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飒!害她花柳病惨死,重生贵女杀疯了》 第1章 惨死重生 “方柔,救我!”沙哑的声音喊出。 街边趴在地上只被一个黢黑的布袋裹着身子,浑身皮肤爬满密密麻麻圆形脓疮的柳映枝,艰难朝她爬过去。 可刚爬半步,就被突然出现的小厮直接拿出木棍一左一右抵在她脖子两侧,按住了她! 她疑惑看向面前人,以为她没有认出她来。 忙又拼尽力气大喊:“方柔,是我柳映枝啊,你认不出来我的声音了吗?” “呜呜呜,你怎么现在才找到我,去临山寺庙时,我被人绑了卖了,我吃了好多苦,我好害怕,快带我回家。” 那日是父亲忌日,她跟着钟青宴和方柔一同去临山寺庙祭拜父亲,却半路被一群土匪绑走,而绑走当天她就被人轮女干。 之后又被卖到青楼辗转几次最后卖到最低贱的窑子里,每日光着身子被几十名大汉侵犯,过得简直是人间炼狱! 最后得了花柳病一点用处也没,才被老鸨裹着布袋就这么扔在大街上,奄奄一息的她只能靠着乞讨度日。 她已经当了半年乞丐了,常常四五日才吃一顿饱饭。 这次她被饿了七日,她以为就要饿死了。 还好,方柔出现了,她就要得救了! 可方柔却微微嫌弃,冷笑一声,掩着鼻子躲开了几步,嘲讽道:“带你回家?回哪个家?柳家?那已经是我和夫君钟青宴的家了!你哪里还有家。” 柳映枝听后一脸的难以置信,看着说话的方柔,“你在说什么?青宴是我的未婚夫,他怎么成你的夫君了!” 方柔和她和钟青宴是临州学院同窗,她和钟青宴关系是很好,可她也一直知道,钟青宴是她的未婚夫。 方柔厌蠢地睨了柳映枝一眼,“我说柳映枝,你真的是个没脑子的蠢货,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蠢的!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青宴从始至终喜欢的是我,我们早暗自在一起了!” “还有,你以为你被绑是意外?其实,就是青宴找人算计的你,只是没想到啊,你竟然这么蠢,五年了,竟还以为是意外!还祈求着我们找到你救你?” “嗬,你可笑死我了!果然,青宴不喜欢你是对的,空有一副皮囊和钱,脑子蠢笨得跟个猪一样,青宴怎么可能会喜欢你!” 方柔最后一句话戳到了她痛处,钟青宴虽明面上是她的未婚夫,可他一直不喜欢她。 为了让他喜欢自己娶自己,她把所有一切都给了他,包括柳家所有的生意。 可她这么努力,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方柔又轻笑一声,道:“不过,你现在皮囊和钱都没有了,你柳家所有的生意也都是夫君的了。你现在就如同一个臭虫,只能阴暗地死去了!” 就在这时,钟青宴来了,伸手环腰搂住方柔,极其厌恶地瞥了柳映枝一眼,而后快速移开眸子,温柔地看向身边人。 柔声道:“柔儿,你理她做什么,不过一个连垃圾都不如的贱人!看一眼都嫌脏,而且,她还得了花柳病,多恶心啊,小心她呼出的空气都带着脏污!” “你还怀着孩子,我们快走吧!” “青宴,方柔说的都是真的?”柳映枝听到钟青宴的声音,不死心地追问他。 她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 “是!”他无情道。 柳映枝眼睛瞬间通红,“可我以前那么喜欢你,把一切好的都给你,柳家的生意也是我交到你手里了,你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他只是柳家管家之子,她才是首富柳家千金,他现在所拥有的学识眼界能力财富,都是她给他的。 没有她,他什么也不是! “你给我的?”钟青宴嘲笑了她一声,又恶毒道:“柳映枝,你从小就又蠢又笨,跟猪一样除了吃就是睡,读书不行做生意更不行,你给我什么了?你父亲病故前就将所有生意交给我了,那柳家生意本该就是我的!” “连你父亲都知道你蠢得只会败家,才让我继承柳家家财。也就你猪一样的脑子,还以为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我告诉你,我所有的一切那都是我应得的,是本来就属于我的!而你落得这个下场,也是你应得的!” 柳映枝心痛得要死:“钟青宴,难道你就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吗?哪怕一点儿?你答应过我父亲说要娶我的话也是骗我的?” “是!我恨死你了,恨不得你去死,怎么可能喜欢你!更不会娶你!” “就连你后来被卖到最低贱的窑子,还是我特意花钱专门找人送你去的。像你这样的烂人,就应该只配在阴沟烂泥里待着,然后肮脏地去死!” 听到他这钻心歹毒的话,柳映枝最后一点期翼彻底被扑灭,眼泪夺眶而出。 此时,她才终于看清了他的黑心,也才彻底的心死! 父亲只她一个女儿,父亲生前说了什么她不知道,但父亲去世后留下的信中是说让他帮着自己打理,没有说都交给他! 是她信任他,见他终于答应要娶自己,也为了让他一个管家之子在柳家下人面前能立住脚,所以才都交给他打理。 根本不是她不会! 可她现在才明白,他说的所有话都是骗人的,他想要吃绝户,等父亲病故再害自己失踪,然后顺理成章霸占柳家家财才是真! 她终是再也绷不住,汹涌的爱意变成恨,在胸膛猛蹿! 最后血液上涌充斥脑子。 头又传来一阵钻痛,噗,她猛吐出一大口鲜血。 眼前一黑,意识也恍惚起来。 而她面前则忽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是她十岁那年捡的侍卫郁北霖。 只是她被绑架前几日他就消失了,可现在他为什么又突然出现了? 此时他紧紧抱着她,似乎在拼命说着什么。 可她什么也听不到了,不过须臾,就失去了知觉。 意识再回拢时,发现自己好像变成了孤魂。 眼前还飘过好多上一世的画面,是郁北霖的视角。 她看到自己伤了病了,都是他默默照顾自己。 看到自己打他骂他让他滚,还看到自己做了好多伤害他的事。 他都毫无怨言,默默守护。 意识再次模糊,她真的要死了。 而现在她才明白,原来,她曾经最讨厌的郁北霖,才是对她最好的! 一直是她愚蠢,识人不清。 若有来世,她一定要不会再重蹈覆辙,一定好好对他! ...... 再睁眼,柳映枝发现,自己重生回到了十三岁这一年。 耳边,是钟青宴熟悉的带着命令口吻的声音。 “柳映枝,你愣什么神呢?快去帮柔儿沏茶,柔儿今天身体不适,嗓子发干得紧,你快去快回,别渴着柔儿了。” 「求必读票,求催更,求加书架,求多多支持!」 第2章 他钟青宴不过是管家之子 柳映枝恍惚一瞬。 入目的是临州学院甲班学堂,现在正是课休,钟青宴正坐在方柔身侧,拧眉吩咐着她。 而十三岁这一年,父亲还未病故,后面的所有事都没有发生! 再看方柔此时正被人众星捧月地拥簇着,关心着。 最关心她的当然是钟青宴。 他身上穿着最华贵的水青色绣祥云云锦,腰间坠玉,通体的清贵端方,富贵公子打扮。 而方柔更是一身紫色镶金罗纱衣裙,轻薄披帛绕过臂腕绕过腰身,她微微伏在桌上,头则偎在臂腕,更显娇嫩柔美,俨然一副娇贵千金的模样。 他们两个人是临州学院出名的公子千金,不仅有钱还都富有才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学院数一数二的佼佼者,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临州最令人艳羡的才子佳人。 而她,柳映枝,只是爱慕贵公子钟青宴到痴狂的舔狗,胸无点墨,每天只会围着他转,给他端茶倒水搬琴。 见钟青宴这会儿理所应当地指使她,给他喜欢的人沏茶。 重生回来的她看着他,嗤笑一声。 为什么以前就看不明白,他只是想羞辱自己呢? 被他指使还乐在其中,甚至觉得这是他信赖自己,和自己亲密无间的表现。 要不,为什么他非要指定吩咐自己去做不吩咐别人呢。 可死过一次了,再看到钟青宴这副嘴脸,她才觉得无比可笑。 他,钟青宴,凭什么这么作践自己? “青宴哥哥,我没事的,我不渴,不用麻烦的。”方柔顶着发白的小脸,看了一眼柳映枝,娇娇柔柔开口。 “不麻烦,柳映枝她也愿意这么做的,她最喜欢做伺候人的活了。对吧?”钟青宴一脸温和端方的模样,最后一句还是温润地笑对着柳映枝说的。 但掩饰过的瞳孔下那一闪而过的蔑视,还是被柳映枝看到了。 她眨着眸看着钟青宴,他生得很好看,算是临州皮囊最好看的,这也是为什么上一世她那么喜欢他。 若是换以前,看到他这么温柔还对自己笑,自己肯定屁颠屁颠答应。 可重生回来,她明白了一个道理,爱狗不如爱己,尤其最会伪装且喂不熟还咬人的狗! 恰巧她也渴了,眨了眨眸,勾唇暗暗笑了笑,没搭理钟青宴,自顾自起身去茶室。 自己沏了一壶,兀自端着喝了起来。 一旁还有学院准备的点心。 北荣国民风开放,女子也可入学。而临州学院是临州最大最好的学院,学费高昂,设施齐全,这些下午茶点自然也都配备着。 她正好饿了,就一边吃茶一边吃起了点心。 想她死前还是饿着肚子,当乞丐那半年,几乎日日饿得两眼发黑。 过去一年在学院,她也常常挨饿。 因为方柔没有丫鬟,钟青宴为了照顾她的感受就不带小厮,也不让她带。 她又喜欢他,什么都听他的,可在学院白日端茶倒水,拿笔研墨搬琴,伺候人的活还不少。 她不舍得劳累钟青宴一点儿,就都自己替他做了,可钟青宴又无时无刻不照顾方柔,她又不忍心看钟青宴受累,久而久之就演变成了她替他们两个把活都干了。 慢慢的,钟青宴就习惯性指派她去干。 她有时不高兴不想去,他就会生气不理她。 她最怕他生气不理自己,所以最后即便生气也会很快妥协乖乖听话照做。 方柔又很喜欢弹琴,走到哪儿琴到哪儿,几乎每次她都因为去帮方柔拿落下的琴,错过用饭的点,没饭可吃。 最后饿着肚子回家,晚饭吃得就多。 可这时她就会被钟青宴温柔“提醒”,说她一个女子吃饭狼吞虎咽,没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跟豝一样。 豝就是母猪的意思,他总是这样用温和的语气,欺负她胸无点墨听不懂,说着一些贬低她的话。 一会儿工夫,一盘的点心吃完了。 此时,茶室来了几个富家小姐们,她们看到柳映枝就嘲笑她。 “舔狗,又来干端茶倒水的活了?不过也对,就你这身份在钟青宴面前也就只配端茶倒水,钟贵公子只会喜欢像方柔那样的才女。” 闻声,柳映枝眨着一双清冽冽的杏眸,望向她们,不解地问:“我是什么身份?” 那人冲她翻了个白眼,道:“当然是低贱的管家之女的身份啊!就你这样的,还肖想嫁给从京城来的贵公子钟青宴当正妻,跟着他去京城当高门主母,做梦去吧!你也就只配当个给端茶倒水洗衣伺候人的丫鬟!” 对方话里,满满都是对柳映枝的不屑和鄙夷。 “他是京城来的贵公子,我是管家之女?钟青宴是这么跟你们说的?” 柳家是临州首富,她是柳家千金。 他钟青宴不过是管家之子,因为她喜欢他,所以才让他和自己一同上临州学院,一同乘她的豪华马车上下学,才给他穿最名贵的衣服戴最名贵的配饰,将他装扮成贵公子模样。 可现在这些,落在别人眼里却成了,她是管家之女,而他是京城来的贵公子。 那几个富家小姐没回答她的话,只丢了一句“当好你丫鬟的本分,赶紧沏好茶端过去吧!”嘲讽的话,就相携咯咯嘲笑着她走了。 不光她们笑她,学院所有人都在暗自笑她。 笑她痴心妄想。 笑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连贵公子钟青宴都敢肖想。 更笑她低贱得连做他的通房都不配! …… 柳映枝回了课堂,坐回自己的位置。 见她回来了,却是双手空空,没有端茶过来。 钟青宴:“柳映枝,你沏的茶呢?” 柳映枝:“我自己喝了。” 钟青宴拧眉,“我是吩咐你给柔儿沏茶,不是让你给你自己沏,你是聋子吗!” “你是瞎子吗!你什么身份,敢吩咐我?”柳映枝没了往日对他的殷勤讨好,极其冷淡道。 上一世的她爱惨了他,把自己拥有的所有都给了他,更是把最真挚的爱都给了他。 她以为只要她拼命对他好。 有朝一日他就回头能看到她全部的好,然后全心全意喜欢上她。 可是,她错了。 第3章 该反思的是你 对一个人好,并不会让对方喜欢上你珍惜你,只会让对方觉得你愚蠢好骗好欺负,也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索取,直至你没一点儿用处,最后像丢垃圾一样丢弃! “只是让你给方柔沏杯茶而已,你怎么这么小气?”钟青宴不悦开口。 “我小气?她什么身份,配让我沏茶?”柳映枝看了一眼半趴在案桌上,脸色僵白的方柔,只是嗓子不舒服自己就要替钟青宴给她倒茶。 那她嗓子废了,是不是自己还得当她的嗓子替她说话啊! 而且,方柔家里只是开豆腐坊的穷户,能上临州学院都是钟青宴花的钱,给她交了高昂的学费。 因为方柔琴技天赋极高,钟青宴说不能埋没她的才华,才帮的她。 而她身上穿的戴的昂贵的首饰和衣服,也都是钟青宴以怜惜才女的理由买给她的。 学院的人都以为方柔是富家千金。 可钟青宴花在方柔身上的所有的钱,都是她给他的。 他们两个人,花着她的钱,一直在学院装贵公子富家千金。 却把她当丫鬟一样使! 钟青宴又道:“柳映枝,你什么态度,怎么跟我说话的!” “就是这个态度,不服滚蛋!”柳映枝没好气回怼。 他只是管家之子,他现在吃她的喝她的穿她的,在她眼皮子底下调情,花着她的钱养着他喜欢的人,现在他还蹬鼻子上脸,跟她大吼小叫摆起谱了。 分不清主仆,给他脸了,真以为她还是上一世那个任他揉捏的软蛋? 此时,原本三五人围着聊天没注意这边的人,听到柳映枝回怼钟青宴的话,都纷纷噤声朝这边看了过来。 都很好奇,柳映枝这是转性了,竟然不伏低做小讨好钟青宴,敢顶嘴了。 被她这么骂,还当着屋内这么多人,钟青宴顿时觉得很没面子,脸彻底冷了下来,怒道:“只是让你沏个茶你就骂人,你怎么变得这么粗鄙不堪了?” “我对你太失望了!不理你了,你自己好好反思今日之过吧!” “该反思的是你!” 钟青宴彻底恼怒了:“好,我反思!那散学后你别和我坐一辆马车回家,我反思的时候不想看到你!” 他真的生气了,而且后果很严重! 她最怕自己生气不理他,平日自己就是皱皱眉头她都要立马认错,这次肯定也用不了多久,就会乖乖跑来讨好自己! 可柳映枝不为所动,一脸淡然,斜瞥了他一眼,无所谓耸肩道:“好啊。” 反正那马车也是她家的,正好,她还不想让他们坐了! 课休结束,下午最后一堂课是自由练琴。 大家陪读的小厮丫鬟早早把琴都搬来了,柳映枝没带琴,因为钟青宴说她五音不全,五个手指也笨得跟鸡爪,不适合弹琴,所以就没让她带。 反而把父亲给她在京城打造的,最好最贵的紫檀木鎏金古琴给了方柔。 而以前每次琴课她都屁颠给方柔和钟青宴把琴搬来,自己则趴在桌案上,要么呼呼大睡,要么花痴一般盯着他看。 现在她起身去马车拿琴,却只把那个本来就是她的紫檀木鎏金古琴给搬来,还放在了自己面前。 “柳映枝,这是方柔的琴,你拿人家的琴干嘛!”和方柔最要好的姐妹白芝芝看到后,替她出头高声质问。 柳映枝修长白皙玉指随便拨弄着琴弦,几个不和谐刺耳的音符钻耳。 她这才抬眸道:“这是我的琴。” “什么你的琴,分明就是人家方柔的琴!这可是钟贵公子从京城给方柔做的最好的琴,你一个管家之女就是眼红方柔有你没有,她的什么你都想霸占!” 听到这儿,柳映枝睁着一双杏眸扫去钟青宴,问道:“是你跟他们说的我是管家之女的?” 钟青宴闻声,眼底短暂闪过心虚,就从容开口,“我没说。” 他确实没说,这都是他听到学院的人谣传出来的。 “钟青宴是京城来的贵公子,你爹只是钟贵公子家里的一个告老还乡的管家,你柳家现在的所有一切家宅生意也都是钟贵公子家里给的。你爹是管家,你可不就是管家之女么!这事整个学院都知道,还用钟贵公子说?” “就是,你一个管家之女别什么都想霸占,赶紧把琴给方柔!” 钟青宴一直是学院里的贵公子形象,他还是临州第一才子,大家都喜欢捧着他巴结他。 自然,多的是争先恐后替他解释的人。 听到他们替他辩解的这些,钟青宴却面色如常,毫无心虚。 这就是他听到学院谣传的话,且这些应该都是学院的人看他整日穿着和豪华马车出行,以及他随口说的在京城给方柔打造的这把琴,传出来的。 但他此时也没打算解释。 他是不可能让学院的人知道,他的父亲其实只是管家,而他是管家之子的。 “好了,不过一把琴而已,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吧,柔儿也不会与你计较。”他不解释谣传的话,却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主要他怕再争执下去她再发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方柔看了一眼钟青宴,也拉着白芝芝,温声说着算了,示意她不要再为难柳映枝。 柳映枝挑眉,讥讽一笑,眼眸暗了暗,也没再说话。 钟青宴坐回柳映枝身侧的桌案,心想她喜欢自己,嫉妒自己对方柔太好,争风吃醋夺方柔的东西也是情理之中。 想明白此面上有几分得意,而后眼含鄙夷地瞥了她一眼,遂看向她身后,发现她只拿了一把琴,就又蹙眉问她,“我的琴呢?你没拿来?” “你自己没手没脚啊,我又不是你的丫鬟,干吗替你拿?”柳映枝阴阳道。 钟青宴神情一噎,语塞道:“柳映枝,你今日吃错什么药了,说话这么呛人这么难听?” 往日她都是自己主动去伺候他帮他拿琴的,自己若是生气了,她只会表现得更加殷勤。 可今日先骂他又呛他,还对他一副不冷不淡的模样。 简直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这就难听了?那你可要做好准备,日后还有更难听的话等着你呢!” 柳映枝不看他,自己兀自拨弄琴弦,试了试手感,很快适应了这把琴。 钟青宴只当她是脑子坏掉了,今日才接二连三整这么一出。 而后他面无表情冷哼了一声,起身自己去拿琴。 回来后,他似赌气直接坐到了方柔身侧,他们二人共用一把琴。 而且,二人还双手连弹了一首难度中等的高山流水,琴曲悠扬悦耳,尽显二人默契。 很快刚刚的事大家都忘了,都鼓掌赞扬道,他们二人不愧是临州第一才子和第一才女。 - 散学,柳映枝抱着琴从学院出来,天阴沉沉下起了雪。 她看到早她一步出来的钟青宴和方柔,朝着临州唯一一辆豪华宝石镶嵌坠流苏华盖宝车走去。 下午柳映枝抢了方柔的琴,惹得钟青宴不快。 现在所有学院的人都坐在马车里没走,等着看她笑话。 第4章 钟青宴,你算个什么东西! “下午她不是答应得很爽快,散学不和钟青宴一同乘马车回么?我还以为她转性了,不当舔狗硬气一回了呢,感情都是装的啊。” “钟青宴是京城来的贵公子,身后富贵不知多少,这么一条大鱼,她一个管家之女怎么可能放过?” “也是……”其余几人点头认同,此时看向柳映枝的眼神又多了几分鄙夷。 讥诮奚落的话入耳,柳映枝没理会那几个碎嘴的。 行到马车旁。 马夫是钟青宴的小叔钟二柱,一见到钟青宴和方柔,就立马毕恭毕敬喊着:“钟贵公子,方小姐,请上马车。” 然后,躬腰扯着袖子伸出手臂,恭敬服侍着他们二人上马车。 见柳映枝来了,却只淡淡道:“映枝姑娘。”也不服侍,只干站在一旁。 此时,坐定的钟青宴撩起幕帘,别了她一眼,表情依旧温和,却开口反讽,“你不是不跟我坐一辆马车回家?” 柳映枝觉得有些好笑,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道:“我是说不跟你一起回家,但没说让你坐我的马车回家!” 钟青宴面色一僵,他在柳家一直过得富家公子的生活,在学院也一直被追捧成京城贵公子,但凡出行都是坐这个豪华马车,习惯了后他倒忘了这马车本来是柳映枝的。 可一开始分明是她求着自己坐她的马车的,还说她的马车就是他的,怎么现在却又不乐意让他坐,还特意说明这马车是她的? 她发什么疯呢? 钟二柱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劝道:“映枝姑娘,你怎么能跟钟贵公子置气呢,快别闹了,雪下大了赶紧上马车吧。” 而后瞥了一眼钟青宴。 钟青宴看到钟二柱投来的眼神,又看了一眼阴沉的天,和鹅毛大雪,撇了撇嘴,表情有些不情愿,但也大发慈悲道:“行了,赶紧上车吧,我就不跟你计较今日之过了!权当给你一个机会!” 柳映枝耻笑出了声,他还真是有够不要脸的,能说出这么无耻的话来。 “给我机会?钟青宴,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生气再道:“这是我的马车,我说了算!你们两个都给我滚下来,我不想和你们坐一辆马车回家!” 一个管家之子反了天了他,她的马车她想坐就坐! 何须他给机会? 还有那个钟二柱,喊他们贵公子小姐的,却喊她映枝姑娘。 真以为他钟青宴是京城的贵公子了! 听到她骂钟青宴,还要把钟青宴和方柔赶下来。 众人一脸吃惊后,都开始骂柳映枝。 “钟青宴是柳家的金主前主子,柳家的一切都是钟青宴家给的,她一个管家之女怎么敢这么骂他?” “就是,那马车还是为钟青宴专门打造的,她竟然敢命令他下马车!要不钟青宴赶紧把柳家所有家财都收回去吧,看柳映枝还敢不敢分不清主次这么嚣张!” 钟青宴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我刚刚都说不和你计较了,你怎么还这么无理取闹!” 方柔此时也伸出头来,一脸千金大小姐好脾气大度模样,说和道:“映枝,青宴哥哥好声好气和你商量,对你这么宽容大度,而且我也没计较你抢了我的琴,你就别闹了好不好,这么多人看着呢,快上马车吧。” 柳映枝双手抱胸,冷脸看向方柔呵了一声,“闭嘴!你一个豆腐坊之女,这更没你说话的份!”她逐渐没了耐心,“我再说一遍,都给我滚下来!” 钟青宴不光蹭她的马车,连带着他喜欢的人也日日坐她的马车上下学,真是给他们脸了,坐久了真以为马车就是他们的了! 方柔被她的话戳中心窝,听着贬低她身份的话,捏着幕帘的手指紧了紧,红唇紧绷一脸的委屈。 钟青宴看到后顿时一阵心疼,对柳映枝的不满怒火达到顶峰,忙将方柔拉回马车里护着,冷脸放下幕帘,直接怒声道。 “好,既然给你台阶你不下,那你就自己走回家吧!小叔,我们走!” 钟二柱斜眼还有几分顾虑地看了柳映枝一眼。 但似又想到什么,也就一点顾虑没了,一鞭子下去,驾马直接走了。 那边看戏的人拍手叫好。 “活该,谁让她看不清自己管家之女的身份,蹬鼻子上脸招惹金主了!被丢下了吧,哈哈哈!” “这种没规矩妄想欺主还不懂得感恩的贱人,就应该狠狠给她点颜色瞧瞧,光丢下还是不够,要我就打一顿让她长长记性,下次在前主人加金主面前,夹着尾巴好好做人!” 柳映枝气笑了,钟青宴倒是真敢这么丢下她,究竟谁给他的胆子! “北霖!” 她对着空气轻喊了一声,就见不知从哪出来了一个人影,是侍卫郁北霖。 从她十岁救了他后,他就成了柳家侍卫,不,准确说是她柳映枝一人的侍卫。 他少言寡语,一张俊脸总是面无表情,一双墨眸也只追随着她的身影。 即便她不让他跟着守着,可他依旧默不作声跟在她身边。 只是不被允许就从明面躲到了暗处。 这点柳映枝是知道的,所以,她才喊了他的名字。 因为她知道,她只要叫他,他就一定会出现。 只见他一身黑衣,一张脸却好看得不像话,如水墨晕染开的山水画,柔和俊美,也如冷剑遁空刺破天际,冷冽峻峭。 那是将刚柔融合得恰到好处的一张完美无瑕的脸。 比钟青宴好看不知多少倍。 而且,他眉宇间除了冷峭还有与生俱来的矜贵,即便身穿一身粗布劣质的黑衣,也丝毫掩盖不住他半分高贵的气质。 像皇亲贵胄,华贵耀眼,高不可攀。 他话不多,闷葫芦一个,从来只做不说。 上一世她还因为他这性格,经常被惹得不高兴。 到后面也越来越讨厌他。 父亲死后,她脾气变大,就更看他不顺眼,甚至总骂他,让他滚,让他从哪来回哪儿去! 后来,父亲死后一年的忌日前几日,他还就真不见,走了。 当时她还庆幸,他终于走了,可父亲忌日那天,她就被绑架了。 拉回扯远的思绪,她现在才知道,他不说那些花言巧语只付出行动这个品质究竟有多难得。 也才明白,自己身边的人,除了父亲也就只有他对自己是真心实意。 思及此,她思绪就回想到上一世死后,看到的那些他一直默默守护关心自己的画面。 她心中陡然生出许多愧疚。 这一世,她不会再像上一世那般了,她会对他好的。 敛回思绪,柳映枝眨了眨眸道:“马夫不知好歹,架着我的马车走了。” 她话说一半,郁北霖便明了,拱手垂首冷冷嗯了一声,便脚下生风腾空直接朝马车追去。 第5章 不供着钟家父子了 只见那马夫被郁北霖直接一脚踢了下去,马车被他瞬间控制,掉转回来,转眼间又停在了她面前。 “你们两个,滚下来!”柳映枝抱手,冷脸施令。 钟青宴撩开幕帘探出头来,皱眉不悦道:“柳映枝,天快黑了,雪越下越大,你让我们下去是想冻死我们吗?” 他是真的生气了! “那刚刚你们是想冻死我?”柳映枝反问。 钟青宴僵着脸,别扭开口,“这不没丢下你么!” 他还真有脸说,这哪里是他没丢下她! 柳映枝脸色凝霜,语气比刚刚更加强硬! 生气道:“都给我下来!以后我的马车没有你们的位置!” “柳映枝,惹我真正生气的后果你是知道的!你真的要和我闹这么难看吗?” “是。滚下来!” 他还以为她跟他闹着玩呢,搞笑! 还有,他真正生没生气跟她有什么关系,有什么后果她更一点儿也不在乎,真是惯得他,还以为她非他不可了! 钟青宴和方柔的脸难看得像猪肝,他们一万个不想下去,可想到刚刚郁北霖踹下马夫的画面,他们知道若是不下去,柳映枝就会让郁北霖也将他们无情地丢出去! 门口学院的人还没走,那样他们更丢人! 思及此,钟青宴暗骂了一句郁北霖当真碍眼,才扶着方柔不情不愿从马车上下来。 见人下去了,柳映枝才上了马车。 看了站在马车外黑着脸的钟青宴一眼,弯了弯唇道:“再见!” 放下帘幕才吩咐,“北霖,我们走。” 郁北霖挥鞭驾马,一骑绝尘,消失在风雪中。 - 回到柳府,钟管家一脸富态,衣着也似老爷样,看到只柳映枝一人回来。 笑着问:“映枝,钟贵公子没和你一起回来么?” 柳映枝顿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上一世她爱屋及乌,喜欢钟青宴对钟管家也一直和颜悦色,客客气气。 倒是把他也给惯得忘了主仆身份,开始得意忘形! 平日不仅对她没一点儿恭敬,还穿得更是比她父亲还像这柳府的老爷了! “柳家哪里有什么钟贵公子,他钟青宴只是你的儿子,只是管家之子!”她冷声无情纠正他,而后又睨了他身上的衣服一眼,讥讽道:“倒是钟管家你穿着老爷样的衣服给谁看呢?真当穿上了自己就是主子了?” “我劝钟管家摆正你们父子的位置更正称呼,分清主仆!不然,柳家可容不下妄想欺主的下人!” 言罢,她又补了一句,“还有,本小姐的名讳岂是你一个管家能直呼的?日后,叫我柳大小姐!” 闻言,钟管家先是一愣,有些诧异,疑惑往日他都这么喊也都这么穿的,她从来没计较过,今儿是怎么了? 而后脸上的笑容褪去,表情肉眼可见的不高兴,扬着下巴站得笔直却没说话。 柳映枝瞥了一眼他那略显倨傲的神态,脊背挺得比她都直,下巴比她抬得还高,冷笑一声,挑眉道:“怎么,钟管家这是不服?” 以往柳映枝都是对他客客气气半讨好的姿态,现在她当着门口小厮的面,这么不留情面训他,他当然不服! “我虽是柳府管家,可也是看着你长大的,老爷也是默许我这么喊的,以前我也是这么叫你,现在再叫有何不妥!” 柳映枝冷笑出了声,好笑地看向他,呵,他们父子二人还真是如出一辙的不要脸,都看不清自己位置蹬鼻子上脸摆起谱了是吧! 好! 柳映枝弯了弯唇角,双手抱胸,半含笑盯着此时梗着脖子,拉着脸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钟管家,挑眉道:“有何不妥?好,我现在就让你知道有何不妥!” 言罢,她当即高喊,“钟管家主仆不分,以下犯上,直呼本小姐名讳对本小姐不敬,还不知错,不知悔改!罚,二十大板,以儆效尤!北霖你来行刑!” 冷冽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门口所有下人小厮全都入耳,听后都一脸诧异看向柳映枝。 他们谁都知道,自己这位大小姐喜欢钟管家的儿子,对钟管家从来都是和声和气讨好样,从来不敢对钟管家发火得罪他,更别说要打钟管家。 可现在,他们家小姐这是怎么了,改性子了,不供着钟家父子了? 所有下人脸上表情各异,都瞪大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出好戏! 当然也都想看钟管家吃瘪挨打! 谁叫他平日仗着自己儿子得小姐喜欢,就真当自己也是主子了,嚣张得都能在柳家横着走了! 大家早看他不顺眼了! 郁北霖动作很利索,转眼间就拿来了板子和刑凳。 钟管家此时还一脸不敢相信,柳映枝竟然要当众打他板子?就是柳老爷都没有当众打过他板子! 她怎么敢,谁给她的能耐! 刚想到这儿,那板子就啪啪直接落在了他的屁股上,疼得他瞬间发出惨叫。 二十板很快打完,郁北霖的力气很大,二十板顶府上小厮四十板,隔着厚厚的衣服都能看到血迹渗出。 柳映枝也不废话,冷脸呵斥:“以后再见到本小姐把姿态给我放尊敬,态度给我放端正了,该自称奴才,该称呼我大小姐,该穿管家的衣服,都给本小姐做好了!别再忘了自己下人的身份!再有越矩的事,你就滚出柳家!” 言罢,她不给钟管家再说话的机会,直接扭头走了。 徒留钟管家脸皱成了包子,捂着开花的屁股,趴在刑凳上哎哟直喊疼。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从凳子上爬起来,而后狠狠瞪了一眼走远的柳映枝,满眼阴沉地一瘸一拐直奔玉松堂。 柳映枝先回了自己的百蓉园,换了一身衣裙,才带着郁北霖去玉松堂见父亲。 到了后,见到钟青宴已经回来了,一旁还站着被打得屁股开花的一脸委屈的钟管家。 父亲则冷着脸,满眼怒容。 看来,今日的事他们父子二人都分别跟父亲告了自己状了。 “映儿,钟管家怎么说也是柳家老人,他是看着你长大的,按理你叫他一声钟伯伯都不为过,他喊你的名字又怎么了?你非得那么不给他面子,命人当众打他?”柳青华开口规训她。 “还有青宴说的不一起乘马车回家也只是玩笑话,这你也较真,大雪天还把他扔下?若非白家嫡小姐白芝芝送他回来,这么冷的天他非要感染风寒不可。” “你平日刁蛮任性,无理取闹就罢了,今日实在是有点太过分了!” “快给钟管家和青宴道歉!” 第6章 道歉 柳映枝听后深深看了二人一眼,最后落在钟青宴面上。 他最会装也最会演,从小他就这样,自己永远一副温和宽厚,谦和大度的模样,却总能悄无声息地,衬得她刁蛮又霸道。 从小父亲一直忙生意,陪自己的时间很少,却恰巧每次陪自己时都能看到自己任性蛮横的一面。 自是少不了都是钟青宴的功劳。 也因此久而久之,在父亲心里,就对自己形成了为所欲为任性的刻板印象。 又加之钟青宴读书好,有才能,父亲本就很欣赏他,自是从心里更信他一些。 觉得只要自己和钟青宴发生冲突,就一定是自己的错,让自己道歉。 而这一点也是重生后,她才看明白。 但以前的她,每每被父亲冤枉后,都会以为是父亲不爱自己,都是二话不说直接生气摔筷子走人的。 也因此,自己和父亲关系变得越来越差,最后父亲病故时她都不知道,还整日围着钟青宴转,导致她连父亲最后一眼都没见到。 思及此,她心中一阵懊悔,又看着许久没见的父亲眼眶微红。 这一世不会了,她会好好爱父亲,待在父亲身边! 不会再让钟青宴成功挑拨父亲和她的关系! “父亲,女儿没错。”柳映枝面容恢复平静道了一句。 然后又看了一眼钟青宴,解释:“他说是玩笑话,可散学后他就和方柔乘着我的马车直接走了,多亏我带着北霖把马车抢了回来,不然冒着大雪被冻回来的就是您亲女儿我了。” “他都敢狠心大雪天丢下女儿,难道女儿不该给他一个教训?而且女儿也知道,他不会冻着回来,白芝芝和他关系最好反而最讨厌女儿,看到他被丢下肯定送他回来的。” “再说钟管家,是他分不清主仆,一个管家穿得比父亲您还像老爷。而且,父亲您是不知道,学院的人都在传,钟青宴是京城来的贵公子,说您是钟青宴在京城的前任管家,女儿是管家之女,还说柳家的一切都是钟青宴给的,他是我们的前主人兼金主!” “女儿回来后,就见钟管家不光直呼女儿名讳,还称呼钟青宴钟贵公子,这,女儿当然不能忍,得好好罚他让他长长记性,更正称呼摆正主仆心态!不然,外头的人还真就以为,钟青宴是您的前主人,柳家的一切都是他给的,您亲生女儿是管家之女呢!” 柳青华一听事情原来是这样,神色微诧,继而拧眉看向面前两人,沉声问道:“映儿说的当真如此?” 钟管家一脸的心虚,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是老爷款式纹路的衣袍,他想遮掩也遮掩不住,低下头不说话了。 钟青宴眼底也难得有慌张,按理这时候柳映枝会生气委屈直接摔筷子走人的,怎么心平气和跟柳青华解释起来了。 但他也就慌张了一瞬,很快理清思绪,淡然开口解释:“父亲穿着和称呼上,确实是他的不对。我替父亲给老爷道歉。但,学院的人传的我的身份,我确实不知。而且,今日也不是我故意丢下映枝的,只是,是小叔喝多糊涂了自己驾马突然走了,我想拦没拦住。” 柳青华眼底的微怒在听到他的解释,就降了下来,钟二柱是他的小叔,是个酒鬼,若不是钟管家求情,他也不会同意他入柳家当马夫。 本来入柳家前签订了契约的,当马夫后不能再饮酒。 可听到这儿,就知道肯定钟二柱违背契约自己又偷偷饮酒了,思及此也就没深想信了他的说辞。 生意上的事已经够费他心神了,这些小事,他也不想深究。 而且他是看着钟青宴长大的知道他的为人,他的心不坏,无论学院谣传他身份的事还是马车的事,应该就只有一些小摩擦小误会而已。 柳映枝看到父亲眼底的变化,她就知道了,就算现在揭穿钟青宴的谎言,父亲也不会信,也知道不可能一两日就揭开他虚伪的一面,让父亲看清他们的真面目。 但不急,她迟早让父亲看清他们,把他们父子赶出柳家! “既然是那马夫之过,那就开除那马夫吧,正好北霖会驾马就让他顶替!父亲,您说呢?”柳映枝眨着清澈眸子开口。 柳青华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就算是身穿黑色粗布衣服也掩盖不住周身气宇不凡气质的人,拧了拧眉,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头,“好,今日是父亲错怪你了,父亲给你道歉,你想找谁都听你的。” “父亲不用道歉,该道歉的是找您告女儿状,挑拨我们父女关系的人。”说着柳映枝意有所指地看向钟青宴和钟管家。 他们父子二人表情讪然,看了一眼神情严肃亦望向他们的柳青华,当下了然,起身抱手冲柳映枝施礼道歉。 钟青宴:“对不起映枝,是我说错话害得老爷错怪你。我向你道歉。” 钟管家:“我也向大小姐道歉。” 柳映枝大大方方坐着受了他们的礼,然后才摆手,道:“既然认错,日后就注意称呼,以后我不想再听到什么钟贵公子的话,钟管家你身上老爷的衣服也别再让我看到!还有,钟青宴,你日后也称呼我柳大小姐吧,我不高兴你叫我的名字!” 她抬起素手指了指钟青宴。 他听后蹙了蹙眉,他又不是柳家的奴仆,凭什么叫她大小姐! 可再瞧柳青华并没开口阻止的意思,就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此时有些灰白地点头勉强应下。 这时,柳映枝才冷哼一声,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开。 之后,又甜甜一笑,坐到父亲身边,亲昵地搂着他的胳膊撒娇再道:“父亲,既然北霖都当马夫日日送女儿上学了,女儿想着不如就让北霖一同也上临州学院,您觉得如何?” 这个要求柳青华倒一点儿没犹豫,笑着宠溺道:“好,依你!” 第二日。 昨夜下了一夜的雪,今日格外冷。 柳映枝挑了一件白毛领狐裘披上,周身瞬间暖和,拿着汤婆子,这次带着和她一起长大最忠心的贴身丫鬟喜桃,和侍卫郁北霖出了门。 喜桃也高高兴兴跟着小姐,昨日的事喜桃早就知道了,心里暗暗窃喜,小姐终于开窍了,不再傻乎乎地围着管家之子转,给他当丫鬟了! 三人来到门外,正好看到钟青宴和方柔正等在门外。 第7章 我的马车没有你们的位置 豆腐坊就开在柳家隔着一条街的位置,上临州学院这一年,钟青宴一直早晚接送方柔到柳家门口,然后一同乘她的马车上学。 “一个侍卫上什么临州学院!”钟青宴嘴里发酸突然开口。 柳映枝护短不客气回怼,“你还一个管家之子呢,你上什么临州学院!” 她的侍卫比他强一百倍,当然能上临州学院了! 昨日她擅作主张替郁北霖做了主,回院子后就又问了他的意见,见他同意,就又看了他写的字画,没想到他竟然都会,而且还写得画得比钟青宴的还好。 她就更庆幸,这个决定没做错! 钟青宴被噎得脸色一红,别了她一眼不说话了,只尴尬地理了理衣领。 方柔上前一步和事佬开口,“好了,青宴哥哥,柳小姐我们快上马车走吧,不然该迟到了。” 柳映枝这时目光才落到她身上,她正穿着那件父亲给自己买的,临州只此一件用九尾赤狐做的赤红羽绒狐裘。 价值千两。 比一般的狐裘更好看更保暖,还没有厚重笨拙感。 同时,她的视线又被方柔狐裘下的穿着和头饰吸引。 只见她身上穿的最上等的流云锦做的鹅黄镶金百合交领宽袖衣裙,头上戴着最时兴的莲花步摇和花瓣耳饰。 这些本都是她的也本该都穿戴在她身上,现在都穿戴在方柔身上。 思绪倒回,她记得是钟青宴说的,说她长相寡淡,适合素净,不适合穿戴这些名贵的布料首饰,最素净的青丝锦和最平常的素玉簪才最适合她。 他也更喜欢她穿得素净些。 还说,那些绫罗绸缎金钗玉簪倒很适合方柔的长相,就把本属于她的所有最好最贵的东西都拿走给了方柔。 当然,其中就包括那件临州仅此一件,父亲专门买给她的,她都没穿过一次的赤狐羽绒狐裘。 柳映枝拢回思绪,冷笑地看着方柔。 此时,她觉得方柔这一身装扮,着实碍眼。 “喜桃,把她头上的首饰和身上的赤狐羽绒狐裘都拿回来。”她面无表情,吩咐喜桃。 喜桃得令,别提多高兴,两眼放光高声应了一句是,就直接大步上前,粗鲁地把她头上的发饰三下五除二拽下来,拽掉好几绺头发也不管,耳饰和脖子上的项链也没放过。 最后,又扒下来狐裘,这才心满意足地抱着本就是小姐的东西,小跑回到小姐身侧。 没了狐裘,方柔瞬间被冷空气包裹,冻得小脸青紫,鬓角还有碎发,看去尽显狼狈。 钟青宴看到一阵心疼,忙上前一把搂住她,将她护在自己狐裘下取暖,后瞪着柳映枝发火。 “柳映枝,你在干什么!” 柳映枝已经上了马车,掀起帘子一角,看了他一眼道:“我当然拿回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了,还能干什么?” 方柔被冻得浑身发抖,听后青紫着一张小脸,仰头看向钟青宴,问:“青宴哥哥,这些不是你买来给我的吗?”怎么现在成柳映枝的东西了? 钟青宴拧了拧眉,眼底闪过心虚,抿了抿嘴小声开口,“我是借她的钱给你买的,她就以为是她的了。” “可柳家的钱就是你的,她是不是太霸道了。” “算了,别理她,改日我再给你买新的,快迟到了我们先赶紧上马车吧。” 钟青宴压着怒火狠狠剜了柳映枝一眼,一副不跟她计较的表情,扶着方柔就要上马车。 可柳映枝却直接让郁北霖关上马车门,将他们挡在外面。 掀起窗牖的帘子,歪头挑眉再道:“昨日我就说了,我的马车没有你们的位置,想去学院,自己走着去吧!” 她话说完,马车就直接驶走了。 望着消失在雪色中的马车,钟青宴本来压着的怒火,现在猛蹿头顶,怒火中烧! 柳映枝怎么敢,她还真不让他坐马车了?! 好,他还不稀罕坐了,日后她别后悔,到时候她就算哭着求自己,自己也不会再和她同乘一辆马车! 方柔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钟青宴,蹙眉眼底有不解:“青宴哥哥,马车不是给你专门打造的么?昨日她就抢了你的马车,今日还这么嚣张蛮横不让你坐,她不过一个管家之女,你干吗总是这么忍着她。” 而且,昨日柳映枝为什么会说马车是她的。 钟青宴愤愤收回眸子,锁眉吐出一口怒气,闻声眼底神色变了变,声音尽可能平缓,解释:“我父亲和她父亲关系亲厚,特意嘱咐过我让我照顾她,我这才不跟她一般见识。” 听到这个解释,方柔眉头松了松,但又想到昨日自己的琴被抢,还有刚刚自己首饰狐裘也被抢,他都不让自己理她,护着柳映枝的举动很明显。 方柔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蹙眉咬着唇瓣沉思。 - 郁北霖现在也是临州学院的学子了,她自然不会真的让他当马夫,昨日那般跟父亲说也是怕父亲不同意,迂回的说辞。 所以,今日出门就是找的钟二柱先前顶替的白叔驾的马车。 白叔是柳家老人忠心听话且驾马又快又稳,很快到了学院。 入了甲班,郁北霖被安排在柳映枝后面的位置,他们刚坐定,就见钟青宴和方柔姗姗来迟。 看他们神色不像是冻着走来的,柳家马车不止一辆,想来他是坐的别的普通马车来的。 钟青宴沉着一张脸,坐到柳映枝右侧桌案上,其间瞪了柳映枝好几眼。 柳映枝则睁着一双杏眸,眨巴了几下后,直接冲他翻了个白眼,就没再理他。 这堂课是作画课,夫子讲了作画要领后,就在课堂结束前,布置了作画课业,画出心中最重要的人或者物。 要求四日后上交。 柳映枝今日听得格外认真,她想要摆脱草包女的称号,奋发图强,也争个第一才女当当。 父亲那么信钟青宴的话,无非就是他读书好有才能。 若自己读书好了有了才能,那自己说的话在父亲那肯定也会逐渐有信服力,也能逐渐改变父亲对自己的刻板印象。 自然能更快让父亲看清钟青宴面目,把他们父子二人赶走。 想明白此,所以课休后,她就很认真地拿起笔在纸上写课业内容。 此时,一旁的钟青宴注意到举止反常的她,斜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开口:“别写了,写了你也画不出,反正你每次都交白卷,夫子也不会说你什么。” 柳映枝不想搭理他,不说话,只是刚抬起手腕又落下去,笔锋一转开始认真写起了歪歪扭扭的字。 钟青宴一看到她那难看至极的字,噗嗤笑了一声,继续嘲讽:“就你那字简直是鬼画符,写了课业内容,谁能看得懂,你快别写了,免得浪费纸张笔墨。” 第8章 她不来,谁给他付账 柳映枝才写了两个字,耳边就不停传来钟青宴聒噪的声音,她有些不耐烦,搁下毛笔,瞪了他一眼,回怼,“不会说话就闭嘴,叽叽喳喳的烦死了!我愿意写就写,愿意画就画,本小姐的事,你少管!” 骂完,柳映枝就拿着纸笔走到郁北霖的书案上,去找郁北霖帮她写课业内容。 钟青宴又被她当众吼骂,那脸色难看得像泼了酱油。 “钟公子,这柳映枝是反了天了她,一个管家之女,从昨日开始就对你大吼小叫的,昨天还嚣张地抢了你的马车!你回去,都没有让她爹好好教训她?”白芝芝坐在钟青宴前面,转过身来问。 方柔坐在白芝芝右侧,钟青宴斜右前方,也看着他,等他的回答。 钟青宴压着怒火,沉声道:“她一个女子,我和她一般见识干什么。” “他父亲嘱咐过,要让着柳小姐的。”方柔替他补充了一句。 白芝芝这才了然哦一声。 “不过,看样子柳小姐还在为昨日倒茶之事生气,那青宴哥哥三日后你在醉满楼办的生辰宴,还请不请柳小姐?”方柔眨了眨眸,看了一眼柳映枝,对钟青宴道。 钟青宴本来怒气腾腾,听到方柔的话,才想起自己生辰宴马上就要到了。 柳映枝当然得来,她不来,谁给他付账。 怒气渐渐压下去,他冷静回想了昨日到今日的所有事,总觉得柳映枝好像彻底变了个样。 可就因为一杯茶的事,她就变得不喜欢自己,不当自己舔狗了,他总觉得这很不合理。 而且,从昨日到今日,自己生她的气一宿了,她都丝毫没有要找自己来认错的样子。 刚刚,还又骂自己烦,自己明明是好心劝她,不让她浪费纸墨的! 所有的事从脑海里过了一遍,钟青宴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但他信一个喜欢了自己十年的人,不可能一瞬间就不喜欢了。 且等等吧,自己这次的生辰宴还是她提前半年为自己精心筹备的,她,肯定会来的。 “不用特意请她,到时候她肯定自己就屁颠屁颠来了。” 听到钟青宴对柳映枝满不在乎的语气,方柔这才松了口气,柔柔一笑。 这边,柳映枝不知道钟青宴他们在说什么,只把纸张递到郁北霖面前,让他帮自己写上课业内容。 郁北霖嗯了一声,就提笔在她写了歪歪扭扭‘课业’两个字后,一笔一画加上隽秀的‘内容’两个字,又再起一行,手腕悬空如蛇游走,左右几下,就洋洋洒洒把‘画出心中最重要的人和物’几个字写了出来。 郁北霖的字真的很好看,大气磅礴又不失娟秀,字如其人,将刚柔并济在字体上也展现得淋漓尽致。 柳映枝捧着他写的字,笑得甜甜的,还好一顿猛夸。 冬日暖阳此时刚好从窗户边沿散了进来,零零散散却尽数落在面前笑得明媚娇艳的娇人面上,暖白的光一点点勾勒出她的眉眼轮廓,线条绝美。 那娇颜也美得像是撒了金粉银粉正徐徐绽放的海棠,令人心折。 看得郁北霖险些失了神,但他很快遮掩情绪,不动声色垂下眸子,表情依旧冷然沉默,可在视线看不到的地方,他耳根处缓缓染上了淡粉。 柳映枝视线都在他写的字上,自是没注意。 她在嘴上一顿夸,心里更是暗暗感叹他怎么能写出这么好看的字。 如此想着,思绪就落到了他的身世上。 上一世他是突然消失不见的,再见到他是自己死前,到死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不过,他的字写得这么好,也许是什么高门大户家的嫡子。 如果他是大户人家的嫡子,那就说得通他上一世为何不辞而别消失不见,毕竟官宦人家,最忌讳和商贾之家沾染上什么的。 那这一世是不是也会一样,他恢复记忆了,就会不辞而别? 想到这儿,她竟有些失落,但具体也不知道在失落什么。 “郁北霖,你都失忆三年了,可有想起过一点儿关于自己的身世?”她拢回思绪,冷不丁问。 郁北霖显然没想到她的话题跳跃得这么大,怔愣了一下,才眨了两下眸子道:“没。” “那你若是哪天恢复记忆想起自己身份了,你要走,一定提前告诉我一声,好不好?” “小姐要赶我走?”郁北霖黑亮的眸子此时变得很暗。 柳映枝慌忙解释:“不是,我不赶你走,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想起了过去,你,想要走的时候知会我一声,不要莫名其妙消失,那样我会很生气的。” 一听柳映枝会生气,他没丝毫犹豫就点头答应。 但默了一瞬,他眸光深深,望向柳映枝又加了一句,“不走。” 柳映枝被他这两个字逗得笑了笑,突然觉得他木着一张脸,这么认真地说出这两个字,憨憨的很可爱。 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养着一只呆呆的小黄狗,总跟在自己身后,汪汪叫着,那样子就和他现在模样一样。 只是,后来钟青宴不喜欢狗,没多久她的小黄狗就不见了。 而郁北霖说不走,可这怎么可能,他恢复记忆后,知道自己身份,肯定会走的。 她就当他那句不走是哄自己开心吧。 反正,离他离开柳家还有一年多,这一年多她要好好对他,弥补上一世自己对他的亏欠,他走的时候再和自己好好道个别,为他们朋友一场画个圆满句号,也挺好。 一瞬的时间,柳映枝自己就自洽想开了,先前那一抹失落,自然也荡然无存。 课休结束又上了一节书法课,结束后就到了午饭时间。 饭堂内,他们坐在挨着窗户一角,喜桃很快将饭端来,柳映枝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一看到餐食里有她最爱吃的鸡腿,接过后便开始大口朵颐起来。 郁北霖则安静地坐在她对面,没吃,只细心夹走菜里她不吃的香菜和葱,还把自己面前的鸡腿夹给她。 手上那只鸡腿早三下五除二被她消灭完了,看着盘子里多出的鸡腿,她把鸡腿夹了回去。 一双杏眸清澈明亮,郑重道:“我够吃的,这鸡腿你自己吃,你太瘦了你才得多吃些。”说着便打量着他,他虽然看着有肌肉,肩宽腰窄,但却是精瘦,看上去还是很单薄。 尤其脸上,双颊都有些凹陷了,若是再长胖一点儿,脸上再有点肉,肯定更好看。 “我不饿。”郁北霖惜字如金道。 这时喜桃看了一眼郁北霖,实在憋不住了插嘴道:“什么你不饿啊,明明是因为小姐前几日罚你不许吃饭,你才不吃的,干吗不说?” 第9章 你只要对我好,我会慢慢喜欢你的 “你还真是一根筋,大犟种,小姐说不许你吃饭,你就还真听话一口不吃。” 听到喜桃的话,柳映枝愣了几瞬,脑子反应了好一会儿,那久远的回忆才清晰起来。 她前几日小日子来了,肚子疼得厉害,喝了半碗大夫开的止痛汤药,还是疼,她最怕疼了,还想再喝,可郁北霖拦着说什么也不让自己喝。 无论她怎么发火怎么骂他,他都不松口,就冷着一张脸,守着药,不让自己喝。 事后,自己恼火至极,直接罚他三日不准进食吃饭! 拢回思绪,又想,怪不得昨日晚饭他不吃,今早早饭也没吃。 再算算时间今日正是第三日。 这家伙生生饿了自己两日多。 此时,柳映枝心里是又愧疚又心疼又恼他这闷葫芦犟种脾气,忙急道:“你怎的也不说是我还在罚你你才不吃的?我都忘了!” “那个罚不作数了,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吃饭!不吃饱不许停!”他真是傻,这么听自己的话,说三日不进食,他还真就一口不吃! 怪不得脸颊都瘦得有些凹陷了! 回想上一世她当时确实恼他,不明白他为何跟自己对着干,明知道自己最怕疼,还不让自己喝止痛汤药。 可,上一世死后她看了很多他的视角的画面后,才知道,他是怕那药喝多了伤自己身子。 是为了自己好。 “喜桃,你再去打一份饭来,要多打些肉!还有,蔬菜也要有,要营养均衡!” “好嘞,小姐。” 郁北霖望着对自己态度大转变的柳映枝,又回想从昨日开始她对自己的变化,墨黑的眸涌动着复杂看不分明的神色,但他抿了抿嘴,终也没说话。 现在即便柳映枝让他吃饭,他还依旧只坐着不动,直到见她将筷子强行塞到手里,又催促了他好几声快吃,他才开始动筷子吃起来。 他饿了两日多,本来饿过劲了,并不觉得饿。 可吃了一口后,肚子就开始疯狂咕咕叫了起来,声音很是响亮。 他表情没变化,但脸颊微微发烫,染得耳廓微红,又忙低头大口猛吃了几口饭,这才堵上了肚子的叫声。 柳映枝看着乖乖吃饭的郁北霖,听到肚子咕咕叫声又看到他泛红的耳朵,知他这是尴尬了,嘴角不自觉上扬。 上一世她总觉得他整日一个表情,跟个冰块一样,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可现在才知道,是她上一世根本没注意他,现在仔细看,明明很容易就能看懂被他隐藏起来的神情。 她抿唇笑了笑,贴心转移注意开口:“对了,你画画那么好,这次的课业,你能不能教我作画?” 郁北霖即便是大口吃饭,也吃得很优雅很好看,薄唇抿了几下,咽下白饭,口中没了食物才开口,声音带着点往日都没的柔和清润,“好。” 不远处,没心情吃饭的钟青宴,看着才一日,柳映枝就转身对一个小侍卫好。 他眉头都快皱成了山头! 方柔看了眼钟青宴,顺着视线看去,疑惑:“柳小姐何时对她这个侍卫这么好了?” 一旁和他们坐在一起用饭的白芝芝,也扭头去看,嗤笑一声道:“肯定是钟公子不理她,她改舔别人了呗?不过,她是离了男人活不了吗?还选一个下贱的侍卫,一个下人怎么能给钟公子比,简直是掉价!” 听到白芝芝的话,钟青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更不是滋味,尤其看到她现在转头对一个小侍卫这般摇尾乞怜,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屈辱! “不过,管家之女配下贱侍卫,王八看绿豆,贱人配贱人,倒还挺般配的。”白芝芝又讥讽补了一句。 这句话白芝芝声音不小,饭堂里吃饭的学子基本都听见了,大家视线都朝柳映枝扫去,看到后眼底都或多或少浮现出嘲笑神色,似乎也都很认同白芝芝的话。 柳映枝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但在听到她骂郁北霖下贱时,顿时冷脸,啪的一下放下筷子,扭头看向白芝芝警告道:“我不是管家之女!还有,他有名字,叫郁北霖,不是你口中的下贱侍卫,你说话给我放尊重点!” 白芝芝听到后腾地一下站起来,指着她和郁北霖,尖锐道:“他是侍卫,是下人怎么就不是下贱侍卫了!而且,你父亲是钟公子家前管家,就算现在不是了,那也摆脱不了曾经管家的身份,你当然也就是管家之女了!你再不承认,你也是!你们,一样下贱——” “好了,夫子来了,白芝芝闭嘴,坐下赶紧吃饭!”钟青宴黑着一张脸,突然开口打断白芝芝。 白芝芝听后看到夫子确实端着饭走来,方柔此时也劝着拉着她,她翻着白眼剜了柳映枝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坐下。 柳映枝脸上亦存着怒气,回过头坐好,暂忍下心中怒火,要不是看到夫子来了,她刚刚就要直接上前扇她大嘴巴了。 说自己可以,但骂郁北霖,不行! 也是这时,喜桃也端着饭来了。 柳映枝敛了怒色,看向郁北霖,见他紧皱眉头,很明显不高兴了,忙安慰他:“你别搭理白芝芝说的,她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别往心里去!而且,你的身份一点儿也不比别人下贱,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又把饭都推到郁北霖面前,“你赶快吃饭吧,要不一会儿凉了。” 郁北霖对白芝芝骂他的话,他不在意,他不高兴是听到白芝芝讽刺她是管家之女。 但听到她安慰自己说那句在我心里你最好时,他的心仿佛被什么揪了一下,脸颊一热,慌忙埋下头扒拉起了饭。 耳廓此时,似涂了一层胭脂一样,比刚才还红。 - 这日散学后,回到柳府。 柳映枝刚从豪华马车上下来,就看到钟青宴正一脸怒气站在院门口,好像在等她。 不知道他是又抽什么风,她本不想搭理他,却被他烂了路。 “柳映枝,你什么意思!” 柳映枝不解,“什么什么意思?” 钟青宴抬手指着郁北霖,忍了一天,他脸上的怒火都快压不住了,“今天你拿一个小侍卫,羞辱我,在我面前对他好,不就是为了让我吃味,好能喜欢上你么?耍这些下三烂手段,你觉得有意思吗!” 柳映枝这才听明白了,哦一声,抱臂挑眉,“我觉得没意思。” 他这么自恋自以为是真的很没意思! “没意思你还拿他来给我添堵!我说过的,你只要对我好,我会慢慢喜欢你的,可你非耍这些下贱手段,就别怪我永远不会喜欢你!” 吼完,他就很生气地拂袖走开了。 那走远的背影看去既清高又潇洒。 柳映枝冷哼一声,觉得他刚刚说会慢慢喜欢自己的话很是可笑。 第10章 生辰宴 上一世,她就是信了他这话,才拼了命地对他好。 后来,父亲病故托孤,他也终于同意娶自己,自己就更毫无余地的对他好,甚至将柳家所有生意都交给了他。 可最后呢,却换来被算计,得花柳病惨死下场。 重活一回,她怎么可能还会傻到再信他这狗屁的话呢! 钟青宴好像真的生气了。 接下来两日,都没再理她,没人来骚扰她,不过,柳映枝高兴还来不及。 自然也没搭理他。 只是郁北霖似乎不太高兴。 但因为这两日她忙着盯着郁北霖乖乖吃饭,也忙着让他教自己作画,还有写字弹琴什么的。 又见他好像也没有不高兴,于是,她只当是错觉就没去深想。 而这几日,郁北霖在她监督吃饭下,成功长胖了几斤,脸上有了一点儿肉。 也更好看了。 她则在郁北霖教导下,各方面也都突飞猛进尤其作画。 不过,这可不是她天资聪颖,而是她根本就会,且画技不俗。 这其实还多亏上一世在青楼那五年的磨炼。 她到现在都记得,那被魔鬼训练苦不堪言的三年。 她因为长得好看,身段好,虽失身被卖进青楼,可得了老鸨重视,被逼着学琴棋书画骑马射箭,还有贵人们玩的一些高雅的玩乐项目,几乎样样都学到精通甚至拔尖的程度。 而现在她作画的水平,别说临州,就是放在京城也是能排上号的。 不过,这些她自然不能直接展示出来,一个什么都不会的草包突然什么都会了,会惹人非议,总得循序渐进。 所以,她才让郁北霖教自己当幌子。 胡思乱想间,笔下新照着临摹的画就成了,郁北霖很认真在看,之后评价,“很好。” 柳映枝笑,“那我是出师了?” 郁北霖垂眸轻轻嗯了一声。 柳映枝拽着他的衣袖,原地蹦蹦跳跳,左右晃着他的胳膊,笑靥如花,表演得毫无痕迹道:“太好了,我还以为我不是作画的料子,多亏了你谢谢你,郁北霖!” 郁北霖的唇抿唇成一条直线,表情清冷,没什么情绪,但耳垂却逐渐变色,像挂着一颗粉珍珠。 柳映枝这次眼尖看到了,有些新奇,也有些不可思议。 他竟然害羞了! 她还以为他整日板着脸,言行举止都老气横秋的,那心肯定也像沉寂千年古井,轻易不会有波动更不会害羞呢。 这会儿,她觉得他更可爱,也更像她的小黄狗了! 她有些没忍住,踮起脚尖,伸直了手臂,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眉眼嘴角弯成好看弧度,露出洁白贝齿,脱口而出,“真乖真可爱。” 他的头发又黑又密,摸起来似绸缎,又软又滑很舒服。 摸得她都不想收手了,但看着他那粉嫩耳垂逐渐逼近艳红,她暗暗压了压唇角,克制着心中欲望,收了回来。 她怕再摸下去,他那耳垂羞得爆了。 “对了明日休沐,不用去学院,为感谢你这几日不辞辛苦教我作画,明日我带你去醉满楼吃好吃的去,如何?” 醉满楼是临州最大最贵也是最好吃的酒楼,而且,醉满楼的海鲜乃是一绝。 不光味道鲜美,还可乘船而食,可谓美食美景绝对的享受。 郁北霖从不会拒绝她的要求,无论好的坏的。 又听到她只带他去,黑眸亮了亮,乖乖点头。 柳映枝笑容加深,望着他有说不出的宠溺,“那我让人去安排!到时候我们也带上笔墨纸砚,作画的课业我还没画,醉满楼临湖,湖上的风景很好,正好能做参考物,作画!” 听她这话后,郁北霖刚亮起来的眸子,就又黯淡了下去。 翌日。 柳映枝带着郁北霖来到醉满楼,才刚到门口,就碰见了白芝芝。 白芝芝一看到她,就一脸鄙夷,明嘲暗讽道:“怎么,钟贵公子不搭理你了!你就屁颠屁颠舔着脸来这儿找他了?也不看看你什么身份,配来这醉满楼?” 她父亲是临州首富,这醉满楼是临州第一酒楼,父亲和酒楼老板是多年好友。 她来这儿吃饭从来不需要预订,除了她之外,临州别的富商,都需要提前预订的。 “我什么身份,也比你配!”她毫不客气回怼。 白芝芝被她的话一噎,瞬间憋红了脸,但她很快又得意一笑,反击道:“那你也进不去,今日钟贵公子生辰宴,包了整个酒楼,他可没请你!” 言罢,还冲她挑衅一笑,递了邀帖给门口的小二,腰肢扭成花,走了进去。 听到她说钟青宴的生辰宴,柳映枝这才恍然想起来。对哦,今日是他的生辰,且安排在醉满楼还是她提前了大半年精心为他筹备的。 因为,去年他刚入临州学院,开办生辰宴会上就夸下了海口,说这次生辰宴会在醉满楼办。 所以,她才提前半年为他筹备,不光包了整个醉满楼,还定下了醉满楼最难定的船平步青云船,光定金就交了一万两。 钟青宴从小就好面也爱装阔绰自尊心还强,要不是因为此,他在学院也不会装什么阔绰贵公子,享受被人追捧。 她以前很喜欢他,又了解他,所以很多时候不用他明说,但凡他出去买什么,到酒楼吃什么,她都会顾及着他的面子,只跟在他身后悄悄给他结账善后。 就是上一次生辰宴会也是,他风风光光摆宴,装阔绰潇洒,可私下掏钱付账的却是她。 但,重生回来,她怎么可能还让他继续花着自己的钱办生辰宴,装阔绰贵公子! 她筹办的既然是他的生辰宴会,那一应费用,自然也该是他自己负责才是。 她才不会再当冤大头帮他掏钱。 到时候,她倒要看看,当着所有学子的面,他掏不出钱来,还怎么装贵公子人设。 柳映枝暗自笑了笑,正要带着郁北霖进去。 又迎面遇见了和方柔并行的钟青宴,他看到柳映枝果然来参加他的生辰后,面上一喜,进而得意一笑。 本来那日一时冲动冲她发火,他还有些后悔,担心她会因此不来参加他的生辰宴。 但现在显然是他想多了。 柳映枝喜欢自己喜欢得不得了,自己生辰宴又是她一手操办的,所以她根本不可能不来。 他留下方柔,直接大步流星朝柳映枝走了过来,脸上有傲气,“我可没请你,你怎么来参加我的生辰宴了?” 走近了他才看到她手中的礼盒,面上得意的笑更甚。 “别以为你带了贺礼来,我就会原谅你,我告诉你,前几日的所有事,我都还生着气呢。”当众骂他,赶他下马车,不让他坐豪华马车,后面还拿一个侍卫羞辱他。 他气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第11章 不理他了,他却慌了 柳映枝好整以暇望着他,道:“你有事?” 钟青宴愣了一下,才从她眼神中窥出神情:“你不是来参加我的生辰宴的?” “当然不是了。你刚不是说了没请我,我干吗还来参加?我只是带着郁北霖来这儿吃饭的。”柳映枝说完,还抬了抬手中的‘贺礼’,道:“而且,这也只是我给自己买的点心,可不是给你的贺礼。” “柳映枝,你非要这样故意气着我说话吗?”钟青宴压根不信她的话,直接一脸烦躁开口。 只觉得她就是嘴硬,故意这么说气自己。 又想,今日可是他的生辰,她在这个时候,还耍大小姐脾气故意惹他不开心气他! 是他平日对她太和颜悦色了?骄纵的她! 就在这时,醉满楼的李掌柜看到柳映枝走了过来,这半年和醉满楼对接操办今日钟青宴宴会的,就是李掌柜。 他躬身对柳映枝作揖后,恭敬道:“柳大小姐。” “我定的那艘最豪华的醉玉满楼的船,可准备好了?”柳映枝没搭理钟青宴,转头问李掌柜。 李掌柜:“准备好了,最贵的海鲜食材也都备齐了,就您和郁北霖公子两个人用餐,是吧?” “是,请带路吧。” “是。” 李掌柜点头弯腰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当下领着柳映枝和郁北霖入了酒楼,朝着后院醉玉满楼停的船只走去。 钟青宴也追着走了过去,还一直跟在她身后,在她就要上船时一把拉住了她。 不耐烦道:“柳映枝,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她竟然还对那个小侍卫这么好,还要和他单独用饭。 是他脾气太好了! 上次没给她说明白? 柳映枝蹙眉,不愿意他碰自己,抬起手臂直接甩开他,道:“我没闹,我说得很清楚,我不是来参加你的生辰宴的。而且,你上次不是说了,你永远不会喜欢我。我识趣,你不会喜欢我,那我就不当你的舔狗了,也不缠着你了,可你现在是怎么了?你的柔儿还等着你呢!” 柳映枝说着,看向五步开外踌躇着要不要跟上来的方柔。 方柔从没见过钟青宴对柳映枝这么主动过,从来都是柳映枝整日围着他转。 可柳映枝知道,他这么主动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柳家的钱,怕自己不再喜欢他,不当他的舔狗了,他没了柳家这个钱袋子,日后装不了阔绰,扮不了贵公子形象。 以前,他不喜欢自己,却总是给只要自己努力对他好,他就会喜欢自己的假象。 以此心安理得地收自己的东西,拿自己的钱花。 现在自己不吃他画的饼了,不理他了,他却慌了。 不过也对,毕竟筹备了半年的生辰宴会,且还是去年他夸下的海口,自己不管他了,他能不慌么? 钟青宴闭眼又沉声呼出一口气,难得一次向她低头道:“映枝,你别耍脾气了好不好,就当那日是我的错,我不该说永远不喜欢你,我日后肯定会努力喜欢你的,你好好地和以前一样,别再闹了行吗?” “而且现在学子们陆续都到了,你非要看着我的生辰宴被毁了才好么!这可是你精心为我筹备了半年的宴会。” 破天荒的,他竟然主动向自己认错了。 看来他真的很重视这次生辰宴,很怕丢脸。 也是…… 他自尊心那么强,又最爱面子,这次生辰宴全班的学子们都来。 还是铺垫了半年之久。 他当然害怕了。 见过钟青宴一向清高傲气,宁折不弯的样子,现在看到他竟然为了一次生辰宴向自己低头,柳映枝觉得很有意思。 这让她更想看看到时候他拿不出钱来付账,当众被揭穿管家之子时,那羞窘被群嘲丢脸的样子了。 上一世都是他冷眼看着自己丢尽颜面,这一世怎么也该轮到她一次了。 到时候一定很爽。 她心中有了计较,才慢悠悠挑眉道:“好吧。你生辰,总不能扫了大家的兴。” 说完她扭头看向李掌柜,道:“我先前定的那个平步青云的船只,可还在?” “在的,柳大小姐。” “那就给他们用那只船吧。”说完,柳映枝看向钟青宴,“这样,可以了吧?” 钟青宴见她安排好了,才松了口气。 这生辰宴是她帮自己筹备的,若她不安排,他真的怕到时候他的生辰宴给毁了面子也丢尽了。 他抬眸又望向柳映枝,眼中有怒气:“你这么做果然就是想让我喜欢你,柳映枝,你就不能用光明正大的手段,非要耍这些下作手段吗?” “你想多了。”柳映枝斜了他一眼道:“你喜不喜欢我,我根本不在乎,也不屑于耍什么手段。钟青宴,等日后你就明白了,没有我柳映枝,你日后什么也不是!” 她的话让他很没有面子,尤其还当着外人面。 他冷哼一声,“我懒得跟你计较。”说完,直接转身走了。 心中还暗暗发狠腹诽,她等着吧,等今日过后,他绝对不会再给她一点好脸! 李掌柜看了一眼走远的钟青宴,道:“那柳大小姐,我这就去安排平步青云的船只。” 柳映枝点头,又叫住他吩咐:“不过,账单让钟青宴结,他不结账船只就不靠岸,他们谁也不许走。还有,他结账的费用,连同我定的船上的费用一并算入。” 李掌柜应声,当即去办。 之后,柳映枝就和郁北霖上了醉玉满楼那条船,船只启动行到西边湖的中央。 临州靠海,临州内湖泊也多。 醉满楼临湖而建,此湖名为醉心湖,很大,成半回字环绕醉满楼。 所以,分东西湖。 正中央设了拱桥,船只也能从拱桥穿过,东西湖相连。 平步青云的船只在东湖,他们和钟青宴庆生的热闹,自然也扰不到在西湖的柳映枝他们。 船上配着厨子,所有食材都是现杀现煮的。 尤其鱼肉很鲜美。 柳映枝吃得很开心,当然也不忘催郁北霖吃。 今日来醉满楼吃饭,主要就是她请他吃的。 不过以前的柳映枝不爱吃鱼,因为小时候第一次吃鱼,钟青宴喂自己的鱼肉没剔鱼刺,鱼刺直接卡住嗓子。 第12章 钟青宴没钱结账了 记得当时她咳出很多血,鱼刺取出来后,嗓子还疼了好几日。 她最怕疼,所以自那次之后,她就不爱吃鱼了。 但经历上一世当乞丐整日吃不饱的日子,她现在,除了实在吃不了的香菜和葱,别的只要是吃食,吃了不难受到想吐的,她都能吃。 毕竟,挨饿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而且,这一世,她要顿顿吃得饱饱的,把所有好吃的都吃个遍。 喜桃候在一旁,本来想着替小姐剔鱼刺,剥鱼肉,剥蟹肉,剥虾肉的。 可是,这些活郁北霖早替她干了,而且,干得比她还细致。 就是端茶倒水,拿帕子给小姐净手的活,都没给她留。 她空在半空中的手,尴尬地收了回来,乖乖候在一旁扣着手指头无事可做。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看了一眼郁北霖和自家小姐。 竟然莫名觉得,他和小姐倒是般配。 吃饱喝足,柳映枝才发现郁北霖都没怎么吃,光给自己剥了。 她当即让厨师又做了一些打包,让他带回去吃,她怕让他在这儿吃他不吃,又光顾着给自己剥。 这风景很好,吃完,柳映枝就拿出笔墨纸砚,开始作起了画。 想起夫子留的课业,是画最重要的人和事,当下挥笔泼墨,画了这湖这船,还有船上的人。 是一个男子给女子剥虾的画面。 画完,她很满意,让郁北霖看,他望着画中两个小人,定定看了好几眼,也评价不错。 于是,就打算明日用这个当课业交上去。 柳映枝耳力很好,画完画百无聊赖赏风景的时候,总隐约能听到吱吖的声响。 也是恍惚间,她猛地想起来上一世发生在最近几日醉满楼的一件大事。 就是这艘醉玉满楼的船突然沉船的事件。 那日还是县令夫人的生辰,在这船上举办宴会,沉船后,县令夫人受惊,好几个小姐溺水而亡。 醉满楼摊上了人命官司,一夜之间就被查封。 此后再也吃不到醉满楼的饭菜海鲜,倒是怪可惜的。 拢回思绪,她忙叫人唤来李掌柜。 待李掌柜乘小船来后,才道:“我听船底总是有响声,或许是船老化了,李伯伯要不你这会儿去找人来彻底检查一下?” 李忠勇虽说和柳青华是好友,可一听这等空口无凭张口就是污蔑他的船老化的话,他显然也有些不高兴了。 “柳大小姐,这船可是一年前新建的,怎么可能老化呢?而且,船只有响动也是正常的,毕竟船在湖上,也不是纹丝不动的。” 柳映枝不能说她知道要沉船,只温声劝道:“要不李伯伯你派人去查一查,就检查一下也不会费多少功夫吧?” 李忠勇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很明显有些生气。 刚想再说什么,却听郁北霖道:“去检查一下,防患于未然。” 李忠勇不动声色看了郁北霖一眼,后点头应下:“既然柳小姐这么坚持,那我这就让人去排查。” 李忠勇走后,柳映枝又和郁北霖在船上赏了会儿风景,见天色渐黑,她暗自猜着钟青宴那边生辰宴应该结束了。 这会儿没准儿还正热闹着呢, 眸光狡黠,她笑了笑,先吩咐喜桃坐小船回岸上,去柳府叫钟管家拿钱来。 还特意嘱咐了,一定要让钟管家穿着管家的衣服亲自来。 而后她又吩咐船只驶向东湖。 平步青云船上此时确实正闹哄哄的,仔细听去,是众人都在埋怨,天黑了船只还不靠岸不让他们下船回家。 船上的大都是富家公子小姐,都是盛装出席,红花绿叶的。 可因为一直被困在船上,时间长了面上不免生了慌张,胆小的都暗自哭了起来。 也都没了白日光鲜亮丽的样子,多少显出狼狈。 也是,毕竟,没有什么比困在船上更丢脸狼狈的事了。 当然,最觉得丢脸慌张的还是钟青宴。 因为她看到李掌柜也在船上,正张口让钟青宴结账,还听到说,他结了账自会放大家离开。 此时所有人都看向他,都等着他掏出钱来结账。 钟青宴被盯得脸青得发紫,却半分钱都拿不出。 他哪有什么钱结账啊! 而且,结账的事从来都是柳映枝自己悄悄替他结的,这些俗事根本不需要他操心。 他也以为,白日柳映枝松口后,就会和往日一样,安排好一切,把账也都结算好了的! 可谁知道,她竟然没结账! 思及此,他余光看到有船只靠拢,眼尖的看到一袭粉色衣裙的柳映枝站在船尾看自己的笑话! 他顿时怒了,推开李掌柜,跑去船尾,和她对峙。 低吼:“柳映枝,你什么意思!” 两船此时靠拢,离得不过三步远,说话自是能听到。 柳映枝挑眉明知故问道:“什么什么意思?” 钟青宴看她还在装傻充愣,更怒了道:“你都安排了我的生辰宴,为何不结账!你快过来把账结了!” “凭什么?你刚不都说是你的生辰宴了,我为何要结账?” 他一时被怼得哑口无言,但看着船头正朝这边张望的学子们,他没多余的时间跟她争辩这些,拧了拧眉,气结道:“你究竟要我怎样才肯结账!” 柳映枝一脸笑望着他,“求我给你结账,你还这么横,你求人就不能有个求人的态度?” 钟青宴咬腮猛地咬紧,似乎忍到了极致,从牙齿缝里挤出字来,不情不愿道:“好,我求你,求你帮我结账,这总行了吧!” 柳映枝似乎不满意,指挥着,“头再低点,腰也再弯点。” 钟青宴此时没一点儿脾气,只得强忍着怒火,弯腰低头。 看到宁折不弯的人,弯了腰,折了面,柳映枝别提多爽了。 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这才命人将船只再靠近一些,到一步之遥,小二铺了木板,她让郁北霖在船上等她,她才走到平步青云的船上。 随钟青宴一同朝船头众人行去。 到了船头,柳映枝扫视了众人一圈,笑得花容月貌。 故意问:“今天是钟青宴的生辰宴,可我怎么看大家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啊。这是怎么了?” 第13章 求她结账 看到柳映枝来了,李掌柜忙上前一步拱手回道:“我只是让钟青宴结账,可他一直没钱结账,我这才留各位至此的。” 听后,她从容道:“原来只是这点小事啊,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呢。账单我看下。” 李管家双手将账单递给她,她看了一眼,呀了一声,清亮亮嗓音拨开,“花费了近五万两呀!看来你们吃的是金子,这次宴会可真够豪的。” 她又轻笑一声,将账单收了起来,豪掷千金道:“他们都是我的同窗,没必要把事情弄僵,钟青宴既然没钱付账,那今日这单我来买。我的丫鬟已经去取银票了。” 一听五万两,众人也短暂诧异了一瞬,知道醉满楼的菜贵,可没想到这么贵。 但又听柳映枝后面的话,众人都开始疑惑起来。 虽说钟青宴从京城来不会带太多银子,可北荣国票号通达,很多高达显贵都用飞钱,每到一处存取都很方便。 可听掌柜和柳映枝的意思。 他是没钱付账吗…… 此时,钟青宴的脸热得发烫,攥紧的拳头都要捏碎了。 他本来以为她会悄悄给李管家结账,此事就了了。 可没想到,她竟然一点儿不顾及他的颜面,这么高调地说他没钱替他结账! 此时他才恍然,原来,她真正的目的是让他在众学子面前难堪丢脸! 这个女人,她是疯了吗! 这么做除了彻底惹怒自己,对她有什么好的! 她就不怕,自己彻底记恨上她,永远也不喜欢她了! 就在这时,小船载着人驶来,上了船,喜桃将钟管家强行拉到了柳映枝面前。 钟管家一直低着头将一沓银票递给她,她接过后转身交给李掌柜。 然后转身看向早已气急败坏却强忍着怒火钟青宴,笑道:“对了,还没祝你生辰快乐呢,这次你生辰宴我就替你付账了,但可没下次了。毕竟,花钱养着你可以,可还一并养着你的女人……”她拖着长音,视线扫了一眼方柔,而后冷声道:“我又不是什么很贱的东西,可没那义务!” 望着柳映枝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白芝芝有些看不下去了,反驳道:“柳映枝,你爹只是钟贵公子家告老还乡的管家,你们柳家的所有钱都是钟贵公子给你们的,你帮钟贵公子结这一次账有什么可傲慢的!你手里的钱,不都还是钟贵公子的!要说养,那也是钟贵公子养着你们柳家!” 她这话一出,众人听后觉得在理,疑云散去也都纷纷附和。 柳映枝笑了笑,看向白芝芝灵魂发问:“你说他是京城的贵公子,那请问,他是京城哪家的?家中官居几品?还有什么兄弟姐妹?为何要来临州过度研学?是京城的资源不如这儿好?” 被接连几问,把白芝芝问懵了,她确实一无所知。 众人亦都是道听途说,自然更是不知。 柳映枝这才笑出声,高声道:“看来你们都不知,那就我来实话告诉你们吧!他,钟青宴,根本不是什么京城来的贵公子,只是我们柳家的管家之子,他整日装的阔绰贵公子样,都是花的我的钱!我不过是喜欢他,才好吃好喝好穿的给他的,只是没想到啊,我养了个白眼狼,他自己当贵公子把我传成了管家之女!” 说着,她指了指一旁低着头埋着脸生怕被人看到的钟管家,“这就是我们柳家的钟管家,他才是钟青宴的父亲!” 而喜桃在看到小姐眼神时,就当下会意,直接上手一揪头发,钟管家的头就被抬起来了。 他这一抬头,众人顿时看得清清楚楚,他的脸和钟青宴有四五分像。 很显然,他们就是一对父子。 又见钟管家身上穿着管家服饰,且他们都姓钟。 看到这儿,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都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在心里嘀咕起来。 原来,钟青宴真的如柳映枝所说,只是管家之子,根本不是什么贵公子,而她柳映枝才是实打实的柳家千金。 这么长时间以来,钟青宴一直花着柳映枝的钱,在他们面前装阔气扮贵公子! 所有人此时都用异样眼神朝钟青宴看去。 钟青宴瞬间慌了,他紧蹙着眉,心里又慌又乱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羞耻和愤怒。 但他忽然想到什么,很快又眉头舒展,强装镇定地反驳起来:“我是管家之子怎么了,这个,我从没否认过,我也从没承认过我是京城来的贵公子,是大家无缘无故谣传出来的,这与我何干?又何来装阔绰贵公子一说!” “再说了,什么你花钱养我!分明是你们柳家看中我是临州第一才子,有学识有才华,将来,我科举入仕,前途一片光明。现在供我吃喝,不也是为了日后我功成名就连本带利还给柳家么!”说到这儿,他语气开始不忿,“我和你们柳家,都不过各取所需罢了!这,又算是哪门子你花钱养我!” 言罢,他神情已然恢复倨傲,如往常一样站在道德制高点,开始谴责柳映枝道:“反倒是你,今日生辰宴本就是你非要给我办的,是你非要安排的,到了节骨眼上你又故意不付账,不就是为了拿钱来羞辱我么?柳映枝,你真虚伪!” 柳映枝看着他几句话就把事情颠倒。 还摆出一副理所当然,他是受害者的表情,仿佛他是高洁明亮的君子,永远是对的,错的只会是别人一样。 呵!她顿时气笑了。 上一世她怎么没看出来,他脸皮这么厚。 第14章 钟青宴管家之子被揭穿 “一年前是你夸下海口说这次生辰宴要在醉满楼办的吧?半年前也是你明里暗里暗示我给你大办特办生辰宴的吧?刚刚在船尾也是你求着让我给你付账的吧?明明是你最好面最虚荣,最在意这次生辰宴,却非说是我非要给你办的,我非要给你安排的,我非要拿钱羞辱你?钟青宴,最虚伪的人应该是你吧!” 此话一出,众人都开始不自觉回忆了起来,也确实都想起来了,去年他刚入临州学院,赶上他生辰宴请大家,确实说了一年后要在醉满楼办更盛大的生辰宴。 刚刚他们也在船尾看到,他确实冲柳映枝弯腰像是在求什么。 一时间,大家表情不言而喻,看向钟青宴的神情也都开始微妙了起来。 旧事被重提,潜藏的心思亦被剥开,钟青宴这下是彻底慌了,脸瞬间憋红。 好在这时,船刚好靠了岸,他咬着牙硬着头皮丢了一句,“颠倒是非,你简直不可理喻,我懒得和你计较!” 说完就直接挂着一张难看的脸仓皇走了。 一旁本来还暗暗窃喜,在宴会上她主动向钟青宴表明心意,又在众人起哄下他们成功在一起,正为此开心的方柔。 这会儿是一点儿也笑不起来了。 她是怕钟青宴被柳映枝抢走了,才这么着急的和他确立关系的。 可谁能想到刚和他在一起,就知道了他根本不是京城的贵公子,而是柳家的一个管家之子! 他一个下人之子,怎么能配得上自己呢! 见钟青宴就这么突然走了,她本不想走,可现在她实在太尴尬了。 她死咬着下唇,只得低着头也跟着下了船。 之后,其他学子们也都神情各异地离开了。 至此,这场闹剧才算是告一段落。 见所有人都走了,只留钟管家颓废地站在船上,柳映枝从怀中拿出作画时就写好的欠条。 “这次宴会一共花费五万两,亲兄弟还明算账,我是帮你儿子付了账,但这钱可不是白给的,权当借你们的吧。” “钟管家,签字画押吧。” 钟管家自是不肯,这五万两对于柳家来说,就是九牛一毛,可对他来说是晴天霹雳。 他做一辈子工都还不完。 他本想哀求她网开一面,别计较这五万两了。 可这时候钟青宴不知何时去又复返,走了过来。 他没走远只是躲在一旁,想等着学子们都走了他再走的,结果就看到柳映枝拿出什么,让父亲签。 他疑惑这才折返回来的。 现在看到竟然是欠条,他顿时觉得那仅存的最后一点自尊心也都被踩碎了。 她柳映枝刚刚羞辱的自己还不够吗,现在还拿出欠条折辱自己! 是担心自己不还她这钱还是怎么,她当他稀罕花她这几个臭钱! 怒火冲顶,此时他毫无理智可言,也没了往日半点端方君子模样,直接伸手抢过毛笔愤愤地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咬破手指按了手印,之后狠狠一摔,手中毛笔就被摔成两半。 愤怒地做完这一切后,他才瞪着柳映枝,咬牙切齿道:“这下总可以了吧!” 柳映枝很意外他回来了,不过他自己签更好,她拿起欠条,仔细查看了上面他签的名字和按的手印,确定没问题了,才满意点头道:“可以了。” “柳映枝,你今日这么折辱我,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钟青宴指着柳映枝,警告完,就怒气冲冲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悔?相比上一世他那般算计她害她惨死,她只会后悔折辱得不够! 柳映枝收好欠条也下了船,郁北霖也从另一条船上下来了。 二人出了酒楼,正要上马车回府,此时李忠勇匆匆追了上来。 手里还有退回的五万两银票,满脸歉意又很感激道。 “多亏了柳小姐让我排查船只,这才查出那船底一个重要的木桩松动了,过几日就是县令夫人的生辰,她正定了这艘船,若是没察觉此隐患,到时怕是会沉船,后果不堪设想。届时若再惹上人命官司,我们这酒楼可就彻底毁了!” “柳小姐你救了我,也让我们酒楼免去此劫,这日的宴会就当我请了,这钱您拿回去吧。” 柳映枝笑着摇了摇头,没收,如实道:“我只是不想日后都吃不着你家的菜。而且,这也只是举手之劳,无足挂齿。” 李忠勇听后,心中更是感激,又拉扯了几回,见对方确实不收,这才道:“那行,柳小姐既然不收,那日后只要柳小姐您来用餐,都一律免单!” “好。”柳映枝笑着点头,这才上了马车。 - 柳映枝猜测,钟管家一定会因为五万两欠条的事去找父亲,好让父亲让自己撕了那欠条。 所以,她先一步回了柳府想去找父亲,却发现父亲还未归。 正打算先回百蓉园时,正巧看到后她一步回来的钟青宴和钟管家入了青松苑。 青松苑是柳府除了父亲的玉松堂,位置最好也最大的院子,以前因为她喜欢钟青宴,想给他最好的读书环境,所以自己都没舍得住,便给他们住了。 可是现在,她不喜欢他了,自然也不会还让他舒舒服服在柳家过富贵公子的生活了! 当即吩咐青松苑门口的下人,去把钟青宴和钟管家从院里赶出来,轰去下人的厢房住。 末了还又嘱咐了一句,“院内的所有东西,都看好了,都不能让他们往外拿。” 那些都是花她的钱置办的,当然不能便宜了他们。 下人们虽疑惑小姐突然此举,但心里却高兴,钟管家一个下人凭什么住主子的院子,所以都麻利应声去办。 柳映枝没回百蓉园,而是在前院凉亭下等父亲。 不一会儿,就见被赶出来推搡着轰去下人厢房的钟青宴和钟管家二人。 钟管家骂骂咧咧,一脸的怒气,嘴里说着那是柳老爷让他住的云云。 钟青宴脸上也有怒气,但更多的是傲气,一副不让他住,他还不稀罕住的傲气。 就在这时,柳父从府外回来了。 正撞见下人推搡他们这一幕。 钟管家一见到柳青华,就像见到救星,忙不迭冲过去,拱手道:“老爷,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父亲,这是我吩咐让他们回下人厢房住的。”柳映枝此时也来到父亲面前,先一步打断了钟管家的话道。 又道:“他们本就是下人,本就该住在厢房,所以我就让他们从青松苑搬出来了。” 而后,又言简意赅地将白日醉满楼,钟青宴装贵公子办生辰宴没钱结账,自己替他结账,并当众揭穿他管家之子身份,又让他签下五万两欠条之事,如实地告诉了父亲。 第15章 女儿突然不喜欢他了 钟管家一听到后面五万两的事,才想起来正事,眼下搬出青松苑事小,解决掉五万两欠条才是大事。 忙又辩解道:“老爷,刚刚青宴已经跟我解释过了,他前几日就和学子们解释过他管家之子的身份,是那些学子们不信,这才在生辰宴上闹得乌龙。” “我知道小姐在生青宴的气,想让我们搬出青松苑,那我们搬出来就是了,可五万两银子,我们实在没能力偿还。老爷,您看……”说着,钟管家一个求饶的眼神朝柳青华看去。 柳青华这几日一直忙生意上的事,本就忙得晕头转向。 他缓了一会儿,才细细回想刚刚女儿和钟管家的说辞,了解了事情始末。 就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 钟青宴的人品他是知道,没什么大问题,闹出今日生辰宴的事,想来也正如钟管家所言,没解释清,才有的乌龙。 不过又一细想,今日这事,确实也让女儿受委屈了。 但他手头还有一批京城来的订单着急去处理,也没时间深究,便道。 “映儿,这件事确实是钟青宴处理不当他的错,你也确实受委屈了。但那五万两银子钟管家他们确实没能力偿还,要不这样吧,每月都扣除钟管家的工钱,当是慢慢还了,如何?” 钟青宴根本就没和学子们解释,那不过都是他糊弄的说辞,但柳映枝看了一眼父亲后,就知道父亲和上次一样,直接信了那话。 父亲上一世就是如此,因为整日忙于生意,精力有限,很多时候,尤其对待身边亲近之人,只要不是触及底线原则的,在他眼中都是小事,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囫囵过去,从不深究。 就是在生意上亦是,因为不在意,即便看到吃了一些小亏,也无所谓。 这,说好听点是不拘小节,说难听点就是傻。 而且,父亲还有一个耳根子软的毛病。 这不,刚刚钟管家稍微一求情,父亲就想小事化了了。 虽然说是扣除钟管家的工钱,可他一月工钱才五两,就是扣到他死也未必能还清五万两银子。 父亲这是变着法给他抹去这五万两欠条的。 柳映枝抿着一侧唇角,眸光一转,心中自有计较,眨了眨眸道:“父亲,可是在醉满楼钟青宴亲口答应女儿的,说一定会还这五万两的。而且父亲您不是常夸他最重承诺,是个言而有信的人?那他肯定要说到做到的啊。” 说到这儿,她看向钟青宴,故意挑衅道:“是吧?钟青宴。” 被柳映枝这么一激,钟青宴自尊心作祟,当即扬起脸,七分傲骨接话道:“当然!我说还,就算是去卖字画也一定会还你的!” 柳映枝一笑,顺势道:“好啊,不过光说谁不会说,你总得有个行动吧?你卖字画每日能卖多少钱?五两可能卖到?” “你瞧不起谁呢!”他是临州第一才子,他的字画怎么可能五两都卖不到。 柳映枝就等他这句话呢,勾唇一笑道:“听你的意思看来是能卖到了,那就每月除了扣除钟管家的工钱,你每日再还我五两银子吧。若还不了,当日就要挨五下板子如何?” “好,五两就五两,你等着吧!”钟青宴今日已经被她羞辱得够多了,当着柳青华的面,他当然不会再让她得逞! 说完,直接甩开父亲推拉他的手,牛气哄哄走了。 钟管家此时都急成便秘脸了,自己这个儿子,现在都这个节骨眼上了,他还假清高个什么劲! 清高又不能当饭吃,他刚刚只要服个软,就说还不了,这事就会囫囵过去了。 反正柳映枝喜欢他,等再过几日,他再去哄一哄她,没准儿他的工钱也不用扣了,他们还会继续住最好的院子,过着数不清钱的富贵日子! 现在好了,豪华院子住不了了,他的工钱没了,自己儿子还得背着每日五两的债! 女儿这个要求倒也不算过分,所以柳青华站在一旁并没说话,算是默认依着女儿了。 而钟管家看了一眼柳青华,见事已成定局,也无话可说,只好灰溜溜走了。 柳青华此时才看向女儿,回想到刚刚女儿的反常举动,有些疑惑道:“你不是从小就喜欢钟青宴么,怎的今日对他有些不依不饶了?” 柳映枝抬头看向父亲道:“女儿突然不喜欢他了。” 柳青华听后,眨了眨眸倒没说什么,女儿从小喜欢钟青宴,喜欢了十年,哪里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 他也只当女儿在一时置气罢了。 但也宠溺道:“好,你开心就好。” 又想到还有事处理,道:“父亲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柳映枝福礼,“父亲慢走。” 翌日,柳映枝和郁北霖到了学院。 她如往常般入了堂室,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因为昨日醉满楼之事,学子们都知道了柳映枝是真的千金,以前对她避之不及,觉得她身份低贱不屑和她说话的人,这会儿都和善地笑着凑过来跟她打招呼。 柳映枝对他们态度始终淡淡,但也礼貌回之。 “柳映枝,昨日五万两银子,你说花就花出去了,没想到你家真的很有钱。而且李掌柜对你那么恭敬,你们是认识吗?” 柳映枝想起昨日白芝芝嘲讽她的话,看了眼她,笑道:“我父亲和李伯伯是多年好友,我这样身份的人,去醉满楼都无须预订。” “那你家肯定不是我们这些普通小富商……该不会是临州首富柳家吧?”那人突然瞪大眼睛猜测。 但又有些想不通道:“可要是你是首富柳家之女,你家这么有钱,给钟青宴当舔狗,他竟然不喜欢你,喜欢方柔?” 方柔虽然也是富家千金,可在他们看来她应该只是小富商的千金。 这时,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学子,听到后突然凑了过来,龇着白牙笑道:“柳映枝,要不你给我当舔狗吧,我肯定比钟青宴对你好,怎么样?” 坐在一旁,还穿着昨日衣裳的钟青宴,听后,冷嗤一声,不阴不阳开口:“人家可看不上你,她早就有新目标了。” 第16章 不久后发生的一件大事 “而且,一个只会败家的草包,我临州第一才子,日后要进京封侯拜相走青云路的,我还看不上你呢!” 白芝芝听柳映枝刚才显摆那话,正心里憋着一口气,听钟青宴讽刺她是草包也跟着附和起来。 而此时凑过来的几个学子们,本来已经围成一个小圈拥簇着柳映枝了,一听钟青宴那句草包,和他将来登科入仕的话。 转瞬间,大家表情都变了。 踟蹰了一会儿,就都坐回了自己位置。 临州是商贾之州,富商少说有一百,柳姓最起码有十几个。 而首富柳家,那么有钱怎么可能教出一个草包女儿? 所以,柳映枝肯定不是首富柳家的女儿。 至于钟青宴,他们信他肯定日后能高中。 士农工商,商是最末,在座所有人都很清楚明白的,自然而然,也知道若是他来日真当了官,昔日同窗这份交情,有多有用! 转瞬间,大家权衡利弊下,很快想明白了,而大家本来友善的脸上,这会儿都又变了一副面孔。 也不觉得她当钟青宴舔狗,是钟青宴不知好歹。 场面画风逆转,大家都恢复了之前对柳映枝的厌弃,对钟青宴捧着巴结的样子。 而一旁静坐着不语的方柔,原本对钟青宴已经心生嫌弃了,觉得他一个下人配不上自己,可听到这儿。 又想,若是他来日真高中去了京城当官,那他也能勉强配上自己。 再不济,她跟着他去京城,也能把他当跳板,攀附别的权贵。 想明白这一点,方柔眼底神色瞬间变化,从原本不冷不淡,变得目光灼灼,无比深情起来。 道:“是啊,我相信青宴哥哥是良金美玉,绝非池中物,日后仕途也会一路平步青云的!” “而且青宴哥哥,就算你是管家之子,我也不嫌弃你,昨日我说的心悦你愿意一生相随,就会永远在你身边陪着你的。” 方柔的深情告白,顿时惹来众人一阵赞誉。 也都满眼艳羡地望着这一对天造地设的佳偶。 柳映枝听到后,都险些忍不住要鼓掌叫好。 豆腐坊之女和管家之子的爱情,真的好感人啊,回想上一世她怎么就那么没眼力见,非要横叉一脚呢? 这一世,他们两人可一定要锁死在一起! 毕竟,她没了钟青宴,可还有父亲,还有钱啊。 此时,钟青宴也深情地望向方柔。 他就知道他没喜欢错人,这会儿他反倒更庆幸,昨日和方柔在一起了。 又听到学子们又都和以前一样,拥护自己群嘲柳映枝,心中更加得意。 极其不屑地瞥了柳映枝一眼。 冷哼一声腹诽,她以为揭穿自己是管家之子,就能让学子们踩自己,改追着捧着她了? 呵!怎么可能,也不看看她那草包愚蠢样! 嗤笑一声,丢了一句:“就你们柳家挣来的不干不净的钱,还好意思拿出来显摆!上不得台面!” 他说完,众人就又将焦点聚在柳映枝身上。 又开始一口一个草包,群嘲起了她。 柳映枝对他们的嘲讽,她神色裕如,静静望着他们。 挑眉静默不语,都是一群没脑子的墙头草,把他们的话入耳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的么? 而且,很快他们就不会再见了。 因为等把钟青宴父子赶出柳家后,她就要着手做珠宝生意,为举家都迁去京城做准备。 之后彻底将柳家布行的生意都改做珠宝。 因为半年后整个北荣就要掀起一阵布行贱卖的风波,到时候不光柳家乃至整个北荣的布行商贾都要亏损。 柳家更是亏损近一半的钱财。 而与此同时,珠宝开始在北荣盛行,头饰衣服上都会镶嵌珍珠。 珠宝行则行情大涨。 所以,这一世,她当然要好好抓住这次机会,让柳家既能从布行贱卖风波中脱身,又能赶上珠宝风潮,狠狠赚上一笔,争取在半年后将柳家迁去京城! 历经上一世,在青楼那几年,她现在比任何人都清楚挣钱的重要性! 而这一世,她是不想再把精力浪费在男人身上了。 她的目标很专一,只有一个就是挣钱,把柳家生意做大做强,做到京城第一皇商,让父亲安享晚年。 想到安享晚年,突然,她脑海里恍然间闪现出不久后发生的一件大事! 便是父亲因为去送货回来路上,将会意外失去了双腿! 而父亲失去双腿后,整个人抑郁寡欢,最后不到半年也就是正赶上布行贱卖风波时,就去世了! 此时她神色瞬间凝重起来,努力回想上一世这件事的回忆。 这一世她绝对不能再让父亲出意外! 可是,上一世的这时候她只知道整日围着钟青宴转,她的记忆里根本没有父亲是何时去送的哪一批货。 只记得,父亲出事那日似乎是发生在寒休前后。 她算了算日子,好在现在距离寒休还有一个多月,应该还来得及阻止。 只要这段时间她时刻关注着父亲何时会出门送货,无论去哪送货,只要自己及时拦住不让父亲去送就好了。 可她心里还是很不安,总觉得父亲还会出事。 第17章 她干什么肮脏事了? 很快,到了散学。 柳映枝和郁北霖刚到学院门口,就看到不远处父亲站在马车旁等自己。 父亲整日忙着处理生意,小时候陪自己的时间都少,今日竟然有时间来接自己,她顿时乐开了花。 似蝴蝶一样飞扑过去,一把抱住父亲。 “父亲,您不忙生意的事了?今日怎么有空来接女儿散学了?” 柳青华双手搭在女儿臂膀上,及时扶住扑过来险些没站稳的女儿,又抬手宠溺揉了揉女儿的头,笑道:“昨日你受了委屈,父亲今日当然是在学子面前给你撑腰来的。而且,再忙父亲来接你散学的时间也是有的。” “走吧,我们去醉满楼吃饭。我听你李伯伯说了,昨日多亏了你的提醒让醉满楼避免了一起沉船事故。你李伯伯特意安排让我今日带着你去,要好好谢谢你。” 柳映枝改成搂着父亲胳膊,笑得眉眼弯弯,道:“好!那,父亲,让郁北霖一起吧?” 柳青华此时看了一眼郁北霖,眸色深深,却点头答应了:“好。” “父亲也想让钟青宴一起,父亲知道你这会儿还生他的气,不想见他,但,你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你又喜欢了他十年,再吵架拌嘴,最后也还是要和好的。正好借这个机会说开了。” 柳映枝本来心情很好,一听父亲提到钟青宴,她脸上的笑容就没了。 “可女儿真的不喜欢他了,也不想和他和好。”柳映枝解释。 柳父也知女儿还在气头上,便也顺着女儿的意点了点头,没叫钟青宴。 之后,父女二人便同乘马车走了。 而她飞奔抱父亲又跟着父亲上马车这一幕,正被门口学子们看了个正着,只是隔着一段距离,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能看出他们举止很是亲昵。 白芝芝道:“钟公子,你说的柳映枝有目标了说的就是这个老男人啊?这都快当她爹了吧?”她一开始还以为是那个下贱的小侍卫呢。 后面陆续出来的学子,只看到柳映枝搂着老男人上了马车。 此时,有人猜测:“我记得临州就有个柳家近几年富起来,就是靠卖女求荣发家,钟公子不是说柳家的钱不干不净么,会不会柳映枝家就是那个柳家,她家的钱就是这么来的!” “肯定就是啊,你看她刚刚那么熟练上马车的样,肯定上过不少老男人的马车。” “啊?那她现在的新目标就是刚刚那个有钱的老头子?可她都还没及笄呢,就这么放荡荒淫,还是和不少老男人睡的,那身子岂不是已经烂得没人要了?” “可不,说不定她早得了花柳病了,也难怪她当舔狗时钟青宴不喜欢她,她这么脏谁要啊!” “就是,看她昨日花钱那阔绰不心疼的样,我还以为她家多么有钱呢,原来她花的也是别人的钱!花起来,当然不心疼了!” 众人都在学院门口围观着,白芝芝起头,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把柳映枝传得像卖身求荣的青楼女子一样低贱。 而柳家则成了卖女求荣发家的那个柳家了。 柳青华虽然是临州首富,但为人低调,鲜少出现在大众面前。 所以,学院的人都不认得他。 而知道那是柳映枝的父亲的钟青宴,此时沉默不语也并不打算替柳映枝解释。 只心中阴暗地想,这次是大家亲眼看到自己传起来的,可和他没一点关系! 随后,他暗暗一笑,没言语就直接朝自己马车去了。 众人见钟青宴不说话,就全都默认刚刚猜测的都是真的了,对柳映枝就更加厌恶起来了。 钟青宴走到很靠后停着的一辆老旧的青布顶盖马车面前。 没了柳映枝的豪华马车,他这几日都是坐的柳家给下人安排的马车。 马车很普通,里面也没有软垫,坐起来硬邦邦的,很漏风,还很颠簸。 可这也没办法。 方柔也跟在他身后,此时她看到还是那辆旧马车,微微皱起了眉头。 一两日跟着他坐这种马车,她觉得新鲜还能忍受,可现在想到日后要一直坐这马车,白日在学院装的对钟青宴多么不离不弃,深情的情绪。 这会儿瞬间荡然无存了。 她都开始怀念柳映枝当钟青宴舔狗时,她跟着坐那豪华马车舒服的日子了。 而上了马车,钟青宴又面带歉意地对着她道:“柔儿,我日后散学都要去街上卖字画挣钱了,昨日生辰宴那五万两柳映枝让我写了欠条,我还得每日还她五两银子。所以,上学我能接你,可散学后就不能送你回家了,只能送你到下个街口。” 方柔脸色微顿,眉头蹙得更紧了,她才刚埋怨钟青宴日后都要让她坐这种下人坐的马车。 现在,却连这样的马车她散学后也没得坐了,还得半路走回去。 这么一会儿,她这心里落差一降再降,顿时让她很不是滋味。 “柳映枝家不是很有钱,为何她还要跟你斤斤计较这五万两银子,还非逼着你去卖字画还钱?她怎么这么小气?” 钟青宴:“她这人本就小肚鸡肠爱计较,不然她怎么会就因为我不喜欢她,就把事情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算了,别提她了,晦气!” 方柔见钟青宴是真的很不想提她,拧着眉心手指暗暗绞着帕子,也只得闭嘴不语。 但心里却说不出的难受。 第二日。 来到学院,到了堂室,柳映枝注意到原先主动找她说话的学子们,现在不光不搭理她了,还都纷纷掩着嘴满眼嫌恶地看着她,仿佛她是一个什么很脏的东西。 她面露疑惑,追问他们怎么了。 却听大家讥诮道。 “柳映枝,你还装什么装,你干的那些肮脏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就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恬不知耻,这么不要脸。跟你这种人做同窗,简直是耻辱!” “可不么,学院就该明令禁止行为放荡的人,不能入学院!” 柳映枝还是听得云里雾里,她干什么肮脏的事了? 但还没等她来及再问,夫子来了,开始讲课。 接下来几日,班内除了郁北霖,所有人对她都恐避之不及,她像是瘟疫,走到哪儿被躲到哪儿。 柳映枝猜测他们应该是又传了什么不实的谣言,找人没追问出来,她也就没功夫去深究。 被嫌弃孤立,放在上一世的自己,也许会难受,但现在,一群趋炎附势的人,她还巴不得他们不理自己呢,省得清静。 而后几日,她专心跟着郁北霖练习画画练琴写字,测验成绩也是突飞猛进,父亲对她更是多有改观。 见时机成熟,又问了丫鬟喜桃,得知当时钟青宴夸下海口每日还五两,这都已经六日没还了。 柳映枝勾唇暗笑,她就知道他会还不上。 这日散学回了家,当即写了上一世她从别处听来的好诗,命喜桃去请父亲来鉴赏一二。 父亲当年可是高中探花之人,只是不知什么原因才弃笔从商的。 所以父亲对诗句颇为喜好。 之后,她又让郁北霖去叫钟青宴来她院里,说还钱事宜。 接下来,就等着搭好戏台子,让钟青宴自己在父亲面前暴露本性,揭露他虚伪一面了! 第18章 咄咄逼人,斤斤计较 不多时,柳父来了,柳映枝直接拉着他行入内室,将自己作的诗拿给父亲看。父亲看到后,果然被诗所吸引,满脸惊喜和不敢置信,而后难掩兴奋地逐字逐句欣赏起来。 另一边,郁北霖去叫钟青宴的路上,刚行到半路,就见他自己来了。 钟青宴此时也看到郁北霖,他一脸傲慢,满眼敌意狠狠瞪了他一眼。 冷嗤一声,掠过他大步流星朝百蓉园走去。 他是被父亲逼着来的,他已经六日没按照约定还钱了,他还是太天真,一开始他以为他的字画很抢手,可除了前几日,有几个肥婆娘想要包养他买了几幅之外,没一个正儿八经欣赏他字画的人买。 父亲也没了工钱,他们手头上几乎都没钱可花了,这几日父亲也总是骂他,让他赶紧来讨好柳映枝,好让她把那五万两欠条撕了。 尤其今日,他一回屋子,就被父亲臭骂了一顿,直接赶自己来了百蓉园。 他本来一身傲气,就是死也不会来求她。 可是,过了几日没钱的日子,确实很难过。 而且,他整日想着怎么卖字画赚钱,都没法儿心无旁骛读书了。 他也只是因为想好好读书,所以才来求她的。 如此一想,他那羞耻的滋味才少了些。 内室,喜桃进屋说钟青宴来了,就在院中。 柳映枝暗想他来得够快的,望着赞扬欣赏自己写的诗句的父亲,道:“父亲您先在这儿看,钟青宴应该是来还银子的,女儿去去就来。” 柳青华还沉浸在诗句中,压根没听女儿说了什么,眼睛都没离开手中纸张,只点头敷衍嗯了一声就继续欣赏起来。 此时内室门窗紧闭着,只要父亲不出声,钟青宴是不会知道父亲在里面的。 柳映枝视线从身侧后紧闭的窗移开,暗暗一笑,行到廊下,站在石阶上,望着站在院中的钟青宴,道:“你是来还银子的?连着五天加今日的一共三十两。拿来吧。” 钟青宴听后,脸上顿时有了尴尬之色,他轻咳一声,讪然地上前走了两步。 表情很不自然道:“我,我不是来还钱的。” “那是来领罚的了?” 钟青宴一听这话,皱眉,表情明显不悦,但压着情绪再道:“也不是……我是来跟你说以后每日五两的银子,我不能还你了……也不是不还,就,就当是先暂时欠着,等我科举上榜,我会还的。” 他没按照父亲说得求柳映枝撕了欠条,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说出那么低声下气的话。 言罢,他又仰头挺胸,理直气壮道:“主要是每日总想着还你钱,都搞得我无心读书了,这很影响我日后中举。我中不了举自然就没法还你钱了,所以,这钱就先暂时欠着吧。” 柳映枝听他三言两语就替自己安排明白了,好笑地看了一眼他,道:“你说欠着就欠着啊,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安排?” “再说了,那日是你当着我父亲面承诺过的,每日还五两,这才几日,就反悔了?莫非,那天你那么硬气地答应,只是故意在我父亲面前装君子的?” 最后这句话一出,顿时把钟青宴激怒了,“谁装了!柳映枝,你别张口闭口就污蔑我!” “而且,刚刚我不都说得很明白了么!是暂时欠着!等我科举中榜有钱了自然会还你,我不会赖账的!况且,这五万两对你来说根本不叫事,柳老爷都说不用计较了,是你偏要计较偏要为难我!” “就因为我不喜欢你,你就非要对我这么咄咄逼人,斤斤计较吗!” 一听他又开始理直气壮指责起自己了,柳映枝勾唇一笑道:“我怎么咄咄逼人,斤斤计较了,展开说说。” 钟青宴这会儿正在气上头,一听此,直接顺着她的话,给她掰扯起来。 “就说生辰宴会那次吧,明明是你给我准备的生辰宴,你却故意不结账,非逼着我低头求你,我求你了,你却不给我面子,当众结账还故意揭穿我是管家之子的身份,这不是咄咄逼人?后来嘴上说替我结账,事了后却让我签五万两欠条,还在你父亲面前逼着我每日还五两,这不是斤斤计较?” “现在,我都来求你了,可你还一副死咬不松口的架势,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这不是咄咄逼人,不是斤斤计较?”此时,他越说越有理,神情也更加激昂不忿起来。 “还有下雪天那次,只是因为我让你给柔儿斟一盏茶,你就计较上了,把我们赶下马车,回来还和你父亲告恶状。这些,不都是因为你斤斤计较!” 柳映枝听着他的话,双手抱胸笑容加深。 “生辰宴那次,分明是你之前答应父亲解释你管家之子身份,你为了面子没解释,还想花我的钱继续装贵公子,我看不过去只是阐述事实表明了你我的身份,这就是咄咄逼人?” “你花了我的钱,办的生辰宴,我让你写下欠条,天经地义的事,又成了我斤斤计较了?” “今天这事,答应好的每日还五两,你反悔我不同意,这在你眼里又成了我咄咄逼人了?” “哦,还有,方柔只是一个豆腐坊之女,你是管家之子,你吩咐我给她斟茶,我凭什么听你的?当时分明是你先坐着我的马车要丢下我的,我为什么不能拿回我的马车扔下你们?” 柳映枝口齿清晰,一一将他的话反驳,继而又轻蔑一笑,道:“钟青宴,你指责别人之前,能不能先反思你自己?只要不是利己的就都是别人的错,你这么虚伪,自私,道貌岸然,你自己没发现吗?” “虚伪自私的人分明是你!我没有错!”钟青宴像是突然被踩中了尾巴一样,突然气急败坏地指着柳映枝怒道。 他就不该听父亲的话,来找她。 她一直都善妒且小心眼,自己不喜欢她还喜欢方柔,她肯定到现在都记恨着! 就算自己求她,她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放过自己的! “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的,你的钱我还不了了,有本事,你就打我!”钟青宴彻底怒了,也懒得再与她多掰扯,硬气道:“你打伤我,我就去找柳老爷,告诉他这个女儿多么心狠手辣,歹毒心肠!看到时候,柳老爷向着我这个有价值的临州第一才子,还是向着你这个草包女儿!” 言罢,他看都不再看她一眼,直接甩袖,怒气冲冲地走了。 听到他这威胁的话,柳映枝不怒反笑,余光扫去身后紧闭的窗户。 见钟青宴出了院子,她才扭身回到内室。 第19章 柳父看清钟青宴真面目 屋内,柳青华早已经没心情看诗句了。 院中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尤其钟青宴说的那些话,他的思绪也跟着倒回,联想最近十几日发生的一切事。 事无巨细都细细回想了一遍。 他因为整日忙着生意,精力有限,所以从不是一个关注小事注重细节的人。 他总觉得,小事而已,不用太计较的。 所以,一直以来无论在家还是在生意场上,面对他认为的小事,处理风格都是囫囵过去的。 可,现在,听着女儿反驳钟青宴的话,过去他认为的小事一件件摊开在眼前,注意到之前忽略的细节,他仿佛看到了他从没见过的钟青宴的一面。 撒谎,颠倒是非,虚荣,虚伪,自私,这才是真正的钟青宴。 又想到女儿之前说的不喜欢钟青宴了,看来,女儿是早就看清了他的嘴脸,真的不喜欢他了! 想明白此,柳青华的脸一点点沉冷下来,面上隐约还带着怒气。 柳映枝进了内室,走到父亲面前,就见父亲脸上染着怒气,脸色很难看的样子。 “你骗父亲来,不是看诗,就是为了此吧?”柳父看向女儿,声音略显深沉道。 柳映枝一听这话,猜测父亲应该是因为自己诓骗了他,才这么生气的。 父亲很讨厌欺骗,善意的谎言也不行,尤其身边人,小时候自己假装生病骗父亲,就想父亲多陪陪自己,被父亲得知后自己挨了好大一通罚。 回来路上她也纠结了好久,但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只有这么做才能最快也最直接,让父亲彻底看清钟青宴是个什么样的人。 所以,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这么做的。 而且,她本来也知道她这些小伎俩,瞒不过父亲的眼睛。 她也没打算真瞒着父亲,打算事成后坦白的。 于是,这会儿被父亲道破后,她也没狡辩,乖乖点头承认:“是,父亲,对不起,是女儿骗了您。” “不过,女儿这么做也是想让您看清钟青宴的为人。之前女儿说突然不喜欢钟青宴,其实就是因为知道了他是个自私虚伪的小人才不喜欢的。女儿其实也想直接告诉您的,可是,以前只要是女儿说钟青宴不好的话,您从来都不信女儿的。 就拿他装贵公子的事来说,女儿跟您说了两回,您不信了两回,所以,女儿不得已才想了这个法子的,骗您过来,让您亲眼看一看他在您不在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嘴脸。这也是女儿想到的,让您信女儿最快的法子了。” 其实,女儿不解释,柳青华现在也都想明白了,女儿突然好好读书,又表现得乖顺懂事起来,都是为了让自己信她的话,好看清钟青宴的为人。 他刚刚冷脸恼怒,其实不是因为女儿骗他,而是他恼自己没早点发现钟青宴的品行有问题,害女儿受了这么长时间委屈。 这会儿听着女儿刚刚解释的话,他心中更是自责愧疚,刚想说他都明白。 可柳映枝以为父亲是要开口训自己,忙又伸手拦住父亲,想着把肚子里剩下没说完的话全都一股脑倒出来,说完后再听训。 “女儿知道,您整日忙于生意,一些小事您实在无暇顾及,可也正因为这些小事,您才被钟青宴装的正人君子模样,骗了这么久啊。您不在意细节这个毛病,它不是好毛病,尤其对身边亲近自以为了解的人,很多细节才是窥见一个人本心的最好的证据的。” “父亲,您心中明镜,这个道理想来不用女儿多说,您现在已然明白了。女儿希望,父亲您日后别再继续糊涂下去了,有些小事该计较就是要计较的!” 最后都说完了,柳映枝这才乖乖低下头道:“女儿的话都说完了,女儿骗了您,确实不对该训。父亲,您想训女儿就训吧,只要训完,您听进去女儿的话就成。” 终于得到说话口风的柳青华,这才拉起女儿的手欣慰一笑,温声道:“父亲都知道了,刚刚父亲就想说的。而且,你骗父亲来也是不得已,父亲训你做什么?父亲应该训的是自己。” 他长吁一口气,轻拍女儿手背,怅然再道:“以前,确实是父亲的不对,父亲总以为你还小还任性,所以才从不把你的话当真,也觉得小事不重要,所以不愿意费心去计较。可现在父亲都明白了,父亲错了,以后,父亲会重视你说的话,也不会因为是小事就囫囵过去了。” 一听父亲不怪自己骗了他,柳映枝又惊又喜,她还以为父亲怎么着也要先规训自己几句。 又听父亲是真的听进去自己刚刚的话,真的意识到错了,也认识到了他看错钟青宴! 心中更是欢喜。 眸光一闪,又趁热打铁道:“父亲既然都明白了,也看清钟青宴他们父子的为人了……那父亲,您能不能把他们父子二人赶出柳家?女儿,是真的不想再看到他们了。” 她知道父亲还有个心软毛病,所以说到最后她都带着央求。 柳青华望着女儿,抬手轻抚了她脸颊,笑了笑开口道:“好!” “你是父亲的底线,他们心术不正,分不清主仆,瞒着父亲欺负你伤害你,父亲自然不能让他们继续留在柳府。” 柳映枝一听父亲同意了,还没来及高兴,又听父亲后面一句话,鼻头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就知道父亲是最疼自己最爱自己的! 一把抱住父亲,小脸蹭着父亲衣襟,泪水瞬间洇晕一片,小女儿家般在父亲怀里撒娇哭道:“父亲,有您真好!” 柳青华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心中仍旧自责着,以前他是因为生意上的事够让他心累的了,所以总在小事上装糊涂,总觉得都是小事,只要人是好的,囫囵过去,都无关紧要。 可现在,他不会了,他会尽力改的。 安抚了女儿一会儿后,见女儿从怀里起来了,抬手轻轻为她拭泪,又轻声道:“只是,钟管家毕竟跟了父亲二十年,不能直接赶走,该给的面子要有。不过,父亲会亲自找他谈,给他一笔钱让他体体面面地退休离开柳府。” “至于,那五万两欠条的事,你也别去跟钟青宴计较了,好吗?”这句话,柳青华是带着商量口吻问的女儿。 若女儿执意不同意,他也会遵从女儿意愿。 而柳映枝一听只是这事,自然没问题,立马笑着爽快地答应,“好!没问题!” 只要让他们滚出柳府,欠条的事都好说! ------------ 第20章 钟青宴父子被赶出柳府 第二日,一早。 柳青华没有如往常那般,出府去处理生意上的事。 而是叫来了钟管家和白掌事,直接吩咐让白掌事日后除了负责重要订单事宜之外,也顶替了钟管家,将管家之事接管了去。 然后也不由分说只道钟管家老了该退休了,冷着脸让小厮拿来了五百两,说那五万两欠条的事作废,这五百两当是遣散费,让他和他儿子今日就离开柳府。 钟管家还以为昨日儿子去找柳映枝那一遭,今日柳青华叫他,是说那五万两的事了了,不会继续扣他工钱了。 一切都恢复如初呢。 可谁知道,竟然是晴天霹雳,柳青华竟然要赶他走! 还只拿了五百两就打发他! 他这是打发要饭的吗! 他想要分说分说,可柳青华似乎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对他的话油盐不进。 最后,也是听到他说今日搬出去就要露宿街头,让留出一日给他找房子的时间。 柳青华才松了口,但也下了最后通牒,明日他和钟青宴必须离开柳家。 还特意吩咐了白掌事明日务必亲自安排他们离开柳府,这才负手离开。 回到住的下人厢房,钟管家看到还在床上躺着的钟青宴。 刚刚在柳青华那受的一肚子邪火,一下子全都猛蹿到头顶,一个大步上前,怒火腾腾地一把掀开了他的被子。 发泄般怒吼着,“睡睡睡,就知道睡!都什么时候了,我们都要被扫地出门了,你还只知道睡觉!” 钟青宴被突然吵醒,冻得又赶忙起身拿起被子裹在身上,不解道:“父亲,你这一大早上发什么邪火!” 今日休沐,他不用早起上学,而且他今日浑身更加酸痛了,实在不想动,所以就贪睡了一会儿。 可是父亲这是又发什么脾气? 钟管家望着儿子,指着他的鼻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怒道:“我昨日让你去讨好柳映枝,你究竟是怎么做的,怎么今日一早柳青华就要赶我们父子俩离开柳府了!!” 钟青宴意识此时方才从睡意朦胧中清醒了过来,听到父亲的吼叫,他更疑惑了,又追问了细节,才知道今早父亲被柳青华叫去发生的所有事。 思忖了一瞬后,这他才反应过来,肯定是昨天自己去找柳映枝,到后面气急败坏说的那些威胁她的话,彻底惹怒了她。 她怀恨在心,所以才想法子让柳青华赶走他们父子二人的! 又想她这么做的意图…… 肯定就是和上次自己生辰宴那次一样,想故意把自己逼上绝境,然后好能借此再让自己服软给她低头求饶! 再狠狠羞辱自己一番! 报昨日自己威胁她的仇! 她一直都是这样,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那次生辰宴不也是,就因为自己不喜欢她,她就那般报复羞辱自己么! 想明白此后,他顿时一脸怒容,扬起下巴,硬气道:“走就走,左右还有五百两银子,那五万两也不作数了,日后我们自己自力更生,怕什么!” 哼,她还想像上次生辰宴那次,让自己向她低头求她? 不可能! 他就是死也不会再低头! 而且,日后等他科举入仕,他们柳家,她柳映枝只有后悔求他的份! 啪—— 钟青宴话刚落,一巴掌就直接打在他脸上。 一侧的脸颊瞬间被打得又麻又烫。 钟管家都要气死了,“离开柳家,出去讨生活,吃喝拉撒哪一样不要钱!区区五百两,够我们花几日的,没了收入,你我坐吃山空吗!还怕什么?我怕我老了老了落得乞讨度日的落魄生活!” 之后又不由分说把钟青宴拉起来,给他套上衣服,将他推搡出去,怒道:“你现在就去给我求柳映枝,求她去跟柳老爷说,留下我们!快去!” 钟青宴捂着发麻已经红肿起来的脸,被父亲推搡着踉踉跄跄地倒退出屋子,肚子里本也有火,这一瞬间也都爆发了,他也急了怒了,直接推开父亲的手,反抗怒吼。 “我不去!我来年就能参加乡试了,乡试过了就能进京赶考,等来日入仕当了官,我就能挣钱了,怎么会坐吃山空!父亲这么不信我,光知道巴结柳家,那您去吧!反正我就是死也不去!” 言罢,他满脸的烦躁愤懑,紧皱着眉是一点儿也不想听父亲再唠叨了,直接穿好衣服,怒气冲冲地走了。 钟管家见儿子打也打不听,骂也骂不醒,气得胸口直发闷,摊上这么个拎不清没脑子的蠢儿子,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本来,乖乖讨好柳映枝,柳家的全部家财,全部生意最后都是他们的。 他们后半辈子,只有吃香喝辣的份儿,不会再受一丁点苦。 可他没苦硬吃,放着这么好这么舒坦的一条路不走,非要惹怒柳映枝,惹得被赶出柳家! 还说什么当官挣钱! 就他生母那等下贱的身份,他想去当官走仕途? 简直是痴人说梦! 钟管家暗骂了儿子好一会儿,也气了好一会儿,最后想明白了,自己这个清高好面的儿子是指望不上了。 他只得亲自去求柳映枝。 可去了百蓉园,碰了一鼻子灰,连她的面都没见到,只听下人传话说,她一切都听父亲的,让他别白费口舌了。 最后实在没招,钟管家才颓废地回到厢房。 他蹲坐在门槛上,看着手里那可怜的五百两银子,越看越觉得刺眼,越看也越觉得愤恨。 他跟了柳青华二十年啊,二十年他兢兢业业为柳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一朝不想用他了,想把他赶出柳家,就只拿五百两来打发他? 呸!没门! 这整个柳家能做成这么大的生意,少说也有他一半功劳! 他不可能就这么轻轻松松被赶走! 忽然,他想到从玉松堂出来时,无意间听了一耳朵,说是这几日柳青华正在忙一个京城来的大订单。 这批绸缎很金贵也很重要,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将做好的成品都放在柳府府内的一个小仓库中。 思及此,他眸子一亮,心生一计! 第21章 这,就是柳家赶他走的代价 是他柳青华忘恩负义在先的,那日后就休要怪他狠心无情了! 反正,他这么做也都是被他们柳家逼的! 也正是这时,有下人跑来禀报,说是钟二柱来找他了。 他暗笑一声,来得正好,便举步朝府外去。 钟管家他们父子二人明日就搬离柳府,且柳家管家事宜都交给了和父亲从小一起长大的心腹白掌事。 柳映枝得知后,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爽畅快。 今日又休沐,柳映枝心情好,瞧着今儿阳光明媚天气也好,自也不想在家里窝着,带着郁北霖和喜桃出门逛街去了。 正好,今日得空她想给郁北霖买一支好看点儿的玉簪,给他做的衣服他只说不合规矩就是不穿,整日穿着侍卫黑色粗布衣裳,她拗不过他,只能从头饰上下手。 侍卫的装束,反正没有约束不能戴玉簪。 来到最繁华的街道,他们刚从马车上下来,准备去附近饰品铺子逛逛,柳映枝不经意一扭头,就瞧见不远处两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是钟管家和钟二柱二人,他们正入了一家没有牌匾的铺子。 她心生疑窦,没立马走,而是让马夫去停好马车,自己和郁北霖在一旁茶馆坐了下来。 不过一刻钟,就见二人又鬼鬼祟祟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包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往怀里塞,之后二人又低语说了什么,各自走了。 正好小二来上茶,柳映枝问了小二那边没挂牌匾的铺子是卖什么的。 小二看了一眼,哟了一声表情嫌弃道:“那个呀,是专门卖黑药的铺子,怕官差查,所以没敢立牌面。” “都是些什么黑药,杀人的?”柳映枝蹙眉问。 小二回答得也快,道:“不是,主要卖媚药或者迷药,尤其是迷药,无色无味的,药效还极强。” 柳映枝了然,微微点头,让喜桃给了小二一锭银子。 小二接过银子,掂了掂,足足十两,开心地笑眯了眼,说了句客官慢用,就喜滋滋退下了。 柳映枝锁眉轻抿了一口茶,暗自想着,刚刚钟管家他们手里拿的应该不是媚药,她猜着应该是迷药之类的。 可他们买迷药干什么? 心里存着事,接下来自也无心逛街了,但也给郁北霖买了一个竹叶青玉簪,就回了柳府。 刚一回府,正遇到白掌事,他正盯着十几名小厮搬运木箱子,里面应该都是重要的东西,白掌事一边盯着还一边嘱咐都小心点。 她上前问:“白掌事,这些是什么?” 白掌事见是大小姐,拱手行礼后,如实道:“这是老爷最近忙的一批从京城来的订单,都刚做出来,老爷不放心放到寻常存放货品的仓库,就命我全部单独放在府上小仓库好方便看管。” 柳映枝听后本来并没在意,父亲一向如此,重要的订单,他不放心就会放在府上小仓库,单独看管,以免丢失。 她微微颔首,正要举步走,可突然又一顿。 刹那间,她好像知道钟管家要干什么了! 入夜。 今夜无月,夜空像是泼了墨,只有东边零星几颗星光闪烁,黑得令人窒息。 一个黑影,摸黑却熟稔地穿梭在柳府,很快到了柳府小仓库。 悄无声息在一旁正烧着的茶壶里下了药,待水开了,大家都来喝热水祛寒。 也就一眨眼的工夫,十几个值守,瞬间倒地。 钟管家大喜,暗想着这药效当真是大,这么快就都晕倒了。 为保险起见,他尝试着使劲晃了晃面前的一个守卫,见纹丝不动,这才对着黑不见底的夜空,发出两声布谷鸟叫声。 很快,有了回应。 紧接着,小仓库北边墙头上,瞬间冒出二十几名黑衣人。 领头的就是钟二柱。 小仓库建在柳府东北角,北面的墙就是外墙,所以想翻墙进来,对于练家子来说,并非难事。 只见他们二十几人,动作很是利索,很快在墙内外搭了梯子,方便待会儿往外运送东西。 钟管家,见此,激动一笑,看来他给弟弟一百两银子,找来的这二十几个打手,还不错! 而后,他从腰间摸了摸,摸出一把钥匙。 这是小仓库的钥匙,是他之前偷偷配的,因为之前这个仓库里都放着一些不重要的货品,他有时候手头紧了,会悄悄潜进去,偷拿几匹绸缎去卖,换点零花钱花。 只是没想到这次,竟派上了大用场。 他柳青华不是要赶他走吗?好啊,那他就连同他最看重的这批京城的货一并带走! 他拿去卖给对家,少说也能卖个十万两,也算是他对自己在柳家兢兢业业干了二十年的一点儿补偿了! 当然,他最想看到的,还是柳青华发现货丢了,马上到交货日期,他如何和京城那边交代! 到时候,柳家,就等着大祸临头吧! 谁让柳青华这么无情,卸磨杀驴,用完自己就要扔的。 这,就是他赶自己走的代价! 小仓库的锁是特制的,打开费些功夫,他一环一环解着。 一旁猫着腰跟着等着的钟二柱看得有些着急了,趴着门缝朝里望,里面黑洞洞的也看不分明。 只能隐约看到十几个大箱子。 他探回头,小声问:“哥,这仓库里真的都是宝贝,咱们拉出去卖了,真能卖十万两银子?” “这批货是供给京城贵人的,绸缎里都镶着金丝,你说呢?若不着急出手,慢慢卖,二十万两都能卖出去!” 一听能卖二十万两,钟二柱只觉得发了,觉得今日一早他说的没错,只要今晚的事成了,就他欠的那一百两的赌债,根本不是事。 钟二柱笑得更合不拢口,脑子里只想着日后发财过得舒坦日子! “不过,哥,这柳老爷平日里对你挺不错的,你就这么盗了他如此重要的货,会不会太不地道了?” 第22章 被柳家连夜扫地出门 钟管家正用钥匙解着最后一环,闻言冷笑一声,阴狠道:“他柳青华都不顾及情分,把我从柳家扫地出门,我只是拿他一批货而已,怎么不地道了我?再说了,他柳家能成临州首富,都有我钟大柱一半功劳,我没要他一半财产已经够可以了!” “而且,是他先不仁要赶我走的,自然怪不得我不义!” 钟二柱听了大哥的话,不聪明的脑袋想了想,觉得,也是那么个理。 反正,他也就随口一问,只要日后有钱花,他就开心,就高兴! 此时,最后一环也解开了,钟大柱和钟二柱二人满脸难掩的兴奋,仿佛面前有金山银山朝他们招手。 钟二柱大手一挥,示意后面的伙计,开始搬货! 众人鱼贯而入,钟大柱钟二柱则打开火折子,点着里面的蜡烛。 待屋内亮堂了,打眼瞧去,他们二人瞬间傻眼! 只见,仓库内柳青华,柳映枝,还有白掌事正站在正中央,冷冷地看着他们。 而就在此时,仓库外,原本已经昏迷不省人事的十几名护院,也都瞬间醒了,连同郁北霖带着十几名护卫,一同蜂拥而入,瞬间将他们带来的人钳制住。 郁北霖则上前一手一个,反手控制住钟大柱钟二柱。 他们二人单手被遏制在背后,紧接着膝盖一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柳映枝望着钟大柱和钟二柱,勾唇一笑,她今日回府见到白掌事,就猜到了,钟大柱买迷药是想盗了父亲这批货。 所以,她先去找了父亲禀明了此事,之后才有了今夜这一出。 郁北霖带着暗卫躲在暗处,她和父亲则在仓库里,守株待兔。 至于守卫们没中招,那是因为提前服了她命人买回的解药。 “老爷,钟大柱钟二柱他们,如何处理?报官吗?”白掌事道。 柳青华闻此没说话,只是看向钟大柱。 只见他被抓现行一开始还一脸惶恐求饶不要报官,但说着说着他似又觉得委屈起来,逐渐变了脸色,开始有理大吼小叫起来。 “柳青华,你不能报官抓我!我跟了你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你呢,就拿区区五百两打发我,你这是卸磨杀驴,没有良心你!就算我盗你这货品怎么了,这按理都是我应得的!” “钟大柱!你说这话昧不昧良心!”白掌事实在听不下去了,指着钟大柱鼻子怒道。 “你在柳家二十年,老爷可有一日曾亏待过你!给你儿子上最贵的临州学院,连你的吃穿也是下人里顶好的,就是你们父子俩隔三岔五出去吃喝消费,都是柳家给的钱!包括你偷摸盗走仓库里存放的积压的货品去买,老爷知道都没与你计较!” “前些时日,你儿子生辰宴花柳家的钱装阔公子在醉满楼消费欠的五万两银子,老爷也都不计较免了,还又念及主仆情分,额外给了你五百两银子!老爷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可你呢?你都做了什么?”白掌事替老爷不忿辩解,继续谴责钟大柱道。 “为了钱让你儿子骗小姐感情,为了面子,连同你儿子,一直蒙骗老爷在外处处欺负小姐,让你儿子在外光鲜亮丽当贵公子,拿小姐当丫鬟使唤,对外还称小姐是管家之女!你就是个不折不扣忘恩负义,贪慕虚荣分不清主仆的狗东西!” “老爷为何赶你们父子俩走,你们心里难道不清楚吗!现在到头了,还骂老爷没良心,我看最没良心的是你!” 钟大柱被骂得哑口无言,尤其是听到白掌事说,他偷那些积压货品去卖的事,柳青华竟然知道。 顿时,他心虚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也不敢再言语半分。 柳青华面沉如冰,冷冷看了一眼低下头的钟大柱,而后没多余废话,沉声吩咐。 “行了,白掌事,看在往日主仆最后一点情分的份上,不用报官了,将他们都赶出柳家,以后,不准他们再踏进柳家一步!” 若说,今早他让钟大柱他们父子俩离开柳府,心中还念及主仆情分有些于心不忍,可现在,最后一点也无了。 从开始听到钟大柱在门外开锁时和钟二柱说的那些话,到刚刚他理直气壮反而骂自己没良心的话时,就已经没有了。 白掌事虽觉得光赶走太便宜他们了,但他也知道老爷向来心软,是不想把事情闹太僵,所以,作为下人他也只能点头听命。 第23章 捡到宝了 很快,他们所有人都被押着都赶出柳家,郁北霖还特意将正在熟睡毫不知情的钟青宴,也拎起来一道赶了出去。 天依旧黑得似挖了一个大洞。 黑压压地杵在头顶。 从小仓库出来,回去的路上。 下人提灯照路,柳映枝则拐着父亲胳膊,边走边道:“父亲,京中的货品若丢失不能按时交付,那边要是怪罪起来,咱们柳家是要遭殃的。这钟大柱今日之举,摆明了就是不光盗您货品卖钱,还想借此害咱们柳家。您就真的不报官,这么放了他?” 柳青华自也猜到了这层,他眸色深深,怅然一口气,道:“左右货品无事,且饶他这一回吧。” 父亲心软,她自也猜到了父亲会这般说。 便也无奈地跟着吐出一口气来。 但不管怎么说,钟家父子总算被赶出柳家,通过这件事,父亲对钟大柱也彻底看清。 这,也算是好事。 于是,她便也没再说什么。 此时已经深夜,父女俩折腾半夜也都累了,柳映枝先送父亲回了玉松堂,自己才回到百蓉园休息。 而此时柳府外,钟大柱他们雇来的人,一被赶出来,就四散跑走了,生怕事情没办成,他们再把给的银子要回去。 眨眼间,只剩钟大柱钟二柱和还一脸懵的钟青宴,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钟青宴被冷风吹得睡意全无,脑子也清醒了不少,追问起了父亲,究竟怎么回事。 一听是父亲和小叔合谋要盗取柳家货品,他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指着父亲的鼻子,训斥起了他,“父亲,您怎么能干出这等事啊!这都是下三烂的人才能干出来的事,你,你真是丢死人了!” 好在,柳老爷还是心软,只是把他们赶出来没报官! 这要是报官,整个临州都知道了,他的脸还往哪儿搁! 而且,父亲犯案他也会受牵连,这样来年乡试他都参加不了了,那他的仕途可就毁了! 现在,他是越来越恨自己有这么个丢人现眼惹是生非的父亲了! 钟大柱被自己儿子指着鼻子这么训,也急眼了,他还一肚子怨气一肚子怒火呢! 要不是他不肯低头弯腰,去讨好柳映枝,他们父子俩能落得现在这副田地! - 第二日,柳映枝来了小日子,肚子疼得厉害。 每次来都至少疼三日,在床上躺三日。 于是,便请了四日假,没去学院。 到第四日,她的肚子便不疼了,食欲也便好了。 她也有些想念醉满楼的饭菜了。 这日柳父得空,来看望她。 柳映枝便提出中午带着郁北霖他们三人去醉满楼吃,柳父自是依着女儿答应。 到了醉满楼,还是点的特色小炒,只是这次偏清淡,她月事还没完,不能吃太过荤腥的。 柳映枝也不挑,她饿,现在给什么都能吃,素菜吃得也津津有味。 自己边吃当然也没忘用公筷给郁北霖夹菜,这几日他守着自己,之前好不容易养起的肉又掉下去了,他也得好好补补。 三人吃完后,柳父不顾李掌柜阻拦强制结了账,只道日后柳映枝自己来时不收账就好。 出了门,正要上马车,柳映枝无意间听到李掌柜和一个伙计说着临东海口要出手,因为是废弃多年且礁石较多的海口,无人肯接手,低价也卖不出去。 她听到这儿,顿住,眼睛一亮,忙回身走了过去,道:“李伯伯,那海口要不你卖给我?” 李掌柜有些惊讶,“那是废弃多年的海口,没什么市值的,入手很亏的,大小姐您真的要?” 那可不是没市值的海口,也是上一世后来她才得知,那海口盛产珍珠,尤其是罕见的粉珠和彩珠。 她既然要计划日后做珠宝生意,自然,此等好地方要把握在自己手中了。 而且,在青楼里,消息繁杂,她还意外得知了如何培育海蚌产出更好更圆润的珍珠之法。 有最佳盛产珍珠之地,加上她的培育之法。 日后这海口的市值,可谓不可限量。 柳映枝也不觉得亏,还觉得捡到宝了呢。 第24章 当众揭钟青宴的短 她笑得明艳动人,眸光莹莹,点头,“是。”有人接手李掌柜自是高兴,不过,这明显是接手的人亏大发了,柳映枝帮过他,他打心里其实也不想坑她。 但此时柳青华也走了过来,李掌柜见他也点头依着柳映枝,便也没说什么。 只言明了海口利害,又按照最低的价格卖给了她。 回到柳府,柳青华虽然不知道女儿买那海口做什么,但想来肯定也是做生意,反正他手上的生意,最后都要交给她的,她自己先尝试着学着做也非坏事。 于是,他又给女儿安排了几个得力掌柜和店铺。 柳映枝也没拒绝,她确实需要人,不过只要了四个能力强的女掌柜,店铺没要,却要了离临东海口最近的一处含仓库的庄子。 接下来半年,自然是要开采备珠,尽快养成培育体系,确保货源。 - 四日告假结束,这日,来到学院。 今日来得早,柳映枝和郁北霖入了堂室,里面就只有白芝芝方柔和钟青宴三人。 白芝芝原本和方柔交头接耳说什么,一看到她,就闭了嘴,只眼神怪异地盯着她。 柳映枝瞥了她一眼,坐定,拿出书本翻看着,不打算搭理他们。 可白芝芝这时候却贱嗖嗖凑了过来,道:“柳映枝,我听说你这几日没上学是得病了。” “前一日你还好端端的,第二日怎么就得病了?你得的什么病……吓,不会是得了那种病了吧?”白芝芝一张肥脸顿时铺开,露出满眼的嫌恶,突然猜测道。 柳映枝听到这儿,眉头这才动了动,抬起眸来,眼神冷冰冰看向白芝芝。 声音冷淡道:“我得什么病了,你说清楚些。” 白芝芝见她没反驳,就以为自己猜测对了,双手抱胸,意有所指道:“得什么病你自己不清楚?” 言罢又加了一句,“不过,也对,你生活那般淫乱不得才怪!” 闻此,柳映枝啪的一声,猛地合上手中的书,她想到这些时日大家对她的嫌弃的态度,想必私下传的定是这种污她清白的谣言。 她神色严肃,一双杏眸直勾勾盯着她,道:“我是柳家千金,一贯洁身自好,除了学院便是在家,怎么生活淫乱了?你从哪儿听来的谣言?” “今日在这儿,这话,你必须说清楚说明白,还得把证据拿出来!”柳映枝神色冷然,有不依不饶的架势继续厉声道:“若说不清拿不出,你就是污蔑!我可以到院长那儿去,告你诽谤污我清白,将你赶出学院!” 白芝芝被柳映枝这气势吓得虎躯一震,心里更是不由自主地害怕慌乱起来,尤其一听她又说告她诽谤,又说赶她出学院的。 而且,此时屋内学子们渐多了起来,他们没听到前面白芝芝说了什么,只听到柳映枝后面说的告她诽谤彻底将她赶出学院的话。 这会儿都不明白怎么回事,满腹疑惑地望着她。 白芝芝此时是彻底怂了慌了,她虽然心里有十足把握,可毕竟学院里传柳映枝卖身求荣的事,都只是大家看到她上了老男人的马车,并没有什么实证。 且,大家都私下里传,并没摆到明面上来。 她当然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挑明此谣言了。 于是她缩了缩脖子,低着头也不敢直视她,满脸心虚磕磕巴巴道:“我,我没有说你,你听错了,我说的是有些人……” 方柔见柳映枝那架势,她自然也不想让她闹到院长那里去,忙上前也开口替白芝芝解释道:“是啊,柳小姐,确实是你听错了,芝芝没有说你。” 又睁眼瞎继续道:“而且,我们方才关心你得了什么病,是你支支吾吾故意不肯明说,这才害得芝芝误会,才猜测你是得了见不得人的病的。” “总之,不管怎么说,芝芝她都只是出于好心关心你才这般猜测的,你没必要非要因为这一句猜测的话闹到院长那吧?” 白芝芝本来慌得已经六神无主了,现在一听方柔三言两语就将话这般圆了过来,这话,还能堵得柳映枝无话可说,无法再告她诽谤,顿时如有定海神针,不慌也不乱了。 看了方柔一眼,心中对她更是感激万分! 面上有了底气,她便扬起下巴接话道:”是啊,大家好歹是同窗,我那是在关心你,可你不领情就罢了,怎么还反过来斤斤计较埋怨起我来了!“ “真是好心当驴肝,不识好歹!”说到最后,还斜着脸骂了她一句。 众人听到这儿,也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原来是白芝芝关心柳映枝的病,却被柳映枝反咬一口,非说她污蔑她得什么见不得人的病。 还非要小题大做闹到院长那里去。 众人捋清楚事情来龙去脉后,此时都开始纷纷向着白芝芝,谴责柳映枝斤斤计较,不知好歹! 而坐在一旁,了解整件事情起因的钟青宴,冷笑一声,并不打算开口替柳映枝说话。 而且,这会儿的他见到她被众人谩骂谴责,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怎么还会帮她说话! 谁让她前几日毫不留情地将他赶出柳家的,这,就是她惹怒他的下场! “活该!”钟青宴得意一笑,心里想着她活该,嘴里竟也不自觉脱口而出骂出了这么一句。 声音不大,但刚好柳映枝能听见。 柳映枝听后,扭头斜睨向他,眯了眯眼,挑眉道:“我活该?你和你父亲因为偷盗我柳家货品,都被我们柳家扫地出门露宿街头了,最活该的,我看都是你吧?” 她说这话的声音可没刻意压低,还拔高了不少,让屋内所有人都听见了。 顿时谩骂柳映枝的声音无了,大家都噤声被她说的话吸引,齐刷刷看向钟青宴。 “偷盗?”白芝芝第一时间惊呼出声,不敢置信地看向钟青宴。 方柔闻言,也一脸错愕地朝他看去。 当然,她除了惊讶偷盗之事,更惊讶的是。 他被赶出柳府了! “柳映枝!”被当众揭短,钟青宴脸色已经被气得铁青,也几乎从齿缝里发狠地挤出这三个字! 柳映枝却丝毫不惧,还冲他淡然一笑。 本来她也不想特意说的,可谁让他刚刚不光看戏,还故意挑衅骂自己活该呢。 她现在没法拽着白芝芝去院长告她诽谤出气,这气撒在他身上也合情合理吧。 钟青宴现在脸色难堪到要死,拧着眉默了一瞬,看到大家都是质疑的眼神望向自己,他眼睛闪躲了几下,这才又闭眼强压下怒火和羞愤快速想好说辞。 睁开眸子后,才镇定自若一脸正然地解释起来。 “我没有干偷盗的事,是我父亲,但他也是被小人撺掇坑害才干出偷盗这等糊涂事的!而且,此事在我第一时间知晓后就及时制止了父亲行为,准确来说我父亲并没真正实施偷盗!还有,离开柳府,是我和父亲自觉有错自请离开的,可不是被扫地出门的!” 本来,众人从心底里也不信,临州第一才子,品行高贵的钟青宴,会干出偷盗之事。 一听事情原来是这样,众人也都信了他的说辞。 但方柔眉头却还蹙着,眼底的担忧不见减分毫。 因为她在意的不只是钟青宴和他父亲有没有行偷盗之事,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钟青宴从柳府出来了! 他离开了柳府,那吃穿用度可就没人管了,到时候他连养活自己都成问题,还怎么再养她。 而且,他都已经半月多不给她买新首饰买新衣了! 方柔现在心里头更加不是滋味,也更加怀念以前,柳映枝当他舔狗的日子了! 那时候有钱花,有新衣裳新首饰能买,整日还豪华马车接送,过得金尊玉贵的日子。 简直不要太舒服! 哪里像现在啊,他钟青宴现在连吃住都要成问题,不朝她要钱就是好的,还怎么给她钱花! 思及此,她抬眸深深看了钟青宴一眼,又快速瞄了柳映枝一眼,欲言又止的,但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没言语。 只想着等着找机会单独找他。 而后,她扭过身坐好,脸上也没了对钟青宴往日的丁点热情。 听到钟青宴厚着脸皮的狡辩,柳映枝早就料到了,不过她也不打算再和他打口舌仗,因为她看到了方柔在听到钟青宴被赶出柳家后,对他态度的变化。 眼底逐渐冷淡疏远,还隐约窥见一丝嫌弃。 而后,她眸光闪过精光,勾唇暗暗一笑。 心中有了别的计较。 以前,他们二人花前月下,情意浓浓,岁月静好。 在一起的日子也过得好不美好。 可,那时候他们之所以感情深过得好,不过都是因为有个她在后面用钱为他们铺路兜底罢了。 现在,钟青宴被赶出柳府了,不光没了钱,日后还要考虑生计养活自己。 没了她的钱,再被柴米油盐算计过日子的生活压垮,到时候,她倒要看看,他们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情意浓浓,岁月静好。 第25章 要不,你还是去和柳映枝在一起吧 没了她的钱,再被柴米油盐算计过日子的生活压垮,到时候,她倒要看看,他们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情意浓浓,岁月静好。 上课了,夫子来了,大家都纷纷坐好噤声。 第一节课是琴课。 下课前,夫子特意说了一嘴,北荣国第一琴师司音大师来了临州,借居高县令府邸,并在七日后高县令生辰宴上公开收徒。 让有些天赋的学子们,可以去试一试拜司音大师为徒。 还特意点了方柔。 因为她是以琴技高超闻名,得的临州第一才女称号的。 当时,就有夫子夸赞她乃音律奇才。 夫子走后,白芝芝就激动地拉着方柔手,高兴道:“方柔,夫子说让你去试一试,那夫子肯定就是觉得你有把握成为司音大师的徒弟,才这般说的!” “你若是拜了司音大师为师,那你肯定很快就能名扬整个北荣国了!”到那时候,得是多大的荣光啊! 她是方柔的好朋友,肯定也会跟着沾光! 方柔此时面上也欢喜得紧,她也希望能拜师成功,“只是,高县令的生辰宴,没有邀帖我怕是也进不去。” 白芝芝眼睛一亮,接话道:“这个你放心,我父亲前几日收到高县令的请帖,到时候我带你去就是!” 方柔闻此当即柔柔一笑,拉着白芝芝的手,一点不嫌弃她肥圆的身子,亲昵地搂着她的胳膊,满眼都是真心实意的欢喜,道了句,有你真好。 白芝芝很吃她这一套,听后自更加心甘情愿带她去。 柳映枝听到司音大师,眸子顿时亮了亮。 父亲昨日也跟她说过一嘴,说是高县令亲自来送请帖,还请父亲务必去参加他的生辰宴。 父亲还特意问了自己去不去,自己不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本来想拒绝。 可现在,听到司音大师会在,她倒是改变主意了。课休结束后又上了一节自修课,便到了午饭时间。 方柔侧头瞟了钟青宴一眼,没和白芝芝一同去食堂,而是吩咐白芝芝先去打饭,她则眼神示意钟青宴和她朝没人的梅林环绕的凉亭去。 凉亭下。 “柔儿,你叫我来这儿做什么?”钟青宴不解地望着方柔问。 方柔看了他一眼后,咬唇踟蹰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开口道:“我叫你来是想说,要不,你还是去和柳映枝在一起吧。” 听到方柔突然这么说,钟青宴明显愣了一下,不解道:“柔儿,你在说什么?我喜欢的是你,干吗要和柳映枝在一起?” “你不会因为听到今早柳映枝说我父亲偷盗的事,开始嫌弃我了吧?”他突然一顿,又质疑道。 他都解释过了的,难道她不信他吗? 方柔当即辩白:“怎么会,我那么爱你,怎么会嫌弃你?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我吃苦。” 言罢,她继续解释道:“若不是你和我在一起,柳映枝怎么会在生辰宴闹那么一出,又怎会处处针对你驳你面子,你又怎么会如今被赶出柳家?我实在不想你再继续因为我,这么被她折辱下去了。” 钟青宴听后眉头舒展,松了一口气,他就知道方柔这么好,不可能嫌弃自己,他上前抱住方柔。 温柔道:“我没事的,反正现在也离开柳府了,她想折辱我也折辱不了了!等日后我高中后,我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的。” 方柔贴着他的胸膛,抬手抹着没有眼泪的眼角,却带着哭腔道:“可是我心疼啊,你以前可是过得锦衣玉食贵公子的生活,从柳府出来,你以后的日子得多苦啊。” “而且,我也不是让你真和她在一起,就和以前一样,你就假装对她好,假装想和她在一起就好了。这样,你还能回柳家,还能过贵公子日子,也能专心读书。我们也和之前一样,暗下里在一起就好。” “总之只要你好,我受这点儿委屈不算什么的,我只要知道青宴哥哥你是最爱我的就行了。” 听到方柔这番发自肺腑一切为了他的话,钟青宴感动得一塌糊涂,更加确信他没爱错人。 他的柔儿,就是这般舍己为人,处处为人着想的天底下最好的人。 也更让他坚定了信念,道:“柔儿你这么爱我,那我就更不能为了过锦衣玉食的日子舍弃你了!”还一脸深情低头望着怀中人道:“为了你,我吃再多苦也愿意!” 可她不愿意啊! “可我不想你吃苦啊。而且,明明有好日子过,你为何非要吃苦?”方柔推开钟青宴,显然有些生气。 望着钟青宴有些微诧的眼神,她又敛了神色,低着头上前拉住他的手,放缓了语气继续劝说。 “你就去讨好柳映枝吧,就对她好一点儿就好。她那么喜欢你,喜欢了十年,现在这么对你也是因为和你赌气,你对她好一些,她肯定还会变回之前舔狗的样子,继续给你钱花的。这样,我们三个还能恢复以前的生活,那样不也挺好的?” 钟青宴拧着眉,听方柔还在劝说他,他更加不解了:“柔儿,我们互相喜欢,没有阻碍这样在一起不好吗?你为什么非要让我再去讨好柳映枝,拉她横在我们中间呢?” 方柔被问得有一瞬心虚,她转过身侧对着他,眼神瞥向亭外梅花,只来回一句话道:“我只想让你好好的,不想你吃苦。” “可是我不在意啊,我在意的只是你,只要我们在一起,现在苦点也无妨的。”钟青宴这会儿有些急了。 他信现在的苦只是暂时的,等来年他过了乡试,再进京赶考,当了官,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可现在他有些不明白方柔为何非要他去讨好柳映枝,她是不相信他以后会给她更好的生活,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可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你为什么非这么固执不听我的话呢?”方柔也急了。 她此时已经拉下脸来,面上更生气了。 又默了一瞬后,她声音极其冷淡道:“既然你非不听我的话,那我们就各自冷静冷静吧,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想明白我说的了,再来找我吧!” 说完,方柔甩开他的手,不给他再说话的机会,直接冷着脸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凉亭的二人都走了,一旁一人高石头后走出来两个人。 第26章 一出好戏 今日柳映枝不想吃学院的饭菜,所以打算带着郁北霖去醉满楼吃。又见梅花开得正盛,就走的这条梅林小道,谁知,好巧不巧看了这么一出好戏。 她淡粉的润唇轻抿了一下,唇角微微上扬,勾起好看的弧度,眼底眸光闪烁着雀跃的光。 喃喃道:“我还以为方柔能挺个几日,原来,才半日她就坐不住了啊。” 言罢,面上的笑又欢快了不少,转身,拍了拍郁北霖肩膀,笑道:“走吧,咱们去吃饭!” 散学。 刚出学院门,柳映枝就被人堵住去路。 只见面前是一个肥头大耳,大腹便便的人,对方一见到柳映枝当即淫笑露出一排黄牙道:“你就是柳映枝吧?” “你是谁?”柳映枝秀眉紧蹙,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反问。 白葆葆道:“我是白芝芝的堂哥白葆葆,你是柳映枝,那也肯定就是那个靠卖女求荣的柳家的女儿了?看你样子都还没及笄呢吧,这就开始为了钱整日去伺候那些有钱的老头子了?” 他油腻的眼神像黏在她身上,又啧啧了两声,伸出手道:“你说你,生得这般水灵,这腰瞧着也够软,非委身那些老头子干吗,不如你跟了我,我保准让你醉生——” “啊——啊啊,疼,疼,松松手!” 不等白葆葆话说完,郁北霖听他那狗嘴里吐出的污言秽语后,直接黑脸,一个反手钳制住了白葆葆刚刚要伸出的咸猪手。 只见他手肘折叠,手掌朝外翻着被郁北霖压着劲儿死死捏着,顿时疼得他一张肥脸挤成了肉包子,发出杀猪般惨叫声。 “卖女求荣?柳家?这是白芝芝告诉你的?”柳映枝上前一步问道。 见白葆葆不说话,郁北霖手下再一用劲儿,疼得他又一阵惨叫,额角都渗出一层密汗。 这才没一点儿骨气道:“是,是是,是她给我说的。” “是她造的谣?” “不,不是,是很多学子都看到你散学后又搂老男人,又上老男人的马车私下传的——啊——轻,轻点,疼!”白葆葆被郁北霖又使了暗劲,疼得他顿时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改求饶起来。 柳映枝听后,拧眉沉思,她什么时候搂过老男人了,还上了老男人马车…… 突然,她想起来,她散学后当着学子们的面,又搂老男人又上老男人的车,只有一次,就是父亲来接自己那一次。 思及此,她顿时就明白了,也解了这几日的惑。 合着,父亲来接自己给自己撑腰,被他们看到,反被误以为是自己委身有钱的老头子卖身求荣了。 也怪不得这些时日他们见了自己像躲瘟疫一样嫌弃。 原来他们都以为自己失了贞洁,身子早变得不干不净了。 柳映枝再一次无语地笑了,果然,造谣者没一点逻辑证据可言,从来都是靠自己无端揣测臆想给人泼脏水的。 他们就不会想,那有可能真的是自己的父亲。 想明白此后,她厌恶地斜了白葆葆一眼,真是和白芝芝一样让人反胃,懒得再废话,摆手道:“北霖,把他扔了吧,扔远点,看着这张肥脸,晦气!” “是。”郁北霖点头应声,松手改攥起他的衣领,像拎鸡崽一样,蓄了力气,一个用力直接将他扔出了七步远。 只听嘭的一声,白葆葆重重摔倒在地,周身瞬间震起一层尘雾。 亦疼得他连喊叫的力气都无了,只跟一只肉蛆一样蠕动着身子,发出无力的呻吟声。 而守在马车旁的白葆葆的小厮,见到此,才忙不迭跑来扶他。 此时的白葆葆早气得七窍生烟,暗骂,柳映枝这个臭婊子,身子早已经被老男人骑过了,还装清高个什么劲儿! 暗骂完这句,他才被四个小厮合力勉强扶起来。 此时他发冠歪着,脸色铁青,满身都是土,后背的衣裳还被撕扯开一个大口子,模样狼狈至极。 待站定后,他又恶狠狠瞪了一眼驶走的马车。 气不过地啐了口唾沫,咒骂一声,“臭婊子,呸!你等着!迟早有一天老子让你光着身子爬到老子面前!” 烈的婊子,到时候睡起来才更有味! 是夜。 郁北霖换了夜行衣,从房间出来,一个闪身,悄无声息出了柳府。 黑影在夜下如鬼魅,几个跳跃,就入了醉满楼阁楼。 阁楼内,点着昏暗的烛火,随着窗户一开一合,烛火微微晃动了一下,郁北霖已然坐在上首太师椅的位置。 端立在下首的李忠勇,一见来人,急忙恭恭敬敬拱手行礼,道:“主子。” 郁北霖面无表情,神色冷如雪,即便屋内暖色烛光落在他脸上,也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墨黑的眸子,亦冰冰地落在李忠勇身上,声音也透着寒凉道:“让你查的可查清楚了?” 李忠勇闻言,先打了个冷战,才忙点头哈腰道:“查清楚了!白葆葆就是中等富商白家二当家的纨绔嫡子,是个整日泡在烟花巷柳之地的好色之徒。她盯上柳小姐,也不是有人刻意撺掇,只是他单纯好色,还偏就喜欢名声不大好的,性子还烈的,又听到私下传的关于柳小姐的谣言,这才找上柳小姐的。” “不过,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着手开始整那个白家了,应该过不了几个月,白家,就会破产。”李掌柜忙又加了一句。 郁北霖听到这儿,脸色才稍缓和了几分,但看起来依旧很疏冷,令人难以接近。 当时虽然白葆葆说了,听了谣言才找上的柳映枝,但为防万一,他还是暗自来找了李忠勇一趟,命他去查了查。 后他又嘱咐了一句,这期间派人盯紧白葆葆,让他不得再靠近临州学院,靠近柳映枝一步。 李忠勇忙拱手应是。 此事说完,郁北霖开始问起了正事。 先问的李掌柜卖临东海口的事。 李忠勇一听此,一脸惶恐,以为主子认为他是故意要坑柳小姐才卖给柳小姐那海口的,忙要开口解释。 这点郁北霖自是明白,不等他开口就抬手示意他不用多说,只是问:“清理醉满楼闲置资产,聚拢散出去的手下,你这是想要聚集人手暗自带我回去?” 李忠勇一听主子明察秋毫,这都猜出来了,顿时吓得冷汗涔涔,但也不敢隐瞒,只得如实道:“是。您在临州三年了,一直不回去,上头很生气,下了最后通牒,说是让属下们就是绑也要将您绑回去。” 郁北霖不意外,他猜到了,但他还不想离开,尤其现在。 “你去回话,就说我会回去的,但还有敌国探子没清剿干净,待清剿干净了,我自会回去。” “主子,这话,您都骗了那位三年了,这……这,这话它不顶用了……”李忠勇满脸的为难道。 若是顶用,怎会下最后通牒? 郁北霖微眨了眨眸,眸光不变,脸色冷如冰晶,吐出一口寒气淡淡道:“这次是真的发现了探子。” 说完,他伸出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在暖光烛光下,更映得那只手好看分明。 而指腹中间夹着一小块鹿制的衣角,上面还画着鲁国特殊纹路,这是那批鲁国探子的头目身份的象征。 这是前些时日,在学院后山,他无意间觉察到有人生活的迹象,好奇去查看时迎面撞到了一个人,从他身上不小心撕扯下来的。 对方很小心,捂着脸,动作也极快,一个闪身的工夫就不见了踪影,他没看清容貌。 也是因为这一角鹿制衣角,他才确认,撞见的那个人就是三年前围剿的鲁国探子,逃走的十几个余贼的头目。 也进而猜测他们这三年来是一直偷偷潜藏在学院后山。 学院后山鲜少人来,又有整个学院的学子们打掩护。 也难怪,在临州待的三年来,他一直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 想到三年前围剿鲁国探子之事,他思绪倒回。 三年前,北荣国得到可靠线报,临州有鲁国探子在大肆敛财冶炼兵器,暗中供给当时正在攻打我军的鲁军。 为阻止其阴谋,他表面奉命从京城来平临州盐商哄抬高价的骗局,安抚百姓,实则是为了暗中抓出这件事背后的实际操控者,鲁国的探子。 进而顺藤摸瓜,一举剿灭鲁国探子在临州的窝点,捣毁他们大肆敛财冶炼的兵器,从而阻止他们运送出境给鲁国军队。 到了临州后,一切都很顺利,也很快找到了鲁国探子窝点,可就在准备一举歼灭鲁国探子的那天晚上,鲁国探子不光提前收到消息早有防备,他还遭遇了另外一波神秘人的偷袭。 之后,鲁国探子虽然一多半被剿灭,兵器也都被尽数收缴,但还是逃跑了主要头目和余贼十几人。 而他带来的人大多死伤,他也因被偷袭受了重伤昏迷。 再醒来就是被柳映枝救,身在柳家。 第27章 方柔占了她的贵客席位 而当他昏迷一个月醒来后,睁开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朝阳下柳映枝那明媚娇艳的笑,和那双清莹干净如泉水的杏眸。也是从那一刻开始,他第一次生了想在一个地方留下来的念头。 于是,他假装失忆,留在了柳府,也留在了她身边,一直不愿离开。 “那属下今夜就去信禀明此事!那边知道如今情况后,应该会同意等到剿灭余下的敌国探子再回京了。”李忠勇早已经收好了那鹿制衣角,此时脸上展了笑颜道。 若真的剿灭了余贼,他再带着主子回京,他就不算失职,回去也不用领罚了! 郁北霖思绪被拽回,颔首,神情冷如水,眸光微暗,又沉吟道:“那余贼头目很小心谨慎。那日他都没认出我,只当我是学院学子,误撞见的他,第二日我找借口再去后山时,就发现他们已经不见了。” “不过,我也找到了一些他们逃走的踪迹,推测他们应该是逃去了溪山附近,你从今日起着人在溪山附近去排查。” “切记,慢点不要紧,但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打草惊蛇,再惊扰到对方,跑了躲起来可就不好再找了。”郁北霖又嘱咐了一句道。 李忠勇自是明白,当即垂首领命。 “是!” “还有一点。”郁北霖眉头微压,又道:“这三年临州周围虽设了关卡,可临州邻海,他们也不是没机会逃出临州回鲁国。可他们却没走,像是本就不打算走……” “主子的意思是,他们是想等我们走了,风平浪静了再卷土重来?” 郁北霖摇头,“当时你报给我的清剿的兵器数量,我前几日又和收缴他们采买的原料账本做了对照,耗材比例对不上,多出了一批最上好的矿石原材料。由此可见,他们应该还有一批兵器被藏了起来。” “他们没走,应该就因为这批兵器!且用的都是最上好的矿石原料,他们还冒险一直留在临州,只为了运送出这批兵器……可见这批做的应该是对他们极其重要的特殊兵器。” 一听还有没清剿的兵器,还是特殊兵器,李忠勇脸色顿时变了! 当时负责清点兵器,和围堵逃跑探子的就是他,现在不光探子没围堵成功,他还漏掉了一批兵器,还毫无察觉。 这可是严重失职啊!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忙拱手道:“那属下这就再派一部分人,再去窝点勘察!” 郁北霖颔首,叮嘱“小心行事。” - 七日后。 高县令的生辰宴。 分为贺寿主院和司音大师收徒的东院两处宴席,长辈们被安排去主院贺寿入席,小辈青年才子则被安排到东院入席。 柳映枝来得算是比较晚的,到了东院,看到以八角凉亭为中心,周围席位都已然坐满了人。 婢女正打算领着柳映枝前去已经预留好的贵客席位,可远远瞧去,却发现那位置已经被一位小姐占了,眼下只有最末位的席位。 此时婢女一脸无措地看向柳映枝。 柳映枝注意到婢女神情,先是顺着她刚刚眼神瞧去,看到本来预留给自己的席位,正是被方柔给占了。 柳映枝不知道她是怎么坐到自己的贵客席位上的,但现在基本人都到齐,司音大师此时也已经入了凉亭内。 她若执意走过去叫她起来说那是自己的位置,依照方柔爱扮柔弱的德行,最后位置能拿回,可肯定也会在司音大师面前,落得嚣张跋扈不好的印象。 她思忖了一瞬,一侧眉梢儿微挑,没多加为难婢女,只指了指最末位的席位,表示自己坐这里便好。 而最前面靠近凉亭,坐在为首中间最尊贵的席位的方柔,此时心里别提多欢喜。 周围坐着的都是临州前十的富商千金,可她们却都陪笑和她攀聊着,还都以为她坐在此等尊贵席位,是临州第二富商方家的千金。 但她们没明着问出来,她就当不知道,只享受着她们的巴结。 不过,这会儿也是看到现在人基本到齐了,没人来她所坐的位置让她离开,她暗暗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了下来。 她和白芝芝来得最早,坐在靠后的位置等着人齐,可却见前面最中央席位一直空着无人坐。 白芝芝就猜测那许是夫子给高县令特意打过招呼,为她这个临州第一才女专门留的位置。 一开始她半信半疑,也算是半推半就被白芝芝拉过去坐下,但现在,她是彻底信了白芝芝的话。 这就是特意给她留的位置。 虽然她心中也奇怪,夫子既然和高县令打了招呼,为何不命人告诉她。 但又想,也许夫子是故意没告诉她,怕被别的学子知道吃味呢。 思及此,她坐得也就更心安理得了。 也是这时,一阵拨弄琴弦的声音骤然响起。 院内突然安静下来。 司音大师坐在凉亭正中间,身边还跟着她最为得意的三大弟子。 传言他这次收徒是收的关门弟子,且声势浩大,为了收徒,更是走遍了北荣国大小洲县,大有任何洲县都不放过的意思。 但司音大师性子急,且脾气古怪,挑选徒弟的标准,也简单粗暴,只天赋二字。 故而这次,她筛选起来,亦是极其迅速简洁明了。 用了不到一刻钟,便从近三十人筛选出了最后五人。 而这五人内,就有柳映枝和方柔。 最后一轮筛选,是在亭中作曲。 方柔乃临州第一才女,以琴艺最为出众。 也众望所归,她所弹奏的琴曲不仅得到司音大师的夸赞,还称赞她乃音律奇才直接收了她为徒。 众人皆为方柔欢呼,方柔自也满脸得意。 她对自己的琴艺才能,向来最为自信。 这个结果本就在她意料之中。 只是令众人意外的是,柳映枝这个草包竟也在最后筛选五人里,还弹得很好亦得了司音大师欣赏,破例也收了她为徒,当了最后的关门弟子。 司音大师都分别给了她们象征身份紫色玉佩后,还额外给了她们一本琴册,表明她明日就要回京。 这本琴册待她们都练会后,再去京城找她。 司音大师走后,在场的临州学院学子们这才一拥而上,围着方柔争先恐后地为她庆贺。 柳映枝当下被挤出了凉亭。 但她并不在意,而是寻着司音大师走的方向追去。 出了东院在游廊追上了司音大师,她恭敬行礼,双手呈给了她一封信。 信中是治疗头疾的药方,她知道司音大师一直有头疾侵扰,故献了此药方。 而后她又低语说了什么。 司音大师看完信,又听她的话,抬眸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最后收下,算是点头答应了。 柳映枝这才放心一笑。 她今日来高府除了要拜师,另一个主要目的便是此。 第28章 临州第二富商方家的千金? 就是求司音大师助她的玉珠娇珠宝商号,能顺利入京城珠宝商行。 她从小就有做珠钗的天赋,上一世还得了玉珠娇娘的称号,前几日她开办商号,便以此命名了。 而,她的商号日后要在京城做珠宝生意。 前提便是她的商号要先入京城的珠宝商行。 而司音大师正好能帮她此忙。 “小姐,司音大师虽然是北荣第一琴师,可不也是普通白衣么?您确定,她能插手京城珠宝商行的事,帮您?” 柳映枝的思绪被喜桃的话拽回,她眸光深深,望着走远的身影,意味深长道:“她可不是普通白衣。” 思绪飘远。 师父本名北司音,是皇上最小的妹妹九公主晟德公主。 十年前她嫁给的卫将军府的嫡长子,京城第一少年将军卫霖,通敌叛变。 但,就因为她是九公主,是皇上最小最疼的妹妹,皇上只是处决了卫霖一族,却没处罚她。 在卫霖被处死后,皇上还担心她伤心,知她爱琴,特准她以司音之名,抚琴收徒,游历山水。 师父如此身份,她想入京城珠宝商行,这等小事,只是她一句话的事。 自然能帮。 但柳映枝没告诉喜桃这些,师父真实身份一直对外保密,只少数人知晓。 她能知道也是因为上一世,在青楼时,便遇到了师父,也同样拜了师父为师,之后才得知的。 只是,当时师父命不久矣,身上也没了银钱,象征身份的玉佩也被偷了,没能为她赎身就病逝了。 …… 东院只是暂时为司音准备的收徒宴,收徒结束众人还是要都回主宴的。 柳映枝没回东院,便直接朝主院行去。 正遇到从东院出来,乌泱泱被一群人围着巴结讨好的方柔。 此时,白芝芝说话的声音刚好入耳。 只听她尖着嗓音高声惊呼道:“方柔,你真的是临州第二富商方家的千金?你家竟然这么有钱,你怎么连我也瞒着!我还以为你和我们一样只是普通小富商呢!” 其他人一听方柔是如此金贵身份,都更加卖力讨好了,全都跟着附和。 当然,他们自也看到走过来的柳映枝,还都不忘捧一踩一,阴阳怪气道。 “是啊,方柔,你家这么有钱还这么低调!哪里像某些人,家里有点钱,就忍不住在醉满楼高调炫耀,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千金似的!” “可不么,就她那样的千金身份,怎么能跟方柔真正的富豪千金相提并论呢!” 哪样的千金身份,自然是靠卖身求荣换来的假千金身份呗。 这点,大家不言而喻,心知肚明。 而所有人,此时看向柳映枝的眼神都不约而同透着恶心和嫌弃。 方柔见就因为她坐在最尊贵的贵客席位上,现在所有人就都误会她是临州第二富商方家的千金了。 心中是暗喜的。 不过,她看了一眼走近的柳映枝,又不慌不忙说着:“大家可能误会了,我不是大家口中的那个方家千金。” 可对于她的否认,大家却一点儿不信。 尤其先前坐在她身侧的王千金和苏千金,她们当时见方柔坐在最尊贵的席位,与方柔交谈时,见她还谈吐大方,从里到外都透着大家风范的气质,就觉得她是方家千金。 这会儿听她连否认都这般从容不迫,就更确信了。 苏千金:“你要不是方家千金,怎么会坐在高府安排的最贵客席位上呢,还是正中央。而且我们也知道方家家训,子孙在外都要行事低调,不允许轻易表露身份。你不承认,我们理解的。” 毕竟越富贵的人越低调。 方柔闻言,也不进一步解释她是豆腐坊之女,只反复说她不是。 这却更让大家确信,她就是因为要遵循家训绝不表露身份,才这般极力否认。 大家听后也都很配合,一副我们都懂的表情,跟着她应和。 一旁,跟在柳映枝身后的丫鬟喜桃,听到这儿,都要被气死了,心里暗骂这个方柔可真是不要脸! 她分明是占了自家小姐的席位,现在还大着脸,装什么第二富商的千金。 还有,最中间的贵客位置一般都是给首富千金坐的,谁家第二富商千金坐在最中间贵客的位置啊! 她恨不能现在就揭穿方柔的真面目,但小姐没发话,她也不能吱声。 柳映枝此时,一直站在原地,双手抱胸,静静看着方柔。 她真的很佩服方柔的厚脸皮,能面不改色抢了她的席位,还能这么心安理得的装方家千金。 此时,她余光刚好瞧见先前带着她的那个婢女,正和一个卖豆腐的妇人站在不远处结账。 她暗暗窃喜。 还真是想砍柴了就有斧子。 既然如此,那她就借这个机会当众撕下她这层假千金的皮,让大家好好看看,她到底是哪门子的方家千金。 她不动声色收回视线,上前开口,打断了面前喜气洋洋的气氛道:“方柔确实不是什么第二富商方家千金,那中间最尊贵的席位,是高府留给我的。她,不过是抢占了我的席位。” “柳映枝,怎么哪儿都有你啊!你烦不烦?”白芝芝一听柳映枝的话就来气,翻着白眼厌恶道,“见人家方柔能坐在贵客席,还被认出是第二富商千金,你这就又嫉妒起来了,非要往自己脸上贴金,说那是自己的席位了?” “要是你的,你怎么当时不要回来,现在这会儿了倒是争起来了!你怎么这么厚脸皮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 柳映枝只如实说了这一句话,就又激起群愤,学子们纷纷顺着白芝芝的话开始奚落群嘲着她。 柳映枝听着这些讥讽谩骂的声浪,只但笑不语。 很快,如她所料,那婢女听到这边的动静就急匆匆走了过来,而她身后还跟着那个没结完账的妇人。 听明白是因为席位之事争吵,那婢女便三言两语将方柔抢占柳映枝位置的经过说明白了。 最后还替柳映枝辩白了一句,柳映枝并非她们口中的善妒之人。 这婢女是高夫人身边的丫鬟,大家都识得,也知道今日高县令寿宴,她是负责迎贵客的婢女。 第29章 方柔假千金身份揭穿 所以她的话,自然是有可信度的。 那就是说,方柔真的是占了柳映枝的位置? 可她柳映枝,一个靠着卖身求荣换来的千金,怎么能被安排到前面最尊贵的贵宾位? “就算是方柔占了你的位置又怎么了?方柔又不是故意的,而且,你得这个席位,也指不定使了什么下作手段。”白芝芝不甘示弱,尖着嗓音继续嘲讽道。 众人本来也不信柳映枝能被安排在最尊贵的席位,现在听了白芝芝前面的话,也都顺着白芝芝那暗示的话想去。 柳映枝就是个卖身求荣的低贱女,今日能得这个席位还能使什么手段,肯定是暗中爬了高县令的床才换来的呗! 呵,她果然,下贱,浪荡,上不得台面。 只一瞬,众人就又讥讽柳映枝,开口跟着白芝芝维护起了方柔。 言语间都是就算那席位是方柔占的她的,那方柔也是临州第二富商方家千金。 就在此时,那个跟在婢女身后,等着结账的妇人,听到他们维护的话,有了反应,好奇抬头望去。 当看到被人群拥簇着的方柔后,她脸上顿时盈满欣喜。 一个大步上前直接拉住了方柔的手,激动地打断他们的话,道:“女儿,你怎么在高府啊?这些,都是你之前跟娘提过的同窗好友吗?” 说完,她又略显局促地笑了笑,而后挨个给周围穿得锦衣华服的公子小姐们点头弯腰打招呼。 还不忘说她方家豆腐坊是临州做豆腐做得最好吃的,请他们日后多多照顾她家生意! 而此时,大家脸上的表情全都僵住,皆一脸错愕地打量着面前的妇人。 只见那妇人是粗布蓝衫,裹着头巾,一脸的风霜,是临州最普通的穷户打扮模样。 而后,又都反应慢一拍的回想方才那妇人的话。 女儿?娘? 他们是母女? 方柔怎么会是一个卖豆腐的穷户的女儿? 她不是临州第二富商方家的千金么? 这怎么回事? 那婢女是个有眼力见的,很快察觉出气氛不对,急忙跟那妇人结了账拉着她走了。 而王千金和苏千金打从听到,方柔是霸占了柳映枝的席位,且现在又听到她根本不是方家千金,只是最低贱的穷户豆腐坊之女后,就瞬间换了副面孔,顿时和她拉开了距离。 她们一直没走也跟着拥簇着她,就是以为方柔是临州第二富商方家千金,想要巴结讨好她。 现在,知道了她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豆腐坊之女,自然避之远之了。 还都不约而同寻了借口片刻不愿多待地走了。 而余下的临州学院的学子们,虽然没有立马走,但也神色各异,面面相觑着。 如果说方才婢女说方柔霸占柳映枝席位的话,他们还不信,可现在那妇人喊了方柔女儿,那妇人还是开豆腐坊的穷户。 这已经明摆着方柔确实不是什么富商方家之女。 也就是说,一直以来,她都是在大家面前装富商千金小姐。 一瞬间,方柔在大家心中那完美美好的形象,顿时破碎。 可方柔除了从看到母亲那一刹那又短暂的慌张之外,一脸的淡然。 就是看到王千金和苏千金弃她而去,周围学子们看她的眼神变了意味,她也依旧没表现出一点慌乱。 且她心中似早就有了应对说辞,从容道:“我确实是豆腐坊之女,但我从没想过隐瞒大家,我是没主动说起过,可我也一直没承认过我是富家千金。就是刚刚你们误会我是第二富商方家千金时,我也是极力否认的。” “而且......”她仰了仰头,不卑不亢继续道,“我家虽然是开豆腐坊的,可赚的都是干干净净的钱,自力更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又加重语气道:“并且司音大师还收了我为徒,夸赞我是音律奇才,待我去了京城,假以时日我定不负师父所望大放异彩,如此,我便更不觉得自己的出身见不得人,低人一等了。” 此话一出,众人眼底的神色有了波动。 尤其听到她说的那句赚的都是干干净净的钱。 大家的思绪不自觉就被引到卖身求荣赚脏钱的柳映枝身上。 穷户女和浪荡女两相比较下,他们确实,更厌恶柳映枝些,更觉得她肮脏,不堪入眼。 自然也就对方柔有所动容。 继而又想到她加重点明的那句司音大师夸她是奇才,她会进京大放异彩的话。 日后她去了京城跟在司音大师身边后,她的琴艺只会更出众,到时候若再得皇家赞誉,那她的身份地位只会水涨船高。 到时侯她是豆腐坊之女这一层身份,自然也就无足轻重了。 想明白这些,大家就都豁然,全都恢复之前,心甘情愿表示不嫌弃她的身份了。 方柔见此暗暗勾唇,对着柳映枝挑衅一笑。 似乎在说,看吧,就算揭发她豆腐坊之女的身份又如何,她现在可是司音大师称赞过的最赏识的弟子,大家依旧还会只信她追捧她。 她柳映枝,永远都会是被群嘲被嘲讽的那一个。 柳映枝挑眉冷眼觑着她,不言语。 只深深看了她一眼,冷笑一声。 去京城大放异彩么? 呵! 第30章 你这是在关心我? 柳映枝不喜热闹,她又得知父亲去处理紧急事务,今日就不来参加高县令生辰宴了,白掌事送完礼也走了。 恰巧准备的午宴也不合胃口,她吃了几口,就直接借故离开了。 只是走之前意外遇到点儿事,耽搁了一会儿,才离开高府。 而另一边,方柔和白芝芝二人也提前离开了高府。 马车内。 方柔只一句她是她最好最重要的朋友,就把原本有些生她隐瞒身份的气的白芝芝哄好了。 且白芝芝还比以前对方柔更加热情,还邀请她日后就住在她家,和她一同上下学。 她的一切吃穿她也都全包了,不会让她吃一点儿苦。 方柔的一贯宗旨都是花别人的钱养自己。 见方柔主动这般说,自然乐见其成。 又拣着白芝芝爱听的话说了几句,哄得她找不着北。 之后,二人又聊到了柳映枝,白芝芝当即满脸不忿为方柔打抱不平道:“今日柳映枝故意当众揭穿你的身份,这么羞辱你,真是太过分了!得给她个教训才行!” 方柔看了白芝芝一眼,道:“她也是说了事实,也非故意的,大家都是同窗,说什么教训不教训的。要不算了?” “什么就算了!今日之辱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方柔,你心善不愿意计较,我可不会就这么放过她。”白芝芝一脸愤愤地说着,心中亦生出计谋。 闻此,方柔眉尾轻挑,眸底闪过一抹精光,见她自己上套了,便放心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 马车很快到了柳府。 柳映枝刚下马车,就看到柳府门口站着一个熟悉身影,他从白掌事手里接过银票,就低着头匆匆走了。 但又见他刚走到一旁巷子口,就被四五人围着打。 远远听着,是因为欠了赌坊和青楼的钱。 都各欠了两百两,但他们几人那架势打完他,就想要把他手里的五百两都抢了。 柳映枝看到这儿,眉头一紧,可不想他手里的钱都被抢没了。 当即吩咐喜桃叫了门口小厮过去帮忙。 赌坊和青楼的人识得柳家的下人,见他们来阻止,就没再争抢,只一人又踹了地上的人一脚,拿着本该拿的钱,悻悻走了。 柳映枝走过去的时候,钟青宴刚从地上爬起来。 浑身是土,发丝凌乱,脸上还有脖子上都有瘀青。 狼狈至极。 看到柳映枝后,他又羞臊又无地自容,若是脚下有缝,他光想现在就钻进去。 想他堂堂临州第一才子,从小到大都是受人追捧的谦谦君子。 何时,这般狼狈过。 还是在柳映枝面前。 柳映枝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视在他脖颈处和眼角嘴角的旧一点的淤青。 挑眉问:“你脸上的伤,是你父亲和小叔打的你?” 钟青宴诧异地抬眸看向柳映枝,反问她道:“你这是在关心我?” 问完,又想也是,她喜欢了他十年,以前就是看到他擦破点儿皮都心疼得不行。 恨不得替他受疼。 今日,看到他鼻青脸肿的,她肯定不由自主想要心疼他关心他的。 这些时日,她就算装得再不喜欢他,也骗不过她心里。 想明白此,钟青宴心里则暗暗耻笑她又当又立。 明明喜欢他要死,却还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也不知道,她在骗谁。 柳映枝翻着白眼:“你是属老孔雀的?这么自作多情?我只是想知道,这是不是你父亲和你小叔打你的?是他们在青楼和赌坊欠了债,所以逼你来柳府要钱的?” 一听她竟然知道,拧了拧眉,却依旧误会她话中意思,觉得她就是嘴硬,说他自作多情,就是想了解他的近况。 他抿了抿唇,也没刻意隐瞒如实说了,反正她知道自己过得不好,按照她心疼自己的逻辑,肯定会帮自己还债的。 那样,自己也不必挨打,反正,是她自愿帮他的。 他无需承担什么。 柳映枝听后确定了自己心中想法。 回想上一世,他们就是如此的人,只不过是在父亲死后,才原形毕露的。 她记得父亲去世后一个月的时间,他们二人就欠了赌坊和青楼近十万两,而且都是让钟青宴问自己要钱还的账。 当时也是如此,若钟青宴要不到钱还不了账,就会挨打。 那时父亲刚去世不久,她正是最喜欢也最依赖钟青宴的时候,自然不忍看他挨打,所以到后面但凡他来要钱,她都让账房的人给他。 至于这一世,想来是因为他们被赶出柳家,整日无事可做,才这么快显出本性恶劣的一面。 记得那时候,她还觉得钟青宴当真可怜,摊上这么个父亲和小叔,见他被打,她就更觉得他是美强惨了。 也就更加心疼他了。 可现在,再次看到鼻青脸肿的他,听到他被他父亲小叔打,她一点不觉得他可怜,还觉得很很爽,觉得他活该呢。 问了她想知道的了,她也没多与他言语,直接把他晾在一边,扭头走了。 而钟青宴还等着她开口让他入柳府处理伤口呢,却见她什么也没说直接丢下了他。 他又有些迷惑,但思忖了一会儿后,就只当她在玩欲擒故纵那一套。 之后,拿着手里仅剩的一百两,也走了。 柳映枝入了柳府,没有回百蓉园,而是直奔父亲玉松堂。 确定了今日是钟大柱和钟二柱逼着钟青宴来要钱的,她暗想他们就是两个无赖。 会利用父亲心软,无休止地吸柳家的血。 她自然不会让他们得逞,于是找到父亲,言简意赅说明了钟青宴之事,让父亲不能再给他们钱了。 一开始父亲犹豫,觉得钟青宴再怎么说也是个才子,若是放任不管,被钟大柱这么祸害,他觉得可惜了。 但柳映枝再三坚持,柳父便也点头应下。 柳映枝见父亲答应了自己,松了口气,正要走不打扰父亲,却见白掌事进来跟父亲禀报,三日后一批重要的货物需要父亲押送进京的事。 一听押送货物去京城,柳映枝瞬间警觉了起来。 忙问了白掌事送货路线细节。 当听到走的岐山那条官路时,她脑子里瞬间忆起了一些细节。 她记得父亲断了双腿后,是被血淋淋送回来的,她当时知晓后还问了跟着的随从,记得那小厮说的就是父亲走岐山那条路时,突遇山体滑坡才被巨石砸中才失了双腿。 那父亲上一世失去双腿就是这一次送货? 思及此,她算着日子,去京城来回差不多要一个月,刚好是在寒休期间。 那就是了! 她忙上前开口以想念父亲为由,不想让父亲去送货。 可父亲道这是很重要的货物,他必须亲自押送。 柳映枝见阻拦不成,只得改了主意,忙又道:“父亲,既然您既然执意要去,那回来时,能不能不走岐山那条路,改绕道走溪山行不行?” 第31章 钟青宴被打 只要不走岐山那条路,应该就不会遇到山体滑坡,也就不会砸断双腿了吧? 柳映枝如此暗想着。 她还怕父亲不同意,又一脸严肃地解释了一句,说是前几日做梦,梦到了岐山会有山体滑坡危险,父亲会因此失去双腿,所以,她才不想让父亲走那条路的。 听到女儿说的做梦这等无稽之谈,自是不信,但见女儿的样子确实很担心自己,看自己不信,她都要急哭了。 只是改一下路线而已,倒也无妨,便顺着她的意点头应了下来。 柳映枝是真的要哭了,见父亲总算点头应下,她那眼泪才堪堪憋住。 心也稍稍放心了些。 但,她心底还是有些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 她只得在心中默默祈祷,只希望,改道溪山,多带些护卫,父亲能安然无恙回来。 从书房出来,回到百蓉园。 就见郁北霖正在扫院子等她回来。 见她回来了,便拍了拍身上灰尘,随着入了堂屋,屋内一直备着热水,他净了手在壶身试了试水温,确定不烫才给她斟茶,递到她手边。 柳映枝饮了一大口,温热的茶水入胃,暂时压下了心中的不安。 她敛了思绪,这才问了郁北霖身体怎么样,还拉不拉肚子。 听他说无事了,才又问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吃坏什么东西。 郁北霖本就是装的,他三年前奉旨来临州平盐价暴乱捉探子,高县令见过他,所以,才故意装病不跟着她去的。 但见她问起来,他暗忖了一瞬,便道是早上饮的牛乳,才引起不适的。 他倒也没撒谎,他自小也确实只要喝牛乳,哪怕只一小口,都会拉肚子。 柳映枝听后便用心记下,当下吩咐喜桃去通知厨房,日后送来她院里的早饭,都不要有牛乳。 还特意又嘱咐了郁北霖,日后有不能吃的喝的务必告诉她,不能不言语。 郁北霖眉眼低垂,眼里有光,乖乖点头。 他这模样叫柳映枝看得心软软,忍不住上手,又揉了他头发一把。 他不反抗,只乖顺地任其抚摸着。 喜桃又站在一旁无事可做了,她百无聊赖站在小姐身旁,看着眼前小姐蹂躏郁北霖头发的画面。 不知为何,她总有种,她很多余的错觉。 而且,她记得,前几日,和郁北霖同屋的黄侍卫,还跟她抱怨了一句,说是他只是感叹郁北霖头发发质怎么这么好,跟绸缎一样,刚想上手摸一摸,还是摸的发尾。 就险些被他把手腕掰断,还说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头发。 可小姐这么摸他,他又不说不喜欢了? 翌日,学院。 从学院门口到堂室,一路上都是在说方柔拜师成功还被夸是奇才等事迹,也全都是在夸赞她不愧是临州第一才女等话。 当然,偶有一两个在谈论别的话题,是关于高县令身患恶疾女儿的。 据说高县令都花重金请北荣第一医师叶十二来看,都没能治好,却在昨夜意外请了一个神秘医师就治好了。 柳映枝听到后与喜桃对视了一眼,便转身入了堂室。 昨日她从高府出来时,被耽搁的事,便是突遇高县令得恶疾发病的女儿。 她得的病确实罕见,发病时浑身发臭还头脑不清发癫发狂,但其实并不算难治。 恰巧她上一世见过如此发病之人,也知道如何治疗。 不过她手头没有趁手的银针,当时只拿着簪子趁扶她的空当暗暗扎了某个穴位,让她暂晕。 之后,昨夜她乔装打扮了一番,佯装成那个神秘医师,入了高府为其行针通脉,又为其开了几副药,如此才便治好了。 收回思绪,坐到自己的位置,就看到钟青宴,他脸上的瘀伤,虽然被药膏遮了大半,却还是很明显。 离得近的白芝芝就看到了,关切问他伤是怎么来的。 钟青宴余光瞥了柳映枝一眼,只道是不小心跌倒摔的。 可那伤很明显是被打的,白芝芝自是不信他的说辞,也看到他目光瞥向柳映枝。 就以为是柳映枝打的他。 “柳映枝钟公子就算不喜欢你,你也不能因爱生恨,找人暴打的钟公子以泄私愤吧?你怎么能干出这等恶劣之事!” 白芝芝一开口,众人都纷纷附和。 柳映枝有时真的很想笑,他们一个个都是没脑子?她真的不喜欢钟青宴了,他们都看不出? 而且,她要是找人暴打钟青宴,才不会只打这么轻,还让他顶着脸上地伤被人看到。 “我没有找人打他,他的伤是被他父亲和小叔打的。” 她直接言明道。 可大家自也不信,钟青宴的父亲和小叔平白无故地为何打他。 至于为何,柳映枝本打算如实说他有个赌鬼小叔色鬼父亲的,可钟青宴此时却打断了她的话,说夫子来了,提前结束了这个话题。 而柳映枝看到钟青宴那慌乱的样子,冷笑一声。 也是,若是被大家知道他父亲小叔是这样的人,他在大家心中的威望可就大打折扣了。 他可不慌可不怕么。 扬了扬眉,她大发慈悲一次,没硬是揭穿他。 钟青宴很不高兴,柳映枝刚才说的话,她知道自己很介意被大家知道,还说,方才还想都挑明了。 但见她这会儿也乖乖闭嘴不打算说了,他才放下心。 只是,他这心才放下没多久。 课堂上,突然有赌坊和青楼的小厮跑来找钟青宴。 然后当着全班的学子面,道,他小叔在赌坊,父亲在青楼都欠下了百两银子,都被赌坊和青楼的人扣住了。 让他现在带着银子去赎人。 还说,他们没钱还一个有赌瘾一个管不住下半身,让他多去柳家要些银子来,别像昨日只去柳家要了五百两,根本不够花。 最起码要上几千两存在青楼和赌坊,也省得他们来请他去赎人,他再去柳家要钱,这一来一去的,怪麻烦的。 那小厮说完后,屋内鸦雀无声。 众人反应了一会儿,这才想明白,上课前柳映枝说的钟青宴父亲和小叔为何打他。 而柳映枝又为何知道。 感情,昨日钟青宴被父亲小叔打,就去了柳府要钱来着,应该被柳映枝看到,所以才知道的。 继而,众人又想,原来钟青宴的父亲不仅是管家,还是个色鬼赌徒! 此时,大家心中震惊,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起来。 白芝芝和方柔想明白后,也都很是惊诧。 尤其是方柔。 她以为钟青宴从柳家出来,顶多是没钱花了,穷困点儿而已,可没想到,他竟然还有个赌鬼小叔色鬼父亲,而且,还欠着外账。 而且,还动手打他! 这,她怎么能将自己托付给这样的人啊! 绝对不行! 她绝不能让他连累了自己! 方柔暗暗看了一眼钟青宴,眼底嫌弃意味明显,而后拧着眉若有所思地收回了视线。 第32章 我想重新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钟青宴此时面如屎色,他都要气死了,为什么他会摊上这么一个父亲,昨日他都说了他没钱了,为什么父亲还去青楼,小叔还去赌! 而且,偏偏今日还让人闹到学院来,毁他的名声! 他又羞又愤,冷着一张脸,站起身,在众目睽睽下缓缓站起身朝外走去,余光也不住地瞄向柳映枝。 他以为柳映枝会叫住他,然后主动给他钱,替他解围。 毕竟,她喜欢他,昨日她还心疼他来着。 可是,他知道他走出堂室,她都默不作声没叫他。 最后,他在门外走廊站定,紧锁着眉,忍着屈辱的一颗心,又折返了回来。 深深看了一眼,一脸事不关己看热闹的柳映枝。 踟蹰了一瞬,最后还是没拉下脸来朝她开口,而是转身叫了白芝芝出去。 然后问白芝芝要了三百两银票,才匆匆走了。 柳映枝从始至终都一脸从容地望着钟青宴那窘迫的样子,她自然知道钟青宴心中怎么想的,她可是最了解他的,若是换做上一世的自己,早早拿出大把银子替他解围了。 可是,这一世,还想让她花钱,开什么玩笑? 她只会静坐看他笑话。 一上午很快过去,到了午饭时间。 方柔脸色很不好看,照例让白芝芝先去打饭。 此时钟青宴已经赎了父亲回来了,他的脸色也阴沉难看得很。 方柔走到他面前,歪了歪头,示意他跟她走。 二人一前一后又来到梅林里那个凉亭下。 方柔想了一上午,她还不想放弃钟青宴,毕竟万一日后他科举入仕了呢,但她也不想现在的他连累了自己。 而唯一两全的法子就只有一个。 “青宴,我看到你送柳映枝花,她收了。这说明,她心里还有你,只要你稍微讨好她,答应和她在一起,你父亲欠的外债,还有你的生活都会变好的!这次你能不能就听我这一回,去讨好柳映枝和她在一起?”她开门见山道。 钟青宴本还想像之前那般硬气地拒绝的,可一想今日青楼和赌坊的人都找到他学院来了,他的脸面丢了个干净,而日后这样的事肯定还会发生。 他真的不想再那么丢人了,所以,他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又想有柳映枝当舔狗,花她的钱,最起码今日之事不会再发生。 反正,柳映枝还喜欢自己,他只要稍微讨好她一点儿,就能让她心甘情愿为父亲小叔挡窟窿,他也能保住颜面,能专心读书。 这么一想,这算是最好的办法了。 于是,他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很快,到了散学。 天空飘起细碎雪糁,郁北霖不想她淋雪,先一步去学院外马车上取伞来,她则等在学院走廊下。 这时,钟青宴走了过来,撑开伞,表情是这一个月以来,对她最和善的一次。 “起风了,天气冷,我送你到院外马车上吧。” 无事献殷勤。 柳映枝溜了他一眼,又想到中午时,他和方柔又单独去谈什么了。 眸光闪过狡黠,当下猜了个七七八八,没答应他,只简明扼要道:“有什么事,直说。” 钟青宴见她这么直截了当开问,他轻咳一声缓解尴尬,又看了眼不远处的方柔,而后似下了什么决心般。 才抿了抿唇,开门见山道:“映枝,我想重新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柳映枝扭头,杏眸正看到他那满脸自信的神情。 他以为他谁啊,他想喜欢自己,自己就会和他在一起? 柳映枝嗤笑,语气冷淡:“可我不喜欢你,更不想和你在一起。” 可钟青宴显然不信她的话,固执地认为道,“我知道,我和方柔在一起你还在生气,以前是我不对,没发现你的好,现在我想明白了,也打算放弃方柔想要喜欢你,和你在一起了。你就别生气了,好吗?” “......” 见她依旧冷着脸不语,一副大小姐的傲慢跋扈的脾气,有些不耐烦了,“映枝,我是真心想要喜欢你的,而且我还放下自尊和面子跟你主动开口了,你就不能把你大小姐脾气放一放,给我一次机会?” 柳映枝见她说了不喜欢他,他不听,本打算不理他走的。 可又听他后面的话,她来了兴致,转过身来,好整以暇双手抱臂,睁着一双杏眸凝视着他。 道:“给你机会?钟青宴,你这是在求我?” “我可还记得前几日你趾高气扬地说,打死也不会来求我的。” 此话一出,钟青宴那日回忆被找回,瞬间觉得脸一热,却仍嘴硬道:“我当时是说不求你,可没说不追求你。我现在,是在真心地追求你!” 呵! 他的理由还真是一层接着一层,脸皮也是厚得一砖接着一砖。 讥讽完,她懒得再和他争辩。 知道他重新来追求自己,假意喜欢自己的目的,就是为了骗自己掏心掏肺给他们花钱,好和以前一样继续花钱养着他们两个。 上一世她蒙在鼓里,不知道他们在她眼皮子地下偷情算计她,只以为对他好给他最好的就够了,这才傻乎乎被骗。 这一世她都知道了,怎么可能还花着自己的钱养着他们两个烂人! 她沉下脸来,不废话道:“我刚说了我不喜欢你,现在你的追求只会让我觉得恶心,赶紧滚!” 但钟青宴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上前一步,固执道:“我知道,以前是我辜负了你对我的好,你现在故意说违心的话,就是泄愤。要不这样吧,只要你能回心转意,让我做什么都行!” 柳映枝厌弃地后退半步,与他拉开距离。 望着听不懂人话的钟青宴。 见他跟耳聋眼瞎一样,不听不看她说什么做什么,只盲目自信地认为她就是还喜欢他。 还一副胡搅蛮缠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柳映枝厌弃地翻了个白眼,心中则想着摆脱他的对策。 此时,正看到拿着伞小跑过来的郁北霖,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扭头看向他,道:“好,我就给你个能让我回心转意的机会。接下来几日都有各科的小测验,包括半个月后年末大测验,你的成绩只要能比得过郁北霖,我就考虑重新喜欢你。” 钟青宴在临州学院君子六艺里一直都是第一,而郁北霖,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低贱的侍卫,他各项成绩比得过他,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一听只是这么简单的要求,他片刻不带犹豫点头,满脸自信答应道:“好!一言为定!” 见他上钩,柳映枝眉眼上扬,嫣然一笑。 等着到时候看他笑话! 第33章 他钟青宴怎么可能当她的舔狗! 上了马车后,她便立刻与郁北霖说了此事。 还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接下来的大小测验,千万别手下留情,拿出真本事来,成绩一定要远超钟青宴,最好能达到踩在脚下,狠狠碾压羞辱他的那种。 郁北霖本来心情极差,他以为柳映枝又要喜欢钟青宴了,可现在听她这话,便明白了。 眼睛亮晶晶地用力点头。 而接下来几日。 郁北霖确实也做到了。 无论是文,作诗下棋书写作画,还是武,骑马射箭。 所有小测验,没有一次,钟青宴比得过他的。 不过短短十日,临州第一才子称号就快要换成郁北霖了。 就是,一向最偏向钟青宴,觉得他是才子的夫子,遇到郁北霖,都不由赞叹起他来。 还多次当众扬言夸赞郁北霖,他就是文曲星转世,北荣国百年难遇的天才! 钟青宴听到夫子和学子们都渐渐开始向一个低贱的侍卫郁北霖倒戈,气得晚上光想吐血。 才学这一块一直都是他的底气,是他骄傲傲慢的资本。 可现在,这唯一的底气,却被郁北霖轻而易举且彻底地撕碎了。 他都要气炸了。 转眼间,到了年末大测验这日。 因为这几日,钟青宴和郁北霖杠上了,虽说次次惨败,但次次不服和他比试,想要赢他一回,争回第一。 所以,这次大测验成了临州学院所有人看的第一大热闹,大家可谓万众期待。 大测验亦是当天测验当天出成绩。 而琴棋书画射御,这一日比试下来。 依旧毫无任何悬念。 课课郁北霖完胜。 被临州学院推崇了一年捧了一年的天之骄子钟青宴,只是短短十几日,那自以为是的才学,就被碾压得一无是处。 被郁北霖彻彻底底踩在了脚下。 从临州学院第一,成了临州学院第二。 此外,让大家还意外的是,这次测验位列第三的是柳映枝。 从司音大师收徒宴会后,她亦在这短短半月摆脱了草包之名,成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 都快将临州公认的第一才女方柔给挤下去了。 一时间,学院的人皆感叹也都诧异。 诧异,郁北霖一个侍卫才学竟如此出众。 更诧异,柳映枝原本什么都不会的草包竟然短短数日就变得这般聪慧了。 虽然大家对柳映枝的看法发生了些变化,明面上没了往日那般明目张胆的讥讽轻视,可心底里对她依旧没有太大的改观。 毕竟,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卖身求荣的浪荡女。 就算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如何?青楼里的头牌不也都是琴棋书画都精通? 而在他们所有人眼里,为了钱委身老头子生活放荡爱慕虚荣的她,与那些青楼头牌当然并无区别。 这自然不会成为让他们对她改观的理由。 大测验结束的第二日。 天阴沉沉的,没过几刻钟便又飘起了雪。 柳映枝没穿那件赤狐羽绒狐裘,因着被方柔穿过,她是碰都不想碰。 而是穿上了父亲又新给她做的白狐毛领狐裘,她怕郁北霖冷,便也强制让他穿上了她专门让人为他做的灰鼠毛领狐裘。 到了学院,一入堂室。 柳映枝就见满脸盛怒的钟青宴站起身,一把抓过她的手腕,直奔室外。 最后拉着她到了游廊一处的凉亭下。 怒火腾腾低吼:“柳映枝,你故意的是不是?” 柳映枝拧眉,“我故意什么了?” “你故意说让我和郁北霖比,故意让我轻敌,好能次次输给他,被他这般羞辱!是不是!” 柳映枝笑了,杏眸弯弯,很是好看,“钟青宴,你自己技不如人,怎么不服输倒怨起我来了?” 钟青宴表情却更加愤怒:“当然怨你了,你明知道他很厉害,却故意让我答应你测验超过他!不就是想让我自取其辱么!柳映枝,我是真心想要喜欢你的,可你现在却拿我的真心这么羞辱我!你这么糟践我,简直没有心!” 她没有心! 柳映枝被他这一句话瞬间激怒了! 她没有心? 上一世,她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了他,就是柳家所有的生意,为了他的面子也都毫不犹豫交给了他! 她就差把心挖出来给他了! 可他最后呢,却把她对他的全部的好当成了理所当然,最后,还设计把她绑架,把她卖进最低贱的窑子里,受尽折磨。 最后得花柳病惨死! 较之他上一世给她的伤害折辱,她做这些,根本连万分之一都不到! 还,她没有心! 最没有心的,是他! “既然你说你真心喜欢我,那就做给我看吧。只要你对我足够好,就算你才学比不上郁北霖,我就还会回心转意重新喜欢你。” 既然说她没有心,那她就要没有心地好好玩弄玩弄他! 上一世,他不也是如此打着会喜欢自己的旗号,玩弄自己么? 自己总得也还给他一些,让他也尝尝被人戏耍的滋味吧。 听到柳映枝这话,钟青宴原本怒火腾腾,这会儿火气瞬间下去一半。 毕竟他本来的目的就是让她重新喜欢上他,恢复当他舔狗。 他沉沉呼出一口怒气,锁着眉看她,“怎么才算是对你足够好?” 柳映枝抿嘴一笑,却笑不达眼底,“这个简单,让我开心,且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就像,之前你那般使唤我一样就行。” 一听最后一句,像之前使唤她一样,不就是让他当她的舔狗么! 他钟青宴怎么可能当她的舔狗! 第34章 当柳映枝的舔狗 他刚想要拒绝,就又听柳映枝再道。 “只要你能坚持三日,让我使唤,让我开心,也让我发泄情绪,我就会重新喜欢你。之后,你父亲小叔欠下的钱,我都会帮你还了,你日后还会继续过锦衣玉食的日子。” 一听,就坚持三日。 钟青宴当下暗自算计了起来。 三日的屈辱,换日后的锦衣玉食,换她继续当他的舔狗,倒是也划算。 他凝眸默了几瞬,最后一咬牙,点头答应。 柳映枝见此,勾唇邪魅一笑。 当下就如同之前他每次吩咐她去倒茶的倨傲神情一样,吩咐他:“现在我渴了,你去帮我倒盏茶来吧。” 说完,柳映枝就转身回了堂室。 钟青宴一听是端茶倒水的活,第一反应是抗拒,但想了想就三日的屈辱,日后他就能加倍讨回来。 最后,也还是忍下去了茶室。 但恰巧,茶室里没了现成的茶水,他烧水煮茶,又沏茶,再端来。 堂室内的学子们大部分已经都到了,钟青宴则端着茶递到柳映枝面前。 柳映枝看了滴漏,暗暗挑眉,故意一个手滑,没接住茶杯,茶水洒了一地。 便让他再去倒一杯来。 钟青宴看到这儿,拧眉不悦,但也只能忍,转身再去倒茶。 只是,在他端着茶水往堂室走时,上课钟声响了。 他一着急就跑了起来,手中的茶开始四下洒出来,洒得前襟和衣摆都是茶渍。 刚端着茶到堂室后门门口,他就突然被夫子怒斥喝住。 这堂课正是临州学院出了名的脾气暴躁的包夫子,他向来谁的面子都不给,只要他的课迟到,就会劈头盖脸一通骂。 这次钟青宴自然不例外。 他此时低头站在堂室后门,手中还端着茶盏,两鬓发丝因刚才疾跑有些凌乱,衣裳前摆这会儿也能清晰看到被溅得大大小小的茶渍印子。 模样窘迫又狼狈,听着夫子刺耳的骂声。 看着全班学子们,看笑话般盯着他。 钟青宴这会儿羞臊得简直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从没这么丢人过! 柳映枝望着羞得脸青白交替的钟青宴,刚刚那点不高兴瞬间一扫而空,面上只剩爽快。 遥想上一世,他就总是故意在第一堂课是包夫子的课时,佯装口渴,让她去给他倒茶来。 每次,几乎她也都是这番狼狈模样跑来,被夫子当众训斥,还遭学子们群嘲。 直到被嘲笑得体无完肤之后,她才会被要求回到座位上。 他不是说她没心么? 那没心的她当然得让他好好尝一尝这种被夫子当众训斥,被全班的人注视着当成笑话看的滋味了。 而且,这才只是开始,今天这一日,他的脸面自尊就别想从地上再捡起来! 到了午饭时候。 柳映枝没让喜桃去打饭,学着之前钟青宴指派她的样子,指派他去。 钟青宴看了眼外面飘着的雪,寒风嗖嗖。 可默了一瞬,只能咬牙,再忍! 他足足排了两刻钟,才打到饭,此时手脚都冻僵了,哆哆嗦嗦端着两份饭步入饭堂。 递给柳映枝一份,很自然以为另一份是给他的。 坐下就要开吃。 但柳映枝一把夺了他的筷子,将饭菜拿开。 又笑着温声道,她这会儿看着雪景灵感迸发,想要抚琴,让他去学院外马车上取她的琴来。 往日,可是每次都是方柔不轻不淡说这么一句,然后他就不管下雪还是下雨,都让她跑去学院外把琴给方柔抱来的。 这次,她想看他冒雪抱琴来。 钟青宴望着到嘴边的饭菜,咽口唾沫,忍着饥饿,听着柳映枝的吩咐。 他心中默念只有三日,只要忍三日就行。 再一咬牙,再忍! 当即起身去办。 一旁,郁北霖此时黑沉着一张脸,他不想让柳映枝吃钟青宴打的饭。 当然,柳映枝本也没打算吃。 但也不能浪费粮食不是? 于是,她看到窗外,学院里养的两只大黑狗,狡黠一笑,吩咐喜桃将这两份饭都倒给了那两只黑狗。 然后静等着钟青宴来。 约莫一炷香时间,他才抱着琴冒雪小跑着过来。 此时,他的脸已经冻得青一块紫一块,模样说不出的狼狈。 他跑进饭堂,放下琴。 就急忙跑到火盆旁烤火,烤了好一会儿,他的手脚才有了一点知觉,这才转身身子略显僵硬地走到饭桌旁。 他本以为这下终于可以吃饭了,可却看到桌上空空如也。 柳映枝温温一笑,指了指窗外的狗,道:“我看狗狗实在太饿,就把饭都给它们了。” “而且,现在饭堂没了饭,我要带着郁北霖去醉满楼吃午饭,也没心情弹琴了,你就把琴放回堂室去吧。” 钟青宴此时又饿又冷,一口饭没吃一口水没喝,接二连三被她指派,这会儿他是彻底忍不了了! 一脸愤怒道:“柳映枝,你是在耍我吗!” 柳映枝冷眼睨着他,自有话堵他,“以前,你不也是这般使唤我的,那你当时是在耍我?” 钟青宴见她搬出之前的事来,顿时没了回怼的话。 他那时也没有要耍她的意思,只是方柔想要抚琴,他不忍心劳累方柔,所以才指派她去搬琴的。 再说了,当时他是指派她了,可她自己也是心甘情愿干这些伺候人的活的啊。 他可没像她这样故意逼她耍她! 而且,这些事都过去这么久了,她怎么心里还记恨着! 果然,小肚鸡肠,爱记仇,一点不大度! 他冷着脸,一肚子的怨气怒气,还在心里狠狠腹诽了她几句。 理会思绪后,才又咬着牙,强忍着怒气。 想着为了三日后她继续当他舔狗,为他花钱,日后过锦衣玉食的生活,他也只能再再再忍! 而后,他黑着脸抱起琴不情不愿出了饭堂朝堂室走去。 柳映枝则很满意他忍气吞声的样子,之后笑着领着郁北霖和喜桃去醉满楼填肚子去。 而坐在不远处,刚用完饭的白芝芝和方柔。 白芝芝望着很是反常,今日一直围着柳映枝转,还那么听她话的钟青宴,对着方柔不解问道。 “方柔,钟公子这是怎么了?他不是最喜欢你,可他怎么现在开始围着柳映枝转了?” 第35章 钟青宴生母真实身份 方柔望着这么低声下气讨好柳映枝的钟青宴,要说不难受也不可能。 他都没对她这么低声下气讨好过。 但一想到她上午在凉亭偷听到的他们的对话,柳映枝说的只要钟青宴当她三日舔狗,就重新喜欢他,让他恢复往日锦衣玉食生活。 而她,也会和之前一样,同样过回金尊玉贵的生活。 也不必再在白芝芝家里受苦。 她就又觉得没什么了。 敛了思绪,她眨了眨眸,没接白芝芝的话,只是岔开话题道:“对了,你之前不是说要给柳映枝颜色看看?我思来想去,觉得你还是莫要再找她茬了。” 她其实想问她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动手。 但她当然不会直接问,所以才这般旁敲侧击地说的。 一听此,白芝芝立马道:“她当时那么羞辱你,我怎么可能放过她,不找她的茬!” “只是……”说着,她拧着眉略显迟疑,“我堂兄他莫名其妙被人打了,我的计划就暂且搁置了。” 言罢,白芝芝就三言两语,将她得知堂兄有花柳病,想要让堂兄暗中侵犯柳映枝,好让柳映枝也得了花柳病。 她再将此传遍整个临州学院,好彻底毁她名声的计划告诉了方柔。 只是,说来也奇怪。 每当她堂兄要来临州学院找柳映枝,路上都会被莫名其妙打。 而且一次比一次重,最近这一次,他直接被打折了双腿,这会儿还躺在床上哭爹喊娘哀嚎呢。 所以,她的计划才被迫搁置的。 方柔听到后,眨了眨眸。 暗忖了一瞬后,别有深意地对着白芝芝附耳道了句什么。 白芝芝听后顿时豁然开朗,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还是方柔你聪明!我这就命人去办!” 但方柔却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撇清道:“我没说什么,是你聪慧,都是自己想出来的主意。” 是她自己想出来的,那么日后自然也就与她没有干系了。 - 折腾了钟青宴一日,柳映枝心里痛快了。 第二日便变了脸,不再搭理钟青宴。 问,就是他惹她不高兴了。 怎么惹得? 自己去反思。 以前他就是这样,突然不高兴,然后就用这句话搪塞她的。 上一世她性格怯懦自卑,每每听了此,就要自我反思好久。 反思不出来她就会给他钱花,如此他才肯露了笑脸,然后才轻描淡写丢一句让她反思都是与她开玩笑的。 就这么揭过了。 他其实那么做只想要她的钱,可到头来折腾的却是她。 现在,她自然也得这般折腾折腾他。 钱他是没有,但也能让他坐立难安难受几日。 第三日学院就放了寒休。 自打柳映枝让他反思后,就一直没再搭理他。 明明三天已经过了,她还对他不冷不热。 可钟青宴也反思过了,他确实没做什么惹她不开心啊? 她不理他,就这么晾着冷着他,扰得他一颗心悬着,七上八下的很是忐忑。 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于是,他便去柳府找柳映枝。 可找了好几次都被挡在府外,连她人影都没见到。 这日,他照旧去柳府找她,又碰了一鼻子灰,还被门口小厮骂了。 接连几日被柳映枝这么无视,他已然憋了一肚子火。 生着闷气回了他在西穷巷租的一个破旧的院子里。 可刚到家,就发现院子里一团乱,他急忙跑到他的屋子,发现他的屋子也被翻得乱七八糟。 而且,他一直偷偷藏在床铺下一个暗盒里的一百两,也都没了! 那是他先前去柳家要的五百两,多出的藏在他头发里的钱。 他就只有这点钱了,还指望乡试考过得解元后,用它当去进京赶考的盘缠呢。 可现在,这点钱也没了! 他正恼着,东屋里就传来一阵阵污耳的淫叫声! 一听,就知道是父亲! 是他偷拿了自己的钱来嫖娼! 本就心情烦躁肚子里攒着一团火的他,现在那怒火更加沸腾! 嘭! 他怒气腾腾冲去东屋,一脚猛地踹开木门。 门不结实,被他这一脚踹开,一扇门直接应声被踹掉。 而屋内淫秽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捏紧了拳头,怒喝:“钟大柱,你为什么拿我的钱!” “我是你老子,你的钱就都是我的,我愿意拿就拿!” “可那是我明年进京赶考的钱!”钟青宴此时是再也忍不了了,一下子将怒火全都发泄了出来,嘶声大吼道。 此时,钟大柱穿好衣裳,从床上下来。 满脸横肉地看着儿子,他竟然敢没大没小冲他大吼大叫,他的暴脾气也一下子涌了上来。 上前直接一巴掌照着钟青宴脸糊去。 力道很大。 可打这一巴掌还不解气,他又抬脚猛地用力朝他腹部踹去。 一下是一下的。 使了蛮力! 打人上瘾。 开了头,就非要打到过瘾为止。 又想到上次让他去柳家要钱,他竟然还敢藏钱,让他清心寡欲了好几日。 就越想越气,越气越踢得更用力! 嘴里还肆无忌惮开骂,“就你,一个从妓女肚子里爬出的贱种,还想进京赶考,就别做梦了!” 一提到钟青宴的生母,钟大柱就怒火中烧,哓哓不休地吼骂:“那个小贱人,我给她赎身,她却攀附上京城的权贵就把你丢给我还抛弃了我!她无情,冷血,下贱!你也是!” “你们都是!都是!都该死,该死!” 骂到恨处,钟大柱也怒到极点,似失心疯般,一面骂一面发了疯般朝着他腹部猛踹! 好像,钟青宴就是那个贱人一样! 而以前在柳家,他花着柳家的钱,锦衣玉食养着,过得舒心自在,自然不会想起她。 可现在,他被柳家赶了出来,日子也过得穷困潦倒,过去被一个妓女抛弃的回忆,就像是海水一样涌了出来。 淹没着他。 也日日提醒着他折磨着他! 他就愈发变得易怒暴躁! 尤其,看到和那贱女人长得越来越像的钟青宴! 想到,他被赶出柳府,过这种苦日子,都是钟青宴他不听他的话,不去巴结柳映枝,偏要装清高,都是他害得! 就更怒了,心里更怨气更深了! 都怨他! 都怨他! 都怨他! 新仇加上他母亲的旧恨全都堆积在胸口,就让他更恨更不甘心! 凭什么,那个贱人能去京城享福,而他,只能被没用的儿子拖累,过这等苦不堪言的日子! 凭什么! 第36章 一根毒刺 被暴打完赶出家后,钟青宴又呕了好几口血。 才捂着绞痛的肚子,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可走了几步,腹部的绞痛,让他没力气再走下去,他便拐到一处鲜少人至的暗巷,寻了个石墩坐下。 如此,绞痛之感才少了些许。 他坐在石墩上背靠着冷冰冰墙面,脑海里回想方才父亲怒骂他的言语。 他的生母是个妓女,这是深扎在他心头的一根毒刺。 他从小就知道,也从小就恨也自卑! 恨,是为何他的生母是个跟人跑了的妓女,恨她不愿意跟父亲,为何还怀了他把他生下来! 自卑,是他有个妓女生母,这是他人生一大污点! 而他自认从小聪慧过人,满腹才华,更有鸿鹄之志! 如今就因为他生母是妓女,他就不能登科入仕,就不能大展宏图! 凭什么! 既然命运如此苛责待他,那他就偏要科考,偏要走仕途,偏要踏出一条康庄大道来! 没人能阻止他走仕途,就是他的生母他的父亲也不能! 思及此,他眼神变得逐渐阴暗狠戾起来。 心中有了算计。 另一边,柳映枝此时正满脸焦急地朝玉松堂行去。 门口小厮来禀,父亲怕她担忧,提前行程从京城往回赶。 却不料在溪山路上遭遇了劫匪,受了重伤! 就连这两日突然不见人影的郁北霖,她都没心思去管了。 她此时心紧绷着,难道父亲注定要失去双腿,抑郁而终,她改变不了这个结局吗? 若真是如此,那上天为何让她重生呢? 可当她揪着一颗心跑到玉松堂时,却见满身是血的父亲,并无大碍。 只是小腿轻微骨折,需要静养。 身上的血看着可怖,却都不是他的。 柳映枝像是劫后余生脱力般,腿一下子软了,扑到父亲怀里,抱着满身是血的父亲再也忍不住地哭了起来! 她实在太怕了,她怕会像上一世一样,她都还没来及好好孝顺父亲,父亲就又要离她而去。 哭够了,她才堪堪从父亲身上移开,脸上身上都沾了血迹,她也不嫌脏。 只吸着鼻子,说话带着鼻腔问父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柳父没说话,这次跟着柳父一同去的玉娘,却满脸不悦开了口。 “还不都是因为你,表哥想早些回来不让你担心,才日夜星辰赶路,也是因为你让他必须走溪山的路,这才在路上遇到了土匪大劫,若非又来了一波来路不明的黑衣人和那些土匪对打。还有一个黑衣人冒死救了表哥,怕是,表哥的命就要没了——” “玉娘!住口!”柳父冷脸喝令她。 她看了眼表哥,存着怒气没发完,只得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情不愿闭了嘴。 柳父安慰着女儿,只道是巧合,不怨她。 可怎么不怨她,她自以为避免了父亲失去双腿抑郁而终的悲剧,可却也险些酿成父亲死在刀下最后一面都见不到的后果。 这会儿,她心中满是自责,自责过后是一阵前所未有的后怕。 好在,那个黑衣人救了父亲。 她会为他祈祷的,希望他能安然无恙,平安顺遂。 若是能遇到他知道他是谁,她一定会好好答谢他。 玉娘被柳父打发出去了,此时,柳父换了身干净衣服。 坐在床边是也已经换了干净衣衫,净了脸乖巧坐在一旁的柳映枝。 柳映枝又检查了一遍父亲伤势,确定父亲真的只是伤了小腿,别处并没有受伤才彻底放心。 此时,她也决定,现在就告诉父亲,她觉得将柳家生意迁去京城之事。 让父亲把柳家的生意都交给自己,他则安安生生歇息颐养天年。 当然,她也是真的后怕,这次是她重活一世又预知,才让父亲免了此劫。 可后面呢,后面若是有她不知道的潜在危险,再在某天夺走父亲性命怎么办? 她在这个世上的亲人,只有父亲一个,她不能失去父亲。 为了让父亲放心,她还同父亲说了,她做的商号玉珠娇已经入了京城珠宝商行,且玉珠娇娘做的珠簪,这会儿已经在京城有了点儿名气。 她相信,用不了半年玉珠娇娘的珠簪就会成为北荣一绝。 届时她也有信心将柳家珠宝做到京城第一皇商。 不过,她没将她就是那个玉珠娇娘说给父亲听。 如今,知道她是玉珠娇娘的只有喜桃和暗中假扮此身份的一个信得过的女掌事秋容。 “我不同意!你不能去京城!”父亲严肃冷硬的声音,将柳映枝飘远的思绪拽回。 她有些意外地望着父亲。 她以为父亲会支持自己,会同意的。 “父亲,为什么女儿不能去京城?”她疑惑。 问出口后,她忽地想起之前,每次父亲去京城送货,她想跟着去时,父亲也是这般严肃说,她不能去。 以前,她以为父亲是觉得她小才不让她去。 可现在,她突然觉得好像并不是了。 第37章 不辞而别 柳父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凛然,是柳映枝从没见过父亲这么严肃的一面。 他的语气依旧没有半分商量余地只道:“总之,我就是不同意,你也不能去京城。” “父亲,您不让我去京城,是不是因为母亲?”柳映枝突然发问。 直觉告诉她,父亲这么反对她去京城,只可能与母亲有关。 柳父面上冷然,听后神色没有半分变化,可衣袖下的手指却不自觉捏紧了。 柳映枝观察入微,自注意到了。 这便更加肯定自己心中猜想,她望着父亲,拧眉道:“您从没在我面前提及过母亲,只说她已经死了,死在京城。” “可母亲她究竟是怎么死的,您却从来没说过。还有,母亲的死和我去京城,又有什么关系吗?您为什么这么怕我去京城?” 母亲难道是死于非命,她去京城也会有危险? 还是说,父亲还有别的隐情? 不然,当年父亲高中探花,前途可谓无量,为何会宁愿弃了前途,也要带着她离京,来到临州这个小洲县。 一时间,所有的疑问就像是雨后春笋,一下子都冒了出来。 搅在柳映枝的脑中。 她满腹疑云地定定望着父亲,希望父亲能给她一个答案。 可柳父却缄口不言,只不容置疑道了最后一句。 “京城,你不能去,此事,没得商量。” “你出去吧,父亲累了。” 言罢,他便翻身闭眼躺下,不再理她。 柳映枝带着一肚子的疑惑走出屋子。 父亲如此态度,一定是在隐瞒着什么。 这反而让她更加坚定了去京城的信念。 左右父亲的伤需要静养三个月,玉珠娇也需要半年时间才能彻底打响名声。 本来她的计划便是半年后去京城。 半年的时间,她有信心说服父亲。 若实在不行,她便利用父亲卧床的三个月暗度陈仓。 刚出玉松堂,就瞧见了玉娘。 她此时的表情没了方才在屋内的剑拔弩张,面带愧疚先道了句歉,说是有小厮回禀,岐山突发山体滑坡,巨石砸向地面,砸死了不少人。 若非柳映枝执意让他们走溪山的路,他们怕是就会遇到山体滑坡。 到时候,就是真的生死未卜了。 她为刚才带着埋怨指责她的话道歉。 柳映枝摇头表示无事,就算走溪山这条路,父亲不也是险些丧命么。 而且,玉娘虽是父亲远房表妹,可这么多年一直没嫁人,只一心一意陪在父亲身边,帮着父亲分担生意上的重担,也照顾着父亲起居。 他们没在一起,也没什么越矩的行为。 但她知道,玉娘是个一心为父亲好,不贪财虚荣且真的爱父亲的人。 因为上一世,父亲死后,玉娘第二日便自戕随父亲去了。 所以,她对她现在没了上一世那般反感和敌意。 觉得,父亲若是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未尝不是好事。 与玉娘道别,回到百蓉园,天已经大黑。 柳映枝才又想起来,到现在郁北霖还是没见人影。 她说不上现在什么心情,只是勾唇无奈笑了笑,这一世他都答应自己了,不会不辞而别,却还是食言了。 让他跟自己道别一声就这么难么? 她不觉得郁北霖是一个恢复记忆就瞧不上她商女身份,不屑跟她告别的人。 或许,是他家里人找到了他,他没机会? 可他武功那么高,怎么会没机会呢? 除非,他就是不想同自己道别。 可,他为什么不想呢…… 方才在父亲那就一脑子疑惑,现在想到不辞而别的郁北霖,脑子更是被搅成糨糊了。 她猛地甩了甩脑子,不想再去想了。 随便他吧。 总之,他们应该不会再见了。 寒休后,便是乡试考试。 待乡试出了结果,钟青宴不出所料得了解元。 一直对钟青宴保持观望的学子们,此时全都换了副面孔,都纷纷又上赶着巴结起他来。 乡试过后他便要进京赶考了。 而且他们还听说钟青宴将他父亲和小叔送去了老家,没了两个累赘跟着他,去了京城他心无旁骛读书,肯定能高中! 思及此大家就都更加热情地讨好着他。 一时间,之前被郁北霖抢走的风头,又重新回到了钟青宴身上。 方柔眼底亦早已没了先前的嫌弃,重新燃起了期冀。 紧紧贴着他站在他身侧,一同享受着被学子们围着追捧着的滋味。 钟青宴此时看着吹捧着他的学子们,算是狠狠扬眉吐气了一回,面上尽是得意倨傲。 之后,他又兴冲冲去了柳府,想将此事告知柳映枝。 可谁知,柳映枝直接让人传话,说她不想见他,也不会再喜欢他,让他滚! 钟青宴一头雾水,之前她还说三日后会喜欢他和他在一起的,这会儿怎么又变卦不喜欢他不想见他了。 但很快他就想明白了,合着柳映枝在耍他呢! 顿时他就愤怒起来,一脸的怒气还在柳府门口放了几句狠话! 说他现在是乡试解元了,不日就去京城,科举高中就是京城的大官了。 她柳映枝不喜欢他还耍他,日后就等着后悔去吧! 又想到之前他被父亲毒打那日,后来遇到白芝芝和方柔,听她说的要整治柳映枝,他阴狠一笑! 等明日开学后,柳映枝等着成众矢之的,成临州学院的笑话吧! 他,是绝对不会帮她的! 第38章 被传得花柳病 翌日。 学院开学这日。 柳映枝打算去学院退学,之后日日在父亲身边软磨硬泡,劝父亲搬去京城。 只是她还未出府准备去学院退学,就收到了学院开除的信件。 她一脸疑惑,自己退学和被开除,这可是两码事。 随后,她让喜桃去学院问问怎么回事。 不多时,喜桃从学院回来了,而且还是气得红着眼哭着回来的。 “小姐,他们简直是可恶,什么污言秽语都往您身上泼,竟然说您为了钱在寒休期间,委身十几个老头子,最后得了花柳病。学院的人都传遍了,新上任的高院长也是个糊涂蛋,不分青红皂白,怕您污了学院名声,就直接将您开除了!”喜桃哭着道。 还有更污耳的,他们还说小姐还和公狗……人畜乱交,她听这话时气得发抖想咬人! 她没敢给小姐说。 只觉得他们都是学子都是读过圣贤书的人,如此腌臜的话,他们怎么能说得出来! 柳映枝听后,拧眉,传她得花柳病,为钱卖身,这谣言若是传开了,她在临州就别想活下去了。 暗忖,之前他们一直暗暗传的,现在突然抬到明面上来,背后一定有操控之人! 眸光又一凛,就想到了是谁做的。 好啊,既然始作俑者要把事情闹大,正合她意。 她思忖了一会儿,正要吩咐喜桃什么,黄侍卫突然跑了过来,只道,百蓉园门口发现了一个木盒。 递给柳映枝,她打开来看,里面是几张纸。 柳映枝看了里面的内容后,神色微惊! 继而又拧眉,有些疑惑。 但她也没去深想,吩咐了黄侍卫几句后,就直奔父亲的院子玉松堂。 翌日。 学院发出邀帖,请临州学院所有学子和其父母,以及学院巷这一条街上的所有老百姓,在今日巳时末入学院校场。 亦请了高县令来了学院。 但并未说具体事由,只说是对于柳映枝谣言一事,召开的陈情大会。 而不到巳时,原本空荡荡的校场内,就已然站满了人。 甲班所有学子和各自父母,都站在最前面。 此时,众人聚在一起,谣传的柳映枝的谣言,更疯了,那些话更是不堪入耳。 说什么的都有。 最后还传出她爹好像不是她亲生父亲,她和她父亲也早已有了苟且云云。 此谣言一出,更是刷新了大家的认知! 听到这儿,不知谁突然道了句。 “哎,你们知道吗?我听说柳映枝这等放荡行径,害得学院名誉被污这事,闹得很大,都惊动多年不出山不管事的老院长了!” “怎么没听说?听说这次召开的陈情大会,就是老院长勒令召开的,说是陈情,其实就是谴责并处罚柳映枝的大会!而且啊,连高县令都请来了!说是她这等浪荡行径,实在不耻,难为临州所容,这柳映枝怕是还要进大牢蹲大狱呢!” “啊?这么严重?可我觉得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她自己行为不检点就罢了,可是现在却连带影响了整个临州学院的名声!临州学院在临州威望多高啊,而且还关乎学院里上百名的学子的清誉,她的罪过这还不严重?” 众人此时都竖着耳朵听着,听到此,都不约而同点头。 是啊,学院的学子们日后都是要登科入仕的,都是北荣国日后的国之栋梁,他们的清誉若是被柳映枝这颗臭狗屎给污了。 可不,她的罪过就大了!要这么说,她蹲大狱都是轻的,这还是因为北荣国开放,对于女子名节被毁之事处置上,没有那么苛刻。 若以前,哪里还会公开陈情,然后再让她蹲大牢,她只有当众浸猪笼淹死的下场! 而站在人群中的白芝芝方柔和钟青宴,三人听了那些人的议论后,个个都是得意暗喜神情。 他们都等着待会看柳映枝如何被公开处罚,被官府抓去蹲大狱呢。 很快,到了巳时末。 老院长果然出现了,他正站在校场最中央的高台上。 远远观去,都能窥出,老院长脸色凝重黑沉,神色也极其肃穆。 可见,老院长是真的动怒了。 所有学子们,脸上全都难掩兴奋,等着老院长发怒,然后等着看柳映枝被怎么公开处罚,公开谴责谩骂! 此时,大家的眼睛全都聚集到冷肃沉厉的老院长脸上。 “近日,有关柳映枝学子的一些谣言,传的风言风语!我作为老院长,深表痛心!很是难过!” “大家都是读过圣贤书的学子,竟然,被这些谣言所裹挟,实乃临州学院全院夫子的失职!” “今日请各位学子和家长以及邻里百姓前来,就是来阐明澄清此事!” 老院长沉厚冷肃的声音响彻半空,台下众人鸦雀无声,静谧听着。 只不过,大家听后,都以为老院长是要澄清学院和柳映枝的关系,确保学院名誉。 所以,大家都等着听老院长接下来如何谴责处罚柳映枝的话。 第39章 污蔑 但老院长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回身看向柳父和柳映枝。 众人正疑惑时,也顺着老院长的视线扫去。 便看坐在轮椅上在柳映枝身旁的,那个他们见过的,柳映枝就是下学上了他的马车,是柳映枝卖身求荣的那个有钱的老头子。 大家一看到这儿,顿时惊讶得瞪大了眸子,不可思议小声嘀咕。 “这柳映枝也太明目张胆了吧?竟然把她委身的老头子都带来了,她怎么这么嚣张啊!” “就是!真是恬不知耻!” “你们说,她不会是找来这个老头子来保她的清誉来的吧?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 “不可能!老院长可是临州学院的开创者,是出了名的清流,不可能被钱这等俗物给收买的!” “没准儿是公开处刑他们两个说不定!” 末了,有人这般猜测。 大家也半信半疑,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就都扭头朝台上看去,等着看接下来事态发展。 可接下来,老院长和柳青华的发言,却让大家全都目瞪口呆,一整个震惊住。 只听老院长介绍柳映枝身边那老头子竟是临州学院背后出钱的真正东家,也是老院长的徒弟,还是临州首富柳家柳青华。 而后,柳青华上前发言,还道柳映枝竟然是他的女儿! 而他此番前来,召开这个陈情大会,就是为了揪出并惩处恶意污蔑造谣她女儿的清白名声之人,好能公开澄清她女儿的声誉! 众人:!!! 柳映枝,竟然是临州首富柳家的千金! 大家听到这儿后,个个都惊得眼睛下巴掉了一地。 全都难以置信地看向柳映枝! 而他们之前那次在散学后看到的,柳映枝上的那个老男人的马车,其实是上的她父亲的马车! 一直以来,是他们误会了柳映枝! 也是突然间,参加过高县令生辰宴去拜司音大师的学子们,这才都恍然反应过来。 那日柳映枝说那最中央贵客席位,真的是她的。 因为她是首富千金,所以才被安排在最中间! 而一旁的方柔也顿时满眼震惊。 她是知道柳映枝家里很有钱,但她不清楚她家竟然这么有钱,是临州首富! 更不知道,那日接柳映枝的其实是她父亲。 她还以为,柳映枝真的是卖身求荣了呢。 至于钟青宴,他的关注点是没想到老院长是柳青华的师父,而柳青华还是这个学院的最大东家。 他只感觉犹如晴天霹雳,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在柳府十七年,都不曾知道这些事。 而且,他一直以来听闻老院长乃是皇上钦点的金科状元,曾是翰林学院大学士。 学识渊博,博览群书。 他入临州学院,成临州第一才子,其实背后目的一直想借此能见老院长一面,能得他指点。 若能得他指点,他来日得状元,便是板上钉钉! 可,他一直所求所盼所期望的老院长,竟然是柳青华的师父。 他此时有种被骗了的感觉。 既然柳青华一直知道他所期望的,为何不为自己引荐不为自己铺路! 他怎么能这么自私,这般阻碍他的青云路,这么对他! 就在大家都还在震惊柳映枝真实身份时,就有官兵突然冲进人群,不由分说直接押着白芝芝和方柔上了高台! 白芝芝和方柔都受了惊吓,她们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押着跪在高台之上了。 同时,亦不等她们辩解,柳映枝就将查到的人证物证,全都交给高县令。 指认是她们二人污蔑得她。 白芝芝原本还不服一副愤懑的样子,可是当她看到眉心有痣的那个证人,以及替她暗自做这些事,从没露过面的院中的丫鬟小翠时。 她就彻底怕了,脸一瞬间就白了! 高县令高声怒喝方柔和白芝芝二人,从实招来! 柳映枝勾唇,盯着白芝芝,暗暗一笑。 第40章 柳映枝竟是首富柳家千金 昨日,那个木盒里放的正是眉心有痣的人,以及小翠的口供。 是小翠给的眉心有痣的人钱散播的关于她不实谣言。 而口供中也写明了,小翠就是白芝芝院中从没在外露过面的丫鬟。 且这二人就被丢在柳府后门门口,她命黄侍卫当天就带回了柳府,并且他们对口供里的内容供认不讳,于是她暂时将他们关了起来。 如此人证物证俱在,她才去找的父亲说明了此事,让父亲找学院开这场陈情大会。 她也是昨日才知道,老院长是父亲师父,而父亲直接请了老院长出山。 只是她一直参不透,这些证词和证人究竟是谁做的并放到她院子门口的。 而且,对方动作很快,关于她的谣言才刚出,这人证物证就都准备好了。 她昨夜想了一夜也没想明白,这会儿自也没去多想,丢开思绪,把视线移到方柔脸上。 这些她掌握的证据中,并没指向方柔,只写了方柔有暗中教唆,但没人听见也无物证。 所以,方才是她故意让高县令把方柔一并抓上来的。 思及此,她凝着眸看着方柔。 只见被压着跪着的方柔,被这场面确实惊到了,毕竟她头一次面对官府,一向从容不迫的她这次是彻底慌了,几乎是下意识喊冤! “高县令,冤枉啊!我没有散播柳小姐的谣言,这些都是白芝芝做的!” 喊完,她又思绪飞转,尽可能让自己镇定下来,条理清晰道:“我只是知道白芝芝要这么做,我曾劝过她收手的,可她不听非要害柳小姐!真的都是她做的,与我无关!求大人明察!” 听到方柔说都是她做的话,白芝芝瞬间僵住,她怔愣了好一会,才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把所有罪都推到她身上的方柔。 怔怔道:“方柔,你在说什么?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而且,在满香园散播柳映枝谣言的主意,还是你给我出的……” “你,你怎么能自己抽身,把所有的脏水都泼我身上呢!”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白芝芝语气从质疑到愤怒,越说越恼怒,到最后挣扎着双臂都想要朝方柔扑过去质问她。 可方柔却一脸委屈。 “你污蔑完柳映枝现在还来污蔑我是吗?明明是你自己那次被柳映枝当众逼着退学当众羞辱,怀恨在心,想要恶意报复,现在怎么能说是为了我?白芝芝,你这么污蔑我,我真的很伤心。” 白芝芝耳边再次听着方柔那颠倒是非的话,如同雷击。 她哪里污蔑她了,她又哪里怀恨在心恶意报复了。 她说的都是实话,她一切都是为了她! 可她,竟然反过来说她污蔑! 白芝芝突然变得面目狰狞欲反咬她嘶吼:“方柔,是你在污蔑我!是你!” 是她,是她告诉她可以散播柳映枝的谣言,只要不被抓到就行,也是她教的她在香满园如何悄无声息散播谣言的!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她! 方柔见白芝芝想要反咬她,神色一紧,又忙不迭装作伤心模样,哭道。 “芝芝,我对你那般好,学院所有人都知道的。在大家都不理你骂你肥猪时,只有我,只有我方柔和你说话,和你在一起。我一直都是真心待你的,可你为什么这般黑心诋毁我,说是我污蔑你呢?你难道没有良心么?” 问出最后一句后,她哭得更加撕心裂肺,抽噎道:“枉我拿你当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就是方才指认你,我心里想着的也是,这般做能让你主动坦白,得以量刑,能少受些处罚。而我人虽在外面,可也能上下为你打点奔波,也好时不时去牢里看你。” 她又使劲拍着胸脯,字字发自肺腑说,“我这心里眼里想的都是怎么以我的能力,最大程度地帮你,可你呢,你怎么能这般冤枉我对你的真心呢?你真的太让我伤心了,呜呜呜——” 说完,方柔直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眼泪跟不要钱似的一个劲往下掉。 白芝芝本来正怒火中烧,可又听她说的这一大堆真情实意的话,那怒火瞬间又偃旗息鼓了 她只有些茫然地望着方柔。 此时,方柔见白芝芝有所动摇,之后又直接倒抽一口气,哭晕了! 好在有大夫在,上前掐她人中,这才将其掐醒。 第41章 离开临州入京城 而白芝芝也是看到方柔为她伤心得哭晕了,那颗摇摆不定的心,这才往回偏了去,算是彻底信了方柔是真的伤心,也信了她方才说的发自肺腑的话。 之后,便把想要指认方柔的话咽回了肚子里,认下了造谣柳映枝都是她自己一人之过。 而方柔也如她自己所说,只知情还劝阻过她,但并未参与。 方柔,是无辜的。 事情发展到这儿,已然明了,高县令又结合收到的人证物证确实也没有指向方柔,便命人放了方柔。 之后,又对着众人高声宣布最近关于柳映枝的谣言经查,证实皆为不实的污言,柳映枝乃清白之身,而白芝芝便是散播不实谣言污名诽谤柳映枝的罪魁祸首。 犯污蔑罪,庭杖二十,入牢狱半年! 之后,便带着白芝芝走了。 北荣国律法自从改朝以来,便变更改了关于造谣诽谤的罪行处罚条令。 不过通常都是视情况而定,最严重者便是庭杖二十入牢狱半年。 而白芝芝造谣的还是临州首富柳家千金,高县令与柳青华更是交情不浅,自然,便以最严重的惩处处罚。 此时,双手抱胸,一直冷眼看着方柔表演的柳映枝。 忍不住都要在心里替她鼓掌了,这眼泪,这表演,不去唱戏当个主角都白瞎了她这一身的本事了。 她本想借此让白芝芝这个蠢的,看清方柔真面目,然后把方柔一并拉下水的。 毕竟,她掌握的证据,并没有指向方柔的。 可惜啊,白芝芝实在蠢得带不动,又被方柔三言两语就给骗了。 不过,老院长慧眼如炬,方柔没受官府处罚,却也得了学院的惩处,被勒令退学。 方柔本就打算跟着钟青宴去京城了,自然退不退学的也无所谓了。 此事,算告一段落,柳映枝的名声澄清得以保全。 不过好在经此一事,她有了理由不去学院,亦有理由劝说父亲借着此事离开临州,去京城。 她本来准备打持久战,跟父亲软磨硬泡的。 但不知为何,这次父亲却突然同意了。 还说在京城他早就置办了宅子和田产。 但要去京城必须得等一年后。 柳映枝听后,自然立马答应了! 只要父亲肯去京城就行。 白芝芝锒铛入狱后,白家也不知什么原因破产了,白家无论大房还是二房,都沦落街头。 柳映枝是在快午时时,才从喜桃嘴里听到这个消息的。 她听后淡淡一笑,倒是没太在意,反正,是他们白家活该。 她只问了喜桃钟青宴和方柔的动向。 知道了他们一个月后去京城,思及此,柳映枝眸光微凝,回想到前几日意外得知的,钟青宴的生母是妓女。 上一世她一直不知道,当时她还纳闷他既然得了解元,为何不进京科考。 但现在想想他应该是因为此。 毕竟身份有污点的人,是走不了仕途的,至多在翰林学院当个不入流的编修。 但这一世他没了柳家家财给他当退路,他自然只能去进京赶考了。 思及此,柳映枝一侧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好看的弧度,暗想着。 他以为去了京城,就能变得更好,日子过得舒坦了? - 一年后。 此时,京城乃至整个北荣已然盛行起佩戴珍珠。 一些高门贵女们,除去发饰上镶嵌珍珠,眉眼额角甚至女子的衣裳袖领处,都缝制着珠圆玉润大小相宜的珍珠。 远瞧去,都是通体的雍容华贵模样。 阳春三月。 柳映枝随父亲来到京城。 柳家举家迁入了京城。 但柳家家产在临州留了一部分,有白掌事打理。 其余都换成了银钱,一小部分钱,早在半年前,柳映枝就用来暗中在京城买了几家布庄。 父亲是个闲不住的,这布庄便是让父亲打发时间用的。 且有玉娘陪着,父亲就算打理起来也不会太劳累。 其余的银钱,一半则买了京城西边的一座无人要的荒山。 另一半,她打算用于经营玉珠娇。 玉珠娇现今是只售卖珠宝,但日后,待名声响彻北荣,商号深入民心后。 大到玉石器皿,布匹绸缎,小到笔墨纸砚,茶碗瓷器,便都在她计划之内。 珠宝入皇宫。 瓷器入人间。 入了京城。 他们一路上听到的都是富商小姐官家小姐在谈论,京城最近一年新开的玉珠娇珠宝铺,做的珠簪多么精美巧妙。 款式多么新颖别出心裁。 大家都在争相购买。 而且,尤其做珠簪一绝的玉珠娇娘,以专门个人定制第一无二的珠钗,最深受高门贵女皇宫贵人喜欢。 只是不知道这个玉珠娇娘是谁,好多商号都想要挖她到自家商号。 都查不到是谁。 听闻皇商方家也在查此人,想要挖到方家去。 柳映枝听到这些话,眸光微闪,淡笑不语。 她是玉珠娇娘的身份,自不会轻易泄露,毕竟上一世的教训还在。 她上一世就是以玉珠娇娘打出名声。 为老鸨捞了不少钱,本以为她能赎身脱离青楼。 可谁知遭人嫉妒,下毒害了双手如同僵木,最后才被钟青宴卖进窑子,得花柳病惨死的。 所以,不暴露身份,就让玉珠娇娘保持神秘,是最好的。 喜桃心里亦是欢喜,那玉珠娇娘就是小姐,小姐做的珠钗被大家这般追捧喜欢,她当然替小姐开心了。 之后,也听到不少人在说,北荣京城除了这一位做珠钗一绝的玉珠娇娘。 听说一年前踩着北荣第一医师叶十二闻名,把叶十二治不好的所有疑难杂症都治好,啪啪打叶十二脸的新晋北荣医师柳十三,也来了京城。 而且,叶十二听闻此消息也正往京城赶来。 放下狠话,势必要找到这个柳十三。 与她当面切磋一决高下! 而且,无论输赢,以叶十二嫉恶如仇的性子,耍脏手段上位的人,她都会手起刀落解决了对方。 而柳映枝听到这儿,后脖颈猛地一凉。 急忙让喜桃把马车窗牖关上,使劲咽了口几口唾沫。 当真是误会毁我啊。 上一世,她被司音大师收为徒弟后,司音大师的好友北荣第一医师叶十二,见她也是个学医的料子。 所以就也把衣钵都传给了她,而她也不负所望,不仅学透了她的精髓,医术还超过了她。 重生回来,她在高县令生辰宴那日,得知令媛恶疾,她也是出于医者之心,且她有法子医治,便遮了面容掩去真实身份只留下一个柳十三名号,行针暗自救了她。 之后她以柳十三医治好的几个疑难杂症,也都是奔着医者仁心去的。 根本没旁的心思。 可谁知,就被误传成这样。 叶十二的脾气她可太知道了,现在她恨自己恨得牙痒痒。 她绝对信,叶十二会一刀咔嚓了自己的。 柳映枝被惊得猛地一机灵,然后得出结论。 捂紧马甲,保命! 一路舟车劳顿,父亲自从上次腿伤好了后,身子骨就不似之前硬朗,很容易劳累疲惫。 她先送了父亲去早安排人打理好的京城柳宅里歇息,之后便打算出门一趟。 只是她刚送父亲回屋内,父亲就总是一副舍不得她走的样子,恍惚间,好像父亲成了小时候的她一样。 柳映枝打趣父亲,她只是出去处理一些事,又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但父亲听后,只盯着她静默不语。 须臾,便摆手只嘱咐快去快回,他晚饭等她回来吃。 柳映枝哎了一声,便出了门。 马车内,秋容正在她耳边汇报着玉珠娇与京西珠宝商的情况。 是京城皇商方家忌惮玉珠娇发展迅猛,便暗暗从中作梗,让有着京城老字号京西珠宝商,误以为玉珠娇要对付吞并他们,而两家开的分铺也恰巧在几日前因为招揽生意之事发生口角,激化了矛盾。 又有方家暗中煽风点火,这几日才闹得矛盾越来越大。 第42章 一个妓女 京西珠宝商还被迫鼓动地提出,他们两家今日宝珍阁斗品竞拍比试。 若谁的竞拍价低,谁的分铺就关门并向对方致歉。 且还不能拿主店招牌的珠钗作为斗品竞拍。 斗品竞拍时,还要求两家东家必须在场。 秋容说完,又拿出木盒,里面是她挑好的今日参加竞拍的,柳映枝做的还未出售过的,蝶羽七珠钗。 柳映枝颔首。 秋容的眼光办事能力,她是信得过的。 又想到皇商方家。 它这般耍手段,让京西珠宝商与自己起冲突有这次竞拍,目的自是引出她这个玉珠娇东家。 不过,她也无所谓,以方家的实力,查出她是玉珠娇东家,迟早的事。 方家,背后靠山是方皇后,乃方皇后远亲,而且现在在京城算得上一家独大的皇商。 当然除了背景硬,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方家家主是一位极其年轻聪慧且很有手段,还极其敏锐的男子。 他商场嗅觉极其敏锐,能在最快时间察觉出一些商号起来的苗头,继而使私下的龌龊手段除之,为的,就是不允许任何商号发展起来与其抗衡。 这才一家独大。 上一世她在青楼就对方家和这位家主方智颇有耳闻。 而她早在来京城前,就知道她要想成为第一皇商,最大的敌人就是方家。 虽说他手段多且阴险,日后免不了要被对方耍阴招陷害,但她入珠宝商是师父晟德公主引荐的。 那么她背后靠的就是晟德公主,他肯定有所忌惮,不会如对付寻常商号,直接强制低贱价格买了对方商号收入方家。 不然,这一年,他也不会只想到这些唆使其他商号与她树敌。 而且,她这一年在临州也没白待,心中早已有了法子对付他。 只是要先找到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妓女。 而后,她扭头吩咐了喜桃几句。 马车很快到了宝珍阁,把柳映枝的思绪拽回,她起身下马车前,顿了顿,又扭头吩咐喜桃拿着另外一个木盒一同下了马车。 刚下马车,便听到宝珍阁门口有不少人议论。 “听说了吗?今日太子好像又到宝珍阁买珍珠来了!” “怎么没听说,你说太子也是够痴情的,四年前只是被一个商女所救,就喜欢上那个商女了。一年前被皇上抓回来时还受了重伤,险些过去了,养了大半年才缓过来。这半年身子一好,就不知道什么原因,开始日日来珍宝阁。” “还能什么原因,宝珍阁可是北荣大小商贾都向往的展品斗品竞拍之地,太子肯定是期望着能在宝珍阁再见那商女一面呗!” “哎,都说生在帝王之家多薄情,可咱们这太子竟这般长情。” “谁说不是呢?只是不知那商女姓甚名谁,生得何等模样,这般让太子着迷。” “那肯定姿容昳丽,倾国倾城了……” 那议论声渐行渐远,柳映枝却并未入心,只是当消遣听了这么一耳朵。 宝珍阁是京城官府所办是官方公正的,允许北荣国各方商贾都能来此展品,斗品竞拍的地方。 而今日斗品竞拍的是京西珠宝商和玉珠娇珠宝商,斗的是珠钗,双方各展出珠钗,竞拍价高者赢。 柳映枝以面纱遮面,让秋容将蝶羽七珠钗交给宝珍阁的人,之后便等着双方珠钗同时展示大众面前,开始竞拍。 正中央立台上是展示拍品的地方,而立台一左一右两个席位,是斗品双方落座的地方。 柳映枝举步坐到一侧,正对面是国字脸一脸方正之人。 柳映枝微微颔首示意,对方脸上有怒容,避开视线没回之。 约莫一炷香时间,开始竞拍。 可展示的斗品中,柳映枝的蝶羽七珠钗却被人动了手脚,那七个用镂空金丝包裹的粉珠都没了。 竞拍者一看珠钗上面却没有一颗珍珠,都转头开始纷纷出高价竞拍京西珠宝商所展示的飞花落云珠钗。 秋容看到显然慌了一瞬,她将珠钗交给宝珍阁的人时,是完好的! 有人使脏手段! 她立马看向小姐。 却见柳映枝神情清然,不慌不忙。 当时下马车时,她就猜到了对方也许会耍阴招,便留了个心眼,让喜桃拿着她在来京城路上新做的金枝缠绕玲珑珠钗。 是很别具一格的珠钗款式。 她将这珠钗递给秋容,低语了几句。 秋容当即上前,扬声道。 “各位!这蝶羽七珠钗确实是我们玉珠娇准备斗品的疏漏,所以,我们东家特准了,若谁能高价拍得这蝶羽七珠钗,不光将此珠钗里的七珠补全完整,还以表歉意将此新品金枝缠绕玲珑珠钗一并赠予!” 此话一出,众人将目的接聚焦到秋容手中的珠钗去。 在座都是懂行之人,一瞧那珍珠成色质地和大小,绝对是上品中的上品啊! 且做工精巧细致,比京西珠宝商备的那支好不知多少倍。 顿时,众人全都倒戈,开始争先恐后出高价买起了玉珠娇的珠钗。 而就在这时,一个嘹亮的声音打断众人。 “雨字间雅阁,出一万两黄金,拍下此珠钗。” 闻此,众人皆噤声朝楼上望去,只见是一个护卫打扮的男子,从三楼下来,指着蝶羽七珠钗,又重复了方才的话。 而宝珍阁大管事一见那侍卫,眸色一紧,一脸诚惶诚恐地急匆匆跑了过来,站在一旁候着,亲自为他喊品。 叫喊三声若无人应声,很显然,在座无人能再出高价。 毕竟,一万两,黄金呐! 还是只买两个珠钗。 大家再有钱,也不是这般挥霍的啊。 之后大管事一锤定音,高喊此物便是那侍卫的了。 柳映枝也面露诧异,不知是谁出手这般阔绰,竟愿意花一万两黄金。 她仰头望向三楼雅阁,隔着距离又隔着窗,看不到人,却只隐约看到一抹影子。 玉珠娇斗品竞拍价为一万两黄金,此比试很显然玉珠娇胜出。 京西珠宝商的东家,拧着眉虽然不甘心,但也愿赌服输怒气冲冲说了句他的铺子会关的,就甩袖离开了。 柳映枝听后,眸光微闪,余光扫到不远处一个一闪而过鬼祟的身影。 她望着走远的京西珠宝商的东家,思忖了忖,又向秋容交代了几句。 秋容领命便匆忙追了去。 秋容与那京西东家交谈了几句,那人脸色变得缓和,又朝柳映枝看了过来,踟蹰了片刻后,微微点头,后拱手远远冲她施了一礼,就走了。 柳映枝亦屈膝回之。 喜桃不解,“小姐,是他们使坏在先,如今他们输了,您为何还不与他们计较,不仅不让他们关门,还同意与他们合作?” 柳映枝抿嘴轻笑。 肯定道:“京西珠宝商盛产我们没有的紫珠,我们用粉珠与他们紫珠交换,利益互惠,都不亏的。” 她今日来本就没打算与京西珠宝商树敌。 “而且,这手脚不是他们做的,而是方家。” 宝珍阁是官家设立的地方,珠钗是交给宝珍阁的人才出的意外,京西珠宝商可没本事将手伸到宝珍阁动手脚。 而且,方才她看到了那个鬼祟人影,出了宝珍阁奔着不远处停靠在路边的方家马车跑去。 是以,此事定是方家从中作梗。 “啊?又是这个方家!那我们怎么办?” 柳映枝眸光深深,悠悠道:“不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 “这位姑娘,这珠钗我们主子说了,要您补齐七个珍珠,亲自再送来。就送至宝珍阁三楼雨字雅间即可。” 这时,拍下柳映枝珠钗的侍卫南屿走到她面前拱手道。 柳映枝理回思绪,眼睫微眨,对他微微福礼,从善如流点头应下。 对方花了一万两黄金,买这珠钗,她修复好亲自再来送一趟自是应该的。 又问对方什么时间方便。 只听那侍卫道她何时补齐何时送来即可。 于是,她想了想,便定好了两日后。 与那侍卫道别,她正要转身离开,突然又有一夫人上前追了上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第43章 父亲告诉你一件事 只见眼前夫人打扮得雍容华贵,看装扮应该是哪家高门的贵妇。 瞧着三十有余,可保养得宜,除却眼尾有细纹,脸上瞧不出一点岁月的痕迹。 她眉宇间还有英气,倒是让她更有几分精气神,瞧着更年轻几岁。 柳映枝望着她,不知怎么总有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 但她细细观察她的五官,很陌生,自己也从未见过她。 便暂时压下疑窦,温温一笑,得体道:“夫人,可是有事?” 镇北侯夫人关英目不转盯盯着面前带着面纱的女子,尤其盯着那双莹莹杏眸,恍惚间有些失神,听她发问,才猛拉回思绪。 而后笑得和蔼可亲道:“我来寻姑娘是实在喜欢玉珠娇的珠钗,恰逢我的女儿很快便要及笄了,我想让姑娘帮我去挑一件最好的珠钗,及笄礼时好送给我女儿。” 柳映枝一听只是此事,上门的生意,她自笑着点头应下。 二人来到玉珠娇总店,柳映枝凭借自己的感觉挑出三件令媛可能会喜欢的珠钗。 关英二话没说,三个珠钗全都要了。 买完珠钗,关英又道柳映枝眼光极好,想让她陪着一同去买成衣和头面,也是买给女儿的。 柳映枝看了看天色渐黑,本来有些犹豫,却见夫人很是诚恳,想请她帮这个忙。 思忖了片刻,她最后本着顾客为上,便应下下来。 待又去了成衣铺子首饰铺子,回到柳宅时,天已经大黑。 柳映枝也累得腰酸背痛。 实在是,那夫人不光让她陪着挑,还上身试穿试戴起来,也是好一通折腾。 父亲一直等着她用晚饭,见她回来了,忙让玉娘再去将饭菜热一热。 柳映枝则在这个空挡与父亲说了一嘴,白日遇到的那个夫人,因为陪她给她女儿买及笄礼的衣服首饰才晚的。 柳父听到这儿后,瞳孔微不可察缩了缩,而后垂下眸子,没言语。 恰好饭菜热好了,招呼女儿赶紧用饭。 两日后。 柳映枝如约去了珍宝阁三楼雨字雅阁。 将蝶羽七珠钗补好了七珠,送还。 入了雅阁,就见对方背对着坐在屏风后,柳映枝将珠钗递给之前那个侍卫,瞟了一眼屏风后的人,依旧只能看到剪影。 只是那剪影瞧着有点儿眼熟。 又垂下眸子,见对方也不言语,便知道不宜多逗留,没多言便退出了雅阁。 南屿将珠钗递给主子,又亲自送柳映枝下了楼,出了宝珍阁。 见她走远,才返回到雅间。 郁北霖头戴竹叶玉簪,与他身上金线镶嵌通体华贵衣衫,显得格格不入。 他手中抚摸着那珠钗,不肯离手。 听南屿禀报柳映枝走了,黑眸才稍稍动了动。 而后面无表情,周身透着疏冷淡漠,问:“让你办的事可办妥了?” 南屿点头恭敬回:“宝珍阁的掌管已经换了,他手下收钱办事的那小厮也一并处置了。并且,属下也已经命人去警告了方家家主方智,想来接下来几日,他不会再为难玉珠娇商号。只是......” 说到这儿南屿犹豫着,抬眸偷瞄了主子一眼,见主子冷冷看他,示意他继续,才又道:“只是方智背靠方皇后和三皇子,还是***的驸马,且此人又阴险又毒辣阴招多还最是记仇,怕是不会善罢甘休。而且若被他们察觉您对柳姑娘上心,三皇子那边岂不是更会让他对柳姑娘下手?” 郁北霖轻握着珠钗,听后没说话,眸光沉沉,望着窗外,马车消失的方向,只道他自有安排。 又吩咐他派人暗中务必保护好柳映枝。 便没再多说什么。 南屿见此,也没多言语。 他自小跟着主子,最是了解主子,做事从来都缜密周全,想来自有应对。 另一边,柳映枝刚回玉珠娇铺子路上。 马车内,喜桃一边为小姐斟茶一边好奇道:“小姐,那街上的人都在传太子日日来宝珍阁,您说花一万两黄金买您珠钗的,是不是太子啊?” 柳映枝也有猜测,但她眨了眨眸,却事不关己淡声道:“不知道。” 喜桃无趣的勾了勾唇,又想到这两日只要一出门,就能听到关于太子的谣言,眼珠子滴溜溜转,压不住心中的好奇又问着:“小姐,京城里都在传,太子四年前重伤被商女所救,还无法自拔的爱上了那商女。奴婢越听越觉得和您救了郁北霖的事相像,您说,当时您救的郁北霖会不会是太子?” 柳映枝端起茶来,有些烫,吹着气只润了润唇,就听到喜桃这话,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而后放下茶盏,当即否认:“怎么可能?当今皇上姓北,他姓郁,他怎么可能是太子?” 喜桃一听到这儿,挠着头,是哦,她倒是忽略了这一点。 提起郁北霖,柳映枝的思绪也不自觉飘远,暗想着,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应该恢复记忆与家人重聚了吧? 如果他是京城哪家高门的公子,会不会还能碰到? 她又摇头,京城这么大,遍地高门权贵,想遇到也不容易吧? 而且,她一个商贾之女,他看到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毫无顾忌地上前与自己打招呼。 思及此,她表情有些许落寞,但很快又敛了情绪,不再去想他,只轻点喜桃鼻尖,笑着调侃。 “你呀,有这闲心听这些不实谣言,不如派人好好给我盯着方家的动向。” 方家撺掇京西珠宝商闹前两日那一出,意在警告也是为了引出玉珠娇背后东家。她如今现身了,方家接下来肯定有动作。 而且秋容还告诉了她,近几月方家一直在查玉珠娇娘是谁,欲挖去方家。 所以,她更要格外堤防才是。 喜桃摸着鼻尖,听话用力点头。 马车驶到玉珠娇总铺,一入铺子,柳映枝就见父亲竟也在。 她明媚一笑迎了去,正要问父亲怎么来了,却见两日前见到的那个夫人亦站在一旁。 而父亲此时脸色凝重,眼尾还微微有些泛红。 那夫人却满心的欢喜望着她。 柳映枝察觉出不对劲,她望着父亲,疑惑道:“父亲,这是发生了什么?” 听女儿发问,柳父默了片刻,看了眼关英,没说话,只是吩咐喜桃去将店铺门关上,她则拉着女儿,入了铺子后的内室。 关英亦跟着入了内室。 柳映枝满脸的疑惑不解,待坐到桌几旁高椅上,才听到父亲开口:“映枝,父亲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第44章 她倒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在冒充她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坐在一旁的关英,道:“她就是你的母亲,你母亲没去世,这些年来是父亲骗了你。” “还有,你母亲今日来,就是将你认回,让你跟着她回镇北侯府的。” 柳映枝听后,先是一惊,而后满脸诧异地盯着父亲。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冲得她的大脑短暂停滞。 呆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 得出结论。 母亲,她没死? 而她,就是自己的母亲? 她紧锁着眉,眼底的情绪,混乱疑惑不解难以置信。 “映枝,我知道你现在还难以接受,可我就是你的母亲,打从两日前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认出你了!你,就是我关英的女儿。”关英这时突然开口,伸手拉住女儿的手,满脸欣喜的笑,之后又小心翼翼开口。 “映枝,你马上要及笄,母亲希望你能跟母亲回侯府,母亲到时候一定给你办一个盛大的及笄礼,来弥补错失你十四年成长的遗憾。你,愿意跟母亲回侯府?” 关英的话,将柳映枝混乱如麻的思绪,生拉硬拽回来,神情茫然,耳边听着她说的那一大堆话。 她没来及仔细听,只一团乱麻中抓取了有用的信息。 愿不愿意跟她去镇北侯府。 “我不愿意。”她脱口而出道。 她不在意什么嫡女身份,来京城前,她是曾经疑惑母亲是谁,到底怎么死了,父亲为何对母亲只字不提。 但她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 对于母亲她从心里一直都是很陌生的。 她也从没想过,母亲还活着,自己应该怎么面对她,怎么与她相处。 重活两世,她都对母亲都没有一点儿概念。 所以,现在父亲突然拉着一个人到自己面前,告诉自己,母亲还活着,她就是自己的母亲。 她还要带自己去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 她本能的抗拒,本能的拒绝。 而且,她现在脑子一片混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她现在只想静一静,什么都不去想。 关英知道这个消息让她很震惊也很慌乱无措,但这本就是她一年前与柳青华通信后,早就计划好的。 自也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 她也不急,早些挑明,给她几日消化的时间,她迟早会接受她的。 毕竟,她是她亲生母亲。 她也是镇北侯府嫡女。 关英面上笑容不变,依旧笑得温和,理解道:“你现在不愿意,没关系。母亲等你愿意。” 说完,她也知不该再继续待下去,只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柳青华后,就又道了句日后再来看她,便走了。 柳父坐在一旁,垂眸不语。 只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望着女儿。 几日后。 自从与京西珠宝商合作后,方家那边也没了旁的动静。 左右无事了,柳映枝这几日就一直在店铺忙着制作新品珠簪。 一来,宝珍阁马上就要举办换季珠钗样式展示,这次玉珠娇能不能再次吸引众贵女贵妇们的喜爱,名声更上一层楼,成功让玉珠娇深入人心,就看这次展示了。 二来,也是因为她的心实在太乱了也太烦躁了,做珠簪能让她摒弃杂念,让她静心。 上一世,在青楼时,她更多的时候是饮酒消愁,只是,这个时候的她,酒量还没练出来。 一杯就倒,她便只得换了个发泄的方式。 此时,店铺里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柳映枝正做好一支珠钗,听到声音,便起身从后屋行到店铺前厅。 疑惑问:“秋容,怎么回事?” 秋容:“回小姐,是嘉禾县主和一个......对方说是镇北侯府最近找回的嫡女,来买珠钗,那女子想要的那一支被人先一步买了去,嘉禾县主为了替她争抢,与那人吵嚷了几句。但已经解决,几日后那个珠钗就会上新,届时嘉禾县主他们会再来买,现在人已经走了” 柳映枝后面的话没怎么听,只听秋容说的找回的镇北侯府嫡女,拧眉,疑惑。 据她所知镇北侯府最近找回的嫡女,只她一个吧? 那说的不就是她么? 她虽然还没同意去镇北侯府,但这几日京城已经传开,镇北侯失散多年的嫡女近日寻回。 只是,她还没露过面,大家只是谣传,都不知道这新接回的嫡女长什么样。 但也有小道消息说是从临州接回来的,且还拜了司音大师为师。 虽养在野间,却是个没养歪的。 柳映枝这几日心烦,就是总是听到这些传言。 她不想去侯府,可这传言一直这么传下去,她怕是不去也得去了。 而且,这几日父亲也总是旁敲侧击想让她回去。 更让她心烦。 可现在,她这人还没决定去不去当这个嫡女,就有人开始冒名顶替上她了? “说是镇北侯府嫡女的人是谁,你可识得?”她问。 方才秋容没在,只一个女掌柜在盯着,说是不认得那女子。 柳映枝心生疑窦,拧眉想了想没再追问,只吩咐若那女子来买珠钗时,务必叫她过来。 她倒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在冒充她。 天色将暮。 柳映枝乘马车回到柳宅,看到关英也在。 这几日她日日来,但好像知道她不太想见她,也不会多待,至多见她一面,送些她爱吃的吃食点心,聊几句边走。 这日亦是。 柳映枝低头微微福礼,礼数周全,但依旧透着疏离。 她照旧面上带着温柔的笑,没有因为她的冷淡而热情减少,走前还温声嘱咐了她几句注意身体。 此时,父亲坐在廊下,招手让她过去坐。 她以为父亲又是想要劝她跟着母亲去镇北侯府的,面有不耐,但也照旧听话坐过去。 可却听父亲说,想与她说一说他和母亲当年的事。 柳映枝提起了兴趣,她心中其实也一直疑惑,父亲和母亲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让父亲舍弃功名带自己离开京城,还骗自己母亲死了。 柳青华开口,声音悠远,似是把人能带到回忆里。 第45章 入侯府 “第一次见你母亲时,她身披铠甲,手握红枪,骑在高马上在京城郊外驰骋,英姿飒爽,掠过父亲身边时,只对视了那一眼,父亲就无可自拔地喜欢上她了。” 他唇角含笑,眼底荡漾着异样波光,目光望着远处,好像是当年那个飒爽英姿,明艳张扬的女子就在他面前一样。 “可后来我才了解,你母亲当时是关家将女,是北荣第一女将军,虽然彼时的关家已经落寞,大多战死沙场,只余她一人。但父亲那时毕竟只是一介书生,初入京城还未参加科考,且身无分文,自知与她不相配的。” “可后来,不知是老天垂怜,还是缘分使然,意外地,你母亲嫁给了我。” “在第二年就生了你,可,你母亲她并不喜欢我,她一直有心仪之人,在你两周岁时,也是父亲刚高中探花那一年,你母亲与我和离了。” “之后,我伤心欲绝,便独自带着你离京到了临州。”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继续道:“爱生恨,恨生怨,父亲怨她,这才骗你她已经死了,阻拦你来京城当时也是存了私心,不想你知道她的存在。” “可后来,父亲发现你长大了,也就自己想开了,你总归要见她的,毕竟她是你亲生母亲。所以,父亲只是自私地让你在临州又多陪了父亲一年,便同意让你来京城了。”此时他的眸光又暗了暗,表情令人参不透,沉吟着。 听完父亲说的,柳映枝心中的疑惑此时才全都解开。 怪不得,她陪着父亲的那一年,他总是一副不舍,好像自己会随时离开他的样子。 但听后,她还是有些疑惑,“可母亲既然不喜欢你,当初为何嫁你?” “因为一次醉酒失身于我,你母亲意外有了身孕,这才解甲归田不得已嫁给的我。”柳青华眸光微闪,眼底神情看不分明,低吟道了这么一句。 而后声音幽幽,又眺望远方,“说到底,是我对不起她……” 柳映枝听着父亲说的这句对不起,很缥缈,悠远,意味不明,像是对母亲说的,又好像对别人说的。 她参不透。 但回想方才父亲那说辞,本能地觉得奇怪,母亲是武将之后,在军营多年,酒量肯定不会差,反观父亲是一介书生才会醉酒才对。 母亲怎么会醉酒失身于父亲呢? 但她没去深想,爱与不爱,男女间的感情,她最是参不透的。 若是能参透,上一世又怎么会被钟青宴害得那般惨? “所以,映枝,这十四年,你母亲没能陪伴你,不是她的错,是父亲蛮横地将你从她身边夺走了,是父亲的错。”父亲的话把柳映枝的思绪拉了回来。 又见父亲拉着她的手,苦口婆心道,“如今,你们相认了,侯府之于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父亲如今老了,身子骨不行了,也总是力不从心,在这京城权贵遍地的地方,父亲护不住你了,跟着你母亲回镇北侯府当侯府嫡女,你能安然无虞,父亲也才能放心。” “这次,你就听父亲的话,回镇北侯府好不好?就算你去了镇北侯府,父亲仍旧是你父亲,父亲就在柳宅,哪也不去,你想回来也能随时回来的。” 柳映枝心中是一万个不愿的,她不用父亲保护,她长大了凭借自己的智慧,和上一世的记忆,她能护住父亲和自己的。 可她还没开口,视线看到了父亲鬓角的白发,她这才忽然意识父亲是真的老了。 这一瞬间,她的心像是被人猛地戳了一个大洞,是钻心又无力的疼。 眼眶也瞬间变红。 那想拒绝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父亲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己,自己怎么能不顺着他的意听他的话,让他放心呢? “好,女儿答应父亲。”她哽咽着道,“但,我们可说好了,女儿想随时回来就要回来。而且,女儿也要提前说好,女儿知道侯府规矩多,可玉珠娇是女儿经营的商号,女儿还想将它做成京城第一商号,做皇商呢,女儿绝对不能因为入了侯府,就舍了它。女儿要随时都能出府,也要不受阻碍地随时来看您。” 历经上一世被卖,在青楼见惯了鬼魅人心,她比上一世单纯的自己更加明白了,金钱对一个女子的重要性。 女子要的自由,尊严,平等,体面,都要靠它。 哪怕是入了侯府当了什么嫡女,这钱对她便更加重要。 柳青华见女儿总算松口了,心中既难过又开心,又听了女儿后面的话,他含泪笑着点头,只道一声好,他一定会转达给她母亲,尽量满足她的要求。 翌日。 柳映枝便跟着关英搬去了镇北侯府,入了百蓉园。 关英解释因为从她父亲口中知道,她先前的院子名字,所以特意改的。 柳映枝微笑点头表示感谢,却依旧对她疏离生分。 但关英并不在意。 她相信有一日女儿会接受她,不会再这般生分的。 于是,又热情地领着她看了她的院子布局,还亲自教了她待会儿拜见侯府等人的礼节,见女儿极其聪慧只教了一遍就会了。 面上尽是欣慰得意暗暗感叹不愧是她的女儿。 之后,便带着她去正厅见了侯府的人。 侯府一共两房,大房是大老爷宋钊,大夫人闫氏,嫡长子宋凌盛,嫡次女宋若桃。 而二房就是二老爷也是镇北侯宋铟,侯夫人关英关氏。 镇北侯府是清流世家,最注重门楣名声,家宅安宁,所以,两个房都人口简单,无妾室通房。 且宋铟和关英成婚多年,再无所出。 所以现在二房,算是只柳映枝一人。 柳映枝被关英领着,一一上前拜见,他们都面露和蔼,并没多加为难,但柳映枝还是能明显感觉到,大家并不喜欢她,尤其宋老夫人。 只是镇北侯清流世家,便是讨厌也维持着体面,不在外表露。 之后宋老夫人和闫氏送了她见面礼,又和善地象征性地规训了几句,如此,侯府上下算是真正接纳了她。 从正厅出来,柳映枝又被关英领着把侯府格局介绍了介绍,还拉着她又说了好久的话,说到一个月后她的及笄礼的一些注意事项。 第46章 果然是她! 还特意备了礼教嬷嬷,教她到时候的相关礼节事宜。 一直到天黑,有下人禀宋铟下值回来了,她又被领着去见了他,应该算是她的继父。 好在他不是话多之人,性格瞧着也是寡淡的,只简单寒暄了几句,就放她离开了。 如此,回到百蓉园,柳映枝这才算是歇下。 这一整日她也没干什么,可就觉得身心俱疲。 累得瘫躺在床上就不想动了。 喜桃也觉得这一日过得惊心动魄的,面上还有诧异,上前道:“小姐,白日见老夫人时奴婢都慌得不知道手该在哪儿摆了,您竟然只学了一遍就能记住,还那般沉稳毫不慌乱地行礼。小姐,你真的太厉害了!” 其实,多亏上一世她在青楼的那些时日,被逼着学过高门贵府的一些礼仪,自然学一遍就回想起来,行礼时也就得心应手了。 但她抿了抿唇没说什么,只起身走到妆台前,又嘱咐了句喜桃,日后要更得谨言慎行。 这是在侯府,不比柳宅。 喜桃自是知道的,她点头应声,开始为小姐卸妆。 只是望着镜中的小姐,喜桃又拧着眉有些疑惑嘟囔着:“不过小姐,今日奴婢见到镇北侯,不知为何总感觉他和小姐您有几分相似。” 闻此,柳映枝却蹙眉,“有吗?我怎么没感觉?” “有。”喜桃很肯定说,还指了指眉头的位置,“就眉宇这儿,很像。” “恍惚间奴婢瞧着,您和侯爷站一起都比老爷更像父女。” 柳映枝觉得喜桃就是胡乱说的,没有入心,只道:“我是父亲的女儿,怎可能像别人?你定是累一天恍惚看走眼了。” 又催促她,“好了,别瞎想了,快卸妆吧,我也累了。” 喜桃歪着疑惑的小脑袋,回想着,难道真的是她看错了。 听到小姐催促,哦了一声,没再去纠结。 几日后。 秋容派人来侯府递来消息,那个假冒她的人跟着嘉禾县主来玉珠娇了。 而秋容还道,是她认识的人。 柳映枝一听此,眸光微闪,杏眸亮了亮,意味不明一笑。 之后出了侯府,直奔玉珠娇铺面。 “这个珠钗很是衬你,方小姐若喜欢,我替你买下来!”玉珠娇店铺内,嘉禾县主拿着一支价值不菲的珠钗,笑得谄媚,在方柔头上比画,大气道。 方柔一脸享受,却欲拒还迎道:“这太破费了,我不能收。我愿意和你交友,只是看重我们灵魂契合,意趣相投,我并不在意你送我是多贵的东西的。” “一点都不破费,方小姐你是镇北侯府嫡小姐,而且我也听说了,侯府马上就要给你办及笄礼了,此珠簪只当是我送你及笄的贺礼了!”嘉禾县主把话抢了回来道。“等你及笄礼时,记得请我前去侯府便好。” 说着,就将珠钗递过去,吩咐包起来付账。 而方柔笑得格外欢喜,看着别人花钱替自己买了喜欢的珠簪,那嘴角就从没下来过。 听了嘉禾县主后面的话,她肯定道:“县主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亲自写请帖邀你去侯府!” 嘉禾县主一听方柔这话更欢喜了。 若是花些钱,与她成了好友,搭上了镇北侯府,那也值了! 柳映枝此时从铺子后面绕了出来,出现在柜台前,接过秋容**好的木盒,杏眸含笑望去。 果然是方柔。 一年不见了,她怎么还这么爱冒充真千金。 视线又扫去嘉禾县主,她也真的很佩服方柔,无论走到哪儿,她都能找到一个心甘情愿肯为她花钱的人。 以前是白芝芝,现在来了京城换成了嘉禾县主。 柳映枝勾唇嗤笑一声,而后上前,突然开口道:“方柔,好久不见啊。” “不过,才一年不见,你怎么就从临州穷户豆腐坊之女成了侯府嫡女了?你这么爱撒谎,爱胡乱认父母,你亲生父母可知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方柔扭头看去,竟是柳映枝,她确实讶异了一瞬,没想到她也来京城了。 但似又想到什么,她就恢复神情,冷笑一声,波澜不惊道:“你竟然追着我来京城了?” “方小姐,她是谁啊?你们认识?”一旁的嘉禾县主不明所以问。 方柔:“她就是柳映枝。” 一听是柳映枝,嘉禾县主立马来了精神,道:“她就是你说的那个,你好心帮她入临州学院,她却花着你的钱假扮富商千金,还私下勾引原本喜欢你的公子,没勾引成恼羞成怒,就到处造谣说你卖身求荣得花柳病的,那个蛇蝎心肠还嫉妒你的一切的,只是穷户豆腐坊之女的柳映枝?” 方柔勾唇暗笑,点头,道:“没错,只是我没想到,我都来京城了,她竟然还不依不饶追了来。” “还是和以前一样,一见到我,就总是往我身上泼脏水,污蔑我是豆腐坊之女。” 说着,她又煞有介事地看向柳映枝,提醒她道:“柳映枝,你以前对我做的恶事我不想与你计较,但我现在是镇北侯府嫡女了,你莫要再说污蔑我的话了,不然,这次在京城,你不会再像在临州你污蔑我得花柳病那次,有白芝芝这个蠢的替你顶罪,你就能轻易逃脱了。” “方小姐,你跟她废什么话啊,这等造谣污蔑人清白的恶女,就应该狠狠打她几大板子,狠狠教训她一通,她才会知道怎么夹着尾巴做人!”嘉禾县主气急败坏道,说着,作势就要命人把柳映枝拉出来打一顿。 她生平最恨的就是使这种毁人清白的下三烂手段的人了! 只要见到这样的人,她都个个恨得牙痒痒! “算了,县主,她也不容易,千里迢迢来京城,她好不容易找了个活计,在这玉珠娇出工挣钱,就且饶了她这次吧。待下次她还那般污蔑我,再打她不迟。”方柔拦下嘉禾县主道。 方柔当然不会觉得这个玉珠娇是柳映枝的,她就算是临州首富又如何,这里可是京城,富商遍地都是。 随便单拎出来一个,都比临州的首富有钱好几倍。 而且,半年前布行贱卖风波她可是知道的,听闻临州受的影响最大,她也听说了柳家因此倒台破产了。 第47章 被方柔给骗了 所以,在这儿看到柳映枝时,她就猜肯定是柳家破产,柳映枝在临州走投无路活不下去了,才来到京城找了这个活计维持生活的。 至于她来京城的目的,那肯定是后悔了,想回过头来找钟青宴的呗。 可惜,现在她再后悔也无用了,如今钟青宴在京城的地位,根本不会再看她一眼! 思及此,方柔心中更得意爽快了。 如今的她和钟青宴风光正盛,而她柳映枝,却沦落成一个给人看店的掌柜,一个低贱的下人。 她可不得意么! 嘉禾县主:“方小姐,你就是太心软太善良了,这才让这等恶人这么嚣张这般欺负你。” 嘉禾县主的话将方柔思绪拽回,她抿嘴一笑,又满脸柔善道:“左右她现在也没说什么太过分的话,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我如今是镇北侯府嫡女了,总归要注意些,若是只因为这点儿小事影响了镇北侯府的名声,可就不好了。” 听到会有损镇北侯府名声,嘉禾县主这才歇了打柳映枝的心思,暗暗咬了咬牙,才勉强忍下了这口气。 “算了,看在方小姐你的面子上,本县主就姑且饶了她这一回!只是这个玉珠娇的东家是个眼瞎的么?怎么什么烂人也用!” 而此时,站在柳映枝身后的秋容和喜桃。 秋容紧锁着眉,听到她们这一来一回的话,人已经气得拳头紧握,若非她为人一向沉稳,能控制自己情绪,现在早挥拳朝她们门面打去了。 喜桃更是,气得后槽牙都咬碎了,耳边听着方柔那颠倒是非的话,简直不可思议! 方柔说的那些话,分明都是她做的! 是她花着小姐的钱在学院装富商千金,也是她被小姐揭穿豆腐坊之女的身份,怀恨在心教唆的白芝芝造谣污蔑小姐得花柳病的! 更是她,让白芝芝替她顶罪,她自己全身而退的。 可现在,她却反过来把她做过的事,说成了是小姐做的。 她怎么这么不要脸啊她! 怒火冲顶,喜桃气得都快忍不住想上前撕烂方柔那虚伪的嘴脸了! 而,一旁的柳映枝,依旧神色阒然。 只静静站在原地,定定望着方柔。 暗暗冷笑一声。 方柔编瞎话的本事真是一年比一年出神入化,演技更甚,说那些子虚乌有的事,脸不红心不跳的。 而且,她也很意外,方柔竟然坦白承认了她就是镇北侯府嫡女。 她不知道自己才是他们口中的那个嫡女,但看她这不惧的样子,好像也不怕被发现是假的。 这倒让柳映枝更提起兴趣来了,她到底有什么底气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假冒侯府嫡女呢? 这也更让她期待,一个月后她的及笄礼了。 而且,到时候她高低也得请她和嘉禾县主来。 因为她真的很想知道,等她这个真的镇北侯嫡女出现了,她方柔还怎么装。 四月十六,柳映枝及笄礼这日。 镇北侯府门前,门庭若市。 侯府这次为柳映枝办如此盛大的及笄礼,便是想借此向京城宣告侯府新接回的嫡女三小姐是谁。 故,这次及笄礼不光盛大还很隆重。 京城大小官员都在邀请的行列。 柳映枝特意想请的方柔和嘉禾县主,自也在其中。 不过,柳映枝在及笄礼开始前,暗暗在门口瞧着,确定了嘉禾县主和方柔都来了,她才放心。 也更加好奇,方柔竟然还真敢来。 狐疑着,她收回视线,正要走,却看到了一个老熟人。 钟青宴。 而钟青宴亦看到了躲在一旁窥视的她。 钟青宴一袭灰白绸面锦袍,穿得人模狗样,看到柳映枝鬼祟躲在山石后面朝外看。 当即嗤笑一声,递了请帖后,与同行人打了招呼,让他们先走,便大步流星朝柳映枝走了来。 他站在柳映枝面前,居高临下鄙视她,自以为是道:“柳映枝,你的胆子可真是大,为了见我一面不惜偷跑进侯府。” 柳映枝用‘你没事吧’的眼神扫了他一眼,但还没开口就又听他道。 “我都听柔儿说了,你们柳家破产了,你走投无路,后悔了,想来京城找我继续当我舔狗。” “可我如今已经是皇上钦点的探花了,入了户部是六品左侍郎。”他神情极其傲慢,像是终于在柳映枝面前狠狠扬眉吐气一番。 一年前她不是耍他么,不是说不喜欢他么,不是说不想看到他么? 现在知道他科举中榜了,想来巴结他讨好他了? 晚了! 而且…… 他又满眼讥讽扫视了柳映枝一眼,她只穿着质地普通的衣衫,满是透着穷酸,耻笑一声,挖苦道:“就你?现在身无分文还靠在玉珠娇当下贱的掌柜谋生的人,还来找我给我当舔狗?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说完,他便转身要走,走前还一脸的倨傲,不忘侧头大发慈悲丢了句,“看在往日你当过我舔狗的份上,我不会告发你,趁现在侯府没人发现你,赶紧滚吧,不然你只有被打死的份!” 之后,便潇洒走了。 柳映枝因为是偷跑出来了,身上套的是随便拿的下人的旧杉。 但显然,钟青宴看她这般打扮就以为她是真的穷困潦倒了。 而他和方柔现在还都以为柳家破产,她已经落魄不堪了。 柳映枝勾唇一笑,望着走得潇洒轻快的钟青宴,脑子里回想方才钟青宴那趾高气扬高高在上的样子。 微微吐出一口气来。 很好,他们两个都没变。 而且,钟青宴不负所望得了探花,这便更好了。 及笄礼开始。 三加三拜后,柳映枝从淡妆素裹到广袖礼服加身金钗玉簪绾髻,红妆点面。 在众人眼中从出水不染凡尘的银莲,一点点蜕变成,明艳耀眼矜贵华丽金边镶嵌般的海棠。 美得令人心失。 最后礼成,镇北侯宋铟和侯夫人关英携女,齐声道明,柳映枝便是侯府的嫡女,侯府三小姐,柳映枝。 大家也知道,这认回的是侯夫人嫁入侯府前的女儿,乃是继女。 但见侯府对她极其重视,众人自也不敢轻视,纷纷庆贺。 之后,便是招呼各方贵客用席。 而此时,嘉禾县主看到侯府嫡三小姐根本不是方柔而是柳映枝,她满脸惊诧。 而后又不经意朝人群中扫去,却看到穿着她花钱买的名贵衣裳,还有珠钗饰品的方柔,正坐在宾客席位。 她紧锁眉头,这时候才意识到前几日她被方柔给骗了! 第48章 我知道你喜欢钟青宴 可,方柔是第一个不嫌弃她商贾身份,愿意与她做朋友的人! 嘉禾县主还是不敢相信,她会骗她。 于是,她拧着眉,带着疑惑,走到方柔身边。 想要问清楚,也许她有什么苦衷,道:“方柔,你为什么骗我你是侯府嫡女?” 方柔见她竟然真的入侯府,参加宴会了。 但想了一瞬,她就明白了,柳映枝是镇北侯府嫡女,肯定是她故意安排的。 可她也不怕,笑得柔和有礼。 却只道:“嘉禾县主,我们好像不认识吧?你在说什么?” 嘉禾县主一听她这话,顿时懵了,前几日,她还与自己称作姐妹,说自己是她最好的朋友。 说,京城的贵女们不与自己交好,是她们的损失呢。 怎么,今日就翻脸不认她了? 嘉禾县主指着她头上的珠钗首饰,和身上她花千两给她买的珍珠装饰的衣裳。 她不可思议道:“你身上穿的,头上戴的,都是我给你买的,那玉珠娇的珠钗,还是我答应给你的及笄礼。你怎么能说不认识我?” 方柔听着嘉禾县主的话,仍面不改色。 “这是我自己花钱买的,嘉禾县主,请你不要信口开河污蔑我。” 方柔这话一出,原本与她探讨琴艺的几个官家贵女看不下去了,都开口为她辩解。 “嘉禾县主,污蔑人也不是你这么个污蔑的,方小姐贵为司音大师的爱徒,怎会花你的钱买衣裳首饰?” “是啊,你怕不是魔怔了吧,而且我们都是方小姐的至交好友,我们可从没听说过方小姐与你相识,更没听说她花了你的钱。” “可不么,方小姐是当今方皇后亲口赞誉过,是京城第一小琴师称号之人,且方小姐素来品行高雅,从不与满身都是铜臭味的商贾之人相交。嘉禾县主,你一个商贾出身的人,县主之位还是靠钱买来的。方小姐怎么会与你这样的人结识?” 此时,他们交谈声,吸引了周围一圈的贵女公子们。 大家听了后,都纷纷认同。 虽然,方柔非高门贵女,可她的琴艺非常高超,且极其有天赋,还是司音大师最宠爱的弟子,大家都与她有接触。 也都了解方柔的为人,良善赤诚,品行端正,绝不是会撒谎之人。 而反观嘉禾县主,她之前就有过辱骂污蔑旁人的前科,自然,今日这话,也不可信。 大家纷纷出言维护方柔,还提起了嘉禾县主之前与一位富商女发生口角污蔑对方之事。 嘉禾县主嘴笨,一着急就更不知道怎么反驳,又听大家翻起了旧账,她就更急得说不出话来了。 那次的事,根本不是她污蔑对方,是对方先造自己黄谣在先的,自己是一时不忿才出言辱骂的她。 最后却被她算计,传成是自己污蔑她。 可现在她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顿时又急又怒又憋屈,都快哭了。 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撒谎。” 可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苍白又无力,再加上她现在慌张无措的模样,俨然就是一副撒谎被抓包的神情。 反而更让大家确信,嘉禾县主在撒谎了。 但现在毕竟在镇北侯府,在宴会上。 大家都不想闹大。 也都没过多言语讥讽她,只有几个脾气急的小姐,不耐烦道:“你没撒谎难不成是方小姐撒谎了?这话说出去,谁信?嘉禾县主,这里是镇北侯府,你还是快别闹事了,若事情闹大,最后受罚的只能是无事生非的你。” “就是,你赶紧给方小姐道个歉认个错,此事就算了了,我们可不想因为你闹事,惹得镇北侯不喜。而且,方小姐一向宽宏大量,你道了歉,方小姐定不会与你计较的。” 听了这话,嘉禾县主直接怒了! 凭什么? 明明撒谎的是方柔,她只是过来想问清楚她为什么骗她,也没有要惹事端。 怎么最后成了她要道歉了! 该道歉的是方柔才对! 思及此,她看向一直默不作声,静看她被众人攻击装不认识她的方柔。 她就算脑子再不灵光,现在也彻底看清了方柔的真面目! 她眼底的怒意瞬间涌了出来! 方柔她自始至终就是为了骗她,骗她侯府嫡女身份,好让她给她花钱! 她就是个彻头彻尾自私虚伪的人! 可偏偏大家都看不到,都以为她还是柔善纯良品行端正之人! 还让她给骗了她钱的人道歉! 而此时,柳映枝静默站在窗前,望着院中的一幕。 几乎一半贵女公子,都如在临州一样,众星捧月般捧着她维护着她。 柳映枝脑海里则回想着,方才他们说的话。 从中提取到了关键信息,想了一瞬,便明白了。 难怪,她那么有恃无恐骗嘉禾县主,不担心被揭发。 原来,是拿准了就算嘉禾县主揭发她,众人也只会信她,不会信嘉禾县主。 又想,这一年,方柔也确实有些能力在的。 得了方皇后赞许,还成了师父最宠爱的弟子。 而且,依着她本就会装能演的本领,现在大家,都认为她只是一个柔善品行高洁之人。 她有时候确实也挺佩服她的,走到哪儿都能装到哪儿,而且那润物细无声的拿捏人心的手段,用的也很是融会贯通。 能让大家心甘情愿地信她维护她。 “柳小姐,你能为我作证的,当时在玉珠娇铺子,是她亲口说的她是镇北侯府嫡女,她冒充的你,是不是?” 嘉禾县主怒得冲红了眼。 情急之下,她一看到站在窗边的柳映枝,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大喊了一声。 她是唯一一个能证明她没有说谎的人。 也能证明方柔才是那个撒谎骗她的人! 她现在恨不得立马撕了方柔虚伪的面具,让大家看看方柔到底是个多么伪善的人! 柳映枝看了一眼此时依旧一脸从容的方柔,又瞥了一眼怒火腾腾嘉禾县主。 她从屋里走了出来,行到院中,道:“是。” “而且,玉珠娇总铺里的售卖账本可作证,方柔头上戴的珠钗,就是嘉禾县主听到她说是镇北侯嫡女后,花钱给她买的。” “我亦亲眼所见,她不仅与嘉禾县主相识,还在外假冒我的身份骗嘉禾县主花钱为她买了这一身行头!” 柳映枝的声音,有条不紊地落入大家耳中。 可被揭穿的方柔听后,面上却丝毫不慌。 淡定从容地望向柳映枝,似满眼不解道:“柳小姐,我知道你喜欢钟青宴,还一直拿我当假想敌,处处针对我,处处与我作对,可我当时也解释过了,我与钟青宴公子只是爱好音律的知己,你为什么非揪着我不放呢?而且,现在,你竟然还不惜撒谎与嘉禾县主一同污蔑我?” “柳小姐,你我同为司音大师门下的师姐妹,我以为一年不见,你如今又是镇北侯府嫡女,你会变好,不那般善妒记仇,可你竟然变得比之前行径更加恶劣。” 方柔说得煞有其事,又很惋惜地叹了口气道:“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第49章 该怕的,是他们才对吧 原本众人听到柳映枝的话,信了五六分,玉珠娇是近日京城贵女们最喜爱的珠宝商。东家成迷,但玉珠娇售卖的账本册,确实出了名的记账清晰严明。 只因为,玉珠娇是京城第一家提出售出珠钗后,有后续服务的商号。 这记账清晰严明,为的便是方便售出的珠钗,若出现质量等问题,能更好地给出处理服务,所以账本上付账人乃至谁付账赠予谁,都记得很清楚。 在座的大家,都买过玉珠娇的珠钗,这些自也都一清二楚。 很多人都继续选择玉珠娇,也有一部分这后续服务的原因。 但这会儿又听到方柔的话,大家原本的思绪一下子被转移。 从在想方柔是不是真的冒充镇北侯嫡女骗嘉禾县主的钱,直接被转移到柳映枝身上了。 之后都满脑子疑惑地凝视着柳映枝。 柳映枝她喜欢钟青宴? 还处处针对方柔? 那他们三个之前认识? 此时,不知是谁出声问出了大家心中疑惑。 “方小姐,你和柳小姐认识?柳小姐也真的喜欢钟青宴公子?” 方柔一听此,暗喜,知道大家都顺着她的话,思绪成功被带偏,轻笑一声,肯定道:“是。而且,柳小姐当时在临州还是商贾之女,当了钟公子十年的舔狗,只是钟公子一心读书科举,并不喜欢她。” 曾经旧事被重提,不明所以的众人,一脸诧异。 对于镇北侯府新接回的嫡女,大家只知道是从临州接回来的,也知虽养在野间,但听说琴技出众拜了司音大师为师。 算是没有养歪。 旁的一概不知。 可现在才知道,她当时在临州竟然是在商贾之家养大的,而且,还当了钟青宴也就是现在的探花郎十年舔狗。 还爱而不得,存了嫉妒心,处处针对她的同门师姐方柔。 此时大家也想到之前传闻的司音大师离京游历,收了两个关门弟子,一个是音律奇才,一个资质平平。 现如今音律奇才是方柔,那她就是那个资质平平的徒弟了。 进而又想,善妒,资质平平,现在还撒谎污蔑同门师姐。 如此恶劣斑斑的人,什么没长歪,分明都歪得不成样了。 此时,大家眼底的神色开始发生变化,对这个侯府三小姐柳映枝,逐渐有了嫌弃之色。 只是碍于她的身份,大家都没明显表现出来,只互相对视,不约而同在心里起了嫌弃。 一旁,嘉禾县主可是最清楚这种感觉了,此时眼神里带着愧疚望向柳映枝,她的本意是想让柳映枝替她作证,坐实方柔撒谎骗她钱的。 可她没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也没想到柳映枝之前也是商贾之女。 而且,她也知道方柔方才的话多半都是假的,可是她不知道怎么帮柳映枝说话,她怕她现在的身份,替柳映枝说话,会让她更遭人厌弃。 所以只能咬着唇低头不言语。 柳映枝勾唇笑着,从容不迫静立在原地,一双杏眸微微弯着,盛了日光,清莹莹亮,盯着方柔,回想她方才说的她是钟青宴舔狗的话。 曾经喜欢了钟青宴十年,这是她人生中最大的一个污点。 她没法儿不承认,更没法儿抹去。 所以现在听了她这话,她竟也真的无法反驳。 因为无论她说什么,承认不承认,一个曾经当男人舔狗十年,还爱而不得的她,在大家心里都已经被瞧不起了。 再看方柔看到众人被她引导得都暗自轻视自己,以及见自己哑口无言,她那得意神气的模样。 她笑了。 她不会以为提起以前的事,她就真的怕了吧? 该怕的,是他们才对。 余光看到听到这边动静,正朝这边走来的人影,她平静道:“既然,你主动提起以前了,很好,那我就好好与大家说一说,你和钟青宴以前那些事——” “柳映枝!”一道急促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众人正聚精会神听着柳映枝,等着她揭晓过去之事,却听到有人大喊打断了柳映枝的话。 齐刷刷扭头看去,却见是钟青宴,他脸色有些紧张地跑了过来。 他是听到这边有争执,具体情况他也不知道,但正听到方柔提起之前在临州的事,他又敏锐地察觉到柳映枝在审视他,就猜到柳映枝肯定要说他之前是管家之子的事了! 他才刚高中探花,正是事业上升期,自然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自己名声有污了! 所以,他才急匆匆跑来打断了柳映枝接下来的话! 之后,他压着微怒,沉沉呼出一口浊气,看了一眼方柔,净给他惹事! 又有些不悦地扫了一眼柳映枝,她怎么还这么爱当众揭他的短,还这么没品这么恶劣! 而且,最可恨的是。 在临州,他是管家之子,她是临州首富之女,她压他一头。 到了京城了,他都成探花郎了,她怎么还压他一头,还摇身一变成了镇北侯府嫡女了! 想想刚入侯府看到柳映枝时,他嘲讽她的那些话。 莫名,他就觉得脸火辣辣地疼。 他拧了拧眉,不得不恭恭敬敬拱手行礼,道:“是方柔失言,过去都是误会一场。而且都是多久的事,大家都要向前看的,柳小姐也莫要重提了吧。” 他说最后一句时,深深看着柳映枝,眼神里有怒有不甘但也有乞求。 也是这时,宴席都散了。 及笄礼宴席,大家都只是象征吃一口并不会多留。 钟青宴见此,便不由分说上前直接拉着方柔匆匆告辞。 生怕多待一刻钟,柳映枝把他曾是管家之子的话说出来。 柳映枝想到方才他看向自己乞求的眼神,又见他现在落荒而逃的样子,暗笑。 这就怕了? 也是,他好不容易科举中探花,成了人上人,若是这时候被过去的污点影响了仕途,得不偿失。 可不怕么。 其他人见此,也都还有几分意犹未尽,因为想知道的事没知道了。 最后,见人都陆续走了,也都纷纷告辞散了。 这时,宋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张嬷嬷迈着碎步冷着脸走来。 说是老夫人找。 柳映枝挑眉,心想老夫人知道得够快的,明白是因为什么事叫她,她依旧从容应下,道她换下及笄礼服便去。 回了内室,喜桃为她换了一身藕粉色束腰衣裙,正要行去正厅,穿过抄手游廊,行到一处假山拐过弯正要入石子路。 面前一黑,眼前突然出现一人。 柳映枝抬头,入目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她以为他们不会再相见的,可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在侯府相见。 她打量着他,微微蹙眉。 双颊都有些微微凹陷,他好像更瘦了。 他是怎么回事,之前她可是好不容易把他养胖一点儿的,这才一年没见,怎的瘦成这样了。 都快脱相了! 又看他锦衣华服,且还能来侯府想必家里肯定也不缺他吃食。 她抿了抿嘴,蹙着眉,她之前也想过,再见到他肯定第一反应是生气,气他为何答应了她却还不辞而别,可现在一看到他消瘦的模样,她哪里还有气,满脑子都是想要关心他的话。 想问他怎么又瘦了?是没好好吃饭吗?是家里人苛待他?还是他身体出什么问题了? 但,关心的话到嘴边她又怕了,他这会儿还站在原地不说话,又担心,他是不是不想让旁人知道与自己相识? 不想提起过去,他当过自己侍卫这段屈辱的事? 嗯……也许他会觉得屈辱吧? 她想。 要是他不愿意的话,她肯定也不会去挑明让他难做的。 第50章 他不自觉就想到了柳映枝 此时,柳映枝眉头皱得更紧了,脑子里万般纠结,到底要不要和他搭话。 最后脑子疯狂转了好几圈,得出结论,他不主动说话,那她还是就当陌生人好了。 于是,她移开视线,只微微低头盯着面前的路,举步错身越过了他。 只是刚错身一步,她感觉到衣袖一紧,顿步,扭身,回眸。 却见郁北霖满眼伤心地拽着她衣袖一角,泪眼汪汪地望着她,像是,他是一只即将被遗弃的小狗。 可怜,无助。 柳映枝觉得奇怪,明明是他之前突然消失不见,刚才还一直默不作声不理人的。 他这一委屈,倒成了她的不对了。 她抿了抿红唇,望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就打算一直这么拽着我的衣袖,不说话吗?” “……” 她无奈,他好像变得比之前更不爱说话了,眸光放柔,声音放缓,“你就不打算解释一下,一年前你为何不辞而别?你可恢复记忆了?你到底又是什么身份?还有,我日后需不需要装作不认识你?” 听到她最后一句话时,郁北霖眼睫才动了动。 脑海里回荡着之前在她无意中说过的一句话,说若日后他恢复记忆后,他是高门贵胄里的公子,她就会与他当陌生人,装不认识。 他不想那样。 因为不想,所以他才一直不敢现身出现在她面前。 就是今日,他也只能偷偷参加她的及笄礼。 所以方才他才一直沉默着,不知道如何介绍他自己。 就在这时,一直找太子的淮阳王世子盛阳扭头一看,他竟然和一个小娘子站在假山旁。 一个小跑冲过去,一把绕后搂住他的肩膀。 爽利一笑道:“太——” “太后不日的寿宴,我已经为世子准备好了贺礼了!世子不用担心了。”郁北霖惊了一瞬间,几乎下意识脱口而出打断他的话道。 盛阳一脸懵:“啊?” 他从来与他说话都是一两个字往外蹦的,活见鬼,第一次见他说这么长的话。 郁北霖则眉头微动,暗暗朝他使眼色道:“我借居府上多少年,你我又是表兄弟,这也都是我该做的。” 盛阳虽然是京城有名的浪荡子,但也不是傻的,聪明眼力自是有的。 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轻咳一声,“哦,对,太后寿宴的贺礼,我还正在愁呢,想要问问你呢。” 继而有模有样拍着太子的肩膀,哈哈笑了两声,道:“干得不错,表弟!” 淮阳王娶了三公主,是太后最疼的二女儿,按理太子确实是他表弟。 只是他还从没这么大大方方叫过他呢,此时心里别提多爽了。 说完,这才将视线移到面前的小娘子脸上。 玉肤昳貌,黛眉朱唇,当真好颜色! 太子殿下一向不喜欢参加什么宴会的,今日却特意蹭着他的马车来镇北侯府,原来是为佳人啊。 又想,莫非京中谣言是真的? 他刚可听说了,这镇北侯府新接回的嫡女之前在临州就是一个商女。 太子就是在临州受伤,又三年不肯回来的。 他还以为是三皇子故意散播的不实谣言,想让皇上对太子不喜呢。 合着,都是真的? 此时,柳映枝正满眼疑惑地定定凝着郁北霖,等着他说话。 郁北霖喉咙滚动了一下,这才,抬手介绍了,盛阳是淮阳王世子,他只是借居在淮阳王远亲的父母双亡的穷表弟。 亦解释了,四年前去临州便是跟着他去办公务结果受的重伤,失了记忆。 一年前被他强抓回京城,所以他才没来及与她道别。 柳映枝听后了然,面上没多余表情,他就算是穷表弟,那也是淮阳王府里的人。 自也是矜贵的。 她心中暗忖着日后,也得与他保持距离为好。 宋老夫人还在等她,她冲他们微微福礼,便告辞走了。 见人走远,盛阳八卦的心跃跃欲试,一脑门子的疑问想要问,而且他明明是剿灭鲁国探子余党被重伤,养了大半年才好,可话刚到嘴边,就被身边人直接捂住了嘴。 之后,耳边是熟悉,冷冰冰,恢复到之前惜字如金的声音,“闭嘴。” - 另一边,方柔被生拉硬拽着出了侯府,上了马车。 “青宴哥哥,你弄疼我了!”上了马车,方柔从他的手中挣脱,手腕微微有些泛红。 钟青宴此时肚子里憋着怒气,面带愠色道:“方柔,你怎么能当着那么多人面提之前的事呢!” 方柔一听他上来就指责她,心里还委屈,“谁让柳映枝污蔑我,说我假扮她还骗钱的,我只能搬出以前的事堵她了!” 钟青宴怒了,“她是不是在污蔑你,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方柔一听面色一红,也怒了,“谁让你得了封赏不肯给我花钱买衣裳饰品了!我要跟着你来参加侯府宴会,我不得置办像样的行头,你不给我钱,我总得想别的法子吧!再说了,那是嘉禾县主自己蠢,她自己以为我是侯府嫡女想结交我,主动给我花钱的,如何是我骗了!” “我说了,得的封赏的钱,我要打点上峰,走关系的,日后我会给你买的,你为何非要急于这一时!” “而且,你险些酿成大祸你知不知道?柳映枝若是说出我曾是管家之子,影响了我的仕途怎么办?我才刚入礼部,都还没站稳脚跟呢,随时都有可能被换掉的风险!这些,你有没有替我想过!” 钟青宴此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望着面前的方柔,他觉得自打来了京城,她见到了那些权臣富贵,就好似变了一个人一样。 变得他一点儿不认识了。 此时,他脑海里想起这些时日听到最多的话,便是娶个高门贵女,对仕途有多重要。 高门贵女…… 他不自觉就想到了柳映枝。 她如今可是镇北侯府的嫡女了,镇北侯宋铟可是北荣第一位弃武从文还入了翰林学院的人。 若是成了他的乘龙快婿,既不用担心之前之事被揭穿,他日后仕途也能平步青云了。 这时候,他开始有些嫌弃方柔了。 此时,方柔听了他那些冠冕堂皇的指责的话,一点儿不觉得他说得有理! 她还觉得他不理解她呢! 这一年,方柔虽然表面风光了,被方皇后称赞,还成了京城众贵女捧着的京城第一小琴师,可她实际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没钱买衣服首饰,住在钟青宴破旧的小院子里,连个伺候她的丫鬟都无。 第51章 怎么好事都被柳映枝摊上 她这一年跟着他,可是实打实吃了一年的苦。 别人都是升官发财,步步高升,为枕边人买金戴银。 可他呢,都当了探花了,一个柳映枝还怕什么,畏首畏尾! 而且,对她一直,抠抠搜搜,从不舍得给她花钱了! 她还觉得他变了,之前在临州时,哪次不是出手阔绰给她买这买那,现在了,什么都不舍得买了! 她忽然觉得,与其跟着他,倒不如另觅京城其他权贵呢! 但,方柔从来都会给自己留条后路的。 存了别的心思,也不会放弃钟青宴。 反正,他们也只是暗下在一起的,在京城明面上,大家都以为他们只是知己而已。 于是,她柔柔一笑,跌入钟青宴怀中,说了软话,表示日后注意。 钟青宴心也软了,搂着她给了她一锭银子,让她下马车随便逛逛自己回家,他还有事要先走。 方柔望着可怜的一锭银子,眼底闪过嫌弃,乖乖应声下了马车。 她漫无目的走着,一锭银子什么都不够干,就是买个像样的玉簪都买不了。 又想,为什么柳映枝成了镇北侯府嫡女,她为什么就不是哪个权贵走失的嫡女呢! 正如此想着,她拐进了一个没人的暗巷,突然看到有两个人影也拐了过来,站定,像是要说什么,她眯眼去瞅,觉得其中一人很是眼熟。 仔细看去,竟然是以前跟在柳映枝身边的那个侍卫! 她急忙躲到了一旁,偷听。 盛阳在马车上缠着他追问他和柳映枝的事,问得他实在心烦,弃了马车想甩开他,奈何,这家伙武功不如他,轻功却了得,怎么也甩不开。 最后把他逼在这个暗巷。 郁北霖面色不虞,黯黑的眸子冷冰冰扫了他一眼。 可他吊儿郎当从不惧他,反而贱兮兮道:“你不说也没关系!改日本世子单独去会一会柳小姐去,问一问,四年前可是救了一位叫郁北霖的人,本世子就全都知晓了。就是不知道,柳小姐知道她当年救的是当今太子,作何感想。” “到时候,佳人不理你了,可怨不得本世子喽。” 盛阳何其聪慧,又很了解太子,在镇北侯府见太子隐瞒身份,就知道其中缘由了。 郁北霖一听此,面色黑沉,这下是真的怒了,眼神如冰朝他扫去,盛阳最会看眼色,知道他真生气了,立马气势弱了下来。 嘿嘿笑着,只道他只想满足好奇心,想知道闷葫芦冷冰块一个的他,怎么就喜欢上了柳映枝。 身为他的表哥兼多年好友,他,有绝对的知情权! 郁北霖自鼻息处沉沉呼出一口气,依旧不打算搭理他,直接扭头走了。 盛阳却觉察出有戏,急忙紧跟着追了上去势必要刨根问题,满足自己好奇心。 此时,暗巷恢复宁静。 而躲在暗处的方柔,此时满脸的震惊。 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 曾经那个她以为的下贱侍卫郁北霖,竟然是当今太子! 而郁北霖好像还喜欢柳映枝? 那可是太子啊,是未来的皇帝! 此时,她那颗扭曲的心就更嫉妒了。 怎么什么好事都让柳映枝摊上! “为什么不是我摊上此等好事,我救了郁北霖!”她咬牙切齿满脸嫉妒似发泄般道。 从暗巷出来,她满脸不悦,皱着眉低着头走着! 心里琢磨着,她该如何攀附上一些权贵,也当一个走失的嫡小姐什么。 正好迎面撞到了一个人,她忙后退一步,抬头看去,是皇商方家家主方智。 前不久某次她心烦在河边弹琴,偶遇了他一次,他很欣赏她的琴艺,还相约下次一同弹奏。 但,之后就没下文了。 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了他,而方家家财万贯,方智又是***驸马,也算是皇亲国戚。 若是她能和他攀上关系...... 方柔的思绪不自觉就想到了这儿,她坚定了眼神,觉得今日在这儿遇到他是个机会,她要把握好。 - 柳映枝来到华寿阁,刚要进去时,却听到里面的争吵声。 是母亲和宋老夫人的声音。 宋老夫人:“她过去是养在商贾之家就罢了,可你听听,她在临州竟还恬不知耻地围着男人转,当什么舔狗,还生了嫉妒,几次针对陷害别人,如此品行恶劣的人,怎么能继续待在世代清流的侯府!” “映枝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绝不是那种恶劣之人,那些都是谣言!老夫人您都活一辈子了,若是空口白牙的谣言也信,那您怕是也白活了!”关英毫不客气回怼。 “还有,您口中的世代清流的侯府,这些年若是没有我的嫁妆补贴,早就成空壳子,早就破败了!您哪里还有这等锦衣华服可穿,珍馐可食,这般体体面面坐在这儿,对着子虚乌有的事斥责!” “你——”宋老夫人被她的话怼的心梗,又羞又怒,厉声大喝,“若非因为此,你以为,你流落在外的女儿,非我们宋家血脉,我会同意她入这侯府高门当嫡女!” 见老夫人怒了,关英也没了耐心,冷脸怒容霸气道:“您同不同意,映枝都是我的女儿,我是侯夫人一日,她便是镇北侯名正言顺的嫡女!老夫人,今日及笄礼已经成了,也已经昭告京城权贵,映枝就是镇北侯嫡女。无论如何,您都没资格也没能力再赶她走。” “您若执意要赶她走,那我便和离,带走嫁妆,让你们侯府上下喝西北风!” “你反了你了,我儿子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那老夫人不信您试一试?”关英意味不明笑道。 宋老夫人一听此,就偃旗息鼓了,她的二儿子可是爱关氏如命,从来她说一他不说二。 而且…… 若是关氏真和离,他二儿子不可能再娶,侯府的日子也更过不下去了。 前前后后都想明白后,一开始从前院得知的关于柳映枝的那些不好传言积攒的怒气,这么一会儿,也就没了。 她还是妥协了,神色讪然,语气也没方才硬气,道:“我也没说赶她走,只是想训斥她一二,京城不是小小临州,未出阁的女子,名声最为重要的。” 听老夫人软了语气,关英面上冷意却不减,语气依旧硬气,道:“我女儿没有错,错在胡乱造谣的人,为何要听您的训斥?”她自己都舍不得大声说女儿一句话,怎么可能让老夫人训? 第52章 前车之鉴 “老夫人您老了身子骨越来越不好了,还是先管好自己的身子吧,旁的事最好还是莫要掺和了。” 言罢,关英也不管听了她这话,老夫人脸色多么铁青,就直接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老夫人确实气得一口气都没提上来,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指着那大逆不道走远的背影。 你了半天,没说出一整句话。 张嬷嬷急忙给老夫人顺气,边顺气边道:“老夫人不气了,左右现在侯府确实指着侯夫人,您再气也是如此。别再气坏身子了,不值当。” 柳映枝早在见母亲出来前,就离开了华寿阁。 也恰在刚出来时遇到母亲身边的婢女,传母亲的话,说她劳累一日了,不用去老夫人那儿去了,直接回自己院子休息便好。 柳映枝点头应下,就慢悠悠朝自己院子走去。 边走边若有所思。 回想刚才,这才解了她这些时日的惑。 难怪,她回侯府当天,他们很快就认下自己,虽心里不愿意,可面上却并没多加为难。 原来,这偌大侯府全靠母亲嫁妆支撑着。 又想京城的高门勋贵都是表面风光,内里亏空到需要花女子嫁妆的吗? 在临州,要是如此,那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柳映枝勾了勾唇,对京城高门大户多了一些理解。 又回想方才母亲那般硬气维护自己。 她本来听到老夫人找她,就已经做好被误会训斥的准备。 可她没想到母亲就是宁愿与老夫人硬刚撕破脸,也不舍得自己去听训一句。 思及此,她心中就有种说不上来的微妙的感觉。 此时,身边的喜桃也在叽叽喳喳雀跃地说着,方才侯夫人霸气护她的样子,言语中都是各种夸赞。 “侯夫人实在太硬气了,竟然敢这么怼老夫人。奴婢一开始还担心小姐您来了侯府,日后会免不了受责罚受委屈呢,但现在看来,一点儿都不用担心了!” 柳映枝闻此,倒没喜桃这么乐观。 母亲是护着她不假,且听母亲那意思,镇北侯应该也是站在母亲这边的。 可,母亲若总是因为自己的事,一直这么开罪老夫人也不是长久之计。 矛盾不解决,积攒着迟早有一天会爆发的。 她不想母亲到时候为了她闹到最后难看场面。 而且,她就这些时日观察,也大概知道了母亲的脾气秉性。 她是武将出身,性子直,不懂得与人相处的那些弯弯绕绕。 才把事情处理得这般紧张的。 若换个迂回的做法,便不会这么剑拔弩张。 忽地,她想到了什么,眨了眨眸子,心中有了解决法子。 此时,她正走到假山拐角处,听到一阵抽泣声。 正要一探究竟时,突然从里面窜出一个人影来。 柳映枝定睛一看,是她。 “嘉禾县主?宾客们都走了,你怎么还在这儿?” 嘉禾县主此时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一见等到了想等的人,这才拿着帕子净了脸。 嗓音还带着哭腔道:“我,我在这儿等你,我想跟你道歉。” “我是真的想跟你道歉的,这次的,还有之前在玉珠娇那次。我当时真的不知道,真正谎话连篇的是方柔,而且,我曾经就被人造谣险些污了清白,所以当时信了方柔说辞,知道你造谣污她清白,我才那么恼怒那么对你的。今日我是真的看清了她的真面目,以前她说的那些话我是一个字都不会信了。” 她顶着一张哭花的脸,满眼真诚道。 柳映枝本也对她没什么恶意,当然也没什么好感。 毕竟,有白芝芝前车之鉴在呢。 她只淡淡点头:“我接受你的道歉,你可以走了。” 可她又上前拉住她的衣袖道:“那我们能当好友吗?” “不能。”这次柳映枝干脆道。 嘉禾县主满脸的伤心望着她,又要哭的样子,“为什么?” “你说呢?” 道完这句,柳映枝面无表情地直接吩咐喜桃送她出去,自己则绕过她走了。 被送出侯府的嘉禾县主,满脸委屈伤心。 她是真的想和柳映枝当朋友,不是因为现在知道她是镇北侯府嫡女了。 而是她觉得她们曾经都是被人最瞧不起的商女,也算同病相怜,现在又经此一事,她看清了方柔的虚伪,也知道了她是一个很好的人,有头脑还很聪明。 父母生前常教她,日后要交善良且聪慧的朋友,因为她从小脑子不灵光。 而她唯一灵光的一次就是在父母意外去世后,捐了一半家财得了个县主的身份,能让她一个孤女在京城能立足。 所以,现在她在心里暗暗下决心,无论如何,柳映枝这个朋友,她交定了! 回到百蓉园的柳映枝,见喜桃回来了,一边做着珠簪,一边随口问了她一句嘉禾县主可走了。 喜桃坐在一旁,如往常般细心为小姐挑选着珠子,道:“走了,是一个白面小生来接的她,那小生长得倒是俊俏,眼尾还有颗红痣,不过他总给奴婢一种很阴柔不舒服的感觉。” 喜桃形容不出来是怎么个不舒服法,嘀咕了这么一句,就没再多言。 只把话锋转到嘉禾县主身上,随意嘟囔着,“这个嘉禾县主也不知怎么想的,先前被方柔蒙骗那样对小姐您,这会儿了还想和小姐您交好,这怎么可能?” 柳映枝正捏着珠子的手突然顿住,没听喜桃后一句。 只拧眉扭头问:“眼尾有红痣的人来接她?” 喜桃点头,“是啊。” 突然,上一世某一段记忆,涌入她脑海里。 她心中生疑,但也不太确定,只拧了拧眉,没说什么。 入夜。 柳映枝忙了一下午,总算做好了手头上的紫珠镶嵌的凤钗。 她本打算用完晚饭后去寻母亲,母亲便来了。 但母亲并没有因为白日方柔所说的那些诋毁的话追问斥责自己,还拉着自己的手表示相信自己的人品,绝不是方柔片面之词说的那般不堪。 她今天白日也已经命人去压那些谣言了,让她放心。 柳映枝眼睫微闪,听到这儿,才知道,一下午母亲不见人影也没来找她,原来是去做这些事了。 第53章 方柔是方智的妹妹? 她心头微暖,但还是有些不太自然地缩回了手。 只将她一下午做好的紫气东来鎏金凤钗递给母亲。 只道,太后的寿诞就要到了,这个是她命玉珠娇娘今日做出的凤钗,让母亲送给宋老夫人,好献给太后用。 柳映枝没说为何这般做,关英自也知道了女儿的良苦用心。 她今日也听手下的婢女道了,说是寻到女儿时,正见女儿从华寿阁里出来,就猜到女儿肯定听到了她与老夫人的争吵了。 心中又欢喜又开心,自己女儿还是关心自己的担心自己的。 不想自己因为她与老夫人关系太僵,所以才拿出这么好的凤钗用来化解矛盾缓和关系的。 玉珠娇娘她也是听说过一二的,听闻她从不露面于人前,无人知道她是谁,但做的珠簪却是京城一绝,只要是她做的珠钗都深受高门贵女甚至皇宫公主妃子喜爱。 好多贵女们想要得一支玉珠娇娘做的珠钗,都要提前一个月预定。 她虽然知道玉珠娇珠宝商号是女儿的,女儿也算是玉珠娇娘的东家,可她也听说了这个玉珠娇娘就是个怪人,脾气也古怪得很,就是她的东家要她做的珠钗,都要规规矩矩排队预定。 可现在,女儿拿出这凤钗给她,想来肯定废了不少口舌和功夫,才让玉珠娇娘先给她做出的这个。 她心中既开心又感动,想抱抱女儿,但知道女儿现在还很抗拒她,便只小心翼翼拿着那凤钗眼尾微微泛红对女儿是道了句谢。 见母亲出了百蓉园,柳映枝才起身坐到桌几旁,给自己倒了盏茶,小啜了一口,喜桃也净了手正给她揉着肩膀,放松身子。 柳映枝半阖着眼。 在青楼那几年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她早就练就了识人看人的本领,宋老夫人那人不复杂很容易看透。 她心底里只在意整个侯府的兴衰荣辱。 如今珠钗盛行,还听闻太后也最喜欢珠钗,尤其喜爱紫珠。 奈何京城的珠娘做的珠钗款式平平都没有能打动太后心意的。 但这用紫珠做的凤钗,是上一世她为一个神秘客人做的同样款式,后来听闻那客人将其献给了太后,太后对其极其喜爱。 所以,这支凤钗也定能得太后欢喜。 届时,宋老夫人自也会欣喜,自然也不会再去计较今日的事情了,不会再与母亲冷脸。 想来也多亏遇到郁北霖,无意间听到太后快要寿诞的事。 她才想到此法子去化解此矛盾的。 - 母亲虽让人去压了谣言,但京城中贵女圈不大,大多已经都传开了。 她柳映枝之前在临州是商贾之女,有一个商贾父亲,因为破产才来的京城,投奔的母亲,才入了侯府当了这个嫡女。 而且,她在临州当钟青宴的舔狗,最为善妒,造谣坑害方柔等话,虽没得到证实,但也都入了大家的心。 自然就对柳映枝的印象,变得差了起来。 都私下里评价,她柳映枝这等低贱身份的人竟也能入镇北侯府当嫡女,当真是污了镇北侯府百年的清誉。 柳映枝这几日日日出入侯府,在忙活近几日换季展品的事,自也都将这些传言入了耳。 她并不诧异,谣言,哪里能堵得住。 她现在暂时没心思去关心谣言,只关心换季展品在宝珍阁的反馈和效果。 今日,她戴着帷帽来了玉珠娇总铺。 现在除了母亲父亲,还有方家家主,没人知道她就是这玉珠娇背后东家。 她也不打算暴露,所以出入铺子都小心遮着面容。 今日一来到铺子,秋容就迎了来。 秋容向来沉稳喜怒不形于色,今日却喜笑颜颜的,道。 “小姐,如您所料,我们新展出的十件不同款式针对夏季佩戴的珠钗,一出现就被哄抢没了,这才半日,好多官家小姐贵女们,都来提前预定珠钗了,应小姐您的要求每样都限定数额,为了能定到,好多都直接给了全款。而且,您主推的步步生莲映照珠钗最为受欢迎,方才皇宫里十二公主都下了定金,点名了要玉珠娇娘做此珠钗。” 这倒真的是好消息。 柳映枝笑道:“吩咐珠娘们开始照着款式去做吧。至于这个十二公主下的单,我去通知玉珠娇娘,你不用管了。” 玉珠娇娘就是小姐,只是他们对外都一直瞒着,所以她也没多说,直接点头退下去办。 这次展品效果出乎柳映枝所料,玉珠娇名声大躁,玉珠娇娘的名声也更加深入人心。 日后,玉珠娇娘只针对勋贵特别定制去做,主打少而精且贵,意在提升玉珠娇娘的价值。 其他珠娘做的,便是面向普通官家女,主打精品限量,意在提升玉珠娇的名气。 一切都在计划中,稳步进行,柳映枝心情很不错。 她又问了喜桃,最近盯着的方家,可有什么动作。 按理说,该有的。 可喜桃摇头,却道:“不过奴婢得到了一个别的消息,听说方柔入了方家,成了方智走失多年的妹妹。” “方家?方智的妹妹?”柳映枝拧眉疑惑道。 喜桃点头,“打探的消息说是就在小姐您及笄那日回去的路上,她遇到了方智,然后不知怎么一来二去二人就认亲了。听说,方智很重视方柔,刚认亲就让她上手打理方家的生意了。” 柳映枝听到这儿更加疑惑更加好奇了,她可以肯定方柔就是临州豆腐坊方家的女儿,绝对不是方家走失多年的女儿,方智的妹妹。 而且,按理说,以方智的聪慧,不可能被方柔蒙骗。 那他就是故意的? 可他为什么故意认方柔为妹妹呢? 第54章 在一步步毁了他 她想不明白,但这背后一定有着什么关联,之后又吩咐喜桃让人继续盯着方家,也盯紧方柔。 喜桃领命。 之后,主仆二人在屋内无事,喜桃又絮絮叨叨八卦起来,说起了京城谣传的太子喜欢的那个商女出现在京城。 大家都在议论,还有的人道已经见过那女子了,生得当真娇柔可人。 难怪会让太子心折。 喜桃说到这儿,也起了好奇心,也想知道,那把太子迷得神魂颠倒的人,生得什么样。 会比她家小姐好看? 柳映枝自无心理会这些八卦,太子喜欢谁,那女子生得什么模样,她可不在意。 反正不是她。 傍晚,她乘马车刚到侯府门口。 就见嘉禾县主又在门口等着见她,这几日她日日来,还有些锲而不舍的架势了,总之就一个目的,想和她交好。 这次她身边带着那个白面小生。 柳映枝一眼便认出了他! 他就是上一世在青楼见到过的眼尾有红痣的客人,全靠着骗取京城某个县主的感情,成婚后将其活活打死她后,谋取了她万贯家财,才有了当时身家。 她之所以对此事记忆犹新,是因为他听到旁人议论他的事时,非但没生气,还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他如何折磨活活打死县主的经过。 手段极其狠辣残忍,可他却笑着说得津津有味。 而上一世他口中的那个县主,就是嘉禾县主! 她本不打算与之再有交集的,可现在,她看了一眼那故作深情的白面小生,又看向被骗还一无所知的嘉禾县主。 回想上一世她被活活打死凄惨模样,她的遭遇与她上一世何其相像,心有不忍。 于是,她道:“你真心想与我交为好友?” 嘉禾县主一听她态度有所松动,立马开心一笑,点头如捣蒜。 之后,她低语在嘉禾县主耳边说了些什么。 嘉禾县主听后的脸色大变。 柳映枝道完,就又说:“你带着人去那两个地方一探便知,若是知道真相后,你肯舍了他信我,我就认下你这个朋友。” 言罢,柳映枝便直接举步回了侯府。 太后寿宴这日。 柳映枝本不想参加的,她不喜欢热闹,亦不喜欢这些人多的场景。 但,她虽是侯府继女却也顶着嫡女名头,不得不参加。 而宋老夫人献出那珠簪当贺礼给太后时,果不其然,太后甚是喜欢。 皇上最为孝顺,见太后高兴,也就念及起了镇北侯府的好。 特嘉赏了镇北侯府,还提到十年前对抗外敌一战,老侯爷亲自上阵,以一己之力抵挡鲁国兵队。 最后战死沙场,换来的惨胜。 但因为卫霖当时通敌叛国,镇北侯府虽只是外戚,可也受了连累。 好在功过相抵,侯府的爵位是保住了。 可这些年来也不被朝堂重视,宋铟承袭爵位,弃武从文,在翰林学院,也并未得重用。 现在,皇上又看到他们了。 也想到了当年,说来镇北侯府也算是殃及池鱼。 加之这些年镇北侯府安分守己,百年清流世家的名声,依然在。 皇上当即下令封赏黄金百两,又道宋铟在翰林磨炼也已久,特准入内阁参政。 老侯爷当年以身殉国,功劳可追,特加追宋老夫人为一品诰命,不享俸禄。 宋老夫人一听此,那高兴的脸上的皱纹都少了几条。 急忙谢主隆恩。 此时镇北侯一家都洋溢着雀跃,不过,关氏和宋铟却不怎么开心。 柳映枝也说不上开心不开心,左右宋老夫人开心了,应该就不会再与母亲为难。 她也算开心。 之后她便百无聊赖饮着茶,等着宴会结束。 却总感觉有一道目光在盯着自己,她抬头去看,却注意到不远处,坐在方智身边的方柔。 她亦朝她看了过来,还扬眉挑衅一笑。 而她身边,围满了一些小官宦家小姐与她搭讪。 她如今是方智的亲妹妹,此事情也早已在京城传开。 自然,有不少人上赶着巴结她。 柳映枝轻笑一声,不知道方柔用了什么手段成了方智的妹妹,但她不得不承认,她是真的有点本事,能骗过方智,或者说能心甘情愿让方智被骗认下她这个妹妹。 柳映枝凝视了她几瞬,之后,轻嗤一声,直接无视她的挑衅目光。 没再理她。 而是左右瞧着,没看到有别的目光。 但在视线掠过淮阳王府的席位时,下意识寻郁北霖,没瞧见他。 眼底神色暗了一分。 之后,便继续低头饮茶。 而一直没露面的太子,在宴厅后殿,目光灼灼,越过人群正定定看着那一抹丽色。 这时,太后来到后殿,他才收回目光迎了去。 太后嗔他,今日她寿诞,不去前厅入席给她庆贺,非要偷偷摸摸的。 又问,是不是因为近期皇上想要给他指婚怀安郡主怄气。 郁北霖低头不语,太后又拉着他的手,也不知道如何规劝。 只拍了拍太子的手,劝他想开些。 左右,他日后要做皇帝的,娶一两个不喜欢的女人在身边,是再正常不过。 郁北霖听后依旧不语,只是拿出早就给太后准备好的贺礼,又陪着太后饮了会儿茶,便告退了。 太后望着自己这个皇孙,心中五味杂陈。 皇上指派这个婚事的真正目的,旁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他心底里的龌龊心思? 只是,她也真的看不透自己这个儿子,有时觉得他是疼太子的,念他安危,给他偏宠,给他太子之位。 有时又觉得,他好像也在一步步毁了他。 不为他安排有实力的太子妃人选,却硬是将怀安郡主许配给他,只为,全了那人的心思。 她现在心里,是真的悔不该答应当年先帝那个请求,当时差点毁了皇上不说,现在,却还在不清不楚纠缠着,又要毁了太子。 丢了万千思绪,最后,只沉沉叹了口气。 - 自从太后寿宴夸赞了玉珠娇的珠簪后。 短短两日,玉珠娇声名鹊起,名声更盛了。 且这几日订单数量比之前翻了好几倍。 柳映枝望着只两日就写满一本售出的账本时,拧着眉,心中隐隐有不安。 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太后称赞玉珠娇的珠钗,会让玉珠娇名声更盛,但也不至于掀起如此大波,而且,订单来了这么多。 而方家依旧静悄悄,无任何动作。 她初来京城时,玉珠娇小有名气,方家都不断使绊子,现在名声大噪,却安静下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第55章 闲来无事,来添个堵 翌日。 柳映枝刚出侯府,便见嘉禾县主早早在门口等着了。 一见她,就飞奔了过来。 她面上带喜。 笑道:“多谢柳姐姐,助我识破甄青那个黑心烂男,你说的果然没错,那两个地方都是他养的外室,其中一个还是赎回的妓女!甄青这个不要脸的,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还花我的钱,在外面养着别的女人,简直可恶至极,亏我以前傻,还觉得他不嫌弃我商贾之女出身,对我深爱至极呢!” 柳映枝闻此,微微勾唇浅笑,她也是想到上一世听甄青自述时,提到过,在与嘉禾县主在一起时,就开始不安分在外养女人。 也恰巧记得他说的两个地方,这才告知了嘉禾县主,让她去查看。 “他没与你诡辩一二,说那都是以前的风流债?” “说了啊,还说都是柳姐姐你故意挑拨呢。不过,我才不信那狗男人的话,我信柳姐姐,直接把他赶出了我家,还把那两处他养女人的宅子收了回来,他们浑身上下所有的值钱的东西也都个撸了干净,这会儿,他们三个应该在露宿街头!” 嘉禾县主出着恶气道。 光这么做实在便宜他们了,想这三个月,那狗男人花了她不少钱呢,拿回来的这点不及一半。 就在这时,街角处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影。 是甄青。 那日他亲眼看到柳映枝在嘉禾县主耳边低语说了什么,之后第二日她就知道了他养女人的事,他就猜多半是柳映枝挑唆,今日偷跟着来,听到她们方才的谈话,果然是这个贱女人害得他被嘉禾县主赶出来,害得他如意算盘落空! 他此时恨极了,龇牙瞪眼看着罪魁祸首的柳映枝,指着她睁眼瞎就乱骂一气。 “柳映枝,你个恶女,你自己当了探花郎十年舔狗,爱而不得,就心生嫉妒拆散我与嘉禾县主!毁人姻缘,你不得好死!活该你没男人爱!” 在甄青边骂边冲过来时,侯府门口的小厮早就拿着木棍第一时间冲了过去,拦住了他。 护着柳映枝,喝斥他再敢出言不逊就挨棍子。 可这时候甄青耍起了赖皮。 余光看到被吸引过来的百姓,他不管不顾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柳映枝的鼻子两眼一闭嘴一张,就开始泼脏水。 “大家快来看啊,镇远侯府嫡女柳映枝故意陷害我在外养女人,恶意拆散我与嘉禾县主的姻缘!” “现在一朝阴毒计谋被我识破,我来找她说理,她却直接命下人动手打人,还扬言要把我杖杀了呀!” “大家快来给我评评理啊,就算是镇北侯府的嫡女,也不能这么目无王法,糟践人民啊!” 一时间,不明所以的民众,听了他的话,都信了几分,开始对柳映枝指指点点,纷纷言语谴责她,行为如此不端,简直给侯府蒙羞。 嘉禾县主此时见甄青一个大男人竟然开始撒泼打滚,胡乱攀咬起柳姐姐来了。 她早已经气得咬牙切齿,不等柳映枝发话,她直接一个箭步过去,甩开膀子一个巴掌打去! 啪!清脆响亮。 甄青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嘉禾县主是使出十成力的,打完手都麻了。 怒喝:“分明是你这个狗男人负心汉,花着我的钱在外面养女人,被我发现,我主动与你了断孽缘的!现在你却满口胡言,故意抹黑栽赃给柳姐姐!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嘉禾县主说完,又对着众人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是甄青欺骗她感情在先,意图谋她家财在后,一朝计谋被她发现,就跑来撒泼打滚诬陷柳映枝。 可甄青不松口,还又一脸深情看向嘉禾县主。 委屈道:“嘉禾县主,我对你一片痴心,天地可鉴!那两个女的,我根本就不认得,都是她,柳映枝她见不得我对你痴心一片,心生嫉妒,才故意找的人假扮成在外我养的女人,她在挑拨我们!” “你为什么这么傻,就这么信她这个恶女的话啊?” “京城里都传遍了,她在临州为了男人都造谣别人得花柳病,这等腌臜下贱手段都能使得出来。区区栽赃陷害对她来说更是家常便饭,你素来单纯,可别被她所骗,让她蛊惑了你啊。” 嘉禾县主眼看着面前的人,简直变了一副面孔,跟以前她以为的他谦谦君子的模样大相径庭。 满眼诧异,甚至有些怀疑,自己之前得眼瞎成什么样,才会喜欢他。 又听他那自以为深情的话,只觉得他好恶心。 当即命她带来的小厮,将甄青捂着嘴拖走,还特意暗中吩咐了一句,一定把他拖到没人的地方暴打他一顿,再丢他出京城。 之后,嘉禾县主怕大家还误会什么,又仔仔细细把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确保大家没信了甄青的话,这才罢休。 又都每人发了十两银子,让大家都散了吧,若有人传出今日甄青污蔑柳映枝的污言,大家帮着解释一二。 百姓们一见嘉禾县主出手如此阔绰,每人十两,自当都笑呵呵应下。 待人都散去,嘉禾县主此时又满脸愧疚看向柳映枝,她眼光实在太差,总是因为识人不清,给她惹来麻烦。 先是方柔,现在又是甄青。 于是,她对着柳映枝一个劲道歉。 柳映枝在临州就总被人污蔑,习惯了,她倒不觉得什么。 左右现在事情解决了。 而且,她也很意外地凝视着嘉禾县主,此时她倒觉得,她与白芝芝还是有本质不同的,与她交这个朋友,倒是也可以。 而另一边被拖到暗巷暴打的甄青,被打得奄奄一息后,又被人蒙着头悄无声息抬走了。 之后,方柔从暗巷里走了出来。 面色阴暗,她只是无聊出门散个步,意外得知甄青被柳映枝坏了他谋图嘉禾县主家财的好事,正恨柳映枝恨得牙痒痒。 而她闲来无事,来给柳映枝添个堵。 所以,才暗自给甄青出了当众给柳映枝泼脏水的主意,教给了他那些话。 她只是没想到,嘉禾县主那个蠢的,竟然倒戈不知道何时与柳映枝交好了。 护起她来了。 果然,物以类聚! 蠢货配蠢货! 她眨了眨眸,暗忖了一瞬。 只吩咐身边的人道:“照顾好此人,保不齐日后有大用处。” 跟着她的方家侍卫拱手领命去办。 这几日,玉珠娇很是忙碌。 柳映枝也很忙,十二公主的珠钗做好后,前日怀安郡主也定了一个一样的。 且要得急,今日就要给她送去。 昨夜柳映枝做到深夜,才将其做好。 今日来到玉珠娇,命秋容将珠钗送去***府。 她则在店铺后屋,饮茶沉思。 那些来下订单的客人,她一一查验都没问题,都是单纯为了买珠钗而来。 一切都预示着没问题,都是她多疑,可不知怎么她这几日心越来越不安。 此时,喜桃来禀,说是京西珠宝商的东家来访。 第二日。 京城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第56章 果真是聪慧有手段 柳映枝得知消息后,直奔玉珠娇总铺,她到时,店铺里挤满了人。 此时闹哄哄,全是争吵声。 柳映枝拧眉自后门入了里屋,问了秋容情况。 得知,今日金价突然飞涨,金银价格兑换直达一比三十,而前几日从金铺买的用作做珠钗的金子,都还未结账,今日金铺老板要求按照今日金价结账。 但,以往金银价格兑换是一比十,这批金子做的珠钗,便是对应的这几日的订单,也都是按照一比十再加额外珍珠的价格售出的。 且基本都收了全款,客户都是官家贵女,玉珠娇珠宝商自然是信誉第一,不可能做出毁价另外定价之事。 如此一里一外,玉珠娇可谓血亏。 而且,今日金价暴涨,玉珠娇还未来及贴公示,珠钗价格上调,就有不少官家女一大早就纷纷带着全款来下订单了。 门外,闹哄哄的人,便都是来下订单的贵女贵妇的丫鬟们。 秋容回禀完后,一脸的愁容,“属下都告知了,价格要上调今日暂不接订单,可他们却拿玉珠娇的信誉说事,说是没贴告示前就得按照之前的价格来售卖,说我们玉珠娇一直奉承客户为尊,现在却出尔反尔。” “这会儿,大家都在这么说,我们玉珠娇的名声已经有些受损了。” 今日金价暴涨一时,让玉珠娇损失惨重不说,还又面临声誉受损的局面。 可若是为了声誉接下外面的订单,那玉珠娇怕是就要关门了! 思及此秋容又一脸的愧疚,还是她没考虑周全,她应该在得知金价上涨之事后,就第一时间贴出告示的。 “小姐,这下我们该怎么办?” 柳映枝此时合上手中的账本,现在玉珠娇的亏损程度,她心中已经有了数。 只见她神色肃穆,眸光微沉。 这会儿,她脑海里还回想着昨日京西珠宝商东家找她说的那件事。 便是前不久,看到过方家在大肆购买金子。 他虽之前与玉珠娇有过恩怨,但事后,他亦参透,是背后方家利用的他,从中作的梗。 现在对玉珠娇他早没了恶意,化解了误会。 尤其与玉珠娇合作后,更是觉得玉珠娇这个东家,不光格局大还很有能力,人品更是值得推敲,是个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 所以,他得知此事后,昨日便立刻来告诉了她。 昨日,柳映枝听到后其实也没想明白方家这么做是为何。 可现在,她全都懂了。 难怪,在宝珍阁展品玉珠娇名声再起时,方家无动作,在太后寿诞称赞玉珠娇珠钗,玉珠娇声名再度大噪时,方家亦无动静。 且,订单还出奇的多。 原来,他等的就是今日。 购买大量金子,致使京城市面上的金子失衡,供不应求,金价从而暴涨,而玉珠娇珠钗皆是以金钗做托底镶嵌珍珠做成。 大量订单致使她要大量采购金子。 而金价在她采购完金子后,暴涨,如此一来,玉珠娇严重亏损。 而今日外面这些人,应该不乏有几个受方家指使拿出声誉之事来闹的。 为的是让玉珠娇前后夹击,名声银子,全都亏损,最后,玉珠娇只能被迫关门。 而她若不想关门,不想玉珠娇名声受损,门外的那些订单就必须接,还要继续高价采购金子。 如此一来,便是里外会再巨亏一笔。 柳映枝眸光一沉,方家家主方智,果真是聪慧有手段。 如此不动声色,甚至不花一分一毫,就将玉珠娇逼入绝境。 这一招,也确实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拧着眉,在心中暗暗似盘算着什么,垂眸沉思了好一会儿。 突然,她神色微闪,心中有了应对之法。 看向秋容,吩咐道:“金铺来结账之事,先拖一拖暂时不要结账,若金铺老板执意不肯,便硬拖着就好。至于外面来买珠钗的人,玉珠娇名声不能损,你去前厅告诉大家,玉珠娇向来以客人为尊,现在带着全款买珠钗的订单,照接不误。只是,交货时间要延后一个月。” “是,小姐。”秋容听后虽有疑惑,却没犹豫立马应声去办。 她虽不知道小姐这般安排是为何,但,这一年多与小姐接触,她自也了解了一些,自家小姐从来是心有成算不宣于口的。 想来,小姐已经想到解决之法了。 另一边。 方智听着暗卫来报。 玉珠娇竟然接下了那些订单,神色不屑,冷笑一声。 她是想暂时接下订单保住玉珠娇名声,等着官府插手调控金价,一个月的时间金价下调,恢复之前? 异想天开。 京城人皆知,他是方皇后远亲,是***驸马,其实他真正背靠的,是三皇子。 柳映枝一个初入京城的以前还是小小商贾之女,自然更不会知道。 而户部则是三皇子的人,户部掌管国库,亦把控金银兑换价的平衡。 他既然敢大肆购买金子,干预金价暴涨,自然,户部知晓并不会真正插手管。 换言之,他想让金价暴涨到什么时候,就是什么时候。 “去通知下去,控制金价走势,这一个月只能涨不能跌!” 暗卫领命,当即去办。 手中香茗置在唇边,小啜了一口。 方智眼露精光,他等着看,一个月后,玉珠娇交不出订单,名声大损,铺子关门! 到时候,他再出现,以贱价买了玉珠娇的铺子。 而柳映枝之前打出的玉珠娇的名号,日后就都是为他做的嫁衣。 而那做珠钗一绝的玉珠娇娘,自然也是他们方家的了。 思及此,方智面上满是期待的笑。 这些年,他吞并了不少商号,就玉珠娇是最值的。 有了玉珠娇娘在手,一向不得皇家所喜的,方家珠宝商这一块缺补,自也填上了。 那方家,就成了真正的京城第一皇商了! 方智如此想着,越想越开心,越想越期待,一个月后,玉珠娇名财两空,柳映枝届时惨败,他去贱买玉珠娇她那手下败将的样子。 - 柳映枝从玉珠娇出来,若有所思正要上马车,却见嘉禾县主来找她了。 第57章 又攀上了怀安郡主 二人上了马车,才知,嘉禾县主是听说金价暴涨,玉珠娇现在处境急需用钱,所以带着她手里的现银十万两黄金来救急了。 玉珠娇背后东家是柳映枝,在经历甄青一事后,柳映枝就告诉她了。 还听她又道:“我手里的闲钱也不多,这十万两黄金柳姐姐你凑合用。” 坐在一旁的喜桃一听此,眼睛都瞪得如桃子般圆了,“十万两,黄金,这闲钱还不多?” 嘉禾县主不以为然,“确实不多的,我以前手上铺面有二百多家,还有几家钱庄,酒楼,赌坊,那时候我就是百万两黄金都拿得出。可现在钱庄酒楼赌坊还有一百家的铺面都变卖换了银钱,捐给了朝廷接济边境换了这个县主之位了,如今也就只剩下一百家铺子,还有一个做白瓷的窑庄,我又不会做生意,闲钱如今就只剩这点儿了。” 说到这儿,她还颇有些愧疚,悔恨自己之前没省着点家底花,那样到现在最起码还能拿出二十万两黄金。 喜桃听她刚才那一大串话,听得目瞪口呆,来京城一个多月,也就现在,她才真切感受到了,临州富商和京城富商之间的差距。 柳映枝也很诧异,知道嘉禾县主有钱,却没想到这么有钱。 不过,她心中有了法子应对,自然也无需用她的金子。 况且,做珠钗的金子,与寻常通货用的金子,还有所不同,它纯度更低一些。 用真金子打造珠钗,实在太浪费。 柳映枝婉拒了,怕嘉禾县主执意要给,她便道明了此事与方家有关,并且她也已经有了对策。 嘉禾县主一听此,才算安心,又道她不用钱用人也可找她。 她在京城有一百多家铺子,手里的伙计不计其数,探查消息什么的,她最在行! 柳映枝一听此,倒是眼睛一亮。 这么说,她还真的得用她帮忙。 宝珍阁内。 一楼茶间内,不过一盏茶功夫,嘉禾县主的人去而复返。 道明了,此时,当今太子确实在宝珍阁,且就在三楼雨字间雅阁。 看来柳映枝猜得没错,初来京城那日,用一万两黄金买下珠钗的,果真是当今太子。 现在,便好办了。 她将早就用左手写好的字条交于嘉禾县主的人,并吩咐,悄无声息送去雨字间雅阁。 那人领命,接过字条去办。 而三楼。 南屿从宝珍阁送来的茶点中,看到了夹着的那张字条。 看完后拿给主子。 道:“主子,柳小姐暗中送的字条,只是,属下还未将方家背靠三皇子的消息透露给她,她竟能想到这一层。” 郁北霖坐在窗口,视线刚好能望到玉珠娇总铺门口。 在柳映枝来京之前,他就知道了玉珠娇是她所经营的,日日来宝珍阁便是方便窥视,等着她何时能来京。 现在她来了京城,他便日日来此守着,运气好,倒也能一日远远看她一眼。 现在听到南屿的话,他这才收了视线,接过字条,看到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 抿唇轻笑了笑,夸道:“她最是聪慧的,凭她自己能猜到此自是不稀奇。” 敛了笑又冷声道:“去吩咐下去,可以收网了。” 南屿拱手领命。 而在一楼的柳映枝,在得知字条送进去后,太子的侍卫就急匆匆似去办什么事了,就猜到,此计成了。 剩下的,就只等着便好。 不出三日,方家就要受罚,而金价也会回归正常。 不过,方家后台强硬,扳倒他是不可能的,只能暂时解了这次危机。 如此想着,她思绪飘远。 按理说,操控金价暴涨的计谋确实很高明,且他是皇商方家,财资雄厚,背后实力也极其强硬。 而反观她势单力薄,无靠山,虽知道是方智背后所为,但一无证据二无处可告,只能被动等着他哄抬金价。 最后的结局就是,无论是她现在花高价买金子,完成订单保全名声也好,还是拖着不买,都只有名财两空的地步。 因为他如今手握京城大半金子,把控着金价的走势。 它是涨是跌,全在他的掌控中。 但,此局看似死局,倒也不是不能破。 她不能与之抗衡,拿他怎么样,可不代表他的政敌不能。 方智心思深沉为人也小心谨慎,京城上下不知他背靠三皇子,按理她也不可能知道的。 但,她偏偏就知道,上一世在信息繁杂的青楼,她听得最多的,就是三皇子与太子的夺嫡党争之间的事。 自然,三皇子有哪些党羽,她知道得一清二楚。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所以,她将操控金价之事这个消息递给了太子。 就算没有证据,她相信太子也绝对不会错失搞三皇子钱袋子的机会。 毕竟,夺嫡费钱。 第二日。 柳映枝起身梳妆,用了早饭后,就去了玉珠娇铺子。 刚到铺子,秋容就满脸喜色,道官府插手,金价下跌回原来的价位了。 柳映枝有些微诧,只隔了一夜,没想到这么快。 她当即吩咐秋容安排去采买金子,加紧做珠钗。 秋容哎了一声,急忙去办。 这厢秋容刚走,嘉禾县主就也来报喜了。 她人多路子广,皇宫的消息也能探听出些,只道,***府因为方智私自操控金价扰乱市场受了责罚,不过,因为真正去做此事的是方柔,方智概不知情,所以他只是被罚了二十万两黄金,禁足一个月。 而方柔则被杖责五十,赶出方家。 说到这儿,嘉禾县主面上笑容更甚了,道:“方柔还学柳姐姐你,成了什么方家走失的嫡女,方智的妹妹,我听说她前些时日还参加了太后寿宴,好一番嘚瑟显摆呢。哼,最后怎么样,现在还不是被方家扫地出门,沦为笑柄了!我猜,她这会儿肯定正后悔着正恼火着呢。” 自从识破方柔虚伪面目后,嘉禾县主就恨上方柔了。 方柔不好过沦为笑话,她当然最开心了! 闻此,柳映枝倒没多大反应,只淡淡一笑,眸光微暗,此时也才想明白之前的惑,难怪,方智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会认下方柔当妹妹。 原来,他背后的目的是此,搅弄金价之事是他手笔,而他认了方柔做妹妹,假意重用她,说是让她接手方家生意,实则就是利用她,让她背锅。 方柔一向自诩聪明,从来都是一个吃干抹净占尽别人便宜还能全身而退的人,如今却被方智算计了个透透的。 想必她这会儿正气得七窍生烟呢吧? 柳映枝暗暗想着,就在这时。 嘉禾县主派去盯着方家动向的人跑了过来,回禀。 只道方柔确实被打了板子,但没有被赶出方家,她仍然是方家嫡女,听说是怀安郡主保了她。 还被怀安郡主带回到了***府养伤去了。 一听到这儿,嘉禾县主心里还没高兴痛快多会儿,就又气得牙痒痒。 “怎么会这样,方柔何时又攀上了怀安郡主!” 第58章 柳映枝为何总是跟她作对 而***府内。 刚上完药包扎好伤口的方柔,正趴在床榻上,脸色僵白,眉头紧锁。 臀部的疼痛,让她整个人都脱力。 好在怀安郡主给她上的药是最好的,不过一会儿药效起作用,倒也不那么疼了。 她眉头这才松了几分,眸光阴寒,手指发狠地攥着软枕,暗想着。 那日在街上遇到方智,她因为对柳映枝心生嫉妒,便想也能认方智当个义兄,可没想到的是,他很爽快地答应了,还道她的琴艺了得令他折服,他早就想有这样才华出众的妹妹了。 而且,之后竟声势浩大地认她当了走失的嫡亲妹妹。 她当时开心不已,以为他真的是被自己的才华折服才认了她当嫡亲妹妹的,可没想到,他竟然安的是此等算计,认她当亲妹妹就是为了让她更好的替他顶罪! 最后,害她挨了板子,五十大板啊! 若不是她被处罚前看到怀安郡主,想到这些时日听到怀安郡主心悦太子,一直在暗中找京中传言太子喜欢的那个商女。 她急中生智,告诉怀安郡主她知道那个商女是谁,并能帮郡主找到此人。 如此,怀安郡主才帮了她,让打板子的人手下留了情,力道轻了许多。 也帮自己跟***求情,禀明皇上,这才只杖责,保了她方家嫡女身份。 不然,若结结实实五十大板下去她打不死也得残废了,她届时再被方家扫地出门,明日她就成了京城笑柄了。 也不可能现在在***府,安心养伤。 想到这儿,她思绪又倒回偷听到方智与***的对话。 她才知道,方智操纵金价之事被调查捅到皇上那里去,都是因为太子。 而太子得知,都是因为柳映枝暗中给太子送了字条。 所以,最后***府被斥责,方智和她被罚,都是因为柳映枝。 又是柳映枝!又是她! 一想到柳映枝,方柔就恨得牙痒痒,她也是实在是想不明白,她只是想抱上方家这棵大树,日后让自己的日子能好过一些。 人往高处走,这是人之常情的事! 可她柳映枝为何总是跟她作对! 她就这么见不得她好? 以前,在临州是,到了京城也是! 她都是镇北侯府的嫡女了,损失一个玉珠娇又有什么关系? 她非要为了保住她的玉珠娇商号,把事情弄成这样,最后害得她如此境地? 方柔越想怒火越盛,对柳映枝的恨也就更浓烈! 既然她百般与自己作对,不让自己舒坦,那她也别想好过! 思及此,她眸光一凛,想到前几日救下的那个男子。 心中有了主意。 而且...... 方柔又想到怀安郡主,勾唇阴笑,自也有了替她对付柳映枝的最佳人选。 再说回玉珠娇铺子内。 柳映枝听到嘉禾县主的抱怨后,倒是没她那么大气性。 方柔会装,能敏锐洞察对方最需要什么,且也能及时给对想要的,从而拿捏人心,使对方为她所用。 怀安郡主,上一世她了解的不多,但有一点,上一世京中亦传出太子喜爱那商女的传言。 且怀安郡主深爱太子,很介意此事,想要暗中找到此商女,杀之后快。 想来,方柔是从此事入手得了郡主青睐的? 柳映枝暗暗猜测着。 只是,她不清楚,方柔是从何得知的商女的信息,又如何能找到她。 毕竟,听闻太子一直在找那商女都没寻到。 “这个方柔,真是让人气得牙痒痒!装模作样,偏谁一见到她,都会信她,真想现在就撕下她虚伪的面具,让怀安郡主看看!” 嘉禾县主咬牙切齿的声音,将柳映枝思绪拽回。 她笑了笑,没说话。 方柔虚伪的面具,迟早会撕下来的,且让她得瑟几日。 之后敛了思绪,暗忖着旁的事。 现在金价风波虽过去了,但她也彻底惹上了方智,以方智的睚眦必报的性格,他肯定还会有后招。 防贼不如杀贼,所以还是要加紧找到那个妓女。 让他后院失火,靠山全无,釜底抽薪。 上一世听闻,方智机敏得很,蒙骗***一直在外养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不光是个妓女,还为他生儿育女。 届时,若是***知道了,***善妒,前几任驸马都是偷腥被斩。 她猜他定也逃不掉。 而且,方家最大的生意是瓷器。 尤其是白瓷,北荣国仅方家盛产。 待玉珠娇生意稳定后,她也打算开始着手准备瓷器方面的生意了。 到时,趁他后院失火,抢他白瓷生意。 届时,没了钱,三皇子自也会弃了他。 思及此她想到嘉禾县主说过,她有一个窑庄。 正要开口问她,秋容从前铺小跑了过来。 神色肃穆道:“小姐,皇宫里的人来了,就在外面!” 闻此,柳映枝和嘉禾县主都表情严肃起来。 皇宫里的人来找她做什么? 二人神情肃穆,一前一后行到前铺大厅门口。 柳映枝上前屈膝福礼后,就见那太监开口。 “姑娘可是玉珠娇的东家?” 柳映枝眸色凝凝,点头应是。 太监则当即正了正身,夹着嗓音开口宣读口谕。 道,近日金价暴涨,玉珠娇本着以客人为尊,照旧不误接单,此举诚信有加,值得信赖,得太子举荐,且玉珠娇珠钗亦深得十二公主喜欢。 皇上特批,玉珠娇珠宝商定为皇宫珠钗特供商号。 柳映枝听后短暂地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见太监宣读完口谕后,递给她令牌时,才恍然回过神。 心中是又惊又喜又很意外,来不及细想其中缘由,急忙叩拜谢恩接过令牌。 太监转身告辞,柳映枝起身相送,亦悄无声息将一锭金子塞到了他手中。 公公见她是个懂事的,笑了笑暗中接过,掂了掂分量不轻,好心提点了她几句,日后好好做珠钗,待玉珠娇规模大了,有足够实力财力,去竞选珠宝皇商,将来成皇商也未可知。 柳映枝连连点头,目送太监走远,回到铺子后屋。 除了还能稳住的秋容,嘉禾县主和喜桃此时都手舞足蹈地替她欢喜雀跃起来。 嘉禾县主激动道:“皇家特供啊,这玉珠娇才开一年多,就得皇家的青睐,柳姐姐你真的太厉害了!若是让方智知道,他想加害姐姐你不成,反助姐姐得了皇家特供,他不得气死。” 喜桃亦满脸兴奋:“气死他才活该,谁让他算计小姐的!而且那公公说了,日后我们玉珠娇规模扩大了,没准儿很快就能成皇商,日后就把方家挤下去了呢!” 柳映枝听到她们的话,面上自也洋溢着欢喜,这也是真的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她也是真的没想到,经历金价暴涨风波后,还有此等意外收获。 又想,方智知道后气死不至于,但肯定能气得他吐血。 思绪从喜悦中拽回,稍稍冷静下来后。 她的思绪又落回到刚才公公那口谕。 太子举荐。 思及此,她眉头微微一蹙,那看来,太子知道了暗中递给他消息之人,就是玉珠娇背后东家的她了。 此事,她也不意外。 不意外是上一世她在青楼也听过众人对太子的评价。 言,太子冷言寡语,却心思缜密,尤其一双黑眸,能砭人肌骨,窥伺人心。 自然,递消息之人是她,也瞒不过太子法眼。 不过,她还有一点想不明白,太子为何帮她。 第59章 吐血 方智那边,听到玉珠娇成了皇家特供的珠宝商消息后。 他确实气得差点吐血。 他是真没想到,柳映枝竟然真的巴结上了太子! 一开始,他给玉珠娇找事那次,他被太子的人警告,以为,太子只是一时兴起才护着柳映枝的。 后来,他得了三皇子的允许,继续整柳映枝。 他才想的金价暴涨的法子,以为能瞒过太子,整死她。 可谁知道,事情最后发展成了这样! 他受了罚不说,柳映枝的玉珠娇却分毫未受损,还被太子举荐成了皇宫特供珠钗商号! 他眼神逐渐变得狠戾。 他可从没这般挫败过。 还是被一个刚刚有些名气的小小商号,弄得他被罚还被禁闭一个月。 很好,她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 玉珠娇,柳映枝,别以为有了太子做靠山,她就能安枕无忧! 那她也太小看他方智了! 柳映枝,给他等着! - 太子为何帮她,柳映枝没想不明白,就没多思。 而是先细细问了嘉禾县主她手里的那个窑庄的事。 问后才知,上一世她很喜欢的那个青州九窑白瓷,就是嘉禾县主祖传的。 且现在此白瓷也没再生产,是因为她父母意外去世后,方家的汝窑白瓷突然盛行,加之她不会做生意,九窑白瓷就短短几年内,被方家汝窑白瓷给垄断。 那个窑庄没了生意,就一直关了。 难怪,柳映枝暗想,上一世她很喜欢九窑白瓷,突然就销声匿迹。 忽地,她又拧眉,猜想着。 嘉禾县主的父母意外身死,九窑白瓷销声匿迹,方家的汝窑白瓷就突然起来了。 这会不会也太巧了? 她眸光深深,暗忖了一会儿。 又道:“嘉禾县主,那窑庄里一直跟着你父亲的那些老伙计们可还都在?” 嘉禾县主虽然不明白柳姐姐为何问起了这个,但她也没多想,只如实回答:“在的,他们都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窑庄没生意了,我就把他们安排到了铺子上做工,也不能让他们没钱可挣,饿肚子。” 闻此,柳映枝微微一笑,“那就好。我接下来想着手准备瓷器生意,不过我没有窑庄也没趁手的技工,你的窑庄正合我意,我想入股,我盘活九窑白瓷,待日后盈利我们对半分,不知县主可愿?” 嘉禾县主一听柳姐姐原来目的是这个,她当下想也不想就答应了,道:“愿意!愿意!九窑白瓷是我父亲我们林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心血,我也不想就这么断送到我这里。你愿意帮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当然愿意了。而且,柳姐姐你聪慧有头脑,我自也信你!” 见她同意了,柳映枝便开始着手规划起来。 不过,她也没忘找那个妓女之事,嘉禾县主人手多,找人更方便,就拜托嘉禾县主帮忙找找看。 她记得,方智很小心谨慎,把那个女人藏得很谨慎,好像有印象听到过是藏在桂圆坊附近。 模样她也不知道,只知道对方生得貌美,是方智早先离京时路过哪个洲县遇到的被赎身的妓女。 而后带回了京城,一直藏在身边养着。 嘉禾县主了解后点了点头,她人手多,找人在行,让她放心。 柳映枝点头,不过末了又嘱咐了一句,让派信得过的人去暗中找,不能让方智有所察觉。 这点,嘉禾县主自也知道。 “咕咕~” 是嘉禾县主的肚子叫了。 二人一直说话,不知不觉就到了晌午了。 嘉禾县主不好意思嘿嘿一笑,揉着肚子,面色带憨:“柳姐姐,我饿了。” 听她肚子叫,柳映枝也跟着有些饿了。 望着笑得娇憨的嘉禾县主,柳映枝唇角也不自觉跟着勾了勾。 道:“听说京城的金鹤楼的饭菜乃仙品,走,我们去尝尝。我请客。” 宝珍阁三楼。 站在窗后,望着不远处玉珠娇铺面。 一闪而过人影,上了马车,马车驶走。 郁北霖目光深深,窥不见人,也不舍从马车上移开。 此时,南屿上前拱手道:“主子,已经按照您的吩咐,传信给十二公主,让她帮认下举荐玉珠娇此事,届时若是柳小姐疑心查问起也有原由。” 郁北霖神色未动,只微微颔首。 南屿又偷瞄了主子一眼,看来,主子真的很喜欢柳小姐。 从一开始柳小姐被方智为难,主子警告就已经设了局,而且,主子连方智用金价暴涨之事来坑害柳小姐都想到了。 提前留了后手,留了证据。 才这么快,让方智被弹劾,***连带被训斥。 最主要的是,皇上想要赐婚主子跟怀安郡主,因为此事只能暂时被搁置。 一切都在主子算计当中。 只是,皇上那赐婚的心,是不会变的,不打消念头,主子还是会面临被迫娶了怀安郡主。 南屿看着主子,他跟着主子这么多年,主子那心一直跟枯木一样,从小到大周围都弥漫着死气沉沉的气息。 可自打柳小姐出现,每当主子看到柳小姐时,他都感觉主子有了生气般,开始活过来了。 他喜欢这样有生气的主子。 所以,他也希望主子能得偿所愿。 “主子,若是日后皇上还执意赐婚,您怎么办?” 南屿的话把郁北霖的思绪拉回,视线也随之从已经看不到马车影子的街上拽回。 他沉默了片刻,表情讳莫如深,眸光浓黑潜藏着看不透的情绪。 他没说话,只是心中暗暗沉思着。 此时,有人来禀,道三皇子在金鹤楼三楼雅间设宴,请他过去同用午饭。 听到是金鹤楼,他当即点头答应了。 金鹤楼是京城第一酒楼,开在桂圆坊,而来此用饭的自也非富即贵。 且日日爆满,二楼雅间都需要提前半月预订,三楼则是贵人专享。 柳映枝和嘉禾县主临时来此,自然不能进雅间,只能在大堂内,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可刚坐下,目光朝外扫去,不经意间看到一个熟悉面孔。 那女子她很确定没见过,但却莫名熟悉。 拧眉思忖了几瞬,突然和脑海里的某个人重合。 第60章 脏烂玩意儿 那女子和钟青宴很像。 那是钟青宴的生母? 柳映枝想着,忙寻着人影看去,只见她上了一辆马车就走了。 马车没任何标识。 她记得没错的话,钟青宴的生母是个妓女,被钟大柱赎回后,生下钟青宴就跟着一个京城的权贵跑了。 只是不知道,她是跟了哪个权贵? “小二,金鹤楼贵为京城第一酒楼,何时变得门槛这么低了,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了?”突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钻入耳中,将柳映枝的思绪拉回。 说话那人,说阿猫阿狗时,眼神还特意朝柳映枝和嘉禾县主方位扫了一眼。 小二解释道,柳映枝说她是镇北侯府嫡女才让他们进来的。 但那贵女听后却笑了:“什么镇北侯府嫡女,我怎么没见过她?而且,一个镇北侯府的嫡女,身份尊贵怎么会和低贱商贾出身的嘉禾县主在一起?我看他们分明就是想蒙混过关,进金鹤楼来蹭饭的!” “金鹤楼的规矩,低贱商贾和平民不得入内!我要求你们,现在立刻马上,赶紧将她们赶出去!免得污了这金鹤楼的空气,脏了这地板桌椅,惹得大家一身晦气,没心情用饭!” 这贵女的声音越说越大,很快吸引了大厅内所有用饭的贵女公子们。 大家听到金鹤楼竟然让商贾出身的嘉禾县主进来了,也都纷纷怒了起来,跟着施压让掌柜赶紧将她们这脏人眼的东西轰走。 在大厅内用饭的人,多是六七品不入流小官宦的公子小姐。 柳映枝的及笄礼他们没资格参加,自也都没见过她。 太后生辰宴,她们更没机会参加,所以,并不知道,前段时间盛传的镇北侯府认回的嫡女,就是现在跟嘉禾县主坐在一起的柳映枝。 而金鹤楼的掌柜小二自更不知道。 那小二本来听柳映枝自报是镇北侯府嫡女,心中有疑惑,因为面生他也确实没见过。 但瞧着她身着富贵,所以即便看到商贾出身被金鹤楼拒之门外好几次的嘉禾县主,也勉强让她们进来了。 没想到,他这一时的大意,惹得贵人们如此不快。 此时冯掌柜急忙走了过来,得知来龙去脉后,先安抚了各位官家小姐公子,而后走到柳映枝面前。 一脸倨傲地睨着她们,吊着嗓音不屑道:“二位赶紧请吧,别让我叫人赶你们走!那样弄得大家都难看!” 说完又小声嘀咕,“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竟敢冒充嫡女来金鹤楼蹭饭,真是恬不知耻,没脸没皮!果然,商贾之女都是上不得台面的脏烂玩意儿,惹人晦气!” “你说谁是脏烂玩意儿!我看你才是,你全家都是脏烂玩意儿!还有,我家小姐就是镇北侯府嫡女,怎么就成冒充了!”喜桃此时听到掌柜嘀咕的话,是一点儿也忍不了了,直接跳脚指着那掌柜反驳。 冯掌柜见对方急了,反而更淡定了,觉得她们被他说中了才这般恼羞成怒。 也不废话,摆手,当即来了四五个小厮上前,意思很明显,她们要是执意不走,他就让人把她们丢出去! 嘉禾县主也急红了脸,站起来与那掌柜辩解,可她越说柳映枝是镇北侯府嫡女,大家就越不信。 都觉得,能和她在一起的人,都是出身低贱的商贾之女! 她说的话都是在狡辩! 嘉禾县主一人难敌众口,急得直跺脚。 她紧咬着下嘴唇,想着这次因为她自己,又害得柳姐姐被这般诋毁,她心里是更愧疚难过了。 心想刚才她要是坚持一下,不让柳姐姐来这个酒楼就好了,柳姐姐也不会因为她受这无妄之灾。 柳映枝望着众人那一句句讥讽的话,眸底的神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在听到金鹤楼的规矩后,她才明白,怪不得她说来金鹤楼,嘉禾县主一脸的为难。 她问她金鹤楼饭菜如何时,她却说也不知道。 思忖一瞬,柳映枝表情微冷,伸手拉着嘉禾县主坐下,让喜桃也坐。 本来她对在金鹤楼用饭的欲望不那么大,但他们既然要赶她走,那她今日还就在这儿必须吃上一顿了。 冯掌柜此时见她们敬酒不吃吃罚酒,冷笑一声,眼底划过不屑,直接示意,让人把她们丢出去! 柳映枝表情不惧,手中的银针早已经准备好了。 可就在这时,有人匆匆跑来,低语在冯掌柜耳边说了什么。 冯掌柜当即脸色骤变,急忙喝令制止。 脸上像是变戏法一样,瞬间变了一副面孔,一脸的谄媚。 “哎呀,原来是镇北侯府新认回的嫡三小姐柳小姐,都怪小的眼拙,没认出来您,还请您莫怪。今日这顿金鹤楼请了,就当是给您刚刚的赔礼道歉,您看如何?” 众人一听掌柜这话,顿时都哑口无言。 脸色变了几变,都盯着柳映枝看,她真的镇北侯府嫡女,而且还是京城盛传最新认回的那个继女也是嫡三小姐,柳映枝? 一时间,大家表情都变得讪然起来,全都闭口不言,也不敢再看她了。 都装作没事人,权当刚才的事没发生一样,装聋作哑起来。 但一旁桌位上最先开口的那个贵女,听后却依旧不以为然。 冷哼一声,“原来也是出身商贾凭着投靠母亲才入了侯府的继女啊,呵,现在是嫡女又如何?不还是摆脱不了有个商贾身份的亲生父亲?” 又道:“而且听闻镇北侯府嫡三小姐品行不端,入了侯府还照样嚣张跋扈,抢人男人,毁人姻缘不说,还害得镇北侯被累及,今日一早就被众朝臣弹劾退出内阁了。可她却还在这装模作样扮演高门嫡女,若无其事与人交好。呵呵,镇北侯府认下这么个害人精的嫡女,真是他们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说完她又意味不明地看向嘉禾县主,道了句,“还有,嘉禾县主,我也是真的同情你,都被人耍得团团转了,还腆着脸跟在她屁股后面使劲巴结呢。当真可怜。” 此贵女说完,眼神几不可察朝二楼半开着的窗户瞟了一眼。 第61章 嫁人? 而此时,大厅内的小姐公子们,听后,自也知道她说的哪些事。 那谣言私下早就传开了,而且传得很凶,朝堂之上都得知了此事。 也因此,今日参镇北侯的折子都堆成了山,今日早朝,皇上当众训斥了镇北侯宋铟,也没再说让他入内阁的话,而是继续留在翰林学院。 但大家可没那贵女那么无惧,他们都是小官宦家的嫡女庶子的,就算如此,镇北侯府也不是他们能开罪起的。 所以只心知肚明,却依旧低头用饭,不敢言语什么。 柳映枝视线从三楼收回,方才她看到在掌柜耳边低语的小厮跑上了三楼,与三楼那侍卫汇报了几句,才走的。 那侍卫她认的,是南屿太子身边的侍卫。 太子也来了金鹤楼? 且他又帮了她一次。 视线收回,思绪也跟着刚拽回,就听到那贵女的话。 她拧眉,提取到那话中几个重点。 “我抢男人,毁姻缘,镇北侯被弹劾?”她看向那贵女,疑惑再道:“你说清楚些,我究竟干了什么事,让镇北侯被弹劾没入内阁?” 那贵女却一脸不耐烦,不欲跟她多说,只道:“你自己干了什么你心里最清楚,还让我说什么说!” 言罢,她直接背过身不再搭理她。 柳映枝满腹疑云。 那抢男人毁姻缘的话,听着像是在说嘉禾县主和甄青的事? 可,那日都解释清楚了,据嘉禾县主所言,她命人把对方暴打一顿都丢出京城了。 按理此事根本不会谣传出去,更不可能传到朝堂上,还害镇北侯因此受弹劾。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些时日她竟一点儿消息都不知。 思及此,她看向嘉禾县主。 嘉禾县主听后也一头雾水,私下传了什么谣言她这几日跟着柳姐姐也没在意,也不知道。 柳映枝眨了眨眸,没再说什么,只心中暗忖着,具体怎么回事,等她回了侯府去问母亲应该也就知道大概了。 这时候菜来了,都是金鹤楼的招牌菜,冯掌柜依旧是谄媚样,这位可是太子后来特意叮嘱他,今日乃至日后都要好好招待的贵人。 他自然不敢怠慢。 且他一个掌柜,听人办事,太子关照的人,他只用心伺候好就好,也自不管那些什么关于她谣言等事。 柳映枝敛回思绪,看到冯掌柜那一脸谄媚样。 回想方才,与他特意道明了日后嘉禾县主也可入酒楼吃饭,他们不得阻拦。 那掌柜自然点头应下,对嘉禾县主也客客气气,说日后她随时想来便来,绝不会再阻拦。 见掌柜的退下后,柳映枝便指了指面前的饭菜,后对着嘉禾县主道:“你不是饿了,快用饭吧,尝尝味道如何。” 嘉禾县主此时眼眶红红的。 她实在没想到柳姐姐她不仅没嫌弃她因为商贾出身给她惹来这些麻烦,还特意跟掌柜的说明,让她日后也能自由出入金鹤楼。 呜呜呜,柳姐姐对她真的太好了! 从来没有一个人一点不嫌弃她,这般对她好,这般真心待过她。 她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暗暗发誓,日后一定要加倍对柳姐姐好。 二楼雅间内。 半开的窗户后面,方柔收回视线,而后看向坐在对面的怀安郡主。 道:“郡主,这下,你该信我的话了吧。那柳映枝就是太子喜欢之人,也是传言中的那个商女。” 怀安郡主是***的嫡长女,为人虽然脾气跋扈一些,可也不是没脑子的。 当初保下她,听了她说柳映枝就是救太子,且是太子喜欢的人时,也没立刻信,而是先派人去临州多方探查证实。 今日又巧遇柳映枝,得知太子亦在,才让她如此试探一番,只为确定太子对柳映枝是否真的上心。 现在太子的态度很明显,证实了她所言非虚。 而此时的怀安郡主一脸盛怒,眼底泛着阴狠窥伺着窗外那个人影。 回想方才她手下的人回禀,太子不仅派人出面替柳映枝解围,还探听到太子竟让人暗中警告了冯掌柜关照她! 怀安郡主那捏着筷子的手的指尖一点点泛白。 似要将筷子捏断! 太子哥哥从小性情寡淡,从没对任何一个人这般上心过,就连她,从小与太子哥哥长大,是他的青梅竹马,他都从没这么关心过她! 可如今他竟然对一个镇北侯继女,一个曾经是低贱的商贾之女这么关心! 凭什么! 难道她堂堂郡主,***嫡长女,还比不上一个只是救了他的下贱的商女! 又想到方柔说的,玉珠娇是柳映枝的,而太子弹劾方智操控金价,害得***府被斥责,也都是为了她! 她心里就更恨了! 且,若非此,她与太子哥哥的赐婚旨意,皇上近日就下了。 她从小的梦想嫁给太子哥哥就实现了,而她也信嫁给太子哥哥后,假以时日太子哥哥就会喜欢上她! 可,现在赐婚被搁置,一切都被毁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因为柳映枝! 因为她! 怀安郡主越想越恼怒,此时满心满眼都是对柳映枝的嫉妒愤恨。 “柳映枝!我要让她死!” 她咬紧着门牙,面露狰狞,一字一句从齿缝里发狠般吐出。 太子哥哥只能是她的! 得到太子哥哥的心的人,也只能是她! 但凡觊觎太子哥哥的人,都别想活! 听到怀安郡主这发狠的话,方柔心中暗喜,面上却看不出神情,恭敬继续道:“郡主息怒,让柳映枝死容易,可是,让她死后太子殿下不查到您这难。且,若是日后让太子殿下知道是您害了柳映枝,难免会记恨上您,到时候若再想让太子喜欢上您可就难了。如此,得不偿失。” 怒火滔天的怀安郡主耳边听到方柔娓娓道来的话,眸光微闪,扭头看向她,暂压下去怒火,面上有些意外。 继而眼底闪烁着几分赞赏之意,“你倒是个知我心的。” “那你说说看,我要怎么做,才能让柳映枝死,还不能让太子哥哥怀疑到我头上。” 方柔微微一笑:“让太子对柳映枝死心的唯一法子,并非让她死一种法子,还有更妥帖的法子,便是让她嫁人。” 怀安郡主挑眉,疑惑:“嫁人?” 方柔:“是。最好让她嫁给有特殊癖好的纨绔子弟,让她婚后过得生不如死,日日被折磨!如此一来,既能解了郡主心头恨,她嫁了人,太子自也不会再惦记她,那心思自会重新回到郡主您的身上。只要选好人选且过程处理得当,太子定不会怀疑到您头上。” 第62章 是为了本郡主,还是为了你自己? 听此,怀安郡主顿时眼前一亮,这倒是个极好的法子! 那看向方柔的眼神更加赞许欣赏了,“你倒是个有头脑的,看来,我在方智手里保下你,是正确的选择。” 方柔勾唇一笑。 她现在倒是不恼怒方智利用她害她了,还有些庆幸,若非此她也没有机会攀上怀安郡主。 “郡主谬赞了,我也是尽我所能,为郡主分忧。” 怀安郡主:“那接下来该怎么做。本郡主可听说了,镇北侯深爱侯夫人,对他这个继女也爱屋及乌。若是一个纨绔去提亲,他们如何能同意?本郡主总不能平白无故地,给柳映枝求旨赐婚吧?” 且不说现在***府被斥责正需要低调一段时间,就是没被斥责,她也没那个能力。 这一点,方柔早就考虑到了,嘴角含笑道:“郡主莫要忘了,柳映枝行为不检点,抢男人,毁人姻缘,还嚣张跋扈的谣言,早已经传遍京城,亦传到了朝堂上,今日镇北侯还因为此被弹劾受牵连没能入内阁。” “如此性格恶劣,名声尽毁的人,又毁了镇北侯的仕途,镇北侯就算再爱屋及乌,心中也会有怨,若是这时有人来娶,不管那人是好是坏,镇北侯肯定巴不得这样名声狼藉的继女赶紧嫁出去!怎么还会不愿意?” 怀安郡主一听此,眸光一闪,面露喜色。 但又突然想到什么,凝向方柔,面色骤冷,声音低沉道:“这谣言也是你的手笔?你早有预谋,是为了本郡主,还是为了你自己?”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她和柳映枝也有恩怨。 派去调查她的人早告诉她了,从在临州时她们就有积怨。 她可以恨柳映枝,整死她,但她堂堂郡主,自不会当别人的刀,被别人利用。 否则,对方也只有一个下场,就是死! 方柔顿时惶恐,急忙跪地表忠心道:“方柔确实与柳映枝有私怨,但我感念郡主的救命之恩,如今只是一心为郡主,才提前谋划的!方柔自始至终绝无旁的心思,请郡主明鉴!” 怀安郡主凝视了她好一会儿,从她面上没瞧出什么端倪,这才罢休。 又想,方柔一个临州穷户出身的人,谅她也不敢。 敛了厉色,神色变柔和了不少,示意她起身。 而后吩咐她,按着谋划去办就是,纨绔人选她来寻觅。 方柔微微松了口气,垂着头应声。 而三楼雅阁内。 三皇子与太子相对而坐。 三皇子一袭月白锦服,君子如玉,太子一袭玄色衣袍,沉稳寂冷。 端起香茗,茶香钻入鼻腔,轻抿一口,三皇子北元启勾唇似笑非笑,语气闲适道:“原来太子殿下这次应邀前来,是为了佳人。” “太子殿下既然那么喜欢,收了当个通房,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何故这般偷偷摸摸,见不得光。” 郁北霖神色不变,面色冷寂,声音也透着凉,“我的事不劳烦三哥费心。” “也还请三哥莫要让手下的人再去针对她,毕竟,四年前在临州我遭遇另一波偷袭的人是三哥安排的,三哥不希望我将其摆到父皇面前吧?” 听到他喊他三哥,北元启面色骤冷。 “太子殿下尊贵,我可当不起你这一声三哥!我也早就说过了,日后,太子殿下还是称呼我三皇子为好!” 说完,放下茶盏,表情又恢复闲散模样,睨了他一眼,无所谓道:“不过,我的手下很多时候都不怎么听话,我可拦不住,太子想把那件事捅到父皇面前就去。” 闻声,郁北霖眉头微不可察蹙了蹙。 最后,眼神复杂地看了北元启一眼,蹙了蹙眉,还是决定不将此事告发。 只淡声道,若是方智执意对柳映枝做什么,他会下死手,让他失了这个钱袋子。 可北元启听后依旧不为所动,似乎,那个钱袋子不是他的一样,一脸淡然任他去。 郁北霖眸色微动,再度看了北元启一眼后,便也没再言语什么。 之后静默着,陪着他一同用饭。 就在这时,有侍卫匆匆来禀,说是皇上有要事请他们入宫一趟。 随后,二人出了金鹤楼,直奔皇宫而去。 而另一边,金鹤楼大堂内。 柳映枝心系着关于她谣言之事,想回去问母亲怎么回事,她没用多少,与嘉禾县主匆匆吃了两口,就走了直奔侯府。 嘉禾县主亦是,她也想赶紧着人去打听,弄清楚那谣言的来龙去脉,谁散播的,好第一时间告诉柳姐姐,澄清谣言。 一回到侯府,柳映枝就去寻母亲,得知,母亲和父亲在老夫人院中。 她就又转道去了老夫人院子华寿阁。 华寿阁内。 宋老夫人此时气得眼冒金星。 枯瘦的手指,哆哆嗦嗦指着宋铟,声音都发着颤音:“你是说,是你自请不入内阁的?这究竟是为何,为何啊!你可知道,我盼着你入内阁,登首辅,我们镇北侯府重回荣光,盼了多久吗!啊!你,你那战死沙场的父亲,他亦在地底下盼着,你能再重振镇北侯府荣耀的!” “可你,竟然自毁前途,甘愿在翰林学院当那一个小小编修!你是魔怔了不成!” 上次太后生辰宴后,镇北侯府再度被皇上看见,她还被追封了诰命,她以为镇北侯府马上就要好起来了。 可,现在,她这个不成器的二儿子,竟然,自毁前程! 简直要气死她了! 气死她了! “老夫人,以我们镇北侯府的身份,实在不适合被皇上重用,还是低调为好。”关氏面无表情开口。 宋老夫人手中木杖猛砸向地面,只听闷嘭一声,带着怒音低吼。 “我们镇北侯府什么身份?怎么就不适合了!那卫家的事,都是十年前的旧事了,况且那卫霖只是你父亲妹妹的儿子,我们虽是外戚,可也是拐了弯的,皇上既然决定重用我们镇北侯府,那就适合!” “你一个妇人,你懂什么!”宋老夫人最后呵斥。 关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角,不打算再搭理那老婆子。 她说不听,那就让他亲生儿子说吧。 第63章 巧合 此时镇北侯宋铟,神情寡淡,眼底也没多余神情,语气淡淡道:“母亲,英儿说得对,我们确实要低调,不适合再去皇上跟前凑。” “而且,母亲您也是知晓的,孩儿与卫霖虽是表亲,可眉眼却有四五分相像,朝野上下,都知晓当今皇上究竟有多恨卫霖。若非此,当年卫霖通敌叛国一案,不可能那么快定罪,将其满门抄斩。若是孩儿顶着这张脸,日日在皇上面前晃,母亲,您觉得,日后我们镇北侯府是会荣光,还是会遭难?” 宋老夫人一听此,浑浊的眸子动了动。 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没再接话。 她是老了有时候也有些糊涂,可一经宋铟这般点拨,她就算再糊涂也明白了其中深意。 也许,太后生辰宴上,皇上的示好是出于之前的愧疚,可一旦皇上注意到儿子这张脸,联想到以前。 那,被皇上看到,就不是好事而是祸事了! 思及此,宋老夫人彻底歇了心思。 只暗暗怒骂着,为何儿子会像老侯爷,若是像她多一点,不就不会和那个逆党卫霖相像了! “罢了罢了,我老了,左右活不了多久了,这镇北侯府是兴是衰随它去吧。我也管不了你们,你们爱怎样怎样吧!” 说着,宋老夫人长舒一口气,眉眼都耷拉了下来,整个人似乎又都老了好几岁。 之后让张嬷嬷搀扶着她,去了内室歇息去了。 宋铟和关氏也都退出了堂屋。 刚行到廊下,就见柳映枝来了。 方才屋内的对话,她听了个大概。 总之明白镇北侯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不入内阁,她便稍稍安心了几分。 又问了母亲朝堂上传的有关自己的谣言。 果然是前几日甄青和嘉禾县主之事。 说是她水性杨花,见一个爱一个,突然喜欢上了嘉禾县主的男人,就耍了计谋,抢了嘉禾县主的人,拆了他们的姻缘。 但,得手后又不喜欢,将其踹开,事后还假仁假义与嘉禾县主交好。 说她行为不端,欺男霸女,虚伪善妒,早在临州时就声名败坏,不堪为镇北侯府嫡女云云。 了解了事情始末,她只道她会处理好,让母亲暂时不用管。 刚回到百蓉园,就有门房通报,小声道嘉禾县主的人来了。 嘉禾县主调查得很快,命人传话说是方柔暗中收买的甄青,让他散播的那些谣言。 只是方柔很小心,没留下什么把柄!甄青也没看到她的脸,只看到她上了方家马车,也是因为此嘉禾县主才猜测出是方柔,可除了这,根本也没法儿指认是方柔指使。 柳映枝了然,杏眸微闪,心中对此有了计较,让其回口信给嘉禾县主暂把甄青关起来,暂时不用有别的动作,她自有旁的安排。 接下来几日,柳映枝忙得脚不沾地。 现在玉珠娇生意开始稳定盈利,加之得皇家特供,很多贵女贵妇更是对玉珠娇极为推崇,趋之若鹜。 玉珠娇的珠钗俨然成了贵人的象征。 而玉珠娇娘的名气更是名扬京城,成了皇宫显贵专属的定做珠钗的珠娘。 她一直在忙玉珠娇生意,以及暗下给贵人们做珠钗。 没再去管谣言之事。 这日,来到铺面,秋容禀报方智寻到了玉珠娇娘是她,昨日还送了银子想要挖走她,被她拒了。 这个,柳映枝倒不意外。 她都来京城月余了,以方智的能力,该查到秋容这里的。 只是可惜,他不知道真正的玉珠娇娘是她。 而后她又吩咐秋容,万事小心,方智惯爱耍阴招,虽说他在关禁闭,但保不齐他会派人来强硬的。 之后,又让喜桃挑了两个武功高的护卫专门保护她。 今日又是忙碌的一日,柳映枝除了做珠钗,便是看了半日的账本。 短短这几日,玉珠娇进账五万两! 收入可观! 现在,玉珠娇名声和客人都趋于稳定,加之皇宫内的供应也都稳定。 日常经营就好,无需再过多费心。 接下来,她便能抽出精力开始准备瓷器生意。 随后,她让喜桃去问嘉禾县主要了窑庄的账本,做了初步规划。 第一步,就是要把在青州的窑庄迁到京城。 柳映枝将自己这个想法和规划写好后,自己留了一份,交给喜桃送去给嘉禾县主一份。 并嘱咐,尽量半个月内将窑庄迁来。 待喜桃再回来时,天已经擦黑。 柳映枝这才带着喜桃往侯府赶。 只是突然马车停了,车夫下车查看,说是轮轴坏了,走不了了。 五月伊始。 天阴沉沉,突然下起了雨。 不大却密且急。 很快,街上行人三三两两就都走完了。 天将黑,街边的商铺也都关了门。 马车是乘不了了,周围也无修马车的店铺,距离侯府还有好几条街。 乘马车都需要两刻钟。 柳映枝微蹙眉头,觉得这马车坏的可真不是时候。 看了眼渐黑的天,便让喜桃拿伞,准备朝柳宅行去。 好在这里距离柳宅不远,步行一刻钟就能到。 就在她刚下马车,不远处驶来一辆马车。 马车将将停在她面前。 户部尚书庶子张闲掀起帘子一角,于雨中窥见那抹丽色。 阴暗的眸子泛起一抹别样的笑,他舔了舔唇角,弯腰下了马车。 暗想,怀安郡主说得果然没错,镇北侯府认回的这个嫡女,名声虽不好,但也当真绝色。 这等颜色身姿,绑在床上玩起来一定很爽! 且这等昳丽姿容,做成美人壶更是赏心悦目! 他越想越兴奋,越兴奋越是期待。 而后,他极快地掩饰那阴邪狂喜的情绪,面上端的是公子如玉的温润模样。 小厮为他撑着伞,行到柳映枝面前。 他拱手作揖,温声有礼道:“在下户部尚书之子张闲,恰巧路过,敢问姑娘的马车可是坏了?我瞧着天色渐晚,姑娘独行难免危险,若是姑娘不嫌弃可乘坐在下马车护送姑娘。” 柳映枝眉眼一凛,心中生了几分警惕,户部尚书之子张闲,她上一世没听说过,不过,户部是三皇子的党羽。 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偏偏她遇到了他。 她可不信会是什么巧合。 -------------------------------------------------------------------------------------------------------------------------- 第64章 提亲? 她思忖了一圈,不确定这会不会与方柔有关,但还是小心为上。 笑着福礼,“多谢公子相助之意,不过不必了,我家离此处不远,步行便可到达。” “公子告辞。” 说完她欲要走,可刚转身,张闲一个箭步就挡在了她面前。 张闲笑得还是温和模样,身子站得笔直,一点没有退让的意思,“姑娘,我真不是坏人,你莫要担心,天黑又下着雨,还是我送姑娘吧。” 言罢就要不由分伸手拽柳映枝。 “这位公子,我家小姐都说了不用你送,还请你让开!”喜桃眼疾手快,一个横插打掉对方的手的同时,拦在他与小姐中间,小小身板死死护着小姐。 张闲的手没碰到对方,眼底闪过一丝不悦,神色变得阴鸷起来。 不过,在未得到猎物之前,他从来是掩饰得极好的。 “既然姑娘不愿,那本公子也不强求了。姑娘请吧。”他让了半步,抬手做出请的姿势。 柳映枝拉着喜桃,护在自己身侧,杏眸深深看了张闲一眼,举步绕过他便匆匆走了。 张闲站定在原地,那抹倩影在他阴沉的眸子里,忽明忽暗,最后完全淹没在黑眸里。 他收回伸出的手,闭眼深嗅她绕身而过时衣袖一角划过的他那食指指尖。 香甜,美味! 而后,他缓缓睁开眸子,眼底是满得猛兽见血的兴奋和寻到称心猎物的狂喜! 勾唇阴恻恻一笑,道:“果然,镇北侯府嫡女,貌美昳丽,肤软清甜,是京城难得一见的好货色!怀安郡主诚不欺我,本公子,喜欢!” 他身边的小厮听后上前道:“那公子,明日可去镇北侯府提亲?” “不!”张闲突然敛了笑,表情阴沉扭曲,“提亲,太慢了!本公子要让她没有一点余地立刻嫁给本公子!” 言罢,张闲从衣袖里掏出什么,阴暗一笑。 “走,打道回府,去找父亲!” 张闲走后,躲在暗处,某个人影听到张闲所说,勾唇暗笑,直接闪身离开。 而此人走后亦有一个人影晃动,他将方才一幕以及刚才离开的身影看得一清二楚。 思忖片刻,便也急匆匆走了。 最后,看到方才情形,亦将暗中观察的那两个人看在眼里的,郁北霖安排在柳映枝身边护着她的暗卫。 确定周围没有暗中观察的人后,才现身。 二人对视一眼,一人闪身离开去回禀主子,一人朝柳映枝所行方向追去,继续暗中保护。 而那两个暗中观察的人。 一个是怀安郡主派去的人,一个是方智派人盯着柳映枝动向的人。 怀安郡主得知张闲说的那势在必得的话,欣喜一笑。 被张闲看上的女人,只有死路一条! 此人她最是了解,性格偏执阴暗,霸道残暴! 酷爱情色和血腥,生平最大爱好之一便是研究床笫之事,花招狠招极多。 他身边的通房,因此被虐杀没有一百也有几十! 他偏执执拗,想要的东西无所不用其极都要得到。 尤其是女人。 但凡被他看中,最后就只有一个结局,就是落到他手里,被他折磨至死。 就算落不到他手中,他也会变着法子让其成为他的。 记得,三年前有个四品官员的女儿被他看上,因为那官员深知他秉性,强行拒了这门亲事,害得他最后没娶成。 他自没善罢甘休,直接暗下让人将其撸了,最后糟蹋完把她制成了美人壶,日日放在屋内观赏。 尸首亦是处理得干干净净。 那官员的女儿失踪,知道定与他有关,可奈何没有证据,官阶又不及对方,求告无门,最后还被户部尚书构陷贪污,落得个被抄家流放惨局。 柳映枝,一个名声臭了的继女,镇北侯府绝对不可能为了她,去开罪户部,得罪户部背后的三皇子的! 所以,她只有一个下场,被迫嫁给张闲,之后,被日日在床榻上折辱致死! 思及此,怀安郡主心情大好! 就凭她柳映枝,还想得她的太子哥哥喜欢,做梦! 怀安郡主心中欢喜了,自然对方柔更是称赞有加,赏了她不少首饰衣裳。 方柔叩谢郡主,得了赏赐,柳映枝也就要完了。 她当然也开心。 暗暗冷嗤,柳映枝,就算是镇北侯府嫡女又如何,没脑子没心计,她永远也只配被她踩在脚下算计! 而另一边。 还在关禁闭的方智,得知是郡主在给柳映枝找麻烦,更是开心。 无需他动手,有人帮他,他自然乐见其成。 柳映枝若是嫁给那个变态张闲,被弄死后,玉珠娇最后只能是他们方家的了! 那现在玉珠娇在京城权贵眼中多火多么值得信赖,便都是为他铺的路! 想到这儿,本来这几日气结于心,现在一瞬间就通透了! 哈哈,真是天助他也。 “去吩咐下去,无需再挖秋容了,因为这玉珠娇包括玉珠娇娘秋容,不久后就还会是我们方家的了!” 再说另一边,暗卫去太子府想要禀报太子此事,却得知近期南通国使臣及公主携厚礼要入京谈和。 在北荣国境内遭遇鲁国几次袭击,为避免两国谈和受阻,且为表诚意,皇上特让三皇子及太子一同前往接驾。 现在太子已然离京。 且,为了安全起见,护送路线对外保密,他们都不知道路线,自也无法去给太子送信。 那暗卫一脸着急,却也无法,只得留下口信,太子回京后务必告诉他。 柳映枝在柳宅过的夜,在到了柳宅后就命人去侯府禀报了母亲。 翌日一早,柳映枝有些日子没见父亲,便陪着父亲一同用早饭。 瞧见父亲气色比刚入京城时差了许多,她有些担心,关切地问了几句。 听父亲道只是最近没睡好,并无大碍。 但她还是不放心,想着用完早饭后,为父亲暗暗把把脉。 若真是只睡不好食欲不佳,她也能为父亲开些药方调理身子。 只是此时,侯府的人突然来了,说是母亲有急事,让她速回侯府。 ------------------------------------------------------------------------------------------------------------------------------------------------------------------------------------------------------------------------------------------- 第65章 赐婚 回到侯府见到母亲,她才知,原是户部尚书在今日早朝后,当众向皇上求旨赐婚于她与户部尚书的庶子张闲。 说是令子昨夜与她相遇一见倾心,她亦是,还拿出她赠与的手帕为证,哭求了他一夜。 还道,务必让户部今日一早就求皇上恩典赐婚,如此好能风风光光迎娶她。 户部尚书亦是被张闲举动打动,见他这次是动了真心,这才点头答应了。 今日特开口求皇上恩典。 而且,皇上还应允了。 说到这儿,关氏拧眉,正色道:“女儿,你别担心,虽然皇上答应了,可铟郎还在宫中与皇上和户部尚书斡旋,请皇上收回成命。总之,我与铟郎定不会让你嫁给张闲那个畜生!” 说完,她怕女儿不知张闲那恶名,便将他不光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还手段暴虐,酷爱在床笫时以虐杀寻求欢乐,为此不知残害过多少个少女之事,一一说与女儿听。 这,还是她从不喜听宅门内这些腌臜事得知的。 若细细去打探去,张闲干的龌龊事,还不知有多少! 这样的畜生,她怎可让女儿嫁去! 柳映枝听后了然,原来上一世她听闻的京中暴虐纨绔,残害万千少女,还将好看女子做成美人壶的那人,就是张闲。 如此看来昨日和张闲相遇果真不是偶然。 她杏眸微闪,联想起前几日关于自己的谣言,再结合今日之事,心中明白了几分。 不过,心中也还有几分疑惑。 关氏此时瞧着女儿只垂眸不语,以为女儿是还在忧心。 担心她和侯府护不住她。 忙拉着女儿的手,再次宽慰道:“女儿,你放心,只要有母亲在,这侯府就能保得住你。就算皇上下旨赐婚,母亲也有法子的!” 说着,她继续道:“母亲母族关家乃将门世家,三代武将为国效力百年,你外祖父外祖母,舅父舅母为国战死沙场换来的满门荣耀仍在!届时母亲就是将关家满门荣耀都拿出,也能换皇上收回赐婚,将你护下的!你只需放宽心就好。” 说着,她捏紧了女儿的手,眼神坚毅望着她。 柳映枝此时暂时丢了疑惑思绪收回,望向母亲,听着母亲的话,她不知怎么鼻头微酸,心头的暖流更甚。 关于外租家,她只听父亲给她说母亲之事时提过一嘴。 只记得,父亲在遇到母亲时,外祖父一家就只剩下母亲一人了。 她了解不多,但武将世家多的是满门荣耀却人口凋零之景。 而外祖父他们,靠性命换来的荣耀,岂能只为了一道赐婚圣旨,就都一笔勾销,将那功勋消磨了呢? 那可是他们以血换来的尊荣,应该荣耀一生,被世人永世铭记! 她微微眨眸,杏眸莹莹,道:“母亲,关家满门的荣耀,理该一直尊享,受后人铭记爱戴,而非用于女儿一人之身。就算母亲肯,女儿可不肯!女儿方才垂眸不语,也非在担忧,而是在想其他应对法子,” “且,女儿已经想到了。” 关氏睁大眸子,疑惑:“什么法子?” 柳映枝抿唇一笑,“母亲容女儿卖个关子,届时母亲便知。” 说完,她便道要出去一趟,就转身走了。 跟着柳映枝出了侯府上了马车的喜桃,胃口亦被吊足,好奇小姐还有什么法子解今日之困。 听小姐吩咐马夫去皇宫,便猜:“小姐,您莫不是想进宫去求太子?” 说来太子她们虽没见过,但之前金价暴涨之事,太子也算帮过小姐,且玉珠娇能入皇宫成为皇家特供,也多亏了太子举荐。 而且上次在金鹤楼亦是太子帮忙解的围,算下来太子帮小姐三四次了。 若是小姐去求太子,或许真能求动。 柳映枝但笑不语。 很快柳映枝从皇宫里出来了,再回到侯府时,已经快到晌午。 宋铟还未回,皇宫亦未传来赐婚的消息。 她入了正堂去寻母亲,却看到钟青宴不知何时来了。 手中还拿着庚帖。 关氏见女儿回来了,三言两语道明了钟青宴的来意。 说他是听闻了皇上赐婚的消息,特意来替她解围的。 而他解围的法子,便是让她今日就与他交换庚帖定下婚事,对外只道他们早就有婚约,如此皇上那应允的赐婚之事便不作数了。 她也不用嫁给张闲那个纨绔。 关氏自从女儿及笄礼那日,听到方柔说的女儿当钟青宴十年舔狗等言论之后,就对钟青宴没好印象! 加之她对女儿在临州与钟青宴之间的事,亦从柳青华那里知晓得一清二楚后,便是对他更是心中厌恶。 今日要不是他说是有法子替女儿解围,她才不会放他进来。 只是,这个法子也不是什么好法子,但总归是个法子,她不赞同,但也没急着回绝。 现在女儿回来了,她想着等女儿自己决断好。 “映枝,与我定下亲事是最万无一失的法子,我今日还特拿来了庚帖,只需我们交换庚帖,再将你我早有婚约之事对外告之,如此一来皇上赐婚的圣旨便也不会下来。而且,你我是青梅竹马,家父与令父也早就默许了我们日后会成婚,这也不算欺君的。”钟青宴眼含笑意望着柳映枝娓娓道来。 “而且,我如今已经是当今探花郎,嫁给我总比嫁给张闲那个纨绔要好。”言罢,他又道,“我也能保证,日后我们成婚,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听着钟青宴那恶心的话,望着他装的正人君子的模样,实在令柳映枝作呕。 上一世她嫁给他,被他害得凄惨,这一世还想让她嫁给他?他做梦!想都别想! 而且,这个时候,他跑来此献出此法子,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她最清楚不过。 她怎么可能让他得逞! 柳映枝看了母亲一眼,眨了眨眸,敛回思绪丝毫不掩饰面上的厌恶,冷声道:“你一个早就在临州与方柔私定终身,且从入京后一直与方柔同居的烂人,与张闲并无二致,我才不会嫁给你!我自己的事自有应对,你,赶紧拿着你的庚帖滚出侯府!” 听了她这话,钟青宴不怒反笑。 只觉得她这话是在吃味! 笑着发誓道:“映枝,你是在担心日后方柔与我纠缠么?你放心,日后我若娶了你后,我定与她断干净,保持距离的!” 第66章 他怎么可能死心 而且,自从方柔成了皇商方家认回的嫡女,她就从他小院里搬出去了。 虽然她走前说过,待来日他的官职稳定了,她会嫁给他。 他亦是深情款款地承诺日后娶她的。 但他们已经好长时间不见面也不通信了,加之现在方柔还搭上了怀安郡主,日后能不能嫁给他还两说。 现在,他跑来侯府求娶柳映枝的事,方柔虽然也不知晓。 但这是他自己的事,他觉得也没必要让她知道。 柳映枝对钟青宴还是那么地自信那么地自作多情,感到可笑,方才她之所以特意点名他与方柔之事,便是说给母亲听的。 好让母亲知晓,钟青宴亦不是什么君子。 不能被他花言巧语所骗,认为自己嫁给他会是个好选择。 可他却以为自己在吃他和方柔的醋? 她懒得与他多费口舌,见母亲听了自己的话,表现出对钟青宴的厌恶后,就当下冷脸吩咐外面小厮赶紧把他丢出去。 小厮得令,当即一人一个胳膊,就架着钟青宴把他拖出去了。 钟青宴根本来不及反应,人就已经拖出堂屋了。 须臾,他被小厮直接毫不留情面地丢出了侯府! 钟青宴气得脸色铁青,他好心来给她解围,她非但不领情还这么对他! 真是过分! 他一脸愤愤,扭头正看到乌泱泱一群人来到侯府。 瞧见为首之人,他勾唇冷哼,柳映枝赶他出来等着后悔吧! 继而他又拧眉,长叹一口气,方才柳映枝若是同意他给出的提议,日后嫁给她,对他的官路可是助益颇多的。 可惜了。 此时侯府正堂,关氏细细了解了钟青宴与方柔之间那些事,刚一脸不忿怒骂完钟青宴。 暗中庆幸也幸好,她没有轻信了他去,想着让女儿回来做决断。 就听到前庭的动静,她与女儿一同来到前庭,就见鱼贯而入进来一群人,都抬着一箱箱的聘礼。 最后见张闲气定神闲地从人群后走了过来。 他从进侯府看到柳映枝,目光就没移开过。 黏腻,淫荡。 继而淫笑一声,道:“这些都是我们张家的聘礼,侯夫人也在,正好收一下吧。” 说完,又摆手,就有几名婢女拿着婚服就要上前给柳映枝穿戴。 关氏一见这情形急了,忙护着女儿,对他斥吼:“张闲你这是要干什么!” “这还看不出来吗?当然是奉旨娶你的女儿,我已算过了,今日此时正是迎娶你女儿的最佳吉时,那些繁复的婚期流程一概都省去吧,现在直接迎娶入府,是甚好的。” “圣旨还未下,你奉谁的旨!”关氏冷眉怒喝。 张闲勾唇阴笑:“侯夫人莫急,我父亲已经差人送了口信来,赐婚之事皇上已经点头,赐婚的圣旨不多时就会下来。” 言罢,他又歪头命令下人,“你们还不动作快点儿,给本公子未来夫人换上婚服!” 那几名婢女听后被吓得一哆嗦,急忙拿着婚服再去往柳映枝身上套。 与此同时他随身带着的几十名侍卫也都将她们团团围住! 关氏一看到此,顿时怒了,张闲真是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这是公然在侯府抢人不成! 真当他们侯府是摆设么! 她眼神冷冽,一声令下,府上的暗卫倾巢而出,全都拦住了张闲带来的侍卫! 而她又一个眼神看向自己贴身丫鬟。 那丫鬟会意,匆匆去了她院子里,很快取来了一把长枪! “夫人接着!” 关氏单手接枪,回身一个横扫,就将那些拥簇过来的婢女吓退,将女儿死死护在身后。 此时,她脊背挺得笔直,单手长枪,即便一身繁复广袖妇人衣裙,也没能遮挡住她身上的英姿飒爽。 枪尖直指地面,枪杆抵背,她挡在女儿面前,冷喝:“张闲谁给你的胆子,敢来侯府抢人!” 关氏神情冷肃,握住枪杆的她,仿佛变了一个人。 不再是困在这深宅中整日无所事事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侯夫人,而是征战沙场,枪下斩过数万冤魂的,通体都是肃杀冷骇之气的战神女将军。 便是残虐嗜血的张闲,看到手握长枪一身冷肃之气的关氏,都被其吓退了半步。 “有我在,你就别想带走我女儿!” “侯夫人这是想抗旨不成?”张闲此时神色早恢复如常,眼神阴沉道。 关氏冷笑,手中长枪朝面前畜生指去,丝毫不惧,“圣旨还未下,何来抗旨一说!倒是你这黄口小儿,私闯侯府,我现在就能打你满地找牙!” 说着关上手中长枪挥去,作势就要狠狠教训教训这畜生! 只是,在枪尖在张闲门面咫尺间时,被人出声阻拦。 “英儿,莫要冲动!“ 是宋铟和户部尚书张冉书二人一同从侯府门口冲了过来。 听到是铟郎的声音,关氏手中长枪顿时抽回,顺势绕腰回旋,转了几圈,枪尖在地上划了一道深痕,才堪堪收回内力。 柳映枝本也想拉住母亲的,可是母亲动作太快,她没拦住,好在镇北侯他们及时回来了。 且她主意到镇北侯和户部尚书身后,并无宣旨的内监就知道,她无事了。 果不其然,张冉书一瞧见自己那不成器庶子已经一点不稳重地带着聘礼闯进了侯府,老脸一拉。 拱手给镇北侯和侯夫人赔了不是后,就当下挥手,命人拽着这不成器的儿子走了! 张闲一见此急了,父亲不是说赐婚之事十拿九稳么,怎么圣旨没带来? 但不等他开口,张冉书指着他的鼻子警告道。 “赐婚圣旨没求来,你也别问那么多了。总之,日后莫要再打柳映枝的主意了!切记!不可再如之前对那小官宦的女儿一样,不死心悄无声息把人害了!若害了柳映枝,你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张闲听着父亲警告的话眼底阴戾丛生。 马上垂手可得的美人就这么飞了,他心里像是爬了一万只蚂蚁般瘙痒难受! 他怎么可能死心! 这柳映枝,他无论如何都要得手! 侯府这边。 关氏从宋铟口中得知是晟德公主保的女儿,她才知道女儿说的法子,竟然是此。 她很是诧异。 女儿是怎么识得晟德公主的,再一问才知道,女儿在临州拜的师父司音大师就是晟德公主。 她这才恍然,原本一直悬着的一颗担忧的心,此时才算彻底落地。 只是心中略微感叹,命运的巧合。 竟让晟德公主与自己女儿结识。 继而又想日后有公主护着女儿,张闲以后应该也不敢再纠缠女儿,对女儿下手了。 也就在这时,晟德公主的人来了,说是请柳映枝再进宫一趟,有个人要见她。 柳映枝面露疑惑,但也随宫女出了侯府上了马车。 女儿走后,关氏扭头才看到铟郎愁云满面。 问了才知情况,她长叹一口气,轻拍着他的手,道:“只要日后我们多加小心些,应该不会有事的,你不用太过忧虑。” 宋铟拧着眉,愁云不散,微微点头。 第67章 晟德公主 柳映枝入皇宫,刚入晟德殿内,就见北荣第一医师叶十二正等在殿内。晟德公主说有人要见她,是叶十二! 柳映枝一看到她不自觉心里发怵,那颗心也猛地提到嗓子眼了! 她应该不会查到柳十三是她吧? 她在临州每次出诊都很小心,从没让旁人看到面容,更没窥见过她的行踪的。 ...... 另一边,***府内。 怀安郡主得到消息,皇上没下旨赐婚,柳映枝没能嫁给张闲! 皆因镇北侯以户部尚书之子张闲不是良配,极力护着柳映枝,而最关键的时候,晟德公主还出面向皇上求了情。 本来正好趁着太子哥哥不在京城的空档,柳映枝那个贱货就能顺利嫁给张闲日日受他残虐了! 待太子哥哥回来后,见柳映枝已经嫁人就会心死,不久就会喜欢上自己! 万无一失的计划,结果,就这么给毁了! 她都要气死了! 怒气无法宣泄,只能冲方柔发火,指着她的鼻子发泄道:“你不是说那镇北侯因她谣言仕途被毁,恨不得让她出嫁,这个计划万无一失的么!如今怎么变成这样了!而那镇北侯对她我看不仅一点怨言都无,还当亲生女儿一样,全心全力护着她呢!” “还有,那柳映枝怎么会认得晟德公主,晟德公主为何又会保她!” 方柔一脸惶恐,亦是满眼的疑惑,她也不知道啊,按理柳映枝非镇北侯的亲生女儿,被传那般不堪的谣言,还被她的谣言害得弹劾没入内阁,他应该恨死柳映枝这个继女才对的! 而且,晟德公主为何会护着柳映枝,她更不知道了,按照她所知的,所了解的,柳映枝压根就没有与宫中的什么人有什么交集! 更不可能认识晟德公主! 莫非是因她玉珠娇里的珠簪识得的? 可一个破珠簪而已,值当晟德公主这么护着她? 她亦是满脑子疑云,但现在事已至此,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她暂丢了思绪,迎着郡主的怒火,上前一步道:“郡主莫气,现在最气的怕是张闲。对于张闲这个好色之徒来说,到嘴的鸭子飞了,他怕是要抓狂到死。现在虽说他不能明面上娶柳映枝了,但我猜他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柳映枝得到手!” “保不齐还会像您之前提到过的那个小官宦的女儿一样,被张闲生剥皮肉制成美人壶呢。” “所以,郡主我们现在只需等着便好,左右张闲是盯上了柳映枝,用不了多久,自会对柳映枝再下手的。届时,柳映枝失身于张闲,无论死活,太子殿下都不会再喜欢她的。您的目的依然能达到。” 方柔细细分析着,怀安郡主听后,怒气渐渐被抚平。 但脸上还有怒色,眼神阴寒犀利,伸手抓掉了面前的海棠,娇艳玉珠的海棠顿时成了残花败柳。 她阴笑一声,“也是,残花败柳的身子,如何还能得太子哥哥垂怜?不过,本郡主要此事做到万无一失,你亲自去相助张闲!” “不可啊,郡主。”方柔听后神色紧张,忙上前拱手道,“并非我不愿为郡主效劳,只是,我们如此设计为的就是不让太子察觉背后是您操控,若我去相助,太子极其聪慧,怕是会查出端倪。届时,太子认为您狠辣阴毒,岂不是大费周章最后还得不偿失了?” 怀安郡主自是有想到此,但,她更不希望张闲失手,再被柳映枝那个贱人逃脱了错失良机。 而且,就算太子哥哥查到,那也是方柔做的,与她何干? 她睨了方柔一眼,不以为然道:“你私下相助,小心些不就好了!” 方柔自然一万个不愿意,这明显就是顶雷的活,被太子发现后,郡主只会把她丢出去任由太子处置。 但面对郡主施压她也只得硬着头皮应下。 只是心中并不打算付出实质性行动,只希望张闲别让她失望,遂了郡主和她的愿,把柳映枝残害了最好! - 从晟德公主殿内出来后,柳映枝后背早已经冒了好几层汗了。 而再回想叶十二那拿着银针猛戳的凶狠样,她都仍心惊肉跳的! 这一世的叶十二怎么比上一世的脾气还暴躁,心眼还小。 还好马甲没曝。 叶十二特意叫她来只是因为她在临州调查,有好几人在柳府附近看到过柳十三的踪影,只是问她有没有见到过柳十三。 她当然摇头很明确表示从没见过了。 好在她在临州草包闻名,叶十二只是问她有没有见过,并没怀疑到她头上。 柳映枝轻捂着心口,日后她可不能再以柳十三暗下行医了,老老实实的,躲一段时间。 等什么时候对她误会解释清了,再挑明吧。 反正能瞒多久就多久。 想到这儿,她突然忆起上一世,明年春京城内会意外爆发一次罕见瘟疫。 那次瘟疫来势汹汹,届时,她的柳十三身份恐怕会瞒不住。 但柳映枝又轻轻甩了甩头,敛回思绪,没去多想,反正还有半年多时间,到时候再说。 “参见怀安郡主。” 前面领路的宫女屈膝行礼叩拜。 声音将柳映枝的思绪拽回,她掩去眸底神情朝面前不远处郡主瞧去。 亦急忙上前了几步,跟着行礼。 而晟德殿内。 叶十二将银针收回,晟德公主司音看了她一眼,笑道:“那柳十三虽传闻踩你上位,但被她救治过的,都说她乃医者仁心。你还真找到她后忍心杀之?” 叶十二挑眉,“她若是肯拜我为师,我倒是可以考虑不杀她,若是不肯,哼,一山不容二虎!不是她死就是我活!” 司音被她最后一句话逗笑了,掩嘴轻笑出声,又指着她调侃她口是心非。 等真找到柳十三是谁,她肯定不舍得杀。 毕竟,这么多年,能与她医术能一较高下的,可是寥寥无几。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她怎么舍得杀了? 可叶十二仍一脸傲娇,扬言必杀之而后快,不过她显然也不想多说什么,一切都要等找到那柳十三小儿再说。 后换了话题,话锋直指司音。 “不说我了,说说你吧。你出京游历一圈,认回的这个徒弟,眉眼很是熟悉,与那人可是极为相似啊?你不会就因为这个收了她了吧?而且,你还将你是晟德公主的身份告知了她。” “你以司音大师之名在外广收徒弟,可没告诉过任何一个人,你真实身份。” 提到这儿,司音微微一笑:“不是我说的,是她自己无意间知晓的。” 柳映枝进宫拿着门下腰牌求见她时,她也很意外,问她,她却只说是近几日进宫送珠钗意外见到她才得知的。 此托词的话她自然不信,她猜当时在临州,她就已然知晓了她是公主的身份。 不然怎会求她帮她办商号如珠宝商行此事呢? 但她没说实话,她也不在乎。 第68章 找碴 她能有所知晓却一直守口如瓶到现在,不得已才挑明来求她。 可见她的人品,无论在临州还是京城,都不似谣传的那般恶劣不堪。 她自也不担心。 “那你收她为徒,是不是因为她那眉眼似那人?”叶十二是会抓重点的,见方才司音避开了第一个问题,便又捡起来继续追问。 “我可听说了,你出去一遭收了两个徒弟,一个奇才一个平平,那奇才我听说是叫方柔如今是方家走失的嫡女,在***府为怀安郡主授琴作伴,那柳映枝就是资质平平的那一个了。” “资质不好,无天赋的,你可从来不收的。” 司音但笑不语。 - 甬道上,柳映枝上前给怀安郡主行礼。 怀安郡主看到是柳映枝,心中怒气正愁无处发泄,发狠地瞪着她,走到她身边,直接将头上珠钗直接摔在了地上。 珠钗摔坏。 继而她盯着柳映枝,阴冷道:“你冲撞本郡主,还把本郡主最爱的珠钗撞坏!你可知罪!” 柳映枝锁眉,抬眸看向她,“回郡主,我一直站在原地,并未碰到郡主,何来冲撞郡主?” 可话音刚落,怀安郡主就直接将柳映枝踹倒在地。 喜桃见状刚想去扶小姐,却被郡主带着的婢女直接抓住。 柳映枝单手撑地,欲要起来,手又被对方狠狠踩住。 对方脚掌发力,来回碾压。 疼得柳映枝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密汗,手指现在已然红肿。 “本郡主说你冲撞了,你就是冲撞了!你能耐我何!” 柳映枝紧紧蹙着眉,听到郡主的话,更加确定,郡主在故意找她茬。 她忍着痛,扭头看向郡主,道:“郡主为何如此针对我?” 她记忆中这是第一次见郡主,往日与她并无仇怨。 怀安郡主见她这般问笑了,又想到方柔说的,她还不知道郁北霖就是太子,自然也不知道她为何这么恨她。 于是,蹲下身,凑近,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道:“为何,你自己慢慢去想吧!” “总之,下次,再看到本郡主记得跪着爬远点!不然,保不齐本郡主心情不好,就要了你的小命!” 言罢,她起身,踩够了,收回脚,面上满是扭曲的爽意,高声喝令:“冲撞本郡主,还不服顶嘴,以下犯上!当掌掴一百!” “梓月,动手!” 梓月领命,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掌掴柳映枝。 此时那个引路宫女,见形势不妙,她知道柳映枝是晟德公主看中之人,不能有什么闪失的,忙上前道:“郡主,这位是镇北侯府柳小姐,亦是晟德公主的贵客,您这般处罚,怕是,有些不妥。” 怀安郡主冷着脸一听晟德公主,脸色就更难看了。 想到若不是晟德公主插手,柳映枝早就按照计划嫁给了张闲,被折磨致死了! 华安郡主的怒气更甚,眼露狠色,道:“她只不过是被掌掴几下,本郡主可是被毁了一日的好心情!本郡主这般处罚怎么就不妥了!” “大不了,打完她后,本郡主拿最上好的药膏给她就是了!” 她话音刚落,也是这时,十二公主骄阳公主,闲庭信步路过,听到动静,走了过来。 “这是发生了何事?”骄阳公主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柳映枝,朝怀安郡主问去。 怀安郡主一见是骄阳公主,当下拧了拧眉,眼底闪过不悦,但很快将情绪压了下去,走过去,笑得和善道:“没什么,就柳映枝冲撞了我,把我最喜欢的珠钗都给撞坏了,我正在责罚她。” 骄阳公主是太子最疼的妹妹,她喜欢太子,自然不想她故意刁难柳映枝之事通过骄阳公主的嘴传入太子耳中。 骄阳公主一听是柳映枝,好奇又朝地上人看了一眼,眨了眨眸,笑道:“既然是无意冲撞,想来不是故意的,郡主就莫要责罚她了。不如就让她将珠钗修复好还郡主好了。” 怀安郡主暗暗咬了咬牙,虽不情愿,但也笑着点头,对着柳映枝冷喝:“既然公主开恩,便免了你的罚了,珠钗做好后,本郡主要你亲自送到***府。” 柳映枝此时已经被喜桃扶着起身,忍着手指的痛拱手行礼,“是。” 但这时骄阳公主盈盈一笑,却开了口,“这珠钗的款式我也很喜欢,你可能多做一支?” 柳映枝抬头看向公主,复垂眸点头应道:“能的。” 骄阳公主笑道:“那你就给本公主做一支吧,做好后连同郡主的一并送来,我要郡主送去。也正好能借这由头出宫,与郡主好好游玩一番解解闷。” 后一句她是对着怀安郡主说的。 怀安郡主听此,心里自是愿意的,骄阳公主愿意与她亲近,自最好不过。 毕竟,骄阳公主在太子心中很有分量,若是她助力,她得太子欢心之路阻碍自也少些。 只是,她又咬了咬后槽牙,可恨心中这口恶气是发泄不到柳映枝身上了! 柳映枝听后几不可察的松了口气,急忙福礼领命。 她虽然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怀安郡主为何如此厌恨针对自己,但若是自己再去送还珠钗,到了***府怕是这顿打就少不了了。 但若是送去给骄阳公主,便能免了此。 她不知道骄阳公主是无心相助还是刻意帮的她,但她心里也默默记下了。 柳映枝有惊无险地从宫里出来,此时已经半下午了。 此时,她正垂眸沉思,现在算是解了她之前心中的一些疑惑。 一开始她以为巧遇张闲被他盯上强娶是方柔暗中作梗,但现在看来应该也有怀安郡主的意思在里面。 如此便说得通,方柔为何能搭上户部尚书之子,并能说动他盯上自己。 但这也让她更加疑惑,她细细想过了,与郡主确实无冤无仇,可郡主为何要这么针对她,而且眼神里皆是对她的厌恨。 就算她与方家结仇,因为方智之事,***府被斥责,她恨她也不可能至此。 而且,按理她也应该恨方智才对。 毕竟挑事方本就是方智。 且,方智只是郡主的继父。 可为何,郡主不恨方智却反过来恨自己。 想了一路,实在想不明白,她便暂时搁置。 左右迟早会知道的。 ---------------------------------------------------------------------------------------- 第69章 意外之喜! “柳姐姐,你可算出来了,我都等你半天了。”嘉禾县主此时从马车上下来,小跑到了柳映枝面前道。 之后拉着她上了马车,道她一直在忙迁窑庄的事,才得知张闲要强娶她之事,她赶去侯府找她时,听到她来了皇宫。 之后就来了此一直在宫外等着她。 现在见她平安出来,她也就放心了。 搂着她的胳膊上了马车。 坐定后,嘉禾县主又从柳映枝口中了解了,张闲强娶柳姐姐是方柔在暗中捣鬼。 一听又是这个方柔,当下联想到让甄青散播谣言,明白了她那么做的意图。 “好一个恶毒的方柔,她先让甄青把柳姐姐名声搞臭弄到朝堂上,害得官宦权臣间人尽皆知,后让张闲强娶姐姐,届时,镇北侯就算有心择良婿先为姐姐定下亲事,也无人可定,只能抗旨或者被迫嫁给张闲那个畜生。她这是打着让姐姐死的心!” “简直是一个蛇蝎女人!”嘉禾县主恨得咬牙切齿道。 骂完又看向柳映枝,拧眉问:“那柳姐姐,我们要怎么做,怎么反击方柔!” 柳映枝眸色微沉,眨了眨,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暂且记着,时候到了一并清算。” 言罢,她又将郡主方才刁难她的事,说与嘉禾县主听,道她还不知道郡主为何会讨厌她,和方柔有什么关系,得弄清楚这些才能想清楚对策,好对付方柔。 嘉禾县主恨不得现在就把方柔这样恶心歹毒的人撕烂搅碎了,但听柳姐姐这么说,觉得也在理,而且被怀安郡主记恨上,可不是小事,怀安郡主为人脾气跋扈,锱铢必较,身份又尊贵,自然得弄清楚才行。 敛回思绪,嘉禾县主又问甄青怎么处置,这些谣言总得要赶紧澄清了。 柳映枝听后,认同地微微点头,一开始没处理也是她猜出方柔有后招,想等等看而后一并处理。 现在一切明了了,自然得把甄青的事先解决掉。 她告诉嘉禾县主明日把甄青送去衙门,状告他污蔑之罪。 届时案件审理完后,关于她的谣言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嘉禾县主点头拍着胸脯道包在她身上,但又扁了扁嘴,替柳映枝委屈说只是这谣言就算澄清,怕也损了她一些名声。 柳映枝倒表现得无所谓,本来及笄礼之后,因为方柔发言,她出自商贾,还整日围着男人转当过舔狗之事,就已经让她名声有损。 自然,也不差这一点。 而且,这一世她无心情爱,也不想要嫁人,名声好与不好,她不在乎。 她只在乎她的生意和手里的钱。 且,名声受损,也能免去不必要的桃花,倒是正合她意。 敛回思绪,柳映枝又问了窑庄之事。 得知,嘉禾县主手下办事利索,大概不到十日,窑庄就能迁来。 而且,以前跟着她父亲的那些老一辈的技工,一听说这窑庄要重开,九窑白瓷要继续制作,大家伙都高兴得不行! 全都干劲满满,想赶快来京城好快些开工。 “不过,柳姐姐,京城的瓷器都被方家垄断了,他的汝窑白瓷做得与我家九窑白瓷不相上下,搬来京城,我们如何打开市场售卖,从方家手中抢一杯羹呢?”这是嘉禾县主一直担忧的问题。 柳映枝莞尔一笑,“做普通白瓷自是没出路,但我有奇招。” 说完,她便将上一世在青楼学到的,用特殊颜料在白瓷内部或外部作画,做成的茶盏瓷器说与了嘉禾县主听。 那白瓷表面仍是白瓷,但遇热就会显现出图案或字来,以此为卖点,定能吸引民众,打开市场! 嘉禾县主还是头一次听说白瓷还能这样做的,是又新奇又激动! 按照柳姐姐所言,到时候一定能吸引大家购买! 那她林家的九窑白瓷有救了! 柳映枝初步规划有试水阶段,届时就先在玉珠娇铺子放置,谁来买珠钗便都免费送一个变色茶具。 待大家都知晓了,再正式开铺子售卖。 所以二人乘马车来到玉珠娇总铺,商量了细节事宜,到要闭店前,柳映枝送嘉禾县主与她道别时,店里来了一位客人。 只见那客人在马车上并未下来,只撩起帘子吩咐婢女买什么珠钗。 之后那婢女进店挑选好,直接付账走了。 柳映枝正站在店门口,所以在那客人撩帘子时,她窥见了对方。 正是那次在金鹤楼她无意间瞟见的女子,而且,她露出的手腕上还戴着一串九莲玉佛珠! 这顿时让她想起,上一世听闻方智养在外面那个小心藏着的女人,他曾经豪掷万金买下北荣仅此一件的九莲玉佛珠送给过她。 只因听说这九莲玉佛珠能保佩戴之人与心爱人三生三世情缘。 柳映枝瞳孔猛缩,满眼震惊,钟青宴的生母是方智在外养着的那个女人!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柳映枝眼底浮现喜色,她忙让嘉禾县主的人盯着那辆马车,务必查清对方住所,之后她没作解释,只说让命人日夜盯着她。 嘉禾县主不作他想,从来都是柳姐姐让干嘛她便干什么。 且她手下人多,盯人查住所最在行。 几日后。 太子与三皇子接南通国使臣入京。 柳映枝本还在想着如何提防张闲再暗下动手,却在太子回京第二日就听说,户部尚书被参其庶子张闲,强杀掠夺官家女,不仅谋害了杨家女,户部尚书还为掩盖庶子罪行,栽赃陷害杨家贪污被抄家流放。 当天,户部尚书被斥责官降三品罚俸三年,张闲品行极其恶劣,天理难容,被当日问斩! 柳映枝得到消息时,张闲已经被砍了头。 京城上下,遭受张闲毒手之人,人人不大喊活该,大快人心! 那被他扒皮剥筋制成美人壶的杨家女,尸骨也终于找到,得到安息。 张闲死了,柳映枝倒是松了口气。 只是她有些奇怪,太子整治户部尚书是不是也太及时了。 等于间接也为她解决掉了一个潜在麻烦。 不过,她自不会自作多情觉得太子是因为自己,户部尚书可是要职,估计太子想弄户部很久了。 只是,恰好寻到了时机。 她没去让这个疑惑扰她多久,反正少了一个麻烦,她自然开心,便只专心给十二公主做起了珠钗。 有人欢喜有人愁。 ---------------------- 第70章 正合她意 ***府内,还在关禁闭的方智,听到张闲被斩的消息后,愤怒得当下啐了口唾沫,暗骂了一句女人就是没用。 怀安郡主和方柔二人折腾半天,柳映枝还是毫发无伤。 看来,还得他自己出手! “既然从柳映枝本身下手不行,那就换个思路!我记得她那个亲爹还经营着布行?”他思忖了一瞬后,扭头问。 身边侍卫拱手应是。 方智沉思一瞬,当下阴沉着眸子暗笑,“那就从这儿下手!” 言罢,他摆手让侍卫靠近,小声道了几句让其速速去办。 门外,本来给方智送饭的方柔,来此就是想要劝方智对付柳映枝。 可现在,根本不需要她劝,方智就自己动手了。 这正合她意。 她当下拎着餐盒便匆忙去寻郡主。 此时郡主得知张闲被斩,且,还是太子暗中操作,为的就是护住柳映枝,为她解决麻烦! 这会儿正嫉妒得双眼发红,太子哥哥可从没这般护过她,她柳映枝这个贱人,凭什么! 正恼火着,见方柔来了。 她怒火滔天正无处发泄,刚想把所有怒火都发泄到她身上,就听方柔将偷听到方智的计划,告诉了她。 而后道:“虽说方智的计划不能达到您的预期,但也多少能让她受些损失,而且这是真真的借他人之手,何乐不为?且,太子殿下回来了,这段时间郡主应当以讨得太子欢心为主。至于柳映枝,郡主不妨等等,南通国使臣来京,听说过几日后会举办围猎,猎场上刀剑无眼,被伤被刺,亦或者遇到猛兽,诸多之事再正常不过,自然多的是机会让她消失。” 方柔后面的话,字字句句算是说到了怀安郡主心坎里。 倒是将她的滔天怒火,一点点地抚平了。 她锁眉深深吐出一口气来,睨了方柔一眼,冷哼一声。 也算她还有点用。 收回视线,她眨了眨眸,又想,也好,就且让方智给柳映枝找着麻烦,而且,南通国派来的使臣里还有一位公主。 她自然要盯紧太子哥哥,不能因为柳映枝这个贱人再让公主接近了太子哥哥。 她微微点头,只吩咐她盯着点,有什么动向进展及时告知她。 方柔感受到郡主怒气被熨平,还没被责罚暗暗松了口气,忙垂首应声。 是夜。 月华如水。 南屿从外匆匆回来,拱手回禀:“主子,户部尚书果然偷梁换柱,给张闲换了个死囚替死。不过,属下已经依照主子命令,送了他一程,尸首这会儿被丢弃乱葬岗,早已被恶狗啃噬得一干二净了。” 郁北霖神情冷肃,墨黑的眸子深不可测,周身气息亦是冷到凝冰。 他微微颔首。 让他直接死,算是便宜他了。 而后,眸光微闪,他心中隐隐有些后怕,好在这次他不在,柳映枝得了晟德公主相帮。 加之那镇北侯宋铟亦全力相护,圣旨才没降下。 日后,他绝不会让此等事再度发生。 之后吩咐了南屿,日后让柳映枝的暗卫亲自给他汇报,他但凡离京,柳映枝有事,亦可启用黑羽卫联络他! 黑羽卫是郁北霖暗下培植的暗卫,负责信息搜集联络的隐秘组织,不到万不得已,主子从不动用黑羽卫。 南屿深知柳小姐对主子的重要性,忙拱手应声。 但说完,他并未走,而是偷瞄了主子一眼,心中好奇道:“主子,您为何不借此事扳倒户部尚书?之前您被三皇子的人暗杀成重伤您不说,这次也手下留情,您是不是对三皇子太过仁慈了。” “您念及着幼时的兄弟情谊,可依属下看,三皇子却一点不念,是处处对您下死手呢。” 郁北霖没言语,对于三皇子,他心中自有算计,沉默片刻后,只问了一句。 “镇北侯入内阁,可是主管的户部与礼部?” 南屿:“正是,这镇北侯府算是被迫入了党争,也算是半个三皇子的人了。” 郁北霖闻此,神情不变。 镇北侯府虽然多年不受宠,但对边境的影响仍在。 边境有一半将领是出自镇北军和关家军。 无论户部尚书求娶柳映枝,还是父皇最后没下旨赐婚,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让镇北侯府卷入党争,站在三皇子阵营。 毕竟,他与三皇子朝堂六部各占三部维持均衡,可自己在边境势力,无人制衡。 这也在他意料之中。 - 这日,答应赔给怀安郡主的珠钗,以及给骄阳公主做的珠钗做好,柳映枝入宫一并给骄阳公主送了来。 因上次郡主刁难之事,公主算是间接救了她,又帮了她,所以这次她还特意做了一个珍珠手链,作为谢礼。 珍珠选得最好的紫珠和粉珠白珠,每颗珠子还以二十四节气,精心雕刻了每个时节的花草图样,金丝嵌之。 且,每颗珠子都是被特殊香材浸泡过,闻之有淡雅之香。 香味不浓却持久,且还有驱散异味之功效。 公主金尊玉贵,各方奇珍异宝自都见过,此珍珠手链不算特别金贵,但胜在小巧别致,又有香味加持,不仅既装饰皓腕,亦能让肌肤留香。 柳映枝将手链献出后,骄阳公主看到很是喜欢。 当下摘下玉镯便将其佩戴,果真闻之有淡雅的清香,还很让人舒心愉悦。 “我早就听闻柳小姐大名,都听了大半年,如今总算如愿见到本人,果真是个人美心善,令人欢喜的妙人!”公主满脸笑意,拉着她开心道。 太子哥哥少语,自从一年前他病重归来后,大半年前苏醒,每每她去找太子哥哥,都时不时听到他念叨映枝映枝。 那书房,更是写满了柳映枝三个字。 她听了大半年,也好奇了大半年。 好奇那柳映枝究竟什么样的人,能让他这般魂牵梦绕。 前几日匆匆一眼,都没来及细瞧,今日得见,当真生得冰肌玉骨甚是好看,而且性格瞧着也很好。 给人的感觉甚是亲切舒服,她很喜欢! 怪不得太子哥哥会爱上她,若她是男子怕也会爱上。 柳映枝听到公主说的前半句话,听闻她的大名,就抿嘴尴尬一笑,“多谢公主,公主谬赞了。” 第71章 存心算计 自打她入了侯府及笄礼过后,这京城里,关于她的传言都没好话,更是与人美心善不搭边。 当然,她知道公主这也是心善,故意拣着好听的话这般夸赞她的。 并无挖苦之意。 她亦能感觉出公主的善意,便也对公主心生好感。 她本打算送完珠钗便退下的,却不承想被公主拉到凉亭坐下。 骄阳公主日日憋闷在宫殿,无聊得很,她很是喜欢柳映枝,便想让她多陪陪她。 柳映枝自是盛情难却,她也喜欢公主,便安静坐着陪公主聊天解闷。 闲聊间,无意间提到了太子举荐玉珠娇为皇宫提供珠钗之事,她本想试探问一问,太子为何帮她。 却得知,都是公主实在喜欢玉珠娇的珠钗,才求的太子举荐。 柳映枝心中更是感激万分,现下对公主更是喜欢。 也是这时,突然她想到上一世骄阳公主的结局。 上一世,骄阳公主嫁给了与她两情相悦的当今首辅嫡子杨桢,但一年后却因难产一尸两命,年仅十八就命殒了。 一开始在青楼她无意间听到后,还惋惜感叹天意弄人,可是,后来才知,这根本不是天意,而是人祸。 是杨桢故意害死的公主。 只是,她一直想不明白,杨桢为何会这么做。 因为公主死后,听闻他自始至终都为公主守身如玉,没再染指任何人。 未纳妾未另娶他人,甚至,连通房都无。 便是只为了留后也不肯碰别的女子。 杨家又他一个独子,最后,杨家为了避免断后,还是从和离一直在家的妹妹那里,过继的一个继子,才算是为杨家传宗接代了。 “公主,杨公子来拜见公主了,说是今日得了个新鲜玩意,特来送与公主,给公主解闷用的。” 宫女的话打断了柳映枝的思绪。 那口中的杨公子想来就是杨桢了,柳映枝也识趣,并未多打扰,行礼告辞。 出宫时正与杨桢打了一个照面,她余光不动声色窥了他一眼。 之后杏眸微沉,心中暗忖,骄阳公主帮她颇多,加之今日与公主接触,公主脾气随和平易近人,她也甚是喜欢,自是不愿眼看着公主走上一世老路,再被杨桢害死。 不过,现下公主和杨桢正是两情相悦之时,此事,不可操之过急须得徐徐图之。 出了皇宫,她刚回到玉珠娇,就见嘉禾县主来了,身边还跟着早先一直跟着嘉禾县主父亲经营九窑白瓷的廖掌事。 来商量制作遇热变色白瓷事宜。 还未聊几句,此时,父亲身边的小厮却匆匆忙跑了过来。 急促道:“小姐,不好了,老爷的布行铺子出事了!老爷还被打了,您快去救老爷吧!” 一听父亲被打,柳映枝当下拧眉,冲出玉珠娇,跟着那小厮跑去。 后面嘉禾县主和廖掌事也都追着跟去,走前,嘉禾县主还留了个心,多叫了几个小厮。 柳氏布行店铺门前,围满了人。 站在正中央的正是方智,他因为南通国使团来京,三日后要举办围猎,***去皇上那求情,特解了他的禁足。 此时,他手里拿着柳氏布行订单违约的契约,上面写着方家订了十万两黄金的金丝勾芡的软烟罗布匹,今日交货,若交不出算违约,当赔对方五十万两黄金。 而柳青华此时被他的人打倒在地,方智的手下一个得力掌柜吴甲第,认出了柳青华,是当年与他同时参加科举,害他落水染病落榜之人。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知道他小腿之前受过伤,现下正狠狠踩在上面脚掌来回碾着,发泄着! 害他落水落榜,他则高中探花郎! 呵,现在他还不是一样,成了最下贱的商贾,落在他手里! 看着他疼得脸色一点点发白,额头冒汗痛苦惨叫的样子,吴甲第心里别提多爽了! 而柳映枝扒开人群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视线直接落在那人发狠的脚掌下,已经渗血的父亲的小腿! 柳映枝当下急了,眼神发狠,抄起手边的木棍,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照着那人脑门猛地打去! “啊!” 只听对方一声惨叫,捂着鲜血淋漓的头,摔倒在地! 柳映枝丢了木棍一个箭步冲过去,满眼关切地查看父亲腿上的伤,摸着骨头怕是又裂开了,又注意到父亲手上尽是挫伤,右手食指和拇指的肉皮都被翻起来露出白骨了! 可见有多疼! 而父亲,此时疼得脸色白得没了人色,靠在玉娘身上,几乎快要晕过去! 望着父亲被伤成这般,心底的怒意如爆燃的火苗蹿起,手指骨节一寸寸变白,面沉如冰! 玉娘身上的伤也不少,她看到柳映枝来了,一脸愧疚低下头,“映枝对不起,都是我不小心,前几日布行接的订单没去查阅仔细,误签的那三日内就要交货的十万两黄金布匹的单子,这才害得表哥这般。都怪我……” 玉娘很是自责。 若不是这几日老爷总是精神不济,她想着多陪着老爷,订单之事也偷了懒没去一一查阅,且她也没想过会有人使绊子,就都逐一签了。 这才酿成了大祸。 “这事不怪你,有人存了心算计,便是你小心行事,对方还是会得手的。这事交给我处理,你先带着父亲去铺子后屋休息,速去寻大夫赶紧替父亲处理腿上和手上的伤!” 柳映枝面沉如冰,声音低沉道。 玉娘点头叫来了两个小厮搀扶着柳青华就要去铺子里。 却被方智直接命人拦了去路。 方智神色轻狂,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将手中契约甩到柳映枝面前,道:“柳家布行欠我五十万两黄金,这件事情还没解决,他,不许走!” 柳映枝转身,心中怒意翻涌,杏眸更如淬了寒冰,朝方智刺去。 声音冷到发寒,“柳家布行欠你的,我来还。” 方智勾唇轻笑,“那可不行,我只要柳氏布行赔钱,且现在就要!” “方智,你别这么蛮不讲理!谁赔给你钱不都一样,干嘛非要柳氏布行赔钱!”嘉禾县主一听方智无理的话,怒喝。 第72章 方柔不语,只一味淡定饮茶 柳映枝看了眼父亲的伤和发白的脸,心里一阵阵钻心的疼,她后槽牙又咬紧了紧,不欲多纠缠拖延时间。 拉回嘉禾县主,下颌线绷成了直线,盯着方智,从齿缝吐出几个字,“方家主,你想要什么,不妨直说!” 方智哈哈一笑,“还是柳小姐懂我。” “我想要你玉珠娇这个商号,以及你玉珠娇商号下的所有铺子,包括你王牌珠娘玉珠娇娘!如此,这五十万两黄金赔款才能了。” “玉珠娇商号如今被柳姐姐经营得风生水起,还成了皇家特供商号,你现在想趁火打劫,你做梦!”嘉禾县主一脸不忿大骂。 但柳映枝却阴沉着脸,开口道:“好!我同意!” “但我有个条件!” …… 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的玉珠娇,方智脸上的笑,就从没下来过。 此时,他正拿着转让契书看着,只是玉珠娇娘秋容,柳映枝没交出来,只道秋容是她的奴婢签了死契。 但,好在他留了心眼。 此时,他身后护卫上前道:“家主,柳映枝要的吴甲第的一条胳膊一条腿,大夫说胳膊能保住,腿怕是保不住要瘸了。” “瘸了就瘸了吧,左右玉珠娇到手了,给吴甲第五十两银子,当是工伤费和遣散费,让他滚吧。腿瘸了,就无用了,我们方家可不养闲人。” 护卫拱手领命当下去办。 另一边,柳宅。 柳映枝暗暗为父亲把了脉,好在父亲肺腑内里无碍,只是小腿骨裂复发,手上挫伤,身上脸上几处瘀青,旁的并无大碍。 大夫为父亲处理好伤后,她又让大夫给玉娘把身上的伤包扎妥当,才给了银子,让喜桃送走大夫。 此时,父亲已经喝了药睡下。 陪着父亲又守了一会儿,玉娘身上都是轻伤,道她会照顾好父亲,柳映枝这才从柳宅出来。 马车上,嘉禾县主一脸愤愤,“柳姐姐,那吴甲第只是方智的狗腿子,只要了他一条胳膊一条腿,便宜方智了!而且,这玉珠娇姐姐你就这么心甘情愿给方智那小人了?” 给他? 柳映枝冷笑一声,眼露冷光,怎么可能! 方智这人又阴又狠,不达目的不罢休。 如今他提前解了禁足,还把矛头对准了父亲,是她始料未及的。 这才给了他出手算计自己的机会。 不过,如此也好。 柳映枝转念暗想,且先让他得意着,用不了多久,玉珠娇和他今日落在父亲身上的伤,她都会连本带利讨回! “放心,玉珠娇只不过暂时放在他那里。” 柳映枝眸光微凝,心中早有了算计。 就在这时,一直跟着他们的廖掌事,拧眉思忖了好长时间,面上欲言又止,又踟蹰了一会儿,才突然开口。 “县主,老奴这儿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说。” 三日后。 北凉山围猎这日。 南通国时辰带着公主远道来北荣国和亲谈和。 皇上为表诚意,知南通国人酷爱狩猎,南通公主亦最喜骑马涉猎,所以,特举办了此围猎。 北荣国五品以上官员,包括官眷和皇家贵女,都务必参加。 柳映枝本不想来的,一来父亲伤还未好,她想多陪陪父亲,二来,也是因为怀安郡主会在。 怀安郡主厌恶她,若是碰上,少不了要被刁难。 但镇北侯入了内阁,得了皇上重用,特意点名了镇北侯府所有人务必出席。 所以,她只得前来。 但她并不打算参与其中,只想安静坐在自己席位上,等着这场围猎结束回家。 “这个是玉珠娇前几日刚推出的最新款式的珠钗吧?方小姐,你竟然买到了!我可是让下人排了好几日的队,都没买到呢!” “是啊,我可喜欢这珠钗了,本想生辰时买给自己,提前了半月都没买到。你怎么买到的,实在令人艳羡。” 此时,方柔装扮得珠光宝气,通体华贵,正坐在自己席位上,被一些官宦庶女嫡女拥簇着吹捧。 方柔仰着头,一脸清傲,享受着大家艳羡的目光。 也是这时,突然有人呀了一声,小声惊呼,指着方柔头上一支珠钗,惊讶道。 “这幻蝶坠雨粉色珠钗,是半月前玉珠娇娘做的,说是只送去皇宫,并不对外售卖的。方小姐,你怎么有这个珠钗?” 经这人提醒,众人这才注意到方柔头上这支最耀眼最好看的珠钗。 玉珠娇娘大家都听说过,是北荣第一珠娘,做的珠钗现如今只供给皇宫。 方柔听到有人注意到此了,她微微一笑,却依旧只饮茶没说话。 她这般故弄玄虚,倒是就把大家的胃口都吊起来了,此时不少人小声议论起来,玉珠娇背后的东家听说是方家。 因为有人看到昨日玉珠娇专供给皇宫的珠钗,正是方家家主负责运送的。 继而,大家又猜想,听闻玉珠娇娘脾气古怪,就是家主找她做珠钗,都要看她心情和脸色。 可这般古怪的玉珠娇娘竟然给方柔专门做了幻蝶坠雨珠钗…… “方小姐!莫非,你就是那神秘莫测的玉珠娇娘!”突然,不知谁这般猜了一句。 顿时,大家都豁然了,那这般方柔能有幻蝶坠雨珠钗,就说得通了! 方柔听后,眉梢儿微挑,不语,只是一味淡定饮茶,任凭他们误会。 反正,玉珠娇确实成了方家的,而且,她从方智那套话得知,玉珠娇娘就是那个玉珠娇铺子的女掌柜秋容。 虽然,秋容没有成功成了方家的人,可方智何等精明,设计夺了柳映枝玉珠娇铺子后,秋容没要来,却让柳映枝单独签了契约。 便是秋容这个人虽不用待在店铺,但要为方家所用,关于玉珠娇娘所有供给皇家的珠钗,甚至旁的需要玉珠娇娘做珠钗的订单,都由她在侯府做好,送去店铺。 而且,不得对外声张,秋容就是玉珠娇娘! 这珠钗,就是她特意让人下了单子,让玉珠娇娘赶在围猎开始前给她做好的。 现在大家误会成她是玉珠娇娘了,自然她也不担心被揭穿。 秋容等于捏在方家手中,亦等于捏在她手中,怕什么? 第73章 方方面面,都出众 所以,她任凭大家误会越来越深,耳边听着大家阿谀奉承的话。 言,她弹琴一绝,没想到做珠钗也是一绝,当真是司音大师夸过的奇才。 方方面面,都出众! 这些称赞的话,正夸在了方柔的心坎里,她别提多开心了。 而此时,这些话也恰巧落在了路过的太后身边的嬷嬷耳中。 太后最近因总是胸闷气短,深觉心口憋闷,所以,也跟着来此,意不在涉猎,只是想着在山林间能呼吸顺畅舒服些。 那嬷嬷听到京城盛传的玉珠娇娘是方柔后,眸光微闪,加快了脚步走了。 不多时,她复又回来,只是这次走到方柔身侧,只道太后召见。 到了太后营帐。 太后倚躺在软榻上,隔着半透明的屏风见人来,掀开眸子瞧了瞧她。 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此女,先前方皇后还夸赞过她的琴技,她就是司音收的那个奇才徒弟。 敛回思绪,太后表情未动,悠悠开口问:“哀家听说你就是京城盛传的玉珠娇娘?镇北侯府送来家的生辰礼,这支珠钗便是你所做?” 方柔本来忐忑,不知太后突然召见是因为什么事,但一听到这话,几不可察吐出一口气来,也顿时明白了。 眼珠子微转,忙拱手淡定点头认下道:“正是,会做珠钗乃小女拙技,能得太后娘娘喜欢入眼,小女不胜欢喜。” 太后微微点头,之后摆了摆手,嬷嬷会意便从屏风后拿出一个金丝镶嵌的檀盒。 打开来看,里面是躺着一支年份久的一支旧钗。 那嬷嬷此时开口,“这是太后娘娘最为喜欢的一支金钗,听闻你做珠钗技艺精湛,叫你前来便是让你能翻新此旧钗,若是能在金钗原有基础上,妆点珍珠还能使金钗焕然一新,得太后满意,必重重有赏!” 方柔闻此,眸子瞬间亮了亮,心下窃喜。 又激动又开心。 老天果真眷顾她,冥冥之中,就给她安排了此等机遇! 若为太后翻新好了这金钗得了太后欢喜,那她在京城的身份不就更水涨船高了! 于是,她毫不犹豫点头应下。 反正,秋容现在为方家所用,让她来翻新此金钗,定能做好做得太后满意! 而她,只管坐享其成就好了! 方柔越想心里越是激动狂喜。 从太后营帐出来后,她面上难掩兴奋和喜悦,回到自己席位,自然有好事之人瞧见她满面春风,好奇地追问起来。 方柔自然不会将太后如此重用她的事捂着,迫不及待将此事告诉了大家。 大家一听方柔这做珠钗的手艺都得太后重用了,先是纷纷道喜,之后就更加卖力巴结她了。 此时,方柔身边有多么热闹,被多少官家女众星捧月着,柳映枝身边就显得多么寂寥,无人问津。 方柔现在正得意,余光窥见柳映枝,欲想去柳映枝面前嘚瑟奚落她。 便起身说她与柳映枝好歹相识一场,不忍看她孤身一人,想前去与她打声招呼。 大家听后扭头看去,看到柳映枝确实孤零零地一个人坐在自己席位,这么久了,没一个人去与她打招呼。 但却有人拦下方柔小声道:“虽然她抢男人毁嘉禾县主姻缘之事澄清了,但又因张闲强娶她未果,不久却被害得斩首之事,大家都在暗传她命带煞气,通体晦气,谁接触她,谁倒霉。方小姐,还是莫要去了。” “是啊,就算没晦气一说,她本身人品也实在难以入眼,毕竟苍蝇不叮无缝蛋,若她真的是被冤枉抢男人毁人姻缘的,怎会有谣言传出。而且,在临州她不就因为钟公子她处处针对过你?方小姐这也是你太善良,即便被她处处针对陷害还想着念着她,若是我,此等恶女,恨不得离她八丈远。” 大家因为顾忌柳映枝镇北侯府嫡女身份,虽然编排她也是小声言语,面上的嫌弃之色,也不敢太过。 但心里早就对柳映枝厌恶非常,避之不及。 方柔惯会踩着别人树立自己美好良善的形象的,现在听大家的话,从柳映枝及笄礼,到后面借用甄青的手散播柳映枝恶劣品行,效果极好。 如此,她脸上得意的笑更甚了。 望着柳映枝轻蔑冷嗤,就算来了京城又如何,她柳映枝是镇北侯府嫡女又如何。 还不是她臭名昭着,她受人追捧。 而且,今日围猎,柳映枝怕是也活着出不去了。 怀安郡主恨她,可是做足了万全准备要弄死她的。 想到日后,就彻底没有柳映枝这个碍人眼的人在自己面前晃悠了,而她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心中畅快了不少。 便转念,暂歇了去柳映枝面前嘚瑟的心思。 等着围猎结束后,听到她的死讯。 而静坐在自己席位上的柳映枝,自是将方柔眼底挑衅得意神色尽收眼底,亦听到他们之间交谈低语编排她的话。 但她眸光无波,只是淡淡扫了方柔一眼,一笑而过。 又回想到方柔说的太后让她修复旧钗之事,她笑意还又加深。 她都还没想到怎么对付她,她就自己挖了坑要自己跳了?既如此,那就怪不得旁人了。 柳映枝盈盈一笑,她等着看,到时候交不出翻新的珠钗,太后知晓她根本不是玉珠娇娘后,她可还能有今日这般得意神情。 而一旁喜桃早气得小脸通红,嘴里小声咒骂着方柔不要脸,冒充小姐的玉珠娇娘之名,去太后那献殷勤! 喜桃都恨不得方柔是手中的茶壶,将其捏碎摔烂。 柳映枝笑了笑,将心中算计说与喜桃听,喜桃面上的怒气这才压下去。 之后,她又问了喜桃嘉禾县主今日如何了。 喜桃回想县主下人送来的消息,道:“嘉禾县主还是吵嚷着要杀了方智,不过她知晓了小姐您的计划后,情绪倒没那么大了,也说了一切听小姐您的安排。但只有一个要求,务必让方智死!” 柳映枝闻声,拧眉微微点头,方智这等恶人,自然得以死谢罪! 此时脑海里回想到那日廖掌事说的事。 第74章 一切都在计划中 便是嘉禾县主坠崖死的真相。因为方智觊觎九窑白瓷的炼制之法,嘉禾县主父母不肯卖给方智,方智就耍了阴招命人在马车上做了手脚,她父母在坐马车去山上窑庄路上,马车翻车,最后跌落山崖命殒。 而九窑白瓷的炼制之法虽没被盗,却明显有被人翻看誊抄的痕迹。 廖掌事当时就觉她父母坠崖坠得蹊跷,留下了马车被动手脚的证据,但因为不知是何人所为,就没告知嘉禾县主。 这次他来京城,三日前他看到方智耍手段害柳氏布行,意外认出了方智身边的一个侍卫。 这才推测出,就是方智为夺九窑白瓷炼制之法才害死嘉禾县主的父母。 嘉禾县主得知真相,当时就气得怒火攻心,晕了过去。 后来醒了,就是又哭又闹说要杀了方智。 好在现在她的情绪算是稳定下来了。 又想到对付方智的计划,柳映枝眨了眨眸,低语问喜桃,命人悄无声息放出的方智在外养着女人的消息,可送到了***的耳中。 喜桃听后点头,说是***已经顺着给的线索追查去了,用不了几日,就能查到那个女人。 闻此,柳映枝眸光微凝。 很好,一切都在计划中。 围猎场,主营帐内。 南通国常年遭受鲁国和南蛮国侵扰,此次前来谈和,便是借北荣国之势,制衡另外两国。 而南通国盛产战马良驹,北荣国箭弩与粮草充沛,培育的战马却远不及对方,此番前来南通国除却送来公主和亲,便也献出上千匹良驹。 南通国诚意十足。北荣国亦是回赠上千箭弩与粮草,南通国公主入后宫,封燕妃。 如此,和谈事成。 郁北霖与三皇子北元启陪同皇上,一同交涉完和谈之事后,便坐回自己席位,静静饮起了酒。 坐在他的位置,朝外看去,正好能窥见一角,坐在外面的柳映枝。 怀安郡主此时得知南通国派来和亲的公主最后是嫁给了皇上,面上欢喜,端来了他最喜欢的点心,贴着他坐下,捏着一块点心,凑近,娇柔道:“太子哥哥,这是你最喜欢吃的杏仁酥,是我亲手做的,今日特意带来给你的,快些尝尝。” 被方柔贴上来的郁北霖,几乎下意识后仰,始终保持距离,没让她碰到自己,而后蹙眉,森冷的脸上变得更阴沉了几分。 眼神朝身后南屿扫去,南屿当下会意,抱拳说了句得罪了,就拽着怀安郡主坐的软垫,将其与自家主子拉开距离。 怀安郡主就这么坐着,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捏着点心被平移到,一旁的桌案上。 这几日,她几乎日日都是这般热脸贴冷屁股,她虽然也恼,但从小太子哥哥就是这般冷淡疏离,从不喜与人亲近,更不喜欢与人肌肤接触。 所以,她早就习以为常了。 自己调整了一会儿便自洽了,刚想再坚持不懈地凑了过去,却见南屿直接皮笑肉不笑地挡在了她面前。 她敢怒不敢言只得恼着拧着眉暂时作罢,但越过南屿偷瞄太子哥哥时,正看到他在望着窗外某处,循着目光瞧去,正看到柳映枝的脸。 又朝太子哥哥窥去,看到他那双墨瞳,原本刚才还冷漠疏离的眸子,此时却有了别的窥不见的情绪。 莫名,她心里的嫉妒就像野草般疯长。 她围着太子哥哥转从小到大,这几日更是舍了郡主尊严,贴着他,可他却从没给过一个正眼! 凭什么,柳映枝就能! 柳映枝! 她咬牙切齿般默念柳映枝的名字,眼神则逐渐阴戾,朝她刺去,像是能将她一层层剐下来! 手中的点心不知何时早已经被捏得稀碎! 她起身回了自己的营帐,满眼的阴狠狠戾,她改变主意了,她要现在就让柳映枝死! 而后低语在梓月耳边低语了几句,并让梓月吩咐方柔去办! 梓月听后神色微变,有些担忧地望着郡主,道:“郡主,真的要如此吗?若是误伤了南通国使团里的侍女,事情闹大,就不好了!” 可怀安郡主这会儿一想到太子望着柳映枝的样子,她就恨不得现在手撕了柳映枝,自是管不了那么多! 只怒声低吼:“去照做便是!” 梓月心有担忧,但郡主吩咐,她也只能听从,立马去办。 - 围猎上半场多是去深山处搜寻猎物,为了寻求刺激,亦为了寻到更凶猛的猛兽。 下半场则都在勘察好的绝对安全的地带小范围内诱捕的小围场内,里面多是之前抓回的活的野兔野鸡等小畜,供给不怎么会骑射的内宅女眷。 意在让来参加围猎的人都能参与其中,图个情趣。 下半场开始,不少女眷都兴高采烈去玩了。 关氏知道女儿不喜欢参加宴会亦不喜热闹,但她也想让女儿去玩一玩,总是坐在这儿饮茶,怪无趣的。 柳映枝听后,远远看了一眼,心想反正不用骑马,只是在里面逛一圈,且有围栏围着,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 喜桃第一次跟着她参加这种大型围猎,觉得很是新奇,很想去的样子,所以她便顺从地点了点头。 但不多时。 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惊呼,“救命啊,鬣狗咬人了!围场内有好多鬣狗!” 随着这一阵惊呼响起,去小围场内的许多官家贵女个个都仓皇逃窜了出来。 嘴里无一不大喊着鬣狗咬人。 霎时惊动了主营帐这边。 郁北霖闻此,眉头一紧,心生不好预感,起身请命前去查看。 皇上锁眉颔首,示意务必将鬣狗制服,万不能伤到南通国使团的人! 郁北霖领命直奔小围场去。 而小围场内。 空无一人,只柳映枝衣衫破损,发鬓凌乱,面颊染污一身的狼狈,正一手持银针一手护着喜桃,与剩余的两只鬣狗对峙。 一旁,还有趴下动弹不得的三只鬣狗。 皆是被柳映枝银针刺去麻痹神经所致。 眼前这两只鬣狗,看到同伴被她放倒,明显怒了,正张着血盆大口对着她猛地嘶吼,伺机发起下一轮攻击! 柳映枝手中银针捏紧,亦等着对方发起攻击,一招制敌。 此时风过,扫动树叶沙沙作响。 拂过柳映枝凌乱发丝,额头冷汗便顺着发丝滴落。 水珠从眼前滴落,正映出鬣狗骤然露出爪牙腾空而起! 说时迟那时快,转眼间鬣狗就朝她猛扑来,柳映枝反应迅速,将喜桃推开,自己则捏紧银针死死盯着朝她撕咬来的鬣狗,近在咫尺时,银针精准刺入鬣狗脖颈处。 银针瞬间麻痹它们神经,鬣狗动弹不得,只直直朝她砸来。 柳映枝被撞倒,直直朝后仰躺去。 可身后原本平坦的地面竟是一个陷阱,下面布满了尖锐的利器。 柳映枝看到后,大惊! 下意识朝身前抓去,可除了空气她什么也抓不住。 “小姐!”喜桃惊慌大喊,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却没能抓住小姐的手。 第75章 重伤 营帐内。 怀安郡主正端坐在桌案前,饮酒等着好消息传来。 不多时,方柔来了,面上带喜,带来了好消息。 “郡主,派去盯着的人回信了,说是亲眼看到柳映枝掉入咱们早布好的陷阱里了,这下她不死也重伤!恭喜郡主,除了着心头刺。” 怀安郡主听后倒是笑了,原本郁结的心口这会儿舒畅了不少! 但,为确保万一,她又问:“你确定,是亲眼所见!” 方柔点头,笑道:“千真万确!” 而此时,镇北侯府的人似乎也知晓了柳映枝遇难。 镇北侯和侯夫人关氏神色慌张去主营帐请旨告退,便匆匆离开。 之后,大家就都在小声嘀咕,柳映枝在小围场被鬣狗撕咬得不成人样,还跌落一个陷阱,面容全毁了,还身受重伤。 怕是活不了了。 怀安郡主切切实实听到那些话后,这才彻底心安。 心里这才算彻底痛快。 柳映枝这个贱人总算除了! 而另一边,离开围猎营往京城赶的马车内。 镇北侯宋铟和关氏以及安然无恙的柳映枝,和哭得眼睛红肿正为她包扎手掌擦伤的喜桃坐在马车内,关氏原本急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可现在却看到无事的女儿,就也放心下来。 但也满脸的疑惑追问这是怎么回事。 柳映枝言简意赅地将她之前在临州救过太子郁北霖,而京中谣传的太子痴情的商贾之女就是她,且郡主因此嫉恨她,要害她才有了今日之事告诉了母亲。 而郁北霖就是太子,也是她刚刚才知晓的。 回想在小围场,自己快要掉入陷阱时,郁北霖突然出现把自己救了上来。 她则看到了紧跟在她身边的侍卫南屿,又看到他身上太子穿着,当下便猜出来了他的身份。 她问了他,他也供认不讳。 也是那时,她亦想通了,怪不得怀安郡主这么视她如仇敌,还设计的张闲强娶之事想要置自己于死地。 亦明白了,方柔为何能得郡主相帮青眼。 她还真是如她先前猜测那般,替郡主寻到了传言中太子心悦的那个商女,只不过她没想到那个商女是她罢了。 自然也就想通了,为何两世他都不辞而别,当今太子此等尊贵身份,不辞而别不再与出身商贾的她有染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继而,来京城后,太子几次三番帮她,也就说得通了。 敛回思绪,柳映枝心还是有些恼他的。 既然他是太子,为何瞒她,在她及笄礼那日,还骗她说他是淮阳王府的穷表兄! 柳映枝暗暗腹诽了他几句。 就又想今日遇到鬣狗,被鬣狗追着撕咬,又掉入陷阱险些命殒。 这很显而易见,自与郡主脱不了干系,自然猜测出是郡主所为。 再稍稍细想,就能想明白怎么回事,她在自己身上嗅到血腥草的味道,此味道最能吸引鬣狗。 她入围场时方柔撞过她,想来是那时候留下的、 又想,也怪不得当时鬣狗突然出现还只追着她撕咬。 而鬣狗从何而来,命人去抓上几只,伺机埋伏在小围场,对郡主来说并非难事。 柳映枝收回思绪,此时看向听完她的话,满脸错愕的母亲和宋铟。 便又理了理措辞,三言两语将围场里遭遇鬣狗之事的猜测也都逐一告诉了他们,继而解释了故意演的这一出重伤的戏码,也是为了能提前回京,免得留在营地郡主再使绊子。 听了这话,关氏与宋铟面上惊愕之色褪去,又对视了一眼,二人眼神不明。 宋铟抿嘴没说什么,关氏倒是沉默了一瞬后,才拧眉一脸沉重对着柳映枝道:“映枝,你日后想嫁给谁母亲都不反对,但那个人绝不能是太子!” 柳映枝此时心中恼着太子骗了她,压根没去想他,反而脑子里正想着,弄倒方智后,怎么借郡主的手对付方柔,之后,再怎么避免郡主对她针锋相对。 就冷不丁听到母亲道了这么一句。 “母亲,我怎么可能嫁给太子,您想多了。”柳映枝忙道。 当今太子身份何其尊贵,她怎么能嫁去。 就算真嫁了,以她商贾之女出身的身份也不可能是正妻。 做妾,还不如不嫁! 而且,那些谣传的太子深爱自己的话,便也听听罢了,信不得的。 在她看来,郁北霖根本就不喜欢她,对她好,也不过是念及救命之恩罢了。 关氏听到女儿这般说,那沉重紧张的神情才松了一分。 而后拍着女儿的手,劝着他们身份悬殊,嫁去未必是好的归宿云云。 柳映枝装模作样听着,但心中也认可母亲的话。 上一世在青楼那几年,见惯了人心凉薄,男人的薄情寡义,从深情交付到冷漠怨恨,高嫁低嫁都各有各的悲剧。 她这一世就算嫁人,也只会找个门当户对,志趣相投的人。 不求恩爱两不移,但求相敬如宾。 日头当空。 初长的枝叶将日光切割成碎片,落在脸上,映在黑眸里。 郁北霖站在路边密林处,目送马车驶离,直至看不到一点影子。 负责保护柳映枝的两名暗卫,此时出现,身上带血,二人齐齐拱手垂头道:“主子,我等发现小围场有人放入了十几只鬣狗后,本打算引开暗中解决完了事,但鬣狗狡猾,我等一时疏忽漏掉了几只,这才分身乏术,险些害了柳小姐。” “求主子责罚!” 郁北霖闻声,收回视线,侧头,墨黑深邃的眸子朝他们看去,神色寂冷,道:“没完成任务,是该罚。” 两个暗卫听后,后背一紧,心肝微颤,太子为人寡言且极其冷漠,不近人情,处罚下人听闻从不会手下留情。 他们虽然怕,但也早做好了被鞭笞打板子的处罚。 却听太子幽幽道:“便罚扣除这月俸禄。” 言罢,他余光落在那被鬣狗抓伤皮开肉绽的伤口上,默声未语,只摆了摆手。 南屿会意,当下领着两个暗卫去处理伤口。 郁北霖则仍站在原地,静望着马车驶离的方向。 只是此时眉头快要拧成了山头。 柳映枝重伤的消息,方智没跟着去参加围猎,却也知道了。 他更是开心不已,觉得此时的柳映枝不可能再翻起什么风浪了。 正沾沾自喜。 而另一边,因‘重伤’卧病在床的柳映枝,则亦暗喜着。 第76章 谣言 有重伤做掩护,她暗下动作谋划倒是更方便,亦不会被方智有所察觉。 回到侯府,母亲自是做了样子请了大夫到侯府住下救治。 她则回到自己院中,本打算去信给嘉禾县主,让她放心自己无事,顺便问双面瓷器制作得如何了。 就听到门房来报,说是嘉禾县主一听说她重伤,就跑来看她了,这会儿正等在侯府外。 柳映枝撂下笔,忙叫人去请。 堂屋,喜桃给嘉禾县主上了茶。 嘉禾县主急了一路,听闻柳映枝在围猎场被鬣狗撕咬,脸都被咬没了,那话传得惨不忍睹。 她听得这颗心也是七上八下,担忧不已! 这会儿见到柳映枝安然无恙,才算安心,憋了一路的泪水,这会儿再也忍不住了,哗地一下子都涌了出来。 哭得跟个孩子一样,手忙脚乱,上气不接下气的,抽噎道:“呜呜呜!柳姐姐,你可吓死了我了,呜呜呜,我以为,以为你会和父亲母亲一样,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柳映枝望着哭得泣不成声嘉禾县主,心中莫名涌出一股暖意。 上一世,她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朋友,被卖进青楼,那里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为了钱,多的是背刺陷害的手段勾当。 人性的恶,在那里更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自然也不可能交到什么朋友,自也体会不到真心好友间的牵挂暖心是何等滋味。 可现在,她体会到了。 柳映枝抿唇笑着,拿出帕子为嘉禾县主拭泪,轻声细语宽慰着她,又安抚了她好一会儿,她才止住泪。 之后,便说起了正事。 要想弄倒方智,便是先搞垮他背后靠山。 而按照她的计划推进,让***有所察觉方智背着她在外养女人,只是第一步。 后面,才是最关键的。 得知双面白瓷按照要求做出了一百套的茶具,柳映枝点头,便吩咐嘉禾县主,明日拿出十套免费送,不售卖。 待第二日,再以限购五十套售卖。 第三日,再以限购四十套售卖。 且不接受预定,只能排队拿号售卖。 可嘉禾县主听后却满眼的疑惑,“柳姐姐,你不是说这双面白瓷一经售出,定会大卖,得众人喜欢吗?为何还要免费送十套,还分批次售卖?” 柳映枝微微一笑,“会大卖,众人会喜欢不假,但我们要三日内就将双面白瓷的名声打出去,只得此法。” 嘉禾县主听得似懂非懂,只哦了一声,也没多问,反正柳姐姐比她聪慧,她只照着做便好。 而后,柳映枝似又想到什么,又让喜桃传口信给玉娘。 三日后。 嘉禾县主兴高采烈来了侯府寻柳映枝。 一见到她就报喜,说双面白瓷当真名声大噪,因为新名字起得雅致吸引人,又见茶盏遇热便能显出图案来,更加深受大家喜爱。 大家都纷纷来买,可又因为限购还不接受预定,大家日夜都排队来抢购。 这一哄抢,便一传十十传百都传开了,到第三日,早已经吸引了大半个京城人前来抢着买了。 也是这时候,嘉禾县主才反应过来,为何当时柳姐姐说此法能三日把名声扬出去。 嘉禾县主在一旁一个劲夸,柳映枝则就坐在桌案前,手中做着珠钗。 听后淡然一笑,又问了***府那边的动静。 只听***发现了方智养着的那个女人的存在,只是,没抓到人。 嘉禾县主派去盯着的人,只道也没瞧见那女子出来,但***的人冲进去后却也没找到人。 柳映枝闻声杏眸微沉,看来,那院子应当有密道。 方智如此谨慎之人,那女子也不是愚钝的,想来听到外面动静不对提前跑了。 不过,她能跑去哪儿? 柳映枝暂丢了此思绪,微微颔首,道:“无妨,只要***知道方智在外养着女人,倒是也够了。现在可以将我们事先编好的九窑白瓷和汝窑白瓷的故事,包括方智在外养女人的传言,散出来了。” “这个你放心吧柳姐姐,我保证,明日,京城街头巷尾都会在传关于他的诸多流言!”嘉禾县主听后,当即拍着胸脯道。 柳映枝却道:“这件事你不用管,我会让喜桃去办,明日还有件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办。” 一听是重要的事,嘉禾县主立马来了精神,一脸正色盯着柳映枝,等她吩咐。 柳映枝眸光闪烁,凑近对着她附耳低语…… 翌日。 “哎,老哥,今日双面白瓷预定的名额你抢到没?” “别说了,没抢到!预定名额只有三十,我排了一宿,到我面前一位刚好没了!”那人捶胸顿足气恼道。 这时有人插话道了:“别气馁,听说这几日后,九窑白瓷就要正式开业,到时候不限购,想要多少要多少了!而且,听说九窑白瓷要搞垮汝窑白瓷霸占京城的市场呢!” “听你这话,九窑白瓷和汝窑白瓷是有仇?” “当然了,听说汝窑白瓷的制作之法,还是方家家主方智谋害了九窑白瓷林家夫妇,从中盗取来的!” “哎,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之前九窑白瓷在北荣盛行,可就在几年前那夫妇二人坠崖身亡后,没多久汝窑白瓷做的白瓷就突然纯洁无瑕,没了任何杂质,成了上上品,代替了九窑白瓷。自此,九窑白瓷就销声匿迹了!” 这人话一出,大家的回忆都纷纷重塑,也都记起了此,纷纷附和。 此时又不知谁来了一句,“方智能干出杀人偷盗之事,也不足为奇,他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畜生!京城,被他设计坑害荼毒的小商户不知凡几,他手上何止一两条人命!” 说话这人就是被方智坑害的小商户之一。 他这话一出,围观的众人中有被他坑害的人也都大胆起来,纷纷开口揭露方智的罪行。 之后,愈演愈烈,便从方智心狠阴毒为己之利残害商户,到了有人瞧见他背着***在外养女人。 那女人还是个妓女。 那妓女还为他生儿育女。 他一面享受着***给他的尊荣,一面背地里背叛***,把钱都花给了那个妓女。 那真真是把***耍得团团转呢! 此时,一辆华盖镶嵌宝石坠金丝流苏的马车从街边驶过。 那街边正聚在一起,方才议论方智的话,尽数都入了马车内之人的耳。 ***一袭红衣,衣衫半敞,露出鲜红绣牡丹肚兜,赤足,墨发半散,年过三十却姿容瑰丽,艳丽红唇微张,依偎在她身旁的一个男宠,就将一颗圆润葡萄塞入她口中。 葡萄在口中爆汁,***眼神则变得逐渐阴鸷起来。 “去,把方智给本宫抓来!” 第77章 确实小看她了 大家骨子里都是爱八卦的,尤其爱八卦男女间的那些事,京城所有人谈论得津津乐道,说上三天三夜也不嫌烦。 这不,不过半天时间。 方智谋财害命,且养外室,耍***之事,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喜桃从外面回来,特将此事告诉了小姐,之后又道,方柔派人来催了,问她太后那旧钗如何能翻新好。 柳映枝坐在堂屋高椅上,端起手中香茗,茶凉了,她仍抿了抿,挑眉,神色不变道:“你去回话,两日后让她再来。” 喜桃得令去回话。 其实那旧钗柳映枝压根没动,亦不打算动。 喜桃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嘉禾县主。 嘉禾县主疾步走进屋子,坐到一旁高椅上道。 “柳姐姐,你吩咐我的事都办妥了,那些被方智坑害过的商号都已经集齐,他们手里都有被坑害的证据,吴甲第也抓到了,他也果真如姐姐所料被方家舍弃,而且他现在只要给钱就愿意出庭作证,证明方智种种罪行。” “只是柳姐姐,现在***没找到他在外养着的那个女人,方智这人又最擅拿捏女人心,怕是***会保他。” 若非此,他也不可能在***身边待十年之久。 “而且你不说是方智背后真正靠山是三皇子?万一不光***保他,就连三皇子也执意保他呢?那样,他肯定有恃无恐,我们这样真的能扳倒他,置他于死地吗?” 而另一边,***府内。 方智听到那些谣言,确实有恃无恐。 即便是京城中都是谣传他谋财害命,他也毫不慌张。 那都是群蝼蚁草芥,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而且京兆府尹是三皇子的人,他是三皇子的钱袋子,三皇子肯定会保他。 他听到谣言后,就立马派人去查了,现在他已经知道这整件事的背后,是柳映枝捣的鬼。 而柳映枝压根受重伤,还借此掩人耳目,瞒过了他,弄了这么一出,打得他有些措手不及。 思及此,方智眼神阴寒,暗忖,他也确实小看她了。 最主要的是,谁都不知道欢娘,可她竟然查出来了,还给他散播出来了。 可,她还是太嫩了,棋差一招。 欢娘早就顺着院子密道跑,***没抓到人,他只要死不承认,***就绝对不会拿他如何。 当然,最主要的,他还有这张脸。 此时,方智跪像狗一样,爬到***脚边,抱起她的玉足,极尽卑微地揉捏着。 笑得更是卑贱道:“玉华,这十年来,我对你一片痴心,日月可鉴,那些个谣言都是柳映枝那个贱人恶意散播的。她这是因为我夺了她的玉珠娇,报复我的!玉华,你可一定要信我。” ***名北瑛字玉华。 ***此时正倚在美人榻上,香肩裸露,纤细白皙的胳膊,正被一旁男宠揉捏着。 她表情悠然,眼底的神色深沉阴戾,听到他的话后,微微勾唇,笑意不达眼底,玉足则抬起一只勾着他的下巴,让他那张脸,完完全全沐在眼前。 恍惚一瞬,与记忆中那人的脸重合。 而后,***突然推开男宠站起身来,洁白涂着蔻丹的玉足,直接踩到方智脸上。 将他的头发狠般碾在台阶上! 台阶上平滑边沿,死死抵着方智的太阳穴,这般用力挤压,疼得他五官扭曲,脸瞬间通红。 ***表情不变,眼底的狠辣乖戾却如疾风骤雨,朝脚下之人砸去。 “看来是让你在本宫身边久了,安逸久了,便忘了自己的身份,竟然敢仗着本宫喜欢你这张脸,开始算计起本宫了!”***沉冷的话钻入耳中,刺激着方智的耳膜。 “你真以为,本宫会因为你这张脸不舍得杀你!” 言罢,***屈膝,身子前倾,将所有重量压在他头上,脚掌用力,狠狠碾着。 太阳穴一阵钻疼,方智额头瞬间冒出一阵虚汗。 他不敢反抗,只能趴在地上,任由***踩着发泄。 他眼神慌乱,表情狼狈,可他心中仍然坚信,***就算再恼怒,最后也还是会因为他这张脸,这张与***心中那个爱而不得的人,有几分神似的脸,而不舍得动他。 他挣扎着开口,声音微哑干涩,“玉华……我没有算计你……若你不信,我的命你拿去便是……但我死前还想对你说……我是真的爱你的,我不会离开你,永远都不会!” 我是爱你的,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 这话萦绕在***脑海里,思绪倒回之前,那人亦对她说了一样的话。 脚下的力道一点点轻了下来。 此时,窗外天朗风清。 初夏的风,最是舒畅沁心。 将***燃起的怒火,一点点抚平。 而这风吹入侯府,亦落在柳映枝面上,吹得人身心舒畅。 她杏眸微闪,听到嘉禾县主满是担忧的话,面上无波,意味深长一笑,道:“放心,会的。” 之后柳映枝又问了喜桃,玉娘那边的情况,得知玉娘找到了被方智收买蛊惑的小厮,他算计布行,殴打父亲的人证物证也准备完全。 柳映枝勾唇轻笑,“现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言罢,又吩咐,“县主,你现在就带着所有人去京兆府状告方智谋财害命,恶意坑害商号!还有,京兆府尹是三皇子的人,他肯定不会受理,但也没关系,你只管带着大家将动静闹大便好。” 柳姐姐说会的,嘉禾县主便信她,听到她的吩咐,用力点头,当下去办。 嘉禾县主去状告方智后,很快就引起了舆论,如柳映枝所言,京兆府尹想要压下来,大事化小,可却无济于事。 最后,舆论闹大,闹到刑部。 刑部得知消息,动作很快,直接以涉及皇亲国戚为由,将此案子从京兆府中提走,并全权接管了此案。 当下就命人去***府抓人。 ***确实因为方智这张脸,最后没狠下心来,见官府抓人,亦护起了他。 但,方智涉及谋害多条人命,且玉娘亦状告了他,前几日算计布行,还蓄意殴打探花郎柳青华,柳青华虽没官职,却仍有功名在身,殴打他便与殴打官员无异,更是罪加一等! ***若想护他,便要告知朝堂了! 届时,皇上知晓只会把***府也一并牵扯进来。 而这时,有婢女从外匆匆走来,在***耳中低语说了什么。 ***表情微讶,而后看了方智一眼,没再说什么任由刑部抓走了人。 第78章 柳映枝,我等着你全家给我陪葬! 方智见此,当时确实有些慌了,他没想到柳映枝的父亲柳青华,是当年的探花郎! 更没想到,才一日不到,柳映枝竟然把那些他害过的商号就集齐了,一并状告他。 他以为他够快了,没想到她的动作还快! 而且,还闹大到刑部! 刑部是太子的人,他们知道他是三皇子的人,抓到自己这个把柄,肯定会死咬不放! 到时候他怕是不死也要蹲大狱! 他花了十年的时间,好不容易才爬到这个位置,拥有了钱财和地位,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全都失去! 现在,***护不住他,他就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三皇子身上! 方智被抓去刑部,本以为三皇子会立刻派人来救他,为他辩护洗脱罪名。 可是,他没等来三皇子的人来救他,却等到了判决书! 方智为谋得九窑白瓷的制作之法,杀害嘉禾县主父母,掩盖罪证,并参与多个谋财害命之事,殴打探花,罪不容恕! 判其明日午时问斩! 方家曾有恶意吞并的商号,悉数都归还,汝窑白瓷封禁停止售卖,余下方家所有家财一并没收充公! 直到被关进大牢内,彻底定了罪,方智才彻底死心,三皇子不会来救他了! 他如今成了三皇子的弃子。 但,他亦有些头脑在,思绪倒回,回想过去种种,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中间的种种算计。 他一身囚服,躺在草席上,又悲又喜,又哭又笑。 此判决一下来,便是继张闲之后,又一件大快人心之事! 众商贾高声欢呼! 方智这等商贾毒瘤被剔除被肃清,简直是京城商贾一大乐事! 京城的大小商贾总算有了出头之日,不再担心被方家盯上打压继而吞并! 柳映枝命喜桃盯着事态动向,早第一时间知晓了此。 待嘉禾县主拿着玉珠娇判还给柳映枝的契书,满脸欢喜地来寻她。 亦将方智被判问斩之事,说给了柳映枝听。 她心里此时痛快解恨极了,方智这个杀害自己父母的真凶,总算要死了! 柳映枝亦笑着,接过契书,让喜桃为嘉禾县主上茶。 嘉禾县主饮了一大口,又拉着柳映枝的手,问道:“柳姐姐,三皇子真的没有护方智,任其被判死罪!姐姐你是怎么知道?” 其实,是她知道郁北霖是太子,自己对付的是三皇子的钱袋子,且交出了这绝对能锤死方智的把柄。 郁北霖一旦知道后,不管于公于私,他就一定会让刑部的人出手,并咬死方智的。 而三皇子,便是想出手,也没有机会。 涉及党争,而且柳映枝也不太想让嘉禾县主知道,她就是京中传言救了太子,深得太子喜欢的那个商女。 便笑了笑只卖着关子道:“猜的。” 嘉禾县主对此虽好奇,但更多是她大仇得报的痛快欢喜,所以听了柳映枝这般说,也没深究。 反正,不管如何,方智死了,她的仇报了! 夜色降临。 柳映枝换了身暗色衣裙,披着斗篷带着喜桃出了侯府。 刑部牢房内。 一只素手递了一袋银子给狱头,又分别给余下的狱卒一人一锭银子。 狱头掂了掂手中银子,笑了笑,手一挥,都出了牢狱。 不多时,狱中就传来一阵惨叫和棍棒打碎骨头的声音,但大家充耳不闻,只管吃肉喝酒。 足足打了一炷香的时间,惨叫声才停。 此时,方智早被打得头破血流,双腿已然被打折,胳膊和双手亦被打得皮肉外翻,露出森森白骨。 头蓬取下,露出一张绝美却森冷的脸。 方智睁着被打得红肿充血的眼睛,窥见那人,却不怒反笑,鲜血和一颗被打掉的门牙,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 他道:“柳映枝……你特意来找我,只是为了打我泄愤?” 檀口轻启,她吐出的声音没有一点儿温度,“明日你就要斩首了,我来是特意送你一程的。” “你命人殴打我父亲,伤他小腿和手,我便先来取了你双腿和双手。” “哈哈,哈哈哈哈……”听到她的话,趴在地上浑身动弹不得,满身是血的方智,却突然大笑起来。 牵扯到脸上腹部的伤,他也不在乎,忍着痛仍在大笑。 “你在笑什么?”柳映枝望着一反常态的他,锁眉发问。 方智听到她的话,又笑了好一会儿,才止了笑声,瞪着阴毒发红的眸子,深深望着柳映枝。 极尽嘲讽道:“我笑你无知,愚蠢,笑你自以为是,以为扳倒我就赢了!” “简直可笑至极!” 他讥笑:“我是三皇子的棋子,如今被舍弃成弃子,可你和整个镇北侯府将来也都会是如此!你们的下场,只会比我更惨!哈哈哈哈!” 闻声,柳映枝眉头微微隆起,捕捉到她话中关键信息,疑惑,“三皇子的棋子?你是三皇子的人,最后落得被舍弃成弃子下场,是你活该应有的报应。镇北侯府和我又不是三皇子的棋子,怎么会死。” 镇北侯虽然入了内阁,可据她所知,镇北侯和母亲并没有参与党争。 没有为三皇子所用,自然不会落得他这下场。 方智听到这儿,怔愣了一下,凝视了她好一会儿。 他眼底此时有震惊,有喜悦,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他满脸是血,翻着眼白趴在地上,阴险地盯着柳映枝,忍不住发笑了两声。 才道:“我原以为是你蠢,自投罗网,自己把自己和整个镇北侯府推向死路,可现在看来是你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肯定也不知道,是谁真正要你们镇北侯府要你死了。”方智道,“呵呵,这样也好,就让你这么蒙在鼓里,这么一无所知地,在恐慌和未知中等着去死吧!” “柳映枝,我等着你全家给我陪葬!” 从刑部牢狱中出来,柳映枝眉头就没松下来过。 坐在马车里,她一直半垂着眸子,沉思,回想方智说的话。 难道镇北侯和母亲参与了党争,并且成了三皇子的人? 可,她忆起上一世的记忆,上一世三皇子的党羽里,并没有镇北侯。 她记得听闻三皇子一直想拉拢镇北侯,是看重镇北侯宋铟和母亲母族关家在边境的影响力。 想得镇北侯的助力,能更好地把控边境兵权,与太子制衡。 可上一世镇北侯一直无心朝堂,自始至终都没入内阁,一直在翰林学院,且保持中立。 这一世镇北侯入了内阁...... 难道,这一世因为她,改变了镇北侯和母亲的决定? 第79章 她会是三皇子的新的钱袋子? 思及此,她突然灵光乍现,想到了张闲强娶之事,也恍然明白了,怪不得,那日看到户部尚书与镇北侯一同出现时,镇北侯面上并无难过之色,而镇北侯眉眼尽是忧思。 而那日之后,镇北侯就又入了内阁! 她找了晟德公主求了皇上不假,可这背后一定是三皇子以让镇北侯入内阁为他所用作为交换条件。 这才罢休! 难怪,自那日后,母亲比以往变得神色忧虑起来。 柳映枝想明白这些后,眉头锁得更紧了。 若真是如此,那方智成弃子,根本不是她之前猜想的那般,三皇子不能出手救他,不得已为之,而是他压根就没想着救他! 那她会是三皇子的新的钱袋子? 她眸色深深,一脸肃穆想着,上一世三皇子的结局。 上一世,三皇子最终夺嫡失败,他手下的所有党羽,尽数都被斩首抄家。 她不想死,也不想镇北侯府都被抄家斩首! 但,她更不想为了自保,助他登上帝位。 三皇子此人,狠辣无情,残暴非常,没有一点治国仁心,若他当上皇帝,整个北荣的百姓怕是要陷入他的暴行之下! “小姐,侯府到了。”喜桃喊了两遍,见小姐没反应,这才又轻轻晃了晃小姐道。 柳映枝的思绪被猛然拽回,她凝眸看了喜桃一眼,下了马车。 没回自己百蓉园,而是直奔母亲院子。 开门见山问了母亲,镇北侯入内阁,是不是为三皇子所用。 关氏见她突然过问起此事,明显愣了一下,没明确回答,只让她莫要管朝堂之事。 只道这些事与她无关,她只等着日后择良婿嫁了便好。 柳映枝看出母亲不愿多说,但从方才试探她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了。 便回了自己的百蓉园。 母亲对她的爱和关心,这些时日她早感受得真真切切。 先前对母亲的疏离冷淡,也早在这些个日夜消磨没了。 而且,就连与她毫无血缘关系的镇北侯,对她也甚好,在张闲强娶时,亦极力护着她,甚至也做好了要为了她抗旨的准备。 虽然宋老夫人对她不喜,但也没故意使绊子苛责为难过她。 大房的人鲜少有来往,可见面对她亦是客气有礼,无有怠慢。 她在侯府,过得可谓舒心,并未受过什么约束和委屈。 重活一世,在她心里亲情比什么都重要,她不想母亲父亲出事,更不想镇北侯府因自己有事。 她要保镇北侯府于党争这漩涡中,全身而退! 好在方才试探母亲时,她也能看出母亲他们亦是不想卷入党争,想来他们也懂得如何与三皇子斡旋。 她如今知晓亦会时刻留心镇北侯府动向,只要镇北侯和母亲不做杀人贪墨等罪事,镇北侯府就能全身而退。 不过最关键的,还是提前为镇北侯府为她自己谋个能全身而退的靠山! 思及此,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当下提笔写下几样东西,吩咐喜桃去纸上所写去买来。 第二日。 柳映枝起身洗漱,正在用饭时,喜桃从屋外走了进来,说方智昨夜已经死在了牢狱中,今日斩首取消。 柳映枝闻此,眉头动了动,饮了口白粥,微微点头没说什么。 而后又问喜桃关于九窑白瓷之事。 得知,经昨日方智被状告,汝窑白瓷盗窃九窑白瓷制作之法,害死林氏夫妇,霸占市场之事早已经传开。 引起京城百姓群愤,加之九窑白瓷名下的双面白瓷深受大众喜欢,一夜之间,九窑白瓷名声大涨! 预定双面白瓷的订单络绎不绝。 正说到这儿,嘉禾县主就来侯府找她了。 手里还拿着契书,道:“柳姐姐,你先前不是说,想让九窑白瓷列在玉珠娇商号下吗?呐,契书我都写好了签好字了,待你签字,便可去商行登记盖章了!” 柳映枝倒是意外,她时时刻刻记着她说过的话。 让喜桃撤了饭菜,净了手,她签好字收好,待寻个日子去商行登记盖章。 “对了,柳姐姐,我的人今日给我递来消息,说是***命人查了散播关于方智谣言的人,应当是查到你头上了,日后只怕***会因为方智之事记恨上你。”嘉禾县主道,“柳姐姐,你昨日不让我去散播谣言,是不是早想到了此,怕***因此记恨我找我麻烦?” 嘉禾县主虽然脑子不算灵光,可她不傻,有些事当时不明白,事后她总会想明白的。 柳映枝闻此,点了点头,“是。左右,我与***府早就结了怨,***就算不因为此事也会找我麻烦。” 毕竟,怀安郡主因为太子之事正恨着她,***最爱她这个女儿,日后怕是也会少不了找自己麻烦。 “不过,眼下你的九窑白瓷与我的玉珠娇联名,***知我与你交好,怕是还会多少牵连你。”柳映枝又有些担忧道。 “姐妹之间说什么牵连,我才不怕呢!”嘉禾县主抢话。 柳姐姐还替她报了仇,让方智那个畜生不光死了还身败名裂了,这点牵连算什么? 而且,柳姐姐对自己这么好,只要和柳姐姐在一起,什么牛鬼蛇神,她都不惧! 说完她又似忽地想到什么,从身后丫鬟手里拿了砚台递给柳映枝。 说起她前几日听闻柳映枝重伤消息时,匆忙跑来侯府找她,在半路撞倒了大房嫡子宋凌盛。 当时没顾上赔礼,后来她想差人赔礼道歉,但又怕于理不合。 于是思来想去她就想让柳映枝代为转达,以表歉意。 柳映枝深深看了嘉禾县主一眼,便笑着应下。 嘉禾县主走后,就又门房来禀,方柔来要回修复好的金钗。 柳映枝笑了笑,心道正好,方智解决完,也该轮到方柔了。 她让喜桃去拿她这几日照着旧钗做好的翻新的珠钗,一同出了院子。 侯府门口。 方柔看到安然无恙的柳映枝,短暂诧异了一瞬,但她很快就想明白了。 柳映枝重伤传出被撕咬得面目全非都是假的,又想到昨日方智入牢狱判死刑,方家家财被没收,玉珠娇重新回到柳映枝手中。 虽明面上都是嘉禾县主带头,但背地里操控的肯定都是她,柳映枝! 第80章 用不了多久镇北侯府就要完 方柔此时又气又恼,“柳映枝,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装病欺君!” 柳映枝笑:“围猎场时,我被鬣狗追咬,摔成重伤伤及肺腑,休养几日这才缓过来,哪里是欺君?” 方柔听到柳映枝狡辩的话,无言以对。 只得拧眉暗暗咬了咬牙。 腹诽她阴险狡诈! 骂完,她也没忘了今日来找她的目的,之后神情不自然地道:“金钗呢?” 柳映枝听后,挑了挑眉,示意喜桃拿着木盒上前,打开指了指,“在这儿。” 方柔看到金钗翻新成珠钗,款式新颖亮眼好看,定能让太后满意。 她伸手刚想接过,可此时喜桃直接合上后退了一步躲开。 “柳映枝,你这是干什么?:方柔满脸疑惑瞪向柳映枝,面上还有些急了,“你难道想反悔不成?这可是玉珠娇在方家手中下的单子!” 柳映枝:“别担心,玉珠娇最信守承诺,这珠钗会给你的。只是这珠钗我家玉珠娇娘做得好几日,费了不少心血才做成,且这珠钗用的最好的珍珠,价值不菲,放你那儿,你一无丫鬟看守,二你住在***府非自己住处,万一丢了磕了碰了怎么办?我实在不放心。” “所以,这珠钗就暂且放在我这里,你何时送还给太后,我再给你不迟。” 方柔闻此狐疑盯着她,满眼的不信,“柳映枝,你莫不是在暗下使什么诈吧!” “我能使什么诈?你若没能按时且完好无损地交给太后此珠钗,损的可是我玉珠娇的招牌,打的也是玉珠娇娘的名头!现在玉珠娇回到我手中,我犯得着为了你损我玉珠娇的利益?”柳映枝意味不明笑道。 方柔拧眉,顺着她的话想去,似乎也在理。 于是,刚升起的疑心就暂时放了下来。 现在方家没了,她这个方家嫡女也是个摆设,而她如今只有拿着这个珠钗得太后欢喜才有足够底气。 也让郡主觉得她还有用,让她留在她身边留在***府。 思及此,她拧了拧眉头,所以这次珠钗确实一点儿闪失都不能有。 她又深深看了一眼柳映枝,姑且信她一回。 之后,才道七日后,太后设宴傀儡戏。 她受邀在列,届时会在那日将做好的珠钗奉上。 宴会上,众目睽睽之下,她奉上珠钗。 柳映枝笑了,挺好的。 ***府内。 ***一袭红衣,墨发半挽,倚坐在美人榻上。 身前,是怀安郡主坐在矮凳上,半靠着***。 “母亲,那柳映枝竟然在装重伤,暗下利用嘉禾县主那个蠢的,还有那些下贱商号把方智害死,她都敢这么明目张胆动母亲您的人了。您可不能轻饶她!” ***眼睛微眯,神色不分明,“镇北侯府如今算是三皇子的人了,柳映枝,动不得。而且,你以为,为何柳映枝一个人在短短几日,就能把方智搞垮?” ***话说到这儿,顿住,睨向身边女儿。 怀安郡主是个聪慧的,一点就通,很快想到了,瞪大眼睛惊道:“母亲是说,这一切都是三皇子默许的?” ***颔首:“若没他的默许,本宫怎么可能保不住方智,让刑部的人将其抓去?而且,本宫猜测,三皇子也许从柳映枝入京城开始,就已经布局了。” 说到这儿,她眸光一凛,又警告女儿道:“总之,对于柳映枝,你切莫再出手对付她了。先前张闲强娶之事,你恰好对了三皇子的计谋,三皇子没说什么。围猎场上你私下抓鬣狗放到小围场之事,亏得你身边婢女机敏告之了本宫,本宫安排人都处理干净了,这才没怀疑到你头上。” “不然,你只有等着挨罚的份儿了,到时在皇上面前我也护不住你。” 继而,又有些恨铁不成钢规劝道:“你与太子的赐婚,皇上早就认定了,迟早是要下的,你日后是要做太子妃的人,待太子继位是要当皇后的!容人之度要有!” 怀安郡主被母亲训,噘着小嘴,心里委屈得很。 “可女儿就是小心眼,不大度,听到太子哥哥多么喜欢她,又在围猎场看到太子哥哥那般望着柳映枝那个贱人,女儿就抓狂难受,恨不得手撕了她。” ***看了女儿满脸愤恨的表情,吐出一口气,怒其不争,“一个小小镇北侯府的嫡女,还是个继女,就算她是京中传言的太子心悦之人又如何!商贾出身,长在乡野,琴棋书画贵女礼仪她断然是半点不通,这样的低贱之人日后就是当太子的通房都不配!而你,是高高在上,被养尊处优金尊玉贵长大的郡主,你和她争什么?你又有何可怕的?” “可女儿就是想让她死,就是觉得她碍眼!” ***听后,眨了眨眸,轻拍她的手,又道:“放心吧,有人要镇北侯府灭亡,用不了多久镇北侯府就要完的,那个柳映枝必死无疑。” 怀安郡主一听到柳映枝必死,眼睛亮晶晶抬眸望向母亲,“真的吗?可母亲您刚才不是还说不能动柳映枝,镇北侯府是三皇子的人么?” ***意味深长一笑,道。 “这两者并不冲突。” 七日后。 太后每年都在今日设宴观看傀儡戏。 而戏中所演乃太后生母生平奇遇。 那旧钗,亦是太后嫁入皇宫后,太后生母亲手打造所赠。 也因此,时隔久远,那金钗失了光泽,有了划痕,款式过时,却对太后仍然重要。 此时,宴厅内。 傀儡戏尚未开始,陆续已有贵女入席落座。 方柔没了方家嫡女身份,如今跟在怀安郡主坐在她下首的位置。 她微拧着眉,面上不悦地扫了一眼身后抱着木盒的喜桃,又瞟了一眼不远处的柳映枝。 眉头拧得更紧了。 回想方才入宫,她为确保万一,又查看了柳映枝拿来的金钗,确定是翻新好的珠钗,柳映枝果然如她所言,没有使绊子。 暂时放下了心。 可没想到她竟也受到了邀请,也来参加此宴会。 而且,她还又以保护珠钗为由,非让她的婢女替她这么拿着。 等她给太后,婢女自会交给她,让她去献上。 她的心又提起来了,有些担心,在这节骨眼上,柳映枝会想跟她抢功。 但,又觉得她不像要抢功的样子。 就在她心中忐忑的时候,太后来了。 第81章 彻彻底底被柳映枝算计了 太后一直惦记着她的金钗翻新如何了,当下便寻方柔,看到她后,就有嬷嬷去请她了。 方柔也恐这时候柳映枝会出什么幺蛾子,忙起身,从喜桃手中夺了木盒去,疾步朝宴会正中央行去。 此时,原本还在闲聊等着宴会开始的大家,看到方柔走到正中间。 所有人都默了声,都满眼期待地等着看方柔拿出的翻新的金钗。 前几日,方智身死狱中,方家被抄家,玉珠娇归还原本东家之事,大家都多少有所耳闻。 但对具体玉珠娇如何被坑害成方家的,以及玉珠娇背后那神秘东家是谁,并不甚清楚。 但他们仍信方柔就是玉珠娇娘。 于是,就有人就此大胆猜测出,玉珠娇原本东家其实就是方柔。 但她因司音大师的弟子,有高雅洁净的名声,不染俗尘,所以,不想大家知道她有经商,且玉珠娇还是她一手创办起来的。 而且,方柔虽明面上是方家寻回的嫡女,可经过金价暴涨之事,大家都知道,方柔是被方智拿来当炮灰才认下的。 方智本就坑过方柔。 那没准儿,这玉珠娇也是后来方智坑的方柔,才据为己有的。 而玉珠娇娘靠着一手的做珠钗的手艺,以自己的名头创办玉珠娇商号,这很合情合理。 大家这几日私下谣传,说的人多了,也就都信了。 所以,现在看到方柔要献出翻新好的珠钗,都满眼的期待,等着那珠钗亮出来,是何等新颖好看。 而且太后本就喜欢玉珠娇娘的手艺,待会儿,肯定会重重赏赐方柔。 大家都盘算好了,待会儿该怎么拣着好听的话称赞方柔。 而方柔此时,亦是满怀期待着。 想着,待太后见了她手中的珠钗,肯定很是高兴,会对她加倍赏识喜欢。 如此想着,方柔便变得迫不及待起来,她面上是难掩兴奋的笑,眼底是殷殷切望,她将木盒背对着自己,反手打开木盒,之后弯腰屈膝福礼,双手举过头顶呈上。 此时,殿内鸦雀无声。 大家都抻着脖子瞪着眼朝木盒里瞧去,想快一点瞧瞧翻新的珠钗是什么样。 而离得近的能瞧见的几个贵女,看到后顿时傻了眼,先是有些不敢相信地又朝里瞅了瞅,确定自己没看错,才又露出震惊之色。 此时看不到的人,瞧见前面的贵女震惊的神色,那胃口被吊得更足了,更想看是如何惊艳,让他们这么震惊了。 太后看到木盒里的金钗,眉头一紧,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 她身边的花嬷嬷见状亦神色严肃,忙走下台阶,前去查看,待走到方柔面前时,反复确认了后。 她当即怒喝:“大胆方柔!太后让你翻新旧钗,是看得起你,你现在却拿着丝毫未动过的旧钗,来敷衍太后!谁给你的胆子,如此藐视太后命令!” 花嬷嬷此话一出,众人皆一惊。 都有些没忍住离席朝方柔手中木盒瞅去,一看,果真是旧钗。 方柔她竟然没有翻新旧钗,还如此大胆拿着旧钗来敷衍太后! 她是不想活了? 众人疑色云云。 而方柔听到花嬷嬷的话,更是吓得心肝胆都颤了。 她惊得忙抬起头,朝手中木盒看去。 看到里面静静躺着那支原封不动的旧钗时,她人也彻底傻了! 不可能啊,她明明确认过的,里面是翻新好的珠钗! 为什么会这样! 她的脸此时惨白如纸,大脑被吓得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之后就飞速运转起来。 是柳映枝,一定是她搞的鬼! “是柳映枝,她把我给太后翻新好的珠钗调包了!” “太后的旧钗上面有几道划痕,划痕在哪儿老奴都记得一清二楚,这分明就是太后交予你翻新的旧钗。你说是调包的,是在质疑老奴的眼睛吗!”花嬷嬷冷着脸质问她。 “不……不,不是……”方柔此时心里更慌了。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但她现在心里很清楚,她彻彻底底被柳映枝算计了! 花嬷嬷是太后的陪嫁丫鬟,跟了太后一辈子,在皇宫也待了一辈子,自然早就练就了一双会看人的眼。 此时,她凝视着方柔慌乱的神色,再回想她方才那狡辩之词。 抓住了重点,追问:“方小姐,你为何说是柳小姐调包了你手中金钗?还是说,你根本不是玉珠娇娘,在围猎场时,你蒙骗了太后!” 最后一句话一出,方柔被冷不丁一吓,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跌倒在地! 手中的金钗应声摔出,被太后仔细存放珍视了三四十年的金钗,就这么摔坏了! 花嬷嬷大惊失色! 忙一个箭步去拾起金钗来,可为时已晚。 其余众人更是惊得个个面白如纸。 谁都知道,那是太后最看重的金钗,方柔没有翻新就罢了,现在还把太后最心爱的金钗摔坏。 她这下,是真的要完了。 柳映枝看到这一幕,也确实很意外,从来处事不惊的方柔能失态至此。 不过也对,之前在临州,她面对的只是富商县令。 来了京城,现在面对的可是北荣国最尊贵的女人太后。 若是被揭穿蒙骗太后,她死了都有可能。 她可不慌乱么。 而后,她又远远瞧了一眼,心中暗忖着,那金钗虽摔坏了,但她能修复好。 你方唱罢我登场。 该她出场了。 柳映枝刚想起身上前开口,却见骄阳公主姗姗来迟。 骄阳公主是为了给太后去买桂花蜜糕才迟了的。 桂花蜜糕是太后生母生前最喜吃的,亦是太后喜吃的。 骄阳公主是太后最喜欢的孙女,她来了,此时低沉压抑的气氛,才得到了一丝缓解。 很快,骄阳公主得知方才事情来龙去脉。 而听到大家都说方柔是玉珠娇娘,那玉珠娇的商号也是方柔的时。 骄阳公主满脸疑惑道,“玉珠娇是镇北侯府柳映枝的,当初金价暴涨时,玉珠娇能特供皇宫,还是我求太子哥哥举荐的。这玉珠娇何时成了方柔的了?” 这时,不知谁来了一句,“可这几日大家都在传,玉珠娇就是方柔的,她被方智坑害,之后才成了方家的,现在方智入狱死了,玉珠娇归还前东家,可不就还是方柔的。” 第82章 她为什么总是挡自己的路 骄阳公主被这话逗笑了,“你们这是从哪里得来的乱七八糟的消息,是方智设计坑害了柳映枝,从她手中骗取的玉珠娇,玉珠娇前东家本就是她!” “那玉珠娇若是柳映枝的,玉珠娇娘也不是方柔了?” “当然不是她了,玉珠娇娘可是柳映枝——”骄阳公主抢话道,但说到柳映枝时声音卡壳。 她也是脱口而出后才意识到,她从太子哥哥口中得知玉珠娇娘是柳映枝之事,记得太子哥哥特意叮嘱过她。 说是柳映枝不想让旁人知道此事,让她也不得对外传。 但,方才她一时情急,说漏了嘴。 骄阳公主眼底略带歉意地看向柳映枝。 而大家此时也都或诧异或惊讶地瞪着眼睛,视线也盯着她。 大家心中不约而同暗道。 玉珠娇是柳映枝的? 玉珠娇娘也是柳映枝? 之前在围猎场方柔是骗他们的? 柳映枝对着骄阳公主温温一笑,本她也打算表明身份,从而揭发方柔。 现下公主替她言明了,倒是比她自己说出来更让大家信服。 只是,公主知道她是玉珠娇娘,倒让她有些意外。 她敛回思绪,起身,顶着众人凝视的目光,行到殿中央,恭敬行礼。 道:“臣女确实是玉珠娇娘,先前有所隐瞒也是不想太过招摇,还请太后恕罪。” “这损坏的旧钗,臣女能修复好,不若太后将旧钗便交给臣女修复。” 说着,她又从喜桃手中拿过一个木盒,打开来看里面是那支蒙骗方柔的珠钗,道:“这支珠钗,是臣女根据您这旧钗款式复刻,而后做出的翻新的珠钗样式,特拿来献给太后,今日,太后可先佩戴臣女献上的这支珠钗。” 此珠钗一出,大家看到珠钗样式,都被其惊艳得连连惊叹。 太后看到后那面上也都染了喜色,让花嬷嬷速速将珠钗取来。 花嬷嬷拿着珠钗凑到太后眼前,太后细细查看去,复刻得几乎一模一样,而且翻新后的珠钗样式也没破坏原有的款式。 可谓妙哉。 太后方才的阴沉怒火被一扫而空,心中甚是欢喜。 收下了此珠钗,大手一挥赏赐了柳映枝黄金百两,流光锦绫三匹。 流光锦绫是南通国上贡给皇家的绫罗布匹。 就是***府才分了五匹,别的勋贵高门的贵女,更是没得赏赐,太后现在就赏了她三匹。 自然,大家听后,都分外艳羡和眼红。 最眼红的,还是此时被大家遗忘的,窘迫不堪的方柔了。 本来,这些赏赐都该是她的,这流光锦绫也该是她的。 可现在这一切,都被柳映枝给毁了! 宴会进行,傀儡戏开始。 方柔撒谎欺瞒太后,摔坏太后金钗,还险些毁了太后宴会。 按理便是处死也不为过。 但太后心情好,加之今日是太后母亲冥诞,不想重罚,便只打了她二十大板,直接被赶出宴会厅,丢出皇宫。 而怀安郡主自始至终都是冷眼旁观,本来,还留着方柔在她身边,就是因为知道她今日会得太后青睐。 ***府一直不得太后喜欢,若是方柔能得太后欢心,对***府来说也是好事。 可谁知道,方柔不是玉珠娇娘的身份被当众揭穿,还闹了现在这么一出,险些连累了她。 怀安郡主当然不会管她,早在太后下令处罚她前,与她撇清干系。 只道,她早就在方智被处死时,已经被赶出***府,不是她的人了。 而其他那些方才还在阿谀奉承方柔的官家女,亦对她避之不及。 方柔生生挨了二十大板,屁股都开花了。 被丢出宫门时,她脸色僵白,没了一点儿力气。 身上的疼痛,心里的折辱,让她简直无地自容! 她在京城,费心筹谋,维护自己高雅贵女的形象,结果,今日全都被毁了! 还是又被柳映枝毁的! 她为什么总是挡自己的路! 为什么! “方柔,你没事吧?”有人从马车上下来,看到臀部满是血的方柔,一脸担忧冲了过去。 傀儡戏宴会结束。 甬道上,骄阳公主送她出宫。 柳映枝慢半步走在骄阳公主身侧。 “皇祖母也未怪罪你,是方柔她自己贪慕虚荣,自己假扮的你骗的皇祖母,今日你设计揭露她的虚伪一面,也是应该。无需特给皇祖母说明请罪的,而且,皇祖母也并未降罪你,那封赏你为何不要?” 方才宴会结束后,柳映枝就将今日算计方柔之事来龙去脉与太后坦白了。 太后明眼慧心,她自知瞒不过,所以主动交代才是上策。 至于那封赏,她所图的可不是太后的封赏。 “太后娘娘不怪罪我,已经甚是感激了,封赏自是不敢要的。” “我能感觉出来皇祖母很喜欢你,而且这件事也不是你的错,她自然不会怪罪你了。”骄阳公主解释。 柳映枝闻声笑着微微垂头,没接话。 不过,今日她确实在太后面前落了好印象,算是开了个好头。 是好事。 敛回思绪,一路上,她与骄阳公主一路闲谈。 直到说到公主身上佩戴的别致的平安符,公主一脸娇羞,说是杨桢去灵隐寺,跪了上千台阶,诚心诚意,为她求来的永寿平安符。 柳映枝拿着瞧了瞧,鼻尖嗅到一丝香气。 不过很淡,稍纵即逝,再去细闻倒是没闻出什么了。 她放下平安符,试探道:“杨公子对公主当真痴心一片。公主,也很喜欢杨公子?” 骄阳公主笑了笑,坚定点头,“嗯,我自小患有心疾,鲜少能出宫,能陪我做伴的更是少之又少,幼时除了太子哥哥,便是与太子哥哥在宫中伴读的他了。我和他算是青梅竹马,我自然喜欢他,日后也只会嫁给他。” 柳映枝听到公主患有心疾,有些意外,上一世她并没听说过骄阳公主有心疾。 她拧了拧眉,心中又暗忖着什么,之后悄悄记下了方才嗅到的香味。 第83章 谁? “不说我了,说说你吧?你将来想要嫁给什么样的人?想不想嫁给太子哥哥?”骄阳公主调侃一笑突然低声道。 柳映枝听后瞳孔肉眼可见放大,惊得忙不迭摆手,“公主,您,您说什么呢。太子殿下天之骄子,何等矜贵,我,怎么能配得上太子殿下呢。” 骄阳公主意味深长一笑,却不以为然道:“我倒是觉得你和太子哥哥很是般配,比怀安郡主般配多了!” 最后半句她笑着凑近,压低声音却很笃定道。 柳映枝尴尬一笑,但很快她也反应了过来,不等她追问骄阳公主为何会这么说。 就听她小声解释,她早就知道她就是那个救了太子的商女。 只是之前她不知道太子的身份,她也不便多说。 现在她知道太子就是郁北霖了,她自然也没什么顾忌了。 说到这儿,她又哦了一声,忙替太子哥哥解释,他先前隐瞒身份,也是因为怕她不理他,没有旁的任何意思。 说完骄阳公主捏了捏柳映枝的手,很肯定道,“总之,太子哥哥很喜欢你,我从没见过他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又劝:“你也别因为他隐瞒太子身份生他的气了,别不理他了。你是不知道,这几日他心情很低沉,这都到夏日了,他那东宫却冷得能把人冻住。我都不敢去找他了!而且,听说,他也不怎么吃喝,这几日人更是瘦了好几圈。” 柳映枝听后,才了然,怪不得,她能得骄阳公主帮助和喜爱。 原来她早就知道她。 想到这儿,她才后知后觉明白那次去给骄阳公主送珠钗时,骄阳公主说的对她早有耳闻,说的是从郁北霖口中听到的。 她这几日忙着对付方智和方柔,倒是没心思去想和郁北霖之间的事。 她其实现在也没那么生气了。 又听骄阳公主说的他都瘦了好几圈,她不自觉心疼,就更不气了。 便道:“我早不生气了,还劳烦公主转告太子,让他一定按时吃饭。” 他本来就很瘦,再瘦上几圈哪里还有人样? 骄阳公主开心一笑,哎了一声。 - 自从方智死了,方家生意没收,方家的汝窑白瓷停售。 九窑白瓷便彻底代替了汝窑白瓷,九窑白瓷名下的双面瓷器也成了上至权臣勋贵,下至平头百姓,都最喜欢的瓷器。 有嘉禾县主的多余铺面,九窑白瓷已经开遍了京城。 玉珠娇商号亦连带着开始被平头百姓认可。 玉珠娇珠宝铺子亦开了几家分铺,规模壮大起来。 再不消半年,流水就能达到入皇商的水准。 玉珠娇铺子后屋。 嘉禾县主笑得见牙不见眼,道:“发财了发财了!九窑白瓷好了起来,连带着我手下的铺子全都开始盈利了!柳姐姐,你挽救了我,挽救了我们林家的生意!” 柳映枝嘴角含笑:“还是你们林家的九窑白瓷手艺好。” “哪有,是柳姐姐你聪慧有头脑,是我跟对了人!”嘉禾县主也不吝夸赞。 而后,她又一顿,似想到什么道:“对了柳姐姐,你前几日让我调查的那种香味,我手下的一个调香娘子说,那是极其罕见的且制作很繁复的一种草香,而且,根据不同比例能调配出不同香味,虽闻着大同小异可其效果却天差地别。所以具体是哪种,她说等调出来,需要姐姐你亲自去闻一闻才能确定。” 柳映枝眨了眨眸,点头道:“好。” “对了,柳姐姐,我那赔礼可送去了。”嘉禾县主又眸光一闪,似想到什么,道了句。 她听后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说之前托她送赔礼给宋凌盛。 也才想起来那几日大房的人正好都出门去灵隐寺祈福了,没在侯府,她便没给。 便道,今日他们应当回来了,今日就去送。 这时,秋容来了,道:“小姐,这是账面上可以挪动的钱。” 柳映枝看了一眼点头,默算了一下采买的金银花和黄柏的数量,差不多能够。 之后吩咐秋容三个月的时间,派人分批次去莱州采买金银花,温州采买黄柏,还有额外吩咐秋容,多去采买些别的祛毒消炎的药。 秋容点头领命去办。 而一旁嘉禾县主听到她这般吩咐,满眼的疑惑,“柳姐姐,你把多余的钱都去买药材了,是打算开药铺吗?” 半年后京城会爆发瘟疫,届时,这金银花和黄柏会严重短缺。 因为缺这两味药,京中百姓死了近一半。 她现在开始囤积药便是为了到时候避免此发生的。 但她并没多言,只道:“不是,就想着买来囤着点以备不时之需的。” 嘉禾县主听后,不疑有他,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从玉珠娇出来,柳映枝没直接回侯府,而是去看了一趟父亲。 父亲除了伤口恢复得慢之外,精神很好。 如此,她便放心回了侯府。 命喜桃将砚台送去给宋凌盛后,就又问了喜桃,方柔被赶出***府后的动向。 得知,她又灰溜溜地回了钟青宴的小院,“而且奴婢还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喜桃补充了一句道。 柳映枝好奇,“谁?” 第84章 她 夏日渐浓。 烈日高照,空气中有些许闷热。 一辆马车疾驶出侯府。 最后停在了金满楼酒楼门口。 而往日门可罗雀的金满楼,此时门庭若市。 里里外外都挤满了人。 宋若桃从马车上下来,身后跟着她的贴身婢女冬夏。 挤进门口,行到二楼,视线越过人群,就看到柳映枝站在厢房门口,堵着一众人。 接着,就是众人讨伐她的声音。 “你若没有与人通奸,堵着门做什么?你分明就是心虚,不让我们看!” “是啊,柳小姐,大家也非不信你,只是刚才大家都听到了里面传来那样的声音,紧接着你就从里面出来了,还挡着门不让人进。这换谁都不会不多想。”方柔装模作样上前道。 “我知道,在临州时,你就总爱抢别人的男人,总觉得别人的都是好的。可是,闻公子是镇北侯府大房嫡二小姐宋若桃的未婚夫,你之前总是与我作对争抢就罢了,可那是你的姐姐,你竟然还做出此等事!”方柔深叹一口气道。 “方柔你胡吣!柳姐姐才没有你说的那样!”此时,听到柳映枝在金满楼出事的嘉禾县主,姗姗来迟扒开人群冲进去护着柳映枝,指着方柔鼻子怒骂。 “大家都别听她的,她满口说的都是谎话,之前,她为了从我手里骗取钱财给她买衣裳首饰,还撒谎冒充过柳姐姐是镇北侯府认回的嫡女呢!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虚伪的小人!” “嘉禾县主,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枉我之前一直拿你当好友,还提醒过你小心你的未婚夫被她抢了去,让你莫要与之相交。可你怎么非但不领情,现在怎么还倒打一耙?说我是小人?你太让我伤心了。” 之前谣传的柳映枝抢嘉禾县主未婚夫之事,虽然澄清了,但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再是澄清了,大家心里还是觉得,就算是嘉禾县主是因为发现未婚夫花着她的钱在外养女人,还是妓女,才弃了他。 那也一定有柳映枝勾引争抢嘉禾县主未婚夫的成分在。 现在听方柔直接指控柳映枝抢嘉禾县主未婚夫,大家心中就更加信了! 可嘉禾县主一听这儿,气红了眼,“方柔你胡说八道!之前在柳姐姐的及笄礼上,你还装作不认识我,现在却说是我好友了?我呸!你简直是臭不要脸,颠倒黑白,胡说一气!” “事情真相分明就是你收买了甄青,故意散播柳姐姐抢男人谣言,抹黑柳姐姐,坑害我的!” 方柔见对方气急败坏,她反而更加淡定了,“你说我散播谣言,抹黑柳映枝,坑害你,你可有证据有证人证明?” “没有,你空口白牙,我也可以告你污蔑诽谤我!” 嘉禾县主一听她理直气壮起来,更是气得直跺脚,胸口剧烈起伏着,道:“那你呢,你可有证据证人证明你口中所言!” 方柔闻此,开心一笑,镇定自若道:“我当然有证人了。” 言罢,她一挥手,就有一个人从她身后人群中走了出来。 被嘉禾县主护着的,一直默不作声的柳映枝,将目光锁定到眼前人。 勾唇一笑,果然是她。 只见一年多不见的白芝芝人瘦了好几圈,也憔悴了不少。 但她当方柔的狗腿子那劲儿,还是没变。 依旧护着方柔,道:“我就是临州学院的学子,和柳映枝同班,方柔说的都是真的!柳映枝喜欢了钟青宴十年,当舔狗当了十年,也抢了十年。可惜,她没抢到手,钟公子一直都喜欢方柔!” “因此,她就记恨上了方柔。在临州,她就处处针对方柔,还险些害得方柔被抓入牢狱!” “我也不过看到她上老男人的马车,随便说了几句她卖女求荣委身老男人,得了花柳病,她就告我造谣她,害我家破人亡,在大牢蹲了半年之久!” “她柳映枝就是,一个爱抢男人,善妒歹毒,锱铢必较的恶毒女!为了她想要的,什么事她都能做出来!” 说着,白芝芝还将自己做牢的文书拿了出来,上面也确实写着造谣入的牢狱。 还是临州县牢。 证实了白芝芝所言。 而北荣国律法,大家都知晓的,造谣污蔑之罪,最重不过是判刑半年。 可造谣污蔑能重到哪里去?又没出人命,她柳映枝就算被造谣了人也好好的,怎么就因为几句话就被判这么重呢? 那肯定就是如白芝芝所言,柳映枝怀恨在心睚眦必报,暗中耍了手段花钱买通官员重判的她。 大家心思这么一转,就都信了白芝芝所言! 对柳映枝的印象更是坏到了极点,也都更来劲了,势必要冲进屋子,当众捉奸,让柳映枝的名声结结实实踩在脚下! 不光如此,他们还要闹,这样一个放浪形骸极为恶劣的人,不配当镇北侯府嫡女! 要让镇北侯把她赶出镇北侯府! 方柔美美隐身,站在被激起群愤的众人里,听着大家口中说的把她不配当镇北侯府嫡女,赶出镇北侯府的话。 她不要太开心。 她不怕柳映枝澄清,因为谣言是澄不清的,只会愈演愈烈、 而她不过镇北侯的继女,被众人这般讨伐,且,今日这门一开,大家看到衣衫不整躺在屋内的闻煦,就会闹得更大。 而且,不光如此。 她余光朝身后那一抹身影瞟去。 没错,今日这出是她算计的柳映枝,亦是她买通人去送信给宋若桃来捉奸的。 待捉奸成功,不光宋若桃,就连她母亲闻氏知晓后,也不会轻饶了柳映枝! 柳映枝内外夹击,她最后,只有被侯府扫地出门的份! 她害得她一无所有,名声扫地,被郡主赶出***府。 那她,也别想安枕无忧在侯府当嫡小姐! 她,也要她一无所有,名声扫地! 这样不堪的名声,待明日传遍了京城,她看着,她的玉珠娇如何一落千丈,关门大吉! 方柔越想越激动,越想越开心。 而这时,众人冲开了门,冲到了里屋。 第85章 死了 众人鱼贯而入,却没看到大家想看到的。 屋内空无一人。 而此时,喜桃悄无声息从人群中在柳映枝身后站定。 呼吸略重,细瞧鬓角,还有细密细汗。 柳映枝感受到喜桃站定,紧攥着的手指,才微微松了几分。 她面色如常,杏眸自始至终都波澜不惊。 定定望向方柔。 可就在这时,不知谁推开了隔壁房间的门,惊呼一声。 “大家快来看,温煦在这间屋子!” “啊!闻煦——死了!” 随着这一声声音落地,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被揪了起来! 大家如同鱼群般,从一个房间涌入另一个房间。 果然,冲进去后,看到衣衫不整的温煦正仰躺在地上,嘴唇发紫,面如僵色,胸口没了起伏! 胆大的跑过去探他的肌肤。 是冰的! 他真的死了! “闻公子的尸体怎么会在这?我们明明听到是柳映枝所在的房间发出的声音!” “哦!我记得方才没看到柳映枝身边的丫鬟,可现在她的丫鬟又出现了!”不知是谁,惊叫了一声道。 这话一出,如醍醐灌顶,大家瞬间明了。 “一定是她堵着门口不让我们进的空档,让丫鬟转移尸体去了?” “柳映枝不光与闻煦通奸,为了不被发现竟然害死了闻公子,还转移尸体妄图撇清自己干系!” “这样的恶女简直天理难容!” 一时间,大家听到这句话后,全都沸腾了起来! 这会儿嘴里全都喊着,杀人偿命报官! 原本站在外围的宋若桃,听到闻煦死了,也着实被吓了一跳! 她瞳孔短暂地缩了一下,之后冲过去拨开人群去查看到底什么情况。 而方柔,在一开始大家没在屋内发现闻煦人时,心短暂地提了一下,以为她的算计又落空了。 但听到大家发现闻煦在隔壁房间,她的心就落下了。 又听,温煦死了。 她错愕了一瞬,这不在她算计之内,但很快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眼底有惊惧闪过,但见大家都一致咬定了柳映枝是凶手。 她便也松了口气,阴戾一笑。 反正火不会烧到她。 她只等着作壁上观,看好戏了事。 现在,事情大大超过她的预期,出了人命,死的还是闻家的独子。 无论最后报官查出凶手是不是柳映枝,闻煦都是因她而死。 闻家不会善罢甘休,闻氏也不会。 柳映枝等着被扫地出门,被闻家记恨折磨吧! 柳映枝秀眉紧蹙,眼底波光微动。 还是被发现了,看来这个麻烦是躲不掉了。 又回想方才,窥见方柔听到闻煦死后眼底短暂的诧异。 心中猜想便落到了实处。 而后,她眨了眨眸,脑海里回想着今日在金满楼发生的事。 今日,嘉禾县主派人传话说是那调香的小娘子调好了,让她去辨认。 约的就是金满楼,这间房间。 起初她并未起疑,那调香的小娘子也是给县主做工,调香是单独请她做的,所以,并未约在铺子。 但到了金满楼,她看到方柔也在。 方柔身边,还是先前她和嘉禾县主第一次去金鹤楼那次,出言挑事的那个小官宦的贵女。 方柔冒充玉珠娇娘之事,只在勋贵高门里传开,并未向下散开。 而方柔被***府赶出的事,自然她们也不知晓。 都照旧巴结拥簇着她。 而柳映枝看到方柔出现在金满楼后,就心生了警觉。 上了二楼,入了房间,果然,她没见到调香小娘子,一入屋内,就闻到了浓烈的合欢香。 且余光瞥见了屏风后,有人影攒动。 紧接着,她就看到了闻煦。 很快,她也就反应过来,调香娘子被收买,她中了方柔的算计。 不过她反应也很迅速,一记银针直接将扑来的失了神智的闻煦扎晕,听到门外方柔浩浩荡荡带着人来捉奸的脚步声。 她自己出门阻拦,则让喜桃将人从后窗把人丢去隔壁房间。 喜桃一个人自然办不了,但那次围猎场对决鬣狗时,她就知道了,她身边有郁北霖安排的暗卫盯着,所以出声让他们帮忙。 一切都很顺利。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闻煦死了, 她绝对没有记错,她只是扎晕了他。 回想方才方柔听到闻煦死后的惊讶神情,这肯定不是在她算计自己范围内。 那就还有别的人算计自己,让自己摊上人命,是想让自己死。 而在京城,想她死的还能有谁? 京兆府的官兵来得很快。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就冲进了金满楼,将柳映枝和喜桃押着连并闻煦的尸体一并带走了。 柳映枝面无表情,杏眸清然,并没一丝慌张。 她心中早有计较,在嘉禾县主耳边迅速说了什么。 而后才被押着出了金满楼。 嘉禾县主此时早慌得六神无了主,她还在柳姐姐怎么会杀人的震惊中。 但听到柳姐姐的话,她瞬间稳住心神,忙急匆匆朝侯府跑去! 而躲在暗处的暗卫,一个闪身,出现在不远处的茶楼。 窗户半开,从这里正能看到金满楼里的情形。 郁北霖吃着茶点,听到暗卫将细节禀报。 他们听命将闻煦和喜桃一并带到隔壁屋子安置好后,喜桃从屋子悄无声息出去,他们则从后窗退去。 且一直暗中观察,并没发现任何人接近闻煦。 他确实是在柳映枝扎了他后,就悄无声息死的。 郁北霖听后,眉头微蹙,不语。 沉思了一瞬,黑沉的眸子晕染开一点微波。 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之后摆手吩咐他们继续去保护柳映枝。 但,他而后并没多余动作,亦不打算出手救柳映枝。 这,倒让南屿更加摸不到头脑了。 他很确定自家主子喜欢柳小姐,前几日骄阳公主传柳小姐的话,说不生气了,让他好好吃饭。 主子那周身的冷气瞬间无了,还每日三餐都乖乖定时吃。 可,主子一开始就猜到了三皇子在布局,设了方智拉镇北侯府卷入党争,让柳小姐间接成三皇子的钱袋子。 主子却一直按兵不动。 现在,主子眼看着柳小姐被人算计,也不出手相救,亦只看着。 他知道主子一定不会让柳小姐有事,一定暗中算计着什么。 可是,暗中保护,哪里有明面上的英雄救美香啊。 毕竟,在话本里英雄救美的情节,可是会让女主人公爱上男主人公的。 主子难道不想让柳小姐喜欢他吗? “主子,您不打算救柳小姐吗?” 第86章 活了 柳映枝勾引闻国公闻家独子闻煦,与其在金满楼苟合,柳映枝怕事情败露害死他于屋内。 这消息不胫而走。 很快,这消息传入了闻国公和镇北侯府的耳。 闻国公府虽荣耀大不如前,已然凋败。 但这死的可是他们的独子,国公府唯一的血脉! 来年春闱,闻煦保不齐就高中试图顺遂,日后国公府便能重回荣耀! 可这一切希望,全都毁了,还是被镇北侯府认的那个继女,给害死的! 闻国公没有任何要求,只一个字,让柳映枝死,为她的儿子陪葬! “柳映枝勾引我儿害死我儿!柳映枝必须死,你们镇北侯府也别想保她!”闻国公面沉如冰,站在厅堂内对着宋老夫人怒骂了将近一刻钟后,警告了这么一句,之后便怒火腾腾直奔京兆府衙去了。 宋老夫人都还没来及再说什么,就听国公夫人冷着脸又对着大房闻氏和宋老夫人发狠道:“若是你们镇北侯府执意护着那个贱人,就拿你最疼的女儿你最疼的孙女的一生来换,宋若桃是我儿的未婚妻,届时我国公府就是要求她抱着墓碑嫁给我儿嫁入国公府,也能做的!” 国公夫人这话,直接戳中了二人的心尖上。 待国公府一家走后,宋老夫人脸黑成了炭,她是今日才知道,柳映枝善妒抢男人,劣迹斑斑。 也因此才闹到如此不可收场的地步,还毁了宋若桃的一辈子! 她怒不可遏斥令身边丫鬟,去叫侯爷和侯夫人关氏来! 但丫鬟回话道,关氏早在半个时辰前匆匆出门了! 侯爷还在上朝没回来。 宋老夫人听此,以为关氏去京兆府去保柳映枝去了,忙派人去把关氏抓回来! 关氏确实匆匆出门了,但没去京兆府。 而是去了太医署,不由分说拽着张太医就直奔问国公府。 关氏手持长枪,一身凛冽之气,国公府吓得尖叫连连,无人敢挡。 关氏带着张太医很顺利走到了灵堂内,闻煦尸体旁。 按照嘉禾县主传回来的柳映枝告诉她的话,一字不落说与张太医听。 张太医这一路被侯夫人抓着强行驾马赶来,官帽都是歪的,听后,一脸诧异,帽子都来不及扶正。 忙上前查看,确实如柳映枝所言,乃因过敏引起的假死之症。 又诊脉,还有微弱脉搏,还来得及! 急忙给闻煦行针,继而猛捶了几下胸口。 张太医的这一串动作,正好被从镇北侯府怒气冲冲回来的闻国公和国公夫人看到。 “关氏,你在干什么!你女儿害死我儿子,还要侮辱他的尸体不成!来人啊,还不快把这毒妇赶出国公府!” 闻国公气得手指直发抖,老远指着拿着长枪的关氏,急赤白脸开始怒喝。 关氏充耳不闻,只当是狗吠。 而她一个冷冽的眼神朝冲过来的小厮护卫扫去,他们就都吓得腿打哆嗦,不敢上前了。 曾经统领上万士兵,上战场杀敌的关氏,那融到骨血里的肃杀之气,自不是在京城没见过鲜血的人能消受得起的。 也就这么会儿功夫,张太医收了针,紧接着闻煦苏醒了过来。 发紫的唇也一点点变回人色。 “父亲,母亲……”闻煦被张太医扶了起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围挂的白幡还有自己躺在棺材里。 最后看向父亲母亲,虚弱道。 闻国公和国公夫人大惊,又大喜。 怔愣了一瞬,就都喜极而泣哭着跑过去抱住儿子,是热乎的,是真的,没眼花! 他们的儿子竟然真的活了过来了! “儿啊,我的儿,你能活过来,实在太好了!” “儿子,你快和母亲说说,你怎么会和柳映枝纠缠到一块!你可是最克己复礼的,这些时日,你不是说都在关门研读准备来年科考么?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金满楼?” 闻煦刚醒来脑子还有些懵,一听母亲这一连串的质问的话,瞬间就回想起来是怎么回事。 他眼底闪过异色,但很快遮掩了去。 一脸茫然道:“孩儿也不知道,孩儿是今日收到了若桃的信,她约孩儿到金满楼见面,孩儿就去了,之后,孩儿记得就中了合欢香,接着就不记得了。” 他这话一出,很了然,闻煦什么也不知情,他是无辜的,而一切所作所为都是柳映枝算计的他害他至此。 “满口胡言!你这条命现在都是我女儿救的,现在不领情就罢了,还倒打一耙污蔑她!看我不打断你的肋骨!” 国公府夫妇看不到闻煦眼底一闪而过的异色,她在军营多年,一双眼睛犀利如鹰,自是看得一清二楚! 什么腌臜东西,救了也是污了老娘的手! 他合该死了省得碍眼倒胃口! 说完,就扬起长枪就要朝着面前人门面去,张太医了解关氏的性子,急忙上手拦下。 晚一步追来的嘉禾县主,见到此也急忙跑去拦。 小声说了救柳姐姐要紧,这关氏才压下脾气,怒狠狠瞪了闻煦一眼,想着女儿还在牢狱,急忙收了长枪走了。 张太医给开了药方,亦匆匆走了。 闻煦没死,自然,柳映枝就无罪释放了。 被关氏和嘉禾县主接回侯府后,此事却还没完。 闻煦一口咬定,就是柳映枝假借宋若桃之名,约他去金满楼,意图苟合,害他未遂的。 闻家的怒仍在,只言柳映枝这等恶劣恶女,必须严惩,让镇北侯府杖责她五十大板并赶出镇北侯府! 以平闻家怒火,亦挽回闻家的声誉,如此,闻宋两家的婚事,才能照旧,两家才能继续交好! 否则,免谈! 他闻国公,就是入宫面圣,冒着被皇上斥责的风险也要弹劾镇北侯,请命让镇北侯府将柳映枝这等毒女逐出侯府! 宋老夫人面沉如云,心情早已愤怒到极致,打柳映枝入了侯府,她就知道,她不是个省心的,日后定给镇北侯府惹来无尽的麻烦! 这不,麻烦就来了! 厅堂内,闻国公一家,宋老夫人,大房的闻氏大老爷,二房关氏和刚刚下朝的宋铟,尽数都在。 宋老夫人沉着脸,最后下了命令,怒喝。 “柳映枝杖责五十,赶出侯府,不再是我侯府嫡女,此事听从老身的安排,一点儿不容商量!关氏,若你执意护她,那你连同她一并滚出侯府!” ———————————————————————————————————————————————————————-_————————————————————————————- 第87章 闹剧明了 “祖母!” 这时,宋若桃面上存了薄怒走了进来。 “祖母,孙女有一事要禀。” 说着,宋若桃行入正中央,从袖中拿出一个帕子递给了宋老夫人。 “这帕子是孙女在金满楼闻煦身上发现的,帕子上占有桃花粉——” “煦儿对桃花过敏,桃花粉更是嗅之能要了他的命啊!柳映枝你好歹毒的心,竟然想要这般害死我儿!”国公夫人话听一半,就抢话又指着柳映枝开始怒骂。 宋若桃被打断,眉头微微蹙了蹙,没理会舅母说的什么,冷脸继续道:“这帕子的主人,孙女也寻到了。” 言罢她微微侧头喊了声冬夏。 冬夏就领命出去,很快,就有两个婆子压着一个脸色惨白的小娘子走了进来。 那小娘子惊惧恐慌,两眼无神,眼睛也哭得红肿了。 但进了厅堂,看到坐在一旁被国公夫妇围着的闻煦,见他还活着,瞬间眼睛亮了起来。 什么也顾不得对着他哭着大喊,“煦郎,你没死?你还活着实在太好了,呜呜呜,你要是死了,我可怎么办,我们的孩儿可怎么办啊......” 此话一出,闻氏闻国公夫妇包括宋老夫人,全都惊得呆住。 怔愣着看了那小娘子好一会儿! 孩子? 而此时,刚死里还生,体力也刚缓过来的闻煦,一见到环香,又听环香竟然在这等场合说此等话。 惊得六神错位,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慌张和无措。 “你,你在胡吣什么,我,我根本不认识你!” 环香还在惊喜之中,自是不在意闻煦这般故意与她撇清关系。 她现在只在乎,她的煦郎还活着,没有死。 如此,便好!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从脸颊划过,理了理思绪,这会儿才看清在场的所有人,也知煦郎之意。 忙不迭又否认,只道她是认错了人说了胡话。 但,宋若桃却不打算就这么揭过。 她冷冷看了环香一眼,示意冬夏,冬夏会意,直接从环香的怀中也搜出了与方才宋若桃递给老夫人,一模一样的帕子。 上面同样绣着香字,细瞧,针脚材质都一模一样。 宋若桃直接揭穿他们开口道:“祖母,此女名叫环香,是一个调香娘子,方才她脱口而出的话亦都是真话。她与闻煦早有私情,且育有一子!” “若桃,煦儿与你青梅竹马,对你情深似海,你莫要听一个贱人胡言乱语几句就信了!”国公夫人姜氏也慌了,忙道。 宋若桃却笑了,“舅母,环香生产时,你就守着,得了孙子你可是开心得两天两夜没合眼。现在却说她胡说?” “还有在灵隐寺亦是你作掩护,让他们在我眼皮子底下偷情的吧?” 她的话,让姜氏的脸瞬间变白,眼底肉眼可见更慌了。 而看着眼前这一幕的宋老夫人,又惊诧又愤怒又疑惑。 “闻煦与这女子有私情,若桃你今日在金满楼他身上亦捡到了她的帕子,那今日与他苟合的是这个环香?亦是她用沾了桃花粉的帕子害的闻煦险些死了?”宋老夫人拧着眉问出心中疑惑。 宋若桃余光看了一眼,淡定自若站在一旁的柳映枝。 言外有意道:“这个具体孙女不知道,但今日孙女莫名收到了一封信,信中特指了让孙女今日去金满楼捉奸,说是柳映枝意图勾引我的未婚夫闻煦。” 张太医跟着关氏,此时亦在堂内。 听到老夫人的话后,他亦上前开口补充道,闻煦正是死于桃花粉过敏,顺便亦言明了,他今日能惊险救活闻煦,还多亏了柳映枝传话交给他的针灸之法。 否则,闻煦也活不了。 大家听到宋若桃和张太医的话,今日柳映枝借宋若桃之名意图与闻煦苟合又害之的整个事件就变得更加明朗了。 此时,一直静默不语的柳映枝,默默勾了勾唇。 她果然没看错人,宋若桃比她想象中更聪慧。 她不过是让嘉禾县主提醒了她一句,环香是闻煦养的外室。 这才不过半个时辰,她就调查清楚了。 将此事挑明了。 又想,她说的灵隐寺偷情,想来当时她应该是撞见或者有所察觉。 所以,她如此提醒,她才会当下就信了,且动作这么快。 之后,她视线又落在闻煦身上。 在金满楼,她特意去瞧了他一眼,窥见了他身上的帕子,亦嗅到了桃花香,还暗暗为其把了脉,还有微弱脉搏。 又观他症状,她很快判断出他是过敏导致的休克假死。 而后亦通过帕子上的一个香字,推测出,他应该与今日约见她的那个调香小娘子环香有染。 所以,才在被抓前,吩咐嘉禾县主去找母亲速请太医按照她说的法子针灸,救醒闻煦。 亦让嘉禾县主命人去告知宋若桃,闻煦与环香有染之事。 为的,就是她从狱中出来后,避免再被污蔑。 “可若是她既然是闻煦养的外室,为何会害他?”此时,接连的信息冲击,刚从一次次震惊中换过来的闻氏,突然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柳映枝淡淡一笑,上前,意味不明道:“那就要问环香了。” 环香很不禁吓。在镇北侯宋铟说出,意图谋害未遂之人,当以谋害性命一并惩处,杖杀。 环香就招认了。 将整个事件大家疑惑的点都言明了。 是方柔找到了她,说是可以助她毁了闻煦和宋若桃的婚约,日后入国公府当正妻。 所以,让她今日约见了柳映枝,同时也约出了闻煦,在屋内点了合欢香,便是闹出他们合欢的动静来。 方柔再踩着点去捉奸。 如此,闻煦和宋若桃的婚约就会毁了。 而方柔也能达成目的,让柳映枝身败名裂。 但那沾了桃花粉的帕子她真不知道怎么会在闻煦身上,之后忙又撇干关系道,定是方柔干的。 总之,她是无辜的,今日一切都是方柔指使的。 也是她要害闻煦的。 柳映枝暗暗勾唇,眸光微闪而后解释了,她与方柔的恩怨。 便是前几日在太后办的傀儡戏的宴会上方柔冒充她是玉珠娇娘,被她算计揭穿,并被太后责罚赶出***府之事,说与了大家听。 大家这才了然,方柔为何如此费心算计她。 至此,今日这场闹剧算是明了。 因为闻煦养外室隐瞒之事,宋老夫人做主与闻家的婚事作罢解除。 而后,闻国公夫妇带着儿子和环香,面色讪然地走了。 他们虽然对柳映枝没那般恨了,可心里也是怨柳映枝,怨她害得他们儿子养外室之事被发现,毁了和镇北侯府这么一桩好的婚事。 还因此,被宋老夫人记恨上了! 当然,他们心中更恨的自然是方柔! 一个什么都不是没有靠山的方柔,现在敢算计到他们国公府头上了! 还险些害死他们宝贝儿子,他们也要让方柔死! 第88章 亲生女儿 厅堂内,柳映枝仍站在正中央,一脸阒然。 屋内静默了好一会儿。 闻氏眼里对她是有怨和恨的。 虽说,她已经知道了事情真相,可,她和闻国公的心情是一样的。 都是因为柳映枝,因为她和方柔的恩怨,才有了今日这么一出,才险些害死她外甥,才毁了她女儿这么一桩好亲事。 虽然,那闻煦在外养外室是可恨,可,若不是以这种方式揭开,私下知晓,让闻国公将人暗暗处理了,对她女儿根本造不成威胁。 日后,女儿嫁过去,兄嫂只会因为愧对女儿对女儿更加好,这对女儿绝对是一个极好的归宿! 毕竟,他们大房无官无职,她夫君还是老太太养在身边的庶子,只是记在老太太名下的嫡子,担了个长子名头。 自己女儿日后不可能再有什么高门大户的姻缘,嫁与闻煦,是她能够得到的姻缘里,最好最知根知底的了。 可就这么个好姻缘,被柳映枝给毁了! 而且,今日之事一过,京城的人就会都知,她女儿与闻国公退亲了,女子退亲,日后指不定要传出女儿什么不好的言论。 自己女儿的名声可是等于毁了! 那她女儿日后哪里还能说到好婆家? 一想到这儿她心里那个怨就怎么也压不下去! 自然,看向柳映枝的眼神就多了一丝冷戾和厌弃,现在她是真的不想让柳映枝继续待在侯府了! 她就是个丧门星,会害了侯府上下! 现在是她的女儿,日后保不齐是她的宝贝儿子! 她的儿子学识样貌样样拔尖,且来年就要科考入官,正是关键时刻,若是被她毁了,儿子的仕途可不就没了? 思及此,她脸色顿时肃穆了几分,理了理思绪,忙在宋老夫人身边小声说着,将前些时日柳映枝闹出抢男人毁姻缘之事,那次侯爷没入内阁就是因为此,根本不是侯爷不想。 还有户部尚书庶子强娶之事,也是因为柳映枝那谣言闹出的祸事,且关氏差一点就为了她抗旨害了整个侯府了! 最后道,柳映枝就是命里带煞,克侯府,不能让柳映枝继续待在侯府! 一开始把柳映枝接来侯府时,老夫人就对她不喜,今日闹了这一出,即便是真相大白,与她无关,但她心里却对她还是喜欢不起来。 她从心里还一直都觉得,她就是一个天然的麻烦! 现在耳边听到闻氏说的这些话,她这些时日整日深居简出,对此确实一无所知,现在知晓这些后,就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感觉! 她不能任由一个惹是生非还克侯府的大麻烦留在侯府! “今日之事是老身错怪了柳映枝,但这件事说到底是她与人有私怨,才害得若桃丢了姻缘,退婚名声受损的!自当,也该有处罚!杖责不用了,但将她赶出侯府,仍然作数!” 宋老夫人态度决然,语气不容商量。 柳映枝听后,倒没什么感觉。 侯府她本就不想待,也不愿意待,若非当时父亲执意让她入侯府,她都不会答应。 现在见宋老夫人视她如煞星避之不及,她也乐见其成。 只要她不要因此为难母亲就好。 刚要开口,却听耳边传来一句替她打抱不平的话。 “可祖母,母亲,这件事根本不怨三妹妹的,有人背后使坏,岂是三妹妹所能预料到的?就赶走三妹妹,太不公平。”宋若桃拧眉上前急忙开口。 她其实对柳映枝没什么观感,毕竟,她入侯府这些时日,他们几乎不怎么见面。 更没怎么接触过。 只她初入侯府后,给她送过玉珠娇的珠钗,这段时间双面茶盏火了,亦送过青梅茶盏。 她对她不甚了解但通过这两件事知道她是个知礼体面的人。 而现在,经过今日之事,瞧她处事不惊,运筹帷幄的冷静镇定的模样,对她便更加多了一层。 她极其聪慧有头脑,虽然,今日这事她是被她算计在内。 但,她却没感觉到恶意,反觉她帮了自己一把,帮自己没有入那闻家的火坑。 她莫名对她有了好感,觉得她一定是个很不错的人。 所以,她不希望祖母用这莫须有的罪名赶走她。 闻氏在宋老夫人耳边说的话,声音小,但奈何屋内安静,大家自然都听得一清二楚。 关氏和宋铟亦是。 他们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似是纠结了一番,最后二人眼神敲定,觉得说出来。 而后,关氏长舒一口气,眉头压了压后,抬眸看向宋老夫人,说了句今日最让人震惊的话。 “宋老夫人,你不能赶走映枝,因为,她是你的亲孙女!” “是,母亲,映枝是我与英儿的亲生女儿。”紧接着宋铟也正色开口。 不让柳映枝被赶出侯府,他们有的是法子,但这个法子,是最快最直接也最有说服力的。 关氏有想过循序渐进地揭开此事,让女儿也有个心理准备。 但是,今日这是个好时机。 他们也需要尽快揭开此事,让整个京城都知道。 所以,她和宋铟对视一眼后,便决定这么直截了当揭开。 而此话一出,果然。 震惊四座! 宋老夫人,闻氏,大老爷宋锦,宋若桃,以及柳映枝,全都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被这个消息冲击得,大脑一片空白。 但,空白过后,他们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因为,早在十年前,宋铟在战场上受了伤,被伤及根本,无法生育了! 怎么可能会冒出一个亲生孩子! 关氏和宋铟早就找时机计划挑明此事,自然,早准备了说辞。 对于大家此反应以及疑惑,都给出了合理解释。 十四年前,关氏和宋铟都在边境任职将军,本就相识是同僚,心生欢喜,但碍于宋老夫人不会同意宋铟娶一个女将。 而关氏意在战场,亦不想困在宅院,束缚自由之身。 所以他们最后喝醉后互诉衷肠,最后在醉酒的那一夜决定分开。 但那也醉酒后他们有了肌肤之亲,本以为只是一场欢愉,谁知后来关氏发现怀孕。 又不想让宋铟知晓,才独自瞒下对方,和柳映枝现在的养父柳青华成亲诞下她。 虽然后来她与宋铟还是成婚,但因为之后不久就出现卫霖通敌叛国之事,老侯爷战死沙场,宋老夫人又因此病重。 第89章 我怀孕了 镇北侯府面临被卫霖一家连累随时可能被流放之风险,所以才一直没说明此事,把柳映枝接来。 也是到现在,镇北侯府确定不会被牵连,她才让女儿暂时入了侯府。 本想着寻个时机说明此事,却不承想,宋老夫人今日执意要赶走柳映枝,他们也只好现在挑明。 关氏和宋铟二人,一言一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说清楚了。 而此时宋老夫人,亦是,从他们说的时间线中证实了他们的说辞。 她起先确实想着让宋铟娶个文臣世家之女,温良贤惠。 后来儿子非关氏不娶时,她也确实极力反对,最后还是因为卫霖之事,老侯爷战死沙场,她病重,才妥协同意了。 而最重要的是,他的儿子十四年前确实还没受伤,他们说的一夜欢愉无从证实,但从时间上来说是没问题的。 思及此,她视线又落在柳映枝眉眼中。 怪不得,初见她时,就觉得有些熟悉,这么看去,和宋铟的眉眼果真有四五分之神似! 这一瞬间,她的态度发生了逆转。 眉眼逐渐蓄起了喜色,她的儿子有后了! 而此时,被在座的所有人盯着审视,与宋铟眉眼比较的柳映枝。 脑子乱成了浆糊,比知道母亲还活着就是关氏时还要乱。 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直接冲出厅堂回了自己百蓉园。 柳映枝是镇北侯宋铟与关氏的亲生女儿的消息,传得很快。 只过了一夜,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而这日,方柔亦被官府捉拿锒铛入狱。 有闻国公的手笔,自也有关氏从中插手,这样的歹人害自己的女儿,当然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而其罪名,构陷镇北侯府嫡女柳映枝与闻国公世子苟合,谋害闻国公世子,判其杖杀。 此罪名一揭露,昨日,那些谣传柳映枝的谣言不攻自破。 继而,先前方柔冒充玉珠娇娘蒙骗太后,被杖责被***府赶出的消息,也都才传入小官宦小姐耳中,在京城传开。 如此,方柔怀恨在心,恶意算计才有了昨日之事,一切明了。 方柔也彻彻底底变成了众人唾弃的恶女。 狱中。 方柔知道,她没有给环香什么帕子,也没害闻煦,都是怀安郡主从中做的手脚,可是,她光知道没用,怀安郡主就是拿她当炮灰的。 她只能咬碎了牙认下。 而现在,她算计柳映枝不成,还反而意外揭开了柳映枝是镇北侯的亲生女儿之事,柳映枝不光没被赶出镇北侯府,还成了真真正正的嫡女! 而她,现在锒铛入狱,名声尽毁,还就要死了! 一想到此,方柔就恨得骨头都要捏碎! 她不想死,她也不会死! 她眸光一凝,紧紧攥着来探望她的钟青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道:“青宴,我不能死,我肚子里怀了你的孩子!” “当真?”钟青宴听后有些不信,“可你从我的小院搬走,我们就没有再同房过。” 方柔却哭得梨花带雨,解释:“青宴哥哥你忘了,这中间我们缠绵过几回的。” “你若不信去请大夫来一诊脉便知。” 钟青宴眨了眨眸,沉思了一会儿,当真去寻了大夫来,大夫诊脉后也确实如方柔所说,她怀孕了。 且有一个多月,他推算时间,那个时间段他们确实有过一次。 那这个孩子当真是他的? 如此想着他满心惊喜,本来他已经不喜欢方柔了,来见她也只是念着旧情想最后送她一程。 可现在,她怀了自己骨肉,对她的感情又死灰复燃了。 心想,她确实不能死! 他从小就没母亲,长大了才知道母亲是个低贱的妓女,其中苦楚滋味,只有他知道。 他不想自己的孩子也如他一样。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方柔! 这时耳边又听大夫道她前几日挨了板子,孩子没丢已是万幸,若想保住这个孩子,需要好生调养不可再受伤挨板子了。 钟青宴此时眉头紧锁,又心忧起来。 可他如今势单力薄,如何能保住方柔保住孩子。 他思索了好一会儿,先是宽慰了方柔几句,说他一定会想办法救她,之后花了不少银子打点狱卒照顾好她。 而后忧心忡忡回到家中,甫一入门就看到一个美艳的女子,正带着一个孩童玩耍。 他的眉头就蹙得更重了,心中烦闷更甚。 这是他的生母欢娘,是在前不久某天突然找上门的。 他恨死她了,可也不得不收留她。 欢娘见儿子愁眉苦脸忙上前一如既往地好着脾气温声细语追问,见儿子冷言冷语也丝毫不在意。 听到儿子说方柔怀了他的孩子,欢娘脸上顿时喜笑颜开。 这可是她的第一个孙子,是无论如何要保住的! 忙出主意,“宴儿,为娘有个法子,能救出方柔。只是这个法子,需要你牺牲一下自己!” - 另一边,今日柳映枝将修复好的太后的金钗送还,从皇宫出来。 上了马车。 喜桃知道小姐心里还在因为生父是镇北侯之事烦心,便笑着说起了别的,好分散小姐注意力。 道:“小姐,您之前让奴婢买的那些东西,最后做成的熏香药丸,是本就打算给太后的么?” 柳映枝微微点头。 喜桃眼神有了疑惑:“可是小姐,您怎么知道今日您佩戴这熏香药丸,太后就一定会主动问小姐您要呢?” “因为太后患有肺疾之症,我做的这个熏香药丸,便是专门治此疾的,太后被肺疾侵扰胸闷气短,闻了我的药丸神清气爽,自会主动要。”柳映枝解释。 继而回想方才在坤宁宫,出宫时特意在花嬷嬷耳边叮嘱沸水煮之,更利于肺部呼吸顺畅。 其实,是能更好治疗太后肺疾。 待着一药丸用尽,太后胸闷感觉好转,自然会召见她,再要此药丸。 届时,顺其自然引出太后的肺疾之症,而她再承诺能治好此疾。 而这便是她一开始想到的为自己和镇北侯府谋的一条活路。 是以她今日送还太后金钗,最主要目的便是此。 而她为何会知道太后患有肺疾,还能有法子根治,其实是因为上一世的叶十二医师,她告诉了她太后患有肺疾,且上一世她死前唯一未解心愿,就是希望研制出治疗太后肺疾的药方。 后来,她也不负所托,确实研制出了法子。 只是,没想到,这一世能正好用上。 而接下来,就等着太后用完药丸后,再宣召她了。 “原来如此,小姐真厉害!那我们现在回侯府吗?”喜桃问。 柳映枝暂时拢回思绪,眸光沉沉,静默了一会儿道:“去柳宅找父亲。” 第90章 谁家? 坤宁宫。 花嬷嬷正以沸水煮那药丸,太后嗅了几口,那肺腑就感觉通畅了不少,呼吸也不那么沉闷憋闷了。 简直是她这些时日以来呼吸最顺畅的! 肺疾之症得到缓解,太后自然心情就愉悦了不少。 也是这时,太子郁北霖来了。 拜见太后后,上前侍奉,墨黑的眸子,扫了眼药丸,又落在太后面上的喜色。 温声道:“何事皇祖母这般开心?” 太后深吸一口气,笑了笑,“今日哀家呼吸顺畅,肺疾之症缓解了。” 太子微微勾唇,指着药丸问道:“是此物?” 太后笑着点了点头,而后将方才柳映枝归还修复好的金钗,她意外发现她佩戴的药丸,讨来了一颗用之事说与了他听。 还满眼的赞许,“是个手巧聪慧讨喜的好孩子。” “她确实聪慧,值得皇祖母的喜爱。”郁北霖道。 太后闻此,扭头睁着眸看向身边人,语气意味不明,“你少言寡语,对身边的人和事更不甚关注,就连与你从小一起长大的怀安郡主,你都不曾夸过半句。今日怎么夸起她来了?” “哀家听骄阳说过你好似喜欢她,现在看来的确不假。”太后定定望着孙子语气不明道。 郁北霖敛眸静默不语。 见他这样子,太后又一笑,一双浑浊的眸子似能窥出他墨眸里的情绪,了然道:“放心吧,哀家挺喜欢她的,必要时哀家会护着她和镇北侯府的。” 他是她看着长大的,他寡言冷情,却心思缜密,所言所行背后皆有目。 自然,今日突然来坤宁宫,方才还故意说那药丸引到柳映枝身上,在她面前夸赞她也是存了目的的。 所以,他无需多说什么,她都明白。 郁北霖亦是了解太后,听到太后的话,他也并不意外,嘴角微勾,露出浅笑恭恭敬敬拱手行礼道谢。 之后,又陪了太后一会儿,才告辞。 太后侧躺在贵妃榻上,花嬷嬷在侧斟茶,面上有忧,“听闻镇北侯府被卷入党争,成三皇子的人,有皇上暗中属意的意思,太后娘娘若是将来护镇北侯府,怕是要和皇上离心。” 太后闭眼假寐,“无妨。太子喜欢她,哀家自当要替太子护着她。”他幼时她没能护住他,现在亦管不了皇上如何对他,替他阻不了他不喜欢的婚事,唯一能为他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况且哀家的肺疾之症,没准儿这个柳映枝的药丸能治好,哀家为了自己的疾病护着她护着镇北侯府,如此说辞,皇上就算知道也说不得什么。” 皇上对外展现的一直都是孝子的形象,如此说辞也合情合理。 从坤宁宫出来,正朝东宫行去的路上。 南屿跟在主子身后,深深看了主子一眼,沉沉吐出一口气来。 他从小跟着主子,最是了解主子的性格。 可也正因为了解,心里替主子着急憋屈。 明明,主子可以摆在明面上帮柳小姐,还能得柳小姐感激,没准儿柳小姐还会喜欢主子。 可,主子偏偏就把事情做在暗处。 金满楼那次就是,镇北侯夫人恰巧能抓到张太医去救闻煦,柳小姐没被怀安郡主收买的狱卒伤及分毫,以及,后面澄清的谣言,能这么快散播开。 都是主子暗中吩咐叮嘱的。 这次,亦是,主子参透柳小姐想寻得太后庇佑的意图,今日便来求太后了。 当然,他猜主子应该早也有此打算。 主子从来都是走一步想十步,主子早看穿三皇子想要拉镇北侯府入局,自然也早就想好了能让镇北侯府全身而退的法子。 她只是恼主子,这只默默做不说的性子。 真是能急死个人。 他都恨不能当主子的嘴,把主子这么久以来默默为柳小姐做的事,全都告诉柳小姐。 也让柳小姐常常来见主子,省得主子整日偷偷跟着,只为看她一眼。 另一边。 柳宅。 柳青华的伤还未见好,小腿还肿着,手背上的伤总是化脓不见结痂。 柳映枝来时,第一时间查看了父亲的伤,知道父亲自从那次在溪山伤了腿后,伤口就好得极慢。 她来时也带着她为父亲研制的外伤药,当下让喜桃取来,为父亲重新上药,包扎好了。 这几日玉娘一直照顾柳青华,眼睛红肿着,眼看那泪珠又要掉下来了。 柳青华深深看了她一眼,玉娘这才掩着眼角,硬是将眼泪憋了回去,找借口去熬药出了屋子。 柳映枝为父亲包扎好后,就一直静静陪着父亲。 她没说话。 柳青华望着女儿,沉默了半晌,道。 “映枝,你就没有想问父亲的?” 柳映枝想了想摇头。 原本她的心是很乱,脑子里的疑惑很多,她也确实有很多话想问父亲。 但看到父亲后,看到他身上的伤之后,她就释然了。 也不在乎了。 无论谁是自己的生父,柳青华都是她的父亲,是她最重要的人,是这一世她要护住的人。 永远都是。 而且,现在她一心只想要父亲的伤赶紧好起来,希望父亲平安康健,母亲也无事,日后镇北侯府也能无事,别的都没所谓。 柳青华望着静默不语的女儿,沉沉舒出一口气,眼底晦暗不明,也很默契地没再去说这个话题。 他只是静静看着女儿,心中想着不知道还能再看几眼。 从柳宅出来,刚到玉珠娇,就见嘉禾县主在门口等着。 见她来了,忙上前拉着她道:“柳姐姐,你问的那个香我又找人问了,有眉目了!” 因为之前她一个不察,让手底下的环香差点害了柳映枝,所以,今日一早她就又去寻了可靠的调香娘子,一问出头绪,就紧赶着来这儿等着她了。 “这是所需的香材配料,这是调好的香,你闻闻是不是这个味道?”嘉禾县主说着,将包好的香粉摊开让柳映枝闻。 而后又接着道:“这种草香制作起来很繁复,所以京城制作的并不多,只有一家是制作此香料的。” 柳映枝闻了闻确实是她在骄阳公主腰间杨桢送的平安符上闻到的味道,又扫了一眼香材,眉头一锁,最后定格在最后一行蟾酥二字上。 神色微惊。 她又听到嘉禾县主说的最后一句话,抬眸,拧眉问:“是谁家?” 第91章 改流放? “首辅杨家,杨桢的妹妹杨若的香铺。而且,这香只有杨若本人做的最好呢,嗅起来细腻淡雅,且持久留香。柳姐姐没准儿你闻到的那香,就是她做的。” 柳映枝蹙眉,面有疑惑,“首辅杨家是名门世家中的世家,出了三代首辅,首辅家的贵女,也染指商贾做这些香粉的生意?” 名流世家最是厌弃满身铜臭味的商贾,怎么可能让自己女儿也沾染此? 嘉禾县主神秘一笑,“自然是有原因的。” 说着,她低语在柳映枝耳边道明了原因。 柳映枝听后一脸意外,惊愕道:“她是杨家养女?” 嘉禾县主点头,“是啊,这个不算是密辛,好多勋贵都知道。听闻是在杨桢两岁时意外磕到头一直昏迷不醒,御医都无计可施,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就用收养女冲喜这么一个法子。没想到,最后他还真醒了。之后杨家就以为杨若是杨桢的福星,一直好生养着她,她想干什么,也从不加以阻拦。” “而且,这个杨桢格外宠她这个妹妹,所以,杨若开香铺自己做香粉,他更是大力支持。” 闻此,柳映枝眉头渐渐拧到了一起。 思绪回想上一世,公主死后,他确实从没寻欢作乐,没找过别的女人,但,听闻他很是恋家。 一下值就急忙回家陪家人用饭。 后来,他还是过继了他这个妹妹的孩子当继子,传宗接代。 而杨家竟也没有反对。 这些以前她一直想不明白的点,现在一下子想通了。 杨桢和杨若兄妹二人,有染! 那个孩子,应该就是杨家的。 那他上一世什么情深似海,为爱苦守一生,其实就是他和杨若兄妹之恋的遮羞布。 他一面扮演深情,享受着因此得来的皇上的恩泽,仕途扶摇直上,封侯拜相。 一面在家里和自己的妹妹抵死缠绵,耳鬓厮磨。 而他给骄阳公主的平安符里,所放置的香丸里,还含有蟾酥。 那日,她嗅到骄阳公主身上平安符的香味时,就隐约嗅到了一丝异味,只是有香粉夹杂,她并不确定是什么。 现在知道了,且这香还可能是杨若做的,可见他们二人歹毒之心! 蟾酥,是一种中药药材,鲜少人们拿它入香粉,且这种药材对患有心疾之人,有百害无一利。 闻之久了,会引发心悸心梗,促使心脏骤停。 不出一年必死。 所以上一世骄阳公主即便不难产也会死! 难产不过是更好掩盖住了,他们谋害公主的阴谋。 柳映枝越想面色越沉重,心情越是压抑。 这让她想到了上一世的钟青宴,不,杨桢比钟青宴更加恶毒。 他是连公主死后都没放过,继续装深情,吸着她的血,享受着她死后带给他的利益,安然自得。 表面深情,背地里干尽了丧尽天良的事。 关键,上一世他还被世人所称赞,道骄阳公主能嫁他得他如此深爱,是天恩天赐。 他深爱骄阳公主为其守寡的故事还被写成了戏,传扬四海。 柳映枝一想到这儿,就忍不住要啐他一口。 这更加坚定了她一定要改变骄阳公主命运,不能嫁给杨桢,害了性命,让杨桢计谋得逞! 但,她与公主明面上也没那么相熟,这平安符里的香丸有问题,即便她说与公主听,公主去问杨桢,他肯定也有一百种说辞,把他和杨若撇清干系。 公主很喜欢杨桢,定也会信他。 届时,她怕是要里外不是人,不仅会惹得公主生气,还会打草惊蛇被杨桢盯上。 可若是想法子揭露他们奸情,他们在家幽会,她如何有机会揭穿? 且杨桢定然是十分小心的,不然为何上一世就是传他和杨若有染的谣言都没传出。 思及此,柳映枝犯了愁。 “柳姐姐你在想什么呢?一直皱着眉不说话?” 嘉禾县主的话突然打断了她的思路,她收回思绪看向嘉禾县主,哦了一声摆手道没什么。 但突然间,她脑海里想到了一个人。 无论去劝说公主提防杨桢,还是调查者香丸之事,她不行,但他可以啊! 一个时辰后。 宝珍阁。 柳映枝与郁北霖相对而坐,她想到的人就是太子郁北霖。 骄阳公主是他最疼爱的妹妹,由他去劝说并查那香丸之事,最合适不过,且骄阳公主也肯定能听进去。 所以,她才将嘉禾县主送走后,让一直跟在她身边隐在暗处的暗卫,去通知他,她想见他。 之后,就来了宝珍阁。 她言简意赅地将骄阳公主平安符里的香丸有什么问题言明了,还将嘉禾县主给她的香材单子,递给了他,指了指蟾酥那一味药材。 “若你不信可以请御医一看便知,蟾酥对骄阳公主的身体有极大的损伤的。” “我信你。”郁北霖毫不犹豫地道。 柳映枝抿嘴微微点头,他信她就好,之后她又眨了眨眸,犹豫了一会儿,想着要不要把杨桢和杨若的奸情也一并告诉他。 不知道他会不会也信。 她抬眸望着郁北霖那一双黑眸,莫名一阵心悸,脸不自觉有些发烫。 被他这么盯着看,她还真有些不习惯。 她咽了咽唾沫,试探道:“我说什么,你都会信我吗?” 郁北霖目光灼灼,点头。 柳映枝看到后,不自觉笑了笑,而后抿了抿唇角,整理了措辞将杨桢和杨若有奸情,骄阳公主日后嫁给杨桢会被他们合力害死之事,以她做了预知梦的形式告诉了他。 郁北霖眼底也只是闪过了一丝的惊诧和迟疑,继而想到在临州的一些事,就很快信了柳映枝的话。 只道,他会派人去调查,也会提醒骄阳公主,不会让骄阳公主嫁给杨桢被害死的。 柳映枝见他是真的信了,也把她的话当回事了,便也暂时心安。 郁北霖贵为太子,人手众多,想来他去调查杨桢,会比她自己调查得更快更有能力。 而且由他揭穿杨桢的奸情去劝说公主比她更合理更能让公主信服。 此事算暂了,她只等着信就好。 正事说完,柳映枝就告辞了。 不知道为何,现在单独和他在一起,她总是莫名紧张想逃,尤其被他那双桃花眼盯着的时候。 她这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让她更是心慌。 从宝珍阁出来,已经快晌午。 柳映枝不想回侯府,便转道回了玉珠娇总铺。 只是路上偶遇钟青宴,窗牖帘子被风吹起,正看到他瘫在马车里,整个人像是被吸干了精气一样,苍白无力。 两辆马车错身而过,她也没过多在意他。 只暗自想着自己铺子的事。 昨日关于她和闻煦苟合的谣言虽然澄清,但闻煦显些死掉,大家都在传她是煞星克人才如此的,此谣言也在一夜间被疯狂传开。 只道谁招惹她要么被克死要么被克重伤。 也因此玉珠娇的生意今日是一落千丈,不仅没有客人来买,还有不少退货的。 她正好去核对账本,与秋容一同想想对策。 马车缓慢驶着,刚到玉珠娇侧门,就又见嘉禾县主又来寻她。 还满脸愤恨带来一则消息道:“柳姐姐,你知道了吗,方柔本来是要处死的,不知怎么又改成流放,简直可恨!” “我的人得到消息,听说是钟青宴去求了***!他去求***,***为何就会帮他?当真是奇了怪了!”嘉禾县主边嘀咕边一脸的纳闷道。 第92章 煞星 嘉禾县主在听到方柔被闻国公弄进大牢,还被判了死刑今日,且不知谁传的,方柔冒充玉珠娇娘被太后杖责,被***府赶出,包括方柔之前在临州到处假冒富家千金之事,也都给传出来了。 方柔的名声被彻底搞臭,司音大师听后,都将她逐出师门。 当时别提多痛快多高兴了。 她还将还方柔当初冒充镇北侯府嫡女骗她钱财之事,一并传扬了出去。 算是狠狠出了口恶气,只是这恶气才没出几口,就又听到她改判流放的消息。 这不就第一时间跑来告诉柳姐姐来了。 她是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方柔总能在关键时刻化险为夷。 她就跟总也除不灭的苍蝇一样,让人讨厌! 方柔落得入大狱被斩的下场,在柳映枝预料中。 她早就看出闻煦的死是怀安郡主的手笔,且她猜到怀安郡主暗中一定会都推给方柔。 所以她将计就计,而方柔有苦难言,她不认也得认下。 但,她这次又逃脱了,看来钟青宴对她当真是真爱呢。 不过,也正如嘉禾县主所言,钟青宴拿什么去求***,***竟会帮他? 忽然,她眸光一闪,想到方才看到的钟青宴那被吸干精气的模样,瞬间明白了。 上一世她了解的***,荒淫无度,整日美男环伺,夜夜笙歌。 ***尤其喜欢钟青宴这种小白脸长相的,想来,他是在床上求的***。 柳映枝暗爽一笑,没想到,他也有跪着舔人的一天啊。 不知道方柔知道后,是什么感想,不过,她不喜欢钟青宴只爱财惜命,没准儿还会把***当成另一个她呢。 另一边,被判流放,实则坐在马车里,有白芝芝当丫鬟好吃好喝地伺候的方柔,听到白芝芝说,钟青宴靠伺候***,才求得她这一命后。 她确实不怎么在意,也如柳映枝猜测那般,她还满脸嫌弃道:“希望钟青宴功夫好一些,得***青睐,扶摇直上,到时候也能把我再接回京城,省得我还得回临州受苦。” 方柔说是被流放,但在钟青宴安排下,是准备回临州好生养胎。 白芝芝为她斟茶,拧着眉却一脸不悦,“方小姐你不是喜欢钟公子么,怎么还盼着他能得***青睐啊?” 方柔睨了白芝芝一眼,“你懂什么,我这也是为了他好。” 当然是为了她自己好了。 这次她惨败,被柳映枝搞得名声尽毁,差点丢了性命,还灰溜溜被赶出京城。 而且,司音大师还将她逐出师门,且她也意外从***口中得知,晟德公主就是司音大师。 这让她心里憋的那口气,就更加大了! 怪不得,张闲强娶柳映枝那次,晟德公主会帮她。 她本来有个晟德公主这么个稳固的靠山的,就因为她不知道,最后还被逐出师门! 都怪柳映枝! 她的一切不好的遭遇,都是因为柳映枝,她当然不能善罢甘休,得重回京城,连本带利讨回! 白芝芝抿了抿嘴,见方柔满脸的戾气,便没再言语,只是眼底几不可察地闪过异样的情绪。 柳映枝拢回情绪,暗暗笑了笑,之后出声宽慰了嘉禾县主几句,左右方柔名声尽毁,真面目也被撕开,她也报了当初被方柔污蔑之仇。 方柔也不会再出现在京城,何必为这样的人生气? 嘉禾县主很好哄,听柳姐姐这几句话后,就一想也对,很快就不气了。 就在这时,玉珠娇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大的争吵声。 柳映枝和嘉禾县主急忙走去,只听被众人围着的一个老婆子,手里拿着玉珠娇的珠钗,哭得声嘶力竭,大喊。 “杀人偿命,克死人偿钱,玉珠娇东家柳映枝克死我家老夫人,就得赔偿!去叫柳映枝出来赔钱,不然我就坐这儿不走了!” “啊?克死人?这柳映枝的煞气这么厉害的吗?” 老婆子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满脸的横肉,扬着肉下巴斜眼道:“可不,我家老夫人自打买了她这珠钗,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今日更是昏迷不醒,危在旦夕,请了大夫去看病,大夫也都表示没救了!本来我家夫人身体康健得很,算命的说能活到八十八,可被玉珠娇的珠钗这么一克,老夫人今日怕是就要归西了!” 说着,老婆子还抹了一把泪,扯着公鸭嗓嚎哭了几声,道:“可怜我家老夫人,才刚五十五就死了......克走了我家老夫人三十三年啊!” “玉珠娇的东家来了!” 不知谁高声喊了一句,众人从围着那老婆子瞬间回头看去。 一见果真是柳映枝,全都害怕得退至两侧,都跟避瘟疫般离得她远远的。 那老婆子一见柳映枝来了,忙怒气冲冲起身,把手中的珠钗狠狠摔到她脚边。 道:“柳映枝,你赔钱!赔我家老夫人的命钱!” 其他人也跟着吆喝,“对,赔钱!” 还有人拿着珠钗也捂着头,开始喊这疼那痒,都是她克的,让她退钱家赔偿! 秋容原本拦着大家往里窜,见小姐来了,大家都退到两边,她忙一脸忧愁地跑了过来。 “小姐,这老婆子是长远侯府的人,她说的老夫人便是长远侯府老夫人,我早与她解释了她家老夫人病重不是小姐您克的,可她偏蛮不讲理,就不信,一口咬定就是小姐您克她家的老夫人,还怎么赶都赶不走就这般大闹要赔偿,她身边带着人一块起哄大喊,这才一会儿功夫闹成这样的。” 秋容一脸愧疚,实在对方带着人,显然有备而来,她拦也拦不住,“小姐,接下该怎么办?真的赔她吗?” 若是赔偿,便是侧边等于验证了就是她家小姐克的对方的说辞,那别人就会更加信以为真,也都会吵嚷着索要赔偿。 更重要的是,到时候玉珠娇的名声和钱财,又都要面临巨大的损失。 煞星克星可不是寻常谣言,大家都信这些,保不齐玉珠娇还会被连累的关门! 可不赔偿,她一直这么闹,让舆论加剧,最后结果怕也是如此。 柳映枝听后杏眸沉沉,看了一眼那老婆子,又逡巡了一圈。 思忖了片刻,在秋容耳边道了一句,之后,便和嘉禾县主上了马车。 秋容则走到那老婆子身侧把小姐的话转述了一遍,就见那老婆子也不闹了,而是半信半疑也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驶走,秋容就当即按照小姐吩咐招呼大家,只道退珠钗可以,但不存在柳映枝克人一说,赔偿没得谈。 若大家执意如此,那便报官。 一听报官,大家都是小官小户,且刚才也是装头晕头痛,当即就不再说赔偿之事了。 但也都吵嚷着退珠钗。 第93章 破局 ***府。 ***神清气爽,眉宇间到现在都有意犹未尽的神情。 她依旧一袭红衣,一抹艳唇,墨发半挽,平铺在背后,似绸如缎。 她此时侧卧在雕金镶玉的美人榻上,婀娜多姿,风情万种。 一旁的桌案上,摆着果盘,多是近些时日南通国进贡的北荣国少有的果子。 不多时,怀安郡主来了,面有怒气。 “母亲,孩儿是没听您的话,暗中对柳映枝下手了,可孩儿这次做得很隐秘,且都推给方柔那个蠢的了,倒是您为何会答应钟青宴救了方柔?” “本宫自有本宫的理由,你莫管了。”***张嘴,身侧美婢便捏了一颗果子放入她口中。 在唯一这个女儿面前,她还是顾及着形象的。 果子清甜鲜嫩,细品还有奶香味,她吃得心满意足。 半阖着的眼睁开,上下打量女儿,眸光微暗,习惯性轻斥,“看看你这一副满脸戾气的样子,以后如何能讨得太子欢心?” 言罢,又道:“本宫已经去求了皇上了,明日早朝皇上就会亲下赐婚圣旨。这些时日,你别再出去惹是生非了,就在府上潜心修身养性,养好容颜,安心待嫁便好!别再整日抓着柳映枝一个小小嫡女不放!” “本宫说了很多次,你身份尊贵,何必降低身价去和一个商贾出身的贱女比较!而且,本宫之前教你的都忘了?你只要让那些想巴结你巴结本宫的人知晓你不喜欢柳映枝就够了,到时候无需多言,多的是人主动去为难柳映枝,如此岂不乐哉!” 母亲后面规训她的话,怀安郡主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海里只记住了母亲那句赐婚圣旨明日就会下的话。 此时满脸的激动兴奋和喜悦,一下子扑到母亲怀中,拉着母亲的手不敢相信再次确认道:“母亲,当真?明日赐婚圣旨真的会下来?” ***宠溺一笑,轻抚女儿脸颊,道:“千真万确。” “所以,你这些时日好好在府上养好娇颜,保持好的状态,乖乖准备不日与太子成婚吧!” 一听到与太子成婚,怀安郡主就激动得不能自已,她实在盼着这日盼了太久了,点头如捣蒜,“嗯,好,孩儿听您的!” 长远侯府络家。 络老夫人屋内,柳映枝暗暗为老夫人把脉后,当即从袖口拿出银针,开始施针。 领柳映枝入屋内的老婆子何嬷嬷,一见她竟然开始行针起来,顿时惊了。 “柳映枝,你这是干什么!” 她想出手阻止,但终究没来及,就见下一瞬,老夫人猛吐一口黑血! 紧接着老夫人就缓缓睁开了眼睛,原本面如死灰的脸,也渐渐恢复了人色。 “老夫人,醒了!老夫人活过来了,太好了!”贴身伺候老夫人的心腹甘嬷嬷见此顿时喜极而泣,边为老夫人净嘴边激动地大喊。 “你家老夫人是被人气得怒火攻心,血气上涌导致的脑部积了瘀血所致,现已经被我排出已无大碍。”柳映枝收了银针,清声解释道。 “老婆子看清楚了没,你家老夫人是被人气的晕倒病重,跟柳姐姐没有一点儿关系!”嘉禾县主接话指着何嬷嬷道,“你待会儿必须跟着我们再去玉珠娇解释清楚,澄清污蔑柳姐姐是煞星克死你家老夫人的谣言。” “我才不去!”何嬷嬷脸上还满是震惊,听后急忙梗着脖子道。 她要去解释了,岂不是把长远侯府的名声毁了? 夫人可不是这样吩咐她的。 而且,那柳映枝只说入侯府看一眼老夫人,确定老夫人死了,她就给赔偿,不然就拉着她去报官。 她当时心想,反正,今早大夫替老夫人诊过脉,老夫人已经油尽灯枯,活不过一个时辰。 所以她才擅自做主把她带回侯府,让她来确认的。 可谁承想,她竟然能救醒老夫人。 若是夫人知道了她事没办成,老夫人还被柳映枝救活了,夫人的计划落空,肯定得打死她。 思及此她眼神更坚定,扬着肉下巴,继续嘴硬道:“她懂什么医术,分明就是乱扎一通,就说我家老夫人是被气的,我还说老夫人吐这么多血,就是被她这煞星给克的——” “混账东西,闭嘴!咳咳咳!”老夫人突然出身怒斥打断何嬷嬷的话,而后伴随着几声剧烈的咳嗽。 甘嬷嬷一脸心疼地忙为老夫人顺气。 待络老夫人气顺了些,才又继续颤着声音厉声道:“老身这病是如何来的,老身还不知道嘛!什么煞星不煞星的,都是被你那个贱主子妾室何氏给气的!金氏刚死,她就霸占了金氏的全部嫁妆,现在才一个月,就恨不得让老身死了,好没人阻她爬上正妻之位,扶正她的儿子好夺了我瑾儿的世子之位?” “呸!没门!咳咳咳......”老夫人气得又吐了一口血,这次的血鲜红了许多,她原本还有些昏沉的脑袋,此时清明了许多。 抬手指着满脸横肉的何嬷嬷,怒声再道:“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她就休想当正妻,休想夺了我瑾儿的世子之位!你......赶紧滚!” 老夫人嘶声怒骂,气得又猛咳一声,气息不稳,脸色涨红。 甘嬷嬷又忙给老夫人拍背顺气,见老夫人好些了,才怒气腾腾起身拽着何嬷嬷的衣领,不由分说直接把她扔了出去。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何嬷嬷本也打算赶紧将此事去禀报何氏,所以被这么没脸面赶出来,她虽恼怒,也顾不上去计较。 只顶着怒容匆匆走了。 络老夫人轻抚着胸口又顺了好几口气,才堪堪将怒火压了下去,浑浊的眸子这才看向眼前人。 她先是对着柳映枝道谢,谢她救了她这老骨头一命。 而后又道了歉,“关于今日污蔑你是煞星克了老身之事,都是那个何氏捣的鬼,她无非是想讹姑娘钱,把老身的死嫁祸在姑娘头上,老身都明白的。柳姑娘你放心,我今日定会让我那孙儿络瑾之亲自去解释此事,将事情始末原原本本说清,绝对还姑娘清誉,帮姑娘澄清谣言的。” 长远侯府闹事传扬她克死老夫人,破局关键便是老夫人。 柳映枝知道自己不是煞星,那老夫人病重定是有缘由,只要她见到老夫人将她的病治好,再将其病重真相传扬出去,自然说她煞星之事不攻自破。 她又窥出那何嬷嬷是有心栽赃污蔑,所以才骗她自己只是想确认老夫人身死。 只是听了络老夫人的话,倒是让她很意外,没想到她竟是如此通情达理之人,让侯府世子来澄清此事。 如此倒也更好,比她自己命人散播出去,要有用的多。 柳映枝温温一笑,“那就谢过老夫人了。” 言罢,她又思及方才给络老夫人诊脉探出的异样。 第1章 惨死重生 “方柔,救我!”沙哑的声音喊出。 街边趴在地上只被一个黢黑的布袋裹着身子,浑身皮肤爬满密密麻麻圆形脓疮的柳映枝,艰难朝她爬过去。 可刚爬半步,就被突然出现的小厮直接拿出木棍一左一右抵在她脖子两侧,按住了她! 她疑惑看向面前人,以为她没有认出她来。 忙又拼尽力气大喊:“方柔,是我柳映枝啊,你认不出来我的声音了吗?” “呜呜呜,你怎么现在才找到我,去临山寺庙时,我被人绑了卖了,我吃了好多苦,我好害怕,快带我回家。” 那日是父亲忌日,她跟着钟青宴和方柔一同去临山寺庙祭拜父亲,却半路被一群土匪绑走,而绑走当天她就被人轮女干。 之后又被卖到青楼辗转几次最后卖到最低贱的窑子里,每日光着身子被几十名大汉侵犯,过得简直是人间炼狱! 最后得了花柳病一点用处也没,才被老鸨裹着布袋就这么扔在大街上,奄奄一息的她只能靠着乞讨度日。 她已经当了半年乞丐了,常常四五日才吃一顿饱饭。 这次她被饿了七日,她以为就要饿死了。 还好,方柔出现了,她就要得救了! 可方柔却微微嫌弃,冷笑一声,掩着鼻子躲开了几步,嘲讽道:“带你回家?回哪个家?柳家?那已经是我和夫君钟青宴的家了!你哪里还有家。” 柳映枝听后一脸的难以置信,看着说话的方柔,“你在说什么?青宴是我的未婚夫,他怎么成你的夫君了!” 方柔和她和钟青宴是临州学院同窗,她和钟青宴关系是很好,可她也一直知道,钟青宴是她的未婚夫。 方柔厌蠢地睨了柳映枝一眼,“我说柳映枝,你真的是个没脑子的蠢货,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蠢的!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青宴从始至终喜欢的是我,我们早暗自在一起了!” “还有,你以为你被绑是意外?其实,就是青宴找人算计的你,只是没想到啊,你竟然这么蠢,五年了,竟还以为是意外!还祈求着我们找到你救你?” “嗬,你可笑死我了!果然,青宴不喜欢你是对的,空有一副皮囊和钱,脑子蠢笨得跟个猪一样,青宴怎么可能会喜欢你!” 方柔最后一句话戳到了她痛处,钟青宴虽明面上是她的未婚夫,可他一直不喜欢她。 为了让他喜欢自己娶自己,她把所有一切都给了他,包括柳家所有的生意。 可她这么努力,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方柔又轻笑一声,道:“不过,你现在皮囊和钱都没有了,你柳家所有的生意也都是夫君的了。你现在就如同一个臭虫,只能阴暗地死去了!” 就在这时,钟青宴来了,伸手环腰搂住方柔,极其厌恶地瞥了柳映枝一眼,而后快速移开眸子,温柔地看向身边人。 柔声道:“柔儿,你理她做什么,不过一个连垃圾都不如的贱人!看一眼都嫌脏,而且,她还得了花柳病,多恶心啊,小心她呼出的空气都带着脏污!” “你还怀着孩子,我们快走吧!” “青宴,方柔说的都是真的?”柳映枝听到钟青宴的声音,不死心地追问他。 她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 “是!”他无情道。 柳映枝眼睛瞬间通红,“可我以前那么喜欢你,把一切好的都给你,柳家的生意也是我交到你手里了,你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他只是柳家管家之子,她才是首富柳家千金,他现在所拥有的学识眼界能力财富,都是她给他的。 没有她,他什么也不是! “你给我的?”钟青宴嘲笑了她一声,又恶毒道:“柳映枝,你从小就又蠢又笨,跟猪一样除了吃就是睡,读书不行做生意更不行,你给我什么了?你父亲病故前就将所有生意交给我了,那柳家生意本该就是我的!” “连你父亲都知道你蠢得只会败家,才让我继承柳家家财。也就你猪一样的脑子,还以为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我告诉你,我所有的一切那都是我应得的,是本来就属于我的!而你落得这个下场,也是你应得的!” 柳映枝心痛得要死:“钟青宴,难道你就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吗?哪怕一点儿?你答应过我父亲说要娶我的话也是骗我的?” “是!我恨死你了,恨不得你去死,怎么可能喜欢你!更不会娶你!” “就连你后来被卖到最低贱的窑子,还是我特意花钱专门找人送你去的。像你这样的烂人,就应该只配在阴沟烂泥里待着,然后肮脏地去死!” 听到他这钻心歹毒的话,柳映枝最后一点期翼彻底被扑灭,眼泪夺眶而出。 此时,她才终于看清了他的黑心,也才彻底的心死! 父亲只她一个女儿,父亲生前说了什么她不知道,但父亲去世后留下的信中是说让他帮着自己打理,没有说都交给他! 是她信任他,见他终于答应要娶自己,也为了让他一个管家之子在柳家下人面前能立住脚,所以才都交给他打理。 根本不是她不会! 可她现在才明白,他说的所有话都是骗人的,他想要吃绝户,等父亲病故再害自己失踪,然后顺理成章霸占柳家家财才是真! 她终是再也绷不住,汹涌的爱意变成恨,在胸膛猛蹿! 最后血液上涌充斥脑子。 头又传来一阵钻痛,噗,她猛吐出一大口鲜血。 眼前一黑,意识也恍惚起来。 而她面前则忽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是她十岁那年捡的侍卫郁北霖。 只是她被绑架前几日他就消失了,可现在他为什么又突然出现了? 此时他紧紧抱着她,似乎在拼命说着什么。 可她什么也听不到了,不过须臾,就失去了知觉。 意识再回拢时,发现自己好像变成了孤魂。 眼前还飘过好多上一世的画面,是郁北霖的视角。 她看到自己伤了病了,都是他默默照顾自己。 看到自己打他骂他让他滚,还看到自己做了好多伤害他的事。 他都毫无怨言,默默守护。 意识再次模糊,她真的要死了。 而现在她才明白,原来,她曾经最讨厌的郁北霖,才是对她最好的! 一直是她愚蠢,识人不清。 若有来世,她一定要不会再重蹈覆辙,一定好好对他! ...... 再睁眼,柳映枝发现,自己重生回到了十三岁这一年。 耳边,是钟青宴熟悉的带着命令口吻的声音。 “柳映枝,你愣什么神呢?快去帮柔儿沏茶,柔儿今天身体不适,嗓子发干得紧,你快去快回,别渴着柔儿了。” 「求必读票,求催更,求加书架,求多多支持!」 第2章 他钟青宴不过是管家之子 柳映枝恍惚一瞬。 入目的是临州学院甲班学堂,现在正是课休,钟青宴正坐在方柔身侧,拧眉吩咐着她。 而十三岁这一年,父亲还未病故,后面的所有事都没有发生! 再看方柔此时正被人众星捧月地拥簇着,关心着。 最关心她的当然是钟青宴。 他身上穿着最华贵的水青色绣祥云云锦,腰间坠玉,通体的清贵端方,富贵公子打扮。 而方柔更是一身紫色镶金罗纱衣裙,轻薄披帛绕过臂腕绕过腰身,她微微伏在桌上,头则偎在臂腕,更显娇嫩柔美,俨然一副娇贵千金的模样。 他们两个人是临州学院出名的公子千金,不仅有钱还都富有才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学院数一数二的佼佼者,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临州最令人艳羡的才子佳人。 而她,柳映枝,只是爱慕贵公子钟青宴到痴狂的舔狗,胸无点墨,每天只会围着他转,给他端茶倒水搬琴。 见钟青宴这会儿理所应当地指使她,给他喜欢的人沏茶。 重生回来的她看着他,嗤笑一声。 为什么以前就看不明白,他只是想羞辱自己呢? 被他指使还乐在其中,甚至觉得这是他信赖自己,和自己亲密无间的表现。 要不,为什么他非要指定吩咐自己去做不吩咐别人呢。 可死过一次了,再看到钟青宴这副嘴脸,她才觉得无比可笑。 他,钟青宴,凭什么这么作践自己? “青宴哥哥,我没事的,我不渴,不用麻烦的。”方柔顶着发白的小脸,看了一眼柳映枝,娇娇柔柔开口。 “不麻烦,柳映枝她也愿意这么做的,她最喜欢做伺候人的活了。对吧?”钟青宴一脸温和端方的模样,最后一句还是温润地笑对着柳映枝说的。 但掩饰过的瞳孔下那一闪而过的蔑视,还是被柳映枝看到了。 她眨着眸看着钟青宴,他生得很好看,算是临州皮囊最好看的,这也是为什么上一世她那么喜欢他。 若是换以前,看到他这么温柔还对自己笑,自己肯定屁颠屁颠答应。 可重生回来,她明白了一个道理,爱狗不如爱己,尤其最会伪装且喂不熟还咬人的狗! 恰巧她也渴了,眨了眨眸,勾唇暗暗笑了笑,没搭理钟青宴,自顾自起身去茶室。 自己沏了一壶,兀自端着喝了起来。 一旁还有学院准备的点心。 北荣国民风开放,女子也可入学。而临州学院是临州最大最好的学院,学费高昂,设施齐全,这些下午茶点自然也都配备着。 她正好饿了,就一边吃茶一边吃起了点心。 想她死前还是饿着肚子,当乞丐那半年,几乎日日饿得两眼发黑。 过去一年在学院,她也常常挨饿。 因为方柔没有丫鬟,钟青宴为了照顾她的感受就不带小厮,也不让她带。 她又喜欢他,什么都听他的,可在学院白日端茶倒水,拿笔研墨搬琴,伺候人的活还不少。 她不舍得劳累钟青宴一点儿,就都自己替他做了,可钟青宴又无时无刻不照顾方柔,她又不忍心看钟青宴受累,久而久之就演变成了她替他们两个把活都干了。 慢慢的,钟青宴就习惯性指派她去干。 她有时不高兴不想去,他就会生气不理她。 她最怕他生气不理自己,所以最后即便生气也会很快妥协乖乖听话照做。 方柔又很喜欢弹琴,走到哪儿琴到哪儿,几乎每次她都因为去帮方柔拿落下的琴,错过用饭的点,没饭可吃。 最后饿着肚子回家,晚饭吃得就多。 可这时她就会被钟青宴温柔“提醒”,说她一个女子吃饭狼吞虎咽,没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跟豝一样。 豝就是母猪的意思,他总是这样用温和的语气,欺负她胸无点墨听不懂,说着一些贬低她的话。 一会儿工夫,一盘的点心吃完了。 此时,茶室来了几个富家小姐们,她们看到柳映枝就嘲笑她。 “舔狗,又来干端茶倒水的活了?不过也对,就你这身份在钟青宴面前也就只配端茶倒水,钟贵公子只会喜欢像方柔那样的才女。” 闻声,柳映枝眨着一双清冽冽的杏眸,望向她们,不解地问:“我是什么身份?” 那人冲她翻了个白眼,道:“当然是低贱的管家之女的身份啊!就你这样的,还肖想嫁给从京城来的贵公子钟青宴当正妻,跟着他去京城当高门主母,做梦去吧!你也就只配当个给端茶倒水洗衣伺候人的丫鬟!” 对方话里,满满都是对柳映枝的不屑和鄙夷。 “他是京城来的贵公子,我是管家之女?钟青宴是这么跟你们说的?” 柳家是临州首富,她是柳家千金。 他钟青宴不过是管家之子,因为她喜欢他,所以才让他和自己一同上临州学院,一同乘她的豪华马车上下学,才给他穿最名贵的衣服戴最名贵的配饰,将他装扮成贵公子模样。 可现在这些,落在别人眼里却成了,她是管家之女,而他是京城来的贵公子。 那几个富家小姐没回答她的话,只丢了一句“当好你丫鬟的本分,赶紧沏好茶端过去吧!”嘲讽的话,就相携咯咯嘲笑着她走了。 不光她们笑她,学院所有人都在暗自笑她。 笑她痴心妄想。 笑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连贵公子钟青宴都敢肖想。 更笑她低贱得连做他的通房都不配! …… 柳映枝回了课堂,坐回自己的位置。 见她回来了,却是双手空空,没有端茶过来。 钟青宴:“柳映枝,你沏的茶呢?” 柳映枝:“我自己喝了。” 钟青宴拧眉,“我是吩咐你给柔儿沏茶,不是让你给你自己沏,你是聋子吗!” “你是瞎子吗!你什么身份,敢吩咐我?”柳映枝没了往日对他的殷勤讨好,极其冷淡道。 上一世的她爱惨了他,把自己拥有的所有都给了他,更是把最真挚的爱都给了他。 她以为只要她拼命对他好。 有朝一日他就回头能看到她全部的好,然后全心全意喜欢上她。 可是,她错了。 第3章 该反思的是你 对一个人好,并不会让对方喜欢上你珍惜你,只会让对方觉得你愚蠢好骗好欺负,也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索取,直至你没一点儿用处,最后像丢垃圾一样丢弃! “只是让你给方柔沏杯茶而已,你怎么这么小气?”钟青宴不悦开口。 “我小气?她什么身份,配让我沏茶?”柳映枝看了一眼半趴在案桌上,脸色僵白的方柔,只是嗓子不舒服自己就要替钟青宴给她倒茶。 那她嗓子废了,是不是自己还得当她的嗓子替她说话啊! 而且,方柔家里只是开豆腐坊的穷户,能上临州学院都是钟青宴花的钱,给她交了高昂的学费。 因为方柔琴技天赋极高,钟青宴说不能埋没她的才华,才帮的她。 而她身上穿的戴的昂贵的首饰和衣服,也都是钟青宴以怜惜才女的理由买给她的。 学院的人都以为方柔是富家千金。 可钟青宴花在方柔身上的所有的钱,都是她给他的。 他们两个人,花着她的钱,一直在学院装贵公子富家千金。 却把她当丫鬟一样使! 钟青宴又道:“柳映枝,你什么态度,怎么跟我说话的!” “就是这个态度,不服滚蛋!”柳映枝没好气回怼。 他只是管家之子,他现在吃她的喝她的穿她的,在她眼皮子底下调情,花着她的钱养着他喜欢的人,现在他还蹬鼻子上脸,跟她大吼小叫摆起谱了。 分不清主仆,给他脸了,真以为她还是上一世那个任他揉捏的软蛋? 此时,原本三五人围着聊天没注意这边的人,听到柳映枝回怼钟青宴的话,都纷纷噤声朝这边看了过来。 都很好奇,柳映枝这是转性了,竟然不伏低做小讨好钟青宴,敢顶嘴了。 被她这么骂,还当着屋内这么多人,钟青宴顿时觉得很没面子,脸彻底冷了下来,怒道:“只是让你沏个茶你就骂人,你怎么变得这么粗鄙不堪了?” “我对你太失望了!不理你了,你自己好好反思今日之过吧!” “该反思的是你!” 钟青宴彻底恼怒了:“好,我反思!那散学后你别和我坐一辆马车回家,我反思的时候不想看到你!” 他真的生气了,而且后果很严重! 她最怕自己生气不理他,平日自己就是皱皱眉头她都要立马认错,这次肯定也用不了多久,就会乖乖跑来讨好自己! 可柳映枝不为所动,一脸淡然,斜瞥了他一眼,无所谓耸肩道:“好啊。” 反正那马车也是她家的,正好,她还不想让他们坐了! 课休结束,下午最后一堂课是自由练琴。 大家陪读的小厮丫鬟早早把琴都搬来了,柳映枝没带琴,因为钟青宴说她五音不全,五个手指也笨得跟鸡爪,不适合弹琴,所以就没让她带。 反而把父亲给她在京城打造的,最好最贵的紫檀木鎏金古琴给了方柔。 而以前每次琴课她都屁颠给方柔和钟青宴把琴搬来,自己则趴在桌案上,要么呼呼大睡,要么花痴一般盯着他看。 现在她起身去马车拿琴,却只把那个本来就是她的紫檀木鎏金古琴给搬来,还放在了自己面前。 “柳映枝,这是方柔的琴,你拿人家的琴干嘛!”和方柔最要好的姐妹白芝芝看到后,替她出头高声质问。 柳映枝修长白皙玉指随便拨弄着琴弦,几个不和谐刺耳的音符钻耳。 她这才抬眸道:“这是我的琴。” “什么你的琴,分明就是人家方柔的琴!这可是钟贵公子从京城给方柔做的最好的琴,你一个管家之女就是眼红方柔有你没有,她的什么你都想霸占!” 听到这儿,柳映枝睁着一双杏眸扫去钟青宴,问道:“是你跟他们说的我是管家之女的?” 钟青宴闻声,眼底短暂闪过心虚,就从容开口,“我没说。” 他确实没说,这都是他听到学院的人谣传出来的。 “钟青宴是京城来的贵公子,你爹只是钟贵公子家里的一个告老还乡的管家,你柳家现在的所有一切家宅生意也都是钟贵公子家里给的。你爹是管家,你可不就是管家之女么!这事整个学院都知道,还用钟贵公子说?” “就是,你一个管家之女别什么都想霸占,赶紧把琴给方柔!” 钟青宴一直是学院里的贵公子形象,他还是临州第一才子,大家都喜欢捧着他巴结他。 自然,多的是争先恐后替他解释的人。 听到他们替他辩解的这些,钟青宴却面色如常,毫无心虚。 这就是他听到学院谣传的话,且这些应该都是学院的人看他整日穿着和豪华马车出行,以及他随口说的在京城给方柔打造的这把琴,传出来的。 但他此时也没打算解释。 他是不可能让学院的人知道,他的父亲其实只是管家,而他是管家之子的。 “好了,不过一把琴而已,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吧,柔儿也不会与你计较。”他不解释谣传的话,却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主要他怕再争执下去她再发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方柔看了一眼钟青宴,也拉着白芝芝,温声说着算了,示意她不要再为难柳映枝。 柳映枝挑眉,讥讽一笑,眼眸暗了暗,也没再说话。 钟青宴坐回柳映枝身侧的桌案,心想她喜欢自己,嫉妒自己对方柔太好,争风吃醋夺方柔的东西也是情理之中。 想明白此面上有几分得意,而后眼含鄙夷地瞥了她一眼,遂看向她身后,发现她只拿了一把琴,就又蹙眉问她,“我的琴呢?你没拿来?” “你自己没手没脚啊,我又不是你的丫鬟,干吗替你拿?”柳映枝阴阳道。 钟青宴神情一噎,语塞道:“柳映枝,你今日吃错什么药了,说话这么呛人这么难听?” 往日她都是自己主动去伺候他帮他拿琴的,自己若是生气了,她只会表现得更加殷勤。 可今日先骂他又呛他,还对他一副不冷不淡的模样。 简直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这就难听了?那你可要做好准备,日后还有更难听的话等着你呢!” 柳映枝不看他,自己兀自拨弄琴弦,试了试手感,很快适应了这把琴。 钟青宴只当她是脑子坏掉了,今日才接二连三整这么一出。 而后他面无表情冷哼了一声,起身自己去拿琴。 回来后,他似赌气直接坐到了方柔身侧,他们二人共用一把琴。 而且,二人还双手连弹了一首难度中等的高山流水,琴曲悠扬悦耳,尽显二人默契。 很快刚刚的事大家都忘了,都鼓掌赞扬道,他们二人不愧是临州第一才子和第一才女。 - 散学,柳映枝抱着琴从学院出来,天阴沉沉下起了雪。 她看到早她一步出来的钟青宴和方柔,朝着临州唯一一辆豪华宝石镶嵌坠流苏华盖宝车走去。 下午柳映枝抢了方柔的琴,惹得钟青宴不快。 现在所有学院的人都坐在马车里没走,等着看她笑话。 第4章 钟青宴,你算个什么东西! “下午她不是答应得很爽快,散学不和钟青宴一同乘马车回么?我还以为她转性了,不当舔狗硬气一回了呢,感情都是装的啊。” “钟青宴是京城来的贵公子,身后富贵不知多少,这么一条大鱼,她一个管家之女怎么可能放过?” “也是……”其余几人点头认同,此时看向柳映枝的眼神又多了几分鄙夷。 讥诮奚落的话入耳,柳映枝没理会那几个碎嘴的。 行到马车旁。 马夫是钟青宴的小叔钟二柱,一见到钟青宴和方柔,就立马毕恭毕敬喊着:“钟贵公子,方小姐,请上马车。” 然后,躬腰扯着袖子伸出手臂,恭敬服侍着他们二人上马车。 见柳映枝来了,却只淡淡道:“映枝姑娘。”也不服侍,只干站在一旁。 此时,坐定的钟青宴撩起幕帘,别了她一眼,表情依旧温和,却开口反讽,“你不是不跟我坐一辆马车回家?” 柳映枝觉得有些好笑,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道:“我是说不跟你一起回家,但没说让你坐我的马车回家!” 钟青宴面色一僵,他在柳家一直过得富家公子的生活,在学院也一直被追捧成京城贵公子,但凡出行都是坐这个豪华马车,习惯了后他倒忘了这马车本来是柳映枝的。 可一开始分明是她求着自己坐她的马车的,还说她的马车就是他的,怎么现在却又不乐意让他坐,还特意说明这马车是她的? 她发什么疯呢? 钟二柱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劝道:“映枝姑娘,你怎么能跟钟贵公子置气呢,快别闹了,雪下大了赶紧上马车吧。” 而后瞥了一眼钟青宴。 钟青宴看到钟二柱投来的眼神,又看了一眼阴沉的天,和鹅毛大雪,撇了撇嘴,表情有些不情愿,但也大发慈悲道:“行了,赶紧上车吧,我就不跟你计较今日之过了!权当给你一个机会!” 柳映枝耻笑出了声,他还真是有够不要脸的,能说出这么无耻的话来。 “给我机会?钟青宴,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生气再道:“这是我的马车,我说了算!你们两个都给我滚下来,我不想和你们坐一辆马车回家!” 一个管家之子反了天了他,她的马车她想坐就坐! 何须他给机会? 还有那个钟二柱,喊他们贵公子小姐的,却喊她映枝姑娘。 真以为他钟青宴是京城的贵公子了! 听到她骂钟青宴,还要把钟青宴和方柔赶下来。 众人一脸吃惊后,都开始骂柳映枝。 “钟青宴是柳家的金主前主子,柳家的一切都是钟青宴家给的,她一个管家之女怎么敢这么骂他?” “就是,那马车还是为钟青宴专门打造的,她竟然敢命令他下马车!要不钟青宴赶紧把柳家所有家财都收回去吧,看柳映枝还敢不敢分不清主次这么嚣张!” 钟青宴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我刚刚都说不和你计较了,你怎么还这么无理取闹!” 方柔此时也伸出头来,一脸千金大小姐好脾气大度模样,说和道:“映枝,青宴哥哥好声好气和你商量,对你这么宽容大度,而且我也没计较你抢了我的琴,你就别闹了好不好,这么多人看着呢,快上马车吧。” 柳映枝双手抱胸,冷脸看向方柔呵了一声,“闭嘴!你一个豆腐坊之女,这更没你说话的份!”她逐渐没了耐心,“我再说一遍,都给我滚下来!” 钟青宴不光蹭她的马车,连带着他喜欢的人也日日坐她的马车上下学,真是给他们脸了,坐久了真以为马车就是他们的了! 方柔被她的话戳中心窝,听着贬低她身份的话,捏着幕帘的手指紧了紧,红唇紧绷一脸的委屈。 钟青宴看到后顿时一阵心疼,对柳映枝的不满怒火达到顶峰,忙将方柔拉回马车里护着,冷脸放下幕帘,直接怒声道。 “好,既然给你台阶你不下,那你就自己走回家吧!小叔,我们走!” 钟二柱斜眼还有几分顾虑地看了柳映枝一眼。 但似又想到什么,也就一点顾虑没了,一鞭子下去,驾马直接走了。 那边看戏的人拍手叫好。 “活该,谁让她看不清自己管家之女的身份,蹬鼻子上脸招惹金主了!被丢下了吧,哈哈哈!” “这种没规矩妄想欺主还不懂得感恩的贱人,就应该狠狠给她点颜色瞧瞧,光丢下还是不够,要我就打一顿让她长长记性,下次在前主人加金主面前,夹着尾巴好好做人!” 柳映枝气笑了,钟青宴倒是真敢这么丢下她,究竟谁给他的胆子! “北霖!” 她对着空气轻喊了一声,就见不知从哪出来了一个人影,是侍卫郁北霖。 从她十岁救了他后,他就成了柳家侍卫,不,准确说是她柳映枝一人的侍卫。 他少言寡语,一张俊脸总是面无表情,一双墨眸也只追随着她的身影。 即便她不让他跟着守着,可他依旧默不作声跟在她身边。 只是不被允许就从明面躲到了暗处。 这点柳映枝是知道的,所以,她才喊了他的名字。 因为她知道,她只要叫他,他就一定会出现。 只见他一身黑衣,一张脸却好看得不像话,如水墨晕染开的山水画,柔和俊美,也如冷剑遁空刺破天际,冷冽峻峭。 那是将刚柔融合得恰到好处的一张完美无瑕的脸。 比钟青宴好看不知多少倍。 而且,他眉宇间除了冷峭还有与生俱来的矜贵,即便身穿一身粗布劣质的黑衣,也丝毫掩盖不住他半分高贵的气质。 像皇亲贵胄,华贵耀眼,高不可攀。 他话不多,闷葫芦一个,从来只做不说。 上一世她还因为他这性格,经常被惹得不高兴。 到后面也越来越讨厌他。 父亲死后,她脾气变大,就更看他不顺眼,甚至总骂他,让他滚,让他从哪来回哪儿去! 后来,父亲死后一年的忌日前几日,他还就真不见,走了。 当时她还庆幸,他终于走了,可父亲忌日那天,她就被绑架了。 拉回扯远的思绪,她现在才知道,他不说那些花言巧语只付出行动这个品质究竟有多难得。 也才明白,自己身边的人,除了父亲也就只有他对自己是真心实意。 思及此,她思绪就回想到上一世死后,看到的那些他一直默默守护关心自己的画面。 她心中陡然生出许多愧疚。 这一世,她不会再像上一世那般了,她会对他好的。 敛回思绪,柳映枝眨了眨眸道:“马夫不知好歹,架着我的马车走了。” 她话说一半,郁北霖便明了,拱手垂首冷冷嗯了一声,便脚下生风腾空直接朝马车追去。 第5章 不供着钟家父子了 只见那马夫被郁北霖直接一脚踢了下去,马车被他瞬间控制,掉转回来,转眼间又停在了她面前。 “你们两个,滚下来!”柳映枝抱手,冷脸施令。 钟青宴撩开幕帘探出头来,皱眉不悦道:“柳映枝,天快黑了,雪越下越大,你让我们下去是想冻死我们吗?” 他是真的生气了! “那刚刚你们是想冻死我?”柳映枝反问。 钟青宴僵着脸,别扭开口,“这不没丢下你么!” 他还真有脸说,这哪里是他没丢下她! 柳映枝脸色凝霜,语气比刚刚更加强硬! 生气道:“都给我下来!以后我的马车没有你们的位置!” “柳映枝,惹我真正生气的后果你是知道的!你真的要和我闹这么难看吗?” “是。滚下来!” 他还以为她跟他闹着玩呢,搞笑! 还有,他真正生没生气跟她有什么关系,有什么后果她更一点儿也不在乎,真是惯得他,还以为她非他不可了! 钟青宴和方柔的脸难看得像猪肝,他们一万个不想下去,可想到刚刚郁北霖踹下马夫的画面,他们知道若是不下去,柳映枝就会让郁北霖也将他们无情地丢出去! 门口学院的人还没走,那样他们更丢人! 思及此,钟青宴暗骂了一句郁北霖当真碍眼,才扶着方柔不情不愿从马车上下来。 见人下去了,柳映枝才上了马车。 看了站在马车外黑着脸的钟青宴一眼,弯了弯唇道:“再见!” 放下帘幕才吩咐,“北霖,我们走。” 郁北霖挥鞭驾马,一骑绝尘,消失在风雪中。 - 回到柳府,钟管家一脸富态,衣着也似老爷样,看到只柳映枝一人回来。 笑着问:“映枝,钟贵公子没和你一起回来么?” 柳映枝顿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上一世她爱屋及乌,喜欢钟青宴对钟管家也一直和颜悦色,客客气气。 倒是把他也给惯得忘了主仆身份,开始得意忘形! 平日不仅对她没一点儿恭敬,还穿得更是比她父亲还像这柳府的老爷了! “柳家哪里有什么钟贵公子,他钟青宴只是你的儿子,只是管家之子!”她冷声无情纠正他,而后又睨了他身上的衣服一眼,讥讽道:“倒是钟管家你穿着老爷样的衣服给谁看呢?真当穿上了自己就是主子了?” “我劝钟管家摆正你们父子的位置更正称呼,分清主仆!不然,柳家可容不下妄想欺主的下人!” 言罢,她又补了一句,“还有,本小姐的名讳岂是你一个管家能直呼的?日后,叫我柳大小姐!” 闻言,钟管家先是一愣,有些诧异,疑惑往日他都这么喊也都这么穿的,她从来没计较过,今儿是怎么了? 而后脸上的笑容褪去,表情肉眼可见的不高兴,扬着下巴站得笔直却没说话。 柳映枝瞥了一眼他那略显倨傲的神态,脊背挺得比她都直,下巴比她抬得还高,冷笑一声,挑眉道:“怎么,钟管家这是不服?” 以往柳映枝都是对他客客气气半讨好的姿态,现在她当着门口小厮的面,这么不留情面训他,他当然不服! “我虽是柳府管家,可也是看着你长大的,老爷也是默许我这么喊的,以前我也是这么叫你,现在再叫有何不妥!” 柳映枝冷笑出了声,好笑地看向他,呵,他们父子二人还真是如出一辙的不要脸,都看不清自己位置蹬鼻子上脸摆起谱了是吧! 好! 柳映枝弯了弯唇角,双手抱胸,半含笑盯着此时梗着脖子,拉着脸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钟管家,挑眉道:“有何不妥?好,我现在就让你知道有何不妥!” 言罢,她当即高喊,“钟管家主仆不分,以下犯上,直呼本小姐名讳对本小姐不敬,还不知错,不知悔改!罚,二十大板,以儆效尤!北霖你来行刑!” 冷冽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门口所有下人小厮全都入耳,听后都一脸诧异看向柳映枝。 他们谁都知道,自己这位大小姐喜欢钟管家的儿子,对钟管家从来都是和声和气讨好样,从来不敢对钟管家发火得罪他,更别说要打钟管家。 可现在,他们家小姐这是怎么了,改性子了,不供着钟家父子了? 所有下人脸上表情各异,都瞪大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出好戏! 当然也都想看钟管家吃瘪挨打! 谁叫他平日仗着自己儿子得小姐喜欢,就真当自己也是主子了,嚣张得都能在柳家横着走了! 大家早看他不顺眼了! 郁北霖动作很利索,转眼间就拿来了板子和刑凳。 钟管家此时还一脸不敢相信,柳映枝竟然要当众打他板子?就是柳老爷都没有当众打过他板子! 她怎么敢,谁给她的能耐! 刚想到这儿,那板子就啪啪直接落在了他的屁股上,疼得他瞬间发出惨叫。 二十板很快打完,郁北霖的力气很大,二十板顶府上小厮四十板,隔着厚厚的衣服都能看到血迹渗出。 柳映枝也不废话,冷脸呵斥:“以后再见到本小姐把姿态给我放尊敬,态度给我放端正了,该自称奴才,该称呼我大小姐,该穿管家的衣服,都给本小姐做好了!别再忘了自己下人的身份!再有越矩的事,你就滚出柳家!” 言罢,她不给钟管家再说话的机会,直接扭头走了。 徒留钟管家脸皱成了包子,捂着开花的屁股,趴在刑凳上哎哟直喊疼。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从凳子上爬起来,而后狠狠瞪了一眼走远的柳映枝,满眼阴沉地一瘸一拐直奔玉松堂。 柳映枝先回了自己的百蓉园,换了一身衣裙,才带着郁北霖去玉松堂见父亲。 到了后,见到钟青宴已经回来了,一旁还站着被打得屁股开花的一脸委屈的钟管家。 父亲则冷着脸,满眼怒容。 看来,今日的事他们父子二人都分别跟父亲告了自己状了。 “映儿,钟管家怎么说也是柳家老人,他是看着你长大的,按理你叫他一声钟伯伯都不为过,他喊你的名字又怎么了?你非得那么不给他面子,命人当众打他?”柳青华开口规训她。 “还有青宴说的不一起乘马车回家也只是玩笑话,这你也较真,大雪天还把他扔下?若非白家嫡小姐白芝芝送他回来,这么冷的天他非要感染风寒不可。” “你平日刁蛮任性,无理取闹就罢了,今日实在是有点太过分了!” “快给钟管家和青宴道歉!” 第6章 道歉 柳映枝听后深深看了二人一眼,最后落在钟青宴面上。 他最会装也最会演,从小他就这样,自己永远一副温和宽厚,谦和大度的模样,却总能悄无声息地,衬得她刁蛮又霸道。 从小父亲一直忙生意,陪自己的时间很少,却恰巧每次陪自己时都能看到自己任性蛮横的一面。 自是少不了都是钟青宴的功劳。 也因此久而久之,在父亲心里,就对自己形成了为所欲为任性的刻板印象。 又加之钟青宴读书好,有才能,父亲本就很欣赏他,自是从心里更信他一些。 觉得只要自己和钟青宴发生冲突,就一定是自己的错,让自己道歉。 而这一点也是重生后,她才看明白。 但以前的她,每每被父亲冤枉后,都会以为是父亲不爱自己,都是二话不说直接生气摔筷子走人的。 也因此,自己和父亲关系变得越来越差,最后父亲病故时她都不知道,还整日围着钟青宴转,导致她连父亲最后一眼都没见到。 思及此,她心中一阵懊悔,又看着许久没见的父亲眼眶微红。 这一世不会了,她会好好爱父亲,待在父亲身边! 不会再让钟青宴成功挑拨父亲和她的关系! “父亲,女儿没错。”柳映枝面容恢复平静道了一句。 然后又看了一眼钟青宴,解释:“他说是玩笑话,可散学后他就和方柔乘着我的马车直接走了,多亏我带着北霖把马车抢了回来,不然冒着大雪被冻回来的就是您亲女儿我了。” “他都敢狠心大雪天丢下女儿,难道女儿不该给他一个教训?而且女儿也知道,他不会冻着回来,白芝芝和他关系最好反而最讨厌女儿,看到他被丢下肯定送他回来的。” “再说钟管家,是他分不清主仆,一个管家穿得比父亲您还像老爷。而且,父亲您是不知道,学院的人都在传,钟青宴是京城来的贵公子,说您是钟青宴在京城的前任管家,女儿是管家之女,还说柳家的一切都是钟青宴给的,他是我们的前主人兼金主!” “女儿回来后,就见钟管家不光直呼女儿名讳,还称呼钟青宴钟贵公子,这,女儿当然不能忍,得好好罚他让他长长记性,更正称呼摆正主仆心态!不然,外头的人还真就以为,钟青宴是您的前主人,柳家的一切都是他给的,您亲生女儿是管家之女呢!” 柳青华一听事情原来是这样,神色微诧,继而拧眉看向面前两人,沉声问道:“映儿说的当真如此?” 钟管家一脸的心虚,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是老爷款式纹路的衣袍,他想遮掩也遮掩不住,低下头不说话了。 钟青宴眼底也难得有慌张,按理这时候柳映枝会生气委屈直接摔筷子走人的,怎么心平气和跟柳青华解释起来了。 但他也就慌张了一瞬,很快理清思绪,淡然开口解释:“父亲穿着和称呼上,确实是他的不对。我替父亲给老爷道歉。但,学院的人传的我的身份,我确实不知。而且,今日也不是我故意丢下映枝的,只是,是小叔喝多糊涂了自己驾马突然走了,我想拦没拦住。” 柳青华眼底的微怒在听到他的解释,就降了下来,钟二柱是他的小叔,是个酒鬼,若不是钟管家求情,他也不会同意他入柳家当马夫。 本来入柳家前签订了契约的,当马夫后不能再饮酒。 可听到这儿,就知道肯定钟二柱违背契约自己又偷偷饮酒了,思及此也就没深想信了他的说辞。 生意上的事已经够费他心神了,这些小事,他也不想深究。 而且他是看着钟青宴长大的知道他的为人,他的心不坏,无论学院谣传他身份的事还是马车的事,应该就只有一些小摩擦小误会而已。 柳映枝看到父亲眼底的变化,她就知道了,就算现在揭穿钟青宴的谎言,父亲也不会信,也知道不可能一两日就揭开他虚伪的一面,让父亲看清他们的真面目。 但不急,她迟早让父亲看清他们,把他们父子赶出柳家! “既然是那马夫之过,那就开除那马夫吧,正好北霖会驾马就让他顶替!父亲,您说呢?”柳映枝眨着清澈眸子开口。 柳青华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就算是身穿黑色粗布衣服也掩盖不住周身气宇不凡气质的人,拧了拧眉,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头,“好,今日是父亲错怪你了,父亲给你道歉,你想找谁都听你的。” “父亲不用道歉,该道歉的是找您告女儿状,挑拨我们父女关系的人。”说着柳映枝意有所指地看向钟青宴和钟管家。 他们父子二人表情讪然,看了一眼神情严肃亦望向他们的柳青华,当下了然,起身抱手冲柳映枝施礼道歉。 钟青宴:“对不起映枝,是我说错话害得老爷错怪你。我向你道歉。” 钟管家:“我也向大小姐道歉。” 柳映枝大大方方坐着受了他们的礼,然后才摆手,道:“既然认错,日后就注意称呼,以后我不想再听到什么钟贵公子的话,钟管家你身上老爷的衣服也别再让我看到!还有,钟青宴,你日后也称呼我柳大小姐吧,我不高兴你叫我的名字!” 她抬起素手指了指钟青宴。 他听后蹙了蹙眉,他又不是柳家的奴仆,凭什么叫她大小姐! 可再瞧柳青华并没开口阻止的意思,就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此时有些灰白地点头勉强应下。 这时,柳映枝才冷哼一声,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开。 之后,又甜甜一笑,坐到父亲身边,亲昵地搂着他的胳膊撒娇再道:“父亲,既然北霖都当马夫日日送女儿上学了,女儿想着不如就让北霖一同也上临州学院,您觉得如何?” 这个要求柳青华倒一点儿没犹豫,笑着宠溺道:“好,依你!” 第二日。 昨夜下了一夜的雪,今日格外冷。 柳映枝挑了一件白毛领狐裘披上,周身瞬间暖和,拿着汤婆子,这次带着和她一起长大最忠心的贴身丫鬟喜桃,和侍卫郁北霖出了门。 喜桃也高高兴兴跟着小姐,昨日的事喜桃早就知道了,心里暗暗窃喜,小姐终于开窍了,不再傻乎乎地围着管家之子转,给他当丫鬟了! 三人来到门外,正好看到钟青宴和方柔正等在门外。 第7章 我的马车没有你们的位置 豆腐坊就开在柳家隔着一条街的位置,上临州学院这一年,钟青宴一直早晚接送方柔到柳家门口,然后一同乘她的马车上学。 “一个侍卫上什么临州学院!”钟青宴嘴里发酸突然开口。 柳映枝护短不客气回怼,“你还一个管家之子呢,你上什么临州学院!” 她的侍卫比他强一百倍,当然能上临州学院了! 昨日她擅作主张替郁北霖做了主,回院子后就又问了他的意见,见他同意,就又看了他写的字画,没想到他竟然都会,而且还写得画得比钟青宴的还好。 她就更庆幸,这个决定没做错! 钟青宴被噎得脸色一红,别了她一眼不说话了,只尴尬地理了理衣领。 方柔上前一步和事佬开口,“好了,青宴哥哥,柳小姐我们快上马车走吧,不然该迟到了。” 柳映枝这时目光才落到她身上,她正穿着那件父亲给自己买的,临州只此一件用九尾赤狐做的赤红羽绒狐裘。 价值千两。 比一般的狐裘更好看更保暖,还没有厚重笨拙感。 同时,她的视线又被方柔狐裘下的穿着和头饰吸引。 只见她身上穿的最上等的流云锦做的鹅黄镶金百合交领宽袖衣裙,头上戴着最时兴的莲花步摇和花瓣耳饰。 这些本都是她的也本该都穿戴在她身上,现在都穿戴在方柔身上。 思绪倒回,她记得是钟青宴说的,说她长相寡淡,适合素净,不适合穿戴这些名贵的布料首饰,最素净的青丝锦和最平常的素玉簪才最适合她。 他也更喜欢她穿得素净些。 还说,那些绫罗绸缎金钗玉簪倒很适合方柔的长相,就把本属于她的所有最好最贵的东西都拿走给了方柔。 当然,其中就包括那件临州仅此一件,父亲专门买给她的,她都没穿过一次的赤狐羽绒狐裘。 柳映枝拢回思绪,冷笑地看着方柔。 此时,她觉得方柔这一身装扮,着实碍眼。 “喜桃,把她头上的首饰和身上的赤狐羽绒狐裘都拿回来。”她面无表情,吩咐喜桃。 喜桃得令,别提多高兴,两眼放光高声应了一句是,就直接大步上前,粗鲁地把她头上的发饰三下五除二拽下来,拽掉好几绺头发也不管,耳饰和脖子上的项链也没放过。 最后,又扒下来狐裘,这才心满意足地抱着本就是小姐的东西,小跑回到小姐身侧。 没了狐裘,方柔瞬间被冷空气包裹,冻得小脸青紫,鬓角还有碎发,看去尽显狼狈。 钟青宴看到一阵心疼,忙上前一把搂住她,将她护在自己狐裘下取暖,后瞪着柳映枝发火。 “柳映枝,你在干什么!” 柳映枝已经上了马车,掀起帘子一角,看了他一眼道:“我当然拿回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了,还能干什么?” 方柔被冻得浑身发抖,听后青紫着一张小脸,仰头看向钟青宴,问:“青宴哥哥,这些不是你买来给我的吗?”怎么现在成柳映枝的东西了? 钟青宴拧了拧眉,眼底闪过心虚,抿了抿嘴小声开口,“我是借她的钱给你买的,她就以为是她的了。” “可柳家的钱就是你的,她是不是太霸道了。” “算了,别理她,改日我再给你买新的,快迟到了我们先赶紧上马车吧。” 钟青宴压着怒火狠狠剜了柳映枝一眼,一副不跟她计较的表情,扶着方柔就要上马车。 可柳映枝却直接让郁北霖关上马车门,将他们挡在外面。 掀起窗牖的帘子,歪头挑眉再道:“昨日我就说了,我的马车没有你们的位置,想去学院,自己走着去吧!” 她话说完,马车就直接驶走了。 望着消失在雪色中的马车,钟青宴本来压着的怒火,现在猛蹿头顶,怒火中烧! 柳映枝怎么敢,她还真不让他坐马车了?! 好,他还不稀罕坐了,日后她别后悔,到时候她就算哭着求自己,自己也不会再和她同乘一辆马车! 方柔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钟青宴,蹙眉眼底有不解:“青宴哥哥,马车不是给你专门打造的么?昨日她就抢了你的马车,今日还这么嚣张蛮横不让你坐,她不过一个管家之女,你干吗总是这么忍着她。” 而且,昨日柳映枝为什么会说马车是她的。 钟青宴愤愤收回眸子,锁眉吐出一口怒气,闻声眼底神色变了变,声音尽可能平缓,解释:“我父亲和她父亲关系亲厚,特意嘱咐过我让我照顾她,我这才不跟她一般见识。” 听到这个解释,方柔眉头松了松,但又想到昨日自己的琴被抢,还有刚刚自己首饰狐裘也被抢,他都不让自己理她,护着柳映枝的举动很明显。 方柔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蹙眉咬着唇瓣沉思。 - 郁北霖现在也是临州学院的学子了,她自然不会真的让他当马夫,昨日那般跟父亲说也是怕父亲不同意,迂回的说辞。 所以,今日出门就是找的钟二柱先前顶替的白叔驾的马车。 白叔是柳家老人忠心听话且驾马又快又稳,很快到了学院。 入了甲班,郁北霖被安排在柳映枝后面的位置,他们刚坐定,就见钟青宴和方柔姗姗来迟。 看他们神色不像是冻着走来的,柳家马车不止一辆,想来他是坐的别的普通马车来的。 钟青宴沉着一张脸,坐到柳映枝右侧桌案上,其间瞪了柳映枝好几眼。 柳映枝则睁着一双杏眸,眨巴了几下后,直接冲他翻了个白眼,就没再理他。 这堂课是作画课,夫子讲了作画要领后,就在课堂结束前,布置了作画课业,画出心中最重要的人或者物。 要求四日后上交。 柳映枝今日听得格外认真,她想要摆脱草包女的称号,奋发图强,也争个第一才女当当。 父亲那么信钟青宴的话,无非就是他读书好有才能。 若自己读书好了有了才能,那自己说的话在父亲那肯定也会逐渐有信服力,也能逐渐改变父亲对自己的刻板印象。 自然能更快让父亲看清钟青宴面目,把他们父子二人赶走。 想明白此,所以课休后,她就很认真地拿起笔在纸上写课业内容。 此时,一旁的钟青宴注意到举止反常的她,斜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开口:“别写了,写了你也画不出,反正你每次都交白卷,夫子也不会说你什么。” 柳映枝不想搭理他,不说话,只是刚抬起手腕又落下去,笔锋一转开始认真写起了歪歪扭扭的字。 钟青宴一看到她那难看至极的字,噗嗤笑了一声,继续嘲讽:“就你那字简直是鬼画符,写了课业内容,谁能看得懂,你快别写了,免得浪费纸张笔墨。” 第8章 她不来,谁给他付账 柳映枝才写了两个字,耳边就不停传来钟青宴聒噪的声音,她有些不耐烦,搁下毛笔,瞪了他一眼,回怼,“不会说话就闭嘴,叽叽喳喳的烦死了!我愿意写就写,愿意画就画,本小姐的事,你少管!” 骂完,柳映枝就拿着纸笔走到郁北霖的书案上,去找郁北霖帮她写课业内容。 钟青宴又被她当众吼骂,那脸色难看得像泼了酱油。 “钟公子,这柳映枝是反了天了她,一个管家之女,从昨日开始就对你大吼小叫的,昨天还嚣张地抢了你的马车!你回去,都没有让她爹好好教训她?”白芝芝坐在钟青宴前面,转过身来问。 方柔坐在白芝芝右侧,钟青宴斜右前方,也看着他,等他的回答。 钟青宴压着怒火,沉声道:“她一个女子,我和她一般见识干什么。” “他父亲嘱咐过,要让着柳小姐的。”方柔替他补充了一句。 白芝芝这才了然哦一声。 “不过,看样子柳小姐还在为昨日倒茶之事生气,那青宴哥哥三日后你在醉满楼办的生辰宴,还请不请柳小姐?”方柔眨了眨眸,看了一眼柳映枝,对钟青宴道。 钟青宴本来怒气腾腾,听到方柔的话,才想起自己生辰宴马上就要到了。 柳映枝当然得来,她不来,谁给他付账。 怒气渐渐压下去,他冷静回想了昨日到今日的所有事,总觉得柳映枝好像彻底变了个样。 可就因为一杯茶的事,她就变得不喜欢自己,不当自己舔狗了,他总觉得这很不合理。 而且,从昨日到今日,自己生她的气一宿了,她都丝毫没有要找自己来认错的样子。 刚刚,还又骂自己烦,自己明明是好心劝她,不让她浪费纸墨的! 所有的事从脑海里过了一遍,钟青宴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但他信一个喜欢了自己十年的人,不可能一瞬间就不喜欢了。 且等等吧,自己这次的生辰宴还是她提前半年为自己精心筹备的,她,肯定会来的。 “不用特意请她,到时候她肯定自己就屁颠屁颠来了。” 听到钟青宴对柳映枝满不在乎的语气,方柔这才松了口气,柔柔一笑。 这边,柳映枝不知道钟青宴他们在说什么,只把纸张递到郁北霖面前,让他帮自己写上课业内容。 郁北霖嗯了一声,就提笔在她写了歪歪扭扭‘课业’两个字后,一笔一画加上隽秀的‘内容’两个字,又再起一行,手腕悬空如蛇游走,左右几下,就洋洋洒洒把‘画出心中最重要的人和物’几个字写了出来。 郁北霖的字真的很好看,大气磅礴又不失娟秀,字如其人,将刚柔并济在字体上也展现得淋漓尽致。 柳映枝捧着他写的字,笑得甜甜的,还好一顿猛夸。 冬日暖阳此时刚好从窗户边沿散了进来,零零散散却尽数落在面前笑得明媚娇艳的娇人面上,暖白的光一点点勾勒出她的眉眼轮廓,线条绝美。 那娇颜也美得像是撒了金粉银粉正徐徐绽放的海棠,令人心折。 看得郁北霖险些失了神,但他很快遮掩情绪,不动声色垂下眸子,表情依旧冷然沉默,可在视线看不到的地方,他耳根处缓缓染上了淡粉。 柳映枝视线都在他写的字上,自是没注意。 她在嘴上一顿夸,心里更是暗暗感叹他怎么能写出这么好看的字。 如此想着,思绪就落到了他的身世上。 上一世他是突然消失不见的,再见到他是自己死前,到死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不过,他的字写得这么好,也许是什么高门大户家的嫡子。 如果他是大户人家的嫡子,那就说得通他上一世为何不辞而别消失不见,毕竟官宦人家,最忌讳和商贾之家沾染上什么的。 那这一世是不是也会一样,他恢复记忆了,就会不辞而别? 想到这儿,她竟有些失落,但具体也不知道在失落什么。 “郁北霖,你都失忆三年了,可有想起过一点儿关于自己的身世?”她拢回思绪,冷不丁问。 郁北霖显然没想到她的话题跳跃得这么大,怔愣了一下,才眨了两下眸子道:“没。” “那你若是哪天恢复记忆想起自己身份了,你要走,一定提前告诉我一声,好不好?” “小姐要赶我走?”郁北霖黑亮的眸子此时变得很暗。 柳映枝慌忙解释:“不是,我不赶你走,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想起了过去,你,想要走的时候知会我一声,不要莫名其妙消失,那样我会很生气的。” 一听柳映枝会生气,他没丝毫犹豫就点头答应。 但默了一瞬,他眸光深深,望向柳映枝又加了一句,“不走。” 柳映枝被他这两个字逗得笑了笑,突然觉得他木着一张脸,这么认真地说出这两个字,憨憨的很可爱。 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养着一只呆呆的小黄狗,总跟在自己身后,汪汪叫着,那样子就和他现在模样一样。 只是,后来钟青宴不喜欢狗,没多久她的小黄狗就不见了。 而郁北霖说不走,可这怎么可能,他恢复记忆后,知道自己身份,肯定会走的。 她就当他那句不走是哄自己开心吧。 反正,离他离开柳家还有一年多,这一年多她要好好对他,弥补上一世自己对他的亏欠,他走的时候再和自己好好道个别,为他们朋友一场画个圆满句号,也挺好。 一瞬的时间,柳映枝自己就自洽想开了,先前那一抹失落,自然也荡然无存。 课休结束又上了一节书法课,结束后就到了午饭时间。 饭堂内,他们坐在挨着窗户一角,喜桃很快将饭端来,柳映枝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一看到餐食里有她最爱吃的鸡腿,接过后便开始大口朵颐起来。 郁北霖则安静地坐在她对面,没吃,只细心夹走菜里她不吃的香菜和葱,还把自己面前的鸡腿夹给她。 手上那只鸡腿早三下五除二被她消灭完了,看着盘子里多出的鸡腿,她把鸡腿夹了回去。 一双杏眸清澈明亮,郑重道:“我够吃的,这鸡腿你自己吃,你太瘦了你才得多吃些。”说着便打量着他,他虽然看着有肌肉,肩宽腰窄,但却是精瘦,看上去还是很单薄。 尤其脸上,双颊都有些凹陷了,若是再长胖一点儿,脸上再有点肉,肯定更好看。 “我不饿。”郁北霖惜字如金道。 这时喜桃看了一眼郁北霖,实在憋不住了插嘴道:“什么你不饿啊,明明是因为小姐前几日罚你不许吃饭,你才不吃的,干吗不说?” 第9章 你只要对我好,我会慢慢喜欢你的 “你还真是一根筋,大犟种,小姐说不许你吃饭,你就还真听话一口不吃。” 听到喜桃的话,柳映枝愣了几瞬,脑子反应了好一会儿,那久远的回忆才清晰起来。 她前几日小日子来了,肚子疼得厉害,喝了半碗大夫开的止痛汤药,还是疼,她最怕疼了,还想再喝,可郁北霖拦着说什么也不让自己喝。 无论她怎么发火怎么骂他,他都不松口,就冷着一张脸,守着药,不让自己喝。 事后,自己恼火至极,直接罚他三日不准进食吃饭! 拢回思绪,又想,怪不得昨日晚饭他不吃,今早早饭也没吃。 再算算时间今日正是第三日。 这家伙生生饿了自己两日多。 此时,柳映枝心里是又愧疚又心疼又恼他这闷葫芦犟种脾气,忙急道:“你怎的也不说是我还在罚你你才不吃的?我都忘了!” “那个罚不作数了,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吃饭!不吃饱不许停!”他真是傻,这么听自己的话,说三日不进食,他还真就一口不吃! 怪不得脸颊都瘦得有些凹陷了! 回想上一世她当时确实恼他,不明白他为何跟自己对着干,明知道自己最怕疼,还不让自己喝止痛汤药。 可,上一世死后她看了很多他的视角的画面后,才知道,他是怕那药喝多了伤自己身子。 是为了自己好。 “喜桃,你再去打一份饭来,要多打些肉!还有,蔬菜也要有,要营养均衡!” “好嘞,小姐。” 郁北霖望着对自己态度大转变的柳映枝,又回想从昨日开始她对自己的变化,墨黑的眸涌动着复杂看不分明的神色,但他抿了抿嘴,终也没说话。 现在即便柳映枝让他吃饭,他还依旧只坐着不动,直到见她将筷子强行塞到手里,又催促了他好几声快吃,他才开始动筷子吃起来。 他饿了两日多,本来饿过劲了,并不觉得饿。 可吃了一口后,肚子就开始疯狂咕咕叫了起来,声音很是响亮。 他表情没变化,但脸颊微微发烫,染得耳廓微红,又忙低头大口猛吃了几口饭,这才堵上了肚子的叫声。 柳映枝看着乖乖吃饭的郁北霖,听到肚子咕咕叫声又看到他泛红的耳朵,知他这是尴尬了,嘴角不自觉上扬。 上一世她总觉得他整日一个表情,跟个冰块一样,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可现在才知道,是她上一世根本没注意他,现在仔细看,明明很容易就能看懂被他隐藏起来的神情。 她抿唇笑了笑,贴心转移注意开口:“对了,你画画那么好,这次的课业,你能不能教我作画?” 郁北霖即便是大口吃饭,也吃得很优雅很好看,薄唇抿了几下,咽下白饭,口中没了食物才开口,声音带着点往日都没的柔和清润,“好。” 不远处,没心情吃饭的钟青宴,看着才一日,柳映枝就转身对一个小侍卫好。 他眉头都快皱成了山头! 方柔看了眼钟青宴,顺着视线看去,疑惑:“柳小姐何时对她这个侍卫这么好了?” 一旁和他们坐在一起用饭的白芝芝,也扭头去看,嗤笑一声道:“肯定是钟公子不理她,她改舔别人了呗?不过,她是离了男人活不了吗?还选一个下贱的侍卫,一个下人怎么能给钟公子比,简直是掉价!” 听到白芝芝的话,钟青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更不是滋味,尤其看到她现在转头对一个小侍卫这般摇尾乞怜,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屈辱! “不过,管家之女配下贱侍卫,王八看绿豆,贱人配贱人,倒还挺般配的。”白芝芝又讥讽补了一句。 这句话白芝芝声音不小,饭堂里吃饭的学子基本都听见了,大家视线都朝柳映枝扫去,看到后眼底都或多或少浮现出嘲笑神色,似乎也都很认同白芝芝的话。 柳映枝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但在听到她骂郁北霖下贱时,顿时冷脸,啪的一下放下筷子,扭头看向白芝芝警告道:“我不是管家之女!还有,他有名字,叫郁北霖,不是你口中的下贱侍卫,你说话给我放尊重点!” 白芝芝听到后腾地一下站起来,指着她和郁北霖,尖锐道:“他是侍卫,是下人怎么就不是下贱侍卫了!而且,你父亲是钟公子家前管家,就算现在不是了,那也摆脱不了曾经管家的身份,你当然也就是管家之女了!你再不承认,你也是!你们,一样下贱——” “好了,夫子来了,白芝芝闭嘴,坐下赶紧吃饭!”钟青宴黑着一张脸,突然开口打断白芝芝。 白芝芝听后看到夫子确实端着饭走来,方柔此时也劝着拉着她,她翻着白眼剜了柳映枝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坐下。 柳映枝脸上亦存着怒气,回过头坐好,暂忍下心中怒火,要不是看到夫子来了,她刚刚就要直接上前扇她大嘴巴了。 说自己可以,但骂郁北霖,不行! 也是这时,喜桃也端着饭来了。 柳映枝敛了怒色,看向郁北霖,见他紧皱眉头,很明显不高兴了,忙安慰他:“你别搭理白芝芝说的,她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别往心里去!而且,你的身份一点儿也不比别人下贱,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又把饭都推到郁北霖面前,“你赶快吃饭吧,要不一会儿凉了。” 郁北霖对白芝芝骂他的话,他不在意,他不高兴是听到白芝芝讽刺她是管家之女。 但听到她安慰自己说那句在我心里你最好时,他的心仿佛被什么揪了一下,脸颊一热,慌忙埋下头扒拉起了饭。 耳廓此时,似涂了一层胭脂一样,比刚才还红。 - 这日散学后,回到柳府。 柳映枝刚从豪华马车上下来,就看到钟青宴正一脸怒气站在院门口,好像在等她。 不知道他是又抽什么风,她本不想搭理他,却被他烂了路。 “柳映枝,你什么意思!” 柳映枝不解,“什么什么意思?” 钟青宴抬手指着郁北霖,忍了一天,他脸上的怒火都快压不住了,“今天你拿一个小侍卫,羞辱我,在我面前对他好,不就是为了让我吃味,好能喜欢上你么?耍这些下三烂手段,你觉得有意思吗!” 柳映枝这才听明白了,哦一声,抱臂挑眉,“我觉得没意思。” 他这么自恋自以为是真的很没意思! “没意思你还拿他来给我添堵!我说过的,你只要对我好,我会慢慢喜欢你的,可你非耍这些下贱手段,就别怪我永远不会喜欢你!” 吼完,他就很生气地拂袖走开了。 那走远的背影看去既清高又潇洒。 柳映枝冷哼一声,觉得他刚刚说会慢慢喜欢自己的话很是可笑。 第10章 生辰宴 上一世,她就是信了他这话,才拼了命地对他好。 后来,父亲病故托孤,他也终于同意娶自己,自己就更毫无余地的对他好,甚至将柳家所有生意都交给了他。 可最后呢,却换来被算计,得花柳病惨死下场。 重活一回,她怎么可能还会傻到再信他这狗屁的话呢! 钟青宴好像真的生气了。 接下来两日,都没再理她,没人来骚扰她,不过,柳映枝高兴还来不及。 自然也没搭理他。 只是郁北霖似乎不太高兴。 但因为这两日她忙着盯着郁北霖乖乖吃饭,也忙着让他教自己作画,还有写字弹琴什么的。 又见他好像也没有不高兴,于是,她只当是错觉就没去深想。 而这几日,郁北霖在她监督吃饭下,成功长胖了几斤,脸上有了一点儿肉。 也更好看了。 她则在郁北霖教导下,各方面也都突飞猛进尤其作画。 不过,这可不是她天资聪颖,而是她根本就会,且画技不俗。 这其实还多亏上一世在青楼那五年的磨炼。 她到现在都记得,那被魔鬼训练苦不堪言的三年。 她因为长得好看,身段好,虽失身被卖进青楼,可得了老鸨重视,被逼着学琴棋书画骑马射箭,还有贵人们玩的一些高雅的玩乐项目,几乎样样都学到精通甚至拔尖的程度。 而现在她作画的水平,别说临州,就是放在京城也是能排上号的。 不过,这些她自然不能直接展示出来,一个什么都不会的草包突然什么都会了,会惹人非议,总得循序渐进。 所以,她才让郁北霖教自己当幌子。 胡思乱想间,笔下新照着临摹的画就成了,郁北霖很认真在看,之后评价,“很好。” 柳映枝笑,“那我是出师了?” 郁北霖垂眸轻轻嗯了一声。 柳映枝拽着他的衣袖,原地蹦蹦跳跳,左右晃着他的胳膊,笑靥如花,表演得毫无痕迹道:“太好了,我还以为我不是作画的料子,多亏了你谢谢你,郁北霖!” 郁北霖的唇抿唇成一条直线,表情清冷,没什么情绪,但耳垂却逐渐变色,像挂着一颗粉珍珠。 柳映枝这次眼尖看到了,有些新奇,也有些不可思议。 他竟然害羞了! 她还以为他整日板着脸,言行举止都老气横秋的,那心肯定也像沉寂千年古井,轻易不会有波动更不会害羞呢。 这会儿,她觉得他更可爱,也更像她的小黄狗了! 她有些没忍住,踮起脚尖,伸直了手臂,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眉眼嘴角弯成好看弧度,露出洁白贝齿,脱口而出,“真乖真可爱。” 他的头发又黑又密,摸起来似绸缎,又软又滑很舒服。 摸得她都不想收手了,但看着他那粉嫩耳垂逐渐逼近艳红,她暗暗压了压唇角,克制着心中欲望,收了回来。 她怕再摸下去,他那耳垂羞得爆了。 “对了明日休沐,不用去学院,为感谢你这几日不辞辛苦教我作画,明日我带你去醉满楼吃好吃的去,如何?” 醉满楼是临州最大最贵也是最好吃的酒楼,而且,醉满楼的海鲜乃是一绝。 不光味道鲜美,还可乘船而食,可谓美食美景绝对的享受。 郁北霖从不会拒绝她的要求,无论好的坏的。 又听到她只带他去,黑眸亮了亮,乖乖点头。 柳映枝笑容加深,望着他有说不出的宠溺,“那我让人去安排!到时候我们也带上笔墨纸砚,作画的课业我还没画,醉满楼临湖,湖上的风景很好,正好能做参考物,作画!” 听她这话后,郁北霖刚亮起来的眸子,就又黯淡了下去。 翌日。 柳映枝带着郁北霖来到醉满楼,才刚到门口,就碰见了白芝芝。 白芝芝一看到她,就一脸鄙夷,明嘲暗讽道:“怎么,钟贵公子不搭理你了!你就屁颠屁颠舔着脸来这儿找他了?也不看看你什么身份,配来这醉满楼?” 她父亲是临州首富,这醉满楼是临州第一酒楼,父亲和酒楼老板是多年好友。 她来这儿吃饭从来不需要预订,除了她之外,临州别的富商,都需要提前预订的。 “我什么身份,也比你配!”她毫不客气回怼。 白芝芝被她的话一噎,瞬间憋红了脸,但她很快又得意一笑,反击道:“那你也进不去,今日钟贵公子生辰宴,包了整个酒楼,他可没请你!” 言罢,还冲她挑衅一笑,递了邀帖给门口的小二,腰肢扭成花,走了进去。 听到她说钟青宴的生辰宴,柳映枝这才恍然想起来。对哦,今日是他的生辰,且安排在醉满楼还是她提前了大半年精心为他筹备的。 因为,去年他刚入临州学院,开办生辰宴会上就夸下了海口,说这次生辰宴会在醉满楼办。 所以,她才提前半年为他筹备,不光包了整个醉满楼,还定下了醉满楼最难定的船平步青云船,光定金就交了一万两。 钟青宴从小就好面也爱装阔绰自尊心还强,要不是因为此,他在学院也不会装什么阔绰贵公子,享受被人追捧。 她以前很喜欢他,又了解他,所以很多时候不用他明说,但凡他出去买什么,到酒楼吃什么,她都会顾及着他的面子,只跟在他身后悄悄给他结账善后。 就是上一次生辰宴会也是,他风风光光摆宴,装阔绰潇洒,可私下掏钱付账的却是她。 但,重生回来,她怎么可能还让他继续花着自己的钱办生辰宴,装阔绰贵公子! 她筹办的既然是他的生辰宴会,那一应费用,自然也该是他自己负责才是。 她才不会再当冤大头帮他掏钱。 到时候,她倒要看看,当着所有学子的面,他掏不出钱来,还怎么装贵公子人设。 柳映枝暗自笑了笑,正要带着郁北霖进去。 又迎面遇见了和方柔并行的钟青宴,他看到柳映枝果然来参加他的生辰后,面上一喜,进而得意一笑。 本来那日一时冲动冲她发火,他还有些后悔,担心她会因此不来参加他的生辰宴。 但现在显然是他想多了。 柳映枝喜欢自己喜欢得不得了,自己生辰宴又是她一手操办的,所以她根本不可能不来。 他留下方柔,直接大步流星朝柳映枝走了过来,脸上有傲气,“我可没请你,你怎么来参加我的生辰宴了?” 走近了他才看到她手中的礼盒,面上得意的笑更甚。 “别以为你带了贺礼来,我就会原谅你,我告诉你,前几日的所有事,我都还生着气呢。”当众骂他,赶他下马车,不让他坐豪华马车,后面还拿一个侍卫羞辱他。 他气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第11章 不理他了,他却慌了 柳映枝好整以暇望着他,道:“你有事?” 钟青宴愣了一下,才从她眼神中窥出神情:“你不是来参加我的生辰宴的?” “当然不是了。你刚不是说了没请我,我干吗还来参加?我只是带着郁北霖来这儿吃饭的。”柳映枝说完,还抬了抬手中的‘贺礼’,道:“而且,这也只是我给自己买的点心,可不是给你的贺礼。” “柳映枝,你非要这样故意气着我说话吗?”钟青宴压根不信她的话,直接一脸烦躁开口。 只觉得她就是嘴硬,故意这么说气自己。 又想,今日可是他的生辰,她在这个时候,还耍大小姐脾气故意惹他不开心气他! 是他平日对她太和颜悦色了?骄纵的她! 就在这时,醉满楼的李掌柜看到柳映枝走了过来,这半年和醉满楼对接操办今日钟青宴宴会的,就是李掌柜。 他躬身对柳映枝作揖后,恭敬道:“柳大小姐。” “我定的那艘最豪华的醉玉满楼的船,可准备好了?”柳映枝没搭理钟青宴,转头问李掌柜。 李掌柜:“准备好了,最贵的海鲜食材也都备齐了,就您和郁北霖公子两个人用餐,是吧?” “是,请带路吧。” “是。” 李掌柜点头弯腰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当下领着柳映枝和郁北霖入了酒楼,朝着后院醉玉满楼停的船只走去。 钟青宴也追着走了过去,还一直跟在她身后,在她就要上船时一把拉住了她。 不耐烦道:“柳映枝,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她竟然还对那个小侍卫这么好,还要和他单独用饭。 是他脾气太好了! 上次没给她说明白? 柳映枝蹙眉,不愿意他碰自己,抬起手臂直接甩开他,道:“我没闹,我说得很清楚,我不是来参加你的生辰宴的。而且,你上次不是说了,你永远不会喜欢我。我识趣,你不会喜欢我,那我就不当你的舔狗了,也不缠着你了,可你现在是怎么了?你的柔儿还等着你呢!” 柳映枝说着,看向五步开外踌躇着要不要跟上来的方柔。 方柔从没见过钟青宴对柳映枝这么主动过,从来都是柳映枝整日围着他转。 可柳映枝知道,他这么主动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柳家的钱,怕自己不再喜欢他,不当他的舔狗了,他没了柳家这个钱袋子,日后装不了阔绰,扮不了贵公子形象。 以前,他不喜欢自己,却总是给只要自己努力对他好,他就会喜欢自己的假象。 以此心安理得地收自己的东西,拿自己的钱花。 现在自己不吃他画的饼了,不理他了,他却慌了。 不过也对,毕竟筹备了半年的生辰宴会,且还是去年他夸下的海口,自己不管他了,他能不慌么? 钟青宴闭眼又沉声呼出一口气,难得一次向她低头道:“映枝,你别耍脾气了好不好,就当那日是我的错,我不该说永远不喜欢你,我日后肯定会努力喜欢你的,你好好地和以前一样,别再闹了行吗?” “而且现在学子们陆续都到了,你非要看着我的生辰宴被毁了才好么!这可是你精心为我筹备了半年的宴会。” 破天荒的,他竟然主动向自己认错了。 看来他真的很重视这次生辰宴,很怕丢脸。 也是…… 他自尊心那么强,又最爱面子,这次生辰宴全班的学子们都来。 还是铺垫了半年之久。 他当然害怕了。 见过钟青宴一向清高傲气,宁折不弯的样子,现在看到他竟然为了一次生辰宴向自己低头,柳映枝觉得很有意思。 这让她更想看看到时候他拿不出钱来付账,当众被揭穿管家之子时,那羞窘被群嘲丢脸的样子了。 上一世都是他冷眼看着自己丢尽颜面,这一世怎么也该轮到她一次了。 到时候一定很爽。 她心中有了计较,才慢悠悠挑眉道:“好吧。你生辰,总不能扫了大家的兴。” 说完她扭头看向李掌柜,道:“我先前定的那个平步青云的船只,可还在?” “在的,柳大小姐。” “那就给他们用那只船吧。”说完,柳映枝看向钟青宴,“这样,可以了吧?” 钟青宴见她安排好了,才松了口气。 这生辰宴是她帮自己筹备的,若她不安排,他真的怕到时候他的生辰宴给毁了面子也丢尽了。 他抬眸又望向柳映枝,眼中有怒气:“你这么做果然就是想让我喜欢你,柳映枝,你就不能用光明正大的手段,非要耍这些下作手段吗?” “你想多了。”柳映枝斜了他一眼道:“你喜不喜欢我,我根本不在乎,也不屑于耍什么手段。钟青宴,等日后你就明白了,没有我柳映枝,你日后什么也不是!” 她的话让他很没有面子,尤其还当着外人面。 他冷哼一声,“我懒得跟你计较。”说完,直接转身走了。 心中还暗暗发狠腹诽,她等着吧,等今日过后,他绝对不会再给她一点好脸! 李掌柜看了一眼走远的钟青宴,道:“那柳大小姐,我这就去安排平步青云的船只。” 柳映枝点头,又叫住他吩咐:“不过,账单让钟青宴结,他不结账船只就不靠岸,他们谁也不许走。还有,他结账的费用,连同我定的船上的费用一并算入。” 李掌柜应声,当即去办。 之后,柳映枝就和郁北霖上了醉玉满楼那条船,船只启动行到西边湖的中央。 临州靠海,临州内湖泊也多。 醉满楼临湖而建,此湖名为醉心湖,很大,成半回字环绕醉满楼。 所以,分东西湖。 正中央设了拱桥,船只也能从拱桥穿过,东西湖相连。 平步青云的船只在东湖,他们和钟青宴庆生的热闹,自然也扰不到在西湖的柳映枝他们。 船上配着厨子,所有食材都是现杀现煮的。 尤其鱼肉很鲜美。 柳映枝吃得很开心,当然也不忘催郁北霖吃。 今日来醉满楼吃饭,主要就是她请他吃的。 不过以前的柳映枝不爱吃鱼,因为小时候第一次吃鱼,钟青宴喂自己的鱼肉没剔鱼刺,鱼刺直接卡住嗓子。 第12章 钟青宴没钱结账了 记得当时她咳出很多血,鱼刺取出来后,嗓子还疼了好几日。 她最怕疼,所以自那次之后,她就不爱吃鱼了。 但经历上一世当乞丐整日吃不饱的日子,她现在,除了实在吃不了的香菜和葱,别的只要是吃食,吃了不难受到想吐的,她都能吃。 毕竟,挨饿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而且,这一世,她要顿顿吃得饱饱的,把所有好吃的都吃个遍。 喜桃候在一旁,本来想着替小姐剔鱼刺,剥鱼肉,剥蟹肉,剥虾肉的。 可是,这些活郁北霖早替她干了,而且,干得比她还细致。 就是端茶倒水,拿帕子给小姐净手的活,都没给她留。 她空在半空中的手,尴尬地收了回来,乖乖候在一旁扣着手指头无事可做。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看了一眼郁北霖和自家小姐。 竟然莫名觉得,他和小姐倒是般配。 吃饱喝足,柳映枝才发现郁北霖都没怎么吃,光给自己剥了。 她当即让厨师又做了一些打包,让他带回去吃,她怕让他在这儿吃他不吃,又光顾着给自己剥。 这风景很好,吃完,柳映枝就拿出笔墨纸砚,开始作起了画。 想起夫子留的课业,是画最重要的人和事,当下挥笔泼墨,画了这湖这船,还有船上的人。 是一个男子给女子剥虾的画面。 画完,她很满意,让郁北霖看,他望着画中两个小人,定定看了好几眼,也评价不错。 于是,就打算明日用这个当课业交上去。 柳映枝耳力很好,画完画百无聊赖赏风景的时候,总隐约能听到吱吖的声响。 也是恍惚间,她猛地想起来上一世发生在最近几日醉满楼的一件大事。 就是这艘醉玉满楼的船突然沉船的事件。 那日还是县令夫人的生辰,在这船上举办宴会,沉船后,县令夫人受惊,好几个小姐溺水而亡。 醉满楼摊上了人命官司,一夜之间就被查封。 此后再也吃不到醉满楼的饭菜海鲜,倒是怪可惜的。 拢回思绪,她忙叫人唤来李掌柜。 待李掌柜乘小船来后,才道:“我听船底总是有响声,或许是船老化了,李伯伯要不你这会儿去找人来彻底检查一下?” 李忠勇虽说和柳青华是好友,可一听这等空口无凭张口就是污蔑他的船老化的话,他显然也有些不高兴了。 “柳大小姐,这船可是一年前新建的,怎么可能老化呢?而且,船只有响动也是正常的,毕竟船在湖上,也不是纹丝不动的。” 柳映枝不能说她知道要沉船,只温声劝道:“要不李伯伯你派人去查一查,就检查一下也不会费多少功夫吧?” 李忠勇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很明显有些生气。 刚想再说什么,却听郁北霖道:“去检查一下,防患于未然。” 李忠勇不动声色看了郁北霖一眼,后点头应下:“既然柳小姐这么坚持,那我这就让人去排查。” 李忠勇走后,柳映枝又和郁北霖在船上赏了会儿风景,见天色渐黑,她暗自猜着钟青宴那边生辰宴应该结束了。 这会儿没准儿还正热闹着呢, 眸光狡黠,她笑了笑,先吩咐喜桃坐小船回岸上,去柳府叫钟管家拿钱来。 还特意嘱咐了,一定要让钟管家穿着管家的衣服亲自来。 而后她又吩咐船只驶向东湖。 平步青云船上此时确实正闹哄哄的,仔细听去,是众人都在埋怨,天黑了船只还不靠岸不让他们下船回家。 船上的大都是富家公子小姐,都是盛装出席,红花绿叶的。 可因为一直被困在船上,时间长了面上不免生了慌张,胆小的都暗自哭了起来。 也都没了白日光鲜亮丽的样子,多少显出狼狈。 也是,毕竟,没有什么比困在船上更丢脸狼狈的事了。 当然,最觉得丢脸慌张的还是钟青宴。 因为她看到李掌柜也在船上,正张口让钟青宴结账,还听到说,他结了账自会放大家离开。 此时所有人都看向他,都等着他掏出钱来结账。 钟青宴被盯得脸青得发紫,却半分钱都拿不出。 他哪有什么钱结账啊! 而且,结账的事从来都是柳映枝自己悄悄替他结的,这些俗事根本不需要他操心。 他也以为,白日柳映枝松口后,就会和往日一样,安排好一切,把账也都结算好了的! 可谁知道,她竟然没结账! 思及此,他余光看到有船只靠拢,眼尖的看到一袭粉色衣裙的柳映枝站在船尾看自己的笑话! 他顿时怒了,推开李掌柜,跑去船尾,和她对峙。 低吼:“柳映枝,你什么意思!” 两船此时靠拢,离得不过三步远,说话自是能听到。 柳映枝挑眉明知故问道:“什么什么意思?” 钟青宴看她还在装傻充愣,更怒了道:“你都安排了我的生辰宴,为何不结账!你快过来把账结了!” “凭什么?你刚不都说是你的生辰宴了,我为何要结账?” 他一时被怼得哑口无言,但看着船头正朝这边张望的学子们,他没多余的时间跟她争辩这些,拧了拧眉,气结道:“你究竟要我怎样才肯结账!” 柳映枝一脸笑望着他,“求我给你结账,你还这么横,你求人就不能有个求人的态度?” 钟青宴咬腮猛地咬紧,似乎忍到了极致,从牙齿缝里挤出字来,不情不愿道:“好,我求你,求你帮我结账,这总行了吧!” 柳映枝似乎不满意,指挥着,“头再低点,腰也再弯点。” 钟青宴此时没一点儿脾气,只得强忍着怒火,弯腰低头。 看到宁折不弯的人,弯了腰,折了面,柳映枝别提多爽了。 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这才命人将船只再靠近一些,到一步之遥,小二铺了木板,她让郁北霖在船上等她,她才走到平步青云的船上。 随钟青宴一同朝船头众人行去。 到了船头,柳映枝扫视了众人一圈,笑得花容月貌。 故意问:“今天是钟青宴的生辰宴,可我怎么看大家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啊。这是怎么了?” 第13章 求她结账 看到柳映枝来了,李掌柜忙上前一步拱手回道:“我只是让钟青宴结账,可他一直没钱结账,我这才留各位至此的。” 听后,她从容道:“原来只是这点小事啊,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呢。账单我看下。” 李管家双手将账单递给她,她看了一眼,呀了一声,清亮亮嗓音拨开,“花费了近五万两呀!看来你们吃的是金子,这次宴会可真够豪的。” 她又轻笑一声,将账单收了起来,豪掷千金道:“他们都是我的同窗,没必要把事情弄僵,钟青宴既然没钱付账,那今日这单我来买。我的丫鬟已经去取银票了。” 一听五万两,众人也短暂诧异了一瞬,知道醉满楼的菜贵,可没想到这么贵。 但又听柳映枝后面的话,众人都开始疑惑起来。 虽说钟青宴从京城来不会带太多银子,可北荣国票号通达,很多高达显贵都用飞钱,每到一处存取都很方便。 可听掌柜和柳映枝的意思。 他是没钱付账吗…… 此时,钟青宴的脸热得发烫,攥紧的拳头都要捏碎了。 他本来以为她会悄悄给李管家结账,此事就了了。 可没想到,她竟然一点儿不顾及他的颜面,这么高调地说他没钱替他结账! 此时他才恍然,原来,她真正的目的是让他在众学子面前难堪丢脸! 这个女人,她是疯了吗! 这么做除了彻底惹怒自己,对她有什么好的! 她就不怕,自己彻底记恨上她,永远也不喜欢她了! 就在这时,小船载着人驶来,上了船,喜桃将钟管家强行拉到了柳映枝面前。 钟管家一直低着头将一沓银票递给她,她接过后转身交给李掌柜。 然后转身看向早已气急败坏却强忍着怒火钟青宴,笑道:“对了,还没祝你生辰快乐呢,这次你生辰宴我就替你付账了,但可没下次了。毕竟,花钱养着你可以,可还一并养着你的女人……”她拖着长音,视线扫了一眼方柔,而后冷声道:“我又不是什么很贱的东西,可没那义务!” 望着柳映枝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白芝芝有些看不下去了,反驳道:“柳映枝,你爹只是钟贵公子家告老还乡的管家,你们柳家的所有钱都是钟贵公子给你们的,你帮钟贵公子结这一次账有什么可傲慢的!你手里的钱,不都还是钟贵公子的!要说养,那也是钟贵公子养着你们柳家!” 她这话一出,众人听后觉得在理,疑云散去也都纷纷附和。 柳映枝笑了笑,看向白芝芝灵魂发问:“你说他是京城的贵公子,那请问,他是京城哪家的?家中官居几品?还有什么兄弟姐妹?为何要来临州过度研学?是京城的资源不如这儿好?” 被接连几问,把白芝芝问懵了,她确实一无所知。 众人亦都是道听途说,自然更是不知。 柳映枝这才笑出声,高声道:“看来你们都不知,那就我来实话告诉你们吧!他,钟青宴,根本不是什么京城来的贵公子,只是我们柳家的管家之子,他整日装的阔绰贵公子样,都是花的我的钱!我不过是喜欢他,才好吃好喝好穿的给他的,只是没想到啊,我养了个白眼狼,他自己当贵公子把我传成了管家之女!” 说着,她指了指一旁低着头埋着脸生怕被人看到的钟管家,“这就是我们柳家的钟管家,他才是钟青宴的父亲!” 而喜桃在看到小姐眼神时,就当下会意,直接上手一揪头发,钟管家的头就被抬起来了。 他这一抬头,众人顿时看得清清楚楚,他的脸和钟青宴有四五分像。 很显然,他们就是一对父子。 又见钟管家身上穿着管家服饰,且他们都姓钟。 看到这儿,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都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在心里嘀咕起来。 原来,钟青宴真的如柳映枝所说,只是管家之子,根本不是什么贵公子,而她柳映枝才是实打实的柳家千金。 这么长时间以来,钟青宴一直花着柳映枝的钱,在他们面前装阔气扮贵公子! 所有人此时都用异样眼神朝钟青宴看去。 钟青宴瞬间慌了,他紧蹙着眉,心里又慌又乱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羞耻和愤怒。 但他忽然想到什么,很快又眉头舒展,强装镇定地反驳起来:“我是管家之子怎么了,这个,我从没否认过,我也从没承认过我是京城来的贵公子,是大家无缘无故谣传出来的,这与我何干?又何来装阔绰贵公子一说!” “再说了,什么你花钱养我!分明是你们柳家看中我是临州第一才子,有学识有才华,将来,我科举入仕,前途一片光明。现在供我吃喝,不也是为了日后我功成名就连本带利还给柳家么!”说到这儿,他语气开始不忿,“我和你们柳家,都不过各取所需罢了!这,又算是哪门子你花钱养我!” 言罢,他神情已然恢复倨傲,如往常一样站在道德制高点,开始谴责柳映枝道:“反倒是你,今日生辰宴本就是你非要给我办的,是你非要安排的,到了节骨眼上你又故意不付账,不就是为了拿钱来羞辱我么?柳映枝,你真虚伪!” 柳映枝看着他几句话就把事情颠倒。 还摆出一副理所当然,他是受害者的表情,仿佛他是高洁明亮的君子,永远是对的,错的只会是别人一样。 呵!她顿时气笑了。 上一世她怎么没看出来,他脸皮这么厚。 第14章 钟青宴管家之子被揭穿 “一年前是你夸下海口说这次生辰宴要在醉满楼办的吧?半年前也是你明里暗里暗示我给你大办特办生辰宴的吧?刚刚在船尾也是你求着让我给你付账的吧?明明是你最好面最虚荣,最在意这次生辰宴,却非说是我非要给你办的,我非要给你安排的,我非要拿钱羞辱你?钟青宴,最虚伪的人应该是你吧!” 此话一出,众人都开始不自觉回忆了起来,也确实都想起来了,去年他刚入临州学院,赶上他生辰宴请大家,确实说了一年后要在醉满楼办更盛大的生辰宴。 刚刚他们也在船尾看到,他确实冲柳映枝弯腰像是在求什么。 一时间,大家表情不言而喻,看向钟青宴的神情也都开始微妙了起来。 旧事被重提,潜藏的心思亦被剥开,钟青宴这下是彻底慌了,脸瞬间憋红。 好在这时,船刚好靠了岸,他咬着牙硬着头皮丢了一句,“颠倒是非,你简直不可理喻,我懒得和你计较!” 说完就直接挂着一张难看的脸仓皇走了。 一旁本来还暗暗窃喜,在宴会上她主动向钟青宴表明心意,又在众人起哄下他们成功在一起,正为此开心的方柔。 这会儿是一点儿也笑不起来了。 她是怕钟青宴被柳映枝抢走了,才这么着急的和他确立关系的。 可谁能想到刚和他在一起,就知道了他根本不是京城的贵公子,而是柳家的一个管家之子! 他一个下人之子,怎么能配得上自己呢! 见钟青宴就这么突然走了,她本不想走,可现在她实在太尴尬了。 她死咬着下唇,只得低着头也跟着下了船。 之后,其他学子们也都神情各异地离开了。 至此,这场闹剧才算是告一段落。 见所有人都走了,只留钟管家颓废地站在船上,柳映枝从怀中拿出作画时就写好的欠条。 “这次宴会一共花费五万两,亲兄弟还明算账,我是帮你儿子付了账,但这钱可不是白给的,权当借你们的吧。” “钟管家,签字画押吧。” 钟管家自是不肯,这五万两对于柳家来说,就是九牛一毛,可对他来说是晴天霹雳。 他做一辈子工都还不完。 他本想哀求她网开一面,别计较这五万两了。 可这时候钟青宴不知何时去又复返,走了过来。 他没走远只是躲在一旁,想等着学子们都走了他再走的,结果就看到柳映枝拿出什么,让父亲签。 他疑惑这才折返回来的。 现在看到竟然是欠条,他顿时觉得那仅存的最后一点自尊心也都被踩碎了。 她柳映枝刚刚羞辱的自己还不够吗,现在还拿出欠条折辱自己! 是担心自己不还她这钱还是怎么,她当他稀罕花她这几个臭钱! 怒火冲顶,此时他毫无理智可言,也没了往日半点端方君子模样,直接伸手抢过毛笔愤愤地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咬破手指按了手印,之后狠狠一摔,手中毛笔就被摔成两半。 愤怒地做完这一切后,他才瞪着柳映枝,咬牙切齿道:“这下总可以了吧!” 柳映枝很意外他回来了,不过他自己签更好,她拿起欠条,仔细查看了上面他签的名字和按的手印,确定没问题了,才满意点头道:“可以了。” “柳映枝,你今日这么折辱我,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钟青宴指着柳映枝,警告完,就怒气冲冲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悔?相比上一世他那般算计她害她惨死,她只会后悔折辱得不够! 柳映枝收好欠条也下了船,郁北霖也从另一条船上下来了。 二人出了酒楼,正要上马车回府,此时李忠勇匆匆追了上来。 手里还有退回的五万两银票,满脸歉意又很感激道。 “多亏了柳小姐让我排查船只,这才查出那船底一个重要的木桩松动了,过几日就是县令夫人的生辰,她正定了这艘船,若是没察觉此隐患,到时怕是会沉船,后果不堪设想。届时若再惹上人命官司,我们这酒楼可就彻底毁了!” “柳小姐你救了我,也让我们酒楼免去此劫,这日的宴会就当我请了,这钱您拿回去吧。” 柳映枝笑着摇了摇头,没收,如实道:“我只是不想日后都吃不着你家的菜。而且,这也只是举手之劳,无足挂齿。” 李忠勇听后,心中更是感激,又拉扯了几回,见对方确实不收,这才道:“那行,柳小姐既然不收,那日后只要柳小姐您来用餐,都一律免单!” “好。”柳映枝笑着点头,这才上了马车。 - 柳映枝猜测,钟管家一定会因为五万两欠条的事去找父亲,好让父亲让自己撕了那欠条。 所以,她先一步回了柳府想去找父亲,却发现父亲还未归。 正打算先回百蓉园时,正巧看到后她一步回来的钟青宴和钟管家入了青松苑。 青松苑是柳府除了父亲的玉松堂,位置最好也最大的院子,以前因为她喜欢钟青宴,想给他最好的读书环境,所以自己都没舍得住,便给他们住了。 可是现在,她不喜欢他了,自然也不会还让他舒舒服服在柳家过富贵公子的生活了! 当即吩咐青松苑门口的下人,去把钟青宴和钟管家从院里赶出来,轰去下人的厢房住。 末了还又嘱咐了一句,“院内的所有东西,都看好了,都不能让他们往外拿。” 那些都是花她的钱置办的,当然不能便宜了他们。 下人们虽疑惑小姐突然此举,但心里却高兴,钟管家一个下人凭什么住主子的院子,所以都麻利应声去办。 柳映枝没回百蓉园,而是在前院凉亭下等父亲。 不一会儿,就见被赶出来推搡着轰去下人厢房的钟青宴和钟管家二人。 钟管家骂骂咧咧,一脸的怒气,嘴里说着那是柳老爷让他住的云云。 钟青宴脸上也有怒气,但更多的是傲气,一副不让他住,他还不稀罕住的傲气。 就在这时,柳父从府外回来了。 正撞见下人推搡他们这一幕。 钟管家一见到柳青华,就像见到救星,忙不迭冲过去,拱手道:“老爷,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父亲,这是我吩咐让他们回下人厢房住的。”柳映枝此时也来到父亲面前,先一步打断了钟管家的话道。 又道:“他们本就是下人,本就该住在厢房,所以我就让他们从青松苑搬出来了。” 而后,又言简意赅地将白日醉满楼,钟青宴装贵公子办生辰宴没钱结账,自己替他结账,并当众揭穿他管家之子身份,又让他签下五万两欠条之事,如实地告诉了父亲。 第15章 女儿突然不喜欢他了 钟管家一听到后面五万两的事,才想起来正事,眼下搬出青松苑事小,解决掉五万两欠条才是大事。 忙又辩解道:“老爷,刚刚青宴已经跟我解释过了,他前几日就和学子们解释过他管家之子的身份,是那些学子们不信,这才在生辰宴上闹得乌龙。” “我知道小姐在生青宴的气,想让我们搬出青松苑,那我们搬出来就是了,可五万两银子,我们实在没能力偿还。老爷,您看……”说着,钟管家一个求饶的眼神朝柳青华看去。 柳青华这几日一直忙生意上的事,本就忙得晕头转向。 他缓了一会儿,才细细回想刚刚女儿和钟管家的说辞,了解了事情始末。 就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 钟青宴的人品他是知道,没什么大问题,闹出今日生辰宴的事,想来也正如钟管家所言,没解释清,才有的乌龙。 不过又一细想,今日这事,确实也让女儿受委屈了。 但他手头还有一批京城来的订单着急去处理,也没时间深究,便道。 “映儿,这件事确实是钟青宴处理不当他的错,你也确实受委屈了。但那五万两银子钟管家他们确实没能力偿还,要不这样吧,每月都扣除钟管家的工钱,当是慢慢还了,如何?” 钟青宴根本就没和学子们解释,那不过都是他糊弄的说辞,但柳映枝看了一眼父亲后,就知道父亲和上次一样,直接信了那话。 父亲上一世就是如此,因为整日忙于生意,精力有限,很多时候,尤其对待身边亲近之人,只要不是触及底线原则的,在他眼中都是小事,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囫囵过去,从不深究。 就是在生意上亦是,因为不在意,即便看到吃了一些小亏,也无所谓。 这,说好听点是不拘小节,说难听点就是傻。 而且,父亲还有一个耳根子软的毛病。 这不,刚刚钟管家稍微一求情,父亲就想小事化了了。 虽然说是扣除钟管家的工钱,可他一月工钱才五两,就是扣到他死也未必能还清五万两银子。 父亲这是变着法给他抹去这五万两欠条的。 柳映枝抿着一侧唇角,眸光一转,心中自有计较,眨了眨眸道:“父亲,可是在醉满楼钟青宴亲口答应女儿的,说一定会还这五万两的。而且父亲您不是常夸他最重承诺,是个言而有信的人?那他肯定要说到做到的啊。” 说到这儿,她看向钟青宴,故意挑衅道:“是吧?钟青宴。” 被柳映枝这么一激,钟青宴自尊心作祟,当即扬起脸,七分傲骨接话道:“当然!我说还,就算是去卖字画也一定会还你的!” 柳映枝一笑,顺势道:“好啊,不过光说谁不会说,你总得有个行动吧?你卖字画每日能卖多少钱?五两可能卖到?” “你瞧不起谁呢!”他是临州第一才子,他的字画怎么可能五两都卖不到。 柳映枝就等他这句话呢,勾唇一笑道:“听你的意思看来是能卖到了,那就每月除了扣除钟管家的工钱,你每日再还我五两银子吧。若还不了,当日就要挨五下板子如何?” “好,五两就五两,你等着吧!”钟青宴今日已经被她羞辱得够多了,当着柳青华的面,他当然不会再让她得逞! 说完,直接甩开父亲推拉他的手,牛气哄哄走了。 钟管家此时都急成便秘脸了,自己这个儿子,现在都这个节骨眼上了,他还假清高个什么劲! 清高又不能当饭吃,他刚刚只要服个软,就说还不了,这事就会囫囵过去了。 反正柳映枝喜欢他,等再过几日,他再去哄一哄她,没准儿他的工钱也不用扣了,他们还会继续住最好的院子,过着数不清钱的富贵日子! 现在好了,豪华院子住不了了,他的工钱没了,自己儿子还得背着每日五两的债! 女儿这个要求倒也不算过分,所以柳青华站在一旁并没说话,算是默认依着女儿了。 而钟管家看了一眼柳青华,见事已成定局,也无话可说,只好灰溜溜走了。 柳青华此时才看向女儿,回想到刚刚女儿的反常举动,有些疑惑道:“你不是从小就喜欢钟青宴么,怎的今日对他有些不依不饶了?” 柳映枝抬头看向父亲道:“女儿突然不喜欢他了。” 柳青华听后,眨了眨眸倒没说什么,女儿从小喜欢钟青宴,喜欢了十年,哪里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 他也只当女儿在一时置气罢了。 但也宠溺道:“好,你开心就好。” 又想到还有事处理,道:“父亲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柳映枝福礼,“父亲慢走。” 翌日,柳映枝和郁北霖到了学院。 她如往常般入了堂室,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因为昨日醉满楼之事,学子们都知道了柳映枝是真的千金,以前对她避之不及,觉得她身份低贱不屑和她说话的人,这会儿都和善地笑着凑过来跟她打招呼。 柳映枝对他们态度始终淡淡,但也礼貌回之。 “柳映枝,昨日五万两银子,你说花就花出去了,没想到你家真的很有钱。而且李掌柜对你那么恭敬,你们是认识吗?” 柳映枝想起昨日白芝芝嘲讽她的话,看了眼她,笑道:“我父亲和李伯伯是多年好友,我这样身份的人,去醉满楼都无须预订。” “那你家肯定不是我们这些普通小富商……该不会是临州首富柳家吧?”那人突然瞪大眼睛猜测。 但又有些想不通道:“可要是你是首富柳家之女,你家这么有钱,给钟青宴当舔狗,他竟然不喜欢你,喜欢方柔?” 方柔虽然也是富家千金,可在他们看来她应该只是小富商的千金。 这时,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学子,听到后突然凑了过来,龇着白牙笑道:“柳映枝,要不你给我当舔狗吧,我肯定比钟青宴对你好,怎么样?” 坐在一旁,还穿着昨日衣裳的钟青宴,听后,冷嗤一声,不阴不阳开口:“人家可看不上你,她早就有新目标了。” 第16章 不久后发生的一件大事 “而且,一个只会败家的草包,我临州第一才子,日后要进京封侯拜相走青云路的,我还看不上你呢!” 白芝芝听柳映枝刚才显摆那话,正心里憋着一口气,听钟青宴讽刺她是草包也跟着附和起来。 而此时凑过来的几个学子们,本来已经围成一个小圈拥簇着柳映枝了,一听钟青宴那句草包,和他将来登科入仕的话。 转瞬间,大家表情都变了。 踟蹰了一会儿,就都坐回了自己位置。 临州是商贾之州,富商少说有一百,柳姓最起码有十几个。 而首富柳家,那么有钱怎么可能教出一个草包女儿? 所以,柳映枝肯定不是首富柳家的女儿。 至于钟青宴,他们信他肯定日后能高中。 士农工商,商是最末,在座所有人都很清楚明白的,自然而然,也知道若是他来日真当了官,昔日同窗这份交情,有多有用! 转瞬间,大家权衡利弊下,很快想明白了,而大家本来友善的脸上,这会儿都又变了一副面孔。 也不觉得她当钟青宴舔狗,是钟青宴不知好歹。 场面画风逆转,大家都恢复了之前对柳映枝的厌弃,对钟青宴捧着巴结的样子。 而一旁静坐着不语的方柔,原本对钟青宴已经心生嫌弃了,觉得他一个下人配不上自己,可听到这儿。 又想,若是他来日真高中去了京城当官,那他也能勉强配上自己。 再不济,她跟着他去京城,也能把他当跳板,攀附别的权贵。 想明白这一点,方柔眼底神色瞬间变化,从原本不冷不淡,变得目光灼灼,无比深情起来。 道:“是啊,我相信青宴哥哥是良金美玉,绝非池中物,日后仕途也会一路平步青云的!” “而且青宴哥哥,就算你是管家之子,我也不嫌弃你,昨日我说的心悦你愿意一生相随,就会永远在你身边陪着你的。” 方柔的深情告白,顿时惹来众人一阵赞誉。 也都满眼艳羡地望着这一对天造地设的佳偶。 柳映枝听到后,都险些忍不住要鼓掌叫好。 豆腐坊之女和管家之子的爱情,真的好感人啊,回想上一世她怎么就那么没眼力见,非要横叉一脚呢? 这一世,他们两人可一定要锁死在一起! 毕竟,她没了钟青宴,可还有父亲,还有钱啊。 此时,钟青宴也深情地望向方柔。 他就知道他没喜欢错人,这会儿他反倒更庆幸,昨日和方柔在一起了。 又听到学子们又都和以前一样,拥护自己群嘲柳映枝,心中更加得意。 极其不屑地瞥了柳映枝一眼。 冷哼一声腹诽,她以为揭穿自己是管家之子,就能让学子们踩自己,改追着捧着她了? 呵!怎么可能,也不看看她那草包愚蠢样! 嗤笑一声,丢了一句:“就你们柳家挣来的不干不净的钱,还好意思拿出来显摆!上不得台面!” 他说完,众人就又将焦点聚在柳映枝身上。 又开始一口一个草包,群嘲起了她。 柳映枝对他们的嘲讽,她神色裕如,静静望着他们。 挑眉静默不语,都是一群没脑子的墙头草,把他们的话入耳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的么? 而且,很快他们就不会再见了。 因为等把钟青宴父子赶出柳家后,她就要着手做珠宝生意,为举家都迁去京城做准备。 之后彻底将柳家布行的生意都改做珠宝。 因为半年后整个北荣就要掀起一阵布行贱卖的风波,到时候不光柳家乃至整个北荣的布行商贾都要亏损。 柳家更是亏损近一半的钱财。 而与此同时,珠宝开始在北荣盛行,头饰衣服上都会镶嵌珍珠。 珠宝行则行情大涨。 所以,这一世,她当然要好好抓住这次机会,让柳家既能从布行贱卖风波中脱身,又能赶上珠宝风潮,狠狠赚上一笔,争取在半年后将柳家迁去京城! 历经上一世,在青楼那几年,她现在比任何人都清楚挣钱的重要性! 而这一世,她是不想再把精力浪费在男人身上了。 她的目标很专一,只有一个就是挣钱,把柳家生意做大做强,做到京城第一皇商,让父亲安享晚年。 想到安享晚年,突然,她脑海里恍然间闪现出不久后发生的一件大事! 便是父亲因为去送货回来路上,将会意外失去了双腿! 而父亲失去双腿后,整个人抑郁寡欢,最后不到半年也就是正赶上布行贱卖风波时,就去世了! 此时她神色瞬间凝重起来,努力回想上一世这件事的回忆。 这一世她绝对不能再让父亲出意外! 可是,上一世的这时候她只知道整日围着钟青宴转,她的记忆里根本没有父亲是何时去送的哪一批货。 只记得,父亲出事那日似乎是发生在寒休前后。 她算了算日子,好在现在距离寒休还有一个多月,应该还来得及阻止。 只要这段时间她时刻关注着父亲何时会出门送货,无论去哪送货,只要自己及时拦住不让父亲去送就好了。 可她心里还是很不安,总觉得父亲还会出事。 第17章 她干什么肮脏事了? 很快,到了散学。 柳映枝和郁北霖刚到学院门口,就看到不远处父亲站在马车旁等自己。 父亲整日忙着处理生意,小时候陪自己的时间都少,今日竟然有时间来接自己,她顿时乐开了花。 似蝴蝶一样飞扑过去,一把抱住父亲。 “父亲,您不忙生意的事了?今日怎么有空来接女儿散学了?” 柳青华双手搭在女儿臂膀上,及时扶住扑过来险些没站稳的女儿,又抬手宠溺揉了揉女儿的头,笑道:“昨日你受了委屈,父亲今日当然是在学子面前给你撑腰来的。而且,再忙父亲来接你散学的时间也是有的。” “走吧,我们去醉满楼吃饭。我听你李伯伯说了,昨日多亏了你的提醒让醉满楼避免了一起沉船事故。你李伯伯特意安排让我今日带着你去,要好好谢谢你。” 柳映枝改成搂着父亲胳膊,笑得眉眼弯弯,道:“好!那,父亲,让郁北霖一起吧?” 柳青华此时看了一眼郁北霖,眸色深深,却点头答应了:“好。” “父亲也想让钟青宴一起,父亲知道你这会儿还生他的气,不想见他,但,你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你又喜欢了他十年,再吵架拌嘴,最后也还是要和好的。正好借这个机会说开了。” 柳映枝本来心情很好,一听父亲提到钟青宴,她脸上的笑容就没了。 “可女儿真的不喜欢他了,也不想和他和好。”柳映枝解释。 柳父也知女儿还在气头上,便也顺着女儿的意点了点头,没叫钟青宴。 之后,父女二人便同乘马车走了。 而她飞奔抱父亲又跟着父亲上马车这一幕,正被门口学子们看了个正着,只是隔着一段距离,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能看出他们举止很是亲昵。 白芝芝道:“钟公子,你说的柳映枝有目标了说的就是这个老男人啊?这都快当她爹了吧?”她一开始还以为是那个下贱的小侍卫呢。 后面陆续出来的学子,只看到柳映枝搂着老男人上了马车。 此时,有人猜测:“我记得临州就有个柳家近几年富起来,就是靠卖女求荣发家,钟公子不是说柳家的钱不干不净么,会不会柳映枝家就是那个柳家,她家的钱就是这么来的!” “肯定就是啊,你看她刚刚那么熟练上马车的样,肯定上过不少老男人的马车。” “啊?那她现在的新目标就是刚刚那个有钱的老头子?可她都还没及笄呢,就这么放荡荒淫,还是和不少老男人睡的,那身子岂不是已经烂得没人要了?” “可不,说不定她早得了花柳病了,也难怪她当舔狗时钟青宴不喜欢她,她这么脏谁要啊!” “就是,看她昨日花钱那阔绰不心疼的样,我还以为她家多么有钱呢,原来她花的也是别人的钱!花起来,当然不心疼了!” 众人都在学院门口围观着,白芝芝起头,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把柳映枝传得像卖身求荣的青楼女子一样低贱。 而柳家则成了卖女求荣发家的那个柳家了。 柳青华虽然是临州首富,但为人低调,鲜少出现在大众面前。 所以,学院的人都不认得他。 而知道那是柳映枝的父亲的钟青宴,此时沉默不语也并不打算替柳映枝解释。 只心中阴暗地想,这次是大家亲眼看到自己传起来的,可和他没一点关系! 随后,他暗暗一笑,没言语就直接朝自己马车去了。 众人见钟青宴不说话,就全都默认刚刚猜测的都是真的了,对柳映枝就更加厌恶起来了。 钟青宴走到很靠后停着的一辆老旧的青布顶盖马车面前。 没了柳映枝的豪华马车,他这几日都是坐的柳家给下人安排的马车。 马车很普通,里面也没有软垫,坐起来硬邦邦的,很漏风,还很颠簸。 可这也没办法。 方柔也跟在他身后,此时她看到还是那辆旧马车,微微皱起了眉头。 一两日跟着他坐这种马车,她觉得新鲜还能忍受,可现在想到日后要一直坐这马车,白日在学院装的对钟青宴多么不离不弃,深情的情绪。 这会儿瞬间荡然无存了。 她都开始怀念柳映枝当钟青宴舔狗时,她跟着坐那豪华马车舒服的日子了。 而上了马车,钟青宴又面带歉意地对着她道:“柔儿,我日后散学都要去街上卖字画挣钱了,昨日生辰宴那五万两柳映枝让我写了欠条,我还得每日还她五两银子。所以,上学我能接你,可散学后就不能送你回家了,只能送你到下个街口。” 方柔脸色微顿,眉头蹙得更紧了,她才刚埋怨钟青宴日后都要让她坐这种下人坐的马车。 现在,却连这样的马车她散学后也没得坐了,还得半路走回去。 这么一会儿,她这心里落差一降再降,顿时让她很不是滋味。 “柳映枝家不是很有钱,为何她还要跟你斤斤计较这五万两银子,还非逼着你去卖字画还钱?她怎么这么小气?” 钟青宴:“她这人本就小肚鸡肠爱计较,不然她怎么会就因为我不喜欢她,就把事情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算了,别提她了,晦气!” 方柔见钟青宴是真的很不想提她,拧着眉心手指暗暗绞着帕子,也只得闭嘴不语。 但心里却说不出的难受。 第二日。 来到学院,到了堂室,柳映枝注意到原先主动找她说话的学子们,现在不光不搭理她了,还都纷纷掩着嘴满眼嫌恶地看着她,仿佛她是一个什么很脏的东西。 她面露疑惑,追问他们怎么了。 却听大家讥诮道。 “柳映枝,你还装什么装,你干的那些肮脏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就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恬不知耻,这么不要脸。跟你这种人做同窗,简直是耻辱!” “可不么,学院就该明令禁止行为放荡的人,不能入学院!” 柳映枝还是听得云里雾里,她干什么肮脏的事了? 但还没等她来及再问,夫子来了,开始讲课。 接下来几日,班内除了郁北霖,所有人对她都恐避之不及,她像是瘟疫,走到哪儿被躲到哪儿。 柳映枝猜测他们应该是又传了什么不实的谣言,找人没追问出来,她也就没功夫去深究。 被嫌弃孤立,放在上一世的自己,也许会难受,但现在,一群趋炎附势的人,她还巴不得他们不理自己呢,省得清静。 而后几日,她专心跟着郁北霖练习画画练琴写字,测验成绩也是突飞猛进,父亲对她更是多有改观。 见时机成熟,又问了丫鬟喜桃,得知当时钟青宴夸下海口每日还五两,这都已经六日没还了。 柳映枝勾唇暗笑,她就知道他会还不上。 这日散学回了家,当即写了上一世她从别处听来的好诗,命喜桃去请父亲来鉴赏一二。 父亲当年可是高中探花之人,只是不知什么原因才弃笔从商的。 所以父亲对诗句颇为喜好。 之后,她又让郁北霖去叫钟青宴来她院里,说还钱事宜。 接下来,就等着搭好戏台子,让钟青宴自己在父亲面前暴露本性,揭露他虚伪一面了! 第18章 咄咄逼人,斤斤计较 不多时,柳父来了,柳映枝直接拉着他行入内室,将自己作的诗拿给父亲看。父亲看到后,果然被诗所吸引,满脸惊喜和不敢置信,而后难掩兴奋地逐字逐句欣赏起来。 另一边,郁北霖去叫钟青宴的路上,刚行到半路,就见他自己来了。 钟青宴此时也看到郁北霖,他一脸傲慢,满眼敌意狠狠瞪了他一眼。 冷嗤一声,掠过他大步流星朝百蓉园走去。 他是被父亲逼着来的,他已经六日没按照约定还钱了,他还是太天真,一开始他以为他的字画很抢手,可除了前几日,有几个肥婆娘想要包养他买了几幅之外,没一个正儿八经欣赏他字画的人买。 父亲也没了工钱,他们手头上几乎都没钱可花了,这几日父亲也总是骂他,让他赶紧来讨好柳映枝,好让她把那五万两欠条撕了。 尤其今日,他一回屋子,就被父亲臭骂了一顿,直接赶自己来了百蓉园。 他本来一身傲气,就是死也不会来求她。 可是,过了几日没钱的日子,确实很难过。 而且,他整日想着怎么卖字画赚钱,都没法儿心无旁骛读书了。 他也只是因为想好好读书,所以才来求她的。 如此一想,他那羞耻的滋味才少了些。 内室,喜桃进屋说钟青宴来了,就在院中。 柳映枝暗想他来得够快的,望着赞扬欣赏自己写的诗句的父亲,道:“父亲您先在这儿看,钟青宴应该是来还银子的,女儿去去就来。” 柳青华还沉浸在诗句中,压根没听女儿说了什么,眼睛都没离开手中纸张,只点头敷衍嗯了一声就继续欣赏起来。 此时内室门窗紧闭着,只要父亲不出声,钟青宴是不会知道父亲在里面的。 柳映枝视线从身侧后紧闭的窗移开,暗暗一笑,行到廊下,站在石阶上,望着站在院中的钟青宴,道:“你是来还银子的?连着五天加今日的一共三十两。拿来吧。” 钟青宴听后,脸上顿时有了尴尬之色,他轻咳一声,讪然地上前走了两步。 表情很不自然道:“我,我不是来还钱的。” “那是来领罚的了?” 钟青宴一听这话,皱眉,表情明显不悦,但压着情绪再道:“也不是……我是来跟你说以后每日五两的银子,我不能还你了……也不是不还,就,就当是先暂时欠着,等我科举上榜,我会还的。” 他没按照父亲说得求柳映枝撕了欠条,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说出那么低声下气的话。 言罢,他又仰头挺胸,理直气壮道:“主要是每日总想着还你钱,都搞得我无心读书了,这很影响我日后中举。我中不了举自然就没法还你钱了,所以,这钱就先暂时欠着吧。” 柳映枝听他三言两语就替自己安排明白了,好笑地看了一眼他,道:“你说欠着就欠着啊,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安排?” “再说了,那日是你当着我父亲面承诺过的,每日还五两,这才几日,就反悔了?莫非,那天你那么硬气地答应,只是故意在我父亲面前装君子的?” 最后这句话一出,顿时把钟青宴激怒了,“谁装了!柳映枝,你别张口闭口就污蔑我!” “而且,刚刚我不都说得很明白了么!是暂时欠着!等我科举中榜有钱了自然会还你,我不会赖账的!况且,这五万两对你来说根本不叫事,柳老爷都说不用计较了,是你偏要计较偏要为难我!” “就因为我不喜欢你,你就非要对我这么咄咄逼人,斤斤计较吗!” 一听他又开始理直气壮指责起自己了,柳映枝勾唇一笑道:“我怎么咄咄逼人,斤斤计较了,展开说说。” 钟青宴这会儿正在气上头,一听此,直接顺着她的话,给她掰扯起来。 “就说生辰宴会那次吧,明明是你给我准备的生辰宴,你却故意不结账,非逼着我低头求你,我求你了,你却不给我面子,当众结账还故意揭穿我是管家之子的身份,这不是咄咄逼人?后来嘴上说替我结账,事了后却让我签五万两欠条,还在你父亲面前逼着我每日还五两,这不是斤斤计较?” “现在,我都来求你了,可你还一副死咬不松口的架势,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这不是咄咄逼人,不是斤斤计较?”此时,他越说越有理,神情也更加激昂不忿起来。 “还有下雪天那次,只是因为我让你给柔儿斟一盏茶,你就计较上了,把我们赶下马车,回来还和你父亲告恶状。这些,不都是因为你斤斤计较!” 柳映枝听着他的话,双手抱胸笑容加深。 “生辰宴那次,分明是你之前答应父亲解释你管家之子身份,你为了面子没解释,还想花我的钱继续装贵公子,我看不过去只是阐述事实表明了你我的身份,这就是咄咄逼人?” “你花了我的钱,办的生辰宴,我让你写下欠条,天经地义的事,又成了我斤斤计较了?” “今天这事,答应好的每日还五两,你反悔我不同意,这在你眼里又成了我咄咄逼人了?” “哦,还有,方柔只是一个豆腐坊之女,你是管家之子,你吩咐我给她斟茶,我凭什么听你的?当时分明是你先坐着我的马车要丢下我的,我为什么不能拿回我的马车扔下你们?” 柳映枝口齿清晰,一一将他的话反驳,继而又轻蔑一笑,道:“钟青宴,你指责别人之前,能不能先反思你自己?只要不是利己的就都是别人的错,你这么虚伪,自私,道貌岸然,你自己没发现吗?” “虚伪自私的人分明是你!我没有错!”钟青宴像是突然被踩中了尾巴一样,突然气急败坏地指着柳映枝怒道。 他就不该听父亲的话,来找她。 她一直都善妒且小心眼,自己不喜欢她还喜欢方柔,她肯定到现在都记恨着! 就算自己求她,她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放过自己的! “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的,你的钱我还不了了,有本事,你就打我!”钟青宴彻底怒了,也懒得再与她多掰扯,硬气道:“你打伤我,我就去找柳老爷,告诉他这个女儿多么心狠手辣,歹毒心肠!看到时候,柳老爷向着我这个有价值的临州第一才子,还是向着你这个草包女儿!” 言罢,他看都不再看她一眼,直接甩袖,怒气冲冲地走了。 听到他这威胁的话,柳映枝不怒反笑,余光扫去身后紧闭的窗户。 见钟青宴出了院子,她才扭身回到内室。 第19章 柳父看清钟青宴真面目 屋内,柳青华早已经没心情看诗句了。 院中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尤其钟青宴说的那些话,他的思绪也跟着倒回,联想最近十几日发生的一切事。 事无巨细都细细回想了一遍。 他因为整日忙着生意,精力有限,所以从不是一个关注小事注重细节的人。 他总觉得,小事而已,不用太计较的。 所以,一直以来无论在家还是在生意场上,面对他认为的小事,处理风格都是囫囵过去的。 可,现在,听着女儿反驳钟青宴的话,过去他认为的小事一件件摊开在眼前,注意到之前忽略的细节,他仿佛看到了他从没见过的钟青宴的一面。 撒谎,颠倒是非,虚荣,虚伪,自私,这才是真正的钟青宴。 又想到女儿之前说的不喜欢钟青宴了,看来,女儿是早就看清了他的嘴脸,真的不喜欢他了! 想明白此,柳青华的脸一点点沉冷下来,面上隐约还带着怒气。 柳映枝进了内室,走到父亲面前,就见父亲脸上染着怒气,脸色很难看的样子。 “你骗父亲来,不是看诗,就是为了此吧?”柳父看向女儿,声音略显深沉道。 柳映枝一听这话,猜测父亲应该是因为自己诓骗了他,才这么生气的。 父亲很讨厌欺骗,善意的谎言也不行,尤其身边人,小时候自己假装生病骗父亲,就想父亲多陪陪自己,被父亲得知后自己挨了好大一通罚。 回来路上她也纠结了好久,但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只有这么做才能最快也最直接,让父亲彻底看清钟青宴是个什么样的人。 所以,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这么做的。 而且,她本来也知道她这些小伎俩,瞒不过父亲的眼睛。 她也没打算真瞒着父亲,打算事成后坦白的。 于是,这会儿被父亲道破后,她也没狡辩,乖乖点头承认:“是,父亲,对不起,是女儿骗了您。” “不过,女儿这么做也是想让您看清钟青宴的为人。之前女儿说突然不喜欢钟青宴,其实就是因为知道了他是个自私虚伪的小人才不喜欢的。女儿其实也想直接告诉您的,可是,以前只要是女儿说钟青宴不好的话,您从来都不信女儿的。 就拿他装贵公子的事来说,女儿跟您说了两回,您不信了两回,所以,女儿不得已才想了这个法子的,骗您过来,让您亲眼看一看他在您不在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嘴脸。这也是女儿想到的,让您信女儿最快的法子了。” 其实,女儿不解释,柳青华现在也都想明白了,女儿突然好好读书,又表现得乖顺懂事起来,都是为了让自己信她的话,好看清钟青宴的为人。 他刚刚冷脸恼怒,其实不是因为女儿骗他,而是他恼自己没早点发现钟青宴的品行有问题,害女儿受了这么长时间委屈。 这会儿听着女儿刚刚解释的话,他心中更是自责愧疚,刚想说他都明白。 可柳映枝以为父亲是要开口训自己,忙又伸手拦住父亲,想着把肚子里剩下没说完的话全都一股脑倒出来,说完后再听训。 “女儿知道,您整日忙于生意,一些小事您实在无暇顾及,可也正因为这些小事,您才被钟青宴装的正人君子模样,骗了这么久啊。您不在意细节这个毛病,它不是好毛病,尤其对身边亲近自以为了解的人,很多细节才是窥见一个人本心的最好的证据的。” “父亲,您心中明镜,这个道理想来不用女儿多说,您现在已然明白了。女儿希望,父亲您日后别再继续糊涂下去了,有些小事该计较就是要计较的!” 最后都说完了,柳映枝这才乖乖低下头道:“女儿的话都说完了,女儿骗了您,确实不对该训。父亲,您想训女儿就训吧,只要训完,您听进去女儿的话就成。” 终于得到说话口风的柳青华,这才拉起女儿的手欣慰一笑,温声道:“父亲都知道了,刚刚父亲就想说的。而且,你骗父亲来也是不得已,父亲训你做什么?父亲应该训的是自己。” 他长吁一口气,轻拍女儿手背,怅然再道:“以前,确实是父亲的不对,父亲总以为你还小还任性,所以才从不把你的话当真,也觉得小事不重要,所以不愿意费心去计较。可现在父亲都明白了,父亲错了,以后,父亲会重视你说的话,也不会因为是小事就囫囵过去了。” 一听父亲不怪自己骗了他,柳映枝又惊又喜,她还以为父亲怎么着也要先规训自己几句。 又听父亲是真的听进去自己刚刚的话,真的意识到错了,也认识到了他看错钟青宴! 心中更是欢喜。 眸光一闪,又趁热打铁道:“父亲既然都明白了,也看清钟青宴他们父子的为人了……那父亲,您能不能把他们父子二人赶出柳家?女儿,是真的不想再看到他们了。” 她知道父亲还有个心软毛病,所以说到最后她都带着央求。 柳青华望着女儿,抬手轻抚了她脸颊,笑了笑开口道:“好!” “你是父亲的底线,他们心术不正,分不清主仆,瞒着父亲欺负你伤害你,父亲自然不能让他们继续留在柳府。” 柳映枝一听父亲同意了,还没来及高兴,又听父亲后面一句话,鼻头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就知道父亲是最疼自己最爱自己的! 一把抱住父亲,小脸蹭着父亲衣襟,泪水瞬间洇晕一片,小女儿家般在父亲怀里撒娇哭道:“父亲,有您真好!” 柳青华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心中仍旧自责着,以前他是因为生意上的事够让他心累的了,所以总在小事上装糊涂,总觉得都是小事,只要人是好的,囫囵过去,都无关紧要。 可现在,他不会了,他会尽力改的。 安抚了女儿一会儿后,见女儿从怀里起来了,抬手轻轻为她拭泪,又轻声道:“只是,钟管家毕竟跟了父亲二十年,不能直接赶走,该给的面子要有。不过,父亲会亲自找他谈,给他一笔钱让他体体面面地退休离开柳府。” “至于,那五万两欠条的事,你也别去跟钟青宴计较了,好吗?”这句话,柳青华是带着商量口吻问的女儿。 若女儿执意不同意,他也会遵从女儿意愿。 而柳映枝一听只是这事,自然没问题,立马笑着爽快地答应,“好!没问题!” 只要让他们滚出柳府,欠条的事都好说! ------------ 第20章 钟青宴父子被赶出柳府 第二日,一早。 柳青华没有如往常那般,出府去处理生意上的事。 而是叫来了钟管家和白掌事,直接吩咐让白掌事日后除了负责重要订单事宜之外,也顶替了钟管家,将管家之事接管了去。 然后也不由分说只道钟管家老了该退休了,冷着脸让小厮拿来了五百两,说那五万两欠条的事作废,这五百两当是遣散费,让他和他儿子今日就离开柳府。 钟管家还以为昨日儿子去找柳映枝那一遭,今日柳青华叫他,是说那五万两的事了了,不会继续扣他工钱了。 一切都恢复如初呢。 可谁知道,竟然是晴天霹雳,柳青华竟然要赶他走! 还只拿了五百两就打发他! 他这是打发要饭的吗! 他想要分说分说,可柳青华似乎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对他的话油盐不进。 最后,也是听到他说今日搬出去就要露宿街头,让留出一日给他找房子的时间。 柳青华才松了口,但也下了最后通牒,明日他和钟青宴必须离开柳家。 还特意吩咐了白掌事明日务必亲自安排他们离开柳府,这才负手离开。 回到住的下人厢房,钟管家看到还在床上躺着的钟青宴。 刚刚在柳青华那受的一肚子邪火,一下子全都猛蹿到头顶,一个大步上前,怒火腾腾地一把掀开了他的被子。 发泄般怒吼着,“睡睡睡,就知道睡!都什么时候了,我们都要被扫地出门了,你还只知道睡觉!” 钟青宴被突然吵醒,冻得又赶忙起身拿起被子裹在身上,不解道:“父亲,你这一大早上发什么邪火!” 今日休沐,他不用早起上学,而且他今日浑身更加酸痛了,实在不想动,所以就贪睡了一会儿。 可是父亲这是又发什么脾气? 钟管家望着儿子,指着他的鼻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怒道:“我昨日让你去讨好柳映枝,你究竟是怎么做的,怎么今日一早柳青华就要赶我们父子俩离开柳府了!!” 钟青宴意识此时方才从睡意朦胧中清醒了过来,听到父亲的吼叫,他更疑惑了,又追问了细节,才知道今早父亲被柳青华叫去发生的所有事。 思忖了一瞬后,这他才反应过来,肯定是昨天自己去找柳映枝,到后面气急败坏说的那些威胁她的话,彻底惹怒了她。 她怀恨在心,所以才想法子让柳青华赶走他们父子二人的! 又想她这么做的意图…… 肯定就是和上次自己生辰宴那次一样,想故意把自己逼上绝境,然后好能借此再让自己服软给她低头求饶! 再狠狠羞辱自己一番! 报昨日自己威胁她的仇! 她一直都是这样,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那次生辰宴不也是,就因为自己不喜欢她,她就那般报复羞辱自己么! 想明白此后,他顿时一脸怒容,扬起下巴,硬气道:“走就走,左右还有五百两银子,那五万两也不作数了,日后我们自己自力更生,怕什么!” 哼,她还想像上次生辰宴那次,让自己向她低头求她? 不可能! 他就是死也不会再低头! 而且,日后等他科举入仕,他们柳家,她柳映枝只有后悔求他的份! 啪—— 钟青宴话刚落,一巴掌就直接打在他脸上。 一侧的脸颊瞬间被打得又麻又烫。 钟管家都要气死了,“离开柳家,出去讨生活,吃喝拉撒哪一样不要钱!区区五百两,够我们花几日的,没了收入,你我坐吃山空吗!还怕什么?我怕我老了老了落得乞讨度日的落魄生活!” 之后又不由分说把钟青宴拉起来,给他套上衣服,将他推搡出去,怒道:“你现在就去给我求柳映枝,求她去跟柳老爷说,留下我们!快去!” 钟青宴捂着发麻已经红肿起来的脸,被父亲推搡着踉踉跄跄地倒退出屋子,肚子里本也有火,这一瞬间也都爆发了,他也急了怒了,直接推开父亲的手,反抗怒吼。 “我不去!我来年就能参加乡试了,乡试过了就能进京赶考,等来日入仕当了官,我就能挣钱了,怎么会坐吃山空!父亲这么不信我,光知道巴结柳家,那您去吧!反正我就是死也不去!” 言罢,他满脸的烦躁愤懑,紧皱着眉是一点儿也不想听父亲再唠叨了,直接穿好衣服,怒气冲冲地走了。 钟管家见儿子打也打不听,骂也骂不醒,气得胸口直发闷,摊上这么个拎不清没脑子的蠢儿子,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本来,乖乖讨好柳映枝,柳家的全部家财,全部生意最后都是他们的。 他们后半辈子,只有吃香喝辣的份儿,不会再受一丁点苦。 可他没苦硬吃,放着这么好这么舒坦的一条路不走,非要惹怒柳映枝,惹得被赶出柳家! 还说什么当官挣钱! 就他生母那等下贱的身份,他想去当官走仕途? 简直是痴人说梦! 钟管家暗骂了儿子好一会儿,也气了好一会儿,最后想明白了,自己这个清高好面的儿子是指望不上了。 他只得亲自去求柳映枝。 可去了百蓉园,碰了一鼻子灰,连她的面都没见到,只听下人传话说,她一切都听父亲的,让他别白费口舌了。 最后实在没招,钟管家才颓废地回到厢房。 他蹲坐在门槛上,看着手里那可怜的五百两银子,越看越觉得刺眼,越看也越觉得愤恨。 他跟了柳青华二十年啊,二十年他兢兢业业为柳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一朝不想用他了,想把他赶出柳家,就只拿五百两来打发他? 呸!没门! 这整个柳家能做成这么大的生意,少说也有他一半功劳! 他不可能就这么轻轻松松被赶走! 忽然,他想到从玉松堂出来时,无意间听了一耳朵,说是这几日柳青华正在忙一个京城来的大订单。 这批绸缎很金贵也很重要,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将做好的成品都放在柳府府内的一个小仓库中。 思及此,他眸子一亮,心生一计! 第21章 这,就是柳家赶他走的代价 是他柳青华忘恩负义在先的,那日后就休要怪他狠心无情了! 反正,他这么做也都是被他们柳家逼的! 也正是这时,有下人跑来禀报,说是钟二柱来找他了。 他暗笑一声,来得正好,便举步朝府外去。 钟管家他们父子二人明日就搬离柳府,且柳家管家事宜都交给了和父亲从小一起长大的心腹白掌事。 柳映枝得知后,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爽畅快。 今日又休沐,柳映枝心情好,瞧着今儿阳光明媚天气也好,自也不想在家里窝着,带着郁北霖和喜桃出门逛街去了。 正好,今日得空她想给郁北霖买一支好看点儿的玉簪,给他做的衣服他只说不合规矩就是不穿,整日穿着侍卫黑色粗布衣裳,她拗不过他,只能从头饰上下手。 侍卫的装束,反正没有约束不能戴玉簪。 来到最繁华的街道,他们刚从马车上下来,准备去附近饰品铺子逛逛,柳映枝不经意一扭头,就瞧见不远处两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是钟管家和钟二柱二人,他们正入了一家没有牌匾的铺子。 她心生疑窦,没立马走,而是让马夫去停好马车,自己和郁北霖在一旁茶馆坐了下来。 不过一刻钟,就见二人又鬼鬼祟祟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包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往怀里塞,之后二人又低语说了什么,各自走了。 正好小二来上茶,柳映枝问了小二那边没挂牌匾的铺子是卖什么的。 小二看了一眼,哟了一声表情嫌弃道:“那个呀,是专门卖黑药的铺子,怕官差查,所以没敢立牌面。” “都是些什么黑药,杀人的?”柳映枝蹙眉问。 小二回答得也快,道:“不是,主要卖媚药或者迷药,尤其是迷药,无色无味的,药效还极强。” 柳映枝了然,微微点头,让喜桃给了小二一锭银子。 小二接过银子,掂了掂,足足十两,开心地笑眯了眼,说了句客官慢用,就喜滋滋退下了。 柳映枝锁眉轻抿了一口茶,暗自想着,刚刚钟管家他们手里拿的应该不是媚药,她猜着应该是迷药之类的。 可他们买迷药干什么? 心里存着事,接下来自也无心逛街了,但也给郁北霖买了一个竹叶青玉簪,就回了柳府。 刚一回府,正遇到白掌事,他正盯着十几名小厮搬运木箱子,里面应该都是重要的东西,白掌事一边盯着还一边嘱咐都小心点。 她上前问:“白掌事,这些是什么?” 白掌事见是大小姐,拱手行礼后,如实道:“这是老爷最近忙的一批从京城来的订单,都刚做出来,老爷不放心放到寻常存放货品的仓库,就命我全部单独放在府上小仓库好方便看管。” 柳映枝听后本来并没在意,父亲一向如此,重要的订单,他不放心就会放在府上小仓库,单独看管,以免丢失。 她微微颔首,正要举步走,可突然又一顿。 刹那间,她好像知道钟管家要干什么了! 入夜。 今夜无月,夜空像是泼了墨,只有东边零星几颗星光闪烁,黑得令人窒息。 一个黑影,摸黑却熟稔地穿梭在柳府,很快到了柳府小仓库。 悄无声息在一旁正烧着的茶壶里下了药,待水开了,大家都来喝热水祛寒。 也就一眨眼的工夫,十几个值守,瞬间倒地。 钟管家大喜,暗想着这药效当真是大,这么快就都晕倒了。 为保险起见,他尝试着使劲晃了晃面前的一个守卫,见纹丝不动,这才对着黑不见底的夜空,发出两声布谷鸟叫声。 很快,有了回应。 紧接着,小仓库北边墙头上,瞬间冒出二十几名黑衣人。 领头的就是钟二柱。 小仓库建在柳府东北角,北面的墙就是外墙,所以想翻墙进来,对于练家子来说,并非难事。 只见他们二十几人,动作很是利索,很快在墙内外搭了梯子,方便待会儿往外运送东西。 钟管家,见此,激动一笑,看来他给弟弟一百两银子,找来的这二十几个打手,还不错! 而后,他从腰间摸了摸,摸出一把钥匙。 这是小仓库的钥匙,是他之前偷偷配的,因为之前这个仓库里都放着一些不重要的货品,他有时候手头紧了,会悄悄潜进去,偷拿几匹绸缎去卖,换点零花钱花。 只是没想到这次,竟派上了大用场。 他柳青华不是要赶他走吗?好啊,那他就连同他最看重的这批京城的货一并带走! 他拿去卖给对家,少说也能卖个十万两,也算是他对自己在柳家兢兢业业干了二十年的一点儿补偿了! 当然,他最想看到的,还是柳青华发现货丢了,马上到交货日期,他如何和京城那边交代! 到时候,柳家,就等着大祸临头吧! 谁让柳青华这么无情,卸磨杀驴,用完自己就要扔的。 这,就是他赶自己走的代价! 小仓库的锁是特制的,打开费些功夫,他一环一环解着。 一旁猫着腰跟着等着的钟二柱看得有些着急了,趴着门缝朝里望,里面黑洞洞的也看不分明。 只能隐约看到十几个大箱子。 他探回头,小声问:“哥,这仓库里真的都是宝贝,咱们拉出去卖了,真能卖十万两银子?” “这批货是供给京城贵人的,绸缎里都镶着金丝,你说呢?若不着急出手,慢慢卖,二十万两都能卖出去!” 一听能卖二十万两,钟二柱只觉得发了,觉得今日一早他说的没错,只要今晚的事成了,就他欠的那一百两的赌债,根本不是事。 钟二柱笑得更合不拢口,脑子里只想着日后发财过得舒坦日子! “不过,哥,这柳老爷平日里对你挺不错的,你就这么盗了他如此重要的货,会不会太不地道了?” 第22章 被柳家连夜扫地出门 钟管家正用钥匙解着最后一环,闻言冷笑一声,阴狠道:“他柳青华都不顾及情分,把我从柳家扫地出门,我只是拿他一批货而已,怎么不地道了我?再说了,他柳家能成临州首富,都有我钟大柱一半功劳,我没要他一半财产已经够可以了!” “而且,是他先不仁要赶我走的,自然怪不得我不义!” 钟二柱听了大哥的话,不聪明的脑袋想了想,觉得,也是那么个理。 反正,他也就随口一问,只要日后有钱花,他就开心,就高兴! 此时,最后一环也解开了,钟大柱和钟二柱二人满脸难掩的兴奋,仿佛面前有金山银山朝他们招手。 钟二柱大手一挥,示意后面的伙计,开始搬货! 众人鱼贯而入,钟大柱钟二柱则打开火折子,点着里面的蜡烛。 待屋内亮堂了,打眼瞧去,他们二人瞬间傻眼! 只见,仓库内柳青华,柳映枝,还有白掌事正站在正中央,冷冷地看着他们。 而就在此时,仓库外,原本已经昏迷不省人事的十几名护院,也都瞬间醒了,连同郁北霖带着十几名护卫,一同蜂拥而入,瞬间将他们带来的人钳制住。 郁北霖则上前一手一个,反手控制住钟大柱钟二柱。 他们二人单手被遏制在背后,紧接着膝盖一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柳映枝望着钟大柱和钟二柱,勾唇一笑,她今日回府见到白掌事,就猜到了,钟大柱买迷药是想盗了父亲这批货。 所以,她先去找了父亲禀明了此事,之后才有了今夜这一出。 郁北霖带着暗卫躲在暗处,她和父亲则在仓库里,守株待兔。 至于守卫们没中招,那是因为提前服了她命人买回的解药。 “老爷,钟大柱钟二柱他们,如何处理?报官吗?”白掌事道。 柳青华闻此没说话,只是看向钟大柱。 只见他被抓现行一开始还一脸惶恐求饶不要报官,但说着说着他似又觉得委屈起来,逐渐变了脸色,开始有理大吼小叫起来。 “柳青华,你不能报官抓我!我跟了你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你呢,就拿区区五百两打发我,你这是卸磨杀驴,没有良心你!就算我盗你这货品怎么了,这按理都是我应得的!” “钟大柱!你说这话昧不昧良心!”白掌事实在听不下去了,指着钟大柱鼻子怒道。 “你在柳家二十年,老爷可有一日曾亏待过你!给你儿子上最贵的临州学院,连你的吃穿也是下人里顶好的,就是你们父子俩隔三岔五出去吃喝消费,都是柳家给的钱!包括你偷摸盗走仓库里存放的积压的货品去买,老爷知道都没与你计较!” “前些时日,你儿子生辰宴花柳家的钱装阔公子在醉满楼消费欠的五万两银子,老爷也都不计较免了,还又念及主仆情分,额外给了你五百两银子!老爷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可你呢?你都做了什么?”白掌事替老爷不忿辩解,继续谴责钟大柱道。 “为了钱让你儿子骗小姐感情,为了面子,连同你儿子,一直蒙骗老爷在外处处欺负小姐,让你儿子在外光鲜亮丽当贵公子,拿小姐当丫鬟使唤,对外还称小姐是管家之女!你就是个不折不扣忘恩负义,贪慕虚荣分不清主仆的狗东西!” “老爷为何赶你们父子俩走,你们心里难道不清楚吗!现在到头了,还骂老爷没良心,我看最没良心的是你!” 钟大柱被骂得哑口无言,尤其是听到白掌事说,他偷那些积压货品去卖的事,柳青华竟然知道。 顿时,他心虚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也不敢再言语半分。 柳青华面沉如冰,冷冷看了一眼低下头的钟大柱,而后没多余废话,沉声吩咐。 “行了,白掌事,看在往日主仆最后一点情分的份上,不用报官了,将他们都赶出柳家,以后,不准他们再踏进柳家一步!” 若说,今早他让钟大柱他们父子俩离开柳府,心中还念及主仆情分有些于心不忍,可现在,最后一点也无了。 从开始听到钟大柱在门外开锁时和钟二柱说的那些话,到刚刚他理直气壮反而骂自己没良心的话时,就已经没有了。 白掌事虽觉得光赶走太便宜他们了,但他也知道老爷向来心软,是不想把事情闹太僵,所以,作为下人他也只能点头听命。 第23章 捡到宝了 很快,他们所有人都被押着都赶出柳家,郁北霖还特意将正在熟睡毫不知情的钟青宴,也拎起来一道赶了出去。 天依旧黑得似挖了一个大洞。 黑压压地杵在头顶。 从小仓库出来,回去的路上。 下人提灯照路,柳映枝则拐着父亲胳膊,边走边道:“父亲,京中的货品若丢失不能按时交付,那边要是怪罪起来,咱们柳家是要遭殃的。这钟大柱今日之举,摆明了就是不光盗您货品卖钱,还想借此害咱们柳家。您就真的不报官,这么放了他?” 柳青华自也猜到了这层,他眸色深深,怅然一口气,道:“左右货品无事,且饶他这一回吧。” 父亲心软,她自也猜到了父亲会这般说。 便也无奈地跟着吐出一口气来。 但不管怎么说,钟家父子总算被赶出柳家,通过这件事,父亲对钟大柱也彻底看清。 这,也算是好事。 于是,她便也没再说什么。 此时已经深夜,父女俩折腾半夜也都累了,柳映枝先送父亲回了玉松堂,自己才回到百蓉园休息。 而此时柳府外,钟大柱他们雇来的人,一被赶出来,就四散跑走了,生怕事情没办成,他们再把给的银子要回去。 眨眼间,只剩钟大柱钟二柱和还一脸懵的钟青宴,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钟青宴被冷风吹得睡意全无,脑子也清醒了不少,追问起了父亲,究竟怎么回事。 一听是父亲和小叔合谋要盗取柳家货品,他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指着父亲的鼻子,训斥起了他,“父亲,您怎么能干出这等事啊!这都是下三烂的人才能干出来的事,你,你真是丢死人了!” 好在,柳老爷还是心软,只是把他们赶出来没报官! 这要是报官,整个临州都知道了,他的脸还往哪儿搁! 而且,父亲犯案他也会受牵连,这样来年乡试他都参加不了了,那他的仕途可就毁了! 现在,他是越来越恨自己有这么个丢人现眼惹是生非的父亲了! 钟大柱被自己儿子指着鼻子这么训,也急眼了,他还一肚子怨气一肚子怒火呢! 要不是他不肯低头弯腰,去讨好柳映枝,他们父子俩能落得现在这副田地! - 第二日,柳映枝来了小日子,肚子疼得厉害。 每次来都至少疼三日,在床上躺三日。 于是,便请了四日假,没去学院。 到第四日,她的肚子便不疼了,食欲也便好了。 她也有些想念醉满楼的饭菜了。 这日柳父得空,来看望她。 柳映枝便提出中午带着郁北霖他们三人去醉满楼吃,柳父自是依着女儿答应。 到了醉满楼,还是点的特色小炒,只是这次偏清淡,她月事还没完,不能吃太过荤腥的。 柳映枝也不挑,她饿,现在给什么都能吃,素菜吃得也津津有味。 自己边吃当然也没忘用公筷给郁北霖夹菜,这几日他守着自己,之前好不容易养起的肉又掉下去了,他也得好好补补。 三人吃完后,柳父不顾李掌柜阻拦强制结了账,只道日后柳映枝自己来时不收账就好。 出了门,正要上马车,柳映枝无意间听到李掌柜和一个伙计说着临东海口要出手,因为是废弃多年且礁石较多的海口,无人肯接手,低价也卖不出去。 她听到这儿,顿住,眼睛一亮,忙回身走了过去,道:“李伯伯,那海口要不你卖给我?” 李掌柜有些惊讶,“那是废弃多年的海口,没什么市值的,入手很亏的,大小姐您真的要?” 那可不是没市值的海口,也是上一世后来她才得知,那海口盛产珍珠,尤其是罕见的粉珠和彩珠。 她既然要计划日后做珠宝生意,自然,此等好地方要把握在自己手中了。 而且,在青楼里,消息繁杂,她还意外得知了如何培育海蚌产出更好更圆润的珍珠之法。 有最佳盛产珍珠之地,加上她的培育之法。 日后这海口的市值,可谓不可限量。 柳映枝也不觉得亏,还觉得捡到宝了呢。 第24章 当众揭钟青宴的短 她笑得明艳动人,眸光莹莹,点头,“是。”有人接手李掌柜自是高兴,不过,这明显是接手的人亏大发了,柳映枝帮过他,他打心里其实也不想坑她。 但此时柳青华也走了过来,李掌柜见他也点头依着柳映枝,便也没说什么。 只言明了海口利害,又按照最低的价格卖给了她。 回到柳府,柳青华虽然不知道女儿买那海口做什么,但想来肯定也是做生意,反正他手上的生意,最后都要交给她的,她自己先尝试着学着做也非坏事。 于是,他又给女儿安排了几个得力掌柜和店铺。 柳映枝也没拒绝,她确实需要人,不过只要了四个能力强的女掌柜,店铺没要,却要了离临东海口最近的一处含仓库的庄子。 接下来半年,自然是要开采备珠,尽快养成培育体系,确保货源。 - 四日告假结束,这日,来到学院。 今日来得早,柳映枝和郁北霖入了堂室,里面就只有白芝芝方柔和钟青宴三人。 白芝芝原本和方柔交头接耳说什么,一看到她,就闭了嘴,只眼神怪异地盯着她。 柳映枝瞥了她一眼,坐定,拿出书本翻看着,不打算搭理他们。 可白芝芝这时候却贱嗖嗖凑了过来,道:“柳映枝,我听说你这几日没上学是得病了。” “前一日你还好端端的,第二日怎么就得病了?你得的什么病……吓,不会是得了那种病了吧?”白芝芝一张肥脸顿时铺开,露出满眼的嫌恶,突然猜测道。 柳映枝听到这儿,眉头这才动了动,抬起眸来,眼神冷冰冰看向白芝芝。 声音冷淡道:“我得什么病了,你说清楚些。” 白芝芝见她没反驳,就以为自己猜测对了,双手抱胸,意有所指道:“得什么病你自己不清楚?” 言罢又加了一句,“不过,也对,你生活那般淫乱不得才怪!” 闻此,柳映枝啪的一声,猛地合上手中的书,她想到这些时日大家对她的嫌弃的态度,想必私下传的定是这种污她清白的谣言。 她神色严肃,一双杏眸直勾勾盯着她,道:“我是柳家千金,一贯洁身自好,除了学院便是在家,怎么生活淫乱了?你从哪儿听来的谣言?” “今日在这儿,这话,你必须说清楚说明白,还得把证据拿出来!”柳映枝神色冷然,有不依不饶的架势继续厉声道:“若说不清拿不出,你就是污蔑!我可以到院长那儿去,告你诽谤污我清白,将你赶出学院!” 白芝芝被柳映枝这气势吓得虎躯一震,心里更是不由自主地害怕慌乱起来,尤其一听她又说告她诽谤,又说赶她出学院的。 而且,此时屋内学子们渐多了起来,他们没听到前面白芝芝说了什么,只听到柳映枝后面说的告她诽谤彻底将她赶出学院的话。 这会儿都不明白怎么回事,满腹疑惑地望着她。 白芝芝此时是彻底怂了慌了,她虽然心里有十足把握,可毕竟学院里传柳映枝卖身求荣的事,都只是大家看到她上了老男人的马车,并没有什么实证。 且,大家都私下里传,并没摆到明面上来。 她当然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挑明此谣言了。 于是她缩了缩脖子,低着头也不敢直视她,满脸心虚磕磕巴巴道:“我,我没有说你,你听错了,我说的是有些人……” 方柔见柳映枝那架势,她自然也不想让她闹到院长那里去,忙上前也开口替白芝芝解释道:“是啊,柳小姐,确实是你听错了,芝芝没有说你。” 又睁眼瞎继续道:“而且,我们方才关心你得了什么病,是你支支吾吾故意不肯明说,这才害得芝芝误会,才猜测你是得了见不得人的病的。” “总之,不管怎么说,芝芝她都只是出于好心关心你才这般猜测的,你没必要非要因为这一句猜测的话闹到院长那吧?” 白芝芝本来慌得已经六神无主了,现在一听方柔三言两语就将话这般圆了过来,这话,还能堵得柳映枝无话可说,无法再告她诽谤,顿时如有定海神针,不慌也不乱了。 看了方柔一眼,心中对她更是感激万分! 面上有了底气,她便扬起下巴接话道:”是啊,大家好歹是同窗,我那是在关心你,可你不领情就罢了,怎么还反过来斤斤计较埋怨起我来了!“ “真是好心当驴肝,不识好歹!”说到最后,还斜着脸骂了她一句。 众人听到这儿,也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原来是白芝芝关心柳映枝的病,却被柳映枝反咬一口,非说她污蔑她得什么见不得人的病。 还非要小题大做闹到院长那里去。 众人捋清楚事情来龙去脉后,此时都开始纷纷向着白芝芝,谴责柳映枝斤斤计较,不知好歹! 而坐在一旁,了解整件事情起因的钟青宴,冷笑一声,并不打算开口替柳映枝说话。 而且,这会儿的他见到她被众人谩骂谴责,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怎么还会帮她说话! 谁让她前几日毫不留情地将他赶出柳家的,这,就是她惹怒他的下场! “活该!”钟青宴得意一笑,心里想着她活该,嘴里竟也不自觉脱口而出骂出了这么一句。 声音不大,但刚好柳映枝能听见。 柳映枝听后,扭头斜睨向他,眯了眯眼,挑眉道:“我活该?你和你父亲因为偷盗我柳家货品,都被我们柳家扫地出门露宿街头了,最活该的,我看都是你吧?” 她说这话的声音可没刻意压低,还拔高了不少,让屋内所有人都听见了。 顿时谩骂柳映枝的声音无了,大家都噤声被她说的话吸引,齐刷刷看向钟青宴。 “偷盗?”白芝芝第一时间惊呼出声,不敢置信地看向钟青宴。 方柔闻言,也一脸错愕地朝他看去。 当然,她除了惊讶偷盗之事,更惊讶的是。 他被赶出柳府了! “柳映枝!”被当众揭短,钟青宴脸色已经被气得铁青,也几乎从齿缝里发狠地挤出这三个字! 柳映枝却丝毫不惧,还冲他淡然一笑。 本来她也不想特意说的,可谁让他刚刚不光看戏,还故意挑衅骂自己活该呢。 她现在没法拽着白芝芝去院长告她诽谤出气,这气撒在他身上也合情合理吧。 钟青宴现在脸色难堪到要死,拧着眉默了一瞬,看到大家都是质疑的眼神望向自己,他眼睛闪躲了几下,这才又闭眼强压下怒火和羞愤快速想好说辞。 睁开眸子后,才镇定自若一脸正然地解释起来。 “我没有干偷盗的事,是我父亲,但他也是被小人撺掇坑害才干出偷盗这等糊涂事的!而且,此事在我第一时间知晓后就及时制止了父亲行为,准确来说我父亲并没真正实施偷盗!还有,离开柳府,是我和父亲自觉有错自请离开的,可不是被扫地出门的!” 本来,众人从心底里也不信,临州第一才子,品行高贵的钟青宴,会干出偷盗之事。 一听事情原来是这样,众人也都信了他的说辞。 但方柔眉头却还蹙着,眼底的担忧不见减分毫。 因为她在意的不只是钟青宴和他父亲有没有行偷盗之事,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钟青宴从柳府出来了! 他离开了柳府,那吃穿用度可就没人管了,到时候他连养活自己都成问题,还怎么再养她。 而且,他都已经半月多不给她买新首饰买新衣了! 方柔现在心里头更加不是滋味,也更加怀念以前,柳映枝当他舔狗的日子了! 那时候有钱花,有新衣裳新首饰能买,整日还豪华马车接送,过得金尊玉贵的日子。 简直不要太舒服! 哪里像现在啊,他钟青宴现在连吃住都要成问题,不朝她要钱就是好的,还怎么给她钱花! 思及此,她抬眸深深看了钟青宴一眼,又快速瞄了柳映枝一眼,欲言又止的,但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没言语。 只想着等着找机会单独找他。 而后,她扭过身坐好,脸上也没了对钟青宴往日的丁点热情。 听到钟青宴厚着脸皮的狡辩,柳映枝早就料到了,不过她也不打算再和他打口舌仗,因为她看到了方柔在听到钟青宴被赶出柳家后,对他态度的变化。 眼底逐渐冷淡疏远,还隐约窥见一丝嫌弃。 而后,她眸光闪过精光,勾唇暗暗一笑。 心中有了别的计较。 以前,他们二人花前月下,情意浓浓,岁月静好。 在一起的日子也过得好不美好。 可,那时候他们之所以感情深过得好,不过都是因为有个她在后面用钱为他们铺路兜底罢了。 现在,钟青宴被赶出柳府了,不光没了钱,日后还要考虑生计养活自己。 没了她的钱,再被柴米油盐算计过日子的生活压垮,到时候,她倒要看看,他们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情意浓浓,岁月静好。 第25章 要不,你还是去和柳映枝在一起吧 没了她的钱,再被柴米油盐算计过日子的生活压垮,到时候,她倒要看看,他们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情意浓浓,岁月静好。 上课了,夫子来了,大家都纷纷坐好噤声。 第一节课是琴课。 下课前,夫子特意说了一嘴,北荣国第一琴师司音大师来了临州,借居高县令府邸,并在七日后高县令生辰宴上公开收徒。 让有些天赋的学子们,可以去试一试拜司音大师为徒。 还特意点了方柔。 因为她是以琴技高超闻名,得的临州第一才女称号的。 当时,就有夫子夸赞她乃音律奇才。 夫子走后,白芝芝就激动地拉着方柔手,高兴道:“方柔,夫子说让你去试一试,那夫子肯定就是觉得你有把握成为司音大师的徒弟,才这般说的!” “你若是拜了司音大师为师,那你肯定很快就能名扬整个北荣国了!”到那时候,得是多大的荣光啊! 她是方柔的好朋友,肯定也会跟着沾光! 方柔此时面上也欢喜得紧,她也希望能拜师成功,“只是,高县令的生辰宴,没有邀帖我怕是也进不去。” 白芝芝眼睛一亮,接话道:“这个你放心,我父亲前几日收到高县令的请帖,到时候我带你去就是!” 方柔闻此当即柔柔一笑,拉着白芝芝的手,一点不嫌弃她肥圆的身子,亲昵地搂着她的胳膊,满眼都是真心实意的欢喜,道了句,有你真好。 白芝芝很吃她这一套,听后自更加心甘情愿带她去。 柳映枝听到司音大师,眸子顿时亮了亮。 父亲昨日也跟她说过一嘴,说是高县令亲自来送请帖,还请父亲务必去参加他的生辰宴。 父亲还特意问了自己去不去,自己不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本来想拒绝。 可现在,听到司音大师会在,她倒是改变主意了。课休结束后又上了一节自修课,便到了午饭时间。 方柔侧头瞟了钟青宴一眼,没和白芝芝一同去食堂,而是吩咐白芝芝先去打饭,她则眼神示意钟青宴和她朝没人的梅林环绕的凉亭去。 凉亭下。 “柔儿,你叫我来这儿做什么?”钟青宴不解地望着方柔问。 方柔看了他一眼后,咬唇踟蹰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开口道:“我叫你来是想说,要不,你还是去和柳映枝在一起吧。” 听到方柔突然这么说,钟青宴明显愣了一下,不解道:“柔儿,你在说什么?我喜欢的是你,干吗要和柳映枝在一起?” “你不会因为听到今早柳映枝说我父亲偷盗的事,开始嫌弃我了吧?”他突然一顿,又质疑道。 他都解释过了的,难道她不信他吗? 方柔当即辩白:“怎么会,我那么爱你,怎么会嫌弃你?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我吃苦。” 言罢,她继续解释道:“若不是你和我在一起,柳映枝怎么会在生辰宴闹那么一出,又怎会处处针对你驳你面子,你又怎么会如今被赶出柳家?我实在不想你再继续因为我,这么被她折辱下去了。” 钟青宴听后眉头舒展,松了一口气,他就知道方柔这么好,不可能嫌弃自己,他上前抱住方柔。 温柔道:“我没事的,反正现在也离开柳府了,她想折辱我也折辱不了了!等日后我高中后,我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的。” 方柔贴着他的胸膛,抬手抹着没有眼泪的眼角,却带着哭腔道:“可是我心疼啊,你以前可是过得锦衣玉食贵公子的生活,从柳府出来,你以后的日子得多苦啊。” “而且,我也不是让你真和她在一起,就和以前一样,你就假装对她好,假装想和她在一起就好了。这样,你还能回柳家,还能过贵公子日子,也能专心读书。我们也和之前一样,暗下里在一起就好。” “总之只要你好,我受这点儿委屈不算什么的,我只要知道青宴哥哥你是最爱我的就行了。” 听到方柔这番发自肺腑一切为了他的话,钟青宴感动得一塌糊涂,更加确信他没爱错人。 他的柔儿,就是这般舍己为人,处处为人着想的天底下最好的人。 也更让他坚定了信念,道:“柔儿你这么爱我,那我就更不能为了过锦衣玉食的日子舍弃你了!”还一脸深情低头望着怀中人道:“为了你,我吃再多苦也愿意!” 可她不愿意啊! “可我不想你吃苦啊。而且,明明有好日子过,你为何非要吃苦?”方柔推开钟青宴,显然有些生气。 望着钟青宴有些微诧的眼神,她又敛了神色,低着头上前拉住他的手,放缓了语气继续劝说。 “你就去讨好柳映枝吧,就对她好一点儿就好。她那么喜欢你,喜欢了十年,现在这么对你也是因为和你赌气,你对她好一些,她肯定还会变回之前舔狗的样子,继续给你钱花的。这样,我们三个还能恢复以前的生活,那样不也挺好的?” 钟青宴拧着眉,听方柔还在劝说他,他更加不解了:“柔儿,我们互相喜欢,没有阻碍这样在一起不好吗?你为什么非要让我再去讨好柳映枝,拉她横在我们中间呢?” 方柔被问得有一瞬心虚,她转过身侧对着他,眼神瞥向亭外梅花,只来回一句话道:“我只想让你好好的,不想你吃苦。” “可是我不在意啊,我在意的只是你,只要我们在一起,现在苦点也无妨的。”钟青宴这会儿有些急了。 他信现在的苦只是暂时的,等来年他过了乡试,再进京赶考,当了官,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可现在他有些不明白方柔为何非要他去讨好柳映枝,她是不相信他以后会给她更好的生活,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可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你为什么非这么固执不听我的话呢?”方柔也急了。 她此时已经拉下脸来,面上更生气了。 又默了一瞬后,她声音极其冷淡道:“既然你非不听我的话,那我们就各自冷静冷静吧,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想明白我说的了,再来找我吧!” 说完,方柔甩开他的手,不给他再说话的机会,直接冷着脸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凉亭的二人都走了,一旁一人高石头后走出来两个人。 第26章 一出好戏 今日柳映枝不想吃学院的饭菜,所以打算带着郁北霖去醉满楼吃。又见梅花开得正盛,就走的这条梅林小道,谁知,好巧不巧看了这么一出好戏。 她淡粉的润唇轻抿了一下,唇角微微上扬,勾起好看的弧度,眼底眸光闪烁着雀跃的光。 喃喃道:“我还以为方柔能挺个几日,原来,才半日她就坐不住了啊。” 言罢,面上的笑又欢快了不少,转身,拍了拍郁北霖肩膀,笑道:“走吧,咱们去吃饭!” 散学。 刚出学院门,柳映枝就被人堵住去路。 只见面前是一个肥头大耳,大腹便便的人,对方一见到柳映枝当即淫笑露出一排黄牙道:“你就是柳映枝吧?” “你是谁?”柳映枝秀眉紧蹙,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反问。 白葆葆道:“我是白芝芝的堂哥白葆葆,你是柳映枝,那也肯定就是那个靠卖女求荣的柳家的女儿了?看你样子都还没及笄呢吧,这就开始为了钱整日去伺候那些有钱的老头子了?” 他油腻的眼神像黏在她身上,又啧啧了两声,伸出手道:“你说你,生得这般水灵,这腰瞧着也够软,非委身那些老头子干吗,不如你跟了我,我保准让你醉生——” “啊——啊啊,疼,疼,松松手!” 不等白葆葆话说完,郁北霖听他那狗嘴里吐出的污言秽语后,直接黑脸,一个反手钳制住了白葆葆刚刚要伸出的咸猪手。 只见他手肘折叠,手掌朝外翻着被郁北霖压着劲儿死死捏着,顿时疼得他一张肥脸挤成了肉包子,发出杀猪般惨叫声。 “卖女求荣?柳家?这是白芝芝告诉你的?”柳映枝上前一步问道。 见白葆葆不说话,郁北霖手下再一用劲儿,疼得他又一阵惨叫,额角都渗出一层密汗。 这才没一点儿骨气道:“是,是是,是她给我说的。” “是她造的谣?” “不,不是,是很多学子都看到你散学后又搂老男人,又上老男人的马车私下传的——啊——轻,轻点,疼!”白葆葆被郁北霖又使了暗劲,疼得他顿时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改求饶起来。 柳映枝听后,拧眉沉思,她什么时候搂过老男人了,还上了老男人马车…… 突然,她想起来,她散学后当着学子们的面,又搂老男人又上老男人的车,只有一次,就是父亲来接自己那一次。 思及此,她顿时就明白了,也解了这几日的惑。 合着,父亲来接自己给自己撑腰,被他们看到,反被误以为是自己委身有钱的老头子卖身求荣了。 也怪不得这些时日他们见了自己像躲瘟疫一样嫌弃。 原来他们都以为自己失了贞洁,身子早变得不干不净了。 柳映枝再一次无语地笑了,果然,造谣者没一点逻辑证据可言,从来都是靠自己无端揣测臆想给人泼脏水的。 他们就不会想,那有可能真的是自己的父亲。 想明白此后,她厌恶地斜了白葆葆一眼,真是和白芝芝一样让人反胃,懒得再废话,摆手道:“北霖,把他扔了吧,扔远点,看着这张肥脸,晦气!” “是。”郁北霖点头应声,松手改攥起他的衣领,像拎鸡崽一样,蓄了力气,一个用力直接将他扔出了七步远。 只听嘭的一声,白葆葆重重摔倒在地,周身瞬间震起一层尘雾。 亦疼得他连喊叫的力气都无了,只跟一只肉蛆一样蠕动着身子,发出无力的呻吟声。 而守在马车旁的白葆葆的小厮,见到此,才忙不迭跑来扶他。 此时的白葆葆早气得七窍生烟,暗骂,柳映枝这个臭婊子,身子早已经被老男人骑过了,还装清高个什么劲儿! 暗骂完这句,他才被四个小厮合力勉强扶起来。 此时他发冠歪着,脸色铁青,满身都是土,后背的衣裳还被撕扯开一个大口子,模样狼狈至极。 待站定后,他又恶狠狠瞪了一眼驶走的马车。 气不过地啐了口唾沫,咒骂一声,“臭婊子,呸!你等着!迟早有一天老子让你光着身子爬到老子面前!” 烈的婊子,到时候睡起来才更有味! 是夜。 郁北霖换了夜行衣,从房间出来,一个闪身,悄无声息出了柳府。 黑影在夜下如鬼魅,几个跳跃,就入了醉满楼阁楼。 阁楼内,点着昏暗的烛火,随着窗户一开一合,烛火微微晃动了一下,郁北霖已然坐在上首太师椅的位置。 端立在下首的李忠勇,一见来人,急忙恭恭敬敬拱手行礼,道:“主子。” 郁北霖面无表情,神色冷如雪,即便屋内暖色烛光落在他脸上,也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墨黑的眸子,亦冰冰地落在李忠勇身上,声音也透着寒凉道:“让你查的可查清楚了?” 李忠勇闻言,先打了个冷战,才忙点头哈腰道:“查清楚了!白葆葆就是中等富商白家二当家的纨绔嫡子,是个整日泡在烟花巷柳之地的好色之徒。她盯上柳小姐,也不是有人刻意撺掇,只是他单纯好色,还偏就喜欢名声不大好的,性子还烈的,又听到私下传的关于柳小姐的谣言,这才找上柳小姐的。” “不过,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着手开始整那个白家了,应该过不了几个月,白家,就会破产。”李掌柜忙又加了一句。 郁北霖听到这儿,脸色才稍缓和了几分,但看起来依旧很疏冷,令人难以接近。 当时虽然白葆葆说了,听了谣言才找上的柳映枝,但为防万一,他还是暗自来找了李忠勇一趟,命他去查了查。 后他又嘱咐了一句,这期间派人盯紧白葆葆,让他不得再靠近临州学院,靠近柳映枝一步。 李忠勇忙拱手应是。 此事说完,郁北霖开始问起了正事。 先问的李掌柜卖临东海口的事。 李忠勇一听此,一脸惶恐,以为主子认为他是故意要坑柳小姐才卖给柳小姐那海口的,忙要开口解释。 这点郁北霖自是明白,不等他开口就抬手示意他不用多说,只是问:“清理醉满楼闲置资产,聚拢散出去的手下,你这是想要聚集人手暗自带我回去?” 李忠勇一听主子明察秋毫,这都猜出来了,顿时吓得冷汗涔涔,但也不敢隐瞒,只得如实道:“是。您在临州三年了,一直不回去,上头很生气,下了最后通牒,说是让属下们就是绑也要将您绑回去。” 郁北霖不意外,他猜到了,但他还不想离开,尤其现在。 “你去回话,就说我会回去的,但还有敌国探子没清剿干净,待清剿干净了,我自会回去。” “主子,这话,您都骗了那位三年了,这……这,这话它不顶用了……”李忠勇满脸的为难道。 若是顶用,怎会下最后通牒? 郁北霖微眨了眨眸,眸光不变,脸色冷如冰晶,吐出一口寒气淡淡道:“这次是真的发现了探子。” 说完,他伸出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在暖光烛光下,更映得那只手好看分明。 而指腹中间夹着一小块鹿制的衣角,上面还画着鲁国特殊纹路,这是那批鲁国探子的头目身份的象征。 这是前些时日,在学院后山,他无意间觉察到有人生活的迹象,好奇去查看时迎面撞到了一个人,从他身上不小心撕扯下来的。 对方很小心,捂着脸,动作也极快,一个闪身的工夫就不见了踪影,他没看清容貌。 也是因为这一角鹿制衣角,他才确认,撞见的那个人就是三年前围剿的鲁国探子,逃走的十几个余贼的头目。 也进而猜测他们这三年来是一直偷偷潜藏在学院后山。 学院后山鲜少人来,又有整个学院的学子们打掩护。 也难怪,在临州待的三年来,他一直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 想到三年前围剿鲁国探子之事,他思绪倒回。 三年前,北荣国得到可靠线报,临州有鲁国探子在大肆敛财冶炼兵器,暗中供给当时正在攻打我军的鲁军。 为阻止其阴谋,他表面奉命从京城来平临州盐商哄抬高价的骗局,安抚百姓,实则是为了暗中抓出这件事背后的实际操控者,鲁国的探子。 进而顺藤摸瓜,一举剿灭鲁国探子在临州的窝点,捣毁他们大肆敛财冶炼的兵器,从而阻止他们运送出境给鲁国军队。 到了临州后,一切都很顺利,也很快找到了鲁国探子窝点,可就在准备一举歼灭鲁国探子的那天晚上,鲁国探子不光提前收到消息早有防备,他还遭遇了另外一波神秘人的偷袭。 之后,鲁国探子虽然一多半被剿灭,兵器也都被尽数收缴,但还是逃跑了主要头目和余贼十几人。 而他带来的人大多死伤,他也因被偷袭受了重伤昏迷。 再醒来就是被柳映枝救,身在柳家。 第27章 方柔占了她的贵客席位 而当他昏迷一个月醒来后,睁开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朝阳下柳映枝那明媚娇艳的笑,和那双清莹干净如泉水的杏眸。也是从那一刻开始,他第一次生了想在一个地方留下来的念头。 于是,他假装失忆,留在了柳府,也留在了她身边,一直不愿离开。 “那属下今夜就去信禀明此事!那边知道如今情况后,应该会同意等到剿灭余下的敌国探子再回京了。”李忠勇早已经收好了那鹿制衣角,此时脸上展了笑颜道。 若真的剿灭了余贼,他再带着主子回京,他就不算失职,回去也不用领罚了! 郁北霖思绪被拽回,颔首,神情冷如水,眸光微暗,又沉吟道:“那余贼头目很小心谨慎。那日他都没认出我,只当我是学院学子,误撞见的他,第二日我找借口再去后山时,就发现他们已经不见了。” “不过,我也找到了一些他们逃走的踪迹,推测他们应该是逃去了溪山附近,你从今日起着人在溪山附近去排查。” “切记,慢点不要紧,但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打草惊蛇,再惊扰到对方,跑了躲起来可就不好再找了。”郁北霖又嘱咐了一句道。 李忠勇自是明白,当即垂首领命。 “是!” “还有一点。”郁北霖眉头微压,又道:“这三年临州周围虽设了关卡,可临州邻海,他们也不是没机会逃出临州回鲁国。可他们却没走,像是本就不打算走……” “主子的意思是,他们是想等我们走了,风平浪静了再卷土重来?” 郁北霖摇头,“当时你报给我的清剿的兵器数量,我前几日又和收缴他们采买的原料账本做了对照,耗材比例对不上,多出了一批最上好的矿石原材料。由此可见,他们应该还有一批兵器被藏了起来。” “他们没走,应该就因为这批兵器!且用的都是最上好的矿石原料,他们还冒险一直留在临州,只为了运送出这批兵器……可见这批做的应该是对他们极其重要的特殊兵器。” 一听还有没清剿的兵器,还是特殊兵器,李忠勇脸色顿时变了! 当时负责清点兵器,和围堵逃跑探子的就是他,现在不光探子没围堵成功,他还漏掉了一批兵器,还毫无察觉。 这可是严重失职啊!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忙拱手道:“那属下这就再派一部分人,再去窝点勘察!” 郁北霖颔首,叮嘱“小心行事。” - 七日后。 高县令的生辰宴。 分为贺寿主院和司音大师收徒的东院两处宴席,长辈们被安排去主院贺寿入席,小辈青年才子则被安排到东院入席。 柳映枝来得算是比较晚的,到了东院,看到以八角凉亭为中心,周围席位都已然坐满了人。 婢女正打算领着柳映枝前去已经预留好的贵客席位,可远远瞧去,却发现那位置已经被一位小姐占了,眼下只有最末位的席位。 此时婢女一脸无措地看向柳映枝。 柳映枝注意到婢女神情,先是顺着她刚刚眼神瞧去,看到本来预留给自己的席位,正是被方柔给占了。 柳映枝不知道她是怎么坐到自己的贵客席位上的,但现在基本人都到齐,司音大师此时也已经入了凉亭内。 她若执意走过去叫她起来说那是自己的位置,依照方柔爱扮柔弱的德行,最后位置能拿回,可肯定也会在司音大师面前,落得嚣张跋扈不好的印象。 她思忖了一瞬,一侧眉梢儿微挑,没多加为难婢女,只指了指最末位的席位,表示自己坐这里便好。 而最前面靠近凉亭,坐在为首中间最尊贵的席位的方柔,此时心里别提多欢喜。 周围坐着的都是临州前十的富商千金,可她们却都陪笑和她攀聊着,还都以为她坐在此等尊贵席位,是临州第二富商方家的千金。 但她们没明着问出来,她就当不知道,只享受着她们的巴结。 不过,这会儿也是看到现在人基本到齐了,没人来她所坐的位置让她离开,她暗暗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了下来。 她和白芝芝来得最早,坐在靠后的位置等着人齐,可却见前面最中央席位一直空着无人坐。 白芝芝就猜测那许是夫子给高县令特意打过招呼,为她这个临州第一才女专门留的位置。 一开始她半信半疑,也算是半推半就被白芝芝拉过去坐下,但现在,她是彻底信了白芝芝的话。 这就是特意给她留的位置。 虽然她心中也奇怪,夫子既然和高县令打了招呼,为何不命人告诉她。 但又想,也许夫子是故意没告诉她,怕被别的学子知道吃味呢。 思及此,她坐得也就更心安理得了。 也是这时,一阵拨弄琴弦的声音骤然响起。 院内突然安静下来。 司音大师坐在凉亭正中间,身边还跟着她最为得意的三大弟子。 传言他这次收徒是收的关门弟子,且声势浩大,为了收徒,更是走遍了北荣国大小洲县,大有任何洲县都不放过的意思。 但司音大师性子急,且脾气古怪,挑选徒弟的标准,也简单粗暴,只天赋二字。 故而这次,她筛选起来,亦是极其迅速简洁明了。 用了不到一刻钟,便从近三十人筛选出了最后五人。 而这五人内,就有柳映枝和方柔。 最后一轮筛选,是在亭中作曲。 方柔乃临州第一才女,以琴艺最为出众。 也众望所归,她所弹奏的琴曲不仅得到司音大师的夸赞,还称赞她乃音律奇才直接收了她为徒。 众人皆为方柔欢呼,方柔自也满脸得意。 她对自己的琴艺才能,向来最为自信。 这个结果本就在她意料之中。 只是令众人意外的是,柳映枝这个草包竟也在最后筛选五人里,还弹得很好亦得了司音大师欣赏,破例也收了她为徒,当了最后的关门弟子。 司音大师都分别给了她们象征身份紫色玉佩后,还额外给了她们一本琴册,表明她明日就要回京。 这本琴册待她们都练会后,再去京城找她。 司音大师走后,在场的临州学院学子们这才一拥而上,围着方柔争先恐后地为她庆贺。 柳映枝当下被挤出了凉亭。 但她并不在意,而是寻着司音大师走的方向追去。 出了东院在游廊追上了司音大师,她恭敬行礼,双手呈给了她一封信。 信中是治疗头疾的药方,她知道司音大师一直有头疾侵扰,故献了此药方。 而后她又低语说了什么。 司音大师看完信,又听她的话,抬眸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最后收下,算是点头答应了。 柳映枝这才放心一笑。 她今日来高府除了要拜师,另一个主要目的便是此。 第28章 临州第二富商方家的千金? 就是求司音大师助她的玉珠娇珠宝商号,能顺利入京城珠宝商行。 她从小就有做珠钗的天赋,上一世还得了玉珠娇娘的称号,前几日她开办商号,便以此命名了。 而,她的商号日后要在京城做珠宝生意。 前提便是她的商号要先入京城的珠宝商行。 而司音大师正好能帮她此忙。 “小姐,司音大师虽然是北荣第一琴师,可不也是普通白衣么?您确定,她能插手京城珠宝商行的事,帮您?” 柳映枝的思绪被喜桃的话拽回,她眸光深深,望着走远的身影,意味深长道:“她可不是普通白衣。” 思绪飘远。 师父本名北司音,是皇上最小的妹妹九公主晟德公主。 十年前她嫁给的卫将军府的嫡长子,京城第一少年将军卫霖,通敌叛变。 但,就因为她是九公主,是皇上最小最疼的妹妹,皇上只是处决了卫霖一族,却没处罚她。 在卫霖被处死后,皇上还担心她伤心,知她爱琴,特准她以司音之名,抚琴收徒,游历山水。 师父如此身份,她想入京城珠宝商行,这等小事,只是她一句话的事。 自然能帮。 但柳映枝没告诉喜桃这些,师父真实身份一直对外保密,只少数人知晓。 她能知道也是因为上一世,在青楼时,便遇到了师父,也同样拜了师父为师,之后才得知的。 只是,当时师父命不久矣,身上也没了银钱,象征身份的玉佩也被偷了,没能为她赎身就病逝了。 …… 东院只是暂时为司音准备的收徒宴,收徒结束众人还是要都回主宴的。 柳映枝没回东院,便直接朝主院行去。 正遇到从东院出来,乌泱泱被一群人围着巴结讨好的方柔。 此时,白芝芝说话的声音刚好入耳。 只听她尖着嗓音高声惊呼道:“方柔,你真的是临州第二富商方家的千金?你家竟然这么有钱,你怎么连我也瞒着!我还以为你和我们一样只是普通小富商呢!” 其他人一听方柔是如此金贵身份,都更加卖力讨好了,全都跟着附和。 当然,他们自也看到走过来的柳映枝,还都不忘捧一踩一,阴阳怪气道。 “是啊,方柔,你家这么有钱还这么低调!哪里像某些人,家里有点钱,就忍不住在醉满楼高调炫耀,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千金似的!” “可不么,就她那样的千金身份,怎么能跟方柔真正的富豪千金相提并论呢!” 哪样的千金身份,自然是靠卖身求荣换来的假千金身份呗。 这点,大家不言而喻,心知肚明。 而所有人,此时看向柳映枝的眼神都不约而同透着恶心和嫌弃。 方柔见就因为她坐在最尊贵的贵客席位上,现在所有人就都误会她是临州第二富商方家的千金了。 心中是暗喜的。 不过,她看了一眼走近的柳映枝,又不慌不忙说着:“大家可能误会了,我不是大家口中的那个方家千金。” 可对于她的否认,大家却一点儿不信。 尤其先前坐在她身侧的王千金和苏千金,她们当时见方柔坐在最尊贵的席位,与方柔交谈时,见她还谈吐大方,从里到外都透着大家风范的气质,就觉得她是方家千金。 这会儿听她连否认都这般从容不迫,就更确信了。 苏千金:“你要不是方家千金,怎么会坐在高府安排的最贵客席位上呢,还是正中央。而且我们也知道方家家训,子孙在外都要行事低调,不允许轻易表露身份。你不承认,我们理解的。” 毕竟越富贵的人越低调。 方柔闻言,也不进一步解释她是豆腐坊之女,只反复说她不是。 这却更让大家确信,她就是因为要遵循家训绝不表露身份,才这般极力否认。 大家听后也都很配合,一副我们都懂的表情,跟着她应和。 一旁,跟在柳映枝身后的丫鬟喜桃,听到这儿,都要被气死了,心里暗骂这个方柔可真是不要脸! 她分明是占了自家小姐的席位,现在还大着脸,装什么第二富商的千金。 还有,最中间的贵客位置一般都是给首富千金坐的,谁家第二富商千金坐在最中间贵客的位置啊! 她恨不能现在就揭穿方柔的真面目,但小姐没发话,她也不能吱声。 柳映枝此时,一直站在原地,双手抱胸,静静看着方柔。 她真的很佩服方柔的厚脸皮,能面不改色抢了她的席位,还能这么心安理得的装方家千金。 此时,她余光刚好瞧见先前带着她的那个婢女,正和一个卖豆腐的妇人站在不远处结账。 她暗暗窃喜。 还真是想砍柴了就有斧子。 既然如此,那她就借这个机会当众撕下她这层假千金的皮,让大家好好看看,她到底是哪门子的方家千金。 她不动声色收回视线,上前开口,打断了面前喜气洋洋的气氛道:“方柔确实不是什么第二富商方家千金,那中间最尊贵的席位,是高府留给我的。她,不过是抢占了我的席位。” “柳映枝,怎么哪儿都有你啊!你烦不烦?”白芝芝一听柳映枝的话就来气,翻着白眼厌恶道,“见人家方柔能坐在贵客席,还被认出是第二富商千金,你这就又嫉妒起来了,非要往自己脸上贴金,说那是自己的席位了?” “要是你的,你怎么当时不要回来,现在这会儿了倒是争起来了!你怎么这么厚脸皮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 柳映枝只如实说了这一句话,就又激起群愤,学子们纷纷顺着白芝芝的话开始奚落群嘲着她。 柳映枝听着这些讥讽谩骂的声浪,只但笑不语。 很快,如她所料,那婢女听到这边的动静就急匆匆走了过来,而她身后还跟着那个没结完账的妇人。 听明白是因为席位之事争吵,那婢女便三言两语将方柔抢占柳映枝位置的经过说明白了。 最后还替柳映枝辩白了一句,柳映枝并非她们口中的善妒之人。 这婢女是高夫人身边的丫鬟,大家都识得,也知道今日高县令寿宴,她是负责迎贵客的婢女。 第29章 方柔假千金身份揭穿 所以她的话,自然是有可信度的。 那就是说,方柔真的是占了柳映枝的位置? 可她柳映枝,一个靠着卖身求荣换来的千金,怎么能被安排到前面最尊贵的贵宾位? “就算是方柔占了你的位置又怎么了?方柔又不是故意的,而且,你得这个席位,也指不定使了什么下作手段。”白芝芝不甘示弱,尖着嗓音继续嘲讽道。 众人本来也不信柳映枝能被安排在最尊贵的席位,现在听了白芝芝前面的话,也都顺着白芝芝那暗示的话想去。 柳映枝就是个卖身求荣的低贱女,今日能得这个席位还能使什么手段,肯定是暗中爬了高县令的床才换来的呗! 呵,她果然,下贱,浪荡,上不得台面。 只一瞬,众人就又讥讽柳映枝,开口跟着白芝芝维护起了方柔。 言语间都是就算那席位是方柔占的她的,那方柔也是临州第二富商方家千金。 就在此时,那个跟在婢女身后,等着结账的妇人,听到他们维护的话,有了反应,好奇抬头望去。 当看到被人群拥簇着的方柔后,她脸上顿时盈满欣喜。 一个大步上前直接拉住了方柔的手,激动地打断他们的话,道:“女儿,你怎么在高府啊?这些,都是你之前跟娘提过的同窗好友吗?” 说完,她又略显局促地笑了笑,而后挨个给周围穿得锦衣华服的公子小姐们点头弯腰打招呼。 还不忘说她方家豆腐坊是临州做豆腐做得最好吃的,请他们日后多多照顾她家生意! 而此时,大家脸上的表情全都僵住,皆一脸错愕地打量着面前的妇人。 只见那妇人是粗布蓝衫,裹着头巾,一脸的风霜,是临州最普通的穷户打扮模样。 而后,又都反应慢一拍的回想方才那妇人的话。 女儿?娘? 他们是母女? 方柔怎么会是一个卖豆腐的穷户的女儿? 她不是临州第二富商方家的千金么? 这怎么回事? 那婢女是个有眼力见的,很快察觉出气氛不对,急忙跟那妇人结了账拉着她走了。 而王千金和苏千金打从听到,方柔是霸占了柳映枝的席位,且现在又听到她根本不是方家千金,只是最低贱的穷户豆腐坊之女后,就瞬间换了副面孔,顿时和她拉开了距离。 她们一直没走也跟着拥簇着她,就是以为方柔是临州第二富商方家千金,想要巴结讨好她。 现在,知道了她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豆腐坊之女,自然避之远之了。 还都不约而同寻了借口片刻不愿多待地走了。 而余下的临州学院的学子们,虽然没有立马走,但也神色各异,面面相觑着。 如果说方才婢女说方柔霸占柳映枝席位的话,他们还不信,可现在那妇人喊了方柔女儿,那妇人还是开豆腐坊的穷户。 这已经明摆着方柔确实不是什么富商方家之女。 也就是说,一直以来,她都是在大家面前装富商千金小姐。 一瞬间,方柔在大家心中那完美美好的形象,顿时破碎。 可方柔除了从看到母亲那一刹那又短暂的慌张之外,一脸的淡然。 就是看到王千金和苏千金弃她而去,周围学子们看她的眼神变了意味,她也依旧没表现出一点慌乱。 且她心中似早就有了应对说辞,从容道:“我确实是豆腐坊之女,但我从没想过隐瞒大家,我是没主动说起过,可我也一直没承认过我是富家千金。就是刚刚你们误会我是第二富商方家千金时,我也是极力否认的。” “而且......”她仰了仰头,不卑不亢继续道,“我家虽然是开豆腐坊的,可赚的都是干干净净的钱,自力更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又加重语气道:“并且司音大师还收了我为徒,夸赞我是音律奇才,待我去了京城,假以时日我定不负师父所望大放异彩,如此,我便更不觉得自己的出身见不得人,低人一等了。” 此话一出,众人眼底的神色有了波动。 尤其听到她说的那句赚的都是干干净净的钱。 大家的思绪不自觉就被引到卖身求荣赚脏钱的柳映枝身上。 穷户女和浪荡女两相比较下,他们确实,更厌恶柳映枝些,更觉得她肮脏,不堪入眼。 自然也就对方柔有所动容。 继而又想到她加重点明的那句司音大师夸她是奇才,她会进京大放异彩的话。 日后她去了京城跟在司音大师身边后,她的琴艺只会更出众,到时候若再得皇家赞誉,那她的身份地位只会水涨船高。 到时侯她是豆腐坊之女这一层身份,自然也就无足轻重了。 想明白这些,大家就都豁然,全都恢复之前,心甘情愿表示不嫌弃她的身份了。 方柔见此暗暗勾唇,对着柳映枝挑衅一笑。 似乎在说,看吧,就算揭发她豆腐坊之女的身份又如何,她现在可是司音大师称赞过的最赏识的弟子,大家依旧还会只信她追捧她。 她柳映枝,永远都会是被群嘲被嘲讽的那一个。 柳映枝挑眉冷眼觑着她,不言语。 只深深看了她一眼,冷笑一声。 去京城大放异彩么? 呵! 第30章 你这是在关心我? 柳映枝不喜热闹,她又得知父亲去处理紧急事务,今日就不来参加高县令生辰宴了,白掌事送完礼也走了。 恰巧准备的午宴也不合胃口,她吃了几口,就直接借故离开了。 只是走之前意外遇到点儿事,耽搁了一会儿,才离开高府。 而另一边,方柔和白芝芝二人也提前离开了高府。 马车内。 方柔只一句她是她最好最重要的朋友,就把原本有些生她隐瞒身份的气的白芝芝哄好了。 且白芝芝还比以前对方柔更加热情,还邀请她日后就住在她家,和她一同上下学。 她的一切吃穿她也都全包了,不会让她吃一点儿苦。 方柔的一贯宗旨都是花别人的钱养自己。 见方柔主动这般说,自然乐见其成。 又拣着白芝芝爱听的话说了几句,哄得她找不着北。 之后,二人又聊到了柳映枝,白芝芝当即满脸不忿为方柔打抱不平道:“今日柳映枝故意当众揭穿你的身份,这么羞辱你,真是太过分了!得给她个教训才行!” 方柔看了白芝芝一眼,道:“她也是说了事实,也非故意的,大家都是同窗,说什么教训不教训的。要不算了?” “什么就算了!今日之辱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方柔,你心善不愿意计较,我可不会就这么放过她。”白芝芝一脸愤愤地说着,心中亦生出计谋。 闻此,方柔眉尾轻挑,眸底闪过一抹精光,见她自己上套了,便放心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 马车很快到了柳府。 柳映枝刚下马车,就看到柳府门口站着一个熟悉身影,他从白掌事手里接过银票,就低着头匆匆走了。 但又见他刚走到一旁巷子口,就被四五人围着打。 远远听着,是因为欠了赌坊和青楼的钱。 都各欠了两百两,但他们几人那架势打完他,就想要把他手里的五百两都抢了。 柳映枝看到这儿,眉头一紧,可不想他手里的钱都被抢没了。 当即吩咐喜桃叫了门口小厮过去帮忙。 赌坊和青楼的人识得柳家的下人,见他们来阻止,就没再争抢,只一人又踹了地上的人一脚,拿着本该拿的钱,悻悻走了。 柳映枝走过去的时候,钟青宴刚从地上爬起来。 浑身是土,发丝凌乱,脸上还有脖子上都有瘀青。 狼狈至极。 看到柳映枝后,他又羞臊又无地自容,若是脚下有缝,他光想现在就钻进去。 想他堂堂临州第一才子,从小到大都是受人追捧的谦谦君子。 何时,这般狼狈过。 还是在柳映枝面前。 柳映枝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视在他脖颈处和眼角嘴角的旧一点的淤青。 挑眉问:“你脸上的伤,是你父亲和小叔打的你?” 钟青宴诧异地抬眸看向柳映枝,反问她道:“你这是在关心我?” 问完,又想也是,她喜欢了他十年,以前就是看到他擦破点儿皮都心疼得不行。 恨不得替他受疼。 今日,看到他鼻青脸肿的,她肯定不由自主想要心疼他关心他的。 这些时日,她就算装得再不喜欢他,也骗不过她心里。 想明白此,钟青宴心里则暗暗耻笑她又当又立。 明明喜欢他要死,却还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也不知道,她在骗谁。 柳映枝翻着白眼:“你是属老孔雀的?这么自作多情?我只是想知道,这是不是你父亲和你小叔打你的?是他们在青楼和赌坊欠了债,所以逼你来柳府要钱的?” 一听她竟然知道,拧了拧眉,却依旧误会她话中意思,觉得她就是嘴硬,说他自作多情,就是想了解他的近况。 他抿了抿唇,也没刻意隐瞒如实说了,反正她知道自己过得不好,按照她心疼自己的逻辑,肯定会帮自己还债的。 那样,自己也不必挨打,反正,是她自愿帮他的。 他无需承担什么。 柳映枝听后确定了自己心中想法。 回想上一世,他们就是如此的人,只不过是在父亲死后,才原形毕露的。 她记得父亲去世后一个月的时间,他们二人就欠了赌坊和青楼近十万两,而且都是让钟青宴问自己要钱还的账。 当时也是如此,若钟青宴要不到钱还不了账,就会挨打。 那时父亲刚去世不久,她正是最喜欢也最依赖钟青宴的时候,自然不忍看他挨打,所以到后面但凡他来要钱,她都让账房的人给他。 至于这一世,想来是因为他们被赶出柳家,整日无事可做,才这么快显出本性恶劣的一面。 记得那时候,她还觉得钟青宴当真可怜,摊上这么个父亲和小叔,见他被打,她就更觉得他是美强惨了。 也就更加心疼他了。 可现在,再次看到鼻青脸肿的他,听到他被他父亲小叔打,她一点不觉得他可怜,还觉得很很爽,觉得他活该呢。 问了她想知道的了,她也没多与他言语,直接把他晾在一边,扭头走了。 而钟青宴还等着她开口让他入柳府处理伤口呢,却见她什么也没说直接丢下了他。 他又有些迷惑,但思忖了一会儿后,就只当她在玩欲擒故纵那一套。 之后,拿着手里仅剩的一百两,也走了。 柳映枝入了柳府,没有回百蓉园,而是直奔父亲玉松堂。 确定了今日是钟大柱和钟二柱逼着钟青宴来要钱的,她暗想他们就是两个无赖。 会利用父亲心软,无休止地吸柳家的血。 她自然不会让他们得逞,于是找到父亲,言简意赅说明了钟青宴之事,让父亲不能再给他们钱了。 一开始父亲犹豫,觉得钟青宴再怎么说也是个才子,若是放任不管,被钟大柱这么祸害,他觉得可惜了。 但柳映枝再三坚持,柳父便也点头应下。 柳映枝见父亲答应了自己,松了口气,正要走不打扰父亲,却见白掌事进来跟父亲禀报,三日后一批重要的货物需要父亲押送进京的事。 一听押送货物去京城,柳映枝瞬间警觉了起来。 忙问了白掌事送货路线细节。 当听到走的岐山那条官路时,她脑子里瞬间忆起了一些细节。 她记得父亲断了双腿后,是被血淋淋送回来的,她当时知晓后还问了跟着的随从,记得那小厮说的就是父亲走岐山那条路时,突遇山体滑坡才被巨石砸中才失了双腿。 那父亲上一世失去双腿就是这一次送货? 思及此,她算着日子,去京城来回差不多要一个月,刚好是在寒休期间。 那就是了! 她忙上前开口以想念父亲为由,不想让父亲去送货。 可父亲道这是很重要的货物,他必须亲自押送。 柳映枝见阻拦不成,只得改了主意,忙又道:“父亲,既然您既然执意要去,那回来时,能不能不走岐山那条路,改绕道走溪山行不行?” 第31章 钟青宴被打 只要不走岐山那条路,应该就不会遇到山体滑坡,也就不会砸断双腿了吧? 柳映枝如此暗想着。 她还怕父亲不同意,又一脸严肃地解释了一句,说是前几日做梦,梦到了岐山会有山体滑坡危险,父亲会因此失去双腿,所以,她才不想让父亲走那条路的。 听到女儿说的做梦这等无稽之谈,自是不信,但见女儿的样子确实很担心自己,看自己不信,她都要急哭了。 只是改一下路线而已,倒也无妨,便顺着她的意点头应了下来。 柳映枝是真的要哭了,见父亲总算点头应下,她那眼泪才堪堪憋住。 心也稍稍放心了些。 但,她心底还是有些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 她只得在心中默默祈祷,只希望,改道溪山,多带些护卫,父亲能安然无恙回来。 从书房出来,回到百蓉园。 就见郁北霖正在扫院子等她回来。 见她回来了,便拍了拍身上灰尘,随着入了堂屋,屋内一直备着热水,他净了手在壶身试了试水温,确定不烫才给她斟茶,递到她手边。 柳映枝饮了一大口,温热的茶水入胃,暂时压下了心中的不安。 她敛了思绪,这才问了郁北霖身体怎么样,还拉不拉肚子。 听他说无事了,才又问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吃坏什么东西。 郁北霖本就是装的,他三年前奉旨来临州平盐价暴乱捉探子,高县令见过他,所以,才故意装病不跟着她去的。 但见她问起来,他暗忖了一瞬,便道是早上饮的牛乳,才引起不适的。 他倒也没撒谎,他自小也确实只要喝牛乳,哪怕只一小口,都会拉肚子。 柳映枝听后便用心记下,当下吩咐喜桃去通知厨房,日后送来她院里的早饭,都不要有牛乳。 还特意又嘱咐了郁北霖,日后有不能吃的喝的务必告诉她,不能不言语。 郁北霖眉眼低垂,眼里有光,乖乖点头。 他这模样叫柳映枝看得心软软,忍不住上手,又揉了他头发一把。 他不反抗,只乖顺地任其抚摸着。 喜桃又站在一旁无事可做了,她百无聊赖站在小姐身旁,看着眼前小姐蹂躏郁北霖头发的画面。 不知为何,她总有种,她很多余的错觉。 而且,她记得,前几日,和郁北霖同屋的黄侍卫,还跟她抱怨了一句,说是他只是感叹郁北霖头发发质怎么这么好,跟绸缎一样,刚想上手摸一摸,还是摸的发尾。 就险些被他把手腕掰断,还说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头发。 可小姐这么摸他,他又不说不喜欢了? 翌日,学院。 从学院门口到堂室,一路上都是在说方柔拜师成功还被夸是奇才等事迹,也全都是在夸赞她不愧是临州第一才女等话。 当然,偶有一两个在谈论别的话题,是关于高县令身患恶疾女儿的。 据说高县令都花重金请北荣第一医师叶十二来看,都没能治好,却在昨夜意外请了一个神秘医师就治好了。 柳映枝听到后与喜桃对视了一眼,便转身入了堂室。 昨日她从高府出来时,被耽搁的事,便是突遇高县令得恶疾发病的女儿。 她得的病确实罕见,发病时浑身发臭还头脑不清发癫发狂,但其实并不算难治。 恰巧她上一世见过如此发病之人,也知道如何治疗。 不过她手头没有趁手的银针,当时只拿着簪子趁扶她的空当暗暗扎了某个穴位,让她暂晕。 之后,昨夜她乔装打扮了一番,佯装成那个神秘医师,入了高府为其行针通脉,又为其开了几副药,如此才便治好了。 收回思绪,坐到自己的位置,就看到钟青宴,他脸上的瘀伤,虽然被药膏遮了大半,却还是很明显。 离得近的白芝芝就看到了,关切问他伤是怎么来的。 钟青宴余光瞥了柳映枝一眼,只道是不小心跌倒摔的。 可那伤很明显是被打的,白芝芝自是不信他的说辞,也看到他目光瞥向柳映枝。 就以为是柳映枝打的他。 “柳映枝钟公子就算不喜欢你,你也不能因爱生恨,找人暴打的钟公子以泄私愤吧?你怎么能干出这等恶劣之事!” 白芝芝一开口,众人都纷纷附和。 柳映枝有时真的很想笑,他们一个个都是没脑子?她真的不喜欢钟青宴了,他们都看不出? 而且,她要是找人暴打钟青宴,才不会只打这么轻,还让他顶着脸上地伤被人看到。 “我没有找人打他,他的伤是被他父亲和小叔打的。” 她直接言明道。 可大家自也不信,钟青宴的父亲和小叔平白无故地为何打他。 至于为何,柳映枝本打算如实说他有个赌鬼小叔色鬼父亲的,可钟青宴此时却打断了她的话,说夫子来了,提前结束了这个话题。 而柳映枝看到钟青宴那慌乱的样子,冷笑一声。 也是,若是被大家知道他父亲小叔是这样的人,他在大家心中的威望可就大打折扣了。 他可不慌可不怕么。 扬了扬眉,她大发慈悲一次,没硬是揭穿他。 钟青宴很不高兴,柳映枝刚才说的话,她知道自己很介意被大家知道,还说,方才还想都挑明了。 但见她这会儿也乖乖闭嘴不打算说了,他才放下心。 只是,他这心才放下没多久。 课堂上,突然有赌坊和青楼的小厮跑来找钟青宴。 然后当着全班的学子面,道,他小叔在赌坊,父亲在青楼都欠下了百两银子,都被赌坊和青楼的人扣住了。 让他现在带着银子去赎人。 还说,他们没钱还一个有赌瘾一个管不住下半身,让他多去柳家要些银子来,别像昨日只去柳家要了五百两,根本不够花。 最起码要上几千两存在青楼和赌坊,也省得他们来请他去赎人,他再去柳家要钱,这一来一去的,怪麻烦的。 那小厮说完后,屋内鸦雀无声。 众人反应了一会儿,这才想明白,上课前柳映枝说的钟青宴父亲和小叔为何打他。 而柳映枝又为何知道。 感情,昨日钟青宴被父亲小叔打,就去了柳府要钱来着,应该被柳映枝看到,所以才知道的。 继而,众人又想,原来钟青宴的父亲不仅是管家,还是个色鬼赌徒! 此时,大家心中震惊,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起来。 白芝芝和方柔想明白后,也都很是惊诧。 尤其是方柔。 她以为钟青宴从柳家出来,顶多是没钱花了,穷困点儿而已,可没想到,他竟然还有个赌鬼小叔色鬼父亲,而且,还欠着外账。 而且,还动手打他! 这,她怎么能将自己托付给这样的人啊! 绝对不行! 她绝不能让他连累了自己! 方柔暗暗看了一眼钟青宴,眼底嫌弃意味明显,而后拧着眉若有所思地收回了视线。 第32章 我想重新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钟青宴此时面如屎色,他都要气死了,为什么他会摊上这么一个父亲,昨日他都说了他没钱了,为什么父亲还去青楼,小叔还去赌! 而且,偏偏今日还让人闹到学院来,毁他的名声! 他又羞又愤,冷着一张脸,站起身,在众目睽睽下缓缓站起身朝外走去,余光也不住地瞄向柳映枝。 他以为柳映枝会叫住他,然后主动给他钱,替他解围。 毕竟,她喜欢他,昨日她还心疼他来着。 可是,他知道他走出堂室,她都默不作声没叫他。 最后,他在门外走廊站定,紧锁着眉,忍着屈辱的一颗心,又折返了回来。 深深看了一眼,一脸事不关己看热闹的柳映枝。 踟蹰了一瞬,最后还是没拉下脸来朝她开口,而是转身叫了白芝芝出去。 然后问白芝芝要了三百两银票,才匆匆走了。 柳映枝从始至终都一脸从容地望着钟青宴那窘迫的样子,她自然知道钟青宴心中怎么想的,她可是最了解他的,若是换做上一世的自己,早早拿出大把银子替他解围了。 可是,这一世,还想让她花钱,开什么玩笑? 她只会静坐看他笑话。 一上午很快过去,到了午饭时间。 方柔脸色很不好看,照例让白芝芝先去打饭。 此时钟青宴已经赎了父亲回来了,他的脸色也阴沉难看得很。 方柔走到他面前,歪了歪头,示意他跟她走。 二人一前一后又来到梅林里那个凉亭下。 方柔想了一上午,她还不想放弃钟青宴,毕竟万一日后他科举入仕了呢,但她也不想现在的他连累了自己。 而唯一两全的法子就只有一个。 “青宴,我看到你送柳映枝花,她收了。这说明,她心里还有你,只要你稍微讨好她,答应和她在一起,你父亲欠的外债,还有你的生活都会变好的!这次你能不能就听我这一回,去讨好柳映枝和她在一起?”她开门见山道。 钟青宴本还想像之前那般硬气地拒绝的,可一想今日青楼和赌坊的人都找到他学院来了,他的脸面丢了个干净,而日后这样的事肯定还会发生。 他真的不想再那么丢人了,所以,他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又想有柳映枝当舔狗,花她的钱,最起码今日之事不会再发生。 反正,柳映枝还喜欢自己,他只要稍微讨好她一点儿,就能让她心甘情愿为父亲小叔挡窟窿,他也能保住颜面,能专心读书。 这么一想,这算是最好的办法了。 于是,他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很快,到了散学。 天空飘起细碎雪糁,郁北霖不想她淋雪,先一步去学院外马车上取伞来,她则等在学院走廊下。 这时,钟青宴走了过来,撑开伞,表情是这一个月以来,对她最和善的一次。 “起风了,天气冷,我送你到院外马车上吧。” 无事献殷勤。 柳映枝溜了他一眼,又想到中午时,他和方柔又单独去谈什么了。 眸光闪过狡黠,当下猜了个七七八八,没答应他,只简明扼要道:“有什么事,直说。” 钟青宴见她这么直截了当开问,他轻咳一声缓解尴尬,又看了眼不远处的方柔,而后似下了什么决心般。 才抿了抿唇,开门见山道:“映枝,我想重新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柳映枝扭头,杏眸正看到他那满脸自信的神情。 他以为他谁啊,他想喜欢自己,自己就会和他在一起? 柳映枝嗤笑,语气冷淡:“可我不喜欢你,更不想和你在一起。” 可钟青宴显然不信她的话,固执地认为道,“我知道,我和方柔在一起你还在生气,以前是我不对,没发现你的好,现在我想明白了,也打算放弃方柔想要喜欢你,和你在一起了。你就别生气了,好吗?” “......” 见她依旧冷着脸不语,一副大小姐的傲慢跋扈的脾气,有些不耐烦了,“映枝,我是真心想要喜欢你的,而且我还放下自尊和面子跟你主动开口了,你就不能把你大小姐脾气放一放,给我一次机会?” 柳映枝见她说了不喜欢他,他不听,本打算不理他走的。 可又听他后面的话,她来了兴致,转过身来,好整以暇双手抱臂,睁着一双杏眸凝视着他。 道:“给你机会?钟青宴,你这是在求我?” “我可还记得前几日你趾高气扬地说,打死也不会来求我的。” 此话一出,钟青宴那日回忆被找回,瞬间觉得脸一热,却仍嘴硬道:“我当时是说不求你,可没说不追求你。我现在,是在真心地追求你!” 呵! 他的理由还真是一层接着一层,脸皮也是厚得一砖接着一砖。 讥讽完,她懒得再和他争辩。 知道他重新来追求自己,假意喜欢自己的目的,就是为了骗自己掏心掏肺给他们花钱,好和以前一样继续花钱养着他们两个。 上一世她蒙在鼓里,不知道他们在她眼皮子地下偷情算计她,只以为对他好给他最好的就够了,这才傻乎乎被骗。 这一世她都知道了,怎么可能还花着自己的钱养着他们两个烂人! 她沉下脸来,不废话道:“我刚说了我不喜欢你,现在你的追求只会让我觉得恶心,赶紧滚!” 但钟青宴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上前一步,固执道:“我知道,以前是我辜负了你对我的好,你现在故意说违心的话,就是泄愤。要不这样吧,只要你能回心转意,让我做什么都行!” 柳映枝厌弃地后退半步,与他拉开距离。 望着听不懂人话的钟青宴。 见他跟耳聋眼瞎一样,不听不看她说什么做什么,只盲目自信地认为她就是还喜欢他。 还一副胡搅蛮缠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柳映枝厌弃地翻了个白眼,心中则想着摆脱他的对策。 此时,正看到拿着伞小跑过来的郁北霖,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扭头看向他,道:“好,我就给你个能让我回心转意的机会。接下来几日都有各科的小测验,包括半个月后年末大测验,你的成绩只要能比得过郁北霖,我就考虑重新喜欢你。” 钟青宴在临州学院君子六艺里一直都是第一,而郁北霖,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低贱的侍卫,他各项成绩比得过他,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一听只是这么简单的要求,他片刻不带犹豫点头,满脸自信答应道:“好!一言为定!” 见他上钩,柳映枝眉眼上扬,嫣然一笑。 等着到时候看他笑话! 第33章 他钟青宴怎么可能当她的舔狗! 上了马车后,她便立刻与郁北霖说了此事。 还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接下来的大小测验,千万别手下留情,拿出真本事来,成绩一定要远超钟青宴,最好能达到踩在脚下,狠狠碾压羞辱他的那种。 郁北霖本来心情极差,他以为柳映枝又要喜欢钟青宴了,可现在听她这话,便明白了。 眼睛亮晶晶地用力点头。 而接下来几日。 郁北霖确实也做到了。 无论是文,作诗下棋书写作画,还是武,骑马射箭。 所有小测验,没有一次,钟青宴比得过他的。 不过短短十日,临州第一才子称号就快要换成郁北霖了。 就是,一向最偏向钟青宴,觉得他是才子的夫子,遇到郁北霖,都不由赞叹起他来。 还多次当众扬言夸赞郁北霖,他就是文曲星转世,北荣国百年难遇的天才! 钟青宴听到夫子和学子们都渐渐开始向一个低贱的侍卫郁北霖倒戈,气得晚上光想吐血。 才学这一块一直都是他的底气,是他骄傲傲慢的资本。 可现在,这唯一的底气,却被郁北霖轻而易举且彻底地撕碎了。 他都要气炸了。 转眼间,到了年末大测验这日。 因为这几日,钟青宴和郁北霖杠上了,虽说次次惨败,但次次不服和他比试,想要赢他一回,争回第一。 所以,这次大测验成了临州学院所有人看的第一大热闹,大家可谓万众期待。 大测验亦是当天测验当天出成绩。 而琴棋书画射御,这一日比试下来。 依旧毫无任何悬念。 课课郁北霖完胜。 被临州学院推崇了一年捧了一年的天之骄子钟青宴,只是短短十几日,那自以为是的才学,就被碾压得一无是处。 被郁北霖彻彻底底踩在了脚下。 从临州学院第一,成了临州学院第二。 此外,让大家还意外的是,这次测验位列第三的是柳映枝。 从司音大师收徒宴会后,她亦在这短短半月摆脱了草包之名,成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 都快将临州公认的第一才女方柔给挤下去了。 一时间,学院的人皆感叹也都诧异。 诧异,郁北霖一个侍卫才学竟如此出众。 更诧异,柳映枝原本什么都不会的草包竟然短短数日就变得这般聪慧了。 虽然大家对柳映枝的看法发生了些变化,明面上没了往日那般明目张胆的讥讽轻视,可心底里对她依旧没有太大的改观。 毕竟,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卖身求荣的浪荡女。 就算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如何?青楼里的头牌不也都是琴棋书画都精通? 而在他们所有人眼里,为了钱委身老头子生活放荡爱慕虚荣的她,与那些青楼头牌当然并无区别。 这自然不会成为让他们对她改观的理由。 大测验结束的第二日。 天阴沉沉的,没过几刻钟便又飘起了雪。 柳映枝没穿那件赤狐羽绒狐裘,因着被方柔穿过,她是碰都不想碰。 而是穿上了父亲又新给她做的白狐毛领狐裘,她怕郁北霖冷,便也强制让他穿上了她专门让人为他做的灰鼠毛领狐裘。 到了学院,一入堂室。 柳映枝就见满脸盛怒的钟青宴站起身,一把抓过她的手腕,直奔室外。 最后拉着她到了游廊一处的凉亭下。 怒火腾腾低吼:“柳映枝,你故意的是不是?” 柳映枝拧眉,“我故意什么了?” “你故意说让我和郁北霖比,故意让我轻敌,好能次次输给他,被他这般羞辱!是不是!” 柳映枝笑了,杏眸弯弯,很是好看,“钟青宴,你自己技不如人,怎么不服输倒怨起我来了?” 钟青宴表情却更加愤怒:“当然怨你了,你明知道他很厉害,却故意让我答应你测验超过他!不就是想让我自取其辱么!柳映枝,我是真心想要喜欢你的,可你现在却拿我的真心这么羞辱我!你这么糟践我,简直没有心!” 她没有心! 柳映枝被他这一句话瞬间激怒了! 她没有心? 上一世,她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了他,就是柳家所有的生意,为了他的面子也都毫不犹豫交给了他! 她就差把心挖出来给他了! 可他最后呢,却把她对他的全部的好当成了理所当然,最后,还设计把她绑架,把她卖进最低贱的窑子里,受尽折磨。 最后得花柳病惨死! 较之他上一世给她的伤害折辱,她做这些,根本连万分之一都不到! 还,她没有心! 最没有心的,是他! “既然你说你真心喜欢我,那就做给我看吧。只要你对我足够好,就算你才学比不上郁北霖,我就还会回心转意重新喜欢你。” 既然说她没有心,那她就要没有心地好好玩弄玩弄他! 上一世,他不也是如此打着会喜欢自己的旗号,玩弄自己么? 自己总得也还给他一些,让他也尝尝被人戏耍的滋味吧。 听到柳映枝这话,钟青宴原本怒火腾腾,这会儿火气瞬间下去一半。 毕竟他本来的目的就是让她重新喜欢上他,恢复当他舔狗。 他沉沉呼出一口怒气,锁着眉看她,“怎么才算是对你足够好?” 柳映枝抿嘴一笑,却笑不达眼底,“这个简单,让我开心,且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就像,之前你那般使唤我一样就行。” 一听最后一句,像之前使唤她一样,不就是让他当她的舔狗么! 他钟青宴怎么可能当她的舔狗! 第34章 当柳映枝的舔狗 他刚想要拒绝,就又听柳映枝再道。 “只要你能坚持三日,让我使唤,让我开心,也让我发泄情绪,我就会重新喜欢你。之后,你父亲小叔欠下的钱,我都会帮你还了,你日后还会继续过锦衣玉食的日子。” 一听,就坚持三日。 钟青宴当下暗自算计了起来。 三日的屈辱,换日后的锦衣玉食,换她继续当他的舔狗,倒是也划算。 他凝眸默了几瞬,最后一咬牙,点头答应。 柳映枝见此,勾唇邪魅一笑。 当下就如同之前他每次吩咐她去倒茶的倨傲神情一样,吩咐他:“现在我渴了,你去帮我倒盏茶来吧。” 说完,柳映枝就转身回了堂室。 钟青宴一听是端茶倒水的活,第一反应是抗拒,但想了想就三日的屈辱,日后他就能加倍讨回来。 最后,也还是忍下去了茶室。 但恰巧,茶室里没了现成的茶水,他烧水煮茶,又沏茶,再端来。 堂室内的学子们大部分已经都到了,钟青宴则端着茶递到柳映枝面前。 柳映枝看了滴漏,暗暗挑眉,故意一个手滑,没接住茶杯,茶水洒了一地。 便让他再去倒一杯来。 钟青宴看到这儿,拧眉不悦,但也只能忍,转身再去倒茶。 只是,在他端着茶水往堂室走时,上课钟声响了。 他一着急就跑了起来,手中的茶开始四下洒出来,洒得前襟和衣摆都是茶渍。 刚端着茶到堂室后门门口,他就突然被夫子怒斥喝住。 这堂课正是临州学院出了名的脾气暴躁的包夫子,他向来谁的面子都不给,只要他的课迟到,就会劈头盖脸一通骂。 这次钟青宴自然不例外。 他此时低头站在堂室后门,手中还端着茶盏,两鬓发丝因刚才疾跑有些凌乱,衣裳前摆这会儿也能清晰看到被溅得大大小小的茶渍印子。 模样窘迫又狼狈,听着夫子刺耳的骂声。 看着全班学子们,看笑话般盯着他。 钟青宴这会儿羞臊得简直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从没这么丢人过! 柳映枝望着羞得脸青白交替的钟青宴,刚刚那点不高兴瞬间一扫而空,面上只剩爽快。 遥想上一世,他就总是故意在第一堂课是包夫子的课时,佯装口渴,让她去给他倒茶来。 每次,几乎她也都是这番狼狈模样跑来,被夫子当众训斥,还遭学子们群嘲。 直到被嘲笑得体无完肤之后,她才会被要求回到座位上。 他不是说她没心么? 那没心的她当然得让他好好尝一尝这种被夫子当众训斥,被全班的人注视着当成笑话看的滋味了。 而且,这才只是开始,今天这一日,他的脸面自尊就别想从地上再捡起来! 到了午饭时候。 柳映枝没让喜桃去打饭,学着之前钟青宴指派她的样子,指派他去。 钟青宴看了眼外面飘着的雪,寒风嗖嗖。 可默了一瞬,只能咬牙,再忍! 他足足排了两刻钟,才打到饭,此时手脚都冻僵了,哆哆嗦嗦端着两份饭步入饭堂。 递给柳映枝一份,很自然以为另一份是给他的。 坐下就要开吃。 但柳映枝一把夺了他的筷子,将饭菜拿开。 又笑着温声道,她这会儿看着雪景灵感迸发,想要抚琴,让他去学院外马车上取她的琴来。 往日,可是每次都是方柔不轻不淡说这么一句,然后他就不管下雪还是下雨,都让她跑去学院外把琴给方柔抱来的。 这次,她想看他冒雪抱琴来。 钟青宴望着到嘴边的饭菜,咽口唾沫,忍着饥饿,听着柳映枝的吩咐。 他心中默念只有三日,只要忍三日就行。 再一咬牙,再忍! 当即起身去办。 一旁,郁北霖此时黑沉着一张脸,他不想让柳映枝吃钟青宴打的饭。 当然,柳映枝本也没打算吃。 但也不能浪费粮食不是? 于是,她看到窗外,学院里养的两只大黑狗,狡黠一笑,吩咐喜桃将这两份饭都倒给了那两只黑狗。 然后静等着钟青宴来。 约莫一炷香时间,他才抱着琴冒雪小跑着过来。 此时,他的脸已经冻得青一块紫一块,模样说不出的狼狈。 他跑进饭堂,放下琴。 就急忙跑到火盆旁烤火,烤了好一会儿,他的手脚才有了一点知觉,这才转身身子略显僵硬地走到饭桌旁。 他本以为这下终于可以吃饭了,可却看到桌上空空如也。 柳映枝温温一笑,指了指窗外的狗,道:“我看狗狗实在太饿,就把饭都给它们了。” “而且,现在饭堂没了饭,我要带着郁北霖去醉满楼吃午饭,也没心情弹琴了,你就把琴放回堂室去吧。” 钟青宴此时又饿又冷,一口饭没吃一口水没喝,接二连三被她指派,这会儿他是彻底忍不了了! 一脸愤怒道:“柳映枝,你是在耍我吗!” 柳映枝冷眼睨着他,自有话堵他,“以前,你不也是这般使唤我的,那你当时是在耍我?” 钟青宴见她搬出之前的事来,顿时没了回怼的话。 他那时也没有要耍她的意思,只是方柔想要抚琴,他不忍心劳累方柔,所以才指派她去搬琴的。 再说了,当时他是指派她了,可她自己也是心甘情愿干这些伺候人的活的啊。 他可没像她这样故意逼她耍她! 而且,这些事都过去这么久了,她怎么心里还记恨着! 果然,小肚鸡肠,爱记仇,一点不大度! 他冷着脸,一肚子的怨气怒气,还在心里狠狠腹诽了她几句。 理会思绪后,才又咬着牙,强忍着怒气。 想着为了三日后她继续当他舔狗,为他花钱,日后过锦衣玉食的生活,他也只能再再再忍! 而后,他黑着脸抱起琴不情不愿出了饭堂朝堂室走去。 柳映枝则很满意他忍气吞声的样子,之后笑着领着郁北霖和喜桃去醉满楼填肚子去。 而坐在不远处,刚用完饭的白芝芝和方柔。 白芝芝望着很是反常,今日一直围着柳映枝转,还那么听她话的钟青宴,对着方柔不解问道。 “方柔,钟公子这是怎么了?他不是最喜欢你,可他怎么现在开始围着柳映枝转了?” 第35章 钟青宴生母真实身份 方柔望着这么低声下气讨好柳映枝的钟青宴,要说不难受也不可能。 他都没对她这么低声下气讨好过。 但一想到她上午在凉亭偷听到的他们的对话,柳映枝说的只要钟青宴当她三日舔狗,就重新喜欢他,让他恢复往日锦衣玉食生活。 而她,也会和之前一样,同样过回金尊玉贵的生活。 也不必再在白芝芝家里受苦。 她就又觉得没什么了。 敛了思绪,她眨了眨眸,没接白芝芝的话,只是岔开话题道:“对了,你之前不是说要给柳映枝颜色看看?我思来想去,觉得你还是莫要再找她茬了。” 她其实想问她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动手。 但她当然不会直接问,所以才这般旁敲侧击地说的。 一听此,白芝芝立马道:“她当时那么羞辱你,我怎么可能放过她,不找她的茬!” “只是……”说着,她拧着眉略显迟疑,“我堂兄他莫名其妙被人打了,我的计划就暂且搁置了。” 言罢,白芝芝就三言两语,将她得知堂兄有花柳病,想要让堂兄暗中侵犯柳映枝,好让柳映枝也得了花柳病。 她再将此传遍整个临州学院,好彻底毁她名声的计划告诉了方柔。 只是,说来也奇怪。 每当她堂兄要来临州学院找柳映枝,路上都会被莫名其妙打。 而且一次比一次重,最近这一次,他直接被打折了双腿,这会儿还躺在床上哭爹喊娘哀嚎呢。 所以,她的计划才被迫搁置的。 方柔听到后,眨了眨眸。 暗忖了一瞬后,别有深意地对着白芝芝附耳道了句什么。 白芝芝听后顿时豁然开朗,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还是方柔你聪明!我这就命人去办!” 但方柔却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撇清道:“我没说什么,是你聪慧,都是自己想出来的主意。” 是她自己想出来的,那么日后自然也就与她没有干系了。 - 折腾了钟青宴一日,柳映枝心里痛快了。 第二日便变了脸,不再搭理钟青宴。 问,就是他惹她不高兴了。 怎么惹得? 自己去反思。 以前他就是这样,突然不高兴,然后就用这句话搪塞她的。 上一世她性格怯懦自卑,每每听了此,就要自我反思好久。 反思不出来她就会给他钱花,如此他才肯露了笑脸,然后才轻描淡写丢一句让她反思都是与她开玩笑的。 就这么揭过了。 他其实那么做只想要她的钱,可到头来折腾的却是她。 现在,她自然也得这般折腾折腾他。 钱他是没有,但也能让他坐立难安难受几日。 第三日学院就放了寒休。 自打柳映枝让他反思后,就一直没再搭理他。 明明三天已经过了,她还对他不冷不热。 可钟青宴也反思过了,他确实没做什么惹她不开心啊? 她不理他,就这么晾着冷着他,扰得他一颗心悬着,七上八下的很是忐忑。 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于是,他便去柳府找柳映枝。 可找了好几次都被挡在府外,连她人影都没见到。 这日,他照旧去柳府找她,又碰了一鼻子灰,还被门口小厮骂了。 接连几日被柳映枝这么无视,他已然憋了一肚子火。 生着闷气回了他在西穷巷租的一个破旧的院子里。 可刚到家,就发现院子里一团乱,他急忙跑到他的屋子,发现他的屋子也被翻得乱七八糟。 而且,他一直偷偷藏在床铺下一个暗盒里的一百两,也都没了! 那是他先前去柳家要的五百两,多出的藏在他头发里的钱。 他就只有这点钱了,还指望乡试考过得解元后,用它当去进京赶考的盘缠呢。 可现在,这点钱也没了! 他正恼着,东屋里就传来一阵阵污耳的淫叫声! 一听,就知道是父亲! 是他偷拿了自己的钱来嫖娼! 本就心情烦躁肚子里攒着一团火的他,现在那怒火更加沸腾! 嘭! 他怒气腾腾冲去东屋,一脚猛地踹开木门。 门不结实,被他这一脚踹开,一扇门直接应声被踹掉。 而屋内淫秽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捏紧了拳头,怒喝:“钟大柱,你为什么拿我的钱!” “我是你老子,你的钱就都是我的,我愿意拿就拿!” “可那是我明年进京赶考的钱!”钟青宴此时是再也忍不了了,一下子将怒火全都发泄了出来,嘶声大吼道。 此时,钟大柱穿好衣裳,从床上下来。 满脸横肉地看着儿子,他竟然敢没大没小冲他大吼大叫,他的暴脾气也一下子涌了上来。 上前直接一巴掌照着钟青宴脸糊去。 力道很大。 可打这一巴掌还不解气,他又抬脚猛地用力朝他腹部踹去。 一下是一下的。 使了蛮力! 打人上瘾。 开了头,就非要打到过瘾为止。 又想到上次让他去柳家要钱,他竟然还敢藏钱,让他清心寡欲了好几日。 就越想越气,越气越踢得更用力! 嘴里还肆无忌惮开骂,“就你,一个从妓女肚子里爬出的贱种,还想进京赶考,就别做梦了!” 一提到钟青宴的生母,钟大柱就怒火中烧,哓哓不休地吼骂:“那个小贱人,我给她赎身,她却攀附上京城的权贵就把你丢给我还抛弃了我!她无情,冷血,下贱!你也是!” “你们都是!都是!都该死,该死!” 骂到恨处,钟大柱也怒到极点,似失心疯般,一面骂一面发了疯般朝着他腹部猛踹! 好像,钟青宴就是那个贱人一样! 而以前在柳家,他花着柳家的钱,锦衣玉食养着,过得舒心自在,自然不会想起她。 可现在,他被柳家赶了出来,日子也过得穷困潦倒,过去被一个妓女抛弃的回忆,就像是海水一样涌了出来。 淹没着他。 也日日提醒着他折磨着他! 他就愈发变得易怒暴躁! 尤其,看到和那贱女人长得越来越像的钟青宴! 想到,他被赶出柳府,过这种苦日子,都是钟青宴他不听他的话,不去巴结柳映枝,偏要装清高,都是他害得! 就更怒了,心里更怨气更深了! 都怨他! 都怨他! 都怨他! 新仇加上他母亲的旧恨全都堆积在胸口,就让他更恨更不甘心! 凭什么,那个贱人能去京城享福,而他,只能被没用的儿子拖累,过这等苦不堪言的日子! 凭什么! 第36章 一根毒刺 被暴打完赶出家后,钟青宴又呕了好几口血。 才捂着绞痛的肚子,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可走了几步,腹部的绞痛,让他没力气再走下去,他便拐到一处鲜少人至的暗巷,寻了个石墩坐下。 如此,绞痛之感才少了些许。 他坐在石墩上背靠着冷冰冰墙面,脑海里回想方才父亲怒骂他的言语。 他的生母是个妓女,这是深扎在他心头的一根毒刺。 他从小就知道,也从小就恨也自卑! 恨,是为何他的生母是个跟人跑了的妓女,恨她不愿意跟父亲,为何还怀了他把他生下来! 自卑,是他有个妓女生母,这是他人生一大污点! 而他自认从小聪慧过人,满腹才华,更有鸿鹄之志! 如今就因为他生母是妓女,他就不能登科入仕,就不能大展宏图! 凭什么! 既然命运如此苛责待他,那他就偏要科考,偏要走仕途,偏要踏出一条康庄大道来! 没人能阻止他走仕途,就是他的生母他的父亲也不能! 思及此,他眼神变得逐渐阴暗狠戾起来。 心中有了算计。 另一边,柳映枝此时正满脸焦急地朝玉松堂行去。 门口小厮来禀,父亲怕她担忧,提前行程从京城往回赶。 却不料在溪山路上遭遇了劫匪,受了重伤! 就连这两日突然不见人影的郁北霖,她都没心思去管了。 她此时心紧绷着,难道父亲注定要失去双腿,抑郁而终,她改变不了这个结局吗? 若真是如此,那上天为何让她重生呢? 可当她揪着一颗心跑到玉松堂时,却见满身是血的父亲,并无大碍。 只是小腿轻微骨折,需要静养。 身上的血看着可怖,却都不是他的。 柳映枝像是劫后余生脱力般,腿一下子软了,扑到父亲怀里,抱着满身是血的父亲再也忍不住地哭了起来! 她实在太怕了,她怕会像上一世一样,她都还没来及好好孝顺父亲,父亲就又要离她而去。 哭够了,她才堪堪从父亲身上移开,脸上身上都沾了血迹,她也不嫌脏。 只吸着鼻子,说话带着鼻腔问父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柳父没说话,这次跟着柳父一同去的玉娘,却满脸不悦开了口。 “还不都是因为你,表哥想早些回来不让你担心,才日夜星辰赶路,也是因为你让他必须走溪山的路,这才在路上遇到了土匪大劫,若非又来了一波来路不明的黑衣人和那些土匪对打。还有一个黑衣人冒死救了表哥,怕是,表哥的命就要没了——” “玉娘!住口!”柳父冷脸喝令她。 她看了眼表哥,存着怒气没发完,只得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情不愿闭了嘴。 柳父安慰着女儿,只道是巧合,不怨她。 可怎么不怨她,她自以为避免了父亲失去双腿抑郁而终的悲剧,可却也险些酿成父亲死在刀下最后一面都见不到的后果。 这会儿,她心中满是自责,自责过后是一阵前所未有的后怕。 好在,那个黑衣人救了父亲。 她会为他祈祷的,希望他能安然无恙,平安顺遂。 若是能遇到他知道他是谁,她一定会好好答谢他。 玉娘被柳父打发出去了,此时,柳父换了身干净衣服。 坐在床边是也已经换了干净衣衫,净了脸乖巧坐在一旁的柳映枝。 柳映枝又检查了一遍父亲伤势,确定父亲真的只是伤了小腿,别处并没有受伤才彻底放心。 此时,她也决定,现在就告诉父亲,她觉得将柳家生意迁去京城之事。 让父亲把柳家的生意都交给自己,他则安安生生歇息颐养天年。 当然,她也是真的后怕,这次是她重活一世又预知,才让父亲免了此劫。 可后面呢,后面若是有她不知道的潜在危险,再在某天夺走父亲性命怎么办? 她在这个世上的亲人,只有父亲一个,她不能失去父亲。 为了让父亲放心,她还同父亲说了,她做的商号玉珠娇已经入了京城珠宝商行,且玉珠娇娘做的珠簪,这会儿已经在京城有了点儿名气。 她相信,用不了半年玉珠娇娘的珠簪就会成为北荣一绝。 届时她也有信心将柳家珠宝做到京城第一皇商。 不过,她没将她就是那个玉珠娇娘说给父亲听。 如今,知道她是玉珠娇娘的只有喜桃和暗中假扮此身份的一个信得过的女掌事秋容。 “我不同意!你不能去京城!”父亲严肃冷硬的声音,将柳映枝飘远的思绪拽回。 她有些意外地望着父亲。 她以为父亲会支持自己,会同意的。 “父亲,为什么女儿不能去京城?”她疑惑。 问出口后,她忽地想起之前,每次父亲去京城送货,她想跟着去时,父亲也是这般严肃说,她不能去。 以前,她以为父亲是觉得她小才不让她去。 可现在,她突然觉得好像并不是了。 第37章 不辞而别 柳父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凛然,是柳映枝从没见过父亲这么严肃的一面。 他的语气依旧没有半分商量余地只道:“总之,我就是不同意,你也不能去京城。” “父亲,您不让我去京城,是不是因为母亲?”柳映枝突然发问。 直觉告诉她,父亲这么反对她去京城,只可能与母亲有关。 柳父面上冷然,听后神色没有半分变化,可衣袖下的手指却不自觉捏紧了。 柳映枝观察入微,自注意到了。 这便更加肯定自己心中猜想,她望着父亲,拧眉道:“您从没在我面前提及过母亲,只说她已经死了,死在京城。” “可母亲她究竟是怎么死的,您却从来没说过。还有,母亲的死和我去京城,又有什么关系吗?您为什么这么怕我去京城?” 母亲难道是死于非命,她去京城也会有危险? 还是说,父亲还有别的隐情? 不然,当年父亲高中探花,前途可谓无量,为何会宁愿弃了前途,也要带着她离京,来到临州这个小洲县。 一时间,所有的疑问就像是雨后春笋,一下子都冒了出来。 搅在柳映枝的脑中。 她满腹疑云地定定望着父亲,希望父亲能给她一个答案。 可柳父却缄口不言,只不容置疑道了最后一句。 “京城,你不能去,此事,没得商量。” “你出去吧,父亲累了。” 言罢,他便翻身闭眼躺下,不再理她。 柳映枝带着一肚子的疑惑走出屋子。 父亲如此态度,一定是在隐瞒着什么。 这反而让她更加坚定了去京城的信念。 左右父亲的伤需要静养三个月,玉珠娇也需要半年时间才能彻底打响名声。 本来她的计划便是半年后去京城。 半年的时间,她有信心说服父亲。 若实在不行,她便利用父亲卧床的三个月暗度陈仓。 刚出玉松堂,就瞧见了玉娘。 她此时的表情没了方才在屋内的剑拔弩张,面带愧疚先道了句歉,说是有小厮回禀,岐山突发山体滑坡,巨石砸向地面,砸死了不少人。 若非柳映枝执意让他们走溪山的路,他们怕是就会遇到山体滑坡。 到时候,就是真的生死未卜了。 她为刚才带着埋怨指责她的话道歉。 柳映枝摇头表示无事,就算走溪山这条路,父亲不也是险些丧命么。 而且,玉娘虽是父亲远房表妹,可这么多年一直没嫁人,只一心一意陪在父亲身边,帮着父亲分担生意上的重担,也照顾着父亲起居。 他们没在一起,也没什么越矩的行为。 但她知道,玉娘是个一心为父亲好,不贪财虚荣且真的爱父亲的人。 因为上一世,父亲死后,玉娘第二日便自戕随父亲去了。 所以,她对她现在没了上一世那般反感和敌意。 觉得,父亲若是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未尝不是好事。 与玉娘道别,回到百蓉园,天已经大黑。 柳映枝才又想起来,到现在郁北霖还是没见人影。 她说不上现在什么心情,只是勾唇无奈笑了笑,这一世他都答应自己了,不会不辞而别,却还是食言了。 让他跟自己道别一声就这么难么? 她不觉得郁北霖是一个恢复记忆就瞧不上她商女身份,不屑跟她告别的人。 或许,是他家里人找到了他,他没机会? 可他武功那么高,怎么会没机会呢? 除非,他就是不想同自己道别。 可,他为什么不想呢…… 方才在父亲那就一脑子疑惑,现在想到不辞而别的郁北霖,脑子更是被搅成糨糊了。 她猛地甩了甩脑子,不想再去想了。 随便他吧。 总之,他们应该不会再见了。 寒休后,便是乡试考试。 待乡试出了结果,钟青宴不出所料得了解元。 一直对钟青宴保持观望的学子们,此时全都换了副面孔,都纷纷又上赶着巴结起他来。 乡试过后他便要进京赶考了。 而且他们还听说钟青宴将他父亲和小叔送去了老家,没了两个累赘跟着他,去了京城他心无旁骛读书,肯定能高中! 思及此大家就都更加热情地讨好着他。 一时间,之前被郁北霖抢走的风头,又重新回到了钟青宴身上。 方柔眼底亦早已没了先前的嫌弃,重新燃起了期冀。 紧紧贴着他站在他身侧,一同享受着被学子们围着追捧着的滋味。 钟青宴此时看着吹捧着他的学子们,算是狠狠扬眉吐气了一回,面上尽是得意倨傲。 之后,他又兴冲冲去了柳府,想将此事告知柳映枝。 可谁知,柳映枝直接让人传话,说她不想见他,也不会再喜欢他,让他滚! 钟青宴一头雾水,之前她还说三日后会喜欢他和他在一起的,这会儿怎么又变卦不喜欢他不想见他了。 但很快他就想明白了,合着柳映枝在耍他呢! 顿时他就愤怒起来,一脸的怒气还在柳府门口放了几句狠话! 说他现在是乡试解元了,不日就去京城,科举高中就是京城的大官了。 她柳映枝不喜欢他还耍他,日后就等着后悔去吧! 又想到之前他被父亲毒打那日,后来遇到白芝芝和方柔,听她说的要整治柳映枝,他阴狠一笑! 等明日开学后,柳映枝等着成众矢之的,成临州学院的笑话吧! 他,是绝对不会帮她的! 第38章 被传得花柳病 翌日。 学院开学这日。 柳映枝打算去学院退学,之后日日在父亲身边软磨硬泡,劝父亲搬去京城。 只是她还未出府准备去学院退学,就收到了学院开除的信件。 她一脸疑惑,自己退学和被开除,这可是两码事。 随后,她让喜桃去学院问问怎么回事。 不多时,喜桃从学院回来了,而且还是气得红着眼哭着回来的。 “小姐,他们简直是可恶,什么污言秽语都往您身上泼,竟然说您为了钱在寒休期间,委身十几个老头子,最后得了花柳病。学院的人都传遍了,新上任的高院长也是个糊涂蛋,不分青红皂白,怕您污了学院名声,就直接将您开除了!”喜桃哭着道。 还有更污耳的,他们还说小姐还和公狗……人畜乱交,她听这话时气得发抖想咬人! 她没敢给小姐说。 只觉得他们都是学子都是读过圣贤书的人,如此腌臜的话,他们怎么能说得出来! 柳映枝听后,拧眉,传她得花柳病,为钱卖身,这谣言若是传开了,她在临州就别想活下去了。 暗忖,之前他们一直暗暗传的,现在突然抬到明面上来,背后一定有操控之人! 眸光又一凛,就想到了是谁做的。 好啊,既然始作俑者要把事情闹大,正合她意。 她思忖了一会儿,正要吩咐喜桃什么,黄侍卫突然跑了过来,只道,百蓉园门口发现了一个木盒。 递给柳映枝,她打开来看,里面是几张纸。 柳映枝看了里面的内容后,神色微惊! 继而又拧眉,有些疑惑。 但她也没去深想,吩咐了黄侍卫几句后,就直奔父亲的院子玉松堂。 翌日。 学院发出邀帖,请临州学院所有学子和其父母,以及学院巷这一条街上的所有老百姓,在今日巳时末入学院校场。 亦请了高县令来了学院。 但并未说具体事由,只说是对于柳映枝谣言一事,召开的陈情大会。 而不到巳时,原本空荡荡的校场内,就已然站满了人。 甲班所有学子和各自父母,都站在最前面。 此时,众人聚在一起,谣传的柳映枝的谣言,更疯了,那些话更是不堪入耳。 说什么的都有。 最后还传出她爹好像不是她亲生父亲,她和她父亲也早已有了苟且云云。 此谣言一出,更是刷新了大家的认知! 听到这儿,不知谁突然道了句。 “哎,你们知道吗?我听说柳映枝这等放荡行径,害得学院名誉被污这事,闹得很大,都惊动多年不出山不管事的老院长了!” “怎么没听说?听说这次召开的陈情大会,就是老院长勒令召开的,说是陈情,其实就是谴责并处罚柳映枝的大会!而且啊,连高县令都请来了!说是她这等浪荡行径,实在不耻,难为临州所容,这柳映枝怕是还要进大牢蹲大狱呢!” “啊?这么严重?可我觉得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她自己行为不检点就罢了,可是现在却连带影响了整个临州学院的名声!临州学院在临州威望多高啊,而且还关乎学院里上百名的学子的清誉,她的罪过这还不严重?” 众人此时都竖着耳朵听着,听到此,都不约而同点头。 是啊,学院的学子们日后都是要登科入仕的,都是北荣国日后的国之栋梁,他们的清誉若是被柳映枝这颗臭狗屎给污了。 可不,她的罪过就大了!要这么说,她蹲大狱都是轻的,这还是因为北荣国开放,对于女子名节被毁之事处置上,没有那么苛刻。 若以前,哪里还会公开陈情,然后再让她蹲大牢,她只有当众浸猪笼淹死的下场! 而站在人群中的白芝芝方柔和钟青宴,三人听了那些人的议论后,个个都是得意暗喜神情。 他们都等着待会看柳映枝如何被公开处罚,被官府抓去蹲大狱呢。 很快,到了巳时末。 老院长果然出现了,他正站在校场最中央的高台上。 远远观去,都能窥出,老院长脸色凝重黑沉,神色也极其肃穆。 可见,老院长是真的动怒了。 所有学子们,脸上全都难掩兴奋,等着老院长发怒,然后等着看柳映枝被怎么公开处罚,公开谴责谩骂! 此时,大家的眼睛全都聚集到冷肃沉厉的老院长脸上。 “近日,有关柳映枝学子的一些谣言,传的风言风语!我作为老院长,深表痛心!很是难过!” “大家都是读过圣贤书的学子,竟然,被这些谣言所裹挟,实乃临州学院全院夫子的失职!” “今日请各位学子和家长以及邻里百姓前来,就是来阐明澄清此事!” 老院长沉厚冷肃的声音响彻半空,台下众人鸦雀无声,静谧听着。 只不过,大家听后,都以为老院长是要澄清学院和柳映枝的关系,确保学院名誉。 所以,大家都等着听老院长接下来如何谴责处罚柳映枝的话。 第39章 污蔑 但老院长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回身看向柳父和柳映枝。 众人正疑惑时,也顺着老院长的视线扫去。 便看坐在轮椅上在柳映枝身旁的,那个他们见过的,柳映枝就是下学上了他的马车,是柳映枝卖身求荣的那个有钱的老头子。 大家一看到这儿,顿时惊讶得瞪大了眸子,不可思议小声嘀咕。 “这柳映枝也太明目张胆了吧?竟然把她委身的老头子都带来了,她怎么这么嚣张啊!” “就是!真是恬不知耻!” “你们说,她不会是找来这个老头子来保她的清誉来的吧?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 “不可能!老院长可是临州学院的开创者,是出了名的清流,不可能被钱这等俗物给收买的!” “没准儿是公开处刑他们两个说不定!” 末了,有人这般猜测。 大家也半信半疑,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就都扭头朝台上看去,等着看接下来事态发展。 可接下来,老院长和柳青华的发言,却让大家全都目瞪口呆,一整个震惊住。 只听老院长介绍柳映枝身边那老头子竟是临州学院背后出钱的真正东家,也是老院长的徒弟,还是临州首富柳家柳青华。 而后,柳青华上前发言,还道柳映枝竟然是他的女儿! 而他此番前来,召开这个陈情大会,就是为了揪出并惩处恶意污蔑造谣她女儿的清白名声之人,好能公开澄清她女儿的声誉! 众人:!!! 柳映枝,竟然是临州首富柳家的千金! 大家听到这儿后,个个都惊得眼睛下巴掉了一地。 全都难以置信地看向柳映枝! 而他们之前那次在散学后看到的,柳映枝上的那个老男人的马车,其实是上的她父亲的马车! 一直以来,是他们误会了柳映枝! 也是突然间,参加过高县令生辰宴去拜司音大师的学子们,这才都恍然反应过来。 那日柳映枝说那最中央贵客席位,真的是她的。 因为她是首富千金,所以才被安排在最中间! 而一旁的方柔也顿时满眼震惊。 她是知道柳映枝家里很有钱,但她不清楚她家竟然这么有钱,是临州首富! 更不知道,那日接柳映枝的其实是她父亲。 她还以为,柳映枝真的是卖身求荣了呢。 至于钟青宴,他的关注点是没想到老院长是柳青华的师父,而柳青华还是这个学院的最大东家。 他只感觉犹如晴天霹雳,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在柳府十七年,都不曾知道这些事。 而且,他一直以来听闻老院长乃是皇上钦点的金科状元,曾是翰林学院大学士。 学识渊博,博览群书。 他入临州学院,成临州第一才子,其实背后目的一直想借此能见老院长一面,能得他指点。 若能得他指点,他来日得状元,便是板上钉钉! 可,他一直所求所盼所期望的老院长,竟然是柳青华的师父。 他此时有种被骗了的感觉。 既然柳青华一直知道他所期望的,为何不为自己引荐不为自己铺路! 他怎么能这么自私,这般阻碍他的青云路,这么对他! 就在大家都还在震惊柳映枝真实身份时,就有官兵突然冲进人群,不由分说直接押着白芝芝和方柔上了高台! 白芝芝和方柔都受了惊吓,她们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押着跪在高台之上了。 同时,亦不等她们辩解,柳映枝就将查到的人证物证,全都交给高县令。 指认是她们二人污蔑得她。 白芝芝原本还不服一副愤懑的样子,可是当她看到眉心有痣的那个证人,以及替她暗自做这些事,从没露过面的院中的丫鬟小翠时。 她就彻底怕了,脸一瞬间就白了! 高县令高声怒喝方柔和白芝芝二人,从实招来! 柳映枝勾唇,盯着白芝芝,暗暗一笑。 第40章 柳映枝竟是首富柳家千金 昨日,那个木盒里放的正是眉心有痣的人,以及小翠的口供。 是小翠给的眉心有痣的人钱散播的关于她不实谣言。 而口供中也写明了,小翠就是白芝芝院中从没在外露过面的丫鬟。 且这二人就被丢在柳府后门门口,她命黄侍卫当天就带回了柳府,并且他们对口供里的内容供认不讳,于是她暂时将他们关了起来。 如此人证物证俱在,她才去找的父亲说明了此事,让父亲找学院开这场陈情大会。 她也是昨日才知道,老院长是父亲师父,而父亲直接请了老院长出山。 只是她一直参不透,这些证词和证人究竟是谁做的并放到她院子门口的。 而且,对方动作很快,关于她的谣言才刚出,这人证物证就都准备好了。 她昨夜想了一夜也没想明白,这会儿自也没去多想,丢开思绪,把视线移到方柔脸上。 这些她掌握的证据中,并没指向方柔,只写了方柔有暗中教唆,但没人听见也无物证。 所以,方才是她故意让高县令把方柔一并抓上来的。 思及此,她凝着眸看着方柔。 只见被压着跪着的方柔,被这场面确实惊到了,毕竟她头一次面对官府,一向从容不迫的她这次是彻底慌了,几乎是下意识喊冤! “高县令,冤枉啊!我没有散播柳小姐的谣言,这些都是白芝芝做的!” 喊完,她又思绪飞转,尽可能让自己镇定下来,条理清晰道:“我只是知道白芝芝要这么做,我曾劝过她收手的,可她不听非要害柳小姐!真的都是她做的,与我无关!求大人明察!” 听到方柔说都是她做的话,白芝芝瞬间僵住,她怔愣了好一会,才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把所有罪都推到她身上的方柔。 怔怔道:“方柔,你在说什么?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而且,在满香园散播柳映枝谣言的主意,还是你给我出的……” “你,你怎么能自己抽身,把所有的脏水都泼我身上呢!”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白芝芝语气从质疑到愤怒,越说越恼怒,到最后挣扎着双臂都想要朝方柔扑过去质问她。 可方柔却一脸委屈。 “你污蔑完柳映枝现在还来污蔑我是吗?明明是你自己那次被柳映枝当众逼着退学当众羞辱,怀恨在心,想要恶意报复,现在怎么能说是为了我?白芝芝,你这么污蔑我,我真的很伤心。” 白芝芝耳边再次听着方柔那颠倒是非的话,如同雷击。 她哪里污蔑她了,她又哪里怀恨在心恶意报复了。 她说的都是实话,她一切都是为了她! 可她,竟然反过来说她污蔑! 白芝芝突然变得面目狰狞欲反咬她嘶吼:“方柔,是你在污蔑我!是你!” 是她,是她告诉她可以散播柳映枝的谣言,只要不被抓到就行,也是她教的她在香满园如何悄无声息散播谣言的!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她! 方柔见白芝芝想要反咬她,神色一紧,又忙不迭装作伤心模样,哭道。 “芝芝,我对你那般好,学院所有人都知道的。在大家都不理你骂你肥猪时,只有我,只有我方柔和你说话,和你在一起。我一直都是真心待你的,可你为什么这般黑心诋毁我,说是我污蔑你呢?你难道没有良心么?” 问出最后一句后,她哭得更加撕心裂肺,抽噎道:“枉我拿你当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就是方才指认你,我心里想着的也是,这般做能让你主动坦白,得以量刑,能少受些处罚。而我人虽在外面,可也能上下为你打点奔波,也好时不时去牢里看你。” 她又使劲拍着胸脯,字字发自肺腑说,“我这心里眼里想的都是怎么以我的能力,最大程度地帮你,可你呢,你怎么能这般冤枉我对你的真心呢?你真的太让我伤心了,呜呜呜——” 说完,方柔直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眼泪跟不要钱似的一个劲往下掉。 白芝芝本来正怒火中烧,可又听她说的这一大堆真情实意的话,那怒火瞬间又偃旗息鼓了 她只有些茫然地望着方柔。 此时,方柔见白芝芝有所动摇,之后又直接倒抽一口气,哭晕了! 好在有大夫在,上前掐她人中,这才将其掐醒。 第41章 离开临州入京城 而白芝芝也是看到方柔为她伤心得哭晕了,那颗摇摆不定的心,这才往回偏了去,算是彻底信了方柔是真的伤心,也信了她方才说的发自肺腑的话。 之后,便把想要指认方柔的话咽回了肚子里,认下了造谣柳映枝都是她自己一人之过。 而方柔也如她自己所说,只知情还劝阻过她,但并未参与。 方柔,是无辜的。 事情发展到这儿,已然明了,高县令又结合收到的人证物证确实也没有指向方柔,便命人放了方柔。 之后,又对着众人高声宣布最近关于柳映枝的谣言经查,证实皆为不实的污言,柳映枝乃清白之身,而白芝芝便是散播不实谣言污名诽谤柳映枝的罪魁祸首。 犯污蔑罪,庭杖二十,入牢狱半年! 之后,便带着白芝芝走了。 北荣国律法自从改朝以来,便变更改了关于造谣诽谤的罪行处罚条令。 不过通常都是视情况而定,最严重者便是庭杖二十入牢狱半年。 而白芝芝造谣的还是临州首富柳家千金,高县令与柳青华更是交情不浅,自然,便以最严重的惩处处罚。 此时,双手抱胸,一直冷眼看着方柔表演的柳映枝。 忍不住都要在心里替她鼓掌了,这眼泪,这表演,不去唱戏当个主角都白瞎了她这一身的本事了。 她本想借此让白芝芝这个蠢的,看清方柔真面目,然后把方柔一并拉下水的。 毕竟,她掌握的证据,并没有指向方柔的。 可惜啊,白芝芝实在蠢得带不动,又被方柔三言两语就给骗了。 不过,老院长慧眼如炬,方柔没受官府处罚,却也得了学院的惩处,被勒令退学。 方柔本就打算跟着钟青宴去京城了,自然退不退学的也无所谓了。 此事,算告一段落,柳映枝的名声澄清得以保全。 不过好在经此一事,她有了理由不去学院,亦有理由劝说父亲借着此事离开临州,去京城。 她本来准备打持久战,跟父亲软磨硬泡的。 但不知为何,这次父亲却突然同意了。 还说在京城他早就置办了宅子和田产。 但要去京城必须得等一年后。 柳映枝听后,自然立马答应了! 只要父亲肯去京城就行。 白芝芝锒铛入狱后,白家也不知什么原因破产了,白家无论大房还是二房,都沦落街头。 柳映枝是在快午时时,才从喜桃嘴里听到这个消息的。 她听后淡淡一笑,倒是没太在意,反正,是他们白家活该。 她只问了喜桃钟青宴和方柔的动向。 知道了他们一个月后去京城,思及此,柳映枝眸光微凝,回想到前几日意外得知的,钟青宴的生母是妓女。 上一世她一直不知道,当时她还纳闷他既然得了解元,为何不进京科考。 但现在想想他应该是因为此。 毕竟身份有污点的人,是走不了仕途的,至多在翰林学院当个不入流的编修。 但这一世他没了柳家家财给他当退路,他自然只能去进京赶考了。 思及此,柳映枝一侧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好看的弧度,暗想着。 他以为去了京城,就能变得更好,日子过得舒坦了? - 一年后。 此时,京城乃至整个北荣已然盛行起佩戴珍珠。 一些高门贵女们,除去发饰上镶嵌珍珠,眉眼额角甚至女子的衣裳袖领处,都缝制着珠圆玉润大小相宜的珍珠。 远瞧去,都是通体的雍容华贵模样。 阳春三月。 柳映枝随父亲来到京城。 柳家举家迁入了京城。 但柳家家产在临州留了一部分,有白掌事打理。 其余都换成了银钱,一小部分钱,早在半年前,柳映枝就用来暗中在京城买了几家布庄。 父亲是个闲不住的,这布庄便是让父亲打发时间用的。 且有玉娘陪着,父亲就算打理起来也不会太劳累。 其余的银钱,一半则买了京城西边的一座无人要的荒山。 另一半,她打算用于经营玉珠娇。 玉珠娇现今是只售卖珠宝,但日后,待名声响彻北荣,商号深入民心后。 大到玉石器皿,布匹绸缎,小到笔墨纸砚,茶碗瓷器,便都在她计划之内。 珠宝入皇宫。 瓷器入人间。 入了京城。 他们一路上听到的都是富商小姐官家小姐在谈论,京城最近一年新开的玉珠娇珠宝铺,做的珠簪多么精美巧妙。 款式多么新颖别出心裁。 大家都在争相购买。 而且,尤其做珠簪一绝的玉珠娇娘,以专门个人定制第一无二的珠钗,最深受高门贵女皇宫贵人喜欢。 只是不知道这个玉珠娇娘是谁,好多商号都想要挖她到自家商号。 都查不到是谁。 听闻皇商方家也在查此人,想要挖到方家去。 柳映枝听到这些话,眸光微闪,淡笑不语。 她是玉珠娇娘的身份,自不会轻易泄露,毕竟上一世的教训还在。 她上一世就是以玉珠娇娘打出名声。 为老鸨捞了不少钱,本以为她能赎身脱离青楼。 可谁知遭人嫉妒,下毒害了双手如同僵木,最后才被钟青宴卖进窑子,得花柳病惨死的。 所以,不暴露身份,就让玉珠娇娘保持神秘,是最好的。 喜桃心里亦是欢喜,那玉珠娇娘就是小姐,小姐做的珠钗被大家这般追捧喜欢,她当然替小姐开心了。 之后,也听到不少人在说,北荣京城除了这一位做珠钗一绝的玉珠娇娘。 听说一年前踩着北荣第一医师叶十二闻名,把叶十二治不好的所有疑难杂症都治好,啪啪打叶十二脸的新晋北荣医师柳十三,也来了京城。 而且,叶十二听闻此消息也正往京城赶来。 放下狠话,势必要找到这个柳十三。 与她当面切磋一决高下! 而且,无论输赢,以叶十二嫉恶如仇的性子,耍脏手段上位的人,她都会手起刀落解决了对方。 而柳映枝听到这儿,后脖颈猛地一凉。 急忙让喜桃把马车窗牖关上,使劲咽了口几口唾沫。 当真是误会毁我啊。 上一世,她被司音大师收为徒弟后,司音大师的好友北荣第一医师叶十二,见她也是个学医的料子。 所以就也把衣钵都传给了她,而她也不负所望,不仅学透了她的精髓,医术还超过了她。 重生回来,她在高县令生辰宴那日,得知令媛恶疾,她也是出于医者之心,且她有法子医治,便遮了面容掩去真实身份只留下一个柳十三名号,行针暗自救了她。 之后她以柳十三医治好的几个疑难杂症,也都是奔着医者仁心去的。 根本没旁的心思。 可谁知,就被误传成这样。 叶十二的脾气她可太知道了,现在她恨自己恨得牙痒痒。 她绝对信,叶十二会一刀咔嚓了自己的。 柳映枝被惊得猛地一机灵,然后得出结论。 捂紧马甲,保命! 一路舟车劳顿,父亲自从上次腿伤好了后,身子骨就不似之前硬朗,很容易劳累疲惫。 她先送了父亲去早安排人打理好的京城柳宅里歇息,之后便打算出门一趟。 只是她刚送父亲回屋内,父亲就总是一副舍不得她走的样子,恍惚间,好像父亲成了小时候的她一样。 柳映枝打趣父亲,她只是出去处理一些事,又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但父亲听后,只盯着她静默不语。 须臾,便摆手只嘱咐快去快回,他晚饭等她回来吃。 柳映枝哎了一声,便出了门。 马车内,秋容正在她耳边汇报着玉珠娇与京西珠宝商的情况。 是京城皇商方家忌惮玉珠娇发展迅猛,便暗暗从中作梗,让有着京城老字号京西珠宝商,误以为玉珠娇要对付吞并他们,而两家开的分铺也恰巧在几日前因为招揽生意之事发生口角,激化了矛盾。 又有方家暗中煽风点火,这几日才闹得矛盾越来越大。 第42章 一个妓女 京西珠宝商还被迫鼓动地提出,他们两家今日宝珍阁斗品竞拍比试。 若谁的竞拍价低,谁的分铺就关门并向对方致歉。 且还不能拿主店招牌的珠钗作为斗品竞拍。 斗品竞拍时,还要求两家东家必须在场。 秋容说完,又拿出木盒,里面是她挑好的今日参加竞拍的,柳映枝做的还未出售过的,蝶羽七珠钗。 柳映枝颔首。 秋容的眼光办事能力,她是信得过的。 又想到皇商方家。 它这般耍手段,让京西珠宝商与自己起冲突有这次竞拍,目的自是引出她这个玉珠娇东家。 不过,她也无所谓,以方家的实力,查出她是玉珠娇东家,迟早的事。 方家,背后靠山是方皇后,乃方皇后远亲,而且现在在京城算得上一家独大的皇商。 当然除了背景硬,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方家家主是一位极其年轻聪慧且很有手段,还极其敏锐的男子。 他商场嗅觉极其敏锐,能在最快时间察觉出一些商号起来的苗头,继而使私下的龌龊手段除之,为的,就是不允许任何商号发展起来与其抗衡。 这才一家独大。 上一世她在青楼就对方家和这位家主方智颇有耳闻。 而她早在来京城前,就知道她要想成为第一皇商,最大的敌人就是方家。 虽说他手段多且阴险,日后免不了要被对方耍阴招陷害,但她入珠宝商是师父晟德公主引荐的。 那么她背后靠的就是晟德公主,他肯定有所忌惮,不会如对付寻常商号,直接强制低贱价格买了对方商号收入方家。 不然,这一年,他也不会只想到这些唆使其他商号与她树敌。 而且,她这一年在临州也没白待,心中早已有了法子对付他。 只是要先找到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妓女。 而后,她扭头吩咐了喜桃几句。 马车很快到了宝珍阁,把柳映枝的思绪拽回,她起身下马车前,顿了顿,又扭头吩咐喜桃拿着另外一个木盒一同下了马车。 刚下马车,便听到宝珍阁门口有不少人议论。 “听说了吗?今日太子好像又到宝珍阁买珍珠来了!” “怎么没听说,你说太子也是够痴情的,四年前只是被一个商女所救,就喜欢上那个商女了。一年前被皇上抓回来时还受了重伤,险些过去了,养了大半年才缓过来。这半年身子一好,就不知道什么原因,开始日日来珍宝阁。” “还能什么原因,宝珍阁可是北荣大小商贾都向往的展品斗品竞拍之地,太子肯定是期望着能在宝珍阁再见那商女一面呗!” “哎,都说生在帝王之家多薄情,可咱们这太子竟这般长情。” “谁说不是呢?只是不知那商女姓甚名谁,生得何等模样,这般让太子着迷。” “那肯定姿容昳丽,倾国倾城了……” 那议论声渐行渐远,柳映枝却并未入心,只是当消遣听了这么一耳朵。 宝珍阁是京城官府所办是官方公正的,允许北荣国各方商贾都能来此展品,斗品竞拍的地方。 而今日斗品竞拍的是京西珠宝商和玉珠娇珠宝商,斗的是珠钗,双方各展出珠钗,竞拍价高者赢。 柳映枝以面纱遮面,让秋容将蝶羽七珠钗交给宝珍阁的人,之后便等着双方珠钗同时展示大众面前,开始竞拍。 正中央立台上是展示拍品的地方,而立台一左一右两个席位,是斗品双方落座的地方。 柳映枝举步坐到一侧,正对面是国字脸一脸方正之人。 柳映枝微微颔首示意,对方脸上有怒容,避开视线没回之。 约莫一炷香时间,开始竞拍。 可展示的斗品中,柳映枝的蝶羽七珠钗却被人动了手脚,那七个用镂空金丝包裹的粉珠都没了。 竞拍者一看珠钗上面却没有一颗珍珠,都转头开始纷纷出高价竞拍京西珠宝商所展示的飞花落云珠钗。 秋容看到显然慌了一瞬,她将珠钗交给宝珍阁的人时,是完好的! 有人使脏手段! 她立马看向小姐。 却见柳映枝神情清然,不慌不忙。 当时下马车时,她就猜到了对方也许会耍阴招,便留了个心眼,让喜桃拿着她在来京城路上新做的金枝缠绕玲珑珠钗。 是很别具一格的珠钗款式。 她将这珠钗递给秋容,低语了几句。 秋容当即上前,扬声道。 “各位!这蝶羽七珠钗确实是我们玉珠娇准备斗品的疏漏,所以,我们东家特准了,若谁能高价拍得这蝶羽七珠钗,不光将此珠钗里的七珠补全完整,还以表歉意将此新品金枝缠绕玲珑珠钗一并赠予!” 此话一出,众人将目的接聚焦到秋容手中的珠钗去。 在座都是懂行之人,一瞧那珍珠成色质地和大小,绝对是上品中的上品啊! 且做工精巧细致,比京西珠宝商备的那支好不知多少倍。 顿时,众人全都倒戈,开始争先恐后出高价买起了玉珠娇的珠钗。 而就在这时,一个嘹亮的声音打断众人。 “雨字间雅阁,出一万两黄金,拍下此珠钗。” 闻此,众人皆噤声朝楼上望去,只见是一个护卫打扮的男子,从三楼下来,指着蝶羽七珠钗,又重复了方才的话。 而宝珍阁大管事一见那侍卫,眸色一紧,一脸诚惶诚恐地急匆匆跑了过来,站在一旁候着,亲自为他喊品。 叫喊三声若无人应声,很显然,在座无人能再出高价。 毕竟,一万两,黄金呐! 还是只买两个珠钗。 大家再有钱,也不是这般挥霍的啊。 之后大管事一锤定音,高喊此物便是那侍卫的了。 柳映枝也面露诧异,不知是谁出手这般阔绰,竟愿意花一万两黄金。 她仰头望向三楼雅阁,隔着距离又隔着窗,看不到人,却只隐约看到一抹影子。 玉珠娇斗品竞拍价为一万两黄金,此比试很显然玉珠娇胜出。 京西珠宝商的东家,拧着眉虽然不甘心,但也愿赌服输怒气冲冲说了句他的铺子会关的,就甩袖离开了。 柳映枝听后,眸光微闪,余光扫到不远处一个一闪而过鬼祟的身影。 她望着走远的京西珠宝商的东家,思忖了忖,又向秋容交代了几句。 秋容领命便匆忙追了去。 秋容与那京西东家交谈了几句,那人脸色变得缓和,又朝柳映枝看了过来,踟蹰了片刻后,微微点头,后拱手远远冲她施了一礼,就走了。 柳映枝亦屈膝回之。 喜桃不解,“小姐,是他们使坏在先,如今他们输了,您为何还不与他们计较,不仅不让他们关门,还同意与他们合作?” 柳映枝抿嘴轻笑。 肯定道:“京西珠宝商盛产我们没有的紫珠,我们用粉珠与他们紫珠交换,利益互惠,都不亏的。” 她今日来本就没打算与京西珠宝商树敌。 “而且,这手脚不是他们做的,而是方家。” 宝珍阁是官家设立的地方,珠钗是交给宝珍阁的人才出的意外,京西珠宝商可没本事将手伸到宝珍阁动手脚。 而且,方才她看到了那个鬼祟人影,出了宝珍阁奔着不远处停靠在路边的方家马车跑去。 是以,此事定是方家从中作梗。 “啊?又是这个方家!那我们怎么办?” 柳映枝眸光深深,悠悠道:“不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 “这位姑娘,这珠钗我们主子说了,要您补齐七个珍珠,亲自再送来。就送至宝珍阁三楼雨字雅间即可。” 这时,拍下柳映枝珠钗的侍卫南屿走到她面前拱手道。 柳映枝理回思绪,眼睫微眨,对他微微福礼,从善如流点头应下。 对方花了一万两黄金,买这珠钗,她修复好亲自再来送一趟自是应该的。 又问对方什么时间方便。 只听那侍卫道她何时补齐何时送来即可。 于是,她想了想,便定好了两日后。 与那侍卫道别,她正要转身离开,突然又有一夫人上前追了上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第43章 父亲告诉你一件事 只见眼前夫人打扮得雍容华贵,看装扮应该是哪家高门的贵妇。 瞧着三十有余,可保养得宜,除却眼尾有细纹,脸上瞧不出一点岁月的痕迹。 她眉宇间还有英气,倒是让她更有几分精气神,瞧着更年轻几岁。 柳映枝望着她,不知怎么总有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 但她细细观察她的五官,很陌生,自己也从未见过她。 便暂时压下疑窦,温温一笑,得体道:“夫人,可是有事?” 镇北侯夫人关英目不转盯盯着面前带着面纱的女子,尤其盯着那双莹莹杏眸,恍惚间有些失神,听她发问,才猛拉回思绪。 而后笑得和蔼可亲道:“我来寻姑娘是实在喜欢玉珠娇的珠钗,恰逢我的女儿很快便要及笄了,我想让姑娘帮我去挑一件最好的珠钗,及笄礼时好送给我女儿。” 柳映枝一听只是此事,上门的生意,她自笑着点头应下。 二人来到玉珠娇总店,柳映枝凭借自己的感觉挑出三件令媛可能会喜欢的珠钗。 关英二话没说,三个珠钗全都要了。 买完珠钗,关英又道柳映枝眼光极好,想让她陪着一同去买成衣和头面,也是买给女儿的。 柳映枝看了看天色渐黑,本来有些犹豫,却见夫人很是诚恳,想请她帮这个忙。 思忖了片刻,她最后本着顾客为上,便应下下来。 待又去了成衣铺子首饰铺子,回到柳宅时,天已经大黑。 柳映枝也累得腰酸背痛。 实在是,那夫人不光让她陪着挑,还上身试穿试戴起来,也是好一通折腾。 父亲一直等着她用晚饭,见她回来了,忙让玉娘再去将饭菜热一热。 柳映枝则在这个空挡与父亲说了一嘴,白日遇到的那个夫人,因为陪她给她女儿买及笄礼的衣服首饰才晚的。 柳父听到这儿后,瞳孔微不可察缩了缩,而后垂下眸子,没言语。 恰好饭菜热好了,招呼女儿赶紧用饭。 两日后。 柳映枝如约去了珍宝阁三楼雨字雅阁。 将蝶羽七珠钗补好了七珠,送还。 入了雅阁,就见对方背对着坐在屏风后,柳映枝将珠钗递给之前那个侍卫,瞟了一眼屏风后的人,依旧只能看到剪影。 只是那剪影瞧着有点儿眼熟。 又垂下眸子,见对方也不言语,便知道不宜多逗留,没多言便退出了雅阁。 南屿将珠钗递给主子,又亲自送柳映枝下了楼,出了宝珍阁。 见她走远,才返回到雅间。 郁北霖头戴竹叶玉簪,与他身上金线镶嵌通体华贵衣衫,显得格格不入。 他手中抚摸着那珠钗,不肯离手。 听南屿禀报柳映枝走了,黑眸才稍稍动了动。 而后面无表情,周身透着疏冷淡漠,问:“让你办的事可办妥了?” 南屿点头恭敬回:“宝珍阁的掌管已经换了,他手下收钱办事的那小厮也一并处置了。并且,属下也已经命人去警告了方家家主方智,想来接下来几日,他不会再为难玉珠娇商号。只是......” 说到这儿南屿犹豫着,抬眸偷瞄了主子一眼,见主子冷冷看他,示意他继续,才又道:“只是方智背靠方皇后和三皇子,还是***的驸马,且此人又阴险又毒辣阴招多还最是记仇,怕是不会善罢甘休。而且若被他们察觉您对柳姑娘上心,三皇子那边岂不是更会让他对柳姑娘下手?” 郁北霖轻握着珠钗,听后没说话,眸光沉沉,望着窗外,马车消失的方向,只道他自有安排。 又吩咐他派人暗中务必保护好柳映枝。 便没再多说什么。 南屿见此,也没多言语。 他自小跟着主子,最是了解主子,做事从来都缜密周全,想来自有应对。 另一边,柳映枝刚回玉珠娇铺子路上。 马车内,喜桃一边为小姐斟茶一边好奇道:“小姐,那街上的人都在传太子日日来宝珍阁,您说花一万两黄金买您珠钗的,是不是太子啊?” 柳映枝也有猜测,但她眨了眨眸,却事不关己淡声道:“不知道。” 喜桃无趣的勾了勾唇,又想到这两日只要一出门,就能听到关于太子的谣言,眼珠子滴溜溜转,压不住心中的好奇又问着:“小姐,京城里都在传,太子四年前重伤被商女所救,还无法自拔的爱上了那商女。奴婢越听越觉得和您救了郁北霖的事相像,您说,当时您救的郁北霖会不会是太子?” 柳映枝端起茶来,有些烫,吹着气只润了润唇,就听到喜桃这话,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而后放下茶盏,当即否认:“怎么可能?当今皇上姓北,他姓郁,他怎么可能是太子?” 喜桃一听到这儿,挠着头,是哦,她倒是忽略了这一点。 提起郁北霖,柳映枝的思绪也不自觉飘远,暗想着,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应该恢复记忆与家人重聚了吧? 如果他是京城哪家高门的公子,会不会还能碰到? 她又摇头,京城这么大,遍地高门权贵,想遇到也不容易吧? 而且,她一个商贾之女,他看到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毫无顾忌地上前与自己打招呼。 思及此,她表情有些许落寞,但很快又敛了情绪,不再去想他,只轻点喜桃鼻尖,笑着调侃。 “你呀,有这闲心听这些不实谣言,不如派人好好给我盯着方家的动向。” 方家撺掇京西珠宝商闹前两日那一出,意在警告也是为了引出玉珠娇背后东家。她如今现身了,方家接下来肯定有动作。 而且秋容还告诉了她,近几月方家一直在查玉珠娇娘是谁,欲挖去方家。 所以,她更要格外堤防才是。 喜桃摸着鼻尖,听话用力点头。 马车驶到玉珠娇总铺,一入铺子,柳映枝就见父亲竟也在。 她明媚一笑迎了去,正要问父亲怎么来了,却见两日前见到的那个夫人亦站在一旁。 而父亲此时脸色凝重,眼尾还微微有些泛红。 那夫人却满心的欢喜望着她。 柳映枝察觉出不对劲,她望着父亲,疑惑道:“父亲,这是发生了什么?” 听女儿发问,柳父默了片刻,看了眼关英,没说话,只是吩咐喜桃去将店铺门关上,她则拉着女儿,入了铺子后的内室。 关英亦跟着入了内室。 柳映枝满脸的疑惑不解,待坐到桌几旁高椅上,才听到父亲开口:“映枝,父亲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第44章 她倒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在冒充她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坐在一旁的关英,道:“她就是你的母亲,你母亲没去世,这些年来是父亲骗了你。” “还有,你母亲今日来,就是将你认回,让你跟着她回镇北侯府的。” 柳映枝听后,先是一惊,而后满脸诧异地盯着父亲。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冲得她的大脑短暂停滞。 呆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 得出结论。 母亲,她没死? 而她,就是自己的母亲? 她紧锁着眉,眼底的情绪,混乱疑惑不解难以置信。 “映枝,我知道你现在还难以接受,可我就是你的母亲,打从两日前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认出你了!你,就是我关英的女儿。”关英这时突然开口,伸手拉住女儿的手,满脸欣喜的笑,之后又小心翼翼开口。 “映枝,你马上要及笄,母亲希望你能跟母亲回侯府,母亲到时候一定给你办一个盛大的及笄礼,来弥补错失你十四年成长的遗憾。你,愿意跟母亲回侯府?” 关英的话,将柳映枝混乱如麻的思绪,生拉硬拽回来,神情茫然,耳边听着她说的那一大堆话。 她没来及仔细听,只一团乱麻中抓取了有用的信息。 愿不愿意跟她去镇北侯府。 “我不愿意。”她脱口而出道。 她不在意什么嫡女身份,来京城前,她是曾经疑惑母亲是谁,到底怎么死了,父亲为何对母亲只字不提。 但她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 对于母亲她从心里一直都是很陌生的。 她也从没想过,母亲还活着,自己应该怎么面对她,怎么与她相处。 重活两世,她都对母亲都没有一点儿概念。 所以,现在父亲突然拉着一个人到自己面前,告诉自己,母亲还活着,她就是自己的母亲。 她还要带自己去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 她本能的抗拒,本能的拒绝。 而且,她现在脑子一片混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她现在只想静一静,什么都不去想。 关英知道这个消息让她很震惊也很慌乱无措,但这本就是她一年前与柳青华通信后,早就计划好的。 自也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 她也不急,早些挑明,给她几日消化的时间,她迟早会接受她的。 毕竟,她是她亲生母亲。 她也是镇北侯府嫡女。 关英面上笑容不变,依旧笑得温和,理解道:“你现在不愿意,没关系。母亲等你愿意。” 说完,她也知不该再继续待下去,只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柳青华后,就又道了句日后再来看她,便走了。 柳父坐在一旁,垂眸不语。 只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望着女儿。 几日后。 自从与京西珠宝商合作后,方家那边也没了旁的动静。 左右无事了,柳映枝这几日就一直在店铺忙着制作新品珠簪。 一来,宝珍阁马上就要举办换季珠钗样式展示,这次玉珠娇能不能再次吸引众贵女贵妇们的喜爱,名声更上一层楼,成功让玉珠娇深入人心,就看这次展示了。 二来,也是因为她的心实在太乱了也太烦躁了,做珠簪能让她摒弃杂念,让她静心。 上一世,在青楼时,她更多的时候是饮酒消愁,只是,这个时候的她,酒量还没练出来。 一杯就倒,她便只得换了个发泄的方式。 此时,店铺里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柳映枝正做好一支珠钗,听到声音,便起身从后屋行到店铺前厅。 疑惑问:“秋容,怎么回事?” 秋容:“回小姐,是嘉禾县主和一个......对方说是镇北侯府最近找回的嫡女,来买珠钗,那女子想要的那一支被人先一步买了去,嘉禾县主为了替她争抢,与那人吵嚷了几句。但已经解决,几日后那个珠钗就会上新,届时嘉禾县主他们会再来买,现在人已经走了” 柳映枝后面的话没怎么听,只听秋容说的找回的镇北侯府嫡女,拧眉,疑惑。 据她所知镇北侯府最近找回的嫡女,只她一个吧? 那说的不就是她么? 她虽然还没同意去镇北侯府,但这几日京城已经传开,镇北侯失散多年的嫡女近日寻回。 只是,她还没露过面,大家只是谣传,都不知道这新接回的嫡女长什么样。 但也有小道消息说是从临州接回来的,且还拜了司音大师为师。 虽养在野间,却是个没养歪的。 柳映枝这几日心烦,就是总是听到这些传言。 她不想去侯府,可这传言一直这么传下去,她怕是不去也得去了。 而且,这几日父亲也总是旁敲侧击想让她回去。 更让她心烦。 可现在,她这人还没决定去不去当这个嫡女,就有人开始冒名顶替上她了? “说是镇北侯府嫡女的人是谁,你可识得?”她问。 方才秋容没在,只一个女掌柜在盯着,说是不认得那女子。 柳映枝心生疑窦,拧眉想了想没再追问,只吩咐若那女子来买珠钗时,务必叫她过来。 她倒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在冒充她。 天色将暮。 柳映枝乘马车回到柳宅,看到关英也在。 这几日她日日来,但好像知道她不太想见她,也不会多待,至多见她一面,送些她爱吃的吃食点心,聊几句边走。 这日亦是。 柳映枝低头微微福礼,礼数周全,但依旧透着疏离。 她照旧面上带着温柔的笑,没有因为她的冷淡而热情减少,走前还温声嘱咐了她几句注意身体。 此时,父亲坐在廊下,招手让她过去坐。 她以为父亲又是想要劝她跟着母亲去镇北侯府的,面有不耐,但也照旧听话坐过去。 可却听父亲说,想与她说一说他和母亲当年的事。 柳映枝提起了兴趣,她心中其实也一直疑惑,父亲和母亲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让父亲舍弃功名带自己离开京城,还骗自己母亲死了。 柳青华开口,声音悠远,似是把人能带到回忆里。 第45章 入侯府 “第一次见你母亲时,她身披铠甲,手握红枪,骑在高马上在京城郊外驰骋,英姿飒爽,掠过父亲身边时,只对视了那一眼,父亲就无可自拔地喜欢上她了。” 他唇角含笑,眼底荡漾着异样波光,目光望着远处,好像是当年那个飒爽英姿,明艳张扬的女子就在他面前一样。 “可后来我才了解,你母亲当时是关家将女,是北荣第一女将军,虽然彼时的关家已经落寞,大多战死沙场,只余她一人。但父亲那时毕竟只是一介书生,初入京城还未参加科考,且身无分文,自知与她不相配的。” “可后来,不知是老天垂怜,还是缘分使然,意外地,你母亲嫁给了我。” “在第二年就生了你,可,你母亲她并不喜欢我,她一直有心仪之人,在你两周岁时,也是父亲刚高中探花那一年,你母亲与我和离了。” “之后,我伤心欲绝,便独自带着你离京到了临州。”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继续道:“爱生恨,恨生怨,父亲怨她,这才骗你她已经死了,阻拦你来京城当时也是存了私心,不想你知道她的存在。” “可后来,父亲发现你长大了,也就自己想开了,你总归要见她的,毕竟她是你亲生母亲。所以,父亲只是自私地让你在临州又多陪了父亲一年,便同意让你来京城了。”此时他的眸光又暗了暗,表情令人参不透,沉吟着。 听完父亲说的,柳映枝心中的疑惑此时才全都解开。 怪不得,她陪着父亲的那一年,他总是一副不舍,好像自己会随时离开他的样子。 但听后,她还是有些疑惑,“可母亲既然不喜欢你,当初为何嫁你?” “因为一次醉酒失身于我,你母亲意外有了身孕,这才解甲归田不得已嫁给的我。”柳青华眸光微闪,眼底神情看不分明,低吟道了这么一句。 而后声音幽幽,又眺望远方,“说到底,是我对不起她……” 柳映枝听着父亲说的这句对不起,很缥缈,悠远,意味不明,像是对母亲说的,又好像对别人说的。 她参不透。 但回想方才父亲那说辞,本能地觉得奇怪,母亲是武将之后,在军营多年,酒量肯定不会差,反观父亲是一介书生才会醉酒才对。 母亲怎么会醉酒失身于父亲呢? 但她没去深想,爱与不爱,男女间的感情,她最是参不透的。 若是能参透,上一世又怎么会被钟青宴害得那般惨? “所以,映枝,这十四年,你母亲没能陪伴你,不是她的错,是父亲蛮横地将你从她身边夺走了,是父亲的错。”父亲的话把柳映枝的思绪拉了回来。 又见父亲拉着她的手,苦口婆心道,“如今,你们相认了,侯府之于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父亲如今老了,身子骨不行了,也总是力不从心,在这京城权贵遍地的地方,父亲护不住你了,跟着你母亲回镇北侯府当侯府嫡女,你能安然无虞,父亲也才能放心。” “这次,你就听父亲的话,回镇北侯府好不好?就算你去了镇北侯府,父亲仍旧是你父亲,父亲就在柳宅,哪也不去,你想回来也能随时回来的。” 柳映枝心中是一万个不愿的,她不用父亲保护,她长大了凭借自己的智慧,和上一世的记忆,她能护住父亲和自己的。 可她还没开口,视线看到了父亲鬓角的白发,她这才忽然意识父亲是真的老了。 这一瞬间,她的心像是被人猛地戳了一个大洞,是钻心又无力的疼。 眼眶也瞬间变红。 那想拒绝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父亲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己,自己怎么能不顺着他的意听他的话,让他放心呢? “好,女儿答应父亲。”她哽咽着道,“但,我们可说好了,女儿想随时回来就要回来。而且,女儿也要提前说好,女儿知道侯府规矩多,可玉珠娇是女儿经营的商号,女儿还想将它做成京城第一商号,做皇商呢,女儿绝对不能因为入了侯府,就舍了它。女儿要随时都能出府,也要不受阻碍地随时来看您。” 历经上一世被卖,在青楼见惯了鬼魅人心,她比上一世单纯的自己更加明白了,金钱对一个女子的重要性。 女子要的自由,尊严,平等,体面,都要靠它。 哪怕是入了侯府当了什么嫡女,这钱对她便更加重要。 柳青华见女儿总算松口了,心中既难过又开心,又听了女儿后面的话,他含泪笑着点头,只道一声好,他一定会转达给她母亲,尽量满足她的要求。 翌日。 柳映枝便跟着关英搬去了镇北侯府,入了百蓉园。 关英解释因为从她父亲口中知道,她先前的院子名字,所以特意改的。 柳映枝微笑点头表示感谢,却依旧对她疏离生分。 但关英并不在意。 她相信有一日女儿会接受她,不会再这般生分的。 于是,又热情地领着她看了她的院子布局,还亲自教了她待会儿拜见侯府等人的礼节,见女儿极其聪慧只教了一遍就会了。 面上尽是欣慰得意暗暗感叹不愧是她的女儿。 之后,便带着她去正厅见了侯府的人。 侯府一共两房,大房是大老爷宋钊,大夫人闫氏,嫡长子宋凌盛,嫡次女宋若桃。 而二房就是二老爷也是镇北侯宋铟,侯夫人关英关氏。 镇北侯府是清流世家,最注重门楣名声,家宅安宁,所以,两个房都人口简单,无妾室通房。 且宋铟和关英成婚多年,再无所出。 所以现在二房,算是只柳映枝一人。 柳映枝被关英领着,一一上前拜见,他们都面露和蔼,并没多加为难,但柳映枝还是能明显感觉到,大家并不喜欢她,尤其宋老夫人。 只是镇北侯清流世家,便是讨厌也维持着体面,不在外表露。 之后宋老夫人和闫氏送了她见面礼,又和善地象征性地规训了几句,如此,侯府上下算是真正接纳了她。 从正厅出来,柳映枝又被关英领着把侯府格局介绍了介绍,还拉着她又说了好久的话,说到一个月后她的及笄礼的一些注意事项。 第46章 果然是她! 还特意备了礼教嬷嬷,教她到时候的相关礼节事宜。 一直到天黑,有下人禀宋铟下值回来了,她又被领着去见了他,应该算是她的继父。 好在他不是话多之人,性格瞧着也是寡淡的,只简单寒暄了几句,就放她离开了。 如此,回到百蓉园,柳映枝这才算是歇下。 这一整日她也没干什么,可就觉得身心俱疲。 累得瘫躺在床上就不想动了。 喜桃也觉得这一日过得惊心动魄的,面上还有诧异,上前道:“小姐,白日见老夫人时奴婢都慌得不知道手该在哪儿摆了,您竟然只学了一遍就能记住,还那般沉稳毫不慌乱地行礼。小姐,你真的太厉害了!” 其实,多亏上一世她在青楼的那些时日,被逼着学过高门贵府的一些礼仪,自然学一遍就回想起来,行礼时也就得心应手了。 但她抿了抿唇没说什么,只起身走到妆台前,又嘱咐了句喜桃,日后要更得谨言慎行。 这是在侯府,不比柳宅。 喜桃自是知道的,她点头应声,开始为小姐卸妆。 只是望着镜中的小姐,喜桃又拧着眉有些疑惑嘟囔着:“不过小姐,今日奴婢见到镇北侯,不知为何总感觉他和小姐您有几分相似。” 闻此,柳映枝却蹙眉,“有吗?我怎么没感觉?” “有。”喜桃很肯定说,还指了指眉头的位置,“就眉宇这儿,很像。” “恍惚间奴婢瞧着,您和侯爷站一起都比老爷更像父女。” 柳映枝觉得喜桃就是胡乱说的,没有入心,只道:“我是父亲的女儿,怎可能像别人?你定是累一天恍惚看走眼了。” 又催促她,“好了,别瞎想了,快卸妆吧,我也累了。” 喜桃歪着疑惑的小脑袋,回想着,难道真的是她看错了。 听到小姐催促,哦了一声,没再去纠结。 几日后。 秋容派人来侯府递来消息,那个假冒她的人跟着嘉禾县主来玉珠娇了。 而秋容还道,是她认识的人。 柳映枝一听此,眸光微闪,杏眸亮了亮,意味不明一笑。 之后出了侯府,直奔玉珠娇铺面。 “这个珠钗很是衬你,方小姐若喜欢,我替你买下来!”玉珠娇店铺内,嘉禾县主拿着一支价值不菲的珠钗,笑得谄媚,在方柔头上比画,大气道。 方柔一脸享受,却欲拒还迎道:“这太破费了,我不能收。我愿意和你交友,只是看重我们灵魂契合,意趣相投,我并不在意你送我是多贵的东西的。” “一点都不破费,方小姐你是镇北侯府嫡小姐,而且我也听说了,侯府马上就要给你办及笄礼了,此珠簪只当是我送你及笄的贺礼了!”嘉禾县主把话抢了回来道。“等你及笄礼时,记得请我前去侯府便好。” 说着,就将珠钗递过去,吩咐包起来付账。 而方柔笑得格外欢喜,看着别人花钱替自己买了喜欢的珠簪,那嘴角就从没下来过。 听了嘉禾县主后面的话,她肯定道:“县主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亲自写请帖邀你去侯府!” 嘉禾县主一听方柔这话更欢喜了。 若是花些钱,与她成了好友,搭上了镇北侯府,那也值了! 柳映枝此时从铺子后面绕了出来,出现在柜台前,接过秋容**好的木盒,杏眸含笑望去。 果然是方柔。 一年不见了,她怎么还这么爱冒充真千金。 视线又扫去嘉禾县主,她也真的很佩服方柔,无论走到哪儿,她都能找到一个心甘情愿肯为她花钱的人。 以前是白芝芝,现在来了京城换成了嘉禾县主。 柳映枝勾唇嗤笑一声,而后上前,突然开口道:“方柔,好久不见啊。” “不过,才一年不见,你怎么就从临州穷户豆腐坊之女成了侯府嫡女了?你这么爱撒谎,爱胡乱认父母,你亲生父母可知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方柔扭头看去,竟是柳映枝,她确实讶异了一瞬,没想到她也来京城了。 但似又想到什么,她就恢复神情,冷笑一声,波澜不惊道:“你竟然追着我来京城了?” “方小姐,她是谁啊?你们认识?”一旁的嘉禾县主不明所以问。 方柔:“她就是柳映枝。” 一听是柳映枝,嘉禾县主立马来了精神,道:“她就是你说的那个,你好心帮她入临州学院,她却花着你的钱假扮富商千金,还私下勾引原本喜欢你的公子,没勾引成恼羞成怒,就到处造谣说你卖身求荣得花柳病的,那个蛇蝎心肠还嫉妒你的一切的,只是穷户豆腐坊之女的柳映枝?” 方柔勾唇暗笑,点头,道:“没错,只是我没想到,我都来京城了,她竟然还不依不饶追了来。” “还是和以前一样,一见到我,就总是往我身上泼脏水,污蔑我是豆腐坊之女。” 说着,她又煞有介事地看向柳映枝,提醒她道:“柳映枝,你以前对我做的恶事我不想与你计较,但我现在是镇北侯府嫡女了,你莫要再说污蔑我的话了,不然,这次在京城,你不会再像在临州你污蔑我得花柳病那次,有白芝芝这个蠢的替你顶罪,你就能轻易逃脱了。” “方小姐,你跟她废什么话啊,这等造谣污蔑人清白的恶女,就应该狠狠打她几大板子,狠狠教训她一通,她才会知道怎么夹着尾巴做人!”嘉禾县主气急败坏道,说着,作势就要命人把柳映枝拉出来打一顿。 她生平最恨的就是使这种毁人清白的下三烂手段的人了! 只要见到这样的人,她都个个恨得牙痒痒! “算了,县主,她也不容易,千里迢迢来京城,她好不容易找了个活计,在这玉珠娇出工挣钱,就且饶了她这次吧。待下次她还那般污蔑我,再打她不迟。”方柔拦下嘉禾县主道。 方柔当然不会觉得这个玉珠娇是柳映枝的,她就算是临州首富又如何,这里可是京城,富商遍地都是。 随便单拎出来一个,都比临州的首富有钱好几倍。 而且,半年前布行贱卖风波她可是知道的,听闻临州受的影响最大,她也听说了柳家因此倒台破产了。 第47章 被方柔给骗了 所以,在这儿看到柳映枝时,她就猜肯定是柳家破产,柳映枝在临州走投无路活不下去了,才来到京城找了这个活计维持生活的。 至于她来京城的目的,那肯定是后悔了,想回过头来找钟青宴的呗。 可惜,现在她再后悔也无用了,如今钟青宴在京城的地位,根本不会再看她一眼! 思及此,方柔心中更得意爽快了。 如今的她和钟青宴风光正盛,而她柳映枝,却沦落成一个给人看店的掌柜,一个低贱的下人。 她可不得意么! 嘉禾县主:“方小姐,你就是太心软太善良了,这才让这等恶人这么嚣张这般欺负你。” 嘉禾县主的话将方柔思绪拽回,她抿嘴一笑,又满脸柔善道:“左右她现在也没说什么太过分的话,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我如今是镇北侯府嫡女了,总归要注意些,若是只因为这点儿小事影响了镇北侯府的名声,可就不好了。” 听到会有损镇北侯府名声,嘉禾县主这才歇了打柳映枝的心思,暗暗咬了咬牙,才勉强忍下了这口气。 “算了,看在方小姐你的面子上,本县主就姑且饶了她这一回!只是这个玉珠娇的东家是个眼瞎的么?怎么什么烂人也用!” 而此时,站在柳映枝身后的秋容和喜桃。 秋容紧锁着眉,听到她们这一来一回的话,人已经气得拳头紧握,若非她为人一向沉稳,能控制自己情绪,现在早挥拳朝她们门面打去了。 喜桃更是,气得后槽牙都咬碎了,耳边听着方柔那颠倒是非的话,简直不可思议! 方柔说的那些话,分明都是她做的! 是她花着小姐的钱在学院装富商千金,也是她被小姐揭穿豆腐坊之女的身份,怀恨在心教唆的白芝芝造谣污蔑小姐得花柳病的! 更是她,让白芝芝替她顶罪,她自己全身而退的。 可现在,她却反过来把她做过的事,说成了是小姐做的。 她怎么这么不要脸啊她! 怒火冲顶,喜桃气得都快忍不住想上前撕烂方柔那虚伪的嘴脸了! 而,一旁的柳映枝,依旧神色阒然。 只静静站在原地,定定望着方柔。 暗暗冷笑一声。 方柔编瞎话的本事真是一年比一年出神入化,演技更甚,说那些子虚乌有的事,脸不红心不跳的。 而且,她也很意外,方柔竟然坦白承认了她就是镇北侯府嫡女。 她不知道自己才是他们口中的那个嫡女,但看她这不惧的样子,好像也不怕被发现是假的。 这倒让柳映枝更提起兴趣来了,她到底有什么底气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假冒侯府嫡女呢? 这也更让她期待,一个月后她的及笄礼了。 而且,到时候她高低也得请她和嘉禾县主来。 因为她真的很想知道,等她这个真的镇北侯嫡女出现了,她方柔还怎么装。 四月十六,柳映枝及笄礼这日。 镇北侯府门前,门庭若市。 侯府这次为柳映枝办如此盛大的及笄礼,便是想借此向京城宣告侯府新接回的嫡女三小姐是谁。 故,这次及笄礼不光盛大还很隆重。 京城大小官员都在邀请的行列。 柳映枝特意想请的方柔和嘉禾县主,自也在其中。 不过,柳映枝在及笄礼开始前,暗暗在门口瞧着,确定了嘉禾县主和方柔都来了,她才放心。 也更加好奇,方柔竟然还真敢来。 狐疑着,她收回视线,正要走,却看到了一个老熟人。 钟青宴。 而钟青宴亦看到了躲在一旁窥视的她。 钟青宴一袭灰白绸面锦袍,穿得人模狗样,看到柳映枝鬼祟躲在山石后面朝外看。 当即嗤笑一声,递了请帖后,与同行人打了招呼,让他们先走,便大步流星朝柳映枝走了来。 他站在柳映枝面前,居高临下鄙视她,自以为是道:“柳映枝,你的胆子可真是大,为了见我一面不惜偷跑进侯府。” 柳映枝用‘你没事吧’的眼神扫了他一眼,但还没开口就又听他道。 “我都听柔儿说了,你们柳家破产了,你走投无路,后悔了,想来京城找我继续当我舔狗。” “可我如今已经是皇上钦点的探花了,入了户部是六品左侍郎。”他神情极其傲慢,像是终于在柳映枝面前狠狠扬眉吐气一番。 一年前她不是耍他么,不是说不喜欢他么,不是说不想看到他么? 现在知道他科举中榜了,想来巴结他讨好他了? 晚了! 而且…… 他又满眼讥讽扫视了柳映枝一眼,她只穿着质地普通的衣衫,满是透着穷酸,耻笑一声,挖苦道:“就你?现在身无分文还靠在玉珠娇当下贱的掌柜谋生的人,还来找我给我当舔狗?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说完,他便转身要走,走前还一脸的倨傲,不忘侧头大发慈悲丢了句,“看在往日你当过我舔狗的份上,我不会告发你,趁现在侯府没人发现你,赶紧滚吧,不然你只有被打死的份!” 之后,便潇洒走了。 柳映枝因为是偷跑出来了,身上套的是随便拿的下人的旧杉。 但显然,钟青宴看她这般打扮就以为她是真的穷困潦倒了。 而他和方柔现在还都以为柳家破产,她已经落魄不堪了。 柳映枝勾唇一笑,望着走得潇洒轻快的钟青宴,脑子里回想方才钟青宴那趾高气扬高高在上的样子。 微微吐出一口气来。 很好,他们两个都没变。 而且,钟青宴不负所望得了探花,这便更好了。 及笄礼开始。 三加三拜后,柳映枝从淡妆素裹到广袖礼服加身金钗玉簪绾髻,红妆点面。 在众人眼中从出水不染凡尘的银莲,一点点蜕变成,明艳耀眼矜贵华丽金边镶嵌般的海棠。 美得令人心失。 最后礼成,镇北侯宋铟和侯夫人关英携女,齐声道明,柳映枝便是侯府的嫡女,侯府三小姐,柳映枝。 大家也知道,这认回的是侯夫人嫁入侯府前的女儿,乃是继女。 但见侯府对她极其重视,众人自也不敢轻视,纷纷庆贺。 之后,便是招呼各方贵客用席。 而此时,嘉禾县主看到侯府嫡三小姐根本不是方柔而是柳映枝,她满脸惊诧。 而后又不经意朝人群中扫去,却看到穿着她花钱买的名贵衣裳,还有珠钗饰品的方柔,正坐在宾客席位。 她紧锁眉头,这时候才意识到前几日她被方柔给骗了! 第48章 我知道你喜欢钟青宴 可,方柔是第一个不嫌弃她商贾身份,愿意与她做朋友的人! 嘉禾县主还是不敢相信,她会骗她。 于是,她拧着眉,带着疑惑,走到方柔身边。 想要问清楚,也许她有什么苦衷,道:“方柔,你为什么骗我你是侯府嫡女?” 方柔见她竟然真的入侯府,参加宴会了。 但想了一瞬,她就明白了,柳映枝是镇北侯府嫡女,肯定是她故意安排的。 可她也不怕,笑得柔和有礼。 却只道:“嘉禾县主,我们好像不认识吧?你在说什么?” 嘉禾县主一听她这话,顿时懵了,前几日,她还与自己称作姐妹,说自己是她最好的朋友。 说,京城的贵女们不与自己交好,是她们的损失呢。 怎么,今日就翻脸不认她了? 嘉禾县主指着她头上的珠钗首饰,和身上她花千两给她买的珍珠装饰的衣裳。 她不可思议道:“你身上穿的,头上戴的,都是我给你买的,那玉珠娇的珠钗,还是我答应给你的及笄礼。你怎么能说不认识我?” 方柔听着嘉禾县主的话,仍面不改色。 “这是我自己花钱买的,嘉禾县主,请你不要信口开河污蔑我。” 方柔这话一出,原本与她探讨琴艺的几个官家贵女看不下去了,都开口为她辩解。 “嘉禾县主,污蔑人也不是你这么个污蔑的,方小姐贵为司音大师的爱徒,怎会花你的钱买衣裳首饰?” “是啊,你怕不是魔怔了吧,而且我们都是方小姐的至交好友,我们可从没听说过方小姐与你相识,更没听说她花了你的钱。” “可不么,方小姐是当今方皇后亲口赞誉过,是京城第一小琴师称号之人,且方小姐素来品行高雅,从不与满身都是铜臭味的商贾之人相交。嘉禾县主,你一个商贾出身的人,县主之位还是靠钱买来的。方小姐怎么会与你这样的人结识?” 此时,他们交谈声,吸引了周围一圈的贵女公子们。 大家听了后,都纷纷认同。 虽然,方柔非高门贵女,可她的琴艺非常高超,且极其有天赋,还是司音大师最宠爱的弟子,大家都与她有接触。 也都了解方柔的为人,良善赤诚,品行端正,绝不是会撒谎之人。 而反观嘉禾县主,她之前就有过辱骂污蔑旁人的前科,自然,今日这话,也不可信。 大家纷纷出言维护方柔,还提起了嘉禾县主之前与一位富商女发生口角污蔑对方之事。 嘉禾县主嘴笨,一着急就更不知道怎么反驳,又听大家翻起了旧账,她就更急得说不出话来了。 那次的事,根本不是她污蔑对方,是对方先造自己黄谣在先的,自己是一时不忿才出言辱骂的她。 最后却被她算计,传成是自己污蔑她。 可现在她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顿时又急又怒又憋屈,都快哭了。 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撒谎。” 可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苍白又无力,再加上她现在慌张无措的模样,俨然就是一副撒谎被抓包的神情。 反而更让大家确信,嘉禾县主在撒谎了。 但现在毕竟在镇北侯府,在宴会上。 大家都不想闹大。 也都没过多言语讥讽她,只有几个脾气急的小姐,不耐烦道:“你没撒谎难不成是方小姐撒谎了?这话说出去,谁信?嘉禾县主,这里是镇北侯府,你还是快别闹事了,若事情闹大,最后受罚的只能是无事生非的你。” “就是,你赶紧给方小姐道个歉认个错,此事就算了了,我们可不想因为你闹事,惹得镇北侯不喜。而且,方小姐一向宽宏大量,你道了歉,方小姐定不会与你计较的。” 听了这话,嘉禾县主直接怒了! 凭什么? 明明撒谎的是方柔,她只是过来想问清楚她为什么骗她,也没有要惹事端。 怎么最后成了她要道歉了! 该道歉的是方柔才对! 思及此,她看向一直默不作声,静看她被众人攻击装不认识她的方柔。 她就算脑子再不灵光,现在也彻底看清了方柔的真面目! 她眼底的怒意瞬间涌了出来! 方柔她自始至终就是为了骗她,骗她侯府嫡女身份,好让她给她花钱! 她就是个彻头彻尾自私虚伪的人! 可偏偏大家都看不到,都以为她还是柔善纯良品行端正之人! 还让她给骗了她钱的人道歉! 而此时,柳映枝静默站在窗前,望着院中的一幕。 几乎一半贵女公子,都如在临州一样,众星捧月般捧着她维护着她。 柳映枝脑海里则回想着,方才他们说的话。 从中提取到了关键信息,想了一瞬,便明白了。 难怪,她那么有恃无恐骗嘉禾县主,不担心被揭发。 原来,是拿准了就算嘉禾县主揭发她,众人也只会信她,不会信嘉禾县主。 又想,这一年,方柔也确实有些能力在的。 得了方皇后赞许,还成了师父最宠爱的弟子。 而且,依着她本就会装能演的本领,现在大家,都认为她只是一个柔善品行高洁之人。 她有时候确实也挺佩服她的,走到哪儿都能装到哪儿,而且那润物细无声的拿捏人心的手段,用的也很是融会贯通。 能让大家心甘情愿地信她维护她。 “柳小姐,你能为我作证的,当时在玉珠娇铺子,是她亲口说的她是镇北侯府嫡女,她冒充的你,是不是?” 嘉禾县主怒得冲红了眼。 情急之下,她一看到站在窗边的柳映枝,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大喊了一声。 她是唯一一个能证明她没有说谎的人。 也能证明方柔才是那个撒谎骗她的人! 她现在恨不得立马撕了方柔虚伪的面具,让大家看看方柔到底是个多么伪善的人! 柳映枝看了一眼此时依旧一脸从容的方柔,又瞥了一眼怒火腾腾嘉禾县主。 她从屋里走了出来,行到院中,道:“是。” “而且,玉珠娇总铺里的售卖账本可作证,方柔头上戴的珠钗,就是嘉禾县主听到她说是镇北侯嫡女后,花钱给她买的。” “我亦亲眼所见,她不仅与嘉禾县主相识,还在外假冒我的身份骗嘉禾县主花钱为她买了这一身行头!” 柳映枝的声音,有条不紊地落入大家耳中。 可被揭穿的方柔听后,面上却丝毫不慌。 淡定从容地望向柳映枝,似满眼不解道:“柳小姐,我知道你喜欢钟青宴,还一直拿我当假想敌,处处针对我,处处与我作对,可我当时也解释过了,我与钟青宴公子只是爱好音律的知己,你为什么非揪着我不放呢?而且,现在,你竟然还不惜撒谎与嘉禾县主一同污蔑我?” “柳小姐,你我同为司音大师门下的师姐妹,我以为一年不见,你如今又是镇北侯府嫡女,你会变好,不那般善妒记仇,可你竟然变得比之前行径更加恶劣。” 方柔说得煞有其事,又很惋惜地叹了口气道:“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第49章 该怕的,是他们才对吧 原本众人听到柳映枝的话,信了五六分,玉珠娇是近日京城贵女们最喜爱的珠宝商。东家成迷,但玉珠娇售卖的账本册,确实出了名的记账清晰严明。 只因为,玉珠娇是京城第一家提出售出珠钗后,有后续服务的商号。 这记账清晰严明,为的便是方便售出的珠钗,若出现质量等问题,能更好地给出处理服务,所以账本上付账人乃至谁付账赠予谁,都记得很清楚。 在座的大家,都买过玉珠娇的珠钗,这些自也都一清二楚。 很多人都继续选择玉珠娇,也有一部分这后续服务的原因。 但这会儿又听到方柔的话,大家原本的思绪一下子被转移。 从在想方柔是不是真的冒充镇北侯嫡女骗嘉禾县主的钱,直接被转移到柳映枝身上了。 之后都满脑子疑惑地凝视着柳映枝。 柳映枝她喜欢钟青宴? 还处处针对方柔? 那他们三个之前认识? 此时,不知是谁出声问出了大家心中疑惑。 “方小姐,你和柳小姐认识?柳小姐也真的喜欢钟青宴公子?” 方柔一听此,暗喜,知道大家都顺着她的话,思绪成功被带偏,轻笑一声,肯定道:“是。而且,柳小姐当时在临州还是商贾之女,当了钟公子十年的舔狗,只是钟公子一心读书科举,并不喜欢她。” 曾经旧事被重提,不明所以的众人,一脸诧异。 对于镇北侯府新接回的嫡女,大家只知道是从临州接回来的,也知虽养在野间,但听说琴技出众拜了司音大师为师。 算是没有养歪。 旁的一概不知。 可现在才知道,她当时在临州竟然是在商贾之家养大的,而且,还当了钟青宴也就是现在的探花郎十年舔狗。 还爱而不得,存了嫉妒心,处处针对她的同门师姐方柔。 此时大家也想到之前传闻的司音大师离京游历,收了两个关门弟子,一个是音律奇才,一个资质平平。 现如今音律奇才是方柔,那她就是那个资质平平的徒弟了。 进而又想,善妒,资质平平,现在还撒谎污蔑同门师姐。 如此恶劣斑斑的人,什么没长歪,分明都歪得不成样了。 此时,大家眼底的神色开始发生变化,对这个侯府三小姐柳映枝,逐渐有了嫌弃之色。 只是碍于她的身份,大家都没明显表现出来,只互相对视,不约而同在心里起了嫌弃。 一旁,嘉禾县主可是最清楚这种感觉了,此时眼神里带着愧疚望向柳映枝,她的本意是想让柳映枝替她作证,坐实方柔撒谎骗她钱的。 可她没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也没想到柳映枝之前也是商贾之女。 而且,她也知道方柔方才的话多半都是假的,可是她不知道怎么帮柳映枝说话,她怕她现在的身份,替柳映枝说话,会让她更遭人厌弃。 所以只能咬着唇低头不言语。 柳映枝勾唇笑着,从容不迫静立在原地,一双杏眸微微弯着,盛了日光,清莹莹亮,盯着方柔,回想她方才说的她是钟青宴舔狗的话。 曾经喜欢了钟青宴十年,这是她人生中最大的一个污点。 她没法儿不承认,更没法儿抹去。 所以现在听了她这话,她竟也真的无法反驳。 因为无论她说什么,承认不承认,一个曾经当男人舔狗十年,还爱而不得的她,在大家心里都已经被瞧不起了。 再看方柔看到众人被她引导得都暗自轻视自己,以及见自己哑口无言,她那得意神气的模样。 她笑了。 她不会以为提起以前的事,她就真的怕了吧? 该怕的,是他们才对。 余光看到听到这边动静,正朝这边走来的人影,她平静道:“既然,你主动提起以前了,很好,那我就好好与大家说一说,你和钟青宴以前那些事——” “柳映枝!”一道急促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众人正聚精会神听着柳映枝,等着她揭晓过去之事,却听到有人大喊打断了柳映枝的话。 齐刷刷扭头看去,却见是钟青宴,他脸色有些紧张地跑了过来。 他是听到这边有争执,具体情况他也不知道,但正听到方柔提起之前在临州的事,他又敏锐地察觉到柳映枝在审视他,就猜到柳映枝肯定要说他之前是管家之子的事了! 他才刚高中探花,正是事业上升期,自然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自己名声有污了! 所以,他才急匆匆跑来打断了柳映枝接下来的话! 之后,他压着微怒,沉沉呼出一口浊气,看了一眼方柔,净给他惹事! 又有些不悦地扫了一眼柳映枝,她怎么还这么爱当众揭他的短,还这么没品这么恶劣! 而且,最可恨的是。 在临州,他是管家之子,她是临州首富之女,她压他一头。 到了京城了,他都成探花郎了,她怎么还压他一头,还摇身一变成了镇北侯府嫡女了! 想想刚入侯府看到柳映枝时,他嘲讽她的那些话。 莫名,他就觉得脸火辣辣地疼。 他拧了拧眉,不得不恭恭敬敬拱手行礼,道:“是方柔失言,过去都是误会一场。而且都是多久的事,大家都要向前看的,柳小姐也莫要重提了吧。” 他说最后一句时,深深看着柳映枝,眼神里有怒有不甘但也有乞求。 也是这时,宴席都散了。 及笄礼宴席,大家都只是象征吃一口并不会多留。 钟青宴见此,便不由分说上前直接拉着方柔匆匆告辞。 生怕多待一刻钟,柳映枝把他曾是管家之子的话说出来。 柳映枝想到方才他看向自己乞求的眼神,又见他现在落荒而逃的样子,暗笑。 这就怕了? 也是,他好不容易科举中探花,成了人上人,若是这时候被过去的污点影响了仕途,得不偿失。 可不怕么。 其他人见此,也都还有几分意犹未尽,因为想知道的事没知道了。 最后,见人都陆续走了,也都纷纷告辞散了。 这时,宋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张嬷嬷迈着碎步冷着脸走来。 说是老夫人找。 柳映枝挑眉,心想老夫人知道得够快的,明白是因为什么事叫她,她依旧从容应下,道她换下及笄礼服便去。 回了内室,喜桃为她换了一身藕粉色束腰衣裙,正要行去正厅,穿过抄手游廊,行到一处假山拐过弯正要入石子路。 面前一黑,眼前突然出现一人。 柳映枝抬头,入目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她以为他们不会再相见的,可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在侯府相见。 她打量着他,微微蹙眉。 双颊都有些微微凹陷,他好像更瘦了。 他是怎么回事,之前她可是好不容易把他养胖一点儿的,这才一年没见,怎的瘦成这样了。 都快脱相了! 又看他锦衣华服,且还能来侯府想必家里肯定也不缺他吃食。 她抿了抿嘴,蹙着眉,她之前也想过,再见到他肯定第一反应是生气,气他为何答应了她却还不辞而别,可现在一看到他消瘦的模样,她哪里还有气,满脑子都是想要关心他的话。 想问他怎么又瘦了?是没好好吃饭吗?是家里人苛待他?还是他身体出什么问题了? 但,关心的话到嘴边她又怕了,他这会儿还站在原地不说话,又担心,他是不是不想让旁人知道与自己相识? 不想提起过去,他当过自己侍卫这段屈辱的事? 嗯……也许他会觉得屈辱吧? 她想。 要是他不愿意的话,她肯定也不会去挑明让他难做的。 第50章 他不自觉就想到了柳映枝 此时,柳映枝眉头皱得更紧了,脑子里万般纠结,到底要不要和他搭话。 最后脑子疯狂转了好几圈,得出结论,他不主动说话,那她还是就当陌生人好了。 于是,她移开视线,只微微低头盯着面前的路,举步错身越过了他。 只是刚错身一步,她感觉到衣袖一紧,顿步,扭身,回眸。 却见郁北霖满眼伤心地拽着她衣袖一角,泪眼汪汪地望着她,像是,他是一只即将被遗弃的小狗。 可怜,无助。 柳映枝觉得奇怪,明明是他之前突然消失不见,刚才还一直默不作声不理人的。 他这一委屈,倒成了她的不对了。 她抿了抿红唇,望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就打算一直这么拽着我的衣袖,不说话吗?” “……” 她无奈,他好像变得比之前更不爱说话了,眸光放柔,声音放缓,“你就不打算解释一下,一年前你为何不辞而别?你可恢复记忆了?你到底又是什么身份?还有,我日后需不需要装作不认识你?” 听到她最后一句话时,郁北霖眼睫才动了动。 脑海里回荡着之前在她无意中说过的一句话,说若日后他恢复记忆后,他是高门贵胄里的公子,她就会与他当陌生人,装不认识。 他不想那样。 因为不想,所以他才一直不敢现身出现在她面前。 就是今日,他也只能偷偷参加她的及笄礼。 所以方才他才一直沉默着,不知道如何介绍他自己。 就在这时,一直找太子的淮阳王世子盛阳扭头一看,他竟然和一个小娘子站在假山旁。 一个小跑冲过去,一把绕后搂住他的肩膀。 爽利一笑道:“太——” “太后不日的寿宴,我已经为世子准备好了贺礼了!世子不用担心了。”郁北霖惊了一瞬间,几乎下意识脱口而出打断他的话道。 盛阳一脸懵:“啊?” 他从来与他说话都是一两个字往外蹦的,活见鬼,第一次见他说这么长的话。 郁北霖则眉头微动,暗暗朝他使眼色道:“我借居府上多少年,你我又是表兄弟,这也都是我该做的。” 盛阳虽然是京城有名的浪荡子,但也不是傻的,聪明眼力自是有的。 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轻咳一声,“哦,对,太后寿宴的贺礼,我还正在愁呢,想要问问你呢。” 继而有模有样拍着太子的肩膀,哈哈笑了两声,道:“干得不错,表弟!” 淮阳王娶了三公主,是太后最疼的二女儿,按理太子确实是他表弟。 只是他还从没这么大大方方叫过他呢,此时心里别提多爽了。 说完,这才将视线移到面前的小娘子脸上。 玉肤昳貌,黛眉朱唇,当真好颜色! 太子殿下一向不喜欢参加什么宴会的,今日却特意蹭着他的马车来镇北侯府,原来是为佳人啊。 又想,莫非京中谣言是真的? 他刚可听说了,这镇北侯府新接回的嫡女之前在临州就是一个商女。 太子就是在临州受伤,又三年不肯回来的。 他还以为是三皇子故意散播的不实谣言,想让皇上对太子不喜呢。 合着,都是真的? 此时,柳映枝正满眼疑惑地定定凝着郁北霖,等着他说话。 郁北霖喉咙滚动了一下,这才,抬手介绍了,盛阳是淮阳王世子,他只是借居在淮阳王远亲的父母双亡的穷表弟。 亦解释了,四年前去临州便是跟着他去办公务结果受的重伤,失了记忆。 一年前被他强抓回京城,所以他才没来及与她道别。 柳映枝听后了然,面上没多余表情,他就算是穷表弟,那也是淮阳王府里的人。 自也是矜贵的。 她心中暗忖着日后,也得与他保持距离为好。 宋老夫人还在等她,她冲他们微微福礼,便告辞走了。 见人走远,盛阳八卦的心跃跃欲试,一脑门子的疑问想要问,而且他明明是剿灭鲁国探子余党被重伤,养了大半年才好,可话刚到嘴边,就被身边人直接捂住了嘴。 之后,耳边是熟悉,冷冰冰,恢复到之前惜字如金的声音,“闭嘴。” - 另一边,方柔被生拉硬拽着出了侯府,上了马车。 “青宴哥哥,你弄疼我了!”上了马车,方柔从他的手中挣脱,手腕微微有些泛红。 钟青宴此时肚子里憋着怒气,面带愠色道:“方柔,你怎么能当着那么多人面提之前的事呢!” 方柔一听他上来就指责她,心里还委屈,“谁让柳映枝污蔑我,说我假扮她还骗钱的,我只能搬出以前的事堵她了!” 钟青宴怒了,“她是不是在污蔑你,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方柔一听面色一红,也怒了,“谁让你得了封赏不肯给我花钱买衣裳饰品了!我要跟着你来参加侯府宴会,我不得置办像样的行头,你不给我钱,我总得想别的法子吧!再说了,那是嘉禾县主自己蠢,她自己以为我是侯府嫡女想结交我,主动给我花钱的,如何是我骗了!” “我说了,得的封赏的钱,我要打点上峰,走关系的,日后我会给你买的,你为何非要急于这一时!” “而且,你险些酿成大祸你知不知道?柳映枝若是说出我曾是管家之子,影响了我的仕途怎么办?我才刚入礼部,都还没站稳脚跟呢,随时都有可能被换掉的风险!这些,你有没有替我想过!” 钟青宴此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望着面前的方柔,他觉得自打来了京城,她见到了那些权臣富贵,就好似变了一个人一样。 变得他一点儿不认识了。 此时,他脑海里想起这些时日听到最多的话,便是娶个高门贵女,对仕途有多重要。 高门贵女…… 他不自觉就想到了柳映枝。 她如今可是镇北侯府的嫡女了,镇北侯宋铟可是北荣第一位弃武从文还入了翰林学院的人。 若是成了他的乘龙快婿,既不用担心之前之事被揭穿,他日后仕途也能平步青云了。 这时候,他开始有些嫌弃方柔了。 此时,方柔听了他那些冠冕堂皇的指责的话,一点儿不觉得他说得有理! 她还觉得他不理解她呢! 这一年,方柔虽然表面风光了,被方皇后称赞,还成了京城众贵女捧着的京城第一小琴师,可她实际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没钱买衣服首饰,住在钟青宴破旧的小院子里,连个伺候她的丫鬟都无。 第51章 怎么好事都被柳映枝摊上 她这一年跟着他,可是实打实吃了一年的苦。 别人都是升官发财,步步高升,为枕边人买金戴银。 可他呢,都当了探花了,一个柳映枝还怕什么,畏首畏尾! 而且,对她一直,抠抠搜搜,从不舍得给她花钱了! 她还觉得他变了,之前在临州时,哪次不是出手阔绰给她买这买那,现在了,什么都不舍得买了! 她忽然觉得,与其跟着他,倒不如另觅京城其他权贵呢! 但,方柔从来都会给自己留条后路的。 存了别的心思,也不会放弃钟青宴。 反正,他们也只是暗下在一起的,在京城明面上,大家都以为他们只是知己而已。 于是,她柔柔一笑,跌入钟青宴怀中,说了软话,表示日后注意。 钟青宴心也软了,搂着她给了她一锭银子,让她下马车随便逛逛自己回家,他还有事要先走。 方柔望着可怜的一锭银子,眼底闪过嫌弃,乖乖应声下了马车。 她漫无目的走着,一锭银子什么都不够干,就是买个像样的玉簪都买不了。 又想,为什么柳映枝成了镇北侯府嫡女,她为什么就不是哪个权贵走失的嫡女呢! 正如此想着,她拐进了一个没人的暗巷,突然看到有两个人影也拐了过来,站定,像是要说什么,她眯眼去瞅,觉得其中一人很是眼熟。 仔细看去,竟然是以前跟在柳映枝身边的那个侍卫! 她急忙躲到了一旁,偷听。 盛阳在马车上缠着他追问他和柳映枝的事,问得他实在心烦,弃了马车想甩开他,奈何,这家伙武功不如他,轻功却了得,怎么也甩不开。 最后把他逼在这个暗巷。 郁北霖面色不虞,黯黑的眸子冷冰冰扫了他一眼。 可他吊儿郎当从不惧他,反而贱兮兮道:“你不说也没关系!改日本世子单独去会一会柳小姐去,问一问,四年前可是救了一位叫郁北霖的人,本世子就全都知晓了。就是不知道,柳小姐知道她当年救的是当今太子,作何感想。” “到时候,佳人不理你了,可怨不得本世子喽。” 盛阳何其聪慧,又很了解太子,在镇北侯府见太子隐瞒身份,就知道其中缘由了。 郁北霖一听此,面色黑沉,这下是真的怒了,眼神如冰朝他扫去,盛阳最会看眼色,知道他真生气了,立马气势弱了下来。 嘿嘿笑着,只道他只想满足好奇心,想知道闷葫芦冷冰块一个的他,怎么就喜欢上了柳映枝。 身为他的表哥兼多年好友,他,有绝对的知情权! 郁北霖自鼻息处沉沉呼出一口气,依旧不打算搭理他,直接扭头走了。 盛阳却觉察出有戏,急忙紧跟着追了上去势必要刨根问题,满足自己好奇心。 此时,暗巷恢复宁静。 而躲在暗处的方柔,此时满脸的震惊。 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 曾经那个她以为的下贱侍卫郁北霖,竟然是当今太子! 而郁北霖好像还喜欢柳映枝? 那可是太子啊,是未来的皇帝! 此时,她那颗扭曲的心就更嫉妒了。 怎么什么好事都让柳映枝摊上! “为什么不是我摊上此等好事,我救了郁北霖!”她咬牙切齿满脸嫉妒似发泄般道。 从暗巷出来,她满脸不悦,皱着眉低着头走着! 心里琢磨着,她该如何攀附上一些权贵,也当一个走失的嫡小姐什么。 正好迎面撞到了一个人,她忙后退一步,抬头看去,是皇商方家家主方智。 前不久某次她心烦在河边弹琴,偶遇了他一次,他很欣赏她的琴艺,还相约下次一同弹奏。 但,之后就没下文了。 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了他,而方家家财万贯,方智又是***驸马,也算是皇亲国戚。 若是她能和他攀上关系...... 方柔的思绪不自觉就想到了这儿,她坚定了眼神,觉得今日在这儿遇到他是个机会,她要把握好。 - 柳映枝来到华寿阁,刚要进去时,却听到里面的争吵声。 是母亲和宋老夫人的声音。 宋老夫人:“她过去是养在商贾之家就罢了,可你听听,她在临州竟还恬不知耻地围着男人转,当什么舔狗,还生了嫉妒,几次针对陷害别人,如此品行恶劣的人,怎么能继续待在世代清流的侯府!” “映枝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绝不是那种恶劣之人,那些都是谣言!老夫人您都活一辈子了,若是空口白牙的谣言也信,那您怕是也白活了!”关英毫不客气回怼。 “还有,您口中的世代清流的侯府,这些年若是没有我的嫁妆补贴,早就成空壳子,早就破败了!您哪里还有这等锦衣华服可穿,珍馐可食,这般体体面面坐在这儿,对着子虚乌有的事斥责!” “你——”宋老夫人被她的话怼的心梗,又羞又怒,厉声大喝,“若非因为此,你以为,你流落在外的女儿,非我们宋家血脉,我会同意她入这侯府高门当嫡女!” 见老夫人怒了,关英也没了耐心,冷脸怒容霸气道:“您同不同意,映枝都是我的女儿,我是侯夫人一日,她便是镇北侯名正言顺的嫡女!老夫人,今日及笄礼已经成了,也已经昭告京城权贵,映枝就是镇北侯嫡女。无论如何,您都没资格也没能力再赶她走。” “您若执意要赶她走,那我便和离,带走嫁妆,让你们侯府上下喝西北风!” “你反了你了,我儿子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那老夫人不信您试一试?”关英意味不明笑道。 宋老夫人一听此,就偃旗息鼓了,她的二儿子可是爱关氏如命,从来她说一他不说二。 而且…… 若是关氏真和离,他二儿子不可能再娶,侯府的日子也更过不下去了。 前前后后都想明白后,一开始从前院得知的关于柳映枝的那些不好传言积攒的怒气,这么一会儿,也就没了。 她还是妥协了,神色讪然,语气也没方才硬气,道:“我也没说赶她走,只是想训斥她一二,京城不是小小临州,未出阁的女子,名声最为重要的。” 听老夫人软了语气,关英面上冷意却不减,语气依旧硬气,道:“我女儿没有错,错在胡乱造谣的人,为何要听您的训斥?”她自己都舍不得大声说女儿一句话,怎么可能让老夫人训? 第52章 前车之鉴 “老夫人您老了身子骨越来越不好了,还是先管好自己的身子吧,旁的事最好还是莫要掺和了。” 言罢,关英也不管听了她这话,老夫人脸色多么铁青,就直接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老夫人确实气得一口气都没提上来,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指着那大逆不道走远的背影。 你了半天,没说出一整句话。 张嬷嬷急忙给老夫人顺气,边顺气边道:“老夫人不气了,左右现在侯府确实指着侯夫人,您再气也是如此。别再气坏身子了,不值当。” 柳映枝早在见母亲出来前,就离开了华寿阁。 也恰在刚出来时遇到母亲身边的婢女,传母亲的话,说她劳累一日了,不用去老夫人那儿去了,直接回自己院子休息便好。 柳映枝点头应下,就慢悠悠朝自己院子走去。 边走边若有所思。 回想刚才,这才解了她这些时日的惑。 难怪,她回侯府当天,他们很快就认下自己,虽心里不愿意,可面上却并没多加为难。 原来,这偌大侯府全靠母亲嫁妆支撑着。 又想京城的高门勋贵都是表面风光,内里亏空到需要花女子嫁妆的吗? 在临州,要是如此,那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柳映枝勾了勾唇,对京城高门大户多了一些理解。 又回想方才母亲那般硬气维护自己。 她本来听到老夫人找她,就已经做好被误会训斥的准备。 可她没想到母亲就是宁愿与老夫人硬刚撕破脸,也不舍得自己去听训一句。 思及此,她心中就有种说不上来的微妙的感觉。 此时,身边的喜桃也在叽叽喳喳雀跃地说着,方才侯夫人霸气护她的样子,言语中都是各种夸赞。 “侯夫人实在太硬气了,竟然敢这么怼老夫人。奴婢一开始还担心小姐您来了侯府,日后会免不了受责罚受委屈呢,但现在看来,一点儿都不用担心了!” 柳映枝闻此,倒没喜桃这么乐观。 母亲是护着她不假,且听母亲那意思,镇北侯应该也是站在母亲这边的。 可,母亲若总是因为自己的事,一直这么开罪老夫人也不是长久之计。 矛盾不解决,积攒着迟早有一天会爆发的。 她不想母亲到时候为了她闹到最后难看场面。 而且,她就这些时日观察,也大概知道了母亲的脾气秉性。 她是武将出身,性子直,不懂得与人相处的那些弯弯绕绕。 才把事情处理得这般紧张的。 若换个迂回的做法,便不会这么剑拔弩张。 忽地,她想到了什么,眨了眨眸子,心中有了解决法子。 此时,她正走到假山拐角处,听到一阵抽泣声。 正要一探究竟时,突然从里面窜出一个人影来。 柳映枝定睛一看,是她。 “嘉禾县主?宾客们都走了,你怎么还在这儿?” 嘉禾县主此时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一见等到了想等的人,这才拿着帕子净了脸。 嗓音还带着哭腔道:“我,我在这儿等你,我想跟你道歉。” “我是真的想跟你道歉的,这次的,还有之前在玉珠娇那次。我当时真的不知道,真正谎话连篇的是方柔,而且,我曾经就被人造谣险些污了清白,所以当时信了方柔说辞,知道你造谣污她清白,我才那么恼怒那么对你的。今日我是真的看清了她的真面目,以前她说的那些话我是一个字都不会信了。” 她顶着一张哭花的脸,满眼真诚道。 柳映枝本也对她没什么恶意,当然也没什么好感。 毕竟,有白芝芝前车之鉴在呢。 她只淡淡点头:“我接受你的道歉,你可以走了。” 可她又上前拉住她的衣袖道:“那我们能当好友吗?” “不能。”这次柳映枝干脆道。 嘉禾县主满脸的伤心望着她,又要哭的样子,“为什么?” “你说呢?” 道完这句,柳映枝面无表情地直接吩咐喜桃送她出去,自己则绕过她走了。 被送出侯府的嘉禾县主,满脸委屈伤心。 她是真的想和柳映枝当朋友,不是因为现在知道她是镇北侯府嫡女了。 而是她觉得她们曾经都是被人最瞧不起的商女,也算同病相怜,现在又经此一事,她看清了方柔的虚伪,也知道了她是一个很好的人,有头脑还很聪明。 父母生前常教她,日后要交善良且聪慧的朋友,因为她从小脑子不灵光。 而她唯一灵光的一次就是在父母意外去世后,捐了一半家财得了个县主的身份,能让她一个孤女在京城能立足。 所以,现在她在心里暗暗下决心,无论如何,柳映枝这个朋友,她交定了! 回到百蓉园的柳映枝,见喜桃回来了,一边做着珠簪,一边随口问了她一句嘉禾县主可走了。 喜桃坐在一旁,如往常般细心为小姐挑选着珠子,道:“走了,是一个白面小生来接的她,那小生长得倒是俊俏,眼尾还有颗红痣,不过他总给奴婢一种很阴柔不舒服的感觉。” 喜桃形容不出来是怎么个不舒服法,嘀咕了这么一句,就没再多言。 只把话锋转到嘉禾县主身上,随意嘟囔着,“这个嘉禾县主也不知怎么想的,先前被方柔蒙骗那样对小姐您,这会儿了还想和小姐您交好,这怎么可能?” 柳映枝正捏着珠子的手突然顿住,没听喜桃后一句。 只拧眉扭头问:“眼尾有红痣的人来接她?” 喜桃点头,“是啊。” 突然,上一世某一段记忆,涌入她脑海里。 她心中生疑,但也不太确定,只拧了拧眉,没说什么。 入夜。 柳映枝忙了一下午,总算做好了手头上的紫珠镶嵌的凤钗。 她本打算用完晚饭后去寻母亲,母亲便来了。 但母亲并没有因为白日方柔所说的那些诋毁的话追问斥责自己,还拉着自己的手表示相信自己的人品,绝不是方柔片面之词说的那般不堪。 她今天白日也已经命人去压那些谣言了,让她放心。 柳映枝眼睫微闪,听到这儿,才知道,一下午母亲不见人影也没来找她,原来是去做这些事了。 第53章 方柔是方智的妹妹? 她心头微暖,但还是有些不太自然地缩回了手。 只将她一下午做好的紫气东来鎏金凤钗递给母亲。 只道,太后的寿诞就要到了,这个是她命玉珠娇娘今日做出的凤钗,让母亲送给宋老夫人,好献给太后用。 柳映枝没说为何这般做,关英自也知道了女儿的良苦用心。 她今日也听手下的婢女道了,说是寻到女儿时,正见女儿从华寿阁里出来,就猜到女儿肯定听到了她与老夫人的争吵了。 心中又欢喜又开心,自己女儿还是关心自己的担心自己的。 不想自己因为她与老夫人关系太僵,所以才拿出这么好的凤钗用来化解矛盾缓和关系的。 玉珠娇娘她也是听说过一二的,听闻她从不露面于人前,无人知道她是谁,但做的珠簪却是京城一绝,只要是她做的珠钗都深受高门贵女甚至皇宫公主妃子喜爱。 好多贵女们想要得一支玉珠娇娘做的珠钗,都要提前一个月预定。 她虽然知道玉珠娇珠宝商号是女儿的,女儿也算是玉珠娇娘的东家,可她也听说了这个玉珠娇娘就是个怪人,脾气也古怪得很,就是她的东家要她做的珠钗,都要规规矩矩排队预定。 可现在,女儿拿出这凤钗给她,想来肯定废了不少口舌和功夫,才让玉珠娇娘先给她做出的这个。 她心中既开心又感动,想抱抱女儿,但知道女儿现在还很抗拒她,便只小心翼翼拿着那凤钗眼尾微微泛红对女儿是道了句谢。 见母亲出了百蓉园,柳映枝才起身坐到桌几旁,给自己倒了盏茶,小啜了一口,喜桃也净了手正给她揉着肩膀,放松身子。 柳映枝半阖着眼。 在青楼那几年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她早就练就了识人看人的本领,宋老夫人那人不复杂很容易看透。 她心底里只在意整个侯府的兴衰荣辱。 如今珠钗盛行,还听闻太后也最喜欢珠钗,尤其喜爱紫珠。 奈何京城的珠娘做的珠钗款式平平都没有能打动太后心意的。 但这用紫珠做的凤钗,是上一世她为一个神秘客人做的同样款式,后来听闻那客人将其献给了太后,太后对其极其喜爱。 所以,这支凤钗也定能得太后欢喜。 届时,宋老夫人自也会欣喜,自然也不会再去计较今日的事情了,不会再与母亲冷脸。 想来也多亏遇到郁北霖,无意间听到太后快要寿诞的事。 她才想到此法子去化解此矛盾的。 - 母亲虽让人去压了谣言,但京城中贵女圈不大,大多已经都传开了。 她柳映枝之前在临州是商贾之女,有一个商贾父亲,因为破产才来的京城,投奔的母亲,才入了侯府当了这个嫡女。 而且,她在临州当钟青宴的舔狗,最为善妒,造谣坑害方柔等话,虽没得到证实,但也都入了大家的心。 自然就对柳映枝的印象,变得差了起来。 都私下里评价,她柳映枝这等低贱身份的人竟也能入镇北侯府当嫡女,当真是污了镇北侯府百年的清誉。 柳映枝这几日日日出入侯府,在忙活近几日换季展品的事,自也都将这些传言入了耳。 她并不诧异,谣言,哪里能堵得住。 她现在暂时没心思去关心谣言,只关心换季展品在宝珍阁的反馈和效果。 今日,她戴着帷帽来了玉珠娇总铺。 现在除了母亲父亲,还有方家家主,没人知道她就是这玉珠娇背后东家。 她也不打算暴露,所以出入铺子都小心遮着面容。 今日一来到铺子,秋容就迎了来。 秋容向来沉稳喜怒不形于色,今日却喜笑颜颜的,道。 “小姐,如您所料,我们新展出的十件不同款式针对夏季佩戴的珠钗,一出现就被哄抢没了,这才半日,好多官家小姐贵女们,都来提前预定珠钗了,应小姐您的要求每样都限定数额,为了能定到,好多都直接给了全款。而且,您主推的步步生莲映照珠钗最为受欢迎,方才皇宫里十二公主都下了定金,点名了要玉珠娇娘做此珠钗。” 这倒真的是好消息。 柳映枝笑道:“吩咐珠娘们开始照着款式去做吧。至于这个十二公主下的单,我去通知玉珠娇娘,你不用管了。” 玉珠娇娘就是小姐,只是他们对外都一直瞒着,所以她也没多说,直接点头退下去办。 这次展品效果出乎柳映枝所料,玉珠娇名声大躁,玉珠娇娘的名声也更加深入人心。 日后,玉珠娇娘只针对勋贵特别定制去做,主打少而精且贵,意在提升玉珠娇娘的价值。 其他珠娘做的,便是面向普通官家女,主打精品限量,意在提升玉珠娇的名气。 一切都在计划中,稳步进行,柳映枝心情很不错。 她又问了喜桃,最近盯着的方家,可有什么动作。 按理说,该有的。 可喜桃摇头,却道:“不过奴婢得到了一个别的消息,听说方柔入了方家,成了方智走失多年的妹妹。” “方家?方智的妹妹?”柳映枝拧眉疑惑道。 喜桃点头,“打探的消息说是就在小姐您及笄那日回去的路上,她遇到了方智,然后不知怎么一来二去二人就认亲了。听说,方智很重视方柔,刚认亲就让她上手打理方家的生意了。” 柳映枝听到这儿更加疑惑更加好奇了,她可以肯定方柔就是临州豆腐坊方家的女儿,绝对不是方家走失多年的女儿,方智的妹妹。 而且,按理说,以方智的聪慧,不可能被方柔蒙骗。 那他就是故意的? 可他为什么故意认方柔为妹妹呢? 第54章 在一步步毁了他 她想不明白,但这背后一定有着什么关联,之后又吩咐喜桃让人继续盯着方家,也盯紧方柔。 喜桃领命。 之后,主仆二人在屋内无事,喜桃又絮絮叨叨八卦起来,说起了京城谣传的太子喜欢的那个商女出现在京城。 大家都在议论,还有的人道已经见过那女子了,生得当真娇柔可人。 难怪会让太子心折。 喜桃说到这儿,也起了好奇心,也想知道,那把太子迷得神魂颠倒的人,生得什么样。 会比她家小姐好看? 柳映枝自无心理会这些八卦,太子喜欢谁,那女子生得什么模样,她可不在意。 反正不是她。 傍晚,她乘马车刚到侯府门口。 就见嘉禾县主又在门口等着见她,这几日她日日来,还有些锲而不舍的架势了,总之就一个目的,想和她交好。 这次她身边带着那个白面小生。 柳映枝一眼便认出了他! 他就是上一世在青楼见到过的眼尾有红痣的客人,全靠着骗取京城某个县主的感情,成婚后将其活活打死她后,谋取了她万贯家财,才有了当时身家。 她之所以对此事记忆犹新,是因为他听到旁人议论他的事时,非但没生气,还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他如何折磨活活打死县主的经过。 手段极其狠辣残忍,可他却笑着说得津津有味。 而上一世他口中的那个县主,就是嘉禾县主! 她本不打算与之再有交集的,可现在,她看了一眼那故作深情的白面小生,又看向被骗还一无所知的嘉禾县主。 回想上一世她被活活打死凄惨模样,她的遭遇与她上一世何其相像,心有不忍。 于是,她道:“你真心想与我交为好友?” 嘉禾县主一听她态度有所松动,立马开心一笑,点头如捣蒜。 之后,她低语在嘉禾县主耳边说了些什么。 嘉禾县主听后的脸色大变。 柳映枝道完,就又说:“你带着人去那两个地方一探便知,若是知道真相后,你肯舍了他信我,我就认下你这个朋友。” 言罢,柳映枝便直接举步回了侯府。 太后寿宴这日。 柳映枝本不想参加的,她不喜欢热闹,亦不喜欢这些人多的场景。 但,她虽是侯府继女却也顶着嫡女名头,不得不参加。 而宋老夫人献出那珠簪当贺礼给太后时,果不其然,太后甚是喜欢。 皇上最为孝顺,见太后高兴,也就念及起了镇北侯府的好。 特嘉赏了镇北侯府,还提到十年前对抗外敌一战,老侯爷亲自上阵,以一己之力抵挡鲁国兵队。 最后战死沙场,换来的惨胜。 但因为卫霖当时通敌叛国,镇北侯府虽只是外戚,可也受了连累。 好在功过相抵,侯府的爵位是保住了。 可这些年来也不被朝堂重视,宋铟承袭爵位,弃武从文,在翰林学院,也并未得重用。 现在,皇上又看到他们了。 也想到了当年,说来镇北侯府也算是殃及池鱼。 加之这些年镇北侯府安分守己,百年清流世家的名声,依然在。 皇上当即下令封赏黄金百两,又道宋铟在翰林磨炼也已久,特准入内阁参政。 老侯爷当年以身殉国,功劳可追,特加追宋老夫人为一品诰命,不享俸禄。 宋老夫人一听此,那高兴的脸上的皱纹都少了几条。 急忙谢主隆恩。 此时镇北侯一家都洋溢着雀跃,不过,关氏和宋铟却不怎么开心。 柳映枝也说不上开心不开心,左右宋老夫人开心了,应该就不会再与母亲为难。 她也算开心。 之后她便百无聊赖饮着茶,等着宴会结束。 却总感觉有一道目光在盯着自己,她抬头去看,却注意到不远处,坐在方智身边的方柔。 她亦朝她看了过来,还扬眉挑衅一笑。 而她身边,围满了一些小官宦家小姐与她搭讪。 她如今是方智的亲妹妹,此事情也早已在京城传开。 自然,有不少人上赶着巴结她。 柳映枝轻笑一声,不知道方柔用了什么手段成了方智的妹妹,但她不得不承认,她是真的有点本事,能骗过方智,或者说能心甘情愿让方智被骗认下她这个妹妹。 柳映枝凝视了她几瞬,之后,轻嗤一声,直接无视她的挑衅目光。 没再理她。 而是左右瞧着,没看到有别的目光。 但在视线掠过淮阳王府的席位时,下意识寻郁北霖,没瞧见他。 眼底神色暗了一分。 之后,便继续低头饮茶。 而一直没露面的太子,在宴厅后殿,目光灼灼,越过人群正定定看着那一抹丽色。 这时,太后来到后殿,他才收回目光迎了去。 太后嗔他,今日她寿诞,不去前厅入席给她庆贺,非要偷偷摸摸的。 又问,是不是因为近期皇上想要给他指婚怀安郡主怄气。 郁北霖低头不语,太后又拉着他的手,也不知道如何规劝。 只拍了拍太子的手,劝他想开些。 左右,他日后要做皇帝的,娶一两个不喜欢的女人在身边,是再正常不过。 郁北霖听后依旧不语,只是拿出早就给太后准备好的贺礼,又陪着太后饮了会儿茶,便告退了。 太后望着自己这个皇孙,心中五味杂陈。 皇上指派这个婚事的真正目的,旁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他心底里的龌龊心思? 只是,她也真的看不透自己这个儿子,有时觉得他是疼太子的,念他安危,给他偏宠,给他太子之位。 有时又觉得,他好像也在一步步毁了他。 不为他安排有实力的太子妃人选,却硬是将怀安郡主许配给他,只为,全了那人的心思。 她现在心里,是真的悔不该答应当年先帝那个请求,当时差点毁了皇上不说,现在,却还在不清不楚纠缠着,又要毁了太子。 丢了万千思绪,最后,只沉沉叹了口气。 - 自从太后寿宴夸赞了玉珠娇的珠簪后。 短短两日,玉珠娇声名鹊起,名声更盛了。 且这几日订单数量比之前翻了好几倍。 柳映枝望着只两日就写满一本售出的账本时,拧着眉,心中隐隐有不安。 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太后称赞玉珠娇的珠钗,会让玉珠娇名声更盛,但也不至于掀起如此大波,而且,订单来了这么多。 而方家依旧静悄悄,无任何动作。 她初来京城时,玉珠娇小有名气,方家都不断使绊子,现在名声大噪,却安静下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第55章 闲来无事,来添个堵 翌日。 柳映枝刚出侯府,便见嘉禾县主早早在门口等着了。 一见她,就飞奔了过来。 她面上带喜。 笑道:“多谢柳姐姐,助我识破甄青那个黑心烂男,你说的果然没错,那两个地方都是他养的外室,其中一个还是赎回的妓女!甄青这个不要脸的,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还花我的钱,在外面养着别的女人,简直可恶至极,亏我以前傻,还觉得他不嫌弃我商贾之女出身,对我深爱至极呢!” 柳映枝闻此,微微勾唇浅笑,她也是想到上一世听甄青自述时,提到过,在与嘉禾县主在一起时,就开始不安分在外养女人。 也恰巧记得他说的两个地方,这才告知了嘉禾县主,让她去查看。 “他没与你诡辩一二,说那都是以前的风流债?” “说了啊,还说都是柳姐姐你故意挑拨呢。不过,我才不信那狗男人的话,我信柳姐姐,直接把他赶出了我家,还把那两处他养女人的宅子收了回来,他们浑身上下所有的值钱的东西也都个撸了干净,这会儿,他们三个应该在露宿街头!” 嘉禾县主出着恶气道。 光这么做实在便宜他们了,想这三个月,那狗男人花了她不少钱呢,拿回来的这点不及一半。 就在这时,街角处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影。 是甄青。 那日他亲眼看到柳映枝在嘉禾县主耳边低语说了什么,之后第二日她就知道了他养女人的事,他就猜多半是柳映枝挑唆,今日偷跟着来,听到她们方才的谈话,果然是这个贱女人害得他被嘉禾县主赶出来,害得他如意算盘落空! 他此时恨极了,龇牙瞪眼看着罪魁祸首的柳映枝,指着她睁眼瞎就乱骂一气。 “柳映枝,你个恶女,你自己当了探花郎十年舔狗,爱而不得,就心生嫉妒拆散我与嘉禾县主!毁人姻缘,你不得好死!活该你没男人爱!” 在甄青边骂边冲过来时,侯府门口的小厮早就拿着木棍第一时间冲了过去,拦住了他。 护着柳映枝,喝斥他再敢出言不逊就挨棍子。 可这时候甄青耍起了赖皮。 余光看到被吸引过来的百姓,他不管不顾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柳映枝的鼻子两眼一闭嘴一张,就开始泼脏水。 “大家快来看啊,镇远侯府嫡女柳映枝故意陷害我在外养女人,恶意拆散我与嘉禾县主的姻缘!” “现在一朝阴毒计谋被我识破,我来找她说理,她却直接命下人动手打人,还扬言要把我杖杀了呀!” “大家快来给我评评理啊,就算是镇北侯府的嫡女,也不能这么目无王法,糟践人民啊!” 一时间,不明所以的民众,听了他的话,都信了几分,开始对柳映枝指指点点,纷纷言语谴责她,行为如此不端,简直给侯府蒙羞。 嘉禾县主此时见甄青一个大男人竟然开始撒泼打滚,胡乱攀咬起柳姐姐来了。 她早已经气得咬牙切齿,不等柳映枝发话,她直接一个箭步过去,甩开膀子一个巴掌打去! 啪!清脆响亮。 甄青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嘉禾县主是使出十成力的,打完手都麻了。 怒喝:“分明是你这个狗男人负心汉,花着我的钱在外面养女人,被我发现,我主动与你了断孽缘的!现在你却满口胡言,故意抹黑栽赃给柳姐姐!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嘉禾县主说完,又对着众人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是甄青欺骗她感情在先,意图谋她家财在后,一朝计谋被她发现,就跑来撒泼打滚诬陷柳映枝。 可甄青不松口,还又一脸深情看向嘉禾县主。 委屈道:“嘉禾县主,我对你一片痴心,天地可鉴!那两个女的,我根本就不认得,都是她,柳映枝她见不得我对你痴心一片,心生嫉妒,才故意找的人假扮成在外我养的女人,她在挑拨我们!” “你为什么这么傻,就这么信她这个恶女的话啊?” “京城里都传遍了,她在临州为了男人都造谣别人得花柳病,这等腌臜下贱手段都能使得出来。区区栽赃陷害对她来说更是家常便饭,你素来单纯,可别被她所骗,让她蛊惑了你啊。” 嘉禾县主眼看着面前的人,简直变了一副面孔,跟以前她以为的他谦谦君子的模样大相径庭。 满眼诧异,甚至有些怀疑,自己之前得眼瞎成什么样,才会喜欢他。 又听他那自以为深情的话,只觉得他好恶心。 当即命她带来的小厮,将甄青捂着嘴拖走,还特意暗中吩咐了一句,一定把他拖到没人的地方暴打他一顿,再丢他出京城。 之后,嘉禾县主怕大家还误会什么,又仔仔细细把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确保大家没信了甄青的话,这才罢休。 又都每人发了十两银子,让大家都散了吧,若有人传出今日甄青污蔑柳映枝的污言,大家帮着解释一二。 百姓们一见嘉禾县主出手如此阔绰,每人十两,自当都笑呵呵应下。 待人都散去,嘉禾县主此时又满脸愧疚看向柳映枝,她眼光实在太差,总是因为识人不清,给她惹来麻烦。 先是方柔,现在又是甄青。 于是,她对着柳映枝一个劲道歉。 柳映枝在临州就总被人污蔑,习惯了,她倒不觉得什么。 左右现在事情解决了。 而且,她也很意外地凝视着嘉禾县主,此时她倒觉得,她与白芝芝还是有本质不同的,与她交这个朋友,倒是也可以。 而另一边被拖到暗巷暴打的甄青,被打得奄奄一息后,又被人蒙着头悄无声息抬走了。 之后,方柔从暗巷里走了出来。 面色阴暗,她只是无聊出门散个步,意外得知甄青被柳映枝坏了他谋图嘉禾县主家财的好事,正恨柳映枝恨得牙痒痒。 而她闲来无事,来给柳映枝添个堵。 所以,才暗自给甄青出了当众给柳映枝泼脏水的主意,教给了他那些话。 她只是没想到,嘉禾县主那个蠢的,竟然倒戈不知道何时与柳映枝交好了。 护起她来了。 果然,物以类聚! 蠢货配蠢货! 她眨了眨眸,暗忖了一瞬。 只吩咐身边的人道:“照顾好此人,保不齐日后有大用处。” 跟着她的方家侍卫拱手领命去办。 这几日,玉珠娇很是忙碌。 柳映枝也很忙,十二公主的珠钗做好后,前日怀安郡主也定了一个一样的。 且要得急,今日就要给她送去。 昨夜柳映枝做到深夜,才将其做好。 今日来到玉珠娇,命秋容将珠钗送去***府。 她则在店铺后屋,饮茶沉思。 那些来下订单的客人,她一一查验都没问题,都是单纯为了买珠钗而来。 一切都预示着没问题,都是她多疑,可不知怎么她这几日心越来越不安。 此时,喜桃来禀,说是京西珠宝商的东家来访。 第二日。 京城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第56章 果真是聪慧有手段 柳映枝得知消息后,直奔玉珠娇总铺,她到时,店铺里挤满了人。 此时闹哄哄,全是争吵声。 柳映枝拧眉自后门入了里屋,问了秋容情况。 得知,今日金价突然飞涨,金银价格兑换直达一比三十,而前几日从金铺买的用作做珠钗的金子,都还未结账,今日金铺老板要求按照今日金价结账。 但,以往金银价格兑换是一比十,这批金子做的珠钗,便是对应的这几日的订单,也都是按照一比十再加额外珍珠的价格售出的。 且基本都收了全款,客户都是官家贵女,玉珠娇珠宝商自然是信誉第一,不可能做出毁价另外定价之事。 如此一里一外,玉珠娇可谓血亏。 而且,今日金价暴涨,玉珠娇还未来及贴公示,珠钗价格上调,就有不少官家女一大早就纷纷带着全款来下订单了。 门外,闹哄哄的人,便都是来下订单的贵女贵妇的丫鬟们。 秋容回禀完后,一脸的愁容,“属下都告知了,价格要上调今日暂不接订单,可他们却拿玉珠娇的信誉说事,说是没贴告示前就得按照之前的价格来售卖,说我们玉珠娇一直奉承客户为尊,现在却出尔反尔。” “这会儿,大家都在这么说,我们玉珠娇的名声已经有些受损了。” 今日金价暴涨一时,让玉珠娇损失惨重不说,还又面临声誉受损的局面。 可若是为了声誉接下外面的订单,那玉珠娇怕是就要关门了! 思及此秋容又一脸的愧疚,还是她没考虑周全,她应该在得知金价上涨之事后,就第一时间贴出告示的。 “小姐,这下我们该怎么办?” 柳映枝此时合上手中的账本,现在玉珠娇的亏损程度,她心中已经有了数。 只见她神色肃穆,眸光微沉。 这会儿,她脑海里还回想着昨日京西珠宝商东家找她说的那件事。 便是前不久,看到过方家在大肆购买金子。 他虽之前与玉珠娇有过恩怨,但事后,他亦参透,是背后方家利用的他,从中作的梗。 现在对玉珠娇他早没了恶意,化解了误会。 尤其与玉珠娇合作后,更是觉得玉珠娇这个东家,不光格局大还很有能力,人品更是值得推敲,是个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 所以,他得知此事后,昨日便立刻来告诉了她。 昨日,柳映枝听到后其实也没想明白方家这么做是为何。 可现在,她全都懂了。 难怪,在宝珍阁展品玉珠娇名声再起时,方家无动作,在太后寿诞称赞玉珠娇珠钗,玉珠娇声名再度大噪时,方家亦无动静。 且,订单还出奇的多。 原来,他等的就是今日。 购买大量金子,致使京城市面上的金子失衡,供不应求,金价从而暴涨,而玉珠娇珠钗皆是以金钗做托底镶嵌珍珠做成。 大量订单致使她要大量采购金子。 而金价在她采购完金子后,暴涨,如此一来,玉珠娇严重亏损。 而今日外面这些人,应该不乏有几个受方家指使拿出声誉之事来闹的。 为的是让玉珠娇前后夹击,名声银子,全都亏损,最后,玉珠娇只能被迫关门。 而她若不想关门,不想玉珠娇名声受损,门外的那些订单就必须接,还要继续高价采购金子。 如此一来,便是里外会再巨亏一笔。 柳映枝眸光一沉,方家家主方智,果真是聪慧有手段。 如此不动声色,甚至不花一分一毫,就将玉珠娇逼入绝境。 这一招,也确实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拧着眉,在心中暗暗似盘算着什么,垂眸沉思了好一会儿。 突然,她神色微闪,心中有了应对之法。 看向秋容,吩咐道:“金铺来结账之事,先拖一拖暂时不要结账,若金铺老板执意不肯,便硬拖着就好。至于外面来买珠钗的人,玉珠娇名声不能损,你去前厅告诉大家,玉珠娇向来以客人为尊,现在带着全款买珠钗的订单,照接不误。只是,交货时间要延后一个月。” “是,小姐。”秋容听后虽有疑惑,却没犹豫立马应声去办。 她虽不知道小姐这般安排是为何,但,这一年多与小姐接触,她自也了解了一些,自家小姐从来是心有成算不宣于口的。 想来,小姐已经想到解决之法了。 另一边。 方智听着暗卫来报。 玉珠娇竟然接下了那些订单,神色不屑,冷笑一声。 她是想暂时接下订单保住玉珠娇名声,等着官府插手调控金价,一个月的时间金价下调,恢复之前? 异想天开。 京城人皆知,他是方皇后远亲,是***驸马,其实他真正背靠的,是三皇子。 柳映枝一个初入京城的以前还是小小商贾之女,自然更不会知道。 而户部则是三皇子的人,户部掌管国库,亦把控金银兑换价的平衡。 他既然敢大肆购买金子,干预金价暴涨,自然,户部知晓并不会真正插手管。 换言之,他想让金价暴涨到什么时候,就是什么时候。 “去通知下去,控制金价走势,这一个月只能涨不能跌!” 暗卫领命,当即去办。 手中香茗置在唇边,小啜了一口。 方智眼露精光,他等着看,一个月后,玉珠娇交不出订单,名声大损,铺子关门! 到时候,他再出现,以贱价买了玉珠娇的铺子。 而柳映枝之前打出的玉珠娇的名号,日后就都是为他做的嫁衣。 而那做珠钗一绝的玉珠娇娘,自然也是他们方家的了。 思及此,方智面上满是期待的笑。 这些年,他吞并了不少商号,就玉珠娇是最值的。 有了玉珠娇娘在手,一向不得皇家所喜的,方家珠宝商这一块缺补,自也填上了。 那方家,就成了真正的京城第一皇商了! 方智如此想着,越想越开心,越想越期待,一个月后,玉珠娇名财两空,柳映枝届时惨败,他去贱买玉珠娇她那手下败将的样子。 - 柳映枝从玉珠娇出来,若有所思正要上马车,却见嘉禾县主来找她了。 第57章 又攀上了怀安郡主 二人上了马车,才知,嘉禾县主是听说金价暴涨,玉珠娇现在处境急需用钱,所以带着她手里的现银十万两黄金来救急了。 玉珠娇背后东家是柳映枝,在经历甄青一事后,柳映枝就告诉她了。 还听她又道:“我手里的闲钱也不多,这十万两黄金柳姐姐你凑合用。” 坐在一旁的喜桃一听此,眼睛都瞪得如桃子般圆了,“十万两,黄金,这闲钱还不多?” 嘉禾县主不以为然,“确实不多的,我以前手上铺面有二百多家,还有几家钱庄,酒楼,赌坊,那时候我就是百万两黄金都拿得出。可现在钱庄酒楼赌坊还有一百家的铺面都变卖换了银钱,捐给了朝廷接济边境换了这个县主之位了,如今也就只剩下一百家铺子,还有一个做白瓷的窑庄,我又不会做生意,闲钱如今就只剩这点儿了。” 说到这儿,她还颇有些愧疚,悔恨自己之前没省着点家底花,那样到现在最起码还能拿出二十万两黄金。 喜桃听她刚才那一大串话,听得目瞪口呆,来京城一个多月,也就现在,她才真切感受到了,临州富商和京城富商之间的差距。 柳映枝也很诧异,知道嘉禾县主有钱,却没想到这么有钱。 不过,她心中有了法子应对,自然也无需用她的金子。 况且,做珠钗的金子,与寻常通货用的金子,还有所不同,它纯度更低一些。 用真金子打造珠钗,实在太浪费。 柳映枝婉拒了,怕嘉禾县主执意要给,她便道明了此事与方家有关,并且她也已经有了对策。 嘉禾县主一听此,才算安心,又道她不用钱用人也可找她。 她在京城有一百多家铺子,手里的伙计不计其数,探查消息什么的,她最在行! 柳映枝一听此,倒是眼睛一亮。 这么说,她还真的得用她帮忙。 宝珍阁内。 一楼茶间内,不过一盏茶功夫,嘉禾县主的人去而复返。 道明了,此时,当今太子确实在宝珍阁,且就在三楼雨字间雅阁。 看来柳映枝猜得没错,初来京城那日,用一万两黄金买下珠钗的,果真是当今太子。 现在,便好办了。 她将早就用左手写好的字条交于嘉禾县主的人,并吩咐,悄无声息送去雨字间雅阁。 那人领命,接过字条去办。 而三楼。 南屿从宝珍阁送来的茶点中,看到了夹着的那张字条。 看完后拿给主子。 道:“主子,柳小姐暗中送的字条,只是,属下还未将方家背靠三皇子的消息透露给她,她竟能想到这一层。” 郁北霖坐在窗口,视线刚好能望到玉珠娇总铺门口。 在柳映枝来京之前,他就知道了玉珠娇是她所经营的,日日来宝珍阁便是方便窥视,等着她何时能来京。 现在她来了京城,他便日日来此守着,运气好,倒也能一日远远看她一眼。 现在听到南屿的话,他这才收了视线,接过字条,看到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 抿唇轻笑了笑,夸道:“她最是聪慧的,凭她自己能猜到此自是不稀奇。” 敛了笑又冷声道:“去吩咐下去,可以收网了。” 南屿拱手领命。 而在一楼的柳映枝,在得知字条送进去后,太子的侍卫就急匆匆似去办什么事了,就猜到,此计成了。 剩下的,就只等着便好。 不出三日,方家就要受罚,而金价也会回归正常。 不过,方家后台强硬,扳倒他是不可能的,只能暂时解了这次危机。 如此想着,她思绪飘远。 按理说,操控金价暴涨的计谋确实很高明,且他是皇商方家,财资雄厚,背后实力也极其强硬。 而反观她势单力薄,无靠山,虽知道是方智背后所为,但一无证据二无处可告,只能被动等着他哄抬金价。 最后的结局就是,无论是她现在花高价买金子,完成订单保全名声也好,还是拖着不买,都只有名财两空的地步。 因为他如今手握京城大半金子,把控着金价的走势。 它是涨是跌,全在他的掌控中。 但,此局看似死局,倒也不是不能破。 她不能与之抗衡,拿他怎么样,可不代表他的政敌不能。 方智心思深沉为人也小心谨慎,京城上下不知他背靠三皇子,按理她也不可能知道的。 但,她偏偏就知道,上一世在信息繁杂的青楼,她听得最多的,就是三皇子与太子的夺嫡党争之间的事。 自然,三皇子有哪些党羽,她知道得一清二楚。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所以,她将操控金价之事这个消息递给了太子。 就算没有证据,她相信太子也绝对不会错失搞三皇子钱袋子的机会。 毕竟,夺嫡费钱。 第二日。 柳映枝起身梳妆,用了早饭后,就去了玉珠娇铺子。 刚到铺子,秋容就满脸喜色,道官府插手,金价下跌回原来的价位了。 柳映枝有些微诧,只隔了一夜,没想到这么快。 她当即吩咐秋容安排去采买金子,加紧做珠钗。 秋容哎了一声,急忙去办。 这厢秋容刚走,嘉禾县主就也来报喜了。 她人多路子广,皇宫的消息也能探听出些,只道,***府因为方智私自操控金价扰乱市场受了责罚,不过,因为真正去做此事的是方柔,方智概不知情,所以他只是被罚了二十万两黄金,禁足一个月。 而方柔则被杖责五十,赶出方家。 说到这儿,嘉禾县主面上笑容更甚了,道:“方柔还学柳姐姐你,成了什么方家走失的嫡女,方智的妹妹,我听说她前些时日还参加了太后寿宴,好一番嘚瑟显摆呢。哼,最后怎么样,现在还不是被方家扫地出门,沦为笑柄了!我猜,她这会儿肯定正后悔着正恼火着呢。” 自从识破方柔虚伪面目后,嘉禾县主就恨上方柔了。 方柔不好过沦为笑话,她当然最开心了! 闻此,柳映枝倒没多大反应,只淡淡一笑,眸光微暗,此时也才想明白之前的惑,难怪,方智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会认下方柔当妹妹。 原来,他背后的目的是此,搅弄金价之事是他手笔,而他认了方柔做妹妹,假意重用她,说是让她接手方家生意,实则就是利用她,让她背锅。 方柔一向自诩聪明,从来都是一个吃干抹净占尽别人便宜还能全身而退的人,如今却被方智算计了个透透的。 想必她这会儿正气得七窍生烟呢吧? 柳映枝暗暗想着,就在这时。 嘉禾县主派去盯着方家动向的人跑了过来,回禀。 只道方柔确实被打了板子,但没有被赶出方家,她仍然是方家嫡女,听说是怀安郡主保了她。 还被怀安郡主带回到了***府养伤去了。 一听到这儿,嘉禾县主心里还没高兴痛快多会儿,就又气得牙痒痒。 “怎么会这样,方柔何时又攀上了怀安郡主!” 第58章 柳映枝为何总是跟她作对 而***府内。 刚上完药包扎好伤口的方柔,正趴在床榻上,脸色僵白,眉头紧锁。 臀部的疼痛,让她整个人都脱力。 好在怀安郡主给她上的药是最好的,不过一会儿药效起作用,倒也不那么疼了。 她眉头这才松了几分,眸光阴寒,手指发狠地攥着软枕,暗想着。 那日在街上遇到方智,她因为对柳映枝心生嫉妒,便想也能认方智当个义兄,可没想到的是,他很爽快地答应了,还道她的琴艺了得令他折服,他早就想有这样才华出众的妹妹了。 而且,之后竟声势浩大地认她当了走失的嫡亲妹妹。 她当时开心不已,以为他真的是被自己的才华折服才认了她当嫡亲妹妹的,可没想到,他竟然安的是此等算计,认她当亲妹妹就是为了让她更好的替他顶罪! 最后,害她挨了板子,五十大板啊! 若不是她被处罚前看到怀安郡主,想到这些时日听到怀安郡主心悦太子,一直在暗中找京中传言太子喜欢的那个商女。 她急中生智,告诉怀安郡主她知道那个商女是谁,并能帮郡主找到此人。 如此,怀安郡主才帮了她,让打板子的人手下留了情,力道轻了许多。 也帮自己跟***求情,禀明皇上,这才只杖责,保了她方家嫡女身份。 不然,若结结实实五十大板下去她打不死也得残废了,她届时再被方家扫地出门,明日她就成了京城笑柄了。 也不可能现在在***府,安心养伤。 想到这儿,她思绪又倒回偷听到方智与***的对话。 她才知道,方智操纵金价之事被调查捅到皇上那里去,都是因为太子。 而太子得知,都是因为柳映枝暗中给太子送了字条。 所以,最后***府被斥责,方智和她被罚,都是因为柳映枝。 又是柳映枝!又是她! 一想到柳映枝,方柔就恨得牙痒痒,她也是实在是想不明白,她只是想抱上方家这棵大树,日后让自己的日子能好过一些。 人往高处走,这是人之常情的事! 可她柳映枝为何总是跟她作对! 她就这么见不得她好? 以前,在临州是,到了京城也是! 她都是镇北侯府的嫡女了,损失一个玉珠娇又有什么关系? 她非要为了保住她的玉珠娇商号,把事情弄成这样,最后害得她如此境地? 方柔越想怒火越盛,对柳映枝的恨也就更浓烈! 既然她百般与自己作对,不让自己舒坦,那她也别想好过! 思及此,她眸光一凛,想到前几日救下的那个男子。 心中有了主意。 而且...... 方柔又想到怀安郡主,勾唇阴笑,自也有了替她对付柳映枝的最佳人选。 再说回玉珠娇铺子内。 柳映枝听到嘉禾县主的抱怨后,倒是没她那么大气性。 方柔会装,能敏锐洞察对方最需要什么,且也能及时给对想要的,从而拿捏人心,使对方为她所用。 怀安郡主,上一世她了解的不多,但有一点,上一世京中亦传出太子喜爱那商女的传言。 且怀安郡主深爱太子,很介意此事,想要暗中找到此商女,杀之后快。 想来,方柔是从此事入手得了郡主青睐的? 柳映枝暗暗猜测着。 只是,她不清楚,方柔是从何得知的商女的信息,又如何能找到她。 毕竟,听闻太子一直在找那商女都没寻到。 “这个方柔,真是让人气得牙痒痒!装模作样,偏谁一见到她,都会信她,真想现在就撕下她虚伪的面具,让怀安郡主看看!” 嘉禾县主咬牙切齿的声音,将柳映枝思绪拽回。 她笑了笑,没说话。 方柔虚伪的面具,迟早会撕下来的,且让她得瑟几日。 之后敛了思绪,暗忖着旁的事。 现在金价风波虽过去了,但她也彻底惹上了方智,以方智的睚眦必报的性格,他肯定还会有后招。 防贼不如杀贼,所以还是要加紧找到那个妓女。 让他后院失火,靠山全无,釜底抽薪。 上一世听闻,方智机敏得很,蒙骗***一直在外养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不光是个妓女,还为他生儿育女。 届时,若是***知道了,***善妒,前几任驸马都是偷腥被斩。 她猜他定也逃不掉。 而且,方家最大的生意是瓷器。 尤其是白瓷,北荣国仅方家盛产。 待玉珠娇生意稳定后,她也打算开始着手准备瓷器方面的生意了。 到时,趁他后院失火,抢他白瓷生意。 届时,没了钱,三皇子自也会弃了他。 思及此她想到嘉禾县主说过,她有一个窑庄。 正要开口问她,秋容从前铺小跑了过来。 神色肃穆道:“小姐,皇宫里的人来了,就在外面!” 闻此,柳映枝和嘉禾县主都表情严肃起来。 皇宫里的人来找她做什么? 二人神情肃穆,一前一后行到前铺大厅门口。 柳映枝上前屈膝福礼后,就见那太监开口。 “姑娘可是玉珠娇的东家?” 柳映枝眸色凝凝,点头应是。 太监则当即正了正身,夹着嗓音开口宣读口谕。 道,近日金价暴涨,玉珠娇本着以客人为尊,照旧不误接单,此举诚信有加,值得信赖,得太子举荐,且玉珠娇珠钗亦深得十二公主喜欢。 皇上特批,玉珠娇珠宝商定为皇宫珠钗特供商号。 柳映枝听后短暂地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见太监宣读完口谕后,递给她令牌时,才恍然回过神。 心中是又惊又喜又很意外,来不及细想其中缘由,急忙叩拜谢恩接过令牌。 太监转身告辞,柳映枝起身相送,亦悄无声息将一锭金子塞到了他手中。 公公见她是个懂事的,笑了笑暗中接过,掂了掂分量不轻,好心提点了她几句,日后好好做珠钗,待玉珠娇规模大了,有足够实力财力,去竞选珠宝皇商,将来成皇商也未可知。 柳映枝连连点头,目送太监走远,回到铺子后屋。 除了还能稳住的秋容,嘉禾县主和喜桃此时都手舞足蹈地替她欢喜雀跃起来。 嘉禾县主激动道:“皇家特供啊,这玉珠娇才开一年多,就得皇家的青睐,柳姐姐你真的太厉害了!若是让方智知道,他想加害姐姐你不成,反助姐姐得了皇家特供,他不得气死。” 喜桃亦满脸兴奋:“气死他才活该,谁让他算计小姐的!而且那公公说了,日后我们玉珠娇规模扩大了,没准儿很快就能成皇商,日后就把方家挤下去了呢!” 柳映枝听到她们的话,面上自也洋溢着欢喜,这也是真的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她也是真的没想到,经历金价暴涨风波后,还有此等意外收获。 又想,方智知道后气死不至于,但肯定能气得他吐血。 思绪从喜悦中拽回,稍稍冷静下来后。 她的思绪又落回到刚才公公那口谕。 太子举荐。 思及此,她眉头微微一蹙,那看来,太子知道了暗中递给他消息之人,就是玉珠娇背后东家的她了。 此事,她也不意外。 不意外是上一世她在青楼也听过众人对太子的评价。 言,太子冷言寡语,却心思缜密,尤其一双黑眸,能砭人肌骨,窥伺人心。 自然,递消息之人是她,也瞒不过太子法眼。 不过,她还有一点想不明白,太子为何帮她。 第59章 吐血 方智那边,听到玉珠娇成了皇家特供的珠宝商消息后。 他确实气得差点吐血。 他是真没想到,柳映枝竟然真的巴结上了太子! 一开始,他给玉珠娇找事那次,他被太子的人警告,以为,太子只是一时兴起才护着柳映枝的。 后来,他得了三皇子的允许,继续整柳映枝。 他才想的金价暴涨的法子,以为能瞒过太子,整死她。 可谁知道,事情最后发展成了这样! 他受了罚不说,柳映枝的玉珠娇却分毫未受损,还被太子举荐成了皇宫特供珠钗商号! 他眼神逐渐变得狠戾。 他可从没这般挫败过。 还是被一个刚刚有些名气的小小商号,弄得他被罚还被禁闭一个月。 很好,她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 玉珠娇,柳映枝,别以为有了太子做靠山,她就能安枕无忧! 那她也太小看他方智了! 柳映枝,给他等着! - 太子为何帮她,柳映枝没想不明白,就没多思。 而是先细细问了嘉禾县主她手里的那个窑庄的事。 问后才知,上一世她很喜欢的那个青州九窑白瓷,就是嘉禾县主祖传的。 且现在此白瓷也没再生产,是因为她父母意外去世后,方家的汝窑白瓷突然盛行,加之她不会做生意,九窑白瓷就短短几年内,被方家汝窑白瓷给垄断。 那个窑庄没了生意,就一直关了。 难怪,柳映枝暗想,上一世她很喜欢九窑白瓷,突然就销声匿迹。 忽地,她又拧眉,猜想着。 嘉禾县主的父母意外身死,九窑白瓷销声匿迹,方家的汝窑白瓷就突然起来了。 这会不会也太巧了? 她眸光深深,暗忖了一会儿。 又道:“嘉禾县主,那窑庄里一直跟着你父亲的那些老伙计们可还都在?” 嘉禾县主虽然不明白柳姐姐为何问起了这个,但她也没多想,只如实回答:“在的,他们都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窑庄没生意了,我就把他们安排到了铺子上做工,也不能让他们没钱可挣,饿肚子。” 闻此,柳映枝微微一笑,“那就好。我接下来想着手准备瓷器生意,不过我没有窑庄也没趁手的技工,你的窑庄正合我意,我想入股,我盘活九窑白瓷,待日后盈利我们对半分,不知县主可愿?” 嘉禾县主一听柳姐姐原来目的是这个,她当下想也不想就答应了,道:“愿意!愿意!九窑白瓷是我父亲我们林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心血,我也不想就这么断送到我这里。你愿意帮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当然愿意了。而且,柳姐姐你聪慧有头脑,我自也信你!” 见她同意了,柳映枝便开始着手规划起来。 不过,她也没忘找那个妓女之事,嘉禾县主人手多,找人更方便,就拜托嘉禾县主帮忙找找看。 她记得,方智很小心谨慎,把那个女人藏得很谨慎,好像有印象听到过是藏在桂圆坊附近。 模样她也不知道,只知道对方生得貌美,是方智早先离京时路过哪个洲县遇到的被赎身的妓女。 而后带回了京城,一直藏在身边养着。 嘉禾县主了解后点了点头,她人手多,找人在行,让她放心。 柳映枝点头,不过末了又嘱咐了一句,让派信得过的人去暗中找,不能让方智有所察觉。 这点,嘉禾县主自也知道。 “咕咕~” 是嘉禾县主的肚子叫了。 二人一直说话,不知不觉就到了晌午了。 嘉禾县主不好意思嘿嘿一笑,揉着肚子,面色带憨:“柳姐姐,我饿了。” 听她肚子叫,柳映枝也跟着有些饿了。 望着笑得娇憨的嘉禾县主,柳映枝唇角也不自觉跟着勾了勾。 道:“听说京城的金鹤楼的饭菜乃仙品,走,我们去尝尝。我请客。” 宝珍阁三楼。 站在窗后,望着不远处玉珠娇铺面。 一闪而过人影,上了马车,马车驶走。 郁北霖目光深深,窥不见人,也不舍从马车上移开。 此时,南屿上前拱手道:“主子,已经按照您的吩咐,传信给十二公主,让她帮认下举荐玉珠娇此事,届时若是柳小姐疑心查问起也有原由。” 郁北霖神色未动,只微微颔首。 南屿又偷瞄了主子一眼,看来,主子真的很喜欢柳小姐。 从一开始柳小姐被方智为难,主子警告就已经设了局,而且,主子连方智用金价暴涨之事来坑害柳小姐都想到了。 提前留了后手,留了证据。 才这么快,让方智被弹劾,***连带被训斥。 最主要的是,皇上想要赐婚主子跟怀安郡主,因为此事只能暂时被搁置。 一切都在主子算计当中。 只是,皇上那赐婚的心,是不会变的,不打消念头,主子还是会面临被迫娶了怀安郡主。 南屿看着主子,他跟着主子这么多年,主子那心一直跟枯木一样,从小到大周围都弥漫着死气沉沉的气息。 可自打柳小姐出现,每当主子看到柳小姐时,他都感觉主子有了生气般,开始活过来了。 他喜欢这样有生气的主子。 所以,他也希望主子能得偿所愿。 “主子,若是日后皇上还执意赐婚,您怎么办?” 南屿的话把郁北霖的思绪拉回,视线也随之从已经看不到马车影子的街上拽回。 他沉默了片刻,表情讳莫如深,眸光浓黑潜藏着看不透的情绪。 他没说话,只是心中暗暗沉思着。 此时,有人来禀,道三皇子在金鹤楼三楼雅间设宴,请他过去同用午饭。 听到是金鹤楼,他当即点头答应了。 金鹤楼是京城第一酒楼,开在桂圆坊,而来此用饭的自也非富即贵。 且日日爆满,二楼雅间都需要提前半月预订,三楼则是贵人专享。 柳映枝和嘉禾县主临时来此,自然不能进雅间,只能在大堂内,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可刚坐下,目光朝外扫去,不经意间看到一个熟悉面孔。 那女子她很确定没见过,但却莫名熟悉。 拧眉思忖了几瞬,突然和脑海里的某个人重合。 第60章 脏烂玩意儿 那女子和钟青宴很像。 那是钟青宴的生母? 柳映枝想着,忙寻着人影看去,只见她上了一辆马车就走了。 马车没任何标识。 她记得没错的话,钟青宴的生母是个妓女,被钟大柱赎回后,生下钟青宴就跟着一个京城的权贵跑了。 只是不知道,她是跟了哪个权贵? “小二,金鹤楼贵为京城第一酒楼,何时变得门槛这么低了,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了?”突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钻入耳中,将柳映枝的思绪拉回。 说话那人,说阿猫阿狗时,眼神还特意朝柳映枝和嘉禾县主方位扫了一眼。 小二解释道,柳映枝说她是镇北侯府嫡女才让他们进来的。 但那贵女听后却笑了:“什么镇北侯府嫡女,我怎么没见过她?而且,一个镇北侯府的嫡女,身份尊贵怎么会和低贱商贾出身的嘉禾县主在一起?我看他们分明就是想蒙混过关,进金鹤楼来蹭饭的!” “金鹤楼的规矩,低贱商贾和平民不得入内!我要求你们,现在立刻马上,赶紧将她们赶出去!免得污了这金鹤楼的空气,脏了这地板桌椅,惹得大家一身晦气,没心情用饭!” 这贵女的声音越说越大,很快吸引了大厅内所有用饭的贵女公子们。 大家听到金鹤楼竟然让商贾出身的嘉禾县主进来了,也都纷纷怒了起来,跟着施压让掌柜赶紧将她们这脏人眼的东西轰走。 在大厅内用饭的人,多是六七品不入流小官宦的公子小姐。 柳映枝的及笄礼他们没资格参加,自也都没见过她。 太后生辰宴,她们更没机会参加,所以,并不知道,前段时间盛传的镇北侯府认回的嫡女,就是现在跟嘉禾县主坐在一起的柳映枝。 而金鹤楼的掌柜小二自更不知道。 那小二本来听柳映枝自报是镇北侯府嫡女,心中有疑惑,因为面生他也确实没见过。 但瞧着她身着富贵,所以即便看到商贾出身被金鹤楼拒之门外好几次的嘉禾县主,也勉强让她们进来了。 没想到,他这一时的大意,惹得贵人们如此不快。 此时冯掌柜急忙走了过来,得知来龙去脉后,先安抚了各位官家小姐公子,而后走到柳映枝面前。 一脸倨傲地睨着她们,吊着嗓音不屑道:“二位赶紧请吧,别让我叫人赶你们走!那样弄得大家都难看!” 说完又小声嘀咕,“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竟敢冒充嫡女来金鹤楼蹭饭,真是恬不知耻,没脸没皮!果然,商贾之女都是上不得台面的脏烂玩意儿,惹人晦气!” “你说谁是脏烂玩意儿!我看你才是,你全家都是脏烂玩意儿!还有,我家小姐就是镇北侯府嫡女,怎么就成冒充了!”喜桃此时听到掌柜嘀咕的话,是一点儿也忍不了了,直接跳脚指着那掌柜反驳。 冯掌柜见对方急了,反而更淡定了,觉得她们被他说中了才这般恼羞成怒。 也不废话,摆手,当即来了四五个小厮上前,意思很明显,她们要是执意不走,他就让人把她们丢出去! 嘉禾县主也急红了脸,站起来与那掌柜辩解,可她越说柳映枝是镇北侯府嫡女,大家就越不信。 都觉得,能和她在一起的人,都是出身低贱的商贾之女! 她说的话都是在狡辩! 嘉禾县主一人难敌众口,急得直跺脚。 她紧咬着下嘴唇,想着这次因为她自己,又害得柳姐姐被这般诋毁,她心里是更愧疚难过了。 心想刚才她要是坚持一下,不让柳姐姐来这个酒楼就好了,柳姐姐也不会因为她受这无妄之灾。 柳映枝望着众人那一句句讥讽的话,眸底的神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在听到金鹤楼的规矩后,她才明白,怪不得她说来金鹤楼,嘉禾县主一脸的为难。 她问她金鹤楼饭菜如何时,她却说也不知道。 思忖一瞬,柳映枝表情微冷,伸手拉着嘉禾县主坐下,让喜桃也坐。 本来她对在金鹤楼用饭的欲望不那么大,但他们既然要赶她走,那她今日还就在这儿必须吃上一顿了。 冯掌柜此时见她们敬酒不吃吃罚酒,冷笑一声,眼底划过不屑,直接示意,让人把她们丢出去! 柳映枝表情不惧,手中的银针早已经准备好了。 可就在这时,有人匆匆跑来,低语在冯掌柜耳边说了什么。 冯掌柜当即脸色骤变,急忙喝令制止。 脸上像是变戏法一样,瞬间变了一副面孔,一脸的谄媚。 “哎呀,原来是镇北侯府新认回的嫡三小姐柳小姐,都怪小的眼拙,没认出来您,还请您莫怪。今日这顿金鹤楼请了,就当是给您刚刚的赔礼道歉,您看如何?” 众人一听掌柜这话,顿时都哑口无言。 脸色变了几变,都盯着柳映枝看,她真的镇北侯府嫡女,而且还是京城盛传最新认回的那个继女也是嫡三小姐,柳映枝? 一时间,大家表情都变得讪然起来,全都闭口不言,也不敢再看她了。 都装作没事人,权当刚才的事没发生一样,装聋作哑起来。 但一旁桌位上最先开口的那个贵女,听后却依旧不以为然。 冷哼一声,“原来也是出身商贾凭着投靠母亲才入了侯府的继女啊,呵,现在是嫡女又如何?不还是摆脱不了有个商贾身份的亲生父亲?” 又道:“而且听闻镇北侯府嫡三小姐品行不端,入了侯府还照样嚣张跋扈,抢人男人,毁人姻缘不说,还害得镇北侯被累及,今日一早就被众朝臣弹劾退出内阁了。可她却还在这装模作样扮演高门嫡女,若无其事与人交好。呵呵,镇北侯府认下这么个害人精的嫡女,真是他们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说完她又意味不明地看向嘉禾县主,道了句,“还有,嘉禾县主,我也是真的同情你,都被人耍得团团转了,还腆着脸跟在她屁股后面使劲巴结呢。当真可怜。” 此贵女说完,眼神几不可察朝二楼半开着的窗户瞟了一眼。 第61章 嫁人? 而此时,大厅内的小姐公子们,听后,自也知道她说的哪些事。 那谣言私下早就传开了,而且传得很凶,朝堂之上都得知了此事。 也因此,今日参镇北侯的折子都堆成了山,今日早朝,皇上当众训斥了镇北侯宋铟,也没再说让他入内阁的话,而是继续留在翰林学院。 但大家可没那贵女那么无惧,他们都是小官宦家的嫡女庶子的,就算如此,镇北侯府也不是他们能开罪起的。 所以只心知肚明,却依旧低头用饭,不敢言语什么。 柳映枝视线从三楼收回,方才她看到在掌柜耳边低语的小厮跑上了三楼,与三楼那侍卫汇报了几句,才走的。 那侍卫她认的,是南屿太子身边的侍卫。 太子也来了金鹤楼? 且他又帮了她一次。 视线收回,思绪也跟着刚拽回,就听到那贵女的话。 她拧眉,提取到那话中几个重点。 “我抢男人,毁姻缘,镇北侯被弹劾?”她看向那贵女,疑惑再道:“你说清楚些,我究竟干了什么事,让镇北侯被弹劾没入内阁?” 那贵女却一脸不耐烦,不欲跟她多说,只道:“你自己干了什么你心里最清楚,还让我说什么说!” 言罢,她直接背过身不再搭理她。 柳映枝满腹疑云。 那抢男人毁姻缘的话,听着像是在说嘉禾县主和甄青的事? 可,那日都解释清楚了,据嘉禾县主所言,她命人把对方暴打一顿都丢出京城了。 按理此事根本不会谣传出去,更不可能传到朝堂上,还害镇北侯因此受弹劾。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些时日她竟一点儿消息都不知。 思及此,她看向嘉禾县主。 嘉禾县主听后也一头雾水,私下传了什么谣言她这几日跟着柳姐姐也没在意,也不知道。 柳映枝眨了眨眸,没再说什么,只心中暗忖着,具体怎么回事,等她回了侯府去问母亲应该也就知道大概了。 这时候菜来了,都是金鹤楼的招牌菜,冯掌柜依旧是谄媚样,这位可是太子后来特意叮嘱他,今日乃至日后都要好好招待的贵人。 他自然不敢怠慢。 且他一个掌柜,听人办事,太子关照的人,他只用心伺候好就好,也自不管那些什么关于她谣言等事。 柳映枝敛回思绪,看到冯掌柜那一脸谄媚样。 回想方才,与他特意道明了日后嘉禾县主也可入酒楼吃饭,他们不得阻拦。 那掌柜自然点头应下,对嘉禾县主也客客气气,说日后她随时想来便来,绝不会再阻拦。 见掌柜的退下后,柳映枝便指了指面前的饭菜,后对着嘉禾县主道:“你不是饿了,快用饭吧,尝尝味道如何。” 嘉禾县主此时眼眶红红的。 她实在没想到柳姐姐她不仅没嫌弃她因为商贾出身给她惹来这些麻烦,还特意跟掌柜的说明,让她日后也能自由出入金鹤楼。 呜呜呜,柳姐姐对她真的太好了! 从来没有一个人一点不嫌弃她,这般对她好,这般真心待过她。 她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暗暗发誓,日后一定要加倍对柳姐姐好。 二楼雅间内。 半开的窗户后面,方柔收回视线,而后看向坐在对面的怀安郡主。 道:“郡主,这下,你该信我的话了吧。那柳映枝就是太子喜欢之人,也是传言中的那个商女。” 怀安郡主是***的嫡长女,为人虽然脾气跋扈一些,可也不是没脑子的。 当初保下她,听了她说柳映枝就是救太子,且是太子喜欢的人时,也没立刻信,而是先派人去临州多方探查证实。 今日又巧遇柳映枝,得知太子亦在,才让她如此试探一番,只为确定太子对柳映枝是否真的上心。 现在太子的态度很明显,证实了她所言非虚。 而此时的怀安郡主一脸盛怒,眼底泛着阴狠窥伺着窗外那个人影。 回想方才她手下的人回禀,太子不仅派人出面替柳映枝解围,还探听到太子竟让人暗中警告了冯掌柜关照她! 怀安郡主那捏着筷子的手的指尖一点点泛白。 似要将筷子捏断! 太子哥哥从小性情寡淡,从没对任何一个人这般上心过,就连她,从小与太子哥哥长大,是他的青梅竹马,他都从没这么关心过她! 可如今他竟然对一个镇北侯继女,一个曾经是低贱的商贾之女这么关心! 凭什么! 难道她堂堂郡主,***嫡长女,还比不上一个只是救了他的下贱的商女! 又想到方柔说的,玉珠娇是柳映枝的,而太子弹劾方智操控金价,害得***府被斥责,也都是为了她! 她心里就更恨了! 且,若非此,她与太子哥哥的赐婚旨意,皇上近日就下了。 她从小的梦想嫁给太子哥哥就实现了,而她也信嫁给太子哥哥后,假以时日太子哥哥就会喜欢上她! 可,现在赐婚被搁置,一切都被毁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因为柳映枝! 因为她! 怀安郡主越想越恼怒,此时满心满眼都是对柳映枝的嫉妒愤恨。 “柳映枝!我要让她死!” 她咬紧着门牙,面露狰狞,一字一句从齿缝里发狠般吐出。 太子哥哥只能是她的! 得到太子哥哥的心的人,也只能是她! 但凡觊觎太子哥哥的人,都别想活! 听到怀安郡主这发狠的话,方柔心中暗喜,面上却看不出神情,恭敬继续道:“郡主息怒,让柳映枝死容易,可是,让她死后太子殿下不查到您这难。且,若是日后让太子殿下知道是您害了柳映枝,难免会记恨上您,到时候若再想让太子喜欢上您可就难了。如此,得不偿失。” 怒火滔天的怀安郡主耳边听到方柔娓娓道来的话,眸光微闪,扭头看向她,暂压下去怒火,面上有些意外。 继而眼底闪烁着几分赞赏之意,“你倒是个知我心的。” “那你说说看,我要怎么做,才能让柳映枝死,还不能让太子哥哥怀疑到我头上。” 方柔微微一笑:“让太子对柳映枝死心的唯一法子,并非让她死一种法子,还有更妥帖的法子,便是让她嫁人。” 怀安郡主挑眉,疑惑:“嫁人?” 方柔:“是。最好让她嫁给有特殊癖好的纨绔子弟,让她婚后过得生不如死,日日被折磨!如此一来,既能解了郡主心头恨,她嫁了人,太子自也不会再惦记她,那心思自会重新回到郡主您的身上。只要选好人选且过程处理得当,太子定不会怀疑到您头上。” 第62章 是为了本郡主,还是为了你自己? 听此,怀安郡主顿时眼前一亮,这倒是个极好的法子! 那看向方柔的眼神更加赞许欣赏了,“你倒是个有头脑的,看来,我在方智手里保下你,是正确的选择。” 方柔勾唇一笑。 她现在倒是不恼怒方智利用她害她了,还有些庆幸,若非此她也没有机会攀上怀安郡主。 “郡主谬赞了,我也是尽我所能,为郡主分忧。” 怀安郡主:“那接下来该怎么做。本郡主可听说了,镇北侯深爱侯夫人,对他这个继女也爱屋及乌。若是一个纨绔去提亲,他们如何能同意?本郡主总不能平白无故地,给柳映枝求旨赐婚吧?” 且不说现在***府被斥责正需要低调一段时间,就是没被斥责,她也没那个能力。 这一点,方柔早就考虑到了,嘴角含笑道:“郡主莫要忘了,柳映枝行为不检点,抢男人,毁人姻缘,还嚣张跋扈的谣言,早已经传遍京城,亦传到了朝堂上,今日镇北侯还因为此被弹劾受牵连没能入内阁。” “如此性格恶劣,名声尽毁的人,又毁了镇北侯的仕途,镇北侯就算再爱屋及乌,心中也会有怨,若是这时有人来娶,不管那人是好是坏,镇北侯肯定巴不得这样名声狼藉的继女赶紧嫁出去!怎么还会不愿意?” 怀安郡主一听此,眸光一闪,面露喜色。 但又突然想到什么,凝向方柔,面色骤冷,声音低沉道:“这谣言也是你的手笔?你早有预谋,是为了本郡主,还是为了你自己?”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她和柳映枝也有恩怨。 派去调查她的人早告诉她了,从在临州时她们就有积怨。 她可以恨柳映枝,整死她,但她堂堂郡主,自不会当别人的刀,被别人利用。 否则,对方也只有一个下场,就是死! 方柔顿时惶恐,急忙跪地表忠心道:“方柔确实与柳映枝有私怨,但我感念郡主的救命之恩,如今只是一心为郡主,才提前谋划的!方柔自始至终绝无旁的心思,请郡主明鉴!” 怀安郡主凝视了她好一会儿,从她面上没瞧出什么端倪,这才罢休。 又想,方柔一个临州穷户出身的人,谅她也不敢。 敛了厉色,神色变柔和了不少,示意她起身。 而后吩咐她,按着谋划去办就是,纨绔人选她来寻觅。 方柔微微松了口气,垂着头应声。 而三楼雅阁内。 三皇子与太子相对而坐。 三皇子一袭月白锦服,君子如玉,太子一袭玄色衣袍,沉稳寂冷。 端起香茗,茶香钻入鼻腔,轻抿一口,三皇子北元启勾唇似笑非笑,语气闲适道:“原来太子殿下这次应邀前来,是为了佳人。” “太子殿下既然那么喜欢,收了当个通房,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何故这般偷偷摸摸,见不得光。” 郁北霖神色不变,面色冷寂,声音也透着凉,“我的事不劳烦三哥费心。” “也还请三哥莫要让手下的人再去针对她,毕竟,四年前在临州我遭遇另一波偷袭的人是三哥安排的,三哥不希望我将其摆到父皇面前吧?” 听到他喊他三哥,北元启面色骤冷。 “太子殿下尊贵,我可当不起你这一声三哥!我也早就说过了,日后,太子殿下还是称呼我三皇子为好!” 说完,放下茶盏,表情又恢复闲散模样,睨了他一眼,无所谓道:“不过,我的手下很多时候都不怎么听话,我可拦不住,太子想把那件事捅到父皇面前就去。” 闻声,郁北霖眉头微不可察蹙了蹙。 最后,眼神复杂地看了北元启一眼,蹙了蹙眉,还是决定不将此事告发。 只淡声道,若是方智执意对柳映枝做什么,他会下死手,让他失了这个钱袋子。 可北元启听后依旧不为所动,似乎,那个钱袋子不是他的一样,一脸淡然任他去。 郁北霖眸色微动,再度看了北元启一眼后,便也没再言语什么。 之后静默着,陪着他一同用饭。 就在这时,有侍卫匆匆来禀,说是皇上有要事请他们入宫一趟。 随后,二人出了金鹤楼,直奔皇宫而去。 而另一边,金鹤楼大堂内。 柳映枝心系着关于她谣言之事,想回去问母亲怎么回事,她没用多少,与嘉禾县主匆匆吃了两口,就走了直奔侯府。 嘉禾县主亦是,她也想赶紧着人去打听,弄清楚那谣言的来龙去脉,谁散播的,好第一时间告诉柳姐姐,澄清谣言。 一回到侯府,柳映枝就去寻母亲,得知,母亲和父亲在老夫人院中。 她就又转道去了老夫人院子华寿阁。 华寿阁内。 宋老夫人此时气得眼冒金星。 枯瘦的手指,哆哆嗦嗦指着宋铟,声音都发着颤音:“你是说,是你自请不入内阁的?这究竟是为何,为何啊!你可知道,我盼着你入内阁,登首辅,我们镇北侯府重回荣光,盼了多久吗!啊!你,你那战死沙场的父亲,他亦在地底下盼着,你能再重振镇北侯府荣耀的!” “可你,竟然自毁前途,甘愿在翰林学院当那一个小小编修!你是魔怔了不成!” 上次太后生辰宴后,镇北侯府再度被皇上看见,她还被追封了诰命,她以为镇北侯府马上就要好起来了。 可,现在,她这个不成器的二儿子,竟然,自毁前程! 简直要气死她了! 气死她了! “老夫人,以我们镇北侯府的身份,实在不适合被皇上重用,还是低调为好。”关氏面无表情开口。 宋老夫人手中木杖猛砸向地面,只听闷嘭一声,带着怒音低吼。 “我们镇北侯府什么身份?怎么就不适合了!那卫家的事,都是十年前的旧事了,况且那卫霖只是你父亲妹妹的儿子,我们虽是外戚,可也是拐了弯的,皇上既然决定重用我们镇北侯府,那就适合!” “你一个妇人,你懂什么!”宋老夫人最后呵斥。 关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角,不打算再搭理那老婆子。 她说不听,那就让他亲生儿子说吧。 第63章 巧合 此时镇北侯宋铟,神情寡淡,眼底也没多余神情,语气淡淡道:“母亲,英儿说得对,我们确实要低调,不适合再去皇上跟前凑。” “而且,母亲您也是知晓的,孩儿与卫霖虽是表亲,可眉眼却有四五分相像,朝野上下,都知晓当今皇上究竟有多恨卫霖。若非此,当年卫霖通敌叛国一案,不可能那么快定罪,将其满门抄斩。若是孩儿顶着这张脸,日日在皇上面前晃,母亲,您觉得,日后我们镇北侯府是会荣光,还是会遭难?” 宋老夫人一听此,浑浊的眸子动了动。 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没再接话。 她是老了有时候也有些糊涂,可一经宋铟这般点拨,她就算再糊涂也明白了其中深意。 也许,太后生辰宴上,皇上的示好是出于之前的愧疚,可一旦皇上注意到儿子这张脸,联想到以前。 那,被皇上看到,就不是好事而是祸事了! 思及此,宋老夫人彻底歇了心思。 只暗暗怒骂着,为何儿子会像老侯爷,若是像她多一点,不就不会和那个逆党卫霖相像了! “罢了罢了,我老了,左右活不了多久了,这镇北侯府是兴是衰随它去吧。我也管不了你们,你们爱怎样怎样吧!” 说着,宋老夫人长舒一口气,眉眼都耷拉了下来,整个人似乎又都老了好几岁。 之后让张嬷嬷搀扶着她,去了内室歇息去了。 宋铟和关氏也都退出了堂屋。 刚行到廊下,就见柳映枝来了。 方才屋内的对话,她听了个大概。 总之明白镇北侯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不入内阁,她便稍稍安心了几分。 又问了母亲朝堂上传的有关自己的谣言。 果然是前几日甄青和嘉禾县主之事。 说是她水性杨花,见一个爱一个,突然喜欢上了嘉禾县主的男人,就耍了计谋,抢了嘉禾县主的人,拆了他们的姻缘。 但,得手后又不喜欢,将其踹开,事后还假仁假义与嘉禾县主交好。 说她行为不端,欺男霸女,虚伪善妒,早在临州时就声名败坏,不堪为镇北侯府嫡女云云。 了解了事情始末,她只道她会处理好,让母亲暂时不用管。 刚回到百蓉园,就有门房通报,小声道嘉禾县主的人来了。 嘉禾县主调查得很快,命人传话说是方柔暗中收买的甄青,让他散播的那些谣言。 只是方柔很小心,没留下什么把柄!甄青也没看到她的脸,只看到她上了方家马车,也是因为此嘉禾县主才猜测出是方柔,可除了这,根本也没法儿指认是方柔指使。 柳映枝了然,杏眸微闪,心中对此有了计较,让其回口信给嘉禾县主暂把甄青关起来,暂时不用有别的动作,她自有旁的安排。 接下来几日,柳映枝忙得脚不沾地。 现在玉珠娇生意开始稳定盈利,加之得皇家特供,很多贵女贵妇更是对玉珠娇极为推崇,趋之若鹜。 玉珠娇的珠钗俨然成了贵人的象征。 而玉珠娇娘的名气更是名扬京城,成了皇宫显贵专属的定做珠钗的珠娘。 她一直在忙玉珠娇生意,以及暗下给贵人们做珠钗。 没再去管谣言之事。 这日,来到铺面,秋容禀报方智寻到了玉珠娇娘是她,昨日还送了银子想要挖走她,被她拒了。 这个,柳映枝倒不意外。 她都来京城月余了,以方智的能力,该查到秋容这里的。 只是可惜,他不知道真正的玉珠娇娘是她。 而后她又吩咐秋容,万事小心,方智惯爱耍阴招,虽说他在关禁闭,但保不齐他会派人来强硬的。 之后,又让喜桃挑了两个武功高的护卫专门保护她。 今日又是忙碌的一日,柳映枝除了做珠钗,便是看了半日的账本。 短短这几日,玉珠娇进账五万两! 收入可观! 现在,玉珠娇名声和客人都趋于稳定,加之皇宫内的供应也都稳定。 日常经营就好,无需再过多费心。 接下来,她便能抽出精力开始准备瓷器生意。 随后,她让喜桃去问嘉禾县主要了窑庄的账本,做了初步规划。 第一步,就是要把在青州的窑庄迁到京城。 柳映枝将自己这个想法和规划写好后,自己留了一份,交给喜桃送去给嘉禾县主一份。 并嘱咐,尽量半个月内将窑庄迁来。 待喜桃再回来时,天已经擦黑。 柳映枝这才带着喜桃往侯府赶。 只是突然马车停了,车夫下车查看,说是轮轴坏了,走不了了。 五月伊始。 天阴沉沉,突然下起了雨。 不大却密且急。 很快,街上行人三三两两就都走完了。 天将黑,街边的商铺也都关了门。 马车是乘不了了,周围也无修马车的店铺,距离侯府还有好几条街。 乘马车都需要两刻钟。 柳映枝微蹙眉头,觉得这马车坏的可真不是时候。 看了眼渐黑的天,便让喜桃拿伞,准备朝柳宅行去。 好在这里距离柳宅不远,步行一刻钟就能到。 就在她刚下马车,不远处驶来一辆马车。 马车将将停在她面前。 户部尚书庶子张闲掀起帘子一角,于雨中窥见那抹丽色。 阴暗的眸子泛起一抹别样的笑,他舔了舔唇角,弯腰下了马车。 暗想,怀安郡主说得果然没错,镇北侯府认回的这个嫡女,名声虽不好,但也当真绝色。 这等颜色身姿,绑在床上玩起来一定很爽! 且这等昳丽姿容,做成美人壶更是赏心悦目! 他越想越兴奋,越兴奋越是期待。 而后,他极快地掩饰那阴邪狂喜的情绪,面上端的是公子如玉的温润模样。 小厮为他撑着伞,行到柳映枝面前。 他拱手作揖,温声有礼道:“在下户部尚书之子张闲,恰巧路过,敢问姑娘的马车可是坏了?我瞧着天色渐晚,姑娘独行难免危险,若是姑娘不嫌弃可乘坐在下马车护送姑娘。” 柳映枝眉眼一凛,心中生了几分警惕,户部尚书之子张闲,她上一世没听说过,不过,户部是三皇子的党羽。 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偏偏她遇到了他。 她可不信会是什么巧合。 -------------------------------------------------------------------------------------------------------------------------- 第64章 提亲? 她思忖了一圈,不确定这会不会与方柔有关,但还是小心为上。 笑着福礼,“多谢公子相助之意,不过不必了,我家离此处不远,步行便可到达。” “公子告辞。” 说完她欲要走,可刚转身,张闲一个箭步就挡在了她面前。 张闲笑得还是温和模样,身子站得笔直,一点没有退让的意思,“姑娘,我真不是坏人,你莫要担心,天黑又下着雨,还是我送姑娘吧。” 言罢就要不由分伸手拽柳映枝。 “这位公子,我家小姐都说了不用你送,还请你让开!”喜桃眼疾手快,一个横插打掉对方的手的同时,拦在他与小姐中间,小小身板死死护着小姐。 张闲的手没碰到对方,眼底闪过一丝不悦,神色变得阴鸷起来。 不过,在未得到猎物之前,他从来是掩饰得极好的。 “既然姑娘不愿,那本公子也不强求了。姑娘请吧。”他让了半步,抬手做出请的姿势。 柳映枝拉着喜桃,护在自己身侧,杏眸深深看了张闲一眼,举步绕过他便匆匆走了。 张闲站定在原地,那抹倩影在他阴沉的眸子里,忽明忽暗,最后完全淹没在黑眸里。 他收回伸出的手,闭眼深嗅她绕身而过时衣袖一角划过的他那食指指尖。 香甜,美味! 而后,他缓缓睁开眸子,眼底是满得猛兽见血的兴奋和寻到称心猎物的狂喜! 勾唇阴恻恻一笑,道:“果然,镇北侯府嫡女,貌美昳丽,肤软清甜,是京城难得一见的好货色!怀安郡主诚不欺我,本公子,喜欢!” 他身边的小厮听后上前道:“那公子,明日可去镇北侯府提亲?” “不!”张闲突然敛了笑,表情阴沉扭曲,“提亲,太慢了!本公子要让她没有一点余地立刻嫁给本公子!” 言罢,张闲从衣袖里掏出什么,阴暗一笑。 “走,打道回府,去找父亲!” 张闲走后,躲在暗处,某个人影听到张闲所说,勾唇暗笑,直接闪身离开。 而此人走后亦有一个人影晃动,他将方才一幕以及刚才离开的身影看得一清二楚。 思忖片刻,便也急匆匆走了。 最后,看到方才情形,亦将暗中观察的那两个人看在眼里的,郁北霖安排在柳映枝身边护着她的暗卫。 确定周围没有暗中观察的人后,才现身。 二人对视一眼,一人闪身离开去回禀主子,一人朝柳映枝所行方向追去,继续暗中保护。 而那两个暗中观察的人。 一个是怀安郡主派去的人,一个是方智派人盯着柳映枝动向的人。 怀安郡主得知张闲说的那势在必得的话,欣喜一笑。 被张闲看上的女人,只有死路一条! 此人她最是了解,性格偏执阴暗,霸道残暴! 酷爱情色和血腥,生平最大爱好之一便是研究床笫之事,花招狠招极多。 他身边的通房,因此被虐杀没有一百也有几十! 他偏执执拗,想要的东西无所不用其极都要得到。 尤其是女人。 但凡被他看中,最后就只有一个结局,就是落到他手里,被他折磨至死。 就算落不到他手中,他也会变着法子让其成为他的。 记得,三年前有个四品官员的女儿被他看上,因为那官员深知他秉性,强行拒了这门亲事,害得他最后没娶成。 他自没善罢甘休,直接暗下让人将其撸了,最后糟蹋完把她制成了美人壶,日日放在屋内观赏。 尸首亦是处理得干干净净。 那官员的女儿失踪,知道定与他有关,可奈何没有证据,官阶又不及对方,求告无门,最后还被户部尚书构陷贪污,落得个被抄家流放惨局。 柳映枝,一个名声臭了的继女,镇北侯府绝对不可能为了她,去开罪户部,得罪户部背后的三皇子的! 所以,她只有一个下场,被迫嫁给张闲,之后,被日日在床榻上折辱致死! 思及此,怀安郡主心情大好! 就凭她柳映枝,还想得她的太子哥哥喜欢,做梦! 怀安郡主心中欢喜了,自然对方柔更是称赞有加,赏了她不少首饰衣裳。 方柔叩谢郡主,得了赏赐,柳映枝也就要完了。 她当然也开心。 暗暗冷嗤,柳映枝,就算是镇北侯府嫡女又如何,没脑子没心计,她永远也只配被她踩在脚下算计! 而另一边。 还在关禁闭的方智,得知是郡主在给柳映枝找麻烦,更是开心。 无需他动手,有人帮他,他自然乐见其成。 柳映枝若是嫁给那个变态张闲,被弄死后,玉珠娇最后只能是他们方家的了! 那现在玉珠娇在京城权贵眼中多火多么值得信赖,便都是为他铺的路! 想到这儿,本来这几日气结于心,现在一瞬间就通透了! 哈哈,真是天助他也。 “去吩咐下去,无需再挖秋容了,因为这玉珠娇包括玉珠娇娘秋容,不久后就还会是我们方家的了!” 再说另一边,暗卫去太子府想要禀报太子此事,却得知近期南通国使臣及公主携厚礼要入京谈和。 在北荣国境内遭遇鲁国几次袭击,为避免两国谈和受阻,且为表诚意,皇上特让三皇子及太子一同前往接驾。 现在太子已然离京。 且,为了安全起见,护送路线对外保密,他们都不知道路线,自也无法去给太子送信。 那暗卫一脸着急,却也无法,只得留下口信,太子回京后务必告诉他。 柳映枝在柳宅过的夜,在到了柳宅后就命人去侯府禀报了母亲。 翌日一早,柳映枝有些日子没见父亲,便陪着父亲一同用早饭。 瞧见父亲气色比刚入京城时差了许多,她有些担心,关切地问了几句。 听父亲道只是最近没睡好,并无大碍。 但她还是不放心,想着用完早饭后,为父亲暗暗把把脉。 若真是只睡不好食欲不佳,她也能为父亲开些药方调理身子。 只是此时,侯府的人突然来了,说是母亲有急事,让她速回侯府。 ------------------------------------------------------------------------------------------------------------------------------------------------------------------------------------------------------------------------------------------- 第65章 赐婚 回到侯府见到母亲,她才知,原是户部尚书在今日早朝后,当众向皇上求旨赐婚于她与户部尚书的庶子张闲。 说是令子昨夜与她相遇一见倾心,她亦是,还拿出她赠与的手帕为证,哭求了他一夜。 还道,务必让户部今日一早就求皇上恩典赐婚,如此好能风风光光迎娶她。 户部尚书亦是被张闲举动打动,见他这次是动了真心,这才点头答应了。 今日特开口求皇上恩典。 而且,皇上还应允了。 说到这儿,关氏拧眉,正色道:“女儿,你别担心,虽然皇上答应了,可铟郎还在宫中与皇上和户部尚书斡旋,请皇上收回成命。总之,我与铟郎定不会让你嫁给张闲那个畜生!” 说完,她怕女儿不知张闲那恶名,便将他不光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还手段暴虐,酷爱在床笫时以虐杀寻求欢乐,为此不知残害过多少个少女之事,一一说与女儿听。 这,还是她从不喜听宅门内这些腌臜事得知的。 若细细去打探去,张闲干的龌龊事,还不知有多少! 这样的畜生,她怎可让女儿嫁去! 柳映枝听后了然,原来上一世她听闻的京中暴虐纨绔,残害万千少女,还将好看女子做成美人壶的那人,就是张闲。 如此看来昨日和张闲相遇果真不是偶然。 她杏眸微闪,联想起前几日关于自己的谣言,再结合今日之事,心中明白了几分。 不过,心中也还有几分疑惑。 关氏此时瞧着女儿只垂眸不语,以为女儿是还在忧心。 担心她和侯府护不住她。 忙拉着女儿的手,再次宽慰道:“女儿,你放心,只要有母亲在,这侯府就能保得住你。就算皇上下旨赐婚,母亲也有法子的!” 说着,她继续道:“母亲母族关家乃将门世家,三代武将为国效力百年,你外祖父外祖母,舅父舅母为国战死沙场换来的满门荣耀仍在!届时母亲就是将关家满门荣耀都拿出,也能换皇上收回赐婚,将你护下的!你只需放宽心就好。” 说着,她捏紧了女儿的手,眼神坚毅望着她。 柳映枝此时暂时丢了疑惑思绪收回,望向母亲,听着母亲的话,她不知怎么鼻头微酸,心头的暖流更甚。 关于外租家,她只听父亲给她说母亲之事时提过一嘴。 只记得,父亲在遇到母亲时,外祖父一家就只剩下母亲一人了。 她了解不多,但武将世家多的是满门荣耀却人口凋零之景。 而外祖父他们,靠性命换来的荣耀,岂能只为了一道赐婚圣旨,就都一笔勾销,将那功勋消磨了呢? 那可是他们以血换来的尊荣,应该荣耀一生,被世人永世铭记! 她微微眨眸,杏眸莹莹,道:“母亲,关家满门的荣耀,理该一直尊享,受后人铭记爱戴,而非用于女儿一人之身。就算母亲肯,女儿可不肯!女儿方才垂眸不语,也非在担忧,而是在想其他应对法子,” “且,女儿已经想到了。” 关氏睁大眸子,疑惑:“什么法子?” 柳映枝抿唇一笑,“母亲容女儿卖个关子,届时母亲便知。” 说完,她便道要出去一趟,就转身走了。 跟着柳映枝出了侯府上了马车的喜桃,胃口亦被吊足,好奇小姐还有什么法子解今日之困。 听小姐吩咐马夫去皇宫,便猜:“小姐,您莫不是想进宫去求太子?” 说来太子她们虽没见过,但之前金价暴涨之事,太子也算帮过小姐,且玉珠娇能入皇宫成为皇家特供,也多亏了太子举荐。 而且上次在金鹤楼亦是太子帮忙解的围,算下来太子帮小姐三四次了。 若是小姐去求太子,或许真能求动。 柳映枝但笑不语。 很快柳映枝从皇宫里出来了,再回到侯府时,已经快到晌午。 宋铟还未回,皇宫亦未传来赐婚的消息。 她入了正堂去寻母亲,却看到钟青宴不知何时来了。 手中还拿着庚帖。 关氏见女儿回来了,三言两语道明了钟青宴的来意。 说他是听闻了皇上赐婚的消息,特意来替她解围的。 而他解围的法子,便是让她今日就与他交换庚帖定下婚事,对外只道他们早就有婚约,如此皇上那应允的赐婚之事便不作数了。 她也不用嫁给张闲那个纨绔。 关氏自从女儿及笄礼那日,听到方柔说的女儿当钟青宴十年舔狗等言论之后,就对钟青宴没好印象! 加之她对女儿在临州与钟青宴之间的事,亦从柳青华那里知晓得一清二楚后,便是对他更是心中厌恶。 今日要不是他说是有法子替女儿解围,她才不会放他进来。 只是,这个法子也不是什么好法子,但总归是个法子,她不赞同,但也没急着回绝。 现在女儿回来了,她想着等女儿自己决断好。 “映枝,与我定下亲事是最万无一失的法子,我今日还特拿来了庚帖,只需我们交换庚帖,再将你我早有婚约之事对外告之,如此一来皇上赐婚的圣旨便也不会下来。而且,你我是青梅竹马,家父与令父也早就默许了我们日后会成婚,这也不算欺君的。”钟青宴眼含笑意望着柳映枝娓娓道来。 “而且,我如今已经是当今探花郎,嫁给我总比嫁给张闲那个纨绔要好。”言罢,他又道,“我也能保证,日后我们成婚,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听着钟青宴那恶心的话,望着他装的正人君子的模样,实在令柳映枝作呕。 上一世她嫁给他,被他害得凄惨,这一世还想让她嫁给他?他做梦!想都别想! 而且,这个时候,他跑来此献出此法子,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她最清楚不过。 她怎么可能让他得逞! 柳映枝看了母亲一眼,眨了眨眸,敛回思绪丝毫不掩饰面上的厌恶,冷声道:“你一个早就在临州与方柔私定终身,且从入京后一直与方柔同居的烂人,与张闲并无二致,我才不会嫁给你!我自己的事自有应对,你,赶紧拿着你的庚帖滚出侯府!” 听了她这话,钟青宴不怒反笑。 只觉得她这话是在吃味! 笑着发誓道:“映枝,你是在担心日后方柔与我纠缠么?你放心,日后我若娶了你后,我定与她断干净,保持距离的!” 第66章 他怎么可能死心 而且,自从方柔成了皇商方家认回的嫡女,她就从他小院里搬出去了。 虽然她走前说过,待来日他的官职稳定了,她会嫁给他。 他亦是深情款款地承诺日后娶她的。 但他们已经好长时间不见面也不通信了,加之现在方柔还搭上了怀安郡主,日后能不能嫁给他还两说。 现在,他跑来侯府求娶柳映枝的事,方柔虽然也不知晓。 但这是他自己的事,他觉得也没必要让她知道。 柳映枝对钟青宴还是那么地自信那么地自作多情,感到可笑,方才她之所以特意点名他与方柔之事,便是说给母亲听的。 好让母亲知晓,钟青宴亦不是什么君子。 不能被他花言巧语所骗,认为自己嫁给他会是个好选择。 可他却以为自己在吃他和方柔的醋? 她懒得与他多费口舌,见母亲听了自己的话,表现出对钟青宴的厌恶后,就当下冷脸吩咐外面小厮赶紧把他丢出去。 小厮得令,当即一人一个胳膊,就架着钟青宴把他拖出去了。 钟青宴根本来不及反应,人就已经拖出堂屋了。 须臾,他被小厮直接毫不留情面地丢出了侯府! 钟青宴气得脸色铁青,他好心来给她解围,她非但不领情还这么对他! 真是过分! 他一脸愤愤,扭头正看到乌泱泱一群人来到侯府。 瞧见为首之人,他勾唇冷哼,柳映枝赶他出来等着后悔吧! 继而他又拧眉,长叹一口气,方才柳映枝若是同意他给出的提议,日后嫁给她,对他的官路可是助益颇多的。 可惜了。 此时侯府正堂,关氏细细了解了钟青宴与方柔之间那些事,刚一脸不忿怒骂完钟青宴。 暗中庆幸也幸好,她没有轻信了他去,想着让女儿回来做决断。 就听到前庭的动静,她与女儿一同来到前庭,就见鱼贯而入进来一群人,都抬着一箱箱的聘礼。 最后见张闲气定神闲地从人群后走了过来。 他从进侯府看到柳映枝,目光就没移开过。 黏腻,淫荡。 继而淫笑一声,道:“这些都是我们张家的聘礼,侯夫人也在,正好收一下吧。” 说完,又摆手,就有几名婢女拿着婚服就要上前给柳映枝穿戴。 关氏一见这情形急了,忙护着女儿,对他斥吼:“张闲你这是要干什么!” “这还看不出来吗?当然是奉旨娶你的女儿,我已算过了,今日此时正是迎娶你女儿的最佳吉时,那些繁复的婚期流程一概都省去吧,现在直接迎娶入府,是甚好的。” “圣旨还未下,你奉谁的旨!”关氏冷眉怒喝。 张闲勾唇阴笑:“侯夫人莫急,我父亲已经差人送了口信来,赐婚之事皇上已经点头,赐婚的圣旨不多时就会下来。” 言罢,他又歪头命令下人,“你们还不动作快点儿,给本公子未来夫人换上婚服!” 那几名婢女听后被吓得一哆嗦,急忙拿着婚服再去往柳映枝身上套。 与此同时他随身带着的几十名侍卫也都将她们团团围住! 关氏一看到此,顿时怒了,张闲真是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这是公然在侯府抢人不成! 真当他们侯府是摆设么! 她眼神冷冽,一声令下,府上的暗卫倾巢而出,全都拦住了张闲带来的侍卫! 而她又一个眼神看向自己贴身丫鬟。 那丫鬟会意,匆匆去了她院子里,很快取来了一把长枪! “夫人接着!” 关氏单手接枪,回身一个横扫,就将那些拥簇过来的婢女吓退,将女儿死死护在身后。 此时,她脊背挺得笔直,单手长枪,即便一身繁复广袖妇人衣裙,也没能遮挡住她身上的英姿飒爽。 枪尖直指地面,枪杆抵背,她挡在女儿面前,冷喝:“张闲谁给你的胆子,敢来侯府抢人!” 关氏神情冷肃,握住枪杆的她,仿佛变了一个人。 不再是困在这深宅中整日无所事事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侯夫人,而是征战沙场,枪下斩过数万冤魂的,通体都是肃杀冷骇之气的战神女将军。 便是残虐嗜血的张闲,看到手握长枪一身冷肃之气的关氏,都被其吓退了半步。 “有我在,你就别想带走我女儿!” “侯夫人这是想抗旨不成?”张闲此时神色早恢复如常,眼神阴沉道。 关氏冷笑,手中长枪朝面前畜生指去,丝毫不惧,“圣旨还未下,何来抗旨一说!倒是你这黄口小儿,私闯侯府,我现在就能打你满地找牙!” 说着关上手中长枪挥去,作势就要狠狠教训教训这畜生! 只是,在枪尖在张闲门面咫尺间时,被人出声阻拦。 “英儿,莫要冲动!“ 是宋铟和户部尚书张冉书二人一同从侯府门口冲了过来。 听到是铟郎的声音,关氏手中长枪顿时抽回,顺势绕腰回旋,转了几圈,枪尖在地上划了一道深痕,才堪堪收回内力。 柳映枝本也想拉住母亲的,可是母亲动作太快,她没拦住,好在镇北侯他们及时回来了。 且她主意到镇北侯和户部尚书身后,并无宣旨的内监就知道,她无事了。 果不其然,张冉书一瞧见自己那不成器庶子已经一点不稳重地带着聘礼闯进了侯府,老脸一拉。 拱手给镇北侯和侯夫人赔了不是后,就当下挥手,命人拽着这不成器的儿子走了! 张闲一见此急了,父亲不是说赐婚之事十拿九稳么,怎么圣旨没带来? 但不等他开口,张冉书指着他的鼻子警告道。 “赐婚圣旨没求来,你也别问那么多了。总之,日后莫要再打柳映枝的主意了!切记!不可再如之前对那小官宦的女儿一样,不死心悄无声息把人害了!若害了柳映枝,你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张闲听着父亲警告的话眼底阴戾丛生。 马上垂手可得的美人就这么飞了,他心里像是爬了一万只蚂蚁般瘙痒难受! 他怎么可能死心! 这柳映枝,他无论如何都要得手! 侯府这边。 关氏从宋铟口中得知是晟德公主保的女儿,她才知道女儿说的法子,竟然是此。 她很是诧异。 女儿是怎么识得晟德公主的,再一问才知道,女儿在临州拜的师父司音大师就是晟德公主。 她这才恍然,原本一直悬着的一颗担忧的心,此时才算彻底落地。 只是心中略微感叹,命运的巧合。 竟让晟德公主与自己女儿结识。 继而又想日后有公主护着女儿,张闲以后应该也不敢再纠缠女儿,对女儿下手了。 也就在这时,晟德公主的人来了,说是请柳映枝再进宫一趟,有个人要见她。 柳映枝面露疑惑,但也随宫女出了侯府上了马车。 女儿走后,关氏扭头才看到铟郎愁云满面。 问了才知情况,她长叹一口气,轻拍着他的手,道:“只要日后我们多加小心些,应该不会有事的,你不用太过忧虑。” 宋铟拧着眉,愁云不散,微微点头。 第67章 晟德公主 柳映枝入皇宫,刚入晟德殿内,就见北荣第一医师叶十二正等在殿内。晟德公主说有人要见她,是叶十二! 柳映枝一看到她不自觉心里发怵,那颗心也猛地提到嗓子眼了! 她应该不会查到柳十三是她吧? 她在临州每次出诊都很小心,从没让旁人看到面容,更没窥见过她的行踪的。 ...... 另一边,***府内。 怀安郡主得到消息,皇上没下旨赐婚,柳映枝没能嫁给张闲! 皆因镇北侯以户部尚书之子张闲不是良配,极力护着柳映枝,而最关键的时候,晟德公主还出面向皇上求了情。 本来正好趁着太子哥哥不在京城的空档,柳映枝那个贱货就能顺利嫁给张闲日日受他残虐了! 待太子哥哥回来后,见柳映枝已经嫁人就会心死,不久就会喜欢上自己! 万无一失的计划,结果,就这么给毁了! 她都要气死了! 怒气无法宣泄,只能冲方柔发火,指着她的鼻子发泄道:“你不是说那镇北侯因她谣言仕途被毁,恨不得让她出嫁,这个计划万无一失的么!如今怎么变成这样了!而那镇北侯对她我看不仅一点怨言都无,还当亲生女儿一样,全心全力护着她呢!” “还有,那柳映枝怎么会认得晟德公主,晟德公主为何又会保她!” 方柔一脸惶恐,亦是满眼的疑惑,她也不知道啊,按理柳映枝非镇北侯的亲生女儿,被传那般不堪的谣言,还被她的谣言害得弹劾没入内阁,他应该恨死柳映枝这个继女才对的! 而且,晟德公主为何会护着柳映枝,她更不知道了,按照她所知的,所了解的,柳映枝压根就没有与宫中的什么人有什么交集! 更不可能认识晟德公主! 莫非是因她玉珠娇里的珠簪识得的? 可一个破珠簪而已,值当晟德公主这么护着她? 她亦是满脑子疑云,但现在事已至此,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她暂丢了思绪,迎着郡主的怒火,上前一步道:“郡主莫气,现在最气的怕是张闲。对于张闲这个好色之徒来说,到嘴的鸭子飞了,他怕是要抓狂到死。现在虽说他不能明面上娶柳映枝了,但我猜他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柳映枝得到手!” “保不齐还会像您之前提到过的那个小官宦的女儿一样,被张闲生剥皮肉制成美人壶呢。” “所以,郡主我们现在只需等着便好,左右张闲是盯上了柳映枝,用不了多久,自会对柳映枝再下手的。届时,柳映枝失身于张闲,无论死活,太子殿下都不会再喜欢她的。您的目的依然能达到。” 方柔细细分析着,怀安郡主听后,怒气渐渐被抚平。 但脸上还有怒色,眼神阴寒犀利,伸手抓掉了面前的海棠,娇艳玉珠的海棠顿时成了残花败柳。 她阴笑一声,“也是,残花败柳的身子,如何还能得太子哥哥垂怜?不过,本郡主要此事做到万无一失,你亲自去相助张闲!” “不可啊,郡主。”方柔听后神色紧张,忙上前拱手道,“并非我不愿为郡主效劳,只是,我们如此设计为的就是不让太子察觉背后是您操控,若我去相助,太子极其聪慧,怕是会查出端倪。届时,太子认为您狠辣阴毒,岂不是大费周章最后还得不偿失了?” 怀安郡主自是有想到此,但,她更不希望张闲失手,再被柳映枝那个贱人逃脱了错失良机。 而且,就算太子哥哥查到,那也是方柔做的,与她何干? 她睨了方柔一眼,不以为然道:“你私下相助,小心些不就好了!” 方柔自然一万个不愿意,这明显就是顶雷的活,被太子发现后,郡主只会把她丢出去任由太子处置。 但面对郡主施压她也只得硬着头皮应下。 只是心中并不打算付出实质性行动,只希望张闲别让她失望,遂了郡主和她的愿,把柳映枝残害了最好! - 从晟德公主殿内出来后,柳映枝后背早已经冒了好几层汗了。 而再回想叶十二那拿着银针猛戳的凶狠样,她都仍心惊肉跳的! 这一世的叶十二怎么比上一世的脾气还暴躁,心眼还小。 还好马甲没曝。 叶十二特意叫她来只是因为她在临州调查,有好几人在柳府附近看到过柳十三的踪影,只是问她有没有见到过柳十三。 她当然摇头很明确表示从没见过了。 好在她在临州草包闻名,叶十二只是问她有没有见过,并没怀疑到她头上。 柳映枝轻捂着心口,日后她可不能再以柳十三暗下行医了,老老实实的,躲一段时间。 等什么时候对她误会解释清了,再挑明吧。 反正能瞒多久就多久。 想到这儿,她突然忆起上一世,明年春京城内会意外爆发一次罕见瘟疫。 那次瘟疫来势汹汹,届时,她的柳十三身份恐怕会瞒不住。 但柳映枝又轻轻甩了甩头,敛回思绪,没去多想,反正还有半年多时间,到时候再说。 “参见怀安郡主。” 前面领路的宫女屈膝行礼叩拜。 声音将柳映枝的思绪拽回,她掩去眸底神情朝面前不远处郡主瞧去。 亦急忙上前了几步,跟着行礼。 而晟德殿内。 叶十二将银针收回,晟德公主司音看了她一眼,笑道:“那柳十三虽传闻踩你上位,但被她救治过的,都说她乃医者仁心。你还真找到她后忍心杀之?” 叶十二挑眉,“她若是肯拜我为师,我倒是可以考虑不杀她,若是不肯,哼,一山不容二虎!不是她死就是我活!” 司音被她最后一句话逗笑了,掩嘴轻笑出声,又指着她调侃她口是心非。 等真找到柳十三是谁,她肯定不舍得杀。 毕竟,这么多年,能与她医术能一较高下的,可是寥寥无几。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她怎么舍得杀了? 可叶十二仍一脸傲娇,扬言必杀之而后快,不过她显然也不想多说什么,一切都要等找到那柳十三小儿再说。 后换了话题,话锋直指司音。 “不说我了,说说你吧。你出京游历一圈,认回的这个徒弟,眉眼很是熟悉,与那人可是极为相似啊?你不会就因为这个收了她了吧?而且,你还将你是晟德公主的身份告知了她。” “你以司音大师之名在外广收徒弟,可没告诉过任何一个人,你真实身份。” 提到这儿,司音微微一笑:“不是我说的,是她自己无意间知晓的。” 柳映枝进宫拿着门下腰牌求见她时,她也很意外,问她,她却只说是近几日进宫送珠钗意外见到她才得知的。 此托词的话她自然不信,她猜当时在临州,她就已然知晓了她是公主的身份。 不然怎会求她帮她办商号如珠宝商行此事呢? 但她没说实话,她也不在乎。 第68章 找碴 她能有所知晓却一直守口如瓶到现在,不得已才挑明来求她。 可见她的人品,无论在临州还是京城,都不似谣传的那般恶劣不堪。 她自也不担心。 “那你收她为徒,是不是因为她那眉眼似那人?”叶十二是会抓重点的,见方才司音避开了第一个问题,便又捡起来继续追问。 “我可听说了,你出去一遭收了两个徒弟,一个奇才一个平平,那奇才我听说是叫方柔如今是方家走失的嫡女,在***府为怀安郡主授琴作伴,那柳映枝就是资质平平的那一个了。” “资质不好,无天赋的,你可从来不收的。” 司音但笑不语。 - 甬道上,柳映枝上前给怀安郡主行礼。 怀安郡主看到是柳映枝,心中怒气正愁无处发泄,发狠地瞪着她,走到她身边,直接将头上珠钗直接摔在了地上。 珠钗摔坏。 继而她盯着柳映枝,阴冷道:“你冲撞本郡主,还把本郡主最爱的珠钗撞坏!你可知罪!” 柳映枝锁眉,抬眸看向她,“回郡主,我一直站在原地,并未碰到郡主,何来冲撞郡主?” 可话音刚落,怀安郡主就直接将柳映枝踹倒在地。 喜桃见状刚想去扶小姐,却被郡主带着的婢女直接抓住。 柳映枝单手撑地,欲要起来,手又被对方狠狠踩住。 对方脚掌发力,来回碾压。 疼得柳映枝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密汗,手指现在已然红肿。 “本郡主说你冲撞了,你就是冲撞了!你能耐我何!” 柳映枝紧紧蹙着眉,听到郡主的话,更加确定,郡主在故意找她茬。 她忍着痛,扭头看向郡主,道:“郡主为何如此针对我?” 她记忆中这是第一次见郡主,往日与她并无仇怨。 怀安郡主见她这般问笑了,又想到方柔说的,她还不知道郁北霖就是太子,自然也不知道她为何这么恨她。 于是,蹲下身,凑近,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道:“为何,你自己慢慢去想吧!” “总之,下次,再看到本郡主记得跪着爬远点!不然,保不齐本郡主心情不好,就要了你的小命!” 言罢,她起身,踩够了,收回脚,面上满是扭曲的爽意,高声喝令:“冲撞本郡主,还不服顶嘴,以下犯上!当掌掴一百!” “梓月,动手!” 梓月领命,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掌掴柳映枝。 此时那个引路宫女,见形势不妙,她知道柳映枝是晟德公主看中之人,不能有什么闪失的,忙上前道:“郡主,这位是镇北侯府柳小姐,亦是晟德公主的贵客,您这般处罚,怕是,有些不妥。” 怀安郡主冷着脸一听晟德公主,脸色就更难看了。 想到若不是晟德公主插手,柳映枝早就按照计划嫁给了张闲,被折磨致死了! 华安郡主的怒气更甚,眼露狠色,道:“她只不过是被掌掴几下,本郡主可是被毁了一日的好心情!本郡主这般处罚怎么就不妥了!” “大不了,打完她后,本郡主拿最上好的药膏给她就是了!” 她话音刚落,也是这时,十二公主骄阳公主,闲庭信步路过,听到动静,走了过来。 “这是发生了何事?”骄阳公主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柳映枝,朝怀安郡主问去。 怀安郡主一见是骄阳公主,当下拧了拧眉,眼底闪过不悦,但很快将情绪压了下去,走过去,笑得和善道:“没什么,就柳映枝冲撞了我,把我最喜欢的珠钗都给撞坏了,我正在责罚她。” 骄阳公主是太子最疼的妹妹,她喜欢太子,自然不想她故意刁难柳映枝之事通过骄阳公主的嘴传入太子耳中。 骄阳公主一听是柳映枝,好奇又朝地上人看了一眼,眨了眨眸,笑道:“既然是无意冲撞,想来不是故意的,郡主就莫要责罚她了。不如就让她将珠钗修复好还郡主好了。” 怀安郡主暗暗咬了咬牙,虽不情愿,但也笑着点头,对着柳映枝冷喝:“既然公主开恩,便免了你的罚了,珠钗做好后,本郡主要你亲自送到***府。” 柳映枝此时已经被喜桃扶着起身,忍着手指的痛拱手行礼,“是。” 但这时骄阳公主盈盈一笑,却开了口,“这珠钗的款式我也很喜欢,你可能多做一支?” 柳映枝抬头看向公主,复垂眸点头应道:“能的。” 骄阳公主笑道:“那你就给本公主做一支吧,做好后连同郡主的一并送来,我要郡主送去。也正好能借这由头出宫,与郡主好好游玩一番解解闷。” 后一句她是对着怀安郡主说的。 怀安郡主听此,心里自是愿意的,骄阳公主愿意与她亲近,自最好不过。 毕竟,骄阳公主在太子心中很有分量,若是她助力,她得太子欢心之路阻碍自也少些。 只是,她又咬了咬后槽牙,可恨心中这口恶气是发泄不到柳映枝身上了! 柳映枝听后几不可察的松了口气,急忙福礼领命。 她虽然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怀安郡主为何如此厌恨针对自己,但若是自己再去送还珠钗,到了***府怕是这顿打就少不了了。 但若是送去给骄阳公主,便能免了此。 她不知道骄阳公主是无心相助还是刻意帮的她,但她心里也默默记下了。 柳映枝有惊无险地从宫里出来,此时已经半下午了。 此时,她正垂眸沉思,现在算是解了她之前心中的一些疑惑。 一开始她以为巧遇张闲被他盯上强娶是方柔暗中作梗,但现在看来应该也有怀安郡主的意思在里面。 如此便说得通,方柔为何能搭上户部尚书之子,并能说动他盯上自己。 但这也让她更加疑惑,她细细想过了,与郡主确实无冤无仇,可郡主为何要这么针对她,而且眼神里皆是对她的厌恨。 就算她与方家结仇,因为方智之事,***府被斥责,她恨她也不可能至此。 而且,按理她也应该恨方智才对。 毕竟挑事方本就是方智。 且,方智只是郡主的继父。 可为何,郡主不恨方智却反过来恨自己。 想了一路,实在想不明白,她便暂时搁置。 左右迟早会知道的。 ---------------------------------------------------------------------------------------- 第69章 意外之喜! “柳姐姐,你可算出来了,我都等你半天了。”嘉禾县主此时从马车上下来,小跑到了柳映枝面前道。 之后拉着她上了马车,道她一直在忙迁窑庄的事,才得知张闲要强娶她之事,她赶去侯府找她时,听到她来了皇宫。 之后就来了此一直在宫外等着她。 现在见她平安出来,她也就放心了。 搂着她的胳膊上了马车。 坐定后,嘉禾县主又从柳映枝口中了解了,张闲强娶柳姐姐是方柔在暗中捣鬼。 一听又是这个方柔,当下联想到让甄青散播谣言,明白了她那么做的意图。 “好一个恶毒的方柔,她先让甄青把柳姐姐名声搞臭弄到朝堂上,害得官宦权臣间人尽皆知,后让张闲强娶姐姐,届时,镇北侯就算有心择良婿先为姐姐定下亲事,也无人可定,只能抗旨或者被迫嫁给张闲那个畜生。她这是打着让姐姐死的心!” “简直是一个蛇蝎女人!”嘉禾县主恨得咬牙切齿道。 骂完又看向柳映枝,拧眉问:“那柳姐姐,我们要怎么做,怎么反击方柔!” 柳映枝眸色微沉,眨了眨,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暂且记着,时候到了一并清算。” 言罢,她又将郡主方才刁难她的事,说与嘉禾县主听,道她还不知道郡主为何会讨厌她,和方柔有什么关系,得弄清楚这些才能想清楚对策,好对付方柔。 嘉禾县主恨不得现在就把方柔这样恶心歹毒的人撕烂搅碎了,但听柳姐姐这么说,觉得也在理,而且被怀安郡主记恨上,可不是小事,怀安郡主为人脾气跋扈,锱铢必较,身份又尊贵,自然得弄清楚才行。 敛回思绪,嘉禾县主又问甄青怎么处置,这些谣言总得要赶紧澄清了。 柳映枝听后,认同地微微点头,一开始没处理也是她猜出方柔有后招,想等等看而后一并处理。 现在一切明了了,自然得把甄青的事先解决掉。 她告诉嘉禾县主明日把甄青送去衙门,状告他污蔑之罪。 届时案件审理完后,关于她的谣言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嘉禾县主点头拍着胸脯道包在她身上,但又扁了扁嘴,替柳映枝委屈说只是这谣言就算澄清,怕也损了她一些名声。 柳映枝倒表现得无所谓,本来及笄礼之后,因为方柔发言,她出自商贾,还整日围着男人转当过舔狗之事,就已经让她名声有损。 自然,也不差这一点。 而且,这一世她无心情爱,也不想要嫁人,名声好与不好,她不在乎。 她只在乎她的生意和手里的钱。 且,名声受损,也能免去不必要的桃花,倒是正合她意。 敛回思绪,柳映枝又问了窑庄之事。 得知,嘉禾县主手下办事利索,大概不到十日,窑庄就能迁来。 而且,以前跟着她父亲的那些老一辈的技工,一听说这窑庄要重开,九窑白瓷要继续制作,大家伙都高兴得不行! 全都干劲满满,想赶快来京城好快些开工。 “不过,柳姐姐,京城的瓷器都被方家垄断了,他的汝窑白瓷做得与我家九窑白瓷不相上下,搬来京城,我们如何打开市场售卖,从方家手中抢一杯羹呢?”这是嘉禾县主一直担忧的问题。 柳映枝莞尔一笑,“做普通白瓷自是没出路,但我有奇招。” 说完,她便将上一世在青楼学到的,用特殊颜料在白瓷内部或外部作画,做成的茶盏瓷器说与了嘉禾县主听。 那白瓷表面仍是白瓷,但遇热就会显现出图案或字来,以此为卖点,定能吸引民众,打开市场! 嘉禾县主还是头一次听说白瓷还能这样做的,是又新奇又激动! 按照柳姐姐所言,到时候一定能吸引大家购买! 那她林家的九窑白瓷有救了! 柳映枝初步规划有试水阶段,届时就先在玉珠娇铺子放置,谁来买珠钗便都免费送一个变色茶具。 待大家都知晓了,再正式开铺子售卖。 所以二人乘马车来到玉珠娇总铺,商量了细节事宜,到要闭店前,柳映枝送嘉禾县主与她道别时,店里来了一位客人。 只见那客人在马车上并未下来,只撩起帘子吩咐婢女买什么珠钗。 之后那婢女进店挑选好,直接付账走了。 柳映枝正站在店门口,所以在那客人撩帘子时,她窥见了对方。 正是那次在金鹤楼她无意间瞟见的女子,而且,她露出的手腕上还戴着一串九莲玉佛珠! 这顿时让她想起,上一世听闻方智养在外面那个小心藏着的女人,他曾经豪掷万金买下北荣仅此一件的九莲玉佛珠送给过她。 只因听说这九莲玉佛珠能保佩戴之人与心爱人三生三世情缘。 柳映枝瞳孔猛缩,满眼震惊,钟青宴的生母是方智在外养着的那个女人!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柳映枝眼底浮现喜色,她忙让嘉禾县主的人盯着那辆马车,务必查清对方住所,之后她没作解释,只说让命人日夜盯着她。 嘉禾县主不作他想,从来都是柳姐姐让干嘛她便干什么。 且她手下人多,盯人查住所最在行。 几日后。 太子与三皇子接南通国使臣入京。 柳映枝本还在想着如何提防张闲再暗下动手,却在太子回京第二日就听说,户部尚书被参其庶子张闲,强杀掠夺官家女,不仅谋害了杨家女,户部尚书还为掩盖庶子罪行,栽赃陷害杨家贪污被抄家流放。 当天,户部尚书被斥责官降三品罚俸三年,张闲品行极其恶劣,天理难容,被当日问斩! 柳映枝得到消息时,张闲已经被砍了头。 京城上下,遭受张闲毒手之人,人人不大喊活该,大快人心! 那被他扒皮剥筋制成美人壶的杨家女,尸骨也终于找到,得到安息。 张闲死了,柳映枝倒是松了口气。 只是她有些奇怪,太子整治户部尚书是不是也太及时了。 等于间接也为她解决掉了一个潜在麻烦。 不过,她自不会自作多情觉得太子是因为自己,户部尚书可是要职,估计太子想弄户部很久了。 只是,恰好寻到了时机。 她没去让这个疑惑扰她多久,反正少了一个麻烦,她自然开心,便只专心给十二公主做起了珠钗。 有人欢喜有人愁。 ---------------------- 第70章 正合她意 ***府内,还在关禁闭的方智,听到张闲被斩的消息后,愤怒得当下啐了口唾沫,暗骂了一句女人就是没用。 怀安郡主和方柔二人折腾半天,柳映枝还是毫发无伤。 看来,还得他自己出手! “既然从柳映枝本身下手不行,那就换个思路!我记得她那个亲爹还经营着布行?”他思忖了一瞬后,扭头问。 身边侍卫拱手应是。 方智沉思一瞬,当下阴沉着眸子暗笑,“那就从这儿下手!” 言罢,他摆手让侍卫靠近,小声道了几句让其速速去办。 门外,本来给方智送饭的方柔,来此就是想要劝方智对付柳映枝。 可现在,根本不需要她劝,方智就自己动手了。 这正合她意。 她当下拎着餐盒便匆忙去寻郡主。 此时郡主得知张闲被斩,且,还是太子暗中操作,为的就是护住柳映枝,为她解决麻烦! 这会儿正嫉妒得双眼发红,太子哥哥可从没这般护过她,她柳映枝这个贱人,凭什么! 正恼火着,见方柔来了。 她怒火滔天正无处发泄,刚想把所有怒火都发泄到她身上,就听方柔将偷听到方智的计划,告诉了她。 而后道:“虽说方智的计划不能达到您的预期,但也多少能让她受些损失,而且这是真真的借他人之手,何乐不为?且,太子殿下回来了,这段时间郡主应当以讨得太子欢心为主。至于柳映枝,郡主不妨等等,南通国使臣来京,听说过几日后会举办围猎,猎场上刀剑无眼,被伤被刺,亦或者遇到猛兽,诸多之事再正常不过,自然多的是机会让她消失。” 方柔后面的话,字字句句算是说到了怀安郡主心坎里。 倒是将她的滔天怒火,一点点地抚平了。 她锁眉深深吐出一口气来,睨了方柔一眼,冷哼一声。 也算她还有点用。 收回视线,她眨了眨眸,又想,也好,就且让方智给柳映枝找着麻烦,而且,南通国派来的使臣里还有一位公主。 她自然要盯紧太子哥哥,不能因为柳映枝这个贱人再让公主接近了太子哥哥。 她微微点头,只吩咐她盯着点,有什么动向进展及时告知她。 方柔感受到郡主怒气被熨平,还没被责罚暗暗松了口气,忙垂首应声。 是夜。 月华如水。 南屿从外匆匆回来,拱手回禀:“主子,户部尚书果然偷梁换柱,给张闲换了个死囚替死。不过,属下已经依照主子命令,送了他一程,尸首这会儿被丢弃乱葬岗,早已被恶狗啃噬得一干二净了。” 郁北霖神情冷肃,墨黑的眸子深不可测,周身气息亦是冷到凝冰。 他微微颔首。 让他直接死,算是便宜他了。 而后,眸光微闪,他心中隐隐有些后怕,好在这次他不在,柳映枝得了晟德公主相帮。 加之那镇北侯宋铟亦全力相护,圣旨才没降下。 日后,他绝不会让此等事再度发生。 之后吩咐了南屿,日后让柳映枝的暗卫亲自给他汇报,他但凡离京,柳映枝有事,亦可启用黑羽卫联络他! 黑羽卫是郁北霖暗下培植的暗卫,负责信息搜集联络的隐秘组织,不到万不得已,主子从不动用黑羽卫。 南屿深知柳小姐对主子的重要性,忙拱手应声。 但说完,他并未走,而是偷瞄了主子一眼,心中好奇道:“主子,您为何不借此事扳倒户部尚书?之前您被三皇子的人暗杀成重伤您不说,这次也手下留情,您是不是对三皇子太过仁慈了。” “您念及着幼时的兄弟情谊,可依属下看,三皇子却一点不念,是处处对您下死手呢。” 郁北霖没言语,对于三皇子,他心中自有算计,沉默片刻后,只问了一句。 “镇北侯入内阁,可是主管的户部与礼部?” 南屿:“正是,这镇北侯府算是被迫入了党争,也算是半个三皇子的人了。” 郁北霖闻此,神情不变。 镇北侯府虽然多年不受宠,但对边境的影响仍在。 边境有一半将领是出自镇北军和关家军。 无论户部尚书求娶柳映枝,还是父皇最后没下旨赐婚,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让镇北侯府卷入党争,站在三皇子阵营。 毕竟,他与三皇子朝堂六部各占三部维持均衡,可自己在边境势力,无人制衡。 这也在他意料之中。 - 这日,答应赔给怀安郡主的珠钗,以及给骄阳公主做的珠钗做好,柳映枝入宫一并给骄阳公主送了来。 因上次郡主刁难之事,公主算是间接救了她,又帮了她,所以这次她还特意做了一个珍珠手链,作为谢礼。 珍珠选得最好的紫珠和粉珠白珠,每颗珠子还以二十四节气,精心雕刻了每个时节的花草图样,金丝嵌之。 且,每颗珠子都是被特殊香材浸泡过,闻之有淡雅之香。 香味不浓却持久,且还有驱散异味之功效。 公主金尊玉贵,各方奇珍异宝自都见过,此珍珠手链不算特别金贵,但胜在小巧别致,又有香味加持,不仅既装饰皓腕,亦能让肌肤留香。 柳映枝将手链献出后,骄阳公主看到很是喜欢。 当下摘下玉镯便将其佩戴,果真闻之有淡雅的清香,还很让人舒心愉悦。 “我早就听闻柳小姐大名,都听了大半年,如今总算如愿见到本人,果真是个人美心善,令人欢喜的妙人!”公主满脸笑意,拉着她开心道。 太子哥哥少语,自从一年前他病重归来后,大半年前苏醒,每每她去找太子哥哥,都时不时听到他念叨映枝映枝。 那书房,更是写满了柳映枝三个字。 她听了大半年,也好奇了大半年。 好奇那柳映枝究竟什么样的人,能让他这般魂牵梦绕。 前几日匆匆一眼,都没来及细瞧,今日得见,当真生得冰肌玉骨甚是好看,而且性格瞧着也很好。 给人的感觉甚是亲切舒服,她很喜欢! 怪不得太子哥哥会爱上她,若她是男子怕也会爱上。 柳映枝听到公主说的前半句话,听闻她的大名,就抿嘴尴尬一笑,“多谢公主,公主谬赞了。” 第71章 存心算计 自打她入了侯府及笄礼过后,这京城里,关于她的传言都没好话,更是与人美心善不搭边。 当然,她知道公主这也是心善,故意拣着好听的话这般夸赞她的。 并无挖苦之意。 她亦能感觉出公主的善意,便也对公主心生好感。 她本打算送完珠钗便退下的,却不承想被公主拉到凉亭坐下。 骄阳公主日日憋闷在宫殿,无聊得很,她很是喜欢柳映枝,便想让她多陪陪她。 柳映枝自是盛情难却,她也喜欢公主,便安静坐着陪公主聊天解闷。 闲聊间,无意间提到了太子举荐玉珠娇为皇宫提供珠钗之事,她本想试探问一问,太子为何帮她。 却得知,都是公主实在喜欢玉珠娇的珠钗,才求的太子举荐。 柳映枝心中更是感激万分,现下对公主更是喜欢。 也是这时,突然她想到上一世骄阳公主的结局。 上一世,骄阳公主嫁给了与她两情相悦的当今首辅嫡子杨桢,但一年后却因难产一尸两命,年仅十八就命殒了。 一开始在青楼她无意间听到后,还惋惜感叹天意弄人,可是,后来才知,这根本不是天意,而是人祸。 是杨桢故意害死的公主。 只是,她一直想不明白,杨桢为何会这么做。 因为公主死后,听闻他自始至终都为公主守身如玉,没再染指任何人。 未纳妾未另娶他人,甚至,连通房都无。 便是只为了留后也不肯碰别的女子。 杨家又他一个独子,最后,杨家为了避免断后,还是从和离一直在家的妹妹那里,过继的一个继子,才算是为杨家传宗接代了。 “公主,杨公子来拜见公主了,说是今日得了个新鲜玩意,特来送与公主,给公主解闷用的。” 宫女的话打断了柳映枝的思绪。 那口中的杨公子想来就是杨桢了,柳映枝也识趣,并未多打扰,行礼告辞。 出宫时正与杨桢打了一个照面,她余光不动声色窥了他一眼。 之后杏眸微沉,心中暗忖,骄阳公主帮她颇多,加之今日与公主接触,公主脾气随和平易近人,她也甚是喜欢,自是不愿眼看着公主走上一世老路,再被杨桢害死。 不过,现下公主和杨桢正是两情相悦之时,此事,不可操之过急须得徐徐图之。 出了皇宫,她刚回到玉珠娇,就见嘉禾县主来了,身边还跟着早先一直跟着嘉禾县主父亲经营九窑白瓷的廖掌事。 来商量制作遇热变色白瓷事宜。 还未聊几句,此时,父亲身边的小厮却匆匆忙跑了过来。 急促道:“小姐,不好了,老爷的布行铺子出事了!老爷还被打了,您快去救老爷吧!” 一听父亲被打,柳映枝当下拧眉,冲出玉珠娇,跟着那小厮跑去。 后面嘉禾县主和廖掌事也都追着跟去,走前,嘉禾县主还留了个心,多叫了几个小厮。 柳氏布行店铺门前,围满了人。 站在正中央的正是方智,他因为南通国使团来京,三日后要举办围猎,***去皇上那求情,特解了他的禁足。 此时,他手里拿着柳氏布行订单违约的契约,上面写着方家订了十万两黄金的金丝勾芡的软烟罗布匹,今日交货,若交不出算违约,当赔对方五十万两黄金。 而柳青华此时被他的人打倒在地,方智的手下一个得力掌柜吴甲第,认出了柳青华,是当年与他同时参加科举,害他落水染病落榜之人。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知道他小腿之前受过伤,现下正狠狠踩在上面脚掌来回碾着,发泄着! 害他落水落榜,他则高中探花郎! 呵,现在他还不是一样,成了最下贱的商贾,落在他手里! 看着他疼得脸色一点点发白,额头冒汗痛苦惨叫的样子,吴甲第心里别提多爽了! 而柳映枝扒开人群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视线直接落在那人发狠的脚掌下,已经渗血的父亲的小腿! 柳映枝当下急了,眼神发狠,抄起手边的木棍,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照着那人脑门猛地打去! “啊!” 只听对方一声惨叫,捂着鲜血淋漓的头,摔倒在地! 柳映枝丢了木棍一个箭步冲过去,满眼关切地查看父亲腿上的伤,摸着骨头怕是又裂开了,又注意到父亲手上尽是挫伤,右手食指和拇指的肉皮都被翻起来露出白骨了! 可见有多疼! 而父亲,此时疼得脸色白得没了人色,靠在玉娘身上,几乎快要晕过去! 望着父亲被伤成这般,心底的怒意如爆燃的火苗蹿起,手指骨节一寸寸变白,面沉如冰! 玉娘身上的伤也不少,她看到柳映枝来了,一脸愧疚低下头,“映枝对不起,都是我不小心,前几日布行接的订单没去查阅仔细,误签的那三日内就要交货的十万两黄金布匹的单子,这才害得表哥这般。都怪我……” 玉娘很是自责。 若不是这几日老爷总是精神不济,她想着多陪着老爷,订单之事也偷了懒没去一一查阅,且她也没想过会有人使绊子,就都逐一签了。 这才酿成了大祸。 “这事不怪你,有人存了心算计,便是你小心行事,对方还是会得手的。这事交给我处理,你先带着父亲去铺子后屋休息,速去寻大夫赶紧替父亲处理腿上和手上的伤!” 柳映枝面沉如冰,声音低沉道。 玉娘点头叫来了两个小厮搀扶着柳青华就要去铺子里。 却被方智直接命人拦了去路。 方智神色轻狂,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将手中契约甩到柳映枝面前,道:“柳家布行欠我五十万两黄金,这件事情还没解决,他,不许走!” 柳映枝转身,心中怒意翻涌,杏眸更如淬了寒冰,朝方智刺去。 声音冷到发寒,“柳家布行欠你的,我来还。” 方智勾唇轻笑,“那可不行,我只要柳氏布行赔钱,且现在就要!” “方智,你别这么蛮不讲理!谁赔给你钱不都一样,干嘛非要柳氏布行赔钱!”嘉禾县主一听方智无理的话,怒喝。 第72章 方柔不语,只一味淡定饮茶 柳映枝看了眼父亲的伤和发白的脸,心里一阵阵钻心的疼,她后槽牙又咬紧了紧,不欲多纠缠拖延时间。 拉回嘉禾县主,下颌线绷成了直线,盯着方智,从齿缝吐出几个字,“方家主,你想要什么,不妨直说!” 方智哈哈一笑,“还是柳小姐懂我。” “我想要你玉珠娇这个商号,以及你玉珠娇商号下的所有铺子,包括你王牌珠娘玉珠娇娘!如此,这五十万两黄金赔款才能了。” “玉珠娇商号如今被柳姐姐经营得风生水起,还成了皇家特供商号,你现在想趁火打劫,你做梦!”嘉禾县主一脸不忿大骂。 但柳映枝却阴沉着脸,开口道:“好!我同意!” “但我有个条件!” …… 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的玉珠娇,方智脸上的笑,就从没下来过。 此时,他正拿着转让契书看着,只是玉珠娇娘秋容,柳映枝没交出来,只道秋容是她的奴婢签了死契。 但,好在他留了心眼。 此时,他身后护卫上前道:“家主,柳映枝要的吴甲第的一条胳膊一条腿,大夫说胳膊能保住,腿怕是保不住要瘸了。” “瘸了就瘸了吧,左右玉珠娇到手了,给吴甲第五十两银子,当是工伤费和遣散费,让他滚吧。腿瘸了,就无用了,我们方家可不养闲人。” 护卫拱手领命当下去办。 另一边,柳宅。 柳映枝暗暗为父亲把了脉,好在父亲肺腑内里无碍,只是小腿骨裂复发,手上挫伤,身上脸上几处瘀青,旁的并无大碍。 大夫为父亲处理好伤后,她又让大夫给玉娘把身上的伤包扎妥当,才给了银子,让喜桃送走大夫。 此时,父亲已经喝了药睡下。 陪着父亲又守了一会儿,玉娘身上都是轻伤,道她会照顾好父亲,柳映枝这才从柳宅出来。 马车上,嘉禾县主一脸愤愤,“柳姐姐,那吴甲第只是方智的狗腿子,只要了他一条胳膊一条腿,便宜方智了!而且,这玉珠娇姐姐你就这么心甘情愿给方智那小人了?” 给他? 柳映枝冷笑一声,眼露冷光,怎么可能! 方智这人又阴又狠,不达目的不罢休。 如今他提前解了禁足,还把矛头对准了父亲,是她始料未及的。 这才给了他出手算计自己的机会。 不过,如此也好。 柳映枝转念暗想,且先让他得意着,用不了多久,玉珠娇和他今日落在父亲身上的伤,她都会连本带利讨回! “放心,玉珠娇只不过暂时放在他那里。” 柳映枝眸光微凝,心中早有了算计。 就在这时,一直跟着他们的廖掌事,拧眉思忖了好长时间,面上欲言又止,又踟蹰了一会儿,才突然开口。 “县主,老奴这儿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说。” 三日后。 北凉山围猎这日。 南通国时辰带着公主远道来北荣国和亲谈和。 皇上为表诚意,知南通国人酷爱狩猎,南通公主亦最喜骑马涉猎,所以,特举办了此围猎。 北荣国五品以上官员,包括官眷和皇家贵女,都务必参加。 柳映枝本不想来的,一来父亲伤还未好,她想多陪陪父亲,二来,也是因为怀安郡主会在。 怀安郡主厌恶她,若是碰上,少不了要被刁难。 但镇北侯入了内阁,得了皇上重用,特意点名了镇北侯府所有人务必出席。 所以,她只得前来。 但她并不打算参与其中,只想安静坐在自己席位上,等着这场围猎结束回家。 “这个是玉珠娇前几日刚推出的最新款式的珠钗吧?方小姐,你竟然买到了!我可是让下人排了好几日的队,都没买到呢!” “是啊,我可喜欢这珠钗了,本想生辰时买给自己,提前了半月都没买到。你怎么买到的,实在令人艳羡。” 此时,方柔装扮得珠光宝气,通体华贵,正坐在自己席位上,被一些官宦庶女嫡女拥簇着吹捧。 方柔仰着头,一脸清傲,享受着大家艳羡的目光。 也是这时,突然有人呀了一声,小声惊呼,指着方柔头上一支珠钗,惊讶道。 “这幻蝶坠雨粉色珠钗,是半月前玉珠娇娘做的,说是只送去皇宫,并不对外售卖的。方小姐,你怎么有这个珠钗?” 经这人提醒,众人这才注意到方柔头上这支最耀眼最好看的珠钗。 玉珠娇娘大家都听说过,是北荣第一珠娘,做的珠钗现如今只供给皇宫。 方柔听到有人注意到此了,她微微一笑,却依旧只饮茶没说话。 她这般故弄玄虚,倒是就把大家的胃口都吊起来了,此时不少人小声议论起来,玉珠娇背后的东家听说是方家。 因为有人看到昨日玉珠娇专供给皇宫的珠钗,正是方家家主负责运送的。 继而,大家又猜想,听闻玉珠娇娘脾气古怪,就是家主找她做珠钗,都要看她心情和脸色。 可这般古怪的玉珠娇娘竟然给方柔专门做了幻蝶坠雨珠钗…… “方小姐!莫非,你就是那神秘莫测的玉珠娇娘!”突然,不知谁这般猜了一句。 顿时,大家都豁然了,那这般方柔能有幻蝶坠雨珠钗,就说得通了! 方柔听后,眉梢儿微挑,不语,只是一味淡定饮茶,任凭他们误会。 反正,玉珠娇确实成了方家的,而且,她从方智那套话得知,玉珠娇娘就是那个玉珠娇铺子的女掌柜秋容。 虽然,秋容没有成功成了方家的人,可方智何等精明,设计夺了柳映枝玉珠娇铺子后,秋容没要来,却让柳映枝单独签了契约。 便是秋容这个人虽不用待在店铺,但要为方家所用,关于玉珠娇娘所有供给皇家的珠钗,甚至旁的需要玉珠娇娘做珠钗的订单,都由她在侯府做好,送去店铺。 而且,不得对外声张,秋容就是玉珠娇娘! 这珠钗,就是她特意让人下了单子,让玉珠娇娘赶在围猎开始前给她做好的。 现在大家误会成她是玉珠娇娘了,自然她也不担心被揭穿。 秋容等于捏在方家手中,亦等于捏在她手中,怕什么? 第73章 方方面面,都出众 所以,她任凭大家误会越来越深,耳边听着大家阿谀奉承的话。 言,她弹琴一绝,没想到做珠钗也是一绝,当真是司音大师夸过的奇才。 方方面面,都出众! 这些称赞的话,正夸在了方柔的心坎里,她别提多开心了。 而此时,这些话也恰巧落在了路过的太后身边的嬷嬷耳中。 太后最近因总是胸闷气短,深觉心口憋闷,所以,也跟着来此,意不在涉猎,只是想着在山林间能呼吸顺畅舒服些。 那嬷嬷听到京城盛传的玉珠娇娘是方柔后,眸光微闪,加快了脚步走了。 不多时,她复又回来,只是这次走到方柔身侧,只道太后召见。 到了太后营帐。 太后倚躺在软榻上,隔着半透明的屏风见人来,掀开眸子瞧了瞧她。 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此女,先前方皇后还夸赞过她的琴技,她就是司音收的那个奇才徒弟。 敛回思绪,太后表情未动,悠悠开口问:“哀家听说你就是京城盛传的玉珠娇娘?镇北侯府送来家的生辰礼,这支珠钗便是你所做?” 方柔本来忐忑,不知太后突然召见是因为什么事,但一听到这话,几不可察吐出一口气来,也顿时明白了。 眼珠子微转,忙拱手淡定点头认下道:“正是,会做珠钗乃小女拙技,能得太后娘娘喜欢入眼,小女不胜欢喜。” 太后微微点头,之后摆了摆手,嬷嬷会意便从屏风后拿出一个金丝镶嵌的檀盒。 打开来看,里面是躺着一支年份久的一支旧钗。 那嬷嬷此时开口,“这是太后娘娘最为喜欢的一支金钗,听闻你做珠钗技艺精湛,叫你前来便是让你能翻新此旧钗,若是能在金钗原有基础上,妆点珍珠还能使金钗焕然一新,得太后满意,必重重有赏!” 方柔闻此,眸子瞬间亮了亮,心下窃喜。 又激动又开心。 老天果真眷顾她,冥冥之中,就给她安排了此等机遇! 若为太后翻新好了这金钗得了太后欢喜,那她在京城的身份不就更水涨船高了! 于是,她毫不犹豫点头应下。 反正,秋容现在为方家所用,让她来翻新此金钗,定能做好做得太后满意! 而她,只管坐享其成就好了! 方柔越想心里越是激动狂喜。 从太后营帐出来后,她面上难掩兴奋和喜悦,回到自己席位,自然有好事之人瞧见她满面春风,好奇地追问起来。 方柔自然不会将太后如此重用她的事捂着,迫不及待将此事告诉了大家。 大家一听方柔这做珠钗的手艺都得太后重用了,先是纷纷道喜,之后就更加卖力巴结她了。 此时,方柔身边有多么热闹,被多少官家女众星捧月着,柳映枝身边就显得多么寂寥,无人问津。 方柔现在正得意,余光窥见柳映枝,欲想去柳映枝面前嘚瑟奚落她。 便起身说她与柳映枝好歹相识一场,不忍看她孤身一人,想前去与她打声招呼。 大家听后扭头看去,看到柳映枝确实孤零零地一个人坐在自己席位,这么久了,没一个人去与她打招呼。 但却有人拦下方柔小声道:“虽然她抢男人毁嘉禾县主姻缘之事澄清了,但又因张闲强娶她未果,不久却被害得斩首之事,大家都在暗传她命带煞气,通体晦气,谁接触她,谁倒霉。方小姐,还是莫要去了。” “是啊,就算没晦气一说,她本身人品也实在难以入眼,毕竟苍蝇不叮无缝蛋,若她真的是被冤枉抢男人毁人姻缘的,怎会有谣言传出。而且,在临州她不就因为钟公子她处处针对过你?方小姐这也是你太善良,即便被她处处针对陷害还想着念着她,若是我,此等恶女,恨不得离她八丈远。” 大家因为顾忌柳映枝镇北侯府嫡女身份,虽然编排她也是小声言语,面上的嫌弃之色,也不敢太过。 但心里早就对柳映枝厌恶非常,避之不及。 方柔惯会踩着别人树立自己美好良善的形象的,现在听大家的话,从柳映枝及笄礼,到后面借用甄青的手散播柳映枝恶劣品行,效果极好。 如此,她脸上得意的笑更甚了。 望着柳映枝轻蔑冷嗤,就算来了京城又如何,她柳映枝是镇北侯府嫡女又如何。 还不是她臭名昭着,她受人追捧。 而且,今日围猎,柳映枝怕是也活着出不去了。 怀安郡主恨她,可是做足了万全准备要弄死她的。 想到日后,就彻底没有柳映枝这个碍人眼的人在自己面前晃悠了,而她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心中畅快了不少。 便转念,暂歇了去柳映枝面前嘚瑟的心思。 等着围猎结束后,听到她的死讯。 而静坐在自己席位上的柳映枝,自是将方柔眼底挑衅得意神色尽收眼底,亦听到他们之间交谈低语编排她的话。 但她眸光无波,只是淡淡扫了方柔一眼,一笑而过。 又回想到方柔说的太后让她修复旧钗之事,她笑意还又加深。 她都还没想到怎么对付她,她就自己挖了坑要自己跳了?既如此,那就怪不得旁人了。 柳映枝盈盈一笑,她等着看,到时候交不出翻新的珠钗,太后知晓她根本不是玉珠娇娘后,她可还能有今日这般得意神情。 而一旁喜桃早气得小脸通红,嘴里小声咒骂着方柔不要脸,冒充小姐的玉珠娇娘之名,去太后那献殷勤! 喜桃都恨不得方柔是手中的茶壶,将其捏碎摔烂。 柳映枝笑了笑,将心中算计说与喜桃听,喜桃面上的怒气这才压下去。 之后,她又问了喜桃嘉禾县主今日如何了。 喜桃回想县主下人送来的消息,道:“嘉禾县主还是吵嚷着要杀了方智,不过她知晓了小姐您的计划后,情绪倒没那么大了,也说了一切听小姐您的安排。但只有一个要求,务必让方智死!” 柳映枝闻声,拧眉微微点头,方智这等恶人,自然得以死谢罪! 此时脑海里回想到那日廖掌事说的事。 第74章 一切都在计划中 便是嘉禾县主坠崖死的真相。因为方智觊觎九窑白瓷的炼制之法,嘉禾县主父母不肯卖给方智,方智就耍了阴招命人在马车上做了手脚,她父母在坐马车去山上窑庄路上,马车翻车,最后跌落山崖命殒。 而九窑白瓷的炼制之法虽没被盗,却明显有被人翻看誊抄的痕迹。 廖掌事当时就觉她父母坠崖坠得蹊跷,留下了马车被动手脚的证据,但因为不知是何人所为,就没告知嘉禾县主。 这次他来京城,三日前他看到方智耍手段害柳氏布行,意外认出了方智身边的一个侍卫。 这才推测出,就是方智为夺九窑白瓷炼制之法才害死嘉禾县主的父母。 嘉禾县主得知真相,当时就气得怒火攻心,晕了过去。 后来醒了,就是又哭又闹说要杀了方智。 好在现在她的情绪算是稳定下来了。 又想到对付方智的计划,柳映枝眨了眨眸,低语问喜桃,命人悄无声息放出的方智在外养着女人的消息,可送到了***的耳中。 喜桃听后点头,说是***已经顺着给的线索追查去了,用不了几日,就能查到那个女人。 闻此,柳映枝眸光微凝。 很好,一切都在计划中。 围猎场,主营帐内。 南通国常年遭受鲁国和南蛮国侵扰,此次前来谈和,便是借北荣国之势,制衡另外两国。 而南通国盛产战马良驹,北荣国箭弩与粮草充沛,培育的战马却远不及对方,此番前来南通国除却送来公主和亲,便也献出上千匹良驹。 南通国诚意十足。北荣国亦是回赠上千箭弩与粮草,南通国公主入后宫,封燕妃。 如此,和谈事成。 郁北霖与三皇子北元启陪同皇上,一同交涉完和谈之事后,便坐回自己席位,静静饮起了酒。 坐在他的位置,朝外看去,正好能窥见一角,坐在外面的柳映枝。 怀安郡主此时得知南通国派来和亲的公主最后是嫁给了皇上,面上欢喜,端来了他最喜欢的点心,贴着他坐下,捏着一块点心,凑近,娇柔道:“太子哥哥,这是你最喜欢吃的杏仁酥,是我亲手做的,今日特意带来给你的,快些尝尝。” 被方柔贴上来的郁北霖,几乎下意识后仰,始终保持距离,没让她碰到自己,而后蹙眉,森冷的脸上变得更阴沉了几分。 眼神朝身后南屿扫去,南屿当下会意,抱拳说了句得罪了,就拽着怀安郡主坐的软垫,将其与自家主子拉开距离。 怀安郡主就这么坐着,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捏着点心被平移到,一旁的桌案上。 这几日,她几乎日日都是这般热脸贴冷屁股,她虽然也恼,但从小太子哥哥就是这般冷淡疏离,从不喜与人亲近,更不喜欢与人肌肤接触。 所以,她早就习以为常了。 自己调整了一会儿便自洽了,刚想再坚持不懈地凑了过去,却见南屿直接皮笑肉不笑地挡在了她面前。 她敢怒不敢言只得恼着拧着眉暂时作罢,但越过南屿偷瞄太子哥哥时,正看到他在望着窗外某处,循着目光瞧去,正看到柳映枝的脸。 又朝太子哥哥窥去,看到他那双墨瞳,原本刚才还冷漠疏离的眸子,此时却有了别的窥不见的情绪。 莫名,她心里的嫉妒就像野草般疯长。 她围着太子哥哥转从小到大,这几日更是舍了郡主尊严,贴着他,可他却从没给过一个正眼! 凭什么,柳映枝就能! 柳映枝! 她咬牙切齿般默念柳映枝的名字,眼神则逐渐阴戾,朝她刺去,像是能将她一层层剐下来! 手中的点心不知何时早已经被捏得稀碎! 她起身回了自己的营帐,满眼的阴狠狠戾,她改变主意了,她要现在就让柳映枝死! 而后低语在梓月耳边低语了几句,并让梓月吩咐方柔去办! 梓月听后神色微变,有些担忧地望着郡主,道:“郡主,真的要如此吗?若是误伤了南通国使团里的侍女,事情闹大,就不好了!” 可怀安郡主这会儿一想到太子望着柳映枝的样子,她就恨不得现在手撕了柳映枝,自是管不了那么多! 只怒声低吼:“去照做便是!” 梓月心有担忧,但郡主吩咐,她也只能听从,立马去办。 - 围猎上半场多是去深山处搜寻猎物,为了寻求刺激,亦为了寻到更凶猛的猛兽。 下半场则都在勘察好的绝对安全的地带小范围内诱捕的小围场内,里面多是之前抓回的活的野兔野鸡等小畜,供给不怎么会骑射的内宅女眷。 意在让来参加围猎的人都能参与其中,图个情趣。 下半场开始,不少女眷都兴高采烈去玩了。 关氏知道女儿不喜欢参加宴会亦不喜热闹,但她也想让女儿去玩一玩,总是坐在这儿饮茶,怪无趣的。 柳映枝听后,远远看了一眼,心想反正不用骑马,只是在里面逛一圈,且有围栏围着,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 喜桃第一次跟着她参加这种大型围猎,觉得很是新奇,很想去的样子,所以她便顺从地点了点头。 但不多时。 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惊呼,“救命啊,鬣狗咬人了!围场内有好多鬣狗!” 随着这一阵惊呼响起,去小围场内的许多官家贵女个个都仓皇逃窜了出来。 嘴里无一不大喊着鬣狗咬人。 霎时惊动了主营帐这边。 郁北霖闻此,眉头一紧,心生不好预感,起身请命前去查看。 皇上锁眉颔首,示意务必将鬣狗制服,万不能伤到南通国使团的人! 郁北霖领命直奔小围场去。 而小围场内。 空无一人,只柳映枝衣衫破损,发鬓凌乱,面颊染污一身的狼狈,正一手持银针一手护着喜桃,与剩余的两只鬣狗对峙。 一旁,还有趴下动弹不得的三只鬣狗。 皆是被柳映枝银针刺去麻痹神经所致。 眼前这两只鬣狗,看到同伴被她放倒,明显怒了,正张着血盆大口对着她猛地嘶吼,伺机发起下一轮攻击! 柳映枝手中银针捏紧,亦等着对方发起攻击,一招制敌。 此时风过,扫动树叶沙沙作响。 拂过柳映枝凌乱发丝,额头冷汗便顺着发丝滴落。 水珠从眼前滴落,正映出鬣狗骤然露出爪牙腾空而起! 说时迟那时快,转眼间鬣狗就朝她猛扑来,柳映枝反应迅速,将喜桃推开,自己则捏紧银针死死盯着朝她撕咬来的鬣狗,近在咫尺时,银针精准刺入鬣狗脖颈处。 银针瞬间麻痹它们神经,鬣狗动弹不得,只直直朝她砸来。 柳映枝被撞倒,直直朝后仰躺去。 可身后原本平坦的地面竟是一个陷阱,下面布满了尖锐的利器。 柳映枝看到后,大惊! 下意识朝身前抓去,可除了空气她什么也抓不住。 “小姐!”喜桃惊慌大喊,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却没能抓住小姐的手。 第75章 重伤 营帐内。 怀安郡主正端坐在桌案前,饮酒等着好消息传来。 不多时,方柔来了,面上带喜,带来了好消息。 “郡主,派去盯着的人回信了,说是亲眼看到柳映枝掉入咱们早布好的陷阱里了,这下她不死也重伤!恭喜郡主,除了着心头刺。” 怀安郡主听后倒是笑了,原本郁结的心口这会儿舒畅了不少! 但,为确保万一,她又问:“你确定,是亲眼所见!” 方柔点头,笑道:“千真万确!” 而此时,镇北侯府的人似乎也知晓了柳映枝遇难。 镇北侯和侯夫人关氏神色慌张去主营帐请旨告退,便匆匆离开。 之后,大家就都在小声嘀咕,柳映枝在小围场被鬣狗撕咬得不成人样,还跌落一个陷阱,面容全毁了,还身受重伤。 怕是活不了了。 怀安郡主切切实实听到那些话后,这才彻底心安。 心里这才算彻底痛快。 柳映枝这个贱人总算除了! 而另一边,离开围猎营往京城赶的马车内。 镇北侯宋铟和关氏以及安然无恙的柳映枝,和哭得眼睛红肿正为她包扎手掌擦伤的喜桃坐在马车内,关氏原本急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可现在却看到无事的女儿,就也放心下来。 但也满脸的疑惑追问这是怎么回事。 柳映枝言简意赅地将她之前在临州救过太子郁北霖,而京中谣传的太子痴情的商贾之女就是她,且郡主因此嫉恨她,要害她才有了今日之事告诉了母亲。 而郁北霖就是太子,也是她刚刚才知晓的。 回想在小围场,自己快要掉入陷阱时,郁北霖突然出现把自己救了上来。 她则看到了紧跟在她身边的侍卫南屿,又看到他身上太子穿着,当下便猜出来了他的身份。 她问了他,他也供认不讳。 也是那时,她亦想通了,怪不得怀安郡主这么视她如仇敌,还设计的张闲强娶之事想要置自己于死地。 亦明白了,方柔为何能得郡主相帮青眼。 她还真是如她先前猜测那般,替郡主寻到了传言中太子心悦的那个商女,只不过她没想到那个商女是她罢了。 自然也就想通了,为何两世他都不辞而别,当今太子此等尊贵身份,不辞而别不再与出身商贾的她有染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继而,来京城后,太子几次三番帮她,也就说得通了。 敛回思绪,柳映枝心还是有些恼他的。 既然他是太子,为何瞒她,在她及笄礼那日,还骗她说他是淮阳王府的穷表兄! 柳映枝暗暗腹诽了他几句。 就又想今日遇到鬣狗,被鬣狗追着撕咬,又掉入陷阱险些命殒。 这很显而易见,自与郡主脱不了干系,自然猜测出是郡主所为。 再稍稍细想,就能想明白怎么回事,她在自己身上嗅到血腥草的味道,此味道最能吸引鬣狗。 她入围场时方柔撞过她,想来是那时候留下的、 又想,也怪不得当时鬣狗突然出现还只追着她撕咬。 而鬣狗从何而来,命人去抓上几只,伺机埋伏在小围场,对郡主来说并非难事。 柳映枝收回思绪,此时看向听完她的话,满脸错愕的母亲和宋铟。 便又理了理措辞,三言两语将围场里遭遇鬣狗之事的猜测也都逐一告诉了他们,继而解释了故意演的这一出重伤的戏码,也是为了能提前回京,免得留在营地郡主再使绊子。 听了这话,关氏与宋铟面上惊愕之色褪去,又对视了一眼,二人眼神不明。 宋铟抿嘴没说什么,关氏倒是沉默了一瞬后,才拧眉一脸沉重对着柳映枝道:“映枝,你日后想嫁给谁母亲都不反对,但那个人绝不能是太子!” 柳映枝此时心中恼着太子骗了她,压根没去想他,反而脑子里正想着,弄倒方智后,怎么借郡主的手对付方柔,之后,再怎么避免郡主对她针锋相对。 就冷不丁听到母亲道了这么一句。 “母亲,我怎么可能嫁给太子,您想多了。”柳映枝忙道。 当今太子身份何其尊贵,她怎么能嫁去。 就算真嫁了,以她商贾之女出身的身份也不可能是正妻。 做妾,还不如不嫁! 而且,那些谣传的太子深爱自己的话,便也听听罢了,信不得的。 在她看来,郁北霖根本就不喜欢她,对她好,也不过是念及救命之恩罢了。 关氏听到女儿这般说,那沉重紧张的神情才松了一分。 而后拍着女儿的手,劝着他们身份悬殊,嫁去未必是好的归宿云云。 柳映枝装模作样听着,但心中也认可母亲的话。 上一世在青楼那几年,见惯了人心凉薄,男人的薄情寡义,从深情交付到冷漠怨恨,高嫁低嫁都各有各的悲剧。 她这一世就算嫁人,也只会找个门当户对,志趣相投的人。 不求恩爱两不移,但求相敬如宾。 日头当空。 初长的枝叶将日光切割成碎片,落在脸上,映在黑眸里。 郁北霖站在路边密林处,目送马车驶离,直至看不到一点影子。 负责保护柳映枝的两名暗卫,此时出现,身上带血,二人齐齐拱手垂头道:“主子,我等发现小围场有人放入了十几只鬣狗后,本打算引开暗中解决完了事,但鬣狗狡猾,我等一时疏忽漏掉了几只,这才分身乏术,险些害了柳小姐。” “求主子责罚!” 郁北霖闻声,收回视线,侧头,墨黑深邃的眸子朝他们看去,神色寂冷,道:“没完成任务,是该罚。” 两个暗卫听后,后背一紧,心肝微颤,太子为人寡言且极其冷漠,不近人情,处罚下人听闻从不会手下留情。 他们虽然怕,但也早做好了被鞭笞打板子的处罚。 却听太子幽幽道:“便罚扣除这月俸禄。” 言罢,他余光落在那被鬣狗抓伤皮开肉绽的伤口上,默声未语,只摆了摆手。 南屿会意,当下领着两个暗卫去处理伤口。 郁北霖则仍站在原地,静望着马车驶离的方向。 只是此时眉头快要拧成了山头。 柳映枝重伤的消息,方智没跟着去参加围猎,却也知道了。 他更是开心不已,觉得此时的柳映枝不可能再翻起什么风浪了。 正沾沾自喜。 而另一边,因‘重伤’卧病在床的柳映枝,则亦暗喜着。 第76章 谣言 有重伤做掩护,她暗下动作谋划倒是更方便,亦不会被方智有所察觉。 回到侯府,母亲自是做了样子请了大夫到侯府住下救治。 她则回到自己院中,本打算去信给嘉禾县主,让她放心自己无事,顺便问双面瓷器制作得如何了。 就听到门房来报,说是嘉禾县主一听说她重伤,就跑来看她了,这会儿正等在侯府外。 柳映枝撂下笔,忙叫人去请。 堂屋,喜桃给嘉禾县主上了茶。 嘉禾县主急了一路,听闻柳映枝在围猎场被鬣狗撕咬,脸都被咬没了,那话传得惨不忍睹。 她听得这颗心也是七上八下,担忧不已! 这会儿见到柳映枝安然无恙,才算安心,憋了一路的泪水,这会儿再也忍不住了,哗地一下子都涌了出来。 哭得跟个孩子一样,手忙脚乱,上气不接下气的,抽噎道:“呜呜呜!柳姐姐,你可吓死了我了,呜呜呜,我以为,以为你会和父亲母亲一样,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柳映枝望着哭得泣不成声嘉禾县主,心中莫名涌出一股暖意。 上一世,她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朋友,被卖进青楼,那里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为了钱,多的是背刺陷害的手段勾当。 人性的恶,在那里更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自然也不可能交到什么朋友,自也体会不到真心好友间的牵挂暖心是何等滋味。 可现在,她体会到了。 柳映枝抿唇笑着,拿出帕子为嘉禾县主拭泪,轻声细语宽慰着她,又安抚了她好一会儿,她才止住泪。 之后,便说起了正事。 要想弄倒方智,便是先搞垮他背后靠山。 而按照她的计划推进,让***有所察觉方智背着她在外养女人,只是第一步。 后面,才是最关键的。 得知双面白瓷按照要求做出了一百套的茶具,柳映枝点头,便吩咐嘉禾县主,明日拿出十套免费送,不售卖。 待第二日,再以限购五十套售卖。 第三日,再以限购四十套售卖。 且不接受预定,只能排队拿号售卖。 可嘉禾县主听后却满眼的疑惑,“柳姐姐,你不是说这双面白瓷一经售出,定会大卖,得众人喜欢吗?为何还要免费送十套,还分批次售卖?” 柳映枝微微一笑,“会大卖,众人会喜欢不假,但我们要三日内就将双面白瓷的名声打出去,只得此法。” 嘉禾县主听得似懂非懂,只哦了一声,也没多问,反正柳姐姐比她聪慧,她只照着做便好。 而后,柳映枝似又想到什么,又让喜桃传口信给玉娘。 三日后。 嘉禾县主兴高采烈来了侯府寻柳映枝。 一见到她就报喜,说双面白瓷当真名声大噪,因为新名字起得雅致吸引人,又见茶盏遇热便能显出图案来,更加深受大家喜爱。 大家都纷纷来买,可又因为限购还不接受预定,大家日夜都排队来抢购。 这一哄抢,便一传十十传百都传开了,到第三日,早已经吸引了大半个京城人前来抢着买了。 也是这时候,嘉禾县主才反应过来,为何当时柳姐姐说此法能三日把名声扬出去。 嘉禾县主在一旁一个劲夸,柳映枝则就坐在桌案前,手中做着珠钗。 听后淡然一笑,又问了***府那边的动静。 只听***发现了方智养着的那个女人的存在,只是,没抓到人。 嘉禾县主派去盯着的人,只道也没瞧见那女子出来,但***的人冲进去后却也没找到人。 柳映枝闻声杏眸微沉,看来,那院子应当有密道。 方智如此谨慎之人,那女子也不是愚钝的,想来听到外面动静不对提前跑了。 不过,她能跑去哪儿? 柳映枝暂丢了此思绪,微微颔首,道:“无妨,只要***知道方智在外养着女人,倒是也够了。现在可以将我们事先编好的九窑白瓷和汝窑白瓷的故事,包括方智在外养女人的传言,散出来了。” “这个你放心吧柳姐姐,我保证,明日,京城街头巷尾都会在传关于他的诸多流言!”嘉禾县主听后,当即拍着胸脯道。 柳映枝却道:“这件事你不用管,我会让喜桃去办,明日还有件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办。” 一听是重要的事,嘉禾县主立马来了精神,一脸正色盯着柳映枝,等她吩咐。 柳映枝眸光闪烁,凑近对着她附耳低语…… 翌日。 “哎,老哥,今日双面白瓷预定的名额你抢到没?” “别说了,没抢到!预定名额只有三十,我排了一宿,到我面前一位刚好没了!”那人捶胸顿足气恼道。 这时有人插话道了:“别气馁,听说这几日后,九窑白瓷就要正式开业,到时候不限购,想要多少要多少了!而且,听说九窑白瓷要搞垮汝窑白瓷霸占京城的市场呢!” “听你这话,九窑白瓷和汝窑白瓷是有仇?” “当然了,听说汝窑白瓷的制作之法,还是方家家主方智谋害了九窑白瓷林家夫妇,从中盗取来的!” “哎,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之前九窑白瓷在北荣盛行,可就在几年前那夫妇二人坠崖身亡后,没多久汝窑白瓷做的白瓷就突然纯洁无瑕,没了任何杂质,成了上上品,代替了九窑白瓷。自此,九窑白瓷就销声匿迹了!” 这人话一出,大家的回忆都纷纷重塑,也都记起了此,纷纷附和。 此时又不知谁来了一句,“方智能干出杀人偷盗之事,也不足为奇,他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畜生!京城,被他设计坑害荼毒的小商户不知凡几,他手上何止一两条人命!” 说话这人就是被方智坑害的小商户之一。 他这话一出,围观的众人中有被他坑害的人也都大胆起来,纷纷开口揭露方智的罪行。 之后,愈演愈烈,便从方智心狠阴毒为己之利残害商户,到了有人瞧见他背着***在外养女人。 那女人还是个妓女。 那妓女还为他生儿育女。 他一面享受着***给他的尊荣,一面背地里背叛***,把钱都花给了那个妓女。 那真真是把***耍得团团转呢! 此时,一辆华盖镶嵌宝石坠金丝流苏的马车从街边驶过。 那街边正聚在一起,方才议论方智的话,尽数都入了马车内之人的耳。 ***一袭红衣,衣衫半敞,露出鲜红绣牡丹肚兜,赤足,墨发半散,年过三十却姿容瑰丽,艳丽红唇微张,依偎在她身旁的一个男宠,就将一颗圆润葡萄塞入她口中。 葡萄在口中爆汁,***眼神则变得逐渐阴鸷起来。 “去,把方智给本宫抓来!” 第77章 确实小看她了 大家骨子里都是爱八卦的,尤其爱八卦男女间的那些事,京城所有人谈论得津津乐道,说上三天三夜也不嫌烦。 这不,不过半天时间。 方智谋财害命,且养外室,耍***之事,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喜桃从外面回来,特将此事告诉了小姐,之后又道,方柔派人来催了,问她太后那旧钗如何能翻新好。 柳映枝坐在堂屋高椅上,端起手中香茗,茶凉了,她仍抿了抿,挑眉,神色不变道:“你去回话,两日后让她再来。” 喜桃得令去回话。 其实那旧钗柳映枝压根没动,亦不打算动。 喜桃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嘉禾县主。 嘉禾县主疾步走进屋子,坐到一旁高椅上道。 “柳姐姐,你吩咐我的事都办妥了,那些被方智坑害过的商号都已经集齐,他们手里都有被坑害的证据,吴甲第也抓到了,他也果真如姐姐所料被方家舍弃,而且他现在只要给钱就愿意出庭作证,证明方智种种罪行。” “只是柳姐姐,现在***没找到他在外养着的那个女人,方智这人又最擅拿捏女人心,怕是***会保他。” 若非此,他也不可能在***身边待十年之久。 “而且你不说是方智背后真正靠山是三皇子?万一不光***保他,就连三皇子也执意保他呢?那样,他肯定有恃无恐,我们这样真的能扳倒他,置他于死地吗?” 而另一边,***府内。 方智听到那些谣言,确实有恃无恐。 即便是京城中都是谣传他谋财害命,他也毫不慌张。 那都是群蝼蚁草芥,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而且京兆府尹是三皇子的人,他是三皇子的钱袋子,三皇子肯定会保他。 他听到谣言后,就立马派人去查了,现在他已经知道这整件事的背后,是柳映枝捣的鬼。 而柳映枝压根受重伤,还借此掩人耳目,瞒过了他,弄了这么一出,打得他有些措手不及。 思及此,方智眼神阴寒,暗忖,他也确实小看她了。 最主要的是,谁都不知道欢娘,可她竟然查出来了,还给他散播出来了。 可,她还是太嫩了,棋差一招。 欢娘早就顺着院子密道跑,***没抓到人,他只要死不承认,***就绝对不会拿他如何。 当然,最主要的,他还有这张脸。 此时,方智跪像狗一样,爬到***脚边,抱起她的玉足,极尽卑微地揉捏着。 笑得更是卑贱道:“玉华,这十年来,我对你一片痴心,日月可鉴,那些个谣言都是柳映枝那个贱人恶意散播的。她这是因为我夺了她的玉珠娇,报复我的!玉华,你可一定要信我。” ***名北瑛字玉华。 ***此时正倚在美人榻上,香肩裸露,纤细白皙的胳膊,正被一旁男宠揉捏着。 她表情悠然,眼底的神色深沉阴戾,听到他的话后,微微勾唇,笑意不达眼底,玉足则抬起一只勾着他的下巴,让他那张脸,完完全全沐在眼前。 恍惚一瞬,与记忆中那人的脸重合。 而后,***突然推开男宠站起身来,洁白涂着蔻丹的玉足,直接踩到方智脸上。 将他的头发狠般碾在台阶上! 台阶上平滑边沿,死死抵着方智的太阳穴,这般用力挤压,疼得他五官扭曲,脸瞬间通红。 ***表情不变,眼底的狠辣乖戾却如疾风骤雨,朝脚下之人砸去。 “看来是让你在本宫身边久了,安逸久了,便忘了自己的身份,竟然敢仗着本宫喜欢你这张脸,开始算计起本宫了!”***沉冷的话钻入耳中,刺激着方智的耳膜。 “你真以为,本宫会因为你这张脸不舍得杀你!” 言罢,***屈膝,身子前倾,将所有重量压在他头上,脚掌用力,狠狠碾着。 太阳穴一阵钻疼,方智额头瞬间冒出一阵虚汗。 他不敢反抗,只能趴在地上,任由***踩着发泄。 他眼神慌乱,表情狼狈,可他心中仍然坚信,***就算再恼怒,最后也还是会因为他这张脸,这张与***心中那个爱而不得的人,有几分神似的脸,而不舍得动他。 他挣扎着开口,声音微哑干涩,“玉华……我没有算计你……若你不信,我的命你拿去便是……但我死前还想对你说……我是真的爱你的,我不会离开你,永远都不会!” 我是爱你的,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 这话萦绕在***脑海里,思绪倒回之前,那人亦对她说了一样的话。 脚下的力道一点点轻了下来。 此时,窗外天朗风清。 初夏的风,最是舒畅沁心。 将***燃起的怒火,一点点抚平。 而这风吹入侯府,亦落在柳映枝面上,吹得人身心舒畅。 她杏眸微闪,听到嘉禾县主满是担忧的话,面上无波,意味深长一笑,道:“放心,会的。” 之后柳映枝又问了喜桃,玉娘那边的情况,得知玉娘找到了被方智收买蛊惑的小厮,他算计布行,殴打父亲的人证物证也准备完全。 柳映枝勾唇轻笑,“现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言罢,又吩咐,“县主,你现在就带着所有人去京兆府状告方智谋财害命,恶意坑害商号!还有,京兆府尹是三皇子的人,他肯定不会受理,但也没关系,你只管带着大家将动静闹大便好。” 柳姐姐说会的,嘉禾县主便信她,听到她的吩咐,用力点头,当下去办。 嘉禾县主去状告方智后,很快就引起了舆论,如柳映枝所言,京兆府尹想要压下来,大事化小,可却无济于事。 最后,舆论闹大,闹到刑部。 刑部得知消息,动作很快,直接以涉及皇亲国戚为由,将此案子从京兆府中提走,并全权接管了此案。 当下就命人去***府抓人。 ***确实因为方智这张脸,最后没狠下心来,见官府抓人,亦护起了他。 但,方智涉及谋害多条人命,且玉娘亦状告了他,前几日算计布行,还蓄意殴打探花郎柳青华,柳青华虽没官职,却仍有功名在身,殴打他便与殴打官员无异,更是罪加一等! ***若想护他,便要告知朝堂了! 届时,皇上知晓只会把***府也一并牵扯进来。 而这时,有婢女从外匆匆走来,在***耳中低语说了什么。 ***表情微讶,而后看了方智一眼,没再说什么任由刑部抓走了人。 第78章 柳映枝,我等着你全家给我陪葬! 方智见此,当时确实有些慌了,他没想到柳映枝的父亲柳青华,是当年的探花郎! 更没想到,才一日不到,柳映枝竟然把那些他害过的商号就集齐了,一并状告他。 他以为他够快了,没想到她的动作还快! 而且,还闹大到刑部! 刑部是太子的人,他们知道他是三皇子的人,抓到自己这个把柄,肯定会死咬不放! 到时候他怕是不死也要蹲大狱! 他花了十年的时间,好不容易才爬到这个位置,拥有了钱财和地位,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全都失去! 现在,***护不住他,他就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三皇子身上! 方智被抓去刑部,本以为三皇子会立刻派人来救他,为他辩护洗脱罪名。 可是,他没等来三皇子的人来救他,却等到了判决书! 方智为谋得九窑白瓷的制作之法,杀害嘉禾县主父母,掩盖罪证,并参与多个谋财害命之事,殴打探花,罪不容恕! 判其明日午时问斩! 方家曾有恶意吞并的商号,悉数都归还,汝窑白瓷封禁停止售卖,余下方家所有家财一并没收充公! 直到被关进大牢内,彻底定了罪,方智才彻底死心,三皇子不会来救他了! 他如今成了三皇子的弃子。 但,他亦有些头脑在,思绪倒回,回想过去种种,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中间的种种算计。 他一身囚服,躺在草席上,又悲又喜,又哭又笑。 此判决一下来,便是继张闲之后,又一件大快人心之事! 众商贾高声欢呼! 方智这等商贾毒瘤被剔除被肃清,简直是京城商贾一大乐事! 京城的大小商贾总算有了出头之日,不再担心被方家盯上打压继而吞并! 柳映枝命喜桃盯着事态动向,早第一时间知晓了此。 待嘉禾县主拿着玉珠娇判还给柳映枝的契书,满脸欢喜地来寻她。 亦将方智被判问斩之事,说给了柳映枝听。 她心里此时痛快解恨极了,方智这个杀害自己父母的真凶,总算要死了! 柳映枝亦笑着,接过契书,让喜桃为嘉禾县主上茶。 嘉禾县主饮了一大口,又拉着柳映枝的手,问道:“柳姐姐,三皇子真的没有护方智,任其被判死罪!姐姐你是怎么知道?” 其实,是她知道郁北霖是太子,自己对付的是三皇子的钱袋子,且交出了这绝对能锤死方智的把柄。 郁北霖一旦知道后,不管于公于私,他就一定会让刑部的人出手,并咬死方智的。 而三皇子,便是想出手,也没有机会。 涉及党争,而且柳映枝也不太想让嘉禾县主知道,她就是京中传言救了太子,深得太子喜欢的那个商女。 便笑了笑只卖着关子道:“猜的。” 嘉禾县主对此虽好奇,但更多是她大仇得报的痛快欢喜,所以听了柳映枝这般说,也没深究。 反正,不管如何,方智死了,她的仇报了! 夜色降临。 柳映枝换了身暗色衣裙,披着斗篷带着喜桃出了侯府。 刑部牢房内。 一只素手递了一袋银子给狱头,又分别给余下的狱卒一人一锭银子。 狱头掂了掂手中银子,笑了笑,手一挥,都出了牢狱。 不多时,狱中就传来一阵惨叫和棍棒打碎骨头的声音,但大家充耳不闻,只管吃肉喝酒。 足足打了一炷香的时间,惨叫声才停。 此时,方智早被打得头破血流,双腿已然被打折,胳膊和双手亦被打得皮肉外翻,露出森森白骨。 头蓬取下,露出一张绝美却森冷的脸。 方智睁着被打得红肿充血的眼睛,窥见那人,却不怒反笑,鲜血和一颗被打掉的门牙,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 他道:“柳映枝……你特意来找我,只是为了打我泄愤?” 檀口轻启,她吐出的声音没有一点儿温度,“明日你就要斩首了,我来是特意送你一程的。” “你命人殴打我父亲,伤他小腿和手,我便先来取了你双腿和双手。” “哈哈,哈哈哈哈……”听到她的话,趴在地上浑身动弹不得,满身是血的方智,却突然大笑起来。 牵扯到脸上腹部的伤,他也不在乎,忍着痛仍在大笑。 “你在笑什么?”柳映枝望着一反常态的他,锁眉发问。 方智听到她的话,又笑了好一会儿,才止了笑声,瞪着阴毒发红的眸子,深深望着柳映枝。 极尽嘲讽道:“我笑你无知,愚蠢,笑你自以为是,以为扳倒我就赢了!” “简直可笑至极!” 他讥笑:“我是三皇子的棋子,如今被舍弃成弃子,可你和整个镇北侯府将来也都会是如此!你们的下场,只会比我更惨!哈哈哈哈!” 闻声,柳映枝眉头微微隆起,捕捉到她话中关键信息,疑惑,“三皇子的棋子?你是三皇子的人,最后落得被舍弃成弃子下场,是你活该应有的报应。镇北侯府和我又不是三皇子的棋子,怎么会死。” 镇北侯虽然入了内阁,可据她所知,镇北侯和母亲并没有参与党争。 没有为三皇子所用,自然不会落得他这下场。 方智听到这儿,怔愣了一下,凝视了她好一会儿。 他眼底此时有震惊,有喜悦,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他满脸是血,翻着眼白趴在地上,阴险地盯着柳映枝,忍不住发笑了两声。 才道:“我原以为是你蠢,自投罗网,自己把自己和整个镇北侯府推向死路,可现在看来是你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肯定也不知道,是谁真正要你们镇北侯府要你死了。”方智道,“呵呵,这样也好,就让你这么蒙在鼓里,这么一无所知地,在恐慌和未知中等着去死吧!” “柳映枝,我等着你全家给我陪葬!” 从刑部牢狱中出来,柳映枝眉头就没松下来过。 坐在马车里,她一直半垂着眸子,沉思,回想方智说的话。 难道镇北侯和母亲参与了党争,并且成了三皇子的人? 可,她忆起上一世的记忆,上一世三皇子的党羽里,并没有镇北侯。 她记得听闻三皇子一直想拉拢镇北侯,是看重镇北侯宋铟和母亲母族关家在边境的影响力。 想得镇北侯的助力,能更好地把控边境兵权,与太子制衡。 可上一世镇北侯一直无心朝堂,自始至终都没入内阁,一直在翰林学院,且保持中立。 这一世镇北侯入了内阁...... 难道,这一世因为她,改变了镇北侯和母亲的决定? 第79章 她会是三皇子的新的钱袋子? 思及此,她突然灵光乍现,想到了张闲强娶之事,也恍然明白了,怪不得,那日看到户部尚书与镇北侯一同出现时,镇北侯面上并无难过之色,而镇北侯眉眼尽是忧思。 而那日之后,镇北侯就又入了内阁! 她找了晟德公主求了皇上不假,可这背后一定是三皇子以让镇北侯入内阁为他所用作为交换条件。 这才罢休! 难怪,自那日后,母亲比以往变得神色忧虑起来。 柳映枝想明白这些后,眉头锁得更紧了。 若真是如此,那方智成弃子,根本不是她之前猜想的那般,三皇子不能出手救他,不得已为之,而是他压根就没想着救他! 那她会是三皇子的新的钱袋子? 她眸色深深,一脸肃穆想着,上一世三皇子的结局。 上一世,三皇子最终夺嫡失败,他手下的所有党羽,尽数都被斩首抄家。 她不想死,也不想镇北侯府都被抄家斩首! 但,她更不想为了自保,助他登上帝位。 三皇子此人,狠辣无情,残暴非常,没有一点治国仁心,若他当上皇帝,整个北荣的百姓怕是要陷入他的暴行之下! “小姐,侯府到了。”喜桃喊了两遍,见小姐没反应,这才又轻轻晃了晃小姐道。 柳映枝的思绪被猛然拽回,她凝眸看了喜桃一眼,下了马车。 没回自己百蓉园,而是直奔母亲院子。 开门见山问了母亲,镇北侯入内阁,是不是为三皇子所用。 关氏见她突然过问起此事,明显愣了一下,没明确回答,只让她莫要管朝堂之事。 只道这些事与她无关,她只等着日后择良婿嫁了便好。 柳映枝看出母亲不愿多说,但从方才试探她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了。 便回了自己的百蓉园。 母亲对她的爱和关心,这些时日她早感受得真真切切。 先前对母亲的疏离冷淡,也早在这些个日夜消磨没了。 而且,就连与她毫无血缘关系的镇北侯,对她也甚好,在张闲强娶时,亦极力护着她,甚至也做好了要为了她抗旨的准备。 虽然宋老夫人对她不喜,但也没故意使绊子苛责为难过她。 大房的人鲜少有来往,可见面对她亦是客气有礼,无有怠慢。 她在侯府,过得可谓舒心,并未受过什么约束和委屈。 重活一世,在她心里亲情比什么都重要,她不想母亲父亲出事,更不想镇北侯府因自己有事。 她要保镇北侯府于党争这漩涡中,全身而退! 好在方才试探母亲时,她也能看出母亲他们亦是不想卷入党争,想来他们也懂得如何与三皇子斡旋。 她如今知晓亦会时刻留心镇北侯府动向,只要镇北侯和母亲不做杀人贪墨等罪事,镇北侯府就能全身而退。 不过最关键的,还是提前为镇北侯府为她自己谋个能全身而退的靠山! 思及此,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当下提笔写下几样东西,吩咐喜桃去纸上所写去买来。 第二日。 柳映枝起身洗漱,正在用饭时,喜桃从屋外走了进来,说方智昨夜已经死在了牢狱中,今日斩首取消。 柳映枝闻此,眉头动了动,饮了口白粥,微微点头没说什么。 而后又问喜桃关于九窑白瓷之事。 得知,经昨日方智被状告,汝窑白瓷盗窃九窑白瓷制作之法,害死林氏夫妇,霸占市场之事早已经传开。 引起京城百姓群愤,加之九窑白瓷名下的双面白瓷深受大众喜欢,一夜之间,九窑白瓷名声大涨! 预定双面白瓷的订单络绎不绝。 正说到这儿,嘉禾县主就来侯府找她了。 手里还拿着契书,道:“柳姐姐,你先前不是说,想让九窑白瓷列在玉珠娇商号下吗?呐,契书我都写好了签好字了,待你签字,便可去商行登记盖章了!” 柳映枝倒是意外,她时时刻刻记着她说过的话。 让喜桃撤了饭菜,净了手,她签好字收好,待寻个日子去商行登记盖章。 “对了,柳姐姐,我的人今日给我递来消息,说是***命人查了散播关于方智谣言的人,应当是查到你头上了,日后只怕***会因为方智之事记恨上你。”嘉禾县主道,“柳姐姐,你昨日不让我去散播谣言,是不是早想到了此,怕***因此记恨我找我麻烦?” 嘉禾县主虽然脑子不算灵光,可她不傻,有些事当时不明白,事后她总会想明白的。 柳映枝闻此,点了点头,“是。左右,我与***府早就结了怨,***就算不因为此事也会找我麻烦。” 毕竟,怀安郡主因为太子之事正恨着她,***最爱她这个女儿,日后怕是也会少不了找自己麻烦。 “不过,眼下你的九窑白瓷与我的玉珠娇联名,***知我与你交好,怕是还会多少牵连你。”柳映枝又有些担忧道。 “姐妹之间说什么牵连,我才不怕呢!”嘉禾县主抢话。 柳姐姐还替她报了仇,让方智那个畜生不光死了还身败名裂了,这点牵连算什么? 而且,柳姐姐对自己这么好,只要和柳姐姐在一起,什么牛鬼蛇神,她都不惧! 说完她又似忽地想到什么,从身后丫鬟手里拿了砚台递给柳映枝。 说起她前几日听闻柳映枝重伤消息时,匆忙跑来侯府找她,在半路撞倒了大房嫡子宋凌盛。 当时没顾上赔礼,后来她想差人赔礼道歉,但又怕于理不合。 于是思来想去她就想让柳映枝代为转达,以表歉意。 柳映枝深深看了嘉禾县主一眼,便笑着应下。 嘉禾县主走后,就又门房来禀,方柔来要回修复好的金钗。 柳映枝笑了笑,心道正好,方智解决完,也该轮到方柔了。 她让喜桃去拿她这几日照着旧钗做好的翻新的珠钗,一同出了院子。 侯府门口。 方柔看到安然无恙的柳映枝,短暂诧异了一瞬,但她很快就想明白了。 柳映枝重伤传出被撕咬得面目全非都是假的,又想到昨日方智入牢狱判死刑,方家家财被没收,玉珠娇重新回到柳映枝手中。 虽明面上都是嘉禾县主带头,但背地里操控的肯定都是她,柳映枝! 第80章 用不了多久镇北侯府就要完 方柔此时又气又恼,“柳映枝,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装病欺君!” 柳映枝笑:“围猎场时,我被鬣狗追咬,摔成重伤伤及肺腑,休养几日这才缓过来,哪里是欺君?” 方柔听到柳映枝狡辩的话,无言以对。 只得拧眉暗暗咬了咬牙。 腹诽她阴险狡诈! 骂完,她也没忘了今日来找她的目的,之后神情不自然地道:“金钗呢?” 柳映枝听后,挑了挑眉,示意喜桃拿着木盒上前,打开指了指,“在这儿。” 方柔看到金钗翻新成珠钗,款式新颖亮眼好看,定能让太后满意。 她伸手刚想接过,可此时喜桃直接合上后退了一步躲开。 “柳映枝,你这是干什么?:方柔满脸疑惑瞪向柳映枝,面上还有些急了,“你难道想反悔不成?这可是玉珠娇在方家手中下的单子!” 柳映枝:“别担心,玉珠娇最信守承诺,这珠钗会给你的。只是这珠钗我家玉珠娇娘做得好几日,费了不少心血才做成,且这珠钗用的最好的珍珠,价值不菲,放你那儿,你一无丫鬟看守,二你住在***府非自己住处,万一丢了磕了碰了怎么办?我实在不放心。” “所以,这珠钗就暂且放在我这里,你何时送还给太后,我再给你不迟。” 方柔闻此狐疑盯着她,满眼的不信,“柳映枝,你莫不是在暗下使什么诈吧!” “我能使什么诈?你若没能按时且完好无损地交给太后此珠钗,损的可是我玉珠娇的招牌,打的也是玉珠娇娘的名头!现在玉珠娇回到我手中,我犯得着为了你损我玉珠娇的利益?”柳映枝意味不明笑道。 方柔拧眉,顺着她的话想去,似乎也在理。 于是,刚升起的疑心就暂时放了下来。 现在方家没了,她这个方家嫡女也是个摆设,而她如今只有拿着这个珠钗得太后欢喜才有足够底气。 也让郡主觉得她还有用,让她留在她身边留在***府。 思及此,她拧了拧眉头,所以这次珠钗确实一点儿闪失都不能有。 她又深深看了一眼柳映枝,姑且信她一回。 之后,才道七日后,太后设宴傀儡戏。 她受邀在列,届时会在那日将做好的珠钗奉上。 宴会上,众目睽睽之下,她奉上珠钗。 柳映枝笑了,挺好的。 ***府内。 ***一袭红衣,墨发半挽,倚坐在美人榻上。 身前,是怀安郡主坐在矮凳上,半靠着***。 “母亲,那柳映枝竟然在装重伤,暗下利用嘉禾县主那个蠢的,还有那些下贱商号把方智害死,她都敢这么明目张胆动母亲您的人了。您可不能轻饶她!” ***眼睛微眯,神色不分明,“镇北侯府如今算是三皇子的人了,柳映枝,动不得。而且,你以为,为何柳映枝一个人在短短几日,就能把方智搞垮?” ***话说到这儿,顿住,睨向身边女儿。 怀安郡主是个聪慧的,一点就通,很快想到了,瞪大眼睛惊道:“母亲是说,这一切都是三皇子默许的?” ***颔首:“若没他的默许,本宫怎么可能保不住方智,让刑部的人将其抓去?而且,本宫猜测,三皇子也许从柳映枝入京城开始,就已经布局了。” 说到这儿,她眸光一凛,又警告女儿道:“总之,对于柳映枝,你切莫再出手对付她了。先前张闲强娶之事,你恰好对了三皇子的计谋,三皇子没说什么。围猎场上你私下抓鬣狗放到小围场之事,亏得你身边婢女机敏告之了本宫,本宫安排人都处理干净了,这才没怀疑到你头上。” “不然,你只有等着挨罚的份儿了,到时在皇上面前我也护不住你。” 继而,又有些恨铁不成钢规劝道:“你与太子的赐婚,皇上早就认定了,迟早是要下的,你日后是要做太子妃的人,待太子继位是要当皇后的!容人之度要有!” 怀安郡主被母亲训,噘着小嘴,心里委屈得很。 “可女儿就是小心眼,不大度,听到太子哥哥多么喜欢她,又在围猎场看到太子哥哥那般望着柳映枝那个贱人,女儿就抓狂难受,恨不得手撕了她。” ***看了女儿满脸愤恨的表情,吐出一口气,怒其不争,“一个小小镇北侯府的嫡女,还是个继女,就算她是京中传言的太子心悦之人又如何!商贾出身,长在乡野,琴棋书画贵女礼仪她断然是半点不通,这样的低贱之人日后就是当太子的通房都不配!而你,是高高在上,被养尊处优金尊玉贵长大的郡主,你和她争什么?你又有何可怕的?” “可女儿就是想让她死,就是觉得她碍眼!” ***听后,眨了眨眸,轻拍她的手,又道:“放心吧,有人要镇北侯府灭亡,用不了多久镇北侯府就要完的,那个柳映枝必死无疑。” 怀安郡主一听到柳映枝必死,眼睛亮晶晶抬眸望向母亲,“真的吗?可母亲您刚才不是还说不能动柳映枝,镇北侯府是三皇子的人么?” ***意味深长一笑,道。 “这两者并不冲突。” 七日后。 太后每年都在今日设宴观看傀儡戏。 而戏中所演乃太后生母生平奇遇。 那旧钗,亦是太后嫁入皇宫后,太后生母亲手打造所赠。 也因此,时隔久远,那金钗失了光泽,有了划痕,款式过时,却对太后仍然重要。 此时,宴厅内。 傀儡戏尚未开始,陆续已有贵女入席落座。 方柔没了方家嫡女身份,如今跟在怀安郡主坐在她下首的位置。 她微拧着眉,面上不悦地扫了一眼身后抱着木盒的喜桃,又瞟了一眼不远处的柳映枝。 眉头拧得更紧了。 回想方才入宫,她为确保万一,又查看了柳映枝拿来的金钗,确定是翻新好的珠钗,柳映枝果然如她所言,没有使绊子。 暂时放下了心。 可没想到她竟也受到了邀请,也来参加此宴会。 而且,她还又以保护珠钗为由,非让她的婢女替她这么拿着。 等她给太后,婢女自会交给她,让她去献上。 她的心又提起来了,有些担心,在这节骨眼上,柳映枝会想跟她抢功。 但,又觉得她不像要抢功的样子。 就在她心中忐忑的时候,太后来了。 第81章 彻彻底底被柳映枝算计了 太后一直惦记着她的金钗翻新如何了,当下便寻方柔,看到她后,就有嬷嬷去请她了。 方柔也恐这时候柳映枝会出什么幺蛾子,忙起身,从喜桃手中夺了木盒去,疾步朝宴会正中央行去。 此时,原本还在闲聊等着宴会开始的大家,看到方柔走到正中间。 所有人都默了声,都满眼期待地等着看方柔拿出的翻新的金钗。 前几日,方智身死狱中,方家被抄家,玉珠娇归还原本东家之事,大家都多少有所耳闻。 但对具体玉珠娇如何被坑害成方家的,以及玉珠娇背后那神秘东家是谁,并不甚清楚。 但他们仍信方柔就是玉珠娇娘。 于是,就有人就此大胆猜测出,玉珠娇原本东家其实就是方柔。 但她因司音大师的弟子,有高雅洁净的名声,不染俗尘,所以,不想大家知道她有经商,且玉珠娇还是她一手创办起来的。 而且,方柔虽明面上是方家寻回的嫡女,可经过金价暴涨之事,大家都知道,方柔是被方智拿来当炮灰才认下的。 方智本就坑过方柔。 那没准儿,这玉珠娇也是后来方智坑的方柔,才据为己有的。 而玉珠娇娘靠着一手的做珠钗的手艺,以自己的名头创办玉珠娇商号,这很合情合理。 大家这几日私下谣传,说的人多了,也就都信了。 所以,现在看到方柔要献出翻新好的珠钗,都满眼的期待,等着那珠钗亮出来,是何等新颖好看。 而且太后本就喜欢玉珠娇娘的手艺,待会儿,肯定会重重赏赐方柔。 大家都盘算好了,待会儿该怎么拣着好听的话称赞方柔。 而方柔此时,亦是满怀期待着。 想着,待太后见了她手中的珠钗,肯定很是高兴,会对她加倍赏识喜欢。 如此想着,方柔便变得迫不及待起来,她面上是难掩兴奋的笑,眼底是殷殷切望,她将木盒背对着自己,反手打开木盒,之后弯腰屈膝福礼,双手举过头顶呈上。 此时,殿内鸦雀无声。 大家都抻着脖子瞪着眼朝木盒里瞧去,想快一点瞧瞧翻新的珠钗是什么样。 而离得近的能瞧见的几个贵女,看到后顿时傻了眼,先是有些不敢相信地又朝里瞅了瞅,确定自己没看错,才又露出震惊之色。 此时看不到的人,瞧见前面的贵女震惊的神色,那胃口被吊得更足了,更想看是如何惊艳,让他们这么震惊了。 太后看到木盒里的金钗,眉头一紧,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 她身边的花嬷嬷见状亦神色严肃,忙走下台阶,前去查看,待走到方柔面前时,反复确认了后。 她当即怒喝:“大胆方柔!太后让你翻新旧钗,是看得起你,你现在却拿着丝毫未动过的旧钗,来敷衍太后!谁给你的胆子,如此藐视太后命令!” 花嬷嬷此话一出,众人皆一惊。 都有些没忍住离席朝方柔手中木盒瞅去,一看,果真是旧钗。 方柔她竟然没有翻新旧钗,还如此大胆拿着旧钗来敷衍太后! 她是不想活了? 众人疑色云云。 而方柔听到花嬷嬷的话,更是吓得心肝胆都颤了。 她惊得忙抬起头,朝手中木盒看去。 看到里面静静躺着那支原封不动的旧钗时,她人也彻底傻了! 不可能啊,她明明确认过的,里面是翻新好的珠钗! 为什么会这样! 她的脸此时惨白如纸,大脑被吓得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之后就飞速运转起来。 是柳映枝,一定是她搞的鬼! “是柳映枝,她把我给太后翻新好的珠钗调包了!” “太后的旧钗上面有几道划痕,划痕在哪儿老奴都记得一清二楚,这分明就是太后交予你翻新的旧钗。你说是调包的,是在质疑老奴的眼睛吗!”花嬷嬷冷着脸质问她。 “不……不,不是……”方柔此时心里更慌了。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但她现在心里很清楚,她彻彻底底被柳映枝算计了! 花嬷嬷是太后的陪嫁丫鬟,跟了太后一辈子,在皇宫也待了一辈子,自然早就练就了一双会看人的眼。 此时,她凝视着方柔慌乱的神色,再回想她方才那狡辩之词。 抓住了重点,追问:“方小姐,你为何说是柳小姐调包了你手中金钗?还是说,你根本不是玉珠娇娘,在围猎场时,你蒙骗了太后!” 最后一句话一出,方柔被冷不丁一吓,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跌倒在地! 手中的金钗应声摔出,被太后仔细存放珍视了三四十年的金钗,就这么摔坏了! 花嬷嬷大惊失色! 忙一个箭步去拾起金钗来,可为时已晚。 其余众人更是惊得个个面白如纸。 谁都知道,那是太后最看重的金钗,方柔没有翻新就罢了,现在还把太后最心爱的金钗摔坏。 她这下,是真的要完了。 柳映枝看到这一幕,也确实很意外,从来处事不惊的方柔能失态至此。 不过也对,之前在临州,她面对的只是富商县令。 来了京城,现在面对的可是北荣国最尊贵的女人太后。 若是被揭穿蒙骗太后,她死了都有可能。 她可不慌乱么。 而后,她又远远瞧了一眼,心中暗忖着,那金钗虽摔坏了,但她能修复好。 你方唱罢我登场。 该她出场了。 柳映枝刚想起身上前开口,却见骄阳公主姗姗来迟。 骄阳公主是为了给太后去买桂花蜜糕才迟了的。 桂花蜜糕是太后生母生前最喜吃的,亦是太后喜吃的。 骄阳公主是太后最喜欢的孙女,她来了,此时低沉压抑的气氛,才得到了一丝缓解。 很快,骄阳公主得知方才事情来龙去脉。 而听到大家都说方柔是玉珠娇娘,那玉珠娇的商号也是方柔的时。 骄阳公主满脸疑惑道,“玉珠娇是镇北侯府柳映枝的,当初金价暴涨时,玉珠娇能特供皇宫,还是我求太子哥哥举荐的。这玉珠娇何时成了方柔的了?” 这时,不知谁来了一句,“可这几日大家都在传,玉珠娇就是方柔的,她被方智坑害,之后才成了方家的,现在方智入狱死了,玉珠娇归还前东家,可不就还是方柔的。” 第82章 她为什么总是挡自己的路 骄阳公主被这话逗笑了,“你们这是从哪里得来的乱七八糟的消息,是方智设计坑害了柳映枝,从她手中骗取的玉珠娇,玉珠娇前东家本就是她!” “那玉珠娇若是柳映枝的,玉珠娇娘也不是方柔了?” “当然不是她了,玉珠娇娘可是柳映枝——”骄阳公主抢话道,但说到柳映枝时声音卡壳。 她也是脱口而出后才意识到,她从太子哥哥口中得知玉珠娇娘是柳映枝之事,记得太子哥哥特意叮嘱过她。 说是柳映枝不想让旁人知道此事,让她也不得对外传。 但,方才她一时情急,说漏了嘴。 骄阳公主眼底略带歉意地看向柳映枝。 而大家此时也都或诧异或惊讶地瞪着眼睛,视线也盯着她。 大家心中不约而同暗道。 玉珠娇是柳映枝的? 玉珠娇娘也是柳映枝? 之前在围猎场方柔是骗他们的? 柳映枝对着骄阳公主温温一笑,本她也打算表明身份,从而揭发方柔。 现下公主替她言明了,倒是比她自己说出来更让大家信服。 只是,公主知道她是玉珠娇娘,倒让她有些意外。 她敛回思绪,起身,顶着众人凝视的目光,行到殿中央,恭敬行礼。 道:“臣女确实是玉珠娇娘,先前有所隐瞒也是不想太过招摇,还请太后恕罪。” “这损坏的旧钗,臣女能修复好,不若太后将旧钗便交给臣女修复。” 说着,她又从喜桃手中拿过一个木盒,打开来看里面是那支蒙骗方柔的珠钗,道:“这支珠钗,是臣女根据您这旧钗款式复刻,而后做出的翻新的珠钗样式,特拿来献给太后,今日,太后可先佩戴臣女献上的这支珠钗。” 此珠钗一出,大家看到珠钗样式,都被其惊艳得连连惊叹。 太后看到后那面上也都染了喜色,让花嬷嬷速速将珠钗取来。 花嬷嬷拿着珠钗凑到太后眼前,太后细细查看去,复刻得几乎一模一样,而且翻新后的珠钗样式也没破坏原有的款式。 可谓妙哉。 太后方才的阴沉怒火被一扫而空,心中甚是欢喜。 收下了此珠钗,大手一挥赏赐了柳映枝黄金百两,流光锦绫三匹。 流光锦绫是南通国上贡给皇家的绫罗布匹。 就是***府才分了五匹,别的勋贵高门的贵女,更是没得赏赐,太后现在就赏了她三匹。 自然,大家听后,都分外艳羡和眼红。 最眼红的,还是此时被大家遗忘的,窘迫不堪的方柔了。 本来,这些赏赐都该是她的,这流光锦绫也该是她的。 可现在这一切,都被柳映枝给毁了! 宴会进行,傀儡戏开始。 方柔撒谎欺瞒太后,摔坏太后金钗,还险些毁了太后宴会。 按理便是处死也不为过。 但太后心情好,加之今日是太后母亲冥诞,不想重罚,便只打了她二十大板,直接被赶出宴会厅,丢出皇宫。 而怀安郡主自始至终都是冷眼旁观,本来,还留着方柔在她身边,就是因为知道她今日会得太后青睐。 ***府一直不得太后喜欢,若是方柔能得太后欢心,对***府来说也是好事。 可谁知道,方柔不是玉珠娇娘的身份被当众揭穿,还闹了现在这么一出,险些连累了她。 怀安郡主当然不会管她,早在太后下令处罚她前,与她撇清干系。 只道,她早就在方智被处死时,已经被赶出***府,不是她的人了。 而其他那些方才还在阿谀奉承方柔的官家女,亦对她避之不及。 方柔生生挨了二十大板,屁股都开花了。 被丢出宫门时,她脸色僵白,没了一点儿力气。 身上的疼痛,心里的折辱,让她简直无地自容! 她在京城,费心筹谋,维护自己高雅贵女的形象,结果,今日全都被毁了! 还是又被柳映枝毁的! 她为什么总是挡自己的路! 为什么! “方柔,你没事吧?”有人从马车上下来,看到臀部满是血的方柔,一脸担忧冲了过去。 傀儡戏宴会结束。 甬道上,骄阳公主送她出宫。 柳映枝慢半步走在骄阳公主身侧。 “皇祖母也未怪罪你,是方柔她自己贪慕虚荣,自己假扮的你骗的皇祖母,今日你设计揭露她的虚伪一面,也是应该。无需特给皇祖母说明请罪的,而且,皇祖母也并未降罪你,那封赏你为何不要?” 方才宴会结束后,柳映枝就将今日算计方柔之事来龙去脉与太后坦白了。 太后明眼慧心,她自知瞒不过,所以主动交代才是上策。 至于那封赏,她所图的可不是太后的封赏。 “太后娘娘不怪罪我,已经甚是感激了,封赏自是不敢要的。” “我能感觉出来皇祖母很喜欢你,而且这件事也不是你的错,她自然不会怪罪你了。”骄阳公主解释。 柳映枝闻声笑着微微垂头,没接话。 不过,今日她确实在太后面前落了好印象,算是开了个好头。 是好事。 敛回思绪,一路上,她与骄阳公主一路闲谈。 直到说到公主身上佩戴的别致的平安符,公主一脸娇羞,说是杨桢去灵隐寺,跪了上千台阶,诚心诚意,为她求来的永寿平安符。 柳映枝拿着瞧了瞧,鼻尖嗅到一丝香气。 不过很淡,稍纵即逝,再去细闻倒是没闻出什么了。 她放下平安符,试探道:“杨公子对公主当真痴心一片。公主,也很喜欢杨公子?” 骄阳公主笑了笑,坚定点头,“嗯,我自小患有心疾,鲜少能出宫,能陪我做伴的更是少之又少,幼时除了太子哥哥,便是与太子哥哥在宫中伴读的他了。我和他算是青梅竹马,我自然喜欢他,日后也只会嫁给他。” 柳映枝听到公主患有心疾,有些意外,上一世她并没听说过骄阳公主有心疾。 她拧了拧眉,心中又暗忖着什么,之后悄悄记下了方才嗅到的香味。 第83章 谁? “不说我了,说说你吧?你将来想要嫁给什么样的人?想不想嫁给太子哥哥?”骄阳公主调侃一笑突然低声道。 柳映枝听后瞳孔肉眼可见放大,惊得忙不迭摆手,“公主,您,您说什么呢。太子殿下天之骄子,何等矜贵,我,怎么能配得上太子殿下呢。” 骄阳公主意味深长一笑,却不以为然道:“我倒是觉得你和太子哥哥很是般配,比怀安郡主般配多了!” 最后半句她笑着凑近,压低声音却很笃定道。 柳映枝尴尬一笑,但很快她也反应了过来,不等她追问骄阳公主为何会这么说。 就听她小声解释,她早就知道她就是那个救了太子的商女。 只是之前她不知道太子的身份,她也不便多说。 现在她知道太子就是郁北霖了,她自然也没什么顾忌了。 说到这儿,她又哦了一声,忙替太子哥哥解释,他先前隐瞒身份,也是因为怕她不理他,没有旁的任何意思。 说完骄阳公主捏了捏柳映枝的手,很肯定道,“总之,太子哥哥很喜欢你,我从没见过他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又劝:“你也别因为他隐瞒太子身份生他的气了,别不理他了。你是不知道,这几日他心情很低沉,这都到夏日了,他那东宫却冷得能把人冻住。我都不敢去找他了!而且,听说,他也不怎么吃喝,这几日人更是瘦了好几圈。” 柳映枝听后,才了然,怪不得,她能得骄阳公主帮助和喜爱。 原来她早就知道她。 想到这儿,她才后知后觉明白那次去给骄阳公主送珠钗时,骄阳公主说的对她早有耳闻,说的是从郁北霖口中听到的。 她这几日忙着对付方智和方柔,倒是没心思去想和郁北霖之间的事。 她其实现在也没那么生气了。 又听骄阳公主说的他都瘦了好几圈,她不自觉心疼,就更不气了。 便道:“我早不生气了,还劳烦公主转告太子,让他一定按时吃饭。” 他本来就很瘦,再瘦上几圈哪里还有人样? 骄阳公主开心一笑,哎了一声。 - 自从方智死了,方家生意没收,方家的汝窑白瓷停售。 九窑白瓷便彻底代替了汝窑白瓷,九窑白瓷名下的双面瓷器也成了上至权臣勋贵,下至平头百姓,都最喜欢的瓷器。 有嘉禾县主的多余铺面,九窑白瓷已经开遍了京城。 玉珠娇商号亦连带着开始被平头百姓认可。 玉珠娇珠宝铺子亦开了几家分铺,规模壮大起来。 再不消半年,流水就能达到入皇商的水准。 玉珠娇铺子后屋。 嘉禾县主笑得见牙不见眼,道:“发财了发财了!九窑白瓷好了起来,连带着我手下的铺子全都开始盈利了!柳姐姐,你挽救了我,挽救了我们林家的生意!” 柳映枝嘴角含笑:“还是你们林家的九窑白瓷手艺好。” “哪有,是柳姐姐你聪慧有头脑,是我跟对了人!”嘉禾县主也不吝夸赞。 而后,她又一顿,似想到什么道:“对了柳姐姐,你前几日让我调查的那种香味,我手下的一个调香娘子说,那是极其罕见的且制作很繁复的一种草香,而且,根据不同比例能调配出不同香味,虽闻着大同小异可其效果却天差地别。所以具体是哪种,她说等调出来,需要姐姐你亲自去闻一闻才能确定。” 柳映枝眨了眨眸,点头道:“好。” “对了,柳姐姐,我那赔礼可送去了。”嘉禾县主又眸光一闪,似想到什么,道了句。 她听后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说之前托她送赔礼给宋凌盛。 也才想起来那几日大房的人正好都出门去灵隐寺祈福了,没在侯府,她便没给。 便道,今日他们应当回来了,今日就去送。 这时,秋容来了,道:“小姐,这是账面上可以挪动的钱。” 柳映枝看了一眼点头,默算了一下采买的金银花和黄柏的数量,差不多能够。 之后吩咐秋容三个月的时间,派人分批次去莱州采买金银花,温州采买黄柏,还有额外吩咐秋容,多去采买些别的祛毒消炎的药。 秋容点头领命去办。 而一旁嘉禾县主听到她这般吩咐,满眼的疑惑,“柳姐姐,你把多余的钱都去买药材了,是打算开药铺吗?” 半年后京城会爆发瘟疫,届时,这金银花和黄柏会严重短缺。 因为缺这两味药,京中百姓死了近一半。 她现在开始囤积药便是为了到时候避免此发生的。 但她并没多言,只道:“不是,就想着买来囤着点以备不时之需的。” 嘉禾县主听后,不疑有他,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从玉珠娇出来,柳映枝没直接回侯府,而是去看了一趟父亲。 父亲除了伤口恢复得慢之外,精神很好。 如此,她便放心回了侯府。 命喜桃将砚台送去给宋凌盛后,就又问了喜桃,方柔被赶出***府后的动向。 得知,她又灰溜溜地回了钟青宴的小院,“而且奴婢还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喜桃补充了一句道。 柳映枝好奇,“谁?” 第84章 她 夏日渐浓。 烈日高照,空气中有些许闷热。 一辆马车疾驶出侯府。 最后停在了金满楼酒楼门口。 而往日门可罗雀的金满楼,此时门庭若市。 里里外外都挤满了人。 宋若桃从马车上下来,身后跟着她的贴身婢女冬夏。 挤进门口,行到二楼,视线越过人群,就看到柳映枝站在厢房门口,堵着一众人。 接着,就是众人讨伐她的声音。 “你若没有与人通奸,堵着门做什么?你分明就是心虚,不让我们看!” “是啊,柳小姐,大家也非不信你,只是刚才大家都听到了里面传来那样的声音,紧接着你就从里面出来了,还挡着门不让人进。这换谁都不会不多想。”方柔装模作样上前道。 “我知道,在临州时,你就总爱抢别人的男人,总觉得别人的都是好的。可是,闻公子是镇北侯府大房嫡二小姐宋若桃的未婚夫,你之前总是与我作对争抢就罢了,可那是你的姐姐,你竟然还做出此等事!”方柔深叹一口气道。 “方柔你胡吣!柳姐姐才没有你说的那样!”此时,听到柳映枝在金满楼出事的嘉禾县主,姗姗来迟扒开人群冲进去护着柳映枝,指着方柔鼻子怒骂。 “大家都别听她的,她满口说的都是谎话,之前,她为了从我手里骗取钱财给她买衣裳首饰,还撒谎冒充过柳姐姐是镇北侯府认回的嫡女呢!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虚伪的小人!” “嘉禾县主,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枉我之前一直拿你当好友,还提醒过你小心你的未婚夫被她抢了去,让你莫要与之相交。可你怎么非但不领情,现在怎么还倒打一耙?说我是小人?你太让我伤心了。” 之前谣传的柳映枝抢嘉禾县主未婚夫之事,虽然澄清了,但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再是澄清了,大家心里还是觉得,就算是嘉禾县主是因为发现未婚夫花着她的钱在外养女人,还是妓女,才弃了他。 那也一定有柳映枝勾引争抢嘉禾县主未婚夫的成分在。 现在听方柔直接指控柳映枝抢嘉禾县主未婚夫,大家心中就更加信了! 可嘉禾县主一听这儿,气红了眼,“方柔你胡说八道!之前在柳姐姐的及笄礼上,你还装作不认识我,现在却说是我好友了?我呸!你简直是臭不要脸,颠倒黑白,胡说一气!” “事情真相分明就是你收买了甄青,故意散播柳姐姐抢男人谣言,抹黑柳姐姐,坑害我的!” 方柔见对方气急败坏,她反而更加淡定了,“你说我散播谣言,抹黑柳映枝,坑害你,你可有证据有证人证明?” “没有,你空口白牙,我也可以告你污蔑诽谤我!” 嘉禾县主一听她理直气壮起来,更是气得直跺脚,胸口剧烈起伏着,道:“那你呢,你可有证据证人证明你口中所言!” 方柔闻此,开心一笑,镇定自若道:“我当然有证人了。” 言罢,她一挥手,就有一个人从她身后人群中走了出来。 被嘉禾县主护着的,一直默不作声的柳映枝,将目光锁定到眼前人。 勾唇一笑,果然是她。 只见一年多不见的白芝芝人瘦了好几圈,也憔悴了不少。 但她当方柔的狗腿子那劲儿,还是没变。 依旧护着方柔,道:“我就是临州学院的学子,和柳映枝同班,方柔说的都是真的!柳映枝喜欢了钟青宴十年,当舔狗当了十年,也抢了十年。可惜,她没抢到手,钟公子一直都喜欢方柔!” “因此,她就记恨上了方柔。在临州,她就处处针对方柔,还险些害得方柔被抓入牢狱!” “我也不过看到她上老男人的马车,随便说了几句她卖女求荣委身老男人,得了花柳病,她就告我造谣她,害我家破人亡,在大牢蹲了半年之久!” “她柳映枝就是,一个爱抢男人,善妒歹毒,锱铢必较的恶毒女!为了她想要的,什么事她都能做出来!” 说着,白芝芝还将自己做牢的文书拿了出来,上面也确实写着造谣入的牢狱。 还是临州县牢。 证实了白芝芝所言。 而北荣国律法,大家都知晓的,造谣污蔑之罪,最重不过是判刑半年。 可造谣污蔑能重到哪里去?又没出人命,她柳映枝就算被造谣了人也好好的,怎么就因为几句话就被判这么重呢? 那肯定就是如白芝芝所言,柳映枝怀恨在心睚眦必报,暗中耍了手段花钱买通官员重判的她。 大家心思这么一转,就都信了白芝芝所言! 对柳映枝的印象更是坏到了极点,也都更来劲了,势必要冲进屋子,当众捉奸,让柳映枝的名声结结实实踩在脚下! 不光如此,他们还要闹,这样一个放浪形骸极为恶劣的人,不配当镇北侯府嫡女! 要让镇北侯把她赶出镇北侯府! 方柔美美隐身,站在被激起群愤的众人里,听着大家口中说的把她不配当镇北侯府嫡女,赶出镇北侯府的话。 她不要太开心。 她不怕柳映枝澄清,因为谣言是澄不清的,只会愈演愈烈、 而她不过镇北侯的继女,被众人这般讨伐,且,今日这门一开,大家看到衣衫不整躺在屋内的闻煦,就会闹得更大。 而且,不光如此。 她余光朝身后那一抹身影瞟去。 没错,今日这出是她算计的柳映枝,亦是她买通人去送信给宋若桃来捉奸的。 待捉奸成功,不光宋若桃,就连她母亲闻氏知晓后,也不会轻饶了柳映枝! 柳映枝内外夹击,她最后,只有被侯府扫地出门的份! 她害得她一无所有,名声扫地,被郡主赶出***府。 那她,也别想安枕无忧在侯府当嫡小姐! 她,也要她一无所有,名声扫地! 这样不堪的名声,待明日传遍了京城,她看着,她的玉珠娇如何一落千丈,关门大吉! 方柔越想越激动,越想越开心。 而这时,众人冲开了门,冲到了里屋。 第85章 死了 众人鱼贯而入,却没看到大家想看到的。 屋内空无一人。 而此时,喜桃悄无声息从人群中在柳映枝身后站定。 呼吸略重,细瞧鬓角,还有细密细汗。 柳映枝感受到喜桃站定,紧攥着的手指,才微微松了几分。 她面色如常,杏眸自始至终都波澜不惊。 定定望向方柔。 可就在这时,不知谁推开了隔壁房间的门,惊呼一声。 “大家快来看,温煦在这间屋子!” “啊!闻煦——死了!” 随着这一声声音落地,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被揪了起来! 大家如同鱼群般,从一个房间涌入另一个房间。 果然,冲进去后,看到衣衫不整的温煦正仰躺在地上,嘴唇发紫,面如僵色,胸口没了起伏! 胆大的跑过去探他的肌肤。 是冰的! 他真的死了! “闻公子的尸体怎么会在这?我们明明听到是柳映枝所在的房间发出的声音!” “哦!我记得方才没看到柳映枝身边的丫鬟,可现在她的丫鬟又出现了!”不知是谁,惊叫了一声道。 这话一出,如醍醐灌顶,大家瞬间明了。 “一定是她堵着门口不让我们进的空档,让丫鬟转移尸体去了?” “柳映枝不光与闻煦通奸,为了不被发现竟然害死了闻公子,还转移尸体妄图撇清自己干系!” “这样的恶女简直天理难容!” 一时间,大家听到这句话后,全都沸腾了起来! 这会儿嘴里全都喊着,杀人偿命报官! 原本站在外围的宋若桃,听到闻煦死了,也着实被吓了一跳! 她瞳孔短暂地缩了一下,之后冲过去拨开人群去查看到底什么情况。 而方柔,在一开始大家没在屋内发现闻煦人时,心短暂地提了一下,以为她的算计又落空了。 但听到大家发现闻煦在隔壁房间,她的心就落下了。 又听,温煦死了。 她错愕了一瞬,这不在她算计之内,但很快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眼底有惊惧闪过,但见大家都一致咬定了柳映枝是凶手。 她便也松了口气,阴戾一笑。 反正火不会烧到她。 她只等着作壁上观,看好戏了事。 现在,事情大大超过她的预期,出了人命,死的还是闻家的独子。 无论最后报官查出凶手是不是柳映枝,闻煦都是因她而死。 闻家不会善罢甘休,闻氏也不会。 柳映枝等着被扫地出门,被闻家记恨折磨吧! 柳映枝秀眉紧蹙,眼底波光微动。 还是被发现了,看来这个麻烦是躲不掉了。 又回想方才,窥见方柔听到闻煦死后眼底短暂的诧异。 心中猜想便落到了实处。 而后,她眨了眨眸,脑海里回想着今日在金满楼发生的事。 今日,嘉禾县主派人传话说是那调香的小娘子调好了,让她去辨认。 约的就是金满楼,这间房间。 起初她并未起疑,那调香的小娘子也是给县主做工,调香是单独请她做的,所以,并未约在铺子。 但到了金满楼,她看到方柔也在。 方柔身边,还是先前她和嘉禾县主第一次去金鹤楼那次,出言挑事的那个小官宦的贵女。 方柔冒充玉珠娇娘之事,只在勋贵高门里传开,并未向下散开。 而方柔被***府赶出的事,自然她们也不知晓。 都照旧巴结拥簇着她。 而柳映枝看到方柔出现在金满楼后,就心生了警觉。 上了二楼,入了房间,果然,她没见到调香小娘子,一入屋内,就闻到了浓烈的合欢香。 且余光瞥见了屏风后,有人影攒动。 紧接着,她就看到了闻煦。 很快,她也就反应过来,调香娘子被收买,她中了方柔的算计。 不过她反应也很迅速,一记银针直接将扑来的失了神智的闻煦扎晕,听到门外方柔浩浩荡荡带着人来捉奸的脚步声。 她自己出门阻拦,则让喜桃将人从后窗把人丢去隔壁房间。 喜桃一个人自然办不了,但那次围猎场对决鬣狗时,她就知道了,她身边有郁北霖安排的暗卫盯着,所以出声让他们帮忙。 一切都很顺利。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闻煦死了, 她绝对没有记错,她只是扎晕了他。 回想方才方柔听到闻煦死后的惊讶神情,这肯定不是在她算计自己范围内。 那就还有别的人算计自己,让自己摊上人命,是想让自己死。 而在京城,想她死的还能有谁? 京兆府的官兵来得很快。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就冲进了金满楼,将柳映枝和喜桃押着连并闻煦的尸体一并带走了。 柳映枝面无表情,杏眸清然,并没一丝慌张。 她心中早有计较,在嘉禾县主耳边迅速说了什么。 而后才被押着出了金满楼。 嘉禾县主此时早慌得六神无了主,她还在柳姐姐怎么会杀人的震惊中。 但听到柳姐姐的话,她瞬间稳住心神,忙急匆匆朝侯府跑去! 而躲在暗处的暗卫,一个闪身,出现在不远处的茶楼。 窗户半开,从这里正能看到金满楼里的情形。 郁北霖吃着茶点,听到暗卫将细节禀报。 他们听命将闻煦和喜桃一并带到隔壁屋子安置好后,喜桃从屋子悄无声息出去,他们则从后窗退去。 且一直暗中观察,并没发现任何人接近闻煦。 他确实是在柳映枝扎了他后,就悄无声息死的。 郁北霖听后,眉头微蹙,不语。 沉思了一瞬,黑沉的眸子晕染开一点微波。 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之后摆手吩咐他们继续去保护柳映枝。 但,他而后并没多余动作,亦不打算出手救柳映枝。 这,倒让南屿更加摸不到头脑了。 他很确定自家主子喜欢柳小姐,前几日骄阳公主传柳小姐的话,说不生气了,让他好好吃饭。 主子那周身的冷气瞬间无了,还每日三餐都乖乖定时吃。 可,主子一开始就猜到了三皇子在布局,设了方智拉镇北侯府卷入党争,让柳小姐间接成三皇子的钱袋子。 主子却一直按兵不动。 现在,主子眼看着柳小姐被人算计,也不出手相救,亦只看着。 他知道主子一定不会让柳小姐有事,一定暗中算计着什么。 可是,暗中保护,哪里有明面上的英雄救美香啊。 毕竟,在话本里英雄救美的情节,可是会让女主人公爱上男主人公的。 主子难道不想让柳小姐喜欢他吗? “主子,您不打算救柳小姐吗?” 第86章 活了 柳映枝勾引闻国公闻家独子闻煦,与其在金满楼苟合,柳映枝怕事情败露害死他于屋内。 这消息不胫而走。 很快,这消息传入了闻国公和镇北侯府的耳。 闻国公府虽荣耀大不如前,已然凋败。 但这死的可是他们的独子,国公府唯一的血脉! 来年春闱,闻煦保不齐就高中试图顺遂,日后国公府便能重回荣耀! 可这一切希望,全都毁了,还是被镇北侯府认的那个继女,给害死的! 闻国公没有任何要求,只一个字,让柳映枝死,为她的儿子陪葬! “柳映枝勾引我儿害死我儿!柳映枝必须死,你们镇北侯府也别想保她!”闻国公面沉如冰,站在厅堂内对着宋老夫人怒骂了将近一刻钟后,警告了这么一句,之后便怒火腾腾直奔京兆府衙去了。 宋老夫人都还没来及再说什么,就听国公夫人冷着脸又对着大房闻氏和宋老夫人发狠道:“若是你们镇北侯府执意护着那个贱人,就拿你最疼的女儿你最疼的孙女的一生来换,宋若桃是我儿的未婚妻,届时我国公府就是要求她抱着墓碑嫁给我儿嫁入国公府,也能做的!” 国公夫人这话,直接戳中了二人的心尖上。 待国公府一家走后,宋老夫人脸黑成了炭,她是今日才知道,柳映枝善妒抢男人,劣迹斑斑。 也因此才闹到如此不可收场的地步,还毁了宋若桃的一辈子! 她怒不可遏斥令身边丫鬟,去叫侯爷和侯夫人关氏来! 但丫鬟回话道,关氏早在半个时辰前匆匆出门了! 侯爷还在上朝没回来。 宋老夫人听此,以为关氏去京兆府去保柳映枝去了,忙派人去把关氏抓回来! 关氏确实匆匆出门了,但没去京兆府。 而是去了太医署,不由分说拽着张太医就直奔问国公府。 关氏手持长枪,一身凛冽之气,国公府吓得尖叫连连,无人敢挡。 关氏带着张太医很顺利走到了灵堂内,闻煦尸体旁。 按照嘉禾县主传回来的柳映枝告诉她的话,一字不落说与张太医听。 张太医这一路被侯夫人抓着强行驾马赶来,官帽都是歪的,听后,一脸诧异,帽子都来不及扶正。 忙上前查看,确实如柳映枝所言,乃因过敏引起的假死之症。 又诊脉,还有微弱脉搏,还来得及! 急忙给闻煦行针,继而猛捶了几下胸口。 张太医的这一串动作,正好被从镇北侯府怒气冲冲回来的闻国公和国公夫人看到。 “关氏,你在干什么!你女儿害死我儿子,还要侮辱他的尸体不成!来人啊,还不快把这毒妇赶出国公府!” 闻国公气得手指直发抖,老远指着拿着长枪的关氏,急赤白脸开始怒喝。 关氏充耳不闻,只当是狗吠。 而她一个冷冽的眼神朝冲过来的小厮护卫扫去,他们就都吓得腿打哆嗦,不敢上前了。 曾经统领上万士兵,上战场杀敌的关氏,那融到骨血里的肃杀之气,自不是在京城没见过鲜血的人能消受得起的。 也就这么会儿功夫,张太医收了针,紧接着闻煦苏醒了过来。 发紫的唇也一点点变回人色。 “父亲,母亲……”闻煦被张太医扶了起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围挂的白幡还有自己躺在棺材里。 最后看向父亲母亲,虚弱道。 闻国公和国公夫人大惊,又大喜。 怔愣了一瞬,就都喜极而泣哭着跑过去抱住儿子,是热乎的,是真的,没眼花! 他们的儿子竟然真的活了过来了! “儿啊,我的儿,你能活过来,实在太好了!” “儿子,你快和母亲说说,你怎么会和柳映枝纠缠到一块!你可是最克己复礼的,这些时日,你不是说都在关门研读准备来年科考么?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金满楼?” 闻煦刚醒来脑子还有些懵,一听母亲这一连串的质问的话,瞬间就回想起来是怎么回事。 他眼底闪过异色,但很快遮掩了去。 一脸茫然道:“孩儿也不知道,孩儿是今日收到了若桃的信,她约孩儿到金满楼见面,孩儿就去了,之后,孩儿记得就中了合欢香,接着就不记得了。” 他这话一出,很了然,闻煦什么也不知情,他是无辜的,而一切所作所为都是柳映枝算计的他害他至此。 “满口胡言!你这条命现在都是我女儿救的,现在不领情就罢了,还倒打一耙污蔑她!看我不打断你的肋骨!” 国公府夫妇看不到闻煦眼底一闪而过的异色,她在军营多年,一双眼睛犀利如鹰,自是看得一清二楚! 什么腌臜东西,救了也是污了老娘的手! 他合该死了省得碍眼倒胃口! 说完,就扬起长枪就要朝着面前人门面去,张太医了解关氏的性子,急忙上手拦下。 晚一步追来的嘉禾县主,见到此也急忙跑去拦。 小声说了救柳姐姐要紧,这关氏才压下脾气,怒狠狠瞪了闻煦一眼,想着女儿还在牢狱,急忙收了长枪走了。 张太医给开了药方,亦匆匆走了。 闻煦没死,自然,柳映枝就无罪释放了。 被关氏和嘉禾县主接回侯府后,此事却还没完。 闻煦一口咬定,就是柳映枝假借宋若桃之名,约他去金满楼,意图苟合,害他未遂的。 闻家的怒仍在,只言柳映枝这等恶劣恶女,必须严惩,让镇北侯府杖责她五十大板并赶出镇北侯府! 以平闻家怒火,亦挽回闻家的声誉,如此,闻宋两家的婚事,才能照旧,两家才能继续交好! 否则,免谈! 他闻国公,就是入宫面圣,冒着被皇上斥责的风险也要弹劾镇北侯,请命让镇北侯府将柳映枝这等毒女逐出侯府! 宋老夫人面沉如云,心情早已愤怒到极致,打柳映枝入了侯府,她就知道,她不是个省心的,日后定给镇北侯府惹来无尽的麻烦! 这不,麻烦就来了! 厅堂内,闻国公一家,宋老夫人,大房的闻氏大老爷,二房关氏和刚刚下朝的宋铟,尽数都在。 宋老夫人沉着脸,最后下了命令,怒喝。 “柳映枝杖责五十,赶出侯府,不再是我侯府嫡女,此事听从老身的安排,一点儿不容商量!关氏,若你执意护她,那你连同她一并滚出侯府!” ———————————————————————————————————————————————————————-_————————————————————————————- 第87章 闹剧明了 “祖母!” 这时,宋若桃面上存了薄怒走了进来。 “祖母,孙女有一事要禀。” 说着,宋若桃行入正中央,从袖中拿出一个帕子递给了宋老夫人。 “这帕子是孙女在金满楼闻煦身上发现的,帕子上占有桃花粉——” “煦儿对桃花过敏,桃花粉更是嗅之能要了他的命啊!柳映枝你好歹毒的心,竟然想要这般害死我儿!”国公夫人话听一半,就抢话又指着柳映枝开始怒骂。 宋若桃被打断,眉头微微蹙了蹙,没理会舅母说的什么,冷脸继续道:“这帕子的主人,孙女也寻到了。” 言罢她微微侧头喊了声冬夏。 冬夏就领命出去,很快,就有两个婆子压着一个脸色惨白的小娘子走了进来。 那小娘子惊惧恐慌,两眼无神,眼睛也哭得红肿了。 但进了厅堂,看到坐在一旁被国公夫妇围着的闻煦,见他还活着,瞬间眼睛亮了起来。 什么也顾不得对着他哭着大喊,“煦郎,你没死?你还活着实在太好了,呜呜呜,你要是死了,我可怎么办,我们的孩儿可怎么办啊......” 此话一出,闻氏闻国公夫妇包括宋老夫人,全都惊得呆住。 怔愣着看了那小娘子好一会儿! 孩子? 而此时,刚死里还生,体力也刚缓过来的闻煦,一见到环香,又听环香竟然在这等场合说此等话。 惊得六神错位,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慌张和无措。 “你,你在胡吣什么,我,我根本不认识你!” 环香还在惊喜之中,自是不在意闻煦这般故意与她撇清关系。 她现在只在乎,她的煦郎还活着,没有死。 如此,便好!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从脸颊划过,理了理思绪,这会儿才看清在场的所有人,也知煦郎之意。 忙不迭又否认,只道她是认错了人说了胡话。 但,宋若桃却不打算就这么揭过。 她冷冷看了环香一眼,示意冬夏,冬夏会意,直接从环香的怀中也搜出了与方才宋若桃递给老夫人,一模一样的帕子。 上面同样绣着香字,细瞧,针脚材质都一模一样。 宋若桃直接揭穿他们开口道:“祖母,此女名叫环香,是一个调香娘子,方才她脱口而出的话亦都是真话。她与闻煦早有私情,且育有一子!” “若桃,煦儿与你青梅竹马,对你情深似海,你莫要听一个贱人胡言乱语几句就信了!”国公夫人姜氏也慌了,忙道。 宋若桃却笑了,“舅母,环香生产时,你就守着,得了孙子你可是开心得两天两夜没合眼。现在却说她胡说?” “还有在灵隐寺亦是你作掩护,让他们在我眼皮子底下偷情的吧?” 她的话,让姜氏的脸瞬间变白,眼底肉眼可见更慌了。 而看着眼前这一幕的宋老夫人,又惊诧又愤怒又疑惑。 “闻煦与这女子有私情,若桃你今日在金满楼他身上亦捡到了她的帕子,那今日与他苟合的是这个环香?亦是她用沾了桃花粉的帕子害的闻煦险些死了?”宋老夫人拧着眉问出心中疑惑。 宋若桃余光看了一眼,淡定自若站在一旁的柳映枝。 言外有意道:“这个具体孙女不知道,但今日孙女莫名收到了一封信,信中特指了让孙女今日去金满楼捉奸,说是柳映枝意图勾引我的未婚夫闻煦。” 张太医跟着关氏,此时亦在堂内。 听到老夫人的话后,他亦上前开口补充道,闻煦正是死于桃花粉过敏,顺便亦言明了,他今日能惊险救活闻煦,还多亏了柳映枝传话交给他的针灸之法。 否则,闻煦也活不了。 大家听到宋若桃和张太医的话,今日柳映枝借宋若桃之名意图与闻煦苟合又害之的整个事件就变得更加明朗了。 此时,一直静默不语的柳映枝,默默勾了勾唇。 她果然没看错人,宋若桃比她想象中更聪慧。 她不过是让嘉禾县主提醒了她一句,环香是闻煦养的外室。 这才不过半个时辰,她就调查清楚了。 将此事挑明了。 又想,她说的灵隐寺偷情,想来当时她应该是撞见或者有所察觉。 所以,她如此提醒,她才会当下就信了,且动作这么快。 之后,她视线又落在闻煦身上。 在金满楼,她特意去瞧了他一眼,窥见了他身上的帕子,亦嗅到了桃花香,还暗暗为其把了脉,还有微弱脉搏。 又观他症状,她很快判断出他是过敏导致的休克假死。 而后亦通过帕子上的一个香字,推测出,他应该与今日约见她的那个调香小娘子环香有染。 所以,才在被抓前,吩咐嘉禾县主去找母亲速请太医按照她说的法子针灸,救醒闻煦。 亦让嘉禾县主命人去告知宋若桃,闻煦与环香有染之事。 为的,就是她从狱中出来后,避免再被污蔑。 “可若是她既然是闻煦养的外室,为何会害他?”此时,接连的信息冲击,刚从一次次震惊中换过来的闻氏,突然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柳映枝淡淡一笑,上前,意味不明道:“那就要问环香了。” 环香很不禁吓。在镇北侯宋铟说出,意图谋害未遂之人,当以谋害性命一并惩处,杖杀。 环香就招认了。 将整个事件大家疑惑的点都言明了。 是方柔找到了她,说是可以助她毁了闻煦和宋若桃的婚约,日后入国公府当正妻。 所以,让她今日约见了柳映枝,同时也约出了闻煦,在屋内点了合欢香,便是闹出他们合欢的动静来。 方柔再踩着点去捉奸。 如此,闻煦和宋若桃的婚约就会毁了。 而方柔也能达成目的,让柳映枝身败名裂。 但那沾了桃花粉的帕子她真不知道怎么会在闻煦身上,之后忙又撇干关系道,定是方柔干的。 总之,她是无辜的,今日一切都是方柔指使的。 也是她要害闻煦的。 柳映枝暗暗勾唇,眸光微闪而后解释了,她与方柔的恩怨。 便是前几日在太后办的傀儡戏的宴会上方柔冒充她是玉珠娇娘,被她算计揭穿,并被太后责罚赶出***府之事,说与了大家听。 大家这才了然,方柔为何如此费心算计她。 至此,今日这场闹剧算是明了。 因为闻煦养外室隐瞒之事,宋老夫人做主与闻家的婚事作罢解除。 而后,闻国公夫妇带着儿子和环香,面色讪然地走了。 他们虽然对柳映枝没那般恨了,可心里也是怨柳映枝,怨她害得他们儿子养外室之事被发现,毁了和镇北侯府这么一桩好的婚事。 还因此,被宋老夫人记恨上了! 当然,他们心中更恨的自然是方柔! 一个什么都不是没有靠山的方柔,现在敢算计到他们国公府头上了! 还险些害死他们宝贝儿子,他们也要让方柔死! 第88章 亲生女儿 厅堂内,柳映枝仍站在正中央,一脸阒然。 屋内静默了好一会儿。 闻氏眼里对她是有怨和恨的。 虽说,她已经知道了事情真相,可,她和闻国公的心情是一样的。 都是因为柳映枝,因为她和方柔的恩怨,才有了今日这么一出,才险些害死她外甥,才毁了她女儿这么一桩好亲事。 虽然,那闻煦在外养外室是可恨,可,若不是以这种方式揭开,私下知晓,让闻国公将人暗暗处理了,对她女儿根本造不成威胁。 日后,女儿嫁过去,兄嫂只会因为愧对女儿对女儿更加好,这对女儿绝对是一个极好的归宿! 毕竟,他们大房无官无职,她夫君还是老太太养在身边的庶子,只是记在老太太名下的嫡子,担了个长子名头。 自己女儿日后不可能再有什么高门大户的姻缘,嫁与闻煦,是她能够得到的姻缘里,最好最知根知底的了。 可就这么个好姻缘,被柳映枝给毁了! 而且,今日之事一过,京城的人就会都知,她女儿与闻国公退亲了,女子退亲,日后指不定要传出女儿什么不好的言论。 自己女儿的名声可是等于毁了! 那她女儿日后哪里还能说到好婆家? 一想到这儿她心里那个怨就怎么也压不下去! 自然,看向柳映枝的眼神就多了一丝冷戾和厌弃,现在她是真的不想让柳映枝继续待在侯府了! 她就是个丧门星,会害了侯府上下! 现在是她的女儿,日后保不齐是她的宝贝儿子! 她的儿子学识样貌样样拔尖,且来年就要科考入官,正是关键时刻,若是被她毁了,儿子的仕途可不就没了? 思及此,她脸色顿时肃穆了几分,理了理思绪,忙在宋老夫人身边小声说着,将前些时日柳映枝闹出抢男人毁姻缘之事,那次侯爷没入内阁就是因为此,根本不是侯爷不想。 还有户部尚书庶子强娶之事,也是因为柳映枝那谣言闹出的祸事,且关氏差一点就为了她抗旨害了整个侯府了! 最后道,柳映枝就是命里带煞,克侯府,不能让柳映枝继续待在侯府! 一开始把柳映枝接来侯府时,老夫人就对她不喜,今日闹了这一出,即便是真相大白,与她无关,但她心里却对她还是喜欢不起来。 她从心里还一直都觉得,她就是一个天然的麻烦! 现在耳边听到闻氏说的这些话,她这些时日整日深居简出,对此确实一无所知,现在知晓这些后,就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感觉! 她不能任由一个惹是生非还克侯府的大麻烦留在侯府! “今日之事是老身错怪了柳映枝,但这件事说到底是她与人有私怨,才害得若桃丢了姻缘,退婚名声受损的!自当,也该有处罚!杖责不用了,但将她赶出侯府,仍然作数!” 宋老夫人态度决然,语气不容商量。 柳映枝听后,倒没什么感觉。 侯府她本就不想待,也不愿意待,若非当时父亲执意让她入侯府,她都不会答应。 现在见宋老夫人视她如煞星避之不及,她也乐见其成。 只要她不要因此为难母亲就好。 刚要开口,却听耳边传来一句替她打抱不平的话。 “可祖母,母亲,这件事根本不怨三妹妹的,有人背后使坏,岂是三妹妹所能预料到的?就赶走三妹妹,太不公平。”宋若桃拧眉上前急忙开口。 她其实对柳映枝没什么观感,毕竟,她入侯府这些时日,他们几乎不怎么见面。 更没怎么接触过。 只她初入侯府后,给她送过玉珠娇的珠钗,这段时间双面茶盏火了,亦送过青梅茶盏。 她对她不甚了解但通过这两件事知道她是个知礼体面的人。 而现在,经过今日之事,瞧她处事不惊,运筹帷幄的冷静镇定的模样,对她便更加多了一层。 她极其聪慧有头脑,虽然,今日这事她是被她算计在内。 但,她却没感觉到恶意,反觉她帮了自己一把,帮自己没有入那闻家的火坑。 她莫名对她有了好感,觉得她一定是个很不错的人。 所以,她不希望祖母用这莫须有的罪名赶走她。 闻氏在宋老夫人耳边说的话,声音小,但奈何屋内安静,大家自然都听得一清二楚。 关氏和宋铟亦是。 他们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似是纠结了一番,最后二人眼神敲定,觉得说出来。 而后,关氏长舒一口气,眉头压了压后,抬眸看向宋老夫人,说了句今日最让人震惊的话。 “宋老夫人,你不能赶走映枝,因为,她是你的亲孙女!” “是,母亲,映枝是我与英儿的亲生女儿。”紧接着宋铟也正色开口。 不让柳映枝被赶出侯府,他们有的是法子,但这个法子,是最快最直接也最有说服力的。 关氏有想过循序渐进地揭开此事,让女儿也有个心理准备。 但是,今日这是个好时机。 他们也需要尽快揭开此事,让整个京城都知道。 所以,她和宋铟对视一眼后,便决定这么直截了当揭开。 而此话一出,果然。 震惊四座! 宋老夫人,闻氏,大老爷宋锦,宋若桃,以及柳映枝,全都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被这个消息冲击得,大脑一片空白。 但,空白过后,他们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因为,早在十年前,宋铟在战场上受了伤,被伤及根本,无法生育了! 怎么可能会冒出一个亲生孩子! 关氏和宋铟早就找时机计划挑明此事,自然,早准备了说辞。 对于大家此反应以及疑惑,都给出了合理解释。 十四年前,关氏和宋铟都在边境任职将军,本就相识是同僚,心生欢喜,但碍于宋老夫人不会同意宋铟娶一个女将。 而关氏意在战场,亦不想困在宅院,束缚自由之身。 所以他们最后喝醉后互诉衷肠,最后在醉酒的那一夜决定分开。 但那也醉酒后他们有了肌肤之亲,本以为只是一场欢愉,谁知后来关氏发现怀孕。 又不想让宋铟知晓,才独自瞒下对方,和柳映枝现在的养父柳青华成亲诞下她。 虽然后来她与宋铟还是成婚,但因为之后不久就出现卫霖通敌叛国之事,老侯爷战死沙场,宋老夫人又因此病重。 第89章 我怀孕了 镇北侯府面临被卫霖一家连累随时可能被流放之风险,所以才一直没说明此事,把柳映枝接来。 也是到现在,镇北侯府确定不会被牵连,她才让女儿暂时入了侯府。 本想着寻个时机说明此事,却不承想,宋老夫人今日执意要赶走柳映枝,他们也只好现在挑明。 关氏和宋铟二人,一言一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说清楚了。 而此时宋老夫人,亦是,从他们说的时间线中证实了他们的说辞。 她起先确实想着让宋铟娶个文臣世家之女,温良贤惠。 后来儿子非关氏不娶时,她也确实极力反对,最后还是因为卫霖之事,老侯爷战死沙场,她病重,才妥协同意了。 而最重要的是,他的儿子十四年前确实还没受伤,他们说的一夜欢愉无从证实,但从时间上来说是没问题的。 思及此,她视线又落在柳映枝眉眼中。 怪不得,初见她时,就觉得有些熟悉,这么看去,和宋铟的眉眼果真有四五分之神似! 这一瞬间,她的态度发生了逆转。 眉眼逐渐蓄起了喜色,她的儿子有后了! 而此时,被在座的所有人盯着审视,与宋铟眉眼比较的柳映枝。 脑子乱成了浆糊,比知道母亲还活着就是关氏时还要乱。 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直接冲出厅堂回了自己百蓉园。 柳映枝是镇北侯宋铟与关氏的亲生女儿的消息,传得很快。 只过了一夜,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而这日,方柔亦被官府捉拿锒铛入狱。 有闻国公的手笔,自也有关氏从中插手,这样的歹人害自己的女儿,当然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而其罪名,构陷镇北侯府嫡女柳映枝与闻国公世子苟合,谋害闻国公世子,判其杖杀。 此罪名一揭露,昨日,那些谣传柳映枝的谣言不攻自破。 继而,先前方柔冒充玉珠娇娘蒙骗太后,被杖责被***府赶出的消息,也都才传入小官宦小姐耳中,在京城传开。 如此,方柔怀恨在心,恶意算计才有了昨日之事,一切明了。 方柔也彻彻底底变成了众人唾弃的恶女。 狱中。 方柔知道,她没有给环香什么帕子,也没害闻煦,都是怀安郡主从中做的手脚,可是,她光知道没用,怀安郡主就是拿她当炮灰的。 她只能咬碎了牙认下。 而现在,她算计柳映枝不成,还反而意外揭开了柳映枝是镇北侯的亲生女儿之事,柳映枝不光没被赶出镇北侯府,还成了真真正正的嫡女! 而她,现在锒铛入狱,名声尽毁,还就要死了! 一想到此,方柔就恨得骨头都要捏碎! 她不想死,她也不会死! 她眸光一凝,紧紧攥着来探望她的钟青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道:“青宴,我不能死,我肚子里怀了你的孩子!” “当真?”钟青宴听后有些不信,“可你从我的小院搬走,我们就没有再同房过。” 方柔却哭得梨花带雨,解释:“青宴哥哥你忘了,这中间我们缠绵过几回的。” “你若不信去请大夫来一诊脉便知。” 钟青宴眨了眨眸,沉思了一会儿,当真去寻了大夫来,大夫诊脉后也确实如方柔所说,她怀孕了。 且有一个多月,他推算时间,那个时间段他们确实有过一次。 那这个孩子当真是他的? 如此想着他满心惊喜,本来他已经不喜欢方柔了,来见她也只是念着旧情想最后送她一程。 可现在,她怀了自己骨肉,对她的感情又死灰复燃了。 心想,她确实不能死! 他从小就没母亲,长大了才知道母亲是个低贱的妓女,其中苦楚滋味,只有他知道。 他不想自己的孩子也如他一样。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方柔! 这时耳边又听大夫道她前几日挨了板子,孩子没丢已是万幸,若想保住这个孩子,需要好生调养不可再受伤挨板子了。 钟青宴此时眉头紧锁,又心忧起来。 可他如今势单力薄,如何能保住方柔保住孩子。 他思索了好一会儿,先是宽慰了方柔几句,说他一定会想办法救她,之后花了不少银子打点狱卒照顾好她。 而后忧心忡忡回到家中,甫一入门就看到一个美艳的女子,正带着一个孩童玩耍。 他的眉头就蹙得更重了,心中烦闷更甚。 这是他的生母欢娘,是在前不久某天突然找上门的。 他恨死她了,可也不得不收留她。 欢娘见儿子愁眉苦脸忙上前一如既往地好着脾气温声细语追问,见儿子冷言冷语也丝毫不在意。 听到儿子说方柔怀了他的孩子,欢娘脸上顿时喜笑颜开。 这可是她的第一个孙子,是无论如何要保住的! 忙出主意,“宴儿,为娘有个法子,能救出方柔。只是这个法子,需要你牺牲一下自己!” - 另一边,今日柳映枝将修复好的太后的金钗送还,从皇宫出来。 上了马车。 喜桃知道小姐心里还在因为生父是镇北侯之事烦心,便笑着说起了别的,好分散小姐注意力。 道:“小姐,您之前让奴婢买的那些东西,最后做成的熏香药丸,是本就打算给太后的么?” 柳映枝微微点头。 喜桃眼神有了疑惑:“可是小姐,您怎么知道今日您佩戴这熏香药丸,太后就一定会主动问小姐您要呢?” “因为太后患有肺疾之症,我做的这个熏香药丸,便是专门治此疾的,太后被肺疾侵扰胸闷气短,闻了我的药丸神清气爽,自会主动要。”柳映枝解释。 继而回想方才在坤宁宫,出宫时特意在花嬷嬷耳边叮嘱沸水煮之,更利于肺部呼吸顺畅。 其实,是能更好治疗太后肺疾。 待着一药丸用尽,太后胸闷感觉好转,自然会召见她,再要此药丸。 届时,顺其自然引出太后的肺疾之症,而她再承诺能治好此疾。 而这便是她一开始想到的为自己和镇北侯府谋的一条活路。 是以她今日送还太后金钗,最主要目的便是此。 而她为何会知道太后患有肺疾,还能有法子根治,其实是因为上一世的叶十二医师,她告诉了她太后患有肺疾,且上一世她死前唯一未解心愿,就是希望研制出治疗太后肺疾的药方。 后来,她也不负所托,确实研制出了法子。 只是,没想到,这一世能正好用上。 而接下来,就等着太后用完药丸后,再宣召她了。 “原来如此,小姐真厉害!那我们现在回侯府吗?”喜桃问。 柳映枝暂时拢回思绪,眸光沉沉,静默了一会儿道:“去柳宅找父亲。” 第90章 谁家? 坤宁宫。 花嬷嬷正以沸水煮那药丸,太后嗅了几口,那肺腑就感觉通畅了不少,呼吸也不那么沉闷憋闷了。 简直是她这些时日以来呼吸最顺畅的! 肺疾之症得到缓解,太后自然心情就愉悦了不少。 也是这时,太子郁北霖来了。 拜见太后后,上前侍奉,墨黑的眸子,扫了眼药丸,又落在太后面上的喜色。 温声道:“何事皇祖母这般开心?” 太后深吸一口气,笑了笑,“今日哀家呼吸顺畅,肺疾之症缓解了。” 太子微微勾唇,指着药丸问道:“是此物?” 太后笑着点了点头,而后将方才柳映枝归还修复好的金钗,她意外发现她佩戴的药丸,讨来了一颗用之事说与了他听。 还满眼的赞许,“是个手巧聪慧讨喜的好孩子。” “她确实聪慧,值得皇祖母的喜爱。”郁北霖道。 太后闻此,扭头睁着眸看向身边人,语气意味不明,“你少言寡语,对身边的人和事更不甚关注,就连与你从小一起长大的怀安郡主,你都不曾夸过半句。今日怎么夸起她来了?” “哀家听骄阳说过你好似喜欢她,现在看来的确不假。”太后定定望着孙子语气不明道。 郁北霖敛眸静默不语。 见他这样子,太后又一笑,一双浑浊的眸子似能窥出他墨眸里的情绪,了然道:“放心吧,哀家挺喜欢她的,必要时哀家会护着她和镇北侯府的。” 他是她看着长大的,他寡言冷情,却心思缜密,所言所行背后皆有目。 自然,今日突然来坤宁宫,方才还故意说那药丸引到柳映枝身上,在她面前夸赞她也是存了目的的。 所以,他无需多说什么,她都明白。 郁北霖亦是了解太后,听到太后的话,他也并不意外,嘴角微勾,露出浅笑恭恭敬敬拱手行礼道谢。 之后,又陪了太后一会儿,才告辞。 太后侧躺在贵妃榻上,花嬷嬷在侧斟茶,面上有忧,“听闻镇北侯府被卷入党争,成三皇子的人,有皇上暗中属意的意思,太后娘娘若是将来护镇北侯府,怕是要和皇上离心。” 太后闭眼假寐,“无妨。太子喜欢她,哀家自当要替太子护着她。”他幼时她没能护住他,现在亦管不了皇上如何对他,替他阻不了他不喜欢的婚事,唯一能为他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况且哀家的肺疾之症,没准儿这个柳映枝的药丸能治好,哀家为了自己的疾病护着她护着镇北侯府,如此说辞,皇上就算知道也说不得什么。” 皇上对外展现的一直都是孝子的形象,如此说辞也合情合理。 从坤宁宫出来,正朝东宫行去的路上。 南屿跟在主子身后,深深看了主子一眼,沉沉吐出一口气来。 他从小跟着主子,最是了解主子的性格。 可也正因为了解,心里替主子着急憋屈。 明明,主子可以摆在明面上帮柳小姐,还能得柳小姐感激,没准儿柳小姐还会喜欢主子。 可,主子偏偏就把事情做在暗处。 金满楼那次就是,镇北侯夫人恰巧能抓到张太医去救闻煦,柳小姐没被怀安郡主收买的狱卒伤及分毫,以及,后面澄清的谣言,能这么快散播开。 都是主子暗中吩咐叮嘱的。 这次,亦是,主子参透柳小姐想寻得太后庇佑的意图,今日便来求太后了。 当然,他猜主子应该早也有此打算。 主子从来都是走一步想十步,主子早看穿三皇子想要拉镇北侯府入局,自然也早就想好了能让镇北侯府全身而退的法子。 她只是恼主子,这只默默做不说的性子。 真是能急死个人。 他都恨不能当主子的嘴,把主子这么久以来默默为柳小姐做的事,全都告诉柳小姐。 也让柳小姐常常来见主子,省得主子整日偷偷跟着,只为看她一眼。 另一边。 柳宅。 柳青华的伤还未见好,小腿还肿着,手背上的伤总是化脓不见结痂。 柳映枝来时,第一时间查看了父亲的伤,知道父亲自从那次在溪山伤了腿后,伤口就好得极慢。 她来时也带着她为父亲研制的外伤药,当下让喜桃取来,为父亲重新上药,包扎好了。 这几日玉娘一直照顾柳青华,眼睛红肿着,眼看那泪珠又要掉下来了。 柳青华深深看了她一眼,玉娘这才掩着眼角,硬是将眼泪憋了回去,找借口去熬药出了屋子。 柳映枝为父亲包扎好后,就一直静静陪着父亲。 她没说话。 柳青华望着女儿,沉默了半晌,道。 “映枝,你就没有想问父亲的?” 柳映枝想了想摇头。 原本她的心是很乱,脑子里的疑惑很多,她也确实有很多话想问父亲。 但看到父亲后,看到他身上的伤之后,她就释然了。 也不在乎了。 无论谁是自己的生父,柳青华都是她的父亲,是她最重要的人,是这一世她要护住的人。 永远都是。 而且,现在她一心只想要父亲的伤赶紧好起来,希望父亲平安康健,母亲也无事,日后镇北侯府也能无事,别的都没所谓。 柳青华望着静默不语的女儿,沉沉舒出一口气,眼底晦暗不明,也很默契地没再去说这个话题。 他只是静静看着女儿,心中想着不知道还能再看几眼。 从柳宅出来,刚到玉珠娇,就见嘉禾县主在门口等着。 见她来了,忙上前拉着她道:“柳姐姐,你问的那个香我又找人问了,有眉目了!” 因为之前她一个不察,让手底下的环香差点害了柳映枝,所以,今日一早她就又去寻了可靠的调香娘子,一问出头绪,就紧赶着来这儿等着她了。 “这是所需的香材配料,这是调好的香,你闻闻是不是这个味道?”嘉禾县主说着,将包好的香粉摊开让柳映枝闻。 而后又接着道:“这种草香制作起来很繁复,所以京城制作的并不多,只有一家是制作此香料的。” 柳映枝闻了闻确实是她在骄阳公主腰间杨桢送的平安符上闻到的味道,又扫了一眼香材,眉头一锁,最后定格在最后一行蟾酥二字上。 神色微惊。 她又听到嘉禾县主说的最后一句话,抬眸,拧眉问:“是谁家?” 第91章 改流放? “首辅杨家,杨桢的妹妹杨若的香铺。而且,这香只有杨若本人做的最好呢,嗅起来细腻淡雅,且持久留香。柳姐姐没准儿你闻到的那香,就是她做的。” 柳映枝蹙眉,面有疑惑,“首辅杨家是名门世家中的世家,出了三代首辅,首辅家的贵女,也染指商贾做这些香粉的生意?” 名流世家最是厌弃满身铜臭味的商贾,怎么可能让自己女儿也沾染此? 嘉禾县主神秘一笑,“自然是有原因的。” 说着,她低语在柳映枝耳边道明了原因。 柳映枝听后一脸意外,惊愕道:“她是杨家养女?” 嘉禾县主点头,“是啊,这个不算是密辛,好多勋贵都知道。听闻是在杨桢两岁时意外磕到头一直昏迷不醒,御医都无计可施,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就用收养女冲喜这么一个法子。没想到,最后他还真醒了。之后杨家就以为杨若是杨桢的福星,一直好生养着她,她想干什么,也从不加以阻拦。” “而且,这个杨桢格外宠她这个妹妹,所以,杨若开香铺自己做香粉,他更是大力支持。” 闻此,柳映枝眉头渐渐拧到了一起。 思绪回想上一世,公主死后,他确实从没寻欢作乐,没找过别的女人,但,听闻他很是恋家。 一下值就急忙回家陪家人用饭。 后来,他还是过继了他这个妹妹的孩子当继子,传宗接代。 而杨家竟也没有反对。 这些以前她一直想不明白的点,现在一下子想通了。 杨桢和杨若兄妹二人,有染! 那个孩子,应该就是杨家的。 那他上一世什么情深似海,为爱苦守一生,其实就是他和杨若兄妹之恋的遮羞布。 他一面扮演深情,享受着因此得来的皇上的恩泽,仕途扶摇直上,封侯拜相。 一面在家里和自己的妹妹抵死缠绵,耳鬓厮磨。 而他给骄阳公主的平安符里,所放置的香丸里,还含有蟾酥。 那日,她嗅到骄阳公主身上平安符的香味时,就隐约嗅到了一丝异味,只是有香粉夹杂,她并不确定是什么。 现在知道了,且这香还可能是杨若做的,可见他们二人歹毒之心! 蟾酥,是一种中药药材,鲜少人们拿它入香粉,且这种药材对患有心疾之人,有百害无一利。 闻之久了,会引发心悸心梗,促使心脏骤停。 不出一年必死。 所以上一世骄阳公主即便不难产也会死! 难产不过是更好掩盖住了,他们谋害公主的阴谋。 柳映枝越想面色越沉重,心情越是压抑。 这让她想到了上一世的钟青宴,不,杨桢比钟青宴更加恶毒。 他是连公主死后都没放过,继续装深情,吸着她的血,享受着她死后带给他的利益,安然自得。 表面深情,背地里干尽了丧尽天良的事。 关键,上一世他还被世人所称赞,道骄阳公主能嫁他得他如此深爱,是天恩天赐。 他深爱骄阳公主为其守寡的故事还被写成了戏,传扬四海。 柳映枝一想到这儿,就忍不住要啐他一口。 这更加坚定了她一定要改变骄阳公主命运,不能嫁给杨桢,害了性命,让杨桢计谋得逞! 但,她与公主明面上也没那么相熟,这平安符里的香丸有问题,即便她说与公主听,公主去问杨桢,他肯定也有一百种说辞,把他和杨若撇清干系。 公主很喜欢杨桢,定也会信他。 届时,她怕是要里外不是人,不仅会惹得公主生气,还会打草惊蛇被杨桢盯上。 可若是想法子揭露他们奸情,他们在家幽会,她如何有机会揭穿? 且杨桢定然是十分小心的,不然为何上一世就是传他和杨若有染的谣言都没传出。 思及此,柳映枝犯了愁。 “柳姐姐你在想什么呢?一直皱着眉不说话?” 嘉禾县主的话突然打断了她的思路,她收回思绪看向嘉禾县主,哦了一声摆手道没什么。 但突然间,她脑海里想到了一个人。 无论去劝说公主提防杨桢,还是调查者香丸之事,她不行,但他可以啊! 一个时辰后。 宝珍阁。 柳映枝与郁北霖相对而坐,她想到的人就是太子郁北霖。 骄阳公主是他最疼爱的妹妹,由他去劝说并查那香丸之事,最合适不过,且骄阳公主也肯定能听进去。 所以,她才将嘉禾县主送走后,让一直跟在她身边隐在暗处的暗卫,去通知他,她想见他。 之后,就来了宝珍阁。 她言简意赅地将骄阳公主平安符里的香丸有什么问题言明了,还将嘉禾县主给她的香材单子,递给了他,指了指蟾酥那一味药材。 “若你不信可以请御医一看便知,蟾酥对骄阳公主的身体有极大的损伤的。” “我信你。”郁北霖毫不犹豫地道。 柳映枝抿嘴微微点头,他信她就好,之后她又眨了眨眸,犹豫了一会儿,想着要不要把杨桢和杨若的奸情也一并告诉他。 不知道他会不会也信。 她抬眸望着郁北霖那一双黑眸,莫名一阵心悸,脸不自觉有些发烫。 被他这么盯着看,她还真有些不习惯。 她咽了咽唾沫,试探道:“我说什么,你都会信我吗?” 郁北霖目光灼灼,点头。 柳映枝看到后,不自觉笑了笑,而后抿了抿唇角,整理了措辞将杨桢和杨若有奸情,骄阳公主日后嫁给杨桢会被他们合力害死之事,以她做了预知梦的形式告诉了他。 郁北霖眼底也只是闪过了一丝的惊诧和迟疑,继而想到在临州的一些事,就很快信了柳映枝的话。 只道,他会派人去调查,也会提醒骄阳公主,不会让骄阳公主嫁给杨桢被害死的。 柳映枝见他是真的信了,也把她的话当回事了,便也暂时心安。 郁北霖贵为太子,人手众多,想来他去调查杨桢,会比她自己调查得更快更有能力。 而且由他揭穿杨桢的奸情去劝说公主比她更合理更能让公主信服。 此事算暂了,她只等着信就好。 正事说完,柳映枝就告辞了。 不知道为何,现在单独和他在一起,她总是莫名紧张想逃,尤其被他那双桃花眼盯着的时候。 她这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让她更是心慌。 从宝珍阁出来,已经快晌午。 柳映枝不想回侯府,便转道回了玉珠娇总铺。 只是路上偶遇钟青宴,窗牖帘子被风吹起,正看到他瘫在马车里,整个人像是被吸干了精气一样,苍白无力。 两辆马车错身而过,她也没过多在意他。 只暗自想着自己铺子的事。 昨日关于她和闻煦苟合的谣言虽然澄清,但闻煦显些死掉,大家都在传她是煞星克人才如此的,此谣言也在一夜间被疯狂传开。 只道谁招惹她要么被克死要么被克重伤。 也因此玉珠娇的生意今日是一落千丈,不仅没有客人来买,还有不少退货的。 她正好去核对账本,与秋容一同想想对策。 马车缓慢驶着,刚到玉珠娇侧门,就又见嘉禾县主又来寻她。 还满脸愤恨带来一则消息道:“柳姐姐,你知道了吗,方柔本来是要处死的,不知怎么又改成流放,简直可恨!” “我的人得到消息,听说是钟青宴去求了***!他去求***,***为何就会帮他?当真是奇了怪了!”嘉禾县主边嘀咕边一脸的纳闷道。 第92章 煞星 嘉禾县主在听到方柔被闻国公弄进大牢,还被判了死刑今日,且不知谁传的,方柔冒充玉珠娇娘被太后杖责,被***府赶出,包括方柔之前在临州到处假冒富家千金之事,也都给传出来了。 方柔的名声被彻底搞臭,司音大师听后,都将她逐出师门。 当时别提多痛快多高兴了。 她还将还方柔当初冒充镇北侯府嫡女骗她钱财之事,一并传扬了出去。 算是狠狠出了口恶气,只是这恶气才没出几口,就又听到她改判流放的消息。 这不就第一时间跑来告诉柳姐姐来了。 她是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方柔总能在关键时刻化险为夷。 她就跟总也除不灭的苍蝇一样,让人讨厌! 方柔落得入大狱被斩的下场,在柳映枝预料中。 她早就看出闻煦的死是怀安郡主的手笔,且她猜到怀安郡主暗中一定会都推给方柔。 所以她将计就计,而方柔有苦难言,她不认也得认下。 但,她这次又逃脱了,看来钟青宴对她当真是真爱呢。 不过,也正如嘉禾县主所言,钟青宴拿什么去求***,***竟会帮他? 忽然,她眸光一闪,想到方才看到的钟青宴那被吸干精气的模样,瞬间明白了。 上一世她了解的***,荒淫无度,整日美男环伺,夜夜笙歌。 ***尤其喜欢钟青宴这种小白脸长相的,想来,他是在床上求的***。 柳映枝暗爽一笑,没想到,他也有跪着舔人的一天啊。 不知道方柔知道后,是什么感想,不过,她不喜欢钟青宴只爱财惜命,没准儿还会把***当成另一个她呢。 另一边,被判流放,实则坐在马车里,有白芝芝当丫鬟好吃好喝地伺候的方柔,听到白芝芝说,钟青宴靠伺候***,才求得她这一命后。 她确实不怎么在意,也如柳映枝猜测那般,她还满脸嫌弃道:“希望钟青宴功夫好一些,得***青睐,扶摇直上,到时候也能把我再接回京城,省得我还得回临州受苦。” 方柔说是被流放,但在钟青宴安排下,是准备回临州好生养胎。 白芝芝为她斟茶,拧着眉却一脸不悦,“方小姐你不是喜欢钟公子么,怎么还盼着他能得***青睐啊?” 方柔睨了白芝芝一眼,“你懂什么,我这也是为了他好。” 当然是为了她自己好了。 这次她惨败,被柳映枝搞得名声尽毁,差点丢了性命,还灰溜溜被赶出京城。 而且,司音大师还将她逐出师门,且她也意外从***口中得知,晟德公主就是司音大师。 这让她心里憋的那口气,就更加大了! 怪不得,张闲强娶柳映枝那次,晟德公主会帮她。 她本来有个晟德公主这么个稳固的靠山的,就因为她不知道,最后还被逐出师门! 都怪柳映枝! 她的一切不好的遭遇,都是因为柳映枝,她当然不能善罢甘休,得重回京城,连本带利讨回! 白芝芝抿了抿嘴,见方柔满脸的戾气,便没再言语,只是眼底几不可察地闪过异样的情绪。 柳映枝拢回情绪,暗暗笑了笑,之后出声宽慰了嘉禾县主几句,左右方柔名声尽毁,真面目也被撕开,她也报了当初被方柔污蔑之仇。 方柔也不会再出现在京城,何必为这样的人生气? 嘉禾县主很好哄,听柳姐姐这几句话后,就一想也对,很快就不气了。 就在这时,玉珠娇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大的争吵声。 柳映枝和嘉禾县主急忙走去,只听被众人围着的一个老婆子,手里拿着玉珠娇的珠钗,哭得声嘶力竭,大喊。 “杀人偿命,克死人偿钱,玉珠娇东家柳映枝克死我家老夫人,就得赔偿!去叫柳映枝出来赔钱,不然我就坐这儿不走了!” “啊?克死人?这柳映枝的煞气这么厉害的吗?” 老婆子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满脸的横肉,扬着肉下巴斜眼道:“可不,我家老夫人自打买了她这珠钗,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今日更是昏迷不醒,危在旦夕,请了大夫去看病,大夫也都表示没救了!本来我家夫人身体康健得很,算命的说能活到八十八,可被玉珠娇的珠钗这么一克,老夫人今日怕是就要归西了!” 说着,老婆子还抹了一把泪,扯着公鸭嗓嚎哭了几声,道:“可怜我家老夫人,才刚五十五就死了......克走了我家老夫人三十三年啊!” “玉珠娇的东家来了!” 不知谁高声喊了一句,众人从围着那老婆子瞬间回头看去。 一见果真是柳映枝,全都害怕得退至两侧,都跟避瘟疫般离得她远远的。 那老婆子一见柳映枝来了,忙怒气冲冲起身,把手中的珠钗狠狠摔到她脚边。 道:“柳映枝,你赔钱!赔我家老夫人的命钱!” 其他人也跟着吆喝,“对,赔钱!” 还有人拿着珠钗也捂着头,开始喊这疼那痒,都是她克的,让她退钱家赔偿! 秋容原本拦着大家往里窜,见小姐来了,大家都退到两边,她忙一脸忧愁地跑了过来。 “小姐,这老婆子是长远侯府的人,她说的老夫人便是长远侯府老夫人,我早与她解释了她家老夫人病重不是小姐您克的,可她偏蛮不讲理,就不信,一口咬定就是小姐您克她家的老夫人,还怎么赶都赶不走就这般大闹要赔偿,她身边带着人一块起哄大喊,这才一会儿功夫闹成这样的。” 秋容一脸愧疚,实在对方带着人,显然有备而来,她拦也拦不住,“小姐,接下该怎么办?真的赔她吗?” 若是赔偿,便是侧边等于验证了就是她家小姐克的对方的说辞,那别人就会更加信以为真,也都会吵嚷着索要赔偿。 更重要的是,到时候玉珠娇的名声和钱财,又都要面临巨大的损失。 煞星克星可不是寻常谣言,大家都信这些,保不齐玉珠娇还会被连累的关门! 可不赔偿,她一直这么闹,让舆论加剧,最后结果怕也是如此。 柳映枝听后杏眸沉沉,看了一眼那老婆子,又逡巡了一圈。 思忖了片刻,在秋容耳边道了一句,之后,便和嘉禾县主上了马车。 秋容则走到那老婆子身侧把小姐的话转述了一遍,就见那老婆子也不闹了,而是半信半疑也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驶走,秋容就当即按照小姐吩咐招呼大家,只道退珠钗可以,但不存在柳映枝克人一说,赔偿没得谈。 若大家执意如此,那便报官。 一听报官,大家都是小官小户,且刚才也是装头晕头痛,当即就不再说赔偿之事了。 但也都吵嚷着退珠钗。 第93章 破局 ***府。 ***神清气爽,眉宇间到现在都有意犹未尽的神情。 她依旧一袭红衣,一抹艳唇,墨发半挽,平铺在背后,似绸如缎。 她此时侧卧在雕金镶玉的美人榻上,婀娜多姿,风情万种。 一旁的桌案上,摆着果盘,多是近些时日南通国进贡的北荣国少有的果子。 不多时,怀安郡主来了,面有怒气。 “母亲,孩儿是没听您的话,暗中对柳映枝下手了,可孩儿这次做得很隐秘,且都推给方柔那个蠢的了,倒是您为何会答应钟青宴救了方柔?” “本宫自有本宫的理由,你莫管了。”***张嘴,身侧美婢便捏了一颗果子放入她口中。 在唯一这个女儿面前,她还是顾及着形象的。 果子清甜鲜嫩,细品还有奶香味,她吃得心满意足。 半阖着的眼睁开,上下打量女儿,眸光微暗,习惯性轻斥,“看看你这一副满脸戾气的样子,以后如何能讨得太子欢心?” 言罢,又道:“本宫已经去求了皇上了,明日早朝皇上就会亲下赐婚圣旨。这些时日,你别再出去惹是生非了,就在府上潜心修身养性,养好容颜,安心待嫁便好!别再整日抓着柳映枝一个小小嫡女不放!” “本宫说了很多次,你身份尊贵,何必降低身价去和一个商贾出身的贱女比较!而且,本宫之前教你的都忘了?你只要让那些想巴结你巴结本宫的人知晓你不喜欢柳映枝就够了,到时候无需多言,多的是人主动去为难柳映枝,如此岂不乐哉!” 母亲后面规训她的话,怀安郡主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海里只记住了母亲那句赐婚圣旨明日就会下的话。 此时满脸的激动兴奋和喜悦,一下子扑到母亲怀中,拉着母亲的手不敢相信再次确认道:“母亲,当真?明日赐婚圣旨真的会下来?” ***宠溺一笑,轻抚女儿脸颊,道:“千真万确。” “所以,你这些时日好好在府上养好娇颜,保持好的状态,乖乖准备不日与太子成婚吧!” 一听到与太子成婚,怀安郡主就激动得不能自已,她实在盼着这日盼了太久了,点头如捣蒜,“嗯,好,孩儿听您的!” 长远侯府络家。 络老夫人屋内,柳映枝暗暗为老夫人把脉后,当即从袖口拿出银针,开始施针。 领柳映枝入屋内的老婆子何嬷嬷,一见她竟然开始行针起来,顿时惊了。 “柳映枝,你这是干什么!” 她想出手阻止,但终究没来及,就见下一瞬,老夫人猛吐一口黑血! 紧接着老夫人就缓缓睁开了眼睛,原本面如死灰的脸,也渐渐恢复了人色。 “老夫人,醒了!老夫人活过来了,太好了!”贴身伺候老夫人的心腹甘嬷嬷见此顿时喜极而泣,边为老夫人净嘴边激动地大喊。 “你家老夫人是被人气得怒火攻心,血气上涌导致的脑部积了瘀血所致,现已经被我排出已无大碍。”柳映枝收了银针,清声解释道。 “老婆子看清楚了没,你家老夫人是被人气的晕倒病重,跟柳姐姐没有一点儿关系!”嘉禾县主接话指着何嬷嬷道,“你待会儿必须跟着我们再去玉珠娇解释清楚,澄清污蔑柳姐姐是煞星克死你家老夫人的谣言。” “我才不去!”何嬷嬷脸上还满是震惊,听后急忙梗着脖子道。 她要去解释了,岂不是把长远侯府的名声毁了? 夫人可不是这样吩咐她的。 而且,那柳映枝只说入侯府看一眼老夫人,确定老夫人死了,她就给赔偿,不然就拉着她去报官。 她当时心想,反正,今早大夫替老夫人诊过脉,老夫人已经油尽灯枯,活不过一个时辰。 所以她才擅自做主把她带回侯府,让她来确认的。 可谁承想,她竟然能救醒老夫人。 若是夫人知道了她事没办成,老夫人还被柳映枝救活了,夫人的计划落空,肯定得打死她。 思及此她眼神更坚定,扬着肉下巴,继续嘴硬道:“她懂什么医术,分明就是乱扎一通,就说我家老夫人是被气的,我还说老夫人吐这么多血,就是被她这煞星给克的——” “混账东西,闭嘴!咳咳咳!”老夫人突然出身怒斥打断何嬷嬷的话,而后伴随着几声剧烈的咳嗽。 甘嬷嬷一脸心疼地忙为老夫人顺气。 待络老夫人气顺了些,才又继续颤着声音厉声道:“老身这病是如何来的,老身还不知道嘛!什么煞星不煞星的,都是被你那个贱主子妾室何氏给气的!金氏刚死,她就霸占了金氏的全部嫁妆,现在才一个月,就恨不得让老身死了,好没人阻她爬上正妻之位,扶正她的儿子好夺了我瑾儿的世子之位?” “呸!没门!咳咳咳......”老夫人气得又吐了一口血,这次的血鲜红了许多,她原本还有些昏沉的脑袋,此时清明了许多。 抬手指着满脸横肉的何嬷嬷,怒声再道:“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她就休想当正妻,休想夺了我瑾儿的世子之位!你......赶紧滚!” 老夫人嘶声怒骂,气得又猛咳一声,气息不稳,脸色涨红。 甘嬷嬷又忙给老夫人拍背顺气,见老夫人好些了,才怒气腾腾起身拽着何嬷嬷的衣领,不由分说直接把她扔了出去。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何嬷嬷本也打算赶紧将此事去禀报何氏,所以被这么没脸面赶出来,她虽恼怒,也顾不上去计较。 只顶着怒容匆匆走了。 络老夫人轻抚着胸口又顺了好几口气,才堪堪将怒火压了下去,浑浊的眸子这才看向眼前人。 她先是对着柳映枝道谢,谢她救了她这老骨头一命。 而后又道了歉,“关于今日污蔑你是煞星克了老身之事,都是那个何氏捣的鬼,她无非是想讹姑娘钱,把老身的死嫁祸在姑娘头上,老身都明白的。柳姑娘你放心,我今日定会让我那孙儿络瑾之亲自去解释此事,将事情始末原原本本说清,绝对还姑娘清誉,帮姑娘澄清谣言的。” 长远侯府闹事传扬她克死老夫人,破局关键便是老夫人。 柳映枝知道自己不是煞星,那老夫人病重定是有缘由,只要她见到老夫人将她的病治好,再将其病重真相传扬出去,自然说她煞星之事不攻自破。 她又窥出那何嬷嬷是有心栽赃污蔑,所以才骗她自己只是想确认老夫人身死。 只是听了络老夫人的话,倒是让她很意外,没想到她竟是如此通情达理之人,让侯府世子来澄清此事。 如此倒也更好,比她自己命人散播出去,要有用的多。 柳映枝温温一笑,“那就谢过老夫人了。” 言罢,她又思及方才给络老夫人诊脉探出的异样。 第94章 桃花要来了 柳映枝从长远侯府回到玉珠娇时,玉珠娇门口依旧挤满了退货的人。 她特意吩咐了秋容的,退款时故意放慢速度,让大家都堵在玉珠娇门口,这般,也方便她澄清长远侯府老夫人被克死之事。 而果不其然,络老夫人派人去翰林学院请的络瑾之很快赶来了。 一路上他早听喊他的小厮道明了今日之事的来龙去脉,他一身官服都未来及换,便上前当众一五一十澄清了老夫人被克死之事,是妾室想上位遮掩气死老夫人故意栽赃给柳映枝的。 还特意道明了是柳映枝出手救了老夫人,老夫人这才从鬼门关过来。 而玉珠娇东家柳映枝根本不存在是煞星克人之说。 他此话一出,原本认准了柳映枝是煞星,玉珠娇的珠钗是煞气之物的人们,都一时间也拿不准是不是了。 都小声嘀咕着,毕竟是长远侯世子亲自来解释,他在朝为官,所言所行自也是有信用度的。 可是,煞气这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大家便是信了络瑾之的话,也都想要退货,只是不似方才那般叫嚣谣传。 煞星的谣言比不得旁的,起了,便难以消解大家心中疑虑,络瑾之也知道,所以尽所能澄清后,又买了玉珠娇十支珠钗,好能尽可能消除大家疑虑。 柳映枝自是知晓络瑾之的好心,所以十支珠钗她都给折了半价。 她亲自打包好,递给了他。 “还未多谢姑娘救了我祖母,若非姑娘,我怕是被何氏瞒着,连祖母病重都不知。姑娘大恩,络瑾之铭记于心。”络瑾之接过,望着柳映枝有些失神,而后忙拱手深深行了一礼,温声道。 他这半个月一直在翰林学院负责编修史书,没得空回府。 这才不知道祖母险些被何氏给害死。 此时,他对柳映枝是真心的感谢。 柳映枝却不甚在意,摆手笑道:“我也是为了铺子和自己的名声,谈不上大恩。” 而且本来也是如此。 言罢,绕出柜台,送他出门。 她靠近时,一股若有似无体香突然飘到鼻尖,淡淡清香夹杂着体温。 只这一瞬,就让他的脸颊有些微微发烫。 他瞬间慌了神。 下意识抬眸偷瞄她,却慌乱间只瞧见那莹莹杏眸,如泉似湖,清莹明亮,让人记忆犹新。 莫名,络瑾之的心蓦地一紧,脸也烧得更烫,耳根还染成朱色。 他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女子有这般感觉,怕被柳映枝瞧见慌忙低下头,遮掩表情。 行到门口,低垂着头听到柳映枝说话,他也不敢抬头,只头埋得更低拱手挡着脸温声道了句告辞,便匆匆上了马车。 柳映枝脑子里在想着别的事,所以并没注意络瑾之的异样。 倒是他那害羞脸红的样子,被嘉禾县主瞧了正着。 调侃柳映枝,她的桃花要来了。 柳映枝可没心思在男女之间的事上,听了她的话,只说不可能。 长远侯府之事算是基本解决,但,于玉珠娇来说并没多少改观。 大家还是该退的退,该不买的不买。 柳映枝翻看着账本,确实损失不少。 这会儿嘉禾县主拍着胸脯霸气开口了,“柳姐姐没事,亏多少都无所谓,你还有我呢,九窑白瓷这会儿可是挣了不少钱,玉珠娇和你,我能养得起!” 柳映枝听她这豪气的话给逗笑了,抬手轻点她鼻头,道:“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这也只是暂时的,只要谣言不加剧,我就有法子挽回。” 她敛眸沉吟,“只是,得等个时机。” “什么时机?” 柳映枝但笑不语,只道她等着看便好。 嘉禾县主胃口被吊起来,柳姐姐又话说一半,有些气鼓鼓,但也乖乖地没追问。 柳映枝则暗暗想着,算着日子,京中突发瘟疫的时间。 应该很快了。 今日退完珠钗,玉珠娇就一直没什么生意,但柳映枝还是坐到了天黑,才磨磨蹭蹭回侯府。 只为了不见镇北侯。 她也不是无法接受他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只是习惯性选择逃避,不想见他罢了。 另一边,长远侯府。 络老夫人喝了药,觉得确实浑身舒服了一些。 甘嬷嬷接过空碗,瞧着老夫人气色大好,面上也挂着喜,“今日当真是多亏了柳姑娘,她不光救了老夫人您,还诊出您体内被人下的慢性毒,不然,您怕是还活不成。” 络老夫人心中对她也甚是感激,也点头道:“是啊。对了,派人去唤瑾儿的人,可回来禀报了,瑾儿客人为柳姑娘澄清了谣言?” 甘嬷嬷正要开口道,却听到屋外由远至近传来一道声音。 “祖母!”络瑾之大步流星迈进屋内,一瞧见祖母当即跪在床边,“祖母,孩儿已经帮柳姑娘澄清了。” 络老夫人点头,但光澄清还不够,柳姑娘给她解毒看病,都不要钱,她便又道让络瑾之自己想法子再好好去谢谢她。 络瑾之听后面颊不自觉泛红,想到柳映枝那双杏眸,他心里自是一百个人愿意的。 络老夫人是过来人,一见自己孙儿这模样,便猜出了他潜藏的心思。 她心里也欢喜,本她打心里也很喜欢柳姑娘,外人只道她是商贾出身,现在成了镇北侯府真真嫡女也摆脱不了铜臭味,但她却觉得,柳姑娘甚好。 会经商懂医术,是天上掉下的好女子,那些自诩清贵的人们,他们还配不上柳姑娘,倒还嫌弃上了。 自己孙儿难得动心,她拍着孙儿的手,让他好好把握柳姑娘,若他能入柳姑娘的眼,她就去提亲。 络瑾之笑着点了点头。 不过,父亲宠妾灭妻,母亲的嫁妆被占,何小娘下毒毒害祖母,这些事,也到了该清算的时候了,待一并解决了,再论后面的事。 络老夫人听后,有些担忧,“何小娘敢这么嚣张,祖母听说,她是搭上了***,拐了十八弯攀上了表亲。你还是要小心对付她,免得她让***出手,害你仕途。” 络瑾之一想到何小娘,表情森冷,微微点头,“祖母,您放心吧,孙儿有分寸!” 而另一边。 何小娘早听何嬷嬷将今日之事说与她听了,她倒也没想象中那么气恼。 因为这次拿死老婆子死不了,但她体内有她早命人暗中下的毒,此毒极其隐秘难察觉,柳映枝只为她排出瘀血没解毒,过不了几日她还得死,所以她自没什么好担心的。 而且,络瑾之虽然给她澄清了,但柳映枝是煞星的名声也已经传扬了出去。 大家宁信其有,所以玉珠娇的生意依旧惨淡。 她这也算是做出了一点儿成绩给表姑看了。 不过,为了能日后给儿子安排好的职务,她当上侯夫人,夺了络瑾之世子之位给儿子,她需得让表姑更加满意才行。 思及此,她眯眼朝身边人问道:“我记得没错的话,镇北侯府大房大夫人闻氏,因为柳映枝毁了她女儿和闻家的婚事,害她女儿退婚名声受损,很是恨那柳映枝?” 何嬷嬷上前弯腰道:“正是。” 何小娘闻此,阴邪一笑,当即掩嘴在何嬷嬷耳边吩咐着什么。 第95章 小人! 翌日。 太后召见柳映枝。 这在柳映枝意料之中,她准备了药丸,和早就誊写好做旧了医术,装在身上入了宫。 到了坤宁宫,当她主动道明能治好太后肺疾后。 很意外太后并未质疑她的话,而是直接答应了下来,准她给太后治肺疾。 柳映枝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一点儿没用上。 她虽意外,倒也没多想,只要太后准她治肺疾便好。 其实,并非太后相信她能治好肺疾,这肺疾折磨了她二十年,就连叶十二医师都束手无策,她一个说是懂医术的小丫头如何能医好? 她这药丸应该至多就是能缓解她的胸闷症状罢了。 她之所以这般应下,也是为了让旁的人知晓听见,柳映枝在为她治疗肺疾,日后也更方便替太子保她。 柳映枝自是不知太后心中心思,此时她正专心为太后诊脉。 诊脉后,她更有信心了。 太后现在的症状,比她预期的要好一些。 所以,药丸照常让太后煮沸吸入,外加她研制出的独家养肺药方,如此,一个月后就会有显着效果。 但毕竟此肺疾有二十年,彻底痊愈不可能,但治疗一年后,只要不剧烈运动,就不会再出现肺疾胸闷气短的症状,也不会对正常生活有什么影响。 她写了养肺药方放下七日所用的药丸,并表明了日后每隔七日她会送新的药丸来。 太后随便扫了药方一眼,之后吩咐花嬷嬷让御医检查无碍后,就去抓药熬药即可。 左右养肺的,就算没什么作用,也不会损害身体。 喝一喝倒也无妨。 从坤宁宫出来,柳映枝带着喜桃,正要出宫,突然眼前一黑! 晟德殿。 晟德公主坐在软榻上,看着被五花大绑架着进来的人,含笑饮了口茶,嗔道:“老十二,不就是叫来问几句话,你这么对我徒儿,可是太过分了?” 柳映枝给太后药丸,能缓解太后肺疾症状,以及今日柳映枝道能治好太后的肺疾之症的消息。 很快传到了住在晟德殿内的叶十二医师。 她这些时日可是苦觅柳十三的踪迹,可这些时日,那柳十三就跟凭空消失一样,没了半点踪迹。 她以为,这个柳十三知道她追着杀到了京城来,偷摸跑了。 所以这些时日她一直在晟德殿闭关,暗暗研究治疗太后肺疾之症的药方。 结果,今日刚出关,就听到了这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她一入京城,就在皇宫里,守着太后,日夜潜心研制治疗肺疾的药方,为了什么! 不就是不给那个可恶的柳十三,再踩着自己治不好疑难杂症的病人,往上爬么! 可结果倒好,还是被这厮给夺了病人,抢了名声! 当真是气煞她也! 柳映枝她早就插了个底掉,若说她会点医术皮毛她信,但若说她是柳十三,绝对不可能。 但,她可以肯定,柳映枝放下豪言能治太后肺疾之事,定是柳十三那厮授意的! 授意她专门踩她脑门上打她脸来的! 柳映枝上次肯定撒谎了,她肯定认识柳十三那小人! 于是,她当即命人盯着坤宁宫,一见柳映枝出来,这不就把她抓来了! 跟在柳映枝身边的喜桃亦被绑着,她则一脸惊惧地看了一眼叶医师,心中有些害怕,担心她这架势要对小姐做什么。 此时,她觉得小姐瞒着柳十三的身份,当真是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就叶医师那副要吃人的样子,若是知道了,小姐哪里还活的了。 喜桃下意识朝小姐身侧靠了靠。 相比喜桃的惊恐,柳映枝神色淡定多了。 她早就料到叶十二知道后,会叫她来兴师问罪。 只不过,叶十二的暴脾气比她想象中还要大,直接在皇宫,就把她绑来了。 “柳映枝,你赶紧从实招来,你是不是认识柳十三那个可恶的小人,入宫给太后治肺疾是不是她授意你来的!”叶十二这会儿胸口燃着一大团怒火,她都要被气死了。 彼时,镇北侯府。 闻氏神色有些慌张从外面回来,正撞上女儿宋若桃。 “母亲。”宋若桃屈膝行礼,而后抬眸瞧着母亲脸色有些不对,忙上前关切道,“母亲,您没事吧?瞧着神色不太好。” 闻氏啊了一声,而后尴尬一笑摆手,“无事无事,母亲能有什么事。有事也是担忧你的婚事,你如今被退了婚,名声受了损,现在那柳映枝又成了镇北侯的亲生女儿,成了真正嫡女,这有家世好的,全都往二房送去了,可怜你,被柳映枝害得无人上门说亲的局面——” “哎呀母亲,女儿之前不是与您解释过了么?”宋若桃拧眉道,“那闻煦之事错不在柳妹妹,便是没有她,女儿也断然不会与闻煦成婚的!那婚还是要退的!您就别再把气怨到柳妹妹身上了,好吗?” 闻氏也瞧出女儿的不耐,忙道:“好好好,母亲不说了不说了。” “但你总得要嫁人吧?娘又给你物色了一个好郎胥,对方可是侯府世子。” 经了闻煦一事,宋若桃这会儿正是厌恶期,对谁都提不起兴趣,甚至都起了不嫁的心思。 所以一听母亲所言,便忙寻了借口溜了。 闻氏又急又怒,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 望着女儿走远的身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而后思绪拢回,低头看了一眼刚才慌忙藏入袖口的瓶子。 眉头压低了低,为了女儿,她心一横,最后攥紧了瓶子,做了决定。 从皇宫出来后,快到午时了。 上了马车,喜桃都忍不住要给小姐竖大拇指称赞。 “小姐,您可真厉害,一本医书就成功骗过了叶医师,让她信了您只是恰巧看到医书上有治疗肺疾之症的法子,您只是歪打正着,与柳十三无关的说辞。” “而且,不仅成功解除嫌疑,竟还也让叶医师收了您做徒弟!” 喜桃越说越兴奋,她本来一直提心吊胆担心来着呢。 想着小姐该怎么跟叶医师解释,没想到小姐早有防备。 柳映枝笑了笑。 暗想,此医本是她上一世熟背的,叶十二意外得的一本医术孤本,外加她杂糅了她后来遇到疑难杂症症状以及治疗之法的例子。 而这一世的叶十二,还未得那孤本,这医本她特意做了旧,自然能骗得过她。 她编的一年前意外捡到此书,自己研习的说辞,也算合理。 且叶十二是医痴,当她说将此书送给她时,再一开心,自更不会深究了。 至于她一开心要认她当徒弟,她自也愿意的。 本来,上一世她也是她师父。 第96章 对他也是一见倾心? 玉珠娇门可罗雀,生意依旧惨淡。 柳映枝干脆就让秋容把店铺关张,铺子后院倒成了她和嘉禾县主闲聊之所。 半下午,烈日当空,夏日炎热。 二人吃着瓜,坐在后院闲聊。 “柳姐姐,我听说今日皇上给太子和怀安郡主赐婚了。”嘉禾县主道,又摇头咋舌,“哎,生在帝王家婚约就是自己做不得主,这京中传言太子多么钟情那个神秘商贾之女,那不最后也还是得娶了那尊贵的郡主为妻?” “还好那商女到现在都没出现,我觉得不出现是对的,出现了,太子再喜欢她,最后还是成了妾。怀安郡主又是个嫉妒心极强的人,最后指不定被怎么折磨死呢。” 怀安郡主自顾自说着,言罢还咬了一大口清甜的西瓜。 柳映枝就是她口中的商女之事,她一直没告诉嘉禾县主,所以她并不知晓,京中的人更都不知道。 而坐在一旁的柳映枝听到嘉禾县主说皇上赐婚后,表情倒没什么变化,只是放下了手中的瓜。 漫不经心问:“太子直接应下了?” 嘉禾县主点头,“嗯,圣旨都下了,哪里能不应下?除非他不想当这个太子。但,江山美人,是个人都会选江山的不是?” 柳映枝又拿起瓜,轻咬了一小口,不置可否。 上一世郁北霖就娶了怀安郡主,所以这一世不出意外应该也会是如此。 她也一早就知道的,所以,听到赐婚后,她并不惊讶,只是,心头还有一点儿,说不清的不是滋味。 但她很快摇头挥去了,如此倒也算是好消息,怀安郡主如愿嫁给郁北霖,应该就不会再揪着自己不放了吧? “挺好的,太子与郡主,也更加相配。”柳映枝嘴角上扬,声音幽幽传来。 自也传入玉珠娇街边停靠的马车内。 郁北霖俊脸如冰,眸色深沉,手中的热茶,早已经冰凉。 马车窗牖帘子掀开一角,视线盯着那紧闭的门,似能穿透木门窥见内院的倩影。 候在一旁的南屿,望着主子只坐在马车里,盯着木门发呆,心里那个急。 “主子,要不要属下让暗卫告诉柳小姐,您应下赐婚只是权宜之计,日后定会退婚,如此,柳小姐也不会多想。” 郁北霖饮了口凉茶,表情不变,薄唇轻启清冷道:“不必。” 南屿听到主子这话,心里更急了! 不解释,柳小姐怎么能知道您的心意啊! 主子好不容易动心遇上喜欢的女子,不告诉对方,如何能追到对方。 南屿暗暗叹了口气,最后下了决心,看来主子的幸福与否,还得落他肩上。 他眼珠子当即滴溜转,心中有了主意。 郁北霖暂收回耳力,回想起最近调查的杨桢之事,追问起来此。 听到主子发问南屿慌了下神,忙敛回思绪拱手正色道:“属下的人并没发现杨桢有什么异常,他那个妹妹也无甚异样,不过,他们兄妹两个相处起来极为客气疏离,疏离得有点像是刻意避嫌的意味。” “只是,杨桢行事很小心谨慎,没办法近身入他的房间内暗探,所以暂时也没发现端倪。” 郁北霖微微点头,鼻息间吐出轻微冷气,“骄阳公主那边呢?” “依着主子的吩咐,安排在公主身边的宫女,言语间试探了几次,但公主都没当回事,倒是对杨桢更深信不疑,若是只光靠说怕是说不动的。” 郁北霖眨了眨眸,倒是不意外,杨桢曾是他伴读,与他和骄阳算是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情谊。 若非柳映枝提醒平安符香丸有问题,就是他也不会怀疑杨桢对骄阳的真心,还对骄阳是存了杀心的。 “既如此不必再试探了,免得杨桢从骄阳口中知道起了疑心。那香丸可调换了?” “调换了,除了没有蟾酥的药材,香味绝对闻不出差异。” 郁北霖颔首,手中转动着茶盏,眸光定格在某处,眸色深深,似突然想到什么,幽幽道。 “把人撤回来,静待时机。” 南屿心中虽不知道主子说的时机是什么,但他了解主子,主子没多言他便也没问,只拱手领命当下去办。 络瑾之这日没去上值,而是大动干戈对付何小娘,成功夺回了母亲的嫁妆,揭露了她毒害祖母之事,只是她有父亲袒护只吃了板子,但父亲也被逼着应下不会抬她为妻。 这些事暂了,他才想到祖母说的要他亲自再来谢谢柳映枝的话。 他知道柳映枝不缺金银首饰,但又打听到,她爱吃甜点,他唯一拿得出手的便是做的花生酥酪,所以今日便做了一些想送给她。 单来到铺子瞧着关了门,他便以为她未在铺中,只得去了镇北侯府。 快到门口,便远远瞧见有人从镇北侯府出来。 扫了一眼瞧着那人的背影有些熟悉。 但他拧了拧眉,倒没再去多想。 到了镇北侯府门口,他手中拎着还热乎的花生酥酪,下了马车。 另一边,刚跨进门槛的闻氏听到声响,回头一瞧,此人正是长远侯府世子络瑾之! 果然仪表堂堂,谦谦君子模样,她心中欢喜,可也不知他又为何亲自来,忙眼神示意文嬷嬷。 文嬷嬷了然,当下迎了过去,三言两语问清了络瑾之来意。 得知他是来送亲手做的花生酥酪的,便以为他是专门给自己女儿的。 当下心就更安了,本来她就怕那何氏做不了络瑾之的主,所以才要求先定下亲交换庚帖,她再办事的。 现在见络瑾之亲自来给女儿送花生酥酪,想必是知道定亲之事,也是喜欢自己女儿的! 如此,她便放心了。 让何嬷嬷收下了花生酥酪,还暗示了他女儿本也对他有倾慕之心,也定喜欢他做花生酥酪。 此时,送花生酥酪和收花生酥酪的两方都面带欢喜地走了。 马车里,络瑾之面上是又惊喜又开心。 他本来还担心自己这么冒冒失失上门送花生酥酪,会害得柳映枝损了名声,所以并没言明是送哪个嫡小姐。 可听到嬷嬷知道他为何来,镇北侯府里他只和柳映枝认识,自然就以为她是柳映枝院里的人。 又她口中暗示的话,顺理成章就以为说的是柳映枝。 那就是她与他一样,对他也是一见倾心? 一想到这儿,他心中就难掩狂喜和激动。 不过,他倒也不能像那嬷嬷所言,太早上门提亲,如此太过仓促不够隆重。 既然他得知柳小姐的心,她是喜欢他的,那他更应该爱重她,珍视她。 他想着请祖母替他好好筹备一番,准备足了聘礼,再来提亲。 如此想着,他忙吩咐小厮快些驾马赶紧回侯府去。 第97章 瘟疫 对此毫不知情的柳映枝,还在玉珠娇和嘉禾县主玩叶子戏,难得有闲暇时间,倒也玩尽兴了。 不知不觉到了天黑。 与嘉禾县主分别后,刚回到侯府,正遇上从外面回来的镇北侯宋铟和关氏。 既遇上,自没有躲的道理。 她上前规规矩矩行了礼。 关氏看见好几日都没瞧见的女儿,忙上前扶起她,她知道女儿这几日一直躲着他们,皆是因为还没接受生父是宋铟这一变故。 所以,她也没说此,只是拉着她的手,关心地问她铺子如何,若是生意不好关了也无妨。 侯府养得起。 京中莫名其妙又传出她是煞星的谣言,她自也听到了,但这几日她与宋铟也有些事忙,也无暇分身去管。 反正是无稽之谈,也想着过段时间谣传淡了也就好了。 柳映枝只道她能解决。 镇北侯看了一眼柳映枝,瞧出她不敢看他,干咳了几声后,便道她们母女聊,他还有事就先走了。 他走了后柳映枝也确实身心明显放轻松了不少,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他走远的背影。 柳映枝轻轻抿了抿唇角。 近日,柳映枝与母亲亲近了不少,也早没了之前的疏离感,这会儿搂着母亲胳膊,母女俩慢悠悠地边走边聊着天。 她记得没错的话,这几日就是瘟疫暴发时期,回侯府前她嘱咐了嘉禾县主待在自己府上不要出门。 此时便也叮嘱了母亲。 关氏倒没在意,只笑道:“那恐怕不行,下午我与侯爷还有事需要出去一趟。” “那母亲出去办完事后立马归家,千万不可在外逗留。”柳映枝忙道。 关氏见此时女儿一脸认真的模样,笑了笑,“瞧你这严肃的模样,好像外面有瘟疫一样,这么怕母亲不归家?” 言罢轻捏女儿鼻尖,嗔道:“也不知这几日是谁整日早出晚归不着家的。” 柳映枝被说得有些心虚,眼神闪躲着,嗫喏道:“女儿接下来几日也在家待着,哪儿也不去的。” “而且,万一京中真的暴发瘟疫了呢?所以,母亲您明日和……侯爷办完事,赶紧回来,切不可在外逗留。” 说父亲,她开不了口。 关氏听后自也知道改口非一朝一夕,而且,她也不甚在意这些,改不改口倒也无所谓。 又听女儿说暴发瘟疫的话,心中觉得是绝无可能的事。 瘟疫暴发多在逃荒流入京中的流民,或是雨水河流暴涨淹没村庄后,才会暴发的。 如今,夏日雨水不多,北荣国又民安康泰,怎会无缘无故暴发瘟疫? 但,好不容易女儿与她亲近了,她也不想扫女儿的兴。 只笑着宠溺地答应。 送母亲回了院中,又陪着母亲说了会儿体己话,柳映枝才回了自己的百蓉园。 刚到院子门口,便见宋若桃在等她。 之前闻煦之事,宋若桃一直想跟她道谢来着,也替那日母亲出言挑拨险些让祖母把她赶出侯府道歉。 但这几日她总早出晚归,她也没寻着机会。 今日,也是她发现母亲对柳映枝怨念还是很深,怕母亲再出言不逊,惹得她不快。 毕竟,他们大房只是庶出,日后定也多仰仗二房。 他们与二房的关系自然不能闹僵,她与柳映枝的关系若能亲近自然亲近些要好。 所以,她今日才一直在这儿等着柳映枝。 柳映枝倒是有些意外宋若桃这么晚了还在等她,于是领着她入了院子进了堂屋。 却瞧见桌面上摆着一盘精致的糕点花生酥酪,她还未问院里的丫鬟怎么回事,便听宋若桃解释。 “听闻妹妹喜欢吃点心,这是母亲专门在外面买的花生酥酪给妹妹的,怕落灰就让人先端了进来。”她是意外看到母亲身边的文嬷嬷端来的点心,觉得定是母亲抹不开面子,才这般暗暗送点心缓和关系。 说完,她又道明了来意。 皆为那日闻煦之事道谢,和母亲挑拨险些害她被赶出府之事道歉来的。 说着,将自己亲绣的海棠香囊递过去,以作谢礼。 “我知妹妹不缺金银,我也就绣工尚可,希望妹妹莫要嫌弃。” 柳映枝接过,是她喜欢的海棠绣样,且绣得确实不错,可见用心。 这事,宋若桃若是不提,她早就忘了。 她收下谢礼,而后没甚在意摆了摆手,只道,那事在她心中早已翻篇。 她不会计较。 宋若桃听后才放了心,时候不早,她也没多逗留,事情说完了,就告辞从百蓉园出来了。 宋若桃走后,柳映枝在圆桌旁坐下,吩咐喜桃准备热水沐浴,她则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花生酥酪。 闻着香甜看着可口,她倒还真有些饿了,于是,捏起了一块吃了起来。 另一边。 一直提心吊胆,坐立不安的闻氏,听到文嬷嬷来禀,道:“吃了,百蓉园的洒扫丫鬟小安亲眼看见的,方才给奴婢报了信。” 一听此闻氏手都抖了,她是第一次干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心虚得紧,也害怕得紧。 “那,那,那花生酥酪可,可处理了?”她嘴唇哆嗦着,说话声音都打颤。 文嬷嬷瞧着都比她镇定得多,点头,“小安都处理好了,夫人放心!” 见闻氏这害怕的模样,文嬷嬷又拉着她的手宽慰道:“夫人也莫害怕,那何氏不是说了,那药只是会让她身子虚一些不会要了她的命的。而且那何氏这么做也只是为了给柳映枝一个教训,谁让柳映枝意外救了络老夫人,坏了何氏的好事呢?且,夫人您这么做也是为了二小姐与长远侯府世子的婚事,就算被发现,那也是情有可原的。” 闻氏心里自是明白,但说到底给人下药这事,她真是第一次干,难免慌张无措。 她此时脸色发白,猛咽一口唾沫,深呼吸几口气,缓解惊慌,捏了捏文嬷嬷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反正,庚帖交换了,事她也办成,自己女儿的婚事总算是有了着落了。。。。 「后面每天下午5点更新,都看到这儿的朋友们,赏个票,给个好评呗。」 第98章 那就要问问她了 第二日。 天阴沉沉的,不多时便开始下起了雨。 雨声渐密,拍打屋檐青瓦,发出密而脆的响声。 啪——! 房檐边上,本就摇摇欲坠的一块青瓦,被雨水冲刷下,直接掉了下来。 摔了个粉碎! 瞬间惊醒了屋内还在晨梦中闻氏,她倒抽着凉气暗呼一声,骤然惊坐起来。 此时,她满脑门子的汗。 像是刚被窗外的雨淋了一般。 文嬷嬷闻声打帘步入里间时,就看到闻氏苍白着脸,满头大汗,失了魂似的坐在床榻上。 忙不迭箭步过去,扶着夫人关切问:“夫人,您可是梦魇着了?” 闻氏右眼皮直跳,听到文嬷嬷的话,她想到了方才做的那个梦,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我梦到,自己女儿误食了我给柳映枝的糕点,死了。” 文嬷嬷轻拍着闻氏后背,边宽慰她,都是梦,梦是相反的。 可就在这时,宋若桃的婢女冬夏,满脸惊慌匆匆忙跑了过来,大喊。 “大夫人,不好了,小姐,她出事了!” 话刚钻入耳中,闻氏那心就像是被人使劲攥住了一般,顾不得别的,慌忙披上衣服穿上鞋就直奔桃夭院。 而桃夭院内,寝屋内室。 宋若桃脸色发烫,身上胳膊上开始起疹子,人昏昏沉沉,半昏不醒。 冒雨请来了好几拨大夫,都说可能是感染的瘟疫,摆手道治不了,全都走了。 闻氏又慌又急,派人再去请大夫来! 倒是听到消息来看女儿的大老爷宋钊,锁眉问出了关键。 “桃儿这几日一直在家中,且京中亦没有瘟疫来源,她怎么会突染瘟疫?” 这话也让闻氏疑惑,是啊,女儿怎么会感染瘟疫? 这时候,她突然想到了清晨做的那个梦。 可是,她给柳映枝下的只是会让她身体虚弱的药,怎么会是瘟毒。 可这会儿她的右眼皮狂跳不止,一股极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慌得表情失去了控制,扭头追问文嬷嬷,“柳映枝呢,她怎么样了!” “多谢大夫人关心了,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好得很。”闻氏的话音刚落,就有一道声音从外间传来。 紧接着,就见柳映枝跟着宋老夫人一道行入里间,她身后除了喜桃,还有一个被押着的小安。 “桃儿染了瘟疫,你却问映枝如何,闻氏,你究竟干了什么,还不从实招来!”宋老夫人此时阴沉着一张脸,厉声怒斥道。 闻氏本就精神紧绷,惶恐万分,被老夫人这般呵斥,她又看到被抓着惊慌失措的小安,就知道,事情败露了。 她的腿当下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白如纸的脸上,满是惊惧和害怕,她沉默了一会后,才开口将为了把女儿嫁入长远侯府当世子夫人,才帮何小娘给柳映枝下毒,以及已经交换庚帖络瑾之也心悦女儿之事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言罢,她又拧眉出声辩解道:“是那何小娘先找上的我,我也只是想为了女儿找一门好的亲事,让她有个好的归宿,并不是真的存心想害柳映枝的。而且,那药瓶里的药何小娘说了的,只是会让人虚弱,她也只是想教训柳映枝而已,不致死的,更不可能是瘟毒。” “闻氏,你糊涂啊!”宋老夫人听到这,猛敲手中木杖,打断她的话怒喝道。 “长远侯府的事你但凡打听一些就一清二楚,那何小娘就是个心如蛇蝎的毒妇,为了当上正妻之位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以为她为何教训映枝,那是映枝救了络老夫人挡了她上位的路!她那也不是教训,是存了害死映枝的心思,哄骗你当她的刽子手呢!” “就你,傻呵呵还以为,那只是让人虚弱的药!”宋老夫人怒其不争拿手杖指着地上的闻氏,道,“你又以为,那何小娘为何会那么痛快就答应交换庚帖了?那是因为,她当上正妻,那世子之位最后就是她儿子的了,桃儿嫁过去那络瑾之保不齐早成庶子了!” “也就你没脑子,以为这是一桩好姻缘呢!便是那络瑾之是个品行好的好孩子,可长远侯府有那何小娘的毒妇在,桃儿嫁去哪里能安生得了!” 宋老夫人继而想起这些时日,大多说亲的都是往二房跑,无一人给若桃说亲,大抵是闻氏心里不平衡了,以为她不管她的女儿了。 宋老夫人吐出一口气来,软了语气又道:“映枝是我的亲孙女,可桃儿她也是,我不会因为认回映枝,就不管桃儿的。她的婚事我一直惦记着,总会给她寻个好夫君的!你就这么不信我?” 宋老夫人的话,如一记记重锤,不停砸在闻氏的心口。 而最后这一句,更是直击中她心底所想,她彻底绷不住了,捂脸痛哭起来。 心中也更加愧疚。 当时她满脑子都是对柳映枝的怨恨,都因为她女儿的名声才受损,才没人来说亲,好的夫婿人选也全都被她抢了去。 因为她的到来,抢走了原本属于女儿的一切。 所以,她也是因为怨恨,鬼迷心窍才答应替何小娘做此等蠢事! 那何小娘给她的药瓶里装的就是瘟毒吗? 可是…… “可是,那有问题的糕点柳映枝你是吃了的,为何你没事,反倒是桃儿会染瘟疫!” 这个疑惑不光闻氏有,宋钊亦满眼疑惑,就是宋老夫人也有疑云。 柳映枝眨了眨眸,杏眸清冽,看向躺在床上的宋若桃。 道:“那就要问问她了。” 此时,原本躺在床上的宋若桃已经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冬夏想要扶她被她制止,她如今染了瘟疫,不能碰她的。 她脸上这会儿是不正常的红,手臂和脖子上的红疹越来越多,还伴随着瘙痒,也是这瘙痒让她从半昏半醒状态下彻底醒的。 自然,方才母亲说的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心里是又恼恨母亲做了此等蠢事,又对柳映枝心生愧疚,但也庆幸,好在,最后母亲没能害她。 她缓缓睁开略显沉重的眼皮,愧疚地扫了一眼柳映枝和祖母,这才虚弱开口。 第99章 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原是她昨夜去找柳映枝见她不在时,本被请进去在堂屋内等着。 入了堂屋瞧见糕点上似染了灰尘,她知道那糕点是母亲让文嬷嬷送的,怕柳映枝看到糕点染灰会误会母亲是下毒。 所以,就将母亲给自己的那一盘同样的花生酥酪给拿了过来,换了去。 谁承想,那不是灰尘,正是母亲下的毒。 昨夜她什么都没吃,就吃了那花生酥酪就入睡了。 今日就莫名染了瘟疫,想来,就是那糕点上的毒,也就是何小娘给的母亲的毒。 宋若桃将事情原委解释完,闻氏听后心中更悔了,悔不该鬼迷心窍,做出此等恶事,到头来险些害了自己的女儿! 她忙不迭磕头向老夫人请罪,“老夫人,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要打要杀我都认!可是桃儿她是无辜的啊,求老夫人救救桃儿吧!桃儿她还年轻她不能被这瘟疫害死啊!”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宋老夫人是又可怜她又恼怒她生了如此歹念,叱声道了这么一句,之后她没再说话,只扭头看向柳映枝。 宋若桃的说辞与柳映枝猜测的大差不差。 她是今早起床后,郁北霖安排的守在她身边的暗卫,悄悄告诉了她昨夜小安偷偷把她吃过的点心销毁的异样。 又得门房送来络瑾之差人送的字条,字条上正写明了昨日他瞧见何小娘的人来侯府寻过闻氏。 两相结合下,猜出的,昨日给的那糕点怕是闻氏动了手脚。 但她自从学医后,对入口的东西,都很是谨慎,一般确认无毒后才会入口。 她可以肯定昨日那糕点确实没有毒。 所以,她猜测最有可能的就是被宋若桃换了。 只是没想到是这般的阴差阳错。 而且,此事还有一个很大的疑点。 何小娘给的闻氏的药是瘟毒,那,上一世她知晓的那次暴发的瘟疫,也是接下来很快就会在京城暴发的疫情,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可,何小娘为何要散播瘟疫? 她背后有人指示? 可会是谁呢?这么做的目的为何? 柳映枝的眉头逐渐紧锁,脑子里飞速转着,这场瘟疫的背后,究竟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 她想得太过入迷,并没注意到宋老夫人看过来的眼神。 直到宋老夫人又喊了她三声名字,她才从思绪中抽出来。 眨着眸子望向宋老夫人。 宋老夫人自打知道柳映枝是她亲孙女后,自是对她疼爱有加,慈祥和蔼不少,恨不能将她缺失的十五年的疼爱都一股脑给她。 这次这事她是真真切切的受害者,宋若桃也是她疼爱的孙女,自是要救的,但对于如何处罚闻氏,她当然是让柳映枝自己先做决断。 柳映枝听懂了老夫人的意思,但她现在暂无心思去想这些,没想明白此次疫情背后的隐情她没再浪费思绪。 而是在想,但若瘟疫真是人为,那眼下要紧的是,她得赶紧去寻母亲和侯爷去找何小娘,问清楚毒药从何而来,及时去阻止才是! “此事还需等母亲和侯爷回来后,再行决断,也非我一人说了算。不如,且先将她关押起来,之后再说。”柳映枝道。 宋老夫人听后赞同点了点头。 之后她吩咐身边嬷嬷亲自把闻氏押下去,好生看管起来! 接下来,便是宋若桃身上的瘟疫了。 早在他们听到下人报,宋若桃感染了瘟疫,且闻氏在外寻了第一个大夫后,宋老夫人就当机立断,派人趁那大夫没走远没接触旁人时,给绑了回来单独安置! 余下的几名大夫亦是如此。 并下了死命令,宋若桃染瘟疫之事,府上所有人不能对外宣扬,且自今日起更不得出府! 否则杖杀! 而柳映枝亦是明白宋老夫人的心思,让喜桃暗中去库房拿了她早就囤好了的,除了内服的金银花和黄柏,还有对外有消杀瘟毒作用的药材煮沸,此时整个侯府的下人都拿着药水里里外外消杀。 如此,便是避免镇北侯府的瘟毒外散波及整个京城。 若真波及到整个京城,那罪过可就大了,皇上怪罪下来,他们整个侯府都得掉脑袋! 也因这些防范都已然做好了,宋老夫人才这般气定神闲跟着柳映枝,来这儿问责闻氏,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柳映枝会医术,早在她扬言能治好太后的肺疾时,就都传开了,宋老夫人自也早知晓了。 所以她很是信任自己这个孙女。 只是现在不知道柳映枝能不能治这瘟疫了。 闻氏被押走,宋钊自觉没脸,自不敢求情,只是低着头,站在一旁,心中也关切着女儿,这瘟疫能不能治好。 而此时宋若桃自是更没脸替母亲求情,只要留母亲一命就好。 而且,她这会儿脑子里也实在没闲心再去想别的,因为她身上的疹子开始刺痛起来。 方才瘙痒她还能忍受,可这会儿像是被无数银针扎一样,疼得她忍不住叫了起来。 柳映枝听到她的喊叫声,凝眸看向她。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宋若桃现在应该到了病发初级中后阶段。 此疫病详细的情况,在上一世叶十二在青楼找到她,传她衣钵时,她的实录里记载中看到过。 所以她知道病情是如何发展的。 但,用药,她还不能按照上一世知道的药方去用。 那是疫病发展了两个月后,瘟疫交叉传染病变了好几轮的最终的药方。 现在用,药不对症。 但,她知道如何暂时抑制病情发展。 所以,她当下拿出银针,开始施针,随后写了两剂药方,一个内服一个外用。 写好后,只道她出府亲自抓药,届时会让喜桃送回来。 宋老夫人自也有担心,不同意她出府,但柳映枝拉着老夫人在她耳边道明了她心中猜测,是人为刻意在京城散播瘟毒,她欲去寻母亲查明此事。 兹事体大,老夫人当下应允了,只嘱咐她务必消杀周身,确保不带出瘟毒。 这点柳映枝自是晓得。 随后带着喜桃出了侯府。 侯府内,有宋老夫人坐镇,自是没乱阵脚,那染了瘟毒的糕点,宋老夫人命人按照柳映枝的吩咐烧了,将灰烬也埋入地下。 因此瘟毒是皮肤接触才会染上,大家倒也没那么人心惶惶,宋若桃屋内留冬夏照顾,其余人各在各屋。 而彼时,京城某处,瘟疫正在肆意蔓延。 疫情暴发,只待一触即发! 第100章 不对劲 柳映枝去医馆抓药时,正遇上带兵整装出发的母亲和侯爷。 问了才知,今早朝廷接到京城南郊白村上报,白村突发瘟疫,正在向京中蔓延。 皇上当即吩咐三皇子出面主持大局,派人去控制白村上下,防止瘟疫蔓延。 而三皇子便派了母亲和侯爷带京中巡逻士兵,前去控制。 若控制不当,便会降责处罚! 柳映枝听到这儿想到上一世,上一世镇北侯府并未参与党争中,所以三皇子是派了旁人。 而结果是,当天瘟疫就扩散到整个京城了。 导致死伤上千! 皇上知晓此事后,大发雷霆,那人连带全家都被问责,斩首示众! 思及此,柳映枝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而这一世,若是不控制住瘟疫蔓延,那死的就是母亲侯爷,是他们镇北侯府了! 事不宜迟,柳映枝让喜桃去抓药赶紧送去侯府,她则拉着母亲和宋铟到一旁,低语将今日侯府发生之事,以及她的猜测全都告诉了他们。 关氏和宋铟听后也都满脸震惊,关氏更是心有余悸地拉着女儿的手,好在她安然无恙,而后拧眉严肃道:“若真是如此,那当务之急是赶紧去长远侯府找到何小娘问出瘟毒从何而来,找到其余有可能投放瘟毒的地点,加以控制才行!” 柳映枝望着母亲点头,“但白村那边也不能耽搁,得先派人去控制住白村。可眼下看来,这点兵力不够。” 宋铟道:“我可以派人去刑部和京兆府请调兵力,再调来三千兵力没问题。” 说着,他拿出腰牌,让身边侍卫立马去办。 如此商量定后,他们兵分两路,只是宋铟走前,柳映枝低语道让他将手中分出一部分兵力,全城巡逻挨家挨户告诫闭门闭窗,务必看好禁止大家出门。 这么做虽会引起全城人的恐慌,但却是防止瘟疫进一步扩大的好法子。 思忖了一瞬后,他点头应下,而后带着现有人马先去白村控制局面,分出一半人马由巡城司副掌使带头全城告诫巡逻,确保所有人都闭门不出。 柳映枝与关氏则直奔长远侯府寻其他瘟疫散播点! 另一边。 守在柳映枝身边的一个暗卫,依照她的吩咐,赶来东宫送口信。 郁北霖听到暗卫道,此次瘟疫乃人为,且,宫中南通国送来和亲的公主,恐也有被人投瘟毒的风险。 让他速去保护营救。 此次南通国使团和亲,对北荣国尤为重要,若是南通国公主死在这场瘟疫中,那这次和谈便也被毁了! 郁北霖不疑有他,对于柳映枝的话,他从来信之听之。 来不及禀报父皇,他直接带着侍卫前去南燕宫。 而南燕宫那边,南通国公主被封为燕妃,只是还未受封礼。 她有些喝不惯北荣的果酒,便让侍女去取来她从南通国千里迢迢带来的葡萄酿。 侍女斟满了一杯葡萄酿,递到她手中。 酒香清甜,嗅了嗅,正要置在唇边一饮而尽。 - 柳映枝与关氏这边进展得还算顺利,活捉何小娘,也问出了她瘟毒从何而来,虽还是晚了一步,没抓到人,却顺利找到了其余投放的地点。 其中就包括宫中南通国公主的宫殿南燕宫。 柳映枝倒也暗暗庆幸,好在,上一世她知道南通国公主就是死在了这次瘟疫中,从而让两国和亲毁于一旦。 所以,在知道这次瘟疫是人为后,便猜测出背后之人策划这场瘟疫的目的之一便是毁了和亲,也猜测定有人会在南通国公主身边投放瘟毒。 于是,在出侯府后,就让跟在她身边的郁北霖的暗卫给他送去了口信,去保护南通国公主。 也不知道,他那边可救下了南通国公主。 柳映枝敛回思绪,没过多费心神,因为眼下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去做。 其余五处投放的瘟疫点,多是人口流通密集之地,酒肆,茶楼,包括宝珍阁也在内。 不少人被不得已围困其中,且不知谁说的,是有人感染瘟疫才被困住,一时间引来不小的暴乱。 好在,师父叶十二听到京城突现瘟疫,便出宫赶了过来。 北荣第一医师叶十二的名声自是能镇住这些暴乱,叶十二道定能在短时间内研制出治疗瘟疫的药,让大家少安毋躁。 且道明了,此瘟毒乃肢体接触才会感染,让大家都不要聚集,不要与人接触,尽可能自己待在一处。 大家自是都信叶医师的,渐渐情绪都被安抚了下来,纷纷照做,没再闹事。 柳映枝见此,便吩咐召集的各个医馆里的大夫和医童,分成五组人员,将准备好的杀毒的药材分成五份,去每个瘟疫点现熬出药水,进行每日三次消杀。 医馆大多都有针对瘟疫的消杀药材,这些倒是足够的,且都有防护的面罩手套。 全都佩戴好后,便都开始行动起来。 现在发现的五个瘟疫点,所感染的人员并不多,且都及时控制住,所以疫情并不算严重。 待药方研制出,便能无事。 而现下,最严重的,也是最不易控制的便是白村。 上一世她听到的也是暴发瘟疫的那个村子,最为严重,死伤惨重。 柳映枝与师父说明了情况后,师徒二人就准备前去白村。 关氏也准备一同前去,但被柳映枝拦下。 白村那里感染源不明,且人数众多,感染的乃是一整个村子,她确实存了私心,担心母亲去了危险。 但更重要的是,镇北侯府也是一个瘟疫点,宋若桃亦感染了瘟疫,且这场瘟疫恐怕少则八九日,多则要月余才可能结束。 家中只宋老夫人,短时间内可以镇住,但时间长了怕是管不住,需要她回去守着,防止出现镇北侯府人员外泄情况。 若真有人受不了逃出侯府,带着瘟毒进而感染京城,那便是酿成了大错,镇北侯府首当其冲难辞其咎! 夫君和女儿都去了白村,让她自己一人当缩头乌龟,她自然不肯。 上阵杀敌近十年,她还没有当过一次逃兵,但又听到女儿后面那些严重的话,她压低了低眉。 思忖了片刻,觉得确实有道理,最后点头应下。 只是女儿走前,她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务必做好防护,戴好面罩和手套! 一定注意安全! 柳映枝点头应下,随后便跟着师父直奔白村。 到了白村后,宋铟早已经部署好士兵,将整个村子围了起来。 见叶医师来了,他正要行礼说明情况,却见身后还跟着柳映枝。 他蹙了蹙眉,此等危险的地方,他是不希望柳映枝在的。 但还未开口,就听叶医师道柳映枝是她徒弟,理应跟着一同在前线冲锋陷阵的,之后不给他辩解的机会,问起了村内人的情况。 宋铟眨了眨眸,也看出他就算开口劝也劝不动柳映枝,便只能暂压下担心,如实禀报了村内疫情。 白村染病人数众多,但大多都是高热不退,暂时还没出现旁的症状。 叶医师听此点了点头,而后穿戴好手套和面罩,便入了村子,开始逐一查看病症。 而跟在她身后的柳映枝,看着那些高热起疹子的病患,眉头一点点蹙起。 她总觉得哪里似乎不太对劲。 第101章 在哪里? 忽地她似想到什么,拧着眉行到一旁的女子身上,掀起她的袖口仔细查看疹子形状,心中疑惑更甚,便又连同周围十几个大人小孩的疹子都看了一遍。 他们身上的疹子无一例外都是成片,一块一块的。 柳映枝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发白,瞳孔一点点收缩,神情变得紧张起来。 她强压着心慌,咽了咽唾沫,为了更加确定心中猜测,她戴着手套徒手挤破了一个孩子胳膊上的疹子,细细查看。 流出确实是淡黄色和着血丝的脓水! 一旁正在看诊的叶十二,余光扫见柳映枝挤破疹子的动作,顿时吓了一跳,上前赶忙拽下她的手套,摘下了一只自己的手套给她套上。 怒吼,“柳映枝,你在干什么!你疯了!方才我是怎么告诫你的,这脓水便是瘟毒,肌肤接触会被传染的!” 他们戴着的手套是较粗的麻线织成,虽然足够厚实,可浓水浸染也是有可能深入里层接触到肌肤的! “师父,他们得的只是普通疹子,不是瘟疫!瘟疫流出的脓水是透明的!”柳映枝几乎是脱口而出道。 因为她给宋若桃行针时,便看到了,她身上破掉的疹子流出的脓水是透明如水一般的。 而且,她身上的疹子也非这般,成片成块,而是均匀地遍布全身! “有人谎称是瘟疫误导了村长,真正感染瘟疫的村子不是白村!” 上一世,她听到的确实是因为京城周围的一个村子暴发瘟疫,从而席卷京城,延续了近两个月。 可具体是哪个村子,她并没听说。 所以,在遇到母亲和侯爷时,他们说是白村上报有瘟疫,她就先入为主地以为,应该就是白村。 没去深想,这场瘟疫既然是人为,又怎么会任由村长上报疫情,让朝廷去控制? 想要散播瘟疫的人,又怎么会只准备在一个定点四散投瘟毒,这一个准备! 在京城某处,她不知道的村落,此时,也许瘟疫早已经开始蔓延开了! 柳映枝来不及悔恨,而是大脑快速想着,真正感染瘟疫的村子会是哪里! 叶十二听了柳映枝的话后,脸色也瞬间难看起来,她迅速逐一查看周围人的症状。 摘下手套,细细切脉看诊,果然,从脉象起伏和外表症状来看,虽与瘟疫无二,却实实切切是普通的疹子与发热现象! 绝非瘟疫! 那真正感染瘟疫的村子,在哪里? 此时,雨越下越大,天阴沉得像是恶魔张开的大口。 而雨水是恶魔吐出的瘟毒最好的滋养物,细小的一个飞溅的雨滴,就能将瘟毒尽数扩散出去! 砰! 啪! 一颗石子直接打飞南通国公主手中的酒杯,与此同时,郁北霖身边女侍卫一个闪身将南通国公主护住。 酒水分毫没落在她身上。 落地的酒水,亦被女侍卫丢出的火折子,燃烧殆尽。 紧接着,十几名侍卫涌入,将南通国公主身边的侍女宫女全都控制住。 郁北霖最后步入殿内,看了看一旁酒壶中葡萄酿,眼神示意身边人。 张太医被人架着赶来官帽歪七扭八,也来不及扶,得知事关皇宫内有瘟毒之事,自然不敢懈怠。 忙去俯身验毒查看。 “这酒里果真有瘟毒!只是,好在这是原始瘟毒,本身没传染性,但方才若是燕妃饮之感染了瘟疫,就会传染。” 郁北霖微不可察轻呼出一口气,继而让张太医逐一勘验了南燕宫内所有入口之物。 确定,只这酒壶里有瘟毒,才让南屿将酒壶包括里面的酒倒入火堆中燃烧殆尽,而后将火灰尽数埋入深坑,小心处理了去。 他这里刚处理完,皇上便传人召见他。 郁北霖神情如常,听到后表情也没什么变化,给南通国公主燕妃赔礼后,便出了南燕宫,正要去乾坤殿。 此时,南屿得到另一个暗卫传来的消息,忙来向主子禀报柳映枝那边的情况。 得知,白村并非感染瘟疫的村子,是有人误导村长误以为瘟疫,这才谎报了疫情! 而真正感染瘟疫的村子,尚不可知! 闻此,郁北霖表情变得逐渐肃穆起来,背后之人不光想要阻碍北荣国和南通国两国谈和,更是势必要让京城遭受瘟疫之灾! 对方是存了报复心态? 对方到底是谁,他没头绪,但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此! 而是找到那个村子! “花花,听话,别挠了,挠破了你就成小花脸不漂亮了。” “可是我痒,阿娘。” “乖,痒也忍着,等忍过了就不痒了,就会好的。” 花花还是控制不住去挠,可她最听娘亲的话了,所以只好放下小手,窝在娘亲怀中,咬着牙忍着。 花花爹从外面回来,此时一脸的慌张,他丝毫不关心母女俩的身体,只疯也似的收拾行囊,那架势像想要逃跑。 花花娘见状愣了一瞬,而后忙上前拉住他,手上有孩子破了口子的脓水沾到了他胳膊,“老头子,你这是干吗?” 花花爹被她碰到,吓得忙缩回了手,甩开她,朝后退了好几步,满脸嫌弃无情道:“臭娘们!你别碰我!你们都染上了瘟疫,我可不想被传染!” “老头子,你在说什么,孩儿只是得了普通的疹子而已。”花花娘被他的话弄得一脸疑惑道。 第102章 我有! “什么普通疹子,这就是瘟疫,我都知道了,现在全村的人几乎一半都得了瘟疫!而且这瘟疫,会死人的!我可不想死在这儿!” “死喵,那拐杖上的名字,我想起来是谁了!”喵辣忽然指着那掉落在地的拐杖,激动地叫起来。 为了抵御鲜卑,那一带的尚武风气很重,武力值都不弱,个个都是铁打的汉子,所以董卓军入关之后,能够迅速掌控全局,旗下猛将也很多。 林贝微失踪的一年后,易云晟忽然从外头抱回一个襁褓之中的婴儿,就是现在的兰少爷。 同情于他早年被批命中带戾会伤害自己和家人的命数和只能在寺庙之中孤零零的蹉跎度日的悲惨。 黎浩南在心里计算着自己可以拿到多少提成,即使是周末,既然客户答应签约,他就得去。 这算什么背后拆她的台吗还是说这个混蛋还没有死心觉得这么多年有一个掏心掏肺的被自己虐一虐其实还是很爽的 “是是是”孟迎合着把他们引到一张大桌子前坐了下来,随手又掏出几瓶奇形怪状的酒。 结核菌可能侵入人体全身各种器官,但主要侵犯肺脏,称为肺结核病,通称肺病。结核病又称为痨病和“白色瘟疫”,自有人类以来就有结核病。 凯撒自顾自地安慰自己,夜绝殇跟君黎这样的,他瞅着都累得慌的好吗 百里孤烟也不等那两个家将帮忙,夺过家将手中的火把,直接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她也终于明白,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冷斯城的心,已经被顾青青占据了一角。等她成功的占据了他心头的这一角,以后就有机会霸占的更多。 “娘亲差人从西域带了一些补品回来,你先吃着。”大夫人安慰道。 容珏如沙洲里的旅人,握紧了这一丝冰冷之源,舍不得松手!他将她的身子反复在自己的肌肤之上摩挲,汲取着她身体里的寒凉之意。 徐子衿想起什么,立即气势汹汹的进办公室,要找顾青青撕-逼。 原来这次的任务是协助当地警方追查一个逃进了山里的几个逃犯,因为其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在找军方协助。 但一路上虽然人烟稀少,可但凡看到的人,都和外面的普通人不一样。 “予曦,青青呢”有别的同事叫她,冷斯城一把重重关上了门。 拉斯维加斯同时也是一个比较自由宽松,好像毫无顾忌的城市,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吃喝玩乐,只有你想不到的,只要你能想到的,这里绝对都能找到。 有希望,只要他的一句解释,哪怕她自己心里还有怀疑,也会尽量相信他。 如果说,乔若菲一直都被藏在深处,没有这样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很多事情会不会就变的不一样了 “难怪寿宴时先王意外昏倒,赫连璧月竟一反常态,一个劲儿往我身上泼脏水。她定是见我也有一只同样的镯子,醋意大发了。”长公主冷哼一声。 或许上官神剑抛下已组好的队伍来找他们。估计不止是因为她一人。可能有一半原因也是因为龙笑风。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这样恬脸。 第103章 她是真的想过两天清静日子 柳映枝顿住扭头去看,撑伞跑来的人,正是络瑾之。 夏琳依偎在乔江怀里,而乔江的手,正慢慢地往下滑动,这辣眼睛的画面顿时引起了一片哗然,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一向严于律己的董事长竟然会和风风火火的夏琳扯上了关系。 “那我也不要这种要牺牲自己兄弟换来的健康。”大毛说的毫不犹豫。 额哲现在才知道朱宏三什么意思,但是一想也行,只要自己继承父亲林丹汗的呼图克图大汗的头衔,那样就可以号令蒙古诸部一同征讨科尔沁部。 从英雄和装备的设计,技能效果,关联战斗思路和套路的差异性和完整性,玩家又如何在这些体系中博弈或配合。 而且收到的租子也不能全免税,潘孝庵不过是个从八品的官,罩不了那么多的土地。所以还得拿出几百缗交给朝廷,余下的一千多缗中,又得拿出几百维护庄园,能够交到潘大官人手中的,不过一千缗而已。 荣仓别克越加觉得情况不对,断然地说道:“算了,我也不问了,咱们今天的话就算没说,我们后会有期。”说着拱了拱手,转身要走。 “确实是。”苏晓冉想起来前两天她还曾经问过花颜说他是做什么工作的,那时候花颜说他没工作,都是辰溪在养着他。 猫姐笑道:“这下也不担心有人来骚扰了。”龙心武馆的人听了都很高兴。 花颜和辰溪差不多的反应,他是没有哭的,但眼眶很红,似乎一直在努力抑制泪水。 “我!”“我!”……八十三号神位面,一个个的神皇的声音响起在了林天的脑海里的同时也响起在了查理还有八十三号神位面其他的神尊的脑海之中。 萧跃只有郁闷了再郁闷,还好颜冰笑过了就不再揶揄他,为了疏散他不爽的心情,更是体贴地陪着他逛云中城,还去拜访了铁匠宗师烈火。 说到善解人意,玉娉婷是有些比不上上官晴,不过,她也是聪慧之人,此时倒也能猜到常山脸上为何会露出失落之色。 一万五千下品神晶交出去,林天他们才得到了三块腰牌,没有这东西,林天他们都不能在星月城内自由活动,星月城中,能自由活动的一是加入了星月的人,二就是星月的友好势力成员。 假如,林羽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林羽也不过是一个用情至深的男子而已。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林天是静静地修练将灵魂之力给恢复了过来了。“老大,接下来如何办”诛神道。 自己曾经是很熟悉的,因为陈方平几乎每天都在忙这些,那会儿自己还觉得他真的像是葛朗台,为了赚钱几乎不要良心,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自己才会那么的排斥陈家,排斥陈方平吧。 “那我们家少爷为何还没有醒过来”冰红茶点了点头,只是看了一眼,能够分析出这么点东西来,对于一个愣头青来说,已经不容易了,想到这里,冰红茶对刑天不由得多了一点信心。 第104章 天赐福星 不过现在的情况也是很紧急的,乔秋雪毕竟受伤了,很多动物都会鲜血很敏感的,闻着味道就会过去了呀。 却原来,这个突然出现的俊美僧人就是之前送给过范仁扇子,地府翠云宫,地藏王坐下僧人。和阿难同为佛陀十大弟子之一的目莲僧。 张岩那显得极其和适宜的一碗鸡汤,让慕容如雪眉宇间那一丝冰冷又消融了几分。 “系统,有什么办法让她别再这么痛苦吗”丁枫在心底急切的问道。 丁枫一脸兴奋的叫嚷起来,也顾不得之前的害怕,二话不说就趴在细缝上看向了石棺。 范仁忐忑不安的等下面的剧情,谁知道主演之一竟然很没有职业道德的笑场了。范仁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又莫名其妙有了种奇怪的情绪。 罗氏医馆的生意真的很好,到这功夫仍是取药看病的都排着长队,有富贵人家的婆子仆从,那破落百姓自成一排。 自打洞悉了自己那便宜老丈人苏半城的良苦用心之后,张岩就知道今天这老好人他是当定了。 “呵呵,鼎鼎大名的禁卫军副统领,在整个丁府上下又有谁会不认识她呢”丁离冷笑着说道。 说完,韩雪把一部手机的手机卡扣了下来,然后手机直接拆掉,然后丢进了垃圾桶里面。 比起东阳王朝,丰宁王朝这边的气温明显低上一些,若是一些普通人从东阳王朝来到丰宁王朝,肯定多少都会有些不习惯,不过这对罗宏等人倒是没有任何障碍,灵师那强劲的体魄早已经可以说是寒暑不侵了。 拼不过就逃,这是思思的战术,她收回视线,拿起桌上的吹风机打算吹头发,一来是真的需要吹干,二来很明显是逃避。 “我知道!”王天随意的看了周易一眼便越过其人,带着周秀娜向楼下走去。 说到比试炼丹,谁都不会承认自己比别人差,于是都擦拳磨掌,准备一决胜负。择日不如撞日,反正时间也早,四位童子就定下来今天就要比试。 “姐姐,你饿不饿饭在这里,你要不要吃”十七殷勤地捧起床头柜上的饭盒。 八大财团护卫军雄纠纠在来兰帝伯斯,两个财团完败,剩下的六个财团要灰溜溜地回去,仅得到个同步通讯路由器,还得组织圣师们破解,这样的结果实在令他们意想不到。 但是,屈富强此时应该还没有收到屈华庆死亡的消息,儿子被俘,而老子居然往这里跑,难道在这里还有着什么事对屈富强比拯救儿子还要重要 地甲连忙睁开眼睛,就在睁开眼睛的时间,地甲已经向下掉了。地甲闭着眼睛走,哪想到前面一步是悬崖,结果一脚踏空,落了下去。 “大哥,我们再去看看八卦炉吧,也许能有新的发现。”银角童子道。 叶华总觉得微凉入会的心情并不急切,而且得到职务后也没表示出欣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也许是蛋定的人吧或者很擅长掩饰情绪 瞬间,整片沙漠掀起巨浪,如大海一般,汹涌澎湃,沙漠中央形成漩涡,漩涡中一个佝偻苍老的老者手持拐杖,浮现而出。 这个宇宙中的超级强者不多,同样,达到超级之境的超级星兽也不多,每一头都赫赫有名。 “大多数富豪都是退而不休,如果他返老还童,那么他的继承人等于自动失去了继承的机会,所以即使明知道他就是其人,也不回去承认的!”曹博士同意道。 林云与火石飞鹰战斗的时侯,周围裁判一直十分紧张,他们的领域之力笼罩在这个擂台周围,并布置下种种防御手段,生怕林云与火石飞鹰的攻击破开擂台防御层。 当然,易寒也没有闲着,与基山伯爵一样,易寒也在准备着杀招。 宋雪姗、以及她的父母和爷爷都在客厅内,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的男子,和宋雪姗有些相像,这是宋雪姗的弟弟宋雷,以前两人还曾有过摩擦。 宋游疑惑的也是这点,一位寿命不缺的修仙者主动踏入红尘,莫说是那些渣渣灵药,就算更上一个档次,一般的修仙者也不会选择插手。 烈火烧过的痕迹,洪水蔓延的村庄,利器截断的钢铁,草木突生的地带,深陷三尺的土地。 李卓阻止,那样只会帮倒忙,恐怖组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傻子也看出来这样做的话,这里面肯定不正常。 阴阳师竟然是如此的残忍,人命在他眼中和蝼蚁差不多,在他看来世界上的人这分为两种,一种是有价值的,一种是没价值的,有价值的只要便得没价值了,杀于不杀,只是他的一念之间。 突然一声娇叱响起来,众人回过头,只见沙滩上从远处走来一道白色的身影,长发如云披肩,神穿连体的白色长裙,头发和裙摆被海风掀飞起来,如仙如梦一般。 又拿起一根针来,两厢对比,研究了一会,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敢取这样的名字,众神联盟想必是一个极为庞大且有着强悍实力的然势力。 他,背生双翼。两片血红的翅膀在虚幻与现实间来回转换,覆盖了近半个天地,翅膀里更盘踞着数不清的强大魔物,随时听从命令,朝敌人发动攻击。 你有能耐你就弄死我,你要弄不死我,我就去找你姑姑他老人家。 向着桑森看去时,王泽平发现他的脸上透着的是一种严肃的表情,应该是真的希望自己能够参与。 第105章 缘分? 替她求情,也只是心有不忍,口头说一嘴罢了。 但心中也早已做好了闻氏被休妻赶出侯府的准备。 爸爸马上不再说话了,我却再也力气问下去,全身都软了。我看到老爸的眼神,一个字也问不出来。在他的眼神里,藏着比我更深的悲伤。 “传递消息传递什么消息”龙易辰满头的黑线,早知道自己就不多事了,结果现在什么都是没有捞到居然还是惹得一身骚。 “我已经答应和姜薇结婚,就绝对不会食言。”傅景嗣向傅毅承诺。 龙易辰走了几步之后,便是在自己的手指上一抹,瞬间便是在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把长剑。青色的长剑在阳光的闪烁之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只是他们虽然承认宁凡十分的恐怖,动辄杀人心狠手辣,更是直接打掉了海府的门牌,胆大至极,这就是宁凡挑衅海老大的资本的吗 眼前昏迷的石刈亚璃依在他的呼唤之下,缓缓睁开了自己的眼眸。 田七一听顿时就糊涂了,活了三十四年的他虽然不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可也头一回见到像贺云龙这样的人。 李唯秋经营此事十数年,自然对李家最为有利,其他家族人员,也只能是捡漏了。 静楚,我听说你与军方正在合作,李叔叔更是在你发布会上亲临,你这次可是在咱们这个圈子里出尽风头了。张楚阳举杯对着张静楚微笑的道,言语之中只有恭喜,并没有一丝的嫉恨。 只是,当井思琦抬头看向宁凡的时候,却发现宁凡正一脸诡异的看着她。 “宁儿,你身子终于好啦。”林家的马车凑近,林意柔掀开车帘,聘聘婷婷的走下来,走到颜宁的马车前,柔声问道。 当先的那批战舰,外形就类似蟑螂,当然细节上和地球的蟑螂有很多不一样,不过外貌很是类似,石轩觉得用蟑螂来形容十分贴切。 巴姆班原以为石轩只是个有钱的大老板,所以还能侃侃而谈,现在亲身试过他的气势压迫,潜意识知道对方其实是个绝世凶人,顿时说话都结巴起来。 【看招!】黑十三拿出逗猫球在帕克面前晃着,而帕克在空中捞着始终也抓不住的毛球。 黑十三耸耸肩,将面包递了过去。自己身上最重要的家当……之一。 当年和自己起鼓相当的猴子如今看气息已经是返虚之境的长生大能,如何不让骄傲的杨戬心生战意 这下子在场的老师傻眼了,他们抗争没有任何的作用。依然按照新的评定职称的办法。 “你这是技巧你这根本就是作弊!”比赛结束,三成以八十多环的劣势输掉了比赛。 这铁嘴神鹰不愧是妖兽之属,体型硕大无比,沈瑜三人骑上去也不成问题。 陈涛神色愤怒,看着这些人,心中有着一股怒火在燃烧,这些人当初面对宋天君只知道逃跑,现在宋天君的威胁没了,反而欺上门来抢夺他的东西,如果今天不把心中的怒气释放出来,他都感觉自己会憋出病来。 出人意料的是碧幽并没有伤害慕容天川,只是从他怀里取出两个装药的木盒。 第106章 大乌龙 可惜他们的视线始终无法变成真的刀剑,将楚剑晨万剑穿心。反而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本来就显得有些拥挤的沙滩,马上变得不够用起来。 当初她非阮向南不嫁的时候,他们俩的意见出奇的一致,说阮向南配不上她。 “什么提议”斯大林一向很重视曼图洛夫这个年轻人的意见,毕竟他干出了不少政绩,大力推进了苏联的科技、经济和社会发展,所提出来的意见都是对国家有益的。当然值得重视。 白骨精顿时大惊,感觉真是智商碾压,夏雨竟然识破了她,并不是这个任妙君不受待见,而是夏雨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所以才会故意羞辱她,把她当猴耍。 “教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们没有引发天劫,就感应到了天道,从而得道成仙,难道是因为炼化了仙妖尸与仙妖丹的缘故么”冯四娘问道。 果然,地上坐了个仆人,正捂着腿哀嚎,见沈栗打量他,叫声更是猛然提高几分。 从旗舰的物品寄存处出来后,楚剑晨的脸色就一直没好过,他从一开始就有点看不清这个名叫岩水正男的变态,明明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萝莉控,却总是有各种莫名其妙的消息来源,实在让他有些捉摸不透。 乔栀不知道的是,从她刚进入市集,坐在十里对面的那一刻起,自己就步入了别人的视线,而自己沿街叫卖,护着钱袋笑的见牙不见眼的样子都落入了那人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里。 汪腾胜心里烦躁,自从崇祯死后,扬州盐商的日子是越来越不好过了。 “陈爷是想拉你一把,这一把可会让你提升一个档次,而且你自己今后要是经营好的话,很可能达到你这一辈子都想不到的地位。”洪天启道。 除此外,观众们还见到了极品妈妈败家和撒娇卖萌的一面,也见到一郎兄弟姐妹七人的温馨场景,话说一郎这一家子的基因未免太优秀了吗 陈大明连忙拿起了平板电脑,平板电脑上正是王露涵,昨天晚上王露涵没有回来,她也是在床上转辗反侧了一个晚上。 只不过他看明白了胖子和孔宁二人要手雷,于是急忙解下背着的大半筐手雷。 这些年,官方拍摄的防骗题材警讯片还少吗可是起到的效果却微乎甚微,这还不是因为警讯片缺少娱乐性,照本宣科,观众不喜吗 “……一点都不好看!”得要说潘胖子果然是个机灵人,察言观色功夫炉火纯青,瞬间就从叶席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庞上瞧出危险信号来。 现在还不是打明旗号的时候,殿内的龙椅郑成功叫人搬走了,安置了长长的大椭圆桌。 怎么才十几个亿,媒体不是说恒天集团价值一百五十亿麽!两个闺蜜非但没有被十几亿的数字吓到,甚至还有些不满。 王霸天的邀请在座诸位谁能够拒绝就是张建生都没法摇头,一看时间也已经到中午十一点多,还没有到下班的时间但是王霸天拉扯着他们也只能放弃坚持在岗位上。 他们挥舞着阿拉伯弯刀,高声叫喊着,策马追杀仓皇逃命的那支驼队。 电话许久才被接听,而且从张奇那迷迷糊糊的语气来看,刚才应该是在睡觉。 那些白雾后面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依旧无从得知,只能慢慢探索。 马克认为,如果丽萨不接触爱丽丝,那么爱丽丝的同伙就不会去盗取t病毒,这样病毒就不会扩散。 而在卡拉克城堡这边,雷纳德带着七八名全副武装的十字军骑士,气势汹汹地冲上了城墙。 刚穿越到这里,他就发现这些衣服和靴子能取出来,而且老化并不严重。 他和凌清清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太知道凌清清和霍景行之间是怎么回事了。 霍景行翻开她的手掌,掌心有些毛糙,深深浅浅遍布了很多拔草造成的痕迹。 林姓领导夫妻二人,为了表达对陈宇的感激,还介绍了一个很不错的商铺给陈宇。 沈千柔难以启齿,她今晚已经避免跟沈繁星死正面冲突了,她私心也只是想要证明一下,音海杯主办方收回奖杯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 只有肖阳和李曼两人还拿着话筒在那里“唧唧歪歪”地乱唱着,李曼的肺活量可真大,竟然连吼了几首高音歌曲,肖阳在她面前都甘拜下风了。 王大伟来了,陈宇妈妈知道他喜欢吃肉,就特意做了红烧肉,回锅肉,还有孜然羊肉,西红柿炖牛肉,满满一桌子肉菜。 心底的怨恨,还是那么的重。她觉得喉咙里似乎被什么堵住了,这种难受的感觉让她很是尴尬。 想当初詹姆斯骑扣特里,那个动作霸气十足,让亚特兰大的球迷都惊呆了。 当初自己刚刚兑换权限升级到二级的时候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兑换一些秘籍功法修炼。 “爹爹……。”双喜轻声的念了这两个字,竟发现这是未有过的沉重和不安。 那百官因悟空已收了定身之法者,皆是可动者也。三藏法师言之:“此者是真国王,彼个是假国王,实是妖魔所化也。汝等须知真了,不可再为假者所欺。”百官上前,见了国王,俱各参拜,国王太子妃嫔相见是也。 面试官郁闷,这事落到他手里了,直接了当不通过好像也不合适,毕竟人家各方面条件真的很好,身边也有其他同事看着,有点说不过去。 第107章 什么法子? 文嬷嬷面露难色,道:“二小姐,络公子他喜欢的是三小姐,这,就是一场乌龙!” 言罢,文嬷嬷将前因后果全都告诉了宋若桃。 所有的一切,都是误会一场。 那日他来侯府,她和闻氏以为他是来找宋若桃的,他以为他们说的是柳映枝,这般误会下,都以为是对方都倾心对方。 而交换庚帖之事,何小娘被处理了,络老夫人他们没找到庚帖,又听长远侯爷说定的亲就是柳映枝。 这么一来二去,双方就都会错了意,才闹了今日这场大乌龙。 “二小姐,您也别伤心难过,三小姐是侯府真正的嫡小姐,络公子喜欢她,也是情理之中。”文嬷嬷宽慰道。 “前几日闹瘟疫,听说,络公子还一直守在她身边呢。也是老奴我,只顾着小姐您的安危,没去留意这些。现在回想说是今日来提亲,络公子也是单独找的三小姐的,三小姐说是偶遇替传的话,老奴也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才处处都是端倪。” “而且,方长老奴听到百蓉园的人说。三小姐早就知道络公子喜欢的是她。”说到这儿,文嬷嬷眸光微闪,偷瞄了一眼宋若桃,继续拧眉说:“只是三小姐既然知道,为何还故意让双方误会,故意闹出这么一桩事,害您丢脸?” 言罢,文嬷嬷见二小姐面色难看,暗暗勾了勾唇,遮掩着情绪,又话锋一转道:“不过,二小姐您也别多想,许是奴婢听岔了,三小姐并不是故意的呢。只是,如今是不是故意的,您与络家的亲事怕是也要退了,这婚事若真退了传出去,小姐您的名声可就真的毁了,恐怕更无人来上面提亲了。” “什么不是故意,我看柳映枝分明就是故意的,她这就是存心报复小姐呢!”冬夏听到文嬷嬷的这些话后,早已经气急败坏了,听到这儿她实在没忍住怒声道! 枉她经大夫人一事,觉得柳映枝是个心胸大度,善良可交的人,可现在才发现,都是狗屁,那些都是她装的。 她表面说着没事,对大夫人网开一面,佯装大度,其实心里则都记恨着呢! “小姐,我们去找老夫人,让老夫人做主,您不能就这么任由柳映枝欺负在您头上!”冬夏道。 文嬷嬷闻此,又突然开口:“不可,柳映枝是老夫人的嫡亲孙女,这事我们无凭无据就算去了,老夫人也不会向着二小姐的。” “那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小姐的名声被损,让柳映枝得逞!”冬夏怒气上头,不管不顾吼了起来。 文嬷嬷就等冬夏这句话,她眸底闪过阴光,出言献计道:“二小姐,老奴倒是有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既能不让柳映枝报复得逞,也能让络瑾之心甘情愿娶了您。” 宋若桃脸上的笑早就没了,此时脸色变得沉冷起来,听到文嬷嬷最后这话,她缓缓抬起眼睛,静静凝视了文嬷嬷好一会,才道:“什么法子?” 长公主府。 怀安郡主这些时日听长公主的话,安心待嫁。 可却听到瘟疫暴发当日,太子无视皇上召见也出宫去找了柳映枝那个贱人! 而且,原本要关门大吉柳映枝的珠钗铺子玉珠娇,现在又大张旗鼓地开了起来,柳映枝那煞星的传言也都变成她是福星。 怀安郡主是越听越气,原本还算能入眼的五官,因为愤怒扭曲,变得不堪入目起来。 啪! 她徒手摔碎手中的茶盏,起身撩着裙摆,就直奔母亲院子。 长公主正与人颠鸾倒凤,听到门外下人通传怀安郡主来了,眉头不悦地蹙了蹙。 但看着身下人才一会儿就这般精疲力尽的样子,也没了兴致,踹开他,披了件红衣,赤足来到前厅。 “母亲,您不是说镇北侯府很快就要完了,柳映枝很快就要死了,那她怎么现在还好好的!” “急什么,母亲说的话何时错过?” “可现在柳映枝还安然无恙呢!” 长公主倚在美人榻上,有婢女递来漱口的茶,她输了漱口,见自己这个女儿就是学不会变得稳重大度些,还是这般小家子气,心胸狭隘,一点小事就能让她气急败坏。 也是无奈,知她短时间内改不了了,思忖了片刻才给她吃安心丸,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怀安郡主一听这话,着实震惊了一瞬。 瞪大着眼睛望着母亲,“母亲,此话当真?皇上真的想灭了镇北侯府?可,皇上不是很重用镇北侯府么?而且,皇上为何还想让柳映枝死?” 听到女儿问到最后关键问题,长公主挑眉,没打算再多言语,眼神晦暗不明,道:“这你无需知道,你只要知道,这次他们没死成,总会有下一次下下次,皇上想让他们死,他们就活不成,就够了。” 这话倒是说进怀安郡主心里,她确实也不是那么想知道为何,只是好奇了一下而已。 反正,皇上想让柳映枝死,那她便如母亲所说,必死无疑! 只要柳映枝死,她心头刺就没了! 怀安郡主心情又大好起来,想到今日是太子哥哥生辰,她本来就打算拿着礼物去找太子哥哥的。 这会儿忙不迭去换上最华丽的衣服,重新梳妆,拿着亲手做的礼物进宫去找太子哥哥。 ------------------------------ 第108章 恨比爱长久 此时,柳映枝正在玉珠娇铺子里,饮茶沉思,脑海里思忖着上次想到一半的,皇上对镇北侯府的态度。 她一开始得知三皇子命镇北侯控制瘟疫时,只当是三皇子对镇北侯不重视,所以才派了如此棘手的活。 可现在看来,应该不是三皇子,而是皇上。 皇上让镇北侯以身冒险控制瘟疫,瘟疫控制得当后,却未奖赏,只又把京察司都查不出散播瘟疫背后凶手这一案子,交给他一个内阁大臣来查。 刁难意味,实在明显。 忽地,她又想到在刑部牢狱,方智说的话。 那句有人让她死让镇北侯府灭亡,镇北侯府就要完了的话。 她当时不明白,可现在似乎有点头绪了。 记得之前镇北侯退出内阁时,她听到他们与老夫人的对话,大概意思是,镇北侯府于当年的卫家是外戚,而皇上恨透了卫霖,且镇北侯又与卫霖眉眼生得很像。 日后,不可避免的殃及池鱼,镇北侯府被皇上针对刁难。 毕竟,恨比爱长久。 可,又据她所知卫霖是通敌叛国被斩首,只是这一项罪过,值得皇上这么恨他? 而且上一世,她确实没听过,卫霖与皇上之间有什么事情。 只是知道,卫霖一直镇守边境,鲜少回京,便是回京也是只与晟德公主在府内,基本不出门。 之后,就是再听到他突然通敌叛国,叛变的消息。 而且,她还有一个疑点,就算皇上是因此恨镇北侯,想让镇北侯府灭亡。 可,按照方智所言,那话中意思明显主要矛头是她。 那皇上也想让她死么? 又为何非让她死? 只因她是镇北侯的亲生女儿? 还是,这里面有着她不知道的,别的隐情? 柳映枝拧眉思忖了好一会儿,没任何头绪就没再去想。 这些疑问光想自是想不明白,须得问母亲他们。 今日络家提亲,母亲此时定忙着呢,所以,她打算晚点回侯府再去问问母亲。 不过,不管怎样,可以肯定的一点的是,皇上确实存了心想让他们都死。 那看来,她之前未雨绸缪现在搭上了太后,寻太后这么一个靠山,是对的。 想到这儿,柳映枝还颇有些庆幸。 好在,她想到治疗太后的肺疾,以此倒也能换来保镇北侯府的平安。 今日玉珠娇生意火爆,喜桃都跟着去前厅招呼。 方才想了好一会儿想得脑子都累了,一人继续待在后院,只怕还会费神,她便起身也去了前厅。 跟着记账招呼贵客,换换脑子。 而不远处,正能看到玉珠娇铺子的对面茶楼里。 郁北霖一瞬不瞬望着,那抹穿梭游走的倩影。 南屿无声叹息。 “主子,您今日生辰,要不属下去换柳小姐来陪您?” 郁北霖摇头,“会给她带来麻烦的,长公主我暂时动不了,她们的小动作,总是提防难免有疏漏。” 南屿抿了抿唇角,拱手道:“是。” 主子确实心思缜密,可就是太缜密,这般苦着自己,他都着急。 有时南屿也觉得很心累,看主子喜欢一个人,真是比他自己喜欢人还心累。 “吩咐的络瑾之的事,可安排了?”郁北霖小啜一口茶,面色如常,冷淡道。 闻此,南屿来了精神,道:“主子放心,都安排妥当了!今日他就会被急叫回翰林学院,那掌院依照吩咐,把一千零八本有损毁的史书全都交给他一人修复编撰了!修复不好,不得回家,他怕是要在学院待上至少三个月了!” 今日一早得到络瑾之提亲乌龙的消息,不是去求娶宋若桃而是柳映枝,主子就当下命他去告诉掌院,吩咐了此事。 从今日起,他家恐怕都回不了,就更别想着来向柳小姐提亲找柳小姐了。 南屿心中暗喜,没想到主子也有这般腹黑一面,看来还是得有男人给主子争,主子也会有所危机,才会行动。 南屿思绪神游时,郁北霖又吩咐了他着人看好长远侯府。 但凡有送去镇北侯府的书信口信,都半路截和。 南屿一一点头应是。 吩咐完这些,郁北霖才开始说正事,问道:“往年杨桢都会独自去寒修寺为骄阳祈福一个月,算着日子,应该快到了吧?杨府可有动静?” “有的,派在外围盯梢的人回话,说是这几日开始杨桢开始准备去寒修寺的衣物了。公主心疼他吃苦,还劝说他不要去了,但他只说一切为了公主好,必须要去的。” 说最后一句时,南屿就差啐上杨桢一口了,以前觉得他多深情与公主多般配,现在知道他虚伪一面后,就有多么厌恶他。 郁北霖闻此,点了点头。 他等的机会来了。 “派人提前去寒修寺盯着,在杨桢入寺后,只准进不准出。另,怀安郡主前几日一直递的出游的帖子,去回话吧,本太子答应了,但,出游的地方要换。” “是!”南屿领命,当下去办。 而此时,怀安郡主正在不远处马车里,亦在窥伺着在玉珠娇抛头露面忙活的柳映枝。 见到太子哥哥并没来找她,她不由得地松了口气。 她去寻太子哥哥,想要给太子哥哥过生辰,却见他没在,她就担心,他是来找柳映枝这个贱人了。 还好,是她多心了。 但看着她这春光满面,玉珠娇生意也这么火爆,她这么开心,尤其她那张让人生妒,娇艳绝美的脸,她心里就极其不爽! 刚想要下马车去找她碴,却被身边婢女拦下,叮嘱了母亲告诫过她的话。 她归位郡主,不能自降身价,去亲自对付一个商贾里养大的贱女。 那婢女怕这话还压不住郡主的性子,便又道了长公主说的柳映枝必死的话。 怀安郡主这才将那颗嫉妒的心,才安分下来。 吐出一口浊气,挥手,才调转马车打道回府。 而与此同时,也在不远处马车里,同样窥伺着柳映枝的钟青宴,望着红光满面,活得这般有滋有味,既有钱财傍身,还成了真正嫡女的柳映枝。 心头就燃起一股怨恨! 又想到方才他青天白日,如性奴一般委身伺候长公主,事了还被长公主嫌弃不行时的屈辱。 他对柳映枝的怒火怨恨就更甚了! 因为他变成这样,归结到底,都是拜她柳映枝所赐! 若不是她斤斤计较,非得揪着柔儿不放,还教唆了闻家往死里对付柔儿,柔儿能落得谋害闻煦下狱被斩的下场? 柔儿怀了他的骨肉,最后逼得他不得已听了母亲的建议,去求长公主,用这副好皮囊才换来了他们母子平安。 第109章 爱恨纠葛 他本来自从入了京高中探花后,就不打算再为难柳映枝的。 他日后的仕途一片光明,也不想与她一个女子去计较。 可是,她却处处为难于他,她及笄礼那次她想揭穿他曾是管家之子是,上次张闲强娶她,他好心救她与水火,让她与他定亲却被她赶出侯府也是。 这次更是,分明是她在太后面前故意调换金叉戏耍柔儿在先,害得柔儿挨了板子,受了屈辱的。 柔儿只是以牙还牙,况且,柔儿心善,事情根本没做绝,也没让她有分毫损伤,只是去地牢走了一圈便出来了。 可她却心狠手辣地要将柔儿置之于死地,不留一点情面! 最后还害得他不得已去委身讨好长公主,沦落成这般憋屈的样子。 桩桩件件,都是他对她的处处忍让不计较,可她却处处咄咄逼人,斤斤计较! 她与一年前在临州一样,还是这般睚眦必报这般心思恶毒! 他就算脾气再好,容忍度再大,也不能这么被她踩到脸上来欺负! 既如此,那就别怪他接下来耍阴招对付她了! 思及此,钟青宴满胸腔的怨恨和怒火,都化成了不甘和狠戾。 拧眉思忖着,接下来该怎么以眼还眼地还回去。 他脑子转动着,暗暗想着法子。 突然,远远听到金铺的伙计与玉珠娇的掌柜秋容说了什么,他眸光一闪,心中有了初步的主意。 不过,此事要想做到完美,需要再好好规划一下。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得确保此事就算不成,也不会殃及他,害得他仕途受损。 如此想着,他吩咐马夫速速回去。 而,被多方窥视着的柳映枝,毫无察觉,只忙着收钱记账。 只是隐约觉得后脖颈有些发凉,但朝玉珠娇铺子外瞧去,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此时,秋容倒是从外面走了过来,道:“小姐,方才金铺的伙计来传话,说是咱们要的金子有点多,说是分批次送来,明日先送一部分,后面两日陆续补齐。” 柳映枝没甚在意地点了点头,订单她标注的送货日期本就预留了时间出来,晚一两日无碍的。 柳映枝一直忙到午时,下午不算忙,便让秋容自己看店,她带着喜桃拿着药箱去了柳宅。 今日她右眼跳得厉害,心也有些慌,这跟之前父亲出事时,感觉一样,所以,她今日特抽出半日时间,想去好好给父亲诊诊脉,看看身体。 不过到了柳宅今日瞧着父亲气色很好,她眼皮跳得缓了些,而后她又不顾父亲劝阻强行为其号脉,细细问诊。 脉象平稳,倒是也没瞧出有什么异样。 她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又为父亲开了调理睡眠的汤药,陪着父亲聊了会儿天,到天擦黑时,才与父亲道别。 而柳映枝走后,柳青华的精神劲儿,像是突然被散了去,脸顿时垮了下来,人似乎瞬间老了十岁。 回到侯府,柳映枝正要去母亲院子,却在半路遇到母亲。 母亲拉着她回了百蓉园,坐在院中石桌上。 喜桃去上茶。 柳映枝开门见山先开了口,道明了她白日在玉珠娇猜测的事,并问了皇上与卫霖之间有什么爱恨纠葛。 以至于现在恨镇北侯府,想要镇北侯府覆灭,也想让她死。 关氏没想到女儿能想到这一层,短暂的讶异了一瞬后,眨了眨眸,遮掩去眼底的某种情绪。 而后囫囵道:“这些你无需知道,与你没有任何干系,且皇上对我们的态度,早在铟郎重回内阁卷入就已经想到了,我们自有法子应对。你就别多想了,这也不是你该想的,总之,无论皇上如何刁难,我与铟郎都有法子保你保镇北侯府安全无虞的。” “女儿也能保护你和侯府的。”柳映枝拧着眉头有些不悦,母亲对她是很好,但总是拿她当小孩子,如之前父亲对她一般无二。 不觉得,她有能力与他们一同面对。 关氏这么说也确实这么想的,但她不说更多的本意是不想让她知道过多。 知道得多于她没好处。 但柳映枝见母亲这般遮遮掩掩,心中的好奇就更甚了,就更想知道,皇上与卫霖之间有什么事了。 便喋喋不休追问,大有她不说清楚不罢休的样子。 最后,关氏妥协,但也只道,待这次追查散播瘟疫真凶事了后,才能告诉她。 且此间她不能再揪着这件事不放,更不能问旁人。 这可是皇上禁忌的话题,若是被有心人知道她在打听此事,必惹来祸端。 柳映枝听此,点了点头,算是勉强答应下来。 随后,关氏才开始说到正事上。 拉着女儿的手,道明了今日白日的乌龙事件。 而后言简意赅道:“络瑾之今日是来向你提亲的。” 柳映枝不解,“啊?” “他喜欢的是你。” 柳映枝震惊,“啊?” “所以女儿你是怎么想的?” 她能怎么想? “女儿什么也没想,女儿压根就不喜欢他。”鬼知道,她都没想到络瑾之会喜欢她。 而且,她早就与母亲说过了,她短时间内不想嫁人,更不想考虑男女情事。 不知怎么,听到女儿说不喜欢络瑾之,关氏松了口气。 若是女儿也喜欢他或者对他有好感,最后她肯定会让女儿嫁给络瑾之的。 那这样可就对宋若桃是双倍伤害了。 她刚失去母亲,若再这般,恐难免心生怨怼,日后也生了邪念可就一辈子毁了。 好在,现在不是最坏的局面。 “那好,那母亲让宋老夫人找宋若桃谈一谈,看看她是想嫁还是想退婚,若想嫁,母亲再去找络家商量商量,此婚事可能将错就错。若不行,最后再劝说若桃,与络家退婚。” 白日,两家解释清了乌龙事件后,本来是要商量,这婚事和聘礼该当如何的。 但,这时翰林学院着急叫走了络瑾之,说是有急务处理,而络家何小娘的儿子知道了何小娘被赶出侯府,正在闹事。 络老夫人也急着回络家处理事情。 也就没商量成,这聘礼也就暂时在镇北侯府搁下了。 柳映枝听母亲说到宋若桃,想了想,便主动揽了此活,表示她去找她谈一谈。 关氏思忖了片刻,便想着如此也好,她们年龄相仿,都是未出阁女子,说此事倒也不会让宋若桃觉得没面子。 便点头同意了。 柳映枝换了身衣服,便去桃夭院寻宋若桃。 只是,没寻到人,说是闻国公请她去闻家用晚饭,今晚怕是要在国公府过夜了。 闻家,让宋若桃去用晚饭? 柳映枝拧眉,心生疑虑。 毕竟,自闻煦之事,闻家与她和镇北侯府已经是明面上的撕破脸了的。 柳映枝暗忖一瞬,眸光暗了暗,便转身回了自己院子。 打算,明日一早去找宋若桃。 只是第二日,柳映枝刚起身还没去寻宋若桃,就见她贴身婢女冬夏,请她去一趟闻国公府。 第110章 表哥,我们还真是一家人啊 金满楼。 二楼某个雅间内。 昨日,文嬷嬷没说是什么法子,只道让她去闻国公府住一晚,所以她昨夜确实在闻国公府住了一晚。 而今日一早她才又听文嬷嬷的,来了这金满楼。 但除了文嬷嬷跟着还有闻煦。 宋若桃眸色沉沉,面上也看不出情绪,她厌恶地看了一眼得知她又要被退婚,笑到现在的满脸得意还有些猥琐的闻煦。 冷声道:“文嬷嬷,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从昨日到现在这么故弄玄虚,你是在耍我吗!你说的法子,到底是什么法子?” 文嬷嬷嘿嘿一笑,她也是估摸着时辰,事情基本已经成了,才道:“小姐莫怪,老奴也是全心全意为了小姐着想,才没提前告知的。” “老奴现在就告诉小姐。”文嬷嬷说着,指了指闻煦老脸笑得横肉纷飞,道:“老奴的法子,就是闻公子。老奴让小姐吩咐冬夏去请柳映枝到闻国公府,实则闻公子的手下已经着人暗中撸了柳映枝,将她捆绑起来,应当不多时就会送过来。” “届时,本公子要了她柳映枝的身子,你再来意外撞见此事,告知宋老夫人和关氏,届时,本公子便求父亲母亲,勉为其难来求娶了她。”闻煦满眼的算计,嘴角亦都是得意的笑,接了文嬷嬷的话道。 而后,他挺胸仰头,睨了宋若桃一眼,柳映枝如今是镇北侯府真正的嫡女,镇北侯如今又深得皇上青眼,调查瘟疫真凶这等要事都交给镇北侯去办。 办成,镇北侯的地位更上一层楼,他娶了柳映枝,攀上镇北侯,对闻家对他百利无一害! 而且,听闻柳映枝的玉珠娇生意火爆,日进斗金,那日后她的这铺子,她手里的钱财田产也都是国公府的了。 娶这么个钱袋子还能让镇北侯日后为他们国公府所用,可比娶他这个表妹宋若桃强一百倍了。 届时,他怀里又环香温柔小意,还有钱花,在京中还有了地位。 简直妙哉! 闻煦想着日后的美日子,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而后敛回思绪继续道:“到时候,柳映枝嫁给了,表妹您还愁嫁不给那络瑾之?” 宋若桃很聪慧,听清楚事情始末后,自然很快就窥出了闻国公府包括闻煦心底里的算盘。 她暗暗冷笑一声,而后不动声色轻吐出一口气,半垂着眸,睫羽低垂,让人看不见她眼底情绪,佯装赞同道:“此法子,还当真是一举两得。” 又抬眸,望向文嬷嬷笑道:“文嬷嬷也当真是为了我的婚事劳心费神,真是辛苦你了,我日后定要好好赏你!” “只是你是如何与舅父舅母商量的此计谋的?”她又循循善诱追问。 文嬷嬷弯腰低着头,一听二小姐要好好赏她,她脸上的笑更深了,没过脑子直接顺着话道:“回小姐,也不是老奴找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商量的,是他们见何小娘教训柳映枝的计谋不成,又得知提亲乌龙的事,国公爷和国公夫人才想的此法子,告诉的老奴。” “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到底是小姐的亲舅舅亲舅母,那心肯定也是向着小姐的,且此举最后既替关氏给柳映枝寻了好亲事,也能成全小姐,所以老奴听了此计谋就告知小姐了。” 文嬷嬷的声音荡在屋内,字字句句入耳,而坐在圆桌旁,闻煦对面的宋若桃听后,眸光微闪。 她很快提取到关键信息,朝文嬷嬷瞧去,表情意味不明道:“舅父舅母对我和母亲的事当真了如指掌啊,看来少不了文嬷嬷你的功劳,既如此,母亲当时被何小娘找上,撺掇母亲答应的也是你了?” 一听宋若桃这般问,文嬷嬷高兴过了头的脑子,才恍然觉得自己方才说多了。 但,她也就错愕了一瞬,也就恢复神情,如今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计算被她发现,她背地里是国公夫人的人又如何,于是,道:“是。” 听到这儿,闻煦倒是插话解释了,“那柳映枝上次害得我的命差点丢了,还捅破了环香之事,曝出我养外室骗婚的不实谣言,害得我们闻家被戳脊梁骨到现在。我母亲父亲有怒气,借何小娘的手教训教训她,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表妹我们是一家人,你不会在这个时候了,较真起来怪我们吧?” 宋若桃的嘴角推动眼尾,露出一抹高兴的笑,眼睛黑而亮,望着闻煦道:“我,自然不会。” 随后,她起身,踱步到窗边。 听到她的话,又见她这笑,闻煦继而也跟着得意一笑,但眼底多少存了鄙夷望着起身站在窗边的宋若桃。 冷笑一声,她之前装得再清高再傲慢又如何,在利益面前,她还不是与寻常人一样,会为了自己干算计损害他人的事。 呵,假清高! “算着时间,柳映枝应该快被掳来了,表面还是快些离开这个房间去隔壁等着吧。只是需要表情听着动静,待我事完后,再闯进来撞见不迟。” 说完,递了个眼神给文嬷嬷,文嬷嬷会意,道:“闻公子,催情香已经准备好了,是最低贱勾栏窑子里的浓烈的催情香,只需闻一口,保准柳映枝失了神智,任由人摆布。” 文嬷嬷的话音刚落,却见背对着他的宋若桃,又慢悠悠开了口。 “闻国公府先为了泄愤教训柳妹妹,拿我母亲当冤大头,现在,又为了攀附镇北侯,让柳妹妹不得已嫁给你,又拿我当这个炮灰。事成,你们只需要将所有一切丢给我让我背锅,就能一面攀着镇北侯府高升,一面花着柳妹妹的钱财好养着早亏空的闻国公府,如此坐享其成!” 她笑出了声,扭头回看闻煦,表情沉冷如水,“表哥,我们还真是一家人啊。” 闻煦听到她的话,又与她的眼睛对视后,心不自觉咯噔了一下,他确实慌了一瞬,担心宋若桃要反悔。 但,又想到事已至此,柳映枝肯定已经被他的人控制绑住了,她现在就算反悔也无济于事。 于是悬着的心又落了下来,道:“宋若桃,你现在后悔也晚了,柳映枝现在已经被我的人控制住了,你现在一个人,有文嬷嬷在,也休想去镇北侯府通风报信!” “文嬷嬷!”言罢,他冲文嬷嬷喊了一声。 文嬷嬷得令,当下就上前抓住宋若桃一只胳膊,控制了她,正要强拉着她走。 宋若桃却冷笑一声,淡然开口:“是吗?晚了吗?” 言罢,她另一只手猛地打开面前窗户。 第111章 娶一个嬷嬷为正妻 只见窗外正站着安然无恙的柳映枝。 眨着杏眸,一瞬不瞬盯着他们,而他们方才的对话,她自是一字不落入了耳,听得真真切切。 “你,怎么会……”闻煦指着柳映枝,满脸的错愕和疑惑。 柳映枝淡然一笑,打断他道:“怎么会没被绑?闻公子莫不是忘了我的能耐了?就你安排的那几个人,我一个银针下去就能制服。” 说着,柳映枝从袖子里拿出银针。 闻煦之前被他遗忘的记忆猛然回拢,那次在金满楼他与环香幽会,闻了催情香,脑子迷迷糊糊时,错把进屋的柳映枝当成环香,正要扑过去时。 就是被她一针扎得浑身动弹不得,紧接着就不省人事了。 柳映枝懂医会针灸,他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但,那也不应该啊,他为了确保万一,特意安排了两拨人,一拨在明,一拨在暗。 双重保障,绝对能将她掳了来的。 柳映枝收回银针,杏眸微闪,窥出闻煦眼底的疑惑。 她眼尾上扬,荡漾着别样的笑。 不打算解释,只是心里暗道,他安排的躲在暗处的人,早被郁北霖安排守着她的暗卫解决了。 她还给了那两个暗卫赏钱,让他们受累将这些人五花大绑丢去闻家,顺道替她送个口信去。 柳映枝敛回思绪,没多废话,此时见喜桃从侯府领着十几号护院走了来。 而宋若桃早挣脱惊吓得呆住的文嬷嬷的手,跟着冲进来护着她的冬夏从屋子里出来。 而后看了眼柳映枝,见她对自己微微一笑,便也有些羞愧地笑了笑,才在她身侧站定。 眸光微暗,眼睫低垂,她此时思绪倒回。 其实昨日她听到提亲之事是个乌龙,络瑾之喜欢的是柳映枝时,她确实有一瞬间心生嫉妒。 而又在听到文嬷嬷那些说辞,且文嬷嬷献计说有法子能一举两得的时候,她也闪过想要对付她的念头。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件事不是柳映枝的错,她不能那么做。 而且,她也察觉到了文嬷嬷的异样。 所以,才将计就计看看文嬷嬷到底想要做什么。 当她猜出他们应该是想对柳映枝做些什么后,就暗暗吩咐冬夏去请柳映枝时,暗中告知她始末,她们二人联手配合,这才有了现在这出戏。 但,她心中还是对柳映枝有些愧疚的,对她闪过的那一丝的嫉妒而愧疚。 柳映枝倒是没多想,便是她知道宋若桃心中闪过嫉妒想要对付她的心思,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人都有嫉妒和恶念,乃人之常情。 但凡事结果最重要。 这件事的结果就是,宋若桃并没被文嬷嬷蛊惑加害她。 反而还设局,让她知道闻家对她所作所为。 如此,那在柳映枝那里,宋若桃就不算恶人。 柳映枝收回思绪,定眸看着屋内的两人,勾唇冷笑。 随后一挥手,当即吩咐护院将屋子团团围住,门窗锁死,只不过窗户关闭前,柳映枝好心,将文嬷嬷手中的催情香点燃了去。 催情香瞬间从他们二人鼻孔钻入! 闻煦大惊。 他猛拍着房门,怒声大喊:“柳映枝,你干什么!我是闻国公世子,我要有个好歹,我父亲不会饶了你的!” “你快放我出去!” “你父亲?他若是知道了恐怕还得感谢我手下留情呢。”柳映枝盈盈一笑,清亮的声音,继续从窗外传进来。 “况且,你不是想要一个正妻么?我这不就送你一个了。你怎么还不高兴呢?” 他和闻家都算计到她头上了,那她不得以牙还牙还回去? 柳映枝的话音刚落,屋内猛烈敲打门窗的声音就弱了下来。 那催情香果真浓烈,又不过几息,屋内就传来不堪入耳的声音。 很快,那声音就引来了金满楼所有客人的注意。 而在众人上楼围过来之前,柳映枝就带着宋若桃和护院撤了,躲进隔壁的厢房。 听到外面门窗被打开的声音,发出此起彼伏的叫喊声,不少人在大喊闻煦的声音时。 她们才适时出来,混在人群后,柳映枝让带来的护院故意凑过去瞧,那护院也是个机灵的,当场惊呼,道那被压在闻煦身下的就是镇北侯府大房院里的文嬷嬷。 说是闻煦有恋母癖好,镇北侯府大房的早察觉二人有苟合,而且,文嬷嬷还说过闻煦扬言要娶了她为正妻呢。 恋母癖好,娶一个嬷嬷为正妻。 短短一句话,震惊得众人下巴掉了又掉。 大家的八卦心,全都明晃晃摆在明面上了。 这时候就有人问了,文嬷嬷是奴籍,做妾都不一定能当,还娶她为妻? 护院照着柳映枝交代他的如实道了,文嬷嬷早在十几年前就不是奴籍了,跟在镇北侯府大房闻氏身边,也只是念旧情而已。 大家听到这最后念旧情的话,表情耐人寻味。 是念旧情,还是为了方便与闻煦苟合,那可就两说了。 不过,大家听到这就更兴奋了,文嬷嬷不是奴籍是良民,闻煦扬言要娶了文嬷嬷为正妻。 现在,他们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忘情地苟合! 那接下来可有好热闹看喽! 不知道,那闻国公知道后,是会把文嬷嬷纳了当妾,还是遂了儿子的意娶了当妻呢? 可不管是纳妾还是娶妻,他们国公府在京城,都要成一个天大的笑话了! 这个笑话可足够大家说叨上一年都不带厌烦的。 毕竟,国公府也算是高门,而高门世子这般大张旗鼓,明目张胆与一个可以当老妈子的人苟合,还娶回家。 那可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众人八卦的言论都入了耳,效果比想象中更好,柳映枝这才示意那护院回来,她和宋若桃带着喜桃和冬夏及一众护院,心满意足地回了侯府。 看着闻家算计不成反被算计,且文嬷嬷老了老了名节不保,且她下半辈子也别想好过,宋若桃心里就很爽快。 若非她怂恿,母亲也根本不会犯错害柳映枝,更不会现在人在寒修寺受苦。 她没好下场她自然开心。 而且,她很庆幸,之前文嬷嬷脱离奴籍时,她和母亲很快就帮她办了。 不然,今日柳映枝这让闻煦与文嬷嬷苟合,且逼得闻家不得不娶了文嬷嬷的计谋,还不一定能成。 当然,这个计谋她也是看到柳妹妹的做法才知道的。 不过,她还有些担忧,道:“可是柳妹妹,这谣言传得再厉害,闻国公应该也不会让闻煦娶了文嬷嬷吧。这般闹大了怕是闻家更记恨柳妹妹你,我那个舅父为人小心眼很爱记仇,万一日后再想法子害你,怕是要没完没了了。” 她很了解舅父舅母这等小人的,不招惹是最好的。 要招惹,就要按死了,让对方无还手余地。 柳映枝意味深长一笑,道:“放心,他们绝对不敢再对我怎样,不光如此,他们还会让闻煦娶了文嬷嬷。” 一听柳映枝这话,宋若桃眼睛亮了亮,生了好奇。 “为何?” ——————————————————————————- 第112章 私情 闻煦与文嬷嬷苟合,且闻煦要娶了文嬷嬷的谣言,很快传入闻家,闻国公和国公夫人耳中。 国公夫人姜氏听后气得好几次都要晕过去。 还是闻国公几次及时掐她人中,才没让她倒下去。 “老爷,我们国公府简直丢死人了,丢死个人啊!柳映枝竟然这么算计我们国公府损害我们名声,绝不能轻饶了她!” “闭嘴!”闻国公后槽牙咬碎了一地,怒骂在耳边聒噪哭喊的姜氏。 “来人!速去将世子抓回来,连带着文嬷嬷一并抓回来!”闻国公扭头吩咐身边管家,待管家带着护卫出去后,他又压着怒火,满脸嫌弃对着国公夫人叱道。 “你,也别哭了,赶紧替儿子操办婚事,今日就让儿子草草把那文嬷嬷娶了!” 姜氏一听此,哭声戛然而止,瞪着一双铜铃的眼睛,尖着嗓音,惊呼,“什么!老爷,娶了文婆子,她就只比我小一岁,让儿子娶了她!老爷,你脑子没抽风吧!” “外面传儿子与文婆子苟合已经够丢人了,你还要让儿子娶了她,你在想什么——” “听我的!照做!不然,整个国公府都得死!你是要面子还是要命!”闻国公实在忍不了了,对着她一声怒吼。 姜氏被吼得呆住,而后才想到,方才有几个黑衣人突然潜入府中,丢下了十几个府上的护卫,那黑衣人还对着老爷说了什么。 老爷脸色当即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而老爷现在说要面子还是命,可见,对方是抓了老爷的什么要命的把柄。 她当然是想活命了,思及此也不敢再哭嚷,只得咬着牙去照做。 而闻国公,拧眉眸色深沉,心中暗忖着什么,眼尾闪过一丝的庆幸。 金满楼内。 直到看到闻煦和文嬷嬷被闻国公府的人抓走后,柳映枝和宋若桃带着喜桃和冬夏才从金满楼里出来。 坐在马车,马车慢悠悠往侯府驶去。 柳映枝昨日听到宋若桃去闻家,就起了疑,今日冬夏请她去闻国公府,暗下告知了昨日到今早所有事情。 她就更加确信,是闻家捣鬼。 就猜出定是那次闻煦之事他们怀恨在心。 也是巧,她突然忆起上一世,在她被卖进低贱窑子那半年,意外听到一个传言,说是闻国公痴恋着某位公主,与之有私情。 还暗中为其办过不少上不得台面之事。 虽具体是哪个公主,办得何事,她不知。 但这并不影响她威胁闻国公。 她让暗卫传的话,便是模棱两可点出了此,以此要挟。 毕竟,她但凡把知道的散播出去,哪怕不知他与哪个公主有私情,有此谣言传出,他也会爵位不保,整个国公府在京城也待不下去。 她信闻国公不是没脑子的,也许能猜出她知道的并不多。 但她赌他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这些她没如实告诉宋若桃,只笼统地告诉了她,她掌握了闻国公的一个秘密。 他不得不按照她说的去做,且日后也不敢对她怎样。 宋若桃看出柳映枝不想多说,她追问也只是想确认闻家不会再针对柳映枝,确定不会后,她也识趣没再问。 马车路过街头巷尾,现在街边闹哄哄谣传的谣言有二。 其中最热闹的就是在传闻国公府的笑话,不少人津津乐道说着,闻国公府是真的要娶了一个老妈子当世子夫人了! 而另外传得沸沸扬扬的,就是关于当今太子了。 “看来太子的痴情形象要塌喽。” “怎么说,怎么说?”吃够闻国公府的八卦后,有想换换口味的人,闻着味就凑了过来,追着问。 “听说这几日太子就要和怀安郡主一同去寒修寺游玩祈福。太子才被赐婚几日,这就这么快妥协与郡主出双入对,忘了那昔日救他的商贾之女了。啧啧啧,哎,果然啊,皇家自古多薄情。当真不假。” “啊?前些时日,不是有人传言说看到那商贾之女来京了,说是昳姿仙貌,倾国之容的么?我还等着那商贾之女与太子相见,鲤鱼跃龙门成太子妃呢!”一旁一个肥圆但很可爱的女子,十分可惜道。 “跃什么龙门,话本看多了吧你。” “可是我怎么听说,不是太子薄情,而是那商贾之女怀了太子的孩子,为了保孩子太子将那商贾之女送出京城,转头突然对郡主好,也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让郡主察觉啊。” 人群中突然有一道别样的声音道了这么一句。 很快,大家就又都你言我语猜测起来。 后面的话,柳映枝没仔细去听。 脑海里只一直回荡着那句,太子这几日要和怀安郡主一同去寒修寺游玩祈福。 秀眉不自觉凑到一起,贝齿轻咬着下嘴唇,想着出双入对这几个字,她就感觉心里头酸溜溜。 马车到了镇北侯府,柳映枝和宋若桃先去找了老夫人和关氏,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都说了出来。 宋若桃先是郑重其事对柳映枝和关氏道了歉,说到底是她院里的人差点儿又害了柳映枝。 同时也表了自己的态,提亲之事既然是乌龙,她也不想嫁给不喜欢自己的人,强人所难,就依礼退回聘礼和庚帖退婚即可。 说完,她便又提出想去寒修寺,将此事亲自告诉母亲与母亲解释清楚,然后也顺便陪着母亲在寒修寺待几日,静静心。 宋老夫人自然没反对,若是宋若桃再退婚,恐怕京中也少不了对她有流言蜚语。 她去寒修寺去躲一阵,等流言散了也是好的。 关氏也点了点头,又宽慰了她几句,真心道日后定会为她寻一个好亲事,让她莫要烦忧。 柳映枝思绪一直神游,也是听到宋若桃说去寒修寺时,才被拽了回来。 寒修寺,她也想去! “母亲,我也想和二姐姐一同去寒修寺散散心。” 女儿来京城确实都没好好去散心游玩过,寒修寺虽偏淡风景不错,女儿也是该放松放松了。 关氏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当天下午,闻家举办完了最简陋的娶妻的仪式,草草将文嬷嬷娶了回去。 而闻国公府也彻彻底底丢尽了颜面,成了京城第一大笑话。 关氏也是从下人口中听到此,果真如女儿所说的那般,让闻家成了京城笑话,这才歇了要再给闻家教训的心思。 宋老夫人更是暗骂活该,而他们镇北侯府也彻彻底底与闻家结怨,不可能再有什么往来。 这厢,柳映枝和宋若桃收拾好行囊,坐上马车,就着闻家成笑话的言论,一路上载着好心情朝寒修寺去了。 只是半路秋容追上马车,禀报了金铺没及时将金子送来的事。 金铺说是有位贵客突然买走预留给她的金子,但,老板已经去京城外调金子了,最晚五日后将她所定的全部金子都送来。 不会延误时间太多。 那金铺是自金价暴涨后,从京西珠宝商东家那里引荐的可靠信得过的金铺。 柳映枝听后,眸光闪了闪,而后点头表示知道了,就等五日便好。 而且,五日后她应当也就从寒修寺回来了。 不过,小心为上,她又吩咐秋容,去好好调查一下购买金子的贵客,可有可疑。 秋容自是了解自家小姐,听后便道她早已经派人去查了。 秋容办事她放心的,点了点头,秋容走后,马车继续朝寒修寺去。 到天黑时,马车才到了寒修寺。 第113章 捉奸 某处小院。 钟青宴手下人来报,“大人,负责盯着柳映枝的人送口信来,说她去了京城外的寒修寺。” 钟青宴一听此,眼睛一亮,当真天助他也。 他勾唇邪笑,道:“很好!那买金子的人身份可做充分了,可有被发现异常?” “属下派人盯着,没有被发现异常。” 钟青宴颔首,眸光定定,手中捏着站在他身边的妹妹,欢娘的心头宝,道:“好,去传口信给欢娘,开始行动。” 等柳映枝从寒修寺回京后,他早已经挖好了坑,只待她跳进去! 寒修寺很大,且门口也有僧人看守。 见她们来寺是寻闻氏的,僧人便领着他们到了闻氏所在偏院中。 院内有空余房间,且房间早已打扫过的,很干净。 柳映枝进屋看了看,干净整洁,被褥都是全新,顿时觉得有些奇怪。 寒修寺来的香客很少,一年倒头一只手怕是都能数得过来。 可寺庙却将屋子已然打扫过,被褥也有新的备着。 她试探了那僧人,只听对方道寺内的房间每天都打扫,新的被褥是正好寺庙被褥换新,恰被她们赶上了。 柳映枝听后虽还有疑,但没去深究。 二人暂时安顿好后,宋若桃去找闻氏,柳映枝则想在寺内随意逛逛。 但被带着她们来的僧人拦下。 她们从入了这个院子后,那领路的僧人就一直守在院门。 柳映枝更心生疑窦,于是,她借口如厕,让喜桃打掩护,她成功甩开了那僧人。 漫无目的地逛着。 寺院虽然寥无人烟,但院中花草假山翠竹青石板,倒是都被打理得很干净。 并不像人烟罕至的寺庙,走过青石板路,又穿过两个清幽小院,才看到前面有处院子,里面亮着灯。 她第一反应是不是郁北霖所在的院子,于是挑了挑眉,背着小手朝院子走去。 修心院内。 怀安郡主醉酒昏睡在屋内,郁北霖身着一袭黑衣,端坐在院中,耳边听着南屿汇报。 “主子,出了点意外,我们安排的僧人没看住柳小姐,她这会儿正朝杨桢的院子去了。” 郁北霖眉头微皱,一个闪身消失在院中。 柳映枝刚走到院子门口,伸手碰到门环,正要推门而入,下一瞬,整个人就被人揽腰抱起,双脚腾空,被抱在怀中。 接着又瞬间被带到不远处一棵树上,俩人身形被茂密的枝叶遮挡。 柳映枝被突如其来这一下吓得六神无主,刚想要出声尖叫,嘴又被人捂住。 她彻底慌了,本能的求生反应,抬起膝盖铆足了劲就照着面前人裆部去。 千钧一发之际,耳边传来清冷熟悉的声音,“是我。” 柳映枝听清声音,辨出是谁后,紧急收力,可却没来及。 膝盖还是朝他裆下顶去。 他双腿骤然夹紧! 在那一瞬间,柳映枝能感觉出他疼得浑身都在发抖,鼻腔更是难以自抑地发出带着颤音的闷哼声。 柳映枝腰间束缚顿时没了,整个人从他怀中站到枝干上,又拽着他的衣服稳住身形,这才忙抬头确认。 还真是郁北霖。 “对不起啊郁北霖,我这是本能反应,真不是故意的。”柳映枝慌道,“你,还好吗?” 郁北霖脸色煞白,额头冒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手捂着裆,疼得都说不出话来,只点头又摇头。 柳映枝见他这样子,不知道他是好还是不好,还想再问,却见他伸出食指竖着抵在她唇瓣,而后他缓缓抬头,眸子里此时还能看到闪着泪光,微微摇头,示意她莫要出声。 柳映枝见此,也乖乖听话点头,屏住呼吸噤声。 而后缓缓低头朝门口窥去,正看到从院子里出来的小厮。 那小厮前后左右张望了张望,还在树下转了几圈,确定没人后,才重新回了院子。 那个小厮很面熟,柳映枝凝着他思忖着,他好像是杨桢身边的小厮。 修心院内。 不似那么疼,郁北霖的面色也好多了,他与柳映枝坐在院中石桌旁。 郁北霖抬手要给她倒茶,柳映枝心虚接过他手中的茶壶,只道他还有伤,她来。 听到有伤二字,郁北霖不自觉回想她那一下,身体本能抖了一下。 “对不起啊。”柳映枝尴尬一笑道。 除了道歉,她现在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郁北霖摇了摇头,她那一下也只是疼没伤到根本,而后视线落在她被树上枝叶划伤的手指。 默不作声从怀中取出药瓶,低垂着头很自然拉过她的手,为她小心上药。 柳映枝想躲的,但几次被他按了下来,她也就没再动。 眨着眸,思绪转动着,在想到方才看到杨桢的小厮时,就猜出郁北霖来寒修寺是做什么了。 她抿嘴勾了勾唇角道:“你和怀安郡主来寒修寺,是为了杨桢?” “嗯。” 又猜:“杨桢来此是和杨若私通,所以你来此只是为捉奸?” “是。” 柳映枝嘴角弧度加深,心情也莫名好了。 “那我刚刚没有破坏你的计划吧?” 他摇头。 柳映枝舒出一口气,放心了,但忽然又想到什么,拧眉疑惑道:“所以,那僧人是你的人?屋内崭新被褥也都是你安排的?” 见他点头,柳映枝更疑惑了,“你是提前在这寺庙部署的,可你怎么知道杨桢会来寒修寺,且是与杨若苟合的地点?” 上一世她也没听说,她一直以为他们会在杨府暗通款曲的。 而且这寺庙虽僻静,但到底是寺庙,保不齐会有人来,就比如,突然来寒修寺的闻氏。 自也有撞见他奸情的可能。 杨桢为人小心谨慎,是绝对不允许这种可能性存在的。 郁北霖为她上完了药,收好药瓶,耐心解释:“杨桢每年这个时候都会独身一人来这儿为骄阳祈福,以表深情。且,我的人调查到,此寺庙被他手下的人买下,这寺庙的人也都是他的人。” 听到他这话,柳映枝就顿时豁然了。 “那现在寺内的人,都被你又暗中控制了?” 郁北霖抬眸望着她,微微点头。 柳映枝了然,那接下来就耐心等着捉奸就好。 第114章 失误 确认院外无人的小厮回了话,便退出房间。 杨若此时穿着里衣搂着杨桢的腰,脸贴着他胸口微凉的锦衣,娇柔道:“你是不是太敏感了,这整个寺院都是我们的人,若是有人你我怎会不知?” 杨桢穿着青色华服,合衣坐在床边,眸光暗沉,眼底情绪看不分明。 他的手搭在背靠的床架上,任由杨若抱着他。 默了一瞬,他才沉声开口,“敏感总比大意好。” “可我们已经好久没亲热了,你今晚真的舍得让我一人独守空房?”杨若扭着身子,眼含媚丝,望着面前人。 杨桢勾唇一笑,“当然不舍得。” 而后,屋内烛火灭掉。 屋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似乎窗外的月光都照不进来。 床头淡雅的催情香点燃。 床帏晃动,床上两个身影交叠,颠鸾倒凤。 屋内传出不堪入耳的声音。 守在院子外的郁北霖的暗卫,听到声音后,便急忙去禀报主子。 柳映枝没回去,而是也跟着等着。 这时,暗卫来报,他们便带着人一同朝杨桢的院子行去。 路上,柳映枝似想到什么,不自觉笑了笑,郁北霖注意到,和声问,“在笑什么?” 柳映枝摆手,眼尾还荡漾着笑意,“没什么,就是觉得今日这一天挺神奇的,白天,我设计闻煦安排捉奸,晚上你设计杨桢捉奸。” 见郁北霖眼底有疑惑,柳映枝便言简意赅地将白日闻家想要借宋若桃之手,污了她算计她嫁入闻家,却反被她算计,让闻煦娶了一个老婆子当正妻之事,说给了他听。 郁北霖昨日就来了寒修寺,倒是不知道此。 听后,他压了压眉头,把闻家记下了。 就在他们说话功夫到了院子,推开门正要直奔屋内去捉杨桢个正着。 却见,院中石桌旁,杨桢正在安然自若地饮茶。 可屋内,此时还正传来淫秽的叫声。 也就在此时,负责去审讯杨桢安排在寺院的人的南屿闪身过来了,他手中还拿着口供。 且南屿神情很不对劲,低语在郁北霖耳边说了什么,便将口供递到面前。 而后,南屿看了杨桢一眼,又掩口只用他们二人听到的声音,汇报了什么。 郁北霖神情自始至终未变,只是眼波动了动。 但很快也就恢复如常。 只是站在一旁,将郁北霖手中口供尽入眼中的柳映枝,满脸不解,满眼的疑惑。 之后又细细观察着坐在面前,神情自若,眼底没有半丝波动,就是听到屋内传出杨若被人蹂躏的声音,也无任何情绪的杨桢。 她就更不解了。 不,不是不解,是震惊和深深的疑问。 她以为,杨桢是喜欢杨若的,所以,之前她猜出这一层后,才当机立断推测出了他为了前途为了杨若,才不惜娶了骄阳公主而后在悄无声息害死她。 可现在来看。 好像,并非如此。 “太子殿下,先前派人跟踪我,现在又来捉奸这一出。其实你不必如此的,想要知晓我对骄阳的真心,大可直接问我便是。”杨桢站起身行礼悠悠然道,“不过,这样也好,我也好与太子殿下解释一下,太子殿下也能在骄阳公主那里为我正名。” 言罢,他将早摆好的茶盏倒满,伸手请太子落座。 郁北霖面无表情举步上前,落座,反手接过杨桢手中茶壶,为也落座坐在身边的柳映枝斟茶。 杨桢笑了笑,意味不明地看了眼柳映枝。 知道郁北霖没说话,便是示意他继续说的意思。 便道:“如太子殿下所见,我与杨若绝无男女私情,她只不过是与我身边的侍卫情投意合,我也不过是为他们二人创造环境罢了。” “但,我来寒修寺,却也是诚心为骄阳祈福的,不然我也不会买下这寺庙,只为静心且更好地为骄阳祈福。” 说到这儿,杨桢满脸深情,又抬眸看向太子,意味深长一笑,“想来,我说的这些,太子殿下审讯寺庙内我的人,都问出来了吧?” 杨桢早就有察觉是太子的人在盯着他,先前他不确定为何,但就在方才,听到院外有动静,让小厮去查看,却什么也没看到时。 他就猜到了,太子的目的。 好在,他早就预留着一手,其实他根本不喜欢杨若,每次来此,都是身边侍卫暗中与杨若缠绵。 除了杨若不知,寺庙的人都知道。 杨桢所言确实与那些人口供别无二致。 而且,也能看得出,他对杨若确实没有一点儿感情。 可柳映枝心中更加疑惑。 若他不喜欢杨若,那他上一世为何害死骄阳公主? 难不成是为了别的女人?可别的女人,还会是谁呢?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她清楚知道杨桢会害死公主,可不知道他是为了谁,为什么。 但,她隐约觉得,这件事的背后,一定不简单。 “自然,不过,既然杨若与你身边侍卫情投意合,本太子便替你做主,准他们二人不日成婚,成全这对佳偶了。”郁北霖淡声道。 杨桢听后面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是眼尾闪了一下,但也笑着拱手应是, 郁北霖眸色深沉,看向杨桢,继续道:“这寺庙本太子甚是喜欢,祈福最灵的是灵隐寺,日后你便去灵隐寺为骄阳祈福便好,我会着人从你的人手中买下,你应该不会不舍得吧?” 又听郁北霖这话,杨桢脸上的笑才渐渐褪去,下颌线绷紧了紧,从齿缝吐出几个字,“自然不会。” 说到这儿,郁北霖也没有要继续逗留的意思,屋内污耳的声音,听得也聒噪,便起身带着柳映枝走了。 只是他们二人走后,杨桢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损失这么一个隐秘据点,确实可惜。 但,以郁北霖聪慧程度,想来定是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现在损失比被他发现的强。 思及此,他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而是脑海里想着,待杨若知道这些时日他一直骗她,晚上一直是身边侍卫与她缠绵,现在又要将她嫁给侍卫后,该如何让她闭嘴乖乖听话。 “对不起,是我判断失误了。” 回去路上,南屿提着灯笼照路,暖光也映到柳映枝娇颜上,杏眸闪烁,红唇轻启开口糯糯道。 是她太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推测,以为杨桢是和杨若有私情,结果才让郁北霖扑空的。 “你没有失误,他确实不喜欢骄阳,也存了心要害她。杨若也确实喜欢他,只是他不喜欢杨若,一直在利用她罢了。” 说着,郁北霖将南屿方才暗中告诉他的尽数告诉了她。 第115章 中毒 便是南屿在审讯杨桢的人时,发现一个可疑之人,但那人被抓到就服毒自尽了,不过亦在他身上搜到了字条。 只是字条上只写着办成两个字。 可见,来寒修寺,杨桢与杨若私通只是表象,为了掩盖他背后真正暗中做着的什么事。 他也是因为想到这一层,方才才说他从杨桢手中买下这个寺庙。 便是想看还能不能再发现点什么。 柳映枝听到这儿后,了然,猜测:“他难道为三皇子做事?” 郁北霖摇头,“应该不是,但从纸张材质来看,是宫中所用的纸,应该是宫中其他人。” 杨桢与三皇子没一点交集,这点他可以很肯定。 柳映枝听后也点了点头,上一世,他也记得,杨桢并未效忠三皇子,他因为深情人设维持得很好,一直得皇上青睐提拔的。 而且,皇上膝下皇子只三皇子与郁北霖,他不是为三皇子做事,那还能是谁? 且这般神神秘秘。 “总不能是为皇上吧?”柳映枝心中想着,直接就脱口而出了。 郁北霖闻声,没说话,眉毛微拧沉思了好一会儿。 柳映枝见他不言语,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也就没费心神。 左右郁北霖会暗中调查清楚的。 她现在关心的只有一点。 “只是,该怎么让骄阳公主看清杨桢,不让公主嫁给他?” 算算日子,他们婚期快要到了。 现在杨桢已经知道郁北霖已经怀疑他对骄阳公主的真心,万一他又要请旨提前婚期呢? 郁北霖眸光沉沉,“这次没抓到杨桢私通的把柄,以后更不会了,只能将今日之事告诉骄阳,尽力劝说骄阳了。” 柳映枝拧眉,确实,也只能如此了。 翌日,郁北霖吩咐南屿派人暗中守住寒修寺,一早他和怀安郡主与杨桢杨若一道出了寺。 怀安郡主并不知柳映枝也在,自是没来找她麻烦。 柳映枝起身,听到僧人郁北霖他们都下山走了,便想着他们走远了,到下午时再走。 可此时,宋若桃突然慌张跑了来。 道:“柳妹妹,我母亲她出事了!你快去救救她!” 柳映枝赶到闻氏屋内时,只见她面色如常像是睡着一般躺在床上。 跟着闻氏来寒修寺的徐嬷嬷道昨天半下午闻氏从佛堂礼佛出来,就说累,回来躺下就睡着了。 她也没多想,到昨晚宋若桃来看闻氏,闻氏依旧睡着,她便以为夫人太累了。 可今日一早她来叫醒闻氏,却发现怎么也叫不醒,这才察觉不对劲。 宋若桃也才慌忙来找她。 柳映枝诊了脉,脉象正常,之后又用银针扎破了她的指腹,挤出血来。 只见血竟然是粉色的。 柳映枝眉头皱紧道:“她这是中毒了。” 此毒她在上一世师父手记中见过,是皇宫里妃嫔间惯用的毒。 中毒后面若桃花,如睡着般。 但十二个时辰过后,就会睡着死去。 闻氏为何会中宫中才有的毒? 回想方才徐嬷嬷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她去礼佛时,也许撞见了不该撞见的,才被对方暗中下毒。 但应该不是撞见特别重要的事,或者没看清对方的脸,不然对方不会下毒,恐怕会直接杀人灭口。 柳映枝没再多想,言行救人要紧,她敛回思绪,开始行针施救,确保毒素不会蔓延至五脏六腑。 行针过后,便吩咐抬闻氏上马车,回侯府便宜日后解毒。 现在保闻氏性命要紧,自顾不得别的。 宋若桃和徐嬷嬷一听闻氏中了毒,心中更也顾不得别的,只一个念头,闻氏不要死。 因为师父手记中有记载此毒,自然柳映枝也知道解毒之法。 回到侯府,她写了药方让喜桃去买,解毒法子不难,只是此毒最先侵蚀的就是人的脑部,所以,大部分解毒过后,患者都会继续处于昏睡意识不清。 她的行针虽能刺激大脑,可以辅助闻氏尽快苏醒,但能不能醒来,何时醒来还是要看天命。 这也是为何此毒药会成为宫中惯用的毒药。 当天,闻氏服了解药,柳映枝查看她体内的血已经恢复如常,彻底解了毒。 又行了针嘱咐宋若桃多与她说话按摩,也会刺激她,或许能更快醒来。 之后从院中出来,柳映枝回自己院中。 坐在院中,喜桃上茶,她轻抿一口,脑子里则整理着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 方智死前说的,让自己死的人是谁? 皇上与卫霖之间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那事会不会与她有关? 皇上是不是方智说的让她死的人? 瘟疫又是谁散播的? 杨桢为何要杀骄阳公主? 他背后又为了谁做事,那人是与党争有关?还是别的女人? 亦或者是皇上? 若是皇上,皇上让杨桢暗中做什么事? 莫不是那瘟疫就是皇上让杨桢暗中散播,为了加害她和镇北侯府! 柳映枝突然坐直了身子,瞪大眼睛猜想。 不对!不对,散播瘟疫的人是想毁了南通国和北荣国两国邦交,还想害死京中百姓,制造暴乱,明显有复仇意味。 这不可能是皇上。 柳映枝又松了口气,手中端着茶要喝不喝,半垂着眸继续思忖。 那就是另有其人,或许,杨桢背后这个人,就是散播瘟疫真凶? 可郁北霖猜测他背后之人是皇宫内的人。 北荣国皇室的人,为什么这么做? 皇上不是杨桢背后之人,那他背后之人是谁,是何目的? 还有,皇上为何非要镇北侯府覆灭非要她死? 若是因为卫霖,那卫霖与皇上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们的恩怨又与她有何干系? 好吧,问题又绕回来了。 一连串的疑问,在柳映枝脑袋里绕啊绕,绕得她头都大了。 “啊——”她放下茶盏双手捂着头叫了一声。 关键,卫霖与皇上之间的事,母亲还非要等瘟疫真凶找到后,才肯告诉自己。 忽然,她想到郁北霖,他是皇上的儿子,会不会知道此事? 此时,她有些懊悔,早先怎么没想到,那样昨日就能问一问他了。 喜桃见小姐这副愁云惨淡的样子,一脸关切道:“小姐,您怎么了?” 柳映枝思绪被喜桃的话拽回,才抬头看向喜桃摇头,“哦,没什么。” 喜桃满脸担忧和心疼,抿了抿嘴嘟囔道:“小姐,奴婢觉得您自打来了京城,都变得不如在临州开心自在,脸上的笑,吃的饭也越来越少了。” 喜桃不知道小姐在想什么,担忧什么,她只是心疼小姐,变得不似之前单纯快乐,思虑越来越重。 柳映枝心头一暖,拉着喜桃的手,温温一笑。 “我没事的。” 就在这时,秋容来了。 秋容是得知柳映枝提前从寒修寺回来后,便赶忙来找她禀报事情。 第116章 钟青宴的算计 嘉禾县主这几日一直在暗中忙着准备给柳映枝惊喜。 所以,接连好几日她都没去找柳姐姐,就是听到柳姐姐去寒修寺她也没抽出空陪着去。 也就在柳姐姐去寒修寺的这日甄青又来了。 他已经接连来了好几日,来窑厂找她,各种献殷勤讨好。 这次带了她爱吃的桂花杏仁糕。 她是不会吃他的东西的,现在看到他她只觉得恶心,可是,他硬是将糕点塞到她口中。 嘉禾县主顿时愣住,这个味道,只有母亲才做得出来。 “你从哪儿买来的这个糕点!” 甄青见她如此发问,笑得阴邪,面上却无比殷勤,“妙妙,这是我亲手做的。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吃你母亲给你做的桂花杏仁糕吗?我苦学了月余,总算是做出了这个味道。” “怎么样,你可喜欢?你若是喜欢,我以后日日给你做可好?只要你回心转意,让我重新回到你身边,哪怕就是让我在这个窑厂做个工人我也愿意的。” “妙妙,我是真的喜欢你,之前是我有眼无珠,错把明珠当鱼目,妙妙,你就看在我做的桂花杏仁糕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可好?” 此时的嘉禾县主只捏着手中的糕点,早不自觉红了眼眶哭了起来。 她已经好久没吃到这个味道了,这都是母亲的味道。 思绪瞬间被她带回幼时,吵嚷着问母亲要糕点的画面。 好像还只在昨日。 她也学着做了这个糕点,可总是做不出这种味道。 所以,在听到甄青前面的话,她有些动摇。 甄青察觉到她动摇了,便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各种花言巧语,不要钱地往外吐。 ...... 而第二日清晨。 钟青宴昨夜好梦,清晨起床用了早饭,便又听到手下的人送来的好消息。 事情,办成了! 钟青宴笑得爽利,心中从没这么畅意痛快过,他迫不及待等着看柳映枝被抓了! 又道:“那个甄青,也都嘱咐好了?” “嘱咐好了,他本来也恨柳映枝,且他的命还是您救的,从一开始他就心甘情愿去做。虽昨日出了点差错,但好在他脑子灵活,有惊无险地完成了。” 钟青宴点头,“很好,把消息想办法递给杜逞。剩下的,就等着看戏吧。” 下人领命当即去办。 因为伺候长公主,手头宽裕了,自然手底下也有了不少能用的下人。 今日钟青宴心情极好,这会儿想着,伺候长公主,似乎也不是一点儿好处也没的。 而另一边,郁北霖从寒修寺回来,直奔骄阳宫,将事情原委,以及杨桢给她的护身符内的香丸是毒丸,告诉了她。 不出所料,骄阳死活不信。 但,郁北霖也没指望一次就能说动他。 只下了死命令,不会让骄阳公主再见杨桢。 他们的婚事,他会想办法求皇上收回。 回到东宫,郁北霖面色冷然,眸光暗沉,先吩咐了南屿,“我记得前年闻国公突然得了户部仓部司郎中?掌管粮仓漕运之事,想来他定少不了中饱私囊贪墨。你着人去查一查。” 郁北霖说完,南屿立马知晓主子的意思,当即拱手领命去办。 南屿走后,郁北霖坐在院中,脑中在想着近日发生的诸多事宜。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 他与怀安郡主的婚事,杨桢意图谋害骄阳之事,瘟疫散播凶手之事,还有父皇对镇北侯府存的心思。 络瑾之对柳映枝虎视眈眈,倒是好说,但三哥似乎也开始对柳映枝蠢蠢欲动。 他安的什么心思,他最清楚不过。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变,只要是自己想要的拥有的,他就都要尽数抢了去。 无论是皇位还是人,他不一定喜欢,却一定要抢。 想方设法地抢。 之前是,现在更是。 如今他不仅要提防着三哥对柳映枝下手,现在还又莫名多了一股势力。 杨桢背后之人。 他是谁,目的是什么? 思及此,郁北霖眉头紧蹙。 眸光涌动,脑海中逐渐涌现出几个人影。 临到午时。 南屿办完事回来,却面带几分慌张,上前急促道:“主子,柳小姐出事了!” - 玉珠娇店铺内。 柳映枝听到秋容汇报,那突然买走金子的贵客是户部一个掌管金库的员外郎庄贤。 且那员外郎新纳了一个妾,那妾室正是欢娘,方智之前养的外室,也是钟青宴的生母。 柳映枝是听到这儿,便意识到这件事不简单,背后定有钟青宴捣鬼。 所以才急忙来玉珠娇查看新购入的金子的。 只是,那个庄贤只是在金库买走了金子,为新纳的妾室做纯金软榻,也并无别的异样举动。 而且,金铺老板从京城外调来的金子,今早运回,秋容也是一块金子一块金子清点查验完,才入的玉珠娇铺子的。 并无异常。 秋容也是怕此事与钟青宴有关,所以检查得格外仔细,就怕被对方使了什么坏,耽误了订单交付。 也是因为没察觉什么异常,又听到小姐从寒修寺回来,这才第一时间来禀报的。 这批金子柳映枝要了不少,用两个木箱子装着的金块,因为是金铺新调回来的金子,是新融好的金块。 所以,一看便知都是实打实纯金,里面并无掺假。 柳映枝也是一块一块仔细查看了,确实没问题。 但,不应该。 欢娘怎么又成了一个户部员外郎的妾室,这里面肯定少不了钟青宴作祟。 依着她对钟青宴的了解,方柔被她算计得差点丢了小命,他还因此为了救方柔不得不放下他最重视的尊严,当起了长公主的男宠。 这份屈辱,他十之八九会把所有怨气怒气归结到她身上。 所以,这件事绝对不是巧合,肯定是钟青宴算计她的一环。 可钟青宴打着什么主意,谋划着什么算计呢? 柳映枝如此想着,便将视线从金子又落到盛金子的木箱子。 此木箱子是金铺特有的,一般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突然,柳映枝视线锁定在两个木箱的底部,有细微开裂的缝隙,她吩咐喜桃点了蜡烛。 拿着蜡烛凑近去看,里面有金光反射。 柳映枝锁眉疑惑,将蜡烛递给喜桃,而后吩咐秋容命人将箱子里的金子全都搬出来,让人拆开了箱子底部。 下一瞬,十几块印着官印的金子,赫然出现眼前! 而就在此时,负责搜查金子失踪案的官兵尽数涌入。 带头负责查此案的是户部侍郎杜逞。 杜逞看到面前的金子,一声令下:“柳映枝行窃金库金子,在九窑白瓷窑厂熔炼金子,人证物证俱全!来人啊,把人抓起来!押入地牢!” “人证,什么人证?”柳映枝道。 杜逞冷笑一声,似是想让她死个明白,摆手,让人将人证押了上来。 第117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只见甄青和嘉禾县主,以及廖掌事手下的一个副手孙大发,被齐齐押了出来。 甄青一见到柳映枝,就恨得牙痒痒,当时他被嘉禾县主状告入狱,在狱中险些被打死,若不是钟青宴花钱救他出来。 他就要死在狱中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他当即指着她大喊:“大人,就是她,她找到小人说给小人一个活路,让小人去盗金子,然后运到窑厂熔炼的。” “嘉禾县主就是证明,她和柳映枝是一伙的,没有柳映枝的允许,小人如何进窑厂,将那么多金子熔炼啊!” “而且,小人有没有在九窑白瓷窑厂熔炼金子,孙大发他能证明,昨晚就是他跟小人一起的。” 孙大发听后立马惊慌道:“大人,小的也是奉了我们东家嘉禾县主的命盯着他,一起熔炼金子的。小的什么也不知道,也不清楚那就是赃款啊!求大人开恩!” 一旁被人押着的嘉禾县主,一张脸气得红得发紫,“你们胡说八道!” “孙大伯,我何时让你盯着甄青熔炼金子了?还有甄青,你个畜生王八蛋,你睁眼说瞎话!我昨日就将你赶出窑厂了,哪来的你进窑厂熔炼金子!” 昨日,他来找她还带了只有母亲能做出那种味道的糕点,一瞬间她确实是因为太想念,太想念母亲了,心中想着为了能吃到这糕点,起了动摇的心思。 但,后来听到他后面花言巧语的话,她脑海里瞬间闪现出柳姐姐告诫自己的话,信渣男的话,倒霉八辈子! 她瞬间醍醐灌顶,耳清目明了! 这糕点她做不出大不了多做几遍,多研究几遍,总会做成。 就算做不出,她也不会吃甄青这个渣男做的! 她当天就直接挥着木棍,将他打狗一样赶出了窑厂。 还特意吩咐了手下人,他来一次打一次。 而且,他也根本没说过什么熔炼金子的事,此事她压根不知道。 思及此,她看向孙大发,一定是甄青收买了孙大发,昨夜私下用她的窑厂熔炼的金子。 这几日她为了给柳姐姐准备惊喜,就让廖掌事一直跟着自己潜心研制的。 所以,窑厂冶炼瓷器,看管窑炉子的都是孙大发! 她不知道熔炼金子之事,更没有吩咐他们,那就一定是他们暗中勾结的! 可孙大发为何这么做,就因为让他做廖掌事的副手,没有提拔重用他? 可是,她已经有打算开分窑厂,而分窑厂就是让他负责掌管的啊! 嘉禾县主猜得不错,孙大发确实嫉妒廖掌事,在林家老爷还活着的时候,就只重用廖掌事。 后来九窑白瓷落寞,不光廖掌事带着大家苦苦支撑,他亦是。 甚至说,在大家伙心气就要散了,不觉得九窑白瓷再起来的时候,是他一个个去游说,让大家每天都继续联系冶炼工序,不会因为许久不做瓷器而生疏。 甚至不惜花钱让大家坚持下去。 这才等来了九窑白瓷重新做起来,他们一同来到了京城,卖着他们做的瓷器。 可他廖掌事呢?他什么都没付出,可窑厂掌事还是他,他还是一个副手,还是不得重用。 凭什么? 凭什么吃苦最多,最用心,能力最强的,要永远被压人一头,不被看到? 昨日,他买醉,甄青找到他,说他有法子让嘉禾县主重用他,只要放他进去熔炼金子。 他喝得醉醺醺,彼时愤懑积胸,于是就信了他的鬼话,放他进来了。 可他真的不知道那是赃款。 第二日清晨,他酒醒过来,听甄青说是赃款,说他被抓后若不按照他吩咐说,就死路一条。 但按照他吩咐的说,顶多被关几日地牢,出来后,整个窑厂都会是他的。 一面生一面死,他当然毫不犹豫选择答应他。 起初他心中也有愧疚,可是一想到是嘉禾县主不重用他无视他的付出在先的,他这么做也只是为了自己。 那心中的愧疚也就荡然无存了。 “本官在九窑白瓷窑厂一个窑炉内,亦发现了熔炼金子的金粉,且不少窑厂工人也都证明,半夜起夜时看到窑厂在熔炼金子。如今,甄青和孙大发的证词,更是指着你柳映枝指使的嘉禾县主。”杜逞手中拿着取到的金粉物证,又指着甄青和孙大发二人,厉声道。 “还有你面前这明晃晃没熔炼的赃物作为证据,证据确凿,柳映枝,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言罢,挥手,几名士兵当下上前扣押住柳映枝和嘉禾县主等人。 “来人,将人和金子,全部带走!” 喜桃见状忙护着小姐,于是她们主仆二人被推搡着押出玉珠娇。 只是被押出玉珠娇前,柳映枝暗中看了一眼秋容。 嘉禾县主和甄青以及孙大发也都被押着一并出了玉珠娇。 士兵们鱼贯而出,秋容立马闭店,从后门出去直奔某个地方去。 京兆府大牢内。 柳映枝喜桃和嘉禾县主被关在同一间牢房里。 嘉禾县主百口莫辩,她心急如焚,却嘴笨得像鸭子,只会边哭边解释道:“柳姐姐,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让他们这么做的。我这几日没找你,是和廖掌事在研究新的瓷器图案,以粉做的摩挲图案,瞧着更新鲜更新奇,我想着做成后给你个惊喜的。所以这几日一直在闷头在窑厂研制这个。” “我根本不知道甄青私下勾结了孙大发,在窑厂熔炼了金子之事!” “请你一定信我,我真的没有骗你。” “可方才抓的那些窑厂的人,怎么招供说看到甄青这几日日日给你献殷勤,还做了什么糕点,你就被他鬼迷心窍了!”喜桃怒着小脸,生气反驳她道。 一听这儿,嘉禾县主更急得慌了,急忙解释,可她嘴笨,解释起来也只是苍白的我没有等话。 喜桃这会儿心中正是愤懑,是一点儿不信她,只觉得小姐掏心掏肺对嘉禾县主,结果嘉禾县主为了一个渣男这么坑害背刺小姐。 现在听她那苍白的解释,和慌乱语无伦次的样子,就更不信了。 只心中替小姐委屈,小姐怎么就看走眼,认了嘉禾县主当朋友。 当初她被方柔撺掇,污蔑小姐,后来又道歉时,小姐就不该和她继续相交。 嘉禾县主怎么解释,喜桃都不信,而柳映枝看她的眼神也是前所未有的冷淡和疏离。 她最后急得没法了,仰着脸直接跟个孩子一样哇哇地哭了起来。 第118章 只能认栽吗? 柳映枝在看到人证里有嘉禾县主时,她确实有一瞬间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但后来,听到他们的证词和嘉禾县主极力辩解的话,加之现在,嘉禾县主详细解释,了解清楚前因后果,其实她已经信了她的话了。 而且,她也信自己不会看走眼,信自己不会看错人,更信这些时日与嘉禾县主相处下来,她了解到的她的人品。 “好了,不哭了,我信你。” “小姐!”喜桃有些急了,“万一她就是信了那渣男这会儿发现被渣男连带着一起坑了,才反悔这么说的呢!连审讯的长官,都不信她的话,觉得她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撇清自己干系的。” 他们从玉珠娇出来,一路上被押回地牢,嘉禾县主说了一路的甄青和孙大发说的是胡话,她一点不知道实情等话,都说了不下十遍。 可压根杜逞以及跟着京兆府尹都不信。 那现在她说的这些话,自然更没可信度。 柳映枝却不以为然,拉着喜桃的手,“行了,听我的。而且,现在主要问题不是起内讧,而是想办法证明那金子不是我偷的,洗脱我们罪行。” 柳映枝这句话说到重点,喜桃闭嘴,嘉禾县主也不哭了,两只手囫囵将脸上纵横的泪抹去。 她思忖了片刻,道:“廖掌事还在外面,我当时跟着甄青和孙大发一起被抓时,通知了他帮忙找证据。廖掌事比我聪明,他这会儿肯定也想到了甄青和孙大发勾结,应该在找甄青收买孙大发的证据。” 喜桃:“我们能想到,他们想不到?就算有收买的证据肯定也已经销毁了。小姐,依奴婢见,要不您去求太子帮忙吧。” 嘉禾县主:“太子?太子为何会帮柳姐姐?” 嘉禾县主不知道郁北霖和柳映枝的关系,更不知柳映枝是京中传言救郁北霖的那个商贾之女。 柳映枝有些尴尬地轻咳了几声,给了喜桃一个眼神,才道:“之前我们不是帮太子对付三皇子的钱袋子方智,喜桃的意思是借此去求太子,太子或许会帮。” “但是,求人不如求己。而且,现在镇北侯府明面上是三皇子的人,太子怎么会相帮,又有何立场?所以,我们还是得自救。” 喜桃和嘉禾县主听后,都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嘉禾县主:“那柳姐姐我们怎么自救,你可有法子?” 柳映枝闻此,眸光微闪,凑近低语,道明了她在发现箱子里藏着赃款后,就第一时间吩咐了秋容。 让她去金铺,找金铺老板。 嘉禾县主脑子不好使,但是也不算特别笨,听到柳姐姐这般说,脑子转了个弯,顿时想到了,哦了一声。 道:“金铺盛金块的箱子,都是金铺自己特制的,可给柳姐姐你送的箱子里有夹层,那肯定是被人掉包了。柳姐姐是让秋容找老板沿着箱子调查,定能查到有人故意将金子栽赃给你,如此算是突破口,顺藤摸瓜就能推翻甄青和孙大发的供词,也能洗清嫌疑。” 柳映枝点头,杏眸沉沉,秀眉仍微微蹙着,“眼下就看能不能找到这个突破口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秋容直奔金铺,找到老板,没多言什么,只追问箱子的事,老板是个聪明人窥出事情重要性也没多问,只带着秋容查看了盛金子的箱子,并解释箱子是找人专门特制且只供给他一家的。 以及今日运回金子的路线,且箱子全程有人看管,无人会调换。 秋容查看了确实无异样,又问了庄贤买金子的详细事情,但老板只道他是自己带着箱子来买金子的,更无可能调换箱子。 秋容原本愁容,但听到这儿突然眸光一闪,立马问了老板做箱子的人,直奔而去。 庄贤买金子那日,他特意从金铺箱子搬出金子到他自己箱子里,那在这个过程,很可能趁不注意调换了箱子。 而且,老板也说了,当时直接让下人带着腾出的空箱子去京外运回金子的。 那就只有可能他早让人提前找做箱子的老头,做了两个表面看起来一样却有夹层的箱子。 可她还是来晚了一步,那做箱子的老头今早突发急症死了。 秋容又仔细在老头屋内搜索了一遍,一无所获,拧着眉出来告辞直奔牢狱。 她是扮成牢狱送饭的人,才混进来,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小姐。 柳映枝拧眉颔首,点头,让秋容先回去,守着玉珠娇,暂时不用她再查了。 秋容一脸愁容,她还想再调查做些什么,可也确实没了头绪,只得点头听命应下。 “柳姐姐,此突破口断了,就真没办法了?”嘉禾县主急道。 一旁的喜桃也满脸担忧望着小姐。 柳映枝拧眉点头,“金子确实是在窑厂熔的,我的箱子里确实发现赃款,甄青和孙大发的口供逻辑合理且自洽,虽是甄青去盗取的金子,但他只要一口咬定是我指使,我就无从辩白。” “还有,箱子虽是金铺的,但金铺的箱子都没有夹层,我的有夹层,且现在做箱子的老头已死,他们完全有理由怀疑,是我故意找老头做的有夹层的箱子,自己将金子放进去的。” 柳映枝说着,眉头又压低了低,“如今,除了证明在我箱子里发现的赃款是被人栽赃,没别的法子。除非,甄青和孙大发中任何一人翻供,且翻供的人还能找出有力的证据证明。” “可让他们翻供,几乎不可能啊。”喜桃绝望道。 甄青多么恨小姐,喜桃是知道的,他巴不得小姐死,怎么可能翻供? 孙大发那人会被甄青收买与他勾结,也一定不是好货色,更不可能翻供! “那我们就没法子了,只能认栽了吗?”喜桃又道,她不怕死,可她不想让小姐就这么死。 柳映枝锁眉暗忖着,她预想过这个结果,所以此时心中也不是一点法子没有。 只是要等母亲来牢狱看她时,让母亲去做。 她敛回思绪,眨了眨眸,安抚了喜桃几句,道她还有其他办法,让她莫要担心。 而一旁沉默不语的嘉禾县主,此时正愧疚地低着头,拧着眉,半垂着的眼睫下眼底涌动着别样神色。 这次又是她不经意害了柳姐姐。 她绝对不能让柳姐姐受此蒙冤受这个委屈,这个祸事归结到底,是她没及时洞察甄青那个混蛋的意图惹出来的,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帮柳姐姐! 思及此,她脑子疯狂转动着,突然想到什么,她当机立断咬破自己手指,撕下衣服在上面写起了什么,之后又用头上她最喜欢的金钗,给了牢狱大哥,让他帮个忙,把这个布条传给一个人。 第119章 我的人 东宫内。 三皇子堵在门口,郁北霖的侍卫南屿,亦被三皇子的侍卫盯得死死的。 三皇子桀桀一笑,两步上前,抬手拍着郁北霖的肩膀,道:“太子殿下,昨日南通国的使臣走了,按理你要开始禁足的。我奉父皇之命,来亲自看管你,你和你的人都不准离开东宫半步。” 言罢,他歪了歪头,示意,“太子殿下,坐回去吧。” 瘟疫之乱时,郁北霖带人擅闯后宫,虽是为了救燕妃,但,却犯了皇子不得入后宫的大忌。 且,当时皇上传召见他,他还抗旨直接出了宫,去寻柳映枝。 更是惹恼了皇上,但因为南通国使臣还未走,皇上就下了处罚,在南通国使臣走后,罚他禁闭一个月,不得出东宫半步,更不得理朝政。 郁北霖拳头捏紧了紧,但看了一眼南屿后,见南屿微微点了点头,便松了手,南屿已经传信去了镇北侯府,他们按照他所说,便能救出柳映枝。 而后他面无表情眨了眨眸,转身撩袍坐回凉亭石桌旁。 三皇子亦坐下,有宫女上茶。 三皇子端起茶盏,闭眼嗅了嗅,微微勾唇,这才缓缓开口道:“太子殿下莫急,镇北侯是我的人,柳映枝亦是。这我的人,我会救的,就不劳你操心了。” 郁北霖听着他说的我的人,眉头不自觉拧成川字。 见郁北霖被戳心窝子难受了,他就开心了,笑得比刚刚弧度大了些,又道:“对了,那个钟青宴我很欣赏很喜欢他,是个有头脑有才能还能屈能伸的人。他,你可不能动。” 南屿查出,柳映枝被诬陷陷害是钟青宴暗中算计。 郁北霖确实有心对付他,但,他却暂时没想着出手。 他就如方柔,他们都是柳映枝所厌恶之人,他了解她,她一定想自己亲手对付他们,他根本不用插手。 而且,他还隐约能觉出,柳映枝对他们的仇意。 虽不知道这仇意从何而来。 但他也不会对钟青宴做什么。 可,三皇子这人,知道临州所有的事,自也知道柳映枝曾经多么热烈地喜欢过钟青宴。 这次算计柳映枝亦是钟青宴所为,自然而然就认为他视钟青宴为眼中钉。 但凡他讨厌的人,他是都要保住留在身边,恶心他的。 这点,与从小到大抢他所喜欢的一样。 一直没变。 郁北霖微微垂眸饮茶,眸底的神色讳莫如深,淡淡回了句,“随你。” “三哥。”后又故意补了句。 三皇子最讨厌他叫他三哥,果然听他这句,脸顿时变得黑沉起来。 与此同时镇北侯府这边。 关氏在听到女儿因盗窃金库的金子,被抓起来关进了京兆府牢狱时,顿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她了解女儿的,女儿绝对不会干出此等事,她一定是被人陷害。 思及此,她当即起身就要出侯府,去找京兆府尹那老头子算账。 她是武人心思,现在又关心则乱,一心只想着赶紧让女儿从大牢里出来。 那京兆府尹乱抓人,她第一反应当然是去找他算账。 厅堂内。 宋老夫人急得一脸,急忙拦下关氏,一旁的宋铟也伸手拽住她。 宋老夫人:“关氏,你莫要冲动!人都说了人证物证确凿,你去找京兆府尹算怎么回事?人家也是依理抓人!” 宋铟:“英儿,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出能洗脱映枝的证据。” 宋若桃和宋钊宋凌盛亦是跟着劝阻。 就在这时秋容来了。 秋容刚回玉珠娇就见有自称是太子的人告诉她,如何救小姐,当下她就马不停蹄来侯府找侯夫人了。 随后,她将原话带到,只道现在唯一能证明小姐是被诬陷的是庄贤。 因为庄贤新纳的妾室欢娘曾经是方智的外室,还是钟青宴的生母,这件事其实是钟青宴暗中操控欢娘教唆的庄贤设计的这一出。 关氏一听到这儿,便明白了,“金库关卡重重,能盗出金子可谓难上加难,只要调查出庄贤和欢娘与盗窃金子的甄青,有暗中勾结的证据,就能替女儿洗脱罪名!” 秋容点头,“正是!” 有了方向,关氏片刻没敢耽误,直接出了屋子手持长枪驾马直奔庄贤的宅院去。 只是她到时,有人抢先了她一步,庄贤和他那个妾室已经招供,被抓了出来。 一问才知,是三皇子所为。 关氏拧眉纳闷了,三皇子,明面上他们是为三皇子所用,三皇子也确实借着明面上的影响,掌控了边境部分实力,在兵权上能与太子抗衡了。 可,他是不是真的在乎他们镇北侯府的死活,从他任由皇上将调查散播瘟疫真凶之事,就能看出。 他压根不在乎他们死活。 现在,他会好心救自己女儿? 关氏狐疑,便又细细问了问,说确实是三皇子的人来审讯庄贤的,但因为没找到什么线索,庄贤又咬死此事与他无关。 后来还是牢狱中有人翻供,推翻了证词,到最后闹成狗咬狗,咬出了庄贤和欢娘暗中勾结,帮助盗出金子陷害的柳映枝。 闻此,关氏锁眉沉思,不知道是不是三皇子所为,让人翻供,但目前来看,三皇子确实救了女儿。 她沉沉呼出一口气,脸上还有不解,但她也没再去多想,女儿还在牢狱中,去接女儿要紧。 孙大发翻供,并招出从甄青口中听来的,他盗金子时,有庄贤暗中命人打掩护之事。 最后,柳映枝成功洗脱罪名。 庄贤和欢娘被抓,只是判的是欢娘是主谋,她是方智外室,因方智之事对柳映枝怀恨在心,所以才设此计陷害她。 庄贤革去职务抄家并杖责八十流放边境为奴。 欢娘判死刑。 甄青因是盗窃金子主要执行人,判死刑。 孙大发翻供有功,但也有勾结甄青熔炼金子栽赃陷害他人之罪,杖责四十,坐牢三年。 柳映枝嘉禾县主皆被诬陷,当庭无罪释放。 此时,牢房内,嘉禾县主正站在孙大发的牢房前。 一旁还有半个时辰前就专门来牢狱的廖掌事。 第120章 断他青云路 嘉禾县主用血写的布条是给孙大发的。 她是突然记起,父亲说过的为何一直让廖掌事管事,却让孙大发只当个副手,不是因为父亲看不到他的能力。 是因为在几年前他曾救过父亲受过重伤,伤及心肺,医师当时特意嘱咐了,万不可让他操劳过度。 若过度操心当管事东奔西走,很有可能会过劳死。 可父亲也了解孙大发,他这人心思重想得多,尤其重伤痊愈后,听到那些说他是废人了很快没用就被东家舍弃的话。 他就更想证明自己,更想让所有人知道,他,孙大发还好着呢,还能干着呢,不比任何人差。 所以,父亲没将他身体真实状况告诉他,但也依着他一路提拔他,但也只是只让他止步当个副手。 因为做副手既不太过劳累保证他身体状况,又能最大限度让他展示自己的能力。 甄青这个小人,最擅长洞察人性的弱点,进而鼓动诱惑。 孙大发一直当副手,被廖掌事压着,肯定心中郁闷,被甄青稍微一撺掇就会动摇! 也怪她,没能及时发现孙大发的心理,及时疏导他,还到现在才想起父亲说过关于孙大发身体状况这茬。 所以,她想起这事后,就急忙写了这些实情,让牢狱大哥把布条给孙大发。 她不觉得孙大发是甄青那样坏透的人,听到柳姐姐说让他们翻供就可能会逆转眼前局势,她就觉得她有可能说动孙大发翻供。 布条送过去,孙大发看到后果然动摇了,但有甄青在,他还是纠结的。 也是这时廖掌事来了牢狱,他是使了银子,特意进来的。 之后在孙大发从廖掌事口中知道,因为林老爷死前特意嘱咐他多照拂孙大发,他才一直尽可能多管事,好让他轻松些。 而林老爷暗下早拿他当了亲人,死前还特意说往后女儿就拜托他们暗中照拂了。 他们以后就是女儿的亲人。 而小姐打算开分窑,窑厂掌事就让他来做的。 无论林老爷还是小姐,都从没不重视他,不肯定他的能力。 相反他一直在小姐和老爷眼里心里,被当成家人的。 也是听到这最后的话,孙大发彻底绷不住了。 原本坚硬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曾经他认为的不忿委屈难过,全都成了笑话,再回想他昨日和今日做的这些蠢事,现在害得小姐入了牢狱。 愧疚瞬间如海水淹没了他,他就是一个忘恩负义以怨报德的小人,他简直不是人。 也是这时候他彻底翻供。 “小姐,您别管我了,我不是人,不配再当林家人。” “别说傻话,父亲告诉过我,如果他死了,你和廖伯伯就是我最能信任依靠的人,是我的亲人。你好好在牢狱里改造,三年很快过去,我和廖伯伯都等着你。”嘉禾县主插话道。 孙大发手中捏着那血书布条,埋着头,眼泪不听使唤大滴大滴地掉在布条上。 他是孤儿从小流浪,是林老爷给了他活计,让他得以体面活着,不再如浮萍漂泊的。 这些,他怎么就在昨日利益嫉妒熏心下,给忘了呢。 …… 从牢狱出来,正碰到关氏驾马奔来。 瞧见女儿安然无恙,她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下了。 宋铟乘马车紧随其后。 廖掌事驾马来的,道别后,嘉禾县主跟着廖掌事回家,柳映枝则随着父亲母亲上了马车回侯府。 在回去路上,马车内,柳映枝听母亲说才知道,是三皇子去审讯了庄贤和欢娘,最后因为孙大发的翻供,成功让他们认罪,救的她。 柳映枝听到是三皇子,也短暂惊讶了一瞬。 其实她本来心中想的另一个法子就是此,就是想着母亲知道自己被抓定来看自己,到时候她告诉母亲,去审讯庄贤和欢娘,顺便将欢娘是钟青宴生母散播出去。 应该能审问出些什么。 没想到,三皇子提前想到了并照做了。 只不过,欢娘是钟青宴生母没能散播出去。 而且,这次事情是半点没牵扯到钟青宴。 不过也对,柳映枝又想,钟青宴比方柔更会算计,借刀杀人还不引火烧身只会用得比她更高明。 但无所谓。 方柔被赶出京城,早该轮到他了。 两世的恩怨,她会让他亲眼看着,她如何断他青云路。 现在,姑且让他高兴几日。 而钟青宴此时确实正高兴着,金库丢失案件,不光丝毫没牵扯到他,不知为何,三皇子还突然开始赏识他,让他连升两品,为从三品户部侍郎,暂管理户部相关事务。 因前户部尚书张大人因为庶子张闲残害女子之事,被降职处罚,户部事宜短时间内他亦没办法管理,故三皇子让他代管。 他,可不高兴么! 如今得三皇子赏识重用,日后他的青云路更是只会顺畅通达! 而且,最最让他值得高兴的是,欢娘被处死了。 欢娘死了,就没人知道他的生母就是她,她也不会再以妓女出身曾当过方智外室来威胁于他。 他自就更高枕无忧了。 至于他用来威胁欢娘的孩子,那个他所谓的妹妹。 早被他卖出京城了,她对他更造不成威胁。 如今钟青宴换了个更大的宅子,手里有钱也有权,满院子的下人仆人,全都围着他一人伺候。 他总算是翻身做了真正的主人,别提多爽了。 虽说,这次盗取金子之事,最后还是让柳映枝逃脱了。 但也无妨,他仕途顺遂,日后得三皇子重用,还愁找不到机会弄她? 钟青宴得意一笑,继而又想到方柔和她肚子里他的孩子,不知道方柔在临州过得如何,可有好好养胎。 照现在情形,他觉得很快就会接他们母子回京。 而远在临州的方柔,过得可谓有滋有味。 她如今住在柳宅,被一群丫鬟仆人金尊玉贵地养着伺候着,还被临州所有人上赶着巴结,就连高县令也摇尾乞怜似的巴结她呢。 白芝芝此时也彻彻底底成了她的丫鬟,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 只是,她的肚子仍是扁平。 ...... 柳映枝从金铺买来的金子,经勘察确实是熔炼的赃款,加上未熔炼的金块,正是金库丢失的金子。 柳映枝如数归还。 而她买的本来的金子,则是被甄青早在金铺取金子的地方,提前暗中掉了包并藏在了不远处的一棵树下。 柳映枝的金子也得以追回。 这次金库疑云算是彻底了结。 玉珠娇正常营业,金子追回,便加紧制作金钗,订单很快都陆续交付。 一切恢复如常。 只是,柳映枝出狱当日,三皇子特意看了她一趟,还送了很多衣服首饰和补品,他倒是没多说,只是凝视她的眼神很是反常。 参不透他是打了什么注意,这让她这几日心里总是觉得不安。 第121章 一种毒花! 陈金城毕竟久未出手了,与最近风头正盛的高进相比,略微有点差距,更多的人相信赌神会赢得这一场胜利。 在他们将目光凝聚过来后,方泽天才脸色冷然地说出了第二句话。 可惜陆莽不肯如她的愿,只是拿话随便糊弄她,让她愈发恼恨陆莽。 郑云之前虽然对爷爷也有有笑,可是多年的怨气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化解的。 朝中自是有人出来反对,圣体安康事关重大,怎能在此刻提出如何想法,实在是其心可诛。 他与将妹妹们送与他人的父亲伏泓光大吵一架后决定回山门继续修行,争取早日学成下山成为妹妹们的靠山。 音乐恰到好处的停顿了片刻,随后突然再次响起,带着更加激烈的旋律。 只见那瑛子直接朝着那领头的人走去,两人似乎还挺熟络,交谈了起来。瑛子还不时地指了指马车的位置,倒是看得几人心惊肉跳。 “想必这位就是伏大人了,不知伏大人这般气势汹汹闯进我府里是什么意思”吴知府压着怒气,冷声问道。 “今天怎么这么生气”灵琼在外面被簇拥着享受完帝王待遇后,回来就见何婷婷黑着脸。 笑容虽璀璨,但在那抹笑意之中却夹杂着一抹微不可见的嘲笑。嘴角的弧度越大,慕雪芙的眼神中的讥讽之色越浓。 “可以,潜兄,你我交情匪浅,有你在,我会站在你这一边!不过,你可得答应与我比一次剑,你倒是隐藏的够深的!以前总有飞零给你护驾,现在你自己暴露了,可不能再躲了!”梦子圣笑道。 那两名侍卫的模样,飞零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不过是不知道飞零与潜云认识,在宴会上演戏而已,他们还真的以为潜云在调戏飞零,如何不生气 而这份从容背后却是似乎要放弃生命,潜云看的心里堵的慌,难受不已。 “好了,那不说了,你去想你的凯风吧!明天见!”百诺说完挂了电话。 话说完,潜云自己都一愣,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说的话,这还是那个一天到晚苦练剑法,死绷着脸,沉默寡言的自己吗 听到了这句话,一股热流涌上了龙鳞飞的胸膛,他那冷峻的脸庞刹那间结出了一层冰来,紧紧握着的拳头,连指甲刺入了肉中都没有丝毫的感觉。 她睥睨众人,隐隐有上位者的高傲气质,声音清泠如珠玉,蕴着浓郁的讥笑,入耳又娇又媚,仿佛是有珍珠含在嘴里。 做好这一切之后,他开始认真的修炼起来,武者之道,一日不进便是退步,潜云绝不允许自己的修为停滞不前,现在他还不够强,远远不够。 顾玲儿已经看到了那株“接骨草”的根长在了哪里,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它就长在山坡一侧,那是山坡坡腰距离山坡坡顶一尺的距离之处,顾玲儿弯着身子,手臂一伸刚刚能够够着。 “若难办便作罢。”他并不对此抱着希望,谢君和的心血来潮、段诗雨的一时之言、楚雪海的胡搅蛮缠,居然就要从香气中追寻凶手,说来也可笑。一杯茶喝完,什么结果也没有。不觉抬头四顾。 “这可是店里最好的茶!不爱喝就滚!”嫣红一瞪眼,挥袖回到了帐台后,再不理他。 所以说当事情、金钱上双丰收的雷风,在家庭上也获得了老婆足够的尊重之后,他就已然明白了是谁给了他这一切的。 她这么一划,瞬间警鸣声便吵起来,洒水系统让她身体湿了一半,她微笑着,将火柴毁尸灭迹。 汪鸿已经习惯了各种奇怪的命令。既然楚涛丝毫不担心北岸之事引火烧身,应当不急。于是乖乖送信去了。 有时候,世间的故事就是如此神奇,世间的巧合也是如此之多,赵敢根本没有料到,竟然会从这样一个老人手里得到这样一份宝贵的信息。毋庸置疑,这张纸条,对于如今的自己来说太过重要了。 血魔的一条腿被炸得飞了出去,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随着奔涌的气浪向四周蔓延。 屋内吴荣重新收拾金枪追了出来,那两条从天而降的身影见屋外的孙菲没能逃走,身影一闪,也跟着闪了出来。 曲终,无限惋惜地说道:“袁孝尼尝请学此散,吾靳固不与,广陵散于今绝矣!”观者闻之痛哭。 “这个你们拿着服用,对进步有很大的好处。”萧炎把他一晚提炼的丹药全都拿了出来,所有人都没有拒绝,感动的拿着萧炎的丹药,因为他们是好兄弟。 田义颇为唏嘘地跟林卓客套一番,走出两步,又顿住,欲言又止,叹口气,缓缓走出门去。 “恩,感觉江燕公司环境不错,地方大绿化也很好。”楚栋说道。 “你的话也有道理,但是以喵星人这个品牌为核心,我感觉行不通,你再想个更好的,不然我都不好意思跟上面说。”齐振和半开玩笑道。 陈溪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随便秒杀他们这些高手还是可以的,谁要是先动手,肯定等不到其他人救援,就会被陈溪杀成渣渣。 他一个帝境强者若是真的被一个凡人给威胁到了,不敢杀他,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第122章 苦? 柳映枝拧眉,不是人播种的就好,“这花是毒花,它的种子汁液能摧毁一整座城池的人。日后见到它,一定要毁了它,更要远离它!” 这里是义务急救室,面积不算太大,但四周墙壁前置放的高大架子上摆满了各种颜色各异,形状各异的瓶瓶罐罐。 因为是欧阳志他们造成我的今天,不过现在对我来说,多大的耻辱,那么就是多大的动力,多大的羞辱,就会爆发出多大的力量,竟然我迫不得已走入这一行,那我就在这里崛起去报复他们。 在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时候,是林英出现使用血咒将我冷却下来,而体内那种咆哮的力量也被压制隐藏,也不知道现在那种力量是否还在。 她现在只觉得后悔,为什么要问他这个问题,为什么要让他想起这些痛苦的过去 “不走!我身受赏罚殿大恩,与其看着赏罚殿毁灭,不如先闭上眼!”宫政的嘴角上渗出了鲜血,显然是内腑已经受到了严重震荡。再打下去,他必死无疑。 茹意并不知道释羽薰已在府里进行测试,却是天悠,只当她是天修,茹意的眉头便舒展了许多。 檀越飞身从屋顶滑翔而下,从沉阴木一侧飞掠而过,人还没落地,手中长鞭已经卷向了原木顶端。长鞭连续在木头上缠绕了两圈之后,檀越也跟着落在了地上。 “我……”朱雀也是一脸无奈,他也真是很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黑无常脸色一变。一把抽出哭丧棒,冲着那王秀娥就抽了一棒子,抽得她就地打滚,浑身直冒青烟。 两声巨响,我的两只手一起扇在了两只狼的脸上,伴随着两声惨叫,两只狼各自飞出去五六米远,口中溢出鲜血,浑身痉挛不止。 一块墓碑上刻着爱妻,另一块刻着慈母,看来两块都是姬玄刻的,因为姬凌生知道,老爷子从来没来过这里,也许是怕睹物思人的缘故。 听到舍妹两个字,夕灵的身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他的脑海力量。 云溪眼睛一闪,她手指轻轻一划,在夕灵的床边出现一道空间裂缝。 如此一来,他所提出的计策,也就没有了作用,毕竟这一切的前提,那就是刘琦会率领大军,先行夺回东郡。 扛得住报复,你们想怎么上就怎么上,想怎么对付我就怎么对付我,但是如果你们扛不住报复,那就别唧唧歪歪。 骆峰此刻周身的山龙之体,已经完全被压制在了他身体的表面,眼看再近一步就要被君严的剑气所伤。但在他脸上,所表现出的却并未有丝毫慌乱,反倒是有些胸有成竹了。 陈浩懒得搭理,又看了看,发现还有一个叫剑豪之心的人添加自己好友,这类不知道来历的人,陈浩统统一概不搭理,直接删除。 一直没有任何发现,就连濯清涟与万大少都开始以怀疑的目光看向了君严,以为他是长久的高度紧张导致了错觉,可虽然心里是这么想,但他们俩又不好说出来,毕竟君严是为了众人的安全着想。 林渊脸色瞬间变得格外难看起来,他深吸的两口气说道:“道友,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大道府何人,不过我现在提醒你。 第123章 又是有惊无险的一天 自瘟疫之事过后,叶十二除了将此事记入手记,这几日还一直闭关潜心研究柳映枝给的那个医书上记载的疑难杂症。 这是鬼门的一个下属,刚醒来看到三个长老和太子都在眼前,顿时急忙就想起身作揖。 一顿饭下来,这妞尽管只是喝了不到两杯红酒,但是脸蛋却红扑扑的煞是迷人,看林枫的眼波流转,还带着几分的妩媚。 为什么能有如此一双美丽的眼睛,闭着都好像会吸引人一般,如果她的眼睛睁开的话,会是一种怎么样吸引人的美呢 此时整个大殿之中,无数的卷轴已经被收取了七七八八,但是所剩下的卷轴汇聚在一起的话也不再少数,而没有被赶走并且留下来开始收取这些卷轴的人加起来却不到百人,可以说都是同大秦王室有着极其亲密的关系的人。 九曲黄河阵外,又有七道巨大的剑气冲天,成勺子形状,对应周天之上七星北斗,拱卫中央。 黑面神王本以为这一次得到了无极神王、春日神王他们的相助一定能够将九阳神王等人给打败,就算是无法彻底的斩杀九阳神王等人,可是打破风雨大岛却是没有什么问题。 莫子勋闻言眉头一皱,这些事属于自己的这个情报主管要负责的事情了,若乐彪是内奸,那便是自己的失察,让内奸混进了丐帮,而且还是分舵的精英弟子。 这一次,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对于未来更是充满了信心,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着自己将来拥有了半壁江山之后,会以怎样的姿态生活。 他今天开的车不是自己的,也不是卫星火的,而是临时找谷志邦要来的,毕竟他两人的车太惹眼,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给血豹帮的人盯上了,再因为这个被对方找到自己人的藏身所就不好了。 这需要的是双管齐下,一方面施以逍遥玄手,另一方面施展逍遥魔音的特殊功能来恢复记忆。 不是说国家没有不好的地方,但总有光明点吧,说句好话就这么难 接下去的第三轮紫苏对阵十一号丐帮弟子余治国,对方的打狗十八式的确很不俗,但他的修为太低了,根本发挥不出打狗十八式的威力,紫苏很轻松便又取得了胜利,再获二分,三轮积六分,排名暂列第一。 “也对!还是擂台战的事情重要一点!”,那个贵公子打扮的人听了阿全的话之后也是点点头,然后转身独自朝着面前的这栋巨大的楼型建筑走去。 数千米的高空中,疏疏落落地分布着的飞舟慢慢飞到了各自预定的位置上。停住了,一艘艘飞舟和宝舟,按照一种凌乱但是又富含深意的方式停在了空中,高低不一、疏密不一。 一个身着白色纱裙,纯粹的白,好像从画中走到人间,婀娜多姿的娇躯斜靠在树下,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从头上洒下,如同雨帘般,遮挡住了那如脂如玉的肌肤。 现在的电影行业,对于投资者和片方来说,拍出来的电影能赚多少钱才是关键,口碑反而不重要。 大家也都非常赞同自家老爷做出来的决定,这是打响自家名号的千载难逢的机会。让这些普通老百姓看一看谁才是有良心的商人,谁才是真正为他们着想的有良心商人。。 第124章 他想要什么? 挂断电话之后,梁将打开了音乐app听起这首歌来,当这首歌的旋律一上来的时候,他就爱上了这首歌。 说实话,唐褚英也很奇怪他爸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能把他爷爷气成这样的 奈何那是沐家和洛家的家主,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实力都不比他差。 虽然股权变现的前提是叶柏朝不在人世,可叶柏朝这么做,把sks视作什么 游风的实力虽说不弱,可丹娜很明显应该交给身为队长的自己才对。 凌美诗现在唯一庆幸的便是,她把宗霖和宗焱分开了,否则岂不是被叶斯得逞了。 苏见阳和东方流香都没有说话,安静的品着茶,看着药神丹经那一边。 台下哇声四起,大家都看过郝多鱼的短视频,或者从新闻上听过,有的人可能不认识,但也正常。 被她的不好意思,元夜内心又是乱了几拍,鼓起勇气抬头,随后在李柠溪明亮的眼眸中狼狈的垂首,告辞离开。 奇怪的是玄天宫宫主非常的平静,有着天骄会的关系,以及长须老人在此,他就算是有着什么想法都不能够立即的展开。 等萧君湛理智回笼,愿意松开人时,被他摁在窗沿亲的姑娘,唇瓣都被他吮肿了,脸颊也飞上了红霞,正怒瞪着他。 张旭阳和王凤兰去了孟希薇的公寓还有原先的家里,才发现两个地方都人去楼空了。 他想过了,不管今日他的见解如何,他都要为他找一个太傅,好好教导他。 李季笑了笑,说了声:“陶总太客气了。”却没伸手去接那信封。 可惜这几个莽汉并没有听他的,他们随刘磊一直在外打仗,过得都是刀头舔血的日子,但同样对皇权的畏惧也少了几分。 这周教何晴跆拳道,赶紧加加体力值,然后过段时间再教教张兰加加精力值。 李季并未受宠若惊,心中只是很好奇。不知崔浩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李季走到电梯前,看着指示屏上有序排列的数字,手指轻轻抖动,还是没按下去。 何况还有旁边那个瘦子,一直虎视眈眈的。他体形虽瘦,看上去却很结实,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彪悍之气。 后来,在那一场魔尸爆乱里,李素雪攻击墨颜不成,反被墨颜所伤,剧毒缠身,那个时候他其实已经放弃了,但夜璃的出现又让他看到了希望。 见君慕寒放下了受伤的手,冷纤秋一直紧握的手心也终于跟着松了开来。 “恭候大驾!不送!”黄月伸手一挥,隔在中间的水幕合拢消失。 这人也是奇怪,老太太先前想尽办法死磕两位民兵,等真吓唬住两人,她又觉得不开心。 李昊白脱掉衣服跳进池子,感觉温温滑滑的,很舒服,舒服得头皮发麻,毛孔都好像张开了,李昊白呼了口气忍不住闭上眼睛。 “队长,二队那边已经将一单元内所有的住户全部撤出去了。”陈辉低声地报告说。 平时年华不声不响的时候,看着没有多大的杀伤力,一旦生气,气场绝对秒杀周围的人。 这是她最没有办法忍受的,但偏偏自己的母亲还不以为然,觉得她的工作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 进了腊月,年味一天比一天重了,每到过年的时候,就是余笙最难过的时候,别人家都是一家团聚,只有她像个无家可归的孤儿一样。 他喃声低语着,突然手中灵力一闪,已直接夺走了墨颜手里的弑神血箭。 凌霄跑遍整个村子并没有发现任何人的影子,等他走到村子海拔较高的地方的时候,他才发现,村子外原本的河流变成了一道非常深的峡谷。那里就像是一夜之间发生了地壳运动,地面在那里断裂了开来。 为了保险起见,神医找出了一张符纸,他画出了一张符。将瘦老头的血液滴在那张符纸之上,这样就可以测试出体内阴阳气是否旺盛。 “如果方便的话,帮我能带一下话,跟我的家人说,我很平安,日子过得很好。只是会晚一点回去。不会让他们等太久的。”林乔岚不好意思的说道。 不过,没等凌霄将木板踩踏,轰隆一声,随着一阵爆裂巨响,木地板就像崩开了一般。一瞬间,木屑横飞,凌霄抬手挡住面前飞过来的木块,但还在有一些木块重重的打在凌霄的肚子和要害部位。 九天雷劫火,这是天地雷霆演化到了极致,所幻化成的一种天地珍。? 雷昊闪掠而前,体内仅有的一点原力被他调动而出,可就在即将抵达申屠天龙的身前时,他猛的停下脚步,身体中产生强大的吞噬力,眨眼之间,这片空间莫名的多了许多原力,雷昊源源不断的吸纳进体内。 第125章 要的是她啊 东宫。 南屿接收到安排在镇北侯府的暗卫回信。 自从主子从寒修寺回来,又听闻了镇北侯府大房闻氏,中了宫中秘毒,主子就猜出其中原由,命人暗中守着镇北侯府。 南屿看了回信,眉心挤了挤,忙疾步去找主子汇报。 郁北霖被禁足,这会儿正在停下饮冰茶看书。 南屿上前忙拱手道:“主子,三皇子今日去了镇北侯府,提亲。” “说是要纳柳小姐为妾。”说完,南屿偷瞄了主子一眼。 郁北霖掀纸张的手一顿,眉头微不可察动了动。 “镇北侯府怎么说?” 南屿:“镇北侯府的人自是不愿意的,可三皇子提出只要柳映枝做他的妾室,可保她安全无虞。” “皇上对镇北侯府微妙的态度,尤其是对柳小姐的,镇北侯府旁人不知,但关氏和宋铟是知晓的,三皇子点到为止的暗示,倒是让他们有些犹豫了。” “哦,还有。”说到这儿,南屿又想到什么,“那个络瑾之还真不愧是去年状元,您让翰林学院的人安排他的活,这才半个月就干完了。而且他意外从同僚口中听到三皇子要纳柳小姐为妾之事,这会儿正朝镇北侯府赶呢。” 郁北霖半垂着眸子,鸦青色眼睫遮盖眼球,使人看不分明眼底神色。 他表情依旧冷然,但若细瞧,冷意比方才更甚。 郁北霖沉默着,一直未语。 南屿知道主子定在暗自想着对策,可他心中还是免不了着急。 “主子,得赶紧阻止三皇子,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 镇北侯府,正厅内。 关氏手捏得咯吱咯吱作响,若放在以前,她这暴脾气早爆发了,可现在,一想到女儿,想到好像真的只有三皇子能护女儿一命。 她就又强压下去了,那怒火只在胸口沸腾。 宋铟亦是,他更沉稳些,垂着眸,眼神复杂地望着柳映枝。 宋老夫人不明其中弯绕,也不知道三皇子走前那句话外音。 只觉得三皇子纳她刚认回不久的宝贝孙女为妾室,是羞辱镇北侯看低她孙女,走前那话,更是挑衅! 他是皇子又如何,难不成,还想要强抢民女不成! 啪! 手杖猛敲地面,一向暴脾气的关氏不吱声了,反而一向不发脾气的宋老夫人发火了。 吼道:“我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我不同意!让映枝去做妾?就是做他三皇子的正妃我都不一定愿意,更别说做妾了!” 三皇子,谁人不知。 性格暴戾乖张,心狠手辣,一个不高兴就要杀人剥皮的。 孙女嫁过去,怎么可能有活路! 就算他是真心喜欢孙女,她也不同意,更不用说他压根就不喜欢孙女。 关氏咬了咬牙,声音没什么底气道:“儿媳觉得,让映枝做三皇子的妾,也挺好……” “好什么好!”宋老夫人气死了,这个关氏怎么总和她唱反调,“她是你亲女儿,亲生的,你就忍心让她去送死!那三皇子是什么啊?他就是个豺狼虎豹,映枝这个小绵羊入了他的门,还能活吗!” 关氏拧眉勾了勾唇,她有话难言,倒是没顶嘴。 宋铟这时开口了,先宽慰了宋老夫人几句,让她消消气,而后看向柳映枝,道:“我和你母亲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但,主要还是看你自己选择。” 从知道三皇子来镇北侯府,是提亲想纳她为妾,柳映枝一直静默着没说话。 原来,三皇子要的是她啊。 难怪,金子丢失之事,三皇子帮了她,那日还特意看她,看她的眼神还那么反常。 也难怪她这几日总觉不心安。 感情,他打的是自己的主意。 他肯定不是喜欢自己。柳映枝很快得出此结论,那他这么做是为什么? 柳映枝又想。 但这个问题只在她脑子里想了一瞬,便没去深究。 无论是为什么,她都不可能做妾。 宋老夫人说的有一点没错,就是让她当三皇子的正妃,她都不会愿意,更别说做妾。 而后思绪一转,又想到母亲和宋铟一改反常的态度。 他们是真心对她,真心疼她的,连老夫人都不同意,他们却同意,这里面定有原由。 而原由是什么。 她杏眸微闪,自也猜出了七八。 这时,听到镇北侯的话,她这才拽回思绪回过神来。 “我不做妾。”她道,“母亲,我知道您是怎么想的,但是请您相信女儿,女儿有能力保护自己,不仅如此,女儿也有能力护住镇北侯府。” 说话间,柳映枝拉住母亲的手,用力捏了捏。 杏眸定定望着她。 关氏看着女儿那双澄净的杏眸,品着她的话,便是再迟钝,她也想明白了,女儿为太后治肺疾的目的了。 只是,女儿真的能治好太后吗? 太后,真的能承此情,关键时刻护他们镇北侯府护女儿? 女儿再如叶十二医师所说有医学天赋,如今也只是学的皮毛。 但这些担忧,在望向女儿坚定自信的眼神后,就都抛之脑后了。 通过闹瘟疫那次的事后,她发现女儿确实很有主见有能力,她确实该信女儿。 吐出一口气来,一直堵在关氏心口的怒气,这会儿可算是能发泄出来了。 捏紧的拳头化掌,使了十成力猛地一拍,啪的一声,桌几被一掌打得四分五裂。 关氏腾地起身,吼道:“好!那就不嫁!” 宋铟微微点头,但也担忧道:“只是,该如何拒绝三皇子。” 关氏中气十足道:“直接拒绝呗,如老夫人所说,咱们不同意,他还要明抢不成?” 宋铟不以为意,暗暗想着迂回的法子。 柳映枝亦在思忖着,被三皇子盯上,就如同被那鬣狗盯上一般,对方是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 母亲武人心思,面对三皇子,直接拒绝肯定不行。 柳映枝思绪涌动,又回想到三皇子这么做的目的。 眸光深深,思绪飘到上一世,她听到的关于三皇子的传言,听闻三皇子最是爱跟太子抢东西。 尤其女人。 印象最深刻的便是,郁北霖和怀安郡主成亲后,没多久,就传出怀安郡主与三皇子有染。 但当时大家传得五花八门,她听后也只当乐子听,并没轻信。 现在想来,有没有染这件事真假难辨,但三皇子爱抢郁北霖的东西和女人,是肯定的了。 思及此,柳映枝瞬间豁然开朗。 心中有了计较。 第126章 不能让柳映枝得逞 而后道她有法子了,让母亲侯爷和老夫人不必操心,且等着看就好。 言罢,就匆匆出了门。 就在柳映枝出门后前后脚,络瑾之来了。 而镇北侯府关氏他们得到门房传话,说是络瑾之来了,以为他是来商量之前提亲乌龙事件,退还聘礼,还回庚帖的。 可等半天没等到人,又得知,他又被翰林学院的人拉走。 络瑾之急了:“院长,我有终身大事要办,求您让我离开半日也行啊。” 院长摇头暗想:......这还真不行。 东宫。 三皇子想要对柳映枝下手,他早有猜测,自然也早有提防。 南屿奉命传信让翰林学院的人解决了络瑾之,又得到消息,南屿便面带喜色地小跑到主子面前。 “主子,都吩咐下去了,应该用不了多久,三皇子就会收到消息。” 郁北霖颔首,鸦青色眼睫微眨,又问了镇北侯府的情况。 听到南屿说柳映枝不同意做妾,且说她自己有法子,还匆匆离开了侯府后,他的眸光微闪了一瞬。 没再言什么。 接下来,就等着三哥来找他了。 果不其然,不多时,三皇子沉着一张脸来了。 他行入凉亭,撩袍落座,直接抢过了郁北霖手中的茶盏,还颇为嫌弃地拿帕子净了净杯沿。 丢了帕子,将茶盏一饮而尽。 啪。 茶盏猛地掷在石桌上。 三皇子这才掀起眼皮看向郁北霖,“太子好手段,这才一日不到,我的一个礼部尚书就这么被你折了!” “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她啊?既如此,柳映枝这人,本皇子偏要定了!” 郁北霖不为所动,气定神闲重新拿起一个崭新的茶杯,斟茶,端起,轻抿。 声音清淡如水,“三哥请便。只是,三哥前不久失了户部尚书,这又丢了礼部尚书,不知你手里还有多少人够丢的。” 放下茶盏,又道:“反正我手里,可是多的是他们的把柄。若,三哥不在乎,我自也不吝啬将他们都扳倒。” 三皇子怒气在上升,手中的茶盏几乎要捏碎了。 但片刻后,他又笑了,“好啊,反正都是一些无用的蠹虫,你替我清理了最好不过!” “父皇最终权衡之术,你这么猛烈进攻弄倒我的人,大不了,我再推荐扶持新的人。届时,我还愁父皇不依着我的举荐选人?” 啪! 手中的茶盏被捏成两半,三皇子嗤笑一声,扬手直接丢了手中茶盏。 郁北霖在听到他的话后,表情仍旧没丝毫变化。 只是抬眸平静地望着他。 三皇子嘴边还挂着方才得意的笑,只是,眼底的波光逐渐趋近于无,变得愈发冷厉起来。 二人谁都没再说话,僵持了将近一刻钟,还是三皇子府上的人慌张跑来叫他,他才拂袖离去。 三皇子走后,南屿面上浮现些许担忧。 低声道:“主子,若是三皇子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不在乎您弄倒他的人,怎么办?” 毕竟,三皇子对皇位也不是那么执着,之所以他成为皇上手中掣肘主子的棋子,也是因为三皇子只爱抢主子的东西。 且他性格极其偏激,若是换随便正常一个人,在看到礼部尚书被整,就缴械投降了。 可三皇子不会,他被准真的会,就算手下的人被对方都弄倒,也要把柳映枝娶到手。 这点,郁北霖不是没想到,但他很肯定道:“不会的。” 三皇子也许会不在乎,不顾一切也要得到柳映枝,但他与三皇子之间这些动作,会一点不落地入父皇的耳。 如他所说,父皇重权衡,就算是为了不让这天平倾斜,父皇不会让他那么做的。 毕竟,新扶上来的人,达到制衡作用,远不如老人。 这厢郁北霖做了什么,那厢柳映枝并不知。 但柳映枝亦是听到了礼部尚书被弹劾的风声,她也能猜到,郁北霖动手了。 即便知道郁北霖在暗中帮忙,但她向来习惯希望掌握在自己手中。 也不会坐以待毙,等着被别人救。 她亦想到了一个法子,能让三皇子歇了想要打她主意的法子。 只是,要先找到那个人。 所以,她出府便是来找嘉禾县主的。 嘉禾县主耳目众多,应该能找到她想找的人。 嘉禾县主是从柳姐姐口中知道了三皇子要强纳她为妾,痛骂了三皇子几句,又听柳姐姐要找人,二话不说答应了,还动用手下的所有人去找。 只是,对方藏得很隐秘,到天黑时,才打探出位置来。 天色已晚,柳映枝望了望头顶的星空,便打算明日一早去寻那人。 嘉禾县主也喊着,明日要一同前去。 柳映枝想了一下,微微点头应下。 既然明日一同去,她今晚也应嘉禾县主邀请,让喜桃送口信回了侯府,今日暂在她宅邸住下。 而此时,除了郁北霖和柳映枝,还有一人不愿意三皇子纳她为妾。 那便是钟青宴。 钟青宴如今已经成了三皇子的人了,自有渠道打探消息。 三皇子纳柳映枝为妾之事没传出,但他却知晓了。 在听到这个消息里,他打从心眼里是一百个不想的。 毕竟,柳映枝若是成了三皇子的妾室,不就是三皇子的人了,那他还怎么弄她。 若是这个贱人再耍些魅惑人的手段,爬上位,成了侧妃,或者再成正妃,那她岂不是要借三皇子的手反过来弄他了。 他的青云路不就被她给毁了! 不行,他绝不能让柳映枝得逞! 钟青宴想到这儿,猛地站起来,脑子里一转,想到一个人,便匆匆出了府邸。 长公主府。 红鸾金纱软帐下,一阵颠鸾倒凤。 很快平息。 长公主意犹未尽,歇了几息又折腾了身下人几次,这才罢休。 虽说,钟青宴这人耐力实在不行,但他床上功夫倒是很合她心。 时间短,但爽点足。 眼尾那一点的不虞,也算勉强抹去了。 赤足下榻,去隔间沐浴出来,她穿着绸缎里裤,裹胸肚兜,外只披着一层纱衣。 香肩玉臂,若隐若现。 身子一倚,侧躺在外间美人榻上。 声音柔媚,这才说起正事来,“说吧,来找本宫何事。” 钟青宴浑身酸痛地从床榻上起身,腿都在打着哆嗦,强撑着身子穿好衣服。 他到现在都不习惯,来找长公主说正事前,要先办她的“正事”。 他压下心中的屈辱,遮掩下眼底的不快。 系好腰带,这才脚步虚浮地走到外间。 第127章 交易 翌日,桂花坊,某处幽静小院。 夏日清晨,金黄色日光落在屋顶,院中却格外清爽。 桂花坊街巷,早市热闹人间烟火气,丝毫没影响院中清静。 小院不算大,却干净整洁。 院中有一个老婆子和负责伺候她的一个小丫鬟。 柳映枝带着喜桃和嘉禾县主一同来到这小院时,敲门后开门的便是那丫鬟。 小丫鬟梳着双环髻,问:“你们找谁?” 柳映枝偏过头一点,杏眸越过小丫鬟的脸,望向坐在院中的老婆婆,目光定在他脖子正下方红色的痣。 确定,就是她。 指了指道:“我找她。” 任婆子并不认识面前的姑娘,但她还是请他们进来了。 柳映枝坐在院中方桌旁,注意到任婆子手中的药。 轻轻嗅了嗅,分辨出是什么药后,又看到她手骨关节突出,膝盖和手肘虽隔着衣服,也能看出关节突兀。 杏眸微闪,柳映枝心中大概明了,道:“婆婆,你可是常年受骨关节钻疼的侵扰,疼起来,就像是数万只蚂蚁啃噬?还整日夜不能寐?” 任婆子本想问姑娘找她何事,却听她开口直接道出了从出宫后,一直到现在都困扰她的恶疾。 她浑浊的眸子,一瞬间似乎澄亮了几分。 “姑娘莫不是启儿为我找来的名医?”虽说瞧着她年纪小,不像是能治疑难杂症的医师,但医者论资不论年纪。 她也没多疑。 柳映枝愣了一瞬,听到启儿,眨了眨眸,反应极快,笑着点头:“正是,那婆婆我为你诊脉,看看你的病,如何?” 任婆子连连点头,连说三声好,然后伸出枯瘦的胳膊。 柳映枝号了脉,又仔细查看了她关节处突出的情况。 又简单问询了几句,先为任婆子施了针,而施针过后,任婆子就感觉白日也隐隐作痛的关节的地方,这一会儿就不痛了。 整个人也精神爽利许多。 柳映枝道,任婆子这是风湿,但非普通风湿主要是由神经被压迫导致的。 又为其开了一副药,嘱咐每日泡澡用,泡一个时辰即可。 接着又说,她这病,日后每月她来行针三次,结合她泡药浴,半年到一年后,便可痊愈。 听到能痊愈,任婆子开心得简直像个孩子手舞足蹈。 启儿也不是没找御医叶十二医师给她看过,但他们都只说是普通风湿,开的那些药她吃了个遍,却都不见好,好几年了,这个骨头病折磨得她,这段时间光想一头撞死算了。 前段时间,启儿来看她说是江湖上出现了一个专治疑难杂症的人,他说给她寻来。 她以为他是哄骗她的,为了让她坚持活下去。 没想到,他还真的找来了,真的有这么个人。 这姑娘还生得这般好看,桃腮杏眸,玉骨凝香的,比她在宫中见过的所有妃子娘娘们,都好看。 任婆子对她更是打心里喜欢。 面上堆着和蔼的笑,对她是谢了又谢,知道启儿定给她付了酬劳,她没什么手艺,在宫中也就糕点做得尚可。 嘱咐她下次来,她亲自给她做糕点吃。 柳映枝温温一笑,软声答应下来,之后便告辞出了院子。 刚走出院子几步,柳映枝就见三皇子正冷着脸站在巷口,似是在等着她。 柳映枝眉梢儿微扬,眼尾的笑似有若无。 她扭头先让嘉禾县主去马车上等自己,嘉禾县主看了眼三皇子,她虽然担忧且满脑子疑惑,但见柳姐姐一脸淡定的模样,便也强压下担心听话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之后柳映枝才带着喜桃举步朝三皇子走去。 行至他跟前,她恭敬行礼。 三皇子眼底的神色,冷得似要杀人,字从齿缝中吐出,都似挂着冰糁。 “柳映枝,你想干吗!” 柳映枝淡笑:“我只是想和三皇子做个交易。” 她直起脊背,扬着脸,看向三皇子,“任婆子的病很棘手,除了我,无人能治好她,如我方才所说,只要我每月为任婆子行针三次,加之她用我开的药泡药浴,短则半年,长则一年就会痊愈。” “想来,方才我行针后,任婆子疼痛都减轻之事,三皇子应该都听到了吧?” 柳映枝微微一笑,继续道:“只要三皇子不再打我的主意,硬纳我为妾,或是别的乱点鸳鸯谱,我就能分文不取,治好任婆子的病。” “如何?” 任婆子是三皇子的乳娘,是他唯一最重视如同亲人一般的人。 上一世,为了治好他乳娘的病,他遍寻名医都无解。 最后他乳娘不堪病痛折磨,撞墙而死。 只是,上一世她听到的传言很笼统,只知他乳娘脖子正中间有颗红痣,到年纪被放出宫后,被他安置起来。 所以,她才让嘉禾县主暗中找她,找到她后,才又特意来为其看诊一番。 一来也是确定上一世她听到的关于任婆子得的病,确保自己能治。 二来她也猜到只要她来找任婆子,三皇子知道后,一定会出现。 如此,倒省得她去找三皇子谈判了。 现在,任婆子的病,她能治,她亦有这个自信,三皇子能妥协。 不过,她也知道他心中的症结是什么。 便又道:“我知道,三皇子并不喜欢我,想纳我为妾,不过是想要做给太子看。我只是一个侯府小小嫡女,你们皇子间的争夺,我并不想参与其中。我想说的只是,三皇子,为了得到一个不喜欢的人,舍了礼部,再舍了能治好任婆子的机会,后面被皇上知道,还会失去帝心,这么做只为了所谓的征服抢夺欲,值得吗?” 说到帝心时,柳映枝别有深意地看了三皇子一眼。 她说的是什么,她信他明白。 而且,也是现在好多事她才参透。 从她初入京城,方智找她麻烦设计的金子暴涨事件,到阴差阳错方柔和郡主设计张闲强娶事件。 到后面方智被她送去监狱身死,到后来她的真实身份被揭穿。 这桩桩件件,都是在他算计内的。 第128章 嫁你 他不是想要她这个钱袋子,他只想要母亲和镇北侯在边境的势力。 也从始至终拿镇北侯府当炮灰,所以控制瘟疫之事让侯爷去,调查散播瘟疫真凶,他也全听皇上吩咐让母亲和侯爷去办。 就连京城盛传的,郁北霖喜欢救了他的商贾之女的谣言,也是他有意散播的。 那换句话说,他也许早就知道她是侯府嫡女的身份,也早猜到皇上对镇北侯府微妙的态度,对她微妙的态度。 太子越是喜欢自己,便会越惹得皇上恼怒,失了帝心。 而现在,自然亦如是。 “柳小姐果真是昳仙貌,玲珑心,难怪能迷得千年寒冰的太子,失魂丧魄只为卿故。”三皇子脸上的冷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捉摸不透的笑。 柳映枝微微勾唇,“三皇子过奖。任婆子的病,我定会尽心救治。” 三皇子看向柳映枝的眼神多了一份探究,最终默了片刻,甩袖回身上了马车走了。 “小姐,三皇子这是答应了?”喜桃瞪着圆眼,提着一颗心小心翼翼道。 柳映枝轻轻吐出一口气,点头,“嗯,而且,他应该也不会再拿自己婚事再做文章了。” 也是听到这儿,喜桃脊背连带着肩膀沉了下来,整个身子彻底放松下来。 双手捂着心口,庆幸道:“那就好,那就好。” “还是小姐厉害,知道任婆子是三皇子的软肋。只是,小姐,您是怎么知道的呢?” 柳映枝眼底闪过心虚,只道做梦梦到的。 喜桃虽然疑惑,但小姐梦到预知的事情也非第一次,她也就没大惊小怪,亦没深究。 只是心中安下心,小姐这一劫算是过了。 三皇子最终同意下来,一半是因为柳映枝竟能找到任婆子,还能治好她的病。 另一半则是她后面分析的话,这么算来确实不值得。 不能因小失大。 上了马车,他半眯起凤瑞眼,默念起柳映枝的名字,现在他对她倒是有了新的认知和改观。 她这个人,好像比他之前了解的,更有意思。 …… 柳映枝亦回了马车。 马车内,嘉禾县主正焦急地等着她呢。 一见她回来了,便问了情况。 柳映枝将让她找的这个任婆子是三皇子的乳娘,她以治好任婆子病为条件,换三皇子高抬贵手不强纳她为妾。 三皇子也算同意了,此事了结。 嘉禾县主这才悬着的心落下,“柳姐姐,我看你还是趁早定下亲事为好。先有张闲强娶,后又有三皇子强纳,再来个别的什么人来强娶你,你不够忙的都。” “还不如早些物色一个人品相貌好的人先定下呢,而且,京城中君子佳婿其实也不少,柳姐姐要不趁早挑一挑?” 柳映枝低头理着衣裙,摇头。 见此,嘉禾县主狐疑起来,用肩膀蹭着柳姐姐,突变八卦脸,调侃道:“还是,柳姐姐早有了心上人?” 一听心上人,柳映枝眼睫微颤了颤,脑海里下意识就想到了郁北霖。 但很快就又从脑海中挥去了。 虽然骄阳公主斩钉截铁地说,郁北霖喜欢自己,今日从三皇子口中也能听得出,他好像确实喜欢自己。 但,她对他是什么感情。 她不知道。 从知道他小时候的遭遇,她对他是心疼,愧疚,后悔和怜惜。 因为两世以来他对她都很好,所以她也会对他好,真心相待。 但,好像也只能如此。 而且,她又想起那次围猎,也是她发现郁北霖太子身份那次,母亲在马车里很严肃地叮嘱过她的,她绝对不能嫁给郁北霖。 说他绝非良配的话。 柳映枝眉头紧了紧,眼底的神色更复杂了。 但几息后,她就将这纷杂的思绪暂时抛开,不去为这无关紧要的情感忧心。 爱情对于重活一世的她来说,是最不重要,最不值得浪费精力的。 拢回思绪,柳映枝瞧着面前瞪着圆圆的眼珠子,静等着八卦的嘉禾县主。 “我的心上人是……”她邪魅一笑,故弄玄虚拖着长音。 钓足了她的胃口,冁然一笑,娇道:“就是你呀。” 说话间,她还从袖口里抽出了一张糕点配方和做法,轻扫她鼻尖后,才递给她。 嘉禾县主结果纸张摊开来看,是桂花杏仁糕的做法和配料。 柳映枝解释,“这是在甄青行刑前,托人撬开了甄青的嘴,问出的配方,这也是你母亲生前给你做的糕点的配方。早就想给你了,但最近事多,我一直忘记。还好,我这几日一直随身带着,现在想起来了,正好给你。” 其实是她托郁北霖安排在她身边的暗卫北川,去用刑暗中从甄青口中问出的。 这配方也是甄青专门找了嘉禾县主母亲祖籍一个老乡,从他那里得到的。 嘉禾县主一听这就是她心心念念母亲做的糕点的配方,而且,这么一件小事,柳姐姐竟然记得,还是在自己躲在家里不见她时,她就偷偷为自己寻来了。 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给柳姐姐惹过那么多麻烦,也从没帮过柳姐姐什么,都是柳姐姐帮她,帮她把九窑白瓷起死回生,帮她把手中铺面生意做好。 帮她识破渣男算计,救她于水火。 就连她这点小事,柳姐姐都记在心里,配方也帮她寻来。 她想到这儿,吸着鼻子,眼泪吧嗒吧嗒开始往外掉个不停了。 柳姐姐对她太好了,除了父母,她对自己是最好的! 如此想着,她忍不住一个熊抱抱住柳姐姐,头埋在她的肩窝。 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道:“呜呜呜,柳姐姐,你对我太好了!” “你要是男人,我一定嫁你,就算把我全部身家都给你也要嫁!” 她这话瞬间把柳映枝和一旁的喜桃都逗笑了。 喜桃还调侃她,小姐若是男子,她可不能同意小姐娶她这个小哭包。 三人又哭又笑说着,马车缓缓驶着。 此时,有吆喝声入耳,只听是东街新开了一个湖上画廊,风景绝美,画作绝伦不说,里面还有很多野趣供人玩乐。 听说很是有趣新颖。 而且,最主要的是此画廊只准女子进入,男子一概不准踏进。 这也就为此画廊多添了一分神秘。 更吸引的人们趋之若鹜了。 柳映枝心情极佳,为嘉禾县主擦干净眼泪,正听见这吆喝声。 她也有心和嘉禾县主一起放松放松,玩一玩,便身上拦下了那吆喝的女子。 那吆喝的女子本也欲上前拦马车的,见她伸手忙殷勤笑着上前递上了宣传册子,柳映枝接过,简单翻看了几页,瞧着确实吸引。 便让喜桃坐马车回侯府送信给母亲,告诉他们三皇子之事解决,莫要担心。 她则和嘉禾县主下了马车,跟着那吆喝的女子朝画廊去。 而吆喝的女子见她们成功下了马车,跟着她去画廊,眼底几不可察闪过精光。 第129章 逃离暗室 派去盯着情况的钟青宴的小厮,在亲眼看到柳映枝入了画廊,便急忙回钟府禀报他。 钟青宴刚下早朝回到府上,见小厮跑来禀报了此。 面上一喜,摆手吩咐他继续去盯着,确保柳映枝狼狈出来才好! 那小厮应是便走了。 钟青宴脑海里则回想到昨日,去找***,***因为柳映枝直接害死***驸马方智,加之怀安郡主也极其讨厌柳映枝的缘故,***也很恨柳映枝。 所以,他就将柳映枝妄图攀附上三皇子之事,全盘托出告诉了***,就是想让***想法子出手一二。 让柳映枝脏了身子,成残花败柳,到时候,就别想爬三皇子的床了,妾她也别想做。 柳映枝身边有很厉害的暗卫跟着,在闻煦算计她时,他意外知道的,他手下只有些跑腿的小厮,没有武功厉害的打手。 而且,能靠人他当然不想自己动手,以防万一被柳映枝抓到把柄。 可***讨厌柳映枝,肯定也巴不得柳映枝身子被毁,且***手下能人众多,支走跟在柳映枝身边的暗卫,暗中算计她,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还不用担心柳映枝发现抓到什么把柄,抓到了,她自也不敢和***抗衡。 自然,***是最佳人选。 所以他便来求了***。 ***也确实出乎他所料,那个画廊暗下竟是***的,且事情进展得很是顺利。 钟青宴心里美滋滋的,换了身官服,便又去户部当值。 接下来只耐心等着好消息便好了。 ***那边,她知道三皇子纳柳映枝的真实意图,绝对不是喜欢她,所以她自也不担心钟青宴说的那种情况。 只是,她没多言语,只是看在他伺候她算是尽心尽力的份上,又想到被柳映枝害了的方智,以及自己女儿也非常厌恶柳映枝。 便想着自己出手,好好给柳映枝一个教训也好。 如此女儿开心,她自也开心,顺道也让自己新宠乐呵乐呵。 何乐不为。 便应下了,交给自己手下去办。 ***微微张口,一个绝美妖娆的男子,将剥好的葡萄塞到她口中。 ***头微微朝后仰去,露出白皙纤细脖颈,身子舒展,享受着葡萄爆汁的酸甜,她满脸餍足。 微微勾唇,她笑得妩媚又阴邪。 那个画廊可是她专门打造的女子玩乐的圣地,她想柳映枝一定会牢牢记住这个教训的。 …… 柳映枝和嘉禾县主一同入了画廊,甫一进去,就被院中别有洞天的场景惊叹住。 这画廊很大,亭台楼阁,水榭拱桥,假山翠竹,花簇草坪,尽数映入眼帘,让人眼花缭乱。 目之所及,处处美景。 目不所及,在游廊蜿蜒的另一侧,传来女子们的嬉笑玩闹,听着,是多的玩乐野趣的地方。 京城,多的是供男子消遣娱乐的场所,如此这般,只供女子赏玩玩乐的,可以说,在京城算是独一份。 毕竟,高门贵女规训都是让女子守在闺阁里,做女红学掌家。 吃喝玩乐,都是男子做的事。 可,谁规定吃喝玩乐只能男子如此,女子就不行? 而这画廊既满足了女子玩乐的野趣,也能赏花赏风景陶冶情操,雅俗共赏。 且是女子只能入内,也免去了女子在外玩乐失了名声的风险。 如此,还真是女子玩乐的圣地。 也怪不得,这画廊会这么吸引高门贵女。 一步一景,柳映枝一面看着一面心中想着。 一旁的嘉禾县主更是瞧着这眼前的美景,高兴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领路的女子带着她们交了入画廊的钱,给了她们一人一个刺着游春画廊的字样。 她解释,这是每个入画廊的人都需要佩戴,这个乃是入画廊的凭证,若是没有会被赶出画廊的。 听此,嘉禾县主急忙别在腰间,柳映枝轻轻嗅了嗅这香囊,没什么问题,里面是普通香料,这才佩戴上。 但二人准备进去时,又被她伸手拦住。 “我们这里有规定,只准女子进入。姑娘,跟在您身边的暗卫,怕是要在画廊外等着了。”她对着柳映枝道。 嘉禾县主眨巴着圆圆的眼睛,柳姐姐身边还跟着暗卫呢? 柳映枝闻此笑了笑点头,只是回头喊了句北川。 北川和另一个暗卫便不知从什么地方出来了。 随后道让他们在外面等着就好,不用跟进去。 北川有顾虑,主子让他们时时刻刻保护柳小姐安全的。 但,这破画廊的要求,方才他们也听到了,又见柳小姐这般吩咐,只得点头应下。 柳映枝有银针在手,而且,方才她在朝院子看去,赏景的时候,也注意观察到,院中无论是服侍的仆人,还是在院中巡逻的人。 都是女子。 所以,应该无碍的。 入了画廊,那领路女子便简单与她们说了赏景赏画还有游玩的大致的位置,说完她便也适时退下,不打扰她们了。 嘉禾县主早兴奋得恨不能把赏玩的地方都玩一遍了。 于是拉着柳姐姐,就直奔那女子给的舆图画着的,首选的地方而去。 来画廊本就是玩乐的,柳映枝自也依着。 她们走过游廊,又行了半刻钟,来到一处用黑布裹着门窗的屋子。 上面牌匾写着逃离暗室。 这个是这个画廊最好玩的地方,所以是首选,凡是来画廊的人,都是要体验一番此。 听说在很惊险刺激的同时,还很考验脑力和行动力。 很是精彩有趣。 守在门口的婢女见她们来此,便笑着上前为她们详细讲解规则,便是这屋内一共四道关卡,每道关卡是一个密闭不见光的屋子。 里面布置了机关和一些有用无用的线索。 她们闯关需要在一炷香的时间内,躲过机关病在屋内寻找有用线索,找到屋内另一扇门的钥匙打开门,才算通过当下关卡进入下一关。 若超时会有惩罚,但若在规定时间内闯过会有奖励。 惩罚和奖励不透明,这也增加了游戏的神秘性,让大家有想玩的探索欲望。 当然,成功四关若是都在规定时间内闯关成功,会有大奖。 解释完规则,婢女又笑着添了一句,“两位姑娘放心,这就是一个游戏,里面的安全我们都是能保证的。” 嘉禾县主其实也在担心这个,听她这么说,她倒是放心了。 “安全就好,这个游戏听起来可真有意思,我还是第一次见!”嘉禾县主有些激动道,“那柳姐姐,我们进去玩玩吧!” 柳映枝杏眸微闪,习惯性起了警惕。 直觉告诉她,不安全不能玩,可见嘉禾县主跃跃欲试的样子,她不想扫她的兴,友谊片刻还是微微点头。 当然,这个游戏听上去确实非常吸引人,她也忍不住想进去尝试尝试。 守门婢女做出请的姿势,见她们二人进了屋子,随后便上了门窗并落了锁。 第130章 绝配 三皇子和柳映枝交易之事,北川昨日就传口信给了郁北霖。 所以,今日三皇子命人来说不打柳映枝的主意,让他收手时,他早已知晓。 但现在才吩咐南屿去传令下去,让手下的人停手。 南屿传来令下去后,又回到主子身边。 他望着自家主子,忍不住称赞道:“主子,柳小姐当真是聪慧机敏,竟然能查到任婆子,还恰巧能治好任婆子的病,和三皇子做交易。而且好几次,就算没有主子您的帮忙,柳小姐自己也能化解危机。” “柳小姐与主子您,当真是绝配!”最后,南屿点题道。 郁北霖难得一次没嫌他聒噪,瞟了他一眼,听他最后一句话时,眼尾还露出极淡的笑来。 南屿瞧见自家主子冰山消融的那眼尾一角,就知道自己夸对了。 而且不知怎么的,看见自家主子开心,他比自己找到媳妇都开心。 郁北霖眼波恢复平静,指腹转动着手中茶盏,垂眸沉思。 柳映枝用任婆子与三皇子交易之事,他意外也不意外。 从在临州,在她突然转变了性格后,从沉船事件和岐山有山体滑坡之事,他便隐约猜测她似乎有一些预知能力。 而想到这儿时,他微微蹙了蹙眉,黑亮的眸子,变得幽深而复杂。 太子和三皇子因为柳映枝暗中较量之事,并没引起多大的波澜就平息了,自也没引起皇上注意。 礼部尚书被弹劾之事,在郁北霖吩咐下也巧妙地被皇上认为是党争,被重重举起轻轻落下。 礼部尚书被口头训斥,便了了。 钟青宴那边亦得到消息,***那边还没送来消息,三皇子就舍弃柳映枝了。 如此,他心里的石头落地,就算柳映枝没被毁了身子,那他也不用再担心她爬三皇子的床对付自己了。 下了值,他被仆人伺候着,心稳稳当当落在肚子里,安心等着***那边的信儿。 天之将暮。 得到喜桃传来的柳映枝口信后,宋铟也下值带来消息,确定三皇子不再打女儿主意。 关氏和宋老夫人听后才都放了心落了听,关氏心里也更加信任女儿,凡事女儿有解决的能力了。 她安着心满心雀跃等着女儿回来,细细拉着她好好问一问怎么回事呢。 可是,左等右等,天都大黑了,也没等到女儿回来。 喜桃说她与嘉禾县主去画廊玩了,可都一日了,还没玩够回来? 着人到画廊去问,不多时派去的丫鬟神色慌张跑来大喊。 “侯夫人,不好了,三小姐好像不见了!” 关氏眉心一紧,“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些!” 小丫鬟粗喘了一口气后,才道:“奴婢去问画廊的人,他们说小姐和嘉禾县主玩够后就走了,他们人没在画廊,可是等在画廊门口的车夫并没看到她们人。” “那赶紧派人去找!”关氏急忙吩咐,但又嘱咐,“记住低调些!” 丫鬟哎了一声,忙不迭去叫人暗中去找。 而此时,某个男妓馆中,某个房间内。 十几个打扮花里胡哨的俊俏美男子,排着队,挨个等着柳映枝看诊。 柳映枝动作快准狠,几针下去,看诊的人一口黑血吐出。 很快都行针完。 柳映枝累得胳膊直酸,边揉着肩膀边把银针收了起来。 面冷如冰,眼神冷淡扫过他们,道:“你们的毒只解了一半,要想彻底解了此毒,还需我再行三次针。你们最好老实交代,且守口如瓶,不然,若下次该行针为你们解毒时,我不来,你们承受的毒素痛苦只会比之前强百倍。” 那十几个男子一听此,个个大惊失色,忙不迭都点头,缩着肩膀跪在地上,老老实实应是。 之后据他们一五一十的交代,柳映枝才知道,他们曾经都是***的男宠,不得宠后被安排在这儿。 供一些有断袖之好的人玩弄。 因为给他们服了毒,此毒不致命,却若是停了解药,浑身就像是蚀骨吸髓一般痛苦不堪。 所以,他们只能乖乖听命不敢反抗。 而今日,他们也只是听老鸨的吩咐,说是他们近日表现得好,想要奖励他们,说是这屋内安排了两个绝色,让他们赏玩。 他们被当玩物玩弄,本就心中积怨极深,想着发泄也好,就来了。 除了此,别的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柳映枝听后眨了眨眸,歪头看了眼护在身后被迷香迷倒的嘉禾县主。 暗暗庆幸,还好,她们在玩逃离暗室时,留了心,时刻警惕着。 一关关闯过去,虽然没问题,但在最后一关闯过后,一进屋子,她就闻到了特殊气味。 也还好她反应迅速,且对药理极其敏感,明白过来那虽不是迷药,只是普通香料,可若是配上她们腰间佩戴的画廊给的香囊里的香,同时吸入口鼻,就是极强迷药。 她及时屏住呼吸,忙用银针封住自己经脉,但到底她还是吸入了一些,刚封住经脉,她们就失去了知觉。 因为封住经脉的作用,她昏迷的时间并不长,且不是深度昏迷,她手指还能动,在她感觉到她们被抬到什么地方时,她刺破指腹,就醒了过来。 睁开眼就发现她们出现在这个男妓馆,被关在这个屋内。 紧接着,屋内就涌入了他们十几个男妓。 好在,她吸入迷药本身不多,加之封住经脉,现在这一会儿功夫药效早无。 看到冲进来的人,她自是也不在怕的,凶猛的鬣狗,在她针下都只有倒地瘫软的份,更何况他们。 于是,上来一个,她一针扎去倒一个,来两个倒一双。 一根根银针扎下去,他们就全都瘫软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也是她意外发现他们都身中剧毒,这才以能为他们解毒为由,套了他们的话。 他们是***的人。那在画廊她被暗算,背后之人***定也脱不了干系。 但,她和***之间的矛盾,早就有了,***为何偏偏这时候算计自己? “你们别的可还有隐瞒?最好都如实说,若是被我知道有一点隐瞒,便别想让我为其解毒!” 一听她这话,大家纷纷绞尽脑汁想,也都纷纷摇头。 只是,片刻后,有一个刚被***舍弃的男子,道了句,说是他昨日被安排到这之前,见到钟青宴去找过***。 闻此,柳映枝似想明白什么,顿时了然。 随后,在这十几个男妓掩护下,柳映枝带着刚苏醒的嘉禾县主,悄无声息从男妓馆后门逃了出来。 没被正堵在门口,等着抓她包,好传她被毁了身子的***安排的人看到。 到了安全的街道上,她雇了马车,才回了侯府。 刚回侯府,关氏早急坏了,一见到女儿,那悬着的心才落地。 柳映枝为了不让母亲再担心,且此事就算去追究,画廊也有多的说辞推脱,无济于事。 所以,她暂时隐瞒下来,只道自己和嘉禾县主贪玩,从画廊出来,也忘了告知车夫,才闹出这乌龙。 第131章 小瞧她了 关氏确定母亲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无事也无碍,这才放心。 让喜桃扶女儿和嘉禾县主快快回院里休息,也当下匆匆去嘱咐府上的人,对今之事守口如瓶。 嘉禾县主体内迷药还未彻底过去,柳映枝也担心她,就没送她回去。 百蓉园。 堂屋内,喜桃上了茶。 柳映枝与嘉禾县主说了她昏迷后的来龙去脉,并推算出背后算计之人应该是钟青宴。 至于他为何这么做…… “他应该是听到三皇子要纳我为妾的消息,担心我得三皇子宠信,然后借三皇子之手毁了他青云路。” 嘉禾县主此时早气得咬牙切齿了,猛拍桌几,但因为她手脚还发软,没什么力道,“上次金库金子失窃之事就是他背后使坏,这次更是,还是存了要毁了你我的清白的阴险招数!他简直是可恨!” “柳姐姐,我们不能继续忍着他了,总该反击了吧?”嘉禾县主一脸的气急败坏。 钟青宴这等垃圾之人,简直是比方柔可恶可恨一百遍,招招都是阴毒阴险的脏招。 若一直不反击,他后面指不定还有什么黑心算计呢! 柳映枝给嘉禾县主续茶,淡声道:“反击自然是要反击的,只是,还需等。” “这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嘉禾县主是个急性子,恨不能现在就将钟青宴摁在地上摩擦。 “是等到柳姐姐你让我的人从临州抓来那人之后吗?”她突然又问道。 柳映枝微微颔首,挑眉杏眸微凝,“要反击,总得一击毙命,让他没力气再反抗才行。” “那这人是谁,真的能一击毙命吗?”嘉禾县主有些疑惑。 柳映枝意味深长笑,“不仅能,还能让他身败名裂永不能翻身。” …… ***府。 ***正望着夜空中一轮明月,黯然伤神独酌。 不多时,游春画廊的人疾步跑来,递了消息。 没得逞,让柳映枝提前察觉,没中招,人送到男妓馆,她一根银针就都把人全都撂倒了。 还逼问了那些男妓,知道了妓馆后门,然后悄无声息偷偷溜了。 “我们也没想到,这柳映枝这么小心谨慎,那迷药我们都是分开弄的,谁知道还是被她提前察觉了。” “但,属下问过那些男妓了,他们除了说了妓馆后门之外,旁的什么都没透露,他们体内都有毒药操控,定也不敢说假话。”青鸟又忙不迭解释。 言罢叩头请罪,“是属下没办好此事,请***责罚。” ***听到后,眉尾轻抬,睨了脚边匍匐在地请罪的青鸟。 “柳映枝的医术看来比本宫以为的还要精湛,这不是你的错,起来吧。” 青鸟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听到***的话,却不敢起身。 须臾,***声音轻缓,音色冷了几度,“起来。” 青鸟后背发紧,这才忙不迭起身。 “你再去细细调查这个柳映枝,尤其关于她会医术这事,事无巨细,全都调查清楚后来报我。” 青鸟听到***又分配给她任务,才松了口气,急忙领命去办。 ***侧身倚着美人榻,在凉亭下,目光遥望夜空。 思绪在脑海里转,她一开始从没把柳映枝放在眼里过。 就算她把方智扳倒,这也不过是三皇子布下的棋局,非她的能力在。 且,她迟早是要死的,她更不屑于将视线精力浪费在她身上。 可是,今日这事,倒还真是她小瞧她了。 前不久冷不丁传出了她意外得了一本医书,自学会了些医术,还扬言能治好太后肺疾。 她听到这些时,是一个字都不信。 便是她会,也只不过是皮毛,毕竟是一个商贾养大的野丫头。 也更不信她能治好太后的肺疾。 可现在来看,一根银针就能脱困,还能提前察觉迷药成分,她似乎并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看来要重新审视审视她了。 钟青宴亦知道了***没能得逞,心中嗤笑,***的人也不过如此,但自也不敢明说什么。 左右,他最终的目的已经达到,此事成不成不重要。 翌日。 因为昨日之事,柳映枝被母亲明令禁止,不许再独自出门。 还往她身边塞了两个会武功的丫鬟跟着,但凡她出门,去铺子也好,去买什么也好,务必带着。 想想这些时日,她先是入狱后又被三皇子盯上这又遭人算计,闹了失踪这一出。 确实让母亲这几日跟着担忧了。 柳映枝为了让母亲心安,也就乖巧地顺着母亲应下。 正好,她们会武功,倒是也方便她安排她们去调查一些事。 虽说北川调查一些事更容易些,但,他毕竟是郁北霖的暗卫,只是负责守着她保护她的。 旁的事情,她到底也不好安排给他们。 玉珠娇生意正常运作着,有秋容这个得力掌柜在,生意很好,并无差错。 她也无需日日去店中。 这几日就遂了母亲心,日日待在侯府,守着她,陪她聊天。 偶尔陪陪宋老夫人,顺道去看看闻氏,为她行针,与宋若桃聊天玩叶子牌。 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而母亲安排给她的两个丫鬟,春刀和剑秋,则被她安排出去调查春游画廊和男妓馆之间的底细。 这日,她们两个回来回禀。 除了她早就猜到,春游画廊和男妓馆背后真正东家是***外,并没探查到别的信息。 尤其春游画廊,非常正常,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供人玩乐的画廊。 但,柳映枝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画廊绝不简单。 没查到什么,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柳映枝便也没让她们继续。 柳映枝宅家这几日,嘉禾县主也日日来。 她和嘉禾县主宋若桃经常一块玩叶子牌。 有时宋凌盛也会读书路过,陪着玩一会儿。 这日,嘉禾县主又来了,手中还拎着糕点。 桃夭院中。 圆形雕花石桌旁,三人玩叶子牌无趣了,饮茶聊着天。 夏末秋初,天气倒是正凉爽舒服。 柳映枝瞥了一眼嘉禾县主带来的糕点,还是她吃着味道有些怪的那家。 秀眉微蹙,“这家的糕点味道很奇怪,妙妙你怎么这么爱吃?” 嘉禾县主名叫林妙,她嫌柳映枝叫她县主生分,硬是让她喊她小名妙妙。 嘉禾县主拾起一块糕点塞到口中,含糊道:“我不觉得啊,很好吃的,柳姐姐是不是你口味太刁了。” “而且,这家铺子的糕点可火了,我能买到还是日日让下人去连夜排队才能买到这一小点的。” 第132章 糕点有问题! 宋若桃看着糕点也道:“确实火,而且听说还有强身益体的功效,祖母这些时日也总爱吃这家的糕点。本来祖母头疾最近犯得频繁的,可自打吃了这糕点就不疼了呢,精气神也好了。” 嘉禾县主连连点头,“这确实是,而且,要是一日不吃它,还怪想的,再时间长点不吃,就想得不行,饭都吃不下去,连桂花杏仁糕我都吃不下去,就想着这一口呢。” 说到这儿,嘉禾县主还觉得奇怪,“也不知道这店家用什么做的这糕点,让人这么欲罢不能。” 柳映枝一开始听还不觉得什么,可越听到最后越觉得不对劲。 她没搭话,而是直接捏起一块糕点掰开了凑到鼻尖嗅了又嗅。 嘉禾县主和宋若桃都看得一头雾水,问她:“怎么了,这糕点有什么问题么?” 柳映枝连着将盘子里的四块糕点都掰开细闻,总算在其中一个里闻出了一些端倪。 她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用力点了点头,“我怀疑这里面加了一种毒花汁!” “什么毒花?”宋若桃不明所以。 但嘉禾县主一听此立马明白了过来,吓得她忙不迭将手中咬了一口的糕点丢掉。 干呕了好几声,见实在吐不出来才罢休。 听到宋若桃的发问,她红着脸,清着嗓子才将之前她和柳姐姐在山上发现的那种毒花,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宋若桃一听这世上还有这种害人的花,也顿时起了畏惧。 “那怎么办,祖母现在一日要吃这糕点好几块,肯定成瘾了,这会对祖母有什么损害吗?” 柳映枝摇头,“这糕点里的成分不多,应该能戒断,不会对祖母有太大损害。” “但是,具体还得我诊脉后才知。” 宋若桃这颗心随着柳映枝这话一下一上的,“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柳映枝拧眉,沉思了一瞬,吩咐,“二姐姐,你先去找祖母,从她院中将剩余的糕点全部都处理了,先别告诉祖母,只偷偷告诉祖母身边嬷嬷,帮看着她,不可再进食此糕点便好。” 又吩咐春刀和剑秋,“你们去将此事如实去告诉母亲和侯爷,让他们先派人去糕点铺子找个理由将其暂时查封,暗中审问一下那店铺老板糕点里加的毒花汁从何而来,尽可能追寻来处。” 普通老百姓不可能知道毒花种子汁有让人成瘾的功效,老板用在糕点中,要么意外发现,要么有人告诉他的,要么这店铺的老板就是种植此毒花之人。 继而,她又想到那日他们在后山发现的一小片毒花,现在看来,那就绝对不是偶然,很可能是专门种植此花的人,路过那片空地,意外把种子落下,才长出的。 也就是说,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暗自种植此花。 他们专门种植此花是想干什么? 她可不信他们只是为了卖糕点,挣这点儿钱。 柳映枝没去深想,快速拢回思绪,又道让嘉禾县主和她一起去一趟窑厂后山。 宋若桃,春刀和剑秋听后,都知道事情严重性,纷纷点头去办。 嘉禾县主也立马起身跟着她一同出了侯府。 来到窑厂后山,嘉禾县主去找了廖掌事,问了她先前派去巡山的人在哪。 这一问才知道,他们已经接连不见好几日了。 一开始以为他们是贪玩,毕竟巡山比吃灰做工要舒服,他就没太在意,可四五日还不见他们回来。 他派人去找了一圈没找到人,他正要告诉嘉禾县主呢,现在她们就来了。 柳映枝一听此,便确定了心中猜测,神色更严肃了,“看来,他们应该凶多吉少了。” 廖掌事瞪大眼睛啊了一声,忙问怎么回事。 柳映枝没多说什么,只说,山上可能有歹人,他们多半遇害了。 其实,应该是他们可能发现那些人种植那种毒花,被人灭口了。 此时,正搬着烧制好的瓷器,挑着担路过的窑厂老人老邱正听到柳映枝的话,顿时大惊失色,慌了神小心翼翼将扁担放下,才弯着腰着急忙慌跑来。 “什么,东家,您说山上有歹人!” 柳映枝望着面前人,瞧着三十出头,可因为常年干体力活,风吹日晒瞧着快有五十。 她点了点头。 老邱当下吓得嘴唇都白了,廖掌事见老邱这模样忙问怎么了。 这一问才知,两日前,他十岁儿子去了山上,一直没回来。 一听到是老邱的儿子,廖掌事也跟着担心起来。 老邱就这么一个儿子,读书好,脑子聪明,还乖巧。 大家都很喜欢他。 嘉禾县主好心供他读书,他和儿子都感激涕零,这几日正好赶上儿子休学,儿子来帮工,他心疼儿子,就让儿子去后山玩去。 若他这儿子死了,老邱这半条命怕是都要没。 嘉禾县主也知道老邱的儿子,小名叫平平,很可爱懂事的一个小孩,她也很喜欢他。 而且他才十岁,若是真的遇害了,就太可惜了。 柳映枝来这儿也只是为了确认,真的有人在山上大批量种植毒花。 现在山上不知什么情况,而且也不知道背后是谁在作祟,要做什么,目的是什么。 断然不可冒然上山寻人,打草惊蛇。 而且,她还有一个猜测,需要回去与母亲商量,才能得出结论。 但看着哭得已经泣不成声的老邱,柳映枝拧眉,思索了一瞬,而后扶起老邱来,安慰他她会尽快安排人上山找他儿子。 让他放心。 之后又嘱咐了廖掌事一句,方才他们的对话,不要外传,保密。 廖掌事是靠得住嘴严之人,当下点头应下。 廖掌事扶着老邱先去歇息,柳映枝和嘉禾县主带着喜桃又直奔回侯府。 回到侯府,母亲和侯爷宋铟已经回来了。 她去英落院找母亲,侯爷也在。 从他们口中得知糕点铺子情况。那店家不知道什么毒花汁,他加在糕点里的汁液,是一个蒙面人给他的。 说是加了这个买他糕点的人就多了,他一试果真如此。 别的什么也不知道。 且母亲是联系了京兆府的人寻了个理由查封的那家铺子,暗下审问的,没有打草惊蛇。 柳映枝听后眸光暗沉,微微抿唇,沉思了好一会儿后问道: 第133章 毒! “侯爷,你最近调查散播瘟疫真凶可有进展?” 镇北侯宋铟思忖了一会儿,锁眉摇头,“对方行事非常缜密,没留下半点线索,且投的瘟毒地点,都是人来人往,根本不会引起人注意。但可以确定的是对方一定是对京城非常熟悉,最起码街道铺面什么的,都一清二楚。” 柳映枝听后,沉吟道:“那糕点铺子,也恰巧是极其好的位置,京城大半的百姓到铺子的距离,都不算太远。” 宋铟听她这话,眉头皱得更紧,顺着她的话道:“自瘟疫之事后,皇上特下令,京城堪舆图除户部,旁人都不能有,对方若没有堪舆图,却能计算出离的都不算远的糕点铺子,那一定也是对京城极为熟悉。你的意思是……” “这次之事是散播瘟疫凶手所为!”宋铟和关氏异口同声道。 柳映枝凝眸思忖片刻,“不确定,也许对方有堪舆图。但目前来看极有可能是。” 宋铟一脸严肃:“那我这就去进宫向皇上禀报此事!” 就在他话音刚落,一护卫狼狈跑来。 喊道:“不好了,侯爷,那老板死了,负责盯着的几个兄弟全都死了,老板店铺里的所有糕点也都不见了。” “可有看到对方模样!”宋铟道。 护卫惭愧摇头,“没有,我守在外围,听到里面的动静冲过去,人早不见了。” 失之交臂! 宋铟咬牙攥拳。 关氏纳闷:“他们怎么这么敏锐,察觉到铺子出事,还能精准出手。” “难不成我们的举动都在对方监视下?” 柳映枝眸光微闪,“不无可能。” 又道:“既然对方知道我们发现了端倪,那对方肯定要行动起来,我们更要快。” 毒花汁炼成的毒粉,让人成瘾是需要时间的,到最后人被摧毁成不人不鬼的模样,也是需要一定时间。 虽然服用过量可以直接致人死亡,但对方这么大费周章,肯定不是要毒死民众。 那就是想要民众成瘾,一旦断了,就会毒发造成暴乱。 她记得,师父手记上记载了,成瘾患者毒发时,意识全无,老婆孩子都能杀,根本就是畜生。 对方,一定是想要看到这个局面! 而且…… 对方投毒给成瘾最佳的人选,就是——! “母亲,你速去糕点铺子找到账本,根据账本速将购买过糕点的人家全部都控制起来。女儿怀疑,对方极有可能会把毒粉投给吃糕点已经成瘾的人,待成瘾加剧,没了毒粉吸食后,利用他们杀人行凶会引起暴乱!” 关氏一听女儿的话,当即点头,立马去办。 镇北侯也知兹事体大,也跟着出了侯府,直奔皇宫禀明此事。 柳映枝则和嘉禾县主一同又去了窑厂。 既然对方已经知道败露,那就不存在打草惊蛇,自当巡山找人,也一并找一找对方种毒花炼毒的地方。 对方肯定早逃之夭夭了,但,万一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呢。 这毕竟是目前找到背后之人的唯一线索和方向。 柳映枝带着春刀和剑秋,嘉禾县主也带了十几号人,春刀和剑秋一人带一队,分开地毯式搜寻。 柳映枝带着喜桃和嘉禾县主等在山下。 天光逐渐散去,直到天黑,找到了几具派去巡山的尸体,但一直没找到老邱的儿子平平。 就在这时,剑秋从山的另一边过来,一脸严肃,“小姐,那边有发现!” 北川没守在柳映枝身边,他是听她的命,速来将今日之事禀报主子的。 此时郁北霖坐在廊下品茗听他回禀,但当听到毒花时,脸色大变! 鲁国阴险,曾经他们就想通过恶毒的毒花,想要摧毁北荣。 没想到,这种恶毒的种子最后还是种在了北荣国的土地上! 又听北川继续道:“柳姑娘说,糕点铺子的糕点都不见了,糕点铺子也死,镇北侯去禀明圣上,算是无凭无据,皇上未必会信,想让您一同佐证,禀明此事。” 事关百姓,就算是他还在禁闭,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他点头,立马起身去乾坤殿。 而与此同时,关氏带人找到糕点铺子里的账本,根据账本登记的找到经常购买的人家。 先是进去搜索一番,没发现她临走前女儿嘱咐的白色粉末的东西,然后让人在屋外看守。 一直到天大黑,才全部控制了起来。 但因为人手实在有限,大多是两三家关在了一个院中看守。 一直满京城跑,关氏累得气喘吁吁,刚坐下休息一会儿,就又有手下士兵慌里慌张跑来! “报,侯夫人,四通村有情况!” “四通村?”关氏疑惑道,“四通村怎么了?” 那跑来的士兵,跑到面前,只见他的脸煞白,像是见了鬼一样,七魂丢了三魄,啻啻磕磕道:“您,您去亲眼看看,看看就知道了……” 关氏的好奇心被提起来,扫了一眼吓得不成样的士兵,拧着眉,带着几人朝四通村走去。 …… 柳映枝顺着剑秋一路上山,而后到了山与山相连的一处隐秘峡谷,放眼望去,地面上种了一整片的毒花。 那些结果的果实全都被摘,而一旁还有一个小木屋,进去查看。 除了一张床,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可以看出,对方非常谨慎小心,走前,这个屋子里里外外全都打扫了一遍,一点人待过的蛛丝马迹都没有。 但柳映枝仍旧拿着火把细细勘察了一遍。 最后,还是在门口拐角的地方,门框裂开的缝隙里,找到了一点儿淡粉色的粉末。 她捏起来凑在鼻尖嗅了嗅,味道很奇怪也很熟悉。 突然间,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她又从里面尽力扣出粉末,置在掌心细细去嗅去查看。 毒花汁可以炼出白色粉末的毒药,人吸食可以成瘾。 这淡粉色的粉末里明显是有这个成分的,但好似还加了别的,才使其变成淡粉色,但不管怎么说,这仍旧是毒! 她表情逐渐变得难看起来,捏着粉末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喜桃察觉到小姐的异样,忙上前关切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第134章 三进牢狱 喜桃的声音,将柳映枝纷杂混乱的思绪抽回,她强压下怀疑,猛眨了几下眸子,摇了摇头,拿出帕子,将粉末包好。 开口吩咐,声音略显干涩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剑秋,你去告诉母亲,毒应该是淡粉色粉末,不是白色粉末,让母亲务必在买糕点的百姓家中再行搜查一遍!搜到亦务必焚烧损毁!” 剑秋轻功极好,拱手领命,一个闪身消失在暗夜。 柳映枝此时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冰凉,腿脚发软。 回想那熟悉的淡粉色粉末,此时脑海里不停冒出一个人,但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否定。 在她心中,制毒之人绝对不可能是她! 或者说,这世上最不可能的人就是她! 喜桃不知道小姐怎么了,但她感觉小姐浑身都在抖,她忙扶着小姐坐到木屋里床边。 一旁的嘉禾县主也注意到她不对劲,她猜柳姐姐一定发现了什么,暗中思忖着呢,她很识趣没开口打断她的思路。 只是半搂着她陪着她。 床头堆着草垛,柳映枝思绪纷杂,手紧紧扣着床板,不自觉越捏越紧。 突然,指尖处似乎碰到了一个柔软有些体温的东西。 “啊——” 惊得柳映枝几乎是下意识尖叫,弹跳坐起! 人在极度混乱紧张的时候,是最容易受刺激失态的。 但尖叫过后,柳映枝冷静下来,回想方才的触感,立马意识到是人! 她急忙蹲下身子探头去看! 是床板,但床的夹层里好像夹着一个小孩! 若非床边伸出的一小截小孩的手指,只是粗略看去,根本不会注意到这床夹层里有人! 嘉禾县主跟着柳映枝朝床底看去,亦看到了夹层里的小孩,“是平平!来人,快来人将床拆了救人!” 喜桃扶起柳映枝,此时进来几个小厮,三下五除二将床板拆卸,救出里面的人。 确实是平平,但他此时脸色惨白,已经没了意识! 柳映枝这会儿稳定了心神,表情恢复如常,急忙蹲下身为平平诊脉。 还好,并无大碍,只是惊吓过度再加长时间不吃喝,晕了过去。 方才拆床板时,她注意到,床板上面有两块木板是松动可以掀开的。 床的上下板夹层的厚度虽不大,但躲一个小孩,绝对没问题。 她推测这肯定是平平为了躲制毒的人,钻进了夹层里。 那说不定他听到看到了什么重要的人和事。 思及此,柳映枝拿出银针,开始施针。 …… 今夜无月,只东边亮着几颗星子。 关氏跟着士兵来到四通村,刚到村口,便被面前场景震惊到。 瞳孔肉眼可见猛缩,脊背一阵发寒,不敢相信,这等场景出现在她眼前。 夜色漆黑,四通村的村子被火红的火把照亮。 只见村子里的人,老的少的,都瘦骨如柴,面黄肌瘦,下眼睑发黑,就如同地狱爬上来的孤魂。 他们有的手里拿着一小撮淡粉色的粉末,满脸享受地吸着。 有的,目光呆滞,如同木偶人,枯瘦的身子站在原地,无知无觉地左右晃着。 他们大多都衣不蔽体,胳膊,腹部,大腿内侧,皮肉全都开始腐烂,发出极其难闻的恶臭味。 还有的,像是疯狗一样,与几人在哄抢粉末,抢不到的人,瞬间开始发疯,逮到人张开血盆大口都开始疯咬,大块的肉和着血连着筋,被他撕扯掉,简直就像野狗。 而最让人惊恐的是被咬的人,大腿上被硬生生咬掉一大块肉,却恍若不觉,吸着手中淡粉色粉末,一脸享受其中。 似乎,那坨血淋淋咬掉的肉不是他的。 除了这血腥恶心场面,还有多的是,男子女子,或是两个男子,因为吸食毒物,赤身裸体,身上还有腐烂的肉,散发着恶臭味,却也挡不住他们行苟且之事。 他们就像是发情的野兽,没有人的礼义廉耻,此时好似就只有这一件事! 简直污秽,脏眼! 即便关氏是个武人,战场上见到过最惨烈的尸山血海,可看到现在这个场景,也是厌恶得看不下去。 望着面前一个个或血腥或恶心或污秽的画面,她胃里一阵翻腾,忍不住干呕了好几声。 而带着她来的那个士兵,再看到这场面,到那人生撕咬下肉来时,就已经吓晕了。 京兆府的士兵,未上过战场,自然只这血腥场面就经不住了。 就在这时,剑秋来了。 将柳映枝的话带到后,关氏才了然,难怪刚才她看到他们吸食的都是淡粉色粉末,那应该就是毒了。 四通村少说有三千人,且看样子全村的人,无一幸免全都被毒所害成瘾,没救了。 随后吩咐剑秋让她看住四通村,防止里面的人出入。 她则带人再去逐一挨家挨户搜查毒粉,好销毁毒粉。 只是,她还未开始行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听有人又来报,又出事了! 漫长的黑夜过去,日头升起。 柳映枝在窑厂待了一夜。 平平被救醒,因为惊吓过度,什么也没问出。 柳映枝以孩子健康为主,亦没再多问。 之后,她和嘉禾县主一直吩咐手下的人,开始处理那些毒花,将其连根拔除,逐一都在窑炉内烧成灰烬。 确保一粒种子都没留下。 做完这些,天亮了。 柳映枝一夜未合眼,心中存着事倒也不困,确保这边的毒花都处理完后,就打算去找母亲。 她没让嘉禾县主跟着,她亦吃了糕点,虽还没成瘾,但也需要戒断几日,她为嘉禾县主开了药,就命令她回家待着休息。 嘉禾县主执拗不过她,只好点头答应,她亦打算把平平带回家好生歇息。 也是想着若是平平想起什么有用的,她也能第一时间知道,好告诉柳姐姐。 但就在柳映枝准备上马车时,一群士兵突然出现涌了过来,将她团团围住。 这次是直接不由分说,将她和喜桃押走。 柳映枝满脸疑惑,想问到底怎么回事,可首领充耳不闻,只冷着脸吩咐手下的人将她绑了,又堵上嘴,这么押着走了。 嘉禾县主也看到了柳姐姐被五花大绑绑走,她瞬间慌了,不知道这又是怎么了,他们为何又抓走柳姐姐! 有了两次目睹柳姐姐被抓的经验,嘉禾县主也成长了,只惊慌了一瞬,她就冷静了下来,思索接下来她该怎么办,能为柳姐姐做什么。 须臾,她当即唤来廖掌事,让他吩咐手下的人去探查一下,昨夜到今早到底发生了什么。 之后,她脑子从没有像这次这般转得这么快,迅速想到一个人能保柳姐姐。 眸子亮晶晶的,当下拎着裙子就走了。 京兆府尹大牢。 牢狱内,关氏宋铟都被关了进来。 柳映枝三进牢狱,被推搡着和母亲关在一个牢里,隔壁是宋铟所在的牢房。 关氏一见女儿被这么绑着,又愧疚又心疼,忙上前替她解开绳子,拽出塞在口中的布条。 喜桃的绑也松了。 几人依偎着坐在一起。 柳映枝这一路上,满脑子的疑惑。 “母亲,这究竟是什么情况,为何突然抓我们?” 第135章 诬陷 “是的。”艾米莉亚放下茶杯,在知道这个情况后,她的心情也是十分的失落。 “这方手帕,是你当初自己亲手收起来的,你那时候看着我说,你不想再留恋过去,你想珍惜眼前人。 但是这个欧楚阳是不同的。在过去的这些日子里,欧楚阳从他那里偷走了聚光灯。天空财富之城的大国和普通武术家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谁会记得像张冠宇这样的人 他深知自己这么做,只是为了在这段漫长的煎熬中寻求到一点心安,并无任何实际用处。 之前与方准用传讯晶牌联系了一番,最终还是得到了某个大人物的同意。允许欧楚阳在天荡山开山立宗。 在场人等,上至各大帝首、下至低微天神,皆是被这两刀震慑的难以抑制如潮水般退去。 “哈哈!我真想要个压寨夫人,还用得着去劫吗”欧楚阳笑着往前走去。 “颜姑娘蕙质兰心,微臣对她一见倾心,还请陛下成全!”滕羯再次叩首道。 三人忙碌起来,分工合作,将菜品上所需要的食材准备妥当,料理干净。 白楠楠将信将疑,走进孟凡摹刻的聚灵阵之后,顿时感觉神清气爽,有种说不出的舒畅感。就好像一个好几年没洗澡,身上全是污垢的乞丐,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一样,别提多舒畅了。 他只能采取迂回战术,逃不了,尽量也不能让鬼七和猫妖合围。奔走几步,必然被猫妖拦住孟凡只能跟它大战,伤不了猫妖多少,也要尽力避开它爪子牙齿和尾巴。 原来,大象的一生最惧怕两种动物,一是鼠,它能趴在象的身上乱咬,也能钻进象鼻深处吃食象的脑髓;二是蛇,它能缠住象的四足,使其动弹不得,直到死亡,也可钻进象的七窍,使其毙命。 菜摆满了大桌,众人又是请酒又是吃菜,纵使心中有多少难言之隐,诡谲心思,面上也得是亲近笑颜。 奇葩男子挑衅,伸出兰花指,朝孟凡勾了勾手指头。下一秒,他就傻眼了。 “他起来之后会很饿,你在照看他不要滑落到水里淹了的同时,去将厨房的厨具清洁一下。一会我回来给他做一顿大餐。”张东海说道。 “我敬你是条汉子,我放你走,你可以去打听打听,或者直接去余青龙的别墅看看,如果你还想加入飞虎帮的话,你就来找我,要想报仇,也可以来找我!”陈光大咧咧地说道。 大战在继续,两人厮杀到三百回合,实力差距终于渐渐明朗。孟凡越战越勇,一双拳头挥舞的只有残影,而薛遨则渐呈颓势。 孟凡摹刻聚灵阵,它老老实实趴在一旁,等孟凡休息开始吸纳周围灵气的时候,它也屁颠颠跑过来,张着嘴吐纳。 爱隆大萨满还是决定将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没有册封的晚宴,不过是一场单纯意义的晚宴,有时候仅仅只是一个表态,就已经决定了今后所有事情的走向。 似乎为了验证拜厄的话,被蒸腾消失的血肉,开始在虚空中渐渐重聚出来,重新形成顾南的模样。 朱三看了看他,哼了一声没说话,其实他真是不知道陈队长指的是什么。 “青竹,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不过嘴上,青坚还是有些怒意的对青竹呵斥道。 当然,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们完成了叶枫的任务,手中的资金宽裕起来。 所有人腹诽不已,却不敢有所表露,全都低眉顺目,疾步离开了石殿。 “不过传送一次却需要至少五万颗极品灵石,你若是想要用那传送阵可需要将灵石准备好。”苏泊海淡淡道。 “我就是这里的最高负责人,有什么事吗”徐有才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斜眼看着天海联盟这十几名外交人员,一脸不屑的样子。 听到叶枫的解释,众人在恍然的同时也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只要叶枫身体不出问题,那他们就一点不担心。 红豆山,一个很有诗情画意的地名,但是,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见到的只有山,没有红豆。 “哈哈,确实如此,产品的高质量其实是具有高度的重复性一致性,自动化程度越高,确实是能大幅度降低不合格率。 而古清儿自己也不可能给自己下这么歹毒的药,活死人比直接杀了她更痛苦,何况她一心盼着等生下孩子能够获得穆凌之的原谅,重新翻身,又怎么会让自己成为一具没有生气的活死人呢 第136章 上心 “这种感觉……真让人恶心。”对光明力量天生抗体的约希萨喘着粗气十分的焦躁。 qu战队毕竟是支新队伍,在这样反复的调戏之后,队员们的心态多少有些炸了。一时间语音频道里各人纷纷地表达着自己的意见,混淆在一处多少显得有些嘈杂,使得整个氛围都很是烦躁了起来。 他接触网游至今,从未感受过眼下这种被彻头彻尾地压着打的感觉。 不过,即便是这样,扶着林晨,楚天娇依旧有些吃不消,好半天,两人才走走停停,来到了卫生间。 现在票价降了,可是在场的球迷们都知道科莱尼先生是不会因为他们的抗议他们的愤怒而降价的,因为他说过穷鬼应该去挣钱然后再来看球,他一点儿都不怜悯穷鬼,降价肯定是有其他方面的原因。 看着对方不说话,孙岚更加的生气了,这个时候,你竟然还如此的嚣张,合适吗 “呵,刘大侠说的这些话句句在理,你们都有什么资格反对。”王靳虽然知道刘正风说的都说客套话,但怎么说也是要当官了,这些家伙没法比。 而在外面的人,再等了差不多一夜之后,还是没有办法等到消息,所以呢,就开始运作其他的东西了。 阿尔萨斯点点头,伸手扶她下马,吉安娜靠在树边颤抖的手从包裹里摸出一些魔法面包。这些面包可以让她回复些许精力。她看了眼阿尔萨斯,他浑身散发着不耐烦的情绪,就像火焰散发着热量,这种感觉令人十分的不舒服。 “赤心,住口!人生在世,这万般经历,千般体会。无论苦、辣、咸、甜,都是对我辈之人修行之中的种种考验罢了,为师此时也便是如此,你可记住了!”那叫无心子的对徒弟说教道。 如果拼着一场厮杀,他自信能将面前几人斩杀,至于后边那些道兵,根本不放在眼中。 被动个不停的耳朵给吸引了的梅林开始用手指轻轻搔弄卡蒂狗的耳朵内廓,弄得卡蒂狗又开始扭动身子了。 不过,即便看起来没有什么近战能力,也完全不影响清浅诗韵强大的存在感。一弓在手的她,百发百中,输出之高,输出持续力强度之大,远远的超越在场的所有人。 她偷眼瞄一眼榻前一脸肃容的男人,七姑娘默默把苦水儿往肚子里吞。遇上这么个恪守原则,黑白分明的男人,犯了错儿,想打马虎眼儿,当真不容易。 她身为太子妃,这两年只要进宫,除了太后皇后那,甄太妃这是必来的,倒如今也没拉近距离。 一个个的大池子,池子边缘分布工具,或者说低级法器。通能后,这大池子就成了超级饕餮型粉碎机,不管是什么,木头,泥土、石块……估计就连怪物们自己都会被粉碎、搅拌、再利用。 所幸陈狗剩带了只墨镜,透过墨镜的光看周无双的时候,他那种冷冰冰的眸光对陈狗剩心境产生的影响已是被降低到最低。 即便魂灵的记忆淡薄,但是,对于生前最重要的人或事,却记得格外清楚,这也是安父和安母为什么能在鬼界重逢的原因。 秋心浑身都是鲜血横流,披头散发,气息奄奄,一口本命元气几乎到了干涸的地步。堂堂华岳仙门少主,身份何等高贵,何曾吃过这样的大亏这,都是为了叶枫。除了叶枫,还有谁能让华岳仙门少主拼命到这程度 只不过在酒吧这震耳欲聋的音箱下,碧颜的这点声音跟蚊子叫差不多。 “用不着那么麻烦,到底抄没抄,把两张卷子拿出来对比一下就知道了。”坐在最角落里的时月突然为此开口道。 蓝夏并不怀疑青秋说的话会是骗自己的,因为圆团子是被帝离歌养在了明歌院的,没有帝离歌的允许根本就没有人敢往外带。 “传说中的魅影组,还真是凶残呢。”顾雅蹲下身,挑了个尸体不是那么血腥的人检查了一遍。 “老二,事情现在解决的如何了”唐方毅早已不问政事,但是这一次的事情太大了,忧的他一夜没有睡着觉。 陈太后听顾盼这样的语调,那笑容终于黯淡下去,渐渐的有了一丝落寞。 直到二王爷被降为郡王,剥夺了继承的资格,他以为机会终于来了。 要是单单凭这一点,宜朔帝还不足以到非要让闫钟夜娶妻的地步。 第1个是岛上的饮用水和生活用水是分开的,生活用水很咸,不能喝。 “不用,我们家不讲究这些,不过我确实要起来了,现在是农忙的时候,要先下地,然后差不多辰时才会回来吃饭。你可以再休息会儿。”宴子皓说道。 第137章 乱成了一锅粥 三皇子为镇北侯求情,就连太后也开口要保柳映枝,保镇北侯。 这个感言前面还有九点更新的最后一章免费章节。大家不要忘记看了。 屏风后,容瑾正系鸾带,听见一声,脸不禁又涨得通红,咬牙切齿地咀嚼着他的名字——沈阔。 日头从乌云里挣出来了,水面泛起碎金般的粼粼的光,他的步子沉重,重重提起又重重落下,溅水起尺来高的水花,一切都被染上颜色,不真切了。 “咳咳咳,”容瑾故意咳嗽了两声,提醒她们她现下在这儿,识相的就赶紧闭嘴。 此役,共有两名九阶巫师,五名八阶巫师参与其中,其他参战人员多达几百人,造成的伤亡更是超过了万人,并且有两名八阶巫师战死。如此恐怖的伤亡,一时间轰动整个西洲。 那边的战斗如火如荼,当丘比举起大触手准备再来一次aoe攻击清场的时候,它突然发现自己不能动了,却是不知何时,外界大水母的身上结了一层的冰晶。 “你有可能会死在这里,我确实不用等多久。”陆千羽看了他一眼,转身,展翼飞去,转眼就消失在黑暗中。 忽然九天想起来,之前在海州,临走的时候神监部的那位谢队长不是给了自己一本资料,上面就记载着有关九叶树偶的信息。 的确如沙耶香所说,他的心态虽然失落,却并不会因为看到别人能做自己想做却不能做到的事而感到不平衡、乃至生气。 另一边,华天等人也进入了清溪村,果然不出如念和尚所料,他白日里布置好的阵法已经通通失效,这些精妙的佛门阵法,完全没有起到一丝作用。 下载微博音乐后,刘姗搜索三生三世听了一下,只听一次她便喜欢上这首歌。随后刘姗又看了词曲和演唱者,扬州才子和大脸猫两个名字,令刘姗颇为无语。 杰西看着多蒙来了,一脸兴奋,不过,在说话的时候,还是加重了语气,还将自己拯救过多蒙的事情给说了出来,他为的就是给多蒙增加一些印象。 杭雨不做就不做,既然决定要插手游戏领域,自然不会玩的太简单。 “也罢,既然宍户隆家这么诚心诚意,那就让子龙带两万人去吓唬羽柴秀吉,我留一万人在身边足够了”林卓试探着报价,看看自己是不是抓住了重点。 他只要一离开,龙族余党未清,也没有办法全部清除,那么吴君妍、沈眉佳都将会受到威胁。林‘玉’婉和陈秋研倒好,她们两个都是有身份和地位的人,所以就算是为了君妍姐和眉佳姐,林正峰也不能离开中海半步。 “鲁三锤,你放下我,你把我放下听到了吗我要回去救巫蛮。”萧灵月看着鲁三锤,喊道。 他的出现,让这里的很多人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让王皓有一种压抑的感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只感觉自己的意识脱离了自己的身体,在这周围的星空荡漾,可以看到诸多的星辰。 王皓做完这些之后,目光看向这个络腮胡男子,而这络腮胡男子已经把手中的热武器扔在了甲板之上,脸上挂着一抹苦涩。 第138章 像是陪葬...... 可宋若桃摇头,只道,她也不知道。 昨日她依照吩咐处理了那些糕点,之后就和方嬷嬷看着祖母。 后来祖母一直吵嚷头疼,方嬷嬷就熬了一些安神汤,让祖母喝。 其实,这是一种,过去在北方农村普遍使用过的普通的照明用具,只是现在已不多见了,特别是在章一木看来,很觉得新鲜。 “大人您终于来了,我等您很久了!”房间内的灯亮了青年向窗口走来,他打开了窗户却发现窗外什么也没有。 回国后,酒井敏夫继续入校学习,终于学业有成。一九七二年,他随田中角荣访华时,又来到了中国,并且自愿留在中国,在清华执教至今,是中日建交后,来中国工作的学者中的第一人。 “那么,我们把话题带回来。除了我的姑妈,你还准备了什么后手”修伊盯着拉舍尔看。 他们将仆役们当成花盆,种植魔灵,剥夺灵魂,实验魔纹,炼制亡灵傀儡,可以说是人尽其用,一丝一毫也不放过可以利用的价值。 半晌,门被粗暴的从外面推开,公鸭般嘶哑难听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在长期的不断扩张和与少数本土生物的冲突下,刚着陆时的万余刺蛇已经进一步进化成了巢穴守卫者,而新生的低级刺蛇战士则是达到了接近百万之巨。至于辅助建设类的工蝎则是因为资源的贫乏而相应的数量不足十万。 回想了一切的一切,墨冥辰最终解决得出,他,真的很想要知道,他为什么那样情愿的服下忘情丹,而在服下忘情丹之前,他又遭遇了什么样的事情。 柳如眉抬头,便在四周观察起来,却发现,在一墙壁上,刻着梅花。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走进来的萝卜,一看柳如眉和乱箭以及燕子说的那般高兴,便不由开心询问道。 她说的是以阿希为首的一帮所谓“热血青年”,最近是越发的嚣张了。陈缙之的不管不顾,造就了行政体系的瘫痪,帝国,正徘徊在混乱的边缘。 之前大家那么多人打不过猎无风,只能被猎无风追杀,那是因为猎无风有万雷天牢的加持,行走间都放电的男人,自然是没有几个求生者能是一合之敌的。 而且坑里的陨石,跟他们来的这一路上所见的情况一样,全都不知了去向。 开始的一瞬间,王宇就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直接就施展了全速,冲向旗木卡卡西,一拳就冲着他轰了过去。 当日她一心只在李尽身上,只是想着成墨和成野为何来此,却没想到二人来此的目地。 说完话后,琼丽便跨步飞出手里拿着一个发着蓝莹莹光芒的匕首冲向了黑衣人。 “你们需要庇护”沙哑的声音,分不清年纪,朴汴看不清那斗篷里的面容。 言倾城急切的大喊一声,她挣扎起身之后,全力猛冲过来,全身力气用在她右腿上,一个标准的侧踢向阿兰踢去,直指他的头部。 唐舞麟先拿起了自己的胸铠,胸铠是最大的一块,更是整套斗铠的核心,胸铠简洁大放,两侧各有一块长方形甲片覆盖,是整体穿戴的,用手拿起来非常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