在了他的对面,递给他一枝烟去。 “老赵,你这话说得可不对啊,我一个后生晚辈,又不是你领导,你找我汇啥报……” 刘卫东十分无语。 “少说这些没用的,如果不是你,糖厂早就完犊子了,你救了糖厂,就是糖厂当家的,这一点儿所有职工都认,我也认。 所以,找你汇报是应该的,也是必须的,以后我有事儿就过来这边向你汇报。” 赵玉田瞪了他一眼,随后神色肃重地道。 “你啊你……行,啥事儿,你汇报吧,我洗耳恭听。” 刘卫东又是感动又是无语地道。 “之前咱们商量的那件事情,成了!” 赵玉田盯着刘卫东,眼睛里骤然间绽射出兴奋至极的光芒来,甚至都已经坐不住了,一下站了起来,手扶着桌子,向他道。 这也把刘卫东吓了一跳,向后一靠,“老赵,你这眼神儿太吓人了,我真被你吓着了……啥事儿成了啊?” 他有点儿记不起来了。 毕竟,这些日子说过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就是你吩咐过我的,跟各家糖厂搞联营,直接吞了它们,将它们变成咱们镇安糖厂的分厂。 现在,地委常委会已经正式讨论通过并报请了省委,也获得了省委的批准! 现在,我正在筹备相应工作组,进行合并计划!” 赵玉田无比激动地道。 “啊?真的?” 刘卫东这一惊非同小可,“豁”地一下站了起来,有些不能置信地问道。 第232章 糖业改革总工程师 “你看嘛,这是省委和地委的批复文件,还有相关办法。” 赵玉田从一个破旧的公文包里掏出几个文件来,分别摆在了桌子上。 刘卫东拿过来逐一看去,越看越是惊喜。 “可是,省委、地委的这个批复速度,也太迅速了吧?雷霆闪电一样。 感觉,好像你刚刚将这个想法提交上去,就获得省委和地委的批准了? 这也太快了。” 刘卫东边翻看着那些文件边道。 非但批复的速度快,并且,刘卫东居然半点消息都没有收到,甚至陈岳都没有跟他说起过这件事情,这就从骨子里透出了一丝的不同寻常。 但这个不同寻常,刘卫东觉得,应该还是偏向好的一方面多一些吧? “谁说不是呢?连我都没有想到,现在的行政效率居然如此之高。 要知道,这可是改革啊,并且,是全地区糖厂的整合改革啊。 这样大的改革力度,如果搁在以往,恐怕至少要一年半载的,甚至三年五载都有可能。 可是现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直接批复下来了,这效率,可以称为恐怖了!” 赵玉田不停地深吸气,现在他还感觉如在梦中呢。 “甚至,这是由地委书记李文书直接担任糖厂改革领导小组组长,几位地委和行署的副职领导担任副组长,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由你直接担任。 商业局都只是配合部门…… 我的天,这是摆明了就让你主刀这一次改革了。 老赵,你要做好了这件事情,恐怕会官升半格甚至一格都有可能啊!” 刘卫东震惊地看着他道。 “我要纠正你的一个错误,是必须有人主刀这一次改革,但那个人绝对不是我!” 赵玉田盯着他,摇了摇头道。 “那是谁?”刘卫东疑惑地抬头看着他。 “你!”赵玉田看着他,缓缓地道。 “我?拉倒吧老赵,你可别扯淡了,我一个农家小子,又是体制外的,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最多就是帮你出出主意而已。” 刘卫东哑然失笑道。 “没错,要的就是你的主意。而这一次的改革,就是奔着你的主意来的。 我们昨天刚刚开过第一次领导小组办公会,地委书记李文书明确指出来了,要大胆地迈步子、敢于突破常规条条框框,内部力量不行,就充分借助外力,镇安县不是没能人,而是有能人,而且还是大大的能人。 要借助能人的能力,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出一个改革方案来。 你说,李书记这是说谁呢?” 赵玉田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道。 “那也不至于是在说我吧?” 刘卫东真的吃惊了。 李文书,真的是这样说的? “现在镇安县最出名的能人是谁?不用我多说吧? 不管怎么说吧,兄弟,老哥这一次是缠上你了,你得帮我出主意。人家李书记明里暗里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就是要借助你这位能人的力量,老哥是来求你了。 如果老哥求不动,也就只能让李书记来求你了。 不过那时候,事情可就大发了!” 赵玉田吐出口烟去,望着他嘿嘿一笑道。 反正,现在压力给到你刘大能人身上了,看你怎么办吧。 “这个李书记啊,还真是……” 刘卫东捏了捏眉心。 “兄弟,我就是个明面儿上的工具人,实际上,真就得你来动手,帮忙策划这件事情。 所以,你说咋整就咋整。 我很清楚,我的任务就是缠住你、逼迫你,哪怕把我这张老脸摔地上,也得向你拿到主意和办法,再把这些东西整理好了给李书记看。 只要上面一通过,那就开整。 所以,你看着办吧。” 赵玉田一副就要赖上你的样子,也让刘卫东哭笑不得。 叹了口气,“行吧,我来帮你想想,但我可不保证完全能成功啊。毕竟,改革的力度相当之大,涉及范围相当之广,而且还有风险。 要知道,这可是全市八个大糖厂的命运都系于此次改革之上啊,一旦出了什么纰漏,这可决定着上万职工的命运! 这压力,可是太大了。” 刘卫东吐出口长气去,揉了揉脸道。 说实话,他都感觉到有些惊悚了。 这也太吓人了。 悄么声的,却搞出了这么大的一个动静,一夜之间他就变成白榆地区糖业改革的设计总工了,宛若一个惊雷砸在了他的头顶上。 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李书记说了,不要有任何压力,放手去干。如果改革不成功,那就再改回去就是了。 反正现在这些企业除了我们之外,剩下的已经烂成了这个样子,跟咱们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那结果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不如改一次试试,成功了,皆大欢喜,走向未来。 不成功,就恢复原来的体制机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赵玉田说道。 “李书记,真是好有魄力的一个人啊。” 刘卫东真的有些震惊了。 他觉得,要是有机会,真要适时去拜会一下李文书了。 以前就是见过一面罢了,也未深谈。 但在陈岳嘴里,对李文书那可是推崇备至的,虽然不至于说是崇拜,但那种敬佩绝对是真的,无论是人品还是能力,都没话说! 上一世,李文书可是在两年后,由白榆地委书记直接提拔为副省长,最后在省民大主任的位置上退了下来,并且安然无恙,赢得了全省人民的好口碑,足见这位领导的本性是绝对过得硬的! “那是不假,李书记,当真是超级有魄力的一个人。他甚至说过一句话!” 赵玉田道。 “什么话?”刘卫东一怔,赶紧问道。 “他说,改革,就是要冒风险的,甚至是要伤筋动骨的,没有风险、不见血的改革算什么改革?所以,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上面有什么压力,他都抗得住。 总之,要早改、快改、大改、特改,伤筋动骨甚至流血不害怕,怕的是墨守成规、循规蹈矩,到最后抱残守缺,混吃等死。 并且,他还说,放心去干,真要有什么事情,哪怕流血,那他愿意做白榆地区流血的第一人!” 赵玉田道。 “他……真是这么说的?” 刘卫东真的被震撼到了。 “确实,就这样说的!” 赵玉田重重点头。 “不行,改天,我必须要去拜会李书记一下!” 刘卫东道。 可刚说到这里,无意中向着窗外一看,他登时就站了起来。 因为他分明看见,外面居然来了好几辆小车,清一色的伏尔加。 正有好多人从车上下来,望向了改造中的青云街! 第233章 突如其来的视察 刘卫东吃了一惊,这是什么情况? 一看那些轿车就知道,绝对是白榆地委和行署来的车子,而且还都是小号车。 赵玉田也向外一看,不禁惊呼出声,“好像是地委李书记的车子啊?” “他们怎么突然间跑到这里来了?” 刘卫东皱眉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啊。” 赵玉田震惊地道。 刘卫东细心观察着他的神色,确实不像是在撒谎。 点了点头,“或许只是普通视察,走,我们出去看看。” 随后,他和赵玉田一起走了出去。 不过,他心下间有些狐疑,就算是视察吧,怎么县委书记陈岳没有陪同呢? 还是根本没有通知陈岳,直接就干到基层来视察了? 但这也有可能。 毕竟,现在这个年代的干部,普遍都是干实事的人,根本不讲究什么排场、什么程序,想去哪里,抬脚就走,到地方就看。 不像现在的那些领导干部,还得专门出台什么四不两直之类的明令要求不得陪同搞排场什么的,要不然就是一场仪式盛大的莅临表演。 到了外面,刘卫东果然就看见李文书正饶有兴趣地背后看着工地现场,边指着对面的那些建筑说着什么。 他身畔,好几个地委和行署的领导都在那里不停地点头,每个人脸上都有些新奇、兴奋的神色。 显然,这边的进度和新奇程度超乎他们想象。 “李书记,您好,我是刘卫东。” 刘卫东赶紧走了过去,远远地伸出了双手。 “哈哈,刘卫东,刘总,你好啊。” 李文书转头就看见了刘卫东,大笑着伸出手来,与刘卫东一握。 “哎哟,李书记,什么刘总啊,您叫我卫东或者小刘就可以了,在您面前,我可不敢称什么总。” 刘卫东笑道。 “小伙子还真是谦虚啊。” 李文书很是感叹地道。 转头倒是看到了赵玉田,不禁一怔,“咦,我们的赵厂长也在啊?” “书记您好,我这是奉了您的命令,专门来找刘总商量糖厂改造的事情的。 您不是说了,要借助外部的智力、充分调动发挥外部力量,所以,我就来了。” 赵玉田赶紧躬下身子和李文书握手。 “哈哈,你倒真是聪明,知道自己想不出办法来,找人家小伙子讨主意来了。” 李文书笑道,心情很好的样子。 随后,他亲切地拍了拍刘卫东的肩膀,“小伙子,干得不错嘛。来来来,给我们这些老家伙讲一讲,你这条街是怎么回事。 我们现在都被你这些新点子给弄迷糊了。 不是打造什么文化旅游商业一条街嘛,怎么现在弄成了这副样子,好像是一个大型的露天戏园子,来到这里,我们都感觉自己不像是在现代,倒像是回到了古时某个封建王朝呢。 这是在搞什么嘛。” 其他几位领导也都笑望着刘卫东,眼神隐隐间很是期待,很想听到他的解答。 “李书记,是这样的,我最初的目标,确实只是对这条街进行商业开发,想汇聚全国天南海北各地名小吃,让来到这里的人逛完一条街,就相当于吃遍了全国。 但后来又想了一下,觉得仅仅只是小吃街,还不足以体现出特色来,所以,我觉得,干脆就不如大干一场算了。 基于此,我就有了根据四大名着规划设计四大园区的想法。 为此,我还特意跑到了京城,花了二十万,请清北的历史教授帮助我们进行策划打造。 先期策划的这半条街是水浒园,后面紧接着就是红楼梦里的大观园。 如果项目真的成功了,那以后我还想和镇安县合作,将周围集中连片的两条街买下来,进一步开发三国园和西游园。 甚至,到最后,我将这里打造成为一个闭环的四大名着不夜城……” 刘卫东滔滔不绝地说了下去。 李文书由最开始的饶有兴趣,变成了后来的侧耳倾听,到最后的神色凝重甚至隐约中透出了一丝激动。 他并没有说什么,眼中精光闪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而旁边的几位领导却是按捺不住了。 “小刘,打造这些园子,你准备投入多少钱?” 其中一位领导问道。 “目前来看,就这一个水浒园,不算最初的六百万项目款,后期投入,恐怕要超过五百万,甚至更多。 毕竟,想不到念不到的追加投资会更多。” 刘卫东道。 “好家伙,这可真不少啊。那你能回本吧?或者说,你凭什么有底气在一个县城打造这样一个项目?真能赚到钱?” 另外一位领导咋舌道。 “领导,我是这样考虑的。一方面,我是土生土长的镇安人,我希望家乡变得更好,更希望为家乡更好而出一份力。所以,投入多少钱,是否成功,我不在乎,只要能为家乡留下些什么,这就足够了。 另外一方面,我有足够的信心将它打造成功,也能收回成本。 因为,我们镇安县自古以来都是交通要塞,可谓是四省通衢,交通四通八达,极为便利。每年光是过往的流动人口就超过了两百万。 别的不说,如果能将这两百万流动人口留下一百万来进园子看一看,每个人哪怕只是消费十元钱,那就是一千万,足够拉动很长很长的产业链条,带动十倍以上规模的社会消费。 市场活了,经济自然就活了。经济活了,大家的钱包就鼓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能预感到,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大变革、大发展的时代马上就要到来了,而人们的思想观念也在不断地发生着变化,到时候,旅游或许就会成为人们的生活新常态。 基于此,我才敢上马这样的项目!” 刘卫东解释道。 “好,好一句大变革、大发展的时代马上就要到来了,说得太好了。” 李文书一拍手掌,指向了刘卫东道。 随后他转头望向了其他那些领导,无比感喟地道,“看看,看看吧,这才是新时代的年轻人。跟这样的年轻人比起来,我们这些老家伙无论是思想还是眼光,都差得太远太远了。” 第234章 这就护上了? 随后他继续道,“春江水暖鸭先知啊,正是因为社会上有这些有理想、有抱负、有热血、眼光超前又肯干的年轻人,我们的社会才会不停地向前发展,我们的未来才更有希望。” “书记,您过誉了,我只不过是说了一点儿自己的心里话而已,事实上,我现在还没做出什么成绩来呢。” 刘卫东颇有些受宠若惊地道。 那可是地委书记啊,是举手投足间决定着白榆地区四百万人命运的大佬级人物。 这样的人物,一句话便是翻江倒海,对他的肯定,完全就是给他站台,给了他甩开膀子继续干的最大底气! “不,我这绝对不是过誉,而是实话实说。事实上,今天你已经给了我们足够的惊喜乃至震撼。 陈岳的眼光不差,居然能发掘到你这样有良心、有担心、有作为的商人,好,很好! 来来来,给我们介绍一下吧,前面那个房子,招牌虽然还没有挂上,可我怎么看着,像是鸳鸯楼呢?” 李文书笑着指向前面的一栋古香古色的大门脸笑道。 “书记,您真是法眼无差,没错,那就是鸳鸯楼,当初武松怒杀西门庆的地方。” 刘卫东笑道。 “要这么说,对面那个就是樊楼了吧?据说那当初可是东京汴梁最出名的大酒楼啊。” 一个副专员指着另外一座建筑笑道。 “没错,就是樊楼。各位领导,真是知识渊博啊。” 刘卫东长袖善舞,给一群领导提供了充分的情绪价值,并且妙语连珠,逗得一群领导们边走边笑,前仰后阖。 氛围异常欢乐。 而快要走到头儿的时候,陈岳这才得知了消息,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连连向李文书道歉,李文书却并不在意,毕竟,他来之前根本就谁都没有通知过,就是想来看看这个地方打造得怎么样了。 也可以说是突击检查,其实说到底,就是想看看刘卫东倒底有什么本事。 事实证明,刘卫东是干实事的人,他也确实把这些实事干起来了。 兴之所致,在赵玉田的盛情邀请之下,他还带着人去了糖厂。 当看到糖厂忙得一片热火朝天却又井然有序的生产状况,品尝了那几样由刘卫东设计出来的口香糖和泡泡糖之后,李文书出奇地什么都没有说,但看着刘卫东的眼神却是更加欣赏起来。 而陈岳也真会见缝插针,直接又邀请李文书去了服装厂。 结果孙有为正在车间里忙着呢,一听见地委书记来了,吓了一大跳,挂了满身的边角碎料破布条子就跑出来了。 然后给李书记也是一通介绍。 两家厂子那热火朝天的场面和欣欣向荣的生产状态包括那盈利规模,简直把除了李文书之外的那些领导们全都吓到了。 “糖厂月盈利超过四百万,倒也罢了,人多厂大。可是这么一个小服装厂,居然月盈利现在也直逼两百万大关了?这,这……” 那些行署副专员们瞠目结舌,简直难以相信这个数字。 甚至他们都想亲自去翻开账本看一看了。 “服装厂为什么会有这样大的产能?按理说,凭现有的机械设备和人员力量,应该不具备这个实力吧?” 李文书问道。 “这个,这个……” 孙有为先看了一眼刘卫东,又看了一眼陈岳,迟疑了一下,有些不太敢说。 刘卫东没说话,但陈岳却是直截了当地道,“你直说无妨,李书记就是要听真实情况。” “那,书记,我就直说了。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们刘工想的办法。” 孙有为说道。 “啊?刘工想的办法?什么办法能凭空变成产能来?” 几位副专员无比惊讶地看了刘卫东一眼。 早知道这小子是个大能人,但没想到,现在他居然能成这样了? “其实很简单,他让我给全地区的其他几家服装厂下订单,严格按照我们的标准组织原材料去生产,只要合格我们就收。 现在,我们初步建立了以镇安县服装厂为龙头、以品牌力量及质量为两翼、以全地区服装厂联营合作行产为身躯的一整套运行机制,聚少成塔、握指成拳,集合所有的优势兵力,进行全面突破。” 孙有为说道。 “好办法,当真是好办法啊,这样一来,那就相当于盘活了全地区的服装厂啊!” 几位副专员恍然大悟,看着刘卫东的眼神更加欣赏甚至佩服起来。 这个办法其实不难,动动脑就能想到,但从来就没有人敢去这样想,只知道自己在那里库库地埋头苦干而已。 “这番理论,是你自己总结的?” 李文书望向了孙有为,微笑问道。 孙有为却是果断地摇头,“不是,这是孙工在我们厂誓师大会上的讲话,我们现在全都学习刘工的这个讲话呢,耳熟能详,谁都能说得出来。” “哈哈,好你个刘卫东,你现在又是糖厂又是服装厂的,是想做垂帘听政的慈禧太后啊?” 李文书转头望向了刘卫东,哈哈大笑道。 还没等刘卫东回答,赵玉田和孙有为登时就急了,异口同声地道,“书记,您可不能怪刘工啊,这是我们自己愿意的,也是全厂职工共同的心声!” “哈哈,怎么,着急了?这就护上了?我都还没说什么嘛。” 李文书幽默地道。 “不是不是,书记,他们的意思是,这是他们两个厂子所有员工共同的选择,并不是刘卫东刘总想要干什么。 甚至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刘总也是被逼无奈、实在抹不开面子,才来帮他们的忙的。” 陈岳赶紧在旁边给他们解释道。 “你们镇安县,还真是团结啊!” 李文书用手依次指过去,摇头笑道,可是眼神却是无比欣慰。 “走吧,回你们县委,我们开个小会,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也研究一下,如何找准突破口、创造好经验,将我们白榆地区的改革,真正落在实处、产生益处、老百姓们得到好处!” 李文书再次说道,转身向外走去。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会议时间并不长,李文书也只讲了三点意见。 可这三点意见,却震撼了所有人! 第235章 合作即将终止 “李书记这三点意见,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文书走后,坐在办公室里,陈岳望向了刘卫东,眼神有些震撼。 “你这个县委书记都没听明白,我一个小小的社会商人,怎么可能听得明白?” 刘卫东翻了个白眼儿,心中却是暗自震惊。 李文书的三点意见,确实让他几乎跌破了眼球。 第一,镇安政府要无条件大力支持刘卫东的这个项目,如果真要缺少资金的话,可以政府提供担保,向各行借贷。 第二,白榆地区要借鉴刘卫东的这种发展模式,聚沙成塔、握指成拳,整合各条相关业态优秀资源,集中火力点进行爆破式发展。但这个模式要等一下,看看糖厂和服装厂的改革。 第三,全地区纺织服装行业也要进行改革,就以糖厂现有的模式进行改革,当然也可以有突破创新,总之就一个目的,不但要让厂子活下去,还要让厂子强起来! 这三点意见,就算称不上是石破天惊,但也如滚滚惊雷,响彻整个镇安县。 别的不说,好家伙,还是头一次听说要以政府提供担保的方式向各行借贷帮助个人公司运行的,这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如果传到上面去,李文书怕是要被罢官的。 其他两点,也足够骇人的,那就是,分明要糖业和服装业的改革,掀起一场全方位、全业态的改革大潮啊。 这实在有点骇人听闻了。 要知道,国家虽然现在大力提供改革开放,可终究只闻楼梯响、不见人下来。 在这种大形势下,谁敢这么干做吃螃蟹的第一人,谁就有可能要负责任甚至出大事的。 刘卫东心中就疑惑了起来,这件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啊。 无论如何,就算李书文胆子再大,可他也不是官场愣头青,不可能这样鲁莽、热血一冲头就要这么干吧?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肯定是上面有人发话有指令了? 那是什么样的人的支持,能让李书文敢这样做呢? 刘卫东突然间有些不敢再往深里想了。 这件事情好像透着十足的不对劲。 给他一种深刻的危机感。 具体是什么样的危机感不好说,他当然不是怀疑李文书想搞他,那绝对不可能。 但有没有可能,是某些上面的大佬进行着斗争的时候,竭力想要在下面做出或者做成一些事情,然后借助这个机会做些什么呢? “得了吧,你那脑袋瓜子里一转就是八百个道儿道儿,如果你还想不出来这是为什么,那我更想不出来了。” 陈岳瞪了他一眼道。 心下间却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诡异。 因为李文书支持他们的力度太大了,而且也太坚决了,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岳哥,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在拿我们做试验呢?” 刘卫东思忖了半晌,突然间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让我们做试验不也是好事吗?起码能让咱们地方、让老百姓得到实惠吧?” 陈岳看着他问道。 “如果你往深里想一层,要是,做试验这个过程中,有人急了,不让这个试验做下去呢?” 刘卫东深吸了口气,缓缓地道。 “啊?不会吧?”陈岳瞪大了眼睛。 “但愿吧!” 刘卫东苦笑了一下。 自古以来,做事是容易的,但做人是艰难的。 尤其是在做事的过程中做人,更难! 因为,这里面涉及到了太多太多复杂的因素。 正因为如此,他根本就不愿意入仕做官。 否则的话,他现在想干什么干不了? 可没想到,经商做生意,在现在这个年代,也同样在背后有着浓郁的政治色彩! 他心下间一声轻叹,现在,真是进退两难! “不过,我倒是想起来了,卫东,你真得小心,副省长贺从军,就是前天给我打电话的那个人,可是刘万年的亲舅舅。 他会不会私下里设什么绊子,难为你啊?” 陈岳低声问道。 “如果仅仅只是一个贺从军,那倒是没什么。李书记那里就能顶得住。 但就怕是比贺从军层次更高的人啊!” 刘卫东捏了捏眉心,吐出口长气去道。 “你的背后不是也有郑家嘛,还怕这些?” 陈岳皱起了眉头,感觉刘卫东有些多虑了。 “谁有也不如自己有啊!” 刘卫东摇了摇头,面色却是有些发苦。 “不会吧?”陈岳被他搞得也有些心下间沉甸甸起来。 “岳哥,接下来这些日子,我们最好是小心一些为妙。毕竟,我们最近风头太劲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堤高于岸,流必湍之!人怕出名猪怕壮啊,尤其是在这个守旧与创新思想疯狂对冲撞击的时代里。” 刘卫东思忖了一下,缓缓地道。 “我会的。” 陈岳重重地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里,刘卫东继续多管齐下,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 同时,也尽全力做好了准备。 不过,隐隐间,他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结果,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一天,他正在青云街上看着施工进度呢,一辆吉普车径直开了过来,停在了他身畔。 刘卫东回头看去,却是一怔,车窗摇下,露出的居然是管叔的脸。 “上车,小姐找你有急事。” 管叔低声道,眼里掠过了一抹焦急和担忧。 刘卫东心中一沉,向着周围的王少坤几个人嘱咐了几句,便急急地上了管叔的车子。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刘卫东皱眉问道。 “见到小姐你就知道了。” 管叔低声道。 随后,车子一路向前,开出了十几里外,在一处山水相依、风景相当不错的小山包旁边停了下来。 站在山下刘卫东抬头望了过去,就看见云若曦居然站在那个小山包上,出神地望着远处的蓝天白天,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上去吧,小姐一直在这里等你。” 管叔道。 “为什么在这里等我,而不是直接坐着车子去找我?” 刘卫东有些奇怪地问道。 “因为我怕引起你老婆的误会,那就不好了。” 云若曦转过头来,微微一笑道。 “你想的倒也周全。” 刘卫东摸了摸鼻子,轻咳了一声道。 随后,他赶紧换个话题,急急地问道,“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我们的合作,恐怕要暂时终止了。” 云若曦这一句话便让刘卫东陷入了沉默之中! 第236章 形势严峻 沉默好半晌,刘卫东凝神问道,“为什么?” “国家相关部门最近到商业系统开展危害经济秩序整治工作,虽然并没有查出什么问题来,但相关部门认为,最近个别地区供货量太大,严重影响到了其他地区国企发展的平衡性。 并且,已经造成了事实上的垄断经营,所以,责令商业系统进行整改,要求我们不能以国家垄断的形式进行单一货源采购,必须要雨露均沾、照顾全面。 所以,无论是健美裤、蝙蝠衫亦或是口香糖,只能实行定额采购,不能再像以往那样,不限量采购分销。” 云若曦轻叹了口气道。 “定额采购量是多少?” 刘卫东眯起了眼睛问道。 “说出来你恐怕会失望,不,甚至是绝望的。所以,不说也罢。” 云若曦看了他一眼,低声道。 “没关系,说来听听。” 刘卫东微微一笑,早已经恢复了之前的神色淡然。 “无论是服装类还是糖果类,每个月不能超过十万元。” 云若曦捏了捏眉心。 “哦,知道了。”刘卫东点了点头,平静地道。 “你不愤怒?不着急?”云若曦倒是有些好奇了起来。 “前进的路上总会有荆棘与坎坷,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就是了,有什么好生气着急的? 况且,生气着急就能解决问题么?” 刘卫东哈哈一笑。 “看来有些小瞧你了,以为你会暴跳如雷,甚至迁怒于我呢。” 云若曦呼出口长气去,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道。 “开玩笑,既然大势无法拒抗,又哪有迁怒于合作伙伴身上的道理? 那岂不是无能狂怒么?” 刘卫东摇了摇头。 云若曦沉默了一下,望向了刘卫东,眼神肃重了起来。 “刘卫东,其实现在高层之间对于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的争论极其激烈,这无关于个人情感,而是路线之争。 很不幸,你被困在这个夹缝儿里,成为了所有人瞩目的对象。 而你带领的镇安县企业,也自然而然地被盯上了,你们做的事情,当然也被放在了更高层面的路线之争上去讨论。 目前,最高领导人还没有发话,这件事情也没有被定性,但你的处境确实很艰难。 虽然谈不上危险,可但我清楚,你的压力一定很大。 毕竟,糖厂和服装厂这边已经开足了马力正在赶工,如果销售渠道出现了问题,所有的货物都卖不出去了,那你将举步维艰,甚至,若是两个厂子因此而倒闭,以后在镇安县,再做什么就没有人会信任你了。 更何况,你现在的青云街项目也需要大量的资金,需要持续不断地投入。 一旦资金链断裂,这个项目恐怕也要被迫终止了。 时代的一粒沙,落在每个人身上,都是一座山啊!现在,我终于能明白这句话真正的含义了。” 云若曦长叹了一声道。 “看起来,你倒是很了解我的处境啊。” 刘卫东哈哈一笑道。 “这个是必须的,因为,我们是合作伙伴嘛。” 云若曦笑笑说道。 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口香糖,剥去糖纸,放在口中嚼了几下,“可惜了,这口香糖以后怕是吃不到了。” “那也未必。” 刘卫东微微一笑道。 “嗯?什么意思?” 云若曦一怔。 “很简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刘卫东伸了个懒腰,惬意地道。 “你有办法应对这个局面?” 云若曦瞪大了眼睛。 “确实有些办法,但还要实践去检验。” 刘卫东点了点头。 “什么办法?” 云若曦急急地问道。 刘卫东却是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云若曦登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登时柳眉倒竖,怒视着他道,“你什么意思?居然还在提防着我?” “那倒没有,不过,有些计划还在筹划之中,我也说不好能不能成功。” 刘卫东摇了摇头道。 云若曦余怒未消地瞪了他一眼,“看起来还是信不过我。虽然我不想和你解释,但这件事情,真的是我们无法抗拒的,我们真的没有任何理由拒绝相关部门的要求。如果拒绝,那才是证明心头有鬼。” “没关系,能帮我这里,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刘卫东微笑道。 “如果仅仅只是政策的问题,不过就是一阵风罢了,挺过去就好了。 可现在已经不仅仅只是政策的问题了,现在形势严峻到了路线之争蔓延到了人事之争上面了。 商业部那边居然换了新领导,提出了干部轮换制,结果,糖果总公司、服装总公司、电子器材总公司等等十几家下属公司的总经理,全部被轮换掉了。 我们家族培养的人,虽然还在系统内流动,但都已经不再是这些公司的领导了,而是换到了其他公司或者是干脆去到了部委。 虽然依旧掌控着一定的资源,家族力量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闪失,可就目前的形势而言,是根本帮不上忙了。 再加上,我们上些日子刚刚联手做掉了魏家等一小批家族,这些家族现在正寻找一切机会、利用各种资源重新上位,而上面好像也是在意在平衡一些关系,所以,开始搀沙子,商业部门主管这些总公司的某个司新上任了一个司长,据说就是魏家人! 而且,好像还在国家红校那方面,也新任了一个副校长,据说是某个跟魏家联姻的小家族的人!” 云若曦低声道。 “好家伙,这可真是够复杂的啊。” 刘卫东捏了捏眉心,吐出口长气去道。 又是路线之争,又是关系平衡,同时还间杂了家族恩怨在里面,这确实是很麻烦啊! “不过,大势是不可阻挡的,时代是永远向前的,所以,只要熬过这一段时间就好。” 说到这里,云若曦停顿了一下,咬了咬唇,拿过了一张存折,“刘卫东,这是这阶段我们合作,我们云家的利润,七百万左右。我也和家族商量过了,既然合作了一次,双方都很愉快,这笔钱,你先拿去用,等你度过眼前的危机之后再说。” 刘卫东怔怔地看着那张存单,沉默了。 眼神中有着感动,但他却依旧摇了摇头,“谢谢,但,这钱,我不能收!” 第237章 刀架脖子 “刘卫东!” 云若曦愤怒地喝了一声。 “你别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女之腹。我借给你这笔钱,完全是看在商业伙伴的份儿上,而不是别有其他任何企图和目的。” “我知道,你别误会。” 刘卫东赶紧摆手,“我已经欠你的不少了,只是不想欠你更多。况且,我确实有办法解决眼前的危机。并且,我更清楚,拿出这笔钱来,你们家族内部肯定有巨大的意见和不同声音,我不能让你陷入不必要的危机之中,给那些反对你的人授其以柄、传递以刀。 所以,心意领了,但钱不能收!” 云若曦怔怔地看了他半晌,轻声开口道,“你真的是这样想的?” “确实如此。” 刘卫东重重地点头。 “那我们以后还能继续合作吗?唔,我是说,这一次事情如果过去的话。” 云若曦问道。 “继续合作当然没问题,但以后的合作,估计,就是正常的商业合作了。” 刘卫东道。 云若曦盯着刘卫东,略略皱起了眉头,“接下来,你倒底想怎么做?” “还是那句话,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刘卫东咧嘴一笑道,就是不说。 “刘卫东,你就是一条喂不熟的狗!” 云若曦愤怒地离去。 她实在气坏了。 这个该死的家伙,现在居然还这样不信任他! 原本,她来的时候心头还有些歉意呢。 可是现在她却觉得半点也不亏欠刘卫东的了,歉意早就消失无踪。 不过,取代歉意的不光是怒意,还有疑惑。 这小子,为什么半点也不着急? 他倒底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可现在的刘卫东却是心思沉沉。 办法是有,但能有多大的成效,他也不知道。 到时候,只能是死马当成活马医去试一试了。 回到了青云街,他看着这条街上进展得如火如荼的项目,陷入了沉思之中。 糖厂和服装厂的项目的销售渠道瞬间就被掐断了,那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仅有饲料厂可以出钱。 现在,饲料厂每周可以带来一百万的现金流,但比起每周花出去的钱,依旧是入不敷出! 因为,每周至少要花出去一百四五十万,看现在的情况,至少也要坚持到这半条街的项目完毕,那还要一个月时间,这就是六百多万。 但这只是账面上理论数字。 实际上,等装修之类的全完事儿之后,再加上要准备流动资金,那至少还要多出一百万到两百万去。 单靠一个饲料厂,绝对撑不起来。 况且,饲料厂里的这些钱,按照三七分账,每一百万就有三十万是村里的,他现在只是临时占用罢了,几个月后还得还回去! “秦叔,现在咱们账面上还有多少钱?” 刘卫东去了财务室那边,问秦玉成道。 “还剩下三百万左右。”老秦对答如流。 “三百万……最多还能坚持三周,就得停工了!” 刘卫东喃喃地道。 一把利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了啊! 停工,就意味着项目成为了半拉茬子工程。 并且,一旦停工,他就连人员工资都开不出去了,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散了,想再将人聚齐,那可就难了。 而更要命的是,他已经给电子厂下了十万台小型电子计算器的订单,电子厂正在加班加点地干活呢。 这十万台小型电子计算器,他的收购价格是二十块钱一台,毕竟,现在国内原材料配套这一块,还是产量不大,所以成本偏高,达到了一台小计算器十五块钱。 这十万小型电子计算器一旦生产出来,除了最开始给付的二十万订金之外,他还要再拿出去一百八十万,这可是黑纸白字写在合同里的,如果不给付,别的不说,他的信誉就完蛋了,以后在镇安县,没有人会相信他。 现在,已经形成了多米诺骨牌效应,不,严格来说,形势严峻到已经形成了雪崩效应了。 只要销售渠道被断,分分钟他就完蛋了! 这就像是一锅饭马上就要煮熟了,突然之间就断火了,并且锅盖都被焊死在上面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锅饭而活生生地饿死。 那种愤怒和焦虑,无法形容! 不过,心念一动之间,他突然间想起来了,嗯,好像李文书书记强调过一点,那就是,不计条件、不计代价要把这条街修完。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政府背书,为这条街担保贷款! 可再次转过了一个念头,他却是悚然一惊。 难道,李文书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可他为什么不直接跟自己说? 还是,这只是无意中而为的? 想到这里,他有些按捺不住了,想去找陈岳商量一下。 可是刚拿起电话,他才想起来了,那就是,陈岳已经到国家红校学习去了,而且是封闭式学习,至少要两个月时间才能回来。 在此期间,由县委副书记姚洪夫代理一切事务。 他握着电话,陷入了长时间的思考之中。 突然间他又再想起,云若曦之前说过,好像,国家红校那边,某个跟魏家联姻的小家族的人,出任了副校长? 那,这一次陈岳去学习,是不是跟这件事情有关系呢?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情便又再沉重了几分。 看起来,是有人想借助路线之争在搞事情啊,而魏家恐怕是要在背后进行捅刀了! 琢磨了半晌,他放下了电话,直接又给地委拨了过去,自报家门之后,想找李文书。 等待了好一会儿后,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厚重的声音,“小刘,你好啊。” 那是李文书的声音。 “书记,您也好!”刘卫东赶紧道,“首先请原谅我的鲁莽,害怕影响您的工作,没去拜访您,只是给您打的电话。” “哈哈,你这小子,看上去挺闯荡的一个人嘛,怎么还瞻前顾后起来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了?直接说,不要紧。” 李文书爽朗地大笑道。 “李书记,是这样的,我,确实遇到了麻烦,而且还是个不小的麻烦。” 刘卫东叹口气道。 “嗯?”那边的李文书明显一怔,沉默了一下,急急地问道,“什么麻烦?” “是这样的,我的销售渠被掐折了,这也意味着,我的资金链断了……” 刘卫东将整件事情说了一遍。 第238章 老书记的叹息 李文书沉默了半晌,才轻出口长气,“没想到,那些人,他们还是动手了啊,而且,这场风暴来得这样迅猛!” “他们是谁?这是一场怎样的风暴?” 刘卫东低声问道。 “卫东,你这样说话,可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李文书呵呵一笑,语带深意地道。 “书记,我真不是装糊涂,虽然我确实隐隐约约地知道,好像这背后是高层的路线之争。但具体如何,我并不清楚。” 刘卫东道。 “算了,无论清楚还是不清楚,你只需要记得,解放思想本身就是一场战争——一场新与旧的战争。 而你今天面临的一切,就是这场战争中关乎你自己和国家未来的命运的一场看似并不起眼却足能影响决策的战役。 一句话,你不能倒下,要战斗到底,要把那条街打造出来,要把这些厂子继续救活,唯有如此,才有可能给那些更高层面的人看到改革的结果与希望。” 李文书缓缓地道。 “书记,我没那么重要吧?您是不是把我抬得太高了?” 刘卫东摸了摸鼻子,有些胆战心惊地问道。 “重要与否,现在不在于你,而在于你所做的那些事情。这些事情,是引起关注和争论的焦点。 而你们的销售渠道被封,看似是保守反对的那些人出的阴招,但实际上,你细想一想,这又是不是一块磨刀石呢? 就要把你这把刀磨得更亮。 更高层面的人对这种做法没有明确的意见,那就证明,是默许的。 因为,依靠现有的国营销售渠道,依旧是相当于垄断,并不是真正的市场行为,也没有相应的市场竞争。 这,并不是改革真正所需要的。 没错,你倚仗的是人们从未见过的新品,确实可以引爆市场。 但如果没有这个近乎垄断式的销售渠道,你的新品想通过真正的市场行为卖到全国各地去,可能吗? 或许可能,但会有这样的效果吗? 经济体制范畴内的改革,就是要让市场在资源配置过程中起到主体作用,至少也要起到辅助作用。 但确实有些遗憾,你所倚仗的销售渠道,并没有达到这样的目的,起码没有人让人看到市场的作用,依旧还是在国家宏观调控的范畴之内。 所以,更高层面的人盯着这件事情,并默许某些人的做法,实则,也是在对你的一个激励。 那就是,你要通过自己的努力,破开一片天,通过真正的市场的手段,杀出一条血路去。 这样,才会对最高层面的人有一个触动,并提供弥足珍贵的经验!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可能会有流血,会有牺牲。 但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些人会因此丧失斗志,不敢再往前迈步。” 李文书缓缓说道,他的心情沉重了起来,语气也沉重了起来。 “李书记……原来,您以这么快的速度整合全地区的糖业资源、服装资源,就是在破釜沉舟,是想背水一战,彻底断绝自己的后路…… 难怪,您说若有流血牺牲,便从您这里开始……” 刘卫东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李文书早就知道了一切,却不惜赌上了他自己的政治前途,就为了给他铺路搭桥。 或者说,是为了改开做好了流血牺牲的准备! 什么是先驱? 在革命年代,真正流血牺牲的,为国捐躯的,是先驱。 在和平年代,那些为了理想抱负、为了国家向前发展而不惜搭上自己前途的人,同样也是。 并且,在和平年代之中敢于跳出舒适圈儿、敢于挑战既有规则、敢于以奉献的人,这样的人、这样的精神,更值得敬佩! 因为,他们所争取到的一束光,日后必定会照亮万家灯火! “从我开始,也没什么大不了。我已经不再年轻了,但这不代表我没有一颗火热的心。 你刘卫东一个豪门公子,都可以放弃一切,从草根做起,白手起家,立志要改变这个世界,我一个受党教育这么多年的老干部,凭什么不如你? 哈哈!” 李文书大笑道。 这一次,刘卫东沉默了。 好久之后,他才长出了一口气,“书记,您说的一切,我记住了。” “或许,在这个过程中,会有些人夹带私愤、公报私仇,或许上面会为了平衡某些关系而暗中搀沙子、和稀泥。 就比如,现在陈岳已经被迫临时去了国家红校学习了,恐怕就帮不上你了,想必他现在心中也很愤怒懊恼。 而我晚上的火车便要走了,同样是去红校学习,接下来,你所面临的一切,将更加险恶。 但是,你且记住,路虽远、行则必至。 事虽难,做则必成。 艰难困苦,方能玉汝其成。 真正的强者,是在没有人帮你的时候,你自己就是自己最大的靠山。 卫东,我相信你,也相信国家的大势。 一切,看你的了!” 李文书道。 “好,书记,我明白了!” 刘卫东心中热血激荡,这位老地委书记,用他自己的热血和情怀,告诉了他,什么才是担当,什么才是责任! “资金链的问题,我提前已经想过了,不过事起太过突然,尽管想到,却并没有来得及做好准备。 我现在就跟地区的几家银行打招呼,可以由行署财政局做担保,你想贷多少钱,尽管去贷,但动作要快,因为我怕我一走就是一个月,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保不齐会发生什么我无法控制的事情! 毕竟,现在盯着白榆地区、盯着镇安县的人,实在太多了!” 李文书郑重其事地道。 “好的,书记!”刘卫东赶紧点头。 随后,李文书又告诉了他地委秘书长沈靖的电话号码,让他明天直接去找沈靖就可以。 这才摞下了电话。 站在窗前,刘卫东眼神格外深邃起来。 他现在愈发理解了后世的大炎能够发展起来,并且发展到了那种程度,取得的这个成就倒底有多珍贵、过程倒底有多艰难困苦! 那是多少能人志士付出了前途甚至是生命的代价,才换取来的和平年代的改革成果啊! 心情激荡起伏了好半晌,他才静下心来,仔细地思考着接下来的路。 款,是必须要贷的,如果能贷下来,那当然太好了,可以极大的缓解他资金的压力。 所以,他明天就去找地委秘书长沈靖,争取这两天就把贷款跑下来。 真没想到,老书记是真的豁出去了,甚至已经提前排兵布阵了。 但想到这里的时候,刘卫东心头突然间就是一跳,这一次,上面某些人下了这样大的力度,甚至还故意往要害部门里搀沙子,让某些有私愤的人对他进行打压,不排除会给银信部门施加压力吧? 如果这款要是贷不成呢?! 第239章 杀出条血路 站在窗前思忖良久,刘卫东还是决定,无论这款能不能贷得下来,还是要按照自己的计划来,做好两手准备。 随后,他分别给赵玉田、孙有为还有电子厂的厂长林辉找了过来,在他的办公室里简单地开了个小会。 “各位,有个情况,要向大家通报一下,生死存亡!” 刘卫东开宗明义,直截了当地说道。 “生死存亡?”几个人眼神俱都震憾了一下,紧紧地盯着刘卫东。 “卫东,倒底怎么了?” 赵玉田深吸了口气,抬头望向了刘卫东,急急地问道。 其他两个人也是同样的神色。 “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我的销售渠道被卡死了。 销售渠道卡死,就意味着你们的新品无法通过原有渠道卖出去,而这也意味着,我的资金链岌岌可危,马上也要断掉了。” 刘卫东神色肃重地向着几个人道。 “啊?刘工,怎么会这样?你是说各个全国总公司那边……” 孙有为震憾地望着他。 “是,这些总公司的路,走不通了。所以,想通过他们的销售渠道把货卖掉,也不可能了。” 刘卫东缓缓地点头。 “我的天,刘工,那,那你给我们下的那十万台订单,怎么办啊?” 林辉登时就惊叫出声。 “林厂长,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你们厂子里的那点儿事情? 如果形势真的像卫东说得这般严峻,何止你们厂子,我们两个的厂子也要完蛋了,而其中最大的受害者,就是卫东。 因为他还有一整条青云街的项目啊,这里面,至少还要投入海量的钱。 一旦资金链断裂,后继乏力,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半拉子工程无法产出效益,前期所有的投入,全都要打了水漂,甚至卫东还要担上刑事责任!” 赵玉田怒视了林辉一眼,如果不是看在他年纪比自己还大的份儿上,都想再怼他两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卫东你千万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说,卫东,那接下来,怎么办啊?你把我们三个人找过来,应该不会只是向我们简单通报这个情况,然后让我们坐以待毙吧?” 林辉反应了过来,赶紧摆手,随后急切地望着刘卫东问道。 刘卫东看了林辉一眼,心中有些惊诧,嗬,这个小老头不愧是工科毕业的,脑子反应倒真是快啊。 他点了点头,“我当然不是向你们通报情况然后抻脖等死。我的意思是,现在必须要进行自救!” “怎么自救?” 三个人震惊地问道。 “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魄力了。” 刘卫东深吸口气,缓缓望向三个人。 “刘工,有啥话你就直接说吧,现在我们都是捆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如果你完了,我们也全都要完了,我们的厂子也全都要完蛋了! 所以,无论啥话,你就跟我们说,只要能做到的,我们义不容辞!” 赵玉田急急地道。 “好,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现在,我缺的就是钱,如果有了钱,我能活下去,也就能保证你们活下去。 我已经跟地委的李书记通过电话了,李书记全力支持我,以地方政府的名义为我进行担保,向银信部门贷款。 明天我就会去找地委秘书长沈靖,他会带着我去跑各个银信部门。 但在此期间,我希望,你们各个厂子,有两件事情要做。 第一件事情,糖厂,必须开发新品,全力开发新品,新品的样子我已经设计出来了,这一次,就看你们能不能成了。如果可以,一周之内,必须把新品拿出来。 我已经给你们设计好了,现在就按照新品的类型,马上组织进行生产。 而服装厂也是一样,必须要设计新品,我这里同样也画出了衣样,到时候让王钰去好好改进一下,一周之内,同样要新品设计出来,并且要提前囤货,大批量生产。 至于电子厂,你们就做好一件事情,把现有计算器以最大的产能去生产,不留余地。” 刘卫东下达指令。 “没问题。” 三个人同时点头。 不过,林辉与他相交时间并不长,虽然完全信得过这个大能人,但心中还是有些疑虑。 “刘工,刚才你不是还说销售渠道已经被掐死了吗?可现在还这样爆产能,那到最后,怎么卖出去啊?” 刘卫东微微一笑,“销售渠道没有了,那也不是坏事,因为那是依靠国有企业的垄断地位进行销售的,根本不是市场行为,所以,这一次既是危机,也是机遇。 没有销售渠道,那我就另辟一条销售渠道。 就算没有路,我们也要生生地杀出一条血路去!” 三个人心神摇撼地望着刘卫东,只感觉这一刻,刘卫东好像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刘卫东,虽然头脑灵活、人极精明,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少年人的跳脱。 但现在的刘卫东,却是深沉睿智、杀伐决断,并且,他每说一个字都极具力量感。 坐在那里,他不动如山、渊沉岳峙,无论是谁看到他,都会涌起强烈的信心,就感觉,只要跟着他干事,就一定能成! “第二事情,是什么?” 三个人几乎是齐声继续问道。 “第二件事情,你们都去银信部门贷款,能贷多少是多少,反正现在就是一个字,钱。 只要有了钱,我们就可以继续运转起来。 你们借到的钱,我会以民间融资的方式进行拆借,利率按照最高市场利率计算。 只要让我把青云街建起来,这笔钱,绝对不会亏了你们的。” 刘卫东再次道。 “没问题!” 三个人齐齐点头。 “最后一件事情,我替你们答疑释惑。你们不是一直在担忧销售渠道的事情吗? 放心,就算没有那些国企作为支撑,我们也同样能找到销售渠道。 我已经想好了,两周之后,我会在京城搞一个大型的展销发布会。 到时候,我会完全绕开任何国有企业,邀请全国各地的商贾参加发此次展销发布会。 届时,我会推出代理商制度! 力争,在这些展销发布会上,借助市场的力量,将我们的展品全都卖出去,并且通过代理商制度,达成长久的合作!” 刘卫东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掷地有声地道。 这个办法,就是他一直以来所思考的,杀出一条血路! 第240章 还有瑕疵,需要改进 “展销发布会?那是什么?” 三个人都有些发懵。 刘卫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展销发布会,那是八五年以后才出现的新生事物。 在之前的计划经济时期,国家流通领域存在高度集中垄断与封闭分割的体制特征,流通中的商品基本被计划管理控制。 直到一九八一年的时候,才正式提出商品流通体制向“三多一少”模式转变,实行多种经济成分、多种经营方式、多条流通渠道、减少流通环节。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展销会才风起云涌,伴随工业自销而出现,和信托贸易、交易市场、小商品批发市场同属于商品流通的经营方式之一。 当时的展销会也是极大的解决了库存积累、企业发展迟缓等问题。 不过,这都是八一年以后的事情了,起码现在还没有。 刘卫东要做的事情就是,将这个新生业态尽可能地最大化利用起来,强势占领商品流通市场。 唯有如此,才能通过市场行为将他们的产品源源不断地卖出去,而不是再依靠糖果总公司、服装总公司、小商品总公司等国家企业的垄断地位去卖产品。 就算产品再好,只要通过这种国有企业的销售渠道卖出去,就是被人所诟病的,甚至让人说出来这是假改革,根本跟市场没关系的话。 这一次,就要真刀真枪地在市场里拼杀了,刘卫东心情多少是有些激荡的。 但,唯有被逼上梁山,才能杀出一个黎明! 并且,刘卫东还要全面扩充此次发布展销会的形式与内容。 随后,刘卫东详细地向几个人解释了一下展销会是什么意思。 至于发布会,他并没有解释,解释了他们也听不太懂,唯有现场去看的时候才能明白。 三个人领了任务,分头回去了。 刘卫东坐在办公室里,喝了口水,只感觉口干舌躁,身上无比躁热。 自从重生以来,头一次遭遇这种重大的危机,但这危机非但没有让他感觉到半点沉重,相反,居然让他有一种极度兴奋的感觉。 “玛德,既然想干,那就干吧,我就不信,老子拥有着先知先觉的能力,还能在这个落后年代里栽跟头?” 刘卫东扯开了领口,咬牙切齿地骂道。 门一响,他抬头望过去,却是沈冰来了。 她怀里抱着小刘千伊,小娃娃咿咿呀呀地叫着,向他伸着手。 “老公,闺女想你了,想让你抱抱。” 沈冰抿嘴一笑,走过来,将奶娃娃递给了他。 “哎哟,我的心肝宝贝儿啊,爸爸也想你啊。” 刘卫东接过了闺女亲了亲,说不出的开心。 无论有什么烦心事儿,一看到沈冰,尤其是一看到这个小宝贝儿,他立马心就静了,就不烦燥了。 “老公,你最近,压力好大,甚至已经有了白头发了。” 沈冰看着他,眼神无比地心疼。 刘卫东才二十岁啊,鬓角却已经有了几根银发,都是这几天长出来的,前几天还没看到呢。 “甭担心,正常生理现象。你老公能耐着呢,啥压力都不存在。” 刘卫东哈哈一笑道。 “不,我知道,你的销售渠道断了,我们的资金链出大问题了。” 沈冰却摇了摇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 “啊?谁跟你说的?别听他们瞎说呢,咱们的生意好着呢。” 刘卫东吃了一惊。 这些事情,他根本就不想让家人知道,更不想让沈冰知道,徒增担心。 “老公,你别骗我了,我路过你门口的时候,就听到这件事情了。事实上,几天前李文书书记来视察的时候,我就本能地有一种感觉,好像,情势越好,越有些不对。 这分明就像是李文书书记在尽最后的力量往上托举你呢。 但他越是这样做,越证明,暴风雨要来了。” 沈冰望着他道。 刘卫东沉默了一下去,半晌,咧嘴一笑,“我媳妇儿真是料事如神,确实如此,不过,你得相信你老公,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就没有理不顺的麻。 所以,这些都是小问题,不用担心。” “我当然相信我老公,你是天下间最强大的男人,任何困难都打不垮你的。那些打不倒你的,只会让你更强大!” 沈冰看着刘卫东,眼神中有着坚定的信任,还有着无法言喻的崇拜。 也是这一瞬间,刘卫东荷尔蒙瞬间爆棚,呃,不,是自信心瞬间爆棚! “我媳妇儿这情绪价值提供得太到位了,来,啵一个。” 刘卫东一手抱着闺女,另外一只手已经将沈冰拽了过来,在她娇弹可破的脸蛋儿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这一次,沈冰却出奇地没有害羞挣扎,而是任凭他为之。 半坐在刘卫东的怀里,沈冰搂着他的脖颈,清澈的大眼看着他道,“老公,你说的那个发布展销会,能再跟我细说一下吗?我刚才在外面,没听得太明白。” “哈,你都成了小奸细了,一直在外面监听我。” 刘卫东笑道。 “人家只是路过,听到这个词儿很新鲜,所以就停下来多听了一会儿嘛。” 沈冰使劲儿摇了一下他的脖子。 原本她不是这样性格的女子,深沉而内敛,就算喜欢也不会过多地表现在肢体语言上。 可现在她清楚,刘卫东很难,是很难很难的那种很难。 所以,她必须要用如水的柔情,竭尽自己的全力给他帮助,哪怕只是给他提供一些情绪价值也是好的! 正因为如此,她甚至都开始学着撒娇了。 这一个娇把刘卫东撒得都满眼小星星了,真不敢相信,素来有着冰美人之称的老婆居然会跟自己这样娇嗲地说话了。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将发布展销会的事情和沈冰具体讲了一遍,沈冰一双大眼亮闪闪的,听得极为认真。 刘卫东说完,她突如其来地道,“老公,这里好像还有些瑕疵,你需要改进一下。” “嗯?什么?” 刘卫东一怔。 “既然是面向客商的展销会,那也必须面向广大市民,老话说得好,多个朋友多条路。 放在市场中,那就是多个顾客多份钱。 所以,老公,你可以,这样……” 沈冰边想着,边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第241章 有人在退缩 “咦,有道理啊,既然是发布展销会,也应该面向全体市民拉动消费嘛,现在京城也有千万人口呢,加上周边,这个消费力恐怕也是没谁了,肯定杠杠的。” 刘卫东道。 “既然你这样想的话,那就对上点儿了。不过,搞展销会,当然不可能是单一的几个品类,还必须要有更多的东西,让老百姓有更大的选择余地。 干脆,你就办一个镇安特产展销会得了。 借助这个机会,你去向所有的厂子下定单,只要是服装、食品等等轻工产品,一律下定单,不仅能帮他们清库存,咱们也能赚一笔。 展销会过后,你再搞那个发布会,推出你说的代理商制度来,没准儿,可就不仅仅只是要货那泡泡糖、口香糖、健美裤、小电子计算器之类的东西了,甚至别的产品也能推出去,实现更大的出货量!” 沈冰说道。 “对,你说得太对了,媳妇儿。正好,还能借助这个机会,如果可以的话,玛德,老子直接整合镇安县大半企业,让他们全都变成我的代工厂,甚至,过了这一关,有了李文书书记的支持,我们还可以借机对全市更多同类的企业进行整合,由镇安县拓展到全地区。 到时候,咱们就能真正的实现多腿走路、跨越发展了!” 刘卫东咬牙切齿地道。 “老公,你这嘴里怎么这么多新名词儿啊,什么代工厂、什么整合资源,什么跨越发展,我都听糊涂了。” 沈冰看着刘卫东,眼里的崇拜感不停地提升,看着刘卫东,像看着一座山。 并且,这座山上,还藏着数不尽的珍宝! “哈哈,跟你老公学着吧,你老公词儿多着呢。” 刘卫东大笑道。 随后,他看着沈冰,感慨地道,“媳妇儿,我真的是没想到,你这脑子里这么有货啊,甚至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没有想到。 你可真是,我的贤内助。来,内助,帮老公助力一下,最近内火太旺,急需外泄一下啊!” 刘卫东就使劲地把沈冰往办公室床那边拽,结果被沈冰怒啐了好几口,脸红红地骂他大白天的没正事儿。 刘卫东这才作罢,也只等晚上的时候,好好地疼一疼沈冰了。 不过,因为沈冰的这个建议,刘卫东思路瞬间拓宽了许多,他决定,全面扩充自己的计划! 整个儿下午,他都把自己窝在办公室里,写写划划,晚上熬到大半夜,才画出了一大摞子纸。 这也把沈冰心疼得够呛,晚上不但给他炖了排骨,还在大半夜的时候给他炒了最爱吃的蛋炒饭,弄了两个小菜,还陪着他喝了一杯。 然后,借着酒劲儿,两口子就该干啥干啥了。 第二天,得到了老婆柔情蜜意强大支援后的刘卫东,直接赶到了县委楼,找到了县委副书记姚洪夫——陈岳不在,县里没有县长,所以姚洪夫在主持工作。 彼时,姚洪夫刚刚放下了电话,眉头处拧成了一个疙瘩,正忧心忡忡。 因为陈岳走的这两天里,他接到了熟人、上面、更上面的好多个电话。 但这些电话却是极为集中,可以说是分成了正反两个方向。 正向的电话是要求他必须要无条件全力配合刘卫东的东沈商贸公司的,有求必应,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而反向的电话则是要求他不要违反原则性错误,要擦亮眼睛,坚决防止错误思想在镇安县泛滥。 总之,乱七八糟,搅得他连开工作会议讲话的时候都走神儿。 刚才,又是一个市里某位领导打过来的电话,表面上是对他进行提醒,千万不要乱趟河,小心掉进河里去。 可实际上,他心里明镜儿似的,这分明就是奉了哪位大领导的话来警告敲打他,告诉他做好自己的事儿,别搀合东沈商贸公司的事情。 正当他闹心的时候,结果,刘卫东又来拜访了。 现在刘卫东和这些县里的领导早都已经再熟悉不过了,镇安县现在没有县长,这位四十岁的县委副书记,很有可能接任县长。 两个人一直以来关系都处得不错,但也正因为如此,姚洪夫才有些愧疚,要不是刘卫东突然间闯进来,他现在甚至都不敢见刘卫东。 刘卫东一进门儿,就看见姚洪夫满脸不自然的表情,登时就心头一片雪亮,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看起来,姚书记最近压力很大啊。” 刘卫东走过去给他递了枝牡丹烟,哈哈一笑道。 姚洪夫接过了烟,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轻叹了口气,“卫东,其实你也应该清楚,沙尘暴要来了!不,是已经来了。” 其实论起私人关系来,姚洪夫跟刘卫东的关系相当不错,对于刘卫东,他一直以来更是十分欣赏。 对于刘卫东的一些理念、做法,他也十分支持。 但是,他毕竟不是陈岳,背后也没有强大的家族力量支撑,只是一个于万千干部之中侥幸杀出重围坐到今天位置上的寒门子弟。 所以,对于眼前的这混乱不清的形势,他胆战心惊,能说出这句话来,已经是尽到了他最大的努力了。 刘卫东点起枝烟来看着他,微微一笑,“要这么看起来的话,恐怕我现在想求姚书记以政府担保的名义帮我贷款,是不可能的了,对吗?” “对不起,卫东,我现在承受的压力实在很大,这一点,我真的做不到。” 姚洪夫眼里掠过了一抹歉意,摇了摇头道。 “理解。”刘卫东点了点头,没有半点愤怒,只是神色平静地道,“那如果,我想和县里合作,做一个小生意,可以吗?” “卫东,真的对不起,我现在什么忙都帮不上你的。 唯一能帮得上你的忙,就是你做什么我不管,一切等陈岳书记回来再说吧。” 姚洪夫低声道,眼里的愧疚之意愈发浓厚深重。 “好的,那打扰姚书记了。” 刘卫东眼神渐冷,站了起来,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内,转身便向外走了出去。 不过,刚刚走到门口时,他重新转过身来,望向了姚洪夫。 第242章 有人在前进 “姚书记,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正望着他背影出神的姚洪夫一怔,“嗯?什么问题?” “那就是,危机倒底意味着什么。”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姚洪夫一怔。 “危机,是两个字。前面是危险的危,但后面却是机遇的机。 如果没有危险,或许就没有机会。反过来想,想要有什么机会,那必定要承受相应的风险。 我理解并尊重你的选择,但是,姚书记,有一件事情你必须要想好。 这一次,如果你帮了我,等到满天乌云散尽的时候,你或许会迎来重大的机遇。 但是,如果你畏惧了、退缩了,什么都不敢做了,拼命想做一只将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或许,你就会失去这样的机遇了。” 刘卫东说道。 姚洪夫明白刘卫东的意思。 他脸上阴睛不定,眼神反复闪烁,但最后,他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卫东,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好,很好!” 刘卫东重重地点头,转身出门而去。 他没有半点怒火,甚至出门的时候,还将门轻轻地带上,让原以为要怒摔他门的姚洪夫眼神怔然了一下。 枯坐在那里半晌,姚洪夫才吐出口长气去。 算了,无论如何,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至于接下来的事情,那就听天由命吧。 不过,隐隐约约中,他倒是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就是,刘卫东好像能挺得过去这一关,而他好像真的要失去些什么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突如其来的,这句话油然出现在脑海中,让他喟然一叹。 刘卫东出了县委楼的门,眼神冰冷,向上看了一眼,正是望向姚洪夫的办公室。 稍后,他神色不变,向县政府那边走了过去。 到了政府那边,他找到了常务副县长楚青松。 楚青松很年轻,才三十三岁,曾经也是基层公社书记,是县里陈岳最为器重的年轻干部。 刘卫东来的时候,他正好挎着个军挎,准备出去下基层调研。 一见刘卫东来了,登时哈哈大笑,“来来来,兄弟,进屋,喝茶。” 随后,他将刘卫东请进了屋子里去,忙着给刘卫东倒水泡茶。 “哈哈,楚老哥,现在我都快成过街的老鼠了,人人避之还来不及,你怎么跟别人不一样啊,居然对我还是热情如昔?” 刘卫东笑道。 “切,爱谁咋样谁咋样,我就看着你顺眼,就觉得你能干事还能干成事儿,所以,别人如何我不管,我就按我自己这盘支,爱咋地咋地。” 楚青松一撇嘴道。 “年轻干部就是有热血有激情有冲劲儿,如果都像你一样,那可妥了。” 刘卫东向他竖起了大拇指,夸奖道。 “得了吧,比我小上十几岁呢,却整得老气横秋的,有劲没劲?” 楚青松瞪了他一眼道,随后递给了他一枝烟,坐了下来,向着他一笑,“这几天应该是遇到麻烦了吧?” “确实如此。”刘卫东点了点头。 “我也听说了,上面有人好像要搞你,并且都已经放出话来了,这一次,就是要你完蛋,并且,谁也护不了你,那条街,你也别想接着建了……云云。” 楚青松叹口气道。 “嗯?是谁?”刘卫东一怔。 “我是听市里的有些领导说的,是省里的一位副省长,其实你应该也知道了,就是上些日子双规的那个新发公社的书记刘万年的亲舅舅,叫贺从军。” 楚青松道。 “哦,原来是那位贺省长啊。” 刘卫东挑了挑眉毛,淡淡一笑道。 应该是那位贺省长眼见着自己的亲外甥被双规了,怒火攻心,原本他还没什么办法,可是现在他肯定是听到了上面传来的什么消息,所以,正好借助这个机会,狠狠地收拾自己一下。 “就是他喽。不过,我却听说,你家亲戚最近也盯着他呢,两边相互制衡较力,那位贺省长也抽不出手来对付你,不过你家亲戚那边,最近承受的压力也不小。 因为,副省长,严格来说,和他是一个级别,并且,这只是同级监督,想办一位副省长并不是那样轻松的事情。 现在双方都在斗法呢,所以那位贺省长只能隔空传话向一些人施加压力,却没办法抽出身来亲自对付你。” 楚青松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哈,楚老哥,你还真是个实在人啊,怎么跟竹筒倒豆子一样,啥都往外说啊。” 刘卫东忍不住笑道。 说起来,楚青松还真是个性情中人,半点也不藏着掖着的。 不过,这些情况他还真的不太了解,而郑家在背后为他做的一切,也让他弥足感动。 “嗨,这事儿藏着掖着的有啥意思?况且,我就不信你不知道。当着明人说暗话,揣着明白装糊涂,说实话,那不是党员干部,我也不想做这样的人。 什么事情都堂堂正正摆在台面上来说,真刀真枪地干,不好么? 非要搞得云山雾绕、鬼七王八的,有什么意思?” 楚青松一撇嘴道。 “可咱们国家的处世哲学从来都是这样的,尤其是在官场之中,讲究的不就是一个读无字书、做有心人么? 宁可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也不想让复杂的问题简单化,甚至做为下属的都要时时刻刻揣测上级意图,把完成实现上级意图当成是完成工作,做得越好,获得感越强、自我满足度越高,我看这种情况以后还会愈演愈烈啊!” 刘卫东叹口气道。 “我最不擅长的就是这个,真他玛闹心。还是跟着陈书记干好,从来没有多余的废话,就是一个字,壳。干好了,提你,干不好,一边待着去,就这么简单。” 楚青松揉了揉脸,愤怒地骂了一声。 “人生在世,岂能真正随心所欲?或许,这就是生活吧。” 刘卫东感慨地道。 随后摆了摆手,“其他的话我不说了,今天我来,是来寻求合作的,可以不?” 第243章 与时间赛跑 “你说就是了,陈书记走之前特意嘱咐过我,你有可能会来找我。 所以,无论多大压力,我都要扛住。如果姚洪夫扛不住,我来扛,只要你有任何要求,再难我也帮着办到!” 楚青松道。 “看起来,陈书记也是极有预见性啊。” 刘卫东吐出口长气去道。 但有些时候,在时局大势面前,轰然巨石滚落时,就算有预见性也没有太大用处。 “那,楚老哥,就没有人给你打电话?你就没有压力?我一旦败了,难道你不担心自己的前程?” 刘卫东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道。 “我怕个鸟,一个农家子弟能考上大学跳出农门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家祖坟都已经冒青气了,再往后能走到哪一步,我可没想到,也没指望有多大出息,今天这一步我都已经烧高香了。 所以,无所吊谓!” 楚青松一挥手,豪气干云地道。 “好,是个爷们儿!” 刘卫东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这样,楚老哥,也不瞒你,我想跟县里的各个工厂合作,给他们下订单,但目前,我没有钱,只能先预付一部分订金,把订单先下着,产品让他们生产出来,你看如何?” “都是哪些厂子,要生产什么产品?” 楚青松毫不含糊,掏出了小本子,开始做记录。 “造纸厂、玻璃厂、食品厂、家具厂、草编厂……” 刘卫东一口气说出了十几个厂子,楚青松的笔都快记冒烟了。 “好家伙,这么多厂子,你要干啥呀?都生产啥呀?” 楚青松问道。 “楚老哥,我也不瞒你,但这件事情我希望仅限于你我知道,可以吗?因为,这是我自救的唯一办法了,现在。” 刘卫东眼神肃重地望着他问道。 “你说!” 楚青松眼神坚定地一点头。 “我想在京城搞一次大型的展销会,把咱们镇安县各个工厂的产品全都卖出去,同时,把咱们镇安制造的名气打响。” 刘卫东望向了楚青松道。 “展销会?那是个啥玩意?” 楚青松一怔,没听说过啊。 刘卫东详细地给他解释了一遍。 “所以,单靠几个品类还是太单一了,我想着的是,各个品类都有一些、展品多一些,最好都集中在服装、食品、家用等等这些轻工业态上,因为这些产品都是快消品,轻装上阵、减负运营。 等真正做起来之后,再说其他。 这些品类都上来之后,我感觉,组织一个展销会就差不多少了,勉强可以撑得起门面来了。” 刘卫东道。 楚青松越听越兴奋,听到最后,算是听明白了,他一拍大腿,“我嘈,兄弟,你这哪里是来求我帮忙啊?分明就是你在帮我的忙,在帮这些企业的忙,在帮这些工人阶级老大哥们的忙啊!” “相互帮忙而已,到时候,能不能卖得出去还两说着呢。” 刘卫东笑道。 “要不要我现在就把那些厂长们召集上来开个会?” 楚青松问道。 “不,不开会。而是你陪着我,各家分别走一趟。” 刘卫东低声道。 “为什么?开会不省事儿了么?哦,我明白了,你怕闹得阵仗太大、人尽皆知的,有人再从中作梗,是这样么?” 楚青松绝对是个聪明人,略一思忖,立马就明白刘卫东是什么意思了。 “是。” 刘卫东重重点头。 “走,我陪你去。” 楚青松二话不说,收拾好东西,陪着刘卫东便往外走。 接下来,足足跑了一下午零一天的时间,楚青松终于陪着刘卫东把这些企业都走了一遍。 刘卫东每到一个企业都将那些具有针对性的新产品说了一遍,把图样拿出来,直接下定单,并且还是当场签合同掏钱。 那些企业倒是不知道什么情况,在这种日子不好过的情况下,有人下订单,那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啊,而且还预付定金,必须得干哪! 就这样,全县所有的企业几乎是一夜之间都被刘卫东生生地点下了快进键,按照他的要求,全面开始生产那些以前没生产过的新品。 不过,有基础技术在,生产这些新品根本不是什么难题,就是一个理念性的突破罢了。 刘卫东跑了一圈儿,扔出去了一百万的定金。 现在他的账上只剩下不到二百万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赶去了白榆地委,找到了地委秘书长沈靖。 沈靖这几天一直在等他,终于把他等来了,二话不说,直接就带着他去了几家银行。 可是,让刘卫东心中微冷的是,这些地区级的银行,全都以上级行有要求为由,这个月暂时不办理各类贷款。 把沈靖气得都跟那些行长全都拍了桌子,但也无济于事,那些银行赔着笑脸,却根本不敢放贷,哪怕有地区财政局担保都不行。 最后,好说歹说,总算有一家银行可以贷出款来,却只能贷五十万。 跟刘卫东现在的困境比起来,这五十万,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但蚂蚱再小也是肉,刘卫东还是直接贷下来了。 临走的时候,沈靖十分不好意思,但刘卫东却并没有半点不满,因为他知道,沈靖尽力了。 事实上,能贷下来五十万,刘卫东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回到县里后,刘卫东如法炮制,去跑贷款,却得到了回答,这个月业务整顿,不向外放贷。 虽然在意料之中,但刘卫东还是有些失望。 同时,他心中警兆级别倒是越提越高——这已经不是陈广栋那种副省长级别的人能暗中调动的力量了,仅凭搀沙子的魏家等几个小家族,好像也未必有这样的能力。 那,又是谁在暗中借势要搞自己呢? 这有些不对啊! 好在,幸亏他部署得早,那三家企业居然把款子贷下来了,虽然不多,但分别贷下来六十万,加在一起,是一百八十万,毫不犹豫地全都给刘卫东送过来了。 这样的话,刘卫东手头就有了四百多万。 照目前来看,青云街的项目再有六百万差不多就能竣工并且正式营业了。 再加上饲料厂那边产能已经提起来了,每周还能提供一百万的现金流。 这样算的话,暂时他还能喘过一口气来。 只要把青云街的项目撑起来,坚持到开业,他就一定死中求活,赢得这场战役最后的胜利! 在家里只待了一天,他就马不停蹄,开着车子去了京城。 现在,他是在与时间赛跑,必须要在一个月之内,把发布会搞成功并且赚到钱,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能盘活了! 第244章 郑君,倒底是谁 云家。 四合院。 此刻,云鹏正站在书房之中,向外望去。 院外有大风呼啸,携着灰色的沙粒儿密密麻麻地击打在窗棂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这时的塞罕坝还没有建起来,每到春秋,来自关外的沙尘暴还在向京城肆虐。 正值秋季,沙尘暴再次如约而至。 云若曦站在他身后,也出神地望向外面的沙尘暴,眉宇间担起了浓重的忧思。 “听说,那个小伙子现在遭遇到了重大的危机,上面的人已经盯上他了,他已经成为了路线之争的聚焦点?” 云鹏缓缓问道。 “是,爸,他确实被人盯上了。非但如此,上面还有意搀沙子,平衡家族之间的关系,将魏家及联姻的一些小家族的人搀进了相关部门的要害位置之中,导致刘卫东现在的销售渠道被掐断了。 并且,据说刘卫东在关外省也得罪了一些人,也导致他现在举步维艰。” 云若曦低声道。 “呵呵,听你说的意思是,这小子四面树敌?如果这样,那他并不明智啊。” 云鹏微微一笑道。 “倒也不是四面树敌,只能说,他时运有些不济。 不过,这也在所难免。干事创业的人,如果不竖敌是不可能的,更不可能干成事。” 云若曦摇头道。 “这么着急替他解释干什么?我只是猜测,又没说什么别的。” 云鹏转过头来望向了她,眼神似笑非笑地道。 “啊?我有么?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云若曦脸蛋儿一红,咬了咬唇道。 “若曦,过来坐。” 云鹏向她一招手,随后坐在了书桌那边,云若曦坐在了他的对面。 “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云鹏问道。 “大变革的时代到了,考验我们眼光、魄力和勇气的时候也到了。所以,我还是想和刘卫东一起干。 或许,借着他的势,我们云家也会有一个难得的大发展机遇。” 云若曦道。 “你说的是成功的情况下。如果败了呢?” 云鹏神色肃重了起来,望向她问道。 “富贵险中求。与其这样不死不活、不上不下地吊着,还不如博一次,万一成功了呢?” 云若曦反问道。 “家族掌舵,如大海航船,凡事不可退缩,但同样不能冒进,更不能冒险。 小心驶过万年船。” 云鹏思忖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爸,我觉得,您说得对,但也不对。”云若曦一下站了起来,“之所以对,是您说的道理。之所以不对,是因为道理要看在什么环境之中讲。” “那你说说,现在是什么环境呢?” 云鹏问道。 “最高层已经提出了解放思想、改革求变、勇于创新、向前发展的总体目标,这就是大局大势,是不可阻挡的。 至于所谓的路线之争,只不过就是思想激荡过程中的一点浪花罢了。 但终究还是要大江东流去,谁能挡得住黄河长江奔流入海?” 云若曦说道。 “那你知道,这个大局大势会在多少年后形成真正的大局大势吗? 那你知道这思想激荡的过程又要多少年才能平歇停止吗? 那你又知道,在这个过程中,会有多少人付出怎样惨重的代价,才能换取未来的大势吗?” 云鹏问道。 “这……” 云若曦沉默了下去。 “荣耀属于奠基者,这没错,但未来属于光照者,这才是真实的写照。 你是想成为奠基者呢,还是想成为光照者呢?” 云鹏再次问道。 “爸,我明白您的意思。奠基是需要付出血的代价的,或许根本看不到未来。 但是,也未必会那样惨烈。既能奠基,也能被阳光普照,最后岂不是荣誉和利益等身?” 云若曦不停地深吸着气道。 “不,若曦,我不能拿家族冒险。所以,在这件事情惊动了上面的高层,甚至让他成为路线之争的焦点之后,我不能再冒这样的风险,让整个家族为他垫脚。” 云鹏摇头道。 “爸,如果失去了这个机会,我怕我们家族会逐渐式微,未来的路会越走越窄,当断不断,必有后患啊,爸……” 云若曦急急地道。 “够了,不必再说了。 若曦,我承认,他是一个有本事的人,但在时代和大势面前,他再大的本事,也只是一颗比较大的沙粒罢了。 风起时,连石头都能吹跑,更何况他这颗沙粒? 还是那句话,我不能拿家族冒险。 而你,也不要去糖果公司任职了,还是去交通系统吧,那里是我们新布局的业态。” 云鹏摇了摇头,挥手道。 云若曦沉默了半晌,只能不甘心地一点头,“是,爸。” 走出门去,戴上风帽,院子里的风沙更大了,漫天呼啸,天空中弥漫的沙尘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刘卫东,这一次,我真的帮不上你了。” 云若曦轻叹了一声。 原本,已经去糖果总公司任职的她,是想来个阳奉阴违,偷偷地通过各种渠道依旧进货刘卫东的糖,帮他一把。 但云鹏发现了她的企图,直接将她找过来训斥了一通,让她不能轻举妄动。 现在,她真的无能为力了。 甚至,她还要被调离糖果总公司,去交通系统任职了。 沙尘暴,更猛烈了。 …… 郑家。 老爷郑康、老大郑光伟、老四郑光明围坐一桌。 此刻,他们盯着桌子上的三份dNA检测报告,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很沉重。 “这份,是卫东的,身上流着的是咱们郑家的血。 这份,是郑君的,但他既不是郑家的人,也不是刘家的人。 而这份,是蓝小玉的,她,居然是刘家的后代。 也就是说,蓝小玉,才是当初和刘家抱错的那个孩子,她是个女孩儿。 她应该叫,刘小玉!” 郑康逐一拿起了那三份dNA检测报告,缓缓地道。 此时此刻,他的神色极其肃重,甚至是如临大敌! 在刘卫东的强烈要求下,他分明将刘卫东、郑君包括刘家人和郑家人的头发送到了国外,进行检测。 甚至,他还千方百计找到了蓝小玉的头发,与刘家人进行了比对。 最先进的科技检测结果让所有郑家人都傻了眼。 刘卫东怀疑得没错,蓝小玉,果然是刘家的人。 那么,问题来了,郑君是谁? 当初,又是谁将郑君和刘卫东互换,再偷走了蓝小玉,上演了这出帽子戏法? 第245章 二十年的布局 “蓝小玉,是蓝家抱养的?” 郑光明眯起了眼睛,缓缓问道。 蓝家,以前也是京圈儿家族,不过十几年前因为斗争失败,被迫举家迁往港岛,现在在港岛发展得倒是不错。 “是。但我们多方调查,目前来看,这件事情好像跟蓝家并无关系。因为这个孩子当时被送到了蓝家大门口才被蓝家捡到,可以说,是收养的。 后因天资过人,极具商业头脑,被送到国外发展,结果认识了郑君。” 郑光伟说道。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忙着这件事情。 “那郑君呢?又是谁家的孩子?当初在医院生产的都有谁? 那该死的小子,就像是原地消失了一般,没抓到他。 如果不是背后有强大的力量掩护他,绝对不可能是这样的结果!” 郑光明追问道。 提起郑康,他就恨得直咬牙根儿,但同时也是心有余悸。 如果真让那个不为人知的计划得逞了,郑君怕是在家族中都已经执掌大权了吧? 那郑家,可就真的从根子上完蛋了! “为了这件事情,我特意去了一趟白榆地区,到了洮河县下面的那家卫生院,结果,卫生院早已经拆迁了,当初院里的那些工作人员都已经分流到各地去了。 至于医院的档案,根本查不到了。” 郑光伟苦笑说道。 一时间,屋子里没有人再说话了,唯有沉重的呼吸声。 “当初抱错孩子的这件事情,分明就是有人刻意为之,甚至,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 郑康缓缓地道,直接给这件事情定了性。 “居然是在布局一个二十年的阴谋,这,倒底是谁在搞事? 将郑君埋伏在我们家族之中二十年之久,甚至还险些成为了家主,这简直…… 骇人听闻。” 郑光明的眼神在灯光下阴晴不定。 这实在太恐怖了,分明就是要来个鸠占鹊巢,从根子上直接灭了郑家啊! “查!无论如何,也要揪出这个布局二十年的人,我倒要看看,他倒底是何方神圣!” 郑康咬牙切齿地一拍桌子。 姜桂之性,老而弥辣,这一次,他动了真怒! “我会尽全力而为之的!” 郑光伟也眯起了眼睛,缓缓地道。 “那,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卫东,让他提前预防?” 郑光明问道。 “不,让他先好好地应对眼前这场危机吧,那孩子,太累了,不要让这些烂事分了他的心。” 郑康却摇了摇头。 提起刘卫东,他的眼神都温柔了一下。 那孩子,简直太对他的胃口了,坚强、强大、独立、有思想、有头脑、有抱负、有境界。 可惜,因为那个不争气的三儿子郑光荣,却让这个孩子有了强烈的抵触心理,就是不愿意回到郑家来。 一提起这件事情,他的心头就隐隐作痛! 不过,他要是知道刘卫东上一世的经历,恐怕会心头更痛的! “爸说得对,不要让那孩子分心,让他集中力量应对眼前的危机。 唉,这个孩子啊,谁能想到,他孤身一人在一个小县城之中,却能搅动漫天的风云,甚至吸引了众多高层的焦点。 连带地,让我们一直低调的郑家都成为了焦点之一,所有人都认为,这是我们郑家在背后支持的。 也正因为如此,高层才动了家族平衡的念头,开始有意扶持那些刚刚被打压的小家族,往要害部门搀沙子。 我们的人,都被挤出去了。” 郑光伟叹口气道。 “大哥,你什么意思?难道是说卫东连累了我们家族?这样说话不对吧?” 郑光明浓眉一挑,盯向了郑光伟。 “你这臭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说急就急啊?我是那个意思吗? 正相反,我说的意思是,如果不是因为家族的关系,高层或许就不会搀沙子了。 如果不掺沙子,卫东现在的处境就不会这般艰难,没准儿都已经挺过去了。 你都是省级领导了,以后能不能别这么直? 真要命!” 郑光伟瞪了他一眼,抚额摇头笑道。 “那倒是我误会大哥了……关键是,关心则乱。 我现在,太喜欢那小子了,要不是身份和时间不对,我真想天天待在镇安县,替他守着,谁敢动我大侄子,我弄死他八辈祖宗! 玛德!” 一提起刘卫东来,郑光明就忍不住满眼笑意。 那小子,太对他的脾气了,勇猛无畏,龙飞在天,何时何地都不会屈服,傲然面对一切,不管对面是千军还是万马。 像他那个爹,在危机四伏中,依旧从容自若、谈笑风生! 刘卫东的亲爹,虽然是整个家族的悲痛,但也是整个家族的骄傲! “据说,赵家的女婿贺从军,为了他自己的亲外甥,不惜亲自出面对付卫东?” 郑康转头望向了郑光明。 “是,卫东想干实事,结果撞见了一个烂货公社书记,就是贺从军的外甥,卫东一怒之下和陈家的那个当县委书记的小子直接把他给办了,这才惹怒了贺从军。 不过,我现在已经查清楚了贺从军的种种违法违纪的肮脏破事儿,已经连续两次报请上级监委,准备收拾他。 他现在也急得火烧屁股,动用赵家的力量尽力压着这件事情呢。 而上面的监委也确实被他家族的力量辐射到了,也一直摁着没动。 但我还在继续查,就不信,查不出来一些关于贺从军的大案子。 我有预感,贺从军身上,肯定有大事儿。 只要把某些大事儿查出来,再报上级监委,就不信,上级监委还敢摁着不动? 如果那样的话,我都敢直接告到最高层那里去!” 赵光明怒哼了一声道。 “好,继续查。我们不能给那孩子其他方面的支撑,但在这方面,我们必须要拿出鲜明的态度。 那就是,路线之争,我们没办法参与,只能静观其变,看卫东如何用真本事破局。 但谁要敢借着这个机会夹带私货、搞我的孙子,那就对不起,杀个人头滚滚也在所不惜!” 郑康一掌拍在桌子上,满眼杀气! “爸,那您的意思是,我们就不能在其他别的方面帮助卫东了?他现在压力很大啊,销售渠道都断了,资金链也崩了,银行都贷不出款来了,举步维艰,怎么办啊? 要不然,我动用家族资金,暗中帮他一把,如何?” 郑光伟试探地问道。 “不!” 郑康却摇了摇头。 “啊?为什么?难道我们眼睁睁看着那孩子在外面承压,就不闻不问吗?” 郑光伟和郑光明齐齐出声道。 第246章 东风市场 “我们现在不能动,如果动了,就会让高层认为我们已经选择了站队,就会引起更大的连锁反应,甚至所有力量都会向我们郑家集火。 更重要的是,一旦开始集火,就势必会导致一片混战。 毕竟,我们身后也有很多的跟随者是一定要参战的。 如果这样下来,局面瞬间就会乱套,那肯定不是最高层想看到的。 最高层现在想看到的是,无非就是卫东如何利用经济手段破局,为接下来的改革提供一个参考的思路和经验。 一旦混乱起来,那一切就全都瞬间结束了。 而卫东想做的任何事情也必然会戛然而止,不会再让他做下去了。 这个大局,是我们必须要考虑的。 如果我们不动,只是旁观,尽全力扫平那些夹带私货、刻意想为难卫东的人,那局面暂时就会很平稳,不会乱套。 卫东也能去做他想做的事情,尽管艰难,但还有机会。 所以,让孩子闯去吧。 大不了,真若败了,我们郑家兜底,接他回来。” 郑康摇了摇头道。 “原来如此!” 郑光伟兄弟两个恍然大悟。 “接下来,光明,你继续在关北省和贺从军斗法,能拿下就拿下他,拿不下他就缠住他,不能让他分身去找卫东的麻烦。 光伟,继续给我查,当年的事情,我们必须要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而我,会去看看那些老朋友,告诉他们,卫东确实就是我们郑家的人,就算他们想站队,也最好只站路线,别为难我孙子。 要不然,休怪我老郑头翻脸不认人!” 郑康杀伐决断,一拳轻捶在桌子上。 “是,爸!” 两兄弟精神抖擞,齐声应了一句。 以前的家族,内部矛盾重重,离心离德,岌岌可危。 现在的家族,却因为刘卫东的突然间出现而再次人心凝聚,再没有纷争,没有内斗,有的只是兵合一处、将打一家! 这,才是郑康想看到的局面。 …… 京城之中的一间密室中。 昏黄的灯光将两道人影拉长在墙壁上,看上去仿佛是两个鬼影儿。 “孩子,你受苦了。” 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轻叹了一声道。 “我已经习惯了,爷爷。” 另外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 “真没想到,郑家的那个小子如此机警,居然无意中破坏了我们的计划,让我们二十年的布局毁于一旦,可恨!” 苍老的声音中有着不甘。 “没关系的,爷爷,那小子再厉害,但现在他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儿上,风光不了多久的。 并且,郑家也会因为他而受到牵连,到时候,利用我这么多年收集到的证据,将郑家再打落尘埃就是。” 年轻的声音依旧平和,淡淡地道。 “现在,我们的力量已经投射出去,全面发力了,按照你对郑家和那个小子的了解进行布局,同时,按照你的意见,说动高层将那些敌对小家族的力量搀进一些相关部门的要害部位去。 目前来看,效果很明显。 那小子所有前进的道路都已经被堵死,他就像一头困于牢笼中的猛兽,就算有再大的力量也使不出来,只待囚笼缩紧,生生地将他困毙!” 苍老的声音道。 “他一个小小的泥腿子,只不过仗着有几分小聪明才得了势罢了。 若是他自幼生长在郑家,倒真是我们的一个劲敌。 可惜,他只不过是一个农家院儿里的小农民罢了,无论眼界还是能力,天差地远! 他不配做我的对手,只不过是我前进路上的垫脚石罢了。 我的对手,是封家的封修身!” 年轻的声音淡淡地道。 “那就先斩郑家,再踏平封家,曾经我们失去的,必须要全部拿回来!” 那个苍老的声音道。 “我相信,一定会的,爷爷!” 年轻的声音微笑道。 …… 清晨,一辆沾满尘土的吉普车驶进了京城。 在京城的车流中,这辆吉普车毫不起眼。 穿行在街路上,刘卫东载着沈冰,给她介绍着京城的各处景点儿。 十岁的秦铭也跟着来了,是来照顾小奶娃儿刘芊伊的。她兴奋地探出头去,看着这座最大的城市。 旁边坐着大山,也是满眼激动地东看西看。 这一次刘卫东来京城,就是为了破釜沉舟办那场展销会的——或者也可以叫展洽会,展销洽谈会嘛。 六子和二宝子作为卫云商贸公司现在的中坚力量,守在青云街,包括饲料厂和养殖场他们也得照看着,同时还要联系糖厂、服装厂和电子厂,时刻监工,那真是分身乏术,片刻都出不来。 所以,刘卫东只能带着大山来了。 而沈冰不想来的,还要照顾孩子和学习,但刘卫东还是带着她来了,就是为了让她开开眼界,多见识一下更广阔的世界,也有利于她未来的成长和发展。 刘卫东首先要找的就是一个最适合举办会展中心的地方。 当然,在此之前,带着老婆孩子小兄弟姐妹四下走走看看,也是不错的。 来都来了,倒也不急在半天一天的时间了。 拿着介绍信,先找了家大型的国营旅店安顿了下来,足够保证他们的安全——毕竟,小旅店不安全。 随后,刘卫东带着几个人开着吉普车就逛了起来。 这个时候车进京城还不需要办理进京证呢,车也随便停,只要不停在大马路中间,保证不罚款。 逛了一上午,在东单附近吃了一口,随后,便到了后世来京城最重要的打卡地——王府井。 “媳妇儿,你说,咱们在这地方办会展,怎么样?” 刘卫东抱着孩子,领着沈冰几个人在前面走着,边指着王府井的街路问道。 那街面儿上,人流密得像蚂蚁搬家。 “这地方,好是好,京城的心脏地带,人流也密集。可问题是,没地方摆货啊。” 沈冰牵着小秦铭,左右看着问道。 可苦了大山,大包小包拎着一堆东西,远远望过去,简直就是一座名符其实的山。 “先走走,看能不能找到地方。” 刘卫东笑道。 他记得,这里有一座首都剧场来着,当时这里还上演着一部名垂青史的话剧,老舍先生的《茶馆》。 如果,要是动用一下关系,将首都剧场一层租下来搞会展,应该是不错的吧? 不过,正想着这件事情呢,无意中他一转头,登时眼前一亮。 对面出现了一座占地面积广大的建筑,上面有四个大字,“东风市场”。 第247章 棚要塌 东风市场,那可是京城核心区最早的一座百姓市场。 据说建于二十世纪初,距现在将近八十年的历史了。 以前这地方叫东安市场,开办之后便十分繁华,每天都是人声鼎沸。 曾经有人为这个市场提了首诗,“新开东安市场宽,买物随心不费难。若论繁华首一指,请君城内赴东安。” 六十年代末重建后,改为东风市场。 虽然卖的并不是那些高大上的东西,主要是以文化用品、食品、服装、鞋帽、纺织和百货为主,并不如附近的北京百货大楼出名。 但在王府井上,这里的人是最多的,因为这里居然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百货商店,还设有餐厅,里面的五芳斋和东来顺当时也是久负盛名。 不过,此时的东风市场却是空空荡荡、大门紧锁,门上还贴着大纸,“装修改造,暂停营业。” “暂停营业?媳妇儿,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刘卫东摸了摸下巴,将孩子交给了沈冰,大步向前到了门口。 他扒着玻璃门就向里望去。 就看见一楼空空荡荡的,一些工人正在里面忙碌着,打板、吊棚,四周堆满了不少杂物。 正当刘卫东扒门往里面看着,边心下间不停思忖的时候,身畔就响起了一个喝声,“哎,干什么的?挺大个小伙子在这里扒门?” 刘卫东一回头,就看见两个三十多岁、手臂上带着红袖章的市场管理员正皱着眉头,眼神警惕地看着他。 “不好意思,两位大哥,我是外地来的,听说东风市场这里比较大,想带着老婆孩子来看看。” 刘卫东咧嘴一笑,指了指远处的沈冰几个人。 两个人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沈冰几个人就赶紧走了过来。 两个市场管理员这才放松了警惕了,点了点头,“里面重新装修,都快一个月了,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正式开业呢。” “哦,这样啊。” 刘卫东点了点头,掏出烟去,递给了两个人一人一枝。 俩人一见居然是牡丹烟,登时眼前一亮,嗬,这小子有两个糟钱儿啊,抽的居然是他们平时根本抽不起的牡丹? 接过了烟,就着刘卫东手里的火儿点着,两个人面色缓和了下来。 这个小伙子,八面玲珑的,不错嘛。 “这咋还突然间就装修上了啊?我还想着给老婆孩子买东西呢。” 刘卫东一副很遗憾的表情。 “还能因为啥,年初新来了个小年轻的领导,巡视一圈儿,非说商场装修风格太老旧、里面乱糟糟的跟个破菜市场似的,根本不符合什么东风市场的定位,就要停业重新装修。 这顿折腾,我们职工都集体放假一个月了,只开基本工资,闹死个心。” 两个人抽着烟,一顿吐槽。 “新来的小年轻的领导?” 刘卫东一怔,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问道,“两位大哥,你们新来的那位领导,是不是姓孙,叫孙正平啊?” “哎哟,你认识我们领导?” 两个人都小吃了一惊,相互间对望了一眼,再看向刘卫东的时候,眼神就有些闪烁起来,可不敢像刚才那般乱吐槽了。 要不然,被领导知道了,不收拾死他们啊? “我倒是不认识,不过有朋友认识他,不会真的是他吧?” 刘卫东知道两个人在想什么,笑着摆手道。 “确实是他。要说我们这位领导,还不到三十岁呢,居然就已经是这样大一家商场的经理了,妥妥的正处级啊。 这么年轻有为,而且还能干事儿,绝对的前途无量。” 两个人可不敢乱说了,相反,当着刘卫东的面儿一顿夸。 刘卫东咧嘴一笑,“那是,那是。” 可是肚子里却道,“前途无量个屁!” 重活一世的他当然知道孙正平是什么人。 孙正平,是京圈儿里一个中等家族的子弟。 按实说,这个人确实年轻有为,有两下子。 二十二岁进入京城商业系统,从最基层的售货员做起,六年之后,已经荣升正处,执掌东风市场,绝对的意气风发。 虽然这里面有家族因素,但与他个人努力和天赋还是分不开的。 可惜,这家伙时运不济。 初来东风市场,他便提出了要重新装修,改革全貌,喊出了要让东风市场焕然一新的口号。 结果没成想,装修正在进行的时候他去视察,结果装修质量不过关,上面新吊的棚塌了,他也是倒霉,被上面沉重的大吊扇给直接砸死了。 工人和职工一个都未死,只有两个陪同视察的中层领导受了轻伤,反倒是砸死了商场最大的经理,这件事情也引起了当时京圈儿里不大不小的一场轰动。 所以,刘卫东当然记得这件事情。 算算时间…… “我嘈,就是今天啊,而且还是今天下午!” 刘卫东吃了一惊。 做为超忆症患者,他简直不要将每个细节记得太清楚。 看了一下时间,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要不了多长时间,孙正平就应该下来视察然后悲剧就会发生了。 两个管理员还在那里话风转变尽情地夸赞着孙正平呢,刘卫东吐出口气,“两位大哥,你们孙经理现在在哪里办公啊?” “就在四楼办公室,他……噫?那不是孙经理嘛,他就在里面视察呢,看工程进度呢。” 其中一个管理员正说到这里,无意中向里一看,就看见孙正平正从楼梯上走下来,在商场一楼边走边看,指点着什么。 “哎呀,对了,我倒是想起来了,我朋友还想让我给孙经理捎个口信儿说个事儿呢,你们让我进去呗,我正好把这事儿跟他说了。” 刘卫东笑道。 刚才他已经直接说出了孙正平的名号,而且出手不凡,居然是牡丹烟,一看就是颇有些身家,再加上他气质沉稳练达,虽然年轻,但看上去就不是普通人。 所以,两个管理员倒也没怎么怀疑,直接打开了门,让刘卫东进去了。 “你们在这里待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刘卫东低声道。 沈冰几个人满眼狐疑地站在那里,根本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却也只能在那里等着他。 刘卫东急急地向着里面一群人走了过去。 同时,他抬头看着上方刚刚吊好的棚,棚上,还有一个个巨大的吊扇,那大风扇叶子,跟一片片大铡刀似的,悬在脑门子上。 同时看了一下孙正平的位置,据说,他是走到商场一楼快中间的位置,被最大的一个吊扇给砸到的。 眼看着他已经快到地方了,这个时候,突然间就来了一阵风,而且还很强劲,上方的棚顶此刻就忽扇了起来,那沉重的大吊扇也摇摇欲坠。 刘卫东知道时间到了,狂吼了一声,“棚要塌,快躲开!” 同时,向前发力疾奔。 也就在这时,“轰隆隆”一声,孙正平头顶的那块棚顶,一下塌了下来,那大吊扇奔着孙正平的脑袋瓜子就砸了下来…… 第248章 睡觉有人送枕头 “小心!” 刘卫东狂吼了一声,早已经奔到了孙正平身畔,将他扑倒在地上,滚了出去。 “轰!”那个重达百斤的大吊扇一下砸在了地面上,将地板都砸出一个大坑来。 巨大的风扇叶子都已经扭曲变形了。 如果刚才砸在孙正平身上,无论是扇体砸中还是风扇叶子削中,孙正平保证活不下来,当场就得死透。 “我的妈啊,这,这是咋回事……” 孙正平坐在地上,顶着满脑袋的灰尘和破木板子,惊魂未定地叫道。 旁边的一群商场中层领导和职工一个个也坐在了地上,身上全都是板屑尘土,全都快被吓死了。 “棚塌了,你差点儿死在这里。” 刘卫东扑愣了一下脑袋上的木头屑,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也有些惊魂未定地道。 刚才他也被塌掉的棚砸到了,不过棚板很轻,倒是没事,但也吓了他一大跳。 而门外的沈冰却是吓得花容失色,抱着孩子就向四起的烟尘中冲进来。 大山不知道啥情况,害怕棚顶再塌了把沈冰和孩子也砸到,拼命地拦着她,随后让秦铭抱着沈冰不让她进去,自己则一头冲进了烟尘之中看情况。 两个管理员也吓傻了,也赶紧冲了进去。 孙正平坐在那里,终于回过神儿来,看着那个巨大的吊扇,又转头看向了刘卫东,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登时,他一骨碌就爬了起来,扶着刘卫东,无比感激地道,“兄弟,兄弟,谢谢你,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今天就得死在这里了。” “没事儿,就是偶尔路过,看见棚要塌,过来提醒你们一下。哪成想,这大吊扇直接砸下来了。 幸亏没砸到咱们两个,要不然,我还得给陪葬呢,等于是冲过来给你做垫背的了。” 刘卫东就势站了起来,边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边嘿嘿一笑道。 “兄弟,你是从哪儿来的?” 孙正平无比感激地抓着他的肩膀,急急地问道。 看着那个把地面都砸出大坑来的大吊扇,他越想越是后怕,越是后怕越是感激刘卫东。 如果不是他,自己现在已经快马加鞭地赶到阎王爷那里报道去了吧? “我叫刘卫东,是镇安县来的。带着老婆孩子在京城里办些事情,顺便来王府井看看,哪想到,遇到这么一档子事儿。” 刘卫东道。 “兄弟,啥也不说了,快快,我安排车,你赶紧上医院看看,有没有受伤。” 孙正平道。 “哪儿都不疼,啥事儿没有。” 刘卫东摇头道。 “那不行,赶紧的,马上去医院,别再真有什么伤,留下后患。” 孙正平急急地道。 刘卫东心下间暗暗点头,看这家伙的人品,应该是不错的。 并且,据说孙正平个人能力也很强,虽然行事风格有些霸道,但也确实是孙家三代子弟里杰出的人才。 如果当年他要是不出事的话,没准儿,会成长为部级官员甚至达到更高的级别。 此刻,大山已经冲了过来,看见他没事儿,也终于放下一颗心来。 远处的沈冰见到他没事后,腿一软,险些坐在地上,捂着嘴就哭了起来。 刘卫东心疼得不得了,赶紧过去安慰了她几句,随后便跟孙正平坐上吉普车,去往医院。 不过,孙正平走出门口看到沈冰的时候,却是一怔,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有些疑惑。 到了医院,一通检查,终于没事了,孙正平这才放下一颗心来,中午必须要请刘卫东吃饭。 刘卫东必须欣然接受。 因为他还有事情要跟孙正平商量呢。 “卫东,今天实在太感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就完蛋了,那么大的一个吊扇,得生生地把我脑袋瓜子砸放屁了。” 孙正平举着杯子与刘卫东一碰,很是豪爽地干了进去,随后无比感激地望着刘卫东道。 这件事情,他越想越是后怕。 当时可真是千钧一发,如果不是刘卫东,他现在已经死透了。 也正因为如此,他对刘卫东的感激更是无以言表。 “小事儿,顺手而为罢了,正平大哥不用挂在心上。” 刘卫东摆了摆手,哈哈一笑道。 “对了,当时可是挺巧的,你咋进来的呢?我记得门是锁着的啊。” 孙正平有些奇怪地问道。 非但锁着门,外面还有两个管理员呢,他怎么进来的呢? “我自己也是搞过装修,当时看着那棚就有些不对劲,感觉随时都能掉下来。 但我又不好直接说,再让人觉得别有企图。 所以我就骗那两个管理员,说我有朋友认识你,想给你带个口信儿,两个管理员就把我放进来了。 结果我刚进一来就遇到了这档子事儿。” 刘卫东笑道。 “好家伙,这还真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孙正平无比庆幸地道。 又喝了几杯酒,孙正平已经有几分醉意了,开始搂着刘卫东的肩膀哥长弟短起来,刘卫东心下暗笑,倒也是个性情中人。 “对了,兄弟,你这一次到京城要办啥事儿啊?来,跟老哥说说,如果能帮上忙的,保证绝对不含糊。” 孙正平搂着他的肩膀道。 刘卫东顺着杆儿就往上爬,哈哈一笑,“不瞒老哥,我这一次是想来咱们京城搞个展销会的。” “展销会?” 孙正平一怔,没太听明白。 这玩意现在还属于未生事物,他不知道倒也是正常。 刘卫东就详细解释了一遍。 “嗬,兄弟,你这脑子行啊,真是好使。我还真是头一次听说能这么干呢。” 孙正平脑子反应极快,思来想去,眼睛逐渐亮了起来,向刘卫东直竖大拇指道。 刘卫东却叹了口气,“正平大哥,现在最让我挠头的是,想搞展销会,但找不着地方。太偏远的地方吧,恐怕都没有几个人去。但如果在市中心吧,哪有这么大的地方啊?” 孙正平想了想,哈哈一笑,拍着他的肩膀道,“兄弟,枉我刚才还夸你脑子好使呢,现在却犯糊涂了吧?这么大的一块地方,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却看不着?” “啊?哪儿呢?” 刘卫东假意吃了一惊,左右看了过去。 “行啦,在这儿呢,我,不就是我嘛。” 孙正平指着自己的鼻子笑道。 “你?哦,正平大哥,你说的是,东风市场?这好像不行吧?你们正装修呢,另外,还是国营商场……” 刘卫东假意十分为难地道。 第249章 长得好像 “装修明天就能主体工程完事儿,到时候简单一收拾,你把货架子啥的往里一搬,不就得了嘛。 至于国营商场,如果是平时,那肯定不行。但现在还处于装修阶段,当然没问题,你想咋整都行。 并且,还能促进经济活跃、拉动内需,最重要的是为我们商场打打人气,这是好事,我求还求不来呢。” 孙正平大笑道。 嘿嘿,这就来了! 刘卫东心头暗笑,也终于松了口气,事儿妥了! “哎呀我去,正平大哥,就喜欢你这豪爽劲儿,那我也不矫情了,就在你们东风市场干了。另外,正平大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为难,该给的租金我必须得给,你们班子研究一下,看多少钱合适,我这边,绝对不含糊。 保证让你有里儿也有面儿!” 刘卫东道。 “净扯!你救了我们这一群人的命,还要啥租金?这不骂人么?” 孙正平眼一瞪,当时就不乐意了。 “不,正平大哥,我是从心里往外说的,租金,必须得给,否则你跟职工们没办法交代。 正平大哥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如果不收租金,那这个展洽会我就不在这里办了。” 刘卫东道。 随后,两个人一通拉锯,最后定下来,每天租金一千块钱。 这是刘卫东极力给的价格。 按照孙正平的想法,一天两百就可以了,但刘卫东是真心想交这个朋友,当然不能让孙正平难做,所以坚持着自己的价格。 这么大的商场,他要租下一楼的一半,如果放在后世,那价格都得飞天上去。 就算是现在,一天没几千块钱也下不来的。 要知道,这可是王府井里最热闹的地方,人流量最密集的地方,高峰时期,这里一天有几十万人在流动啊,可谓是寸土寸金! 最后孙正平勉强算是同意了。 回到家中,一大帮家人都围了过来——他们都听说了今天的事情,也全都吓得够呛,甚至都杀到单位去了。 要不是听说孙正平已经跟救命恩人去吃饭了,他们今天晚上就要来个家族聚餐吃个喜压压惊了。 等一群亲人都散去之后,孙正平这才坐了下来,他的老婆蒋雯雯给他倒了杯水,孙正平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也让蒋雯雯听得胆战心惊,最后抱着他哭了起来。 “别怕别怕,我没事的。对了,跟你说个有意思的事儿,卫东兄弟的老婆,叫沈冰,居然跟他长得特别的像! 怎么说呢,那眉眼儿之间,极为神似。 要不是她年轻,才十九岁,我真怀疑看到年轻时候的你了。” 孙正平笑道。 “那你的意思是我老了呗?”蒋雯雯瞪了他一眼。 “没有没有,我老婆怎么能老呢,我就是觉得,她跟你长得像嘛,要不是你家中就你一个,我都怀疑,她是不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姐妹。” 孙正平笑道。 “不至于那么像吧?改天我去瞅瞅。” 蒋雯雯将信将疑地道。 两个人又说了会儿话,哄了一会儿孩子,这才睡了。 而刘卫东此刻也回到了旅社。 沈冰已经带着大山还有小秦铭吃过饭了,见他回来,放下孩子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哭了个哀哀欲绝,刘卫东半天才将她哄好。 随后又将今天的事情和她说了一遍。 最后道,“你说巧不巧,正要睡觉就有人送枕头。如果咱们在东风商场这里搞一场展销会,嘿嘿,那可就牛了啊,别的不说,光是卖东西,咱们就能卖出不少钱去。” 刘卫东笑道。 “我很怀疑,你当时就打起了东风商场的主意,然后才救的人,把我都要吓死了。” 沈冰抽泣了一下,瞪他一眼道。 “别啊,媳妇儿,我可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啊。不过,你老公我向来急公好义,这个你是知道的,助人为乐、见义勇为,对我来说那是常事儿。 也正所谓,好人有好报,所以,才有了今天的这个美好的结果嘛。” 刘卫东笑道。 “是啊,真的是好人有好报。” 沈冰也感慨地道。 第二天,刘卫东就又带着几个人去了东风市场,自然是得到了孙正平的热烈接待。 接下来,刘卫东也不客气了,直接就在东风市场的一楼开始做策划、分区域等等,沈冰跟在他旁边,边学着东西,边愈发震惊。 老公懂得可真多呀,太厉害了。 忙了半天的时间,终于把区域分好、策划做出来,大山就跟市场的人对接,将人家的货架借出来,雇佣了不少市场里的员工,一批批地摆好。 有些东西是市场里没有的,还要临时去买。 这一天下来,忙得团团转。 照这个情况看,两个星期内,肯定能将展会布置好。 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正当大家都忙着呢,孙正平的老婆蒋雯雯正好逛街到了这边,就来到东风市场看一看。 蒋雯雯在一所大学里当老师,不坐班,时间自由得很。 她一进门,就看到一个个头高挑、青春靓丽的大美女在拿着本子,在那里指挥着工搬运东西呢。 那个大美女身着花格子的蝙蝠衫,下面穿一条脚蹬裤,脚上是一双水晶皮凉鞋,整个人又美又飒,青春时尚,简直就是商场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蒋雯雯也是个大美女,但跟这个大美女比起来,她倒是觉得自己不如人家好看。 不过,当那个大美女一转身的时候,蒋雯雯不觉地瞪大了眼睛,嗬,这个大美女,确实长得跟自己有些像啊。 一见她的时候,蒋雯雯就生出了一种自己仿佛是在照镜子的错觉。 真是,奇怪呀,居然长得这么像? “您好,请问,您是,刘卫东的妻子,沈冰吗?” 蒋雯雯突然间想起了老公昨天晚上跟她说过的话,不由得就起了好奇心,挎着小挎包,走过去问道。 “是啊,大姐,您是哪位?” 沈冰一怔,转头望向了蒋雯雯。 只不过,这一回头,她也有些发怔,咦,这个知性优雅的大姐姐,居然跟自己长得挺像的啊! 第250章 真是沈冰的父亲? “我叫蒋雯雯,是孙正平的爱人。我听正平说了,昨天是你爱人刘卫东救了他一命,我今天特意过来表达感谢呢,正好见到你了。” 蒋雯雯笑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比她小了十岁的小妹妹,她有一种特殊的亲近感。 “哎呀,是嫂子啊,实在对不起,我刚才忙活着这边的事情,礼数不周的地方,还希望嫂子见谅。” 沈冰不好意思地向蒋雯雯说道。 “这有什么可道歉的呀,你又不认识我。” 蒋雯雯摇了摇头,抿嘴一笑道。 随后扯起了她的手来,左看右看,越看越是喜欢,越看越是亲近,总感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情感在心头萦绕不休。 而沈冰居然也是这种感觉。 两个人手扯着手站在一边,聊起天儿来,越聊越是开心,甚至到最后,沈冰都抱过孩子给蒋雯雯看,直接认了蒋雯雯当干妈了。 蒋雯雯抱着孩子,欢喜得不得了,痛快地认下了这个干闺女。 刘卫东正忙着呢,不自觉地望向了沈冰那边,结果一转头,居然有一种错觉,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两个沈冰。 只不过一个年纪稍长罢了,跟一对姐妹花儿似的。 他赶紧走了过去,恰好孙正平这个时候也从楼上下来了,给两个人介绍了一下。 “我昨天看到你家弟妹的时候就有一种感觉,好像跟我家你嫂子长得特别像,现在两个人站在一起,嗬,好家伙,真是有一种形似神也似的感觉啊。” 孙正平笑道。 “确实如此,我看着也像。” 刘卫东也是啧啧称奇。 晚上的时候,孙正平和蒋雯雯又请刘卫东两口子吃了个饭,越聊越是投机,越聊越是开心,四个人两两聊天,都是颇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冰冰,你是土生土长的镇安人吗?我怎么总感觉你像我失散多年的亲姐妹呢。” 蒋雯雯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拉着沈冰的手,满眼喜爱地道。 “我确实就是土生土长的镇安人啊。”沈冰抿嘴笑道,“怎么了,嫂子,你真有亲姐妹失散在外面啊?” “那倒没有,不过我二叔家或许有一个。” 蒋雯雯笑道。 “你二叔家?”刘卫东心念一动,皱眉问道。 “是啊,我们蒋家以前被一场风波袭卷进了去,然后我二叔被下放到了北方偏远的大农村,说起来也巧,也是镇安县,叫什么红旗公社,曙光村。 还和当地的一个代课女教师谈了场恋爱,据说当时那个女教师还怀孕了。 不过,后来落实政策,我二叔也不得不回来,再然后,家里逼着他跟另外一个家世不错的女孩子结婚。 结果,他回来不到一个月就匆忙结婚了,后来,据说那个女青年也嫁给了别人。 冰冰和我长得这么像,就好像是我们家的血脉似的。 我老是觉得,冰冰是不是就是我二叔当年和那个女青年的孩子呀。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这个干妈可就变成姨妈了。” 蒋雯雯也是喝了些酒,脸色绯红,借着酒意向两个人笑道。 “当啷……” 沈冰一个失神,结果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盘子。 “哎哟,这么小心,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 蒋雯雯心疼地拿过她的手来,看见没有伤口,这才放心下来。 刘卫东在旁边深吸口气,缓缓问道,“嫂子,我冒昧地问一句,你那位二叔,叫什么名字?” “叫蒋川!” 蒋雯雯说道。 当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沈冰脸色苍白,坐在椅子摇摇欲坠。 刘卫东手疾眼快,一把就抱住了她,也避免了她摔倒在地上的危险。 “啊?冰冰这是怎么了?” 蒋雯雯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她也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话引起了沈冰这么大的反应! 沈冰伏在刘卫东的怀里,瞬间已经是泪流满面。 刘卫东抱着沈冰,抬头向着蒋雯雯勉强一笑,“没什么,嫂子,她,她就是喝了些酒,有些不胜酒力。” 蒋雯雯和孙正平对望了一眼,瞬间,都已经反应了过来,脸上登时炸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天哪,冰冰,你,你……你家,不会也是镇安县红旗村的吧?” 蒋雯雯失声叫道。 “嫂子,现在不适合再谈这件事情了,不好意思,我们,先告辞!” 刘卫东见沈冰情绪波动实在太大,无比心疼,抱着沈冰,歉意地向蒋雯雯说道。 “啊,没事没事,对不起,嫂子酒后失言,多说了几句,实在没想到……冰冰,她没事吧?” 蒋雯雯有些慌乱地道,关切地看着沈冰。 “没事的,我们就先回去了。”刘卫东低声道,已经扶起了沈冰来,同时接过了蒋雯雯手里的孩子。 送走了两个人,孙正平和蒋雯雯坐在酒桌旁,夫妻两个大眼儿瞪小眼儿。 “天哪,雯雯,不会这么巧吧?” 孙正平低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不过,看冰冰听到我二叔的情况时,她就变成这样了,怕是,十有八九,这事儿是真的了。” 蒋雯雯不停地深吸着气道。 “那,那现在咱们怎么办?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二叔?” 孙正平看着蒋雯雯,眼神征询地问道。 “二叔膝下无子,二婶去年又过世了,现在二叔只身一人,多可怜啊。要是知道还有一个女儿在这个世界上,那,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蒋雯雯想了想,看着孙正平道。 “如果这样讲的话,二叔倒是高兴了,可冰冰呢?那孩子,这么多年一直在乡下,二叔因为种种原因,也一直不敢去找她…… 她现在会不会记恨二叔? 要是我们贸然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二叔,那二叔如果前来认亲,而冰冰不认的话…… 那得多尴尬啊? 最重要的是,咱们两口子在这中间,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 弄不好,就容易好心办坏事啊。” 孙正平挠了挠脑袋,有些郁闷地道。 “你说的也是,可怎么办呢?终究不能亲人在眼前却不相认吧?” 蒋雯雯叹了口气,也有些犯愁了。 第251章 霸道的二婶 “算了,这件事情先摞一摞吧,等过几天,咱们再跟卫东和冰冰渗透一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孙正平也犯愁地叹了口气道。 两口子都是善良的人,谁也不想将一件好事变成坏事,所以,得从长计议。 旅店内,刘卫东给沈冰倒了杯水,坐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儿,心中难受。 “媳妇儿,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那个人,真的是你的父亲,那,你要不要,去与他相认呢?” 刘卫东低声问道。 “不要!” 沈冰却是出奇坚定地拒绝道。 “为什么?他毕竟是你的亲爸爸啊。” 刘卫东皱眉问道。 “老公,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回郑家?” 沈冰擦了擦眼中的泪水,抬头望着他问道。 “啊?我,我啊,我是,嗯,舍不得你们嘛。” 刘卫东倒是不提防整到自己身上来了,挠了挠头,尴尬地一笑道。 “不,绝对不是这个原因。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在恃一口气。 你是觉得,就算没有郑家,你也照样能做出一番事业。 并且,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对于郑家,你本能的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抵触,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为什么,但你就是不想。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仇恨。 但现在,对我来说,是! 这个无情无义的父亲,我永远都不会认。 因为,他不配我叫他一声爸爸!” 沈冰眼神极其决绝地道。 “其实,媳妇儿,你的情况和我的情况并不一样……” 刘卫东叹了口气。 可是心下间却是悚然又感动。 虽然沈冰从来没有深入地跟他交流过他为什么不回郑家的事情,但沈冰却猜得八九不离十。 尽管她不知道自己重生这件十分玄奇的事情,可是她的猜测却也无限接近事实的真相了。 “没什么不一样的。人活一口气,佛争一炉香。没有他,我活得更好。 我更不可能要他那种带着施舍与怜悯的亲情,对我来说,那是一种耻辱! 所以,老公,你不要再劝我了,我也不想听!” 沈冰说道,抱起了孩子喂奶。 “你啊,咋跟我一个德性?都属犟驴的,真是……” 刘卫东无可奈何地摇头。 这可真是,啥老公啥媳妇儿啊,骨子跟他一样,死犟死犟的,认准儿一门儿,八百头牛都拉不回来! “明天,你找正平大哥,还有我那位堂姐说清楚,让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将这个消息告诉蒋川。并且,从现在开始,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我现在只想帮着你把事业做好,其他的,什么都不想去想。” 沈冰说道。 “好好好,都听你的。” 刘卫东揉了揉脸,只能顺着她的意思来。 自己这个老婆,前生今世,他太清楚了。 典型的外柔内刚,骨子里刚烈得要死要活。 一旦发起了性子,就是天王老子都没用。 …… 第二天,去了东风市场,忙着装展的事情,沈冰也跟着他一起忙,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并且,沈冰在这里,女人原本就细心,再加上她能力极强,帮着出了不少好主意好点子,愈发让刘卫东觉得她是个贤内助,逐渐地都有些离不开她了。 边忙着,刘卫东边琢磨着,应该怎么去找孙正平说这件事情呢。 结果远远就响起了孙正平的声音来,“卫东,你来一下。” 刘卫东一回头,就看见孙正平正站在远处的一根柱子后面,小心翼翼地向这边望过去——主要就是在盯着沈冰,大概也是怕现在见到沈冰尴尬。 “好嘞!” 刘卫东应了一声,赶紧走了过去。 两个人来到了商场外面,都点起枝烟来。 孙正平叹了口气,“卫东,这事儿我实在有点儿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居然如此凑巧,冰冰居然很有可能是二叔丈人的亲闺女,结果弄得弟妹情绪波动那么大。” “正平大哥,你说这个就外道了,都是自家人……” “现在还真是自家人了。要是论起来,你就不能叫我哥了,得叫我姐夫,咱俩还是连襟呢。” 孙正平哈哈一笑道。 “行了,关系没明确之前,咱们还是各论各叫吧。” 刘卫东摇头笑道。 “冰冰,是咋想的?到底,有没有认亲的可能啊? 哦,对了,我和你嫂子昨天也商量了,决定这件事情主要看你的态度,所以现在还没跟二叔说呢,一直瞒着他呢。” 孙正平问道。 “那就对了,我媳妇儿也是这个意思。现在看,没有认亲的可能。”刘卫东吁出口长气去,“我这个媳妇儿,别看说话温温柔柔的,那脾气就是属倔驴的,认准了的事情,打死都不回头。 她现在特别恨她那个父亲,所以,根本就不可能认亲。” “卫东,我不是替二叔开脱啊,这事儿,其实二叔也是有苦衷的。” 孙正平赶紧说道。 “什么苦衷?”刘卫东心头一动,凝神问道。 “当年二叔回到家中之后,原本是等稳定下来就娶冰冰母亲的。 可哪想到,回来之后,家族就赶上了另外一场风波,家族必须要跟另外一个家族联姻来巩固形势。 要不然,很有可能会再次遭难。 毕竟,刚刚好一些,蒋家也经不过这样的折腾了。 二叔也是没办法,为了家族,也只能与另外一个家族的女人结了婚。 结婚后,他自觉愧对冰冰的母亲,一直没脸回去见她,这也才导致冰冰母亲挺着大肚子嫁了人。 其实这些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母女两个。 可是二婶生性善妒,并且仗着家族势力,极为威风凌厉,蒋家人都不敢惹她。 二叔又哪里再敢去找她们母女两个?他真的害怕一旦这么做了,二婶必定会闹得天翻地覆,最后甚至还会对冰冰母女不利。 去年,二婶过世了,虽然家里人很悲痛,但恕我说句不该说的话,所有人还是长松口气的,终于不用被她压迫了。” 说到这里,孙正平长出口气,显然也对那位二婶有些头疼。 第252章 悄然进驻的调查组 “二叔有几个孩子?”刘卫东问道。 “二婶不生,所以,这些年,二叔膝下无子。” 孙正平道。 “既然这样,他为什么不来找冰冰?现在又没有了那么多顾虑!” 刘卫东皱起了眉头问道。 “二婶过世之后,二叔其实是动过这样的念头的。 可是他人在官场,有诸多顾虑和麻烦。 当时又处于上升期的关键一步,如果节外生枝,很容易被人诟病。 其实二叔无所谓的,可是他背后还有着需要他支撑的家族,并且,家中人也一直在给他施加压力,劝导他。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二叔才迟迟没有动作。 后来,他更进一步,终于上了个大台阶,可他又生了一场大病,不久前刚刚大病初愈,重新出来工作,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再缓上一缓了。” 孙正平道。 “正平大哥,可能你我站在外人的角度,都觉得这些理由再正当不过了。 可是,你觉得在冰冰面前,这些理由能解释得通吗?” 刘卫东捏了捏眉心。 平心而论,就世界之事的复杂程度而言,他能理解便宜丈人蒋川的处境和做法。 但女人这种生物,往往只是依靠情感活着的单细胞动物,她们可以将情感情绪最大化的复杂,却永远只能从情感和情绪的角度去考虑问题,至于其他任何东西,她们都觉得是毫无关联的,就算是有关联,也应该给情感和情绪让步。 所以,这才是最让人头疼的地方。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现实情况就是这样啊,要不,你再做做冰冰的工作吧,我和你嫂子,不,是你大姨姐,实在是不敢再在冰冰面前提了。 昨天提起这事儿来,你姐都有些后悔了。” 孙正平叹口气道。 “忙完这段时间再说吧。” 刘卫东再次吐出口闷气。 他也没想到,世间之事,居然如此巧合! …… 镇安县。 正当刘卫东在京城因为展销会的事情忙得一塌糊涂的时候,却有一队人马,悄然间进入了到了镇安县,经过了几天秘密的调查后,突然间杀到了县委大院。 随后,召集了县委和县政府所有副处级以上领导,开会。 “给大家介绍一下吧,这位是国家打击危害经济秩序领导小组办公室特别行动小组的组长,赵睿智。其他六位,都是他的组员,也都是从国家各部委中抽调出来的精兵强将。” 市行署的一位副专员叶维杰介绍道,他也是行署打击危害经济秩序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副主任。 魏世勋虽然被拿下来了,但行署的这个领导小组的架子还在,所以,他也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三天前他接到了省里下达的通知,说是要他配合好上级调查组的工作,来镇安县进行调查。 他接到命令后也不敢怠慢,因为现在地委和行署两位主官一个进去了,一个正在京城红校学习呢,所以,他谁也没有通知,而是秘密调集力量,配合他们进行调查。 现在,调查小组认为证据已经很充分了,所以,可以适时开展行动了,他这才现身,到镇安县召集所有领导干部开这场意义非同寻常的大会。 介绍完情况之后,叶维杰便望向了姚洪夫。 现在姚洪夫是县里主持工作的县委副书记,需要他的一个态度。 不过,之前他已经找过姚洪夫进行密谈了,所以,叶维杰倒是不担心姚洪夫怎样。 只要他们老老实实地配合工作就好。 姚洪夫深吸口气道,“首先,对上级领导莅临我县检查指导工作,我代表镇安县委县政府表示欢迎。 其次,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坚决配合上级的调查。 最后,上级的调查结果及一切决定,我们都坚决拥护!” 这番话一出口,远处的常务副县长楚青松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个懦夫,是正式表态了? “你们有这个态度就好。下面,请赵睿智赵组长讲话。” 叶维杰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了赵睿智。 赵睿智四十八九的年纪,人精瘦,眼里有精光闪烁,一看就知道是个难缠的主儿。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第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很震惊。 “你们镇安县的问题很严重啊!”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 沉默了一下,眼神威严地望向了所有人,“第一,通过这几天的秘密调查我们发现,你们镇安县民间居然存在个人与工厂勾结,打造了一条利益输送链,掏空国有资产,中饱私囊!” 气氛更加沉重了。 “第二,你们县委县政府,居然还有领导打着改开的旗号,包庇纵容这种行为…… 第三,这种行为已经给国家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并且严重影响到了镇安县乃至全国某一方面的经济秩序…… 综上,问题极其严重、性质极其恶劣、损失极其巨大、影响极其广大,所以,你们镇安县现在必须要马上采取行动,纠错纠偏,不能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在泥泞的沼泽里越陷越深!” 赵睿智缓缓说道。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如果这个调查组要是直接这样定性的话,那可就完蛋了。 一方面,刘卫东是铁定要完蛋,甚至搞不好要进去吃牢饭。 另外一方面,县里所有的领导干部,估计就得大换血了。 而正在国家红校学习的陈岳书记,怕是也永远回不来了。 一时间,所有人心头都是沉甸甸的一片,这一次,恐怕真要出大问题了。 “所以,现在,要立即对这个刘卫东进行抓捕,由我们把他带回到京城去,多部门组成联合调查组,对他进行审讯。 同时,所有与刘卫东相关的经济行动,必须要马上停止,包括企业对刘卫东的借贷,要马上偿还,不得有误。 姚书记,这件事情,马上动手进行吧!” 赵睿智望向了姚洪夫道。 姚洪夫脸色苍白,刚一点头要说什么,可是陡然间就按住了心脏的位置,突然间就出溜到桌子底下去了。 “姚书记……”周围几个人吃了一惊,赶紧扶住了他。 “我,心脏不舒服,送我,去……医院……” 姚洪夫头一歪,已经昏迷了过去。 第253章 楚青松的强硬 楚青松看了一眼姚洪夫,暗骂了一声,“这头老狐狸!” 只要现场眼睛不瞎的人,谁还看不出来,姚洪夫这分明就是在装病,把所有的责任全都推脱开,爱谁接盘谁接盘,反正老子病了,什么都管不了了。 一通兵荒马乱过后,赵睿智面沉若水,在屋子里缓缓巡视了一圈儿,最后眼神落在了楚青松的身上。 “楚县长,你是常务副县长,也是除了姚书记之外,县里的主要领导之一。 现在既然姚书记已经抱病在身,那就由你来组织县公安局的力量,抓捕刘卫东吧。” 赵睿智冷冷地道。 其实恨得牙痒痒。 该死的,这个姚洪夫倒真是奸滑,直接装病,把自己晾在了这里——之前明明已经说好的,姚洪夫也是当着叶维杰的面儿满口答应了下来。 现在可倒好,他居然装病跑医院里去了,弄得自己不上不下卡在这儿,这个混蛋! 看向了楚青松,他倒是认识这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干部。 据说这个年轻干部也没什么根基,面对自己这样的司厅级领导,自然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可能敢耍什么花招。 更何况,还有叶维杰在这里替自己撑场面。 所以,他信心满满地望向了楚青松。 却没想到,楚青松却沉稳地摇了摇头,“对不起,赵组长,我既不是县委政府的临时负责人,也不是主管政法工作的领导,所以,这个命令,我无法执行。” “嗯?楚县长,你这有些故意推脱了吧?你是全面抓的县里领导,姚洪夫住院了,只能由你来临时负责县委和政府的工作,你怎么就无法执行这个命令了?” 赵睿智有些被激怒了。 他玛德,镇安县的这些个领导干部,个儿个儿奸滑似鬼啊,怎么抓捕一个刘卫东,就这么难? “不好意思,赵组长,我暂时还没有得到上级的任职命令,更不敢随意越俎代庖行使临时负责权,所以,您的这个命令,我真的无法达成。” 楚青松笑笑说道。 “楚青松!” 赵睿智“啪”地就是一拍桌子,“我看你这是分明在推卸责任、拒不执行上级命令。” “我的直接上级是陈岳书记,按照咱们国家的体制和法律,我只能听从陈岳书记的命令。” 楚青松神态愈发轻松了起来。 推诿嘛,谁不会? 只不过,他心中有些沉甸甸的,这一次,上面来势汹汹,他不一定能顶得住啊! 如果自己顶不住进去了,陈岳书记还没回来,那,刘卫东怎么办? 那边的赵睿智脸都有些气青了,死死地盯着楚青松,“好,很好,我记住你了。” 他一转头,望向了政法委书记王祥,“王书记,既然楚县长不执行命令,那就由你来执行吧,你是分管政法工作的,公安司法自然是听命于你的。” 哪想到,已经五十四五岁的王祥却是认真地想了想,摇了摇头道,“赵组长,我执行这个命令没有问题,不过,还要楚县长发话。 毕竟,你现在也说了,楚县长是我们现场唯一全面抓的领导,他有话,我才能逐级落实。他不发话,我也很无奈啊。” 说到这里,他抬头望向了楚青松,两个人对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笑意。 而楚青松暗自里也向王祥伸出了大拇指来。 这位老同志,老而弥坚,绝对是把硬骨头。 赵睿智死死地咬了咬牙,看看王祥,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转头望向了叶维杰,“叶专员,现在镇安县委县政府拒不执行上级命令,你看怎么办?总不至于放任刘卫东逍遥法外而不管吧?如果接下来出现什么大问题,你们是要负责责任的!” 叶维杰深吸了口气,望向了楚青松,“楚青松,我以行署副专员的身份命令,执行命令,现在、立刻、马上!” “对不起,叶专员,我没这个权力。” 楚青松二话不说,直接硬梆梆地顶了回去。 县里所有的领导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也全都为楚青松捏了把汗。 “你,你还想不想干了?” 叶维杰见自己都不好使,面子上实在挂不住,忍不住一拍桌子,怒吼道。 “我想不想干,不是叶专员一个人说了算的,那需要镇安县委的建议,需要白榆地委的决定。所以,我的前程,就不需要叶专员来操心了!” 楚青松已经彻底横下一颗心来,玛德,你们放着镇安县改革的大好局面于不顾,非要这么搞事情是吧? 行,老子就跟你们杠到底了,爱谁谁,只要现在没撸了我,那老子就跟你们整到底了。 在镇安县这个地界儿上,看你们这些过江龙厉害,还是我们这些地头蛇狠! “反了,你们真是反了!” 叶维杰指着他们,气得手都抖了,怒声吼道。 “叶专员,请注意你的语气和用词。反不反,那是封建王朝余孽的用词,您现在在这样庄严肃重的会议上用出来是什么意思? 难道,您是想进行封建复辟吗?” 楚青松一句话便把叶维杰撞得哑口无语,只是抖着手,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够了。楚青松,你不想抓自然会有人来抓,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算我多嘴。 不过,你做为常务副县长,直管全县工厂,这个责任你逃避不了吧?” 赵睿智一拍桌子喝道。 “那是当然。莫非,赵组长还有什么想要嘱咐的么?” 楚青松问道。 “很简单,从现在开始,让那些工厂不能再上当受骗替刘卫东打工了,刘卫东下的那些定单,必须全部取消,还有就是刚才所说的服装厂、电子厂、糖厂贷款之后又借款给刘卫东的那一百八十万,必须全部追缴回来,立刻执行,不得有误。” 赵睿智怒喝道。 “哎哟,赵组长,这个我可做不了主。” 楚青松向着椅子上一靠,皮笑肉不笑地道。 “楚青松,这是你工作职责内的事情,你还敢推诿?莫非,你真的不想干了?” 赵睿智死死地盯着他,这个小年轻的,敢跟他这么刚?无论如何,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地参他一本,并传告关北省委,务必将他直接拿下,以解心头这口恶气! 第254章 硬刚到底 “赵组长,有件事情您得弄清楚。虽然这些工厂名义上是我分管,这没错。 但实际上,人家工厂现在扩权了,拥有企业自主经营权,而且现在已经开始收缴经营税了。 所以,现在的企业,实际上是自主管理、自负盈亏。 至于它们跟刘卫东的合作,那全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那叫市场行为,我可管不着啊。 怎么,赵组长想管这件事情?那恐怕得去国家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去专门下个红头文件,收回企业自主经营权,然后您才能管。 要不然,说破大天去,咱们也管不着。 当然,非要管的话,也不是不行。 但是,赵组长,这么干的话,那可就是破坏经济秩序、否定改革成果,而您是专门来查这件事情的,却干起了这样的勾当,那查来查去的,别再把自己查进去啊。” 楚青松咧嘴一笑道。 反手一顶大帽子也扣了回去。 玛德,就你会扣帽子啊?老子也会。 做为从基层一刀一枪杀上来的全能型干部,楚青松虽然年轻,却是在基层摸爬滚打出来的,一个没经历过人间烟火、高高在上的干部,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赵睿智脸孔气得铁青一片,“豁”地一下站了起来,“看起来,刘卫东在这个镇安县的势力还真是根深蒂固啊,有这么多人护着他。这个县委政府的两套班子,已经烂熟了。” 赵睿智冷笑不停。 “赵组长,您是京官儿,但这样说话也未免有些不太合适吧?什么叫做我们烂透了?我们哪里烂透了?抓犯罪要讲证据,下结论也要讲证据的吧? 您这么大的官儿,居然乱扣帽子?这简直有些匪夷所思啊!” 楚青松靠在了椅子上,慢条斯理地道。 “既然你们都不愿意抓捕刘卫东,也不想有半点将功赎罪的举动,好,很好。 并没什么,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刘卫东回来自投罗网。现在,就看他敢不敢回来了!” 说罢,赵睿智带着组员,转身便走。 “你们,等着吧!” 叶维杰恶狠狠地盯了楚青松那些人一眼,也转身走了出去。 不过,当他走出常委会议室的门时,却听见后面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哄笑声。 这也让叶维杰气得险些当场脑溢血! “王书记,你是这个!” 楚青松向着王祥竖起了大拇指。 “我一把老骨头了,还能怕个啥?大不了辞官回家就是了。 倒是你啊,青松,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样的胆气和勇魄,你才是这个。” 王祥向楚青松回了一个大拇指。 “接下来,怎么办?” 此刻,其他几位常委同志都将眼光投向了楚青松,眼神中俱是担忧和焦虑。 其实他们都清楚,刘卫东现在做的是好事,而且还是事关全县人民利益的大好事。 可问题是,做的这些好事确实也违反了上面的一些原则、踩中了某些现在连提都不能提的红线,在这个政治挂帅的年代刚刚过去才两年多的国家,这才是最要命的。 “我们现在能做到的已经全都做到了,接下来,就看刘卫东的了。” 楚青松长吁出口气去道。 他转头望向外面的天空,神色逐渐沉重了下来。 眼前这一关,卫东不好过啊! …… 糖厂小会议室里,氛围凝肃。 赵玉田、孙有为、林辉三个人还有三个厂的几位副经理都坐在了那里,看着对面的一行人。 “老赵,还有孙厂长、林厂长,我们今天来干什么,刚才都已经说过了,不必再重复,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你们必须要无条件全面配合国家调查组的工作,听清楚了没有?” 叶维杰冷哼了一声道。 “好的好的。”赵玉田几个人惊疑不定地相互间对望了一眼,赶紧点头。 “废话就不多说了,现在,我要求你们,必须马上中止跟刘卫东的合作,并且将你们贷款借给刘卫东的钱,全部追缴回来,避免更严重的国有资产流失!” 赵睿智直截了当地说道。 “中止合作?为什么啊?”赵玉田震惊地问道。 其实他刚才已经接到了楚青松的电话,但没想到,上面调查组的态度这么坚决,而且行动这么快,居然直接从县委跑到他们这里来了。 “因为这是违反国家规定的,是踩了红线,是在搞资本主义!赵玉田,你是始作俑者,更是带头者,所以,你现在一定要认清形势、迷途知返,不能在错误的泥泞中越陷越深。” 赵睿智一敲桌子喝道。 “对不起,赵组长,我不明白你说的什么意思。我只知道,人家刘卫东的东神商贸公司给我们下订单买糖,我们就生产。这种单纯的市场行为又有什么错?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这是合同,你自己看,就不信,说破大天去,这商业合同难道还有什么错?” 赵玉田缓缓摇头,语气也逐渐刚硬了起来。 同时他拿出了一纸合同来,“啪”地一下拍在了桌子上。 “我们也是,人家下了订单,有钱赚我们为什么不赚?这又能造成什么国有资产流失?” 林辉和孙有为也齐声道。 刚才来之前,赵玉田给他们打电话的时候已经通过气儿了,最后一致统一思想,去你玛德,爱谁谁,为了厂子里的职工,为了不负刘卫东的一腔热血,他们也豁出去了。 赵睿智气得胸口起伏难平,他万万没有想到,来到这个镇安县,以自己这个相当于厅官儿的身份,居然连最基层的一个小厂长都压不住,真他玛德见鬼了。 “好好好,那我倒要问问,你们连夜贷款借给刘卫东,又是为什么?” 赵睿智愤怒地拍着桌子。 “企业之间的合作,民间拆借融资,那是再正常不过的市场行为,况且,刘卫东给的利息比银行高,既然有钱赚,我们凭什么不借? 如果不相信的话,喏,这是借条,你自己看!” 林辉、孙有为包括赵玉田都将借条分别“啪啪”地拍在了桌子上。 那拍桌子的声音,就像是在打赵睿智的脸,啪啪作响,打得这个疼! 今天,就他玛跟你硬刚到底了! 第255章 危在旦夕 赵睿智再次闹了个灰头土脸、铩羽而归! 他万万没有想到,就算带着一个行署副专员来,居然都没有压住镇安县,这简直就是反了天了! “赵组长,现在怎么办? 刘卫东那个小子真是奸滑似鬼,所有的手续都做得合规合法,我们根本拿他没办法啊。 甚至就连雇工超过八人这件事情,也全都合规,抓不到他的任何痛脚。 而无论是县里的那里领导还有那些厂子的厂子,原本以为吓唬他们一下就行了,可现在连我也镇不住他们,一个个全都像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 叶维杰愤怒地道。 他是贺从军一手提拔起来的,而赵睿智则是贺从军老婆背后的赵家的力量。 赵睿智,则是贺从军的亲小舅子。 而这一次赵睿智就是从给贺从军站台的角度杀到镇安县的,所以,叶维杰自然也是要全力以赴。 “没关系,既然他们想玩儿规则,那咱们就和他们玩儿。就不信,在规则圈儿内,他们还能玩儿得过我们? 至于刘卫东……现在没有拿到他的证据,不代表以后拿不到。 只要他的资金链断了,青云街建不起来,到时候,想怎么拿他的证据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就看,他这个窟窿倒底怎么补!” 赵睿智连连冷笑地道。 “赵组长,我已经调集了行署法院还有公安的警力,马上就会赶过来。 到时候,咱们甩开镇安县,自己干! 就不信,治不了县里这些死犟死犟的土包子!” 叶维杰咬牙切齿地道。 “好,我现在马上就联系各个银信部门,要求他们必须服从命令,立即追回贷款,就不信,这次治不了他们!” …… 第二天下午,赵玉田正在办公室里看着文件,却不料办公室的门被直接推开了。 随后,几个警察还有法警走了进来,同时还有银行的人也来了。 “嗯?何主任,你怎么来了?” 赵玉田吃了一惊,那分明就是自己贷款银行的信贷部主任,何建军。 “对不起,赵厂长,我们已经接到了上级的命令,说对你们的贷款是违规贷款,不符合程序,要求我们必须马上追回对你们糖厂的欠缴贷款,如果今天还不上的话,我们会马上清欠,扣留你们厂所有的机器设备,工厂放假、员工回家…… 现在地委区院中法的法警和公安的同志也都来了……” 何建军满眼无可奈何地望向了赵玉田。 “什么?不还贷款就停工?”赵玉田“豁”地一下站了起来,惊怒交加地问道。 “就是这样……” 何建军满眼灰暗地点了点头。 他也确实是无可奈何。 “非但如此,如果你们拒不交还贷款,那这些公安同志还会以相应的罪名把你抓走……” 何建军指了指旁边行署公安局的人,低声地道。 “这,这简直就是太霸道了,这倒底是人治的社会还是法治的社会?” 赵玉田气得浑身发抖。 这简直难以想像! 而这同样的一幕,也分别在电子厂还有服装厂上演。 到最后,他们几乎是都被硬生生地押着,去往了东神商贸公司。 而东神商贸公司,现在也乱成了一团。 刘卫东和沈冰都去了京城,现在还没回来,这里只剩下六子、二宝子还有王少昆。 现在屋子里已经站满了一群法警和公安人员,他们站在那里,眼神冷厉。 贷款的那家地区相关银行信贷部的主任也严令要求他们必须马上将贷款归还,否则就将强行扣押东沈商贸公司所有员工,并且勒令停业整顿。 同时,也要将刘卫东和红旗村签订的集体分红全都拿回去,如果敢不给,那就是侵占国有资产,就要抓走东神公司所有人,对他们进行法办。 一时间,漫天雷霆滚滚而下,虽然楚青松他们也听闻到了消息,及时到场了,可是面对这种情况,他们却毫无办法了。 他们可以在自己的职权范围之内,强硬地抗拒赵睿智的命令,但是,他不可能敢调动本地的警力跟上级调来的警力对着干,阻止他们做任何事情。 一旦那样做了,不但他这个官真的是当到头了,并且,还会直接激化矛盾,事情闹大,甚至直接捅到最高层那里去。 那样的话,麻烦可真的就大了。 所以,一群县领导站在那里,只是干着急,却是无能为力。 毕竟,赵睿智他们所提出来的,全都是合理合法合规则的,他们找不到任何可以介入的理由! “你们这也太欺负人了,我们公司六十万的贷款,写好了是一年后付本偿息,怎么现在就催贷?难道法律是儿戏吗?” 二宝子和秦玉成站在门口,和银行信贷部的主任据理力争。 “对不起,我们也只是按照上级的命令办事。况且,这笔贷款是在整顿期间违规放贷的,并不在法律保护的框架内。 你们现在必须马上还贷,否则后果自负!” “还有我们的贷款,那一百八十万,必须马上给!” “还有你们红旗村村上的合作分红,也必须马上给!” 几个声音同时传来,二宝子和六子站在那里,眼珠子都红了,如果这些钱都给上,那公司账上还能有多少钱?青云街这个项目,岂不是彻底完蛋了? 秦玉成和陈婷急得满头大汗,害怕出事儿,赶紧拦着两个人。 赵睿智和叶维杰站在远处,眼神悠然地望向了这边。 叶维杰低声笑道,“赵组长,这一招釜底抽薪,实在是高啊,真是了不起!” “呵呵,也没什么,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些事情,所以,这是我们最后的后手,也是我们最大的底牌。 现在,就看他们怎么接招了。 接,公司资金清空,青云街项目立马完蛋。 不接,那就对不起,全都抓走,一个不留。 如果他们敢跟公安爆发冲突,那他们就将彻底完蛋! 别说刘卫东现在不敢回来,就算他敢回来,也是回天乏力!” 赵睿智冷笑不停地道。 东神商贸,危在旦夕! 正当所有人在那里吵闹不停,甚至脾气急躁的王少坤已经带着人满眼血红地和公安的人对峙,即将爆发严重冲突的时候。 突然间,一个沉稳冷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只听他说道,“钱,我们还!” 第256章 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所有人不禁回头望了过去,结果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人群后方,平静地说道。 正是刘卫东。 昨天他就收到了消息,今天凌晨便开着车子赶了回来。 至于京城的事情,暂时就由沈冰带着大山先干着。 反正有孙正平和蒋雯雯的帮忙,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看着这个风尘仆仆的年轻男子,一时间,每个人眼神都极其复杂。 “哥,你终于回来了!” 六子和二宝子如释重负,几步走了过来,站在刘卫东的左右,激动地说道。 “他就是刘卫东?” 远处,赵睿智眯起了眼睛望着刘卫东,眼神冷厉无匹。 “就是他。李文书对他很是欣赏,一直给他站台,甚至因为他而启动了什么糖厂还有服装厂的改革……” 叶维杰站在赵睿智身后,低声说道。 “这小子,倒真是年轻,看起来,也不过才二十岁吧?” 赵睿智冷冷地望着刘卫东。 居然就是这个小年轻的,搅动了漫天的风云,并且,他姐夫贺从军也因为他而被郑家整治。 不过,现在看他怎么破这个局! “是,他才二十岁而已,不过就是倚仗着家世,据说,他的后台好像还是京圈儿的某个大家族呢……” 叶维杰低声道。 刘卫东的身世,他做为行署副专员,当然也有耳闻。 “不就是郑家么?一个眼看着快要过气的家族,不过就是仗着郑家老爷子还有曾经在秘密战线上失踪的郑家老二郑光北还能横行一阵子罢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赵睿智冷笑不停地道。 赵家在京圈儿之中也是一个大家族,实力虽然不如郑家,但同样不容小觑,也因此,贺从军才敢于跟郑光明较劲。 “这一次,就看看这个小年轻的怎么办。” 赵睿智望向了刘卫东,眼神已经逐渐恢复了平静,宛若戏耍着猎物的猎人,倒是要看看这猎物能否翻身逃出那个巨大的陷坑。 此刻,刘卫东向六子和二宝子一点头,又向远处的王少昆喝道,“昆子,带着你的人,该干嘛干嘛去。公家来人了,咱们热情迎接还来不及呢,怎么能堵着门不让人家进呢?让开让开。” “啊?好的好的,东哥!” 王少昆一怔,赶紧点头,带着人让开了大门。 “你叫刘卫东?”此刻,地区公安局的一个人走了过来,冷眼望向了刘卫东。 “是我。”刘卫东平静地点头。 “我们奉了上级的命令,来到这里向你追讨欠贷,你……” 那个人刚说到这里,刘卫东一摆手,“情况我都了解了,你不必再介绍了。” 随后,刘卫东走了过去,“秦会计、陈会计,我们现在账上还有多少钱?” “按之前的账算,上一次理账的时候还剩下三百万,这些日子所有的产业加在起进账二百四十万左右,再加上民间拆借一百八十万和银行贷款六十万,总计七百八十万。 不过两周以来,付出了各类大大小小的完结工程款项和人员开支,二百九十八万,就算三百万,你带走了五十万。 现在还有四百三十万。” 秦玉成报出了一个较为精准的字。 “需要还账多少?”刘卫东再次问道。 “按照他们说的,银行贷款和民间拆借总计二百四十万,再加上还要村集体分红的一百八十万,总计是四百二十万。” 秦玉成的心有些颤。 “够还账的了。” 刘卫东一点头,大手一挥,“全还了,同时,将这些人都撵走了,省得跟一群苍蝇一样,嗡嗡地在咱们耳边飞来飞去的。” “啊?全还了?刘总,如果那样的话,不算你手头的钱,咱们这里,顶多就剩下十二万多左右了……” 陈婷大吃一惊,推了推黑框眼镜,急急地叫道。 这点钱,连维持公司最基本的运转都不够啊。 “没关系,陈会计,还了吧,只有这样,咱们才能清静一些,安心做大事嘛。” 刘卫东微微一笑道。 “这,这……好吧!” 陈婷咬了咬牙,坐回到办公桌前去,向着那些银行的人怒声道,“你们都过来吧,我还你们钱就是了。” “你,那个叫王宇的大队长,过来过来,马上带着人,把村民分红的钱也都领出来。” 在叶维杰的授意下,叶维杰的秘书对王宇呦喝着道。 他今天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就被几个公安的人直接从村里带到了这里来,现在才知道是逼着刘卫东还钱呢。 王宇却是脑子极为好使,怔了一下,便堆起了满脸的笑容,“好,我拿。” 不过他却在心里头暗自转着念头,玛德,想让卫东倒台子? 坚决不可能。 大不了,这钱他先拿着,然后再替大家做主,还给卫东,让他用着就是了。 却没想到,远处的赵睿智却是眼神一冷,向着叶维杰低声道,“都是一个村的,不能让他把钱拿回村子里去,要不然,没准儿会起什么妖蛾子。所以,以替百姓负责的名义,让银行代领存在银行,再让村民们一个一个去取。 只要钱落进了个人的口袋,我就不信他刘卫东还能从老百姓手里抠出这笔钱来!” 叶维杰恍然大悟,向着赵睿智一竖大拇指,“京城里来的领导,就是高,明白。” 随后,他急急走了过去,向着自己的秘书耳语了几句,秘书心领神会。 “行了,为了替群众的财产安全负责,先不用你领了,就由华行代领吧,然后你回去通知村民,全都去华行取钱。” 随后,他直接就安排华行的人领钱。 王宇眯起了眼睛,死死地盯了他一眼,又转头望向了刘卫东。 刘卫东微微一笑,“王队长,那就没你事了,你回去吧。” “你放心,卫东,这笔钱,我无法如何都给你领出来!” 王宇低声道,随后,他转身就走。 半个小时后,所有的钱都还完了,银行和法院的人也全都撤了。 看着账上仅剩下十几万块钱,秦玉成的眼眶红了,摘下了眼镜揩了揩眼角。 而陈婷也怔怔地坐在桌前,看着账本,还有那空空荡荡的现金柜,眼里蓄满了泪水。 “没关系,钱没了,还可以赚嘛,你们着什么急。” 刘卫东走过去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笑道。 “刘卫东,我是国家打击危害经济秩序办公室派来的调查组组长,赵睿智。现在,我严重怀疑你违反国家相关政策,造成国产资产大量流失中饱私囊。请你现在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此刻,赵睿智走了过来,眼神凌厉地望向了刘卫东道。 第257章 垃圾,滚蛋 刘卫东却是理也不理他们,只是转头望向了楚青松一群人,微笑道,“楚县长,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没什么辛苦的,倒是你着急忙慌地从京城赶了回来,你的事情,办完了没有?” 楚青松笑着问道。 “正在进行,不过已经有眉目了。” 刘卫东点头一笑。 两个人这就聊上天了,至于旁边的赵睿智,刘卫东连看他一眼都懒得看,直接把他当成空气! “刘卫东,我在和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赵睿智恼羞成怒,大吼一声。 “赵厂长,我下的定单啊,你们还赶紧生产,如果晚了,我可不给你们钱。” 刘卫东向着赵玉田走了过去,与赵玉田一握手道。 “放心吧,卫东,肯定没问题,一切照旧,半点不会差。” 赵玉田哈哈一笑道。 “刘卫东!”赵睿智追在刘卫东身后,再次怒吼。 “孙厂长,我走之前设计的几样服装现在进行得怎么样了?” 刘卫东再次走向了孙有为,就是不理会赵睿智。 “必须全力以赴!” 孙有为强忍住笑,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那就好。” 刘卫东点了点头,随后,继续向前走去,走向了林辉,又问了几句。 结果,就看见赵睿智追在刘卫东屁股后面怒喝不停,可是刘卫东根本就是充耳不闻,连看也不看他一眼。 “他玛德,小王八蛋,敢这样戏耍我?”赵睿智死死地咬了咬牙,转头向着行署公安局的人怒吼了一声,“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把他给我抓起来。” 那些行署公安局的人刚要有所动作,此刻,就看见有一个同样身着警服的人走了过来,低声在领头的人耳畔说了几句什么。 那个人一愣,震惊地问道,“祈厅亲自打过来的电话?” “是。” 那个身着警服的人点头道。 不是别人,正是镇安县公安局局长李振华。 原本他看着刘卫东受委屈,干着急也没办法,总不至于公器私用出动警力跟行署公安局的人搞对抗吧? 不过,他脑子倒也聪明,直接将电话打给了省厅的祈怀玉。 没想到,电话刚转摇过去响了一声便被接通了,还没等他说话,祈怀玉第一句话就是,“振华,正好我要找你。” 随后,祈怀玉以省厅厅长的身份严肃要求他,现在务必要通知到行署公安局的人,要么回来接他的电话,要么马上收队走人,如果非要听从叶维杰和赵睿智的,那就等着扒装别干了。 李振华得了祈怀玉的指令,哪里还敢怠慢,直接就坐着吉普车奔了过来。 那些人一听到是省厅来的电话,这还了得? 要知道,虽然行署公安局管理上归地方,但业务指导却是垂直被领导的,如果省厅震怒,后果是极其严重的。 “你们耳朵聋了吗?赵组长让你们抓人,没听到吗?” 叶维杰怒吼道。 对面一群行署公安局的人稍一犹豫,其中一个领头的人就低下头去,“对不起,叶专员、赵组长,我们接到了上级的紧急命令,要我们马上回去待命,说是有重大警情需要处置,对不起,我们不能配合两位领导的工作了。” 说到这里,他们居然直接收队,开上了吉普车,呼啸而去,将目瞪口呆的叶维杰和赵睿智晾在了那里。 刘卫东还在那里和孙有为聊天,他笑着道,“孙厂长,你就放一万个心吧,该生产的一定要生产,千万别耽误进度,无论你们生产出多少产品来,我全都要。” 随后,他转头望向了其他那些闻风聚过来的厂子里的领导,“各位厂长,你们的厂子也是一样,所有的产品,都开足马力生产,记住,我全要。” 赵睿智咬牙切齿地看着刘卫东,“你已经没钱了,帐户上就剩下十几万块钱,这几百万的货款,你上哪里去弄?” 刘卫东依旧不理他,面对那些厂长笑着扬声问道,“只要你们能生产出来,我就有一万种办法帮你们卖掉。各位厂长,你们相不相信我?” 那些厂长似乎在挑衅一般回应着刘卫东,也是在回应着赵睿智,“信,我们当然信哪。” “那就散了,该干嘛干嘛,只要信我刘卫东,你们厂子就能好,职工肯定能开出资来!” 刘卫东笑道。 “刘工,牛逼!” “卫东,好样儿的!” 一群厂长哄然叫好,甚至现场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来。 “客气客气,都是自家人。散了吧。” 刘卫东笑道。 随后,一群人全都散去了。 唯独远处剩下一帮县领导,近处是孤零零的赵睿智和叶维杰领着一群组员站在那里,愤怒切齿。 “刘卫东!” 赵睿智气得手都抖了。 他从来没有被人无视过,更没有被人无视成这样,自始至终,刘卫东甚至连一眼都没有看过他,更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这让他羞愤得简直想上去掐死刘卫东。 谁料到,刘卫东依旧看都没看他一眼,更没理会他,只是笑着向远处的楚青松道,“楚县长,各位领导,进来坐会儿吧。” 其他的县领导赶紧摆手,说还有工作回去忙,全都走了。 楚青松哈哈一笑,大步走了过来,“坐一会儿就坐一会儿,正好,也好长时间没喝过你的茶了。” 随后,他就和二宝他爸王宇还有秦玉成几个人进了屋子,“砰”地一声,在里面把门关上了。 至于赵睿智和叶维杰,根本就是空气,从刘卫东来了之后,居然就没有人再理会过他们。 此刻,会计兼现金陈婷走了过来,从墙角拿起了一把扫帚开始扫地,故意扫得灰尘漫天,呛得几个人捂着鼻子直往后退。 可陈婷还是不肯善罢甘休,直接将扫帚一下打在了赵睿智的腿上,嘴里骂道,“昆子,你们这街是怎么管的?这么多垃圾都不清理啊?马上把这些垃圾给我扔出去!” “对不起,婷姐,这是我们的失职,我们马上就清理垃圾!” 王少昆带着人就晃晃荡荡地走了过来,向着赵睿智还有叶维杰道,“对不起,垃圾们,哦,不好意思,说错,我们要清理垃圾了,你们是自己走呢,还是我们帮你们走?” 此情此景,两大厅级领导被一群小混混阴阳怪气地嘲讽着,甚至就差指着鼻子开骂了,他们哪里还有脸再待下去? 第258章 动员大会 “我们走!” 赵睿智脸色一片铁青,转身便走。 “玛德,这个刘卫东,真是给脸不要脸!” 叶维杰身为行署副专员,那可是副厅级领导啊,以前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所有人都如众星拱月一般? 现在在一个小小的镇安县,却被人当成了垃圾扫地出门,他简直要被羞臊疯了! “上帝要让他灭亡,必定先让他疯狂。 等着吧,无论他有什么办法,都已经是回天乏力,这不过就是临死前的挣扎罢了。” 赵睿智切齿道。 “对,赵组长说得好,这不过就是他临死前的挣扎罢了。他现在已经没钱了,青云街根本就建不去了,到时候一旦违约,他就彻底完蛋。” 叶维杰也磨着牙道。 “我不走了,就在这里盯死他,看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招儿来。” 赵睿智已经上了一辆伏尔加。 …… 屋子里,楚青松向着刘卫东竖起了大拇指,“兄弟,你可是真牛逼,两大厅官儿啊,居然被你无视得连东南西北都找不着了。” “我若不想理,他们算个屁?有种抓我走!” 刘卫东冷哼了一声道。 “你这戏法儿是怎么变的啊?之前我还在担心你被他们抓走呢。没想到,行署公安局的人居然直接撤了。” 楚青松吐出口长气去,疑惑地望向了刘卫东。 “没什么,我就是回到镇安县后,第一时间给我张叔打了个电话而已。” 刘卫东淡淡地道。 他当然不能回来自投罗网、坐以待毙。 所以,一到镇安县,他直接便给张喻打过去了电话。 张喻在电话里哈哈大笑,说就等着他的电话呢。 随后又跟他说了不少。 大意就是,放心大胆地干吧,上面一直关注着这件事情。只要他有真本事,上面就一定会给他这个机会! 正因为如此,刘卫东才有那样的底气无视赵睿智和叶维杰! “张叔?哦哦哦……想起来了。” 楚青松先是一怔,随后恍然大悟。他终于想起了,那是曾经来到过镇安县的部级领导,张喻! “不过,一切都只能是在合理的框架下进行,千万不能逾越,否则,没有了规则的约束,那就乱套了,这也是上面不想看到的。 所以,赵睿智始终不敢越界,那就好办了。” 刘卫东微微一笑道。 “卫东,现在账上已经没钱了,青云街的项目怎么办?要暂停吗?还有,我们的工作人员开支问题,怎么办?”秦玉成扶了一下眼镜,凑过来急急地问道。 “是啊,卫东,还有那些厂子,你可是跟他们说了,要他们继续生产。如果生产出来产品最后卖不掉或者你给不上钱,那可就完了啊。” 楚青松叹了口气,眼中涌起了浓重的担忧问道。 “没事的,我能卖掉,青松大哥,再求你帮我一个忙,那就是,务必要稳住那些厂长,告诉他们,无论压力有多大、处境有多难,坚持生产,我,肯定说到做到,绝对不会差上他们一分钱!” 刘卫东道。 “好,我这就回去召集他们开会,给他们下死命令!” 楚青松将烟头狠狠地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向外便走。 刘卫东也没留他,转头望向了二宝子和六子两个人,“召集咱们的人,是所有人,包括那些做装修的、提供食材的、路面工程的以及其他供应商,等等,记住,是所有人,下午,就在青云街,我给他们开会。” “收到。”两个人同时站起来,重重点头,向外走去。 “卫东,那些钱,怎么办?现在被银行收缴过去了,要给村民们分了。 我原本想着我先代领然后再交回来,先不分。 可那个赵睿智奸滑似鬼,我的办法没得逞!” 王宇叹了口气道。 “没关系,王叔,反正也是大家的钱,该分就分了,没问题。” 刘卫东摆手道。 “但你这边,怎么办?你现在缺钱啊,严重缺钱!分了这一百八十万,你真的就没剩下多少钱了,刚才我已经看过那账了。” 王宇皱眉道。 “没关系的,我就要凭着这十几万,打个翻身仗。 有些人不就是想看着我死吗?哈哈,我偏偏就活给他们看! 下午,咱们开个动员大会!” 刘卫东微微一笑,眼神却是凌厉非常。 这一次非但没有打击到他,反而激起了他强烈无匹的斗志来,既然暴风已经来了,与其缩在草丛中瑟瑟发抖,不如就迎风而起,击风博雨,战个痛快! 下午,青云街上,一条长达三十米的红布横幅长长地挂在了临时指挥部的墙上。 那上面,一个字都没有,空白一片。 青云街上,此时此刻,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全加在一起,怕不是有三四百号人? 此时此刻,他们都抬头望着对面一个小台子上的刘卫东。 刘卫东手拿着话筒,站在那里,神色肃重地望向了台下所有人。 “今天,生死攸关。我站在这里,和大家说话,要的就是,和你们一起,齐心携力、共度时艰!” 刘卫东缓缓地道。 雅雀无声。 所有人心情都很愤懑、很压抑,但同时,也很煎熬、很焦虑、很迷茫。 这些日子东神商贸公司的事情,他们已经听说了,并且上午亲眼见证了公司是如何被那个该死的调查组逼入绝境的。 “我知道,你们现在每一个都很迷茫,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还能不能走,究竟能走到哪里。 似乎,希望就在眼前,可这个希望马上就要破灭了,是这样吧?” 刘卫东望向了所有人,神色缓和了下来,甚至有些轻松地微微一笑道。 “是……” 人群之中,开始有人发出了低低的回应声,最后,乱窝窝地响成了一片。 “在这里,我问大家几个问题。” 刘卫东再次说道。 “第一个问题,到目前为止,无论公司处境有多艰难,我欠过你们的工程钱、工资钱没有?” “没有!” 有人冲口而出。 “对,卫东仗义,啥钱都没欠过。” 几个供应商喊道。 “就连我们清洁工的工资都没欠过,刘总是好人。” 一群清洁工人也喊道。 这也让刘卫东心中温暖!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第259章 无法不动情 轻压了下手,刘卫东继续道,“第二个问题,你们相信东神商贸能挺过这一次的难关吗?” 满场静谧,再没有人说话。 好半晌,王少昆挥舞着拳头,“我相信,我他玛第一个相信,就凭东哥这样的为人、这样的能力,东神不但能挺过难关,还能一飞冲天!” “对,我们也相信,刘总能从白手起到家到现在打拼出这样大的产业,这点小小的困难也不算什么,一定能挺得过去。” “对,我们相信!相信!相信!!” 由最开始的寂静到有人高喝再到满场几乎是发泄般的狂热呼声,最后,整条青云街上,吼声震天、震耳欲聋! “好!感谢大家的信任!” 刘卫东压了压手,再次道,“我已经有了计划,计划一周以后就会实施。两周以后,我会再次赚到足够的钱,将青云街这个项目继续支撑下去。在这里,我以生命起誓,我,刘卫东,不会倒下,青云街,还会在!” 一番话,说得所有人热血沸腾! “这就涉及到了第三个问题,有人愿意再跟我挺过这两周的时间吗?陪着我一起,咱们完成一次史无前例的壮举和逆袭。你们,能和我一起吗? 请注意,这里有一个前缀问题,那就是,这段时间里,到月的工资可能无法及时发放了。而工程款项,也要暂时停拨。 因为,我账户上,已经没有钱了。 不过,现在没有,却并不等于两周后没有。 所以,我就问你们一句话,愿不愿意陪着我,咱们赤手空拳、白手起家,再去打下那片属于我们的天空? 你们,能和我一起吗?” 刘卫东望向了所有人,再次喝道。 “我愿意!东哥,就凭你这样的为人,别说还给我们开着高工资,就算他玛德不开,我也愿意,就跟着你干了!” 王少昆怒吼道。 周围一起跟着他的那二三十个曾经街里的混混、现在的市场管理员们,齐齐挥舞着拳头,热血沸腾地怒吼道。 “我也愿意,之前给我们开的工资一个月都顶上别人两个月了,就算让我给刘总多干两个月白活儿,那也是应该的,我们愿意!” 有几个商贸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吼了起来。 “我们也愿意,连培训期间都给我们发工资,这样的好老板上哪里找去?愿意愿意。” 上百名妙龄服务员齐声用娇嫩的嗓子叫了起来。 “我就喜欢扫大街,不给钱我都扫,我也愿意。” 那些清洁工人们也喊了起来。 “我也愿意,哪上帐上一分钱没有,我没有工作,我宁愿去和工人一起干活。在这里,才是我们真正的家!” 陈婷一推眼镜,尖叫着道。 最后,几百条嗓子,化做了同一个声音,“我们愿意!” 刘卫东的眼眶湿润了,他向着所有人躬身下去,两颗泪水滴落在尘埃之中。 “兄弟姐妹们,谢谢你们。啥也不说了,看我的。两周以后,若是我还不成功,帐上的钱,全都给大家分了,大家散伙。 如果,我能够熬过这一关去,以后,天宽地远,我们山巅上见!” 刘卫东挥臂怒吼道! “刘总,我们陪你一起,去山巅看日出!” 东神商贸的所有员工一起吼道。 这一刻,每一个人都热泪盈眶,激动不能自持。 不过,正在这时,远处突然间乱窝窝了起来,随后,足有三百多人,直接涌进了会场之中。 “卫东,咱们村里的老百姓们都来了,他们刚到银行取了钱,但听说你这边难,他们全都不要,就说暂时借给你的,我拦都拦不住啊。而且,领头的还是赵三爷,他说,你这孩子不容易,他今天必须来给你站个台。谁敢动你,他掘他八辈子祖宗。” 王宇走了过来,满头大汗地向刘卫东道。 “啊?”刘卫东吃了一惊。 “小兔崽子,发生这么大的事儿,你咋不吱声?就自己硬抗着啊?兔崽子,真以为村子里的老少爷们儿都死绝了啊?那个什么他玛国家调查组的人呢,在哪儿呢?看老子不活撕了他们!” 此刻,一位七十多岁的老者走了过来,手里拐棍一顿,转头四面八方地望了过去,怒气冲冲地骂道。 “赵三爷,您咋还来了啊?” 刘卫东一见,登时吓了一跳,那可是村子里老战士啊,参加过抗战、解放、援朝三大战争,当年曾经在战场上拼刺刀扎死过几十头小鬼子和七八头美国鬼子,英勇无畏。 退役后,国家安排工作都没去,就是回村里种地,深埋功与名。 直到近些年落实政策,才发现,原来是这样一位老英雄! 现在,老英雄居然领着所有人都来了。 “兔崽子,有人这样欺负你,还破坏国家的好政策,老子听说了,气不过,当然要来! 卫东啊卫东,你有好事儿就给大家分,啥坏事儿也不吱声,就知道自己在这里扛,你把咱村人当啥了? 咱们红旗村,是生你养你的地方,这里才是你的家! 以后有事儿,吱声,三爷别的没有,老胳膊老腿的还能动,谁再敢惹你、破坏国家大好形势,三爷帮你撕了他! 给,拿着,这钱,老子不能要,烫手!” 三爷将鼓鼓囊囊的一个大口袋交到了刘卫东手里。 全村一共三百四十二户,一千二百三十人,是按人头分钱的。 一百八十万,每人分一千四百多块钱。 三爷家里五口人,儿子没分家跟他一起过,五口人,七千多块钱,三爷直接用个大口袋递给了刘卫东。 “三爷,这钱是你们的,我不能要!我还能赚,你放心吧。” 刘卫东狠狠擦了把眼泪,推了回去,坚决不能要。 三爷一拐棍就削在了他的腿上。 “小犊子,你在这里逞什么能?要,拿着!” 三爷不由分说,直接将钱交到了他手里。 “这,这……”刘卫东抱着钱,眼泪已经模糊了眼眶。 “卫东,这是我家的,拿着!” 王宇也走了过来,将一个大口袋塞到了刘卫东的怀里。 “卫东,这是我家的钱,拿着!” “对,拿着!” 所有的老百姓都走了过来,开始将钱往刘卫东身边放。 “谢谢,谢谢叔叔大爷们,谢谢兄弟姐妹们!” 刘卫东深深地鞠躬,泪水肆意横流。 这一刻,他无法不动情! 第260章 可敬可亲的人们啊 感人肺腑的一幕自不必再多说。 不过,收完了钱后,秦玉成却惊叫了起来,“卫东,不对啊。” “怎么了?” 正站在窗畔心情激荡的刘卫东赶紧走了过来。 “卫东,咱们给老百姓们发的分红钱应该是一百八十万,可现在,却多出了三十万,变成了二百一十万,这,这不对啊。” 秦玉成直皱眉头道。 “啊?” 刘卫东也吃了一惊。 “刘总,绝对不会错的,我和六子、二宝子一起过的手,每一家一户我们都做了登记,生怕有半点遗漏以后这欠着的钱不好还。” 陈婷赶紧道。 “是,卫东哥,我们是三个人经手的现金,这一点绝对不会错。” 二宝子急急的道。 “这……”刘卫东皱起了眉头,转头望向了旁边悠然喝着茶水的王宇,浓眉一挑,“王叔,你是不是知道这是咋回事?” “嘿嘿,我可不太清楚啊,卫东。” 王宇咧嘴一笑,笑容却颇有些“奸滑”。 “爸,都这个时候了,你别添乱了行不行?” 二宝子极为不满地望着老爹道。 “好吧好吧,我老实交代……”王宇哈哈一笑,望向了刘卫东,声音逐渐凝肃了下来,“卫东,你要记着,这是咱们红旗村老百姓的一片心。每家每户,不但将分红钱都返回来了,而且,他们自发地为你捐了款。 多的拿了一两千,少的也拿了五七百,他们说,就算是抬,也要抬咱们村子里最出息的年轻人抬到台上去。 虽然不多,但乡亲们都尽力了。 你,可千万要记得他们哪!” 屋子里一片寂静。 二宝子和六子都捂着脸,双肩耸动,泪水从指缝儿里往外冒。 秦玉成摘下了眼镜,擦着眼镜上的泪水。 陈婷捂着嘴巴,泪水从下颌不停地滑落。 这是什么?这才是真正的血浓于水,是真正的骨肉相连,是真正的鱼水之亲! 刘卫东仰天长吸着气,尽力控制着情绪——也是在控制着眼泪,他今天的泪水已经流得足够多了,不能再这样流泪了。 作为一个领导者,他不想表现得情感太丰富,那样会被下属认为软弱! “王叔,我用我自己的命,记住了!” 刘卫东狠狠地点头道。 可刚说到这里,外面就传来了一阵阵的喧闹声。 刘卫东隐蔽地揩了揩眼角,向外看去,就吃了一惊。 因为他分明看到了好多人。 准确地来说,是好多好多人! 那些人一看就是农村人,都围在青云街外面。 此刻,王少昆已经带着人匆匆赶过去了,就害怕再出现什么问题。 “怎么又这么多人?卫东哥,你别动,我们先去看看。” 六子擦干净眼泪,赶紧和二宝子匆匆向外走去。 “不,我也去。” 刘卫东和两个人一齐向外走。 结果到了外面,就看见王少昆正咧着嘴,向领头的一个身高足有一米九的巨汉道,“哥,你,你咋来了?咋还带着这么多人?” 那个巨汉居然是王少华,他身畔还站着赵大庆和沈涛。 身后,还有好多好多农村的老百姓。 “好几天没见着我兄弟了,我咋就不能来?” 王少华一立眼睛道。 “你不是天天见我吗?” 王少昆摸了摸脸。 “滚一边去,我说的是你吗?是卫东兄弟。” 王少华笑着将他推开了旁边去,随后望向了刘卫东,大步走过来,一揽他的肩膀,“兄弟,我来看看你,但有人也想来,我拦也拦不住啊。” 他咧嘴一笑道。 “少华大哥,你说的这是啥意思?我咋听不太懂……” 刘卫东摸了摸鼻子道。 “我解释不太清楚,涛子,你来说吧。” 王少华向沈涛说道。 “做都做了,你还让我来说,我不说。” 沈涛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了赵大庆。 “看我干啥啊?我就是来拍照的。从昨天到今天,我拍了一天零一上午了。”赵大庆瞪了他一眼。 随后,他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纸袋,递给了刘卫东,“卫东兄弟,我们三个凑了五万块钱,实在没有太多了,你凑和用,啥时候有啥时候还。” 沈涛道。 “我现在有一些,真用不到……” 刘卫东心中暖得像火炉在烤。 什么是兄弟? 就是在你人生中最难熬的时候,有那么几个人,静悄悄地来到你身边给你撑起了一把伞、披了一件衣。 虽然伞未必遮住风雨、衣未必驱退冰寒,但,已经足够了。 这就是兄弟! “拿着,给孩子的!” 赵大庆瞪了他一眼。 “还没过年呢……再说,这红包也太大了,我还不起啊。” 刘卫东苦笑道。 “别扯淡,拿着。接下来,你可以哭了。” 赵大庆哈哈一笑道。 随后,拿着相机往远处高处跑了过去,他要继续用手里的相机去记录,记录人间温情的一幕,记录人间感恩的一幕,记录这人间动人的一切! 刘卫东拿着那个包,还没琢磨明白赵大庆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对面就走过来四个中年汉子。 其中一个他认识,那是天水村的大队书记,王大海。 当然,王大海也是王少华的本家老叔。 “卫东,我们全村老少爷们儿来了些人,也委托我给你带来些钱,这原本是政府的救济款,但我们现在有吃有喝有住的,也用不到这么多钱,听说你遇到些小麻烦,喏,就当是借给你的,啥时候有啥时候还!” 王大海将手里一个大大的提包递给了刘卫东,嘿嘿一笑道。 “还有我们,当初你拼了性命,救了我们四个村子合起来四千六百三十二条命,这个情,我们得记着! 我们也凑了些钱,不多,希望你能给我们个脸子,把这钱拿了。 救命之恩,还救了这么多条命,我们都没办法说啥了,好不容易找着个机会来报答你。给,拿着!” 旁边的几个村的队长也笑着都递过来了手里的提包。 “啊?几位队长,我,我这里不缺钱了,不能要,真的不能要啊……” 刘卫东胸中情感汹涌,他不想再落泪。 可此时此刻,面对这些可敬可亲可爱又淳朴感恩的农民们啊,他的眼眶再一次红了起来! 第261章 全是国家级媒体 几个村子共计凑了四十万,这可是遭灾的村子啊,居然凑了四十万出来,刘卫东无法不感动。 他真的不想要,但几个村的大队长都急了,刘卫东也只能红着眼睛收下了那些钱。 虽然不多,但这份情感的重量,却重逾山岳! 现在,全加在一起,账上已经重新有了二百六十万左右。 虽然暂时可以不付人工费用,但材料费用还是要付的,每周至少也要八十万。 这样的话,至少还能撑三周。 也就是说,三周之内,刘卫东必须得把钱赚回来,而且还得是相当大的数额。 要不然,还是不够接下来的工程款项及流动资金。 安顿好了这里的一切,刘卫东让六子和二宝子他们继续加快进度,自己则再次赶往了京城! 生死一博,就在这一次的展销会了。 只要挺过去,那就是天宽地远。 至于这一次展销会能赚多少钱,刘卫东心里也没底。 但只要展销会能开上的话,刘卫东觉得,怎么也能赚出个两三百万来吧? 有了这笔钱,再加上这些乡亲们帮助凑出来的这笔钱,怎么也能挺到青云街开业。 只要开业,那就天宽地远! 刘卫东相信,凭青云街现在的未开先火的名气,吸金能力绝对杠杠的,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两天后,刘卫东重新回到了京城,径直开车到了东风市场。 一到门口,他就不禁瞪大了眼睛,嗬,整得气派啊,门口居然弄出了一排六个大飘球儿,天空中还挂着条幅,写着“东风国际展销会”“全国第一次促销盛会”“出厂价格谁买谁赚”等等诸如此类连洋带土、鱼龙混杂的各类大标语。 这也让刘卫东忍俊不住,这都谁设计的啊,虽然土不土洋不洋的,但别说,条幅内容那是具有相当强悍的冲击力啊。 尤其是放到现在这种刚刚正式改开的第一年,更显冲击力。 并且,门口还摆了两只大招财猫,免费供小孩子合影留念。 市场里,各大临时功能区都已经建好了。 首先映出眼帘的就是几大排长长的货架,都已经摆好了,什么电子计算器专柜、高档工艺品专柜、文化用品专柜、地方特色草编竹编专柜等等。 当然,重头戏的,要属糖果专柜,好大的一片糖果区,分成了十几类预留柜台。 但是,最最重头戏的,要属女装专柜。 没错,就是女装专柜,不是服装专柜。 这里,还特意预留出了一个大型的圆台,周围一圈儿是观众席,旁边才是柜台。 再远处,则是商贸洽谈区。 再远处,还有一个刘卫东特别嘱咐预留的区域,商拍区——这也是刘卫东所有的设计中,最不确定却又最容易实现大丰收的一个环节。 一切,就看老天爷是否照应了! 正说着话呢,却不料看见正对面的女装区域圆台上,一群记者有扛着摄像机的、有拿着小录音机的,还有拿着照相机的、本子和笔的,簇拥着一个女孩子走上台去。 居然是一群记者正围着沈冰在问问题进行采访呢。 而让沈冰上了那个圆台,也是为了采访更方便。 那些记者手里拿着的话筒也好,录音设备也好,刘卫东定睛一看,不禁瞪大了眼睛,好家伙,有京城电视台的、广播电台的,还有群众日报的、朝阳日报的,甚至,居然还有国家电视台的? 全都是国家级大媒体啊,就算有本地媒体的,那也是名气不输于国家大媒体的京城第一媒体! 他狂吃了一惊,这阵仗,好像有些太大了吧? 这什么情况? “请问,沈总,这个展销会,倒底是什么意思呢?” 其中一个记者问道。 “展销会是一种综合运用各种媒介、手段,推广产品、宣传企业形象和建立良好公共关系的大型活动,它的英文表达为Exhibition或者是trade Show等等。 那么它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古代的集市和庙会。展销会的雏形可以追溯到原始社会,当时人们为了交换剩余产品,在固定的地点或节日里进行交易活动,这种活动被称为集市或庙会。 近现代的贸易展览会最早起源于德国,大约在15世纪,莱比锡等城市发展成为世界展览名城…… 当然,我们东神公司也是第一次举办这样的展销会,虽然竭尽全力想打造全国第一次民间展销会,但肯定还有诸多不成熟的地方,到时候,还请各位见多识广的媒体朋友给我们指出各种各样的问题。” 沈冰站在圆台上,微笑望着那些记者,侃侃而谈,根本没有半点怯场,有的只是成熟和老练,就算是刘卫东这种挑剔的眼神看过去,看到的也是一个精明干练的都市白领风范。 他唇角不禁向上勾起,站在远处,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的老婆在那里淋漓尽致地发挥,同时心中惊喜无限,没想到,自己的老婆居然还有这种潜质啊? 这哪里是一个乡村女孩儿? 分明就是一个大城市里见识广博的知识少女啊。 奇怪,她是什么时候懂得这么多东西的? 尽管刘卫东觉得荒诞离奇,但他依旧有点儿打个寒战,草,老婆不会也是重生回来的吧? “沈总,这一次展销会总共分为了多少个区域呢?又要展出多少样产品呢?” “沈总,你们东神公司举办此次展销会的目的和意义是什么?” “沈总……” 一群记者们开始争先恐后地提问,而沈冰则站在那里,对答如流,根本看不到半点紧张的样子,有的只是从容淡定,甚至还有一丝大集团掌舵者的那种自信与高傲。 今天的她,应该是特意化了淡妆,踩着一双水晶跟儿的高根鞋子,头发高高挽起,露出了天鹅般的白颈,同时,她上身穿着一件现在已经风靡全国的蝙蝠衫,下面则是一条刘卫东亲自为她设计的小短裙,但里面却是黑色的薄丝袜,看上去又纯又欲、又美又飒,简直好看得不要不要的。 这一通采访,足足采了将近一个小时。 整整一个小时里,沈冰居然硬生生地顶住了记者们的狂轰滥炸,给他们喂足了料。 同时,也给这一次展销会留足了噱头,就连刘卫东经风历雨这么多年的人,都不禁在远处悄悄地向着她竖起了大拇指。 厉害啊! 简直有着外交发言人的潜质啊! 记者们终于走了,不过临走前,还不忘了将各个厅区的布展情况包括外面的一大堆飘球之类的东西全都拍了个遍,这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沈冰自始至终,全程微笑着,将那些记者们送走了。 不过,刚刚送走了他们,刘卫东正笑着过去要大大地夸奖她一番的时候,她却突然间摇晃了一下,软软地就倒了下去。 刘卫东大吃一惊,赶紧奔过去搂住了沈冰,急急地叫道,“媳妇儿!” “别喊,我就是刚才紧张过度了,有些眩晕。” 沈冰在他怀里呼出口长气去,娇俏地瞪了他一眼道。 “你可吓死我了。” 刘卫东长松了口气,扶着她走到一旁坐了下来。 “家里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沈冰转头望着他问道。 “没事,放心吧,只要咱们展销会办起来,一切就会拨云见日的。” 刘卫东微微一笑道。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等晚上回去的时候再说吧。 “那些记者,倒底是怎么回事?” 刘卫东看着沈冰,很是好奇地问道。 前些日子他倒是动过这方面的心思,但他还没抽出功夫来去操作这件事情呢。 没想到,这些记者居然就来了? 第262章 蒋川 “是那些记者主动找过来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刚走的那天下午,记者们就过来了,非要采访我。 不过我当时也没什么准备,就以装展还没有最后完成的理由婉拒了他们,并约好了,请他们今天过来采访。 然后我就跑去图书馆,啃了好几天的书,做了些准备,心里也算是有底了……” 沈冰将大致过程说了一遍。 “嗯?那些记者自己来的?” 刘卫东一怔,这是什么情况? “我也纳闷这件事情呢,怎么他们主动来为我们宣传造势来了呢? 我也问了正平大哥和雯雯姐,他们都说没邀请过那些记者。 真是,奇怪呀。” 沈冰说道。 “那你问那些记者了吗?” “问了,他们都说是听说了这个消息,感到非常稀奇,所以才跑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样啊……管他呢,无论是怎么来的,只要他们不是来捣乱的,那就是变相地对我们进行宣传,这当然是好事,不用多想了。” 刘卫东思忖了片刻后,点头道。 随后望向了沈冰,上下打量着她,两眼炯炯有神,把沈冰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哎呀,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呀?讨厌!” 沈冰脸蛋儿红红地打了他一下。 “我媳妇儿这也太漂亮了,感觉就是国际名模啊。而且,往那里一站,简直太有范儿了,就像外交发言人似的,每一句回答都引经据典、有来源有出处,没有半点瑕疵,全程高能,媳妇儿,你也太厉害了,我真没想到啊……” 刘卫东眉飞色舞地夸奖道。 “真的吗?可我当时紧张得要命,你又不在,我还没有一个商量的人,也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了。我没说错什么吧?” 沈冰被刘卫东忽悠得都快脚离地飞上天了,摸了摸脸蛋儿,喜孜孜地道。 老公虽然以前也夸过自己,可是从来没有像今天夸得这么厉害,看起来,自己确实帮到他了吧? 只要帮到他就好! “没有没有,全程高能,简直无可挑剔。媳妇儿,你简直就是天生的发言人料子啊。有没有考虑一下考个相关的专业,以后干脆咱们直接进入相关部门工作?” 刘卫东嘿嘿一笑道。 “那倒没有,我还是想考商贸类的专业,以后能出来帮你。要不然,你太累了。” 沈冰轻叹了口气,抚了抚他的脸。 “哎哟,小两口儿这个恩爱啊,我要不要回避一下啊?” 旁边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两个一回头,是蒋雯雯。 沈冰登时就缩回手去,脸蛋儿通红,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不用,我们是亲两口子,又不是假的,回避啥嘛。” 刘卫东嘿嘿一笑道。 蒋雯雯笑吟吟地走过来,扯起了沈冰的手,上下打量着她,向她竖起了大拇指,“冰冰太厉害了,我刚才全程在旁边看着了,哎哟,我小妹,真是这个!” 她真心地赞道。 “没有啦,就是跑到图书馆找了好多资料,硬背下来的。” 沈冰抿嘴一笑。 “对了,跟你们小两口儿商量个事儿,好不好?” 蒋雯雯又说了几句之后,将两个人拉到了旁边去,低声问道。 “雯姐,到底啥事儿啊,搞得这样神秘。” 刘卫东笑道。 其实他之前从孙正平那里论,叫蒋雯雯嫂子来着,可现在知道了这层隐隐约约的亲属关系后,倒也不好再叫她嫂子,便干脆各论各叫,称她一声姐了。 “正好卫东回来了,你们都在,我只是想问一句,对于,那件事情……你们是怎么想的?我现在可没跟我二叔说呢,那,我要不要跟他说啊?毕竟,他就冰冰这么一个血脉传承,也是唯一的女儿。如果明知道情况不说的话,我心里过意不去。 可最终决定权,还是在你们小两口,尤其是在冰冰手里。” 蒋雯雯看着两个人,低声问道。 “不必说。” 沈冰俏脸“唰”地一下就冷了下来,摇了摇头道。 刘卫东在一旁边点起枝烟来,这种事情,他也不好说什么。 这个答案早就在蒋雯雯的预料之中了,她轻叹了一声,抚了抚沈冰的黑发,“冰儿啊,姐知道你心里苦,也很恨二叔,可他真的是身不由己。如果,他要是知道还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他真的会很开心的。” “凭什么要为了他现在的开心,就忽视我妈和我经受的苦难?” 沈冰眼神冷厉地道。 “这个……” 蒋雯雯哑口无言,叹口气,“你这孩子,脾气可真拗,和二叔一样一样的。” “姐,我认你这个姐,因为咱们同宗同源。但,我不认他这个父亲,因为他不配。但我不是冲着你,你也别生我的气。” 沈冰看着蒋雯雯,眼里有着歉意地道。 “没事没事,小妹,姐当然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唉,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来的?真是,可怜的孩子!” 蒋雯雯搂着沈冰的肩膀,眼圈儿有些泛红。 “姐……” 沈冰想起了自己寄人篱下受尽苦楚,想起自己早死的线头,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依偎在蒋雯雯的怀里,轻泣不停。 此情此景,令人恻然。 …… 京城中心偏西的一栋四合院儿里。 傍晚的蝉鸣让人有些心烦。 财经部(杜撰,切莫对号入座)的一把大佬蒋川此刻正坐在电视机前看着电视。 今天倒是难得有些闲暇时光,所以,他坐了下来,独享这片刻的安静。 作为部级领导,他每天的工作实在太忙太忙了,所有的时间都已经被工作挤占了,甚至根本就没有时间去考虑个人的事情。 坐在沙发里,他再次拆开了一个大大的信封。 信封里,装着的是一个手写抄录的档案材料。 自从自己登上了那个新的台阶并且大病初愈后,因为没有了亡妻的限制,他不可遏制地开始思念起曾经心中的那个女子。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那个孩子到底生下来没有。 思念就像野草,一旦生根,便会疯狂蔓延。 于是,他暗中派了人去打听某些事情,一个月前,消息就已经传回来了。 而他每一次工作闲暇时,都会打开这个档案袋,深情地看着里面的一切。 现在,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习惯,一种人生的慰藉! 第263章 无妄之灾 “她……不在了……” 尽管已经无数次打开档案袋了,也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可是埋藏在心里二十年的情感依旧无法控制。 在这个没有别人的地方,在这个孤月无星的夜晚,素有钢铁部长之称的蒋川,此刻也禁不住眼圈儿再次泛红。 轻轻揩了揩眼角,他继续看了下去。 “她给我生了一个女儿,叫沈冰……对,那就是我的女儿,她当时是大着肚子嫁给那个鳏夫的……我还有一个女儿……她,长得好漂亮……” 蒋川手里拿着一张照片,那是从沈冰报考档案上拍下来的。 轻抚着那张照片,他的手已经抖了起来,控制不住的父爱肆意蔓延。 每一次看到女儿的照片时,他都控制不住心中的情感。 如果不是身份所限,他早就无法控制地去镇安县找沈冰了。 至于结果,他从来没有想过,他只想好好地抱抱自己的女儿,抱抱这个十九年未曾见过的孩子,向她说一声“对不起!” “闺女,我的宝贝女儿,你还好吗?爸爸,好想你!原谅爸爸,一直没有去找你……可爸爸也真的有苦衷!” 蒋川将女儿的照片搂在怀里,靠在沙发里,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窗外的一轮明月…… 抱着照片这样的枯坐,早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生活习惯。 只要有时间,他就会这样搂着女儿的照片,静静地坐着,想象着如果女儿能在自己面前,唤他一声“爸爸”,该有多好? 此刻,电视机里的一阵喧嚣打扰了他的思念,让他的视线转移到画面上来。 然后,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震惊地望着电视上的新闻节目。 “新思想催生新事物,新途径引领新潮流。最近,关北省镇安县的东神商贸公司在京城东风市场即将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展销会,这也引起了社会上的广泛热议。 那么,什么是展销会呢?这场完全由民间主导、市场经济催生出来的新事物,又新在哪里? 请随着我们的镜头,一起走进这场展销会中,一探究竟。” 一个女记者站在东风市场外面,身后是六个大飘球,上面一堆沈冰亲手设计的条幅垂了下来,十分有气势。 随后,镜头一转,就看见,一群记者正围着一个高挑靓丽的女孩子在轮番提问,那个女孩子侃侃而谈,那样的落落大方。 虽然她的脸庞依旧有些稚嫩,可那成熟老练的样子,已经成为了电视机里的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她,她……”蒋川一下站了起来,震惊地看着电视里的沈冰,至于她说的是什么,记者在采访着什么,此时此刻都已经不重要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听进去。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沈冰,盯着那张年轻美丽的脸蛋儿,又拿起了照片反复地比对。 当听到记者再次说道,“今天,什么是展销会,东神商贸公司的副总经理沈冰已经给出了我们一个明确的回答……” “沈冰!!!!” 这个名字彻底地震撼到了蒋川。 蒋川一下扑到了电视前面,死死地盯着电视。 可这段只有四十秒的采访戛然而止,紧接着就是另外一组社会新闻。 “小王,备车,载我去电视台!” 蒋川不停地吐着长气,在屋子里转了半晌后,向外喝道。 他必须要去电视台重新看看这组节目,看看这个沈冰,倒底是不是他的宝贝女儿沈冰! …… 两天后,王少昆已经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京城。 六子和二宝子都没来,因为还在家里押阵呢。 要等到后天,他们押着第二批货来到这里,到时候,家里人也全都会来。 “东哥,我们来啦!” 王少昆走进了东风市场,看着这个面积广大的市场,眼睛都不好使了,东看西看的。 这一次,他带来了二十几个小兄弟,还有紧急从各个饭店抽调过来能收银卖货的服务员,清一水,全都是漂亮的大姑娘小媳妇儿。 他还把陈婷也带过来了,专门收钱拢账。 当然,最关键的是,还有足足三十辆大卡车,每一辆卡车上都装满了货物。 “好,马上组织人手,将货品摆上!” 刘卫东挥手道。 “好嘞!”王少昆转头喊道,“卸货,上架!” 一群小兄弟轰然响应,摩拳擦掌地开始卸货。 “东哥,你也太有本事了吧?居然在市中心这么繁华的地段租了这么大一个市场啊?简直……太厉害了。” 王少昆现在对刘卫东的佩服简直如黄河之水,连绵不绝。 “有钱就可以了,当然,还得有像你这样的好兄弟。” 刘卫东哈哈笑道。 足足忙到快凌晨了,所有卡车的货才全都搬下来了,但还没有上架,只是都搬到了相应区域旁边摆放而已。 随后,车队马上返程,等着三天后,下一批货继续运过来。 幸好东风市场一楼的空间足够大,再加上沈冰极其细心,早已经预留出了一个仓储空间,同时每个展区后面还有一个临时储货的小空间,再来三十车也同样能够装得下。 “明后天,盘点理货上架,人员各就各位,紧急培训,周日,我们正式开这场展销会!生死存亡,在此一举,兄弟姐妹们,加油!” 刘卫东也跟着大伙儿一起忙到了半夜,和大伙儿吃饭的时候,向大伙儿宣布道。 “加油!” 所有人都狠狠地挥舞起了拳头。 …… 深夜,孙正平和蒋雯雯局促不安地坐在蒋川的面前。 尽管这位二叔平时和蔼可亲,从来没有对他们发过脾气,可是蒋雯雯从小到大就害怕这位二叔,因为她知道,这位二叔一旦真正发火的时候,那是要天塌地陷的。 而现在,二叔脸色阴沉,即将要对他们发火了。 “雯雯,给我一个解释,好吗?” 蒋川盯着蒋雯雯,神色平静地问道。 可是,平静的神色之下,却掩藏着雷霆与风暴! “二叔,我错了,我应该早就告诉您冰冰来到京城的消息。可是,可是,我们也是有苦衷的呀……” 蒋雯雯慌了神,赶紧解释道。 唉,无妄之灾呀。 第264章 他是郑家的后代 当下,蒋雯雯老老实实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孙正平在旁边进行着补充。 两个人流着汗,好不容易才将整件事情说完了。 “哦,这么说起来,是冰冰不想认我,对吗?” 蒋川思忖了一下,缓缓问道。 “二叔,您也别怪冰冰,这么多年,她,她确实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 尤其是,是她的母亲早逝,对她的打击很多。 如果不是卫东,恐怕她现在依旧活得生不如死!” 蒋雯雯轻声道。 “是我愧对了这个孩子,我早就应该去寻她,将她接到京城来的。” 蒋川眼里的愤怒早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眼中那说不出的愧疚。 “二叔,您也不必自责,我也向冰冰解释过了,其实,您也有您的苦衷。 主要就是前些年,二婶太过强势。而这几年,您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如果突然间冒出这么一个女儿来,外界难免猜测纷纷,会对您的事业造成影响。 并不是您不想寻她,而是家族这边给你的责任和压力实在太大了。 不过,现在好了,您已经坐到了这个位置上,再没有几个人敢对您指手画脚了。所以,如果您的姿态放低一些,是不是,冰冰就能回来了呢?” 蒋雯雯小声地问道。 孙正平则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随意乱说话。 毕竟,这位二叔的官太大了,威严也太重了,尽管从来都是和声细雨,可他本能地就是害怕这位二叔。 “不必给我找那么多理由,错了就是错了。我会向冰冰认错的,也会接她回蒋家的。” 蒋川摆了摆手,眼中愧疚之色更重。 “那,那可太好了,要不然,明天,我们一起去吧?冰冰,可好呢,知书答达、落落大方,而且学识满腹,她马上也要参加高考了,我相信,以她的能力,考上哪里都不是问题的。” 蒋雯雯见二叔脸上阴霾尽散,欢欣地道。 “明天……太仓促了,我还是准备一下吧。况且,我还有一个小外孙呢。” 蒋川摇了摇头道,一提起自己的小外孙来,他的眼圈儿骤然间就是一红,满眸的舐犊情深。 老天爷真是厚爱他啊,让他吃了这么多的苦之后,不但还给了他一个闺女,而且还赐给了他一个小外孙。 如果不是考虑到种种因素,强自摁捺,他现在真恨不得直接冲到沈冰面前,将自己的女儿搂入怀里,再好好地抱一抱自己的小外孙! “哦,那好吧……” 蒋雯雯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道。 有些疑惑,二叔,还要准备什么呢? “听说,刘卫东,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蒋川思忖了一下,肃容问道。 “嗨,二叔,说起来,卫东那个年轻人,着实是不简单啊。 无论头脑、眼光亦或是审时度势的能力,简直超尘拔俗、出类拔萃。 他不但救了我的命,而且还给了我很多新的启发与思路。 我万万没有想到,原来还可以以这样的方式帮助企业清理库存,同时还能搞活经济、拉动内需,他,他…… 二叔,他真不愧是您的姑爷啊。 以他的能力,到你们经贸部当个司长我看都绰绰有余了。” 孙正平一提起刘卫东来,登时就是眉飞色舞,有点儿控制不住渲泻的欲望了。 通过这些日子与刘卫东的接触,他对刘卫东简直太欣赏了,不,已经不仅仅只是欣赏了,甚至还有些崇拜。 这个年轻人,小他将近十岁,却懂得那么多,而且有着超越着这个时代的眼光,他真的开始崇拜这小子了。 “郑家的子弟,三代的翘楚,未来的扛鼎之人,家族大宝的继承者,能不优秀么?” 蒋川微微一笑道。 以他的能量,怎么可能打探不到刘卫东的事情? 甚至,他现在对于刘卫东的了解,怕是比沈冰了解得还要多得多! “郑家?二叔,您搞错了吧?他,他姓刘,不是姓郑。” 孙正平一怔,小意地纠正了一下蒋川。 “恐怕,你们现在还不知道刘卫东是谁吧?” 蒋川似笑非笑地望向了两个人。 “他,是谁?” 孙正平和蒋雯雯相互间对望了一眼,震惊莫名地问道。 “他是京城郑家老二郑光北的儿子!” 蒋川道。 “啊?郑家的后代?” 孙正平还有蒋雯雯俱都狂吃了一惊,老天哪,郑家,那可是京圈儿里的巨无霸家族之一啊,家族老一辈中曾经出了好几位将军级别的人物,而且二代子弟中的郑光北,那是国家秘密战线上的第一功臣,在那座只有少数人有资格被国葬其中的天宝山中有一座衣冠冢,并且也只有一座衣冠冢,墓碑上写着的名字就是,郑光北! 没想到,刘卫东居然还有着这样一重身份? “可是,可是,不应该吧?卫东他,分明就是镇安县人啊,从来都没有说过他和郑家的关系。 并且,既然他有这样的关系,那为什么还要费这样的周章举办什么展销会? 难道,他是在玩儿什么公子落红尘的把戏? 而且,郑光北的儿子,不是叫郑君吗?那可是京圈儿里的公子哥儿翘楚啊……” 两个人都听得懵头懵脑起来,信息量也太大了。 “郑家,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结果,却揪出了二十年前的一桩疑案……” 蒋川简单地讲述起了这些日子郑家发生的事情。 既然已经是亲戚了,他也不可能向两个人隐瞒刘卫东的身份与过往。 况且,眼前这两个孩子绝对是秉性淳良之人,天生善良,从来没有什么坏心思。 这是孙正平脾气臭了些,干事情有些霸道而已,但不影响大局。 “原来如此……” 两个人听得心头骇然。 我的妈啊,早知道刘卫东是这样的人物,他们都不敢靠前,敬而远之。 虽然二叔的身份地位在这里摆着呢,但若论起孙家和蒋家来,哪怕是有二叔这样的人物撑着,两个家族加在一起,也根本达不到郑家那般的体量。 但蒋川并没有跟他们说起刘卫东现在已经成为了路线之争的焦点这样的事情,他确实害怕吓着这两个小辈。 “二叔,那,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两个人忐忑地问道。 “他们什么时候举办这个展销会?” 蒋川问道。 “两天后,周日。” 孙正平答道。 “嗯,知道了。” 蒋川点了点头,随后便将两个人打发走了。 站在窗前,望着天外的明月,他胸中涌起了波澜。 第265章 胸中起波澜 “乖女儿,爸爸从来没有为你做过什么事情,并且,这一次的路线之争,我也一直在矛盾犹豫,到底应该如何去选择。 不过,你和卫东的出现,倒是帮我厘清了方向,终于可以做出选择了。 这一次,既是为了国家未来的前途命运,也是我们的小家温馨和谐。 爸爸,就送你们一份迟到的新婚贺礼吧!” 蒋川轻轻一拳砸在了窗棂上,眼中精光暴射。 长久以来,作为路线之中重中之重的经贸部,尤其是他这个一把手,一直慎重地对待着路线之争,从来不轻易偏向哪一边,在保持中立的同时,寻找着可能的机会一点点地去改良、改进乃至改革。 他必须要做到谨慎,也唯有如此,才能最大限度地避免矛盾的激化,从而引发各种不可预测的可怕结果。 毫不夸张地说,这么长时间以来,他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如走钢丝! 所以,这些日子以来,相对保守的派别为了实施政见,开始极力打压某些苗头性、倾向性的事情,甚至开始往他的经贸部里掺沙子,包括向下属单位搀沙子。 但蒋川都忍了,甚至保持了沉默。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要考虑大局大势,不能小不忍则乱大谋,要始终保持清醒头脑,既不能一时冲动,随意乱动,导致双方矛盾激化,最后都集火于他。 但同时,也不能碌碌无为,只是眼瞅着什么都不做。 所以,他一直在考虑,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现在,因为一个刘卫东,他也终于彻底下定了决心,开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卫东,我那便宜姑爷,恐怕你并不知道,你其实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如若不然,宣传口的同志怎么就会突然间将你们的展销会放上了电视呢? 这,是一个并不起眼却又十分强烈的信号,这也喻示着,另外一边的人,也开始动手了! 既然如此,那我这个岳父如果不表明些态度,反倒是让人小瞧了我! 哈哈,那就,来吧! 国情与家情,倒真是两情相间,我不做出决定也要做出决定了!” 蒋川仿佛在这一瞬间想清楚了很多事情,甚至,唇畔勾起了一抹令人惊心动魄的笑容来! …… 连忙了两天之后,周日清晨上午六点钟,所有东神商贸公司的人全部于各个摊位就位。 大厅里,刘卫东站在那个圆台之上,望向了所有人,每个人都崇拜地望着他,眼神坚定刚毅,却又无比肃重。 “兄弟姐妹们,我心中有千言万语,却无法说出口。 现在,就一句话,首战即决战,生死在此一举,加油!” 刘卫东环视众人,猛地一挥拳头道。 “加油!” 所有人都挥舞着拳头,群情激动,高声喝道。 随后,所有人都井然有序地开始忙碌工作起来,就如同一个个战士进入了战场一般。 此刻,外面熙熙攘攘,门口儿处,早已经挤满了人。 没办法,这些日子东神商贸在外面打出来的广告确实吸引人。 超低价、买到就是赚到等等直击人心的广告语已经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甚至直接辐射到了周边的省市,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京城东风市场要举办一场超低价的展销会。 在这个展销会上,所有的商品全部低于市场价。 在后世经济那般发达的年代里,超市的鸡蛋降价三分钱都会引得一群大爷大妈蜂拥而至,更何况是在现在这个纯粹计划经济、任何商品都是定价同售的年代? 几乎只要是知道了消息的人,全都想来看看,凑凑热闹,买些东西。 正好今天还是周日,基本上都不上班,人流更是密集。 “卫东哥,形势好像不错,现在外面恐怕聚了至少一千多人了,全都是奔着咱们展销会来的。哪怕一个人只消息十块钱,那也是一万多块钱啊。” 六子在外面看了一圈儿,不禁兴奋地跑回来向刘卫东道。 “那点儿出息吧,一万多块钱够干什么的?能不能把目标定大一些,一百万?” 二宝子瞪了他一眼。 “要照这么说,一百万也不够干啥的啊,咱们还有一条街的大窟窿等着填呢。如果是一千万,那还差不多。” 大山在旁边道。 “啥展销会能卖一千万啊?如果咱们能赚两百万,缓解燃眉之急,把现在的难关度过去,那就是烧高香了。” 二宝子叹口气道。 不过就在这时,他无意中一回头,登时就皱起了眉头,惊呼一声,“等会儿,那些人在干什么?” 几个人一回头,登时就看见门口处居然来了好多人,有不少人还穿着各式各样的制服。 有公安的,有工商的,还有穿着西装的…… 反正好多人,围在门口处,周围的那些老百姓围在远处,议论纷纷。 “他玛德,怎么回事?去看看。” 二宝子心急火燎地低骂道,和六子一群人赶紧跑了出去。 “你们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给我们贴封条?” 二宝子急急地问道。 “你们负责人呢?让他出来!” 领头的一个人威风八面地向二宝子喝道。 “先说清楚你们的身份。” 二宝子也算是见过不少世面了,没有被他吓住,在跟他周旋着,同时让王少昆的人拦着大门,用身体挡着,就是不让贴封条。 并让六子和大山他们马上去找刘卫东和孙正平。 “我们接到了上级的命令,现在对你们进行多部门联合执法。我是联合执法小组组长,国家经改办的,现在严重怀疑你们以什么展销会的名义非法组织地下商贸活动,破坏国家经济秩序。” “我们是公安部门的,这样大的人流聚集,你们没有进行报备,依法当予以取缔。” “我们是京城建委市容环境科的,你们没有报备就随意进行宣传,影响市容,依法当予以取缔。” “我们是卫生监督所的,要先对你们所售卖的食品进行检查,在检查不合格之前,你们不得进行售卖。” “我们是市工商局市场监督科的,你们没有取得运营资格,并且没有进行报备,必须予以取缔……” 所有部门工作人员全都亮了出证件,义正辞严地开始向他们宣告执法理由。 “我们现在要对你们进行联合执法,先贴封条,驱散人群,随后,依法传唤你们相关负责人,必须要做出合理解释。否则,会多罪并罚,提起公诉!” 领头的那个人向二宝子怒喝道。 第266章 还需要什么 “这,这……”二宝子额上的汗登时下来了,这些情况他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然无从辩驳回答。 “无话可说了吧?贴封条,驱散人群,防止发生踩踏等意外伤害。” 领头的那人挥手怒喝道。 周围那些人就要过来继续贴封条。 “等等,你们不能贴!” 此刻,刘卫东和孙正平终于赶了过来,两个人齐声喝道,阻止着那些人。 “我们是多部门联合执法,凭什么不能贴?” 领头那人眼神冷森森地望向了两个人,尤其是望向了孙正平,怒喝道。 “这位同志,我是商场的负责人,他们是我们的临时租户,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向我说,你这样直接贴我们商场的封条,让我们以后如何运营?” 孙正平急急地走过去喝道。 “你们租赁商户,这我们管不着,但组织这样大的活动,你们没报备,就应该依法取缔。” 旁边一个公安部门的人冷声喝道。 “同志,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吧?这里是商场,开论开业歇业,都是公安机关批准的企业行为,无论组织什么都不需要报备的,又不是广场和非营业场所,怎么非要让我们报备呢?” 刘卫东皱起了眉头,向那个公安部门的人解释道。 他心下间很清楚,玛德,找事儿的来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些人居然开始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 “人流密集,就必须需要报备,我们也是按照规定办事。” 那个公安部门的人依旧强横霸道地道。 可是,他刚说到这里,突然间身后就急匆匆地跑过一个人,向刘卫东挥舞着一个文件类的东西,“刘总,刘总,你让我们去公安部门进行报备的批复文件,我们拿回来了。” 随后,他跑过来,将文件往刘卫东手里一塞。 刘卫东怔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并不认识这个人啊。 那个人却是向着刘卫东有趣地一眨眼睛,低声道,“刘总,我是来帮你的,你放心吧。” 刘卫东也不及多想,点了点头,拿着那份文件一看,果然,真的是公安部门报备的。 他登时心中大定,将那份文件往公安部门的人身前一递,“行,那我们就依法报备,这是批复文件,已经下来了,你们看看吧。” 那个公安部门的人将文件拿过去一看,登时就皱起了眉头,只见上面果真是批复文件,而且还是京城公安局相关科室的批复。 他皱了下眉头,惊疑不定地望向了领头的那个人。 领头的那个人眼神一冷,他咬了咬牙,“对不起,这份批复是市局的,但我是区局的,有权进行属地管理。并且,我还没有接到市局的电话,所以,我……” 他刚说到这里,远处的人群分开,就走出了几个人来,领头的那个,怒喝了一声,“张秉清,我们市局的批复你都不放在眼里了吗?” 那个叫张秉清的人吃了一惊,转头望过去,登时心头一颤,“啊?吴、吴主任?” “我现在以纠风督察室主任的名义怀疑你滥用职权、为难商户、破坏经济秩序,现在,你们这一队人,都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那个“吴主任”怒喝了一声,挥手道,“带走!” 身后立马过来了几个膀大腰圆的公安,将几个人全部带走。 刘卫东乐了,他知道,这是张喻出手了。 显然,有人在基层搀完了沙子之后,就想通过这种“小”“微”方式卡死他,但张喻却是以雷霆万钧之势,先拿批复、再进行拿人,有理有据,谁也说不出什么去。 “领导,还有什么需要批复的吗?” 刘卫东心中大定,他知道,暗里的博弈已经到了最激烈的时刻了,越是这样,他越是不能怂,得挺住。 望向了对面的那个联合执法组的组长,他微微一笑问道。 “你们没有报备就随意进行宣传,建委市容这一块,也绝对不允许你们……” 那个人咬了咬牙道。 可刚说到这里,最开始来找刘卫东的那个人推了推眼镜,从皮包里又拿出了一份文件,“刘总,正好,您让我向京城建委提交的申请也批复回来了。” 刘卫东哈哈一笑,接过了批复,连看出不看一眼,往前一递,“喏,我们报备了,你们也批复了,总不能出尔反尔吧?如果是那样的话,国家公信力何在?” 那个建委市容环境科的人接过了文件一看,果然,货真价实,就是他们处里的批复。 “可是,我,并没有签字,我怀疑,你们这个批复是假的!” 那个人深吸了口气,依旧强硬地道。 可刚说到这里,身后人群再次分开,就好像早就有人在那里等着他这句话似的,几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人走到了他的面前,直接亮出了证件,“刘子玉,我们是京城监委的,我们接到举报,怀疑你利用职权吃拿卡要、贪墨公款,现在,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哗……”周围的群众一片哗然,那个刘子玉手都颤了,“我,我……” 没说出几个字呢,他就已经被监委的人带走了。 “现在,还有哪位想为难我的,哦,说错了,还有哪位想对我们这一次活动进行执法的?” 刘卫东微笑望着前方问道。 “我们是卫生监督所的,刘总,麻烦将你们的批复给我们看看好吗?” 一个卫生监督的人小意地问道,再也不复刚才的嚣张。 “在这里。” 那个来找刘卫东的人拿出了那个批复,递给了那个人。 这一刻,他那个小包包仿佛成了一个百宝囊,要什么有什么。 那个卫生监督的人看完了批复,赶紧恭恭敬敬地递了回去,点头道,“有这个批复就好,那我们打扰你们了,都是历行公事,对不起。” 说完,他赶紧带着人就走了。 “还有哪位要看批复的?我这里全都有,工商的同志,你们要不要再看看?” 找刘卫东的那个男子望着前方道。 第267章 新产品,辣条 “啊,不用不用了,只要你们依法办事,诚信经营,就没有问题,我们也收队。” 工商的人哪里还敢在这里待下去? 包括其他两个部门的人,也不顾领头的那个人狞厉得要吃人般的眼神,转身就走了。 刚才还那般威风凛凛的联合调查组,转眼间,就只剩下领头的那个人还有两个办事员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与刚才的嚣张跋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联合执法组的相关执法单位都走了,领导,您还不走吗?要不然,我们请你进来喝杯茶,顺便再向您介绍一下我们的展会筹备情况?” 刘卫东笑着望向他问道。 “刘卫东,你别得意,我……” 可他刚说到这里,身后突然间传来一个喝声。 “魏世刚,你在这里干什么?” 魏世刚一回头,登时就是一个激灵,“司、司长……” “魏世刚?原来,是魏家的人。” 刘卫东一挑眉毛,终于知道这货是哪儿蹦出来的了。 “你是怎么回事?谁让你弄这么一个联合执法组到这里来搞事情的? 你居然打着经体改的名义,以危害经济安全的罪名,私自组织联合执法组,你这个处长真是好大的官威啊,是不是不想当这个处长了啊?!” 那个司长冷森森地看着他,眼神中有着着喷涌的愤怒。 “司长,您听我解释,我也是接到了上……” 魏世刚头皮一麻,刚要解释。 “不必解释了,上面已经知道了相关情况,现在,我以司长的身份命令你,你被革职了,解除一切职务,马上回到处里进行工作交接。 相关情况,自然有人会通知你!” 那个司长怒喝了一声道。 “啊?我,我……” 魏世刚狂吃一惊,这,这怎么可能? “还愣在这里干什么?丢人现眼吗?滚回去!” 那个司长大喝了一声。 魏世刚和他身后的两个办事员不敢不听,只能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跑掉了。 那个司长走到近前,与刘卫东一握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刘总,对不起,我们的人打扰到你们正常的经营秩序了,实在不好意思。不过,你放心,接下来的几天里,绝对不会再有人以危害国家经济秩序的罪名来影响你们正常的商业行为,放心大胆地干吧,只要你做的事情是对的,是符合历史大势所趋的,我相信,上面自然会有一个明确而公道的评判!” 说罢,他转身就走,毫不停留。 刘卫东思忖了一下,转头想去找那个刚才手拿“百宝囊”的男子,可是找来找去却发现,那个男子早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之中,再不得见了。 “好家伙,卫东,你,你不愧是郑家的子弟啊,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全都摆平了?并且,还有一位京城市局的副局长和部委的司长亲自到场,为你坐镇?你,厉害了啊!” 孙正平转头看着刘卫东,嘿嘿一笑道——其实他隐隐约约间已经清楚,这恐怕,未必只是郑家的力量,二叔丈人,怕才是正主儿!要不然,怎么可能多领域调动这么大的力量?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以为是你……嗯?正平大哥,你怎么知道我是郑家的人?” 刘卫东陡然间吃了一惊,转头望着他,眼神疑惑地问道。 “我,这个,就是听说的嘛,哈哈哈哈哈……” 孙正平一阵尬笑。 “听谁说的?”刘卫东皱眉望着他。 “卫东,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你能开门做生意啦,快点儿吧,老百姓们都等不及急了。” 孙正平向前一指。 就看见,无数京城的老百姓正蜂拥而至,好多人都喊道,“啥时候开门啊?” “开不开门啊?想买个东西咋这么费劲呢?” “就是,赶紧开门吧,还做不做生意了……” 老百姓们吵闹成一片,刘卫东也只得把心头的疑惑放置在一旁,大手一挥,“开门,售货!注意,要维持好秩序,不能乱,不能发生踩踏等意外伤害!” 随后,在王少昆带来的那二十几个小兄弟还有商场出动的十几个管理员的共同维持秩序下,大门打开,在外面等候了好长时间的京城老百姓们开始有序地进入市场之中。 原本,不少人就是来看个热闹罢了。 毕竟只是一个地方上的小县城来卖货,除了卖个噱头之外,还能有什么好东西? 可是,一进门,琳琅满目的各种新奇特产品,瞬间就晃花了他们的眼睛。 先一进门,居然就是各种掌上电子产品。 各种样式的小型电子计算器,可以说是琳琅满目。 而且,有商用的、有家用的、有商务的、有普通的、有学生用的、有商户用的、有带皮套的、有金属壳儿…… 仅仅只是一个电子计算器这个展区,就吸引了大批人驻足。 要知道,这个时候的电子计算器根本就没有进入普通消费市场呢,老百姓们根本就没有见过这玩意。 这东西居然摁几下就能出结果,连角、分、厘都算得清清楚楚,准确得不要不要的,登时就让好多人流连忘返。 因为现在老百姓算账或者做生意,包括平时家里柴米油盐什么的,那零散散账,很容易算错,也容易发生太多太多的纠纷,所有人还都用纸笔算,而打算盘,那是专门学过的人才可以。 可这个计算器却让任何人都可以零基础零门坎直接上门,简直不要太方便了。 并且,造型各种各样,如果揣一个在怀里,出门在外拿出去,一来是算账方便,二来是倍儿有面子。 登时,计算器这个摊位瞬间就爆了,可以被称为人山人海,不少做小生意的还有国营单位的财会什么的,那些人,全都挥舞着钞票,开始一通买买买。 太便利了。 虽然有些小贵,最便宜的也要十几块钱,可是架不住这真心是好东西啊。 结果就是,卖计算器这边的服务员们忙得满头大汗地卖货收钱,电子计算器刚端上来就卖空了,昆子的几个小兄弟连搬货拆箱都忙不过来了。 计算器这边一片火爆,但相比之下,其他的摊位也同样人满为患。 食品厂那边,推出了各式各样的蛋糕类食品,那可不同于市面上的蛋糕,而是五年之后最出名的无水蛋糕,还有十年之后火爆市场的奶油蛋糕,甚至还包括生日蛋糕。 还有各种草霉味儿的、苹果味儿的等等,结果,也吸引了好多好多领着小孩子来逛街的人,最后,几乎是人手一块,有的人甚至还拎了满满的一兜子。 但是,这个展区最强悍的一样食品,几乎让人为之疯狂的食品之王,当属于辣条! 第268章 超级火爆! 没错,这种在十几年后才风靡全国的食品,现在就已经被推到了台前。 辣条啊,那可是初中以下学生们当初交朋友平事儿的利器啊。 尤其是在小学生之中,就没有一包辣条解决不了的事情。 如果有,那就两包! 并且,最疯狂的是还推出了试吃服务。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谁试吃了这种既有豆香味又辣口爽心的小食品谁不上瘾? 别说是小孩子了,就算那些年轻人,哪怕是上了年纪的人,吃着辣条,边辣得嘶嘶哈哈,边心甘情愿地掏钱大量地买! 但是,烧鸡的推出,那缭绕不绝的香气,让所有路过的人,再度疯狂了起来! 烧鸡,正宗的镇安三黄烧鸡,在镇安县那种小地方都能大杀四方,买得起买不起的都要买,更何况是在这种全国首屈一指的大城市? 一百只烧鸡,瞬间清空。 五百只烧鸡,不断清空。 一千只烧鸡,依旧供不应求! 卖,大卖、特卖、狂卖。 最后,烧鸡和熟食直接卖光,直接等下一批货。 而文化用品摊位,则推出了各种各样精美的纸品与各种各样的学生用品笔记本。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商务套装,那是一整套的精美笔记本再加上漂亮的钢笔,打包出售。 这年头儿,谁见过这般精美的笔记本商务套装啊? 有不少单位的头头脑脑路过这里,不禁就看直了眼睛,这完全可以拿过来开会的时候一方面当做礼品赠送,另外一方面也完全具备实用价值。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找到这个展区的负责人,要进行批量购买了。 而更吸人的是文化用品区最显眼的地方推出来的一片五花八门的,同学录。 没错,这种要等到五六年之后才出现的东西,现在就提前面世了。 当然也是刘卫东的杰作。 同学录,那是记录同学留言的美好记忆的专用记录本,有不少小学、初中、高中甚至大学毕业的学生,还有各种各样公办培训学校的人员路过这里时,同样看直了眼。 这东西,卖的就是未来的情怀和记忆,吸睛程度为文化用品的展区之最! 其他展区,诸如草编柳编工艺品展区推出来的各种工艺,那可是地方上独具特色的东西,虽然相比之下引流不多,但那也只是相比之下罢了,若是跟其他商城里的摊位相比,那也高了不少,依旧吸引了大量的关注和购买者。 但是,最火爆的区域当属另外两个区域,服装和鞋。 两大展区,已经不用人满为患来形容了,那叫一个摩肩擦踵。 服装区分为男装和女装,鞋业区也分为男鞋和女鞋。 服装的女装区,主打的是蝙蝠衫和健美裤。 但这一次的健美裤已经升级了,做得更加弹性紧身,并且去掉了脚上的脚踏绳。 不仅如此,还趁着秋季将近,刘卫东直接推出了另外一条裤子,光腿神器! 光腿神器,那是进入二十一世纪十几年后才流行起来的审美利器,可以让人看起来就像是只穿了一条单薄的丝袜似的,依旧显示出腿形的修长笔直来。 除了蝙蝠衫之外,还生产出来了未来十年内最流行的宽肩廓形女装、双排扣枪驳领女装、垫肩连衣裙。 刘卫东提想法,随后经过了王钰的巧手改进后,这些款式不仅设计感十足,还具有超强的搭配性和视觉冲击力。 曾经的某位带敏字的歌星即将横空出世,而她的穿搭就是那种垫肩连衣裙,想当年那可是风靡一时! 宽肩廓形女装还搭配了相应的裤装和靴子,而双排扣枪驳领女装则内搭了柔软的衬衫或针织衫,造型感层次分明。 至于男装,刘卫东这一次直接上了两大杀器,喇叭裤还有宽松版西装,就是追捕当中的经典服装。 嗽叭裤那是未来十年之内最具代表性的单品男装,虽然现在看起来特别的傻,可是当年那可是风动一时,尤其是走起路赤裤腿随风飘动,展现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人们渴望自由、憧憬未来的强烈愿景。 而宽松版西装则是以极简色调为主,经典的黑白灰色系是主流,展现出随性自在的态度,穿着舒适,任何人都可驾驭。 至于鞋子,女鞋就是玛丽珍鞋,尤其是以红色为主,视觉冲击力超强,同时还有配各类女装的靴子和风衣。还有后世二十一世纪初的坡根儿鞋子还有水晶凉鞋,等等。 男鞋主要是高根三接头皮鞋、皮凉鞋,以及主打青少年的帆布球鞋。 不仅如此,沈冰还别出心裁地设计了圆形的t台,原本她还想找些能展示这些服装的人,当然,沈冰不懂什么是模特。 可问题是,找了一大圈儿也没找着有这样的专门公司。 不得已,她只能从自己家带来的服装员里找了几个年轻漂亮身材好的,同时又跟孙正平说,向商场借来了十几个女服务员,当然,都是付工资的。 好在这个时代的女子没有几个是胖的,毕竟物质不是那么充足的年代,所以身材都很哇噻,完全能把衣服挺起来。 同时又借来了几个个子高的男服务员做男模特。 上面灯光打着,周围尽量压灯,好家伙,这个草台班子上演的一场毛毛糙糙的t台秀,可把一群没见过的人看直眼儿了。 男的帅、女的靓,更重要的是,穿着的就是旁边的展区里卖的衣服与鞋子,哎,就是让你们看看,就是这么好看! 商场人流不断,模特走秀不断,视觉冲击不断,销售卖货不断! 就是一个字,火。 再加一个字,火爆。 非但如此,刘卫东还将大姐也调过来了,专门做肉夹馍的生意,雇了三十几个商场服务员,来回走着卖肉夹馍,同时再配上一瓶又甜又冒汽儿的汽水。 结果,事先准备出来的一万个肉夹馍,仅仅只是一上午两个小时就卖掉了,可想而知,商场的人流量倒底有多大。 好在刘卫东早就预料到了这件事情,临时在周围租了一个大四合院,专门就做肉夹馍。 第269章 摸奖促狂潮 大姐开始疯狂地做肉夹馍,量大到几乎有些恐怖! 甚至从老家带过来的几个帮工的,揉面都累哭了。 不得已,最后大姐硬生生地从王少昆那里抢来了四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帮着烧火、揉面、做肉夹馍。 把王少昆整得呲牙咧嘴的,他现在在现场维持秩序,随时从各展区算账转移钱款,还要随时处理顾客和展区的纠纷,同样忙得脚打后脑勺,人不够用啊。 各大展区全都疯了一样想从他这里抢人帮着去卖货呢。 这也就是大姐,谁也没办法,他咧嘴也得给。 要是换了其他展区的人,他半个人都不会给的。 还有另外一个火爆的区域,那就是糖果展区。 各种口味的大大泡泡糖不必说了,吸引了无数小朋友。 各种代表着时尚元素的口香糖更是吸引好多年轻人的目光。 而开发出来的一些芝麻糖、炫彩qq糖、不老糖等等,更是让品尝过的人齿颊生香、流连忘返! 这一片展区,也成为了所有人的最爱,无论是谁,都要过来买上一些! 而陈婷则累得手指头摁计算器都摁麻了,眼镜上面全都是滴落下来的汗渍,要不是她实在很强,现在哭死的心思都有了。 “我的天哪,卫东,这咋火成这样啊?”孙正平站在二楼的平台上向下望去,看着那人山人海的场景,眼球都震颤了。 这一次,他真的是被深深地震撼到了。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我最初的目的,只不过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引流罢了,然后,证明咱们的产品好卖,再推销给来自全国各地的那些可以进行代理的商家们。 但要照这么看,如果这种火爆持续下去,光是这一笔快钱,我就能赚上不少了,也能缓解目前的燃眉之急!” 刘卫东松了口气道。 “何止是不少啊……兄弟,虽然现在还没拢账,但这一上午,至少来来走走的,就已经快四万人了…… 我的妈啊,我,我就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销售场面!” 孙正平震惊地道。 虽然后世比如国贸这一类的大商场,每天实时客流量可以达到二十多万人次,东风市场根本比不了。 但那可是几十年以后物质极大丰富、人口极大增加,人们兜里都有闲钱的时候。 可是现在,全国总人口才将近十个亿,并且都不算富裕,京城本身才将近一千万人口罢了,能达到这样的火爆状态,简直可以说是个奇迹。 四万人,哪怕一个人只花十块钱,那也是四十万哪,更何况,根本就不是这样算账的。 有的人一次性就能买上几百上千块钱的东西呢! “今天是周日,再加上是展销会首展,所以,火爆些是正常的。如果再过几天,就未必这样火爆了。” 刘卫东笑道。 但事实证明,他的预判完全错误。 周一,原本已经到了上班的日子,结果可倒好,东风市场依旧持续火爆,甚至人流量比起周日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别的不说,仅仅只是一个肉夹馍,就卖了两万七千个左右,比周日还多卖出去了两千! 周二,销售额居然依旧在攀升,还是以肉夹馍这种最具参考价值的直观效应为例,居然卖到了三万个左右。 周三,肉夹馍卖到了三万三,周四卖到了三万五,周五卖到了三万七,周六居然卖到了四万! 大姐要疯了,快累疯了。 别的不说,京城送面粉的都已经快把她租来的那栋四合院门坎子踏平了。 要不是从老家又调过来十个人,这活儿根本就干不过来啊。 一周时间,光卖肉夹馍就纯赚了六万八,这还只是个边边角角的小生意罢了。 周日,原本刘卫东以为,人们的热情经过了一周的消耗后,应该消褪不少了。 可是哪想到,周日居然到达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峰值。 大姐的肉夹馍,一天之内就卖出去了五万个! 就算往最低里算,二比一的比例,那人流量也至少是十万人啊。 但怎么可能是二比一?至少也得三比一甚至是四比一。 那也就意味着,人流量恐怕会超过十五万人,甚至是二十万人。 孙正平现在每天看着刘卫东的眼睛都是红的——羡慕嫉妒恨哪! 都是人,他还比刘卫东大了快十岁。并且都是干商业的,他比刘卫东早入行十年。 可是,看看人家,一周的营业额,都他玛快赶上他东风市场一个季度的营业额了。 他现在简直都要被刘卫东给刺激疯了! 这小子,能不能别这么碾压他啊,给他这个连襟留点儿面子吧! 可这事儿,刘卫东也说了不算! 不过,再怎样,刘卫东也有一个宏观的判断,那就是,从现在开始,应该是已经到达峰值了,马上就要下跌了。 原本,他只是想搞上一周展销会,然后以受众的迎欢迎程度为筹码,向各地有意向的商家进行谈判。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玛德,有钱,而且赚现钱,谁不赚啊? 再搞一周。 虽然到了峰值,但不要紧,他还有一记撒手锏没亮出来呢,相信,这一记撒手锏亮出来,客流量还会继续攀升! 于是,周日,外面的大广告牌还有飘球上全都换了广告语,清清楚楚地写明白了,买商品送奖券。 抽奖! 没错,只要在商场里消费二十块钱,就可以得到一张奖券。 拿着这张奖券就可以去到奖券处摸奖。 奖品分为九类。 四等至九等奖,全都是什么皮鞋、计算器、同学录、笔、蛋糕、糖,等等,但从三等奖开始,价值就上来了,足以打动人心。 三等奖,是二百块。 二等奖,是五百块钱。 一等奖,是一千块钱! 活动将于周一开始,持续一周时间,只要中奖,当场兑现,毫不含糊。 消息一放了出去,瞬间,再次点燃了整个市场。 稀奇啊,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方式呢,买东西居然还可以摸奖? 万众期待中,周一,到了! 新的一周展销会,再次拉开了大幕! 第270章 白折腾了 这一次,刘卫东预判没错,展销会再次大爆! 人们的热情空前高涨,生生地将一次展销会干成了购物节,购物热情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没错,全是被这种买东西还能抽奖的热情给刺激到了,几乎进入了无脑消费的状态当中。 但这对于刘卫东来说,当然是好事。 能卖东西,那可就喻示着能赚钱了。 现在,镇安县的各大工厂疯狂开工,日夜不休,人停机不停,三班倒地玩儿命生产。 并且,糖厂、服装厂开始全面联动,借助这个机会,直接将整个白榆地区的服装纺织业和糖业全面整合,全地区的两大产业飞速融合起来,逐渐形成了两大整体,不仅真正实现了抱团取暖,而且还在整合中有了质的提升,初步建立起了来了产业内部的分工合作! 这也是刘卫东没有想到的。 …… “砰!”电话摔在了桌子上,赵睿智咆哮着,“让我回去?我正在这里死盯着刘卫东,居然在这个时候让我回去,暂时不要再查了?上面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旁边的叶维杰吃惊地看着赵睿智,刚才两个人还在聊天呢,商量着下一步怎么办。 刘卫东还真是命不该绝,那些农村人居然集体给刘卫东捐款,据说捐了几百万,而且刘卫东还召开了一个誓师大会,所有人全都被他给蛊惑了,居然一分钱工资都不要,就要白干活儿。 这些疯子,他们一个个的脑子全都进水了吗? 更可恨的是,这些日子赵睿智和叶维杰拼命地查那些人的身份,就想知道他们是不是被刘卫东雇佣的,可答案却是,人家都是街道企业的临时工,在街道企业花名册里都有他们的名字的。 刘卫东东神商贸公司花名册上开资的雇工,不多不少,正好就是八个人,剩下的全都是义务帮忙的亲属,弄得他们想在这方面做文章都做不了。 让他们郁闷得不行。 现在,这些人这么个搞法儿,又相当于是给刘卫东续了半条命。 眼看着就要弄死他了,他却偏偏死不了,也让两个人干着急,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真是要气爆眼珠子。 刚才两个人正商量着,如何再找个切入口,必须要将刘卫东拿下,可就在这个时候,赵睿智却接到了一个转进来的电话,只寥寥几句,便看见赵睿智摔了电话,愤怒得几乎要爆炸的样子。 “赵组长,怎么回事?” 叶维杰低声问道。 “上面说,如果没有拿到什么确凿的证据,就让我带队回去。” 赵睿智咬着牙道。 “啊?这就回去?可是,现在还没有结果啊?并且,赵组长,之前你可是说过了,上面这一次是铁了心要办刘卫东的,现在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却让你们回去?” 叶维杰震惊地道。 他很清楚,如果扳不倒刘卫东,那麻烦可就大了。 等到李文书回来的时候,等待着他的,必定是一场雷霆风暴。 他这一次,可真是豁出了身家性命陪着赵睿智来搞刘卫东的。 并且,就算李文书不回来,只要扳不倒刘卫东,没有立上一功,调回到京城去,刘卫东背后的郑家,就会将冷森森的眼神直接投注在他身上。 那个杀人如麻的郑光明,必定会在关北省全力向他集火。 他有几颗脑袋够郑光明那种狠人砍的? 要知道,郑光明现在可是正跟贺从军死磕呢,所以现在还没时间来对付他这种小虾米。 一旦郑光明能抽出手来的时候,再联合李文书,他如果那时候还跑不出关北省,一切就全都完蛋了。 “我怎么知道这唱的是哪一出?” 赵睿智没好气地骂道。 他们窝在镇安县,消息闭塞,只知道刘卫东又出门了,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还在这里继续苦熬着寻找各种整人的突破口呢。 并且,宾馆里并没有电视,他们也没看到电视报道。 所以,现在他们并不清楚,刘卫东居然在京城的东风市场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 “那,现在怎么办?” 叶维杰深吸口气,低声问道。 “我先回去报个道,看一看情况,然后再说,你先回去行署吧,等我的消息就是了。” 赵睿智思忖了一下道。 第二天上午,赵睿智坐着吉普车回去了京城。 只不过,在路过王府井那边的时候,他却看到天空中居然飘起了几个大飘球,有两个大飘球之间还拉起了大横幅,上面写着,“镇安展销会”五个大字。 “镇安展销会?”赵睿智一惊,本能地觉得这个展销会肯定跟刘卫东好像有什么关系。 “停车。” 赵睿智停下了车子,匆匆下了车子,循着飘球的方向赶去了东风市场。 当他走到东风市场门口的时候,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就看见,东风市场一楼内,简直人山人海,同时在市场内逛的人,怕不是有几千上万人之多? 这种盛况,他只是在过年的时候才能看到。 “同志,这个展销会是什么东西啊?” 赵睿智拉住了旁边一个拎着大包小包的中年男子,急急地问道。 “啊?你连镇安展销会都不知道?现在整个京城都传疯了。 那是关北省的镇安县组织全县的工厂,推出了各种各样新奇的商品,以前在市面上根本就没见过。 快去买吧,要不然,有些紧俏的商品,就比如电子计算器、烧鸡什么的,有时候大半天就卖没了,再想买就得等第二天了!” 那个人紧了紧身上的大包小包说道。 “什么?卖东西?卖了多长时间了?一直是这样的吗?” 赵睿智心下狂惊,再次问道。 “都已经卖了一周多了,天天都是这么多人,不,是一天比一天人多,据说一天下来,里面有时候能达到十几万的人流量呢。 包括周边几个省的人,据说也都慕名而来,而且这些日子来京城出差的、旅游的、办公的,等等,无一不是要到这里来转转的。” 那个人说道。 赵睿智顿时一阵天旋地转。 他知道明白上面为什么要让他回来了。 刘卫东这个该死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居然另外开辟了一条赛道,在这里来搞了一次展销会。 看这场展销会的盛景,那得赚多少钱? 他原本已经断掉的资金链,再次接上了。 而那口已经快要咽下去的气,又续上了! 最重要的是,他这一次,真的白折腾了! 第271章 小丑是谁 其实,白折腾也并不可怕,但可怕的是,结果呢? 这一次,他可是借着打击危害经济秩序的由头,下来去整刘卫东的。 甚至,他暗中动用了很多为人不齿的手段。 如果他成功了,那倒也罢了。 可一旦失败,他怕是要被追责了。 他很清楚,刘卫东能搞起这样一场声势浩大的展销会,并且还获得了这样大的成功,如果说背后没人相助,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可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路线之争的另一方,也同时出手了。 忍了这么久,他们终于出手了。 而他们一旦出手,又岂是仅仅帮助刘卫东搞起了这场展销会这么简单? 落实到明争暗斗的微观操作层面,必然是要搞事整人。 把反对的人搞掉,才是清除掉实施政见路上绊脚石的最终办法。 那,他的结局会是什么? 站在那里,他脑海里一阵阵地眩晕。 这下,麻烦真的大了。 刚想到这里,一辆吉普车无声地开到了他的身后,车上下来了几个人。 有人站在他的身后,缓缓地道,“老赵,跟我们回去吧。” 赵睿智并没有回头,只是怔怔地望着空中的飘球,还有东风市场里那摩肩接踵的人群! 半晌,他叹了口气,“难道,我们就这样败了?” “成与败,并非争一时之功。谁对谁错,就留给历史去见证吧。我们能身处其中,无论成败,都已经是莫大的荣幸。” 那个人缓缓地道。 赵睿智再次站了半晌,才一低头,满脸灰暗,“我跟你们回去。” 上车的时候,他还转头望着逐渐远去的东风市场,死死地咬了下牙,“他,这么容易便轻松破局了?凭什么?” “无论承认与否,他都有破局的决心和能力。 而上面,也看到了破局的希望。 所以,这一次,算他暂时取得了胜利!” 那人说道。 赵睿智抬头望了过去,那是一张脸孔,一张年轻得几乎过份的脸孔。 可那眼神,却睿智深沉得如一个经风历雨的中年人。 “封修身,你觉得,谁会赢?” 赵睿智望着那个年轻人,缓缓问道。 “其实谁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国家能重启,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这才最重要的。” 那个封修身的年轻人转头望向窗外,缓缓地道。 “你们这些大人物,都是从这个角度考虑问题的么?” 赵睿智惨笑了一声。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大谁小,人人生而平等。 只不过,有些人注定要去考虑家国大事,有些人注定要在实践层面做好自己的工作。 人人都是一颗螺丝钉,为了这个国家而奋斗。” 封修身看着他,淡淡地道。 “你是说,我做错了么?” 赵睿智盯着他,语气凶狠地问道。 “有些不必要的手段,就是错了。你不能以打击危害经济秩序去调动金融部门打压商业与市场行为,那其实是更深层次的对经济社会的伤害。 长此以往,银信部门会失去信誉,会让老百姓和市场产生不信任危机。 而对于市场来说,信心比黄金还重要!” 封修身语气平静地道。 “我不懂这些,我只懂得,上面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全力以赴地去做好。所以,如果真的要处理我,我不甘心!” 赵睿智愤怒地道。 “这,就是你应该被处理的主要原因。作为党员领导干部,如果连这些大局观和原则性的东西都不懂,你如何能落实好上面的精神? 上面的最终目标是想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而不是怀揣私利、无所不用其极地运用各种危害根本的手段去打击报复谁!” 封修身看了他一眼,依旧平静如昔。 赵睿智看着窗外的人流,半晌,才惨笑着说了一句,“原本以为刘卫东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最后却发现,小丑居然是我自己!” …… 对于家里这边发生的事情,楚青松早就通过电话告知刘卫东了,这也让刘卫东长松了口气,知道危机终于过去了,他终于要迎来胜利的曙光了。 周五,当他正在东风市场里忙碌着的时候,六子匆匆地跑了过来。 “哥,马叔来了,就在门口等着你呢。” 六子叫道。 “啊?马叔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刘卫东吃了一惊,赶紧跟着六子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就看见马超站在那里,正抽着烟,饶有兴趣地望着东风市场里的情况。 身畔还站着一对中年夫妇,打扮很是时髦,一看就不是内地人,身上有着一股子浓浓的港味儿。 “马叔,你咋来了?” 刘卫东笑着迎了过去。 “找不着你,就只能跑到京城来跟你汇报工作喽。” 马超半是调侃地笑道。 “拉倒吧,马叔,你这么说话不怕把我腰闪折了啊?您现在可是新发公社的主任了,是我们的父母官,我得敬着您呢。” 刘卫东笑道。 “我这一次来,找你有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是我家亲戚,也就是我堂哥,马驰,还有他家我嫂子赵茹。 原本他们这是一年一度地回家探亲,期间听说了你的事情,也去青云街看了,他们现在对那个项目非常感兴趣,所以,想来和你聊聊。 不过,我可有言在先,我只是一个中间人,也只负责引荐,至于你们聊到什么程度,那可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 马超笑道。 “马先生、马夫人,你们好,见到你们很荣幸。” 刘卫东笑道,同时仔细地看着马驰,心中却喟然一声长叹,“老马,久违了。” 他当然认得马驰。 事实上,当年他只身南下并且跑到港岛发展时,就是马驰收留了他,他还给马驰当过一段时间小弟。 也是那时,他才知道,这位所谓的港岛富商,哪里是什么富商啊,居然就是一个社团大哥,而且是相当牛叉的那种人物。 只不过后来,马驰被人生生砍死在了街头,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结局十分惨烈。 但从现在来看,他还是有一段至少五六年的好时光的。 “你也好,卫东。” 马驰笑了起来,嘴里居然还镶着一颗金牙,在阳光下金灿灿的。 “两位马叔,这边请。” 刘卫东将两个人让到了东风市场里面的一个临时间隔出来的会客场所,让人倒了几杯茶过来! 不过他心下间倒是有些狐疑,马驰突然间来找他,这是什么情况? 第272章 谈合作? “卫东,生意做得不错啊,年轻人,有头脑、有魄力,了不起!” 马驰向着刘卫东竖起了大拇指笑道。 马超坐在旁边,脸一抽抽,低下头去,有些不好意思去看刘卫东。 “在您这样的港商面前,我这些都只是毛毛雨啦。” 刘卫东谦虚一笑道。 “什么港商啊,我不过就是个矮骡子起家的古惑仔罢了,做些生意也是黑白不分的。” 马驰摇头笑道。 “嗬,您这倒是够直接的。”刘卫东讶然道。 不过,这也确实是马驰的为人。 只是,上一世在他去港岛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马驰,也没有跟他深入地聊过天。 后来去了港岛才知道,他就是干打打杀杀这一行的。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说什么话也不喜欢藏着掖着的。”马驰哈哈一笑道。 “说实话,如果马叔您这么跟别人说话的话,恐怕都要吓到别人了。” 刘卫东苦笑道。 “但刘先生你可不是别人,而是郑家的公子。” 马驰似笑非笑地道。 说到这里时,马超已经站了起来,走了出去,包括马驰的老婆赵茹。 这边的会客厅里,只剩下刘卫东和马驰两个人了。 “前一句话说对了,但后一句话有待商榷。目前来说,我还是刘家的老疙瘩。” 刘卫东淡淡地一笑道,却皱起了眉头,嗯?这个家伙,什么意思?难道是奔着自己的身份来的? 若是这样的话,那再聊上几句,他就得送客了。 “刘先生请不要误会,只不过是随口一聊罢了,我并没有别的意思。” 马驰哈哈一笑道,摆了摆手。 “马先生,找我有什么事情?” 刘卫东换了一个称呼,不再称他为“马叔”了,但这份客气之中,也自然而然带起了一丝说不出的疏离。 “当然是想和刘先生谈一谈合作。” 马驰说到这里,眼神迥然了起来,望向了刘卫东。 “谈什么合作?” 刘卫东眯起了眼睛。 “其实,我一直以来想洗白上岸,做个正经的生意人。 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在港岛是根本不可能的啦。 所以,我就在想着,能不能来个曲线救国,如果我能在大陆投资,将我的资产转移到大陆来,以后就在大陆发展,再也不回港岛去了,那就是真正的洗白上岸了。 到时候,我就可以摆脱那种刀光剑影的日子,也不用再去过那种刀头舔血的生活,以后就能过上一些正常的日子了。” 马驰喟然一叹道。 刘卫东一怔,倒是没想到,他居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仔细地看着他,倒不像是作伪,而真心吐露的肺腑之言。 思忖一下,他点了点头道,“马先生这样想,倒是可喜可贺,也足以证明马先生眼光的锐利。国家正处于改开之初,遍地机遇、遍地黄金,并且,还放开了对外投资的限制,只要有能有德、有财有节,都可以来国内进行投资,并且也一定会收获颇丰的。 相比于刀尖舔血的过日子,确实好上不少。” 不知不觉中,他的话语里带上了上位者的威严。 人到了一定的位置、一定的阶层之后,就算再怎样刻意隐藏,但举手投足间不知不觉流露出来的东西,也有着远超普通的气质和理念。 马驰一听刘卫东的话,登时眼前亮了起来,一把便抓住了刘卫东的手,“你,真是我的知音啊,居然这么懂我的心声!” 这番话虽然有些肉麻,但刘卫东看得出来,自己的话确实说到马驰的心坎儿上了。 “马先生,我倒是有些好奇,以现在你的身份,找任何人合作都可以,为什么非要找我呢?我现在,也只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子弟罢了,和你所说的郑家,虽然有些关系,但关系未必多大。个中原因,不说也罢。 并且,我想说的是,如果你仅仅只是看在郑家的份儿来找我的,那,接下来所谓的合作,咱们不提也罢。” 刘卫东望向了马驰道。 “不不不,刘先生,你会错意了。事实上,我是冲着你这个人来的,也是冲着青云街的那个项目来的。 我很惊奇,你居然辣么厉害,能操盘那么大的一个项目,而且这个项目,一看就知道,肯定会赚大钱的。 我现在也听说,你很缺资金,如果仅仅只是因为缺资金就导致这个项目中断流产,也实在令人扼腕惋惜。 所以,要是可以的话,能不能我们一起干? 我就是投资、占股份,由你来负责具体运营,咱们可以签署具体协议,我保证不干预你的运营,只要年底分红,如何?” 马驰很是干脆利落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种直截了当,让刘卫东倒是愈发欣赏他了。 同时,他也一下就明白了马超的良苦用心——其实马超肯定是看着自己资金链了干着急,整天在替自己想办法呢。 然后,他就把主意打到了他堂哥的身上,想让他堂哥帮自己一把。 这也让刘卫东心中感动,马叔永远是马叔,是那种把自己当成半个儿子的长辈,没有血脉,胜似亲情! 微微一笑,他却摇了摇头,“马先生,对不起,这个项目,暂时我还不想投受外来资本,只想独家独享,所以也不会有天使、A、b等轮投资。” “哦……这样啊……那,恕我唐突冒昧了。” 马驰满眼失望的神色。 “不过,未来我们倒是可以想想办法,一起合作,搞些其他的项目,也未必不可行的嘛。” 刘卫东笑道。 “那好,那太好了,如果可以的话,刘先生一定要带我一起投资啊!” 马驰姿态放得极低,这也让刘卫东暗中点头。 这个人,确实和后世自己认识的那马驰一样,能屈能伸——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最聪明。 一种是混官场的,如果不聪明,不会察言观色,一旦站错队,等着他的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还有另外一种就是混社会的,如果这些人不聪明,结果更直接,必定会被乱刀砍死。 马驰是个聪明人,但也不是具备大智慧的人,所以,他最后的结局很惨。 不过,他终究还是帮过自己的,如果真能和他合作,避免他以后被砍死的噩运,倒也不错,算是用这一世的帮助还了他上一世的人情。 不过,正想到这里,刘卫东突然间心头一动,因为他想到了马驰干的那些事情。 第273章 炎京电视机厂 马驰,可是搞走私的,只要利益足够大,他什么都敢干! 当然,刘卫东想着的绝对不是走私的生意,而是借着走私这条渠道,拿到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那是最好。 现在的刘卫东,如果想要快速发展工业,光靠理念和新产品,只能是先行一步赚些快钱,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仿制品大面积出现。 但是,如果他能造出来一些别人目前来说无法造出来的东西,那岂不是占尽了先机甚至垄断了市场? 一句话,人无我有,才是王道。 就算等以后其他厂家的制造能力上来了,但那个时候,他早已经完成了产业升级、进行迭代了,变成了人有我强! 沿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很多东西就豁然开朗了。 现在国内的市场最缺少的是什么?落后的社会生产与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求。 物质文化需求是什么? 不就是精神食粮吗? 以提供精神食粮为内核的载体,毫无疑问,首先就是电子产品。 小到掌上游戏机、中到插卡游戏机,大到录像机、电视机,包括随身听,等等。 这些东西,不全都是精神食粮的载体吗? 可是,现在国内经过了多年的动荡,产业链极度不完整,一切虽然蓄势待发,却十分落后,像一条中等规模的电子产品生产线造不出来。 要是,能引起几条这样的生产线,加班加点进行生产,先卖电子产品,再深入研究,逆向工程,造出这样的生产线去卖,那,岂不是赚大钱了? 但前提是,这样电子产品生产线,目前国内没有,而国外正在对国家进行高度的戒备和技术封锁,根本不允许买进来。 在这种情况下,唯一的办法就是走私! 哪怕是走私几条落后的生产线也行啊,先做到国内的“人无我有”,岂不就是牛了? 况且,这也相当于是为国家电子工业的起步做出贡献了! 刘卫东的一颗心登时活泛了起来,望向了马驰,“马先生,我现在还真有一个想法,就看你敢不敢干了!” “太好了太好了,刘先生,你尽管说就是了,这个世界上,除了背信弃义、不孝父母之外,就没有我马驰不敢干的事情。” 马驰眼神急切了起来。 …… 周六,依旧人山人海。 但刘卫东却并不在展销会现场,而是出现在了京城炎京电视机厂。 炎京电视厂的前身是京城电子厂,六十年代开始,专门生电视机。 全国第一台黑白电视机就是在这里生产出来的。 相当年,那是风靡一时,整整十五年的时间,都是炎京电视厂的高光时刻。 不过,随着近年来全国各地电视机厂风起云涌,行业内卷极其严重,并且,国外进口电视机,尤其是以精工出名的脚盆国的电视机杀入国内,疯狂抢占高中端市场,结果,炎京电视机厂的效益一落千丈。 曾经供不应求的炎京电视机库存积压严重,根本卖不出去。 甚至近五年来,一直在生死存亡的边缘苦苦挣扎,每个月都要靠财政拨款贴补度日,也让炎京电视机厂的厂长愁白了头。 现在,炎京电视机厂的厂长冯阳正愁眉不展地看着账本,上面只剩下几百块钱了。 “厂长,你还得去市财政要钱。要不然的话,这个月咱们过不去啊。” 管财务的副厂长小心翼翼地道。 “要钱要钱要钱,你们就知道要钱,知不知道每个月我去市里要钱的时候,市里的那些领导是怎么看我的? 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都快把我怼到地缝儿里去了。 我四十多岁的人,面对那些领导无情的羞臊,脸都没地方搁啊。” 冯阳“啪”地一下将账本摔在了桌子上,怒声吼道。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低下头去,可人人神色很平静。 每个月到这个时候,他们都会面对这个脾气急躁的厂长一通雷霆风暴。 他们现在都已经习惯了。 冯阳吐出口长气去,疲惫地挥了挥手,“算了,不用你们管了,我去要钱,大不了,再挨一顿狗屁呲就是了。” 一群人散去。 不过,刚刚散开,桌子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是门口保卫处的。 “啥事儿?” 冯阳没好气地问道。 “厂长,门口有个叫刘卫东的人说想找你谈商业合作的事情……” 保卫处的人小心翼翼地道。 “屁的商业合作,老子要钱还要不过来呢。” 冯阳怒哼道,就要挂断电话。 可是电话那边却响起了另外一个声音,平静,却坚定且有力量。 “冯厂长,我有办法让你的企业起死回生!” “你谁呀?” 冯阳一怔,又是吃惊又是疑惑又是愤怒。 这不会是又有哪个骗子来招摇撞骗的吧? 这种事情他之前倒也经历过。 “我叫刘卫东,你不熟悉我不要紧,但我在东风市场搞了一个镇安展销会,我就是这个展销会的发起人和组织者。 如果你不相信我,现在我们就可以去展销会现场看看。” 刘卫东在电话里平静地道。 “镇安展销会?” 冯阳吃了一惊。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展销会? 现在这个展销会简直火遍京城,只要是京城里的人,就没有不知道这个展销会的。 并且,展销会还辐射到了周边的两省一市。 只要是有钱的,家里条件好一些的,不,哪怕就算是没钱想看看热闹的,也都涌进了京城,想要看看这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展销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甚至就连冯阳都被老婆拽着,去了那个展销会。 原本以为,这个展销会也没什么看头儿,就是卖东西呗。 可是一进门儿,那计算器登时就把他眼睛快要晃花了。 紧接着,里面那各种各样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东西甚至让他都兴起了购物的欲望。 尤其是那肉夹馍,配上凉凉甜甜的汽水,简直好吃到爆炸啊。 还有那烧鸡,他甚至是求着孙正平帮自己抢出来一个,结果就是,名不虚传。 儿子吃完之后,整天闹着还要再吃,这不,自己的老婆都不得不请了半天假,专门去展销会那边排队买烧鸡去了。 所有不明就里的人都在猜测,能搞起这个展销会的人到底是个什么人?真是了不起啊。 现在,一听说刘卫东就是这个展销会的发起人,冯阳这一惊登时非同小可。 第274章 我和你爸妈谈 思忖了一下,又想到了刘卫东刚才说过的那句,“我能帮你的企业起死回生。” 他的脑海里瞬间有种灵光一现的感觉。 想了想,他立马就道,“行,那我现在就跟你去展销会现场,非要看看你到底是哪路高人!” 说罢,他拿起了衣服,直接奔着外面就走了过去。 “好,冯厂长,我等你。” 刘卫东微微一笑,摞下了电话。 随后,他就坐在了吉普车里,等着冯阳。 当他看到街上来来往往的年轻人,有不少女孩子居然穿着的是他卖出来的健美裤还有蝙蝠衫,有人嘴里还嚼着口香糖的时候,他不禁微笑了起来。 展销会的威力,还是蛮大的嘛。 正看到这里时,冯阳已经走了出来,正四下张望着。 刘卫东赶紧下了吉普车,向着冯阳走了过来,“冯厂长,您好。” 他离得老远就已经伸出手去,微笑道。 “嗯。”冯阳伸手与他一握,点了点头,“现在走?” 冯阳做事从来都不是拖泥带水之人,既然想去,那就走,如果真的确认了刘卫东的身份,接下来,倒是听听这个商业奇才是如何帮自己的企业起死回生的。 “没问题。” 刘卫东做了个“请”的手势,让他上了吉普车。 两个人风驰电掣而去。 一路上,冯阳侧脸打量着刘卫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小子也太年轻了吧? 冯阳虽然大略听说过这场展销会的组织者是个奇人,并且,据说好像身份背景都不一般,现在亲眼一见,居然是这么一个年轻人?甚至年轻得都有些过份了,比自己那个十六岁的儿子怕是都没大上几岁吧?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不相信我?冯厂长?” 刘卫东微笑道。 “你今年多大?” 冯阳皱眉问道。 “刚满二十。”刘卫东微微一笑。 “啊?二十岁?你家大人呢?” 冯阳震惊地问道,随后深深地皱起了眉头来。 “怎么?冯厂长是不信任我,觉得我没本事搞起这个展销会来?” 刘卫东挑了挑眉毛笑问道。 “废话,一个二十岁的小屁孩儿能懂什么?说吧,你爸妈是干什么的?是不是他们让你来找我的?” 冯阳颇为不悦地道。 刘卫东叹了口气,看起来,年龄真的是个硬伤啊,可以让任何人都自动忽略他的能力和成绩。 “好吧,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面对这个爹味儿十足的电视厂厂长,刘卫东也不多解释,继续开着车子。 冯阳则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甚至懒得搭理这个跑腿儿办事儿的年轻人了。 不多时,车子已经到了王府井,下了车子,刘卫东和冯阳向前走去。 到了东风市场,刘卫东半点也没停留,而是从另外一个小角门领着冯阳上楼而去。 到了楼上孙正平的办公室,刘卫东敲了敲门。 “不是见你爸妈吗?你带我来找孙正平干什么?” 冯阳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地道。 门一开,孙正平出来了,一见冯阳就笑道,“冯厂长来啦,快请进!” “正平,如果是你找我,就先给我打个电话就是了,怎么还弄了个小年轻的,口出惊人之语,说是能让我们电视机厂起死回生云云,这成什么了?你孙大经理办事情不至于这么不靠谱儿吧?” 冯阳进了屋子,哼了一声道。 虽然他并不是什么大家族出来的人,只是厂子里的基层职工一步步打拼到现在,坐上了这个副厅级领导的位置上。 但正因为他这样的履历,所以,他更有底气去面对那些豪门贵胄。 爱用老子你们就用,不用就拉倒,老子不必要向你们卑躬屈膝的! 没办法,就是这么有性格。 况且,他怎么也是相当于副厅级领导,比这个孙正平的级别可高多了,自然不可能姿态放得太低。 不过,就个人关系而言,他和孙正平的关系确实非常好,当年他能提拔起来,也是得到了孙正平老爹的赏识。 所以,两个人说话也就没那么多的讲究了。 “哈哈,这里也没外人,我可就叫你冯叔了。 冯叔,你误会了,事实上,是前几天我和卫东兄弟聊天的时候,就聊到了你们电视机厂。 我就说,你们电视厂太可怜了,原来是那样的辉煌,结果现在落得这样连工资都开不出的地步,实在有些可怜…… 呃,冯叔,我可没有贬低你的意思,只是说你们电视机厂现在的现状罢了。 然后,卫东就说,既然你们有旧,那完全可以利用这一次展销会帮你们一把。 我只是以为他说说罢了,没想到,他今天早上就来找我,说已经想好的,真的可以帮你们。但具体计划没说,只是想请你过来谈谈。 还说,他要自己先去电视机厂看看情况。 然后,他就直接找你去了。 没想到,真的把你找过来了…… 这扯的呢,反正是整得我挺被动的,好像架子特别大,没有礼数。 其实,这事儿真的不赖我,我只是个中间人罢了。 要赖,你就赖这个想帮你忙的刘卫东刘总吧。” 孙正平上来就给自己一通“撇清”,笑着把整件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不过,冯阳却是吃了一惊,皱眉望向了旁边已经沉默坐了许久的刘卫东,“他,他不就是个跑腿的吗?难道跟我谈事情的人,不是他家大人?” “哪有啊,冯叔,就是卫东啊,他是土生土长的镇安县人,上些日子救过我的命,我们就认识了。 然后他说想搞一次展销会,喏,这不就搞成了。 他家大人…… 这事儿是他自己弄的,跟他家大人有什么关系?他的父母还在农村种地呢,都是农民。” 孙正平一怔,有些惊奇地道。 当然,一半也是装的。 “什么?这个展销会,真的是他弄的?可,可他也太年轻了,是怎么操办起这样大的展销会的?” 冯阳彻底震惊了,目不转睛地看着刘卫东,满眼的不能置信。 “冯叔,如果你仅仅只是看他年轻,那可就是门缝儿瞧人,把人看扁了。事实上,他确实厉害着呢,我只能说……佩服得要死!” 孙正平叹了口气道。 第275章 我能搞来生产线 随后,他隐蔽地看了刘卫东一眼,到现在为止,他算是铺垫完了,接下来就看刘卫东的了。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是刘卫东突然间就提出了要跟外面的企业搞一下联合,帮一些京城的企业。 孙正平十分疑惑,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刘卫东却说,企业家就得有社会担当,应该负起社会责任,所以,搞活经济、盘活存量、扩大内需,也是他们这些人应该做的事情。 孙正平听得云里雾里的,也不太懂,但既然刘卫东这样说了,他当然也得乐得帮这个忙,就提到了这个电视厂。 刘卫东当即拍板,先帮这个厂子。 然后接下来就发生了这么一系列的事情。 到现在孙正平还是懵的呢,不知道刘卫东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这个,这个……刘……”冯阳看着刘卫东,眼神惊疑不定了起来。 “我叫刘卫东!” 刘卫东微笑点头。 “嗯,卫东,你主动想帮我们?你想怎么帮?有什么要求?” 冯阳问道。 “确实是想帮你们,至于办法,那就是,我现在可以利用这一次展销会,帮你们清理积压库存,现在每天的客流量这么大,只要你们的电视机没有质量问题,那我完全可以帮你们卖得出去一部分。” 刘卫东道。 “啊?真的?” 冯阳终于听明白了。 他可是一个两千人大厂的厂长,脑子当然不是白给的,瞬间就意识到了刘卫东的这个提议到底有多重的含金量。 “当然是真的了。您可是副厅级领导,我怎么敢骗你呢?” 刘卫东微微一笑。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的电视机,就摆在展销会这边开卖,是这样的么?” 冯阳问道。 “是,也不是。” 刘卫东摇了摇头。 “嗯?这是啥意思?” 冯阳一怔。 “当然可以摆在展销会上卖,但是,进入我的展销会,就必须要降价! 你们现在的价格定得太死了,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就要九百元,甚至尺寸越大越贵,这完全背离了市场价格。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依旧卖不出去。 并且,我们的展销会打出来的名号就是,物美价廉,以后只要再搞展销会,就一定会比市场价格低。 既然如此,就一句话,你们得降价!” 刘卫东道。 “降价?你准备降多少?” 冯阳皱眉问道。 “现在你们的电视机是多少钱?” 冯阳思忖了一下,“十二寸的六百八,十四寸的九百八。目前只有这两种尺寸。” “都是黑白的吧?” 刘卫东再次问道。 “我们倒是想生产彩色的,可国内根本没有这样成型的生产线,只能生产黑白电视机。 据说黄浦那边倒是引进了一条彩色生产线,就在黄浦电视机厂呢,我们也去学习过。 可现在还处于调试阶段,各种缺东少西,各种技术问题,西方在卡我们的脖子,想要真正运行起来,怕是千难万难!” 冯阳叹口气道。 “先不说这个,就说你们厂的黑白电视机,全面降价。十二寸的,三百一台。十四寸的,五百一台。拿到展销会上,直接卖掉,清理所有的库存。” 刘卫东眯起了眼睛道。 “不可能!” 冯阳当即跳了起来,怒气冲冲地望着刘卫东,“这已经突破了成本价,完全是在做赔本买卖,你这简直就是败家子儿的行为,绝对不可以。” 刘卫东微微一笑,望着他平静道,“冯厂长,不破不立的道理你懂得的。” “这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赔得太多了,我会被厂子里的人戳脊梁骨的!” 冯阳死死地咬着牙,摇头道。 “冯厂长,唯有先清理掉库存,轻装上阵,然后才能积淀资金、腾笼换鸟,生产新的产品,实现浴火重生啊!” 刘卫东并不着急,循序渐进地诱导道。 “如果,价格降到这个地步,就算不用你的展销会,我们也一样能卖得出去!” 冯阳两眼喷火,死死地盯着刘卫东怒喝道。 这个小子,成功地把他给激怒了。 原以为他能想到什么好办法呢,搞了半天,却是一个狗屁的降价损招,这谁不会啊? “冯厂长,你要搞清楚一个事情,加入展销会,你才可以有了降价的理由和借口,就是借助展销会来惠及百姓,同时,让百姓觉得有便宜可占,才会来买你们的电视。 如果没有这一次展销会,你只是单纯地降价,你觉得,会有多少人来买呢?就你的这些积压的库存,又会卖上多长时间呢? 并且,这样的降价,就相当于是真正的降价了,而不是搞优惠活动,以后你们就没有再提价的空间和可能了。” 刘卫东不徐不陈地道。 “冯叔,其实我倒是觉得,卫东说得没什么问题,与其摆在仓库里接灰,不如借助这个机会清理掉库存,然后再像卫东说的,什么积淀资金、腾笼换鸟、生产新产品。” 孙正平也劝着冯阳。 “这……” 冯阳终于冷静了下来,回想着刘卫东的话,他突然间就是一惊,抬头望向了刘卫东,“你刚才说什么?生产新产品?怎么生产?还能生产什么?” “很简单,如果我有办法能弄来一条彩色电视机完整的生产线,甚至包括显像管都能生产,那,你们不就能生产新产品了?” 刘卫东望向他问道。 “啊?这,这怎么可能?你到底是干什么?居然还有这样的能耐?” 冯阳死死地盯着刘卫东,眼神震骇。 就连黄浦市在国家的帮助下,也才引起了一条极为落后而且还缺东少西的生产线。 怎么到了刘卫东这里,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 就连孙正平都惊骇交加地望向了刘卫东,老天爷啊,这小子,居然还有这样的能耐? “冯厂长,其他的不必再说,我也不想解释。 我就问你,你信不信我?如果相信,那咱们就尽快达成合作,你们的电视机运来,资金尽快回笼,我在一个月之内,帮你运回一整条完整的电视机生产线。 如果你不相信,那一切就当我没说,到此为止!” 刘卫东神色冷肃了下来,他的耐心已经耗尽,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如果真与他们合作不成,大不了就再找一家呗,没啥了不起的。 要不是孙正平无意中提起,让自己帮这个忙,而自己也有这方面的需求,他都懒得多看这种快要倒闭的厂子一眼! 第276章 谈崩了 “这,这……你真能,弄回一整条完整的彩色电视机生产线?” 冯阳额上居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来,死死地盯着刘卫东道。 “我能。” 刘卫东点了点头,随后皱起了眉头,“冯厂长,我这是最后一次回答你了,决定权在你手里,并且,我现在就在等着你的答复,如果不成,那就算了,我拖不起,因为我的时间很宝贵!” 他不想再跟冯阳这样磨嘴皮子浪费时间了。 那边的孙正平拼命地向着冯阳挤着眼睛,示意他赶紧答应下来。 可是冯阳兀自还在犹豫着,他实在不敢迈开这个步子。 “这个,这个,冯叔,卫东肯定没问题的,你一定要相信他说的话。” 孙正平实在忍不住了,轻咳了一声,开口向冯阳说道。 “这个,这个,实在有点儿太超乎我的想象了,我得回去开个班子会仔细研究一下才行。” 冯阳最终还没有做出这个决定,而是犹豫着道。 刘卫东心下间失望了。 这么大一个厂子的领导,居然连这点儿魄力都没有,让他实在无语。 一点头,他平静地道,“既然如此,冯厂长,算我这一趟打扰您的正常工作了,您的犹豫不决,实在让我很遗憾。” 说罢,他站起来,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卫东,卫东,你等一下啊,反正这事儿也不急……” 孙正平一下站起来追了出去,留下了错愕不已的冯阳——这小子,脾气倒是挺急的,说走就走啊。 “姐夫,我不能和这样瞻前顾后、犹犹豫豫的人合作,就算这一次勉强合作成功,但依旧会有后患。 因为,以后如果遇到什么需要我们同舟共济的难题时,他再次退缩,就等于是把我架在火上烤了。 现在这种非常时期,我不能冒这样的险。” 刘卫东实话实说道。 “唉,好吧,可惜,冯阳错过了这一次成为改革排头兵的大好机会啊。” 孙正平看着刘卫东眼神里的坚决,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道。 刘卫东走了,而孙正平则重新回到了屋子里。 “正平,那小子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冯阳犹自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先不说他说的是真是假,冯叔,我就问你,这一次的镇安展销会有多火爆,想必你也是知道了的吧?” 孙正平看着冯阳,心里头这个憋屈。 好不容易给他谋来的一个机会,结果却被他这样白白地放弃掉了,真是令人扼腕啊。 “这……这也代表不了什么嘛。国内现在这个时候,弄个新奇特的玩意,总会让人好奇地来看看的,况且,开个厕所还得火三天呢。” 冯阳不以为然地道。 “冯叔,那你觉得,他能整合几乎是全县的工业生产能力,推出的这个展销会,总不至于证明不了他的能力吧?” 孙正平皱起了眉头,他好像有些看错人了,这个冯叔实在有点儿扶不上墙啊。 果然,冯阳兀自还在嘴硬地道,“有买就有卖,只要拿钱出来,当个二道贩子,也没啥了不起的。” “冯叔,那你觉得,如果是在一个县里打造一整条街的项目,这又算什么呢?” 孙正平敲了敲额头,再次问道。 “嗯?这就有点儿意思了……噫?他是干什么的?到底什么背景?居然能打造一整条街的项目?” 冯阳吃了一惊。 “不妨告诉你,他可是郑家,京城郑家的三代子弟,个中翘楚!” 孙正平掷地有声地道。 “哦,原来他有这样的背景实力啊,难怪他能搞这么大的阵仗,干什么什么成,搞了半天,不就是家族助力么,我还真被他忽悠住了,觉得他本身有多大的能耐呢。” 冯阳不禁一撇嘴,哼了一声道。 “冯叔啊,我想跟你说的不是这个,我想说的是,我先前说的那些事情,全都是人家策搞出来的,没用家族半点力量。其实,拥有这样的实力背景,再加上他个人这般强大的能力,你没理由不相信他啊……” 孙正平揉了揉脸,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好了。 “没有他们家在背后做支撑,他能有今天的局面?简直开玩笑!” 冯阳依旧不信。 “算了,冯叔,你爱信不信吧。” 孙正平摇了摇头,对这个冯叔,他已经无话可说了。 “既然他有这样的背景实力,或许他真能弄来那个彩色电视机生产线。 那我先回去研究一下,那小子脾气太急了,你也让他等等,要是可以的话,我跟他合作一下也不是不行。” 冯阳还以为刘卫东是退为进呢,站起来道。 “冯叔,恐怕你没这个机会了。” 孙正平很想怼他两句,可是这么多年的关系,他实在不想弄得这么僵。 此刻,刘卫东已经走了出去,心里窝着一团火。 看起来,他还是有些太过理想主义了,以为凭借着一腔激情,一下就能打动谁、说服谁,然后事情就顺风顺水,如网络爽文一样。 可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击。 这年头,有人想拼博向上地进取,有人还是在抱残守缺地退缩。 摇了摇头,他长出口一口气,谁也不找了,直接便找到了林辉。 算了,靠谁都靠不住,还是靠他在镇安县的这套班底吧。 虽然人员力量依旧不足,但他相信,事在人为! 电子厂的厂长林辉已经来了,他现在已经把厂子里的财会现金全都调过来了,专门给刘卫东送免费雇工来的。 看着现场依旧一片火爆的情况,林辉这个小老头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火,实在太火了。 他真的没想到,这个电子计算器,居然能卖得这么火。 要知道,一个小电子计算器,最便宜的也要二十五块钱一个啊,贵的要三十五。 可是那些人买起来居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掏钱就买。 而且有的人一买就是三四个。 甚至还有穿着西装扎着领带很有老板范儿的人走过来,专门买的那种带皮套的商务计算器,那样计算器,其实成本价不过就二十多块钱,却被刘卫东卖到了惊人的八十块,但那些人,照买不误。 并且,现在他都已经听说了,京城里的老板做生意,谈着谈着,相互间掏出一个精美的商务计算器摁来摁去的,已经成为了一种新的时尚。 甚至于,就连潘家园、报国寺、璃璃厂那边蹲地上练摊儿的返城知青们,也基本上人手一个计算器,一通算! 这两周来,已经卖出了二十万台各类计算器,均价一台至少赚七块钱,那可就是一百四十万哪! 林辉对天发誓,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厂子里以前接的定单,也顶多就是十万二十万的订单罢了。 看着销售记录上的数字在不停地变化,小老头的眼眶无数次地湿润了。 镇安县电子厂,有救了。 正在他偷偷地抹着眼泪的时候,刘卫东找到了他。 开口第一句话,就把林辉给惊着了。 “林厂长,如果我能给你弄来一条完整的彩色电视机生产线,你们厂能生产不?” 刘卫东问道。 第277章 是我!! “啥?”林辉直接就听懵了,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刘卫东不得不再重复了一遍,“林厂长,我说的是,如果给你一条完整的彩色电视机生产线,你们厂能生产不?别的不说,就从理论和实践上,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林辉想了半天,不确定地道,“应该能!” “怎么说?” 刘卫东来了兴趣。 “这么说吧,以前咱们厂子就生产过电视机,也有一条生产线,可是后来咱们厂子体量实在太小,国家不给政策,要的货越来越少,咱们实在竞争不过那些有国家保着的大厂子,就只能退守回咱们的半导体老本行了。 如果,要是将以前的人手召集齐了,有生产线在,咱们也没啥生产不了的!” 林辉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 “以前的人手都干什么去了?” 刘卫东问道。 “有的已经退休了,有的被别的厂子挖走了,工作都调动了…… 如果有那一批人马在,肯定能生产得出来。 但凭借现在剩下的这些技术人员,生产这个计算器还可以,电视机的话,力有不逮。” 林辉实话实说道。 “将那些人都召集回来,并且,你再好好地想想办法,尽量把业内最顶尖的人才都打听到,能挖的全都挖过来。” 刘卫东握了握拳头道。 “卫东啊,我倒也想这么做,可咱们拿什么挖啊?如果没有钱,人家怎么肯回来啊?” 林辉叹了口气,这小子有点儿太理想化了吧? “我说的,就是钱!你们厂子这一次可是赚了不少吧?并且,我保证,以后会让你们赚得更多,你们会牢牢占据国内计算器生产线的,你们的飞云牌计算器,会畅销全国,成为知名品牌。 并且,连带地,会将你们的半导体产品推向全国。 有了钱,什么人才你们挖不来?” 刘卫东似笑非笑地望着林辉道。 “啊?真的?我是说,真能长效赚钱?” 林辉的眼睛亮了。 “我用生命向你保证!所以,去吧,林厂长,借着这几天的时间,你给我好好地挖一挖,如果京城这边要是有技术总工一类的,完全可以借过来,人家不愿意调动工作的,就不调动,借调总可以的嘛。 至于工资这一块,就得你来开了。” 刘卫东微微一笑。 “那,开多少合适啊?” 林辉咂了咂嘴问道。 “总工级别的,一个月一千,副总工一个月八月,高端技术人才,一个月五百。至少要组建一个二十人的团队才可以。” 刘卫东霸气地挥手道。 “我的妈啊,光是工资,一个月就要拿出去一万多?还要人吃马喂地,一个月怕是两万都挡不住了。卫东,你这可是崽卖爷田不心疼,花的那可不是你的钱啊,而是我们厂的!” 林辉当即就不干了,跳起来道。 “哈哈,林厂长,你别急嘛,我当然不会让你白花钱,只会让你占到更大的便宜。” 刘卫东忍不住笑道。 这个一心为公的小老头儿,太可爱了。 “这个话咋说?” 林辉一怔,急急地问道。 “很简单,这条生产线,我花钱买,你们免费用,条件就是,你们的彩电我们独家经营,还像这个电子计算器一样,如何? 只不过,电子计算器我出的是策划与设计,但这一次,我直接出一条生产线,如何? 这算不算你们占便宜?” 刘卫东正了正颜色道。 “啊?你,你免费将生产线送给我们?” 林辉再次狂吃一惊。 这,这何止是占便宜啊?这是占了大便宜了! “也不完全是送吧,毕竟,咱们是有合作条件的。” 刘卫东摇了摇头道。 “扯淡,这就是送,我又不是傻子,还能不明白这事儿?”林辉瞪了他一眼。 “我也是想赚钱嘛。”刘卫东摸了摸鼻子。 “你赚钱,凭你的本事,跟哪个现成的电视机厂合作不好?非得找我们这个二倚子半路出家的电子厂? 啥也不说了,卫东,你这真是,用心良苦啊,为了镇安县的经济发展,为了家乡的工业起步…… 玛德,啥也不说了,就按照你说的来,干了。 我明天开始,就去组建专家团队!” 林辉狠狠地一挥拳头,咬牙切齿地道。 “对了,同时还要注意两点。 一是要马上派出技术骨干,去各大电视机厂学习,学习人家的生产方式、管理模式,把技术问题全部吃透,回来培训工人。 二是在组建专家团队的过程中,务必要保证这些专家稳定靠谱儿,能够长期地在咱们这里干下去。 三是最最重要的,那些专家要懂得逆向工程,生产线进来了,就必须要逆向研究清楚,人家是怎么生产的,怎么做出来的,然后,咱们尝试着,自己生产这种生产线……” 刘卫东说道。 “我的天哪,卫东啊,你,你这是……” 林辉听得目瞪口呆,这小子,宏图大志啊? “咱们不鸣则已,一鸣便要惊人!所以,林厂长,干吧。你在这一行里已经浸淫这么多年,当然知道哪里有哪里专家,用什么样的方式更能打动他们! 我要的就是,一个月内,这个专家组必须组建到位。 一个月后,生产线到位,马上就开工!” 刘卫东道。 “妥了!我听你的。 这一次,要不成功,我他妈提头来见!” 小老头儿一推眼镜,发狠了! …… “卫东啊,你,真能弄来那生产线?” 东风市场后面的一间小酒馆里,孙正平喝得红头涨脸,已经有了五分醉意,搂着刘卫东的肩膀问道。 “姐夫,连你都怀疑我?” 刘卫东摇头吐出口闷气。 “我不可能不怀疑啊,虽然你这小子本事太大了,我必须服气,但是,那可是彩色电视机生产线啊。 就现在这个国际形势,你从哪儿能淘弄得出来啊?就算买到了,你咋运回来啊?” 孙正平看着刘卫东,满眼的不能相信。 “我说能,就一定能,多说无益。” 刘卫东淡淡地道。 随后,他抬头望向了孙正平,“姐夫,我再叫你一声姐夫,你能否告诉我,倒底是谁告诉了你我的身份?又是谁,甚至和张喻部长联合了起来,帮我平事?” “这,这个……” 孙正平张口结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平静中带着威严,“是我!” 第278章 先说你的事情 刘卫东转头望过去,就看见,坐角落里的一个人正站起来,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那是一个年近五十的中年男子,国字脸,一看就是正气凛然,并且极具威严,明显就是身居高位的人。 刘卫东吃了一惊,不禁站起来道,“蒋部长?” 上一世的经历当然让他瞬间就认出这个人来。 没错,就是蒋川,现在的经贸部部长。 只不过,这个部长的命运略有些悲催,因为在路线斗争的过程中,他犹豫不决,最后改革派占据上风之时,认为他魄力不够、改革内生动能不强,直接将他换了下去,到另外一个地方担任正部级的闲职。 也就此,他了然一生。 但现在,他依旧是经贸部部长,是国内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更是路线争斗的两派都想极力拉拢的人物! “哦?你认得我?” 蒋川望向了刘卫东,微微一笑问道。 “我不得不认得。” 刘卫东苦涩地一笑。 他说的也是实情。 蒋川可是沈冰的父亲,他再怎样也不应该不认识的。 更何况,蒋川总在电视里出现,他又怎么可能不认得? “二叔,你们聊,我,我不胜酒力,就先撤了。” 孙正平赶紧站起来道。 神仙打架,他这种小鬼可千万别再往里搀和了,就算是自家亲戚,他也唯恐避之不及。 不过,连他自己都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堂堂一个东风市场的总经理,在炎京的商业圈子里同样是叱咤风云的人物,蒋川倒也罢,可他什么时候在刘卫东面前,都成为了一个摆不到桌面上的小人物? 酒馆是私人酒馆。 这个时候的京城已经允许开酒馆了。 酒馆已经打烊了,外客一律不接,就连老板和老板娘也都猫到了后面的家中,将门关得严严的,不敢出来。 因为,十几个警卫守在这附近,他们哪里还敢出来? “蒋部长深夜突然到访,实在让我不胜荣幸啊。” 刘卫东轻叹了口气道。 “你,还在叫我蒋部长?” 蒋川凝神望着他,眼神陡然间冷厉了一下。 就算他是郑家的子弟,就算他对刘卫东极其满意甚至充满了欣赏,但是,这一句话异样疏离的“蒋部长”,还是让他无比愤怒! 无论如何,自己也是他的岳父! “对不起,蒋部长,实际上,我应该叫您一声岳父的,可是,我必须要照顾到冰儿的感受…… 所以,请您原谅!” 刘卫东低下头去,有些愧疚地道。 其实他怎能不理解蒋川的感受? 可问题是,与之相比,说句良心话,他更在乎的是自己媳妇儿的感受。 如果媳妇儿不想认,他这边认上亲了,跟老丈人打得一片火热,那沈冰会怎么想? 蒋川怔然站在那里,神色惘然。 半晌,他轻叹口气,有些疲惫地道,“算了,不计较这个称呼了,坐吧。” 蒋川坐在了他的面前。 刘卫东赶紧拿过了一双新的碗筷,给蒋川倒了杯酒。 蒋川却是毫不犹豫,抓起酒杯来,一饮而尽。 “蒋部长真是海量。” 刘卫东又倒了一杯酒,蒋川却是再次一饮而尽。 直至喝完了第三杯酒,蒋川这才呵出一口酒气,扯开了衬衫上的两个扣子,喊了一声,“痛快!” 望向了刘卫东,他笑了一下,“我已经好长时间没这样喝酒了,尤其是知道冰冰还在之后!” 刘卫东沉默,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唯有沉默。 “冰冰,现在还恨我吗?” 蒋川望向了刘卫东。 刘卫东不说话,依旧保持沉默,但答案不言而喻。 蒋川苦笑了一下,自言自语道,“是啊,搁谁摊上这样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尤其是在母亲去世之后,谁能不恨这样的父亲呢?如果是我,也同样痛恨,永远不会认这个亲!” “其实,话也不能这样说。无论如何,您也终究是她的父亲,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二的直系血脉亲人。” 刘卫东终于开口了。 “唯二?”蒋川一怔,随即反应了过来,“这个词儿用得好。唔,我那小外孙,还好吧?” “还好,她叫刘芊伊,喻义千里挑一。长得虎头虎脑的,胖乎乎的,可招人稀罕呢。” 刘卫东提起了自己的闺女,不禁微微一笑。 蒋川却瞬间沉下脸来不乐意了,“什么话?虎头虎脑形容小子还行,有这么形容闺女的吗?还胖乎乎,哪个女孩儿喜欢胖?不会形容就不要说。” “啊,是是是,我错了,多谢蒋部长的批评指正!” 刘卫东咧嘴一笑。 蒋川看了他一眼,哑然失笑,“你是故意的?” “多少有点儿。” 刘卫东笑得有些狡黠。 “臭小子!” 蒋川哭笑不得。 但就是这几句话间,翁婿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再不复刚才那般疏离。 “我这一次来,有两个意图。 第一,我想知道冰冰的事情,越多越好,讲多长时间都可以,我喜欢听。 第二,聊聊接下来,你应该做的事情!” 蒋川说道。 “第一件事情我理解,第二件事情……蒋部长,我怎么感觉您好像是在给我下任务呢?” 刘卫东轻咳了一声道。 “算是吧!但这个任务却不是我给你下的,而是国家。” 蒋川的眼神肃重了起来,望向了他。 “那,您先说哪一件?” 刘卫东小意地问道。 “先说第二件事情,说清楚了,谈拢了,才能静下心来再来了解关于我女儿的一切!” 蒋川毫不犹豫地道。 “您这还是以工作为先啊。” 刘卫东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道。 “有国才有家,家国两相悦!” 蒋川淡淡地道。 “我无话可说!” 刘卫东竖起了大拇指,随后道,“您说吧,我洗耳恭听!” “很简单,国家要你做的事情是,你继续做,最好做出成绩,但失败也不要紧。 只要别违法,别太过分,就可以了。 这个意思,你懂了吗?” 蒋川说道。 他说得很含糊,很宏观,甚至可以说是说了等于没说,因为这现在就是刘卫东要做的事情。 但是,刘卫东却听出了背后的意蕴,登时,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这喻示着,国家已经默认了他的这种做法,如果他真的做好了,有成绩了,那,他的做法就会变成经验,向全国输出! 一时间,心若擂鼓,狂跳不止。 但与此同时,他也喜忧参半! 如果,他做不好呢? 仅仅只是一句“不要紧”那么轻描淡写? 第279章 你给我想办法 他很清楚,虽然上面说不要紧,但是,对于那些反对的人来说,真的不要紧吗? 沉默片刻,他苦涩地一笑,“上面,还真是关注我啊。” “怪只怪你,做的事情太过超前了,并且全都是上面想要做却一直放不开手脚去做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就拿你当一块探路石吧。 做好了就是经验,可以决定市场放开的尺度。 如果真能达到这样的程度,你居功至伟。” 蒋川缓缓地道。 “如果做不好呢?” 刘卫东望向他问道。 蒋川沉默了下去,最后摇了摇头,“做不好,也不必担心。有郑家在,你也不会有事。就算没有郑家,大不了,我这个部长不当了,也要护你周全!” 刘卫东悚然一惊,望向了蒋川。 他瞬间就明白了形势的严峻。 看起来,现在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那样乐观,背后的斗争,依旧残酷而激烈! 只不过他身处台前,并不知道台后战斗的惨烈程度。 蒋川望向了他,微微一笑,“不必担心,我相信,光芒必会驱散黑暗,黎明终究会到来的!” “可有多少人会倒在黎明前的曙光之中?” 刘卫东喟然一叹道。 “可以是我,可以是你,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黎明来了不就好了吗?” 蒋川望向了他,眼神中有着期许,也有着鼓励,但更多的是,毅然与决绝。 这证明,他已经下定某种决心了。 刘卫东瞬间胸中热血激荡了起来。 虽然蒋川没有说话,但他清楚,从现在开始,老丈人就跟他彻底站在一条线上了,为了国家的前途命运,再多艰难险阻,亦决然而行,不后悔、不后退! 这是真正的先驱者应有的风骨和气节,像极了白色恐怖年代那些忠诚贞烈、宁死不屈的前辈们! “功成不必有我,功成必定有我。爸,我敬您!干了!” 刘卫东抓起了杯子,向蒋川一举。 “好一句功成不必有我、功成必定有我,是个好小子!干了!” 蒋川笑了,重重地一点头,与他一碰杯,仰头一饮而尽。 不过,放下杯子的时候,他却想起了什么,有些愕然地问道,“刚才,你叫我什么?” “爸!” 刘卫东绽颜一笑。 “刚才你可是叫我蒋部长!” 蒋川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刚才是为了冰儿,现在是为了未来!” 刘卫东给蒋川倒满酒,咧嘴笑道。 “兔崽子,跟我在这里说绕口令呢?” 蒋川骂道,可眼角眉梢俱是喜意,越看这小子越喜欢! “行了,这件事情就算说完了,你继续去干吧,只要不违法,放开膀子抡圆了干!” 蒋川直接给刘卫东吃了颗定心丸。 “想干事,在这个处处限制的年代,怎么可能不违法啊?恐怕要被人处处抓小辫子。” 刘卫东心头苦笑,肚子里道,却不好再说什么。 “爸,我再跟您说说冰儿的事情吧。” “说。” “冰儿,其实真的很可怜,也难怪她怨您!” 刘卫东轻声地道,随后,将沈冰经历的种种过往,和蒋川说了一遍,毫无隐瞒。 刘卫东在轻声地讲述,蒋川在静静地听着。 讲述着曾经的过往,讲述着现在的一切,讲述着心里的感受,讲述着沈冰的人生! 林林总总、拉拉拉杂,刘卫东头一次发现自己居然说话这样没有逻辑,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讲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可整个过程中,蒋川没有半点打断他,就是在听,一直沉默着在听。 刘卫东终于讲完了。 “这就是我所知道的一切,但这只是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 刘卫东说完了。 抬眼看去,却吃了一惊。 蒋川,堂堂部级领导,偌大的一条汉子,此刻却已经泪流满面! 刘卫东慌忙想去找纸巾,却发现桌子上根本没有,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蒋川狠狠抹一把眼泪,盯着刘卫东,“我想杀了你!” “啊?” 刘卫东吓了一跳。 “因为你的过去!” 蒋川胸口起伏难平,但随后又摇了摇头,“我想夸奖你。” “因为我的现在?” 刘卫东咧嘴小意地接了下去。 蒋川点了点头。 长叹一声,“你给我个办法,如何能让冰冰回家。我,我想抱抱我的小孙孙,还想给她做饭吃!” “这个,这个,爸,解铃还需系铃人啊!” 刘卫东摸了摸鼻子。 “你在推卸责任?” 蒋川怒视着他。 “不是,爸,你别激动,我真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件事情是你们爷俩之间的事情,虽然我可以敲个边鼓、加个油打个气什么的,但是如果我拼命说你好话,贸然试图去说服冰儿…… 您是不知道她的脾气,死倔死倔的,恐怕效果会适得其反啊!” 刘卫东慌忙摆手。 “那我,负荆请罪,去求她原谅!” 蒋川深吸口气,眼里带着无比的热切和渴望,轻轻一拳擂在了桌子上。 “那,那倒也不必,无论如何,你都是父亲。 并且,如果你那样做的话,或许冰儿未必能感受到您的诚意,相反,倒有可能让她认为您是逼宫,甚至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去逼迫她……” 刘卫东摇了摇头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合着我这个闺女就认不回来了?” 蒋川愤怒地道。 “你别急啊,我这不在想办法呢嘛。要是可以的话,咱们来个温水煮青蛙,一点点地来,到时候没准儿就水到渠成了,您看行不行?” 刘卫东小意地问道。 “嗯?” 蒋川一怔。 “我们可以先这样,您就可以那样,我们再那样,您再这样……” 刘卫东俯耳在他身畔,一通说。 “真的能行?” 蒋川眼前一亮。 “我觉得吧,应该可以。” 刘卫东咧嘴一笑。 “信你的,等我消息吧!” 蒋川想了想,重重地一点头道。 “好嘞,爸!” “唔,最近,你还是要小心。接下来的形势,依旧严峻,你既要做好正面相抗的准备,同时还要做好其他的准备。 我总有一种预感,那些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更何况,这一次上面搀的沙子几乎都被踢出去了,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他们怎么可能不反击?” 蒋川临走前,扔下了这番话,也让刘卫东心头沉重。 玛德,他只想报仇雪恨后,做一个面团团的富家翁,谁知道,现在却越搞越复杂了! 捏了捏眉心,刘卫东自言自语道,“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280章 代理权竞拍 展销会还在持续火爆地进行中。 十几年动荡的岁月,再加上始终政治挂帅、以阶级斗争为纲,还有国际上的封锁,国内的经济发展几乎陷于停滞,各种严苛的制度和思想闭塞让所有的人们几乎就没见过这种新奇的商业模式。 尤其是,还能摸奖,只要买了十块钱的东西就可以摸,这也极大地刺激了人们的积极性和猎奇心。 人有两颗心,一颗是贪心,一颗是不甘心。 尤其是以光明正大的形式进行赌博的时候,更会让人疯狂。 毫无疑问,摸奖,就是其中之一。 而门口不时响起的那庆祝摸得三等奖以上的鞭炮声,更加刺激到了人们的心理。 那可是亲眼看见,就是身边的人身边的事。 所以,人们在贪心的刺激下,更加的不甘心——凭啥他们能摸到,我就摸不到? 买! 甚至于,有人专门为了摸奖而去买东西,当然,人们还是有理智的,毕竟,谁也不能真正地倾家荡产来摸那个奖。 营业额几乎是每天都在创造着新高,噌噌地往上涨,刘卫东的嘴都快笑歪了。 他实在没想到,只不过是想借着展销会弄个噱头,为进行下一步制造声势罢了。 结果可倒好,现在哪里仅仅只是制造声势?那完全就是真金白银地大赚啊。 但该进行的还是要进行,正好,借助这声势,让那些外地来的客商看到镇安县的产品在市场上多受欢迎,刘卫东也才好坐地起价! 此刻,外面的展销会如火如荼,但在临时间出来的另外一个宽阔的大屋子里,同样人满为患。 大屋子里外面还挂着一个大牌子,“商洽区”,意思就是商业洽谈区。 屋子里,不能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但起码,能容纳六百人的厅里,几乎是座无虚席。 甚至,有不少人还坐在旁边临时加的凳子上。 那都是有合作意向并且已经报名叫号交了保证金的各地商家。 原本,刘卫东采取保证金制度,一方面是为了卡掉一批并不具备实力、只是来看热闹的人,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恶意竞争甚至最后流拍事情的发生。 但万万没有想到,高达五千元的保证金,居然都没有阻挡住这些人的热情,当真让他始料不及。 这也足以见得,这两周以来,镇安县的产品确实将全国各地赶过来参观学习谈合作的商家给深深地震撼到了,这倒是个好的征兆! 台上,刘卫东亲自上阵。 此刻,他正在台上侃侃而谈。 “各位,通过这两周以来的观察,想必大家也都看得清楚了,我们东神商贸公司的各类产品倒底有多受市场的欢迎。 无论是我们生产的泡泡糖、口香糖,亦或是电子计算器、服装与鞋子,甚至包括我们推出的无水蛋糕和辣条,还有同学录,包括我们的烧鸡,都被疯抢。 我可以骄傲自豪地说,无论是在天南还是海北,我们的产品永远不愁卖,只要代理了我们的商品,就一定会赚钱。 接下来,我们要拍卖的就是各类商品的代理权,价低者淘汰、价高者得。若恶意竞拍者最终导致流拍者,没收保证金,并追究法律责任! 废话就不多说了,下面说一下代理权拍卖的流程。” 刘卫东琅琅地道,将整个流程说了一遍。 其实很简单,就是按照全国当时的三十一个省级行政区域进行划分,因为这时还没两个特别行政区和新增的直辖市。 虽然某弯也在其中,但当时也只是名义上的。 所以,能来到这里的,也就三十个省份的那些商家而已。 而刘卫东要做的就是,将三十个省份的省级总代权限进行拍卖,当然并不是终身制的,而是以十年为限。 只要拍了下了总代权,就可以代价拿货,然后按照东神商贸的市场价进行销售。 至于拍卖流程,更是简单,一句话,价高者得。 人人手里都有号牌,谁想加价,直接举牌就是了。 并且,刘卫东还藏了个心眼儿,每一样商品,只要可以,全都进行了专利申请,这样的话,就算有人想假冒或者跟风制造,也要好好地掂量一下,是不是打得起官司! “下面要进行的是,镇安食品厂辣条总代权拍卖! 现在,先通报一下我们辣条的销售情况,目前,已经卖出了二十二万包,我们是以目前低于市场价的价格,五毛钱一袋出售的小包装。 各位拿货价是四毛钱一袋,市场指导价视是六毛至七毛,视运输路程偏远而定! 省级总代权起拍卖价为二十万,每加价一次一万! 现在,请有意向者到前三排来……请出价! 首先是炎京市的总代权拍卖。” 刘卫东微手伸手示意。 就在他话音刚落,底下一片举牌人,随后,价格疯狂上涨。 最后,一个炎京市的总代权,居然就拍到了六十五万! 第一款产品,直接就爆了! 然后,是其他各省份的拍卖。 三十个能进行销售的省份,最低的拍出了三十九万,最高的居然拍到了八十七万! 一个辣条的代理权拍卖,居然生生地拍出了一千四百万! 说实话,这个后台快算出来的数字都把刘卫东给震惊到了。 老天啊,这还只是一个辣条啊,后面还有至少二十种各种产品呢,尤其是服装、鞋子、计算器等重量级产品还没上呢。 这帮人,疯啦? 取得开门红之后,接下来,是一些小商品的代理权拍卖,倒也不错,因为起拍价格低,再加上销售前景持谨慎态度,所以,平均起来,十六种小商品,大概每样拍出了三百万出头的价格。 这加在一起,又是小五千万。 东神商贸的人在后台兴奋得手都颤了。 这可真是,要拿麻袋装钱了,因为,全都是现钱交易啊!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免费提供盒饭,肉夹馍、烧鸡腿,大米饭,而且还有其他荤素搭配的三个菜,每个前来报名参加商拍的商人都有份,服务嘎嘎到位,把一群人吃得眉开眼笑。 下午刚开场,气氛就被再次点爆。 因为这一次,要拍卖的是已经注册商标的星牌鞋省级总代权。 只要拿下了这个总代权,就可以在所属地全面销售星牌鞋子。 起拍价,五十万! 第281章 不识镇安刘卫东,不如煎饼卷大葱 原本刘卫东觉得这个鞋的起拍价格已经足够高了,但没有想到的是,全国各地各个省份的人,都疯狂地举牌。 单是一个炎京地区,就有三拨人马疯狂厮杀! 没错,就是三拨人马。 因为那些商户们个体的力量并不算强,但几户十几户加在一起,就有了充足的资金了。 抱团来取暖、合伙做生意、拿下总代权、大家一起赚,就是他们最真实的想法。 所以,他们都改变了策略,不再单兵作战了,而是团伙做案…… 虽然这词儿用得不地道,但确实就是这么回事! 竞价十分激烈! 所有人都看好的产品,竞价当然激烈。 最后,炎京地区,一个恐怖的数字出现了。 “一千九百万!” 当这个数字报出来的时候,全场熄火。 稍后,一下又再沸腾了起来。 这是继那种辣条之后,第二高的价格,怎么可能不沸腾? 一千九百万,买的是十年的代理权,那也就意味着,每年必须盈利一百九十万,这个魄力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不过想一想,其实也没什么。 单论成本的话,一双鞋均价三十元,一年只要卖掉六万多双鞋子,剩下的就是赚的了。 而整个炎京城里,有将近一千万人,还有全国各地流动的人。 能花一千九百万买下代理权的人,必定有大能量能将那些鞋子送到各条渠道包括送进各大商场里去,销量肯定嗷嗷地翻番往上涨。 虽然不至于像后世那般,比如一个鸿啥啥克的鞋,一年能卖三千万双,但只要卖出十万双那就大赚。如果卖出二十万双,那就是超赚。 而以现在商场里这一片火爆甚至形成了品牌效应的展销造势来看,一个京城,一个卖掉二十万双鞋子,还是件难事? 其他省市的代理权,倒是有高有低,平均起来,一千七百万左右。 最后结束的时候,东神公司的人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老天哪,全品类星牌鞋的代理费,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五亿三千万。 一群人只觉得头昏眼花。 “那个,那个六子,你掐掐爸的人中,我感觉现在天旋地转的,看啥都眼花?” 秦玉成喘着粗气,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了。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甜心”全品类糖果代理权,包括大大泡泡糖、清爽口香糖,居然拍出了五亿八千万的价格。 卫云服饰,拍出了六亿八千万的价格。 而最火爆的,谁也没想到,居然是全品类计算器代理权,居然生生地拍出了七亿的价格! 全加在一起,代理权费用,居然达到了二十五亿六千万! 疯了,简直疯了,彻底疯了! 当天夜里,东风市场中灯火通明,所有东神商贸公司的人,全都陷入了癫狂状态。 “卫东,咱们现在,光卖货的利润,两个星期,十五天,营业额已经达到了四亿五千万,而咱们的毛利润就已经将近九千万。 原本以为这已经是一个极其可怕的数字了。 可是,可是,现在又来了一个代理权拍卖,瞬间净入账二十五万六千万,全加在一起,那可是二十六亿五千万哪。 不行,六子,快,快给我整点速效救心丸,你老子我心脏有些受不了了!” 秦玉成捂着胸口,手都哆嗦了起来,嘴唇也有些泛青了。 “我也实在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效果。” 刘卫东一口吊着的气,终于松了下来。 资金链断裂的事情,迎刃而解! 不不不,已经不是迎刃而解了,而是破刃而解。 把刃都生生地给干断了了,还有啥解不了的? “这,这钱也太多了,咱们得咋花啊?” 王少昆嘴唇直哆嗦,妈呀,大三十个亿啊,这,这得几辈子能把钱花出去啊? “当然是,疯狂地上项目! 回去后,青云街的项目,全面启动,还有包括周围那几个园子的项目,同时启动。 现在,就算一周两千万的支出,咱们也至少能挺他两年,更何况,咱们还有更多的进钱项。” 刘卫东咬牙切齿地道。 “那,咱们这个展销会,还要不要再搞下去了?” 二宝子急急地问道。 “不搞了,马上撤摊位。毕竟,咱们要留条活路给咱们的代理商。 钱,不是一个人赚的,更不是一次性赚的,咱们要放活水、养大鱼!” 刘卫东道。 “好!”一群人轰然响应。 第二天展销会又搞了一天,并且提前预告通知,这是最后一天了。 结果,这再一次刺激到了那些还在犹豫不决的人们,几乎是一开门,就争先恐后地涌入了东风市场,开始了无脑扫货模式。 最后一天,营业额居然暴涨到了四千五百万,营利将近九百万,几乎是所有的货物,全部售罄,想往回运都没啥可运的了。 货架上空空荡荡,有不少展区只剩下光板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贼抢了呢。 此次展销会,圆满大收官。 但,这并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因为,各地经销商都已经堵在了商洽区的门口,开始大批量地要货了。 并且,货款已经开始预支付。 仅是预付的货款,又再超过了四个亿! 刘卫东忙得几乎快冒烟了。 幸好,六子、二宝子、大山、王少昆,在沈冰和秦玉成的带领下,全面运作,同时又挑了二十几个脑子好使的年轻人,临时组建了销售科,与供货商们进行全面对接,又忙了一天的时间,总算是将定货单子全面确认好,并且在刘卫东的指导下,在定货的过程中,学中干、干中学,初步建立起了一整套完整的工作流程,形成了一个高效运作的模式。 第三天,总算完事儿了。 东神商贸公司的大批人马开始随着镇安来的车队,全面撤回了镇安县,他们是去组织镇安县各大企业生产去了。 要不然,那些销售商都急得眼睛冒火了,他们还要趁着这一波热度,紧急组织货源呢。 这一次镇安展销会,圆满收官。 可以负责地说一句,整个镇安县都赚麻了。 没错,就是镇安县赚麻了。 因为,刘卫东可是带着镇安县几乎所有能数得上数的大企业的,结果这些企业这些日子疯狂大赚,而企业里的职工们,连带地也是多赚了好多,每天的加班费都快赶上半个月工资了。 而每个职工们背后都有一个家庭,都是上有老下有小。 现在,可以说是刘卫东赚钱,他们就全都能跟着赚钱。 几乎是一夜之间,刘卫东的名声在整个镇安县再次拔高几个层次,红透了半边天! 在镇安县,一提起刘卫东来,几乎个儿个儿竖起了大拇指! 不识镇安刘卫东,不如煎饼卷大葱! 第282章 刘卫东点鸳鸯谱 现在东神商贸公司的人,几乎都要乐疯了。 但是,要疯的不仅仅是东神商贸公司的人,同时,还有各大银行的人。 没错,就是各大银行的人。 各大银行,几乎是闻风而动,当天夜里,甚至出动了那些业务部门的主任,疯了一样地找刘卫东,就要跟刘卫东谈合作,让他们把钱存在自家的银行里。 这年头的二十多个亿啊,简直就是一个让人不敢想象的数字。 如果哪家银行要是能拉到这笔存款,整个银行就相当于提前半年完成揽储计划了,能不疯狂吗? 第二天开始,刘卫东被无数电话骚扰,被无数银行部门主任甚至是行长围追堵截,令他头疼不已。 于是,他干脆将一摊子事儿全都扔给了秦玉成一群人,自己则偷偷地带着沈冰,又拉上了大姐、三姐和二哥,在京城里整整逛了一天。 父母因为还要在临时租的地方看孩子做饭什么的,况且刘卫东也怕他们不让自己买这买那的花钱,索性就没带他们去,以后有的是时间。 当然,被他拽着去的还有孙正平。 但刘卫东却并不是漫无目的地瞎逛,而是专门挑着最繁华的地段一通逛。 “这地方不错啊,还有不少空房子,要是能在这里开店就好了。” 不知不觉间,一群人就逛到了国贸附近,将车子停在了附近,刘卫东带头下了车子,看着远处街角处的几处房子,他摸着下巴,动起了心思。 “哎哟妈啊,东儿啊,京城的房子得多少钱哪?你现在有点儿钱是不假,可不兴瞎祸害啊。再者说了,咱们镇安县的店就足够忙活的了,哪里还有人跑这儿开店啊。” 大姐就叫道。 “我的天哪,大姐,您还不可这么说话的,我听着都害臊了。 二十多个亿…… 卫东现在那是有点儿钱的事儿吗?那是有大钱哪! 别说在北京买几个房子了,就算把这一片都买下来,我估计都用不了那么多钱。” 孙正平登时就是一捂眼睛,我的天哪,大姐这么说话就有点儿太羞臊人了! 大姐刚才也只是出于习惯,数落一下刘卫东,怔了一下,这才尴尬地一笑,倒是忘了自己的幺弟现在已经是超级富豪了。 “那也不能乱花钱。这么大的买卖,这么多的产业,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哪能胡祸害啊。” 三姐就帮着大姐道。 孙正平摇头无语而笑。 如果他要是像刘卫东这么有钱,奶奶的,就是花,花多少都不算祸害。 “走,去看看。” 刘卫东看着正街角处的一栋面积很大的二层楼,上下足有两千平,却空在那里,上面写着第五机械厂,还带了一个面积很大的后院儿。 他眼前一亮,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沈冰最了解自己的老公,她抿嘴一笑,快步跟上,低声在刘卫东身畔道,“老公,你是不是想给咱哥哥姐姐置办些产业啊?” “那是必须的,反正咱们家在镇安也待不长,以后都得搬到京城来,不如让他们先在这里开个买卖适应一下。 媳妇儿,你会不会不高兴?”刘卫东嘿嘿一笑,故意逗着沈冰。 “毛病吧你?这是好事儿,我有啥不高兴的?” 沈冰气得打了他两下。 到了那处空房子旁边,刘卫东转悠了两圈儿,无论是位置还是繁华程度,他相当满意。 最令他满意的是,挨着那座小二层楼旁边,居然是一趟大瓦房,上面还用水泥印出了一个五角星,下面挂着斑驳的大牌子,光华路第三食品店。 只不过,无论是那个机械厂还是这个食品店,都已经停业了,并且看上去停业有些年头了,连牌子上的白漆都炸开了。 “姐夫,现在北京购房政策放开了吗?” 刘卫东转头看着孙正平道。 “已经放开了,房子可以自由买卖了。” 孙正平点了点头道。 “太好了,这个小二楼包括旁边的食品店,你帮我查查呗,如果可以的话,我就准备入手了。” 刘卫东道。 “行,没问题。我估计,都是哪个公家产权的房子,想买下来并不难。” 孙正平满口答应了下来。 “这么大一片房子,还是京城啊,得多少钱啊?” 大姐走过来,咂着嘴,小意地问道。 “往最高了算,也就五百块钱一平,但我估计,一百都撑死了。这里全加在一起,连后院都算上,也就四千平,其实没有那么多。 加在一起,也就二百万呗。但我估计,一百万也就拿下来了,甚至都用不上。” 刘卫东笑道。 “把你狂的,忘了上些日子你为了一百万都愁白头的时候了。让咱爸看见你现在这么嘚瑟,非揍你不可。” 三姐瞪了他一眼道。 “可这真不算个啥嘛。” 刘卫东咧嘴一笑道。 一家人浓浓的亲情让旁边的孙正平看得又是有趣又是羡慕,相比之下,他们的家族可就人情淡漠得太多了,甚至有时可以说是冷漠。 “卫东,你买这么多房子倒底想干啥呀?” 二哥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道。 “给你们三个买的。那个二楼,好好装修一下,弄个婚纱影城,以后你就在这里拍照赚钱,保你赚钱。现在婚纱影楼还没流行呢,估计,你是第一份儿。 周围那一片大瓦房,咱们当然得好好地利用起来。 一方面,咱们开个烧鸡熟食店,把咱们刘氏烧鸡发扬光大。咦,不,咱们干脆也改个名字,不叫刘氏烧鸡了,有点儿土气,咱们是新炎京人,不如,就叫新京熟食,这名字多亮堂啊。 另外一方面,开个肉夹馍的小档口,继续卖肉夹馍。 同时,再开个麻辣烫店,东北菜馆也搞起来,再整个烧烤店,把咱们的大师傅调过来几个。 凭着这地方的繁华程度,保证赚钱。” 刘卫东指着那几处地方笑道。 “啊?我,我可不来……这地方太大,再说我一个农村妇女,也没见过啥世面,你就让我在镇安县待着吧。” 大姐吃了一惊,登时就双手乱摇。 刘卫东看了她一眼,登时就笑了,他哪里还不知道大姐是什么心思? 分明就是,舍不得赵钢嘛。 “行啦,大姐,我知道你咋想的,大不了,我回去跟咱们赵所长商量一下,干脆,他也别在派出所干了,反正也赚不了几个钱,还把身体累垮了。 不如就来帮着你干,如何?” 刘卫东嘿嘿一笑道。 第283章 两进四合院 大姐登时脸就红了,咬唇使劲打了他一下,“幺,你,你瞎说什么呀?咱们做买卖,跟他有、有什么关系?” “哈哈……”周围一群人看着大姐,不禁都笑了起来,大姐脸蛋儿更红了,颇有些手足无措。 “好啦,你们干嘛起哄啊,真是的。”沈冰瞪了一群人一眼,随后搂起了大姐的肩膀,柔声道,“大姐,我们卫东事先都商量好了,这一次回去,干脆,你和赵所长就把证扯了,风光地大办一场婚礼,然后,赵所长就把工作辞了,和你一起来京城发展。 当然,思想工作还得卫东去做,不过你放心,肯定没问题。” “你们净瞎安排……不跟你们说了。” 大姐脸红红地跑到旁边去假装看风景了,其实心下间甜得不行,对未来也充满了无尽的期望。 “三姐,二哥,你们呢,有啥意见没?” 刘卫东笑问道。 “你咋安排咋是,我没意见,反正都是咱家的生意。” 二哥看着那栋二层楼,眼睛都放光了,那是一百个想来。 “我当然得来啊,可舍不得我那好弟媳妇还有我大侄女。” 三姐一直都是坚强独立,而且很有股子闯劲儿,这一点,最对刘卫东的脾气,和他极像。 “中了,那就这么定了,咱们继续往那胡同里走走,干脆在这附近把住的地方也定下来算了。” 刘卫东笑道。 “东儿啊,住店里就行了,那么多地方呢,还买啥住的地方啊?” 大姐又犯了小心眼儿的毛病,絮絮叨叨地道。 “店里和住的地方哪能一样?无论如何也不能委屈自己。” 刘卫东大手一挥道。 随后,孙正平就陪着一家人往里走。 只不过,走进前面的一条胡同里时,孙正平就是眼神一闪,看向了刘卫东。 正好,刘卫东也看着他呢。 两个人对了一下眼神,都是心领神会。 孙正平轻咳了一声,往里走去,嘴里叫道,“这地方可是个好地方啊,完全属于京城腹地,要是在这里买个四合院儿,可太好了。 喏喏,瞧瞧,这四合院儿虽然都是一进的,但全都是两层小楼的,这院子多宽绰啊,还有大天井呢,每个四合院都有二十间房子,住上几十号人都绰绰有余。 你们家人口多,亲戚朋友也多,来了之后正好住这里,多好啊! 并且,这地方,正好挨着商业区啊,无论干啥都超级方便,想去国贸就去国贸,想去故宫就去故宫,全都不远,甚至走着走都行……” 孙正平滔滔不绝地介绍了下去,跟个导游似的,也吸引了大伙儿的注意力。 “媳妇儿,你看咋样?” 刘卫东道。 “你是男人,听你的。” 沈冰抿嘴一笑,大眼睛晶晶闪亮,明显就是喜欢得不得了——她也是从实用角度出发,觉得这地方确实方方面面都很好。 “喏喏,这个四合院,哎哟,可真大啊,应该是这附近最大的四合院儿了,还是两进的呢,看这样子巴成得有三十间房,居然全都空出来了,没有人住了。 房子看上去也很不错啊,还挺新的呢,如果要买这里,都不用修缮,简单装修一下,就可以直接搬进来住了。” 孙正平领着大伙儿走到了胡同最里面的时候,一转头,指着旁边的一个四合院儿说道。 “诶,这地方好像真的不错啊?” 刘卫东也是眼前一亮的样子,在敞开的门口站住了。 “居然是两进的,还带影壁和耳房,真是好大啊……” 沈冰也探头看了进去,明显心动了。 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大房子啊,尤其是在炎京。 以后闺女长大了,可有的是地方玩儿了,院子里宽阔着呢,随便跑。 哪怕再生几个一起跑都没问题。 “这地方,可真好,像过去的王公贵族住的地方。” 三姐也不禁直咂嘴道。 “好倒是好,就是,得花不少钱。” 大姐有点儿替刘卫东心疼了。 “放心吧,大姐,都不用卫东,如果我那个影楼真开起来,买这房子的钱,我来出!” 二哥豪情万丈地一挥手道。 “有我在,还用不到你们花钱呢。” 刘卫东不禁笑道,一歪头,“走,进去看看。” 同时,他隐蔽地看了孙正平一眼,孙正平向他暗暗一点头。 只不过恰好沈冰转头望了过来,见他们两个这般动作,不禁有些奇怪地问道,“你们干啥呢?好像在对什么暗号呢?” “对什么暗号嘛,我们就是想抽枝烟,又怕你们烦。” 刘卫东笑道。 “进人家院子了,咱们还没买呢,抽烟不礼貌,也不安全。” 沈冰瞪了他一眼道。 “好吧。”刘卫东一耸肩膀。 正说到这里呢,里面就走出两个人来,手里还拿着大圈铁环的钥匙。 看到他们就走了过来,“这里是公家房产,谢绝参观,你们出去吧。” 其中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向他们伸手道。 只不过,两个人边拒绝着一群人,边隐蔽地斜眼看了一眼孙正平,孙正平略微点头。 但这一次他倒是很小心,并没有让那个聪明无比的小姨子看见。 “我们不是来参观的,而是想在这附近买处房子来住。同志,请问,咱们这房子,卖不?” 刘卫东笑问道。 “卖啊,当然卖,而且是对外公开销售,有钱就能买。你们想买?” 那个领头的男子点了点头,随后问道。 “这是什么产权啊?怎么卖?” “属于艳阳区公家产权,这些日子建了新楼,住在这里的人都买了商品房,就把这间四合院腾退出来了。 也正闲置着呢。 上面给的政策是,直接按座算钱往外卖,这个四合院是附近最大的四合院,五十万,就可以卖。但只能是一个统一的大产权,如果是十几家合买的话,小产权也办不下来。” 那个人就道。 “五十万,不贵,买了!” 刘卫东大手一挥。 五十万买这么大的一个两进四合院,现在看是不便宜,但若是跟后世比,那是相当的便宜啊。 在寸土寸金的cbd商圈儿里,这么大的一个四合院,没有二十亿就根本拿不下来。 况且,在这地下还能再抠出一个地下四合院儿来,放在后世更值钱了。 小芊伊长大了,别的不说,光是这一个四合院,就足够她生活的了。 况且,再加上那两大片房子,以后如果拆迁的话…… 这就是至少三十多亿的资产了! 第284章 我叫姜……海 “啊?”对面两个人吃了一惊,看着刘卫东,眼神有些不能置信。 “您是,几户人家合买?如果以后要是因为产权引起纠纷来,我们可不负责。” 那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就我自己买,自己的产权,不用你们负责。” 刘卫东点头笑道。 “那,你们真想买的话,就跟我们去房产处交钱办手续拿证明,就可以了。” 那个男子看着刘卫东道。 “没问题。”刘卫东点头道。 他车上早就备了几大箱子钱,就等着用呢。 “行,那就走吧。” 那个男子道。 刘卫东让几个人先在这里来回转转看一下,跟着那个男子便走了。 孙正平也陪着刘卫东去了房产处。 沈冰一群人则在院子里转悠了起来,东看看、西看看的,越看越是喜欢。 “这院子好大啊,房间也多,咱们一人睡一间,都能睡上三十多人呢。” 三姐喜孜孜地道。 “有钱可真好啊,啥都有买到。搁在以前,做梦也想不到咱们能在京城买房子,还能买这么大的房子啊。” 二哥也感喟地道。 “你们呀,都是托了幺的福份呢,要说幺儿这孩子,真是没白疼,是个好孩子。” 大姐啧啧地道。 “行啦,大姐,就别夸他啦,再夸他都得上天呢。来来来,咱们看看这房子,分配一下,都住哪一间,再商量一下装修的方案,看看到底咋装修。” 沈冰揽住了大姐的胳膊笑眯眯地道。 一群人刚要各间屋子走一走,就听见门口有脚步声,转头望过去,影壁那边,居然走过来一个中年男子,大概四十七八岁的样子,个子高大、额头宽阔、眼神明亮,可以称得上是个中年帅大叔。 并且,那人气质极为儒雅,一看就是极有学问的人。 一进门,那个中年男子四下望过来,看到沈冰他们一群人不禁笑了,“嗬,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啊,你们好啊。请问,这里原来的那些住户哪里去了?” “您也好,大叔,原来的住户都搬走了,我们想买这房子。” 沈冰就礼貌地点头笑道。 不过,当看到这个中年男子的第一眼时,她心中“砰”地就是一跳,怎么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呢? 并且,越看这个中年男子,就越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的亲切感,就好像,他是失散多年的亲人一般。 可她明明就是没见过这个中年男子,这种感觉好奇怪啊。 可能,就是因为这位大叔面善吧? 总之,对这位中年帅大叔,她好感极强。 “哦,你们想买这房子?那可要不少钱呢。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起啊,居然能买得起这样大的四合院。” 那个中年男子微笑点头赞道。 随后指了指旁边,“我就住在你们隔壁那个小四合院儿,我姓……姜,叫姜海,你……你们可以叫我姜叔。” “姜叔,您好,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还请多多关照。” 几个人一起走了过来,齐声笑道。 “好,好,没问题,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来问我,和你们这些年轻人住邻居,别说,还真有一种让我都年轻起来的感觉呢。” 姜海笑道。 随后又闲聊了几句,姜海便告辞回去了,说过几天等他们搬完了家,邻居之间走动串个门,相互做个客。 当姜海出了院子的时候,见左右无人,登时便扶住了旁边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跑完了万米长跑似的。 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照片,那居然就是沈冰的照片,他仔细地看着那已经被抚摸得有些泛黄掉色的照片,他眼眶已经红了,喃喃地道,“是她,真的是她,我的闺女啊,你什么时候才叫我一声,爸爸……” …… 刘卫东和孙正平已经办完了手续,交完了钱,拿着房产处的一堆证明文件往回走。 刘卫东可不光是买了这套四合院,包括他看中的那个沿街的小二楼还有周围那一圈儿房子,全都买下来了。 根本没用上二百万,连四合院全加在一起,才一百九十万而已,远远低于他预估的数值。 这当然不是给他便宜了,完全就是市场价格。 可现在的市场价就是这么低。 那个时候买房子简直就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情了,交钱拿证明,直接走人,根本不像后世那么麻烦,还要交什么这税那税,还要各种乱七八糟的信息录入,还要等着办房本等等。 更何况,这早就是两个人偷偷摸摸看好的房子,尤其是四合院,就在蒋川家旁边。 为了住在蒋川旁边,动用了一些非常规的手段,直接让原本四合院里的住户全都迁到了新楼上,将这栋四合院彻底腾空。 就是为了能让这对父女打开心结,早日相认。 “姐夫,你说我老丈人现在去了没有呢?” 刘卫东向孙正平问道。 “二叔大早上的就已经等在那里了,我估计,早就等不及了。只要咱们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到。” 孙正平笑道。 “唉,咱们现在该做的都已经做到了,接下来,就看我媳妇儿能不能打开这个心结了。 说实话,我那媳妇儿,简直犟得很,真要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去。” 刘卫东叹了口气,有些担忧地道。 “船到桥头自然直,终究是亲父女,血浓于水,怎么可能不认嘛。靠时间去磨就好了。” 孙正平笑道。 “但愿吧。” 刘卫东点了点头。 他们回去了四合院,沈冰他们已经里里外外地看了一遍,越看越是兴奋,开心得不得了。 “老公,这房子可真好呀,可以说是七成新呢,稍微修缮一下就可以了。 晚上咱们把爸妈接过来,拿些被褥就能住呢。明天,咱们就找木匠、瓦工什么的,整个屋子给它修缮装修一下。 这里的房间这么多,咱们先可着向阳的这边主体工程先收拾,咱们住外面的厢房耳房就行,等这边都收拾好了,可以住人了,咱们再搬出去,收拾这边……” 沈冰真是开心了,拉着刘卫东的手,叽哩呱啦地一通说。 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刘卫东打心眼儿里高兴,这日子啊,真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如果,她和蒋川能够早日相认,那就更好了! …… 云家。 书房。 云鹏站在窗前,眼神复杂。 而云若曦则在他身后,将一份报告放在了桌子上。 “爸,你看看吧,这就是刘卫东这场镇安展销会的收入,甚至比我之前估算的还要可怕,居然……赚了二十几个亿……” 说到这里,她牙疼似地吸了口气,但眼神语气,却是那样后悔和不甘! 第285章 哥们儿,我们并肩而战 “非但赚了二十几个亿,并且,还完全抛开了国家垄断渠道,自主开发出了一条民间商业渠道,这个年轻人……好超前的思维,好可怕的手段!” 云鹏翻看着那报告,眼神无比震撼。 “并且,您担心的一切,虽然发生了,但他还是规避开去了。 这也足以证明,另外一边也开始动手了,甚至是初战告捷,取得了胜利。 爸,您现在还不看好刘卫东,更不看好未来的趋势吗?” 云若曦盯着云鹏道。 “这只是刚刚开始,并不意味着就会结束。 路线之争,是以十年为单位的,若曦,爸爸身后是这个偌大的家族啊,真的赌不起。” 云鹏长叹了一声道。 “那我们就眼睁睁地这样看着,看着别人赚钱,看着别人发展壮大,却是故步自封、抱残守缺,半点也不靠近的吗?” 云若曦不甘心地道。 “话也不能这样说。” 云鹏摇了摇头。 思忖了一下,“这样吧,你去明珠市吧,那里已经建立了特区,我允许你调用家族的资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你不把天捅个窟窿就可以。 我相信,刘卫东能做到的,你也一定能做到!” “您的意思是,各干各的?” 云若曦一怔。 “不!”云鹏再次摇头,望向了云若曦,“我的意思是,趁着上面的注意力都被刘卫东吸引了,那我们就干我们自己的,如果刘卫东最终不敌,被杀鸡儆猴,那我们就暂时收手,进行观望。 如果刘卫东还能继续前进,那我们也不妨借势而行。这是目前,最稳妥的一种方式!” “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厚道?” 云若曦深吸口气,颇有些艰难地问道。 “若曦,非常时期,明哲保身是最重要的。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政治斗争,而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战争,就要流血死人,最明智的办法就是避免主力硬碰,保存有生力量,徐徐图之! 你,懂了吗?” 云鹏看着自己的女儿,轻叹了一声问道。 云若曦明眸黯淡,轻抿了抿嘴,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 “去吧,做你的事情吧,我相信,你并不比刘卫东差。 郑家子弟能做到的,你也一样!” 云鹏满怀期翼地望着她道。 “爸,您真的好像高看我了。” 云若曦叹了口气道。 但这句话她并没有说出来,而是在心底默默地道。 …… 红校,大礼堂。 此刻,全国各地三百多名被精挑细选出来的县委书记就聚集在这里,进行结业演讲。 每个人五分钟,一直讲,讲完为止! 这一次的演讲并不比赛,只是要求所有学员们,全都要大胆地进行观点的阐述,不能千篇一律、死气沉沉。 甚至于,国家最高层面都极为重视这一次结业演讲,连重量级的国字号领导人都来了好几位,全都坐在台上。 这些人,每个人都有着举手投足间便影响着国家政经走向、前途命运的力量。 以至于,下面的那些县委书记们,全都紧张了起来。 尽管这些优秀的县委书记人人都有着极强的能力,脱稿演讲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可今时不同往日,这可是面对着多位国字号的领导人啊,这些县委书记要说不紧张,那绝对是假的。 所有人都在默默地念诵着自己事先准备好的稿件,有的人甚至还在不断地看着自己的稿子,额上有汗珠,手都在抖。 没办法,面对别人他们可能没有这么大的压力,但面对着那么多高级领导人,没有压力是绝对不可能的。 陈岳坐在那里,他却并没有看稿子,而是看着当地的一份报纸,心驰神往。 那是一份新京日报,报纸上报眼那个显眼的位置上,有一则消息,分明说的就是关于这一场镇安展销会的事情。 现在,这场展销会热度非凡,引起了全社会强烈的反响,甚至震波都已经传到了最高领导人的耳朵里。 但没有人知道最高领导人是怎么想的,甚至他对这件事情也并没有做出肯定与否定的评价,也让下面的人猜不透心思、摸不着头脑。 但无论如何,这场展销会终于还是成功了,据说,刘卫东也赚到了很多钱。 那,他的资金链肯定没问题了,镇安县青云街的那个项目也终于能继续搞下去了。 想到了这里,陈岳不禁长松了口气,唇畔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刘卫东那小子,就是牛逼,这都能让他突围。 前几天他担心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要不是半军事化管理实在太严格,他甚至都想半夜爬墙回去镇安县看看是什么情况了。 现在,终于可以放下一颗心来了。 正想到这里呢,突然间,台上的主持人就直接点到了他的名字,“结业演讲现在开始,按照随机挑选的顺序,请镇安县县委书记陈岳进行结业演讲。” “哗……” 掌声响了起来。 陈岳赶紧收起了报纸,向前走去。 在掌声中,他到了演讲席畔,先向着台上的领导和台下的学员鞠了一躬,随后,站在演讲席前,这一刻,他的思绪跌荡起伏。 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刘卫东曾经给他写过的多篇准备让他投向内参的稿子。 只不过,现在那些稿子投出去后,一直杳无音信,这一次,却在无意中,其中的一篇稿子成为了他这一次演讲的主要内容。 他把其中的内核和精华抽出来,组合成了这样一篇演讲稿。 “我今天演讲的题目是,《贫穷,不是社会主义!》” 陈岳深吸口气,缓缓地说出了这句话来。 “哗……” 台下所有人全都震惊了起来,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这句话,太过于超前了,不啻于是一颗重磅炸弹,狠狠地炸响在了人群之中。 就连那些坐在台上的高级领导人们,也都面色凝重地望向了他,眼神极为震撼! 陈岳此刻心情激荡了起来。 他心中默念,“兄弟,你在前线拼博厮杀,我却只能被闷在红校里学习,根本无能为力。今天,终于有机会了,那就让我在时空的另一边,和你并肩而战吧。 我要让你知道,哥们儿同样不是懦夫,我要把你的观点宣传出去,把你的压力减轻下来,做我该做的事情。 如果我成了,那咱们哥们儿还能在一起并肩而战。 如果我败了,那……我希望最后能由你来给我收尸! 兄弟,一路走好,哥们儿,拼了!” 他抬头望向了台下所有人,满脸的毅然决然,几乎是以慨然赴死的态度,继续他的演讲! 第286章 振聋发聩 “曾经,‘宁要贫穷的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不要富裕的资本主义’,这在动荡岁月里的错误口号,完全就是谬论! 而我社会主义的本质是“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分化,最终达到共同富裕”。贫穷与社会主义的本质背道而驰,社会主义的目标是通过发展生产力,消除贫困,实现全体人民的共同富裕…… 社会主义的发展必须坚持以人民为中心,不断解放和发展生产力,缩小贫富差距,推动社会公平正义,最终实现全体人民的共同富裕。 为此,我们对于现在的改革开放,要有一个清醒的认知,那就是,改革是我们国家的第二次革命,但改革决不是否定和抛弃我们建立起来的社会主义制度,而是社会主义制度的自我完善和发展,在改革中坚持社会主义方向,这是一个极端重要的问题。 而判断改革和各方面工作的是非得失,归根到底要以是否有利于发展社会主义社会的生产力,是否有利于增强社会主义国家的综合国力,是否有利于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为标准去衡量,而不是单纯地从意识形态的角度去进行政治批判……” 陈岳侃侃而谈。 曾经,看到刘卫东所写到的这些观点的时候,陈岳被深深地震撼到了,捧着那厚厚的一摞稿纸,他几乎是被这些洪钟大吕般的观点震撼得彻夜难眠。 他真的想不明白,刘卫东,倒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长了颗怎样的脑袋? 这些观点直击灵魂,简直可以说是振聋发聩,绕梁三日都不绝! 不过,他要是知道,刘卫东只不过是照搬了某位伟大的人物一些着名的讲话精神和理论判断,完全是踩在了巨人的肩膀上对他进行指点,他或许就不会那么感喟甚至是面对刘卫东的时候自惭形秽了! 但当时,确实给了他无与伦比的震撼。 现在,当他提出这些观点的时候,也依旧如此! 当他的第一句话“贫穷不是社会主义”透过音箱传遍大礼堂时,人群就已经炸开了。 当他的第二句话“社会主义的本质”再传出来的时候,人们又再鸦雀无声。 当他的第三句话“三个有利于”提出来的时候,“轰”地一声,所有人再次原地爆炸。 沸腾,完全的沸腾,甚至巨大的音箱里传来的音浪都已经掩不住满场沸腾的声音。 太炸裂了,这些观点简直太炸裂了,甚至是带有颠覆性的。 而台上的那些高级领导人也人人脸上露出了各种各样的神色。 “陈岳同志,请停下你的演讲,你这完全就是在否定国家之前的基本路线,是不正确的,不,是完全错误的!” 此刻,台上的一位领导怒哼了一声,拍了拍麦克风,直接喝道。 所有人都是狂吃一惊,纷纷望向了他。 而主持人也如梦方醒,刚要冲过去制止陈岳的演讲。 可就在这时,另外一个平和却带有力量感的声音响了起来。 “陈岳同志字字句句哪里有半点否定国家基本路线的意思?这分明就是从另外一个层面对改革开放进行生动的诠释嘛,并且,字字句句振聋发聩,虽然激烈,但也值得深思,难道不是吗?” “我们立党立国,就是依靠贫下中农,依靠无产阶级,这是我们的群众基础。 如果都像陈岳同志所说的一切,我们鼓励有些人富裕起来,那岂不是背叛了我们的初心和使命? 岂不是将曾经的那些无产者、将我们的阶级基础全部否定? 这不是否定又是什么?” 另外一位领导喝道。 “无产者,就必须永远无产吗?这个世界,就必须是越穷越光荣吗?难道我们的群众期待人人都过上好日子也是错误的吗? 别忘了,人民有追求美好生活的权利,这种愿望不是可耻的,相反,是正常的、是应该的!” 还有一位领导同样出声道。 所有人都傻了,看到台上的几位领导居然相继打开了麦克风,进行着争论,每个人都震撼地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可是相当于高级层面的理论争论了。 可就在这时,陈岳的语声再次响了起来,“各位领导,我还要继续我的演讲,并且,我还想说的是,我们国家的社会主义,是应该有着浓墨重彩的我国特色,而不应该是照搬照抄的呆板的社会主义。 它应该是符合我国国情的,是和我国具体实践相结合的。 并且,我还要说,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归根到底就是要体现在它的生产力比资本主义发展得更快一些、更高一些,改革就是为了扫除发展社会生产力的障碍,使我国摆脱贫穷落后的状态。 这又有什么不对? 而我们现阶段我们国内最大的矛盾我认为,不应该再是阶级矛盾和敌人矛盾了,而应该是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求同落后的社会生产实际之间的矛盾!” “哗……” 这番话一出口,满场再次沸腾爆炸。 我的天哪,这简直就是修改社会认知的基本判断啊,这,这,陈岳这简直就是疯了啊。 说得好听些,这是理论创新。 说得露骨些,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啊! 要知道,政治挂帅的年代余波还未完全过去,所有人都还在理所当然地认为,阶级斗争才是主流! 万万没想到,他把这个社会主要矛盾的基本判断居然给改了? 并且,他的那颗脑袋是怎么长的?居然能想得出这么多新名词儿,这么多的新理论? 而且还那样尖锐,那样超前? 感觉,他都有些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了。 “陈岳,你放肆,马上下去,你不要再演讲了。” 主持人立马奔了过来,就要抢夺陈岳的话筒,将他推下去。 而陈岳则站在那里,巍然不动,只是望向了台上。 “让他说下去!” 第二位进行争论的领导却在此刻说话了。 那个主持人僵在那里,此时此刻,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第287章 一定能成功,也必然会成功 “我不知道为什么不让我说,我也不知道倒底哪里说错了。 但我坚信,一个国家、一个民族要振兴,就必须在历史前进的逻辑中前进、在时代发展的潮流中发展。 谁排斥变革,谁拒绝创新,谁就会落后于时代,谁就会被历史淘汰。 谁坚持变革,谁勇于创新,谁就能勇立时代的潮头,放歌而行。 就比如,我们镇安县的农民刘卫东,他就是典型的例子。 他通过做烧鸡、卖肉夹馍、走村串户照相,掘到了第一桶金。 随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本村,他和全体社员建立合作社,建起了养殖厂、饲料厂,养殖厂现在将近四千头存栏牲畜的规模,饲料厂现在每个月两万吨的产量,依靠这两个厂子,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里,刘卫东所在的红旗村便已经脱贫致富,成为了远近闻名的强村。 这就是能人带动效应。 但这个效应远远不仅如此。 他靠着聪慧的头脑,设计出了多样产品,与县里的糖厂、服装厂全面合作,将这些新产品推向了全国市场,引起了空前的火爆。 他又再救活了两个厂子,加在一起超过三千名职工。 可还不算什么,他居然天马行空地提出了青云街计划,要建立四大古园,将这里做成集餐饮、旅游、娱乐、购物等多个元素一体化的综合文旅项目,并且马上就要成功了。 一旦成功,产业链会急速拉长,整个镇安人员乃至白榆地区都会受益。 可是,偏偏就有人,非要以影响改革和稳定的名义打击改革,甚至接二连三地派出调查组为难刘卫东。 甚至于,不惜打财断血,让银信部门违约,昨天刚贷的款子今天就必须要回去,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为难一个有着雄心壮志的年轻人? 为什么要打压一个想带着镇安县人民发家致富的年轻人? 为什么要将老百姓们想过上好日子的美好愿景就这样生生地通过各种手段扑灭? 为什么? 不要再冠以什么危害经济发展的名头,这难道不就是在搞活经济吗? 不要再冠以什么影响安全稳定的罪名,人民生活美好、安居乐业不就是最大的稳定吗?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问题,一代人也有一代人的使命。虽然我们已经走过了万水千山,但仍需要不断地跋山涉水! 我不能否定过去的时代过去的人们所遭遇的问题和解决问题的办法,但如果放眼长远,起码现在,就不能再用过去的老眼光老思维去束缚新时代的年轻人,束缚他们的思想、绑住他们的手脚,甚至是生生地砍断他们对于未来的理想、美梦与憧憬! 我希望,像刘卫东这样的热血年轻人多一些,再多一些,人民有信仰、国家才有力量、民族才有希望! 我坚信,我们国家的改革开放一定能成功,也必然能成功! 我的演讲结束了! 谢谢各位领导和学员!” 陈岳终于讲完了,将话筒往里那里一摁,站在那里,闭上了双眼。 他在等待着一个结局。 或许结局是惨烈的,因为那意味着审判。 或许结局是圆满的,因为那意味着希望。 但,无论如何,胸中憋着的这团火,刘卫东所传递给他的那么多的信念,他都必须在今天这个场合上,用最大的声音吼出来。 否则,他就会生生地闷死。 这一刻,他胸中豪情激荡、热血沸腾,也终于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壮怀激烈,什么叫做慨然赴死。 原来,为了理想和信仰,是真的可以做到无所畏惧的。 “卫东,哥们儿赌上了未来的一切,终于雄起了一次,做了一回真男人!只不过,未来还能陪你走多远,还能不能陪你,我也不知道。 但是,哥们儿今天尽力了!” 陈岳站在那里,脸上涌起了一丝自豪的微笑,心中默念道。 如果不是刘卫东,或许他永远都不会有这样的勇气来在这样的场合里说出这样一番堪称“大逆不道”的话。 但现在,他做到了。 就算被立即革职,成为平民白丁,甚至因言获罪而入狱,可是光凭这件事情,他就可以吹上一辈子的牛逼了! 死寂,一片死寂。 稍后,满场沸腾。 台下所有的学员们,有的惊怒交加地狂吼,有的神色复杂地思索,有的眼神震撼地看着他,还有很多人,却是神色激动,甚至不断地重复着有些他说过的话,越重复,越觉得那真是说到心坎儿里去了。 是啊,贫穷不是社会主义,社会主义凭什么就要受穷? “你……” 台上的最开始说话的一位领导手指着他,眼神凌厉地刚要说话,却被另外一位领导微笑着打断了。 “你说得很好,你的演讲也很精彩。陈岳同志,来来来,到我的办公室去,我倒是还想听一听,你还有什么高论。” 说罢,那位领导居然就直接走下台去,亲切地与陈岳一握手,随后,两个人在几个警卫的护卫下,向着远处走去,径直走出了大礼堂,上了一辆大红旗,离开了这里。 “荒唐,简直就是荒唐。” 最开始说话的那位领导瞠目结舌半晌,才重重地一拍桌子,站起来转身就走。 一场结业演讲,居然就这样虎头蛇尾地草草结束了。 但是,这场演讲所带来的震撼,却是久远而深刻的。 因为,现场那可是来自于全国各地,最优秀的三百多名县委书记。 他们的位置决定了,他们才是改革的基层主力,是未来发展的中坚力量! 无论陈岳的演讲带给了他们什么,但起码,已经触动了他们的灵魂,引起了他们的深思,这,便够了! …… 此刻,刘卫东倒是不知道红校里面居然发生了天大的事情,他还在忙活着装修的事情。 暂时,他还没有回去镇安县,要先把京城这边的事情彻底搞定再说。 通过孙正平,找了好多个工程队,直接开工。 先对国贸附近的那一大片房子还有小二层楼进行修缮,把房子全面修好,没有半点问题,然后再进行装修。 四合院这边,已经检查过了,半点问题都没有,甚至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不过,为了防止万一,刘卫东还是让人进行了主体结构的全面加固,估计还要两三天的功夫。 等三天后,就可以直接装修了。 不过,房子足够大,这边装修,那边还可以住人,什么都不影响的。 等忙过了这几天,刘卫东就准备回去镇安县了。 因为,青云街水浒园那边也马上就要峻工了,他还要回去进行验收开业呢。 另外,他还要对电子厂那边进行再评估,督促上项目,同时,还要做好去港岛接生产线的准备。 实在太忙了! 焦头烂额的一天终于过去了,傍晚,他好不容易歇了口气,和一家人坐在四合院的天井里,准备坐下来吃饭。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了一个声音,“嗬,好丰盛的伙食啊!” 所有人一回头,却是邻居那个中年帅大叔姜海,正拎着一只京城最出名的烤鸭走了进来! 第288章 你遭到表扬了 刘卫东眼神一闪,赶紧站了起来,嘴里笑道,“姜叔,今天这么有空儿啊?” 刘山和赵翠红两口子,还有家里其他人也都站了起来,向着姜海笑着打招呼。 农村人,朴实热情,待人厚道,邻里之间相处和睦,尤其是刘家人,更是如此。 “来来来,老姜,正好到了饭时,你家里也没别人,就在我家吃吧。 正好,咱哥俩喝两盅。 老疙瘩,拿酒去。” 刘山笑着招呼着姜海道。 刘卫东赶紧去拿酒。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不过,我也不能白吃你家的饭嘛,这是我从聚贤居刚买的烤鸭,据说是新烤出来的,特别好吃,来来来,大家也都尝尝。” 姜海将那只烤鸭放在了桌子上笑道。 “来就来嘛,都是邻居,还拿什么烤鸭,也外道了。 这一个烤鸭怕是都比我们家晚上饭都贵了。” 刘山不满地道。 “给你们尝个新鲜嘛,新出炉的烤鸭可不是天天都能买到的,和你家的烧鸡一样,供不应求啊。” 姜海笑道。 大姐赶紧接过了烤鸭就要拿去撕,三姐争着干活儿,沈冰也将孩子往大姐怀里一递,就要去撕烤鸭。 三个人为了干活儿都抢起来了。 “你们家里,还真是和睦啊,哥们儿姐妹儿处得可真好。” 姜海看着三姐和沈冰将大姐摁坐在那里看孩子,一起去撕烤鸭了,不禁感喟地道。 “家和才能万事兴嘛,快坐,他姜叔。” 赵翠红笑道。 “这孩子,长得可真漂亮啊。我,我能抱抱她吗?” 姜海看着小芊伊,眼睛有些发直,不自觉地伸手道。 “那有什么不行的,老大,把孩子给你姜叔抱过去。” 刘山笑道。 大姐赶紧将孩子递了过去,姜海几乎是颤着手把孩子抱在怀里,甚至整个身体都抖了两下。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小芊伊居然很喜欢姜海,在他怀里咿咿呀呀地叫着,被姜海逗弄了两下之后,居然“格格”地笑了起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摸姜海的脸。 “这,这孩子,可真……好啊,我太喜欢这孩子了。” 姜海眼圈儿都有些红了,声音也略有些哽咽,强行控制着情绪,绽颜笑道。 “哈哈,那是,我大孙女,千里挑一,当然招人稀罕。” 刘山得意地大笑起来,却并没有看到姜海的神色。 “我侄女是万里挑一。” 大姐坐在旁边,不满地看了父亲一眼,抿嘴一笑道。 “哈哈,不管千里挑一还是万里挑一,只要她健康快乐,平安顺遂,就好啊。” 姜海抱着小芊伊道。 他真的是抱不够啊,亲了又亲,捂着她的小手,抱着那软乎乎的小身体,他的心都要化了。 “老姜,看起来你也特别喜欢孩子啊。” 刘山笑道。 “是啊,我特别喜欢孩子,尤其是像伊这样招人疼的,更喜欢。” 姜海抱着小芊伊笑道。 “喜欢就常来,反正我们现在在这里也没事儿,每天就是给他们看看孩子,看着工人装修,正好趁这段时间你稀罕稀罕。 要是过些日子我们回去了,那就得带着孩子走了,你就稀罕不着了。” 刘山笑道。 “啊?你们,你们还要回去吗?” 姜海一怔,急急地问道。 “是啊,我们当然要回去的,这大城市,实在住不惯。况且,家里面还一堆鸡鸭鹅呢。” 刘山点头道。 “哦……这样啊。” 姜海沉默了下去,眼神惘然若失。 此刻,沈冰和三姐已经撕好了烤鸡,端了上来,可远远地,沈冰看着姜海正抱着小芊伊,却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种感觉,让她有些恍惚。 这个时候,刘卫东也找到酒和杯子了,赶紧都端过来,开了酒,每个人倒了一杯。 于是,姜海就和刘山推杯换盏,畅饮了起来。 姜海知识极为渊博,却难得地半点也不炫耀显摆,反倒是听刘山絮絮叨叨地自说自话,偶尔见缝插针地说上两句,却是一针见血,直抵心扉,让刘山大乐,一下便将他引为知己。 一顿饭,吃了足足两个小时,这才散去。 刘卫东送姜海出门。 到了门外走了几步之后,见没人跟过来,化名“姜海”的蒋川才长松了口气,一伸手,“烟。” “在这儿呢。” 刘卫东早已经准备好了,将烟递了过去,给蒋川点着。 蒋川深吸一口,吐出口长气去,转头看着刘卫东,突然间就伸出手去,使劲儿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臭小子,不错,不错!” “爸,我这主意,只能是渐进循序,保证您能接上头。 但再接下来怎么办,可就不是我说了算了,就得看您的了。” 刘卫东嘿嘿一笑,自己也点起根烟道。 “万事开头难,开了头,一切就好办。 接下来,但凭天意吧! 不过,就算冰冰记恨我,不认我,可我的小孙孙认我,她跟我玩儿得多好啊。 以后我每天下班都会来,我都要看到我的小外孙。” 蒋川近乎是下命令地道。 “爸,这我可说了不算哪。那孩子在我爸妈眼里,跟眼珠子没啥区别,他们过些日子也要回去,肯定要带孩子回去,孩子不跟回去,他们都得疯。 冰冰怕是暂时也要回去待上一段时间……” 刘卫东轻咳了一声道。 “那我不管,谁走都行,哪怕冰冰走,我也可以咬牙。但孩子,得留下,我稀罕不够。” 蒋川怒视着他道,几乎要下死命令了。 “这……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啊,除非您做我爸妈还有冰冰的思想工作吧。 况且,过几天,我也得回去,镇安县那边还有好多好多事儿呢,我得帮着整合全县的各大产业,然后还得爆产能,设计新产品…… 事情太多了!” 刘卫东咧起了嘴,这老丈人实在有些不讲理啊。 “哦,对了,你今天可是又出名了啊,连最上面的那个人,都表扬你了呢。” 蒋川像是想起了什么,向着天空指了指,微微一笑道。 “啊?” 刘卫东狂吃一惊。 第289章 出彩的陈岳 “这是,什么情况?” 刘卫东急急地问道。 “有个叫陈岳的人,你认识吧?” “那是我们镇安县的县委书记。” “唔,始作俑者就是他。 说起来,这个陈岳还真有勇气,居然在今天的红校结业演讲大会上,直接喊出了一句口号,说贫穷不是社会主义,还提出了现在的社会主要矛盾不应该再是阶级矛盾和政治斗争,而应该是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同落后的社会生产之间的矛盾。 并且,他还提到了你,对你一番近乎于赤裸裸的追捧,对你的所作所为,没有半点批判,而是完全的赞同赞扬……” “我的天哪……岳哥,这是疯了吗?我给他的那些东西是让他在内参上投稿用的,怎么他一古脑地全都在红校那种地方端出来了? 他最后,怎么样了?” 刘卫东听得胆战心惊,急急地问道。 虽然这些理论已经被后世证明,绝对是颠扑不灭的真理。 可在现在这个年代,尤其是在红校里这样庄严肃重的场合,完全就是大逆不道啊! 他当然明白陈岳的心思,两个人现在可以说是心意相通了。 他知道,陈岳就是在为了他背书和站台呢,甚至直接挺身进了战场,开辟第二条战线,就是给他减轻压力,让他知道,自己也不是怂货。 一想到这里,他心头莫名地悸动起来,这个陈岳,真是条好汉! “果然,真的是你给他的理论。” 蒋川看了他一眼道。 “这不重要,他怎么样了?” 刘卫东气息有些不匀了起来,关心则乱,急急地问道。 “他被上面的一位大领导带走了。” 蒋川再次指了指天空。 能让蒋川称为大领导的人,也让刘卫东心中“咯噔”了一下。 “那位大领导,是谁?” 这一次,蒋川却沉默了,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好好好,爸,您可以不必告诉我那位大领导是谁,但可以告诉我,那位大领导把他带到哪里去了吗?” “带到更大的领导那里去了。” 蒋川总算回答了刘卫东。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刘卫东一颗悬着的心,瞬间落地。 不禁长长地吐出口气去,“太好了,终于安全了。” “嗯?你凭什么认为,陈岳安全了?” 蒋川一怔。 “我……就是直觉而已。” 刘卫东嘿嘿一笑。 直觉个毛,他当然清楚,因为这些论断,全都是那位大领导前前后后十几年期间提出来的。 陈岳那字字句句,当然都说到他的心里去了,能不安全么? “你这直觉倒是挺准的,他确实是安全了。”蒋川点了点头,“那位大领导极为认可陈岳的话,并详细地问到了他一些具体情况。 陈岳的表现也很出彩,但最出彩的地方,却是他真的把你当成了兄弟,不,不只是兄弟,甚至是可以托付后背的人。” “他说什么了?” 刘卫东心头一动。 “他最后和那位大领导说,这些论断,都是你亲手写出来交给他的,并且,他还把你曾经写给他的手稿也直接给了那位大领导,这是往死里抬你,给你求一块免死金牌呢。” 蒋川说到这里,不禁呵呵一笑道。 “这个岳哥啊……非得说是我写的干什么?就不能是他自己想的么?我要那个虚名又有什么用啊?” 刘卫东又是感动又是埋怨地道。 “他是求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你们两个人真正撒开膀子大干一场的机会!” 蒋川淡淡一笑道。 “我倒是能理解他的做法……” 刘卫东点头。 “最后,大领导说了,对陈岳亲口说的,说让他回去好好干,并且,一定要好好地支持小刘同志。 甚至,他还说了,小刘同志不仅是一个有魄力的人,更是一个有思想的人。 尤其是,小刘同志还仅仅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这简直太难能可贵了。 如果有时间,或许他会去镇安看一看,看一看小刘同志,也看一看看小刘同志干的事业。” 蒋川说道。 听到最后一句话,刘卫东彻底震惊了。 老天哪,这喻示着什么? 喻示着老人家这是极度的认可了他们的做法,并且,还要为他们亲自站台? 要知道,老人家当年一路向南而去,不仅在南边划了个圈儿,而且还给足了政策。 如果,要是老人家真的能去他们镇安,而他们也真能让老人家满意的话,那…… 他全身上下如同过电一般酥然了起来。 老天爷,要真是那样的话,甚至于,他都有可能改写历史,再次也能书写历史啊! “所以,好好干吧,你就只管往前冲。 只要你一颗心摆正,干的事业利国利民,那你就干,你的身后,会有很多求新求变的正义之人支持你的!” 蒋川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其事地向他道。 “我会的,爸!” 刘卫东重重地点头道。 “行了,我不多说了,反正,我的小孙孙,我要每天都看到她。 如果看不到她,刘卫东,你就等着老子怎么收拾你吧。” 蒋川挥手道,转身进了自己的大门。 “这不是难为人么,在这个家里,在这方面,我是真说了不算哪……” 刘卫东幽幽地叹了口气,很是郁闷。 站在门外,回想着刚才蒋川跟他说的那些足令人惊心动魄的事情,他一阵阵地心潮起伏,半晌,才吐出口长气去,握起了拳头,狠狠地道,“既然如此,那就,干吧!” “老公……” 身后响起了沈冰的声音来。 刘卫东回过头去,就看见沈冰正抱着孩子溜达出了门儿,小芊伊咿咿呀呀地在妈妈怀里叫着,向他伸出手来,要抱抱。 刘卫东赶紧伸出手来,抱起了她。 “姜叔回去了?” 沈冰左右看了看问道。 “嗯哪。” 刘卫东点了点头。 “这个姜叔,总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呢?” 沈冰看着蒋川家的大门,歪着头,若有所思地道。 “什么感觉?” 刘卫东心中一跳。 “不好形容……感觉,好像认识很久很久了,而且,他对咱家闺女,有着异于寻常的喜爱,这好像不仅仅只是长者对孩子的那种喜爱。” 沈冰皱起了眉头来。 刘卫东心里已经打起了小鼓来,这个聪慧无比的媳妇儿啊,莫非真的发现什么了? 第290章 又是资金难题 “你是想多了吧?一般的长者都很喜欢孩子的。” 刘卫东含含糊糊地道。 好在,沈冰只是歪着头想了想,倒也没多说什么,而是跟他抱着孩子出去遛弯儿了。 第二天一早,工程队就进驻了四合院和那边的门市楼,装修开始了,大姐二哥三姐一通忙活。 沈冰则在四合院里抓紧一切时间学习,有时间就出来看看工程进度,指挥一下工人做工。 刘卫东则是两头跑,研究装修方案,指挥工作干活儿。 正忙得脚打后脑勺的时候,孙正平派过来一个人,急匆匆地跑过来,要刘卫东回去接个电话,说是港岛那边打过来的。 刘卫东猜测应该是马驰有消息了,赶紧去了孙正平那里。 果然,他猜得没错,就是马驰。 “卫东啊,你要我做的事情,我已经做得差不多少了,也联系好了卖家,达成了初步意向,你什么时候方便过来一趟,商量一下细节?” 马驰也没有废话,直截了当地问道。 “这么快?” 刘卫东有些激动了起来。 “当然的嘛。不过,还是有些小问题,你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马驰笑道。 “什么问题?” 刘卫东一皱眉头。 “那边的要价很高的,我这边虽然能帮你抽出一些资金来,但委实不够啊……” 马驰轻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地道。 “要多少?” 刘卫东凝神问道。 “这一整条生产线,虽然已经是落后的生产线了,但人家还是要五百万刀。 并且,这还是我们绕来绕去绕到一个东亚小国方向,用那里注册的公司购买的。 如果知道是运往大陆的,恐怕,给再多的钱都不会卖的。 因为现在国际情况你也知道的,全面封锁啊,尤其是技术封锁。” 马驰叹了口气道。 两个人最开始商量的对策就是,由马驰去在某个东南亚小国注册一个公司,甚至都不是以陆商投资的名义,而是找了一个当地倒闭的电子厂买下来,相当于买个壳儿,用这个壳儿去骗外国人,买一条完整的生产线过来。 然后,在半路上直接将生产线偷运回国内。 虽然没有各种国外的专家跟随组装之类的,但刘卫东对国内的那些专家们还是很有信心的,他相信,镇安电子厂组建的这个专家团队一定能够进行逆向工程研究,把这条生产线吃透,不但能顺利组装成功进行生产,而且还能逆向研究开发出新的生产线来。 至于马驰买公司的钱,刘卫东已经答应他了,可以按照目前的汇率折算,然后自己在国内给他补上,做为青云街项目的干股,直接入股——虽然最开始他不想用青云街的项目进行互换的,但最终他考虑到还是要让马驰安心,并且自己也要拿出一份诚意来。 所以,他一咬牙,还是准备将青云街的项目拿出一定的股份进行互换。 可现在看起来,好像他想互换都不太可能了。 因为这笔钱,实在太多了。 五百万刀,按照当时接近一比八的汇率,那可就相当于四千万港币。 这笔钱,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可不是马驰这样的江湖中人能拿得出来的。 “没关系,我来想办法。” 刘卫东思忖了一下,点了点头道。 “卫东,你最好尽快。这样的生产线,虽然落后,但也是很抢手的,还有好几家也在盯着呢。” 马驰低声道。 “三天之内,我给你消息。” 刘卫东重重地点头。 摞下了电话,刘卫东却有些犯难了。 五百万刀,兑换成华币的话,按照现在一比一点五的汇率,七百五十万,也不算什么。 但是,最要命的问题来了,那就是,现在华币还没有被纳入到国际金融结算体系当中,根本是不被认可的。 那也就意味着,华币出了国,就根本没办法花,想找地方兑换都不可能。 而在国内,别说货币管控极其严格,个人根本没有兑换的资格,就算是能兑换,可现在国家外汇是极度紧张的,现在账户里据说只有不到五个亿的外汇储备,那可是关键时刻要拿来买最关键的东西的,怎么可能让他轻易兑换出去五百万刀? 再者说了,哪怕是他换出了这五百万,可他怎么带出去? 两边的海关恐怕一见这么多钱,恐怕立马就得把他抓起来严刑拷打。 “玛德,怎么办呢?” 刘卫东边蹲在地上抽烟,边有些郁闷了。 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向老丈人求助一下吧。 说做便做,他先用孙正平的电话给老丈人打了个电话,随后直接开上了车子,去了经贸部。 那里的警卫已经得到了通知,便将他带到了蒋川的办公室。 原本以为,老丈人这么大的官儿,办公室再怎样也应该很豪华的嘛。 却不料,老丈人的办公室仅仅只是一间不足二十平方的小办公室,连桌椅板凳都是普通木头的,除了对面一个书架和桌上的党旗国旗之外,其他的,就再没有什么了。 “嗬,爸,您这办公室,还真是简朴啊。” 刘卫东咂着嘴巴,对老一辈人的这种工作作风,当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坐吧,什么事情这样急着找我?” 蒋川坐在椅子,向他道。 “爸,我这一次真遇到难题了。” 刘卫东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便将自己的办法说了出去。 当听完这一切之后,蒋川却是悚然一惊,“好小子,你这分明就是想走私啊你。” “爸,你昨天可是说了,于国于民有利的事情,我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干。 现在,这种高精尖的东西是国内最缺少的,我为什么不能走私回来? 并且,真要逆向研究成功了,我们以后就面向全国卖这种生产线,惠及全国厂家和老百姓,起码在这方面,再也不用西方卡咱们脖子了,岂不是更好?” 刘卫东道。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不过,风险还是很大啊。” 蒋川吐出口长气去道。 “都说富贵险中求,在常规发展路线已经被封锁堵死的情况下,爸,我倒是觉得,走些不同寻常的路,才有弯道超车乃至后发制人的机会啊。” 刘卫东一通劝。 “行了,不用再说了,道理我懂,用得着你来教我?” 蒋川瞪了他一眼道。 刘卫东嘿嘿一笑,知道老丈人这是同意了。 “你想带外汇出去,是绝对不行的,现在看起来,也只有一个办法了……” 蒋川思虑半晌后,抬头望向了刘卫东,眼神刚毅了起来,这也证明,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第291章 买黄金 “什么办法?” 刘卫东急急地问道。 “带黄金出去。” 蒋川望向了他,缓缓地道。 “啊?”刘卫东吃了一惊,“五百万刀美金,那得带多少黄金啊?” “如果按照现在美元的价格,国际上金价是六百一十三美元一盎司,具体价格应该在二十美元一克,也就是二十五万克,那就是二百五十公斤。 国内现在黄金是四十二元一克,那就是一千零五十万左右。” 蒋川对这个数字几乎是脱口而出,半点都没有含糊,计算能力十分强大,也让刘卫东钦佩不已。 “但如果是出去买东西,还要兑换黄金,价格就有可能存在更大的波动区间。 如果,若是为了保险起见,最好带上五百公斤黄金。这样的话,就足能保证一切不时之需了。” 蒋川道。 “这样算的话,也相当于一千万美元了,倒也足够了。在国内买下这些黄金,也就两千一百万,不算什么。” 刘卫东思忖了一下,点了点头道。 这笔钱对他来说,虽然谈不上九牛一毛吧,但也没什么了不起。 他手里现在握着小三十亿呢,只愁这钱花不出去。 “说实话,卫东,你真的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蒋川望向了刘卫东,轻叹口气道。 “爸,人生在世,必然要有所为,有所不为。 如果只论赚钱的话,其实我现在就已经足够了。 可是,人总得做些事情,起码能为这个国家和老百姓做点儿事情,同时还能赚些钱,相得益彰,不是更好吗?” 刘卫东咧嘴一笑。 蒋川一点头,“也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是个好样的。” “老爸夸我,这让我受宠若惊啊。” 刘卫东嘿嘿地笑道。 “行了,少在我这里装大尾巴狼了,你还受宠若惊?如果你真把生产线弄回来开工生产彩色电视机,首先受宠若惊的就是我了。” 蒋川瞪了他一眼。 随后思忖了一下,自言自语道,“不过,国内想买五百公斤黄金,无论是从哪个金厂调运出来,都是一件很轰动的事情,尤其是会引起一些有心人的关注。 现在这个非常时期,对你我来说,这种关注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怎么办呢?” “爸,不行的话,就多找几个厂子呗,这个厂子十公斤,那个厂子二十公斤的,这样的话就不会引人关注了。” 刘卫东道。 “行,就按照你说的办法来,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内,我把黄金筹集到。但剩下的事情,我就无能为力了。就算能帮你,我也不能帮你。因为,一旦这样做,让人抓住把柄,那现在就是我最后帮你的一次了,以后都将不可能。 那是渎职!” 蒋川叹了口气道。 毕竟,这种事情是帮助走私,还是将国内的黄金走私到国外去,说破大天,也是犯罪。 “明白,爸,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刘卫东重重地点头。 …… 京城,不知名的地下室中,一个脸上缠满了纱布的男子坐在镜子前面。 昏暗的灯下,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忙碌着,开始给他拆下脸上的纱布。 当那些纱布被拆净之后,一张苍白的、年轻的脸孔出现在镜子里。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者出现在他的身后,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微笑道,“对这张新面孔,还满意吗?我可是偷偷将高丽国最出名的几位退休的美容医师偷渡到这里,给你做的手术。” “很好,谢谢爷爷!” 那个年轻人摸着镜子里的脸,微笑道。 可他的笑容在镜子里却显得那样的狰狞。 “这是你的新身份,你明天就可以去上班了。” 那个老者将一个档案袋放在了桌子上,里面是他新的身份档案和履历,一切做得滴水不漏、天衣无缝,比真的还真。 “那边有传来什么消息么?” 年轻人翻看着档案袋里的资料,熟悉着曾经的一切,缓缓问道。 “南部边境对黑猴子的战争还在继续,各大军区已经开始轮战。如果可以的话,那边希望,能多获得一些内部的资料,比如隐秘的会议内容,炎国的态度等等。 根据这些信息与资料,才能制定相应对炎的策略。” 那个老者淡淡地道。 “唔,明白。” 那个年轻人缓缓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便去吧,在新的天地中,你将大有可为。” 老者微笑道。 “郑家,现在如何了?” 年轻人合上了资料,转头问道。 “郑家最近很是低调,但也只是表面上的。事实上,他们为了保护刘卫东,正在和赵家死磕,焦点之战就在于郑光明与赵家的姑爷贺从军的缠斗。 如果贺从军要是败了,赵家没保住他,就会引起大面积的连锁反应。 但如果郑光明短期内还是拿不下贺从军,也照旧会引发反噬。” “郑光明,一个莽夫而已,单凭他想拿下贺从军,还差些火候。” 年轻人冷冷一笑。 “不过,现在出现了一些小问题,那就是,原本中立的蒋川居然出手了,直接站队刘卫东,给他做背书。 甚至,赵家派出去的那个审查组长赵睿智,现在都已经被隔离审查了,也让赵家愤怒不已,这一次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搭进去了一个分量不轻不重的人物,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但也有些肉痛!” 老者说道。 “赵睿智,还不如郑光明。”年轻人“嗤”地一笑,显然对京圈儿里的家族,个个烂熟于胸。 “但蒋川为什么会突然间站队刘卫东?他是那样谨慎的人?”思忖了一下,他又再问道。 “那就不清楚了,目前还没查到。”老者摇了摇头。 “封修身,现在在干什么?”那个年轻人转而问道。 “已经去海关了,可能走的是另外一条发展路线。不过,在去海关之前,他直接带队,抓了赵睿智,似乎,表明了封家现在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 “也未必,或许只是一个烟雾弹罢了。赵睿智,只不过是一个被拉出来背锅的人而已。” 年轻人摇了摇头。 思忖半晌后,他最后问道,“刘卫东呢?” 第292章 陈岳回来了 “刘卫东,居然挺过了那一劫,他并没有在镇安县和那些人死磕,反而以镇安县的青云街为诱饵,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进而在那些人的眼皮子底下,在京城开辟了另外一条战线,举办了一场展销会,结果,获得了成功。 这几天,因为你一直在进行整形手术,所以我没有将这个消息告诉你。” 那个老者沉默了一下,低声道。 “成功?那是什么样的成功?” 年轻人眼里掠过了一道寒光。 “据说,赚了二十几个亿,而且还是光明正大地赚的,任何监管部门都没有办法。那些人尽管反应过来临时组织了反扑,但依旧被早有准备的刘卫东还有背后支持他的蒋川给打掉了,展销会顺利进行,现在已经结束了。 目前,刘卫东的资金链危机已经解除了。” 那个老者道。 “二十几个亿……我真是,小瞧他了,没想到,这般算计,他居然还能逃出生天,又赚了这么多钱。” 年轻人咬了下牙齿,昏暗的室内,发出了野兽切齿般格格作响的声音。 “孩子,未来很久路很长,所以,不必在意一时的得失。 他一个农村的泥腿子出身,满肚子戾气野性,只不过靠着鲁莽敢干再加上背后有人才成了些事情罢了,这样的人,终究走不远,他不是你的对手,封修身才是。 所以,别太在意。” 那个老者劝尉着他道。 “我可以不在意得失,但我必须在意他的死活。 如果不是他,我现在已经成为了郑家的少主,甚至在五年之内,我可以弄死郑康、郑光荣包括郑光伟和郑光明那些老家伙,独掌郑家资源,报我家的血海深仇。 可惜,就因为他的突然间出现,才打乱了我的计划,甚至让我所有对未来的规划都变成了一场空。 这个王八蛋,我必须要他死,要他死!” 那个年轻人一拳捶在了桌子上,狂吼道。 他那张苍白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愈发狞厉恐怖。 老者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沉默了下去。 其实,他何尝不愤怒?不想让刘卫东死? 二十年的布局,就因为那个愣头青而毁于一旦,他同样切齿。 “爷爷,马上让我去新的岗位,唯有在那个岗位上,我才能知道刘卫东到底都在干什么,也才能制定接下来弄死他的计划。” 年轻人深吸口气道。 “孩子,你的对手是封修身,不是他。郑家,眼看已经没落了,连刘卫东都不肯回归,陨灭是迟早的事情。 可是,封家不同,封家人才辈出,尤其这一辈中的封修身。 所以,他依旧是你的主要目标,唯有弄死了封修身,再徐徐图掉封家和郑家,才是我们最终的计划。” 老者低声道。 “刘卫东不死,我不心安。唯有他死,我才能放下心下去,对付封修身!” 年轻人却是坚决地摇头。 “好吧,那我即刻去安排,明天,你就可以去上班了。” 那个老者叹口气道。 “对了,还要再弄清楚,蒋川为什么要帮刘卫东,这里面,必然有些问题。我隐约感到,这或许,是解开某些困局的一个小小的关键点。” “好。” …… 接下来的几天里,刘卫东很忙。 一方面,他在镇安县紧锣密鼓地忙活着青云街的项目,因为还有一周的时间,青云街就要开张了。 另外一方面,他还要隐蔽地忙着购买黄金。 蒋川这老丈人实在够意思,足足给他联系了国内五十多家金厂,零零碎碎,东家十斤西家二十斤的,刘卫东一通狂折腾,终于把这些金子给凑齐了。 前前后后,花了他两千一百多万,但他不心疼。 主要是有钱,根本不算事儿。就算捂着这些黄金,十年之后,他也会大赚一笔。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这些黄金只要运出去,把生产线就运回来,就能产生比黄金还大的价值! 所以他当然不心疼,必然赚钱的生意,怎么会头疼? 就是,要冒很大的风险。 但没有风险的收益,又怎么会大呢? 至于京城房子装修的事情,他则扔给沈冰了。 由沈冰主导,几位哥哥姐姐看着,当然没问题,他相信沈冰的能力。 爸妈帮着看孩子,沈冰也能腾出手来了。 当然,学习方面也同样没有落下。 蒋川这位老丈人为了给沈冰补课,以邻居的名义热心帮忙,亲自出面帮忙联系了多位京城名师,天天去沈冰家讲课,每一课的含金量都杠杠的,再加上沈冰天资聪颖,连那些老师都夸,这孩子再学上一年,想考哪里都不是问题。 就算清北也不在话下。 这也让刘卫东老开心了,这可是他心心相念的事情啊。 爸妈在京城实在待不惯,吵着要回来,还要把孩子带回来,刘卫东吓了一跳,死活没敢让他们走。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老丈人还没跟沈冰认亲呢,并且对那孩子稀罕得不得了,每天必须要看上一眼才能睡着觉。 哪怕回来得再晚,他也得趴墙头看一眼孩子所在的房间才行。 如果骤然间看不见孩子了,老丈人都得疯。 没办法,刘卫东也只能暂时先委屈一下爹妈了,等再过上半个月一个月的,这边的情况理顺了,再让爹娘回来,沈冰在大姐三姐的照顾下,也能看孩子了。 周一,陈岳终回来上班了。 他上班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跑到了青云街,直接找到了刘卫东。 刘卫东正在公司里紧张地忙碌着。 现在不光是青云街的项目要忙,同时还要协调调度全县的企业,疯狂爆产能。 同时,他还要给各个企业规划出新的产品来,忙得cpU都快烧干了。 不过,抬头一见陈岳正拎着个公文包,站在门口向他咧嘴笑呢,刘卫东当时就激动了。 “我嘈,岳哥!” 刘卫东惊喜地大叫了一声,几步就冲了过去,一个熊抱将他抱了起来,甚至在空中悠了两下。 “靠,你他玛轻点儿,别把老子勒成两截!” 陈岳笑着骂道。 第293章 老人家的支持 “岳哥,你前几天可把我吓死了,我他玛还以为你要被关小黑屋写十万字检讨而且这辈子都出不来了呢。” 刘卫东把他放下来,长吐出口气去道。 “其实我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玛德,不成功就成仁,老子拼了。 改革总要有人流血牺牲的,你刘卫东以布衣的身份都敢这么豁出命去硬杠,如果我不陪你一次,那也不是个爷们儿。 但没想到啊,老子居然因祸得福了,不但被某位大领导直接在会场保了下来,而且还将我带到了那个人那里去。” 说到这里,陈岳向着天空指了指。 刘卫东尽管已经知道了情况,但还是忍不住替他捏了把汗。 “岳哥,你这事儿做得也太莽撞了,其实我这边都已经没事了,你还非要往前冲,如果你真出了事可怎么办?” “我知道你那边没事了,已经凭你自己的能力化险为夷了,但对面还是心不死,还会用各种各样的办法出尽阴招来对付你,你的压力依旧不会小。 既然如此,玛德,老子就豁出去了,拼一把,非得把你的功绩宣传出去,让全天下人都知道,用你的话说,让舆论和实绩倒逼那些人不敢轻举妄动。 最重要的是,让你的能力上达天听,逼着上面的人表态,这样的话,你才能相对的安全啊!” 陈岳缓缓地道。 “岳哥,我……我真不知道应该说啥了!” 刘卫东感动地道。 “得了吧,咱们兄弟,说这些有意义?赶紧的,把你的牡丹中华啥的给我来几条,知道你现在是土豪,我现在就得打土豪,然后我去地委开会,给大伙儿散烟的时候,也有面子。” 陈岳笑道。 “烟管够,多少都行了,只要你不说我这是行贿,哈哈。” 刘卫东大笑,随后急急地道,“你快说说,见了那位,又是个啥情况?” “大概情况你应该都知道了,但有些细节,恐怕你不太清楚,我还得再跟你说说,也算是给你吃颗定心丸。” 陈岳说道。 “我洗耳恭听。” 刘卫东赶紧把门关好,烟茶都伺奉上。 两个人坐了下来。 “我去了,然后也横下了一条心,直截了当就跟大大领导说了,我在红校演讲的那些东西,全都是你给我的,你猜大领导当时是什么状态?” 陈岳嘿嘿一笑。 “咋还学会卖关子了呢?你快说吧,我的祖宗。” 刘卫东翻起了白眼儿道。 可是心中感动无限,这位陈岳啊,太他玛仗义了吧? “大领导沉默老长时间了,然后才很是震惊地问道,小刘多大? 我说,他才二十岁。 然后,又把大大领导干沉默了,这一次足有十分钟都没说话。 我看得出来,老人家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啊。 如果不出意外,他是在想,这小崽子才多大?咋能懂得这么多?” “我嘈,那是你说的吧?人家大领导能那么没深沉?” 刘卫东险些鼻子气歪了。 “嘿嘿,我这不是嫉妒嘛,嫉妒你这臭小子居然有这样的本事。” 陈岳坏笑看着他道。 随后,他继续道,“大大领导平静好长时间,才问了我好多好多关于你的问题,最后大领导说了一句,郑家,真是出了个人才。 老天哪,现在这个时候,能让这位大大领导这般评价的年轻人,刘卫东,你未必是最后一个,但肯定是第一个。” 陈岳面带惊容地看着他。 随后,又再说了下去,“大领导说了,要我好好工作支持你,甚至未来或许还会青云街来走一走看一看,就要看看你倒底能鼓捣出个什么东西来。 但是,这并不是关键,关键是,嘿嘿,我也因祸得福,要升官了!” “啊?要把你提拔走?” 刘卫东正听得如醉如痴,毕竟,由当事人说起来,和由蒋川道听途说说起来,那可是完全两码事,更刺激。 可是听到这里,却不禁狂吃了一惊,急急地问道。 “哪能呢,大领导说了,我至少还要在这里干上五年八年的,一定要看着你干出成绩来再说。所以,这几年,你就算不愿意看我这张脸也得受着。” 陈岳笑道。 “我说前几天怎么突然间省委组工部就来考核你呢,那,是咋提的?” 刘卫东震惊地问道。 “老人家说,难得我有这份勇气,既然如此,索性就再给我松松绑。 镇安县,可以考虑一下,成为地方上的开放区域嘛。 而我,也可以被省委考虑一下,成为白榆地委常委,玛德,要是这样的话,老子直接就是副厅级了,并且,在地区也有话语权了,完全可以帮着你进一步整合全地区的产业能力,打造几条完整的生产链条了!” 陈岳狠狠地一握拳道。 “草草草,太好了!” 刘卫东激动地站了起来,都无法用语言形容现在激动的心情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意味着,以后他们终于可以大展拳脚干一番事业了。 最起码,在地区甚至是在省内,都没有人能掣肘了。 更重要的是,这可是老人家的认可啊! “行了,我来就是为了跟你通报这件事情的,别的没啥了,反正,你就好好整吧,如果真整出名了,没准儿老人家也会在咱们镇安弄个内陆特区呢。 李书记也回来了,我去市里开会,这一次,我估计,会有大动作啊,你就等着吧。” 陈岳站了起来,饱含深意地向着刘卫东一笑道。 随后他便匆匆地走了,还顺走了刘卫东好几条牡丹和中华,气得刘卫东追出去骂,“你个臭不要脸的,还真拿啊?” …… 一个小时后,陈岳已经出现在了白榆地委。 这一次的会议,人人都嗅出了非同寻常的意味。 因为,这一次会议,居然有省委组工部的人参加,并且还是一位副部长。 这也释放了强烈的信号。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次普通的会议。 但现在,参会人员都忐忑了起来,甚至,有敏锐的人已经嗅到了一丝血腥味儿。 这一次参会的,居然是一次全地区副处级以上党员干部大会,而不是普通的会议。 第一件事情,省委组工部宣布任命! 第294章 当场带走 任命有两个,第一个任命居然是让李文书这样地委书记兼任白榆地区行署专员。 这个任命一出,底下顿时嗡嗡声一片,都在议论纷纷。 兼任地委书记和行署专员,居然不是另派,这还是白榆地区历史上开天辟地头一次啊。 而第二个任命,则更加火爆。 居然直接任命镇安县县委书记陈岳为白榆地委常委! 如果刚才的任命只不过是引起了人们的议论,这第二个任命可就炸开了锅,让所有人都不能置信。 陈岳,刚去镇安县多长时间啊,居然就直接提拔为地委常委了? 哪怕只是兼任,并没有明确分工,但那也意味着,他成为了白榆地区历史第一个未到四十岁的地委常委啊。 只不过,两个任命结束后,组工部第三件事情却更炸裂,免职。 直接免去现在的行署副专员叶维杰的副专员的职务,甚至连组织上另有任用的事情都没提。 坐在台下的叶维杰脸上一片苍白,他知道,自己的麻烦到了。 他已经开始后悔,当初赵睿智给自己施压的时候,自己就应该抗住,不应该迫于压力去镇安县找刘卫东的麻烦。 可现在,后悔也晚了。 这边厢,免职决定刚刚宣读完,还没等人们反应过来,可倒好,省监委的人直接就进入了会场,将叶维杰当场带走。 甚至,他们身后带跟着几个武警。 这一幕把所有人都看得亚麻呆住了,甚至都忘记了吃惊。 原本,今天来开这个会,就已经够奇怪的了。 毕竟,这可是宣布副地级以上领导的任命或免职啊,顶多就是正处级干部看看听听算了,普通的副处级领导干部根本都不够格。 可倒好,把所有副处级干部都找过来了,先是两个任命,然后直接又是一个免职和带人,就分明就是想让白榆地区所有党员干部看清楚,与时代共鸣和成为时代逆流,倒底都是什么样的结局。 叶维杰被带走的时候,居然都已经被吓尿了,裤子都湿了,在地上拖出了长长的一条尿渍。 这几年他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他自己当然清楚,别说被带走,关他个十年二十年的都不是没可能! 组工部的人走后,居然现场又开起了白榆地委常委扩大会,结果可倒好,上来居然就是干部议题。 在李文书的提议下,居然是当着所有副处级以上的干部直接进行划票。 而干部议题涉及到的干部有两个,居然还是镇安县的。 “镇安县县委副书记姚洪夫因身体原因,已经无法适应现在的工作,他已经向县委及地委提出了辞职,现在大家可以议一议。 我先表态,我同意。” 李文书直截了当地表明了态度。 那个时候还不时兴一把手末位表态,所以他当即第一个表态,也足以证明了他的态度。 他这位行署专员和地委书记的表态,那还了得?直接就是风向标。 全票通过,免去姚洪夫的职务,暂时调回地区组织部待岗。 姚洪夫,辛辛苦苦一辈子熬到了这个级别,眼看再进一步就能当县长了,结果,完蛋了。 “镇安县县长的职务目前还在空缺的,但这么大的一个县,县长的位置长时间这样空着,未免有些不合理,按照组工部门的提议,目前镇安县倒是有一个合适的候选人,叫做楚青松,年富力强,能力很强,也在基层工作多年,经验丰富,很有开拓进取能力,完全适应时代的发展与改革的要求。 下面,大伙儿可以划票了。” 李文书道。 随后,他二话不说,直接便在楚青松的名字后面划了一个圈儿,交给工作人员。 其他人怎么可能跟错跟偏了? 自然全都划圈儿。 楚青松,顺利当选为镇安县县长。 坐在台下,楚青松现在就跟做梦一样,感觉一切是那样的不真实。 之前组工部来县里考核,他还以为自己顶多就是串到县委副书记的位置上而已,那算是烧高香了。 却没有想到,居然直接任命他为镇安县县长了! “恭喜啊,楚县长。” 挨着他坐的陈岳向着他伸出了手去。 “陈书记,这,这么搞,会不会引起什么舆论来啊?有些太激进了吧?” 楚青松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怎么可能不清楚自己是如何当上这个县长的? 完全就是豁出了一条命去配合刘卫东,但没有想到,结果居然会这样生猛? 陈岳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微微一笑,“青松,如果我要是告诉你,这是省委乃至更高层的授意甚至是决定的话,你还会不会觉得激进了呢?” “啊?”楚青松再次吃了一惊。 “好好干吧,我相信,时代的洪流滚滚向前,顺势而为者才能勇立潮头放歌行。而逆势抗流者,终将被时代的洪水所冲涮。” 陈岳感喟地道。 “我,好像已经感觉到了……” 楚青松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低声道。 再接下来,就是宣布,白榆地区全面启动工业现代化改革,但在此之前,要进行现代化工业改革大讨论,应该如何改、怎么改,各个部门都要在规定期限内,拿出相关的意见来。 这也再次引发了轩然大波。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现在从省里到白榆地区,已经铁了心地想要以镇安县为龙头,开始全面启动改革了。 而镇安县这一次,不仅走在了全地区的前列,同样也走在了全省的前列,甚至得到了国家最高层面的关注。 在这种关键时刻,是最需要他们站队的时候了。 李文书在会上可是发了狠,思想落后,坚决拿掉。没有干事创业激情的,坚决拿掉。没有能力尸位素餐的,坚决拿掉。想不出切实可行办法、不能胜任接下来改革任务的,坚决拿掉。 四个坚决,顿时响彻整个白榆地区上空,也相当于给所有的领导干部都来上了一鞭子。 现在,鞭子已经落下去了,就看你们这些人是愿意当倔驴还是想当快牛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陈岳和新任县长楚青松在刘卫东的帮助下,紧锣密鼓地制定着全县工业企业改革方案,围绕如何出新品、扩产能、打品牌、占市场、增营收下功夫。 也把三个人累了个够呛,光烟就抽进去好几条,呛得肺都疼。 周日,万众瞩目的日子终于到了。 青云街水浒园,要在八点十八分十八秒,正式揭幕! 第295章 如梦似醉水浒园 青云街水浒园正门。 这个正门由两扇足有十米高的汉白玉大柱撑起。 上面是一个巨大的门牌,水浒园! 门口处,是两扇朱红大门。 之前这两扇大门可是紧紧关闭着的,里面的施工情况一概不清楚。 现在这两扇大门依旧关得严严的,只等剪彩开业之后,才会打开。 八点十八分十八秒,终于到了。 在万众瞩目中,白榆地委书记兼行署专员李文书携白榆地委与行署所有副厅级以上领导,专程赶到镇安县青云街水浒园进行剪彩观礼。 将近四十米长的红绸牵系在一众领导干部们的手中,刘卫东一身笔挺的西装,紧挨着李文书站着。 伴随着主持人宣布“剪彩开始”,一众领导和刘卫东拿着金色的剪刀剪下了红绸。 漫天的礼花鞭炮炸响,弥漫的硝烟中,两扇足有八米高的大红门正式打开。 随后,所有人向着里面看了过去,瞬间便震惊了。 就看见,青石路面、酒旗飞扬,街上来来往往好多古装商贾,包括保洁员与工作人员,都身着不同古装。 两畔的木楼栏杆上,或有古装女子抚琴唱曲,或有年轻书生仰天吟诗,或有妙龄女子梳妆打扮,或有酒家呦喝新酒开售。 总之,一眼看过去,便仿佛穿过历史的尘烟,回到了千多年前,那个古色古香的年代。 “嗬,好家伙,这可真是……惟妙惟肖啊。” 饶是以李文书这般见多识广的人,也不禁看得怔然了起来,半晌才鼓掌叫好。 “李书记,还有各位领导,烦请进了我们水浒园,换上我们古装的衣服,真正体现一下宋朝人的生活,可好?” 刘卫东微笑道。 “好,当然好!” 李文书一群人饶有兴趣地换上了衣服。 稍后,一群官员已经从换衣间走了出来,相互间对望过去,都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绯红袍,这是典型的正五品官服,而他们则是大红官袍,从五品。哈哈,卫东啊,你还真是用心了啊,居然连这般的品阶都置算得如此清楚!” 李文书看着自己身上还有其他人身上的官袍,不禁大笑了起来。 一身金吾卫劲装打扮的刘卫东微微一笑,“那是必须的。放在古代,您这可是州刺史或知府大人哪,其领导则是类似于州通判。 当然,我们这么搞也不单纯是为了有趣,因为在这里,只要有兴趣的游客就可以穿戴上这些衣服来照相、游玩,也都能额外产生效益的。” “简直就是用心到了极致啊,将资源挖掘到了极致。你若不火,天理难容啊。” 李文书大笑道,越看这个年轻人越是喜欢,他的这个脑子咋就这么好使呢? 一群人往街里走去,就看见街口第一座楼,便是鸳鸯楼。 正饶有兴趣地看过去呢,结果便听见了里面的呼喝声,紧接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劲装大汉手持钢刀,从楼内飞纵出来。 另外两个人也扑了出来。 三个人在楼外打成一团,也引得周围的百姓一阵阵地惊呼,吓得连连后退。 “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文书吓了一跳。 “实景表演,吸引观众的。” 刘卫东微微一笑。 稍后,那披头散发的大汉将两人砍杀,用一块破布蘸着他们身上的血,在墙上写下了八个大字,“杀人者,打虎武松也!” 然后,背起朴刀,转身便走。 “哗……”周围的观众也反应了过来,齐齐地惊呼鼓起掌来。 或许在后世几十年后,这种实景表演方式早就不足为奇了。 可是在现在这个年代,老天爷啊,那简直就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再往前走,居然是一栋辉煌气派的大楼,名为“樊楼”。 楼上挂满了七彩琉璃灯,纵然是白天,也依旧晶晶闪亮、彩华夺目。 楼上一排妙龄女子,手持团扇,掩口笑道。 有那胆大的便向着楼下招手,“大爷,过来玩嘛!” 引起了下面的一片哄笑声来。 “卫东,你这是樊楼还是青楼啊?哈哈!” 地委秘书长沈靖被逗得大笑了起来。 “古代的酒楼和青楼倒也没什么不一样的,不过,请各位领导放心,这可都只是演绎而已,咱们可没有黄色产业链啊。” 刘卫东赶紧澄清道。 “哈哈……” 一群领导大笑了起来。 刘卫东怎么可能搞这样的产业嘛。 一路走过去,什么狮子楼、浔阳楼、野猪林,甚至最后还在一片街上绿地上做了一个梁山泊。 简直花样百出、五花八门,让人目不暇接、流连忘返! “好家伙,真是了不起啊,卫东,我有一种预感,你这个水浒园啊,必大火!” 李文书走之前,真心地赞叹道。 其他领导也全都点头,真心称赞。 “既然各位领导这般认可,那就留下来吃个便饭嘛,我请客。” 刘卫东笑道。 “不了,这违反规定,我们就不留下来吃饭了。日后有闲暇,我们领着家里人过来的时候,给我们打个折就好了。” 李文书笑道。 “既然如此,那这些官服,便送与各位领导吧。毕竟,领导们都已经穿过了,可没有其他的百姓再敢穿了,闲置也是闲置,不若便赠与领导们。” 刘卫东让人将那些官服收好笑道。 “这个礼物是极具纪念意义的,我们必须收下。”李文书点头笑道。 一群领导恋恋不舍地走了,刘卫东心头一块大石也落了地,今天总算没丢脸,这些领导是高度认可的。 站在管理处的二楼处,他望向一条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长长地吐出口气去。 “卫东,正如李书记所言,你这条街,必定大火啊。 瞧瞧今天这人群,还有你们这些酒楼的生意,简直火爆得一塌糊涂啊。 天知道,这些人都是哪里来的。 平时也没见过有这么多人出来逛街啊。” 陈岳站在他身畔感喟地道。 “应该也不全是镇安县里的人,还有周边地区的,还有路过这里凑热闹的。 毕竟,咱们这里属于多省通衢,交通要冲,来来往往的人流量极大。” 楚青松站在旁边道。 “无论来自哪里,人多自然就是好事嘛。但愿,如你们所说,天天都能这么火!” 刘卫东笑道。 白天的街景,已经足够让人震撼的了。 但镇安县的老百姓们打死也没想到,晚上的青云街水浒园,更加震撼。 第296章 诱惑哥们儿 正好赶上八月十五月圆夜,结果,当天晚上,整条青云街,灯火通明,每一座楼顶上都升起了一轮灯光营造的“圆月”。 并且,满街都灿烂的烟火。 同时,三秋恰半,赏月吃酒、放灯吟诗等等项目也是层出不穷,甚至有人专门扯着过路的学生或者孩子现场对诗句,若是对上了,直接奖励五毛钱,更是引起发了百姓来青云街赏月放灯的狂潮。 总之,各种商业手段层出不穷,老百姓们在这里流连忘返,甚至有很多人回去之后依旧心潮澎湃、夜不能寐! 更有无数刘卫东花重金请来的各地记者,连夜赶稿,就等回去后疯狂报道! 原本,开业第一天,刘卫东没想到会有什么太大的收入的。 却没想到,第二天盘点,刘卫东震惊了。 昨天一天的人流量,达到了惊人的十万人。 要知道,这只是一个县城,一个县城啊! 非但人流量上去了,并且,消费也毫不含糊,营收居然达到了三百四十四万! 若是抛去了昨天各种杂七杂八的运营成本,包括人员工资、水电费用、食材酒水、烟花爆竹、上税等等,居然净赚四十二万! 刘卫东都有些发懵。 虽然他现在已经亿万富豪了,但真没想到,一个餐饮业,居然这么赚钱。 要是这样算起来的话,那一个月他就能净赚一千多万啊! 原本以为,这只不过是第一天爆炸性效应而已。 哪想到,第二天,人流量更多,居然达到了十一万三千人。 营收也创了新高,到了三百六十万。 刘卫东就有些看不懂这个财报数据了。 真是奇怪,就算周边的人,也没有这么多有钱的闲人吧? 结果到了街上一打听,他才知道,好家伙,居然有很多几百公里外的人知道了消息,连夜坐着火车赶过来的。 第三天,人流量略有回降,但也有十一万人左右,营收也保持在了三百五十万以上。 看到这个数据,刘卫东心中很欣慰。 行啊,只要照这样保持下去,每天营收都能在三百万以上,他就是净赚。 这边的生意包括运作模式等等,六子、二宝子、大山、王少昆几个人都足以能撑得起来了,他也放下了一颗心去。 终于有闲暇了,他偷跑出了出去,到了沈涛的国营一饭店,准备找沈涛喝顿酒,也算是解解乏。 当然,还有王少华和赵大庆几个人。 哥儿四个坐在一起,那叫一个无比感喟。 “兄弟,你现在可是大老板了,整个白榆地区的风云人物啦。 真没想到,这才多长时间啊,认识你都不到三个月,你居然长成了这样一尊巨无霸。 开个业,整个白榆地区的领导班子都来给你捧场助威剪彩,你可真是……” 沈涛看着刘卫东,感叹地道。 “是啊,两个月以前,你还在卖肉夹馍猪头肉烧鸡呢,甚至还在为如何运输而发愁。 一个月以前,你还在因为青云街资金链断了而忧心,我们甚至一度都以为你挺不下去了,都在为你以后的出路想办法。 可是又一个月过去了,你居然跟个火箭似的,冲天而起,一鸣惊人。 好家伙,你这也太……” 王少华看着刘卫东,眼神震撼了。 “是啊,最开始他甚至还在为一张照片节省两毛钱跟我讨价还价呢,甚至还因为这件事情投机倒把险些被抓进去。 哪想到,这才三个月的时间……” 赵大庆也满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刘卫东,就看不懂他了。 “行啦,列位,就甭在这里夸我了,我就是命好而已。喏,我今天是来还钱的。” 刘卫东笑道,将一个大兜子墩在了桌子上。 之前他最艰难的时候,是一群兄弟们再加上乡亲们,硬生生地将他抬了起来,把断掉的资金链给补上了,这份人情,他刘卫东永世都不能忘。 所以,现在他还情来了。 “你现在可是身家亿万的大老板了,这钱,你真得还。” 几个人哈哈笑道。 不过沈涛拿过来一看,登时吃了一惊,“兄弟,啥意思?我们加在一起就借了你五万块,你现在还的这钱,至少十万出头,你干啥啊?” “利息嘛。” 刘卫东嘿嘿一笑。 “放屁,哪有利息这么高的?把我们当成黄世仁放高利贷哪?不要不要,就拿五万,剩下的你拿回去。” 沈涛瞪起了眼睛。 “卫东,你把我们兄弟当成什么了?知道你是大老板,但也不能拿钱还寒碜我们吧?” 王少华也有些不满地道。 “是啊,卫东,我们哥儿几个虽然不是那么富裕,但也是吃穿不愁,用不着以这种方式给我们钱,真没必要的。” 赵大庆连连摆手。 “不,你们误会了,我不是可怜你们,更不炫耀寒碜,而是拿这笔钱,我想铺一条路,跟你们谈谈。” 刘卫东道。 “谈啥?” 几个人都有些发懵。 这小子行事,向来神鬼莫测,真搞不懂他是怎么想的。 “很简单,我想请你们帮我做事。换句话说,现在我的事业正在发展,哥儿几个,如果可以的话,帮衬我一把,把工作辞了,跟着我干,有财一起发,有钱一起赚,有运一起行,如何?” 刘卫东拍了拍那个大兜子,嘿嘿一笑道。 “这……” 一群人怔住了。 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看着那钱兜子,又是心动,又是犹豫,一时间,所有人都彷徨了起来。 “哥儿几个,我想说的是,就凭你们现在的工资,我说句不好听的,如果跟着我干,怕是一天就能赚到,甚至更多。 一个月,都有可能赚你们工资十年的钱! 在这种情况下,哥儿几个,你们觉得,这个工作还重要吗? 是,我承认,或许当个小官儿,能让你们更有成就感。 但你们如果来我的公司,以后,你们每个人管的下属,恐怕要比你们想象中的多的多。 并且,你们认识的官员也要比现在多得多。 最重要的是,你们的眼界要比现在开阔得大得多! 难道,你们就没有理想抱负?就没有对未来的期许打算? 你们可都很年轻啊,才都三十四五岁而已。 未来,就甘心窝在这个小破县城里,一辈子挣点儿死工资,干个正科最多是副处就到头了。 这样一眼就能看到天花板的日子,有意思吗?” 刘卫东充分进行了一下魔鬼的诱惑,嘿嘿地笑着,“勾引”着几个人。 第297章 我今天是来谈判的 这几个人,无一不是人才,个儿个儿都有专长。 赵大庆,毫无疑问,如果真能加入进来,无论是县里的婚纱影楼还是京城的婚纱影楼,在业务方面保证绝对没问题。 沈涛,本身就是做餐饮经营搞管理的,并且性格极好,极擅长联系人,如果他要是把青云街的餐饮这一块抓起来,以后刘卫东会绝对的放心。 王少华,这个人虽然原则性极强,但开拓进取能力也是超强,尤其是一身好本事,以后他的企业经营发展壮大,在八九十年代,再怎样,也少不了某些不为人知的手段,王少华,太适合做这一行了。 总之,在他创业的初期,最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才。 如果他们要是都能来帮自己,业务肯定蒸蒸日上。 “我跟你干了,反正这个国营照相馆馆长也干够了,又不是企业又不是干部,我估计以后早晚得淘汰,还不如现在就寻找个出路。 啥也不说了,卫东,我跟你干,至于给多少钱,你看着办就是了。” 赵大庆一咬牙,狠狠地一拍桌子,向刘卫东道。 “豪爽,两万的安家费,给你了!” 刘卫东哈哈一笑,直接从兜里子掏出了两万块钱,给了赵大庆。 赵大庆毫不客气地收下了。 这个时候如果再矫情,那就不是哥们儿了。 “你们两个呢?我这可是还有四万块钱,今天我带来了十一万,五万是还本的,剩下的六万,是各自给你们的安家费。 我可是希望,全扔在这里,一个子儿都别让我拿回去。” 刘卫东望向了沈涛和王少华。 “酒呢?有酒没?”王少华磨着牙,左右看着。 旁边的服务员赶紧把酒送了过来。 王少华直接拧开瓶盖,“咕咚咚”干进去了半瓶,呵出了一口酒气,将酒瓶子重重地墩在了桌子上,“我家一直希望我能继承老爷子的遗志,在仕途上多发展。并且,我也知道,凭着卫东跟陈岳书记的关系,无论是我还是涛子,日后肯定差不了。 这件事情,连陈岳书记都跟我提过,说过些日子研究干部,可以给我任建委副主任,以后就主抓与青云街有关的相关项目。 不过,刚才听了卫东的话,我觉得,我他妈眼界还是窄了,其实老子何尝不想去外面更广阔的世界去看看? 当年转业回家的时候,我就不想在家里待,只不过老爷子硬生生给我摁在这里了。 既然现在老爷子已经不在了,我其实也志不在此,那不如,我就跟你干了! 卫东,哥们儿这一百七八十斤,就交给你了! 以后,跟你一块儿,咱们整!” 王少华望向了刘卫东,动情了。 “两万块钱的安家费,华哥,你别嫌少,以后,只会赚得更多!” 刘卫东将钱直接拍在了桌子上! 王少华二话不说,直接收了起来。 接下来,三个人,六只眼睛,全都瞄向了沈涛。 “涛子,现在该你表态了,干不干的,你倒是言语一声啊!” 王少华望向了沈涛,怒哼了一声道。 沈涛叹了口气,挠挠脑袋,“唉,你们两个好办,大庆因为是父母包办婚姻,离婚了,没孩子没牵挂的。 华子你也是一样,还没结婚呢,老哥儿一个,同样没啥挂念的。 可是我不一样啊,我这孩子刚八岁,上有老下有小的,如果总跑外的话,照顾不上家里,我老婆得叨叨死我。” “这事儿好办,那你就给我守着青云街这个项目就可以了,青云街这边的餐饮服务,全都由你抓起来,如何?” 刘卫东微笑道。 “啊?这么大一条街的餐饮服务,都给我一个人抓?” 沈涛都听傻了。 “怎么样?那可比你在国营饭店当个小破经理要强得多吧?哪怕你是商业局的副局长,跟掌管咱们这一条街比起来,也差得远呢。” 刘卫东咧嘴一笑道。 “我,我还是回家问问我老婆吧。” 沈涛吐出口长气去,其实刘卫东能看得出来,他老婆不是关键,关键是,他思想上还有些保守,放不开。 刘卫东也没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同样将那两万块钱拿出来,拍在了他面前。 “涛哥,来不来帮我,都不影响咱们哥们儿之间的感情。 我只想说,既然这些钱我拿来了,就不准备拿回去了。 如果两万块钱能换回来一个人才,那后面就还有更多的两万块等着你们。 如果换不回来,那就是哥们儿之间的帮衬搭手,知道你不缺,但这也是我的一片心!” 刘卫东将那两万块钱放在了桌子上。 随后,伸了个懒腰,他站了起来,“行了,哥儿几个,我就不多说什么了,还有一堆烂事儿呢,马上就走,明天,华哥和大庆哥就到我那里报道吧,还有好多事情给你们安排上了呢。” 刘卫东笑道。 “行。” 两个人一齐点头。 刘卫东出门而去。 不过,他心下间默念着,“五、四、三、二、一!” 果不其然,他心中刚刚念出了那个“一”字,玻璃门推开,沈涛已经冲了出来,红着眼睛道,“卫东,等等。” “想通了,涛哥?” 刘卫东笑道。 “你这王八蛋,就是个魔鬼啊你!行了,老子跟你混,下午就去辞职!” 沈涛叉着腰在门口笑骂道。 “得嘞,等你们的好消息!” 刘卫东哈哈一笑,向沈涛一招手,脚底下油门一踩,直接向着乡下而去。 他要去找赵钢,再做赵钢的思想工作。 “我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其实我不是为了这点儿钱……” 沈涛挠了挠脑袋,转头望着身畔的赵大庆和王少华,讪讪地道。 “tui……”俩人一起吐口唾沫,无比地鄙视了他一下。 随后,直接将他架进了屋子里,要将他灌翻在那里。 彼时,刘卫东已经到了赵钢的派出所里,到了那里,在办公室里找到了赵钢。 赵钢才下屯回来,一见刘卫东,登时有些惊喜,“卫东,你咋来了?快坐,我给你泡茶。” “赵钢,我今天是来跟你谈判的。” 刘卫东的第一句话就把赵钢给干懵了。 第298章 我就跟你混了 “不是,卫东,你这啥意思啊?” 赵钢发懵地问道,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啊。 “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想不想跟我大姐好?” 刘卫东问道。 “我当然想啊,我们还准备再谈一段时间对象,就办婚礼,把结婚证领了。” 赵钢赶紧道。 “那就得嘞,我现在以准小舅子的身份命令你,辞去工作,跟我大姐去京城做生意。 现在,我已经在京城买了门市房子,挺大一片,以后的生意肯定会做大,缺人手,大姐三姐两个人忙不过来,你必须去帮忙。 如果你同意,我就把大姐嫁给你。不同意,一拍两散,你继续当你的小派出所所长吧,我给我大姐在京城找一个更好的。” 刘卫东坐在那里,鼻孔向天,狠狠地喷出两股烟气来。 实则心里笑得要死。 他当然不至于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来个棒打鸳鸯。 但他必须要逼上赵钢一次。 眼瞅着这生意就做起来了,赵钢如果不跟着大姐去京城的话,那他们以后真的很难在一起的。 毕竟,两地分居,时间长了肯定会出问题。 所以,他也是不得不这么做。 “啊?这,这也太突然了。” 赵钢听得直咧嘴道。 “任何事情都是突然间来临的,这并不稀奇。现在,我就要你个答案,你倒底同不同意我刚才的提议。” 刘卫东步步紧逼。 有时候,逼迫老实人,也是挺有意思的一件事情。 “我同意!” 谁知道,赵钢直接就点头答应了下来,都没考虑。 这一次,轮到刘卫东懵了,“不是,你这就同意了?派出所所长不干了?那可是稳定工作啊。” “我干个屁呀,你大姐一天卖肉夹馍就能赚个八九百甚至上千块钱,据说上些日子搞那个展销会,两周就赚了十几万,够我一辈子工资了。 我他玛早就想跟你大姐一起干去了,可就是下不了这个决心。 现在既然你都来了,而且把条件也都摆在这里了,我要是再扭扭捏捏地,那不纯粹是装犊子吗? 不干了,明天就辞职。你就说,我啥时候去就完了!” 赵钢发狠地道。 “我去,行啊,大姐夫,我还以为你得犹豫挺长时间呢,没想到,半点不拖泥带水啊,有你的,是条汉子!” 刘卫东向他竖起了大拇指道。 赵钢,绝对是个果决之人,他确实没看错。 能当机立断做出决定的人,做事情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当下,跟赵钢商量了一下细节,告诉他马上就辞职,这几天这边都交接完了,明天就买车票去京城找大姐,云云。 赵钢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你们哥俩儿商量啥呢?” 这个时候,窗户外面走过了一个人影儿,无意中向着屋子里看了一眼,便又折返回来,趴在窗台上笑道。 两个人一回头,赵钢登时喊了一声,“主任。” “马叔。”刘卫东也赶紧站起来笑道。 来人正是公社主任马超,哦不,现在已经应该改口了,叫乡长。 因为这些日子刚刚进行公社撤并,改成乡镇。 他们这里也由新发公社改成了新发乡,马超也直接变成乡长了。 “嗯。”马超一点头,随后望向了刘卫东,瞪眼骂道,“小兔崽子,你这跑来跑去的我都抓不着你的影儿,想找你商量事儿都商量不着。滚过来,我有事儿跟你说。” “好嘞,马叔。” 刘卫东赶紧站起来,向赵钢道,“你就马上准备吧,那边也很急。” “我现在就写申请,去局里找何小伟和李振华,如果他们两个不批,我就跟他们急,到时候你也得出面了。” 赵钢嘿嘿一笑道。 “放心吧,他们不能,也绝对不敢!” 刘卫东哈哈一笑,便随着马超去了他的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刘卫东自己动手泡茶,没办法,马超是他这辈子在村里最认可的叔,他在任何人面前都是条龙,唯独在马超面前,只能是条小虫子。 “刚才你跟赵钢说啥了?什么批不批的?” 马超疑惑地看着他。 “我这不是想让他辞职去京城帮我嘛,当然,也是让他和我大姐团聚。” 刘卫东嘿嘿一笑道。 马超没说什么,却是轻叹了一声,“家乡的这点儿人才,你都想网拢走啊你。” “我没啊,马叔……” 刘卫东一咧嘴。 “还说没有,村子里只要像点儿样儿的大姑娘小伙子,全都被你领走了,弄得现在村子里现在最年轻的都得三十七八岁往上了,剩下的人也是人心不稳,都吵着要跟你去城里,王宇一天天跑我这里诉苦,说组织生产都不容易,大伙儿出个义工啥的都快找不着人了。” 马超瞪了他一眼道。 “这,这也不怪我啊,我带着他们发财去了,现在一个十八七八岁的大闺女,每个月都能赚上五十块钱,你问问她们自己愿不愿意回来吧,要是她们想,我可不拦着。” 刘卫东笑嘻嘻地道。 “放屁,以为我脑子里装的是糠吗?这事儿我能去硬拗?再者说,跟着你,那是人往高处走,我咋个去拦着?非得让人家回来土里刨食?人家不得气得先回来刨我家祖坟啊?” 马超笑骂道。 “那不就结了?” 刘卫东嘿嘿一笑。 “行了,总之,也是好事,利大于弊。不过,我就怕长此以往,以后随着这种趋势下去,咱们这农村啊,都不是农村了,连人都没有了,还叫个啥村子啊。” 马超喟然一叹道。 这也让刘卫东心中暗自点头,马超,虽然没有多高的学历和多大的学问,可他却有着敏锐的触觉和精准的预判能力,这可真是了不得。 确实如马超所说,再往后发展几十年,农村真的就没人了。 可时代的巨轮滚滚向前,谁又能阻拦得了? “我找你,是另外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是饲料厂的事儿,你倒底是啥想法?是我们村村都建,分散产能,还是在红旗村集中建设,然后统一扩大产能?” “我想了一下,还是在红旗村集中建设吧,一方面好管理,一方面产能扩建也方便。要不然,其他村子都建,技术员也跑不过来,产品质量无法得到有效保证。 不过,我们可以向其他村子收原料,比如需要添加的秸秆、玉米之类的,都可以卖给我们,我们可以高价去买,也算是给大伙儿谋些福利。” 刘卫东道。 第299章 王少华的战友 举目张望,外面的阳光朦胧而苍白,像薄纱一样笼罩着这片空间。 安远侯是武侯,管着京郊大营,且身兼威武大将军,官至二品,虽不用日日上朝,但每旬的大朝还是要去的,在兵部衙门也有自己的衙署公房。 这里给人的感觉还是死地,没有声音没有风,明明上空一览无余,不存在遮蔽物也没有结界,可阳光还是阴阴的透不下来。 其他几人也紧皱着双眉,说实话,他们都是不愿意相信楚蒹葭没有对这些酒液动手脚的,但是,这样查探都没有任何效果,难道楚蒹葭真的没有对它们动手脚 既然其他的数据没有异常,那么说明他的异能大体上还没有脱离元素系异能的基本框架。倘若把空气和冰看作同种异能的话,亲和度的总量也恰好等于瑞贝卡常数,那就不存在问题了。 说完,她用灵力催动冰风,欻欻欻三下,打在金光之上悄无声息的就默了过去,什么都没留下。 绞杀的命令一下,旁边的众人也都明白邢泰然今天是必定要和丹凤生拼个你死我活了,这个时候就看他们怎么站队了。 叶城说话的声音也正好整个办公室的人都能听到,所有人表面上都事不关己的坐在自己的工位前,但是他们眼角的余光却瞥向了这边。 如果不是南宫静泓的话,说不定现在叶锦幕都可以用自己的真面目面对所有人了。 看着老人家突然萎靡的样子,李瑜心里隐隐觉得,之前薛癫的事情,老爷子还有所隐瞒,而且冬至的父母一直也没听他说起过。 就好像很多香江影视剧里面,外面飘着鹅毛大雪,然后演员就表现出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不过这种演绎在真正的北方人眼里会觉得很违和。 这里本就诡异,但是此刻却出现了湿沙,而且一点都不符合常理的是,经过他的查看之后,干沙与湿沙界限分明,丝毫还没有黄沙的吸附性。 此刻的李求仙已然不在阳台上了,他的身形,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托举着,竟是以完全违背物理规律的情况下生生悬浮了起来。 “你,你还真是!”犹豫了一阵,郑国伟似乎想不出什么好的形容词,最后也只好作罢,毕竟人家是看不起李瑜,而李瑜自己都不着急、不生气,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进!”刘主任的声音一如往日的沉稳,从声音里面听不出喜怒,李瑜咬咬牙一狠心推开了门,等看清里面的情况,李瑜彻底放心了。 几乎就在这同一时刻,海洋星轨道上那些监控卫星,在发出最后的画面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话糙理不糙,虽然李浩语气之中慢慢的都是鄙视,但是却让诺克萨斯心中大定,毕竟这句话说的确实不错,毕竟事实摆在这里。 总体部,气动部,结构部,飞控部,航电部五大核心部门位居首位,后面则是电气、仪表、环控等一百多个二线部门。 要是自己和萧霆学上一些厨艺,到了萧家,自然可以直接坦言说是自己下厨,然后亲自坐上一桌子菜表现一下,那岂不是很好过萧霆爸妈这二位长辈这一关 湖岸边,一个伏牛民兵捏住一只挣扎嚎叫的半大野猪,手起刀落,温热的血便从猪崽的脖颈里涌出,他随手将鲜血淋漓的野猪抛入十几米外,那里堆着上百只野猪、水豚和麋鹿的尸体,周边的湖水已成血泽。 至于发布会现场,宋子龙自己开启了一个视频的播放,视频里面的就是这一次的‘天枢星’在设计制造完成之后的一系列的测试内容。 索菲娅美丽的紫色眼眸瞬间转成碧绿,犹如深不见底的寒潭,她运转斗气才压制住内心震动。 剧组车队回到影视城后,花了三天时间,便将剩余的剧情补拍完毕。 苏绻绻迫不及待地媚笑着一手伸进他衣领内,用指肚轻轻摩挲着他颈脖,用近似轻吟的娇声轻唤着他的名字,引诱之态赫然而现。 这名牛录派出这些步甲兵不求对明军造成多大的杀声,只要能打散他们的队形,山峰上的弓箭手们便可以用弓箭对他们造成重大伤亡。 而那个出来的僵尸则是魔性极强的家伙,看起来死之前都有极大怨气,那个僵尸一跃就跳过火圈,只是身上的阴气被冲了下来,他魔性强大就会嗜杀,会更厉害,但也不会跑,直到杀光周围的人为止。 大水牛沿河边吃草,被她们几个挡了路,低头顶着把她们推离了牌坊。 面对索菲娅这样烟视媚行的绝世尤物,德韦米克大为心动。不过,就算索菲娅真的投怀送抱,他也不敢真的一亲芳泽。 第300章 三尊杀神 “当然认识啊,就咱们镇安县和白榆地区的就认识不少呢。咋了卫东,你问这个干啥” 王少华奇怪地看着他。 “我是想着,现在他们有没有目前没安置就业,或者对就业不满意的,身体条件好的,部队里的业务尖子,也可以到公司来嘛。” 刘卫东微微一笑道。 “啊真的可以吗” 王少华眼睛登时亮了起来。 卫含章有些啼笑皆非,早知道他酿醋成瘾,却没想到他连内侍的醋都吃。 所有斗狼都被严格把控,无论生老病死,都不可能落在他们手中。 韩梅说着,朝旁边看看,一吐舌头,赶紧捂住嘴巴,把头埋在桌子上,身子却还不住抖动,发出吃吃的笑声。 卫含章决定出来时,就已经做全了心理准备,可在见到人时,依旧愣在原地。 几乎顷刻间,棋盘上的局势,就和泷泽佑也脑海之中的棋谱对应上了,经典的点三三定式。 九条狐尾还不安分的围着自己,尾巴钻到衣服里,在自己的肚子上摆来摆去。 没办法,母老虎这种生物吃人不吐骨头的,再说了稍稍让步也没事,反正师父就在身边你越威胁我,师父越知道你只会威逼利诱!没有真本事。 此刻,他渴望的那双大手就在自己眼前了,他却迟迟不敢伸出自己的手。 所以谢老爷子老两口以及谢邺承能够通过直播及时了解到林染这边的动向。 她神情恍惚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她甚至还抬手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缠吻了她好一会儿,莫以天还是依依不舍的松了她,知道她做噩梦做的不舒服,还是放了她。 所以派克是可以通过接触看到思想的,穿越者那些剧情她看不到,但是也猜的七七八八。 经理低着头,自从进了这个会所之后,他的腰就再也没有直起来过,都是达官显贵呀。 所以上辈子他和袁旭感情最好最深的时候,情到深处都不曾那样湿吻过,安泽一顶天顶天能够容忍的,是让袁旭和他嘴唇贴嘴唇,舔都不行。 ………………至少也要做到让天皇一家子吃饱饭不说能够顿顿有肉吃但是最少能喝的上味增汤不是 “应该不是,我看陛下是临时起意,礼部左侍郎的位置又恰好空缺,这算是巧合吧。”顾青云摇摇头,先前皇帝大概只想着招他进宫聊聊一路进京的风土人情,可能是因为自己哪点触动他了,就改变主意让他继续做官。 顾永辰还是摇头,见自己劝说不了顾青云,他在饭后把顾传恪赶出去玩耍后,就直接对其他人开口了。 钟翰林恨声道,“昨晚上十二点左右,神家老三,还有一个叫阿呆的。”阿呆的名字,他还是事后打听的,才知道阿呆是神家三兄弟的跟班兼职打杂,至于阿呆的大名,他还没打听出来。 裴宴看着他,觉得威姆斯使用美男计搞定苏婉如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火车停在了靑海站,季兰芊回眸在人海中望了一眼,一眼就捕捉到了齐八爷的踪迹。 所有骷髅大法师共同施展【召唤骷髅】,一个法师召唤8名骷髅。 “安保任务我们还要当保镖吗”顾晟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任务,没想到竟然是去当保镖。 老爷子忍不住看向了身边的陆娇儿,这件事情她还没告诉自己呢。 第301章 那是黄金 上一世刘卫东也杀过人,但顶多就是那么三四个而已,砍过的人倒是无数,记不得有多少了。 没想到,这一世居然收了这么几个杀人如麻的杀神,简直堪称恐怖! “那你们可都是马上就要分配的人了,放弃编制,跑过来跟我混,以后会不会后悔啊?” 刘卫东笑问道。 “后啥悔?我们都打听过了,无论糖厂、服装厂还是电子厂啥的,全都是你救活的,如果不是你,这些厂子的工人都开不出工资来了。 他们现在的工人能赚钱,也都是因为你,与其进那些厂子,还不如跟着你混呢。” 张子安是个实在人,咧嘴一笑道。 “是啊,子安大哥说的也是我想说的,并且,在那些厂子里朝九晚五的,还绑着着死身子,什么其他的事情都做不了,也没什么意思。” 李岩也笑道。 “你呢?胡锐?” 刘卫东又望向了杀人最多的胡锐。 胡锐腼腆地一笑,“我,只是不想过平淡的生活,想看看更大的世界。” “那就恭喜你,来对了。” 刘卫东哈哈一笑。 转头望向了其他两个人,“同时也要恭喜你们,你们同样会如愿以偿!” 三个人相互间看了看,张子安试探地问道,“刘总,可是,我们也没啥文化,说句不好听的,只会杀人。可是杀人是犯法的,况且我们也不想杀人了,毕竟,那只是在战场上的自我保命而已……” “先不说别的,和我出一趟任务。这趟任务很艰巨,或许会遭遇生死危机。 但是,你们要记住,我们这一次任务是为了镇安县的企业而战,也是为了国家而战,当然,同时我们也要赚钱。 如果成了,你们每个人,奖金十万块!” 刘卫东伸出了一根手指道。 “啊?” 三个人全都傻眼了。 十万块? 别说十万块了,现在就算是谁家有一万块,这年头都会被称为万元户,是周围邻居们艳羡的存在。 而他们,出一趟任务就是十万块? “这倒底是什么任务?” 张子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道。 “是一次只有我们自己清楚的隐蔽任务。甚至在这一次的任务当中,我们还要面对不知情的自己人,还要靠自己的机智过关。 而到了外面,更是会遇到诸多艰险。所以,很难,很难。 毕竟,你们也应该多少能猜到一些,我能在短短的几个月内赚到这么多的钱,一方面毫不客气地讲,是我自身的能力。 但另外一方面,也是要靠着许多灰色的、并不被国家法律层面所允许的手段。 但恰恰就是这样的手段,为镇安县的老百姓带来了财富、带来了就业的机会,也救活了那么多厂子。 并且,在这中间,我问心无愧。 所以,我永远都不会后悔! 现在,我就问你们一句,干不干?” 刘卫东看着三个人,神色肃重地道。 三个人震惊地看着他,半晌,一直不怎么说话的胡锐却站了起来,敬了个军礼,“刘总,我不太懂,但你说得我热血激荡了起来。我干!” 张子安和李岩也站了起来,同样敬了个军礼。 “我也干!”李岩道。 “只要是对国家和老百姓有利益的事情,哪怕是犯了法,我也干!” 张子安望向刘卫东道。 刘卫东略有些感动地看着他们,这个年代的军人,淳朴、忠诚、担当,故老的红色血液精神传承,犹在! “好,我以生命发誓,等你们知道了我们要去干什么的时候,你们就会明白,我们要干的事情,对于国家和人民,有怎样的意义!回去收拾东西吧,明天,我们出发!” 刘卫东重重地点头。 三个人怀着激动的心情,出门而去。 稍后,王少华走了进来,哈哈一笑,“咱们镇安县的子弟兵,咋样?那可是我当初精挑细选的三个兵,我当时就跟团长说,这三个兵,绝对会有大出息。 后来证明,他们个儿个儿都是兵尖子!” “这三个人,可真是选对了。不过,少华大哥,明天我们就要出发了,我不知道这一趟出门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不过,等我回来的时候,我相信,咱们东神商贸公司的业务量,会更上一个台阶,到时候,你们就等着坐在家里用麻袋装钱吧。” 刘卫东哈哈一笑道。 王少华却是摇了摇头,眼神肃重地看着他,“卫东,我不知道你这一趟出去要干什么,可是我清楚,那一定会很危险!赚不赚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好好的,给老子活着回来。 我之所以过来跟着你干,不是因为赚钱,而是因为,和你相处,真如兄弟,心里头畅快! 其他人也是。 所以,为了这帮子兄弟,你得好好的,活着回来!” “让你说的,哪有那么危险啊?” 刘卫东心中感动,却是故作轻松地道。 “少跟我扯淡,真以为我是二百五啊?找这么些个刚退下来的兵尖子回来,你别告诉我,只是为了出去耍威风! 如果你真是那样的人,我王少华都不带多看你一眼的。 所以,这一切,你要做的事情,肯定极度危险! 我,担心!” 王少华看着他,深深地吸了口长气。 刘卫东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少华大哥,我会好好地回来的!” “那就好!” 王少华重重地点头,转身离开,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 第二天,刘卫东带上了李岩、胡锐、张子安,将车子加满了油,还往车子上拎了十个大箱子。 车子是县里交通局唯一的一辆皮卡车,还是前些年上面调拨下来的皮卡,罗马尼亚产的阿罗皮卡。 因为全县就这么一辆,所以也很金贵,平时都不怎么用,保养得也很好,被刘卫东跑陈岳那里借出来了。 要不然,就靠他那辆吉普车,想装下那五百公斤黄金再加上四个人,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底盘都得磕碎了。 拎箱子的时候,几个人不禁吃了一惊,可真沉啊,一箱至少五十公斤。 边将箱子搬上车,李岩边咋舌,“刘总,这箱子看着也不大啊,咋这么沉?感觉里面像是装的铁块子啊。” “不是铁块子,是黄金!每箱十块金锭,每块五公斤!” 刘卫东微微一笑。 第302章 接头 “哦,黄金。啊?” 李岩还没反应过来,点了点头,随后狂吃了一惊。 其他两个人也震惊地望向了刘卫东。 “咱们这一次要去海外买东西运回来,可咱们的钱在外不被认可,国家出面想买人家根本不卖。 所以,咱们只能带着黄金,悄悄出海,跑出去,买完东西再悄悄地跑回来!” 刘卫东微微一笑。 “我的天哪,这得多少黄金啊?十个箱子啊……五百公斤?” 三个人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根本不相信这个事实。 “啊?那,咱们买啥啊?” 李岩震惊地问道。 可刚问到这里,张子安一个脖溜子打了过来,“瞎问什么?执行你的任务!” “呃,是!” 李岩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一低头,有些惭愧地道。 可刘卫东却摇了摇头,“上车说,我会详细地告诉你们是怎么回事。” “刘总,我们是军人,就算现在不是了,但也依旧记得军人的职责就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所以,您有什么任务尽管交给我们,我们无论再难都会执行。 至于任务的目标是什么,您不必告诉我们。” 张子安摇头肃重地道。 “不,要告诉你们的。因为,现在我们不是在部队,而是在公司,并且,我想拿你们当兄弟,而不仅仅只是公司里的上下级! 先上车,再说!” 刘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便上了车子。 稍后,车子启动,一路向东南方向驶去。 “这一次,我们的目标是东海省的一片野海。 到了那里,会有人来接我们的。 要坐船出海,你们害怕不?” 刘卫东望着几个人道。 “都学过游泳,不怕。” 张子安哈哈一笑道。 “那就好,出发。” 刘卫东开车,一路风驰电掣而去。 在路上,刘卫东半点也不隐瞒,将整件事情原原本本地讲清楚给三个人。 既然已经决定了这一次同生共死,那他再隐瞒什么,对三个人来说,也实在不厚道。 三个人听完之后,俱都沉默好久,这也让刘卫东心头有些疑惑,这三人不会反悔吧? 谁料到,最不喜欢说话的胡锐却率先开口说话了,无比兴奋激动,“刘总,能去港岛,还能出国,还能干走私这么刺激的事情,并且居然还是为国家做贡献,奖金我不要了,只要你能带我去就行。” “靠,说啥呢?寻思自己游山玩水去啦?不过,真要把生产线拉回来,嘿嘿,刘总,到时候我想亲眼看着那些专家们是如何组装上的。 到时候,我也可以跟他们吹个牛逼,这国内没有的生产线,是老子冒死运回来的!” 李岩眉飞色舞地道。 “净在那里胡说八道地讨嫌。” 张子安瞪了俩人一眼,随后向刘卫东竖起了大拇指,“东哥,虽然我比你大,但我还是要叫你一声东哥。一方面,是因为出行方便,另外一方面,你是这个,真当得起我们叫你一声哥。 就算我们再无知也清楚,这可真是在为国家做贡献。 跟着你,是我们最正确的选择!” “对,东哥,跟定你了!” 李岩和胡锐一起激动地喊道。 从这一刻开始,真正做到了四人凝成一条心! …… 京城,昏暗的地下室中。 一个年轻男子正拿着一张张单据,皱眉沉思。 尽管刘卫东瞒天过海,通过种种手段和渠道买到了那五百公斤的黄金。 但在郑君所在的部门里,想要查到这件事情,再加上他原本就极度关注刘卫东,自然也并不是一件难事。 所以,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刘卫东买了五百公斤黄金。 “刘卫东,居然买了这么多的黄金?他要干什么?” 郑君坐在那里,眯起了眼睛看着那些单据,眼神冷厉了起来。 “他现在已经离开了镇安县,一路向东南而去,好像是去沿海。 真是奇怪,弄来这么多黄金,难不成想去沿海买走私货?” 那个老者也皱眉地看着那些单据,眼神有些困惑。 按理说,刘卫东现在已经不缺钱了,手里足有二十多个亿,他没必要冒这个风险亲自去沿海走私吧? “不,他不是去沿海买东西,而是要出海!” 郑君思忖半晌,眼中精光一闪,扔下了铅笔道。 “他出海干什么?那不是非法偷渡吗?不应该吧?” 那个老者一怔道。 “我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一次是敲掉他以绝后患最好的办法。 带着五百公斤黄金出海,而且还是非法偷渡出去,他必定是有重大图谋。 无论他想做什么,都必不能让他得逞。 正好,通知海关那边,如果真能抓到他,那就看他如何度过这一劫吧。 最好,是让封修身抓到他,狗咬狗,一嘴毛,岂不快哉?” 郑君脸上浮现出极度阴险的笑容来,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 三天后,刘卫东一群人已经到了东海省的一片野海。 他们开车找到了相应的位置之后,卸下了黄金,又将车子停回了市里去,再坐车赶回来。 此刻,已经是晚上九点钟,天已经黑了。 刘卫东正站在一块礁石上,向着远处望了过去。 他和马驰早就约定好了,就在这里接货。 张子安三个人,警惕地望向四周。 周围一片静谧,并没有任何异样,只有海浪扑击岸边礁石的声音一刻不停地响起。 就在这时,远处漆黑的海面上,突然间亮起了一道微弱的灯光,在空中连续不停地划了三个圆圈儿。 “到了!” 刘卫东惊喜交加地道。 二十分钟后,一艘渔船停在了这片野海的岸边,马驰当先从船上走了下来,身后还跟着四个人,俱是精壮的汉子。 船上还有三个开船的船员。 马驰过来就给了刘卫东一个熊抱,“卫东,好久不见,太想你了!” 刘卫东笑着回应他,“我也是,马叔。” 马驰松开了他,看向了他身后的几个人,不由地吸了口凉气,悄悄地问刘卫东道,“你这几个手下,哪淘来的?怎么感觉,他们三个比我们的人还可怕呢?好像,全都杀过人啊!” 他是何等人物? 从江湖的最底层一路拼杀上来的,一见到这几个人,瞬间就有种寒毛倒竖的感觉。 包括他身后那几个看起来很凶悍的壮汉也都是面带惊容,他们也分明感受到了来自三尊杀神强大的压迫力。 第303章 扣船,抓人 “还行吧,就是我们县里的几个小兄弟而已。咱们先搬东西,开船。有什么话到了船上再说。”刘卫东生怕夜长梦多,低声催促道。 “好,过来搬东西!” 马驰一挥手,几个人就走过来和张子安几个人搬东西。 不过,那几个人不自觉地都离张子安几个人稍远一些,因为直觉告诉他们,这几个人,别看默不作声,绝对都是可怕的人物,千万别惹到他们。 “对了,马叔,让你准备的东西呢,带来了吗?” 开船后,刘卫东略松了口气,低声问道。 “当然准备好了,都是些好货色。把武器拿过来。” 马驰咧嘴一笑道。 随后,有三个人拿过了几个形状不一的箱子。 箱子打开,居然是长短不一的各类枪支。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五把大黑星五四,然后是四枝五六半,最后一个长条箱子,打开来,一把黑沉沉的长枪映入眼帘。 “SVd?” 旁边的胡锐低声轻呼,眼中有惊喜的神色。 他是军中的超级狙击手,当然认识这把毛子产的SVd。 这把枪在当年可是风靡一时,是无数狙击手的梦中情枪。 “真是行家啊,一眼就看出来了。” 马驰惊讶地看了胡锐一眼,点点头道。 这些武器都是刘卫东让他准备的。 他请来的这几尊杀神如果没枪战力至少减一半,当然要有武器嘛。 至于这些武器能不能派上用场,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如果可以,刘卫东宁愿永远不要用上这些武器,但这一次海上走私,凶险万分,如果没有这些武器压舱,他还真无法保证自己这边的绝对安全。 “来,隆重给你们介绍一下吧,李岩、胡锐、张子安,这一次,他们会陪着我出生入死,是永远值得托付后背的兄弟! 你们几个,叫马叔。” 刘卫东向双方介绍道。 “刁三、何彪、老刀、花虎。” 马驰也给几个人介绍着自己的四个手下。 刘卫东依次看了过去,握手点头。 不过,当看到花虎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随后恢复了正常。 上一世也跟这些人在一起摸爬滚打过,他当然认识马驰的这些手下。 刁三、何彪、老刀,这三个人没得说,忠诚热血,不过下场都不好。 刁三在替马驰走货的时候被人黑吃黑干掉了。 何彪在一次追杀中让马驰先跑,他挡着十几个追兵,结果被乱刀砍死。 老刀则是在马驰死后,想为他报仇,结果与对方的老大同归于尽。 唯有那个花虎,最不稳定,后来被人策反,泄露马驰的消息,导致马驰被人在街上乱刀砍死! 但这一世,刘卫东力争不让这个惨烈的结局出现。 尤其是,不能让马驰死。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兄弟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马驰向几个人伸出手去。 几只大掌交叠在了一起。 渔船继续向前开去,可就在一群人要准备睡觉的时候,突然间,远处漆黑的海面上亮起灯光,紧接着,四艘海上巡逻艇从四个方向飞驰而来,凄厉的警报声起,红蓝暴闪狂闪不停,转眼间便已经将几艘船夹在了中间。 “他玛德,是大陆海上武警!开船,撞过去,不能落在他们手里,否则咱们的东西全都要被没收,可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马驰怒吼,牙齿都快咬碎了,向船员吼道。 与此同时,刁三几个人已经拿起了枪来,趴在船舱里,向外望去。 而张子安几个人却犹豫了起来,尽管握着枪,但枪口依旧朝下,看着刘卫东。 他们可以上阵杀敌,但是,让他们用枪口对准自己的战友,他们真的做不到! 刘卫东心念电闪,深吸口气,做了个手掌下压的手势。 张子安几个人也都长松口气,赶紧将枪藏了起来。 “马叔,让你们的人不要反抗,如果他们登船就让他们登,我来处理。” 刘卫东低声道,同时,摸了摸怀里的一个封筒,但愿,这东西能让他顺利通关。 “好!” 马驰对他极其信任,毫不犹豫地一点头。 那几个人这才站了起来,藏好武器,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我们是海巡三大队的,例行海上巡逻,都蹲下,双手抱头!” 巡逻艇靠岸,几个海上武警跳上了船舷,手中的枪指着他们,怒喝道。 刘卫东等人依言抱头蹲下。 “搜!” 带头的一个人长喝道。 “同志,等下!” 刘卫东赶紧叫道,同时将手伸进了怀里。 “哗啦……”所有人的枪都指向了他,领头的武警怒吼道,“蹲下,把手拿出来,再敢动,打死你!” “不不不,你们误会了,我是上面的人,负有特殊任务。但迫不得已,需要以这样的方式出海。这里有一封密函,不过,我要见你们的头儿。” 刘卫东急急地道,举起了一个封筒道。 “上面的人?特殊任务?” 那个领头的武警眯起了眼睛看着他,接过了他手里的封筒。 “同志,我要见你们的头儿,这个封筒需要亲自交给他。”刘卫东见他要拆开那个封筒,急急地道。 “搜!” 那个人冷笑了一声,却是丝毫不理会刘卫东,三两下拆开了封筒,扫了两眼,却是三把两把撕碎。 “你,你干什么?那可是上面的密函。” 刘卫江怒喝道,这个领头的人也太鲁莽了,居然就将那封由蒋川亲自签发的经贸部的特发密函给撕碎了? “少来这一套,老子见过的这种伪造密函企图过关的把戏多了去了,你算个屁?继续给我搜!” 那个人怒吼道。 “队长,船舱里搜出了武器,是五六半,还有手枪,还有一把狙击枪。” “队长,这,这里还发现,我的天哪,是,是,黄金,好多黄金……” 一群正在搜船的海上武警惊叫声不断。 那个领队的人大踏步走了过去,向前一看,登时眼神震撼,就看见,不但地上摆满了武器弹药,并且,还有十个大箱子里,装满了金灿灿的黄金。 “私藏武器弹药,偷运黄金,并且数额如此巨大,怕不是有几百公斤?你们简直好大的胆子,都给我抓起来!” 那个队长怒吼一声,眼神却是一闪。 所有人登时都被摁在地上,刘卫东也不例外。 “这一次,你们死定了!” 那个领队的人冷冷地说道,可是,听在刘卫东耳中,却怎么有一种好像只是在说给他听的感觉呢? “扣船、押人,这一次,就算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他们!” 领队的人冷笑一声,挥手道。 第304章 虚惊一场 “玛德,真是该死!” 刘卫东狠狠地咬牙,这件事情还真是麻烦了。 暗自里抬头,想看清楚那个领队的人面孔,不过抬头之间,无意中便看到了对面正有一艘巡逻艇头上,站着一个英风俊朗的年轻男子,此刻正皱眉望向这边。 他眼神凝固了一下,随后不自觉地惊喜交加念出了一个名字,“封修身?” 随后,他急急地叫道,“封修身,封大队,我叫刘卫东,我有话想对你说!” 那个年轻男子一怔,眼神凝定在了刘卫东的身上。 而此刻,那个领头的人怒吼了一声,“鬼叫什么?犯了这么重的罪,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给老子闭嘴!” 说到这里,他就要狠狠地一枪托砸下去。 可就在这时,对面那个年轻男子却突然间抬手,轻喝了一声,“等下!” 随后,他矫健地攀上了渔船,走到了刘卫东的身前,“你说,你叫什么?” “我叫刘卫东。” 刘卫东一笑,随后俯耳过去,“郑家的刘卫东!” “嗯?”封修身一怔,眯眼看着他,又望向了远处打开的黄金箱子,还有那一堆的武器,眼神困惑中带着不解。 “我们去那边聊聊吧,封队!” 刘卫东微笑道。 封修身思忖了一下,点头道,“好。” 随后,两个人走到了船尾无人处。 刘卫东掏出烟来递给了封修身,封修身并没有接,只是负手望着他,“你认识我?” “老子当然认识你,甚至还知道,你日后还是海军最高首长呢。” 刘卫东肚子里好笑,不过却依旧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确实认得,京城封家最优秀的三代子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况且,郑封两家,一贯交好,甚至我们的长辈都是并肩战斗的兄弟,我当然认识你。” “说这些没意义。无论如何,你非法贩卖黄金,数量如此巨大,而且还私藏这么多枪支弹药,我无能为力,只能法办。 不过,我可以给你个机会,到了岸上,你可以给郑家打电话求助。 我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并且还是看在封郑两家的交情上!” 封修身摇了摇头,神色冷峻地道。 “封大哥,我承认,你这是在为国家做贡献,但,你知道我是在做什么吗?” 刘卫东缓缓说道。 封修身望着他,眼神确实有些困惑不解。 “封大哥,我赚了多少钱,别人不知道,但京圈儿里所有的家族肯定都清楚。 我现在好歹也是亿万富豪了,你觉得,我犯得上买这两千多万的黄金再运出去,冒这么大的风险吗? 我现在身家几十亿,而且还能源源不断地赚着钱,至于偷渡倒卖黄金和枪支弹药吗?” 刘卫东再次问道。 封修身沉默半晌,皱起了眉头,摇了摇头,“按理说,确实不应该。” “就是嘛。封大哥,我运这些黄金出去,是带有机密任务的,原本有一封密函,你一看便知,可是被人撕了。” 刘卫东道。 “还可以拼起来。” 封修身转身看向了那船舱里的几大块碎片,缓缓地道。 “好嘞,就等你这句话呢。” 刘卫东咧嘴一笑,赶紧去船舱里把那几大块信件找过来,然后在封修身面前拼好,封修身托在手里,看了过去。 只看了几眼,他便是眉毛激跳,随后看完,他眼中凌厉的神色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是一掠而过的激动。 “你,真能为国家运回生产线?” 封修身问道。 “我当然能。并且,这他玛可是花我自己的钱买来的黄金哪!” 刘卫东吐出口气去低声骂道。 “好,我保你出去。” 封修身将那信件小心翼翼地收好,随后望向刘卫东道。 刘卫东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如此果决,不禁震惊地问道,“你信了?” “素未谋面,但神交已往。虽然理念不同,但我佩服你刘卫东的能力。 况且,郑三叔的儿子,岂是背叛国家之人? 尤其,还有经贸部蒋部长做背书! 所以,我信你!” 封修身重重地一点头,大步走向了船舱内部,挥手喝道,“收队。” “啊?封队,这,这可是走私黄金啊,并且数额如此巨大……” 领头那个人吃了一惊,向封修身急急叫道。 “什么黄金?只不过是一堆烂铜罢了!” 封修身拿起了一块金锭看看,扔了下去,拍了拍手道。 “这……还有那么多枪支弹药……” 那个人再次急急地道。 “自己拿来玩儿的仿真玩具枪罢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收队!” 封修身淡淡地道。 “封队,这可是包庇渎职啊,你可……” 那个人满眼不能置信地望向了封修身。 “于鸿力,三大队,几时轮到你做主了?” 封修身望向了他,缓缓问道。 “呃,我,这个……好,好,封队,我保留意见,但我有向上申诉控告的权利,你这简直就是知法犯法,是渎职!” 于鸿力怒视着封修身道。 “随便!” 封修身冷冷一笑,挥手道,“收队,撤!” 随后,一群人全都散了开去,回到了巡逻艇上。 只不过,封修身将走之际,刘卫东走了过来,在他身畔他细不可察的声音低声道,“封队,我总感觉有人暗中针对我,但不是政见不同者。 这一次,我也感觉到,好像是有人故意跟踪我的行踪,然后让你来抓捕我,甚至让封郑两家反目。 这个于鸿力,尤其可疑。 你,要小心。” 封修身没回身,只是一点头,“多谢!” 随后,他跃上了巡逻艇,引擎声响起,巡逻艇呼啸而去!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却是将一群人吓得满头是汗。 “我的妈啊,这要是被抓回去,轻的也至少要判十几年,重则就得吃枪子儿啊。” 马驰擦着额上的汗,不停地喘着粗气道。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大陆海上武警抓到,可真吓了他一大跳。 “还是东哥有本系,连海巡大队都能摆平,好厉害的啦……” 刁三跟老刀几个人齐齐地向着刘卫东竖起了大拇指,口中赞道。 “没什么厉害的,就是凑巧有认识的人罢了。” 刘卫东吐出口长气去道。 倒是虚惊一场。 第305章 小考验 “卫东,绝对不是这么简单的吧?我可是知道,那个于鸿力是出了名的鬼见愁,没事儿都能扒下一层皮来。 而那个封修身,据说是刚派下来的人,虽然年轻,可手段凌厉着呢,一般人,半点面子都不给,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好使。 没想到,你一句话,他就放行了,这事儿可没那么简单。 难怪,卫东你居然能打保票说这一趟肯定没问题!” 马驰震惊地看着刘卫东道。 其他几个人,张子安几个倒也罢了,可是老刀几个人看着刘卫东的眼神却更加敬畏了起来。 原本他们觉得刘卫东这么年轻,心里面倒是存了几分轻视之意。 却没有想到,这小子如此厉害啊。 不过,刘卫东已经隐蔽地注意到了,人群中的花虎却是眼神闪烁,不时地看向了那十个箱子一眼,眼神中有着无比的贪婪。 他眯起了眼睛! 这一趟,事涉太多太多,甚至关系到未来他的产业布局,如果再往大里说,甚至那有可能都关系到了国家相关产业的腾飞发展,他务必不能有任何闪失,更不能因为某些小垃圾而导致他的计划重大受挫。 思忖了一下,他转头向了马驰,“驰叔,有些事情,我还要和你商量一下。” “商量啥嘛,有事儿你尽管吩咐,现在我可是要抱紧你这条大粗腿。” 马驰咧嘴笑道。 两个人来到了仓外,站在船舷边,刘卫东低声问道,“马叔,我知道你干的是刀头舔血的生意,只要行得正、走得直,我们就可以继续合作,这个没问题。 但是,我要确保绝对的安全,不容有半点闪失。” 马驰可是从江湖最底层一刀一枪杀上来的,脑子不是一般的好使。 一听刘卫东这么说,他登时就是一怔,“卫东,你这是话里有话啊,倒底想说啥?” “跟聪明人说话,半点不费劲。”刘卫东笑了,望向马驰,神色肃重了下来,“驰叔,你的这些人,都能信得过吗?” “当然没问题,那都是与我同生共死、过命的交情! 卫东,你不会,怀疑他们吧?我可对天发誓,今天查船的这件事情,绝对跟他们没关系。 他们再是脑子锈逗了,也绝对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那不是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嘛。” 马驰误会了,登时向刘卫东急急地解释道。 “不,驰叔,我说的不是今天的事情,而是,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刘卫东低声道。 “嗯?你的意思是……” 马驰一怔。 “我的意思是,这半吨黄金,恐怕会引起有心人的觊觎,甚至搞不好会给你和我引来杀身之祸。” 刘卫东看着马驰道。 “这个你尽管放心,消息绝对不会走漏出去的……嗯?卫东,你是担心,我的这几个兄弟,走漏消息?” 马驰话说到一半终于反应了过来,登时就皱起了眉头,神色有些不满了起来。 他可是已经做好了和刘卫东同生共死的准备,怎么这小子现在居然还怀疑起自己来了? 刘卫东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轻叹口气,拍了拍马驰的手臂,“驰叔,我对你是半点也不怀疑的,并且,对你的这几个手下,大部分也是毫不怀疑的。但是,我真的担心,你有的手下,会出现问题。” “卫东,你怀疑我的兄弟,就是在怀疑我,这就不厚道了。” 马驰脸红脖子粗地道,作为一个热血的江湖中人,这简直就是对他的羞辱。 “马叔,你信得过我吗?” 刘卫东也不与他争辩,只是望着他,眼神深邃地问道。 “那还有用说吗?当然信得过,如果信不过的话,我也不可能冒这么大的风险帮你来运这些黄金。” 马驰余怒未消地道。 “那我问你,在没开箱之前,你的兄弟知道运送的是黄金吗?” 刘卫东问道。 “当然不知道,我也不可能告诉他们。可恨的是,那些海巡武警开了箱子,这才被他们看到了。不过,我的这些兄弟手脚绝对干净,不可能做出什么下作的事情来。” 马驰还在那里替自己的兄弟争辩。 “好,那我有个计划,想对你的这些兄弟做个小试验。放心,只是一个小实验而已。如果不成功,就证明你的这些兄弟是忠诚的,可以相信的。 但如果成功了,有些人,该杀就得杀了!” 刘卫东眼睛眯了起来,缓缓地道。 “什么实验?” 马驰尽管百般不愿意,但还是不自觉地问道。 “我们可以这样……” 刘卫东低声向他耳语了一番。 说完之后,望向了马驰,“驰叔,这个计划,并不影响什么。如果你的人都没有问题,那我们肯定就安然无恙。但是,如果我担心的事情发生了,那就证明,绝对出了内鬼! 到时候,如何决断,就看你的了!” 刘卫东看向了马驰,低声道。 “你,你为什么怀疑是他?他是我手下最忠诚的那个啊,曾经替我挡过刀!” 马驰看着刘卫东,语调有些干涩。 “我会看相,你也应该听说过。这个人,颧骨入鬓,凶恶多疑。枕骨隆突,必非忠良。并且,鼻露脊骨,地阁尖削,这证明性烈难驯、反复无常。 所以,我第一眼就看出,他有反意!” 刘卫东淡淡地道。 没办法,为了说服马驰,他现在也只能拿出神棍忽悠人的这一套来了。 港岛人最相信这个,对于风水堪舆,素来心存敬畏。 果然,马驰沉默了下去。 他是拜关二爷的江湖人,更相信风水相术。 更何况,他从马超嘴里也听说过刘卫东的种种神奇之术,自然毫不生疑。 思忖半晌,他重重地点头,“好,就按你的办法去做。如果有事,我毫不手软,该杀就杀。但如果无事,那,卫东,你以后就要以兄弟待之,不能再生疑心。 否则,我们的合作很难继续下去了。” “放心!” 刘卫东道。 出于保险起见了,到了公海之上,又转了大半天。 等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他们才重新七拐八绕,到了港岛附近的一片野海上,在那里停下了船。 为了预防万一,这一次停船也属于临时随机找的地方停船,所以,倒也不担心会有什么安全问题。 下了船,看着船远远开走,一群人长松口气。 不过,看着那沉重的箱子,总不能扛出去。 “花虎,去联系我们的车子马上回来,要快一些,我们赶时间。” 马驰向花虎道。 刘卫东眼神一闪,他知道,马驰终究还是信了他的话,考验开始了。 第306章 阿驰,你让我们失望了 “是,老大。” 花虎应了一声,沿着野海的海岸线出去,飞速离开了。 一个小时后,几辆车子开了过来。 “马上装车。”马驰挥手道。 一群人开始将五百公斤黄金分散装入车中,随后,车队向前行进。 不多时,便已经驶进了市区之内。 夜幕的港岛那般美丽,满街的霓虹灯广告牌,每栋大厦之上都是灯华闪烁,整座城市都是流光溢彩,大都市的气息扑面而来。 与内陆相比,繁华、美丽,多彩多姿! “不愧是港岛啊!” 故地重游,虽然依旧是几十年前,但他依旧是心潮澎湃。 “喜欢就常来,以后也可以在这里定居嘛。无论如何,这里总要比大陆的条件好一些的。” 马驰笑道。 谁知道刘卫东却是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或许现在是这样,但在二十年以后,甚至更遥远的未来,这座城市拿到大陆去,恐怕只能排在十名开外了。” “啊?不会吧?现在港岛的经济可是好发达的,比大陆都差不多少的。” 马驰惊讶地问道。 “我会算命,所以,相信我吧,驰叔。” 刘卫东微笑道。 车子穿过了半个港岛后,向西而去,不多时,驶进了郊区的一片仓库区。 这里也是马驰所在的西兴会总部所在。 外表上看去,是一片破旧的仓库区,实则里面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面积不小的庄园,里面各种生活设施应有尽有。 目前,马驰就是西兴会的话事人,也可以说是老大。 当然,西兴会还有一个长老会,三位退位的老大负责对社团进行监督,如果哪个话事人不听话,就会用各种办法将他们换下来。 目前为止,马驰在西兴会中的地位,还是稳如泰山的。 车子驶入了仓库区,纷纷停了下来,一群人下了车子,找地方撒尿抽烟,闲聊了起来。 马驰松了口长气,转头望向了刘卫东,微微一笑,“卫东,看起来你这一次好像要落卦了。这可是咱们西兴会的老窝,在这里,可没有人敢动咱们。” “我也希望,落卦了。” 刘卫东一笑。 心下间却是在奇怪,怎么搞的,按理说,不应该是有人路上突袭的吗? 要知道,上一世,花虎可是暗自串通了另外一个社团青龙会,泄露了马驰的行踪,导致马驰惨死街头。 而这一次,他可是拿了足足五百公斤黄金,花虎也亲眼看到了。 见财起意之下,他不可能不通知青龙会来半路劫杀他们吧? 怎么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半点动静呢? “无论如何,平安就好。出来混,唯有平安最重要啊。” 马驰笑道,随后和刘卫东下了车子。 吩咐着一群人,马上把那十口箱子抬到一个小仓库去搁好,让老刀他们亲自带人守着。 随后,带着刘卫东向着对面的一栋二层小楼走了过去。 因为,他老婆赵茹就住在那里,现在应该已经做好饭了,他要带刘卫东回家,今天晚上好好地喝上两杯。 进了屋子,马驰边脱衣服边笑道,“老婆,我把卫东带回来了。饭做好了没有?我都饿了。” 可喊了半天,却没有人回应。 他就有些奇怪。 而他身后的刘卫东却已经皱起了眉头,暗自里已经持起了一把大黑星五四,顶弹上膛,打开了保险。 “怎么回事?老婆,老婆!” 马驰找向了厨房那边,门虚掩着,马驰刚刚打开门,身后的刘卫东突然间喝了一声,“小心!” 可是已经晚了,一把枪直接从厨房里伸了出来,顶在了马驰的脑袋上。 同时,屋子里各个房间包括楼上,居然都冲出人来,足有四五个,手里都拿着枪,纷纷指向了刘卫东和马驰。 马驰额上被顶着枪,只得举起了双手,一步步倒退了回来,退在了沙发上,坐了下去。 刘卫东也被四五个人拿枪瞄着,眯了眯眼睛,扔掉了枪,他也同样举起了双手,坐在了沙发上。 “大飞、刀疤龙?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马驰怒视着以枪指着自己额头的大飞,眼神凌厉。 对面那个高大的中年男子眼神冷厉,“对不起,马哥,是曹叔让我这么做的,我也没办法。” “曹叔?”马驰震惊地问道。 “不仅仅是曹叔,还有照叔、根叔!” 那个高大的中年男子缓缓地道。 “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我老婆呢?她在哪里?” 马驰怒吼道。 “嫂子就在楼上,很安全,你不必担心。” 以枪指着他的大飞缓缓地道。 他刚吼到这里,外面的门打开,三个老者走了进来,一个七十岁左右,那是社团的创始人,根叔。 还有一个六十五六岁的是照叔,最年轻的一个也快六十岁了,正是曹叔。 几个人都拄着文明棍,走到了马驰对面,坐了下来。 年纪最轻的曹叔深深地看了刘卫东几眼后,又望向了马驰,微微一笑,“阿驰,你让我们失望了。” “曹叔,话要说清楚,我怎么让你们失望了?” 马驰惊怒交加地问道。 刘卫东坐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心下间却默算着时间——他早已经让李岩、胡锐、张子安几个人下车便潜伏起来,如果他要是二十分钟内没有发出信号,立马就发起攻击。 至于攻击的方式,他们自己说了算,怎么打都行,反正要保证两点,得把他救出,另外还要把金子保住! “我问你,这个年轻人是什么人?” 曹叔望向了刘卫东,缓缓问道。 “他是我在大陆的朋友,也是我未来的合作伙伴。” 马驰定了定神道。 “哦?是么?那你们想怎么合作呢?” 照叔用文明棍拄着下巴,冷声问道。 马驰沉默了下去。 刘卫东看了他一眼,心下间已然明了,肯定是马驰动用了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想把社团的钱挪出一部分来,用于大陆投资,然后洗白上岸。 前一世,他就知道马驰这么干过,但没想到,他动手这么早。 “还有,运这么多黄金过来,你们又要干什么?” 久未出声的根叔此刻也说话了。 虽然年纪大了,但依旧声若洪钟! 第307章 危机一刻 “黄金?你们怎么知道我从大陆运过来那批黄金?” 马驰吃了一惊,急急地叫道。 同时,隐蔽地看了刘卫东一眼,看到的却是刘卫东叹息的眼神。 他的一颗心向下沉去,又是悲痛又是愤怒。 一群人没说话,稍后,一个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站在了根叔的身畔,看着马驰,沉默着,眼神木然。 “花虎,原来是你!有人给我算命,说你天生反骨,日后必反,我还不信,没想到,真的是你!” 马驰悲愤交加地怒吼道。 混江湖的,最痛恨的事情就是背叛! “马哥,你不应该背着组织将社团的钱挪走去大陆投资,你才是天生反骨。 根叔他们,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这样的事情。 我举报你,是对根叔他们还有社团的负责!” 花虎垂下了眼睑,木然道。 可是他的眼里却闪过了一丝得意的神色。 “马驰,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运这么多黄金过来?这个年轻人,又是什么人?” 那位根叔问道。 马驰死死地咬着牙,转头望向了刘卫东,刘卫东略略摇头,示意他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马驰深吸口气,缓缓地道,“这个年轻人叫刘卫东,在大陆赚了些钱,运黄金过来,是卫东想让我帮他买些东西,但大陆的钱国际社会不认,所以他只能将黄金运出来买。 而这一次,我若是与他合作成功的话,就可以与他那个赚钱的项目合作投资了。 到时候,社团就能逐渐洗白上岸。 之所以,我将社团的钱挪出去,就是为了社团以后做打算,我们不能再这样打打杀杀下去了,这条路走不通的,到最后还是难免江湖混江湖死。 所以,我要带着大家转型、上岸,去大陆赚更多的钱,过更好的日子。 根叔,难道我们脱离江湖,过上那些没有刀光剑影的日子不好吗? 难道非要这样在江湖中打打杀杀吗? 眼下,就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啊! 因为大陆已经放开了外商投资的管控,我们完全可以借助这个机会去大陆投资赚大钱的,而且还没有风险……” 马驰怒吼道。 “闭嘴!” 曹叔一声怒吼,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你这蠢货,大陆是个什么地方,你从那里偷渡过来的,难道你自己不清楚? 那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只有疯子才会去那里投资。 还想在大陆赚更多的钱?政府一句话就可以没收你所有的财产,让你血本无归。 我们这些矮骡子,能拼得过大陆的地方政府和军队? 真是,脑子锈逗了!” 根叔摇头,缓缓地叹气,而照叔和曹叔则始终以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眼神看着他。 “不,不,大陆不是这样的,我已经进行了深入的调查,现在大陆正在进行改革开放,如果谁能第一批进入大陆,保证能吃到更多的红利、享受最好的待遇、赚到更多的钱!” 马驰还企图说服三位大佬。 可是刘卫东看在眼里,却是暗暗摇头,马驰还是太天真了。 如果这几位大佬能够被说动的话,那他们也不至于上来就让人拿枪指着他了。 果然,根叔冷冷地看了马驰一眼,摇了摇头,带着怜惜地道,“马驰,一直以来,我们都觉得你心狠手辣、行事果决,是个人才。 但没想到,你却是这样一个喜欢做白日梦的人。 依我看,你就是想将社团的钱挪到大陆去做为投诚献金,然后在那边逍遥自在。 至于社团以后如何,早就不在你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你,才是真正的反骨仔。 所以,为了惩罚你,你,还有这个年轻人,去死吧。至于社团的新话事人,就是花虎了! 你,安心上路吧。” 说到这里,他转头望向了花虎,“动手吧。” 花虎从腰间掏出一把枪来,“咔嚓”一下上了膛,走了过来,狞笑了一声,“马哥,得罪了!” “花虎,你这王八蛋,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马驰怒吼道。他终于明白,这个反骨仔,为了他自己的上位,才秘密告发了他。 并且,用半吨黄金利诱了几位大佬,想弄死他,吞了这些黄金。 可是,现在才明白过来,已经晚了。 刘卫东眯起了眼睛,该死,张子安他们几个人,怎么还不动手?怎么回事? 肆意张狂的狞笑声中,花虎已经开始抬手对准了马驰,“砰!” 枪声响起。 但响起的却不是花虎的枪,而是外面的一记枪声,清脆,但略有些遥远。 花虎胸口溅血,向后便退,手中的枪也掉落下去。 刘卫东手疾眼快,早已经一把抓起那枪来,抬起手来砰砰砰三枪,刀疤龙和大飞全都胸口溅血,倒了下去。 这也让刘卫东很满意。 看起来,上一世的本事现在还在呢,虽然略有生疏,但这么近的距离,依旧没有任何问题。 马驰也早就反应了过来,向前一滚,分别抓起了刀疤龙和大飞的枪,左右开弓,砰砰几枪,将身畔几个还没反应过来的马仔打倒在地上。 随后,外面也是枪声大作,密集的枪声如炒豆般不停地响了起来,听上去撼人心魄。 而刘卫东和马驰杀掉了几个马仔之后,两个人,三把枪,已经顶住了根叔几个人的脑袋。 外面的枪声依旧在继续,一刻不停。 同时,偶尔间杂一声尤其清脆的枪响,那是狙击步枪的声音。 “马驰,你敢反抗?我杀你全家老小!” 根叔也是个狠人,这种时候还敢放狠话,惊怒交加地吼道。 “没想到,马驰,你居然还有援兵?你才是真正的反骨仔。” 曹叔和照叔也死死地盯着他,眼神狠厉,但现在的这种狠厉,多少就有些色厉内荏的意思了。 “去你们玛德,都给老子闭嘴!” 马驰一声怒吼。 刘卫东吐出口长气去,拎着枪坐在了他们的对面,脚踩着花虎,看了马驰一眼,“马哥,现在你相信我的话了吧?这货,就是个反骨仔。” 马驰长叹了一声,“我真的是没想到,甚至还给他机会让他去通风报信。如果我要是知道他居然是想用这半吨黄金引起这几个老家伙的贪心,同时借机上位杀我,玛德,老子打死也不会回到这个鬼方来的!” “马驰,如你所说,这里可是我们西兴会的总堂口,周围全都是我们的人。 就算你有援兵,也照旧出不去的,还是要被困在这里。 不如,坐下来,我们好好地谈谈?” 一直未出声的照叔盯着马驰道。 第308章 直接爆头 “你都想弄死我了,我还跟你谈你玛啊?” 马驰看着照叔,磨着牙道。 刘卫东眯了眯眼睛,却是一摆手,“驰叔,倒也不是不可以谈嘛。” “嗯?”马驰一怔,望向了刘卫东。 “可以和几位大佬谈谈,他们是不是可以完全让位出来安心养老的问题嘛。” 刘卫东哈哈一笑,手中的枪在根叔几个人身上比过去比过来,也让几个人的眼神抽紧了,惊怒交加地看着他,死死盯着他的枪口,生怕这小子一不小心走火了,把哪个倒霉催的打死。 马驰瞬间秒懂刘卫东的意思,重重地一点头,“好,那我就跟他们好好地谈一谈!” “好,你谈吧,我出去看看那子安他们干得怎么样了。” 刘卫东哈哈一笑,拎着枪向外走去,毫不犹豫地开门而去。 这也是最后一次对马驰的考验,如果他还是犹豫不决,那就对不起了,以后他也不会和马驰合作了。 但是,如果马驰能杀伐决断一次,那就证明,与他还有合作的价值和空间。 现在的刘卫东可不是几十年前刚来港岛的刘卫东了,他有的是底牌和手段,也不差马驰这一个人。 只要自己来到洪岛,那就相当于事情成功了一半。 屋子里,马驰盯着三个人,眼中迸射着怒火。 “我老婆,在哪里?”马驰深吸着气道。 “就在楼上,绑在你们的卧室里,没有人侵犯过她,她现在好好的,你放心。” 曹叔急急地道,看样子是有些怕了。 根叔则盯着马驰,冷笑不停地道,“马驰,我知道你的底,除了刁三、老刀跟何彪以外,还有三个跟着刘卫东从大陆过来的马仔。 我们这里,外面可是至少还有六十多人,并且人人有枪,就算你们再能打,凭这几个人也没用的,到最后还是一个死。 当然,你们也可以抓了我们做人质,可是,这样一来,你们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带着我们出去,西兴会的人会追杀你们到天涯海角,港岛就这么大,你们逃不到哪里去。 更何况,你们还要带着半吨重的黄金,更是跑不快。 如果不带我们出去,那也只是僵持的结果罢了,除非你们动手杀了我们。 但是,杀了我们,你们就更逃不出去了。 所以,就算你们现在暂时占到了便宜,但也已经无路可退,只能苟延残喘罢了。” 马驰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手中的枪时而交到左手,时而交到右手,显然脑海里天人交战,还没考虑好接下来应该如何去做! “根叔,那依你的意思,应该怎么办呢?” 马驰咬着牙,缓缓问道。 “很简单嘛,虽然闹到这个份儿上,但江湖嘛,就是这样的,打打杀杀很正常,只要能将事情摆在桌面上谈,一切都不算什么。 所以,今天这件事情,我们可以当没有发生过,你该做你的大哥做你的大哥,我们几个也老了,江湖上的事情,也不想多参与了。 就当这个我们白手起家打下来的西兴会,赠送给你们了,每年给我们几个老头子百分之十的社团利益分红就可以了。 以后的西兴会,就是你说了算。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让所有兄弟都停火,喊进来,做个见证,我们也可以和你签个君子协议,当着关二爷的面儿,直接把话说清楚,如何?” 根叔望向了马驰道,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看着他犹豫不决的样子,眼神中已经浮现出一丝奸诈的微笑来。 如果马驰真的同意了,所谓的君子协议,签就签了呗,有啥大不了的。 但是,只要他们能平安无恙地出去,接下来,重新组织力量,灭了这个王八蛋,还有那个大陆仔! 至于拜不拜关二爷,草,去他玛德,那就是给别人看的罢了,利益当头,尤其那可是半吨黄金啊,卖出去的话,至少两千多万港币,足够他们下半辈子养老了,关二爷面前发的誓,又算个屁? 曹叔和照叔当然也瞬间秒懂根叔的意思,眼看马驰神意已经松动,照叔微笑道,“驰仔,你放心,我们已经这么大的年纪了,还能翻出什么浪花去? 之前,我们只不过就是因为你擅自将社团的钱挪用出去到大陆进行投资,却并没有跟我们进行商量,同时,你还擅自动用社团的力量将那个大陆仔接到港岛,甚至有可能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这些事情确实让我们很生气。 不过,你刚才也表明了心迹,并没有什么私心,就是想带社团洗白上岸,所以,现在也相当于这些误会都说开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如根叔所言,签个君子协议,以后社团就完全交给你了,只要你记得我们这些老家伙就好。” “驰仔,其实我们几个老家伙都十分看好你的,也正因为如此,才扶你上位的。 现在闹到这个份儿上,多少也是有些遗憾。 但你说得对,我们几个老家伙还是有些脑筋转不过来,总认为江湖人就应该做江湖事,却从没想到洗白上岸。 你这一次,倒是给我们提了个醒儿,是啊,都已经进入新时代了,也应该转换一下思路了。 既然如此,唔,我倒是同意根叔和曹叔的想法,我们三个彻底退位,将社团完全交给你,你带着大伙儿洗白上岸,以后也不用刀光剑影、打打杀杀的了,这也是好事。 不如,就把你大陆的那几个朋友也喊进来,不用打了,咱们再和和气气地聊一聊,以后想怎么做,完全由你们说了算! 可好?” 照叔也说道。 比起根叔和曹叔来,他的这番思想工作倒是做得更加细致,很是诱人。 马驰果然意动,点了点头,“好!” 三个老家伙相互间对望了一眼,眼中都浮现出得意的神色,刚要点头。 哪知道马驰突然间就站了起来,“砰!”照着曹叔的脑袋就是一枪,直接爆头。 “马驰,你,你他玛疯了?” 根叔和照叔怒吼道。 第309章 梦见发大财 “不疯魔,不成活啊。” 马驰叹了口气,举枪对准照叔的脑袋,“砰”,又是一枪,结果了这个老家伙。 “马驰,驰仔,你是我一手扶起来的,你不要做傻事,我……” 根叔刚说到这里,马驰却是毫不犹豫,抬头又是一枪,根叔也跟着其他两个人做伴去了。 “扶我起来是不假,但你们更看重的是我为社团赚钱的能力。 如果我不行,你们早就把我踢下去换人了。 这一次,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太贪婪了,半吨黄金就耀花了你们的眼睛,想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杀了我,然后再分了那半吨黄金。 呵呵…… 原来在你们眼里,我几十年的卖命比不上那一堆黄白之物!” 马驰对着几具尸体冷笑不停,眼中满是悲怆的神色。 他也不想杀了这几个人,但是,这几个人的无耻实在恶心到了他,他不得不杀! 徐徐转头,望向了旁边的花虎。 花虎中了狙击手的一枪,居然还没有死透,还躺在地上喘息着,看着马驰,眼里满是恐惧的神色。 “花虎,当年是我从码头把你救下来的,你当时还是个扛大包的烂仔。跟了我十几年,你居然背叛了我,仅仅只是为了取代我的位置,你就要杀我?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是我最中意的人,我甚至还想着,等我去大陆发展时,西兴会的事情就全都交给你了。 可惜,你太着急了……” 马驰看着他,眼中满是悲悯的神色。 “老大,我,我……” 花虎嘴里冒着血沫子,眼里有着后悔的神色,捂着胸口艰难地想说什么。 “我救过你,现在也要杀了你,就当,两不相欠了。再见,哦不,再也不见!” 马驰举起枪来,“砰砰砰砰砰……”连续不断地击地,直接清空了弹夹。 花虎身体不停地激跳抽搐着,最后,躺在地上,死得通透了。 “干得漂亮!” 屋外门一开,刘卫东大踏步走了进来,哈哈大笑道。 他的身后还跟着手持五六半的张子安还有李岩,两个人身上还有着浓郁的杀气,那狞厉的眼神看了过来,尽管马驰知道那不是针对自己,但也依旧浑身打了个哆嗦。 而胡锐不知所踪,大概率是潜藏在哪个高处,依旧机械厂密地监视着这周围的动静。 至于外面的院子里,早已经没有了枪声,倒是时而还有呼喝的声音,那是刁三和老刀几个人的声音。 “我不想这么做,但,我不得不这么做。” 马驰眼神依旧有些悲怆。 无论如何,亲手杀死了这些或是推举自己上位或是跟随自己多年的人,他心中不痛那是假的,证明他没有人性。 刘卫东走了过去,轻拍了两下他的肩膀,叹口气道,“江湖,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游戏。你做得没错。 否则,真动了心跟他们谈下去,最后死的必定是你。” 马驰点了点头,随后问道,“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都搞定了,死了二十几个,剩下的基本上全都被这两个家伙赶到仓库去了,老刀他们看着呢。还有两个溜出去的,胡锐已经去追了,估计,没啥问题。” 刘卫东道。 “啊?这,这不是全歼吗?” 马驰狂吃了一惊。 他想到过这三位杀神肯定出手不凡,但没想到过,他们三对六十,居然是全歼? 这,这猛得有些说不过去了吧?简直跟听神话故事似的。 “当然全歼,三对六十,我们还有狙击手,优势在我。 玛德,这帮弱鸡,非但不投降,还敢向我们还击?真是活拧了!” 李岩哼了一声道。 马驰脸一抽,玛德,这是赤裸裸的炫耀啊! “稍等我一下,我去楼上看看我老婆!” 马驰拎着枪上楼而去,刘卫东使了个眼神,李岩也跟了过去,以防意外。 马驰扶着赵茹下楼来,赵茹倒是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看起来那帮家伙多少还有些人性。 按照刘卫东看过的蛊惑仔里面的情节,一般这种情况下,女人都是要被轮的。 既赵茹没事,那就是皆大欢喜。 而胡锐不多时也回来了,跑掉的几个人,全都被他一枪一个打死。 至此,马驰这一方虽然是被动应战,却仍然大获全胜。 现在,西兴会那些人看着刘卫东几个人,头皮都发麻,尤其是看着张子安他们三个人,眼皮儿都哆嗦。 因为这几尊杀神实在太恐怖了,他们就没见过这么猛的人。 接下来,马驰开始收拾残局。 西兴会做主的就是这么几个人,现在三个幕后元老都死了,马驰成为了西兴会唯一的大哥大,那些靠着西兴会混饭吃的马仔不听他的还能听谁的? 况且,马驰手段原本就是十分凌厉,现在没有擎肘之后,更是能伸开腰身做事。 于是,第二天开始,马驰便已经全面展开内部清剿,只要跟他不是一条心的,就是一个字,杀。 以最快的速度先把整个西兴会平定再说。 而西兴会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刘卫东自然也不好现在就跟马驰提生产线的事情,也只能等他处理完内部的事情再说了,急也没用。 否则,后方不稳,马驰也没心思帮他做事。 当天夜里,惨嚎声声、枪声不断,西兴会的总部这边,注定是一个流血的夜晚。 不过这一晚刘卫东却睡得很好,夜里他还做了个梦,梦见那半吨黄金变成了一吨,不,是十吨,一百吨。 在梦里,他嘴角都笑歪了。 甚至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他还在笑呢。 “东哥,咋今天早上这么开心啊?” 性子比较活泼的李岩看见刘卫东伸着懒腰从房里走出来,兀自笑道。 “因为我做梦梦见自己发财了。” 刘卫东哈哈一笑道。 李岩一咧嘴,“东哥,我就想问个问题,对您这样的人来说,什么才叫发财啊?您都几十亿的身家了……” “这也不算什么嘛,大概,有个几百上千亿的,才算发了笔小财吧。” 刘卫东故意逗着李岩。 第310章 带你发大财 “啊?” 李岩张大了嘴巴,满眼错愕,那张大的嘴巴并排塞进俩馒头都不带碰着嘴皮儿的。 “卫东,小李子,吃饭了。” 楼下赵茹叫道。 这是个十分勤快的女人,已经煮好了咖啡牛奶,做好了早饭。 刘卫东下楼而去,马驰早已经吃完饭离开了,张子安跟着去了,只剩下胡锐坐在客厅里,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 电视里正播报着新闻节目,都是粤语,胡锐和李岩也听不懂,有些憋闷。 不过对于李辰来说,这根本不是问题,无论粤语还是英语,甚至包括法语德语,他都会。 没办法,上一世硬生生历练出来的。 坐了下去,他正吃着饭,边听着早间播报的新闻。 赵茹感激他救了马驰,忙前忙后,早饭做得跟大餐似的,应有尽有,也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正当他吃饱了,坐在那里端着杯咖啡看新闻节目呢,无意中,一则消息吸引了他的目光。 其实那播报的就是一则很普通的股市消息,说股市最近一片大火,并且未来还会看涨,云云。 可看到这则消息的时候,刘卫东却是不知不觉地直起了腰杆,神色凝肃了起来。 “卫东,你也炒股吗?” 赵茹站在他身畔,边给他续咖啡,边笑问道。 她见刘卫东一直在盯着股市看,不禁多问了一句。 “大陆现在都没有股市呢,我想炒也炒不到啊。” 刘卫东这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笑道。 “可以来港岛炒一炒嘛,现在股市很牛的,不少人投钱进去都赚了。看今天的行情,我应该也赚了几千呢,当然,都是玩儿玩儿罢了。” 赵茹抿嘴一笑道。 “行情看涨?继续牛市?”刘卫东呵呵一笑,摇了摇头,“嫂子,好像未必吧?” 其实他一直叫马驰驰叔来着,按理说应该叫赵茹婶子,可是赵茹才三十多岁,年纪并不大,马驰也才四十多岁。 所以,从昨玩天晚上起,马驰也死活不让他叫自己“驰叔”了,说这样的话都把自己叫老了。 让他叫“马哥”,至于马超那边,那就各论各叫。 这样的话,平时做事也方便。 所以,刘卫东现在也只能管赵茹叫“嫂子”了。 “嗯?这话怎么说?”赵茹不禁一怔。 “因为我觉得,过几天可能会有刮台风,会阴天的。股市就跟人的心情一样,也会受天气影响,同样会阴晴不定。 如果阴天了,股市的行情可就未定好了。” 刘卫东笑道。 赵茹一怔,随后笑得前仰后阖起来。 “哈哈,阴天都能影响到股市……卫东你不要逗嫂子笑了,嫂子快笑岔气了。” “唉,我真不是开玩笑啊,说的是真的,嫂子。” 刘卫东放下了杯子,认真地道。 “啊?你,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赵茹止住了笑声,有些吃惊地看着刘卫东。 昨天晚上她可是听马驰说过了刘卫东的种种神奇之处,尤其是,这小子居然会看相,会算命。 那,这种人嘴里说出来的话,能是轻易开玩笑的话吗? “嫂子,如果你信我的,就在明天晚上之前,无论投了多少钱,赶紧都撤出来,不要再投了,我让你投的时候你再投。 当然,如果你不信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了。” 刘卫东耸了耸肩膀道。 “这,这……” 赵茹将信将疑了起来。 刘卫东伸了个懒腰,放下了咖啡杯子,“嫂子,马哥现在在干什么?” “他好像在前面的那个仓库呢。” 赵茹向对面指了指,眼神荫翳了下来,随后轻叹了一声,“卫东,你,真能带着他上岸吗?” “当然没问题,只要他信我。” 刘卫东微微一笑道。 “他当然信你啊,那,卫东,嫂子先在这里谢谢你了。 这种动不动就要打要杀的日子,我真的是,过够了。 我现在只想给他生个孩子,然后好好地过日子。” 赵茹眼中蓄满了泪光,轻泣起来道。 “放心吧,嫂子,我一定会带他上岸的。并且,如果你们信我,我会带你们成为港岛的人人景仰的人上人,到那时,也就相当于上岸了,底层江湖的刀光剑影,就会离你们远去了。” 刘卫东站起来,感喟地向赵茹一笑道。 “嫂子信你!” 赵茹吸了吸鼻子,向刘卫东点头道。 刘卫东一点头,随后向外走去,李岩则跟了出去,胡锐则留下来保护赵茹。 他抱着那把狙击枪,擦个不停。 昨天晚上,这把SVd算是立了大功,在他的手里,简直弹无虚发。 被打死的那二十多人里,差不多有一半是死在他这把枪手里。 到了前面的仓库,还没到近前,刘卫东就听见了里面的惨嚎声,同时,阵阵血腥气传了过来。 刘卫东知道那是在执行“家法”呢。 “东哥……” 守在门口的几个人一见是刘卫东,赶紧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就是老刀。 现在他看着刘卫东的眼神就跟看到神一般——对于江湖人士来说,勇猛强悍的实力就是让他们折服仰慕的理由。 刘卫东带着这三个下属,完全就是强龙硬压地头蛇,简直强到没边儿了,所以也赢得了马驰所有下属的认可与崇拜! 一见刘卫东走过来了,一群人哪敢怠慢?老刀屁巅屁巅就走了过来。 尽管他比刘卫东大了将近十岁,但他心甘情愿叫刘卫东一声“东哥”。 “嗯,找驰哥出来,我有事跟他商量。” 刘卫东点了点头。 “好嘞!” 老刀赶紧点头。 不多时,马驰走了出来,手上还有着淋漓的鲜血,却满不在乎地在衣服上擦了擦,向刘卫东走过来笑道,“卫东,找我?” “嗯,这边说话。” 刘卫东点了点头。 马驰赶紧跟了过来。 他知道,刘卫东从来不做没用的事情说没用的话,一旦找他,肯定有大事。 “卫东,生产线的事情,你别急,我是想着,能不用你那半吨黄金就不用,毕竟,现在港岛金价不稳,也不太容易出手。 我这边从社团里拢一拢,看能弄出多少钱来。 我刚才审的是几个律师和财会,玛德,嘴真硬,现在还没审出来,不过应该快了。 要是能差不多少,到时候,你的黄金再出手一部分,应该就可以了。剩下的,留待金价上涨的时候再卖,要不然,太可惜了。” 马驰低声道。 他还以为刘卫东因为生产线的事情着急了。 可刘卫东却是一摆手,“驰哥,生产线,再晚上几天也没什么,我想着的是,如何带你发笔大财!” 第311章 飞鸿证券 “发笔大财?怎么发?” 马驰一怔问道。 “炒期货,干不干?” 刘卫东嘿嘿一笑。 “炒期货?兄弟,你还会这个?大陆不是没有股票和期货市场吗?” 马驰瞪大了眼睛,靠,这小子居然啥都会?简直无所不能啊。 “没有不等于不会,看书听广播怎么着也学会了。 再说这玩意也没啥难的,不就是买涨买跌靠利率空间赚钱么。” 刘卫东打了个哈哈糊弄了过去。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容易,人人都能发大财。” 马驰翻了个白眼儿,暗自腹诽道。 不过,他却没好意思在表面上表现出来,轻咳了一声,“卫东,那你想咋炒?” “我原本还想将黄金出手,然后赶紧把那条生产线弄回来。 但现在来看,等上几天,顺便赚个快钱,也是不错的。 所以,这几天,我准备炒炒恒指。” 刘卫东笑道。 “卫东,这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碰得了的。少买一点儿当玩儿了,这还行,但真要大笔资金投进去,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马驰摇头道。 “放心,我肯定赚钱。你跟不跟我干吧?” 刘卫东咧嘴一笑。 “这,这……卫东,如果你真想炒,准备投多少钱?” 马驰迟疑了一下,缓缓地道。 “半吨黄金,我全都抵押了换成钱,炒期货。” 刘卫东一挥手道。 “啊?这,这手笔也太大了吧?兄弟,千万别冒险些,一旦赔了,那可就是血本无归,到时候,可真的就完蛋了,我们还要回国折腾一趟黄金,时间上未必就来得及了。 要知道,那边生产线现在虽然还没有卖出去,但顶多还能再给我们容上一个月时间的空儿。” 马驰大吃一惊。 “没事,一个月时间,足够咱们赚笔大的了。至于多大,就要看咱们怎么操作了。” 刘卫东却是云淡风轻地道。 马驰看他这般坚决,倒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点头,“既然兄弟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好说什么了,那,需要我做什么?” “你跟不跟我玩儿嘛。” 刘卫东嘿嘿一笑,但这也是最后一次给马驰一个机会。 “我……我现在只能拿出两百万来,如果你需要的话,这钱即刻就可以交给你。再多的钱,就要等到把那些律师和财务的嘴撬开,才能拿到了。” 马驰轻咳了一声道。 刘卫东知道,马驰这是碍于面子,拿出两百万来,赔了他就认了,也没什么太大的闪失。如果赚了,就当是意外惊喜,但他肯定不会往里面多投就是了。 也罢,既然机会已经给过他了,他还是太过小心谨慎,那就只能少赚了。 其实刘卫东倒也理解马驰的做法,小心驶过马年船,金融市场这玩意,不是谁都能玩儿得了的,就算他满心佩服自己,但肯定也在这方面存疑,绝对不会轻易将全部身家都投进去的。 但是,如果马驰要是知道刘卫东拥有着几十年的经验,几乎可以说是逢赌必赢,那他打破脑袋也不会放过这一次赚钱的机会了。 可世界上的事情没有如果,既然他没有把握住这个天上掉馅饼的机会,那刘卫东也没有办法了。 “行,二百万,当你入股了。对了,驰哥,还得麻烦你,帮我找个交易所,雇个团队过来。一方面,我要商量一下黄金抵押换钱的事情,另外一方面,我也需要人帮我进行交易。” 刘卫东道。 “这个没问题,几个交易所的高级经理我都认识,给你找一个最靠谱儿的交易所吧,既能黄金抵押,也能进行操盘。” 马驰一点头。 “不,我已经有目标交易所了,你就直接帮我找飞鸿证券吧,一会儿就去。” 刘卫东笑道。 “啊?飞鸿证券?在五大交易所里,它规模是最小的啊,能行吗?” 马驰一怔。 不过,对于刘卫东居然如此了解这些交易所,甚至直接指定飞鸿证券,倒是有些惊讶。 这小子,还真是全知全能啊。 “飞鸿证券虽然小,但肯定靠谱儿,所以,相信我,就选它。” 刘卫东微微一笑。 现在港岛有五大交易所(一切皆为杜撰,切莫对号对座,如有雷同,实属不幸),分别是港岚证券交易所、远东证券交易所、贵金属证券交易所、尖沙证券交易所还有飞鸿证券交易所。 这其中,远东和飞鸿是华资全资交易所,其他交易所是英资和联合资本交易所。 刘卫东之所以选了飞鸿证券交易所,一方面因为它是全华资交易所,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信任飞鸿证券交易所的老总,冯今稀。 冯今稀可是当时港岛的一位传奇人物,靠做房产起家,虽然在两个月后他会突然间暴病而亡,但无论是他的人品还是商业头脑,都让刘卫东曾经无比钦佩! 尤其是,他确定冯今稀是一个极有商业原则和底线的人,肯定不会眼红坑自己就是了。 这样的话,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好吧,既然你这样确定,那我也不说什么了,我一会给你取出两百万港币,带着钱和黄金,咱们直接去飞鸿证券。” 马驰一点头道。 马驰是一个极为果决的人,执行力超强,不到半个小时便已经将钱还有黄金都准备好了,随后,八辆车子呼啸而去,清一水的棒小伙儿护卫。 不多时,便已经到了飞鸿证券。 在飞鸿证券,刘卫东见到了飞鸿证券的代表,那是一位高级经理,叫李长军,也是马驰事先帮忙约好的。 因为是老相识了,并且马驰在港岛江湖中确实有一定地位和实力,李长军也不敢怠慢,力争接待好。 奉上茶后,刘卫东也不磨叽,直截了当地就道,“李经理,我这一次就是准备在你们证券公司做投资,所以,希望我们相互配合,一起赚大钱。” 他的粤语讲得极好,居然没有半点口音,也让李长军极为惊讶。 赶紧点头,“刘生,当然没问题,不知道,您准备投资多少?” 来之前,出于保密,马驰并没有说黄金抵押的事情,所以,李长军还不知道情况。 “半吨黄金加二百万港币。” 刘卫东报出了这个数字。 登时,让李长军骇了一跳。 第312章 大手笔,大气魄 “半、半吨黄金?”李长军心下间快速地默算了一下。 现在黄金价格是一百港币一克黄金,这样算的话,五百公斤黄金,那就是,五千百港币!再加上两百万现金,就是五千二百万港币啊! 这,这可是好大的一笔钱,飞鸿证券成立十几年以来,还从来没有接过这样的大单呢。 一时间,他心跳就有些加速起来。 “对,就是半吨黄金。不过,我不想将黄金出手,只想做个抵押,从你们交易所里置换出五千万港币来,直接用于你们交易所的投资,可否?” 刘卫东望着他问道。 “这,这,我要问问上面,因为我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李长军吃了一惊。 晕,什么情况啊这是,眼前的这个刘卫东,居然不是都拿现金来的,而是拿金子换钱? “可以,去问吧。” 刘卫东点头道。 李长军匆匆而去。 马驰坐在旁边,转头看着刘卫东,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卫东,你,你真的要将黄金全都投进去吗?不留下一半以备不时之需?毕竟,炒期货,风险实在太大了,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血本无归啊。” 刘卫东却是一摇头,“不,全投。” 随后他望向了马驰,微微一笑,“驰哥,我说我一定赚大钱,你信吗?” “这个,这个……” 马驰很想说一句,废话,哪个跑到金融市场里来的人不想赚钱啊?可问题是,有几个赚到钱的? 人人都是赌徒,但哪个赌徒能算得过庄家? 可他终究还是没说。 好话说尽,已经劝到这个份儿上了,刘卫东还是执意要赌,他也没办法了。 幸好他还留了条后路,那就是,自己这边还能挪出来七百万港币,如果把那些律师和财务的嘴撬开,至少还能有一千五百万港币,全加在一起,应该也够买那条生产线的了。 刘卫东救了他的命,他必须投桃报李。 所以,这两千二百万港币,就留着给他买生产线吧。 到时候,生产线运回去,这也相当于他的全部身家了,大不了就跟着刘卫东回大陆发展。 反正他肯定亏待不了自己就是了。 不多时,李长军已经带着一个人匆匆走了进来。 那个龙行虎步,气宇轩昂,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而刘卫东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飞鸿证券的副董事长,也是日后响誉整个港岛的超级富豪,李鸿基。 此刻的他还很年轻,不到四十岁。 这个人,刘卫东当然印象深刻。 甚至后世他们还成为了很好的朋友,无论为人品性还是其他,都属于人中龙凤,而且很有气节风骨,在港岛口碑极好,可不像那位发明了公摊面积的同姓李跑跑,就知道满世界的圈钱套现跑路,没有半点家国之念! 一进屋子,他的眼神转了一圈,看了刘卫东一眼,最后落在了马驰的身上。 在他看来,刘卫东太年轻了,不过就是二十岁左右,应该不是主角,马驰才是。 却不料,就在他刚要说话的时候,李长军直接向他介绍道,“李总,这位就是要以黄金做抵押的刘生。” “什么?”李鸿基吃了一惊,他原本以为是马驰呢,结果是那个年轻得过分的“刘生”? “李鸿基,李总,对吧?我叫刘卫东,很高兴认识您。” 刘卫东站了起来,主动向着李鸿基伸出了手去。 “……你好,刘生。” 李鸿基惊愕了一下后,也赶紧向刘卫东伸手。 握手寒暄后,双方坐了下来,李鸿基眼中犹有惊容,打死他也想不到,刘卫东这般年轻。 他倒底是什么人? 听说,他是大陆来的,难不成,是大陆哪个红色后代,跑到这里来玩儿一次心跳? 可,至于玩儿得这么大吗?居然要以半吨黄金来下注? “李总,绕圈子的话咱们就不说了,就在商言商吧。 我的意愿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想以黄金为抵押,换钱投资。 不知道,李总是否同意这件事情?” 刘卫东问道。 李鸿基沉吟了一下,当机立断,“可以,我能做主。就是不知道,刘生想换多少?” “五百公斤,全部抵押置换成港币!”刘卫东掷地有声地道。 “啊?全换?”李鸿基震惊地问道。 “对,全换,半点不留。并且,要抓紧时间。” 刘卫东道。 “这,没问题。”李鸿基思忖了一下,重重点头,“但是,鉴于金价属于波动较大的实物,我们给出的价格肯定不如市场价格高,不知道刘生能否接受?” “能出多少钱?”刘卫东毫不磨叽。 “我们让人查了一下,现在一克实物黄金是一百零一块港币,可最近国际金价不稳,港岛金价也始终在九十至一百之间来回跳跃。 我们交易所一向以稳健金融为原则,所以,暂时评估一下,我们只能给到九十元一克做为抵押,这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诚意了。 如果换做其他交易所,一方面未必会同意抵押置换。另外一方面,就算同意,给出的价格也肯定远比我们低!” 李鸿基说道。 “成交!” 刘卫东毫不犹豫,直截了当地道。 反倒是李鸿基有些惊疑不定了起来,“刘生,事关重大,这可是半吨黄金,近五千万港币,你要不要,再好好地考虑一下?” “不必,就这么定了。你们现在可以让人去验黄金做手续了。” 刘卫东道。 “年轻人,真是杀伐决断,有魄力!” 李鸿基真心叹服了,向他一竖大拇指,让李长军马上去清点黄金、验明真伪、开具手续。 “李总,再给我找一个团队,十人左右。我要他们具有超强的执行力,但不需要他们有自己的主见,只要他们听我的话,一丝不苟地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可以了。” 刘卫东道。 “没问题。那,佣金怎么算?” 李鸿基问道。 在商言商,他当然要把账算清楚。他说的佣金就是手续费,一般来说,是万分之五以内。 不过,这大笔的交易,当然会便宜,万分之三,是他的理想数字。万分之二的话,是他的底线。 “算你万分之五的手续费,佣金两百万港币,雇佣,嗯,两个月吧。 事成之后,团队中人,每人五万奖金!” 刘卫东直截了当地道。 赚大钱的人,岂会在乎这点儿小钱? “两个月,两百万,还有五十万的奖金……嗬……真是大手笔啊!” 李鸿基再一次震惊了,赞叹地道。 随即,他站了起来,“就那请刘生稍等,我马上去帮你找人,多选几组人,以供刘生挑选。” “好!” 刘卫东点头。 第313章 他疯了 稍后,李鸿基带了三个团队过来,刘卫东挑来选去,最后居然把所有团队都打散了,将最年轻的十个人挑了出来,确定为他雇佣的团队。 “刘生,你确定,就这个团队了?” 李鸿基震惊地问道。 旁边那些年纪稍长的交易员也眼神异样地看着刘卫东。 这货,脑子进水了吧? 居然挑了这么多年轻人? 甚至有的是刚刚入行一两年的新兵蛋子。 这能行吗? “我确定,就这个团队了。” 刘卫东哈哈一笑。 “好!” 李鸿基也不再说什么,带人离去。 “李总,这个刘生有毛病吧?四千多万的大单子,居然让那么几个没什么经验的年轻人去做?他,他这是有钱没地方花了?” 向外走去,一个快四十岁的中年交易员,也是这一次的金牌交易员,推了推眼镜,低声向李鸿基道。 “做好你们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瞎议论什么?” 李鸿基瞪了他一眼。 不过,他心里也在纳闷,刘卫东,这是要干什么? 反正,这个年轻人的行事,他是愈发的看不太懂了。 屋子里,刘卫东正在向一群年轻人训话。 说是一群年轻人,其实那只是跟别人比较而言。 跟刘卫东比起来,人家个儿个儿都比他大,最年轻的也有二十三四岁了,比他还大三四岁呢。 此刻,一群人都用好奇且茫然的眼神看着刘卫东。 这位刘生啥意思啊? “大家好啊,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卫东。” 刘卫东哈哈一笑,招呼着一群人坐了下来。 “你们也自我介绍一下吧。” 刘卫东道。 “刘生,您好,我叫陈港生。” “刘生,您好,我叫赵玉梅。” “刘生,您好,我叫葛延利。” “刘生,您好,我叫麻世杰。” 一群人开始进行自我介绍。 “好,接下来,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希望你们认真回答。” 刘卫东听完之后,点了点头。 “好的好的,刘生请说!” 一群人都凝神听着。 “我只想问大家,如果我对你们发布了命令,你们应该如何去做?” 刘卫东问道。 “这个……” 一群人相互间对望了一眼,都有些疑惑,这算什么问题啊? 不过,该回答还得回答。 陈港生清了清嗓子,“刘生,如果你发布了命令,我们会召集团队的人进行集中研讨,然后根据您的命令向您提出合理化的建议。” “我也是……” “我也是……” 有两个年纪稍长的人附和道,但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叫麻世杰。 他小声地道,“既然您是雇主,这一个月期间内,就相当于是我们的老板。所以,老板说的话,必须要无条件执行。您怎么说,我们就应该怎么做,我们工作做得好不好,应该是看我们执行您的命令是否坚定有力。” “我也是这样想的。” 剩下的六个人,也点头应道。 “嗯,很好。陈港生、刘强、贺伟,很高兴认识你们,但你们的答案不符和我的要求。所以,很遗憾,我们无法继续合作下去了。” 刘卫东微笑望向了陈港生几个人。 “啊?” 几个人吃了一惊,这,这就不用他们了? 敢情,这位刘先生刚才是对自己一群人进行考察呢? “可是,刘生,我们对您的投资进行合理化建议,这有什么不对吗?” 贺伟忍不住出声道。 “可能你还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是在说,我要求我的团队,对我有着绝对的服从性,令行禁止、言出法随,不允许有半点质疑,只能服从。 能做到的,留下。不能做到的,离开。 就这么简单。” 刘卫东神色冷厉了起来,缓缓说道。 “那,那,好吧……” 三个人也只能站了起来,满心不甘地离开了。 说实话,那可是意味着五万元的奖金就这么不翼而飞了啊。 剩下的人,噤若寒蝉,没有人敢说话了,都坐在那里,十分拘谨。 他们发现,这个刘生虽然年轻,但杀伐决断,手起刀落,毫不犹豫。 尤其是,他身上有一股子说不出的强大威严,初识见他满面笑容,还不觉怎地,可时间长了,却愈发觉得,那股子威严更加肃重了,让人一接近他,都有一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会天天都到这里来,我要求你们,时刻在这里待命,时刻按照我的要求去做,不能有半点含糊。” 刘卫东道。 “明白,老板。” 剩下的七个人重重点头。 “世杰,你去看看,我们的资金是否已经注入了、帐户是否开通了。” 刘卫东道。 麻世杰,那也是第一个向刘卫东表明自己绝对服从的人,刘卫东对他印象当然深刻。 所以,刘卫东刚才也直接任命他成为团队长,负责与他对接,做好所有工作。 “好的,老板。” 麻世杰站了起来。 不多时便回来了。 “老板,资金已经全部注入,共计四千五百万,其中两百万手续费已经提前扣除了。接下来,要怎么做?” 麻世杰道。 “加杠杆!” 刘卫东微微一笑道。 “啊?”一群人再次震惊起来。 已经四千五百万港币了,还要再加杠杆,我的老天,这得加到多少钱啊? “嗯?”刘卫东看了他们一眼。 所有人立马低下头去,再三告诫自己,要听老板的话,不能质疑。 “老板,要加几倍杠杆?” 麻世杰轻咳了一声,赶紧问道。 “你们的权限是多少?” “我们,都是刚入行时间不长的年轻人,只有三倍的权限。” 麻世杰有些尴尬地道。 “你去找李鸿基,告诉他,开通我的权限,我要加最高杠杆,十倍!” 刘卫东道。 “啊?”一群人尽管已经再三告诫自己要听话听话,可这一刻,还是忍不住再次狂吃一惊。 老天哪,十倍杆杆,那可就是四亿五千万港币了。 这么大规模的资金,他们飞鸿证券还从来没有过呢。 这位刘生,倒底要做什么? 并且,十倍杠杆,风险已经达到了最高,稍有不慎,那就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啊! 这位刘生,简直疯了…… 第314章 听花语,做期货 加杠杆,那意味着四千五百万港币变成了四亿五千万,交易所借给了你四亿五百万。 看起来这是好事,但是,交易所可是做生意,绝对不是做公益。一旦亏损超过本金四千五百万港币时,那就意味着爆仓了,会被交易所强制平仓卖出,吊毛都剩不下半根。 虽然所获利润可以是十倍利润,但如果失败,那也是十倍损失,要欠交易所十倍的钱。 谁能保证操作半点不失误,永远不会爆仓? 这个风险实在太大了。 所有人尽管不敢反驳,但在心里都暗自骂道,“这简直就是个疯子啊!” “好的,我马上去找李总,进行申请。” 麻世杰却是毫不犹豫地站起来道。 做为被雇佣者,执行命令是第一位的。 不多时,麻世杰回来了,拿到了十倍杠杆的权限。 “刘生,接下来,要怎么操作?” 团队长麻世杰继续问道。 “唔,我得听听这盆花是怎么说的。” 刘卫东煞有其事地凑到了贵宾室一盆兰花面前,抚了抚花叶,做出了一副侧耳倾听的样子。 半晌,他点了点头,“明白了。” 伸了个懒腰,向所有人道,“这盆花告诉我了,要干就干个狠的,做多恒指,全撒出去,半点不留,能买多少买多少。” 随后,他施施然走了出去,上个厕所。 “啊?” 一群人全都看傻了,我去,这,这啥情况啊? 哪有炒货还听花语的? “刘生,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居然听花说话做期货?这,这简直闻所未闻啊。” 其中一个年轻的女孩子震惊地看着刘卫东,又望了望那盆花,感觉一切都不太真实。 “它都在这个贵宾室好几年了,真能说话吗?我也听听。” 另外一个年轻人凑了过去,想听花语。 “毛病吧你?花能说话,龙都能叫唤!” 旁边的几个人哄笑骂道。 “行啦,干活儿吧,马上按照老板的吩咐去做。” 麻世杰道。 一群人全都站了起来,到外面大厅里进行交易去了。 回来后,透过了这间单独给刘卫东安排的贵宾室,刘卫东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一群人的工作情况。 确实很麻利。 这个时候还有没有电脑,况且上市公司不多,所以目前全都是手动报价,就是出价交易由代表在黑板上一通写,完成交易便由卖家擦掉。 而买家身穿带号码的马甲,清晰了然。 刘卫东当然不用穿马甲,但那些雇佣的人员是必须要穿的,而且上面必须是一致的编号。 当然,这种有些落后原始的方式就需要大量的人力来完成。 操作这么多资金,刘卫东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所以他才要雇佣团队进行操作。 恒生指数的期货是每手最新报点乘五十,每一点都相当于一块港币。 现在正好是一千七百点,半点不多,半点不少,那一手合约就是八万五千块港币。 直接做多,这倒是一手常规操作,所以,一群交易员在这方面倒也没什么惊讶的,毕竟现在的恒指还在看微涨,追涨杀跌,很正常。 能操作的资金是四亿五千万,全都撒了出去。 因为实行的保证金制度,亏损超过保证金就强制平仓,但购进合约只需要缴纳百分之二十的保证金,所以,每份合约只有一万七千港币。 刘卫卫直接购进了两万六千四百七十手合约。 …… 接下来的一天多时间里,恒指上下起伏不停,但最终走势还是曲线向上的。 第二天,临近晚上八点钟时,刘卫东已经来到了飞鸿证券交易所那间单独为他准备的贵宾室。 那时候港岛交易所是全天交易的,并没有开盘收盘时间,所以,晚上也可以进行交易。 “各位,怎么样了?” 刘卫东坐在贵宾室里,伸了个懒腰,惬意地问道。 “刘生,经历了四次波动,目前走势良好,而且就在刚刚,居然爆了一波小高潮,走势极好,恒生大盘涨了十个点,已经达到了一千七百一十点了。我们分析,好像还会继续涨下去。” 麻世杰有些激动地道。 炒指数期货看的就是指数点,涨幅一点为五十港币。 刘卫东购进了两万六千四百七十手做多,这也就意味着,十个点的涨幅他就挣了一千三百二十三万五千港币。 这个战绩,那是相当相当牛逼的了。 这意味着他用四千多万的港币在不到两天的时间内,赚回了将近本金三分之一的钱。 所有人看着他,眼神都开始有些崇拜起来。 别看这个年轻人神神叨叨的,做期货的本事还是有一些的嘛,起码他们无论是谁都不敢这般重仓期指,要知道,稍微变动一下,那就赔得血本无归。 “会不会涨下去,咱们说了不算,还得听听这盆花花的意见。” 刘卫东伸了个懒腰,到了花儿旁边,俯下了身子,凝神听了过去,边听边煞有其事地点头。 半晌后,他像是在回应着那盆花儿,“行,我明白了。” 然后,他回过头来望向了一群人,“现在,将我们手里所有的合约全部抛出,半点不留。” 一群人面面相觑,明明还在看涨,怎么现在就抛呢?这不是明摆着有钱不赚吗?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但是,经历了之前刘卫东的杀伐决断后,所有人都只敢腹诽,没有一个人提出什么意见和建议,完全忠实且机械地按照他的话进行操作。 稍后,所有的合约都卖出去了,刘卫东账面上有了四亿六千三百多万港币。 “刘生,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麻世杰再次问道。 “我还得听听它的意见。” 刘卫东再次走到了花儿跟前,听它说了一会儿之后,连连点头。 随后,他站直了身体,望向了所有人,大手一挥,“做空恒指,九百点。记住,是账户上所有的钱,去吧!” “啊?”一群人再次傻眼。 老天哪,还以为他套利后要持币观望呢,怎么就突然间又做空了?而且又是直接涓滴不留的重创做空? 万一,万一大盘浮动上扬百个点,那可就是直接爆雷,强制平仓了,到时候,不仅赚的这两千多万港币要赔进去,本金也要赔进去了,那可是半点机会都不会给他,根本不会等到下一次大盘再涨起来的时候让他回血或者赚钱! 这,简直就是个疯子。 一群交易员无比震撼地望着刘卫东,但没有人敢多说什么,依旧按照他说的去操作。 第315章 大盘在跌,他在睡觉 可是,每个交易员都在心中骂良,之前还在夸他会做期货呢,现在一看,完全就是他玛瞎鸡吧干哪! 大盘现在是一千七百一十点,无论是谁做空,顶多就是一百两百个点地做呗,都没有超过三百个点的。 除非出现极端事件,否则大盘根本不可能急坠超过百点,那简直就是扯淡。 反正,他们是从来都没见过。 现在可倒好,刘卫东居然判断大盘会直坠八百一十点,几乎就是跌去了一半。 做为东方金融中心的港岛,这怎么可能? 除非是世界末日来了。 所以,一群交易员,甚至麻世杰在内,都被他的这种无脑疯狂给震惊了。 不过想一想这位爷有可能是大陆来的哪个太子爷,有钱没地方花了,随便烧呗,心中倒也释然。 可陪着这么一位爷在这里发疯,甚至要为自己的业绩增添一个史诗级般的黑历史,想一想,他们心中就有些懊恼,真的不想再陪他继续疯下去了。 但该干的活儿还得干! 原本有四千五百万的本金,十倍杠杆就变成了四亿五千万。 赚了将近一千三百二十三港币后,又加十倍杠杆,变成了将近一亿三千二百三十五万。 现在,刘卫东户头上相当于有了五亿八千二百三十五万。 现在大盘是一千七百一十点,每手合约就是一万七千零一百。 直接购进了三万四千零五十六手。 全部购进合约后,盯着外面的黑板,一群交易员的额头上全都冒汗了。 不是累的,而是吓的。 因为就在这个期间,大盘居然又涨上来了九个点。 每个点赔赚五十港币,他购进的所有合约盈亏浮动就是一百七十万零两千八百块。 九个点,这就意味着,他现在已经赔进去了一千五百三十二万五千多了。 看这个趋势,大盘还在涨。如果再涨上三十个点,他就要被强制平仓、血本无归了。 一群交易员心脏砰砰乱跳,紧张得直咽唾沫。 “世杰,刚才我说,咱们做空定在多少点了?” 刘卫东却是不以为意,好整以暇地问道。 “刚才定在了九百点,现在,还有六百一十九点的差距……刘生……” 麻世杰艰难地说道。 可看大盘现在走势,玛德,别说掉到一千四百六十五点了,就算掉下一千七百点都难吧? 搞不好都要涨到一千八去。 如果是那样的话…… 他心下间打个寒战,不自觉地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那栋三十层的高楼。 入行三年多了,他已经亲眼见过十几个人绝望地从对面的高楼上跳了下来,摔成粉身碎骨。 如果刘卫东还要一意孤行这样赌下去,那,他会不会也从那楼上跳下去? 他想劝刘卫东一句,但最终,还是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想改变自己很难,想改变一个疯子……除非自己先变成疯子。 “放轻松,没关系的,我不会跳楼,只会赚钱。” 刘卫东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哈哈一笑道。 打了个响指,“玉梅,去,把电视打开,看看电视,放松下心情。”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看电视?你以为你是诸葛亮啊?稳坐钓鱼台?如果你赔得连裤衩都没有了,我们也要完蛋的,这将是我们无法抹去的黑历史,而且,我们连佣金都拿不到了。” 赵玉梅腹诽不已,却不敢不听他的话,走过去打开了电视。 稍后,电视打开了,里面正播报着新闻内容。 女主播正播报着一则消息,突然间,看到旁边递过来的一张纸条,她神色就是一愕,拿着那张纸的时候,她的手甚至还颤了一下。 要知道,这可不是提前录制好的新闻节目,而是现场直播,她脸上的神色清晰可见。 轻吸口气,她以异常凝重的语气缓缓说道,“现在插播一条新闻。据最新消息,格兰斯坦代表团就港岛租期问题在大陆进行谈判,晚间七点五十分,谈判破裂,大陆方面宣称,不排除武力解决历史问题……” “哗……”整个贵宾室都炸开了锅。 老天哪,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个搞不好,马上就要打仗了。 到时候,炮火覆盖之下,什么东方金融中心,什么维多利亚港湾,全部都要变成废墟一片! 到时候,整个世界都将完蛋! 一时间,贵宾室中一片静谧,针落可闻,人人脸上都有着震惊的神色。 可是稍后,赵玉梅猛地尖叫了起来,“天哪,天哪,如果这样,那,那,我们做空……天哪……” 赵玉梅这一声尖叫,也惊醒了所有人。 他们不禁全都回头望了过去,这一刻,就看见交易大厅里已经完全乱了套,无数人在跑来跑去,疯狂地传着小纸条,每一个人或者是在接打着座机电话,或者是在向交易员大吼大叫,总之,整个场面乱成了一片。 不光是飞鸿证券乱套这样,事实上,港岛所有交易所,全都乱成了一锅粥,无一例外。 战争恐慌来临,无数的交易在疯狂地进行当中,大笔的资金在抽离撤退,各个做空机构蜂拥而上。 就金融市场而言,信心比黄金更重要! 战争的来临,注定会让任何人都失去信心,加速撤离。 而各路空头会嗅着血腥涌上,手起刀落间,绝对不会有半点手软。 这也必定会加速大盘的崩塌。 这流定是一个流血的夜,但也注定是一个不眠的夜。 “一千六百点,天哪,降了,降了,真的降了……” 赵玉梅尖声叫道。 一个小时后。 “一千五百点……” 麻世杰捂住了心脏,他已经有些受不了了。 太可怕了,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每隔一个小时大盘就会狂泻一百点的,这简直太疯狂了,听都没有听说过啊。 “一千四百点……” 又过了一个小时。 有人再次叫道,大盘跌速已经愈发明显,没有人再对大盘升起抱有任何希望! 这个时候还没有熔断机制,完全就是一场大流血,没有任何止血的手段。 唯一的办法就是有人出资救市护盘。 “一千三百点……” 再过了一个小时,有人惊呼。 可是,随着惊呼声,屋子里却响起了有规律的呼噜声。 所有人震惊地转头看去,晕,刘卫东居然盖着自己带来的一张小薄被,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天哪,他,他咋这么心大?现在还能睡得着?” 赵玉梅震惊地看着刘卫东。 第316章 疯狂的十四亿! “他,倒底是什么人?居然能判断得如此精准?” 麻世杰死死地盯着刘卫东,眼珠都有些开始震颤起来。 如果不是他天赋异禀,那就是他提前得到了内幕消息,要不然,他怎么可能判断得这般精准,提前十分钟将手头所有期指合约全部抛出,并且全部做空? 难道他是神仙吗? 看现在的这种情况,大盘是绝对不可能回升的了,还会一直跌落。 如果,大陆方面真的要即日开展武力行动,恐怕大盘会直接跌没了,所有人都变成了穷光蛋。 “听说,他是大陆来的,不是说他还带来了五百公斤黄金吗?那,那他会不会是大陆方面派出来的某个金融方面的代表,就是要对港岛金融界实施罚诫?” 赵玉梅看着刘卫东,小声地道。 “丝……”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确实有这个可能啊。 要不然的话,他哪里来的这样精准的内幕消息直接疯了一般地做空? “玉梅,你这种脑回路,不去写小说倒是可惜了嘛。” 此刻,正在睡觉的刘卫东坐了起来,打了个哈欠,微微一笑道。 “啊?我,我……对不起,刘生,我错了……” 赵玉梅登时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没事儿,闲聊而已,有什么对错。” 刘卫东点起枝烟来,惬然自得地抽了一口,望向了外面,向麻世杰勾了勾下巴,“现在什么情况了?” “刘生,现在已经到了一千一百点了,大盘狂泻六百一十点。” 麻世杰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喘着粗气道。 那可意味着,现在刘卫东就已经赚了七八亿港币了。 “哦,降得这么慢啊,我还以为睡上一觉就见底了呢。” 刘卫东叼着烟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又看起了电视,并且将音量调大了一些。 于是,就看见电视里的港岛,已经彻底成为了一个不眠之夜,对于人人炒股的港岛而言,现在所有的交易所里都已经人满为患,有抱头痛哭的、有捶胸顿足的、有歇斯底里的、有纵火行凶的,甚至港岛街头都已经发生了骚乱,大批警察临时出动维护基本秩序。 看到这里,刘卫东微微一笑,果然,一切都在按照他的预想来的。 其实前天他看到电视播报消息的时候,突然间就想到了这件事情。 那就是,格兰斯坦代表团已经抵京,并与炎国就港岛最后归属问题展谈判。 两天后的晚上,谈判会破裂。 因为格兰斯坦还抱着自己是不落帝国的姿态高高在上,牛逼闪电地告诉炎国人,就是不想还你,哪怕要还,也得再过一百年。 当时的大炎最高领导人就是冷冷地一句话,既然如此,那就做好武力被收回的准备。看你们有多少炮舰够被击沉的! 然后,谈判就破裂了,格兰斯坦临行前还放狠话说那就等着。 再接下来,世界金融世界都动荡起来,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被喻为东方金融中心的港岛! 而这一夜,也被喻为港岛证券市场史无前例的大股灾! 幸好那天看了电视,刘卫东想起这件事情来,临时决定直接投资期货证券市场。 要不然的话,他还真要错过这个绝佳的赚钱好机会了。 再想通过证券市场赚钱,那就得再等上四五年的时间,等第二次大股灾到来。 及时下场,他终于赶上了这波好时机。 “大空头空降,再次做空,一千点,一千点了……” 外面有人挥舞着双手吼叫了起来。 可是贵宾室里的所有交易员都已经麻木了,一个个只是呆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外面那个乱哄哄的世界,仿佛那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干嘛都这个样子嘛,我赚钱,你们才能赚钱,难道你们不高兴吗?”刘卫东看着一群已经被震撼到呆若木鸡的交易员们,不禁哈哈一笑道。 “啊,高兴,当然高兴……不过,刘生,我们一方面高兴,一方面也有些痛苦的……因为,我们也或多或少都有投资在股市里…… 这一次大股灾,我们全都要赔上不少。” 麻世杰如梦方醒,赶紧道。 “这个简单嘛,下一次跟着我玩儿就好了,保你们赚钱。” 刘卫东哈哈一笑道。 一群人你望望我,我望望我,一个个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对啊,眼前可是有着这位大股神呢,狼行天下吃肉、狗走天下吃屎,跟着他,肯定能赚钱的吧? 不不不,是一定能赚钱! 想到这里,一群人全都无比激动了起来。 也就在这时,外面突然间叫道,“九百点,天哪,九百点了……” “九百点了,同志们,行动起吧,马上全都给我卖掉!” 刘卫东一挥手,哈哈大笑道。 “收到,色儿!” 一群交易员就跟打了鸡血的战士一般,嗷嗷地叫着便冲了出去。 三万四千零五十六手,每手合约每个点赚五十块港币,总共跌去了八百一十点,那就是十三亿七千九百二十六万八千块! 卖完合约之后,所有人身上全都是汗,连衣服都湿透了,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太疯狂了,简直太疯狂了,他们从来没有想像过,会有这样疯狂的事情发生! 一天半的时间,仅仅一天半的时间啊,居然狂赚将近十四亿! 这是什么样的赚钱速度? 这一刻,每个人看着刘卫东,都感觉到,像是看到了一尊神,股神! 而这个股神,今年刚刚二十岁! “刘、刘生,接下来,您是套现离现,还是……” 麻世杰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问道。 “为什么要离场呢?还有二十多天的时间嘛,这个时间里,我们可以尽情地玩儿一玩儿!” 刘卫东咧嘴一笑。 “二十分钟后,听我的命令,做多恒指,还是那句话,给我全部购进,半点不留!” 刘卫东挥手道。 “是,色儿!” 一群人齐声应道,可是每个人心底都已经打定了主意,玛德,不管怎么样,这一次,铁定要跟他走了,一会儿借机挟带私货,自己也做多,有多少做多少! 第317章 赚了多少? 二十分钟后,全部做多。 他们入手的时候是恒指已经跌到了八百九十八点,不过,也就在这时,指数开始卡在这里开始来回震荡,颓势将止,已经到了盘底了。 应该是有人出手护盘了。 无论是谁出手护盘,刘卫东都不在意,就按照自己的想法走。 八百九十八点,每点五十港币,每手合约就是四万四千九百港币,保证金制度下,每手合约只要百分之二十,也就是八千九百八十块钱。 现在刘卫东手头的资是资金是十三亿七千九百二十六万八千块,但是,他又再疯狂地加了十倍杆杠。 这就变成了一百三十七亿九千二百六十八万了,理论上可以入手一百五十三万五千九百三十三手。 然后,满市场地疯狂抄底。 原本市场上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底被抄的,但是,现在股灾太可怕了,几乎是所有人都在抛。 眼看着期货疯狂下挫,虽然暂时震荡了一下,但肯定还要下降,所有人想抛都抛不出去,因为这个时候谁敢入手? 结果可倒好,刘卫东直接挂牌收合约,几乎是刹那间,所有人都疯狂地涌过来卖合约。 结果不到二十分钟,居然就完成了这惊人的交易量。 甚至这盛景都惊动了飞鸿交易所所有的高层,全都站在二楼的围栏旁边,震惊地看着下面交易的盛况,满眼的不能置信! 这个刘卫东,他是疯了吗? 现在,就看大盘如何走了。 而麻世杰那些交易员,有狠人把房子都抵押了,直接入手做多。 就算做得少的,也投进去了十几万。 现在,就看刘卫东怎么做了。 可是刘卫东却伸耳在那盆花旁边听了一会,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明白了。” 随后他一挥手,“小花花说了,港府出手护盘了,所以,都散了吧,回去睡觉。” “啊?”一群人尽管已经快要习惯了他听花语做期货了,可是听到他这句话,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现在股灾来临,几乎整个香港所有投资机构包括老百姓全都遭到了血洗。 每个人都是人心惶惶,死死地盯着交易所里的黑板,甚至有人彻底夜难眠,他居然要大伙儿散了,回去睡觉? “你们爱睡不睡,反正我回去睡了。记住,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擅自进行交易,我的人也在这里看着你们呢。” 刘卫东哈哈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而这里则留下了老刀和刁三看着他们,如果他们不回去的话。 一群人相互间对望了一眼,没人动地方。 这可是港岛几十年来最大的股灾啊,他们做为业内人士,谁敢动啊? 更何况,他们操盘这么大的资金量,十几个亿啊,更加不敢动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所有身家都系在这里呢,更加不可能动了。 “就睡在这里吧,女孩子可以去里间睡,这些日子,谁也不要动了,还是紧密观望走势的好。” 麻世杰思忖了一下,一点头道。 …… 港府。 港督韩杰瑞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此刻,一众金融界的代表,还有相关部门人员参加会议。 但华资圈的人并不多,有也是华资圈的叛徒。 剩下的人,基本都是英资圈的。 华资英资,历来是死对头,英资多年来拼命打压华资,华资的生存圈越来越窄,虽然不至于说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但相比较之下,市场上利润最高的绝大多数产业,都已经被英资垄断了。 华资在英资的重压下,艰难求生,喘不过气来。 金融市场也是一样,英资始终占据大头,做为主力部队,吃尽了红利。 华资想要入场都十分艰难,已经入了场的,也只能是勉强活着而已。 毕竟,有些股票总是被英资恶意做空,往复不断,最后停牌。 “我要你们,无论如何,都必须出手护盘,港岛股市,不能就这样崩掉,如果再崩下去,就彻底完了,资金全部外流,港岛就会变成臭岛、烂岛,到时候,你们一个也别好。” 韩杰瑞挥舞着双手咆哮道。 “放心吧,港督大人,我们加在一起,已经筹集了三百亿资金,马上就会出手。并且,我们还会放出消息去,让外面的游资抱着抄底的想法进入,追涨杀跌之下,那些散户也不会轻易割肉,甚至还会追加投资。 如此往复,再加上我们的谈判团又再出发,局势肯定会稳下来的。” 其中一个英资代表低声道。 “唔,既然如此,那就行动吧,现在就行动。” 韩杰瑞点了点头,情绪这才算是稳定下来。 而此刻的刘卫东,早已经酣然入梦。 他之所以这样老神在在,就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了,英资集团一定会紧急抱团,出资护盘稳定局面的。 接下来,股市会回弹五天,恒指大盘涨到一百四百点,然后再次曲线震荡。 直到格兰斯坦再次紧急派出代表团进行二次谈判,又再引发争端,外界猜测纷纷,股市期货再次下挫。 那时候,又是刘卫东的一个操作空间和巨大利好机会。 直到格兰斯坦真的有些害怕了,捏着鼻子达成了一些谈判成果,将暴怒的东方巨龙安抚下来时,市场才会趋于平稳,并且直线上扬。 但,那种平稳也只是暂时的而已,再等到几个月后,还会爆发第二次超级股灾。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刘卫东要的就是,五天后,全部抛出,再次做空。等这一次做空之后,再反手做多,然后,这一次,打个长线,等着到了一定顶点之后再说了。 第二天早晨,刘卫东起来吃饭,却看见赵茹正顶着两个黑眼圈儿,将牛奶面包咖啡煎蛋端了过来。 一看她就是情绪不高的样子。 “怎么了,嫂子?股市赔钱了?” 刘卫东笑着问道。 “唉,卫东,我没听你的,简直太后悔了,结果抛晚了,赔进去两万多港币呢。” 赵茹叹气道。 “没事,你赔的都是些小钱罢了,我帮着驰哥在这边赚了个大的。” 刘卫东笑道。 “啊?真赚了?赚了多少?” 赵茹现在还不知道消息呢,急急地问道。 “现在看的话,大概是,五千多万吧。” 刘卫东想了想,回答道。 “多、多少?” 赵茹瞪大了眼睛,老天哪,她没听错吧? 第318章 你们还是不信小花花啊 “准确地来说,应该是五千八百六十九万两千两百五十五。” 不过他和少年的穿着就有些寒酸了,身上衣服跟陈六父子一样破破烂烂,少年出了门就冻得哆嗦了两下。 距离商戢不足两丈的位置,桓雄持斧仰天而立,做劈天状。正在往这里赶的平州众人心一紧,立即加开了速度。 “我虽然从未了解过你,但是我从你的记忆中,能够得知你的一切,包括你的人格品质”,啸天大声道,神情肃穆。 没多久,前面真的出现了一个土地庙,土地庙里供奉的并不是菩萨,而是土地婆婆。 一语既出,朱温,代超,曹煊都是大笑起来,看起来李泽给候希逸真是在心里造成了莫大的阴影,以至于他说话都不经脑子了。 墙上,有刑具,还有……血。新鲜的还在往下流,陈旧的已经渗入墙壁。看来这里拷打过很多人。 汉军虽然总兵力占优,但除了张温率领的五十万北军精锐和商戢所部,其他郡兵战力普遍要低于鲜卑军。 “不如我们先等等,等龙城之中结果出来了,和连大人成功继位,请求大人主持公道”成律试探性的问道。 他用可以射杀人的阴鸷冰寒又锐利眼神,射向抱着鹿宁宁的男人。 顾独进了屋,把东西放到炕上,靳岚看着那一堆东西,心里生出一股暖意。 “钰,你怎么认识凯尔”艾薇儿见到陆妍钰回来立刻凑上去询问。 “哈哈哈,太好笑了,你们看浩洋那是啥表情,我感觉他有些生无可恋呢,而且他那是跳舞吗,怎么有种做广播体操的感觉呢。”袁哲涵很不厚道的笑的很大声。 粉衫的丫鬟拎了裙摆,穿过了后院,匆忙跨进了后花园湖畔的院落。 只好等着及笄,再配给太子为侧妃,可还未等到及笄,太子就一命呜呼。 毕竟和独角兽之前就有交手,独角兽的实力,胡威还是非常明白的。 男孩看着伸到她面前的白嫩的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升起一股相形见绌的感觉。 梁诗意有些哭笑不得!他记得家里人还不知道自己就是羽翼这件事,索性也懒得说了。和妹妹简单聊了会就挂掉电话。 接下来,就只见陈天武时而屈膝时而变肘时而沉跨时而顶足,煞是好看。 唐宁浑身乏软,使不上力气来,头脑昏昏沉沉,眼皮子都在打架。 王后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呼唤王上的名字,王上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 为了褚昊轩家庭稳定和幸福,她也不能去半山别墅,罢了,她命该如此,谁让她当初义无反顾地选择了陆战呢。 陆展颜哄了几声,宝宝果然停了哭声,只是这么抱着陆展颜,偶尔的扭头,瞧上秦世锦一眼。 “切,这是什么逻辑咬了他就是不肯放手几时喜欢他真是自作多情!”顾念兮不屑地想道。 浑浑噩噩的呆在房间内,不闻不问,不听不看,却避不开有心人的来访。 “寒月,劳烦把床榻上的衣裳替给我,谢谢!”安语婧以为是寒月,未从多想,柔柔的开口,语气颇为的动听。 第319章 忘了件事情 如果不是花盆里的泥土没办法擦的话,他们甚至都要将花泥抠出来每一粒都擦得干干净净。 接着我班男生加入的越来越多,连不少学习好的都加入进来了。得有十八九个男生儿,连把风的都加入战斗了。 张晓虎的一口酒险些没喷出来,何曼姿的筷子刚好夹着一块肉,听了这句话尴尬的停在了空中,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俩孩子架着大傻就慢慢悠悠的走了,大傻眯着眼,看样子刚才让我们干够呛。 张主任叹了口气,迈步进来,她换好鞋,怔怔的看着萧天阳,眼圈不禁红了。 凯罗尔的呼吸虽然轻,但是平缓均匀,应该是被人用药迷倒的。我们沿着宫墙顺河而下,她的金发时时被墙里宫殿之间透出来的灯光映亮。 张晓虎还没有说话,何曼姿已经扑过去抱住了妈妈,早已经泣不成声。 秦凡经此一役成为修真界炙手可热的人物,不过自此之后秦凡便消失无踪,众人只知道四年前秦凡在紫城出现过,后来诸多修真者跑去的时候,紫城已经是一片废墟。 柳思明的脸面因为痛苦而变得扭曲起来,倒在地上翻滚,用手捶自己的身体,但都起不到丝毫作用,体内那种痒痛之感反而越加剧烈。 忽然,整个天骄广场和看台,甚至是帝国高层的核心高台,这一刻都沸腾了。 崔衡天眼瞧西北,愁苦了数日的面色算是放了下来,郑白宜喝着酒,面色瞧不出多少喜悦神色,只不过酒液顺着胡子滑了不少,想来也是舒了口气。 王镛紧皱着眉头喃喃自语,双手的指头下意识地在半空中拨弄着,像是在打算盘。 前不久还在安慰甘露颖的张玉谦,立刻感觉到了那种天地塌落的痛苦,泪水决堤而出,他和甘露颖紧紧的抱在一起,用彼此的泪水安慰对方的心灵。 林尘刚和花水柔回合,却是看见远方有几道身影飞来,定睛一看,却是李神图三人。 “经过这段时间的猎杀,相信大家都积累了一些对付鸵兽的经验了吧。”明轩笑着说道。 心神沉入了丹田之中,那里有一滴碧绿水珠悬浮,这是在斩杀九头柱之后得到的生命精华,林尘还想着出去之后用作冲击开元境的能量,现在看来,只能先用掉了。 十年后,大日武宗拿下整个大晋朝的州份,晋帝以自身妻妾及族内姐妹自愿侍奉大光明宫为代价,保下一子,余者皆亡。 对了,年轻人,要是你马术好,现在追过去,指不定还能在太阳下山之前追上吴家。”店家转过头调笑的补充了一句。 说着,秦狩又一抬手,将本就摇摇欲坠的张皓推倒在地,翻过身来,自顾自地抓起了他的双腿,仔细观察着被周青青捅穿的关节伤口,面色阴沉,眉头更是一跳一跳的,在张皓这个熟人眼中,秦狩是动了真火了。 “哎,我还以为你在帝都吃惯山珍海味,吃不了我们这土家饭了。”王婶笑呵呵道,溺爱的看着谢童。就像那是自己的孩子。 陆晨等了半天,也没有再见到这个老头子说话。他现在可以肯定,对方是看不到自己的。难道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气息,那也就证明这个老头跟陆川差不多,也是一个修为不低的修炼者,难道老外也会修炼 第320章 连续砸盘 两百八十五亿五千多万的港币支票开到手了,刘卫东弹了弹支票,咂了咂嘴巴,就这么几百亿到手了? 有点儿没意思嘛。 都不像是在国内,想尽个二三十亿,那都得打破了脑袋榨干脑细胞,疯狂地想办法才行。 “老板,咱们,从哪个点买?做空到哪个点?” 麻世杰姓名人也麻,眼神都麻麻地看着刘卫东。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介意自己变性嫁给他。 这货,简直就是绝世枭雄啊。 用两千多万的本金,几天就干到了小四百亿…… 亲眼见证了这个奇迹后,如果不是神经强韧,他已经震惊得七窍流血而亡了。 因为刘卫东的砸盘,导致恒指大盘直泻而下,幸好英资集团及时出手,再次护盘,吃下了所有合约。 大盘再次企稳,艰难地回到了一千四百点,甚至还提振了一下市场的士气,略有提升。 “现在是一千四百零八点吧?小花花对我说,做人别太贪,那这一次,估计就赚不了太多了,唔,就定在一千一百三十五点吧。” 刘卫东哈哈一笑道。 “明白。”一群人木然出去操作了。 随后,一千亿资金,直接购进了七十一万零两百二十七手合约,直接做空。 当做完这一切时,门被敲响了。 随后,走进来一群人。 当屋子里的人转头望过去的时候,瞬间,所有交易员全部起立,紧张而激动地望向了对面的那个领头的老者。 甚至,连老刀都站了起来。 唯有刘卫东还睡眼惺松地抱着个抱枕睁开了眼皮,抬眼望去。 不过下一刻,他也吃了一惊。 因为,那正是飞鸿证券的实际控制人,幕后大佬,冯今稀! …… 港督府。 就在韩杰瑞召集英资集团开会边筹措资金疯狂吃下那一百多万手的时候,突然间,另外一个噩耗再次传来。 那就是,砸盘的那个王八蛋,直接掀桌子了,套利之后居然没有离场,又疯狂地加了十倍杠杆,反手再次做空,并且这一次更加可怕,是千亿量级的资金。 “法克油!法克油乘一万!” 韩杰瑞愤怒得几乎都不知道自己在骂什么了。 刘卫东刚才这一手,相当于掀了港岛金融市场的半边桌子,而韩杰瑞则直接掀了港督府会议室自己的那张红木桌子! “这倒底是谁在暗中捣鬼?他哪来这么大的资金量砸盘?” 韩杰瑞拍着刚刚扶起来的桌子怒吼道。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靠,连你都不知道,还有谁能知道? “总督大人,现在怎么办?” 几个英资集团的人低声问道,有些惴惴不安。 他们刚刚使出吃奶的力量把那一百多万手的期指合约吃下去,现在可倒好,居然又有人直接用千亿资金做空,玩儿哪? “对冲,当然要对冲,如果护不住这个盘子,我们全都完了,所有人都要倾家荡产,这是一场生死存亡之战。” 韩杰瑞怒吼道。 “可是,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钱了。” 一群人哭丧着脸叫道。 其实他们并不是没有钱了,这么多年英资集团从港岛攫取了巨额的财富,说没钱是假的。 他们现在只不过是不想把全部身家都砸进去,来冒这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的巨大风险。 “没钱?放屁,你们怎么可能没钱?只不过是想明哲保身罢了。 告诉你们,如果大盘完了,股指狂泻见底,我完蛋,你们也全都完蛋。 到时候,你们就要将这么多年吃下去的全都吐出来,半点不留! 而你们背后的家族也会因为你们的没用而抛弃你们。 所以,怎么办,你们自己看着办,我就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 十分钟之后,如果有人还不同意拿钱出来护盘,以后,你们就没有资格成为英资集团中的一员了!” 韩杰瑞手撑着桌子,鼻子里咻咻地喘着气,怒吼道。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极其严重了,一群人相互间对望着,面色凝重起来。 稍后,一个四十岁左右、金发碧眼的中年男子缓缓点头,“我同意,我们菲尔浦斯家族,可以再拿出一百亿的资金,护盘救市,但,这只是最后一次了,因为,我们还要抵押相关店铺、楼盘才能筹措大量资金,实在是没有多余的资金了。” “我们查尔斯家族,再拿五十亿资金,对冲护盘。” “我们文森家族也可以筹措三十亿,对冲护盘……” 一个个英资集团的成员们迫于重重的压力,终于说话了。 最后,筹得了一千两百亿的资金,开始全面投入期货市场之中,提升股指,全面护盘。 …… 飞鸿证券的董事长办公室。 此刻,冯今希坐在办公桌后,正震撼地望着刘卫东,李鸿基陪着刘卫东坐在沙发里,看着他的眼神同样震撼,还有疑惑。 这个年轻人,倒底什么来路? 居然能那般精准地预判,在港岛的金融市场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冯董,见到您很荣幸。”刘卫东望向了冯今希,微笑道。 “不,刘生,你说错了,说荣幸的应该是我啊。在我的证券交易所里,我亲眼见证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奇迹的诞生。 刘生,你仅凭着四千五百万的本金,就将港岛的期货市场杀得血流成河,哀鸿遍野,甚至让一众英资集团成员丢盔弃甲、狼狈不堪,真是,后生可畏啊。 仅凭这一手神奇的操作,你就可以称为港岛新时代的股神。 能和你这样的股神对话,才是我的荣幸!” 冯今希看着刘卫东,叹息了一声道。 其实刘卫东很想说一句,“我其实是来买生产线的,路过港岛顺手来玩儿玩儿而已。” 但他没敢这么说。 如果这么说了,冯今稀怕是怕是直接就会当场暴走。 刘卫东摆手笑了笑,“谢谢冯董谬赞,其实没那么神奇,我只不过就是运气好罢了。” “运气好?什么人能三番五次地有你这样的好运气,每一次都能精准地卡点做多做空?一次两次,我们相信,三次五次,恐怕就不是了吧?” 旁边的李鸿基死死地盯着他,真恨不得钻到他脑袋里看看,这货底长了个什么样的脑子。 第321章 装神弄鬼 “没办法,有的人天生就是这样的好运气,你们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刘卫东摸了摸鼻子,笑笑说道。 李鸿基还要再说话,冯今希向着他竖起了手掌,他只能闭嘴。 “刘生,听说你来自大陆?”冯今希问道。 “是。”刘卫东点了点头。 “怎么来的?”冯今希再次问道。 刘卫东眯起了眼睛,“冯董,这与我进入港岛的金融市场,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据我所知,你是偷渡过来的吧?甚至,你开户用的身份,还是一个叫做马驰的人,对吗?你现在,并没有合法的身份。” 冯今希眯起了眼睛望向了他问道。 “那又怎样呢?影响我操盘做金融吗?难道,冯董事长是想威胁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刘卫东缓缓问道,眼神冷厉了起来。 可是他心下间略略一沉,冯今希难道是想用这件事情威胁他?把他已经得到的东西吐出来?可是,这不应该吧? 据他的了解,冯今希,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你把我们冯董当成是什么人了?” 李鸿基怒声道。 冯今希却是笑笑,“刘生,不必担心我有非分之想,我只不过是在善意地提醒你而已。并且,我还要告诉你的是,你这一系列操作,血洗港岛金融市场,华资集团倒是没什么大事,一直静观其变,可是英资集团却是损失惨重,现在,他们正在满世界地找你,你千万小心。 我这一次找你,也是在向刘生示警!” 刘卫东眯起了眼睛,缓缓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倒是要感谢冯董事长的关切了。” 可是他心下间却是暗自思忖,玛德,就知道英资集团会狗急跳墙,自己得赶紧抽身或者想些其他的办法,要不然,真玩儿脱了可就麻烦了,影响到自己后续的一系列计划。 不过,他表面上的却是神色不动,而他的淡定也让冯今希和李鸿基相互间对望了一眼,惊疑不定了起来。 这小子,看起来好像很有底气的样子啊。 冯今希思忖了一下,望向刘卫东,皱眉道,“刘生,难道你不担心自身的安危吗?并且,你赚的这些钱,可都是存在英资银行之中。 退一万步讲,如果你想抽身离港,拿钱走人,恐怕也未必容易!” 冯今希再次道。 “冯董事长不必担心,我从大陆来,既然敢拿着半吨黄金这么做,就自然有能随时抽身的能力。 并且,属于我的钱,我该拿走也必定会拿走,谁敢阻拦……怕是他们也未必有那样的胆子。” 刘卫东微微一笑,却是高深莫测,让冯今希和李鸿基更加皱起了眉头来。 “冒昧地问一句,刘生,您倒底是……什么身份?” 冯今希轻咳了一声,低声问道。 “什么身份,我不想说。” 刘卫东看了冯今希一眼,坐直了身体,缓缓说道。 这句话说得已经是极为不客气了,甚至隐隐间直接就相当于驳了冯今希的面子。 可是,无论是冯今稀,还是性格略急的李鸿基,这一次却都并没有当场发作。 非但没有发作,反而眼里涌起了一丝更加强烈的震撼。 在他们看起来,这个年轻人,更加诡异神秘了起来。 刘卫东见自己的一通装神弄鬼收到效果了,心下间略有得意,玛德,既然如此,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就扯起虎皮拉大旗吧。 这样的话,不仅能震撼到冯今希,而且还能借他的口将这番话传出去,如果能震慑住英资集团的人,不敢对自己轻举妄动,岂不是更好? 想到这里,他面色稍缓了一下,微笑道,“但是,我想告诉二位的是,我确实肩负着某些重大的任务。 比如,惩诫英资集团,让他们知道天高地厚。 再比如,用事实证明,所谓的格兰斯坦精英,在真正的大炎精英面前,不过就是一群跳梁小丑。 武,大炎天下无敌,就算再打一场十七国战争,也无所鸟谓。 文,在规则的框架下,哪怕就算是在他们所谓的主场,他们也同样赢不了! 识相的,就乖一些,该怎么谈就怎么谈。 不识相的,那大炎也不介意让更多的格兰斯坦精英家族们好好地流一次血。 上一次他们的傲慢已经激怒了大炎,略施薄惩而已,这一次还在谈,若他们依旧以下等人的身份继续无知无理、傲慢对峙,呵呵!” 说到这里,刘卫东眼神冷厉起来,将手中的烟头死死地摁在了烟灰缸里,掷地有声地道,“大炎,绝不饶恕!” “丝……” 冯今希和李鸿基脸上同时变色,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了,刘卫东倒底是什么人。 那是,天朝上国派出来的特使啊,是专门就为了到港岛配合内陆那边的重大谈判而造势的人。 而这位年轻的股神,居然真的只凭一己之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单枪匹马将港岛金融市场杀得血流成河。 而他才多大,二十岁! 炎国,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精英辈出啊。 想到这里,边心下间惊叹,冯今希已经不自觉地站了起来,向着刘卫东走过来,收起了之前所有的傲然,坐在刘卫东的对面,眼中涌起了一丝激动。 “刘生,其他的,我不想说了。 我唯一要说的就是,我,冯今希,同样也是炎国人,是汉民血脉。 如果国家需要我做什么,我一定义不容辞!” 这番话,倒是让刘卫东略有些动容。 前世,因为冯今稀早逝,他只不过是听闻这是一个爱国人士,满腔赤忱,但从未近距离真正接触过。 只不过,相当于他门人弟子的李鸿基,却是传承了他的遗志,在港岛殚精竭虑,为国家的发展做出过重大的贡献。 没想到,现在,直面冯今希,他终于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的这种赤忱与襟怀了。 不过,这也让刘卫东多少有些尴尬。 靠,自己装神弄鬼地骗人,只求自保,却没有想到,居然真把冯今希给骗到了。 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啊! 吐出口长气去,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将这场戏演下去了。 “冯董事长一腔赤忱,感天动地,我相信,只要为国着想、用心做事,祖国和人民都会记得你的。” 这番话说得实在太官腔了。 可恰恰就是这番无比官腔的话,却是让冯今希更加确信,没错,刘卫东,肯定是那边派过来的人,绝对是肩负着重要的使命! 第322章 沙田新城市广场 “我记住了,刘生!” 冯今希重重地点头道。 “不知道,冯董找我倒底有什么事情?” 刘卫东问道。 “其实,原本只是想示警而已,并且,还想探探你的底,看你倒底是什么人。 但现在看起来,好像就不用了。 不过,还是要请刘生小心,英资集团那些人,这一次遭受到了这么大的损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刘生,一定要提防他们狗急跳墙,千万小心啊!” 冯今希低声道。 “谢谢冯董的示警,我会小心的!” 刘卫东点了点头,心下间很是感动。 冯今希,绝对是个好人。 不过,看了他一眼,刘卫东深吸了口气,转头向冯今希道,“冯董,既然你对我这般真诚,我也便投桃报李,对你示警一下,你,是否真的信我?” “这话说的……当然相信啊。不过,刘生,你要对我示什么警?” 冯今希听得有些发懵,疑惑地看着他道。 “冯董,如果不出所料,你现在正在准备进行一个很大的地产项目吧?” 刘卫东问道。 “嗯?”冯今希一皱眉头,眼神中现出了浓烈的警惕和震憾的神色。 没错,他正在酝酿着一个重大的地产项目,但这只是他的一个想法,并且还在筹措资金阶段,甚至,就连他最得力的下属李鸿基现在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因为,冯今希很清楚,这个项目一旦投进去,不成功便成仁,会决定整个飞鸿集团的生死。 所以,他必须要全面考虑周全才可以。 可是,这个想法只有他自己清楚,任何其他人都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一时间,冯今希惊疑不定了起来。 刘卫东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不禁微微一笑,翘起了二郎腿来,却不再说话了,而是叼起了一枝烟来,打火点着。 冯今希眯了下眼睛,转头望向了李鸿基,“鸿基,听说你那里有盒上好的古巴雪茄?不要那么小气,拿过来给刘生尝尝味道如何嘛。” 李鸿哪里还不明白冯今希想说什么,立即站了起来,重重地一点头,“好,我去取!” 随后,他便走出门去,将门带上,甚至,还站在离门不远处,望向四周,警惕有人进去打扰两个人的密议。 “刘生,你可以接着说了。” 冯今希向刘卫东一点头道。 “冯董一直是一个极有魄力的人,想到便一定会做到。 如果我没说错的话,这个项目很大很大,大到了一旦投入进去,便会让整个飞鸿集团资金链陷入困境,若是不能快速将项目打造出来,很有可能会让飞鸿集团深陷危机之中,甚至不排除倒闭的可能。 所以,你一直在犹豫,是么?” 刘卫东透过缭绕的烟雾说道,又再开始装神弄鬼起来。 没办法,重生就这一点好,可以随时随地装神棍,而且说得还贼准。 只要记忆力好,一切就都没问题。 “刘生的心理学学得很好啊,单凭猜测,就能推断出我的某些想法?” 冯今希打死也不相信刘卫东真的会算命,上下打量着他,笑了笑道。 可是,刘卫东的话却给了他极度的震撼,这小子,几乎是每一句话都说到他心里去了啊。 “呵,如果冯董还是不相信我的话,那我就直说吧。 不出意外的话,冯董甚至都已经想好了这个项目的名称,那就是,沙田新城市广场。是不是呢?” 刘卫东这句话出口,冯今希“豁”地下站了起来,满眼震惊的神色。 甚至,他失礼地指向了刘卫东,“你,你,你……” “冯董,请坐下,我们慢慢聊嘛。” 刘卫东哈哈一笑道。 “刘、刘大师,您,您真的掐算出来的?” 冯今希极度震惊地望着他,甚至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换了个称呼。 老天哪,这个名字,只是在他心里酝酿了几天而已,甚至是昨天晚上才刚刚成型,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不,甚至他都没有说过,哪怕是一个人的时候。 可现在,刘卫东却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这个名字,他如何能不震撼? 刘卫东高深莫测地一笑,“冯董,我从来不轻易给人算命,并且,我也不认为这是算命,只不过是替有缘者指出未来的一些小小的机缘罢了。” “那,那,刘大师,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这个项目,能成吗?已经在我心里折腾了好久了,可我一直在犹豫,因为这个项目投进去,也等于是将整个飞鸿集团的基业押在了里面,如果不成功的话,那飞鸿集团真的就完蛋了。” 冯今希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道。 “原本,是不可能成功的,不过,我看到了一丝天机,所以,可以坦白地告诉你,若是操作得好,还是能够成功的。” 刘卫东一笑道。 “如何成功?刘大师,请讲,请讲。” 冯今希极度期待地望向了刘卫东。 刘卫东却不说话了,只是抽着烟,望向了窗外。 冯今希一下醒悟过来,登时站起来,走到了桌前,拿起了支票本,“唰唰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撕了下来,拿到了刘卫东的面前,恭敬地道,“刘大师,这个数字,只要不超过一个亿,你随便填。就当做,是我的求卦香火了,只希望刘大师能帮我好好地算一算,这个项目未来的前途!” 刘卫东却笑了,并没有接那张支票,而是从怀里掏出了另外一张支票,在冯今希面前晃了晃,“冯董,若是我没记错的话,现在我也是百亿富豪了,甚至,好像你的现金流也未必有我多呢,是不是呢?” 冯今希一下醒悟过来,暗骂了自己一声糊涂。 该死,刘卫东是何等人物?不但背靠红色的大国,肩负着重要的使命,并且,他现在本身是最顶尖儿的富豪,甚至单论个人财力,他在港岛现在都能排进前二十。 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在乎几千万一个亿的财富? 而他也恍然起来,或许,唯有这样的人物,才能真正肩负起国家的重任,来到港岛血洗金融市场吧? “那,刘大师,如何才能让您帮我指点迷津呢?” 冯今希有些颓然地道。 见胃口已经钓得足足了起来,刘卫东这才微微一笑,收起了支票,向冯今希肃容说道,“冯董事长,这个项目,必定会遭到英资集团的强烈狙击,甚至从中作梗,搞不好便会半途夭折。 不过,唯有一个办法能够破局,那就是,我舍身入局,与有缘者一起投资这个项目,方能拂去迷尘、铲除荆棘,将其建设成功,并且,还能将你的新飞鸿集团,打造成为了全港岛第一大华资集团!” 第323章 半世惫懒唯本真,平生只度有缘人 刘卫东原本是没有这个打算的,可是冯今希突然间找到了他,那这个项目如果他要是不分上一杯羹的话,可就有点儿对不起自己了。 沙田新城市广场,是港岛的第一个tod综合项目开发的先驱,那可是一直延续后世四十年的商业传奇啊,甚至到刘卫东上一世挂了的时候,那也依旧是港岛人气最高的商场,日均客流量超过了三十万,赚钱无数,现金奶牛。 这个位于港岛非核心区域的商场,以其卓越的商业价值和持续的吸引力,成为了港岛乃至全世界各地旅游的人们来到这里必去的购物地之一! 如果能在这个项目里分上一杯羹,以后哪怕是自己其他的什么都不干了,就算是在前十年,这个项目也能给自己至少带回来几个亿的收入。 等宝贝闺女芊伊长大的时候,这里至少有小一半就是她的了,到时候,她每天优哉游哉地逛街,都是几百上千万的收入! 在商言商,有了这样的机会,这个项目,刘卫东当然不能放过,并且,他并没有什么愧疚的。 因为,冯今希只是这个项目的始作俑者,但三个月后,他突然间暴毙,是李鸿基等人继承了他的遗志,将这个项目继续做大做强的,后期的发展,跟他就没什么关系了。 况且,如果不是要做这个项目,冯今希也不会死。 所以,刘卫东想着,大不了就救上冯今希一命,以这一命换取这个项目的分一杯羹,不过分吧? “以身入局?刘大师,莫非你同样想投资进来?” 冯今希问道。 “当然如此。但,恕我直言,冯董事长,你这项目,我真的没什么心思想做。 区区总投资不过三十亿的项目,实在没眼看,我还不如放在银行吃利息了。 但是,冯董事长于国于民都是一腔赤忱,所以,我便也投资进来,保你平安吧。” 刘卫东微微一笑道。 冯今希当然清楚刘卫东所说的三十亿投资没眼看是什么意思。 也确实是如此。 虽然飞鸿集团市值超过两百亿,在华资集团中属于翘楚,就算放眼整个港岛,也能排进前十之中,也是前十名大集团之中,唯一一家华资企业。 但问题是,公司的流动资金撑死也就三十亿出头,若现在要是跟刘卫东比钱大,冯今希还真是比不起。 要知道,刘卫东现在手里可是握着三百八十多亿的现金,那可是现金哪。 就算是有一百亿又扔进期货市场里去了,可他至少还有两百八十多亿现金。 那可是实打实的现金流,放眼整个港岛,也是傲视群雄的存在。 毫不夸张地说,除了底蕴与真正的实体基业之外,单论钱,刘卫东已经是能排进港岛前二十的顶级富豪了。 对于人家来说,这区区三十亿的项目,跟鸡肋一样,可有可无,如非必要,真可以不做。 所以,冯今希并没有认为刘卫东这句话说得狂,相反,觉得这是实情。 但是,让冯今希心惊的并不是这句话,而是刘卫东的最后一句话,“所以,我便也投资进来,保你平安。” “保我平安?刘大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冯今希震撼地望着刘卫东道。 “因为,冯董事长,你会因为这个项目而有血光之灾。甚至,不排除最后亲人反目、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而你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刘卫东望向了冯今希,缓缓地道。 “啊?刘、刘大师,这些玩笑是不能开的,要修口业啊……” 冯今希骇了一大跳,手都有些颤了起来。 “冯董事长,你觉得,我现在是跟你开玩笑吗?” 刘卫东抬起头来望向了冯今希,眼神冷冷,缓缓地道。 “这,这……” 冯今希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不想相信,更不想质疑刘卫东,可是,事涉自己的生命,谁能这般轻易认命? “三个月后,你必出大事。我说的,一定是真的。 但是,我可以舍身入局、助你破局,保你无忧,并且,还能将这个项目打造成港岛非核心区的第一大购物置业之地,让飞鸿集团走上发展的快车道。” 刘卫东道。 “可是,可是……刘大师,我到底有什么血光之灾啊?” 冯今希急急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泄露便会同遭天谴,只能意会,我替你同担风险,你才可无事。 所以,不可说、不能说、不必说。 只要你能按照我说的去做,必定无事。” 刘卫东将神棍气质拿捏得死死的,必须要让冯今希对自己信无可信,这才能信。 果然,冯今希脸色几度变化,最后如死灰一般,几乎没有人色了。 港岛这边信堪舆风水,那可比大陆信得狠。 大陆那边破除封建迷信几十年了,虽然不分青红皂白把糟粕精华全都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甚至最初连易经都险些摒弃,但不可否认的是,老百姓确实已经不迷信那些东西了。 但港岛并不一样,统治港岛的格兰斯坦那可是个正宗的信奉耶稣的国度,那就是神学立国。 有了这种根基,港岛本土的堪舆风水,同样大行其道。 尤其是那些亿万富豪们,就没有不相信这个的。 正因为如此,被刘卫东这么一断,冯今希登时就胆颤心惊起来。 刘卫东知道终于收到了效果了,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冯董事长,你放心吧,只要我入了局,就是风险共担,甚至向我转化,所以,你不会有事,我呢,也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这,这……刘大师,您想怎样入局?” 冯今希急急地问道。 其实他想问的并不是刘卫东出多少钱的问题,而是,刘卫东出钱的份额可就相当于他承担的风险啊。 “我替你担四十九,应该就可以帮你挺过这一关了。” 刘卫东装模做样地思忖了一下,望向了冯今希道。 “刘大师,这,这让冯某如何感谢您啊……” 冯今希感动得杠杠的,这相当于是刘卫东把将近一半的灾难都扛在他自己肩头上了。 那可是血光之灾啊,他如何不感动? “半世惫懒唯本真,平生只度有缘人。 冯董事长,既然你我有缘,而且你心向祖国和人民,舍身入局,帮你一次又如何?” 刘卫东微微一笑,再次将话题扣在了家国大义上。 隐隐间也是在告诫冯今希,如果你想躲过这次灾难,那就必须要知道自己是哪一边的人。 否则,后果自负。 “刘大师,我记住了!” 冯今希重重地一点头道。 第324章 我是在救你 辞别了冯今希,刘卫东坐上汽车,准备回去马驰那里。 不过,这一路上,他总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这也让他警惕了起来。 “子安和胡锐,在跟着咱们吗?” 刘卫东低声问道。 “一直在暗处盯着,放心吧,老板,这种事情,我们是专业的。” 前面开车的李岩咧嘴一笑道。 “那就好。” 刘卫东点了点头。 不过,他多少有些后悔。 玛德,早知道在港岛玩儿这么大,他还不如多带些人手来了。 现在看,李岩几个人虽然都是百战精兵,能以一当十,但人数毕竟还是太少了,一旦真有事情,分身乏术啊。 好在,这一路上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到了马驰家里,他终于暂时放下了一颗心来。 在屋子里琢磨了半晌之后,他眯起了眼睛,拿出了一部卫星电话来。 以后来人的眼光看起来,那是一部极为庞大也极其落后的电话。 但是,在当时这个年代,这已经是极其先进的了。 而大哥大的出现,那也是要八五年以后才流行于全世界各地的。 拿出了电话,他上了楼顶,在最高的位置调好了频率,拨通了出去。 这也是一部直联的卫星电话,只能通过特定的信号频道拨给特定的人。 那也是老丈人蒋川特意给他的一部电话,就是方便他和自己进行联系。 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 他不敢去电信局打电话,那样的话,容易被港岛的敌对势力监听。 电话接通后,又中转了几次,终于,那边响起了蒋川的电话。 “爸,我这边一切安好,马上就准备出发去买那条生产线了。” 刘卫东低声道。 “你有没有遇到什么安全问题?” 蒋川低声问道。 “遇到一些小麻烦,不过都不算事儿。” 刘卫东咧嘴一笑道,将经历的一些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你,千万注意安全!” 蒋川沉默了好久,低声道。 尽管他声音依旧沉稳,但是,刘卫东能听得出来,他语声深处的那种浓浓的关切。 “我会的,爸你放心。” 刘卫东笑道。 “对了,您和冰冰,关系进展到哪一步了?” 刘卫东笑道。 “我现在跟谁关系都无所谓,只要我大孙儿跟我好就行。” 蒋川一提起这件事情来,那样大的一位大领导,语声居然都柔软了下来,甚至能听到他强自压抑的开心。 “那就好。”刘卫东微微一笑道,看起来,一切都是按照计划进行的,进展顺利。 “还有些事情,我要向您汇报一下。”刘卫东轻咳了一声道。 “说。” “我最近,闲着无聊,在港岛的期货市场赚了些小钱。” 刘卫东嘿嘿一笑道,低声道。 “多少?” 蒋川一怔,这算什么事儿?居然还向自己汇报。 “也不多,小四百亿吧,港币。” 刘卫东道。 “多少?”蒋川怀疑自己听错,急急地问道。 “准确地说,是三百八十五亿,还有些零头。” “什么?你,你再说一次!” 蒋川几乎是吼出来的,伴随着电话那边“哐”地一声响,好像把什么东西给打翻了。 这也把刘卫东吓了一跳,“爸,爸,您冷静些……事情是这样的……” 当下,刘卫东就将这件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哈,好,好好,不愧是郑家三代子弟中最优秀的龙,不愧是我蒋川的姑爷,太好了,简直太好了!” “呃,爸,我赚点小钱钱而已,不至于让您激动成这样吧?” 刘卫东摸了摸鼻子,有些小困惑。 “小兔崽子,你懂个屁,现在咱们国家外汇储备极缺啊,总共才不到三亿美刀,有很多需要购买的东西都买不进来。我这个经贸部长简直要疯了。 你现在这几百亿港币,兑换成美刀,那可是将近五十亿美刀啊,如果运回来,可是超级大功一件,那能买多少东西啊,可解决了眼前的燃眉之急! 太好了,太好了!” 蒋川大笑道,激动极了。 “啊?爸,不带这么玩儿的吧?我辛辛苦苦赚了这么多钱,而且还冒着生命危险啊,结果全都上缴给国家了,这有点儿太那个啥了吧?” 刘卫东一咧嘴,老丈人这风格太高尚了,高尚到了他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了。 哪有把自己家钱都交给国家的啊? 再大方也不行啊。 “臭小子,还能亏了你的?大不了,美刀运回来,按照现在的美刀对华币的汇率,给你钱就是了。一点五比一的汇率,给你七十五亿不也可以的嘛。” 蒋川怒哼了一声道。 “这个……” 刘卫东一咧嘴,心道,在国内拿这么多钱,会引起多少仇恨来? 就怕有命拿没拿花啊。 “爸,必须要这样吗?” 刘卫东低声问道。 “小兔崽子,我这是救你呢,并且让你不那么被动,你,还不明白?” 蒋川突然间放低了声音,急急地向刘卫东道。 刘卫东眯了下眼睛,瞬间就明白了老丈人的意图。 唯有背靠国家,他才能在港岛真正保证生命无忧。 也唯有主动上缴兑换,才能让国家对他放心,甚至做出这么大的贡献,相当于让他拥有了一块免死金牌,还能更加大展拳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瞬间,他就明白了老丈人的想法。 高,实在是高。 至于他在港岛花天酒地的生活……呃,其实也就那么回事罢了。 “爸,我明白了。” 刘卫东重重地点头。 “算你小子还懂事儿。” 蒋川满意地点头。 “不过,爸,我还想为国家多做贡献,所以,暂时,我只能拿出二百亿港币来,剩下的钱,我还要继续在港岛用,我要扶起一个对国家忠诚的华资集团,同时还要不断血洗港岛英资资本,让他们不断流血,甚至还可以为咱们的谈判造势……” 刘卫东瞬间便将一切想明白,理顺了一下思路,向蒋川低声道,这也是他临时想出来的计划。 “好,好,就这么做。 那你马上将那两百万港币兑换成美刀,运回来。 算了,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不是你一个人能做成的,我会向上面进行汇报,你这几天先别动,等着我的消息。” 蒋川急急地道。 第325章 海……蒋川?父亲? “明白,爸。” 刘卫东重重地点头。 放下了电话,他长舒口气去,一颗心突然间就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说实话,之前赚了多少钱,他都有一种心中不踏实的感觉,包括在国内赚钱。 因为,总有一些人在使绊子,在刻意针对他。 但现在,若是他能将这么多的外汇运回来,让国家购买急需的国外产品,解决这个燃眉之急,他相信,这件事情都会惊动最上面的那位领导。 这块免死金牌就真的到手了! 到那时候,可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只要他不做得太过分,在国内,他几乎都可以横着走了! 一想到这里,他倒是有些兴奋了起来。 这一夜,他睡得极为踏实,甚至在梦中他看见了美好的生活在向他招手。 …… “刘卫东,刘卫东!” 京城的地下室里,已经换了一张脸的郑君面目狰狞,手里抓着一份情报,咬牙切齿,简直都要发疯了。 他刚刚接到消息,万万没有想到,刘卫东居然跑到了港岛,凭着那区区半吨黄金便血洗了整个港岛金融市场,赚了几百亿港币。 这,简直太疯狂了。 但,同时,也让他太过仇恨愤怒了。 玛的,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他刘卫东就能龙咤四海,大杀四方,风头无两甚至富可敌国? 凭什么他就要窝在这个该死的地下室里,像一只老鼠般,谨小慎微地活着? 而刘卫东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应该是他的,是他的!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够掌控一切,就算暂时失利,那也只不过是偶然性事件,他必定还会东山再起。 可是哪想到,刘卫东的不断强势崛起,已经让他感觉到了心慌,甚至感觉到了疯狂的嫉妒和仇恨! “刘卫东,你不就是仗着你那个便宜老丈人才有了这一次的机会吗?哈哈,哈哈哈哈,你放心,我现在就断你后路,让你无路可走,你老丈人,就不信有个私生女的事情曝光后,他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待多久? 据说,还没认亲呢?不如,我便帮你们一次吧。 并且,你在港岛的身份,也会曝光的,到时候,人人都知道这个所谓的新股神,不过就是个偷渡过去没有身份的大陆仔。 虽然你侥幸闯进了海上那一关,封修身脑子绣逗了没有抓你,但这一次,在港岛,你孤身一人,人地两陌,面对狗急跳墙的英资集团,我看你还能猖狂多久? 我活不活无所谓,我只要你死!死!” 郑君狂吼着,三把两把便将手里的情报撕碎。 随后,他和衣走了出去。 外面,正是上午,阳光正烈。 可那样强烈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却似乎都照不出半点温暖,只能映衬出一道冰寒怨毒的影子! …… 沈冰正在屋子里学习。 刘卫东又是一走多天,都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以至于她现在干什么都有些心不在焉。 伉俪情深,她现在挂念刘卫东挂念得不行! “这个混蛋,说走就走了,杳无音讯,都不说给家打个电话,难道打个电话就那么难吗?” 沈冰气忿忿地扔下了课本,不学了,出去散散心。 抱着刘芊伊,她走出了大门。 现在几十个装修工人正在后院忙着呢,一通装修,看进度,至少也要三个月才能全都装完。 爸妈都在那边看着装修工人呢。 大姐二哥和三姐现在都在京城里新门市房里也忙着装修呢,赵钢也来了,这位未来的三姐夫也是个强援,头脑灵活、办事利落,加入进来,倒是让大姐他们省了不少的麻烦。 并且,王少华也带着几个人来了,一方面是镇着场子,防止有什么意外情况的发生。 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刘卫东京在京城里的一家人。 所以京城的家里都没什么事儿了,只能是哄孩子学习什么的。 可是,她突然间就感觉到有些没意思。 京城再繁华,感觉都不如曾经红旗村的那个家,那个小小的后倒厦子,还有村子里热情的乡亲们,走在田梗上那熟悉青草与庄稼香。 “日子越过越好,反而愈发多愁善感了,真是有毛病。” 沈冰突然间醒悟过来,不觉地骂了自己一句。 刘芊伊在怀里牙牙学语,伸着小胖手摸着她的脸,让她心中温暖无限。 “宝儿啊,你爹那个大坏蛋,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妈妈好想他,你想不想呀?” 沈冰抱着刘芊伊,叹口气道。 正在这时,她无意中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年轻人向着这边走了过来,手里还抱着一筐鸡蛋,边走边东张西望的。 “老妹儿,我问一下撒,这附近,有没有一个姓蒋的领导住这里撒。” 那个年轻人操着一口南方某省口音,向她笑问道。 不过打量着沈冰,他的眼神有些惊奇。 “姓姜?没听说啊。” 沈冰笑了。 “不是姓姜,是姓蒋。咦,他瘦瘦高高地,咦,好像跟你长得有些像哪。不是不是,不是有些像,是好像呢。” 那个年轻人笑道。 沈冰心中“嗵”地一跳,嗯?长得有些像? 这些日子,隔壁的蒋叔叔总来蹭饭,早已经熟悉了,她也发现了,姜叔叔跟自己,确实长得有些相像啊,甚至就连爸妈都说过这件事情。 不过,姜叔叔应该不是这个年轻人要找的人吧? “没有姓蒋的,只有姓姜的,大哥,你再找找吧。” 沈冰强自按捺下一丝心慌,摇头道。 “不对啊,他们都说,蒋部长就在这里住嘛。我是蒋部长的老乡,最近他帮我办了一件事情,我很感激他,想谢谢他,可他不见我,我只能找到家里来了,就是些家乡的土鸡蛋,想送给他。 大家都说就在这里嘛,和他女儿住在隔壁,他居然不在这里? 真是,奇怪呀。” 那个年轻人嘀咕着道。 可是沈冰却听得真真切切。 尤其是那句,“和他女儿住在隔壁”,更让她心下间“嗵嗵”直跳。 眼看着他要走,沈冰急急地叫住了他,“那位大哥,你等一下,你说的那个姜……蒋领导,他叫什么名字啊?” “他叫蒋川,是财经部的部长,好大的官嘞!” 那个年轻人边走边道。 “轰!” 沈冰心中一下炸开。 蒋川,蒋川,那是她的亲爹啊。 而这个邻居,姜叔叔,他叫,姜海。 姜、蒋……谐音。 川、海……同境! 天哪…… 她瞬间眩晕了一下,难道,难道,难道姜叔叔就是自己的父亲,蒋川? 第326章 少华遇刺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年轻人早已经走得无影无踪了。 抱着孩子,沈冰心里痛楚不堪。 其实她很恨这个父亲,恨这个父亲曾经的无情无义,恨他这么多年来对自己的不闻不问。 可是,那个姜叔叔每天在吃饭的时候,那种慈和怜爱,那种不自觉间流露出来的情感,却同样让她茫然惶惑。 几种心情纠结在一起,让她说不出的拧巴痛苦,无比难受! “弟妹,你没事儿吧?” 旁边走过来几个人,领头的是龙行虎步的王少华,还有两个年轻人,也是王少华曾经招过的兵,现在被他招回来了,专门赶到京城。 刚才他一直在新房那边忙了,抽了个空儿,回来看看沈冰她们,防止有任何意外情况发生。 见沈冰抱着孩子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王少华吃了一惊,赶紧快步走过去,让两个下属扶住了沈冰。 “没事,华哥,我就是,有些头晕。” 沈冰摇了摇头,脚下却还是踉跄了一下。 王少华赶紧接过了孩子,皱眉看着她,“你气色太差了,是不是学习累到了?赶紧回屋去休息,实在不行咱们就去医院。要不然,没照顾好你,如果卫东回来,我实在没脸见她。” “没事的华哥,我回去坐一会儿就好。” 沈冰抚额勉强一笑道。 将沈冰送回了屋子里去,王少华有些奇怪。 曾经在战场上养成的警惕和敏锐让他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 沈冰才多大? 十九岁而已,这个年纪正是青春强壮、不知疲惫的时候,并且她平时也没什么毛病,偶尔有个头疼脑热的,吃两片药睡一觉就好了,怎么就突然间就会这样呢? “还是有点儿不太对劲。你们两个,最近别去那边了,把家里这边看好了。” 王少华送沈冰回去后,向两个人说道。 “好的,华哥。” 两个精悍的年轻人同时点头。 “另外,盯紧点儿,我刚才隐约看到我弟妹好像在和人说话,远远地,也看不清楚。 原本她还好好的,说完话就这样了,是不是那个人对她说了什么?那小子说完话也不见了,他是什么人? 我再出看看。” 王少华思忖半晌,还是感觉不托底,说完后,就又再出去了。 在外面走了一圈儿,没什么发现,他正要回去的时候,无意中一转头,就看见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好像就是刚才那个年轻人,正站在远处的一条胡同口儿,向这边望了过来。 他眼神瞬间就盯在了那个年轻人身上,总感觉他有些不太对劲。 王少华立马大步走了过去,可是那个年轻人已经看到了他,不觉地皱起了眉头,转身便走。 “别走,小伙子。” 王少华在后面便追。 可是那个年轻人越跑越快,脚步居然极为轻盈,转眼间便已经跑进了另外一条胡同里。 王少华急急地追了进去,可刚追到一半,他的眼神便抽紧了。 因为,他分明看见,前面出现了四个人,俱是身材粗壮,横眉立目,正盯着他,眼神极为不善。 “让路。” 王少华追到前面,停下了脚步,盯着他们,缓缓问道。 “路是你家的啊?让你玛了个比。干他!” 几个人齐齐地冲了过来,王少华眼神一寒,他分明看见,有两个人居然亮出了两把短刀,径直向着他扑过来,刀子向他身上捅了过去。 “去你玛德!” 王少华一声怒喝,脚底下一个勾踢,手上发力,将第一个人直接扔出去两米多远,“哐”地一声砸在地上,晕头转向,一时间都站不起来了。 随后一个肘击,正砸在了第二个人脸上,直接将他打得萎顿在地上。 但两个拿刀的人也到了,两把刀子一起捅了过来。 王少华闪身一避,却只避开了一把刀,另外一把刀直接捅在了他的左腹上。 “嘈你玛!”王少华狂吼一声,一拳便已经抡在了那个人脸上,但那一刀扎进去,让他身体顿时一软。 另外那个人又回过刀来,又要给他一刀,但王少华正好吃痛往后一退,避了开去。 两个人又要向着他扑过来,眼看就要将他乱刀扎死,可就在这个时候,正好胡同口儿路过了两个骑车巡逻的公安。 一看这种情况,立马狂吼一声,“住手,谁敢打架?” “撤。” 几个人见势不妙,也来不及解决掉王少华,转身便跑,转眼间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王少华捂着小腹,鲜血泉水般地往外涌,脑际一阵阵地眩晕。 “你怎么样了?啊?流了好多血,快,快送医院。” 一个公安怒吼道。 “别管我,我没事儿,快追那几个小子,我感觉,他们有大问题。” 王少华急急地叫道。 “你都这样了,还要我们抓人……小刘,你去抓他们,枪要上膛,随时可以开枪,我送他去医院。” 领头的那个公安叹了口气,赶紧将他扶到了自行车那边,骑上车子就走。 …… 医院里,手术正在紧张地进行着。 当手术室灯光变绿时,医生走了出来,沈冰和大姐几个人全都围了过去。 “医生,他怎么样了?” 赵钢急急地问道。 “手术很成功,他并无大碍,再加上体格不错,大概一个月左右就能恢复过来。” 那个医生摘下了口罩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 赵钢长松了口气。 留下了赵钢在这边照顾着王少华,一群人回去家里。 至于当时是什么情况,现在所有人都不太知道,还有些发懵呢。 怎么突然间王少华就跟人打起来还被捅了? 晚上的时候,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还在担忧地说着这件事情。 外面就响起了一个声音,“哈哈,好香啊,我又来蹭饭了,大家不介意吧?” 大伙儿一转头,就看见姜海正拎着两条鱼走了进来,嘴里笑道。 “嗨,他姜叔,说啥呢,邻里邻居住着,吃个饭算啥事儿?添一双筷子穷不了我家也富不了你家的。 快坐快坐。” 刘山笑道,起身迎他。 三姐赶紧去拿碗筷什么的,赵翠红接过了鱼,有些埋怨地道,“他姜叔,你每一次来都不空手,就吃个饭,还弄得这么客套,真是的。下次可不行了。” “蹭饭哪里还能空着手来?那可让人笑话啊。” 姜海笑道,坐了下来,下意识地就要习惯性伸手去从沈冰怀里抱刘芊伊,而小刘芊伊也早就喜欢上了这位爷爷,伸出小胖手呀呀地叫着要去他怀里。 可是,沈冰却是沉下脸来,将刘芊伊往怀里一紧,居然就冷着脸望向了他。 姜海伸出去的手僵在了空中,有些尴尬起来。 第327章 绝对不对劲 同时,心细如发的姜海已经敏锐地感觉到了,沈冰好像与平日里的那个温婉贤淑的小女孩儿并不一样了。 “哎哟,小冰儿,怎么今天这么小气呀?给姜叔叔抱抱芊伊嘛。” 姜海哈哈一笑,自己给自己打了个圆场。 谁知道,沈冰却是眼神冷冷,只是望着他,“姜叔叔?您确定,不是蒋叔叔?” 姜海神色一紧,颇有些艰难地笑问道,“小冰儿,你居然还跟姜叔叔开起玩笑来了?” “我没开玩笑,我想说的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姜叔叔,您应该姓蒋,叫蒋川,是财经部的部长,也是整个大炎怕是有数儿的几个大官之一吧?” “你,你在说什么……姜叔叔有些听不太懂啊。” 姜海手颤了一下,呵呵一笑道,可是笑容颇有些僵硬尴尬。 这个时候,家里人都看出有些不太对劲了,眼神都集中在了沈冰和姜海的身上,尤其是听着沈冰说的那句,“蒋川”,所有人全都震撼了。 只要是亲近的人,基本上模模糊糊地都已经知道沈冰的父亲叫蒋川了,但具体情况如何,除了刘山两口子,甚至连大姐她们几个都不太清楚。 可是,现在沈冰这一句话问出口,登时就让大家儿瞬间震惊了。 这,这什么情况? 姜海难道一直在隐藏着身份? “我这样说,你还不懂?那好,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姜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我真实的答案,好吗?” 刹那间,所有人的眼神望向了姜海。 “小冰儿,这个问题,我们出去聊聊,好吗?” 姜海深吸了口气,望向了沈冰,轻声问道。 “不好,就在这里,就当着我家里所有人的面,你告诉我,你是谁?这样靠近我们,你要做什么?” 沈冰盯着姜海尖声叫道,可是这一刻,她的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冰儿,你咋跟你姜叔说话呢?不要这样,好吗?” 赵翠红已经拿了筷子走了过来,看到这种情况吓了一跳。 可是,刘山却轻轻地拉开了她,向她耳语了几句,赵翠红身上一抖,失声道,“妈亲哪,这,这不会吧?” 在所有人注视的眼神中,姜海轻叹一声,点了点头,“好吧,小冰儿,既然你已经这样问了,那,就告诉你吧。我确实不叫姜海,叫蒋川。你是你的父亲,你是我的亲生女儿!” “丝……”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居然,真是这样的? 老天哪,这,这…… 沈冰却抱着刘芊伊,紧紧地闭起了眼睛,泪水滚滚而下。 大姐和三姐坐在她身边,紧张地看着她,大姐搂着沈冰的胳膊,眼泪也流了出来,陪着她轻泣。 三姐已经接过了小刘芊伊,抱着宝宝,眼神焦灼地看了看沈冰,又看了看蒋川。 刘山和赵翠红老两口一阵慌乱,随后,刘山就赶紧走过去握住了蒋川的手笑道,“哎呀呀,亲家、亲家啊,我说我最开始一见到你的时候,咋就那么亲呢,原来,咱们是一家人啊。你说这事儿闹的,你一直不好意思说,我们这又后知后觉的,整得也太尴尬了。 这事儿全怪我、怪我,今天咱哥俩儿高低喝两盅,老哥也向你赔个不是。 她娘,去拿酒和杯子啊,快点儿。” 刘山转过头去向赵翠红使眼色,赵翠红如梦方醒,赶紧往屋子里走。 三哥和赵刚还有其他几个小兄弟见状赶紧站起来让位置,几个人干脆另搬了一张桌子到大门口吃去了。 大姐擦了擦眼泪,低声哄着沈冰道,“冰儿啊,听姐的,咱不耍脾气,好歹,蒋叔是你亲爸啊,他肯定是想你,也想他大外孙,所以就瞒着姓名来了,咱们好好的,嗷。” 沈冰已经伏在她怀里哭成了一个泪人,连素来脾气刚硬的三姐都忍不住陪着她掉起了眼泪。 而三姐怀里的刘芊伊一见到两个姑姑和妈妈都哭了起来,也咧开小嘴嗷嗷地哭了起来。 “宝贝儿,不哭,不哭,姥爷错了,姥爷不对……” 蒋川一看外孙儿哭了,登时手忙脚乱了起来,偌大的一条汉子,眼圈儿都红了,急得跟什么似的,伸手要抱,却迫于沈冰在那里也哭,他同样心疼,也不敢抱,两手交握得紧紧的,堂堂的一个大部长,居然窘迫得不行! “哎呀,你们干什么?哭哭唧唧的,大好的日子,都哭个啥嘛?” 刘山气得向两个闺女一瞪眼,两个闺女如梦方醒,赶紧擦着眼泪,又是哄娃儿又是哄沈冰的。 赵翠也把酒拿出来了,往桌子上一放,给蒋川和自己都倒了杯酒,拉着蒋川坐了下来,举起了酒杯,有些局促地道,“那个啥,亲家,我,我也不太会说啥,但看见你,我实在是高兴。 我家那个兔崽子也不在家,要不他得好好陪你喝点儿。 这么着,我干了,亲家,你随意!” 他一仰头,直接干了进去。 农村人,没啥话,只能小酒唰唰下! 蒋川当然也是海量,抓起杯子就干了进去,不过,边喝酒还边拿眼看着沈冰和孩子,说不出的心疼。 刘山也看出了他的心思,轻咳了一声,“那啥,冰儿啊,把孩子给你爸抱抱呗,我们两老家伙边稀罕孩子边喝酒,多好啊。” “我不。” 沈冰少有地刁蛮了一次,哭着抱起了孩子,转身就走进了屋子里去。 “这孩子,多少还是有些心结的,亲家,你别在意啊。” 刘山叹了口气,向蒋川道。 这种情况下,他也不好逼着沈冰去认亲。 毕竟,孩子也有孩子的想法嘛。 况且,他也理解儿媳妇,这么多年苦过来,亲爹不闻不问,换做是他,他也不干哪。 “没事没事,我,我就是,说起来,我也有些不是人……唉……” 蒋川欲言又止,长长地叹了口气道。 两个人继续喝酒,然后,刘山就从自己的视角,把沈冰这顿猛夸啊,夸得简直天上少有、地下绝有,也听得蒋川又是开心又是难过。 做为父亲,这么多年缺席了沈冰的人生,缺席了她的每一个重要的人生时刻,于他而言,是愧疚,更是痛苦! “对了,小冰儿是怎么知道我是她亲爸爸呢?她,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席间,蒋川突然间问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回头我问问。” 刘川一怔,摇了摇头道。 他也纳闷这个事儿呢,怎么儿媳妇突然间就向蒋川发难了呢? 可屋子里,沈冰依旧哭得昏天黑地的,要将这些年的委屈都哭出来,倒是也忘了这件事情。 不过,院子外面的赵钢,却是皱起了眉头,想到了沈冰突然间知道了这个消息,而少华大哥当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跑出去抓人被攮了…… 做为以前的老公安,在这方面,他有着强烈的敏锐性。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第328章 别着急,慢慢玩儿 “当时是个什么情况?” 赵钢凝神向王少华的一个小兄弟问道。 “当时少华大哥说,有个年轻人好像和冰嫂说了几句话,然后,东嫂就神情恍惚起来。 他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回来后便又出去了,结果就被人给捅了。 全怪我们。 如果我们要是跟着去了,保证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少华大哥也不会受伤。” 那个小兄弟眼眶通红,悔恨地道。 “那个年轻人和你们冰嫂说什么了?知道吗?” 赵钢再次问道。 “那就不清楚了。” 小兄弟摇头。 赵钢思忖了一下,站了起来,走进了屋子里去。 此刻,大姐正抱着孩子垂泪安尉着沈冰呢。 “冰冰,我感觉到有些事情不太对劲,想问问你是怎么回事,可以吗?” 赵钢轻咳了一声,坐在沈冰对面,低声问道。 “钢哥,你说。” 沈冰现在情绪已经好一些了,听赵钢这么说,抽泣了几下,点了点头道。 “听说,有个年轻人找到这里来,跟你说了几句话,然后少华大哥追出去就被捅了,而中午就发生了你和蒋部长爆发冲突的这些事情。 那个年轻人,和你说什么了? 冰冰,如果你是个负责任的人,我希望你能说实话,因为,我预感到,这里面有太多的不对劲了。” 赵钢低声问道。 沈冰一怔,仔细回想了一下,神色也不禁凝重了起来。 “那个人,说是来找姜……蒋……嗯,找他表达感谢的……” 沈冰便将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 赵钢凝神地听着,脑海里不断地分析着这件事情。 听到最后,他“豁”地一下站了起来,“不对劲,这绝对不对劲。” “怎么了,钢哥?” 沈冰哭得昏天黑地的,兀自有些缺氧发懵的状态呢。 “这个人,必定是故意的。 甚至不排除,他是哪个敌对势力过来的,就是故意想告诉你这件事情,然后引发你跟蒋部长的矛盾冲突,点燃这个火药桶,想让卫东后院着火乱起来,让卫东在外面不能安心做事,进而影响卫东的整体安排部署。 冰冰,你不要哭了,有些事情,诡异得很。” 赵钢面色凝重地道。 “啊?会有这样严重吗?” 沈冰吃了一惊。 事涉老公刘卫东,她瞬间就清醒过来,智商重新在线了。 “这样,我们去问问蒋部长,看看这件事情倒底是什么情况。” 赵钢说道。 “好的。”沈冰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也站了起来,跟着赵钢走了出去。 结果,两方面一对账,瞬间就发现不对劲了。 因为,蒋川最近根本就没有帮过谁办过什么事情,更没有什么所谓的年轻老乡,这纯粹就是子虚乌有。 “该死,倒底是谁派人过来想要搞我们?” 蒋川眼睛眯了起来,里面有浓烈的煞气透了出来。 他已经动了真怒。 居然搞到他的头上来了? “这件事情,我必须彻查到底!” 蒋川咬了咬牙,缓缓地道。 “是要查清楚,倒底是怎么回事。不能让那些背地里搞事的人逍遥法外! 并且,他们还扎伤了少华那孩子,必须要他们以血还血。” 刘山也将酒盅子一墩,恨恨地道。 随后,他转头望向了沈冰,轻咳了一声,咧嘴笑道,“那个,冰儿啊,你看,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呗,老蒋不是坏人,他刚才也将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一切,都是身不由己啊。 现在,这些都成了过往,人嘛,还是得向前看,你说对不对?” 沈冰坐在那里,双目垂泪,心情绪纠结拧巴。 她其实何尝不想享受父亲的爱,何尝不想有一个真正的血脉亲人? 可是,可是她一想起自己的母亲,就不由得心如刀绞。 如果不是眼前这个人,母亲或许过得不会那么悲惨,也不会四十多岁就英年早逝了。 她恨他! 可是,他终究是她的父亲啊! “冰儿,爸爸错了,爸爸向你道歉。 我不找任何理由,我只想真诚地向你说一句,对不起! 并且,无论你认不认爸爸,爸爸都不会怪你,因为爸爸理解你的感受,知道你现在很痛苦、很难过。 所以,爸不强求,只要你能好好的,你过得开心快乐,哪怕,爸爸不再来打扰你的生活,只是远远地看着,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蒋川眼眶微红,向沈冰说道。 沈冰双手捂脸,眼泪水指缝儿中不断滴落。 “对不起,我,我现在心很乱,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可以的话,一切就等卫东回来再说吧,可最近这段时间,我,我不想再见到你,只想安静地学习,考大学,把孩子抚养好。” 沈冰摇头哭泣道。 “冰儿……” 刘冰和赵翠红都有些着急了,齐声向沈冰道。 不过他们也清楚自己这个儿媳妇的性子,若是她有心结,犯了犟劲,那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所以,他们也只能是干着急,却无可奈何。 可是,蒋川却摆了摆手,轻揩了下眼角,“两位亲家,你们也别劝冰冰了,心病还要心药医,等她想通再说吧。 还是那句话,无论我女儿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理解支持。” 随后,蒋川转身,脚步沉重地走了出去。 “这,这成啥事儿了啊。唉!” 赵翠红长叹了一声道。 “玛了个巴子的,倒底是哪个王八蛋想祸害我们刘家啊?居然弄了这么一出妖蛾子……冰儿啊,你别哭了,如果真是火大,奶水也有火,对孩子不好啊。” 刘山气得在原地团团乱转,走一步骂一步。 …… 阴暗的地下室里,郑君面对着镜子,满眼的狰狞。 “刘卫东,你让我像狗一样活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那现在,我也必不能让你好过。 放心,你家里乱套,只是一个开胃小菜罢了,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 这一次,我必须让你无援无助、身死客乡,无论你赚了多少钱都拿不回来。 并且,我还要让你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总之,你过得不好,才让我心安。你过得好了,才是我最大的痛苦! 别着急,咱们慢慢来。 至于封修身,我以后再对付他吧。 现在,咱们好好地玩儿玩儿!” 郑君狞笑着道。 “这件事情,你还是有些草率鲁莽了。” 身后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来,语气里有着不满和斥责! 第329章 我是封修身 “我草率鲁莽?哈哈,爷爷,这恰恰就是我计划的一环。” 郑君转过身去,看着身后的那个老者,冷笑不停地道。 “你的计划是什么?” 那个老者皱眉问道。 “很简单,蒋川认女,无论成功与否,我让人扎了那个傻大个子,这件事情就藏不住了。 任何人都会知道,蒋川有一个女儿,但这个女儿却不是他老婆生的,而是私生女。 只要这件事情传出去,你觉得,蒋川还能在财经部长这个位置上坐多久? 如果他坐不下去了,要换谁上来呢? 势必有多方势力进行角逐,而保守派早就不满蒋川在这个位置上的东摇西摆甚至现在已经彻底倒向了改革派。 所以,保守派必定会大动干戈,不遗余力地要将蒋川搞下去。 换上来的人,无论是谁,为了国家大局,暂时间都不可能轻举妄动。 可越是不敢动,越是会对这个国家的改革前进造成阻滞,进而影响到一系列重大的决策。 而刘卫东失去了蒋川这个最大的屏障,也必定会直接暴露在那些人的枪口之下,到时候,他的麻烦大了。 如果他有了麻烦,郑家必不可能再坐等观望下去,看看现在郑光明为了刘卫东在关北省和那个赵家的姑爷贺从军往死里掐就知道郑家现在有多在乎这个三代子弟了。 那如果郑家要是动了,想保下刘卫东,也必定会遭到保守派的集火,甚至改革派中也会有仇视郑家的人落井下石。 而郑家亡命一博,也势必会带动麾下所有的力量都动起来。 郑家一动,所有京圈儿家族全都不可能置身事外,同样也要动起来。 这样的话,整个京圈儿就会全都乱了套,那个时候,水才彻底地被搅混了,而在这其中,我们才会有更多的机会、更大的作为! 爷爷,难道不是这样么?” 郑君望向了身后真正的爷爷,冷笑不停地道。 “你说得有道理,但我总感觉,这件事情还是太过突兀,并不是你谋而后定,更像是你动了情绪,临时做出来的决定!” “爷爷”皱眉看着他道。 “我没有。” 郑君重新恢复了之前的面无表情,缓缓地道。 “爷爷”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好孩子,你天资绝顶,家族重振的希望就靠你了。我真心希望,你能时刻做到心静如水、不动如钟,时刻保持冷静,这样,未来,你才能拥有更加广阔的未来啊!” “我会的,爷爷!” 郑君缓缓地道。 “我相信,你能做到,但这段时间,因为一个刘卫东,你的心,乱了!” “爷爷”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道。 “我没有,爷爷!” 郑君再次摇头。 “或许,你需要些温柔,来抚慰你紧张的心绪。” “爷爷”放缓了语气,微微一笑道。 “嗯?” 郑君一怔。 “小玉,回来了。” “爷爷”说道。 “啊?她,她在哪里?” 郑君神色一变,眼中流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抬头道。 “今天下午的飞机,你,要去接她吗?” “爷爷”微笑问道。 “好的……可是,爷爷,我现在这副面孔……” 郑君又望向了镜子,看到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不禁死死地咬了咬牙。 “她现在已经知道了你的情况,所以,不会在意的。” “爷爷”说道。 “那,我去接她!” 郑君深吸口气,眼里有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喜悦。 这一刻的他,多少有些像个鲜活的人了! …… 刘卫东今天心情不错,因为他已经得到了消息,那就是,格兰斯坦派出来的二次谈判代表团,已经抵京四天展开谈判了。 结果就是,因为谈判很是焦灼,四天来,原本已经趋于稳定的港岛恒指,再次跟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了起来,表现得极不稳定,也像极了现在港岛的人心。 因为,谁也不确定,这一次谈判,倒底能是个怎样的结果。 但刘卫东心中极为笃定,他知道,这一次谈判的结果就基本上会确定港岛未来的归属问题了。 而当这一轮结果的消息传出来时,港岛的金融市场会再次引爆一场大地震。 虽然英资集团拼命护盘,一度将大盘拉升到了一千七百多点。 但是,架不住大势所趋,更何况空头与多头的疯狂博弈,所以小股灾还是会爆发,最终,会定格在一千一百三十五点左右。 当年他也是炒过股票的人,况且还是超忆症患者,当然对这个点数记忆犹新。 其实他最开始并没有打算直接做空,因为做空的时候才是一千四百零八点。 如果他能再等一等,等大盘再拉高到一千六百点以上的时候,再去做空到一千一百三十五点,那当然能赚得更多。 不过,竭泽而渔而的道理他还是懂得的,不能一次性把英资集团的血放空,还是要放长线钓大鱼,细水长流、不断赚钱才是王道嘛。 所以,这一次他出手并不狠。 现在,大盘已经开始震荡了,预计,再过三五天就会出结果了。 只要到了一千一百三十五点,他就直接卖出。 英资集团两千多亿在金融市场里呢,这个,他们就算咬着牙、捏着鼻子都得接回去,要不然,他们就只能等着一落千丈的血亏了。 第三天,期指已经跌到了一千两百多点,离刘卫东的抛出线还有一百多点,可以说,他已经稳操胜券了。 这也让他很是开心,这一次,又要大赚一笔了。 至于这笔钱怎么花的问题,他都有些开始犯愁了,唔,几百上千亿啊,怎么花呢? 正当刘卫东端着杯咖啡,坐在电机前看着新闻的时候,屋子里电话响了起来。 李岩走过去接起了电话,稍后,他捂住了话筒,向刘卫东道,“老板,有人找你。” “找我?”刘卫东有些奇怪。 在港岛,除了马驰和冯今希之外,他好像不认识谁啊。 怎么突然间就有人来找他了呢? 带着疑惑,刘卫东接起了电话。 “刘卫东,我是封修身,现在在港岛。你,应该记得我吧?” 电话那边响起了一个厚重的声音来。 “封修身?” 刘卫东登时吃了一惊。 我嘈,他不在海关好好地待着,跑港岛这里干什么来了? 第330章 港督府 “当然记得,我还欠你一个人情。” 刘卫东哈哈一笑道。 “那现在,就是你还人情的时候了。” 封修身淡淡一笑道。 “这还真是腊月账,还得快啊。说吧,怎么还?” 刘卫东一怔,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在离你西边两公里以外一家叫万豪超市旁边的电话亭,出来吧,我们聊聊。” 封修身道。 “好。” 刘卫东放下了电话,想了想,又吩咐了几句,李岩、张子安、胡锐几个人匆匆出去了。 这些日子,英资集团包括很多有心人一直在寻找刘卫东,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绝对不能阴沟里翻船。 部署妥当后,李岩开车,他出门而去。 不过,刚出门没多长时间,无线电里便已经响起了胡锐的声音,“有人跟踪,千万小心。” “收到。” 李岩应了一声,在后视镜里看了刘卫东一眼。 “敌不动我不动,照常开。” 刘卫东眯起了眼睛道。 “明白,老板。” 李岩一点头,继续稳稳地把着方向盘。 刘卫东向后望去,就看见隐隐间,正有两辆车子跟着自己。 他眼神冷冷,回过头来,继续闭目养神。 转眼间,已经到了那家叫万豪的超市门口,车子停了下来。 不过,就在刘卫东刚刚下了车子,准备寻找封修身的时候,突然间,身后的两辆车子就加速冲了过来。 随后,两辆车子直接将他截停在那里,七八个人冲下了车子,手中举起了枪来,对准了刘卫东,口中喊道,“别动,站在那里,举起双手。” 李岩眼神一狞,伸手就要摸枪,同时,后方的一辆车子里,张子安已经加速开了过来,车里的胡锐已经从天窗中探出身来,纵然风很大,可他端着狙击枪的手依旧稳定,只要开枪,他能保证三秒之内,便会摞倒三个人。 刘卫东却是直接举起了手掌,十分配合地同时喝道,“都别动手!” 因为他很清楚,这些人绝对不是普通人,而是港岛的警察。 果然,那几个人冲了过来,直接就将刘卫东摁在了旁边的电线杆上,同时亮出了证件,“我们是皇家警察,现在严重怀疑你非法偷渡,要对你进行抓捕!” 有了刘卫东的喝声,李锐几个人尽管着急,但也只能暂时不动,收起枪来。 后方的张子安降下了车速,而李锐也只能趴在地上,同时将枪扔在了车底下,以防被这些警察搜出来。 “各位警官,港岛可是法制社会啊,你们不能在大街上就怀疑人偷渡随便抓人吧?” 刘卫东趴在电线杆上,叹口气道。 “少废话,姓名,来自哪里?” 其中一个高鼻蓝眼明显是外国人的警察怒喝了一声,边让人搜他的身,边喝问道。 “刘卫东,来自大陆。” “要干什么?怎么来的?” “干什么我不能告诉你,只能说是执行特殊任务。至于怎么来的,也不能告诉你,只能说是通过特殊渠道进入港岛的。不过,在出入境管理方面,有我的备案,你们自己可以去查一查。” 刘卫东丝毫无惧,只是打了个哈哈笑道。 “法克,还执行特殊任务……真以为我们是吓大的?说,你倒底是干什么的?” 那个外国人嗤之以鼻,继续逼问。 “我是新民社特别联络处工作人员,几位警官,你们最好放开我,否则,一旦抓了我,那可是国际纠纷。 现在可正是两国谈判的时候,如果闹出什么国际纠纷来,你们怕是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刘卫东淡淡地道。 那几个警察一怔,相互间对望了一眼,都看向了那个外国警察。 那个外国警察怒哼了一声,挥手道,“别听他鬼扯,他就是在唬人,给我带回去!” 可刚说到这里,身畔就有一个警察从刘卫东身上搜出了一个证件,递给了那个外国警察,“色儿,他好像,说是真的!” 那个外国警察一愣,接过了那个证件看了两眼,登时惊疑不定了起来。 因为,那证件分明就印着炎国的国徽,显示刘卫东确实是新民社特别联络处的工作人员——因为炎国虽然有主权主张,可暂时港岛还归属于英国,种种特殊的原因,炎国并没有港岛设立所谓的领事馆之类的外交使馆,但还设有进行各类新闻报道和侦察活动的新民社分社,大部分外交事务,都是以新民社分社的名义来进行的。 所以,如果他们真抓了新民社的人,那可真的就麻烦了! 尤其是在现在这个两国正在谈判的敏感时期。 一看这群人的表情,刘卫东倒是松了口气,看起来,老丈人给自己的这个证件还是很有用的嘛——来之前,为了预防万一,蒋川直接让人给他办理了这个证件。 之前在船上被抓的时候,刘卫东都想亮出这个证件来了,但怕事情越闹越大,幸好当时看到了封修身,要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收尾呢。 现在来到港岛,这个证件终于派上用场了。 却没想到,仔细看了一会儿证件,那个外国警察磨了磨牙,挥手道,“不管他是不是新民社的人,先抓回去再说。到了警局再核实情况。他是,放人就是了。他不是,哼哼!” “玛了个巴子的,还真是铁了心想要办我啊。” 刘卫东暗骂了一声,看起来,多少还是要费些事了。 不知道封修身躲在暗处有没有看到,今天可是因为这货被抓的,他能不能赶出来救自己呢? 如果他不能的话,就只有让张子安他们先回去,秘密联络蒋川,然后再说其他了。 不过刘卫东心中纳闷,这些人,这么快就锁定自己了吗? 港岛警察的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刘卫东和李锐都被带上了车,两辆车子呼啸而去。 只不过,刘卫东无意间回头的时候,却看见超市门口正有一个年轻男子站在那里,凝神望向了两辆车子,正是封修身。 “他玛德,你倒是想办法来救老子啊,就那么站在那里扮酷耍帅的……” 刘卫东暗骂了一声。 车子一路向前,可刘卫东却皱起了眉头来,不对啊,这车子根本不是往哪个警局开的,而是居然直接开往了港督府? 眼看着居然到了港督府,就已经停下来了。 第331章 分量相当重啊 “几位警官,麻烦问一下,咱们在港督府也设了警局么?” 刘卫东戴着手铐,咧嘴一笑道。 “少废话,进去你就知道了。” 那个蓝眼高鼻的外国人怒哼了一声,随后让车子开了进去,直到了楼门口才停下。 稍后,刘卫东便被带到了一间会议室里,戴着铐子坐在会议室里,刘卫东饶有兴趣地四下里望了过去。 如果是进了警局,他反倒是会心里没底,毕竟,一帮底层的警察会做出什么事情,他可不敢想像——毕竟,英资集团的人做起什么事情来可是没有底线的。 但是,若到了港督府,他反倒安定了下来。 那帮英资集团的人,总不至于敢在这里对他下手吧? 那可真是赤裸裸地摆明了要跟大陆宣战了。 坐在那里,他正打量着周围的那些摆设,尤其是看着那些不穿衣服的油画,啧啧,画得可真好,连毛丝儿都看得一清二楚的,不知道的以为是拍的照片呢。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稍后,一群人走了进来,高矮胖瘦、年长年轻的都有,俱是高鼻蓝眼,居然全都是西方人。 其中领头的那个,身高超过一米八,跟刘卫东差不多,五十多岁,大腹便便,正满眼阴狠地盯着他。 刘卫东当然认得,那就是现时的港督,韩杰瑞。 刘卫东却是连站都懒得站起来,只是往椅子上一靠,好整以暇地打量着那群人。 “站起来,这可是港督,韩杰瑞!” 韩杰瑞身后就有人用港语怒吼道,所有人都眼神不善地看着他。 “大陆来的乡巴佬,就是没有礼貌。” 还有人冷嘲热讽地道。 “去你玛德礼貌,真有礼貌,能用这种方式把我请到港督府?我倒是想请问,我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到这里的? 罪犯? 如果我是罪犯,那现在我应该去的是警局,而不是港督府吧?” 刘卫东举起了手铐,冷笑不停地道,嘴里却是一口流利的英文,并且还是伦敦腔,也让一群人登时一愕,这个人,英文居然说得这么好? 如果闭起眼睛听的话,真要怀疑他是个纯正的格兰斯坦人了。 不过,这一顿反向质问,所有人瞬间闭嘴,人人脸上发赧,这确实有点儿不太对劲。 “你当然是客人,也是我们的谈判对象,所以,才把你请到这里来的。” 韩杰瑞轻咳了一声,坐在了他的对面。 “放屁。你们格兰斯坦不是号称绅士之国么? 如果真把我当成是客人或者是谈判对象,至少也应该下个请帖或者打个电话也行,总不至于是被你们上着铐子拘到港督府吧? 这算是什么他玛德的狗屁的待客之道? 难怪,你们祖上是靠抢劫出身的强盗,抢遍了五湖四海之后,一群出身低劣的野蛮人,现在也好意思戴起了绅士帽、拿起了文明棍装文明人、学说文明话? 装都不会装,真他玛让人恶心!” 刘卫东将铐子在桌子上磕得叮当乱响,这一通畅快淋漓的破口大骂。 去他娘的什么要对外文明展示礼仪之邦的悠久文化吧,对待这群王八蛋揍的强盗,只能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来说话。 跟他们说人话,他们也听不懂啊! 一群高傲的英资集团重要人物们,包括港督在内,都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人人眼中怒火渐炽,恨不得活撕了他。 原本,将刘卫东“请”到这里来了,就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然后好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占据主动。 但万万没有想到,这小子居然如此强势,上来就是一通咄咄逼人的破口大骂,甚至每一字一句都戳在了他们的痛点上,让他们暴跳如雷却无从发泄,都快要憋爆炸了。 韩杰瑞不停地磨着牙,鼻子里咻咻地喘着粗气,一拍桌子,“刘卫东,你知道我们找你过来的目的,所以,不要在这里像个中年怨妇一般骂来骂去的,还是坐下来,我们心平气和地好好谈一谈。” “戴着铐子跟你们谈?我谈你玛啊!有种的,你现在就弄死老子。 不过,别怪我没提前跟你打招呼,我现在进了港督府这件事情,大陆已经知道消息了。 并且,两国正在谈判,我也知道,谈判团中有你们这些英资集团背后家族的代表,甚至还有一个议员就是港岛英资集团的人。 两边角力之时,你们做什么事情最好考虑清楚。 如果,我真出不了这个港督府,呵呵…… 后果自负!” 刘卫东冷笑不停地道。 一番话出口,所有人又惊又怒,却是瞬间哑火。 不过,人人心中都已经十分明确,原来,这小子真是大陆派过来血洗港岛金融市场的人。 他背靠着的,就是庞大的炎国! 不得不说,刘卫东只是几句话,再加上这嚣张的态度,直接就把他们给唬住了,也让他们不也轻举妄动。 韩杰瑞深吸了几口气,干笑了两声,“呃,这个,刘先生,不要生气嘛,我们其实是想请你过来好好地聊聊的,只不过办事的人却粗鲁蛮横、曲解了我们的意思,这可不怪我们。 刘先生,还请见谅啊!” 说罢,他转身向身后一挥手,“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刘先生打开手铐,你们这群猪脑子,就是这样请我们的客人的吗?” 身后那个高鼻蓝眼的警察赶紧走过来给刘卫东打开了手铐,却是腹诽不停,“法克油乘一百……不是你们让我把他抓过来说给他一个下马威的吗?” 解开铐子后,刘卫东活动着手腕,斜眼望向了韩杰瑞,“这还差不多,说吧,你们想怎么谈?” “刘先生真是爽快人,那我们也不废话了,只想问一句,刘先生,你还想在港岛待多久?” 韩杰瑞盯着刘卫东,缓缓问道。 “这取决于你们。你们想打多久,我就在这里待多久。只要你们的谈判团不让步,那我就一直待下去,待到你们无法承受终于让步的时候为止!” 刘卫东叼起枝烟来,冷冷一笑,吐出口烟气去道。 “你……” 韩杰瑞怒目而视,可心下间却有些震撼起来。 这个小子,原来真是大陆方面派过来谈判的一个重要筹码啊! 要这么说起来,这小子的分量可是相当之重了! 一时间,他收起了所有的轻视之心,已经把刘卫东当成了同等重要的对手,再不敢有半点的不敬! 第332章 谈了个寂寞 刘卫东此刻却是心头暗笑,嘿,扯着虎皮拉大旗,还真把这老小子给唬住了! “刘先生,我知道你肩负重要任务,但谈判终究是一件文明的事情,总不至于非要闹得哀鸿遍地、满岛都是跳楼轻生的人,才坐下来谈吧?” 韩杰瑞深吸口气,强压下怒火,缓缓地道。 “不,你说错了。”刘卫东摇手指,“总督大人,有一件事情你是必须要搞清楚的,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也同样拿不到。 战场上势均力敌甚至怒施惩治,谈判中才会获取主动,这个道理,你不应该不懂。 所以,我来的目的,就是要对你们第一次谈判的傲慢无礼与不恭略施惩罚,让你们知道,高高在上地装模作样,就必须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更何况,你们今天还绑了我! 信不信,从现在开始,我永远都不走了,就留在这里,反复空多,杀得你们血流成河,最后让你们倾家荡产?” 刘卫东冷笑不停地道。 “刘先生,我们已经反复解释过了,这是个误会,我们并没有想用这种方式将你请到这里来。” 韩杰瑞心中一跳,硬着头皮在那里急急地道——如果换成另外一个人,哪怕是股神巴菲特来了,面对这种咄咄逼人态度甚至是赤裸裸的威胁,他都不会接受。 可对面是刘卫东啊,是被整个港岛现在传得神乎其神的少年股神,更是背靠炎国这个庞然大物的强者! 他实在不敢赌下去。 如果真惹毛了他,现在身后这么多英资集团的人,包括他在内,恐怕得有一半以上去跳楼! “废话少说,请我到这里来,倒底想要干什么?直接点儿,我不喜欢绕圈子。” 刘卫东冷哼一声,继续咄咄逼人。 别说面前是个港督,就算是格兰斯坦的首相,他现在也这鸟样儿,甚至比这还要嚣张。 玛德,你们一群王八蛋,占了我们的地方,还牛逼哄哄地百般鄙视瞧不起,老子就算舍了这身剐,也必不能给炎国人丢了脸面和志气! 就一句话,你跟我装鸡毛?! 如果搁在以往,韩杰瑞早就勃然大怒了,可是现在,刘卫东越是嚣张跋扈,他越是不敢发怒。 因为,时势不同了,前有日不落帝国已经呈现衰败之兆,马上就要长河落日完了,后有刘卫东大展神威,血洗港岛金融市场,甚至带动了全世界各地的游资闻风而来,疯狂做空,弄得英资集团一片哀嚎,马上就要挺不住了。 在这种情势下,只有求刘卫东这个最大的空头退让一步,让他们缓口气,才是正格的。 所以,韩杰瑞只能捏着鼻子,任由一个小年轻对自己一通横眉立目,他还要赔起笑脸来,干涩地道,“刘先生,其实,今天请你过来,主要就是想和你就港岛金融市场这件事情进行谈判,哦不,是商量,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双方各退一步,给对方留下点余地,也给港岛民众留下一线生机。” “你想怎么商量?”刘卫东挑眉道。 “如果可以的话,请刘先生到了做空点位后,撤出港岛金融市场,我们肯定不予追究……” 韩杰瑞轻咳了一声道。 “哦?还想追究我?我倒是想问问,如果我不撤,你们又怎么追究我的责任呢?我哪一点违反了你们的法律?难不成,你们想明抢吗?那可就要想好了,我的这些钱,可不仅仅是我的,更是……” 刘卫东望向了韩杰瑞,冷冷一笑道,故意戛然而止,让他们自己展开想像的翅膀去想像吧。 韩杰瑞登时心中一惊,他现在已经彻底被震慑住了,不敢说成为了惊弓之鸟,可也差不多了。 “啊不不不,刘先生,我表达有误。我的意思是说,只要刘先生您撤出港岛金融市场,给港岛的金融市场留条活路,就当做,这是我以港督的名义,向刘先生发出的……请求!” 他不得不低下了高傲的头颅,表情恳切地道。 他身后的那些英资集团的人也全都耻辱地低下头去,可愣是没有一个人敢说话,更不敢将仇恨的眼神瞄向刘卫东,生怕引起他的误会。 刘卫东看着他,乐了。 挠了挠下巴,“港督大人好像很真诚的样子啊。” “这是必须的,刘先生!” 韩杰瑞一听有门儿,登时大喜过望,连连点头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考虑一下吧,给我一天时间。 毕竟,我们的谈判还没有结束!” 刘卫东微微一笑道。 “好的好的,那我们静候刘先生佳音。” 韩杰瑞连连点头。 如果刘卫东真的能撤出港岛去,相当于主力撤退了。 连带地,所有的游资大空头也全都会见机平仓,那他们就能真正的缓过一口气来了。 要不然的话,压力实在太大了,随时面临着再次被血洗的危机。 并且,刘卫东越是这样说,他越是认为刘卫东就是国家派来的人——因为这件事情刘卫东做不了主,还得上面的人拍板。 得给他一定的沟通时间嘛。 “这段时间里,我希望不要再有人来打扰我,更不要有人试图想对我不利,否则,无论我死活,港督大人,您放心,上面必会雷霆大怒。 到时候,你们全都要完蛋。” 刘卫东做了个凶狠的表情,随后,站起身来,扬长而去。 刘卫东走出去后,韩杰瑞才不自觉地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兀自还深浸在刚才刘卫东的强势与对他的震撼中,没清醒过来,喃喃地道,“这个年轻人,真不是个难缠的家伙!” “港督大人,他,真的能撤出港岛金融市场吗?” 有人低声问道。 “但愿他能吧,就看今明两天的谈判结果了。明天,恐怕就要尘埃落定了。 所以,我们要抢在谈判结果出来之前,再跟他谈一次!” 韩杰瑞深吸口气道。 玛德,他才反应过来,被刘卫东指着鼻子一通大骂,然后人家趾高气扬地走了,结果自己憋了一肚子的窝囊气回首才发现,靠,啥结果都没有啊,还要再等一天。 这特玛是谈了个寂寞啊! 第333章 因为,我来了 刘卫东走出港督府大门的时候,在没人的角落里,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低声喝了一句,“爽!” 玛德,能让这个港督如此低三下四地向自己求情,委实够爽的。 在炎国人的地盘上,你们一群王八蛋横冲直撞算是嚣张惯了,可现在,在利益面前,你们也终究要向老子低头。 一转头,李岩已经开着车子过来了——刘卫东虽然被“抓”进了港督府里,可他并没什么事儿,依旧把他留在万隆超市那边了。 刘卫东心中暗笑,这算是港督给国家留了个面子,让他去“通风报信”,也证明了港府现在急于想在金融市场方面和刘卫东谈判。 否则,连李岩带后面的张子安和胡锐两个人,怕是都要被逮进去了。 “走,继续去万隆超市。”刘卫东惬意地叼起枝烟来道。 李岩应了一声,“是,老板。” 随后,车头一调,已经开向了万隆超市。 不过,在车子里,他不停地转头看向了刘卫东,眼神中充满了震撼。 虽然不知道刘卫东进了港督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能这样从容地出来,足以证明,老板绝对没事儿,并且,看他的样子,好像十分开心似的! “干嘛这样看着我?” 刘卫东哈哈一笑道。 “老板,我发现,你越来越厉害了,进了港督府,你居然都毫发无损地出来了……你,太牛了!” 李岩佩服得要死要活的。 “切,一群洋鬼子,在炎国的地盘上撒野,岂能惯着他们?现在这叫港督府,再过十几年,这里就要换名称了,而港岛也不再是格兰斯坦的港岛,而是我们的港岛。” 刘卫东哼了一声道。 “啊?真的呀?” 李岩瞪大了眼睛看着刘卫东,惊喜交加。 “放心吧,我们国家的土地,必须是我们的。这才哪儿到哪儿?别着急,我们终究能看到那一天的到来的。” 刘卫东大笑道。 “那,那可太好了,要不然,实在太屈辱了。” 李岩出口长气去道。 “唔,明天,应该就会有结果了,看着吧。” 刘卫东算了算时间,不觉点头道。 车子风驰电掣,转眼间便已经来到了万隆超市门口。 不过,令刘卫东惊奇的是,封修身居然还站在那里。 见车子过来了,他径直走过来,打开车门上了车子,与刘卫东一起坐在了车后座上。 而李岩则继续向前开着车子,不多时,便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他下车而去,将空间留给了两个人。 “你没急着去找人救我,还好意思上我的车?” 刘卫东瞪着眼睛,很是愤怒地望向了封修身。 “如果郑家三代的大少爷要是连港督府都出不了,那也不配被称为郑家未来家主了。” 封修身微微一笑道。 “拉倒吧你可,你当港督是泥捏的,还是港督府是泥捏的?我有啥资格来来去去的,你当是走城门儿哪?” 刘卫东翻了个白眼儿,扔给他一枝烟去,自己也叼上了一枝,打火点着。 说实话,他对封修身印象一直很好,包括上一世。 要知道,上一世,封修身最后可是坐到了最高领导人的位置上,位及巅峰。 并且,封修身温文儒雅、施政有方、魄力极强,在他的引领之下,炎国这艘巨轮缓缓向前,最后高速前进,势不可当。 不过上一世两个人政治上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大到有若云泥,所以,尽管两家交好,但刘卫东已经逐渐够不着人家了,所以,与封修身也并没有什么交集。 但现在嘛,他只是一个海关青年而已。 并且两个人从家族渊源上来讲,也算是父一辈子一辈,所以,刘卫现在要尽可能地跟他处成铁哥们儿,未来,那可就是天宽地远,前景无限哪! “第一,你现在是代表着国家,在跟港督进行谈判,他们绝不敢对你轻举妄动。 第二,你还有千亿资金在做空港岛,他们有求于你,更不敢对你怎样。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你现在也已经是港岛家喻户晓的神秘年轻股神了,同样跻身于百亿富豪俱乐部,冲着你的位置,韩杰瑞现在也不敢对你怎么样。 所以,尽管我为了预防万一,已经及时地通知了新民社分社,但是,并不急于出动。 如果你晚上还不回来,那我就得带着新民社的人去救你了。” 封修身竖起了三根手指,向他说道。 “嗬……”刘卫东看着他,眼神有些震惊了起来。 这小子,条分缕析,不但思路极为清楚,而且思维极具深度,了不起啊。 不过想一想,倒也无可厚非。 毕竟,人家日后可是飞龙在天的人物,这样的表现倒也是正常。 “给我枝烟,就你自己抽啊?半点待客之道都没有。郑家的未来家主,没的这样没有眼力见儿。” 封修身瞪了他一眼,向他伸手道。 “我记得你不抽烟啊。” 刘卫东有些尴尬,赶紧给他递过去一枝烟,打火点着。 “开心的时候,就想抽一枝。” 封修身吐出口烟气去道。 “对了,刚才你说,我代表国家?我只是代表我个人而已,你这么说,就有些高抬我了吧?” 刘卫东轻咳一声,难道这小子早已经看穿自己的想法了? “你想佑护自己周全,必然要这样说的。 更何况,就算你之前代表不了国家,但现在,你完全可以代表国家了。” 封修身道。 “为什么?” 刘卫东皱起了眉头。 “因为,我来了。” 封修身望向了他,展颜一笑。 “嗯?” 刘卫东瞬间反应了过来,惊喜交加地问道,“你,带着特殊任务来的?” “当然!” 封修身重重地点头。 “什么任务?” 刘卫东急问。 “取钱。” 封修身看了他一眼,眼中涌起了一丝笑意。 “啊?居然是你来的……” 刘卫东尽管刚才已经预料到了,但还是不禁狂吃了一惊! “行了,别废话了,就说吧,你现在能拿出多少钱来?” 封修身挥手道。 “二百亿港币,折算美元,按照现在七点八的汇率,那就是二十五亿六千四百万。折算成华币,就是三十六亿四千六百一十五万三千多……” 刘卫东拿出了一个小计算器,开始一通摁。 第334章 放行! “也就是说,你能拿出二百亿港币,是吧?” 封修身无语地斜了他一眼,有些好笑地问道。 这小子,看样子是真喜欢钱哪,不停在那里算来算去的。 “对,我能拿出二百亿港币,也就是二十五六亿美刀。” 刘卫东确定地点头。 “什么时候能拿出来?” 封修身弹了弹烟灰问道。 “什么时候拿都行。但问题是,需要多家银行分摊,否则一家银行是拿不出来的。 并且,取出这么多钱来,动静太大,港岛金融监管恐怕也会盯得很紧。 最重要的是,钱拿出来倒是没问题,但,你们怎么运回去?” 刘卫东皱眉问道。 “你说的这些问题,如果放在个人身上,确实都是大问题。 但是,你觉得,从国家渠道而言,算是问题么?” 封修身淡淡地道。 刘卫东看着他的眼神,恍然大悟,暗骂自己真是个蠢货。 一拍脑袋,“靠,我应该是没睡醒。既然这样,那就太好了,你说咋整就咋整吧。” “钱,直接分散到了各个银行,开具多张现金支票,然后交给我就可以了。” 封修身道。 “没问题,我马上就办。”刘卫东一点头。 “嗯?你不往大陆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封修身看着,眼神可堪玩味。 “不需要。”刘卫东摇了摇头。 “为什么?” 封修身看着他。 “因为你封修身,就是国家的代言词。” 刘卫东郑重其事地道。 可是心下间却有些好笑,靠,当老子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吗?如果怀疑你这位未来的国家领导人的话,那自己格局可就太小了。 但封修身却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怎样,也不知道刘卫东是几十年后来的人,看着刘卫东的眼神,愈发欣赏起来。 “刘卫东,我没看错,你确实是个人物,郑家有人,三代中兴可望啊。” 封修身这番话说得有些老气横秋,并且还是颇有些站在高处指点的意味。 但刘卫东却没有半点不快,相反,封修身有这样的资格——无论是现在封家的地位,还是封修身本人未来所达到的高度。 不过,他却是哈哈一笑,挥手道,“行了,别说这些虚伪的话了,我就问你一件事儿。” “说。” 封修身一点头。 “欠条你咋打?” 刘卫东嘿嘿一笑。 “靠……” 饶是以封修身这样的人物,也不禁爆了句粗口。 这小子,真是钻钱眼儿里去了。 “回去管你老丈人要吧,我只是奉命行事。多说,以我个人名义,给你出了个收据。” 封修身无语地道。 “那就行,没问题。” 刘卫东打了个响指。 随后,他毫不磨叽,带着封修身便去了飞鸿证券,经历了一系列繁杂的手续后,将一摞支票取了出来,交给了封修身。 封修身也不磨叽,拿了支票,转身便走。 不过,临走前,他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话,“国家和人民不会忘了你。” 第二句话,“有人会保护你,必让你毫发无损。” 随后,他走了。 当然,他也没忘了给刘卫东打个收据,也算是让刘卫东心安一下。 …… 港督府。 韩杰瑞坐在办公桌后,凝神看着手上最新的一份资料,身前是英资集团的几个大佬级别人物。 “现在有人开始疯狂地提取现金,并且在这几天的最高点兑现美元现金。我们要不要阻止?” 其中一个英资集团的银行大佬低声问道。 “是啊,这么取下去,势必会对我们的外汇储备造成冲击,全加在一起,那可不是个小数目,二十几亿美元啊。”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出声道,满面忧色。 “资金源头,居然是飞鸿证券?而这些钱,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刘卫东这些日子赚来的吧?” 韩杰瑞眯起了眼睛,缓缓地道。 “是的,我们已经查清楚了,确实就是刘卫东的钱,不过,只有二百亿港币。 但现在取钱的人,却是新民社分社特别行动处的人,而且还是以国家名义。 在这个特殊时期,我们暂时只能拖延,却不敢拖延太久。” 那几个人俱都点头道,满面忧色。 “二百亿?还剩下一百八十多亿啊,其中还有一百亿扔在了期货市场,以十倍杠杆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 另外八十多亿,如果不出意外,是做为储备金随时上阵的。 那,取出这二百亿……难道是要运回国内? 如果是这样的话……” 韩杰瑞喃喃地念道,眼中突然间出现了一丝喜意,望向了一群人,“若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今天上午和刘卫东的谈判有效果了,他们准备用这种方式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能喘过一口气来? 否则,这笔钱若是全都砸在金融市场里,以刘卫东的本事,恐怕我们会损失惨重。 现在,这笔钱运走,无形当中,是给我们减轻压力,告诉我们,他们暂时不会再重仓砸盘了?” 一群人相互间望了望,眼中都现出了惊喜的神色来。 “对啊,我们倒是忽略这一点了!如果他把钱提走了大半,就不能再重仓砸盘搅风搅雨的了,我们的压力岂不是也减轻了许多?” “放行,全部放行!” 韩杰瑞一挥手道。 “好!” 一群人重重点头。 “可是,就让他们这样轻易地把我们的钱全都运走?这,这是不是,有些太便宜他们了?” 有人心有不甘地低声道。 “当然不能这样轻松地让他们运走嘛,如果可以,其实我们还可以赚些外快的……” 韩杰瑞眼中现出了冷厉的光芒来,阴阴地一笑。 “总督大人的意思是,我们可以……” 有人眼绽贪芒,望向了韩杰瑞。 “那就要看你们的安排了,我这边,可以安排正常渠道的巡检!其他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韩杰瑞微微一笑道。 …… 封修身的速度很快,只用了一下午的时间,便已经将钱全都取了出去。 然后,当天晚上,据说港岛所有的海巡船全部出动,彻底封查周边海域,截获了几十艘出海的船只。 可惜,什么都没有查到。 而封修身和那笔钱,也凭空消失、不见踪影了! 第335章 给我一个回复 “什么?查了四十二条船,居然一无所获?” 韩杰瑞抓着电话怒吼道。 “包括陆上交通,我们也全都卡死了,布下天罗地网,但同样没有查到任何踪迹。 钱和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直接消失不见了。” 电话那边低声地汇报道。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那可是二十多亿美元,将近三十吨重,怎么可能就凭空消失?查,给我查清楚,倒底哪里去了!” 韩杰瑞冲着电话怒吼。 可是他也清楚,只要昨天晚上查不到,怕是,就永远也查不到了,而这也让整个英资集团想发一笔横财、弥补血亏的想法彻底落空,他愤怒得几乎要发疯。 但现在打破头他也想不明白,这笔钱倒底是怎么被运出去的? “干得漂亮!”刘卫东此刻却拿着卫星电话,坐在马驰家的楼顶上,眉飞色舞地大声赞道。 因为,封修身现在居然已经带着钱,安然地回到了大陆,正在给他打电话报平安呢。 这也让刘卫东松了口气。 否则,封修身真要被擒了,他身份在那里搁着呢,应该不会有啥事儿,可问题是,那笔钱就完蛋了,一定会被港府查封的。 到时候,刘卫东可就欲哭无泪了。只要这笔钱没到国家手里呢,就等于还是他的钱,也相当于他白白地把这笔钱损失掉了。 所以,封修身回到了国内,才让他真正地长松口气,那也相当于,他的七十五亿华元算是稳妥了。 有封修身和财经部背书,还有老丈人掌权,这笔钱怎么也跑不掉的吧? “对了,你倒底是咋出去的啊?昨天晚上,警车响了一夜,据说海上的巡逻船也跑了一夜,抓了四十多条各类走私船,连马驰有条船都遭了池鱼之殃被抓了,损失也不小。 你是怎么带着几十吨的美刀出去的?” 刘卫东疑惑地问道。 “潜艇!” 封修身淡淡地道。 “我……日!” 刘卫东狂翻白眼儿。 玛德,未来的领导人就是牛啊,现在都可以动用潜艇来办事儿了。 “不说了,我要马上回去复命。我现在,郑重地代表国家,谢谢你,卫东!” 封修身那般情绪沉定的人,这一刻,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情感的起伏,低声说道。 刘卫东神色也肃重了起来,不自觉地站起来,“应该的,不必客气。” “好,以后有事找我!” 封修身挂断了电话。 但这句话却让刘卫东心潮澎湃! 因为,这句话就相当于是封修身的一个承诺。 自己做完了今天的事情,马上就要出海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怕是就要用到封修身了。 封修身,这是相当于提前告知了他,没事儿,有我在,你尽管折腾! “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挺义气的。” 放下了电话,刘卫东挠挠下巴,咧嘴一笑。 正在这时,李岩从窗子里探出头来向上叫道,“老板,港督府的电话。” 现在他对刘卫东佩服得是五体投地,来了这才几天的时间啊,居然就能将那些高高在上的洋鬼子拿捏得死死的,简直就是神一般的人物啊。 而且,跟着这位老板,生活简直不要太刺激了,完全可以满足他们任何幻想。 “好,稍等。” 刘卫东下楼而去,随后接起了电话。 “刘生,我是港督府政务司的赵杰,港督大人请你到港督府召开紧急会议……” 电话里的人语气恭敬中带着紧张地道,生怕刘卫东不答应。 因为近些日子包括昨天发生的事情,委实太震撼了,以至于,尽管早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他却也不得不小心谨慎地面对这个大陆来的年轻人,不敢有半点轻视。 刘卫东微微一笑,“没问题,一个小时以后我到。” 放下了电话,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向李岩道,“走,去总督府!” 李岩崇拜地望着他,应了一声,“是,老板!” 想了想,他小声地问道,“用不用带家伙?再让老班长还有胡锐跟着?” “不用,这一次,他们是来求咱们的,不用那么紧张。” 刘卫东哈哈一笑道。 “好的!” …… 一个小时后,港督府。 还是那间会议室,但这一次,只有韩杰瑞一个人,其他英资集团的人都不在。 因为会议有些特殊,暂时也只能由两个人参会。 刘卫东坐在韩杰瑞的对面,看着这个五十多岁的家伙满眼的血丝,他抽着血茄,心中很是好笑。 “港督大人,看起来昨夜很忙啊,应该是彻夜未眠吧?” 刘卫东戏谑地望着韩杰瑞问道。 韩杰瑞咬了咬牙,看向了刘卫东,强挤出一个笑脸去,“是啊,当然很忙。因为这一次谈判马上又要出结果,估计,就在中午。事关港岛未来的命运,我这个港督也不得不忙啊。” “哦?原来港督大人是在忙这件事情啊,我还以为,是在忙着帮我押运那笔钱运送离港呢。” 刘卫东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却是有意无意地直接点出了这个重点。 韩杰瑞眼神一僵,打了个哈哈,“刘先生说什么,我有些听不太懂啊。” 其实暗自里,他恨得心头滴血。 因为他已经收到了消息,昨天晚上,居然是有人用小型潜艇将钱运出去的,这简直太疯狂了。 不过,他也是一阵阵地后怕,原来这个刘卫东真的是代表着大陆,否则的话,怎么可能动用潜艇这种国之重器来运钱? 不过,如果他要是知道刘卫东只不过是在跟国家做交易而已,现在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在扯着虎皮拉大旗而已,怕是他现在都能直接上手活撕了刘卫东。 “听不懂就算了,港督大人这一次找我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向我宣布吗?” 刘卫东吐出口烟雾去道。 韩杰瑞深吸口气,望向了刘卫东,“刘先生,难道您忘了,昨天可是说好,今天上午给我们一个回复的,现在,我很期待您的答案。” “哦,原来是我要的答案啊。”刘卫东哈哈一笑,肆无忌惮地将脚放在了会议桌上,吐出口烟去,“其实,港督大人,我还没玩儿够呢。因为,谈判的结果马上就要出来了。不出意外的话,会有让港岛震惊的意外发生,我相信,你也提前收到了相关的信息。那就是,港岛会回归的,就看怎么回归,以什么的方式回归。 一旦这个消息传出来,股市会再次大跳水的,你相信吗?” 说到这里,刘卫东的眼神已经凌厉了起来,望向了韩杰瑞。 第336章 给你们三天时间 看见这么多钱,陈自强不免有些担心儿子,怕他是通过别的不良途径获取的。 劳累了一天的工人们,往往会选择在这样的时候好好的坐下来喝下一杯,粮食产量的大爆发,带来的是酒水价格的大幅下跌,品质一般的酒水的价格是即便是没几个钱的工人也会觉得可以承担的水平。 “古老,界尊大人不在界宗山门之内吗”连海平走了许久,心存疑惑的问道。 屋子里,扎维耶夫的手下忙不迭地给扎维耶夫包扎伤口,进行一些紧急处理。 第二,周大福有了地皮,还有本土的关系网,李健有了进货渠道,只有她秦正南什么都没有,所以到时候多出钱,这是必然的。 而此时的陆行儿也是颇有些难以开口,其实不管从哪一方面,他都不能答应让吕师囊成为统领,但现在的情况是,之前他们确实立了这一个承诺,而且当场之人还是很多,如若不守信的话,那么他们也就没什么脸面了。 前面那些惊慌的官兵看到后面那些官兵的等级,立即主动让出了一条道。 又是十数道雷电轰在艾尼路的身上,原本就极为庞大的身体再一次膨胀,数十米的身高看起极为渗人。 为期三天的宴会时间,艾尼路几乎一直处于醉酒状态,伴随着他的各种嗨,各种能力表演,他与这座岛上的居民们的距离预料之中的拉近了。 紫月仙子一方派出的则是一名面色阴沉的瘦高少年,一柄狭长弯刀挂在腰间,走起路来步伐稳健,一看就知道是个修为高深之辈。 这一幕,一下子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很多人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当年裘千行为突破元婴,脱胎换骨化为幼儿入俗世中重新经历一生,直到五十年后终于突破,进入出窍期才解开记忆封印。 也许是古寒的回答了却了他心最后的遗愿,有些不甘的神色也归于平淡,随即,庞宽那壮实的身躯仰头朝后倒去,砰的一声,砸在了地面上,溅起一阵尘土。 “好!”看到燕倾辰有些不耐的眯眯眼,她立刻应下,不用和他打架就能达到她的目的,何乐而不为呢 此时,远处的一抹马上身影,黑曜石眸子忽而转变为深沉,握着马缰绳的手倏的收紧,手心冰冷。秋风吹入,身后的披风翻飞而起。他的眸中远远注视着天地间的那一抹孤绝纤细的身影,眸中立即闪过复杂的情愫,瞬息万变。 暮雨顿时第一个冲了进去,一看屋内,狄伯坐在团蒲上,皇御睿倒在他身边地上,旁边十二个铜盆,没有其他东西,到是有一股浓郁的灵气。 “今天怎么样”她亲昵的递上汤询问道,一直以来她都坚持亲自下厨为罗云做饭,谁都劝不动。 “不成,我的心神力量还是不够,除非达到心神大圆满,才能让这颗玲珑心持续跳起来。”梵天萝有点虚弱道。 天色越来越烟,点点篝火出现在蛮族的城池之中。一位位蛮修开始走出帐篷,来到最大的那座帐篷外面,聚集在一起,点起了城池中最大的篝火。 现如今,别说是寻常家族,即便是他这个当皇帝的,也不能轻易将他拔起,一个弄得不好,便要损伤了自己。 李毅点点头便转身进了屋,换了一身官府之后,又走了出来,随口嘱咐冰玉几句,便随杨公公进了宫,进宫之后,通过两仪门。 “哎,那孙思邈的弟子这几日在坊间与人量血压,不若我们也去量量看,若是有什么不好,便提前把药买上。”有人提议道。 “别怕。”他的声音镇定无比,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护着她,不受一丁点儿的伤害。 荆州府人两股战战,因为距离沐倾城嫁给公子玄的日子,只剩下七日。 若水撇嘴,却发现有的艰难,想皱眉,也感觉皮肤僵僵的,只好放弃自己丰富的面部表情,转头道。 一拳把墙砸了一个洞,虽然只要拳头硬一点的人都能做到,但是这个画面确实很有气势,身后的薛贵等人纷纷叫好。 “今夕不同往日,现在太守大人步步为营,走在刀刃上。我们也要万分警惕。”林敬轩面色凛然,目光谨慎的眺望着被山峦包裹的皇城。 见状,若水也就不客气的将它收回来,放在了自己的身边,然后将头靠在树上,闭目养神了起来。 “这就是李霸天在这里全部物品。请您过目。”所长毕恭毕敬的说。 皎月把卿华恩带到了冷月宫的大厅之中,自己坐在主座之上,衣衫轻拂,一股被无形真气托着的茶杯稳稳地落在了卿华恩身旁的石桌之上,卿华恩也豪爽,丝毫不起疑心,端过来就大喝一口。 接着又是一声惨厉的呼喊,随后声音渐渐降低,最后竟然什么也听不见。 叶非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那个刘长生失败了,引起了极其严重的后果,所以周泽方才不得不来请他。 要知道现在白亦剑随手一击都能爆发出主神巅峰神威,没有约束下一击下别说是亚洲大陆几倍的这座大陆,就算是一颗星球也得破碎爆炸。 最终,萧炎做出了回答,而他的回答,古熏儿也非常的满意,脸上的笑容也愈加的灿烂。 叶铮的脸上有得意之色,在他看来,这个成绩,对方想要超过去并不容易。 下一秒,包括莫行剑在内的这八十位云台教的道长,同时伸出自己的双手,运足内力,奋力往拦在他们面前的这段围墙拍去。 “好说,好说。”对于博学多才这几个字,花轻语甚是欢喜的紧,连带着给老白倒酒也殷勤了起来。 第337章 再赚百亿 弄得他们一天天在这里心惊肉跳,看着大盘的数字忽上忽下的直哆嗦。 幸好他们普遍都很年轻,否则的话,现在都快弄出心脏病来了。 但是,若刘卫东这一次判断错了,他们可就真的容易得心脏病了。 因为,他们也豁出去了,同样跟着刘卫东做空恒指,所有人都基本上是扔进去了所有的身家,如果刘卫东这一次错了,他们也要完蛋了! “着什么急嘛,会跳水的,到时候包你们赚钱就是了。” 刘卫东哈哈一笑道。 “可是,现在这大盘,是平稳上升的啊,看不到丝毫下降的迹象……” 几个人艰难地道。 “我去问问小花花!” 刘卫东走到了那盘小兰花跟前,端着咖啡,认真地问道,“花花、花花告诉我,大盘啥时跌?” 所有人现在没有一个人觉得他是在开玩笑,屏气凝息地看着刘卫东跟那盘小兰花对话。 “什么?不会吧?你再说一遍。” 刘卫东侧耳倾听了半晌,突然间脸上就是一惊,也让所有人都震惊起来,靠,不会出啥事儿了吧? 随后,刘卫东缓缓点头,“哦,我明白了。” 他转头望向一群人,“开电视,马上开电视,小花花跟我说了,有重要消息。” 刘卫东向着电视一指。 一群人光速奔过去开电视。 也就在这时,电视里正播报着一条新闻。 “据最新消息,格兰斯坦谈判代表团就港岛问题与大陆展开的第二轮谈判已经结束,大陆再次声索对港岛主张,并态度强硬,格兰斯坦代表团表示,初步接受大陆的声索,但具体细节还有待于进一步磋商……” “轰……” 屋子里登时就炸开了。 我的妈啊,这,这就同意了?同意大陆声索主张了? 这可是原则问题啊。 只要这个口子一开,港岛还回去是必然的事情,剩下的,只不过就是狗扯羊皮地争些边边角角的利益罢了。 老天啊,这,这简直就是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啊。 而这个消息一出,港岛金融市场必然是疯狂下挫的,毫不犹豫,立即跳水。 一时间,不光是屋子里,外面的大厅里,震惊的叫喊声几乎是将楼顶都要掀开去。 震耳欲聋的叫喊声中,刘卫东伸了个懒腰,哈哈一笑,“估计,半个小时,大盘狂泻四百点,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把该卖的都卖掉了。唔,对了,还有你们搭车购买的那些,也可以卖了。 我估计,你们每个人做完这单以后,怕是全都是腰缠万贯,成为百万富翁了吧?” “恭喜老板,谢谢老板!” 一群人震惊过后,狂喜过望。 因为刘卫东说的是事实! 他们赚了,其中赚得最多的当属麻世杰,他借来了将近五十万,加上自己的积蓄,加在一起八十万,一狠心,加了十倍杠杆,变成了八百万。 一旦卖出去,分分钟就赚了七十多万啊! 这在之前,他根本连想都不敢想! 然后,第二次小股灾再次爆发了。 不过,因为对这一次谈判的结果,其实不少人都有了心理预期,再加上英资集团早已经筹措了大笔资金救市,所以,跌势出人意料,并不算太狠。 只是在初期狂泻了三百多点,中后期开始螺旋型下降,但半个小时之后,还是来到了一千一百三十五点。 刘卫东直接抛出。 借入时是一千四百零八点,卖出时是一千一百三十五点,中间有二百七十三点的点差。 二百七十三点,每点五十港币,总计七十一万零两百二十七手合约,刘卫东净赚九十六亿九千四百六十万。 又是百亿级收获。 有人欢喜有人忧。 “老板,接下来,你准备咋办?” 麻世杰满头热汗,两眼放光,望着刘卫东激动地问道。 刚才他也赚了七十多万啊,已经相当于普通人一辈子的积蓄了。 现在他极度渴望再次跟随刘卫东,把这笔钱全砸进去,再赚、赚! “唔,先按兵不动。你们这些日子整天看盘子也累坏了,去忙你们的吧,洗个澡、理个发,美美地吃一顿、好好地睡几觉。 过几天,我找你们的时候再说。” 刘卫东伸了个懒腰,哈哈一笑道。 “啊?咱们,咱们不反手做多吗?” 麻世杰瞪大了眼睛看着刘卫东,老板是准备收手了?可他不甘心啊。 “做什么多啊,现在还在下挫呢,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过几天再说嘛。” 刘卫东咧嘴一笑,捶了捶腰杆,走了出去。 随后,他去了冯今希的办公室。 冯今希正坐在办公室里,端着茶杯,看着电视里的新闻,神色略有激动。 看着刘卫东进来了,他放下了茶杯,大步向着刘卫东走了过去,口中笑道,“好啊,好啊,太好了,被掳多年的孩子,终于要回家了!开心、激动!” 他握住了刘卫东的手笑道,眼中有着无比动情的神色。 甚至,刘卫东能看见,这个素来被称为金融界铁汉的冯今希,眼圈儿都已经有些红了。 “是啊,同胞永远一家亲,相信我,无论孩子离得多远,最后终究都是能回家的!” 刘卫东握着冯今希的手,同样感慨地道。 “说得太好了,永远是同胞!” 冯今希重重地点头。 随后,他望向了刘卫东,似笑非笑地道,“听说,你又血赚百亿?” “洒洒水啦,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如果我愿意的话,还可以赚得更多。不过,不想让那些散户股民跟着受苦受难而已。” 刘卫东哈哈一笑,坐在了沙发上,摇了摇头,并不以为意地道。 冯今希呼出口长气去,摇了摇头,“高人行事,真是高深莫测。别人讳莫如虎的金融市场,于你而言,简直来去如履平地,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洞悉天机的高人,真是厉害啊!” “不说这些了,咱们还是来聊聊沙田那块地吧,如果所料不错的话,你想要的那块地,怕是有麻烦了吧?” 刘卫东微笑说道。 “先生真是神人……确实,那块地事涉英资集团,麻烦很大!” 冯今希眼绽奇芒地望着他,重重地点头道。 第338章 阻止他们的阴谋 刘卫东当然知道沙田那块地是怎么回事。 那块属于港岛地政总署,这是没错的。 但现在,英资集团中的怡丰集团也有意向想拿这块地。 港岛毕竟是格兰斯坦现在统治的地盘,怡丰集团想要拿到这块地,自然再轻松不过了,甚至,都没有对外公开招标,便已经签订意向合作书。 如果无法从港督那里拿到特批权,这块地冯今稀根本就拿不到。 所以,冯今稀才说,有麻烦了。 当然,刘卫东也知道,冯今稀最后还是拿到了那块地。 不过,为此他也付出了不菲的代价,后世传闻中,他送给韩杰瑞送了百分之五的飞鸿证券股份,这才让韩杰瑞答应了特批给他这块地。 但最终冯今稀还是死了,死于两个月以后。 而飞鸿证券后来也逐步被英资集团蚕食,这块的实际控制权,最终兜兜转转,结果又回到了英资集团的手中,最后开发的成果,也被英资集团吃干抹尽,甚至后世几十年还有着巨大的红利。 如果冯今稀知道后来是这样的结果,他九泉之下都不会瞑目的。 不过,这一次有了刘卫东,事情就会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恐怕,英资集团的怡和集团,也想要这块地吧?甚至于,他们已经和港岛地政总署签署了相关的意向协议,就差进一步落实了。” 刘卫东微笑问道。 冯今稀看着他,眼神已经由最初的震撼、钦佩变成到了现在的几近于崇拜了。 “刘生,你,你居然全都算到了?这也太……” 冯今希看着他的眼神几乎都要凝固了。 “不过,现在事情或许也有些转机,因为这一次的港岛大股灾,怡和集团也是英资集团之一,拼命抽调资金护盘,所以,暂时还没办法付钱签署这个协议,这就给了我们一个契机!” 刘卫东微微一笑道。 冯今希重重地点头,“是啊,刘生,说起来,还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制造了这一次股灾,啊,不不不,如果不是你恰逢其会,将港岛金融市场杀得血流成河,怡和集团恐怕早就抽出手来拿下这块地了。” “哈哈,冯董,你不必太给我面子,事实上,就是我的兴风作浪,让英资集团损失惨重。 可以说,我赚了这几百亿的港币,绝大部分都是他们的钱。 毕竟,港岛金融市场之中,整个英资集团占了将近百分之四十的份额,剩下的才是你们华资集团一些散户而已。” 刘卫东摇头笑道。 “无论如何,都要感谢刘生,如果不是刘生,我现在真的有些绝望,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拿到那块地了。” 冯今希叹了口气道。 “不,你当然有办法。”刘卫东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就比如,冯董甚至想咬咬牙,将飞鸿证券百分之五的股份赠给港督韩杰瑞,只希望他能将这块地卖给你,是不是?” “啊?” 冯今希瞪大了眼睛望着他,眼球都震颤了。 这一刻,他对刘卫东叹为观止。 这简直比他肚子里的蛔虫还要可怕啊,居然都已经猜到了他午夜梦回时的发狠? 简直,太神了! 五体投地! 这就是他现在对刘卫东的态度。 “冯董,我只不过是侥幸窥到一线天机,进而推断出来的,不必太惊讶。” 刘卫东摆了摆手笑道。 随后望着冯今希,神色肃重了起来,“冯董,我只想问一句,你为什么对这块地有着这样的执念呢?非要拿到这块地不可呢?” “我想法,刘生应该都知道了吧?就不必考校我了吧?” 冯今希苦笑道。 “我只是想印证一下。” 刘卫东微微一笑道。 “好吧,那我就如实回答刘生。 因为,我最近这些年一直在观察港岛交通动向,包括未来发展的趋势。 我断定,伴随着港岛的发展,地铁是一定会通到这里的,并且这里一定会成为枢纽站。 一旦建成,这里,必将成为人流集散地的重要城市节点。 所以,在这里建一座城市广场,未来发展前景极其广阔。 并且,我还打算……” 冯今希话还没说完,刘卫东就已经接下去道,“并且,你还打算,在这里建一座港岛前所未有的一站式购物广场,并且要将其打造成为未来港岛最大的一站式购物体验地。 这种新奇的商业模式,会让人流连忘返,同时能够最大限度地提升顾客的粘性,让他们在这里一待就是一整天,对吧?” “一切,都逃不过你这位大师的法眼啊!” 冯今希已经无话可说了。 刘卫东神奇到已经能将他所有的想法全都猜个通透。 “既然如此,冯董,那我便成全你吧,我把这块地给你批下来,如何?” 刘卫东微微一笑道。 “啊?真的?你真能做到?” 冯今希惊喜交加地望向了刘卫东。 “当然能做到,否则我现在就不来你这里了。” 刘卫东微微一笑。 他现在手里可是握着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韩杰瑞如果敢不答应,他就让韩杰瑞好好地体会一下,什么是绝望的滋味。 “对不起,刘生,我不是在怀疑你,只不过,我,我有些过于惊喜震撼,说错话了。” 冯今希赶紧向刘卫东惶恐地道歉。 “冯董太客气了,其实,我就是想入个股而已,咱们合伙赚钱。” 刘卫东笑道。 “入股当然没问题,如果这个项目真的拿下来了,刘生,沙田城市广场会单独成立一个子公司,你占股百分之三十,如何?” 冯今希望向了刘卫东,激动地道。 “不。” 刘卫东摇了摇头。 “这,这……刘生,那就百分之四十,但这已经是极限了,我毕竟也要为飞鸿证券负责,不能将子公司的控股权拱手相让……” 冯今希深吸口气,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 “不!”刘卫东依旧摇头,随后笑道,“冯董,你会错意了,其实我想说的是,我不要你白赠的股份,只是拿出钱来正常投资。到时候你就折算一下能值多少股份就是了。” “刘生,其实没这个必要的,你拿下这个批条,就相当于这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了……” 冯今希连连摇头。 “冯董事长,其实,我想做的,不仅仅只是一个沙田城市广场。” 刘卫东缓缓坐直了身体,神色逐渐肃重了下来,望向他道。 “那是,什么?” 冯今希有些糊涂。 “我想,阻止英资集团的阴谋,不想让他们把港岛当成提款机,把港岛所有的金融之水,全部抽干!” 刘卫东轻轻地一拳捶在了桌子上,眼神凌厉地道。 第339章 第一次出手,九龙仓 “呃,刘生,这是,什么意思?” 冯今希听得有些稀里糊涂的。 “冯董,我问你个问题,从现在开始,港岛回归之势已经不可避免,那么,格兰斯坦最想做的事情应该是什么?” 刘卫东望向了他问道。 “应该是,如何从港岛攫取最大的利益,在回归之前,能攫取多少是多少!” 冯今希沉默了一下,隐隐约约地明白了刘卫东之前那番话的含义。 “那我再问你,他们应该通过什么样的办法攫取利益呢?” 刘卫东望向了他问道。 “这……如果按照刘生的思路,那就是,他们想在房地产上发力,攫取利益?” 冯今希略有些迟疑地道。 “有两条路。第一条路,就是你说的房地产。不过,你现在还没有弄清楚他们想怎么通过这件事情发力。 很简单,第一步,由港岛政府疯狂向外低价卖地,然后,爆炒地皮。第二步,将地皮价格疯狂炒高之后,建楼。第三步,建完之后,按照平方尺去卖楼,并且,价格奇高,动辄十几万几十万! 可房子是港民的刚需,是不得不买的。 老百姓从那些资本家手里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就这样又重新流回到了他们的手里,甚至还要为此透支几十年的经济,背负上沉重的房贷。 而第二条路,就是搅动股市风云,让老百姓都认为炒股会赚钱,没看到现在老百姓们都已经被发动起来了吗?个个都觉得自己是股神了,个个都觉得自己能赚钱了。 结果,有多少人赚得血本无归? 有多少人在这一次的股灾里,倾家荡产,甚至是被逼跳楼? 幸好,这一次是我赚了钱,我赚的钱,终究还是要反哺回馈给港岛人民的,让他们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 可是,如果到了那些英资集团的手里,这钱,还能再掏得出来了吗?” 刘卫东望向了冯今希,缓缓地问道。 其实这些事情,现在的人都被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并且,港岛主权问题正在谈判,还没有明显迹象,并且,英资集团也正在筹资,准备发动各种攻势要抽水。 正因为一切都在蠢蠢欲动、将动未动之际,所以,很多人根本看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而十几年之后,终于有人看得懂了,可那个时候,港岛已经被抽尽了血,英资集团卷钱而逃,港岛损失惨重,甚至在面对大鳄索罗斯的趁机做空要再次血洗港岛的时候,港府都无力回天,最后还是大陆动用大量资救市,挫败了索罗斯的阴谋。 但刘卫东已经提前几十年回来了,所以,对这一切,自然是了若指掌。 而他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一切,就不可能再任由这些格兰斯坦的王八蛋把钱卷走! 你们想过好日子,留下这个烂摊子? 没门儿,老子绝对不答应! 冯今希面色悚然,震惊地望向了刘卫东,“刘生,这,这是你窥见了天道?还是,结合当前形势自己分析出来的?” “二者皆有。所以,冯董,我现在帮你,其实,就是想和他们斗一斗。 我想,像这样的地块落在我们的手里,终究要比落在英资集团那帮王八蛋的手里要好得多吧?” 刘卫东缓缓地道。 “那是必须的!” 冯今希恍然大悟,重重地点头。 同时心下间热血激荡,他终于明白了,原来,刘生是在代表国家,要跟他进行合作? 瞬间,他热血沸腾了起来。 “刘生,你就说吧,要怎么做?” 冯今希问道。 “很简单,我帮你拿到地块,我们一起投资,至于我占股多少,你看着办,我拿出相应的钱来就是。” “就百分之四十!” 冯今希斩钉截铁地道。 “好,到时候,你就看这些股份值多少钱,我尽数投资进来。” 刘卫东点了点头。 现在他手头就算去了给封修身拿回去的二百亿,还剩下两百九十四亿。 并且,这些钱还存在银行里,利率是二点五,每天的利息都是二百万出头,所以,现在用富得流油来形容他,半点也不过分。 论起现金流来,他能挤进港岛富豪圈儿里的前十名。 “没问题。”冯今希毫不犹豫地点头,随后望向了刘卫东,再次凝神问道,“刘生,你就说吧,还需要我干什么?” “和聪明人说话确实不费力气。” 刘卫东笑了,随后点了点头,“唔,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刚才咱们说到,格兰斯坦在港岛的几大英资集团就是想抽水,现在已经开始有所行动了,并且,第一步着重要在房地产上发力。 既然如此,咱们就在这方面跟他们斗一斗吧。 咱们的第一步,就是把沙田广场拿到手,然后,我会反复地跟韩杰瑞扯皮拉锯,逼着他给我拿出一千万平方英尺的地块来给我进行开发。 当然,他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不过,这也会引起他们的警觉来,他们会一直瞄着我,就是害怕我在这方面发力,影响他们的计划。 但,这只是表面上的计划,烟雾弹罢了,实际上,我要收的,是九龙仓!” 刘卫东站起来,走到了墙上挂着的地图旁边,手指划了一个圈儿,最后重重地戳在了一个点上。 “九龙仓?”冯今希一下站了起来,震惊地望向了刘卫东。 他想到过,刘卫东的胃口很大,目标很大,但没想到,刘卫东进军房地产业的第一步,居然直指九龙仓? 九龙仓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怡丰集团下属的两大公司之一,与宜地公司并称为怡丰双翼。 在这个时候的港岛可是流传着一句话:谁拥有了九龙仓,谁就掌握了港岛绝大部分的货物装卸、储运和过海轮渡。 这绝非虚言! 因为,九龙仓是这个时候的港岛最大的码头,产业涵盖了九龙尖沙咀、新界、港岛上的大部分码头、仓库,还拥有大量酒店、大厦、有轨电车等优质产业。 如果拿下九龙仓,就相当于拿下了港岛半数码头以及不菲的地块儿啊。 “这,这……” 冯今希都被刘卫东的目标给吓到了! 第340章 战术安排 “这九龙仓,可是怡丰的战略支点,想拿下九龙仓,有些不太可能吧?” 冯今希轻咳了一声,饶是他再相信刘卫东,也被刘卫东现在的这个目标给吓到了。 “事在人为,没什么不可能的。只要冯董按照我说的去做,我相信,就一定能成功。 如果,拿下了九龙仓,就等于重创了怡丰。如果怡丰有事,汇和、大古、德丰、会记黄埔,必定不能坐视不理,一定会全力帮助。 不过,那个时候,我就可以在金融线上,再次回头一击,他们只能再次抽调资金护盘,可到时候,恐怕他们会资金短缺,没办法,只能放弃掉九龙仓了。 而如果拿到了九龙仓,就完全可以以九龙仓为我们的战略支点,再次开展进攻,甚至不排除将宜地拿下的可能。 到时候,英资集团元气大伤之下,自然也没力气再去购买地块开发楼盘了,而那时,港岛的地,有多少我就吃下多少,绝对不会给他们再次抽水的机会!” 刘卫东握了下拳头,缓缓地道。 这,才是他心中终极的目标和梦想。 当然,之前来的时候,他并没有考虑到这些。 但是,当他疯狂地在金融市场里圈钱时,已经坐拥百亿身家之后,他开始思考这些问题了。 尤其是封修身如风般来去之后,他终于想通了这件事情,也知道了自己应该干什么。 没有人逼着他干什么,但他突然间就像是血脉觉醒了一般,就是想着要干这件事情,不为别的,只因为,这里是炎国的土地,他是,炎国人! 这就够了! 港岛是炎国的港岛,不能被英资集团这样抽血! 就这么简单! “这,这……” 冯今希深深地吸气,这个目标太大了,大到他有些不敢想象,甚至都不知道从何做起。 “冯董,你不必担忧,我们一步一步地来。” 刘卫东看出了他的茫然和困惑,还有深层次的担忧,微微一笑道。 “可是,我们从何做起啊?” 冯今希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问道。 “很简单,先分散户头,从收购散户股权做起。” 刘卫东眯起了眼睛,缓缓地道。 他现在很清楚九龙仓的情况。 九龙仓被控制在怡丰集团的手里,虽然别人不清楚,但从后世过来的他是很清楚的,怡丰集团现在手里只有九龙仓百分之五的股权。 原本,怡丰是持股百分之百的,可是,怡丰集团经营重心一直在海外市场这一块,对于九龙仓的经营并不十分放在心上,并且经营方式十分落后。 虽然先后建成了海港城、海洋中心大厦等着名物业,却一直固守着以建楼出租为主要盈利模式的理念,只租不售。 这也导致资金回笼较慢,租金的增长速度慢于地价的上涨,因此公司的盈利表现一般,股价一直较低。 而海外市场的开拓又需要大笔资金,同时也是为了缓解企业的财务危机,怡丰便只能从九龙仓抽水,便采取发债券的方式套取现金。 结果,恶性循环之下,怡丰集团债台高筑,信誉下降,股票愈发贬值。 最后没办法,也只能向社会大量地出售股权,以换取资金维持生计。 所以,到了现在,其实九龙仓虽然表面上依旧风光,但骨子里已经被掏得千疮百孔,随时会倒下。 不过,外表上看去,却依旧是怡丰双翼之一,并且还拥有着大量的优质地块和产业。 只要怡丰能缓过一口气来,全面进行开发,绝对能翻身。 并且,怡丰现在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开始筹集资金准备进行全面开发。 但是,因为这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股灾,怡丰也不得不配合其他英资集团,抽出资金来护盘,所以,暂时就没有这个余力来开发九龙仓了。 而刘卫东要的就是怡丰集团现在这个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黄金打击阶段! 因为怡丰的股权向着全社会乱卖一气,就是为了筹集资金,现在虽然还是具有话语权的大股东,但仅靠那可怜的百分之五的股票,地位岌岌可危。 只要刘卫东能收购到足够多的散户和小股东股票,甚至不排除超过百分之五十,那他就彻底赢下了这一仗,直接控制了九龙仓,就连港督韩杰瑞都放不出一个屁来,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所以,刘卫东现在要冯今希的事情就是,通过飞鸿证券的渠道和人脉,设立多个分散户头,全面收购社会上的九龙仓股票。 只要收到超过百分四十,他就胜了,如果超过百分之五十,九龙仓就彻底成为了他的产业! 而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一个字,钱! 所以,简单粗暴,就是横推,只要用钱砸,一切皆有可能! “如果,被怡丰发现了,他们反击怎么办?比如,立即以超过我们的价格回购九龙仓股票,跟我们抢股权……” “无论他出多高,我们便出多高,直到他们出不起为止。 当然,这期间还是需要我们进行一些战术安排的,比如,声东击西、烟雾迷惑,等等,让他们搞不清楚,我们倒底要干什么!” 刘卫东微微一笑道。 “好,刘生,那就按照你说的办!我,情愿做你的一把利刀!” 冯今希重重地点头。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做成了,冯董事长,你两个月后的血光之灾,我帮你破掉!” 刘卫东缓缓点头道。 “啊?两个月后的血光之灾?” 冯今希再次傻眼了。 什么情况?怎么又扯到自己有血光之灾上去了? “冯董事长,相信我,有人要对你不利,只不过,现在还不到瓜熟蒂落之时,我也无法看到太多。 不过,到了近前时,我帮你破掉便是了!” 刘卫东微笑道。 “刘生,你,你别吓我啊……” 事涉生死谁不害怕?就算是冯今希这般的人物,也依旧有些胆寒起来。 “别担心,有我在,保你无虞。起码两个月内,你是安全的!” 刘卫东微微一笑道。 …… 港督府。 现在连港督府门口的警卫都已经认识刘卫东了,看着这个进进出出的年轻人,都投来了诧异的眼神。 心道这特么谁啊,天天往港督府里窜,来来回回跟走城门儿似的,门坎子都快被他踢平了。 坐在会议室里,刘卫东好整以暇地叼着雪茄,看着对面的港督韩杰瑞。 双方终于到了刺刀见红、最后摊牌的时候了! 第341章 小花招 “刘先生,这个要求,事涉港岛千万市民的福祉,我绝对无法答应你。” 韩杰瑞直截了当地道。 开玩笑,现在正是房地产经济方兴未艾之时,一旦答应了刘卫东,那岂不是把他们所有的财路都葬送掉了? 所以,他自然是坚决不同意。 “那就没得谈了,不谈也罢。不过,现在正是港岛金融市场最脆弱的时候,你们拼命护盘也就维持住了一个勉强没崩的地步而已。 而现在多路空头如闻见血腥味儿鲨鱼,全都杀了过来,空头和多头拼死博弈,你们也就是勉强吊着一口气罢了。 如果,我要是再狠砸一下盘,就比如,十倍杠杆,我动用两百亿,相当于砸进去两千亿的资金做空,你猜,港岛的金融市场会怎样? 如果我没料错的话,现在整体的大盘子,就算把所有涌进来的热钱都算上,怕是,也不到七千亿吧? 我用两千亿砸盘,你觉得港岛金融会不会崩? 如果崩了,你猜谁的损失最大? 到时候,会不会有一大批你们英资集团的银行、金融公司、证券公司倒闭? 到时候,你的主子,格兰斯坦首相会不会雷霆大怒? 至于你能否坐稳现在的位置,呵呵,那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刘卫东冷冷一笑,站起来便要走。 “等等,刘先生,谈判是双方都要拿出诚意来的嘛,不能说不谈就不谈了,那就不是谈判了。 我们都是绅士,所以还是以绅士的方式来处理问题吧!” 韩杰瑞见刘卫东这是动了真怒了,而且还放下豪言,要直接砸盘,登时就有些发毛,赶紧站起来,强压怒火,勉强挤出了一个笑脸道。 如果放在平时,他玛德刘卫东算哪根葱?敢这般赤裸裸地威胁他? 可是,现在刘卫东可是代表着大陆——至少他认为是代表大陆,在跟他谈判。 所以,他可不敢轻易把刘卫东惹毛了。 并且,就这件事情,他已经向白金汉宫专门进行了请示,并且根据指示,也联合了其他几家英资集团,秘密商议了一番,拿到了最后的底线之后,他才再次将刘卫东请过来的。 但没想到,这小子属狗的,说翻脸就翻脸,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让他憋屈得几乎都要吐血了。 哪有正谈判呢,都没将底牌亮出来,对方就要掀桌子的? 愤怒! “那就八千百万平方英尺,不能再少了!” 刘卫东冷哼了一声道。 “绝对不可能,这一块生意,可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那是必须要进行面向全社会招标的,如果不招标就暗箱操作,我会被问责,到时候,你非但拿不到地块,反而会因此而惹上官司,甚至保证金都没有了。 刘先生,不要这样逼迫我,我确实是没有办法的,况且也是为了你好。 不如,你尝试一下,换个条件,如何?” 韩杰瑞深吸口气道。 “不换,就这个条件。给我,我现在就做多,帮你们回个血。 不给,我现在就做空,帮你们放放血,降降血压。” 刘卫东斩钉截铁地道。 战场上拿不到的,谈判桌上同样拿不到。 现在,他在战场上已经拿到了主动权,那就看谈判桌上能拿到多少了。 所以,现在比的就是谁更狠、更硬! 他半步都不能退! “我不能答应!” 韩杰瑞咬了咬牙,最后还是一摇头,肥硕的腮帮子都甩得老长。 “再见。” 刘卫东更狠,转身便走。 “等等,刘生生,我最多,能答应你,一百万平方英尺!” 韩杰瑞终于抗不住了,在刘卫东背后叫道。 刘卫东唇畔绽开了一丝笑意,老小子,你终于松口了? 既然这个口子开了,那就证明,还有空间和余地,必须将这个空间榨干! “七百万!” “不可能,最多二百万!” “六百五十万!” “二百五!” “你他玛才二百五!一口价,最后一次提要求,五百万平方英尺,并且,有三块地,必须由我来挑!” 刘卫东竖起了三根手指。 “五百万可以给你,但你不能挑!” 韩杰瑞已经被刘卫东逼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最后,一通讨价还价,终于确定了,五百万平方英尺,刘卫东可以选两块地,但每块地都不能超过十万平方英尺。 并且,刘卫东要求,必须马上要地政总署签署协议,还经全社会广而告知。 至于土地收购价格,韩杰瑞要价是均价每平方尺五百块港币。 其实这个价格也实在够黑,要知道,现在最贵的地皮,也不过三百二十块钱一平尺。 买下地皮建完楼后,最贵的高档住宅,也就是七百块一平尺而已。 当然,超高档庄园,比如半山别墅庄园之类,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其实要价这么贵,韩杰瑞也是有意在给刘卫东埋雷,所以在价格方面,死活不肯让步。 如果刘卫东要了,那就意味着刘卫东要拿出来至少二十五亿,而且还要一年之内全部开工。这样的话,刘卫东至少会有近百亿资金牵涉其中,到时候,他有的是办法让刘卫东不能全部如期开工。 只要不开工,那就必须收回,地钱不退。 但是,若要开工的话,刘卫东必然会有大量资金牵涉其中,到时候,英资集团已经缓过一口气来,未必就再畏惧他那十倍杠杆的千亿资金砸盘了,那时候再收拾他也不迟。 而刘卫东不要,那正好,换个条件,也省得他们肉痛了。 并且,还有一个他自认为的严苛条件就是,刘卫东必须要将百亿资金重投金融市场,还是加十倍杠杆,而且必须要做多护盘,唯有如此,才能证明他的诚意。 如果刘卫东真的全都同意了,那就相当于他手里的两百亿资金的底牌,全都打尽,半点不剩,也相当于一个正要战斗的战士彻底没有了弹药。 那时候刘卫东,就像一头没牙的老虎,谁还会怕他——韩杰瑞得到的消息是,刘卫东已经从银行里将之前那二百多亿资金全都取出去了,涓滴不留都兑换成了美元,运回了大陆。 但是,他根本不清楚的是,刘卫东却在这里玩儿了一个小花活儿。 那就是,虽然他将除了投在期货里的二百八十五亿,全都兑换成了美元,但却只给封修身拿走了相当于二百亿港币的美元,剩下的八十五亿港币兑换成的十一亿美元,全都暗自里拿在了手中,趁着港币大跌这个当口,又悄悄地让马驰兑换成了港币,结果还通过汇率变动,凭空赚了将近一千万港币。 这样的话,他就相当于手里还拥有着八十五亿港币,做为没人知道的隐藏弹药,随时随地可以搅动风云! 第342章 真要帮他们护盘? 最终,刘卫东选了两块地。 一块就是后来的沙田城市广场,这一块地的争夺,韩杰瑞是红了眼的,就是不想给,因为他也看中了这块地的价值。 但是,刘卫东死活就是要想这块地,并且要马上签约。 没办法,韩杰瑞只能给他,但附加的条件是,另外一块地,不能在他规定的范围内选择,否则一拍两散。 因为如果把港岛最好的那些地块儿都给了刘卫东,他根本没办法跟身后的那些英资集团交代。 对此,刘卫东并没有意见。 然后,韩杰瑞将所有好地皮都指定完了之后,阴险地让他挑,原本他都已经做好了刘卫东跳脚的准备了,哪想到,刘卫东却是浑不在意,直接指定了中环的一块地皮。 这也让韩杰瑞喜翻了心。 心想这小子脑子纯粹是锈逗了,居然挑了这么一块地。 要知道,这地块是填海而来,虽然一直在建设,但建设得并不算太好。 为了吸引投资,港府费尽心机想要对外招商,想将这里打造成一个世界级的综合体,但一直收效甚微。 却没有想到,刘卫东居然指定了这个地块儿。 要知道,这可是利用维多利亚港填海造就的陆地,在这么一个地块上建一个世界级的综合体,简直不可想象,那就是个赔本的买卖。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真的就干了? 他当然求之不得。 为了表达自己的“真诚”,他二话不说,直接就指定地政总署签了协议,包括其他所有的地块儿。 刘卫东倒也爽快,也拍出了二十五亿港币,直接把地钱全都付了。 为此,电视、报纸,各大媒体,疯狂宣传,大陆神秘富豪来港岛傻逼式扫地。 因为那五百万平方尺的土地,除了沙田之外,剩下的地块儿基本都是鸟不拉屎的地方,基本没人买——起码现在是没有人买的。 并且,买完了之后,就必须要全面开工,如果一年之内不开,直接收回。 这不是相当于白白给港府送钱吗? 对此,港岛全社会的有钱人对此都是冷嘲热讽,一通笑话。 街头巷尾,俱是对刘卫东这个傻逼大陆仔的嘲讽,原来就是个只会炒股的土鳖。 这一次开发,没准儿就得把炒股的钱全都搭进去。 一时间他们倒是忘了,能在金融市场里杀得他们血流成河的刘卫东,真会那么傻? “刘生,这些地,除了沙田之外,现在可全都不值什么钱啊,你,居然花了二十五个亿,把这些地方全都买下来了? 尤其是,在中环这个填海造陆的地方,居然还要建一座国际级的综合体?这,这可能吗? 韩杰瑞,这是摆明了欺负你不懂行,在摆你一道啊。” 冯今希吐着长气,看着一张又一张的地单还有双方已签好的合同,眼神都有些木了。 刘卫东却是叼着雪茄,站在窗前,惬意地看着远处的风景,微微一笑,“冯董,相信我,在港岛,就没有不值钱的地。 尤其是中环那块地,最值钱!” 别人不知道,刘卫东怎么可能不知道? 当年这块地可是被传奇人物李兆基买下的,当时所有人都认为李兆基疯了。 可是二十年后,所有人全都傻了,恍然大悟,傻逼的是自己。 因为,当时拿下那块地并盖起了那栋港岛第五高的大楼、创造了这个奇迹之后,周围的地价与地上建筑价格,疯狂上涨溢价。 尤其是等到十年后,中环地铁开通之后,更是狂涨不休。 结果进入新世纪后,这地块现在已经涨到了两千八百亿,一百多倍的溢价。 但这种事情,刘卫东怎么可能跟任何人? 坐等着升值就好了。 并且,其他的地方,他也准备先建起来,然后捂盘不售,就是对外出租,反正他也不差钱,只要收支平衡略有盈余就可以了。 等到度过眼下的这几次经济危机,港岛开始进入二次疯狂发展期之后,那时地价就会疯狂上涨,可就到了卖的时候了。 听了他的话,冯今希不停地吐着长气,虽然不理解,但也表示接受。 毕竟,刘卫东已经五次三番地证明了他的神奇之处,他虽然怀疑,却已经开始认为自己没有资格怀疑了,按照他说的去做就可以了。 “沙田这块地,虽然是我买下来的,但开发建设包括后期运维,就交由你们飞鸿集团吧,你们全权处理,可以以入股的方式进行,至于股权分配……” 刘卫东刚说到这里,冯今希就直截了当地道,“刘生,我已经决定了,全部身家投进来,跟着你干,这块地,你做为控股股东,占股百分之五十一。我们飞鸿集团占股百分之四十九。” “不必。” 刘卫东却摇了摇头,“正相反,你占股百分之五十一,我占股百分之四十九。飞鸿证券控股。” “刘生……这不行,这……” 冯今希登时大急,他刚才说的是真心话。 “就这么定了。并且,以后我们还要继续合作的。记住,无论谁控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是在为国家做事!” 刘卫东微微一笑道。 冯今希无比感动地看了他一眼,竖起了大拇指,什么也不说了。 但他心下间已经彻底决定,就跟着刘卫东干了,哪怕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也跟着他,生死不离! “对了,刘生,我已经安排得力的人手,秘密开通了五千个分散账户,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冯今希问道。 这个时代可不是电脑普及的时代,开户需要人工手动开户,费时费力。 短短的几天里他能让人开了这么多户还不被人觉察,也就是他掌控着飞鸿证券,换做刘卫东肯定是白扯。 可以说,他已经将人力资源用到了极致。 正所谓,专业的人就要干专业的事情。 “别着急,我明天晚上离港。在我离港前,我还要操作一下,毕竟,已经答应了韩杰瑞,这一次要帮着他们做多护盘。所以,我要完成这个操作之后再走。” 刘卫东微微一笑。 “啊?你真的要帮着他们护盘?”冯今希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解地问道。 第343章 蒋川被停职 “当然嘛,毕竟,虽然是敌对方,给他们一个教训甚至血洗他们都是可以的,但不能让港岛的金融市场垮掉,否则就是对国家不负责,对港岛的老百姓不负责任。” 刘卫东笑了笑,半真半假地道。 “明白!” 冯今希早已经彻底相信了他的话,重重地一点头。 接下来的一天多时间里,刘卫东重新投进去了一百亿,依旧是十倍杠杆,开始做多护盘。 这倒是让韩杰瑞和那些英资集团松了口气,看着不断提升上来的恒指,感觉压力骤然间减轻了不少。 可是回过头来一看,嗯?他玛德不对劲啊,这小子,好像又他妈赚了啊。 因为恒指的指数在不断的提升,而这小子拿出五十亿炒的期指,每升一点,他就赚了几万块啊。 并且,这还不算,他另投了五十亿在股票市场里,共选了两百多只股票。 可倒好,他玛德这些股票就没有一个跌的,居然全都在涨?少的涨了几块钱,多的涨了十几甚至几十块钱。 这番操作,也让所有人都倒吸凉气,真有些毛骨悚然。 该死的,这小子是神仙吗?怎么看得这么准,无论投什么都涨? 而刘卫东这一次也不在隐藏什么身份,而是高调出现在飞鸿证券,甚至高调宣布自己要买哪些股票等等。 原本那些股民还在怀疑刘卫东说的是否准确。 可是他投了之后,股票就应声而涨,这也让那些胆大的开始跟投,想偷一波红利。 股票再涨。 而这样一来,跟风的人可就越来越多了。 追涨杀跌,这是股市巅扑不灭的道理。 最后的结果就是,大家伙儿一齐往刘卫东选定的股票里涌,每一支股票都在天天飘红,街头巷尾的股民乐得眉开眼笑。 于是,民间口风又变了,都说那个大陆仔虽然选地的眼光不咋地,但做金融还是牛啊,跟着他,保证能赚钱。 而刘卫东当天晚上,已经离港,去了东南亚的某个岛国,在那里买生产线。 他这一去,却不知道何时才归。 但就在他离港的这段时间里,港岛金融市场终于开始迎来转机,全线飘红。 各路空头见势不妙,纷纷撤退或者转而做多,所有英资集团俱都松了口气。 但暗自里,也俱都咬牙切齿,只等关键时机,再次狠狠地摆上刘卫东一道,必须要他把吃进去的全都吐出来。 所以,在韩杰瑞的牵头下,英资集团秘密地召开了一次又一次的会议,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就等着狠狠地给刘卫东一击,将他彻底击沉,把那吃进去的几百亿全都吐出来。 可是,趁着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想着如何对付刘卫东的时候,冯今希却是偷偷地出手了。 他悄悄地利用五千个散户偷偷收购九龙仓大量流散在市场上的股票,按照刘卫东所说的,能收多少是多少。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地进行,对此,怡丰集团却是毫无所知,还在和其他的英资集团开会准备对付刘卫东呢。 而此刻的刘卫东却是毫不关心港岛的情况。 因为他很清楚,港岛的变数,要在一个月以后。 一个月以后,他会再回港岛。 那个时候,就是再次血洗港岛金融市场、真正站在巅峰的时候了。 …… 财经部,组织上谈话的人已经离去,蒋川站在办公室里,缓缓转头,看着这间熟悉又逐渐开始陌生起来的办公室,长长地吐出口气去。 这口气,连他也不知道是郁闷还是怅然,亦或是,愤怒! 就在刚才,组织上的人已经过来找他谈过话了,并且带队的居然还是国家某个管干部的一位和他一个级别的副部长。 那位副部长十分严肃地指出,已经接到了有人举报,说他在外面居然有一个私生女,现在要对他进行登门问询,希望他如实做出回答。 居然并没有进行函询,而是直接问询,蒋川也知道,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于是,蒋川对组织上毫不隐瞒,坦然说出了自己还有沈冰这个女儿的事情,带来的问询小组也详细地对他的情况进行了记录。 最后,还特别问询到,他是否通过个人关系给自己的女婿刘卫东开绿灯、创造条件,让他私自购买黄金偷渡出境外,蒋川也如实承认了下来。 但他着重指出的是,自己的女婿刘卫东背负有重要任务,但这个任务,他不能说。 一切都被如实记录下来,随后,那位副部长直接宣布,先让他停职,并且不能离境离京,要随叫随到,接受组织问询。 蒋川很清楚,怕是自己这个财经部长已经做到头了。 “无所谓,他玛德,老子胆战心惊了这么多年,连自己的女儿都无法相认,早就受够了。 现在,正好无事一身轻,回家抱孙子!” 蒋川简单地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只装了一个小提包,随后,拎着包就出门而去,径直回去了自己的家。 到了家里,他将包往屋子里一搁,就转身去了隔壁。 因为,两家相邻的墙壁干脆就打掉了,和老刘家直接相通,相当于两家变成一家了,他直接就可以在院子里去隔壁了。 几天来,虽然经历了最初的愤怒、委屈、生闷气的过程,但在蒋川的情感攻势下,在刘家所有人的劝说下,沈冰也终于想通了,接受了这个父亲。 无论如何,他都是自己在世间唯一的血脉亲人,她不可能不接受。 更何况,之前没有认她和母亲,是因为种种无法抗拒的原因,沈冰也终于理解了父亲的苦衷,开始接纳他了。 蒋川径直就到了沈冰的屋子里,便看见刘翠红正抱着孩子哼着歌儿呢,而沈冰则在他找的清北的老师在进行一对一的辅导呢。 一见他进来,刘翠红就笑了,“哈,亲家,赶紧的,给你吧,这孩子一上午就作啊,吭吭唧唧的,非要找姥爷,我这个亲奶奶怎么哄也不好,愁死我了。赶紧给你,我去做饭去。” “哎哟,我的小孙孙啊……” 蒋川一见小孙孙,眼睛都放光了,使劲儿搓了搓手,不自觉地又在衣服上蹭了两下,这才伸手去抱孩子。 第344章 外汇,有着落了 说来倒也奇怪,刘芊伊一到了蒋川怀里,立马就不吭唧了,还伸出小手去在他脸上乱摸一气,格格地笑道。 “哈哈,小乖乖,想没想大姥啊?” 蒋川开心得跟什么似的,至于停职的事情,早就抛诸九霄云外了,爱咋地咋地吧。 “她一个才百天的小孩子,懂得什么想不想的?” 沈冰在旁边转过头来,抿嘴一笑道。 “学习,你赶紧学习,不要管我们爷俩的事情,你要考不上清北,卫东会失望的,我的小孙孙都会看不起你这个妈。” 蒋川嘿嘿一笑道。 “你可真是……” 沈冰摇头,可心下间却是幸福无限。 有爸的感觉,真好啊。 …… 揽海阁。 炎国最高层会议在这里召开(一切皆为杜撰,切莫对号入座)。 一方面是讨论接下来的一轮跟格兰斯坦如何谈判的问题。 另外一方面也是讨论研究近期要调整的一批重要部门的干部——这也是关乎着国家改革方向的头等大事。 目前,已经讨论到了财经部的一把手问题了。 “蒋川,目前争议太多,已经无法胜任现有财经部部长的岗位了!” 其中有位大领导出声说道。 “哦?有什么争议?” 最大的领导不禁有些讶然地问道。 “这个蒋川啊,居然在外面胡搞乱搞的,有一个私生女,并且还认了亲,最近这些日子,闹得沸反盈天的,几乎所有部门都在传这件事情呢,搞得影响很是不好。” 那位大领导就不满地道。 “还有这样的事情?” 最大的领导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平生最反感的就是对家庭的不忠,那也意味着人品的问题,指望这样的人对党和国家忠诚,怕也是不可能的。 “当然有啊,相关部门已经将相应的调查报告拿来给我看了,说实话,我看了也很气愤,这简直就是一个当代的陈世美啊。” 那位领导就哼了一声道,随后将那份调查报告递了过来。 简单地翻看了一下,那位最大的领导将报告扔在了桌子上,“如果真像报告上所说的,看起来,蒋川同志确实不太适合再担任财经部这样重要部门的一把手了。” 他这句话,几乎就是已经将这件事情定性了,马上就要翻篇了。 旁边还有两位领导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位领导轻咳了一声道,“这件事我也听说了,不过,蒋川同志也是别有隐情的。毕竟,他之前下放到了农村,与当地的一个姑娘产生了感情。 可是后来因为家庭的原因,不得不回到京城工作,又逼着他娶了另外一个妻子。 可以说,他这也是无奈的选择。 现在,人家的闺女也长大成人了,而蒋川的妻子也已经过世了。 人家认个亲,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嘛。 总不至于,把脸一黑,连亲闺女都不认了吧? 那好像就有些太过绝情了嘛,岂不是证明人品更加不行?” “嗯?要是这样的话,那确实,这件事情还有待于进一步商榷。” 最大领导皱起了眉头道。 “现在的情况是,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可这件事情却闹得沸沸扬扬的,即使再有隐情,影响也是极其恶劣的。 如果放任不管,会出现大问题的啊。 会让人认为我们党的用人导向出现偏差,引起社会上的非议来。 现在这个时候,多事之秋,社会上思想碰撞、动荡极强,可禁不起任何的风吹草动了。” 最开始说话的那位大领导哼了一声道。 “话也不能这样说吧?蒋川干事创业的能力还是很强的,敢拼敢闯,并且对于抓经济还是很有一套办法的。现在正是改开方兴未艾之时,这样的人才,如果束之高阁,也是极大的浪费,对于改开事业的发展也是不利的。” 另外那个领导便说道。 然后,就蒋川的问题,几位大领导瞬间便分成了意见不同的两派,一派是要调整蒋川,而另外一派则是要保。 唇枪舌剑,你来我往,虽然没有吵起来,但气氛并不算融洽。 最大的领导冷眼旁观着这一切,轻敲下了桌子,“好了,这个问题先搁置吧,蒋川同志暂时停止工作,先这样,下一个议题。” “下一个议题,是急需出口创汇,解决购买当前国家工业发展急需的原材料和机械设备问题。” 主持会议的领导赶紧继续下一个议题。 “现在我们国家的外汇储备是多少?” 最大的领导凝神问道。 “目前,仅有三亿七千万美元,按照各部门提供上来的急需采单,至少要十五亿美元,缺口达到了十一亿三千万。” 主管相关工作的领导汇报道。 “我们现在的创汇能力如何?” “目前来看,除了纺织业之外,其他的,远远不足以支撑我们的外汇采购,缺口太大了……” 那位主管领导叹口气道。 “现在研究一下如何组织力量创汇的问题吧。现在改开刚刚开始,我们需要的东西太多太多了,初期是必须要靠买的,如果不买来,我们就无法进行生产发展,唯先买来,把国内市场做大、做活,才有下一步发展的可持续性!” 最大的领导缓缓说道。 “创汇,确实太难了,而我们的华币,并不是世界货币基金组织认可的货币,也没有进入相关支付系统,没有任何国家愿意收我们的钱,只能用美元结算!” “是啊,没有外汇,什么都买不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一群领导提到了外汇储备及创汇能力,俱都叹了口气,有些愁眉不展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旁边就有工作人员悄悄走到最开始为蒋川说话的那位领导旁边,递过来一张条子。 那位领导只看了一眼,登时眼神震撼起来,反复确认了几遍,急急地问道,“他在哪里?” “现在就在揽海阁外面。”工作人员回答道。 “让他进来,马上进来,直接向各位领导进行汇报。”那位领导急急地道。 “好的!” 工作人员赶紧出去了。 “书记,各位领导,有重要的事情,想向你们汇报!” 那位领导强自摁捺住激动的心情,打断了一群正在因为外汇而愁眉不展、议论纷纷的领导,急急地道。 “什么事情?” 最大的领导问道。 “外汇的事情,有着落了!” 那位领导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道! 第345章 蒋川,得重用啊 “有着落了?”所有人都吃一惊,有些震惊地望向了那位领导。 “等一位刚刚出海归来的小同志向各位汇报吧。” 那位领导故意卖了个关子,微微一笑道。 稍后,工作人员就引领着一个年轻的男子走了进来,正是封修身。 “各位领导好。” 封修身躬身道,不卑不亢。 毕竟是出身超级大家族的人,并且从小就在这院子里长大的,可以说,在座的各位大领导都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几乎就没有不认识他的。 所以,从心理上,他也并没有太多的畏惧,有的只是尊敬。 “哈哈,这不是曾经院里的那个绰号小疯子的小家伙么? 没想到,长这么大了,而且还这么出色啊。” 最大的领导看着封修身忍不住笑道,看着下两代的红色后代茁壮成长,要说不欣慰,那是假的。 “是我,领导。” 封修身躬身笑道。 “说说吧,小家伙,看看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好消息。” 大领导笑道。 “我这一次奉了财经部蒋部长的命令,偷偷出海,带回来二十六亿美金。现在,钱就在外面的车子里。 不过,刚才我去财经部向蒋部长交任务,结果上级说蒋部长已经暂停工作了,我不敢擅自做主,因为数量太大,就只能运到外面,让武警看守。 各位领导,请原谅我的冒昧,抱歉。” 封修身不卑不亢地道。 满室皆静,稍后,已经有领导不自觉地站了起来,撑住了桌子,失声惊道,“多少?多少美金?” 就连大领导的眼神也凝固了,盯着他看个不停,仿佛封修身现在变成了一个人形金元宝。 “准确地说,是二十五亿六千四百万,美金!” 封修身加重了语气道。 “啊?”整个屋子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是领导们没见过世面。 事实上,这些领导哪个不是天纵之才?哪个不是开国之人?说他们没见过世面,简直就是笑话。 可现在,正是国家外汇急缺的时候,整个国家外汇储备才三亿多,突然间就运回来了二十五亿多美金,是现有储备的小十倍,一下就解决了国家的燃眉之急。 这,这,这简直,难以想象。 “刚才你说,你是奉了谁的命令?并且,你又是从哪里运回来的这些美金?怎么赚到了这么多的钱?” 最大的领导沉定了一下心思,缓缓问道。 “说起来,话可能有些长,领导,能给我一些时间吗?” 封修身轻咳了一声,小意地问道。 “从现在开始,这个会议室里所有的时间都是你的,你要说多长时间便说多长时间,说得细致一些,完整一些,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大领导直接点头,给他定了调子。 “好的,领导,事情是这样的……” 封修身一点头。 随后,他便将整件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讲述的过程中,他毫不掩饰对蒋川魄力的赞誉,对刘卫东超强能力的钦佩,特意强调了,这件事情就是由刘卫东主导的,因为刘卫东就想“偷运”回一条生产线来弥补国家空白,然后由蒋川调动所有资源进行秘密配合。 从那半吨黄金讲起,再讲到了刘卫东出海遇到了他,又讲到了刘卫东在整个港岛股市大杀四方,最后又讲到了蒋川要他直接和刘卫东对接,协调海关乃至海军部队将这笔资金运回来。 整个过程中,他谦虚低调地没有突出自己的任何功劳,而是将蒋川和刘卫东摆在了首位! 这也是他心甘情愿的。 因为,每一个有浓烈家国情怀的人,都会这样做! “各位领导,蒋部长,我不敢妄自评议哪位领导,但蒋部长这一次,真的是居功至伟。 而他的女婿刘卫东,更是一腔热忱,宁愿将自己赚来的钱,全都运回国内。 非但那二十五亿多的美元已经到了国内,并且,据说刘卫东现在也已经出海,正在运回那条生产线,目前已经运到了国内。 当然,各位领导,我也确实擅用了一下职权,让他秘密地运进来的,这确实属于走私行为,各位领导,我违反了工作原则和工作纪律,甘愿受罚。” 说到这里,封修身低下了头去。 静。 寂静。 一片寂静! 屋子里没有人说话,或者说,已经没有人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应该说什么。 刚才这一番经历,尽管封修身讲得很平淡,只是客观的叙述而已。 可是,这些大领导们经风历雨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过程到底有多惊心动魄? 而刚才那几位就是要拿掉蒋川的领导,更是自觉羞惭,啪啪打脸之下,没人敢再说什么。 蒋川可是运回来了二十五亿多的美金啊,瞬间就解决了国家的大难题,甚至可以说是为了改开初期的起步,积累了丰厚的启动资金。 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把蒋川拿掉,这是人才的浪费,还是卸磨杀驴? “你,做得很好,并且,你是冒着生命危险去运送这笔钱的,而为刘卫东开了口子,也是为了国家相关产业的发展做出了贡献。 所以,你,该奖,而不是罚。” 那位大领导缓缓地道。 “谢谢领导。” 封修身眼神顿时激动热切了起来。 这足以证明了,他已经完全进入了领导的视野了,以后大展宏图的日子不会远了。 “唔,你现在还缺少一些基层履历和经验,去基层做事吧,积累更多的经验,以后更好地为人民服务!” 大领导淡淡地道。 一句话出口,所有人顿时震惊。 因为,这喻示着,封修身确实要起飞了。 封家,也要起飞了。 “是,领导,一定不忘初心,为民服务。” 封修身深深地躬身道。 “刚才,我们讨论过蒋川的问题,依我看,就不要做那些卸磨杀驴的事情了,人才,还是要用起来的,并且,还要重用。 先让他继续出来工作吧,别在家闲着逗外孙了。” 大领导再次说道。 这一次,没有一个人敢反对,齐声应道,“好的。” “那个刘卫东,我倒是听说过,据说,是郑光北的儿子,也是郑家的子弟,对么?” 大领导话风一转,便问到了刘卫东。 第346章 我要亲自去看看 “对的,领导,他是郑家的子弟。并且,毫不客气地说,天纵其材,是金融领域的超级人才,他单凭着五百公斤黄金抵押出来的几千万港币,就杀得整个港岛金融市场血流成河,甚至逼迫着五大英资集团不得不联手抱团护盘保命…… 并且,更难得的是,他一腔爱国情怀,赚的钱,就是为了报效国家。 我对卫东,无话可说,真心钦佩! 现在阶段,我们就缺少这样有能力、有作为、有强烈家国情怀的超级人才啊! 放在部队里,他和钱老一样,一人能顶一个师!” 封修身盛赞刘卫东。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确实是真心钦佩! “哈哈,你也很好啊,你们两个小家伙,倒是英雄惜英雄啊。难怪,蒋川秘密联系到了你,让你去接应。也难怪,你居然一口就答应下来了,还擅自调动了海军的潜艇。” 大领导哈哈大笑道。 周围的人也响起了一片心领神会的笑声来。 封修身俊颜通红,颇有些小小的尴尬。 不过他也清楚,这是领导善意的调侃而已。 “这个小家伙,我是知道的。 他在一个小小的镇安县,就搞出了好大的动静,据说,弄出了一个四大名着园,其中那个水浒园都已经开始运作了,而且很成功。 非但如此,他还将全县各条产业,完全利用他的商业头脑和社会资源给通盘盘活了,前些日子在东风商场还举办了一个展洽会,据说人山人海啊,喏,我孙女还跑去给我买了一个计算器,就是这个,哈哈,还挺好用的呢。” 说到这里,老领导拿出了一个带着皮套的计算器,放在了桌子上,摁了几下,哈哈大笑道。 随后,他喟然一叹,“刚才封家的这个小家伙所说的那句话,我是赞同的,那就是,郑家的这个孩子,确实有着浓烈的家国情怀啊,他是在用个人的钱支撑起了国家的脊梁,最起码,现阶段在外汇储备这件事情上,就是这样的。 他,不愧是郑光北的儿子,爹是英雄儿好汉哪! 好,好,好,真是个好样儿的。 唔,我倒真是来了兴趣了,倒是想去镇安看看,他现在倒底鼓捣成什么样子了。 安排一下吧,三天后,我去镇安,看看那个小家伙。 毕竟,人家给咱们解决了这么大的难题,而且还是自掏腰包,还为改开提供了很好的经验,我得当面向他道个谢嘛。” 老领导说道。 一句话出口,震惊在座所有人。 就连封修身都狂吃了一惊。 啥,老领导,居然要去镇安县了? 这可是一件天大的事情啊。 老领导,已经好久都没有出门了,尤其是出京城! 不过,随之而来的,是无比的激动兴奋。 “刘卫东,你可得好好地整啊,千万别给哥们儿我上眼药儿。要不然,老领导发现我是言过其实,我可惨了!” 封修身在心下间默默地祈祷。 当然,这只不过是一种祝福罢了。 事实上,他对刘卫东这家伙,有着绝对的信心,他不会让任何人失望的。 …… 此刻,刘卫东已经到了大陆。 来去一共十天的时间。 在这十天里,他可谓是马不停蹄。 先是到了东南亚的一个临海小国,在那里真金白银地花了二十万美元买下了当地的一个小电子厂。 然后,又向电子厂注资,直接去光明正大地去购买那条生产线。 不过,倒是有意外惊喜。 因为,鹰酱的那个厂家因为急于回本,再加上近些日子一直没有买家来买这种在国际上已经落后的生产线,难免心中着急。 结果,杳无音信的这个买家突然间又再出现,这就相当于无意中吊足了他们的胃口,听闻真心要买,登时心花怒放。 甚至还试探地问他们,还有两条生产线,分别是生产录像带和录像机的生产线,问他们要不要。 刘卫东必须要啊,不要才是傻子。 最后,他们居然以八百万美元的打包价,直接将三条生产线全部带回来了,甚至包括设计图纸都带回来了。 这也让刘卫东笑得几乎合不拢嘴。 他玛德,凭着这三条生产线,半年之后,他就可以占领大炎电子产品的半壁江山了。 要知道,至少得上五年以后,国内才有生产录像机和录像带的厂家出现,而全面铺开,则是要八年以后。 那他现在就买下了这三条生产线,别说八年,等五年以后,他都已经占领录像机和录像带的全国市场了,想不赚钱都是不可能的。 三条线,假装开到了那个小国的岛国,运送出去,实际上,到了码头之后,直接便换船载着大陆驶了过去。 至于那家电子厂的二十万美金,先扔在那里再说吧。 反正现在刘卫东财大气粗,这点儿钱,连个毛线都算不上。 而海关那边,有了封修身的暗箱操作,他们更是一路顺风顺水,甚至暗自里还有军舰保护,畅通无阻地回到了祖国的怀抱,然后运上了几十辆大卡车,包括图纸。 “卫东,我真是服你了,现在都怀疑你真的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来了。” 马驰坐在车子里,看着刘卫东,不停地吸着气道。 “神仙不敢当,不过,马哥,你现在也算是亿万富翁了,现在你手里还有小十五亿呢。” 刘卫嘿嘿一笑道。 当初马驰也是投了二百万港币的,当然,还预留了两千多万港币——他不是不信任刘卫东,而是害怕刘卫东赌红了眼连这点钱都搭进去,到时候,买不了生产线,大陆的生意可就完蛋了。 可是现在,马驰肠子都悔青了,那可是翻身赚大钱的好机会啊。 “卫东,你就别跟我再提这个了,行不行?我当时真是眼界窄了啊……” 马驰长叹了一声道。 如果当时他能够将所有的钱都豪赌一场,全都投进去,现在,他也是百亿身家了。 “没关系,马哥,以后还有机会,等我们再回港岛时,保证让你的身家翻倍就是了。” 刘卫东微微一笑道。 “啥也不说了,我就跟着你干了。” 马驰重重地一点头道。 现在,他留下了十亿在港岛,把剩下所有的钱,大概有五亿左右,全都拿了出来,换成了华币,和刘卫东一起干大陆的生意。 车队路过华京,直接停了下来,先进华京。 无论如何,刘卫东得回去看看自己老婆孩子,还有爹娘亲人,然后再回镇安。 第347章 用我自己的方法去查 医院里,刘卫东坐床畔看着王少华,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来。 他刚到家,就得知王少华居然被攮了好几刀,躺在医院里呢,狂吃一惊,立马赶了过来。 “没事儿的,卫东,啥事儿没有,哥们儿身子骨强健着呢,再休息几天就能出院了。” 王少华嘿嘿一笑道。 “不,这件事情,绝对不是偶然,而是必然。肯定是有人针对我,你遭了池鱼之灾!” 刘卫东深吸口气,缓缓地摇头道。 “那就不清楚了,但刚子也说了,这件事情确实有蹊跷!” 王少华点了点头道。 “我知道了,少华大哥。无论如何,我都会将凶手找出来。就算他不是针对我来的,只是偶然事件,我也必须要给你一个交代。 否则,我对不起你。” 刘卫东站了起来,眼神无比凌厉。 “卫东,其实真没多大的事儿,况且,男人嘛,受点儿伤太正常了。” 王少华一看刘卫东的眼神就知道,这一次他是铁了心想要将京城翻个底儿朝天了,生怕他闹出什么大事来,赶紧说道。 “不,少华大哥。”刘卫东摇了摇头,磨着牙,他发狠地道,“我请你们来做事,是让你们赚钱来的,可不是让你们卖命来的。那就不是兄弟了。所以,等着我,这件事情,我必须要查出一个结果来!” 随后,他走出了医院去。 “卫东,你别冲动,公安那边已经知道了情况了,正在紧急抓捕呢,目前还没有太多的线索,但这件事情张部长已经知道了,亲自做出了指示。” 赵钢也跟了出来,在他身畔低声问道。 “不是我不信任你们公安,只不过,有些时候,你们也有做不到的事情。所以,我会用我自己的办法来做的。” 刘卫东低声说道。 赵钢知道拦不住他,叹了口气,“无论如何,卫东,你千万小心就是了。” “放心吧,在京城,还没有能将我怎么样的人。” 刘卫东微微一笑道。 随后,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上了那自己的那辆吉普车,呼啸一声,车子远去了。 …… 一条幽深的胡同里。 一个新开业的小酒馆。 现在京城已经放开政策了,允许个体私营者进行商业活动。 所以,小饭店也如雨后春笋般,一个接着一个地冒了出来。 此刻,小酒馆里并没有其他人,连老板和老板娘都在后厨里待着,前门已经在里面被锁上了,只有刘卫东还有封修身。 两大巨阀子弟,正坐在一起喝酒。 “耍赖是不是?你这酒杯里留着养鱼哪?赶紧的,是个男人就喝了。” 刘卫东指着他酒杯里的小半杯酒眉飞色舞地道。 封修身已经喝得满脸通红,都有些坐不太稳了。 今天,是刘卫东回到京城后,主动找到封修身喝酒,说要当面向他表示感谢,封修身欣然前往,便有了现在的这个酒场。 “拉倒吧,你简直属牲口的,我喝不过你,我服输,行了吧?” 封修身乱摇着双手,终于告饶了。 看着这位未来国家的最高层之一居然向自己服输告饶,刘卫东心里头这个畅快啊,那就甭提了。 “既然认输,那我就不乘胜追击了。不过,还得接着喝,要不然实在不尽兴。” 刘卫东一端酒杯道。 “行行行,你喝吧,我就这些酒了,你喝完之后我抿一口,也算陪你了。” 封修身吐出口长气去道。 两个人一碰杯子,封修身抿了一口,刘卫东仰头喝了进去,呵出口酒气来,哈哈一笑,“痛快。” “刘卫东,说实话,我挺服你的,你是真牛掰啊,一个人,就杀得港岛金融市场血流成河,还为国家拿回了小二十六亿的美刀,解决了国家外汇的燃眉之急,不得不说,你是这个!” 封修身向刘卫东竖起了大拇指来,真心赞道。 “拉倒吧,如果没有你,这钱都不一样能运回来,我老丈人没准儿真的就会因此而卸任了,说起来,我还得谢你呢。 来,给你带了一样好东西。” 刘卫东挟口菜吃了,哈哈大笑道,随后,从旁边的包里掏出了一个小红盒子,推到了他的面前,“打开看看。” “这是啥?” 封修身疑惑地问道,边问边打开来。 甫一打开,登时狂吃了一惊,甚至酒意都醒了一半,他失声惊道,“清代龙石款田黄云纹方章?我擦,这得多少钱?” 甚至,他已经爆起了粗口,足见心中的惊讶与喜悦! “不贵,才四百万港币,我从港岛的拍卖行里拍的。知道你喜欢这玩意,拿着玩儿吧。” 刘卫东哈哈一笑道。 这是他早就给封修身准备好的小礼物,一方面是为了感谢封修身的这一次仗义出手,另外一方面也是早就存了交好封修身的准备。 毕竟,封修身以后可是最高层领导之一,现在交好关系为以后铺路,是极其必要的。 当然,封修身本身的人品也是杠杠过硬的,就算没有这种身份地位和未来前途,刘卫东也想多与他亲近亲近。 “才四百万港币?刘老板真是财大气粗啊,四百万港币对你来说,就是九牛一毛呗?” 封修身爱不释手地把玩着那个田黄云纹方章,看了刘卫东一眼。 “这个,算是吧,反正,不差钱儿。” 刘卫东哈哈一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东西?” 封修身疑惑地看着他问道,这是他很隐蔽的一个爱好。 刘卫东心道,老子多活了几十年,要是不知道你喜欢这玩意那真是见鬼了。 “我费尽心机打听到的,就是为了结交你这个哥们儿,怎么样?够意思吧?” 刘卫东大笑道。 “确实够意思,反正你也不差钱,得,这云纹方章我收下了,谢了,哥们儿!” 封修身将方章握在掌心里,感受着那油滑与润泽,微微一笑道。 这表明了,他现在对刘卫东的认可。 “感谢归感谢,刚才你喝酒可是输了的,那就得答应我一件事情了。” 刘卫东嘿嘿一笑道。 “就知道你没憋什么好屁,说吧,啥事?不过我就纳闷了,你这样的豪门阔少,腰缠万贯,还有什么事情摆不平的?居然来求我?” 封修身疑惑地望着他道。 “其实这事儿还真得你来办。记不记得,你们那个三大队有个叫于鸿力?” 刘卫东收起了笑容,缓缓问道。 “当然记得,他是下面的小队长,归我管。怎么了?” 封修身一怔,皱眉望向了他问道。 难道,这小子因为当初于鸿力查他的船,要对他进行打击报复?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刘卫东的心胸就太狭窄了,这个人不可交。 第348章 军哥在吗? 刘卫东哪里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登时摆了摆手,“封哥,你千万别误会,我不是想对他进行打击报复,只不过,有很多事情,未免太过巧合,我有些开始怀疑罢了。” “嗯?”封修身一怔。 “这件事情,说起来就有些话长了。因为,我最近两个月,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盯着我,无论我做什么,都处心积虑想要找机会整我一下,甚至置我于死地。 甚至,就我个人而言,都不排除你那一次查我,是有人暗中利用你,想制造你我之间的矛盾,再送你一个大大的功劳,从而打乱我的计划……” 刘卫东低声说道。 “细说。” 封修身脸色肃重了起来。 于是,趁着夜色,刘卫东低声向他说了起来。 半晌后,刘卫东低语完毕,封修身的脸色却是愈发难看了起来。 “封哥,这件事情,你细品。我老丈人是什么人?做事滴水不漏,他帮我协调买到那么多的黄金,这件事情必定是非常隐蔽的,怎么可能轻易泄露出去? 而我用偷渡的方式出海的事情,更是做得极度隐蔽的,又怎么可能被别人查得到? 至于我老婆是老丈人蒋川的女儿,这件事情就算我家里人都不清楚,又怎么可能被外人查到? 而我偷渡到港岛之后,立马被港督他们找到的,他们又哪里来的消息? 这桩桩件件,你不觉得奇怪?” 刘卫东缓缓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这背后,一直有人在动手脚?那会不会,是那些保守派的人?” 封修身凝神问道。 现在没有别人,两个人谈话是极度隐秘的,不虞被他人听到,所以,封修身也毫不避讳地说出了“保守派”几个字。 “未必。”刘卫东摇了摇头。 “嗯?”封修身一怔。 “我甚至怀疑,保守派也是被利用的。被某一个人,用阴谋诡计,耍得团团乱转。” 刘卫东缓缓地道。 “他会是谁呢?”封修身眯起了眼睛。 “是谁,我不知道,也不敢妄加猜测。不过,查到最后,必定会水落石出的。所以,封哥,这个人居然是想造成你我之间的矛盾,进而引发封家和郑家之间的大战,其心可诛啊,无论如何,都是必须要查出来的!” “那是必须的。敢同时耍弄你我两人和背后封郑两家的人,这胆子简直包了天,我倒真想看看,这些人倒底是什么牛鬼蛇神。” 封修身神色凝肃了下来,缓缓点头,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既然想查,就必须要有线索。京城里,我家里人被挑唆甚至弄得我老丈人险些下马,我兄弟也遇刺,这件事情,我自己来查,你不必管。 你只需要帮我查清楚,你们海关三大队的那个于鸿力倒底是什么人,他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甚至鼓动你一起去抓我的。 到时候,我们再相互间对一下线索,一切,就离真相不会太远了。” 刘卫东说道。 “好,等我消息!” 封修身重重地点头道。 …… 第二天,中午的阳光正烈。 京城西郊,一处并不起眼的大院儿外面。 两辆吉普车停在了远处,随后,几个人走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刘卫东。 身后是李岩、胡锐和张子安。 到了大铁门前面,李岩扛着一个大袋子,伸手便“哐哐哐”地拍响了铁门。 稍后,铁门上的一个小窗口打开,露出了一双警惕的眼睛。 “干什么?”里面的人看着刘卫东几个人。 可他刚说到这里,一把手枪已经顶住了他的脑门上,那个人登时一惊,浑身颤抖了起来,在门里举起了手。 “我们是来玩儿的,开门吧。” 刘卫东微微一笑,叼起枝烟来道。 那个人面对着枪口,根本不敢有半点异动,只能缓缓地打开了大铁门。 随后,刘卫东几个人鱼贯而入。 而张子安和胡锐甫一进入大铁门,便迅速散开,抢占有利地形,李岩继续用枪顶着那个开门人的脑袋。 刘卫东关上了大门,悠闲地走了进去,四下里看看,咧嘴一笑,“梁军,军哥,在不在?” “你们,你们是干啥的?找军哥啥事儿?” 那个人举着手,咬牙道。 “没事儿,就是来找他聊聊天,不知道军哥有没有时间。” 刘卫东哈哈一笑道。 “军哥,不在!” 那个人举着手道。 “不在?唔,那就让他来见我嘛,找他聊个天,不用这么费事的吧?” 刘卫东负着手,向着大院里面的仓库走了过去。 “你不要过去,我……” 那个人刚喊到这里,李岩枪口往他脑门子上用力一顶,他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只能看着刘卫东走了过去。 到了门前,刘卫东直接拉开了门。 就看见,里面无比热闹,一个个牌桌摆在那里,麻将稀里哗啦的响声不断地传来,同时,旁边还有几台最新款的老虎机,旁边聚着好多人。 这里居然是一个大型的地下赌场。 刘卫东走了进去,突然间就持起了一把枪来,对着天空,“砰”地就是一枪,嘴里笑道,“小赌怡情、大赌败家,所以,大伙儿散了吧!” 子弹穿透了上面的大吊灯,“啪”地一声,吊灯稀碎一片,那些赌徒瞬间就炸了窝,惊慌四措地从刘卫东身侧两旁向外拼命地逃走。 没过多长时间,一切安静了下来,屋子里再没有一个赌徒了。 刘卫东好整以暇地坐在了中间最大的一张赌桌旁边,那里玩儿的是港式五张。 将两条腿放在了桌子上,刘卫东坐在牌桌旁边,打了个哈欠,有些无聊地等待了起来。 旁边,李岩持着枪,负责警戒,至于胡锐和张子安,早已经在外面占领了制高点。 这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场小规模的军事行动。 没办法,三个人实在太专业了,专业到就算三十人、三百人的普通帮会分子在他们面前,都如土鸡瓦狗,一碰就碎。 稍后,一群人已经涌进了屋子里来,恶狠狠地盯向了刘卫东,恨不能生吃了他! 第349章 一百万整 领头的人,是一个瘦削的年轻男子,大概三十岁左右,此刻,他正冷冷地盯着刘卫东,眼中并没有多少愤怒,只是有着说不出的忌惮。 因为,刘卫东带着三个人居然就敢闯进他的地下赌场,这绝对不是一般的泼皮混混敢干的。 虽然他们手里有枪,可是枪这玩意,在现在的这个年代并不算什么稀罕事儿,农村的民兵连长手里还都有枪呢。 “兄弟是混哪里的?为什么今天过来砸我梁军的场子?” 梁军望向了刘卫东,冷声问道。 “我不是混社会的,也懒得混。我今天来,就是想和军哥谈个合作的。” 刘卫东在转椅里来回转回着身体,惬意地望向了梁军。 “草你玛德,小逼崽子,敢这么和军哥说话,你也太狂了吧?” 旁边就有人大声骂道。 旁边的李岩眼神一寒,手中的枪已经指向了他。 不过,他手中的枪刚刚举起来,对面的人群里,也有四五个人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枪来,分别指向了刘卫东和李岩。 梁军笑了笑,坐在了刘卫东的对面,把玩儿着桌子上的一个筹码,望向刘卫东,“小伙子,别以为只有你有枪,我,我也有,而且,我的枪还有我的人,比你的多。” “多而不精,没用啊。” 刘卫东哈哈一笑道。 “嗯?”梁军眯起了眼睛,盯着刘卫东。 刘卫东指了指他手里的筹码,“你可以把这个筹码举起来,试试我的人有多精。” “像这样举么?”梁军眼神可堪玩味,举起了手里的筹码来,眼神中泛起了一丝冷笑,刚要说话。 “啪!”手中的筹码瞬间破碎,灼热的气浪穿过了那个筹码,打在了对面的墙上,将墙皮打掉了一块。 “对,就是这样。不过,现在打的是筹码,如果军哥要是不是想和我合作的话,那我无法保证,接下来,我的人会打到哪里了。 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他要是想打眉毛,就绝对打不到鼻子上!” 刘卫东微笑道。 “狙击手?”梁军的眼神凝固了。 身后的人一片大哗,就有人要跑出去看情况。 可大门刚刚打开,就听见“嗒嗒嗒”,半自动步枪的声音响了起来,打在了地面上,砖石碎裂,刚跑出去的几个人吓得一下趴在地上,不敢再动了。 “半自动步枪,可以在五秒钟之内,打光三十发子弹。 军哥,你们的这几把小砸炮,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应该还是不太够看哪。” 刘卫东哈哈一笑道。 “狙击手、半自动步枪……你,到底是什么人?” 梁军悚然一惊,死死地盯着刘卫东,终于震骇起来。 他玛德,就算整个炎京城里,也没听说过哪个大哥级的人物居然还配着狙击手的保镖的。 这小子,到底是干什么的? “让你们的人出去,我们好好地聊聊,可以么,军哥?” 刘卫东看着梁军微笑道。 梁军咬了咬牙,向着身后一挥手,“都出去。” 一群人犹豫了一下,可是梁军又是一声大喝,“耳朵聋了吗?都给我滚出去!” “是,军哥。” 一群人这才走了出去。 “现在,可以聊了吗?”梁军问道。 “当然没问题。”刘卫东哈哈一笑,放下了腿,向着他伸出手去,“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卫东,关北省镇安县人,平时做一点儿小生意,很高兴认识军哥。” “我也很……高兴!” 梁军深吸口气,伸手与他一握。 “唔,首先,我得道个歉,为了见军哥,迫不得已,只能砸了你的场子,搅了你的生意。 不过,我可以赔偿。” 刘卫东说到这里,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李岩从旁边的大袋子掏出了一个小袋,往桌子上重重一墩,“哐”地一声响。 随后,他将袋子口打开,向着梁军就是一堆。 梁军下意识地往袋子里望去,眼球都不自觉地震颤了几下。 就看见,袋子里居然是成摞成摞的华币,看那厚度还有数量,至少是二十万。(附:这里检个讨,前面查资料有误,以为八零年就已经有百元大钞了,就写了百元大钞,经过多次查证,发现那时最大面值才十元。老人头是八七年以后才出现的。检讨一下。) “二十万,怎么样,是不是诚意满满?” 刘卫东微笑问道。 “二十万……作为赔偿,是不是有些太贵了? 直说吧,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梁军深吸了口气,缓缓问道。 “真是爽快。”刘卫东坐直了身体,向他凑了过去,微微一笑,“我知道军哥在京圈儿里是有名有号的人物,手眼通天,警察办不到的事情你都能办得到。 所以,我想让军哥帮着查几个人,可行?” “对不起,刘先生,你高看我了,我不擅长查人。” 梁军沉默了一下,却是摇头拒绝了。 开玩笑,刘卫东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这么大手笔,而且身边还有三个兵王级别的人物保护,这样的人办不到的事情,那一定是极为棘手的。 如果他稀里糊涂地被卷进去了,恐怕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刘卫东微微一笑又指了个响指,“哐”,又是一个袋子丢在了桌子上,里面同样是二十万。 梁军眼神一闪,却依旧摇头说道,“刘先生,你搞错了,我的本行就是做个地下赌场,赚个糊口的钱,我……” “哐”,第三个小袋子扔在了桌子上,依旧是二十万。 这已经是六十万了。 六十万,就算他这个地下也要一年才能赚得到,并且,还要给小弟们分清楚、向上孝敬好,到他手的,顶多十几二十万罢了。 “刘先生,你……” 梁军的心中已经开速了,这绝对是巨款了。 可他咬了咬牙,还是艰涩地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刚说到这里,“哐”,第四、第五个袋子同时扔在了桌子上。 一百万整! “这是定金,事成,还有一百万。怎么样,军哥,可以深入地聊一下了吗?” 刘卫东观察着梁军的神色,微笑问道。 第350章 原来,是你! “加在一起就是,二百万?” 梁军的一颗心“扑嗵嗵”,不争气地狠跳了几下。 他不是没见过钱,但是,他真的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尤其是唾手可得的这么多钱。 一时间,他脑海里天人交战。 尽管理智告诉他,这笔钱,不好拿,一旦拿了恐怕他就有大麻烦了。 可是情感却逼迫着他,必须得拿,这可是一百万的定金啊,事成之后还有一百万。 他这辈子,过的是刀头舔血的日子,能赚几个二百万? “没错,就是二百万。甚至,如果活儿干得漂亮,不排除还有额外奖励。” 刘卫东微笑道。 “还有额外奖励?” 梁军的额上冒汗了,他玛德,这小子也太有钱了吧? 如果不是他有那么强力的保镖在身畔,他都起了想绑架这小子的心思了。 “钱,对于我老板来说,就是废纸。 要是你真干得漂亮,让老板高兴了,给你一个继续帮老板做事的机会,这区区二百万,算个屁?” 李岩在旁边不屑地撇嘴道。 说实话,他现在确实有点儿膨胀了。 没办法,前几天和刘卫东在港岛混了一圈儿,也没干什么别的事情,就打了一场生死仗罢了,结果,一人五百万港币就到手了,钱多的都不知道怎么花,索性也跟着老板都投到股市里去买股票了,而现在股票一路飘红,长到现在,怕是每个人账户上多出了几十万来。 所以,他没办法不膨胀啊。 梁军看着李岩,很怀疑他是在吹牛逼。 可是看李岩连看都不看桌子上的那一百万华币,他又觉得,应该是自己没见过什么世面,而不是李岩在吹牛逼。 “刘老板,你现在可以说说,让我帮着查什么人。” 梁军深吸口气道。 “十五天前,在国贸附近,发生了一起案子,几个混混把一个外地来京打工的人给攮了,现在还躺在医院呢。 很简单,我就是想找出这几个攮人的人是谁。 如果可以,把他们带到我这边来,我想听他们亲口说一说,到底谁是他们的幕后主使人!” 刘卫东望着梁军,缓缓地道。 “国贸附近扎人的案子?”梁军若有所思。 “不会是军哥的人干的吧?” 刘卫东挑眉半开玩笑地道。 他当然清楚梁军是什么人。 那可是后世四九城里有名的大哥级人物,后世洗白上岸,还做起了影视行业,成为了真正的大佬。 不过,就算是现在,在四九城的灰色世界里,也绝对是一方霸主级别的。 正因为如此,刘卫东才特意找上了他。 唯有这样的人,才能通过他们特有的方式,找到他想找到的人。 他现在,必须要找到扎沈涛的人,然后抽丝剥茧,再找到幕后的主使人。 冥冥中,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就是,这个幕后主使人,自己恐怕认识! “当然不是。我的人确实都是混社会的,也好打滥架,但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扎人。出来混,必须要义字当头。” 梁军哼了一声道。 “如此最好。” 刘卫东微微一笑。 这些京城老炮儿,过去确实还挺有股子侠气的,而且江湖义气扛在肩,确实不会无缘无故扎人的。 当然,如果被人收买,那就别说了。 但这种事情,估计不会是普通的江湖混混敢做的。 “那就帮我查查吧,所有的资料都在这上面了,三天后,给我一个结果。” 刘卫东掏出了一叠资料在桌子上推了过去。 梁军却不看那堆资料,只是望向了刘卫东,眼神复杂。 “刘老板,为什么非要找到我?” “因为我觉得你能做到。而且更重要的是……”刘卫东向着四周看了一圈儿,“你除了开赌场之外,没干过别的什么坏事,顶多就是帮小弟出出头,打个滥架,江湖圈儿里,你的人品很不错,还算讲义气。” “这可真是我的荣幸。” 梁军苦涩地一笑。 刘卫东看出了他的纠结和担忧,微微一笑,“军哥,不必担心,你放心大胆地去查好了。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事成,尾款必到,并且,我保你后顾无忧。” “在京城里,可不是有些钱,就能为所欲为的。京城,大得很。” 梁军叹息道。 虽然话不中听,但他确实说的是实话。 “京城再大,也大不过那几家。封郑齐蓝,仅此而已。而我,原本姓郑!” 刘卫东淡淡一笑,看着他道。 “封郑齐蓝……你姓郑?” 梁军思忖着,突然间悚然一惊,死死地盯着刘卫东,失声道,“你,你,我知道你是谁了……原来,你就是搞了镇安展销会的那个刘卫东,也是,郑家的子弟,甚至,还是蒋、蒋……” “嗯?” 刘卫东斜瞥了他一眼。 梁军瞬间闭嘴,一颗心火热了起来,他知道了,他终于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了。 老天哪,他,他居然是郑家那个曾经被抱错、流落在外的三代弟子,未来家族的掌舵者,甚至他还是现在财经部部长蒋川的女婿! 如果是这样,玛了个巴子的,他还担什么心?有这位大神护着自己,完全可以放心大胆地去查了。 虽然,这可能涉及到了幕后的可怕纷争,不是他这样的江湖小卡拉米有资格参与进来的。 但是,这样的人,绝对一言九鼎,说护自己周全,就一定能护自己周全,否则,以后还怎么让人给他干活儿? “东少,你放心,这件事情,我必干得漂漂亮亮!三天后,我将人给你带到!” 梁军激动了起来,“豁”地一下站起来,走到刘卫东面前,躬身道。 “那就,看你的了。” 刘卫东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负手向外走去。 “东少,钱我不要,以后,只要您能给我个机会,让我跟着你混就行,哪怕只是个打杂的!” 梁军急急地在他身后道。 “钱,留着吧,就当是预付你的工资。” 刘卫东已经出门而去,空中回荡着这句话。 梁军品味着这句话,狂喜过望,因为这也意味着,刘卫东收下他了! 第351章 更上层楼 将刘卫东送出大门,梁军转回身去一挥手,〝把咱们的人都他玛喊过来,开会!〞 “是,老大。”一群小弟应道。 看着老大跟打了鸡血似的那样兴奋,他们都有些不理解,老大向来都是不吃亏的人,这一次被人打进家门还这么开心,那刚才在屋子里倒底发生了啥?? …… 刘卫东家的四合院。 四合院工程已经进行一个多月了,初具规模,年前肯定能完工。 至于前面的影楼还有门市楼,再有一个月就能装修完了,到时候就可以正式营业了。 大姐她们现在都开始备货准备试营业。 此刻,四合院里喜气洋洋,因为刘卫东昨天回来了。 这一次他离家时间可太长了,将近一个月,除了中间偶尔打个电话回来报个平安,就没见过他人,把大伙儿担心坏了。 现在见他活蹦乱跳的回来了,一群亲人也终于放下一颗心去。 已经是中午,所有人都坐在院子里忙活着,摆桌的摆桌、端菜的端菜、倒酒的倒酒,都是兴高采烈。 刘卫东坐在桌畔抱着闺女,一个月不见,简直爰不释手,亲个没完。 蒋川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想抱却又不能跟他抢。 毕竟那是小外孙的亲爹,都一个没见了,还不让人家好好的稀罕稀罕啊。 刘千伊在老爹的怀里十分活泼,不时地发出格格的笑声。 “行啦,别再逗她啦,兴奋过头晚上她该做噩梦乱喊乱叫了。” 沈冰笑着从他怀里抱过了孩子。 旁边等了半天的蒋川几乎是用抢的,一把就夺过来抱在怀里,怒视了刘卫东一眼,“净亲孩子脸蛋儿,亲多了该淌哈喇子了。〞 “这不是想的嘛。” 刘卫东嘿嘿一笑,随后望着他,“爸,恭喜啊,据说要重用了?” “无所谓,我现在哄孙子还来不及呢。” 蒋川哼了一声道。 “哈哈,爸,你这就不对了,为国效力总比家事重要得多,这可是你曾经跟我说的。” “少给我扣帽子,老子还用不着你给我上课。” 蒋川笑着瞪眼骂道。 看了他一眼,蒋川神色略沉,有些担忧地道,“倒是你,现在在国内和国外都出了名,树大招风,千万小心!” “我会小心的,爸!” 刘卫东神色肃重地一点头。 “啥?在国外都出名了?这小兔崽子不是把祸都惹到国外去了吧?” 刘山拿着瓶酒走过来,恰好听到这句话,登时吃了一惊,瞪眼望向刘卫东。 “哈哈”,蒋川大笑,“他干了什么事儿,还是让你这个宝贝儿子亲口和你说吧。” “爸,如果我说我非但没惹祸,还赚了几百亿,你信不?〞 刘卫东嘿嘿一笑,向老爹道。 “放你玛德屁,在这逗老子玩呢?还几百亿,你咋不上天呢?” 刘山当然不信,上去就给了他一脖溜子。 “我就是在说真的嘛……〞 刘卫东摸了摸脑袋,十分郁闷,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哪! “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蒋川望着刘卫东,神色肃重下来。 现在的刘卫东,单就个人财富而言,己经是国内顶级富豪了,但越是这样,蒋川才越担心,所以才有此一问。 “跟着国家的政策走,能为国家做什么便做什么!〞 刘卫东笑笑说道。 “卫东,你眼光超前、能力超强,不如,入仕可好? 反正现在你也不缺钱了,那就转向另外一条路,去实现更大的理想抱负?〞 蒋川试探地问道。 “爸,我不想!” 刘卫东直接干脆地拒绝了蒋川的提议。 “人各有志,也罢,随你,只要一生平安就好!” 蒋川叹了口气,点头。 “爸,放心吧,我会小心谨慎的,保证不会出事!” 刘卫东笑道。 “行啦,你们爷俩儿别聊这些我听不懂的了,喝酒吧!” 刘山笑道。 “好,喝酒。〞 蒋川大笑。 刚说到这里,外面响起了吉普车的声音。 随后,几个一看就是国家机关的工作人员匆忙下了车子,站在门口没敢进来,敲着门,有些局促地道,“领导,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请您马上参加,我们在车上向您汇报。” 蒋川恋恋不舍地将手里的外孙女递给了旁边的沈冰,摇头苦笑,“人生真是一刻不得闲啊。” “坐上了那个位置,恐怕会更忙的。” 刘卫东起身送他送。 外面的那些工作人员几乎每个人都是不错眼珠儿地看着刘卫东,惊奇中带着震憾。 因为他们现在可都知道这位爷的非同小可,如果不是他,今天这个会恐怕都没办法召开了。 “再忙,我也得天天来看我大外孙一次。” 蒋川向外走去,不过走到半途,却又回头,“对了,给你个任务。” “又啥任务啊?不会又是让我捐献身家给国家吧?” 刘卫东翻了个白眼儿。 “真需要你那么做的时候,你也得义无反顾。谁让你是……红色商人。” 蒋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道,随后,指了指沈冰,低声说道,“再给我生个大胖外孙子,这一次要男孩儿。” “哟,合着您这么大人物还挺重男轻女的啊,瞧不起你外孙女了?” 刘卫东假意咧嘴道。 “混帐东西,我是那个意思吗?一个女孩,一个男孩,合起来是一个好字,那样人生才圆满!” 蒋川瞪眼骂道。 “是,领导,保证完成任务。” 刘卫东敬礼,哈哈一笑道。 蒋川连中午饭都没顾得上吃,匆匆走了。 刘卫东回去坐在桌前,倒是甩开了腮帮子一通造。 “不是说,你老丈人被撸了吗?我还寻思着整个象棋我们天天下棋呢,怎么突然间又忙起来了?” 刘山疑惑地问道。 “非但要忙起来,以后还会更忙的。” 刘卫东叹了口气。 “这话咋说呢?” 蒋川一怔。 “因为,他现在因祸得福,不仅官复原职,而且还高升了半步,成为了国家副理了,同时还兼着财经部部长。 以后啊,想见这位大忙人一面都难了。” 刘卫东摇头笑道。 周围所有人都狂吃了一惊,天哪,已经是,国家副理了? 第352章 再回郑家 “啊?妈亲哪,那,那可是国家级领导人了,好大好大的一个官啊,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赵翠红在旁边震惊地道。 “我还能骗你们么?” 刘卫东摇头一笑。 “那,那以后说话啥的可不能那么随便了,人家可是那么老大的一个官。你以后也得收收性子,不能在你岳父面前嘻嘻哈哈的了。” 刘山也是倒吸了口凉气,赶紧向刘卫东嘱咐道。 “安啦,没那么夸张。国家领导人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他就算再大的官,也是你亲家,是我岳父,是冰儿的老爹,是芊伊的姥爷。 如果他真敢摆架子,冰儿,你不认他,然后让咱闺女也不认他,保证他回自己家屋里哭去。” 刘卫东嘿嘿一笑道。 “还没怎么着呢,你就开始准备拿我和孩子威胁我爸了? 损不损啊你……” 沈冰打了他一下,同时给他夹了一筷菜,眼里满是柔情蜜意和家的幸福! …… 郑家。 老爷子郑康还有郑光伟和郑光明,坐在桌畔,看着刘卫东,眼神说不出的欣慰。 说实话,这小子越来越出息了,据说为国家弄回来了几十亿美刀的外汇,甚至得到了最高领导人的赞誉,并且,也知道了他是郑家的后代,连带地将郑家都是好一通夸奖。 而郑康的许多老战友也是纷纷向郑康打听这个虽然没认出门但已经是既成事实的孙子,甚至有人还想和郑家联姻呢。 只不过一听说刘卫东都已经结婚了,后悔得直拍大腿,说下手晚了。 总之,虽然刘卫东不在京圈儿之中,可是大名现在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圈儿,甚至被喻为和封修身一时瑜亮的双子星。 并且,据说这一次运回外汇的事情,就是刘卫东和封修身强强联合,也让封修身乃至整个封家都获得了巨大的政治利益。 一时间,郑家和封家再次联手的事情盛传于京城之中,以至于现在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不禁侧目以待! “爷爷、大伯、小叔,好久不见啊。” 刘卫东咧嘴笑道。 “我们倒是想见你,可也得能见得着算啊。 你这个大忙人,天南海北地跑,我们连你的影子都抓不着。” 大伯郑光伟笑道。 “瞎忙而已。” 刘卫东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道。 “卫东,吃菜。知道你今天回来,你爷爷特意下厨给你做了个最拿手的红烧肉呢。 你爸爸小时候,最爱吃你爷爷做的这道菜。” 大伯郑光伟给刘卫东夹了一筷红烧肉笑道。 “那我必须尝尝。” 刘卫东挟起一块肉来吃了下去,顿时香透了心儿。 该说不说,爷爷这红烧肉做的,确实是一绝啊。 “怎么样?” 郑康满眼期待地望着他问道。 “必须好吃啊,巨好吃!爷爷,我以后没事儿的时候回家来,你就给我做这道菜。” 刘卫东一通怒赞,把郑康哄得心花怒放。 “吃,多吃。” 老爷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眉开眼笑地一个劲儿给刘卫东夹菜,眼角眉梢里都透着一丝喜意。 看着刘卫东吃得香甜无比,小叔郑光明就轻咳了一声,给刘卫东倒了杯酒道,“那个,卫东啊,有时间,把我侄媳妇还有咱们家第一个四代子弟,那个小丫头芊伊也领回来,好不好? 无论如何,芊伊都是郑家的骨血,也是目前咱们郑家的第一个四代子弟,你爷爷,还有咱们郑家人,从来没见过呢,领回来认认门呗,行不行?” “这……” 刘卫东筷子停在了空中,有些犹豫了起来。 不是他不想这么做,而是,一旦这么做了,就相当于他直接认祖归宗了。 可是他认祖归宗了,就不可能再姓刘了,就得改姓回郑,那养父母怎么办? 他们虽然什么都不会说,还会大力支持自己,但是,他们心中会不会痛苦? 无论如何,他必须要照顾到养父母的情感,因为,那是相当于他养育之恩的真正父母啊! “不着急,卫东,等你想好再说。 当然,有时间,我也想去看看我的小重孙,可以吗?” 郑康看着刘卫东,略有些小意地道。 老人家快八十岁了,对于第四代的第一个小重孙,说实话,确实心心相念。 “可以的。” 这一次,刘卫东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毕竟,家族血脉,他能理解老人家的迫切,尤其是,当他看过老丈人对小外孙的那种舐犊情深之后,就更加理解那种隔辈人的感情了。 “吃菜,吃菜。” 郑康无比欢喜地道。 看着这个大孙子,真是越看越喜欢。 “对了,小叔,我还是还有一件事情想和你说呢,那个贺从军,现在还在负隅顽抗吧?” 刘卫东望向了小叔郑光明问道。 “那个家伙,实在滑不溜手,太难查了。有几个重要线索,被他提前灭迹了,导致现在只能拿到一些小的事情,虽然也足够他喝上一壶的,但因为没有太重要的案子牵涉到他,所以,在他岳父赵家的努力下,上面还是倾向于先放他一马。 所以,想彻底搞倒他,不是那么容易。 虽然现在他即将调离关北省了,可是就这样放虎归山,我实在心有不甘。 并且,如果留着他,没打疼赵家,赵家还有贺从军缓过一口气来,势必会不断地反扑,到时候,对于咱们郑家而言,也确实是个麻烦。” 郑光明叹了口气道。 “没关系,小叔,我倒是无意中知道了他的一些事情,当然,你也别问我是怎么查到的,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这些东西,全都在这个信封里了,小叔,你是专业人士,相信,你一看之下就知道怎么办了。” 刘卫东微微一笑道。 随后,他拿出了一个信封来,递给了郑光明。 郑光明将信将疑地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只是看了两眼,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地问道,“卫东,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来得来的?哦,好好好,小叔不问了,不过,有了这些东西,只要顺藤摸瓜,必定能将贺从军拉下马来。 这个狗东西,胆子实在太大了,居然敢这样肆无忌惮的侵吞国有资产?等着,我必定会将他绳之于法。 只要拿到相关证据,我直接捅到最高层那里去,这一次,我看谁还敢保着他!” 郑光明一拍桌子,满眼杀气腾腾地磨着牙道。 第353章 乱麻过往 “那接下来,就看小叔你的了。” 刘卫东咧嘴一笑道。 又闲聊了几句,郑康爷三个交换了一个眼神,郑光伟轻咳了一声,“卫东,前些日子,我们对蓝小玉的身世彻底调查了一下,这是她的dNA检测报告,你自己,看一下吧! 当然,我要说的是,这个报告,准确率在百分之九十九以上,所以,你,别太震惊!” 郑光伟将一个大信封交给了刘卫东道。 刘卫东倒是有些好笑,回郑家一趟,结果相互间给信封玩儿。 打开了信封,拿出报告,只是凝神看了一眼,刘卫东登时惊得一下站了起来。 “什么,蓝小玉,居然才是刘家的女儿?” 他失声道。 “确实如此,千真万确。” 郑康三个人都是一点头,长长一叹,语气里不胜唏嘘。 谁能想到,命运居然开了这么大的一个玩笑? 现在,可是三家抱错孩子了。 “我们已经秘密地调查过了,当初的情况,确实有些复杂。 当年,你的母亲因为受到牵连,下放到了洮河县下属乡镇的一个纺织厂,恰好,蓝家的一个女子也因为那场动荡被下放到相近的一个乡镇皮革厂,而刘家当时也住在洮河县附近的乡镇。 就这样,三个产妇同时待产,结果,阴错阳差之下,就全都抱错了。 虽然当时的那个卫生院早已经不复存在,所有的病历资料也已经在一场大火中全部烧毁了,无迹可查,但你大伯通过这么长时间的调查,还是查出了相关的蛛丝马迹。” 郑康缓缓说道。 “那,要照这么说,蓝小玉,应该叫刘小玉,而郑君……应该叫蓝君?” 刘卫东牙疼似的吸着凉气,皱眉问道。 这事情,他玛德越来越复杂了啊。 “按照道理,确实如此。” 郑康缓缓点了点头。 “那蓝小玉现在在哪里?” 刘卫东急急地问道。 “其实这也是我们想和你说的,蓝小玉,就在我们秘密进行调查的时候,她突然间神秘地消失了,至于去了哪里,我们甚至都不清楚。” 郑康摇头道。 “啊?失踪了?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了吧?” 刘卫东吃了一惊。 蓝小玉无论如何也是刘家的人,可千万不能出什么意外啊。 “应该不至于。毕竟,蓝家虽然迁去了港岛,一直秘密发展,但据我们所知,隐藏实力还是极强的,总不至于保护不好家族子嗣。” 郑康安慰着他说道。 “那郑君,为什么要背叛家族甚至是叛国?和蓝小玉,有关系吗?” 刘卫东理顺了一下思绪,急急问道。 三个人对望了一眼,均自摇了摇头。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是蓝家因为受到了所谓不公正的待遇,心怀仇恨,背叛了国家。 而蓝家,也作为牵头人,用蓝小玉吸引到了郑君的注意,但蓝家有可能并不清楚,郑君其实不是我们郑家的血脉。 正好,蓝家通过境外势力,也就是当初让你父亲入狱身死的境外势力,再以蓝小玉为桥梁,以所谓的爱情,将郑君拉下了水来。 而郑君,也由此背叛了郑家,甚至背叛了家族。 这是我们综合了所有的资料,目前分析得到的结果。” 郑光伟缓缓说道。 “郑君,现在查到他在哪里了吗?” 提起郑君,刘卫东眼涌起了深刻至极的仇恨,缓缓说道。 “说实话,卫东,我们联合了张喻那边的力量,包括国家特情的力量,几乎是将整个京城翻了个底朝天,可依旧没有抓到郑君。” 郑康轻叹了口气道。 “不要紧,我会抓到他的!” 刘卫东眯起了眼睛,拳节捏得咔咔作响。 上一世的仇,这一世必须要报,更何况,这里面还牵涉到了太多太多的恩怨情报,无论如何,哪怕郑君插上翅膀飞到天涯海角,他也必须干掉这个王八蛋!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外面忙着,无暇国内的事情,更没时间理会郑君。 现在,倒是能抽出手来了,正好,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吧! “卫东,郑君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有我们在,只要他敢露头,就必然会抓到他。 所以,现阶段,你要做到的就是,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千万不能因为他而分太多的心。 现在,你已经被纳入了最高领导人的视野之中,并且知道了你的出身,那家族也不必再藏着掖着暗中支持你了。 索性,便摆明车马,来吧! 无论何时何地,家族都是你后盾,所以,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 郑康望向了刘卫东,满眼期待地道。 刘卫东没说话,却是满眼感动。 此时此刻,他无话可说了,因为家族已经亮明态度了,就是公开站在他这一条线上了。 那也就意味着,以后所有的家族资源都会不遗余力地向着他倾斜,明里暗里的所有力量,都会加持在他的身上,这是破釜沉舟,将整个家族未来的命运都押在了他身上了。 且不说眼光如何,单就这份魄力,就无愧于京城超级家族! 半晌,他举起酒杯,“爷爷,大伯,小叔,谢谢你们!” “一家人,还说什么谢?!” 郑康哈哈大笑道,随后,祖孙三代人,一起干了这杯酒。 这也象征着,过去的一切,都彻底的过去了,从现在开始,尽管还未认祖归宗,但他们就是血脉相融的一家人。 …… 阴暗的地下室里,郑君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对面的老者愤怒地质问着他,“小君,你知不知道,你的鲁莽造成了多严重的后果? 现在,无论是郑家还是公安与特情部门,全都盯上了。 甚至还有很多明里暗里的势力,也全都向刘卫东汇聚,无形当中,也相当于盯上了你。 尤其是刘卫东,他已经回来了,势必不可能善罢甘休。 你现在,极度危险,时时刻刻都有可能被他们发现,所以,你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必须要走!” 对面那个老者怒声道。 “爷爷,稍安勿躁。其实,原本我就没打算继续在京城待下去。 这里,并不应该成为我们的主战场。” 郑君却是冷冷一笑道。 “嗯?” 那个老者一怔,皱眉望向了他。 第354章 封郑齐蓝 余洪洋点点头:“那就好,这茶不错,再喝一杯。”说着亲自提了茶壶给钱峥嵘倒了一杯。 hanni不满地说道,虽然不是很稀罕你给我夹菜,但你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林为泽也有些头疼,这要被姜海粼知道了,不仅金玟池哄骗猫猫的事情做实了,自己这个头号粉丝的粉籍怕是也要被剥夺。 她赶紧起身打开了屋门,院子里已经来了几个村民。全都在往一个地方看。 “我没有事,只是力量太过于透支了,但是现在事情应该已经解决了,虽然不知道这血傀儡法阵有什么样的作用,但是我已经将物体给破坏掉,既然已经破坏就没有办法再施展法阵,应该没有事情了。? 闵熙珍象征性地咳嗽了两声,虽然我早有反心但你们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好歹我现在还在方胖子手底下干活呢。 打的生疼,陆老五从没发现平日里温温柔柔的龙玉娇竟然这么大的力气,想控制都控制不住的。 沈妩稍微松开一些许茵,她眼睛里泪光盈盈的,脖子上,是刚刚种下的草莓。 看他不回应自己,再看看他紧绷的表情,苏灿便明白自己这是说对了。 随着乐声骤然转急,柳如烟抬起了左脚,用右足支撑着轻盈的身体,手臂微微用力,甩出了两条水袖,娇躯随之旋转。 守着人呢,他说她累坏了,还强调昨晚什么意思!林晓沫抬高了声音吼他。 林晓沫不太喜欢红色,但是偏偏莫以天似乎对红色qing有独钟。 虽然心知如他所说,里面的宾客并不会到甲板上来,但她终究心有忐忑,目光一直跟做贼一样朝四处张望着。 卓梦云一下子没了话说,神色有些狼狈,又透着几分不甘和恨意,后来包里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急匆匆的走了。 众臣们议论纷纷、义愤填膺,而司马惊鸿,他早就想收拾李非正,正好得到这么个机会,便直接把他的老底给兜了。 因为她原来细心放置画匣子东倒西歪地落在地板上,而里面的画轴不知所踪,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她,正拿着画轴观摩。 何东春微楞,向看傻子一样,望着南阳王,他说什么,捐献白银,真是有钱烧的慌。 不管曲悠如何的问,子言始终自称有罪,弄的她哭笑不得。眼看着,这问是问不出来,干脆就算了,反正秘籍也没有外传。 云凤泽贪婪地盯着她,悠远褐瞳深处的情潮漩涡般迫近。赵明月抬眼撞进,几乎眩晕。 澹台毓沁的美男们不是极为出色吗不是加在一起是全能型的吗,那就利用一下他们的亏欠心,这样更利于他们认真去为苏梓寻找百凝丹。 韩千雨细细一看,堂内议事的人,都是一些年事已高的老者,而堂上那位白发长须老者更是年已过百,想必便是一村之长了。 第二方面,苏欣的任务是推温忆下楼梯,必须让所有人知道温忆是自己推的。 龙门宴之所以会提前展开,原本便是想要从十二大势力当中剔除天龙宗。即便不能剔除,也要再度降低天龙宗的影响力。 “皇帝的旨意”孝端太后闻言眉头微皱,心中十分不解武帝为何要将卫卿卿留下。 夫人、太太们一个接一个的怒斥明烨,有开窍得早的姑娘听了长辈们的训斥也渐渐明白过来,立刻满脸通红、提了袖子遮掩住脸,不敢再注视那间正在激战的厢房。 毕竟现在可是前期,金币可是非常难弄的,要不是他运气好,估计这八十万都弄不到,不过他也知道,错过了这次机会,那以后可就真的没机会了。 虽然是在外面,但村子里傍晚的能见度很低。在昏黄的光下,王麻子的笑显得非常诡异。这种诡异让人觉得他的笑非常呆板,不像是活人笑出的。 制药厂的员工们,在温暖如春的室内进行工作,洗药的工人们,再也不必哆哆嗦嗦冒着严寒,在刺骨的冰水中作业。不但如此,所有员工还多了一项“烤火费”的奖金,而且以后每个冬天都会有。员工们工作的热情更高了。 她对晚照乃至晚照全家都有恩,晚照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她,所以哪怕东窗事发,晚照也会一力把事情抗下来,并主动和她撇清关系,怎么都不会牵扯到她身上。 “裴彧哥,以后我们怎么办”齐悦苓的墓前,沈未来抬头问裴彧,她的妈妈也死了,她以为以后齐阿姨大家,就是她的家。 无论何等心性的修行者,除非是冷漠至极,否则再怎么暴虐、嗜杀,也不愿意看到整个智慧生灵的凋零泯灭。 那个念头才从初七的脑子里闪过,屋子里适时的响起了一抹声音。 未等安悠然做出反应,屋内响起了温润的声音及时阻止道:“住手!”紧接着黑暗中走出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 简亦扬和栾寐一起从电梯里出来,看到的便是沙发上好几个购物袋,还有那只属于初七的包包。 “怎么,这么不愿意看到我的出现竟然能让你皱眉”精睿如刀芒般的双眸直视着她,半认真半玩笑的说道。 明诗韵没有想到皇上回来的第一夜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甚至在萧英喆很确定地告诉她舒琳瑜的事情之后,还以为自己只是听错了。 第355章 查到线索了 “齐家的人,齐鸿力?” 刘卫东悚然一惊,瞬间便想起了一件往事。 那就是,二十年前,京城四大顶级家族,封郑齐蓝。 在一场浩劫与斗争中,齐家和蓝家居然暗中联合起来,同时站在了另外一派,想要搞垮封家和郑家,站在京城家族金字塔的最顶端。 封、郑两家开始并不知情,各自打单独斗,结果被联合起来的齐蓝两家同时发力,各自击破,两个家族全都元气大伤。 而后封、郑两家终于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两家也联合起来,和齐蓝两家斗了个你死我活,最终,封郑两家惨胜,并且郑家还付出了老三郑光北在国外壮烈牺牲的代价。 而齐蓝两家也在封郑两家联手的强大力量下,最终分崩离析,齐家灰飞烟灭,蓝家则是残余力量逃往了港岛,在那里发展。 没想到,现在齐家居然又死灰复燃、卷土重来,并且,还在暗自里向他们发动了进攻。 他也终于明白,封修身为什么这样急迫地匆匆赶回来,向刘卫东通报这件事情。 因为,此事非同小可,两家都吃过大亏,当然不可能漠然处之! “对,千真万确。”封修身重重地点头,继续说道,“并且,齐鸿力绝对不是单打独斗,他背后还有一个潜伏的势力。不过,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暂时还没有将齐力收网,而是在扫外围,查他其他的问题,等过段时间收网时,我会动用家族的力量,将他秘密押回京城,进行审讯,一定要掏出他所知道的一切。” “等等,你说他背后潜伏的势力,这又是什么意思?” 刘卫东眯起了眼睛,其实他已经隐约想到了,只不过还想通过封修身的猜测验证一下而已。 “那就是,有人在暗中收集你我的情报,然后想在你我之间制造矛盾,便将你出海的事情通报给了齐鸿力,让他制造巧合,通过我去抓捕你,然后引起封郑两家的矛盾。 甚至不排除,他们后续不断地拱火,将我们的矛盾扩大成为战争,最后,逼着我们两个家族各自站队,展开你死我活的斗争。 我们之间的争斗,是他们必须要点燃的导火索。” 封修身道。 “要照这么说,那就是一直有人在盯着我?那盯着我的人,又会是谁?” 刘卫东眯起了眼睛问道。 “那就不得而知了,但是,从现在开始,你千万要小心了。” 封修身盯着他,肃重地道。 “小心是自然要小心的,不过,老封,我也有些情况想和你说说,你也帮我判断一下,是不是跟这件事情有关系。” 刘卫东说道。 “你说。”封修身一点头。 现在两个人已经是实质上的同盟伙伴关系了,所以,刘卫东跟他说任何秘密,他都不会感觉到惊讶。 但当刘卫东说完这一切的时候,他却无法不震惊! 因为,这些事情实在太离奇了,唯有断章的网络小说里才能看得到,而看到的那些读者大大更是男帅女靓,又是点击又是打赏的。 “你等等,我捋一下。 你是说,郑君,有可能是蓝家的子嗣?就是想鸠占鹊巢,占了郑家,进行报复? 而蓝小玉才是你养父母家的女儿,却跟郑君谈起了恋爱。 至于你,当然是郑家的血脉,这件事情毋庸置疑了。 那要这么说,是不是二十年前,蓝郑两家就已经开始布局,准备要跟咱们打一场长期战斗? 而郑君就是他们布局的关键? 并且,现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郑君整合了所有的力量,在死盯着他,发动了攻击?包括将我们封家都设计了进去,目的就是为了向我们两家复仇?” 封修身边说边将这一切全都穿了起来,眼神凝重,缓缓地问道。 “如果不出所料,就是这样的。 所以,我现在很怀疑,郑君并没有离开京城,而是一直在京城之中潜伏,暗中策划着这一切。” 刘卫东低声道。 “可他现在已经被秘密通缉了,怎么敢再露面?” 封修身百思不得其解。 “那就不清楚了。不过,暗中帮助他的人,力量绝对不会小。单凭郑君自己一个人,也绝对成不了事!” 刘卫东缓缓地道。 “看起来,齐蓝两家是重新联合了,那就查!” 封修身咬了咬牙,怒声道。 “你从齐力这条线,去查谁在通知齐力,并且帮助齐力进入海关的。 我从另外一条线,去查郑君。因为我现在百分之一万地确定,之前想通过我媳妇儿的事情搞我老丈人让我后院起火的人,必是郑君! 唯有他,才会对我这样大的仇恨。 而他这么搞,无形当中倒是把自己的意图给暴露了!” 刘卫东冷笑不停地道。 “好,双管齐下,我现在,能够代表封家表态。” 封修身道。 “我也同样能够代表郑家表态。所以,老封,合作愉快!” 刘卫东咧嘴一笑,向着封修身伸出了手去。 “永远愉快。” 封修身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微笑道。 …… 刘卫东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又再去了郑家,将这个情况跟爷爷郑康说了一遍。 郑康狂吃一惊,知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带上了郑光伟,径直去了封家,找封家老爷子商量这件事情去了。 刘卫东这才回了家。 三天后的中午,刘卫东坐在院子里,正准备要和家人吃饭的时候,无意中向着院外一看,却看见有两个人正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向里面看着。 其中一人,居然正是梁军。 一见刘卫东转头看过来,梁军兴奋不已,向着他不停地招手。 刘卫东心中“砰”地一跳,难道这小子真的有收获? 他便放下了筷子,匆匆向外走去。 “哎,老公,你干什么去啊?先吃饭啊。” 沈冰刚端着一条亲手做好的鱼出来,因为她知道刘卫东爱吃鱼。 可是见刘卫东向外便走,不禁有些不太乐意地道。 “你们先吃,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刘卫东道。 到了外面,梁军已经站在了胡同口,他急急走了过去。 见周围没人,梁军略躬着身体,低声向刘卫东兴奋地道,“东少,查到线索了!” 第356章 行动成功 “什么线索?” 刘卫东眼前一亮,急急问道。 “当时扎了东少下属的五个人,已经查到他们了,现在就在东四条那边,我们的人正在那边守着呢。 不过我们没敢轻举妄动,一切等您的消息。” “走,马上就去。” 刘卫东大喜过望,别说,梁军还真是员干将,三天内真查到了。 “好,那,上我的车。” 梁军跑到旁边开过来一辆带斗的破摩托车,刘卫东哑然一笑,到旁边上了自己的吉普车。 李岩早就上了车,拧着了钥匙门。 “坐这个,你那个太慢。”刘卫东向梁军招手。 梁军赶紧扔下了破摩托,跑了过来。 上车之后,东摸摸、西摸摸,满眼羡慕。 奶奶的,到底是豪门后代啊,居然随便开小汽车一一现在还没放开个人买车呢,个人有钱也买不到,买到没办手续也上不了牌,更上不了路。 “喜欢?”刘卫东开着车子,斜眼看了他一眼笑问道。 “喜欢也没用啊,这可是车,不是摩托,不是谁想开就能开的。” 梁军摇摇头道。 “事儿办好了,车是你的,随便开,京城之中保研没人拦你!” 刘卫东笑道。 收小弟,必须恩威并重。 “啊?东少,真的吗?” 梁军惊喜交加地问道。 “当然真的,但前提是得低调、别欺人、别惹事,否则我非但不保你,还要收拾你。” 刘卫东道。 “明白,东少!” 梁军一惊,重重点头。 “这几个人,什么来路?” 刘卫东凝神问道。 “我们这几天将京圈儿的老炮翻了个遍,但没得到什么线索,甚至之前都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 我就纳闷了,不应该啊,只要是京圈儿里的人做的,就不可能毫无线索。 后来我一下就想明白了,不对,那些人绝对不是混京圈儿的老炮儿们。 而是一群特珠的人。 于是我们换了一个思路,通过一些特殊关系,终于查到了,这些人一个大家族的护卫的后代,后来那个大家族失势破败了,但那些护卫并没有各奔东西,而是被人聚起来,抱团取暖。 伤东爷您下属的,就是这些人。” 梁军低声道。 “是哪个失势的大家族?” 刘卫东心中“砰”地一跳,急急问道。 “封郑齐蓝,四大家族中的,齐家!” 梁军轻声说道。 “千真万确?” 刘卫东知道,自己好像离答案越来越近了,也越来越符合自己的猜测了。 “千真万确,因为,恰好我有一个老炮哥们儿曾经给某个家族做过事,认识那些人当中一个领头的。 当然,我那个哥们儿只是一个打杂的,但据说,那个人当年可牛到要飞起,炙手可热,曾经是家族暗地里的护卫队长,专门干脏活儿的。 所以,我的那个哥们儿对他印象极为深刻,虽然二十年过去了,但依旧一眼就认出来了,包括他那个己经长大的儿子。” 梁军回答道。 “齐家的护卫队长及后代......” 刘卫东眯起了眼晴,心中答案终于呼之欲出。 “他们现在有多少人?” 刘卫东缓缓问道,神色肃重了下来。 “大概,有十几个人,现在都住在同一栋筒子楼里。 那里有一间地下室。” 听着梁军的回答,刘卫东眼神愈发凌厉起来。 “岩子,找个地方停车,我去打个电话。” 刘卫思忖了一下,向李岩道。 李岩点了下头,在附近寻找了一下后,便将车子停在了一家小百货商店旁边,那里有一部公用电话。 刘卫东下了车子,拿公用电话给郑家打过去了一个电话。 随后,回到车子上等待。 半个小时后,七八辆车子风驰电掣地驶了过来。 稍后,一个粗豪的大汉站在了刘卫东面前,低头恭敬地道,“大少爷,人都带齐了,全都带着家伙。” 刘卫东认得,那是郑家的卫队长,叫郑武,他爹以前就是家族的卫队长,父子两代,对郑家忠心耿耿。 一点头,“跟着我,行动吧。” 梁军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好家伙,七八辆车子,至少二三十人,个儿个儿精悍,眼中透着凌厉的光,并且腰间都是鼓鼓囊囊的,一看揣了家伙。 大家族就是大家族,果然不同凡响。 虽然他也能一挥手在半个小时内喊出几十甚至上百人,但跟人家这些人比起来,却是差得太远太远了 车子一路前行,稍后,到了东四条,又七拐八绕的,终于在一栋筒子楼前面停了下来。 “我的人就在那里盯着呢,前后左右,四面八方,全都有咱们的人,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梁军低声道。 随后,一群人远远地下了车子,梁军向前走去,不多时便领回了两个人来,都是他的手下。 “军哥,我们都盯着呢,那些人,还都在筒子楼里,全集中在一楼的那三户,一共十四个人,其中有五个,就是扎了东少下属的那几个人。” 梁军的两个下属很是精干,低声道。 “行动吧,注意,别弄出太大的动静来,尤其是别误伤老百姓,否则我跟张叔叔那里不好交待。” 刘卫东看了郑武一眼道。 “明白,大少爷。” 郑武一点头。 随后,已经带着进入了筒子楼里。 不多时,短促的几声枪声响起,但并不是特别的震耳欲聋。 况且现在家家户户都是双职工,全都在上班,楼里剩下的也都是些耳聋眼花的老头老太罢了,没有几个年轻人,所以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来。 “大少爷,打死三个,剩下的十一个全都抓到了。 不过,发现了一个地下室,被人反锁了,我们正在想办法。” 郑武走过来,向刘卫东汇报道。 刘卫东大步走进了筒子里楼里去,李岩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现在,所有人都已经集中到了其中一间房间里,地上隐约还有血迹,三具尸体被摆在地中间,十一个人抱头蹲在地上,面无表情。 刘卫东并没有看他们,而是径直走进了其中一个房间,那里,就是郑武所说的地下室入口所在的房间! 第357章 我不是蓝小玉 到了地下室,就看见,盖子紧紧地封着,怎么也拽不开,旁边几个家族护卫虎视眈眈,要不是场合地点不对,他们都想用炸药直接炸开。 眯眼看了一下,刘卫东转头望向了屋子里被捆住了双手蹲在地上的一群人,目光在他们身上巡视,最后,定格在了一个头发花白、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上。 “把他押过来。” 刘卫东一勾下巴,郑武大步走过去,将他拽了过来,往刘卫东身前一推。 “叫什么名字?” 刘卫东冷冷地望着他问道。 “我倒要问问,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就敢擅闯民宅?非法拘禁?这是违法的,我要告你们!” 那个人望向了刘卫东,丝毫没有畏惧,怒吼道。 “嗬,还知道非法拘禁这种术语,懂得倒是挺多的,看起来,不是普通人啊。” 刘卫东咧嘴一乐道。 那个人神色一凛,只是怒视着刘卫东,不再说话了。 “问你话呢,叫什么名字?” 刘卫东上下打量着他道。 “李振疆。”那个人生硬地道。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不叫李振疆,而是叫齐振疆吧?” 刘卫东冷冷一笑道。 齐振疆咬了咬牙,不再作声。 “说,里面,是什么人?” 刘卫东盯着他问道。 “没有人。” 齐振疆道。 “没人会从里面上锁?”刘卫东冷笑不停,说到这里,他故意提高了音量,“齐振疆,你真的以为我打不开这扇门?如果,不打开的话,从现在开始,我每十个数,杀一个人。直到,将你们全部杀光为止!到时候,我看里面那个光杆司令,还出不出来了。 并且,我看里面的人还能躲到什么时候去,我就不信,这个地下室建在楼区地下,还有什么其他的出口。” 说到这里,他抢过了郑武手里的枪,“咔嚓”一声将枪上了膛,对准了郑武,“那就从你开始,你先来吧。 十、九、八……” 当数到“一”时,刘卫东“砰”地就是一枪,“啊……”齐振疆捂着腿狂吼了一声,却被郑武捂着嘴拖到了旁边去。 “再来一个,我就不信,你们这样为他卖命,他却贪生怕死,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去死!” 刘卫东怒笑道,枪口再次对准了另外一个人。 也就在这时,“咔啦”一声,地下室盖子里的锁被打开,随后,盖子推开,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你这恶魔,别再杀人,我出来!” 声音清脆好听,却是令刘卫东一怔,嗯?怎么是个女孩子? 郑武一把揭起了盖子,就看见,一张清丽脱俗的脸蛋儿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居然真的是一个女孩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姐,你不应该出来的啊!” 齐振疆满眼痛苦地叫道。 “小姐?她是哪家的小姐?” 刘卫东眯起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个女孩儿,惊疑不定。 玛德,按理来说,不应该是郑君吗? 因为郑君才是齐家的子弟,被偷偷地狸猫换太子,潜伏在了郑家,想要来个惊天动地的鸠占鹊巢。 可现在,却是这么一个女孩子? 细细看去,他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因为,这个女孩子居然和曾经在郑君房间里看到的那张照片很相似,并且,眉眼之间,居然与母亲刘翠红还有大姐三姐极为相似。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女孩儿,难道,她是,蓝小玉? 一颗心,不争气地砰砰跳动不休。 “出来。” 郑武将那女孩子拽了出来,随后,带着几个人倒冲到了下面的地下室去。 稍后,他们又冲了上来,因为里面空空荡荡,一览无遗,并没有人。 “大少爷,里面没有人了。” 郑武低声道。 “将所有人全都带回郑家,我要好好地审审他们!” 刘卫东死死地咬了咬牙,脑子里兀自一团浆糊,没搞清楚这倒底是怎么回事。 地下室里居然不是郑君,而是蓝小玉? 郑君呢?跑哪里去了? …… 郑家。 院后面,依稀有凄厉的惨叫声响了起来,听上去糁人心魄。 一群郑家人则是充耳不闻,只是定定地望着眼前的那个女孩子。 “你,叫蓝小玉?” 郑康凝神望着那个女孩子,缓缓问道。 “是我。”气质清冷的蓝小玉点了点头,眼神平静地道。 “刚才你说,包括救了郑君出去,以及所有和卫东做对的事情,都是你指使人做的?” 郑康再次问道。 “是我做的。” 蓝小玉再次道。 “给我们一个理由。” 刘卫东盯着,沉声问道。 “因为,我应该叫齐小玉,而不是蓝小玉! 齐家,就是你们封郑两家联合搞倒的,我们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所以,我才会利用郑君策划了这一切,我发誓要搞倒你们郑家,还有封家,重新恢复我们齐家的荣光!” 蓝小玉平静地说道。 可是这番话却不啻于一颗重磅炸弹,直接炸响在了每个人的心中。 所有人都以那种又是惊骇又是好笑的眼神看着他。 “你说,你才是齐家人,那郑君呢?他应该叫什么名字?”刘卫东盯着蓝小玉问道。 “他不过就是个刘家的泥腿子后代罢了,烂泥终究扶不上墙面,并且,办事冲动,引来了你们。所以,他被我杀了,扔进了炼钢炉里烧光了,连渣子都看不到半点。” 蓝小平淡淡地道。 郑家人又是骇然又是好笑地相互间对望了一眼,俱都看到了每个人眼里强忍的笑意。 这小姑娘,看起来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所以就在这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呢。 想想也是,无论是郑君还是蓝小玉,他们现在根本不清楚郑家已经通过dNA检测手段,将所有的情况基本都弄清楚了。 他们还以为郑家人只知道刘家和郑家抱错了孩子,根本不知道中间还有一个蓝家乱入掺和了进来。 “那你是怎么知道自己是齐家人的呢?” 刘卫东定了定神,好整以暇地问道。 “我从懂事开始,就已经知道我是齐家人了,收养我的蓝家,只不过是齐家在港岛刻意安排的家庭罢了。 因为这场世仇,所以,我一直在暗中利用郑君策划着一切,就等着,有朝一日,将封家还有齐家,送进地狱。 只可惜,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蓝小玉盯着刘卫东,缓缓地道。 第358章 咋长得这么像 刘卫东笑了,上下打量着蓝小玉,吐出口烟去,“要这么说,你应该叫齐小玉,对么?” “是。” 蓝小玉平静地回答道。 “你倒真是狠心,居然把郑君给杀了?” 刘卫东上下打量着她问道。 “如果不是他一时冲动,暴露了我们的行踪,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局面。 我必须杀他。” 蓝小玉平静地道,好像杀个人就像是杀了一只鸡。 刘卫东冷冷一笑,却并未多说什么,而是坐在那里思忖了起来。 半晌,他皱起了眉头来,“那蓝家知道这件事情吗?” “现在并不知道。” 蓝小玉眼神闪了一下,摇了摇头道。 刘卫东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微微一笑,也不多说什么,站起身来,抻了个懒腰,“那就跟我走吧。” …… 郑家。 一群郑家的高层坐在那里,面色凝重。 “我的人已经确认过了,没错,就是那几个人扎伤了他。 至于蓝小玉……” 刘卫东吐出口长气去,“确实让我有些没想到,她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这样看起来,蓝小玉不过就是被郑君利用放出来的烟雾弹。那个小王八蛋倒真是狠心哪,居然将自己的女朋友出卖了,直接丢给了我们,企图让蓝小玉混淆视听。” 郑光伟冷笑不停地道。 “或许,也不完全是出卖,而是,蓝小玉宁愿扛下所有,只为了救郑君一命。” 刘卫东摇了摇头道。 “如果不是我们事先已经知道了蓝小玉应该是刘小玉,做好了这方面的调查,恐怕,这一次还真就容易让郑君蒙混过关了。” 郑康也哼了一声道。 “爸说得对,郑君这一招现在看起来是自作聪明,但如果不是我们早已经知道了刘小玉的底细的话,郑君这一招,真真假假,确实很高! 但现在,只不过是拙劣的障眼法罢了。” 郑光明冷笑不停地道。 “但现在却有一个问题,蓝小玉应该是刘小玉,我是郑家的人,而郑君应该是齐君,那,蓝家的那个孩子呢?哪里去了?” 刘卫东坐在那里思忖道。 “对啊,这确实是个问题,蓝家的孩子哪里去了?” 三个人都是一怔,稍后,郑光伟惊疑不定地出声道。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陷入了这一团迷雾当中。 “算了,先不要想这个问题了,那是他们齐蓝两家的事情。 当务之急,就是郑君,他居然已经把蓝小玉舍出来了,就证明,他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不可持续,他要跑,必须不能让他跑掉。” 郑康轻轻一拍桌子,喝了一声道。 “没用的,爷爷,当他把蓝小玉抛出来的时候,而我们去抓捕蓝小玉的时候,恐怕,他已经跑掉了,现在都应该出了京城了。 而一旦出了京城,天宽地远,以他的狡诈,想怎么跑便怎么跑,我们肯定抓不到他了。” 刘卫东叹了口气,这一次,功亏一篑啊! 只不过,郑君,逃到哪里去了呢? 接下来,他还会做什么? 这些他都不清楚,但他可以肯定的是,郑君,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还会卷土重来的! “先试试,跟张喻提一下,看能不能抓到。如果抓到当然更好,抓不到咱们也不损失什么。同时,也通知封家,这件事情,必须要重视起来了。否则,搞不好会让一条臭鱼腥了一锅的汤!” 郑康说道。 …… 吉普车里,刘卫东与蓝小玉并排坐在后面,转头望向了她,眼神复杂。 真说起来的话,刘小玉应该是现在的他,也就是刘家的人。 虽然没有血亲关系,可是,从养育之恩上来讲,他应该是刘小玉的哥哥或者是弟弟。 但具体出生时间已经无从考证了,既然如此,那,他权当做自己是她的哥哥吧。 对于蓝小玉,他实在无法真的痛下杀手,更何况,蓝小玉本身,或许也只是一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可怜人罢了。 “小玉,你确定,你叫齐小玉?” 刘卫东望向了蓝小玉,缓缓问道。 “为什么这样问?” 蓝小玉敏锐地感知到了什么,冷冷地看着刘卫东。 “或许,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刘卫东叹了口气。 “你倒底想说什么?” 蓝小玉盯着他,眼神深处掠过了一丝惊惶。 “如果,当然,我是说如果。 如果你既不是蓝小玉,也不是齐小玉,你会怎么办呢?” 刘卫东问道。 “不可能,我就是齐小玉,你不用耍这些花招想骗我什么,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想杀了我,你就动手吧,用不着在我临死前用各种方式折磨我! 如果是那样,我认命,但我看不起你!” 蓝小玉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怒声道。 “我不会杀你的,永远不会。” 刘卫东摇头叹息道。 这一声叹息,让蓝小玉眼神迷茫惊悚了起来。 此刻,车子已经到了前方的那处四合院,正值中午饭时,所有人都回来了,四合院儿里欢声笑语一片。 停好了车子,刘卫东给蓝小玉打开了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来吧,小玉,进屋看看,这是我的家。” “你领我来你家里干什么?” 蓝小玉惊疑不定地盯着刘卫东,本能地感觉到,有些可怕的事情要发生,她不想下车。 “不用担心,下来吧,我只想告诉你,你真正的身份是谁,帮你认清楚自己而已。” 刘卫东淡淡一笑。 一方面,他要尽最大的可能帮蓝小玉回归,因为她才是刘家真正的后人。 但另外一方面,他也想从蓝小玉口中弄清楚,郑君倒底去了哪里,他还有什么后续的打算! 郑君不除,他心不安! 蓝小玉沉默着,不情愿地下了车子。 到了门口,刘卫东喊了声,“大姐,三姐,你们过来一趟。” 正在院子里忙活着端菜的大姐和三姐一转头,看见了刘卫东,登时开心起来。 昨天中午刘卫东吃着饭就跑了,然后今天中午才回来,也不知道去忙什么了。 尽管她们都知道在这京城之中,刘卫东肯定不会有什么事情,但她们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 一见他回来了,三姐立马冲了过来,上去就给了他一脚,“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呀?吃个饭都吃不消停,昨天你干啥去了,到现在才回来?” “哎呀,玲子,你又欺负小弟,他都这么大的人了……你真是的!” 大姐走过来拉开了三姐,埋怨地道。 随后笑盈盈地望向了刘卫东,刚要说话,可是无意中看见了蓝小玉,却是不禁一怔,“噫?这女孩儿,是谁呀?” 此刻,三姐也看到了刘小玉,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震惊了起来,“啊?老疙瘩,她是谁呀?咋,咋……跟大姐和我,长得这么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