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乌龙:我成了古代公子哥》 第1章 成了古代公子哥 “大公子?” “大公子。” 随着门外的两声叫唤,趴睡在黄花梨书桌上的的周含章开始慢慢回魂。 半晌后她迷茫地抬起头来,看了看周边的环境。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她面前的书桌上整齐地摆放着文房四宝,以及几卷古籍和一尊铜制的烛台。 书桌旁是一把太师椅,椅背上雕刻着云纹,显得庄重而舒适。 书桌的对面是一扇雕花的木窗,透过窗纸,可以感受到微风轻轻拂过,带来庭院里的花香。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笔触细腻,意境深远,为室内增添了一抹宁静致远的气息。 周含章确定这个房间里除了自己别无他人。 所以,来人叫唤的是她? 她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约莫十一二岁的小丫头,不确定地开口,“你……是在唤我?” 小丫头见她这般,快走了两步到她身边,把手上的食盒放在一旁。 “大公子可是读书读乏了?夫人亲手做了您最爱的莲子羹叫我送来呢。” 小丫头一边说着一边把周含章面前的书本收拾起来,整齐地放在一旁,然后从食盒端出来一碗莲子羹,放在她跟前。 “大公子快些用吧,夫人特意放了些冰进去,这会子用正正好呢。” 听着小丫头的话,周含章心神俱震,半晌反应不过来。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谢谢秋月,麻烦你去跟母亲说一声,辛苦她了。” 话一出口,她更是惊讶,自己是如何知晓眼前丫头姓名? 看着眼前的秋月,她总觉得异常熟悉,像是与其相处了好多年一般。 她脑中一团乱麻,急切想要理清眼前的一切,便对着秋月道:“你先出去吧,我待会再用。” 秋月看着她,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便退了出去。 周含章看秋月出去了,紧盯着眼前的那只装着莲子羹的白瓷碗。 她摸了摸,釉面光滑,质地细腻。 这可比她家中长辈收藏的古董都要好上些许,可到底是什么人家,竟用这般古董来盛放一碗莲子羹。 今日在家夏日炎炎,从不曾睡午觉的她破天荒的在家里睡了个午觉。 不曾想这一觉醒来,便到了此处。 她一开始想的是不是自己被父亲的竞争对手绑架了,最近父亲可是在与竞争对手争着郊外那块地。 父亲的竞争对手使出了好多垃圾手段,也不得其法,眼见那块地就要落在自己父亲手上。 若是父亲得了那块地,那么周家在江城便是如日中天的存在了。 可周含章这会子看着自己也没有被人约束行动,倒不像是被绑架了。 只是这周遭古色古香的书房,身上这身男式古装,还有方才那叫秋月的丫头,到底怎么回事? 她使劲摇了摇头,先把心中疑惑全数压了下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为什么那秋月会唤自己大公子? 自己明明是一个娇娇女。 她走到门处,先把门关上。 双手放到自己的胸前,一摸,心中一震。 自己引以为傲的资本,怎么消失了?! 触手平整如飞机场一般,平时温吞的周含章都吓得有些慌乱了。 自己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及细想,她闭上眼睛,把手伸到下身去。 再摸。 ??? 什么都没有。 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紧紧皱起了眉头。 自己引以为傲的胸没有了,可是也没有男人该有的东西。 那秋月为什么叫自己大公子,虽然胸前平整了些,但总归不是男人吧? 她脑中瞬间飘过万千思绪,想到一个词,脸色大变。 人妖? 完了。 自己莫不是成了个人妖? 联想到自己身处的环境,以及方才的秋月,她觉得自己大概率是穿越了。 只是她脑中对着身边的一切皆觉熟悉,又经不住深想,一想又是一片空白。 她叹了口气,想着还是先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成了人妖。 本来她一个富商家的娇娇女,穿越到了此处就已经够悲伤了。 现下还发现自己可能成了人妖,这如何不叫她心生绝望。 她看到书房侧边摆放着一个屏风,一咬牙走到了屏风后,艰难地把裤子脱了下来。 紧张地朝自己身下看去,看到还是拥有着女性特征的自己,顿时松了口气。 她先是把裤子提了起来穿好,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前,疑惑下慢慢把上衣给脱了下来。 当身上所有的上衣都脱了下来以后,才发现自己的胸前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白布,把自己的资本给紧紧地隐藏了下去。 虽然确定了自己还是女儿身,但她心中的疑惑更甚了。 为什么自己一个女儿家,却被人叫做公子? 还穿着一身男子服饰,身上还裹着胸? 这一切,实在太奇怪了。 她刚想打开门唤人问一问,不想一开门,秋月就在门外站着。 周含章一见秋月还在此处,疑惑地问,“可是还有什么事情?” 秋月看着她,犹豫着,终是说了出来,“我方才见江家主母过来了。” “江家主母?” 周含章脑中瞬间出现了一个美妇人的模样。 秋月点了点头,“她是带着江小姐过来的,大公子可是要去见一见?” 秋月说到江家小姐的时候,周含章脑中又出现了一个小丫头模样的女孩,很是爱跟在自己身后。 可是再想,就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正当她疑惑间,又有一个丫头匆匆走了过来,看见周含章先是轻轻给她行了一个礼, “大公子,江家主母带着江小姐过来了,夫人唤您去主厅。” 春花。 周含章看见眼前的丫头,脑中又蹦出了一个名字。 周含章点了点头,在她脑子还没有做出判断的时候,脚已经跟着春花向前走去。 她似对这屋子极其熟悉,哪怕没有春花在跟前带着,她都知道该往何处走。 走到一半,她才想起现在自己这种状况,在没搞清楚事情前因后果,似不该接触太多人。 万一不小心露馅,会不会被人当做妖怪给处理了? 这么一想,她停下了脚步。 春花见她停下了脚步,疑惑地转过头来,“大公子?” 周含章灵机一动,摸着自己的额头,“哎哟”一声。 “我似有些中暑,头疼得紧。” 说罢另一只手扶着身旁的一根柱子,一副虚弱样子。 春花见她这样,吓了一跳。 赶紧上前扶着她先坐到一旁的回廊处。 跟在身后的秋月看见前面这一幕,小跑着上前来,担心地看着周含章。 第2章 大公子怎么了 “大公子怎么了?” 秋月见她脸色有些发白,皱着眉对春花道:“你先去回禀夫人,说大公子有些不舒服,叫府医过来看看,我先扶着公子回去。” 春花担心得紧,赶紧退了下去。 秋月则扶着周含章到了一处卧房。 整个房间的色调以紫檀色和月白色为主,床榻位于房间的中心,四柱雕花,挂着柔软的帷幔,既保暖又私密。 床榻上铺着细软的绸缎被褥,上面绣着雅致的梅兰竹菊,四时花卉,色彩柔和而不失华贵。 床头摆放着一个小巧的檀木枕,秋月把她扶着躺下后,她闻见了淡淡的木香。 虽说周含章有些装的成分,但她此刻脑中一团乱麻,心中慌乱,脸色看着实在算不上好。 秋月把她放到床上,给她脱下了鞋让她躺下后,又赶紧给她倒了一杯水,送到了她嘴边准备给她喂下去。 周含章在现代虽说是富商家的娇娇女,但也没有这样被人伺候过,她喜欢所有事情都亲力亲为。 她撑着身子起身伸手接过了秋月手中的茶盏,缓缓把茶喝了下去。 “秋月,我想可能是有些中暑了,头疼得紧。” 秋月听见这话却并不这么想,“莫不是上回大公子摔到头的后遗症?” “我先前摔到头了?”周含章惊讶地看着秋月。 秋月见她这样,脸上担心的神色越发浓郁,“大公子记不得了?” 她见周含章没说话,心下焦急,接过了她喝完的茶盏放好,然后扶着她躺好。 “大公子先歇息一下,我去催一催府医。” 说完后便匆匆地出了房门。 秋月出去后,周含章又细细想了一番自己此刻处境,觉得着实算不上好。 人家穿越都自带了各种金手指,可自己现下不仅没有发现有任何的金手指,还成了个假小子。 连着剧情也不熟悉,还摔伤了头。 这开局的难度,实在叫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方躺下不多时,便见一位年约三十的美貌妇人带着春花秋月匆匆来到她身边。 她的皮肤如凝脂般细腻,眉眼间透露着聪慧,通身散发着成熟女性的风韵。 她身着一袭华贵的暗花锦缎旗袍,剪裁得体,乌黑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盘成一个高雅的发髻,仅以几枚精致的发簪固定。 妇人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双眸深邃而明亮,此刻看向周含章却充满着担心。 她坐到周含章的身边,捉起她的手,“章儿,你……” 她本想说些什么,但又想到此刻眼前的儿子正遭受着病痛,轻拍了拍她,看向身后的府医。 “张大夫,劳烦你帮我儿看看,是不是先前摔伤头有了什么后遗症?” 周含章这才发现美貌娘亲身后还跟着另外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头子。 张大夫听见周家主母的话,赶紧上前给周含章把了把脉。 半晌头那张大夫收回了手,对着周家主母道:“周夫人,令郎约莫是之前摔伤了头,头上有了积血,恰逢今日大暑,叫积血在脑中散开了些许,所以导致了头疼。” 周夫人一听脸色一变,“积血在脑中散开?这对我儿可有影响?” 张大夫伸出手抚了抚那发白的胡子,笑道:“夫人不必担忧,积血能散开是好事,等完全散开后便无碍了,我先给令郎开些祛瘀的药物,吃上几剂,约莫就无碍了。” 秋月此时朝着周夫人稍稍行了个礼,“夫人,大公子似乎有些记不清事。” 周夫人闻言一惊,连忙看向张大夫。 张大夫倒是淡定得很,“这是正常的现象,积血在脑中散开影响了脑中的一些经络,所以暂时记不清事是正常的,待积血完全散开后便会慢慢恢复记忆,不是什么大事。” 经张大夫这么一说,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待张大夫把药方开好后,周夫人吩咐道:“春花,你送送张大夫,然后快些拿着药方给大公子取药去。” 春花应了一声,便送了张大夫出去了。 周夫人看着眼前脸色发白的含章,心中酸涩。 “我儿怎么就要受这么一遭,都怪那拎不清的……” 周含章看着眼前在自己跟前掉泪的美貌妇人,心中也不好受,喊道:“母亲,你别伤心了,大夫不是说这不是什么大事么。” 周夫人嗔了她一眼,“你就是爱替她们说话,若不是她们,你哪里要受这样的罪。你马上就要进天安书院了,保不齐是他们看不得你好,才故意叫你摔倒。” “母亲,这如何怪得了她们。”周含章嘴巴不知道为什么,又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刚说完她自己也有些愣了,她们是谁? 自己现在这记忆一团乱麻,还是要先弄清楚前因后果。 她看着眼前跟自己现代母亲有几分相像的周夫人,心中不自觉就带上了信任。 “母亲,我……好多事情记不得了。” 周夫人一听,忍不住又掉下两滴泪来。 她扭过头,把眼泪抹掉,硬是给周含章挤出了一个笑容,“无碍,你不记得母亲便给你说来。” 在周含章和周夫人的一问一答中,周含章终于对现在的自己的处境有了一个大体的认知。 自己穿来的是个架空的朝代,自己的父亲是个不知道什么原因被贬为庶人的王爷。 幸亏母亲带着丰厚的嫁妆下嫁,兼之婚后经营有方,父亲就算被贬黜生活倒也过得十分富足。 父亲虽说被贬,但当朝皇帝对他们一家的态度又很奇怪,还给他指了母亲这么一门亲事。 王亲贵族皆看不惯母亲出身商贾,却又对母亲娘家的雄厚财富羡慕不已。 当自己出生以后,皇帝还亲自上门,给她保留了郡王称号,当真是奇怪得很。 自己前几日摔倒,原是因为父亲的小妾方姨娘生的女儿周可贞,看上了一个穷书生非要下嫁。 母亲查明那书生家里环境不好,他家里父亲还好赌,每回赌了之后还喜欢回家打骂妻子。 周夫人得知这事后与周父商量后不同意这门亲事,把周可贞困在家中。 方姨娘却不知吃了什么药,偷偷把她放出去叫周含章发现了。 周含章阻拦中不小心叫周可贞推了一下,就这样摔倒伤到头了。 第3章 为何把我当做男子 周含章把事情捋清楚后整个人都松快不少,只是自己心中还是带着深深的疑惑。 为什么自己明明一个女儿家,这里所有的人都把自己当做了男儿?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话,看见秋月还站在这里,便对着她道:“秋月,我有些话要与母亲说,你先出去一下。” 秋月听闻,稍稍对二人行了个礼就退出去了。 等秋月退出去后,周含章才看着眼前的周夫人,缓缓把自己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母亲,我……” “嗯?”周夫人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便微微笑,“可是有什么话要私下与为娘说?” 周含章点点头,“母亲,我想问的是……我明明女儿身,为何把我当做男子……” 周夫人听闻原来是这事,顿时紧张地看了看周边,又打开了门左右看了看,确定了没人,才把门关上再次来到她身边。 “你把这事也给忘了?” 周含章点了点头。 周夫人仔细地看着她脸上神色,发现她确实一脸迷糊样,便稍稍坐近了些。 “这话你可有跟别人说过?” 周含章见周夫人这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我知晓此事事关重大,除了母亲不曾对外人说过。” 周夫人听闻后连忙拍了拍自己胸脯,“这便好。” “章儿啊……这事说起来是委屈你了,都怪你那冤种父亲,哎……” 随着周夫人那愁苦的声音响起,周含章得知原来这身份还是拜自己那个被贬黜的便宜父亲所赐。 “皇室中对你的身份尤其重视,我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何种原因。在你刚怀上的时候,皇帝就亲自带着一个道士来到我们家,他看了一圈后,皇帝便与你那父亲商量着无论日后你是男是女,都要当做男儿养着。” 周含章一听这话,心中疑惑更甚,“这是何故?” 周夫人摇了摇头,“具体是何原因我也不甚清楚,这些年来我多次询问你父亲,他也没有与我明言。” 周夫人顿了顿,继续道:“我猜想着该是与国运相关。皇帝对你的到来也十分期待,只是后来你出生了,看到你是个女儿家,他似乎有些失望。” “我与国运有关?” 周含章心中不大相信,自己一个女儿家,怎么就与国运牵扯上了。 周夫人一看她这样,便知晓她心中所想, “我知晓你不信,我心中何尝不是一样,只是皇帝之命,别说你父亲是个被贬黜的普通百姓,就算他还是王爷,又能做得了什么。” 说起周父,周夫人脸上不由得带上了一丝嫌弃。 “你不知那日后我心里盼着你是个男子,便不用受这女扮男装之苦,可上天似乎听不见我的祈祷,你生下来就是一个白白嫩嫩的女娃娃。” 周夫人继续说道:“这些话你从前都不曾问过我,你出生起便被家里人当着男儿养着,空得了个小郡王的称号,有什么用。” 说话间,周夫人是越发嫌弃了。 “给的这些虚名,连个身份都要藏着掖着,我呸!” 看着眼前的美人娘亲越说越气,还不自觉说了个粗话,周含章不由得失笑,看起来自己的母亲对此事的意见不是一般的大。 “我十月怀胎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娇滴滴的女娃娃,非要我当着男儿养,他们倒是狠得下心,你父亲那个窝囊的,说起来我就来气。” “母亲……”周含章见她越说越激动,轻喊了一声。 “哎呀,瞧我,你现在不舒服,我与你说这些做什么。” 周夫人见周含章额头冒出了一些细汗,赶紧掏出一张手帕给她擦了擦。 “当初说的等到了时机,便能叫你恢复女儿身,也不知道这时机什么时候才能到来。” 周夫人给她擦完汗后对外喊了一声,秋月便进来了。 “秋月,这天气正热,你去找把扇子给大公子扇一扇,叫他好好休息一下。” 秋月手脚利落,很快就找来一把芭蕉扇站在床边轻轻给周含章扇了起来。 周含章正被秋月扇得昏昏欲睡,耳边便传来了一阵吵闹声,把她那点好不容易堆砌出来的睡意全然驱赶走了。 正要离开的周夫人听见这一阵吵闹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什么人又叫她过来打扰了大公子?” 周含章正想起身,又被周夫人按了下去,“娘来处理,你别急,就歇着便是,不用管她们。” 周含章又怎么能安心躺着,她本来也就没什么大事,也就是为了弄清楚眼前状况才装晕。 现下这般情形,她正好看看怎么回事,指不定对这能有更深的了解。 她喊了声,“母亲,我现在觉得好多了,既然人都到了门外,就叫她们进来吧。” 周夫人对着秋月使了个眼色,秋月连忙放下了扇子,去把门给打开了。 只见门外有一个娇俏女子,一边往这里走着一边嚷嚷道:“兄长因我受伤,我来看看怎么不行了?!” 她身后跟着一个约莫三十岁上下的妇人,她穿着朴素而整洁的衣裳,颜色淡雅。 她的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仅以简单的木簪固定着,样貌虽说不上惊艳,看着却也自有一番清雅风骨。 若说自己的美人娘亲是一朵高贵美艳的魏紫,那这妇人便是空谷中的一朵幽兰。 只是现下这朵空谷幽兰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掉了几根碎发下来也顾不上。 她一心只想紧紧拉着娇俏女子,不叫她接近周含章。 她嘴里喊道:“我的祖宗啊,大公子都被你害得摔了头,你还想闹什么啊……” 娇俏女子不乐意美妇人拉着自己,却也没有甩开她,只皱着眉,“姨娘,我就是来看看兄长,不做什么。” 美妇人对此丝毫不信,死死拉着她就是不放手。 周夫人见着眼前这一幕,不由得头疼起来,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对着那娇俏女子道:“可贞,你又闹什么?” “方姨娘,你便放开她,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周夫人继续对着方姨娘道。 那被称作方姨娘的美妇人这才放开了周可贞,对着周夫人行了一礼。 周可贞也跟着对周夫人行了一礼,“母亲,我就是想来看看兄长,不做什么。” “夫人,我说可贞这丫头,自己拎不清就算了,把大公子害得摔伤了头,此时还要过来烦她,我说她就是嫌关的时间不够。” “姨娘!哪有你这样的,你不帮着我就算了,还在母亲跟前这般说话。”周可贞一听方姨娘说话便着急了。 “我都说了,我就是想来看看兄长现下如何了而已,你们怎地都不信。” 第4章 他说周家有大祸 方姨娘也是头疼得紧,先是把自己再次掉落下来的碎发往发髻上捋了捋。 “你说说你自己这些日子做的糊涂事,有哪一件能叫人安心?” 周可贞也想到自己近日发生的一切,不由得脸色一红,“我……我那是,那是……” “你那是什么?现在你也见着你母亲和兄长了,我倒要看看你想怎么说?” 周可贞还想说话,却叫周夫人止住了,“好了,你们都别吵了。章儿方才好了些,你们再这么吵下去,估计又要不好了。” 这话一出,二人都不敢说话,方姨娘拉着周可贞就想要告退。 周可贞却死死站在原地,不愿意走,定定地看着周含章,眼中沁出了两滴泪。 周含章见她这般,心下已然软了两分,看来先前的自己倒是极疼爱这个妹妹。 自己原本没有兄弟姐妹,此刻看着跟前约莫只有十三四岁俏生生的妹妹,一脸委屈又倔强地看着自己,轻声开口问:“可是有事?” 周含章话一出口,可贞的眼泪便掉了下来。 本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她,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 继而快步走到了周含章身前,小心翼翼拉起她的手,“阿兄,你身上怎么样了?头还疼不疼?” 周含章看着眼前比自己还要低一个头的妹妹,控制不住地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头。 刚摸完,周可贞便一下抱住了她,呜呜地哭了起来,“对不起阿兄,我不是有意的,你千万不要死。” 众人:…… 周含章无语望天,看来这个妹妹不甚聪明。 不过才十三四岁的年纪,自己也不能对她苛求过多。 照周含章那护短的性子,家里人怎么都不会有错的,都是外边的人欺骗了自家妹妹。 才导致出了这一系列的事情。 那个欺瞒小妹的人,倒是要会上一会,她如是想着。 “你可还要出门与那人私奔去?” 周含章一边撸着靠在自己身上的可贞,不由得想起自己养的小黑猫。 若是她还想着私奔,倒是要费一些心思,看看怎么把她拉回来。 周可贞见兄长问她,顿时羞红了脸,“阿兄说什么,我没有要与他私奔,你们都搞错了。” 她话一出口,众人不由得朝她看去。 方姨娘上前把她从周含章的怀中拉了出来,“你不是与人私奔为何这般偷偷摸摸地出去?你要出去,跟夫人禀告一下,夫人何时不让你出门了?” 周含章看着被拉开的小妹,心下有些惋惜,方才自己撸着她的头还挺舒服的。 周可贞看着一众看向她的人,正了正脸色,“他说周家有大祸,非要我出去他才乐意告诉我,谁知道被人传成了这样。” 她说完脸上还带了一丝气愤。 一听这话,空谷幽兰般的方姨娘实在忍不住,一巴掌拍在她的背上。 “你脑子呢?!随便一个人跟你说周家有大祸,你就要偷偷摸摸的出去与他私会?你名声还要不要了?” 她气不过又拍了一巴掌,“你自己名声坏了不打紧,可别连累了大公子,他正是要进天安书院呢,你来这么一出,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他前程。” 方姨娘当真愁死了,她自己当年得周夫人搭救,才不至于在荒灾年间流离失所。 后来周夫人怀孕,想让自己替她伺候周父,她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没多久她也跟着怀孕,周夫人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还把她提做贵妾,这是多大的福分啊。 方姨娘这些年受了周夫人这么多恩惠,一心想叫她与周含章好,哪怕自己亲生女儿,也容不得她去捣乱。 周夫人见方姨娘动粗,眉毛不禁一跳,“兰心,说了多少次,咱们家不兴打孩子。” “夫人,这臭丫头,不打压根记不住,您和大公子总是这般纵着她,今日能叫大公子伤了头,改日便能给周家惹来大祸。” 周含章看着眼前这这朵空谷幽兰大发神威,不由得暗暗心惊。 想不到方姨娘竟是这般的人,她印象中很多大户人家的小妾都只知争风吃醋,为自己和孩子谋福利。 她倒好,事事想着家中主母和嫡子,也是难得。 想到方才美人娘亲对自己说的话,“方姨娘可信。” 她本来还心存疑虑,只是现在见了她和周可贞,心里不知为何,便是信了十分。 “姨娘,可贞还小,你……”周含章不由得道。 “哎哟,大公子,您可别这般说,可贞可没比您小多少,您都要进天安书院了,她还日日在外面混日子。” 方姨娘越说越气,刚想伸手继续拍打周可贞,她却一下子躲到了周含章身后。 “母亲说不让你打我。”周可贞对着方姨娘大声道。 周含章见眼前方姨娘气得那刚刚那捋好的发丝又掉了下来,不由得联想到了现代辅导作业的老母亲。 她失笑地拉过方姨娘,“姨娘,别气了,可贞若不是这般性子,你倒是要担心了。” 方姨娘见周含章这般,叹了口气,对着周可贞道,“你瞧瞧你,大公子对你这般好,你……” 说着她又深深叹了口气。 秋月适时给她端上了一盏茶,方姨娘接过把茶喝了后才觉心内的气稍稍平息了些许。 她看着秋月,“我看秋月都要比你懂事。” 秋月见此笑道:“方姨娘可别这么说,大家都说二小姐活泼可爱,像大公子说的,若是小姐像我这般,您倒是要担心了呢。” 周夫人也接着道:“可贞年纪小,若不是那个伶不清的把她带成这般……”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诡异地听懂了。 连着刚穿过来的周含章都忽然耳聪目明的想到了自己那被贬的父亲。 刚想说些什么,周夫人和方姨娘都齐齐叹了一口气,沉默了下来。 其实周夫人要相貌有相貌,要财力有财力,偏生还生了一个不比男子差的经商脑子。 这般人物,被皇帝指给了周父,着实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还是一坨毫无营养的牛粪。 当初皇帝叫周父娶了首富李家嫡女惠君,刚开始成婚那时倒是蜜里调油了一段时间。 只是后来周夫人才发现,周父除了一副好相貌,对一切都毫不在意。 天天只知溜鸡斗狗,对女子都无甚兴趣。 连着方姨娘也是周夫人当时怀孕强行给他纳的。 第5章 我没有与他有情 周夫人想到这样的周父,又是深深叹了一口气。 周含章看着忧愁的美人娘亲和幽兰姨娘,不由觉得好笑。 刚想劝上一二,春花便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她看着众人都聚在这里,也顾不上那许多,连忙走到周夫人身边,“夫人,我方才到外边去给大公子配药的时候,听见外边传了好多关于二小姐难听的话。” “可打听到是从何处传出来的?”周夫人问道。 春花点了点头,转头看了一眼周可贞。 周可贞一脸莫名,“你看着我做什么?” 方姨娘忽然意识到什么,“莫不是与可贞有关?” “怎么可能,我又不傻,怎地会自己传自己的绯闻,像姨娘说的,哪怕我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也不能连累了周家和兄长啊。” 周可贞一听便急了,阿兄能得进天安书院,家中本就花费了极大的心力。 天安书院的院长脾气古怪,除了需看自身才学品德,还需考察家中风气,可不管你是否皇亲贵族。 况且自己父亲那个样子,也算不得什么皇亲贵族了。 充其量也是沾上母亲,好歹带上了个富商名头罢了。 至于兄长小郡王的称号,谁不知道只是个虚名。 方姨娘对着周可贞翻了个白眼,“你这会子倒是想起周家和你兄长了。” 周含章看着方姨娘那个白眼,心中暗叹,原来空谷幽兰翻白眼都这般有风情,怪不得自己父亲那种不爱接近女人的性子,都能与其生了孩子。 此刻看方姨娘和周可贞又准备吵起来,赶紧道:“姨娘,你就先别说可贞了,眼下还是要先把这事搞清楚,总不能叫这流言伤了可贞,伤了周家。” 春花站在周夫人旁边使劲点头,“除了这流言之事,那郑谦益正站在我们周家大门前,拿着……拿着……” 春花忽然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拿着什么?”周夫人见她脸色有异,不由得问了句。 春花的脸越来越红,声音如蚊蝇般,“他拿着小姐的亵裤,说……说小姐已然与其有肌肤之亲。” “什么?!”在场众人听见这话都大吃一惊。 若是那郑谦益当真拿着可贞的亵裤,那可难办了。 周夫人不愧是多年经商,虽脸色难看,却也镇定地问道:“你确定那亵裤是可贞的?” “看着确实像是小姐的,那亵裤上还绣着小姐的贞字,那人还特意翻出来叫周边的人看了个明白。” 方姨娘一听这话,眼前一阵发晕,秋月刚好站在她身边忙扶了一把。 方姨娘看着周夫人,脸上带着绝望,“夫人,可贞的亵衣亵裤都是由我所做,上头确实绣着贞字。” 周含章听闻沉吟半晌,“可贞的亵裤何以会流到他手里,哪怕可贞当真与他有情,我也不相信可贞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定然是使了不知什么手段。” “我没有与他有情,只是之前看他有两分才学,又哄得我高兴,我才与他玩得稍微近些,可我连与他单独相处都不曾有过。”周可贞连忙撇清。 周含章叹了口气,看向周夫人,“母亲,先不说这亵裤是不是可贞的,此刻这种状况,哪怕是真的,我们也不能认。” 周夫人点点头,“他人现在还在外面叫唤?” “他说我们把小姐关起来,叫他们有情人分离,今日非要见着小姐,不然不会离开。”春花说道。 “章儿,你随我出去看看。”周夫人拉着周含章就要往外走去。 周含章拉住了周夫人,“母亲,这等小事,我去便可以了。” 见她不放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我定然叫那郑谦益自食恶果,居然敢打我周家主意。” 周含章出身豪门,虽说自出生起就被父亲捧在手心,但该接触的弯弯道道一点也不少。 平日里也有不少女人找上门来,这些事情她处理起来说不上得心应手,却也不至于难办。 她一个跨步正要走出去,周可贞就拉住了她的衣袖,“阿兄,我也要去!” 周含章方要答应,方姨娘连忙拉住她,“你别去给你兄长添乱。” 周含章便道:“她跟着去也好,叫她好好看一看那人嘴脸,别回头还嚷嚷着要见他。” 周含章都这般说了,方姨娘只能放了周可贞,“你少说话,站在一旁看着就是,千万别闹事。” “姨娘,放心吧,有我在出不了事。”周含章见方姨娘那般,安抚着道。 周夫人也说话了,“既然章儿都这么说了,兰心你就放心吧,我们总也不能日日看着他们。” 方姨娘嘟囔着,“我哪里是信不过大公子,我是信不过可贞啊。” 虽然情势紧急,可众人听她这话,都忍不住失笑。 周含章知晓事情严重性,也不耽搁,吩咐秋月带上几个壮硕的婆子,领着周可贞就往门口走去。 等他们到了门口一看,那郑谦益正拿着一条亵裤到处示意周边的人看上面的绣字。 周可贞一看,血流立刻往头上涌去,正想上前把亵裤给抢回来。 周含章瞪了她一眼,“那可不是你的亵裤,你好好地跟在身后。” 她这才不情不愿地站好。 到处展示亵裤的郑谦益看到周含章带着周可贞出来,脸上一喜,“贞贞,他们终于放你出来了,我好想你啊。” 周含章看着眼前人拙劣的演技,不由轻蔑地看着他手上的亵裤笑了声,“你便是这般想着我家妹子?” 听闻周含章的话,郑谦益把亵裤往怀里一塞,上前就想拉住她的手。 周边的婆子哪里能给他这个机会,脸色黝黑地齐齐地站在他面前,不叫他上前半分。 “大舅哥,贞贞与我两情相悦,早已坦诚相见,有了肌肤之亲,你这般阻拦我们夫妻二人,是不是不太好?”郑谦益看着周含章笑得胸有成竹。 周可贞在身后一听这话就炸毛了,“郑谦益,你这个小人,我何时与你坦诚相见,你个不要脸的别坏我名声!!” 郑谦益一听这话,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伤心,“贞贞,你们相交已久,人人都可作证,你何苦此刻又不认?你莫不是害羞了?” 周可贞不料这人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气得满脸通红,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红着眼睛瞪着他。 第6章 哪里来的垃圾 郑谦益见她这样越发得意起来,“你瞧瞧你,说了两句脸便红成这般,往后进了我家可不得这样。” 这话一出,连着站在他跟前的婆子都听不下去,直接唾了他一口,“哪里来的垃圾。” 周可贞转头看着周含章,满脸委屈,“阿兄,我没有。” 周含章见她这样,忍不住又摸了摸她的头,“别担心,我知晓你没有。” 郑谦益见他们这般,眸色一转,对着周含章道:“大舅哥,我虽穷困,却与令妹两情相悦,你可不好看不起人做这棒打鸳鸯的事情啊。” “呸,谁跟你这人两情相悦,我每次与你见面都带着丫鬟,从没有单独见过!”周可贞实在忍不得冒出了粗话。 周含章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之人,“你看,我家妹子并不承认与你有情,何来的坦诚相见,肌肤之亲?你可知这般诋毁一个女子声誉,将面临什么?” 郑谦益听闻这话,先是脸色一变,但又想到什么,一咬牙,“女孩子家害羞不敢承认这有什么,嫁与我后我好好调教一番便不会这点小事都不敢认。” 说完便从怀中抽出一条亵裤,正是方才他向众人展示的那条。 他翻出了有字的一边,展开正欲递到周含章面前叫他好好看清楚。 周含章对着身边的婆子使了个眼色,那婆子赶紧上前拦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敢递到我们小郡王跟前,你不要命了?!” 郑谦益没有继续把亵裤往前递,他拿着有字的一面展示,满脸信心,“大家都瞧瞧,上头可是绣着一个贞字?这正是那日我们完事后贞贞留下的,上头还有几点落红,可做不得假。” 周含章看着眼前那污糟的亵裤,“谁知道你从何处找来的亵裤,我们周家人别说贴身衣物,连着一个手帕,都不会往上头绣字。” 周可贞看着自己兄长说出这一番话,想着郑谦益手上拿着的那个绣着贞字的亵裤,确实是自己的无疑。 只此刻,总归是不能认的。 “就是,我身上所有的贴身衣物,别说绣字,连绣花都不曾有,谁知道你从何处找来的一条肮脏裤子绣上我的闺名便把屎盘子扣我身上!”周可贞愤愤顺着兄长的话。 郑谦益一听这话,脸色大变,“不可能,这明明是……” “明明是什么?”周含章不给他思考的机会,逼问道。 郑谦益一咬牙,“这明明是那日我与周家小姐完事后她留下的!!” 他还是不承认自己污蔑人。 “你这般确定吗?”周含章问道。 “自然。我早就与贞贞互通心意,莫不是现在你们嫌弃我贫穷,反悔了不愿结亲?”他一口咬定。 周含章不再跟他说话,看着门外聚集得越来越多的人,“我们周家儿女绝对不会做出此等婚前失贞之事,我家妹子连说亲的人都还没有,便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实在冤枉。” 底下众人窃窃私语,有信的也有不信的。 周含章继续道:“既然此人一口咬定我家妹子与其有了首尾,虽然不愿,但我也不能叫这等脏水就这般泼在我家。 我妹子先前见你穷苦却也算上进,不断接济着你,好叫你才华能有所发挥,却不想你却把歪心思动在她的头上,如此污蔑她名声。” 众人听着这话,不知道周含章何意,郑谦益的眼珠更是转动得飞快,不知道想些什么。 “来人,去请几位擅长妇科的大夫来。” 周含章话音刚落,郑谦益脸色巨变,“大舅哥!你不同意我与贞贞在一处也便罢了,何苦这样叫人屈辱她?” 见周含章不为所动,对着周可贞,一脸痛心,“贞贞,你就这样受你兄长屈辱?!” “我若让你把这脏水泼我身上而不自证,这才叫屈辱!”周可贞像个小老虎般,龇牙咧嘴地想要上前撕咬他。 那婆子刚要离去,便被郑谦益拉住了手,“贞贞是我妻子,腹中指不定已有我孩儿,我不能叫你们这般侮辱贞贞!!” 周含章见他这般,觉得实在不可思议,看着他如同看个傻子。 周含章摇了摇头,看着周可贞,“你这认识的什么人?坏便罢了,还跟个傻子一样。” 周可贞此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脸上有愤恨,有羞愧。 无论郑谦益如何反对,也阻挡不了那些婆子出去喊人。 不多时婆子就已经带了好几个大夫回来,其中一个婆子还领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嬷嬷回来。 周含章看向那嬷嬷,先是给她见礼,“我们周家闹了笑话,劳烦周嬷嬷了。” 周嬷嬷看着眼前的郑谦益,不由分说先上前给他甩了一巴掌。 “你这满嘴喷粪的家伙,哪怕周家现在被贬为庶民,那也是皇帝看重的。且不说家中还有小郡王,你算个什么东西,空口白牙就上门来污蔑周家名声?!” 众人皆被周嬷嬷这么一手吓得全然噤声,这才想起来这位周嬷嬷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啊。 周嬷嬷年轻的时候是在太后跟前服侍的,后在一场刺杀中不顾自身安危救了先皇,被赐了周姓。 周父出生后拨了做周父的奶嬷嬷,哪怕周父被贬她也不曾离开。 后来是周父看她年纪大了,便给她在周府附近买了个宅子,置办了些仆从给她养老,虽自己不靠谱不管事,却还不时地去看这位周嬷嬷。 周嬷嬷掌刮了郑谦益后,转身温和地看着周含章,“小郡王,奴这便先带着这些个大夫和二小姐下去看一看。” 周嬷嬷不多时便带着那一群大夫重新站在了众人面前,“我方才与诸位大夫查看过了,周家二小姐的守宫砂还在。” 这话一落下,激出了一层浪。 周边围绕的百姓这才晓得自己被郑谦益当做了工具,不由得面带愧色。 郑谦益不死心地嚷嚷着,“我确实与周家二小姐两情相悦并有了肌肤之亲,就算她……她守宫砂还在,可她也是我的人了!!” 周嬷嬷最是看不惯这样的人,又是上前甩了她两巴掌。 “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们二小姐要什么青年才俊没有,要找你这么一坨牛粪?!” 周含章见周嬷嬷年纪这般大,还这么生猛,赶紧上前扶着她,就怕出个好歹。 “嬷嬷,别气。您先带着可贞回家,母亲和父亲也很久没见您了,今日便留在家里用饭。” 第7章 你竟这般绝情 周嬷嬷带着周可贞进去,郑谦益还垂死挣扎,“贞贞,你竟这般绝情?!” 周可贞看着他这副嘴脸,当真欲呕,“我先前欣赏你才华出众,不想你是这样的人,当众污蔑我名声,若今日说不清,我哪怕浸猪笼都不足以洗清。”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别跟我说什么情,我可看不上你这样的人,我方才已然在想,就算这污水当真洗不干净,我就是死了都不可能嫁你!” 说完扭头就扶着张嬷嬷进门了。 等张嬷嬷和周可贞进入周府以后,周含章看着眼前那郑谦益,“你还要说我妹子与你有过首尾?” 郑谦益脑子一转,“贞贞近日都与我一道,众人都知晓,前些日子她确实说要嫁与我,我不知为何今日她便反口了!你们看不起人,这般女子,不要也罢!” 说完甩手就想要离开。 周含章怎能让他就这般轻易离开。 “来我周家门前一通乱吠,得不到好处就想走?” 周含章看着眼前准备逃离的郑谦益,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把他给我捉住,送到官府去!” 被几个婆子捉住的郑谦益见状立马大声嚷嚷起来,“周家仗势欺人!周家小姐忘恩负义!一个破鞋,还看不上我,我看除了我还能有谁娶她!” 周含章眸色一暗,吩咐周边婆子,“给我掌嘴!” 那些个捉住他的婆子早就蠢蠢欲动,此刻见主子吩咐下来,不消多说,立马抽起手啪啪给他抡了几巴掌。 那婆子也不知道怎么扇的,看着也不像用了很大力的样子,却叫郑谦益原本那被张嬷嬷扇红的脸,肉眼肿了起来。 周含章看着他那肿起来的脸啧啧称奇。 郑谦益还是不死心,张嘴嚷嚷着些什么,不过这下已经没人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为了避免这场闹剧继续传播,周含章看着周边的人,“这人满嘴喷粪,不知从何处拿来了一条女子亵裤便说是我家妹子的,幸亏找了大夫和周嬷嬷见证,不然以我妹子的性子当真是不用活了。 此刻大家应当都看清了这人嘴脸,他就是看着我们周家富贵,想要上门讹诈。 今日多亏了多位在场见证,不然这次我们周家恐怕水洗不清。” 说完朝着底下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众人见作为小郡王的周家大公子这般平易近人,不由得脸发热,毕竟他们只是想来看看热闹。 况且一开始他们都全然信了那郑谦益的浑话,差点毁了一个女子清誉,此刻周含章这般对待他们,众人都纷纷低下了头。 有人带头道:“小郡王不必客气,这样的人一定要送去官府严办,不然以后不知该有多少女子被他污蔑。” 众人听闻有人说话,不由纷纷点头,“我就说周家二小姐活泼可爱,才华四溢,如何能看得上这一个穷书生。” “就是,哪怕看上了,也不会这样无媒苟合啊。好歹周家还是皇家出身,还有着一个小郡王哥哥,周夫人看着也是个慈母,不可能教出那样不知廉耻的女儿。” 周含章见风向全然变了,脸上露出几分真心的笑,看向旁边的秋月,“这般热的天气叫大家看了笑话,秋月,你拿些银钱给他们吃茶去。” 秋月早就掏出了一些铜板,此刻周含章一吩咐,便上前派给了众人。 众人拿着手中的银钱,脸色都微微涨红了,只不住地道谢,看着一旁被婆子捉住的郑谦益,“看看人家周家做派,怎容得你这等小人还胡乱攀咬,我呸!” 说着纷纷朝着他吐口水。 “这事被外头不知情况的人传得乱七八糟,各位若是听见了什么污蔑我家妹子的谣言,还得劳烦各位澄清一二。”周含章看着下面的人补充了一句。 “自然,自然。”众人纷纷点头。 郑谦益看着大势已去,不由得颓然地倒了下来。 周含章哪里会叫他们好过,叫秋月带着婆子直接送他去官府了。 等门口的人散得差不多了后,周含章这才带着秋月进府去。 周含章一到大厅,便看见周可贞整个人蔫了般地站在一旁,方姨娘正一脸嫌弃地看着她。 周夫人则在一旁与周嬷嬷说着话。 几人一见周含章回来,都不由得上前来,周夫人先问道:“章儿,事情怎么样了?” 方姨娘也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周含章笑笑,“没事了,那人叫我送去官府了,我叫秋月跟着去了,想来官府应当会严办。” 方姨娘这才松了口气,看着周可贞越发觉得她不成器了,“你看看你,与你兄长也没差多少年岁,怎地一点脑子都不长!天天就知道给家里惹祸!” “姨娘,你就别说她了,这事也不是她愿意的,你先带她回去好好安抚一番吧。” 周含章看着方姨娘,知晓她只是嘴硬心软,若是周可贞出事,她可比任何人都要着急。 周夫人也跟着说道:“就是,这事如何怪得了可贞,她也是被人利用了。” 方姨娘一边拉着周可贞给周夫人和周含章告退,一边嘟囔着,“也不见大公子会跟她一样,说白了就是没脑子。” 众人:…… 待她们二人走后,张嬷嬷笑着道:“看这方姨娘的性子,便知道夫人您还是这般贤良。” 周夫人谦虚地笑应,“兰心是个安分的,这些年为了我们母子也是付出了不少……” 她顿了顿继续道:“这么些年下来,我早就把她当做了亲妹子一般,当初我怀孕之时幸亏她挺身而出伺候夫君,不然……” 张嬷嬷想到周父那样,也不得嘴角抽了抽,“也是,难得知道是个火坑也愿意跳下来,若不是她,估计你还要多应付不少人。” 说完二人齐齐叹了口气。 周含章见状心里好奇得不得了,她脑子里对周父没有太深的印象,只隐隐有个形象,也不知为何所有人说起他都要叹气。 本来想着问一问周夫人,可想来周夫人也不会直白地告诉她,想了想还是作罢。 还是自己日后慢慢摸索吧,看着自己一时半会也不像能离开的样子。 第8章 夫人,你消消气 正当她这般想着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语调中含着一股玩世不恭的笑意,“夫人,你可晓得我今日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听着这声音,周含章不自觉地朝门口看去。 只见门口走来一个身着一袭绣有精致暗纹的绸衫,腰间系着一条深色的锦带,挂着玉佩的中年男子。 他的长发被一根简单的发带束起,略微凌乱的发丝垂落在宽阔的额头和深邃的眼睛旁,增添了几分随性的韵味。 他的面容清秀,五官立体而分明,仿佛是上天精心雕刻的艺术品。 眼睛明亮而有神,皮肤虽然不似女子般细腻,但健康而有光泽,透露出一种不羁的阳刚之美。 周夫人看着他手上提着的一个鸟笼,不由得皱紧眉头,“夫君,你回来了。” 周父浑然不觉,把手上的笼子往周夫人面前一递,“夫人你看,这鸟五颜六色的是不是很好看?” 周夫人这才留意到他鸟笼中的鸟,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夫……夫君你拿着的可是前些时日海外商人带回来的那叫鹦鹉的鸟?”周夫人声音都有些发颤。 周父见夫人一下便认出了这鸟,不由得高兴起来,“夫人当真慧眼如炬,一眼便知晓了。” 他拍了拍笼子,“快,叫声夫人好。” 那鹦鹉倒是给面子,周父一拍那笼子,便开始叫唤,“夫人好,夫人好,夫人恭喜发财,长命百岁,越来越美……” 在场的几人:…… 周夫人强压住了心中怒火,控制住声音,“夫君,这鹦鹉你是怎么拿到手的?我听闻这鹦鹉是那海外商人要献给皇帝的。”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夫人,虽则那海外商人说要把鹦鹉献给皇兄,可抵不住我花的钱多啊。” 周父还一脸得意,“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所有东西都有它的价码。” 周夫人看着周父的俊脸,强行忍住了要掌刮他的冲动。 心中想着,他就剩着脸还能看看,若是伤了脸,倒是唯一的优点都没有了。 压下心中火气后,温柔地道:“那夫君花了多少银钱?” 周父一脸不以为意,“没多少,也就一千两黄金。” 周夫人的声音更温柔了,“一千两黄金?” 周父忽然浑身打了个冷颤,看着周夫人温柔的神色,瞬间反应过来了, “夫人,这可是我特意买给你的,叫你日后打理生意的时候忙中取乐,不至于天天那般……” 周父话还没说完,周夫人也顾不上周嬷嬷在跟前,直接上前拎起了他的耳朵。 “你这意思,都是为了我?!”周夫人声音仍旧温柔,可谁都听出了里边咬牙切齿的味道。 周父立刻嗷嗷叫着,“夫人轻点,轻点啊……你要不喜欢我拿去退了便是。” “这还能退?我知晓那海外商人有个规矩,货物一出门便是不退换的。” 周夫人一边温柔着说着,一边加重了手中力道,顺便把周父耳朵转了一个圈。 周父疼得眼泪都出来了,看向一旁的周含章,“儿啊,你快帮帮为父。” 周含章看着这一幕,也是不敢说话,默默把头转向一边,假装喝茶。 周父见此心知靠儿子无望,赶紧又朝着周嬷嬷看了去,“嬷嬷,嬷嬷,你快帮我劝劝惠君,再这么下去我耳朵可要掉了啊……” 周嬷嬷眼中不忍,但也没帮他说话,“你这性子,也就惠君能治治,我看着惠君手劲似还轻了。” “啊……啊……我错了啊,夫人,我错了啊……”周父见在场能说话的两人都不帮自己说话,只得对着周夫人嗷嗷叫了起来。 周夫人扯着他的耳朵拉着他到了一张凳子面前,这才放开了手。 周父极有眼力见地赶紧倒了一杯茶,立刻跪在了周夫人面前,双手把茶杯举过头顶。 “夫人,你消消气。” 见周夫人接过了茶盏,周父见状想要起身,周夫人一个凉凉的眼神看了过去,他立刻稳稳地跪在地上,低下了头。 周夫人把茶喝完了,一下子重重地放在了桌面上,唬得周父跪着的身子跳了跳。 周夫人方伸出手,周父立刻往后跪了两步。 周夫人嫌弃地道:“周嬷嬷和孩子都还在呢,你这像什么样子,看着倒叫旁人以为我欺负你似的。” 周父连忙摇头,“夫人贤良淑德,温和有礼,宽宏大量,公正无私,是我欺负了夫人,我不是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见夏日炎炎,看着这地板凉快得很,想着接触些凉气,叫自己散散心火,一切与夫人无关。” 周嬷嬷一脸无眼看的表情,屋里的丫鬟看见这幕纷纷低头偷偷笑了起来。 周含章目瞪口呆。 周夫人无可奈何,“起来吧,马上便要用晚膳了,这像什么样子。” 周父一听赶紧起来,小步走到周夫人身后,给她捶起了背,“夫人,那这一千两黄金?” “哦,既然是你花钱买的,那便从你日后的月钱中扣了便是。” 周父吓得手一下停了,哀嚎着,“夫人,我月钱本就没多少,要还到几时?” “不打紧啊,你要是不愿意用月钱扣,也可以,我记着你库里还有一颗什么南海红珊瑚,当时似乎花了五千两?拿去抵了估计也够了。” “不行啊,夫人,不行啊……”周父如考丧妣。 “反正你放在库里,一年也看不得几回,换了银钱也够你买些其他好玩的东西了。前些日子蒋夫人还说要找些珍奇的东西给女儿当嫁妆呢。” “不是,他蒋明志嫁女把主意打到我藏品身上了?不行,我去找他。”周父顿时就想往外走。 周夫人的声音幽幽地传了过来,“夫君,若今日你出去了,那往后就不便回来了啊。” “啊,夫人,我不出去,不是说要用晚膳了吗?我看看怎么那么久都没送过来,饿着我没什么事,若是饿了夫人和嬷嬷就不好了。” 刚想出去的周父连忙把脚收了回来,对着周夫人嬉皮笑脸。 周嬷嬷看着周父这副样子,不由得摇头叹气,对着周夫人道:“当真是辛苦你了。” 第9章 美人娘亲苦啊 周含章终于懂了,为什么先前所有人提起自己的父亲都那么一副样子。 美人娘亲苦啊,幽兰姨娘也苦啊。 自己更苦啊…… 越想越忧伤。 穿成个假公子也就算了,还摊上这么个爹。 他们用饭的时候周夫人叫秋月去喊上方姨娘和可贞,可方姨娘却说可贞现在需要安静地反省一下。 饭桌旁边的周父一听见周可贞需要反省,十分不解看向周夫人,“兰心为何要叫可贞反省?” 周含章看见美人娘亲终于忍不住了,翻了个白眼,“你是当真不知道最近可贞发生了什么事?” “可贞发生什么事了?先前你不是说她看上个穷书生,非要跟人私奔,我们不是把她关在家里了,还能发生什么事?” 周父想了想,忽然惊道:“莫不是这丫头绝食了吧?” 随即又摇了摇头,“这不能够啊,她不会绝食,难不成以死相逼?哭闹她都试过了,就差死一死了……” 周夫人听他越说越离谱,开口道:“夫君,你吃饱了吗?” 周父一脸莫名,“没有啊,我还没开始吃呢。” 刚说完便看见周夫人把手上的筷子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周父一看这阵仗,赶紧道:“夫人,我好像也不太饿,我先去看看可贞。” 周嬷嬷看着他道:“吃了再去吧。” 周父偷偷瞧着周夫人脸色,只见她虽脸黑如墨斗,但终究没有反驳周嬷嬷的话。 他迅速道:“好嘞。” 然后拿起筷子把碗中的饭迅速塞进嘴里,看着面前的菜也不敢夹,一边吃一边低声嘟囔,“我猜错了吗?” 周嬷嬷看不下去了,跟他说了一下最近关于可贞的谣言以及今日发生的事情。 “你女儿都快要被人毁了清誉了,你倒是吃得下饭。”周夫人说道。 周父吓得本想把筷子放下,但又舍不得碗中最后一口饭,赶紧把饭扒进嘴里才说道:“这不算什么大事,有夫人在,出不了差错。” 周夫人都气笑了,“你当真看得起我。” 周父也随着笑道:“这哪里是我看得起夫人,夫人本来就是有本事的人,若不是下嫁给我,想来定能发展得更好,若是男儿更不得了,约莫连皇兄都比不上你。” 周含章见周父说得认真,一点马屁痕迹都找不到,心中也是叹服。 周夫人瞪了他一眼,“你吃饭就吃饭,说什么浑话!” 周父赶紧闭上了嘴巴,一只眼睛偷偷看着夫人脸色,一只眼睛偷偷看着饭桌上的菜。 犹豫了半晌,还是不敢夹,默默把碗筷给放了下来。 好不容易等周嬷嬷用完了饭,赶紧上前扶起周嬷嬷,对着周夫人道:“夫人,我先送嬷嬷回去。” 周夫人早就想他滚蛋,这会子见他这么说,便摆了摆手,“你仔细些,送了嬷嬷回去赶紧回来,我还有事找你商量。” 周父赶紧点头应是。 待周父出门以后,周含章对着自家美人娘亲不由得打心底里佩服。 虽说皇命难违,但几十年如一日对着这般夫君,还能把家里打理得整整有条,生意蒸蒸日上,也是不容易。 “章儿,可贞身边的人出了问题。”周夫人把漱口水吐掉后对着周含章道。 周含章也点头,“确实,如果没有可贞屋里的人配合,那人如何也拿不到她的亵裤,确实需要查一查。” 周夫人对着秋月道:“你去把可贞身边伺候的人都喊来正厅。” “母亲,我们这样大张旗鼓地把人喊来,不一定能揪出那人,还不如悄悄地去可贞房里,倒是能打个措手不及。”周含章建议道。 周夫人心中已有成算,不过也觉自己孩儿说的也有道理,当即带着周含章往周可贞住处走去。 刚到周可贞的住处,便听见方姨娘那空谷幽兰的声音,“你们到底是谁做的这事,最好自己站出来。” 周夫人和周含章进去以后,发现院子中站满了人,不仅周可贞房里的人,连着方姨娘房里的人,都全数在这里了。 看来这方姨娘,倒也是个聪明人。 只是她此刻看见了周夫人和周含章进来,看过来的眼神有些无奈,看来是还找不到人了。 周夫人上前看着站在院子中那些人,也不多废话, “我们周家,一向是容不下吃里扒外的人的,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若是没有人承认,便都发卖了吧,再换一批也不是什么大事。” 周含章看着底下那些奴仆,听了这话都纷纷露出惊慌的神色,补上了句,“她们知晓母亲仁善,便做出了这等猪狗不如的事情,若是发卖了,不若卖到最低等的地方去,叫她们好好感受一番世间险恶。” 她这话一出,便有一个长相清秀的小丫鬟着急忙慌地站了出来,“夫人,我那日……见桃红拿着小姐的亵衣亵裤……” 桃红一听便急了,“我本就负责清理小姐的贴身衣物,拿着小姐的亵衣亵裤有什么好奇怪的。” 周可贞也赶紧说道:“母亲,断然不会是桃红的,她自小伺候在我身边,家底干净,也没必要做这样的事情。” 周含章见她这般着急,便道:“你先到一旁去,现在事情还未明朗,别说桃红,这里每一人都有嫌疑。” 方姨娘迅速地把她拉了回来,退到一旁,“这有你母亲和兄长,你搭什么嘴,你有那脑子吗?” 周含章:…… 说话就说话,教训便教训,倒也没必要人身攻击。 周夫人看着眼前说话的小丫鬟,盯着她也不说话。 那小丫鬟在周夫人的眼光下,浑身开始发抖,不多时便见她额头出了细密的汗。 “你很害怕吗?”周夫人看着她道。 “没……没有,只是夫人威严,您这般看着我,我有些受不住。”小丫鬟声音发颤着道。 “就这么看看就受不住了啊……我还想着待会找不出来人就对你们每人先打个 五板子,若还是找不出来就全部发卖了的。” 小丫鬟一听更加害怕,直接在周夫人面前跪下了。 “夫……夫人,我没有说谎,我那日真的看见桃红拿着小姐的亵衣亵裤往外头走去。” 第10章 夫人真乃神人 小丫鬟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见周夫人还是不说话,便开始使劲地磕头,不多时地面便通红一片。 周含章看着心下有些不忍,但也没有阻止,毕竟此刻自己心软了,害的可就是周家和自己妹子了。 “我也还没说些什么,怎么就把头磕成这样了?”周夫人上前轻声对着小丫鬟道。 小丫鬟不说话,还是一个劲地磕头,终于在半盏茶后,她自己主动招了。 “夫人,对不起夫人,我做错了,我不该,不该……” “这便承认了?” 周夫人看着不太满意,“我还叫人把你们家人都请了过来呢,好叫他们认一认到底谁家出了这等狼心狗肺的人,这倒是白费了我的心思。” 小丫鬟一听吓得赶紧朝门口看去,那里正站着自己的兄长一家。 她自小没了爹娘,全靠着兄长和长嫂养育长大,只是家里实在太穷了,她听说周府待遇福利都极好,就使了计谋把自己卖到了周府。 “我记得你好像是叫杏芳吧?”周夫人看似问话,实则语气肯定道。 跪在地上的小丫鬟看着门口的兄嫂,又抬头看了眼周夫人,惊恐着道:“夫人,您饶了我吧,我愿意为周家做牛做马。” “我们家可要不起你这等牛马。”方姨娘在旁边说道。 周可贞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指着那那丫鬟,“你……你先前跟我说家里死了兄长,需要银钱安葬,难不成都是骗我的?” 方姨娘摇了摇头,对自己这个小白花女儿着实无奈,“说你没脑子,也不算冤枉了你。” 杏芳的兄嫂见她跪在周家主母跟前,不用想就知道定然是犯了事。 他们上前来到了杏芳跟前,周夫人也没让人阻拦,杏芳兄长来到了她跟前,不由分说给了她一巴掌。 “原来杏芳是叫你害死了!” 众人一听,莫名地看着她兄长,不明白这话从何而来。 带杏芳兄嫂一家过来的婆子赶紧上前对各人说来。 原来这小丫鬟原本不叫杏芳,当初周家确实是买了一批丫鬟,其中一个确实是杏芳,只是那杏芳叫这个小丫鬟陷害进了青楼,没多久便被折磨死了。 她就由此顶替了杏芳进入了周家,跟在了周家二小姐身边。 刚进周家的时候,倒是过了一段好日子。 在她眼中主子仁善,又傻又好骗,刚开始她还挺满意这些个日子。 但后来周可贞认识了郑谦益后,她的心就变得不安分起来。 郑谦益看着一表人才,才华四溢,她不由得心思涌动,经常借着小姐名义靠近他。 那日与郑谦益有了首尾的人其实也是她,她时不时偷着小姐的衣衫穿在自己的身上,假装自己也是个千金小姐。 她不断给郑谦益洗脑,让他误以为自己有多好,让他日日想着能够娶了周家小姐的美梦,撺掇着他整出这么一场大戏。 想着若果小姐能嫁过去,自己也能跟着郑谦益吃着小姐的嫁妆过上好日子,过上几年,让小姐不知不觉病死也就可以了。 她自小生活在市井,知道多的是能叫人死得不知不觉的药。 却不料周家这般警醒,精心布置的一切就这般简单叫周家大公子给破了,还叫自己的如意郎君入了牢房。 周可贞和方姨娘一听,不由得浑身出了冷汗,想不到自己身边日夜住着这么个恶鬼。 方姨娘看着周夫人一脸崇拜,“夫人真乃神人,想不到这么一会,竟查得这么清楚。” 周含章看着周夫人也是十分敬佩,“原来母亲早就掌握了一切,想来今日若是我不出面,母亲定能更快更好地解决此事。” 周可贞看着周夫人更是呆若木鸡,愣愣地看着她,眼中弥漫着星光,“母亲您好厉害啊……“ “说什么傻话,我也是听到可贞的流言那时候才开始留意此时,想不到便顺藤摸瓜揪出了这人。” 接着看向小丫鬟兄嫂,“你们看这事该如何处理?” 她兄嫂赶紧朝着周夫人跪下,“她早就是周府的人,我们夫妇二人不敢多言,夫人怎么处理都是她应得的。” 这话一出,小丫鬟顿时瞪着自己的兄嫂,眼中带着恨意。 “你们当然巴不得我死在外面,这样你们一家好相亲相爱,哈哈……”她忽然发起疯来。 她定定看着眼前的夫妇二人,“你们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怀不上孩子吗?连着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也出生不了吗?” 那妇人忽然意识到什么,看着她带着不可置信,“是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当然是我,你夺了兄长对我的爱,我便叫你这辈子都生不出孩子来,看你一个不下蛋的母鸡怎么好意思继续待在我兄长身边。” “你……你……”妇人一个受不住,直接一口鲜血喷出。 周夫人看着眼前这一切,对着杏芳兄长吩咐道:“这事说来跟你们关系不大,也是因着你们我们才能迅速了解事情真相,先把你夫人带下去看看吧。” “至于你……”周夫人看着眼前疯癫的杏芳,“来人,把她拖下去,先打个二十板子,若是没死,便卖到最低等的窑子里去。” 杏芳忽然挣扎起来,指着周夫人,“你算个什么东西?区区一个富商之女,满身铜臭,就算被你嫁了个被贬的王爷夫君又如何? 终究比不上我,我可是未来的状元夫人,总有一天会高高在上把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踩在脚底下……” 众人听见这污言秽语,都紧紧皱着眉头。 方姨娘则轻轻拉了拉周可贞的衣袖,悄声问道:“你对着她狗眼看人低了?” 周含章听闻也连忙看了过去,周可贞赶紧把衣袖抽了回来,“我是什么人姨娘不是最清楚了,我平日虽骄纵了些,但也不至于狗眼看人低吧?” 方姨娘认同地点了点头,“说得也是。” 旁边压着她的婆子直接甩了她几巴掌,“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主母,你这低贱恶毒的东西,猪狗不如。” 几个巴掌下来,杏芳被打得牙齿都掉了几颗,嘴里冒着血泡,嘴里说话都听不清了,还呀呀地叫着。 第11章 那是一碗鸡睾丸 周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梅青看见这般情景,皱着眉赶紧吩咐道:“还不赶紧拖下去。” “你去叫周家所有奴仆过来看着,我周家是仁善,但不是傻,叫他们都看看背主之人是个什么下场。”周夫人看着拖下去的杏芳道。 这么短短一瞬,周夫人也没说什么话,便揪出了内奸,搞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周含章看着自己的美人娘亲,心中叹服已到极致。 “好了,这事总算过去了。” 周夫人拉着周含章就准备离开,又看了一眼方姨娘和周可贞。 二人此刻仍旧是两双星星眼看着周夫人,周含章看着她俩这般模样,不由得失笑道:“姨娘和小妹也被母亲镇住了?” 母女二人不约而同地点头,周夫人又是噗呲一下笑了出来,“桃红,快些给你的主子煮些安神茶吧,今日受惊了。” 桃红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快步走了下去,今日她也受惊了呢。 周含章本想送周夫人回去再回自己的住处,周夫人拒绝道:“你本就受伤了,今日处理了这些个污糟事也累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周含章也不坚持,点点头回了自己住处。 待她回到卧室,第一时间便把房里的人指使了出去。 她作为一个女扮男装的假男儿身,贴身伺候的人本就不多,常年也就春花和秋月二人。 这两人早知晓她的习性,给她铺好了床,装了洗澡水后放了一碗不知道什么吃的东西在桌上,就默默出去顺带把门给关上了。 周含章这才松了口气,这么一日下来,她确实也累了。 她走到屏风后,看着桶里热气腾腾的水,只想好好泡上一泡。 她先是把身上的衣衫解开,看到紧紧束缚住在自己胸前的布条,叹了口气。 原主也挺惨的,明明出生在这么一个巨富之家,完全可以过着比大多数女孩还要好的公主般的生活。 无奈又摊上了这么个事,叫她生生隐藏着自己的女儿身到了今日。 她缓缓把上身的布条一圈一圈解了下来。 等布条完全解开后,她看着自己胸前那不小的两坨肉,又是叹了口气。 当真是辛苦了,也不知道原主是怎么在这十几年间,一边缠着自己的身体,一边还能叫它们长得这般大。 不过也好,虽然比不上自己上辈子,但总归不是自己担心的小馒头,也算是放心了。 这副身子今年也才十四岁,便有着这般资本,想来长大后定是不得了。 她伸手触摸了下,入手绵软,弹性十足,往下腰身纤细,屁股浑圆,肌肤胜雪,滑嫩异常。 只单看这身材,已然比现代多少绝色明星出色。 她从醒来到现在,还没看过自己长了一副什么样子,不过单凭着这副身体,也称得上绝色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女儿身。 她细细泡了澡后,想了想没有继续束胸,重新穿上宽松的衣衫,但胸前那波涛还是能隐约看到一二。 她叹了口气,大也有大的烦恼。 只是这般日夜束着终归不好,她脑子里也隐约记得原主夜里是没有束胸的习惯,想来便是在夜间长起来的? 她从屏风后走出来,看到方才她的丫头摆放在卧房的桌子上的一碗不知道什么东西。 习惯性地走到前去,一看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原主不知这是什么东西,日日睡前都被周夫人吩咐要吃着,她作为一个现代人倒是清楚得很。 难怪自己日日束着,还能长这么大,原来原主日日在用这等东西。 那是一碗鸡睾丸。 周含章也不迟疑,上去坐下三两下便用完了。 她吃的时候似乎与她曾经吃过的口感不太一样,应当是添加了些药材。 吃完后碗筷就放那里。 她知道等明日她睡醒后会有人来收拾的,但她还是有些担心。 来到了门前,把门栓给栓上了才躺下休息。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她躺下后没多久,便觉得自己胸前有些微微发烫,莫不是那碗鸡睾丸的功劳? 就这样她迷迷糊糊入睡了,夜里她一直做着离奇古怪的梦,似是经历着周含章的一生。 她早上醒来,精神有些荼靡。 不过脑海里却多了原主的一些记忆。 原主一直活在痛苦中,不知晓为何皇帝为何非要自己成为男子。 可是古代讲究遵从父母之命,她也没有反驳。 还不小心患上了抑郁症,整日里心情低落,一直想要恢复女儿身,可父母都叫自己等。 那日不小心被自己小妹推了一下,就一命呜呼了,当真可怜。 一日女儿身都未曾感受过,就这样没了。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铜镜里那一副面孔,不由得惊叹。 眉毛修长如画,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地衬托着她那双深邃如秋水的眼眸,眼中闪烁着看似温柔却又坚毅的光芒。 鼻梁挺直而不失秀气,嘴唇则红润而饱满,微微上扬的嘴角总是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同瀑布般披泻在肩头,为她增添了几分神秘与魅惑。 连着在现代见过不少美女的她都不由得被眼前这脸庞迷住了。 她赶紧摇了摇头,可不能自己先沉浸在容颜中,那与希腊神话中看着自己倒影爱上了自己的纳西塞斯有何区别? 她先解开了衣裳,重新把胸束起来后,再穿上日常的男装。 等衣服都穿好后,她喊了秋月进来给她梳头。 她本来想自己梳头,只是这么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她尝试了好几次都不得法,只得放弃。 秋月进来以后,先是一愣,继而笑着感叹道:“大公子当真是,每日都晃花了奴婢的眼睛。要您是女子,还有其他女子什么事啊。” 周含章对这话极其熟悉,似是经常都能听见。 她接过话来,“还是父亲母亲长得好。” “倒也是,奴婢在这世间,就没见过长得比老爷夫人好的人。” 秋月一边给她梳上发髻,一边说着。 等发梳好后,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可不就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美公子,除了脸上绝色,那气质更让人一见难忘,雌雄莫辨的神秘感更是令人着迷。 她看着镜中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穿越到了此处成了假公子,好歹上天也不算亏待她,给了个一副好身材和好面孔。 虽然说现在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用,还得想尽办法遮掩。 不过无所谓,她周含章心态一向乐观,老话说得好,车到山前必有路。 第12章 你要与谁打一架 她每日都会来到周夫人处与父母一道用早膳,用了以后才会回到房里读书。 虽然原主挂着小郡王的名号,但父亲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自己怎么得来的郡王称号自个儿一无所知,只得拼命读书,好配得起自己这名号。 可怜的孩子。 她来到周夫人处,先是给周夫人问安,然后正奇怪每日都在母亲跟前的父亲怎么不见了踪影。 四处看了看,还是没发现。 周夫人看着她四处张望的样子,便知晓她心意,“今日就我们俩用早膳。” 话音刚落,周父便笑嘻嘻地走了进来,“夫人今日怎么这般早?” 周夫人:…… “我还以为你不要用了呢。” “怎会,每日就算在忙,也要同夫人一道用早膳。” 周父笑嘻嘻地坐下,看着周含章,“儿子来了啊,快坐下吃吧。” 见周父说起自家孩儿,周夫人脸色稍霁,“是啊,不必管你父亲,快些用了早膳,今日还要去天安书院报到呢。” 周父:!!! 自己听见了什么? 天安书院? “儿……儿子要去天安书院念书?”周父看着周夫人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 周夫人毫不为意地给周含章装了一碗粥,“我前些日子不是与你说过了?怎么你像是不知道似的?” 周父一下子站了起来,“我……我以为你那是与我开玩笑来着,要是早知道是真的,我在那些人面前就能站起来了啊,我翻身了啊。” 周夫人强忍住要翻白眼的冲动,孩子还在呢,不能翻白眼,不能翻。 她忽略了一惊一乍地周父,可周父却立刻坐了下来,“我也要快些用,回头为夫送你去吧。” 周夫人:!!! 周含章:!!! “父亲,我长大了,不方便叫父母送我去的,不然平白叫人笑话。”周含章委婉地拒绝道。 “谁会笑话你啊,谁笑话你我去与他们父母打一架。”周父完全听不出言外之意。 周夫人温柔地笑笑,“你要与谁打一架?” “呵……呵呵,没,我说着玩呢,夫人怎地当真了?” 周父快速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周夫人碗中,“夫人快尝尝这饺子,我吃着与平日味道不大一样,似更好吃了些。” 周夫人看着周父夹的饺子已经落到了自己碗中,嫌弃了放下了筷子,“我吃饱了。” “……夫人。”周父委屈巴巴地看着周夫人。 周夫人看着周含章也用得差不多了,也不管周父,对她说道:“博文早就来了,现在正在前厅等着,说要与你一道去呢。” 周含章一听博文来了,也高兴得很。 博文这孩子正是那日周夫人说准备嫁女的蒋家的儿子。 礼部尚书尚书蒋明志平日里最看不惯周父。 周父就算被贬了,也被蒋明志不知多少次在朝堂上递折子参他。 但周夫人和蒋夫人倒是意外地相处得很好。 蒋尚书知道周父是个不靠谱的,经常做出混账事来抹黑皇家,对着他一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但他对周夫人倒是敬佩得很,这世间还能有这般女子能够容忍周父这样的人,还几十年如一日养着他不和离,简直是高风亮节,义薄云天。 如此品德高尚之人,如何配得上那烂货。 这话蒋尚书曾一次吵架之时对着周父直白地说出来。 当然,周父这般不要脸的说得更难听,便不一一闲叙。 周父此刻一听蒋家小儿子竟然敢上门,气不打一处来,“老的小的都坏,竟敢跑来我周家,看我不把他打出去。” 说着抡起手就准备跑去前厅。 “我在这家说不上话了是吧?”周夫人对着周父的背影幽幽来了一句。 周父的脚兀地一顿,僵硬地转过头来,“怎会,我那不是怕章儿吃亏嘛,他们家也就女眷正常些,蒋明志与那他小儿子都蔫坏。” 老的作为礼部尚书一天到晚像没事干似的,老盯着他,日日要参他! 他都是个平民了,都不上朝了,还有什么好参!还要日日参!搞得他隔三差五就要被皇兄叫去训话,也是够够的了! 那小儿子更坏,没事就经常跑来周家,不是缠着章儿就是缠着贞儿,一看就没憋好屁! “你要没事便下去吧,章儿的事我有数了。”周夫人对着他道。 周父仍旧不死心,“那……夫人记得多照看着……” “我说了,我有数。”周夫人又来了一句。 “诶,好的,好的,我这就走了。”周父再不敢说话,赶紧退了下去。 周夫人带着周含章一路来到前厅,看着正乖乖坐在凳子上等候的蒋博文十分有好感。 她才不听周父的,那般小的年纪,便能进入天安书院,怎么着都不会是个差的。 况且他们两家相交已深,多来往些也没什么不好。 蒋家嫁女她还要大大地添妆呢。 至于蒋尚书平日里参周父的那些个事,本来都是真的,人家看不惯他的行径说句大实话也没什么错。 最主要的是蒋夫人懂她啊,平日里没事便来周家陪她说话解闷。 最重要的是从蒋夫人嘴里能及时知道自己家那个东西又做了什么破事,能叫她及时应对。 蒋尚书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总有很多别人不知道的渠道,能挖掘到很多别人的做过的坏事。 说起来家家户户都有些不足外人道的事情,但他就是极度看不惯周父,日日盯着周父。 一有什么事,都不用等周夫人安排盯着周父的人来回禀,就已经收到了蒋尚书的消息,倒是节省了周夫人的好多功夫。 此刻她一见博文,便上前道:“博文,你等久了吧?” 蒋博文一见周夫人领着周含章过来,眼睛亮了亮,立刻起身见礼,“姨母好,含章哥哥好。” 他长得眉清目秀,皮肤白净如瓷,双眸灵动,闪烁着聪慧的光芒。 眉毛像两弯新月,一头乌黑的头发被整齐地束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显得精神抖擞。 他笑容温暖而纯真,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周含章看着蒋博文,心中欢喜,走上前去摸了摸他的头。 蒋博文见自己的含章哥哥就这般摸着自己的头,嘴嘟了起来,“哥哥又摸我的头,我今日特意做的发冠,还要去见先生,可不能叫哥哥摸乱了。” 哎呀,周含章更喜欢了。 第13章 看着好有学识的样子 “哐当!”门外传来了一阵巨响。 里面的人全部都吓了一跳,周夫人身边的梅青快速走到门外,其余人也走了过去。 几人还没到门外,就看见周父从地上爬起来。 先是对着周夫人笑嘻嘻地道:“哎呀,这么巧的吗?” 周夫人眼睛抽抽,咬牙切齿道:“巧吗?” 周父连忙摇头,“不巧不巧,我只是经过,马上要出门了。” 然后上前想要拉过周含章一道,“今日便由我送章儿去天安书院吧?” 周夫人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到他那拉住周含章的手,“我说没说让章儿和博文一道去,叫你别添乱?” 周父悻悻地收回了手,嘟囔着,“我那不是怕章儿害怕吗?” “父亲,我和博文一道去就行了,我不害怕。”周含章连忙说道。 “就是,你看,章儿都说害怕了,还是我陪着他们一道去吧,两个小孩儿能顶什么事。”周父假装自己聋了。 周含章也快要忍不住自己的白眼了,“父亲,我说了,我不害怕。” 周夫人温柔地拉住周父,对着周含章和蒋博文道:“你们快些去吧,别耽搁了时辰。” 周含章见周父被美人娘亲牵扯住,快速拉着博文出门去了。 周父看着两人迅速消失的背影,“蒋家的臭小子,你别靠我家章儿那么近,离她远一些啊……” “啊啊啊……”周父的尾音变得尖锐起来。 “夫人手劲轻点啊,疼疼疼……” 周夫人又把周父的耳朵扯了起来,“看来我平日里说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过啊,这耳朵别要了吧?” 周父把脸往周夫人的手上靠去,尽量卸去周夫人的一些手劲。 只是画面着实不太美观,周父整个人都快趴在周夫人身上了。 他心一横,直接抱起了周夫人。 周夫人:!!! 她吓得直接放开了扯着他的耳朵,双手抱住周父,“你要死啊!” 周父抱起周夫人,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他的头正好落在了周夫人的胸前。 他深呼吸一口气,“夫人今日用的什么香,我闻着都快醉了。” 身边的丫鬟仆妇偷偷笑了起来。 周夫人羞得满脸通红,伸出一只手捉住周父发髻,“这大白天的,说什么浑话,你快些把我放下来,叫下人瞧见像什么样子。” 周父似没听见一般,就是不放手,还直接把周夫人抱进了卧房中,一手抱着周夫人一手把门给关上。 里头一开始还能听见几句周夫人的嗔骂声和周父的哄人声,不多时声音却都变了,粗重的喘息声中还带着若有若无的娇喘哭骂。 外面的丫鬟仆妇似乎都熟悉了这一幕,看着淡定得很,只一个新来的小丫鬟感叹了一句,“老爷和夫人感情真好。” 旁边的人纷纷点头,“可不是么。” 过了将近一个时辰,周父从里头喊了水,细细地把自己和周夫人清洗干净。 周夫人脸色红润地坐在床上,明明三十多了脸上还带着少女的娇羞,嗔看了周父一眼,声音低哑着骂,“还不过来扶我梳妆。” 周父吃饱喝足,一脸酣然。 直接走到床边抱起周夫人到了梳妆台处,“我与夫人画眉可好?” 说着就要上手,周夫人制止住他,“你快些走吧,一把年纪了大白天的做这些事,也不知羞,幸亏章儿出去了,不然你可还有什么脸面。” 转念一想,周父本就在孩子们面前没什么脸面。 周父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夫人当真绝情,吃饱喝足了就要赶为夫走了。” 周夫人一下脸色爆红,伸手又想扯周父耳朵,叫周父躲开了。 “我今日事情多得很,你要没事就先走吧。“周夫人又说了句。 周父上前把整个人都靠在周夫人怀中,用力吸着周夫人身上的味道。 待了好一会才起身,亲了周夫人一口,“那我便不打扰夫人了,我表现好些,夫人千万别再叫我住书房了。” 说完也不等周夫人反应,快速地出了房间。 周夫人对镜梳妆,嘴角轻轻上扬,轻摇了摇头。 周含章这边与蒋博文一路来到了天安书院。 门口有好些带着儿女过来的家长,正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里送。 人虽多,但还算安静,看来能教育出上天安书院的家庭,约莫都不是普通家庭。 至少品性上都是过关了的。 人人都说天安书院的院长是个奇怪的老头,周含章早早就听说过了,但还不曾见过。 正当周含章这般想的时候,她身后走来了一个邋里邋遢的老头,走到她身边的时候用手上拿光滑的竹杖敲了敲地面, 喊了声,“让一让,让一让……” 周含章和蒋博文习惯性的到了让到一边去,抬头朝那老头看了过去。 这一眼看过去,颇有些一言难尽。 老头看着年逾半百,却精神抖擞,只是身上那一身衣服虽然干净却穿得乱七八糟。 他的面容清癯,眼神深邃明亮,朝你看过来,仿佛能洞察人心。 其他学子见了这老头,纷纷上前,“墨玄先生……” 蒋博文见众人都对着老头行礼,轻轻拉了拉周含章的衣服,悄声道:“含章哥哥,这便是院长了,看着好有学识的样子。” 周含章:…… 她好想问一下这是从哪里看出来这老头好有学识? 不过她见众人纷纷对着老头行礼,也从善如流,双手合抱放置胸前,对着老头作辑。 老头经过她的时候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还特意看了她一眼似的。 拄着竹杖来到了书院门口,对着底下朝他作辑的学子和家长挥了挥手,“免了免了,你们来这里是读书的,别搞那些虚的。” 然后又看向了周边的家长,皱着眉道:“你们这做家长的也是,孩子都这般大了,还陪着来书院,像什么样子。” 他朝着身边的书童小声地说了句什么,就转身走进了书院中。 等他走后,书童对着底下的学子道:“你们来之前都不打听打听吗?天安书院今年只允许学子只身进门,不能带书童,不能带衣物,除了学子,其余一律不能进入。” 第14章 天安书院的一朵奇葩 书童也没多说其他,这话说完就走了。 底下的家长一听这话就炸了,但也不敢高声说话,只悄声地交流着。 “这天安书院规矩怎么又改了?”其中一个家长说道。 “是啊,去年还能带书童和一些杂物物。”另外一个家长接话。 “哎,前年还能每日回家呢。别说了,墨玄先生总归是有道理的,这几年在天安书院念过书的学子大多都高中了呢。” 一听这话,众位家长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也是,看在高中率这么高的情况下,也没什么不能忍受的。 周含章听了一会,也不管他们,拉着蒋博文优先走进了书院门口。 不料刚刚走掉的墨玄先生此刻正坐在书院里的一张凳子上,旁边还摆着个小桌子,上面沏茶,茶香袅袅颇有一番意境。 他身后站着一个年轻学子,看着年纪倒与他们相近。 墨玄见周含章和蒋博文进来,就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垂眸下去。 周含章二人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来了一个书童,对他们说:“两位请到墨玄先生身后站着稍微等候一二。” 虽不知何意,但两人也乖乖地站到了老头身后,亏得现在是清晨,太阳还不算热烈,站着也不算太难受。 后面陆陆续续进来了些学子,也被书童叫他们站到了墨玄先生身后。 墨玄先生也没多说什么,默默地煮着茶喝着茶,待他那一盅茶都喝完了,才慢悠悠地说道:“关门。” 身后的学子一下子便如同滚烫的开水,沸腾起来。 “外面还有学子没进来呢,怎么就关门了?” 墨玄先生也不管,慢悠悠地起身,拿起了自己那根竹杖,指着他们,“书院说的是什么时候要到?” 众人这才纷纷想起来,巳时(上午 9 点)之前要到书院。 书院正门处就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日晷,上面的阴影正正落在了巳时的刻度上。 “读书读书,连最基本的时间都不曾遵守,看来也不会是什么好苗子,我们书院要不起这样的人。” 墨玄先生拿起竹杖指着原先第一个站在他身后的学子,还有周含章和蒋博文, “你们三人跟着书童到学舍去,其余的留在此处,稍后你们会有两位师兄过来对你们进行简单的考验,考验通过方能留在学院。” 学子中立刻就有人问道:“为何他三人能够直接跟着书童到学舍去,我们要留在此处接受考验?” 墨玄有些不耐烦,竹杖朝地面敲了两下,“爱留留不留就都给我滚蛋!” 吓得众人赶紧噤声。 书童笑意盈盈上前道:“这是我们书院规矩,每年先进入书院的三人都无需考验直接去选学舍。” 底下顿时哀嚎一片。 有人赶紧上前问那书童,“请问这位师兄,我们待会都考究些什么?” 墨玄竹杖又往地下一点,“问什么问,待会就知道了,你们须知,既然进了我们书院,往后就安分些,多看多做少说。” 过了没多久,便有一个壮硕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先是对着墨玄作揖行礼,“院长。” 墨玄见了这人,脸色稍霁,“这群菜鸡就交给你们了,你们好好考究,别收了些不合适的人进来,不然后果你们知道的。” 那年轻男子脸色变得古怪,赶紧应是。 被墨玄形容为菜鸡的那群新生学子,此刻看着眼前的年轻男子,纷纷眼冒金光,“师兄好。” 年轻男子见状立刻端了起来,自我介绍道:“我是你们的师兄孟云起,下面先由我来考较你们的体质。” 众人均一脸懵,“体质如何考究?” “简单,你们随我来。”说话间就把一群学子带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 孟云起指着那一大片地,“我给你们半盏茶时间,你们要在这里跑够十圈,这里一圈是一里。” 这些学子看着眼前那片空旷的土地,恨不得当场晕倒,有个别学子已经暗戳戳想着用身体不适去逃避了。 “对了,若是身体不适或是没有在一盏茶时间内跑完,说明你们身体都不太行,不适合待在我们书院。” 这话一出,所有人哪怕真的不舒服,都打起了精神。 孟云起一声令下,全部飞速地开跑。 一盏茶后,有几个晕倒的学子被书童拉了出去,剩余的满脸狼狈,身上的衣衫全部都湿了,发髻也都乱糟糟地往下滴汗。 他们分别相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孟云起身边,“师兄,我们可是通过了考究?” 孟云起嫌弃地捂着鼻子点了点头,“这么点距离跟要了你们命似的,体质还是太差,快些去洗洗吧,还有师兄正等着你们呢。” “对了,你们洗漱也只有一盏茶的时间,洗漱间有我们书院的换洗衣衫,若是迟了,你们……” 孟云起没把话说完,但众人都知晓这是师兄给自己的温馨提醒。 那些学子再不敢耽搁,就差拉着书童带他们往洗漱间飞奔。 等那些个学子洗漱完成,已经有另一个师兄在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等着他们。 “你们桌上都有一张纸,我的考究是,你们分别在纸上写下一个字,我看过以后会酌情留人。” 酌情留人? 那是什么意思? 那我们该在纸上写些什么? 菜鸡们还没在奔跑中回过神来,又被这奇怪的考究劈得脑子都快没了。 “哦,你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脑子都没了的学子们赶紧纷纷落座,在案桌前绞尽脑汁,最后终于是在香燃尽前把自己的那个字写了下来。 书童把书案上的纸都收起来放到那位师兄的桌上。 底下的菜鸡看着上面的师兄,面面相觑。 有认识人的偷偷说道:“这是好像是陈墨然师兄。” “什么?!不会吧?”听到的人低声惊呼。 坐在上头的师兄听见了底下的话,嘴角上扬了些许,“想不到你们有人听说过我,方才忘了自我介绍,你们猜得不错,我就是陈墨然,若是有缘,往后我们就要成同门师兄弟了。” 又是一片哀嚎声响起。 这陈墨然也算是天安书院的一朵奇葩。 才高八斗,各个方面都极为擅长,尤其爱研究易经八卦。 第15章 我还有亲人在此处 据说这陈墨然经常出去游山玩水,书院中的人都难得见他一面,想不到今日被他们倒霉碰上了。 他们都在下面默默祈祷,希望陈大公子今日心情好,能放他们一马。 可是事实证明,临时抱佛脚真的没什么用处。 陈墨然刷刷看着眼前他们写的字,那笑意盈盈的脸就没变过,甚至有越来越愉悦的趋势。 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脸上笑得越灿烂,遇上他的人就会越惨。 菜鸡们额头都开始冒汗了,这压力比之先前被孟云起叫他们跑步的时候更甚。 这时候他们才知道,刚刚跑的那十里地,对他们来说是多轻松的事情。 没多久,陈墨然面前的那一堆纸就被他分作两份。 他拿起其中一份对着他们说:“我手上这一份稍算能入眼,剩下的那一份你们回去要练练心性,练好了再来看自己与我们书院有没有缘分。” 没有人敢问为什么字写得如何跟与书院有没有缘分有什么关系。 他们生怕自己被这陈墨然记住,传闻听来,被他记住的人大多没什么好下场。 如是想着,陈墨然就从剩下那一份白纸中抽出了一张,“这个叫李显达的,往后不用来我们书院了,八字太硬,还花钱进来,不合适。” 那个叫李显达的学子立马嚎啕大哭,“陈师兄,你让我留在书院吧,不然我会被我父亲打死的啊,我不能回去啊。” 他没问陈师兄是怎么看出来自己花了钱的。 他冲向前来,想要抱住陈墨然。 陈墨然看着他稍胖的身体,灵活地往后退了退,没叫他近身。 说起来这李显达还是周含章的表兄,不过他出门前被家里人再三警告,到了书院万万不能认自己表弟。 有什么事情回家再说。 不要给自己表弟惹事。 可是现在他全然忘了,他只记得自己的表弟也在书院,而且貌似还得了院长青睐。 只是他来的时候是偷偷摸摸来,没叫表弟看见。 不然他肯定连书院门口都进不来。 这可不行啊,好歹花了那么多的银子。 “陈师兄,我还有亲人在此处,他……他能压制我八字。”李显达不过脑子地胡说八道起来。 陈墨然看着他,微笑问道:“你还有亲人在此处?能压制你八字?” 李显达点头如捣蒜,“对,对,对,而且师兄让我留下来的话,我们家还能再给学院捐献一批古籍,里头有很多从上古时期传下来的诸如《梅花易数》、《卜筮正宗》、《火珠林》、《六壬神课》和《三命通会》之类的书。” 李显达虽然学习不行,但是来之前对书院稍微有知名度的每一个人都做了详细研究。 就是为了以防出现如现在这般突发状况。 果然,他那一连串的书籍名称蹦出来以后,陈墨然看着整个人都严肃了不少,脸上的笑意隐了下去。 但知道的人都知道,他这是心情好了。 他幽幽地说道:“既然你一心为了书院着想,我也不好赶你出去,只不过……” “我们李家还包了我在学院就读期间所有学子和先生的饭食,我请最好的厨子过来。” 陈墨然:…… 他其中一个点就是跟院长一样爱吃啊,院长倒是人尽皆知,可他明明记得自己隐藏得很好。 这人到底是从哪里挖来的消息,这好处塞过来连他都拒绝不了了呢。 他满脸平静地把李显达的那张纸默默放在的自己手上的那份上,“那你便留下吧。” 其他学子看见这一幕,脸都黑了。 早知道陈师兄这般好说话,他们怎么不争先,叫这么个小胖子拿了头彩。 悔恨啊! 再一想,不过自己家里也没他有钱,论起砸钱,貌似也比不过。 勉强比得过的也没他不要脸。 算了,溜了溜了。 剩下那批人灰溜溜地走了。 正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李显达,准备松上一口气。 耳边传来了陈墨然的声音,“你方才说你还有亲人在此处,能压制你八字?” 李显达:……完了! “我……我那个……之前有神算说过,金银也能压制我八字,书……书院也能压制。”李显达头皮发麻。 “你那个亲人是谁?”陈墨然丝毫不理会他的话,直接问道。 李显达心中悲痛大哭,据自己花了大价钱得回来的消息,自知对着眼前这人不说实话也不行,默默在心中为自己那含章表弟点了一排香。 “我确实有个亲人在此处,他是我表弟。他确实也能压制我的八字,而且他不仅能压制我八字,还能为我带来好运气。” 李显达毫不犹豫就把周含章卖了,“说起来我表弟不仅旺我,还旺着身边的所有人。” “这样吗?你表弟是谁?”陈墨然问道。 他忽然有点兴趣了呢。 “那个……”李显达眼睛一转,“你不知道?” “我为何要知道?”陈墨然莫名得很。 “绝代天骄?”李显达试探性地冒出了个词。 陈墨然:??? 李显达看他是当真不知道,只得说道:“周家那个绝代天骄小郡王,周含章,他就是我表弟,他也来了书院。” “不过他是实实在在靠实力进来的,不像我,靠……”李显达刚想说话,发现周边还有其他同学,赶紧吞下了要吐出口的话。 虽然他花钱进来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祖父说了,打死不能认。 只要我们不认,那我们就是靠实力。 话说回来了,那有钱也是实力啊。 既然到头来也都是靠实力,你管我的实力在何处? 况且他们李家,在银钱这方面有的可不是小实力,那可是大实力啊。 若不是想要低调做人,祖父都能把整座书院刷上一层金漆。 哎,俗气了。 “那你表弟呢?”陈墨然问道。 “哦,他啊,来得早,叫院长放了他们,让他们直接通关去选学舍。” 陈墨然了然,看来这他这亲人,有点聪明。 “我去看看。” 陈墨然说完就丢下了一众通过考研的学子在原地面面相觑。 幸而有书童前来跟他们说今日考究完毕,接下来通过考验的学子就可以跟着书童,按照书院分的学舍安排入住。 听闻这话,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发麻的头皮也慢慢有血回流,开始恢复正常。 第16章 看自己那天骄表弟 李显达一整个亚麻呆住了。 方才陈师兄说什么? 要去看看? 看什么? 看自己那天骄表弟? ……完了。 方才自己脑子抽抽就把表弟暴露了出来,不会被家里人灭口吧? 要是天骄表弟在书院因为自己出了点什么问题,十个自己都不够家里人灭的啊。 李显达作为李家独子,本应被家里千娇万宠着长大。 如果没有周含章的话。 周含章在李显达眼中就是一个魔鬼。 长得好看也就算了,不知道利用自己美貌挣银钱也都忍了。 他为什么还能学富五车,而且做什么都顶尖尖。 顶尖也就算了,还那么努力。 努力也罢了,家里人不要拿他跟自己比较啊。 他本来觉得自己各方面都不差,出生在商贾之家,也算养成了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优秀的经商奇才。 可若把他放在表弟身边,那看着他真的跟一坨屎没什么区别。 完全不夸张。 别说家里人不喜欢他呆在周含章身边,他自己也不喜欢。 可最近家里人不知道犯了什么邪,听说表弟要来天安书院,非要斥巨资也把自己也塞进来。 据说花的银钱都能再建个十座八座天安书院了。 心痛啊…… 但一想到已经花了的那些银钱,自己怎么着也要留下来,不能回本,也不能亏了啊。 不过他不敢细想。 细想就是家里人怕表弟吃亏,若是表弟那性子惹怒了先生,还能叫自己来承受一下先生们怒火,用以转移注意力。 哎…… 虽然他不喜欢待在天骄表弟身边,倒也不妨碍自己喜欢他。 小的时候那小子长得跟年画娃娃一般可爱,总是跟在自己身后叫哥哥。 长大了就总是黑着脸,像自己欠了他几百万银子似的。 不过也不打紧,他都贡献出自己了,总能叫自家那天骄表弟过得松快些吧? 吧? 可是他方才好像把表弟给卖了? 李显达使劲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全数甩了出去。 快步跟上了陈墨然,怀着侥幸心理确认一下,“陈师兄,你方才说要去看看我那表弟?” 万一不是呢? “是啊,你不是说他能克制你的八字吗,我去看看。”陈墨然的声音传来。 李显达脑中轰隆一声,完了。 小道消息称,千万不能叫这陈墨然记住自己。 可今日他以一己之力,叫他不仅记住了自己,还记住了表弟。 看来是不能回家了。 他心中开始盘点自己在城中的产业,每个产业躲个几天,约莫能躲一阵? 再一想,他放弃了。 祖父不知道是不是在他身上放了追踪器,每次他想躲躲的时候,总是能精准地被祖父带人揪出来。 他心中长叹一口气。 只希望这陈师兄不要太记得住自己表弟才好。 记住自己,认了。 可是先不说表弟的那惊才绝艳的脑子,单说那国色天香的相貌,叫人不记住,似乎有点难。 他苦恼地捉了捉自己的头发。 希望陈师兄找不到自己表弟? 好像也不太可能。 所有师兄弟同吃同住同上学,就算今日遇不到,总归有遇到的一天。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陈墨然已经到了他们的学舍门外。 当李显达跟着踏入学舍的时候,正看见自己的天骄表弟坐在学舍的院子树荫下的凳子上。 好不悠闲地跟蒋家那小子和一个新面孔的学子谈笑。 李显达:…… 他疯狂地朝着自己表弟使眼色,恨不得用眼睛在自己表弟身上盯出个窟窿来。 可周含章背对着他们,压根没看见他,哪怕他眼眨瞎了也没感觉。 陈墨然看见这一幕,走上前来,幽幽道:“你们倒是惬意。” 在周含章起身转头说话之前,李显达一个箭步冲到了她身边,捉住她的手。 疯狂地眨眼。 周含章看着往自己冲过来的小胖子吓了一跳,刚想躲开,发现这是自己的表兄,便强忍着站立在原地,“表兄。” 可是这表兄,眼睛是怎么了? 她莫名得很,莫不是打招呼? 她试探性地回应着朝李显达也眨了两下眼睛。 李显达额间的汗都快要滴下来了,这天骄表弟今日怎么回事? 他都这样了,怎么还接收不到。 最后他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把她扭了过去,正对着陈墨然,跟她介绍起来,“章章,这便是天安书院的陈墨然陈师兄。” 周含章一扭头间,便看见方才说话的陈墨然。 陈墨然今日身着一袭素白长衫,腰间系着青色的丝绦,长发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随风轻轻飘扬。 面容清俊,眼神深邃,眉眼间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淡然,仿佛随时可能乘风归去。 周含章觉得自己在这世代也算得上绝色,可眼前之人,单说那相貌便与自己不相上下。 更何况他那一身的仙气。 她虽然相貌出众,但总归是偏女性些。 眼前这人宛若天成的艺术品,每一处线条都流淌着诗意,透着淡淡的书卷气,仿佛是泼墨山水间最清雅的一笔。 她瞬间谦虚起来,自己也就是一个凡人,比不过,比不过。 周含章虽然没见过,但陈墨然名气实在太大,哪怕原主先前天天闷在家里念书,也听说过他的名号。 虽长了一副谪仙相貌,但在大多数人的眼中,他简直堪比恶鬼。 周含章立刻拉着身边的蒋博文还有身后的学子,微微朝着陈墨然点了点头,“师兄好。” 李显达见自己表弟识趣,暂时松了口气,正想拉着表弟先逃为上。 可是陈墨然的声音再次传来,稀有地解释道:“方才这小胖子说,你能压制他的八字,还能旺他。我正奇怪想来看看你这是怎么办到的。” 被喊小胖子的李显达:……我是有些丰硕,但还称不上胖吧? 况且我跟你说的这话,怎地转头就告诉天骄表弟了? 也不知道表弟会不会告诉家里人。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他屁股便紧了紧。 算了,先过了眼前吧。 刚刚周含章一转头的时候,陈墨然就一直盯着眼前的她。 看着她的面相,陈墨然罕见地皱起了眉头。 此刻这话一出,周含章微微笑道:“陈师兄可看出来了?” 陈墨然却丝毫不理会她,摇了摇头,嘴里念叨着:“奇怪,太奇怪了。” 第17章 那人也不是善类 周含章知道这人在占卜算术,奇门遁甲的造诣极高,心里正担心会不会叫他看出不对来。 正想试探一二。 陈墨然却扭头就走。 走了一半之后又回来看着她,不由分说拉着她继续走,“你跟我来。” “哎,哎,陈师兄……”李显达看着自己的表弟就这样被拉走,赶紧跟了上去。 剩下那学子与蒋博文留在原地面面相觑。 陈墨然一路地把周含章拉到一座藏书阁里,扔下她就开始翻看相关书籍。 周含章看着被扔在一旁和刚赶上来气喘吁吁的表兄,一脸疑惑。 “表兄,他这是怎么了?”周含章问道。 这表兄虽然在学术上没有太多的天赋,可是在人情世故,经商上却有着惊人的天赋。 心知他来这里之前定然是把这里的人和即将来这里的人每日穿多少件衣衫都能打听清楚。 说不定他知道呢。 李显达看着忽然发疯的陈墨然也是一脸迷惑。 他想悄悄把自己表弟先拉离这个地方。 “你稍等一下,很快就好。”陈墨然的声音传来。 李显达活络的心又死了。 见自己表弟不能走,他索性拉着表弟站到一旁去,“我们不要靠近那藏书阁。” 周含章看着他不知这话何意。 李显达见自己表弟脸上露出迷惘之色,心下有些高兴,想着终于有一个地方比自己表弟强了。 “藏书阁不是所有学子都能进的,只有得了院长首肯,才能踏入这里,不然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可怕的事情?” 李显达点头,“就是往死里操练你,身体的精神的。” 周含章一听便懂了,拉着表兄默默退后了几步。 李显达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表弟刚刚好像叫了自己表兄? 平日不都是李显达,李显达地直呼其名的吗? “你……今日,似有些不妥。”李显达狐疑地看着她。 周含章心里咯噔一下,糟了,自己这表兄平日里对细节很是敏感。 自己莫不是哪一处表现不一样叫他看出不同来了? 她正惴惴不安之时,李显达一手拍到了她的背上,哈哈大笑,“果然到了天安书院,长大了啊,都知道叫表兄了。” 周含章都快吓死了。 扯开他放在自己身上的手。 李显达见陈墨然正一脸认真地翻阅资料,便偷偷地凑近周含章,“我跟你说,这院里有五个人,我们需得小心应对,特别注意,能不接触尽量不接触。 陈墨然。 江逸尘。 顾清风。 沈墨离。” “还有一人呢?” 这不是才四个? 周含章疑惑。 但表兄这性子,也不像连这点数都数不清的样子。 果然,接下来李显达一脸自豪,“剩下一人自然就是你表兄我了。” 周含章:…… 真不要脸。 李显达似乎知道她想法一般,一脸自豪,“你可别当我不要脸。你知道的,咱们家的财力,拿出一部分来,都能砸死他们其中一个。” 他看着眼前的周含章想了想,补充道:“不过你应该也能算一个,毕竟若是你需要,别说我们家财富了,连我们家池塘里的乌龟都能给你当前锋。” 周含章:……倒也不必。 她知道自己这表兄从来不会无的放矢,既然把话说出来总有他的道理。 “表兄,为何要特别注意这几个人?”周含章表现出一副不耻下问的姿态。 这副姿态大大愉悦了李显达。 他高兴地道:“首先一个原因是这几个人长得好啊。” “就……这么简单?” “对啊,他们长得好,你若要跟他们在一起,岂不是叫你都痛失光芒了。”李显达一脸正经。 “表兄你的长相,不好跟这四人放到一处说的。”周含章毫不给脸地说。 李显达毫不认同,“胡说,你表兄我家财万贯,大周朝的首富,就算相貌有些比不上,银钱都能给我镀金光。金光一出,谁与争锋。” “……你说得也有些道理。”周含章忽然想起现代的马先生。 自家这便宜表兄,长得可比马先生好了太多。 只是有些虚胖,减下来估计也是个帅哥。 毕竟胖子都是潜力股。 “那江逸尘就是那江明韫的哥哥,你知道的,我是没怎么接触,主要是他那妹子眼睛长在额头上,我怕接触多了她以为我喜欢她,通过她哥哥接近她,你也是,少接触些。” 周含章惊奇,“……你居然不喜欢江明韫?” 李显达看着周含章露出一副见鬼的神情,“你别告诉我你喜欢她。那人咱们还是少沾,你可别忘了,小的时候你去她家玩,被她推进湖里差点淹死的事情。” 周含章还真忘了。 绞尽脑汁才稍稍有了些许印象,“她不是有意的吧?” “你……”李显达一言难尽,一副你没事吧的眼神朝着她看过来。 “你当真是忘了,小时候她就高高在上,当自己公主似的,看见比她好看的孩子都要欺负一番,看见你比她好看就把你往湖里推。 这等心肠,啧啧…… 虽说大了之后稍微收敛了些,但三岁看老,这人还是别靠近的好。” 周含章往记忆里挖了挖,这女孩小时候好像成日喜欢跟在自己身后叫哥哥的啊? 不过他们两家确实是她落水以后就来往少了些。 不过她刚穿过来那日,江家母女好像上门了,还说要见自己,若不是自己装病,约莫是见上了的。 “反正这妹妹这般,他们一家还是少接触吧。”李显达的声音继续传来。 “我记得江逸尘跟她不是一母同胞的吧?”周含章循着记忆问道。 “对啊,那江家主母是小妾转正的,江逸尘的母亲早在他幼时便死了。” 李显达压低了声音,“据小道消息,他母亲好像还是被小妾害死的呢。他那么小就死了生母,还能长大还长得文武双全,看着就不是个简单的,反正你少接触吧。” “对了……” 李显达指着那认真看书的陈墨然,“那人也不是善类,别看他平时一脸和煦,实则诡异得很。” 说到这里,陈墨然似有所觉,朝他们这里看了过来。 那一眼吓得李显达立刻闭上了嘴。 第18章 是新来的小师弟吧 周含章有心想仔细问一问,想想还是算了,这人被自己表兄说得这么诡异,还是改日再问。 等陈墨然回过头去继续认真地寻找资料,李显达拍了拍胸脯。 “吓死我了。” 既然这人在此处不好问,那还有两人还是要问问清楚。 “那剩下那两人呢?” “顾清风姐姐是皇后,他老爹又掌管着大周朝那么多兵马,后台太硬,自身实力也强,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这人后台硬实力强家里宠,养成了个……呃,比较直率的性格,还是少招惹好。” 李显达继续说道,“虽然咱们家有钱,但终究不比过人家有权,还是别硬碰硬了。” “剩下那个呢?”之前的人周含章都隐隐有些印象,可是这沈墨离似乎还是头一次听见。 李显达见她问起,朝周边看了看,小声说道:“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挖来的消息。” “这人据说是药王谷当着下一任的谷主来培养的。” “那不是挺好的么?人才啊。”周含章不明白。 李显达接着说:“人才是人才,可抵不住这人才身子和性子都有点怪。” “怎么个怪法?” “你知道药王谷是怎么培养下一任谷主的吗?”李显达问道。 “赶紧说。”周含章不耐。 “沈墨离从小叫药王谷用各种补药毒药日日喂着,最后长成了药圣之体,百毒不侵。” “那不是好事吗?” “是啊,但是我们如果靠近他,有一日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什么意思?” “据小道消息,他身上的汗液都含有剧毒,况且沈墨离他不但擅长用医,更擅长用毒,而且相对于医他更喜欢捣鼓各种莫名其妙的毒,在这院中的人就没有不被他摧残过的。” 周含章了然点点头,这样说自己就知道了。 “最重要的是!那人还捣不同的鼓春药!!!还用在师兄弟身上!!!谁跟他关系好谁中招就最多。” 周含章:!!! 这确实有点可怕。 她默默地把这人移进了自己的黑名单中。 等李显达把这几朵奇葩一一介绍完之后,就看见站在藏书阁内的陈墨然皱着一张脸放下了手中的书,朝着他俩走了过来。 “你,什么时候把你家里的那些书送过来?”他看着李显达问。 李显达丝毫不敢怠慢,立刻回应,“这……我这刚进来,也没带个书童什么都,想要送过来也要等下次书院放假才能出去吧?” 陈墨然想了想,掏出了自己身上挂着的玉佩递了过去,“这玉佩给你,你拿着可以随意进出书院。” 李显达手方接触到玉佩,陈墨然就继续说道:“我希望今日能看到这批书。” 李显达忙不迭点头,拉着周含章就准备跑人。 谁知陈墨然一手拉住了周含章的手,“你选好学舍了吗?” 周含章摇了摇头,“我想等着其他同门一起到了再选。” “那你跟我来。”说罢扯住他就走。 李显达正想跟上,陈墨然就道:“你快出去安排送书和厨子过来,你弟弟我会帮你安排。” 李显达只能看着他们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想了想自己约莫也是打不过他,万一被他记上诅咒一番看来也不划算。 他果断地转身向院门走去。 陈墨然一路拉着周含章回了学舍,径直带着她往学舍深处走去,停在了一排极具特色的学舍前。 那排学舍没有与学院中的其他学舍建在一起,倒是藏在竹林深处,学舍前还有一个湖,看着倒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感觉。 周含章跟着陈墨然走近后才发现墨玄老头正坐在湖边垂钓。 他看着陈墨然带周含章过来,露出了一丝惊讶,“你要把他安置在你们的学舍里?” 陈墨然点头,“他有些特殊,住在一起方便我研究。” 周含章:……有些特殊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看着垂钓的墨玄老头,隐约看见他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怜悯。 再看过去,那老头又恢复了表情,刚刚的一切似乎是一场幻觉。 想来是看错了吧。 不过住在这里倒是比跟前院学舍环境要好,反正自己都已经接受了住在男生学舍,住个环境好总归能叫他心情愉悦些。 陈墨然带着周含章走后,墨玄连连摇头叹气,“可怜这孩子,长得这般俊,可怜啊……” 这话周含章自然没听到。 她跟着陈墨然走到了学舍前,门口有一个男生拿着一个药瓶不知道在捣鼓着些什么。 男生一张清秀的脸庞,五官精致,皮肤略微有些苍白苍白。 身上穿着一件暗青色的长袍,袍身上绣有淡淡的草药图案。 腰间系着一条深色的腰带,上面挂着几个很小的瓶瓶罐罐。 脚穿一双简洁的布鞋,上面还沾了些泥。 周含章心中咯噔一下,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这四朵奇葩自己已经遇上一个,还要遇上另一个? 那人看见陈墨然带着一个新人过来,立刻停下了手上动作走了过来。 “这是新来的小师弟吧?长得可真好看。小师弟你好啊,我是你的师兄沈墨离。” 周含章内心已经不平静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见沈墨离还要往前,谨慎地退后了两步,“师兄好,我是周含章。” 陈墨然看着他的笑脸,也微微笑了起来,“这是我带回来的人,你少打主意。” 沈墨离看着带上笑容的陈墨然,双手搓了搓,也不知想些什么,“师兄说笑了,我只是跟新来的小师弟打个招呼。” 陈墨然见他搓手的动作,赶紧拉着周含章又退后了两步。 沈墨离见他们这样,撇了撇嘴,“真没意思。” 陈墨然也没有跟他多说,拉着周含章直接进了屋,指着其中一间空房对他说:“你往后就住在那个房间里,我的房间就在你隔壁,我先去看看书能不能找到你这到底怎么回事。” 说完也没有多管,就自己回了房间,嘭地一下还把门关上了。 周含章也不在意,奇葩么,自然都有些自己的小性子,可以接受。 况且这还是朵能帮自己改善住宿环境的奇葩。 她本来已经打算好住那种几人住在一处的学舍了,想不到被陈墨然拉来了这豪华套间。 这对于她一个女扮男装的,自然是再合适不过。 第19章 不跟傻子计较 她看着剩下的三个房间,其中一个应该是外面那沈墨离的,那剩下两间又是谁的? 不过她也不指望陈墨然能给自己介绍,不着急,等人回来了她就知道了。 她先进了自己的房间,看见房间虽不大,但该有的东西都有,还有几件新的院服。 这里的院服倒是挺好看的,她来的时候没看见有什么学生。 她忽然一愣,不对啊。 为什么自己见的这两朵奇葩能穿着自己的衣服? 不是说来这里的人都要穿院服吗? 算了,不想了。 反正对自己没太大影响。 她来之前就知道了书院不能携带书童,衣物,但她还是有个小小的包袱,里头放了一些文房四宝以及里衣。 书院对于这些小包袱倒是没有过多限制。 只是方才门口那些家长着实有些恐怖,有些人直接拉了一马车过来。 自然,那马车也被拒之门外了。 房间里摆着一张床,她自己一人睡下刚好。 她上前摸了摸上面的被子和枕头,似乎都被人换过新的了。 纯棉的质地,倒是很合她心意。 旁边是一个木制的书柜,还有一个简易的衣柜。 书柜里看着一些书本,她上前翻了两页,没太大兴趣,都是自己以往看过的书。 再来打开衣柜,倒是给了她一些惊喜。 衣柜里除了放了两套换洗的枕套床单以外还放着几身干净的院服,她拿出一件朝自己身上比划了下,倒也算合适。 房里还放了一张小桌子,上面摆着一盏油灯,一个茶壶以及两个茶杯。 刚刚离开的时候李显达往她手里塞了一张纸条,她都没来得及看。 她坐在桌子前,拿出了那张纸条,看了起来。 里边是李显达打听到的一些学院的消息,还有就是学院日常的作息时间,还有新生课程表。 背后则是天安书院的地图。 这可是帮了自己大忙。 被陈墨然拖来了这个地方,还不曾得知学院的其他规矩。 这一张纸看着小,却囊括了她想要知道的一切信息。 这表兄,给力! 她把纸条仔细收好,拿着一套院服出去,想找个地方冲个澡。 可是她打开房门以后,旁边陈墨然还关着门,看了看这学舍里好像也只有这几间房,找不到洗漱的地方。 说来她是极不想与这几人接触的,可是现在也没办法。 她走到门口,看见沈墨离还在捣鼓着那些药材,也不知道要弄些什么。 她硬着头皮上前问道:“沈师兄,请问哪里可以沐浴?” 沈墨离听见她的声音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身面向她,“我们这里有个大的汤池,平日里学子都是去哪里沐浴…… 不过我们这里也有个浴室,平日里我们嫌汤池太远,就会随便在浴室中冲一冲。” “劳烦沈师兄指路。”周含章道 “我带你去吧,你随我来。” 周含章警惕地看着他,“谢谢沈师兄,不过我也不好过多打扰师兄,你告诉我怎么去就行。” “没事,我这边也差不多弄好了,我带你去吧。”说着就走到了周含章跟前。 周含章看着他退后了两步,“那就劳烦师兄带路。” 沈墨离直接走进了学舍,示意周含章跟着他。 周含章这才发现学舍里还有一扇门虚掩着,沈墨离拉开了门之后便能看到一个小院子。 他指着一旁的小房间对周含章介绍起来,“那里便是浴室,浴室再往后是一个茅厕。 院子里有一个水井,你要用水的话就直接从水井里打,很是方便。 旁边那个则是厨房,不过这个厨房他们都很少用,主要是我平时用于捣鼓药材。 你要是想用也可以,不过我们学院有膳堂,我们通常会去膳堂吃。” 周含章点点头,“谢谢沈师兄。” 说着就拿起衣衫放到浴室内,然后走到水井处打水。 好不容易打满了一桶水提进不大的浴室中,她已然累得气喘吁吁。 无论是原主还是她,从来都不需要自己做这些活计,想不到来了天安书院,就要自食其力。 这副身子还是需要多多锻炼。 她观察着这个浴室,浴室看起来不大,但很是整洁,看起来自己的室友应当都是爱干净的人。 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今日过来到现在,已然是一身汗,她知道刚入天安书院第一日是不需要上学的,安排了学舍以后就是自由活动时间。 她现在已经被安排好了,所以她此刻只想痛快地洗一洗身上的汗水。 她缓缓把身上的衣衫都脱了下来放到一旁,然后拿了一条汗巾把桶里的水浇到身上,冰凉舒适的感觉让她差点喟叹出声。 只是她洗到一半的时候,浴室的门被砰砰地敲响。 “哪个在里边,快给老子开门,热死了,老子浑身都湿透了!” 周含章正洗得舒服,被这一下吓得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心中也是恼怒,这什么人啊,如此失礼。 想到可能是自己别的室友,便忍住了回答道:“我正在洗漱,你稍微等一下。” “等个毛球啊,你快开门,我现在就要用浴室!”话里大有要破门而入的意思。 周含章眉头紧皱,幸亏自己已经洗得差不多了,赶紧先把衣服套到身上。 可是却来不及束胸了,她看着自己穿好衣服的身体,胸前还是隐约能看到些许。 她只能连忙把换下来的衣衫捉起来,双手捧至胸前,遮住了汹涌后才打开浴室。 来人看见周含章打开门,脸上出现了一丝疑惑的神色,“哪里来的小白脸?” 周含章:…… 来人皮肤如玉般温润,五官精致得仿佛是大师笔下的漫画男主,棱角分明,英气逼人。 也不知到底谁才是小白脸,周含章心里吐槽道。 平白长着一副漫画脸,说出来的话却这般粗俗。 忍一步海阔天空,不跟傻子计较。 虽然不知道这莽汉是谁,但她还是挤出一丝笑容,“师兄好,我是新来的学子周含章。日后我也住在这里,请你多多指教。” 来人一把把他扯了出来,直接进入了浴室,门也不关,就在里头开始脱衣裳。 第20章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周含章一扭头就看见那人已经剩下亵裤了,刚刚看他穿着衣裳时瞧着还算瘦弱,此刻上身那肌肉线条,以及腹中那八块腹肌,无一不昭示着这人远不如先前看的那样。 想来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说的就是这样的身材吧。 周含章脸一红不敢多看,心中唾了一声赶紧离开。 还没走远又听见那人的声音传来,“新来的,给我提一桶水来。” 周含章刚才才把自己洗干净,当然不会听他的,况且自己此刻还没有束胸呢,万一被发现了可如何是好。 她不敢多停留快步离开。 “哎,这菜鸡!”那人恼怒得很,但也无可奈何,只得穿着亵裤出来自己打水。 那人一下子就提了两桶水,轻轻松松,大气也不喘,直接放到浴室冲洗了起来。 不过他越冲就越疑惑,这浴室怎么这么香? 那菜鸡不会是用了什么香露沐浴吧? 他方才就在那菜鸡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了。 “啧,啧,啧……” 这小白脸菜鸡长得比女子好看就算了,居然比女子还注重形象,沐个浴还要用香露。 心下不自觉就带了两分嫌弃,连啧了三声。 周含章抱着衣服连冲带跑回到了房间,待把门关上她才松了一口气。 差点就暴露了。 看来她还是大意了,在这种环境下虽然比几个人睡一间房好些,但也是要小心行事,一不小心就会暴露自身。 她把脏衣服放在一旁,赶紧先把自己胸脯给束上,避免出问题。 她将将把胸束好,穿整齐衣服,还来不及束发。 那人就已经洗完澡,看见陈墨然旁边的房间关着门,立刻就想到了方才的菜鸡。 他气不过又上前砰砰瞧着周含章的门,“菜鸡,快开门!” 周含章一听这声音,心中也是不耐烦到极致,也顾不上束发,一把拉开了房门。 “请问师兄有什么事?!!!” 来人听见她语气不善,愣了下,再看她自己只到自己胸前的身高,方才她在浴室里躬着腰还看不清楚她的脸,此刻她仰着头气势汹汹的样子。 菜鸡好像有点好看? 不过他怎么长得这么小? 小嘴唇怎么这么红? 那头发好柔顺的样子,好想摸一下。 来人在脑子还没开始正常思考的时候就已经捞起了她的头发。 周含章大吃一惊,伸手抢过自己的头发。 “师兄,你做什么?!” 来人这下也回过神来,脸上有些悻悻,放下了手。 “我方才叫你帮忙提水,你为什么不帮?” 周含章丝毫不惯着他,“我为何要帮你?” “不是,我是师兄,你帮着我提提水又怎么了?往后你的学业指不定还要向我讨教呢。” “不需要。” 周含章对这人烦得不行,直接退回房里,嘭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那人本想跟着周含章进去,不料她竟然这般毫无预兆就把门关上了,差点叫门拍到自己的脸。 什么人啊! 他还想继续敲门,沈墨离已经从门外走了进来,“清风,那是我们新来的师弟,墨然叫我们不要打他的主意。” 原来那人正是李显达说的四大奇葩之一,顾清风,皇后的弟弟,顾大将军家中最小的儿子。 顾清风听见这话瞪大了眼睛,“谁啊那是?” 他跟陈墨然做室友少说也有一年了,他是什么性子自己心里也是有些了解的。 得他开口护上的人,看来不简单啊。 他不敢靠近沈墨离,但是又忍不住心里八卦,走到一个适当的距离悄声问道:“陈墨然看上了那小菜鸡什么?” “不会是发现他是个祭天的好贡品吧?还是炼丹的好材料?” 沈墨离看着顾清风越说越夸张,“你那脑子,少想一些有的没的。” “对了,我今日炼了一个药,强身健体的,你来给我试试?”沈墨离话锋一转。 顾清风顿时面露惊恐,一下子就往后退了两步,毫不犹豫扭头跑进了自己房间。 “谢谢,不用。”等门关上后才听见里边传来了声音。 沈墨离摇了摇头,轻叹一声,“真没意思。” 他想起来新来的小学弟,那看着瘦弱的身子,瞬间眼睛一亮。 不由多想,他就上前敲响了周含章的房门。 “没空。”周含章的声音从里边传来。 这人真的烦死了! 还不如叫他去几人间的地方呢。 她刚才在里边已经听见了,那奇葩就是顾清风。 刚一来就遇上了三朵奇葩,她都怀疑上天在玩儿她了。 “师弟,是我,沈墨离。” 周含章一开始还以为又是顾清风那个傻缺,现在听到了沈墨离的声音,调整了心情,把门打开。 微笑着对他道:“沈师兄,有什么事吗?” 沈墨离其实对于自己的新药效果也没什么信心,自己刚才还被陈墨然警告了不许打小师弟的主意。 不过眼前这小师弟的身体,好像很合适自己的新药啊。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是这样的,我发明了一种新药,对于你们这种身体羸弱之人很有疗效,吃了能够强身健体。你要试试吗?” 身体羸弱? 他在说什么? 周含章对于他的每一个字都听懂了,但是合在一起她又觉得自己又不是很懂。 说起来身体羸弱,好像他自己更合适吧? “师兄,你有铜镜吗?”周含章想了想问道。 沈墨离一愣,“铜镜?师弟你要照镜子吗?有是有,但我不知道放哪里了,你等我回房找一找给你。” 周含章犹豫着,还是说了,“师兄你要不要自己照照镜子,你脸色有些苍白,看着可比我羸弱……” 沈墨离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似乎显得很高兴。 “我自小如此,身体都好着呢,而且我这身子从小用的药太多了,普通的药对于我来说已然没什么用。不过还是谢谢小师弟担心。” 说完他兴奋地把手中的药递了过去,“小师弟试试?” 周含章满脸抗拒,“师兄,我身子自己知晓,好得很呢,不劳烦师兄的好药了。” 说完也不管了,再次嘭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开玩笑,药是可以随便吃的吗? 像李显达说的,若是吃了最后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墨离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自己似乎不太受这新来的小师弟欢迎啊。 也不知哪里出了错,按道理小师弟不是都最喜欢他这款的吗? 第21章 学院最出色的学子 周含章进了房间后,再也不管了,直接躺在了床上。 没多久她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起来。 直到傍晚时分,她的门再次被人敲响。 她迷迷糊糊地打开了房门,看着门外站着自己的表兄李显达。 此刻李显达满头大汗,拉着她就往学院中心的膳堂跑。 幸亏周含章是和衣而睡,不然此刻如何见人。 她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李显达拉着飞奔,她都想到如果自己体重稍微轻一点,怕是要被他拉着飞起来。 李显达现在的速度,完全看不出来他是个胖子。 直到李显达带着她排队抢到了晚饭,坐在了一张桌子上,才缓了口气对她说:“我不是给了一张时间表你吗?这都用膳的时候了,我不去寻你怕是你连晚饭都吃不上。” 周含章体验到了一把被带飞的感觉,半天回不过神来。 “……表兄你带着我跑了一路,就是要来用饭?” “不然呢?不吃饱哪有力气上学。” “……很有道理。”周含章无从反驳。 “有道理还不快些用,用好了我送你回去。”李显达说道。 李显达有个优点,就是他吃饭的时候会安安静静地吃饭,有什么要紧事也会吃完饭再说。 而且在你还在用饭的时候,哪怕他吃完了,也不会在你旁边叽叽歪歪,一切都等你吃完饭了再算。 这个优点周含章很是满意。 她吃完之后,李显达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张干净手帕,递给她,“来擦擦嘴。” 周含章自然地接了过来,擦完后又递回去给他。 李显达毫不在意,直接用自己表弟擦过嘴巴的手帕擦自己那满是油光的手和嘴。 擦完之后又放回兜里。 周含章已经习惯了,从小李显达就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小的时候还把自己当妹妹,看见他就叫娇娇。 经过舅母打了好多回才终于改过来,虽然是喊着表弟,但总爱加上绝代天骄这几个字。 不知哪一日,这绝代天骄四字叫旁人听见了,传得家喻户晓,广为人知。 关键是那些人觉得以她的容色当真也当得起绝代天骄几字,所以一说起绝代天骄,所有人第一时间想起的都是她。 虽是如此,但李显达还是一如既往地照顾自己,把自己当妹妹疼。 也不知道他以后知道了自己原是女子会有什么反应? 想想就有些好笑。 “你笑什么?”李显达看着面前的表弟一脸头疼。 “你知道你现在住的那处是什么地方吗?” “什么地方?” 李显达瞪大了眼睛,“你不知道?” “你地图里没说啊……” 李显达一敲自己的头,“我给忘了,我以为我们应当都不会去那里,就没标出来。” 接着他一脸同情地看着她,“你住那地,是学院四大奇葩的宿舍。” “……其实大概我已经猜到了,今日我已经见了三人,如无意外,剩下那一人便是江逸尘了。” “你已经见了三人?”李显达有些惊恐。 周含章一脸坦然,“对啊,暂时来说我觉得也还可以忍受,其余两人都还好,就是那个顾清风有些霸道。” “人家有着皇后姐姐和将军家族在后面顶着,出了什么事都不怕啊,霸道不是正常么。” “倒也是。” “反正你没事少惹他,他就是个小霸王。” “我没事惹他干嘛,他不惹我就好了。” 李显达听着这话觉得有些奇怪,“你们发生冲突了?” 周含章摇了摇头,“倒也不算冲突吧,就是洗澡的时候他叫我给他打水,我拒绝了。” 李显达:…… 你管这叫不算冲突? “他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啊,也没对我怎么着,还算讲理吧,只是他叫我菜鸡我不太喜欢。” 李显达简直无了个大语,“我们在他眼里都是菜鸡好吗?你别看他瘦弱,他可是能在军中以一敌十的存在。” 周含章想到下午看见的那如同希腊雕像般的身体,“他……其实不算瘦弱。” “你被他打了?” 李显达一惊,赶紧拉起自己表弟想要看看是否有受伤。 不然表弟是怎么知道别人不算瘦弱? 在他脑子里,只有比武才能看出来身体素质。 他对此最有经验了。 周含章无奈地拉开他的手,“表兄,你是怎么想到我被他打了的?好端端的他打我做什么?” “你没给他提水啊,不过按说他的性子,打个人也不需要理由。” 周含章不得已在他面前转了两圈,还跳了几下,“看看,我好得很。” 李显达看着她确实一切都好的样子,放下心来,转而问道:“其他两人呢?” “陈墨然把我带回学舍后就自己进了房间不知道做什么,一直没出来过。” 李显达松了口气,只是周含章下一句话直接把他吓得一下子站了起来。 “至于那个沈墨离研发了个新药,说是能强身健体的,还要给我吃呢。” “什么?!!!” 周含章觉得这两个字被自己表兄喊出了尖叫鸡般的气势。 周边在用饭的学子全都齐刷刷看了过来。 李显达留意到周边的目光,连忙坐了回去,紧张地问:“你没吃吧?” “我又不傻,当然没吃。” “那就好,那就好,你可吓死我了。”李显达心有余悸。 “不过我看着他不像表兄说的那般,看着还挺好相处的。” 李显达看着周含章一脸不可思议,“那都是表象,你千万别信,那些人心都是黑的。” 周含章想到什么,“表兄你方才来寻我的时候,没看见他们三人?” “没有啊,我去了就直接敲你门了,没看见有其他人。” “那我隔壁屋呢?” “你隔壁屋?”李显达想了想,“没人啊?除了你的房间,几个房间都开着门,里头都没人。” 周含章一愣,她入睡前明明没看见其他人出门,他们去了何处? 不过不重要,她在学院的时候,大家互不干扰才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李显达见周含章用完了饭,也不继续留在膳堂,带着她就出来了。 第22章 撞到我家小姐了 李显达看着她身上的院服,问道:“你身上的衣服是什么时候领的?” “啊?这衣服就放在我房间里头,我看尺寸合适就直接拿来穿了,难不成……” 她不会穿了别人的衣服吧? “我们新来的学子都是统一去到舍监那里领的。” 李显达带着她到了一处地方,前面有些学子正在排队领衣服。 周含章想了想,还是跟着李显达在后面排起了队。 等轮到她的时候,舍监看着她身上崭新的院服,“你不是穿着院服了吗?” 周含章便解释道自己是从学舍的衣柜中拿的。 舍监一听她是从学舍的衣柜中拿的衣服,想到只有一个地方会放着新院服。 顿时脸色一变,本来带着些许不耐烦的神色立刻堆满了笑意,“你的院服还合身吗?不合身的话可以拿来换。” 周含章看着变脸的舍监,忍不住好奇问道:“舍监,我那个学舍可有什么不同?” 舍监脸上带着一丝惊慌,然后堆出一个谄媚的笑,“你那个学舍,是我们书院最好的学舍,不仅临靠先生们和院长的住处,最重要的是里头住的可都是我们学院最出色的学子。” 哦。 这么一说周含章就懂了。 别说这个权力至上的古代,就连着现代,先不说家底,一个学校哪怕有一个学霸都已经要供起来了。 何况一个学校里有着这么多的学霸。 关键是这几个人还是学霸里的超级学霸,还携带着变态因子。 比钱,比不过, 比权,比不过, 比颜值,比不过, 比学问,也比不过。 可不得谄媚? 要学院是自己的,别说让自己给他们提水,提夜壶都愿意啊! 舍监脸上一闪而过了一丝同情,继续说道:“像你一来了就被安排了进特殊学舍,定然也是出色的,有事定能自己解决。” 舍监很大方地多给了两套院服周含章,递到她手上的时候说:“对了,你千万别跟你们学舍的学子提起我,旁的什么都好说。” 旁边有些学子也听明白了,眼前这看起来这么漂亮的新生,居然住进了最负盛名的文曲星学舍。 他们羡慕得都酸了。 周含章都愣了,想不到自己刚住进了个学舍,便引来这么多的关注。 且不说其他学子,连着舍监都这般态度。 不过舍监殷勤之时似乎对自己有着莫名奇妙的同情。 也许是看错了。 李显达看着周边讨论声越来越大,赶紧拉着周含章离开现场。 谁知道一转身,便撞到了个漂亮的姑娘。 漂亮的姑娘还没说话,她旁边的一个小丫鬟便先喊了起来,“你们怎么回事,都不看路吗?撞到我家小姐了!” 李显达看着来人,愣怔了。 周含章赶紧拉着他对来人道起歉,“实在对不住,是我们没看路,撞到小姐了。” 周含章一开始是低着头走路,道歉的时候秉承着一定要看向来人的眼睛才有诚意,抬头看着面前的小姐。 这位小姐的面容姣好,皮肤白皙如雪,眉如远山含翠,眼若秋水盈盈,顾盼之间流露出一种聪慧的光彩。 身着一件精致的淡蓝色绸裙,裙身上绣着精致的竹叶图案,衣领和袖口处镶嵌着细致的花边,既显得端庄又不失女性的柔美。 长发被巧妙地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用一支雕刻着梅花的玉簪轻轻固定,增添了几分细腻的美感。 这小姐的绝色相貌,在这个时代应当也算少见了。 至少周含章穿到这里以后,还没见过比她更加漂亮的年轻女子。 自己除外。 只是看着面前的小姐,为什么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周含章未及深想,眼前的小姐看见撞到自己的居然是周含章,也愣了一下。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朝着周含章微微行了一礼,笑容温和,“原来是含章哥哥。不怪含章哥哥,你和显达哥哥转身的时候哪里能看见我们,说来此事我们也有错。” 这位小姐的举止优雅而有礼,言谈间透露出良好的教养。 一番话下来,叫周含章心里极度舒适,真正生出了几分愧疚。 但是她怎么叫自己和表兄哥哥? 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了? 李显达见周含章也愣了,赶紧把她拉到一旁,“这就是江明韫,她也是今年学院收的新学子。” “你小时候……” 李显达还想说着小时候她推周含章下湖的事情,以提醒她注意。 周含章扯了扯他的衣裳,示意自己知道了。 人家姑娘还在这儿呢,你这就说起来旧怨,还是咸丰年代之间的事,多少有些不合适了。 瞧江明韫还看着自己,周含章连忙说道:“原来是江小姐,好久不见了。” 江明韫一下便笑了起来,“难得含章哥哥还记得我。上几日我随家母到府上本来想着跟含章哥哥一道来学院,谁知道不巧你病了,现在可好些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先不说除了幼时她推了原主下水以后,大家都没有太多的接触。 此时她关心起自己来,不论真假还是得装一装客气。 “都好全了,谢谢江小姐关心。” 江明韫见她这般客气,脸上带了些不开心,“含章哥哥可还记着小时候的事情?” 周含章心知她说推她下湖的事,自己都没说,她非要提起? 这是什么情商? 她假装不知道,“江小姐说的什么事情?” 江明韫愣了一下,想不到周含章竟是这种反应了。 她肚子里一堆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了。 脸上顿时显得有些尴尬。 这时,江明韫身后出现了一个谦谦公子。 他穿着一身深色丝绸长袍,点缀以精致的暗纹,看着柔软而有光泽。 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显得飘逸而不失稳重。 腰间佩戴着精致的玉佩,鞋履擦得锃亮,全身上下显得整洁而得体。 他走上前来,对着周含章笑道:“小郡王,好久不见。” 周含章不认得这人,但人家都上前打招呼了,基于礼貌,也只得点头回应。 那人来到了江明韫身边,对着周含章继续道:“我听说今日你住进了我们学舍,往后我们便是同一屋檐下的师兄弟了。 今日要陪同我家妹子入学,所以没能第一时间欢迎你,如果你方便的话,改日学院休息,我请你去醉仙楼用饭以表欢迎。” 第23章 你说谁是变态 李显达这时疯狂地对着她使眼色。 不过这时候,哪怕没有李显达的眼色,周含章也不至于眼瞎成这样。 她当然知道,这人就是四大奇葩之一的江逸尘,江明韫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江明韫一听自己兄长要请周含章去吃饭,立马拉过了他的手,“哥哥,我也要去。” 江逸尘原本的笑容微微变淡了些许, “我们男子聚会,你一个女孩子家凑什么热闹?” “那我来宴请哥哥们好不好?”被拒绝的江明韫不死心。 江逸尘也不说可以,也不说不可以,他看着搭在自己手上的江明韫那双白皙的手,微微皱了皱眉。 江明韫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赶紧放开了手。 “对不起哥哥,我一时忘了。” “下次注意。”江逸尘也没说没关系,只说了这么句话。 继而拿出了一个手帕,细细擦着刚刚被江明韫捉过的地方。 周含章脑子里立刻蹦出了两个字:洁癖。 周含章不欲与他们多说,拉过李显达对着她道:“我这边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罢也不待他们反应,拉着李显达匆匆离去。 江逸尘看着离去的周含章,不知道想些什么,也不管身边的江明韫,跟着她就走了。 江明韫看着离去的周含章,还有刚刚自己兄长对自己的态度,心内有些不高兴,但也没表现出来。 周边的学子早就躁动了起来,他们天安书院虽说也有女学生,但是能进天安书院的女学生特别少。 不过若对方是江明韫那也说得过去了。 江明韫那一副好相貌,别说在这些男学生多的学院,就算是在外面,把所有年龄相当的女子拉出来比一比,也是极受欢迎的。 况且她还有这么个天才哥哥。 更叫人羡慕了。 学子心底里已经开始在扒拉自己的学识乃至家产,看看自己配不配得上这般女神。 个别胆大的看江逸尘抛下了她,表现出一副自以为的风流倜傥,站了出来开始自我介绍, “江小姐,你还不熟悉我们学院吧,我看江公子似乎还有事,我来带着你转一转熟悉熟悉?” 另外一个学子也走了过来,看着那个说话的学子,嘲笑道:“你不也是刚来吗?江小姐还有兄长带着逛了逛,现下怕是要比你熟悉这书院吧?” 先说话的那个学子脸一红,但也没有退缩,“那能不能劳烦江小姐带我逛一逛?” 众人:…… 这厚脸皮,你无敌了。 江明韫似乎早就习惯了这般场景。 她微笑地看着那些学子,“不劳烦各位师兄了。” 说着就带着丫鬟离开了。 那些个学子听见自己被女神喊师兄,都飘飘然起来。 直到舍监喊了一声,“你们还领不领院服了?” 这群学子这才发现江明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他们看舍监神色不好,赶紧排上队。 这边离开的江明韫带着自己的丫鬟心中极其委屈,周含章不理自己也就算了,连自己亲哥哥都抛下自己走了。 “小姐,这个周公子怎地这般过分,我们家大公子也是的,就这样抛下你就走了。” 江明韫没说话,但看神色也是有些无精打采。 这边周含章拉着李显达离开了,一直往自己的学舍走去。 走了一段时间才发现江逸尘还跟在自己的身后。 她拉着李显达停了下来,想着让江逸尘先走。 江逸尘倒是没有继续往前,只走到了他们身边就停了下来。 周含章和李显达都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不知他何意。 他看着面前的周含章道:“小郡王还没回答我,下次学院休息我在醉仙楼请你用膳可好?” 周含章并没忽略在身后拉着她衣裳使命摇晃的李显达。 她往后退了两步,客气道:“江公子客气了,不过学院的休息时间不多,我还是想回府陪一陪母亲,实在不方便赴宴。” “这样倒是可惜了。” 江逸尘也没继续纠缠,只说了这么一句就跟他们告辞先回了学舍。 看着江逸尘离去的背影,李显达才把周含章的衣裳放了下来。 “幸亏你没答应他,不然以他们这黑心芝麻馅的人,还不知道有什么阴谋等着你。” 李显达继续说道:“不过你往后日日与他们住在一起,还是小心为上,他们每个人都不是善茬,最重要的是他们学识太过逆天,他们就算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连着院长和其他先生都睁只眼闭只眼,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咱们。” 周含章暗自点头,“我知晓的。” “不若你还是跟院长申请一下,搬到普通学舍去吧,普通学舍也是四人一间房,虽然环境没有他们那好,但总归不用跟着一群变态在一起啊……” “你说谁是变态?”李显达话音刚落,他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声音。 他听见这个声音后吓得整个人都快跳起来了。 一扭头,看见陈墨然正站在他们身后,也不知道刚才的话被他听了多少去。 李显达立刻摆出了一副谄媚样子,“陈师兄这是要回学舍?” 陈墨然淡漠地点了点头,他只是刚刚走到此处,听见他们正在说什么变态,好奇问了一嘴。 他时常会对学院占卜,没发现学院有什么变态啊? 就算有,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至少不会重要到影响学院。 他这会听见李显达问他,朝他伸出了手,“玉佩。” 李显达赶紧从自己怀中掏出了白日里他给他的玉佩递了过去。 陈墨然接手之前顿了下,“你之前说的书都安排送进来了吗?” “送了,送了,都搬到藏书阁去了,陈师兄若是想看,随时去藏书阁就能看到。” 陈墨然还是没把玉佩接过来,“那……” “厨子也安排好了,今日的晚膳就是我安排的厨子做的,陈师兄觉得可还合胃口?”李显达连忙道。 陈墨然这才把玉佩接了过来,“我今日还未曾用膳,既然如此,那我便去吃吃看。” 他把玉佩往怀中一塞,便转头往膳堂的地方走去。 看着脚步似乎与平常不太相同,李显达疑惑地道:“怎么陈师兄像比平日走得快些?” 周含章点点头,“确实,看来他应当很满意你带来的厨子。” 第24章 足足聘了十个厨子 李显达一脸骄傲地道:“那当然,你也不看是谁聘的,我还不止聘了一个厨子,而是足足聘了十个厨子。 各地的厨子都有,他们想吃什么样的菜式都能做得出来,还有一个是漠北那边的,做烤肉一绝,你有机会一定要尝尝。” 周含章看着李显达,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表兄的钞能力果然厉害。” “超能力?什么超能力?” 李显达一脸莫名,“我何时有了超能力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周含章看着他笑道:“就是钞票的能力啊。” “什么是钞票?” “就是银票的意思。” 李显达回过神来,笑道:“你这说法倒是新鲜,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不过倒也说得不错,银钱当真能解决很多事情,如果解决不了,那就是银子还花得不够。” 周含章再次竖起大拇指,“表兄说得在理。” 不过李显达又叹起气来,“可惜我们家没有个当官的亲戚,也就你稍微跟皇家挨个边,可是你那小郡王的名号也是不顶用。” “表兄这是嫌弃我?” 李显达赶紧跳了起来,“你可别胡说,你可是家里的金饽饽,谁敢嫌弃你啊。我是嫌弃我自己,不能叫你名副其实,当个有权利的郡王。” 说着他忽然就有些情绪低落起来,“我还得使劲挣些银钱,回头还能给家里人买个官当当。” “其实,也没有必要。”周含章想了想说道。 “怎么个没必要?谁不知道朝中有人好做事啊,我们现在虽说银钱足够多,但是贪官也多得很,很多小事情其实也就是一句话都事,非要我们送上几千上万两。” 李显达感叹道。 周含章一惊,这可不行啊,那不是贿赂吗? 数额巨大的贿赂被捉住可是要抄家灭族的,这可是大祸。 那些个贪官污吏肚子都是吃不饱的,跟无底洞一样,饶是有万贯家财也不够填的吧? 她小心地问:“家里花的这些钱,可有留好证据?” 李显达见她也不傻,直接说了,“自然是有留好,而且我们有和多方势力交易过,证据都留好了。” “只要他们没有起坏心思对付我们李家,那大概率不会有什么事情,况且对于我们家来说,那都是小钱,不碍事。” 周含章心内震撼,贿赂多个朝中势力可不容易啊。 李家到底有多少家财啊? 表兄这平静的语气,怎么说出来这般骇人听闻之事? 饶是现代的自己家里,已经是富甲一方,但也做不到像表兄说的那么夸张。 “表兄,咱们家,到底有多少家产啊?”她实在是好奇。 李显达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也没叫人盘点过。不过家里买了好些庄子,专门存储黄金,而且也有好多银钱存在不同的银号里。” 他看着周含章,“表弟为何忽然问起这个,可是缺钱用了?” 也不待她反应,刷刷几下就从怀中掏出了一叠银票塞到周含章手里。 “我今日带的不多,这些你先拿去当零花,你看看还要多少,我回去取。” 周含章看着自己手中那一叠银票,抽出一张看了一下,瞬间脸皮抽搐。 “一百两?”她手都快发抖了。 这已经是这时候最大面额的银票了,按现在的算法,一两银子约等于现代五千元,那么这一百两的银票就是五十万了。 作为一个富家女,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没见识极了。 手中这一叠银票,少说也有几十张,那岂不是几十个五十万? 那自己手上岂不是拿着上千万? 妈呀,谁家孩子没事带着一千多万到处走啊? 这可不像现代的卡,只有自己拿着才能使用。 这可是古代的银票,万一掉了,被人捡去了那可是什么都没有了。 方才李显达说的什么? 自己今日带的不多,叫自己先拿着这些当零花? 谁家没事给人一千多万零花啊,自己的富豪老爹都没试过一次性给自己一千万,还说不够就回去取。 她震惊得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李显达看着她的样子,以为她觉得自己给的少了。 “没事,你要着急我现在就回去取。” “不……不是……”周含章说话气息都有些不稳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艰难地把手上的银票递回给李显达。 “表兄,我怎能随意拿你这么多银钱,快收回去吧。” 李显达根本不在乎这点钱,直接推开,“给你你就拿着,我说你最近怎么回事?对着我怎么变得这么客气了?” “况且你平日里没有银钱都是直接问我要的,怎么现在我给你你还推三阻四的?” 周含章回忆了一下,确实也是如此。 自己从小就喜欢这个表兄,表兄也宠着自己,有什么好的都是先想着自己,还时不时给自己零花。 她看着手上的银票,想了想最终还是收了起来。 “谢谢表兄,不过我问家里的情况并不是缺钱花,只是随便问问。” “具体有多少财产我倒是不清楚,反正如果没出什么大事情,这些个银钱也足够我们用好几代吧?” 李显达确实不甚清楚。 不过用好几代估计是保守了。 “对了,你知道吗?京城里好多产业都是我们家的。”他偷偷地说。 ??? 周含章就差脸上挂着问号了。 “方才江逸尘不是说要在醉仙楼宴请你吗?其实那是我们家的产业,只不过祖父不想太过引人注目,所以在外没有人知道那是我们的。” “不是,可是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啊……”周含章整个人都麻了。 醉仙楼她还是清楚的,说是日进斗金都不为过,这就成自己家的了? “我本来也不知道,是我发现醉仙楼的掌柜经常悄咪咪地来找祖父,有一日我听见了他们在谈论醉仙楼的账目,我才晓得这是我们自己家的。” 李显达继续语出惊人,“其实不止醉仙楼……” 周含章直接伸出手阻止了他继续往下说,“其他的我不想知道。” 李显达不解,“你为什么不想知道啊,祖父说这些东西都是留给你我的,你不知道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份都吞了?” 第25章 对弟弟则是富养 无意中知道了自己身价的周含章显得有些惶恐。 她在现代就已经被绑匪绑架过一次,有阴影。 她现在知道自己家里有这么多产业,会吓得睡不着。 虽然是外祖家,可外面谁人不知自家外祖对自己这个外孙比对李显达还好啊? 若她是绑匪,要绑也是先绑着她周含章。 她用一种略带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李显达,“你会吗?” 想了想继续补充了一句,“你能吗?” 李显达头一回觉得自己的表弟说话这么讨人厌。 他看着周含章无奈至极,“行行行,都是你的,往后还求我们家小郡王记得给自己兄长留一口饭吃,别叫我饿死就行了。” 周含章被他这态度弄得噗呲一笑,伸手拍了他一巴掌,“我现在与表兄说说笑都不行了么?看你这幽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怨妇。” 李显达不服气,本也想拍她一巴掌,想了想又把伸出的手放了下来。 算了,自己家的弟弟,自己宠着吧。 “对了,最近怎么不见可贞跟着你?” 李显达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见过可贞了。 他从刚开始爬的时候就期待有一个自己的妹妹。 后来姑姑怀孕,他日日跟在姑姑身后,跟姑姑肚子里的小宝宝说话,甚至还跟着祖母一起求神拜佛。 只不过祖母求的是姑姑生一个弟弟,他求的是姑姑生一个妹妹。 表弟刚出生的时候可漂亮了,他可高兴了,一直当着他是妹妹,跟在身后喊着妹妹喊了好多年。 祖父祖母和自己爹娘都纠正了自己好多次,无果。 最后祖父一狠心之下,直接把他吊起来狠狠打了一顿,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妹妹变成了弟弟。 可是那日弟弟看着被打的自己,哭得稀里哗啦,他心想,其实弟弟也不是不行。 反正都是自己家的,宠着吧。 他觉得是从那一日起,就奠定了他的家庭地位。 实则他不知道,自姑姑怀孕以后,他的家庭地位就已经奠定好了。 虽然祖父祖母都口头上都说着希望姑姑一胎得男,实际他们也跟自己一样喜欢妹妹,别以为他不知道。 不过当真世事弄人。 给他们送了个弟弟。 只是祖父祖母还是很奇怪,明明一样是男孩,为什么对自己和对弟弟的教养方式完全不一样? 对自己完全是穷养,放养。 对弟弟则是富养,娇养。 有时候放在一处对比,他都觉得自己不配当个人。 再一想,算了。 这是在自己被打的时候能哭一哭的弟弟。 能怎么办呢? 不能啊。 所幸虽说是穷养,但他根本没有缺过钱花。 只是他的钱,都花在弟弟身上了。 哭唧唧…… 但是看着被养得这么好的弟弟,好像一切都值得了。 如果周含章知道他的想法,定然会说一句,表兄你这被家里人 pUA 得够深啊。 都开始进入自我攻略了。 高。 实在是高。 后来方姨娘生了可贞,姑姑时不时还带着可贞过来,所以可贞这个妹妹自己也是挺喜欢的。 “你没听说过最近的谣言?” 听李显达问起可贞,她觉得有些疑惑,不应该啊? “什么谣言?” 李显达居然真的不知道。 “我最近被祖父派去江南盘账了,也就是因着你要进书院,祖父希望我能陪着你,所以前几日才匆匆赶回来的。” “不知道就算了,反正也解决了。”周含章不想多说。 李显达一听就不干了。 虽然周可贞实际上跟自己没血缘关系,但是她是弟弟的妹妹,那这样说来,也是自己的妹妹。 虽然这妹妹是姨娘生的,他们家最讨厌姨娘了。 问题是这姨娘是自己姑姑提起来的,对姑姑可忠心了。 可贞那丫头虽然平时有些骄纵,可是她尊敬兄长啊。 姑姑和表弟都觉得她还不错,那她就真的还不错。 他才出去那么点时日,莫不是那小姑娘就被人欺负了? “你快给我说说。”李显达着急道。 周含章无奈摇头,给他说了一遍最近发生在可贞身上的事。 “说来主要是可贞年纪小,又天真,一个不慎就被人骗了。不过还好,没受什么损失。” 李显达一听这消息哪里愿意啊,他们家祖传的护短。 他一个起身,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儿?”周含章拉住了他。 “我去官府一趟,务必叫那该死的郑谦益流放三千里!”李显达极其气愤。 今日能欺负可贞,来日岂不是要欺负到自己弟弟和姑姑的头上? 这怎么能行! 还得好好叫那些人看一看,他们家的人可不是随便可以欺负的。 “……你好好的吧,官府会秉公办理的。”周含章有些头疼。 “秉公办理怎么够,务必要从严处理啊。”李显达理所当然。 周含章叹了口气,“虽然我们家银钱多,但没必要这么花,官府办事还算牢靠,他以才子之名诱骗良家妇女,官府已经撤销了他的科考资格,这一辈子他都没办法科考了。” “这对他来说已经算是很严重的惩罚了。” 周含章深知这般惩罚定能叫那人生不如死,也没打算继续追究了。 “你这样再去找官府,人家就会觉得我们家仗势欺人了。” 李显达一脸的不认同,“仗势欺人怎么了?他都咬到上门了,还叫他活着已经算是仁慈了。” “行了,表兄,你就听我的吧,这事就过去了。” 周含章都这么说了,李显达再不愿意也只能先行作罢。 不过他心里已经悄悄地想,那人一定不能留在京城,看看什么时候给他套个麻袋打赏一顿,或者在其他方面给他使绊子? 反正总不能让他好过。 “表兄,你方才说要出学院,我们学院不是非休息日不能出去吗?”周含章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嘘……” 李显达压低了声音,“你明知道还这么大声?我先前不是跟你说了吗,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本来想贿赂门房,谁知道那门房跟茅坑石头一般,又臭又硬。 我就在外找了几个带着武功的仆从,日夜守在学院侧墙那里,我要出去就吹个口哨,他们就能跳进来带我们出去。” 周含章都被震惊了,还能这样操作? “表弟你要是想出去,来找我,我带着你出去。不过白日里我们不好行事,夜里比较好,等别人睡了我们就行动。” 第26章 你有些气血不足 周含章整个人都麻了。 “表兄,我暂时还不需要出去。” 李显达听见这话还一脸可惜。 周含章无语极了,你可惜是什么劲? 可惜自己没有跟你一起做逃学威龙? 她就不是这样的人。 李显达也没管周含章的神色,直接跟她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你不怕那几朵奇葩了?”周含章听见这话稍稍有些讶异。 李显达睨了她一眼,“我就算怕,也要护住你啊,我是那种怕就临阵脱逃的人吗?” “周师弟?”身后又传来了声音。 李显达一扭头,看见了身后之人与之前自己花钱找来的消息上的一张沈墨离的画像一模一样的学子。 此刻看着微笑的沈墨离,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沈师兄。”周含章也回了个招呼。 “这……这……” 李显达话都说不出来了,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 这人算得上四大奇葩之首了。 周含章见他这样,伸出手在他身后悄悄拍了一下。 李显达迅速说道:“沈师兄好!” 周含章笑着跟沈墨离解释,“这是我的表兄。” “哦,表兄啊,那就是自家人了。”沈墨离表现得很是温和。 可李显达深知他就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半句话不敢多说。 此刻他这样说,李显达不由得瑟瑟发抖。 周含章见人家沈墨离也没对他做什么他就这般,实在忍不住,拍了一下,“你抖什么?!” “不是……我,我见天气好像有些凉了,我想回去添件衣裳。”李显达哆哆嗦嗦地道。 周含章看着脸上都有细密汗珠的李显达,哪里还不知道他。 这哪里是热的,这明明就是怕的。 只是李显达总是怕什么来什么。 沈墨离笑着朝他走了过来,“这般大热的天,表兄怎么会发冷呢?莫不是病了?正巧我对医术略懂一二,不若我来替表兄看看?” 说着就要上前给李显达把脉。 李显达快速地退后了两步,“不劳烦沈师兄,我就是这个体质,没什么事,我看沈师兄似乎还有事情,我们俩就不耽搁您了。” 都用上您了。 李显达说着就要拉上周含章离去。 “不着急,我没什么要紧事,给你看看不打紧。”沈墨离很是坚持。 李显达抹了一手自己头上的虚汗,往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不劳烦,我真的没事!” 看那样子感觉都快哭了。 沈墨离显得有些可惜,“那好吧。” 李显达才要松一口去,沈墨离的声音又传来了,“不过我今日研制了一种新药,用了能够强身健体……” 他刚从怀中掏出药丸,想要给李显达试试。 李显达整个人有些虚胖,大热的天人家都是正常出汗,可他头上的汗看着就是虚汗,多不正常。 这最合适试试他的药了。 只是他还没掏出来,李显达就放开了原本捉住周含章的手,“沈师兄,表弟,我这边还有事,就先走了。” 话一说完,周含章只感觉自己身边一阵风吹过,然后就不见了自己表兄的身影。 周含章:…… 刚才说出就算怕,也要护住自己,不是临阵脱逃的人呢? 人呢? 哎…… 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沈墨离也有些愕然,怎么这人看起来好像很怕他的样子? 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他也没做什么啊? 自己还好心地看在他是舍友兄长的份上,热情地想要给他把脉。 他不喜把脉,自己还想着贡献出自己新研制的药。 这般好心肠,不是应该感激涕零吗? 怎么,就走了? 算了,还有一个人。 “周师弟,我看着令兄面色,身体是有些虚的,调理调理应当会好些。” 沈墨离把怀中还没有掏出来的药拿了出来,递给了周含章,“这药主要用一些带有药性的食材做的,常吃也没事,你可以让你表兄先吃一吃。” 说完不由分说就塞到了周含章手里,“本来我是想着给我们学舍的同门每人一瓶,不过我看你表兄现在比你更需要,你就先给你表兄用吧,我改日再给你做些出来。” 周含章拿着自己手上的药瓶子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得尴尬笑笑,“那就谢谢沈师兄了,我一定交给我表兄,叫他用用看。” 沈墨离看他这么上道,十分高兴,“你放心,我的药都是好药,这瓶子刚好一个疗程,他用了定然能够身轻如燕。” 周含章尴尬地把药瓶子收起来,心道:没人说你的药不是好药。 你一个药王谷的传人,谁敢质疑你的医术? 只是你新研制的药,到底有没有用过在人身上啊? 敢情住在一个学舍,就都成了你的小白鼠呗? “沈师兄,我……想问一问,你这个药,可有人用过?” “你说试药吗?” 虽然尴尬,但周含章还是点了点头。 “我有个师妹也在书院,她今天刚吃了,我看着她吃下去的,不过她只用了一日,我还没看出什么来。” 周含章瞬间便对他这个师妹抱着深深的同情。 妈耶,做你的师妹那么惨吗? “不过我师妹身体很好的,我今日还给她吃了别的药,先把她健康的体质压了下去,才叫她吃的这个药,也不知道这两个药会不会相冲?” 周含章看着认真思考的沈墨离,忽然觉得一阵惊悚,身体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沈墨离眼尖地留意到了,“你们是祖传的身体虚吗?这大热的天气,你怎么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周含章强忍住了要骂人的冲动,心内默念:人家只是药痴。人家只是药痴。 她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已经被沈墨离捉起了手,开始把脉。 沈墨离把着周含章的脉,越把越觉得不对劲。 皱起了眉头,疑惑地道:“你这脉象……怎么不太对劲啊?” 周含章怕自己被这个天才医者把出什么来,赶紧抽回了手,“我身体很好,没什么大事,就不劳烦沈师兄了。” 沈墨离见周含章把手抽回去,觉得很是可惜。 刚刚易上手他就觉得奇怪了,自己还是头一回见男子身上的脉象这么弱,把着跟个姑娘一般。 “你有些气血不足和气血瘀滞,但这个年纪的男子不应当出现这种脉象,你可是曾经受过伤?” 第27章 莫不是谣言 周含章有些尴尬。 她自然知道这个气血不足和气血瘀滞是什么情况。 她今年刚来的月事,她痛经啊! 当然气血不足,气血瘀滞了! 但这话她怎么能说? 她自己调理都是以母亲的名义悄摸摸地去买药。 沈墨离见她不说话,还想着捉起她的手认真把一把。 周含章连忙收起来,“没事的,就是幼时掉过冰湖中,已经养好了。” 沈墨离皱着眉,“可是你刚刚的脉象,不像是养好的样子啊?不若你还是让我细细看一看……” 他非常执着。 “不劳烦师兄了,我晓得自己身子的情况,谢谢关心啊。” 周含章笑着打哈哈,就是不让他把脉。 谁知道最后他能把出个什么来,况且自己这个月月事马上就要来了。 若是被他发现可不得完蛋? 若是照着表兄的消息,那他定然是能看出来的。 “现在天色晚了,不知道沈师兄用过膳没有?”她故意扯开话题。 沈墨离皱了皱眉头,“用过了。” “那师兄是要回学舍?一起?”周含章问道。 “我先不回去,我今夜要出去琼花岭,上面的琼花今夜就要开放了,我得趁着它们枯萎之前采摘下来,那药效才好。”沈墨离拒绝了。 还不等周含章继续说话,他又道:“你要不要一起去?琼花开放的时候景色一绝。” 周含章从记忆深处搜索了一下,完全没有搜集到相关信息。 “琼花是什么花?”她秉着不懂就问的原则开口道。 沈墨离倒是有耐心,“你没听过很正常,琼花主要用于制作琼花露,它其中一个功效是针对女子月经不调、疼痛、血块。” “这琼花露是师兄所制?” 沈墨离点点头,“我知晓世间女子多有不易,很多妇科疾病都藏着掖着,也不愿去看医,有些愿意去看的又找不到合适的医者。 我想起来琼花正好有活血化瘀、滋阴养颜,安神定魄的功效,用于女子月事不调正好,就研制了这个药露,想不到倒是极受女子欢迎。” 可不是受女子欢迎么,琼花露周含章当然听说过的,并且对于这种药露她也是极其熟悉。 自她开始来月事后,母亲就每月准时给自己送来琼花露。 只是她一直以为琼花露只是一个起得文雅的名字,想不到原来这么直白。 周含章听着沈墨离一本正经地说起女子月事,丝毫不觉得尴尬,也觉得有些佩服。 这世道,很多男性医者都不愿意去接触妇科疾病,想不到这沈墨离倒是不一样。 这样叫自己也高看了他几分。 只是这样说来,似乎与表兄所形容的有所出入。 还是多看看再说。 “师兄当真医者仁心,叫我好生佩服。”周含章由衷地赞道。 沈墨离见她神色,确实是对自己表露出赞赏,也是一愣,“你不认为我有问题?” “师兄为了广大妇女研制了这么个好药,还三更半夜上琼花岭去采集琼花,这般医者不多见的,我为什么会觉得师兄有问题?” 周含章也是一脸不解。 这般大爱,称赞敬佩都来不及,他为什么会以为自己有问题? 听到周含章的话,沈墨离眼睛忽地闪过一抹光亮。 “你是第一个这般说的人,世人大多认为我一个男子不应该接触妇人之症,但是大周朝医女本就少,精通医术的医女便更少了。 明明很多妇科问题很容易就可以解决,生生拖得大病,更有甚者能因为妇科疾病痛苦死去。 琼花露针对的虽然不是严重的妇科症状,但是能在妇人起了初始之症的时候有着极好的疗效。” 周含章当然知道了,每次她痛经的时候,用了琼花露,不仅能迅速缓解疼痛,夜里还能有一夜好眠,确实是好东西。 她此刻只是实话实说,想不到沈墨离便有这般反应,看来世人对他误解颇深。 她又想到了表兄说这人性子,看起来还是有些出入。 只是每每想到这人喜欢捣鼓春药,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周含章是那种想到问题就要搞清楚的人,此刻正主就在自己跟前,不问个清楚明白约莫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 “那个……沈师兄,我有个问题想问一问你。”她鼓起勇气开口道。 话音刚落,她已经满脸通红。 沈墨离看着这样的她,觉得有些奇怪,“何事?” “就是……呃,那个,我听闻师兄尤其喜欢捣鼓各种各样的春药,这是何故?” 她一闭眼,直接问了出来。 “哈哈哈……” 沈墨离那苍白的脸因着这声大笑,看着显得红润了些。 “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周含章自然不会出卖自己表兄,“从哪里听来忘了……” 沈墨离也不多执着于此事,直率地道:“其实说起来这些春药也是与女子有关。” “呃?” 你捣鼓春药便罢了,跟女子有关又是何意? 不由她多想,沈墨离便解释起来,“我们药王谷还跟各大青楼有着合作,她们有些个客人有着各种各样的问题,关键时候经常都……咳,有始无终?” 他思考了下,继续道:“无始无终的也有,所以她们急需一些助兴的药物,但常规的春药效用不大,而且伤身,所以就请我们研发各种功能的药物。” 原来如此。 “可是据说你还找师兄弟试药?”周含章继续问道。 “诶?这事你又是从何处听来?”沈墨离愕然。 “莫不是谣言?” 沈墨离倒也坦白,“这倒不是谣言。我们药王谷所有的药正式投用之前总是需要试过才行,若是有问题我们还能及时改正,不至于到了顾客那处才发现问题,这不是影响我们药王谷声誉嘛。” 所以说,药王谷的声誉重要,你自个儿的声誉就不重要? 他是真的不知道在外他的名声烂成什么样了吧? “不过我们都是找那些本就有问题的师兄弟试药,我还帮很多师兄弟解决了疲软的问题,就好像……” 沈墨离正想把清单给周含章念一念,周含章兀地大声咳嗽起来,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师兄,这事倒也不必跟我说得这般清楚。” 第28章 师兄走好 沈墨离大笑起来,“师弟年纪也不小了,家里应当也在给你物色新妇了吧?你现在身体血气不通,婚后很大可能会影响夫妻生活。” 这话说得周含章脸都黑了,这人果然像表兄说的有些疯癫。 沈墨离说完看了看时间,“我要走了,你当真不同我一道去琼花岭吗?” 周含章虽然有些心动想要看看琼花开放是什么样子的,但还是果断摇头。 她再孤陋寡闻也知晓琼花岭是在丹崖山上的,她这副身子,能走到丹崖山就已经了不起了,更何况还要上琼花岭。 “我这身子还养着呢,估计是走不上琼花岭了,便不耽误师兄时间了。” 沈墨离看着周含章娇小的身子,意外认同地点了点头,“那行,那我便自己去了。” “师兄走好。”周含章说了句。 沈墨离听着这话,硬是觉得有些奇怪,什么叫师兄走好? 算了,琼花马上要开放了,错过这一次还要继续等一年,他还雇了人在山底下等着他呢。 他不再耽搁,转身就离去了。 周含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道:他那脸色苍白得也不像是身体好的样子,怎么说上琼花岭就上?而且这琼花露面世已有好些年,他每年都这般上琼花岭采摘? 倒是挺不容易的。 她这般想着不知不觉就回到了学舍。 经过那个池塘的时候又看见了墨玄那老头居然还在垂钓。 她经过墨玄身边的时候秉持着尊师敬道的原则,给他问了句好。 谁知道墨玄这次直接朝她看过来,她本来以为这次还是跟之前那样,看了一眼又要盯着他自己的竹竿。 谁知道墨玄忽然开口道:“小子来陪我坐坐。” 墨玄变戏法般又掏出了一张小杌子放在周含章的旁边。 周含章见他小杌子都掏了出来,只得上前行了一礼然后坐下。 她坐下的时候,看见正好墨玄放在旁边的鱼篓,里边一条鱼都没有。 可是墨玄好像自迎接新生过后就一直在此处垂钓,她看着墨玄现在的姿势跟她出去的时候看见的好像都一模一样。 她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下。 看来院长的技术,不怎么样啊。 墨玄何许人也,看见她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小子,你看不起我?” “院长说的哪里话,我一个新生今日才刚入学,哪里来的本事看不起院长。”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如果不是刚入学,就有本事看不起我了?” 这是什么歪理? 周含章无语极了,但也只能装作恭顺,“岂敢。” “你是不是看我鱼篓里一条鱼都没有,就以为我水平很差?” 周含章哪里还敢说话,只赶紧摇头。 墨玄也不管她,自顾自地说道:“古有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我不过学之一二罢了。” 周含章这才想起,这个时代也有着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故事,只是某些个历史跟自己的世界不一样。 看来是历史出现了偏差,导致了大周朝的出现。 她刚想说话,谁料墨玄的杆子忽然动了一下。 墨玄一激动,也顾不上她,连忙把鱼竿拉了回来。 这时异象突起,墨玄本来还往前拉着的鱼竿,忽然不动了。 他咬了咬牙,使出了浑身力气,却再也不能挪动鱼竿分毫。 周含章连忙上前跟他一同拉着鱼竿,大家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好不容易才把鱼竿往前拖近了一点。 墨玄满脸通红,哈哈大笑,“想不到我等了一日,终于等来了大鱼。” 只是下一刻,他看见拉起来的东西,脸色发黑,恨不得把鱼竿甩掉。 周含章看着钓到的东西,不由失笑,原来是一只贪吃的大乌龟。 乌龟被鱼钩缠得痛苦,不断挣扎。 两人只能先把乌龟拉上岸,然后再慢慢从它嘴里掏出鱼钩,再把它放回水里。 墨玄看着那乌龟恶狠狠地说:“你快些走,别妨碍我钓鱼,下次再被我钓上来,我可不管你是乌龟还是王八,照样煮了你!” 乌龟似乎能听懂一般,快速地游走了。 周含章看着那又弯又尖的鱼钩,想起刚刚这老头还说什么自己学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明明就是水平不足,非要强撑面子。 方才看他的垂钓姿势和起竿姿势都不对,也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 当然,周含章也不会那么笨,当面戳穿他。 “院长,您还要继续吗?” “当然继续,我今日钓不到鱼我是不会离开的!” 周含章点点头,然后看着他想就这样把吊杆放下去。 她及时开口,“院长,您就这样把吊杆放下去?都不放些诱饵吗?” “放什么诱饵,我都说了愿者上钩。” 墨玄虽是这般说着,但捉着的吊杆还是停了下来,没有往下放。 他看着周含章,周含章也没继续说话,他便有些恼羞,“你说的诱饵,通常是用什么东西?” 周含章:??? 敢情这老头是连要放什么诱饵都不知道,就在此处白白晒了一日? “院长稍等。” 她转身离去,走到学舍的菜圃中,观察了一阵,来到一处稍微湿润一点的土里开始挖了起来。 墨玄跟着她一道来到菜圃,看见她这般动作,也起了些好奇心。 只见周含章挖了没多久,就从那片土里挖出来好多又大又肥的蚯蚓。 周含章看向身后的墨玄,“院长,可有东西装一下?” 墨玄一开始看见土地里密密麻麻的蚯蚓之时,已经浑身是汗。 他什么都不怕,唯独怕这些软软趴趴的东西。 此刻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周含章又叫了一声,“院长?” “我……我这就去。” 墨玄回过神来,奔跑着走了。 没过多久,就看着他拿着一个小水勺过来,但他不敢上前,远远地把水勺扔过去给周含章。 周含章心里正欢喜,这么多肥大的蚯蚓可不多见,有了这些蚯蚓,那钓鱼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捡起了院长丢过来的水勺,伸出手把土里能看见的蚯蚓全部捡到了水勺中。 捡了约莫半勺她才停了下来,拿着水勺走到墨玄跟前,把水勺往他面前一递。 “院长您看,收获不错呢。” 第29章 看来他是真害怕 只是周含章一抬头,就看见了院长铁青的脸色。 “院长?” 她还以为院长不高兴她随意挖这里的泥土呢,刚想问一问。 “可是有何不妥?” “没有!”墨玄斩钉截铁地道。 周含章有些莫名,没有不妥你铁青着个脸是什么意思? 但她很快就知道了。 他们拿着这半勺子来到了湖边,周含章见墨玄正摆弄着他的鱼钩,就直接拿起其中一条最大最肥的递到他眼前。 墨玄本来一心一意摆弄着鱼钩,此时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条手指粗大的,吓得他一惊,手一下子插入了鱼钩中。 周含章:…… “院长您,怕地龙?”周含章想了想,古代这东西似乎是叫地龙。 院长的手已经被鱼钩扯出了血,他呲着牙,瞪着周含章,“还不快些把地龙拿开来给我拔掉这个鱼钩!” 周含章想笑又不敢笑,低头忍得辛苦。 好半晌才平复了情绪,看见墨玄怎么都没办法把鱼钩弄出来,就假装忧伤走到了他身边,“院长,我来给你弄吧。” 周含章一看院长的手,已经被他死命扯得伤口都大了些。 她当即道:“院长您这样强硬地拉是没办法拉出来的,你看……” 她拿着墨玄的手,三两下就把鱼钩取了下来,然后从怀中掏了一个手帕,细细给他缠上了。 “院长您现在伤了手,还要继续再次钓鱼吗?” “当然,我说了,今日一条鱼都钓不上来我不会走的。”墨玄肯定着道。 周含章叹了口气,接过了鱼竿,“院长不介意的话我来替你钓几条上来?” 墨玄一脸怀疑地看着她,“你?” 周含章笑道:“您可别瞧不上我,我平日里不时跟着我父亲出去垂钓,很多时候比他钓得都多。” 不是周含章说大话,她虽然在古代没有跟周父一起垂钓过,可是在现代,可是经常陪着自己那骨灰级的老爹去钓鱼的。 有一次把人家鱼塘里的鱼都要钓干了,吓得店主赶紧送钱请他们走人。 她的技术可不简单呢,便叫这老头好好见识一二吧。 墨玄心里也是奇怪,没听说过她爹周怀德有钓鱼的兴趣啊? 他不是一向只喜欢溜鸡斗狗,钓鱼这般要一整日待在湖边的活动,周怀德的性子好像也呆不住吧? “你行不行?可别逗我开心,要是不行的话……” “要是不行的话这书院我也不上了,可以吧?” 周含章直接甩出了条件。 “这……” 墨玄有些犹豫了,这小子天赋很高的啊。 要是不行的话,她还不上学了,那岂不是都是他吃亏? 墨玄想到这里,嘴边的胡子不由得动了动,“倒也不必,只是随意玩玩罢,我们也只是为了怡情养神,不是为了结果。” 周含章也不戳穿这小老头,也不知道方才是谁,那大乌龟上钓的时候这般激动。 她没说话,直接把刚刚拿出来的那条挂在了挂钩上。 一个帅气的扬手,鱼钩就落入了她看中的位置。 她笑了笑,拿着鱼竿就这么站着,也不坐下,眼睛死死盯着鱼钩。 “你坐下罢,这里的鱼聪明得很,可不是那么容易上……”墨玄看她站着便劝了句。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周含章手里的鱼钩动了一下。 “钩……的。” 他话音一落,周含章一个提手,把鱼竿往岸上一甩。 一条肥大的鱼随着鱼竿方向一下子落在了岸边,飞落的时候还往墨玄脸上溅了两滴水。 这时墨玄的嘴巴都长大了,“这……这……” 周含章直接把鱼取了下来,放到了鱼篓中。 “这条鱼这般傻吗?”墨玄还不敢相信周含章的技术,想来她只是幸运。 只是随着周含章再次把鱼钩挂上,鱼竿落入水中,没多久,又掉上来一条大鱼。 墨玄的嘴巴都不会闭上了。 他稍稍用自己的手把下巴往上抬了抬,“你……” 你还没说完,周含章又甩了一条鱼上来。 一盏茶的时间里,墨玄看着周含章不断地把鱼往岸上丢,他看着自己本来空空如也的鱼篓,一下子就装满了。 看着鱼篓已经满了的周含章才停了下来,看着墨玄,“还钓吗?” 墨玄翻了个白眼,“还钓个屁啊,都装不下了,收拾东西回去了。” 周含章看着他受伤的手,直接上手收拾东西,等最后她准备把鱼篓提起来的时候,墨玄制止了她。 “这个我来拿着就行了。” 虽说不是自己钓的,但是这般收获是自自己开始钓鱼以来从来没有过的战绩,可不得自己拿着好好炫耀一番。 墨玄笑容满面地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提起了装满鱼的鱼篓,高兴地喊道:“回去囖!” 周含章看着这样的他,完全不知道他到底高兴个什么劲。 不就是几条鱼么,若是多几个鱼篓,她都能把湖里的鱼钓光。 此时墨玄看着身边的周含章,眼神热切得跟看着亲儿子一般,“你今日就留在我那用饭,我给你做红烧鱼。” “院长,我用过饭了……” 墨玄这才想起来,今日有人告诉他,学院里来了好些个新厨师,饭食似乎做得都不错? “那这样,你先帮我把这些钓具拿回我院子中,我把这些鱼送去膳堂,叫你们明日加餐!” “对了,我的住处就在你们学舍后面。” 墨玄给周含章指了路以后就笑眯眯拿着鱼篓准备去膳堂了。 “院长,咱们这儿还有小半勺呢,这东西晒干了钓鱼也可以的,我也放到您院子里?” 墨玄看着那还在蠕动的,脸色变了又变。 “不然你先帮我放在你院中处理?”墨玄实在怕了这东西。 周含章看着他发青的脸,还是点了点头,“行,我就把这些放在我院中晒,回头晒干了给您送去。” “不……不用,等下次我要钓鱼再找你要便可以了。”墨玄立马拒绝道。 看来他是真害怕。 周含章也不是那种以逗弄人为乐的人,便说了声,“好。” 墨玄此刻看着这乖巧的弟子,说多高兴便有多高兴,“对了,回头我找你,你给我指导指导是怎么能那么快把鱼给钓上来的。” 他现在全然忘了自己一开始一派云淡风轻地说着什么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话了。 “院长,这不合适吧?” 第30章 你用的什么香露 墨玄疑惑地看着周含章,“你不愿把你的钓鱼技术公开?” 倒也是,这小子的这个技术,在大周朝都找不到有几个。 不愿意公开倒也正常。 “不是,只是您是老师,我是学生……”周含章有些犹豫。 这世道,对于师生关系有着谜一样的规条,作为学生教导老师技术,那是要受到诟病的。 “哦……”墨玄反应了过来,“这没什么的,来了我们天安书院的人,谁有能力谁就上,你要是做得好,院长也是做得。” 这惊世骇俗的话叫周含章赶紧低头,“我什么都不懂,就是对这些玩乐的东西稍稍擅长了些,不敢说指导院长,若是院长有兴趣,我随时都可跟院长说。” “你小子……”墨玄指了指周含章,摇了摇头然后拎着鱼篓就走了。 周含章一脸莫名,难不成天安书院还不在乎这个? 算了,反正来都来了,自己还没见识过古代的学院呢。 也不知道有什么不同。 她回到了学舍后,看见只有江逸尘在自己的房间内。 见她回来,便拿着一个东西走了出来,“你今日来的时候我不在,没来得及给你准备欢迎礼。” 他伸手递过来一只毛笔,笔杆由精选的紫檀木精雕细琢而成,温润而有光泽,触感细腻如玉。 笔头采用上等的狼毫,柔韧而富有弹性,笔尖锐利。 笔身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每一笔每一划都透露着匠人的精湛技艺。 周含章才堪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毛笔绝对价值不菲。 “这般贵重的笔,我受不得。”她推拒道。 江逸尘看她不接,便把毛笔直接塞到她手里, “毛笔只有用在合适的人身上,才能体现它的价值。况且也只有这笔配不上你,没有你受不得的道理。” 他顿了顿,继续道:“且不论我们两家本就是世交,我……我母亲生前亦与周夫人情同姐妹,我一直把你当做我弟弟,弟弟进了书院,兄长送一支笔祝贺再正常不过,我还嫌这笔价值不够。” 周含章听了这一番话,想了想,才把毛笔收下。 左不过下次给他回一份差不多的礼物就行。 “那便谢过江公子了。” “你与我倒不用这般客气。”江逸尘笑了笑。 周含章也扯出了一抹笑,也不知道一开始谁喊自己小郡王。 这个称呼知道的人都知道,可不是什么好称呼。 一个有名无实的小郡王,说出来都感觉是在嘲笑人。 “我准备沐浴一番,便不打扰江公子了。” “其实你可以叫我师兄,我们现在也算同门师兄弟了。”江逸尘听着周含章还喊他江公子,皱了皱眉。 周含章心内呵呵两声,表兄说这是个黑心芝麻馅的东西,这么点时间就让我叫你师兄? 占我便宜? 想得美呢。 别的学子她叫了便叫了,这个江逸尘,还是保持些距离吧,且不说他还有一个推过自己下湖的妹子。 她也不说话,准备回房的时候,江逸尘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你可知道浴室在何处?是否需要我带你过去?” “知道的,不劳烦江公子了。”周含章说道。 江逸尘听着还叫他江公子,眉头又皱了皱,还想说些什么都时候,周含章已经转身进了房间。 还关上了房门。 江逸尘看见这幕,皱着的眉头松了开来,一点也没看出之前的情绪。 他看着关上的房门,微微笑了笑,然后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周含章听见江逸尘走动的脚步声,知道他已经回了房间,她赶紧拿上干净衣裳,开门去了浴室。 这大热的天气,稍微走动一下就满身大汗,虽说先前她已经洗过了,但现在身上又是黏黏腻腻的,不洗的话根本没办法睡觉。 她先把衣服放在了浴室中,一进浴室便看见浴室还是干干净净的,她清楚这段时间只有她和顾清风用过。 看来这顾清风倒不是没有可取之处,浴室还是干干净净的。 她对此很是满意,去了井边提了一桶水回到了浴室。 上回被顾清风打断,这次她可得好好洗一洗,把身上的汗味冲掉就可以了。 她刚把衣裳脱下,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谁啊!怎么每回要用浴室都有人在!” 周含章都忍不住要骂粗话了! 明明每次都是她先进来的,还要被这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拍门打扰。 “你稍等一下吧,我才刚进来。”周含章忍着怒气道。 顾清风听见这个声音一愣,“下午的菜鸡?” 周含章的火都快冒到头顶了,你才是菜鸡!你全家都是菜鸡! 顾清风说完又拍了下门,“你开下门,大男人的冲个澡干什么要关门,娘们唧唧的!” “我习惯了沐浴要关门,不似顾公子这般豪放!你等一下吧,我很快就好。” 顾清风见她还是不愿意开门,便在门外等候了起来,隔一会就催促一下。 周含章在他的催促下压根没办法好好洗,只得随便冲了冲连忙穿上衣服就出来了。 这次她穿衣服之前细细把胸束好了才出来,就要叫他好好等一下,叫他催命一般催! 她开门的瞬间,顾清风又闻到了一股香气,他皱眉看着周含章,“你一个大男人,沐浴竟用香露?” 周含章看着他像看白痴一般,也不回应他,拿着脏衣服就走。 “喂,你用的什么香露?怪好闻的!”顾清风也不管她根本没理自己,对着她喊道。 周含章还是没理他,回房呆了一会,估计着顾清风洗完了才把今日换洗下来的衣裳一起拿了出来,放到井边。 提了一桶水就开始搓洗衣服。 虽然她是在现代是个千金,但还是参加过夏令营之类的活动,该有的技能都有,洗个衣服自然不在话下。 她走到后院的时候,顾清风刚穿好衣服出来,看着她抱着衣服要洗,便道:“你这些衣裳留着休息的时候一并拿回家里叫下人洗不就行了?” 见周含章还是没理他,捉住了她的手。 “诶?你的手怎么这么小,跟个姑娘一般,要不往后你跟着我,好好锻炼锻炼把。” 周含章迅速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面无表情,“不必了。” “我这是为你好啊,对了,我方才问你话你怎么不搭理我呢?我这次也没叫你给我提水了啊……”顾清风一直在他身边念叨。 第31章 我要和你再战一场 顾清风一直在旁边念念叨叨,但周含章就是不理他。 可是他似乎没意识到旁人不喜他一边,还死命往周含章身上凑。 最后还直接靠到他身上,深吸了一口气。 周含章实在忍无可忍了,直接退后了几步,“你莫不是有什么症?回头等沈师兄回来叫他给你瞧一瞧吧。” 顾清风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没有啊……” 过了半晌他才反应过来,“你这是说我有病?” 周含章没说话,但眉眼中都写着,你就是有病的神情。 顾清风脑中哐地响了一下,伸出手就想要把周含章提起来先教训一顿。 谁知也没见周含章有什么太大的动作,就一个简单地闪身,就躲过了顾清风朝她伸出的手。 可别看她现在这副身子有些弱,但是打架她可是专业的。 她可是名副其实的空手道黑带,小的时候还跟着一个师傅学了好些年的太极。 所以无论你是要硬碰硬,还是以柔克刚,她都能应对。 顾清风看着刚刚要到手的小菜鸡,就这么从自己手下溜走了,在他这里还是从没出现过的情况。 他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不过你以为他会怀疑自己的武力值? 那是不可能的。 哪怕他觉得自己得了癔症,刚刚一切都是想象,他都不会承认自己捉不住一个菜鸡。 他这次看准周含章再次出手,谁知道还是一样,周含章身形一闪,再次躲了开去。 此时周含章已然有些恼怒,“顾公子,我看在同门师兄弟的份上,已经对你多有忍让,你不要得寸进尺!” 顾清风两次都捉不到她已经火冒三丈,这会子被周含章的话一击,直接往她身上冲了过去,想着今日非要收拾她一顿不可。 一开始顾清风还留了两分力,谁知道怎么都没办法靠近周含章。 过了约莫半盏茶,他总算看出了周含章的诡异来。 “你这是什么身法?”顾清风气喘吁吁地看着云淡风轻的周含章,有些怀疑人生。 周含章看着他,“可还要继续?” 顾清风没说话,直接用尽全力挥拳出击。 他也看不到周含章到底是如何动作,只见她的手轻轻触及顾清风的拳头,顺着力道一带,另一只手顺势捉住了他的另一只手,看着轻轻巧巧地就把顾清风甩了出去。 “嘭”的一声,顾清风整个人撞到了门旁,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他扶着自己的腰,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含章,“你……你这是什么功夫?” 这时江逸尘在里头听见这巨大的声响,也走了出来,盯着扶腰的顾清风,皱了皱眉。 “你又搞什么?!小师弟今日才进来,你不说好好招待,还要欺负他?” 江逸尘语气里尽是责怪。 顾清风扶着腰一下子就爆了,“你好好看清楚,到底是谁欺负谁?!” 江逸尘这才看到周含章身上整整洁洁,连着头发丝都不曾有乱分毫。 再观顾清风,衣服凌乱,发髻散开,看着就像是被蹂躏得不轻。 他抽了抽嘴角,“我知道周师弟的性子,绝不是惹是生非的人,肯定是你有错在先。” 周含章听着这一番话点了点头,倒是个讲道理的。 “什么叫我有错在先,我只是问了问他用什么香露沐浴罢了,是他一直不理我,我才想着往前凑一凑闻清楚一点,谁知道他莫名其妙就朝我发火!” 顾清风觉得自己委屈得很。 “别的不说,一出手就把我打成这样!” 周含章看着他倒打一耙都气笑了,“你搞搞清楚,一开始可是你先对我动手,我对你多有避让,只是你最后朝我出拳,我完全是为了自保才迫不得已出手,不然我还要等着你拳头挥到我的脸上吗?” “那你也不能对我出这么大的力气啊!” 周含章呲笑了声,“我这是借力打力,我对你使的力气取决于你一开始的冲击力。 你的冲击力越大,反制力才会越大,若是我不反击,现下我估计都要躺在地上了,我身子弱得很,可没你强壮。” 顾清风指着周含章气愤地道:“呵,你管这叫身子弱?” 周含章不欲与他多扯,看着江逸尘,“江公子您说说看,我俩看这身形,是在一个量级上的吗?” 江逸尘看顾清风这般胡搅蛮缠,“你这话说给谁听谁都不信。” “当然不信,他一个小菜鸡能打倒我那不可能,定然是使了什么诡计。” 顾清风一脸不服气,“我要和你再战一场。” 周含章都不想继续看他,“我没兴趣。” 继而转身把换下来的衣服开始泡在水中,细细洗了起来。 顾清风扶着腰还想上前,被江逸尘一把拖住,“你就消停些吧。” 顾清风:…… 他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一开始也是想要表现友善的啊! “你等我腰好了,我再跟你战一场,若是你输了,你给我滚出我们学舍!” 周含章听了这话,洗衣服的手停了下来,站起身,“若是你输了,是不是你滚出去?” “我不可能输。”顾清风根本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 “呵,你可是连我衣角都碰不到的人。”周含章没忍住嘲笑了下。 “谁知道你使用了什么诡异的功夫,今日我状态不佳,等我养好了我们去操场一决胜负。” 周含章点点头,“可以,若是你输了,麻烦你搬离我们学舍。” “没问题!但我告诉你,我不可能输,你赶紧收拾包袱等着搬走吧。”顾清风极有自信。 看着这跟傻子一般的顾清风,江逸尘直接拉了他回房间。 回到房间后的顾清风拉着江逸尘咿咿呀呀地开始叫了起来, “这小菜鸡有问题!他身法诡异,不知道从哪里学的歪门邪道的功夫。” 江逸尘睨了他一眼,“你打不过的都说人是歪门邪道?” “真的,他那身法我从来都不曾见过,我接触过的武学大家没一千都几百了,当真没见过跟他那样的。” “天下之大,何其不有,不能说你没见过的就是歪门邪道。况且这事本来就是你不对,人家好好的来到我们学舍,你招惹他干什么?” 第32章 你这什么药 顾清风指着自己,“我招惹他?什么叫我招惹他?” 江逸尘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眼神中明显说着,若不是你招惹人家,能有现在这样子? 他摇了摇头,“等墨离回来叫他给你看看吧。” “不要!我不要他给我看!”顾清风忽然大声地道。 江逸尘:…… 算了。 他都不想继续跟他待在一起了,莫名觉得自己都变得有些傻了。 正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然后想离开,顾清风一把拉住了他,“你就这么走了?” “你想怎样?” “不是,我现在受伤了啊,而且我刚刚才洗了澡又跟他打了一架,我现在浑身是汗,你能不能拿桶水过来给我擦擦身子?” 顾清风是断然不会承认刚刚自己是被周含章单方面吊打的。 江逸尘脸都黑了。 “我不用你帮我擦,我自己擦一擦就可以了。” 江逸尘压根不理他,扭头就迈步离开他的房间。 “诶!诶!江逸尘!”顾清风见此便知道他不想理自己,大叫了几声。 江逸尘想了想,停下脚步,“你确定要我帮你提水过来?” 顾清风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身体忽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你……不想的话,就算了吧。” 惹不起。 “我替你给院长告假,你找人给你家里人通知一声,叫他们来接你回去,养好了再回来。”江逸尘最终说道。 “看来他还不是完全没有人情味。” 顾清风刚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腰部传来了锥心的疼痛,他“嘶”地一声,“看不出来那小菜鸡力气这般大,竟叫我都受伤了。” 他躺在床上想着方才周含章的招式,越想眼睛越亮,“这功夫当真诡异。” 他伸出手来照着比划了两下,不留神间一下子把身旁的床架都给拍了下来,一下子又砸在了自己身上。 江逸尘皱了皱眉,想到现在学舍里实在没别人,刚刚与他打了一架的周含章定然不会管顾清风,无奈地起身。 走到了顾清风房间,就看见他在那里嗷嗷叫。 “快……来扶一扶我。” 江逸尘无奈准备上前,身后传来了不知何时来到顾清风房门跟前的周含章的话, “你现在最好不要动他,万一不小心触碰到了旁的地方,只怕会更严重,他伤的是腰,可不是别处。现在首要的还是先找个大夫过来给他诊治一番。” 江逸尘一听这话,也没有继续动了。 顾清风见这人不帮忙就算了,还在旁边说风凉话,“还不都是因为你,你不过来扶一扶我就算了,还不让其他人扶我,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你不信就算了,当我黑心肝想你死在这儿吧。”周含章懒得与他多说,转身就走。 不识好人心。 江逸尘想了想,还是没有去扶他,“你先在此处等一下,我去给你请大夫。” “不是啊,你就算怕扶我导致别的伤口,但我头上的那些个床架倒是可以给我拿开啊!”顾清风都快崩溃了。 虽说床没塌,但是床架倒了啊,压到自己脸上了啊! 他这般容貌,若是伤到了以后怎么见人? 江逸尘看他这副惨状,都不由得失笑。 床架刚好砸到他的脸上,床上挂着的罗帱全部都落在他的身上。 他扒拉了好一会,越扒拉挂得越多,看起来极其滑稽。 江逸尘上前把床架和罗帱从他身上移开,“你怕是觉得自己伤得还不够严重,非要折腾是吧?” “不是,你误会我了,我是躺在床上无事,想着那菜鸡的身法,越想越奇怪,才伸出手来照着模样挥舞了两下,想不到不小心扫到了床架,才掉下来的。”顾清风委屈极了。 江逸尘看着断裂的床架,若有所思起来。 这床是由顾将军从海外运回来的铁木所制,坚硬非常,饶是顾清风这般武力值高的人也不能轻易把其弄断。 看来他说得没错,周含章的功夫确实有些诡异。 只是自己也没听说过周家请过什么厉害的武学师傅啊? “你在想什么啊,快些去给我请大夫吧,我感觉我的腰快要废了。”顾清风催促道。 江逸尘脸上浮现出一丝嫌弃,把床架往角落一放,“你别再乱动了。” “我哪敢啊,你快些吧,疼得很,我还没娶妻呢,可不能伤了腰啊。” 江逸尘:…… 再不愿理他,转身就出了学舍。 江逸尘离开后,顾清风就开始嗷嗷叫起来。 周含章本想睡觉,可一直听着这声音根本无法入睡。 她想了想,起身拿起了今日沈墨离给她的那瓶子药走到了顾清风的房间。 “别嗷了!” “你管我!我就叫!”说完又嗷了两声。 周含章的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拿出了那瓶子药放到了桌子上,“这药强身健体,你先吃着吧。” 说完就要离开。 “诶,菜鸡……” 顾清风话音刚落,周含章就往他瞪了过来,他立刻改了口,“师弟,我这下也动弹不得,能不能劳烦你把药拿过来给我?” 周含章思索片刻,拿着药瓶子丢在了他的怀中。 顾清风立刻拿出了一颗药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三两下嚼碎吞了进去。 “你这什么药?怪好吃的,还有一阵清香。” “今日沈师兄给我的,说是新研制的强身健体的药,我看着你现在好像挺需要的,就拿过来给你了。” “什……什么……” 顾清风赶紧开始扒拉自己的嘴巴,只是那药丸入口即化,现在他怎么抠都抠不出来了。 “我跟你没仇没怨吧?你为什么要拿沈墨离的药给我?不就是打了一架,你至于要把我往死里整吗?” “你胡说什么?!人家沈师兄一番好意,把药给了我,我自己都舍不得用就拿来给你,你别好心当成驴肝肺!”周含章半真半假地说道。 她自然也怀疑这药的真实性,但此刻当然不会直接说。 顾清风见她一脸凛然,心中也是狐疑,“你当真没听说过沈墨离的大名?” “我是新生!天天在家里念书好不容易才考上天安书院的,哪里有时间打探你们的消息?” 顾清风一想也是,况且他们的消息也不是想打听就能打听出来的。 下一刻,顾清风的鼻孔里哗啦一下,流出了鼻血。 第33章 我有很大的责任 周含章瞪大了眼睛,“你……” “我怎么啦?”顾清风浑然不觉,只觉得自己鼻子有点痒,吸了吸鼻子。 只是他怎么吸,鼻子的血都止不住,反倒有越流越多的趋势。 他莫名地抹了一把自己的鼻子,然后看见自己手上沾满了血,“你……是个煞星吧?” 然后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周含章一惊,完了,这人不会死了吧? 表兄怎么说来着? 这人是皇后的弟弟,父亲是顾大将军,掌管着大周朝十万兵马? 她扶了扶身边的桌子,稳住了身形,然后缓慢地走到顾清风身边。 她先是伸出了手,放在了顾清风的两个鼻孔下,发现没什么气息。 她整个人都有些慌了,立刻蹲下身,把手放在了他胸前,感受到他胸腔还在跳动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小命保住了。 这时,江逸尘带着大夫回来了。 他看着蹲在顾清风床前的周含章,疑惑地道:“他又怎么了?” 周含章吓得一惊,放在顾清风胸上的手狠狠地按压了一下。 顾清风整个人被按得抽搐了一下,却仍然没有醒过来。 周含章起身对着江逸尘和大夫说道:“白日里沈师兄给了我一瓶子药,说是强身健体的,我看着他一直在嗷叫,想着也许有些用处,便拿过来给他用了……” “你把墨离那强身健体的药给他用了?”江逸尘脸上出现了丝奇怪的神色。 “可……是有什么不对?他用了之后就流了鼻血,然后就晕了。” “先让大夫给他看看吧。” 江逸尘叹了口气,“他晕倒与你无关,他这人晕血。” “他晕血?”周含章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一个大男人竟然晕血。 江逸尘神色奇怪地点了点头,“而且他吃不得墨离的药,每次吃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或多或少都会出现些问题。” 虽然周含章不太喜欢这个顾清风,但看到他现在的惨状,也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愧疚。 “他这般,我有很大的责任。”她也是叹了一口气。 “这事如何能怪你,我知晓他性子,定然是他言出不逊你才会回手,至于药丸的事情,你也不知情,怎么也怪不到你头上。”江逸尘安慰道。 这时大夫已经开始把脉,把脉之后又摸了摸顾清风的腰,“他这般躺着我没办法确定他腰部的伤势,你们二人过来帮忙扶一扶,把他上衣脱掉让我检查一番。” 周含章何时脱过男人衣衫,此刻听见大夫吩咐,脸顿时通红一片。 江逸尘留意到这一幕,“你脸怎么这般红?不会也用了墨离的药吧?他那药能叫清风流鼻血,应当是以补气血为主的。” 周含章摇了摇头,“我没吃,可能是天气太热,我这人生下来就尤其怕热,没事的一会就好。” 说完就跟着江逸尘走到了顾清风身边,她扶着顾清风,江逸尘把他身上的衣衫脱下。 再次看到顾清风的上身,周含章的脸越发红了,只是往下继续看去,她看见顾清风伤到的腰间肿了起来。 大夫伸出手在顾清风腰间摸索了一番,然后才说道:“没伤着骨头,只是拉伤了筋,好好敷点药别动弹,几日就能好了。” “那他的鼻血呢?”周含章问道。 “鼻血应当是你们方才说的,吃了补气血的药引起的,他一个小伙子正是血气方刚,用不得补气血的药,用了身体没办法承受可不得流鼻血么? 不是什么大事,我给他开些清热散淤的药吃上两剂便能好了。” 大夫吩咐他们帮顾清风把衣服穿上后,就给他们开了两张药方,“这一张是外用的,要新鲜的药材捣碎后敷在腰上,另外这一张是内服了,去药店里买了回来煎服就行。” 江逸尘收过来点了点头,看着床上还在昏睡的顾清风,“他何时能醒?” “这不着急,他能睡就让他睡一睡,对他有好处。”大夫说道。 两人这才转身出去,到了门口处,江逸尘拿着药方,“你先去休息吧,我去给他抓药。” 周含章看着他手上的药方,“这里头有需要新鲜药材的,你知道哪里可以找到吗?” “我知道一家药庐,专门售卖新鲜药材,这上面的药材都不是特殊的,想来应该能抓到。” 周含章点了点头,“那劳烦你了。” “说这些做什么,我们一个学舍,自当互帮互助,况且我现在帮的也不是你。” 江逸尘拿着两张药方,顺道把大夫给送了出去。 周含章回房间收拾了一下,就睡下了,睡下后再也没听见顾清风的哀嚎声,一夜好眠。 第二日卯时(上午五点)之前她就准时起床了。 按李显达给的时间表,卯时所有学子需要准时在学校的校场集合。 她迅速地洗漱干净,轻手轻脚地准备出门。 出门前看见除了陈墨然和顾清风的房间是关着的,其他人的房间都打开了,不知去了何处。 沈墨离应当是还没有回来,陈墨然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也浑然不知,至于江逸尘,也不知道那么早去哪里了。 她走到顾清风的房前,看见门并没有完全关上,只轻轻掩着,想来是江逸尘为了方便听见顾清风的声音。 她蹑手蹑脚走进顾清风房间里,发现房间有股淡淡的药香,看来江逸尘已经帮他敷好药了。 她见顾清风还在睡,也就没有多做逗留,离开了他的房间。 刚出去把门重新掩了掩,身后传来了一个轻轻的声音,“你来清风房间做什么?” 周含章被这忽然的声音吓得整个人都跳了一下,压低声音,“陈师兄!你这走路怎么没有声音?” “是你自己太过入神,我在这里都好一会了。” 周含章趁着天色还暗,暗戳戳翻了个白眼。 “你是对我翻白眼了吗?”陈墨然忽然问道。 周含章:…… 这人到底什么眼神啊,这么黑的天还能看见她翻白眼? 了不得。 “我不是对着师兄翻的白眼,我是对着里边那人翻的。”周含章赶紧说。 陈墨然有些莫名,“你为何要对他翻白眼?” 第34章 妥妥的国家级人才 周含章看着跟鬼一般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陈墨然,又看了看天色,知道还不去校场的话就要迟到了。 “陈师兄,我今日还要去校场,再不去就来不及了,我回来再与你解释?” “我们一起走吧,我正好也要去校场,你一边走一边说。”陈墨然优先周含章一步走到了前面。 陈墨然对周含章实在是太好奇了。 以他现在的本事,稍稍测算出一个人事的未来走向以及前尘往事可以说是毫不费力。 只是他第一次看见周含章的时候,发现她身上一股浓浓的薄雾,把一切都遮住了。 最重要的是,自他看见了这人以后,他身边某些人也跟着若有若无地弥漫上了一层浓雾。 之前还能看清的人,现在因为他的出现,都没办法看清了。 这事实在是太怪异了。 他一直在翻看各种书籍,试图找到相关解决的办法。 可是无论他怎么翻找,都没办法找到类似的案例。 想来只能待在他身边,总有一日便能搞清楚的。 如果老师在就好了,老师肯定能看透这一切。 陈墨然如是想着。 周含章在路上把昨日与顾清风发生的事情简单地与陈墨然说了一遍。 陈墨然听后点了点头,“顾公子性子确实有些冲动,如若不改,恐怕……” 说着的时候看到周含章正看着他,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周含章心内暗叫可惜,好想听一下他要说些什么。 他们一路来到了校场,发现已经好些学子开始在校场上了。 不过倒是没有看见女学生。 李显达正朝着来路着急地看着,看到周含章的时候明显松了一口气,然后小步跑了过来。 “你可算来了,我多怕你迟到。” “怎会,我是这么没有时间观念的人吗?”周含章白了他一眼。 “时间观念?你最近怎么这么多新鲜的说法?”李显达稍微愣了一下。 周含章心中咯噔一下,赶紧回道:“我近来看了些有趣的书。” “那你回头也拿来给我瞧瞧。” 说不定能有市场,李显达如是想到。 周含章:…… 算了,先糊弄过去。 “我是前些日子看的了,不知道能不能找得到,先回去找找。” 李显达听罢也不再纠结,他们家挣钱的法子多的是,也不差这一个。 他看时间差不多了,连忙把周含章拉到队伍里,看着还跟在后面的陈墨然,压低声音,“你怎么跟他一道来了?” 周含章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我们住在一个学舍,早上起来时间差不多,遇上了可不就一起来了吗?” “可是他跟着你来校场了啊。” “有什么问题吗?”周含章不解。 “你都不知道吗?只有新生才需要每日早上来校场,他们还是学院的宝贝疙瘩,别说校场,他们是连课都不用上的。 只是院长见这几人实在出色,才硬磨着叫他们留下得空时辅导一下新生课业,顺便叫提升学院名气。 特别是陈墨然,他时常在外游山玩水,举着旗子当给别人算命去,极少回书院,其实我们这次看到他是极难得的。” “算命的意思,你说的神棍?”周含章小心问道。 先前李显达压根没来得及跟周含章介绍陈墨然这人。 李显达吓了一跳,扭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陈墨然,“祖宗,你声音小些。他可不是神棍,你都不知道,他师承玄灵子,据说他们这一脉是鬼谷子传下来的。 陈墨然小的时候抓周,一把就捉住了一个星盘,后面玄灵子经过他们家发现天色有异,进去就收了这小子为徒。 然后就直接带着小陈墨然出去游走了好多年,等到他十一岁时才将其送回了陈家。 据说陈墨然是他们这一脉最有天赋的,所有人都相信他假以时日必能成为超越鬼谷子的存在。” “这么厉害?” “当然了。” “不是,表兄,你为什么能把人家小时候抓周抓了什么都这般清楚啊?” 周含章除了震惊于陈墨然算数占卜这一块的天赋,也震惊于表兄打听消息的能力。 要放在现代,妥妥的国家级人才啊! “我说表兄,你这般人才不为国效力当真是屈才了。” “???”李显达一脸懵,“我们世代为商,没办法当官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有没有打听过别国军事上的消息,你若想打听应当也很容易吧?”周含章试探性地问。 ”我好端端为什么要打听别国军事上的消息,能挣钱吗?”李显达也是一脸疑惑。 周含章沉吟片刻,“我们的生意没有覆盖在别的国家?” “我们在大周朝的生意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去到别的国家做生意,况且我们大周朝人,去到别国开展生意估计要受到很大的阻力。” “这话何意?”周含章对此倒是不太了解。 ”现在每个国家基本都是自给自足,商人地位低下不仅仅在大周朝是这样,去了别国也一样,而且如果是从别国过来的商人,更是低人一等。”李显达解释道。 “不能两国商业互通有无吗?” 李显达一听,眼睛明显的一亮,“你这倒是一个挣钱的好法子,只是如果要这样的话,得请示我们陛下,不过我又见不到陛下。” 李显达忽然看着眼前的表弟,语气一转,“要不你下次见陛下的时候,跟他提一提?” 周含章:…… “算了,还是不提了。别不小心惹恼了陛下得不偿失,我们家也不缺这点钱。”李显达又接着说道。 行吧,你都对。 周含章心中默念。 这时他们看见孟云起走到了校场,提着一套小锣鼓来到他们的跟前,“相信昨日大家都认识我了,以后每日由我监督着各位跑十里,跑完我们再去上课。” 大家看见孟云起,刚死去的记忆又开始复苏,顿时哀嚎一片。 “别嚎了,现在以我锣声为号便开始跑,跑最后的五名学子负责打扫明日的学院卫生。” 他拿起锣鼓对着所有人开始敲了一下,那些学子便开始飞奔起来。 李显达也不敢耽搁,拉着周含章就开始奔跑。 孟云起就站在校场上方,看着所有的学子跑步。 第35章 你这个法子确实好 陈墨然走到他的身边,他才惊觉这人不知何时来到了校场。 “你何时过来的?”孟云起对着他点了点头,问道。 陈墨然看着底下的一众学子,目光紧绕着周含章,“我跟着那人来的。” “谁?”孟云起朝着他目光看去。 刚说完就瞧见李显达身边的周含章。 不得不说,就算周含章埋在了这一众学子底下,她那迥然不同的气质都能叫旁人一眼就看见她,并且把她从人堆中拉出。 “那小胖子旁边的师弟?” 陈墨然点了点头。 孟云起经陈墨然提醒,特意看了看周含章。 只见周含章身子娇小,按正常来说在一众学子身边显得尤其不显眼,但你偏偏就是能被他吸引着看过去。 而且他虽说身子娇小,看着跑起步来倒是要比其他学子更为轻松。 周含章此时跑在李显达旁边,看着李显达刚跑了一圈就已经气喘吁吁。 她却连气息都没变,看着就挺闲庭信步的。 她捉住了李显达,“表兄,等一下。” 李显达整个人都快喘不上气了,他边跑边说:“我不能停啊,一停我就跑不动了,在这里我也没办法雇人打扫卫生啊……” “不是,你跑步的动作不对。”周含章直接跑到他跟前拦住了他。 李显达无奈只能停下,“每个人都这般跑,哪里不对了?” 周含章让他仔细看看别人的动作,“你看他们跨步过大了,而且大多都是脚后跟着地,另外你们都有身体前倾的问题。” 接着又拉开了他的裤腿,指了指他的鞋子,“你这个鞋子也不好。” “鞋子怎么啦?我是专门找人定做的,可贵了。”李显达不明白。 周含章摇摇头,“不是贵的就是好的,要适合的才行。” “这都不适合怎样的才算适合?你的鞋子不跟我的一样吗?”李显达问道。 “是一样,我来之前不知道要跑步,只能穿着这个鞋子。表兄你鞋子既然定做,改日我给你个图纸,你找人做两双出来,我们就穿着那鞋子跑应当会松快些。” “那就别改日了,等下学了之后你就画给我,我丢出去叫他们安排,过两日就能穿上了。” “行。”周含章点点头。 “还有,你的肩膀不要过于紧张,放轻松,控制好自己的呼吸,现在才跑了一里路,你自然觉得累,等过了这个临界点,你便会好些。” 周含章指导着李显达。 “另外你们都没有拉伸直接就跑了,这样很容易抽筋。” “何为拉伸?” 周含章直接把李显达拉到一旁,示范了下拉伸动作。 李显达跟着做了一套,觉得整个人确实松快了些。 “他们是在做什么?”校场上的孟云起看着周含章带着李显达在做拉伸动作,发出了疑问。 陈墨然也好奇地看着,没说话。 其实他也想知道。 孟云起:……我就不应该问他。 “表兄你就按照我说的方法跑一跑看看。”周含章建议着。 李显达将信将疑用着周含章的方法跑了起来,刚开始没什么太大感觉,又跑了一圈后,他渐渐回过味来了。 “我果然是没那般累了,你这方法是从何处学来?”李显达眼冒金光看着她。 “咳,”周含章想不到李显达会问这样的问题,战术性地咳嗽了声,“我也忘了不知从哪一本书上面看来的,那时候试了试发现确实有奇效。” 李显达丝毫没有怀疑,本来自己的表弟就是爱读书之人,跟他不一样。 果然,书中不止有黄金屋和颜如玉,还有各种各样的方法,当真叫人惊喜。 看来往后自己也要认真读书。 他们二人虽然中间停了一下,但跑完十里以后身后还跟着好些人。 李显达浑身是汗,一直往下滴着汗水,连着周含章额发也冒出了些汗。 李显达刚把手帕掏出来想先提给周含章,发现上面都是自己的汗水,只得拧干了擦自己。 “表弟,我这手帕沾了我的汗水,就不给你了。” 周含章也掏出了一条手帕,“没事,我也带了。” 两人一边擦着汗,一边走到边上,周含章问着李显达,“表兄可还记得我方才教你的动作?” “记得啊,再做一遍?”李显达瞬间理解了。 他看着周含章已经开始拉伸,也跟着做了起来。 只是方才没有留意,这时候看见了他惊得眼睛都大了,“表弟你为何能够压到这等地步?骨头没事情吧,要不要找个大夫看一看?” 周含章的头都伸到两条腿的后面了,可不是吓人么? 周含章抬起头来笑道:“表兄,我这是拉得多了,身体有了一定柔韧度,这是好事情。” 李显达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自己的手连碰着膝盖都觉得勉强,再往下就酸痛得不行。 “这真的没事?”他狐疑地道。 “真的没事。” 周含章忽然来了一个后踢腿,脚一下子就抬到了头顶,顺势还弯了下来,直接触碰到她自己的肩膀上。 李显达嘴巴都长大了,“你……” 想了好半天,终于才想到了一个成语,“天赋异禀。” 周含章一下就笑了,“天赋异禀可不是这般用的,我这是后天养成,得勤学苦练,只要表兄你日日做着,也会如此。” 李显达压根不信,脸上写满了拒绝,连连摇手,“我就算了,要把我扭成这般,恐怕小命不保。” 孟云起和陈墨然也在上面看到了周含章的动作,陈墨然还好些,只看着她若有所思。 孟云起直接从上面跑了下来,看着周含章,“这位师弟,借问一下你们这是什么身法??还有方才,我见你还教了他一套动作,他跑起来看着就轻松多了。” 孟云起有些跑步的注意事项是知道的,自然也知道自己这些师弟跑步的时候姿势或多或少有些不正确。 但是也没有说经过调整之后,就能达到这种状态啊? 周含章见他问得认真,也就把方才教给李显达的动作和注意事项跟孟云起说了一遍。 孟云起边听边点头,如获至宝,“师弟你这个法子确实好,我们从来都没有想过是这个问题。那你这套动作又是有何作用?” 第36章 你当真是大方 周含章指着还在旁边拉伸的李显达,“师兄你说这个?” 孟云起连连点头。 “我看师兄应当也是武学高手,便应该知道,平时你们训练的时候或多或少会有些人出现手脚抽筋的情况。” “是啊,是啊,这不是他们身体原因吗?” 周含章摇摇头,“并不是的。” 她想了想,要用一个简浅的话把这些东西说给他听,不然怕他理解不了。 半晌后她斟酌着开口,“我们人都有筋骨和肌肉,这套动作能够有效地把我们人的筋骨和肌肉拉开一些,增加筋骨的延展性和肌肉的弹性。 并且能把身体里的一些血流供应到肌肉中,让其更加柔软,激活我们的身体,同时提高身体的协调性。” 经过周含章这么一说,孟云起瞬间就懂了。 “那为何跑完之后还要做这套动作?” “运动后肌肉会充血,变得紧绷僵硬,拉伸有助于促进血液在身体里循环,放松肌肉,从而减少肌肉酸痛。 另外跑步后肌肉会紧张,拉伸可以提高肌肉和肌腱的柔韧性,增加关节的活动范围。” 周含章仔细地跟孟云起解释起来。 孟云起听得眼睛发亮,“确是如此,我们每次训练之后都肌肉紧绷酸痛不已,若是第一次这种感觉更是严重,原来是这个原因。师弟你这个方法是从何处习来?” 周含章把方才自己忽悠李显达的说法又拿出来忽悠了一遍孟云起。 “读书多果然好处也多。”孟云起也没有丝毫的怀疑。 不知何时来到他们身边的陈墨然,“能否劳烦周师弟找一找这书,我对此十分有兴趣呢。” 周含章:“……我很久之前看的了,也忘了自己放在何处,我回去找找,若找到了就给师兄送来。” “师弟方便请我上门做客,让我参加一下贵府的书房吗?”陈墨然继续道。 “呃……这实在不太方便,家中母亲太忙了,不太喜欢我们带客人回家,我们也不想带客人回去最后还得劳烦母亲招待。”周含章拉住了母上大人。 “这样啊,那我先让我母亲给周夫人递上拜帖,想来周夫人应当不会拒绝?”陈墨然平静地说着。 周含章心内已经爆出粗话,这人怎么回事? 听不懂人话? “看来师弟也没什么意见,那我回去就让母亲写拜帖。” 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不行吗? 周含章不敢在他面前翻白眼了,只能心内稍稍吐槽了一番,扯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还是要尽快通知母亲,务必不要让这人进屋子。 连孟云起都看出来了她的不情愿,看着陈墨然,“墨然,师弟家中不方便,你还是别去打扰人家了。” “可是我真的很想看看他家的藏书,你是知道我的,对于没看过的书一直会念念不忘,非要看到不可。 若是一直不叫我看到,我可能会偷偷潜入人家府邸。” 孟云起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那是多年前,陈墨然刚回来,就潜入了当朝钦天监的府上,直接睡在了人家书房里…… 他是真的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一想到这些事情,他还想说的话便一句都说不出来。 “我方才在上面看你的那些动作,是这样吗?” 孟云起心心念念着周含章的拉伸动作以及跑步姿势,直接在周含章面前做起了拉伸。 周含章见孟云起在她面前做起了拉伸,动作与之前自己教李显达的丝毫不差,心中也是有些惊讶。 看来这人是个武学奇才。 不过他骨头还是偏硬,想做自己刚才做过的那些动作就暂时做不了了。 眼见着孟云起把自己的头尽力地往两腿之间靠,却怎么都无法靠近分毫,他便有些急了。 一咬牙就想着强硬下压,被周含章及时拉住了。 “孟师兄,你这般强行下压会拉伤筋骨和肌肉的,人的柔韧度不是一时半会可以产生变化的,你需要日日坚持,日后会越来柔软的。” “我日日坚持便能跟你一样吗?” “这不一定的,需要看每个人都身体情况以及每日的拉伸情况,你若是想要跟我一样,倒也不是不可能,我教你几个动作。” 周含章就在他面前做了几个经典的瑜伽动作, “师兄你看,这样的动作你感受到身体有些许酸痛却也还能忍受的时候,就停在这个地方坚持四字(古代的一字代表 14.4 秒)。” 孟云起看着连连点头,不断惊叹。 “师弟你的身体当真柔软,是怎么做到的,太神奇了,看着跟没有骨头似的。” “师兄你多练习也能做到。”周含章鼓励着他。 “如果我习得了这套功法,那我就能结合我现在的刀法,对敌人致以出其不意的一击。 今日谢谢师弟了,你当真是大方,就这么把这些教给了我。”孟云起非常感激。 “不过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这套功法是否可以教给军中将士以及书院学子?” “当然。”周含章爽快地道。 “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一个简单的强身健体的法子而已。” “太感谢师弟了。” 孟云起连连对着周含章道谢。 看到其他学子都跑完了之后,指着最后的几个学子,“你,你,你,你,你,你们几个要负责明日学院的卫生。” 最后五名学子好不容易跑完了十里,此刻拖着疲惫的身体收到了这样的噩耗,当真想直接倒下。 但一想到那日刚到书院的时候,那些倒下的学子直接被拖出了学院,就忍住了发晕的脑袋,控制住不叫自己晕倒。 此时他们哭丧着脸,“知道了,师兄。” “所有人现在回学舍冲洗一下然后去膳堂用早膳,用了之后就按照不同的班级上课。” 孟云起对着他们说了这么一句话,就照着周含章的教的跑步法子在校场上飞奔起来。 孟云起与他们这群刚来的学子不一样,学子都还没完全从校场中离开,孟云起就跑完了好几圈。 他直接跑到了周含章面前,“周师弟,你这个方法当真好用,我跑起来的时候与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第37章 我还要帮你掏出来 周含章笑笑,“师兄觉得有用就好。” “有用,当然有用了,明日我便教一遍这群菜鸡。” 孟云起兴奋地说着,“我还要去军中一趟,把这个法子教给大将军和将士。” 他激动到直接握住了周含章的手,“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周含章尴尬地笑笑,抽回了手,“师兄客气了。” “表弟,那鞋子的图纸你记得画给我。”这时传来了李显达的声音。 “什么鞋子?”孟云起敏感地触及到了,认定这必然也是个好东西。 “就是一个专门运动跑步的鞋子,外形跟我们现在的鞋子不太一样,但是用来跑步最是合适不过。”周含章解释道。 孟云起眼睛又是一亮,“这鞋子的图纸,可否也给我一份?” 周含章刚要说话,李显达拉了拉她。 孟云起见此,笑了笑,“是我唐突了。你都教了我们这般重要的功法动作,我还叫你提供鞋子的图纸,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李显达赶紧摆手,“孟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着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若是需要,我可以给每人都做一双,只不过就要劳烦师兄去收集一下众人的鞋子尺码。” 孟云起自然知道这是书院的大财主,知道他根本不在乎这些钱,此时听见这话高兴到不行,“那我便替书院谢谢你了。” 李显达又是大气的一摆手,“师兄不用跟我们客气。” “虽说如此,但我还是希望周师弟能把图纸提供给我们,我当拿到军中,叫他们都能穿上这样的鞋子。”孟云起再次请求道。 “倒不是我不愿意,只是你们不一定穿得习惯,我图纸可以给你,但我建议还是小规模地试穿看看,若当真效果好,再放到军中不迟。” 周含章对于此事还是抱着谨慎的态度,她还没有做出来也不知道最后的效果好不好,军中要地,都是国之栋梁,可不能因为一双鞋子出了什么事情。 “军中之事太过重要,不敢冒险。” “这事是我决定,若当真出了事情,也怪不到你头上。”孟云起大气地保证。 周含章沉吟片刻,“这样吧,因为这鞋子的图纸我也是从书中看来,不确定是不是好用,待我和表兄用过了觉得好,我再把图纸给你。” 孟云起稍微想了想,便点头,“这样也好,只是这般也太过麻烦你们了。” “这不算什么,我们本来就是要做的,肯定也是要做好了才穿。”周含章笑道。 孟云起拿起了先前放在一旁的锣鼓,“还是谢谢你们了,现在时辰不早了,你们快些回去洗漱一下然后再去上课吧。” 李显达看周边的学子都走得差不多了,赶紧拉上周含章走了。 李显达从小与周含章一起长大,自然知道她不习惯与众人一道沐浴。 看着时间不多,就对她说:“你自己回去学舍先沐浴一番再过来,我直接去澡堂随意冲一下就可以了。” 在李显达眼中,自己表弟怎么着都是正常的。 周含章点了点头,转身就回了学舍。 刚进学舍门口,便听见顾清风的哀嚎声,她走到他房前,就那样看着他。 “诶,你来了正好,我这腰疼就算了,怎么头也疼?” 顾清风看见总算有人了,哪怕这人是导致他现在这般局面的罪魁祸首,他也高兴。 至少能有人陪他说话了啊。 “我怎么知道?”周含章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对着顾清风,连着想要在这古代谨慎行事的自己都实在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表情。 如果还不让她做这些小动作,她怕她会忍不住挥刀砍人。 不过这些小动作一定不能让周夫人瞧见了,不然周父又要倒霉了。 周含章想起原主小时候每每有了什么不好的习惯,周夫人都会当着小小的周含章面前狠狠揍一顿周父的场景。 不免有些瑟瑟发抖。 “诶,周含章,你就这么走了?”顾清风不敢置信。 周含章当做没听到,还是继续往前走。 顾清风一狠心,大丈夫能屈能伸。 “周师弟,周公子,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求求你回来吧。”顾清风哀嚎。 周含章嘴角上扬,早这么不就挺好。 她停下了继续往前的脚步,走到顾清风的床前,“你有什么事快些说,我还要去上学。” “那个……我想要小解……”顾清风红着脸。 周含章:…… “你什么意思?” “你能不能扶着我去一下茅房,我腰痛得很,根本没办法起身,我憋好久了。” 顾清风其实也很无语,他也不想找他啊,可是自己当真没办法起身。 自他和陈墨然一起出去以后他就醒了,一醒来就觉得自己憋得慌,可是周边都没人啊。 好不容易这周含章回来了,可不得麻烦他? 周含章也无语了,“我给你找别人吧。” “这个时候我们附近都没人了,大家不是出去了,就是上课了,老师们也都不在,我刚刚大声嚎过了,根本没人搭理我。” 周含章的眉头都快要夹死苍蝇了,很是嫌弃地扶着顾清风起来,把他扶到茅房门口。 顾清风扶着茅房的门,慢慢挪了进去,“你等我一下啊。” “你快些吧,我还要沐浴!”周含章有些不耐。 “知道了知道了,我比你还着急。” 只见顾清风在里面淅淅索索了一阵,“周师弟,能不能麻烦你进来一下?” “不能。”周含章果断拒绝。 “我没办法解开裤子,身体动一下就疼。大家都是男人,你就进来帮我一下吧。” “不是……我把你扶到这里来,你还要我帮你脱裤子?”周含章都感觉不可思议。 “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好吧?” 周含章想想,顾家公子的一个人情,那想想好像也还能忍受,反正她一个现代人,重要的是也不是自己吃亏。 她咬咬牙走进了茅房,“怎么弄?” “你先帮我把衣服撩起来,然后再帮着我把裤带解开,然后把我的小弟掏出来对准茅坑……” 周含章:!!! “我还要帮你掏出来?!!!”她都要疯了。 第38章 又不是没见过 周含章直接把顾清风的其中一只手拿了下来,“你的手可以自己掏,我最多帮你解开裤带!你爱尿不尿!” 她实在是忍无可忍,跟他一同站在同一个茅房就算了,他是怎么可以说得出这样的要求? “真当我是你下人了!” “不是,我的手捉不住啊。”顾清风也很无奈啊。 周含章脸都黑了,“你伤的是腰,又不是手,怎么就捉不住?” “我骗你做什么!”顾清风大声喊着。 “你喊什么!” 周含章真是疯了。 她狐疑地看着顾清风,瞧他神色倒也不像作假。 想了想,“要不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找人过来。” “不是,你不是人么,我都说了,你这次帮了我,我们顾清风,不,我们顾家就欠你一个人情,可以吧!” 周含章顿了顿,这诱惑不可谓不大。 她心中叹了口气,只能闭上眼睛,认命地帮顾清风解开。 反正吃亏的不是自己。 想到这里,周含章闭着眼睛直接下手。 “不是,你这闭着眼睛瞎摸什么呢?”顾清风看她连看都不看,开口道。 “我怕看了长针眼。”周含章没好气。 顾清风也是忍耐到了极限,“你往左边一点,不对,上面一点……” 花了好些时间,周含章才摸到了。 “对,就是这里。好歹你也是个男人,怎么这般生疏!” 顾清风低头看了看碰到他关键处的白净小手,愣了一下,“你这手也跟娘们似的。” 周含章瞬间涨得满脸通红,“你再不闭嘴,就拉在身上吧。” 顾清风哪里还敢说话,他已经一夜没上厕所,此刻已经濒临临界点,再不解手估计就要拉在身上了。 周含章快速地帮他拿出来,对准了茅坑中。 顾清风也不敢多耽搁,就怕多花一些时间,到时候尿身上,岂不是要被这小白脸笑一辈子。 “啊……” 顾清风喟叹了一声,“舒服啊。” 等完全尿完了之后,顾清风见面前的周含章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他定定看着眼前的她,莫名觉得有些漂亮,红红的嘴唇晶莹剔透,眼睛紧紧闭着,上面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好想摸一摸。 周含章见他一直没动静,便问:“你好了没?” 顾清风赶紧回过神来,“好了,好了。” 周含章赶紧帮他收拾好,扶着他回房。 刚安置好顾清风后,周含章发现自己又出了一身汗。 “可别忘了你欠我一个人情。”周含章提醒着。 顾清风现在上了厕所,整个人心情前所未有地好,“你出去问问,我顾清风一言九鼎,从来没有说过的话做不到的事情,反正只要我能办,我都替你办。” 周含章点了点头,“那就好。” 看了看在吹曲子的顾清风,知晓他也没什么事情了,转身就去了后院提了一桶水进浴室。 等她完全进了浴室,关上门后,她才把自己的手放在胸前,那心脏跳得都快要挣脱自己的身体了。 “切,又不是没见过,我也是看过小片子的人。” 虽是如此说,但脑海中不停地闪烁着顾清风的身体和那粗壮的……咳。 她使劲摇了摇头,掏出了一把水直接拍在自己脸上,“醒醒,虽然美色当前,但也不能被诱惑了,他还是个孩子。” 周含章几个深呼吸来回,身上燥热总算下去了些。 快速洗了澡,重新穿上衣服,匆匆就准备出门上学。 “诶,师弟,你回来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带饭?” 周含章看着跟瘫了似的顾清风,只能无奈点头。 见周含章点头,顾清风瞬间咧开了一个爽朗的笑容,“谢谢师弟。我们当真不打不相识。” 周含章:…… 算了,不跟好看的傻子计较。 她转身就离开了学舍,之前跟在她身后的陈墨然不知去了何处。 这一日,她在天安书院上了不同的课。 这倒与她记忆中的书院相差甚大,因为这里除了常规的文学,还有武学、医学、哲学、史学、经学、占星术、算数、天文地理等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这里囊括不到的。 饶是被上下五千年历史熏陶过的周含章,看着这些课程也深觉震撼。 最主要的是,这里的学科设计与之现代有极大的类似,有着必学的科目,另外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再挑喜欢的学。 先进之极。 “是不是觉得这里的课程很不一样?”李显达下课后又凑到了周含章身边。 周含章无比认同,“确实跟传统书院很不一样。” “这就是天安书院的厉害之处,据说这墨玄院长年轻的时候得了高人指点,才开了这么一所书院。 这所书院在我们大周不仅仅是顶尖的存在,哪怕放在别国也是不容小觑的。最重要的是,咱们陛下也不能对书院之事多加置喙。” “这般厉害?” “可不是?而且每年能进书院之人都是极其稀少,能进来读过一两年,出去了朝廷各部都抢着要呢。” “不用考取功名?” “不用考取功名。” “那这样的话,确实很厉害,陛下没有意见吗?” “这就是陛下定的,能有什么意见。况且天安书院出去的人,无一不是各界大能。” “倒也是,今日上了课便知道了,这里的师资都是顶尖的。” “师资?” “就是学院的师傅的实力。” “哦,你说得对,世人无论地位多高,想要聘请这么一位老师都不容易,我们书院居然把他们集齐一堂,若不是我们李家实力在大周朝也是顶尖的,我也进不来。” 李显达把自己走后门进书院之事说得多荣幸似的。 周含章嘴角抽了抽,“表兄说得正是,那往后就请表兄多多照顾了。” “好说好说。”李显达一脸得意。 他们正说话间,就看见墨玄提着钓具过来,看见周含章眼前一亮。 “哎呀,你这小子,怎么在这里,叫我好找。” “院长好。”周含章和李显达都对着这小老头恭敬作揖行礼。 “别整这些虚的,我与一老友今日相约了在镜月湖垂钓,你快随我来,我今日非要赢过他。” “你们要去镜月湖?” 第39章 见过你师伯 镜月湖在大周朝无人不知。 本来是一个传说中的湖泊,某一日忽然出现在了大周朝的京城郊外。 湖水清澈见底,在满月之夜,月亮的倒影在湖面上清晰可见,犹如一面镜子。 但是这镜月湖有很多奇怪的传说,平常百姓是不敢随意靠近的,也无法靠近。 所以就算这湖出现在城郊,但去那里的人几乎没有听说过,更何况像这小老头似的兴冲冲就拿着钓具去钓鱼。 “是啊,你这小子这般年轻莫不是耳朵就不行了?” 墨玄拉着她,“快走,迟了就进不去了。” 陈墨然不知何时来到了他们身边,先是对着墨玄行了一礼,“院长要带周师弟去镜月湖?” “对啊,你师父回来了,约我在那里钓鱼,我五年前输了给他,这次我怎么都要赢回来。” “师傅回来了?” 陈墨然悠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急切,“院长,我也好些年没见过师傅了,能否让我跟着你去?” 墨玄满脸着急,“行,你爱跟着就跟着,快些,过了时辰就去不了了。” 说着拉着周含章就跑,看见李显达还跟在身后,瞪着他,“你这小胖子留在学院好好念书,这没你的事。 下次你考核如果没办法通过,饶是你家财万贯,我都是要送你离开的。” 本来想跟着去的李显达一听立马停在了原地,对着院长深深鞠躬,“恭送院长,恭送陈师兄。” 周含章:…… 表兄啊,你这首富之子的气质呢? 去哪里了? 怎么这么狗腿呢? 李显达看见她的申请,对着她挤了挤眉眼,表弟啊,为了以后还能跟你一道留在书院,我只能低调些,况且对着院长,我也实在不敢嚣张。 周含章撇了撇嘴角,这当真是最苦逼的首富之子了。 墨玄拉着周含章一路出了书院,门口已经有一驾马车在等着了。 墨玄先是一跃上了马车,然后对着周含章和陈墨然道:“你俩快上来。” 刚跳上车的周含章发现自己好像有些事情要做,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算了,既然想不起来,那应该就不是太重要的事,等回来再说吧。 马车空间很大,他们三人,一人坐一处还有很大的空间。 上了车以后墨玄就开始一言不发地擦拭他的钓具,陈墨然则时不时地朝她看过来。 看得最后她都有些心虚,“陈师兄何故一直看着我?” 陈墨然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有些我不明白的地方。” 墨玄听到这话,也有些好奇,停下来擦拭钓具的动作,“你看人也有看不明白的地方?这小子有何特殊之处?” 在墨玄眼中,陈墨然看人看相的功夫已经达到了很高的水准,连他都看不明白,说明确实有些问题。 他也饶有兴致地看着周含章。 周含章被这两人看得有些头皮发麻,“院长,陈师兄,我们还有多久能到?” 这话问出以后,墨玄对着陈墨然道:“算了,你都看不明白,我应当也看不明白,不看了。” “你也别盯着这小子看了,既然看不出来就顺其自然吧,况且等下不是要与你师傅见面么,叫你师傅看看不就得了。” 墨玄说完这话也不再盯着周含章看了,他掀开了马车的窗帘,看了看窗外景色,“我们约莫还有半个时辰便到了。” 车夫驾着马车一路飞速狂奔,所幸车夫技术不错,马车内饰柔软,也算不得太过颠簸。 说是半个时辰,但实际上还用不上半个时辰,他们就到了目的地。 只是触目所及,只见面前是一座森然的大山,四处皆不见有湖。 周含章心中疑问想要问一问,就见墨玄带着他们二人往边上的一条小路走去。 跟着墨玄一路往前走了大约半盏茶功夫,眼前豁然开朗,他们前面正出现了一面湖。 墨玄指着前面的那面湖,“这就是镜月湖了。” 镜月湖当真湖如其名,整片宛如一面巨大的明镜,镶嵌在连绵起伏的山峦之间,湖面平静得仿佛能吸收世间所有的喧嚣。 湖水清澈见底,水草轻轻摇曳,五彩斑斓的鱼儿在其间自由穿梭。 湖的四周是郁郁葱葱的森林,古木参天,枝叶繁茂,为这片宁静的水域提供了天然的屏障。 今日正是满月,还没完全入夜就见一轮皎洁的明月悬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它的倒影在湖面上轻轻晃动,与周围的山色树影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动人心魄的画卷。 微风吹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银色的月光碎片在水面上跳跃,如同无数颗璀璨的钻石。 湖畔,野花竞相开放,散发出淡淡的香气,引来了彩蝶翩翩起舞。 好一个美妙的所在。 此时有一个老头正端坐于镜月湖畔,一袭白衣随风轻拂,宛如云中仙人,超脱尘世。 他的银发用一根木质发簪随意挽起,几缕发丝调皮地在风中飘舞。 面容清癯,眼神深邃而宁静。 手持一根精致的竹制钓竿,他的姿态悠然自得,与周围的自然景色和谐地融为一体。 周含章还来不及感叹,墨玄就激动地跳了起来,“你这老头,我都还没来你就开始是吧?!!!” 看来那个老头就是玄灵子了。 玄灵子也不管他,兀自安静垂钓。 墨玄先是走到了他的鱼篓边上,看着空荡荡的鱼篓才稍微露出了些许笑容。 “看来你技术也不怎么样,就算你先我一步来到此处垂钓,可是仍旧一条鱼都钓不上来。” 说完直接坐在了他身边,掏出了自己的所有东西一一放好。 “我垂钓并不是为了结果,只是锤炼心境罢了。”玄灵子幽幽开口。 墨玄翻了个白眼,“你可得了吧,我今日让我弟子与你比一比,看看你到时候还能不能说出这一番话。” “来,见过你师伯。”墨玄对着周含章道。 周含章惊觉,原来墨玄和玄灵子是师兄弟,难怪大家名字里都带了个玄字,感情是一脉相传啊。 玄灵子这才放下了钓具看了过来,陈墨然先是恭敬地朝着玄灵子行了一礼。 周含章才开口道:“见过师伯。” 第40章 放心,输不了 玄灵子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神,完全不像一个老头,他看着周含章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他朝着周含章伸出手,“孩子,过来。” 周含章看着他那双眼睛,似乎被他看透一切似的,内心莫名有些发怵。 玄灵子看着眼前的周含章,微笑着点了点头,“异世之魂,魂归故里,不错。” 陈墨然一听这话,便不顾礼仪,一把捉住了玄灵子的手,急切地问道:“师傅,您这是什么意思?” 玄灵子笑笑,没有对他们解释。 只是对着周含章说:“上天自有安排,一切随缘。” “老头,过来钓鱼吧,今日天气着实不错,镜月湖好久不曾有这般美丽了。”玄灵子对着墨玄道。 墨玄听到玄灵子评价周含章的话,心中微动,但也没继续多想。 他看着玄灵子又端坐在湖边,赶紧走了过去,坐在他旁边甩出了自己的鱼竿。 周含章心中正是震撼不已,这老头,似乎知道自己的来历。 不过他没打算在这些人面前戳穿自己,真是大好人啊。 等会找机会细细问一问。 周含章看这里景色不错,墨玄和玄灵子又专心垂钓,她就开始围绕着镜月湖慢慢走着。 陈墨然看着她,感觉疑惑更多了。 师傅刚刚对着她说异乡之魂,魂归故里? 不是只有死人才会用的这个词吗? 可是眼前之人,明明就是活生生的人。 无论是从精气神,还是奇特方面,都与常人无异。 两个人各怀心思走在镜月湖旁逛了起来。 可是周含章很快就被镜月湖的景色吸引了。 随着天色逐渐暗下来,整个镜月湖犹如一块发着幽光的碧玉。 他们在这里完全不被黑暗阻挡,朝湖面看去,里面似乎透出了一股奇异的光。 周含章往湖边靠了过去,才发现是底下一些鱼正在发光。 不多时,周含章发现周边慢慢飞来了一些萤火虫,随着时间的推移,萤火虫越来越多,飞舞在湖面上,点缀着夜色。 它们的光芒忽明忽暗,与天上的星光和湖下之鱼相映成趣,端的是一场美妙的光影盛宴。 连着陈墨然都被这副景象吸引了,站在湖边久久不能回神。 正当二人入神之际,耳边传来了墨玄的声音,“含章小子,快过来。” 周含章被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喊得整个人一个激灵,看见墨玄这老头正朝着自己吹鼻子瞪眼。 她连忙跑了过去,“院长。” 墨玄见她过来了,就微微抬起了头,对着玄灵子道:“我也不占你便宜,你也叫你弟子过来,让他们比一场。” 周含章这才留意到玄灵子的鱼篓中已经有好几条鱼了,墨玄的鱼篓倒是连水滴都不见一滴。 她嘴角微微抽搐了下,这是什么? 哪方面越烂,就尤其爱哪方面吗? 玄灵子看了看周含章,也猜不出她的钓鱼技术到底如何,可是墨玄都这样说了,他不同意待会墨玄发疯自己可招架不了。 “这可是你说的,别待会输了又赖账。” “我不会,我赖账我就是千年王八。”墨玄肯定地道。 玄灵子点了点头,把陈墨然喊了过来,“你跟这孩子比一场。” 陈墨然点点头接过了玄灵子手中的鱼竿。 玄灵子见他这一股云淡风轻的样子眉毛挑了挑,“那个,徒儿你要认真对待。” 陈墨然淡定地看着玄灵子,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我……跟你师叔有赌注的,若是这次我输了,我答应了要去天安书院教学五年……” 陈墨然一听就懂了,自己师傅生性爱自由,不喜欢在一个地方长期逗留,若是他输了这对他来说简直是酷刑。 他看着师傅一脸认真的样,心中也稍微谨慎了些。 “不过我想你应当不会输吧,毕竟她是个……”玄灵子刚想说些什么,又赶紧闭上了嘴巴。 “不可说不可说。我因占星算命搞到现在头发丝都白了,不能继续透露天机了。” 陈墨然心中暗道可惜。 周含章也在一旁竖起耳朵听着,生怕这玄灵子把自己的来历给说出来。 他既然知道自己是异世之魂,那想来也知道自己女扮男装了。 还是得小心为上。 墨玄拉住走神的周含章,“你发什么愣,你师兄都把鱼竿给甩出去了。” 周含章听罢也不着急,“你就放心吧,你不是见过我钓鱼吗?不用担心,我定然给你把师伯给拉开学院任教,你回去就给他安排欢迎礼吧。” 墨玄一想也是,以周含章这小子的钓鱼实力,分分钟吊打陈墨然不成问题。 陈墨然哪怕再天才,钓鱼上也不能比周含章这小子厉害吧? 不对,不是厉害,是邪门。 这么一想,他也就放心了。 墨玄看着玄灵子笑眯眯,端的是一片慈祥和蔼。 玄灵子叫他这样看得一阵恶寒,“你别这样看我,这样我觉着我看见了师傅。” 墨玄:…… 不跟他计较,反正他马上就要来我们书院了,还有五年的时间,够我好好嘲笑他了。 “您把地龙带过来了吗?”周含章看着墨玄一脸得意的样子问道。 墨玄嘴角的笑一僵,有些担心,“那个……我忘了,没有地龙的话你还能把鱼钓上来吗?” “能是能,就是会少一些吧。” “那不打紧,能赢过他们就行。” 墨玄话音刚落,就看见陈墨然的鱼竿动了一下。 玄灵子在一旁欢呼了下,“快快快,快把鱼竿拉上来。” 当他们把鱼竿拉上来以后,墨玄脸都黑了。 玄灵子笑道:“你还说要赢我,怕是有点难吧?你的宝贝哟,应当是保不住了。” “你快些。”墨玄没有回应玄灵子,瞪了周含章一眼。 “前几天下了一场雨,您先钓着,我去前面看看能不能找些地龙。”周含章把鱼竿递给了墨玄捉起了鱼篓扭头就去了前面的树林里。 “诶,你这样我怎么赢啊?”墨玄深知自己的技术。 周含章头也不回,“放心,输不了。” 她没过多久,就从树林里走了回来。 墨玄强忍着恐惧看向鱼篓里,看见里边铺着一层肥厚的蚯蚓便笑了出来。 第41章 当你这弟子运气好 墨玄赶紧把自己的鱼竿拉了回来,递给周含章,“快些,把地龙弄上,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玄灵子见墨玄这般高兴,也朝着他们鱼篓中看了一眼,“你们捉这么些地龙做什么?” 墨玄嘿嘿地笑着,“你马上就知道了。” “别挣扎了,你弟子找地龙的时候,墨然都钓了两条了。” 墨玄满不在乎,“钓就钓呗,有了这东西,我们定能反败为胜。” 周含章迅速把蚯蚓挂在鱼钩上,看了看镜月湖,选了一个点,走到那里直接把鱼竿甩了下去。 不出意外,刚下去没多久,周含章鱼竿便疯狂跳动。 她直接把鱼竿一提,一条巴掌肥大的发光七彩鱼就落在了湖边。 玄灵子看见这鱼都惊讶了,“这可是稀有啊,我们来这里好多次了,都没钓过这发光的七彩鱼。” “你技术不行,不能说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技术不行吧?”墨玄得意地挑着眉毛。 玄灵子倒也没有太紧张,“就当你这弟子运气好了。” “呵呵,这可不是运气好的事。” 他们说话间,周含章又钓了两条鱼上来。 “看来你这弟子技术当真不错。”玄灵子有些紧张,伸出手抚了抚胡子。 刚说完,周含章又钓了一条鱼上来。 玄灵子抚着胡子的手忽然僵硬起来,只听见“嘶”的一声,他竟把自己的胡子扯了两根下来。 他往前凑到墨玄那个装着蚯蚓的鱼篓中,“难不成是这里的鱼特别爱吃地龙?” “你能给我们一条地龙吗?”他伸手就想捉起一条。 墨玄忍着发麻的身体,直接伸手挡住了,“你自己不会去找吗?” 玄灵子怀着疑问,也拿起了一个鱼篓,往树林深处走去。 没过多久,他也拿着一些蚯蚓回来。 他偷偷看了一眼墨玄的鱼篓,惊讶地发现已经装了半鱼篓了! “你们作弊了吧?我就去了这么会功夫,你们鱼篓就装了一半了?”玄灵子着实不敢相信。 他狐疑地看着陈墨然,“该不会是你小子把自己钓的鱼都放他们篓子里了吧?” 还不待陈墨然反应,墨玄就讽刺道:“你的弟子哪敢瞒着你把鱼给我们,他纯粹就是实力不济。” 玄灵子:!!! 你还不如说他把鱼给你了呢。 不生气。 不生气。 不生气。 啊!好生气啊! 他直接接过来陈墨然的鱼竿,把其从湖里抽起来,也挂上了一条蚯蚓。 墨玄看着他也挂上了蚯蚓,心中有些担心,看着周含章,“含章小子,他们该不会赶上我们吧?” 周含章这会子正忙着放竿拉竿捡鱼,一刻都不得闲。 “别说地龙,哪怕他们挂上真龙,也赶不上我们的进度,您放心好了。” 这话虽然狂妄,但莫名就安抚了墨玄那紧张的心。 他笑嘻嘻地看着玄灵子,“听见没有?” 玄灵子当然不信邪,直接把挂好蚯蚓的鱼竿扔了下去,只是他一直盯着湖面和鱼竿,但鱼竿一丁点动静都没有啊! 他叫陈墨然看着那鱼竿,自己走到了周含章的身边,绕着她看了又看。 最后他还伸出了手指开始掐算起来。 墨玄一看就乐了,“怎么着,掐算出如何才能赢了我这弟子没?” 玄灵子掐算了一阵,懊恼地放下了手指,“不钓了,还钓个屁,我们赢不了了。” “哈哈哈哈,钓吧,说不定你掐算得不准,指不定你们后面能追回来呢?”墨玄开心得哈哈大笑。 玄灵子脸都黑了,“你哪怕说我钓鱼技术不好,也不能说我掐算不准!况且你今日就算算准了带她过来,叫我输得这般彻底。” “你猜对了,可是没有奖励,快随我回去吧,你都多少年没回来京城了,这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天天爱往外跑,来了书院咱哥俩有个照顾,不至于你死在外面都没人知道。” “我呸!”玄灵子都快忍不住想朝他吐口唾沫。 不讲武德! 墨玄愉悦地看着快要满的鱼篓,“怎么样,还继续吗?” “都说了不钓了,继续什么?继续看你弟子炫技?” 玄灵子把自己鱼篓的鱼又倒回了镜月湖中,收拾好钓具,“走了,回去吧。” 墨玄看着满脸不高兴的玄灵子,也叫周含章停了下来,“我们也不钓了,回去吧。” 他也把周含章钓起来的那些鱼倒回了镜月湖中。 周含章看得莫名,“院长,我们不拿这些鱼回去吗?” “镜月湖中之物不能随意拿走,传说拿走了多少就要付出多少。”陈墨然在一旁解释。 周含章虽然觉得有些玄乎,但既然这大周朝最大的两个神棍都这般重视,想来也假不到哪儿去。 还是尊重为好。 等他们收拾好下了山,玄灵子一下子就看见那个大马车。 他黑着脸看着墨玄,“你是早就想好了,才驾着这个马车过来?” 墨玄打着哈哈,“怎么会,师兄你误会了,也就是这两个小子非要跟着来,你知道我的,一向疼爱后辈,这次当真是没办法。” 玄灵子是半点也不相信。 他们很快就回到了书院,墨玄对着玄灵子道:“我给你收拾好了院子,你是要跟我一起住还是自己住一个院子?” 玄灵子看着这许久没回的天安书院,也满是感慨。 “我自己住。”他还生着气呢,别以为说两句好话就能原谅。 “行行,来,我带着你去。”墨玄姿态摆得极低。 玄灵子一甩手,就往前走去,“我还认得路。” “哎呀,这游山玩水这么些年,怎地就不能豁达些呢?”墨玄跟在后面念念叨叨。 玄灵子脚步没停,“你再说话我就搬到外面去住,我只说了要在这里任教五年,可没说要在此处住五年。” 墨玄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亦步亦趋地跟在玄灵子身后。 此时月上枝头,已将近子时,周含章也是困乏得很。 她与陈墨然跟上了院长的脚步,都想赶紧回学舍休息。 她回到学舍的时候,发现江逸尘和沈墨离都还没有回来,顾清风不时在床上鬼叫两声,诅咒周含章一声。 当他听见动静,正是周含章拿着火折子点亮了学舍。 “周含章!!!!!!” 顾清风忽然大喊了起来。 第42章 这小子嫌我烦人 其实周含章刚回来听见顾清风的声音之时,就已经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了。 她早上出去的时候答应了要给顾清风带饭的。 完球了。 她拿着火折子的手抖了抖。 陈墨然走到顾清风的房间,“你又发什么神经?” 顾清风都想哭了,满腔的指责还没说出口,但身体上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他不仅一日没吃没喝,还一日没拉了! “周含章,你快来扶我去茅房!” 周含章虽然心虚,但也不惯着他,现在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我不去。” 他见周含章转头就出去了,更是气得目瞪口呆。 看着陈墨然也想走,赶紧唤住,“墨然,你扶一扶我上茅房吧,我快憋不住了,憋一整天了都。” 陈墨然无法,只得扶着他去了茅房。 这边周含章出了学舍,直接朝着膳堂走去。 幸好她去到膳堂的时候虽然里边没人了但还亮着灯,她走到里边找了些面条出来,直接下了三碗面条。 下好了之后自己先吃了一碗,然后端着两碗面回了学舍。 顾清风见她回来了又想发火,但是鼻尖传来的食物香气叫他强行忍住了。 周含章先是敲了敲陈墨然的房门,待他出来之后指了指桌面上的两碗面,“我下了面,先吃了再休息吧。” 陈墨然一愣,他倒是第一次被人这般关心,心中升起了些许异样的感觉。 他嘴里张了几次,才说出了两个字,“谢谢。” “客气什么,我自己也饿了,多做了两碗,快些用吧,再不用等下就坨了。” 她拿起另一碗走进了顾清风的房间里。 顾清风眼巴巴看着她手上的那碗面,眼泪很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他赶紧伸出手偷偷擦了擦,可不能叫别人看见他流口水了。 “那个……面是给我的?”他看着周含章眼光灼灼。 周含章点了点头,想了想还是解释道:“对不住,我今日上课之后其实还记着要给你打饭回来,只是被院长匆忙拉走了。” 顾清风想不到她会对自己解释,也是一愣,“算了,事出有因,我原谅你了。那个……你能不能先扶我坐起来,我……” 还没说完肚子里就传来了咕噜的叫声。 周含章赶紧上前扶起了顾清风,接着把面拿到了他面前,“你可能自己用?” “可以可以,快给我吧。”他朝着周含章伸手。 周含章看着他这副嗷嗷待哺的样子,不由失笑,赶紧把面放在他手中。 顾清风连筷子都没用,直接就着碗吸溜起来。 没多久,就把一碗满满当当的面吃个干净。 “那个……还有吗?” “你还饿着?”周含章方才在厨房,已经特意找了两个最大的碗装了这两碗面回来。 顾清风尴尬一笑,“倒也不是,只是这面香得很,我从没吃过这么香的面,我还想吃一碗。” 周含章有些惊讶,“你一个富家公子,这般普通的面你居然没吃过?” 她可是什么都没加,只是往上面摊了两个鸡蛋和扔了两根青菜而已啊。 自己方才用的时候也没觉得有多好吃。 “我平日在家里都是吃加了肉的面,没吃过这样的,学校也是,很少做这样清新的面,倒是新奇。” 周含章忽然就懂了,富家公子大鱼大肉吃多了,觉得小菜也挺香。 不小心叫他装到了,她撇了撇嘴,“没有了,我方才去厨房的时候只做了这么些,况且晚上用多了不好休息,你想吃我改日再给你做吧。” 她这话一说,顾清风也愣了,“这面是你亲自做的?” “不然呢?这深更半夜,谁还能伺候你顾公子啊?” 想到周含章被院长拉着出去了一日,回来还给自己煮面,瞬间就感动了, “你对我真好,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弟弟,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尽管报我的名字,我给你出头。” 周含章实在怀疑,“……你这水平,给我出头?” 顾清风想起自己跟他的一场战斗,已经输到了床上,他尴尬地笑笑,“我武力值还是可以的,只是你的身法有些诡异,我第一次接触才吃了亏,等我回头研究透彻了再来定能赢你。” 周含章敷衍地点点头,“行。” 你研究吧,太极一门,变化莫测,没学个十年八年都不得精髓,哪里是你一个人说研究就能研究透彻的,又不是张三丰。 周含章接过了他手中的碗,把他扶着躺下,“早些休息吧。” 刚想离去,顾清风一把捉住了她的手,“你做我弟弟吧,等我这次学院休息,我就去找我母亲,叫我母亲收你做义子,往后你出门我就罩着你。” 周含章赶紧把手拉出来,“不用了,我父母双全挺好的。” 顾清风一想,“周夫人确实不错,不过你父亲……有些不靠谱,不然这样,我叫我父亲收你做义子,你就有个靠谱的爹了。” 周含章:…… 你父亲收我做义子和你母亲收我做义子,有什么区别吗? 算了,不能跟傻子扯这些,他搞不明白的。 “行了,你要真感谢我,以后少打扰我我就谢谢你了。” 说罢拿着碗就走了。 顾清风整个人愣怔了,“他这话什么意思?少打扰他就谢谢我?” 他不是傻子,没多久他就想明白了,“不是,这小子嫌我烦人?” “我……”他刚想喊周含章,一想现在已经深夜了,算了,明日再说。 一夜好眠。 第二日周含章也是准时起来了。 她起来的时候发现几个房门都关着,看来他们都回来了。 轻手轻脚地洗漱后出了门,这次倒是没吵醒任何人。 刚出门的时候看见学舍门口正站着一个女子,脸色惨白看着他们学舍。 周含章透过清晨的雾气一眼看过去,登时吓得五脏六腑都绞到了一起,一口气差点没透上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恐惧走了上前,发现那女子原来是江明韫! 她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上前才发现江明韫满脸泪水。 周含章一惊,她怎么一副被人欺辱了的样子? 不会吧? 不会啊。 天安书院这种地方,谁会欺负她啊。 她的性子,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第43章 鬼上身了吧 周含章赶紧打开院门,想了想然后伸出了双手,想着扶起她。 毕竟她这样子看起来好像随时要挂了似的。 “你是来找你兄长吗?先进来坐一坐吧,他这会子还没睡醒,我去喊他起来。” 江明韫的眼光穿过了满脸泪水,看到周含章走了过来,还没等周含章伸手过来,她就一下子往她身上扑去。 周含章整个人都吓僵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正当莫名之际,江明韫整个人哭得更伤心了。 她看起来都有些魔怔了,哭着哭着又开始笑起来,“太好了。” 周含章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这人到底怎么回事,鬼上身了吧? “你……”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明韫倒是不在乎,高兴地抱着她,“含章哥哥,终于又见到你了。” “不是……我们不是才见了没多久吗?” 什么叫终于见到她了,说得好像几十年没见一样。 而且她们俩的关系,好像没那么好吧? 江明韫还是抱着周含章不愿松手。 她们这里的动静很快就把学舍里的人都吵醒了,除了顾清风其他人全都站在门口看着抱在一起的她们。 身后传来了一声咳嗽。 周含章瞬间想起自己现在是男儿身,跟江明韫这样抱在一起着实不成样子。 哪怕她是被江明韫强行抱着。 江明韫也听见了这一声咳嗽,她朝门口看去,正看见自己兄长一脸黝黑地看着自己。 吓得登时放开了抱着周含章的手,退后了两步,朝着那些人施了个礼。 “兄长,两位师兄早上好。” 周含章转过身去,也看见了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的江逸尘,还有个面无表情的陈墨然和一个面带笑意的沈墨离。 只是周含章总觉得从他们神情里,莫名看出了一丝调侃。 “别误会啊,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也才出来。” 周含章连忙解释,生怕稍迟一些便被安出什么罪名来。 江逸尘没看他,只盯着自家姐妹,“你来这里做什么?” 江明韫这才想到,这里住的可都是男子,她从女子学舍走过来也要一盏茶的功夫。 只是昨夜的梦实在是太可怕了,吓得她醒来第一时间就跑来了这个学舍。 虽是如此,她看见黑脸的兄长心中还是很庆幸,也顾不上兄长生气,直接跑到他跟前,不管不顾地抱着他。 “哥哥,你也还在,太好了,太好了。” 什么叫你也还在?周含章听着江明韫的话有些疑惑。 陈墨然看见走向前来的江明韫,眉头微微皱起,“你是去了什么地方回来吗?怎么满身戾气?” “戾气?”江逸尘看着陈墨然,他自然知道陈墨然说出来的话都有深意。 “刚刚初见她的时候,除了戾气还有死气,不过现在看着有浅了许多。” 陈墨然不清楚她发生了发生了什么,但她满身的戾气和死气,做不得假。 他上前捉住了江明韫其中一只手,“你到底去了何处?” “我……我……”江明韫这才想起来,陈墨然在观天测人上确实有几分本事。 他现在还在天安书院,不像上辈子…… 江逸尘也感受到抱着自己的江明韫浑身冰凉,实在不像一个活人。 沈墨离在旁边看着,“我观江小姐脸色苍白,似乎受凉了,且神色惊慌,虽不知何事,但看着是被吓得不轻,你们先扶她坐下,我去煮些安神茶给她。” “谢谢。”江逸尘虽然脸色仍然不好,但也客气地对着沈墨离道谢。 他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虽然自家妹子今日行为不妥,但看起来确实是像遭遇了什么事情,还是好好询问一番再说。 周含章看着江明韫被他们迎进了屋里,看了看时间,马上就要卯时了,她还是要赶紧去到校场。 她刚想离开,江明韫便看见了,“含章哥哥,你可不可以留下来?” 周含章听着她满是哀求的语气,心下叹了口气,哪怕她是个女子,也看不得美人这般哀求。 只是校场那边…… 这时,江明韫的丫鬟匆匆赶了过来,“小姐,可算是找到你了,吓死我了。” 江明韫看着匆匆赶来,脸上满脸焦急之色的碧桃,似有些害怕,微微往周含章身边靠了靠,小心地拉住了周含章的衣袖。 江逸尘看着放开了自己,转而拉向周含章的妹子,眉皱得都快能夹死苍蝇了。 只是自己妹子似乎受惊不轻。 他深呼了一口气,忍了。 但是这丫鬟,“你到底怎么回事,不知道看好小姐吗?这大清早的就让小姐自己跑出来,若是出了什么事,你要怎么承担?!” 在江逸尘这不善的语气中,碧桃也有些害怕,“小姐今日不知怎地了,一醒来就哭着往外面冲,我想拦着拦不住……” 周含章看着还拉着自己的江明韫,求救般地看向江逸尘,眼神示意。 你看,你家妹子这样,我还要去校场呢。 江逸尘无奈上前,想拉开江明韫的手,但江明韫一边死死地拉着,一边死命地摇头,就是不放开。 “明韫,周师弟还要去校场呢,你先放开好不好。”江逸尘控制住语气,对着江明韫说。 但江明韫就是不放手,一直捉着。 江逸尘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看向碧桃,“你去校场和课室帮周公子告个假。” 碧桃看着自己小姐现在这样,只得应了声转身出去了。 周含章见此,也没办法了,只能安抚着江明韫先坐下。 “别怕,我们都在呢。” 江明韫的手还是冰凉得很,大夏天她身上像身处腊月寒冬一般,呼出来的气都带着一股冰凉。 “你先去找件衣裳给她披一下吧,我看她还在发抖。”周含章对着江逸尘道。 江逸尘立时转身回房,拿了一件外套出来披在她的身上。 周含章本来想去找些热水,冲一杯热茶叫江明韫好好缓一缓,只是江明韫一直拉着自己不让自己离开。 她只能再次看向江逸尘。 江逸尘再次转身,回来的时候手中端着一碗安神茶,“墨离的安神茶煮好了,先喝一碗吧。” 第44章 与他天生犯冲 江明韫看着那黑漆漆的安神茶,明显有些抗拒。 周含章看她神色,知晓她不想喝,但是她现在这样,貌似急需一碗安神茶。 “没事,这是沈师兄煮的安神茶,喝了好受一些。” 江明韫看着周含章,伸手接过来那碗安神茶,毫不犹豫就喝了下去。 刚喝下去没多久,她整个人便直接倒了下来。 所有人盯着刚走进来的沈墨离。 “别这么看着我,这妹子一看就状态不对,我是好心加了些东西叫她好好休息一番,不然以她现在这般,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陈墨然看着昏睡过去的江明韫,也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她现在身上气息乱的很,若是还继续这般,确实容易出问题。” 周含章看着他们完全不顾趴在桌子上的江明韫,自顾自地讨论,心中叹气,果然直男。 好歹你们先把人家女孩儿抱回床上躺着啊。 “江公子,你先把令妹抱回房间休息吧,她这般趴着也不是个事。” 江逸尘也才反应过来,把江明韫抱了进去,只是他们几个都围在床上看着,没有离开。 “能不能劳烦你帮我妹子看一看?”江逸尘对着沈墨离道。 沈墨离自然不会推脱,直接上手把脉,“她貌似只是受凉了,还有些受惊了,其他好像没什么太大问题?” “那她怎会如此?”江逸尘看着周含章。 “你别看我啊,我又不知道,她丫鬟也说了,她一睡醒就往我们学舍跑来,我早上出门的时候看见她站在门口哭,也被吓了一跳。” “她怎么一来就抱着你?” “我也正奇怪呢。”周含章本来就是无妄之灾。 这会子所有人都盯着她,搞得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 “反正她这会子睡着了,我就先走了。” 她可不想踏入什么奇怪的事情里,省得等会出了什么事情,还要被人指责。 江逸尘一把捉住了她的手,“抱歉,还是希望你能够留在此处,等她醒来。” 周含章正犹豫不决,陈墨然的声音传来过来,“她身上的气息很是奇怪,应当是在梦里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叫她带到现实中来了。” “这可能吗?”江逸尘问道。 “看着是这样,但是最奇怪的就是她身上那本来肆虐的死气和戾气,在靠近周师弟之后,会慢慢平静下来。” “可是我们有好多年都不曾见过了,跟她关系着实一般。”周含章解释道。 江逸尘也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确实,明韫与周师弟将近有十年不曾见过了。” “那只能说明你在她心中占据了很重要的地位,你看她刚才的反应,是极信任你的。” 周含章:……我谢谢你啊。 她沉吟半晌,“那我先回房等着,她醒来你再叫我。” 江逸尘点了点头,周含章正欲离去,床上的江明韫喊了声,“含章哥哥……” 周含章:!!! 这次她不等江逸尘开口,“行了,我留在这里好了吧,劳烦你去给我们打些早膳回来。” 既然周含章都愿意留下,他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那就劳烦你了。” 刚想出去,就遇到了醒来的顾清风,他朝江逸尘的房里看了一眼,就看见睡在床上的江明韫。 “这小妮子怎么来这里了?” “你伤好了吗?”江逸尘嫌他多事。 顾清风浑然不觉,“好多了,今日都能自己起来了,想来也不用你们陪着我去茅房了。” 一说起茅房,在场几人除了沈墨离都变了脸色。 沈墨离一脸奇怪地看着他们几个,“你们这是怎么了?” “没事。”所有人都不愿意说。 也是,这样的事情,谁想说出来。 摊上顾清风这个奇葩舍友,他们几人都不由得叹了口气。 江逸尘看着沈墨离,“你要觉得好奇,就陪着他去一趟茅房便知晓了。” 沈墨离看他们神色,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情,断然拒绝道:“还是算了,我怕他也不会让我跟着。” “是吧?清风。”他还特意转身问了问顾清风。 顾清风看着面带微笑问自己是吧的沈墨离,脸色变了又变,“这……不用了,我觉得我的腰好多了,能自己上茅房,这两天辛苦你们了。” 说完扶着腰急匆匆地走了。 “你们看,我可乐意陪他去了,只是他好像不乐意呢,跟我还这么客气,真是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心中腹诽,你确定他是因为客气才拒绝你的吗? 万一你在人家的小弟身上下了什么说不得的药,可不是影响了下辈子的幸福? 换了我们,也要拒绝的啊。 恐怕顾清风宁愿自己拉在身上,也不会同意沈墨离陪着他去。 且不说他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吃顾清风的药都会出事,就说他对沈墨离就像对瘟神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靠近沈墨离就会过敏呢。 “我家妹子什么时候能醒?”江逸尘看着沈墨离问道。 沈墨离摇了摇头,“这药我加了昨夜采来的新鲜琼花,对女子极好,也有安眠养神的功效,但具体什么时候醒来要看她自己。” “这话什么意思?” “说白了,受惊其实就是脑子里的一个东西收到了刺激,然后产生了一些应激反应,所以会出现一些问题,若是不及时调整好,日后很容易出现问题。她看着与普通受惊也有些不一样。” 沈墨离看着所有人都朝他看来,“你们不信?” 众人听了这话,都沉默了。 也不是说信不过他,就是吧,每次他们用了他的药,或多或少都会出些问题。 可能也不是沈墨离的问题,就是他们几人与他天生犯冲? 最后还是周含章开口,“你医术奇高,怎会不信你。” 沈墨离这才高兴起来,“还是小师弟会说话。” “好了,我也没空跟你们待在这里,我还要趁早处理我的琼花,把它们全部制作成琼花露呢,放久了功效就没这么好了。”说完转身就出去了。 江逸尘见沈墨离离开了,也说道:“那此处就劳烦你们了,我先去膳堂给你们拿些膳食过来,大家恐怕都饿了。 至于明韫,等她醒了再说,到时候再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吧。” 第45章 梦回前生 江明韫躺在床上也一直睡不安稳,嘴里喊着奇奇怪怪的话。 “不要,求求你了,我江家为了你付出这么多,把你送上这个位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碧桃,我待你如亲妹,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不行,我怀有身子了,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到最后跟疯魔了一般,嘴里喊着:“哈哈哈哈哈,我就算死,我也不会放过你,我愿化作厉鬼,生生世世与你纠缠,叫你不得好死……哈哈哈哈哈……” 这话说完她安静了一会,周含章看她眼角渗出泪来,刚伸手擦了擦,就被江明韫一把捉住了那只手。 周含章以为她要醒来了,谁知道她只是捉着那只手,喃喃道:“含章哥哥……” “想不到……想不到你还愿意来送我一程。” “若有来生……若有来生,我定然倾尽一切都要站在你的身边。” 忽然,昏睡中的江明韫忽然喷出了一口鲜血,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周含章赶紧拉开了江明韫的手,跑出去找正在处理琼花的沈墨离,“沈师兄,麻烦你来瞧一瞧,江小姐刚刚吐了一口鲜血。” 沈墨离一听,赶紧跟着周含章回到了江逸尘的房里,搭上江明韫的手。 细细把了一会,沈墨离松了口气,“虽然我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江小姐这口血吐出来以后忽然好多了,看来她是郁结于心,现在释放出来整个人温度都开始回升了。” “那是不是说她以后就没事了?”周含章问道。 沈墨离点了点头,“细细调养不成问题,等她醒来之后再喝一碗药,后续主要以食材补一补便可。” 沈墨离看完江明韫之后就出去了,他还心心念念着他的琼花呢。 琼花露可是药王谷的一大收支,养着这么大的一个药王谷,他也是很不容易的啊。 沈墨离出去以后,周含章想到陈墨然这个人,多少有些本事。 犹豫着半晌,还是开口,“你觉得她是怎么回事?” 陈墨然没有回答,反而看着周含章,“你觉得呢?” “我看着她嘴里说的糊涂话,我曾经在一本杂记上看过这种情况……” 陈墨然也没有出口催促,只静静等着她。 “这种情况,有点像书本上说的梦回前生。” 陈墨然眼睛忽然亮了亮,“你果然知道。” 周含章心里咯噔一下,“我也只是猜测,做不得准,只是她这情况着实很像,而且看她说话间,似乎前生过得很不好。” 陈墨然点点头,“确实会有一部分人,濒死之际爆发出了强大的戾气,且还有心心念念要完成的事情,心有不甘,前世的记忆就会跟着她一起来到今生。 等到某个契机点,这股戾气就会爆发出来,促使她想起前生的事情,完成未完成的事,报未尽之仇。” “你觉得她这情况,是这样吗?”周含章继续问道。 “很像,而且她口中之言,也不是寻常人能说出来的。” 周含章默然,可不是嘛。 她这样子跟以前自己看的那种重生女归来复仇的小说剧情简直一模一样。 难不成江明韫是这个故事中的女主角? 她又为什么忽然这么粘着自己? 看样子自己倒不像是跟她有仇的,具体还是要等她醒来仔细问一下。 这时候,江逸尘已经拿着早膳回来了,“我看明韫还要睡一会,大家先过来用早膳吧。” 一听到早膳这个字眼,去完茅房回来以后的顾清风像一阵风地走了出来坐在客堂的桌子上。 江逸尘:…… “你腰好了?” “是啊,我感觉都不怎么疼了,看来是要好了,那大夫的药果真不错。你不知道,刚摔到那会吓死我了,那时候我还以为骨头断了呢。我都还没娶妻呢,断了都不知道怎么办,我爹那年纪也生不出来了。” 在场的众人一阵无语。 顾清风却一点都不客气,直接打开了食盒,看见里边的早膳就直接拿出来先吃了。 江逸尘:……幸亏自己拿了他的份。 众人出来以后,纷纷拿着早膳吃了起来。 周含章也是有些饿了,拿起一碗小粥喝着。 小粥喝完后,她的那份早膳还剩了些包子馒头。 顾清风看着她面前的那些包子馒头,眼睛亮了亮,“你这些个都不吃了?” 他刚想说要不给我吧,就见陈墨然伸手把那些包子馒头都拿到了自己跟前。 顾清风:!!! “那是我先看上的!” 顾清风伸手想要捉回两个包子,谁知道陈墨然身法诡异,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但顾清风就是拿不到。 顾清风还要顾及着自己的腰,只能气鼓鼓地道:“我还是个病人,没见过有人跟病人抢东西吃的!” “我也没见过这么有精神头的病人。”陈墨然一边吃着一边说。 顾清风见争执不过,只能转头看向周含章,“没见过你吃这么点的男人,跟个娘们似的!” 念头一转,顾清风又看着陈墨然,“这是我新认的弟弟,你快给我把包子还回来,含章这般瘦,你看看你还抢他吃的,说得过去吗?” 周含章:……说得刚刚他自己没有打那些馒头包子的主意似的。 “我已经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周含章吃完后转身回房。 陈墨然也丝毫不理会顾清风,拿着自己的包子馒头就进了房间,还“嘭”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诶,你们什么意思啊?周含章,我是为你好,你看你这弱鸡样,还不多吃点到外面还不知道要被人怎么欺负。” 顾清风说得大义凛然,全然忘记了一开始想吃人家早膳的就是他。 旁边传来了沈墨离幽幽的声音,“我怎么听说你和周师弟打架,还打输了?” 顾清风:…… 好得很,你们都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顾清风瞪了他一眼,“我那是不小心,你懂什么叫不小心吗?不小心!不小心!” “哦,不小心啊……” “你什么意思啊?你不信我?我俩来比划比划?”顾清风立刻站起身来,摆出一个应战姿势。 沈墨离看了他一眼,“你这伤都没好,你确定要跟我比划?况且虽然我武功上的造诣可能不如你,但你知道我好东西多着呢。” 他说着还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瓶瓶罐罐。 第46章 CPU都快要烧干了 顾清风看见沈墨离拍着身上的瓶瓶罐罐,瞬间就怂了。 “你也打不过我,我不跟你们计较。”说完匆匆回了房间。 堂屋上就只剩下江逸尘和沈墨离还在用早膳,江逸尘先吃完,看向了沈墨离,“明韫她应当没什么事了吧?” “放心吧,她只是有些事情郁结于心,你刚才出去拿早膳回来的时候她吐了一口血,看着好多了。” 江逸尘一下子站了起来,“什么!明韫吐血了?!” “放心吧,虽然你不是专门学医的,但是我们学院也有医学课,你应当知道,她那种情况,能够吐出一口血来,对她来说有益无害。” 江逸尘这么一想,确实也是,当下便道:“谢谢你了。” 沈墨离摆了摆手,把桌子上的碗筷收拾了下,“现在重要的是你要多关注她,若是没办法找出她内心的症结来,恐怕还是难办。” 江逸尘自然知道,点点头就进了房间看江明韫去了。 这时周含章在房间内,也在思考着。 江明韫这样子,明显就是重生了。 听她刚刚说的那些梦话,前世似乎被人害得不轻。 但照周含章说来,就算当真被蒙骗,也是自己蠢。 很多小说里说的女主前生爱错人,被男人设计利用家族之力帮助上位,上位后发现自己被丫鬟背叛,被闺蜜背叛,被朋友背叛。 最重要的是,那个男人完全没有爱过她。 对怀着的孩子的女主也毫不怜悯。 她带着怨恨死去,一睁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前生刚开始的时候,然后各种复仇,再与真正的男主相遇,一世平安。 只是自己,不知道在她的前生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看她粘着自己的那种状态,怕不是自己前世替她收尸了吧? 唔。 很有可能。 我的天啊,自己前生到底是什么大菩萨啊。 背叛她的男人看来也不是什么善类,自己帮她收尸,难道不会吸引她男人对自己的疯狂报复吗? 不得不说,周含章真的真相了。 套路都是一样的。 只是这辈子,她又要怎么选择呢? 周含章莫名其妙来到了这个年代,自己本来就背负着使命,还没搞清楚自己的使命是什么的时候,她可不敢随意乱来。 当是保命为上。 谁知道若是自己在这里死了,还能不能回到现代? 还得谨慎。 刚想到这里,她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门外传来江明韫的声音,“含章哥哥,是我,明韫。” 得,现在看来,似乎也摆脱不了她。 先不管她遭遇了什么,仔细应付着吧。 周含章打开了房门,看着门外明显恢复了些气色的江明韫,“你可好些了?” 江明韫看着面前的周含章,眼中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瞎子都能看得出来,此刻她对周含章的心情。 江明韫点了点头,“含章哥哥,我能去你的房间休息吗?” 周含章:……不是,你在我房间休息,那我去哪里休息? 周含章刚想说话,江逸尘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明韫!” 江明韫扭头带着哀求的眼神看着江逸尘,“哥哥,我只有留在含章哥哥身边才安心些。” “含章哥哥,我会乖乖的,不会乱动你东西。” 江逸尘看着自己妹子那神情,叹了口气,“明韫,这不合适,且不说你还未说亲,这事传出去叫旁人如何说你?” “我……” 江明韫可怜兮兮地看着周含章,“我就呆一会,这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想来各位师兄和哥哥也不会说出去,不会影响含章哥哥的。” 不是,江逸尘说的是会影响你的闺誉,我现在是个男子,传出去人家最多说我风流罢了。 可是大姐,你要嫁人的啊。 周含章都搞不懂了,感觉自己的cpU都快要烧干了。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周含章都不知道答不答应好。 答应吧,自己又无处可去。 不答应吧,眼前这虚弱的,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这样看着自己…… 正当她纠结不已的时候,江逸尘说话了,“周师弟,能否劳烦你把房间让给明韫休息一下,你不介意就先在我房里休息便是。” 周含章见他都这样说了,只得点点头。 江明韫见周含章点头,高兴地拉着她的衣袖,“谢谢含章哥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不是,别这样对我说话。周含章心底想着。 这话一出,她浑身起了一股恶寒。 “行了,好好歇着吧,我出去一趟。” 眼见马上就中午了,江明韫看着也好些了,总不能阻挡着自己去上课吧? 周含章看着门口,示意江家那两人让开一点。 可是那两人就堵在门口动都不动一下。 “那个,我要出去一趟。”周含章又说了一句。 江明韫想了想,让开了些许,只是脸上满不情愿,“含章哥哥,我也想去,你带我一起吧。” “你不休息了?” 周含章说完看着江逸尘。 江逸尘此时内心也在咆哮,这小妮子到底怎么回事?! 他都开始想着要不要让她先回家养一阵了。 江逸尘思考着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可想着想着,他发现此事可行性不高。 他当初进入天安书院的时候,本来对自己不闻不问的父亲忽然就重视起自己来。 到父亲本来极其疼爱的江明韫也被天安书院收入,他就开始大摆宴席广为告知。 若是在江明韫刚进书院没多久,就因为自身原因要回家修养,想也知道自己那父亲,定然不能同意。 哎…… 江逸尘看着周含章的神色,他怎么可能不懂,他可懂了啊。 自这妹妹出生以后,他就承担了哥哥的责任,小的时候去哪儿都要跟着,好不容易长大了些不跟了。 但她现在跟着周含章,比跟着自己还不靠谱。 自己毕竟是她兄长,跟着也就跟着了,但周含章不是啊。 他们俩都是快要说亲的人了,这般跟出跟进,像什么样子。 可是妹子快哭了啊。 他内心又是深深叹了一口气。 “能劳烦你先照顾她一日吗?我……我想想办法。”江逸尘恳求道。 现在这种情况,周含章自然无法拒绝,只能带着江明韫了。 第47章 可不得哄着 周含章对着他们点了点头,江明韫一下子就笑了出来,上前拉着她的手,“谢谢含章哥哥。” 他们正准备出门,就见碧桃从外面走了进来。 江明韫一见碧桃,就走到了周含章身后。 周含章看着她那看见碧桃后露出的神色,里边带着一丝恐惧,又含有深深的憎恨。 也不知道这看着纯善无害的小丫鬟到底做了些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看来还是要找机会问一问。 “周公子。我方才已经替你告假了。”碧桃先是对着周含章行了一礼。 周含章对着她点了点头,“谢谢。” 碧桃也点了点头,连忙走到江明韫身边,脸色着急得丝毫看不出异样,端的是一副忠心丫鬟的模样,“小姐。” 周含章看着江明韫现在似乎还不想碧桃靠近,就说:“碧桃,我要带着你家小姐去找一趟院长,你便先回去吧。有我在,定然叫你家小姐好好的。” 碧桃看着就不太情愿,犹豫着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江逸尘走了过来,“碧桃,你先回去吧,有周家公子在不会有事的。” 江逸尘果然是个极好用的工具人。 既然江逸尘都这般说了,碧桃只能对着他们施了一礼,然后就退下了。 等碧桃走了以后,江明韫对着周含章说:“含章哥哥,我们真的去找院长吗?” 周含章点点头,“我们出去一趟,我跟院长说一声。” 江明韫似乎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们要去哪里?” “今日既然请假了,我想回家一趟。” 一听说周含章要回家,江明韫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那我跟着你去拜见一下周伯母可好?” 你都这样了,自己还能说不好吗? 哪怕我是个女子,也顶不住你在我跟前哭成那样啊。 周含章先带着江明韫去找墨玄,刚到的时候,看见他此时正在自己院子里与玄灵子对弈。 周含章看见他们正入神,走近一看,棋局上正打得难舍难分,一时间似乎也分不出胜负来。 下一个下子正轮到墨玄,只见他拿着旗子想了很久,玄灵子不由出声催促,“你这便秘吗?能不能快些,等你下这一子不会要等到晚膳时候吧?” “说什么屁话,我只是没想好要下在哪里,马上就好,催什么催!” 江明韫认真地看着棋盘,凑到周含章耳边,“含章哥哥,院长马上要输了。” 周含章抬了抬眉毛,“你如何知道?” 她们两家虽然不经常往来,但也算相熟,可她就没听说过江明韫棋艺不错啊。 周含章也曾在棋上下过苦功,只是她在这方面似乎天分不足,下了苦功勉强也只能说得上是熟练。 这棋局她只能看出不相上下,着实看不出来院长有要输的迹象。 江明韫仔细地在周含章旁边指点了一番,跟她说着现在的状况,连着墨玄和玄灵子的策略思维都给说得明明白白。 经过江明韫这么一说,周含章瞬间就看懂了。 确实,这一次院长除非不下棋,不然他就算下到哪里,都要输了。 墨玄似乎也听见了江明韫的声音,抬起头来瞪了她一眼。 “不过,含章哥哥,如果院长下到那个位置,那他就可以扳回一局。” 江明韫伸出手指指着棋盘上的一个地方。 墨玄也看见了,心思一动,脸上一喜,直接落子在江明韫说的那个地方。 “哈哈哈哈哈,老夫要赢了。” 对面的玄灵子瞬时面黑如墨,“观棋不语真君子,你这小妮子怎么回事?” 他这才抬起头来看向周含章和江明韫。 “你……” “你们……” “哈哈,有意思,你们居然混在一处。当真有意思。” 玄灵子抚了抚自己的胡子,笑道:“道法自然,上天果然对一切早有安排。” 周含章和江明韫听着玄灵子这似是而非的话,心中都紧了紧,就怕他说出其他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江明韫看着周含章,明显的整个人都有些心虚。 只是不知道这位老师说的自己和含章哥哥居然混在一处,是什么意思? 她也想不明白。 只是她知道,含章哥哥是上辈子在自己众叛亲离之后还愿意为自己,为自己的孩儿收尸,给自己和孩儿好好安葬的人。 含章哥哥安葬好了自己,她漂浮在半空中,看见含章哥哥还亲自替她报仇了。 让那些害过自己的人都不得善终。 最后她的那一口气彻底散了之前,听见了他的一声叹息。 “这个时代女子多有不易,我也算替你报仇了,若是还有下辈子,擦亮眼睛,再也不要爱上渣男了。” 那时候她还想,这个时代是什么意思? 渣男到底又是个什么东西?听着就不像是个好的。 但含章哥哥绝对不是。 周含章是她这辈子哪怕拼死也要护着的人。 就算含章哥哥有什么奇怪,她都不在乎。 江明韫如是想着。 当时她还以为自己就会那般消散于世间,谁曾想到,上天居然多给了自己一次机会,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还可以挽回的时候。 那个人等着吧,化作厉鬼的江明韫回来了。 这一次,自己再也不能牵扯上家族。 对含章哥哥,也不能再像上辈子一样了。 上辈子自己对他说不上好,她就算死也没想到,他居然能为自己做到这般地步。 江明韫看着玄灵子,生怕他还要说什么话。 只是玄灵子只对她笑笑,“既然回来了,就别陷入仇恨当中,好好活着吧。” 他又看了看周含章,“想不到她竟然为你付出了这般多,你要记着,这辈子你是回来报恩,不是回来报仇的。” 墨玄听着这些话,眸光闪了闪,但终究没有多说。 “你们来这里可是有什么事情?” 周含章对着墨玄道:“我想着回家一趟处理些事情,江小姐身上发生了些奇怪的事情,我想着把她一起带出去。” “行,你们去吧。”墨玄大方得很。 毕竟一个钓鱼这般厉害,一个棋艺这般厉害。 别说两个,就是随便一个,也不是随便能见着的人。 他们书院一下子就占了两个。 可不得哄着。 出去一趟而已,算不得什么,爱去就去吧。 况且这一个两个,都能在自己比玄灵子差的领域上,让他轻松赢了他两次,他此刻面上的光,都能照亮了整个学院。 让他们出去又如何? 晓得回来就行了。 第48章 你可别在外面胡说 想到这里,墨玄整个人满身心愉悦,“去吧,不用着急回来。” 周含章带着江明韫就告退了。 墨玄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微微笑了起来。 “怎么着,得了两个宝贝,高兴了?”玄灵子看着墨玄那得意的样子,实在忍不住开口讥讽了两句。 “哈哈,当然高兴啊,若是你得了这两个宝贝,也高兴得很。” 墨玄哈哈大笑,“不过你既然答应了在天安书院任教五年,我的宝贝弟子不也是你的宝贝弟子吗,还分什么你我。” 他拍了拍玄灵子的肩膀,“走吧,你玄灵子难得来到天安书院,我要把你介绍给那群兔崽子认识认识,免得日后哪个瞎了眼得罪了你。” “我呸。”玄灵子唾了他一口。 墨玄见此更高兴了。 两个老头一边走着,玄灵子看着墨玄那高兴样,想了想还是提醒道:“此二人天生不凡,你需得重视起来。” “晓得了,我也活了这么多年,你也别当我傻,我听见你的话便猜到一二了。” 见玄灵子还想说话,墨玄赶紧制止,“你别说了,我看你的寿数都快被你那张嘴给霍霍完了,还是省着点用吧。” 玄灵子那刚出口的的话叫墨玄给堵了回去,一口气上不来又下不去。 “我当时答应你,当真是鬼迷心窍了。”他后悔不迭。 “别这样,你不是说了吗?道法自然,上天自有安排,你何苦跟上天对着干,接受现实,还能好好地多活几年。”墨玄劝道。 墨玄和玄灵子出自同门,当然看出来他这次回来,精气神都不同往前,如果不把他留在身边,当真是出了什么事自己都没办法及时发觉。 这个世界上,他只剩下玄灵子这么一个亲人了。 玄灵子看着墨玄那调侃中带着浓浓关心的话语,叹了口气,“你说得也是,我还在此处遇见了那两个女娃娃,说明确实是上天安排,也罢,这么些年,我也有些累了,权当休息了。” 墨玄听见这话,眼睛登时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玄灵子,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听见了什么。 “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说上天自有安排,我也累了,便当休息了。” “不是,不是这句。”墨玄有些着急。 “我说你说的对啊。”玄灵子也是迷糊了,他说什么了,这师弟怎么这般激动。 “不是!是,是……” 墨玄着急地捉了捉自己的头发。 玄灵子也是无语了,“你好好说,到底不是什么,又是什么?!” “你刚刚,刚刚说那两个女娃娃?”墨玄深呼了一口气。 “是啊,可不就是你那两个宝贝弟子。” 玄灵子忽然反应过来,“你莫不是不知道周含章是个女娃娃?” 墨玄:…… 换谁能知道啊? “不是,她长得如此惊艳,唇口齿白,白白嫩嫩,娇小玲珑,还浑身散发着香气,也就是瞎了才不知道她是个女娃娃吧?” 玄灵子也是惊讶了,“……你们,都不知道啊? “呵呵。”墨玄对着玄灵子扯了扯脸皮。 “不是,别人不知道就算了,你都活成老妖精了,都看不出来?” 墨玄终于忍不住了,“你别仗着自己是师兄就这般侮辱人!你可知道,周含章一直都是男装示人,况且她虽然是长得比寻常男子娇小一些,但也不算突兀吧? 你说唇口齿白,哪个贵家公子不是富养着的?她老爹都被贬了,可她还是陛下钦点的小郡王呢!谁能怀疑陛下?” 真是无了个大语。 “你还说她散发着香气,哪个神经病会凑上前闻她啊,就算是闻见有些许香气,不也就当她挂了香囊么,谁能想到这些啊。” 躺在床上的顾清风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谁骂我啊?” 玄灵子想了想,“所以整个京城的人都不知道她是个女娃娃?” “当然。况且陛下这般肯定有他的深意,我们也就当着她是个男弟子便可以了,你可别在外面胡说。”墨玄警告道。 玄灵子翻了个白眼,“我活了那么久,你还当我是傻的?我还以为你一早知道了,才与你说的。幸亏这不是我算出来的,不然我又得减寿数了。” “看着你也不像很关心自己寿数的样子,我还当你以为自己还有千年寿命可以随意挥霍呢。”墨玄也对他翻了个白眼。 这时刚好到了中午,学子纷纷从课室里出来,看见两个老头挤眉弄眼,都不由觉得新奇。 但没有人敢多说什么,纷纷对着两位行礼。 墨玄直接拉住其中一个学子,“你去把所有学子喊到校场,我有事说。” 那学子直接点了点头,转身便去安排了。 这一日,整个天安书院的学子都知道了,神出鬼没,名声在外的玄灵子前辈会在天安书院任教五年。 听说玄灵子自从收了陈墨然以后,就没有再收过弟子了。 现在因为玄灵子答应在天安书院任教,所有学子的地位都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 墨玄的这一举措,又将天安书院推至了一个高潮。 外面很多人,也想尽了办法,只求天安书院的一个名额。 可是,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李显达家那般的实力,只得默默感叹自己实力不济之余,暗自垂泪。 周含章这边出了书院以后,直接带着江明韫来到了醉仙楼要了一个包间。 刚坐下,江明韫便问:“含章哥哥,你不是要回家吗?” 周含章给她倒了一盏热茶,“不急,先喝杯茶,现在中午了,我们直接在外面用了饭再回去。” 江明韫点了点头,乖巧地接过了茶盏,轻抿了一口。 周含章看了看周边,想到他们现在在外人眼中也算是孤男寡女,怕有些什么不好的流言传出,她先是起身打开了包间的门和窗户。 一下子,她们所在的包间四通八达,四处可见,光明正大。 然后她喊来了店小二,从怀中掏出了一串钱递过去,“劳烦你去江家告诉她们一声,江小姐跟着我从书院出来了,身边没带丫鬟,叫他们派个丫鬟过来。” 第49章 你好歹活过来了 周含章看见店小二出去以后,就坐了回来,对着江明韫忽然道:“我想知道你身上具体发生了何事。” 江明韫喝着茶的手忽然顿了顿,看样子像是正在思考是不是要告诉周含章。 她自然是相信周含章,只是这般诡异之事,也不知道含章哥哥会不会相信。 如果他不相信,会不会以为自己编造故事,特意弄出个鬼神之说来糊弄他,好让自己能顺理成章地接近他身边? 江明韫正踌躇间,周含章又说了,“你昏睡的时候说了些梦话。” 江明韫忽然有些紧张,忙放下茶盏,定定看着周含章的神色,“我可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周含章想了想,她对自己的态度明显是觉得自己是值得信任的,但还是需要确认一下,“你可信我?” 江明韫紧紧握住茶盏,手指用力,看着那几个白嫩的指尖都泛出微微的红, “说来可笑,我以前这般对你,还不知好歹推过你下冰湖,到头来才发现你是对我最好的人,现在的我,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要相信谁。” 周含章看着她,琢磨着她话中的真实性。 江明韫看着沉默的周含章,“含章哥哥你现在不信我也情有可原,你心里可能觉得我神神叨叨,指不定还以为我中邪了。” 她把手中的茶盏放了下来,双手搓了搓, “其实我自己缓过来后,都觉得这会不会就是一场噩梦,但实在太过真实,而且有些事情与我现在所发生的也能对上。” 周含章还是没说话,只是把她杯中的水给倒掉,重新斟上一杯热茶。 江明韫看着周含章笑笑,“你还是这般体贴。” 周含章又打了个寒颤。 “我希望接下来的话不会叫你害怕,其实这已经是我作为江明韫活在这个世上的第二回了。” 江明韫苦笑着,“神奇吧?我也不知道我在梦中都说了些什么,你听到了多少又猜到多少……我下面的话多少有些诡异,你也可以不信。” 周含章看着她那认真的双眼,“我信,我曾在杂记上看过你这种情况,你说梦话的时候陈师兄也在,他也猜测你应当是重生归来。” 江明韫眼睛亮了亮,“含章哥哥你也知道我之前的日子,这些日子与之上辈子其实并没有太大区别,要说我上辈子人生的分水岭,是在我去了天安书院以后。” 周含章心中疑惑,但也没有催促她,让她慢慢述说。 江明韫见此,心中稍稍安定。 “我进书院后,认识了一个人。” 江明韫似在嘲笑,“他博古通今,出口成章,下笔成文,端的是一副才华横溢的样子……” 她看了一眼周含章,“自然,他再出众也比不上含章哥哥。我一开始是被他的才华所吸引,并将其引为知己,谁知道他野心极大,故意接近我只是为了获得更高的地位。” “后来,我在他的设计下与大皇子相识,并在他们二人的营造的骗局下产生了错觉,彻底爱上了大皇子,并叫家里结党营私,倾尽家族之力把大皇子送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可是最后我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那时我怀中还怀着大皇子的骨肉,他竟那般狠心连着亲生骨肉都不管不顾……” 江明韫说着说着忽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又流出泪来。 “我这一腔真心,全喂了狗,不对,他们连猪狗不如。” 周边都有些店小二悄悄看了过来,周含章看见她这般,赶紧压低声音,“江小姐,你别哭了,待会那些人以为我怎么你了。” 江明韫压根制止不了自己,默默哭了一会才擦干了眼泪,“失礼了。” 周含章见她恢复了些许情绪,才问道:“你说的那人,是谁?” “你还记得我们刚进来的时候,最早站在院长身后的那个穷学子吗?就是他。” “竟是他?” 周含章当日与蒋博文一同来到天安书院,他们与那位学子三人是最早进入书院的,所以最后都免除了入学考核。 他们当时还聊了一会,三方都沟通得挺愉快的。 “那人是叫……叶归?” “对,就是他,含章哥哥好记性。” “我倒是没看出来他竟是那般的人。” 周含章感叹道,她当然是相信江明韫,虽然这姑娘有时骄纵,但现在他们都刚进书院,着实算不上熟悉,没必要说谎诬陷一个穷书生。 江明韫笑了笑,“含章哥哥不必懊恼,怪只怪这人太过会装,把所有人都给骗了。别说我们了,连着我父亲母亲,都觉得他很好,一开始还想把我嫁给他。” “只是人家还看不上我呢,他志气可大了。”江明韫继续嘲讽着。 “算了,既然现在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往后我们远离着些也便罢了。” 本来周含章想着劝一劝江明韫,不要过于陷入仇恨当中,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好像没什么立场说这样的话。 这样的事情,换了自己,也是非报仇不可。 “不,这次我还要接近他,这是我接近大皇子最快的方法,上辈子我被害成那样,这次我一定不叫他们好过。”江明韫恨恨地说。 周含章忽然想起她梦中还喊着碧桃的名字,“那我听见你喊着碧桃,这是?” “说来也巧,碧桃是我们家里调查过身家清白,无父无母的孤女,我们见她可怜还把她收入府里。 我母亲见她年龄与我相差无几,就让她留在我身边照顾,这么些年,我们一家掏心掏肺对她好,她的待遇跟我的一些表姐妹来江家的时候都差不多了。 可是原来人家早就计划好要来接近我们,含章哥哥你知道吗?碧桃原是叶归的妹妹,他们兄妹二人一早就为大皇子做事了。” 周含章叹了一口气,这样的剧情,当真狗血。 “其实碧桃还是大皇子的侍妾,早就为他生了一子一女,只是她身份着实太过低下,因此他们就算计着我。 碧桃从小偷偷喂我吃一些寒凉的药物,导致身体很难有孕,后来因为沈师兄看出来了,为我调理好了,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却也跟着我一同走了。” 周含章现在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这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江明韫,只能无力道:“你好歹活过来了……” 第50章 你留下一起吃吧 江明韫喝了一口跟前的热茶,“是啊,说起来还要谢谢你。是你不计前嫌帮我们母子收尸,还帮我们报仇雪恨。” 说完这句,江明韫忽然起身,对着周含章直接跪了下去,“我上辈子无法偿还,这辈子但凡含章哥哥有所求,我江明韫无所不应。” 周含章吓得赶紧扶起了她,“这话就严重了,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些记忆,这样的大礼我可受不得。” “那就当我为了当年的事对含章哥哥道歉,我年少不懂事,幸而此次归来仍然年少,一切都还来得及。” 江明韫坚持着要对周含章行了那磕拜大礼。 周含章无法,只能让她行完大礼。 她心中叹气,想不到这样狗血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本来她以为自己穿越到这里已经够狗血了,谁知道还遇上了江明韫这比她更加狗血的事情。 江明韫起来后喝了口热茶,“含章哥哥,我把身上发生的事情都与你说了,这就是我昨日里为什么忽然受惊的原因,我其实不是受惊,我只是把上辈子的事情全部都想起来了而已。” 周含章点点头表示理解,这时外面匆匆跑来了一个丫鬟。 “春枝。”江明韫看见那个丫鬟,眼睛湿了湿。 春枝看见江明韫和周含章,先跑到江明韫的身边,“小姐,你没事吧?” 江明韫摇了摇头,她身上发生的事情,她还不想让太多人知晓。 “我今日有些不舒服,含章哥哥陪着我出来找大夫。” 春枝是母亲身边的大丫鬟,聪明伶俐着呢,她可不想叫她发现出不对的地方来。 上辈子春枝被母亲拨了给自己陪嫁去皇子府,谁知道没过多久她就发现大皇子和碧桃的不对来,有意要提醒她,事自己非不信。 最后导致一心为了自己的春枝惨死在碧桃的手中。 江明韫记得春枝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春枝本来想着等自己在皇子府站稳了脚跟以后才去嫁人。 谁知道她却因为自己,早早地死在了皇子府。 这辈子,她再也不要春枝陷入这些事情当中了。 春枝一听见江明韫身子不舒服,立刻就紧张起来,“小姐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紧?” 江明韫看向春枝担心自己的样子,心中一暖,“不打紧……” 她把春枝拉了过来,悄声说:“就是今日葵水来了,肚子有些疼,多喝些热茶就好了。你别那么大声叫含章哥哥知道了,他只以为我肠胃不适还特意带着我过来吃饭呢。” 春枝瞬间就明白过来了,“今日当真多谢周公子了。” 周含章也没在意她们主仆说的什么悄悄话,只客气道:“这算不得什么,本来我们两家就是世交,况且现在我与你家小姐在一个书院上学,自然要相互帮助。” 春枝这时忽然想起来自己家的公子好像也在天安书院,“大公子今日不在书院吗?” 周含章战术性地咳嗽了一声,“今日江公子被院长叫去了,似又要紧事。” 江明韫感激地看了周含章一眼,想不到他还愿意替自己瞒着春枝。 春枝丝毫没有怀疑,“原是这样,也是,大公子深得墨玄院长赏识,还是得学业为重。” 周含章看着这个江明韫母亲身边出来的大丫鬟,三观倒是挺正,也不会对着原配之子有什么偏见,也不会因为他没有陪着妹妹出来而对其有什么情绪。 春枝见菜陆续上来了,就准备告退,“周公子,小姐,你们先用膳,婢子就在外面等着你们。” 周含章看着时辰,想来春枝被匆匆喊来也还来不及用膳,“春枝,你留下一起吃吧。” 江明韫没想到周含章竟这般不顾主仆地位,愿意留下她家的奴仆与其同台用膳,不免又露出些许感激。 “怎么啦?”周含章见江明韫三番两次这样看着自己,有些奇怪。 “没什么,含章哥哥为人果真善良正直,怪道我都神憎鬼厌了,你还愿看顾于我。” 周含章自然知道她在说上辈子的事情,只是春枝在此处她不好开口。 只能这般囫囵地说,自然也不让她贬低自己,“说的什么胡话。” 春枝听见周含章邀她坐下吃饭,赶紧推拒道:“婢子岂能与公子小姐一道用膳?这不合规矩。” 周含章毫不在乎,“规矩不规矩都是人定的,春枝姐姐在我幼时也经常照看我,留下来跟我吃一顿饭不算什么,你若是不肯,那便是不愿意给我这个面子了?” “这……”春枝有些为难,看了看周含章,又看了看江明韫。 最后还是江明韫开口,“留下吧,含章哥哥是真心想你与我们一起用膳。” “就是,春枝姐姐你是知道我的,我当是真心实意邀请你,你不留下我可是会伤心的。” 春枝见他们都这般说,只得无奈道:“那婢子就斗胆留下与公子小姐一起用膳了。” 周含章见她同意,赶紧喊来小二添了双碗筷,并加了几个菜。 “也不知道春枝姐姐喜欢吃什么,我就随意加了几个,春枝姐姐可还有什么喜欢吃的菜?” 春枝留下用膳已然叫她如坐针毡,哪里还能点菜,“这些已然是周公子抬举婢子了,婢子什么都吃得,别再加了。” 虽然春枝最终留下来与他们一起用膳,但她整个人都显得极其拘谨。 周含章见她只顾着招呼她和江明韫,自己压根没吃上几口,有心叫她吃得松快些,就偷偷走到了外面,叫小二再准备一桌饭菜。 等准备好了小二过来通知,“周公子,你要的那桌饭菜也准备好了。” 周含章这才对着春枝说:“春枝姐姐,你在此处一直给我们布菜,自己也没用上两口,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就跟车夫到另外一桌去用膳?” 春枝听罢一惊,“这如何使得,等你们用好了,我再用就行了。” “春枝姐姐,我都准备好了,你快去吃吧,你这般我们也吃得不安心。” 周含章半撒娇着把春枝拉到了刚准备好的那一桌子上坐下。 “春枝姐姐你就在此处慢慢用,左右我们今日也跟学院告假了,不着急回去。” 春枝见周含章这般,不由得笑道:“你还是跟幼时一样,说不过别人就给我们撒娇,你这般谁还能拒绝你。” 春枝心里还把周含章当着小孩儿。 “那还不得春枝姐姐疼我们。”周含章也笑道。 第51章 这是我的未婚夫 春枝一边用膳一边想着,怪道人人都称赞周公子,这般人儿,谁又能不称赞呢? 也不知道小姐与他有没有缘分。 哎…… 她心里又叹了一口气。 以前的小姐她是知道的,半点看不上周公子,还嫌弃周公子比她好看,处处针对着人家周公子。 亏得周公子不与她计较,不然她不知道要吃多少亏。 不过今日自己小姐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了,不知道他们俩还有没有机会? 不过以周公子的条件,小姐怕是不一定能入得他的眼,况且当今陛下对周公子如此看重,想来他的婚事陛下自有主张。 春枝想着这些事情,越发忧愁起来。 虽是美味佳肴在眼前,但春枝心事重重,半点品尝不出味道。 这边与周含章说开的江明韫倒是显得十分好胃口,等吃完的时候,桌上本来应为春枝加的几个菜都一扫而空。 周含章狐疑地看着江明韫,这小妮子看着吃饭小口小口,想不到能吃这么多啊。 江明韫见周含章看着自己,不免觉得有些脸红,自己居然不知不觉用了这么多饭菜。 太尴尬了。 “我……是不是用得太多了?”江明韫犹豫着开口。 万一含章哥哥觉得自己食量太大,往后不跟自己来往了怎么办啊。 虽然自己重生了,也准备不叫那些害自己的人好过,可她终究没有换脑子,她怕就算自己重生了也不一定能斗得过别人,万一又犯糊涂呢? 这脑子还是要找个信任的人盯着,这也是她愿意把所有事情向周含章全盘托出的原因之一。 谁不知道周含章有个好脑子啊。 这是能在自己死后给自己收尸的人,万不可能害自己。 那可是自己最坚定的朋友,必须给扒拉紧了。 周含章笑了笑,“能吃是福,况且我们现在都是在长身子的岁数,多吃些才能长得好。” “可是含章哥哥你吃那么少,为什么也长得那么好?” “我早上用早膳了。” “哦。” 虽然江明韫哦了一声,但实际上她更加迷糊了,往日她自己用了早膳之后,还是能吃这么多呢。 “我现在准备回家一趟,你跟着春枝姐姐先回去?”周含章问。 江明韫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了下来,“我不能跟着你吗?” “这……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你不怕遭人非议吗?”周含章有些犹豫。 “不怕啊,谁不知道我们两家是世交,你便是我哥哥,做妹妹的跟着哥哥又怎么啦?谁敢乱说?” “行吧,既然你不介意,便跟着吧。” 周含章还要回去告诉母亲自己在书院一切都好,另外还要做好家里安防措施,不要叫一些不法分子钻了漏洞跑进自己家里来。 最重要的是,若是陈墨然的母亲上拜帖求见,一定要拒绝。 她们刚踏出醉仙楼门口的时候,竟然遇到了一个熟人。 “心怡姐姐。”周含章和江明韫见着来人先上前打了个招呼。 蒋心怡看见二人也是有些惊讶,“你们二人怎么在此处,不是说去天安书院上学了吗?” “心怡姐姐当真消息灵通,我们今日是跟院长告了假过来的。” 周含章看见蒋心怡也很高兴,虽然她父亲与自己父亲不对付,但丝毫不影响她们的关系啊。 周含章作为女孩儿,生生被养成了男生,心里一直渴望有一个温柔的大姐姐。 蒋心怡完美地弥补了她心中的遗憾。 这么些年中,蒋心怡对周含章可是比对自己的亲弟弟蒋博文都还要好。 蒋心怡看着周含章的笑脸,心中也高兴,看她耳边落了些碎发,顺手就给整理了下, “你看都这般大了,还不知道顾着些形象,你可知这外面多少人看着我们家章儿?” 周含章一笑,“姐姐别笑我了,男孩儿就应该不拘小节嘛。” “是,是,是,你说得对。” 蒋心怡也不与她争辩,温柔着看着她,“你们可用过饭了?没用的话一道来先用了再回去?” “我们……”周含章刚想说自己已经用过了,可是被江明韫及时拉住了。 周含章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江明韫则是扯着她的衣摆,“心怡姐姐,我们还没用呢,也是正准备用膳,那我们就不客气啦。” “客气什么,快进去,别饿着了。”蒋心怡笑笑。 这时从醉仙楼里出来了一个人,看到蒋心怡这般对待周含章,瞬间整个人脸都黑了。 但他很快地调整好了表情,笑着迎了过来,“心怡,你可算来了。这两位是?” 那人看着周含章和江明韫问道。 蒋心怡笑着跟他解释,“这是与我一道长大的弟弟,周家公子。” 蒋心怡这么一说,眼前之人就想起来周含章的身份了,“原来你就是陛下亲封的小郡王啊。” 他语气着实算不上好,蒋心怡本来温柔的笑脸都浅了几分,“瞎说什么呢?” “可不是吗?” 周含章却也不介意,笑道:“对啊。” 她这副坦荡荡的样子,倒叫那人不好继续说些什么了。 蒋心怡对着那人继续介绍,“这就是江家的小姐。” “江家小姐?”那人想了想,“可是那个吏部尚书江大人家的千金?” 蒋心怡点了点头,那人瞬间扬起一股谄媚的笑,“原来是江小姐,失礼了。” 江明韫一个脸都不给他,直接躲到了周含章身后。 周含章见此也微微挡住了那人朝江明韫看过来的视线,“不好意思,我这妹子有些怕生。” 蒋心怡见有些尴尬赶紧把那人介绍给她们认识,“这是我的未婚夫,贾谊。” “原来是贾公子。”周含章点了点头,算打过了招呼。 “好了,你们也饿了吧,快些进去用膳吧。阿谊,劳烦你叫掌柜的多上两个菜,我这弟弟妹妹要与我们一道用膳。” 蒋心怡让周含章和江明韫先进了厢房,自己在外面跟贾谊道。 进了厢房的江明韫赶紧压低声音,“含章哥哥,千万不能让心怡姐姐嫁给那个人。” 周含章虽然不知道具体何事,但是她对这贾谊的第一感觉也说不上好,更何况他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着实叫人喜欢不起来。 现在江明韫这么一说,她就敏感地知道,这里边定然有事。 第52章 我们确实幸运 周含章看到他们还在外面,对江明韫说:“我们待会回去再说。” 蒋心怡很快就回来了,“让你们见笑了,我马上都要嫁人了,竟在这种情况下才让你们认识他。” “心怡姐姐说的什么话,本来就是我们该上门拜访的,是吧,明韫?”周含章看着江明韫,使了个眼色。 江明韫哪里还能听见周含章说的什么话,只知道自己的含章哥哥终于不叫自己江小姐了,方才他好像还跟别人说自己是他妹子。 江明韫越想越高兴,管他什么事情,既然问了,果断回答,“是啊,含章哥哥说的都对。” 蒋心怡看她脸色,知晓她定然没听见周含章的话。 想到他们以前那水火不容的关系,却想不到就进了一趟天安书院,就改善了。 天安书院果然不简单。 也不知道贾谊能不能进。 蒋心怡这么一想便有些忧心,自己终究是要嫁给他的,怎么着也要想想办法替他前程考虑一二。 这时贾谊走了进来,蒋心怡看着他露出了一丝笑容,“菜都点好了吧?” “是呢,特意按照你说了,为了小郡王和江小姐特意加了好几个菜呢。” 他这话一出,别说周含章和江明韫,连着蒋心怡的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 “章儿和明韫算是我弟弟妹妹,我们今日难得再次遇上,他们现在都进了天安书院,学业重,下次见面估计要等我们成亲的时候了。” 蒋心怡没有直接说什么,但这一句话明显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虽然我要嫁给你,但是我的弟弟妹妹,你还是要尊重一下的。 贾谊似乎只听见了蒋心怡话中的天安书院几字,看着周含章和江明韫更是多了几分笑意。 “两位都在天安书院啊,听说天安书院可难进了呢,我今日还听说那个神出鬼没的玄灵子答应了墨玄院长要留在天安书院任教,可有此事?” 周含章想了想,这也不算什么秘密,说出来也无妨,“确有此事。” “那这天安书院岂不是得更进一步了,天安书院本来就备受各方学子推崇,现在连玄灵子这般的人都要在书院任教,你们真的太幸运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章儿和明韫都是靠着自身实力进去的,跟幸不幸运可没什么关系。”蒋心怡插了一句。 贾谊看着蒋心怡面色不善,立刻堆起笑脸,“心怡你这是怎么了,我可没说他们没有实力啊,能进去的自然都是有实力的,更何况是自家的弟弟妹妹。 只是如今天安书院多了玄灵子,怕是要更难进了。” 周含章笑着说,“贾公子倒也没说错,我们确实幸运,生在了这样的家庭,才能叫我们能够从小就获得最好的教育,叫我们在天安书院招生的时候不至于生生错过。” 贾谊听见这话脸色瞬间就有些不好了,周含章看着他极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心里有些瞧不上他。 小样,跟我阴阳怪气,我在现代遇过比你更奇葩的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本来周含章说了这样的话就准备停下,谁知道江明韫补了一刀,“贾公子很羡慕吗?” 这话一出,贾谊脸上的笑都快要维持不住了。 他强撑着笑,“是啊,我可真羡慕两位。” 江明韫端的是一派天真模样,“那你也不用羡慕,毕竟你马上就要娶我们心怡姐姐,现在也算半只脚踏入豪门了吧?” 贾谊直接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黑了脸,“江小姐怎么这般说话?” “心怡姐姐,含章哥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怎么看起来贾公子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可是……我也没说错啊?” 江明韫装出一副懵懂天真的大家千金样。 周含章自然知道她是故意的,只是她这绿茶样子,当真叫人喜欢。 蒋心怡心知江明韫本来性子也就这般,只能对着贾谊说:“明韫还小,说话直了点,你别介意啊。” 贾谊本来还想着好好接触一番这个江家小姐,想不到江明韫是这样的人,他哪里看不出来今日这周含章和江明韫是故意给他难看呢! 他笑着对蒋心怡说:“心怡,我想起家中还有些事,你慢慢用,我就先回去了。” 蒋心怡惊讶地看着他,“你还没吃两口啊。” “我回家再吃也是一样的,你给我准备的东西是在马车里吗?我直接带着回去,晚些再来看你。” 蒋心怡见他这样说也没起身送他,只点了点头,又去招呼周含章和江明韫了。 周含章和江明韫心中腹诽,这贾谊要娶心怡姐姐,居然还要让心怡姐姐给他备东西,当真不知该怎么形容。 垃圾。 不对,比垃圾都不如。 至少垃圾还有重复利用的可能。 这人看起来比郑谦益那垃圾都还不靠谱。 “心怡姐姐,你不是马上就要嫁给贾公子了吗?怎地这下给他准备东西?准备的是什么东西啊?”周含章也装作不懂。 蒋心怡羞涩地笑了笑,“他家里条件不是太好,虽然我嫁妆不少,可那也要等我嫁的时候才能一同跟过去。 他怕家中清贫在成亲的时候过于难看,本来想要卖些字画凑钱装饰一下房子,是我见不得他那般辛苦,主动说要给他添置些东西。” 周含章和江明韫都呆了,还能这样操作呢? 蒋心怡看着他们呆愣的样子,笑道:“你们想什么呢,这事是我主动的,当初他还拒绝呢,只是我非要坚持,不想他被人嘲笑。” 周含章都无语了,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心怡姐姐,那你不怕旁人嘲笑你还没嫁过去就开始补贴吗?”江明韫倒是无知无惧。 “我都要嫁给他了,夫妻一体,我丢人总好过他丢人,他往后还要考取功名呢。” 周含章都快要被蒋心怡这恋爱脑的话给震惊了。 她内心斟酌再三,“心怡姐姐,这……贾公子愿意为了你去变卖字画,你怎么能阻止他呢?” 蒋心怡不知道周含章心底里是什么意思,疑惑地看着她。 第53章 生出来了个怪胎 周含章看着蒋心怡认真说道:“是这样的,我们男子呢,愿意为了一个女子付出,那是说明了我们真的很喜欢他,想来你们女子也是一样。 不然心怡姐姐也不会为贾公子付出这么多,但是我记得我母亲也曾说过,两个人若是要长期在一处,付出都要是双方的,一昧地要一方付出这可不好呢。 姐姐你有没有考虑过,若是贾公子因此生出什么自卑之心,可不是影响了他的前程吗,这些事情你不好阻止的,他既然愿意你就让他为你做些事情。 我们人都有个性子,通常轻易得来的东西就是不懂得珍惜,若是他为你付出越多,花的心思越多,那你们才能走得越长久。 且你现在就为他准备那么多的东西,被人瞧见了不仅仅说你不好,可能还会说贾公子没骨气呢。” 周含章这话一说,蒋心怡就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会,她像是想通了一般,笑着道:“章儿你说得也有道理,确实是我魔怔了,我现在还没有嫁给他,确实要叫他多为我做些事情,好叫他知道就算我们定亲了,我也不能叫他那般容易娶了去。” 蒋心怡叫来了丫鬟,“你去告诉贾公子,我记错了,方才那些东西我不是为他准备的,先把东西拉回来。” 丫鬟正要出去,她又补了一句,“你告诉贾公子,既然我选择了他,我就不介意旁人怎么说,他家中如何那都没关系,我看重的是他这个人,哪怕他露宿街头,我也愿意跟着他。” 周含章和江明韫听罢这话,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可是有什么好笑的?” 两人赶紧疯狂使眼色,最后还是周含章开了口,“我们是为心怡姐姐高兴呢,看你马上就要成亲了,感觉跟之前都不一样了呢。” 蒋心怡伸出手装作要打周含章,“就知道取笑姐姐,你也不小了,马上要说亲了……” 她看了看周含章身边的江明韫,“也不知道最后被哪家小姐看上。” 江明韫收到了蒋心怡的视线,瞬间红了脸。 周含章还想着对蒋心怡说些什么,江明韫拉了拉他,“心怡姐姐,我忽然想吃甜香斋的桂花糕,我让含章哥哥陪我去买些回来。” “那你给我多带两包,你们伯母也爱吃。” “好,好。”江明韫忙不迭点头,拉着周含章出去了。 蒋心怡心里笑笑,两人现在的感情倒真叫人羡慕,也不知道他们最终能不能走到一起。 她自己现在要嫁人了,心里看见年纪差不多的也都希望人家成双成对。 她摇了摇头,喃喃道:“果然魔怔了。” 江明韫拉了周含章出去以后,先是吩咐春枝去甜香斋买几盒桂花糕,然后才拖着周含章到一边。 周含章早就知道她的意思,现在出来看到周边都没什么人,赶紧问道:“你方才为什么说不能叫心怡姐姐嫁给那个贾谊?可是有什么不对?” 周含章虽说不喜那个贾谊,观他行事也不行,只是人都有些缺点,如果只是这些,倒也不是不能忍受。 只要他心里有心怡姐姐,婚后能对心怡姐姐好就行了。 江明韫这时正了正脸色,“这个贾谊,他已经有了妻儿了。” “什么?!” 江明韫点点头,“他在乡下早就娶妻了,儿子……” 她想了想,心中算了一下,“今年的话,应当有五岁了。” “这话不好乱说的,你确定吗?这事极其重要,若是这贾谊早有妻儿,那他就是骗婚了。”周含章慎重地问道。 “我也是在梦中见到过,可是上辈子我知道那时候心怡姐姐已经嫁给他了。” 江明韫说起这事,脸色也很不好,“那个贾谊,当真无得无良,他还把乡下的妻儿接了过来,说是自己同乡兄弟的妻儿,还给那对母子包装了个恩人的身份。 心怡姐姐良善,想着那对母子对自己有恩,所以对她们多有照顾,还把他们接来了府上住着。 可那对母子吃着心怡姐姐的,住着心怡姐姐的,还对心怡姐姐下黑手。” 周含章一听见这个,哪里能忍,“他们对心怡姐姐做什么了?” 江明韫吞了吞口水,“心怡姐姐嫁过去没多久就有孕了,据说是听了那女人说的话,想为那贾谊生个儿子,吃了不知道什么奇怪的药,后面导致胎儿发生了异变,生出来……生出来……” 江明韫说到这里,脸色有些发白,“生出来了个怪胎,那胎儿有着尾巴,浑身毛发,四肢连在一处……” 周含章一听就懂了,那是肯定是吃了什么东西叫胎儿没发育好啊。 “一开始还被蒋家瞒着,后来心怡姐姐又怀了两胎,生出来的还是这样。后面贾谊就偷偷传出风声,说心怡姐姐被诅咒了,把她困在后宅,日日折磨着。 后面蒋家发现的时候,心怡姐姐已经被折磨得不像样子了,整个人疯疯癫癫的,她的嫁妆也全都被那对母子给侵占了。” 江明韫说到这里,眼睛都红了,“那时候我也进了皇子府,也是事情爆了出来我才听闻了一二,根本没有办法帮助心怡姐姐。 后面蒋家伯母不信自己的女儿是这样的人,非要调查一二,跟着蛛丝马迹才查出来原来是贾谊一家为了利用蒋家之力平步青云,才接近了心怡姐姐,最后害得心怡姐姐人不人鬼不鬼的。” “我本来还没想起来,方才若不是看见心怡姐姐,怕是又要叫心怡姐姐遭受一次这样的事情了,这次我们一定不能让心怡姐姐嫁给这贾谊。”江明韫一脸期待地看着周含章。 “你说得对,若这贾谊当真是这般人,我们不仅不能让心怡姐姐嫁给他,还要曝光他的人品。” “那含章哥哥,我们要怎么做?” 江明韫跟在周含章身边,着实安心,有了个外置大脑真好。 “这样,方才心怡姐姐说了那些东西不给那贾谊了,他定然生气得不行,我们等心怡姐姐用了饭之后悄悄带着心怡姐姐过去找他,叫心怡姐姐先看看他的嘴脸。” 周含章继续想着,“那对母子现在在何处?” 第54章 伯母不欢迎我来? 江明韫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周含章心里叹了口气。 好吧,自己也不能指望她。 这江明韫重生是重生了,但脑子还是那个脑子。 “这样吧,我们先带着心怡姐姐去一趟他家,先看看他有什么反应。”周含章说道。 这时刚好春枝拿着几包桂花糕回来,他们就拎着直接回了包厢。 “心怡姐姐,方才明韫说想要去看看贾公子的家,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蒋心怡一愣,“怎么忽然想去他家?” “没有,贾公子不是说家里清贫怕失礼人嘛,我就想着去看看。方才我也想了想,若是太过空旷,你们成婚的时候确实也不合适,但心怡姐姐你不好送东西,含章哥哥可以送啊。” 江明韫很快反应了过来,脑子好使了一回。 蒋心怡也反应过来,想来是自己这个弟弟怕自己丢人,心中不由微暖。 “也好,我本来就想着用完饭后亲自去跟他说一声。那我们等会便一同去吧。” 江明韫见目的达成,不由高兴地对着周含章挤眉弄眼。 周含章叹了一口气,这小妮子一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个端庄的,想不到这做了一个梦,就变成这样了。 蒋心怡自然也注意到了江明韫的表情,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抿嘴笑了笑。 “快些用吧,这饭菜马上就要凉了。” 江明韫高高兴兴地把桂花糕递给了蒋心怡的丫鬟,然后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周含章见她这般,不由得愣了,这……还能吃呢? 蒋心怡见周含章没怎么用,便问:“章儿,可是饭菜不合口味?我见你都没用两口。” 周含章已经硬着头皮又吃了小半碗饭,这会实在是吃不下了,“我早膳用多了,这下已经饱了。” “你这般年纪,怎么能吃这么少,多吃点。”蒋心怡皱了皱眉,不由分说地夹了些菜放在周含章的碗中。 “快把这些都吃了。” 周含章心内苦恼,但看着蒋心怡殷切的眼神,不由得继续把碗中的菜给吃了。 等她全部用完后,蒋心怡才露出了笑容。 “你该多学学明韫,看她吃得多可爱。” 周含章扭头看向江明韫,靠近她的那些饭菜又被她吃了个精光。 心内不由感叹,这不是可爱,是可怕。 这么能吃的女孩子,不对,这么能吃的人,她是两辈子都没见过。 蒋心怡看着周含章目瞪口呆的样子,笑骂道:“你这是什么表情,吃好了就收拾收拾,咱们走罢?” 一行人就往着贾谊家里走去。 贾谊家虽说也在京城,却是赁的院子,位置极其偏僻。 从醉仙楼坐马车过去,将近走了一个时辰。 好不容易到了贾谊家里,蒋心怡正想着叫下人进去通知一声,周含章阻止了她。 “心怡姐姐,贾公子还不知道你过来吧?不若我们悄悄进去给他个惊喜?他见着你来找他定然很高兴。” “这,是不是不合规矩?”蒋心怡心下总觉得有些不好,且今日不知怎么,自己的眉眼一直跳着,让她总觉得有些心慌。 “这有什么不好的,你们马上都要成亲了。” 周含章拉着蒋心怡进去,江明韫则拉住了想要进去通知的下人。 蒋心怡摇摇头,无奈之下只得顺着他们的意思走了进去。 还没进到里面,便听见贾母那粗大的声音传来,“还说大家闺秀,送出去的东西还要拿回去,当真不要脸。” 蒋心怡一听这话,本来还在走动的脚步一顿,眉头轻皱,刚想进去,被江明韫拉住。 “心怡姐姐,我们不若再听听他们说什么,也好知道你在他母亲心里是个什么样的。” 蒋心怡心下觉得不妥,但想起平日里每次来贾母都笑脸相迎,却想不到能说出这样的话。 江明韫这么一说,她确实也想听一听。 只见贾母的话继续传了过来,“若不是看在她爹是礼部尚书,她嫁妆又多,我是看不上那样的人的,每次见我都不知道恭敬些,我可是她未来婆母呢,还要我低声下气地哄着她,一点也不像乡下那个……” “娘,你少说两句,被人听到可不好。” 贾谊的声音急切地传来,“反正蒋心怡是定然要嫁给我的,等嫁了过来以后再说,您且忍耐一下。” “那等你们成亲后就把我的乖孙接来,我可想他了,一刻都等不得。” “知道了,别说你想他们,我也想……” 周含章心下暗喜,这话都不用自己套,他们就这样说出来了。 蒋心怡当下听不进去,直接破门而入,看见母子二人正在收拾行当。 贾谊母子看见忽然进来的蒋心怡,心内一惊,但很快恢复了镇定,摆上了一副热情谄媚的面孔。 “心怡,你怎么来了?” 蒋心怡看着贾母那样,忍不住道:“怎么,伯母不欢迎我来?” “你怎么还叫我伯母,该叫娘,娘怎么会不欢迎你来?” 贾母瞪了一眼贾谊,“还不快上茶给你媳妇?” 周含章听罢赶紧道:“我姐姐还没嫁过来呢,你不好这样称呼她的,不知道的还当我姐姐有多不值钱呢。” 贾母这才看见蒋心怡身后的周含章和江明韫,她们二人一瞧便知道非富即贵,也不是她能得罪的人。 瞬间就拍了一下自己嘴巴,“瞧我,看见心怡便高兴坏了,虽然心怡还没嫁过来,但我心底里只认她这个儿媳。” 这话说得好听,只是在场没人买账,蒋心怡推开了贾母的手,“我刚刚在外面听见伯母好像说了些什么话,不知道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叫您生气了?” 贾母眼睛一转,“我那是乱说的,也不是说你,就是谊儿有个同窗的媳妇,经常不敬婆母,我才多说了两句。” “原是这样,那看来我听错了。” “是是,亏得你直接进来问我,不然我们婆媳可不要生了嫌隙。” 贾母笑着道:“不过啊,方才下人来跟谊儿说,你送过来的东西要收回去?可是传错了话?” 第55章 贾公子可别胡乱叫 这时贾谊正好端着茶水进来,“可不是,那丫头不知怎么回事,非说你送错了,强拉着就走,母亲都快被她弄伤了呢。” “没错,确实是我叫她过来拉回去的,他们搞错了,把我给自己置办的东西给送了过来,所以就先拉回去了。” 蒋心怡说道:“我想了想,你先前说要凭借自己努力置办东西娶我,我实在不该驳了你的好意,是我不对。” 贾母一听这话,忙跟贾谊使眼色,又上前捉着蒋心怡的手,“心怡你也是的,既然都要嫁过来了,送过来就先放着,反正你没几天也要来了,何苦又多走一趟呢。” 江明韫这时看着贾母讥讽道:“这位老婆婆,道理可不是这样的,我们姐姐还没嫁过来,怎么就把家里东西都往你这儿搬呢?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姐姐不是正经上门呢。我们又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家,当然要注重规矩。” 贾母和贾谊瞬间变了脸色。 “哎呀,我可不是说你们是乱七八糟的人家,既然你们是我姐姐看上的人家,定然是好的。 我姐姐对你们可是称赞有加呢,还说贾公子半点恩惠都不想受我姐姐的,生怕别人说他吃软饭,当真是高风亮节,叫我佩服。” “呵……呵呵,是吗?” 贾母都快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偏生还不能发火,“我儿就是这般,不然也不能叫心怡看上不是?” “既来了,快些坐下喝茶。”贾母拉着蒋心怡就往凳子上坐。 蒋心怡正想坐下,被江明韫拉住了,“心怡姐姐,这凳子好多油啊,怎么都不清理一下,你别坐了,待会弄脏了衣裳。” 周含章:……你这一副骄纵样子到底是哪里学来的? “这应该是包浆吧?”周含章忍着笑道。 江明韫立刻接上了话头,“包浆哪里是这样子的,都有一股子味呢。不是我说,老婆婆你也太不注重卫生了。” 蒋心怡终是没往下坐,本来她还没发现,这下一看,确实是有些难以忍受。 “没事,我就过来看看,想着家里还有事,马上就走了。” 贾母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贾谊早就黑了脸。 贾母想说些什么,被贾谊拦住了,“那我送你出去,回头再去看你。” 周含章哪里能叫他这般容易过去,“心怡姐姐,你刚才有没有听到这老婆婆说的什么挂念孙子啊?” 她又朝着贾母笑道:“原来贾婆婆还有别的儿子孙子,既然挂念,怎么不住在一处呢?” 贾母强行挤出一个笑,“那不是我亲孙子,只是同乡兄弟的妻儿,她那夫君当初为了救谊儿死的。 我见她们母子孤苦,就收了她做女儿,她生的孩子我便当做亲孙子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江明韫脸上明显地挂着我不信三个字。 “是啊,哈哈,就是这样,等心怡和谊儿成亲以后,我打算接她们过来一起住着,我老婆子也好有人陪着。”贾母僵硬地解释。 江明韫夸张又嫌弃,“这不好吧?孤儿寡母地住在旁人家,若是有心要报恩,再赁一间屋子养着便是,为何非要住在一起呢,这不是很容易叫人说闲话吗?这样也太不讲究了。” “这不劳江小姐担心了,这是我家的事,我母亲自有她的用意。”贾谊忍不住说了句。 江明韫一脸苦恼,“我怎么能不担心呢,心怡姐姐可是要嫁过来的,万一他们相处不好,我心怡姐姐可不是要受委屈了?” “谁敢给她委屈受啊。”贾谊直接没了好脸。 “……你看,心怡姐姐还没嫁过来,你就没了好脸色,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你往后能照顾好我姐姐,我还是要跟蒋伯伯和伯母说一下,要不先把婚期推迟,等你把那母子接了来处置好了再说好了。” 贾谊:!!! “江小姐说笑了,这说好的日子怎么说改就改,这日子我们挑了好久,可是宜室宜家万中无一的好日子。 你还小不懂这些,若是改期这可是会影响夫妻和谐的。” “是这样吗?”江明韫一脸懵懂地看着周含章。 周含章自然顺着她,“我也不知道,不知贾公子找的哪家算的日子? 我有个师兄叫陈墨然,就是你说的那个玄灵子的弟子,对这一块可擅长了,我倒是可以请他来算一算。” 贾谊:!!! 你们两个是哪里来的煞星,可他偏生得罪不得。 他强行挤出一抹笑,“我何德何能请来陈公子为我们选日子……” “你无德无能,我姐姐有就行了。”江明韫丝毫不客气,“想来若是我姐姐,陈师兄也不会拒绝,含章哥哥你说对不对?” 周含章点了点头。 蒋心怡见贾谊脸都快要扭曲了,轻咳了声,“我们要走了,你们是……” “当然一起走了。”江明韫拉上蒋心怡,“心怡姐姐,我母亲说要给你添妆呢。” 贾谊一听江明韫这话,眼睛亮了亮,“江家伯母要给你添妆,那你要亲自上门谢谢她,不若我陪着你一起去吧?” 蒋心怡皱了皱眉,“江伯母还未曾添妆,我怎好上门去致谢,我平白地上门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逼着江伯母要给我添呢。” “这有什么,听说我们两家关系好,既然江妹妹都这样说了,那我们先去表达一下谢意倒也没什么,况且我也还未曾拜访过江伯父呢。” 江明韫看他这么厚脸皮,直接甩了脸色, “贾公子可别胡乱叫,我可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哥哥,我们两家若不是因着心怡姐姐,我认识你是谁?况且你的身份,还不值得让我父亲一见吧?” 这话说得严重了,贾谊本也想着甩脸,但一想到江明韫的父亲是吏部尚书,专门管着官员的选拔、任免等人事管理,又生生忍了下来。 “江小姐说笑了,我是想着我既然与心怡定亲了,那她的妹妹自然也是我妹妹,你们两家交好,不就是我们两家交好?” “你这话说得好没道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要入赘蒋家呢。” 江明韫说罢拉着蒋心怡就走了,半点不给面子。 周含章本也不喜欢这一家子,也不想着什么失礼不失礼,跟着离开了。 第56章 江小姐说笑了 刚来到马车跟前,江明韫又起了些玩弄心思。 “哎呀,我第一次登门,虽然闹得不是很愉快,但我是不是要留下些礼物给那老婆婆才好。” 蒋心怡这下只想着赶紧带着两个祖宗离开。 她如果这时候还不知道他们是来闹事的,也白活了这么些年。 “不用了,她不会介意的。”蒋心怡头疼。 江明韫却不乐意了,“心怡姐姐,你陪着我回去一趟吧,我定是要送上礼物的,不然我母亲知晓了,怕是饶不了我。” 蒋心怡揉了揉脑袋,提醒道:“行行行,陪着你回去放下礼物就走,可不能继续乱说话了啊。” “我怎会,我一向都是尊敬长辈的,若是我语言不妥,那也是长辈的问题。” “你这是什么道理,算了,我说不过你,要去就快去吧,我当真有事情要回去处理。” 江明韫又给周含章使了使眼色,周含章瞬间领悟,先一步走进了院子。 谁知道刚到门口,正好看见那贾谊朝着门口摔了一个杯子,“什么东西!” 江明韫直接拉着蒋心怡躲到了周含章身后。 周含章:…… 她也害怕啊。 只是现在她是个男子,只得硬着头皮挺身而出,“贾公子何故这般大火气?” 贾家母子看见去而复返的几人,尴尬得不行。 贾母连忙上前把地上的烂杯子收拾起来。 贾谊赶紧解释,“我特意去购买了这一套杯子,谁知道母亲说那是仿造的,我一时生气控制不住,没吓到你们吧?” 江明韫这才拉着蒋心怡从周含章身后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贾公子对我们不满意呢。” “江小姐说笑了。” “是就最好,我方才想着初次登门,不好空手而来。” 江明韫从拿出钱袋子,直接往他们桌面上一倒,哗啦啦倒出来好些银子和两张银票。 “礼物我们来不及准备,这些银子你们自己去买些东西,就当是我和含章哥哥初次登门的礼物了。” 贾母看着桌子上的银子和银票,连杯子都不收拾了,就想上前把银子收起来,顺便看看那银票的面额。 江明韫见她这样,想了想,又从桌子上收回了两张银票,“这银票我弄错了,不是给你们的。” 贾母一愣,不知作何反应。 蒋心怡方才只觉自己有些无奈,现在脑袋当真一抽一抽的,只想赶快离开。 “银子送了,我们可以走了吧?” “走了走了,快走。”江明韫拉着蒋心怡和周含章,半点不多停留。 等他们彻底走了以后,贾谊终于控制不住,一把扫落了桌面上的银子,“欺人太甚!” 贾母着急,一下子拍到他身上,“要死啊你,这可是银子!” 然后立刻蹲下身子把地上的银子捡了起来。 等她把所有银子都捡起来以后,放到桌面上仔细数了数,发现虽然零碎,可加起来将近五两银子(约等于现代 元),当时就眉开眼笑。 “你还别说,虽然这小娼妇说话难听,出手倒是阔绰。” 贾母把其中一块银子惯性地放到嘴边咬了咬,然后往身上擦了擦,拿出了一块白布细细包裹起来。 “你还劝我要多加忍耐,你也是,这小娼妇你倒是可以多来往些,对了,这小娼妇还没说亲吧?” “我哪里知道?!”贾谊不耐烦的道。 “若是可以,把她也一起娶了,那我们家就飞黄腾达了,这小娼妇出手可比蒋心怡阔绰多了,蒋心怡她初次见我才送了个什么,自己绣的香包,谁稀罕那些个东西啊。 你方才没瞧见,那小娼妇拿回去的银票似是有百贯(一贯约等于 1.25 两,百贯差不多相当于现代六十多万)面额的呢。” 贾母把包好的银子收了起来,“她一个女子出门随便就带这么多银钱在身上,可见家里对她的宠爱。” 贾母眼睛一转,“你看看能不能搭上她一起娶了,若是不行,直接把蒋心怡甩了,她虽说话难听,但看着穿得也比蒋心怡好,想来嫁妆能比那姓蒋的多。” 贾谊没好气,“娘,你还真当你儿子是潘安再世,这蒋心怡也是我好不容易搭上的。 那时为了设局救她,我都没了半条命,到现在都没养好,还不时觉得身子不舒服呢。 江明韫你就别想了,先别说她有一个极其变态的兄长,就她跟那周含章的关系,我也不敢多想。” “周含章?”贾母不懂。 “就是方才长得极其漂亮的那个人,蒋心怡喊他弟弟的。他可是皇族后裔,被当今陛下亲封为小郡王的人,而且据闻此人智多近妖,方才被他看一眼我都心慌,若是被他瞧出不对来,别说江明韫,连着蒋心怡我都娶不了。” 贾谊一说,贾母就有些犹豫了,有些担心地问,“那……他方才不会看出什么来吧?” “我怎么知道,我还得想办法在成亲前不让心怡跟他多接触。” “那我的乖孙和乖儿媳妇,还能接过来吗?现在翠娘不在,什么活都要我来做,我这把老骨头都快受不得了。” “你以为我不想吗,等成亲以后再说吧,我不想中间出什么岔子。” “那不然你叫那姓蒋给我安排两个丫鬟吧,反正她迟早都要嫁过来的。” 贾谊点了点头,“我去跟她商量一下。” 周含章想着先把蒋心怡送回家,蒋心怡拒绝了,“你难得回家一趟,就别送我了,先回家看看周伯母吧。” 周含章只得作罢,然后看着江明韫,“你还要跟我回去?” “去啊,我们不是还要商量怎么叫那贾谊原形毕露吗?” 周含章叹了口气,算了,甩不掉。 周夫人见周含章回来还愕然了下,“章儿你怎么回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不怪周夫人担心,谁家孩子刚上学两天就跑回家里。 “我有些事情要处理,您别担心,我跟院长告假了。” 周夫人这才放下心来。 “周伯母好。”江明韫从周含章身后出来对着周夫人行了一礼。 周夫人看向周含章眼神中带着疑问,你怎么把这货带回来了? 周含章也用眼神回应,她非要跟着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跟人家家里说过了吧,他们知道的吗?周夫人很是担心。 当然,我又不傻。 第57章 他总算有了些用处 江明韫愣愣地看着周夫人母子二人眼神交流,半点不知道什么意思。 正愣怔间,周夫人就上前捉住了她的手,“明韫啊,你吃过了没?我最近刚买了个十分会做点心的小丫头,你跟我来,我叫她给你做些新鲜的。” 江明韫赶紧把手上的桂花糕递给周夫人,“伯母,这是我给你带的桂花糕。” “可巧了呢,我正念着这一口,来,快来。” 周夫人这边拉着江明韫,一边给周含章使眼色,你要做什么事情赶紧去,我先给你拖着这小姑娘。 周含章见自己母亲这般,着实哭笑不得。 “母亲,我回来是有事要同你说。” “找我啊?那梨白,你先带着江小姐去客厅等一下,让人给她拿些新做的糕点上来。” 周夫人听到周含章是找自己,也有些愕然。 她连忙吩咐了丫鬟先招呼好江明韫。 江明韫一开始还想跟着周含章,但她想了想,人家要与母亲说话,她自己一个外人还跟着总归不好。 况且周伯母还说来了个新厨娘,做的好吃的糕点,她实在受不了这诱惑。 看来周夫人对江明韫的性子还是有几分了解。 等梨白带着江明韫下去以后,周夫人看着周含章道:“我还以为你要娘先帮你应付着她,她那性子,也不知道随了哪个,跟江家夫妇全然不同。” 周含章看自己母亲对这江明韫也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样,不由得好笑,“母亲,明韫在书院发生了些事情,与之前有些不同了。” 周夫人立刻眼睛闪闪地看着她,“什么事情?你莫不是欺负了人家?” “母亲!” 周含章无语,一看就知道自己母亲在想些什么,“我是个女孩儿,能对她做什么?” “你说得也对,只是她对你,怎么跟往常不一样了?我瞧着她现在看你那样,活脱脱像个含春少女。” “母亲!”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含章对着自己这天马行空的母亲,正想着要不要把事情告诉她。 思索再三,她还是决定瞒着,毕竟这可不是小事情,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风险。 万一江明韫被人当着恶鬼捉了起来,那自己罪过可就大了。 这个时代,对于鬼神之说,还是相当的敬畏。 “好吧,你说不是便不是吧。”周夫人一脸随你怎么说。 “那你找我可是有旁的事情?” 周含章先给周夫人说了下之前陈墨然说要来家里拜访的事情,她细细与周夫人说了李显达打听出来的一些事情。 周夫人虽然高兴自己孩子刚进书院就有了朋友,况且这朋友对自己孩子似乎不太一样。 陈墨然这孩子,她是听说过的,那是真正的人中龙凤啊。 “母亲,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周含章看着陷入沉思的周夫人无奈地道。 “哦,哦,听着呢。” 周夫人虽是如此说,但周含章知道她定然什么都没听进去。 她无奈地给她先倒了杯茶,“那母亲说说,我方才都说了些什么?” 周夫人一噎,“你可是连母亲都信不过了?你不就是说你认识了陈家那孩子,人家要上门拜访吗?” “还有呢?” “还有……还有不就是,叫我好好招待?” 周夫人想着既然是同窗,自家孩子说起来除了这个还有啥,她也想不出来了。 周含章:…… “我是说,如果他们上门拜访,希望母亲能想办法拒了。” “这是为何?” 周夫人着实不理解,在她眼中,能有这般人才上门不是都得供起来? 还要拒了? 周含章知晓她定然是没有留意方才自己说过的话,无奈之下又重复了一遍。 “显达这孩子,怎么把人家祖宗十八代的事情都给挖了出来。”周夫人听完眼睛都大了。 “不过他要上门参观你的书房,就给他参观呗,这也没什么。” “可是他要的那些书,我一本都没有。” 周含章对着自己母亲,倒是不掩饰,“我当时就是对着他胡乱诌的。” “你怎能这般呢,大家都是同窗。不过你说的那些书,当真有罢?若是有的话,花些银钱倒也不是找不到……” “没有,我都说我是胡诌的了。” “那你自己写一本?” “……我如何写得出来?” “那我说被你父亲拿出去换东西了?”周夫人建议。 “如果他要找父亲问一问换哪里去了呢?” 周夫人丝毫不担心,“你父亲不会记得的,放心好了。” “那,也行吧。” “先这样,若是我拒绝不了,我就推你父亲出来。谁不知道你父亲那性子,这种情况下他可算是极有用处的。”周夫人直接拍板。 刚巧回来的周父听见了这话,很是高兴,“原来我在夫人眼中是有大有用处的。” 周夫人:…… 周含章:…… “父亲。” 周父看见周含章在这里,想起了些什么,愣了下,“你不是去书院了吗?怎地回来了?我记得天安书院是半月才休息一日……” “孩儿回来就回来了,你管这么多做什么。”周夫人瞪了他一眼。 周父一哆嗦,“我这不是关心关心嘛。” “该关心的时候你不关心,不该关心的时候你倒是积极。” 周夫人看着周含章,也无意叫她多呆,万一自己好好的孩子被周父带坏了,还不知道找谁哭去。 “章儿你先去招呼一下明韫吧,不好叫她自己一个人待着那般久。” 这话正中周含章下怀,她还不知道要怎么跟自己这个父亲相处,周夫人既然都这样说了,她就连忙告退出去。 周父眼睛一直盯着周含章的身影,待完全看不见之后才小步走到周夫人身边。 “吧唧”一下,亲在了周夫人那红唇上。 “夫人今日用了什么,怎地这般香甜。” 说完就要上手抱她,被周夫人一下子打开了他的手,“你浑身臭汗,快去冲一冲。” “那夫人等我?” 周夫人脸一红,正了正脸色,“不行,我要出去一趟。” 周父一下委屈起来,“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周夫人无奈,白了他一眼,“你这叫什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方才皇兄叫我去外地呢,马上就要出发了。” 第58章 我这便走了 周夫人听见这话,立马转过身来,凑到周父身边,“皇兄又要派你出去做事了?” 周父有些不开心地点了点头,“我都说了我不要去,想要留在家里陪着你,可他非要我去。” 周夫人则脸色一喜,忽然又觉得这样直白地表现高兴似乎不太好,眼前这人怎么说都是自己的丈夫。 “当真可怜,可说了要去多久?” “没说呢,可是我估计过了,路上来回最少也要半个月,还不说要办的事呢。” 周夫人一听更加高兴了,她强行压低了自己准备上扬的嘴角,“那岂不是最少要出去一个月的时间?” “是呢,一个月能回来都好了。要是我想你了怎么办?”周父很是苦恼。 他一个恋爱脑,只想陪在夫人身边。 可皇兄非要他去做什么事。 他就不想做事啊。 好难过。 周夫人想了想,走到外面吩咐了声丫鬟,“你去跟张掌柜说一声,我晚些再过去。” 吩咐了丫鬟之后,她走到周父面前,轻轻抱住了他,“既然时间紧,你就快些去,好好办事。我知道我夫君可是最厉害的呢,我就在家等着你回来。” 周父瞬间被安抚到了,“夫人,我还有些时间,皇兄特意让我回家跟你道别,你……” 周夫人看着周父的眼睛,何尝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那你快些。” 周父一见心愿达成,立刻高兴得像个傻子,开心地屏退了下人,一下子就把自己的头埋到周夫人的胸前。 “夫人真香。” “行了,快去洗漱吧,我……我回房等你。”周夫人脸红道。 周父即刻高兴得像只傻狗,“嗷”了一声,往浴室飞奔而去。 周夫人羞涩地笑笑,自己这夫君,虽然有时候的确不靠谱,但在对待自己上面,确实是一条心。 这么些年,除了方姨娘这个名义上的妾室,压根没有其他女子了。 而且,他在某些方面,确实强得吓人。 这么一想,周夫人脸色更红了。 周夫人刚刚回到卧室,头发都还没干的周父便哼着小调走了进来。 “夫人可是等久了?我前些日子在别的地方找到一本书,上头有着好多种……” 周父从怀中掏出了一本书来,打开递到周夫人跟前,“夫人你瞧,这个姿势我研究很久了,说是能让双方都很愉快,不若我们试试?” 周夫人一见那书上生动地纠缠在一起的小人图画,还有边上那些注意事项的小字,脸瞬间红得滴血。 此时门窗紧闭,室内温度渐升,周父看见周夫人那样,脑袋“轰“地一下便炸开了。 周夫人正细细看着书上内容,可头顶那炙热的视线叫她忽略不得,方才抬头,就被周父吻上了双唇。 周父把周夫人手上的书抽走丢到一边,粗声道:“夫人别看了,为夫来好好教教你……” 一下子,便到了傍晚。 周夫人忍着浑身酸软推了推身边的周父,“你不是说要出门吗?东西可都收拾好了?” “东西我不用准备,皇兄说我人跟着去就是,你在家里好好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周父看见周夫人一脸的红润,又蠢蠢欲动。 周夫人连忙推开他,起身拢了拢衣衫,“这都大半个下午过去了,若不是你要出门,我定然不应你。现在正事要紧,别耽搁了。” 周父一把抱住了周夫人,“放心夫人,耽搁不了。” 等他们彻底结束后,天色渐暗,月朗星稀。 “皇兄说了要夜里出发,你先起来用些饭,别饿着了。” 周夫人现在整个人都不想起身,看着精神百倍的周父正在穿衣,“我累得很,就不吃了。” 周父直接把她抱了起来,帮她穿上衣服,“不用饭怎么能行,乖,快起来,我叫下人把饭食送过来给你,你用了再睡。” 梨白端着晚膳过来以后,“夫人,江小姐还在我们府上,刚刚与大公子用了晚膳。大公子和江小姐好像有什么事情要与夫人说。” 周夫人这才想起自己的孩子还带了江明韫过来。 她直接一巴掌拍到了周父身上,“都怪你,我都忘了这事了。” “对,对,都怪我,我正要出门,我叫人送那小妮子回去吧。有什么事叫他们改日再说好了。” 周父丝毫不在意,既然夫人能忘了,说明不是什么重要的,改日再说也无妨。 “……你别管了,你也快用上一些,别饿着了。”周夫人见他一直给自己夹菜,也没用上两口。 “无妨,夫人活色生香,我早就吃饱了。” 梨白在旁边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老爷夫人感情真好。” 周夫人瞪了周父一眼,“那你别在这杵着了,梨白,你去把章儿和江小姐叫过来。” 周父还想说些什么,周夫人已经再次说道:“我就在此处见他们,累不着。“ 周父这才点点头,转身对着梨白细细嘱咐了些他出去后的这段时间不在家,她们要好好照顾夫人的话。 梨白自然无所不应,直到最后周含章和江明韫都到了门外了,周父才依依不舍地看着周夫人,“夫人,我会给你写信的。” 周夫人点点头。 “我这便走了。” “嗯。” “我真走了。” “嗯。” “夫人……” “快走吧。” 周含章和江明韫站在门口莫名地被经过的周父瞪了一眼。 两人来到了周夫人跟前,周含章先说道:“母亲,父亲方才是怎么啦,好像不大开心的样子。” “别管他,他能有什么事。对了,你们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周夫人知道自己孩子,能在晚膳后还来找自己,定然不是小事。 至于江明韫这孩子,虽然骄纵,但该懂的礼仪一点不少,也做得很好,此刻还留在周府,说明事情确实不小。 周含章和江明韫相互看了一眼,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了?” 周夫人温和地开口问道。 “含章哥哥,我们就告诉伯母吧。” 周含章既然跟她一起来见周夫人,自然是要把事情跟她说一说。 只是此刻她还在思索,应当怎么跟周夫人说这般诡异之事。 第59章 所图恐怕不少 江明韫见她还是不说话,拉了拉她的衣衫。 周夫人看见这一幕,眉眼跳了跳,章儿不会是被明韫逼婚吧? 这情况怎么莫名与自己当初嫁给周父那时候的场景有些像? 莫不是当初周父逼着自己嫁给他,这下报应到了章儿身上吧? 可是自己当初是乐意的啊,只是母亲说要做足了姿态,所以才使得周父那般…… 若真是逼婚怎么办? 章儿是个女孩子啊…… 周夫人越想越多,心中辗转间已经想了上百种情况以及应对的法子。 “母亲,是这样的……” 周含章终于开了口。 周夫人心中颤了颤,“儿啊……” 周含章觉得周夫人神色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只继续说道:“是这样的,心怡姐姐不是马上要成亲了吗?” 周夫人听见蒋心怡的名字,哦,跟自己孩子无关。 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她本来紧张的脸上也露出了两分笑意,“你说心怡啊,她好像定的是下月初三出阁。 上次舒兰(蒋心怡母亲)过来找我,想问我你父亲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转给她,好叫你心怡姐姐撑撑场面。 我想着把你父亲先前寻来的那座南海红珊瑚送给心怡添妆。” 在外正往皇宫赶的周父忽然打了一个喷嚏,擦了擦鼻子后还高兴地与身边人道:“定是我夫人舍不得我,才出门就想我了。” 身边官员:…… 周父丝毫不知他心爱的夫人正打算把他珍爱到连把玩都不敢多把玩的南海红珊瑚送人。 “母亲,心怡姐姐的添妆暂时还不着急。” 周含章打断了周夫人,“明韫前些日子无意中听到了那贾谊的一些事情,然后我俩就偷偷打探了下,想不到打探出来些东西。” “贾谊是谁?” 周夫人日理万机,不时还要应付周父,一下子想不起来这贾谊到底是何方人物。 “就是心怡姐姐的未婚夫君。” 这么一说,周夫人才想起来蒋心怡的未来夫婿确实是一家姓贾的。 “你们没事打探你们姐夫的事情做什么?” “我想着心怡姐姐马上就要嫁他,既然无意中发现了些事情,本来就想着确认一下而已。” 江明韫赶紧表明,可不想叫任何人误会自己。 更何况这人还是含章哥哥的母亲。 “既然能特意来寻我说这事情,你们后面发现的怕不是什么好事吧?”周夫人反应过来了。 周含章不好把江明韫因重生才知道这些个事的事情说出来,只得捡了一些现在已经现实存在的事情说:“那贾谊,在乡下已经成过亲了,那儿子都五岁大了。” 同时还把贾谊哄着蒋心怡给他置办东西的事也说了出来,还有今日他们看见的一切。 周夫人一听便明白了。 既然含章和明韫此刻找来,这件事情的真实性就毋庸置疑了。 “你们心怡姐姐知道这事了吗?”周夫人问道。 “没有,我们不知道该怎么说,心怡姐姐马上就要嫁他了,若是忽然知道他是这样的,怕受不得。 我们是打算找机会叫心怡姐姐先慢慢看透那贾谊的真面目,从而对他心冷,再借机解除婚约。” “可是我听说他俩感情很好的,当日你心怡姐姐差点遇害你记得吧?就是这个姓贾的救了她。” “都是假的,是那贾谊设局接近心怡姐姐。”江明韫说道。 “那你们有证据吗?” 两人都摇了摇头,现在她们烦恼的也是此事,虽然心里都知道这贾谊不是好东西,可实在是手上也没有确切的证据可以甩出来。 “你们若是要叫心怡发现那人的真面目,这么短的时间怕是有点难。现在离着心怡成婚只剩下一个月不到了。” “我们在想办法把那贾谊的妻儿先接过来。” “你们弄清楚他妻儿在何处吗?” 江明韫点了点头,“我家中有个嬷嬷就是那边的。” 就是这个嬷嬷当初跟着江明韫嫁到了皇子府,后面出了这事,这嬷嬷说起江明韫才知晓。 “他妻儿可知道这事?” 这知道和不知道,区别可就大了。 江明韫一愣,虽说她记忆中那贾谊的妻儿后面是被接了过来,可这会子她也不确定那对母子是不是知道这事。 不过那对母子就算此刻不知道,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夫人见她们神色,便懂了,“这样,先安排人去探一探,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先想办法把他们哄了过来, 就……就说那姓贾的要抛弃他们,压根没打算接他们过来,先让他们去心怡跟前闹一闹,好叫心怡知晓那姓贾的是个什么货色。” “我们正有此打算呢。” 周含章说道:“就是怕心怡姐姐忽然知道这事会承受不住。” “心怡我看着她长大,她不是那般脆弱之人,若是像你们说的,贾谊处心积虑接近心怡,所图恐怕不少。” 要不说周夫人打理着这么大盆生意,见多识广,一下就猜出了那贾谊的心思。 “你们把此事告诉我,希望我怎么做?” 周夫人自然知道周含章心思,自己养大的孩子,想什么要做什么她基本也能猜出来,她也不是那些事事管束孩子的母亲,若是孩子有了好主意,便让他们自己做主。 此刻她们前来,定是有需要自己帮忙的事情。 “我想母亲您找时间去拜访一下蒋家伯母,先透露些消息给她,叫她们好做打算。 至于贾谊那边,我和明韫兵分两路,她找人用心怡姐姐的名义去乡下先把那对母子接过来,然后再把事情透露给贾谊,看看他怎么反应。 我这边就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贾谊当日设局救心怡姐姐的证据,若是寻到了,那他就逃不掉蓄意伤人的罪名。 中间我们打算接着心怡姐姐要成亲的事情,你和蒋家伯母让我们跟在心怡姐姐身边一段时间,防着那贾谊。” 江明韫接着道:“我可以回去求着母亲帮忙,就说,就说我准备说亲了,叫我跟在心怡姐姐身边,能学习学习,能帮忙帮忙。这样若是那贾谊有什么异动,我们都能及时知道。” 第60章 被人知晓了不好 周夫人听了她们的话,倒是没什么意见,“这样也行,不过这些事情办下来定要不少时间。 天安书院半月才休息一回,若是你们回到书院中,便不能跟在心怡身边了吧?” “母亲放心,院长人极好,我跟他说明情况的话,相信院长会理解的。” 周含章如是说,想着若是自己把钓鱼技巧全数奉上,那请假出门,应当也不是太大的问题,况且自己也无需日日出去,只消没有课的时候出门就行。 周夫人看着眼前已有成算的两人,心中欣慰,“既然你们都安排妥当了,那便这样吧。” 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对着江明韫道:“现在天色不早了,我找人送你回去吧?” “伯母,我今日就不回去了。” 周夫人:??? “我已经叫春枝姐姐回家里告诉了母亲,我今日要留在这里,我说我跟可贞很久没见,想着跟她多说说话。” 周夫人想着她既然通知了家里,那也没继续说要送她回去的话。 “我明日一早就回家,跟母亲说一说心怡姐姐的事情。” “你现在可要去见可贞?”周夫人见事情说完了就问了问江明韫。 江明韫说白了,跟周可贞关系也不是太好,她先前还一直嫌弃周可贞是个庶女,对她多有看不起。 只是上辈子自己落难之际,除了含章哥哥,可贞也帮了自己良多。 想到此,江明韫点了点头,“那我自己去找可贞。” 说完就跟周夫人告退出去了。 周含章本也想离去,却被周夫人喊住了。 “章儿,你留一下。” 周含章以为周夫人对自己还有嘱托,方才起身,又坐了回去。 “母亲可是还有事要与我说?” 周夫人看着面前的女儿,心中酸涩,但有些话也不得不说。 “我看明韫对你,似不一样了。” 周含章点点头,脑中正狂刮风暴,“她在学院中遇到些事情,我帮了她。” “你帮她归帮她,可别忘记了自己是个女孩子,与她相处记得要避讳些,不然日后她知晓你身份,也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情来。” “我知晓的。” “梨白,送两碗药膳过来,章儿今日你便在此处用了再回去吧,你往后住在书院里,也吃不上,这东西是要长期吃着才有效果的。” 周含章一时反应不过来周夫人说的是什么,直到梨白把两碗鸡睾丸端了过来。 “……母亲。” 周含章有些无奈。 “别说了,这一定要吃。你现在天天这样束缚着,无形中压制它生长,还不吃这些补一补,往后长不大的。” 周含章脸一红,本来想说觉得自己现在发育还行,可一抬眼便看见自己母亲身前的…… 算了,比不过。 “你别不当一回事,这可是我们李家祖传的秘方,多少人求都求不来。除了能叫女子身形更好看,往后孕育子嗣也会顺畅很多,我们家的女子,别说嫁人后个个都被夫君宠上天,哪怕还没嫁人,就往外面一站,谁不多看两眼?” 周夫人说罢就起了身走到周含章身前绕了一圈,“你瞧瞧我。” 周含章看着自己母亲,丰乳肥臀,腰肢婀娜,端的是一副绝美身材。 怪道自己父亲每次见了母亲都那般……咳,猴急。 若自己是男子,约莫也是受不住。 周夫人继续说道:“这药膳还不仅仅能改善女人体态,还能改善皮肤。你看看我的脸,我今年都三十多了,脸上一丝皱纹都没有,就是日日吃着这个呢。” 周夫人面容光滑,肌肤莹润,白里透红,似在发光。 “你记得你舅母一开始的样子吗,她来了我们家之后也开始用这药膳,你看她现在与先前可是有大不同?不过她用的时间有些晚了,效果就没有我们从小就用的好。” 周夫人直接把其中一碗药膳推到周含章面前,“快用吧,凉了效果没那么好,我想着要不你把这些个药材带去书院,多花些银钱叫书院厨房给你每晚炖上一碗。” 她吃了一口继续道:“显达前两天不是还找了一批厨子送去书院么?再多送一个应当也不成问题罢?” “母亲,”周含章忍不住打断了她。 “表兄找的厨子是为了给整个书院的学生做膳食的,单送一个进去就为了给我做这么碗药膳,不好吧?” 周夫人想了想,“倒也是,那我每晚做好了叫你表兄的人从墙根给你送去。” “母亲你连表兄在墙根处安排了人都知道?” “我儿你自出生后都没离开过我们身边,你祖父既派了你表兄过去,旁的还能差了?你们每日在书院做了些什么,吃了些什么都会有人前来禀告。” “……牛。” “你想吃牛?也行。明日我叫送菜的给你们送几头牛过去。” “不是,我是说母亲和祖父厉害的意思。” “这算什么。” 周夫人见周含章吃完了药膳,盯着她胸前,“你现在长得怎么样了?” 说实话,她着实很担心。 那道士跟皇兄说要将章儿当做男儿养,养就养吧,反正最终也能恢复女儿身。 可这胸上日日束缚着,着实不好。 虽然药膳有用,但这天天压抑着,也不知道最终会怎么样。 周含章脸一红,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小声道:“约莫能有母亲的一半大小?” 周夫人听罢皱眉,“怎地这才我一半大小,定是那束带的问题。你夜里睡觉把束带解开了吗?” “平日里在家解的,就是去了书院,同学舍的人都是男子,我……我不敢解开,万一叫人发现了不好。” “那倒也是,这样吧,你回去跟院长说一说,我们再给学院捐些银钱,能不能叫他给你安排个自己单独住的学舍?” 周夫人正想着这事情的可行性,实在不行就死命砸,总能砸出个窟窿。 “不用了母亲,我现在虽说跟别人同住,但是是自己一个房间的,房间有门,夜里我睡的时候把门关上就行。” “我知道你那学舍,可与别人住一处终究不好,反正能花点银钱叫自己住得舒坦些倒也没什么不好的。”周夫人觉得这很正常。 周含章婉拒道:“前些日子才给书院捐了银钱,表兄这才进了书院,这下又要为了我住处继续这般,被人知晓了不好。左右我自己平日里会小心些的,先这样吧。” 第61章 门廊上的鹦鹉 周夫人见周含章不同意,也只能算了。 “那不若你回家里住?” 其实周含章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她作为一个女子日日与男子混在一处自然不好,要是可以她也想走读。 只是学院制度森严,也不是说自己能走读就走读的。 “我回去先跟院长说一下,看看他怎么说。” “也行,那你就先跟院长打好关系,不行也就慢慢磨着,总归有他同意的一日。” 周夫人接着起身从抽屉里拿了一叠银票出来,“这些你先拿着花,不够了再回来拿,千万不要省钱,该花就花,家里别的不多,银钱管够。” 周含章:!!! 忽然感觉自己被暴富砸花了眼。 “愣着做什么。” 周夫人见她没伸手,直接拿起她的手,一把把银票拍在她的手上。 “那上回父亲买了个鹦鹉,怎么您这般生气?”周含章傻愣愣地问道。 “你父亲,一个大男人花着我的钱也就罢了,关键是买的那都是些什么东西,毫无用处。” 这时挂在门廊上的鹦鹉,“毫无用处,毫无用处!” “你看,那是什么废物。”周夫人看着廊上鹦鹉。 “夫人,我不是废物,我可厉害了。夫人,美人大美人,胸大屁股翘,哎呀呀,我真的好爱啊。” 鹦鹉的话一出,周夫人立马涨红了脸,直接走出去对着鹦鹉骂道:“你继续说看我不扒光你的毛拿你炖汤喝!” “夫人不要,不要,我不敢了,我下次不敢了。” 周夫人刚满意地回身,鹦鹉又叫唤起来,“我来伺候你,我好好的伺候你,定然叫你舒舒服服的。” 周夫人羞恼得不行,“梨白,把这东西丢到老爷的书房里去,别叫我听见它的声音!” “啊,啊,啊……”鹦鹉叫得极其销魂。 梨白赶紧上前提着鹦鹉,那鹦鹉还继续喊着,“美人夫人,别丢了我,我乖乖的,你叫我动我就动,你叫我别动我就别动…… 再一回,就再一回,我不骗你……” 梨白捂着嘴脸色通红迅速提着那鹦鹉走了。 周含章愣神,这鹦鹉,平日里听的都是些什么啊? 周夫人见周含章盯着自己看,“你别听那畜生乱说,往常都不知待在何处,学了这些污言秽语,平白叫人听了笑话。” 周含章内心激动不已,想不到自家美人母亲平日里与父亲玩得这么欢。 周夫人一下拍在了周含章头上,“发什么愣呢?!” “您……咳,父亲……” “别胡思乱想!你要没事就下去吧,我要歇息了 !” 周夫人羞恼着赶人。 难怪父亲平日里多有不着调,母亲都还能忍着他,看事情果然不能看表面。 不过想到父亲母亲恩爱,自己作为他们的孩子也是高兴的。 第二日起来江明韫来跟周含章说了一声,就先回了江家,说是禀告父母以后再来寻她,到时候再一起去找蒋心怡。 江明韫说回家禀告父母,却又不仅仅是禀告父母,她回来找周含章的时候还带着自己母亲。 江明韫母女二人先是按礼拜见了周夫人,周夫人这才把周含章喊了过来。 江明韫一见周含章,就冲了过来,“含章哥哥,母亲说她同我们一起去。” “江伯母好。” 江夫人一见周含章这般有礼,当即笑开了,“含章竟长这般大了,我日日蜗居后宅极少出门,说来我都很久没见过含章了。” 她看着周夫人,羡慕道:“还是你好命,生得这么个出众的儿子,不像我们家明韫,还什么都不会。” “你说笑了,明韫这小孩比我们章儿还要小上一岁,不也去了天安书院,哪里就有你说的什么都不会。” 江夫人见周夫人称赞自己的女儿,自然高兴,她哪里是觉得自己女儿什么都不会,不过就是谦虚一下罢了,但是若是跟周含章比…… 她摇了摇头,算了,她魔怔了,这压根没得比。 “可不是说笑,含章也就是有他父亲,不然……” 江夫人想起周含章其实早几年就被天安书院录取了去,只不过因着周父做了一些糊涂事,才导致连累了儿子拖到今日。 不过她没有继续往下说,毕竟在人家妻子儿子跟前说人家丈夫父亲不好也不是什么叫人高兴的事。 “瞧我,这嘴巴尽是胡话。”她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周夫人自然不介意,确实也是,当年若不是周父,她的章儿早就去了天安书院了,她们一家可没少因着周父被人取笑。 也就是周夫人财大气粗,才阻挡了一些流言。 “你也没胡说,谁知道我家那个是个不争气的。” “哎哟,你这么说叫我们如何是好?男人嘛,都那样,你都不知道,京城里多少人说起你,都羡慕得紧,嫁的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 这话倒是真的,虽然周父平日行事不着调,但那风姿确实少有人能与之相比,况且这周父越老越是有味道,若不是京城那些个娘子资本不够,多少人都想着嫁给他呢。 只是周怀德这人做事不靠谱,眼睛也跟瞎了一样,只有看见周夫人的时候才会开眼。 众人对着周夫人都不知道该同情好还是该羡慕好。 周夫人事情多,也没有与江夫人继续说下去的心思,对这话也就没有反驳,只笑笑,“你不是还要送他们去找心怡,快去吧,别耽误了时辰。” 江夫人知道周夫人现在打理着一大盆生意,也不多待,“既含章来了,我们就走吧,总归是世交,也不好看着心怡往火坑里跳。” 说着就要告辞,周夫人一脸愧疚道:“也就是我太忙,不然我也要同你们一道去,今日就多麻烦你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江夫人佯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 周夫人则是笑眯眯地送了几人出去。 江夫人带着周含章和江明韫到了蒋府的时候先去拜见了蒋夫人。 蒋夫人没料到江夫人今日竟带着周含章和江明韫过来,还有些吃惊。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上前拉住了蒋夫人的手,“思敏,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呗。”江夫人说笑。 “你又逗我,你我还不清楚?平日里叫你出去,叫上十次都不见你出来一次,你今日可是有什么事情来找我?还带着这两个孩子。” “哎哟,你真是,我就是不爱出门罢了,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我又不是不想出。”江夫人赶紧道。 “不过我今日确实有事情找你。” 第62章 忍一忍这老太婆 蒋夫人看着周含章和江明韫,“你们两个先去找你们心怡姐姐玩?” 两人正巴不得呢,此刻蒋夫人开口,立马应了。 这里交给江夫人,定能稳妥。 蒋夫人见二人点头,赶紧吩咐了下人把他们带到蒋心怡处。 江明韫刚到蒋心怡住处门口,就喊了起来,“心怡姐姐,我和含章哥哥来看你啦。” 蒋心怡正准备出门,看见他们来了也稍稍惊讶了下,“咦,你们怎么来了。” “我母亲来找蒋伯母,所以我就跟着来了啊,我母亲还说最近叫我跟在你身边好好学习一下为人处世呢。” “你不是要上书院吗?” 江明韫一噎,“……” “她的意思是不在书院的时间,就多跟你待在一处。” 江明韫忙不迭点头,“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蒋心怡看向周含章,“她就说跟着江伯母过来,那你呢?” “我有个师兄,对占卜算数一块极其沉迷,我记得以前来过姐姐书房,记得姐姐有几本这方面的书,不知道姐姐能不能找出来借给我师兄看一看?”周含章张嘴就来。 蒋心怡一听,这算什么事,“这点小事你差人过来一趟就是了,做什么非要自己过来,平白浪费了你的时间。” “那我想来看看姐姐可行?” “行行,不过我马上要出去了,你不急的话我回头再给你找找给你送过去?” “姐姐什么事这般着急?” 蒋心怡现在马上就要嫁人了,按理应该待在闺房待嫁才是,怎么倒天天往外跑? “就是阿谊说有事寻我,约我在醉仙楼见面。” “醉仙楼啊?我和明韫也正准备出去用饭,上次姐姐请了我们,这次让我们请姐姐吃饭罢?” 周含章正想不到有什么方法接近那贾谊,现在送上门来,正好。 “你啊,还是这样,我们姐弟间哪里用得上说这些。”蒋心怡无奈地摇头。 这边蒋心怡带着周含章和江明韫又去了醉仙楼。 贾谊看到蒋心怡的时候高兴地迎了出来,“心怡,你来了。” 刚说完就见接着从马车里走出来的周含章和江明韫,一下子愣住了。 “不是说贾公子家境清贫吗?怎么每次都约姐姐在醉仙楼见面?”江明韫忽然问道。 蒋心怡:…… 她竟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每次都是心怡姐姐结账吗?” 贾谊就说,今日出来之前眼睛一直跳一直跳,原来是这两个煞星。 他红了脸,“我只是想叫心怡吃饭吃得舒服些。” “哦……那今日你来结账吗?” “我……”贾谊有些窘迫。 周含章适时打断了江明韫,“说了今日我们来请心怡姐姐,你何苦逗弄贾公子。” “贾公子,你别怪明韫,她就是跟你开开玩笑。” 贾谊的脸上都快维持不住笑容了,偏生还忍着,“哪里哪里,江小姐天真可爱,当真叫人喜欢。” 江明韫撇了撇嘴,“你可别喜欢我,我害怕。” 她伸出手拉住周含章的手,“况且我喜欢含章哥哥,你也没机会啦。” 周含章:……你也别说喜欢我,我也害怕。 周含章赶紧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脸色一正,“胡说什么呢,你还要说亲呢。” 周含章可不敢招惹这人,虽然她现在表现得天真活泼,可怎么说也是个重生的,谁知道她身上还有没有她不知道的技能? 况且自己身为女儿身,她再喜欢两人也不可能。 贾谊看见周含章这般态度,脸色一闪,正要靠近江明韫说点什么。 谁知江明韫看他凑过来直接走开,看着周含章脸立刻垮了下来,“含章哥哥。” “赶紧上去吃饭吧。”周含章脚步仓促走了进去。 蒋心怡见他们这般不由失笑,看着江明韫,“我们也进去吧。” “哼,那我喜欢心怡姐姐,我牵着心怡姐姐,想来心怡姐姐也不会有意见。” 蒋心怡就让她牵着,“没意见,没意见,走吧。” 几人走进了包房后,看见贾母竟然坐在里头,几人神色都有些不好。 蒋心怡也是有些不高兴,但还是扯起笑容,“伯母,你也来啦。” 贾母本来想着只有蒋心怡一人前来,这下居然来了这么多人,也有些不高兴。 “心怡啊,谊儿没同你说是我们要与你吃饭吗,怎地小郡王和江小姐也来了?” “我心怡姐姐怎么能单独与外男吃饭呢,总归要有些避讳吧。”江明韫看着贾母。 “我们谊儿和心怡都是未婚夫妻了,这有什么呢,马上都是一家人了,就没有外男不外男一说了吧?”贾母反驳道。 “那总归是不好的,既然没成亲,还是注意些吧。且我们今日正巧去拜访蒋伯母,想着前些日子心怡姐姐请我们吃饭,我们总要请回来的,不然一直吃着别人的白食,总是不妥。” 贾母半点听不出来江明韫言外之意,生怕自己吃亏,这蒋心怡迟早是要嫁过来的,她吃亏可不就是自己吃亏? 她忙不迭点头,“那是那是,果然公子小姐教养好,不会平白占了别人便宜。” 贾谊倒是听出了言外之意,忙制止道:“母亲,别说了。” 此时贾母还浑然不觉,“怎么了?” 江明韫一下子就笑了出来,这笑声一出,贾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想了想忍痛开口道:“小郡王和江小姐都是贵客,怎么能叫你们请我们吃饭,这顿饭我来请吧。” 贾母一巴掌拍到了他身上,“要死啊,你哪里有银子请别人吃饭,你也不看看这酒楼的高档样子,是你请得起的吗?” 这么一说贾谊更加尴尬了,站在原地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周含章及时说道:“婆婆别急,说了这顿饭我来请,你们快坐吧。” 江明韫瞪了她一眼,似在说,这贾家母子是个什么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干嘛要请他们吃饭? 周含章看了看江明韫,又看了看蒋心怡。 你好歹给两分面子心怡姐姐吧? 江明韫看懂了,朝着桌子走去,刚想叫蒋心怡坐到尊位上,可是贾母那老太婆已经一溜烟地往尊位坐了上去。 她刚想说话,蒋心怡拉了拉她,摇了摇头。 嗐,算了。 暂且忍一忍这老太婆。 第63章 她想得很美好 等几人都坐下的时候,那老太婆就唤来了小二,端的是一副暴发户样子,“小二,你这边有什么好的都给我们上一遍。” 蒋心怡:…… 贾谊见她脸色都变了,赶紧道:“娘,我们就这几个人,点太多吃不完。” “吃不完怎么啦?吃不完打包回去啊,放心吧,不会浪费的。”贾母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说实话,饶是周含章两辈子为人,像贾母这般人也还是第一次见。 着实叫她开了眼界。 蒋心怡其实跟贾母相处时间也不多,自她和贾谊定亲以后,贾母才来到了京城,她们二人拢共也就见过几面。 她一直以为就算贾谊是乡下来的,但他母亲能把他养育成人,供他读书,怎么着也是一个知礼义廉耻的人。 现在一看,却是有些失望。 想到成婚后还要与其住在一起,心里多少有些排斥。 但她马上就要嫁过去了,自然也不会在这当口说些什么。 实在不行,再买一套房子给她住也就罢了。 她想得很美好。 在贾母的坚持下,小二把店里的招牌菜都上了一遍,桌子摆的满满当当的。 所有人都还没有拿起筷子,贾母就直接上手捉起自己面前的大鸡腿开始啃了起来。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除了贾谊。 贾谊一脸正常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娘,你慢些吃,这还有这么多呢。” 想来在家中也时常这般。 贾母吃个不停,等面前半只鸡都吃完以后才发现桌子上除了她和自己儿子正在吃,蒋心怡他们三个都没有动筷子。 “心怡,小郡王,江小姐,你们怎么不吃?” 周含章见江明韫已经忍耐到极限,又准备张嘴说话,赶紧踢了她一下。 “我……算了。” 江明韫刚开口就收到了周明章的明示,见此也不说了,就看着他们母子吃。 蒋心怡也有些尴尬,看着桌上每道菜多多少少都被贾母用手捉过,实在是下不了嘴。 “你们待会可有事情?” 蒋心怡问周含章她们,等会送走了贾母再带着他们去吃些其他东西吧。 两人同步地摇了摇头。 “那你们回头陪我去个地方?” “好啊。”江明韫先答应道。 贾母吃饭的动作忽然一顿,看了贾谊一眼,见贾谊没动静,伸出脚踢了一下。 贾谊一个不留神被他踢得“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他把自己的眼光从江明韫身上抽出来,正看见自己的娘正对着自己挤眉弄眼。 他这才想起来今日来找蒋心怡,还有事情。 他斟酌着半天没开口,蒋心怡见他这般设色便问道:“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贾母见他还是没说话,直接放下了手中的菜,手抹了抹嘴巴,然后把手放到桌子下面随意擦了擦。 “这次过来找你呢,主要是这么个事。你看你马上要嫁过来了,我们家里事情多得很,我一个老婆子年纪大了实在忙不过来,我这不是想着你们蒋家奴仆那么多,是不是可以拨一两个过来先帮一帮我?” 这话一出,在场的除了贾谊母子,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贾谊一看便赶紧说道:“也不是叫你送,就是先挪两个过来,等这阵子过了就行了,我娘年纪确实大了……” 还没说完,就传来了江明韫的声音,“过了这阵子心怡姐姐都嫁过去了,就没有说借还这回事了吧,想得真美。 且你们忙不过来还娶什么媳妇啊?多少乡下的也不见有你们这样,难不成你们乡下人没有奴仆就成不了亲了? 你们是哪里的啊,我回头去打听一下你们那边的人是不是都这样,都这样的话当真要避开了,别没成亲就死命扒拉女方的东西。” “你这小丫头怎么说话的,心怡迟早都是要嫁过来的,什么女方男方的?到时候过来了连人带东西不都是我们贾家的。” 贾母这不带脑子的话一说出来,蒋心怡立刻变了脸色,贾谊连忙喝止,“娘,你胡说什么呢?!” “我娶心怡是因为我心里有她,非她不娶,跟她家情况如何,有没有嫁妆没关系,哪怕她一无所有,我也要娶她的。” 周含章忽然想到了一个法子,见贾谊现在这般说立刻捧着,“贾公子这般男子气概,心怡姐姐当真有福气。” “话谁不会说呢?连着账都要心怡姐姐结,这会子还问心怡姐姐要奴仆,今日能要这个,明日就能要那个,跟无底洞似的,何时是个头啊……” “明韫,别说了。” 周含章拉着江明韫到一边,“你没看见心怡姐姐脸色难看成什么样了。” 江明韫随着周含章的话看过去,蒋心怡此刻脸色确实很难看。 蒋心怡想到自己终究是要嫁过去的,心下忍着嫌恶对贾母说:“伯母,我们家现在没有多余的奴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 不若这样吧,等会用完饭后我们直接去找人伢子买上两个,就当我孝敬伯母了。” “这感情好,那我待会可要好好选一选。” 贾母开开心心地撩起了衣袖,继续开吃。 吃到最后,每道菜上面都有她扒拉过的痕迹,蒋心怡三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筷子。 贾母除了刚开始的那句假惺惺的叫他们吃的话,再没有多余的一句。 连着贾谊,也不曾留意到三人竟然一点都没吃。 等母子二人吃饱喝足,桌子上的菜还剩了大半,贾母直接吩咐起了蒋心怡的婢女,“红杉,你去找掌柜的把这些打包起来。” 红杉看着面前这些饭菜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看蒋心怡,见她点头才出门去找掌柜。 江明韫看着桌子上这一片狼藉,还有贾母嘴上手上的油花,当真一点胃口都没有,周含章和蒋心怡更不必说。 周含章掏出了两块银子放在桌子上,贾母眼睛一闪看见了,赶紧拿了过来。 “哎哟,这可有二两银子了吧?(一两约等于 5000 元)” 贾母大声地叫着,“我的老天爷哟,吃这么顿饭就要二两银子,这也太过败家了吧?” 众人:…… 方才也不知道是谁,非要把人家招牌菜都点一遍。 等红杉叫了小二过来,还没等人家打包,贾母就捉着小二,“你们这顿饭用得上二两银子?抢钱的吧?” 第64章 帮着你们收起来 周含章皱了皱眉头,怎么说这都是自家产业,可不能叫着老太婆再次随意污蔑了。 “贾婆婆,这醉仙楼的饭食就是这般价格,这顿饭确实是差不多二两的,多出来的就当打赏小二了。” 贾母顿时就心疼着,“哎哟,你们这些公子小姐当真不知柴米油盐贵哟,一顿饭就吃了二两,还说剩下的不要了,你都不知道我们在乡下种地要种上多久才有一点银子。” 蒋心怡接着说道:“伯母,京城物价是这样的,况且醉仙楼是我们京城最顶尖的酒楼了,我们方才还上了这么多菜,是这个价的。” “我不管,这些个菜加起来能值几个钱?”贾母直接撒泼起来。 江明韫实在看不惯这个死老太婆这样,直接从怀中又掏出了二两银子递给小二,“不用找银了。” 小二拿到银子,看了看场景,极有眼色的快步走了,连着饭菜都不打包了。 贾母在旁边急得不行,一边说着江明韫,“哎呀小丫头可不好这样浪费银子的,” 一边喊着小二,“你还帮我们没打包呢。” 看小二没有回来,贾母先是准备把周含章那二两银子放进怀中,却不料一下被江明韫夺了回去。 “这可是我含章哥哥的银子,老婆婆你不会想要偷钱吧?” 被戳穿的贾母脸色一僵,笑道:“怎么会,我就是怕你们乱花银子,先帮着你们收起来。” “你是我们的什么人?我们的银子哪里就要你帮忙收着了?” 江明韫直接翻了个白眼,把银子递给周含章。 周含章看着那被贾母用油花花的手摸过的银子,顿时有些嫌弃,不想要了。 首富之家给了她极大的底气,但她也不想便宜贾母,对着江明韫说:“你方才掏了银子,你拿着吧。” 江明韫可不管油不油的,只知道这是周含章的银子,笑眯眯地就收起来了。 贾母见到手的银子飞走了,不由得瞪了江明韫一眼,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来,直接把桌上的饭菜倒了进去。 “这些个拿回去能吃好几天呢。” …… 算了,周含章和江明韫已经不想说了。 至于蒋心怡,她是不好说。 贾母装好了饭菜之后直接塞到了红杉手里, “你先给我拿着。” 她一脸期待地看着蒋心怡,“心怡啊,我们都吃饱了,那就去买下人吧?” 蒋心怡无奈地点头。 江明韫拉着周含章到一边,悄声说:“含章哥哥,我都没胃口了,可是我好饿啊。” “我也饿,先忍忍吧,随着心怡姐姐去看看那老太婆还要作什么妖。” “也行吧,反正今日早上吃得多,一顿不吃也没什么的,晚上多吃些就行了。” 蒋心怡见他们走到了一旁,便叫贾家母子先等等,走了过去,颇为无奈地说:“你们二人要不然先去用膳,我还要去给她买下人呢。” 江明韫忙说:“心怡姐姐你带着我们去吧,我们还没有亲自去挑过下人呢,平日里都是母亲挑好了送给我。” “你们不饿吗?” “没事,我早上吃得多。”江明韫刚说完,肚子就传出了声音。 “哎呀,这是什么声音?含章哥哥你肚子叫了。” 周含章:……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说什么? 蒋心怡一下笑了,转身便吩咐了下人给他们俩先买些糕点垫着。 下人很快就把糕点买了回来,蒋心怡接过来刚准备递给江明韫,贾母一下就瞧见了,正想上手捉。 江明韫手疾眼快,一下子先拿了过来,“这是我的东西,你这老婆婆好生奇怪,什么都要抢。” 她像个护食的狗一样,紧紧抱住自己怀中的糕点,半点不叫贾母碰着。 江明韫这副样子,叫蒋心怡和周含章都不由得发笑。 “我哪里想要抢你的东西,只不过是我老太婆没见识,想见见罢了。”贾母还有些委屈。 “你要想见识,自己去买啊,为什么非要抢我的来见识,莫名其妙。” 江明韫抱着糕点就上了马车,贾母推了推贾谊,拉着贾谊就要上江明韫的马车。 江明韫刚在马车上坐下来,看见他们二人脚都踏上了踏板,正要爬上来,赶紧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谁叫你们上来的,赶紧下去。” 二人被江明韫厉色吓了一跳,瑟缩地把脚放下了马车。 贾母本来拿不到糕点就觉得委屈,现在更委屈了,看着蒋心怡就数落,“心怡你不是说这是你妹子,怎么这般不尊老爱幼,我年纪这般大了,坐一下她马车怎么了,就这样被她赶。” 蒋心怡脸上也挂不住了,“伯母,这是明韫自己家的马车,她还未说亲,你这样带着阿谊上她的马车着实不妥。” “哎哟,你们京城人就是讲究,我们乡下多少人挤在一个牛车上,哪有人说什么了。” 江明韫在马车上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你也知道那是乡下,能一样吗?” “含章哥哥,心怡姐姐,你们快上来。”江明韫招呼道。 “那小郡王不也是男子,怎地就能与你坐一个马车?”贾母是真的不明白。 江明韫瞪了她一眼,“那怎么能一样?我与含章哥哥从小一起长大,他是我哥哥,心怡姐姐是我姐姐,你是我的谁?” 蒋心怡走到他们跟前,“伯母,你与阿谊去坐我的马车吧。” 她正要上马车,就被贾母拉住了,“既然她这么说,那你马上就要跟我们谊儿成亲了,不能与他坐一个车上。” 她看着周含章。 江明韫直接跳了下来拉人,“那你们走着去,我跟心怡姐姐坐一个马车,含章哥哥坐一个马车。” 蒋心怡站在马车前左右为难,周含章道:“心怡姐姐,你与明韫坐这个马车吧,我和贾公子坐后面那个。” 贾母看着蒋心怡上了马车,也要跟上去,江明韫赶紧道:“你去跟你儿子坐,我不要与你一起坐。” “那我也是女的啊。” “你一个老太太谁会说你闲话啊,要说也是我含章哥哥吃亏了。”江明韫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他。 “明韫,别说了。就一个马车的事,实在不行我走着去也行。” 第65章 可不兴这样说啊 周含章着实无奈,说实话她也不想和这老太婆待在一个马车上。 她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若不是方才没吃东西,她现在都要吐出来了。 “这怎么能行?” 江明韫想了想,直接跳了下来,“那我与你一起走着去吧,反正也不远吧?” “远倒是不远,就在这里过去一条街便是了。”蒋心怡指着前面的路说道。 “那行,我跟含章哥哥走着去,心怡姐姐你就在那里等我们,我们很快就到了。” 江明韫不顾反对,拉着周含章就要往前走。 蒋心怡无奈,“那我们就先过去了。” 周含章点点头,带着江明韫往蒋心怡指着的地方去。 到了地方以后,她们看见人伢子已经带了好些个女孩子出来,贾母正对着那些女孩子指指点点。 “这个也太瘦了吧,跟没饭吃似的,不行不行。 这个太胖了,一看就知道吃得多,我们家可养不起,不行不行。 这个……” 贾母还想说什么,人伢子赶紧上前道:“老太太,您都挑了两轮了,您到底要什么样的您给我说说,我好按照您的要求把人选来。” “你把你们这里长得好看,腰大屁股圆的,能干活能生孩子的都找出来给我看看。” 人伢子一听,这是……找通房还是陪嫁? 头一回见新娘子还没嫁过去就带着婆家来挑人的。 这好像是蒋家大小姐? 看不出来蒋大小姐竟然能为了一个穷书生做到这份上。 那人伢子看向贾谊的眼光就带着一丝佩服。 何德何能啊! “老太太您早说啊,我们这里平日里多的是大户人家来买通房,您等着,我马上把符合您条件的姑娘都喊出来。” 贾母一听急了,虽然她是这个意思,但可不兴说出来啊,这蒋心怡还没嫁过来呢。 “你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挑通房了?!” “那是给蒋小姐挑陪嫁?”人伢子试探性地问。 “我媳妇要挑陪嫁自有她母亲操持,我一个未来婆婆哪里需要操这个心,我们要挑的是下人,你按我要求把人找出来我挑就是!废什么话!”贾母凶道。 人伢子看了眼蒋心怡,见她脸色很是不好,但终究没说什么。 这才对着贾母道:“那老太太您稍等一下。” 人伢子进去以后,贾母才发现在场除了自己,其他人脸色都不好看。 “你们怎么了?” 她想了想,只想到是人伢子态度不好,得罪了他们。 “也是,那人伢子,半点眼色没有,我们别跟他计较。” 蒋心怡头一回没理贾母,对着贾谊道:“你怎么说?” 贾母一脸无知,“什么怎么说?说什么?” 贾谊直接把自己母亲拉到一边,“娘,你别说话了,挑婢女就挑婢女,你好端端的提什么生孩子!你这样叫心怡脸面放在何处?” “这有什么啊。” 贾母反应过来了,但也没收敛,只声音稍稍低了些,“本来丫鬟就是给主人家做通房的,你以后可是要做大官的,什么女人睡不得。 只是这挑女人也是有讲究的,你看像蒋心怡那般的估计是很难生出儿子来,既然找了,我可不得帮你多找两个。” “就算如此,你现在也别在心怡面前表现出来啊,她是要嫁我,但还没嫁呢。” “莫不是她还要反悔,她现在不嫁你还能嫁给谁?若是退了婚,哪里还能找到你这般出色的男子。” 贾母对自己的儿子极有自信。 贾谊不欲与贾母多说,她几十年都是这般性子,也改不了,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哄回蒋心怡。 他走到蒋心怡跟前,小心翼翼地解释,“心怡,你别怪我娘,她都是为了我好,为了贾家好,才想着……” “你们家是有皇位要继承还是怎么地?当今陛下在成亲前都没说要未来王妃带着人来买人呢,你们倒是比陛下还能耐。” 江明韫讥讽道。 周含章正了脸色,“明韫!别胡说。” 江明韫吐了吐舌头,“我又没说陛下什么,只是这贾家,当真叫我开了眼。” 贾谊实在不知道如何接话,直接对着蒋心怡转了话头, “你知道的,我心里边只有你一个,除了你我是谁都不要的,哪怕她们爬上我的床,我都是要一脚踢她们下去的,你放心,若我对不起你,叫我不得好死。” 贾谊说了这般重的话,蒋心怡的脸色才稍微好了些。 “贾公子当真情深义重,也不知道能不能说到做到?”周含章都看不下去了。 “自然,我敢对天起誓,若是……” 贾谊方才把手举起来,正要立誓,贾母就一下子冲了过来,捉住了他的手,“你做什么!” 把贾谊的手扯下来以后,也顾不上别的,瞪了蒋心怡一眼,“你夫君要起誓你都不阻止一下,有你这么做人媳妇的吗?!” “老婆子,我姐姐还不是你家媳妇。” 周含章冷了脸色,“你这么怕他起誓,我倒是怀疑你们私底下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姐姐的事情呢,这没成婚就能哄着我姐姐来挑通房的事都能做出来,可见你们不是什么好人家。” 贾谊被周含章这么一激,伸出手来,“我贾谊在此立誓,若是有一丝一毫对不起心怡之事,叫我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贾母一见自己儿子起了这么重的誓,一下子激动到跌落在地上哭了起来。 “要死了,要死了,这没过门就这么欺负自己的婆母和夫君,我命苦啊,我儿命苦啊。” 人伢子正带着好几个身姿婀娜的女子出来,看见这一幅场景,直接愣在当场。 他走到蒋心怡面前,问道:“蒋小姐,这……这还挑吗?” 江明韫看着人伢子身后那些个个妖娆的女子,气不打一处来,“挑,怎么不挑,叫那老婆子睁开眼睛挑一挑,看看她能挑出个什么样的来。” 接着瞪了人伢子一眼,“我都不知道你这里还做这样的生意。” 人伢子被说得一愣,“哎哟姑奶奶,可不兴这样说啊。” 第66章 他不愿意退婚呢 江明韫没给他好脸色,拉过了周含章和蒋心怡,“含章哥哥,心怡姐姐,我们走吧,今日这场戏当真叫人开了眼了。” 江明韫拉着人出了门上了马车好半天了,贾母还在那哭嚎,“要死啊,你发这么重的誓,你叫我怎么活啊……” 人伢子看着这场景,无奈看向贾谊,“贾公子,那这些个……还挑吗?” 贾谊也正头疼,可是蒋心怡都走了,他再挑像什么样子,“还挑什么,没看见人都走了吗?” 人伢子撇了撇嘴,带着人下去了,嘴里念念叨叨,“一股穷酸气,要不是攀上了蒋家,谁看你一眼啊,当自己跟大爷似的。” 虽然人伢子声音不大,但话都真真切切传到了贾谊耳中,贾谊本想与他理论一番。 可是想到蒋心怡又离开了,自己孤身一人,无权无势,又忍了下来。 贾母还在那里自顾自地嚎叫,贾谊看着心烦不已,“别嚎了,人都走光了你嚎给谁看?!都怪你,把心怡都哭走了,若是这亲事出了什么问题,别说你要回乡下,连着我都要回去!” 贾母被这话吓得赶紧闭上了嘴巴。 离开的三人此刻都坐在马车上,神色不好。 周含章想了想,对着蒋心怡道:“心怡姐姐,都是我们不好,这事闹成这般。” 蒋心怡挤出了一丝笑,“这与你们何干?连着我都没想到,他母亲竟是这般的人。” 就算到了此刻,蒋心怡心中还是不相信这事是经过贾谊的授意。 可接下来江明韫一句话,就掀开了她的遮羞布, “心怡姐姐,我觉得贾谊定然是知道这事的,不然她一个老太太,怎么敢这般行事,当真不怕你们亲事出问题,也就是那人拿了自己母亲作筏子。” “明韫!”周含章叫了一声。 “我也是实话实说罢了。” 蒋心怡现下脸色难看得跟七彩盘一般,还是勉强扯出了笑,“你们饿着的吧,我带你们去用饭?” 大家伙这下哪里还有心情用饭,都拒绝了。 蒋心怡现在心里乱得很,都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心怡姐姐,不若我们先送你回去吧?” 周含章知道这种时候,还是要让她一个人想想清楚。 “也好。”蒋心怡答应道。 两人把蒋心怡送回去以后发现江夫人还在蒋家主母处,两人就直接去拜见了。 刚进去的时候,两人明显都觉得现场气氛有些压抑。 蒋夫人先发现他们回来了,赶紧起身,“含章和明韫回来了,你们方才跟着心怡出去怎么样了?” 江明韫一子吧啦吧啦如同倒豆子一般,把方才发生的事全盘托出。 蒋家江家两位夫人听闻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后蒋夫人长叹了一声,“我的心怡啊,这可怎么好啊……她马上就要嫁过去了。” “蒋伯母还想着叫心怡姐姐嫁过去吗?” 周含章问道,在明知道这人是个渣男的情况下,就算江母愿意她也定然不可能叫心怡姐姐嫁过去的。 “我当然不想,可是都到了这般时候,不嫁还能怎么办呢?”蒋夫人很是苦恼。 “当年那贾谊救心怡姐姐的事情,我昨夜连夜叫人去查,倒是查到一些东西。” 周含章接着说:“当初贾谊收买了一个人,在心怡姐姐的马车上做了手脚,但是后来贾谊答应给他的银钱没给足,还使计叫他搬到了其他地方去。 不过幸亏贾谊权势不大,那人还活着,只是把他找来需要一些时间。” “当真吗?”蒋夫人听到这个消息激动不已。 “那快些派人去把那人接来,你有人吗,要不要我来安排?”蒋夫人立刻站了起来准备吩咐人。 江夫人拉住了她,“舒兰,你别急,含章既然说了,那他定然都安排好了,咱们就等着就是了。” 蒋夫人立马看着周含章,生怕他说出不是的话来。 “蒋伯母放心,我已经叫人把那个人带回来了,只是路途有些远,他过来需要些时间,别担心。 另外贾谊那乡下的妻儿,明韫那边也安排人把她们哄了过来,估计也是这么几天的事情也能到了,到时候看那贾谊怎么说。” “若是,若是他不愿意退婚呢?他那样的人,如果退婚,会不会到处说我们心怡?” 周含章沉吟片刻,“这倒是很有可能,所以我们需得防范着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叫心怡姐姐知道这事。” 周含章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碗碟落地的破碎声音。 所有人都朝着门口看去,正瞧见蒋心怡一脸震惊且不敢置信的样子呆愣在原地。 蒋夫人一看,生怕自己女儿出什么事,连忙跑到蒋心怡身边,“你可有伤着烫着?” 蒋心怡没有回复蒋夫人,只看着她问:“娘,你们……你们方才说的,都是真的?” 她捉着蒋夫人的手冰凉一片,微微发着抖。 蒋夫人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带着求助的眼神看向江夫人母女和周含章。 几人也是一阵尴尬,周含章正想着怎么说,江明韫人小胆子大冲了过来,“是真的,那个贾谊就不是个好东西,你被骗了!” 众人:…… 江夫人见她这般都快吓晕了。 蒋心怡听到这话一下浑身发软,就要倒地。 幸亏蒋夫人本来就捉着她的手,才不至于叫她倒下去。 江夫人赶紧过来帮忙扶着蒋心怡坐到一边去。 “儿啊,你别吓娘,你怎么样了?” 蒋心怡惯性地扯出了一抹笑,只是看着笑得比哭还难看,“没事的娘……” “儿,你别笑了,要是伤心就哭出来,没事的,娘在啊……” 蒋夫人手足无措看着她。 “阿谊,”蒋心怡顿了顿,“贾谊的妻儿现在在何处?” 江明韫赶紧凑到蒋心怡跟前,“我叫我家中与他们同乡的嬷嬷去乡下了,先哄着她们过来,到时候再做打算。” “那你有何打算?”蒋心怡接着问。 “我没有啊,不过含章哥哥有,都交给他就是了。”江明韫理所当然。 周含章:……我谢谢你。 “能否把那母子交由我处置?”蒋心怡看着周含章。 第67章 含章那是客气 周含章思索片刻,点头同意,“这事本来就是该由姐姐决定,我们先前怕你知道会受不住,所以才瞒着,你不怪我们就好。” 蒋心怡苦笑着,“我还没有这般不知好歹,自己眼盲心瞎被骗了,你们帮我为我好我都知道,怎么还能忘恩负义怪你们?” “我方才在外面听得不真切,你们能不能再与我仔细说说?” 江明韫可乐意了,把那贾谊从头到脚,差点连着祖宗十八代都要挖出来鞭尸一遍。 一个时辰以后,江明韫大喊着,“渴死了渴死了……” 众人无语地看着她,红杉赶紧给她端上了一杯茶,她迅速接了过来,一口闷了。 喝完还觉不够,“红杉姐姐,你直接把茶壶给我吧,我这喉咙好像要冒烟了。” 还不待红杉反应,江明韫自己起身走到茶壶边,拿起茶壶就往杯子里倒水,一口气喝了好几杯才缓了过来。 蒋心怡本来还挺伤心,见江明韫这般,又忍不住笑了。 蒋夫人见自己女儿笑了,松了一口气,“儿啊,咱们定要把那贾谊的脸皮给扯下来,我们现在还没嫁过去,不打紧的。哪怕拼着被人说闲话,也不能叫他如了意。” “说闲话我还被人说得少吗?我拼着被人说闲话,还没嫁过去就一直补贴着他家,谁知道他居然这般对我,今日还当着我的面发了如有负我,断子绝孙不得好死的誓言,我还当真信了,可笑。” “你们是因着我的事,才从书院出来吧?”蒋心怡一下子就猜到了。 “也不全是,我自己本来有些事情要出来找母亲。”周含章想了想后说道。 蒋心怡听罢才放心了些,“那就好,若是因着我的事耽误了你们学习,我心里不安。” 江明韫丝毫不在意,“我就是想着跟着含章哥哥,他去哪我去哪。” 江夫人听见自己的女儿大庭广众不顾脸面就这样说,头突突的,但现在这么多人在一处,她也不好开口说说她。 她心中也是奇怪,明明自己女儿之前对着周含章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怎地这去了一趟书院忽然就变了。 莫不成这天安书院还有叫人改变性子的功能? 蒋心怡看着周含章,“章儿,你说的那个人,大抵什么时候能到?” 周含章知道她说的是之前设计蒋心怡出意外的那个人,“他大约是明后天能到,离得不算特别远,我已经交代了人要尽快。” “那人可能与我作证?若是牵扯上这事,他恐怕也逃不了牢狱之灾。”蒋心怡担心地问。 “姐姐放心,我跟他保证了他不会有事,他这种情况在大周朝刑罚中虽说严重,但鉴于他能主动出来作证,便能减轻罪名,减轻后可以缴纳罚款以抵牢狱之灾。 我答应了给他付这一笔费用,另外还会再给他一笔钱,叫他远离京城,他同意了。” 蒋心怡听罢就放心了,“想不到我的事还得劳烦你们,事情我都知道了,接下来就让我来处理罢?你们就先回书院,别耽误了学业。” “心怡姐姐,你就让我帮着你处理这事吧,你好歹是女儿家,有些事情还是由我出面好些。” 周含章此刻无比庆幸自己是男儿身,起码出入都很方便,不会有闲言碎语落在自己身上。 “书院那边姐姐放心,我和明韫都没有耽误学习,在家里也学着呢,我们跟院长告过假了,没事的,这些日子就让我们陪在你身边吧。” 蒋心怡听得她这样说,也只能点头同意。 虽然她现在看着没什么事情,实则自己内心慌乱不已,周含章这样说的时候,她心底里也是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都有底气了些。 周含章心知现在蒋心怡需要一些时间,便跟蒋夫人道:“伯母,今日我们便先回去,等回头人到了,我再领着过来,这几日你和心怡姐姐先稳着那贾谊,别叫他看出端倪来。” 二人自是点头应是。 江夫人自然也带着江明韫告辞离去。 江明韫还想着跟周含章,江夫人忙扯着她,“你有家不回,又要去哪儿?” “我跟着含章哥哥啊。” 江夫人:…… 江夫人哪里给她这机会,“你一个小姑娘,天天跟着你含章哥哥像什么样子?你含章哥哥还有事情要忙,你别跟着去捣乱。” “我哪里捣乱了?我还能帮忙呢。” “你能帮什么忙,快跟着我回去。”江夫人哪里肯,直接拉着她就回家了。 江明韫一边被江夫人拉着,一边扭头看着周含章,“含章哥哥,我先回家一趟,等会再去找你。” 江夫人直接一把将其塞进了马车里。 江明韫进入马车后还撩开了马车的车帷,“含章哥哥,我……” 后面上来的江夫人感觉自己头一抽一抽的,直接把江明韫推到马车的另一边,看着窗外的周含章笑了笑,“我这就带着明韫先回去了。” 周含章点点头,“伯母慢走。” 江夫人一下就放下了车帷,随即黑着脸看着江明韫。 江明韫反应慢半拍,“娘,您怎么这般看着我?” 江夫人:……算了,亲生的,就算脑子不好使,也是亲生的,能怎么办? 回去叫逸尘好好管束一下她吧,自己是教不了了。 “你兄长最近在学院怎么样?” “兄长?挺好的啊。” 江夫人头又疼了,“你怎地不多跟着你兄长,天天跟着含章会打扰到他的。” “我问过了,含章哥哥说不会,他不介意我跟着啊。” 江夫人揉了揉太阳穴,“含章那是客气,不是当真不介意。” “不会的,含章哥哥怎么会跟我客气。” 江夫人:……你自己之前跟人关系怎么样就真的没点数吗? 她实在说不通了,只能把头靠在马车上假装闭目养神。 江明韫还一直在那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江夫人实在忍不可忍,“你最近是怎么了,怎地这般多话?” “啊?” 江明韫浑然不觉。 江夫人把眼睛闭得更紧一些,生怕自己睁开眼看见那不争气的女儿的样子会忍不住打她。 周含章安排好了事情以后,在江明韫再次来找自己的时候便回了书院。 刚到学舍的时候,陈墨然早就等在学舍门口,好似算准了她这会子回来似的。 “回来了?”陈墨然看着她道。 第68章 好憋屈啊 周含章不知道他为何等在此处。 “家中有些事情需得回去一趟。” “可处理好了?”陈墨然继续问道。 周含章想了想,现在事情都安排好了,勉强也算作安排好了吧?” 遂点了点头。 陈墨然忽然皱了皱眉头,“我观你此事,应该会有些阻碍,不会轻易解决。” 周含章心中咯噔一下,这人诡异得很,若是他开口说了这事不会轻易解决,想来当真会有些阻碍。 “师兄可知晓会有哪些阻碍?”她试探性着问。 陈墨然眉头更紧了,“我看不清楚。你很奇怪,身上套着一阵迷雾,我完全看不清。” 那你是怎么看出来我事情不顺畅?周含章心中腹诽。 “那个江明韫,她跟你回来了吗?” “回来了。” “那我去找她。” 周含章心中一动,“借问一句,你找明韫何事?” “那日她说的梦话有些奇怪,我去确认一下她到底是不是你说的那样,若当真那般,处理不好的话恐怕要出大事情。” 周含章忙拉住他的衣袖,“师兄等等,我也去。” 陈墨然看着拉着自己衣袖的手,本来要松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周含章赶紧放开,“对不住,我一时不慎。” “不是,为什么你……” 陈墨然捉起了周含章的手,打开了她的手掌,细细看着里边的纹路。 “你的手相,也很奇怪。你明明是早夭之命,现在却活得好好的。算了,要不你先跟着我去找一下我师傅,叫他给你看看。江小姐那边倒是没这么着急。” 陈墨然捉着周含章就走。 周含章一下子被他拉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面前还冲过来了一个人,差点撞上她。 幸亏在将将撞上她的时候停了下来,“墨然,含章,你们要去哪里?” 周含章抬头一看,正是顾清风那个傻缺。 心中叹了一口气,我什么时候跟你这么熟了,能不能不要直接叫我名字啊? “顾公子,你这般直接叫我名字,我有点不适应。” “你是我弟,我怎么不能叫你含章了,别扭扭捏捏的,爷们点儿。” 顾清风一个大巴掌拍到了周含章的肩膀上,力气大到周含章又是一个踉跄。 “你这小身板怎么回事?我一巴掌就受不得了?你上回不是还……” 顾清风想到之前自己被周含章揍到腰都差点废了,再也说不出话来。 “算了,没事了。不过你这身板还是要多吃些,多锻炼一下,不若你明日起就跟着我去校场训练吧。” 周含章白了他一眼,“没必要。” “怎么就没必要了,哪怕你功夫再好,你身子撑不起来,迟早会出问题了,就这么定了,明日我起床叫上你。” 周含章直接拿开了他还挂在自己身上的手,“不需要,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我平日有锻炼。” “啊?你有锻炼啊,你都怎么锻炼,我看你那日身法有些诡异,那是什么功夫,能不能教教我?” 顾清风又把手搭在了周含章身上。 周含章烦得不行,“你能不能不要把手放我身上,你浑身臭的很。” “啊?” 顾清风直接举起其中一个手,捉着衣服吸了吸自己腋下,“我没闻到有什么味啊?我平日一天沐浴几次,怎么会有味道?” 他完全不敢相信。 说着他又凑到陈墨然身边,拉起袖子想叫陈墨然给他闻一闻。 陈墨然看见他动作就赶紧退后了几步,“你不用过来,如果周师弟说你很臭,那你定然很臭。” 顾清风:!!! “不可能!你们不要冤枉我!我只是不像她似的跟个姑娘家一样浑身香喷喷的,但也说不上臭吧?” 顾清风都快哭了,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说臭。 还是一个自己打不过的人。 啊! 好憋屈啊! 偏生陈墨然还浑然不觉,“他说你臭自然就是臭的,他不是说谎的人。哪怕说谎,那有问题的应当也是你。” 顾清风被这番言论震惊了,“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才认识他多久,你认识我多久了?” “就是因为我们认识的时间长,我才知晓你是什么样的人。” “算了,我不与你说,你们要去哪里,我也要去。” 陈墨然这倒回应他了,“我正准备带着周师弟去找我师傅。” “玄大师啊?带上我呗。” “你去做什么?” “我反正也没事,就当带我见见世面呗,反正我都没见过玄大师。” 陈墨然看了看周含章,见她没说话,便点了点头,“也行。” “诶,陈师兄,我没说要去吧?我这边还有事呢,我还要给我表兄和孟师兄画鞋子的图样。” “什么鞋子的图样?”陈墨然和顾清风均一脸不解。 周含章正想说话,就见李显达走了过来,正激动地想喊周含章,又看见陈墨然和顾清风站在他的旁边。 立马恭恭敬敬地朝着两人打了个招呼,“陈师兄好,顾师兄好。” 说完后就要拉着周含章走。 周含章可巴不得呢,抬脚就要离开。 身后两人同时出声,“等等。” 李显达:??? 我带着我表弟远离你们都做不到了? 陈墨然看着李显达,“你的事,在学舍里她可以完成。” 周含章:? 李显达弱弱的问,“你知晓我找他何事?” 周含章接着说:“陈师兄算出来的?” “你,我算不出来,我猜的。刚刚你说你要给他画鞋子图样,想来他此刻找你应当就是此事。” 虽然陈墨然说自己是猜,但是那一脸笃定的样子叫顾清风都相信了。 李显达:!!! 他对着陈墨然竖起了大拇指,“都道陈师兄是活神仙,果不其然,厉害厉害。” “你这马屁拍得也厉害。”顾清风也对着李显达竖起了大拇指。 李显达:! 算了,这人是皇后的弟弟,大将军的儿子,拼不过。 李显达嘻嘻地笑着,“顾师兄说笑了,难不成你不觉得陈师兄厉害吗?陈师兄占卜算数一块别说大周朝,就是去了别国也是出众的吧?” 顾清风被他这般话噎着了,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第69章 橡胶就是一种材料 李显达和顾清风双方看着都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偏生大家都在周含章身边,发作不得,还要装作一副十分热情友好的样子。 周含章着实忍不住,“你们这样,不难受吗?” “什么?” “哪样?” 二人同时说话。 “算了,当我没说。” 周含章见走不了,只能带着李显达进去,直接找出图纸就画了起来。 不一会,就见纸上跃然浮现了一只跑鞋。 周含章把最后一笔收了后,放下了笔,吹了吹纸上的墨水,然后递给了李显达。 李显达拿着细细端详起来,看着那跑鞋图样,十分不解,“表弟你这是从哪里看来的,这玩意儿当真能穿在脚上?” 他刚才说完,又自顾自地道:“不过表弟你既然画出来了,那应该能用,你等着,我这就去找工匠做出来。” 刚拿着图纸准备走人的李显达手中一下子空了,再看的时候,图纸已经在顾清风手中了。 李显达:??? “顾师兄,你这是?” “哦,我就想看看,等会就还给你了。” 陈墨然看着也挺有兴趣,凑了过去。 “这鞋样子倒是新鲜,你怎么想到的?” “这就不用顾公子你管了吧?” “你怎么这么说话呢,我这是称赞你呢。” 周含章皮笑肉不笑地挤出了一丝笑容,“那真是谢谢顾公子了。” 顾清风:!!! “图纸可以还给我了吗?” 顾清风刚准备递过去,陈墨然先一步把图纸接了过来,看到边上还写着材质,“这个橡胶是什么东西?” 他定定地看着周含章。 “橡胶就是一种材料……” 周含章说着忽然想起,橡胶鞋底好像是十九世纪才出现的,这时候可能没有,哪怕她知道需要从橡胶树上提取,但是这时候橡胶树好像主要生长在南美洲一带,在她记忆中,大周朝好像也没有。 “橡胶?”李显达这才注意到图纸边上还有些小字,写着鞋子要用什么材料制作。 “是不是从海外的一种树上流出来的汁液制作而成的东西?” 周含章正以为找不到橡胶,脑海中正在思索解决方法的时候,李显达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对,就是那个。表兄竟然知道?”周含章也有些惊讶。 “嗯,我见过有些海外商人带过来我们大周售卖,我当时觉得好奇还特意买了些,不过这东西不是用于粘合吗?” “这东西用处广泛,不仅仅可以用于粘合,它用处可大了呢。” “那应当怎么利用橡胶做鞋底呢?” 周含章搜刮着脑中仅有的一点知识,细细把制作方法告诉了李显达。 李显达听了半天不知道其所以言,顾清风便更懵了,听着听着都开始有些犯困,打了个哈欠。 倒是陈墨然,细细看着图纸上的鞋样,“你这个橡胶鞋底,我之前好像见过。” “师兄在哪里见过?”李显达赶紧问道。 “一个边陲小镇,里面的人好像就是穿着这种叫做橡胶做的鞋子,但他们好像不把这个叫橡胶。” 李显达有些激动,“不知陈师兄可否给我指一指路,我找人去寻会做这鞋底的人过来。” “这小镇离我们这里有些远,来回怕是要有半年时间。” “这不打紧,师兄你告诉我便是。” 陈墨然点了点头,顺手就拿起周含章放在桌上的笔,抽了一张纸以后就开始画了起来。 没多大功夫,一张地图就浮现在纸上。 他把纸递给李显达,李显达如视珍宝地接了起来细细收好,“谢谢陈师兄。” 陈墨然的墨宝,可值老大钱了。 李显达很高兴。 “客气,只是你们这鞋子我也是第一次见,看着倒新鲜,不知道李师弟若是做成了能不能多做一双给我?” 他说着就把图纸递了过去,李显达愣愣地接了过来,回答了声,“好,好的,当然没问题。” 顾清风生怕吃亏,连忙说道:“那我也要。” “自然自然,我给顾师兄多做一双。” 李显达因着橡胶开始细细观察着周含章在图纸上写的其他材质,发现其余都是自己熟悉的材料时,松了一口气。 那么现在就是橡胶的问题了。 李显达正摩拳擦掌准备出发去寻找橡胶,旁边传来了周含章的声音,“倒也不一定要用橡胶。” …… “我们说了老半天,你说不一定要用?” 周含章也有些尴尬,“能找到橡胶自然是最好,不过陈师兄说那小镇离着我们这里那么远,寻找,来回运输这些估计要花费极大的人力物力……” “表弟,这算不得什么,咱们家就是人力物力财力最多,也没别的,若是你这鞋子做出来好用,也不消多长时间,就能挣回来了。 你看咱们天安书院的学子都是达官贵人家的公子哥,我每人送一双,他们还能免费给我们在贵人圈宣传宣传,到时候炒一炒,钱不是滚滚地来么?你就别担心了,我都有数呢。” 周含章心里暗忖,怪不得他当初那么轻易就在孟云起面前许下承诺,要送每个师兄弟一双呢,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还是她浅薄了。 有李显达这样的人才在,李家的财富估计只会越积越多。 虽然如此,周含章还是说了替代物,“咱们可以先用皮革试一试,表兄身边能人甚多,若是能替代,岂不是比千里迢迢去那边陲小镇找人来得好?” “倒也是。” 李显达也点头认同,“那我先拿着图纸找人试试看,先做几双出来,你到时候看看怎么样,如果不行,我再去找橡胶。” 周含章自然点头应是。 李显达心中有事,也不多待,拿着图纸就走了。 陈墨然见李显达都走了,便拉着周含章,“这下周师弟可能与我去见一见师傅了?” 周含章见左右都躲不过,只能跟着陈墨然去了。 顾清风看着他们离开,也非要跟上。 刚出门口的时候遇上了沈墨离,周含章心中咯噔一下,生怕这人也要跟着。 不过沈墨离只默默地看了他们一眼,说了句,“要出去啊?” 陈墨然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他就没有继续说什么,径直回了院子继续捣鼓着他的药材。 陈墨然带着周含章来到了院长住处,正要拜见墨玄和玄灵子,里边就传来了玄灵子的声音。 “你们来了?进来吧。” 第70章 成也是他,败也是他 周含章心里暗自一惊,想不到这玄灵子在占卜算卦上面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不过也是,他既然能看出自己和江明韫的来历,能提前知道他们要过来拜访岂不是小事一桩。 陈墨然带着二人恭敬地拜见玄灵子后看了看周边,“怎么不见院长?” “墨玄出去了。” 玄灵子看着正欲开口的陈墨然,“你要问的问题我解答不了,或者说我不能给你答案。如果你想知道,需得自己去探寻。” “师傅……” “既如此,能不能请师傅告诉我,到底是我自身的原因,还是他的原因?” “是谁的原因又怎么样呢?能帮你提升算数能力吗?若要说,其实你们双方都有。 不过她是你突破的关键,你应当在这个阶段很长时间了吧,到处游历都没办法再进一步,不过你机缘不错,遇到了她。” 陈墨然自然知道师傅说的就是周含章,“她能助我?” 玄灵子高深了起来,“那看你怎么看了,若是你看透了她,说明你已有大成。” 陈墨然虽然不是太明白,但也点了点头,随即陷入沉思。 既然师傅说他是关键,那看来往后自己还是要多接触接触他。 玄灵子看了眼周含章,“你跟着那小姑娘又去做了什么事情?怎么你头上的宿命因果又变强了?” 周含章一愣,想来玄灵子说的应该是自己干预了心怡姐姐的事情? “不知前辈可能看出结果?” 玄灵子抚了抚发白的胡子,“结果结果,这也得看你到底愿意为了这些事情付出什么样的努力,不过你命格特殊,想来只要你愿意,也没什么事情做不成。” “不过你需得注意,若是你身上沾染了太多因果,那你便永远回不去了。”玄灵子提醒道。 “回不去?回不去哪里?”顾清风一脸愕然。 玄灵子这才看向了顾清风,叹了一声,“你好好坚守初心,也有所成,只不过……” 只不过玄灵子没有继续往下说。 顾清风最看不得人家说话说一半,“玄大师,您倒是说呀,只不过什么?没有这说话说一半的,我这心里被你说得抓肝挠肺的。” 玄灵子只笑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顾清风又想问,被陈墨然一下子抓住了,“师傅,那我们先告退了。” “去吧。” 周含章可巴不得早些离开,不然生怕玄灵子说出些什么不合适的话,幸亏他此刻还愿意为着自己遮掩。 “那我们便不打扰师伯了。” “等一下。”玄灵子忽然叫住了周含章。 他从身上拿出了两个牌子递给周含章,“这两个牌子是墨玄叫我交给你和那个姓江的丫头的,你们拿着这牌子可随时进出书院无需告假。” 周含章赶紧接了过来,当真是瞌睡就送来了枕头,她此刻正需要这东西呢。 “谢谢师伯。” 墨玄能这么痛快把这两个牌子给她,估计其中少不了玄灵子的说嘴。 “对了,你要有空就带着江丫头过来我这里陪我下下棋,墨玄那个臭棋篓子,我再也不想跟他下了。” “好的。”周含章当然点头应好。 玄灵子说完后朝着他们挥了挥手转身就进了里屋。 他们一行人刚离开没多久,江明韫就找了来,在门口就喊了起来,“院长,院长……” 玄灵子刚想休息一下就听见这声音,迫不得已就走了出来,“小丫头,他们刚刚走了,你要寻他们……” 话都还没说完,江明韫转身就走,“那我走啦,回头再来看夫子。” 玄灵子听见她这句话的时候,连着她背影都看不见了。 他摇头失笑,“难得有这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你可要好好珍惜了。” 江明韫一路紧赶慢赶地找着周含章,终于叫她给找到了。 “含章哥哥,我找了你好半天呢。” “怎么回事?”周含章见江明韫气喘吁吁地便问。 “心怡姐姐来了。” “心怡姐姐来了?” 她们才分开没多久,怎么就来了,可是中间出了什么事? 她心中也微微紧了紧,对着身边两人说道:“陈师兄,顾公子,我这边有事,便先走一步。” 不待二人反应,拉着江明韫就走了。 “诶,你为什么叫他师兄叫我顾公子?”顾清风完全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可是周含章脚步匆匆,哪里会回应他。 陈墨然倒是半点不着急,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也跟了上去。 “诶,你要去哪里?” “去看看。” “去看看?去哪里看?”顾清风反应不过来。 但这也不耽误他跟着陈墨然。 总感觉跟着他就有热闹看。 当然他平日里自己一人的时候他是不跟的,但关键他现在跟着的可是那个周含章啊。 周含章带着江明韫匆匆来到了书院门口,远远就看见蒋心怡正着急地在门口踱来踱去,眼睛一直看着门口。 周含章快步上前,“心怡姐姐,你这般着急,可是有什么事?” 蒋心怡拉着周含章,正想说话,就瞧见她身后跟着的陈墨然和顾清风。 她只得先对着二人稍稍行了个礼,然后就拉着周含章和江明韫离开。 “有意思啊。”陈墨然对着蒋心怡说了句。 顾清风一脸迷糊地看着陈墨然,“哪里有意思?你说的蒋心怡吗?她不是马上要成婚了,怎么有意思了?” 陈墨然喃喃道:“她成不了。” “成不了?什么成不了?” 顾清风忽然反应过来,“!你说她成不了婚?这是为什么啊?” 陈墨然丝毫不理他,抬脚就走了,“果然,他就是一个变数,所有牵扯上他的人,似乎都与之前不一样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自然是好事啊,玄大师不是说他是你突破的关键吗?”顾清风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来。 “确实如此,只是这个关键,也是我不能突破的关键。” 陈墨然忽然叹了口气,“成也是他,败也是他。” “什么意思?” 陈墨然难得有耐性解释起来,“就是说,如果没有他,也许我哪一天会自然突破,但现在她出现了,成了我的关键,那点就在他的身上,我若无法在他身上了悟,那我花再多时间都没办法突破。” 第71章 伯母您拒绝了吗? 顾清风不懂他们这些,“那你多花些心思在他身上不就行了。” 他这般直白思维,确实简单许多。 陈墨然看着他笑了笑,“看来旁人都说错了,你并非除了武力值出众就一无是处。很多时候,也就是你这样简单的人,才越容易成功。” 顾清风一愣,“谁说我除了武力值一无是处,还有,你这是什么意思?称赞我还是损我?”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陈墨然脸上笑容更大了些,顾清风看着却冒了丝丝凉意。 “我还有事,先走了。” 陈墨然一笑就要有人倒大霉,笑成这样的陈墨然,谁看了不害怕? 顾清风一溜烟地跑了。 “自然是称赞你,你都不知道,这样的性子多讨人欢心,像师傅说的,希望你能一直这样保持初心吧。” 陈墨然见他离开了,又去了藏书阁,那里还有好些李显达送过来的书不曾看过呢。 周含章果然是个福星,他一来,直接提升了学院的档次,藏书阁的藏书比往时多了大半,还有厨房,他想到现在的膳食,不免就有些高兴。 另一边蒋心怡带着周含章和江明韫回了蒋府。 蒋夫人看见他们来了忙起身迎接,两人刚想对蒋夫人行礼问好,就被蒋夫人一手一个捉住了,“别多礼了,快来坐下说话。” 周含章和江明韫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自进了蒋家以后,发现人人都愁容满面。 “可是出了何事?”周含章问道。 蒋夫人先是长叹了一声,才说话,“那贾谊,不知道是不是察觉了什么,今日竟上门说要把成亲的日子提前。” “他用的什么理由?” 周含章想了想,他这般无缘无故地要提前成亲的日子,没有足够强硬不可拒绝的理由,也不可能直接上门来提。 “他说家里有长辈快不行了,应当就是这几日的事情,但那个长辈说死前希望看见他成亲。” “什么长辈?” “说是他的叔叔。” “他叔叔死不死的跟他成不成亲有什么关系?” 江明韫都无语了,“哪怕守孝,也轮不上他吧?” 蒋心怡也是皱着眉头,“话是这般说没错,不过贾谊从小受了这个叔叔诸多恩惠,他父亲死得早,他叔叔没有儿子,就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一般……” “这话定然是假的。”江明韫肯定道。 蒋心怡苦恼不已,“哪怕我们都知道是假的,我们现在也没办法证明,他今日态度异常坚决。” “坚决就坚决呗,他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自己知道,还想用这些个借口来提前成亲的日子,简直无耻。” 江明韫极是看不起他。 周含章想了想最近的事情,看着江明韫,“是不是你那边接人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叫他给察觉了?” “不会啊,人都在路上了,约莫这几天就能到了。” 周含章心里忽然想到什么,“坏了,是不是他乡下其他人跟他透露他妻儿上京来了,他生怕出什么问题,才紧张地要把日子提前?” 她又看向江明韫,“你去接人的时候可有避着人?” 江明韫皱着眉头,“不应该啊,我的人是趁着夜里把他们带过来的,按理说不会有人知道的。” “先别管了。” 周含章看着蒋夫人,“伯母您拒绝了吗?” “我这……没办法拒绝啊,他都说了这个叔叔相当于他半个父亲了,我只说需要与你蒋伯伯商量一下,还没明确给他答复。” 周含章点点头,“这样很好。” “这样,这几天如果他还要上门,先找些借口拒了他,心怡姐姐你暂且不要出门,一切等人到了再说。” “我知道,我就是今日太着急了才直接去书院寻你,就是想着问问那些人什么时候能到,我现在一想到跟他还有婚约,心中就膈应到不行。” 蒋心怡已经过了那段伤心欲绝的时候了,满心只想着脱离这个魔鬼。 江明韫还没跟她说那对母子会把她害得又疯又傻呢,若是知道了,怕是要不管不顾地跟那人撇清关系。 “明韫你先在此处等着,我去找一找我表兄,他消息灵通,我去叫他打听一下那贾谊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事情,忽然来找心怡姐姐他们说提前成婚日子。” 周含章忽然就想起李显达那出众的打探技能,此刻正是他发光发热的时候。 周含章匆匆告辞离去,江明韫不想留下也跟着走了。 蒋心怡看着他们一同离去的身影,颇为羡慕,“我一开始也以为自己觅得如意郎君,谁知道结果竟是这般,希望他们二人能好好的……” “儿,你如此出众,舍了那贾谊,自有万千好儿郎等着你去挑选,你千万别太过伤心。” 蒋夫人生怕她陷入死胡同中,赶紧劝慰。 蒋心怡反手握住了蒋夫人的手,“娘,您别担心,我也说不好我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感觉,也许我一开始对他就不是男女之情,只是自他救了我以后营造出一种非我莫属的错觉,所以我心有亏欠,才与他在一起。 当我知道他原来一切都是谎言的时候,刚开始确实有些伤心,但后面我渐渐觉得松了一口气,这两天我也好好想了想,发现我自己对他也没有太多的男女之情。” 蒋夫人听罢松了一口气,“这次当真要感谢含章和明韫,等这事解决了,我定要备上大礼好好道谢。” “自然。” 蒋心怡心中还是有些愁绪,“现在世人皆知我与他的事情,我只想尽快与他撇清关系,再牵扯一日我就不舒服一日。” 蒋夫人拍了拍蒋心怡,“也就这几天都事情,且忍忍吧。” 周含章带着江明韫去了李府,正遇上准备出门的李显达。 李显达看见二人明显一愣,“你们怎地来了?” 他吩咐了身边人下去做事以后,直接把他们迎了进来。 二人先是去拜见了周含章的外祖父外祖母。 周含章还没进屋,她外祖父外祖母便迎了出来,外祖母苏氏直接拉着她的手,“心肝儿,你怎么得空来看我们了?” 周含章有些尴尬,看着一脸高兴的外祖父和外祖母,愣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们来找我的。” 周含章不说,李显达倒是嘴快。 第72章 家里人觉得你很瘦 外祖父直接把手上的烟斗朝李显达扔去,“要你多嘴?” 但眼神接触到周含章便立刻换了颜色,“心肝儿,你是来看外祖父外祖母的对吗?” 周含章哪里敢说不对,自是点头。 李显达委屈极了,“他们就是来找我的啊……” 苏氏瞪了他一眼,半点不信,“你还胡说!若是找你怎么来了我们院子。” “那不得先来拜见一下你们吗?”李显达声音小小地说。 只是这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乖乖,你今日怎么得闲了?” 周含章战术性咳嗽了声,刚想说话,苏氏便道:“乖乖怎么咳嗽了,快来人,马上给我乖乖弄碗冰糖雪梨来。” “不是啦,不用了外祖母。”周含章连忙拒绝道。 只是拒绝无效,苏氏拉着她的手,“身子还是要多注意,听闻你进了书院,怎么样了啊?” 周含章知道自己的事情,早就事无巨细地传到了外祖父母的耳中,但此刻看着慈爱的两位老人,还是细细地把自己在学院发生的一些事情跟他们说来。 他们虽然明知道这些事情,可是周含章在他们旁边跟他们说,他们就很高兴。 两人还一直回应着她,半点不叫她尴尬。 刚说到她发现蒋心怡的事情时,苏氏眼神变得有些凌厉,一闪而过,却没有在周含章跟前表现出来。 她看着周含章还是笑眯眯,“心怡那孩子,从小就是个乖的听话的,怎地就摊上了这么个人。” 苏氏又看向李显达,“阿达你快去,给我仔细调查清楚那贾谊,务必把他家中有多少根蜘蛛网都给我扒拉出来,不然你就不必回来了。” 李显达:…… “我是不是您亲孙子啊?” 他实在很怀疑。 苏氏瞪了他一眼,“若你不是我亲孙子,你能站在此处?” “行行行,您是老祖宗,您说了算,您高兴就好,表弟高兴就好,老奴现在就去。” 李显达还装作奴仆给苏氏行了个大礼。 苏氏被逗得笑了起来,唾了他一口,“你快些去,我们就在这儿等着,晚饭前你好回来了,可知晓?” “晓得了晓得了。” 李显达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周含章的事儿在外祖父外祖母的眼中,就是头等大的事情。 他快步走了出去。 苏氏看着还站在一旁的李老爷,“你杵着做什么?还不快跟着你孙子去把那人底细给我翻个明白透顶?” “这等小事,阿达自己就能处理了,你就不能叫我在此处多看看章儿吗?” 李老爷不想离开啊。 “我就在此处看着,我不说话。”李老爷保证道。 苏氏见此便没有继续理会他,看着周含章再次说道:“乖乖,你怎么不早些把事情告诉我,心怡那孩子摊上这么个人当真倒霉透顶。” “就是说啊,若不是明韫家中嬷嬷无意中看见了那贾谊,还发现不了呢。” 周含章看着自家外祖母一直没有搭理江明韫,便帮着她说上两句话。 苏氏这才看向了江明韫。 平日里话多的江明韫在两个老人家跟前硬是不敢说一句话,此刻苏氏看了过来,她赶紧讨好地朝着她笑了笑。 “这次确实多亏了这丫头,还站着做什么,快坐下吧。” 江明韫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道:“谢谢李家祖母。” 周含章知道自己这个外祖母最是护短记仇,她定然是还记着当年江明韫把自己推到冰湖里的事情。 周含章凑到她耳边,“外祖母,你好歹对着人家笑一笑,人家小姑娘都被你吓得不敢说话了。” 苏氏瞪了她一眼,“谁家不是小姑娘?” “外祖母!” “行了,你都不介意了,我还能介意?” 苏氏看着江明韫,“小丫头今日便留下吃饭吧。” “好的,好的,谢谢李家祖母。”江明韫忙不迭地笑应着。 这一下午,周含章把李家两老哄得开怀大笑,开心连连。 最后苏氏看着江明韫都慈祥了不少。 差不多时间的时候,下人端来两碗冰糖雪梨,苏氏赶紧拿起其中一碗,“乖乖,快吃,润润嗓子。” 周含章对着自家外祖母无法招架,看着外祖母伸过来的勺子,只得张嘴吃下。 苏氏看着笑花了,“来,再吃一口。” 周含章又吃下了一口,连忙接过来,“外祖母,我自己吃便可以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你怎么不是小孩子?” 苏氏倒也没有坚持喂她,把碗放到她手上,“吃完了还有。” 周含章赶紧举手投降,“外祖母,再吃我等会可是要用不下饭了。” 苏氏这才放过了她。 “你还是要多吃一些,你这也太瘦了,你看看明韫,那样子才正好。” 周含章看着自己那手,虽说自己说不上胖,但也没有到太瘦的地步吧? 果然有一种瘦,叫家里人觉得你很瘦。 她看了一眼江明韫。 江明韫赶紧挤出了一抹笑,捧着手上的空碗显得异常乖巧,“李家祖母,我吃得多。” 苏氏:…… 谁在乎你吃得多不多? 算了,自己家乖乖带来的。 “可还要吗?” “要的,要的。”江明韫忙不迭点头。 苏氏更无语了,但也只能吩咐下人给她再上一碗。 “谢谢李家祖母。” “你瞧瞧人家,再看看你自个儿,学着点,多吃才能长身子,你现在瘦得跟竹竿一样样的。” 苏氏有些不高兴。 原主跟这外祖母关系很好,周含章现在心中也有着原主对苏氏的感情,见她不高兴了也不害怕。 周含章伸出手放到苏氏脸上,扯了扯,“外祖母再这般板着脸就不好看了,您看看皱纹都多了两条。” 苏氏轻轻拍掉她的手,“你讨打是吧?” “外祖母怎么舍得打我,您就是吓我。”周含章半点不怕,还把脸凑了过去。 见此苏氏也忍不住了,噗呲一下笑了出来,轻轻一巴掌拍在她的脸上。 “你啊,就恃宠生娇。仗着我们疼你,如此放肆。” 苏氏嘴上这般说着,但是神色却没半点变化,看着周含章还是一贯的慈爱。 周含章看着她,装作得意,“那也得我有这般好的外祖父外祖母啊。” 李老爷连忙帮腔,“可不是。” 苏氏又瞪了他一眼,李老爷立马闭上了嘴巴。 第73章 老太太逗你玩呢 晚饭还没有吃到一半的时候,李显达就回来了,同时他身边还跟着两个人。 他进门的时候看见李老爷和苏氏已经带着周含章和江明韫开始吃饭,都惊呆了。 “我是捡来的吧?” “我一定是捡来的!” “你们怎么用膳也不等等我,好歹我在外面忙得连水都没喝上一口。” 周含章看见李显达头上的汗内心有些愧疚,想着赶紧起身好叫他坐下歇一歇。 苏氏则按住了她,“你别动,好好吃饭。” 周含章看着李显达,表兄,真不是我不想起来。 李显达一脸不可置信,“我真的是捡回来的,章章儿才是你们亲孙子。” 苏氏白了他一眼,“你这样跟你祖父长得一模一样,说是捡的也没人信啊。况且章儿也是亲的,比你亲。” 李显达觉得自己的胸口被自己亲亲祖母狠狠刺了一刀。 他夸张地捂住自己的胸口,“祖母,我太伤心了。” “别演了,再演就回去你母亲那处用饭。”苏氏没好气地道。 下人看着也是笑意盈盈,“小公子快坐下吧,老太太逗你玩呢,她早就把您的饭食单独拿出来了,还特意叮嘱我们一定要给你温着呢。” 李显达本来就知道自家祖母与自己开玩笑,想着逗逗她罢了, “我就知道,祖母是疼我的,不会因着表弟来了就连一口饭都不赏给我。” 他笑嘻嘻地坐下。 苏氏一边给周含章夹菜,一边问,“都查到什么了?” 李显达饿得不行,一边囫囵吞着,一边朝那带回来的两人抬了抬眉毛,“努,叫那俩人说罢,我饿得不行了,先让我吃上两口饭。” 苏氏见他饿死鬼投胎一样,也舍不得继续问了,好歹等他吃完饭再说,也不差那点时间了。 她在夹菜给周含章的时候还不时夹了两块肉给他,倒叫他热泪盈眶了。 “祖母果然是疼我的。” 苏氏:…… 忽然很想把他碗里的肉都给夹回来。 好不容易等所有人都用完饭,苏氏才又问道:“赶紧个说说吧,查到什么了?” 李显达接过下人的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嘴巴,拿过茶水漱了漱口,才说道:“表弟当真猜得没错,那贾谊真的发现他的妻儿过来了。” 江明韫此时心里着急,顾不得装乖巧了,“他如何能发现?我都是夜里把人接过来的。” 李显达拿过茶水喝了一口,“就是你夜里接人,才叫他发现了。 因为他一心想着娶心怡姐姐,所以这段时间都特别谨慎,别说白天,夜里都有人给他看着呢。 你们一把人接走,这两个人就偷偷地赶了上来,抢在你们跟前找到了贾谊,告诉他妻儿已经在来京城的路上了。 不过你们放心,此刻他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怀疑他了,他只怀疑是自己妻子联合着外人,以为他们母子在京中享福没带她们,想偷偷上京寻他。 他生怕妻儿到了京城以后节外生枝,就跟蒋伯母提了亲事提前一事。 这两个人被他吩咐去截住他那乡下的妻儿,被我请了来,贾谊还不知道。” 周含章朝那两人看去,那两人对着他们笑得一脸卑微。 “他们这般容易便跟了你过来?”江明韫着实有些不敢相信。 李显达又喝了一口茶水,“对啊,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相信很少有人能抗拒哥的魅力。” 江明韫:…… 苏氏:…… 苏氏一巴掌拍到他的头上,“你给我正经一点!” 李显达被苏氏一拍,顿时老实了,他摸了摸头,“我的意思是,我给足了银钱,他们就跟我来了,路上还把贾谊从头发丝到脚丫子都给我卖了个遍。” 他偷偷凑近了周含章身边,眨了眨眼睛,“没花多少,还不及你半日零花。” 周含章也眨了眨眼睛,我半日零花是多少? “我就每人给了两贯钱。” 周含章又眨了眨眼睛,两贯钱是多少钱? 她脑海中的 cpU 开始快速运算,哦,差不多现代一万。 确实不多。 这花得真值。 周含章朝着李显达竖起了大拇指。 苏氏又拍了一下他脑袋,“别教坏我的章章儿。” “是,是,我知道了。” “若是贾谊没接到妻儿,岂不是要想别的坏招?”周含章有些疑问。 “没问题的,你们这边就正常操作,他们乡下那里我安排了人去搞活动,送米送油送盐,前提是按照我吩咐地在他们村子待足了一个月。 想来他也没什么旁的人可用,这两天心怡姐姐借着为了他名声着想的名头,把先前放在他家中的好些东西都要回来了,也亏得心怡姐姐一开始想着不能直接给银子他,怕糟践了他,现在把东西要回来后,他们比之前还一穷二白。” 李显达说着笑了起来,“心怡姐姐也是,连着把送人家的衣服都收了回来,吓得他们以为蒋家出了什么事,想着打听又没打听什么出来,为了美好生活,可不就要提前成亲的日子? 现在他没钱没东西,又无权势,路过的狗都能对他叫两口,我想着他现下也只能利用自己村里人,所以我就先把村子里的人控制起来,别叫他用上。” “那他们村子里的人家能待得住?不会怀疑你别有用心?” “我做事你放心吧,我跟他们讲我要为老祖宗祈福,得道大师说了就他们这个方位的人最有福气,叫他们待在村子为老祖宗祈福一个月,只要不出村子,每日每户能领五人份的粮食,等一个月结束后每人还能得一贯钱。” “你从哪里找来的得道大师?”周含章还是有疑问。 李显达看着周含章,“你表兄我能从哪里找来得道大师,花钱叫人假扮的,你还别说,现在的戏子能力真强,那人装扮起来看着比玄大师都大师。” 周含章震惊了,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钞能力。 她都没想到可以这么用。 还是表兄给力。 “我还打听到了他们村子里的好多八卦,你们要听听么?” 第74章 一种莫名的愉悦 李显达充满着分享欲,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自己的成果。 “不用,谢谢。”周含章婉拒。 苏氏也白了他一眼,“你那些个无关紧要的事情就别说出来污了章章儿的耳朵。” 李显达刚张开的嘴,又不情不愿的闭上了。 可是他好难受啊。 他正郁闷间,江明韫极感兴趣地凑了过去,“显达哥哥,他们村子里都有什么八卦,你给我说说?” 李显达才要黯淡下去的眼睛瞬间又焕发出了新的光彩,“那我待会跟你细细说来。” 他高兴了! 有人愿意听他说八卦了! 好开心。 李显达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莫名的愉悦。 苏氏看着他这样,把脸扭到了一边,正对上周含章一同扭过来的脸。 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江明韫跟李显达一样,显得有些兴趣,直接挨到了他身边,“你真厉害,这么会功夫就把一个村子里的事情都打听出来了。” 李显达谦虚了下,“没有,也就是花了点钱的事情。” 江明韫一脸正色,开口就感叹,“这可不是花点钱就能做到的事,你看我,家中张嬷嬷就是那个村子的,也没跟我说上多少,可我也花了不少银钱呢,还是你厉害。” 李显达今天真的很高兴。 “那是。” 他忽然对自己有了极大的自信,看着江明韫都觉得她和善可亲,像观音座下的童女一般可爱。 苏氏可没给他多少机会嘚瑟,指着那两个人问他,“这两个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把他们送回去呗。” 苏氏想了想,“这样也行。” “那对母子什么时候能到?” “我算过了,约莫明日申时(下午3点-5点)就能到了。” “行,那这些人你帮着处理,就别劳烦你弟弟了。” “……行。” 周含章见外祖母一下就把事情定了下来,赶紧道:“外祖母,我先前答应了心怡姐姐那对母子来了要交给她亲自处理的。” “没事乖乖,叫你表兄先把人给安顿好,别叫他们乱跑坏了事情,然后再把心怡叫过去就行了。” 苏氏赶紧解释道:“还有啊,乖乖你就别去了吧?这等污糟事还是少接触。” “外祖母,我都说了要帮着心怡姐姐……” “这些个事情叫你表兄做就行了,他好使。那贾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万一你磕了碰了外祖母可是要心疼的。” 忽然被点名的李显达一脸茫然,他好使是个什么意思? 周含章心中叹了口气,有个太疼爱自己的长辈当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看着苏氏撒娇,“外祖母,我都长大了,你就叫我处理一下吧,若是处理不好,再叫表兄帮忙?” 苏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李显达,“你若是处理了,你表兄哪里还有用武之地,不过你当真要处理也可以,就是务必要小心些。 他们那些个人跟牲畜毫无区别,若是知道自己谋划这般久的事情毁于一旦,也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阿达你跟着章章儿,有事没事都挡在她跟前,别叫她受伤了,若是她少了一根汗毛,你回来仔细自己的皮。” 李显达:…… “知道了,知道了。” “章章儿你说那个先前跟那贾谊一道算计心怡的那个人,就别亲自处理了罢?交给你表兄好不好?” 苏氏轻声哄着。 那些人既然能为了钱财与贾谊这样的人混在一起,可见不是个好的,章章儿虽然聪明,可终究还小,还是少接触为妙。 周含章看着这样的外祖母,心里叹了口气,“行,我都听您的。” 先哄着吧。 祖孙两人各存心眼,都想着把对方哄下来,此刻双方都觉得对方被自己哄住了,眉开眼笑,端的是一副祖慈孙孝模样。 李显达看见这一幕啧啧了嘴巴。 苏氏有了那么些年纪,虽然心里高兴,可是这般长时间,身子还是感到有些困顿。 李老爷多次想要开口叫她去休息休息,都给她瞪了回去。 周含章也留意到了苏氏脸上的疲乏之色,“外祖母,您不若先去休息一下,我还要回书院一趟,我改日再来看您好不好。” 苏氏看着周含章在自己身上的小孩子姿态,哪里能说不好,况且自己确实是有些累了。 “那你记着平日里要多加小心,现在你阿达也在书院里,有什么事尽管使唤你表兄,别跟他客气。 心怡这事儿你们就先处理,若是有事,也吩咐你表兄,你表兄做不好就回来告诉外祖母,外祖母来替你办。” 苏氏这一番番的话下来,连着周含章都感叹,自己的这个表兄,在外祖母的眼中到底是怎样的牛马? 好惨。 可是这都是外祖母对自己拳拳的爱,反正有人使唤,她也高兴。 她对着苏氏点头,“我知晓的,外祖母放心吧。” 周含章对着自己旁边等了老半天的外祖父眨了眨眼,李老爷瞬间就接收到了自己乖乖外孙儿的信号。 忙上前扶着老妻,“夫人,来,我扶着你回去休息。” 苏氏一下拍开他的手,“我哪里要你扶,我等乖乖走了再去。” 周含章无奈,只得带着江明韫先行告辞。 走的时候苏氏还拉着她的手,“你得空记得多些来。” 周含章自无有不应。 出了李家大门以后,周含章对着李显达道:“表兄,我找的那个人,今日便能到了。” 她本来想着细细跟李显达说一说当日那与贾谊一同设局救了蒋心怡的那人的事情。 谁知道李显达一听,“放心,我都打探出来了。” 周含章:!!! 差点就忘了自己这个表兄那非凡的能力。 若是他想知道,还有什么是他不能知道的? 周含章点了点头,“方才外祖母不想我接触那人,可是毕竟这事情关乎着心怡姐姐的终身大事,我们都得谨慎些,所以接下来我还是要见一见那人。” 李显达当然知道他的性子,“那你千万瞒着外祖母。” 周含章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瞒能瞒得过?” “所以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75章 跟个小兔子一样 话刚一出来,李显达就反应过来了。 “我的天,你是早就想好了,叫我承受祖母的怒火,她肯定不会责怪你的,若是有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看好你。” 李显达都快哭了。 周含章看着李显达尴尬笑了笑,“辛苦表兄了。” “我当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李显达没好气地道。 江明韫看着两兄弟在旁边斗嘴,开心地笑了起来。 她看着李显达,“显达哥哥,你看含章哥哥对你多有信心,肯定是觉得你什么都能搞定。” “这还算是人话。” 李显达疑惑地看着这江明韫,“明明她之前不是这个样子,怎么这些日子跟变了个人似的?” 他又看了看周含章,点点头,还是自己表弟厉害,连这样的女人都能搞定,现在江明韫在他跟前简直跟个小兔子一样乖巧。 这时江明韫眨巴着大眼睛凑了过来看起来就更像了。 “显达哥哥,你方才不是说那村子有许多八卦?快给我说说吧。” 江明韫眼睛一闪一闪地看着李显达,里边盛满了,“快说快说,我想听。” 李显达一激动,就跟倒豆子一般哗啦啦把那村子里的大小事全都跟江明韫说了个遍。 中间不时传来江明韫的声音, “哇,他们竟然这般不顾礼义廉耻,难怪出了贾谊那样的人。 这么隐蔽的事情你都能打探到,当真厉害。 不会吧,竟然有这样的事情,简直不可思议。 当真吗? 哇,这真的…… 还是显达哥哥厉害……” 李显达在江明韫这一声声的赞叹中渐渐迷失了自我。 周含章看着李显达这一副傻子样,不由得摇了摇头,哎…… 亲的,亲的。 他现在上头,就让他高兴一阵吧。 他们三人今日坐着的是江明韫的马车,马车上挂着江家的族徽,众人瞧见大都会避让一二。 今日却有不知死活的人冲了上来,一下子撞在了江明韫的马车上。 三人坐在马车上面都唬了一跳,刚想下车看看什么情况,就听见春枝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姐,你们先别下马车。” 接着马车外传来了一阵喧闹声,“哎哟,撞死人了啊,撞死人了啊。” 三人都是心地善良之人,若是当真撞死了人,自会良心不安,几人顾不得许多直接下了车。 一下马车,看见地上正躺着一个老妇人。 江明韫正想冲上去看,周含章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她与李显达对视了一眼,两人一同上前查看。 快接近那老妇人的时候,地上的老妇人一下子伸出手来,想要捉住周含章。 亏得李显达一手拉开了她,老妇人没拉到周含章,就直接扒拉在李显达的脚上。 周含章看着地上这妇人似有些眼熟,想着凑近看一看,被李显达挡住了,“你别上前。” 这时那老妇人抬起头来,果然是熟人! 这人正是贾谊的老母亲! 贾母不认识李显达,但是看着他衣着不凡,能跟在周含章和江明韫身边,自然也是身份不凡。 她抱着李显达的脚一直哭嚎,不多会就引来了一堆人。 周含章见是她,“贾婆婆怎地在此处?” 这几天他们一直想要联系蒋心怡,可是蒋心怡用着京城的什么破规矩,说成亲前男女双方不得相见为由,一直拒绝见面。 更可恨的是她把之前送的那些个东西都收回去了,说怕贾谊被人笑话。 现在可不是被人笑话? 衣服都破破烂烂的。 贾母一下子就想起了之前跟在蒋心怡身边的江明韫。 与贾谊合计一番,就想了这么一出。 贾母本来想着这马车上只有江明韫,想着假装碰上江明韫的马车,再在她马车跟前哭嚎一番引来众人,然后叫她下不来台面。 等她不知所措之时再叫自己儿子出来,让自己儿子顺理成章搭上江明韫。 江明韫这样的小姑娘,在他们眼中就是傻白甜,只要他们哄一哄,可不比蒋心怡好控制? 到时候搭上了江明韫,就算蒋心怡再不管他们,也能好过。 管你蒋家是礼部尚书又如何,这江家还是吏部尚书,管着官员选拔,人事任免,可不比蒋家好使? 当然,若是两家都能将他们收入囊中,自是最好不过。 自己这往马车上一撞,哪怕那嘴臭的江家丫头不待见他们,最起码也要赔上一些银子吧? 再不济也能借着她把蒋心怡约出来。 这段时间蒋心怡不理他们,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江明韫居然跟着这两人在一处。 贾母心中暗呸了一声,什么破烂东西,天天跟着男人瞎混,等她以后进了贾家,再好好教教她怎么做人。 “哎哟,原来是小郡王和江小姐,我在路上走得好好的,你们这马车忽然跑出来把我给撞了。” 街上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 春枝看着这老太婆,脸色很不好,“周公子,这老婆婆是忽然冲出来的,我们马车在路上走得好好的,她跟疯了一般冲了出来,我们根本来不及避让。” 贾母听春枝这么一说就激动了,直接放开了扒拉住李显达的手,指着春枝,“你个下等货,乱说什么,明明是我一直在这路上走着,是你们的马车撞了过来。” 她骂完又扶着自己的腰,“哎哟,我现在的腰是不是断了,我都起不来了,一动就痛啊……” 几人被她的声音吵的脑袋嗡嗡的,江明韫没见过这阵仗,哪怕前生她遇过很多事情,可是这么低端的碰瓷,当真没遇到过,不知该如何处理。 可是周含章不一样,她在现代可是真真切切遇到过碰瓷的,当然知道应该怎么对付这些人。 她刚想说话,贾谊却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冲了出来。 一见贾母就开始大声哭嚎,“娘啊……”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娘死了一样。 哭得这般凄惨。 他跑到贾母跟前,大喊着,“娘啊……” “哪个杀千刀的,我娘都一把岁数了啊,撞成这样……” 他凶狠地看着几人,才装作刚发现了原来是周含章他们。 摆出一副愣在当场的的样子,“小……小郡王?江小姐?怎么是你们?你们把我娘给撞了?” 周含章强忍着才没把白眼翻出来。 “贾公子。” 第76章 讹人呢 贾谊赶紧整理了一下仪容,起身对着他们点了点头,但神色还是一脸悲痛,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江明韫。 “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江明韫受不了这个人,语气不善。 “虽然我们相熟,可是今日江小姐你的马车撞倒了家母,总要给我一个说法吧?我也不是那等强词夺理的人,周边还有这么多民众瞧见了。” 春枝在旁边看着他污蔑江明韫,站了出来,“这位公子可不要胡说,方才我们马车走在路中央好好的,是你的母亲忽然冲了出来。” 贾谊也不看春枝,只看着江明韫,“江小姐,这事要如何处置?” 江明韫可不纵着这人,“你没听见我家春枝姐姐说的?明明是这个老太太自己冲出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贾谊一下子变了脸色,“江小姐,这事情怎么说都是你们马车撞到了我母亲,现在我母亲也起不来,想来是伤到要害,你这话说得不妥吧?” 江明韫火一下自己就来了,正要继续说话,被周含章拉到了身后,“别急,我来处理。” 周含章看见贾谊一直盯着江明韫要说法,她和李显达也在现场,贾谊半点不理会二人。 “明韫现在人多,你先回马车里。”周含章对江明韫道。 “我不要,又不是我的问题,明明是那老太太自己冲出来,我就要在此处,看看他还能怎么强词夺理。” 周含章无奈,“那你待在我身后不要说话,不然我就要春枝先送你回去。” 江明韫这才点头应了下来。 周含章向前一步,走到了贾谊面前,“贾公子,现在你的母亲说是我们马车撞到了她,春枝在外面又说看到了是你母亲冲出来我们避让不及才导致了这事。 当然,换了你肯定也是相信自己的人,不过我们总算相识一场,就算不熟,也不能叫你母亲就这般伤着。 我们还是先把你的母亲送到就近的医馆诊治一番,你放心,所有的医药费都由我们负责,若是严重的话,我们也会找人照顾她直到完全康复。” 她这话说得巧妙,先是否认了贾母的说辞,又主动承担了责任,哪怕周边围着这么多人,也没人说些什么。 倒是人群中有人说着,“也是,老太太年纪大了,还是照小郡王的话,先送她去医馆,免得耽误了伤情。” 周含章看着春枝和自己的小厮何时,“何时,你和春枝姐姐先把老太太扶起来,咱们先把她送去医馆。” 贾母一听眼睛一转,“我不要去医馆,你们不要动我,不要碰我。” 她的手一直乱挥,不叫何时和春枝接近半分。 挥舞了一阵子后,她看到贾谊一直朝着自己使眼色,才发现自己现在的表现有些生猛。 她赶紧往地上一扑,“哎哟,要死了啊,疼死我了。” 周含章倒也镇定,“老太太可是起不了身?没事,何时,你去医馆请人过来,不要怕花钱,咱们务必请最好的大夫,定然叫老太太得到最好的治疗。” “哎哟,哎哟……”贾母一直喊叫着。 贾谊赶紧挡住了何时,对着周含章说:“小郡王,我母亲从乡下过来,最是害怕瞧大夫,您看……” “对对对,我不要看大夫,你……你给我些银子,我自己回去找点药弄一下就行了。” 周含章一脸不明所以,“你们这叫什么话,我看着老太太伤得不轻,怎么能不看大夫呢?若是后面出了什么事,旁人可是会说我们闲话的。” 她是半点机会不给贾家母子,“何时,快去。” 何时刚想越过贾谊去请大夫,谁知道贾谊一下捉住了何时,“这位小哥,当真不用了。” 何时哪里会听他的,直接掰开了他的手,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径直去了。 贾家母子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周边有些人瞧出不对来,“这母子俩,该不会是看着这是江小姐的马车,特意搞这么一出来讹诈吧?” “就是,你看那老太太,嚎得那般大声也不像伤得很重的样子。” “就是呢,我娘上回也不小心摔伤了,疼得都叫不出来,哪里像她这般精神头足。” 不得不说围观群众也有眼睛雪亮的。 贾家母子自然也听见了这话,贾母大声骂道:“你们知道什么,不然你们过来,也叫马车撞上一撞?” 那些人哪里会理她。 一看就是个不讲理的,回头讹上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事的,老太太,我家小厮马上就会把大夫请来,严不严重都能给你看一看,定然不叫你留下后遗症。” 贾家母子都神色都变得很难看。 何时很快就把一个老大夫带了过来。 老大夫看到地上的是贾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们请我来就是让我给这个老太婆医治?” 周含章一听这语气,有情况? “这老太太说我们撞上了她,现在动不了了,所以把您请了过来,劳烦……“ 周含章话还没说完,老大夫一甩衣袖,“这人我治不了。” “您怎么都不看看就说治不了呢?” “这人品行太坏,前些日子犯了头疼来我医馆看病,吃了一段时间药后我把脉看着都好多了,她非带着儿子过来说我治坏了她,要我赔偿一大笔钱。 我当时看不得这人天天来我医馆闹,为了息事宁人,就出了一笔钱当破财挡灾了。”老大夫气愤地道。 群众中有人认出了贾母,“难怪我觉得这老太太眼熟呢,是了,前段时间她日日去人家医馆闹,还把人家病人都赶走了,非要人赔钱。” “这大夫医术挺好的啊,我平日里小病小痛去他那儿看,吃了一剂药就好了,压根不用看第二遍。” “大夫不是说了吗,讹人呢。” “那这回,岂不是……” 众人纷纷点头。 贾母喊了起来,“胡说八道,我不要这个大夫治,他医术不行,还爱骗钱,他治不好我我去找他赔偿有什么问题?” 老大夫都气笑了,“没问题,当然没问题,你就在这躺着吧,看看谁愿意来医治你!” 他转身看着周含章,“周公子,实在不好意思,老朽治不了脑子有问题的人,就此告辞。” 第77章 别把我们当傻子 老大夫毫不留情,走之前还看了一眼贾母,“这老太太看着精神头这般足,若您要我验伤的话,我可以肯定地说她一点儿没伤着。” 贾母气急攻心,一下子跳了起来,就要挠那老大夫。 亏得老大夫年纪虽大,却身姿灵活,一下子就躲开了。 众人看着跳起来的贾母:…… 贾谊脸色变得很难看,吼了一声,“娘!” 贾母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赶紧扶着自己的腰,“哎哟,哎哟,我的老腰哟。” 只是这回,众人都不再相信她了。 “既然无事,那我们便走了。” 贾母想跳到江明韫身边拉住她,三人中看着江明韫是个小丫头,没什么攻击能力,最容易上手。 谁知周含章一下子拉着江明韫躲开了。 贾母一下子撞到了马车上,顿时哀嚎起来,“哎哟。” 她伸手摸了一把脸,看见手上沾满了血,一下子晕倒在了地上。 李显达忙跟周边的人解释,“大家可要为我们作证,是这老太太自己跳起来撞到马车上,跟我们没有关系啊。” 开玩笑,虽然自己有钱,但是真的一点都不想花在这老太婆身上,无端的叫人恶心。 贾谊脸色阴沉上前扶着贾母,“小郡王,我母亲好歹也是因为你们受伤了,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你想怎么样呢?” “你好歹是心怡的弟弟,我也不多为难你,你给我们拿五两银子(一两银子五千元左右),然后把心怡叫过来,这事就这么算了。” 周含章都无语了,看着他简直跟看白痴一样,“这事跟心怡姐姐有什么关系?” “我好歹要跟她成婚了,现在她婆婆受伤了总该来看看吧?况且若不是有心怡在,这事我也不会这么简单就算了。” 江明韫当真忍不住了,不顾阻拦,“你这人好生不要脸!心怡姐姐都还没嫁给你,她算哪门子的婆婆?” “江小姐说得好生奇怪,我母亲本来就叫你的马车撞伤了,现在又磕碰到你的马车晕了过去,找你们要些医药费已然是看在心怡的面子上了,不然我早就请官府上来断一断了。” 江明韫还要说话,被周含章拉住了。 周含章对着她摇了摇头,江明韫这才不情不愿地退了下去。 周含章对着贾谊还保持着好颜色,“贾公子说得对,哪怕是一条狗撞了上来,我们秉持着人道主义精神,也是要出银子治一治,何况是人呢。 这样吧,我派个大夫去你家中,日夜照顾到你母亲好全为止,你看这样可好?也不是我不愿意花钱,你知道的,我们周家压根就不差那点银子,我主要是怕万一这点银子太少,治不好,回头你母亲留下后遗症岂不是不美了?” “对了,你若要说看在心怡姐姐的面子上没有请官府上门,那我倒要好好跟你说一说,怎么能因着我跟心怡姐姐好就这样呢? 这岂不是留了话头给旁人,回头心怡姐姐嫁去你家,万一你拿着这事来拿捏她,又该如何是好?” 周含章这三两句话,把他们隐藏在心里的阴暗心思都道了出来。 “嗐,你跟他们说这么多做什么,请官府吧,等官府来断一断,回头若当真是我们的问题,我们不仅赔银子,还请两个大夫日夜看着,再请三两个丫鬟给这老婆子端屎端尿。” 李显达看着就不耐烦了,明明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非要扯这么多。 这么点时间,他都不知道能挣多少银子了。 他正要吩咐人去衙门,贾谊脑中狠狠一跳。 “算了,我们不计较了。” 贾母这会子已经醒了过来,只是还在装晕,一听贾谊说不计较了,立马哎哟哎哟地叫了起来。 “咦,这老婆子醒了?正好,大家一起去衙门吧,省得别人以为我们欺负了你们穷人家,我们可是讲道理得很。” “什么?衙门?我不去衙门,我不去衙门!”贾母死命摇头。 周含章假装苦恼,“这可怎么好呢,你们又不愿意看大夫,又不愿意去衙门,不知道的还真当你们在讹我们呢。” 贾谊勉强扯出了一抹笑,“小郡王说笑了。我们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毕竟我们关系这般……” 周含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们什么关系?你可别跟我说什么心怡姐姐,我就告诉你吧,哪怕现在你母亲去了,也扯不上我心怡姐姐,别想借着我们和心怡姐姐的关系把事情扯到她头上去。” 贾谊再迟钝,这下都有些反应过来了,“你们知道心怡为何不见我?” “知道啊,不就是成亲前都不能见面吗?若是见了,好像说是会克死夫君?” 周含章说着看了看李显达,“是不是有这说法啊?” “我也没成亲,不清楚啊,不过前段时间倒是有个要成亲的男子忽然暴毙,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 贾母一听,也顾不上装虚弱了,“那不行啊,你若是被她克死了怎么办?我们且忍忍吧,也就不到一月的时间了。” “哟,老婆子你没事了?”李显达看着活蹦乱跳的贾母嘲讽道。 “哎哟,我的头……疼得很。”贾母靠在贾谊身上。 贾谊低着头,半晌后才抬起来看着江明韫,“我母亲头上还留着血,能不能请江小姐借一条手帕先包扎一下?” 按理说有的话都应该会给吧? “不好意思,我没有手帕。”江明韫是有时候有些冲动,脑子也不太好使,但并不是没脑子。 无端白事地要拿她手帕,谁知道以后会拿来做什么? 一条手帕能做的文章可就多了去了。 贾谊:…… “直接去医馆吧,至于心怡姐姐,现在你们马上要成亲了,她还要在家绣嫁衣,不能出来见你的。” 周含章实在不想跟他们多扯,直接丢了二两银子过去,“你们也别把旁人当傻子,往后呢,走路稍微看一看,别冲撞了不该冲撞的人,旁人可不像我们这般好说话。” 第78章 明显就讹人呢 贾母看见银子,伸手极快,一下子就接了过来,放在嘴边咬了咬,确定是真的就笑眯眯地把银子放进怀中。 “何时,带着他们去医馆看一看,若是他们不愿意去,直接请官府的人过来,省得日后还要叫他们讹上。” 贾谊还想说什么,周含章看了他们母子一眼,“差不多就行了,别把我们当傻子。” “我们不用去医馆。” 何时只能看着周含章,等待她下一步指示。 周含章扭过头来,“也行,不去就不去,表兄,你把我们家的协议给他一份,何时你拿笔墨拿过来。” 也不见何时如何动作就迅速拿出了笔墨,候在李显达身边。 李显达也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叠协议,接过了何时手中的笔,直接在那张协议上面添了几笔,然后递给贾谊。 周含章见贾谊已经拿着协议了,就说:“贾公子,你知道的,我们家里情况特殊,每年都有不少人想着我们家中银钱多上门想要讹诈,为了避免这些个情况,我们都是随时准备着协议,你看看吧。” 贾谊朝着何时递过来的那张协议看了看,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大。 只见那协议上写着自己因为今日之事已经获得了周含章他们的赔偿,以后有任何事都不会借此找上他们。 贾谊看完后抬起头来,看着周含章笑得勉强,“小郡王,这就有些过了吧?我们这样的关系用不上这个东西吧?” “贾公子说笑了,我们这些东西也不是存在一日两日了,这协议主要防小人不妨君子。 当然了,这协议也不是针对你们,就是怕往后有个万一,谁也说不清,既然事情解决了就要有个解决了的样子,我们也不敢赌人性不是?” 周含章这一番话下来,就算贾谊在不愿意,也只能在上面签字。 他签完后直接把协议递回给周含章,周含章看了看协议里的签名,确定没错,就叫何时给收了起来。 “你们周家李家,能有今日,原来是事事都这般谨慎,果然厉害。” 贾谊此时心情着实算不得好。 今日搞了这么一出戏,只拿了他们二两银子,还平白叫人看了一场笑话,一开始的算计,全然落空。 “贾公子谬赞。” 周含章也不想与这般人多说话,李显达和江明韫也不耐烦了,拉着周含章就走。 贾谊看着他们离去的马车,陷入了深思。 旁边的人群慢慢散开,散开的时候还不时传来,“这三家,随便一家想要对付你们,能叫你们在京城过不下去,现下还能给你们银子,便知足吧。” “就是,看那老太太,一点事都没有,明显就讹人呢。” “可不是,连着眼瞎之人都能看见江家马车,都知道避让一二,就那老婆子不知死活,非要冲上去。” “就是就是,我看着江小姐的马车也及时止住了,压根没碰到她呢,她就自己倒在地上哇哇叫了。” “不是吧,你说的可是真的?可小郡王方才还给了他们二两银子呢,叫我说要真是这样,一枚铜钱都不该给他们。” “我看就应该告官。” 人群中一直传来稀稀落落的声音,“那是不是要娶蒋家小姐的贾谊啊?” “诶?我看像,嗯,方才小郡王称呼他贾公子,那人还说跟小郡王什么关系被小郡王反驳了,对,就是他。” “说起这个你们听说了没?当日这贾谊救了蒋小姐以后,一直缠在蒋小姐身边,平日里看着蒋小姐看他眼睛没有光,蒋小姐可能碍于恩情,才愿意下嫁给他。” “我一向觉得蒋小姐那般天仙人物,这贾谊是在配不上她,还有一事,最近听说当初这贾谊救了蒋小姐这事,有猫腻呢,听说是这贾谊设计了这一场祸事,好搭上蒋小姐。”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起了极大的兴趣。 “快说说!” 贾母在一旁自然也听见了这些个闲言碎语,“你们这些杀千刀的,胡说什么?也不怕死了坠入拔舌地狱! 我儿子还配不上那蒋心怡?我呸!蒋心怡算什么东西,我儿子这样的,要是他愿意连着公主都娶得。 只不过我儿子心善,当日救她的时候不小心碰着她了,怕影响她清誉才要娶她。” 贾母继续跳起来指着方才说话那人,“我儿心善,拼着性命救了那蒋心怡,她别说嫁到我们家,就算把家产都送给我们,也都使得。 说什么我儿设计了这一场,有本事你们自己也去设计一个?谁不要自己性命设计这些?” 贾母其实对于贾谊设计了蒋心怡一事毫不知情,当日贾谊救了蒋心怡后伤了好几个月,她心里对着蒋心怡其实有着极大的怨气。 此刻听见这些人这么说,一下子就炸了。 那人也忍受不得贾母这般泼骂,直接站了出来,“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前几日这些个事已经传得京城人尽皆知。 你们救了蒋家小姐以后,蒋家不也给你们送上大礼?这些个时日蒋家小姐给你们忙进忙出,又是置办宅子又是送东西,要我说什么恩情也都还清了。 你们还一日日舔着脸持恩挟报,你儿子还是读书人呢,亏你说出这样的话。 若当真是你们设计了这一场,你们这可算得上谋财害命了。” “放你娘的狗屁!你别在这里胡诌,没有这样的事,蒋心怡要送我们东西那是因为她要嫁过来,孝敬我这个婆母。 什么还清?他们蒋家这辈子都还不清我们的恩,我儿因着这事,这两年身子一直不好,养都养不回来……” 贾母战斗力十足跟着那些人争论。 贾谊在旁边听的是心惊肉跳。 贾母不知道,他作为当事人,设局接近了蒋心怡这些个事情,那是相当清楚明白。 只是他明明把相关事情,相关人都处理干净了。 这些个流言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他根本没心思在这里跟人家吵,拉着贾母就要离去。 贾母可不乐意了,“走什么,我们不走,他不把这事情说清楚我们不走。” 贾谊十分头疼,“娘!我是个读书人,当街这样吵吵闹闹很是影响名声,对我以后仕途多有阻碍!” 贾母什么都不怕,就怕这个,贾谊这么一说,她立马偃旗息鼓了。 第79章 还没有娶上媳妇 贾谊赶紧带着贾母走了。 一边走贾母还一边十分不解地念叨,“这些人空口白牙的冤枉你,我与他们争执两句怎么就会影响你的仕途呢?” 她只知道,若是一直叫别人这么传下去,自己儿子哪怕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只要外面的人相信了,那便是真的了,到时候他岂不是水洗都不清? 不过现在自己儿子又这么说。 她内心挣扎不定,最后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儿子,自己供他读了这么多书,总归是比自己要有见识些。 只是今日明明算计好的事情,竟叫那姓周的坏了事,实在可气。 贾母内心里还是认为若是当时车上只有江明韫一人,他们早就得手了。 她心中对周含章生出了些怨恨。 对此周含章他们浑然不知。 周含章他们走后叫车夫把马车行至一个小院子,带着李显达和江明韫下了车。 江明韫一下车看见这个不甚熟悉的地方,“含章哥哥,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来这里是做什么?” 李显达看样子似乎是知道的,半点不好奇。 江明韫方才在马车上一直听着李显达讲八卦,心中对其也觉着亲近不少。 此刻见周含章径直走进了院子中没有回应她,就凑到了李显达身边,“显达哥哥,你知道这是哪里啊?” 李显达见她一脸茫然,“你不知道?” 江明韫看他一脸高深的样子,以为还有什么八卦,偷偷凑了上去,“有什么说法?” “含章带回来那个之前跟贾谊一同设局算计心怡的那个人,就安置在这里。” !!! 江明韫瞪大了双眼,赶紧朝着身后看去,看见周边都是自己人,才松了一口气。 “我们把人放在这个地方,不打紧吧?” 江明韫一想起前世的贾谊所作所为,还是有些许担心。 “放心吧,我查看过了,那贾谊不可能发现。” 李显达忽然看着江明韫,“不是,我说你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似乎对这个贾谊极为忌惮。 贾谊不过是一个穷书生,若是蒋家没发现他的面目也就罢了,他还能借着蒋家的势作威作福。 可是现在蒋家和心怡都知晓他是什么样的人,蒋家断然不会容他继续待在京城。” 江明韫打着哈哈,“我这不就是关心则乱嘛,万一心怡姐姐嫁了给这么一个人,那往后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李显达虽然觉得她解释有些不合常理,却又想不到什么更合理的理由,只得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放心吧,有我们在,定然不会叫这样的事情发生。” 说完二人连忙跟着周含章进了院子。 看见院子中他们带回来的人已然站在一旁,带着些许紧张和讨好看着周含章。 “贵人您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方牛当初也是瞎了心信了那贾谊,他居然连银子都没付足就把我赶走了。” 江明韫刚好听见这个,“你当时怎么不找蒋家说清楚?” 方牛呵呵笑着,“贵人您与我说笑呢,我这等小人物,连靠近蒋家的机会都没有,别说跟他们说清楚了。 况且这事就算我是收了钱财替人办事,但我确确实实是导致蒋小姐发生意外的人,我要是直接去跟他们说,那不是傻吗?谁会自寻死路啊。” 方牛搓了搓手,“虽然我做了那样的事,但我保证,我完全没有要害蒋小姐的心思,贾谊当时跟我保证过他定然会救下蒋小姐我才做的。” “你可有什么证据能够说明当日是贾谊雇你去做的这些个事情?”周含章看着他问。 方牛拘谨地问:“您之前说若是要对簿公堂,会帮我交了赎金,并给我一笔钱远离京城对吗?” “自然。”周含章答应道。 “当时贾谊给了我一袋银钱,包着银钱的那个袋子看着像是用了很久,不知道这个能不能拿来当一当证据?” 周含章听罢眼睛一亮,“你先拿出来给我看看。” 方牛本来想伸手把钱袋子拿出来,忽然想到了些什么,“我人既然都在此处,钱袋子自然也可以给你们,只是我能不能再求你们一件事?” 方牛说完就一脸祈求地看着周含章。 周含章也没着急答应他,“你先给我说说是何事?” 方牛搓了搓双手,说了起来,“我今年二十一了,还没有娶上媳妇。” 周含章三人不知他怎么说起媳妇的事情,倒是春枝在旁边听了瞬间反应过来,“你是想让我家主子给你安排一个媳妇?” 方牛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哪敢叫贵人给我安排亲事,我只是想如果可以,贵人能不能给我买一个媳妇?” “你看中哪个了?” 周含章知道他肯定是不知看上了哪家的姑娘才这般开口,且自己已经说给他一笔钱,他完全可以带着这笔钱去买人,只是现在这般求自己,定然是有些他没办法解决的难事。 “贵人把我叫来,定然是早就调查过我,我之前是住在城郊的一个破房子里,我旁边还有一户人家是卖豆腐的,他们家有个小女儿叫小雪,今年十六岁了。 我……我在那里住了几年,小雪人很善良,对我也很好,我没钱吃饭的时候还会把家里的豆腐偷偷送我一些。 她母亲早死,父亲爱赌,一直想要把她卖给达官贵人做小妾,我当时也是为了帮他们家还债让她不至于被卖才会接下贾谊的那事。” 方牛又顿了顿,“我实在不知道贾谊打的是这个主意,他当时跟我说的是爱慕蒋小姐已久,只想在蒋小姐跟前露露脸而已,而且保证这个事情不会伤到蒋小姐。 他还说就算他死了都不能叫蒋小姐出一丝意外,我也没想到他居然利用恩情攀上了蒋小姐,若是知道他是那样的人,我定然是不会接下这桩事的。” 周含章看了看李显达,李显达立马说道:“他说的都是真的,他以前那个家的旁边确实有个卖豆腐的姑娘叫小雪,亦的确与他有旧。” 第80章 她的心彻底死了 李显达看着方牛的眼中都带着一股同情,“小雪的父亲也的确爱赌,这方牛已经帮助过他们家很多次了,经常挣回来的钱都给小雪父亲拿去还债,不然小雪早就被卖了,但是他收了方牛的钱却迟迟不愿意把小雪嫁给方牛。 因为贾谊的事情,方牛去了外地,这段时间小雪父亲已经看好了一户人家,收了别人钱,就等着把小雪送过去。” “你连人家左邻右舍的事情都打听出来了?”江明韫看着李显达一脸敬佩。 李显达得意道:“小事,这都是常规操作,很多时候也许就是这些个小事情会影响到整件事的发展,既然查探了,定然要查个清楚明白。” 既然李显达这般说,说明此事肯定不假。 周含章暗暗对其竖起大拇指,李显达显得更高兴了。 “那他也算不上个坏人,若是我们能帮小雪一把,也无不可。” 江明韫上前拉着周含章的手,“含章哥哥,咱们帮一下他们?” “这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先把心怡姐姐的事情解决了,再去给你处理小雪家中的事情,不过若是你要小雪做你媳妇,需得经过她同意。” 方牛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小雪同意的,她早就说要嫁给我,就是她爹一直不同意。” 方牛说完就朝着周含章跪了下来,“不过我打听到小雪今日就要被送走了,贵人能不能先帮我把小雪要过来?” “这般着急?” “其实说来这事我是要感谢贵人的,若不是贵人把我找了回来,我根本不知道小雪已经被卖了,但是那户人家我听说过,不是个好人家啊。”方牛很是无奈。 “我当初把贾谊给我的钱都给了小雪她爹,我在外地也有找工作,挣到的钱都寄回来了,小雪她爹当初答应了我,不会随意将小雪嫁人的!” 方牛使劲拍打着地板宣泄心中悲痛,看着十分可怜。 “若是没办法救下小雪,她肯定会死的,她去的那户人家,最爱折磨新进的小妾,各种各样的花样层出不穷,除了要伺候那家老爷,还要被主母刁难,小雪若去了,是一定活不下来的。” 江明韫看着周含章,一脸好奇,“什么各种花样层出不穷?” 周含章一个不慎被她冷不丁这样问,忽然咳嗽起来。 李显达赶紧上前轻拍着周含章的背,回答着江明韫,“你一个没说亲的小姑娘,问这么多做什么?” 江明韫上辈子是成过亲的,只是方牛刚才说的时候她一个没反应过来,这下李显达一讲,她顿时知道了。 她脸色瞬间爆红,转身就要出去,“我……我先出去透透气去。” “真是的,好好的说这些做什么。”江明韫一边出去一边喃喃道。 周含章倒是没什么,她本质上是个现代人,别说说两句这些,就是当真在她跟前演示,她也能眉色不动。 她想了想,现在蒋心怡的事情倒也没有这个小雪那么着急,今日也不妨先随他去一趟把这小雪的事情解决了。 这样方牛也好安心替她办事。 说做就做,周含章当机立断,带着方牛就往城郊而去。 亏得他们决定过来了,刚到的时候正碰上几个婆子就在那卖豆腐的门口拖着人走。 里边有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她正被几个人婆子拉着动弹不得,嘴里喊着,“爹,爹,阿牛哥说了会回来娶我的,他这些年给了我们家这么多钱也都够了,我不要去做小妾!” 只是姑娘口中的爹根本看都不看她。 捉着她的婆子呲笑道:“小雪姑娘,你爹都把你卖给我们老爷了,别说小妾,我们老爷要是叫你去做通房你也只能同意了。” “我不去!我不去!”小雪剧烈挣扎着。 她一脚踢到身边的婆子上,直接倒退到了门边,眼光忽然扫到一个瓷碗,她直接抓了起来往地上一甩,瓷碗顿时四分五裂。 她迅速捡起了其中一块放在自己的脖子上,“你们不要过来,再往前一步我就直接死在你们跟前,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这时轿子中有一个肥头大耳的老头子走了下来,“哎哟,小美人,可使不得啊,若是划伤了你那漂亮的小脸蛋,可就不好玩了。” 周边的婆子见他下来,赶紧朝他投去求援的目光。 那老头子瞪了她们几个一眼,“还不退下!” 那些个婆子才慢慢退到一边。 小雪见这人下来了,拿着碎瓷片的手微微发抖,跪了下去,“黄老爷,求求您别带我走,我有未婚夫了的,他马上就要回来了,您给我爹多少银子,我们都会还给您的。” 被称作黄老爷的老头看着小雪的脖子都被瓷片刮出了一丝血,也不敢继续向前,生怕到时候当真出了什么事。 他只得温声哄着,“小雪啊,你跟了我吃好喝好,我给你做贵妾,跟我回了黄府就是享福了啊,往后再也不用在此处卖豆腐了。” 他拖着肥胖的身躯慢慢地往前走着,想要接近小雪。 小雪见他靠近,立马把放在脖子边的瓷片对准了黄老爷,“你不要过来!” 黄老爷给身边的婆子使了个眼色,那婆子倒也伶俐,一下子就上前制住了小雪,把她手中的瓷片掏了出来远远扔了。 黄老爷见小雪已然被制住,便没了顾忌直接上前,一只手直接握住了她的下巴,把头凑到小雪的面前仔细看着刚刚被刮伤的地方。 “晦气!回去好好养一段时间,这瘢痕能消除吗?”他问着身边一个婆子。 那婆子早就留意到了,赶紧从身上掏出了药粉洒在伤口上,“老爷放心,这等人我们见多了,老奴身上随时带着药粉,这药粉可好用呢,再深的伤口用上一段时间也能痕迹全无。” 黄老爷满意地点点头,“带走!” 小雪看着自己的亲爹就关着门躲在屋里一动不动,半点不敢出声,哪怕刚刚自己以死威胁,他都毫无动容。 她的心彻底死了,由着那些个婆子带着她往轿子里带去。 方牛终究忍不住,大喊了一声,“小雪!” 第81章 要飞黄腾达了 小雪看见朝自己奔过来的方牛,本来一脸麻木的脸忽然激动地开始落下泪来。 “阿牛哥,你回来了。”她心如死灰。 心里不是没有怨气,阿牛哥为什么不早些回来,非要在这个时候,叫他看见自己的狼狈样子。 这时候他就算回来了,又有什么用呢? 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当真不想叫他看见。 方牛想上前,却被黄老爷身边的婆子拦住了,“这是我们老爷新纳的姨娘,可容不得别人随意靠近。” 方牛一脸着急地看着身后的周含章几人。 黄老爷也留意到了方牛身后的几人,他眼睛一亮,小步走了过来,“小郡王,李小公子,江小姐,你们怎么来了这种地方?” 周含章不认识眼前这人,倒是李显达,看见这人还愣了一下,“黄老爷?” “李小公子客气了,我算不上什么老爷,我也是靠着李家才有一口饭吃,您叫我一声石人也是给我面子了。” 眼前这几人,是黄老爷一辈子都难以攀上的人,他确实有些银钱,可也都是靠着李家手上漏出来些许才叫他能有今日,平时见的也只是李家的分区管事,别说李显达,就是连着李家管家的面也难见上几回。 此刻几人都站在这里,对他来说可不是金饽饽,他瞬间就把什么小雪什么豆腐佬都抛之脑后了。 虽然李显达平日里没有跟这黄石人有过太多接触,但是家中的生意与什么人有牵扯他是一清二楚,这个黄石人他也是认得的。 黄石人接触的生意有很多,私底下还悄悄经营着一些赌场。 此人虽然有些个好色,但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也影响不到生意上,且他平日里做事也算可以,供货品质也还能接受,李家也就跟其一直合作着。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李显达看着黄石人问。 黄石人卑躬屈膝地上前,“回小公子的话,这不是这卖豆腐的他欠了我们银子,没钱抵债,只能把女儿卖给我们了。” 他生怕被跟前几人误会,赶紧表明,“这可不是我们强占他女儿啊,我本来还不想要呢,是他非要卖给我,我是看着她可怜才勉为其难收了的,不然以她爹的性子,可是要把她卖到妓院里去呢。” 黄石人见他们还是没人说话,瞪了一眼那些个婆子,“还不赶紧把人给我放开!” 几个婆子倒也利落,在黄老爷吩咐下,立马就把人放开了。 小雪被放开后一下子跌倒在了地上,方牛立马冲了过去,“小雪你没事吧?” 小雪摇了摇头,“阿牛哥,你不是说在外地找了一家还不错的主家,你要等挣够钱了再回来吗?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方牛也是怕了,伸出手紧紧捉住了小雪的手,“小雪你别怕,你别怕。” 可是他自己的手也都冰凉一片。 小雪的眼泪又流了下来,“阿牛哥,你来迟了,阿爹已经把我卖给黄老爷了。” 她满心绝望。 “没事的,没事的,我带了贵人过来,贵人能解决,你放心。” 方牛对小雪介绍这身后几人,“你看到没,那里是小郡王,还有李家小公子,吏部尚书家的江小姐都在。” 方牛现在所有希望都压在了这几人身上。 黄石人也是个伶俐人,听见方牛这样说,赶紧对着李显达道:“李小公子,我不知道这是你们的人,” 他笑着,“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既然我们都认识,那这豆腐佬欠我的银钱也就算了,这小丫头就留下吧。” 周含章还想着用什么方法才能叫这黄石人放人,可是想不到他竟这般有眼色,果然是个做生意的料。 难怪他这样的品行李家还愿意与其保持着合作。 李显达见他这样识趣,脸上也挂了几分笑,“怎么能叫黄老爷破费,我们只是机缘巧合受了方牛所托前来看看,想不到就遇上了这样的事。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此事怪不得你,既然黄老爷你这般大方我也不能小气。” 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银票,直接递到黄老爷的手上,“这点银钱,不知可够了?” 黄石人看着李显达手上的银票也没接过来,只推了回去,“能为李小公子做些事情那是我的荣幸,怎么能要您的钱呢,这些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几人看见他这般识趣,也都稍稍松了一口气。 李显达直接说:“我们最近打算做一批鞋子,正想找些皮毛,不知道黄老爷手上有没有货?” 黄石人听到这个消息大喜过望,“我手上正好有一批呢,不知道您要什么样的皮毛,可有什么要求?” 能跟李小公子直接谈成一单生意,可是跟李家分区管事谈是完全不一样的性质。 李家把供货商分成了三六九等,只有最顶尖的供货商才能直接与李显达说上两句话,这下因着此事把自己的地位一下子拔高了,可不是高兴么。 “这些个皮毛我主要是打算用来做一款新的鞋子,样式与往常的有些不一样,你若是有材料,回头我叫管家直接去你府上,你跟他谈。” 黄石人更高兴了,“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 直接跟李家管家谈生意和分区管事,那当真是完全不一样,况且能直接跟管事谈,说明自己已经进入了顶尖的供货商行列。 他黄家,要飞黄腾达了。 黄石人立刻还从怀中掏出了豆腐佬的欠条和小雪的卖身契,恭恭敬敬地递给李显达。 李显达也不推让,直接收了下来,又从自己怀中掏出银票再次递了上去,“做生意要有做生意的样子,这银票你且安心收下,不然我日后可如何与你黄家做生意?” 见此黄石人才接了过来,也没看上面的面额,直接放进了怀中。 想不到自己有了这么大的好处,还把豆腐佬的旧债都收回来了。 且直接跟李小公子接触上了,还在小郡王和江小姐跟前露面,回去可能让他炫耀好长一段时间了。 他看着几人还有事情需要处理,也识趣,“那我们就不打扰几位了,先告辞了。” 第82章 全凭小郡王吩咐 李显达把小雪的卖身契递给周含章,周含章拿起看了看,确定没什么问题就将其收入了怀中。 江明韫在旁边不解,小声地问,含章哥哥,你为什么不把这卖身契给了小雪。” 周含章摇摇头,对江明韫解释道:“既然小雪是被卖了,自然不能把身契还给她,还给她不等于还给了她爹,岂不是给了机会她爹日后再卖她一回?” 江明韫虽然前世接触过人性的黑暗面,可像小雪所处的这样的黑暗面也是她不曾接触过的。 她苦过,却没有穷困过。 周含章看着她愣愣的样子,叹了口气,怎么老天爷让她重生,也不给她一个好脑子呢? 算了,既然自己遇上了,多少看着点吧。 “什么样的父亲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卖掉自己的孩子啊?” 小雪爹一直躲在里屋没有出来,江明韫想着透过那破烂的门,看看里边那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恶鬼。 可是门里门外像是两个世界一般,丝毫都看不见。 过了许久,里边的人听见外面没有动静,才偷偷摸摸打开了一点门缝,贼眉鼠眼地透过门缝看过来。 他发现自己女儿居然还在门外,没有被黄石人接走,有些惊讶,把门打了开来。 当门完全打开以后,他才发现了还有方牛和周含章几人。 他也不管自己女儿为什么没被带走,只知道现在方牛跟着的这几人,穿得满身富贵,通身的气质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 他两眼泛着精光,笑眯眯走到周含章几人跟前,对着几人就拜了下去,“几位贵人好。” 行礼以后才来到小雪和方牛面前,方牛看见这人脸上都气得起了青筋,正想开口要个说法。 小雪却捉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眼泪又落了下来。 “阿牛回来了啊,好事,好事啊……” 豆腐佬半点不提自己卖女儿的事情,以及他收了方牛银钱的时候答应过要把小雪嫁给他的事。 他想着自己女儿既然留下来了,想必是方牛带着的这几个人帮忙解决了自己的债务罢? 他顿时装出一副慈父样子,伸手要去扶小雪,“女儿啊,都过去了啊,咱们回家,阿牛也回来了,一切都会变好的。” 小雪一把甩开了他的手,“你已经把我卖给别人了,我现在已经不是你女儿了。” 豆腐佬被小雪说得尴尬,偏生此刻贵人在身边,又不能发火,只得扯出一点笑,“你这闺女说什么傻话,就算卖了你也是我女儿啊。” 小雪笑得凄凉,“你且去问问,哪家卖了的女儿还能回家认爹?” “你这不是没卖走吗?” “呵呵,没卖走?钱你没收吗?没卖走是因为你改变主意不卖我了吗?方才我在门外被人拉扯的时候怎的不见你出来? 现在黄老爷走了,你倒是想起来有我这么个女儿? 我告诉你,你已经把我卖了,从你卖掉我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是你女儿了。 这些年,因着你爱赌,母亲病了没钱看病活活熬死了,我这些年日日早起做豆腐卖豆腐,积攒的钱全都给你还了赌债。 连着阿牛哥,做工的钱也大部分给你拿去了,你完全不知悔改,不知收敛,还越发变本加厉,算计着要把我卖给那么一个人! 黄老爷家的小妾有哪个是能活过一年的?你根本不在意我的死活,你就在意你自己!” 小雪这一番话说下来,豆腐佬面红耳赤,可却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着现在有周含章他们在边上,小雪这般跟他说话他觉得丢脸。 他伸出手就想打小雪,方牛及时拦住了。 周含章也赶紧说道:“这位老伯,小雪可是我花了真金白银从黄老爷手上买下来的,现在她是我的人,容不得你如此随意打骂。” 豆腐佬看见周含章几人都冷了脸色,赶紧堆上笑,“习惯了习惯了,我一时忘了已经卖了她了。 不过贵人啊,小雪她天生是个贱骨头,跟她那死鬼娘一样,就得多打打才能听话,若是她回头不听话了,你就使劲打她,不用留情。” 江明韫看见这样的人,饶是很生气,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一个人怎么能够对着自己的女儿这般无情,还说出来这么冰冷的话。 她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丝念头。 就是这一丝念头,让大周朝日后好多困苦的女子都得到了帮助。 周含章不欲与这种人多加纠缠,对小雪和方牛说:“你二人跟着来。” 豆腐佬还想着挣扎一下,“请问贵人是哪家的?我回头若是想女儿了还能去探望一二。” 他不说还好,一说,周含章就想着斩草除根。 她把刚才从黄石人手上拿过来的欠条递给何时,“你去告官,说有人欠钱不还,我也不求他还钱,只说我希望他能把牢底坐穿,或者流放三千里。” 说完她还看了一眼小雪,“你没意见吧?” “全凭公子做主。” 豆腐佬一听惊了,伸手又想打小雪,叫方牛给拦下来了,“洪叔,这不妥吧,小雪已经不是你家人了。” 豆腐佬瞪着周含章,“我女儿都卖给你们了,还不能抵债?” “你别是忘了,你自己欠下的债有多少吧?” 小雪呲笑一声,忍不住继续说道:“我一个豆腐佬的女儿,能值多少钱?你当真以为把我是什么千金小姐,卖给了黄老爷以后就能抵了你全部的债?别天真了,况且你欠的可不止黄老爷一家。” 何时去得很快,一盏茶的功夫都用不上就已经把官差给带过来了。 官差自然是认识跟前几人,先是给几人行礼问安后,领头的才走到周含章跟前,“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得罪了小郡王?” 周含章眼神示意,那些个官差一下子就把豆腐佬控制起来。 “他年纪大了,别对他用刑,但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若是能还也就罢了,女儿我也能给他送回来,若是不能还,还得劳烦你们秉公办事,该怎样就怎样。” 第83章 他抱的不是我们 这一番话下来,几个官差都懂了,直接把豆腐佬就带走了。 “按照你父亲的赌债,他这辈子估计都没办法出来祸害你们了。” 周含章这才把小雪的卖身契拿出来递到方牛的跟前。 方牛收了下来,带着小雪就朝周含章跪了下来,“我害了您姐姐,您还愿意这样帮我,往后我方牛的命就是小郡王您的。” “倒也不用,你只需要把心怡姐姐的事情说出来就好,放心,我之前说的都做数,不会叫你陷于牢狱,此事解决后,我会给你们二人一笔银子,做些小生意也全然够了。” 周含章这话下来,叫方牛和小雪都感激不已。 周含章把方牛和小雪一起带回了之前那个院子,“你们先住在此处,这个院子是我临时购置的,你们若是不嫌弃,等事情了了,你们找到房子之前,可以先住在此处。” 方牛和小雪相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给周含章跪下,“谢谢贵人。” “起来吧,像我表兄说的,我们之间都是生意,我可以不计较你先前跟着贾谊算计了我姐姐的事情,但是这一次,你务必要把事情说清楚了,我要那贾谊身败名裂,叫他知道我们心怡姐姐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让他算计上的人!” 说起来周含章实在是很生气,贾谊这种底层渣滓,居然想爬到他们头上拉屎,这是如何都不能忍受的。 方牛自是无有不应。 “我不想这事情拖这么久,你们现在此处住上两日,等明日那贾谊的妻儿过来了,我们先叫他妻儿上门闹上一通,回头我再通知你去衙门状告贾谊买凶杀人。 这两日日你们就安心在这住着,但是为了避免出现其他情况,记着不要随意出门,每日会有人给你们送饭菜过来。” 周含章说完话就带着李显达和江明韫回去了。 第二日申时刚到,李显达就已经安排人把贾谊的妻儿接了过来。 他们自然没有跟这对恶毒的母子说实话,虽然他们此刻还没犯事,但是江明韫的记忆中,这两个人也是导致蒋心怡后期接二连三地生出怪胎,最后变傻变疯的凶手。 不能心慈手软。 周含章、江明韫和李显达三人早早就就等在了早先预备安置他们的地方。 他们安置那对母子的地方离着安置方牛那处正好是一东一西,也不怕遇上,且环境偏僻且安静,周边都看不见有多少人在活动。 李显达的人带着两母子到了门口的时候,贾谊的妻子翠娘直接抱着儿子从马车上下来。 他们在乡下住的都是茅草屋,这样的房子在他们眼中已经是极好的房子了,他们从没见过这样青砖白瓦的好房子。 翠娘把儿子放了下来,满眼算计看着身边的婆子,“这可是我家老爷的房子?” 那婆子也没搭理她这话,只说道:“进去吧,都等着呢。” 翠娘以为贾谊已经在里边等着他们母子,顿时高兴地放下了儿子,“宝子,快进去,爹爹正在里面等着我们呢。” 翠娘原本在乡下一直带着孩子,她一直心心念念着贾谊和自己婆母离家之前说的那些话。 只要自己夫君考上了,当上了大官,就会把他们母子接过来。 江明韫就是利用着她这种心理,告诉她是受了贾谊所托,特意回乡接他们母子过来。 翠娘一听,激动得不行,想到自己马上就是官家娘子,高兴得都忽略了为什么那些人要他们半夜就出发。 方才她带着儿子在马车上的时候,透过车帷看见外面一片繁华,心里也想着自己往后也是能够靠着当官的夫君过上好日子的富家太太。 那副嘴脸都不受控制地得意起来。 此时这婆子没有理她,她也不多在意,只想着马上就能见到贾谊,到时候再叫贾谊好好收拾她。 怎么对待当家主母的。 翠娘陷入自己的幻想中无法自拔。 宝子一被她放到地上,就跟一头牛一样冲了进院子,“爹,爹,宝宝来了,娘带着宝宝来了。” 只不过他进门的时候没看见他爹爹,倒是看见了周含章他们三个衣着鲜亮的人。 他脑袋歪着走到他们跟前,看着其中穿得最为富贵的李显达,一下子抱住了。 “爹爹,宝子来了,你怎么变了样子?来了京城就会变了样子吗?你身上的衣服好滑,摸着真舒服。” 贾谊儿子长得又黑又瘦,浑身脏兮兮的,鼻孔里还挂着两条鼻涕,往李显达身上扑去的时候,李显达身上的衣服瞬间黑了。 李显达:…… 周含章和江明韫早就在这小孩扑过来的时候往后退了退,此时看见抱着李显达喊爹的宝子,眉心跟着跳了跳。 幸好。 他抱的不是我们。 周含章和江明韫互相看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浮现出这个念头。 那小孩紧紧捉住李显达的衣衫,还把脸往衣服上凑,一蹭一蹭的,那两根鼻涕一下子就挂在了他的衣服上。 李显达都快哭了,赶紧对着下人使眼色,下人连忙上前把他们拉开。 刚把宝子拉开,他就开始哇哇大哭起来,“爹爹不要我啦,爹爹不要我啦!” 别说李显达,连着下人都对他嫌弃不已。 随后进来的翠娘没看见贾谊也是有些疑惑,但也顾不上这么多,看见自己儿子倒在地上撒泼,只得赶紧上前抱着哄。 “你爹爹不在这里啊,那不是爹爹,爹爹不会不要我们的,宝子乖,别哭。” 翠娘直接用自己的衣袖搓了搓宝子的脸,那些鼻涕瞬间抹得满脸都是。 李显达用眼神看着周含章,你可没告诉我她们这么脏啊? 周含章也是无语,我们也不知道啊。 算了。 李显达看着自己那脏的不成样子的衣衫,“我先回去换件衣服,你们别跟他们靠上,都不知道身上有没有虫子。” 刚说完就火速地离开了。 地上的宝子一看见李显达要走,才刚被翠娘哄回来一些的他又开始哇哇大叫,像被点燃的爆竹一样,情绪爆发了。 “爹爹怎么走了,爹爹怎么不要宝子了。” 第84章 我没必要骗你 贾谊儿子开始大声哭闹,声音尖锐而刺耳,在场众人耳膜都快要被他的音波击穿。 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扭动,像一条滑溜的小鱼,试图从翠娘的怀抱中挣脱。 挣脱不得,他索性躺在地上,双腿乱蹬,双臂挥舞,像一只被激怒的小兽。 翠娘劝说不得,有些气急,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脸上,“我都说了那不是你爹!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宝子被自己娘打了,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疯了,一口咬在了翠娘的手上,“他就是爹爹,你这个坏女人!你明明说了,爹爹最有本事,这里他穿得最好,怎么就不是我爹爹!!!” 周含章和江明韫听着这逆天言论都快要惊呆了,穿得好一些便是你爹了? 果然是大孝子。 这家人这到底是怎么教的孩子?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翠娘被宝子咬疼了,一下甩开了自己的手,宝子一下子扑倒在地上。 才五岁的小孩的眼睛里满是恨意,紧紧盯着翠娘恨不得吃了她一般。 “你这个贱人!我要叫我爹休了你,娶了那个漂亮姐姐!我不要你做我的娘!我要她做我的娘!” 宝子两只眼睛盯着江明韫,放开了翠娘,直往江明韫处跑去。 这下身边的下人反应倒是快,直接拦住了他,不叫他接近分毫。 江明韫看见这奔过来的宝子,吓得一下子捉住了周含章的手,躲在了她身后。 别说江明韫害怕,周含章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小孩,以前是听都没听说过,这对她来说简直可以算得上是一种新型生物。 被下人捉住的宝子还在乱蹬,朝着江明韫就要伸手,嘴里哇哇大叫。 翠娘烦得不行,来这里夫君没见着,这几个人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儿子又半点不听话在这里发疯。 她忙从怀中掏出了两张发黑的手帕,一下子塞进了宝子的嘴里。 那手帕掏出的时候,那味道熏得周含章和江明韫差点原地去世,但她看见那怪兽一般的孩子终于止住了声音,也没阻止。 下人也不敢放开那孩子,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再次冲撞了主子,到时候他们当真不用活了。 翠娘见有人制住自己的儿子,他嘴巴里又塞了东西出不了声,她才看向周含章和江明韫。 虽然不知眼前二人的身份,但他们气度非凡,一看就不是平常人。 她换上了一副怯懦的样子,走到了他们俩跟前,行了一个不知道哪里的礼,看得江明韫眉毛直跳。 江明韫拉着周含章稍稍往后了些,谁知道这女人会不会忽然扑上来,那小子那么疯,指不定是遗传的呢。 翠娘也不在乎,笑着道:“两位贵人,不知道我夫君现在在何处?你们说我夫君要当大官了特意安排接了我们母子过来,怎地此时却不见他?” 周含章早就想好了说辞,先对下人说:“你们先带着这孩子下去清洗一下。” 然后把翠娘引进了屋子,教养良好的他们一开口本来想说请坐,又想到这种人间渣滓,叫她坐下都已经强忍了怒气。 最后还是道:“坐吧。” 翠娘摸了摸那把椅子,还凑上前闻了闻味道,“这木头好啊,这木头做得椅子是不是好贵?” 说完直接一屁股往那上面一坐,靠在了椅子背,“舒服啊,当真舒服。” “贵人,这是我夫君的家吗?” 周含章见她坐下,连茶都懒得上,直接说:“我骗了你,其实不是贾谊要把你们母子接来,而是我看不过眼,瞒着他把你们接来。” 翠娘一听就从凳子上蹦了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看不过眼?” 周含章还要利用这人,先安抚着她的情绪,“你先坐下,我慢慢给你说。” 翠娘心中着急,又一屁股重新坐下,“那你快说!” “你知道你夫君为什么能做大官吗?” “不是他考上了吗?” 周含章忽然笑了,“你可知道你夫君这几年,在京城压根就没有认真读书,他把所有时间都用来追求京城贵女了。 他现在在外面到处都标榜这自己还未娶妻,现在已经跟一家贵女定亲了,下个月就是成亲的日子,成亲后你说你们母子会怎样?” 翠娘看着周含章,仔细盯着他脸上的表情,“你莫不是骗我的吧?我夫君岂是这样的人?” “我没必要骗你,我只是有一日听见他跟他娘在讨论,要不知不觉地叫你们死在乡下,好叫他能顺利迎娶京中贵女。” “不可能!” 翠娘完全不信,“我身边还有宝子,他就算不要我,宝子还是他的亲骨肉,虎毒都不食子。” “你这话倒也没错,只是你想过没,若是换了你,有机会飞黄腾达,能不抓紧机会?生儿子哪个女人生不得? 你们母子现在就是他的畔脚石,谁挡着谁死,若不是我可怜你一个女人家带着儿子,为他付出那么多,我也不会偷偷把你接来,叫你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当然,我也没叫你现在就相信我,反正你现在人都来了,这里你就好生住下,我自会叫你看见他的真面目。 你要相信,我本来还没打算管你们这事,只是我这妹子看不得人抛弃糟糠之妻,才求得我把你们接来,免于贾谊偷偷对你们下手。” 江明韫见她还在迟疑,“你看看我们的身份,没必要骗你,刚刚离开的那个是我们京城最大富商的公子,至于这位,” 她指着周含章,“可是当今陛下的亲戚,小郡王。” “我则是江尚书的女儿,你夫君当初还想着接近我来着,不过叫我识破了计谋,他不曾得手罢了。” 周含章见她还是不相信,“没事,你们且在这里住下,毕竟我们今天才算认识,你不相信我们也是正常,明日我带着你去看看。” “你们平白无事能对我们这么好?”翠娘心中警惕。 “我们这等人家,没必要对你一个不知性命的妇人使计,对我们没有好处,只是我妹子人心善,才费了这些心思做这些事,这宅子还是我妹子给你们赁的。” 第85章 我儿这般男子 周含章看着她继续道:“我现在说再多你也不一定能信,我也不多说了,明日你就都知道了。”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翠娘这样的人,本质上跟贾谊没什么区别。 不然怎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周含章对她说完这一番话就带着江明韫离开了。 刚出院子,江明韫就拉着周含章,“含章哥哥,不是说这母子来了交给心怡姐姐处置吗?” “我想到一个更好的方法,能叫那贾谊更快暴露。走,我们去找心怡姐姐。” 周含章带着江明韫就来到了蒋家。 这几日蒋心怡一直在家里等着,也不敢出门,怕被贾谊堵。 蒋家此刻上下众人都心里上火,却又无可奈何,只得等人来了再说。 此时得知周含章上门,除了蒋老爷还要上朝,蒋博文对此事一无所知还在天安书院。 蒋夫人和蒋心怡以及众多小妾都赶紧迎了出来。 “含章,事情怎么样了?”蒋夫人着急地问。 周含章对着蒋夫人点点头,“伯母放心。” 这话一出,蒋夫人和蒋心怡心头紧绷着的那根弦瞬间松了松。 “那个之前与贾谊一同设局心怡姐姐的人昨日已经到了,我先把他安排在城西的一个小院子里,这几天也找了人看着他没让他外出。 另外那对母子,今日也到了,被我安置在城东的一处,两人碰不上。先前答应了心怡姐姐要交给你处置,不过现在我有一个想法,能够叫贾谊自动暴露在大家跟前,就是需要心怡姐姐配合。” 蒋心怡一开始叫周含章把人交给自己处置的时候,只想着不要麻烦周含章,压根没想好对策。 此时周含章能这般说,说明他已有应对之法。 “快说说,我需要如何做?” 蒋夫人和江明韫页往跟前凑去,仔细听着。 “这样,我方才见了那对母子,骗他们说贾谊要娶心怡姐姐,但是你们都不知道他已有妻儿,他为了日后不会生出事端,打算叫自己妻儿死得悄无声息。 他们看着不信,我想心怡姐姐你明日约着那贾谊出来到醉仙楼去,我在那里定了两个包间,一左一右。 明日心怡姐姐你先在包间里套他的话,那些个什么誓言的,情话啊,有多少说多少,我就带着他妻儿在旁边,叫他们听听他那所谓的夫君是什么人。” “可这般,对那对母子是不是有些残忍?”蒋心怡有些迟疑。 周含章怕她们心软,继续道:“这都是他们的命,况且你们不用担心,我表兄调查过了,那对母子也不是什么好人。 平时在村里一向仗着贾谊是读书人,没少欺负外人,据说几年前有一个女子稍微跟贾谊说了两句话,都叫他那妻给偷偷害死了,害死了还毁了人家清白,当真恶毒。 他那儿子堪堪五岁,在村子里就已经跟小霸王一般,谁要是做的事不满他心意,就去人家家里撒泼打滚都是小事,他还偷偷往人家吃食里边放老鼠药,亏得发现得早,才没酿成大祸。” 江明韫早就听过李显达说了这些个情况,倒也不是太惊讶。 只蒋夫人和蒋心怡听得心惊肉跳,蒋夫人担心地问:“那这女人若是在旁边听见贾谊对着心怡甜言蜜语,心怡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我们会安排人守好,断不会叫心怡姐姐有半点事。”周含章保证道。 这些个事情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那……那你们跟着那女人在一处,定然要小心。”担心完蒋心怡,又担心周含章和江明韫。 “我们跟那女人说贾谊打算在娶新妻之前偷偷弄死他们以除后患,她对贾谊的怨恨定然比任何人都深,我们作为帮助她的人,暂且不会有什么问题。” 周含章安抚着她。 “那行,我现在就叫人去通知贾谊,他这些个日子一直上门要见我,我都不见,此刻我主动约见,他定然会赴约。” 说干就干,蒋心怡立马吩咐身边的红杉,“红杉,你亲自去跟贾谊说一声,我明日有要事跟他说,叫他务必要到醉仙楼一聚。” 红杉知晓事情严重性,匆匆便去了。 贾谊那边现在还在发愁乡下妻儿出走之事。 “娘,怎么两个同乡兄弟还没有消息送回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吧?” 贾谊最近两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心绪不宁,眼睛一直跳个不停。 “应该没事吧,你不是跟他们说了,叫他们先哄着翠娘和宝子回去吗?这娘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家里待得好好的,非要出来。” “可能是听说了什么?乡里人都以为我现在当上官老爷了,翠娘早就想过来享福,如果不是当时心怡说要把成亲日子定在今年,我们早就把他们接来了。” “我现在就盼着你能快些娶了那蒋心怡,我们把他们娘俩接了来,好让我能日日见着我的宝贝孙子。” “放心吧,据说蒋心怡现在日夜不歇地在家里绣嫁衣呢,她这样的千金小姐,能愿意亲自绣嫁衣,说明了对这亲事的看重,到时候她进门了,以她对我的情谊,可不得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贾谊对此极有自信。 “那翠娘那边怎么办,我们可还没跟她说这事呢。”贾母有些担心。 “翠娘那人娘您也知道,她自小就跟着我了,还给我生了宝子,我不可能弃她不顾,我都想好了,先用长嫂的名义把她接来,然后我们再慢慢算计了那蒋心怡的嫁妆,叫她出钱先给我买个官,再借着蒋家的力平步青云,等利用完了她,再把翠娘扶正。” 贾母也点点头,“这样也行,翠娘可是我们家的大功臣,她是能生的,不像那个蒋心怡,屁股那么小,也不知道能不能生得出来。” 这话刚说完,就听见红杉的声音传了过来,“贾公子可在?” 贾谊一听到红杉的声音,激动得笑了出来,“我就说心怡她怎么会不理我,娘你看,这也就几天功夫,就派了红杉来寻我,定然是收走了东西担心我,叫红杉来给我们送东西了。” 第86章 那叫衣不解带 贾母对自己的儿子也是很有信心,“可不就是,我儿这般男子,谁能抵挡呢?她蒋心怡能叫我们看上,简直是祖坟冒了青烟。” “贾公子在吗?”门外又传来了红杉的声音。 贾谊连忙整理了下衣衫,摆出一副自认为翩翩公子的样子走了出来,“红杉姑娘好,可是心怡有事寻我?” 红杉可看不惯他这般姿态,每每趁着小姐不在就在自己面前卖弄风姿,也不撒泡尿瞧瞧自己到底是一副什么模样。 之前顾着他对小姐有救命之恩,又马上要成为自家姑爷,才对他多加忍让。 此时知道他曾经做的那些个污糟事,不吐他一脸完全是看在怕毁了周公子的计划上。 “我家小姐约你明日午时在醉仙楼见面。” “可是说了什么事?” 红杉理都不理他,传完话就走。 贾母在后面看着这红杉背影唾了一口,“什么东西,回头跟着那蒋心怡过来,还不是任由我们搓圆捏扁?哪怕你要睡了她,也无不可。” “娘,这人都还没走远,这些话就别说了,别回头叫人听见了心怡有意见。”贾谊赶紧止住了贾母的话头。 “怕什么,本来就是,大户人家小姐的贴身丫鬟不都是跟着陪嫁过来做通房的吗?” 贾谊想到方才红杉那娇俏的脸,想到日后自己能将她收入囊中,心中也是一动。 “虽然说那姑娘长得普通了些,但是能做事的,那屁股圆圆的虽然不大,但据说这样的屁股生出来的都是儿子。” 母子二人均陷入了自己的幻想当中无法自拔。 “诶,不对啊。” 贾母看着空无一物的地上发出了疑问,“你不是说蒋心怡是叫她过来给我们送东西的吗?怎么什么都没有?” 贾谊也是有些疑惑,“想来是心怡怕我被旁人说闲话,刚才红杉说心怡约了我明日午时去醉仙楼见面,应该是会在醉仙楼给我吧?” “醉仙楼啊?” 贾母眼睛一亮,“说起来那里的饭菜可好吃了,我这些日子都在念着,你回头给我打包一些回来叫我也解解馋。 说来京中什么都好,就是东西太贵,一顿饭就要花上二两银子,也太贵了。 你回头也说说蒋心怡,以后成亲了要用银子的地方多了去了,别动不动就去那么贵的地方吃饭,吃饭哪里吃不得。” 她一边嫌弃着人家随意花钱,一边又想念着醉仙楼的饭菜,也不想想之前去了那里自己是一个什么嘴脸。 “娘,这些都是小钱,心怡家可不在乎,您也该学着大气点,别天天这里贵那里不便宜的。”贾谊看着这样的母亲也有些嫌弃。 “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好,你回头上了官场,要用钱的地方可多着呢,况且日后翠娘和宝子来了,宝子也要聘请最好的夫子,这不都是银钱,还是省着些吧。” 贾谊想想倒也有道理,“我会尝试着跟心怡说说,不过毕竟是她的银子,若是她不听,我也没办法。” “不听?!她还敢不听?” 贾母像是听见了什么天荒夜谈一般,“她一个女人,嫁了人就应该以夫家为重,还敢不听,打一顿就老实了。” “你以为这是我们乡下?你说打就打?别说蒋家势大,我还要靠着他们上位,就是普通的人家,也没有说打就打的。等心怡过来了你对着她也好些客气些,我们还指着他们蒋家呢。” 贾谊倒是想得明白。 贾母瞪大了眼睛,“我一个做婆母的还要对她客气?我听闻京城里的女子嫁了人后,日日都要晨昏定省伺候婆母的,婆母叫她们往东她们不能往西,婆母病了她们也要日夜在床前衣服也不解带子地伺候着端屎端尿的。” “那叫衣不解带!”贾谊纠正道。 “管她什么带,反正她既然是京中女子,往后也得这般要求她,给她立规矩,别叫她以为自己出身高贵,就能踩到我们头上去。 你也别太纵容她,既然嫁过来可不就是以夫为天?你好她才能好,他们娘家才能好。”贾母理所当然地道。 “知道了,知道了。”贾谊听着这些也有些烦,最近蒋心怡连自己都不见,还说什么立规矩。 听见贾谊答应了自己,贾母又说,“那你记得明日多给我打包些饭菜回来,特别是那个烧鸡,可好吃了,还要那个叫什么狗急跳墙的……” “那叫佛跳墙。” “对对,就是佛跳墙,你说一个佛怎么会跳墙呢,这名字起得真奇怪。”贾母念念叨着道。 “行了,我会给您带回来的。” 贾母这才满意,然后看着空落落的房子,又带上些许愁容,“那个蒋心怡也是,多少给我们留些东西啊,今日还不知道该吃些什么呢,家里连着米都没有多少了。” 她想了想心里一跳,又继续说道:“又说给我们换房子,忽然就不换了。该不会是她发现了些什么吧?” “不可能!我当初豁出性命救了她一命,她对我极其信任,这些年补贴的东西数不胜数,可能当真是因为习俗和担心我名誉问题。 放心吧,她马上就要嫁过来了,我们的日子只会过得比从前更好。” 贾谊一点都不相信自己曾经做过的事会被蒋心怡发现,且不说当初一起算计的那个人已经被送走了,就算没送走,他收了自己的钱也不会乱说话。 他当时也只是出了主意,给了钱方牛就没管其他了,若是方牛把此事暴露出来,他自己首先就得遭殃,所以他当初就是算定了这点,才敢没给足银钱就把人给赶走了。 这么多年都没出事,现在自然也不会有事。 至于翠娘和宝子,只要那两个同乡兄弟先把他们劝回去,更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翠娘一直都想要做官家娘子,而且她对宝子好得跟自己命根子一样,只要告诉她此事对宝子有好处,往后等利用完了蒋心怡休掉她,翠娘一样能够做官家娘子。 这样的事,翠娘只会比自己更积极。 第87章 是个好苗子 贾谊的心稍稍放下了点,想着明日就能看见蒋心怡,心中雀跃不已。 回屋就开始挑拣衣衫。 平时他的衣服都是由蒋心怡给自己准备好,现在她以怕自己名声受影响全部都收回去了,他翻来覆去都没找到一件好一点的衣衫。 早知道就不在她面前逞强了,现在家里一件好看些的衣衫都找不到,贾谊懊恼不已。 蒋心怡也是,明知道自己穷困,还非要把东西收回去,也不知道偷偷留下一些,况且就算东西不留下,银钱好歹也要留下一些叫他们好度过这些时日吧? 自己随意跟她说要卖字画娶她,可是字画哪里有这般好卖,况且他自己什么水平自己知道,他的字画哪怕送都不一定有人能看上。 他现在都开始在集市口支起书摊给人抄书写信,每日多的时候也才挣得十来文钱。 等去了醉仙楼,还是要好好与她说说,哪怕成亲前不能见面,也总不能在没成亲前就饿死了未来夫君吧? 到时候传出个克夫的名声受影响的还是她蒋心怡。 想到此处,贾谊干脆连衣服也不找了,就打算穿着身上这件满是窟窿的旧衣去见蒋心怡,好叫她看看这些时日自己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 凭什么她能金枝玉叶地待在家里做千金小姐吃好喝好,她夫君倒是要日日吃糠茹素? 李显达提前一日回了一趟天安书院,跟院长说因为自己和周含章进了书院,所以祖母在醉仙楼包了场,叫他把书院所有的夫子还有同门师兄弟都请来好好吃一顿。 墨玄一听还有这等好事,当然应了,看着李显达又多了几分笑脸。 李显达这小子,虽然其他方面一般,但他打探消息的能力书院里没有一个学子能比得上他。 本来他要进来,就算没有捐钱给书院也能进,就是现在吧,他们家银钱这么多砸下来,墨玄也很是不好拒绝,只得受了。 “行,还是你小子有孝心,知道孝敬夫子,还知道跟同门师兄弟分享,果然是百年李家教出来的败家……咳,教出来的好孩子。” 墨玄吓得赶紧改了口,虽然心里觉得他败家,可败的又不是书院的家,不能这样说他。 可墨玄不知道,李显达这败家性子,可不仅仅限制于李家,他早就计划好,日后在书院混开以后,能有什么好资源可以供给他使用了。 若是墨玄知道他这样的想法,肯定第一时间就把他赶出去。 “那院长……”李显达犹豫着还想说什么。 “有事说事!” 墨玄想着若是不过分的要求,答应他也没什么,毕竟这可是他们书院的招财童子。 “就是,我知道院长给了块通行玉佩含章和明韫,能不能也给我一块?” 李显达怕他不答应,赶紧接着保证道:“院长放心,我不会耽误学业的,就是家中有些生意,非要我管着。 而且最近含章给了我一张适合跑步的鞋样图纸,我正打算做一批先叫您和各位夫子以及一众师兄弟一人两双试试看呢。 不过这鞋子有些材料需得我亲自去寻……” 墨玄一听还有这好事,管他在不在书院呢,直接给他丢了一块通行玉佩, “没事,你家里生意也重要,且你们家做生意的手段也是一等一的,若是可以能把你祖父请了来给学子们讲一讲课也是极好。” 墨玄他没有那种士农工商排名,只要在某一方面有所建树,有所成就,在他眼中就是大能。 实则他早就邀请过李家祖父上门教学,只不是李家生意实在太过庞大,李家祖父实在抽不出时间这才作罢。 李显达忙收起了玉佩,但也不敢替祖父答应了院长,“我祖父平日里太忙了,没多少时间。” 墨玄当然知道,只不过是随口一提,成不成也不在意。 “那你先下去吧,鞋子什么时候能到?” “有些材料难找,我想着第一次做,还是要给书院的,当做得好些,所以要多花费些时间,好叫书院的夫子和学子们都能穿得舒适。” 墨玄点点头,“那行吧,你先去忙你的,不过就算你没有上课,闲暇时间还是要把课业补上来,不然到时候考较不通过,我也是不能继续把你留下来的。” 李显达赶紧应下,匆匆拿着玉佩就告退离开了。 墨玄看着李显达离去的背影,“是个好苗子。” 他见李显达走远了,身边也没有旁人,忽然握起拳头朝天空锤了两下,继而跳了起来,“太棒了,又有一批赞助!” 看见远处有人走了过来,又恢复了平日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第二日一早,周含章他们几个一早就把翠娘和宝子接了来醉仙楼。 虽然宝子现在洗干净了,但是李显达对他有着强烈的阴影,完全不敢接近。 不过他今日穿的稍微寻常了些,不像昨日那般穿金戴银。 他昨天回家思考了好久,终于叫他想出来那小孩为什么非要往他身上扑。 想来是自己身上看起来珠光宝气的晃了那没眼力见的小孩的眼睛。 毕竟据他查出来的消息,这一家子都是见钱眼开的货色。 今日三人都极有默契地穿了些朴素的衣衫出来,宝子看见今日他们三人跟昨日完全不一样的衣衫,就没了昨日那般热情。 看着李显达也没有继续叫爹了。 只不过一到了醉仙楼,翠娘和宝子两人的眼睛都四处乱转,等周含章把他们带进了包间以后,宝子一下子就从翠娘怀中跳了下来。 在包间里这里摸摸那里摸摸,最后还从窗帘上扯了一串珠子下来,看得几人眉眼直跳。 李显达和周含章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各自的眼中看见了无语。 “那是东海明珠,虽然小,但也很值钱的!”李显达小声地跟周含章说。 “算了,忍忍,为了心怡姐姐的幸福,这点小钱就算了。”周含章也想垂泪。 “那咱们一定不要放这小子出去了,不然哪里够他霍霍的?” 李显达也不等周含章答应,赶紧出去吩咐了人一定要守着门口,不要让这小恶魔出去。 不过宝子似乎也对出去没太大欲望,只这一个包间,就足够他玩耍了。 第88章 你怎么有脑子了 翠娘自进了这醉仙楼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此刻见宝子乱扯东西也不阻止,她可巴不得自己儿子多扯一些带回去呢。 一看都是值钱的东西。 等小二上茶的时候,她一下子看中了那套茶壶茶杯,眼睛更是转不动了。 实则这些茶壶茶杯就是醉仙楼找了一家作坊统一打造,根本值不了多少银子。 包间里的珠帘已经被宝子全部扯了下来,他正准备去够那柱子上头的一颗大夜明珠。 “那个好看,我要那个!”他搬了张凳子就往上爬。 吓得李显达赶紧上前一把抱住了他,“宝子,这些个可不能随便拿,都是旁人家的,弄坏了可是要照价赔偿的,你方才弄坏了人家那帘子,回头估计要你爹爹赔不少钱呢。 这个大珠子也是有价无市,想买都买不到的,也就这醉仙楼里等级最高的包间会放上一颗。” “我娘说了,我爹爹是大官,有钱着呢,这些个都是我的,我都要拿回去。” 李显达此刻也有些心疼了,心里暗恼,那些个下人定包间就算了,怎地非要定这么好的,有多少够这小恶魔糟践的? 可他却忘了,他每次来醉仙楼,都是来的这些个包间,什么时候订过普通包间。 翠娘一听要赔钱,吓得赶紧上前抱住了宝子,不叫他继续破坏。 “宝子啊,咱们听话,很快就有吃的了。” 一听见有吃的,宝子才勉强安静了些。 李显达看见吃的能制住这个小恶魔,赶紧吩咐人先上些点心。 周含章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贾谊也快到了,生怕这小恶魔回头不管不顾地喊出来,叫旁边听见。 正好小二端着一盘好看的梅花糕进来,周含章直接接过,走到宝子面前,硬是挤出了一个温和的笑脸。 “宝子,你看看这个好看吗?” 宝子一看,立刻把手上的珍珠帘子往地上一丢,伸手就要抓,“好看好看,给我给我。” 翠娘看着珍珠帘子被宝子丢到地上,下意识就捡起来放到自己怀里。 谁知道小二走了过来,“这位夫人,劳烦你把帘子还回来,这可是我们东家特意找来的东海明珠,您要是带走了,需得留下一百五十两黄金。”(约六百万元) 翠娘一听,吓得整个人都愣住了。 就这么点东西,她想过值钱,可没想到这么值钱。 她本不想拿出来,可奈何大家都看见了,只能不忿地掏了出来。 “我只是看着你们这些个掉在地上,好心帮你们捡起来罢了。” 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当真叫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 她继续说道:“你们这样把这些珠子挂在此处,若是我宝子不小心吞了出了什么事,我可是要找你算账的。” 小二接过了珠子,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就把其他被扯落的珠子也收了起来。 在李显达的眼神示意下,小二把柱子上的那颗大的夜明珠也一并带走了。 “他那是什么意思?” 翠娘看着小二理都不理自己,还把所有珠子都收走了,气愤得很。 周含章说道:“大嫂子,他没什么意思,只是这些东西太过贵重,万一磕坏了怕咱们赔不起。 此外宝子还小,万一当真不小心吞下,能救倒还好,万一死了呢,就算再多的钱也换不回来宝子一条命,你说是不?” 翠娘一听倒是有道理,自己的儿子还是比较重要,自己日后除了靠夫君,还得靠宝子呢,勉强压下了心中不快。 她的眼睛也跟着落在了周含章手上的糕点上,“这是什么东西,这般好看。” 宝子还在一旁使劲伸手,想要捉住那糕点,奈何周含章就是没让他碰上。 “宝子,我来跟你做个游戏,若是你能做到,除了这盆糕点给你,我还能给你好多其他好吃的。” 宝子一心想要吃到那梅花糕,“什么游戏?” “从现在开始,你就坐在这小凳子上面,乖乖的不要乱动,不要说话,那这些吃的都是你的了。” “好,可以,我可以做到。”宝子连忙表态。 见此周含章才把梅花糕放在他的面前。 他一下子就伸出双手,一手捉住了两个,一盘梅花糕只有五个,就被他捉了四个去。 翠娘看着碟子中还剩一个,正想伸手拿起来尝一尝,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糕点呢。 谁知道宝子一下子把其中一只手的两个梅花糕放回盘里子。 翠娘一喜,以为自己儿子看见自己想吃,放回两个给她。 她脸上正堆上笑,想要称赞一下儿子,不料宝子直接把盘子直接拿着,抱在怀中。 “这都是我的,你个死婆娘别想跟我抢吃的,回头我叫奶奶打死你!” 翠娘看着这样的儿子,现在周边还有着这么几位贵人,不得不说多少有些尴尬。 她张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说不出来。 周含章几人忍耐已经快到极限,江明韫直接受不住走出去看着来醉仙楼的路上,看着那贾谊到底什么时候到。 李显达早就看不惯这母子了,恰好书院的夫子都差不多时间到了,他就先到门口候着。 周含章还要利用这对母子,此时还需维持人设,只得笑着道:“翠娘嫂子,不打紧,我让小二多上几盘。” 翠娘一下子就高兴了。 这时江明韫从外头进来,“含章哥哥,人来了。” 周含章点点头,对着宝子说:“宝子,现在开始不能说话了哟,说话就没东西吃了知道吗?” 宝子第一次吃到这么漂亮好吃的糕点,哪里能不同意,一边啃着一边点头。 周含章直接让店小二把醉仙楼里的点心每样都给上了两碟,瞬间桌子上就铺满了各式各样的点心。 翠娘母子眼花缭乱,眼里只剩下吃了。 宝子满嘴都塞满了,吃吃这个,吃吃那个,哪个都不愿意放下。 江明韫偷偷跟周含章说:“含章哥哥你不会是故意的吧,他们这般吃等会怎么还吃得下饭菜?” 周含章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有脑子了?” “含章哥哥!” “好了,不开你玩笑了。我倒不是为了省那么些银子,既然要达到目的,花点银子倒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他们现在得先吃饱了,等会才有力气打架不是?” 周含章可期待他们一家开撕了。 第89章 让他再高兴一阵 江明韫恍然大悟,“含章哥哥你原来打这个主意呢,也是,若是我的夫君竟背着我去勾搭富家小姐,我定然也要撕了他。” “你本来也是富家小姐,放心。都是别人夫君来勾搭你,不存在你的夫君勾搭别人的事。”周含章调侃道。 江明韫还想说些什么,旁边传来了蒋心怡的声音,“阿谊,你来了。” 听到这声音,周含章立刻对着他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所有人都没有继续说话,连着翠娘也停下了吃点心的手。 只剩下宝子没心没肺还在吭哧吭哧地一个接一个吃着。 贾谊看到蒋心怡早早就在这里等着自己,内心雀跃不已。 上前就想捉住蒋心怡的手,叫蒋心怡躲开了。 蒋心怡只想赶紧把周含章说的事办完,现在看见这人就想起他设计自己的事情,怎么看怎么讨厌。 若不是世家贵女的礼仪还在,她当真想见他一次就给他甩一个巴掌。 家中妻儿还来勾搭自己,什么东西! 贾谊看见蒋心怡躲开自己,以为她害羞,也没多在意。 他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李显达也在此处宴请天安书院的夫子和学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借着蒋心怡的关系搭上一二。 ”心怡,我方才看见李家小公子正在此处宴客,来到都是天安书院的夫子,我还看见墨玄院长都来了,还有好些书院的风云人物,也都到了,你可知是为何?” “哦,你说这个啊,就是李家祖母为了自己孙子和外孙能够进入天安书院,一时高兴就在这里摆上好几桌,希望日后书院的夫子和学子能够照顾照顾显达和含章吧。” 贾谊脸上焕发了光彩,惊喜着道:“心怡你是早就知道了他们要在此处宴请,所以今日特意约我在此处,好叫我能跟书院的人接触接触?” 蒋心怡:……戏不要太多。 “你要这么说,也可以。” 本来这场宴会就是含章为了他而设,叫最好的书院的夫子和学子都看看这人的真面目,就是为了他以后在京城中混不下去。 只要今日一过,这贾谊在大众读书人眼中,可不就是个渣滓,谁挨上谁倒霉。 天安书院的夫子和学子都是大周朝最出众的,只要被他们看不起,哪家还敢跟贾谊这人接触上? 不得不说,含章这一手做得确实很好。 贾谊听罢,更加高兴了。 “我就知道,心怡你不会对我不管不顾,你放心,若我飞黄腾达,少不了你的功劳。” 蒋心怡看着他雀跃的样子,内心想着就让他再高兴一阵,他现在越高兴,他后面就越悲惨。 贾谊兴冲冲拉着蒋心怡就准备出去逐一拜访,心中还暗喜亏得今日自己穿了这带着补丁的衣服过来。 这么一来,自己寒门学子努力读书奋发向上的人设就立住了。 蒋心怡没有跟他出去,反而说道:“夫子和学子们方才到,现在还是不要打扰他们,叫他们好好先把饭给用了,我们等会再去给他们打招呼一样的。 现在都午时了,不好叫他们饿着吧?你从家里过来定然也是还没用饭,先坐下用了饭咱们再出去罢。” 贾谊一想,这话也有道理,况且自己这些日子吃的当真不是人吃的东西,现在肚子空空如也,确实也需要饱餐一顿。 “也好,还是心怡你考虑周到,我都不知道离了你我怎么办。” 你很快就知道了。蒋心怡如是想着。 蒋心怡拉着他坐下给他亲自倒了一杯茶水,“你这般说就客气了,我们马上都要成亲了,夫妇一体,你好就是我好。” 贾谊连连点头,“正是如此,正是如此。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他装出一副深情样子看着蒋心怡。 蒋心怡看着他准备喝茶的时候继续说着,“对了,我近日听见了一些风言风语。” “什么风言风语能叫你这么在意?” “就是说你当日为了接近我,请了人设局把我陷于险地,然后你再出来英雄救美,好叫我对你死心塌地。” 贾谊拿着茶杯的手一抖,茶水从杯子洒了一些出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这茶水很烫的。”蒋心怡假装关心,却还是端坐着半点不见动作。 就那样看着贾谊的手变得通红,心中划过一丝快感。 “没事没事。”贾谊连忙放下茶杯,“你是从何处听来的这些混账话?” “你不知道吗?现在整个京城都流传着这些话,我定然是相信你的,只是吧,这些话这么传着传着,总有些不辨是非的人会把它当成真的,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你名声受到影响。” 蒋心怡一副忧愁的样子。 贾谊看见她这样,心下稍松,只要她不相信就没事。 “你知道的,虽然我不相信,但我家里人不一样,我父亲最是擅长从小事中查出真相来,他们你的事一向在意,所以就找人查了查,你可知道他查出来什么了?” 贾谊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查……查出什么了?” 蒋心怡见他紧张的样子,一下子笑了出来,“你紧张什么,我都说了信你。” “没……没,我就是怕你听了这些流言,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毕竟我们马上就要成婚了。” “你这话说的,我本来就是被你英勇舍命救我的样子迷住了,若是这事是假的,我可不会嫁给你。” 贾谊的心蹦蹦蹦地跳得厉害,“怎……怎么会呢,你知道的,我当日是刚好经过那处,才碰巧遇上的你。” 蒋心怡点点头,“是啊,怎么这般巧,我都马上要嫁你了,这个时候还会叫人传出这些个流言。” “那些人就是嫉妒我能娶你为妻,你可千万别信了这些混账话。” “我是不信的,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了这些话我心里总是有些不安,我知道这是我自己的问题,不过现在父亲好像什么都查不出来。 我记得你当初跟我说,还没见过像我这般美貌又果敢的女子,遇上了那种要命的情况还能那么淡定,你一下子就被我迷住了,所以才不管不顾地上前来救我。 但我又想,若这事是假的,那你对我的情意,岂不是也是假的吗?” 第90章 你如何会在此处 贾谊心中跳得厉害,他极力稳住了情绪,含情脉脉地看着蒋心怡,“你说什么傻话,我对你一片真心,日月可鉴。我上回都发誓了,你还不信我吗?” “你还说上回呢,上次回去我母亲都骂了我好大一顿,说是没成亲给你们家送这送那也就算了,怎么还能跟着你们去挑丫鬟,知道的是挑丫鬟,不知道的还真当我给你挑通房呢。” 蒋心怡说着说着低下了头,看着像是伤心得紧,“你都不知道,我心里当真难受得紧。” 贾谊听着这样的话,直接坐到了心怡身边,“我那天都与你说了,若是我当真有这样的心思,叫我不得好死,绝子绝孙,这样的毒誓你都还不信我吗?” 这时候,在旁边的翠娘终于听不下去了,直接拍桌而起,一下子冲到了隔壁,在贾谊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捉起了贾谊的那破烂的衣服,往他脸上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的掌刮。 “贾谊,你这个杀千刀的,不要脸的!我在乡下替你照顾母亲儿子,你跟我说上京赶考,要给我做官家夫人,现在呢,对着别的女人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翠娘又是一个巴掌往他脸上招呼,“你不得好死就罢了,还说什么绝子绝孙?!” “啊?!”又是一个巴掌! “我叫你绝子绝孙,我叫你对她真心,日月可鉴!” “你这个负心汉,你这么想死,我今日就叫你不得好死!” 翠娘连对着贾谊掌刮了将近半个时辰,最后她实在没力气了才停了下来,一屁股坐到地上。 蒋心怡看着生猛的翠娘也是有些害怕,幸亏周含章和江明韫在翠娘进门的时候已经快速把她拉到了一旁,以免殃及。 “你这个泼妇,何故打我,你可知晓我是蒋家女婿?” 贾谊现在还没有认出翠娘来。 他这么一说,翠娘又疯了,直接起身对着他又是新一轮的掌刮。 翠娘平日在乡下一直做农活,力气大得很,此时发了狠,每一巴掌都出了十足力气。 直到最后,贾谊整个被她掌刮得面目全非,满脸又红又肿,牙齿似乎还掉了一颗,周含章才叫小厮拉开了翠娘。 江明韫整个人都呆了,难怪心怡姐姐上辈子打不过她,就这战斗力,哪怕十个蒋心怡都打不过啊。 换了自己,日日对着这么个可怕的女人,早晚也得疯。 贾谊这时透过自己被打得睁不开的小眼睛,终于看清了方才狂揍自己的疯妇,居然是自己乡下的妻子。 可他不是让同乡兄弟送她回乡了吗? 怎么这个时候出现在此处? “翠……翠娘?”他实在不敢相信。 翠娘起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拍了拍手,直接拿起茶壶把茶水往自己嘴里灌,“哟,咱们的大官人可算认得我了。” “你如何会在此处?” “我都要变成你的下堂妻看着你另娶新妇了,你说说我怎么会在此处?” “还说什么绝子绝孙?!宝子的命就不是命是吧?是叫你用来哄官家千金的?我呸!” “翠娘,你……” 他下意识想跟翠娘解释一二,可是一抬头看见周边的人,才想起来今日自己是跟蒋心怡约在此处的,蒋心怡人还在呢。 他立刻朝着蒋心怡的方向看去,发现蒋心怡早就没有了先前看他的温柔目光,此时看着他的双眼满是冰冷。 最主要是她身边还站着周含章,江明韫。 李显达此刻也正带着一众书院夫子和学子站在包间门口。 完了。 不行,绝对不能认。 贾谊心中此刻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贾谊连忙爬到蒋心怡他们的跟前,“心怡,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蒋心怡拍了拍周含章的手,周含章这才让开了些许,叫她站了出来。 “贾谊,你说事情不是我想的这样,那你告诉我,我是怎么想的?” “你……我……” 贾谊嘴张了半天,愣是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本来还想着等娶了蒋心怡之后再把翠娘和宝子接过来,到时候跟翠娘好好说,叫她以嫂子的名义留在家里,等他把蒋心怡的嫁妆和蒋家利用了个彻底以后再把蒋心怡抛弃,然后再叫她好好做她的官家夫人。 可是他的计划都还没来得及实施,便发生了这样的事。 此刻,他又该怎么说呢? 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他还是想着拼一把。 他狠下心,对着蒋心怡跪了下去,“这妇人我确实认识,可是她不是我妻子,是我同乡兄弟的妻子。 她脑子有些问题,对,她自丈夫死后患上了癔症,因着她丈夫是为了救我们而死,所以我们对她多有照顾,我娘还把她儿子记在了我们名下,成了我干儿子。 就这样,她觉得我对她好,把我当成了她那死去的夫君,但心怡你别误会,我跟她从来没有逾矩之事。 此刻贸然听见我要娶你,这妇人便犯了癔症。心怡,你要信我,我不会做那样抛妻弃子之事。” 虽然他这样狡辩,但在座的人都不是傻子,谁又能被他忽悠呢。 他见众人没有反应,他又转身看向翠娘,“翠娘,你别这样,你丈夫已经死了,你不能总是沉浸在他死去的悲伤中,生活还是要继续过下去。 我愿意照顾你们母子以还恩情,但你不能这大庭广众下污蔑我啊,我和娘本来就打算着等我和心怡成婚后就把你们接过来供养你们,然后给宝子找最好的夫子,算是全了我和你夫君的兄弟情谊。” 他内心祈求翠娘能够听明白他话中意,若是今日这一切都能过去,对她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啊! 翠娘刚灌了一壶茶水,身体里的火气稍稍下去了些,又叫他这话给激了起来。 “贾谊,放你他娘的狗屁,老娘是你明媒正娶的妻,什么时候变成了你兄弟的女人,我翠娘虽然没怎么读过书,但是也知道女人名节大过天,你这样污蔑我,还不如当真去死了呢!” 第91章 当真是他儿子 她起身一脚往贾谊的脸上踹去,“还说什么我丈夫已经死了?你当真是为了荣华富贵连自己都能下这样的毒咒,不过也是,断子绝孙的毒誓都发出来了,又哪里在乎这些? 哪怕你提前跟我好好说道,叫这富贵娘子给我一笔钱让我和离,我也能带着宝子好好过。 我虽贪心,却也不是什么礼义廉耻都不顾的人,我亏得你现在先给我说了你这么些想法,不然等你们成婚后把我接来,我定要偷偷把她毒死,然后再把你们毒死,叫我们一家人齐齐整整死在一起。 不是断子绝孙么,断啊!” 贾谊看着跟前发疯的翠娘,知道说不过去,一狠心,对着她开始骂道:“你这个疯妇,挟恩相报都有个程度,我愿意为了你们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好了,偏生你还不知足,非要缠上我!” 他又看向蒋心怡,“心怡,我真的没有对不起你,若我当真做了那样的事,怎么还敢在你面前说这样的话,起那样的誓?” 李显达带着的那些个学子在外面看着这样的闹剧,个别学子忍不住开口,“这嫂子看着不像是犯了癔症啊?我观之她更像是气狠了。 不过也是,我是个男子都看不下去了,她一个女人家留在乡下替他照顾家里,此刻居然还要被他这般污蔑名声,啧……” 翠娘听见有人替她说话,下巴微微扬了起来,得意得很。 她想了想,对着蒋心怡跪了下去,“这位小姐,您身光颈靓,一看就是不愁吃穿的,何苦要与我抢夫君? 你可知道,这人已经算计着要我和儿子死得无声无息,你敢嫁给他吗?指不定你嫁过来以后,他就开始算计着怎么叫你也死得无声无息,他今日能抛弃我,明日也能抛弃你。” 翠娘早就相信了周含章的话。 贾谊都敢在别人面前说出断子绝孙的话,她一个乡下女人,他又有什么舍不得的? 贾谊听见她在蒋心怡面前说这样的话,瞬间迸发出了一股力气,一下子推开了翠娘,直接往她脸上抓,“你个疯妇,你个疯妇,你这样说对你有什么好处!!!” “心怡,心怡,你听我说,她是疯的,疯的,你别叫她给骗了,我心如明月,日月可鉴!” 翠娘又是一巴掌拍了在贾谊脸上,“你还心如明月?你连着我们乡下的粪坑都不如,粪坑都能拿来堆肥,你这破烂东西,浇菜连菜都要被你呕烂。” 不得不说,周含章几人听着翠娘这些个发言,心中满意得不得了。 每个人心中都在叫嚣,翠娘你会说就多说些,反正今日大家都有空,这一场免费大戏,看着当真下饭。 这时隔壁屋的宝子吃糕点吃得差不多了才发现身边都没人了,听见旁边传来这么大的声响,他瞬间起了兴趣。 他跳下了桌子噔噔噔地跑到现场,先是看见一头乱发的翠娘,走到她的跟前,歪着头,“娘,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翠娘看见宝子,本来极度生气的情绪全部转变成了委屈,一把抱起宝子,“我的儿啊,我的儿,我们命苦啊,你爹不是人,他不要我们母子了。” 贾谊看见翠娘居然还带着儿子,也是有两分生气,“你带着儿子过来做什么?” “你做的这些个脏事,还怕儿子看见?你方才还诅咒自己断子绝孙,这哪里有你儿子?” 外面的人纷纷道:“当真是他儿子啊……” “你看那小孩,又黑又瘦,跟他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说不是父子也没人相信吧?” “他被打成这样,你还能看出他们父子相像?”旁人也是怪哉。 “哦,这贾谊我先前见过几面,我还记得他搭上蒋家之前就跟那小孩差不多模样,只不过后面有蒋小姐供着,才稍微长了些肉白了些,可是那轮廓还是一样的。” “对,对啊我也记得,确实很像。” 贾谊冲着外面的学子吼道:“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不要胡说!” 又对着蒋心怡道:“心怡,心怡,你听我解释,当真不是那样的。” 宝子似乎完全没办法理解现在的场景,歪着头一手扯了两根翠娘掉落在耳边的头发。 翠娘本来就又气又恼又恨又委屈,此刻宝子还扯他头发,她吃疼一下就推开了宝子,宝子一个不慎跌落在地上,哇哇大哭了起来。 贾谊一下着急了,赶紧上去扶起宝子,“宝子,你没事吧?摔疼了没?” 宝子扭头一看扶起自己的居然是个面目狰狞的人,浑身也穿得破破烂烂,经过翠娘一番抓挠,衣服上的补丁都裂开了,现在看着就像个乌糟糟的乞丐。 宝子倒是没摔疼,直接站起身来推开他,“你个乞丐,不要靠近我,再靠近我我叫我爹打死你!” 他接着又跑到翠娘跟前,抓着她的裙摆,“你这个贱人!贱人!你居然推我,我爹回来了我叫我爹打死你,打死你!” 他指着翠娘扯着脖子大骂的样子,颇有几分方才翠娘的气势。 翠娘见此,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拍着大腿,“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夫君夫君这样,儿子儿子这样!” 外面的夫子看见这场闹剧纷纷摇头,“学术渣滓啊,这样的人当真是玷污了所有学子的名声。” 说完也不想多看,纷纷离开了。 墨玄看了这么一阵,见有好些学子还在原地也是看不下去了,“你们没事做了是吗?这么喜欢看热闹?饭不吃了吗,不吃就给我回去校场每人跑个二十里运动运动。” 一众学子听罢纷纷离开,开什么玩笑,好好的醉仙楼饭菜不用,回去跑步? 反正热闹也看得差不多了,赶紧溜了。 就一瞬间,整个包间外面本来人潮涌动,现在只剩下墨玄,周含章几人和贾谊一家。 他看着周含章,“含章你们过来。” 周含章几人也不想继续待在这里,只是事情没解决之前自己也不能离开。 不过此刻墨玄开口,也不能不动,只能带着几人走到了墨玄身后。 经过贾谊的时候,贾谊一下子抓住了蒋心怡的脚,“心怡,心怡,你可不能走啊。这事当真跟我没关系,是这疯妇乱说的。” 第92章 你这臭婆娘 江明韫看着跟猪一样的贾谊捉住了蒋心怡,想都没想,一脚把他踢开了。 按说江明韫的力气是没有办法踢开贾谊的,只不过他正好被翠娘胖揍了一顿,此刻整个人虚弱得不行,江明韫那轻轻一脚就已经叫他不得不放手了。 墨玄看着乱糟糟的包间,叹了一口气,“这位嫂子,你可有什么证明他是你夫君?” 翠娘的脑子早就被贾谊气疯了,现在墨玄一问,才稍微冷静了些许,想起来当日有人来接她的时候还特意问她有没有婚书,若有的话一定要带上。 当时她还奇怪,为什么那些人带着自己离开的时候要叫自己把婚书带上,难不成做官家夫人还要婚书? 她当时虽然奇怪,但还是把婚书给找出来了。 幸亏她把婚书找了出来,也幸亏她年轻的时候觉得自己嫁了个读书人,她第一次见到婚书,也很珍惜这段婚事,所以好好地把婚书收了起来。 怪道贾母离开家里前还问自己婚书放哪里去了,幸亏自己当时想着私底下留着没给她,不然这下当真什么都说不清了。 这个时候翠娘脑子渐渐回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们母子早在离家前就已经想好要抛弃自己了。 这时墨玄问起,她赶紧从怀中掏出了一份泛黄的婚书。 贾谊一看,直接迸发出一股子力气想要把婚书抢过来。 只是他终究慢了一步,叫周含章先把婚书拿到了手上,还瞬间拉开了距离。 “怎么,贾公子不是说翠娘是你兄弟之妻?现在她拿出婚书来正好证明了你清白,若她当真犯了癔症,看在人家丈夫救了你们的份上,也该给他们好好治疗一番,如果你没有银子,想来心怡姐姐也不会介意帮你救助一下恩人遗孀吧?” 蒋心怡立刻点头,“就是,别说我不信你,既然这妇人非说你是她夫君,我们也不能不管不顾,不然回头叫人这般说闲话对你可不好。 只要证实她在说疯话,我也不是那般不近人情之人,定然会帮着你一起照顾他们。” 江明韫想起上辈子,蒋心怡就是这样叫他们一家子给骗了,若不是这次她碰巧跟着周含章出来,怕是蒋心怡还是要走回上辈子的老路。 不过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们快些看看这婚书吧。”江明韫着急道。 周含章也不耽误,直接在众人跟前展开了婚书,上面男女双方的名字赫然写着:贾谊,陈翠娘。 江明韫凑上前一看,“哟,贾公子你的同乡兄弟也叫贾谊呢?这么巧?” 贾谊跌坐在地上一片颓然。 他知道这婚书一拿出来,便什么都瞒不住了,但他还是想挽救一下。 贾谊直接开始在众人面前表演了一出痛哭流涕,“心怡,心怡,你原谅我,是我鬼迷了心窍,可自我那日在郊外看见你,对你一见钟情,我才知晓什么是真正的爱。 我和翠娘只是盲婚哑嫁,是父母操持的婚事,并不是我乐意的,我心里眼里都是你。” 蒋心怡看着他这副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你心里眼里都是我,那你为什么不先与翠娘和离?” “她……她为我生了个儿子,我……我不能抛弃她。” “所以你是想两头便宜都占了?” 江明韫赶紧说:“不对啊心怡姐姐,他主要是想着占你便宜,你方才没听见他说你们成婚后还要把这母子接过来享福? 他这样的人,亏得是现在发现了他真面目,不然你嫁给他之后很大可能会被他蚕食你所有的嫁妆,还把蒋家利用个干净。 可能他还想着让你死得无声无息呢。” 江明韫想让蒋心怡尽量知晓上辈子的真相,可是又不能直接告诉她,只能这样婉转隐晦地说出来。 蒋心怡听着江明韫的话,不由得浑身发冷,主要是她越想越觉得这事的可能性极大。 她心底里不知为何,听着这样的话忽然涌出一股极致的恨意。 她也说不清楚这股恨意的来由,她对贾谊主要是恩情,本来就算贾谊欺骗她,现在能够提前发现他这个人的真面目,也不应该会忽然涌出这股恨意。 她微微摇了摇头,把那股思绪甩出了脑中, “贾谊,我自问对你不算差,这些年,若是单单论恩情,我早就还清了,但我还是一日一日地对你们好,想到你家里穷困,我一直给你送各种东西,还要悄悄送以维护你的自尊心,可是你呢?就是这样对我?” 贾谊还在垂死挣扎,“就算如此,我终究救了你一命,这没错吧?你若当真怀疑我心意,我现在就与翠娘和离。” 他还想着爬到蒋心怡面前,谁知江明韫又是给他一脚。 “你这样的货色,若不是当日以为你救了心怡姐姐一命,你以为你能靠近心怡姐姐分毫? 况且现在到处都在传,你当初救心怡姐姐是你自导自演设的局,就是为了要接近心怡姐姐。” “不是的心怡,那都不是真的,是外面的人胡说,我对天发誓……” “算了吧,你还对天发誓,你这发誓如此儿戏,我们可不敢信。”江明韫翻着白眼。 贾谊还想说些什么,外头来了两个管差,他们看见门口站着的那些个份量重的人也不敢怠慢。 先是对着他们行了一礼,才对着包间内看了看,看到地上肿成猪头的贾谊,有些怀疑地开口,“你是贾谊?” 怎么就被人打成这样了? 待会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刑罚? 翠娘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妇女,这辈子最怕就是见官差,此刻见来了两个官差,她一下子就跪倒在地上。 “官爷,官爷,这可跟我母子没关系啊,都是他,是他骗婚。” 贾谊以为是方才哪个学子去告官,正巧翠娘的话一出来,他强行站起身来,爆发出一股力气一脚踢到翠娘的身上。 “你这臭婆娘,把我害成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我娶了官家小姐对你,对宝子没好处吗? 你也不想想,我单着靠自己,也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爬上来,现在只要我跟心怡成亲就能一飞冲天,我这样做有什么错? 况且我也没打算抛弃你,我还打算把你们接了来,我做到这样已经不错了!” 第93章 我不会被灭口吧 贾谊理了理衣衫,对着被他踢到在地的翠娘又是一脚,“你这臭婆娘,方才是我一个不慎才叫你伤了我,官差来了正好,我要与你和离,宝子我就带走了,跟着你这样的娘能有什么前途。” 他伸手要拉又爬上了饭桌开始狂吃的宝子,“宝子,跟爹走。” 宝子油星星的手一把拍开了贾谊的手,“你个乞丐想要装作我爹,没门!我娘说了,我爹是做大官的,我是官家儿子,你这破破烂烂的乞丐怎么会是我爹!” 宝子连忙跳下了桌子,伸出小短腿踢了贾谊一脚,“去死啊,死乞丐,你再不走等我爹来了要你好看,我叫我爹杀了你!砍了你的头给我当球玩!” 宝子在乡下一向仗着自己是读书人的儿子作威作福惯了,且他已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贾谊,加之贾谊现在这个样子,当真是亲娘来了都认不出。 怪不得宝子不认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翠娘发疯一般笑了起来,“报应啊,让你想着抛弃我们,现在儿子都不认你了。活该,活该啊……” “官爷,你赶紧把他捉了去,我是他的妻子,那是他儿子,我早在五年前就嫁给了他,我嫁给他之前还被他哄得未婚先孕,当初他也是对我这般海誓山盟,此刻转身便开始巴结官家小姐。 把他捉了去,把他捉了去,哈哈哈哈哈哈……” 官差看见翠娘这么疯也不敢接近,别说翠娘,这一家三口他们也不想接近,不过有人来告官,他们也是没办法。 “跟我们走一趟吧。”官差一左一右拉着贾谊。 “你们不能捉我,大周朝律例只是重新娶亲需要受到惩罚,但我还没成亲,我只是再次定亲了而已,你们无权捉我!” 贾谊忽然想起了律法,扬起手就想甩开官差,可是官差既然捉人,哪里能叫你这般容易甩开,况且贾谊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 大周朝对读书人都有优待,若不是当真犯了事,官差是不得直接上门捉人的,最多只能客气地请去调查。 “你们这样捉着我,叫我颜面尽失,我要去告你们!”贾谊甩不开当即拉下脸。 其中一个官差也是无语,“告,告,告,随便你告!” 另一个倒是好心一些,“我们可不是因为你重婚要捉拿你,是有人状告你谋财害命!” “谋财害命?我如何谋财害命,纯属诬告,你们害我名声受损,我就是去敲登闻鼓也要告你们。” 刚开始说话的官差已经很不耐烦,“随便你,爱告告。但现在你还是要跟我们走一趟。” 他们拉着贾谊经过蒋心怡身边的时候,对着她点了点头,“蒋小姐,您是苦主,若是您现在无事,可否劳烦您也来一趟衙门,您若来的话我们等您来了再开始审理案件。” 蒋心怡也客气回道:“辛苦二位。” 两个官差半拉半拽着贾谊就往衙门走去。 贾谊嘴里喊着,“这跟心怡有什么关系,我什么时候害过心怡,她怎么变成苦主?” 他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当初设局害人之事,时间久了,他都开始有点相信自己是因为爱才接近的蒋心怡,总是记着自己舍命救蒋心怡之事。 全然忘了若是没有他的设局,人蒋心怡怎么会有机会叫他近身。 说起来都是无妄之灾。 蒋心怡只是听周含章说过当初贾谊为了接近自己设局,但具体事情如何,她也不知道。 她自上回差点死在外面叫贾谊救了以后便日日做噩梦,贾谊就趁此机会时常在她身边出现,安慰着她。 导致她对贾谊产生了依赖,才会答应嫁给他。 谁知道这事竟然都是贾谊的设计。 她刚开始听说的时候,是不能接受的,只不过自己把自己困在家中想了好久,兼之有母亲从旁开导,才想开了些。 其实这件事也不一定非要蒋心怡在现场也能给贾谊定罪,只是若是苦主在现场,断案的时候会考虑苦主心情,酌情加减刑罚。 这就是大周朝律法的人性之处,对于一些案件,会有一个刑罚区间,会充分考虑苦主意愿,再行定罪。 现在含章找到了当初帮贾谊设局之人,此人还被含章说服去状告贾谊,她是无论如何也要去看一看的。 若是能叫这贾谊永远都不再出现在京城,才是最好的。 买凶杀人,够他发配边疆了。 蒋心怡本来想叫周含章和李显达陪着墨玄他们用饭,她自己去就行了。 但墨玄这老头也挺八卦,看着蒋心怡,“女娃子,你带上我去看看热闹?” 蒋心怡:…… 墨玄都开口了,蒋心怡哪里好拒绝,只好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叫墨玄先走。 墨玄见蒋心怡这么上道,不免高兴,“女娃子,这事结束后你要不要也来我们天安书院上学? 你不知道,我早几年就想把你收进来了,可是嘛你跟那渣渣定亲了,天天与他混在一处,我看不上那渣渣,所以也就没叫你来,不过这次的事情后,你应该跟他没啥关系了是不? 那你要不要考虑来我们书院?我们书院女娃子少,你来了定然很受欢迎,我们什么样的男娃娃都有,随便一个垫底的都比那渣渣好,你放心好了。 若是你受了欺负,整个学院的师兄弟都会替你教训那人,你想想看,心动不?” 蒋心怡的资质可比她弟弟蒋博文好多了,墨玄想起蒋博文那小子,摇了摇头,也不是不好,就是有点二愣。 墨玄带着几人一起下去,周含章才发现书院的四大奇葩没来,偷偷问了问李显达,“表兄你没邀请我学舍的几位师兄?” “……完了。” 李显达这才发现,自己确实没有邀请他们,“我忘了,我不会被灭口吧?” 他有些瑟瑟发抖。 他们下楼的时候看见匆匆赶来的蒋博文,看见被官差牵着的贾谊,像发了疯的狮子一样冲了上去。 吓得两个官差赶紧放开了贾谊。 蒋博文嗷地一声,冲上去什么话都没说就是对着贾谊一顿胖揍。 第94章 他连做人都不配 两个官差看着这样生猛的蒋博文,“蒋公子,那个,你留他一口气儿……” 蒋博文哪里听得进去,本来脸肿的贾谊被蒋博文这一顿胖揍,直接人都快站不起来了。 这时候不知从哪里听到消息的贾母匆匆赶了过来,看见蒋博文正在揍着自己儿子,连忙上去拉开,“要死啊博文,这是你姐夫啊,你怎么能把他打成这样!” 被拉开的蒋博文喘着粗气,手都发抖了,指着贾谊,“他这样的人怎么配做我姐夫,他连做人都不配。” 贾母上前看见自己儿子早就被打得面目全非,身上碰一下都说痛,伸手就要挠他。 蒋心怡看见自己自己弟弟一来就对着贾谊一顿胖揍,也是吓了一跳。 倒是周含章反应快,在贾母碰到蒋博文之前把他拉到了一旁,没叫贾母碰上。 两名官差看见贾母居然想攻击蒋家小公子,也连忙制住了她,叫她不能在上前分毫。 “现在是你儿子犯了事,你若是弄伤了蒋公子,你便跟你儿子一道同我们回衙门去。” 贾母捶胸顿足,她指着蒋心怡,“我儿犯了什么事啊,他不就是瞒了你乡下有妻儿一事吗? 这事哪里能怪他,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啊,要死啊,你们一个个的如此善妒,要把自己的夫君送到牢里去,你们什么心肠啊!” 江明韫可不惯这老婆子,先前她倚老卖老就已经很是叫人厌恶了, “你这老婆子好生没道理,大周朝男子确实可以纳妾,但是没有说家中已有妻儿还能另娶的,他这叫骗婚!” “放屁,什么叫骗婚,那都是大家心甘情愿的,蒋心怡看重我儿才华才愿意嫁给他,怎么就骗婚了?” 众人都被贾母的逻辑雷到了,江明韫直接骂道:“你这老太太没脑子吗?贾谊家里已有妻儿,跟我心怡姐姐说自己未婚,这不是叫骗婚是什么? 难不成你们还想着我心怡姐姐给你那垃圾儿子做妾?” “谁让她做妾了,她嫁过来也是妻啊!” “你这话好生没道理,贾谊本来有妻子,怎么还能再娶妻?你不知道大周朝若是一个男子同娶二妻是要被关起来的吗?” 贾母可不管这些,她忽然脑中一亮,“平妻,不是还有平妻?” 江明韫呲笑一声,“老太太,你莫不是不知道?平妻就是名头好听,说白了还不是个妾。” 贾母见跟江明韫说不通,直接对着蒋心怡道:“心怡啊,我们都说好了,下个月你就要嫁过来了啊,我们瞒着你翠娘和宝子的事情是我们不对,但我们也是为了你好啊。 我们谊儿这些日子对你如何,大家都看在眼里啊,他是真心对你的啊。先不说这些,就看在我儿曾经救了你一命,你也不要做到这样子吧? 这样,这样,我立刻就让我儿和翠娘和离,你还是正头娘子,就不告他了好不好?我保证往后你在家里都是你说了算,贾谊若是对你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贾母还打着要蒋心怡嫁给贾谊的打算呢。 “你这婆子好大的脸面,现在贾谊故意隐瞒自己已成亲的事情,他跟心怡姐姐这事就成不了了,你还做梦呢? 我心怡姐姐的身份,若不是当日被你们设局,多少提亲的人都要踏破门槛,轮得上你那污糟儿子吗?” “你放屁!” 贾母吼道。 “心怡,心怡,你心里还是有着谊儿的是不是,你不能让他被官差捉走啊,这样会毁了他的。” 贾母这样说的时候,贾谊还一脸深情地看着蒋心怡。 蒋心怡强忍住心中想要反胃的冲动,对着贾母也不再喊伯母了, “贾老太太,贾谊瞒着我他在乡下已经成亲的事情来跟我说亲,若是今日我没发现此事,没看见翠娘和宝子,我当真就被你们哄着嫁了过去。 说实在话,这事我其实早在前些日子就知道了,翠娘和宝子也是我们接了来,就是想要当众戳穿贾谊的面目。 他还口口声声说不会辜负我,他就是这样不辜负人?他这般不仅仅是欺瞒了我,也欺瞒了翠娘,他和翠娘儿子都五岁了,五岁了啊,他这般行径哪里是个人能做出来的?” “可是我儿,我儿终究是救了你一场,若不是我儿子,你的命都不知道还在不在,你们不是都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吗,就算我儿子早就娶妻生子了,你为了还恩,就算做妾又有什么做不得?” 蒋心怡哪怕再好脾气,见贾母说出这一番颠倒黑白的事情,都忍不住气笑了,刚想说话,就被周含章劝住了,“心怡姐姐,你别气。” “贾老太太,我们先不论贾谊当日是不是真的无意中救了姐姐,就当做他当真救了,这些时日我姐姐对你家这般照顾,不顾名声送这送那,为他前程奔跑,有再多的恩情都还清了。 你要知道,也不是什么恩情都要以身相许的,你儿子是什么样子你老不清楚吗?他那样的货色,沾上边都叫人恶心,难为我姐姐还忍了你们这般久。” 周含章深吸一口气,“老太太你还不知道吧,官差上门抓人可不是因为他要再娶亲,而是他谋财害命。” “你们为了不让蒋心怡嫁给我儿子就胡说八道!就算蒋心怡反悔不嫁,你们也要补偿我们,救命的恩大过天,哪里说还就能还清?还谋财害命,我儿一个读书人杀鸡都不敢,怎么敢谋财害命。” “看来老太太还不知道这事?不过我记得上回我们在这里用饭的时候已经有人传出来了啊?老太太你不可能没听见吧?” 消息是周含章故意叫人放出来,就是要在传得轰轰烈烈的时候让方牛告官叫贾谊再也不能起来。 街头巷尾,无处不在。 这老太太不可能听不见。 贾母忽然想起最近这段时间听见的流言,但她就是不承认,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只知道是我儿拼了性命救了蒋心怡,他现在还因为当年的事情落下了毛病,你们嫌弃他可以,但是你们得补偿我儿五百两银子(约现代二百五十万元),不然这事过不去!” 第95章 老老小小都有病吧 墨玄看着这发疯的老太太,也有些受不了,“这位老姐姐,现在很明显就是你儿子隐瞒了自己已成亲的身份故意接近的蒋家女娃娃。 且不说当日是不是你儿子救了人,就算真的救了,这女娃娃给你们送了这么多东西,大家可都是有目共睹的,你还索要银子不妥吧?” “我呸,你个老东西还叫我老姐姐,你头发都白了,我还没白,你有什么脸面叫我老姐姐? 况且又有哪条律例说了我不能要求你们补偿?我儿子因为救了她落下了一到下雨天就腿疼的毛病,这事也该找人负责吧?退亲可以,银钱一文都不能少!” “我们院长好声好气地与你说道,你怎么还骂人?你儿子是不是真的救了心怡姐姐还未知呢,若是他当真救了人,怎么现在官差还要上门拿他?” 江明韫看着发疯的贾母也是忍不了,怕这疯婆子对自己院长动手,直接把墨玄拉到身后。 墨玄:…… 这女娃娃也可以。 贾母直接耍赖,“我不知道你们说的这些个事情,反正我不信我儿会犯事,他不可能犯事,你们不能带走他,你们这样带走他,他往后怎么办?外人怎么看他?怎么科举?” “你信不信没用啊,现在有人来告他,若他当真没做过这样的事情,衙门查清楚以后自会还他一个清白,你现在在这里一昧的阻挡,别回头你儿子没事,你得了个阻差办公的罪名。” “那行,我儿子定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我就跟着你们走一趟,我儿好心帮了你们倒是帮出白眼狼来了!” 贾母雄赳赳地跟在官差身边,正准备要跟着贾谊一道去衙门,看看别人怎么污蔑她儿子。 正当这时候,翠娘带着宝子下来了。 因着最近贾谊要与蒋心怡成亲,贾母才来的京城,她满打满算来了不足两个月。 所以宝子还认得她,宝子见贾母在场一下子就冲了过来,明明瘦小的身子愣是撞得贾母一个踉跄。 “祖母!” “哎哟,我们宝宝怎么来了,可想死祖母了。” 贾母这种场景下看见将近两个月都没见着的宝子也是有些高兴。 “娘带着我来的,她要带我来做官家的小公子,我爹做大官了对不对?可是我现在还没看到我爹呢。” 宝子抱着贾母的腿撒娇。 贾母有些疑惑,按理说他们在此处,不是跟贾谊见过面了吗? 她一下把宝子抱了起来,“宝子怎么还没见着你爹,这不就是?” 宝子朝着贾母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正是方才要拉他的乞丐,他一下子激动起来,双手开始拍打着贾母的头。 “你胡说,他一个乞丐怎么是我爹,这里就数他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全是洞,我们村子最穷的人都没有他这样!我爹是大官,怎么可能穿成这样!” 宝子半点不信。 “本来你爹是要做大官的,可是因为你娘带着你过来,他就做不成了。” “什么?为什么?” 贾母说不上来,宝子一下子又从她怀里跳了下去,冲到翠娘跟前对其拳打脚踢。 “你个贱人,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叫我做不成官家公子了?!!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贾母看见翠娘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就对着她一巴掌, “我出来之前不是叫你们好好地待在家里,等着我儿做了大官再去接你,你为什么要出来,你知不知道你毁了谊儿的好姻缘好前程! 你个蠢货,你自己蠢就算了,为什么还拉了我儿下水?我当初就不让我儿娶你,你非要爬上他的床,若不是看在宝子的份上,我能叫你进门? 你进门也就算了,现在知道我儿要娶亲,你居然还敢来捣乱,你是没脑子吗?” 贾母一边骂一边伸出手死命戳着翠娘的太阳穴。 翠娘忍无可忍,终于爆发了,她一下拍开贾母的手,“你个老虔婆,你跟着你儿子来到京城享福,把我和宝子丢在乡下,我日日替你们喂鸡种田,没有一日闲的,你们现在要再娶,有问过我吗?” “我儿做什么还要问你?你能在乡下帮着我们看家已经是你的福气,你今日毁了我儿,我们贾家断然不能再要你这样的媳妇。” 她看向贾谊,“儿啊,我们休了她,休了她你就不犯事了吧,就能娶心怡了吧?” 说完她又看着蒋心怡,“心怡你别急,我这就让谊儿休了这婆娘,你还能嫁过来,还能做你的正头娘子,好不好?” 贾母上前就想捉住蒋心怡,被蒋博文上前挡住了,一下子推开了她。 “你个老婆子不要靠近我姐姐!” 贾母见自己没办法靠近,就去宝子身边,指着蒋心怡,“宝子,那是你的新娘亲,你看看她好不好,跟了她咱们以后就能日日来这里吃饭了,你爹也有新衣裳穿,有大官做了。” 宝子一听哪里还需要多吩咐,一下子就对着蒋心怡喊了起来,“娘,娘……” 说着还要冲到蒋心怡身边,若非蒋博文在蒋心怡面前拦着,估计宝子就冲到她怀中了。 “你这小子,别张嘴就叫娘。我姐可不是你娘,果然蛇生蛇,鼠生鼠,渣滓生渣滓,小小年纪就忘恩负义,长大可还了得?” 翠娘见宝子毫不犹豫地叫别人娘,心灰意冷,走到宝子身边,“宝子,我才是你娘啊,你不要我了吗?你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啊……” 宝子对着翠娘就是一脚,“你是贱人,你别拦着我,那个才是我娘,你看看你长得这么丑,穿得这么烂,哪里配做我娘?” 他双手朝着蒋心怡伸出去,露出了一口小黄牙,“娘,娘,抱抱。” 蒋博文瞪着他,“你若再胡叫,我便叫官差把你也捉了,好跟你爹作伴。” 宝子看了看身边的官差,想了想没敢继续说话,只是他的眼睛还是死死盯着蒋心怡。 蒋心怡叫他看得浑身起了一阵恶寒。 蒋博文看他这样,便凶道:“你再看我姐姐,我把你眼睛挖了出来喂狗信不信?!你们这一家子老老小小都有病吧?” 第96章 谁不曾被疯狗咬过 贾母听见这话眼睛死死瞪着蒋博文,“我好歹是你姐姐的婆母,你这样说我们?我们跟你姐可是一家子,我们一家有病你是不是也有病?你会不会尊重长辈?” 江明韫看这死老婆子当真想上前扇她几巴掌,“你算哪门子的长辈?我们心怡姐姐现在可是还没嫁的,你以为今日出了这事情,我姐姐还能嫁给你儿子?做什么美梦呢?” “怎么不行,我都说了,我叫我儿休了那泼妇,心怡照旧嫁过来,我们已经让步了,你们差不多就行了。 蒋心怡若是跟我儿退了亲,她可算一个二嫁妇了,谁还能要她,你们可想清楚了,我儿这样的青年才俊,还能为了她命都不要,你们在这大周朝可找不到第二个!” 谁知道贾母这话音刚落,醉仙楼上就传来了一阵响应声,“蒋小姐,我倾慕你许久,你若愿意,我今日便回去叫我父母请媒人上门提亲。” “你说什么话,蒋小姐怎能看上你,要说机会我机会不比你大些?” “你们别争了,我觉得蒋小姐应当是喜欢我这样的……” 江明韫见此也不与那老太婆多说,扬了扬头示意贾母往楼上看。 贾母当真要气死了,对着楼上就喊,“这样的二嫁妇你们都要?她都跟我儿定亲了,手都被我儿摸过了。” 蒋博文听见这话气得不行,也不顾什么尊老爱幼,上去就想要捉她,亏得被周含章及时拉住了。 周含章对着两位官差道:“你们二位听见了吧,我们要告这老太婆造谣毁人清誉。” 两位官差点点头,其中一人上前直接制住了贾母,“老太太,随我们走一趟吧,官家小姐可容不得你这般随意造谣。” 楼上的学子看戏不嫌事大,“老太太,你别当我们不知道,每回蒋小姐见贾谊的时候都有下人在呢,她就是为了避嫌才叫百姓看见她送了你们这许多东西,她哪回跟贾谊说话不是隔得老远了?” “别说这些,蒋小姐这等才貌,就算被贾谊摸了手我也不介意,况且人生在世,谁不曾被疯狗咬过两口?” 墨玄看着楼上瞪了一眼,“你们看戏看得可好?可是都用好了准备回去跑步?” 这话一出,所有学子纷纷把头缩了回去,却还不忘留下一句,“蒋小姐你等着我,我回去就禀明父母去贵府提亲。” 蒋心怡:…… 好吧,这么一闹,倒是没了伤心情绪。 她微微地对着楼上学子行了个礼,“谢谢各位了。” 接着又朝着墨玄深深鞠躬,“今日谢谢墨玄院长带了这一众学子过来助我。” 墨玄假装听不明白,“我不懂你说什么,我们是今日显达和含章请吃饭才来的,不想却看了这么一场大戏。” 蒋心怡看着周含章几人,笑道:“多的不说,今日这顿就由我来请吧。” 几人知道蒋心怡想法,也不同她多争。 蒋博文这时眼睛红红地站在几人跟前,“姐姐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都不告诉我。” 委屈得像是马上要哭出来似的。 蒋心怡看着眼前比自己还高的大男孩,伸出手摸摸他的头,“我们家博文也长大了,知道替姐姐做主了呢,今日多亏了你。” 蒋博文被蒋心怡这话一下子就安抚好了,“姐姐你不要当我小孩子了,我可没比含章哥哥小很多,含章哥哥能做的事我也能做,做不了我也能给他打打下手。” “行行行,往后有什么事我第一时间与你商量好不好?”蒋心怡温声哄着。 蒋博文见姐姐还在安慰自己,通红的眼眶终于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他迅速将头头扭向一边,偷偷把眼泪擦了去。 蒋心怡看见自己的弟弟这般,心下一暖,“好了好了,咱们一起去衙门看看吧,别耽搁了官差办事。” 官差一人分别拉着贾谊母子往衙门方向走去,众人也一同前往。 剩下一众学子在醉仙楼上望人兴叹,“哎,我也好想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算了,院长都去了,让你去你也不敢跟着去啊,你不怕被罚啊。” 众学子这才把心思放回了桌子上的饭菜上,虽然他们家里也不缺银钱,但是醉仙楼可是京城中最好的酒楼,要来这里吃饭可是要提前预定的。 他们日日待在书院,半月才休息一日,有那时间都被家里人拖着回去用饭了,哪里有时间出来预定。 这会李显达请客,能与自己同窗在此处聚餐,可不是人生一大乐事。 至于蒋心怡和贾谊的事情,总有人会传出来叫他们听见的。 思及此,众位学子才纷纷举杯,沉浸于饭桌欢乐中。 再说贾谊母子被捉到了衙门时,看见正堂中正跪着一人,贾谊从背后着实认不出来那是谁。 再靠近,才赫然发现那竟然是早就被自己赶出京城的方牛! “你……你……如何会在此处?” 他指着方牛,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方牛哼了一声,一口气说道:“你别管我为何在此处,你当初叫我帮你在蒋家小姐的马车上做手脚,好叫你英雄救美,事前明明答应了要给我五十两,最后我才得了十两银子,还哄骗我叫我离开京城。 我当时还不知道你打的竟是这般主意,借着救命之恩要蒋小姐嫁给你? 呵,我方牛虽然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但是也看不得你这般蒙骗蒋小姐,得知你早有妻儿,还要抛妻弃子来娶蒋小姐,我看不惯! 老祖宗都说了,小事可犯大事不行,你这种断子绝孙的事我不敢瞒,可不得回来扯开你的羊皮,叫众人看看你的狼子野心?” “你胡说什么!”贾谊大声地斥责方牛。 对着台上的刑部郎中就跪了下去,“大人,这人纯属胡说八道,我不知道他说的都是什么事,他绝对是在污蔑我。” 刑部郎中拿起桌上一个钱袋子,递给旁边的员外郎,员外郎赶紧接过拿到了贾谊跟前。 贾谊一看心中一紧,因为他认得这正是之前他装着银子给方牛的钱袋子。 这钱袋子他用了很多年,几乎跟他接触过的人都能认得。 第97章 把事情说出来 贾谊脑中飞快转动,“这钱袋子确实是我的,我先前跟他确实有过交易,可是却跟他口中说的谋财害命毫无关联。 我对心怡乃是在那次以为上一见钟情,自此后见了她便心心念念,想要娶她为妻。 我承认,我瞒着心怡我已经娶妻生子的事情确实是我不对,但我也是担心她知道之后心有芥蒂,不能全心全意嫁给我。 更何况我虽然娶了翠娘,但我早就跟她没有感情了,我本来也想着与她和离才娶心怡,但毕竟这么多年了,我也怕翠娘想不开,所以才都瞒着。 这钱袋子也的确装过我与他交易的银子,当时他身上没有东西装银子,我好心把这钱袋子一并赠与他,想不到他现在居然拿出来诬陷我。” “你可还有什么说?”刑部郎中看着方牛问。 “小人说的字字句句都是真的,若有半句假话,便叫小人不得好死。 小人这两年躲在外面一直不得归家,连未婚妻都快被岳丈卖去给旁人做小妾了,若不是叫贵人接了我回来,我现在连未婚妻都没有了。 且这事我知道是我的问题,我犯了事,现在前来自首本来就是要坐牢的,我若不是当真做了这样的事,我何苦白白地过来,难不成我有病,好好的家里不待非要去狱中?” 刑部郎中看着双方各执一词,沉吟半晌后,“你们现在双方各说纷纭,除了这个钱袋子如果没有别的证据确实难以定罪。 现在你们二人都是一面之词,谋财害命这等大事,需要更多的证据支持,不能因着一个钱袋子就把人定罪。” 贾母一听这话,得意起来,“我就说我儿不会做出这等事情,他一个读书人怎么可能做出谋财害命这么可怕的事情来。” 只是她刚说完,李显达就把自己的手举了起来,“郎中,我有证人。” “哦?”所有人都齐齐地朝他看过去。 “请郎中同意我把人带进来。” “可。” 李显达早就把人放在衙门外候着了,这时得了刑部郎中答应,立马就让人把另外两人带了进来。 两人进来以后,李显达对着刑部郎中一拱手,“大人,这两人是我们前些时日调查的时候发现跟此案有关联的人。 其中一人是在郊外拾柴归来的时候碰巧遇见了贾谊救蒋小姐的场景,另外一人则是在贾谊和方牛密谋要设局害蒋小姐的时候听见了。” 虽然李显达对两人许以重利,但是这时到了堂前,还是有些害怕,看见刑部郎中在上头立刻跪了下来,“大人。” “你们二人作为证人,无需跪下,起来说话。” “谢大人。” 二人双双起身,刑部郎中看着下首的两个人,一个看着是樵夫样子的大汉,另外一个则是一个约莫四十岁的妇人。 大汉先是对着刑部郎中鞠躬,才慢慢说来,“大人安好,我姓孙,名松,但所有人都叫我孙樵子。 说起来那日也是巧合,我从没见过那么惊心动魄的意外: 蒋小姐那日应当是刚从慧光禅寺拜佛归来,恰好经过一条小路,那时天色已经有些黑了。 我看见蒋小姐的马车就在经过那条小路的时候,被人扔了一块小石头,说来奇怪,那小石头一扔,蒋小姐的马车就开始慢慢裂开,接着马车就不受控地冲往山崖去。 千钧一发之际,贾公子就冲了出来一下子拉住了马车,我记得那时候贾公子的脚还不小心地被马车碾压了一下,不过好歹制住了马车冲向悬崖的势头。 等马车好不容易停下来,却已经散得不成样子,所有的马车碎片都掉落在蒋小姐的身上,马车也撑不住她坐在上面了,她就将将地掉落在悬崖边,若是差那么一点,想必蒋小姐就要掉到山崖下去了。” 刑部郎中审的案子很多,一下子就从这一堆话中抓住了重点,“你说蒋小姐的马车被人扔了一块石子,可曾看清那人是谁?” “大人听我细细说来,奇怪的地方就是在此处。其实我那日是因为接了一笔大单子,城中有一户人家需要大量的柴火,我那几日都是早早地从家里来到紫府山砍柴。 可这贾公子,我在那几天也是连着见到他,每次他都偷偷摸摸地徘徊在蒋小姐遇险的那条小路上,我当时奇怪得紧,就上去那条小路看了看,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直到那日蒋小姐遇险,虽然天色很暗,但是依稀能瞧见往蒋小姐马车上扔石子的正是这贾公子。 事后蒋小姐得救,也吩咐了人来把贾公子接走,马车就散落在原地,蒋小姐只叫人把马车推到一边,就没有理会了。 我见马车上都是木头,也是可以拿来烧的,我就想着把它们收起来,我也不用砍这么多柴。 只是我把马车的木头带回家里以后才发现,马车很多地方都被人为地割断过,看着那马车本来就已经很危险,正好那贾公子扔了一块石头,可不就得散架了吗? 别说扔石头,哪怕稍微颠簸时间长一些,也会散,我那几日还奇怪贾公子一个书生为什么经常在这条路上徘徊,后来我听说他跟蒋小姐定亲之后,才知道他打的是这般主意呢。 后来这贾公子养得差不多了,又回来这里,还问我有没有看见那破碎的马车呢,我自然说没看见给瞒了过去。” “蒋小姐的那马车你可还留着?” “留着呢,本来我也不想多事,我就怕万一这贾公子日后娶了蒋小姐飞黄腾达想起我来,我还有他的把柄在手上,不受他威胁。”孙樵子说道。 刑部郎中看着孙樵子,“那你当日为何不直接来报官?若是等他强大起来,你还不一定能活。” 孙樵子摸了摸头,“我当时没想这么多,看着贾公子平时在人前一副翩翩公子模样,跟蒋小姐接触上后据说对蒋小姐极好。 我想着他可能是太过爱重蒋小姐才一时想岔了,若是他不来寻我,我就把这事烂在心里。 如不是前两日李家小公子找上了我,我都不知道原来这贾公子身边早有妻儿,还行这般恶事。 我这人最是接受不得抛妻弃子的行为,所以李家小公子来将事情一说,我就拼着就算贾公子对我报复,我也要把当日的事情说出来。” 第98章 所谓救命之恩 孙樵子已经把当日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就退到一边去了。 刑部郎中叫人把孙樵子带过来的那当日发生意外的马车带上堂,还找了专门的木匠来看。 那人一看就证实了孙樵子话中的真实性,“虽然这马车碎成这样,但是断裂处切口明显,确实是被人为破坏过。 这切口却不是一下子割断的,只割了大部分,还有一丝连着,所以这断口才会出现有些完整有些不完整。 这样的马车看着还能正常行驶,却受不得一点外力,一受到外力攻击,即刻四分五裂。” 贾谊还在狡辩,“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那日确实朝悬崖处扔了石子,却不是有意往蒋小姐马车上扔的,我只是听人说紫府山里有一种鸟儿,抓了可以保佑家里事事顺遂。 我那日看着又小鸟往那里飞过,就朝着小鸟扔了石子,却不想扔到了蒋小姐的马车上。” “我从没听说过紫府山上有什么保佑人事事顺遂的鸟儿,莫不是在你眼中我们心怡姐姐就是你要捕捉的那只鸟儿? 倒也是,你若真搭上了心怡姐姐,可不就是事事顺遂么?”江明韫忍不住嘲讽道。 “你竟把我姐姐当成你囊中之物,把她比作鸟儿,你真该死!”蒋博文附和着,冲上去又想揍贾谊一顿。 贾谊吓了一跳,正想躲开,刑部郎中拿着惊堂木往桌子上拍了一下,“安静!” 江明韫和蒋博文才不情愿地把嘴巴闭上。 “贾谊,你可还有什么话可说?”刑部郎中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我并没有将心怡比作鸟儿,我说的都是真的。况且我只是扔鸟儿不小心扔中心怡的马车,但我最后看见马车失控不也冲上去拉住了马车救了她?若不是我拉住了马车,心怡现在人都没了! 你们说心怡的马车被人做了手脚,这事我毫不知情,我不知道是不是蒋家跟什么人结仇才遭人报复。”贾谊拒不承认。 这会子别说蒋博文气得不行,连着蒋心怡都黑了脸,蒋博文直接骂道:“我们蒋家被陛下誉为慈善之家,哪里会随便跟人结仇!” “这我如何得知,但据我所知,蒋尚书不是经常上折子参过不少官员,要说积怨最深,得数小郡王的父亲了吧?” 贾谊说着还看了周含章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我们与周家关系一向要好,就算周伯父被我父亲参了,也不会如你所言小人之心对我姐姐行这等龌龊之事。” 蒋博文说着看了周含章一眼,“周伯父有什么事通常当天就去喷我爹了,哪里会事后再来做这些事情。” 周含章意外地看了一眼蒋博文,看不出来这小子倒是挺了解周父啊。 周父确实也是这个性子,每每蒋父参了他以后,他就会被皇帝喊到殿上去,当着众人的面对其斥责一番。 周父殿上唯唯诺诺全都答应得好好的,一下殿就开始狂喷蒋父,一直跟着蒋父到府上。 虽然蒋父参他,但周父跟着人家到了府上,也是好吃好喝供着。 别人以为他们关系不好,其实都是表面上的,实则他们虽然都挺看不惯对方,但勉强来说,也算得上知己。 如果不是在乎对方,谁天天盯着自己。 刑部郎中又拍了一下惊堂木,“贾谊!你如果有证据就呈上来,你这样胡乱造谣,可是要坐牢的,别到时候你还要加上污蔑朝廷官员的罪名。” 贾谊这才没有继续说话。 “你,上前说话。”刑部郎中指着看向李显达带过来的另外一位证人。 那妇人连忙上前,“民妇夫家姓陈,大家都叫我陈寡妇,我……我是个倒夜香的。有一日我在清晨倒夜香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贾公子和堂上这人,” 陈寡妇指着跪在堂上的方牛,“他们二人正在密谋要给蒋小姐造个意外,说的是贾公子不知从何处打听到蒋小姐每月都要跟着蒋夫人去一趟慧光禅寺祈福。 他便许诺堂上人银钱要在蒋夫人和蒋小姐去拜佛的时候提前在她们的马车上做手脚。 说到时候来一场英雄救美,不仅能俘获蒋小姐的欢心,还能获得蒋夫人的青睐。 只是当时民妇有事,又怕被他们杀人灭口,只听了这些便匆匆回家了。” 事情到了这里,已然很清楚,当初确实是贾谊收买了方牛,叫他破坏了蒋心怡的马车,而贾谊就在蒋心怡出行之际守在那条小路上用石头打了她的马车,叫他能顺利上演一场英雄救美。 “原来不仅仅想要算计我姐姐,还想算计我母亲,幸亏当日我母亲有事没有同姐姐一同去寺庙上香,不然以当时的危急情形,母亲都不一定能安然无事。” 蒋博文说着说着眼睛又红了。 蒋心怡也是后怕,她自经历了那次的事情,不仅夜夜做着噩梦,她连着慧光禅寺也不大敢去了,生怕自己会再出什么事情。 她现在还能想起当日的情形,若是母亲当时也在马车上,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蒋心怡对着贾谊冷声道:“这就是你对我的一见钟情,忠贞不渝?当真可笑,原来你是早就盯上了我家,你看中的不是我,是我身后的蒋家?” 蒋心怡这时候还有什么不懂,不过是一个想走捷径的人,对她们设计了一个高端的局,想要借着自己家里的资源一飞冲天罢了。 偏生还是个本来就没多少才华的人,亏得自己被他所谓的救命之恩糊了眼睛。 “你可知道那日以后,我不仅每夜做着噩梦,我连着出门都要小心翼翼,但我还是愿意为了你时常出门奔走,原来这都是你专门针对我做的局,好,好,好得很啊。” 蒋心怡虽然早在前些日子就从周含章和江明韫听了贾谊对自己做的这些事,但自那日之后她的心情,都没有此刻面对面知晓真相来得猛烈。 她看着贾谊落下泪来,“所谓救命之恩,原来都是一场笑话。” 蒋心怡把眼泪一抹,对着上首的刑部郎中鞠了一躬,“请郎中对此人从严处置。” 贾谊一听惊了,“心怡,心怡,你不能这样对我啊,我对你的确真心一片,我是设计了你,那也是因为我曾经见过你一面,对你惊鸿一督,自此便对你上了心,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第99章 别对人动手动脚 蒋心怡无意多听贾谊的话,她再次对着刑部郎中道:“求郎中从严处置。” 贾母一听这话,整个人就疯了,冲上来就想挠蒋心怡,“蒋心怡,你个破烂货,你这样对我儿能有什么好处?!你个铁石心肠的!他还是你夫君!” 蒋心怡现在对着贾母也没什么好脸色,“老太太,我是看在你年纪大,不愿意追究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藏了我好些东西还没有还回来,若你非要这样,我也不介意撕开脸皮,直接去你家中搜一搜了。” 贾母一听直接坐在地上,“要死啊,要死啊,那些个东西都是你自愿送给我们的救命之礼,你说什么怕影响我儿名声要拿回去,实际上是早就发现了这一切,先把东西全部收回去然后再叫这些人来告我儿,你的心肠怎么这么毒啊,他好歹也跟你夫妻一场啊!” “贾老太太污蔑我名声,请郎中为我做主!”蒋心怡见这老太太还在污蔑自己的名声,再也不想忍让,对着刑部郎中道。 刑部郎中也见不惯这样的老太太,直接下令,“贾谊之母污蔑大周朝礼部尚书之女,将其嘴巴塞上,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身边的官差行动迅速,一下子就把贾母拖了下去,整个衙门总算安静了些许。 贾谊见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整个人精气神像是全被抽走了,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刑部郎中见此则对其下了判决,“贾谊为主犯谋害蒋家小姐罪证确凿,并隐瞒自己已经成亲生子的事实,跟蒋小姐定亲,此人所为已经触犯了大周律例第五部十三条,谋财害命者,当杖一百,监廿年。 因苦主蒋小姐要求从严处置,先剥夺贾谊科考权利,三代内不得科考,另施宫刑,流放三千里。 至于方牛,协同贾谊谋害蒋小姐,为次犯,因其主动自首,态度良好,杖三十,监三年,可交罚款免除刑罚!但日后要谨言慎行,若有再犯,罪加一等! 退堂!” 一直在外面的翠娘听见贾谊的判决,忽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老天有眼,叫你当真断子绝孙,哈哈哈哈哈哈……” 贾谊目眦欲裂,“你个疯妇,我要杀了你!都是你,都是你,你为什么要坏我大事……” 只是他再也不能接近翠娘分毫。 周含章替方牛交了罚款,并给了他一大笔钱,让其与小雪成亲做些小生意,方牛感激不已,与小雪决定留在其身边为其做事。 周含章见此人之前虽然行事无规束,却也算良心未泯,思考一番觉得此人也算可用,便也留下,自此他们夫妇二人就住在城西安置的院子中,在外替周含章办事。 贾谊被施以宫刑流放以后,贾母便带着翠娘和宝子回了乡下,因着宝子是贾家最后的根,贾母对其愈发溺爱,导致其越来越顽劣,最后叫村子里的所有小孩合力将其推进湖中溺水身亡。 此为后话不再多叙。 蒋心怡见此事解决,对着在场众人深深鞠躬,“谢谢各位为我奔走帮忙,如果不是你们,心怡恐怕就要落入火坑。” 蒋博文见此也跟着蒋心怡对着众人深深鞠躬,“谢谢你们,你们对蒋家的恩情,我们莫此难忘,往后若在座各位有所求,我们蒋家定然会倾尽全力帮忙。” 周含章几人赶紧扶起了两人,“心怡姐姐,博文,咱们都什么关系,说这些话就过了,既然现在心怡姐姐的事情解决了,不若我们再去醉仙楼好好吃一顿?” “甚好。”一直没说话的墨玄此刻听见这话,附和了句。 虽然墨玄没怎么说话,且他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过来,只是他在大周地位实在太高,有他出现的地方,所有的案件都会被认真对待。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为了给蒋心怡撑场子才跟着来,对他尤其感激。 墨玄自然也知道,但他就是不说破,享受着众人对他崇拜的目光。 几人回到醉仙楼的时候,书院的学子大部分都已经离开了,但是还剩下几个站在那里。 李显达刚想上去打招呼,他那小眼睛忽然瞳孔一震,他伸出手搓了搓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 江明韫已经快步走了上前,对着其中一人道:“哥哥。” 李显达:!!! 看清楚了,是那几朵奇葩。 几人看见了墨玄,先是对着墨玄行了一礼,“院长。” 墨玄对他们点了点头,脸上都快笑出褶子了。 这可是他书院的几个大宝贝啊。 “你们怎么才来?” “我要等着正午太阳最烈的时候把一些刚采回来的药材拿出来晒一晒,吸收一下阳气。”沈墨离先说道。 众人:听不懂,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我回去方才听闻今日李师弟和周师弟在醉仙楼宴客,以我们的关系,怎么能不来呢?”江逸尘接着说道。 陈墨然看着周含章,“我看周师弟回家了,正好我还想着看她家中的一些书籍,便也出来了,等会用完膳不知可方便带我去你家书房读一读?” 不方便! 不方便啊! 很不方便啊! 周含章本来因着解决了蒋心怡的事情,还挺开心,这下遇到陈墨然,开心不起来了。 不过她想起了周夫人的话,算了,就让自己那个不靠谱的父亲背一背锅吧,这也算他尽了些为人父亲的责任。 顾清风则显得十分熟络地走到周含章身边,一把勾住了她的肩膀,“好兄弟宴客,我怎么能不来。” 墨玄见此眼睛抽抽,直接一巴掌拍落顾清风的手。 顾清风:??? “你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的像什么样子,你是从何处学来的这些街头市井的行为?”墨玄瞪着他。 顾清风摸了摸被墨玄拍红的手上,“我这不是看见周师弟高兴的嘛,院长你也用不着这么大力吧,都被你拍红了!” 说完他把手往墨玄面前伸过去,果然有着一个巴掌印。 墨玄可不心疼他,又是一巴掌拍下去,“你以后别对人动手动脚,好好的一个大家公子,别把自己弄得跟个流氓一样。” 第100章 得了什么大病 顾清风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出问题了,怎么勾一下师弟的肩膀就被院长说成自己像个流氓? 自己往常对着其他同门师兄弟也都是这样的啊? 想来不是自己的问题。 他狐疑地看着周含章,“你是不是得了什么大病?” 周含章:……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江明韫就从江逸尘的面前一下子来到了顾清风面前,“顾师兄,你不要开口就诅咒人好不好?含章哥哥身体好着呢。” 顾清风抓了抓头,喃喃道:“没大病为什么院长不让我勾你肩膀?” “顾公子多虑了,可能是院长觉得你浑身有些臭,不想你靠太近吧。” 周含章一句话对其造成了绝杀。 顾清风激动了,“不是,你别人身攻击啊。” “你都说我有大病了,我说你臭也总比你诅咒我来得好吧?”周含章可不惯着他。 顾清风立刻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墨玄,“院长,你看看他。” 墨玄睨了他一眼,“你没事就欺负你师弟,你都多大个人了?” “不是啊,我怎么欺负他了?”顾清风都快怀疑自己了,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啊?自己也没做什么啊? 李显达在一旁打着哈哈活跃气氛,“大家都饿了吧,咱们快进去用饭吧?” 几人一同往醉仙楼里走去的时候,听到了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各位师兄弟,你们也才来吗?” 众人扭头看去,正是当日与周含章和蒋博文一同优先进入书院而免于考核的那人,叶归。 江明韫看见他就变了脸色,身体微微有些颤抖,往周含章身边靠了靠。 叶归看见他们扭过头来,才看清了他们的样子,遂逐个打着招呼,“院长,陈师兄,沈师兄,江师兄,顾师兄,李师弟,周师弟,江师妹。 蒋小姐和博文也都在啊,真巧呢。” 李显达热情地上去拉着他,“你怎么才来。” 叶归羞涩地笑笑,“我本来想着你们请吃饭,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送礼,想了好久到底要不要过来,但最后还是觉得既然你都开口邀请了,我不去也不是太好,所以这才来了。 只是我刚到的时候就发现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想着自己可能来晚了,正想回去,却不想看见了你们,可不是巧么。” “呵呵,果然巧。”江明韫皮笑肉不笑。 她本来想说你不是说不好意思来吗?怎么又来了? 不过她终究没说出来,毕竟她还要靠着反利用这人来接近大皇子,以完成复仇目的。 叶归看见江明韫笑得古怪,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得不好,明明前几日他们二人就上演了一场相见恨晚的大戏,已然互奉对方为知己。 可是某一日他要去寻她的时候,才发现她跟着周含章出了书院,奈何他自己没办法随意出入书院,只好等到今日这个机会。 他还想着故意来迟一点,能在他们刚好用完饭的时候出现,借此邀请江明韫一道去一家新开的书店逛逛,增进一下感情。 那书店他还提前踩过点,必然能叫她喜欢。 只是现在这么多人,有些难办。 “来来来,我们先快些进去吧,有什么话坐下再说啊,别待在门口了。” 毫不知情的李显达招呼着众人进去,让掌柜的好好给他们做了一大桌子菜。 只是安排座位的时候,又出了点小岔子。 江明韫见院长和几位师兄都坐下了,眼巴巴看着周含章,想着他坐在哪里就坐到他身边去。 谁知顾清风一下把周含章拉着坐在自己身边,“兄弟,你坐在这里。” 墨玄见他牵着周含章的手,眉头又开始皱了起来,亏得顾清风在墨玄再次开口之前放开了。 周含章无奈只能坐在顾清风的身边。 江明韫见周含章既然坐下了,也赶紧坐到他身边去。 最后几人觉得自己跟江明韫关系都不错,都准备坐到她旁边的位置。 这就造成了几人要抢一个位置的情况。 蒋心怡见在场这么多男子,好些都是自己第一次见面的,便先开口,“我和明韫是女眷,不若我们去别处吃?” “我们书院不在乎这些,都坐下吧。”最后是墨玄开了口。 蒋心怡见此,“那我便挨着明韫坐吧。” 蒋心怡坐下后,蒋博文自然而然坐在她身边。 叶归一开始也想坐在江明韫身边,可是现在位置被占了,他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他可是才听说,上一个混在他们身边的贾谊,刚刚才被判了宫刑。 有点瑟瑟发抖。 虽然他对江明韫没有多少男女之情,可毕竟是被大皇子派来的,总归要跟她搞好关系。 不过看来,似乎风险有点高? 要不还是回去跟大皇子说说,换个人接触好了。 可是自己妹妹碧桃还在江明韫身边当差,以她对大皇子那死心塌地的样子,恐怕自己要换人,有点难。 不过自己因为碧桃得以知晓江明韫的好多事情,所以一开始接触起来便要比接触其他女眷容易。 不过他刚刚出来的时候跟碧桃偷偷碰过,才知道这几天江明韫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疏远了她。 事情好像是那一日江明韫做了噩梦,跟疯了一样跑去找周含章? 碧桃说自那一日起,江明韫就变得跟之前不太一样。 他看了看现在跟在江明韫身边的人,是春枝。 众人注意力都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他偷偷朝着江明韫看过去,发现周含章正在带着审视的眼光看着自己。 他心中忽然咯噔一下,忙对着周含章挤出了个温和的笑容。 他刚对上周含章,又见周含章移开了目光。 他可什么都还没做呢,他们应该不可能知道他和大皇子之计,想来是江明韫的噩梦吓到她了。 所以才会这般反常。 自己对江明韫的了解不可谓不深,对于不知不觉接近她,取得她的信任,叶归还是很有信心。 正当叶归内心翻起了各种思绪时,蒋心怡拿起手中的酒杯就对众人道:“今日,谢谢各位帮忙。” 众人也相当给面子,有帮忙的没帮忙的都举起杯来跟蒋心怡喝了一杯。 第101章 我们要打烊了 蒋心怡见众人都喝了,心里涌起一股热流,她再次举起一杯酒,对着墨玄,“这一杯,谢谢墨玄院长这般关照我们,今日若非你在现场,我们都不知道要慌成什么样。” 说完又是一杯酒入喉。 墨玄也相当给面子,虽然不知道是因为蒋心怡还是这醉仙楼的酒确实不错的份上。 墨玄见蒋心怡还要倒酒,制止道:“你们女娃娃在外少喝一些酒。” 蒋心怡被他说得倒酒的手一顿,忙把酒杯放下,然后拿着酒壶来到墨玄身边,“墨玄院长说得对,那我给院长倒酒。” 她刚要把墨玄的杯子满上,墨玄又说:“你把酒壶放下,我们谁要喝自己来便可以了,我们自己要吃要喝,都自己动手。” 蒋心怡又是一愣,惯性的朝周含章看去,见周含章点了点头,她才把酒壶给墨玄放下,坐了回去。 这一桌子饭菜用了将近两个时辰,除了墨玄和几朵奇葩吃得津津有味,其余人都各有心思。 不过也只有墨玄和顾清风是真的认认真真在用饭。 临走的时候,叶归看着江明韫,“江师妹,我前些日子跟你说我发现了一家好书店,里边有很多各种各样的书,你可要一起去看看?” 这套路跟上辈子一模一样,不过书店确实是好书店,可她却再也不会单独跟他一起去了。 上辈子将他引为知己,谁知道这人却转手将自己卖给了大皇子,此生他们只能是仇人了。 江明韫看着周含章,“含章哥哥,你同我们一起去吗?那书店店主据说收藏了很多五花八门的好书,什么门类都有。” 陈墨然此时正在身边,她也不想直接回家,兼之想到这人在江明韫上辈子充当了那么个角色,遂点了点头,“也好,左右下午没什么事。” 她看了周边一圈人,正想着看看谁能把墨玄仙送回去。 不过这时大家听闻有这么一家书店,也起了兴趣。 当然,除了顾清风。 “那我也随你们去看看吧,说不定能找到几本占卜类的书籍。” 陈墨然本来就要跟着周含章,此时听闻有了这么一家书店,听着还不错,他也想去看看。 沈墨离也点点头,“我药材都拿出来晒了,也还没到收的时候,下午我也没什么事,也去看看吧,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没见过的医书。” “既然大家都去,那我也去看看吧。”江明韫建议的,哪怕江逸尘没什么兴趣,也不好让自己妹妹跟这么一群男人待在一起。 蒋心怡看着他们,“我和博文就不去了,今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都要回家先跟父母说一声。” 墨玄对此点头认同,“是要跟他们说一声。” 顾清风这辈子最怕看书,见此连忙拒绝道:“我就不去了,我还有事呢……” 陈墨然看了他一眼,“你还有什么事?” “诶,不是,我就不能有点私事?”顾清风确实没事,可不想就这样被陈墨然看出来,直接反驳道。 “可我看不到你接下来有什么事。”陈墨然又补了一句。 “不是,你到底哪里看出来的?真是奇了怪了,我回头也要找玄大师教教我占卜算数,不过你这样随便使用自己的技能,不会导致短命吗?” “这等小事,不足挂齿。” 顾清风气的牙痒痒的,“行了,我就是不爱看书,反正出来了,我也回家一趟,这行了吧?” 那是院长您……”毕竟是名义上的老师,不好让他自己回去吧? “没事,你们要去便去,我自己回书院便是。” 墨玄一看就知道周含章的心思,这小妮子估计是怕没人送自己回去呢。 他也挺好说话,“玄灵子应该回来了,我还约了他下棋,你们便自去吧。” 说完大家就散开了。 叶归带着几人来到了那家书店,书店名字倒也新奇,有家书店。 周含章看着这书店,愣了一下,这跟她在现代的时候的很多书店的名字都一样。 店主也挺超前的。 几人走了进去,发现整个书店看起来不像一个书店,反而像一个藏书阁。 叫周含章惊讶的是,这家书店的布局,跟现代的某些图书馆极为相似。 看起来不大的书店,各种各样的书都有,而且分门别类,井井有条。 书架一直延伸到天花板,需要用梯子才能够到最顶层的书籍。每排书架之间都有足够的空间供人穿行,且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使得整个空间显得安静而温馨。 周含章的目光在书架上徘徊,她发现这里的藏书不仅涵盖了文学、历史、科学、艺术等传统领域,还有一些更为冷门和罕见的专题,比如古代星图、民间传说、甚至还有一些手稿和珍本。 书店的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木桌,上面摆放着一些推荐书籍和最新的连载小说。 周含章注意到,每本书外面都夹着一个小卡片,上面写着简短的介绍和推荐理由。 里边人很多,却安静异常,除了翻阅书籍的声音,再听不见多余的声音。 周含章看了看,在一个角落的凳子上看见了一个安然读书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直觉这就是店主。 她走到那人跟前,刚想说话,那人便似有所感,抬头看了一眼,并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她没办法,只好找了一本书,也在那人身边坐下,默默看了起来。 除了叶归,众人都是第一次看见这样装潢的书店,况且这里的书籍种类着实丰富,他们每人一到便走去了自己感兴趣的区域,开始观看起来。 叶归一直留意着江明韫,本来还想着给江明韫推荐一二,谁知道江明韫也没理他,对着他“嘘”了一声,然后便自顾自找书看起来。 直到太阳下山,书店里的人都走得七七八八,在场的几人都找到了自己想要购买的书籍,本来还想着找店家付款。 叶归这时总算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所在,“这里的店家不直接收款的。” 他指着放在门口的一个小箱子,“书籍上面标明了价格,若是要购置书籍,就拿出与书籍相同的银子放进箱子里即可。” 众人纷纷开始掏银子。 周含章却还待在那人的身边。 直到那人起身,对着周含章道:“这位公子,我们要打烊了,您看?” 很明显,店家这是要清人了。 第102章 不用特意招待 周含章也随之站起身来,看着店主,“不知你可是这家店的店主,我能否与你稍微聊两句?” 这个书店装潢得这么现代,不得不叫她怀疑其实店主与她是来自同一个地方。 店主看着自己也没什么事,点了点头,把周含章引至角落的休息处,并给她倒上了一杯花茶。 袅袅的香气随之升起来,在昏黄的书店里倒别有一番风味。 周含章先是对一起来书店的人说了声抱歉,自己对这个书店很有兴趣,想来是个挣钱的好法子,想着留下来与店主交流一二。 江逸尘先是点头表示理解,拖着江明韫就要离开。 江明韫本还想着跟周含章一道,奈何自家兄长太过强势,只得先与兄长回去了。 “含章哥哥,我明日再来找你。” 江逸尘黑着脸,“你明日还不打算回书院?” “我要跟在含章哥哥身边啊,他回我就回,他不回我也不回,反正我们都跟院长打过招呼了。” 江逸尘眉头皱得快要夹死苍蝇了,“你已经好些天都没回书院了,之前因着蒋小姐的事情,你跟着出来倒是情有可原,现在怎么说?” “母亲叫我跟在心怡姐姐身边学一学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当家主母。” 她搬出了江夫人。 江逸尘的眉头更紧了,对于继母的做法极是不认同,“那你便跟在蒋小姐身边,天天跟着周师弟算怎么回事?” “呃……这个……” 江明韫脑中一亮,“自然是含章哥哥最近也经常要找心怡姐姐了,我跟在他身边和跟在心怡姐姐身边都是一样的,况且母亲也叫我多与含章哥哥接触接触。” 江逸尘决定不再与其扯那般多,强行拉上了江明韫就离开了。 江明韫还想说些什么,周含章看着她一笑,“明日我也要回书院了,到时候书院见吧。” 江明韫这才小鸡点头,然后乖乖跟着江逸尘回家了。 沈墨离看着太阳马上就要下山,心里念着自己晒的药材,“我也先回去了,不然太阳下山对药材药性会有些影响。” 说完也匆匆离开了。 剩下李显达和陈墨然明显也很感兴趣,李显达睁着他那双18k金卡姿兰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周含章, “表弟,有挣钱的法子我也想听一听,虽然这书店有些新鲜,但我观之却不及我们家里的其他生意,莫不是你有什么新鲜的想法?” 周含章:…… “我没有想法,我只是想跟店主探讨一番。” 李显达明显疑惑了,“你没有想法为何要留在此处?莫不是你想做善事?帮助一下天下贫寒学子?也行吧,你若想做的话,我这里有些银钱……” 他又准备往怀里掏钱,周含章连忙止住了他的动作,“没有,我就是看这里布局新鲜,想着店主应当也是学识渊博,想着先交流一番,看看能不能把这些模式应用到我们自己生意上而已。” “那我更要跟你一起谈了。” 在李显达的记忆中,自己这个小表弟,对于生意之事一向不太上心,而他每次上心之后,做出来的事情,也都有些……咳,一言难尽。 周含章明显知道李显达在想些什么,“表兄!我只是先聊聊,若当真要做,我再去找你商量可好?” “当真?”李显达还是很怀疑,毕竟周含章的黑历史太多。 “当真!”周含章郑重点头。 “骗我是小猪?” “骗你是小猪!” “那好吧,我其实还约了黄石人去谈一谈我们鞋子的材料供应,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 李显达还是有些不放心,看着周含章。 “去吧去吧,我就聊一聊,绝对在天黑前回家。” 李显达这才点头,走之前还特意吩咐何时,“你看好你家主子,务必叫他天黑前能到家。” 何时点了点头,“表少爷放心。” 李显达这才安心走了。 剩下陈墨然还在原地看着周含章。 “你……还不走?” 潜台词是,你在这里这么碍事,留着干嘛? “我不是说还要去你家做客吗?你且聊着,我就在这里等你。” 周含章:!!! 她硬是挤出一丝笑容,委婉拒绝,“实在抱歉,我父亲前些日子离家了,现在家里都是女眷,不太方便接待。” “你不是男的吗?” 周含章心中大震,完球,忘记这个事情了。 她深吸一口气,“可是我母亲忙得很,恐招待不周。” 陈墨然像是听不懂人话一般,“没关系,我不用你们招待,你安排个人把我领到你们书房即可,我就去看一看,若是能找到你说的那些书,对我来说可是稀世珍宝。” 说完他还叹了一口气,显得十分心痛,“这样的书籍,你竟然会忘了放在何处……我也就看看,你放心,我不会拿走的。” 他当然看出来周含章一直在委婉地拒绝自己上门,照他来看,是因为周含章不想叫旁人接触那些如此珍贵的书籍。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罢了,你要去就去吧。不过我当真是不记得了,好些年前看的,都记不太清放在何处了。”周含章无奈妥协。 实在不行,就像周夫人说的,推在周父身上。 完美。 “那你?”周含章明显是要跟店主细聊,只是陈墨然在此实在不方便。 陈墨然这时候倒是忽然懂了人情世故,“没事,你聊你的,我就在外面等你,你什么时候聊完,我再跟你回去。” 他想了想,“我先回去也行……” 周含章当真眼前一黑,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只是她确实不希望陈墨然知道她要跟店主聊什么,只得吩咐何时,“何时,你先带着陈师兄回家,跟母亲说,我跟陈师兄约好了邀请他上门看书。 到了直接叫母亲安排人送他去书房,也不用特意招待。” 何时有些为难,“可是方才表少爷叮嘱了叫我要陪着您。” “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就是家里人总是把我当做小孩子,你就先送陈师兄过去,我保证,绝对在晚膳前能回去,你跟母亲说一声,我会回去陪她用晚膳。” 第103章 毕毕诶是个机器人 何时这才点头同意先行带着陈墨然离去。 周含章确定了陈墨然已经离开以后,才回到店主设置好的角落里。 店主伸出手朝着周含章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她拿起花茶先是喝了一口,然后才缓缓坐下。 “不知道店主怎么称呼?” 店主笑了笑。 本来店主看起来是个极普通的人,放在人群里不留意的话完全能够被淹没,不过此时他笑起来,眼里堆满了稀碎的光,脸都似乎不一样了,整个人鲜活起来,叫人看得目不转睛。 “我叫bb-8。” “毕毕诶?” 周含章一脸疑惑,这是什么名字? 但她也保持着客气礼貌,“毕公子,我看你这书店设计极为有意思,不知道你设计的灵感从何而来?” “你叫我小八就可以了。”毕毕诶说道。 “虽然我是这个书店的店主,但这里却不是由我设计的,这里是由我老板设计的。” “你老板?” 敢情这小八还不是这书店的老板? “那你老板是何人,可在京城?我是否方便上门拜访呢?”周含章试探性地问道。 小八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老板现在人在何处,她叫我来这里开了书店,开业以后就出去游玩了。” 周含章有些可惜,但也是有些许不甘心,“那你可知你老板设计这个书店,灵感从何而来?” 周含章记忆中没有这个书店,说明这个书店也是刚开没多久,但是能做到这般程度,说明小八的老板并非常人。 很大可能是跟她来自于同一个地方。 这店主名字也是起得奇特。 毕毕诶。 毕毕诶? bb-8? 我去! 我勒个去! 周含章一下激动了,也不顾礼义廉耻,一下子就抓住了小八的手,“你叫bb-8?” 难怪要自己叫他小八。 小八有些奇怪,明明刚刚她还是一本正经,一脸淡定,怎么忽然间就激动起来了。 “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啊,我叫 bb-8。” “不是,你有纸笔吗?” 小八虽然迷惑,但也给她拿出了纸笔。 周含章接过纸笔后直接在上面写了:bb-8。 “可是这几个字?” 小八看到纸上的 bb-8,一下子高兴地笑了,“你还是第一个写对我名字的呢,他们都叫我毕公子,我也是受够了。” “……” 周含章一脸便秘的样子。 “你这名字,换了谁能叫对?”周含章也是无语。 “看来你老板是个星球迷。” 小八一听更激动了,立刻回抓住周含章的手,“哇,你真的知道,星球大战可是我老板最最最喜欢的电影。” 行了,同乡没跑了。 连电影都能说出来。 “我记得这个书店之前没有,可是最近才开的?” 小八点头如捣蒜,“对对对。” 这样一看,这小八确实有bb-8的特质,难怪被他老板起了这个名字。 “你……可知道bb-8是个机器人?” “我知道啊,我也是啊。” 周含章:!!! 她都怀疑自己出现幻听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也是个机器人。” 周含章:…… “不是,你就这么直溜溜跟我说了?你不怕我告官把你捉起来?” 小八摇了摇头,“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你可知道你要跟我聊一聊,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周含章:??? 脑容量不够了。 小八接着说:“我有一项技能,能够感应到异世之魂。” 周含章:!!! 这就牛逼了啊! 周含章直接一个震惊住了,“你你你……” “我老板就是因为我感应到京城出现了异世之魂,然后才叫我守在此处开了这个书店,说若是异世之魂看见了这个书店,就知道自己找到老乡了。” “不是,你还有这能力?” “对啊,我老板把我设计出来,就是为了找老乡。” “可是你老板为什么没找到老乡就走了呢?” “哦,那是因为我感应到还有一个地方出现了异世之魂,老板她生性爱到处逛荡,所以就先一边玩一边找另外一个了,至于我就被她留在这里,等你。” 周含章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那你们现在遇到多少个异世之魂了?” “没多少,我能力不是一直靠谱,有时候感应也会出错,不过你是除了我老板,我们第一个遇见的。” “所以你老板开这个书店,就是为了跟我相认?”周含章都不敢相信。 小八摇了摇头,说出来冰冷的话, “你想多了。我老板开这个书店主要是为了挣钱,因着这些年她到处游玩收集到了很多绝版书,想着京城有钱人多,绝版书重新印刷放出来批量售卖,能叫她挣得盆满钵满。” 周含章都快要丧失语言能力了。 “你老板除了会制造机器人,还能干什么?” 小八歪头想了想,“不知道吃东西算不算?我不用吃东西,她要吃很多东西。” “不是人都要吃东西?” “她吃得尤其多,说要补充能量,她吃了东西之后能够开发好多技能。” “金手指?” 周含章想着这吃东西就能开发技能是个什么东西,自己为什么没有? 果然人与人,都是有区别的。 她忽然有些抑郁了。 小八看着周含章,继续说:“她说如果我遇到你了,就把你的联系方式留下来,等她回来之后她会找你。” “她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反正我在这里等着她就是。” “行吧。” “你如果有需要我帮忙,可以随时来找我,我老板说若是老乡有难,要鼎力相助。”小八认真地说道。 “你有什么技能?” “我能发现异世之魂,能看守书店,能够把书店里的每一本书都记住。” “这有什么用?” “我还能吸收老板的技能,我也不需要充电,只需要晒月光。” 这个听起来有点厉害。 小八接着道:“我还能打架,非常能打架。” “???” “如果打仗,我能带着老板和你杀出重围。” 周含章呵呵了,“现在四海平安。” “斗殴我也能帮忙。” “我不斗殴。” “最近老板不在,你能不能收留我?” 第104章 吃饱了吃饱了 小八忽然看着周含章认真地问道。 “诶,不是,你老板开了这么大的书店,没给你留个住的地方?” 周含章惊讶,这是个什么心大的老板? 小八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不需要吃喝,也不需要睡觉,就晚上晒晒月光就行了,所以我老板觉得没必要花这个钱。” 小八又接着说道:“不过她也说了,只要这个书店开起来,你肯定能找来,到时候叫你安排就行了。” “……不是,你老板不怕我是个穷光蛋?” “哦,老板说了,如果你是个穷光蛋的话,那你肯定也来不了我们书店,穷就先穷着吧。 不过她对你很有信心,说是她的老乡不会一直穷困,若是一直穷困……那,那就说明这个老乡是个废物,不认也罢。” “小八你说话一向这么直接吗?” “很直接吗?我已经很委婉了啊,我老板说你如果是死穷鬼,还是不要接触,不然会把穷气带给她,穷气可是比衰气可怕一万倍的东西。” 周含章用尽力气扯出了一抹笑,“果然……很委婉了呢。” “怎么样,你能安排我吗?” 周含章看着小八,“我能不安排吗?” “你不安排?”小八脸上浮现出一丝不理解。 “也不是,就是你老板不会觉得我不想跟你们接触吗?” “不会啊,老板说了,我虽然看着普通,但只要与我接触过后,你一定会喜欢我的,难不成老板说错了?不可能啊,老板不会错的。” 小八忽然抓住了周含章,“是不是你出什么问题了?” 他抓住她上下左右都看了一遍,“你也没缺胳膊少腿啊……” 最后周含章无奈,只能带着小八回了周府。 周夫人早就在家里等着了,一看周含章回来,立刻就迎上来,“儿啊……你可回来了……呃?这位是?” “母亲,这是我朋友……毕毕诶。” 周夫人一下子笑得热络,“毕公子,欢迎欢迎,我们正准备用晚膳,一起吧。” 小八看见美貌的周夫人,也是眼睛一亮,眼睛都冒出星星了。 他老板一开始就把他设置成一个颜狗。 “周夫人真年轻啊,要不是周公子跟我说您是他母亲,我还以为您是他姐姐呢。” 这么嘴甜的孩子,周夫人不是第一次见,可是小八一笑起来,哟吼,那真是不得了。 看起来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周夫人开心得直接上去捉住他的手,“你这孩子,净说什么大实话,快来用膳。” 那亲切劲头,活像小八才是她儿子。 周含章:…… 她忽然发现了自己美人娘亲的另一面,她看着小八的不由得露出敬佩的神情,难不成这也是你的技能之一? 小八对着她眨了眨眼,然后跟着周夫人过去了,“夫人您叫我小八就好,家里人都这么叫我。” 你家里人不是只有我老乡一个吗? 周含章疑惑。 他们方才坐下,陈墨然也过来了。 陈墨然虽然面无表情,但与他相处过一段时间的周含章,明显察觉出他的情绪。 好像很开心? 周夫人看见陈墨然,也是笑得温和,“墨然快来用膳。” 陈墨然忽然露出一丝微笑,吓得周含章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过她仔细看了看,敏感地发现这与他平常发怒的微笑不太一样,他好像是真笑了? 妈耶! 这个世界不会是疯了吧? 她靠着周夫人坐下,眼光不时地从陈墨然和小八身上划过。 周夫人热情地张罗着,“也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也就随便做了点。” 饶是周含章日日在周府,都没见过这么豪华的晚餐,只见丫鬟不断地端着菜上来,没一会就把桌子给摆满了。 “来,你们千万别客气,看看自己喜欢吃什么就留下,不喜欢的那些我们就撤下去,厨房还有好些菜没上呢。” 陈墨然一整个愣住了,“周伯母太过客气了,这么多饭菜我们如何用得完?” “哎哟,你们初次上门,我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吃定是要吃好的,看看你们平日里也不知道吃的什么,这么瘦。” 周夫人指挥着丫鬟不断往陈墨然和小八碗里夹菜。 “这个好吃,那个也不错的,快尝尝……” 周夫人源源不断地介绍着各种菜式的做法,口味和功效。 饶是陈墨然这般冷清的人,都抵挡不住周夫人的热情。 “伯母,够了,够了……我吃不下了。”陈墨然明显带着些慌张。 反观小八,一脸淡定地吃下了小丫鬟夹过来的所有菜,还不时对着周夫人微笑道谢,同时附和两句,“这个怎么这么好吃,哇,这个确实也不错,您府上的厨子果然出色……” 周夫人对此满意极了。 然后她就瞪着周含章,“你说说你,你的同窗、朋友都能吃,你就吃那么点,怪不得长不大。” 周含章莫名躺枪:…… 到底谁是您亲生的? 周夫人看着小八,当真如同亲儿子一般。 小八也在饭桌上说了自己是书店店长,因为自己老板出游,所以被迫留下看店,而丧尽良心的老板居然没有给他准备住的地方。 周夫人大手一挥,“那你日后就先住在我们家,当自己家就行,家里足够大,想住多久住多久,没事过来陪我吃吃饭。” 周夫人看着小八越看越满意,“看着你用膳我都觉得胃口大开,能多吃一些呢。” 周含章狐疑地看着小八,想不到他还有这样的技能。 她放下了筷子,直接拖着小八出来,“母亲,我用好了,有些话要跟小八说。” 她快速起身拉着小八就走,身后传来了周夫人的声音,“诶,人家小八还没吃完呢,你这是什么教养?” 小八一边被周含章拖着走,一边回头跟周夫人说:“伯母,我吃饱了的,您慢用啊。” 周夫人看着嘴里还不断嚼着饭菜的小八,“当真吃饱了吗?你这样子也不像啊,别来了我们家没吃饱就不好了。” “吃饱了吃饱了,我吃了很多呢。”小八连忙表示。 第105章 重生是什么意思 周夫人一脸疑惑,但最终还是把注意力放在了陈墨然身上,“墨然啊,他们吃饱了没关系,你多吃些。” 刚放下筷子的陈墨然虎躯一震,“伯母,我也吃饱了。” 周夫人露出了可惜的神情,但最终也没继续逼迫他继续吃。 陈墨然起身对着周夫人行了一个礼,“伯母,如果方便,我还想继续去你们书房去看看其他的书。” 虽然他找不到周含章说的那些书,但是因为周父的关系,他们书房里各式各样的书一点也不比有间书店的要少,而且他还真的从中找到了好几本他感兴趣的书籍。 周夫人大手一挥,“你要想去看就去,如果看不过来,改日再来也可以的。” 周夫人本来想叫他把书籍带回去看,可是这么出色的男儿,也不知道跟自己女儿有没有发展机会? 还是叫他多上门吧。 刚才那个小八也不错,不过听他说老板,难不成是个下人? 不过看他说话方式也不太像,回头在打探一下。 虽然自己女儿现在女扮男装,可是一点儿也不影响她认识出色的男子,不错。 周夫人今日着实很开心。 这边厢周含章拉着小八到了外边,“你不是说自己不用吃东西的吗?你一个机器人吃这么多,不会烧了cpU吧?” 周含章很是担忧,好不容易遇到个老乡,还是个会制作机器人的老乡,可不得扒紧了。 像小八这样的机器人,别说在这里,就是在现代也研发不出几个啊,万一这一顿饭叫自己吃坏了这么个机器人,回头老乡回来了,可不得砍了自己? 小八对着周含章笑笑,“你放心,我虽然不用吃饭也可以维持,但我体内也有消化系统,能够把吃进去的食物转化成能量供给我自身运行。” 听到这里,连着周含章都不得不说一句,“牛逼坏了!” 小八开心地道:“老板出品,必属精品。” “你老板除了你,还做出来别的机器人吗?” “没有了,你以为机器人这么容易做啊,老板为了把我弄成现在你看到的这个样子,不知花费了多少功夫,且材料也不容易找,她也是浪费了好多年才把材料集齐做出这么一个我,你以为这还能批发呢。” 周含章摸了摸鼻子,“我就是好奇,你老板到底何许人也,竟然这么厉害。” “说起这个,我就有话说了。”小八开始叭叭讲述自己的老板。 原来小八的老板所处的时代比周含章所处的时代还要先进,周含章是从2024年穿越而来,他老板直接从5034穿越而来。 他的老板是在当时的国家机构里就职,专门研究时空穿梭和灵魂存活。 但是在一次实验中,他老板不小心炸了设备,把自己炸到这个地方来了,同时被炸过来的还有小八这个机器人。 怪不得有这等技术呢。 原来小八是在5024年那等技术环境下创造的机器人。 周含章啧啧了下,还以为能在这里能做出个机器人呢,原来是她想多了。 不过她现在好期待。 好想见一见小八口中的老板。 和她相隔了3000年的未来人,她还没有见过呢。 不过她和小八来到这个世界,不知道会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小八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你不用担心,我老板对于毁灭地球没有什么兴趣,我老板是个很复古的人,她难得来到古代,接触到这些个原始的东西,她欢喜得很,巴不得一直留在这里呢。 至于让我找人,纯属是她来的时间有些太久,希望找一些同类,叫她别这么寂寞罢了。” 周含章忽然想到些什么,瞪大了眼睛,“你刚刚说你和你老板是因为做实验炸了,直接落入了这个时代,所以说,你们是身体直接穿到了这个时代?” “对啊,我也没办法魂穿啊,我只是一个机器人,没有灵魂的。” “所以你们现在的时空机器,能不能叫我回到原来的世界?” “不能啊,我不是跟你说了,都炸了吗?而且你这情况如此特殊,我老板之前也想研究,可是她身穿都还没研究明白,就炸到了这里。” 小八继续说着,“本来么,她是希望看看能不能找到个跟她差不多时代的人,看来她要失望了。” 周含章奇怪,自己明明没有告诉小八,自己来自于哪一年,他怎么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来自于哪一年?” “哦,每个灵魂都刻上了出生年月,我刚好能看见。” 周含章直接举起了个大拇指,“厉害。” “所以你老板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不知道啊,我老板每次出游都要好多年的,她想回来的时候,就会回来了。” 好一个无法反驳的回答。 “那我就只能等着了。”周含章无奈。 “其实也不一定。” “什么意思?” “你可以去找我老板啊。” 周含章:…… “我在这里有家,怎么能说走就走去找你老板,我就算想去,你看我母亲能同意吗?” 小八想起刚刚的周夫人,“也是,周夫人看着热情温和,但却不像个能放心放你出去的。” “你倒是懂得多。” “自然,作为一个合格的机器人,识别人情世故,学会看人眼色,是我最基础的技能了。” “恭喜你,成功征服了我和我的美人娘亲。” “好说好说。” 周含章:…… “你的人品也通过验证了,等我老板回来后,你们就可以见面了。” “敢情我也是要面试。” 小八认真点点头,“你要这么说也无不可。虽然我和老板意外来到这里,但是我们有守则,就是不能破坏这里的一切,若是你人品不行,破坏力太大,我老板说可以直接击杀。” …… 所以你跟我回来,主要是检测我人品和家境? 周含章懂了。 幸亏自己表现还可以,若是稍微有点反社会人格,现在自己岂不是魂归天地了? 周含章想到一个问题,“你只能检查异世之魂吗?如果这里有人重生,你能检查出来吗?” “重生是什么意思?”小八明显无法理解。 “就是同一个灵魂,在同一个肉体上存活两次。” 第106章 你老板,是个女的? 周含章这么一说,小八瞬间明白过来了,“哦,你是说回潮。” “回潮?”这下轮到周含章不理解了。 “就是你说的重生的意思,因为我们那里,灵魂再次存活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在同一个身体里存活两次,这叫回潮。 还有一种情况,一个人死了,灵魂在别人身上复苏,这叫苏活,其实你也可以算是苏活的一种。 不过苏活条件有点苛刻,苏活的肉身要与原本的灵魂极度契合,但我们见过苏活的情形也不多。 我老板曾经研究过这两种情况,像你这种,应该是本来的灵魂因为时空问题导致分裂,正常情况下如果不出意外,两具身体都能带着半边灵魂活到老死,但是中间如果出现问题,其中一具肉身就会身死,剩下的灵魂会受到吸引,与原来的结合在一起。” 周含章听得有些迷糊,“你的意思是,这里的是我,现代的也是我?” 虽然她这话有些叫人摸不着头脑,但小八听懂了,“是这个意思,你没发觉自己还拥有着原主的记忆吗?这就是苏活。” “那有没有直接占据别人肉身的这种情况?” “暂时没发现。”小八摇了摇头。 “所以说,所谓的穿越,只是分裂的灵魂要重新汇聚?” “也可以这么说吧。” 小八的话直接打开了周含章新世界的大门,敢情以前书中看到的那些个穿越什么的,原来都是灵魂回归。 “那如果这个时代的我苏活了,那原来的我会怎么样?” “看你原来的家人怎么处理你的身体了,若是一直好好照顾,你这具身体死了,你还可以回去,但如果你们家人已经把你的身体处理了,你在这里死了,灵魂就会随之消散,就是说,你也就真死了。 不过你们这种情况有一个好处就是,比别人只有一个身体的多了一个机会吧。” “那为什么我会以现代的记忆为主导?” “这个问题很难解释,老板也搞不清,只能说灵魂有着自己的倾向性吧。” 好吧,又是一个玄学问题。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说我是异世之魂?” “难道你不是吗?就算你把原来的灵魂融合了,你始终是有着区别于这个时代的记忆,你的这些记忆不属于这个时代,所以你这种,我们统一称之为异世之魂。” 好吧,你们要这么解释,周含章也没办法。 她再次问出了自己关注的问题,“那你说的回潮,你能检测出来吗?” “不能。” 周含章:…… 要不要这么干脆? “你能检测出来我是异世之魂,但不能检测出来回潮?” “对啊,你原本的记忆不属于这个时代,自然会和这个世界有着排斥现象,我能检测出来,但回潮不一样,人家无论灵魂还是身体,都是这个世界的,我检测不出来有什么奇怪? 况且就算是苏活,我也不是能够精准检测出来的,我被老板制作出来主要功能也不是这个啊,我本来就是个小助理而已。” 小八对此也是颇为幽怨,本来自己吧,好好的一个小助理,来到这里以后,硬是活生生被老板开发了一些其他技能,工作量也增大了。 他每次检测一个异世之魂,都要花费好多能量,上次因为检测出来周含章和另外一个异世之魂,硬生生把自己给干没能量了,所以老板才决定把自己留下来好好吸收一下月光之气以补充自身能量。 同时还派了识别周含章的任务给他。 没见着周含章之前,他可不高兴了。 不过现在见着,也没有很高兴就是,虽然他的人品通关了,但是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 他在历史书中曾经看过一些异世之魂的案例,绝对的个个都是惹事精。 老板需要保证异世之魂不会破坏原本世界的情况下,他需要付出的努力可想而知。 说白了,他现在除了要看书店,还要看着周含章,不能叫他乱来,保证他安安稳稳在这个世界上终老。 所幸周含章还算有钱,虽然他可以不吃饭,但是他也能吃饭,自然也能品尝到不同的美食。 作为一个机器人,他也是有口腹之欲的。 想到方才跟周夫人一起用饭的场景,他看着周含章都笑得开心了些。 “我老板其实留了一些银子给我,我可以拿这些银子来招聘一个人看书店。”小八忽然说道。 “你招聘一个人看书店,那你要干嘛?” “我跟在你身边啊,你看啊,我能吃能打,有我在你身边,你会安全很多。而且我们在这里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异世之魂,你人品也还算过得去,我们自然也希望你能够长寿平安,至少能平安到看见我老板吧?” 周含章脑袋抽了抽,心里涌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至少能平安看见你老板是什么意思?” “我没跟你说吗?我们那个时候的人,已经攻克了寿命的难题,能够一直存活于世,哎……不过虽然攻克了这个难题,但人类已经不再繁衍,所以才会有我们机器人的出现……” 周含章:??? 刚刚是不是幻听了? 怎么觉得自己听见了什么惊天之言? 小八还自顾自地说着,“老板来了这里以后,除了游山玩水,还不断找这个时代的人交合,以图能够继续繁衍人类,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基因突变的问题,老板一直不能有孕。” 周含章第一次听见这个时代有人这么正大光明地把人类繁衍说得如此,咳……正大光明。 不过最令她惊讶的还是要数小八老板竟然是个女的。 “你老板,是个女的?”周含章瞪大了眼睛。 小八点了点头,“对啊,我没说吗?” “呵呵,所以你老板今年到底多少岁了?”周含章忽然起了兴趣。 小八忽然陷入了沉思…… “你要问我老板多少岁,我还真回答不上来,不过我生产出来到现在,已经过了一百多年了,所以我老板最少两百岁以上?” “那看来你老板是个老婆婆。” 小八惊恐地瞪大眼睛,“你可千万不要在我老板面前这样说。” 第107章 钱嘛,没有人嫌多的 小八一想到自己的老板,吓得都快不能说话了。 周含章十分莫名,“你怕什么?她能吃了你?” “她不能吃了我,但是她可以拆了我,或者单独拆了某个零件,叫我生不能死不能。” “你们机器人还有生死呢。” “你们人类都有生死,我们怎么就没有生死?”小八也是理解不了。 “那你老板也不能知道我们说了什么啊,你这般谨慎做什么?” “开什么玩笑,我老板专门做科研这么多年,你以为我不说她就不能知道了?她能提取我的记忆你知道不?” “什么?这么先进?” 小八也有些疑惑了,“我记得你们2024年的时候就已经可以提取机器记忆了啊?你们那个时候叫我们储存记忆的那东西叫什么来着?内存条?” 周含章:“……” “确实……是有这个东西,不过你们机器人也是靠内存条储存记忆?”周含章对此感到十分新鲜。 “不是,都过了三千年了,怎么可能还这么落后,我们现在的内存条其实是一种概念,虽然你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就是存在。” 周含章:??? “你说的是机器语言?要不你还是给我说说人话,我怎么就听不懂呢?” “不是,这么浅显的居然听不懂?也罢,你们这种古人,来,我展示给你看看。” 只见小八一挥手,周含章面前就出现了一大块3d的全息屏幕,全息屏幕的结构与有家书店极为相似。 “这……不就是有家书店吗?” “它只是长得像有家书店,但是内容可比有家书店大多了,这就是我的内存条,囊括了从寒武纪开始到我们 5024年所能够覆盖的所有历史,并且还有我与老板的记忆。” 周含章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我能看?” “不行哦,没有老板的授权,我不能向你展示相关内容,我的权限只允许你查阅部分历史资料。” 周含章暗暗地想,也行,那相当于身边带着个移动的百科全书。 小八继续说着,“不过我们都十分讲究等价交换,最是看不起想要不劳而获的人,所以你要知道信息,需要拿出等价的东西来跟我交换。” 周含章脑子一动,“所以说,我现在如果收留你的话,但你还没有为我提供过任何服务,是不是可以向你索取一次你所说的等价交换?” 小八:“……道理好像是这个道理,不过我不是说要留在你身边,做你保镖?” “你们说的等价交换,应该是要你情我愿的吧?” “那是自然,我们从来不会强买强卖。” “哦,那就行了,我不需要你待在我身边做保镖,我可以先赊账给你,如果有需要,我会找你。” “不是啊,你……”小八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都把他给整不会了。 “万一你死在这儿你就真死了啊。” “我来这里都一段时间了,我都没死,说明我也不会那么容易死啊,况且原来的我,好像也没有跟什么人有仇怨,自然能够活到一百岁。” 小样,一个机器人还想跟我讲条件。 “你看你啊,留不留下来都行,不过方才那顿饭你是吃了,所以你欠我一次。” 小八脸上果然露出了挣扎的神情,但是一想到自己老板叫自己留在周含章身边,咬咬牙点了点头,“我要留下,我要跟在你身边。” 周含章满意点点头,“你看啊小八,我呢其实身边小厮丫鬟都足够的,你若是跟在我身边,对我会造成一些麻烦,这可怎么办呢?” 小八cpU都快烧掉了,“那我再欠你一次?” 周含章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哎呀,大家老乡,说这些就真的过了,什么欠不欠的,你记得回头你老乡我出了什么事,帮我两次就行。” 小八:……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算了,等老板回来之后再请教一下。 自今日起,周含章身边就多了一个人。 他时常跟在她的身边,却又不是下人,引得京城中人纷纷猜测这是哪里来的大佬,此是后话。 周含章赶紧回去找周夫人安排小八,“母亲,我想把小八安排在我院子中,我那不是还有空的住处吗?” 周夫人看着去而复返的周含章和小八,对着小八笑了笑,“小八,你先在此处坐一下,我和章儿有些话要说。 梅青,奉茶。” 说完也不管小八,直接拉着周含章到内室,“儿啊,你怎么想的啊,你是个女娃娃啊,怎么能跟他住在一处呢?” 周含章这才想起来,自己虽然此刻仍是男儿身,但是总有一日能恢复女儿身,以这个时代的人的尿性,到时候不知道会怎么说自己。 她还在想着,周夫人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你现在是没关系,但是你日后总是要恢复女儿身的,到时候你传出去家中还跟一个男子住在一道,这可如何是好啊。” “可是我现在在书院里,不也是跟几个师兄一个学舍?”周含章虽然知道终究不妥,但小八只有留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好的。 “哎,这怎么说?你那是没办法啊,算了算了,要不我多给你们书院捐点钱,叫他们再建一个学舍给你,或者直接叫你回来住算了。” “咳,这倒也不用。” “儿啊,家里钱多,你不用担心,再捐百个院子对我们来说也是小意思啊。” 周夫人怕周含章心疼钱,赶紧解释道。 “母亲,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感觉我们学院其实还挺有钱的,墨玄院长应当也不缺我们这点。” 刚吃完晚饭的墨玄忽然打了一个喷嚏,他摸了摸鼻子,“谁想我了?” 周夫人半信半疑,自己生的自己当然是相信,她是对墨玄院长起了疑心。 毕竟之前他们捐钱的时候,墨玄院长那热络的态度着实有些诡异。 不过她也没有多在意,“钱嘛,没有人嫌多的,反正我们家里钱多,没事的啊,你就让娘捐一捐,当为你们书院的同窗做贡献了。” 周含章对周夫人这等大气的行为着实佩服得紧,不过她还是没忘记要劝说周夫人把小八留在自己的身边。 第108章 你父亲最近是外出了吗 在周含章的坚持下,周夫人最终同意了小八住在周含章旁边的院子里。 周含章心里想着,这应当是周夫人的底线了,也就没有继续多说什么。 安排好小八后,已经将近亥时(晚上九点),这时候周夫人才想起陈墨然还在自己府上,“哎呀。” “怎么了?”周含章看着周夫人问道。 “你的师兄,现在还在我们书房里,不打紧吧?要不要安排他过夜?”周夫人看着周含章道。 周夫人虽然今天见了两个男子,看着都挺出色的,但是总觉得自己女儿更出色,看着谁都感觉配不上,还是多看看吧。 “母亲您不必管他,我去看看。” 周含章说着就要往外走,被周夫人拉住了,“这么晚了你去不合适吧?” “这没什么不合适的,我去去就回来,看看他是要在我们书房看书呢,还是想要把书籍带回家去。” “也行,那你安排好。” 周夫人见她有了章程,就没再多管,只叮嘱道:“那你自己小心些,与人相处时千万别叫人看出了端倪。” 虽然自己女儿已经男装了这么多年没被发现,但只要她一日没有恢复女装,周夫人都感觉自己头上悬着一把剑,会随时掉下来。 这可是皇帝开了金口,说不能叫含章的女儿身叫外人知晓的。 周夫人说完后就回去了,周含章直接去了书房。 周含章去到书房的时候,书房灯火通明,何时正守在外边,见她来了赶紧给她行礼。 正要说话,周含章先说了句,“小声些,陈师兄还在里边看书?” “正是呢,我也不敢打扰他,正想去问问您和夫人要怎么办。” “没事,你先回去吧。” 周含章知道这里的人如果不是需要守夜的话,通常十点之前就要睡觉了。 何时倒也没有立刻告退,只看着周含章,“公子你不若先去看看陈公子有什么打算,若是他要走,或者要留下,待会您一叫我就在,也好安排。” 周含章一想也是,“那你就先在此处等一等,我进去问一下。” 说着周含章就迈入了书房,正看到陈墨然拿着一本书站在窗户旁边,月光映落在他的身上。 他一只手拿着书,另外一只手对着天空不断地比划,嘴里还念念有词,“不对啊,怎么看不清楚呢,奇怪……” 周含章走到他身边,刚要说话,他就看见了她,一把把她扯了过来,把自己手中的书递过去。 “这书你看过吗?” 周含章看着书面,写着《星璇卜典》,只是周含章脑子里一点印象都没有。 陈墨然见她看着书本发愣,以为她是在回忆,又把放在窗边的另一本书递给了她,“这本你也看看?” 也不待周含章反应,他一下就把书放在了她的手中。 周含章把目光从《星璇卜典》中移到这本书上,《天衍占术》。 她苦笑一下,对着陈墨然道:“陈师兄,实在不好意思。我对这一类的书籍不是特别感兴趣,知道的也不多,这两本书应当是我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搜罗过来的,我还没有看过呢。” 陈墨然瞪大了双眼,“你可知这两本书的珍贵之处?” “很珍贵?” “很珍贵!” 陈墨然认真且感慨地道:“这两本书可是上古秘书,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想不到在这里碰见了。” “不瞒陈师兄,这两本书就算再珍贵,我看不懂就是看不懂,我平时除了日常的课业,最爱看的是一些杂书,这般深奥的书籍,我着实是无力。” 听到周含章这般说,陈墨然露出了可惜的神情,“我还想着师弟看过这两本书,能够给我说一说你的见解呢。 我看到这两本书的时候,就知道我来对了,只不过我现在的水平似乎差了点。 我本想根据这两本书看看我之前看不见的东西,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一层迷雾遮挡着,我寻思是不是我自己最近出了什么问题。” 陈墨然说起这个来话也多了些。 周含章其实知道什么情况,但又不好跟他明言,只能打着哈哈,“这世间百事百态,变化万千,也不是日日都一样,你先前看得清,现在看不清,也许是这世间的气发生了变化?” 陈墨然忽然笑了起来,“你是懂安慰人的。不过我知道,定然是我水平不足,不然早就看出来了,你看我师傅,他就全都能看出来。” “咳……这怎么能比呢,玄大师今年都多大了,要你像他那般年纪大,约莫是能比他出息,到时候世间万事万物,在你眼中,都不过,” 周含章想了想,终于想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一场皮影戏,你终究能看透其中把戏。” 她说完把手中的两本书递回给他,“现在天色不早了,陈师兄是打算留在此处继续看书,还是把书带回去慢慢研究?” 陈墨然这才察觉此刻果真是不早了,平日冷漠的脸有了丝尴尬,“实在抱歉,主要是这两本书太过吸引人,我一时忘了时间。” 他看着手中的书,有些挣扎,“这书如此珍贵,我能带回去看?” 周含章这些事情还是能做主的,周父虽然喜欢收藏这些东西,但是自己从来都不看,所以哪怕借了出去,他都不知道。 她遂对着陈墨然点点头,“自然,师兄先拿回去,慢慢看,也不着急还。” 陈墨然一下子就有些激动了,“那我回去抄一抄,抄写好后立刻还给你。” 他放下书就捉住了周含章的双手,只是他一接触到周含章的时候,刚刚开始还觉得自己看清楚了些,可是一瞬间又被迷雾遮挡了。 他摇了摇头,“奇怪。” 周含章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也没正面回应,只笑道:“那我安排马车送陈师兄回去?” 陈墨然点点头,但想了想还是跟周含章说道:“我刚刚捉住你的那一瞬间,看见了些许东西,可是跟你相关的事情我总是瞧不真切,我也不确定,但觉得还是跟你说一说。 我看到你父亲,似乎出了点事情,但具体什么事我不得而知,你父亲最近是外出了吗?” 第109章 我压根不知道 周含章知道陈墨然在占卜算术上颇有造诣,此刻他这样说,那周父定然是遇到什么事了。 她赶紧说道:“我父亲最近确实是外出了,他……” 周含章下意识就想问周父到底怎么样了,可是才想起刚刚陈墨然说自己也并不知晓。 陈墨然自然知道她着急,他本来还没打算与周含章说,就怕他担心。 但是他似乎感应到,周父遇到的似乎不是什么好事情,如果现在不说,怕是会出大事情。 周含章此刻也顾不得与陈墨然多沟通了,赶紧跟他说道:“陈师兄,谢谢你,我这就安排人去找我父亲。” 陈墨然皱了皱眉,“我建议你最好亲自去一趟。” 周含章听见这话也有些重视起来,“是很严重的事情吗?” “这我说不好,但这事跟你约莫多少有些关系。” “跟我有关系?” “是的,只有跟你有关系的事情,我才会看不清楚,其他事情我基本都能预测个八九。” 周含章听了此话内心咯噔一下,这样说来,自己确实是要去一趟。 先不说周父是自己这个时代的父亲,就说随便一个跟自己有关系的人,遇上了事情自己也不能弃之不顾。 周含章当机立断,“陈师兄,那我就不招呼你了,我叫人把你送回去。” 她招手就把何时喊了过来,“何时,你帮我给陈师兄安排一下,叫人送他回去。” 陈墨然赶紧摆手,“我又不是姑娘家,哪里就要你们送了,你们忙去吧,我这便先回了。” 他也知道事态紧急,也不敢多留,赶紧带着两本书离开了。 周含章等他离开以后,正想着要不要把此事告诉周夫人,就见周夫人匆匆地来找她了。 她来的时候声音都发着抖,“章儿,我……你……” 周夫人看着周含章,半天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周含章看她的样子,想着她应当是知道了些什么,先握住了她的双手,安抚着,“母亲,您先别紧张,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她扶着周夫人到一旁的凳子坐下,然后刚想吩咐丫鬟送上热茶,梅青早就有眼色地沏了一壶茶过来。 周含章给周夫人倒了一盏茶,送到她手上,“母亲先喝口茶缓缓。” 周夫人接过茶水,也没喝,就那样放在了桌上。 茶水有些烫,她还撒出来了一些,落在自己的手背上烫红了也浑然不觉。 周含章一看周夫人手上的烫伤,直接吓住了,拉住了她的手,“母亲,您的手都烫红了。” 周夫人只是稍稍看了一眼自己发红的手背,浑不在意。 她直直地看着周含章,“章儿,你父亲可能出事了。” 周夫人不喝,周含章就把茶盏拿起来先吹了吹,再浅浅喝了一口,“母亲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我一直在他身边放了人,那人方才回来告诉我,说不见了你父亲的踪影,而且我也好几日没收到你父亲的来信了。” 周父自出门后,每天都雷打不动会有一封信回来给周夫人,可是连着几天周夫人都没有收到周父的来信了。 她这几天正是心绪不宁,但也一直没表现出来,在自己孩子面前还是惯常的一派云淡风轻,雷厉风行。 只是今日她刚给周含章说完话,安排完小八的住处以后,她派在周父身边的人就回来了。 带来了周父已经失踪数日的消息。 她虽然日常嫌弃周父得不行,可是她也是因着爱才嫁给他的,他虽时常表现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实际上他是什么样的人周夫人清楚得很。 不然也不会几十年如一日地跟他在一起,她们李家的女子,都是果断的人,若是周父不好,她早就与其和离了。 若是当真要忍一个人,以周夫人的性子可不能忍了他这么多年。 此刻得知自己夫君失踪了,她是真的慌了。 周含章自小跟在他们身边,自然知道平日里的嫌弃都不是真嫌弃,实际上他们恩爱得很。 此刻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周夫人,只能握住她的手,“母亲,您先别担心,父亲可能有事情要办,所以才一时不见了。” “可是他这些年,就没有从我眼皮底子消失过,哪怕我不知道他人在何处,他也定然会叫人来通知我,不叫我担心的,这种情况没出现过啊,会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 周夫人越想越害怕,眼睛都红了。 周含章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第一时间就是考虑要不要跟周夫人说自己回书院,然后偷偷去找周父。 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似乎容不得她这般做。 她拍了拍周夫人的肩膀,“母亲,家里这般多的事情,您一定要稳住了。父亲这边不一定是出了事情,您可知道父亲是做什么去了?” 周含章知道自己父亲定然是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了,不然以美人娘亲的性子,定然不会这般着急。 显然,周夫人是知道些什么的。 “母亲,您知道父亲干什么去了?” “我……”周夫人哑口无言。 “母亲,现在这种情况,您若是知道些什么,一定要告诉我,我准备亲自出发去找找父亲,若是您不告诉我,指不定要耽误到什么时候。”周含章严肃地对着周夫人道。 “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我压根不知道他们到底去做什么。”周夫人颇为无奈。 “什么意思?他们?” 周夫人此刻也顾不上隐瞒了,直接对着周含章说起, “你父亲临出发之前跟我说了一嘴,说是去替陛下做什么事情去了,这些年你父亲也偷偷摸摸帮着陛下做了不少事情,但具体是什么事,他们都没告诉我。” “父亲是跟着陛下一起出发的?” 周含章最近也没听见皇帝出行了啊,这到底怎么回事? 周夫人点点头,“你父亲是跟我说他与陛下一起出发的,但具体去哪里,他没有告诉我。” 她不知道想到些什么,紧紧反握住周含章的手,“他每次跟着陛下出去,回来都会带伤,此次,此次……” 第110章 顾清风这个傻缺 周夫人的声音越发颤抖,整个人的手都开始变得冰凉。 周含章把梅青放在一旁的茶壶拿了过来,放到了周夫人的手上,“母亲,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您千万别胡思乱想,我现在就进宫一趟,看看陛下在不在宫中。” “可是你父亲是说跟陛下一起出行了啊。” 周夫人不明白周含章要进宫的意义何在。 周含章耐心地跟她解释,“母亲,既然您不知道父亲到底去哪里了,我自然是进宫打听打听。” 周夫人有些担心,“能打听出来吗?他只跟我说来回要半个月,加上办事的时间,最起码要一个月才能回来,可是这才几天时间,按他说的都没到目的地,怎地就不见了人?” ”母亲,我先进宫里打听一下,您别急。” 周夫人拉住周含章的手不愿放心,周含章无奈只能拍了拍她的手,“我叫方姨娘过来陪着你。” “别叫她了,你叫她过来有什么用,不平白添了人担心。” 周夫人这话才说完,就听见梅青的声音传来,“夫人,方姨娘来了。” 周夫人此刻正烦恼得不行,也没工夫招待她们,只得说:“你去跟她说,我现在正忙着,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梅青应下便出去转达了周夫人的话。 方姨娘带着周可贞奇怪不已,“夫人莫不是有什么要紧事跟大公子商量?平日里我们来拜见她都不会不见人啊。” 梅青在一旁听见回道:“姨娘多想了,就是最近江南那边的生意到了盘账的时候,夫人想要交一些给大公子,此正忙着呢。” 方姨娘一想,确实也是到了盘账的时候,章儿年龄也到了,把生意交给章儿倒也是合情合理。 可是心里就是隐隐有些不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看着梅青,“梅青,你能让我见见夫人吗?就一眼。” 不得不说,方姨娘在这一方面就是比常人敏感。 梅青有些纠结,方姨娘见她这般便知道有戏,“梅青,我就看一眼,若是夫人无事,我这便回去。” “那……你们在此处等一等,我再去问一问夫人。” 方姨娘立刻笑了起来,“好的,我就在此处等着。” 梅青进去把方姨娘的话转达给周夫人,周夫人皱着眉头就要拒绝。 周含章对着她道:“母亲,方姨娘心思细腻,你若是非不让她进来,指不定她能想到什么。” 周夫人一想也是,便答应了让方姨娘进来。 方姨娘一进门,便先看了看周夫人的脸色,发现她脸色比平日要白一些,便道:“夫人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周夫人摆摆手,“没什么,就是太忙了罢了,你这么晚了过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方姨娘先是上前细细看了看周夫人的脸色,然后见她唇部似有些干,就倒了一盏茶给她。 “夫人是不是太忙都忘记喝水了,你瞧瞧你唇上干成什么样了,快些喝口水吧。” 方姨娘把茶递给周夫人,看着周夫人把茶水喝了下去才露出了笑容,“夫人再忙也要多看顾自己身体,我们这一大家子,可全都指望着您呢。” 说完又转头看向梅青,“夫人一向都是忙起来就忘了喝水忘了吃饭,你们多照看这些。” 梅青这边也拿着一盏茶递给方姨娘,“姨娘,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 方姨娘接过茶盏笑了起来,“倒也是,我也是傻了,你们总归是妥当的。” 等喝完了手上的茶以后,她才开始说来,“我今日不知怎么地,总是心绪不宁,就想着要来看看夫人。” 周含章:…… 现在出事的可不是自己的美人娘亲,不过要是硬说倒也说得上,毕竟若是自己那不靠谱爹出了什么事,约莫美人娘亲也不能好过。 她见方姨娘跟周夫人谈上了,就对着周夫人使了个眼色,周夫人瞬间接收到了,“现在天色也不早了,章儿你明日还要回书院,我这便先走了。” “那我送夫人回去。”方姨娘连忙伸手想要扶着周夫人。 周夫人拍了拍她的手,“我还没到这般年纪。” 周含章见周夫人和方姨娘离开了,立马起身出了周府往皇宫方向一路奔去。 谁知道她在中途还遇见了一个人,正是那四朵奇葩之一,顾清风。 顾清风看见前面骑马狂奔的人的时候还不敢认,平日里看着娇滴滴的公子哥,骑起马来,倒是英姿飒爽得很。 他也快马加鞭赶上去,月光映照在周含章的脸上,颇有一种月下观美人的感觉。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心忽然动了一下。 “周含章!真是你,我方才离远了还不敢认,你这大半夜的往皇宫里赶是有什么要事吗?” 周含章一扭头,正看见顾清风这个傻缺,他的身子都快探到自己的马上了,赶紧呵斥了一声,“顾清风,你看着点路!” 顾清风毫不在意,“我自小在马背上长大,放心,我稳得很。” 既然这样,周含章就不再理他,稍稍拉开了与他的距离继续往前。 只是她有心躲避,对方却不都一定能意识到。 只见顾清风又往周含章身边靠了靠,“你还没给我说你这是去皇宫做什么呢?” 周含章白了他一眼,“那你去皇宫做什么?” “哎,我也不想去,我姐也不知道半夜发什么疯,非让人把我喊到皇宫里去。” 周含章忽然想起这奇葩的姐姐好像就是顾皇后,她立刻就盯着顾清风,“你姐叫你去可有说什么事?” “就是没说啊,就说有急事,让我先过去一趟,本来还想着把我父亲也叫上,可是父亲年纪大了,姐姐说让父亲天亮了再过来。 可是我父亲这一把岁数了,被她这么一说,也没说具体什么事,心里焦灼,哪里还睡得着,早就先我一步进宫了。” 周含章:…… “既然你说你父亲一把岁数了,你连他都比不上?” “喂,你什么意思?那是我父亲出发得早,我今日还没洗漱,我便洗漱了再过来罢了。” 周含章更无语了,见过不靠谱的,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若是有事找他求救,恐怕叫他收尸都来不及。 第111章 有了些主心骨 顾清风看周含章没说话,又往她身边凑过去了点,“你还没说你这去皇宫有什么事呢?” “你看着点儿!”周含章看着两匹马都快要撞到一起,吓得赶紧呵斥了一声。 顾清风看着确实要撞在一起,连忙拉了一下自己的马,“你先说说看啊,到底什么事叫你这半夜地去宫里?” 顾清风忽然脑子一闪,“该不会,咱们俩为的是一件事情吧?” 周含章:…… “你要不直接跟我去见我姐?”顾清风建议道。 本来顾清风是想着先去拜见自己的太后祖母,好问一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但现在既然皇后把顾家父子都召进宫中,除了自己父亲失踪之事,她想来想去也想不到到底发生了何事,况且自己太后祖母年纪也大了,也不好这半夜打扰她休息。 此刻顾清风这般建议,她也没有多作犹豫,立马就同意了。 周含章并不是第一次夜里来到皇宫中,但此刻看见比往常要灯火通明的皇宫,她就知道定然是有大事发生了。 她跟着顾清风一起来到了皇后处,刚要禀报的时候,皇后身边的黄嬷嬷就走了过来,“顾公子可算来了,快进来吧,皇后正在里边等着您呢。” 周含章身姿纤瘦,跟在顾清风身后,嬷嬷一时间也没看见她,此刻她从顾清风身后走了出来,对着嬷嬷点点头,“黄嬷嬷。” 黄嬷嬷这才看见周含章,立刻对其行礼,“小郡王也来了,正好呢,我们皇后本也想着唤您过来。” 周含章心中咯噔一下,看来事情当真与自己父亲失踪有关。 此刻皇后把顾家父子也喊了来,恐怕不止自己父亲失踪了。 她脑海中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莫不是皇上都失踪了吧? 她不敢多想,赶紧跟着黄嬷嬷进去。 一进去,她就看见自己的太后祖母正坐在上首,脸色很是不好,堆满了担忧。 站在她身边的顾皇后脸色也比她好不了多少,但看得出来她已经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了。 顾大将军脸色低沉,正在大殿上走来走去。 顾皇后一边低声地安抚着太后,“母后,您先别担心,事情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咱们先别自己吓自己。” 她的眼角扫到进来的顾清风和周含章,稍微有点讶异,但很快又恢复了过来。 “章儿也来了。我们正想着派人去把你叫来呢。” 太后听到顾皇后的话,也抬起头来看了看,一看到确实是周含章来了,连忙招手,“章章儿快过来。” 虽然自己的不靠谱儿子经常不靠谱,但生出了周含章这个孙女,她自己是万分的喜欢。 周含章看见太后招手,颤颤巍巍就想要站起来,赶紧走了过去,捉住了她的手。 “祖母,您最近身体可好?都怪我,那么久都没有来看您。”周含章极其愧疚。 太后看着周含章这副样子,心就软了下来,“这如何能怪你,要怪就怪你那父亲,也不知道带着你进来瞧瞧我。” 说到周含章的父亲,太后的神色便有些颓然。 “你此刻进宫里来,想必是收到消息了?” 太后没说什么消息,但是这个时候,周含章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她对着太后点了点头。 “母亲收到了消息,但具体不知道什么事情,所以我就打算进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 顾清风平日里人虽傻,但傻得也不算彻底,此刻听了这些话,也意识到了些许不对,他先对着太后行了个礼,然后才悄悄走到顾皇后身边。 “姐姐,到底是什么事?” 顾皇后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先别说话。 顾清风就有些憋屈了,半夜地把他叫来,又不让他说话,到底怎么回事嘛。 不过他平日里对着顾皇后就怂,看着顾皇后那不算好看的脸色,哪里还敢说什么,只能乖乖站在一旁。 太后看着周含章,又看了看顾大将军和顾清风,然后才缓缓说来,“今日把你们都叫来,是有一件大事发生了。” 众人心中都咯噔一下,太后嘴里的大事,自然不会是小事。 周含章心想,除了自己父亲失踪,定然还发生了别的事情。 她心中虽然急切,但也没着急问,只等着太后说下去。 倒是顾大将军和顾清风有些急了,想问却又不敢问。 “前些日子,皇帝带着怀德外出了,现在他们二人都失踪了。” 这话犹如一滴水落入滚烫的油中,一下子把众人炸得外焦里嫩。 “陛下不是病了一直在宫中养病?”顾清风连忙问道。 顾大将军拉了拉他,他才反应过来。 太后的声音也接着传来,“他们兄弟二人有重要的事要办,但此事事关重大,不敢叫其他人知道,所以两人都是偷偷摸摸出去的。 皇帝称病免了早朝,就是为了要做这件事情,可是现在他们二人还没有到目的地,就已经出了这等事情。 恐怕是走漏了消息啊……现在也不知道他们那边情况如何,皇帝失踪这事非同小可,此刻把你们父子二人叫了来,就是希望你们能够秘密去寻一寻。 现在除了你们几个人,我们当真是谁也信不过啊。” 太后感叹了一句继续道:“时间紧急,容不得我们多加等待,你们最好现在就出发。” “太后,敢问一句,陛下他们往哪里去了,是水路还是陆路?” 顾大将军有心寻人,但也得先问清楚了皇帝是去往何处,走的哪一条路。 “他们是去江南了,具体什么事皇帝没有与我细说,走的应该是陆路,皇帝自小就晕船,坐不了船,那些人恐怕就是料到了这点,所以才在路上伏击。” 顾大将军点点头,也不多说其他,对着太后和顾皇后就道:“那臣现在就带着犬子出发,定然要把陛下和周老爷给找回来,我们父子二人一日找不回来他们,我们也不会回来,太后皇后放心。” 这个时候能把他们喊来这里,自然是信得过他们,此刻有了顾大将军的保证,虽然心里还是忧心忡忡,但总算是有了些主心骨。 第112章 不会有事的 顾大将军说完就要带着顾清风离开,被周含章叫住了。 “顾大将军,请您稍等。我父亲失踪了,我做儿子岂能袖手旁观,如果方便,我能否跟着你们一道去寻人?” 周含章这么一说,其他人还没有发表意见,太后就先不干了。 “章章儿,你一个……哎,你这样怎么去啊?万一你父亲没找回来,你又出了事可怎么好,你可是我们皇室唯一的……咳。” 太后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周含章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作为皇室中唯一的女孩儿,还是盼望了多年,好不容易盼来的,太后自然不舍得她受苦。 “祖母,我父亲现在不见了,我作为儿子,岂能就那么待在家里呢?” 太后紧紧握住她的手,“那你要出了什么事,那可如何是好,我们就你这么一个……” 太后看着紧紧盯着她的顾家几人,忽然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话锋一转,“乖乖,你就留在京中,等着顾将军和他家的小崽子去把你皇伯伯和爹爹找回来好不好?” 太后直接把周含章当成小孩子一般哄着,就怕她非要跟着去。 周含章也颇为无奈,她就不懂,为什么家里人总是把她当成小孩子。 “祖母,你就让我跟着去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绝对不叫自己出任何事情的。” 她看着太后还是不说话,就直接贴到她身上去,摇了摇她的手,“好不好啊祖母?” 太后最受不得看她撒娇,此时看她撒娇就忍不住心软想要同意。 她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孙女,心疼得很,本来就是鲜花一般的女孩儿,非要听那破道士的话,好端端扮成男儿身。 扮成男儿也就算了,还要她跟男儿般行事! 太后不是没有怨气,怨气可深了呢。 她越想越郁闷,周含章见她这般,知道有戏,“祖母,你就让我去吧,在顾大将军身边,我怎么可能有事呢?” 太后看了眼顾大将军,最后还是忍不下心拒绝她,只得板起脸装出一副严肃样子,“那你记得遇上事的时候不要强出头,有事情就躲在老顾和小顾的身后,知道吧。” 顾大将军:…… 顾清风:…… 算了,人家怎么说都是皇室血脉,虽然父亲被贬了,但他一点儿都没受影响,确实要比自己要高贵。 能怎么办? 护着呗。 不过不对啊,顾清风忽然想起来,这周含章可比自己都要能打。 要真遇到事情,到头来还不知道谁保护谁呢。 “太后,你就放心吧,周师弟他功夫可好着呢,有事也绝对伤不着他,上回我跟他打架,没两招我就输了。” 顾清风本意想要告诉太后周含章功夫很好,不想叫她担心。 可这一番话下来,在场的人全都黑了脸。 顾清风一脸迷糊,“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 顾大将军一巴掌拍到他的头上,“你跟含章打架?还打输了?你这是真输了还是假输了?” “这打架输了就是输了,还有什么真输假输?他力气大得很,一甩手就把我甩到门边,还砸伤了腰,我现在这腰还没好全乎呢。” 顾清风还在滔滔不绝,丝毫没意识到在场的人脸色都越来越不好。 太后一个眼风扫过顾清风,“你和章章儿打架了?你欺负她了?” 顾清风这才看见了太后黑如墨斗的神色,连忙摆手,“冤枉啊,我哪里能欺负他,他不欺负我就算好的了。” 太后没继续看他,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周含章,“乖乖,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他欺负你了?你可有伤着?” 太后恨不得直接上手检查一番。 周含章吓了一跳,赶紧解释,“祖母,我们只是普通切磋,我好着呢,倒是顾公子,被我摔伤了腰,我可内疚呢。” “你内疚什么,你什么性子我还能不知道,定然是他先挑事,你还把他甩门边去了?手可甩疼了?” 周含章迅速伸出双手递给太后瞧,太后翻来覆去地看,看见还是白白嫩嫩,光滑如昔的双手才放下了心。 “你往后别随便跟人动手,谁知道对面的是人是鬼?你往后啊,遇上这般不讲理的就直接跑,来找祖母,祖母替你做主。” 被太后说不讲理的,是人是鬼的顾清风一脸无辜,这说的是自己? 明明受伤的是自己,得不到安慰也就算了,还被吐槽成这样也是第一次。 平日里周含章不在,顾清风嘴巴甜哄得太后高兴,太后也挺疼他,但这些都建立在周含章不在太后身边的基础上。 这会子周含章在,他在太后眼中连着一根草都算不上。 周含章在太后心中的地位已经超过了所有人,甚至皇帝。 这可是他们皇室中五百年才求来的一个女孩儿,可不得好好护着。 一想到这半夜她的乖乖就要跟着那两个大老粗赶路,她就一阵心疼,“乖乖,要不你明日再出发,也不差这点时间了。” 皇后都有点怀疑人生了。 ……刚刚一直默默悲伤垂泪,担心不已的人到底是谁? 大半夜就要把自家父亲和弟弟喊来的又是谁? 这会子周含章说要一起去,就不差那么点时间了? “母后,陛下此刻和二叔生死不明,不若还是尽快出发吧?”顾皇后试探性地问道。 但在太后眼中,自己儿子哪有孙女重要,“也不差那点时间了,要是他们要出事,早就出事了,不会因着这点时间就没事……” 她还想继续说,周含章就收到了顾皇后无奈的求救眼神。 “祖母,没事的,我年轻着呢,身体好,皇伯伯和父亲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还是尽早出发地好。” 太后既然同意了周含章去,此刻她这般说,也不好继续跟她扯这半点时间。 因为她知道自己就算扯,到最后周含章一个撒娇,还是得缴械投降。 “那……那你坐着马车去?你就在马车上歇一歇,别骑马了好不好?”太后尝试着跟周含章商量,至少不要让她跟那两个大老粗骑着马飞奔吧? 第113章 自己吃苦无所谓 周含章这会子自然不会驳了太后,“好好好,都依祖母。” “你啊,要是都依我,就该好好在宫里陪着我等消息,你还非要去,这还说依着我,明明就是我依着你。”太后没好气地说。 周含章笑眯眯地走到太后身后,轻轻给她捶了两下背,就走到她跟前跪下,“是是是,都是祖母依着我,我就知道祖母最疼我了。 祖母,您放心等着,别太忧心,我一定会把皇伯伯和父亲带回来,我也会注意,定会全须全尾地回来,一根头发丝都不叫自己少。” 太后看着这样跪在自己面前的周含章,赶紧伸手想起身把她扶起来。 皇后极有眼色地先她一步让黄嬷嬷上前扶起了她,打趣道:“说来母后当真是最疼你,你这般跪着母后可舍不得了。” 周含章顺着皇后的话道:“就是呢,我都不敢跪太久,生怕祖母心疼,祖母一心疼,可不是显着我不孝了?” 说着自己便先笑了起来。 太后实在忍不住,伸手轻轻打了她一下,嘴硬心软道:“要去就快去,别在此处给我油嘴滑舌,也不知道一天天跟你父亲学的什么东西,要我说他真不见了才好,这会子还要劳烦乖乖亲自去寻他!看他回来我不打掉他的皮!!” 远在江南的周怀德忽然就浑身泛起寒气,打了一个喷嚏。 他身边的皇帝见此,赶紧问道:“你怎么了?可不能在这关键时候病了。” 周怀德挥挥手,丝毫不在意,“约莫是君君想我了,不然你说我怎么无端端就打喷嚏。皇兄,你说这事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我好想回去陪君君啊。” 皇帝眼角抽了抽,没好气地道:“你要出去是吧?也行,那便去吧,看看你能不能出了这个门,要能出得去,我敬你是一条汉子。” 周怀德一想到外面的情况,也是有些瑟缩,“我哪里需要做什么汉子,世人哪个不知道,我就是个吃软饭的人。” 皇帝:…… “你这吃软饭还傲娇上了?很光荣?” “可不是,皇兄你想想,谁能吃软饭吃成我这样,还带着你们一起吃。”周怀德是半点不觉得羞愧,反而有种骄傲在身上。 “行,你说得对。” “自然,要不是君君,你这皇位保不保得住都得另说。” 皇帝气得当真想要伸手打他两巴掌,但又怕外面的人察觉动静,生生忍了下来。 心中一直在想,“没事,没事,回去在收拾他,自己收拾不了,弟妹还收收拾不了? “你在写什么?” 皇帝看他被困这几日也一刻不停地写着书信,实在好奇伸头过去看了一眼。 发现周怀德正在画自己的画像,还在画像旁边写上自己当时思念夫人的心情。 皇帝拿起画好的纸张看了过去,这一张张的,先别说画像上周怀德一副怀春样子,就是旁边的字都透露出一股诡异的腻歪。 皇帝这会可不止眼角抽搐,连着嘴角都抽搐起来,“你这,当真闲的。你要无事,好好想想我们后续怎么办,这里事情快些解决,我们就能快些回去,你也能快些见到你的君君。” 周怀德虽然想尽早回去见周夫人,只是现在的情况,他也知道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解决的,此刻最重要还是稳住心态,静待时机。 周怀德连头都没抬,一边思索着应该说些什么,一边回应着皇帝, “皇兄,你别吵我,没有什么事比我写信给君君重要,想来现在君君已经知道我失踪的事情了,也不知道他心里会着急成什么样,我得把我这几日的事情都记录下来,找个机会把信送出去,好叫她放心。” “你……确定弟妹会着急?” 周怀德一听,终于把头抬了起来,“怎么不会,君君最是爱我,想来知道我失踪,她应当会不顾一切前来寻我。” 皇帝手上还在翻看周怀德的画像,“你画的写的这些,似乎没有说你前几日遇上的那个女子啊,不知道弟妹知道这事会怎么样?” 周怀德一下就停下来,紧张地起身,一把拿回了皇帝手中的家书,“你可不要乱说,那女子明明是冲着你来,别扯我身上,若君君误会了我跟你没完!” “那你怎么不把这事说一说?我记得当时你好像还抱了她?” “放屁,我连她衣衫都没碰上,我叫暗卫抱的她,你可不要乱说!” 周怀德都吓死了,若是当真被周夫人知晓此事,自己定然吃不了兜着走,一个月不能进房间睡觉都是轻的。 “哦……是吗?”皇帝拉长了声音。 周怀德直接黑了脸,“当然了!不然你去问暗卫!” “好吧,既然你都这般说了,应当是真的。” 皇帝虽然这般说,但那语气,明显就是带着调侃和不相信。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谁不知道你爱重弟妹?” “知道就好!” 说着周怀德又坐了下来,三两下就把本来画着的那个图纸补充完整,然后往上面吹了一下,递给皇帝。 皇帝拿着看了一会,眼睛亮了起来,“这是……” 周怀德傲娇地抬起头,“就是。” 皇帝看着周怀德,恨不得扒拉上去亲他一口,激动地说:“你果然是福星。你放心,弟妹那边我定然帮你瞒着。” “……你瞒什么?我有什么需要你瞒着的?” 皇帝毫不在意,眼睛都没离开过图纸,“嗯,你没有,你光明磊落。” 周怀德:…… 说起顾大将军这边带着顾清风和周含章从皇宫出来以后,就准备匆匆地往江南那边赶路。 顾大将军本来是打算带着顾清风日夜兼程,尽快出发,查清失踪真相,然后找到皇帝和周怀德,并把他们带回来。 可是此刻,他看着周含章和他身后被太后安排得满满当当的暗卫营,心中暗自叹气。 自己吃苦无所谓,自己儿子吃苦无所谓,暗卫吃苦也是稀松平常。 只是眼前这看着比女子还漂亮的小郡王,别人不知道,可顾大将军可是清楚明白,他就是皇室中的眼珠子,太后和皇帝看他看得可紧了,万一他出了什么事,当真十个顾家都赔不起。 第114章 你这是什么样子 顾大将军着实苦恼。 周含章看着顾大将军的神色,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笑道:“顾大将军无需忧虑,我虽有幸得了祖母和皇伯伯疼爱,却不是那般娇生惯养的公子。 我们该赶路赶路,如何都不要紧,千万别因着顾虑我耽误了事情,现在当以皇伯伯和父亲安危为重。” 顾大将军一听,心中甚是宽慰,想不到周含章在这种环境下还能保持这般心境,当真不容易。 他们正准备出发之时,何时匆匆带着包袱从周家赶了过来,看见了顾大将军和顾清风先是给他们行了一礼,才来到周含章的身边。 “公子,夫人让我跟着您。” 何时身上包袱并不多,就小小的一个布包在身后,他从怀中掏出了好大一叠银票和一个玉佩递给周含章,“这是夫人交代我拿来给您的,说有什么缺的直接当地购置便是,若是这些个银票用完了,就直接拿着这玉佩去钱庄取钱,没有限额。” 顾大将军和顾清风平日虽然不缺钱,但看见周夫人这大气的举动,也着实吃了一惊,也对周家的富裕有了一丝了解。 “父亲,那……我们还要回家吗?” 何时听见了这话,直接对着他们道:“顾大将军,顾公子,我们主母说了,这一路所有的花费都由我们周家出了,时间紧任务重,还是别耽搁时辰了。” 他一挥手,身后就出现了好几辆马车,“这些个东西都是我们夫人给各位准备的,若是有什么不足的地方,直接让我给各位购置便可。” 这一刻,再多的语言都显得苍白。 父子俩愣愣地看着周含章,眼中明显挂着羡慕。 周含章轻咳了一声,“顾大将军,我们这便出发了?” “出发出发。”顾大将军赶紧收敛了神情,尴尬着道。 何时把他们引了到马车跟前,解释道:“这些马车看着朴素,可内饰极好,就算赶路也能在里边休息好。” 何时掀开了马车门帷,好家伙,一整个床都铺在上面的既视感。 “夫人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出发,所以准备了五辆马车,你们随意选一辆便好。” 顾大将军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待遇,连忙摆手拒绝,“我哪里就需要坐这样的马车,给我一匹马便是。” 何时笑笑,“顾大将军无需担忧,这马车速度不比自己骑马慢,我们配的马都是能够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 顾大将军这才看向拉着马车的马身上,当真目瞪口呆。 又对周家的财力有了新的认识。 哪户好人家拿汗血宝马拉马车啊,而且还不是一匹半匹,这一出手就是五匹,当真豪阔。 他内心的震惊已经无法形容,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被何时拉到一个马车上坐着了。 顾大将军:!!! 他人都麻了。 只能被迫跟着豪气一把。 倒是顾清风,一把搂过周含章,笑嘻嘻看着她,“想不到你家这么有钱啊,我还以为就你外祖家有钱,看来你家也不遑多让啊。” 周含章皱着眉把他的手扒拉下来,“有话好好说,你别动手动脚。” “诶你!” 顾清风无语至极,“你一个大男人,搂下肩膀怎么如此扭捏。” 周含章半点不理他,直接上了马车,还放下了车帷,让他自己一个在风中凌乱。 顾清风见周含章不理自己,倒也没有内耗,直接拨弄了一下自己额间碎发,“嗐,大男人娘们唧唧,这些日子还是要多带带他,别回头都没女子喜欢他。” 说着便走进了另一辆马车。 不得不说,周夫人准备的马车果然是绝品,速度快就算了,人躺在里边也不会太过晃动。 虽然比不上在家中床上舒服,但外出有这等待遇,饶是顾大将军,也都是第一次。 他坐在马车中感叹不已,这摸摸那摸摸,喃喃道:“难怪当日陛下和太后能同意周怀德娶了李家嫡女,就这财力,大周朝也没哪家比得上了。” 他们三人处于这种环境下,别说战斗之心,连着警惕之心都快消失了。 也就是顾大将军多年征战沙场,才没叫那点警惕之心完全消失。 他半睡半醒间感叹,“若自己是周怀德,日日在这种攻势下,指不定比他还要不靠谱,这糖衣炮弹,哪里是个人可以承受得住的。” 他们一早醒来,就见何时把马车停在了一家客栈边上。 顾大将军和周含章相继从马车上下来,此刻顾大将军看着周含章,感觉她整个人都跟金子一般闪闪发光,看着她就堆起了灿烂的笑容。 “含章啊,你看我们这次出门办事,还受了你们这般大的恩惠,如何说得过去。” 周含章笑道:“顾大将军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您这般年纪,还要带着我们找人,是辛苦您了。” “哪里哪里。”顾大将军也极其客气。 开玩笑,谁遇着这样的财神爷能不客气? 何时这时走了上来,“顾大将军,公子,我已经让客栈把早膳准备好了,咱们是要在此处停留一下,还是用完早膳就继续赶路?” 他压低声音跟他们说:“我已经提前派人打探过这里,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也没见着不妥的人,着人打探了,他们说好些日前似乎见过陛下和我们老爷,他们确实是走的这条路往江南去,带的人不多。” 顾大将军一听何时都打探好了,哪里还有他的用武之地,他现在当真有点带孩子出来郊游的感觉。 不过他对于何时的办事能力,还是极为欣赏,看着何时的眼光都透露出一种惊叹。 这样的人才,不去军中当真可惜。 正当他想要挖人的时候,他就看见自己家那个儿子正顶着一顶鸡窝头从马车里走出来,一边下马车一边打着哈欠,“我们到了吗?” 顾大将军一把扯住了他的耳朵,“你这是什么样子,你看看人家含章?” “诶诶诶,爹你做什么,这一大早的我又做了什么?” 第115章 惹人嫉妒 顾大将军见自己儿子这样,当真是无眼看,恨不得当下就把他丢回京城。 顾清风把脸靠近了顾大将军,想着叫他手上力气能小点,“爹爹爹。” 周含章看着这幕哭笑不得,“顾大将军,先放开顾公子吧,刚睡醒是这样的,我方才也是这般。” 财神爷都发话了,顾大将军只能放下了扯住顾清风的手。 瞪了他一眼,然后无奈地又伸出手打算给顾清风捋一下那污糟糟的头发。 顾清风见自己老爹的这个动作,闪身从顾大将军的腋下穿过,一下子就跑到周含章的身后,把周含章推出来挡在跟前。 这惯性的动作让周边的人都忍不住要发笑。 顾大将军见自己家孩子这般模样,着实有些无奈,又见众人这般忍着发笑的样子,实在丢脸。 看着顾清风就道:“你这像什么样子,快给我出来!” “我不出!我一出来你又要揍我!”顾清风满脸拒绝。 顾大将军饶是再好的涵养,也忍不住带上两分火气,“我什么时候要揍你?” 然后狐疑地看着躲在周含章身后的顾清风,“你该不会是瞒着我做了什么坏事不成?” “爹您可别乱说,我能做什么坏事?”顾清风可冤枉了。 “谁知道你,一天天地在外面惹祸。” 周含章看着天色不早,赶紧劝道,“顾大将军,看着太阳都要出来了,咱们还是先用膳罢?” “也好,总好过看着这小子生气。” 他顺着周含章的招呼先走进了客栈,客栈中早就摆好了早膳,那丰富程度堪称宴席了。 顾家父子又一次被周家的财富震惊到了。 周含章见两人站在原地愣住,赶紧继续招呼,“快过来啊。” 这两父子才相互看了对方一眼,都从对方看到了震惊,心中各自对对方评价,“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当真给我们顾家丢人!” 父子俩带着对对方的嫌弃,赶紧来到周含章身边坐下,一人坐一边,各自占了一个位置。 刚坐下没吃两口,顾大将军就看着满桌子的菜式,人生第一次见识了早膳还能这般丰富。 “咱们做了这么多,能吃的完吗?”他实在忍不住发出了疑问。 周含章笑道:“顾大将军,我们这吃完了,不是还有这么多暗卫,还有许多跟着来的人,也都没用早膳,只是咱们此刻先用了,用完后他们再来用,半点不会浪费。” “哦哦,这样,那我就放心了。”顾大将军虽感叹于早膳的丰富,但他问出这一番话来,多少是想起了边关将士。 有时候粮草不足,他们树皮草根,什么没吃过,他们很多人这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吃上这桌子上的一道菜。 他这人最受不得看见浪费,且不说他自己就是穷过的人,哪怕现在身居高位,日常在家中也是咸菜白粥凑合着就是一顿早饭。 平日午膳晚膳,做的膳食份量也是将将足够他们吃饱,并不会做得过多导致浪费。 所以他看见这一桌子膳食,第一时间是震惊,第二时间想到的便是心疼食物的浪费。 此刻周含章这一番解释,叫他身心都深觉愉悦。 顾清风一边吃一边说:“这还是我第一次吃这么丰富的早膳,我们平日里在家只有白粥咸菜,连着学院的膳食都不如,所以我都不喜欢回家吃饭……”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丝毫没有留意到自己老爹送过来的死亡凝视。 顾大将军当真费了好大力气,才忍住没有把巴掌送出去。 心里不断默念,“亲生的,亲生的,在外面,在外面,回去再说,回去再说。” 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把心里的冲动压了下来。 好不容易用完这顿早饭,顾家父子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饱嗝。 父子二人心中又是对对方的一顿嫌弃,丢人丢到家了。 周含章实在忍不住了,一下便笑了出来。 顾家父子立刻满脸通红,顾大将军十分羞愧,抱歉道:“让你见笑了。我们军中出来的,就是大老粗一个,总是比旁人粗鲁些,你千万别见怪。” 周含章赶紧解释,“怎么会,顾大将军误会了,我笑是因为好久没能跟着你们这般爽快的人一起用饭了,还真别说,看着你们用饭,连着我自己的胃口都变好了呢。” 顾清风当真了,眼睛亮了亮,“真的吗?那以后我们回来了,我日日找你去,我们顿顿一起吃。” “呃……”周含章忽然不知道怎么接话。 顾大将军一巴掌拍到了顾清风头上,“你这样子,谁乐意跟你一起用饭,跟你一起用饭最后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吃得上。” “爹您这话什么意思,说我吃得多?这还不是随了您,您看看方才,我跟含章一起用的都不够你一个人用的多!” “你!”顾大将军真的要气死了,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非要自己带上他,这才第一天还没指望他帮上忙呢,就快要被他气疯了。 “好了好了,正事要紧,既然大家都用好了,我们就出发吧,时间紧急,也容不得我们继续耽搁。” 顾大将军一想也是,也顾不上继续跟自家臭小子计较。 一拂衣袖,率先行出了客栈,走进了马车中。 顾清风则是留在周含章的身边,一直念念叨叨,“我怎么睡一觉就来到这里了,这马车也太快了,我往日里日夜兼程,也才走了我们走的三分之一的路。” 周含章笑笑,自然不会跟他说,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免得平白无故惹人嫉妒。 她都开始庆幸,自己穿越到这么一个巨富之家,如果随便换了一个家庭,约莫都不能过得跟今日这般舒服。 她可是看过很多那些一穿越就变成一个肥胖的农妇,还要带着好几个孩子,还带着个前期废柴的丈夫,想想都心酸。 这么一对比,她发现自己穿越成哥假小子,倒也还不错,至少吃喝不愁,有钱有颜,家里人都对自己百般疼爱。 连着顾清风这样家庭的贵公子,都忍不住对自己发出了这般羡慕的感言。 第116章 你伤到哪儿了 周含章笑着道:“也是母亲心疼我,怕我路上吃了苦。” “你有这么个母亲真好。”顾清风不由感叹道。 周含章这才想起,顾清风的母亲早在他出生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了。 此刻顾清风发出这样的感叹,自己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 周含章还在犹豫要不要安慰一番的时候,顾清风已经缓过来了,又是一巴掌拍在周含章的身上。 “你这个小身板不行啊,看你刚刚吃的也不多,这怎么能长得高呢。” 周含章果断收回了自己对他的同情。 方才明明是他们父子一直不断地夹着她跟前的菜式,一下子就把自己跟前的菜夹了个精光。 她倒是想吃,可是总不好站起来夹菜吧? 世家的教养可不容许她这样做。 周含章不欲与其多说,直接走上了马车准备继续补眠。 虽然马车舒适,可是这一路下来,再平稳的马车也总是比不过家里,况且周含章本就是精养在家里的人,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出过远门,这一番下来也是够呛。 顾清风看着周含章走进了马车,想着现在白日回自己的马车也无聊,正准备跟上去跟她坐一辆车,路上也好有个人说话,就听见自家父亲的声音。 “顾清风,给我滚过来。” 周含章看着顾清风的动作,正愁着他要跟过来自己怎么拒绝,所幸顾大将军开口阻止了他。 这着实叫她松了一口气。 顾清风听见自己父亲的声音,似乎很不高兴,也不敢耽搁,对着周含章轻声道:“我家老头子不知发什么神经,我先过去看看,回头再来陪你说话。” 周含章听罢赶紧接口,“不必了,我昨夜睡得不是很好,正打算在车上补眠一二,回头等我睡醒了再说。” 顾清风疑惑得紧,看着她的眼神中就差明晃晃地写着,你这个弱鸡。 但他控制住了,只道:“你昨夜在这样的马车上都睡不好?” 周含章没有回他,只冷冷盯了他一眼。 这时候顾大将军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还不过来!!” “我先过去了啊,老头很可怕的。” 顾清风丝毫没有接收到周含章的眼神,听见顾大将军的催促声后就赶紧地过去了。 “来了来了。” 彼顾清风一到了顾大将军的马车,就传来了一阵嚎叫,周含章听着这阵嚎叫声,拿出手指轻轻掏了一下耳朵。 “真惨。” 她对此也不欲多管,只想尽快寻到皇帝和自己的便宜父亲。 她想起当日陈墨然跟自己说这件事的时候的神情,多少也是有些担忧。 周含章自觉刚躺下没多久,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然后就传来了打斗声。 她正想出去查看一二,就听见顾大将军那大嗓门,“别出来!” 顾大将军忽然这么大声音,外面必然是出了事,顾大将军本来就是在战场上刀尖舔血的人,他对情况的分析绝对要比自己准确。 周含章也不是不听劝的人,既然这样,她还是安心待在这里好了。 正当她这般想,顾清风那货的声音又传了过来,“爹,还是叫那小子出来吧,他可比我能打。” 周含章听得顾清风说这话的时候气息明显不稳,听着像是已经打斗了好一会,她心中有些担心。 顾大将军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这么几个小贼你我父子二人都搞不定就不用在京中混了,我趁早告老还乡,你也便跟着我回家耕地吧!” 周含章只听见了顾清风嘴里念念叨叨着不知什么话,但刀剑声倒是越来越弱了,等到刀剑声完全停歇的时候,她掀开了车帷。 何时不知什么时候早就守在她的马车旁,防着她被人误伤,只是她隐约瞧见何时手上冒出了一些血迹,像是伤到了。 “何时,你受伤了?” 何时随着她的目光看到自己手上的血,“哦,公子放心,这不是我的血。” 周含章这才放下心来。 再往外看去,只见场面有些混乱,但也还在接受范围之内,算不上狼藉。 最起码的是,他们的马车都好好的,没什么损伤。 只是顾大将军和顾清风头发衣衫都有些凌乱,她赶紧走了过去询问,“顾大将军,顾公子,你们二位还好吧?” 顾大将军直接把手上的刀往自己衣服上擦了擦,“没什么事,就是有几个不长眼的小贼想着劫道,算他们运气不好了。” 顾大将军说完就想走,顾清风叫了起来,“我有事啊!!” 周含章赶紧看了过去,就怕顾清风出点什么事,自己不好交代。 “你别管他,能有什么事,他自己出门没带武器,赤手空拳跟人家对打,可不是吃亏?那手破了一点点皮就呼天喊地,平白丢了男子汉的脸!” 顾大将军说完连眼神都不给他一个,自顾自擦着自己的刀回了马车。 顾清风:…… 周含章当然不会完全不管顾清风,见他身上狼狈,多少也要忍着笑上前慰问一下,“你伤到哪儿了?” 顾清风立刻把自己的双手伸了出来,“你看,我好不容易养回来的手,又受伤了。 周含章一看,心里也忍不住要吐槽一番,看着顾清风的眼神就没有了一开始的关切,“你这伤口,再等一等恐怕都要愈合了吧?” 说完也不再管他,转身就走。 “诶诶诶,你有没有良心?我爹生怕你出点什么事,都是我们父子二人和何时解决的这些马贼,你连谢谢都不说一句?” 周含章头也没回,“谢谢你,顾公子!” 顾清风不由气闷,想要上前理论一番,可是看着自己身上乌糟糟的,也有些难以忍受,最后还是决定先回了马车收拾一番。 周含章走回自己马车的时候,看见何时还在马车旁等着自己,便问:“可是有什么不对劲?” 何时点点头,“这些人不像寻常的马贼,想来顾大将军也已经发觉了,我觉得我们后面还是要低调些,我准备把其他不等用的马车直接放在此处,我们轻装上阵,就是……” 第117章 周含章是狗吧 何时建议道,但是不知道担心什么,最后的话没有说出来。 周含章便直接问道:“出门在外,有什么事便直说就是。” “我是怕夫人知道,会怪罪我。” 何时斟酌后还是决定把马车留下,“我们现在这些个马车行驶在路上,实在是打眼,就算不是马贼,也怕会有有心之人瞧上,本来我们此行出门就是秘密。” 周含章还以为是什么事,当即决定道:“就按你说的做,母亲不常出远门,对我们这些情况不甚了解,反正我们手上有银钱,缺了什么到时候再添置便是了。” 何时见周含章没意见,接着把自己的怪异感觉说起来,“我们出发之前夫人把这一路的一些消息跟我们说过,这一带不应该会在这个地方出现马贼。”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些人是冲我们来的?”周含章开口问道。 何时点点头,“很大可能,我们今日早膳的时候不是跟客栈的人打听了老爷和陛下的消息吗?恐怕被有心人偷听了去。” 周含章一听,确实也想到了,这一路上都挺安稳,就是在客栈那里停顿一下,稍微打听了一二,这就被人给盯上了,说是巧合都没人相信。 她怀着心中疑惑走到了顾大将军的马车前,刚想敲一敲马车门说一下自己准备把其他马车放下,里面就传来了顾清风的惨叫声,“爹,我可是出了力的!” 顾大将军听见了外面传来了周含章过来的动静,也没有继续收拾顾清风,赶紧掀开了车帷,“可是有什么事?” 顾大将军话音刚落,顾清风一下子从他的马车中飞奔出来,躲到了周含章身后。 顾大将军看着他这样直皱眉头,“你这像什么样子?!” 如果不是周含章在场,他当真想不管不顾先暴揍顾清风一顿。 周含章赶紧先开口把自己要说的话先说了,好打断一下顾大将军对顾清风的火气。 “是这样,刚刚何时跟我说,这批人不太妥当。” 周含章把方才自己与何时沟通的事情与顾大将军说了一番,顾大将军听后整个人看着何时都有些激动。 “想不到你们家还有这样的人才!” 顾大将军自然知晓方才的不妥之处,他只是想着教训完顾清风后再跟周含章商量一下后续要怎么处理,想不到他们这边倒是也发觉了,还比自己早一步找上自己来沟通此事。 若是他军中多几个何时这样的人,想来都能避免掉不少的战争。 “您觉得我们这样安排的话可行吗?” 于情于理,周含章也是要问一下顾大将军的意见。 “极好极好。” 顾大将军本就想跟周含章商量这事,这下他先提出来,自己哪有不愿意的。 只是顾清风很不合时宜地开口,“那我们岂不是要降低生活标准了?” 顾大将军:…… “你这说的什么话!本来我们此行就应当低调些,含章这个决定没错,倒是你,出来办事,还想着享受?” 顾大将军说着手似乎又有点痒痒的,想动手了。 “不是啊,我是没什么关系,只是周师弟娇生惯养,能受得住低调吗?” 他看着身娇肉贵的周含章不由得发出了怀疑。 周含章轻咳了一声,“顾大将军,顾公子不用担忧我,既然我提出了这个建议,我自然是无碍。” 哎,也怪自己家财大气粗,叫好些人都误会了自己。 她这话一出,不仅顾清风,连着顾大将军都一脸不相信地看着自己。 周含章多少有了些尴尬,压低了声音,“出门在外,自然是轻便为主,我们这次出来主要是为了寻回陛下和我父亲,这般确实有些招摇,是我们之前想得不够周到。” 顾大将军这时才真正相信了周含章的话,看着她倒是多了两分欣赏。 继而又看向顾清风,“你看看人家,我记得含章还要比你小几岁吧?你怎么就不能学学?” 顾清风委屈得不行,“我又怎么啦?我只不过是担心你们而已。” 知子莫若父,“你当真只为了我们而担心才说出这样的话,就没有别的心思?” 顾清风摸了摸鼻子,“那我也是想要我们大家过得舒服些罢了,这也没什么错啊。” 周含章不想他们继续如此争论下去,忙解释,“虽说把一些行李放下了,但是生活标准绝对不会往下降的,这点你们放心,既然我们周家说了这回出门所有花销我们都包了,自然不会食言,我想的是先把这些大件放下,路上若是缺了什么,我们直接购置便成。” 顾清风一听,哪里还有什么不满意,立刻笑嘻嘻地搂过了周含章,“嗐,早说啊,实话说我们倒也不是当真怕什么生活标准下降,就是怕你和老头子受苦不是。” 顾大将军眉眼一抽一抽,强忍住了要把他做起来打一顿的念头,气呼呼地放下了车帷,干脆眼不见为净。 周含章见顾大将军没什么意见,就转头吩咐何时安排下去了。 顾清风还是跟在周含章身边,等周含章准备上马车的时候他又准备跟着上去。 周含章伸手挡住了他,“顾公子,你还是回你自己的马车吧。” 她也不待顾清风反应,转身就进了马车,放下了车帷。 顾清风看着放下的车帷,脸都黑了,“诶,你什么意思啊?” 周含章没有回答他,倒是何时走了过来,对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生生把他请回了自己的马车上。 顾清风走的时候还在念念叨叨,“什么啊,怕你无聊,想着坐一辆马车聊聊天而已。” 何时适时补了一句,“我觉得顾公子你还是先找个地方清洗一下,你身上味道有些大,我们公子不喜欢。” 顾清风:!!! 他想发火,可是知道自己对着何时发火也不应该,便生生忍了下来。 “什么意思啊,这是说我臭吗?可我刚刚明明在马车里已经收拾过一番了,怎么会还有味道呢?” 他实在想不通,便抬起手来闻了闻,各个地方都仔细嗅了嗅,然后嘟囔,“周含章是狗吧?” 第118章 分明是打不过 顾清风就这样念念叨叨回了马车中。 何时见顾清风回了自己的马车,便回到了周含章马车旁,对着周含章说:“公子,我方才先安排了暗卫去前面把路都给探好了,应当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周含章在马车里嗯了一声,何时便安排剩下的三辆马车出发了。 虽然精简了不少,可是他们一人一个马车,何时没打算继续精简,毕竟自己公子自己疼,没必要为了那点事委屈自己公子。 到时候对外就说去江南探亲富家公子,倒也不是什么难事,现在世道好,往来出行的人也不少。 想着想着,周含章就在马车上睡着了,也便是这一觉,又不知道到了何处。 她抬起车帷往外看去,外头一片青绿,阳光正好,看着一片生机盎然。 他们从北方而来,到了现在也就一天的时间,已经隐约能闻见空气中的湿气了。 不愧是千里马。 只是周含章看着这些个景色,完全没法跟记忆中的任何一个地方联系在一起,况且原主一直生活在京城中,根本没什么机会出远门,也没有见过这些景色。 何时看见周含章的车帷掀开了,立马就来到了她的身边,“公子醒了?可有什么需要?” 周含章见何时过来了,“现在什么时辰了?我们到哪里了?” “现在快到未时了(下午1点),我方才见公子睡得熟,没有上来打扰,我问过顾大将军要不要停下来歇一歇,顾大将军说马上要到平安镇,我们便直接到镇子上再用午膳。” 周含章点点头,何时的安排自然最是妥当,“我们还有多久能到平安镇?” “约莫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到了。” 周含章便没有继续说话,她开始想把这个平安镇跟现代的地方联系起来,发现脑海中找来找去都找不到差不多的地方,到最后她干脆不想了。 平安镇便平安镇吧。 果然,大约两盏茶的功夫,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 周含章还没下车,便听见顾清风的声音,“可算到了,憋死老子了,这马车舒服是舒服,但也耐不住在这上面待一整日。” 她一下车就看见顾清风直接原地开始打拳。 顾大将军随后下来,直接走到了顾清风身边,一个扫腿把他给扫落地上,“你在跟谁说老子?” 顾清风一边在地上嚎叫,一边对着顾大将军说:“能说谁,自然是您,您这一大整天坐在马车上,我都怕你血液不顺畅,好歹是下来了,赶紧活络活络身体。” “活络身体是吧,那你起来,咱父子俩过两招。”顾大将军半点不纵着他。 顾清风摸着屁股起来,“不……不用了,我方才耍了一套拳,已然觉得松快些了,您自个儿先练一练。” 他眼尖地看见了周含章从马车上下来,一把拉过她,“您跟他练,他身手好得很,约莫能跟您过个几十招。” 顾大将军一听,也顾不上自己儿子,径直便走到了周含章跟前,“我们过两招?” 周含章笑笑,谦虚地婉拒道:“我哪里能跟顾大将军过手,我这点皮毛,根本不能在您手下过一招,顾公子着实有些夸张了。” 顾大将军一脸怀疑地看着顾清风,顾清风赶紧叫了起来,“爹,他那是谦虚,我都能跟您过十几招,他真的能跟你过几十招,我不开玩笑,上次就他一招就把我甩到了门边,半点不夸张!” 他生怕自己老爹以为自己说谎又要被收拾一顿,赶紧解释起来。 顾大将军在顾清风和周含章身上分别看了几眼,然后就盯着周含章,忽然猝不及防朝她出手。 周含章一直留意着顾大将军,看他眼神就知道他想要对自己出手,便时刻提防着,此时顾大将军看似猝不及防的出手,但她早有准备。 就在顾大将军出手的瞬间,周含章一个闪身,就避开了他。 顾大将军乘胜追击,又接连对着周含章出手,看似周含章也没有对他回击,但顾大将军却连着她半片衣角都触碰不到。 等过了好几十招,顾大将军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办法触及周含章,也便停了下来。 他伸手擦了一下自己头上的汗,看着周含章还是一脸轻松,不见汗意,也有些心惊。 “看不出来你功夫还当真是不错,你师承何处?” 周含章本来想着跟之前一样,编造个借口说是自己从书中看来的身法,但一想到陈墨然的那些个操作,也怕这父子俩缠着自己要书看,赶紧把这念头甩开。 她羞赧地笑,“我也就是躲避功夫好些,幼时父亲经常爱带我出去玩,父亲时常被人追赶,我跟在他身边别的没怎么学上,就这躲避的功夫好了些。” 顾家父子:…… 可一想到周怀德那性子,真的猪都要摇头。 难得周怀德这样的人,都有这么个好儿子。 周含章小时候就跟着他到处去,也不见学到他半点缺点。 不知道为什么,顾大将军忽然就生出了些许羡慕。 “周怀德真的生了个好儿子啊……” 顾清风也差点被周含章忽悠了,忽然想了起来,他可不仅仅躲避功夫厉害,那出手也是妥妥的厉害啊。 他狐疑地看着周含章,对着她眨了眨眼。 周含章是完全接收不到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也跟着眨了眨眼。 顾清风见她这样,直接绝望,得了,两个人毫无默契。 等顾大将军先进了客栈以后,顾清风才拉住周含章,有些兴奋地道:“我看你躲避我爹绰绰有余啊,我看着你应该是能过两招的,若是你能帮我收拾他那就最好了!” “这是你一个作为儿子该说的话吗?” 周含章都要怀疑他是不是顾大将军亲生的了,怎么做儿子的盼着别人给自己爹打一顿的? 简直倒反天罡! 做爹的也是,见面就要揍自己儿子一顿,感觉不动手身子都要痒痒的感觉。 “我日日被我爹揍,他就仗着自己是长辈我不敢跟他动手……” “你这是因为长辈不敢动手吗?你这分明是打不过吧?” 第119章 住在韵居 顾清风听周含章这般说,就有些激动,“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打不过,我今年才十几岁,他都几十岁了,我要能跟他一样岁数,能打不过他?” 说完顾清风还呵呵两声。 “那你就说,你现在打不打得过吧?” 周含章才不跟他扯这些有的没的,直击要害。 “我现在是打不过,可是我总有一日能超越他。” “嗯,你超越了他准备如何,把他给打一顿?”周含章幽幽开口道。 “这……” 顾清风看了看已经走进去的顾大将军,“作为儿子,我打老子,好像不太好吧?” “……所以你是真想把自己父亲给揍一顿?” 周含章看着顾清风,眼里带了些惊讶。 “嗐,说什么话,想自然是想过的,可我没办法啊,我不能打他,要打了他,我姐还不知道要怎么教训我。” “呵,”周含章实在没忍住,呵了一声,“你还知道呢。” “这有什么,我就不相信你从来没有把你爹给揍一顿的想法,想法谁都有过,就是看实施不实施,既然从来没有实施过,那总不能说我不孝吧,况且这想法我也没跟别人说过啊。” 周含章一噎,说实在话,之前的自己是没有想过要把自己那爹打一顿的想法的。 不过自己来了之后,看着周父平日里在自己跟前做的那些事,好像也没有说想要打他一顿? 不过经过顾清风这么一提醒,好像打一顿周父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完了。 她赶紧摇摇头,她怎么可以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我没有,你千万不要带坏我,不然我就把你这想法跟你爹说说。” 说完抬脚就进了客栈,身后传来顾清风的声音,“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当你兄弟才什么话都跟你说,你竟然想要出卖我?” 他跟着周含章进去,就听见周含章喊他的父亲,一个激灵,跳到了她的跟前,一把拉开她,“你别乱说话!” 周含章:…… 顾大将军狐疑地看着顾清风,“你到底怎么回事?有什么事瞒着我?” 顾清风挤出个笑脸,“我哪有什么事瞒着您,我也不敢啊。” 顾大将军鼻孔里“哼”了一声,“谅你也不敢!” 周含章这才扒拉开顾清风,“是这样的,何时那边已经沿路先让人给我们打探消息去了,我们只要跟着消息的来路去寻人便可以加快速度,也不至于我们问情况的时候被人盯上。” 顾大将军听罢满意地点点头,“极好极好。” 他还是第一次享受这种什么都被安排好的待遇,说实话,他就是一个武夫,勇猛有余智谋不足,现在身上的那些个脑子都是这么多年打仗历练出来的,对着危险是与生俱来的敏感。 可是在别的地方,他实在不能做到事事细致。 自己的儿子顾清风那是十足十地遗传了自己的这些,也是指望不上。 他出发之时还曾想过要不要带上军师,不过因着要低调行事,此时也不好叫更多人知晓,最后只能放弃了这个念头。 想不到周含章跟何时很好地弥补了自己身上的这个缺点,他这会子哪里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简直是处处都满意极了。 然后再一看午膳,更是眉开眼笑。 周含章看他这样的表情,也招呼起来,“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用膳吧。” 刚说完顾清风就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拿起了筷子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父亲和周含章。 周含章见此只能坐下,等顾大将军用了第一筷子后,才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顾清风见这二人都用上了,也不再客气,连忙狼吞虎咽起来。 他们这顿饭用得快,没多长时间就吃完了。 他们用完以后,何时上前来说道:“大公子,顾大将军,顾公子。方才暗卫回了消息,说是接上了陛下那边的暗卫了,说是陛下和我们老爷是在靠近江南的一个小镇失踪的,我们这边过去还要约莫三五日的时间。” “既如此,那我们就赶紧出发吧。早点去到好早些时日找回陛下和周怀德,不然朝中的人迟早会发现陛下不在,到时候事情可就大了。” 顾大将军都没办法理解,这陛下忽然这般瞒着朝中大臣,跟周怀德那个不靠谱的出去,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问太后和自己女儿,也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叹了一口气,算了,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多说无益,还是好好寻人吧。 他们很快就要到了皇帝和周父失踪的小镇,中间几人还遭遇了几次伏击,但因着提前派出了暗卫,所以还没靠近他们的马车,就已经被消灭个干净。 他们这一路也算顺畅。 他们失踪的这个小镇叫翠岩镇,端的是一派江南景象,这镇子也不小,它似乎镶嵌在江南翠绿山水中一般。 周含章看着小镇依山而建,错落有致的石阶小径穿梭在茂密的林间,仿佛一条条通往历史深处的秘密通道。 山间岩石嶙峋,形态各异,有的如猛兽咆哮,有的似老僧入定,每一块岩石都承载着岁月的痕迹和自然的鬼斧神工。 小镇的民居多以青石和木材搭建,古朴典雅,与周围的自然环境和谐共生。 他们刚到的时候是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青石板路上,整个小镇便沐浴在一片宁静与祥和之中,完全看不见暗藏在阴影中的刀光剑影。 一到小镇上,何时就过来跟他们几个说道:“他们最后的行踪就是在此处,本来是住在镇上韵居,但某一天醒来,他们两人就都不见了。” “那我们这次也住在韵居。”周含章当机立断。 她让何时去安排后看向顾家父子,先是对顾大将军道:“抱歉,没跟您商量就决定住在韵居,但我想着早日能找到父亲跟陛下,所以既然他们是在韵居失踪,我想着只有住进去,才能更快地找到相关线索。” 顾大将军当然没意见,顾清风就更加不用说了,他本来就觉得周含章比自己聪明多了,这时候她提出了这样的意见,那自己当然跟着住进去了。 第120章 她有些不对劲 他们一行人很顺利地住进了韵居。 韵居的老板娘是一个很有风情的江南美人,她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柳霓幽。 他们方才进去,她就热情地迎了出来。 “几位客官,可是要住店?” 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们三人,端的是媚眼如丝,风情万种。 看着几人没动,伸手就想要拉着三人里年纪最大的顾大将军。 顾大将军吓了一跳,赶紧退了几步远,周含章眼观眉眉关心,也偷偷退后了几步。 老板娘见拉不到顾大将军,转头就拉住了靠得最近的顾清风,“小公子,快些进来。” 顾清风这时跟在自己父亲身边,有女子过来牵着自己,可不是也吓了一大跳,立刻甩开了老板娘的手,跑到了周含章身后。 周含章心中升起一种怪异之感,要说这里是环境看着也是一个高大上的客栈,可这老板娘怎么给自己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时顾清风拉了拉她,悄声说道:“这掌柜的怎么跟红颜坊的芳娘给人的感觉差不多啊。” 周含章幸亏此刻没有喝水,不然定是要一口水喷出来。 这红颜坊她虽然没有去过,但也算有所耳闻。 那可是京中鼎鼎有名的青楼,她看着顾清风,“你去过?” 顾清风倒是毫不隐瞒,“你没去过吗?不应该吧,我们世家子弟,大都去过那里啊。” 他压低了声音,“我爹也去过。” 他说的倒是没错,虽然红颜坊是个青楼,可是跟普通的青楼不一样,这里被京中文人雅士吹捧得不行,很多世家公子一夜间倾尽家产就为了博得里边的美人一笑。 里边的姑娘虽不说卖艺不卖身吧,但若是要与其春风一度,总是要得到姑娘们的同意,就连着作为老鸨的芳娘也不会强行给姑娘们做主。 这样的行径,也导致红颜坊名声更上一层楼。 就算不是为了狎妓,单单附庸风雅,他们也爱去红颜坊。 顾清风此刻一说,周含章终于明白自己心中那股怪异之感是怎么来的了。 这明明是一家客栈,这老板娘表现出来一副老鸨迎客的样子,着实叫自己很不适应。 老板娘见大家都离自己这么远,装出一副很伤心的样子,“客人可是嫌弃我们韵居哪里不好?” 几人都有些头皮发麻,好端端一家客栈,这老板娘这个样子,着实难以招架。 最后还是周含章走了出来,“你是老板对吗?” 女子吃吃地笑,“也可以这么说吧,但我们这里可不兴叫老板,我姓柳,叫霓幽,大家都叫我柳娘,你们也这般叫我就成。” 柳娘看着他们都对自己避开,也没有继续上前,只是向他们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若是平日,几人肯定会另外再找客栈,可是这陛下和周父都是在这个客栈失踪,哪怕他们再不愿意,此刻还是要硬着头皮住下。 “给我们安排几间上房吧。”顾大将军对着柳娘道。 柳娘没有直接应下,倒是对着几人先说:“客人看着不像我们这边的人,可是从北方过来?” 周含章看了她一眼,“如何见得?” 柳娘又笑了起来,“我也是猜的,这位老爷和小公子,看着就像京中过来的,口音也像,你们二人长相相似,应当是父子吧?” “你还知道京中什么口音?”顾清风有些惊讶。 “我们这里也不算偏僻,很多行商的人都会在我们这里留宿,来来往往的人见多了,自然能听出一些。” “那你还挺厉害,我就听不出来。”顾清风接着说道。 顾大将军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傻儿子头上,“你猜得倒是不错,我妹子嫁到这边了,婆家要办大寿,就邀请了我们过来。” “原是如此,客房很快就安排好了,几位远道而来,想来是没好好尝过我们江南菜,今日便由我来为几位安排可好?” 几人自无不应。 柳娘说是要为他们安排,但是却连半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还直接往周含章身边坐了下来。 “我走南闯北,开客栈这么多年,都很少见像公子这般俊俏的小郎君,公子是跟着他们一起从京中来的吗?” 周含章本来就是一个女子,又喜欢长得好看的人,柳娘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女人愿意靠近自己,她高兴都来不及。 她也眉眼弯弯,“是啊,柳娘也看出来了?” “我可看不出来,你这完全没有口音,也不知道到底是从何处来的,只是看见你跟这位老爷和小公子一道,便猜测的。” 周含章有心逗一下她,“那你可猜错了,我可不是从京中来的。” “啊?” “很惊讶么?” “没有没有,只是看着你们一道,想不到你不是从京中过来。那小公子是从何处而来?”柳娘看着周含章继续问道。 “不若你猜一猜?” 柳娘仔细盯着周含章看了好一会,继而摇摇头笑道:“我当真是猜不出来,还是公子告诉我吧。” 周含章笑笑,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他们不是说来参加寿宴么?” 柳娘心思百转,“你是来接他们的人吧?” 周含章没有否认。 柳娘见此一拍自己的头,“瞧我,看你这水灵灵的样子,也是我们江南才能养出来的,京中像你这般的小公子我当真是没瞧见过。” 感觉被内涵的顾家父子:…… “江南我还认识不少人,你们是哪家的啊?”柳娘继续巴着周含章。 周含章不欲与其多说,自己也不想继续编下去,便打了个哈欠,“你们饭食还有多久来?我们亲家老爷和公子估计都饿得不行了。” 柳娘这才起身,“方才早就安排下去了,我去催一催,马上就来。” 顾清风看着周含章和柳娘这一来一回,跟看戏一般,柳娘一走,他立刻对周含章竖起一个大拇指。 顾大将军看见直接把他的手给按了下来,压低声音,“你别嘚瑟,这周围都不知道有些什么人,万一叫人瞧了去,别说打探不到任何消息,连着我们都有可能有危险。” 周含章认同地点了点头,“出门在外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 她又看了一眼离开的柳娘,“我觉着她有些不对劲。” 第121章 她是个高手? 顾清风应当是第一次来江南,看见这里的格局跟京中的区别挺大,也就多看了两眼,此刻听见周含章这般说,也凑了过来。 “除了她身上那股妖媚劲,还有哪里不对劲?” 顾大将军敲了一下他的头,“你好好说话。” “不是,我现在就好好说话啊,有什么不对吗?” 周含章懒得跟他说,只看着顾大将军。 顾大将军瞧了一下她离去的背影,认同地点了点头,“说的没错,还是小心为上。” 顾清风此时终于是反应过来了,凑到了周含章的耳边轻声说道:“你们该不会怀疑柳娘吧?” 周含章耳朵被他的语气弄得有些痒,稍稍拉开了距离, “既然人是在这里不见的,这客栈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我们不知道现在遇见的人到底是不是知道我们的身份。” 顾大将军点点头,“确实是这样,他们出来得这么隐秘,如果是因着客栈的原因导致失踪,那么他们未必不知道我们的身份。”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顾清风看着他们两个,端的是一派天真。 顾大将军:…… “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周含章这话刚一说完,柳娘便捧了一小碟子菜出来了,她盈盈地走了过来,把菜放在桌子上,正要开口介绍一番,周含章便开口了,“柳娘,我们还有些事情需要商量。” 话点到为止,柳娘开客栈的一个人,迎来送往,自然听出了周含章话里的意思,也不介意, “我都差点忘了,你就是我们江南的人,还想着跟你们介绍介绍这些饭菜。” 周含章笑笑,“不劳烦了。” “那我把其余的饭菜给客人们拿出来,都做好了呢。” 她也没有多停留,转身便进了厨房,没多久就把饭菜给摆满了。 顾清风看着桌上那些饭菜,“这些个菜式,京中都很少见呢。” 柳娘上了饭菜以后确实没有继续靠近他们,只在一旁慢悠悠地翻起了账本,不时还传来了敲打算盘的声音。 看着似乎没什么异常。 “那你好好尝尝,柳娘安排得好,这都是我们江南的特色呢。” 周含章笑着接话,眼角不时扫过在一旁似乎在看账的柳娘。 这顿饭吃完后,柳娘便极有眼色地走了上来把他们引至客房,便走的时候边说:“你们看看若是有时间,可以在此处多住两日,我们这镇子山水都好。” “不急不急,大寿约莫还有半个月呢,我们此回出来得早,正是想带着这小子好好逛逛江南景色,这小子还是第一次来江南呢。”顾大将军接话道。 周含章当时心里还想着,用参加寿宴的借口估计不能在此处停留多久,现下被顾大将军这么一说,倒是圆了回来,这里若是有问题,约莫半个月也能查清了。 查不清到时候再转一家客栈住个两天,回头再回来打探也不打紧。 不过这老板娘,怎么说呢,看着除了像红颜坊的芳娘,还有一种叫她说不上来的感觉。 “那便是极好的,我们客栈还有专门的人可以领着客人们到处参观的,可需要我安排一二?”柳娘接着问道。 “不用了,我们习惯自己四处逛,逛到哪里算哪里。” “这样啊……那我待会给客人送上一张小镇地图。”柳娘热情地道。 周含章略带惊讶地看了柳娘一眼,“你们还有小镇地图?” 柳娘先把他们带到各自的房间中,然后才回应道:“我们这里时常会有客人过来游玩,我们看着问路的客人多了,干脆就自己出了一份地图,叫客人拿着看,那自己逛起来对于小镇的路也大概有数。” “你们倒是细心。”周含章赞叹了句。 这可不就是像以前旅游的时候住的民宿旅馆一样,准备好了各种各样的地图给游客,方便游客游玩。 这柳娘想法倒是挺先进,“那劳烦你待会给我们拿一份。” 柳娘笑着点头应了,他们回房间稍微收拾一下,就默契地去了顾大将军的房间,这时顾大将军手中已经拿着一份地图了。 顾大将军见周含章来了,赶紧招手,“你来了,快过来,方才柳娘把地图给我们送来了。” 周含章赶紧走了过去,顾大将军让顾清风先把桌上的茶杯茶壶收一下,然后直接把地图摊开放在桌面上。 “你们看,这地图画得倒是细致。” 周含章看了过去,这上面道路都十分清晰,重要的是这镇子上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全都标注了出来,十分醒目。 若当真是来此处游玩,这地图确实可以帮忙节省很多时间,而且此刻对于寻人的他们来说,也等同于雪中送炭了。 此刻顾大将军的窗户正打开,何时也不知道怎么从窗户翻了进来,对着他们行了个礼,然后就跟周含章他们开始汇报暗卫在这里查到的一些信息。 “我们的暗卫已经跟陛下的暗卫接洽上了,可是他们在这里找了好些时日,还是没发现陛下和老爷的身影……” 周含章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若是他们能发现,那也便不叫失踪了,当务之急是先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只有找到迹象,我们才能顺藤摸瓜。” 她看着何时,希望能够有些好消息。 何时皱了皱眉头,“要说迹象,整个镇子都像是抹去了他们来过痕迹一般,因着他们出来是隐瞒着身份出来,所以周边的人也就把他俩当成了一般的富商,某一日出去以后,就没有回来了,大家也都没在意。 我们也不敢问这里的老板娘,暗卫发现这里的老板娘有些不寻常。” “怎么个不寻常?” 何时也说不上来,“暗卫在他们失踪之后,连着好几天都蹲在这里,发现这里的老板娘每日夜里子时就会出去一趟,有时出去得久一些,有时没多久也便会回来。” “可知晓她去哪里?” “就是不知道。” 何时也是想不通,“按理说我们的暗卫跟踪技术也算登峰造极了,但每次跟着这柳娘出去,很快就会被她甩掉。” “她是个高手?” 第122章 一副苦恼的样子 何时的眉头越皱越紧,“不知道怎么说,暗卫没感觉到她身上有多高的功夫,但就是每次都跟不上。” 周含章有些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顾大将军沉吟半晌,“我想要么是她功夫比暗卫还高,要么就是只是轻功了得。但按照现在的情形来看,这人约莫是功夫极高。 但据我所知,能比皇家暗卫功夫高的江湖中人,还是女的并不多见,如果当真是这样,那我有个怀疑的人。” 所有人都看着顾大将军,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江南一带有一个很出名的女人,是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暗夜”的头号杀手,代号“幽影”。 她总是在子时后的暗夜出手,暗夜中,她会化身为利刃,以超凡的身手与精准的判断力,她的出手总是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据说只要是她出手,就算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都能够完美地完成,可以说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幽影杀不了的人。” 顾大将军皱了皱眉头,“这个幽影脾气古怪,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据说见过她的人都死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们都不希望跟她碰上。” 周含章听顾大将军这般说,也有些担忧,“你觉得柳娘有几成几率是这个“幽影”? 周含章面前浮现出柳娘的样子,实在很难将这位温婉的女子与那个冷酷无情的杀手联系在一起。 如果像顾大将军所言,这个柳霓幽就是“暗夜”组织中的“幽影”,对于他们接下来啊的行动百害而无一利。 顾大将军摇了摇头,“我也不敢确定,我只是听何时说起,便想起来江南一带的这个杀手,她的轻功也是极高,没有人能跟得上她的脚步。” 周含章看了看何时,“你觉得呢?” “我也不确定,这个幽影,说实话根本没人见过,我们接收到关于她的消息都是别人传过来的,需要我这边安排人去打听一下吗?” 周含章摇了摇头,“如果这个幽影,当真像他们说的这般厉害,自己的人上去打听无异于自投罗网,现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找回皇伯伯和我父亲,其他的先不要管了,现在这一切都只是我们的怀疑,也没办法确定柳娘是不是幽影。 就算这个柳娘就是幽影,也没有证据说明她跟皇伯伯和我父亲的失踪有关系,像顾大将军所言,我们还是尽量不要跟她碰上。” 顾大将军认同地点了点头,“这个幽影脾气非常古怪,就算别人找上她,她也要看心情才决定接不接单,若是她不愿意接,任何人都没办法强迫她,但若是她接了,她哪怕不要命都会给你完成任务。 我记得这个幽影,应该跟我差不多年纪,所以我才会猜测柳娘有可能是她。” “这么些年,这个幽影有没有受过伤?”周含章忽然问道。 “作为杀手,哪有不受伤的,哪怕她再厉害,总有她无法顾及的情况,受伤总是在所难免。” “可知道她哪里受过伤?” 顾大将军自然知道周含章的意思,沉吟了半晌,刚想摇头,忽然脑中一亮,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陛下登基之时,天下大乱,周边好多小国家都蠢蠢欲动,边疆不得安生。 云梦国,一个靠近江南的小国家,想要趁机吞并我们的国土,江南那段时间被扰得民不聊生,幽影常住在江南也是烦不胜烦,一气之下就孤身去了云梦国,把当时的国君云泽给杀了。 据说她击杀云泽的时候,被云泽身边的暗卫伤到了手臂,如果想要确定柳娘是不是幽影,找机会看看她手臂有没有伤痕便知晓了。” “如果按你们说的,这个幽影功夫这般深,又神鬼莫测,柳娘就算真的是幽影,我们又应该怎么去靠近她?” 顾清风忽然看着顾大将军,眨了眨眼,“要不老头你色诱一下看看?” 顾大将军本来还挺沉重的心情,被顾清风这么一说,气又直接上了头,直接伸出手敲到了他的头上,“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周含章听了顾清风的话,也不由得朝顾大将军看了过去,半晌不做声。 何时也看着顾大将军不说话。 顾大将军看所有人都在看自己,“你们都这般看着我是什么意思?该不会当真想要我牺牲这张老脸去色诱柳娘吧? 别开这种玩笑,就算我愿意,柳娘哪里就能看得上我了?先不说她有可能是幽影,就算不是,柳娘也不可能看得上我啊,哪怕我脱光了站她跟前,她都不带正眼瞧我的,你们信不信?” 众人:…… “爹你说得好像也有那么一点道理……” 顾清风当真是亲儿子。 顾大将军被自己儿子赞同,第一次生不出丝毫的愉悦心情。 只不过这话又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也不好说顾清风些什么,只是现下总是多少有些郁闷。 周含章上下看了一下顾大将军,“倒也不一定,柳娘魅力十足,风情万种,见过的好男人虽说没一万也有八百,但像顾大将军您这般的,她不一定见得多,指不定她就喜欢你这样的。” 顾大将军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男子,但他身姿挺拔如松,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历经沙场、沉稳内敛的气质。 他的面容刚毅,线条分明,剑眉斜飞入鬓,眼神深邃而锐利,每一道皱纹都记录着过往战斗的辉煌与艰辛。 鼻梁高挺,嘴唇紧抿,皮肤因长年累月的日晒雨淋而略显粗糙,却更添了几分坚韧不拔的气息。 这样的中年男子,放到现代来说,也是叔圈天菜了。 顾大将军紧张地摇手,浑身都透出抗拒,“不行不行,我这都一把年纪了,做不来这样的事情。” “那不然怎么办呢?我倒是不介意去接触接触,可是柳娘也看不上我这样的毛头小子啊。” 周含章装作一副苦恼的样子。 顾大将军见她这样,不由得开始沉思起来,想着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第123章 我也不懂啊 周含章跟顾清风对了一下眼色,顾清风这时倒是接收到信息了,忙跟自己父亲说:“爹,您看啊,我俩和何时年纪都太小了,就算上去接触,别人也不信我们啊。倒是您,我本来还不觉得,现在一想,柳娘这样的,配您是正正好。” 顾大将军想了想还是摇头,“不行,不行,万一这事跟人家没关系,这不是骗人吗?” 顾清风把椅子搬得离顾大将军近了些,“爹您想想,我娘都走了那么多年了,这些年也不是没有人给你介绍过人,您都不喜欢,我当你儿子当了这么多年,对你的喜好也有一丝了解,柳娘这样的绝对适合您。 如果这事跟她有关系,你就打探打探消息呗,我们没让您骗人啊,先接触接触看看,到时候都是一家人了,哪里还分什么你我,若她当真是幽影,当了您夫人,那她就是我娘,既然都是一家人了,不就更好办事了吗?” 顾清风说得头头是道,顾大将军都差点被他绕晕了,他把顾清风推远了些,“事情没你说的这么简单。” 周含章看着顾大将军神色已然有些松动,便趁热打铁, “顾大将军,顾公子说得没错,我们可不是骗人,您就先跟柳娘接触接触,行不行我们再说嘛。 谈感情为主,打听消息为辅。您的终身大事也是顶重要的,就算打听不出来什么事情也不打紧,您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是倒是,只是……” “别只是了,我们就这么定了,您这两天先试着接触接触。” “那……,也行吧,不过我只是试试,我不骗人啊。” 顾清风得意地看着周含章,“我就说我爹喜欢柳娘这款的吧,说实在话,我也挺喜欢,我做梦都想有柳娘这样的娘亲。” 周含章有些心虚地看着顾家父子,妈耶,本来只想忽悠一下顾大将军,谁知道把顾清风都给陷进去了。 算了,既然这样,只祈求能够有一个好的结果吧。 只是看着顾大将军虽然是同意了,但是半点章程都没有的样子,自己也是有些头疼。 “顾大将军,您打算……怎么接近柳娘?”周含章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我不知道啊。” “您……先前都是怎么跟女人接触的?” “我没跟多少女人接触过啊,领兵打仗我就厉害,可是接触女人我没经验啊。我人生中就三个女人比较亲密。” 周含章一听他说两个女人,眼睛亮了亮,“三个?” 顾大将军认真点了点头,“对啊,一个是我娘,一个是清风他娘,我这辈子就娶了清风她娘,还是媒人介绍的,我娶她之前都没见过她。 还剩一个就是清风他姐,从小抱着她长大,可不是亲密么,至于其他女人,我都没怎么接触过啊。” 周含章听罢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强忍住不让自己倒下,想起他们军中好像会有女人伺候什么的,平日里好像那些人也会组团去逛青楼啊,方才顾清风不是说他也去过红颜坊? “我记得军中好像是有女人的?” 顾大将军脸色一正,“谁跟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军中有女人我们怎么还有心思打仗,别处我不知道,但在我的军营里,是不允许出现这些污糟事的。” “我方才听顾公子说您不是还去过红颜坊来着?” 周含章这话一出,顾清风恨不得直接上前捂住她的嘴,眼睛眨得飞快,可还是叫她把话说出口了。 顾大将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瞪着顾清风,“你是怎么跟含章说我的?” 顾清风连忙解释,“我没有啊,我就说您也去过红颜坊罢了,我又没说你是去找女人。” …… 顾大将军叹了口气,转头跟周含章道:“我确实是去过红颜坊,次数还不少,但我去那里是为了打探消息,红颜坊除了受那些个文人雅士追捧的风花雪月,诗词歌赋,暗地里还贩卖消息。” 周含章点点头,这点她倒是听说过,据说红颜坊的芳娘手上掌握着好多消息,除了大周朝的还有别的小国家的,只要有钱,没有在她手上买不到的消息。 顾大将军这么一说,倒也合理。 可是这样的话,接下来他们又怎么安排顾大将军接近柳娘呢? 他们几人正坐在房里发愁,顾大将军忽然站起身来,“既然如此,我现在就下去找她。” 顾大将军这忽然一下,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周含章先拉住了他,“顾大将军,您这样贸然地去找她,应该用什么理由比较合适呢?” 顾大将军虽然平日极少接触女人,但是既然下定了决心做一件事情,便喜欢速战速决,拖拖拉拉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他扬了扬手中的地图,“我说我看不懂这地图,问问她有没有空给我们带路,你不是带了很多银子吗?我给银子?用银子砸?” 周含章刚刚喝了一口茶,差点被他这话说得喷出来。 她生生地忍住了把那口水吞下去,谁知道水直接从她的鼻孔中倒灌出来,她这一下咳得不行,脸都红了。 在场几人都吓了一跳,顾清风赶紧上前给她拍了拍后背,好一阵才缓了过来。 周含章缓过来后对着顾大将军道:“行不行啊?” “我不知道啊,不若你们教教我?” 他不知道周含章更不知道了,她看了看顾清风和何时。 何时自小跟在她身边,哪有什么时间跟女人接触,也摇了摇头,然后跟她一起朝顾清风看了过去。 “你们看我做什么?我也不懂啊,我看过一些小人书,说女人都喜欢花,要不我们给她送花?” 周含章摇了摇头,“不妥,先不说我们今日才第一次见面,就算日后熟悉了也要打探出她喜欢什么花才送,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喜欢花的,有些人还对花过敏。” 几人第一次听说对花过敏这词,都觉得很新鲜,“还有人对花过敏?” “对啊,你们没见过这样的病症吗?说起来其实是对花粉过敏,严重的话还会引起休克。” 第124章 我俩也不着急 周含章简单跟他们讲解了下花粉过敏的症状。 “花粉过敏这么严重啊?”几人听罢都有些不信。 周含章认真点头,“确实如此。先不说花粉过不过敏,我们刚见面也不好给人送花,我倒觉得顾大将军的方法还不错,先借着我们初到小镇,花点钱请她给我们带带路,顺便探一探她。” “可是之前她说请人带我们逛逛,我们不是拒绝了?”顾清风忽然说道。 …… 所有人都忘记了这茬。 “呃,”周含章想了想,“那我们看着地图,觉得他们更加熟悉,便又决定了先让柳娘带着我们逛一逛?” 何时看着他们正在商量,便对周含章道:“公子,我这边先去安排一下暗卫,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陛下和老爷的消息,我们分两边行动。” 周含章点了点头,何时便从窗户跳了出去,一下子消失在他们跟前。 顾清风看着何时跳出去的窗户,上前看了眼,才发现窗户下面是一面很大的荷花池,里边全是水,还有些几朵开败的荷花和已经枯萎黄黄的荷叶,荷叶上顶着莲蓬。 他目瞪口呆,感叹道:“原来何时这么厉害啊,这么大的荷花池,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身上一点水都不沾的。” 顾大将军也走了过去,看见了那么大一个荷花池,想起何时方才发髻一丝不乱,身上衣衫还是整整齐齐,不见一颗水珠,再次对何时刮目相看。 他转身看向周含章,“想不到周家的财力已经到此地步,随便一个小厮的功夫都这般厉害。” 周含章其实也不知道何时这么厉害,在她心里一直只当何时是个比较会办事,带了点小功夫的人而已。 这会子她也看见了那个荷花池,若是没有一定的功夫在身上,很难做到跟何时一般。 看来自己的美人娘亲一开始就把家里厉害的人放在了自己身上。 心里忽然就有了些感动。 虽然小八说原来的自己周含章也是自己,但她内心里还是觉得她们是两个人。 “母亲可能是怕我出事,所以安排了何时来我身边,我先前对他的身手也没有太多了解,现在看来,母亲应该是把我们家厉害的人都安排在我身边了。” 周含章对着他们解释道。 顾家父子眼里都流露出一股浓浓的羡慕。 “反正现在还有一会才会天黑,我们现在出发去找柳娘?”周含章看着顾大将军问。 顾大将军也不是那等磨磨蹭蹭的人,既然都决定了,便也希望事情快速地推动下去,便也点点头。 虽是如此,他们一行三人像是脚上灌了铅一样,慢吞吞地挪到了柳娘的身边。 柳娘看见几人一同下来,顿时扬起了一个笑脸,“客人可是要出门?” 她看了下天色,“这会子出门正好,不会太热,你们可以在外面逛到天黑,我们镇子天黑后也别有一番趣味。” 几人看着柳娘跟他们介绍镇子,没人上前,就那么愣在原地。 周含章看着一动不动的顾大将军,偷偷拉着顾清风稍微退后了两步,退到了他身后处。 柳娘见此,对着顾大将军就笑了起来,“您可是有什么需要?不打紧的,先说出来看看我们能不能办,满足顾客的需求是我们韵居的服务宗旨。” 顾大将军这才发现周含章和自己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到自己身后,就剩下自己一人面对着柳娘。 他脸上瞬便爆红,“我……我……我……” 我了老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柳娘狐疑地看着他,“客人可是身子不舒服吗?有什么难以开口的病症?” 顾大将军一听,这还如何得了,怎么着都不能叫眼前的人怀疑自己有病啊,“不是,我没病,就是……就是有些热。” “刚到江南很多人也会不适应,还是注意着些,多喝水,多休息,不若今日就别出去了,好好先歇一日,改日再出去吧,你们不是说还有好些时间吗?” “是……是,”顾大将军脑子都快转不动了。 他下意识地朝着周含章看了看,忽然灵机一动,“我身边这两个小子非要我带着他们出去逛逛,我也是没办法。” 他拿出了柳娘给他的地图,“这地图,我不大会看,不知道你能不能……” 顾大将军还没说完,柳娘就接过来了地图,直接展开,“哪里看不明白?” “呃……” 顾大将军没料及柳娘这般直接,倒是有些猝不及防。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手握了握拳,鼓起勇气道:“是这样的,我们回去想了想,觉得你说得对,若是有人能带着我们逛一逛,倒是要比我们自己逛好些,所以不知道你这边有没有时间,能带我们走一走?” 顾大将军说完后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柳娘本来还想跟他们仔细说说怎么看这份地图,听罢也便放下了地图,看来不是自己地图的问题。 她笑着道:“我早就说呢,有人带着总是好些,这样吧,你们不介意的话就稍等我一下,我先把这里的事情处理一下,然后再带你们出去可好?” “好,好,好。”顾大将军连说了三个好,然后伸出手,不知道下一步要干什么。 柳娘见他这般实在忍不住又笑了,她把地图递给顾大将军,“这地图你们先留着,离开的时候再还给我便是。” 顾大将军手上拿着地图,更不知道该放哪里去,但总比先前两手空空的好。 柳娘看了看他身后的周含章和顾清风,“你们两个年轻,应当多少能看明白一些?我这地图不同寻常地图,只标注了一些镇上出名的地方和吃食,如果按传统的地图来看,可能会有些不明白,你们就看着那些地方重点标注,便可以跟着路线去看一看。” “没事没事,我俩也不着急,就等着待会带着我们好好逛一逛了?”顾清风看着柳娘一脸期待。 柳娘见此,便也不再多说,“那也行,你们先回房间休息一下,我忙完了手上的事情就带你们出去。” 第125章 地方当真不错 顾大将军见此连忙点头,“那你先忙,先忙。” 随即拖着周含章和顾清风跟一阵风一样跑了。 柳娘看着离去的三人背影,忍不住又笑了,“当真是有意思。” 顾大将军回到客房后,第一时间把门往外关上,才发现自己的心砰砰直跳,“老子多少年没有这等做贼心虚的情况了,当真是晚一步都要吓死。” 周含章可不能让其因此退缩,“怎么能说是做贼心虚呢?先不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周含章还没说完,顾大将军就道:“不是啊,我不知道为什么,本来看着她都还好好的,就你们那样说了以后,我就紧张,真是见了鬼了。” 周含章见他这样,忍不住笑道:“这都是正常的,您紧张说明您也觉得柳娘人还不错。” 她继续想了想,但要是顾大将军一直这么紧张,也不是好事,至少对于他们寻人的推动上没有太大的益处。 “要不您就这样,把这当做是皇伯伯平日里给你派的任务,是一定要完成的那种任务,这样您心里会不会就好些?” 顾大将军随着周含章的话一想,整个人确实眼见地松了一口气,“好像是要好一点。不过虽然如此,我们待会出去的时候,我要跟她说些什么?” “……您以前跟您夫人是怎么沟通的?” 周含章都有些无语了,怎么这顾大将军都一把年纪了,跟个毛头小子一样? “这个啊,”他捉了捉自己的头,“以前都是清风他娘跟我说话,她说一句我答应一句,我不需要主动起话头的啊。” 得了。 周含章也不问了,“我看柳娘也不像是会让我们冷场的人,反正既然我们是几个人一起出去,问题倒也不大,到时候再看着办吧。” “行,行,就这样,到时候有什么你们自己跟她说,你们年轻人比我伶俐。” 顾大将军又松了一口气。 顾清风的话就传了过来,“爹您怎么这么怂呢?” 周含章想拉都拉不住。 顾清风成功地激起了自己父亲的怒火,顾大将军正准备吼一声教训自己儿子的时候,传来了敲门声。 “几位客人,我这边好了,你们可以出发了吗?”柳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就这么一句娇滴滴的话,把顾大将军的火气给瞬间压了下去,他手忙脚乱地起身,准备去开门。 周含章看着他这样,拉住了他,嘴巴上下动着,没有发出来声音,但顾大将军看懂了。 任务。 对,就是任务。 他深呼吸一口气,调整了下情绪,一下子就把门拉开了。 柳娘就那般施施然站在门外,顾大将军见此脸一下子又红了。 “哎。”顾清风实在忍不住叹了口气。 柳娘见顾清风叹气,就把注意力从顾大将军挪到了顾清风身上,“可是我们客栈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或者是我有哪里做得不好?怎地客人一见我就要叹气呢?” 顾清风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无意识地叹气,我平日也都这样。” 柳娘听罢脸上的担忧立刻转变成明媚笑容,“我还以为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够妥当,既然是这样那就好,若是有不妥当的地方,你们记得要跟我说。” “没有,没有,这里一切都好,我家这臭小子他就这样,不用理他。”顾大将军赶紧对着柳娘解释道。 “那我们现在出发?” “出发出发。” 柳娘带着三人从客栈里出来,先是带他们去了一间酒楼,酒楼连门面都看不清了,但也阻挡不住客人们的热情。 此时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但这酒楼已经人声鼎沸,人来人往。 柳娘一到就熟悉地走了进去,看见一个小二就拉住了,“阿方,你们掌柜的不在吗?” 被叫做阿方的小二看见是柳娘,忙堆起笑容,“柳娘来啦,您要的包厢我们掌柜已经给您留好了,就在二楼您常用的那个包厢。掌柜的现在正在后厨忙着呢,说是回头再去给您打招呼。” “我就是带了几个客人来吃饭,他忙他的不用管我,我吃完还要带着客人到处转转呢。” 柳娘看似跟小二和这家店的掌柜也很熟悉,也不用人带,让小二忙去就带着周含章几人上了二楼。 柳娘定的那个包间视野很好,他们坐在窗边可以对小镇的景色一览无遗。 “这地方当真不错。”顾清风一进包厢就道。 “你们满意就好,这个酒楼很长时间了,膳食在我们镇上也是做得一等一的好,难得来了我们这里,定是要在这里尝一尝的。” “这便是地图上说的美食楼?” 周含章想起柳娘给他们的地图上有一个地方是特意标注了的,看着位置应当就是这里。 “对,您当真好记性,这楼里的招牌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看不清了,老板也没意思要换,客人问起来老板就说享用美食无需名字,后来这就被人慢慢唤作了美食楼。 但咱们刚刚过来的时候,旁边也有一家酒楼,店名写着美食楼,就是欺负外来人不懂其中门道,又借着美食楼的名字开起来的。” 柳娘跟他们解释着。 “我看那旁边的美食楼客人也不少啊?”顾清风看着柳娘,发出了疑问。 柳娘笑了笑,把窗户又打开了些,“那里大都是一些外地人,他们不懂,要说江南菜式,还是这里最正宗。 不过我们最近有些忙,没有把地图更新一下,写上这旁边的美食楼,倒是叫好些客人误会了。” “那我们当真要感谢你带我们过来,不然我们定然也是要走到这旁边去了,那便尝不到正宗的江南美食了。”顾大将军看着柳娘道。 “这倒不至于,旁边的也是江南菜,就是味道稍微差了一些,但总体水准也是在线的,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客人不是? 只不过我们当地人,来习惯了这里,旁边刚开张的时候我们也都尝过,总觉得少了点味道,你们若是有时间,改日也可以去旁边吃吃看,对比对比。” 第126章 怎么又踢我 周含章可没有这等兴趣,既然柳娘都说了,旁边美食楼全然是靠着这个美食楼的名声开起来,自己也没必要浪费这些时间。 柳娘还不至于在这上面来欺骗自己,“这倒不必,你既然说了这里更好,定然是这里更好,既然有更好的在此处,我们就没必要去旁边了。” “您刚刚也看见我跟这里的小二和掌柜都熟,就不怕我是联合了他们骗您,好叫他们生意好些?” 柳娘笑着跟周含章开起了玩笑。 “你不至于。”周含章回了柳娘这么一句,便没有继续说话。 柳娘又笑了起来,“客人倒是相信我,不过既然您也是江南人,应该能够吃出来不一样,这里的菜式确实很地道。” 她转向了顾家父子,“您二位待会一定要好好品尝一下。” “我方才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别的客人桌上的菜式色香味俱全,定然差不了,还有好些是江南难得一见的菜式,我连鸡头米都看见了。鸡头米这些东西,不是都很少上桌吗?”周含章看着柳娘发出了疑问。 “您说的确实是,您这么一说就算别人说您不是江南的我都不信。” 柳娘笑着跟一旁一脸迷糊的顾家父子解释,“鸡头米和莲藕因着是从淤泥中出来,稍微富贵一些的人家都不喜欢直接把他们摆上桌招待客人,但这里的老板有个秘法,能把鸡头米汤做得鲜香味美,待会您尝尝就知道了。” 柳娘话音刚落,阿方就端了一锅甜汤进来,给他们每人分别盛了一碗。 柳娘示意他们都尝尝看,“膳食没那么快上来,但这甜汤你们可以尝一尝。” 她没有过多介绍,只几个人汤一入口,均眼睛一亮,周含章直接看着阿方问道:“这汤里似乎有山楂的味道?” “客人当真厉害,我们这道甜汤确实是用了山楂翻炒熬成浓汁搭配手工制作的汤圆,和鸡头米一起下锅翻煮,生津止渴,健脾开胃。” 顾清风接着道:“难怪,这光看着就忍不住咽口水了……” “口感也很好,这是鸡头米吧?”他捞出一小颗小汤圆问道。 周含章在底下轻轻踢了他一下,顾清风一脸茫然,“怎么了?” 柳娘已经看见了他们的互动,连忙打着圆场,“这是小汤圆。” 她伸手指了指旁边的鸡头米,“这才是鸡头米。” 顾清风便知道自己犯了蠢,不过他也不在意,他平日里也经常这样,都习惯了。 他又捞起一勺子鸡头米,跟小汤圆混着吃,一边吃一边赞叹,“酸甜的山楂汁搭配软糯的鸡头米和颇有嚼劲的小汤圆,这老板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个方子的,当真绝了。” 周含章忍不住笑道:“确实绝妙,碧浪沉珠,微度清香,雅有甜味。不过我记得这鸡头米过了八月好像就没了,要等来年才能吃上。” “正是呢,我先去给客人看看菜好了没。”阿方说完便退下了。 顾家父子对着这鸡头米爱不释口,接连吃了三碗,还想继续吃的时候被柳娘拦住了,“这甜汤再好吃也要适量,我们还要留着肚子,等会还有好些江南特色菜呢。” 说这话的时候柳娘还看了眼周含章,像是在说,你不是江南的吗,都没好好招待过他们的意思。 周含章当然看懂了柳娘眼神,“这可不是我的问题啊,我可是都有好好招待的。” “我也没说什么不是,不过看着你们关系似乎都挺亲近的。” 周含章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解释道:“我祖父母都在京中,一年里有半年在江南,有半年在京中,所以我们还算熟悉。” 柳娘点点头,“我就说看着您虽然像是江南人,对我们江南的物事也算熟悉,可是这会子瞧着又有些京中的风气,原是如此。” 她没有多纠结这个话题,但是周含章知道,这个柳娘定然是怀疑了自己,只希望这次能够瞒过去。 如果柳娘跟幽影没有关系,后面被她知道了事情也可以说自己有要紧事办,不得已才隐藏身份。 但若是她当真是幽影,恐怕自己早就露了痕迹,想来后续还是要小心一些。 周含章自己以前在现代经常各地去,对于江南的一些风土人情也有一定的了解,但是现代终究是跟现在不一样,先不说隔了这么久,况且这个历史上根本不存在的朝代,也不知道是不是会有什么自己未曾发现的出入。 周含章对着柳娘笑笑,没有继续接话,默默开始吃起菜来。 顾家父子更是,那一小碟一小碟的江南菜,没两口就全进了他们嘴里。 “这江南菜当真小巧,看这个,”顾清风指着方才刚上的其中一小碟子菜,“就这么两块就一碟子,都不够我一口的。” 顾大将军虽然也这般觉得,但是现在柳娘正在跟前,他也不好直说,只又在脚下踢了顾清风一脚。 “怎么又踢我,我说得也没错啊。” 柳娘看着他们这般实在忍不住,笑着跟他们解释,“你们父子当真有趣。我们江南的菜都是这样的,把所有的菜都叫做小菜。 南方人胃口小,吃得少,厨子做菜时想到不要浪费,装盆的量以刚够吃为佳,所以看上去菜的量不多。 其次是盛菜的家什,容积较小,这是由菜的量决定的。南方人上菜,菜只占着盆或碗的中间微凹处,周边按规矩要“留白”。 还有一条,江南人吃得比较细腻,一条鱼要分开来烧,一块肉要切开来煮,这样看上去块头小,小菜小菜,就叫得顺口了。” 柳娘说到此处停了下来看向周含章,周含章知道她的意思,便接着说道:“确实如此,北方人喜欢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这是表示豪爽的方式,比较而言,南方人在这方面就显得“小”了一点。 不过其实也没关系,你们看,我们这一桌要上几十个菜,场面壮观,同样气贯长虹,也不比北方差,你们说对不对?若是哪道菜喜欢了,多上两次也不是什么难事。” 第127章 我们不逛花楼 顾家父子听着两人介绍,倒是觉得十分有道理。 他们用膳到一半的时候,掌柜的上来给柳娘打了声招呼,“实在对不住,今日里太忙了,你又带了客人过来我都没时间招呼。” 柳娘也不在意,“你忙你的,我这边时常都带客人过来用膳,哪能每次都叫你来招呼我们。” “这样,”掌柜的对着周含章几人稍稍行了一个礼,“我们江南有特色小调,特别适合用膳的时候听一听。” 说罢他拍了拍手掌,身后就出来了一个江南美女,手里捧着一把琵琶。 他们的包厢正好有个小台子,那美女就往上头一坐,摆好了姿势,手中轻轻拨弄了一下手中的琵琶,瞬间传出来一股动听的声音。 “评弹?” 周含章有些疑惑,这个评弹其实是现代苏州是因为它是苏州评话和苏州弹词的总称?。 评弹是采用吴语徒口讲说表演的传统曲艺说书戏剧形式,产生并流行于苏州,以及江浙沪一带,它的历史悠久,大约形成于明末清初,在清乾隆时期才开始流行。 只是怎么这会子会出现在这里? 掌柜的听了这个词,稍微有些疑惑,“评弹是什么?” “哦,没有,我只是想起往日听过的一些类似于这种的表演罢了。” 掌柜一听,似乎也很感兴趣,躬身向周含章细细请教了一番。 周含章自然也不藏私,便也同掌柜说了,掌柜听罢后整个人都发亮一般。 “这种形式确实好,我们寻常只是对着客人弹弹琵琶,唱唱小曲,倒是没有想过还可以用这种方式来表演戏曲。” 她的话给了掌柜极大的启发。 掌柜有些扼腕,“只是我们没有对应的戏剧可以用在这上面,当真可惜。” “倒也不必可惜,平日里的一些戏曲,改改也便能用上,您可以跟专业的人细聊一下。”周含章建议道。 掌柜对着周含章深深鞠躬,“公子给了我极大启发,这顿饭食便由我来请各位吧。” 周含章也不跟他争,她的这个点子,如果掌柜用得好,确实能叫美食楼更上一层。 柳娘笑着对掌柜调侃道:“看来我也是沾了公子的光,我平日里带着客人来多少回了,不见你对我免单一回。” “……你挣得多,不差我这一顿半顿,况且我平日不也都给你推荐客人去了?” 掌柜也不惯着柳娘,笑着告辞,“你们便慢慢用,我下面还有事,先忙去了。” “去吧去吧,谁不知道你忙了。”柳娘也不在意。 等掌柜走了以后,周含章发现柳娘一直看着自己,便摸了摸自己的脸,“可是我脸上沾什么了?柳娘你怎么一直看着我?” “没有,我只是好奇,公子是从何处听过的那评什么来着?” “评弹。” 顾清风不晓得这评弹在这个江南地区其实还没有面世,偏生他自己记性好,便补充道。 “对,就是评弹。我在江南都生活了好些年,从来都没听过这么新鲜的曲子呢。” 周含章心中咯噔一下,忘记了柳娘有可能是幽影了,幽影最擅长捕捉细节得出结论。 她脑子快速运转,“这个么,其实是家中长辈喜欢吃饭的时候听听小曲,哪里有新鲜的都喜欢去看看,我经常跟在他们身边,所以什么都听过一些。” “那看来是我没有缘分了。” 柳娘也没有继续执着这个话题,“待会我带着你们去坐船游河,这可是我们镇子上的一个特色,坐在船上便能看见两岸景色。” 周含章又想起了现在古镇的那些游船,她来这里这么久,都还没有体验过古代的游船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也起了些兴趣。 等他们用完饭后,整个镇子开始有了星星点点的火光,柳娘带着他们来到了河边。 这里的人似乎都跟柳娘很熟,路过经过都要打个招呼稍稍聊上两句。 “柳娘你跟这镇子上的人都这么熟吗?”周含章有意问道。 “我在这里住了好多年了,又是开客栈的,可不就是跟谁都能聊上两句。” 顾清风听柳娘这般说,便道:“那是你性格好,你看我爹,哪怕让他在这里住上一辈子,都找不出几个跟他这么好的。” 顾大将军又想踢他了,只不过这回顾清风走得快,没被他踢上。 柳娘找了一艘船,带着他们上去,陪着游玩了一会,中间不知道她发现了什么,忽然脸色变了变,但嘴角还是含笑招呼着周含章几人。 但周含章眼尖发现了,“柳娘,可是有什么事?” 柳娘沉默了一会,笑着说:“我忽然忘了,我客栈还有些事,怕是不能继续陪着你们了,要不然我找个小二来陪着你们继续逛?” 顾大将军连忙拒绝道:“不用了,你有事就先去忙,我们几个随便走走也可以。” “那……当真是不好意思。”柳娘显得有些愧疚。 “没事没事,倒是我们不好意思,临时叫你陪着我们一起逛。” 顾大将军有些憨地跟柳娘说着这话。 “那我便不客气了,改天我再带你们好好逛一逛。”柳娘让船夫把船开到岸边上了岸。 “你们继续游着,这船基本能把沿路景色看个遍,夜里在船上赏景最是美妙。” 周含章看了看顾家父子,“我们也在这里下吧,刚用完晚膳走走也好。” 她转身又对着柳娘道:“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我们都认识回去的路。” 柳娘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这条路一直往前去,有个很出名的花楼,你们若是……也可以去逛逛,跟京中的很是不同。” 顾大将军连忙摇手,“我们不逛花楼。” 周含章灵机一动,对着他说:“要不您送柳娘回去?我们再随便逛逛?” 看着顾大将军正要答应,柳娘连忙拒绝,“不用了,这里我熟得很,你们都好好逛逛,哪里能麻烦客人送我回去。” 说完她也不多留,匆匆就离开了。 周含章本来想着偷偷跟上柳娘看看,顾清风就拉住了她,“我们去那花楼看看?” 就这么一会功夫,柳娘就不见了人影。 第128章 颇为肆意 周含章无语极了,深刻了解到平日里顾大将军为什么看着顾清风就想揍他。 别说顾大将军,就是她现在都忍不住想要打他一顿。 “你拉着我做什么,逛什么花楼,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现在的重点是什么啊?!”她真的服了。 “就你方才拉着我的那一会,平白让柳娘给走了,现在要跟都跟不上了!” “你跟着柳娘干什么?” 周含章现在当真想问一问苍天,为什么要让顾清风跟着自己。 正当周含章无语望天的时候,顾大将军直接踢了顾清风一脚,“你没听到含章方才说什么?我们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们不是要出来逛小镇的吗?顺便跟柳娘打好关系?我瞧着柳娘对我们也挺好的……” 顾大将军又一巴掌拍到顾清风头上,“她对谁不那样?” 周含章莫名觉得有些头疼,不想继续看见顾清风,“你们再逛逛吧,我先去看看。” 随即就走向方才柳娘离去的方向。 顾清风还想跟上,周含章忽有所觉,“你要逛花楼便逛吧,我自己走走,你别跟上来。” 顾清风也没多纠结,“那你自己小心些啊。” 顾大将军见自己儿子这样,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甩袖也离去了,剩下顾清风自己一个人在原地。 “不是,怎么都走了?算了,你们不逛我自己逛逛。” 周含章一直走回了韵居,发现柳娘并没有回来,可是现在再要寻她也是有些难了。 都怪顾清风。 快气死了都。 何时正在此时过来,“公子。” “怎么样,可知晓她去了何处?” 何时摇了摇头,“我把暗卫分散在了各个角落,就是怕再次跟丢,若是其他地方有人,也好及时能发现她去了何处。 只是这次跟丢以后,我们根本没有暗卫发现她的踪影,倒是奇怪。” “在哪里跟丢的?我去看看。” 周含章说着就走出了客栈,完全没有发现客栈里有一双眼睛正盯着她。 何时把周含章带到了一个小巷路口,“我们一路跟着她来到这里,就不见她的人影了。” 周含章看着黑漆漆的小巷,想着何时在身边,应当不会出什么事,咬咬牙便走进了黑暗中。 走着走着她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原本在应该跟在她身后的何时一点声音都没有,整个小巷里就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何时?” 她轻叫了一声,没有收到任何的回应。 她立刻警觉起来,每个细胞都开始展开了防御,“何时?”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她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向前走走看。 只不过她脚步刚踏出了一步,就听见巷子深处传来了一声轻笑。 “谁?!” 周含章立刻停下了脚步。 “小公子的人跟了我这么几天,不知道我是谁?” “柳娘?” 暗影里走出了一个江南美人,正是柳娘。 她笑意盈盈地看着周含章,“不知道小公子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 周含章内心心思百转,但还是先问,“我的人被你弄去哪里了?” “哦,你说他啊。”柳娘稍稍移开了身子,便露出了倒在她身后的何时。 周含章吓了一跳,“你对他做什么了?” “我哪里能对客人的人做什么,不过是这几日天天跟着我,我有些烦了,看他似乎也挺累的,便叫他好好睡上一觉罢了。 你不是还有人在近处吗?叫他们出来把人先带回去吧,我们好好聊一聊。你是我的客人,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直说便是了,何苦一直跟着我?” 看来柳娘对于他们暗中布置是了如指掌,周含章也不再隐藏,“出来吧。” 话音刚落,暗处里就出来了好些个暗卫,对着周含章跪了下去,“公子,我们失职了。” “先别说这些,把何时带回去好好休息一番。” “是。”暗卫应下连忙把何时拉了过来。 暗处的柳娘没什么刁难,看见暗卫过来还让开了身子,叫他们好走到何时身边。 “对了,别忘了给他找个大夫。”周含章叮嘱道。 柳娘笑了起来,“看来你并不信任我。” “常规行事罢了,没有什么信不信。” “走吧?喝一杯去?”柳娘邀请道。 “行啊,走吧?” 周含章看着眼前的柳娘,看来她对自己并没有恶意,不然自己早不知道在哪里了。 况且本来就是自己不对在先,自己的人能力也不足,还叫她发现,着实有些丢人。 柳娘把周含章带着继续往小巷深处走去,很快便走到了一座宅子跟前。 “这是我在此处的宅子,进来一坐吧,我们好好说说话。” 柳娘自己把宅子门打开走了进去,里边不见一个下人,但看着整洁干净,就是空气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怎么样,我这宅子还不错吧?” 周含章点点头,若是忽略空气中的那股子怪味,确实还不错,颇有种苏州园林的感觉。 “哎,不过就是这味道,怎么都散不开,烦死了。” 周含章没有说话,跟着她走进了客堂。对她说:“你先在此处坐一坐,但是不要乱走,我这宅子机关多得很。” 柳娘招呼她坐下以后就出去了,周含章听到她说的话,打消了本来要四处看看的念头。 柳娘很快便端了茶上来,“实在抱歉,我这宅子比较隐秘,也没下人,什么活都得自己来做,千万别觉着我怠慢你了。” 周含章哪里敢有什么意见,接过了茶默默喝了起来。 柳娘看着周含章想都不想,就把茶给喝下去了,笑道:“你也不怕我在茶里下点什么东西。” “你若是要想对我做什么,随手的事,也无需用这些法子吧?既然你能把我带到这里来,想来也对我没有什么坏心。” “你倒是通透。说说吧,为什么要跟踪我。” 柳娘轻轻地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微微靠着后背。 她现在展现出来的气质跟之前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看着是韵居的柳娘,但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与之前全然不同的感觉。 就…… 颇为肆意。 第129章 当真跟我没关系 周含章看着自己跟前这个浑身气质都不同了的柳娘,也知道自己最近所有的举动都被她收入眼中,便也不藏着掖着了。 刚准备说话,柳娘又开口了,语气中多少带了些疑惑,“说起来你一个好端端的姑娘家,为什么要打扮成这个样子?” 周含章:!!! “你说笑了。” “我可不说笑,我行走江湖这么些年,见过的人多如繁星,你到底是男是女,这点我总归是能看出来的。” 柳娘见周含章神色震惊,接着又说:“不过你男装女装其实我并不是很关心,我就是奇怪你一个姑娘家,跟着他们那么远地来到这里,又对我多加打探,到底是为了什么? 哦,对了,你也可以不说,不过不说的话你便走不出这宅子了哦,你进来的时候的那味道你应该也闻到了,就是我平日里带回来些不长眼的客人,随意走动,不小心便死在这里,我又不喜欢搬动尸体,便倒了些化尸水直接就地化掉了。 说起来化尸水什么都好,也没什么痕迹,就是用了之后这味道大得很,我都烦死了,若不是这里花费了我很大的心思来布置,我都想要换一个宅子了。” 柳娘说得云淡风轻。 周含章听得胆战心惊。 柳娘又看了一眼周含章,笑的妩媚,“你不用担心,若是你说出来的话符合常理,我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 周含章深呼吸一口气,“你是幽影?” 柳娘这才有了些许惊讶,“倒想不到,你这个小姑娘还挺有见识,我这个名号,已经有好些年没有被人叫过了。 你既知道我的身份,居然还敢叫你那些鸡狗上来跟着我,就不怕我全给你杀了?” 到了此时,周含章若说自己丝毫不怕,多少显得有些虚伪,“我本来并不确定你的身份,也就是这般问上一问,但你承认得太快。 怕么,一开始多少事有些,但从你把我引进这里开始,我便知道你不会伤害我,所以也就稍微放松了点。” “你这小姑娘还挺有趣的,我都不舍得把你放走了,要不你往后就跟在我身边,我教你功夫好不好?” 柳娘是当真起了兴趣。 只是周含章摇了摇头,“我来此地还有要事,我先为我先前派人跟踪你的行为道歉。” 她认错很快,既然已经被柳娘发现了,那便是自己技不如人。 本来这般偷偷摸摸的行径就不是君子所为,若是别人没发现便也罢了,既已发现,还是老老实实道歉,还能争取个坦白从宽。 “唔,你先说说到底因为什么事情跟踪我,我再考虑要不要接受你的道歉好了。” 柳娘坐的不舒服换了个姿势,本来温婉的她此刻这般散漫,倒是平白多了几分颜色,更显美艳。 周含章沉吟半晌,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不说么?是不愿说,还是不能说?” 柳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吹动着上面的热气,周含章透过热气看着她,“都不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柳娘悠然喝了一口茶,“不着急,你慢慢想,反正我时间多得很。” “你不是每日夜里都要出门?”周含章想起何时说她每天子时都要出门。 柳娘端着茶杯转动了下,“你们倒是了解得清楚。” 周含章苦笑,“我们要是当真了解清楚,就不会这般日日跟着你,还露了痕迹叫你发现了端倪。” 她顿了顿,继续道:“其实我不是江南人。” 这下轮到柳娘有些吃惊了,“你不是江南人?” 她忽然想到什么,“你是跟着那父子俩一起从京中来的。” 柳娘肯定地道,“倒是我看走眼了,你身上这股江南气息看着当真比好些本地人都要浓郁。 那既然你们千里迢迢从京中过来,定然是有什么要紧事,而你们又天天跟着我,所以你们怀疑你们的要紧事与我有关?” 周含章点点头,“我父亲和伯父失踪了,失踪之前他们曾经住在你的客栈里。” “你父亲和伯父?”柳娘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似在回忆。 “是的,他们失踪已有十余日,家里人担心不已,便让我们出来寻人。” “你家里人倒是舍得,让你一个小姑娘出来寻人,你是因着外出才穿成这样?” 柳娘看着周含章这副装束就很不舒服,明明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非要穿成这样,看着就难受。 周含章对着柳娘笑了笑,“我从小就这般打扮,家中长辈可能是找了道士算过,我成年前都不适合用女装示人。” 柳娘“呸”了一声,“什么臭道士,平白误人子弟。” “你说的父亲和伯父,是不是一个稍微胖些,看着气势挺足比较威严,一个稍微瘦些,瘦些那个做事情经常,呃,怎么说,就是让人觉得他好像很不靠谱的样子。” 大周朝皇帝和周怀德这两人,出门就算再低调,但那身上的气质还是遮掩不了,去到哪里都会受人瞩目。 “对对对,就是他们,瘦些那个应当是我的父亲。” 柳娘:…… “我还以为胖些那个是你的父亲。”柳娘看着周含章,脸上带着同情。 不用想也知道周父在客栈不知道做了什么事,叫柳娘给嫌弃上了。 “不过他们应当不是失踪吧?他们不是偷偷摸地自己跑了吗?” 周含章听到这个消息大吃一惊,整个人站起身来,快步走到柳娘身前,“你说什么,他们是自己跑了的?你可知道他们往何处去了?” 周含章这忽如其来的动作吓了柳娘一跳,赶紧坐直了身子,拨弄了一下头发,“你这一惊一乍做什么,我客栈里客人一天到晚那么多,我哪里管得着他们跑去哪里,反正账都结清了。” “那你是如何知道他们偷偷摸地跑了呢?” “这不是简单吗?那些时日总是有多方人有意无意来到我的客栈问三问四,全是打听他们二人的消息,估计是他们察觉不对,自己躲起来了吧。 我做事呢,若是我做了,我会认,但你父亲和伯父这事,当真跟我没关系。” 第130章 你是周怀德的女儿吧 柳娘说起这话没有丝毫的心虚,周含章看着她这副样子不知道要不要相信她。 柳娘看见她这般,又笑了,“你这是不信我?” 周含章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倒不必如此,我确实不知道你父亲和伯父去了哪里。他们是不是惹了什么人?”柳娘施施然地喝了一口茶。 周含章本来也不知道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柳娘。 柳娘也不急,看着她似乎真的有些迷茫,“你不知道?” 周含章总算见识到了顾大将军口中的柳娘,观察力当真厉害,就这一眼就知道自己想些什么。 她笑笑,“幽影当真名不虚传。” 柳娘眼睛一亮,“你听到的我,是怎么样的?” 平日里外面的人对她的形容五花八门,有好的有不好的,她真的很好奇,周含章听到的自己是什么样。 周含章对此也没有隐瞒,“就是说你很厉害啊,就是脾气有点古怪。” “脾气古怪?” “嗯,但我觉得这应该是谣言,看着你也不像是脾气古怪的人,我倒是挺喜欢你这种性格的。” “有眼光,还有呢,你还听说了什么?” “就是说你武功轻功都奇高,很少有人能跟你比,而且你接下来的任务,从来就没有失手的时候。” 柳娘听到这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苦笑着,“倒也不是,我也曾失手过,那次失手我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周含章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可言说,也没有追问,只静静地听着她说。 她自嘲地一笑,“我同你说这些做什么,不说这个了,说说你父亲和伯父吧。” 柳娘想起了他们离开的那个晚上,两人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出了自己的客栈,当时正准备外出的她看了两人一眼,本想着跟上去,又想到自己手上的事情,终究没有跟上。 最后她办完事回来,那两人早就不见了踪影,她还担心他们会不会偷偷摸摸把自己客栈里的一些东西摸走了,检查了一番什么都没少,这才放下心来。 而且柜台上还多了一包银子。 账都结清了,走就走吧,东西没少就好,还挣了钱,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柳娘把那晚自己看见的都跟周含章说了说。 “看他们穿成那样,想不到做事情还能这般鬼祟。”她感叹道。 周含章也是很无语,但现在人都不见了,她着实没办法,照柳娘这样说,她便是最后看见二人的人。 柳娘的话跟暗卫说的不谋而合。 暗卫反馈当日皇帝叫他们去别处,根本没有人守在他们身边,周含章又陷入了死胡同中。 根本毫无头绪。 她站起来左右走动。 柳娘被她走得心烦,“你别晃了,我帮着你找找吧,只要他们还在这个镇子里,我都能给你找出来,若是离开了这个镇子,我就无能为力了。” 周含章眼睛一亮,“您能帮忙?” 柳娘“呵”了一声,“终于知道用您了?” “咳,”周含章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没有继续说话,就看着柳娘笑笑。 倒也不是自己不尊重人,本来他们的位置就是这般,在这个时代她也要遵从一下规矩吧。 “您要什么?银子?若是我能出得起,我都可以出。” 她记得顾大将军说过,只要柳娘接下来的活,就没有完成不了的,大不了自己多加些银钱? 反正银子自己家里多的是。 柳娘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你看我像是缺银子的人吗?” “不像,但银子终究没有人会嫌多是不是?” “你这话倒是不错,但我看上你人了。” “……看上我?可您不是知道我是姑娘家吗?” 柳娘嗔怪地睨了她一眼,“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我说我看上你了,想要你做我的徒弟,往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学功夫,那我就帮你找爹和伯父,怎么样? 这买卖可不亏的,这世界上多的是人想要做我徒弟,我都没答应呢。”她傲娇地说。 “那您怎么就看上我了呢?” “我看你筋骨不错。” “您从哪里看出来我筋骨不错?” 柳娘翻了个白眼,“我说不错就不错,你这是怀疑我?” “不敢。”周含章有些气闷。 “那你答应吗?” 周含章不知在想些什么,眉头轻轻皱起。 “你有什么顾虑,我去帮你解决。” 周含章:…… 果然粗暴。 她想了想,“家中就我一个男儿,我若是跟着您,恐怕家里长辈不能同意。” “你若是不同意,家里就要少了两位长辈了。” !!! “我考虑一下。”周含章还是没有答应。 柳娘茶都喝完一壶了,看她还是犹豫不决的样子,有些心烦郁闷,“叫你做我徒儿这般委屈你吗?” “不是,不是……只是这等大事,我觉得要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你家里人能不同意?你是周怀德的女儿吧?你说的伯父,应当是大周朝的皇帝?” 周含章再次震惊于柳娘的洞察力,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别这样看着我,你衣着看着朴素,但是料子都是上好的料子,且你这几日在我客栈中花钱如流水却都眼睛都不眨,加之你身边跟着那两位姓顾的,是你们大周朝的大将军没错吧,小的那个是他的独子? 你也别否认,做我们这一行,讲究的就是一个信息差,谁知道得多,谁就占尽先机,你也别觉得跟着我会亏了你,我手上的产业也不比你们周家少,若是我死了,那都是你跟你师兄的。” “我还有师兄?”周含章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落入了柳娘的圈套中。 “嗯,我年轻时候捡了个孤儿,不过我也好些年没见过他了,幼时他身体不好,我就把他丢到一个山沟沟里跟着我朋友学习调养去了。 不过他现在好像也在京中吧,回头你回去了应当能跟他见上。” 周含章刚想点头,才想起来已经把自己代入了柳娘的徒儿中了。 “你家中的事情,我也有些了解,你摊上那么个父亲也是不容易,这样吧,我帮着你把他们找回来之后,我就随着你去京中,那样你也不必担心要与家人分开。” 第131章 她不是旁人 柳娘这一番话下来,说得周含章最后一丝顾忌都烟消云散了。 这样的条件,她都还不跪下来,那她脑子定然有包。 她当即倒了一杯茶,对着柳娘就跪了下来,“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柳娘接过了茶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道:“起来吧,以后你就是我的徒儿了。” 周含章看着柳娘似乎不太在意的样子,但却没忽略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得意。 算了,认都认了,也就那样吧。 柳娘把喝完的水一放,“既然你现在是我徒儿了,那我便去给你打听一下吧。” 周含章有些受宠若惊,这么效率的吗?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柳娘已经站起身了,“走吧,还等什么?” 周含章这才愣愣地跟着起身,跟着柳娘出了宅子。 柳娘一路把她带到了这里的花楼。 这里的花楼有个很雅的名字,湘闺雅苑。 周含章跟着柳娘走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还以为这里是个茶馆。 因为在外面看来,完全没有花楼的感觉,一点也不像红颜坊一般,还有人在门口迎客。 “我们来喝茶?” 柳娘睨了她一眼,“喝什么茶,不是要打探消息吗,此处最合适了。” 周含章跟着柳娘走进了湘闺雅苑,看见里边一水的美人儿分布在各个角落给那些男人斟茶倒水,还有个别直接坐在桌子旁陪着男人们谈天说地。 看着该怎么说呢,诡异中又莫名有些和谐。 有些美人儿经过看见柳娘都给打声招呼,“柳娘回来啦?” “柳娘您去哪里找的这般俊俏的小郎君?回头能叫他陪着我们姐妹玩玩吗?” ??? 周含章听见这话一脸懵,回来是什么意思?叫自己陪她们姐妹玩玩又是什么意思? 柳娘点点头,却没有回应他们的话,只道:“唔,你去叫香香来找我。” 她也不用人引导,径直带着周含章去了一间厢房。 那间房间位置隐蔽,若是不留意,肯定会忽略。 走进去后发现整个房间的布局对称又和谐,中央设有一张雕花木床,床上铺着柔软的丝质被褥,床头挂着精美的香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床边摆放一张小巧的梳妆台,台上整齐地排列着铜镜、木梳、胭脂水粉等梳妆用品,梳妆台旁还有一个小巧的坐凳。 墙壁上挂着几幅书画和绣品,既有山水花鸟的自然之美,也有诗词歌赋的文化韵味。 倒是看出了柳娘的审美情趣与文化修养。 房间的一角设有一个书架,摆放着一些诗书和琴谱。 闺房内的光线柔和,闪烁的油灯增添了不少的温馨与浪漫,窗前摆放几盆兰花。 “随便坐,这是我在此处的房间。” ??? 周含章不是很明白,但是内心受到了震撼。 “您是说,您是这里的?” “准确的说,这个花楼是我的。” !!! 所以一开始周含章的感觉没有错,柳娘真的是老鸨! 难怪有那种味道。 柳娘看着她震惊的样子,笑了笑,“你这么惊讶做什么,我都说了我产业多,这还只是其中一小点,往后还有更多的,不过等我日后老了这些也都是你的。” 有一说一,这花楼生意周含章怎么说呢,有点不想要? 她刚有这个念头升起来的时候,赶紧又压了下去,她不允许自己这么不识好歹。 过了没一会,周含章看见有个漂亮又妩媚的年轻姑娘上来了。 看她那样子就是柳娘那一挂的,看来美女都是相似的。 她一进门,就往柳娘怀里钻,“您可回来了。” 柳娘抱了她一下,然后把她拎起来,“好好地,我们前些日子才见了,况且我们都在一个镇子上,什么时候想见我见不到。” “那算什么见面啊……” 小姑娘吐槽道:“您就把这么大的花楼扔给我,我都好久没得休息了,日日忙这忙那,哪里有时间见您去。” 柳娘不管她,给周含章使了个眼色,然后对着小姑娘说:“正经些,这是我新收的弟子,你认识一下。” 小姑娘这才看过去,一眼惊艳,“哇,您是从哪里收到个这么俊俏的弟子啊?能放在我们雅苑里迎客吗?他这样子,男女通吃啊……” 柳娘轻拍了一下她,“别乱说,我弟子是正经人家。” “我也是正经人家啊,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周含章的三观都要被震裂了,这是自己该听见的话吗? 柳娘没继续理会小姑娘,对着周含章说:“这是我放在这里的管事,香香,算是我的心腹吧,能信。” 周含章一听,便知道了这人在柳娘心中的地位。 柳娘说能信的人,自然能信。 她对着香香点了点头,“姑娘好。” 香香看见周含章说话,更加高兴了,“哎呀,你声音也好听,往后你多些来这里,这里好多姐姐,就是喜欢你这款的。” “……” 柳娘瞪了她一眼,“好了,别说这些了,我带她来找你有正事。” 香香这才正视起来,“有要紧事?” “算是吧。她爹和伯父在我们镇子上不见了,我来看看你这边能不能查到什么消息。” “公子的爹和伯父有什么特征?”香香看着周含章。 周含章刚想说话,柳娘就从怀里掏出了两张纸,上面画了两个人,赫然就是周含章的老爹和皇帝。 “喏,就这两个人,你让我们的人仔细看看,有没有他们的消息。” “这两人……” 香香看着画上的两人,莫名觉得有些眼熟,“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周含章一听,就有些紧张,“你什么时候见过他们?” “不是,我没有见过,不过……” 香香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我好些年都不曾收一个弟子,她不是旁人。”柳娘对着香香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先前有人找上了我们,让我们帮忙找两个人,看着跟这画上的人有些相像。你们稍等一下,我找出来给你们看看。” 香香很快就找出来了两张纸,上面画着两个人,周含章接过来看了看,有些一言难尽。 第132章 有些尴尬 画上的两个人,与周怀德和皇帝不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关联。 也不知道香香是怎么从这上面看出这两个人就是她父亲和皇伯伯。 周含章拿着画纸,“这……借问一下,姑娘何故觉得这两人是我父亲和伯父?” 香香一下子笑了起来,“你也觉得不像是吧,我当初收到这两张纸的时候,也是纳闷了许久,也不知道是哪个人画的,这简直是四不像。 不过今日见了柳娘给的两幅画,我便知晓了这两个人原来是公子的亲人。” 周含章把柳娘递过去的其中一张画纸抽了过来,对着手上香香的画看了看,“我怎么看不出来有哪里像了?” 香香噗呲一下笑了,抽出了她手中的其中一张,给她递过去另外一张,“公子拿错了,这张才是。” 周含章尴尬到不行,“我当真没看出来。” “公子没看出来是正常的,我们一开始接触这个画风的时候也是很难看出来,不过公子您仔细瞧瞧……” 香香指着画上的一点,“这里,有一颗痣。” 周含章顺着香香的指引看过去,果然看到了自己父亲眼角的那颗美人痣。 !!! “你也太厉害了。” “说不上,也就是做这一行久了,多少长了点眼力罢了。” “姐姐谦虚了,这可不是有点眼力能办到的。”周含章看着香香满脸崇拜。 香香见她这样说,倒是没有继续跟她争,转而说道:“前些日子我就收到了这两张图纸,叫我帮着找人,看看他们什么时候能到翠岩镇。” “你帮忙了?”柳娘看了她一眼。 “对啊,这一嘴的事,能挣不少。” 香香没隐瞒,“不过我就提供了一个消息,看着他们住进您的客栈后我就没继续留意了,反正钱也收了。” 作为一个消息渠道,可不就是这样,收了钱就提供消息,消息送出了这单就算完成了。 “可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香香点了点头,“有一些了解,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应当是云梦国来的人。” “云梦国?他们又来这里想做什么?” 柳娘皱着眉头,想起云梦国就烦到不行。 香香扬了扬手中的两张图纸,“这两位也不是普通人吧?” “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问。” “真的是啊?” “所以两个国家的人聚在我们这个小小的翠岩镇是想做什么?” 香香眼中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目不转睛地盯着周含章。 “你说说?” “我也不知道啊,现在我就想着先把我父亲和伯父找回来,别的往后再说。 如果按你说的,查探他们的是云梦国的人,现在他们的处境应当不会好。” 周含章有些担心,云梦国一直想要侵犯大周,时不时就在江南弄出点小动静,叫人烦不胜烦。 “看来他们是记不住当年的教训。” 柳娘幽幽开口道:“就是我现在年纪大了,要不然我还要去一趟,叫他们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好了好了,您啊,现在也就是说说,谁不知道您现在都过上养老生活了。” 柳娘嗔怪地看了香香一眼,“你这叫什么话,我不是还经营这这么些产业?我先前那个徒弟也一直在京中,让他过来也不过来,好不容易熬到今日才又得了这么个徒弟,哪里有时间养老?” 香香直接戳穿她,“哪个产业是您管着的?不都是我们帮着您管理,你充其量就是在韵居打了个门面,招呼客人也不是您亲自招呼。” “你说这些做什么?那我年纪大了,可不是要养老?” 柳娘见说不过,直接耍起无赖。 “是是是,您说的都是。只是现在您是想要什么样的信息,要我们姐妹做什么?” “你问她,别问我。”柳娘直接把话甩了出去。 香香看着周含章,“公子?” 周含章看着柳娘,柳娘见她看过来,“你看着我做什么,都说了往后这都是你的产业,这也是你的人,该怎么做直接安排就好,无需顾忌。”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直接说了起来,“那劳烦姐姐帮我查探一下我父亲和伯父现在在何处,越快越好。 若是可以,能否也查一查先前在姐姐这里查探他们消息的人?” 香香有心逗弄一下她,“你可知道我们这里查探一个消息要多少钱?” 周含章身处一个巨富之家,当然不在乎银钱,当即说道:“我们自己人查探也是要银子吗?也可以,多少无所谓,只要消息到位,钱也能到位。” 说完就伸手从手中掏出了一个令牌,正是上回出来的时候,周夫人叫何时交给她的。 香香一看周含章的令牌,眼睛瞬间亮了,“这,这好像是李家钱庄的令牌?” 看到这令牌后,香香虽然很想拿起来看,却也没有不懂规矩地上前。 “你知道就好,我这徒弟,可不比我们差,他们家在大周朝的能力可是数一数二的。” 香香认同地点点头,“想不到李家这么疼你,我记得你母亲已经是个很厉害的经商能手,能叫你父亲离了皇室都能够享受到不差于之前待遇,不过我一直以为他这般败家,能留给你的已经不多,想不到啊想不到。” “你就别逗她了,赶紧去安排吧,她父亲和伯父已经失踪多日了。” “是。” 香香应了一声就退出去了。 周含章也没有怀疑为什么香香为什么知道自己的身份,想来她在柳娘拿出画纸的那一刻她便知晓了吧? 毕竟是信息行业,稍微差点都做不了这行。 “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还要回下韵居。” “不了,我跟着您回去,我怕他们看我不见了着急。” “也行,那便走吧。” 柳娘似乎想起什么来,对着周含章叮嘱道:“对了,那个姓顾的老头,我看不上,你别让他往我身边凑了。” 周含章心中稍稍惊讶,想不到柳娘这般敏感,他们才商量出来的对策,都没怎么执行,便被她知晓了。 她有些尴尬,默默跟在柳娘身边。 第133章 公子没事吧 柳娘出门的时候顺手把周含章放在桌上的令牌拿起来,递回去给她,“这东西不要随便拿出来。俗话说财不可露人眼,你倒是不在乎,也就是你是我徒弟,不然我都想抢过来。” 她当然知道财不露白的道理,“只不过柳娘都收了自己做弟子,又把自己带来这湘闺雅苑,想来也是不会害自己,她现在在自己眼中,是一个值得信任的长辈。 “师傅要便拿去好了,您都说了,您的东西往后都是我跟师兄的,这么点就当我孝敬您。” 周含章没有接过令牌,柳娘直接把令牌丢回去给她,“我差不了你这点钱,自己好好收着。” 周含章这才接了过来。 心里默默想着,看来自己这位新认的师傅,实力十足啊。 想来自己来到了这个世界,好像也没受过什么污糟事,除了这一身男儿装,其余的都还挺好。 周含章跟在柳娘身边走出了房间,柳娘关门的时候跟她说:“我不常来这里,你往后来的话直接住在我这房里便可,你要是介意,叫香香重新给你布置一间卧房也行。” 周含章看着这房间就满意得不行,既然柳娘这般安排,她自然满意,“不用,师傅的房间就很好。” 柳娘眼里露出了一丝赞赏,像是在说你还是懂行的样子。 柳娘带着周含章方才出门口,便有好些姑娘走了过来,看着周含章都极有兴趣,只是碍于她跟在柳娘身后,旁人都不敢上前。 个别性子活泼的,直接跟柳娘说:“柳娘,你这哪里捡来的小公子?” 柳娘瞪了她们一眼,“别瞎想,这我新收的徒弟。” 众人这才正式起来,对着周含章行了礼,“小主子。” 周含章连忙摆手,“不敢当。” 柳娘见此拍了她一下,“你就是,有什么不敢当。” 跟她说完便看向了外面的姑娘,“你们在这的听着了,这小子是我新收的徒弟,往后这雅苑我若不在,都归她做主了,可知晓了?” 众人点点头,看着周含章的眼神更加热切。 “行了,我们走罢,那些个没见过我徒弟的人,你们去通知一声。” 姑娘们点头应是便散开了,柳娘带着周含章下楼,正碰见喝得醉醺醺跟姑娘们猜拳的顾清风。 周含章一开始还没发现他,看见柳娘往那个方向挑眉,才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这才看见顾清风那醉猫。 周含章头都疼了,这才醒悟方才柳娘那眼神的意思。 她一下便走到了顾清风面前,“顾清风,你当真来喝花酒了?” 顾清风看见周含章目光炯炯,但老半天没说话,似乎不认得周含章了,正在努力辨认一般。 周含章伸手在他跟前晃了晃,“顾清风?” 顾清风一下捉住了她晃动的手,“含章,顾含章,你是顾含章,你来啦?” 边说便把她拉到桌子旁,“快,来跟我喝一壶。” 柳娘见顾清风这样,半点不想沾身,就对着周含章说:“我先回去了,你玩玩别玩太久,特别是跟他这样的,别平白变傻了。” 她十分嫌弃地摇着头便走了,完全无视了周含章对她投来的求助眼神。 刚看着柳娘离去,一转过头,顾清风那傻子已经把酒杯拿到了她嘴边,“来,我们走一个!” …… 姑娘们看着周含章这面皮白净,俊俏非常的小公子,很是想上手一把,只是想到这小公子是柳娘的弟子,自己的小主子,那蠢蠢欲动的手还没伸出来就默默放下了。 她们就这般看着周含章,周含章一把拍在了顾清风的手上,“顾清风,你搞搞清楚,我们来此处是做什么的!” 顾清风被周含章拍掉了手上的酒后,也不生气,“唔,你不喝,你不喝我自己喝。” 周含章无奈之下,只能运了点气,直接把顾清风提了起来,然后对着桌上的姑娘道:“各位姐姐,实在抱歉,这人我先带回去了。” 姑娘们哪里敢说什么,忙堆起笑,把周含章和顾清风恭恭敬敬送出了湘闺雅苑。 顾清风被周含章拎着还不得安生,动来动去,跟条泥鳅一样,她看见旁边就是小河,当真想一脚把他踢下去。 她这般想,看见旁边还有船家,也便这般做了。 大不了等他喝够了水再叫船家把他捞上来。 只是顾清风一落水,却直接在水里游了起来,游了一会,忽然大叫一声,“啊!我要成龙啦,只消跳过这个龙门,我就是龙了!” 他在河水里游了一会,一下从水中跃起,跳到了岸边,倒头睡了过去,倒是省了周含章不少事。 只是他现在睡在这里,周含章烦恼着该怎么把他送回客栈去,她巧劲是有,但拖着顾清风这么大个人,多少还是会有些吃力。 最后周含章花了些银钱,叫周边的一些人给顾清风送了回韵居。 一到韵居,顾大将军早就等在门口了。 “怎么这么晚?” 周含章走进韵居后,顾大将军才看见身后被人拖着进来浑身湿漉漉的顾清风,吓了一跳。 “清风这孩子是怎么了?” 周含章隐去了自己把顾清风踢下水的事,只说他自己不小心喝多了掉入水中,还有他在湘闺雅苑喝酒的事情,以及他后面落水要鱼跃龙门的事都给顾大将军仔细说了说。 顾大将军越听眉头便皱得越紧,听完后直接生气地朝睡着的顾清风踢了一脚,“你就不该把他带回来,就让他睡在路边。” 周含章自然不会把他这话当真,只是笑笑,“大将军还是先帮他收拾收拾,虽说现在天气热,但夜里也凉,万一着凉了可是不方便我们后面行事。” 顾大将军一听,这可如何了得,赶紧提着他洗漱去了。 一边洗还一边拍了他几巴掌,“一天到晚就知道给老子惹祸!” 只是虽说这般,拍了他两巴掌后看着那巴掌印又有些心疼,动作也轻缓了下来。 周含章那边回到自己的房里后,何时早就醒来在她门外等着了。 见她回来赶紧上前,“公子没事吧?” 第134章 师傅,我不行了 周含章看着何时一脸紧张的样子,“没事,别担心。” 何时不信,还上下观察了一番,确定周含章没什么事才放下心来。 “对了,往后不用再安排人去盯着柳娘了。”周含章对着何时说道。 何时虽然没有问出口,但眼中明显带着疑问。 “柳娘确实是幽影,但现在她是自己人了,我拜了她为师。”周含章淡然的说道。 何时这边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幽影是什么人? 那可是“暗夜”的头号杀手啊,这……小公子就这么草率地拜了她为师,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可是自己作为一个下人,也不好质疑小公子。 虽然担心,但何时也没有多问,“那我们就把所有人都派出去找老爷和陛下了。” 周含章点点头,何时便退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周含章还没有睡醒,便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 她立刻警觉起来,当那人靠近自己的时候一个伸手,只是没捉住人。 她立刻睁开眼睛看向来人,发现柳娘正站在稍远处看着她笑。 她松了一口气,“师傅,您这般忽然出现,就不怕把我吓死?” “要是我新收的弟子只有这般胆子,吓死也便吓死了呗。” 周含章无奈,“所以师傅您这般早来我这里是做什么?” “我既然收了你做徒弟,自然要教你些东西,赶紧穿戴好下来,要开始练功了。” 周含章万万没想到,居然还要这么早起床。 哪怕在她高考的那段时间,她都没试过起这么早的。 只是她想了想这几日跟柳娘相处的场景,又想起江湖上幽影的传闻,加之被顾大将军冠上了不好相处的名头,想了想后果,算了,还是乖乖起来洗漱。 待她洗漱好下楼到韵居后院的时候,柳娘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她看见周含章穿了一身适合练功的衣衫,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站到了她的面前。 “来,用尽全力攻击我。” 周含章以为自己听错了,“您说什么?” “我说用尽全力攻击我,让我看看你现在身上的功夫到了什么程度。” 周含章这会倒是听明白了,看着柳娘就出手。 几个回合下来,她连柳娘的衣衫都没有碰上。 她有些泄气,当即用起了现代学的一些招式,不断地朝着柳娘攻去。 她也看不清柳娘的身法,只能盲目地攻击,约莫一个时辰后,她已经累得不行,整个人气喘吁吁地倒在了地上。 “师傅,我不行了。” “就这么点时间就不行了?话说你方才使出来的到底是什么功法,怎么乱七八糟的?” 柳娘没有接触过她的那些现代功夫,当然不知道。 周含章喘着粗气,“我幼时跟着我父亲到处去,接触了些不同的武学大师,每个都跟着学了一些。” 柳娘想着周含章方才使出的功夫,道:“你这些功夫看着奇怪,但感觉你一样都没有研究透彻,好像都只是使出了四五分的样子。” 不得不说,柳娘一下便看穿了本质。 “师傅说得对,我这个大师跟着学一下,那个大师跟着学一下,没有专精某一个功夫学到底,所以……” 周含章没说完,柳娘便知道了, “你现在基本功虽说还可以,但是还没有练得特别扎实,这样吧,往后每日你先练上半个时辰的基本功,然后再跟我对打。” ??? “您不教我些其他功法吗?” “着急什么,你现在学得太多,却也没有将其融会贯通,且基本功还不够扎实,很容易走火入魔。 你听我的,每日先练习半个时辰基本功,然后跟我对练,我看看有没有办法把你的功法给你调整一下。” 若是旁人跟周含章说这话,她是不信的,只是她眼前是连着顾大将军都称赞有加的幽影,她当然相信。 “基本功该怎么练?” 柳娘眉头微蹙,“你先前没有练过基本功?” “算了,不重要,你这样,每天早晨先起来蹲马步,蹲上半个时辰,然后其他的我再想想。” 柳娘想到什么,看着周含章,“你过来,我看看你筋骨的软硬程度。” 周含章想都不想,就走到了柳娘的身前。 “你把脚抬起来。” 周含章听话地把其中一个脚抬了起来,柳娘看着对她说:“尽量抬,看看你能抬到什么地方。” 周含章一下便把自己的脚抬到了天上去。 柳娘点点头,继续说:“能直接把两腿分开做一字马和十字马吗?” 周含章也是轻松完成了。 柳娘看着满意极了,“还不错,身体的柔韧度要保持好,先不说作为一个女子,柔软的身段看起来更加迷人,就说我们要打架的时候,身体比对方柔韧,那相当于多给了自己一条命。” 周含章倒很是认同柳娘这话。 可不是么,一个东西朝着头上飞过来,身体僵硬的人只能蹲下躲避,但身体柔韧的人躲避的方法便多了去了。 “行吧,那你开始蹲马步,半个时辰后便可以结束了。” 柳娘坐到一边的石凳子前开始喝起茶来。 周含章从小到大都没怎么蹲过马步,现在刚刚开始,柳娘那一盏茶都没喝完,她双腿已经开始发颤。 她朝柳娘投去求情的目光,柳娘丝毫看不见一般继续悠悠的喝茶。 半个时辰一到,随着柳娘一声,“好了,你下去洗漱一下吧。” 周含章整个人又倒在了地上。 柳娘也不管她,转身就要离去,只不过离去之前她顿了顿,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你最好稍等一会再去洗漱,现在浑身都是汗,容易邪风入体。” 周含章整个人都没有力气,只轻轻“嗯”了一声。 柳娘听见她这有气无力的声音,内心忽地就愉悦起来, “你别在地上坐太久,要是可以,往有太阳的地方去好吸收一下阳光之气,我先去给你找点好东西,明日你锻炼的时候能用得上。” 说完也不待她反应,便走了。 顾大将军在柳娘走后不久,也来到了这个小院,看见倒在地上的周含章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把她扶了起来,“你这是怎么了?” 第135章 能去什么地方 周含章这会还没缓过来,就这顾大将军的力气站了起来,“我今日早上起来锻炼了。” 顾大将军一脸懵,平日也没见他早起锻炼过啊,况且像她这种资质,也没必要这么勤奋吧? “你怎么早起锻炼了?” 她摇摇手,“顾大将军能否给我倒一杯水来,实在不好意思,我太累,又太渴了,方才压根就没法起身。” 顾大将军见她脸都白了,哪里还需要多说,先扶着她坐下,然后迅速给她倒了一杯茶水,甚至还端到了她嘴边。 周含章哪里敢真叫顾大将军给自己喂茶水,本来叫他倒水给自己一个后辈已经于礼不合,她连忙接了过来。 她咕噜咕噜就把茶水喝了下去,才觉得自己缓过来一口气。 顾大将军见此,当即想起当日自己连她衣角都沾不上,“你这也太勤奋了。” 周含章这才说道:“不是我勤奋,我拜了柳娘为师,今日是她把我扯起来练功的。” ??? 顾大将军更加迷惑了,这昨日才商量好要自己接近柳娘,怎么今日你周含章根柳娘关系就变了? 还师徒? 他看着周含章一脸震惊。 “我不是派了人去跟踪她吗?昨日我们分开后,我遇到了何时,何时告诉我他们跟了一段时间柳娘,却跟丢了,我便想着去跟丢的那个地方看看。 不想柳娘早就在那里等着,还把何时给弄晕了,我无奈之下便跟着柳娘到了一处宅子,后面她说看我资质不错,要收我做徒弟,我想着您既然把她说得如此厉害,多一个这样的师傅也不是什么坏事,便答应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柳娘厉害?”顾大将军实在摸不着头脑。 “哦,我没说吗?柳娘就是您说的幽影。” 顾大将军吓了一跳,一下子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偏生还没注意到石凳突出的地方,一下子便刮到了脚。 他龇牙咧嘴,却也没多在意,只惊讶道:“你说什么?柳娘她……她当真是幽影?没开玩笑?” “我哪里叫您觉得我是在开玩笑了?” “那……那她没对你做什么吧?” 顾大将军担忧极了,这可是皇室中的宝贝啊! 若是他周含章出了什么事,先别说皇室会对自己怎么样,就是周怀德那废柴回来了也不会放过自己啊。 一想到周怀德那股无赖劲,他生生打了个冷颤。 “没事,她能对我做什么?就是拜了个师,没别的。” 顾大将军将信将疑地看着周含章,还是有些无法相信,“她肯定不正常,为什么选了你做她徒弟不选别人?” “谁知道呢,不过她对我倒是不错,还说往后她的产业都归我和我师兄了。” “不是,她还收了别的弟子?这……没听说过啊,而且她怎么就收男弟子?她不会对你们打什么主意吧?我听闻江湖上有种功法十分邪门,需要男女双修,你还年轻,千万别叫她给骗了。” 顾大将军想起方才周含章站都站不起来,满脸苍白的样子,实在不由得他不多想。 周含章一脸无语,“您想哪里去了,我们都是正经的师徒。” 顾大将军虽然还是不信,但是周含章都这样说了,他也没办法,“反正你多长个心眼,若是在房里或者野外,她要跟她一起练功的话,千万别答应。” …… “今日柳娘就叫我一直攻击她,然后蹲了半个时辰马步。”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反正谨慎些。”顾大将军又强调了一次。 最后周含章都不想跟他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扯了,顾大将军又道:“她功夫如何?是不是跟传闻说的那般厉害?” 周含章今日衣角都没碰上,也不知道厉害不厉害,“我也不晓得,今日她叫我攻击她的时候,我都拼尽了全力,但连她半片衣角都碰不到。” 说起这事周含章也是十分懊恼。 顾大将军一下瞪大了眼睛,“不是吧?你居然连她衣角都碰不到?那传闻当真没错,她身法已经登峰造极,出神入化了。” 他想起先前自己跟周含章过招的时候,自己连着几十招也没法碰上周含章的衣角,这情形何其相似,难怪两人会成为师徒。 缓过来以后,周含章对顾大将军说起柳娘已经安排人替他们寻找周怀德和大周皇帝的事。 顾大将军听罢连连感叹,“那你这拜师拜得好啊。你不知道,就是花钱也不一定能叫幽影的人出手一次,这些资源你这往后是不是就可以随便用了?” “呃,不能这般说吧?” 顾大将军显得有些兴奋,“怎么不能这么说,你现在可是她唯二的弟子…… 哎呀,发了发了……” 周含章看着顾大将军这样,不由得有些头疼,“您先冷静些。” “不是,不是,你年纪小,还不懂这意味着什么,我来跟你仔细说说……” 顾大将军激动到过来就捉住了周含章的手,兴奋地摇了起来,活像一个孩子。 周含章颇有些不自在,咳了一声,抽回手再次说道:“我知道的,您先冷静些。 昨日师傅就跟我说了往后她产业归我和师兄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虽然我暂时还不清楚师傅到底有多少产业,但总归少不了,我昨日回来之前,她就跟我说往后我有事情便可以去湘闺雅苑找人帮忙。” “湘闺雅苑?可是镇上最大的花楼?昨夜那混小子去喝花酒的地方?” 周含章点点头,“正是那里,只不过那里不仅仅是花楼,还是个信息收集处,只要出得起银钱,什么消息都能买来。 昨日跟那里的掌柜聊了一下父亲和皇伯伯失踪的事,那里的人说在他们失踪之前有人拿着两张画像去找她们买消息。” “什么?!那他们的失踪是不是跟那些人有关系?” “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是我师傅说他们并不是被人掳走,而是一天夜里悄悄溜走的。” 顾大将军沉吟半晌,“他们偷偷溜走?” 他就在原地走来走去,嘴里念叨着,“他们自己离开,能去什么地方?” 第136章 跟皇室打好关系 顾大将军晃得周含章眼花,她刚想说话,就看见刚睡醒的顾清风走了过来。 “咦?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顾大将军本就有些烦躁,看见宿醉醒来的顾清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就对着他出手。 莫名其妙的顾清风被自己老爹又揍了一顿。 顾大将军出气后好了些,坐到了周含章身边去。 顾清风看着周含章这般悠然,冲她叫道:“你怎么也不来扶我一下!” 周含章直接翻了个白眼,“我昨日能把你从湘闺雅苑抬回来,就已经仁至义尽了,我劝你现在最好不要惹我!” 顾清风对于昨夜醉酒的事情完全记不清了,他狐疑地看着周含章,“昨夜是你带我回来的?” “准确一点来说,是抬回来的,你昨夜醉得跟死鱼一样,还要跳进河中把自己当成一条鲤鱼,还当众表演了鱼跃龙门给镇子上的人看。” 顾清风听了这一番话,似乎想起来了些许,“不是,鱼跃龙门不是我做梦的么?” 周含章“呵呵”。 “你当是就是吧。” 他直接跑到了周含章面前,差点没给她跪下, “不是,我都这般了,你为什么不阻止我啊,亏我还当你兄弟。” “请问你都要跳河里了,我该怎么阻止?” “不是,你总能捞我吧?” “我不会游泳。”周含章丝毫不尴尬地说。 “你不会水?”顾清风怎么就不信呢。 周含章确实会水,但也没必要,她不想跟顾清风继续扯,只能这般说。 顾清风看着她脸上神色,最后没看出什么异样来,只能作罢。 顾大将军在一旁就骂开了,“你自己去逛花楼掉水里了,你还有脸怪含章?若不是他把你带回来,想来你都泡死在水里,往后就别说你的脸面,我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 顾清风有些心虚,只不过他也是十分无法理解,平日里再醉,总不会说连路都不会走掉入水中毒啊。 这镇子,有毒。 他默默下了定义。 顾大将军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也不想继续看着顾清风,“你若无事,先去洗漱一番吧,身上一股味。” “不是,我身上怎么又一股味啦?” “你去不去?”顾大将军眼神警告。 “去去去,现在就去。”顾清风虽然不明白,但看见自己老爹这样的眼神,只能坚定执行。 顾清风一走,顾大将军便问,“那柳娘,能多久查到消息?” “这事不是我师傅亲自去查,她安排了湘闺雅苑的管事香香去查,至于时间,我也不知道要多久,不过我这边已经安排了其他暗卫全镇搜索,若是他们还在这镇子上,应当很快能找到吧。” 周含章其实没什么信心,只不过现在也只能这样说着先安抚着顾大将军。 “只是现在的问题就是,还有云梦国的人在找他们,也不知他们因为什么要找他俩,但想来应当不会是什么好事,若是被云梦国的人先咱们一步找到,想来他们多少要受些苦。” 顾大将军听着周含章这般说,回应道:“若是稍稍受一些苦,倒是没什么,但是相传云梦国的人极为变态,折磨人的法子层出不穷,而且柳娘曾经杀了他们的国君,现在他们对我们大周的人是极为憎恨,也许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打探到了陛下要来这里,提早地就在此处等着呢。” “哎,”周含章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俩为什么非要来这里。” 当周含章以为香香这边至少也要一段时间才能找到消息的时候,香香直接上门找她。 “怎么样?可是有消息了?”周含章看着匆匆赶来的香香道。 香香点了点头,顾大将军既有颜色地给她倒了一杯茶,还主动打起了招呼,“姑娘好。” 香香看着这般有魅力的顾大将军,也堆起了笑脸,“大将军好。” “诶诶,好好,你也好。” 顾大将军丝毫没有嫌弃香香是花楼中的人,对着她热情得不得了。 香香看二人都十分着急紧张,当即从怀中掏出了一叠纸。 其中一张纸上赫然画着跟先前周怀德拿给大周皇帝看的那张纸一样的线路,只不过在细节处,周怀德那张地图会更加细致。 周含章拿起了线路图看了看,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这是哪里的地图?” 顾大将军接过来看了看,眼中出现了震惊,“这……这是,云梦国的地图?” 香香笑意盈盈,“大将军好眼力,正是呢。“ “莫不是他俩失踪跟云梦国的地图有关系?” “想来是这样,这地图呢,是多年前柳娘去云梦国的时候根据当时的地形描绘的,而这张地图,被我们另外一个人保管着,但是前段时间……” 香香看了周含章一眼,“被你父亲买了去。” “什么?我父亲从你们手上买了这地图?” 香香颔首,“还记得当初去京中的海外商人吗?你父亲从他手上花了大价钱买了一只会说话的鹦鹉的那个。” 周含章哪里会不记得,因着这事,周怀德可是被自己的美人娘亲收拾了好长一段时间,所以这事有内幕? 香香看着周含章的脸色,知道她定然是想起来了,便继续道:“那海外商人是我们的人,一开始我们想着把这地图献给大周陛下,好打打关系。 可是您父亲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我们手上有这个东西,非要从我们手中买来,我们想着他反正都是皇室中人,秉承着卖给他还能挣一笔钱的份上,我们的人当机立断直接出手。” 周含章:…… 当初自己父亲挨母亲的那顿打,当真不亏。 “你们为什么要跟皇室打好关系?” 香香笑了笑,“你应当知道的,柳娘的产业大多都在江南一带,但我们大公子可是在京中,她还没遇见你之前,就想着把产业发展到京中,好陪着我们大公子。 京中怎么说都是在天子脚下,我们没点表示怕是会被大周陛下留意上,万一稍稍给我使点小绊子什么的,我们便发展不起来,柳娘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东西能叫你们看上,不就拿出来想着换一个方便行事,谁知道你父亲……” 第137章 是个冤大头呗 周含章哪里还不明白香香的意思,明摆着说自己那老爹傻呗,本来不花钱就能拿到的东西,非要花了五千两黄金,可不是傻。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她迫切的知道自己那爹到底跟皇帝去了何处。 “那现在可知道我父亲和我伯父去了何处?” 香香看了看顾大将军,周含章赶紧道:“这是我们的大将军,能信,你若是有消息可以直说。” 香香这才又拿出了一张地图,把它放在云梦国的地图旁边,指着两张地图相似的一个地方,“公子,你看这里。” 周含章赶紧凑了过去,发现香香刚刚拿出的地图跟云梦国的一小块地狱的地形极为相似。 “这怎么回事?” “你发现了吧,这两处地方简直一模一样,我们也是昨日查找的时候发现的,之前一直都没发现。” 香香指着那张新拿出来的地图,“这张是我们翠岩镇上的石山的地图,但这是很久之前的了,柳娘知道这个消息后直接上了石山查探。” “所以说,我父亲和伯父很有可能在石山上?” “不确定,但如果你父亲手上拿着云梦国的地图,云梦国的人又来我们这里买他们的消息,想来很有可能与此事有关。 云梦国本来在柳娘把之前的国君杀了以后,云翰上位的这几年,江南都很安稳,他们也没再派人过来。 但是今年年初开始后,他们偷偷摸摸地来了我们这里,隐藏极深,可也叫我们发现了不对。 然后你父亲和皇帝便来了此处,说是巧合总是有些牵强。”香香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周含章看着眼前两张地图,陷入了沉思。 倒是顾大将军,直接拿起其中一张地图,“那我们等什么,直接出发吧?” 香香把地图抽了回来,“柳娘既然已经去了,我建议咱们还是在此处等消息比较好。这个石山,有些诡异。若是不熟悉,很容易便会迷失在里边。 它里边似乎有天然的迷幻阵,镇上曾经也有人想要去石山找宝贝,但总是有进无出。” “那我们更不能等了,若是……若是他们当真在里边,岂不是凶多吉少?”顾大将军很是着急。 周含章看着地图也是紧皱着眉头,香香也知道他们着急,但还是劝道:“柳娘说让你们在这里等着,若是三天以后她还没有出来,你们再想办法,但她没有出来的话,你们也千万不要进去。” “这么危险?” “我们的人也曾经走进过石山,没有出来过的。” 周含章心中咯噔一下,她当然知道能跟着柳娘的人都是什么质素,若是连着她们都人都没办法从石山走出来,这样…… 她不敢想下去。 “那我们先在这里等三天,三天后若是师傅没出来,我们再看看如何。” 她拿着地图对香香说:“这地图是什么时候的?” 香香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这是很久之前的一个术士进去以后,花了好多年才把石山的地图描绘出来,但这地图是被我们拿到了,可是那术士却不知所踪。” 说起这个,香香对石山更是敬畏。 本来这石山,就是江南处的神山,有人说进去以后出不来,都是被山神留在山上做奴仆了。 周含章自然不相信这些神鬼之说,若说阵法,她倒是更倾向于有人故布迷阵,可能是为了隐藏什么东西也说不好。 这时顾清风已经洗漱完毕,走了出来,看见香香倒是吃了一惊。 “香香姑娘?你怎么来了?” 说完又看向了顾大将军和周含章,不可置信道:“你们俩把我支开,就是悄悄地把花楼的姑娘叫来了这里陪你们?” 顾大将军气得直接把手上的杯子扔了过去,“又在说什么混账话!” 顾清风闪得快,没叫杯子砸中自己,“可不是嘛?那不然香香怎么会在这里,你们到底花了多少银子?昨夜我把自己身上的银子掏光了,这香香姑娘都不肯陪我喝一杯。” 说起来就委屈。 香香看着顾清风,又看了看周含章。 “你没跟他说?” “没有,他昨夜喝得跟死猪一样,早上也才刚醒,我没来得及。” 顾清风一听,这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也就一个晚上,该不会是昨夜周含章就在花楼里露了个脸,就把香香给带回来了吧? 这般想着,他看着周含章露出了暧昧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表情?” 周含章也想给他扔一杯子,“这是柳娘的人,我拜了柳娘为师,香香姑娘是过来帮我们找人的。” 顾清风似信非信,“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 他又看向了顾大将军,“爹,您老实告诉我,我到底睡了多久,怎么这一觉醒来,周含章就成了柳娘的弟子了,香香这般美人儿又成了柳娘的人?” 他脑子一闪,“不……不是吧?那……柳娘,当真是,是……” “对。”没待他说完,周含章便肯定地道。 “那……那,我昨夜在花楼里……”他忽然想起自己昨夜一直在湘闺雅苑装逼的样子,此刻不由得想找块石头,一头撞死算了。 “对了,你昨夜去的花楼,湘闺雅苑,是柳娘的产业,专门收集信息的。” 一听这话,顾清风更社死了。 他还当着里边的姑娘什么都不会,一直给别人普及这普及那,慢慢得迷失在她们的甜言蜜语中。 香香见他这般不由笑道:“公子不必如此,既然你来了我们雅苑,自然要让你高高兴兴地来,高高兴兴地走。” 周含章忽然想起一句话,通常叫你觉得相处起来舒适的人,说明对方无论在情商,或者智商都碾压你。 看着顾清风现在的样子,明显是这般。 他去逛柳娘的花楼,花楼里的姑娘们让他觉得宾至如归,可实际上是人家准确地感知到他的需求情感和需求,敏锐地感知他的情绪变化,及时做出有效的调节,使得他们交流更加流畅,让他感到舒适和放松。 说白了,就是顾清风是个冤大头呗。 第138章 想要吓退周含章 顾清风此刻当真恨不得找一块豆腐撞死算了。 亏得他脸皮厚,这才忍住了,笑嘻嘻地看着香香,“想不到我们跟香香姑娘竟然成了一家人,我昨日就说了我们有缘分不是,姑娘当时说什么来着?” 香香看着这厚脸皮的顾清风,也忍不住笑了,“可不是么,我当时也没想到,咱们能有这样的缘分。” 顾清风看香香顺着他说,倒是生了两分不好意思。 他摸了摸头,“所以我们现在是找到人了吗?” 周含章摇了摇头,“只是有了怀疑之处,我师傅去找了,让我们在这里等她三天,若是到时候她还没回来,我们再想办法。” 顾清风没听到前面他们沟通的内容,此刻正一头雾水,但鉴于顾大将军在这里,他不敢问。 “其实我们也只是怀疑这里边有所关联,也还不确定,你们不是有人在这里吗?还是安排他们继续寻着,我们也会开始从翠岩镇延边开始找找看,看看有没有其他消息。” 周含章看着香香,认真的道:“那真是麻烦你们了。” 香香抓起了周含章的手,拍了拍,“别说这些,既然你是柳娘的弟子,那便是我们的主子,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顾清风看见这一幕,眼都直了。 等香香一离开,顾清风就直接拉过了周含章,“你不会卖身了吧,这,这,我怎么就感觉做梦一样呢?” 周含章终究还是忍不住,直接敲了一下在他头上,“你乱说什么!” “不是,我们昨夜也就分开了那么一阵子,怎么你忽然间就多了这么一层身份了?柳娘怎么会收你做弟子,她不是韵居的老板吗,怎么那花楼的香香姑娘也成了她的人了?” 周含章看着这顾清风,不欲与他多作解释,意味深长地看了顾大将军一眼,转身便去洗漱了。 顾清风见周含章走了,便凑到顾大将军身边,“爹,这是几个意思?” 殊不知顾大将军也没搭理他,转身也便走了。 柳娘进了石山这几天,香香也安排着人加大了搜罗力度,周含章身边的暗卫也被安排扩散了地方,只是终究没有什么更多的消息。 三天过去后,柳娘还是没有回来。 饶是一直淡定的香香也有些着急了,她匆匆来韵居找到周含章,“小主子,我们安排了人在石山的入口处一直守着,完全没看见人出来。” 周含章这几天也了解了些消息,知道石山确实如香香说的那般诡异,现在柳娘说好的三天已经过去了,她还没有回来,可容不得人不多想。 此刻柳娘因为自己的原因,冒着危险进入石山帮她找人,先不说她父亲和大周朝的皇帝都有可能在石山里,就是不在,她也不能让柳娘就那般在石山中失踪。 “我这两日研究了两张地图,既然师傅还没出来,她可能在里边遇到什么事了,我带着人进去找找吧。” 周含章当机立断道。 “可是……”香香很是纠结,虽然当时柳娘是说了若是三天她还没有回来再做打算,可也没有说要做这样的打算啊。 “这太危险了。” “可是师傅明知道危险,她还是进去帮我找人了,我当然不能任由她在里边,而我不管不顾。” “我得进去找她。”周含章再次说道。 香香叹了口气,“我没有办法陪着你进去,我还要看着这盘生意。若是,若是……” 剩下的话香香没说出口,但周含章哪里能不懂他的意思。 “没事,我会小心的。” “要不然我写封信给大公子,看看大公子怎么说?” “不用了,现在师傅进去已经足足三天,也不知道她在里边遇到了什么事,若是有什么事情绊住了她的脚步还好,若是有什么危险……” 周含章实在不敢想下去,“我们这边来回传信,最快也要几天时间,耽误不得了,我打算现在就出发。” “这……” 香香看着周含章认真的神色,知道她不是开玩笑,“那我安排些人陪着你一起进去?” 周含章摇了摇头,“现在我们对于里边的一切都不清楚,但总归我手上有着这张地图,我跟着地图的线路走,应当不会出什么差错,但是人还是不宜多,万一真遇上什么事,可不是都要平白折进去?” “可是你是柳娘新收的弟子,总不能让你出事吧?” “我师傅若是没了,我还算什么弟子?别说了,就这样安排吧,我带着何时一起去,其他人就在外面等着我们消息吧。” 香香叹了一口气,她在柳娘收了周含章之后就已经立刻派人去打探她的相关消息了,自然能打探到她以往的性子。 在周含章还没有穿越到大周朝之前,原主虽说活动不多,但是也查到了她平日决定了的事情,基本没有人能够叫她回心转意,这点跟现在的周含章倒是莫名地相似。 “那我给你准备一些工具,方便你在石山的时候遇到的各种情况。” 这个周含章倒是没拒绝,“那劳烦你了。” 香香满脸忧愁,“不麻烦,那你稍等一下,我很快取来。” 香香走后,周含章找到了顾大将军,跟他说了自己的计划。 顾大将军一听就急了,“这怎么能行,若是你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放心,我这几日研究了一下地图,做了一些演练,如果按照地图的线路,不乱走的话,应该不会有问题。” “那也不行啊,怎么能让你自己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顾大将军还是不同意。 “我带着何时呢,放心吧,我们两个人,也算有些自保能力。” “不是,连着幽影那般的人都没办法出来,你们进去可不就是送死吗?我不同意!” 顾大将军板起脸,身上散发出了平日为将的气势,想要吓退周含章。 只是周含章丝毫不为所动,“顾大将军,先不说我父亲和皇伯伯有可能在这石山里边,就是我师傅,她是为着我才进去寻人,此刻她还没有回来,于情于理我都一定要去找她的。” 第139章 想想都有些心疼 顾大将军眉头紧紧皱着,“若是你出了事……” “我保证一定会以自己的安全为重为先。”周含章赶紧保证道。 “而且我手上带着地图,我也不乱走,只在地图上面的路线找找,若是找不到,我便回来。” “那我跟顾清风一起跟你去,好有个照应。” “我跟何时去就行了,您还要留在这里主持大局呢,若是我父亲和皇伯伯不是在石山里边,他们是去了别的地方,叫暗卫找到了呢? 我们现在只是怀疑,还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们就在石山里,可是我师傅她是因着我们才去的石山,她可能在里边遇到什么事了,我不能就那样把她放在里边不管不顾。” 顾大将军沉默了好久,最后妥协道:“行,那我便留在这里继续寻找。石山你去可以,带上顾清风吧,好歹也有个照应。” 周含章:…… 不是很想啊。 “你放心,虽然顾清风这小子平日里看着不着调,但关键时刻还是能派上些用场的。” 周含章是真的不想,先不说顾清风是他们顾家的九代单传,哪怕不是,她也不能叫人家的独子跟着自己涉险啊。 “顾大将军,不是我不想多带人,只是石山危险,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危险,顾清风是你们家的独子,怎么能让他跟我一起冒这么大的风险呢?” “你不也是你周家的独子,还是皇室中的宠儿,你都能去,他如何去不得。就这样定了,若是你不让顾清风跟着去,我也不会让你去的。” “行吧,那我便带上他。”周含章知道拗不过,只能答应。 顾大将军还担心周含章不答应,此刻她答应了,顾大将军整个人脸上都像是带着一丝笑容,“那便好,我这便把那臭小子喊回来。” 周含章这才发现,自己好像这两天也没怎么看见顾清风。 “他去哪儿了?” 顾大将军不是很想说,只是周含章都问起来了,他没办法,只能尴尬地道:“那,那什么,他这两天都去湘闺雅苑了,香香没跟你说吗?” 周含章一愣,“他去湘闺雅苑做什么啊?” “那天香香不是过来了吗,他非得缠着我,我耐烦不过便告诉他你拜了幽影为师,湘闺雅苑是幽影的产业,香香是帮忙管理的,现在也帮着我们找人。 他便自告奋勇地说要去湘闺雅苑等消息,若是收到消息,咱们也能第一时间知道,我看他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他要去便让他去了。 我现在就找人把他给找回来,你不着急,咱们还是要好好计划一下。” 周含章刚想说什么,顾大将军就起了身,正准备出去,便看见香香指使着好些人拿来了一些东西。 顾清风正跟在香香身后,一进来就跑到周含章身边,“你去石山,我也要去!” “行。”既然都跟顾大将军说好了,此刻也不说多啥了。 顾清风正讶异于周含章怎么忽然那么好说话,顾大将军就一把把顾清风拉了过去,好生嘱咐了一番。 周含章看着香香带过来放在桌面上的工具,莫名有种熟悉感。 越看越像以前自己看的那些个盗墓小说中主角所使用的盗墓工具。 “这……” 香香先是拿起一根绳子,上面挂着一个飞虎爪,“这个应该不用我多加介绍,我们叫其飞天绳。这绳子坚韧得很,能钓千斤东西而不断,上面这个爪子,尖利非常,能够轻易挂在任何石头上。 这在石山上很有用处,你看地图虽然都是线路,但是进去里边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也许这线路是在山上也未可知,方才我准备东西的时候,顾公子正好与我一道,我便每样都准备了两份。” 香香放下了那个飞天绳,又拿起了一个螺旋的铲子,正想介绍,周含章看着便道:“旋风铲?” “公子认识这个东西?” “了解一二。” “不过公子这名字好,我们都叫它螺旋铲,这个东西能够快速清除碎石,在石山应当也能用上。” 香香还想继续介绍,被周含章止住了,“没事,这些个东西我多少有所耳闻,我就挑几样我会用又方便携带的就行。” 香香在她说出这话的时候眉头紧皱,“这可不行。” 她凑到了周含章耳边,“公子是不是怕重,没关系,顾公子既然随行,让他背着就可以了。” …… 虽然小声,但顾清风也听见了,但他倒毫不在意,笑嘻嘻道:“对,我力气大,我都拿着。” 周含章眉头挑了挑,忽然生了种不想带他的感觉。 周含章把手放在了桌面上的一个罗盘的身上,拿起来细细看着。 “这据说是之前那个术士用过的罗盘,他从石山带出来的,想来公子能用得上,我便也带过来了。” 周含章看着面前那一堆齐全的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要去盗墓呢,但是也不得不说香香确实是费心了,在这么短的时间找来这么些东西。 她看着桌面上还有一袋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刚想打开看看,香香的声音便道:“这是肉干。我们平日出远门都备着这个,比干饼子要耐吃也耐饿,你们三人进去,应该能吃个半月。” “你费心了。” “都是应该的,公子此刻进去,万事要小心。大公子那边我也已经去信了,相信他很快便能回信,到时候看看他怎么说。 你这边在石山里,记着要万事小心,地图以外的地方千万不要去,就顺着地图找一找,若是当真找不到,就先回来,我们再想办法。” 这么多年过去了,难得柳娘再次收徒,只是才刚收过来,就要去这么危险的地方,想想都有些心疼。 这么娇嫩的孩子。 香香不知在想些什么,看了周含章一阵。 周含章见她看着自己也不说话,正要问上一问,香香就开口了,“公子,要不你留在这里看着这些生意,我进去找找吧。” 香香担心万一周含章在石山里没了,自己可真是对不住柳娘了。 周含章见她原来想着这些,笑了笑,“你别担心,我会小心的,况且我都说了,我这几天都仔细研究了这地图,如果我不贸然行事,应当没问题的。” 第140章 我们别乱走 周含章虽然这般安抚着香香,但她还是很担心。 只是再担心也好,她心中仍是更为看重柳娘,若是柳娘不在了,那她们守着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最后她也没有多说,帮着周含章收拾好,对着她说了好些去石山应当要注意的事情,等何时来了,便亲自送他们一起到石山脚下。 顾大将军本来也想送一送他们,可是周含章非要他留在客栈中,“我这边有香香送我们就可以了,您就待在客栈里,有什么事情也好及时反应。” 顾大将军一想也是,也便由得他们了,只是脚下没动嘴上不停,一直在念叨着叫顾清风一定要谨慎行事,千万不要做拖后腿的事。 顾清风听后后面也都不耐烦了,直接拉着周含章便走了。 香香在山脚下,指着面前一片怪石对周含章道:“从这片石林进去,一直走到尽头,便是石山。” “怎么我们都没看见那座山?” “我们在这里是没办法看见的,石山上常年有雾气,哪怕近看也看不真切。”香香解释道。 “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反正万事小心,一切以自己为重,能找到自然很好,找不到也不要勉强。” 香香这会子倒是情真意切,毕竟周含章这个刚收的弟子,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和皇帝是不是在石山中,只凭着自己师傅在石山里,便能做到义无反顾地前来,她是极为钦佩的。 周含章自然知道,也认真道:“若是我没出来,还要劳烦你跟我家里说一声,顾大将军也不用进来找我,让他从别处找一找我父亲和我伯父。” “晓得的。” 香香刚说完这话以后,有一个飞鹰朝着他们直直冲来,吓得顾清风跟何时同时把周含章拉到一旁。 等他们反应过来想要拉香香的时候,却见她一个偏头,那只飞鹰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从飞鹰的脚上拿下了一卷鹰书,当着他们的面便拆了开来。 她看见信件内容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开心不少,“大公子来信了,他说现在就启程前来,快马加鞭约莫三五天也能到了。” 她又看着周含章,“公子,要不我们再等等,也就三五天的时间,等大公子来了之后再做安排?” 周含章摇了摇头,“且不说师兄不知什么时候能到,就算最快三天他能从京中来到这里,那也耽误了不少时间。 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师傅在石山中遇到了什么,多耽误一刻,师傅的危险也会增加不少,且我们现在都到这里了,我便不等他了。 若换了是他,应当也会跟我一样行事,所以别的不说了,你就先回去等消息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香香也不好继续阻止,“那你们一切小心。” 几人就这样跟香香分开,周含章拿出了地图,带着何时和周含章就迈步走进了石林。 他们一走进石林,便发现了不同。 也就一步之差,石林内外像是两个世界一样,这里边安静得有些诡异。 明明方才萦绕在耳边的各种鸟声,在他们踏入石林的那一刻,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公子,有些不对。”何时警惕地看着四周。 周含章自然晓得,也没多说,“万事小心,我们不去别的地方,就按着地图上的线路走。” 她掏出了罗盘递给何时,“你拿着这罗盘,有这罗盘和地图在,总归不会叫我们迷失在这里。” 何时看着手中的罗盘还算正常,便先一步走到了周含章前面,“公子,你们跟着我。” 周含章自然不会跟他争这个,他拿着罗盘,若是有什么异动,也能及时发现,况且何时的功夫不在自己之下。 顾清风平日里虽看着不靠谱,但此刻也没有多作妖,看起来倒是比他们俩都要紧张,“那我便跟在你们后面,叫含章在中间,安全些。” 周含章本意是想着自己断后,顾清风现在自告奋勇,倒叫她不好开口了。 “那你小心些。” “放心,我虽然打不过你,但是我穿着开裆裤的时候我爹就已经把我扔到森林里自食其力了,所以这些个环境我可比你们会应付。” 周含章自然知道他的话多少带了些夸张成分,但他一番好意,自己也不好驳了他,左右前进的时候小心些就是,他们三人在一起,有危险了多少也能有些应对之力。 这处石林,越往里走叫周含章心中越发觉得奇怪。 这片石林看着跟她之前在现代去云南看到的有些相似,都是喀斯特地貌,但这里看起来要比云南石林要震撼得多。 他们走的这一小段路,已经看到过落水洞、溶斗、溶沟、石柱、石笋、石芽、孤峰、峰林和峰丛等等,遍布岩溶峰林群,奇石拔地而起、千姿百态、巧夺天工。 正当周含章心中觉得奇怪的时候,一直不说话的顾清风忽然开口,“大家小心些,有风来了。” 周含章跟何时一惊,分别看到了对方的头发飞扬起来。 他们刚进来的时候,别说风,整个石林就像个火炉一般烤着,现在这一阵带着冰凉水汽的风吹过来,他们不觉得舒适,反倒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怪就怪在这阵风吹得乱七八糟,完全不知来处。 何时四处看着,也没发现这股妖风是从何处吹来,刚想说话,就眼尖地看见一股尘随着风从一处石林里刮来。 何时想走过去看一看,被周含章拉住了,“我们别乱走,若不是听见确切的声音,别因着这一股风便乱了阵脚。 这种情况下,我们千万不要分开,一分开我都不知道去哪里寻你们,记住我们来此地的目的,一是找回师傅,二是看看有没有我父亲和伯父的踪迹,其余的,都不重要。” 何时听了这才作罢,看着罗盘想继续往前走。 只是他眼睛落在罗盘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周含章看着停在前面的何时问道。 第141章 不至于吧 何时也没说话,直接把手上的罗盘递给了周含章看。 周含章一看,这还得了,那罗盘上面的指针不停地转动,跟抽风了一样。 顾清风也凑了过来,“这罗盘,怎地这般不对劲?” 周含章心想,这应当是附近磁场出了问题,她把罗盘接了过来,发现它丝毫没有停下来的痕迹,“没事,应该是磁场问题。我们再往前走走,手上还有地图,不怕。” 说着就把罗盘收了起来。 “什么是磁场问题?”顾清风没安静两秒,就发挥了好奇宝宝的特质。 何时也不懂,定定地看着周含章。 “呃,怎么说呢,这是我在一本杂书上看来的,说是我们现在居住的地方都有磁力。” 她这样一说,两个更加不懂了,看着她的眼神越发迷茫。 “咳,那个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见过一种石头,能够把铁器吸过来的那种?” “磁石?”顾清风平时还挺喜欢猎奇,周含章这般说他立刻就想到了。 “对,就是磁石。” “你的意思是这里有磁石,所以导致罗盘出现了这样的问题?” “对。我们生活的这个地方,其实两边存在着磁场,所以能够使用罗盘来指引方向,但是若是身处的地方出现了大量的磁石,就会影响原有的磁场,导致罗盘出现错误,再也不能给我们指向。” 周含章这么一说,虽然他们还是有疑问,但大体总算是懂了,顾清风道:“所以你的意思是,石林里也许有大量的磁石?” “不是也许,是一定有着大量的磁石,所以罗盘才会收到影响。” “那这些磁石,会影响我们找人吗?” “我说没影响你也不信啊,这罗盘都这样了,现在我们也只能靠着手上的地图了,希望下一段路能够远离那些磁石,那么罗盘恢复使用我们也能好些。” 周含章收起了罗盘,何时现在手上什么工具都没有,她便道:“何时,你走到我后面去。” “我还是走到顾公子身后吧。” 何时说着就走到了顾清风身后,顾清风刚想说些什么,周含章就已经道:“这样也好。” 顾清风:…… “你们都不用问问我的意思?” “你不同意?”周含章看着他疑惑地问道。 “倒也不是,只是吧……” 顾清风话都没说完,周含章就道:“你既然没有不同意,那你说什么,快走吧,这天色好像有些暗了,之前香香跟我说过,石林石山里天气千奇百怪,什么状况都能遇上,可别叫等会下雨了。”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地图,先往着前路走去。 只是这越走,风沙越大,直到最后,他们三人都快看不清对方了。 “真是奇怪,这石林里边本来不应该出现这么大的风沙,我看前面那个石柱上有个洞穴,不然我们先到那里边躲躲?” 顾清风习惯野外环境,眼尖地发现前边有个山洞,便建议道。 周含章这会连着手中的地图都快要看不清了,且现在风沙太大,她也怕地图被吹走,现下有一个洞穴,也由不得他们多加选择。 他们三人进入洞穴后,感觉一下子将外面的风沙隔绝开来。洞穴内外如同两个世界一般。 他们分别找了个位置坐下,拿出肉干来稍微补充了下能量。 顾清风又眼尖地瞧见洞穴里有幽幽的荧光,里边似乎还传来了水声。 “前面有光,还有水流的声音,我过去看看。” 周含章赶紧拉住了他,“别乱走,我们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就在这里躲躲,等风沙过去了便出去吧,别横生枝节。” “就在这洞穴中,应该不打紧吧?”顾清风觉得周含章有些太过谨慎了。 “我看着好像离我们也不是很远,我就去看一眼,看一眼然后再回来?” 周含章低头想了一会,还是摇头,“别去了,香香千叮万嘱让我们别乱走,这个石林如此诡异,也许就看着近离得远,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也不好跟你父亲交代。” 何时也是点头,“我之前就有听过这个石林和石山,确实诡异得很,进来过的人都没有出来过的,也不知道到底遇上了什么事,还是小心些为好,我们只需找人便可,别的还是别抱这么大的好奇心。” 何时这样经过实战的人,生存经验总要比顾清风多些。 虽然顾清风觉得他们有些小题大做,但没办法,出门前被自己父亲耳提面命,万事都要听周含章的,左右他们现在食物,水都还算充足,不去就不去吧。 他找了个靠近周含章的地方便坐下了。 本来还想着跟周含章唠唠嗑,谁知道周含章见他不执着于去洞穴深处看,便开始闭目养神。 刚准备睡着的时候,她听见顾清风紧张地在她耳边道:“周含章。” 周含章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看见何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她身前,一副备战的状态,似乎前面出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她刚想起身,顾清风又道:“你轻点,别太大动作,洞穴里有狼,方才我看见的那些亮光,应该是它们的眼睛。 幸亏我听你的没有前去,不然我可能已经被它们撕了。” 周含章一惊,完全没听说过石林里有狼啊?! 她稍稍歪头,从何时的边上朝洞穴里头看了一眼,只见眼前密密麻麻的光点,正盯着他们三人。 周含章看见这一幕,整个头皮发麻,不知如何是好。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何时,看起来它们来得可不算少,我们不能跟它们硬碰。” 她脑中快速搜寻着自己的记忆,若是遇到狼应当怎么应对。 她此刻看见顾清风背对着这群狼,赶紧道:“顾清风,你不要背对它们,背对它们会被它们当成猎物,你赶紧转过来,镇定些,狠一点盯着它们看。” 她接着又对何时道:“何时,如果它们没有上前攻击我们,千万不要主动出手,可能是我们误入了它们的地方,才把它们引来了。” 第142章 它要喝奶的吧 周含章脑子快速转动,正思考着下一步应当怎么办,又听见顾清风说道:“我们要不要跑?” “不要!” 周含章压低了声音,“你如果想被这群狼追着我们,不死不休,就跑。” 顾清风也是有些瑟瑟发抖,“不,不至于吧?” “不想死就听我的。”周含章可不能叫顾清风这傻子在这个时候坏了事。 周含章慢慢站起身来,努力克服着自己的恐惧,看着前面那一群狼。 她的眼角微光瞧见顾清风抖得不像样子,当即伸出一只手捉住了他,“别怕。” “胡说!小爷怎么会怕!”顾清风还在强撑着,死活不承认。 只不过他的手这时反握住周含章的手,没一会就冒了一手汗。 周含章皱了皱眉头,终究是没放开他的手。 “何时,你以前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没有,但是我们村子里以前有人遇到过,但是都没能回来。” 何时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在座的人更害怕了。 “我记得我爹说过,若是行军的时候遇上狼群,一定要大声呼叫。” “……关键是我们现在大声呼叫,谁能来救我们?”周含章真不想搭理他。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说狼群害怕大声的东西,若是我们没有锣鼓,可以大声呼喊,也有可能吓退它们。” 周含章脑中信息一闪而过,她确实也听说过,但现在他们面对的是一群狼,不是单只或者几只狼,这种方法根本行不通。 说不定还会让狼群觉得他们想要进攻,从而攻击他们几个人。 “我们先别急,可有带火石?” “有,有,有。” 顾清风连忙从包袱中掏出了一块火石,“可是现在我们有火石也没用啊,这周边根本没有可以燃烧的东西。” 不得不说,现在大家都有些着急了。 何时一咬牙,脱了自己的外套,递给顾清风,“把我的衣服烧了。” 顾清风正要动作的时候,发现周含章没有放开自己的手,他正想开口问问怎么回事,周含章看着面前的那群狼对他们说:“等一下。” 两人十分奇怪,现在这种情况,不说争分夺秒,还浪费时间,着实不像是周含章的作风。 周含章没有继续说话,慢慢走到了何时的前面,“你们先慢慢往后退。” 何时看着周含章向前,吓了一跳,“公子。” 周含章的手往后一伸,做了个阻止他靠过来的手势,然后慢慢从包袱里掏出了一些肉干放在手里,慢慢往狼群靠近。 靠得近了,周含章才看清楚,这些狼群是跟着一头雪白的头狼过来的。 方才离得远没看清,只觉得这些狼跟自己以前看过的那些个动物世界里要攻击人的狼群不太一样,便想着靠近一些看看。 果然,那头雪白的狼还叼着一个小小的刚出生的小狼崽。 它见周含章走了过来,把小狼崽放在了地上,对着周含章呜呜地叫着。 周含章听不懂它叫些什么,但看着不像有恶意的样子。 那狼王见周含章没动又冲着周含章叫了两声,然后也慢慢靠近周含章。 周含章内心恐惧无以言表,但也不敢乱跑,只能强忍着等那狼王靠过来。 等狼王到了跟前,周含章颤颤巍巍把手中的肉干递过去, “这个好吃,但是我们也没多少,应该不够你的子民,这样,我回头出去了再给你们带些吃的来……” 她也不管狼王能不能听懂,先说了再说。 奇怪的是,狼王只看了她手中的肉干一眼,然后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 周含章看着似乎是……嫌弃? 狼王没把注意力放在肉干上,低头咬着她的裤脚,把她拖到了小狼崽的身边,然后一下子抬起头来看着周含章。 这一下别说周含章吓得够呛,连着身后的何时和顾清风都吓到停止了呼吸,但不敢发出半点动静,生怕那只狼奋起攻击。 只不过狼王只是咬住了周含章的衣袖,把她往下拖,一直把她的手拖到了小狼崽身上,然后呜呜叫了两声。 “你……是想我帮着你照顾孩子?” 不得不说周含章真相了。 狼王听见这话,似乎挺满意,又嗷呜叫了两声。 声音一起,身后的其他狼就把几只野鸡和一些干柴放到了小狼崽的身边,放下后又乖乖退回大部队去了。 这野鸡倒是说得通,干柴是几个意思? 正当周含章疑惑之际,狼王见周含章的手摸到了自己的崽,定着眼睛看了一阵,然后又冲着周含章叫道。 周含章莫名便听懂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不过你信得过我,那我就先帮着你养一阵,回头你再来接它也行。” 狼王也不知听懂没有,反正周含章说了这句话后,它就转身回去了。 一边回去,一边还不时地往身后看着自己的狼崽,周含章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居然读出了它眼中的不舍。 等狼王带着狼群大军走后,周含章才后知后觉地倒在了地上,伸手一摸,头上愣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把狼王留下的小狼崽抱在怀中,小狼崽半点不怕生,见她抱起自己,直接在她怀中拱了起来,还伸出舌头舔她的脸。 何时和顾清风见狼群走了,赶紧上前来,左右看了周含章没什么事,也松了一口气。 “这狼王,出动了这么多狼群,只为了给我们送一个小狼崽?”顾清风十分不能理解。 周含章抱着这个小狼崽,看着它在自己跟前逗趣,眼珠子一只银绿色,一只通红,看起来倒是有些奇怪,却也不乏可爱。 身上毛发稀疏,可能是刚出生不久的原因,还带着些杂毛,四肢短小,丑萌丑萌的,半点看不出来雪狼王的基因。 不过周含章也不介意,既然自己答应了帮雪狼王照顾小崽子,那便养着吧,虽然现在还看不出来雪狼王的基因,但就冲这一双眼睛,她就稀罕不已。 “可能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吧,既然送来了,我们就好好养着吧。”周含章说道。 “可是我们现在怎么养它?这么小,它要喝奶的吧?” “要不先煮点米粥混着点肉干先喂着?回头出去了再说。”周含章道。 第143章 也还行吧 人家雪狼王都送上门了,总不能扔了吧? 若是扔了,指不定他们几个人连石山都上不去,就要落入狼群之口。 顾清风看着周含章的那只小狼崽,“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要不就叫杂杂?” 周含章&何时:…… “你这是什么名字?” “这不是看它杂毛嘛,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雪狼王的种。” “应该是吧?不然它能亲自叼来?”周含章也是有些疑惑。 “我倒是听说雪狼小的时候是会带些杂色,长大了就会好了,身体的杂毛会换成雪白的毛。” “真的吗?”顾清风左看右看,完全无法把跟前这小狼崽跟之前的雪狼王联系在一起。 “它的其中一只眼睛跟雪狼王一样的,你没发现?” 顾清风这才看向小狼崽的双眼,“咦,这眼珠子怎么这么奇怪,雪狼王也是这样的吗?” 何时也是有些无语了。 得,当自己没说吧。他心中如是想着。 周含章离得近,自然知道,方才雪狼王看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了,两只眼睛里都闪着绿色的幽光。 小狼崽倒是长了双色眼珠,也不知道是不是遗传了雪狼王的另一半。 “杂杂太难听了。” 周含章想了想,“它在这里跟咱们相遇也是有缘,它的眼睛也是奇特,不若就叫翠焰?” “诶,这个名字好,我怎么就没想到?” 何时直接忽略了顾清风那不着调的话,直接对周含章称赞起来,“公子起的名字自然是极好的。” 周含章看他们都没什么意见,直接抱着小狼崽起身转了一圈,“那你往后就叫翠焰啦。” 小狼崽也挺高兴,尾巴一直摆动,嘴里发出兴奋的奶叫,还不断伸出舌头舔舐着周含章的脸。 它跟周含章玩了一小会,然后凑向了周含章手中的肉干,先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尝到味道以后看着周含章轻轻叫了一声,“嗷呜……” 见周含章没什么反应,一口咬住了,可是它还没长牙,怎么咬都吃不到。 它两眼汪汪看着周含章,呜呜地叫着。 周含章被其叫得心软,把它口中的肉干拿了出来,“乖,你还太小,吃不了这个。” 她这才想起,这么小的小狼崽,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养啊。 “你们可知道,小狼崽都吃什么?” “吃奶的吧?可是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奶水给它喝啊?” 周含章扫了扫方才狼群叼来的东西,一一打量着,最后捉起了一只奄奄一息的野鸡,“把这杀了然后弄些肉糜给它熬汤?” 何时和顾清风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按照周含章说的做,幸亏何时考虑到可能需要再石山待上一段时间,怕自己小主子吃不好,还带了锅,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弄。 何时还掏出了一些米出来,“我还带了些米,放些米一起熬些肉糜汤?” 周含章看着何时拿出来的米,高兴得很,“何时,你说要我少了你,该如何是好。” 顾清风看着洞穴里深处,本来星星点点的幽光早就随着狼群的离去而消失,只还有水潺潺流着。 他看着周含章,“我们现在过去看看?” 周含章看了看外面,依旧尘沙漫天,想了想点点头,“也行,那我们把这些猎物拿上,先到里边过一晚,明日等尘沙散去再出发吧。” 几人连忙收拾了狼群带来的猎物往洞穴水流声处走去,没一会他们果然看见了一处活水潭。 “我就说这里有水。”顾清风高兴地道。 何时倒没他那么多话,三两下就把东西架了起来。 周含章看着顾清风还在那儿看,便道:“你把那些东西处理一下吧。” 顾清风一脸迷糊,“我处理?” “不然我来?” 顾清风看着翠焰还扒拉在周含章身上,再看看周含章那白白嫩嫩的手,又想到这人可是皇室的心尖宝,叹了口气,认命地处理起来。 “还好我不是那等养在深闺的贵公子,不然这鸡我还真是不会弄,我要感谢我家老顾之前把我丢到森林里历练。” 顾清风一边收拾一边念叨,看着自己拿在手上的刀,不由感叹,“想不到这刀还没有开山劈石,倒是先用来杀鸡。” 周含章一下就笑了起来,顾清风看着笑得明媚的周含章愣愣地不说话,差点都割到自己的手了。 幸亏何时关键时候制住了他,不然恐怕他现在手都没法要了。 周含章吓了一跳,“顾清风,你能不能小心一点,万一你在这里割到手,我们可没办法处理,还得送你出去,那不是耽误事么。” 顾清风自然知道事情严重性,也不敢多看,赶紧低头跟何时快速处理起来。 果然有工具就是不一样,他们很快就把东西都处理好了。 只是面前这些个处理好的鸡,明显是雪狼王送来叫自己弄给小东西吃的。 “我们是把这些个都煮了还是?”何时看向周含章问道。 周含章看着眼前的鸡,也没有多少只,“要不都煮了吧,生的带着也不方便,我们拿一只放到锅里熬粥,其他的烤,烤熟了吃不完也能放个两天,到时候直接用烤鸡给小东西熬粥也可行。” “烤鸡熬粥?” 顾清风完全没接触过这个菜系,“这能吃吗?” “那能怎么办?” 顾清风也没法说出更好的法子来,最后还是认命地道:“就,就,也还行吧。” 周含章没在管他,何时看着很是熟练地把鸡弄成一块块扔进了煮熟的粥里,等差不多了又把鸡肉拿出来,不知道又从哪里找来一块石头,直接在活水潭里洗了洗,开始把鸡肉撕下来放到石头上捶打。 没一会他便把鸡肉捶打成肉糜,又重新把肉糜倒进了粥里。 顾清风被他这一手惊艳到了,“想不到何时你还有这一手。” “幼时吃不饱,什么都会做一些,我倒是想不到顾公子这般的人还会杀鸡。” 何时当然不会叫自己的小主子干活,一开始还打算着自己来做,想不到顾清风也给了他惊喜。 第144章 抵达石山 顾清风见何时称赞自己,高兴得很,“我会的东西多着呢,你千万别当我累赘。” “怎会。” 哪怕顾清风真是累赘,何时也不会说出来。 “行了,你要真是累赘你爹就不会让你跟过来,那不是坏事么。”周含章没好气地道。 “诶,还是你了解我。” …… 没一会,何时就把煮好的粥端了过来,还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碗,先盛了一碗给周含章,然后又盛了一碗给顾清风。 最后才是他自己和小狼崽。 小狼崽早些时候就已经闻见肉粥的味道就已经一直想往锅里凑,只是苦于在周含章怀中没办法下地,一直靠近不得。 这会好不容易好了,小狼崽趁周含章一个不注意,直接伸出舌头舔向周含章的那碗肉粥。 周含章想阻止都来不及。 小狼崽舌头一碰到那碗肉粥的时候,立马又缩了回来,龇牙咧嘴,两眼汪汪,可怜兮兮地看着周含章。 一边还伸出舌头呜呜叫着。 几人见此都不由笑了起来。 “人家都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偏生你还这么着急,可不是得烫着你?”周含章笑着对小狼崽说道。 她凑上前去,看了看小狼崽的嘴巴和舌头,发现还好,也就是有点红,这才放下心来。 “看你往后还能不能记住了,这么烫的东西要等凉了才能吃。” 怕它再犯,周含章干脆把它圈在怀中,不叫它乱动。 小狼崽刚被烫到,这会子倒是乖得很,只是靠着周含章一直往她怀中拱,似在撒娇。 “这小东西,倒挺聪明的。” 顾清风这话说完,小狼崽似乎能听懂一般,朝着顾清风嗷呜一声,露出一个得意的眼神。 顾清风都以为自己看错了,“诶,你们说它是不是听懂我说话?” 他对此觉得十分新奇。 “不能吧,它看起来才出生没多久,也不像跟人类接触过的样子……”何时有些怀疑。 倒是周含章,看着小狼崽,“也不尽然,大自然很多动物都很是聪明,也许它真的能听懂。” “能听懂也没用啊,它才那么小,若不是遇上我们,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得下去。” “怎么就不能活下去呢,它可是雪狼王的女儿,想来是雪狼王遇上了什么困难,刚好看见我们进来了,便先托付给我们了。” 过了一会,周含章看着肉粥似乎没有那么烫了,便把小狼崽放下,“好了,吃吧。” 小狼崽欢快地开始吃着肉粥,没一会那碗肉粥便被它吃光了。 吃完后它还努力咬着碗,想要把碗拖到那锅边,只是碍于力气不够,拖了一点小距离便拖不动了。 周含章一把把它抱起来,看了看她的肚子,已经滚圆,“你现在还小,不能多吃,若是喜欢吃,回头再给你弄。” 最后周含章吃了一碗,剩下的都由何时和顾清风包圆了。 使得翠焰一直看着他俩嗷嗷叫。 几人哭笑不得,周含章轻轻拍了拍小翠焰的脑袋,没一会它就呼呼睡了起来。 “这小东西,倒是挺可爱,吃饱就睡。” 何时看着在周含章怀中的小翠焰,还是有些担心,“公子,我们当真要带着它吗?” “自然,既然答应了雪狼王,便带上吧,它还小,不碍事。” 既然周含章都这般表态了,何时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带着就带着吧。 何时走到了洞口往外看了看,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风沙滚滚似乎不知疲倦一般。 “公子,外面风沙还是很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下来。”他十分担忧。 “没事,我们今夜就在此休息一下,明日再看看情况,香香跟我说过了,石林和石山里天气都变幻莫测,这时候晴天万里,下一刻便大雨磅礴。 现在看着这场风沙很大,但想来要不了多久,应该能散开吧。” 周含章说着这话其实也不太自信,毕竟香香的原话是这里的天气都能叫鬼见愁了,既然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想来这天气是一大难点,不容小觑。 不过她的这一番话,稍稍能安慰一下剩余两人。 他们就这样在洞穴里过了一夜。 何时一早就起来到外面看了看天气,果然,现在外面的风沙已经没有继续刮了,他们几人在活水潭便随意洗了个脸就出了洞口。 抬头望天,蓝蓝的天空,还是没有风,才早上就已经有种透不过气来的闷热。 周含章把地图拿出来再次看了看,地图上的路线还是存在着,也没有说因为一场风沙导致路都消失的情况。 她再看了看周边,也没有被风沙侵蚀过的痕迹,昨日那一场风沙,像是一场梦一样。 果然诡异。 “这……我们是不是做梦了?” 顾清风看着眼前的一切,当真有种身处梦境一样的感觉。 只不过身边的小翠焰嗷嗷叫着,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梦。 它在周含章身边转来转去,见周含章没有要走的意思,拖着她的裤脚就要把她往路上拉。 周含章见此,只得把精力重新放在地图上,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线路,确定无误后带着两人向前出发。 这一路周含章有时候把翠焰抱在怀中,有时候就让它在路上自己走动。 一开始的时候翠焰不知道走去哪里了,吓得周含章还想着到底要不要去找它。 幸亏何时及时告诉她,雪狼如果认定了她,走得多远都会回来找她。 周含章就在半信半疑的心情下继续往前走,果然,翠焰就消失了一小会,又重新出现在他们走着的路上。 如此这般反复几次,周含章最终是彻底放下心来。 除了这点小插曲,他们这一路倒是很顺利地穿越了这一片浩瀚无垠、错综复杂的石林,最终抵达这座神秘莫测的山峦。 几人站在石山脚下,看着这座隐匿于古老传说之中的诡异之地,仿佛是天地间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静静地伫立于荒野深处。 周含章不知为什么,看着这座石山,心中忽然泛起一丝忧虑。 何时和顾清风也是神色肃穆,只有翠焰似乎很高兴,围绕着周含章呜呜地叫着,似乎想让周含章尽快上山。 第145章 会不会是师傅 周含章想着这里是自己的这次目的所在,就算心中忧虑,也还是决定走入石山。 他们进入石山的时候,发现一些古老的遗迹,残破的石碑上刻着一些字迹。 周含章分辨不出来,“你们可认识上面的字?” 顾清风凑过去看看了,最后也都摇了摇头,“我曾经在一本古籍上看过类似的文字,但是跟这些有些差别,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何时更不知道了。 周含章心里无比遗憾,自己手中若是有个照相机,还能把这里的文字记下来,回去再问人。 她的可惜溢于言表,不知不觉说了出来,“好可惜。” “可惜什么?” “这里的文字应当有什么意义,只不过我们都不会解读,也不知道到底隐藏着什么,也许跟着石山的秘密相关也犹未可知。” “这不是很简单吗?我们记下来就行了啊。”顾清风理所当然地道。 “记下来?” “是啊。” “怎么记下来,我们现在也没有临摹工具。” “没关系,我脑子好使,我都能记得住。” 周含章跟见鬼一样看着他,“你说的真的假的?” 顾清风居然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这不是小说中才会出现的吗? 自己一个穿越者都没有的金手指,为什么顾清风轻轻松松就有啊。 想到原主为了考上天安书院,日夜苦读,她心态莫名有些不平衡。 之前她还以为顾清风是靠关系进的天安书院,现在想来,人家那完全是靠实力啊。 想来顾清风是比较喜欢走武路子,要是以他这种过目不忘的本领,专心走文路子,还有旁人什么事? 她吞了吞口水,想到自己一直当顾清风是个傻子,其实人家才不是,人家那是妥妥的学霸。 只不过当周含章接受了这点,顾清风下一句话更是震撼到她了, “这有什么真的假的,我们书院沈墨离,陈墨然,江逸尘,他们都是这样的人啊,不然你以为院长为什么把我们放在同一个学舍?” 周含章:…… 她默默不说话,原来小丑竟是自己。 说起来,自己更像那个靠关系进书院的人。 为什么自己没有这么好的脑子。 啊! 好羡慕啊! 她不再说话,抱着翠焰默默走进了石山。 走进去后发现石山巨石嶙峋,形态各异,有的如利剑直指苍穹,有的似巨兽潜伏待猎,还有的宛如迷宫般曲折蜿蜒,让人一眼望去便心生敬畏。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斑驳地照在这片石之森林上,投下长长的阴影,更添几分阴森之感。 周含章几人行走在石林间,每一步都很是谨慎,生怕在这里遇见什么隐藏着未知与危险。 走入石山后,忽然就起了风。 风穿过石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是古老灵魂的低语。 本来都蓝天也幽暗了下来,偶尔会一缕幽光从某块巨石后透出。 周含章再次掏出手中的地图,仔细看了看看,发现这时不时出现的幽光,似乎有意引领着他们去什么地方一样。 随着深入,山体不再是由单一的岩石构成,而是由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奇特的巨石堆砌而成,宛如一座由人精心堆砌的巨塔,又似自然界中突兀生长的怪石城堡。 每一块石头表面都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雾气,时隐时现。 正当他们深入石山的时候,本来安静地只剩下风声的石山,忽然有了些许动静。 被周含章抱在怀中的翠焰忽然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怎么回事?”顾清风先开了口。 “我哪知道?周含章接着道。 “不若我上前去看看?”何时最后说道。 “别,也不知道有什么情况,我们别乱走,要是分散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重新走回来,香香说若是在石山中迷路,就很难再走出来了。” 顾清风直接拉住了他,“含章说得对,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这石山什么情况,小东西这样应当就是告诉我们前面有危险,我们现在需要思考的是要不要继续往前走。” 关于这点,周含章根本不需要思考,“当然要继续往前走,不然我们岂不是白进来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要不要先在这里停一下歇一歇,现在马上就未时了,我们都走了一早上了,小翠焰应当也饿了吧?” 周含章一看天色,还真是,“那便就地休息一下吧。” 何时又架起了锅,周含章看着便道,“熬一点给翠焰就可以了,我们吃些昨日的烤鸡就行。” 何时点点头,丢了些米和肉进去,就熬了一小碗肉粥拿去喂小翠焰。 小翠焰吃完后状态好了很多,又开始昏昏欲睡,就着周含章的怀抱就睡了过去。 周含章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便继续道:“继续走?” 何时和顾清风都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着。 没过多久,周含章发现身边的一些石头上带了些许血迹。 血迹一路朝着一个方向延伸开去,看着血迹还没完全干透,也分不清到底是人血还是动物的血。 周含章知道何时是有经验的,便朝他看了过去。 何时半点不嫌弃,当即蹲下了身子,伸出手指沾了点血放到自己鼻子上闻了闻,然后抬头面带凝重,“是人血。” “会不会是师傅?” 周含章当即有些担心,想去看看。 既然知道是人血,周含章要去看,也无可厚非,何时和顾清风也说不出不同意的话来。 周含章把小翠焰往包袱里一塞背在身后,只露出个头,然后顺着血迹寻去。 他们走了一小段路,然后发现血迹越来越多,最后在一块大石头上发现了一大滩血迹。 血迹便止在了这块大石头上,上面也没有任何的人的痕迹。 他们三人围着大石头看了又看,何时说道:“这上面的血迹还没干透,非常新鲜,人应当在此处才是,现在不见了,周边的血迹也没有继续延伸的迹象。 我猜想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他止住了血然后离开了,但这个可能性很小,另外一个可能,就是他被什么动物拉走了。” 第146章 你是不是受伤了 何时说完这话后跟顾清风一起看着周含章,意思很明显,要不要找一找? 周含章看着眼前这一摊触目惊心的血迹,心下有些不安。 她拿出地图翻看了下,发现地图上有一点之前她以为是污渍的地方,她再三对比,发现正是这一块。 “你们来看看这这地图。” 她把何时和周含章都喊了过来。 顾清风看见那点黑点,伸出手就想擦一擦,周含章怕他擦烂了赶紧说:“这应当不是污渍,你们仔细看看地形。” 何时倒是发现了异样,“这不就是我们身处的地方?” “我感觉是,可能有什么机关在此处也说不定,不然好好的一个人在这里,怎么会忽然不见了呢?” “我来看看。”何时和顾清风同时开了口。 可是周含章怀中的小翠焰一下就跳下来,一下子不知道奔向了何处。 周含章大喊了两声,小翠焰也嗷呜了回应了两声。 虽说能听见小翠焰的声音,但仍然看不见它的身影。 “小翠焰?”周含章又尝试着叫了一声。 又是“嗷呜”的一声。 周含章顺着声音找了过去,发现石头下面有个隐藏的石洞,她低下头一看,小翠焰正在里头朝着她摇尾巴。 她对着身后两人道:“你们快来看看,这里有个石洞。” 二人迅速走到周含章身边,一看,果然,石洞边上还有几滴新鲜的血液。 “果然是这里。” 何时看着这个山洞对着周含章询问道:“我们要下去看看吗?” 周含章也正在考虑,她是想下去看看,但是这下面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危险。 可是这血很有可能是柳娘的,她的心便提起来久久不能放下。 最后她一咬牙,“下吧。” “小翠焰,回来。”她对着小狼崽喊道。 小翠焰这会倒是听话,一下子跳了回来,直接落入了她背后的包袱中,兀自身处个头,坐稳之后对着周含章又是“嗷呜”一下。 周含章听见这声音,知道它已经扒拉好了,就准备随着洞穴深入看看。 何时和顾清风都不约而同拦住了她。 “我先下去看看吧,您和顾公子先留在上面,我看了没什么问题你们再下来。” “对对,我们先下去看看,你最后进来。”顾清风也附和着道。 两人都异常坚决,周含章只能作罢,叮嘱着何时,“那你小心一点。” 说完她心中还是有些不安,把那捆带着飞虎爪的飞天绳给拿了出来。 “现在这下面太黑了,何时你先等一下。” 她先是从怀中掏出了个冷焰火,点燃后往洞穴中扔了下去。 他们三人就那样看着那冷焰火咕咚咕咚地掉了进去,一开始还勉强能看清楚周边的环境。 它缓缓下坠,只留下一抹短暂而虚幻的光影,随即被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连回响都被深深掩埋。 那洞穴的底部,依旧隐藏在一片死寂与深邃之中,遥不可及,让人心生敬畏,平添了无尽的遐想与恐惧。 “这……” 几人看着这场景,本来想下去的心,又有些犹疑起来。 周含章一咬牙,“下去。” 她把飞天绳分给了何时和顾清风,叫他们绑在自己的腰上,然后找了棵树,紧紧地抓在那棵树上。 “这样安全些。” 何时见她这般也不阻止,反倒有些欣赏她的举动。 他点点头,先他们一步跳入了黑暗中。 周含章和顾清风就现在上面等着何时的回应。 何时刚下去的时候,洞口还有些亮光能够照进来,可是随着他越深入洞穴,越是吃惊。 他刚踏入这洞穴的的时候,便有一股阴冷之气便悄然无声地侵袭而来,带着古老与腐朽的气息,直透骨髓。 洞内漆黑一片,即便是正午的阳光也无法穿透那厚重的黑暗,仿佛所有的光线都被这无尽的深渊贪婪地吞噬。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感,让他呼吸困难,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公子,这里有些怪。” 何时发现了墙壁上有些血迹,但是却没有人攀爬过的痕迹,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周含章便听到何时惊呼了一声。 紧接着她发现何时绑在身上的那根飞天绳松开了。 “何时?” 周含章大叫了一声,只是再也没有何时的回应。 周含章见此十分心焦,就要下去看看,却被顾清风拉住了。 她还以为顾清风要阻止自己,严肃地看着他,“你别拉着我,何时不知道遇到什么事了,我一定要下去看看。” 虽然周含章是后面穿越过来的,但是她继承了原主的记忆,知道何时是从小陪着自己长大的人,感情深厚,若是何时因着自己出了什么事,她良心过意不去。 说罢她就要下去。 “我不是要阻止你,我的意思是你等等,我随你一起下去。” 周含章这才收了脸色,看着周边的环境,慢慢往下摸索着下去。 亏得她在现代学过攀岩,不然在这种环境下,别说要找何时,连着自己都不一定能在这里活下去。 她很顺利地来到了何时方才所在的地方,终于感受到何时说的怪在何处。 先不说这里透出了一股刺骨的寒冷,本来还没有风的洞穴在他们到达的一瞬间,忽然刮起了风沙,直直地朝着他们脸上扬去。 周含章想说些什么,只是一张嘴便吃了一口沙。 他视力要好些,看见前面有个不知名生物直直地要冲过来,马上就要落到周含章的脸上。 他顾不得这许多,直接伸手帮周含章挡了一下。 也就这一下,叫他手上鲜血直流。 这会哪怕周含章看不见,也闻到了顾清风手上的血腥气。 她歪了歪头,躲开了风口大声吼道:“你是不是受伤了?” 顾清风脸对着她,风沙从正面吹过来,想要回应也没办法,只得对着她摇了摇头。 周含章不知道这个摇头是什么意思,心下越发焦急。 只是周含章有个优点,越是焦急的时候她能越冷静。 她从怀中掏出了两块纱巾,自己先绑了一条在脸上,然后递了一条给顾清风。 第147章 你的手怎么还在流血 顾清风以为她知道自己受伤了,先固定好身形,然后把纱巾绑在了自己受伤的地方。 周含章见他直接拿着丝巾绑手,没有包着自己的脸,才肯定他受伤了。 她此刻包着脸,受到的影响小了些,总算是能顺利说话了,她看着顾清风再次问了句,“你是不是受伤了?” 顾清风这才听清了,点了点头。 周含章又掏出了一条纱巾递过去,指了指自己的脸。 顾清风一下就理解到了,接过来纱巾后裹在自己的脸上,终于能开口了,“没什么大事,应当就是刮伤了些。” “方才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如果没认错的话应当是蝙蝠,这些洞穴若是太久没有人来过的话,是会堆积很多蝙蝠的,不过这些蝙蝠大多都是无毒的。 我想可能是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沙吓到了它们,才叫它们胡冲乱转起来。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先上去还是继续往下走?” “往下走,先找到何时再说。” 顾清风的手被他胡乱地包扎了一下,可是包得并不是太好,还有血不断地往下掉,他自己也没有在意。 任由血往下滴落,在他们没有留意到的地方,那些石头不断吸收着他的血液。 那些风沙也随着渗入石头的血越来越多而慢慢缓了下来。 等风沙彻底停止以后,周含章才发现顾清风手上还流着血,“你的手怎么还在流血?” 顾清风自己都没发现,此刻周含章一说,他才看向自己的手臂,“哦,没事,等会就好了。” 只是他发现自己的手臂有些微麻,但他不以为意,还以为是方才风沙夹着冷风吹成这般。 周含章看着他的脸色,有些担忧,“要不我们还是先上去,你的手臂一直这样流血可不行。” “嗐,没事,这点小伤,我受得多了,我们还是尽快找到何时,方才何时不是说此处奇怪吗?可能是发现什么了。” 周含章见他这般坚持,只能作罢,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似乎要比刚进入的时候要亮一些。 顾清风眼神好,他看见周含章身后似乎有光闪烁。 “你稍微侧一下身,你身后似乎有光。” “是不是何时?”周含章侧身问道 “不确定,那里有一个平台,我们这边若是要过去的话就要把绳子解开跳过去,你可以吗?” 周含章沉吟半晌,“你等一下。” 她方才下来之前把何时的绳子给解了下来,此刻就在她的包袱中,现在她把那根绳子抽了出来,然后对着顾清风道:“你能扶一下我吗?我把这根绳子跟我身上的这跟系在一起,然后利用绳索再下去。” 她不是没办法跳过去,只是顾清风受伤了,万一跳过去出现什么问题怎么办? 顾清风也没有多犹豫,伸出了手就要搂住周含章。 周含章眼睛一跳,看着他那只还在往下滴血的手,“不用。” 顾清风正奇怪,她刚刚明明说叫自己扶一下她,现在又说不用是什么意思? 只见周含章从原来的位置慢慢移动到顾清风处,“你稍微往后一点。” 顾清风听话了后移了些许,周含章就把自己嵌入顾清风和石壁中间,“借你靠一下。” 顾清风在周含章身子落入自己怀中的时候,心忽然猛的一跳,“你……你小心些。” “没事。” 说完后周含章就把自己身上的绳子跟何时之前的那根绳子绑在一起,打了个死结,顺便拉了拉,测试了一下结实度。 发现没问题后就对顾清风说:“我先顺着这根绳子下去看看,你在此处等我通知再下来,若是有不对你就先上去在寻人来找我。” “这怎么能行?” “现在就别说这么多了,你此刻受伤了,没理由叫你下去探路。” 说完这句周含章便从抓紧了绳子,慢慢攀着往下走。 果然没多久她就看见了一个平台,她立刻招手叫顾清风,“这里有个平台,你慢些下来。” 她有意想要进去看看,却又不放心顾清风,得让他下来后再说。 顾清风本就想着下来,此刻听到周含章的声音,正要一跃而下。 “你用绳子爬下来,不要跳。”周含章愣是被他吓住了。 “这乌漆嘛黑,谁知道你待会能不能跳到这平台上,若是跳不下去摔到洞底,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我们,哪怕武功再高也没有这样冒险的。” 顾清风想了想,最后还是顺着绳子下来了。 顾清风下来以后,周含章找了块石头把绳子系上去,好让他们等会还能顺着绳子爬回去。 等做好了这一切以后,周含章才从怀中掏出了个夜明珠。 夜明珠一掏出来的时候,整个平台都亮起了一股柔和的光,周含章借着这股光看向顾清风那受伤的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你的手怎么还在流血?!” 她把纱布拆开一看,发现他的伤口边上居然起了密密麻麻的水泡,水泡中充满了血,伤口处也一直在流血。 她心下一惊,“那蝙蝠不会是带了什么病毒吧?怎么起了这么多的水泡?” 顾清风也被她的表情吓到,“不会吧?” 周含章脸色严肃,先放下了包袱,想从包袱中掏出水壶,先给他清洗下伤口。 这时,小翠焰也从包袱中跳了下来,看见顾清风的伤口“嗷呜”了一声,两只眼珠子闪闪发光,伸出舌头就往上面舔。 “翠焰!” 周含章吓了一跳,现在还不知道这伤口有没有感染病毒,翠焰就这样舔着都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她赶紧上去想把翠焰拉开,翠焰还不乐意,死咬着顾清风的衣袖不放。 “翠焰,那可能有……” 周含章本想说那伤口有毒,但是抬眸看过去,被翠焰舔舐过的地方居然止住了血,那些水泡似乎也有消下去的迹象。 “咦?” 她心中有个猜想,却也不太确定,但终究是没有继续拉着翠焰了。 没有了阻力的翠焰兴奋地又是“嗷呜”一声,继续凑到顾清风伤口处继续舔舐。 它舔了一会,就乖巧地回到了周含章身边。 第148章 先止住了血再说 顾清风看着自己的手臂在翠焰的舔舐下慢慢止住了血,连着所有的小水泡也都消下去,颇感神奇。 “咱们这是捡了个什么大宝贝啊?” “我方才就看见了,它舔过的地方好像都有变好的迹象,难怪人家狗都用舌头舔伤口的,翠焰的口水应当还有解毒的功效,不然你那小水泡估计没那么快下去。” “当真是神奇,方才它还没有舔过来的时候,我整个手臂都有些发麻,而且非常滚烫,怕你担心我就一直忍着,但它舔过来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慢慢消失了。” 顾清风此刻看着翠焰,当真想把它抱起来亲一口,“你真是个小可爱。” 小翠焰看着顾清风蠢蠢欲动的双手和嘴巴,一下子就躲了开去,对着他狂叫不止,“嗷呜,嗷呜!” 接着还凑到周含章身边眼睛汪汪地看着她,小声地对着她叫着,似在投诉。 周含章噗呲一下就笑了,对着顾清风道:“看来它嫌弃你。” “它嫌弃我,我不嫌弃它,回去你让我养它一阵好不好?” 顾清风看着小翠焰的神色像看见了什么大宝贝一样,直接想现在就把它抱回家,他都能想象到它跟自己回去的场景了。 小翠焰似听懂了,一下跑到了周含章身后,只露出一个小狼头,龇牙咧嘴警惕地盯着他。 “哈哈,看来它不愿意。”周含章可不惯着顾清风,直接便拒绝了。 “不是,它只是跟我还不熟,熟了它肯定愿意。” “那便熟了再说。” 周含章从包袱中又掏出了条干净的纱巾,拿出了一瓶香香给的药粉,撒了一些到顾清风的伤口上,重新给他包扎起来。 包好后还惯性地给他打了个蝴蝶结。 “你这怎么回事?一个大男人居然给我打个蝴蝶结?”顾清风吐槽着。 周含章心中又是咯噔一下,大意了! 幸好顾清风没有太过于纠结于这件事情不放,他甩了下包扎好的手臂,发现现在也不麻不疼也有力了,“我说还不如让小翠焰时不时给我舔一下,可比金仓药好使。” “别贫了,我们进去看看。” 周含章收拾好东西后,想着抱上小翠焰往平台深处走去。 谁知小翠焰没让她抱,一下子就走进了黑暗中。 “翠焰!”周含章紧张地跟上。 幸好这次小翠焰一边走还一边扭头看看她,见她跟在身后才会继续前进。 第一次转头看过来的时候,顾清风愣是叫它吓到了,他拍着胸脯,“哎哟我去!小翠焰这两招子跟鬼火似的,快没把我吓死!” 周含章快没被他笑死,“想不到顾大公子还怕这个……” 顾清风看着捧着夜明珠的周含章脸都笑红了,不由得也红了脸,“我这只是一个不慎叫它吓到了,我平日可不怕这个。” 周含章没继续理会,默默跟在小翠焰身后,发现它并不是一路地朝着前面走去,它除了停下转头看她的时间,还偶尔会把头往地上凑,似在闻着什么味道。 她准备蹲下的时候,顾清风就已经发现了,比她还早一步蹲了下去,“小东西是靠着地上的血迹带路的。” 周含章这才发现,地上果然有些血迹,隔一会便会有几滴在地上,只是太暗了她根本注意不到。 此刻顾清风说了出来,她也随之蹲了下去,探头看了看,发现这些血迹还有新有旧,“这些血迹看着都是新的,会不会是何时的?” 她心下有些沉重,实在是不敢想象,现在顾清风受伤了,若是何时也受伤了,那他们后面遇上什么危险的话,抵挡能力就大大下降了。 “刚刚何时消失之前还大叫了一声,是不是也跟我们一样遇到了这些蝙蝠?”顾清风猜测道。 周含章一想到可能性,也不敢耽搁,既然小翠焰会路,她也不多纠结,赶紧起身快步跟着小翠焰朝前走去。 小翠焰见她加快了速度,也快跑了起来,很快就走到了一个悬崖处,周含章远远地看到悬崖边上正躺着一个人。 她心下一惊,“顾清风!” 顾清风其实早就比她先看见了,但怕吓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下可好,她自己看见了。 她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放缓了脚步,“你说,那是不是何时?” “看不太清,太暗了,我们向前去看看?” 顾清风视力虽好,可还没达到夜间如白日一般都视力,他只隐约看到前面躺着一个人,连着衣衫如何都没办法看清。 周含章看着小翠焰一路走了过去,在那人身边转着圈圈,见周含章还没过来,还朝着她叫了起来。 这一叫周含章便知道了,“何时!” “我们快过去。” “你如何确定他是何时?” “你看小翠焰。” 顾清风这才看了过去,发现小翠焰一直亮着两只发亮的眼睛围着那人转。 “行,我们过去看看。” 他们谨慎地往那人身边走去,发现果然是何时,只是他身上多了好多伤口,都在潺潺流着血。 周含章把夜明珠一放,上前仔细查看,“怎么这般严重?” “想来是刚进来的时候遇到了蝙蝠群,我刚才还奇怪,正常蝙蝠都是成群结队出现,怎么到了我们这里才遇到了一只。 他可能是多处被蝙蝠伤到了,赶紧叫……” 他刚想说赶紧叫小翠焰帮忙舔一下,先止住了血再说。 谁知道他话还没出口,小翠焰已经张嘴舔了起来。 “不错,小翠焰当真不错。”顾清风看着小翠焰的眼神更加宝贝了。 何时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是没被蝙蝠伤过,全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而且伤口跟顾清风之前的伤口一样,周边起满了小水泡。 小翠焰已经把所有能看得见的伤口都舔过了一遍。 周含章见何时还在昏迷,“是不是还有地方没舔过?” 小翠焰对着她嗷呜嗷呜地叫,用自己的小爪子扒拉着何时,想要把他给翻过来,只是它太小,根本没办法移动分毫。 周含章见此赶紧把何时扶了起来换了一个面,发现他身后也是满满的伤口。 第149章 四处鸟语花香 小翠焰看见周含章把人给翻了个面,立刻兴奋地“嗷呜”了下,立马伸出了舌头继续朝着伤口舔舐。 没多会,它就把何时受伤的地方都舔了个遍。 周含章看着终于止血了的何时才松了口气,继续掏出药粉涂在伤处,只不过没有包扎。 “不给他包扎一下?”顾清风问道。 “没有这么多的纱巾了,就这样吧,不流血就行了,看着也没多深,估计是那些蝙蝠身上带着什么麻痹人的毒素,被小翠焰舔了一下反倒解毒了。” 当周含章把药粉涂满了身体后,何时才幽幽醒了过来。 他看见眼前的周含章,“公……公子。” “你先别说话了,好好休息一下。” 何时却没有听话,伸出手抓住了周含章的手,“方才……我进来这里的时候,发……发现前面有一个人,应当是受伤了,我想着跟上去,谁知道遇到了蝙蝠群,一下子就叫他走了。” “可看清是什么人?” 何时吃力地摇了摇头,“看……看不清。” “算了,既然人都走了,我们后面再说吧,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周含章担心他还没完全解毒,看着他发白的脸色问道。 “方才我刚下来的时候就遇到了蝙蝠群,被它们划过,一开始也就是些皮外伤,但是慢慢开始整个身体都有些发麻,然后开始剧痛,看到了那人追了一阵便倒在这里了。” “可看见那人往何处去了?” “他……他直接往那悬崖上跳了下去。” “往悬崖上直接跳下去?” 何时这时候稍微恢复了些体力,看着周含章充满了歉意,“是,我本想跟下去看看,可是身体实在无法支撑,对不起公子。”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已经尽力了,先好好歇着,别的回头再说。” 周含章把何时扶到了岩石壁边上靠着,“你先在此歇一歇。” “顾清风,劳烦你帮忙看一下何时,我下去看看。” “要不我们先在这里过上一晚,明日再下去吧?”顾清风建议道。 周含章摇了摇头,“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何时方才遇上的是谁,是不是有师傅的消息,或者她就是师傅呢?” 她看向了何时,“你方才可有看清,那人是男是女?” 何时摇摇头,“隔太远了,我没看清楚,但是能确定的是他也受伤了。” “如何确定?” “那人应该是脚受伤了,走起路来有些不对,况且你们应该留意到了,地上还有其他人的血迹。” 周含章看了一下地上的血迹,想了想,“还是下去看看吧,我很快回来。” 顾清风拉住了她,“你这样怎么下去,我们身上没有飞天绳了吧?” “飞天绳是没有了,不过还有这个。”周含章又掏出了一捆纤细的绳索。 “这是?” “这是香香给我的绳索,就是怕我们飞天绳不够用,就给了我这个。” 顾清风接过来看了看,“这般纤细,不会有问题吧?” “放心,既然香香把它给了我,它应该是安全的,没事,我就把它绑在这边,如果有不对我拉一拉绳索喊一喊你,你再把我拉上来。” 顾清风眉头皱得紧紧地,一转头看见地上靠着的何时也是同样一副神情,只是何时沉默着没有说话。 “你不阻止他?” 何时轻笑了声,“我这般,怎么阻止他?” 顾清风直接噎住了,“不是,你……” “别你你我我了,再说下去那人都不知道去到哪儿了,我先下去看看,能找到就好找不到就算了。” 小翠焰想跟在她身边,也被她拒绝了,她一把抱起小翠焰,直接把它塞到了顾清风的怀中,“你看着它。” 饶是她看见小翠焰在顾清风怀中挣扎不已,也没改变主意,只轻轻拍拍它的头,“你先在这里帮我照顾这两个人,我就下去一会,很快就上来接你。” “嗷呜!” 你千万不要骗我。 小翠焰听到周含章的话才安静了下来。 听到嗷呜一声周含章笑了,“放心。” 小翠焰这才安心靠在顾清风怀中,顾清风看见这一幕也不由得啧啧称奇。 周含章找了块大石头,直接把绳索系在上面,另外一端绑在自己的腰上,也不管顾清风和何时到底有什么意见,一下子就往下面跳了下去。 现在这顾清风跟何时,一个伤一个残,根本没办法阻止周含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往悬崖下跳。 要说周含章一跳下去就发现了不对。 先是周身的温度发生了变化,刚刚在上面的时候还觉得有些刺骨的寒冷,但一下来之后,这股寒冷就慢慢消散了。 她越往下爬越是惊讶,因为身边吹来了一股凉风,这股风跟上面的那种刺骨寒风完全不一样,显得十分舒适。 只是她想着再往下踏去,却再也寻不到落脚点。 心一狠,她干脆放开了攀着石壁的双手,直接抓住了身上的绳索,慢慢往下滑落。 滑落的过程中,她明明看着石壁就在身边,可伸手过去,就是摸不着,跟幻觉似的。 她顺着绳索继续往下,忽然漆黑的悬崖发生了变化。 整个山体都开始被光亮包围,她的眼睛一下睁不开便直接闭上了。 她的脚也碰到了地面,她感受了一下,确定自己脚踏实地后慢慢睁开了双眼。 然后,她愣住了。 她看着此刻的场景,茫然了。 她现在站在了另外一个地方,若不是自己身上还束缚着绳索,她都要以为自己在做梦。 方才她在悬崖上面看下来,这里一片漆黑,深不见底,可是跳进来才知道,这里边当真是别有洞天。 别说悬崖,这里她连一座山都看不见。 四处鸟语花香,仿若天堂。 心中惊诧,但她还是稳住了自己,伸手拉了拉身上的绳索,发现还系在上头,倒是稍微放松了些许。 她先看了一下周边环境,然后心中还是想着上头那两人,最后还是沿着绳索先回到石壁处。 她沿着绳子向上的时候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方才还能接触到的石壁完全消失无踪,所以她现在仅凭自己的直觉往上摸索。 第150章 我犯怵 周含章一番摸索后,还是没有摸到任何的东西,只能先顺着绳子慢慢上去。 只是只有绳子的话,显得十分吃力,幸好过了没多久她终于在摸到了熟悉的石壁,然后继续往上攀爬。 只不过她虽然现在摸到了石壁,但完全看不见石壁,在这种情况下,跟瞎摸没什么区别,也亏得周含章之前在现代的时候时不时会攀岩。 她干脆闭上了眼睛,用自己的直觉感受着环境,倒叫她慢慢又爬了上去。 她还没有睁开眼睛都时候,身上的皮肤就开始有了感觉。 跟在下面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刺骨的寒冷一下子包围了她,她兀地睁开了眼睛,果然看见周边已经恢复成原来的场景。 她朝身下看去,深不见底的悬崖。 她没有继续多想,赶紧先爬上去再说。 顾清风在她下去以后,一直伸出头看着漆黑的悬崖,发现一开始还能看见周含章往下的身影,但是很快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他的眼前。 他有心想要扔个冷焰火下去看看情况,又怕扔到周含章的身上,最后想了想才作罢。 但他内心在看不到她的那一刻变得异常焦灼,也想着顺着绳索跟下去瞧瞧,最后被何时给劝住了。 “先在这里等等,再过一阵再说吧,公子能力出众,既然他让我们在此次等着,便在此处等着便是了。” 最后顾清风也没有继续看着那悬崖,因为着实有些心慌。 “要不我叫他一声?”他看着何时。 “也……行吧。” 顾清风感觉自己受到了何时的鼓励,又走去了悬崖边,看着漆黑的洞口还没有出现周含章的身边,当即运了运气,大声地对着悬崖大吼了一声,“周含章!” 周含章刚爬上来,快没被他这一声吼吓得掉下去。 顾清风看着自己吼完后,周含章的头便忽然出现在眼前,倒是被她吓了一跳。 “妈啊!”顾清风又是大叫了一声。 “顾清风你能不能闭嘴!”周含章被这顾清风又一声叫得手都摸错了,差一点又要掉下去。 “不是,你怎么忽然就出现了,我刚刚都没看见你。” 顾清风尽自己全力的伸出头去,想看看周含章身下有什么玄机。 周含章见他顾着看也不来拉一下自己,气得倒仰,“你不能来拉我一下吗?” 顾清风这才反应过来,“哦哦,我这就来。” 他这才伸出了那只没受伤的手,使劲地把周含章给拉了上来。 周含章一上来后,他就凑到她身边,“方才我才看了都没发现你,怎么我叫一声你就出现了,难不成我的声音还能召唤你?” “……”周含章完全不想理他。 看顾清风现在的样子,也不像是受伤了的人,她转身朝何时看去,“你现在还好吗?” “好多了,公子您看……” 何时把自己的手伸了出来,让周含章能更好地观察到他手上现在的伤口。 周含章就着夜明珠的光看了过去,发现何时手上的伤口居然隐隐有结痂的迹象,“这……也太神奇了。” 她朝着小翠焰看过去,小翠焰见她看了过来,高兴地一下跑到她身边,直接跳上了她的怀中跟她一起观察着何时的伤口。 看见何时伤口这般,小翠焰朝着周含章小声地叫着,似乎在求表扬一般。 周含章直接把它捧起来,对着它的头就亲了一口,“小翠焰真棒。” 说来也神了,周含章亲了一口小翠焰以后,它立刻把自己的爪子伸出来,挡在自己的两只眼睛上。 周含章见此不由得笑了起来,“你这小东西倒是有趣。” 小翠焰见周含章笑了,才把手放开,然后也学着她,啵地一下亲在了周含章脸上。 逗得周含章更开心了。 顾清风和何时看着这小狼崽,也是一脸惊讶。 “这……它该不会成精了吧?”顾清风围绕在周含章身边眼睛紧紧盯着小翠焰。 周含章也是啧啧称奇,不过她想到动物界中确实有好些动物都很通人性,“它是雪狼王的后代,聪明些倒也不奇怪。” “也太过聪明了些。”顾清风感叹道。 “我说你方才在下面到底遇到什么了,怎么一下就不见了人影,一下又出来了?”顾清风还是对此十分不解。 周含章正了正神色,认真说起来方才见闻,“说来奇怪,这个悬崖应该是个幻境。” “幻境?”何时和顾清风不约而同地道。 周含章点点头,继续说下去,“之前外面那么多人来了这石山后,都出不去,可能就是因为这些个幻境,但是我们手上有地图,恰巧又发现了那一滩血,倒叫我们发现了这个隐藏的地方。” 她顿了顿,“我方才从这里下去,下面跟我们这里完全不一样,鸟语花香,相比起来说是世外桃源都不为过。” 顾清风听她说得夸张,又走到了悬崖边朝下面看了看,“你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这下面是个世外桃源,还鸟语花香?” “很难相信吧,我一开始也是,根本无法想象。可是那确是真的,你们如果好一些了就随我下去看看,下面的风都非常舒适宜人,跟这里真的可以说得上一个天一个地的区别。” 何时和顾清风两人面面相觑,都在斟酌着她话里的可信度。 顾清风比较头铁,看着周含章直接问道:“你刚刚在下面有没有闻到什么异样的味道?” 他都怀疑她是不是中了迷魂香,不然怎么能说出这么天荒夜谭的话来? 谁知周含章还当真点了点头,“下面有一大片花田,什么样的花都有,确实挺香的,一下去就是香风扑鼻。” 顾清风:…… “你确定你看见的是真的吗?” 周含章这才知道顾清风问她这话的意思,“你这几个意思,真假难不成我还分不清楚?你们随我下来看看便知晓了,也不深,其实要跳下去的话,应当也不会受伤。” “跳下去?” 顾清风摇了摇头,“还是顺着绳索下去吧,看着这黑漆漆的悬崖我犯怵。” 第151章 说不出的羡慕 周含章倒不在意他如何下去,只是看着何时,“你可能行?” 何时倒是没有直接回应,尝试着站起来,发现自己麻木的身体现在已经没有之前那种麻麻痛痛的感觉了。 他直接起身,稍微运动了一下,不觉惊喜,“想不到翠焰当真有这般功能,这也太厉害了。 我方才感觉自己都要折在这里了,想不到也就这么一会功夫,身上的痛楚竟全然消失了,虽说现在还有一些僵硬,但总体来说确实是没什么大碍了。” 他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看着大大小小,其实并不算太严重,只是衣服破烂得有些厉害。 “公子,我先换件衣衫。” 他从包袱中拿出了件外衫,直接就地更换起来。 周含章见他换衣衫,有些尴尬,在他们没发觉之前转了个身,把抱在怀里的小翠焰抱到了身后的包袱中。 小翠焰一开始还把头埋进了包袱中,在里边不知道翻找什么。 周含章一下把它的头给弄了出来,“你好好的,别乱动,我们要下去了。” 小翠焰似乎朝着悬崖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又对着周含章嗷呜了两声,似乎是催促她快点。 周含章看着看不到底,黑漆漆的悬崖,还有不时从底下刮上来的寒风,怎么都想不出来这些个古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用她现代相信科学的脑瓜子怎么都想不明白,最后不得不承认,科学的尽头还是玄学啊。 小翠焰似乎对这里很熟悉的样子,在她身上的时候就已经对着这个悬崖跃跃欲跳。 何时很快就换好了衣衫,还利落地背起了所有的东西,“公子,我好了。” “那还是我先下去,何时受伤比顾清风重,何时跟着我的脚步,若是中途不小心脱力,顾清风随后还能拉一把,我在下面也能接一接。” 两人对此都没什么异议。 周含章这次也没有把绳索绑在身上,她估计从这里到下面也没有多少米,说起来确实直接跳下去也不会受伤,只是看着这深不见底的悬崖确实有些犯怵。 她先一步拉着绳索,双脚以石壁为着力点,一下子就滑下去了。 何时紧随其后,发现一开始还能看见周含章,可是随着她一直往下,忽然就看不见了。 刚刚何时一直靠着石壁休息,没有看见刚刚那一幕,现在周含章忽然消失了,他心中大惊,“公子!” 何时加快了速度,几乎是跟着周含章一同消失在顾清风的眼中。 顾清风看着忽然消失在自己眼前的两人,人都麻了,却也顾不上那么多,一咬牙,脚也没有谨慎地靠在墙壁上,直接卷住了绳子,瞬间便滑了下去。 周含章再一次从悬崖掉落花丛,心中还是有些震撼,更别说其余两人。 何时和顾清风同样一副目瞪口呆的神色,看着周边的花海,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何时先反应了过来,“公子,这……这……” 他根本找不到其他形容词。 “我艹皿艹 ……” “注意文明用语。” 周含章心知他们心中震撼,说实在话,自己的心情其实跟他们也大体不差。 况且当一个人从黑暗的悬崖边缘猛然间踏入了一大片绚烂的花田时,那种感受仿佛是经历了一场从绝望到极致喜悦的奇迹般转变。 起初,他们或许还沉浸在悬崖边那令人窒息的黑暗与恐惧之中,被无边的阴霾紧紧包裹,每一步都似乎踏在虚无的边缘,心中充满了不确定与绝望。 但就在那一瞬间,当跨过那道无形的界限,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色彩斑斓的花海映入眼帘,那景象美得令人窒息。 阳光如同温柔的手指,轻轻拨开阴霾,温暖而明亮的光芒洒满全身,带来前所未有的安宁。 花香随风轻拂,如同大自然最细腻的抚慰,每一口呼吸都变得异常清新甘冽,仿佛能洗净所有的忧愁与疲惫。 “这也太震撼了。”顾清风重组了措辞。 何时认同地道:“确实,公子当真说得没错,这跟上面简直是两个世界,能把这两个如此极端的地方联合在一起,这人绝对不普通。” “可是他为什么要做这些呢?”顾清风紧接着道。 “也许这里隐藏着一些他不想叫旁人发现的东西,既然我们现在都下来了,那便好好看一看,何时你先前看见的那个人应当也是来到这里了。” 小翠焰这时看见到了,整个身子都从周含章包袱中爬了出来,正要从她身上掉下来。 周含章吓了一跳,赶紧把包袱拿到前面来,先把它抱在怀中,“你不要乱跳,万一伤了怎么办?” 小翠焰听了周含章的话,才乖乖地不再乱动,靠在她的怀中,只是那个小狼头还是伸出来到处乱瞄。 “看,那边有血迹。”何时忽然喊了一句。 周含章跟顾清风一下就朝着何时的眼光看了过去,在一朵花上面确实沾了点点血迹。 “定是方才我追着的那个人留下来的,我们跟着这血迹去,想来能寻到这个人。” 虽然花上的血迹不多,但是仔细观察,确实隔几步便能看见一两滴。 “要不我把它放下,让它来帮着我们寻?不然靠着我们眼睛来找,也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虽说这血迹也不算难寻,可总归是要费点心思,但这小家伙不一样,刚刚我就发现了,它的嗅觉灵敏得很。” 周含章举着小翠焰看向两人。 既然周含章都这般说了,两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行。” 周含章便放下了小翠焰,小翠焰一下地便开始撒欢,径直在花田中跑了好几个来回,最后竟然叼了一朵极具特色的鲜花过来给周含章。 周含章看着自己手中的鲜花,当真惊讶,“说你成精,还当真没错,都知道给我送花了。” “这小家伙,估计是看脸的,也不见它送一朵给我跟何时。” 顾清风看着在周含章跟前的小翠焰,实在是说不出的羡慕与嫉妒。 周含章忍不住笑了笑,把自己手中的花递给了顾清风,“来来来,给你了。” 第152章 小房子 顾清风倒也没有不要脸到这种程度,现在看着周含章给自己递过来鲜花,也没接,“我可不敢接,万一等会小翠焰不高兴了咬我一口怎么办?” “嗷呜!” 小翠焰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直接冲他喊了一嗓子。 顾清风本来也是开玩笑,现在他这嗷呜一下,着实叫他吓了一跳。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行了,别说了,我们跟着小翠焰走。” 小翠焰抬头看着他们三个,见他们都准备好了,就一下子跑出去老远。 周含章一开始还担心小翠焰没有跟着血迹走,时不时还查看一下,发现虽然偶尔偏离路线,但总体还是跟着那痕迹走。 他们很快就走出了花田,然后进入了一个竹林。 “这里当真奇怪,先是花田,再是竹林,不过这竹林,似乎有些奇怪啊。” 顾清风刚说完,发现小翠焰奔进去以后不见了踪影。 “诶?小翠焰呢?” 周含章倒是要比他沉稳,看着忽然消失的小翠焰,立刻跟他们说:“咱们先停下来,别走了,此处应当有阵法。” “阵法?” “是,你瞧着这跟我们从悬崖下来的时候遇到的情况是不是很像,这里估计是什么有高人设阵了,就为了避免像我们这样的外来人无意中闯入他们的地方。” “可是什么人要这么做呢?” “先不说这个,我们就在这里等一等小翠焰,它若是发现不见了我们,应当会倒回来找一找吧?” 周含章虽然如此说着,但还是没有太大的信心。 她心中也很是忧心,万一小翠焰被这阵法困住那就麻烦了,他们几人都不懂阵法,况且还是这般高深的阵法。 要继续走,岂不是活脱脱的鬼打墙? 正在周含章发散思维,越想越心慌的时候,走在前面的小翠焰一脸懵地扭头看着几人。 在小翠焰的眼中,这三人不知道为什么就傻傻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嗷呜?” 它先是小声地叫唤了一声,发现他们毫无反应,又加大了音量,“嗷呜!” 它见加大了声音,几人好像还是听不见似的,一下就急了。 它直接掉转了头,四只脚狂奔回去。 周含章终于看见它了,它来到周含章身边,一下子跳了上去,对着她委屈巴巴地喊着,“嗷呜!” 你怎么都不理我了! 周含章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听懂了它的委屈,“不是,我们方才走到这里的时候,就不见你了。” 小翠焰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嗷呜嗷呜?” “嗷呜嗷呜?” 它一直对着周含章叫,周含章哪怕再聪明,她这会也是听不懂了。 小翠焰最后直接放弃了跟她交流,又跳了下去,直接拉着她的裤腿走。 周含章见此,连忙对着身后两人,“你们赶紧跟上。” 两人也不敢耽搁,赶紧提脚跟上,顾清风更是夸张,直接拉着周含章的衣袖。 周含章:…… 这次他们跟着小翠焰,一下子就穿过了竹林,又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说另外一个地方,其实也不是很确切。 他们仍然是身处那个竹林里,只是几人都觉得跟之前的不太一样了。 要说哪里不一样,又说不出来。 就是一种感觉。 感觉不对。 小翠焰看见几人又愣在当场,又喊了一句,“嗷呜?”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刚刚好端端地不走,好不容易把你拉过来,现在又愣了。 这里有什么不一样吗? 小翠焰干脆放开了周含章,自己撒脚子逛了一圈,然后回来冲着周含章叫,“嗷呜!” 我看过了,没什么不同。 “小翠焰这下又在叫什么?” “是不是觉得我们傻?” 周含章看了看两人,“我觉得很有可能。” 小翠焰看着几人,然后一下跳上去咬住了周含章的衣袖,本意是想拉她蹲下来。 谁知道一下子,撕拉一声,周含章的衣袖直接被它咬了下来。 周含章的衣服是丝绸制成,虽然小翠焰还小,但也有一定的重量,它的牙齿又是异常尖利,此刻一咬,可不就是把衣袖给扯烂了。 周含章:…… “小翠焰,你!” 小翠焰似乎知道自己闯祸,赶紧躲到了顾清风身后,不敢发出声音。 周含章见它这样,也不好责怪它,只轻声哄着,“小翠焰,你出来。” 小翠焰这才慢慢把头伸了出来,见周含章似乎真的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才又跑到了周含章身边,似撒娇一般对着她喊了起来。 周含章无奈,只得把它捧起来,“以后不要随便咬衣服,知道吗?” 小翠焰又嗷呜了一声,周含章也不管它到底什么意思,先把它放了下来,再跟着蹲下去。 她蹲下去以后才发现地面上有若隐若无的血迹,已经渗透到了泥土中,若是不仔细观察还真的没办法发现。 她这才知道原来方才小翠焰这般是想要自己蹲下来查看血迹。 她摸了摸小翠焰的头,“嗯,我知道了,原来你是要叫我看这些对不对?” 小翠焰见她终于理解了自己,高兴得使劲摇尾巴。 顾清风看着眼睛抽搐,“怎么像条狗一样。” 小翠焰听见了,冲他恶狠狠地吼了一声,“嗷呜!” 顾清风倒是没生气,还哈哈大笑起来,“小家伙挺可爱。” 小翠焰:…… 直接扭头没有继续理会他,看着周含章叫了两声,示意她跟上。 “行了,我们快跟上吧,不然再耽搁下去,天都要黑了。” 顾清风看了看天色,发现虽然晴天朗朗,但确实已经到了申时,眼见马上就要落日了,不由得也有些着急。 “那我们快走吧。” 何时都忍不住给他翻了个白眼,说得谁不想快走似的。 小翠焰还是在前面带路,他们这一路上再也没有遇到过任何的阵法。 当他们经过了一条小溪,终于找到血迹的尽头,赫然是一座由竹子制作而成的小房子。 这座小房子像是忽然出现在他们眼前,又像是一直都存在在这个地方。 他们三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决定走进这间房子。 第153章 那个纯属意外 周含章走到门边,轻轻把竹门推开,这间房子应当是建了好长一段时间,因为她如此轻的动作,竹门都“吱呀”一声。 这一声除了把他们吓到,也惊动了里边的人。 里边的人看着对方面面相觑,“怎么还有别人来此?” “算了,出去看看。” 周含章就在这种情况下,看见从里边走出来的,正是周父! 周怀德! 周含章直接愣在了当场,“父亲?” “诶?” 周父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孩子,也是一脸迷糊,“章儿?” 他搓了搓自己的眼睛,“章儿?” 周含章在他的再三叫唤中确定了眼前之人正是自己的父亲,赶紧抬脚走了进去,“父亲,你怎么在此处。” 周父也是一脸疑惑看着周含章,还有站在它身后的何时和顾清风,“你们怎么也在此处?” “不是,父亲,你和皇伯伯失踪了那么久,我们不得来找你们啊?” 周含章也是服气了。 周父一听,便有些急了,“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我不是叫人把信件带回去,让你们别担心吗?” ??? “什么信件?” “不是,我们安排了暗卫送了一封信回去给你母亲啊,没收到吗?” 周父一听就知道他们对此毫不知情,立刻跑了回去,“皇兄,他们没收到信!” 里边的皇帝一听这咋咋呼呼的周父,忍不住皱眉,“不是,老弟,我们那信也没写多久,没收到不是很正常吗?” 皇帝对着自家这个弟弟,着实有些头疼,“不过你是怎么知道他们没收到,外面来了我们的人?” 不得不说,作为皇帝,还是有一定的洞察力。 “章儿来了。” “章儿来了?她来这里做什么?不知道这边那么危险?” 皇帝一下子站了起来,直接推开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周怀德,“你让开!” “章儿……”皇帝丝毫不理会周怀德,直接从他身边经过,走了出去。 周含章看到自己父亲的时候就知道皇帝定然是跟他在一起,此刻皇帝直接走了出来她也毫不意外。 “皇伯伯!” “章儿你怎么亲自来了?” 皇帝看着周含章一脸心疼,刚想着好生说一番话,就听见顾清风那不识时务的人忽然大声喊了一句:“拜见陛下!” 他这才留意到顾清风和何时,此时二人早就跪了下来。 他眉头稍稍皱了皱,“起来吧。” 何时起来后恭恭敬敬地站立在一旁,充分发挥了他隐形人的特质。 顾清风看见周父和皇帝,心中正是激动不已,“想不到陛下和周伯父当真在这石山当中,难怪我们都寻了这么久,都寻不到。” 皇帝完全没有听见顾清风到底说了什么,只看见周含章风尘仆仆,当真心疼坏了。 “先进来说话,别在外面站着了。” 等他们进去以后,周含章才发现这房子里除了皇帝和自己父亲,还有一个人,那人似乎是皇帝的暗卫,正站在一旁。 周含章看着似乎自己进来之前他正在回话。 “这是?”周含章看着这阵仗,不由发出疑问。 “这人是我们派出去跟外界联系的人,只是这石山不知为何,来了个武功极高的人,这暗卫便叫她给打伤了。” 皇帝话音刚落,那暗卫摇摇欲坠,直接晕了过去。 …… “皇兄,此人失血过多,怕是要不行了。” 周怀德看着晕倒在身边的暗卫,也是皱着眉头上前看了看,还顺便探了探他的脉搏。 皇帝也是一阵唏嘘,“先把他弄下去好好养着吧,若是不行也没办法,回头厚待他家人吧。” 作为隐形人的何时,此刻十分利索地走上前帮着周怀德扶起了那人,一起带走了。 “皇伯伯,你和父亲为什么要……” 她思索半天,还是决定问个清楚,“要躲藏在这石山当中呢?你们可知道外面都乱套了。” 皇帝见她人都来了,也没有想着继续隐瞒,“章儿,你来之前应当有了解过这石山吧?不然你也不可能找到我们。” 周含章点点头,“确实,这石山地形与云梦国极为相似,且诡异莫测,我们来的时候已经遇上了很多奇怪的天气,还有奇怪的阵法。” “确实如此,这是我们先祖很多年前花了很多力气找了许多术士,在每个小国家的边境地区都找到合适的地方,来把对方的地形图刻在里边,从而形成七星连珠之相。 这样能够庇护我们大周不受他国侵犯,哪怕他们生了这样的心思,也会在七珠连星下连连败退,伤不倒我们大周分毫。 只是最近国师发现七珠连星中有一颗星要比其他星暗叹,猜测可能这里出了问题,要解决这些个问题,就要我亲自来到这里,所以你父亲就陪着我到了这里。” 周含章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我还说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您亲自出来,可是这也太危险了,你怎么能说也不说,就跟我父亲偷偷跑出来,若是遇上什么问题可如何是好?” “没事,我带了很多暗卫呢。” “您说的是刚刚那个快死了的那种吗?” “……那个纯属意外,谁知道这石山上来了这么个奇葩的女人。” “女人?” “对啊,方才孤没跟你说吗?” “您说来了一个人,把暗卫打伤了,没跟我说到底是男是女。不过我想,你们说的那个人,应该是我师傅。” “你师傅?!你什么时候拜师了?有没有跟你娘说过?怎么我离家这么一点时间,你就拜师了?” 刚扶好暗卫休息周怀德一出来听见这个话,整个人声音都劈岔了。 周含章看着自己的父亲,稍稍捉了捉耳朵。 皇帝直接对着他低声吼道:“你这么大声做什么,别吓到了章儿,拜师就拜师呗,她都这么大了,什么都要跟你们禀报吗?又不是你们的下人。” 周怀德一下就哭丧着脸,“不是啊皇兄,若是她拜师的人不好,惠君会宰了我的,上回就是买了只鹦鹉而已,我都一个月没能进她房间,可不能不注意啊,谁不知道章儿是她的心肝肉啊。” 第154章 莹莹白光 皇帝着实无语,“行了,你先听听章儿怎么说。” 周怀德听见自己的皇兄语气不太好,十分机灵地闭上了嘴巴,只是眼睛还是朝着周含章看着,很明显地希望周含章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你们有听过“幽影”吗?” 周怀德刚闭上的嘴又张开了,“你说的不会是那孤身入了云梦国宰了人家国君的那个黑寡妇吧?” “师傅还有这名号?” “那真是你师傅?” 周怀德直接惊了,继而十分担忧地在原地走来走去,“完了完了,这下回去惠君非跟我和离不可。 章儿啊,你为什么要拜她为师啊?你拜师之前没有听说过她的名号吗?对了,是不是她骗你?还是她威逼利诱了?不行,我要去找她,一定要叫她把这师徒关系给解除了。” “父亲!” 周含章拉住了想要往外走的周怀德,“您且先冷静一下,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师傅也很好,并不是外界传的那样,您别担心。” “不是,那她是不是孤身入云梦国宰了云泽?” “是倒是,但是她这不也是为了我们大周吗?” “放屁,她哪有那么好的心思,我想左不过还是因为她住在这里,不堪其扰才出手。” 不得不说,周怀德真相了。 “……但我们大周也是最终的受益者啊。” “胡说,哪怕她不出手,那云泽也没多少年活头了。且她杀了云泽以后,云泽儿子上位,那云翰跟云泽简直不可同日而语,若不是云翰上台了,我和你皇伯伯都不一定需要来这里。 你可知道,我们这一路遭受了多少云翰派出来的人追击,亏得你爹我会苟,才能偷偷带着你皇伯伯安然无恙来到这里。” 不是,会苟是什么好形容词吗? 为什么自己的父亲能够那么自豪地说出这一番话? 周含章十分不解。 幸亏其他人跟她感受是一样的,皇帝先是脸一黑,“你会苟还是什么招人待见的能力是不?” “难道不是吗?” 众人:…… “若不是我苟着,想来都能被云梦国的人给办了,还能这么顺利来到这里?” “对,你说的对,能不能闭嘴!” 皇帝实在有些不耐烦了。 “好好。” 说完这俩字以后周怀德就赶紧把自己嘴巴闭上了。 “反正我已经拜师了,往后就别说什么脱离师徒关系的话了,母亲那边您若是担心的话,我回去会跟她解释的。” 顾清风看看这边看看那边,感觉自己眼睛都不够用了。 “那个……伯父,其实拜师幽影倒不是什么坏事,您可能不知道,幽影除了含章还有一个在京中的徒弟。 幽影的大徒弟啊,往后含章在京中有这么个大师兄岂不是能横着走?” 皇帝幽幽地看了一眼顾清风,“说实话,我们章儿现在也就是有那么些低调,不然她也能在京中横着走。你觉得还有谁能欺负她?” 顾清风忽然就听懂了皇帝的言外之意,打了个冷颤,“呃……也没有。只不过那个幽影产业可多了,手下能人异士也很多,她说往后这些产业都归含章和他大师兄,这可不是等于白捡?” “章儿也不缺这点东西。”皇帝十分财大气粗地表示。 顾清风忽然想起来周含章的外祖家可是大周巨富李家,加之周母平时运筹帷幄,把周家的生意也盘得红红火火,好像确实是不愁这些。 “可是那幽影功夫极高,含章跟着岂不是能再进一步?往后含章在大周,想打谁就打谁,谁要是不长眼欺负了他,还能被她轻易反杀,想想都很爽。” 说到这里,皇帝跟周怀德都有了些松动,相互看了一眼。 “这倒是没错,算了,我们改日再跟这幽影见一面吧,看看她人怎么样,若是对章儿好也算了,若是不好,哪怕叫我们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叫他们脱离师徒关系。” 周含章对此倒是极有信心,“放心吧,等出去了我就引荐师傅给你们认识,你们定然会喜欢我师傅的。” “行了,这些我们往后再说。”周怀德道。 “那我师傅现在为了帮我找你们,毫不犹豫地就来了这石山,我总不能叫她就在石山上待着吧?我想先去把师傅找到。” 周含章有些担心,师傅都跟暗卫动手了,说明当时他们定然是起了什么冲突。 什么事情能叫柳娘直接出手把暗卫伤得这么重? 皇帝跟周怀德又看了对方一眼,最后还是皇帝跟周含章说道:“章儿,你随孤来。” 顾清风本想着跟上去,皇帝一个眼神就叫他愣在了原地。 “那个,皇兄有事情需要跟章儿单独说,我们现在此处等候一下吧。” 顾清风平日里虽然头铁,但也不傻,自然明白皇帝是不想他知道一些事情,遂停留在了原地。 皇帝把周含章带离了小院,直接往小院后边走去。 刚出了小院后,皇帝对着周含章叮嘱道:“章儿,你待会看准孤,记着紧跟着孤的脚步走,千万不要走错了步伐和步数,可晓得了?” 周含章看着小院后面,有一条清幽小径,若是皇帝没有特意说的这一番话,想来任何人都会跟随着小径的方向迈步走去。 这时皇帝特意叮嘱,她便反应过来了,这里应当是有着她所不知道的阵法。 她对着皇帝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皇帝对她还是很放心,因着她自小就十分聪明,且记忆力惊人,也不再犹豫,直接踏脚上了小径。 皇帝的脚步一落入小径的时候,他脚步下面就泛起了一种莹莹白光,把他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周含章正暗叹这地方的神奇之处,就听到皇帝的声音,“章儿,快跟上。” 她赶紧正了正神色,跟上了皇帝的脚步。 皇帝的脚步刚离开,周含章的脚步就跟了上去。 她的脚一踏到那个地方,就感受到一股清风拂面,接着就是刚才那些萦绕在皇帝身上的莹莹白光,也开始从她的脚底往上升起,直至把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这些莹莹白光似乎有生命一般,在她身上到处游动,十分活跃。 第155章 拿不下来了 周含章心中正奇怪,刚张开嘴巴想要问一下皇帝这是怎么回事,谁知道一开口,那些个白光就往她嘴巴涌了过来。 吓得她立马闭上了嘴巴,也不再想问了,等过了这条路再说吧。 她紧跟着皇帝的脚步,很快就走完了这条小径。 皇帝带着她来到了一个大圆盘前,圆盘中放着一个硕大的夜明珠,奇怪的是这个夜明珠正散发着绿光,与自己以往见过的夜明珠都不同。 周含章虽然心中感到奇怪,但也没有直接开口询问,只是看着皇帝的眼神中带着些许疑惑。 皇帝自然了解她心中想法,“这便是孤刚才跟你说的七星连珠中的其中一颗星,你上前来,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来。” 周含章听话地上前,看着眼前散发着盈盈绿光的夜明珠,左看右看,完全看不出除了颜色还有什么不一样。 她扭头看去,皇帝正一脸期待着看着她,鼓励着她说话。 试探性着开口,“我……只看出了这颜色绿得发慌,跟中了毒一般,其他的好像跟普通的夜明珠也没什么太大差别?” 皇帝听她这般说,便笑道:“果然是我们皇室的宝贝,一眼就看出来了。” “……皇伯伯,其实您也不必硬夸。这么明显,我就是瞎了都能看出来。”周含章深刻体会到被长辈无脑宠爱的心情。 “倒也不是,你父亲也来过,他就什么都看不出来。” “……那个,您也不好拿我父亲来跟我相比,毕竟父亲声名在外,我确实比不上。” 皇帝听着她阴阳怪气地评价自己父亲,不由大笑,“哈哈哈,确实确实,我们章儿比你父亲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皇伯伯把我带过来这里,是想要告诉我,七星连珠出的问题便是这个夜明珠变了颜色吗?” 皇帝走到夜明珠旁,手轻轻地放在了夜明珠上。 那一瞬间,夜明珠迸发了巨大的光芒,方才他们经过小径时围绕在他们身上的那些莹莹白光,此刻全部汇聚在这颗夜明珠上。 看着极为玄妙。 周含章感觉自己在什么科幻片现场似的,不然怎么会看见这一幕。 皇帝见她愣在当场,“章儿,你把手也放上来。” 周含章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把手慢慢放了上去。 她的手一放上去以后,她明显感觉到夜明珠上有一股轻微的吸力,慢慢把她的手吸过去。 有种磁铁的感觉。 她凑过去看,才发现这原来不是一颗夜明珠。 它的材质虽然像,但却不是夜明珠的材质,刚刚看不清楚,现在白光一点一点渗入了这颗珠子后,越发莹润净透,怎么看都不像一颗夜明珠。 “这不是夜明珠吧?” “当然,这可是当初先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力寻回来的陨铁,但这块陨铁跟旁的陨铁不一样,它上面分布了七个区域,分别是赤橙黄绿青蓝紫这几种,中间还有一块如七彩琉璃般的。 我们先祖当时就把其称为神赐,把其按照颜色分割成了八块,其中七块在分别在几个不稳定的边境布置好地方,用以存放它们,那块七彩琉璃的就作为我们皇室秘宝,一直存放于我们皇室当中。 你还没看过其他星,所以不清楚,这里的这颗绿星原本不是这个颜色,它虽然发绿,但是清透,不会像你一开始看到那么完全看不见里边的景象。 不过只要有我们大周血脉的人把手放上去,它就能恢复成之前的样子,你现在再仔细看看,是不是与先前都不一样了?” 周含章现在只能看到这颗珠子在白光的影响下慢慢变得晶莹,可现在那些白光还萦绕在珠子旁,还不能把它的全貌看清。 不过很快,珠子身边的白光全部被它吸收,它的样子完整地呈现在周含章的眼前。 “这……” 她忽然看到,珠子里边像是流淌着一条小河,小河的形状跟自己手上的石山地图十分相像。 “你发现了吧?这里边把石山的地形图给描绘出来了,你可能还不知道,这石山的地形,完全是根据云梦国的地形来设置的。” 周含章完全惊呆了,这是什么魔法吗? 怎么忽然出现这么些玄幻的事情? 况且陨石,还是会发光的陨石,这是有辐射的吧? 且这陨石的颜色,实在是一言难尽,怎么看怎么都不是个好东西。 她忽然有点想把手给缩回来。 “皇伯伯,我们这个七星连珠阵,有多少年了?” 皇帝似乎陷入了沉思,“多少年我也不记得了,听说孤小的时候这个就已经存在了,而且我们大周也是因为它们,得了好多年的安稳。” “没出过什么问题吗?” “除了这回,从没有出过问题。”皇帝肯定地道。 “不过我们每次国君新登基之前,就要分别去到这七处地方,把自己的心头血滴入珠子上,这样就能继续维持我们在位期间的稳定。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过问题,这次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示警。我们这里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过来,只有皇室中人才能接近这些星球,所以孤只能跟你父亲亲自跑一趟。” “那您和父亲也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啊,你们可知道外面多少人在找你们?还有云梦国也派出了好些人,也都在找你们,若是你们被云梦国的人找到了,可有想过后果?” “这些我们自然都想过了。放心,没问题的,国师说只要等到月圆之夜,再把皇室之人的血滴落在这星珠上,便能解决问题。” 周含章听着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哪有这么奇怪的东西啊? 不过她随之又想到自己穿越的事情,也已经够玄幻了,这七星连珠作为一个皇朝的信仰,好像也没那么不靠谱? 算了,明天就是月圆之夜了,到时候看看情况再说吧。 皇帝先把手收了回来,“等明日,孤再把血滴入星珠,它恢复原状后我们便可以回去了。” 周含章也想把手收回来,可是她发现自己的手沾在那颗星珠上拿不下来了。 “怎么回事?” “怎么了?”皇帝看着周含章还放在上面的手,不由得疑惑。 “皇伯伯,我的手,拿不下来了。” 第156章 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皇帝一听也急了,“怎么回事,怎么会拿不下来?” 他试着伸手捉住周含章的手,想要将其从星珠上拿下来,可是他发现无论他怎么使劲,都没办法做到。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就是拿不下来。” 正在周含章心里发慌的时候,她的手一下子又拿了下来。 她拿起自己的手看了又看,也没发现什么端倪。 接着又朝着那颗星珠看了又看,还是没发现什么不对。 皇帝也半蹲下身子,朝那星珠看了过去,他接触星珠的时间要比周含章长,所以哪怕有一丝一毫细微的变化他都能看出来。 他看到星珠里边,似乎有了些不同,具体要他说他也说不出来,就是一种感觉。 他观察完星珠以后,抬起头来看着周含章,“方才你手拿不下来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周含章这才细细回想了刚才那一幕,她当时被这一幕惊到了,注意力全都落在如何把手拿出来。,根本没有留意其他的不对。 经皇帝这样一提醒,她才想起来,刚刚手被强行粘住的时候,身体确实感受到了一丝很轻微的电流。 当时她还以为是自己太过紧张造成的,看来不是这样。 但她应该怎么跟皇帝形容这股电流感? “我方才注意力都在手上,身上的感觉没有过多注意,但是有一瞬间,身子似乎有东西涌了进来,像一条很细很细的河流穿过,穿过的地方有些发麻。” 皇帝一听瞬间紧张,“那你现在呢,有没有感觉身子有什么不对之处?” “现在没有,方才的感觉我也不确定到底是星珠的原因还是我自己太过紧张造成的错觉。” 周含章思索后道:“要不我再把手放上去试试看?” “别。还不知道对你身体有没有害处,别贸然把手放下去了,虽说这些星珠是我们护国之宝,但不排除会不会有我们所不知道的影响,一切等明日过去了再说。” 皇帝心系大周,但也不能因为一些未知的原因把大周朝五百年一遇的闺女搭进去。 他们已经为了留住这个女娃娃浪费了太多精力,女娃娃也为此受了不少苦,她可是我们大周朝的希望,定不能出任何的问题。 在皇帝心中,周含章的安危绝对在星珠之上。 周含章跟着皇帝顺着小径回去。 通过小径的时候,那些莹莹白光又纷纷从星珠中穿透出来,只是那些白光似乎有了些许不同。 “皇伯伯,您有没有发现这些光点,跟我们刚来的时候看见的似乎不太一样了?” 皇帝其实早就留意到了,原来自己刚才的感觉没有错,确实是有了些许变化,只是这变化,也不知是好是坏。 他这是第二次如此近距离接触星珠,但是他自幼时便经常跟着先帝去听国师说过很多与星珠的事情,但从没有听过关于今天这么诡异的一幕。 他心中对此也是毫无头绪,只能先出去跟自己那个不靠谱的弟弟商量一下再说。 “确实是有了变化,但具体到底什么原因我还不清楚,先出去跟你父亲商量一下。” 周含章心中也害怕自己会不会是中了什么辐射,别回头自己才来这古代没多久就要嗝屁了。 两叔侄很快就回到了正厅,只见周怀德早就在后门迎着他们。 此刻见他们出来了,赶紧上前,“怎么样,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他隔了老远就看见这叔侄俩神情都不太好,但是粗看下又没发现有什么伤,但不确定一下心里总归放心不下。 “先进去再说。”皇帝对着他道。 周怀德一下就慌了,因着按照自己皇兄平日的性格,若是没事,早就跟自己说没事了,可不会跟自己说什么“先进去再说”这样的话。 “不……不是真出了什么事吧?” 皇帝也没有理会他,径直带着周含章先进了正厅。 正厅里,何时还是跟隐形人一般站在角落处,顾清风则是着急地走来走去。 皇帝接下来跟周含章他们还有事情要商量,便吩咐二人,“你们先到外面候着,我们有事要谈。” 两人虽然各有各的着急,但是皇帝都发话了,哪里还敢说什么,只能道了一句是,就走到门外去了。 只是顾清风找了个能看见正厅的地方,远远地盯着屋里的三人。 虽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总归看着心里就稍微安定些。 皇帝看他们都走远了,才叫周怀德和周含章坐下。 “方才在星珠处,发生了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皇帝见他们都坐下了,便开口道。 周怀德肉眼可见地紧张,“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章儿方才跟着孤去星珠处,你可知道后面发生什么事了?” “我的好皇兄,都这个时候了,您就别和我打哑谜了。”周怀德整个人都急得不行。 “你可记得,孤先前带过你进去圣地,我们都把手放在了星球上面,然后身边的白点就全部飞进了星球了,然后星球再次恢复盈透,我们才把手拿下来的,对吧?” “对啊,然后呢?” “问题就是出在这里,孤先把手拿了下来,章儿也准备把手放下,可是她的手却忽然被星球死死粘住,怎么拿都拿不下来。” 说到这里,周怀德连忙走到周含章身边,拿起她的手左看右看。 周含章很不习惯这样被父亲捉着自己的手,她把手抽了回来,“父亲,我没事。星球也没有吸多久,就一小会,后面也顺利拿下来了。” 皇帝见她没说自己身体的感受,想了想还是跟周怀德道:“就在这期间,章儿说自己感受到一股奇怪的似水流的东西,从星球中流入了体内,且引起身体发麻的情况。 同时后面我们出来的时候,围绕在身上的白点发生了些许变化,看着与我们之前刚进去的时候有些不同,似乎是长大了些,而且颜色上似乎比之前更亮更白了。” “不是,什么东西到你身体里去了?” 第157章 翻了个白眼 周怀德想要把周含章拉起来仔细看看,只不过周含章安慰道:“父亲别忧心,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不是,我们把手放上去的时候可没有什么感觉啊,怎么章儿把手放上去之后就会产生了吸力呢?” 周怀德百思不得其解,“而且你说有什么涌入你身体了,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能再仔细描述描述吗?对你有没有害处?” “父亲,您别着急。就算是好处,还是坏处,现如今我都已经摸过那星珠了,且你们之前也都接触过,根本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想来也不会单纯针对我吧?” 周含章想了想辐射的特性,好像可没有单纯针对某一个人之说。 既然皇帝和自己父亲都接触过了,看起来他们也都好好的,她应当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不过有些辐射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看出来,而且她记忆中接触了陨石辐射的副作用进而引发一系列症状,诸如头痛、失眠、疲劳,她暂且也没有感受到。 她记得大多数陨石的辐射不会对人体有明显的感觉,这些个陨石据皇帝所说已经坠落好多年了,大周朝也一直将其作为守国星珠。 多任国君接触过,也没有听说过哪一个是早死暴毙的。 辐射又不是活的,可不会分门别类挑选不同的人来霍霍。 只是方才为什么只有她的手为什么会产生吸力? “皇伯伯,父亲,你们都把手放到过星珠上,可有感觉到上面的吸力?” “没有啊,我们都是自己放上去,没什么特别感觉,就是上面太滑溜,我还稍稍用了点力呢。”周怀德说道。 皇帝接着说道:“孤也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吸力。” “这么奇怪,我刚放上去的时候那星珠就像磁石一样吸住,一开始吸力还不算大,我还没留意。 其实应该是我刚放上去的时候就已经有一点点电流进入我的身体,只不过我的注意力都在手上,所以没留意。 后面想要把手拿下来,就发现拿不下来了,使劲也不行,那时候进入身体的电流似乎要比前面要明显一些,但也是很弱。 不过过了一会也能拿下来,皇伯伯知道,那时候皇伯伯拉着我,皇伯伯那时候拉着我可有感觉到那股微电流?”周含章说完看了看皇帝。 “电流,你这形容不错。不过我拉住你的时候身体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要说唯一不妥之处,就是孤拉着你,确实拉不开。” 皇帝想起当时的情景,也是有些心悸。 “可是这星珠,我们把手放上去都没问题,怎么偏生章儿把手放上去就出问题了呢?” 周怀德十分不解。 皇帝也是奇怪,本来是想着自己老弟有没有什么想法,谁知道他还一个劲地问问题,看着他的眼神就带上了两分不耐烦。 “孤要知道能跟你坐在一起?” “不是,我就是不知道啊,万一章儿出了什么事,我回去怎么跟惠君交代?” “惠君!惠君!你一天天脑子里就只能想到惠君是吧?” “不然呢?”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才强忍住了没有把手上的茶水往他脸上浇去的冲动。 周怀德看着皇帝的神色,忽然福至心灵,看懂了他的不耐, “你说会不会因为章儿是女的?我们世代都是帝王触摸这些星珠,皇室中好像也没有女子触碰过是不是?” 皇帝一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章儿你触摸星珠的时候除了刚刚说过的那些,可还有其他异样?” 周含章摇摇头,“没有了。” “皇兄你这是什么话,这些个异样便已经够吓人的了,还要有什么其他异样?” “你能不能闭嘴?”皇帝快忍不住了。 “现在出现这种情况,我们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也不知道这会不会影响身子,我想着明日也到了月圆之夜,先把我的血滴入星珠,再看看有什么变化。 如果能顺利解决问题,我们就直接回京去问问国师,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现在也只能如此。” 谈完了事,周含章想到柳娘可能现在还在石山上转悠,心中不免有些担心,“皇伯伯,父亲,我师傅是为了帮我找你们,才涉险来到这石山当中。 石山诡异莫测,危险四伏,我担心她出事,想出去寻一寻她。” 周怀德一听便要反对,“你也知道石山诡异莫测,危险四伏,怎么还敢再出去?哪怕是我跟你皇伯伯,来到这石山中,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就算如此,我们也是历经多少险难才来到这里,你现在好不容易到了这里,现在跟我说还要出去找人?我不同意!” 周含章祈求地看向了皇帝,“皇伯伯。” “你看我没用,这回我同意你父亲,我也不同意你这会子出去找人。 先不说石山危险重重,你也说了,外面多少人再找我们,你以为那些云梦国的人不知道你是皇室中人吗? 可有想过若是你被他们捉住了要如何?我们不能冒这样的险,一切等过了明日再说。” 皇帝一锤定音。 周含章还想说话,看着皇帝的神情,知晓已经不可能改变他们的主意,心下叹了口气。 皇帝看着她那低落的神情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你也不要怪我们不近人情,你那个幽影师傅,我们本来就不认识,哪怕认识,在我们心中也是要以你的安全为重。 你这回贸贸然出来这边寻我们,本就不对,好不容易现在来到这里,不可能让你再自己出去。” “我知道了。” 周含章心中有些低落,只能盼着明日尽早到来,快些办完事,自己能尽快出去寻找柳娘。 “行了,话也说完了,我们先用膳吧。”周怀德对着两人道。 说完就从边上的柜子里掏了几个干饼子出来放到桌上,“现在给我们做饭的人受伤了,我们只能靠自己了。这些个干饼子还算顶饿,先吃着吧。” 皇帝和周含章还以为他能拿出什么好东西,还说用膳。 此刻见了这些干饼子,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第158章 你亲自问一问 周含章起身把顾清风跟何时都叫了进来,顾清风进来的时候眼睛一直对着她眨眼。 “行了,你那眼睛都要抽了,既然皇伯伯叫了你们出去,自然是不能叫你们知道。先过来吃点东西吧。” 周含章先是从自己的包袱中掏出了一些肉干放在桌面上,“父亲,您可以配着这些肉干吃饼子,这样吃起来没那么寡淡。” 周怀德看着自己女儿拿出来的肉干,眼睛亮了亮,天知道自他进了这石山之后都多久没吃过肉了。 他咽了咽口水,然后拿起一根递到皇帝面前,“皇兄,您先吃。” 皇帝看着他那表情,心里哪还能不知道他想什么,“你吃吧。” 周怀德果然很高兴,“那便谢谢皇兄了。” 说完就把肉干塞进了嘴里,“真香啊。” …… 何时的手已经摸到烧鸡,正准备拿出来,这时候都不知道是要拿出来还是放回去,颇有些尴尬。 周含章看着不由笑了,“拿出来吧,你拿着这去熬些粥,回头我们人也能吃,翠焰也能吃。” 翠焰方才一直在外面转来转去,此刻也还没回来。 “对了,翠焰呢?” 这两人这才发现翠焰还没回来。 周怀德看到烧鸡,手上的那根肉干也不知道是继续吃好还是先放下,等会喝鸡粥好。 最后他一咬牙,决定还是先把肉干吃了再说。 “翠焰是谁?你还有别人跟你一道来?” 周怀德一边吃一边问。 “不是,翠焰是只小狼崽,是雪狼王叼过来叫我们帮忙看顾的。” “什么?!你们遇到雪狼王?” 周怀德十分震惊。 须知道这雪狼王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这石山安家,但据说它脾气极其不好,非皇室中人进了这石山,不是死就是伤。 说起来雪狼王也算是守山的动物,跟他们皇室颇有渊源。 周含章不知道他为什么这般震惊, “是啊,我们当时看见雪狼王带着一大群雪狼出现在我们眼前,也是吓了一跳,不过后面发现是虚惊一场,它只是让我们帮忙照顾小翠焰。对了,这些个鸡也是它们送过来的。” 周怀德看向了皇帝,“难不成它知道章儿是皇室中人,才没有伤她,还把自己的小崽子托付给了她?” “有可能,雪狼王触觉出众,估计是章儿身上带着的血脉叫它闻出来了,知道是自己人。” 不然也说不过去啊。 几人一脸懵看着皇帝和周怀德讨论,不明所以。 “什么意思?这雪狼王平日会伤人?” “是这样的,我们先祖前来这里的时候,无意中救了雪狼王一族的性命,自此后它们就留在了石山,帮着皇室看守着这里,已经很多代了。 如果有人误入了石山,这人又非我们皇室中人,雪狼王先是替我们驱赶,驱赶不了才会动手,让他们畏惧而退。” “这么神奇?雪狼都这么聪明吗?” 周含章这会子当真有一种生存在魔幻世界的感觉。 “别的雪狼我们不敢保证,但是生存在这里的这一支,确实帮着我们守山多年,不然你以为它为什么那么放心把自己的小崽子托付给你?” 这倒也是,不然以常理当真没法解释。 “可是雪狼王为什么要把小翠焰托付给我?是不是最近进入石山的人太多了?不是说云梦国的人也进来了吗,它们是不是帮我们驱逐去了?” 周含章忽然想到自己的师傅也不是皇室中人,“坏了,它们不会攻击我师傅吧?” 她站了起来,“皇伯伯,父亲,按你们说的,万一雪狼王攻击我师傅,那她岂不是很危险?” 周怀德一下又把她拉了坐回去,“她现在再危险也没你的事,你在这里跟我们待到明日,我们再让人过来找她。” 皇帝也安抚着她,“据我所知,幽影武功极高,端看她能在这种环境下把我们的人伤成这样,便知道她不简单。” 周含章心中忧虑,可是毫无办法,想着现在也已经快晚上了,过一夜便过一夜吧。 “那我出去找找小翠焰?” “不必,如果它是雪狼王的孩子,那它就不会有事,这整座石山都是它的家,它玩够了就会回来。” 周含章还想说什么,皇帝又说:“你们能找到这里,也少不了它带路吧?” “是啊,陛下您都不知道,这一路上都是这小崽子带着我们,我们才能通过阵法顺利到达此处。” 周含章都还没说话,顾清风便迫不及待地道。 “所以说章儿你不必担心,无论是小雪狼,还是你的师傅,他们各自都有自己的保命手段。 我想你师傅攻击我们的暗卫,很大可能是把他当成了云梦国的人,我听说你师傅也是很不喜欢云梦国的人。”皇帝劝慰道。 他可是太知道自己这侄女的性子了,虽然自幼把其当做男儿来养着,但其心思细腻,心底柔软。 周含章想了想先前柳娘给自己的印象,“也不能这么说吧,我师傅应该是不喜欢来打扰她生活的人,他们自己送上门,还不允许我师傅打他们?” “可之前你师傅可是亲自上门把人家国君都干掉了,该说不说,这战力也真的是杠杠的,每次想起这事我都佩服得不行。 含章你说说,你师傅还能收徒吗,她也见过我,如果我跟她拜师的话,你觉得我机会大吗?” 顾清风本来就有慕强心理,现在知道柳娘就是幽影,还收了周含章为徒,心里也蠢蠢欲动。 何时把米和烧鸡全都掏出来,正准备进入厨房做饭,听罢说了句,“我觉得顾公子您机会不大,若是她早看上你了,为什么只收了我家公子呢?” “何时,你这不说话便不说话,一说话就要这般打击我是吗?我这都还没行动呢,你怎么知道我不行?” “那顾公子便试试吧。”何时不再理会他,径直走进了厨房。 顾清风见何时走了,扭头看向周含章,“你说呢?” “呃……虽然我觉得何时的话不无道理,不过一切都未可知,不若等我找回了师傅,你亲自问一问?” 第159章 想咬我呢 周含章不想打击他的自信心,虽然这货平日看着也挺不靠谱,但他明知石山危险,还是义无反顾地陪着自己进来了,单这点也足以叫自己容忍他一二了。 顾清风倒是想明白了,“算了,她应当是看不上我的,输给你我也认了。” 他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不过我还有父亲,柳娘会不会看上我父亲?若是看上了我父亲,他俩在一起的话,那我岂不是成了她儿子?儿子岂不是比什么徒弟的亲近多了?” 顾清风越想越美。 “你别想了,师傅明确跟我说了,她看不上顾大将军,让顾大将军离她远一点。” 周含章想起这事都有些尴尬。 “不是吧,她怎么知道我们起了这些心思,莫不是你告诉她的吧?” 顾清风立马急了。 “你想什么呢?我怎么会告诉她这些事情,这些个事本来就是我们自己做得不地道,我傻了不成不好好瞒着还要巴巴去告诉她?” 周含章都无语了。 他们俩这话一出,皇帝和周怀德都颇感兴趣地凑近了些。 周怀德更是一脸八卦地看着周含章,“仔细说说?” …… 经过周含章的一通叙述,两人终于明白了前因后果,却也不得不佩服他们的骚操作。 连皇帝都说:“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来呢?顾洪那性子……” 不知想到什么,他连连摇头。 “顾清风也同意,我一想也算一个好办法,况且顾夫人走了多年,顾大将军都是自己一个人,我看着师傅确实也不错,配顾大将军是绰绰有余的。谁知道我们这么点小心思一下就叫师傅看出来了呢。” 皇帝叹了口气,“章儿你不知道顾洪的性子,清风你也不知道吗?你爹那人,哪怕把人送到他床上,他都能先想想是不是敌军派来的细作。 你们以为这么些年我们没有给他介绍过人吗?连着你长姐都张罗过,可是你爹不是说人家不好就是说自己不好,哎……” “诶?这些我还真不知道啊,不过这事我爹也同意啊。” 皇帝更惊讶了,“顾洪同意?” “是啊。” “而且他看见师傅还会脸红。” “……真的假的?” 皇帝有些不相信。 “我还能骗您,那可是欺君之罪。” 皇帝沉吟半晌,“那看来顾洪应当是看上这幽影了。他这么多年都跟木头一般,难得遇到个合心意的,章儿,你看看回头能不能帮忙撮合一下?” “陛下,您如何知道我爹看上了她?” “这还不简单吗?你爹这人最是木头,哪里还会有遇见女子脸红的时候?反正自你娘死后,我都没见过他见着女子会脸红,若是脸红,都是晒的。 他现在对着幽影能脸红,证明他心里是有那么个心思的。” “会不会是我们这法子叫他不好意思啊?”周含章尝试着问。 “不可能。” 皇帝斩钉截铁。 “可是就算顾大将军有心思,我师傅没有啊。” 周含章有些苦恼。 “没事,烈女都怕郎缠,你帮下忙就行了,回头找到你师傅了,多给他俩制造些机会。” “对了,孤想起来你师傅好像有意要来京中发展是不是?” 皇帝忽然想起周怀德高价买入的那只鹦鹉,人家明明是借着鹦鹉送地图,他非要花那么一笔钱,想想又有些心塞。 “师傅倒是没跟我说过,只不过她的下属确实有说师傅准备要去京中发展,我大师兄这么些年一直在京中,师傅现在也收了我,我也是不可能留在此处的,想来很大可能吧。” “那便妥了。” “不是,我爹那性子,您不是说把女人送上去都不为所动?” “正常来讲是这个意思,但这章儿师傅不一样啊,你爹看见她能脸红这就是一个好信号,孤回去第一时间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长姐,好叫她也能高兴高兴。” “要不……先不说吧,我怕最后没成,长姐会失望。” “确实是这个理,那便先不说,等她人到了,你们多多撮合,看看最后怎么样,实在不行……孤下个旨意?” 皇帝考虑着。 “千万不可,我师傅哪里是能威逼的人,她那样的人现在说不喜欢应当就是不喜欢,万一逼急了,她那性子是能闯入皇宫杀了云梦国国君的人……” 众人听周含章说着自己师傅的历史,莫名都打了个寒颤。 怎么把这茬忘了。 “算了,那便日后再说,先让他们接触接触吧。” “可是师傅不愿跟顾大将军接触。” 周含章其实还算是尊重人意见的,既然人家都表明了态度说不喜欢,还缠着那不是耍流氓吗? 可是古代人都不这么想。 特别是皇帝,“她也一把年纪了,有个家便安稳一些,对她也好。” 周含章正了正脸色,严肃地说道:“皇伯伯,好不好是我师傅说了才算,我们任何人说了都不算的,师傅也有这么些年纪了,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哎,刚说两句,你便护上了,行吧行吧,顺其自然。” 皇帝还是没有放弃这种想法,只是嘴上先顺一顺周含章,毕竟是皇室宝贝。 这时候,翠焰从外面飞奔了进来,一下子蹦到了周含章的怀里。 皇帝和周怀德看着它,都颇为新奇。 “这就是小雪狼王?” “正是。” 周怀德凑得近,差点没叫小翠焰咬一口。 亏得周含章及时拉住它,“小翠焰,不可以乱咬人,这是我父亲,那是我皇伯伯。” 她跟小翠焰介绍起来。 小翠焰似乎听懂了,看看周怀德,又看看皇帝,忽然摆出了个乖巧的表情。 皇帝和周怀德莫名觉得这小狼崽对自己微笑了一下。 当真见鬼了。 正当他们以为是幻觉的时候,小翠焰直接跳到桌子上,对着他们放在手上的手各自舔了一下。 它速度极快,他俩都还没反应过来,小翠焰又已经跳回了周含章的怀中。 周怀德反应过来后手都有些发抖,“我……我还以为它小不懂事,想咬我呢。” 第160章 天上的月亮 皇帝的手也轻轻抖着,他怕人看见,直接把手放到了桌子下面。 周怀德转头看向了皇帝,“皇兄是不是也吓到了?” 皇帝假装淡定,“没有的事,孤怎么会被这小小雪狼吓到。” “皇兄果真勇猛。”周怀德对着皇帝竖起了大拇指。 皇帝眉头微皱,心中十分不耐,也想快速解决手上的事情回京中,那便不用日日对着周怀德这人了。 “不过这小雪狼倒是奇特,两只眼睛一红一绿,孤这辈子都没见过。” “该不会是它在这石山帮着咱们守山,然后慢慢变异了吧?” 皇帝思索着这个可能性,说起来也不是不可能。 “粥好了。” 何时的出现打断了周怀德的话。 他端着一大锅鸡粥出来,放在了桌面上。 周怀德一见便双眼发光,也顾不上什么尊卑,自己动手盛了起来。 但他还记得先把第一碗端给皇帝,“来,皇兄您先用。” 接着他又装了一碗准备给周含章,“章儿。” 周含章哪里能让自己父亲给自己盛粥,“不用了,父亲您用就好。” 周怀德这才笑眯眯坐了下来,等着皇帝用了第一口后便快速地吃了起来。 周含章倒不觉得太饿,先是盛了一碗给小翠焰,看着它欢快地吃着,才有了两分胃口。 这才盛了一碗慢慢吃了起来。 因着明日是解决星珠问题的关键日子,他们用过晚膳后便都各自歇去。 周含章不知为什么,没有什么睡意,便出来院中走走。 她心中有些不安。 刚想抬头看看明月,惊讶地发现这里的明月看着不是月白色,而是带着一股淡淡地绿色的光,看起来极其诡异。 “这……” 她着实有些被吓到了,正犹豫要不要去喊一喊皇帝和父亲。 一直围绕在她身边的小翠焰看起来似乎比平日更活泼,见她看着月亮,也跟着抬头看去。 一见那带着绿意的月亮,整个身体都兴奋起来,直接跑到了院子中间,仰起头对着月亮开始嚎叫起来。 “嗷呜。” “嗷呜,嗷呜……” 随着小翠焰的一声嗷呜,引发了一连串的嗷呜声。 看来是石山上的雪狼听见了它的声音,对它做出回应。 听起来极其渗人。 周含章怎么看怎么觉得小翠焰似乎在施法一般,想着把它抱过来。 顾清风忽然出现在了她身后,“你不要现在去打扰它。” 周含章被唬了一跳。 “顾清风!” 她拍着自己胸口,“你能不能不要忽然出现在我身后,还冷不丁地说话,你知道人吓人是能吓死人的。” “不是,我在你身边都好长一段时间了,你没发现?” …… 周含章真没发现。 “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你睡不着出来看月亮的时候啊,我本来想上个茅房,见你自己一个人出来,便想着跟过来陪你说说话,不过见你一直看着那月亮,我就没说话。你给我说说那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呃? “你没看见?” “看见了啊,不就是月亮吗?” 周含章狐疑地看着顾清风,思索着这带绿光的月亮在这应当也不是随处能见吧? 怎么他一点都不惊讶呢? “你能给我形容一下这月亮吗?” “啊?这不就是普通的月亮啊?” “我让你给我形容一下它,形状,颜色之类的。” “……你,是不是要我吟诗?” “你脑子想什么呢?我为什么要叫你吟诗?就是帮我形容一下这个月亮,它长什么样你就怎么给我形容。” 周含章着实无语了,也不知道这顾清风脑子怎么长的,好端端的都能扯到吟诗上去。 “哦,它就是圆圆的,然后边上有一层光晕,然后柔和的月光散落在院子中,看着清清冷冷的。 至于颜色,就是普通月亮的颜色,月白?或者是带了点黄?” 顾清风描述完以后,周含章心想果然,他们看到的月亮是不一样的,只是为什么她能看到带绿光的月亮,难不成跟她所谓的皇室血脉有关系? 她心中隐隐不安,想了想对着顾清风说,“你帮我去喊一喊何时。” 何时很快就来到了她身边。 “何时,你看看这个月亮,是什么颜色?” “月白啊,带着点点微黄。” 周含章心中咯噔一下,果然如此。 她不确定是不是只有自己才能看到这个景象,当下也顾不上那对月干嚎的小翠焰了,先走到了周怀德的房门,轻轻敲了敲,“父亲。” 周怀德很快过来开门,搓着自己的眼睛,明显是刚刚睡醒,还处于一种迷糊的状态。 “章儿?怎么了?” 周含章顾不得跟他解释太多,直接拉着周怀德出了门。 到了院子以后直指天上的月亮,“父亲,您看这月亮,可与平日的有什么不同?” 周怀德又搓了搓自己的眼睛,先是看见在院子中嚎叫的小翠焰,吓了一跳,“妈呀!” …… “它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嚎起来了?” “不是,爹,您先帮着我看看这月亮。”周含章都无语了。 “哦,哦,我看看啊。” 周怀德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然后又看看周含章,“这,有什么不一样吗?不就是普通的月亮?要真说有什么不同,呃,应该是,看起来比平日更圆?” “父亲,您能帮我把皇伯伯喊过来吗?” “这大半月的不睡觉喊你皇伯伯做什么?他应该都睡着了,就别喊他了吧?” 周含章一下捉住了他的手,严肃地道:“父亲,此事事关重要,你去喊一下。” 周怀德看着周含章这般神色,身上的睡意忽然就下去了不少,“行我这便去叫。” 周含章看着他还没动作,“那您快些啊。” “我这便去。” 周怀德很快把皇帝带了过来。 可能是起得匆忙,皇帝还是穿着里衣,外面随意套了一件外套就出来了。 “章儿,怀德说你喊孤?可是有事?” 周含章走到皇帝身边,悄声说:“皇伯伯,您看看这天上的月亮,跟平日的有什么不同?他们都说跟往常的无甚差异,可我看着这月亮的边上,泛着绿光,有点像咱们星珠那颜色。” 皇帝心内咯噔一下,立马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第161章 不愧是我家孩子 皇帝认真地看了又看,最后认命地低了下头,跟周含章说道:“孤不知这是何原因,但孤看着月亮看着确实与平日没有什么不同。” 周怀德在一旁也听见了周含章的话,“这会不会是跟昨日的情形有关系?因着昨日章儿受到了……” 周怀德没说完,就被皇帝打断了,“我们回房里说。” 他这才反应过来,何时和顾清风也都还在呢,“行,行,那我们先回去。” 他又看了看还在院子中央干嚎的小翠焰,“那它,我们就不管了?” 皇帝沉吟了半晌,“每当月圆时分,雪狼都会对月嚎叫,别管了,我们先回房里商量商量此事吧。” 彼一进入房间后,皇帝就先示意周怀德把门关上。 门一关上,周怀德便紧张地走到了皇帝身边,“皇兄,此事是不是昨日那星珠让什么东西进入了章儿身体里,或者是那些什么个电流改变了章儿的体质,导致她现在都出现幻觉了。” “……谁告诉你这是幻觉?” 皇帝真的有些无语。 “不是幻觉?不是幻觉的话为什么我们每个人看着月亮都是正常的,偏生章儿看着这月亮还泛着绿光呢?” “孤要是知道,还需要把你们都叫到这里来?不过孤有个猜想,也许当真与章儿的女儿身有关系?” “那怎么办?是因为章儿男扮女装的事情?这不是当初国师和那游道士一起算出来的结果吗?” “是,但你还记得当时我们问章儿什么时候恢复女儿身比较好,国师和那道士怎么说来着?” 周怀德脑子忽然叮地一下,“他们说,说到了该恢复女儿身的时候,自然会有征兆。现在章儿身上异象频出,是不是说明已经到了他们说的那个时候?” “有这个可能,当时他们还说章儿若是不以男儿身隐瞒着自己性别,怕是活不过及笄。 我记得惠君还问那道士,说是不是过了及笄之后就能恢复女儿身,那道士说要看机缘,我想现在这些个异像,确实有点像在提醒我们,到时候了。” 他们两人旁若无人的商量着,似乎把一旁的周含章完全忽略了。 皇帝看周含章似乎很是迷惘的样子,才想起来他们忘了跟周含章解释了,“章儿,孤跟你父亲……” “皇伯伯,您不用跟我解释,我都知道。” “你知道?” 皇帝有些诧异。 没有人跟她讲过啊,这…… 当时无论是国师,还是道士,都说这事要瞒着章儿,她是从何得知。 周含章似乎知道皇帝心中疑惑,“我曾问过母亲,母亲猜到了一些,然后我结合母亲给我的信息,大概也猜到了一二。” 古人十分迷信,大周朝尤甚,对于国师和游道所言,几乎是奉为神言,百般尊崇。 皇帝和周怀德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感叹道:“不愧是我\/孤家的孩子,就是聪明。” “那现在你有什么想法?”皇帝接着说。 “您方才是说,国师和游道说了,如果我要变回女儿身,身上需得有征兆,但是此刻也不确定是不是这个征兆,若不是,那征兆又是什么?” “现在就是不确定。” “那我如果恢复女装,真的会活不过及笄吗?” 周含章对此也很是怀疑,这里及笄时间是十五岁,她马上就要过十五岁生辰了,那是不是说过了生辰就…… “那我及笄以后,是不是就算没有征兆,也能恢复女装?” 皇帝摇了摇头,“不行,必须要有征兆,不然我们都怕你出事,你是我们皇室苦求来的女娃娃,可不能因为这么点事就出事了。” 周含章十分怀疑,“应当,不至于吧?” 主要是现在她已经到了青春期,就这段时间,睡前汤药都没有一直喝,但是上身依旧不断地长大,一直束缚着实在太过辛苦,时不时都觉得自己透不过气来。 “这样,既然如此,现在也过了子时了,我们就去圣地看看,孤先把心头血滴入星珠,再看看章儿身上还有没有什么变化。” “也行也行,那走罢?” 周怀德也是很紧张,先不说周含章是自己孩子,哪怕她不是自己的孩子,自己也得要上心些,那可是惠君的心肝宝。 啊呸! 她就是我周怀德的孩子。 皇帝和周含章看着周怀德一边点头一边摇头,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却也不在乎。 他们先行一步,走出了房间。 一出房间,发现何时和顾清风还站在外面。 几人都愣了下。 皇帝先开口,“你们自去休息,孤和他们还有事情要办。” 他们本来还想着跟上来,可是皇帝都发话了,也只能退下了。 他们经过院中的时候,小翠焰还在那里嗷呜个不停。 但一见到周含章,便停了下来,飞奔到她的身边,一下就跳上了她怀中。 “嗷呜!” 它对着周含章嚎了一嘴,周含章隐隐听见里边似乎带着一丝……骄傲? 看着小翠焰可爱的样子,周含章当真想跟它先玩一玩,可是还有正事要做,耽搁不得。 若是因着她的问题耽搁了星珠修复,她岂不是间接成为大周朝罪人? 她对着小翠焰说:“你乖,先留在这里等着,我们很快就回来。” 说罢她就要放下小翠焰。 小翠焰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死命扒拉着她,一直嗷呜嗷呜叫个不停。 周含章脸色为难。 皇帝和周怀德都看在眼里。 “算了,那便让它跟着吧,反正它们也跟我们守了那般久石山,也算自己人了。” 皇帝考虑后说道。 “它能通过石径吗?”周怀德有些担心。 “到时候若是通不过,便让它留在外头,这样可好?”皇帝看着他们二人道。 周含章自然没什么意见。 周怀德更加没意见了。 既然意见统一,他们很快就来到了上回皇帝带着他们来的小径。 皇帝还是那句话,“你们记得跟紧我的脚步,我踏到何处,你们也要踏到何处,千万不要踏错了,不然可能会被小径送到别的地方,可清楚?” 第162章 血落星珠 周怀德赶紧道:“知道了知道了,皇兄您这话都跟我们说过多少次了,我记得的。” 皇帝见他这般不在意的样子,立刻严肃起来,“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知道知道。” 皇帝便不再看他对着周含章,“章儿,你先跟着孤的脚步,让你父亲跟着你。” “好了,走吧。” 皇帝先踏出脚步,周含章抱着小翠焰随脚跟上,周怀德看着他们都走了,也不敢耽搁,赶紧跟上。 等他们三人都落入小径当中后,先前那些个白色光点又开始在他们身边萦绕。 奇怪的是,小翠焰身上没有光点光顾。 小翠焰似乎对于那些小光点很有兴趣,伸出爪子就想扒拉。 那些光点见小翠焰伸出爪子,像是受惊一般,一下子四散开来。 看得周含章啧啧称奇。 等他们所有人都通过了小径以后,小翠焰还想着跳下地面,去追逐那些光点。 幸亏周含章一下子捉住了它,限制住它的行动,“小翠焰,你可不要乱动,方才皇伯伯说了,你若在那小径上乱走,可不知道要送去什么地方,别回头你找不到我。” 小翠焰听罢此话,才安静了下来,紧紧扒拉住周含章的上衣,似有些惊恐。 周怀德倒是很感兴趣地走了上来,看着小翠焰充满了渴望,“儿啊,你这小东西不错啊。” 周含章一看自己父亲的神情,便知道他是看上自己的小狼崽了,赶紧将其抱紧了些。 “父亲,这可是雪狼王托孤,我可不能将它给您,您就别想了。” 周怀德还没开口,就被周含章呛住了, “你把你爹我想成什么样了,你的宠物,我怎么会打它主意呢,我也就是看着有些喜欢,多瞧了两眼,我就是再喜欢,也没有抢自己孩子东西的理。” 他虽然这般说,周含章可半点不信,抱着小翠焰又远离了些。 周怀德:…… “怀德你也是的,自己孩子的东西都要觊觎,当真看不惯你这德行。快别说了,先过来把手放到这星珠上面。” 皇帝看着周含章,“章儿你先别放上来,有我和你父亲应当可以了。” 周含章想起自己上次的把手放上去就拿不下来的事情,多少有些心有余悸。 这时候皇帝这般说,她也乐得先看看情况。 她点点头先退到一旁,看着自己父亲跟着皇帝把手放在星珠上面。 他们刚把手放上去后,那些光点又开始围绕在他们手上,透过他们的手慢慢没入星珠中。 等所有光点没入星珠以后,他们就把手放了下来,半点没有遇到周含章先前的情况。 周含章想着不若自己也试一试,“皇伯伯,你们方才可有出现问题,可有感觉到吸力?” 两人都摇了摇头。 “我们这回很是顺利,跟先前没什么不一样。” “不若我再试试?” “万一又出现上次那情况呢,如果这些电流对你身体有影响,还是不要多来一次了。” 皇帝拒绝了。 周含章看着那个散发着莹莹光彩的星珠,若有所思。 皇帝拿起手,毫不犹豫地戳穿了自己的中指,然后挤出一滴血,滴落星珠上。 只见星珠迅速地把皇帝的血吸收了进去,闪了闪,便没有再多的反应了。 那些进入星珠的光点,也开始慢慢从星珠中散了开来,各自纷飞。 “怎么回事?” 皇帝和周怀德看着这场景,像是难以理解眼前这一幕。 “不是,皇兄,这反应不对吧?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好像不是这样的吧?” 周怀德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忆出了差错。 “确实不是这样,正常来说星珠吸收了孤的血以后应该会恢复原来的颜色,而不是跟之前那般。” 周怀德想到什么,却又不太敢说。 本来现在这情况心里就烦,皇帝看见他支支吾吾的样子,便有些来气,“有话就说。” “会不会国师说的心头血,是当真……要剖心取血?” 皇帝:…… 他深呼吸一口气,“十指连心,国师明确说了,只需要戳穿手指取血便可以了。” 他顿了顿,“不过国师也说,其实也不一定要孤的血,只要是皇室中人的血都可以,你既然说剖心取血,要不你试试,孤还有这一大个大周朝要看顾,你么,总归看顾的人要比孤少些。” 周怀德一下子愣住了,半天反应不过来。 待他反应过来以后,发现皇帝已经拉着他到了星珠面前。 他一下子吓住了,连忙摇手,“不行不行,我不是被您踢出皇家了吗?我不算皇家人了吧?” “呵呵。” 皇帝只笑了声。 周怀德冷汗都要下来了,“皇兄,我想您说得对,应当就是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绝对不可能是您血的问题。” “那你说说,什么问题?你好好给孤说说,孤倒是觉得你那个说法不错,也许当真用了些心头血就好了。 虽说你是被我们踢出皇室了,但是血脉还是皇家血脉,这没得说吧?国师可是说的只要皇室血脉就可以了。” “不是,我,我,我……” 周怀德接连说了三个我字,却说不出后面的话。 急得满头大汗。 皇帝见他这样,当真没眼看,“你离远些吧。” 他再次把手放到了星珠上面去,那些离开的光点又纷纷飞了回来,重新没入星珠。 等所有光点都进入星珠以后,皇帝再次伸出手,这次直接拿出一把匕首,划开了手指。 手指上的血一下子流入了星珠,瞬间被吸收个无影无踪。 这会星珠的颜色慢慢恢复了原来的晶莹冰透,看着倒有点像现代的玻璃。 皇帝刚松了一口气,想着终于好了。 哪知下一秒,星珠又快速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光点又纷纷飞了出来。 皇帝眉头紧皱,又再次把手放上去,等光点进入以后又抬起手来,想要继续放血。 周怀德赶紧上前制止住了,“皇兄,你可不能继续喂它血了!” 抱着小翠焰的周含章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哪怕小翠焰多次想要向星珠靠近,都被她圈住了。 小翠焰着急得不行,看看皇帝又看看周含章,一狠心,直接一口咬在周含章的手指上。 周含章的手指瞬间冒出血珠,她惯性地甩开手,血珠顺着方向,一下子落入了星珠上。 第163章 果然是我的主人 周含章的那滴血一落入星珠上,立马就有一种水落入滚烫的油当中的感觉。 整个星珠似乎沸腾起来一般,墨绿色像水流一般在星珠上快速游动,似乎想要找地方脱离星珠。 周边的光点汇聚在星珠顶端,想要出来,却又没有办法。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到了。 “怎么回事?” 皇帝和周怀德靠得近,清楚地看见这中间发生的过程。 但他们都没见过这阵杖,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周含章看着始作俑者,“小翠焰,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嗷呜!” 那是! 谁叫你不理我! 我就是知道啊! “行了,别嗷呜了,接下来要怎么办,你给我好好说说。” “嗷……” 小翠焰刚想嗷呜,又想起周含章的话,立马伸出一个小爪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它另一只爪子就指着星珠,似乎是要周含章过去。 “你是让我过去星珠那里?” 啊,对对对。 周含章诡异得从它眼神中看到了赞同,感觉下一刻都能看见它点头了。 果然,小翠焰跟个人似的,狂点头。 …… 真是见鬼了。 周含章抱着小翠焰走到星珠边上,对着周含章一通比划。 先是拿出自己的小爪子,然后把爪子放到自己嘴边,做出一个吃鸡腿的动作,然后又把自己的小爪子放在星珠上面。 “你是让我把血滴在上面?” “嗷呜。” 果然是我的主人。 真聪明。 周含章想把小翠焰放到一边,周怀德见状赶紧伸出手,“给我吧,我来给你抱着,别回头它乱跑。” 她想了想,倒也可行,便把小翠焰交给了父亲。 周怀德终于抱到了小翠焰,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愉悦的光芒,恨不得现场就亲小翠焰一口。 如果不是小翠焰对着他龇牙的话。 周含章正想动作,皇帝止住了,“章儿,我们要不再商量下?实在不行,先回去找国师问问情况。” “皇伯伯,咱们都来到这里了,小翠焰咬伤了我,血都滴了进去了,现在趁着有伤口,滴进去看看吧,指不定可行呢? 我想小翠焰应当是知道些什么,您不是说它们一直在帮我们守山,想来消息要比我们灵通些?它们总归是要比我们敏感。” “那……” 皇帝犹豫了。 “就这样吧,我们来回都要不少时间,况且外面还有这云梦国的人,如果这次没处理好,下次再过来,岂不是又给了他们机会?您别担心,应当不会有问题的,小翠焰不至于要害我。” 周含章当机立断,把自己受伤的手指放到星珠上面,用力挤出鲜血。 鲜血一滴一滴地往下落,星珠就像一个大海一样,鲜血一滴落便被吸收,然后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星珠似乎越发滚烫,从里到外透出的热气都弥漫到周含章的脸上。 周含章的手指上已经挤不出鲜血了,但星珠似乎还没有吸收足够,里头看着越发肆虐奔涌。 周含章皱着眉头,看着在周怀德怀中的小翠焰。 “嗷呜?” 看我干嘛? 继续啊。 周含章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皇帝和周怀德看着有些心惊,“章儿,你想做什么?” “血不够,我再划一下。” 两位长辈此刻当真吓到了, 皇帝道:“它也不知道还要你多少血,若是你用匕首伤了自己,血还是不够呢?” 周怀德虽然喜欢小翠焰,但也不能把自己孩子的安危拿来开玩笑。 “不是,你当真信它?” 周怀德看着怀里的小狼崽,十分怀疑,“它这么小,连着自己是狼是狗都分不清吧?” “应该不会吧?” “嗷呜!” 什么是狼是狗分不清! 老子是狼! 是雪狼! 小翠焰对着周怀德嚎叫起来。 “行行行,知道了,你是狼狗。” “……嗷呜!” 你才是狼狗! 你全家都是狼狗! 周含章看着这奇幻的一幕,轻咳了声,“我是人。” 她看着小翠焰,“你不会骗我吧?” 不会的,不会的! 就还差一点点,你们没看见珠子马上要沸腾了吗? 没事的! 信我! “皇伯伯,父亲,你们看,小翠焰都觉得没问题,它还小,不会说谎,况且我自问对它也不算差,再试试吧,若是不行,我们就回京。” 她都这么说了,皇帝和周怀德还能有什么意见,只能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周含章手起刀落,一下就划开了自己的手心。 血一下子流了下来,瞬间就被星珠吸收了。 “嗷呜!” 你这样不行。 要把手放上去。 小翠焰从周怀德怀中跳了下来,一下子蹦到了周含章身上。 两个小爪子抓住了周含章那只正在流血的手覆盖在星珠上。 刚一覆盖上去,周含章又感觉到那股吸力从手心传了过来。 这次感觉更明显,因为手上被刀划开的地方有血流出来,一开始只是一滴一滴地往下落下来。 一放上去之后,那股吸力直接把手上的血吸到星珠上,里边的墨绿沸腾得更厉害了。 她手上的血管似乎是一条河流,那个星珠就是一个大海,她能感觉自己的血几乎都开始流到了星珠上。 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皇帝和周怀德在一旁看着十分着急。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们也不敢贸然去拉她,遂双方都开始转向小翠焰。 “嗷呜!” 好了好了。 马上好了。 果然,小翠焰这声过后,周含章感觉身上那股吸力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股推力,把自己的手掌推离了星珠。 星珠内部吸收了周含章的血后,一直处于沸腾状态,那些白色光点开始慢慢在星珠内部融化,分散到每一个角落。 最后,涌动的墨绿色混合着光点,像是炸了开来。 几人眼前一片大亮,一根光柱从星珠中喷涌而出,直冲月亮。 除了周含章以外,皇帝和周怀德,哪怕小翠焰,都被这强光刺激到闭上了眼睛。 周含章浑然不觉,愣愣看着那根光柱冲上月亮去。 随着光柱往月亮延伸,星珠那些墨绿色慢慢消退,整颗星珠恢复了晶莹剔透。 第164章 你全家都变种 周含章的眼神也跟着光柱延伸,那光柱到达月亮以后,她发现原来包裹着月亮的那些个墨绿色光晕,消失了。 只是她此刻失血过多,一个撑不住,整个人晕了过去。 她最后看见的是整个月亮如同月食一般,慢慢恢复了往日清辉。 她没有看见的是,她晕过去之后,月亮上面有一股光辉洒落在她的身上。 “章儿!” 她晕倒的那一刻,皇帝,周怀德和小翠焰全都奔到了她的身边。 小翠焰还直接冲到了她的身后,企图用自己弱小的身子撑住她,叫她不至于落在地面上。 亏得是皇帝和周怀德已经一边抬起了周含章一条胳膊,才没叫她压在小翠焰身上。 不然以小翠焰这个小身子,约莫就要成为历史上第一个被主人压死的雪狼了。 周含章这一晕,直接到了第二日才醒过来。 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心痒痒的,她拿起一看,上面正裹着厚厚的一层绷带。 她想着自己当时也没有划多深,直接把绷带解了开来,发现上面都已经结痂了。 她醒了之后觉得头还是有点微晕,刚想下地走走,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 何时端了碗粥过来,见她醒了,赶紧放下粥,扶着她。 “公子,您失血过多,还不宜下床,您还是先在床上休息一下。” 周含章奇怪的是,自己虽然浑身无力,可精神却挺好。 何时见她一夜过后,别说面色苍白不见了,脸上还诡异地泛着红光。 看起来可比自己健康多了。 若不是她还没法站起来,何时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吸收了什么天材地宝,怎么就一夜时间,身上的气息都不一样了。 他扶着周含章坐好,把粥端了过来,刚想喂她,周含章就自己把粥接了过来,“没事,我自己来就好。” “可公子您的手……” 周含章抬起手给他看,“你瞧,想来是小翠焰给我舔过了。” 何时才想起,他们回来之后小翠焰第一时间就给周含章的手舔了个遍。 “我差点忘了,陛下和老爷扶着您回来的时候,小翠焰一直跟在您的身后,把你放到床上后,它第一时间奔去给你舔舐伤口了。” 何时把粥递给了周含章,“公子,您慢些,这粥有些烫。” 周含章现在肚子空空,饿得不行,也不管烫不烫,拿起汤勺就开始慢慢吃起来。 “小翠焰呢?” 周含章醒来后不见小翠焰,便觉得有些奇怪,明明这小东西去哪里都要跟着,怎么这会子倒不见了踪影。 “它叫老爷带着,说是您受伤了,不让它在您身边晃荡,省得一个不小心又伤到您。” “我父亲这是借口吧,他是不是趁着我伤了,想偷偷把我小翠焰给贪了去?” 何时哪敢回应她,见她用得差不多了,赶紧收拾碗筷离开了。 周含章吃了一些东西后,才发觉自己浑身暖暖的,不是夏天炎热得难受那种感觉。 她平日里怕热,但这会子,身上发暖,却也没有丝毫感觉到热,当真是神奇。 她试着深呼吸一口气,发现那口气似乎跟水流一般,能够进入自己的丹田,从而流向四肢百骸。 叫她浑身舒展。 她深呼吸了几个来回后,发现自己似乎恢复了些许力气,便慢慢从床上走了下来。 她稳稳当当地踏在了地面上,深觉神奇。 难不成昨日自己晕倒后,还发生了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 不然单凭着自己流了那么多血,不休养个十天半月都很难恢复过来吧? 她有心想出去问问皇帝也好,自己的父亲也好。 走到了门边,刚想出去,周怀德就抱着小翠焰来找她了。 “诶,章儿,你做什么?” “父亲,我正想找您呢。” “找我?找我做什么?” 他手中紧紧抱着小翠焰。 若不是这小东西闹腾得厉害,他是不可能现在这个时候来打扰自己孩子休息的。 还划破了手,若是被惠君知晓了,自己岂不是…… 周怀德打了个冷颤,不敢继续想。 “你先快些躺回去,你失了那么多血,晕倒之前整个人都发白了,快没把我和你皇伯伯吓死。” 周含章想起了星珠的情况,“星珠怎么样了?可恢复了吗?” 周怀德不知道怎么说。 “怎么了?是还不行吗?” “不是,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你的血滴入星珠以后,那些墨绿全部都散开了,它确实恢复了往日的晶莹,但是吧,它似乎跟以前不太一样,看着似乎是……升级了?反正看起来更好看了。” “啊?” “嗷呜!” 都是我的功劳! 哦,不对,也是主人的功劳! 都是我和主人的功劳! “小翠焰过来。”周含章朝它张开了双手。 周含章对着小翠焰招手,小翠焰一下从周怀德的怀抱跳到了周含章的怀抱。 它一到了周含章怀中,便蹭着她那受伤的手,又舔了几下。 随着小翠焰的舔舐,周含章手上结的痂也随之脱落,露出里边粉粉嫩嫩的伤口。 周怀德看着这一幕跟见鬼一样, “这……这小东西也太神了吧?昨日你的手还伤的这么深,这一夜的功夫,就已经恢复成这样了?要是能把它带上战场,那……” “嗷呜!” 想都别想。 宝宝只跟着主人。 小翠焰朝他龇牙。 周怀德吓了一跳,“哎呀,我就是那么一说,不去就不去,没必要这么凶吧?” “嗷呜!” 分不清大小王! 若不是看在你是我主人的父亲份上,我一嘴咬死你! 周怀德:…… “儿啊,咱就是说,这当真是雪狼王送过来的,它们的后代?” “对啊。” “可是我记得雪狼王好像没有给人治愈的能力,这变种了吧?” “嗷呜!” 你才变种! 你全家都变种! 你国家也变种! 周含章轻轻敲了一下小翠焰的头,“别以为我听不懂啊。” 小翠焰抬头看着周含章,轻声叫,“嗷呜~” 主人,我没说你。 哦,不对,你跟他是一家,也一个国家! “嗷呜~” 那他变种,你没变种。 第165章 那根绳子怎么办 周含章看着这可爱的小翠焰,不由得笑了起来,“小东西。” “嗷呜~” 我不是小东西。 我很快就会长大。 到时候,我是大东西。 周含章摸了摸它的头,“行了行了,知道了,你最大。” “父亲,我昨夜晕倒以后,除了星珠有变化,还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 周怀德当时只顾着看星珠和自己孩子,哪里还能有精力留意到旁的什么事情。 遂摇了摇头,“你晕倒之后,我们看到星珠恢复往日荧光,甚至还更好了,便赶紧把你扶回来了,至于说还有什么事情,我没发觉。” 周含章心中奇怪,那自己身上的变化,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的手放在星珠上,跟星珠产生了联系? 周含章其实猜测得也没错。 星珠吸收了她的血后,确实跟她产生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联系。 但是她能那么快恢复,当真是星珠的问题? “嗷呜!” 小翠焰一脸骄傲地抬起了头。 你父亲没发现,我发现了。 它跳了下来,直接就地开始表演起来。 先是学着光柱一飞冲天,然后它又学着周含章昨夜一般,晕倒在地上。 接着又跳上了桌子,又从桌子上一下冲了下去。 “你这什么意思啊?”周怀德一头雾水。 周含章却诡异地看明白了。 “你是说,光柱从星珠上冲到月亮上,然后月亮又返回来落在了我的身上?然后我就这样了?” “嗷呜!” 对头。 “那是什么东西?” “嗷呜!” 精华! 月之精华! 能够反哺主人的月之精华! 周含章:??? 周怀德:??? “什么鬼?” “别管什么鬼,但这些东西让我身体快速恢复了。我昨日失了血头晕目眩的感觉完全消失,现在精神十足,总归是对身体好的东西,看来我是捡了便宜了。” 周含章感叹。 周怀德还是担心,“你现在没事,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事,我去问问皇兄。” “问我什么?” 周怀德刚想去找皇帝,他就出现在了房门口。 “章儿可好些了?” “好多了。” 周含章又补充了一句,“当真是字面上的意思,好多了,您先看看我的手。” 她把手伸给皇帝看,“这可能是小翠焰的功劳,但也不排除是有昨日我在圣地之中受到的光华所影响。” 周含章说了个合适的词。 皇帝看着她神色清明,面色红润,半点没有失血过多的样子。 “也许当真是昨日月之光辉的影响。” “您看见了?” 周怀德和周含章都有些惊讶。 “皇兄我怎么没看见呢?” 这回轮到皇帝有些惊讶了,“你没看见?” “没有啊。” “……章儿一晕倒之后,月亮上面就落下一束光辉照在她的身上,你居然说没看见?” 皇帝忍不住吐槽,“你怎么做人父亲的?” “不是,皇兄,我整个人都害怕章儿出事,赶紧去扶她了,哪里还留意到什么光辉不光辉,除了您,还有谁能看见啊。” “也是,不能指望你。” “嗷呜~” 我也看见了哦。 周怀德自闭了,“不是,我当真没看见,这不能怪我啊。” “行了,没人怪你,把门关上,过来坐。章儿你昨夜失血过多,还是回到床上躺着休息。” “皇伯伯,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星珠有了联系,或者是受到了光辉照耀,现在整个人比之之前好像还要精神一些。” 皇帝沉吟半晌,最后道:“这事还是不能大意,既然此间事了,我们还是尽早回京,看看国师对此有没有什么看法。 对了章儿,玄灵子跟墨玄打赌输了要去你们天安书院任教五年,他对于这些也极为擅长,我们回去也问问他。” “玄灵子去了天安书院?”周怀德半点不知道。 “行了,能指望你什么,你就先别说话了。”皇帝不耐烦。 周含章看着他们两人,“既然这里的事情都解决了,那我们便不要继续耽搁了,现在就收拾收拾出发吧?” 两人一愣,“这么着急?” “我心里想着我师傅,现在又过去两日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遇到了云梦国的人被缠住了。” “你这身体?”皇帝也是有些担心。 “真的没事,我还能给你耍一套拳。” “耍拳就不用了,既然没事,那我们用了饭以后再出发吧。” 周怀德听罢赶紧打开了房门,“何时,摆膳。” 周含章想着眼前这人如果不是自己的父亲,自己当真会给他一个白眼。 什么地方,什么情况? 还摆膳。 但是小翠焰似乎很给面子,“嗷呜!!!” 摆膳摆膳! 赶紧摆膳! 皇帝和周含章感觉自己头顶有一群乌鸦飞过。 他们用过膳后,还没到巳时(上午 9 点)。 一行人从院子中走了出来,周含章心有所感抬头看了一下天空,发现天上除了初升的太阳,月亮还还挂在上面。 只是她现在看着这月亮,已经不再带绿光了。 他们一路走到花田处,花田的中央还有当初他们遗留下来的绳索。 周含章正想从这绳索上爬回去,被皇帝和周怀德拉住了。 “章儿?” “不是从这里上去吗?我们是从那下来的。” 皇帝和周怀德都看了对方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你们是从哪处悬崖进来的?” “对啊。” 周含章忽然反应过来,“还有别的入口。” 皇帝轻咳了一声,“自然。” 他走到了花田的边缘处,不知道做了什么,居然推开了一扇石门。 周含章,何时,顾清风看到这场景,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 皇帝先他们一步走进了石门,“走吧。” “皇伯伯,那根绳子怎么办?” “没事,从石门出去可以回到悬崖处,到时候再解下来就可以了,快些,这门不能开多久。” 剩下几人才迅速跟着走进了石门。 石门内外似乎是两个世界,他们进入石门后,瞬间回到了之前何时受伤的地方。 而门还正好处于何时当时靠着的那处。 他们一出来,便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第166章 要不要跳下来 悬崖的气温跟花田的气温简直是天壤之别。 所有人都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何时不用吩咐,连忙把周含章挂在岩石处的绳索给收了回来。 何时刚收完绳索,装在周含章包袱中的小翠焰很是兴奋地嗷呜了一声。 回家咯! 皇帝不知为何,似乎也听懂了小翠焰的嗷呜声。 他眼角抽抽,“这里太过寒冷,我们快走吧。” 顾清风本来想跟在周含章身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皇帝和周父看着自己,似乎充满戒备。 特别是他一靠近周含章的时候,两人的眼神似乎要吃人一般。 见此他只能赶紧走到何时身边,低声说:“何时,你知道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吗?为什么陛下和周伯伯看我的眼神不善?” 何时不知道,他也没有兴趣了解,顾清风总有惹人厌烦的地方。 顾清风见何时不说话,又问道:“何时,你是不是知道?” 何时不想他继续缠着自己,“顾公子,陛下和老爷心里怎么想我一个做下人的如何能知道?你若是想知道,不若自己亲自去问问?” 顾清风扭头看向身后跟着的皇帝和周怀德,感受道他们眼神中的不欢迎,瑟缩了一下,“算了,我想有可能是错觉。” “要不再看看好了?”他低声说道。 他想了想,又慢下了脚步,正想走到周含章身边,皇帝说话了,“清风,你跟何时走在前面,别走在章儿身边。” 周怀德一脸认同,“是啊。” 皇帝见他一脸想要问个明白,轻咳了一声,“你年纪比章儿大,走在前面若是有什么危险忽然出现,也能给我们些时间反应,总不能叫章儿打头阵吧?” 顾清风看了眼周含章,觉得她一脸小白脸,弱唧唧的样子,顿时深以为然。 他继而雄赳赳地走到了何时身边。 “何时,我跟你一起打头阵。” 他们很快走到了他们一开始跳下来的平台处。 跟在身后的三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何时和顾清风忽然停了下来。 “陛下稍等,前面有人。” 周含章想要上前看看,被皇帝和周怀德一同拉住了,“你别去。躲到我们后面。” 只有在这种时候,在他们眼中,周含章才觉得自己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姑娘。 她轻轻拍了拍这两人的手,“没事,我能应付。” 也不管这两人如何反应,就走到前面去。 果然,有两个人正穿着黑衣,顺着何时原先的那根绳索慢慢往下。 何时还没有想好要如何,顾清风就对那两人喊了一声,“借问哪里来的英雄?” …… 在场的几人恨不得自己手上拿着一块石头,直接把他捶晕。 这两个人本来还没留意到这一行人,此刻随着顾清风那一声喊,双双往这平台看过来。 其中一个看到他们身后的皇帝和周怀德,眼睛一亮。 另一个则是被顾清风那突如其来的大喊吓了一跳,差点掉落悬崖。 幸亏被同伴及时拉住,不然想来就要葬身此地了。 那两人回过神来,看着平台的几人,也没多说,但手上脚上的动作更快了。 周含章心中咯噔一下,“不好,他们应该是云梦国的人。” 顾清风:??? “你从何处看出来的?” “还用看吗,你没看见那两人的神情,看见我皇伯伯和我父亲的样子就跟狼见了肉一样。” “嗷呜!” 狼见了肉才不是这个样子。 “哦,像狗见了……” 周含章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后传来了皇帝的一声轻咳。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想要说什么,赶紧闭上了嘴巴。 可惜她嘴巴是闭上了,但顾清风的嘴巴还在,“你是想说像狗见了屎一样是吧?确实有点像。” 周含章一直在他身边,拉着他的衣服,都阻止不住他这番话。 果然,一回头,皇帝和周怀德脸黑如锅底。 周含章赶紧解释,“不是,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皇帝他们自然不会跟周含章计较,只是对于顾清风,就那么几秒钟里,皇帝心中已经辗转数百回要怎么收拾他了。 顾清风感受到自己脖颈处微微发寒,不由得缩了缩。 顺着周含章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脸色晦暗不明的两人。 何时和小翠焰相互看了一眼,都看懂对方的神情,默默地在心里为顾清风点了一排蜡烛。 他们没有过多纠结于此事,已经开始思索下一步该何如行事了。 肯定是不能让这两人过来的,要是过来了也不知道他们功夫如何,为了皇帝的安全,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掉落悬崖。 只是他们是靠着绳索过来,不知道有没有旁的方式回去? 周含章扭头问皇帝,“皇伯伯,我们是从那条绳索过来的,如果我们砍断了那条绳,还有别的路能顺利的上去吗?” “无碍,你们该如何处理就如何处理。” 周含章心里一下就稳了,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匕首。 何时也早就拿出了一把匕首,“公子,我来吧。” 周含章见何时已经摆出战斗姿态,想想还是等他来吧。 她便退到了他侧边后一点点的地方。 顾清风还在那里站着,周含章瞪了他一眼,“你倒是退回去我皇伯伯和父亲身边啊,若是我们打不过,你护着他们先走。” “不是,那为什么我不能在前面?” 皇帝和周怀德也不想周含章站在前头,“章儿,你先回来。” “没事的。”周含章扭头对着他们安抚道。 何时趁着那两人还没下到的时候,直接把手上的匕首飞过他们攀爬的绳索的上方。 周含章趁机迅速地解开了压在大石头上的另外一端。 这两人没料到他们一言不发,直接就把绳索给砍断了。 其中一人已经掉落悬崖,发出“啊”的一声。 另外一人反应较快,迅速捉住了岩壁上的凸起处,堪堪稳住了身形,就要往平台上跳。 周含章走到何时身边,对着那人扬了扬手中匕首,“我劝你最好想想清楚,现在剩下一个人,要不要跳下来。” 第167章 儿的性子 那人脸都黑了,却还在往下攀爬,似乎要找一个合适的角度跳到平台。 周含章可不管他那么多,“你说说看,是我手上的匕首快,还是你的攀爬速度快?你若是不想死,最好自己爬上去,省得我们动手不是?” 那人咬了咬牙,权衡利弊后居然真的退回去了。 只是他爬得很艰难。 “公子,我们真的让他走吗?如果他是云梦国的人,那岂不是放虎归山?” 周含章内心也很纠结,但是现在这人也没有攻击他们,贸贸然地对他发起攻击,是不是不太人道? 不过她随即又想到,现在可不是事事讲究平等公平的年代,她身上还挂着这个国家最高领导人的性命。 她没思索太久,就出手了。 只见飞刀一过,那把匕首直接插入那人的手背,那人痛呼一句,“你不讲武德!” 然后身形一滑,就掉落悬崖。 解决了那两人后,周含章转头看向皇帝和自己的父亲,就看见这两人一脸宽慰地看着自己。 皇帝感叹道:“我们章儿长大了。” “那我们现在应当怎么回去?” 既然刚刚皇帝那样说了,应当不会叫他们再走攀爬之路。 只见皇帝走到了周含章用来压住绳索的那块石头上,轻轻按了一下。 那石壁竟然慢慢打开,出现了一条往上延伸的阶梯。 众人被这操作都惊呆了。 尤其是周含章三人,明明他们来的时候,也经过,也看过,也摸过,就是发现不了这条道。 当真神奇。 皇帝看着这三人目瞪口呆的样子,不由得发笑。 周怀德倒是得意得道:“我就说吧,他们看见这些个,肯定比我当初还要惊讶,偏生您还说不会有人跟我一样。” 皇帝瞪了他一眼,“你跟章儿他们能一样?你第一回来的时候是几岁,他们现在是几岁?” “那跟岁数有什么关系?” “你说没关系便没关系吧,快些上去吧,别等会这云梯就要消失了。” “哦,对对,是要快些。” 他忽然想起上回他跟皇兄过来,自己被这些个奇幻景象给镇住了,半晌不会动。 等他反应过来之后,发现自己的皇兄和身边的暗卫全都消失了。 而他一直按到皇兄按下去的那个地方,半点反应没有,最后是他硬着头皮攀岩攀上去的。 简直噩梦一般的回忆。 他赶紧甩了甩头,把这些个记忆都甩出脑海。 他怕周含章没跟上,也顾不上太多,伸出手,“章儿,你牵着爹,爹带你上去。” 周含章看着伸到自己跟前的宽厚手掌,脑中浮现出幼时周怀德牵着自己四处去的景象。 鼻子一酸。 有些感动。 周怀德见她没动,直接抓住了她的手,“你跟紧我,云梯中黑,别害怕。” 周含章想说自己不害怕。 说不出口。 异象发生在他们所有人都进入了云梯之后。 周含章身上居然亮起了白光,接着她身体里居然慢慢漂浮出小径那里的那些小光点。 小光点在前面带路,一直指引着他们向前。 此事别说周含章三人,连着皇帝和周怀德都震惊不已。 “这,这,皇兄……” “我知道,你别说话,别惊动他们。” 这些小光点似乎是害怕声音,他们话音刚落,本来围绕在身边的小光点慢慢远离了一些。 周含章伸出手,那些小光点又乖巧地回到她手上。 小光点一直将他们引至出口处才慢慢又回到了周含章体内。 一出云梯,正是他们那日看见那摊血的地方。 所有人离开云梯以后,云梯也慢慢消失在他们眼前。 顾清风没有留意,在他留意到的时候,云梯已经消失了。 “诶?那梯子呢?” 他倒回去看了又看,完全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他很聪明地没有多问,这点眼力劲他还是有的。 出来以后,周含章看着还牵着自己的周怀德,“父亲?” 周怀德见她看着两人牵着的手,连忙放开,笑容可掬,“我总算是又牵上了章儿的手,章儿自垂髻以后,都不让我牵了。” 皇帝见他得意的样子,很想说自己根本不在乎,可是他脸上明显透露出羡慕。 大意了,早知道就让他走在我跟前,孤走在章儿身边,那牵着章儿出来的就是我了。 周怀德岂能不知道他想些什么。 心中越发得意,还是老子聪明,回去告诉惠君,定然能叫惠君羡慕。 不对啊,惠君应该不会羡慕,惠君现在还能拉章儿的手呢。 哎。 有点惆怅。 不过还好。 自己还能拉惠君的手。 也很高兴。 “哈哈哈哈哈……” 周怀德忍不住笑了起来。 皇帝着实没眼看。 其他几人也稍稍移开了目光,脚步悄悄离周怀德远点。 “既然我们现在出来了,我想着去找找我师傅。” 周含章对着几人道。 皇帝和周怀德眉头紧蹙,“章儿,石山诡谲怪诞,风云莫测,且现在还有着云梦国的人在这里,还不如先回去再说?我们出去后立刻派暗卫过来搜寻,可好?” 他们哄着周含章。 周含章不想就这样出去,师傅她是为了自己,才来到这座石山,若是她出了什么事,自己良心难安。 “皇伯伯,父亲。师傅是为了帮我们寻你俩,才会孤身深入石山,我断然不能弃她不顾。况且我手上现在有石山的地图,还有小翠焰跟着,只要小心些,不会有问题的。” 周怀德还想劝说,被皇帝制止了。 他给了周怀德一个眼神,“章儿的性子你还不了解吗?” 周怀德叹了口气,“可若是章儿在此出了什么事,别说惠君不会饶了我,就是我自己,也饶不了我自己。” “父亲。” 周含章看着周怀德,眼神汪汪地,看得周怀德下意识便要答应。 在他答应之前,他使劲掐了自己的手一下,都掐出红印子来了,“不行。” 周含章见他说不通,转头看向了皇帝,“皇伯伯。” 皇帝心也动了下,瞬间思考了各种可能性。 最终还是没办法,败在她眼神下了。 大不了他们快些回去,一到了客栈以后立刻安排守在翠岩镇的暗卫上来帮忙寻人。 “那你自己小心些。” 第168章 你别惯着它 周含章见皇帝答应了,立马笑着向前,一下子抱住了皇帝,“谢谢皇伯伯。” “那何时和顾清风,你们先送我皇伯伯和父亲回镇上,我带着小翠焰在这里找找我师傅。” “不行!”四人异口同声。 皇帝先说道:“孤同意你留在这里找幽影,可没说让你自己一个人的,顾清风陪着我们回去,何时跟着你。” “可是皇伯伯安危更重要啊。” 皇帝没说话,只严肃地看着她。 周怀德赶紧道:“我们一出石山,便会有暗卫接应,况且我们身上也有功夫,不会有问题的。” 周含章看着他们严肃的脸,知道这事没得商量,便答应了。 “那你们一定要小心。” 她从怀中掏出了两支穿云箭递了过去,“若是你们有什么事,直接发穿云箭,师傅的下属会着人前来营救,顾大将军也会带着暗卫过来。” “那你呢?” 周怀德看着手中的穿云箭,若是只有这两支,可不能全拿了。 “放心,我还有。” 周含章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包袱。 “行,那我们就先出去了,你自己一定注意,有什么事就发穿云箭。” “晓得了。你们快些回去吧,记得到了镇上先给京中发个信,不然祖母和母亲都很担心。” “这不用你提醒,你顾着自己。” 周怀德也不想多耽搁时间,他们早一刻出去,能帮章儿的人便越多。 最郁闷的要数顾清风,在自己一句话都没说的情况下,就已经被皇帝安排得明明白白。 虽然气闷,可他也没办法,只能恹恹地护送皇帝和周怀德出去。 他们走之前,周含章忽然问了一句,“顾清风,你还记得怎么出去吧?” 顾清风瞪大了眼睛,“你怀疑我什么也不能怀疑我记忆力啊?” “也是,就算你记不住,皇伯伯和我父亲也能记住,他们肯定知道要怎么出去。” “……我记得住!”顾清风咬牙切齿。 “行,你快走吧。” 周含章目送着他们几人离开走远,才从怀中掏出了地图,“何时,我们走吧。” 周含章此刻找到了皇帝和周怀德,心中的紧迫感已经少了好多,只消找回柳娘,那她便能回去了。 他们顺着地图的道路一路向前,除了一开始看见那两个被他们弄下山崖的黑衣人,这期间什么人都没看见。 整个石山越发静谧。 “公子,是否需要歇息一下?” 何时看见太阳已经爬上头顶,此时石山又热又闷,他都感觉有些头部过去来,更何况公子。 只是他一转头,看见周含章轻轻松松,脸上没有丝毫疲惫。 “不……” 周含章刚想说不用,就看见眼前的何时已经满头大汗,遂改了口,“也好,看太阳似乎已经到了午时,找个地方歇一歇再继续。” 何时其实觉得自己还能撑一撑,不过这下周含章说能歇一歇,他也是松了一口气。 二人看了看周边环境,这里似乎跟方才的环境也很是不同。 身边的高大的石头已经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名字的树木。 树干直直指向天空,叶子很少。 但胜在数量够多,所以树底下也勉强能够遮阳。 他们找了一棵树底下坐了下去。 周含章一坐下去之后,小翠焰就从包袱中跳了出来,一下子奔进了林子中,又不见了踪影。 它已经不是第一回这般,所以周含章也没有一开始那样紧张。 何时正准备拿出小郭,给周含章煮点吃的。 “何时,别弄了,我们就着肉干吃两口饼子就可以了。” “那翠焰呢?” 周含章差点忘了。 “那……你就煮一点稀粥给它吧,我吃饼就行。” “没事,反正都是煮,这种天气喝点粥还解暑。” 何时看出来周含章是不想自己多干活,不过他想着反正都是煮粥,多煮些少煮些其实没多大区别。 就是小翠焰的鸡已经吃完了。 何时想着,要不然就扔两条肉干下去搅拨搅拨得了。 他刚开始动手,小翠焰就回来了,身后还带来了两只雪狼。 两只雪狼嘴巴里分别叼了两只还没死透的鸡。 它们把鸡往周含章面前一扔,小翠焰嗷呜一声。 它们便飞快地消失在丛林中。 小翠焰见它们离开了,迈着小短腿跑到了周含章面前。 “嗷呜!” 我知道鸡吃完了,我又找了它们给我们送鸡。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棒。 周含章嘴角抽搐,“你这又来了四只鸡,我还想着叫何时随便给你弄点粥应付一顿,你看何时,都累了,还要杀鸡岂不是更辛苦?” 她尝试跟小翠焰讲道理。 小翠焰走到何时面前,“嗷呜?嗷呜。” 你是不是很累? 要是很累的话,那就算了。 你今晚再给我做也行。 何时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也听懂了。 “没事,杀鸡很快的。我给你弄鸡粥。” 周含章看着何时,“你别惯着它。” “公子,当真没事,几只鸡而已,没多大工夫。” 何时直接拿起几只鸡,看着也就是手起刀落的功夫,就已经收拾好了。 他收拾好那些鸡的时候,粥火都还没开。 周含章看着这利落的何时,不由得对其竖起大拇指,“何时,你真厉害。” “公子谬赞了。我若是这么点工夫都没有,又怎么好舔着脸留在公子身边。” 何时说话的时候,迅速架起了火堆。 在何时架火堆的时候,小翠焰又一溜烟地不见了踪影。 但它很快又跑了回来,嘴里还叼着一根柴火。 何时看着小翠焰把柴火放到了火堆旁边,“小家伙,你怎么知道我要柴火?” “嗷呜!” 我当然知道。 小翠焰速度也很快,何时火堆起来以后,跟前已经堆满了柴火,足够他们熬粥喝烤鸡了。 “好了好了,够了。”何时连忙叫住还要去捡柴的小翠焰。 “嗷呜?” “够了?” “够了。” 小翠焰这才停了下来,然后跟在何时身边,看着他做饭。 有时候何时看着其中一样,它就去盯着另一样,看粥开了,或者烤鸡其中一面快烤焦了,又去喊何时过来。 周含章看着这幕,笑了笑靠在树上闭目养神。 她一睡着,何时和小翠焰又看见她身上冒出了小白光点。 第169章 哪路英雄躲在暗处 周含章身上的小光点似乎有了神智,围绕着她慢慢飞舞。 因着现在是中午,阳光正艳。 何时一开始在收拾东西还没留意到,不过小翠焰看见了,对着何时轻轻地嗷呜了一声。 “怎么啦?” 小翠焰跳上了何时的肩膀,示意他朝周含章看去。 何时一扭头,看见周含章像是被光点包裹成一个蚕茧一般,吓了一跳,正要过去驱赶小光点。 小翠焰小声地嗷呜着。 你别动她。 “不用管?”何时猜测着小翠焰的意思。 “嗷呜!” 小翠焰点头。 “这些是什么东西?” 何时没见过这些东西,所以也不清楚这些是什么东西。 小翠焰也拿出小爪子挠了挠头,“嗷呜?” 我也不知道,不过这是好东西。 “我也是傻了,怎么能问你呢。既然不用管,那我们也在旁边歇一歇,下午好赶路。” 何时也不管小翠焰愿不愿意,直接抱着它靠在了另外一棵树上。 小翠焰发现自己挣扎不开,便放弃了,在何时身上找了一个舒适地位置,闭上了自己的小眼睛。 周含章这一觉睡得很好,只是她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躺在现代家里的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醒来后她浑身说不出的舒畅。 “古人说得没错,午睡一下,精神百倍。” 何时和小翠焰早就醒来了,看着她身上的小光点在周含章醒来之前又慢慢没入了她的身体。 何时走到了周含章身边,“公子。方才您睡着的时候,发生了点事情。” 周含章一下警觉起来,“可是有其他人?” “嗷呜嗷呜。” 不是,是你身上的问题。 “我身上的问题?” 何时及时补充道:“是的,您一入睡,身上就开始冒出一些小光点,就跟咱们在云梯的时候从你身上出来的那些一样。” 何时很是担心,不知道这些小光点是什么东西,会不会影响周含章的身体。 他们来这石山以前,周含章身上都好好的,也没有这些奇怪的东西。 也不知道在石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叫公子身上竟出现了这般诡异的东西。 但他随即想到,之前在云梯那里的时候,陛下好像也没有表现得太过惊讶,那是不是说明这东西对公子无害? 何时想到这里,打算先把它放下,这两天再密切留意一下。 周含章本就深有所感,现在何时一说,她就知道,定然是当初月之光辉照到自己身上,所以把这些个光点都带了过来。 只是这些光点,到底有什么作用? 会不会对自己身体造成影响? 她摇了摇头,算了,先不想了。 当务之急,是想找回师傅。 她安抚着何时,“应当没什么问题,这是圣地里帮忙守护着圣物的小光点。” 何时刚想问守护圣物的小光点为什么会到了周含章身上,但想到每次陛下都是私底下跟他们聊,应当是不想自己知道。 最后,他没开口。 周含章看了看天色,应该是刚到未时没多久。 她又掏出了地图仔细看了看,“现在地图上再往前走,应该在天黑前能找到一个休息的洞穴。” 周含章现在已经搞明白了地图上的那些个点点线头之类的东西大概是表示什么,就除了一开始进入花田的那处地方比较特别。 其他都还不算难理解。 她脑中已经有地形图了,每次出发前再看一眼,确认自己没有走错路。 小翠焰见大家都准备走了,很是自觉,一下跳上了周含章的包袱上,扒拉进去。 它也睡够了,所以现在它的头是往外看着周含章身后的何时。 “嗷呜。” 出发。 这一路上,整座石山静谧非常,没有半点声响。 何时走着走着忽然有些心慌,“公子。” 周含章亦有所觉,“接下来我们小心谨慎些。” “我走前面吧。” 何时也不管周含章什么意见,就走到了她的前面,想着若是有什么危险,自己在前面,还能给她拦一拦。 “嗷呜!” 小翠焰整个毛都微微竖了起来,从周含章的包袱跳了下来,警惕地看着四周。 他们放慢了脚步往前走,没有多久,耳边就传来了微弱了打斗声。 “公子,我去看看。” 何时跟周含章说完后就要快步向前,周含章一下拉住了他。 “别轻举妄动。我们现在只有两个人,说起来你功夫不错,但是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不要轻易暴露,我们隐晦地过去。” 周含章走到何时身边,对他指着那些岩石,“我们慢慢把身形隐藏在石头后面,尽量不要叫人发现。” 这种时候,还是先苟一波。 若是敌人,还能出其不意对其发起攻击,让自己处于有利地位。 何时虽然是那种直来直去,喜欢直接开干的人,但这会倒觉得周含章说的话极有道理。 如果是自己一个人也就算了,但是现在公子在自己身边,万一因为自己莽撞叫公子受伤了,那当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何时对着周含章点点头,“那我走在公子前面。” 周含章知道他们这些人心底里的想法,也不再多说。 两人一狼慢慢靠着岩石朝打斗声处慢慢靠近。 在差不多的时候,周含章终于看见了人影。 他们前方是三个人在打斗,准确来说,应该是两个人攻击着其中一人。 那两个人跟之前在悬崖平台处看到的黑衣人一样,穿着同样的服饰。 另外一人周含章只看到背影,却莫名地觉得熟悉。 他们看了没多久,那两个黑衣人就被那背影熟悉的人给打败了,摊在地上一动不动。 周含章看着那人,眼里满是欣赏。 既然这个人能跟黑衣人打起来,看来应该就是朋友了。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 周含章刚想从岩石中出来,就听见那人的声音,“哪路英雄躲在暗处?” !!! 合着他们藏了这老半天,这人早就发现了? 不过这人的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到底在哪里听过呢? 周含章想着既然被人发现了,那便出去吧,省得最后还要被人揪出来那就更丢人了。 第170章 别看不起小爷 何时拉住周含章,示意她先留在这里,等他先出去探一探。 周含章知道这时候没办法说通何时,也就稍微退后了点。 等何时出去以后,那人转过头来。 周含章一看,嘿,还当真是个熟人。 那是自己在天安书院的师兄,四大奇葩之一,沈墨离。 沈墨离看着从岩石后面走出来的何时,也觉得有些眼熟,看了半晌,终于认出来了,“你是……周师弟身边的小厮?” 何时在他转身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他来了,只是不知道他来这石山是为什么。 周含章见是沈墨离,也顾不上隐藏了,直接抱着小翠焰从岩石走了出来。 “沈师兄。” 沈墨离看着周含章从岩石后走了出来,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就说,怎么可能一直跟在身边的人会离开主子自己行动呢。 “周师弟怎么在这石山上?” “我来寻人。” “沈师兄呢?” “我也寻人。我收到信说我师傅在此处收了个小弟子,但是师傅帮着我的小师弟来石山寻人,我怕师傅出问题,收到信就没耽搁,直接到石山来了。 你们在这石山上,可曾见着了别的人?” “方才跟师兄打斗的黑衣人,我们见过两个。 另外,沈师兄说的师傅,可是柳娘?” 沈墨离看着周含章,眼睛忽然一亮,笑了起来, “你不会就是我师傅收的新徒弟吧?我这从京中一路赶了过来,丝毫不敢耽搁,也没跟香香他们联系。 一来到翠岩镇就直接上了山,也没问清楚师傅新收的徒弟是谁,想不到是你。 不过也是,你确实是师傅喜欢的徒弟样子。早知道你在这里,我就不用来了,香香也不给我说清楚。 对了,你来是要找陛下和你父亲吗?可找到了?” 周含章想不到这人在这蛛丝马迹中就能猜测到自己来石山是找皇帝和周怀德,不过也是,也许香香在信中已经告诉他了。 沈墨离见她神色,就知道她想些什么,“香香没告诉我是你要找人,只跟我说了我的小师弟要上山寻人,然后师傅因着石山危险,就替你跑一趟。 我是见了你,又看见那两人,” 他往那两个死了的黑衣人处看了眼, “结合了现在京中的情况,我猜想你来这里很大可能就是陛下和你父亲来这这翠岩镇,还在这里失踪了。” 周含章看着从这些个蛛丝马迹中就猜到了缘由的沈墨离,心里不由得对其竖起了大拇指。 倒是她,怎么想都没想到,原来师傅口中那在京中的师兄居然就是沈墨离。 对此,周含章也毫不扭捏,对着沈墨离就拱手喊了句,“师兄好。” 这一声师兄,沈墨离听着整个人都显得愉悦不少。 “我上石山确实是为了寻找陛下和我父亲,但我已经找到他们了,顾清风跟着顾大将军也一起来了翠岩镇,现在顾大将军在翠岩镇守着,顾清风跟我上了石山,不过他现在把陛下和父亲先送出去,我和何时留下来继续找师傅。” 周含章一口气跟沈墨离解释了现在的状况。 “这一路上,你可有看见师傅的踪影?” “没有,我只看见了好几拨这样的黑衣人,看来他们是冲着陛下来的。” 周含章思索半晌,“若是他们知道了陛下已经出了石山,估计很快会撤走,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师傅。 师傅进来石山之前让香香转达,让我们在石山等她三天,若是她没出来,再传信给你,我怕是师傅在石山遭遇不测,所以便带着地图进来了。 倒是想不到师傅还没找到,先找到了陛下和我父亲。” “既然找到了陛下和你父亲,也算好事,那就是说接下来我们便能专心寻找师傅了。” “既然你遇到过几波黑衣人了,可有从他们口中打探过师傅的消息?” 沈墨离摇摇头,“他们嘴硬得很,吃了我的药都不肯说,想来应当是云梦国派出来的死士。” “不过,” 沈墨离从怀中掏了个东西出来,“你看这个。” “这不是师傅的发带?” 周含章看着发带虽然是暗色,但在太阳底下闪着微微荧光,看起来低调又华贵。 她记忆中,这种材质配着的这种色调,只有在柳娘头上看见过。 毫无疑问,应当就是她的。 “正是,师傅她只佩戴这种材质的发带,我在前面那颗树上摘下来的,想来是师傅给我们指路。” 周含章把丝带递回给沈墨离,“那我们快些走吧,想来师傅应当不止留了这个发带给我们,我们继续往前走走,指不定还能找到其他痕迹。” 沈墨离这些年虽然一直在药王谷生活,长大后跟柳娘相处的时间也不多。 但在他心中,柳娘就是跟他母亲一般都存在。 此刻他的心里,比任何人都要着急。 只是周含章刚说要走,她怀中的小翠焰“嗷呜”了声。 那发带,给我看看! “你要看这发带?” 周含章看着已经递给沈墨离的发带,有些犹豫,“这东西可不能玩,这是我师傅的发带。” “嗷呜!” 我知道,我不玩。 我就闻闻。 你快拿过来给我闻一下,我给你们找人。 “你还有这功能?” “嗷呜!” 当然。 别看不起小爷。 小翠焰仰起头。 沈墨离这才留意到眼前小雪狼的眼睛,“双眸雪狼?” “师兄是说它的眼珠子?” “这种雪狼,万中无一,是真的字面上的万中无一,一万只纯种雪狼中都不一定找得出一只双眸雪狼,这小东西你是怎么得来的?” 沈墨离兴奋地蹲下身子,靠近小翠焰就想要伸出手来抱一抱。 小翠焰看着他那发亮的眼睛,吓了一跳,立刻对着他龇牙,然后迅速跳回周含章的怀里。 它看着眼前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涌出一股恶寒。 它跳回周含章身上之后,就把头埋在周含章怀里。 “……师弟,它这是?” 我还没怎么着它啊,没必要吧? 沈墨离心中吐槽。 “我也不清楚,它可能刚见你,有些怕生?” 第171章 想起一个传闻 周含章其实想说,你刚刚那笑容,跟拐子一样,真的别说狼,连狗都怕。 “哎,” 沈墨离运气颇为可惜,“我也就是想靠近看看它是不是真的跟书上说的一样,这还是我第一次遇见双眸雪狼呢。 你们知道吗?双眸雪狼浑身都是宝贝,它的牙齿含有剧毒,据说只要被咬上一口,成年的大象都会立刻倒下,你们知道大象吗?就是暹罗国的神兽,可大只了。” 周含章见他紧紧盯着小翠焰,那火热的眼神似乎要把它生吞活剥一般,怪不得小翠焰把头越埋越深。 沈墨离也就这么一问,也不需要他们回应,继续说道:“但是神奇的是,它的唾沫又是解毒疗伤圣品,叫它舔上一舔,什么毒什么伤都不在话下。” 对此,周含章和何时都体验过了,自然知道他所言非虚。 “还有还有,最宝贵要数他的血,你们可知道,若是濒死之人,能得它一滴鲜血,少则能延寿一月,多则好几年的都有。这样的宝贝,师弟你可要藏好了。” 周含章感觉沈墨离的口水都快要滴下来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既然这是师弟的宠物,我自然不会跟你抢,要是随便换了个人,我可是要杀人越货了。” 周含章明显感觉到小翠焰在自己怀中瑟瑟发抖。 哪里来的变态。 沈墨离看着她怀中的小翠焰,“我能摸一摸吗?” 小翠焰轻声地“嗷呜”了一声。 我不愿意!!! 周含章有些尴尬,不过她还是尊重小翠焰。 “抱歉,师兄,它好像很怕你,要不等以后混熟了再说?” 沈墨离十分遗憾,“那……算了,不过能不能让它给我两滴血?” 小翠焰不止抖了,整个身子的毛又都微微竖了起来。 “……看来它好像也不太愿意。” “师弟,你同意就行了,我有药,能神不知鬼不觉取血,就两滴就行,我拿去研究一下,如果能找到研制差不多的药丸,那可是大大的功德啊……” 周含章见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小翠焰越来越抖,“师兄,我们还是先找到师傅再说好了。” 沈墨离这才回过神,“对啊,还要找师傅。” 他把手上的发带递过去,“那叫它赶紧闻一闻,它寻人也极为出众,鼻子十分灵敏。” 周含章感觉沈墨离的手都在发抖,赶紧接过了,然后往后退了两步。 见小翠焰还在瑟瑟发抖,便抱着它转了个身。 “小翠焰,你帮忙闻闻,现在找到师傅才是首要任务,他是我师兄,他只是看你可爱想要逗逗你。” “嗷呜?” 真的吗? 你不要看我小就骗我。 周含章有点头疼,“放心吧,就算是假的,有我在,你要不同意,他拿不到你一根毛。” “嗷呜!” 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小翠焰终于把头从她怀中拔了出来,“嗷呜!” 快给我闻一闻。 周含章直接把发带放到了小翠焰鼻子旁,看着它深深吸了一口气。 “嗷呜!” 行了,你收起来吧。 “要不要再闻一下?” 就那么一下子,当真记住了吗? 沈墨离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周含章身边, “不用的,只要它闻过一次的味道,一辈子都能记得住。你可别小看它,聪明着呢,据说双眸雪狼的聪明才智能比得上人类。” 小翠焰叫突然出现在周含章旁边的沈墨离吓了一跳,一下子跳了下来,跑得远远的。 沈墨离虽然喜欢它,但也不至于真的强取豪夺,对它保证, “你放心吧,既然你是我师弟的狼,你们不同意,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还要劳烦你帮我找师傅呢。” “嗷呜?” 真的吗? 它不信沈墨离,这人一看就不像好人,它转头看着周含章,那个脸上居然出现了疑惑的表情。 “真的,真的。” “嗷呜!” 那行,我们走吧。 沈墨离无奈摇头,“看来我吓到了这小东西。” 周含章花了好大力气还忍住没给他翻白眼,却没忍住怼了他一句“你也知道啊。” “哈哈,不至于,就是这种动物,我有生之年都是第一次见,而且我心驰神往许久,今日见了稍微有些激动罢了。” “行了,快些找师傅吧,找到师傅才是正事。” “嗷呜!” 走不走啊。 磨磨唧唧的。 “来了来了。” 几人连忙跟上。 小翠焰见他们都跟上了,立刻发挥了它自己的功能。 周含章在后面看着小翠焰那小小的身子到处闻来闻去,忽然想起警犬。 只不过这个体型…… “对了师兄,你知道小翠焰最大能长多大吗?” 周含章想起警犬就有点好奇,这种雪狼最大能长到多大。 “它叫翠焰?果然适合它。你知道吗,很多人说双眸雪狼两只眼睛就是一半海水一半火焰,就是说它身上有着最毒的东西,却又能自己能解各种毒,身体处于一种奇妙的平衡中 而且他的这双眼睛,就算在黑暗中,也能看清东西,它在你身边,你往后也不担心自己中毒了,也不怕被人偷袭。” 沈墨离看着前面的小翠焰,“你见过雪狼吗?” “自然,它就是雪狼王送来的。” “雪狼王竟然会把这个小东西送来给你?” 沈墨离十分不相信。 “怎么啦?” “雪狼一族若是得了这么一个宝贝,很少会将它送到人类手上,毕竟你也知道,有时候人可比动物可怕多了。” “这样吗?可是当日确实是雪狼王亲自将它送过来。” “嗷呜。” 是啊,是啊。 小翠焰听见他们说话,忽然停了下来。 沈墨离看着它,琢磨地它这声的含义。 周含章见他眉头微锁,解释道:“它应该是附和我的话。” 沈墨离刚刚就觉得周含章似乎能跟小雪狼沟通一般,还不太相信,以为那是她随意安抚的。 想不到他们真的能交流? “你能听懂它话中含义?” “要说全部能听懂,我说你也不信,但说来奇怪,它的话我大部分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对了,它也能听懂我说的话。” 沈墨离脑中忽然想起一个传闻。 第172章 你给我下春药? 这个世界上能跟双眸雪狼无障碍沟通的第一个人,将会是这个双眸雪狼一辈子的主人,且永远不会遭受它的背叛。 而且这小崽子居然是雪狼王亲自送给周含章的。 沈墨离眼睛一闪,有点羡慕怎么回事。 虽然自己看着那雪狼比划也能猜测出大概意思,但一跟周含章的比…… 算了,完全比不了。 不过没关系,周含章现在可是自己的师弟了,往后多的时间接触。 看着小雪狼似乎是没出声多久,若是往后经常见它,跟它搞好关系,指不定真的能拿到两滴血。 拿不到血也无所谓,两滴唾沫也行。 唾沫没有,牙齿毒液也很好。 沈墨离越想越美,加紧了速度跟在小翠焰身后,试图跟它交流。 他一直在跟小翠焰说话,小翠焰虽然能听懂,但不稀得理他。 沈墨离见没办法跟小翠焰沟通,又跑到了周含章身边,正准备开口。 “师兄,你算盘珠子都蹦脸上了。” “这么明显吗?” 他看着何时。 何时点点头,“是挺明显的。” “……那我收敛收敛。” 小翠焰一直东闻闻西嗅嗅的,很快就到了一个山崖边。 它停在那里,扭头对周含章,“嗷呜!” 味道消失了。 “什么意思?” 沈墨离不懂,看着周含章等她解释。 “味道在这里就消失了?” “嗷呜!” 下面还有个人吊着。 周含章一惊,若是柳娘不就糟了? 顾不上跟他们解释,连忙走到山崖边,朝下看去,果然看到山崖上的一棵树枝上吊挂着一个人。 他们站在山崖没有感觉到丝毫的风,但是山崖处,那个吊起来的人却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那根树枝也不粗,风一吹,吱呀吱呀地响,似乎随时要掉下去一般,极考验心理素质。 不过周含章看到那人的那黑衣人的衣着时,松了口气。 幸亏不是师傅。 也是她关心则乱。 师傅那鬼神莫测的功夫,怎么会叫别人挂在这里。 沈墨离和何时见她走到山崖边上,看她神色从一开始的担忧转变成放松,虽然不知道她看见了什么,但总归不是坏事。 他们也凑过去看了,见挂在树上的人早就晕了。 周含章向他们解释,“小翠焰说师傅的味道在这里就消失了,它再也闻不到了。我想师傅很有可能在这山崖底下。” 他们现在已经快要到达石山顶端,从这山崖看下去,白茫茫一片,看不到底,也不知道这山崖底下有多深。 皇家的圣地也不在这个地方,周含章拿出地图看了看,地图上也没有什么特殊标记。 周含章毫无头绪,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她刚想跟沈墨离商量一下,却看见沈墨离在他腰间的那些瓶瓶罐罐里翻来覆去不知道找什么。 她想起表兄好像跟她说过,沈墨离腰间的那些,好像是各式各样的毒药,迷药和春药? 沈墨离翻找了一会,掏出了一瓶, “应该是这瓶吧?哎,早知道就应该多买些不同的瓶子,这些个瓶子也太像了,搞得我每次找药都出错。算了不管了,试试吧。” 他刚准备打开瓶盖,想到周含章跟何时还在身边,想叮嘱一句让他们离远些,免得祸及无辜。 一扭头,发现他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得几丈远了。 他到了嘴边的话,全数吞了回去, “……极好。” 他毫不犹豫地打开了瓶盖,把瓶子中的药粉往那昏迷的人的身上撒了一点。 周含章跟何时见他把瓶子收起来以后,才慢慢走回悬崖处,想看看他药粉的功效。 那个昏迷中的黑衣人吸入了这股带着香气的粉末,几人在上面肉眼可见他浑身发红,身子挂在树上也阻碍不了他像蛇一样开始胡乱扭捏。 扭了一会儿,黑衣人嘴里开始发出咿咿呀呀的某些不可描述的声音。 “你这是什么药?” 沈墨离没有理会他,立刻低头看了看刚刚的那个瓶子,“坏了,给错药了,这是姑娘们叫我新研发的特效春药。” …… 周含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打破此刻尴尬。 倒是何时,“那是不是要换药?” “那倒不用,虽然不是特别对症,但让他自己缓一会就行了,等会他会十分清醒地感受到身体的变化,到时候问他问题,应该也能知道答案,就不用再浪费别的药了。” 黑衣人咿咿呀呀了一会,那迷离的小眼睛睁开了,又慢慢从迷离变得清明。 确实如沈墨离所言,他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样,滚烫滚烫,对某事有着极大的渴求。 偏生神智又十分清晰,感觉到自己此时的状态。 若是在花楼,这种状态自然极好,能够在极度清晰的状态中感受到身体极致的快乐。 可是他正在悬崖边的一棵树上挂着,遭受冷风吹打,那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抬头看见崖上伸出头来看着他的三人一狗(他以为小翠焰是狗),心中不由得万马奔腾。 凸(艹皿艹 )。 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抬头清明看着几人, “几位为何把我绑在此处,我跟你们无冤无仇吧?还有你们居然给我下春药,简直毫无江湖道义!!!” 沈墨离摸了摸鼻子。 周含章和何时扭头看向别处。 小翠焰“嗷呜?”一声。 什么是春药? 谁能给孩子说说? 沈墨离见周含章跟何时都不说话,只能对着他露出个营业微笑, “这位英雄,我想你搞错了,你并不是我们绑在那里的,我们来这石山,是为了寻人,一直找到这里,才发现你早就挂在上面。 不过你身上的药,确实是我下的,我本意只是想要叫醒你,天地良心,我可没有想要给你下春药,只不过我装药的瓶子太过相像,我只是一不小心搞错了。 不过英雄你别担心,你身上的春药是我最新研发,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的,就是吧,如果无法行事的话,就稍微难熬一点。” “……你是不是有病?!!!你我都不认识,你给我下春药?!!!你下什么药不好,你给我下春药?!!你看看我身体,这是难熬一点吗?!!!” 黑衣人破口大骂。 第173章 端庄大气? 几人看过去,果然,黑衣人脸色越发红了,身上似乎还有丝丝白烟透出来。 周含章跟何时,还有小翠焰都齐齐朝沈墨离看了过去。 “呃,这些个白烟,是药粉的功效,吸入之后会蒸发身体的水分,做那事的时候会有烟雾缭绕之感,双方如鱼得水,快活过神仙。” “你他大爷的快活过神仙!你赶紧给我解药!!!你个变态!!!” 黑衣人大吼。 再这么下去,他都要爆体而亡了。 沈墨离眼中带着一丝愧疚, “抱歉,我这药粉是专门为了花楼的姑娘们新研制的,没有解药,你信我,忍忍就过去了。” “信你x的大爷!!%……&*#@%……” 黑衣人嘴里一连串芬芳对着沈墨离吐出。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文明呢?我一番好意叫醒你,你不感恩也就算了,怎么能把人骂的这么脏?” “我脏你%¥#*!!!” 沈墨离叹了口气,“算了,你现在情绪太过激动,我本来是有事情要问你的,那我们先去那边坐坐,你先吹吹冷风冷静冷静,我等会再过来问。” “师弟,我们去那边先休息一下吧,他等会冷静了自会跟我们说了。” 黑衣人感觉自己身上似乎被上万只蚂蚁啃噬一般,每一个细胞都跟他叫嚣。 “你回来!” “你不用冷静冷静吗?” 沈墨离有些奇怪。 “冷静你大爷%#&*……” “算了,还是冷静点吧,这也太不文明了。” 沈墨离一边摇头一边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师弟,你可有什么吃的没有?我这一路赶过来,三餐不定时,现在肚子里饿得慌。” “……你要在这里吃东西?” “不可以吗?” 沈墨离看了看周边的环境。 “也……可以吧。” 就是没见过有人在悬崖边上吃东西罢了。 周含章从包袱中掏出了一些肉干和几个干饼子递了过去。 沈墨离一看那肉干,眼中就迸发出光彩,“这不是香香做的肉干吗?太好了,我可想这一口好久了。” 他想都不想,一口咬了下去,吃得喷香,完全忽略了挂在树上嗷嗷叫骂的黑衣人。 “要不我煮点东西?” 何时试探性地问。 沈墨离眼睛更亮了,“还能煮东西,好啊,太好了!” “嗷呜!” 我也要吃。 黑衣人:你们还是不是人? 不给我解毒就算了。 我也饿啊,你们吃东西都算了,居然还要煮东西? 可是没有人听见他的心声。 何时从善如流,掏出了锅,又掏出了米,还掏出了烧鸡。 他每掏出一样,沈墨离眼中便明亮一分。 不多时,便传出了食物的香气。 黑衣人闻着这味道,更想骂娘了。 现在不仅仅身体有着渴望,连嘴巴和胃都有了渴望。 太他x的难熬了。 何时刚把煮好的粥分了每人一碗,沈墨离正要喝。 黑衣人叫道:“我说,你们过来,我说。” “等一下吧,我好几天没有好好吃一顿了,等我吃饱了再找你。” 沈墨离的声音飘了过去。 又喜提了黑衣人一连串脏话。 几人都跟没听到似的,吃得喷香。 只有小翠焰,对于黑衣人冒出来的某些器官以及亲属名词,祖宗十八代之类有不明白的地方,会眼神清澈地看着周含章嗷呜两声。 周含章不知道该怎么跟小翠焰解释,只能看着沈墨离。 沈墨离可巴不得有机会跟小翠焰接触,当即对着小翠焰上了一堂生物器官讲解课。 周含章则在一旁给小翠焰做翻译。 沈墨离把各种人体器官讲解得生动有趣,小翠焰听得津津有味,不时还看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没有的器官有嗷呜一声。 “哦,你跟我们属于不同种类,但基本我们有的你也有。” 沈墨离耐心解释。 “嗷呜?” 真的吗? 小翠焰扭头看着周含章。 周含章无奈点头。 就这么一顿饭的功夫,沈墨离和小翠焰的关系大有进展,他很高兴。 “对了,你有些有的东西我们是没有的,你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沈墨离见小翠焰对他没那么抵触了,就开始各种彩虹屁吹捧。 小翠焰这刚出生的小狼崽,哪里遭得住这些甜言蜜语,瞬间就沦陷了。 最后沈墨离终于得手了,把小翠焰抱在怀里。 “你真的是我见过最漂亮,最好看,最有能力的雪狼了。” “嗷呜!” 当然。 小翠焰得意得仰起头来。 沈墨离给周含章使了个眼色,看,拿捏。 周含章都不得不佩服他。 几个关系融洽的人吃吃说说笑笑,似乎完全忽略了黑衣人。 黑衣人一开始还精气神十足地叫骂,等他们吃完饭声音稍微小了点,到沈墨离跟小翠焰搞好关系以后,他已经开始变得文明了。 “好汉,三位好汉,你们要问什么,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求我说了你们想知道的消息,你们能把我拉上去,给我解药。” 他是一点也不信沈墨离没有解药。 这都是敌人折磨人的鬼话。 就是为了摧残人的心智。 不过他无所谓了,他实在太难受了。 哪怕此刻要自己叫这几个祖宗,他也叫。 沈墨离一边摸着小翠焰的头,一边慢悠悠地走到了山崖边,“你是不是也觉得满嘴脏话沟通不了?早这么文明不就好了? 来吧,我先问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漂亮的女人,看着十分端庄大气,年龄么,约莫三十来岁,不过看着应该也就二十多的样子。” 周含章跟何时相互看了一眼,双方在眼神中交流了信息。 他问的是你师傅吗?你们会不会认错亲了,我感觉你俩的师傅不是一个人啊,柳娘那般风情万种,漂亮是漂亮,但好像跟端庄大气搭不上边啊? 何时眼睛尽是迷惘。 周含章也是有些怀疑,但顾清风说了香香,那应该就是师傅。 可是师傅的形象,什么时候变得端庄大气了? 就那双眼睛,也跟端庄大气差了不止几千万里远啊? 黑衣人就更懵了,“二十来岁的漂亮女人见过,我还被她打了一顿,但要说端庄大气,好像也说不上吧?” 他浮现出柳娘风情万种的姿态,着实有些难以将其与端庄大气这词连在一起。 第174章 听起来颇为渗人 柳娘的形象忽然就出现在黑衣人眼中,端的是千娇百媚,逸态横生。 这一回想,他整个人都不行了,忽然有些抽搐,接着身下一阵战栗。 随着黑衣人“啊”的一声,几人在上面就闻到了一种从他身上传来的萎靡的味道。 小翠焰一脸天真,“嗷呜!” 他身上有鱼! 周含章也抽着鼻子闻了闻,“怎么有股淡淡的鱼腥味?” 沈墨离是一个医者,且平日里跟花楼姑娘接触多了,一闻到这个味道,就知道怎么回事。 他脸瞬间黑了,“你居然对我师傅起了那种心思!该死!” 他真的想不管不顾把他绳子弄断,让他掉落悬崖。 何时帮着周府处理过许多事情,也闻过这种味道,虽然他跟柳娘关系一般,但总归她是自己公子的师傅。 黑衣人现在这般举动,明显是侮辱人了。 周含章听到这话,看着黑衣人本来潮红的脸色慢慢褪了下去,也联想到黑衣人做了什么,脸色也不好了。 晦气。 最后只有小翠焰一心想着把那人审问了之后,能拖他上来吃鱼。 现场三人都有些心梗,暂时都不想跟这人说话。 沈墨离直接翻起腰间的瓶子,掏了个上面描绘这一朵桃花的小瓶子,从里面拿出一颗药丸,用手帕将其捏碎成粉,又往黑衣人头上撒了下去。 黑衣人没料到自己身子才舒服了些,沈墨离又不讲武德给他撒了另外一种药粉。 他看见沈墨离的动作,下意识闭气,等那阵粉末过去后才深呼吸了一口气。 沈墨离见他这样笑道:“我研制的药,你闭气是没有用的,它们能够透过你的身体皮肤进入你体内。 你竟敢当着我的面侮辱我师傅,这会子我亲自确认了药丸,一定要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醉生梦死,生不如死。” “不是,我都说了,你问什么我都会老实回答,你为什么不遵守诺言?” 黑衣人都气炸了。 “你应该庆幸,若不是我还需要从你口中获取我师傅的消息,你现在已经死了。” 沈墨离黑着脸。 这句话说完后,黑衣人就沉浸在一种幻境中,先是看见了数十个美人在他身边婀娜多姿地跳舞。 他不自觉地伸出手,摸着空气中不存在的人,“美人,快过来,我好好疼疼你们。” 几人在上面听着这样的话,脸越发黑了。 周含章不由得皱眉看向沈墨离,“师兄你给的是什么药,怎么他这么美呢?” “呵。” 沈墨离轻笑了声。 周含章和何时居然被这一声轻笑吓出了一丝冷汗。 小翠焰直接跳回了周含章怀中,“嗷呜!” 好可怕。 “且等着看吧。” 沈墨离这话音刚落,黑衣人似乎从幻境中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开始浑身抽搐。 嘴里一直喊着,“你……你……别过来,别过来,啊啊啊啊……” 周含章&何时:??? 小翠焰:“嗷呜?” 他怎么了? 好可怕啊。 这时沈墨离才对他们解释,“我这药粉叫红粉骷髅,先是叫他在幻境中体验极致的快乐,继而拉他进入无尽的黑暗中。 若是他运气好,熬过来了,养一养便也就行了,若是熬不过来,那就只能永远陪着他的美人了。” “啊啊啊啊啊,你们别过来啊,我,我,我不要了,我都不要了。” 黑衣人大声叫嚣着,开始挣扎着把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件撕开。 他们都没见过这阵仗,着实有些惊着了。 如果不是他手脚都被紧紧地捆着,想来这么一会子工夫,他身上连亵衣都会被撕掉。 周含章看着越来越疯的黑衣人,有些担心万一他死了,岂不是问不出师傅的下落? “师兄,万一他死了……” “没事,在探出师傅消息之前,他死不了。” 周含章心里疑惑,他都这样了,如何探出师傅的消息? “我说,我说,我都说。” 黑衣人这句话一出,沈墨离幽幽开口,“我方才问你的,那个女人,去了何处?” “她,她,她把我绑在这里就往这悬崖直接跳下去了,她是一个疯子啊。” “从悬崖跳下去?师傅不会无端地从这么高的悬崖跳下去,她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沈墨离对着周含章说了这么一句后继续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石山,你们还有多少人,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我们奉了云梦国国君之名来破坏石山地形,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怎么破坏都不行,每每今天破坏,第二日那地形又恢复原状了,这里诡异得很,我们在这里折了不少兄弟。” 周含章有些惊讶,“你们不是来抓我们大周陛下和周怀德的吗?” “对啊,你怎么知道,不过这是次要任务,我们首要任务是破坏地形,只要破坏地形,你们大周朝很快就会灭绝了,还抓你们陛下做什么,那不是白费事么?” 说着说着,黑衣人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可是我们折了好多兄弟啊,现在我跟他们都走散了,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在这该死的石山中活下去。” 他吸了吸流出来的鼻涕。 周含章看得一阵恶心。 “我什么都说了,你们能放了我吧?我受不起啊,你们都是绝世的美人儿,不要耽误在我身上,求求你们,当我是个屁,放了吧。” 黑衣人十分凄惨地哭了起来,“我家里还有八十岁老母,我还没娶妻,我老母一直等着抱孙子,我是我们家九代单传,没了我,我家就绝后了啊……” 沈墨离可不会对他们这种人抱着什么仁慈心理,“没事,这里这么多美人,她们能陪着你生很多子子孙孙,放心留在这里吧。” “啊,啊,啊,不要啊,我不要你们,走快,啊啊啊啊……” 黑衣人崩溃大哭。 底下一阵风吹来,黑衣人的哭声在石山中游荡,听起来颇为渗人。 不过几人都不是什么对敌人仁慈之人,黑衣人嚎了一阵之后,不知道在幻境中遇到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第175章 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周含章朝黑衣人处看过去,只见他的头已经低了下去,整个身子就在风中摇晃。 “他这就死了?” 沈墨离点了点头,心里头仍是不解恨,“晦气,真是便宜他了。” 接着他又想到了什么,“不行,不能这么便宜他。” 周含章跟小翠焰同时缩了缩脖子。 有点可怕。 沈墨离把黑衣人拉了上来放到悬崖边上,默默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匕首。 此时黑衣人衣衫在他先前的挣扎下已经很是松动,沈墨离也不用费什么工夫就把他的衣衫尽数脱了下来。 周含章在影视剧中也曾看过死人的尸体,但此时就这么直白的摆在自己眼前,她心中多少生了点寒意。 她涌起了不好的预感,“师兄,你这是要?” “哦,我看看他尸体的反应来断定一下我的药效。” “这……还能看出药效?” “自然,旁人是没办法看得出,但我自己研制的药,我自然知道大概情况。” 他拿出了一双羊皮手套戴在自己手上,然后直接用匕首割下了他下体。 他其中一只手直接拿起了黑衣人的子孙根,仔细地观察着那里的变化。 “看来这药还要改善改善,这根子还没有完全激发出能量呢。” 说着他又透过切口眯着眼睛看了看里边都血丝,“咦,难道是因为没有直接接触的缘故,所以才这样吗? 不行,我回去得直接去花楼叫姐姐们找个人来给我试试药。” 看完这个他直接就将这东西丢到山崖下去了。 之后又从黑衣人脸上片了一张人皮下来,“这面皮上的毛孔可能会被吹久了有些收缩,我就说之前怎么撒下去还要等一阵再发作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含章觉得身边的温度越来越冷了。 小翠焰整个身子瑟瑟发抖,“嗷呜~” 好可怕啊啊啊。 连说话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主人你从哪里认识的大变态。 “……你先别说话吧。” 偏生这时沈墨离抬起头来,对着周含章笑了下。 明明那么阳光和煦的笑容,周含章愣是打了个冷颤。 “怎……怎么了?” 沈墨离一脚把黑衣人的尸体往悬崖踢了下去,然后扔了手上的东西,拿起黑衣人的衣服仔细擦拭了下,好生收了回去。 “师弟,有水吗?” 周含章感觉自己手都麻了,这是什么变态杀人魔,好可怕。 杀人就算了,还要剖尸。 “怎么了吗?” 还问我怎么了吗,我去你的怎么了吗。 周含章内心咆哮,难怪表兄说他变态。 之前还觉得表兄这样形容他太过分。 原来他是真的变态。 她的手现在都不能动了,还给他拿什么水。 何时反应快些,见自己公子没有动静,拿出了包袱中的水囊。 沈墨离直接伸出手来,何时很快地把水倒到了他的手中,让他清洗了下。 洗完手后的沈墨离看着脸色发白的周含章和埋在她怀中的小翠焰,有些愣神。 “这里是不是太冷了?师弟你怎么脸都白了,不会是血虚之症又犯了吧?” “呵呵。” 周含章扯出了个笑容,“可能是有点冷。” “我说你啊,之前让你给我好好把一把脉又不愿意,我就探了一下,便觉得你那脉象,奇怪得很。” 周含章心中一咯噔,莫不是他发现什么了吧? “结合你这时不时发白的脸色,一看就是血气两虚,等找到了师傅我得给你好好补一补。” 周含章松了口气。 “怎么好劳烦师兄。”她婉拒道。 “这有什么劳不劳烦,你我本就是一个书院一个学舍的师兄弟,现在你还都被师傅收了做弟子,那对我来说我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听话哈。” 沈墨离拍了拍周含章的肩膀。 周含章盯着他那手,想到他刚才还用那手摸过人家的子孙根,还剥了那人的脸皮。 脸色又白了两分。 沈墨离浑然不觉,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一探之下发现她额头冰凉一片,当即皱眉,“怎么那么冰?” 沈墨离就想拿起周含章的手仔细探一探,周含章瞬间退了两步。 “没事的,我体温就是这样,比正常人偏低一些,若是在外头,就很容易跟着外头的温度变化。” “还有这说法?” 沈墨离眼睛亮了亮。 周含章心想完了,刚刚自己不应该这么说,现在这人不会要把自己当成实验对象吧? 现在换说法还来得及吗? 周含章心中千转百回,不敢说话。 “你这种应该就是体质太虚了,要是被师傅看见了,可不得抓着你死命操练?那到时候我就能躲懒了。” 哦,原来他想的是这个。 吓死了。 “对了,你拜师之后,师傅有锻炼过你吗?” 周含章颔首。 沈墨离笑得爽朗,“哈哈,怎么样,滋味难以言说吧?” 说起这个,周含章想起上次被师傅追着打之后还要蹲那么久的马步,都觉得自己的腿有些软了。 “不过以后你来了,师傅应该就不会只盯着我了,真好啊。” 周含章看着这沈墨离,他是真的觉得开心? 看来以前被糟践得不轻啊。 算了,还是找师傅要紧。 “师兄,那我们现在先下去找找师傅吧?” 沈墨离办正事的时候还算靠谱,当即点了点头。 何时见沈墨离终于转了话题,也是松了一口气,没瞧见自己家公子脸都白得跟死了三天似的。 他都怕继续说下去,他家公子都要晕倒了。 幸亏公子聪明,转移了话题。 周含章从自己包袱中拿出了之前收回来的绳索,看好了一棵大树,直接把绳索缠了上去。 沈墨离看着她这番操作有些迷糊,“师弟,你这是?” “我们拉着绳索下去啊。” 沈墨离一拍头,“我差点忘了,对,是要拉着绳索,这般要安全些。” 等周含章弄好绳索后,她自己想先顺着绳索下去,被何时拉住了,“公子,我先下去吧。” “没事,你就顺着我下来,你先前被蝙蝠伤了还没养好,现在下去万一又遇上蝙蝠群呢?” “可是……” 第176章 云绸攀岩索 何时还想挣扎一下,周含章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把绳索紧紧拿在手中。 “就这样了。师兄你便跟在何时后面可好?” “我?” 沈墨离一直看着悬崖底下,不知道看什么,现在周含章叫他他才扭过头来,“不用,我不需要绳索,我平日在山中经常走动,这样的悬崖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周含章正想问问他这话什么意思,就见他从怀中拿出一副手套戴在手上,顺着悬崖边就往下去了。 !!! 这么猛? 正在周含章愣神的时候,沈墨离抬头看着一动不动的她,“还不下吗?” “哦,来了来了。” 她拉了拉绳子,双手拉着绳子,然后一下就跳了下去。 沈墨离看着周含章这一下就跳到了他身边,双脚稳稳地踏在石壁上,看着比他时常在山上走动的人还要稳当,不由得露出了赞赏。 “不错啊,小师弟。” “比不上师兄。”你这操作都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了。 因着还要预留空间给何时下来,周含章快速地向下攀移动。 沈墨离看着快速下山的周含章,心中越发欣赏,也加快了速度。 何时见周含章差不多了,也跳了下来。 他们一路往下,穿过了云层,身边瞬间被浓雾包围。 沈墨离还能在这种情况下看到身边有什么药材,顺手就采摘了扔在背后的篓子里。 难怪周含章先前见他还带着个背篓过来呢,原来打的这个主意。 沈墨离就靠着周含章不远跟她并排攀爬着,周含章看见他身子比自己这个有多年攀岩经验的人都要灵活。 明明都看着没有落脚的地方了,他都可以靠着一双手又顺利地往下。 看得周含章心中赞叹不已。 他们又往下下了一点,沈墨离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对着周含章做了个手势,就往一边走了过去。 何时见他们没有继续往下,便问:“公子,可是出了什么事?” “没事,估计是师兄发现了什么药材,我们就在这里等一下,等他回来了我们再继续往下。” “嗷呜。” 我也想过去看看。 周含章感受到小翠焰在身后扒拉,吓了一跳,“不行!你给我好好地待在包袱里,不然我以后可不理你了。” “嗷呜。” 没事的,我就过去看一眼。 “不行!” 周含章感觉到小翠焰已经爬出了包袱,声音都劈叉了,万一它掉下去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赶紧给我回去好好待着。” “嗷呜~” 好吧好吧,这么凶做什么。 我只是闻到那边好香,想去看看。 “再香你也不能去,万一失足掉了下去,我怎么跟你父母交代?” “嗷呜。” 才不会掉下去。 “你还说?!” 爬回了包袱的小翠焰见周含章真的生气了,赶紧拿出一只小爪子捂住自己的嘴巴。 不能再说了,她好像真的生气了。 只是它这状态没维持多久,沈墨离就回来了。 他的背篓里散发出霸道的香味。 小翠焰又激动了,“嗷呜嗷呜。” 好香啊,好香啊。 周含章也感觉那股香味随着一阵风,涌入了自己鼻腔。 别说周含章,连何时都闻到了那股香气。 “师兄你采了什么东西,这么香?” 沈墨离也很高兴,“是吧,香吧,这是石山上特有的雪莲,叫石山雪莲,药效是天山雪莲的好几倍,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呢,回头我做了药丸先给你用上,绝对能补回你那血气不足的问题。” 周含章有些不敢相信,“师兄舍得?” “嗐,这有什么舍得不舍得,我们都是一家人了,不分什么你我,我的就是你的。” 说实在话,周含章着实受宠若惊,但这些好东西,她自然不会推辞,“那便谢谢师兄了。” “别客气,继续走吧,下面雾气更大了,小心脚下。” 沈墨离提醒了一句。 “师兄也是,师兄身上没有绳子,更要小心。” “没事,我都习惯了,这样的山我没走过一千都有几百了。”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周含章便只把精力放在了自己的脚下,谨慎地往下。 现在雾气弥漫,连着脚下的岩石都变得滑腻起来。 又攀爬了半个时辰,周含章觉得自己都有些吃力了。 她看见不远处有个凸出来的石头,看大小容纳他们三人应当没问题。 遂对沈墨离道:“师兄,现在雾气太大了,天色越来越暗,我们不若先去那平台歇一歇,等明日再继续往下?” 沈墨离也觉得有了些许疲乏,“也好。” 那块石头就在沈墨离那边,他直接往那石头处走了过去,等人落在了平台上后,喊着:“师弟,何时,快过来,这里面还有个小山洞,我们能在这里歇一夜。” 周含章也加快了速度爬了过去,等她落地以后发现这个地方居然背着风,刚才呜呜从身边刮过的那些风都吹不到这里来。 何时下来以后也挺高兴,“想不到还有这么一个地方,还有个山洞,太好了。” 他把绳索拉过来,仔细地捆在一块石头上,“想不到香香拿过来的这根绳索看着又细又软,韧性却这么大,而且看着小小一捆,居然这么长。” “是啊,当时香香拿给我的时候我还想着不一定用得上,想不到这就用上了。” 周含章也感叹。 沈墨离见他们正在讨论,然后也走过来看了看这根绳索,眼中露出了些许惊讶,“想不到香香竟把这根绳索都拿给你了。” “这有什么说法?” “这根绳索香香可宝贝着呢,这可是云绸攀岩索,种名为“天丝”的稀有纤维,这可是她从远古森林中的觅得神秘天蚕丝和一种特有的蛛丝一起制作的。 这种“天丝”不仅拥有如云朵般轻盈的质感,更具备惊人的强度和韧性,是少有又难得的轻质高强度材料。 我问了她好几次,借都不愿意借给我,想不到你来石山,她就拿出来给你了,难不成是因为你生得好看?”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石山太过危险,而我又是上来寻找师傅,所以香香才把最好的装备给我准备上?” 第177章 你那嘴巴臭得很 沈墨离看着周含章想了一阵,然后摇摇头,“你这个可能性,虽然有点小,但也不是没有。” “是吧,她能把绳索给我,主要是因为她关心师傅。” 沈墨离被这个理由说服了。 三人一狼先走到了山洞里边,周含章只顾着看山洞的上面,没有过多留意脚下。 只听见“咔嚓”一声,她不知道踩到了什么。 “嗷呜!” 你踩死人骨头了! 周含章一个激灵,赶紧抬起了自己的脚。 周含章快速掏出了夜明珠,趁着光线一看下面,自己的脚正踩着一根人的腿骨。 …… 她一下子缩了回来。 沈墨离又把自己的羊皮手套拿了出来,慢悠悠地穿在自己的手上,然后才拿起了这根骨头。 就着光线仔细看了看,“这人应该死了有好长一段时间了。” 趁着沈墨离观察骨头的时候,周含章继续四处查看这个山洞,发现就只有这么一根腿骨,“何时,你们看看还能看到别的骨头吗?” 何时一进来就觉得这山洞有些怪异,一时没联想起来,现在周含章这么一问,他也是一个咯噔,“没有。” 观察腿骨的沈墨离听见这话,手上也放下了。 周含章看着他,“师兄,可当真是人的骨头?” “虽然这腿骨有些时间了,但这确实是人腿骨,我行医多年,不可能认错。” 他顿了顿,“而且这根人腿骨上面有被动物啃噬过的痕迹。” 几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这么高的山洞,只发现了一根人的腿骨,其余的骨头都没有了。 说明什么问题? “小心些,这么高的山洞,有可能是有主人的。” 他们从山顶爬到这里,已经过了足足两个时辰,距离已不算短。 若是普通的野兽,也来不了这里。 至于人,可能性便更低了。 能在这个山洞安家的,还把人腿拖到这里来做食物的,只有猛禽或者蟒蛇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几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小翠焰在沈墨离拿起骨头观察的时候就已经从山洞里出去了,一直在外面不知道嗅着些什么。 “嗷呜嗷呜!” 你们快过来。 周含章第一次听到小翠焰这么着急的叫声,快步离开了洞穴走了出去。 一到外面,看见小翠焰正对着浓雾中的一个方向摆出了攻击的姿态。 “怎么了?” 周含章蹲下身子在小翠焰身边。 “嗷呜!” 有东西过来了。 小翠焰的声音刚下去,周含章耳边就传来了一些淅淅索索的声音。 她心道糟糕,该不是这么倒霉,说什么就来什么吧? 小翠焰已经对着那处龇牙,并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连着小翠焰都这般,周含章心里没什么底气。 她看了眼沈墨离和何时,眼神询问应当怎么办。 沈墨离跟何时也没什么好的办法,眉头紧皱警惕地看着小翠焰指向的方向。 随着那股淅淅索索的声音传来,很快他们就看见了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 那眼睛比周含章手上拿着的夜明珠都大。 她现在脑海中很是不合时宜地浮现出电影《狂蟒之灾》中的惊天大蟒蛇。 随着蟒蛇越靠越近,周含章的腿都有些发软,差点直接坐在地上。 她平生最怕这种软体动物,更何况这么大的蟒蛇,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她真心希望自己此刻能够晕过去。 只是她虽然害怕,脑子却无比的清晰,她先把匕首拿出来放在手上。 沈墨离和何时也是,把自己身上的匕首都拿出来放在手上,准备随时迎战。 只是平日里看着小巧方便携带的匕首,这下子拿出来跟玩具似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拿出匕首的时候,发现那条蟒蛇眼神中闪过一丝嘲笑。 这就有点过分了。 “嗷呜!” 你什么意思! 小翠焰冲着大蟒蛇叫着。 大蟒蛇歪了歪头,看着小翠焰似乎有些迷茫。 “嘶嘶。” 你这小家伙,来我家做什么? 它吐出舌信子,对着小翠焰发出了声音。 “嗷呜!” 我们找人。 “嗷呜嗷呜……” 小翠焰对着大蟒蛇嗷呜了半天。 把周含章的意图给嗷呜给了大蟒蛇听。 本来已经准备跟大蟒蛇决一死战的三人看着眼前这诡异的场景也是有些莫名其妙了。 怎么? 难不成这大蟒蛇跟小翠焰还认识? 按他们的想法,不是应该什么都别说,先打一顿吗? “嘶嘶。” “嗷呜。” “嘶嘶。” 最后在小翠焰跟大蟒蛇的友好交流沟通中,周含章总算听明白了。 这大蟒蛇长期生活在这悬崖上,这个山洞确实就是它的栖身之所,但是它也不经常回来,这天就那么凑巧,周含章他们来了,它也回来了。 大蟒蛇跟小翠焰的父母还认识,双方的关系也还不错,只不过那时候小翠焰还没出生,认不得这个长辈,所以一开始才摆出了那么一副姿态。 虽说小翠焰不认识大蟒蛇,但它那跟雪狼王如出一辙的外貌,一眼就看出来是雪狼王的小崽子。 哪怕自己生气它带着人上门,也不能对它做些什么。 谁知道到时候这小东西掉一根毛,它那疯批的父母会不会来找自己的晦气。 算了,打也打不过,只能表示友好。 大蟒蛇告诉小翠焰,它之前确实见过一个人,就在山底的密林里,不过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周含章的师傅。 “那你赶紧问问那个人现在在哪里?它还知道吗?” 周含章虽然有些惧怕,但一想到师傅,还是忍着恐惧打探消息。 小翠焰还没说话,那条蟒蛇就对着她凑过来了些,张嘴就朝她脸上喷了一口气。 “嘶嘶。” 那口气熏得周含章差点原地去世。 味儿也太大了。 “嗷呜!” 你别对着我主人放毒。 你那嘴巴臭得很。 “嘶嘶。” 大蟒蛇听见小翠焰这么毫无尊卑的话,气得露出了它尖尖的毒牙。 何时跟沈墨离一看,慢慢挪到了周含章面前,隔在了她跟大蟒蛇的中间。 实话说,他俩其实也挺怕。 只是周含章又是何时的主人,又是沈墨离的小师弟,他们再怕也不能让周含章上啊。 第178章 它驮过很多人 大蟒蛇看见他们这般防御的样子,那红红的眼睛似乎是翻了个白眼。 何时轻声道:“蟒蛇这种动物,视力特别弱,我们如果不乱动又控制好呼吸的话,它不一定能看得见我们。” 他这话刚说完,那大蟒蛇就立刻把头扭过来盯着他,“嘶嘶。” 何时身体都僵硬了,不是,你听得懂啊? 他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想伸出手抹一抹自己额头上的汗,但眼前的可是这庞然大物,他不敢动。 小翠焰“嗷呜”一声,把自己的爪子放在了眼睛上,头扭向了一边。 我不认识他。 周含章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问,“它什么意思?” 小翠焰把爪子放了下来,“嗷呜。” 它是我老爹的朋友,再有几年都要化蛟了,怎么可能视力不好,你的马仔当着人面这样说,如果不是它气量大,都打起来了。 周含章抬眼看去,发现这大蟒的头顶确实有个大包隐隐要破体而出,看来那应该是它还没有长出来的角了。 周含章虽然害怕,但心中还记挂着柳娘,“你问问她,它之前见的那个在山底密林的人,能不能请它带我们去找一找?” 周含章结合着之前黑衣人的消息,觉得大蟒蛇见过的这个人,很有可能是柳娘。 小翠焰极为人性化地点点头,“嗷呜!” 你带我们去找人! “……你可以客气一点的。” “嗷呜~” 哦哦,客气一点。 你带我们去找人。 “……算了。” “嘶嘶。” “嘶嘶。” 大蟒蛇接连嘶了两句。 周含章听不懂。 她看着小翠焰。 “嗷呜。” 小翠焰立刻给了翻译,它说它也不知道那人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那个人很凶的。” 周含章斟酌着用词,“能不能请它带我们去找一找?” “嗷呜!” “嘶嘶。” 周含章只能听得懂小翠焰的叫声,可听不懂大蟒蛇的,小翠焰那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的态度,万一大蟒蛇拒绝了也还好,惹怒了大蟒蛇,估计这一行三人一狼都要葬身蛇腹。 她看大蟒蛇应该是能听懂人话,赶紧拦着要跳脚的小翠焰,“行了,我来问,你给我翻译一下它说什么就行。” 周含章从何时和沈墨离身后走了出来,对着大蟒蛇抱拳,“你好,那个人对我很是重要,能不能劳烦你带我们去找一找?” “嘶嘶。” “嗷呜!” 你什么意思? 周含章一巴掌拍到小翠焰的头上,“你好好给我翻译就行,别说有的没的。” “嗷呜~” 小翠焰声音有些委屈。 它说我们早那么客气不就好了,它本来就看在我爹面子上要带我们去找,就是我态度有点差,所以,所以…… “所以是你这小东西的问题!” 周含章当真想再给它一巴掌。 深呼吸了一口气,对着大蟒蛇道:“实在抱歉,这小东西刚出生没多久,也不知道什么叫人情世故,我来给它替你道歉。” “嘶嘶。” 周含章又看向小翠焰。 “嗷呜~” 它说不用道歉,它要过来平台上,叫我们让一让,先进入洞中等它过来。 周含章不知道它什么意思,但也不敢耽搁,赶紧跟何时和沈墨离道:“它叫我们进入洞中,让点地方给它爬过来。” 他们退进去以后,大蟒蛇很快就把上半身移动到了平台上。 等大蟒蛇摆好姿势以后,它对着几人,“嘶嘶。” 这会不用小翠焰翻译,周含章也看懂了。 大蟒蛇让几人爬上去它身上。 周含章嘴角抽抽,“我们要不自己爬下去就行了?这么多人都骑在你的背部,是不是太劳烦了。” “嘶嘶!” “嗷呜。” 它让我们快些,不麻烦,它说它驮过很多人。 周含章更不想上去了。 沈墨离捉住了她的手臂,“找师傅要紧。” 小翠焰从周含章身边跳了上去,直接坐到了蟒蛇头部,“嗷呜!” 快过来啊。 “……你是真的不客气。” 小翠焰都上去了,沈墨离又这么说,再不上就矫情了,她硬着头皮爬了上去。 蟒蛇身上的皮肤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没有想象中滑腻腻的感觉。 只是摸上去的时候,有一种冰凉像是盔甲的感觉,爬上去的时候还能感受到蟒蛇皮下面的肌肉,坚硬结实却又带着弹性。 她坐上蟒蛇背部以后,那种触感,像是坐在一张极好的床垫上,还带着丝丝凉意,极为舒适。 难怪那么多人都想着猎杀蟒蛇,就这一张皮,都比得上多少好东西了。 沈墨离一上来,那双眼睛在灰暗的天色下都能看得出一种诡异的闪光。 “师弟,这蛇是会蜕皮的吧,你说能不能跟它商量一下,等它下次蜕皮的时候,把身上这层皮留给我?” “这……不好问吧?” “这有什么,反正它肯定用不上的,给我们多好,那相当于废物利用了。” “嘶嘶。” 大蟒蛇一直能听懂他们的话。 小翠焰立刻扭头过来翻译,“嗷呜。” 它说它蜕过很多皮,你要的话等会它先带我们去那皮,然后再去找人。它蜕皮的地方离这里不远。 周含章嘴角抽搐着给沈墨离重新翻译着。 “极好极好,太感谢了,我身上也没什么好东西,最多就是各种药,你应当也用不上,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别说周含章,连着何时都有点觉得他不要脸了。 他看这两人一狼都看着自己,也没半点不好意思,“这蛇皮可是上好的东西,除了能入药还能做很多东西,总好过浪费吧。” 周含章没有继续理他,对着大蟒蛇说:“劳烦你了。” “嘶嘶。” “嗷呜。” 大家抓好了。 大蟒蛇开始移动,看着速度很快,但是身上极为稳当,周含章忽然生出一种坐高铁的感觉。 就是刮过来的风有点太大,吹得脸疼。 一刻钟的时间都没到,大蟒蛇就到了另外一处洞穴,“嘶嘶。” “蜕皮在此处?” “嘶嘶。” 沈墨离还没等到翻译,就一个跃身,下了蛇背。 周含章他们也跟着下来,看着这处比刚才那个还要大的洞穴,再看见洞穴中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皮蜕,都极为震惊。 第179章 别的声音 沈墨离笑得合不拢嘴,“这当真是意外之喜。” “嘶嘶。” 大蟒蛇朝着蛇蜕的地方扬了扬头,随后把头低了下来,把他们都放了下去。 沈墨离迅速地跑到蛇蜕去,“这么多蛇蜕,得攒了多久啊。” 周含章也是有些惊讶,看着眼前小山一般都一堆皮,该不会是这蟒蛇平日都是特意来到这里蜕皮吧? “嗷呜!” 小翠焰叫了一声直接冲进了那一堆蛇蜕里,打起滚来。 “……你这是在做什么?” 周含章看不明白。 “嗷呜!” 这里有东西。 ??? “嘶嘶。” “嗷呜!” 大蟒蛇警惕地看着小翠焰。 周含章虽然听不懂大蟒蛇的声音,但明显是小翠焰发现了大蟒蛇藏在里边的宝贝了,想要将其翻出来,大蟒蛇不同意。 “你就不要觊觎人家的东西了,快回来。” 小翠焰这才不情不愿地跑了回来。 “嗷呜!” 那真的是好东西。 周含章有种幼儿园教师的感觉,耐心地道:“再好的东西,不是咱们的,就不能拿。” 她蹲下抱起了小翠焰,不再让她乱动。 何时帮着沈墨离把大部分蛇蜕都搬到了大蟒蛇身上,仔细捆绑好。 周含章看着大蟒蛇身上背着的那座小山,活像骆驼的两个包似的,“是不是有点夸张?” “这有什么夸张的,让它们留在这里浪费了那可是会遭天谴的。” “嘶嘶。” 大蟒蛇听见他们的声音,又喊了两声。 这次不用等周含章询问,小翠焰就赶紧嗷呜了一声。 周含章嘴角抽了抽,“大蟒蛇说的是不用客气,让你尽管拿。” 沈墨离对着大蟒蛇拱了拱手,“大气,谢谢龙君了。” 这一声龙君,大蟒蛇十分受用,甩了甩尾巴,再次把头低了下来。 这次大蟒蛇载上了他们几人一路往密林前进,它的速度极快,很快就到了密林中。 “你之前是在哪里看见我师傅呢?” 周含章看着这密林,心中有些担忧。 这密林看着跟电视上说的亚马逊丛林一样,却更加森然。 一走进密林,她就感觉到有一种压抑的氛围。 “嘶嘶。” 大蟒蛇驮着他们到处走,却没有再次发现柳娘的踪影。 “嗷呜。” 它说上次就是在这一带看见那个女人,但是现在不见了。 “那怎么办?” 在这种密林下,一个不甚,尸骨全无。 如果不是有大蟒蛇带着,周含章是绝对不会贸贸然进入此间。 “你能不能继续闻一闻,看看她在何处。” 小翠焰有些为难,“嗷呜。” 这里味道太过复杂,我闻不出来了。 “这……” 周含章很是苦恼。 “怎么了?”沈墨离问道。 “小翠焰闻不出来师傅在哪了,现在这里味道太复杂,而且密林中天气太过诡谲,再多的味道也都冲散了。” 几人坐在大蟒蛇上面,一色的愁眉苦脸。 “嗷呜?” “嘶嘶。” 大蟒蛇低下头,把周含章他们放了下来。 周含章趁此机会落地看了看周边环境,全是密密麻麻的参天大树。 在这里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公子,我们还找吗?” 周含章斟酌了一下他们身上的干粮,应该还能撑个几日。 她想在这里找一找,到时候真的找不到,就先回去。 她把想法跟沈墨离和何时沟通了下,他们对此也都没什么意见。 “嗷呜。” 它说可以陪着咱们找一找,但是这几天找不到的话,它也建议我们先行回去。 周含章无奈点点头,“那我先去找一找?” “要不公子你带着小翠焰坐在大蟒上面去找,我和沈公子分头找一下?” “不行。” 周含章断然拒绝了。 “密林中最是诡异,我们千万不要分开,万一到时候找到师傅,却不见了你们其中一个,我们岂不是又要再费心思?” 周含章看了看现在的天色,说实在话也没什么天色可言,遮天蔽日的大树全都遮盖在头上,把整个密林遮得密不透风。 沈墨离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沙漏状的东西,“现在已经过了戌时(夜晚 7-9 点),确实不宜继续找下去,我们不若就在此地休息一二,等明天太阳出来后再继续寻找?” 本来在这种环境下,就要谨慎行事,沈墨离这番建议得到了大家一致认同,几人便找了个地方准备休息。 “嗷呜。” 我们先休息一下,你自去吧。 周含章听着小翠焰这大爷般的语气,忍不住道:“你不要这样跟龙君说话,毕竟龙君是帮着我们来到了这里。” “嗷呜~” 好吧,那你也在这里休息吧。 周含章心里叹气,不再指望小翠焰,对着大蟒蛇说:“我们没找到人之前估计还要麻烦一下龙君,如果龙君不介意,就随我们在此处休息?” “嘶嘶。” “嗷呜。” 它说它有地方休息,这地方安全,我们就留在这里,它明日一早再过来。 “也行,那就麻烦龙君了。” 周含章先前见沈墨离叫它龙君,它似乎表现得有些高兴,就一口一句龙君跟着叫。 此时大蟒蛇被叫得心花怒放,本来就是看在雪狼王的情面上帮忙,现在也不在乎多帮一些。 “嘶嘶。” 大蟒蛇对着周含章点了点头,然后就走了。 “诶,不是,他怎么驮着东西就走了?” 沈墨离除了自己师傅,最关心的要数那堆蛇蜕了。 周含章白了他一眼,“它明日再过来。放心吧,既然龙君同意我们把蛇皮拿走,自然不会言而无信。” 说起来,有时候动物可比人可信多了。 几人收拾一番,就地安顿。 本来说是三人轮流值夜,但周含章平日喜欢睡到日上三竿,这要她大半夜地起来着实有些不适应,又怕自己睡着身上发出莫名其妙的光惊动了密林中的动物,也不敢睡。 最后在她强烈要求下,沈墨离和何时才去休息,由她守夜。 她看着小翠焰在自己怀中睡得正香。 虽然周边没有什么异常,可是周含章坐了一会,总感觉心中有些不安。 她看着熟睡的何时和沈墨离,又往他们身边靠近了些。 又过了一会,周含章似乎听见了一些别的声音。 淅淅索索从密林深处传过来。 第180章 不知道招来什么 周含章整个人警惕了起来,走到何时和沈墨离旁边,把二人唤醒了。 “有东西。” 这两人,其中一个是经常露宿野外采药,另外一个是曾经当暗卫头子培养,警惕性自然不差。 他们几乎是瞬间就清醒了,刚想开口,就看见周含章放在嘴边的手指。 几人面面相觑,做好了防御的姿态。 周含章小心地把小翠焰放进包袱,然后挂在身上。 那股淅淅索索的声音由远及近,慢慢向他们靠近。 自靠近之后,他们似乎听见有唔唔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是一个人被人捂住了嘴巴。 他们几人各自找了地方藏起来,仔细控制呼吸,尽量不发出半点动静。 几人夜间视力虽然稍有减弱,但是密林中有一种类似萤火虫的生物,星星点点虽然看不真切,但大体也能瞧见些东西。 很快,那声音已经来到了他们身边。 是两个女人。 只是不知道其中有没有柳娘。 周含章撑大眼睛看着来人,完全看不清,只是身形看着确实有些像。 但她不能贸贸然上前,不然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另外一个人似乎是被其中一人挟持住了,整个人被她捆住了,嘴巴里似乎还塞了团布,就着黑暗也能看出那人落魄到不行。 她一直比手画脚的,看起来像是在极力解释些什么。 那人丝毫不为所动,将其直接扔到一棵树下。 正好是周含章藏身的那棵。 周含章吓了一跳。 此刻也不知道来人是不是自己认识的人,可不敢贸然出现。 最好就是装死。 只是那人似乎早就发现了他们几人,冲他们的方向语气不善喊了一句,“还不给老娘滚出来?!别逼我动手。” 几人一听这声音,妥了。 顿时放心了。 在那人要往藏身之所出手时,周含章赶紧说话,“师傅,是我和师兄。” 那人正是柳娘。 柳娘一听这声音,可不正是自己的新收的宝贝徒儿? 怎么也来了这鬼地方。 而且她说跟师兄? 是她想象中的师兄? 不会吧? 她眼中迸发出惊喜,定定看着跟在周含章身后出来的沈墨离身上。 等沈墨离身影完全暴露在她跟前,她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她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直接抱住了沈墨离,“臭小子,你怎么来了?” 沈墨离也是眼眶微润,硬是挤出一缕笑意,“这不是知道师傅您收了新徒儿,怕你不要我了,可不就巴巴赶了来。” 柳娘被他逗笑了,一巴掌拍在他身上,“臭小子,还打趣师傅了!我怎么会不要你。” 说着她又板起脸来,“你们俩别给我转移话题,怎么都来这地了?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 周含章走到柳娘身边,“师傅不是说三天就能回来,这都过了多少天了,我们没看见师傅可不就担心,况且师傅还是为了帮我找父亲和伯父,若是因此出了什么事情,我这辈子都寝食难安,可不得来。” “那你呢?!” 柳娘看着自己新收的徒儿,想到她是个姑娘家,不好过于苛责,只得把怒火放到了沈墨离身上。 沈墨离莫名其妙地看着柳娘忽然把火力对准自己,赶紧解释,“我是接到了香香的飞鹰传输,说你和新收的小师弟都进了石山,还多日未归,我可不得来?我就你们这两个亲人了,若是出了什么事,那我岂不是又要变成孤儿了?” 沈墨离果然是跟柳娘相处久了,知道柳娘的软肋在哪里,直接戳向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都这么说了,柳娘有再多的火都发不出来。 只能瞪了两人一眼。 周含章看着柳娘的眼色,发现她并不是真的生气,赶紧上前转移话题,“师傅怎么会来到这处密林,还有……” 她看了一眼被柳娘丢在一旁完全看不清模样的女子,“这是谁?” 柳娘这才回过神来,“这啊,这姑娘说认识你,说是从京中来到江南找你的,你去看看认不认识?” 周含章惊讶了,什么人从京中一直来到江南,就为了找自己? 原主好像也没招惹什么桃花债吧? 周含章凑上前去,那女子见她过来,更加激动,手舞足蹈,呜呜叫着。 可是天色太黑,那人又太过污糟,周含章着实没认出来。 柳娘直接上前一把将其口中的布团拿了下来。 那姑娘一开口,“含章哥哥,我是明韫!” 然后就呜呜哭了起来。 周含章吓了一跳,听着确实是江明韫的声音,遂再凑前了些,终于是认出来了,可不就是江明韫! “不是,你怎么也来这里了?家里人都不管吗?” 江明韫呜呜哭着,“含章哥哥你都不说一声就来了江南,也不带着我,我怕你出事就赶紧过来找你了。” 周含章见她哭得可怜,像是受了大罪一般,赶紧先把她身上的绳索给解了开来, “我的祖宗啊,你来就来了,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进石山呢,若是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又或者你今日没遇到我,直接被我师傅当做坏人处理了呢?” 江明韫抽着鼻子,“我这不是担心你出事嘛,我……” 她想说些什么,可是看着周边所有人都朝自己看着,便转了画风,“我来这里之前做好了准备的,还带了不少人。 可是我去到一处地方就不小心跟他们走散了,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这密林来,然后就遇到这个人了。 这人好生不讲道理,一见我就说我是云梦国的奸细,含章哥哥你说说,哪里又奸细能像我这般拉胯。” 说着像是伤心极了,又哇哇哭了起来。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明知道自己拉胯,还要过来,可不就是找罪受?” 周含章无法,只能先抱着哄了哄。 柳娘和沈墨离朝对方看了一眼,抬了抬眉,一切尽在不言中。 柳娘本就被她折腾得够呛,此刻见她哭久了,不由得也有些恼怒,“你别哭了!回头你的哭声还不知道招来什么!” 江明韫听见柳娘的声音,又不知道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情,微微缩了缩身子,倒是不敢继续哭了。 第181章 好好休息一下 江明韫似乎很是怕柳娘,哭是没有继续哭了,却开始打起嗝来。 估计这几日柳娘被她烦得不行,此刻见她打嗝,眉头一皱,看着沈墨离,“你去给她弄一下,别叫她继续发出声音了,我头疼!” 江明韫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巴,她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打嗝声,只能尽量降低声音,只留下那双眼睛亮闪亮闪可怜兮兮地看着周含章。 沈墨离一听自家师傅都说头疼了,哪里还敢耽搁,立马上前掏出了个小瓶子,“江小姐,麻烦你松一松手。” 江明韫对于他的医术还是信得过的,当即放开了手。 沈墨离立刻把瓶子递到了她的鼻子下方,她吸了一下,一股呛鼻的味道传来,立马打了两个喷嚏。 喷嚏打完后她发现自己居然不打嗝了,惊喜地道:“真的不打嗝了,谢谢沈师兄。” 柳娘这才说来,“我一开始本来到石山都好好的,还处理了几波云梦国来的人,后面遇到阵法,不小心就到了这鬼密林,绕了好几日都出不去,后面就遇到她了。 她一个姑娘家,好端端地来到这石山密林,我可不是要怀疑她别有居心?偏生她嘴巴还一直叭叭说话,问我有没有见过你们,这听着完全就是奸细打探消息来了。” 柳娘想起这两日,这姑娘把自己折腾得够呛,又有些头疼,“她还非说认识你,是你的青梅竹马,我又不是那般人说话我就信的人,但看她又没武功,就怀疑她要使美人计来迷惑我的乖徒儿,就把她捆了。” 江明韫想要反驳,又想起这几日自己遭的罪,不敢大声,“我什么都说了,你就是不信我。” “……小姑娘,你这么天真吗?你连着我是谁都不知道,就什么都跟我说了,我可不得怀疑你是奸细?” 江明韫拉了拉周含章的衣袖,小声道:“我知道。” 周含章不知道她要说什么,“知道什么?” 江明韫把周含章拉近了点,“我知道她是谁。” 柳娘眼里闪过诧异,上下打量了一下江明韫,“你知道我是谁?那你怎么一开始不说?” “我……我不敢说,我怕你没见到含章哥哥之前不信我的话会杀了我。据说…据说知晓你身份的,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了。” 周含章见江明韫看着虽然有些污糟,但身上没多少伤口,虽受了些罪,却都不严重,也就放心下来。 “你是因为之前你跟我说过的原因知晓我师傅的身份?” “对啊,我还知道她收了你做徒儿。” 她声音又降低了。 但这又如何躲得过柳娘的耳朵,“你是如何知道我收了她?” 江明韫紧张地看着周含章,明显不想说,“含章哥哥。” 周含章接收到信号,连忙帮着她打掩护,“师傅,现在她估计是遭罪遭狠了,脑子不太清晰,听见我方才叫您师傅就已经自己知道。 想来都是她自己看多了话本,这几天又休息不好,所以分不清了现实和虚幻。” 虽然周含章说得牵强,但柳娘当然相信自己的徒儿,看着江明韫的眼神越发嫌弃,“你往后离她远些,别被带傻了。” 江明韫听到赶紧抓住了周含章的手,死死不肯放开。 周含章拍了拍,安抚着,“放心,没事。你的包袱呢?” “我在这密林里遇见了猴儿,被它们偷走了。” 说着又想哭了。 明明自己两辈子为人,什么都经历过了,可是现在一看见周含章,眼泪根本止不住。 老委屈了。 周含章看她身上的衣服都有些破了,从自己的包袱里拿了件自己的衣服递了过去,“你先到后面换一件衣服。” 江明韫无比乖巧地接了过来,正准备走到后面去更换衣服。 “等一下。” 柳娘叫住了她,“我们这附近有一个水潭,现在夜深了,让她先将就将就,等太阳出来之后我带她去梳洗一下吧。” 柳娘虽然嫌弃她,但好歹她为了自己的徒儿敢走入这石山,多少有些勇气,看着她态度也好了些。 听到柳娘的话,江明韫看了眼她又看了眼周含章,不知该不该动。 “没事,那就好好休息一下,等明日再跟着师傅去梳洗。” 江明韫听着这话才放心下来,把衣服放回了周含章的包袱中,然后紧紧跟在周含章身边。 “师傅,您先歇一歇,今夜我来守夜就好,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也行,今日当真是累得够呛,你都不知道,这小妮子趁着我睡着还想逃跑,差点都掉到沼泽中,若不是我醒觉,早没了。” “我这不是着急想找含章哥哥嘛。” “那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水平?” 柳娘都累得很,说了这句以后也不管她,径直跳上了一棵大树上开始休息。 “没事,我知道,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有什么话明日起来再说好不好?” 周含章低声哄着。 江明韫拉着她的手,“那含章哥哥你就待在我身边好不好,我……有点怕。” “你自己进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就不怕,现在就知道怕了?” 周含章说着她,却也不忍心推开她,只得顺着她走到一棵大树底下,坐了下来。 江明韫闻着身边周含章的味道,很快就睡了过去,还发出了低沉的呼呼声,周含章看着就知道她定然是累狠了。 这个小姑娘,说起来也才十四岁,还是小孩子,自己比她大了这么多,一想到她经历了两世,上辈子还如此悲惨,多少也起了些怜惜。 刚睡着没多久的江明韫忽然吓了一跳,猛地睁开了眼睛,看见周含章好好地坐在她身边,这才安心睡了过去。 “公子,要不你也歇一歇,这后半夜我来守着吧?” 何时见周含章脸上也带着困意,不由得开口。 周含章摇摇头,“没事,我中午歇了一阵,并不觉得太困,你和师兄自去休息,不用管我。” 何时还想说些什么,沈墨离倒是不扭捏,拉住了他,“既然你家公子这般说,我们就休息吧,大不了到了明日再找时间让他休息就好。” 第182章 它是我的朋友 何时这才放弃,走到一边靠着树休息。 很快,便到了第二日。 在白天,周含章总算看清楚了眼前的江明韫。 那模样,真是,一言难尽。 好端端的一个官家小姐为了自己落魄到这地步,说不感动是假的。 只是她要的,自己终究没办法给她。 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帮她报仇。 周含章刚想叫江明韫起来,她便幽幽睁开了眼睛。 看见周含章后,很快地扬起了一个笑脸,“含章哥哥早上好。” 周含章对着她也笑了笑,“早上好啊。” 刚打完招呼,柳娘就从树上跳了下来,看着污糟糟的江明韫,皱着眉头,“你跟我过来。” 江明韫看着周含章,周含章知晓她想法,对着她道:“去吧,师傅只是带你去清洗一下,我就在这里等你,哪儿也不去。” 江明韫这才跟着柳娘去了。 等柳娘和江明韫走远后,沈墨离看着周含章,调笑道:“想不到师弟有这般红颜知己,要是有女人这般对我,我真是死而无憾了。” “……别胡说,我们只是从小一起长大,关系相较旁人要好些罢了。” 沈墨离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别说沈墨离了,连着何时也不相信。 不过何时只是不相信江明韫对自己公子没有想法,并不是不相信公子对她没有想法。 自己家的公子自己知道,那般出色,哪里就缺一个江明韫了。 周含章也不想解释,换个角度,她也不信。 只是没办法,自己一个女儿身,关系再好也不能再进一步了。 她叹了口气。 只希望这辈子江明韫能够安安稳稳地,不要再重蹈覆辙。 等此间事了,她也便能恢复女儿身,到时候再去跟她坦白,请她原谅。 不过这应该都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倒不是现在她需要担心的事。 柳娘和江明韫很快就回来了,江明韫清洗过后,看起来干净清爽多了。 虽然没有在家那般将就,但现在穿着周含章的衣服,端的是一个翩翩公子模样。 江明韫清洗完之后,整个人似乎都明媚了些,看见周含章便走到她身边,“含章哥哥,你看看,我穿你的衣服还挺合适,就是你比我要高,下面长了点。” 周含章确实要比江明韫要高些,她低头看了看,见江明韫脚下多出来的衣服直接打了个结,就那么挂在下面几个丸子。 “……是我没考虑好,我把多余的那些割掉吧,你走路也方便些。” “没事啊,这也不影响。” 江明韫踢了踢脚下的那些衣服包包,“你看,这样挂着也挺好玩。” 刚想拿出匕首的周含章见此也不管了。 “行,你觉得没问题就行。如果不方便,记得跟我说,我给你处理一下。” “嗯嗯,含章哥哥你真好。” 周含章听着这样的话,打了个寒颤。 她看向江明韫,她眼里一片清澈,说明她当真是这样想的。 这发展已经有些出乎意料,周含章如是想着。 回去之后还是找个机会跟江明韫坦白一下,不然以后没法收场。 “既然现在我们找到师傅了,那我们就回去?”周含章看着众人道。 “那你父亲和陛下呢?不找了吗?我还准备在这密林中多找找,我已经找了大半个密林了,再有两日便能把密林走遍……” 柳娘看着周含章,自己是为了帮她找人才进来石山,在她的字典里,不达成目的决不罢休。 “师傅,我父亲和皇伯伯已经找到了,他们前两日已经出了石山。” 柳娘有些奇怪地看着周含章,“你是在哪里找到他们的?我这一路过来,除了那些个黑衣人,就没见过别的人。” 周含章不方便告诉柳娘,又觉得自己不好欺骗她,想了想只能道:“师傅,这石山你应该发现了,跟云梦国地形极为相似,我们再此设置了一些阵法用以维护我国龙气。 但最近阵法出了点问题,所以我父亲和皇伯伯就过来修复一下。现在修复完成,他们已经离开此地了。” 柳娘恍然大悟,“我说呢,石山这般诡异,且跟云梦国地形这般相像,我一开始还以为云梦国那些人竟然偷偷在我们国家境内做了这么一个地方,想来居心叵测。 不过进入这石山后又发现其没有伤人之势,所以我思来想去都不明白,现在你这么一说,我便明白了。 那既然找到他们了,他们也都出去了,那我们便也出去吧。只不过这密林中的地形也是千奇百怪,而且每一日都会发生变化,到也不容易出去。对了,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密林中来的?” 柳娘话音刚落,就听见了大型爬行动物向这里前进的声音。 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着急对着几人说:“这听着是蟒蛇走动的声音,我们快些找地方躲起来,若是它吃人,多少个我们都不够塞牙缝的。” 柳娘武功虽高,但是遇上大蟒蛇,她一个人也护不住这么些人,只能赶紧先叫他们躲起来。 她着急得不行,看着除了江明韫表现出了急切,几人还很是淡定悠闲,不由得有些生气,“你们怎么回事,还不动?” 周含章笑着安抚道:“师傅别担心,这是我们小翠焰的朋友。” 小翠焰听到自己的名字,嗷呜了声。 对,它是我的朋友。 柳娘这才仔细朝小翠焰看了过去,昨夜没有仔细看,以为周含章是哪里捡来了只小狗,这回看清楚了,才发现居然是个双眸雪狼。 当即惊喜道:“你这是哪里得来的宝贝?” “雪狼王送的,这山上的雪狼跟我们皇家有些渊源,估计是认出了我身上的血脉,就把它给送过来了。” 刚说完,他们面前就出现了昨日那条大蟒蛇。 饶是柳娘武功再高,兀地看见这么一条庞然大物,心中也是紧了紧。 江明韫直接吓到躲在周含章身后,瑟瑟发抖。 “含章哥哥。” 她的声音都抖了起来。 “没事,它是这小雪狼的朋友,来这里本来是要帮着我们寻找师傅的。” 第183章 能出什么事 周含章走到了大蟒蛇身边,对着它拱手,“龙君,我们已经找到我们要找的人了,能否劳烦龙君带我们出去?” “嘶嘶。” 大蟒蛇把头低了下来。 沈墨离第一时间查看之前放在它身上的蛇蜕,看见都好好地堆放在上面,松了一口气,笑了起来。 “师傅,明韫,你们先上去。”周含章说道。 江明韫第一次见这么庞大的蟒蛇,有些吓到了,心中恐惧腿脚发软根本不敢爬上去。 周含章叹了口气,只能等柳娘爬上去以后,自己先上了蛇背,然后伸出手把江明韫拉了上来。 江明韫一上来后,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手抓得周含章生疼。 为了自己的手,周含章只得安抚着,“没事的。” 她拿开了江明韫掐着自己的那只手,将其圈到自己的腰上,“你抱着我,马上就要出发了。” “嗷呜?” 主人,那我呢? 周含章这才发现小翠焰的位置被江明韫压着了。 “师兄,劳烦你帮我抱一下小翠焰。” 沈墨离一听,开开心心地伸出了手。 小翠焰看把自己主人抱得紧紧的江明韫,对着她龇了下牙,十分不愿意地跳到了沈墨离的怀中。 江明韫自然不会怕这么小的小翠焰,看着它对自己龇牙咧嘴,倒觉得十分可爱。 看着这般小翠焰,她反倒没那么怕了。 大蟒蛇见所有人都坐了上来,当即出发。 速度还是很快,没多久就把他们送出了密林,一直回到了当初的山崖顶上。 “嘶嘶。” “嗷呜。” 它问我们是要把我们放在这里,还是直接送我们出石山? 周含章当然是希望能够直接把他们都送出去了,要自己走的话,这地方也不知道要走多久,现在既然有座驾,何苦还要自己走。 她知道动物没办法跟人类一般,它们听不懂推辞婉转,所以想了想她还是直说:“劳烦龙君把我们送出去吧。” “嘶嘶。” 大蟒蛇答应了一声,又开始驮着他们往山下走去。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石山脚下的石林中,他们走了好几天的路程,现在在大蟒蛇的背上,也就是几个时辰的事儿。 从石山脚下到石林入口处,大蟒蛇用了不足一个时辰,就把他们送出来了。 这样的速度让周含章都有些恍然。 到了石林入口,大蟒蛇低头把他们都放了下来。 在外面一直候着的暗卫和柳娘的下属们一开始看见这个庞然大物,都准备好战斗了,但现在一看,那庞然大物居然驮着他们的小郡王,更叫他们惊讶了。 周含章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每个暗卫和下属心中的地位又拔高了不少。 “小郡王,您可出来了。” 柳娘那些下属看见柳娘和沈墨离出来了,也赶紧迎了上来,“主子,小主子,你们可算出来了,香香姐都急死了,若是你们再不出来,可就要进去找您了。 这群暗卫当真不知道焦急,我们说要进去找你们,他们非说他们主子说要等等,再过两日如果还没看见你们出来再进去,我们差点都要打起来了。 还好,还好。你们总算出来了。” 沈墨离看着这么多人,就放心了,安排着他们先把蛇背上的蛇蜕全都搬了下来。 “你们先把这些蛇蜕送回去,我们跟着就来。” 柳娘不喜人多,看见这乌泱泱的一堆人,“你们该干嘛干嘛去,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了。” 那些人这才散开。 周含章见蛇蜕全都搬下来后,对着大蟒蛇拱手道谢,“此次当真是谢谢龙君,若不是有你在,想来我们没那么容易出来。” “嘶嘶。” 大蟒蛇也没跟他们多说,扭头就走。 周含章看着小翠焰,希望它给自己解释一下。 小翠焰见都下来了,一下子又从沈墨离的怀抱中跳了下来,蹦蹦跳跳跑到周含章脚下,“嗷呜。” 它说不用谢,都是看在我爹的面子上。 “……行,那就谢谢我家小翠焰了。” “嗷呜。” 不用谢,应该的,我们都是一家人了。 “……行,那你准备怎么办?是跟着我们回去还是留在石山跟你爹在一起?” “嗷呜。” 我要跟着你啊,我爹说了,叫我往后就跟着你了。 周含章看着石林深处,虽然不见任何动物,但总觉得有眼睛在盯着自己。 “当真吗?” “嗷呜。” 当然。 确定小翠焰会跟着自己走以后,周含章就跟暗卫说:“你们先回去告诉我爹和皇伯伯,我们出来了,叫他们不要担心。” 暗卫行动力就是高,周含章话音刚落,他们所有人就迅速地消失了,仿若方才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堆人都是错觉。 按说这不是周含章第一次接触这么多暗卫,可是之前都是在原主的记忆中,没有这次面对面这么震撼。 柳娘看着这些暗卫也是扬了扬眉,“看来你在皇室中,地位不低啊。” “师傅说笑了。” 开玩笑,在自己师傅面前装逼? 别是怕自己寿命太长。 能谦虚当然得谦虚。 柳娘的人因着带着一大堆蛇蜕,走得比暗卫要稍微慢点,但很快也是不见了人影。 他们几人往翠岩镇走的时候,柳娘时不时都要看一看江明韫,露出明显的嫌弃表情。 吓得江明韫越走越慢。 周含章自然知道自己师傅什么心思,赶紧拉着江明韫走快了两步。 他们快要回到翠岩镇的时候,顾大将军带着顾清风匆匆赶了过来。 顾清风看见周含章,直接一把抱住了她,“你可算回来了,吓死我了,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有脸面回去见我姐姐。” “……这跟你姐姐有什么关系?” 周含章莫名。 “你看啊,我是跟你一块儿出来的,当时我姐姐跟太后在一块,我是承担着看顾你的责任,若是你出了什么事,以太后对你的疼爱劲,我和我姐姐可不得有苦头吃?” 周含章直接无语了。 顾大将军一巴掌拍到他的头上,“胡说八道!太后岂是这样的人!况且含章能力可比你强多了,能出什么事?” 第184章 我师傅不在乎这些 顾清风捂着自己被打疼的头,“啊~对对对,您说得对。” 他看见沈墨离和江明韫也在这里,也顾不上跟自己老爹犟嘴,瞪大眼睛,“沈墨离,江小姐,你们怎么也会在这里? 我的天啊,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你们……” “私奔?” 幸亏周含章现在没喝水,不然定然要一口喷出来。 这是什么脑回路。 江明韫可容不得顾清风这般毁坏自己清誉,“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才私奔,我是来找含章哥哥的。” 周含章缓了缓心情,对其解释道:“沈师兄是我师傅的大弟子,他收到了香香的传信,所以来此寻找师傅。至于明韫,确实是来找我的,只不过她运气不好,这一路吃了不少苦。” 顾清风的眼睛在这几人身上转来转去,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最后他来了句,“周师弟,艳福不浅啊。” 周含章被他的话噎住了,幸亏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倒走到了沈墨离身边。 他用肩膀撞了下沈墨离,“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身份,说说看,你是什么时候拜了柳娘为师的?” 他又看向柳娘,“柳娘,不知道您还收不收徒弟,我觉得我……” “不收。” 顾清风话还没说完,柳娘便来了一句,说完也不管他们,直接走了。 他们很快就看不见柳娘的人影了,等众人以为柳娘已经走远后,传来了她的声音,“周含章,你记得明日准时起来,我在院中等你。” 周含章本来愉悦的心情在这一刻消失殆尽,内心只剩下一片哀嚎。 沈墨离也同情地看着她,“师弟,你辛苦了。” 当她们回到韵居的时候,皇帝和周怀德早就在等着了。 他们看见周含章跟何时带着沈墨离和江明韫回来的时候明显一愣。 沈墨离早就知道了周含章此次出来是为了找回皇帝和她父亲,所以表现得并不算惊讶。 倒是江明韫,看见皇帝的时候就想跪下。 皇帝在她跪下来之前摆了摆手,“出门在外,不讲究这些,孤……我现在只是章儿的伯父。” 江明韫立刻从善如流地行了个晚辈礼,“两位伯父好。” “你们怎么也来了这里,此时还跟章儿在一起?”周怀德怀疑得紧,开口问道。 周含章刚想解释一番,皇帝便道:“要说什么都等他们用了饭再说,石山里吃的是什么东西你最是清楚,现在还拉着人问,等会饿到了这些孩子。” “哦是是,瞧我,我们早就让厨房准备好膳食了,先过来用膳吧,这些日子在石山过的压根不是人过的日子。” 皇帝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怀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怀德反应过来,连忙改口,呵呵地笑着,“但是为了我们大周,哪怕要我做一条狗,也是我的荣幸。” 皇帝白了他一眼,然后对着周含章道:“章儿,别管你父亲,先过来用膳,大家也都饿了吧?” 顾清风跟着进来,忙点了点头。 顾大将军则是朝着里边左看右看。 “顾洪,你看什么呢?” “陛……咳,大人,我只是随便看看。” 他打着哈哈跟在了皇帝和周怀德身后。 等皇帝和周怀德坐下以后,他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周含章。 “顾洪,怎么不坐?” “坐坐,我这就来。” 顾大将军坐下以后,顾清风本来想坐在他身边,被他瞪了一眼,“你坐到旁边去。” 他笑嘻嘻看着周含章,“章儿,你坐这里来。” 周含章搞不清楚他到底要做什么,但到底是长辈,他都发话了,只能坐过去。 她一坐下去以后,顾大将军就凑了过去,“那个……含章啊……” 周含章看着他这支支吾吾,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些什么,“顾大将军有话不妨直说。” “是这样的,我看你师傅不是也回来了吗?我们要不要把她叫下来一起吃?她在石山估计也是吃不好睡不好吧?” 原来如此。 周含章看着顾大将军,解释道:“我师傅应该是去休息了,我想最好先不要打扰她,省得我师傅发脾气。” “这样啊,可是饿着总归是不好的,要不然你还是叫她下来用了膳再休息?” “……顾大将军!” 她也低声道:“您别入戏了,况且现在我皇伯伯和父亲都找回来了,她也收了我做徒儿,没必要还叫您按原来的计划走了,且我师傅已经看出来我们的计划,她说了,她不喜欢你这一款的。” 周含章觉得很不好意思,低声道:“实在抱歉了。” “诶,诶,没事,没事。” 顾大将军看着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无措,“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只是她好歹是帮着我们找人找了那么久,所以,所以我才想着我们用膳总归要喊一下她,不能寒了她的心。” “没事,我师傅不在乎这些。” 虽然他们声音小,但是沈墨离也听见了,补了一句。 顾大将军搓着放在桌子下的双手,挤出了笑,“那就好,那就好。那我们便用膳吧,你们应当都饿了。” 皇帝和周怀德一脸看八卦的神情看着顾大将军,只是现在还是要让周含章先用饭为重,八卦什么的,待会打听也是一样。 好不容易他们都用完了。 周含章才对皇帝他们解释了在石山中发生的一切,以及为什么会遇上沈墨离和江明韫。 沈墨离作为柳娘的徒弟,师傅不见了过来倒是无可厚非。 至于江明韫,为了周含章千里迢迢从京中赶了过来,还受了这么多罪,怎么看怎么心思不纯。 周怀德把周含章拉到一边,“章儿,你别招惹人家。” “父亲,哪里就叫我招惹她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情谊本就不同旁人,况且我曾经帮助过她,所以她担心我才赶了过来。” “我知道,但是还是要注意分寸。” 周怀德看了看周边,又把周含章拉远了些,“你别忘记自己的身份,若是到时候……你可知道会有多伤人?” 第185章 总不能不吃吧 周含章无奈至极,“我知道,我有注意分寸,可她人都来了,总不能赶她走吧?况且我们都要回去了,不然我让她自己回去?”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毕竟人家千里迢迢来这里找你。” “您也知道呢,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这……” “行了,父亲,我自有分寸。” 周含章本来还想说让他管好自己就行,想了想这话多少有些大逆不道,忍了下来。 江明韫看着周怀德拉着周含章到一边去,就站了起来,一直朝这边张望,看见他们聊完走了过来,立刻扬起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看得周怀德心酸,“那个明韫啊,你这些天也是辛苦了,怎么不去休息?” 江明韫笑着,“没事,含章哥哥找回来了,我心里高兴。” 周怀德想说些什么,找不到话题,只能对着周含章,“章儿,你带着明韫转转,我,我找你皇伯伯有事要聊。” 周含章也不稀得戳穿他,见他走了就跟江明韫说:“明韫,你要不还是先休息一下?我晚上再带你逛逛这翠岩镇,镇子上晚上要比白日好看。” 江明韫一听更加高兴了,“好啊,那到时候含章哥哥出去之前一定要来叫我。” “行。” 周含章看着江明韫欢欢喜喜地去了,心中又是叹了一口气。 难办啊。 沈墨离心中记挂着那一堆蛇蜕,看他们都说完了,赶紧来跟周含章说:“师弟,我先去处理一下那些蛇蜕。” 周含章还没回应,就不见了他的人影。 至于何时,早就去安顿从京中带过来的那些人了。 硕大的地方就剩下了周含章,哦,不对,还有一条雪狼。 “嗷呜?” 我们也去休息? “嗯,去吧,晚上再起来,带你出去玩。” “嗷呜?” 我也能去? 你不是说只带小姐姐去吗? “谁说的?你自然也能去。走吧。” “嗷呜!” 太好了。 小翠焰蹦到了周含章的怀中,跟着她进了房间。 见到周含章坐到床上去的时候还愣了一下,“嗷呜?” 这是什么? “床,睡觉用的。” “嗷呜??” 窝? “床。” “嗷呜?” 我可以上去吗? 周含章看了小翠焰一会儿,想了想,“也行,你先跟着我睡吧,等回头我给你弄个你自己的专属窝。” “嗷呜!” 好耶! 它一下就跳上了床上,但很懂事地钻到了床尾角落处,只占了一小部分位置。 “嗷呜。” 主人,快来,好舒服啊。 周含章笑了笑,也躺了下去,身上一接触到软和的床,就有一阵疲惫感袭来,很快就沉入了睡眠。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天色已经黑了,小翠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就立在床头看着她,也没吵闹,乖巧得很。 “小翠焰。” “嗷呜。” 主人你醒了?那个小姐姐来找过你两次了。 周含章起身打了个哈欠,“行,那我们洗漱一下就出发吧,带你们看看翠岩镇的繁华景色。” 休息了一个下午,周含章精神头总算是好了些。 拉开房门,看见江明韫就站在外头,也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 “你怎么不多休息些?来了也不敲门。” “我休息好了,我见含章哥哥还在休息,想来这些日子你肯定累狠了,我不敢打扰,就想着在这里等你醒来。” “你用过膳没有?” 江明韫摇了摇头,“还没有,想着等含章哥哥一起用。” “行,那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周含章想起上次师傅带他们去的美食楼,江南特色菜做得很是不错,有心想带江明韫去尝尝。 他们一路来到了美食楼,还是跟上次一样,人声鼎沸。 店小二阿方见了周含章过来,居然还记得,也是神奇,“公子,您又来了?” 周含章颇有些不可思议,“想不到你还记得我。” “当然啦,能叫柳娘亲自带过来的客人可不多见。” 周含章这才对柳娘在翠岩镇的影响力有了些了解,之前一直都以为她就是一低调的富豪,想不到她低调是低调,却也不妨碍别人认识她。 周含章按照自己的意愿给点了好几个菜,份量小小,味道一如既往的好。 “含章哥哥,我看旁边也有个酒楼,看起来装修要比这家好,怎么我们不去那里呢?” 江明韫一个千金小姐,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的环境吃饭,看见旁边有家装潢更好的酒楼,便询问起来。 若是以前的周含章,自然也不会来这里吃饭,但是这毕竟是柳娘带她来的,若不是柳娘,她还不一定能吃上这般正宗的江南菜。 周含章跟江明韫解释了一下原因,江明韫才夹了两口,便已经停不下来,到最后,周含章感觉自己都没吃多少,桌上的饭菜便全部都进了江明韫的腹中。 如果不是觉得跟动物抢吃的不太雅观,想来小翠焰吃着的那盘子肉都要进了江明韫的口里 江明韫吃得快,但看着极为赏心悦目,非常优雅,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解决了。 周含章对江明韫的饭量早就有了了解,也不在意,直接让小二按着店内招牌菜都又给上了一遍。 江明韫看着那些陆续端上来的菜,笑得眉眼弯弯,“含章哥哥对我真好。” “那倒不是,只是我还饿着,总不能不吃吧。” 这话一出,江明韫脸色爆红,“我,你,我,对不起含章哥哥,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她有些担心,万一周含章因着自己吃太多了,往后不让自己跟在身边该如何是好? “没有,吃饭要吃饱,不单单是你要吃饱,我们大家都要吃饱,我们又不是吃不起,能吃是福,况且看着你吃东西,我食欲都多了两分。” “真的吗?” 江明韫冒出了亮光。 大家肚子里都有东西垫着了,也不会太饿,周含章便问,“你怎么忽然来到翠岩镇找我,可是想起什么来。” 专心吃饭的江明韫一顿,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可是在你的前世梦中,我曾在这里出过什么事情?” 第186章 他会怎么做呢? 不然根本没办法解释,为什么江明韫千里迢迢都要从京中赶到翠岩镇。 江明韫停下了筷子,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你离开的时候没有通知任何人,我这段时间一直跟在你的身边,不仅仅是因为你是我上辈子的恩人。 更重要的是,我记忆中你是在这段时间发生了一件重大的事情,而这件事情就是跟你过来翠岩镇寻找陛下和周伯父有关。” 周含章看着她的神情,知道事情不简单,“何事?” “你上辈子为了寻找失踪的陛下和周伯父,来到了翠岩镇,然后就在石山里失踪了一段时间。 后面陛下和周伯父都发疯了一般找你,都找不到,一直到半年多以后,才在翠岩镇附近的一个村子找回你,可是那个时候你的腿受伤了……很严重的伤。 后面你因为脚伤,吃了很多苦,用了很多办法都治不好,最后是沈师兄想出了一个很吓人的方法,把你愈合的腿骨重新敲碎重组,最后你才能勉强站了起来。 站起来以后,你又花了好些年,脚伤才能痊愈,其实也不能说痊愈,据说你后面每逢翻风下雨的时候,你的腿伤就会发作,刺骨疼痛,无法治疗。” 江明韫想起这事,都有些后怕,“我那时候整个人都沉浸在叶归和大皇子给我编织的梦中,在他们的撺掇跟你和周家李家的关系都不太好,你那时候受伤了,我还当众嘲笑过你,对不起。” 她说起这事,整个人都后悔得不行。 “我猜测你受伤的事情,应当跟大皇子有关。” 江明韫想到什么,走到包厢外头看了看,确定没有旁的人,再凑到周含章耳边,“大皇子早就跟云梦国云翰有联系,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我们大周的石山是守护阵法之一,派了人来破坏地形。 他知道陛下发现以后,定然会过来,到时候他随便做点什么,让陛下出点什么意外,然后他再出来营救陛下,到时候陛下对他印象便好,然后他再借机铲除其他皇子,那他就能够登上宝座了。” “所以说,现在大皇子也在翠岩镇?” “应该是的,反正我记忆中,他在石山救了陛下和周伯父,你在石山中不慎掉落悬崖,生死不知。” “那怎么我们在石山看不到他?” “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会不会是因为我重生的原因,导致出现了偏差?” 周含章不懂这些蝴蝶效应,如果大皇子打的是这种主意,那他这次不成功,定然会再找机会。 “对了,我记得你是在掉下悬崖以后才拜师幽影的,不过你这次怎么这么快就已经拜到她门下?” 周含章自然不会跟江明韫说她的含章哥哥早就换了芯子,看来她现在提前拜师柳娘,对于事情的驱动起了一定的积极作用,至少现在自己没有断腿不是。 这么一想,总归是好事。 可能是自己来到这里,成了这里的周含章,所以事情的发展出现了转机,但这也说明江明韫的记忆中的事情已经跟上辈子不一样了。 接下来他们要更加小心,才能避免灾祸。 “那叶归,也来了吗?” “我不知道,这次我一收到你来江南的消息,便也带着人匆匆赶来了。不过我记忆中,这次江南之行,叶归好像一直都在京中,反正上辈子这个时候他还在京中陪我逛街。 我想是大皇子要把他留在京中处理事情,还有稳住我,不过这次我出来了,我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样。 我这次也没有带丫鬟出来,我带的全都是府内能打的护院,还聘请了一些江湖中人陪着我来,只不过他们都折在石山中了。” 江明韫说到此处,有些悲伤。 周含章想的是,那么多护院和江湖中人都折在石山,偏生江明韫遇到了柳娘都能好好的,也许这是逆天女主? 不是说重生女都是这样么? 不知道她有没有什么特殊能力? “那个……明韫,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一问。” 江明韫虽然沉浸在悲伤中,但周含章一说她便立刻抬起头来,“含章哥哥你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倒也不必如此。其实这个问题有些冒昧,你要是不想回答也可以。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发现自己这次重生回来之后,多了些什么?” “多了些什么?” 江明韫明显不解。 周含章看她表情不像是假的,那便是什么都没有,纯纯重生,只带记忆。 不过能带上记忆重生也不错了。 只是江明韫似乎过于依赖自己,平时看的西红柿小说里说的都是女主重生就变得实力非凡,对着仇人嘎嘎乱杀。 大仇得报后,就跟真正的男主双宿双栖,happy ending。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上辈子救了她的人,可是自己这个假小子,这还怎么双宿双栖,怎么 happy ending? 如果自己能帮她报仇,找出来合适的男主,让剧情顺利推动,自己是不是就可以回到现代继续当自己的米虫? 啊呸,千金大小姐。 周含章的 cpU 都快要烧干了。 她想到一个可能,“明韫,你说你上辈子去世之前,是我帮你和你孩儿收尸,你确定是我吗?” 江明韫一伤心就想吃更多的东西,她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边嚼边说:“是你啊,我死了之后灵魂还在空中漂浮了一段时间,看见你还帮我报仇了,还叫我下辈子一定要远离渣男。” 她把口中肉吞了下去,“那时候我就想问你,什么叫渣男?是不是像大皇子那样为了皇位做了那么多坏事的人就叫渣男?” 周含章只得跟她又解释了一番渣男的含义。 那这是不是说明,她的上辈子,自己也是来了这里,只不过那时候江明韫没有重生,自己跟她都是另外一个结局?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说我断腿以后才拜师柳娘,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因为自己来的时间不一样,还是因为江明韫重生导致事情出现了偏差? 第187章 谁是你妹妹 想不清楚,周含章干脆不想了。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预防大皇子接下来的动作。 既然石山中他失去了动手的机会,很可能在皇帝回京之前会再安排一次,若是错过了这次的机会,他下次再要出手,就有些难了。 只是,接下来他会怎么做呢? 就是这么一沉思的功夫,江明韫看着慢悠悠地居然把桌子上的饭菜又吃了个精光。 “……明韫,你,饱了吗?” 江明韫像是才发现桌上的饭菜被自己吃光了一般,脸色爆红,“啊~对不起含章哥哥,我可能是因为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所以太饿了,这里饭菜又香得紧,所以多吃了些。” “没事,就是说你如果不够饱,我们再点也可以。” 江明韫眼睛闪闪,“真的吗?那我们把刚才的菜式都上一遍好不好?” “……好。” 江明韫看着经历了不少事情,但是在吃的上面,总是很容易叫她满足,这是一件好事情。 总归不是对所有事情都失了兴趣,这才是最重要的。 周含章一开始还以为她会因为上辈子的事情耿耿于怀,郁结于心,才装出一副活泼开心的样子迷惑自己,但现在看她的饭量, 完全不像。 这能吃的样子,要说不是遇上了大喜事,应当都没有人相信。 用不上多长时间,江明韫终于吃饱了。 这次饭桌上还剩下了一些她吃不下的饭菜。 她看着桌面上还遗留着的饭菜,颇为可惜,“含章哥哥,还有这么许多菜,要不然我们打包回去吧?” 周含章在她饭量大的时候都没觉得诧异,但是现在,当真叫她吃惊了。 这是她一个千金小姐能说出来的话? “怎么了?” 不是,你还问我怎么了? 这不应该是我问你吗? 你怎么了? 周含章深呼吸一口气,“明韫,你……” 她才说出口,又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江明韫倒是看出来了,“含章哥哥是不是觉得这行事跟我不太相符?能吃就算了,还要打包,半点千金小姐的仪态都没有?”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奇怪,我印象中你并不是这样。” 江明韫擦了擦嘴巴,也不忌讳,笑道:“你印象中我还是那个没有饱经摧残的闺中少女,可是我重生回来,总归是不一样了。 你可知道,我上辈子临走之前的那几年,是怎么过的? 大皇子为了让我们家能够尽在他手中,还是让碧桃待在我的身边,名为照顾,实则软禁。 那时候我时常吃不饱穿不暖,这样能够随便吃的日子,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现在每次看见食物,我都不由得要多吃一些,就怕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又要挨饿了。” 她看着桌上摆放着的剩菜,喊了小二过来打包,“现在也见不得食物浪费。如果我从没有饿过,那我真的永远不知道这种滋味,能叫最宁折不屈的人弯下身子,我又算什么。” 她拿着小二打包好的剩菜大大方方提在手上,半点扭捏也没有,似是再过平常不过的一件小事。 她看着周含章还在发愣,把袋子在她面前晃了一下,“含章哥哥,不是说带我去逛逛镇子的夜景,我看现在太阳也落下了,这便走罢?” 周含章有点心酸。 她还在想应该怎么安慰江明韫的时候,就已经见她比自己都要快地调整好了心态,笑眯眯站在自己跟前等着自己带她出去玩。 也罢。 这辈子有什么事情,看在她能千里迢迢不顾生死找来石山,自己多帮帮也就是了。 “行。走。” 周含章接过了江明韫手中的剩菜提在手里,“我先带你去坐船,坐在船上,能够看到翠岩镇上最繁华的景象,跟我们京中很是不同。” “好啊。” 江明韫跟着周含章走出了美食楼。 一到外面,看见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家家户户已经像星火一般亮了起来。 河边上已经堆满了叫卖的小贩。 这一派热闹景象叫江明韫眼眶有些微湿,“我真的没有想过,我还能看到这样的景象。” 她忽然认真地看着周含章,“含章哥哥,谢谢你。” 周含章其实不懂她的心情,不过设身处地想想,若是自己,应该也会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别说这些,来,我带你坐船去。” 她们俩一直坐在船上,周含章已经坐过一次倒是没有太大感觉。 江明韫倒是觉得很新奇,这看看那看看,岸边不时还有小贩招揽生意,看见她们俩就知道定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叫卖声都热络了几分。 江明韫每一个摊位都要停留看看,各种试试买买吃吃,所以他们进行得非常慢。 周含章看反正也不赶时间,也乐得跟她一起逛。 这么一逛,船到了湘闺雅苑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 亏得这里治安良好,人民也习惯了夜间出行,吃饱饭逛逛走走也惬意得很。 香香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刚好站在湘闺雅苑门口。 眼尖的她一下就看见周含章了,她快步走到河边,伸手想要拉周含章上来,“公子,你可算来了。” 江明韫看着香香这般自来熟的样,皱了皱眉头,直接走到了周含章面前,隔在了她跟香香之间。 她把手放在了香香的手上,“劳烦姑娘先拉我上去,含章哥哥他自己可以上来呢。” 香香看着小醋精一样的江明韫,不由噗呲一下笑了出来,把她拉到岸上,“这个妹妹当真有意思。” 江明韫当下脸一板,“谁是你妹妹!” 香香更乐了,“行行行,你说不是就不是。” 她拉了江明韫起来后,又转身准备朝周含章伸手,谁知道江明韫比她更快,已经把手伸出去了,“含章哥哥,来,我拉你。” 周含章看自己眼前伸出的两只手,不由苦恼,最后只能笑了笑,“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平时看电影看小说,觉得这样的人当真福分不浅,可是当事情落在自己头上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第188章 要不要找师兄一起 周含章无奈地跳了上去,对着两女笑了笑,然后介绍了起来,“明韫,这是香香,是我师傅门下的一把手,香香姑娘。” “香香,这是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江明韫。” 香香调笑道:“原来是青梅竹马啊,难怪了。江小姐,方才失礼了啊。” 江明韫经过介绍才知道香香的身份,现在被说得又羞又愧,“实在不好意思,是我失礼了,香香姑娘千万不要见怪。” 香香江湖中行走多年,哪里能不知道江明韫想些什么,也不介意,“没事,你还没有来过我们这里,我带你逛逛?” 因着香香是周含章师傅的心腹,哪怕江明韫再不喜欢,也不会再摆脸色,当即笑着应道:“好啊,那劳烦你了。” 周含章有心阻止,却也来不及了,眼瞧着香香把江明韫带进了湘闺雅苑。 要是江家和江逸尘知道自己带江明韫逛花楼,不会剥了自己的皮吧? 想想都有些发抖。 不行,这事一定得瞒着。 刚刚在外面,湘闺雅苑看着端的是一派古香古色,典雅非常的地方,打死江明韫都想象不出它原来是一座花楼。 随着香香进去了以后,发现大厅里有着男男女女同桌吃饭调笑,也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地方。 她只感慨了声,“这江南民风这般开放吗?男女如此同席调笑也不打紧吗?他们看着关系很不错的样子。” 周含章轻咳,“……明韫,其实,这里是一座花楼。” “什……什么?” 江明韫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不是没见过花楼里的女子啊,怎么,怎么…… “含章哥哥作何跟我开玩笑,我以前在京中见过花楼女子,大多都一股风尘味,可不像这里的姑娘一般,看着清丽脱俗。” 香香听这话后笑得更真诚了,“那我可当姑娘是称赞我们了。” 江明韫瞪大了眼睛,“所以这里真……真的是花楼?” “对啊。” 她有些讪讪,“我还以为含章哥哥你跟我开玩笑,你怎么把我带来这些地方呢。” 江明韫骨子里还是一个传统的女人,根本没办法接受自己逛到花楼里来了。 “没事,这花楼跟我们以为的花楼不太一样,来这里的人主要是谈谈诗词歌赋,畅想一下人生,当然,姑娘们也可以跟客人春风一度,但前提是对方能入了她们都眼,得了她们欢喜。” “这……” 江明韫虽然不是什么未经人事的小姑娘,但这话就这般直白地叫周含章说出来,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周含章可没有什么三从四德,女人就不能来这些地方的腐朽思想。 男人能享受,女人自然也能享受。 “旁的不说,这里的诗词歌赋,表演一绝,咱们待会可以多看看,定然叫你觉得新鲜。” 香香也附和着,“正是呢。另外公子你上回不是跟柳娘提了一嘴评弹的事吗,我们琢磨出来了,这几天编了些个曲子,正想找公子来听上一听,给我们点评一二呢。” 周含章有些惊喜,想不到香香他们动作这么快,这效率也太高了,难怪自家师傅产业能这么多,生意能盘这么大。 这样的行动力,简直满分。 “你怎么不找我师傅来看看?” “嗐,你以为我没找么,主子现在都不管事了,她说往后有事直接找您就行,您往后就是这湘闺雅苑的主子了。” “师傅不是说以后再交给我吗?现在师傅正值壮年,如何就能把这给了我?” 香香笑道:“这我可不知道了,我们下面的人,只需要听命行事。” “来吧,我早就给公子准备好了包厢,就等着公子上门来了,本来我还想着去请一请公子,谁知道公子这会过来了,倒是省了我的工夫。” “可是师兄也过来了,要不要找师兄一起?” “不用,主子说了,这是给你的,跟大公子没什么关系,你只管收着,大公子不会说什么的,况且大公子那除了那个药痴,对旁的东西都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压根不在乎这些东西。” “不是,师兄不在乎归不在乎,总不能不叫师兄接触吧?” “您便放心吧,主子已有安排,您快些来,我都叫人准备好了。” 香香把周含章和江明韫拉到了一个包厢里,吩咐了人以后,又对着周含章问:“公子和江姑娘可曾用过饭了?要不要我去给两位准备些膳食?” 周含章刚想说自己用过了,就听到江明韫欢快的声音,“好啊,谢谢姐姐了。” …… 方才还黑着脸斥责人家,说谁是她妹妹,这会子一有吃的,就开始叫起姐姐来。 你还有没有点子原则? 周含章内心吐槽。 不过香香没有顺着改口,还是叫着江姑娘,“那你们稍等,我下去让人准备一番。” 香香给她们各自倒了一杯花茶以后,就下去安排了。 没多久,香香就亲自领头端着一些菜上来,看着都很精致,也不知道味道如何。 “哇……” 江明韫看着那些比美食楼里还要精致的膳食,不由得口水直流。 她眼晶晶看着周含章,眼里明晃晃写着俩字,“想吃。” 周含章也感叹了一番,“想不到我们湘闺雅苑的膳食这般精致,哪怕我用了晚膳,看着也忍不住不吃。” 香香得到了称赞,高兴不已,径直坐到了周含章身边,给她夹了一个虾,“不知道公子用过了饭,不过这道醉虾,是我们江南新上的,现在就我们湘闺雅苑有渠道拿了些,旁的地方还吃不上,公子快些尝尝。” 江明韫眼巴巴看着香香的筷子移动到周含章的碗中,香香一扭头便看见了,便也给她夹了一筷子,“江姑娘也尝尝?” 江明韫直接把碗拿了起来,让香香更好把虾放进去。 “谢谢姐姐。” 香香笑得极甜,“快尝尝。” 这虾一入口,甜香味美,鲜嫩爽滑,还带着浓郁酒香,回味无穷。 别说江明韫,连着周含章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太不一样了。 第189章 你看我做什么 这还是周含章第一次在古代吃上河鲜,尝着似乎要比自己在现代吃的更为鲜甜可口,口感又香又脆。 她眼睛微微眯起,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香香察言观色,见她吃完了又给她夹了一个,“公子若是喜欢,回头拿一些回去?让韵居的人帮着随便热水滚一滚也就能吃了,味道跟着醉虾也不一样。” 周含章吃了几个就停下了,不是不想吃,是真的吃不下。 “不必了,我也就尝个鲜。” 江明韫嘴巴里还嚼巴着,“不是啊,含章哥哥你不要我要,姐姐可以送我些吗?” 香香一开始还以为江明韫是个傲娇的大家千金,谁知道她一遇到吃的就这般平易近人,自然笑道:“当然可以。” 江明韫看着香香,感觉在看自己亲姐一样,“谢谢姐姐,你真好。” 香香忍不住,捂着嘴巴笑了一会,“别客气了,既然是公子的妹妹,自然便是一家人,一家人也不说两家话,喜欢吃就多吃些,我让人给你装些回去养着,明日让韵居的人给你弄去。” 江明韫又能吃又能拿,开心得不行。 香香安排了弹唱的人上台,周含章颇有兴致地看着。 弹唱的姑娘一开口,周含章就有一种幻觉出来,感觉自己穿梭在故事中,随着故事人物一起沉浮。 加之评弹的音乐旋律优美,节奏舒缓,同时评弹的唱腔独特,韵味十足,让她在聆听的过程中感受到一种艺术的享受。 小姑娘们的音乐和唱腔能够给她带来一种宁静和放松的感觉,这是她来到这个时代从没有过的。 也许有一天,她能够回到现代重新生活。 也许不能。 但如果让她一直停留在这个时代的话,她希望自己过得舒适些。 因为评弹,是她提出来的,对于此刻生出的这种感觉,她有些感动。 也许不能够影响大环境,但最终能够把自己身边的环境变得更适合自己生存,倒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评弹结束后,周含章久久回不过神来。 “唱的什么?怪好听的。” 江明韫听不懂曲中意。 她自小在京中生活,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京郊温泉,对于吴侬软语,她听不懂。 只是评弹人唱得着实情感充沛,婉转不已,哪怕她听不懂,也不妨碍她觉得好听。 语言虽不共通,但情感是一致的。 香香细细在一旁给她讲解起来,最后把江明韫讲得热泪盈眶。 “这样太惨了,最后他们在一起了吗?” “没有,都死了。”香香淡定地道。 这话本子本就是香香写的,当时她也打算整个大团圆的结局,只是大团圆么,总归不够悲剧能触动人心。 最后她把人都写死了。 周含章听说这话本是由香香所写,内心里泛起了一丝波澜。 说不定这是个挣钱的好机会。 她已经了解过了,这个时代很多她听过的传奇故事,神话故事都不曾出现,她倒是可以借来用用。 香香能在没人指导的情况下,写出这么个画本子,着实了不起。 难怪能做到柳娘门下第一人。 她毫不吝啬,“香香你也太厉害了,想不到你这般多才多艺。” “公子说笑了,我们这种人,旁的不多,就是见惯了各种各样的人,也见过了各种各样的事情,这个故事也就是从这些事情里得到的启发写出来的。” “那……那他们都死了?” “嗐,当然没有,只是我希望他们都死了而已。对了,公子还没说这怎么样呢?是不是您之前说的评弹?” “非常不错,他们唱起来还是很有味道的,我都陷入故事中了,若是拿出来表演,定然大爆。就是……” 周含章犹豫着要不要说,香香便催着,“就是什么?公子您快给我说说。” “你是打算等客人前来的时候在这弹给客人听吗?” “嗐,当然不是了,我又不傻,客人来湘闺雅苑都是为了寻欢作乐,谁乐意听着苦兮兮的东西,我这打算放在主子下面一个茶馆里呢。” 周含章松了口气,不是放在这里就行,若是放在这里,那当真有赶客人的嫌疑。 “那便没事了,都挺好的。” 香香听罢起身出去又拿了一叠稿纸张进来,上面写了满满的字,“公子您若是方便,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些,我写了好几个故事……” 周含章看着这满满一堆稿子,心头发怵,“这……我恐怕没时间看这么多稿子。” 江明韫看见倒是显得很兴奋,将其接了过来,“含章哥哥你没空看,我帮着姐姐看吧,我往日里也很是喜欢听戏。” “行啊,那我便多谢江姑娘了,若是稿子里有什么不对需要修改的您跟我说。” “小意思,既然都是一家人,姐姐你叫我名字就行。” 香香自然不会这般直接叫江明韫的名字,只笑笑没回应,看着桌上的菜都被江明韫用得差不多了,也没有表现出异常,悄悄吩咐了人又给补上了些。 一直到最后,江明韫都感觉自己撑得不行了,可是桌子上的菜还是一如既往,“怎么这菜越吃越多……” 周含章嘴角一抽,“香香都安排人给你上了多少回了,你没看见?” “啊?” 江明韫似乎真的不知道,“我以为那是给我们上茶呢。” “……你吃饱了吗?” “饱了饱了,我都撑着了。” 难得听到江明韫说自己撑,周含章也不由得失笑。 “你们这里的姑娘们好看,曲子好听,舞蹈也很不错,吃的更是一绝,若不是你们开在江南,我定然是要日日来,我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些男人都喜欢逛花楼了,要是这样的花楼,我也喜欢啊。” 江明韫感叹,又颇有些可惜。 “没事,我们正准备要去京中发展呢,到时候我们会在京中开个分店,到时候还请江姑娘多多上门捧场呢。” “真的吗?” 江明韫开心不已,但又想起些什么,看了看周含章。 周含章有些莫名,“明韫你看我做什么?” 第190章 我不回去 江明韫定定地看着周含章,“含章哥哥,我可以去吗?” “你问我这个做什么?你若是想去便去呗。” 江明韫听到这话有些沉默,继而苦笑,“从没有人跟我说过,我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那不是正好,现在我跟你说了,你往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对得起自己就行了,无需考虑旁人太多。” 江明韫脑中似乎裂开了一道缝,这是她重生归来之后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感受。 含章哥哥果然是不一样的。 “是。” 江明韫笑中带泪地答应着。 周含章有些莫名,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戳中她的泪点了。 他们这一待,就在湘闺雅苑待到了亥时末。 周含章看了看天色,发现已经不早了,便准备带着江明韫回去。 毕竟自己第二天一早还要苦兮兮的训练。 他们刚踏出门口,就遇见了一个喝醉酒的人跟着一个姑娘上来。 他看见香香带着周含章和江明韫出来,明显眼睛一亮,“香香,你不厚道啊,雅苑来了这么标致的小娘子也没跟我说一声。” 香香一向秉承客户至上的原则,笑着道:“张公子,这可不是我们雅苑的人,此二位是我们雅苑的客人,他们跟您一样,是来此处消遣的。” 那人明显失落了起来,“太可惜了……” 他还打了个酒嗝,一阵酒气喷涌而出,熏到周含章和江明韫皱紧了眉头。 香香极有眼色地站在了她俩面前,挡住了那人的视线,“张公子,我先带着客人出去。” 那人醉醺醺拉着香香,又打了个酒嗝,“嗝……香香别走,先陪我喝两杯再走。” 他刚跟香香说完话,又拉开了香香,看着周含章和江明韫,“两位,有缘相遇,现在也不晚,不若我……嗝,我请二位小酌一杯,当认识个朋友?” 周含章有点想发火,一想到柳娘已经把这里给了自己,总不能赶客人,便也压下了火气,挤出笑容,“抱歉,我们还有事要先离开了。” 她拉着江明韫就想走。 谁知这张公子,丝毫眼力劲都没有,硬是拉着周含章,“小公子,给我个面子,就喝两杯,我就让你……你们离开。” 周含章皱紧眉头,还未说话。 江明韫就直接冲了出来,直接开骂,“你是个什么东西,能叫我跟含章哥哥陪你喝酒?!” 酒壮怂人胆。 那人见江明韫生气,看着更觉活色生香,给她行了一礼,就伸出手,差点要触碰到了江明韫。 “姑娘有礼,我是翠岩镇首富的儿子,这,这整个翠岩镇……” 周含章忍无可忍,直接拍开了他的手,“香香,把他丢出去!” 香香本来想着以和为贵,谁知这张公子着实过分,也不再犹豫,吩咐了人丢他出去。 她把人丢出去以后,感叹道:“还是公子好,这人我可是忍了他许久,可是他每次过来都消费不少银子,我想着有银子不挣王八蛋,每每想要把他打发出去的时候都不由得心疼银子,不过这会子公子发话了,我就不用顾忌了。” 周含章毕竟生活在巨富商贾之家,很快就捉到了银子二字,“消费很多银子?” “是不少。每次来都能花上个几两(一两约等于 5000 元)。” “没事,几两就几两,我们不缺这点。”周含章很是大气。 “黄金。”香香接着道。(一两黄金等于八两白银) 周含章立刻在心中换算了一下,那这张公子岂不是一次至少花费上十万了? 天,自己把 VVVIp 客户赶出去了? 这怎么能行? “那个,香香,我们能把人拉回来吗?他喝醉了,应该不会记得我们将其丢出去的事情,他也没动手,我们都能忍。” “不是,他都要摸到江姑娘了。”香香瞪大眼睛。 “他不是没摸到嘛,况且想来是我们误会了,他不一定是想要摸明韫,也许他只是想伸出手行个礼?快,把他接回来。” 香香叹了口气,又吩咐人把张公子带了回来。 张公子被人带进来的时候一直骂骂咧咧,“你们居然敢把我赶出去!我,嗝,我要叫我爹把你们,你们在这翠岩镇混不下去!” 周含章见张公子,活像一个行走的金元宝, “实在对不住,想来是认错人了,我这妹子有个仇人,跟您长得很像,所以一时有了些许误会,您长得这般英俊倜傥,一看就是有着广阔胸襟之人,想来不会介意这些小事罢?” 张公子被周含章哄得高兴,“嗝,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有眼光,你确定她那仇人跟我长得像?他能有我这般英俊?” 周含章睁着眼睛说瞎话,“没有,这不是发现没有才知道认错了人,公子莫怪。” 张公子摆摆手,“算了,你也不是有心的。” 他也就是觉得很少看见这般惊艳的人,只想结交一番,谁知道周含章一出手就叫香香把自己丢了出去。 他虽然财大气粗,可不傻,能使动香香的人何其少,方才自己也就是过过嘴瘾,他虽然能将湘闺雅苑搅和得做不成生意,但若是这样,自己受得影响肯定更大。 一合计,不划算。 这会子周含章给他递了台阶,可不是赶紧下。 “香香,把红红叫过来,我还要她伺候呢。” 那先前带着张公子上去的姑娘,红红,笑眯眯地来到张公子身边,十分亲昵地扶起了他,“我说张公子,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怎么会,你是我的心肝,来,香香,给我上咱们这里最好的酒,我今儿认识了新朋友,高兴。” 周含章一想到那些银子,也乐意陪他喝两杯,转头对着香香吩咐道:“香香,劳烦你先安排人帮我把明韫送回去。” 湘闺雅苑的姑娘们,可不是靠权势能叫她们屈服的,这红红能够对这张公子这般,肯定在张公子身上得到了不少。 大财神啊。 江明韫拉着周含章的衣袖,小声道:“含章哥哥,我不回去,你回去我才回去。” “听话,先回去,我陪客人喝两杯。” “那我等你。” 第191章 无一处不疼 张公子见他俩这般,便误会了,看着江明韫对周含章道:“这是你娘子?难怪你方才这般紧张,算了算了,既然你娘子跟着,我们改日再约好了。” 江明韫脸色爆红,有心解释却被周含章阻止住了。 “张公子误会了,这只是我自幼一起长大的妹妹,我带着她出来见识见识罢了。” “嗐,我都明白,是是是,是妹妹。”说罢眼睛还眨了眨。 “既然弟妹不愿意回去,你又何苦赶着她回去,左右不过一两杯酒的工夫,便叫她看着也好放心些。” ……算了,有些人就是一根筋,你跟他怎么解释都没用。 周含章看着张公子,实在不舍,不过现在确实已经很晚了,就算她自己男装示人,不用在乎旁人风言风语,可是江明韫总归是一个女子。 受限颇多。 现在在这大厅拉扯一番已经不太合适,“这样吧,我改日再跟兄台喝两杯,今日带着她出来,还是要安全地先把她送回去。” 张公子这会显得尤为通情达理,“应该的,应该的,那便先送弟妹回去,我改日再拜访,兄台现在住在何处?” 周含章想起来这里大多数人都是这般客气说两句也就算了,很少有人连住处都问,她看了看香香,见香香点头才对着他道: “我们是从京中过来探亲的,现在正住在韵居呢。” “住在韵居啊,韵居好啊,韵居好啊,嗝……” 周含章看着张公子醉得不轻,“香香,红红,你们二人好生照顾好张公子,千万别怠慢了。” 柳娘早就跟雅苑里的姑娘都说过了往后周含章就是他们的主子,这会子周含章吩咐起来,自然无有不应。 香香和红红二人均对周含章行了一礼,“公子放心。” 周含章看着她们如此,心中颇感欣慰。 她带着江明韫回了韵居。 她以为这么晚了,大家应该都休息了,谁知道回去以后,大厅灯火通明,皇帝和周怀德都在等着她们。 周怀德见她回来,赶紧上前,“你们去了哪里,怎地这么晚才回来?” “我就是带着明韫四处转转,怎么了?” “我们出来太久了,京中就留着你祖母和婶娘,怕是要压不住消息了,所以你皇伯伯决定明日一早就要回京了。” 这倒正常。 皇帝这次出来根本没有多少人知道,“那行,那让顾大将军送你们回去,母亲在我出来之前拿了好些银子给我,若是要添置什么我着人去添置。” 皇帝哪里会用周含章的银子,“这说出去不是叫人笑话吗,哪有做伯伯的用侄儿的银子的,我们要准备的今日下午都准备好了,就是跟你说一声,你若是不着急回去,就现在这里玩两日。” 周含章想到大皇子有可能也在这里,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不然这样,我跟着你们回去,不过需要先跟我师傅说一声。” “应该的。” 周含章让他们先去休息,自己等明日训练的时候再跟柳娘说一说情况。 第二日一早,周含章比柳娘要求的时辰还要早上一盏茶时间,柳娘来的时候看见周含章正在站桩,挑了挑眉。 “你今日倒是早。” “我有事情跟师傅说。” 柳娘摸出了两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鞭子,亮在了周含章眼前,“看,这鞭子好不好?我让你师兄用蛇皮打造了两根,这蛇皮鞭子柔软又带着韧劲,平日里不用的时候可以缠在腰间,若要用了直接抽出来,不失为一件上等的防身武器。” 这两根蛇皮鞭子看起来还散发着一丝冷光,看着就很是不凡,饶是周含章见惯了好东西,也不由得眼前一亮。 “师兄这也太厉害了,这是怎么做的?” “谁知道他怎么做的,他有那般心思做两根鞭子孝敬你师傅我,还让你沾了光,偷着乐就是了。” 柳娘可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左右不过是自家徒儿的心意,收下便罢了。 周含章高兴不过一刻钟,一刻钟过后,柳娘就让她起身,丢了一条鞭子给她,“接着,你可以用这鞭子攻击我,也可以用着它来防御。” 她刚接上了蛇鞭,柳娘便欺身而上,一下子叫她接不过来,身上便挨了两鞭子。 “嘶~师傅你好歹轻些啊,疼得很。” “呵,我若轻些你都记不住。” 周含章挨了好几鞭子以后,也发了狠,本来还算有些章法的打法一下子又变得乱七八糟,整个人像受到攻击的小翠焰一般,只用着身上的蛮劲。 只是她越是这样,就被柳娘收拾得越狠。 导致结束之后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 “师傅,我好歹是个姑娘家,你就不能轻点儿?” “就是知道你是个姑娘家,我才更要严厉,不然以你这身装扮,出去了能力不够强,随时都是被人打的份,你以为自己很厉害?” 周含章喘着粗气,瘫在地上,眼泪都快要疼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师傅你想要我的命呢。” 气得柳娘又是一个鞭子朝她面门甩了过去,周含章惯性地往后一躲,“师傅,可不兴打脸啊。” “你觉得我若是当真要打你脸,你能躲得过去?” 柳娘从怀中掏出了一包药材丢给她,“拿去熬水泡一泡身子。” 周含章赶紧接了过来,柳娘给的东西,自然是好东西,得好好收着。 “刚刚你不是说有事情要跟我说?” 这会子她才想起来,自己今日可是要跟着皇帝回京的。 她赶紧站了起来,“师傅,我皇伯伯和父亲已经离京很久了,他们昨夜告诉我今日便要离开了,我想着跟他们一起回去。” “也行,那为师便与你一道去吧,你们皇室中可不安生。” 周含章不知道柳娘为什么会说出这番话,侧了头,“师傅是听了什么消息?” “你当我们 “暗夜”是吃干饭的?你们那大皇子一来我们就知道了,他现在可是贼兮兮地打算对你们下手呢。” 周含章想不到柳娘竟然连这都知道,对于“暗夜”的能力又有了新的认识。 第192章 显得我很没脑子 她笑着对柳娘道:“怎么会呢,只是我这大表兄应该也没来多久,师傅您就知道了,我这是对你们的能力表示赞叹呢。” 柳娘一皱眉头,“什么你们我们,现在你是我徒儿,我们就是一家,这也是你的能力,往后我会慢慢交给你。” “这……” “你这什么这,说话吞吞吐吐。” “师兄呢?” “你师兄要是愿意接手我这摊子,我也不需要找你了。” 周含章有些无奈,“敢情是因为师兄不愿意接棒,您才收我的?” 柳娘被戳中心思,有些心虚,“你管这些做什么,反正记着你现在是我徒儿就行了。” “那师傅现在可知道我那大表兄在何处,下一步准备做些什么?” “具体我不清楚,不过看他动静,猜测是要在你们回去的路上动手。他先前曾在石山中安排过人埋伏你们,不过都被我收拾了,这下他一计不成,路上肯定会拼尽全力。” 周含章还没来得及反应,柳娘又继续着,“所以此回我跟着你们一同去吧,反正京城我们早也想去了,你那个不孝的师兄又死活不愿意回江南来,现在收了你,只能折腾折腾我这把老骨头了。” 柳娘这一番连连踢带打,招呼得周含章毫无反击之力。 她想不到自己的师傅除了拳脚功夫厉害,嘴上的功夫也不遑多让。 她只能陪笑着,“师傅正值壮年,哪里就能说自己老骨头了。师傅这回去京城,可需要徒儿给您准备些什么?” 柳娘侃了她一眼,“我不用你管,你管好自己就行,快些收拾一下,泡个澡,别让你的长辈久等。” 说罢便扬长而去。 周含章无奈摇摇头,拿着药材找了韵居的人帮忙煮了一大锅水,好好泡了一泡。 说来神奇,周含章一开始以为这药浴至少要泡好几天才能看见效果,可谁料她才泡了没多久,身上便感觉暖洋洋,被蛇鞭甩过的地方也迅速恢复了。 她泡到了柳娘说的那个时间后,刚想起身,门口就传来了顾清风的声音,“周含章,你好了没有,准备出发了。” 说完就要推门进来,周含章吓了一跳,“你别进来!!!” 顾清风有些莫名,“你在里边做什么呢?” 但他也停下了脚步,没有继续推门。 周含章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绞干了头发,穿上衣服,收拾整齐之后才打开了房门,“你这怎么门都不敲一下就要进来。” 顾清风吸了吸鼻子,“你做什么,怎么这么香。” 他又凑近了些,“你又用香露了?” 周含章推开了顾清风,“……要出发就走吧。” “不是,师弟,你到底用了什么香露,怎么这么好闻?” “我没用香露!” “不对啊,既然没用香露怎么这么香,还怪好闻的。” 不过顾清风很快就被周含章腰间的蛇鞭吸引了注意力,刚想伸手摸一摸,被周含章一把打开了手,“你别乱动。” “你腰间这应该是根鞭子吧,看起来不错啊,你从哪里寻来啊?给我看看吧?” 周含章看着顾清风,大有自己不给他看他就要上手摸一把的迹象,周含章忙把蛇鞭解了下来,“这是我师傅送我防身的武器。” 顾清风甩了两下,羡慕地感叹道:“这是好东西啊,你师傅真大方。” “哦,这是我师兄用石山拿回来的蛇皮做来送给我师傅的。” “什么?沈墨离做的?那我去找他买一根。” 周含章拉住要走的顾清风,“不是说要出发了吗?” 他一手敲到自己的脑袋上,“瞧我这脑子,那等回到京城吧,陛下和你父亲,还有我父亲都在等着了。” 周含章可不敢叫皇帝等自己太久,哪怕这皇帝再疼爱自己。 “小翠焰,过来。” 她抱上小翠焰,直接出了客栈。 到了门口看见了皇帝,周怀德,顾洪,还有何时,可是却不见说要跟着一起去京城的柳娘。 她找到一个小二问了一下,小二回复,“主子说你们不用管她,她先行一步了。” 好吧。 周含章已经习惯了自己师傅的神出鬼没了,“那师兄呢?” “大公子还在处理那堆蛇蜕,让你们不用等他,他说后面会自己回京城。” 行吧。 周含章这边跟着皇帝出发了。 虽然人没多少,暗卫也是暗中行动,但就他们这几个人,愣是走出了个浩浩荡荡的气势。 皇帝出行,果然再简单都很不简单。 他们这一路的三分之一的路都十分顺利,顺利到周含章觉得大皇子定然没憋好屁。 他们又来到之前曾经入住过的客栈,一问之下,居然住满了。 这让周含章更是生出一种诡异的感觉。 “怎么会住满了呢?” 掌柜听到她这样说,哪怕再好脾气都板起脸来,“这位客人什么意思,怎么我家就不能住满人?” 周怀德可见不得自家孩子被骂,赶紧上前,“我们就是多问一句,没别的意思。” “哼,没就最好。我们现在客栈招待不下,几位另寻他地吧。“ 就这样,几个人生平第一次被水灵灵地请出了客栈。 一出客栈,发现柳娘居然站在了客栈门口,那模样明显是在等他们。 “师傅,总算见到你了。” 柳娘没工夫与她寒暄,“你们赶紧跟着我来,这周边的客栈都住满人了。” 周含章见柳娘神色严峻,赶紧招呼着一家大小跟着柳娘走。 柳娘把他们带至一处院子,门口有一个老翁正在守着,见柳娘来了赶紧出来迎接,“主子,小主子,你们回来了,客房已经都安排好了,几位随我来。” 周含章没问这老翁为什么认识自己,看他的脚步,想来也是一位高手。 “各位住进来千万不要乱走,这院中机关很多,怕不小心误伤各位贵人。” 周含章想起之前在翠岩镇的那个院子,就几瞬的工夫就已经把一个人弄死了,怕他们没放在心上,又提醒了一遍。 对着顾清风,更是多说了一遍。 “你这为什么非得跟我多说一遍,显得我很没脑子似的。” 第193章 胸有成竹的样子 周含章给了一个他自己体会的眼神。 “周含章,你给我说清楚,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含章还没来得及说话,顾清风就被顾大将军拉住了,“你还有脸问含章,你自己什么性儿还要人说?” “不是,我什么性儿啊?” 顾清风真是不明白了,周含章说自己也就算了,怎么连自己老爹都这般? 该不会自己是捡来啊吧? “爹,我不会是你捡来的吧?” “对啊。” 顾大将军毫不客气。 “什么?!” 顾清风瞪大双眼,“我不信!” 顾大将军直接翻了个白眼,不再跟他说话。 他还想追上去问个清楚明白,被周怀德拉住了,“傻孩子,你肯定是你爹亲生的无疑,不然怎么会长得跟他这般像?”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说?”顾清风哭丧着脸。 “我想,可能是你过于愚笨?所以他有点嫌丢人?” 周怀德其实已经很是委婉了,若是他的儿子,他都懒得说,直接丢掉再养一个小号算了。 他都替顾洪头疼。 太难了。 真可怜。 幸亏自己的章章儿是个好孩子。 想到这个,他快步走到周含章身边,“章儿,咱们这个师傅拜得好啊,若不是你师傅,想来我们都要流落街头了。” 老翁把他们带到了大厅后,发现上面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饭菜全是根据他们口味来准备的,虽有出入,却也不大。 所有人看着那桌子饭菜都露出了高兴的神情,因着里边还有着其他人喜欢的菜式,所以大部分人根本没发现这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 “客人先用膳,用膳之后老奴再带你们去歇息。”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虽然老翁自称老奴,却没有人当真当他是一个寻常奴仆。 连着皇帝也对他说了一句,“多谢老先生。” 老翁似乎是知道他是谁,连忙道了句,“不敢。” “几位慢用。” 说完就退下了,极为懂分寸。 众人都坐下以后,皇帝看着这桌子饭菜,感叹了句,“章儿你这师傅,果真不是寻常人,以往只听闻她的名声,还没接触过,想不到她这般妥当,难怪能这么多年都在她这个行当里屹立不倒。” 周怀德平日里看着傻,但关键时候还是很精明的,这会子被皇帝说的一番话,也醒悟过来。 本来看着那老翁就不是寻常人,这会子皇帝一说,那可不是打了公章一般都厉害。 暗夜这个组织就没有普通人啊。 “你们看看这桌子饭菜,可曾看出什么来了?” “都是我们京中的菜式,看来还挺贴心。”周怀德感慨道。 “可不止呢。” “还有什么说法吗?” 皇帝看向了周含章。 周含章一早就从他们的神色里发现了蹊跷,“这里边都是由我们爱吃的菜组成的,你们且看看是不是?” 本来他们还没发觉,只以为是巧合,这会子经过周含章提醒,才发现每个人脸上都弥漫着惊喜和高兴,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可不是巧合这么简单了。 知道事情原委后,每个人脸上不再带着惊喜和高兴,反而露出了一丝忌惮。 幸亏这是周含章的师傅,若是换了一个人,后果不堪设想。 顾清风倒是没多少感觉,他还是冒着精光看着眼前的菜式,“大家怎么了?这不是好事吗?师弟的师傅能打听出来我们的喜好,还照着准备,当真是有心了。” 可不是么? 这也太用心了。 这也太过用心了。 虽然如此,众人想到这幽影是周含章的师傅后,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松弛。 她能把京中最主要的几人的喜好摸索得这般精准,着实不简单。 这件事情说明了,根本没什么事情是暗夜这个组织所打听不出来的。 如果能好好利用起来,那将会是大周朝的一大助力。 若是利用不起来,那便只能叫其毁灭了。 这是皇帝此刻心中的想法。 周含章看着皇帝神色,心中一凛。 不过既然师傅敢这般行事,想来是不担心这个? 她不清楚,决定还是找机会问一问。 柳娘掐着他们用完饭后的时间过来,看见他们便笑了起来,“各位可都用好了?” 身为里边权势最盛的皇帝也对其露出了个笑脸,“谢谢你的款待了,若不是你,想来我们只能继续赶路或者随便找个地方落脚了,可不能住上房子和吃上这么好的膳食。” “这不算什么,既然你是章儿的家人,那我们便也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事互相帮忙罢了。” 皇帝一听这话,脸上立刻浮现出满意的神情。 这可是他今日听到最好的消息了。 虽然柳娘的意思很明显,互相帮忙。 但看在她曾经孤身入云梦国宰了前国君的功绩上,帮帮也行。 最主要的还是,若是自己能利用上暗夜的力量,以后还用愁? 不存在的。 柳娘这边当然知道帝王怎么想,她就是故意这般表现,让皇帝见识见识他们的能力,好为自己往后在京中立脚打下坚实基础。 有什么后台能比皇帝大? 二人各自怀揣心思,面上显得一片祥和。 两人互相恭维奉承了两句,柳娘便让老翁带着众人休息去了,只留下了周含章。 等所有人都离开以后,柳娘则对周含章解释,“大皇子的人现在都在这镇上落脚了,他们花费了平日的几倍价钱,把周边的客栈都包了下来。 我想着他应当是打着让你们继续赶路住到前边的破庙中的打算。前边那个破庙,四下没人,就算他在那里出手,也很难查到踪迹。” 周含章暗自庆幸,幸亏自己拜了柳娘为师,本来的难题都迎刃而解。 现在既然提前知道了大皇子的打算,倒是能叫他们好做预防。 “如果他是打算在那破庙中对皇帝下手,那他注定空计算一场了。方才我把你们的马车都让人赶去了那破庙中,若是他当真动手,还说不准谁吃亏呢。” 柳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周含章对着柳娘抱拳,“师傅这般劳心劳力,徒儿不知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才能表达感激。” 第194章 这里边蹊跷甚重 柳娘淡淡看了她一眼,“你努力些,往后帮我接手这个盘子就是感谢我了。” 周含章听了柳娘说这么多回,自然知晓她并不是开玩笑,只得应下。 既然柳娘这边安排好了,周含章便放心了。 只是她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事告诉皇帝。 大皇子总归是皇帝的儿子,自己只是一个侄女,哪怕再疼爱自己,总归不比儿子亲近。 柳娘离开后,江明韫就敲响了周含章的门。 她一进门就对周含章道:“含章哥哥,是不是柳娘发现了大皇子的计谋?” “你猜出什么来了?”她试探地问。 “柳娘能准确地在客栈外头等着我们,想来是知道我们会有这么一遭,但是这镇子上的客栈那般多,她就算是你的师傅,也根本没必要把你带来自己的大本营中,毕竟我们还跟着陛下同行。 既然她把咱们都带过来了,自然有不得不带咱们来这里的理由,想来是她发现了大皇子的计谋,先一步把咱们藏好?” 周含章发现这江明韫,虽然性子有些大大咧咧,但在关键时刻都没有掉过链子,虽然依赖自己,但脑子该有的时候还是有。 “说得不错。我师傅得到消息说是我那大表兄,很可能会让人埋伏在前面的一座破庙中,那里人迹罕至,经过的人都不多,且离着这镇子不远,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没有人会选择在那里停留。 我们既然在住的上面出了问题,很大可能会在破庙中落脚,结合我师傅的消息,那里定然有埋伏。不过你放心,她已经着人坐了我们的马车过去,如果那里真的有埋伏也不怕,我师傅的手段你也知道,吃不了亏。” 江明韫拍拍胸口,“那就好,那我们要把这件事情告诉陛下吗?” “我一开始也曾想过,但我还是决定先瞒着吧,毕竟他是皇伯伯的亲儿子,就算我说了,皇伯伯也未必能信。” “好像也是,毕竟陛下还不知道大皇子不是他的亲儿子。可是如果咱们这么悄摸摸处理好了,到时候陛下也不知道他的真面目,那后面岂不是还有危险?” 大皇子不是皇帝的亲儿子这事,就这么轻松地从江明韫口中说了出来,惊得周含章虎躯一震。 “大皇子不是皇伯伯的亲儿子?!” “啊?我没跟含章哥哥说过吗?他是先皇后生了个女儿,然后为了巩固皇后之位在外面找来的野小子,不过可惜,就算有了儿子又如何,什么时候该死还真的是逃脱不掉。” “不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一早不跟我说呢?” 周含章无语。 江明韫有些委屈,“我以为我跟含章哥哥说过了,我一直以为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个毛线啊。 周含章心里吐槽。 这么狗血的事情,她怎么能相信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在自己身边了呢。 “我可能忘记了,我一直记得我是跟你说过的。那我再说一遍吧,这大皇子的亲生父母你可知道是谁?” “别打哑谜,快说。” 江明韫眨巴着眼睛,“说起来真的比说书还精彩,这大皇子可是前皇后的青梅竹马生孩子,那青梅竹马一直深爱着先皇后,宁愿把自己的亲生儿子送进宫给她养着,就为了跟前皇后能有一丝关联。 可惜红颜薄命,先皇后死的太早,这人如意算盘打岔了。” “你要不要说说到底是谁?” “太子少傅,高德。” “高德?” 周含章莫名有些想笑,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高德地图。 继而她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应该就是这位高德少傅。 “竟然是他。” “我一开始也想不到,只是后来我死之前漂浮在空中的时候发现的,这高德少傅一直在帮大皇子处理各种肮脏事情,连着要算计我嫁给大皇子这件事情,他也算得上是居功至伟。 我死前他们还算计着要把先皇后的女儿送去和亲以寻求他国对大皇子的支持。” 周含章越想越不对劲,“这不对啊?” “怎么不对?” 这高少傅不是深爱着先皇后吗?怎么舍得送长公主去和亲?” 周含章印象中,和亲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你知道他们要把高婉茹送去哪里吗?” 周含章脑中灵光一闪,“该不会是云梦国吧?” “你猜对了,不然大皇子靠什么联系上他们呢?总得跟旁人表达表达自己的诚意,送出一个长公主,正好。” 周含章长叹一声。 “还有,你可知道高少傅的夫人为什么基本不露面吗?” 周含章脑子里浮现出一个温婉的女子面容,可是自己从不曾听她说过一句话,且每次她出入身边都跟着高德。 “这调换孩子一事,是高少傅瞒着自己夫人去做的,可是洪氏生产的时候是清醒着,知道自己生了个儿子,可是儿子变成了女儿,她怎么都不相信。 可是身边所有人都说她就是生了个女儿,慢慢地就传出了她犯了癔症,然后被高少傅一直拘在家中,也不叫她乱说话。” “那这洪氏的娘家人都不管吗?” “说起这个就更是叫人生气了,这高少傅本来是靠着洪氏的嫁妆才养起来的一家人,后面竟还使了计谋叫洪氏娘家一夜之间没落了,家产全都进了他手中,洪氏自此没了娘家依靠,就算儿子没了也毫无办法。” 这么狗血的事情,周含章听着都觉得唏嘘不已。 这高少傅,看着说深爱先皇后,其实本质上是个自私至极的人。 连着这大皇子,也很有可能是他忽悠先皇后调换的。 不然很难解释先皇后为什么这么早就死了。 这里边蹊跷甚重。 看来要找机会查一查。 但是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避免被大皇子在这路上找到动手的机会,此刻保证皇帝的安全才是首要。 江明韫忽然眼睛一亮,“要不然我们带上多点人,把陛下带着去那破庙感受一下他大儿子对他的孝心?让他好好认认人?” 第195章 此事还需谨慎 周含章直接伸手打了她脑袋一下,“瞎说什么呢?万一陛下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哎呀,含章哥哥你放心,大皇子不敢下死手的,他现在羽翼未丰,还需要获得陛下的信任来获取资源,如果陛下当真出了什么事,那他的计算也就都落空了。 但是这次若是能够通过这件事让陛下知晓他那一丝一毫的狼子野心,叫他往后的路子走得没那么顺利,也算赢了一子啊。 这次我们是因着有你师傅在帮忙,所以能够提前预判,可是下次呢,我们能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来吗?这次既然我们提前知晓了,就做好完全准备,把伤害降至最低。 我们也能够用最少的代价叫他那龌龊心思暴露在阳光之下,好好晒一晒,他那些心思,藏了那么多年,我都替他心急。” 不得不说,江明韫这话叫周含章有些心动了。 但她还是拒绝了江明韫的提议,“我不能明知道有危险,叫皇伯伯他们去冒险,这次就算了,我们下次再找机会吧,况且这会子皇伯伯还不知道他也来了江南,只要我们想个办法,叫皇伯伯知晓他在江南,这事就够他喝一壶了。” 江明韫有些失落,却也不会反驳周含章,只闷闷道:“行吧,都听你的。” 周含章摸了摸她的头,“别这样,我们总归有机会的。” 江明韫情绪还是有些低落,“我知道是我着急了,只是我每每想起来,我都会做噩梦,我巴不得现在就能手刃仇人,但我也知道万事都要徐徐图之,对不起含章哥哥,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周含章看着她认真道:“没有的事,我会帮你的。” “我知道含章哥哥你会帮我的,我一直都知道,只是……” “别想那么多,先去休息,这些我来想办法。” 江明韫叫周含章赶回去休息,周含章兀自在房间里思索着,到底该如何叫皇帝知晓大皇子偷偷来了江南? 大皇子的性子,狡猾又谨慎,他必然是瞒着所有人出行,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在皇帝面前营造一个孝子机会。 既然如此,何不让这个孝子提前露露脸? 只是现在还不知道他们到底什么时候会在破庙中动手,出现早了,或者出现迟了,都不能达到那个效果。 想到此处,她立刻走去找柳娘。 柳娘刚准备睡觉,就被人告知周含章又来找她,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暴躁,“何事?!” 周含章看着双眼迷蒙的师傅,有些心虚,“那个……师傅可知晓我大表兄什么时候会动手?” 柳娘见她问的是这个问题,直接拍上了门,“何老,你跟她说。” 周含章摸了摸鼻子,看着身边的老翁,想来他就是何老了。 她对着老翁笑笑,老翁也露出了一丝微笑,“小主子,您先随我来。” 何老先把周含章领走,省得她在这里继续打扰到柳娘。 “主子不喜欢旁人在她休息的时候打扰她,大公子以前小的时候很是调皮,每每把主子吵闹起来,就会被主子狠狠收拾一顿。” 周含章没有体会过柳娘是怎么收拾人的,但是据沈墨离那副想起来都心惊肉跳的表情,估计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谢谢何老提醒。” 何老给周含章倒了一盏茶,“小主子有什么事情问我就可以,这一代的消息都是汇集在我这里。 至于您刚刚问的,大皇子准备什么时候动手,我现在还不是太清楚,我估计就是在这两日,我们的人已经安排在破庙中,就等着他们动手了。” “何老知道大皇子现在在何处吗?” “他现在就在镇子边上的一个庄子上。” “他竟在此处买了庄子?” 何老点点头,“不过这庄子不在他名下,也许是他找人租借,也许是挂在旁人名下。” 周含章还想问些什么,何老已经继续道:“小主子放心,虽然我们不确定他什么时候会出门,但是我们已经着人盯着那处庄子了,只要他一出动,我们便能知晓,到时候我会立刻通知小主子。” 何老这般妥当,周含章自然感激不已。 “小主子不必如此,您是我的主子,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何老跟着柳娘不知多少年了,要说柳娘也差不多是他看着长大起来的,她这么些年都不成婚,好不容易收了个伶俐的徒儿,他看做了孙儿。 只是沈墨离还只醉心医术,其他一概不管。 现在多了周含章,他心中也是欢喜,自然有求必应。 周含章得到了确切的答复后,安心回了房间。 她还需要想一个办法,叫皇帝跟着自己经过那破庙,好叫皇帝看看他那好大儿的嘴脸。 另外一边,大皇子果然如柳娘猜想的一般,已经着人在破庙中埋伏了。 皇帝的车驾一到,埋伏在暗处的人就立刻回去禀报大皇子了。 大皇子对于之前在石山中的失手十分在意,此刻正憋着一道气,听闻现在自己的好父皇已经按计划到了破庙中,心中不由得有些高兴。 “再谨慎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要跟着我的计划走?” 他对于此次布置极有信心,相信这次定然能够一举获取皇帝的信任,到时候他做什么都要方便许多。 “走,让我们去会一会我那个好父皇,当一回孝子。” “大皇子,此事还需谨慎。” 若是周含章和江明韫在这里,肯定一眼就能认出,这可不就是之前一直跟在江明韫的叶归又是谁,想不到他竟然也跟着大皇子来到了江南。 “没事,此事计划周全,不会出错。” 叶归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他还想说些什么被大皇子止住了,“不说了,随我出发吧。” 走之前还拍了拍叶归的肩膀,“你啊,就是太过谨慎了些。相信我,只要过了今日,你我都要不一样了,哈哈哈……” 叶归还是很不安,“大皇子,我还是有些忐忑,此次我抛弃了京中之事过来寻您,心中总是挂念着,不若我先回京,此处已然尽在您的掌握之中,想来也不需要我了。” 第196章 父皇小心 大皇子看着他这副胆小的样子,不由觉得有些扫兴,“行,那你就先回去吧。” 叶归恭敬地退下。 大皇子看着他的背影,“晦气,若不是他还有些许才华,还有一个能够待在江明韫身边的丫鬟妹妹份上,当真要叫他滚蛋!” 他想着碧桃那清秀的脸庞,和她那在床上活色生香的样子,不自觉得浑身都有些燥热。 不过这些都不足以妨碍他的脚步,若是对他没有助力,弃了就弃了。 这碧桃嘛,还是给自己获取了很多江明韫的信息,等他获得父皇信任以后,回京第一件事情就要开始接近江明韫以获取江家的支持了。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做什么事情都不顺,事事都又这样那样的小问题,虽然不足以影响大局,但总归叫他心情不好。 碧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居然什么信息都没能继续给他提供。 莫不是这叶归兄妹,生出了什么不该生出的心思不成? 自己往后还是要多加注意,该防的人还是要仔细提防。 “我们出发!这次可不能再像上回一般了,石山诡异他们居然一个人都没回来,这回在破庙中,早就布置好了,我不相信还能出现其他情况。” 大皇子对着那一群在身边护着的人信心满满,一派自负道。 很快,他就带着一群人来到了破庙附近。 他远远地就看见了皇帝的车驾了,他心中激动不已,感觉自己多年的夙愿马上就要成了一般。 “哈哈哈哈哈……” “父皇,等着您的好儿子来救您。” 埋伏在附近的人见大皇子来了,其中一个人赶紧偷偷摸了过来,“大皇子,人已经进了破庙,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他们现在在里边做什么?” “属下没看太清楚,想着顾大将军也在里边,怕靠近了会被察觉。” “顾洪那人,确实很是诡异,你做得很好。”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这顾洪总归要有解手离开的时候,那个时候就是你们动手的好时机。” 大皇子看着来人,又叮嘱了一句,“不过你们万莫注意,千万不要真的重伤到我的父皇,你们假装刺过去就行了,我会去营救,到时候你们……” 他想了想,还是忍痛道:“往我胳膊刺伤一刀,必要见血,可懂?”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点小伤若是能换来父皇的青睐,那便够了。 “是。” 柳娘的人在里边等了好久,都不见动静,也有些奇怪,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改变了计划。 可是自己没有接收到下一步的指示,还是安静地在破庙中等待比较好。 在大皇子出发的时候,周含章已经找了个借口,把一群人都从柳娘的小院中带了出来。 她无需说服皇帝,只需要告诉周怀德,自己的母亲许久未曾见他,经常在家中念叨周怀德不知道怎么还不回来。 周怀德一个高兴,就兴奋地跑去游说自己的皇兄了。 皇帝没办法,只能带着他们提前出来赶路。 来到这破庙附近的时候,周含章叫停了所有的马车。 “皇伯伯,父亲,前面似乎有一队人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我去看看。” 周含章离开的时候心里默默数着,“1,2,……” 还没数到三,皇帝就开口了,“孤跟着你去看看。” 跟在周含章身边的江明韫和顾清风都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们都不忍心让周含章冒一丝一毫的风险。 周含章一开始还假意推脱一番,最后让皇帝和周怀德,还有顾洪都心甘情愿地陪着她上前去查看。 只是周含章看起来有些奇怪,因为她走得很慢。 皇帝刚想问问,谁知道顾清风来了句,“诶,那些人动了。” 周含章正在这个时候加快了脚步,“我们上前看看去?” 皇帝考虑了一下,若是前面这群人的车马一直在这路上,他们要过去也不容易,还是要先跟他们商量一下,要么叫他们移动一下,要么就快些往前走。 此刻周含章这般建议,他自然没什么意见。 “那便上去看看,若是旁人有什么难事,我们也好帮上一帮。” 不然他也想不通,好端端的为什么堵在这路上了。 因着离得远,皇帝没看清楚前面的大皇子,只是瞧着总觉得背影有些熟悉,心中有些怪异。 随着双方的距离拉近,他们已经听见破庙中传来了打斗声。 周含章装作一无所知,“前方怎么了,怎么会忽然传出了打斗声?” 看样子就觉得很是着急,恨不得要冲上去看一看。 皇帝还未动,周怀德就一把拉住了她,“你一个孩子,万一冲上去受伤了怎么办?我去看吧。” 皇帝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周怀德,“你如果冲上去,想来比章儿都受伤得快。” “……皇兄你这什么意思?” 皇帝幽幽地道:“我记得你的功夫,还没有章儿的好吧?”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哪怕我一点功夫没有,都没有让孩子打头阵的道理吧?” 皇帝听到这话倒是高看了周怀德一眼,想不到他还能有这样的觉悟。 “就是说,要是章儿回去被惠君看见受了点什么伤,我也落不下一个好。” 皇帝内心不由得一片草泥马奔腾而过,果然草率了,这人心中最重要的还是他那娇俏夫人。 女儿什么的,都是顺带的。 他对于周含章的喜欢,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的夫人,而不是因为这是皇室中五百年才得来的这么一个宝贝女娃娃。 “我们几人都有功夫在身上,便一起去看看吧,别靠太近就行,保证自己安全为上。” 皇帝正准备过去,就被顾大将军拉住了,“陛下,让臣先过去看看吧,您龙体金贵,万一伤到了对大周朝可是难以言喻的损失。” 顾清风这会子脑子倒是清醒了些,“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过去呢?先回去等他们打完了再说吧,估计也不急这么一时半会。” 周含章差点想一嘴巴呼过去,平日里倒不见你这么机灵。 幸亏这时候大皇子给力,他忽然大喊了一句,“父皇小心!” 第197章 哪个比得上你 皇帝一听这声音,连忙四处看了看,疑惑着,“我怎么好像听见了宸儿的声音?” 周怀德也是有些迷惑,“我好像也听见了。” 皇帝看向了其他人,“你们听见了吗?” 周含章赶紧表示,“确实有点像大表兄的声音,可是这个时候大表兄为什么会在这里呢?他不是在京中替皇伯伯处理事情吗? 那个花旗国的人不是马上要来访了?我记得皇伯伯好像是安排了大表兄做这个事情?” 皇帝自然也想到这些事情,脸色有点黑。 而且他人在这里,大皇子叫谁父皇? 莫不是听错了? 可是那把声音…… “快,前去看看。” 周含章看着前面已经快要尘埃落定,自己身边也调来了诸多暗卫还有柳娘的人保护着,出不了什么事情。 皇帝发话了,众人就算再担心,也只能守在他身边陪同前往。 到了破庙,一眼就看见大皇子挡在一个不知道什么人的面前,肩膀中了一剑。 攻击他们的人本来想着趁乱逃跑,没曾想遇上了柳娘的人,全部被生擒。 大皇子还没来得及转过身去看身后的人,一直以为身后那人是皇帝,此刻正摆着一个虚弱的样子倒在地上。 他嘴里还喃喃着,“父皇,不要伤我父皇。” 他见身后之人还没反应,正在考虑要不要假装晕倒再博取一些同情的时候,就看见从破庙正门处走进来的一行人。 为首的可不就是他口中的父皇! “周昊宸,你喊谁父皇?你替谁挡剑?” 皇帝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此刻的他整个人阴沉得要滴水,语气冰冷。 大皇子震惊不已,十分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计划得好好的还出了差错,面前的是自己的父皇,那……身后的,是谁? 不过就算身后是谁,他也顾不上了。 “父……父皇。”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了 他撑着受伤的身体爬到皇帝跟前,“父皇,您听儿臣说……” 皇帝也不顾他受伤了,气得一脚踢开他,“你要跟孤说些什么?说你未经允许擅自出京,还是私自打听孤的行踪,特意在这里堵着孤?或是说你为什么要叫此人为父皇?” “不是,不是的,父皇,您听儿臣说。” 皇帝气得头疼,在这破庙里随便找了个地就坐下了,“来,你说,孤看你要怎么说?!” 大皇子对着皇帝砰砰地磕头,“父皇,儿臣是无意中得知了您失踪的事情,心里着急,一时没想到其他,只顾着您,所以就来了江南。 只是儿臣一直都找不到您,又记挂着朝中之事,想到花旗国不日便要到达我朝,儿臣就想着先回京处理花旗国的事情,等花旗国事情结束后再来这里寻找父皇。 谁知道刚刚来到这里,就看见了父皇的车架,以为破庙里的人是父皇,看见那些人挥剑上来,儿臣下意识的挡了,没想到救错了人。” “所以说你是一片孝心?” “儿臣一片昭昭之心,可对日月!” 大皇子对着皇帝又砰砰开始磕头。 看着周含章直呼狠人。 皇帝做了这么多年皇帝,自然也不是白做的,虽然大皇子说得有理有据,可是他一下子便发现了疑点,“你如何得知孤不在朝中?” “这……”他朝周含章和顾洪的方向看了过来。 周含章有些莫名,这好端端的看自己做什么? “让你说话!你看章儿和顾洪做什么!” 大皇子吓了一跳,“儿臣是,是那日祖母夜里把表弟和顾大将军叫进宫里来,我刚准备去找祖母,就,就在外室不小心听了去。 不然儿臣也没办法知晓父皇不在宫中啊,主要是太过于担心父皇了,若是父皇出了什么事,我们大周朝该怎么办啊……” 他身上带血,磕头也磕出了血丝,现在更是哭得鼻涕横流,看着极惨。 “那你出来你祖母和母亲可曾知晓?” “儿臣来不及,儿臣见顾大将军和表弟连家都没回,就匆匆赶去,我也顾不上许多,也来了。” “胡闹!” 皇帝捡起地上一块干草直接往大皇子脸上扔去,“你作为大周朝的大皇子,无论是何缘由,也不该私自出京!” “儿臣知道,但是若是为了父皇,儿臣愿意接受任何的惩罚。” 周含章听到这里心道坏了,指不定就真的要被大皇子忽悠过去了。 她看着那些被人捉住的歹徒,问皇帝,“皇伯伯,这些个歹人如何处置?” “杀了!” “大表兄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自然是父皇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们都不听听他们怎么说?” “一群刺客,哪怕不是针对父皇,我们大周朝也留不得这样的人。” 周含章觉得有些可惜,这些人居然没有一个跳出来指认大皇子,哪怕这会子马上就要丢了性命。 皇帝早就看出来,这是柳娘给他们安排的一场偷龙转凤,为的就是自己能够避开这一场祸事。 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只要柳娘还是周含章的师傅,只要她的心在大周朝身上,自己就不会对她怎么样,而且还会与其搞好关系。 皇帝辗转间,已经思考了许多的可能性。 大皇子最近很是不安分,他其实早就看出来了,但是他是自己发妻辛苦生下的第一个儿子,那时候他们也是期待了很久的,发妻还因为生他伤了身子,早早就香消玉殒。 罢了。 他叹了口气,看着浑身是血的大皇子,“先收拾收拾自己吧,不过你私自出京,终究是不合规矩,接待花旗国之事,交给章儿吧。 此番你便先跟着我们回京,回京后禁足半年。” “多谢父皇!为了父皇,儿臣受什么惩罚都不怕。” 大皇子还抓紧时间表达了一下忠心,生怕皇帝看不出来。 “不是,皇伯伯,我还有那么多个表兄,如何就要交给我了?” “如何不能交给你了?你这些个表兄,哪个比得上你?” ……这话虽这么说,只是皇帝能吐槽自己的儿子,周含章可不能。 第198章 我先送你回去 周含章可不能当真,别说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自己也不能应下,“皇伯伯说笑了。” “孤可没说笑,你几个兄长,哪里能比得过你,若是他们随便一个能有你一半,我都不用这么发愁。” 这话周含章可不敢接,只笑笑没继续说话。 “就这么说定了,你来负责花旗国来大周朝的事儿。” 他看着大皇子,“你收拾好后就把相关事宜跟章儿对一下,回去就直接回府,不用出来了。” 大皇子恨恨地看了一眼周含章,虽然转瞬即逝,但也被周含章捕捉到了。 妈耶,真可怕。 果然是大反派。 大皇子很快就转变了态度,恭敬地道:“是。” 皇帝看着他就烦,“下去吧。” 周含章深知一口气不能吃成一个胖子,对于拉大皇子下马这件事情,还是需要徐徐图之。 周含章回了马车以后,江明韫立刻拉住她问情况。 “含章哥哥,怎么样?” 刚刚她就想说要一起跟着下去,周含章非说让她待在这里,说什么被大皇子看见她出现在这里不好。 搞得她这中间心痒痒的,紧张极了。 周含章摇摇头,“皇伯伯只是对他禁足半年,然后他现在跟着的花旗国来访事宜交给我了。” 江明韫一下就急了,“他私自出京,还设计了这么一场大戏,叫陛下看见了,还只是这么轻的惩罚?” “明韫,你先冷静些。皇伯伯要考虑的很多,虽然他是私自出京,但陛下已经惩罚他了,你也知道,他一向巧舌如簧,就算我们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可如果我们拿不出更加有力的证据,我们根本没办法一举扳倒他。” “可是我们就这么让他继续?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我江家要怎么办?” 周含章双手抓住了她的肩膀,稳住了她,“既然你都再来一回了,我们这次对他有所提防,肯定不会跟你上辈子一样的,你先放轻松。 先不说他是先皇后的儿子,就说他现在还是皇伯伯的第一个儿子,那就注定了他能获得比其他人更多的偏爱,如果不是特别严重的罪过,以皇伯伯的性格,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更何况他现在只是想得到皇伯伯的认同以获取更多的资源,还没有到谋反这一步。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是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激发他更大的野心,让他着急,从而做出更多的错事来。 或者是想办法,叫他不是皇伯伯的儿子这件事情暴露出来,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这总归是皇室丑闻,就算是暴露出来,我们也不能大肆宣扬,皇伯伯应该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狸猫换太子的事情,在各朝各代都有听说过,可是为什么传下来的少之又少? 可不就是皇室为了颜面,不得已瞒了下来。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我想他就算被禁足,也不会安分。他现在想借助救命之恩激起皇伯伯的信任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皇伯伯身边有着顾大将军,还有诸多暗卫,回京之后只会更甚,他再也找不到更好的机会了。 我想他接下来,应该要开始接近你了,我们回去之后你一定要谨慎,小心他对你使坏。 昨日何伯告诉我,叶归也来了江南,只不过他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些什么,已经提前回京了。 我觉得相比起大皇子,叶归才是我们当下要重视的人,毕竟他日日在书院中,很容易就能接近你,如果你没有按照他们的计划落入圈套,有可能会想出别的什么龌龊法子。” 江明韫自然知道,上辈子可不就是经过一遭了么。 “那个碧桃,你现在怎么安置她?” “我没有惊动她,只是慢慢地夺了她的一些权利,叫她再也不能接近我身边。” “你做得很好,但是我建议你还是给她一些机会,创造一些消息叫她传出去,让她跟她哥哥和大皇子接触。 就算没有她,还会有旁人,我们何不主动将这个人抓在手中,让她跟着我们的意愿行事,叫她传出我们想要传达的事情。 敌人的刀,如果在我们看不见的时候,她是致命的,但若是我们看清楚了,这把刀也可以反被我们利用,杀他个措手不及。” “含章哥哥你说得对,我之前看见她就想起上辈子她对我做过的事情,只慢慢冷落她,完全没想过要利用她。 对,我也要让她感受一下我上辈子的绝望,现在的她应该是已经有了大皇子的骨肉,我出来之前看见她平日里爱吃的东西都不吃了,且时不时反胃。 她以为自己躲着我没看见,实际上我都看得清清楚楚的。这辈子,我再也不像上辈子那般眼瞎了。 我本来还想着直接把她许给一个瘸腿鳏夫,不过现在含章哥哥你给了我新的想法,她现在肚子大了,肯定着急让我搭上大皇子,到时候我们再抓住一棒子打死。” 周含章见江明韫都想明白了,有些欣慰,“对,就是这样。无论是碧桃,还是叶归,或者是大皇子,我们手上的筹码没办法一下子按死他们,还是等待时机,因为很多时候,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你一定要有耐心。” “我知道了,谢谢含章哥哥。” “知道就好,接下来的时间他要跟着我们一起回京,中间你千万要注意着些,别叫他看见你,不然他肯定要跟狗一样,嗅着味就跑过来缠着你。” 江明韫见周含章这般为自己着想,开心了些,“我知道的,不过我们若是一路同行,我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马车上?万一我出来解手的时候被他看见,那怎么办?” 周含章一想还真是,“要不这样,我先送你回去,你等一下,我这就去跟皇伯伯和父亲说一声。” 她很快就找到了皇帝和周怀德,“皇伯伯,父亲,明韫家中有急事,需要尽快回去一趟,我想着先送她回去。” “你自己送她回去?” 周怀德看着周含章,心中叹气,明明自己的孩子也是个娇滴滴的姑娘家,哎…… 第199章 假装不知何事 周含章看着自己父亲这般,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叹气,“怎么了?” 看看,还问自己怎么了。 周怀德看着自己好端端的闺女都把自己当成了男子,心酸不已,有点想哭。 他扭过头抹了一把眼,“没事,她那么远过来找你,你陪着她回去也是应该的,那你们便先回去吧,路上记着要小心些。” “我知道的。” 等周含章离开以后,皇帝瞪了周怀德一眼,“你怎么就答应让她们先走了?万一路上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 周怀德有些奇怪,“还能不答应?那皇兄您跟我说说,要不答应的话我要怎么拒绝她?” 皇帝被周怀德噎得说不出话来,“那也不能就这样答应她吧?” “那不然我把她叫回来,说您不同意?若是您不同意,她肯定也不会送,江明韫这小姑娘,让顾清风去送也行。” 皇帝脸都黑了,“你刚才怎么不说?” “皇兄,您想想看,人家是专门来找章儿的,章儿不陪着,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算了,拨三分之一的暗卫护着她们回京吧。” 顾清风得知周含章要先送江明韫回京,也吵着要跟她们回去。 周含章本来就想着偷偷地离开,最怕就是被大皇子发现缠上来,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 “大哥,你声音小一点,明韫不想家里的事情被人知晓,况且我这边着急回去处理花旗国来访的事情,你跟着回去做什么?” “我左右没事,就陪着你们回去呗。” “你左右没事也不能陪着我回去,皇伯伯身边需要人,而且我方才已经找了皇伯伯了,并没有说你也要一起回去。” 周含章继续道:“你看你,功夫不错,若是这回在皇伯伯眼前得了青眼,往后成就定然不比你父亲小。” 顾清风忽然被称赞了下,心中高兴,“你这么说倒也是,可是我真的很想跟着你们回去啊……在这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一说话,我父亲就要揍我。” “我们什么关系,什么时候不能一起说话,回京之后有大把的时间呢,你现在要紧的是把自己的才能展示在皇伯伯面前,以获取一个好的机会。” 顾清风虽然知道周含章说的是正理,“可是……” “别可是了,这种机会可不是时时都能有。” 周含章一通忽悠后就带着江明韫优先出发回了京城。 可能是大皇子已经被皇帝发现,被拘着一同回京,所以这接下来的一路,他们走得异常顺利,没多久就回到了京城。 周含章还没走到城门处,远远地就看见周夫人等在城门口,伸长脖子张望着,看见周含章的马车过来,眼睛一亮,立马上前。 车夫看见周夫人赶紧停了下来,对着周含章说:“大公子,是夫人。” 周含章一听自己的美人娘亲竟然亲自出来接自己,也有些高兴,立刻便叫停了马车,掀开车帷,对着迎面而来的周夫人喊了句,“母亲。” 周夫人看见自己的孩子从车上下来,一下子笑眯了眼,眼睛弯弯看着像月亮。 她伸出手给周含章,周含章一下子就握住了,“母亲怎么来了?” “早就收到你父亲的信,估摸着就是这两日,所以我忙完就出来看看。” 周含章心下有些感动,听她这话,这两天她都站在城门处守着自己,而且看她那样,应当也不是站了一小会。 “是我的错,我应该写信告诉母亲一声,平白让母亲在这里等了。” “说的什么傻话,我就是没事过来看看,若是你这会还没回来,我都要回去了。” 周含章可不信她这番话,她知道美人娘亲这般说,只是想叫自己放安心。 周夫人看着跟着周含章下来的江明韫,也露出了明媚的笑,“明韫,辛苦你了。” “不辛苦的周伯母。” 江明韫对着周夫人,端的是一副乖巧样子。 周夫人心怀闺女,可是也知道她是专门送江明韫回来的,要先把人送回家才算完成任务。 “章儿那你先把明韫送回去,我这边先回家,今晚做些你爱吃的菜。” 她也不多耽搁,说了两句就离开了。 只是周含章这边正准备送江明韫回去,迎面又走来了一人。 正是叶归。 大皇子早在路途中就知道了江明韫千里迢迢去江南找周含章的事情,知道后立刻写了信回去给叶归。 叶归得知这消息,可不是算着时间过来这里堵人么。 “周公子,江小姐。” 江明韫一见他,就皱起眉来,“你怎么在这里?” “我今早约了人在城外办事,这不是正巧办完了回城,倒是想不到这么巧,在这里遇上两位。” 他假装不知何事,“两位看着风尘仆仆,是从哪里回来?” “我们哪里回来用得着跟你汇报?” 江明韫呛声。 叶归毫不在意,微微一笑,“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看着二位身上带着疲乏之色,多嘴问一句,江小姐说不说都没关系。 我带回了一些药材,本来想要拿去给旁人卖些银钱,不过现在看来你们二位更需要,便先送给你们了。” 周含章看着递过来的草药,可不敢接,谁知道里边放了什么东西? “叶公子,我们家里早就备好了解乏的药浴,你这药材是用来卖银子的,我们可不好拿你的,不过你一番好意,我们还是要说声谢谢。” 她拉了拉江明韫,江明韫才不情不愿地对其道了句谢。 “我还要先送明韫回去,先告辞了。” 周含章刚想走,叶归又追了上来,“我看周公子似乎也很是疲惫,不若让我代劳送江小姐回去吧?左右我要去的药店跟江小姐府中也顺路。” 江明韫害怕周含章答应,忙拉了拉,“含章哥哥。” 周含章自然知道她什么意思,对叶归婉拒道:“没多少路,不劳烦叶公子了,既然我答应了要把她送回家,也不差那么一小段路了。” “告辞。” 周含章这回再也不给机会叶归,拉着江明韫就上了马车。 第200章 我老板回来了 江明韫等马车走远以后,拉着周含章,“含章哥哥,你刚刚为什么要与他说话,这样的人,我当真多看一眼都嫌眼脏。” “不是,先前谁告诉我要好好利用这些人?若是不跟这些人接触,大皇子还不知道又要想什么别的法子,还不如就这些人,至少我们心里都明白。” “说是这么说,可我心里总是不得劲。” “再不得劲也要憋着,如果你想要报仇的话。” “其实……我现在虽然憎恨他们,可是若是跟守护家族相比,我更希望家族能够一直存活下去。” “放心,只要我们布置得当,你家族不仅不会灭绝,大皇子将来也肯定得不到好,你先回家好好休息,养好精神,我看叶归今日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跑了来,想来大皇子回京之后就要对你出手了。” “行,我听含章哥哥的,但是我若是处理不来,能去找你吗?” “自然。” 周含章好不容易送了江明韫,然后回到家中。 她赶路这么多天,她着实有些吃不消,整个人一看到熟悉的环境,还有温暖的床,就已经不受控制地躺了上去。 这一觉她睡了个昏天暗地,周夫人连着两次派人过来,她还是在熟睡。 最后周夫人无奈,吩咐身边的人,“她估计是累狠了,让她睡吧,那桌子饭菜你们分食了就好。哦,对了,记得给毕公子送一份去。” 梅青看着周夫人,有些犹豫。 她跟了周夫人这么久,周夫人一看就知道她有话要说,“怎么了?” “毕公子早就在大公子院中等着了,奴婢让他回去等他总说没关系,说有重要的事情一定要等着大公子醒来第一时间告诉他。” “罢了,那就把膳食给他先送过去,至于章儿,让小厨房随时准备着,等章儿醒来就给她做现成的。这天色也不早了,我今日疲乏得很,想早些歇息,你们也不用过来伺候了,这几日陪着我也累了,处理完这些个事情也早些歇着去。” 梅青自然知道自己主子是什么人,也不说什么感谢的话,只应了一句是,只是看着周夫人的眼神越发温和。 她自幼时便跟着周夫人,周夫人对于她们来说不像主人更像亲人。 对着周含章,也像是看着自己的后辈一样疼爱。 虽然周夫人说了让自己早些去歇息,但是周含章还没醒来,她就没办法安心去休息。 她安排好了毕毕诶的膳食,直接端了过去。 一到周含章院门,看见毕毕诶还在门口等着,便走了前去,“毕公子,您还在这里呢?夫人让我给你送饭,您要不先用了饭再说?” 毕毕诶可是太喜欢周府的膳食了,若不是自己是个机器人,就这么短短的时间,他都怀疑自己要胖个二十斤。 虽然他着急找周含章,可是她现在还在睡觉,自己总不能把她拉起来说事,吃个饭应当用不了多少时间,还是先用饭吧。 思及此,他赶紧接了过来,“怎么好劳烦梅青姐姐亲自给我送饭,找个小厮唤我一声,我自去便是。 还有啊,我都跟梅青姐姐说过好多次了,不要叫我毕公子,叫我小八就行了。” 梅青把手上的食盒递给了小八,“毕公子客气,奴婢可不能不知礼。” 小八接过食盒,忽然有了点头疼,他来这里这么久,这里的人还是这么客气,怎么说都不听,他还是适应不了。 算了。 用饭要紧。 梅青把小八带到了周含章院中的偏厅,“毕公子可在这里用膳,用完之后会有下人前来收拾,您也可以在此处稍微歇息一下等大公子,不过奴婢建议您还是先行回去,等大公子醒来会有人通知您。” “没事没事,事关紧要,我就在此处等着便是。” 梅青看着小八似乎真的有要紧事,毕竟这些天他问了好些次夫人,大公子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最奇怪的是,有一天,他居然跟夫人说大公子快要回来了。 周夫人当时还不信,谁知道第二日她就收到了周怀德的来信,说周含章已经在路上了。 这让周夫人怀疑起小八是不是多少有些玄学在身上,就跟那个陈墨然一样。 毕竟天安书院里还有着个玄灵子坐镇。 殊不知,小八完全是感受到了周含章的磁场离自己越来越近,才知道她正在回来。 梅青见说不通,干脆不说了,对着小八点点头,便离开了。 小八见梅青走后,连忙打开食盒,看着食盒中的饭菜,不由得眉开眼笑。 这里的人已经知道自己爱吃什么了,每次给自己准备吃食,准是自己喜欢吃的。 他都不想离开了。 小八用完饭后一直在偏厅等着周含章,可是周含章应该是太累了,一觉竟然睡到了第二天一早。 早上周含章醒来的时候,梅青适时给她送上一碗清粥和几样小菜。 周含章一开门就看见梅青站在门口,有些恍然,“梅青?” “正是奴婢,大公子昨日睡了那么久,想来是饿了,我给您煮了点粥。” 周含章闻着梅青端过来的粥,扑鼻而来一股米香味,正是自己家中平日里常吃的那种米。 她缓缓把粥送入口中,这才真切地觉得自己回了家。 “昨夜本来想回来用膳,谁知道一看见床就忍不住躺了上来,一下就睡着了,倒是辜负了母亲的一番心思。” 梅青把小菜也一一拿出来摆上,“您的休息要紧,夫人还说让我们不要打扰您,让您好好睡一觉呢。” 周含章夹了一筷子小菜就着粥吃起来,胃里进了东西,整个人都舒畅极了。 “母亲可曾用过早饭了?” “夫人用过了,本来她想等着大公子一道,但又担心您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奴婢就劝着她先用了。 对了,毕公子这几日一直都在问您什么时候回来,昨日您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在偏厅等着您了,现在还在候着,您要见他吗?” “小八找我?那你快叫他过来。” 梅青把小八喊来以后就关门出去了。 小八可算看见周含章了,一屁股坐在离她最近的凳子上:“我老板回来了!” 第201章 寻到了没有? 周含章可是一直想要见识一下小八的老板,这会子听闻她回来了,也显得有些激动,“她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人在何处?” “我老板现在就在有间书店呢,你要过去见见吗?她也想要见见你,不过主要看你时间。” 周含章哪里还会拒绝,连忙道:“要,我们用了早膳就去?她这会子忙不忙?” 小八想起自家老板那样,“她没什么忙的,你只管去就是。” “那行。” 周含章三二两下就把早膳用好了,看着还在吃的小八,颇有些嫌弃,“你一个机器人,吃东西就算了,还吃得比我都慢。” 她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包子,放回了碟子上,“你别吃了,可不好让你老板久等。” 小八一下又把包子抢了回来塞到嘴巴里,“她没事的,她什么都不多,时间最多,而且她最爱睡懒觉,这会子估计还没有起床,着什么急。” “……还不是你跟我说她想要见我?” “是啊,她是想要见你,但也不急在这一时三刻的吧?况且她在这里,也就是兴致来了想要见一见,她最近有点摆烂,只想着享乐。” 周含章看着小八,心中腹诽,你这么一个机器人,这么吐槽自己的老板,真的不会被送去维修吗? 许是周含章眼光太过热烈,小八看见了说了句,“你别看我这般,那还不是有什么样的老板有什么样的员工,若不是她当真这样,你以为我会这样的态度?” 行吧。 我不认识你老板,你怎么说就怎么是吧。 好不容易等小八吃完早饭,他还说要等自己的系统吸收转换之后才能出发。 周含章等到都想回去再睡一个回笼觉了,小八才神采奕奕地过来对她说:“好了,我们出发吧。” 周含章都快等笑了,“再有一会,天都要黑了。” 小八还很认真地看了下天色,“你不要吓我,我会以为天灾要来了呢,像我们这种经历过巨大天灾的人,你可千万不要拿天气跟我们开玩笑。” “行行行,走吧,小八公子。” 小八这才带着她往有间书店走去。 周含章看着这条熟悉的路,心道还不如自己先来拜访,何苦非要等小八。 不过当他们到了之后,周含章总算明白为什么小八非要磨磨蹭蹭到这会子才出门。 因为他们刚到的时候,才看见店主顶着一把鸡窝头,打着哈欠,慢悠悠地开门。 这人看着极为普通,是那种在人群中看一眼就记不住的人,可是就是这样的人,按理说周含章应该记不住。 可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人,自己的眼光就没办法移开了。 小八看见这人兴奋地上前大喊:“老板,我把周含章带过来了。” 小八老板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周含章是谁?” “就是那个啊,那个啊……” 老板一下醒悟过来,“哦,懂了,让她先进来吧,我去洗漱一下。” 说完匆匆地走到了店后面。 周含章看着这一幕,莫名觉得有些喜感。 她已经很久都没见过跟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人了。 不过要说格格不入,她整个人又显得极其闲适,似乎就是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一样。 她进去坐了没多久,小八老板已经收拾好走了过来,嘴里还叼着一个包子,来到她的跟前,伸出手道:“你好,我是周彤,很高兴认识你。” 周含章先是愣了一下,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礼仪了,颇有些不习惯。 周彤有些疑惑地看着小八,“小八,帮我看看,我记得这是 2024 年的礼仪啊?莫不是我记错了?” “老板,你没有记错,是这样的。” 周彤得到了小八确切的答复后,再次对周含章伸出手。 周含章这下反应过来了,连忙握住伸过来的手,“你好,我是周含章,也很高兴认识你。” 周彤松了口气,“差点以为我俩都记错了呢,想不到我们还是同姓,也许我们” “没有,只是我太久没接触过现代的礼仪了,忽然看见你,多少有些不习惯。” 周彤笑道:“是这样的,我们刚来的时候也是很不习惯,可是随着生活的时间越来越长,就不一样了。 我们一开始融入了这里,又随着时间,慢慢恢复自己,又慢慢把自己时代的印记与这个时代相结合,得到一个最舒适的生活状态。 我是太久没有见过其他时代的人了,看见你多少有些欣喜。” 周彤一边说着话,一边把包子吃了下去,另外一只手朝着小八的方向伸了过去。 小八很快就给她捧来一杯茶。 她把茶喝下去以后,才对周含章笑起来,“实在不好意思,我早上如果不吃早餐,很容易低血糖。” 周彤这一笑,似乎换了一个人一般。 刚才给人的那种灰头土脸的感觉在这笑容下,一下就冲散了。 她现在整个人显得明媚又阳光。 不笑的时候看着明明就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一笑起来,看着倒是比周含章现在还要年轻两分。 这还不仅仅是外貌上的区别,甚至乎周彤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变化了。 着实诡异。 周彤看见周含章又在发愣,伸手在她面前摇了摇,“含章?我这样叫你可以吧?” 周含章回过神来,“可以,可以。” 周彤亲自给周含章倒了一杯花茶放到她面前,“这些花茶都是我自己做的,你尝尝。我这些时日不在,小八叨扰了你这么久,实在过意不去。” “您客气了,我最近也不在京中,小八替我在家陪着我母亲,我还要谢谢他。” “是吧?小八是比较容易讨妇女喜欢,他没给你们带来麻烦就好。” “不会。” 周含章想起小八之前跟她说起,周彤之前是去别的地方寻找跟自己这样的人,也不知道她找没找到。 “周教授,我记得小八跟我说过,你之前离开,是为了寻找跟我一样的人,不知道您寻到了没有?” 周彤听见这称呼,连忙表示,“你叫我周彤就行,这里也没有什么教授,我已经没做研究很久了。至于你说的那个人,哎,别提了。” 第202章 当真寥寥无几 周彤直呼晦气。 “我确实去了,也见到那人了。你都不知道,我真的长这么大,第一回见这么没脑子的人。” 周彤看周含章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大受鼓舞,继续着,“你应该有看过那些个穿越小说之类的吧?” 见周含章点头便开始把自己之前发生的事情给她说了个大概。 “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同类,谁知道她傻得不行,在这个时代给人家做小妾,做小妾也就罢了,还要求人家对她一心一意,稍微不满意就作天作地。 我到的时候她正好怀孕着呢,那肚子看着大得吓人,我已经很久没见过那么大的肚子了,不过也是,我们那个时代的人连那个需求都少了,哪里还会大肚子。 她怀了那男人的孩子没想着怎么为自己和孩子谋求福利也就算了,还在作天作地,我当时想着好歹一场同乡,要帮她一把,谁知道她跟疯了一样把我赶走,说我要跟她抢男人。” 周彤想起这事都心有余悸,“你们就是没在现场,要在现场看见这么傻的人,肯定会忍不住打她一巴掌,让她醒醒脑子。” 周含章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问,“您,打了吗?” 周彤瞪大眼睛,“我当然没有啊,她那丈夫可是地方豪绅,我打了她我还能活?我在这个时代秉承的就是一个苟字,任何对于我有危险的事情我都不做的。 那人在一日她夫君去青楼寻欢的时候要生孩子,还遇上了难产。当家主母其实还算好,给她找了大夫,哦,这里插一句,我就是他们请的那个大夫。 当时我很有信心把她给救回来的,可是真的应了那句话,人若是非要找死,神仙都难救。 我去到的时候她宫颈都开得差不多了,我要帮忙她把我赶出去了,还说什么夫君不回来宁愿死也不给他生,我的天,最后自己把自己活活折腾死了。” 周彤一脸可惜,“可怜我这么大老远跑去找她,都还没相认呢。” 周含章:…… “您为什么要找我们这类的人?” 这是周含章最不明白的地方。 明明她跟小八在这个时代也活得很好,但是他们非要寻找跟自己一样的异世魂。 “啊?小八没跟你说吗?我们是来自5024 的人,我在一场事故中,跟着小八一起落到了这个陌生的时代。 其实我还是很想回到我的时代的,这里舒服归舒服,但是你知道吧,我一个做研究的,最大的心愿就是自己的研究能出结果。 现在我遇到最大的问题是我研究的时空机器确实能行,可是不可控,我现在也没办法回去,便专注于另一个灵魂穿越的课题了。 但是就我自己一个人,我要研究也无从研究起,但是有一日小八告诉我,检测到这个世界存在着好些像你这样的人,这不正好,我要找到你们,就可以研究出规律,看看你们是如何来到这个世间的。” 周彤说起自己的研究,眼里狂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一般。 看得周含章有些害怕。 “那个,您打算怎么研究?” “我还没打算,因为你是我在这里遇见唯二的灵魂穿越的人,还有一个就是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个傻x。” 周彤忽然有些担心,“你应该不是恋爱脑吧?不过我看你穿着男装,该不会是个异装癖?不过也没关系,异装癖也不影响我研究,只要不是跟那个恋爱脑一样把自己往死里搞就行。” “咳,我只是家族中有需要,迫不得已女扮男装而已,并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那就好。那就好。不过我们做研究,都是要经过当事人同意的,我刚刚把我的说法给你说了,你可以配合我们做一下这个研究吗?你放心,不是生物研究,是灵魂研究,但也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 周彤先说清楚,省得周含章误会。 周含章很清楚,只是她还是要问一问,“那如果我配合你们,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周彤一听她的话,就笑了,就怕她什么都不问,那代表他们一点机会都没有,既然此刻她问了,那证明还是很有机会的。 “其实我的研究已经有了一些进展,只是在某些部分被卡住了,若是我能研究出来,指不定你我都能回家。” “回家。” 周含章喃喃地重复了这个词语。 来到大周朝这么些日子,她不是没有想过要回家,可是她连自己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又如何回家? 周彤的出现,给了她希望。 周彤继续说着,“而且这段时间,我可以让小八跟着你,小八的能力你知道的吧,他文知道上下几万年的知识,武能打一支军队……” “我知道,只是小八跟了我,那你呢?” “嗐,我比你多了几千年的知识,保命手段比你多多了,你只需说答不答应吧?” “行,我答应你。我需要做什么?” 周彤见周含章答应了,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看着更显年轻了。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先抽一管血。本来我在那个小妾身上已经抽了一些血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怀孕的关系,我看不清楚她的血跟这里的人没什么不同。” “所以你觉得我的血,会跟这里的人不一样?” “我不确定,但总归要试一试,如果还是一样的话,我们就要从灵魂出发了,到时候需要你配合小八一下。” “如何配合?” “小八能够探测灵魂,分析你的灵魂和我们的,还有这里的原住民有什么不一样,我能够从中提取不同的因子,然后再做分析。 你们肯定不会是无缘无故来到这里的,定然都有原因,或是触发的机制,这个还需要研究。” “小八不是说我能够在这个世界苏活,是因为我的灵魂分裂在两个世界的两个人身上?我现代出现了问题以后,才会被这个世界的另一半灵魂吸引,从而到来?” “小八你连这个都说了?”周彤看着小八。 “你又没说这不能说啊?”小八有些无辜。 第203章 最后怎么来着? 周彤想想也是,“小八说得没错,确实是这样,但是我们在没过来之前也做过类似的研究,就算我们找到了两个拥有一半灵魂的人配合我们研究,却也不能让他们其中一人的灵魂跑到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你别以为这事很普遍,实际上我们见过的成功的,当真寥寥无几。” 周含章想起江明韫的情况,“那还有一种情况呢?你们好像是叫,回潮?” “你是说天天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女孩子吧?” “你看出来了?” 周含章有些惊讶,上次她问小八,小八还说自己没办法分辨,她忽然想到一种情况。 “小八系统升级了?” 周含章疑惑地问,不然没法解释这机器人都没法捕捉的信号,周彤一个活生生的人能看得出来。 “没有,在这种地方我们怎么升级,只是你应该知道,我是可以提取小八的记忆,我看到你之前有问过他,然后看到你身边经常跟着个姑娘,从某些蛛丝马迹猜测出来的,当然我也不确定,所以这不才问问你么。” 周含章当即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想不到这人的心思这般细,就从一丝蛛丝马迹就能看出不对来。 不愧是几千年后的大能。 她点头道:“确实是她,她带着上辈子的记忆重生而来,可是身上却没有跟小说那般说的那样开挂,她只是从上辈子的一些记忆中知道了一些人的好坏。” 周彤认同,“很多人都以为重生就万能了,但实际上他们只是比旁人多了一个机会而已,并不是说重生了就能换个脑子。有时候因为脑子问题犯的错误,还是会继续犯,上辈子想不明白的问题,这辈子有可能也一样想不明白。” 周含章想起江明韫那时常犯迷糊的脑子,深以为然。 “她一直跟在你身边,应当是上辈子跟你有所牵扯吧?” “确实,她说我上辈子给她收尸,并给她报仇了,所以她对我极其信任。而且据她所说,我似乎是上辈子就来了这里,只是她死后只在空中漂浮了一阵,没有看到我最终的结局,我那时候是不是遇到了你们,是不是能够回到现代,都不知道。” 周彤沉吟,“一个回潮,一个苏活,你们两个牵扯起来,这我倒是第一次见。” 她有了一种想法,“其实单靠你灵魂中的能量,是没办法回到现代的,我们必须借助外力,或许这个回潮的人,你可以利用一下。” 周含章一听便要拒绝,“我不想利用她,她这个人很单纯,而且她现在几乎把我当做大海中的浮木,若是我都利用她,那她也太惨了。” 她打心里抵触这件事。 “哎呀,你可以先问问她,我又没叫你做什么过分的事,利用这种事情,也许她本人愿意呢?” “告诉她?” “对啊,我们所有的研究都要经过当事人同意才会开展,这关乎我们的律法,若是不经当事人同意开展研究,可是会面临终身监禁的。” 周彤说着似乎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情,浑身抖了抖。 “你现在都来到这个时代了,还在乎这些?” “你这不是开玩笑么,我终归是要回去的,我可不想一回去就面临牢狱之灾,我们那的监狱可不是一般都可怕。” 周含章无法理解几千年后的监狱到底有多可怕,只是周彤口中的利用,还要叫当事人知晓并同意,那这看起来也不像是利用啊。 “这不能叫利用吧,像我们一样,最多只能称之为交易?” “你要这么说也可以,不过其实我们也是在利用你,利用这个词在我们眼中可不是个贬义词。能够被利用的东西,实则都是好东西,能利用的人,也是好人。” 这是周含章第一次听到这种言论。 不过也是,人也好,物也好,有利用价值总比没有利用价值好。 “那我回去问一问她,如果她不愿意,我们都不能勉强。” “自然。” 周彤答应得很爽快。 “所以现在抽血吗?” 周含章做了决定的事情都习惯速战速决,既然都定下来了,就不要继续拖延时间了,她也想知道,周彤的研究能不能让自己回到现代。 周彤摇摇头,“你先跟我说一下你是如何发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我们必须要根据你的情况,再做打算。” “我没什么特别,什么都没遇到,就是在家里的床上睡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在这个身体里了,而且我刚来的时候记忆跟原主还没融合,是后面才慢慢融合的。” “这样吗?” 周彤陷入了沉思。 这不是她第一次遇见苏活的人,在她们的那个年代,也会有从古时候来的灵魂占据了他们那里的人的身体,但是基本一进入身体,要么完全不记得过往,要么一来就与过往的记忆相融合。 至于像周含章这样的,来了之后隔了短时间再融合的记忆,还是第一次接触,她不得不谨慎。 “那你可记得,来这里之前,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不一样的东西?” “哦,就是类似镯子啊,玉佩之类的东西。” 周含章认真想了想,自己那段时间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啊? 她脑中一闪,“不对……我爸那几天好像跟平常不太一样,他那段时间跟别人争郊区的那块地忙得焦头烂额,不应该出现那种神情。会不会跟他有关系?” 周含章想不明白。 周彤便更不明白了,“你再仔细回想回想?这事情很重要。” 周含章把花茶全部灌入了口中,直接把头埋入了双腿间,闭上眼睛,想起自己爸爸似乎是说得了什么东西? “章章,爸爸最近从一个人手上得了一个宝贝,据说这个宝贝能够让我们周家走大运呢。” 周含章当时嗤之以鼻,她一个留学归来的人,那时候对于玄学一派的东西是一概不信,哪怕自己爸爸要把东西拿出来跟她分享介绍,她也毫无兴趣。 最后怎么来着? 她怎么想不起来了? 第204章 没必要浪费空间 周含章发现自己居然想不起来那段时间的具体记忆了。 她爸爸说要把东西拿出来给她看,她到底有没有看呢? 她抬起头来,对着周彤说:“我来之前,我爸爸似乎得了一个什么宝贝,说是能够让我们家族更上一层楼。 这个东西对于我们家来说应该很重要,可是我居然想不起来了,这很奇怪。” 周彤听她这么说,明白大概率就是这个东西影响了周含章,让她来到了这个世界了。 “这个东西很重要,你最好仔细想想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果确实是它,那按照质量守恒定律,在这个世界也一定有一个差不多的东西,不然仅凭你们的半个灵魂,没办法这么精准地来到这里。” “可是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周彤看向小八,“小八,你能测出来吗?” “你不是问过了吗?当然不行啊。” 周彤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没用。” “……你说你自己吗?我还不是你弄出来的?” 周彤气疯了,随便抓起身边一本书就朝小八扔了过去。 不过小八身体僵硬,这一本书对他来说,连挠痒痒都不算。 周含章:…… “你们平日里都这样相处吗?” 这也太生猛了点吧? 周彤这才记起周含章还在身边,赶紧收拾心情,打了个哈哈,“抱歉抱歉,你也知道,员工不听话的时候,做老板的确实会比较生气。我们说回你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刚刚说到哪里来着?” “能量守恒定律。” “哦,对,就是说,这个世界必然有连接着让你到来的东西,不可能生生的把你拖来这里。 你最好想想,你家中,或者是你家族里,我说的是这个时代,有没有什么让你觉得熟悉的东西?” “熟悉的东西?” 周彤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只是周含章想破脑袋都没想出来到底有什么能让自己说得上熟悉的东西。 周彤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周含章的回答,叹了口气,“算了,先抽血吧。” 周含章看周彤回了内室,拿出一套抽血设备出来,着实吃了一惊,“这东西,你是怎么做出来的?” 周彤扬了扬手中的抽血设备,“你说这个吗?这是我随便做出来的小玩意,你知道的,我是个研究人员,这些个东西对我和对小八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我能找到材料,跟小八说我要什么工具,他都能给我做出来。” 周含章丝毫不掩盖自己的吃惊,“真的?!” “哦,长枪大炮有点难,原子弹炮弹也不行,就是能做一些小玩意。” “这也很厉害了,你当真愿意把小八借给我吗?” “当然,伸手握拳头。” 周含章已经很久没抽过血了,听到周彤这番官方发言,有些愣神。 她呆呆伸出手去,周彤不知道又从哪里拿出一个带子,直接撩开了周含章的衣袖,绑在了她的手臂处,掏出个抽血针一下就戳到了她的血管,没两分钟就抽出了一大管血。 该说不说,周彤的抽血技术还是非常不错,周含章几乎一点都不觉得疼,抽血就已经结束了。 只是周彤似乎不太满意,“这东西还是太粗糙,要是能做出来我们那个时候的抽血设备,你压根都不会有感觉,哎……就是材料太难找,这个世界,别的都好,就是某些方面太过落后。” 周含章看着周彤说粗糙的抽血设备,嘴角不可抑制地抽搐了下。 照她说,这些设备已经比之她生活的年代先进了。 不过也是,她和周彤毕竟相差了三千年,周彤看着她估计是跟她看着大周朝的人一样? 她不敢说。 周彤很快就把血液放到了一个盒子里,她着急去处理血样,没工夫跟周含章继续闲聊,“我这边先去处理一下血样,血样结果出来后,我再去找你?” “我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吗?” “你帮不了,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想想你来这里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情,也许这就是我们的关键。” 周含章这来了还没有一年光景,哪里想得到自己到底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且说现代的时候,自己老爸说有宝贝,可她记忆中完全没看见过这宝贝啊。 “你的血样大概多久能出结果?” 她还是很关心这个。 “这个说不好,快的话也许下午就出结果了,若是慢的话,也有可能要几天,但是最晚不会超过三天,结果没出来之前你就不用过来了。” 周含章知晓那些研究人员,工作的时候都不希望旁人打扰,“那我便先走?” “行,小八就跟着你了。” 周含章有些意外,“你不需要小八帮忙?” “不用,小八不擅长这方面,他就算留下也帮不了什么忙,让他留在你身边吧,你现在可是我们的宝贝,可不能出什么事情。 对了,结果出来之后,我想你把跟在你身边的小姑娘也带来给我看看,当然,前提是她能同意。” 周彤说罢直接推了周含章和小八出门,直接把有间书店的门又关了。 站在门口的周含章和小八面面相觑,倒是小八受不了尴尬先开口,“你习惯一下,老板就是这样的,她一开始研究,没有任何人能够打扰。” 周含章愣愣看着有间书店,“我就是奇怪,你不是说有间书店没有休息的地方吗?那你老板在哪里检测血样?” “我可能没说清楚,只是没有我休息的地方,不是没有我老板休息的地方,这后院可大了,不仅有她休息的地方,还有她做实验的地方,你便放心吧。” 周含章看着小八的眼神变得有些不可名状。 “你觉得你老板怎么样?” “好老板啊。” “好老板连着你休息的地方都不留一个?” 就算是机器人,也没必要这般剥削吧? 跟周扒皮有什么区别? “哦,当时老板问过我,我又不需要休息,没必要浪费空间。” 周含章看着小八,更加难言,见过笨的,没见过这么笨的。 第205章 这是我的问题 不过周含章也没有过多执着于此事,现在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周彤能不能把自己的血样研究出个结果。 她想着既然自己跟江明韫发生了牵扯,还是亲自走一趟,问问她愿不愿意配合周彤做实验。 这般想着,她就走到了江府。 江府的人似乎都认识她,看见她来了,都热情地上来迎接。 “周公子,您怎么来了?快请进,我这便去通知夫人。” “劳烦你了,我是来找明韫的,明韫不知道在不在府中?” “小姐在府上,您先请进稍坐一会,我这就去通知夫人和小姐。” 下人把周含章和小八迎了进府上客厅等着,没等多久,便见江夫人匆匆赶了过来。 “含章你怎么来了?可曾用过膳了?” 江夫人看着自己的大丫鬟春枝,“春枝,快,给含章上些茶水点心,另外派人通知明韫过来,快些,别叫含章久等了。” 周含章自幼时被江明韫推下湖后,多少年没上门过了,这会子忽然上门,可不是叫江夫人惊喜。 她巴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拿出来招待一遍。 周怀德虽然是被皇帝贬黜成普通人,可是周含章可是得到皇室所有人一致疼爱的,旁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清楚楚的。 春枝先是吩咐了人给周含章上点心小吃,然后亲自去找江明韫了。 周含章正等待着江明韫的时候,看见江逸尘正从外面进来。 他看见周含章在自己家中的时候,还愣了一下,“周师弟?” 周含章见到这四朵奇葩之一,连忙站起了身,对着他点了点头,“江公子。” “你来找明韫?” 江逸尘可不会自大地以为周含章是来找自己,自己家的妹子最近跟中了邪一样,老爱沾着周含章,这在江家已经人尽皆知。 江逸尘看了看周含章,今日她穿了一身蓝白长衫,衣料轻盈柔软,衣襟与袖口,则以精致的白色云水纹绣边装饰,腰间束以一条同色系但稍深的蓝绸带,其上镶嵌着几颗温润如玉的佩饰,显得既文雅又闲适。 发髻高高束起,以一根镶嵌着蓝宝石的玉簪固定,阳光下宝石闪烁着清冷的光芒,与她身上的蓝白色调相得益彰,更衬得她面容清俊,气质非凡。 这副相貌,也难怪自己妹子着迷成这样。 换了他也得着迷。 他之前也以为自己妹子中邪,这般气质泯然的周含章她不喜欢,还处处针对人家。 可是自周含章进了天安书院以后,他又感觉自己妹子似乎中邪得更厉害了,虽然不再针对人家,可她一个姑娘家,现在都快要成了周含章的挂件了。 他现在经常出去,都会又不长眼的问他们家是不是好事将近。 好事将近个屁,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就是江明韫缠着周含章,周含章看她的眼神中可没半点情谊。 平日里更是没见过周含章上门,可是今天怎么回事? 饶是他再不管这些事情,也不免被勾起了点好奇心。 “确实是有些事情要找明韫。” 周含章也不说什么事情,江逸尘本来只是要回家拿点东西还要出去,这会子倒是不着急出去了。 他就往周含章一边的凳子直接坐了下来,看得江夫人额间抽搐。 “那个,逸尘啊,你这边不是说今日有事要办?” 说实话,江夫人着实有些怵这个继子,小小年纪就沉稳得可怕。 “我的事不着急,明韫出去了这么些时间,才回家里来,我可是要看紧了。” 江逸尘看着江夫人,“母亲,我也想喝甜汤。” 江夫人还有什么好说,赶紧让人给他又端了一碗过来。 “慢慢喝,不够还有。” 江夫人看看周含章,又看看江逸尘,斟酌着开口,“逸尘啊,明韫出去之前之前曾跟我说过,我也跟你父亲商量过,我们都知道这事,这一路她能安全回来也是全靠了含章。” “哦,是吗?” 江逸尘看着周含章,眼中发出疑问。 “自是的,你妹妹说这次若不是含章,她还不一定能回来呢。” 江逸尘自然知道自己的妹子是什么德行,江夫人这般说她倒是没有怀疑事情的真实性。 只是,江逸尘继续说道:“父亲母亲你们也太纵着她了,若是我提前知晓,定然不能叫她出门。” 江夫人面上一片愁绪,“你妹子什么性格你还不清楚,她若是定了的事情,我和你父亲又怎么能拦得下来。” 江逸尘慢悠悠把碗中甜汤喝光了,“所以这事你们应当找人告知我。” “这……可不是想着你忙,我们给她多拨一些人保护着她应当也没什么事了……” 江夫人说着说着忽然觉得有点心虚。 她可不是没什么见识的内宅妇女,就当他们夫妇答应了江明韫,让她独自去江南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 他们一日日的担惊受怕,直到江明韫被周含章送回来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江逸尘不说话,对着江夫人笑了笑。 江夫人忽然被吓得起了一身冷汗,后又想到这可是自己儿子,觉得自己不应该心虚害怕,提了点心气,“左右现在明韫也回来了,这不也没什么事嘛。” “母亲说得是,不过下次若是再遇上这样的事情,还请母亲着人告知我一声,我就算再忙,家里人的事情也还是会认真对待。” 周含章看他这样,傻的都知道他是不满意自己妹子千里迢迢去江南找自己了。 “江公子,这是我的问题,我已经跟明韫说过了,往后若是还有这样的事情,可不能再像这次那般任性了……” “兄长,这是我自己决定要出去找含章哥哥的,跟含章哥哥没关系,你不要怪他。” 江明韫刚出来就看见自己兄长对着周含章说着一番话,以为自己兄长正在刁难她的含章哥哥,气一下就冲上了脑子,冲江逸尘喊道。 “呵。” 江夫人不断朝江明韫使眼色,奈何江明韫就是看不明白,眼睛通红气冲冲地瞪着江逸尘。 第206章 主要由你自己决定 江逸尘看着朝自己吼的江明韫,“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在怪他?要怪也是怪你们,怪周师弟做什么?我可不是那种自家人没脑子还要怪到旁人身上的人。” “啊,没,没有吗?” 江明韫有些转不过弯来,“那你做什么对着含章哥哥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江夫人怕自己女儿还要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赶紧走到她身边,把她拉到自己身后,笑着对江逸尘道:“逸尘啊,你妹妹说话不过脑子,你别跟她计较。” 江逸尘本来还想看看周含章有什么事情竟然在时隔多年亲自上门,此刻被江明韫这么一搅和,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他把吃完的汤碗放下,对着江夫人行了一礼,“母亲,我这边还有事,便先走了。周师弟,你不好容易来一趟,多坐坐,我们府上的厨子做得膳食不错,若是有时间,不妨留下用午饭。” 江夫人见江逸尘总算说要走了,赶紧笑道:“那你去忙,去忙。” 恨不得直接把江逸尘送走。 等江逸尘走了之后,江夫人伸手打了江明韫一下,“你怎么跟兄长说话的?” 快吓死老娘了。 “我这不是怕兄长不问缘由责怪含章哥哥嘛。” 江明韫也有些后怕,不过此刻江逸尘已经离开了,她便恢复小女儿神态,对着江夫人嘟起了嘴。 “行了,含章和毕公子在这里等你很久了,我们院中的菊花都开了,你带着他们去看看,回头含章你们都留在这里用饭啊,我这就去准备。” 周含章还没来得及拒绝,江夫人已经跟脚底抹油一般离开了。 江明韫见母亲和兄长都离开了,立刻蹦到周含章面前,“含章哥哥,你怎么来寻我来了?还有小八也来了。” 她拉着周含章往花园中去,“含章哥哥,你快来,我们家的菊花现在开得正美呢。” 周含章拉住了江明韫,“不急,明韫,我此次来找你是有要紧事。” “什么要紧事?该不会是大皇子有什么动作了吧?” 江明韫显得有些紧张,若是大皇子在他们毫无防备中做出什么动作,那可真是防不胜防。 “别紧张,不是大皇子的事,是关于你的。” “关于我的?又跟大皇子无关,那到底是什么事啊?” 江明韫当真是想破脑子都没想到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周含章亲自上门。 “是这样的,小八的书店你记得吧?他之前不是说他的老板去外地了吗?” “对啊,这跟小八和他老板又有什么关系?” 江明韫不明白。 周含章看见前面就是一个亭子,干脆走到亭子处,“明韫,你坐下,我有些事情要说。” 江明韫虽然不明白,却不妨碍她听周含章的话。 她很快就走到亭子里坐了下来,眼巴巴地看着周含章,等待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小八的老板是个研究人员。” “什么是研究人员?” 周含章一时忘了,他们这里的人可听不懂什么是研究人员。 她想了个更为浅显的说法,“你不是重生的吗,小八老板就是专门研究这些的人,简称研究人员。” 江明韫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竟,竟有人专门研究这个东西?她是如何研究的?不对,她是怎么知道这世间有像我这般重生的人?” 周含章知道江明韫现在心里定然有些害怕,先安抚道:“你别害怕,她不会过多地参入我们生活中,而且就算她要研究,也需要我们同意,若是你不同意,她不会强迫你。” “不是,我是担心,万一大皇子知道了,怎么办?” “你放心,她是可信之人,大皇子不会知道的。” 江明韫眨巴着眼睛,“含章哥哥把她收做手下了吗?她现在是我们的人吗?她会不会背叛我们,转而投入大皇子那边?” 周含章被她这一连三问搞得有些懵了。 这不在一个频道啊。 不过这是江明韫最为关心的事情,她也能理解。 “她不会背叛我们,老实说,她不属于任何一方,她只是专心做研究罢了。该怎么说呢,就好像我们天安书院的那些夫子一样,专注于教学,她也是在自己的领域做专注的事。” 周含章想了想,继续道:“她其实还是个医者,她怎么发现这个世界有重生者,我不好跟你说,不过她绝对没有恶意,她只是想看看重生者的肉体跟灵魂上到底跟普通人有什么区别,然后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重生的契机。” 江明韫虽然还不是特别明白,但是既然周含章都这般说了,她选择相信周含章。 “那含章哥哥,你希望我同意吗?” “这主要由你自己决定。” 周含章自然希望她能够同意,毕竟这关乎自己是不是能够回到现代,只是她毕竟是一个个体,自己也不能以一个恩人的名义去让她同意。 况且这个恩人,还是上辈子的,这辈子可什么都还没发生。 “我需要怎么做?” “你这就同意了?你都不问问这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周含章还没说完,江明韫就想当然地道:“我不怕危险,况且若是有危险,含章哥哥你不会让我去的。 含章哥哥你特意来到江府寻我说这个事情,想来你是希望我同意的,既然是你希望我做的事情,我肯定同意啊。” 周含章看着江明韫,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她对自己是这样的信任。 “我们现在去找小八老板吗?” “不着急,先看花吧。” 江明韫这么有热情,周含章也不习惯泼人冷水。 主要是周彤那边还在研究自己的血液,这会子才过去没多少时间,估计自己的血液结果也没那么快出来,还是先让她专注于自己的血液,等回头再把江明韫带过去看看。 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出来。 江明韫一听周含章主动说要去看花,也很开心,“含章哥哥快来,这些日子我们家的菊花开得正漂亮,我和母亲都很喜欢菊花,父亲搜罗了好多品种,兄长也时不时会拿些珍稀品种回来。” 第207章 周伯母也喜欢花啊 江明韫此刻看着就像是一个跟好朋友炫耀自己心爱东西的孩子。 她把自己的菊花园称赞得天上有地下无,让周含章觉得自己不去看看真的枉来这世间一趟。 周含章和小八跟着江明韫,很快就到了他们家的花园。 他们还没走近,就闻到了一股菊花香。 按理说菊花香气不应该这么浓郁,虽然味道不算难闻,可是这让周含章起了些警惕心思。 他们走进花园,看见里边每一寸土地都被各式各样的名贵菊花所覆盖,绚烂多彩,美不胜收。 菊花品种繁多,有的如绣球般紧密簇拥,花瓣层层叠叠,色彩斑斓;有的则宛若细丝轻拂,柔美飘逸,色泽清新雅致。 阳光下,每一朵菊花都闪耀着独特的光泽,红的如火,黄的似金,白的胜雪,紫的深邃,交织成一幅绚丽多彩的秋日诗篇。 周含章走进来以后,发现那股香气越发浓烈,更不像菊花香了。 “怎么样,含章哥哥,是不是很漂亮。” 江明韫邀功一般对着周含章,以求称赞。 “确实很美,不过我先前也有去过别人家那里赏花,怎么没发现菊花有这么香?” “哦,是啊,这里有些品种是我兄长特意从海外商人处购置而来,比旁的菊花要香一些。” 江明韫把她引至其中几株菊花跟前,指着那几棵菊花跟周含章介绍起来。 周含章看着眼前几株墨绿色的菊花,上面确实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可是跟自己先前闻到的那种浓郁的香气不太一样。 她进了这菊花园后,才发觉那股浓郁的香气是一阵一阵,并不是持续不断的都能够闻得到。 “明韫,你们这里除了菊花,还养了别的能够发出香气的植物吗?” 江明韫思索了下,摇了摇头,“没有啊,这菊花园只养了菊花,没有其他的啊……” “不对。” 周含章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起来,只是现在已经闻不到先前的那股味道了。 “小八,你刚刚又闻到吗?” 江明韫很是不解,看着周含章忽然有些严肃的脸色,是有什么味道自己没闻到吗? 小八也是有些奇怪,“刚才在院子门口的时候确实有闻到一些奇怪的味道,只是进来这园子以后,除了刚开始那一阵,就没有再闻到过了。” “你们说什么味道啊,我怎么没闻到?这这里的菊花的味道吗?” 江明韫跟着周含章,也跟她一样四处看。 “我感觉不是菊花的味道,但也不一定,可能是我没接触过的新品种,但这味道给我一种怪异的感觉。” “不会有毒吧?” 江明韫有些担心。 “你和江夫人都喜爱这菊花园,经常观看,你们现在也不像是中毒的样子,我也说不好。” 周含章绕着菊花园走了一圈,还是没能找到原先的那股味道到底是从何处传出来的。 正要放弃之际,一阵风吹了过来,那股浓郁的香气又传了过来。 “闻到了吧?” 这会子连着迟钝的江明韫也回过神来了,“这确实很香,难不成兄长还是爹爹又带回来什么新品种了吗?” 周含章趁着还有香气寻摸了过去,最终在所有花里边找到一株极其瘦弱的植物,上面零星开着几朵纯白的小花。 “这……”周含章看着江明韫 “诶?” 江明韫似乎也有些不解,“这株植物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我都没发现。” 这株植物隐藏在这满院开得绚烂的菊花当中,甚是不起眼,若不是那一阵风,把它身上的香气刮到了周含章的鼻孔中,想来是不能叫她发现。 而且就算闻见了香气,若不是特意来寻,很有可能将这些香气安在它旁边开得正盛的菊花上。 那阵风走了之后,那股香气又消失了。 周含章直接蹲了下来,看了看,没伸手去触碰。 “明韫,能找人来问问这株花是怎么回事吗?” 江明韫没答应周含章,直接走开了。 她很快就带了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过来,“这是黄伯,专门负责我们院子中的植物的。” 她介绍之后直接对黄伯道:“黄伯,你看看这株花,看着不太像菊花,这到底是什么植物啊?” 黄伯一眼就认出来了,“小姐您说的就是这个啊,您方才找我说的时候我都怀疑您在说它了,这是老奴有一日出去给府中采购菊花的时候,那人见我购置得多,就送我的,我瞧着这株菊花虽然弱小,但那人说这花香得很,而且养养就会粗壮些。 老奴想着左右是送的,香气还这么特别,就想着且拿回来养一阵子,若是养不好再丢了便是。是不是这花有什么问题?” 黄伯显得有些惶恐。 他有些害怕,若是因为自己贪小便宜拿了这株植物回来,导致家中主人出了什么问题,当真是万死不足以赎罪。 “没事,黄伯别担心,我就是问问。你把这株植物带回来多久了?” 黄伯这才放下心来,赶紧表示,“有一阵子了,平日里我打理这花园的时候时不时都会闻见它散发出来的香气,身体没什么问题。” “那人把这花给你的时候,可有说过什么旁的话?” 黄伯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那人只说这花虽然观赏性不佳,但是香气宜人,可以让我放在花园的角落里,让风吹到的地方,这样还能叫在花园中的人时不时闻到香气。”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可是周含章心中的怪异之感不但没有消下去,反而越来越浓郁。 黄伯看见周含章对着那株花皱眉,再次问道:“周公子,是不是这花有什么问题?” 周含章怕黄伯继续在这里继续待下去,等会都不知道要脑补出什么来,看他年纪也不小了,便道:“没什么问题,只是我闻到这花香气特殊,就多问两句。我母亲也喜欢花,若是可以,我也想带一盆回去给她。” “周伯母也喜欢花啊,那含章哥哥你直接拿回去就好了,我和母亲只喜欢菊花,香不香的倒是无所谓。” 江明韫天真地相信了周含章。 第208章 怎么有点熟悉 周含章看着这样的江明韫,不由得叹了口气。 江明韫哪怕经历了这一切,还是很容易相信人。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跟自己上辈子救了她有关,可在她记忆中却没有丝毫关于这场救赎的印象。 她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愧对江明韫的信任。 不过她能让自己把这盆花拿回去,倒是正中下怀。 黄伯见没自己的事情,就告退了。 周含章直接把那盆花捧了起来,她一动,那盆花轻轻摇晃了下,又开始散发浓香。 她已经了解了这盆植物散发香气的原理了,就像含羞草一样,只有它发生了晃动,才会发出。 如若不然,平日里它就是一株再普通不过的小花。 周含章又把小花放了下来,又是一阵浓香霸道地传入口鼻中。 江明韫不明白周含章怎么又把花给放下了,“含章哥哥,要不我找人给你送回家中?” “明韫,这花不对。” “啊?” 江明韫脸上一派清澈的愚蠢。 周含章无奈,“我说不上来,但我觉得这未免太过巧合了,现在你们院子中的菊花开得这么美,而且我看你们摆放似乎也有说法,是不是准备要开宴会?” 江明韫惊讶,“正是呢,我母亲约了好些人家的主母和他们家中的姑娘过来赏花。” “什么时候?” “明日啊。我也是回来才知道,正准备去找你,让你明日也过来一起热闹热闹呢,哪成想你今日就过来找我了。想到明日人多,还不如今日就带着你先逛逛呢。” “这样吧,你先去找个懂药理的大夫过来,仔细看看这花有什么不对。” 江明韫对于周含章的话,从来不会问为什么,直接便找人去了。 大夫很快就来了,周含章在她来之前就把那盆花搬到了会客厅。 大夫满头大汗地来到后,发现没有人叫他去看治病人,多少有些奇怪。 他看见周含章正坐在里边,见他过来了就迎了上来,赶紧上前,“周大公子。” “含章哥哥,大夫来了。” 周含章对着大夫点点头,“劳烦您帮忙看一看这个植物。” 大夫平日里见多了大宅院中的龌龊事,此刻也不由得提起了心思。 他先是拿出个手帕,很是利落地包住自己的口鼻,然后又掏出了一双手套戴在手上。 众人:…… 大夫看大家这般看着他,有些尴尬地笑笑,“我先前曾经因为差不多的事情中过毒,所以谨慎了些。” 周含章也不在意,“能理解,劳烦您帮忙看看。” 大夫这才慢悠悠地走进那株植物,仔细观摩起来。 只是他似乎没看见过这样的东西,最后把口罩和手套都解了下来,“这好像就是普通的菊花,没什么特别之处啊。” 他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些贵公子小姐这般谨慎,还急匆匆把自己从医馆中拉了过来。 周含章直接扶着花盆边上,晃荡了一下,一阵浓香从植物中散发出来。 大夫闻见这香气,吓了一跳,“这……” “我是希望您看看这香气,会不会对人体有影响?” 大夫又把手套戴了回去,直接触摸植物,先是花,然后叶子,根茎,一样样触摸下来,每触摸一样后就把手放到鼻尖处闻一闻。 “这……” 大夫闻着香气微微皱眉,“这香气,怎么有点熟悉,我好像在哪里闻过似的。” 周含章心中一喜,“劳烦您想想。” 这植物给她的感觉实在太过诡异,她也知道自己这般谨慎似乎有些过了,但若是真有问题,等出了问题再来探究已然是来不及了。 大夫绞尽脑汁都想不起来,但是他经过一番触摸,大致也了解了此植物习性。 “这看起来是无毒的,而且还有提神醒脑的功效。只是……” 大夫也有些犹豫着开口,“如果可以,能否让我把植物带回去研究一二?” 周含章稍微思索一番,还是拒绝了,“不用了,既然您说这看起来无毒还提神醒脑,看起来像是好东西,这样我们就放心了,谢谢您。” 江明韫着人送了老大夫出门。 “明韫,这花我先带回去看看,若是没什么问题再给你送回来。” “没事,含章哥哥你拿去就是。” 周含章打算把这株花带回去给周彤看看,她的实验室应该有工具可以检测一二。 就是可惜沈墨离现在还没回来,不然他可能一看就知道这花到底有什么玄机。 她不自觉联想到江家明日的赏花宴,既然这花放在了他们的园子里,如果有目的,想来最大的机会便是明日的赏花宴。 到时候人多眼杂,要出点什么事情可不要太容易。 “行了,我先把花拿回去。” “含章哥哥你不在这里用饭了吗?母亲都快准备好了。” 江明韫看着天色,马上就是午膳时间了。 周含章想想方才江夫人那热情劲,好像不留下吃个午饭确实不太合适,遂决定用了午饭再离开。 “那我找人帮含章哥哥把这盆花先送回周府?” “不用,我待会走的时候直接带走便是。” “好吧。” 江明韫见周含章不需要自己帮助,显得有些失落。 不过她没失落多久,江夫人就过来喊他们吃饭了。 江明韫带着周含章来到了正厅,见江夫人早就摆好膳了。 她看见周含章他们过来,热情地上前拉住周含章的手,“含章,快来坐,我也不知道你现在喜欢吃什么,都是按照你幼时的喜好来做的,你看看喜不喜欢,若是不合口味就告诉我,我下次就知道了。” 周含章看着桌上那一桌子菜,全是自己爱吃的,心里不由得赞叹一句,果然古代的当家主母都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 时隔这么多年,江夫人竟然还记着自己小时候爱吃的菜,当真难得。 “这些都是我爱吃的,江夫人费心了。” 江夫人一听这话,更是喜笑颜开,忙招呼着他们坐下。 小八不怎么挑食,看见好吃的都高兴,看着江夫人都觉得慈眉善目。 所有人坐下正要起筷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声,“母亲怎么不等我就用膳了?” 第209章 明韫很是乖巧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向了门口。 江逸尘这个始作俑者浑然不觉走了进来,坐在了周含章旁边。 江夫人立马站起身来,吩咐下人再准备一套碗筷。 “这我想着你忙,以为你又出去了。” “没有的事,难得回来一趟,总是要在家里用饭的。父亲呢?” 因着离家还算近,所以平时中午江大人都是回家用饭,此刻没看见他,江逸尘便问了一句。 江夫人想到这个儿子平日里可不会无缘无故关心自己的父亲,想着他是不是有事找他,“你父亲今日说有要事,就不回来用饭了,你……是有事要寻他?” “没,我就问一问。” 江夫人可不相信他真的只是问一问,他这无端端的,让人心里莫名有些担心。 她看着江逸尘,又看不出来什么,只是内心惴惴,“真的没事?” 江逸尘对着江夫人笑了笑,“真的没事,母亲,既然人齐了,我们就开始用饭罢?” 江夫人的注意力这才重新回到饭桌上,对着周含章和小八道:“也就是家常饭菜,别介意啊。” 周含章看着饭桌上可以称得上琳琅满目的菜式,哪里会嫌弃,都快赶上自己出门多日美人娘亲给自己准备的了。 “江夫人客气了,这么多菜,一看就是费了心思的,这大多都是我爱吃的呢。” 小八也接着道:“是啊,这么些菜比之周府也不差什么的。” 周含章这话一出,江夫人便笑得开心,“那就好,那一定要多用啊。” 江夫人让下人先给众人一人盛了一碗汤,“这是一个从南边来的厨子做的,据说他们那边最爱喝汤,这汤熬的时间不是太长,若是早知道你们要过来,我定要他昨晚就熬上,喝起来定然要比现在好喝。” 周含章拿起汤碗喝了一口,果真鲜香,跟以前自己去两广喝的那些个老火靓汤也不差什么。 小八之前跟着周彤四处去,吃过很多不同地方的吃食,这汤一入口,他就微微眯起了眼睛,“夫人这厨子当真不错,我先前跟着我家老板去过南边有幸喝过不少汤,都比不上眼前这碗。” 江夫人更高兴了,“喜欢的话等会用完饭就多喝两碗,现在就算再喜欢我也不能让你继续喝呢,不然该吃不下菜了。” 周含章他们都把汤喝了一半了,扭头过去发现江逸尘还在慢悠悠地就着下人给他端来的水漱口擦手。 饶是小八见多识广,看着都有些发愣。 江明韫坐在周含章和小八中间,稍稍把二人拉进了些解释,“我兄长就是这样,特别爱干净。” 江夫人看她竟然敢在自己兄长面前就这般说,瞪了过去。 江逸尘把擦洗过的手巾丢进了盆中,幽幽地看了江明韫一眼,这才慢慢用起汤来。 江明韫感受到自己母亲和兄长关爱的眼光后这才后知后觉闭上了嘴巴,缩了缩脖子。 江夫人看大家都用完了汤,便让下人把汤碗都收了下去,正要安排人盛饭的时候,江逸尘忽然出声,“母亲,我这还有事,便先出府去了,今夜我回来用晚膳。” “诶,诶,那你先去忙。” 江夫人忙不迭应声,等江逸尘走远了之后,江家母女两人和周边的下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哎,可算是走了,终于能好好吃一顿饭了。” 江明韫感叹。 江夫人极不赞同地看着江明韫,“说什么呢。” 江明韫朝着江夫人吐了吐舌头。 周含章见江明韫还能在家人面前表达天真,不由得有些欣慰。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一种人,哪怕遍体鳞伤,对着家人还是一派烂漫模样。 看着这样的江明韫,周含章心里更是坚定了要保护好她的心思,上辈子的苦,不能叫她再吃一遍。 用完饭后,周含章匆匆告辞,带着那盆花就要往有间书店去。 江明韫也冲了出来,“含章哥哥,我也想去。” 周含章看着她身后的江夫人,江夫人赶紧朝她笑了笑,“你不用管她,她这阵子老是粘着你,给你不知添了多少麻烦,像什么样子。” “母亲!您刚刚明明答应了我可以出门的。” “我是答应你可以出门,可是你别一出门就要粘着人含章啊,他有正事,哪有时间做什么都带着你。” “含章哥哥都还没拒绝我呢,您怎么能这般说我。” 江明韫眼都要红了,可怜兮兮地看着周含章,“含章哥哥,我也想去。” 周含章本就要带江明韫去一趟周彤那里,既然现在江明韫主动说要跟着去,倒还省事,她也没什么不答应的道理。 “江夫人,明韫活泼可爱,跟在我身边还帮了我不少忙,您就让她跟着我吧,我会看顾好她,安全把她送回家。” 江夫人本来就答应了江明韫,就是怕麻烦到周含章才这般说,此刻周含章如此表示,她哪里还有不答应的道理。 “那当真是麻烦你了,若是她犯错你不必给我们面子,该打打该骂骂。” “没有的事,明韫很是乖巧。” 周含章心急想要把这盆花带去给周彤检测,也不多与江夫人客套,“那我先带着明韫出去了,您放心,晚饭前我便把她带回来。” 江明韫忽然想起自己兄长说晚饭要回来吃,可怜巴巴地看着周含章,“含章哥哥,我好久没去醉仙楼用饭了,要不然你今日带我去醉仙楼吃吧。” “我是没问题,不过……” 周含章有些犹豫看着江夫人,江夫人还能不知道江明韫的想法,左右也就是一顿饭罢了,她在哪儿吃都一样。 当即对着周含章笑道:“实在不好意思,小女这般顽劣,你多担待。她最近确实馋得紧,你尽管带她去吃,回头花费多少叫醉仙楼记在我们账上便行。” 江夫人都这样说了,周含章自然也没什么意见,带着江明韫就离开了江府。 她让小八帮忙捧着那盆花,花在走动间一晃一晃,一直散发着浓香,引得不少路过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第210章 着实让人着迷 只不过路人看见是周含章带着江明韫,也没有过来凑热闹,只是微微侧目便又转了回去。 几人一起行走的话,就会有人悄声问旁边的人,“小郡王旁边那人好像是有间书店的老板?他捧着的那盆花怎么这么香,你见过吗?” 身旁的人摇了摇头,“确实是有间书店的掌柜毕公子,那花看起来像是菊花,但又不太像,他们这些人怎么会捧着一盆这么丑的花?” “不过我说,这花真香。” “就是呢,说不定是什么特别的品种。” 周含章朝他们看了一眼,两人赶紧噤了声,看见他们走远之后才继续讨论。 “小郡王拿着的花肯定不寻常,可能是我们没见过的珍稀品种。” “可不是,能靠近小郡王身边的哪里有什么普通货。” “好了,别说了。” 周含章一行人经过醉仙楼的时候,小八对着周含章道:“周公子,你稍微等我一下,我去给我老板打包个饭菜,她一做起研究来就没日没夜,老是会忘记吃饭。” “你方才怎么不说,我让我母亲给你准备着啊。” 江明韫看着小八很是不解。 小八有些不好意思,看着江明韫腼腆地笑,“我这不是不好意思嘛,我去你家蹭吃蹭喝已然很不好意思了,怎么能连吃带拿呢。” “嗐,我还以为什么事呢,这有什么,左右我母亲都是要安排人做的,多做一两个菜也没差。” “说是这么说,可是我们却不能这般做,不然真就不懂人情世故了。” “好吧,你怎么说怎么是吧。” “劳烦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让掌柜的给我做个菜带回去就好。” 醉仙楼的小二看见周含章和江明韫还有小八站在一起,立刻迎了出来,“周公子,江小姐,毕公子。快请进来坐,我们这儿刚好有包厢。” “不忙,我们不是来用饭的,不过今天晚膳要来这里用,到时候你给我们留个包厢就是。” “对对对,我是来给我们老板打包的。” “毕公子您老板又窝在书店了?” “可不是,她一忙起来就废寝忘食,如果没了我,都不知道她要怎么办。” “毕公子这么能干,谁都少不了你啊。” 周含章侧目看去,想不到自己家的小二都这么会说话,难怪醉仙楼这么多年在京中地位都屹立不倒。 果然,小八一听这话笑得眼睛都开了花,“你这么说就有些夸张了,我也就是比旁人多想了些罢了。” 就这几句聊天中,醉仙楼已经给小八打包好了饭食,装在食盒里递过去给他。 “你看看,我就是喜欢你们醉仙楼的效率,这也没多少功夫就给我们打包好了。” 小八直接给他递了一锭银子过去,“不用找了。” 小二笑得脸都花了,他是热情没错,这也归根于小八每次都很大方。 小八把食盒递给周含章,“周公子,麻烦你帮忙拿一下食盒,我搬花。” 周含章把食盒接了过来,里边的饭菜涌出一股诱人的味道,使得刚吃完饭的她又觉得有些饿了。 江明韫更是直接,“小八你点了什么,是不是烤鸭?好香啊,我觉得我都饿了。” “就是烤鸭。” 小八都觉得她神了,明明饭食盖在里头,他都没闻见味道,江明韫一下就说了出来。 江明韫口水都流出来了,醉仙楼的烤鸭最是一绝,皮脆肉嫩,一口咬下去,口齿留香。 她两眼光光看着小二,“我晚上也要吃烤鸭,你们记得提前给我们准备好。” 小二抱歉地对着江明韫道:“江小姐,我们的烤鸭都是现做现吃,这样才最鲜香呢。不过您别担心,平日里吃烤鸭的人多,到时候你来了,自然能叫你最快就吃上。” 江明韫放心了,很是满意,“那我到时候来了,你可要第一时间给我上烤鸭。” 她又想了想,“算了,要不你现在就给我打包一个,我直接带走吧。” 小二看了看周含章,又看了看小八,“这……” “我是没事,要不小八你先把饭食拿回去给周彤?我陪着明韫在此处等就是了。” 江明韫听及此,“算了,你老板应该很饿了,我都通过午膳了,不好再因为嘴馋耽搁了她用饭的时间,还是先回去吧,今晚再吃个够。” 小八才想把花放下去拿食盒,江明韫又这般说,便又继续捧着花往书店走去。 他们很快就到了有间书店,周彤应该还在研究,此刻书店的大门紧闭,有几个书生在外头站着讨论怎么今日书店又不开门。 看见小八回来了,赶紧迎了上来,“毕公子,你可算回来了,怎么今儿个不开门吗?” 小八对着他们歉意一笑,“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今日有事,所以不开门。” 几位书生颇为可惜,“我上次在这里看见一本书,还没看完,本来想跟店主买下来,店主又不卖,便想着改日再过来看完它,谁知道这店主竟几日都不曾开店了,这……” 书生本想说太过懒惰,只不过小八又在现场,终究是没说出来。 “什么书?”小八问道。 书生报了个书名,小八想了想,“这书是老板前些日子刚搜罗回来的,还没来得及加印,所以不能卖给您呢,真是抱歉。 这样吧,公子如果方便的话就把联系地址给我留一留,回头家印后我着人给您送去?” “可知晓什么时候能加印出来?这本书内容新颖,着实让人着迷。” 小八想了想,“这我不太清楚,加印的事情都是由店主负责,我只负责看店。” “那既然您回来了,能不能开门让我进去看看,我定然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就安静地看书。” 那书生掏出了两锭银子。 小八看着银子,想着左右自己也回来了,便收了银子把门打开,“进来吧。” 虽然他们不缺银钱,可是有银子不挣王八蛋,反正这个书生以前也来过,看着也安份,放进来应当也不影响。 第211章 这就不耐烦了? 书生见小八同意了,欢呼了一声,忙拉着两位同伴进了书店,径直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他边走还不忘对同伴说:“我不招呼你们了,这里的书应有尽有,两位仁兄自便。” 那书生说完这话就很快到达目的地,直接抽出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书,开始沉入无人之境。 小八看着那几个书生只认真地看书,便带着周含章和江明韫到了内院。 这书店外面看着不大,里边倒是一片豁然开朗之势。 院子中种了一些奇怪的植物,不像花又不像草,周含章便多看了两眼。 小八留意到她的眼神,便解释道:“这是我老板从各地带回来的植物,具体有什么用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看她有时候做实验会用到。” 周含章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看它们长得奇怪多看了两眼。 小八这会子这样一解释,周含章便有些高兴,这说明周彤这人对植物还是有一些了解。 小八一直捧着小花晃动,他们几人似乎身上都沾染了少许气息。 周彤本来在实验室里专心致志地研究,鼻尖传来这花的香气,本来有些发胀的脑子都显得清晰不少。 她伸了个懒腰,走了出来,想看看香味来源,便看见小八手上捧着的那盆花,当即眼睛一亮。 她顾不上跟周含章打招呼,走到小八的身边,把花接了过来。 “小八啊,你这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个宝贝?” 小八已经习惯了她这般,不过这花可不是他们的,他连忙跟周彤说清楚,“老板,这花是周公子和江小姐的,不是我们的。” 他语气极快,生怕说慢了点这盆花就被周彤霍霍了。 “啊~这是你的啊。” 周彤看着周含章,又看了看花,一派可惜模样。 不过周含章既然愿意把花搬过来,是不是要放在自己这里? 她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便有些高兴。 “你这花,是要送我?” “……你想多了,我看你这样,应该是认识这花?” “你们不认识?” 几人纷纷摇头。 “这可是好东西,据说是长在深山老林里的,这花有着提神醒脑的功效,叫异仙,也就……” 她凑近了周含章身边,轻声道:“也就这个时代有。” 江明韫看见周彤靠近周含章,直接走到了周彤面前,“姐姐好。” 周彤上下打量了一下江明韫,对着周含章道:“想不到你这么快就把她带来了。” 江明韫一听,心中有些奇怪,刚刚周含章明明跟自己说需要自己同意才会让周彤对自己做研究,怎么现在听着周彤的话像是两人早就商量好了? “这小妮子,非要跟着我,我跟她说过你的研究了,她没什么问题,便想着既然早晚都要来,就顺便过来了。 你先跟我说说这花,什么意思,只有现在这个时候才有?” 江明韫看着周含章就这般把他们方才说的悄悄话说了出来,心中稍微好受了点,可是仍觉得有些怪异。 周彤看了看江明韫,对着小八说:“小八,你先带着江小姐出去喝口茶,我有事情要跟含章说。” 江明韫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周含章,用眼神表达自己想要留下的意愿。 周含章想到周彤可能要跟自己说一说后世的事情,她现在对江明韫的信任度还达不到把自己的来历告诉她。 她只得对着江明韫歉意一笑,“明韫,你就先跟着小八到外头看看书。” “含章哥哥。” 江明韫不愿意。 周含章凛了神情,“听话,不然往后去哪儿都不带你了。” 江明韫这才悻悻地跟着小八出去了。 “怎么?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也不是,就是吧,我想你的来历应该不会想让她知道,所以我就让小八送她出去喝茶。” “你说得没错,虽然看着她是挺信任我,但是这种事情,还是自己知道就行了。” “你说得对,我来这里其实很多年了,你是第一个真真正正能够让我开展研究的人,其他人要么像之前那个小妾一样,自己把自己搞死了,要不然就是不小心透露了来历,叫人将其当成妖怪收拾了。” 可不是么? 古人对于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总是有着天然的畏惧。 对于消除畏惧的方法,就是消除这个畏惧的来源。 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这点周含章心知肚明。 她看向周彤,“说说这盆东西吧,你方才肯定有话还没说出来,若它仅仅只有提神醒脑的功效,你不会这么惊艳,而且,这世间,提神醒脑的东西,多了去了。” “难怪你活得好好的呢,这观察力一绝啊。” 周含章忍不住了,翻了个白眼,“大姐,我来这里还没多久,总不能开局就死了吧?” “呵呵。” 周彤尴尬地笑笑,“这东西也是有一回我接触了一个游方医者听他说起来才知道的,这东西别说后世,在大周朝也不多见。 它明面上看着是有提神醒脑的功效,但前提是它自己用,若是跟某些特定的植物芳香放在一起,会产生各种各样你意想不到的功效。” 周彤说到这里,对着周含章眨巴了下眼睛。 “你能别打哑谜直接说吗?” “哎呀,这就不耐烦了?” …… 周彤在周含章彻底不高兴之前开口了,“这东西跟一种叫蛇缠藤的植物放在一起,能有有意想不到的催情效果,这蛇缠藤常见,随便什么药店就能买到。 还有一些其他植物,跟它放在一起也会有别的功效,例如天山雪莲,明明大家都是好东西,但是放在一起,会产生完全不相干的药效,两者在一起产生的香气,会叫人陷入幻觉,在极致的快感中死去。” “你这说得怎么像吸毒一样。” “确实很像,可是它的效果是一次性的,一次就能让你沉迷其中,沉睡不起。这是我知道的两种组合。” “那其他组合呢?” “其他特定的植物不常见,那医者也没见过,所以没办法回答。而且我这么些年,也就今日看见了活的异仙。” 第212章 答应你个大头鬼! 周彤继续说道:“我一直都想找一株这样的植物来研究研究,你这是从哪里得来的?” 周含章给周彤说了说这植物的由来,并告诉了她江家准备明日办个赏菊宴。 周彤听后沉思起来,最后感叹道:“这东西,怕是有人故意放在江家,就等着明日赏菊宴上设计人呢,这种内宅诡计我可是见了太多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听你方才说,这棵……异仙,与那个蛇缠藤放在一处就会有催情效果,那不就是经典的栽赃剧情?” “应该差不离了。” 周含章陷入了沉思,她还不知道江夫人到底邀请了哪些人,这异仙有可能是针对过来参加宴会的人,但更大可能是针对江家人。 可是无论结果如何,在家中发生这样的事情,江家都讨不了好。 “啧啧,也不知道谁跟这个江家这么大仇,非得在这样的日子里搞这些事情。” 周彤看着周含章,“要不我们明日带着这盆花放回原来的地方,然后看看到底是谁要做这些事情?” “可是我们方才这大摇大摆把这花拿出来,很多人都看见了。” 周含章可不认为这布局的人会不知道。 这事自己还是做得不够好,早知道就悄悄进行了。 “那没事啊,你大摇大摆带出来,就又大摇大摆带回去呗,这种植物,别说大周朝,在别处都很少见。” “那试试?” 周彤很有兴致的样子,“不过布局之人定然还要多预一个方法,如果他们想要事情成功的话。你明日带我去看看吧?” “带你去不是不可以,就是现在事情还不明朗,也不知道这幕后之人要算计谁。” “这有什么,反正不是算计你我就行了,管他算计谁呢。” 周彤这话颇有些无情。 她见周含章看着她,“怎么了?我说得不对?” “人家压根没打算邀请你,怎么算计你,但是我就说不好了,照着他们那种尿性,谁都有可能被算计。” 周彤不是不知道京中各大世家错综复杂的关系,只是怎么算计都算计不到周含章头上吧? “他们算计你图什么啊?” 周彤这般想,也就这般说了。 “……谁知道呢。” “他们不知道你是个女孩子吧?” “当然,我家里和自己都瞒得挺好。” 周含章没问周彤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女儿身,在周含章眼中,周彤这个人,知道什么都不算奇怪。 “会不会是图你家里的财产?” “要是图我家里的财产,为什么不直接算计我,还要拐这么大个弯把局放在江家,万一我不去呢?” “……所以我说不可能算计你,你又说有可能,我说有可能,你又说不可能,我都被你说迷糊了,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周彤做人习惯直来直去,周含章这样差点把她给绕晕了。 “我的意思是我的可能性不大,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那你怎么说都行了。 周含章直接忽略她这话,“那我待会把这花带回去?” 周彤看着觉得有些可惜,“要不还是留在这里?这种花可不好找,万一它被人利用完了,偷偷处理了呢?” “我说你要这个做什么?” “这养在家里能够提神醒脑,妥妥的研究神器啊。” “你就不怕万一遇上你说的那些个植物,直接把你给坑了?” 周彤十分有信心,“你以为那些植物这么容易找?” “蛇缠藤呢?” “那个没关系啊,反正我要是中了,就去找人呗,京中又不是没有这些地方。” 周含章看周彤一本正经说出这样的话,没喝水的她都忽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开始拼命咳嗽,咳得脸都红了。 周彤见她这般,无奈帮她顺了顺气,“你至于么,好歹你也是个现代人,食色性也,这不是很正常吗? 我又没有男朋友,况且我们那个年代,这些已经成为吃饭刷牙一样的日常了,毕竟我们已经生不出孩子来,连着避孕都没必要,直接来欢乐不已。 每次完事,我们都精神百倍。我难得来到这个时代,可不是要多尝试尝试,万一怀上了呢?这可是研究的重大进展。” 周含章想想也是,自己都快要被这封建的古代蚕食了,她自己所在的年代明明也有很多人跟周彤一样。 周彤看她缓了过来,继续道:“不然我明日先看看对方那男的是谁,如果长得好看,我就将计就计睡了他,反正也不亏。” 饶是周含章,也惊呆了,但她没办法赞同啊。 她脸上如果有颜色,定然是五颜六色。 “怎么样?” 周彤还兴奋地看着周含章。 “这个朝代对于女性极为苛刻,要不然我家里也不用让我从小女扮男装,你若是当真做了这样的事,京中的口水唾沫都能淹死你。” “说你傻你还不认,我们偷偷进行不就行了?” “如何偷偷进行?” “这事你问我?我哪里知道,我只是一个做研究的人。” 周含章忽然觉得头疼欲裂,拉住了周彤认真道:“你明日如果真的想要跟着我去,便不要在这上头搞这些,不然到时候我不一定护得住你。 你知道的,这里的人对于通奸的容忍率有多低,万一他们把你拉去浸猪笼,你就回不去了,而且你的研究也都全部要泡汤了。” 周彤这才有些害怕,“不至于吧?” “要不然这样,我若是看中了人,直接将他拖回来书店行事,不叫人发觉?你到时候配合我一下?” 周含章的头更疼了,“你当江家都是死人?你当做局的人都是死人?能这么容易叫你带着人走?” “我是不行,小八可以啊。” …… 周含章说不通她,干脆就闭嘴了。 周彤见她没说话,便道:“你答应了?” “答应你个大头鬼!” 周含章大声吼道。 好不容易遇到了个跟自己一样的人,谁曾想这人跟自己也差了三千年,压根没办法说通。 周彤似乎被吓到了,“你这么大声做什么!搞得我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一样。” 第213章 收集了光点 周含章头疼,不想继续跟她讨论这个话题,转而道:“你不是要那丫头的血,把她叫进来抽吧。” “不行,我跟你说了这么久,还没吃饭呢,小八给我打包的饭菜都要凉了,你先出去看看书,我先吃饭,吃完饭后还要找你说说你血液的事情。” “什么事情?结果出来了?” 周彤哭丧着脸,“你能让我先吃饭吗?” “那你吃啊。” 周含章还帮她把食盒拿了过来,“吃啊。” “你就这么看着我吃?” “不是啊,你边吃边说。” “不是,你周扒皮啊?” 周含章呲笑了声,“你还知道周扒皮呢。” “他这么出名,我们谁不知道啊。” 周彤翻了个白眼。 “行了,快吃吧。” 周含章边说边把食盒的饭菜端了出来,齐齐整整摆在了周彤面前。 周彤无奈,只得先扒两口饭,吞了下去才说:“你的血液确实跟寻常人不太一样,里边似乎要比这里的人多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因子,而且在特定的条件下,它还会发光。” “发光?” “对,还不是普通的发光,而是那些因子像萤火虫一样,直接在空中漂浮起来,但是当特定的条件消失之后,那些发光体又会慢慢回归到你的血液里。” 周含章忽然想起自己去了石山后,自己在石山上面睡着出现在自己身边的那些光点,便跟周彤说了起来。 周彤一听,连饭都顾不上吃了,直接拉了周含章进实验室。 一进实验室,周含章莫名感觉到一股科技带来的寒冷,并不是身体上,而是心灵上的寒冷。 整个实验室光亮整洁,居然还有电。 每个角落里都有一种她从前都没看过的仪器。 她正愣神的时候,周彤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太简陋了?” 周含章张大了嘴巴,“你管这叫简陋?” “可不就是简陋,如果是我以前的实验室,你的血液我都不用两分钟就能把里边的成分分析个透彻明白,可是在这里,却足足花了我大半天功夫,而且我现在都没搞明白你血液里的那些光点到底是什么东西。” 周彤把周含章带到一个机器上,那个机器长得像是一个太空舱,里外都泛着银色的金属光泽。 她搞不懂周彤是如何在这个时代做出来这些东西的。 虽然不懂,但并不妨碍她大受震撼。 “你给我躺上去。” 周彤指着那个太空舱。 周含章有些犹豫,“你这太空舱,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我平日里都躺在这里睡觉,你说会有什么问题。” “……不是,那你叫我躺你床上去做什么?” “我这个舱体里还有其他功能,只不过我平日没用上而已,既然你血液里的因子在石山的时候睡着会跑出来,我就想着试试把舱体里的环境模拟成石山那样,看看你身体会有什么反应。” 周含章看着舱体,还是有些犹豫。 周彤见她一动不动,直接拉着她往舱体里送,“放心,绝对没问题。这可是我发生爆炸的时候躺在里边把我带来这个时代的舱体,安全着呢。” 周含章不情不愿地躺了上去,周彤不知道往舱体外按了什么按钮,舱门一下子就关闭了。 周含章还想说什么,就看见周彤在外面一顿操作,然后又一股白烟在自己的眼前飘过,然后她就不省人事了。 周彤此刻完全想不起来吃饭的事情,两只眼睛定定地看着舱体里的周含章。 周含章在那股白烟的作用下,很快就睡着了。 她一睡着,周彤看见舱体里的她身上果然开始飘出光点,一开始还是零星的几颗,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周含章身上的光点越来越多,都几乎要把整个舱体堆满了。 周彤看见这种情况,连忙从舱体中拉出一条暗藏着的罐子,那些光点看见有通道出去,直接从管子里游了过去。 周彤很快就收集了满满一桶的光点,她把灯光全都关了,那些光点在黑暗中尤其耀眼。 她看见收集得差不多了,就把管子给放回了原位,然后又是一顿操作,周含章在这操作下慢慢醒了过来。 她在醒过来之前,那些光点又争前恐后地跑回她的身体里。 周彤把舱体门打开,看周含章整个人都有些迷糊,周彤扶着她下了舱体,“你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之处?” 周含章除了刚刚睡醒的感觉之外,并没有任何不适。 “就跟午睡了一阵似的,并没有太多的感觉。” “来,喝杯水。” 周彤给她倒了一杯水,看她确实没什么问题才把一旁的玻璃罐拿了出来,里边是满满的光点。 那些光点一开始还挺安分,可是随着越来越接近周含章,它们在玻璃瓶中就开始疯狂起来,朝着周含章的方向疯狂撞击。 “我怎么在这群光点上看见了急切?” 周彤揉了揉眼睛。 “他们一看见你就像狗见了肉包子一样,不止急切,还狰狞。” “……你这是什么形容词?” 周彤把玻璃瓶放在了周含章手中,“你自己仔细看看,如果有表情,它们现在一定面目狰狞。” 周含章叹了口气,不再跟周彤争执这些光点狰狞不狰狞,“你把它们收起来,准备怎么做?” “你血液中的光点跟这些应当是同源,只不过你血液中的光点要比它们小一些。” 周彤又拿出了她从周含章血液中收集的小光点,“你再看看这个,这是我从你血液中分离出来的,本来想着等研究出了结果之后一并告诉你,谁知道你这就来了。 现在有了你身上出来的这些大光点,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能知道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行吧,你慢慢研究,我先把这盆东西送回江府去。” “哎呀,不着急,现在都四点多了,再过一会都要吃饭了,要不然你先带着我们吃了饭再说?” 周含章听到周彤的肚子里传出了一阵咕噜声,“要不你让小八给你煮碗面先垫垫?” 第214章 这里我好像来过 周彤其实并没有觉得太饿,只是她终归是人,就算解决了寿命问题,该吃还是要吃。 只是她对周含章的建议并不太感冒,“我还是想吃烤鸭,热的最好吃。你先把那丫头喊进来,我给她抽一管血,然后再过一会就是晚饭时间,到时候直接去饭店吃好了。” 周彤现在只想抽了江明韫的血然后看看能不能在晚饭前分析些什么出来。 “行了,你先把那丫头叫进来,对了,古人都没被抽过血,你要先跟她解释一下,别吓到她了。” 周彤特意叮嘱道,她可不是害怕吓到人,主要是怕吓到人以后,那人不配合,到时候研究起来就会多上很多麻烦。 周含章自然也知道这点,便点点头走到书店去。 她以为江明韫会在看书,谁知道她确实是拿着一本书,只不过她根本没看,她坐在小桌子跟前,小八正给她泡着花茶,她就把书盖在自己的脸上,似乎在睡觉。 这会子书店的人已经多了起来,只是整个书店只有翻阅书籍的声音,难怪江明韫能睡得着。 周含章走到她身边,轻声喊了声,“明韫?” 江明韫这才幽幽转醒,“啊~你们聊完了吗?” 周含章嗯了一声,坐到她旁边。 小八则趁机给她也倒了杯花茶。 “是这样的,我有个事情要跟你说一下。” 江明韫刚刚睡醒,脸还有点红彤彤地,看着特别可爱,俏声问:“什么事啊?” 周含章想起之前江明韫对自己说的话,实在想不明白那些人是怎么下那般狠心肠去如此糟践她。 哪怕没有爱,也该有点怜惜吧? 她这段时间跟江明韫接触下来,更觉得这人生性纯良,哪怕经历过那么可怕的事情还能维持真心,这已经很难得了。 很多重生的人,最后都把自己变得面目全非,完完全全变成一个复仇机器。 江明韫虽然想要报仇,却也没有太过于执着,也能够跟着自己的节奏来。 “你跟我来。” 她先把江明韫带到里间,坐在院子的石凳上后才缓缓说来,“周彤的研究需要从你身上提取血液。” 江明韫倒是没有丝毫讶异,也不排斥,“怎么提取,要多少?是从我手上割开流出来吗?” 说完她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尖利的匕首,拿出来之后直接把刀柄给拉开,一阵寒光从周含章眼前划过,“割哪里?” 看样子随时就要往自己身上捅刀子。 周含章直接被吓到了,连忙握住她的手,“不是用刀子,你先把这匕首收起来,周彤有专门的取血工具。” 她真是被惊出了一头汗。 “哦,那就行。” 江明韫把匕首收起来,又放回怀里,周含章看了才松了一口气。 “你先坐着,我叫她出来。” 周含章走到周彤的实验室跟前,敲了敲门,“周彤?明韫来了。” 周含章听见里边一阵兵荒马乱,耳边传来了周彤的声音,“你等一下。” 周彤似乎在里边收拾了一阵,然后就开门。 一开门,周含章愣是被她吓了一跳。 “我去,你这是怎么回事?” 周彤本来顺滑的头发现在全部炸了起来,整个人跟被雷劈过一样乌漆嘛黑。 “嗐,别提了,我快被你的那些光点折腾死了。” 周含章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总感觉刚刚周彤那句话中伴随着一股焦香味。 正在她怀疑的时候,周彤忽然一阵剧烈的咳嗽,那样子似乎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 “怎么回事?” “你的那些光点完全不受控制,太叛逆了。我刚开始把它们放在检测台的时候它们就到处飞舞,我想了个办法把它们控制在台面上,然后透过显微镜去观察,谁知道它们竟然自爆!!!” 周彤十分气愤,一只手使劲把自己头上的头发压下来,不时还吐两口烟。 看着就十分凄惨,可是这样的她,周含章莫名觉得好笑,忍不住便笑了出来。 这一下周彤更气愤了,“你还笑!!!” 周含章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对不住,实在是,实在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直接捂住肚子蹲在地上笑了个够。 起来的时候看见周彤的脸更黑了,“你要不要先去洗个脸?” 周彤“嘭”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在里边好一通收拾才出来,总算看着有个人样了。 “现在的光点全都自爆了吗?” 周含章还是很关心这个研究的,万一光点全部自爆,那岂不是又要配合她再来一次? “对啊,不过很神奇,虽然它们自爆了,还把我搞成这样,但是自爆之后它们自己又会重新聚集起来,我又把它们收回瓶子里了。” 周彤往瓶子的方向努努嘴,“只不过重新聚集起来的光点跟之前好像有些不一样,我还没来得及深入研究,你就来敲门了。” 周含章看了下天色,发现已经快要到吃晚饭的时间,“你先给明韫抽血吧,你中午也没吃多少,现在马上要到吃饭的时间了,我们抽完血之后再去吃饭,吃完饭你再回来研究吧。” 不说还好,一说周彤就觉得自己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行。你叫她进来。” “这……你不怕她看见你这实验室的东西?” “你不是觉得她可信吗?只要不叫她知道我们来自未来就可以了,这些个东西本来也就是我自己做的,不打紧。” “那行吧。” 周含章对着江明韫的方向喊了句,“明韫。” 江明韫很快就跑到了他们面前,刚刚她就看见周含章一直对着周彤在笑,她心痒痒的想看,可是周彤叫门口遮住了,她看不真切。 现在周彤收拾过了,可是样子还是有些滑稽,噗呲一下就笑出来了。 周彤的脸又黑了,只是她跟江明韫不熟,也不好朝她发脾气,只能黑着脸,“进来抽血。” 江明韫身体里还是有着大家闺秀的教养,见周彤已经黑脸,便收拾了表情,控制好自己没有继续笑她。 只是她一踏入周彤的实验室,看见这些陌生的设备,眉头就皱了起来,然后扭头看向周含章,“含章哥哥,这里我好像来过。” 第215章 冒出一股狂热 周含章比她更吃惊,“什么意思?” 江明韫刚想说话,岂料还没开口,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周含章赶紧扶住她以免掉落地上,然后紧张地看着周彤,“怎么回事,她怎么忽然就晕倒了?” 周彤比她更加莫名,头上被爆开的那缕头发啪的一下掉在她的眼睛上,“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会不会是她想起了些什么以前的事?她不是说这里她好像来过。” “她不可能来过吧?” “这辈子是不太可能,上辈子呢,你怎么知道上辈子我有没有跟她接触过?她这样回潮重生的人对我来说还是有着很大的吸引力的。” “可是她能记得住所有前世的事情,刚刚又怎么会说自己好像来过?我看她也不肯定的样子。” 周彤见周含章还扶着江明韫,“先别说这些了,等会她醒了之后我们再问问不就行了,你这么扶着她不累么?先把她挪到这里吧。” 周彤帮周含章扶着江明韫的另一边,把她放到了自己的舱体里,“我这舱有检测身体各项数据的功能,我顺便帮她检测一下。” “刚刚你怎么不直接检测一下我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检测?我是没办法检测,我一准备检测的时候,你身体里的那些光点就开始叫嚣,看着似乎要把我的舱体吃了一样,我可不敢冒险,这舱体就一个,若是没了我都造不出来第二个。” “什么意思?” 周含章这才知道原来周彤尝试过检测自己的身体,但失败了。 “……没听懂吗?我一准备开始检测的时候,就有几个光点自爆了,我这不就吓得赶紧停了下来。 你那些光点自爆的能力有多强你看看我的样子就知道了,不是我跟你吹嘘,我的身体是经过强化的,普通的伤害对我来说就跟挠痒痒一样。 这些光点别说它们面目全非,连着把我也弄得面目全非,这可不是普通的能量,它们这些能量足以让你们这里随便一个人死于非命。” “这么夸张?” “不然你以为呢?我是真的为了研究,为了科学能献身的人。” 周彤一脸自豪,边说边按下了关闭舱门的按钮。 周含章这次就在清醒的情况下看见了周彤操作,不过,她也看不懂就是。 周彤啪啪一顿按,她就看见透明的舱体发出一阵白烟,跟她一开始在舱体里看见的白烟一样。 “这白烟,是麻醉剂?” 周彤翻了个白眼,“我能给你们用这么低端的的东西?” “这叫深度睡眠烟雾,吸收一点就能让你陷入深度睡眠,除非舱体唤醒,不然你能一觉睡足八个小时。” “这么好的东西,你能研制吗?” “当然。”周彤一抬头,自得地道。 周含章看到舱体里那阵白烟过去以后,舱体里伸出了一个抽血设备,从江明韫的手上抽了三管血出来,然后不知道放到什么地方去了。 “搞定。” 周彤又按了个按钮,那几管血就从舱体尾部的一个地方弹了出来,落到了周彤手上。 周彤放好那几管血,“我现在要对她进行检测,没问题吧?” “不会对她身体造成什么危害吧?” “能有什么危害,最大的危害就是舱体如果发现她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能够顺手给收拾了,直接让她从亚健康的情况变回健康?” “这么牛?” “嗐,这都是最基础的操作,你若日后得了什么大病,我也能把舱体借给你睡一睡,睡醒准保你什么毛病都没有。 不过就是你身体里的那些个光点有点难办,它们似乎有着强烈的意愿,一直阻止着舱体对你进行检测,如果没有经过检测,舱体又不会对你进行修复……” “没事,反正我现在身体好着呢。等你回头把那光点研究出来以后我们再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 “我难得遇见跟我一样从后世过来的人,我也希望你能够长命百岁。” 周彤话音刚落,舱体闪过一阵红光,继而发出“滴滴滴……”的声音。 这忽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两人一跳,周彤来不及跟周含章解释,道了句,“坏了。” 双手就飞快地在舱体外面按来按去,好一顿操作,最后舱体才稳定了下来。 周含章看着满头大汗的周彤,也知道刚刚她出了不少力气。 “周含章,你给我搬张椅子过来,我歇歇,你们这一个两个都怎么回事,累死老娘了。” 周彤呼出了一口气。 周含章搬来了椅子,“不是,你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啊,她没什么问题吧?” “她能有什么问题,我的舱体这么珍贵,今日差点被你们两个人毁了。 你刚刚看见了吧,她身体里有一种特殊能量,应该是她回潮重生产生的能量,这股能量差点把我的舱体搞瘫痪。 幸亏我反应足够快,不然后果真的不敢想象。” 周含章听到她这样说,也是有些后怕,她这次是亲眼看见舱体的红光都快要闪瞎人眼了,想来定然是很紧急的情况。 “那这种情况,还能研究吗?” “我取了血,血液一离开人体,能量就会大大减弱,这减弱后的能量我还能承受,所以研究不会受到阻碍。 不过我难得遇到你们两个这么好的标体,哪怕再多的阻碍我都不会放弃,克服困难才是我们研究人员的常态。” 周彤脸上冒出一股狂热。 周含章放心了,“那我们现在把她放出来?然后就去吃饭?” 周彤经历了两次大变故,也是饿得有些狠了,“行啊。” 她往舱体按了按钮,舱门打开,江明韫幽幽转醒。 她看见周含章就站在舱体边上,整个人似乎有些被吓到了,一下就抱住了她。 “含章哥哥,我刚刚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好一幅美人落泪,真好看。” 周彤在旁边很不合时宜地感叹。 江明韫这才发现周彤还在旁边,尴尬地擦了擦脸,双颊露出了羞涩的红晕,不敢再哭。 周含章拍了拍江明韫,瞪了周彤一眼,“你逗她做什么?” 第216章 误会了也没用 周彤一派无辜,“我逗她?我只是说她长得好看。” 周含章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幸亏周彤是个女的,不然可不是叫人误会她是个登徒子了? “行了,既然醒了,收拾收拾我们就去吃饭?” “那你去收拾吧。” 周含章看着周彤这一身乌糟糟的样子,肯定是不能就这么出门。 “行,那你们在外面等我。” 周含章自然知道,这属于周彤的私人领域,主人不在他们确实不好呆在这里,便带着江明韫出去了。 到外面石桌坐下的时候,周含章开口问道:“你方才说你好像来过这个地方,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想不起来了,但是这个地方给我的感觉很是熟悉,就像是我经常待在里边一样,我甚至能知道她里边某些物品的摆放位置。” 周含章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情况,按理说江明韫能记得自己上辈子的事情,如果这个地方她来过,应该不会忘记才是。 到底发生了什么叫她对此熟悉,却又没有了记忆? 是不是重生导致的后遗症? “你刚刚做了个什么梦?” 江明韫心中一震,刚想给周含章形容一下刚刚那个可怕的梦境,可是话到嘴边,居然说不出来了。 她忘记了。 “含章哥哥……” “我忘记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刚刚还记得很清楚,可是你一问我,我才想跟你说,就忘记了。” 江明韫有些懊恼。 “没事,看着应该是噩梦,忘了也好。” 周含章嘴上安慰着江明韫,心中暗想,如果这样说的话,是不是有什么因素,掩盖了她某些记忆? 她准备回头再问问周彤。 周彤很快就收拾好了出来,看着还是之前那副普通的样子,就是来到她们面前,对着她们咧嘴一笑。 “可以出发了,我太饿了,赶紧吃烤鸭去。” 江明韫听见烤鸭也很高兴,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我也饿了,我们快出发吧。” 她拉着周含章就要往外走。 到了书店的时候,书店里还是有很多看书的人,周彤给小八使了个眼色,小八很快就接收到了。 他走到书店门口的一面锣鼓上先是轻轻敲了一下,然后又加大力度敲了第二下,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先后看了过来。 经常过来的书生已经知道,这是书店要关门的信号,几乎每个人都很是不舍,却又无可奈何地放下了书本。 一个个陆陆续续的从书店里走了出去,经过小八和周彤的时候还会微笑致意。 一开始在门口等着进来的那位书生是最后离开书店的,他离开之前还拿着书走到了周彤面前,“周老板,请问这本书您什么时候会安排加印?” 周彤拿起他手中的那本书看了看,疑惑地看着小八,眼神很明显是:你怎么还不去处理? 小八有些无奈,“老板,你说最近新回来的一批书你亲自处理。” “是吗?我都忘了,那我过两天再去处理吧,最近有些忙。” 书生一听这话,哀嚎起来,“周老板,我很喜欢这本书,您……您能不能尽快去处理一下?” “实在抱歉,我最近都没有太多时间,你若是喜欢,只能劳烦你上门观看了。” 周彤最近忙着做研究,哪里有空去管这些事。 书生最后无奈,“那你们明天开门吗?” “这说不好。” 周彤一说,书生都快哭了。 小八赶紧安抚道:“我们明天开门的,还是老时间。” “那太好了。” 书生这才松了口气,“我还有三分之一没看呢,估计再有两天我就能看完了。周老板您暂时没时间加印,不知道我能不能带着笔墨过来抄一下?”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只要我们开门,你随时过来。” 书生见周彤这么容易说话,十分感激,当即对着周彤鞠了一躬,“周老板大爱,小生这先谢过了。” 周彤被他这态度弄得有些羞愧,连忙摇手,“这算不得什么,你往后若是来了看见没开门,你可以敲门看看,若是我在,我便开门让你进来看。” 书生见此,差点要给她跪下了,整个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看着普通相貌的周彤都觉得貌若天仙。 最后自己跟嗑了药一般迷迷糊糊地离开了。 “周老板魅力挺大啊。”周含章调侃道。 “嗐,你都不知道,这群书生最是单纯,爱得又热烈,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开这么一间书店,可不就是为了多认识些男……” 周含章没等她说完,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再让她说下去,都不知道要说出些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江明韫看周含章跟周彤这般亲密,就有些不高兴,“含章哥哥!” 这会子周含章的手还在周彤的嘴巴上,周彤见多识广,自然知道江明韫的心思,连忙拿开周含章的手,假笑了下,对着江明韫解释,“我们就是好朋友,你千万别误会。” 她在心中又补了一句,“误会了也没用,我俩都是女的。” 江明韫脸色稍微好了一点,周彤对着江明韫道:“我要借一下她。” 她把周含章拉到一旁,严肃地道:“她还不知道你是女孩子,你还是找机会明示暗示一下,我看她现在看着你接近女人都要黑脸,指不定是吃醋。” 周含章在这方面要比旁人迟钝,“不能吧?” “怎么不能,你这模样,可是很讨女孩子喜欢的,特别是她们这种涉世未深的。” “她哪里涉世未深,她都活过一辈子了,她也跟我说过,就是因为我上辈子救了她还帮她报仇,所以她才会比较亲近我一些罢了。” 周彤对着她摇头,“你若不信,就多留意留意,她现在都好像把你当做自己的所有物了。” “……你别乱说啊,这可不是能随便乱说的事。” “小姐,我都有过多少段感情了,你还不信我?” “那怎么办?” “你给不了她要的东西,就别耽误人家了,找个机会直接跟她说清楚,想来她能够理解你。” 第217章 只忠于帝王 周含章看了看远处正朝这里张望的江明韫,对周彤道:“我是知道她很依赖我,我也知道她想要呆在我身边,但我想这应该不是男女之情。 她可能就是因为我上辈子救过她,所以对我有莫名的依赖,害怕我不能让她跟在身边。 当然如果我是个男人,我就算娶了她也没什么,只是我现在这个身份,我没办法做到。” “你既然知道,要么找机会跟她说清楚你是个女人的事情,要不然还是离她远一些吧,像她这种重生的人,好不容易抓住了个浮木,定然不希望别人来沾边。” 周彤真切地建议。 周含章稍微沉思了一会,“你说得有道理。我之前一直觉得我们大家都是女孩子,所以有些模糊了界限,若是当真如你所说,那我往后注意些。 不过你不是还要找她做研究?若是我跟她保持距离,我怎么把她带到你这里来?”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呃……那要不然先等研究出结果了,你再远离她?” 周含章摇了摇头,“那倒不至于,按你说的,我还是找机会跟她说清楚,我俩根本不可能。” “这样也行,先去吃饭吧,饿死了。” 他们这一路去醉仙楼的时候,小八还是把那盆花捧在手中,花香晃动间极为霸道地传入了旁人的鼻尖。 每个人闻见之后,都觉得精神百倍。 周彤想起了什么,忙拉住周含章,“前面有一间药店,若是他们那里有蛇缠藤,闻见了这味道可能会坏事,我们换条路走吧。” 几人当机立断换了另外一条路,他们可不想因此导致事情出什么岔子。 他们一到醉仙楼门口,就发现叶归在前面匆匆地跑了来,身边还跟着江明韫的丫鬟碧桃。 江明韫一看见这两人就变了脸色。 周彤则饶有兴致地看了看江明韫,又看了看过来的两人,伸出手悄悄扯了扯周含章的衣角。 周含章哪里不知道她,八卦之心都燃起熊熊烈火了。 周含章瞪了她一眼,意思是叫她安分一些。 “小姐,叶公子来府上找您,看不见就麻烦我带着他出来找您了。” 碧桃也是满头大汗,在江明韫面前显得很是安分,可是周含章并没有忽略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恶意。 “我不是让你没事不要出来?” 江明韫黑着脸说了句。 叶归连忙走到前面解释,“是我着急找你,没办法才让你的婢女带着我出来找的,你不要生气。” “我倒是不知道你这么大脸面,还能使动我家的婢女了。” 江明韫继续阴阳怪气着,她实在是看着这两个人就心烦。 周含章看着碧桃的肚子,按江明韫说的,她这会子已经怀上大皇子的孩子了,只是她之前经常跟在江明韫身边,也不知道是怎么找机会搭上的。 叶归愣了一下,他确实是听说周含章从江明韫家里拿了一盆花出来,那香气经过的所有人都闻到了。 他一想到那棵植物,便有些担心,一定要亲自来确认一下。 只是他贸贸然去找江明韫,倒显得居心不良。 所以他才去到江府,喊上自己的妹妹,这样一来,也婉转一些,目的性不至于那么明显。 可是现在江明韫的态度,明显不对啊。 之前自己跟她相处,他完全不是这副样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了变化? 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叫她不高兴的事情? 不然自己这性格气质,完全是根据自己妹妹提供的资料,摸清了她的喜好,为她特制,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他脑子千回百转,想了上万种可能,就是没有任何一种可能,是江明韫对于他的这些计谋全部都经历过一遍。 他只是以为自己可能某件事情上做了什么叫江明韫不喜的事情。 没关系,只要碧桃这丫头还留在江明韫身边,不愁能挽回。 就是最近这碧桃也不知道犯了什么忌讳,似乎也失了江明韫对其的依赖和信任。 碧桃听见江明韫这般说,急匆匆表示,“小姐对不起,是我以为叶公子有什么书院上的事情着急找您,便自作主张地带了他过来。” 碧桃害怕江明韫迁怒叶归会影响后续大皇子的计划,连忙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自己从小就跟在江明韫身边,哪怕她生气了 “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江明韫问道。 自己今日跟着周含章出来,府上的人都知晓,但是主人的行踪,没有经过允许是不能随便打听的,碧桃现在已经被她调到外面做洒扫,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行踪? 看来江府还是有些不安分的人呐。 上次自己得了周含章的建议,已经对府里的人筛选过一遍了,想不到还有漏网之鱼。 江明韫不知道的是,大皇子从石山回来后,虽然被禁足了,但是心思可活泛着呢。 知道自己安插在江府的人被清理了遍,也没怀疑自己的计划被发现了,只当是那些人运气不好,遇上了江府清理下人便被清理了出去。 要说这大皇子的脑子,上辈子如果没有江家的支持,决计是没办法实现他的狼子野心。 几乎所有跟他相关的人都被清出去了,他都还不谨慎一些,回来第一时间又安排了一批人进去。 他最近还想着从多方下手,现在已经着人开始接触江明韫的父亲江尚书了。 只要有了吏部尚书的支持,还愁各门各部安插不上自己的人? 吏部尚书江文远每日中午都回家用中饭,今日没有回来正是被大皇子的人牵扯住了。 他本来就是中立一派,江家一直都只忠于帝王,对于下面的皇子之争从来都不会多加干涉,也不会随便站队。 也是因为如此,才能几代都能够留在皇帝身边负责吏部之事。 大皇子得知江文远竟然拒绝他如此盛情,恼怒到不行,当即遣人通知叶归尽快跟江明韫搞好关系。 既然老子那里暂时没办法下手,那便从他女儿那下手,世人皆知,江文远最是在乎这个小女儿。 第218章 你先回去吧 只要到时候江明韫到了他的手上,江家还不是任由他搓圆揉扁。 不过,这次他注定难以如愿了。 碧桃有些紧张,“我并不知道小姐在哪里,带着叶公子找了好一阵,不过总算没算白跑,终于找到您了。” “你当真有心。” 江明韫笑了下。 周含章拉了她一下,“我们不是还要用膳,有什么事快说吧。” 叶归看了眼周含章,眉头微不可觉地皱了皱,这个人也太坏事了,若不是大皇子不让动,自己决计不能让他好过。 虽然他这么想,表现出来却更加谦虚有礼,“是我疏忽了,现在正是晚膳时间,不若这样,我请各位吃一顿吧?” 江明韫看着他,“你一个穷书生,有钱请我们在这里吃?” 这话说得难听,叶归差点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但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江小姐说笑了,一顿饭我还是请得起的。” 周含章自然知道他请得起,跟在大皇子身边,还能缺钱用? 他平日里表现出来的那副样子,只不过是为了博得江明韫的同情以方便自己接近她罢了。 不吃白不吃,周含章对着他道:“那我们不客气了?” 叶归虽然开口说请吃饭,但纯粹是客气一下,他当时心里想的是有周含章这个大财主在,还能让自己付账? 谁知道他竟真的这么不懂人情世故。 一顿饭他确实请得起,可是醉仙楼一顿饭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是够呛。 他脸皮抽搐了下,差点维持不住笑容,“我的荣幸。” 随即就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让周含章等人先他一步走进醉仙楼里。 他们一坐定,小二就已经把烤鸭搬了上来,叶归连开口打听一下他们为什么要把这盆异仙搬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江明韫虽然不喜欢叶归,但看在他愿意掏钱的份上,也没有继续对着他冷嘲热讽。 不过她下一刻,就是对着身边的小二报了一系列的菜,“方才报的菜,你每样给我们上两份。” 她转头笑眯眯看着表情有些不自然叶归,“叶公子该不会是舍不得吧?” “怎么会,江小姐随意。” 江明韫哪里需要他说,等饭菜上来之后,只当这人不存在,吃得极欢乐。 叶归之前也跟江明韫吃过饭,但那时候完全没发现她食量这么大。 一开始她以为江明韫想着刁难自己,这么多菜她肯定吃不完,谁知道她不仅吃完了,还都不够,毕竟周彤和小八两个能吃的都在,最后又点了好些菜。 叶归笑容都淡了,想到这次的目的,赶紧试探地问道:“不知江小姐这盆是什么花,刚刚搬动的时候发出的香味叫人精神百倍。” 江明韫只顾着吃,没空搭理他,也不想理他。 只能由周含章回答:“这是江府的管花园的黄伯最近购置了一批新的菊花,店主送的。 因着我母亲喜欢带香气的植物,我看它挺特别,就想着找一株一样的,可是之前那个卖花人不见踪影,我又不知道这是什么花,只能带着出来问一问卖花的人有没有一样的。” 周含章一脸可惜,“可是问了好几家,店家都说没有。” 叶归松了口气,可不是没有,这可是他们无意中碰见,千辛万苦得来的。 “不过还好,明韫说明日他们家中要举办赏菊宴,等赏菊宴过后,我就能把这盆带着特殊香气的花带回去给我母亲。 我母亲管着一大盆生意,这种又香又提神醒脑的好东西,最适合她了。” 叶归听闻这盆花他们还要送回江府,更是放松了下来,只要花还在江府便成,至少能保证明日赏菊宴上计谋得以顺利。 殊不知他的计谋,已经完全暴露在阳光底下。 叶归见事情还算可控,便不打算把这事情禀告给大皇子知晓。 只要明天事情顺利,这点小岔子,不为足道。 “我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植物,若是可以我也想找一盆呢。” 他神情低落,似乎想到什么伤心事,“可是这么珍贵的东西,我……” 在座的人都静静看着他表演,完全不接茬,该吃饭吃饭,该喝茶喝茶。 叶归也不尴尬,转而看向周彤,“周老板平日里周游列国,见多识广,可曾见过这种花?” 周彤早就在一旁看明白了,这就是个反派,不然能跟犯了天条一般忍得江明韫这般说话? 她虽说刚接触江明韫,但已经将其摸了个透彻。 如果不是有仇,她做不了这么阴阳怪气。 周彤也打了个哈哈,“你太看得起我,我也就是爱看两本书,对植物没什么研究。” 他们一行人在醉仙楼吃了将近两个时辰,天都黑透了,才摸摸肚子准备散场。 叶归差点黑脸,但是为了明日的计划,又不得已忍了下来。 他很想送江明韫回去,顺便确保这株植物能够回到江府,只是他又明白若是表现太过急切,恐暴露自己别有居心。 所以他出来醉仙楼以后,就对几人告辞了。 碧桃一直在外面等着,江明韫也没让她去吃饭,这会子她饿得肚子呱呱叫。 她可怜巴巴地看着江明韫,不料江明韫视若无睹。 她心中咯噔一下,这真的很不对劲,以往只要自己跟在小姐身边,她吃饭之前都会安排好自己,这些日子除了把自己调到了外间做一些微不足道的杂事,连着今日吃饭,也不曾对自己安排一番。 她心中泛起一丝恨意。 江明韫在黑暗中都感受到身后有一股凉意,遂转身看了过去。 碧桃及时露出了个甜美的微笑,“小姐,我们现在回去吗?” “你先回去吧,我们还有事。” “那……” 碧桃看着小八手中的那盆花,“要不我先给小姐把这盆花带回去?” 左右这盆花都要带回江府,周含章便让小八巴花给了碧桃。 他们可不怕碧桃会对这盆花做什么,她现在这么急切,定然比他们还要在乎这盆花是不是放在江家的花园中。 碧桃接过了花,看着江明韫,“小姐,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您若是还不回府,怕是夫人会担心。” 第219章 那你可不许再伤心了 周含章也适时道:“明韫,别闹了,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先回去,旁的明日再说。” “那含章哥哥你明日来赏菊宴吗?” “当然,明日我和周彤、小八一起来。” “啊,”江明韫把周含章拉到一边,不是很高兴,“她也要来吗?” “嗯,大家都是朋友,她想看看我们总不好拒绝,你说是不是?” 周含章这句我们,让江明韫那一点情绪直接消散了,“也是,那我们就让她来吧。” “那现在先回去了?” “嗯,回去。” 碧桃看着三两下就被周含章哄好的江明韫,眼里闪过一阵幽光,看来自己要让大皇子加紧脚步才是。 她手捧着鲜花走到最后面去,想着等会把花放回去后再去大皇子那里跟他说一下最近的情况。 周含章这个人,之前明明跟自己小姐不对付,也不知道他到底对自己小姐使了什么妖法,让小姐对其言听计从。 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周含章总是感觉身后凉飕飕的,便转身对着碧桃道:“碧桃,你走到前面来吧。” 周含章明知道这碧桃是背主的,那她可不敢随意把自己的背后交给这么一个她。 碧桃下意识地看了江明韫一眼,江明韫扭头道:“含章哥哥让你走到前边来你就走到前边来,你看我做什么。” 碧桃低头应了一声,快步走到了前面去。 经过的时候,那盆花晃动间又传来了一阵极致霸道的香气。 几人很快就到了周彤家书店,周含章跟周彤说了几句之后,“我明日过来接你一道。” “哎呀,我又不是小女生,自己去就行了,你到时候带着小八过去就行。” 她想起先前小八答应了那堆书生说要开门的事情,“明日不是答应了那书生要开门?” 周彤一拍自己的脑瓜子,“瞧我这脑子,什么都记不住,那不然就小八留在这里看店,我跟你去?” 说起来周彤也有些不好意思,明明答应了这段时间就让小八跟在周含章身边,可这才过了两天,又要让小八来看店。 “要不这样,小八明天还是帮我先看一天店,然后我参加完赏菊宴回来后就去买个人回来,往后就让他帮我看店,那这样小八就能安心跟着你了。” 周彤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就这么说定了,明日你让小八直接过来,我等他来了就去赏菊宴。” 周含章不想这样来回折腾,“今日就让小八留在这里吧,省得明天还要跑一趟。” 周彤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我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给他,留在我这里他就只能一直待机了。你那里房间多,要不就住你那里好了,还能让他缓缓……” “什么叫待机啊?” 江明韫留意到这个新的词汇,又发挥了她好奇宝宝的特质。 “就是没地方给他睡觉的意思,平时我不在家,他可以到我那里去休息,但我回来了,他要么出去住客栈,要么就在店中打地铺了。” 周彤当然不会让江明韫知道小八的身份,只能随便编造个借口,让她不继续深究。 她胡乱解释一通后对着周含章摆手,“行了,你送了它回去自己一个人也危险,就让小八陪着你吧。” 周含章脸黑了黑,“你是不是对我的武力值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 “你武力值在强,你也是个……” 周彤差点脱口而出,幸亏在紧急当口忍了下来。 “快走吧,我这几天累得很,要早点休息。” 她转身回到自己的书店就把门给关上了。 江明韫看着周彤对周含章的态度,倒不像是有男女之情的,更像是……亲人间或者好友间的一种熟昵。 又放心了不少,对着周彤的态度都好了不少。 不过周彤已经把门关上了,也没留意到她什么表情。 周含章送江明韫回到江府门口的时候,碧桃对着几人施礼,然后走到江明韫身边,“小姐,我先把这盆花放回去。” “去吧。” 江明韫可巴不得她赶紧离开。 “那含章哥哥你明天记得早点过来,我在家里等你。” 周含章有些担心,还是叮嘱了一番,“你明日不要到处去,若是遇上什么不小心别人弄脏弄湿了衣裳,也不要着急换,自己先找房间备好不要着了别人的道。 还有,你最是爱吃,如果碧桃给你东西,或者是旁的什么你不熟的人拿过来的东西,你也不要吃。” 周含章不厌其烦地说着,把自己知道的一些后宅的肮脏手段给江明韫普及了个遍。 江明韫听到最后两眼泪汪汪。 “怎么了?” 周含章很是不解,不就是让她注意点,至于流眼泪吗? 周含章不知道,她说的这些江明韫上辈子大都经历过,只是那时候自己跟周含章关系不好,见面总要掐上两句,对上周含章总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镜。 若是那时候自己知道周含章是这么好的人,早就不会因为嫉妒他长得比自己好看而做那么多没脑子的事。 好歹这辈子一切都来得及。 “没有,就是这些话连母亲都不曾对我说过,我,我有些感动。” “嗐,我还以为什么事,别想那么多,回去好好休息睡一觉,明天有什么事都有我在。” 在周含章眼中,江明韫就是个小女生,她惯性想伸手摸摸她的头,想到周彤的话,忍住了。 不行。 这里的人确实早熟,明韫对自己依赖已经很是严重,自己现在还没有告诉她自己是个姑娘家,还是顾及一下比较好。 不然到时候她知道,真的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江明韫沉浸在伤心中浑然不觉,吸了吸鼻子,“含章哥哥,小八,你们也早些回去吧,现在天色也不早了。” “行,那你可不许再伤心了。” “嗯。” 江明韫重重点了点头,她这辈子,再也不可能走上上辈子的老路了,除了自己在乎的家人,她还要守护她的含章哥哥。 她知道以大皇子上辈达到的高度,周含章能帮她报仇,不知道付出了多少。 第220章 你们盯紧一点 这辈子,就让她江明韫来守护周含章吧。 她目送着周含章,直至再也看不见她的背影,这才转身回去。 她转身的时候,看见廊下有个人鬼鬼祟祟,她喊了一声,“谁在那里?” 碧桃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小,小姐,我看您那么晚,想着叫您早点回去休息。” 江明韫这会眼睛还是有些微湿,“以后你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可以了,我这边不需要你费心。” 说完就往自己院子走去。 碧桃见江明韫走了,赶紧偷偷摸摸走了出去。 大皇子那边正在跟叶归商量着今日的事情。 “你往后没什么事还是少往我这里来,虽然你现在没什么官职,但你可是帮我接近江明韫的最佳人选,若是被人知道你跟我有牵扯,到时候可是要坏事的。” “属下知道的,只是今日实在是情况紧急,我害怕事情耽搁了,一着急之下便亲自过来了。 不过大皇子您放心,我过来都是避着人,出入还戴了帷帽,确保没有人看见的。” 大皇子听闻这话,脸色才好看一些,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有人通传,“碧桃姑娘来了。” 大皇子眉头一皱,朝叶归看了过去。 叶归一凛,“我不知道她要过来。” 大黄在有些不耐烦,“让她进来。” 碧桃进来后,先是恭恭敬敬朝大皇子行了叩拜大礼,“大皇子,奴有事禀报。” “你兄长已经把今日的事情都跟我说了,你若是想要说今日的事情,便不必说了。” “奴有别的事要回禀,也是事关江小姐的。” 大皇子这才来了点兴趣,“起身回话吧。” 碧桃恭恭敬敬地站了起身,其实她想告诉大皇子自己已有身孕的事情,可是以大皇子的性子,若是在皇子妃还没有进门的时候,自己便已经怀孕了,他一定会让自己落了这孩子的。 要说碧桃,其实也就是这两日才发现自己有了大皇子的骨肉,一开始知道的时候,她整个人是惊喜的,但后面想到相关的事情,就变成了惊恐。 鉴于现在她已有身孕,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帮助大皇子尽快搭上江明韫。 明天就是一个好机会。 只要让人毁了江明韫的清白,大皇子再趁机出来说自己不介意娶她为妃,那事情便能顺理成章了。 等到时候尘埃落定,自己的胎也稳了。 “是这样的,江小姐最近似乎是做了一个噩梦,具体内容奴不得而知,但是她做了这个噩梦之后,日日夜夜都跟在小郡王身边。” 大皇子呲笑一声,“周含章他算什么小郡王,也就是一个废物的儿子罢了,就算有了父皇和皇祖母的宠爱又如何,一身的铜臭味。” 他完全不认为周含章能是自己的对手。 皇室中人都有着一副好相貌,他可不觉得自己比之周含章差在哪里。 碧桃连忙摆出一副恋爱脑的样子,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大皇子,“自然,大皇子雄伟英姿,哪里是他能够比的。只是……” 她话题一转,大皇子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只是什么?” 碧桃也不拿乔,直接便说了,“只是江小姐对于小,” 她下意识想说小郡王,又想到大皇子不喜欢立马改了口,“对于周含章,十分的信任,我不知道是不是他对江小姐说了什么,现在江小姐对我和兄长似乎没有往常信任。连着我现在也被小姐挪到外间去负责杂事了。” “什么?!你被江明韫派去外间做杂事了?” 大皇子紧紧皱着眉头。 碧桃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连忙表示,“虽然我被派去了外间做杂事,但是毕竟跟了江小姐多年,她的行踪和身边发生的事情我都能够轻易打听到。” 她看了一眼叶归,继续道:“况且我还是算留在小姐院子中,我的等级也还没有降,就算小姐现在没让我跟在身边,但我在她院中还是有一定的话语权。 就像今天,兄长前来找我,我也可以带着他出来见小姐,这样对于咱们的计划也有一定的掩护作用。 大皇子放心,我一定尽最大的能力,叫江小姐成为您的皇子妃。” 大皇子这才稍稍松了眉头,“你记住自己说过的话,我可不需要对我没有用处的人。” 碧桃下意识想要把手放在肚子上,但想到大皇子的性子,又给生生忍住了,“奴醒得的。” “明日的事情,你们盯紧一点,不要在关键的时候出了岔子,不然你们也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叶归和碧桃心中一紧,忙躬身道:“是。” “没事就退下吧。” 叶归很快就离开了大皇子府,只碧桃还磨磨蹭蹭不愿意走。 “你还有什么事?” 大皇子看着不愿意离开的碧桃。 碧桃扭扭捏捏地道:“大皇子,奴,奴很久没有侍奉过您了,前些日子奴做了一套很有特色的衣裳,今日特意穿过来给大皇子看看。” 大皇子在他们进来之前已经遣散了下人,碧桃看见四下无人,只有她和大皇子,便大着胆子把自己的外裳一件一件慢慢在大皇子面前剥落。 碧桃其实自从知道自己怀孕后,担心胎儿已经很久没有跟大皇子做什么亲热举动了。 但是最近因着江明韫奇怪的举动,她必须要让大皇子看到她的另一面,不然她真的担心会被舍弃。 她身上剩下极少的衣衫,一步一步眼带媚丝,靠在了大皇子身上。 大皇子呼吸一紧,直接将其拥入怀中,滚到了床上。 事情结束以后已经快三更了,碧桃想着赏菊宴,只能贪婪地看了还在熟睡的大皇子一眼,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江府。 虽然周彤说不用人接,但是第二日一早,周含章还是带着小八,先去了有间书店。 “老板应该还没醒,你稍等一下,我现在去喊她,顺便开门。” 没一会,周彤便打着哈欠出来,不过她这次形象要比周含章第一次见她好上许多。 咳,毕竟是要出去见人。 第221章 我也有可取的地方 周含章看着周彤身上的衣衫,也就是寻常的棉麻衣服,想到平日里那群眼高于顶的贵太太,建议道:“你要不要换身衣服?” “嗐,不用,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我都活这么多年了,你以为我还看中别人眼光?” 周含章想起之前小八跟自己说的事情,忽然生了好奇心,“那你到底活了多少年了?” 周彤也被周含章问住了,发现自己已经想不起来到底活了多久了,“我……不记得了。” “……你开玩笑的吧?你是不是不想告诉我?” “真不是,要我不想告诉你,我直接说就行了,为什么要骗你。” 周含章想想也是,“那你活了应该有几百年了吧?” “我真的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自己活了好久,去过好多地方,有时候记忆都会有些混乱,但你问我到底活了多久,真的不记得了。” 周含章好奇心更重了,“像你这样活了这么久的人,到底会不会生病,会不会受伤?” 周彤翻了个大白眼,“我只是活得久,也还是人好吗?你说的不会生病,还不会受伤的那还算是人吗?” 她接着道:“不过我身边有舱体,就算是受伤或者生病,只需要在里边睡一觉便好了。” “我忽然有点羡慕了,你那舱体,得空能不能让我也睡一下?” “你好端端的睡什么?况且你这种未知体质,我可不敢随便让你睡进来,万一不小心叫你炸了我的舱体,我以后怎么办?” 周彤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但想到似乎又有些生硬,“不过要是我把你的那些个光点检测出来,并成功控制,那我让你睡一睡倒也无妨。” “真的?” 周含章有些怀疑。 “我还能骗你?我不都让你躺进去过了吗?” “你那时候让我躺进去,那是为了要检测我的身体,那能一样吗?说起来你这个舱体能不能提升人的体质?” “你当我的舱体是什么?神器?” 周彤一副你莫不是在做白日梦的表情。 “呃……我看你这身体这么好,也就是那么一说。” “不过你说的倒是一个可以发展的可能,等我回头有时间了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给它做一个升级,要是成功了,我先让你试试啊。” 周彤热情地看着周含章。 “那,倒也不必着急吧,先解决眼前的事吧。” “倒也是,走吧,我也很久没有参加过这里的各种宴会了。” “不应该啊,你不是经常到处去,帮人治病吗?” “是倒是,但哪家人会邀请一个医生上门参加宴会啊,你看我长得又不算漂亮,在这个时代来说,看着年纪也不是十四五的待嫁闺女。 人家办宴会,要么是附庸风雅,要么是结识相亲对象,我两样都不符合,哪里有机会参加呢。” 周含章看她说得心酸,“要不下次我这边有宴会,就带上你?” “那倒不……” 周彤话还没说完,周含章便继续,“很多宴会上都有很多高质量的男人,想来你应该会喜欢。” “那敢情好,往后我就跟着你了。” 周含章看着瞬间改话的周彤,不由失笑。 “你确定真的不去换衣服吗?” “哎呀,不换了。” “可是换了之后,你也许会吸引更多男人的目光。” 周彤倒是清醒,“要是那些男人都是先敬罗裳再敬人,那我也没必要认识他们不是?” “行吧,你说得最有道理。” “可不是。” 两人还没到江府的时候,江明韫已经顺着路过来找周含章了。 周含章看到走过来的她,也是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含章哥哥,你可算来了。” 江明韫看到周含章来,高兴地走了过去。 “我看你还没到,就准备去你家里看看。” 其实主要是想要看看他到底有没有真的去接周彤。 谁知周含章竟真的去接她了。 江明韫虽然看到周含章很高兴,可是见到跟在她身边还着一身棉麻衣服的周彤,眉毛都能夹死苍蝇了。 “你不是说要自己过来吗?怎么还要含章哥哥去接。” 周彤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看着周含章,眼里意思明显。 你看,我就说吧? 周含章解释道:“小八住在我家里,他要去守着书店,我就跟他一起出发了,既然本来就要去书店,那就接上周彤了。” 江明韫见周含章都解释了,也不好扒拉着不放,“那我们快走吧。” “宴会开始了吗?” 周含章没有意识到江明韫的小情绪,以为宴会已经要开始了她才这么着急。 “没有啊,还早着呢,不然我母亲也不会让我出来找你。不过你知道的,宴会上的一些小糕点都准备好了,还有很好吃的菜,我想着你早点来就可以早点吃上嘛。” 果然是吃货。 明明知道今日是个局,还能想着吃。 不过她还算有所安慰,毕竟这小吃货在这个时候还能想起自己。 她们其实来得还算早,这个时候还没有多少人到。 江夫人看她们这么早过来,赶紧迎了过来,“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还没用早膳吧,明韫,你先带着含章和……” 江夫人看着跟在周含章身边的周彤,不认识这是谁,只能看着江明韫。 江明韫倒也上道,“这是有间书店的周彤周老板。” 江夫人立刻对周彤扬起笑脸,“原来是周老板,早就听过你的名号了,您开的那间书店,实在是帮了好多学子的大忙了,这是大善,想不到今日还能得到您的赏脸,当真蓬荜生辉。” “夫人客气了。” 江夫人这话说得真诚,哪怕不喜欢交际,也不免被这话说得心花怒放。 “我就是没事爱到处去游玩,我这人也爱看书,看见有好书就搜罗起来,搜罗多了就想着开个书店,也是为了方便自己。” “您就是谦虚。” 她又看着江明韫,“你啊,得空得多跟周老板学学。” “母亲,你怎么在总是长外人志气!我也有可取的地方好不好。” 第222章 不知道的技能 江夫人对着她宠溺一笑,“是是是,你自然也有可取之处。” 她看着渐渐开始过来的客人,也没有跟她掰扯,“明韫,你先带着含章和周老板到里间用早膳,时间还早,你们用完早膳后再过去赏花就行。” 江明韫带着二人就往膳厅走去,中途还遇见了碧桃。 “你怎么在这里?” 江明韫真的烦了,怎么哪儿都有碧桃这人? 碧桃也很不高兴,她昨夜本来就回得晚,现在还要早早地起来盯着江明韫,确保她今日要顺利参加赏菊宴。 这会子她的肚子都有些隐隐作痛了。 “我看小姐还没用早膳,怕您饿着,就过来找您了。” “不用……” 江明韫刚想说出拒绝的话,被周含章拉了一下,“碧桃你脸色有些苍白,是不是病了?” 她又看向明韫,“明韫你也是的,碧桃好歹跟了你这么多年,你病了怎么能不给她请个大夫呢?” 碧桃大惊失色,若是真叫大夫过来诊治,自己岂不是什么都瞒不住了? 这个时代,丫鬟未婚先孕,可是要被强行落胎兼之发卖出去的。 “没有没有,小郡王有心了,我可能就是昨夜吹了点风,冷着了,但是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没什么大事。” “该注意还是要注意,还是找个大夫看看稳妥一些吧。” “真的不用!” 碧桃害怕事情暴露,可不能在这个当口坏了事。 “你这是什么态度,含章哥哥也就是关心你而已。” “不是,小姐,我真的没事,就是有些受寒,回头泡个热水澡就没事了。” 周含章止住还要说话的江明韫,“那你自己注意着些,若是当真不舒服,那今日还是回去休息一下比较好。” 碧桃心中吐槽周含章一个外人,哪里轮到她过来安排自己,但面上还是笑得恭敬, “我晓得的,谢谢小郡王。里边早膳已经摆好了,你们快些进去用吧,不然冷了可没那么好吃。” 江明韫一直拉着周含章,想让她早些进去,别继续再次跟碧桃哔哔。 只是周含章似乎有她的用意,继续道:“碧桃你用过早膳了吗?要不然一起进来用点?” 周含章看着她的神情,果然看见碧桃神情有些不一样,“我早就用过了,我看客人陆陆续续要过来了,我先下去干活了。” 见她这般,周含章也由她去了。 “含章哥哥,你为什么非要跟她扯这么多,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就是一个背主的货!” “你看你,你什么情绪都摆在脸上,可不是要告诉所有人她犯了什么事情,你因此厌恶了她,到时候派别的人来你跟前,你都不知道,那对你来说不是更不利?” “可我一想到她做过的事情,我就没办法对其和颜悦色。” 周含章正色道:“那也给忍着。” 江明韫有些委屈,“知道了。” 周彤在一旁,似乎嗅到了巨大的阴谋气息,心中熊熊八卦之火燃烧起来,紧紧盯着周含章,“什么事啊?” 周含章简短地给她说了一下这碧桃的情况,听得周彤两眼冒精光。 “哟吼,这不就是经典桥段?娇俏魔鬼丫鬟爬上我夫君的床,把我凌虐致死?” “……你这些名字哪里来的?听着怎么那么像那些西红柿小说的网文名字?” “是吧?这是我在历史书中找出来的,我记得那时候小说大爆发,我不研究的时候时间多,专门爱看这些小说,里边很多剧情都跟你刚刚说的差不多。” “你现在还有这些书吗?” “我没有,但小八那儿有,你要喜欢看,回头我让小八找人印出来。” 周彤悄悄靠近了周含章,“我还挑了几本我喜欢的在这里印了出来,可受欢迎了。” …… “你牛。” 周含章对其竖起了个大拇指。 “你们说的什么啊?什么叫西红柿小说啊?什么又叫网文?” 江明韫又发挥了她好奇宝宝的特质。 周彤张嘴就来,“西红柿小说是我创办的一个专门写情爱小说的机构……” 江明韫一下子就来了兴趣,“那什么叫网文?” “啊~那就是我们的一个写作方式,喜欢在纸上弄成类似网一般都小格子,把文章往里边填充……” 周彤快编不下去了。 所幸江明韫并没有深究,“那我之前看的一本叫什么《青凰寻魂记》,也是你这个机构出的吗?” “你说这本书啊,这本书好像不是情爱小说,是专门说一个个妖魔鬼怪的爱恨情仇的小故事,你怎么会联想到是我这里出的?” 江明韫耳朵有些红,“其实我也看过其他,只是,只是……这本叫我印象比较深刻。” 周彤点点头,“原来这样,其实这本书是我随便挑出来加印的,喜欢的人不多,难得你喜欢。” “就是很可惜,是不是没什么人买,所以我看到结局有些仓促。” “确实如此,现在的人对于这一类的书籍不知道是不是接受度不高,还是这个名字起的不太好,所以作者就匆匆结尾了。” “这也太可惜了。” “也没什么可惜的,我这里还有很多其他书籍,你要喜欢我回头拿来给你看?” “那太好了。” 江明韫看着周彤,瞬间觉得她顺眼许多。 周彤不像江明韫,她虽然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但是做研究的人最擅长从复杂的线索中抽丝剥茧。 “你刚才让那丫鬟过来一起用餐,是不是想看看她有没有在早饭中有没有做手脚?” “确实,不过她没有跟我们一起吃,那我们就要更加小心,这里边的饭菜,我们还是别吃为好。” “这没事啊,如果是她把蛇缠藤下到这早饭里,我能知道。” “你还有这技能?” “这算什么?我还有你们很多不知道的技能。” “看你们这么小心谨慎,我先来吧。” 周彤先给自己装了一碗粥,凑到嘴边闻了闻,“这粥没事,可以吃。” “真的假的,你就闻一下就知道了?” “对啊,不然我凭什么在好几千人中脱颖而出,成为我国最优秀的研究人员?” “行吧。”周含章也装了一碗粥,吃了一口,刚想夹个小菜。 周彤一下子阻止了,“这小菜就别吃了。” 第223章 我是没拒绝 周含章停止了夹菜的手,“这小菜有问题?” 周彤淡定地吸溜了一口粥才继续说:“这正是加了蛇缠藤汁液炮制的小菜,要是平日里吃倒没什么,还有清热解毒的功效,不过……” 她的话没有说出来,但在座二人都听明白了。 赏花宴上还摆着一株异仙呢。 周彤自己倒是夹了一些小菜放在碗里,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 “你不是说这是加了蛇缠藤汁液的小菜,你怎么就能吃?” “莫不是你在逗我们?” 周彤吃得正香,“我骗你们做什么,你们要是不担心就吃啊,我身体特殊,就算是毒,吃进来对我的影响也不大。” 两个人看着毫无顾忌的周彤,着实是羡慕了。 这样的体质,谁不想要啊。 周彤看着一动不动的两人,催促道:“快吃啊,我们待会还要去看戏呢。” “我还想喊人来审一审呢,这碧桃到底是怎么把这东西放到我的饭桌上。若是今日你们不在,我可不是要吃了这小菜?” 江明韫指着桌上那一碟她平日里最喜欢的小菜。 “你都明知道是她搞的,还有什么好审,别回头打草惊蛇。” 周彤看着她,又拿了一个包子。 周含章也附和道:“周彤说得对,既然我们都知道了他们的打算,还是不要弄出什么动静来。” 江明韫这才作罢。 几人很快就吃了饭菜,这时候有个下人过来禀报,“小姐,夫人说门口来了一个你的同窗,让小人来问你是不是邀请了他。” 江夫人虽然热情好客,却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白甜,不是随便一个人上门说是认识自己家人的都会放进去。 她为人谨慎,却也不会为了这事得罪人,她正在前边招呼着,这边又特意派了人过来问一问江明韫。 周含章和周彤都看向了她,她也一脸奇怪,“我没有邀请什么同窗啊,谁啊?” “他说他叫叶归。” 几人的眉毛都拧在了一处,江明韫又想说话,周含章先笑着对那人说:“他确实是我们的同窗。” “那小人先去告诉夫人一声。” “慢着,我们亲自过去吧。” 这样的人虽然可以放进来,却也不能随便放进来,必须要将其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周含章看着仍然在吃的周彤,“你还没吃饱,就在这里继续吃?我和明韫出去看看?” 周彤连忙抓了一个大包子,又往嘴里塞了个小的,含糊不清地道:“没事,我可以跟着去。” 开玩笑,有好戏自己怎么能不跟着去看。 她们到了门口的时候,看见前面碧桃也不知道从哪里收到了消息,匆匆赶了过去,正对着江夫人解释。 “夫人,这确实是小姐的同窗,昨日还跟小姐和小郡王一起吃过饭来着。” 江夫人幽幽地看了碧桃一眼,不说话。 其实内宅的妇人,有几个是简单的? 江夫人早就看出来碧桃这丫头心思不对,一肚子的心机。 她一直都想要找机会换掉这个人,无奈自己那单纯的女儿对其极其信任,想换都换不了。 只不过江夫人看江明韫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常跟着周含章的原因,倒是长了一些脑子,知道将其挪出厢房了。 这倒是让江夫人放心了两分,不过也就两分,因为江明韫虽然将其挪出厢房,却还是把她放在了自己的院子中。 以往每次她得了什么好东西,都分一分给碧桃,使得她心比天高。 她都听过不少人讨论碧桃经常私底下偷偷试戴江明韫的首饰衣裳,她也找人跟江明韫说过几次,她就一句话,“这没什么,碧桃从小跟我长大,我最是信任她。” 江夫人还有什么好说? 只能让人多注意着些,别让这人钻了什么空子,危害到自己的女儿。 要说这碧桃,前期其实真的是一心一意为江明韫。 只不过这世上就是有些人,你对她越好,她就越是贪心不足,还觉得这些都是她自己应得的,若是某一日对她稍微差了些,她倒是会因此对你生恨。 碧桃就是这种人。 那时候大皇子还没有起要接近江明韫的心思,叶归也还没有接触上大皇子,还在乡下寒窗苦读,就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榜上有名。 一次意外,叫叶归救了这大皇子,大皇子见其有两分才气,便留在了身边,后面通过接触,知道了他还有个妹子在江明韫身边做丫鬟。 这不,心思就活络了。 现在自己的兄长也是大皇子的计划的关键一环,怎么能让他隔绝在外面呢? 他如果进不来,那么今日所做一切,虽说不至于化为泡影,但总归效果没那么好。 碧桃极力地在江夫人面前推荐这叶归,“昨日叶公子就知道我们府上要办赏花宴,还跟小姐说了要过来看呢。” 江夫人自然不会相信碧桃的一面之词。 恰好这时候周含章几人都过来了,过来的途中,周含章已经跟江明韫说过了,一定不要让人看见端倪来。 江明韫虽然知道大事重要,但也忍不住碧桃这样,便直接走到了碧桃的面前,呛了一句,“你倒是知道得多。” 碧桃羞赧一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昨日我就站在外面,听见叶公子跟您说想要来看看赏花宴,我想着小姐您平日里跟叶公子关系也还不错,现在看叶公子来了,想来您应当没拒绝。” “我是没拒绝,可我记得我也没答应吧?” 江明韫似笑非笑地看着叶归。 看看他能有什么解释。 叶归不缓不急,“是我冒昧了,我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等宴会,我记得之前在书院,你告诉过我,若是想要参加你家的宴会,让我直接上门就行了。” 这对于江明韫来说,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太过久远,她都差点忘了。 她皱着眉头想了想,发现自己当真是对他做过这样的承诺。 不由得想拍自己一巴掌。 不过人都来了,自己又得了周含章的叮嘱,总不会将人往外赶。 第224章 会给你信号 江明韫看着眼前的叶归,他倒是知道礼仪,也没有空手上来,拿着甜香斋的桂花糕, “我听江小姐说,江夫人您最喜欢甜香斋的桂花糕,特意去买了点,您不要嫌弃。” 江夫人看了看这几人神色,立刻就知道他们的关系并没有碧桃说的那么好。 但是她也知道,这时候女儿并没有要将其赶走的意思。 她便示意下人接了过来,“你有心了,既然是明韫的同窗,那就先进去吧,别站在这里了。我啊,看见年轻人,就不由得想要多聊几句,你千万别觉得我烦。” 叶归连忙表示,“怎么会,得江夫人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江夫人抬了抬眉,“你真是会说话。” 这么会说话的人,难怪会得了自己那糊涂女儿的青睐。 “我说的都是真话,夫人见识比我多,知道的也比我多。” 叶归看着似乎真的是认真称赞。 江夫人何许人也,怎么会被一两句甜言蜜语迷乱心神,“行了,你们啊,就是知道哄我高兴。明韫,你的同窗就交给你招待了。” 眼见来的人越来越多,江夫人确认了关系,见周含章也在,就没工夫继续跟他在此处掰扯,直接交给了江明韫处理。 叶归见此忙对着江夫人行了个礼,“那我就先不打扰江夫人了。” 江夫人只笑笑没继续说话,去招待更有价值的人去了。 “你跟我来吧,赏菊宴马上要开始了。” 叶归没有立刻跟上去,“江小姐,我把我的书童也带了过来,方便让他也一起进去吗?” 江明韫疑惑地朝他看过去,“你什么时候找了个书童?” “就是前些日子,我发现事情太多了,就找个书童帮下忙。” “你参加个赏菊宴,还要带个书童?” “这……我想着过来见识见识后就回书院了,带着他方便些。” “行吧,那你跟着我过来。” 江明韫带着他们往菊花园中走去,碧桃也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 “碧桃。”周含章叫了她一声。 碧桃心思全然放在接下来的事情上,根本没有想到江明韫会忽然叫自己。 她反应也快,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就快步走到江明韫的身边去,“小姐有什么吩咐?” “昨日你搬回来的那株花,放哪里去了?” 她朝叶归的方向看了一眼,但很快又收了回来,“我就放在了花园里边啊,原来放的那个地方。” “你还知道它原来放在哪里?” 她笑笑,“自从我被小姐安排到外间做事以后,我平常做完事情就会到花园里帮一帮黄伯,希望能够跟他学习一些养菊花的知识,希望,希望……”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 “希望什么?”江明韫追问。 “希望能养好那些菊花,让小姐和夫人看得高兴,或者我也有机会能够回到小姐身边做事。 我最近肯定是哪里做得不好惹了小姐不高兴,我已经在检讨自身了,若真做错了事,我不奢望小姐能够原谅我,我也不跟小姐求情,只希望能在这段日子里好好弥补一番。” 碧桃这话水平很高,明明自己是为了大皇子的计划接近花园,硬是要把这事说成为了江明韫。 她也坦白自己可能做错了事情,但又没说什么事情,下意识把问题推到江明韫头上。 若不是几人都是人精,又提前知道事情原委,还真就说不定被其忽悠了。 她把自己摆在一个很低的姿态,也很直白地把自己希望回到江明韫身边的想法说了出来。 说是不会向江明韫求情,可是明眼人都听得出她这话就是希望能够得到江明韫的同情,借此回到她的身边。 当然,江明韫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她见江明韫听了这番话,没有像以往一样原谅她,她也着实想不到自己到底哪里招了她生气。 她想起那一日,江明韫在天安书院睡醒后就跑去找周含章,说不定就是周含章坏了事情。 如果给周含章使点绊子,那自己是不是就能够重新获得江明韫的信任? 所有的想法在电光火石之间一瞬即逝,她见江明韫没有说话,“小姐,前边就是花园了,我先带着叶公子的书童下去。” 碧桃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快速跟那个书童对视了一眼。 大户人家开设赏花宴,很少有书童能够跟着进来,碧桃与其对看了一眼之后,就在一个拐角处把他带下去了。 周含章几人看得分明,不过也没多加干涉,毕竟事情还没发生,碧桃的举动也尚算合理。 若是这会子开口阻止了,可不就是看不到后面的好戏了? “那你便先下去吧。” 碧桃一离开,立马把书童安放在其中一间厢房中,厢房里还放着几件江明韫的衣衫。 “你就待在此处,到时候我家小姐过来了,你就抱住她不要让她跑开,她那时候中了药,肯定需要男人,到那时候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书童虽然害怕,但是现在已经到了江府,加之叶归承诺了巨大的利益,叫他忽视了所有的危险。 “我晓得的,不过你确定我能够全身而退?” “自然。” 碧桃和叶归可不在乎这个无名小辈能不能活着,只要他能够毁了江明韫的清白,就算死了在他们眼中也是全身而退。 她认为这也不算骗人,大不了等这人死了以后,自己叫大皇子多给些银钱他家人,想来他家人也愿意。 “行,那你们快些,我在这里越待就越害怕。” “瞧你那熊样,你既然能够为了银钱出现在这里,就表现好一点,至少让我们觉得跟你合作亏不了,你就留在这里躲在屏风后面不要乱走乱动,到时候我把江小姐带过来会给你信号。” 碧桃走到外面,直接把门关上了。 那所谓书童摸了摸头上的汗,躲到了屏风后面。 江明韫把叶归带到了赏花宴上,指着一边对他说:“男席在那边,” 然后又指着另外一边,“那一块区域是女席专区,你切勿过去,不然到时候得罪了那些贵太太,你可承受不起。” 第225章 你倒是清醒 叶归看了眼女席影影倬倬有着不少贵妇人带着自己的女儿过来,男席这边也有不少富家子弟。 他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着,若是单纯拼衣衫,他都差不多垫底了。 但他一点儿自卑的情绪都没有。 还生了一丝别的心思。 他也许能借此机会,接触一些官家女眷。 他有看了一眼周含章,忽然想起他还有个妹子,虽然不是由周夫人所生,但听闻周家可是对其极其宠爱。 而且这个女子极为单纯,若是能接触上,想来能通过周含章妹妹做些文章,好叫他不要老是出现在江明韫身边,这样多少也对大皇子的计划有些许推动。 她暗想不知道今日他母亲会不会带着他妹子过来,若是可以,倒是可以谋算一番。 周含章看他这般,就知道心里没憋好屁。 她直接叫住了他,“叶公子,请吧?” 叶归也露出了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周公子,请。” 等他们离远了一些后,周彤啧啧了两声,“这模样,难怪你当初会上当。” “……含章哥哥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周彤这才看向了江明韫,这小姑娘又有些不高兴的征兆,赶紧劝说, “你别误会啊,我跟她只是好朋友的关系,刚好我是做研究的,而她跟你又是好朋友,我才结识了她,说来主要都是为了你。” 她这话半真半假,叫江明韫有些摸不着头绪。 “你为什么总是要跟我说这样似是而非的话?” “什么似是而非的话?” 这次轮到周彤摸不着头脑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喜欢含章哥哥?” “诶?原来你知道啊……” 周彤见江明韫先提起了这件事,倒是可以好好劝劝她。 她先把江明韫拉到一旁,小声道:“我跟你说,周含章虽然不错,可是与你并不匹配。” “与我不配,难不成就与你相配了吗?” “嗐,这话说的,与我更是不配了,我什么身份? 我做人多少是有些自知之明,先不说她是个……不说这个,就是她那身份,我跟她能做朋友,已经是看在我们一个祖先的份上了。” 江明韫瞪大了眼睛,“你们一个祖先吗?” “不是,你这么单纯吗?我的意思是我跟她都姓周,多少有点关联吧,我只是这么一说,有没有谁知道呢? 不过我说的重点不是这个啊,我的意思是我跟她不可能,当然了,你也不可能。” “我为什么不可能?含章哥哥跟你说了他不喜欢我吗?” “倒也没有,不过你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性别都不对,怎么喜欢? 周彤心里又默默补了一句。 周彤本没曾想一两句话能够说通江明韫,毕竟看她的样子,像是爱惨了周含章的。 谁知道江明韫极为认同地点头,“你说得对。” “诶?” 这,画风有点不对啊? 这小妮子,不是应该不高兴发脾气的吗? “含章哥哥能叫我去你那里做检查,想来是把我的事告诉你了吧?” 江明韫等着她回答。 周彤思考片刻后,也不隐瞒,“确实,我对于你们这种人特别感兴趣。不过你别不高兴,倒不是她主动告诉我的,我的来历不方便告诉你,但我有一种能力,能够知晓你们这类人的特殊性。” 江明韫直接惊讶住了,这些话周含章从没跟她说过。 不过她相信周含章,不说肯定是为了自己好。 “你是不是看我经常跟在含章哥哥身边,以为我喜欢他?” “你不喜欢她?” “哦,我喜欢啊。” 周彤直接被她搞懵了,这什么意思啊? 她正迷糊间,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就听见她继续说:“可是我喜欢,但我也知道我这样的人,配不上他,他值得更好的人。” “……不是,敢情你这是准备默默喜欢?” “我也没有默默喜欢啊,我是光明正大的喜欢。不过我知道含章哥哥不喜欢我……” “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你?” “含章哥哥跟你说过我的事情,你就知道,我上辈子活了二十几年,见惯了人情冷暖,也经历了家族毁灭,爱人和好友的背叛,若是我还不能看见一个人眼里对我有没有情谊,我真的不值得再活一次了。 含章哥哥的眼中有对我的疼惜,可那绝不是爱,他只把我当妹子,这点我很清楚,我跟在他身边,是因为他给了我安全感,只有跟在他身边,我才觉得自己是个十几岁的少女,而不是被磋磨致死的妇人。” “你倒是清醒。” 周彤感叹了句。 江明韫接着道:“不过虽然我不配,你更不配,你看看你年纪都这么大了,都能做我们的娘了,你就不要打我含章哥哥的主意了,我含章哥哥值得最好的。” “……不是,我说小姑娘你这嘴巴是淬了毒吧?怎么说出来的话如此难听。” 周彤感觉自己弱小的心灵受到了创伤。 “不是吗?你看看你,长得又不好看,虽然气质还算不错,笑起来勉强也能看一看,不过……” “你越说越离谱了,我没有看上你含章哥哥,你放一百个心。” 江明韫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发现她十分真诚,倒真不像在说谎,“你还看不上我含章哥哥?你凭什么?” 江明韫倒没有太纠结这个问题,“不过如果你没有喜欢含章哥哥,那我也挺喜欢你的。” 她热情地拉起周彤的手,“来,我先带你去看花,顺便帮忙看看有没有好姑娘,可以给我兄长和含章哥哥相看一下。” “你一个小姑娘,操的什么媒人心。” “哎呀,含章哥哥对我这么好,我可不能让不好的女人靠近他,我可是要做筛选的。” “你放心吧,你含章哥哥绝对不会被女人哄骗。” 不过周彤也不是那般戳穿人家秘密的人,便认命地跟着江明韫去女席看花,顺便看美人。 周彤平生一大乐趣就是做研究,如果能在做研究之余顺便看看各种美人,那她就觉得人生死而无憾了。 江明韫到了地方先是看见了蒋心怡,“心怡姐姐,你也来了。蒋伯母呢?博文也来了吗?” 第226章 谁在那里 蒋心怡看见了江明韫也很高兴,“你蒋伯母正跟你母亲在聊天呢,博文应该去了男席那边?方才他说好像看见了同窗。” “看见同窗了?” “是啊,他好像说那个同窗叫叶归?” 江明韫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上辈子蒋姐姐早早就嫁给了贾谊,之后蒋家似乎跟大皇子那一派人没有太多的关联。 这辈子因为自己重生导致蒋姐姐没有嫁给贾谊这个烂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因此导致一些不可控的事情。 叶归来的时候一直跟自己待在一起,蒋博文是什么时候看见叶归的? 另一边男席的周含章和叶归一到,就看见蒋博文匆匆跑了过来,“含章哥哥!叶公子!我刚刚还以为看错了呢,原来真的是你们。” 蒋博文显得很高兴。 周含章也很久没看见蒋博文了,这会子看到他也有些高兴,“你怎么也来了?” “我是跟着母亲和长姐过来的。” “蒋伯母和心怡姐姐也来了?” “对啊,她俩每次出门都不带我,这次我知道她们要来参加江家的赏花宴,说什么也要跟过来看一看。对了,姨母有没有过来?” 周含章昨日想起自己的美人娘亲还跟自己说过,似乎她也收到了请柬。 不过周夫人没有跟其多说,因着她自己生的孩子自己清楚,最是不爱参加这些宴会,只略略跟她说了句要带周可贞过来。 “她好像说要带可贞过来,不过我今日出门早,没跟她一道。” “那我等会去跟姨母打个招呼。” “含章哥哥,你是跟叶公子约好的吗?” 蒋博文这个心思单纯的小伙子,因着一开始入学的时候,他跟着周含章还有叶归准时到达,对着叶归总有着一份天然的喜欢。 周含章自然也察觉到了,如果叶归没把主意打到蒋家身上,那也就罢了。 若是他把主意打到蒋家身上…… 那就叫他们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我是跟有间书店的周老板一道来的,刚在在门口遇到叶公子,就领着他到了这里。” 今日来江家的人,非富即贵,叶归看见周边的公子们,心思又活络了起来,对着周含章和蒋博文就道:“我看见熟人了,先去打个招呼。” 周含章也不多阻止,就由着他去。 她的精力都放在今日的事情上,可不能因为忽略了某个细节导致事情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她往之前摆放异仙的那个地方走去,刚才碧桃说她把异仙放回了原来的位置,如果她没说谎,她只需要找一个靠近异仙的地方,看看她用什么办法把人骗过去就可以了。 她忽然有点想念现代的N95口罩。 如果有这个口罩,至少能过滤一下这些味道,不过奇怪的是她到现在还没有闻到异仙的味道。 这不正常。 她都能感觉到风吹过脸颊,可是既然有风,不可能闻不到香气。 她走到原来放置异仙的地方,发现那里果然没有异仙的踪影。 既然异仙不在这里,那必然被碧桃放在另外一个地方。 可是,她放到哪里去了呢? 周含章顾不上那许多,想要先找到江明韫。 奈何现在人越来越多,总有人想要跟她聊上两句,好不容易从男席走了出来,叶归这货又回来了。 “周公子,他们准备围绕着这菊花来个行酒令,你一道过来参加参加?” “我学问不佳就不参加了。” 周含章哪里还有功夫参加什么行酒令,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江明韫。 虽然周彤在她身边,可在周含章心里,周彤也是个不靠谱的,若是自己不亲自去看一看,实在放心不下。 可是现在叶归似乎看出来什么了,非要拦着自己。 “周公子当真是谦虚,谁不知道你是天安书院最得墨玄院长喜爱的学生,若是你学问不佳,那我们这些人又算什么?” 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这一番话,明显就是不想让周含章离开。 好在蒋博文给力,他似乎看出了周含章有事要离开,忙把叶归拉到一边,“含章哥哥母亲来了,正在跟江夫人闲聊,含章哥哥总归要去一下的。” 这话一出,叶归再也没有其他理由,只能看着周含章离去。 蒋博文一路拉着他到了行酒令处,无论他愿不愿意,也开始跟众人开始了游戏。 周含章则趁此往女席方向走去,中途看见碧桃鬼鬼祟祟地往一个方向走去。 她还没有看见江明韫,心里正犹豫到底是要跟着碧桃,还是先去寻找江明韫。 最后她还是决定先跟上碧桃看看她到底要做些什么。 一路随着碧桃来到了先前她安置那个所谓书童的厢房,看见碧桃鬼鬼祟祟地躲到厢房侧边的墙角处,眼睛正盯着另外一条路。 过了没多久,就听见江明韫的声音传了过来,“含章哥哥让我自己准备好了衣裳,我们还是去我放衣服的地方比较好吧?” 周含章看到江明韫带着周彤,江明韫看着倒没什么事情,倒是周彤,前面那片衣衫全都湿了。 周彤倒是显得很兴奋,“你不懂,这么刺激的时候,我们怎么能错过呢?快,你快带我去。” 墙角的碧桃看见二人过来了,心中一喜。 她捡起墙边的一块石子,往床边扔了过去。 正是她扔了石子的那个瞬间,周含章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正是异仙的味道。 原来异仙竟是叫碧桃放在了此处,看来这个地方,就是他们要设局的地方了。 周含章捡起一个大石头偷偷走到了碧桃身后,趁她不在意,一下子捶了下去。 碧桃毫无意外地晕倒了。 周含章还从怀中掏出了一颗药丸塞到了她的嘴里,这是周彤来之前塞给她的,说要没事最好,要有人算计咱们,那咱们怎么说也要算计回去。 她当时还问了一句这是什么东西,周彤则说:“这就是蛇缠藤汁液提取出来的浓缩液,若是吃了这个没遇上异仙,就能把内热和一些普通浮于表面的身体毒素排出体外。要是遇上异仙,嘿嘿……” 第227章 看不见到底是谁 周彤当时没有把后面的话说下去,但是周含章已经听懂了,直接服用蛇缠藤丸,遇上异仙,那催情效果可是加倍了。 “这个地方是男宾换衣服的地方,你要是在这里换衣服,不太好吧?” 周含章听见了江明韫的声音。 “这有什么,赶紧进去。” 周彤拉着江明韫就要推门进去。 “嘶嘶。” 周含章发出了点动静。 江明韫听到赶紧紧紧拉住周彤,朝墙角看了过去,“谁在那里?” 周含章有些头疼,这个宝贝怎么还叫出来了。 周含章只能露出脸来,对着她们做了个“嘘”的姿势。 刚想说话的江明韫立刻捂住了嘴巴。 周彤则对着周含章眨了眨眼睛, 有戏看? 周含章朝着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两人快过来帮忙。 几人相处倒也有些默契,见她招手便立刻走了过去。 她们俩帮忙一边一边扶起了碧桃,周含章指了指厢房,两人立刻手脚麻利地把人扶了进去。 周彤看见屏风后的人影,知晓这便是安排给江明韫的人。 那人躲在暗处,没收到信号也不敢乱动。 周彤倒是伶俐,拉着两人走到门口,一边走一边说:“哎呀,这里就有衣服,我们赶紧换了吧,回头我还要去看菊花呢,有好些菊花我都没看到。” 说完快速推了周含章和江明韫出去,自己跟着他们出去后快速把门关上。 她拉着周含章和江明韫躲到旁边的窗边,伸出个手指舔了舔,然后一下就搓穿了窗纸。 扭头看着周含章和江明韫都呆愣地看着她,想了想又添了两下手指,唰唰又多戳了两个洞,用气声道:“来看。” 两人着实有些无语,周含章看小说看多了,还是头一次看人沾口水来戳窗户洞。 周彤和江明韫先前把碧桃放到床上的时候还特意把床帘放了下来,她们此刻从窗户洞上看到之前跟在叶归身边的书童鬼鬼祟祟地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他先是确定了下房间里的情况,看见放下的床帘脸上先是露出一丝惊喜,接着是有些犹豫,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直接钻进了床帘。 几人都听到床上的碧桃传来了一声呻吟,接着是书童粗重的喘息声。 很快,她们来路上传来了一阵人声,听着像是有一大堆人赶了过来。 为首的是叶归的懊恼的声音,“都怪我方才上茅厕的时候不小心迷路了,还不小心弄丢了我娘留给我的遗物,这下还要劳烦各位帮我寻找,实在是过意不去。 不过我若是找不回来,怕是这辈子都难以心安……” 蒋博文那个单蠢的孩子就跟在叶归身边认真地安慰,“叶公子,你放宽心,若是当真掉在这里了,我们现在男席都在找着,江伯母那边也使了人帮你找,我们这么多人定然能找回来。” 几人看着叶归一副悲痛的样子,当真闻者伤心见者流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死了母亲而不是丢失了母亲的遗物。 周彤看得一脸赞赏,“这人演技不错啊。” “对啊,都能拿奥斯卡了。”周含章认同道。 “什么是奥斯卡?” 周彤随意敷衍着,“就是一个海外的人,特别擅长演戏,然后用了自己毕生挣来的银钱设置了一个奖项,用以奖励世人认可的。” “戏子都这么出名了?还,还……” 江明韫实在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种现象。 “哦,他觉得戏子也是人,又无儿无女,所以就将银钱拿来做善事,好叫戏子生活也能好些。” 周彤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这人当真仁善有大爱。” 周含章听着都不忍拆穿周彤,只得拉了拉她,示意她适可而止。 周彤见人马上到了,也不准备多说,拉着两人饶有兴致地看热闹。 叶归一行人走到厢房外面的时候,大家都听见里边传来了一阵靡靡之音。 所有人脚步一顿,“这……这里边怎么……” 哪怕在座有人没吃过猪肉,但也都见过猪跑,这么明显的声音,大家都知道里边发生了什么事。 正巧江夫人那边也带着一堆丫鬟婆子过来帮叶归找东西。 她们远远地就看到叶归这一行人站在厢房外面,神色莫名。 有好些人都说要破门而入,倒是蒋博文这个傻小子觉得这里终归是江家,哪怕关系再好这也是丑事,总不好直接叫其暴露在日光下。 这对主人家多少有些不好。 但人群中总有不嫌事大的人,怂恿着要破门。 江夫人心下一紧,忙走了过来,也听见屋内的声音了。 叶归看见江夫人过来以后,脸上像是涂了油彩一般,变幻不已。 江夫人本想先支开所有的男生再处理此事,谁知方才里边嚷嚷着要推门的那人不嫌事大,一下子就推开了门。 里边的碧桃在运动的时候就已经清醒了,看见自己身上的那个本来给江明韫安排的人,心神俱裂。 她又吃了周彤研发的蛇缠藤丸,一阵阵异仙的香风吹过来,叫她欲罢不能。 心里面明明不愿意,可是身体不由自主地靠近。 当看到门外那一群乌泱泱往外面涌进来的人,她恨不能直接晕死过去。 可是身边一直传来异仙的香味让她精神百倍,想晕也晕不了 只能看着外面的人全部涌了进来。 她直接推开了书童,把被子裹在自己身上,以免被外人看光了。 不过这一切,都是自欺欺人。 自厢房的门被推开的那一刹那,就已经注定她名声尽毁,也注定了她日后的结局。 对于大皇子来说,她已然是一个弃子了。 叶归也跟着上去,他为人谨慎,需要确定床上的那人一定是江明韫。 只要今日事成,那大皇子向她求亲,她除了答应,别无他法。 他慢慢走到床边,整个人激动得抑制不住地发抖,只是当他眼睛朝床上看去,那人紧紧裹住被子,分寸不露,看不见到底是谁。 江夫人吩咐婆子,“去,把这不要脸的人给我脱下来。” 婆子先把书童拖了下来,江夫人看着身边的叶归没个好脸色,“叶公子,请问你带来的书童怎么会在我厢房这般行事?!” 第228章 这么浅显的道理 她要一个解释。 叶归这时候笃定床上的人是江明韫,又想到身后有着大皇子,并没有太过惧怕,“江夫人,这书童跟着我来,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但他跟了我有一段时间了,他性格木讷,人又纯善,不像是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人。” 江夫人一挑眉,“那你的意思是床上这人的问题?” 叶归没说话,但明显就是这个意思。 “去,把床上那没脸皮的给我也拖下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竟在今日闹事!” 碧桃挣扎着不想下床,可终究比不上婆子们的力气,一下子就连人带被滚落在地上。 叶归看清了她的脸,惊恐不已,“碧桃!怎么是你?!不是江……” 周含章几人适时地从墙角走了出来。 江明韫在外面伸头朝里边看,想要看看里边是什么样的盛况。 “叶公子想说什么?江什么?” 叶归一扭头就看见江明韫几人出现在眼前,目眦尽裂,“你怎么会在外面?” “不在外面那我应该在哪里?周姐姐的衣衫湿了,我想着陪她去找衣衫更换,谁知道还没来得及,就听见这里吵吵闹闹,刚好遇上前来的含章哥哥,便先过来看看怎么回事了。” 江夫人见自己的宝贝女儿还想往里看,瞪了她一眼,然后又温和地朝着周含章说:“含章,伯母麻烦你帮我把明韫拉出去,她一个待字闺中的闺女,不好看见这些事情。” 周含章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事情已经到了这份上,大皇子今日设局江明韫的事情已然破了,她拉着江明韫和周彤就要走。 周彤抹开周含章的手,“我年纪大,什么都见过,我先在此看看热闹,你俩先出去洗洗眼。” “……你当真不走?” 周彤凑了过去小声道:“你们也想知道后续吧?江夫人不让你们看是为你们好,我就无所谓,向江小姐说的,我再大两岁都能做你们母亲了,这点小阵仗对于我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完就把周含章和江明韫往外推,自己则找了个方便看戏的角落斜斜地靠着,很是闲适。 这副姿态与现场众人形成了个明显的对比。 不过也没多少人留意到她,看她衣着,还以为是江家旁的下人。 碧桃没有回应叶归前面的话,她清楚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被这么多的男人看过了,不用等到明日这消息就能传遍整个京城,大皇子那边,她是没办法继续待了。 她倒没怀疑江明韫,因为她们走过来之前,自己已经藏好了,她只怀疑是那个书童看上了自己,又不敢得罪权贵,阳奉阴违地把自己打晕抱到床上来。 此刻她只有一条路,她对着江夫人“砰砰砰”地磕头,“夫人饶命,是这书童,是他强迫我。” 说完呜呜哭了起来,好不可怜。 江夫人本就不喜欢这碧桃,现在出了这样的丑事,恨不得让她直接去死以保全江家名声。 只是现在在座有这么多的富家公子,若不能妥善处理,怕是会被传出一个苛待下人的名声。 她半眯着眼睛,盯着碧桃,“你说是这书童强迫你,如何强迫你?!方才你们在里间的声音,我都不好意思说,你当在座的都是死人不成?” “我,我……” 饶是碧桃伶牙利嘴,此刻确实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看了一眼书童,希望这书童能看懂她的眼神,不要胡乱说话。 这书童确实也是个聪明的,他没有顺着碧桃的话说,也没有把他们原来的计划说出来,只朝着江夫人磕头,“夫人明鉴,是我情不自禁在贵府做了这等子污糟事,但我与碧桃两情相悦……” 他又重重朝江夫人磕了头,“求夫人成全!” “呵呵。” 江夫人似是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你们在这个日子在我江家行苟且之事,还想着我成全你们?况且碧桃说是你强迫与她,你又说你们两情相悦,事实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若我们还是报官处理,好叫大家也看个清楚明白!” 叶归听到要报官,朝碧桃看了过去,正好碧桃也朝他看了过来。 兄妹二人自然有些旁人没有的默契,她知道此刻只能顺着书童的话说。 因着她知道一报官,自己绝没有活路可走,立马改了口风, “夫人,夫人,对不起,我之前确实就已经认识此人,只是,只是今日不巧遇到了他,他向我求亲,我说要禀告夫人和小姐再做打算,谁知道我不小心打湿了衣裳,两人半推半就间就,就……” 这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叶归知道在场大多富家公子都有些风流韵事,对于这种事情,会比女人看得更开,更何况碧桃也就是一个丫鬟罢了。 若是江夫人能够成全两人,虽然名声多少有些不好听,但也不会太过。 “你刚刚说他强迫你,现在你又说你们早就认识,到底哪一句真哪一句假?” “我……我方才害怕受到惩罚,不得已才撒了谎,我与他有情,我与他有情,刚刚已然答应了他的求亲,就等着去向夫人求恩典。” “你觉得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我还能给你什么恩典?” 叶归见事情要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连忙站出来,“夫人,今日那么多客人在此,我们没必要为了这些个小玩意闹了心情不愉快,要不就把他们放了,也当结个善缘?” 虽然此刻大部分公子哥儿都在这里了,可江夫人前院还有着好些尊贵的客人,若是此时纠结于此事,确实会叫更多的世家看了笑话。 她也想把事情尽快处理了,想着不若把他们打出去就算了。 此时,周彤的声音幽幽传了过来,“没听说过下人和书童在主人家闹出这样的事情来,还叫主人家放了当结善缘的,听闻叶公子你也是天安书院的学子,怎么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呢? 若是随便放了他们,人家岂不是当江家好欺负啊?若是下回再办宴会,又有这样不知羞耻的人来这么一出,你让人家江家如何是好?” 第229章 大惊失色 众人一听,顿时觉得有道理,还有部分人想深了一层,“你一个外人,就不要多嘴人家的家事了。” 叶归被气得倒仰,可现在也毫无办法,只能看着江夫人,希望江夫人能大发慈悲,放了碧桃。 可是江夫人自然不会如其所愿,“来人,把他们给我拖下去。” 叶归一下子急了,“江夫人,这书童是我带过来的,不若还是让我带回去管教?” “呵,你说让你带回去管教?” 众人没说,但多少都有点看不惯叶归了。 在座的都是大家族里的人,多少都见过类似的事情,若是当真如叶归所言,将这人给他带回去,谁知道最后结果如何。 本来交给江夫人处理,要打要杀都由着江家才是最好的法子,看来这叶归,也是个拎不清的。 众世家公子纷纷离叶归远了些,生怕被其祸及,万一江夫人把怒火波及自身,那回家岂不是要被家里人给教训? 作为吏部尚书夫人,万一在江大人身边吹吹枕头风,回头安排自己的时候,没个好位置那又怎么办? 这里头的操作空间可多了,虽然大家都不相信江大人是这般人,可万一呢? 还是小心些为上。 叶归看本来在他身边的人都慢慢离远了自己,心中忽然咯噔一下,坏事了。 自己方才就不应该多嘴。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想不明白他一个小卡拉米,是如何敢挑战江夫人的权威。 所有的眼睛都盯着她,希望他能说出一个让人满意的回答。 叶归有些尴尬的笑笑,“在府上发生这样的事情,是我的问题,我回去定然会严肃处理。” 周彤的声音又再次传来,“你也知道啊,本来明韫昨日就没邀请你上门赏花,是你自己想要来看,明韫看在一场同窗的份上让你进来已然是仁至义尽,现在你带来的书童还勾地人家丫鬟在府上做出这等没脸没皮的事情,你打算回去怎么处理?” 这话将其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浑然不知该如何回应。 “既然他是你的人,我们说实话跟你也不是太熟,也不知道你到底要如何处理,不若还是交给江夫人吧,不然回头你跟明韫一场同窗,却因着个垃圾伤了情谊,多少有些得不偿失。” 周边各家子弟纷纷赞同,“是啊,叶兄,怎么说都是你的人在江家犯了这样的事情,虽然是勾搭了个丫鬟,可多少是下了主人家面子,一个下人,就算死了,你也不好指摘旁人什么的。” 书童一听这话,忙朝着江夫人磕头,“夫人饶命啊,是我,是我猪油蒙了心肝,我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事,你饶了我这一次,我往后一定尽力弥补。” 一个书童,说出弥补这样的话,旁人只当他放屁。 “现在你怎么说?” 江夫人不是不想处理此人,只是他总归是跟着叶归过来,叶归又是天安书院的门生,总是要让他表个态,“你还是希望将其带回去处理?” 蒋博文没有跟旁人一样离远叶归,还站在他身边,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叶兄,别犯糊涂,不值当。” 叶归见眼前形势,知晓自己没办法安然把人给带出去,心中暗自祈祷,希望江夫人手下留情。 “是我不懂事了,既如此,便全凭江夫人处理。” 江夫人脸色这才稍稍缓了缓,对身边的婆子说:“这人给我拉下去,乱棍打死!” “夫人!”叶归大惊失色。 “不是说由我处理?怎么,这会子又舍不得了?” 叶归感到江夫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还是硬着头皮说:“没有,只是,只是今日终归是个好日子,死了人会不会不好?” “没死才不好呢,若是我还不从重处理,往后是个人都能蹲在我们江家头上拉屎了,你说是也不是?” 叶归不敢再说,蒋博文就算再单纯,此刻也品出些不对味来,但总归是同窗一场,忙拉着叶归往后站。 “江伯母,叶兄他应当不是这个意思……” 江夫人看着这脑子一根筋的蒋博文,不由恼怒,瞪了他一眼,“这没你的事,你给我回去找你母亲去,你今日这么多话,回头我要跟你母亲仔细说说!” 蒋博文想到自己母亲跟长姐的混合双打,皮肉一紧。 心中想着死道友不死贫道,他立刻放开了叶归,“对不起江伯母,我这边走了。” 叶归看着匆匆离去的蒋博文,知晓最后跟自己说话的人都没有了,整个人颓然了下来。 他又害怕这书童最后供出自己来,心中忐忑不安。 碧桃已然是弃子了,他可不能也因此成为弃子。 江夫人不欲跟叶归继续掰扯,对着婆子吩咐道:“还不拖下去?!” 几个婆子立刻上前,捉住了书童。 这书童倒也有职业操守,就算这样也没有供出叶归。 叶归和碧桃听着院子外边传来打杀人的声音,冷汗直冒。 直到最后外头没了声音,江夫人才对着众人笑着道:“实在不好意思各位,要不你们还是先去花园里看花?回头我处理了这贱婢之后再回去招待各位。” 江夫人都这般说了,众人再不敢过多停留,稀稀拉拉都走光了。 叶归磨磨蹭蹭一步三回头地看着碧桃,碧桃倒是比他伶俐,使了个眼色给他,让他安心。 等人走光了,江夫人才发现周彤还在,“……” 周彤这时倒没有继续靠在门框上,很是机灵地给他搬来了一张凳子,“夫人累了吧,跟这样的人不值得生气的,该怎么处理处理了就是,您这般漂亮,千万别气丑了。” 吓得江夫人立刻摸了摸自己的脸,生怕被她说中了。 见她这般懂事,刚才还替自己说话,倒也没有要赶她走的意思。 江夫人看着跪在下面的碧桃,“碧桃,你自小跟着明韫,明韫也当你如亲姐妹一般,我平日里送给她的东西,多少也有你的一份,你今日做出这般事情,完全没有将我们江家名声放在眼里,你说我要怎么办呢?” 第230章 那是个傻子啊 江夫人当然不是要给机会碧桃,只是不甘心自己的女儿这么多年一腔真心喂了狗。 她活了这么多年,过来处理事情之前又得了周夫人的提点,当然看出其中门道,方才这两个人所说的话她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叶归,碧桃和这书童,明显就是针对自己女儿的局。 她若是还能叫叶归把那书童带回去,当真枉为人了,叶归她没有证据处理不了,区区一个书童,她还处理不了吗? 为何要在所有官家子弟面前打死书童,主要是希望震慑后续还想要把主意打在他们江家身上的人。 至于叶归,自己现在没办法处理,回头跟夫君说上一句今日的事情,那这叶归这辈子就再难走上仕途之路。 这对于一个读书人来说,可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说说吧,明韫这些年对你如何你一清二楚,你为什么还要设计她?” 江夫人缓缓开口。 周彤听见这话,一个扭头看着江夫人,感觉这一刻她被神光笼罩。 牛啊。 碧桃心中波涛汹涌,面上却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夫人怎么这么说?我什么时候设计小姐了?” 江夫人直接气笑了,“你当真当我是傻子?明韫可能看不出来,但你是什么人,我早就一清二楚。” 碧桃脑海中电光火石,忽然觉得自己想明白了关窍,“今日是夫人的手段?” “那倒不是,若是我早知道你要给我们家来这么一出戏,怎么着也不能放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啊,我们江家也是要脸面的人。” 碧桃一想,倒也是。 “所以夫人打算怎么处理我?” 碧桃破罐子破摔了。 江夫人故作为难,“你说说你,这么多年了,我们对你也有了些情谊。对了,你现在有身孕了吧?” 这会子别说周彤,连着碧桃都跟见了鬼一样。 自然,这也是周夫人告诉江夫人的。 周夫人身上有着许多关系,也有着自己的渠道网,哪家哪户哪怕一丁点儿的事情,若是她想知道,就没有她不能知道的。 “别惊讶,你偷偷看的那个大夫,是周家供养的,周夫人早就将此事告诉我了,今日你跟这书童这么激烈,怕是肚子不好过吧?” 江夫人这话一出,碧桃原来隐隐作痛的腹部,现在犹如有个人伸了手进去搅动一般,疼得抽搐。 “你……” “别你你我我的了,我也不是那般不顾念旧情之人,我给你请了大夫。春枝,先把她扶到床上吧,别叫她死了。” 大夫很快就来了,给碧桃把脉以后,脸色凝重不已。 “夫人,胎儿怕是保不住啊。” “这样啊……那就算了,你先给她开一副落胎药,回头再开点药给她好好调养一下身子,对了,她这样往后还能生吧?” “若是调理得当,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行。” 江夫人满意了。 躺在床上的碧桃忽然发起疯来,“不行,不行,这胎儿一定要保住,就算我死也不能叫他死!” 江夫人对她这态度倒是有些刮目相看,“想不到你还有些母性。” 周彤适时补充,“可能不是母性,也许她还能借着这孩子获得些什么,也许孩子的父亲另有其人。” “哦?” 江夫人看了一眼周彤,想起她是有间书店的老板的身份,想来消息渠道也多,不然今日怎么会跟在含章和明韫身边。 但她知道有些事不好询问,既然她愿意透露这么些,已经是对自己的提醒了,可不能得寸进尺。 “不是,没有,这是书童的孩子。”碧桃连忙否认。 实在不是她不想承认,若是大皇子此刻知道自己怀了他的孩子,恐怕她的下场要比死还难受。 周彤笑了,“你这话说出来,自己信吗?” “真的,她就想下床拉着江夫人,被江夫人身边的婆子压住了。” “你说话就说话,夫人仁慈还给你请了大夫,你可不要不识好歹。” 江夫人想到花园中还有不少客人等着自己招待,遂起身看了一眼碧桃,对着身边的婆子道:“你们好生守着她,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你们自行来领罚。 对了,让她好好吃药好好养着,刘管家的儿子年纪也大了,一直求我给他找个儿媳妇。 我这心里软得很,对谁都舍不得,本想在外买一个,不过现在想想,碧桃倒是挺合适,回头养好了就送过去吧。” 碧桃跟见了鬼一样,挣扎着从床上下来,只是陷于婆子的钳制,没办法动弹。 “夫人!不要,不要将我送给刘管家的儿子,他是个傻子啊!!!你怎么能把我送给她!!!” “怎么不能呢?傻子配你,绰绰有余啊,我倒是心疼阿旺,你这样的,似有些配不上呢。” 刘管家的儿子刘旺,年三十,幼时烧伤了脑袋变成了痴儿,还有着轻微的暴力倾向。 他爹刘管家不是没有给他找过媳妇,但那些女人跟了刘旺一段时间,都纷纷逃走了,最后刘管家只能求到江夫人身上。 江夫人不忍把好人家的女儿送过去,但是刘管家再三保证,只让其在女子身上播种之后就立马分开两人。 刘管家都这么说了,江夫人念其忠心也不忍拒绝,这件事成了她最近心头的一件难事,恰巧碧桃这会子犯了这般事情,正给她送了个机会。 “阿旺单纯,你这般虚伪,两人倒是能够互补下,养好身子嫁过去,就好好过日子吧,别再犯糊涂了。” 江夫人说完就离开了厢房,“往后这厢房就用来关着她,等她养老了给刘管家送过去,记得叮嘱刘管家,一定别叫她逃了,必要时,直接将其双腿打断。” 该狠的时候就得狠。 她说完又皱了皱眉头,“你们问问大夫,现在她的身子能不能打断腿,能打就打了,不能的话就等她养好了身子再打断,我可不能送个祸害给刘管家。只要保证她能生就行了,旁的都不重要。” 周彤看过的事情很多,江夫人这种人她也见过不少,说实话,她还是很赞赏江夫人这样的人。 毕竟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江夫人这种人,才是一个合格的当家主母。 第231章 你千万别乱动 江夫人怕周彤被吓到,对其问道:“是不是吓着了?” 一转头却看见周彤两眼亮晶晶,半点不像是被吓到,反而有着一股子兴奋劲。 “……你,不害怕?” “不害怕啊,您方才那种处理方式再好不过了,面对这样背主的人,就是要死命地折磨他们,叫他们生不如死,先前那个书童,倒是便宜他了。” 江夫人听见这番话,看着周彤更喜欢了。 如果不是年纪大些,配自己的儿子倒是绰绰有余。 “不知周老板可曾说亲了?” “说亲?没有啊,我一个人自由自在,说什么亲?平白叫一个男人绑住自己,什么都做不得。” 江夫人面对这惊世骇俗的语言,没有过多排斥,还颇有些认同,“倒也是,像我们嫁了人的女子,终身都只能困于后宅,相夫教子,你这般倒是活得洒脱。” “也不能这般说,您看,江大人对你就挺好,家中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通房妾室。” 江夫人笑笑,“是这个理,要按你这么说,我相比起很多夫人已然是幸福至极。” 周彤心知每个家庭都有每个家庭的烦恼,江夫人自然也有她的难处,只是周彤对于这些事情,并不太过感兴趣, “夫人能这么想,确实很好,至少自己能活得开心,况且夫人能力强,把这后宅打理得井井有条,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若是换了我,可不能做得比夫人好。” 江夫人点点头,这才留意到周彤身上的衣衫还湿着,“哎呀,你这身上怎么还湿着?实在是我方才被眼前之事迷了眼睛,没留意到你这边,竟叫你穿着这湿衣服这么久。” 周彤低头看了眼方才不小心叫碧桃倒上去的茶水,已然干得差不多了,就是还有些许茶渍,若不仔细看也不显眼。 “夫人你不说我都忘了,不妨事,现在都干了。我待会跟含章和明韫说两句也差不多回去了,今日出来得够久了,家中还有事情要处理呢。” 江夫人看着她身上这斑斑点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还是去换一下吧,我们家中有准备着不同尺寸的成衣,你若是不换,那就是嫌弃我们了?” “这话可不能说,嫌弃谁也不能嫌弃夫人准备的衣衫啊。” “那你就跟着我去,先把衣衫给换了?” 江夫人拉着周彤的手,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就拉着她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周彤拗不过,只能跟着去。 “这里便是我给客人们准备的换衣间。” 她们推门进去,里边琳琅满目,全是各式各样质地上乘的女装。 周彤看得眼都花了,江夫人看了她不知所措的样子,笑着上前替她挑了一件衣裙放在她身上比了比,“这个颜色衬得你肤色不错。” 江夫人手上拿着的是一件浅黄色丝绸纱裙,外面绣着同色的玉兰,看着清新雅致,只不过款式有些繁复。 周彤喜欢是喜欢,但是太复杂了,便拒绝道:“夫人,我平日都是穿着棉麻类的衣服,且你看我下身……” 她指着下面自己穿的那条裤子,“我不是太习惯穿裙子,觉得不好走路,我倒是有个不情之请,若是方便的话,能否给我找件男装?” 江夫人自然不会拒绝这个小小的要求,“可以是可以,不过男装都放在另一处地方了,那个地方是专门让男宾换衣服的地方,这样吧,你现在这里稍等一下,我着人给你取两套衣服过来。” “不用劳烦夫人了,夫人前院还有客人,您先去招呼客人,留个丫鬟带我去换衣服就行了。” “这……” 周彤不让江夫人有犹豫的机会,直接推她出去。 最后江夫人无奈之下只能吩咐一个小丫鬟,“那你带着周老板去换衣衫,记着要在门口守着,别叫旁人靠近。” 最后她又不放心得继续叮嘱了两句,才离开。 小丫鬟把周彤领到男装放置的地方,把门打开,这里的男装果然更受周彤的欢迎。 她先是取了一套暗蓝色的衣衫,往自己身上比了比,“不错,就他了。” 小丫鬟见周彤选好了,就自觉地到门口守着。 周彤想着周含章和江明韫还在等着自己把八卦分享给他们,她就把衣衫放在桌子上,直接脱了外衫。 忽然外边传来一阵声音,似乎有重物掉落在地面的声音,随之是门就打开了。 周彤以为是小丫鬟,也没回头,“怎么了?我这马上就可以了。” 一扭头,发现来人不是小丫鬟,而是江逸尘。 江逸尘看着脱了外衫的周彤,有些尴尬,就准备退出去。 “抱歉,失礼了。” 江逸尘今日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衣衫,按理说就算湿了也看不太清,可是周彤看见他腹部潺潺流着血,已经把半身衣衫染得差不多了。 周彤看见他流了那么多血,也顾不上自己有没有穿外衫了,反正在现代,多的是人穿吊带出来随意走,她这还什么都没叫人看见,没事。 她直接来到江逸尘的身边扶起他到一旁的凳子上,皱着眉头,“你流了这么多血,别到处乱走了。” 她不由分说,也没问江逸尘的意见就脱了他的衣服,发现他腹部还有有一个箭头插着。 难怪这血流不断呢。 她脸色大变,“坏了,你这里都靠近大动脉了,你千万别乱动,我先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幸亏今日她出来的时候带上了些工具,就怕那些人设局的时候会出什么问题。 她从自己外衣上掏出了一套东西,一打开,是一套锋利的刀,还有一些绑带之类的东西。 她皱着眉头,“我这里没有麻醉剂,你且忍忍,我先给你把箭头取出来。” 周彤也没等江逸尘反应,直接拿出一把手术刀跪在他面前,正准备下手的时候,想到什么,又起身把自己刚刚拿过来的那件衣服塞给他,“咬着。” “不必,你尽管下手,我不怕疼。” 江逸尘没要她递过来的衣衫,只看着她手上自己从未见过的设备,心中早就震惊不已,但他面部表情维持的好,还是不动声色地看着周彤。 第232章 我也不太清楚 周彤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动手,若是他中途动了一下,伤到别处,那他可能就会因此大出血。 江逸尘看出了她的担心,“没事,你尽管下手,我不会乱动。” 周彤还是有些不信,因着很多时候就算是很能忍痛的人,在没有麻醉药的时候,都是会控制不住自己。 倒不是说不信他说的话,只是有时候肌肉的运动,并不是自己说不动就能不动。 周彤发现他箭头那里渗出来的血液有些黑,她又凑近了些,“你这箭头上有毒啊!” “那你要快些把箭头取出来,要不然你这中毒会越来越深的。” “周老板,你别着急,我觉得还行。” “行什么行啊,你再不取出来,小命都难保。” 周彤今天出来就带了几颗蛇缠藤的丸子还有这么几把刀,身上没有别的解毒丸,只是这江逸尘若是再这样下去,就算人没死,估计后续问题也够他受的了。 她一狠心,直接把蛇缠藤丸都掏了出来,“这是蛇缠藤丸,有清热解毒的功效,现在我身上没有别的解毒丸,这还算稍微对症,只是这药有个副作用。” 周彤话还没说完,江逸尘就把药丸给吃了下去。 算了。 他从外边回来,应该是没有经过方才那个厢房,刚刚她已经发现了,那株异仙放在了厢房外面的一株大树底下,如果没有人去挪动,那江逸尘应该不会闻到。 只能祈求如此。 周彤没空想这么多,眼前他的血越流越多,越流越黑,如果还不处理,恐怕真的会影响健康。 她越靠越近,认真地用手术刀把江逸尘腹部的箭头周边再隔开了一点,当她看到里边箭头的时候,眉头越皱越紧,“你这箭头带了倒钩,我这些设备没办法给你处理。” 她想了想,收起了手术刀,先给江逸尘身上的伤口撒了点止血粉,“你吃了蛇缠藤丸,就算不对症也能暂时抑制你毒素的发作。” 她随便找了件衣服给他套上,自己又拿了一件衣服披在自己身上,“走,你跟我回书店。” “书店?” “对,我书店里有更好的设备,只有到了书店我才能给你处理。” “这……” 江逸尘也有些犹豫,“我这事不能叫旁人知道。” “知道,走吧。” 周彤见他还是没动,“你还能走吗?” “没问题。” “那就走吧,你这伤口拖不得,越拖会越严重。” 周彤打开门就走了出去,看见门口守着的小丫鬟已经晕倒了,想来方才那倒地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 白担心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江逸尘,一副闲庭信步的模样,除了脸色有些白,看着比她都精神。 想到江逸尘现在的情况,哪怕他现在看起来再正常,可周彤是看过他伤口的,知道耽搁不得,便加快了脚步。 她也来不及跟江夫人道个别,也来不及告知周含章和江明韫,只匆匆往外走去。 只是她一回头,看见江逸尘落后在她身边不远处。 深秋的天气,他头上还出了薄薄一层汗。 周彤知道他估计撑得厉害,便放慢了脚步,等到他走上前来,“你还好吗?” “没事。” 周彤点点头,也没戳穿他。 刚到门口的时候,他们遇见了周含章和江明韫,江明韫手上还捧着那盆异仙。 周彤觉得自己脑袋疼得厉害,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可恨的是那两人什么都不知道,一直朝他们的方向走过来,江逸尘受伤了又走不快,直接被动接受异仙的味道。 “这盆小菊花,看着那般寒碜,想不到这味道还挺好闻。” “兄长,您今日有时间来参加赏菊宴?” 江明韫还把异仙往江逸尘跟前晃了晃,周彤看见这一幕,手一拍到头上,轻轻哀嚎了声。 “那个,含章,江公子前些日子托我购置一本书,书也回来了,正巧今日遇上他,我便想着带他回去取了来,省得一直放在有间书店。 你们是不是还要去处理这盆花?快些去吧,我陪着江公子取了书以后还要做研究,就不陪着你们了。” “你还没有跟我们说,母亲支走我们之后她如何处置碧桃呢。” 江明韫好奇死了。 周彤看着江逸尘越发红润的脸心中着急,正不知道如何回应,旁边的江逸尘开始说话了,“你最近天天在外面晃荡,不用念书了?” 来自血脉的压制让江明韫十分惧怕这个兄长,忙拖着周含章就要走,“我念啊,含章哥哥还不时给我补课呢。兄长您既然有事,那我就先不打扰了,再见。” 说罢一溜烟地就不见了人影。 周彤见她走得这么快,不由咋舌,“想不到你兄长威严这般厉害。” 江逸尘没有回答她的话,“方才明韫将那盆小菊花递过来的时候,我闻见那香气,觉得头脑异常清晰,身上气血上涌,这是为何?” 周彤哪里敢将真相告诉他,支支吾吾,“这,我也不太清楚,想来是那盆花有提神醒脑的功效?” 异仙搭配着蛇缠藤造成的催情效果是无解的,一定要进行男女之事方能解开。 周彤心中想尽快给他取出箭头,然后再随便给他找个女人解毒,不然到时候出了什么事,以传闻中江逸尘的性子,估摸着她要换地方住了。 “我看你面色有异,想来是毒发了,你可知道那是什么毒?” “我自然不知。” 周彤放心了,看来这可以推脱在那箭毒上。 “你知道?”江逸尘见她不说话,继续问道。 “这毒又不是我研发的,你当我是什么神人不成,看一眼就能知道你中了什么毒?先回店里吧。” 周彤嫌他走得慢,直接拉起他没有受伤的另外半边身子,一直将他拖着走,速度总算是快了些。 紧赶慢赶总算到了有间书店,周彤连小八给她说话都没工夫搭理,指着江逸尘对小八吩咐道:“我要给他治伤,期间除非我亲自出来,不然任何人都不能让他进入后院。” 第233章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周彤这会顾不上那么许多,此时的江逸尘脸色通红,头上还冒出了丝丝冷汗,她直接将其拉进了自己的实验室。 哪怕江逸尘见多识广,却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新鲜的物事。 “你这厢房,怎么这般奇特?” “你还有心思关注我房间的东西奇特不奇特,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的伤口吧。” 没错,江逸尘的伤口就算被周彤撒上了止血粉,在来这里的途中之时,也已经止不住,又开始冒血。 周彤直接将他放置在一张凳子上,“你在此坐着。” 她先拿出检测试纸,测出来他的血型,然后找上对应的血给他输上。 她一开始本来想着直接让舱体给他修复,但是她又不想陌生男人睡在自己的舱体上,某些方面,她还是有点小洁癖。 另外一个原因则是舱体没办法把她腹部的箭头给取出来。 江逸尘看周彤熟练地操作这些他闻之未闻见之未见的东西,心中涌起的惊涛骇浪可想而知,只不过他根本没来得及深想,脑子就被另一种思绪占据。 他看着专心致志蹲在自己身下给自己处理箭头的周彤,莫名觉得她对自己有着极致的吸引力。 方才他还没有留意,此刻离得这般近,他还闻见了周彤身上的幽香,不仅萦绕在自己鼻尖,还往脑门直冲而去。 箭头上有着很多倒钩,如果不小心处理就会撕裂周边的皮肉,周彤的注意力全都在这箭头上,根本没工夫注意江逸尘的异样。 好不容易将箭头取了出来,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总算是取出来了。等我将伤口缝合就没什么太大问题了。” 她说完这话才看向江逸尘,一看他面色潮红,看着自己像是一头饿狼盯着自己的食物一般双眼发光,暗道坏事了。 “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就是身体越发热了。” 周彤一听,连忙拿起手术针缝合伤口,然后给他打了个解毒针,先把箭头上的毒素给解了。 做完这所有事的时候,她已经看到江逸尘身下已经有些动静了。 她看情况耽搁不得,拉着他就想往外跑,想着跑快些应当能赶到花楼去解决他现在的问题吧。 只是周彤的手一触碰到江逸尘,他整个人就打了个冷颤,浑身毛孔扩张又收缩,那么一瞬间,循环往复,似要将其吞噬。 站在他身旁的周彤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沙哑着声音,“周老板。” 周彤判断着他现在的状态,想来应当支撑不到花楼了,看他脸色红到似乎毛孔都要沁出血来。 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女人,活了这么多年,什么都见过了,兼之在这个时代里,她也曾经跟不少男人有过亲密关系。 江逸尘在她曾经见过的那些男人中,绝对称得上上品,只不过她为了避免后续出现什么问题,很少会跟这些有权势的男人有牵扯。 不过此刻事情紧急,江逸尘若是还不解毒,怕是会爆体而亡。 周彤在心里说服自己,反正他样貌极为出色,智商也高,若是能够春风一度,有幸能够有孕,那对于自己来说益处可是大于害处。 左不过往后出了问题自己搬家便是了。 思及此,周彤放在门上的手收了回来,转身面对江逸尘。 “你,可知自己现在什么情况?” 说完还看了下他的身下,江逸尘的目光随着她的目光朝下看去,面色更红了。 “想来是箭头上沾了那种药?” “诶?” 周彤忽然意识到,这倒是一个好借口,反正他也不知道,将之前自己的失误推在箭头上面,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我不太清楚。” 她可不敢胡说,万一他以后知晓了此事,还以为自己故意勾搭他呢。 “你现在的情况,估计没办法支撑到我送你到花楼,只能委屈你将就讲究我了。” 周彤看着眼睛都泛起迷离的江逸尘,尽量用清楚的声音跟他说明现在的情况。 她方才注意力都在箭头上,根本没多留意江逸尘的身材,这会子想到即将要发生的事,也不由得心跳加速。 那可是有着八块腹肌的人啊。 她见过不少男人,可是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时代的审美问题,全都纤弱不已,别说八块腹肌,身上的肉都没有多一两。 在关键时候,还得要她来主导。 虽然这样也不是不好,只是做惯了主导,总归想尝试尝试别的。 她看着眼前这刚刚踏入成年的男子,心中暗念了句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然后就将手抚上了他的身体。 …… 经过激烈的斗争,周彤整个人都软趴趴地躺在一边,一动也不想动。 江逸尘太过勇猛,最后周彤察觉到他已经解毒之后,无奈之下给他打了一针,而江逸尘因着药物的关系在最后一次完事后就昏睡了过去。 周彤看了他腹部的伤口又涌出血丝来,无奈叹了口气,认命地起身将其伤口重新处理了下,然后才去洗了个澡。 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喊了小八进来,“小八,你帮我把他送回去江府。” 小八看着昏睡的江逸尘,吃了一惊,“老板,你不是说这些人吃不得吗?你怎么?” 周彤脸上还带着运动过后的红晕,“今日事出突然,我是为了救人,别多想。” 小八也不管她说的话是真是假,左右也就送个人,送就完了。 “那我应该怎么跟江家的人说他晕倒的事情?” “……忘了这事了,算了,就让他在这里睡一睡,醒了之后看情况吧。” 小八点点头,离开之前对周彤挑了挑眉,竖起大拇指,“这人不错哦,如果你因此能够有孕,那我们真是捡到宝了。” 周彤看了一眼床上的江逸尘,“我们这么些年,接触过的人不胜凡举,都没能顺利有孕,对此我已经不怀希望。 虽然我觉得自己已经将身体调理好,可是我们这代人都已经那么多年没有孕育出后代,也许真的存在我们所不知道的问题。” 小八见她说得伤感,也有些低落,“若是能够孕育新生儿,哪怕是在这里,也是一个伟大的壮举,就是……” 第234章 研究是做不完的 他的话没有说下去,如周彤所言,机会渺茫。 “算了,既然这样,你先出去吧,我在这里继续研究一下含章和明韫的血液。” 周彤本来还想休息一下,只是现在江逸尘在这里,她总不能一直躺在他身旁。 至于舱体,还是算了,自己跟他也不算熟。 她想了想,还是开始拿出之前抽取的血液开始研究。 之前江明韫躺进舱体的时候发出的红光,她还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她很快就将精力投入到研究中。 江逸尘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正是专心致志做研究的周彤,心中忽然鼓动起来。 他中了蛇缠藤和异仙的毒,如果不是后面周彤给他的那一针,他能一直精神振奋到晚上。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家里也曾给他安排过通房,虽然什么都没发生,但哪怕没吃过猪肉,总是看过猪跑。 他想起刚刚跟周彤发生那事的时候,自己确实如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事事都要靠周彤引导。 只是男人似乎对此事似乎都有着天然的优势,周彤也就是开始的时候引导了一阵子,后面就是他一直占据上风。 他脑子里还萦绕着周彤方才的声音,萎靡入骨。 这会子窗户透过来了一些午后的阳光,正落在周彤的脸上。 本来就生得白的她,现在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平凡的脸很奇怪地出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美。 周彤平日里爱穿宽松的棉麻衣服,在这些衣服下完全看不出来那包裹着的完美身材以及柔软肌肤。 江逸尘想起方才落入手中的触感,比豆腐的触感更加滑腻柔软,这么一想身上又有了些燥热。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现在他看着周彤的眼光有多温柔。 他缓缓走到了周彤身后,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伸出手从周彤身后抱住了她。 这可把周彤吓了一大跳,“我去,你吓死人了!” 被打扰的周彤对他可没有什么好脸色,对于她来说,这单纯就是一次普通的友好交流,并不能说明什么。 她拿开江逸尘放在自己身上的手,正式道:“你既然醒了,那便回去吧,我研究正到紧要关头,容不得打扰。” 她指着门口,“你自己开门出去吧,我没时间送你。” 这话说完,又回头沉浸在自己的研究中了。 她满脸兴奋,感觉自己摸索到一些门道了。 江逸尘对周彤此时的态度有些疑惑,这完全不像一个正常女人该有的反应。 刚刚她有多热情,现在就有多冷淡。 他想着有可能是因为周彤正忙,他自己身上也有些事情还没处理完,看着沉浸在自己事情上的周彤,留下一句,“你放心,我会尽快过来提亲的。” 周彤压根没听见他说些什么,以为他要走跟自己告别,“我不送了啊。” 江逸尘头一次遇见这样的人,不由失笑。 他出去的时候看见小八正坐在躺椅上悠哉悠哉的喝茶,对经常跟在周彤身边的他也有了两分警惕,也生出了几分醋意。 虽然他们对外说周彤是小八的老板,只是看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像普通的老板和下人之间的关系。 不过没关系,既然他跟周彤已经有了关系,那他就没可能让周彤再落入旁人之手,成为旁人的妻。 他要尽快将手上的事情处理完毕,然后上门提亲。 作为一个有责任心的人,不允许自己做了这样的事情还拖着人家。 他看了小八那悠闲的姿态,心有些梗,这两人一看就情谊非比寻常,还是要早些跟长辈秉明,自己要向周彤提亲。 周含章和江明韫捧着异仙过来,想着看看周彤研究有没有什么结果。 这时候小八已经把店门给关上了,正准备去给周彤打包个饭菜然后就去周府找周含章。 此刻看见前来的两人,也有些惊讶,“我正想着去给老板打包饭菜呢,你们就来了。” 周含章把异仙往小八怀中一放,“别打包了,我们一起去吃吧,周彤那边怎么样?还要做研究?” “是呢,下午一直到现在,都在实验室里没出来过。” “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看看。” 周含章很快就来到了周彤实验室外,轻轻敲了敲门,“周彤?” 周彤这才回过神来,打开了门,“天都黑了,你们怎么这会子来了?” 实验室里能够感应到光线,光线不足的情况下会自动调节亮度,所以她还没意识到已经傍晚了。 她想不到就这么一会功夫,天色已经暗了。 “之前在江府遇到你的时候我们正打算问江夫人拿了这盆异仙,江夫人那会正跟我母亲说话,就留了我们一下午。 我看差不多晚饭时候,想着来看看你研究有没有进展,又想到异仙放在别处可能不太安全,就直接带过来了。 等回头我那个药王谷的师兄回来之后,我再把异仙带过去给他,看看他能不能将其利益最大化。” “啊,你还要把它拿走啊?” 周彤听到只是将异仙暂放在这里,回头还要拿走,马上就不开心了。 周含章看着她苦瓜一般的脸,笑道:“你想要?” “对啊,这么宝贝的东西谁不想要啊,我知道我跟你的关系肯定没有你跟你师兄好,东西也是你的,你想给谁自然是给谁,但是能不能留一小块给我……” 周彤都快哭了。 遇上这等好东西,自己却没办法用,真的太难受了。 周含章笑道:“我这段时间放在这里,不就是让你随便研究的意思吗?” “啊?” 周彤有些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只是暂放不让我动呢。” “怎么会呢。行了,我刚刚过来小八说要给你去打包饭菜,你跟着我们一起吃去吃吧。” 周彤自然也想去,但想到自己正在做的研究,又有些犹豫。 周含章见她这样,直接拉起她,“走吧,研究是做不完的。” 周彤来不及说话就被周含章拖了出去。 他们一行人来到醉仙楼的时候,小二又很是热情地迎了出来,“公子来了?赶紧随我来。” 刚准备走到包厢的时候,竟然又遇到了江逸尘。 第235章 今夜要加班了 江明韫看到自己的兄长,很是乖巧地走上前去,“兄长。” 江逸尘这才发现这几人也过来醉仙楼用饭,看着江明韫就道:“你这一日日的都在外边野,也不知道回家里陪着父亲母亲用饭。” 江明韫因着自己这段时间确实很少在家里用饭,心中有点虚,也不敢跟其犟嘴,虽然自己是得了母亲的同意才出来的。 “兄长说得是,我知道错了。” 她头低得不行,生怕江逸尘又要说她。 周彤见他好不容易给他的伤处理好了,这会子看他竟然没有在家里休息,而是跑了出来,不由得有些生气。 “明韫都大了,自有自己的想法,出来跟朋友吃个饭而已,你做什么要训她?倒是你,怎么这就出来了?” 周彤知晓他受伤的事情不能叫人知道,也没有说出来,只是看他这样破坏自己的劳动成果,是个人都不高兴。 江明韫听见周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自己的兄长,默默在心里给她点了一个赞,总算有人把自己平日里不敢说的话说出来了。 但她又给周彤外加一排蜡烛,暗自祈祷兄长不会迁怒于她。 江逸尘没想到周彤要帮江明韫说话,本来还想多说自己妹子两句,此刻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周含章倒是注意到了江逸尘对周彤的态度有些特别,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转。 江逸尘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怕周彤,“那个,我是有事一定要处理,所以才出来了。” “事情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我现在就回府。” 周彤满意了,“那你别耽搁,赶快回去休息吧。” 江逸尘哪里敢有别的意见,连忙告辞离去。 离开好一段路以后,他才回过神来,自己正经做事,正经教育妹子,为什么会怕周彤? 真是见鬼了。 他想起自己也还没有用饭呢,也不知道问一句,周彤没问就算了,连着江明韫也不知道问一问,心底里到底还有没有自己这个兄长? 还有周含章,他们看着关系似乎不同寻常。 他忽然有些头疼。 他下意识扭头看回去,只看到醉仙楼的招牌,他也不知道自己想看些什么。 醉仙楼里,周含章几人已经在包厢中坐下了。 他们坐下以后,周彤总算发现周含章一直在看她,“你怎么回事,怎么一直看着我。” 江明韫也看着周含章,虽然周彤说自己对周含章没意思,可是万一周含章看上周彤呢? 应该不会吧? 周彤长得这么普通,配不上自己的含章哥哥啊。 她可不想周彤成为自己的嫂嫂。 在她眼里,周含章值得更好的人。 “我发现你跟江逸尘,似乎有点不对劲。” 周彤心中一紧,不会吧? 难不成我跟他亲密接触这种事情,周含章还能看出来? 不对,不可能。 只要自己不认,没有人能察觉。 “能有什么不对劲!不过就是给他托我给他买了本书而已。” “是吗?” 周含章怎么不信呢。 她还是盯着周彤。 周彤在她这眼光下,感觉自己无所遁形,叹了口气,“你这人带了一双镭射眼吧?” “我跟她说点事,要是饭菜上来了你先吃。” 周彤跟江明韫交代了一声就拉着周含章出去了,然后把今日在江府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跟周含章说了个清楚明白。 饶是周含章想破脑袋都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不是,你就,你就……” 她没办法找一个好的形容词来形容这件事。 这压根就是在这个时代很小几率会发生的事情,也就是周彤是个后代人,不然搁谁身上不是个寻死觅活的结局? 哪里还能跟她一样没心没肺,刚睡了就把人家晾在那里自己搞研究去了,连着人家什么时候离开她实验室的都不知道。 “不是,江逸尘走之前没跟你说什么?” 周含章觉得这事情不对劲,按理说江逸尘若是对周彤做了这样的事,怎么着也会给个处理方式,怎么会一声不吭地走了呢? 这确实是冤枉他了。 在他们都不知道的时候,他都已经准备一到家就秉明父母要娶周彤了。 “没有啊,反正我没听见他跟我说什么。” 周彤肚子发出了咕咕的叫声,“别管了,吃饭要紧。这也就是你们说的一夜情罢了,算不了什么,而且按我跟他的关系,之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吧,对我来说他就是一个比陌生人稍微好点的人?” 周含章想起他们那时候对于此事的看法,也有些释然了。 她们二人回去的时候,江明韫还在等着她们,见她们回来了忙招呼,“快来吃,再不吃饭菜都要冷了。” 周含章看着一直冒热气的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明韫虽然饿,虽然吃得多,但还是维持着大家闺秀的体态,非等人齐了才开动。 周彤吃饭很快,早就吃完了。 她看着仍在大快朵颐的江明韫,皱了皱眉头。 她想走。 “要不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了?我这边的研究似乎有了些进展,我想回去看看。” “啊~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吃完了。” 周彤不时催促一下,江明韫一直都说自己快好了快好了,可是等到真正吃完,也已经是两个时辰以后了。 周彤此时已经脸如黑炭了。 “看来我今夜要加班了。” 她看着江明韫,“我以后再也不要跟你一起吃饭了。” 江明韫本来还想说些什么挽回一下声誉,只是周彤脸色实在太黑了,她不敢说,只看着周含章,希望周含章能替自己说上一两句。 周含章知道周彤对于研究有多么重视,可以说她的时间要么就是在游玩,要么就是在研究,此刻因为吃饭导致研究时间有所压缩,她肯定不乐意。 “行了,往后我带她就不带你了可好?” “好极了,你送她回去吧,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周彤的身影已经随着这句话消失在醉仙楼里了。 “含章哥哥,我……” 江明韫想着解释一二,可是她确实是吃得多又吃得久。 第236章 可愿意你这般安排? 自她重生以来,她就没办法抑制自己对食物的渴望,她上辈子实在是饿怕了。 “放心,不是怪你,况且能吃是福。周彤她只是心里挂念着她的研究,并不是存心的,你别跟她计较。” “没有,我就是害怕耽搁她时间。” 周含章不由失笑,“你方才吃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这些?现在都吃完了,她人也走了,你才害怕耽搁了她的时间?” 江明韫叫她说得脸一红,不知道作何解释,这确实是自己重生之后没办法抑制的事情。 “行了,我先送你回去吧。我们之前因着有事所以跟书院请了那么长一段时间的假期,也是时候回去了。” “明天回书院吗?” 周含章见她面色有异,便问:“你怎么了?” ”那个,我出来之前忘记跟院长说了。” “……院长应该不会太过责怪你吧?毕竟事急从权。” 周含章说这话其实自己也有点心虚,因着他平时听到的传闻,墨玄院长脾气并不是特别好,虽然自己跟他接触下来他对自己一向不错。 ”真的吗?” 江明韫可是被院长责骂过的人,所以此刻周含章虽然这般跟她说,但她还是有些担心。 “这样吧,我明日跟着你一起去找他,跟他告罪,你毕竟是为了我才去的江南。我在江南还买了好些礼物,到时候带着礼物一同去,想来他有气也不好发的。” 江明韫这才放下心来,“那多谢含章哥哥了。” “你跟我客气什么,来,先送你回去。” 周含章把江明韫送回了江府之后就回了家,丝毫不知现在的江府因着江逸尘跟江尚书及夫人提出了要明媒正娶周彤之事。 江尚书和江夫人此刻正坐在正厅,久久没办法回过神来。 两人相互看着对方,试图消化一下江逸尘给他们说的事。 江逸尘也不着急,静静地坐在下首等待着两老的反应。 不过他心中也有些忐忑,虽然他知晓自己这两位长辈并不是一定要讲究门当户对,但是周彤的身份,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反对。 他本应先去探查一番周彤的底细,这才符合他的处事原则,只是他又觉得既然两人已经发生了那般关系,就算周彤什么样的底细,他都应该对其负责。 最后他一吃完饭,就跟江父江母说了这件事。 最后还是江夫人败下阵来,努力挤出一个笑,让自己看起来稍微正常点,“尘儿,你方才说要娶谁?” “周彤。有间书店的老板。”江逸尘认真地把刚刚的事又说了一遍。 江夫人又看了一眼江尚书,企图从他口中说出一两句话,拒绝也好,答应也罢,总要表个态吧? 老天,自己可是一个继母啊! 虽然自己觉得周彤这人还不错,也挺对自己脾性,只是,这,这,听说这周老板是个孤女,且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 想的时候是很美好,但是一旦事情落到实处,多少生出了两分为难。 江夫人注定要失望了,因着很多时候,该死的男人们在该说话的时候,一个字都不说。 江夫人摸不准江尚书的意思,只得先问些别的,“先前家里说要给你相看,你都以现在暂时不想成家给拒绝了,怎么现在想起来要娶妻?” “要说理由,我觉得周彤这人不错,人品好,性格好,且很对我的脾性,我觉得她很适合做我夫人。” “你可知道,我们这样的人家,总是要看看她家境跟我们……” “自然知道,但是当初父亲娶您的时候,也没说要家境相当。” 江逸尘这话说出来多少有些不尊重江夫人了,虽然他没有明白地说江夫人娘家跟江家门第相差,但总归是有了那个意思。 只是他现在迫切希望家里能同意这门婚事,所以说话有些没了顾忌。 这话一出,江夫人彻底没了声音。 江尚书一下变了脸色,横眉看着他,“你怎么跟你母亲说话?!” 江逸尘姿态很低,“我说这话并没有贬低母亲的意思,也没有说方家不好,方家能养出母亲这般的当家主母,自然是好极的人家。 我亲生母亲在我幼时就过世了,人人都道父亲娶了新母亲以后就不会疼我,所以我那时候对母亲说不上不算恭敬,但母亲仍然处处为我着想,这些我不是不懂,我都看在眼里。 只是我不善表达,可在我内心,母亲早就跟我亲生母亲一般无二,” 说到此处,江逸尘直接朝江夫人跪了下来,“若是没有母亲谆谆教诲,我今日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现在我长大了,想要成家,请父亲母亲成全。” 江夫人被他这一番话整得热泪盈眶,双眼红红地看着江尚书,“夫君,这个周彤我是知道的,她是有间书店的老板。 人呢,我也见过,确实如尘儿所言,人品极佳,却又不会太过懦弱,确实是个主母的好人选。” 江尚书自然对江夫人的眼光没什么意见,她都说好,自然是好的,况且江逸尘那一番话,早就叫他的火气下去了。 “就是吧,这周彤似是个孤女,没有父母在堂,我们不好商议婚事。” 江夫人想起最重要的一点。 “这个母亲放心,我已有对策。我想找一个德高望重的人收其为义女,然后再以此人义女身份嫁与我,这样婚后便不会有人对其指指点点。” “这倒是一个好方法,可是你打算找谁?” 江尚书看着他认真地问。 “墨玄院长没成亲没孩子,德高望重,我打算请他。” 江尚书觉得自己儿子脑子是不是坏了,“……你说谁?” “墨玄院长。” “墨玄那老头能答应你这事?” “先前我替他办了一件事情,他曾给儿子一个承诺,若是我有需要,他能办到,能够答应儿子一件事。” 江尚书这才知道墨玄竟然欠了自己儿子一个承诺,不过自己儿子居然要把这个承诺用在一个女人身上,不由有些气闷。 第237章 眼不见为净 江夫人见江尚书脸色有异,哪里还能不知道他想什么,先是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抚,然后再对着江逸尘说:“虽然我们把这些都计划好了,可是你有没有问过周老板的意愿?她可愿意你这般安排?” “她自然愿意!” 江逸尘对此既有信心,他根本没有考虑过周彤会拒绝他。 毕竟在这么一个时代,能够不顾一切跟一个男人发生这般关系,在他眼中,自然是默认了之后要嫁给这个男人。 江夫人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思考良久后才问道:“她亲口跟你说了她愿意?我记得周彤来京也不是很久,你是什么时候跟她有了联系?” 他忽然开口就要娶人家,这实在是让江夫人百思不得其解。 江逸尘更不解,“她虽然没有亲口跟我说过愿意,但我想她是愿意的。” 江夫人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的江逸尘,忽然有些头疼。 她看着江尚书,“夫君,你说这事?” 她真的不好做决定啊。 江尚书也头疼,“这样吧,让你母亲明日先去探一探她到底是什么想法,然后你再去找墨玄商量这事。” “事情我已经跟院长说过了。” “!!!” 江尚书恨不能立刻锤死这个儿子,“人家都还没答应你,你现在去找了墨玄,回头你被那什么……” “周彤。”江夫人很快接上了。 “若是你被周彤拒绝了,别说你自己的脸面没有了,连着墨玄和我们江家的脸面都没有了。” 江逸尘无法理解,“她为什么会拒绝?” “那你说说,她又为什么不会拒绝?” 江尚书虽然没有见过周彤,但有间书店的名号他是听说过的,一个女子,能够在京中这么快就站稳脚跟,说明此人绝不简单。 自己这个儿子自己知道,虽然出色,但也没有要让这样一个女子非嫁不可的地步吧? 像周彤这样的人,可选择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她……” 江逸尘不好把他们之间发生的事说出来,毕竟这有关一个人的名誉。 “反正她不会拒绝。” 因为自己离开周彤那个奇怪的家的时候还特意跟她说了自己会尽快过来提亲,她当时还嗯了一声,那不就是答应了吗? 周彤若是知道他这么爱脑补,定然后悔自己救他的决定。 江尚书今日中午被大皇子下面的人强行邀请了自己去吃饭,都还没吃两口,一回来就又被江逸尘拦住说了这么一件大事,现在整个人饿得前胸贴后背。 “这事先让你母亲上门打探一下她是如何想的,这事不能你自己说了算,若是她亲口跟你母亲说同意嫁你……” 江尚书自知没办法拒绝儿子的要求,只能闷闷地,“那我们再请墨玄收了她做干女儿,然后再请媒人上门。” 江逸尘见自己父亲答应了,也不等他们说话,自己就站了起来,“多谢父亲母亲。” 江尚书越发心梗了。 江逸尘却浑身不觉般,转身向前朝江夫人身边走了两步,“不知母亲什么时候上门去找她?” 江夫人看他这样,哪里能不知道他想什么,“你想我什么时候去?” “尽早吧,母亲明日若是无事,便明日如何?我跟着母亲一同去。” “这是不是有些仓促?上门总归要准备些礼物……” “母亲不用担心,礼物我会准备好,明日一早母亲陪着我去就行。” 江尚书见事情已经这样,留下一句,“那你跟你母亲商量,我先去用膳。” 气死了都。 眼不见为净。 江夫人见自己夫君都走了,也知道江逸尘决定的事情通常都没办法做改变,只能叹了口气,“我先去陪你父亲用膳,既然你都准备好了,那明日一早我们便先去问问周老板的意思。” “谢谢母亲。” 江逸尘头一次态度如此恭敬。 别说江尚书,连着江夫人也有些心梗。 夫妻二人坐在小饭桌跟前,相互看着对方,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江尚书这会子终于说话了,“你说你见过那个周什么?” “周彤!你能不能记一下她的名字?如无意外,她就是咱们的儿媳妇了。” “知道了,这个周彤长得什么样?” 江夫人眼前立刻浮现出周彤的样子,“不是什么美人,但肤色极白,笑起来很阳光,能叫人看着高兴。” “配我们儿子如何?” “呃,若是单论相貌,可能有些配不上,不过这不要紧……” “这都不要紧?” “这有什么要紧?俗话说娶妻娶贤,那孩子我看着是个好的,只是可能年龄有些大。” 江夫人犹豫着把这话说出来。 “多大?” “可能,约莫要比尘儿大个几岁?” “什么?!” 江逸尘今年都十八了,周彤还要比他大上几岁,“那她岂不是二十好几了?” “确切年龄我不太清楚,若是她不笑的时候,看着确实有个二十多,但一笑起来,似又要年轻几岁。” “那你明日去了把这些都仔细问问。” “自然。其实我今日见她的时候就觉得她不错,只是我看她那性子,不像是会喜欢上我们尘儿的,莫不是尘儿一厢情愿吧?” 江夫人想到这个可能性就觉得可怕,虽然儿子不是自己生的,但是自己养的儿子自己知道。 “尘儿配她绰绰有余,她还能不愿意?” 江尚书觉得这个可能性其实不大。 江夫人叹了口气,“你们两父子都是这般,人家姑娘家怎么就不能不愿意了?若是她要嫁人,我想早就嫁出去了,还能轮得着咱们儿子?” 虽然方才他让江夫人先去探探周彤想法,但这只是他作为一个世家的礼貌,他打心底里认为没有多少女子会拒绝自己的儿子。 江夫人看了看他的眼色,“尘儿时出色,但是旁人自然有拒绝的权利,我去了并不是要强迫人家嫁给咱们儿子的,你要有被人拒绝的心理准备。” 她先给江尚书打了个预防针,省得到时候被人拒绝恼羞成怒。 第238章 周彤要做我嫂嫂了? 江尚书看了自己夫人一眼,“夫人当我是什么人?我官场打滚这么多年,还容不得被人拒绝吗?倒是儿子,你看着些,等事情成了,还有得你忙呢。 我们江家这么多年都没有办过这么大的喜事了,回头你仔细着些,别叫旁人说了你的闲话。” 他口头上这般说着,却还是不觉得周彤会拒绝自己儿子。 正巧此时江明韫回来了。 “父亲,母亲,这么晚了你们怎么才用膳?” 江夫人见自己女儿回来了,当即眼前一亮,对着江尚书道:“不对啊,我怎么忘记了咱们女儿跟周彤是好友?先问问她不就行了?” 江明韫走到了他们身边,坐在了江夫人身边,“母亲要问我什么?” “你跟含章不是跟那个有间书店的老板周彤是朋友吗?关系怎么样?” 江尚书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可是双眼不受控制地看了过去,竖起耳朵。 江明韫奇怪自己母亲好端端怎么忽然问起周彤,“我跟她其实认识没多久,要说关系好,含章哥哥跟她关系要好些,母亲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江夫人可是很擅长于从旁枝末节中捕捉重点的人,“含章跟她关系好?” 江明韫跟江夫人是母女,江夫人这一开口,她就知道什么意思了,“母亲可别乱想,含章哥哥跟她没男女关系,据说他们好像很久之前是一个祖宗的?” “一个祖宗?!” “她是周家的人?!” 江尚书和江夫人一同喊了出来。 “不是,父亲母亲,你们这般惊讶做什么?我是听含章哥哥说了一嘴,他俩都是姓周的嘛。” 江尚书心中惊涛骇浪,难怪刚才夫人还说这周彤不一定能看上自己的儿子,若是跟周含章一个祖宗,别说她看不上自己儿子了,她看不上的人可多了去了。 难怪她一个女子短短时间内就在京城站稳了脚跟,原来是有这么一层关系在。 江夫人想得更多,这小八自来了京城以后,确实一直跟在周含章身边,如果说周彤是周家的人,那么这一切便能说通了。 要不然好端端自己的属下,为什么会愿意跟在周含章身边呢。 “那我明日是先去找周彤呢,还是先去拜访周夫人?”江夫人看着江尚书问道。 “母亲您说什么啊?你为什么要拜访周彤或者周夫人啊?” 江明韫实在没办法忽略自己父亲母亲这奇奇怪怪的行为。 “咳,” 江夫人想着这事终究是要摊开来的,现在叫江明韫知道也不是什么事,便径直说了,“你兄长今日回来跟我们说,要我们去帮他上门求亲。” 江明韫一下子站了起来,“兄长要娶妻?是哪家的小姐?” 她联想到方才母亲问自己的问题,有些怀疑,有些无法相信, “那个……不会是周……周彤吧?” 这真的不是惊喜,是惊吓了。 她是希望兄长尽早娶亲,有个嫂嫂管束一下兄长,好叫他不要老是盯着自己。 只是如果这人是周彤,那,那,那…… 江明韫直接绕着饭桌转了一圈又一圈,“你们开玩笑吧?” 她看着江尚书和江夫人,发现二人一脸严肃正经,“不是,兄长跟周彤好像没接触过啊?怎么忽然就要找她提亲?” 她今日才跟周彤说过,看她对自己的样子,不像是要嫁给兄长的样子啊。 “你们会不会搞错了?” 江尚书想到今日江逸尘的态度就不高兴,“你兄长亲自求到我们跟前来,说了一晚上了,如何能搞错?” “不是,兄长看上周彤什么了?” “你问我们,我们哪里知道?”江尚书根本不管这些事情。 “不是,周彤真的要做我嫂嫂了?” 江明韫根本没办法消化这个消息,“没听说周彤要嫁人啊,她跟兄长好像不熟吧,也就替他找过一本书?” “会不会是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叫你兄长发现她的闪光点?” 江夫人只想到这么一个可能性。 “不行,我去问问周彤。” 江明韫转身就准备出门。 江夫人眼明手快地拉住她,“现在什么时辰了,你这会子去打扰人家怎么好?我跟你兄长说好了,明日先提着礼物去找找她,看看能不能把这事定下来,我看着你兄长似乎很是坚定。” “这,这……” 江明韫觉得这事情实在太过魔幻,她现在不仅想找周彤,还想找周含章。 她不想周彤跟周含章有什么牵扯从而成了自己的嫂嫂,可是现在江逸尘亲自跟父母明言要娶周彤,那岂不是说周彤要成为自己的亲嫂嫂? 她忽然又想到今日江逸尘在醉仙楼训自己的那场景,周彤当时还替自己说话来着,若是换了平时的兄长,哪里会管什么周彤? 自己当时就应该看出来了。 哎呀,大意了。 难怪当时含章哥哥一直看着他们两个,该不是那会子就发现他们之间不对劲了吧? 不过好像就是兄长的态度有些怪,周彤还是跟平常没什么区别。 她能愿意嫁给兄长吗? 好像说不好吧? “我,我明日能跟着去吗?” “你跟着去做什么?”江尚书看了她一眼。 “我跟周彤好歹也是朋友吧?我兄长现在说要娶她,万一她不愿意呢,我在旁边多少也能跟兄长说上两句好话是不是?” 江夫人倒是认同地点点头,“你说得对,那你便跟着吧。” “哎,不行。”江明韫又接着道。 江夫人一脸奇怪,“怎么又不行了?” “不是,我说,万一啊,周彤拒绝了兄长,我又在现场,兄长会不会迁怒于我?” 血脉之力压制太过强大,江明韫害怕。 江夫人想到这个可能性,也是稍稍变了脸色。 虽然她心底里是一直为了这个家,为了兄妹二人好,可是江逸尘那性格,别说女儿害怕,自己作为他母亲偶尔都会犯怵。 可是这事,除了自己能做,也没别人能做了啊。 这三人这一晚都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直至鸡鸣。 江尚书就起来了,“夫人,今日之事劳烦你了。” 第239章 我没来得及跟她说 江夫人昨晚休息不好,整个人精神都带着疲态,一脸生无可恋“这是我应该做的。” 既然没办法避免,便接受吧,“春枝,进来给我梳妆。” 如果周彤真的是自己未来的儿媳妇,那今日自己可不能以这般萎靡的姿态出现在她的跟前。 江夫人和江明韫收拾好出现在江府门口的时候,江逸尘已经在等着了。 江夫人看着那驾马车,还有马车身后跟着的一大堆礼物,嘴角不由得微微抽动了下。 江明韫凑近了江夫人身边,“我们不用怀疑兄长的心意了,你看他头发丝都是湿的,不知道在这里等了我们多久,还有那马车,好像是我们江府最好的马车了吧?” “你不用好像,那确实是我们江府最好的马车。” 江逸尘见江夫人出来了,上前道:“今日便辛苦母亲了。” “那个,咳,尘儿啊,我们今日上门只是普通地先认识一下,我们带这么多礼物,会吓到周彤的,而且不知情的人,有可能会以为我们是去下聘的。” “下聘怎么可能就这么点东西?!” 江逸尘看着自己准备的那好几箱子东西,微蹙眉头。 江夫人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这个继子解释,“你这些礼物,先放在府中吧,只挑个一两样就行了。” “这怎么能行呢?我又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便问了同窗,同窗建议我把姑娘家喜欢的东西都买一样……” “你这同窗,是谁?”江夫人头疼得紧。 “顾清风啊,他平日最爱玩,这些个东西他比我懂。” “顾清风回来了?”江明韫惊讶道。 “对啊,昨夜就回来了,我刚好在城门处遇见他,就询问了一番。” “……你问谁不好,去问顾清风?” 江逸尘不懂自家妹子为什么一副见鬼的样子,只是她这样的表情,让他心里忽然生了一丝警惕。 他放低了姿态,“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江明韫不敢跟兄长翻白眼,只能耐着性子,“兄长,你跟顾清风一个学舍都好些年了,他什么人你还不清楚?他做事情,什么时候靠谱过?” “你怎么在背后说人的不是呢?” 江夫人才想跟江明韫说她这样背后讨论旁人实在不妥,就听见顾清风的声音匆匆传了过来。 “太好了,你们还没有出发,我总算是赶上了。” “有你什么事?”江明韫看着顾清风,开口怼道。 自己兄长不敢,这顾清风倒是无所谓。 “我兄弟要说亲,我自然要在旁边指导了。” “那你兄弟俩去?我和母亲就不去了?” 江夫人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她的手上,“胡说什么呢。” 顾清风这才朝着江夫人见礼,“江夫人好。” “好好,你真是有心了,这么早就过来陪着我们家尘儿。” “没事没事,正好我回来也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到底是谁吸引了我们江大才子的垂青。” “兄长没跟你说吗?他看上了有间书店的老板。” 顾清风一下子被呛住了,“咳咳咳,你说谁?” “有间书店的老板。” “不是,有间书店的老板,不是男的吗?好像还有个奇怪的名字,叫什么逼什么的?” “……人家叫毕毕诶。他不是老板,有间书店的老板是个女的,叫周彤。” “我见过吗?” “你应该没见过吧?她好像是我们去了江南以后才到的京中。” “也是,若是有这般出色女子能叫江兄看上,我不可能不认识,也罢,今日我就跟着去看看到底是何等天香国色引得我们江兄垂腰。” 顾清风满脸看热闹的神色,“想不到我就离开了一阵子,江兄都要说亲了。” “……别废话了,趁早出发吧。” 江夫人看着马车后面的那些礼物,快速组织了下语言, “我们第一次上门,不用带这么多东西的,你们且等一下,我去看看你带了什么,挑上一两样就行了。” 江逸尘想想也是,母亲总归要比顾清风这货靠谱。 “劳烦母亲。” 江夫人随手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看着里边放着满满当当的一箱子金银珠宝,差点没绷住自己的表情。 江明韫跟在江夫人身边,那箱子打开的一瞬间,快没闪瞎自己的狗眼,啊呸,人眼。 她想伸手掏出一两样,手却被身后跟过来的江逸尘一下子拍开了。 “不是,兄长,这都是你这些年压箱底的好东西了吧?” 江明韫指着里边的一套头面,嘟着嘴,“那套头面我求了你好久,你都不愿意给我。” “你兄长留着给你嫂子的东西,你好意思?”江夫人有时候也是看不惯江明韫。 “可之前兄长也没说要送给嫂嫂的啊。” 江逸尘早就看出了江夫人脸色有异,“母亲,可是这些礼物有什么不妥?” 别说江夫人,连着江明韫都知道,“兄长,哪有人第一次上面就带一箱子金银珠宝,首饰头面的?况且周彤那人,看样子就不是很在乎这些的人。” 若是周彤在此,一定大声喊道:“谁说我不在乎,我在乎得很。” 江逸尘听到这番话,也不知道该如何了。 江夫人叹了口气,从这一堆金光闪闪的首饰里挑了一只种水不错的镯子,还有一双耳坠, “其他的我就不看了,你先收回去吧。要是你想要给她,回头当聘礼送去便可,今日实在不合适将这些都拿去。” “听母亲的。” 江逸尘一招手,一堆人便快速过来把东西都收回了府里。 他伸手扶着江夫人到马车上,江明韫刚想伸手蹭一下,他就把手收了回去。 江明韫不敢有意见,只暗暗撇撇嘴心中暗骂他死洁癖,然后自己爬上了马车。 顾清风则跟着江逸尘骑马前往。 他们一行人到有间书店的时候,书店还没有开门。 几人看着那紧闭的大门,都有些惆怅。 江夫人看着江逸尘,试探性地问:“尘儿,周彤可知晓我们今日要上门?” “我没来得及跟她说。” 江逸尘倒是坦白,只不过这就苦了这一行人了。 第240章 他半点不担心 江夫人大惊失色,江逸尘这个孩子平日里明明都很靠谱,怎么这关键时候却如此拉胯。 ”你不跟她先说一声,万一她不得空呢?” 江夫人委婉提醒。 “不会的,她日日都在书店里,而且昨日我曾跟她说过,我要上门提亲的,她知道这事,我害怕她因为今日我们不是去提亲,万一她生气该如何?” 江夫人内心大喊,这不是你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啊,你现在要考虑的是我们要是上门,却发现她不在,那岂不是要白跑一趟? “要不还是先确定一下?” “不用,她定然在。” 江夫人深觉头疼,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昨夜没休息好,还是被江逸尘这般自信的语气给气的,只她终究不是他的生母,“……行,那我们便去吧。” 一行人正要浩浩荡荡地往有点书店走去,竟遇上了顾清风,顾清风看见他们正要出门,先跟江夫人打了个招呼,“江伯母好。” “逸尘,你们干什么去?” 江逸尘没理会他,顾清风也都习惯了,去江南回来的这些时日,顾清风已经跟江明韫混得很熟了,既然江逸尘没理会他,他就凑到江明韫身边,挤眉弄眼,“明韫,你们做什么去?” 江明韫看了自己母亲和哥哥都不说话,也凑过去,“我母亲要去见我的未来嫂嫂?” “哦,去见未来嫂嫂。” 顾清风反应过来,“什么?!你们说去做什么?!未来嫂嫂,那岂不是江逸尘的未婚妻子?” 江明韫没料到他那么大声,悄悄地拧了他手臂一下,“要死啊,你这么大声。” “不是,江逸尘你什么时候有心上人了?怎么我都不知道?” “我哥哥有心上人还需得跟你找招呼不成?” “不是,我这去江南之前都还没看见他跟那个姑娘走得近,怎么忽然间就有未婚妻子了?莫不是你们家最近这段时间替他说的?” 顾清风发出疑问。 “当然不是,这个嫂嫂可是我兄长亲自看中的。” 顾清风更惊讶了,“你兄长这冷心冷肺的样子能看上哪家的姑娘?那姑娘可要是倒大霉了吧?” 江明韫又拧了他一下,“你别乱说话,我熊站这般出色,配什么人配不上?那姑娘可是走大运了。” “谁啊?” 顾清风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周彤。” “周彤是谁?” 这会子轮到江明韫惊讶了,“你竟不知道周彤是谁?” “这人很出名吗?我不知道有什么了不得?” “那小八你认识吧?周彤就是小八的老板,有间书店的持有者。” “什么?!有间书店的老板大家不是说她神鬼莫测,行踪诡秘吗?你兄长怎么搭上的?” “在我们去江南的这段时间她就已经回来了,我也不知道我兄长是怎么看上周老板的,反正兄长求到了父母跟前,说要娶妻,对象就是她。” “你认识她吗?” “认识啊,她跟含章哥哥是好友,我一开始还以为她打的是含章哥哥的主意对她很是警惕,觉得她配不上含章哥哥,不曾想确是兄长看上了她,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那周老板,长得怎么样?” 顾清风对于这点,极有兴趣。 “怎么说呢,她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女,就是第一眼看她的时候不觉得她好看,但是最奇怪的是,越看她就会觉得她越好看。” “还有这样的人?”这说得顾清风心中痒痒,非常想要跟着去看一看。 “身段如何?” 这下江明韫一点没犹豫,“好,非常好。玲珑凹凸有致,而且肌肤细腻光滑,白嫩如刚剥壳的鸡蛋一般,我有次不小心摸了摸,连着我一个女子都被吸引住了。而且她笑起来更好看了,感觉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拉了一下顾清风的衣袖,“你说说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奇妙的女子。” “……你方才不是说她配不上你含章哥哥?怎么成了江逸尘的妻子,你这对她的看法像是完全不一样了。” “这有什么,我含章哥哥值得最好的。”江明韫说起周含章,脸上一脸的骄傲。 顾清风看着她这样的表情,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行了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发情呢。” 江明韫对着他唾了一口,“你才发情呢!” 顾清风从江明韫这里了解了相关信息,对着这个周彤,越发好奇起来。 “江逸尘,我也要陪着你去。” 江逸尘一副看白痴的眼神,“你陪着我去做什么?那是我未来娘子,跟你有何关系?” “怎么能跟我没有关系呢?你这么说我可太伤心了,咱们可是同窗一场,你竟然这般,你不知道同窗之间的友谊跟他们的娘子也有很大关系?我不看看你要娶的是什么人,我怎么知道我未来娘子跟她搭不搭?” “怎么?你也有心上人了?” 江逸尘颇为讶异,这顾清风平日里看着就没心没肺,这会说起未来娘子,难不成已经有了对象? “没有啊,只不过我看到你娘子到底是何模样,到时候我就可以照着找个跟她聊得来的女子做我娘子,往后我们在一起喝酒赏月的时候,咱们的娘子也可以一起吃茶赏花不是?” 不得不说,顾清风这一番话,还是很打动江逸尘。 周彤看起来就像是没什么朋友的样子,跟周含章的关系他也还没有弄明白,自己的妹子跟她也就是一般般,其他除了小八这么个下属,好像当真没看见她身边出现过什么人。 当然,这也不排除是他们认识时间太短。 不过他相信,往后定然会越来越了解的。 他伸出手,扶着江夫人先上了马车,随后江明韫也准备将自己的手搭到他手上,谁知道江逸尘竟然把手放开了。 江明韫差点跌倒在地,苦兮兮地看着江逸尘,“兄长,你这般对我,我要跟周彤说的。” “随你。” 江逸尘丝毫不在意,他的周彤一看就不像是能够听江明韫一人之言而定他生死之人,他半点不担心。 第241章 周师弟,拜托了 他们很快就到了有间书店的门口,看见已经有一些学子站在书店跟前。 江夫人一下马车,看着紧闭的大门,望向江逸尘的眼光带着一丝:你看吧,早就让你先跟人家说好我们要上门拜访。 顾清风这个怂货,直接上手拍门,一边拍还一边拉着周边的学子,“你们怎么都在此处站着,不知道拍门吗?这都几点了,还不开门,这样做生意可不行啊。” 周边的学子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兄台,别拍门!” 只是那人终究慢了一步,门已经被顾清风拍得哐哐作响。 等听到周边学子紧张的劝诫时,他已经拍了十好几下。 各学子纷纷哀嚎,“希望今日周老板脾气好一些,不会叫我们看不成书。” “怎么,这周老板脾气很不好?” 江夫人也竖起耳朵听着。 “并不然,周老板是我们见过脾气最好的人,只不过她很不喜欢我们在没开门的时候去拍门。” “为何?” “周老板还在休息。” “这么晚了她还在休息?” “是啊,周老板还是个医者,夜里经常研究药材,一研究就要研究到快天亮。” “这么隐秘的事情你们是从何得知?” “毕公子说的啊,每每我们要向周老板讨教的时候,她要不在研究药材,就是在休息。” “原来如此。”顾清风点点头,“可是我现在门都拍了,要怎么办呢?” “能怎么办,看看周老板能不能醒,醒来我们赶紧道歉,若是没醒,我们就在此处候着待她醒来。” “你们知道她要睡到什么时候?” “自是不知。” “那你们……”为何傻呆呆在此处等。 顾清风把后面的话吞了进去,没有继续说出来,就算他能打,也不能打这群迂腐的学子,要不然往后回去,他们口水都能喷死他,到时候岂不是又要父亲和姐姐混合双打? “我们来这里的都是看了里边的书,念念不忘,为了看一本好书,等等又何妨?况且每每在我们念头不通达的时候,周老板或者毕公子都能很认真地替我们解答。” “原来是这样。” 顾清风话音刚落,里边就传来了声响,“来了来了,坏了竟然这么晚了,还是要尽快招人,不然小八不在,我这书店感觉都要吃灰了。” 当周彤顶着个鸡窝头把门打开的时候,赫然与门外所有人来了个面面相对,“今日……这么多人?” 她先看见的是顾清风,不认识。 顾清风看着眼前这个鸡窝头,甚是不敢相信。 这? 是江逸尘看上的人? 不会吧? 他还想伸头探看里边,却发现没有人出来了,就这么一个人。 他的希望被周遭的学子打破了,“周老板。” 顾清风万分震惊,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向江逸尘和江明韫。 江明韫扭头不再看他,但他确实从江逸尘眼里看见了情意。 周彤看见不认识的人也不阻碍她招呼客人,“实在抱歉,让各位客人久等了,我这就开门,大家自行安静进来看书,我还要回去补个觉。” 众学子纷纷让其请便。 她刚想回去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声音,“周彤,稍等。” “咦?这声音怎么这般耳熟?” 她转过身来,看见了江逸尘,“你怎么也来了?” “……我昨日说了会过来,你不是回答了我?” “啊?我说了吗?” 江逸尘有些气闷,“我今天带着母亲过来的。” “你带着你母亲过来做什么?” 江夫人此时从江逸尘身后站了出来,“周老板,又见面了。” “哎呀,美人姐姐,你这是来看书的吗?快进来,不过我现在困乏得很,没时间招呼你,你先看着,我去补个觉,等我醒来请你用完膳可好?” 江夫人看着江逸尘,意思明显,这怎么弄? 江逸尘倒也靠谱,“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一说。” 周彤明显无法集中注意力,“你能先让我再睡睡嘛?你们去用了午膳再过来,那时候我就睡得差不多了,最好是打包点膳食给我送来。” 她可不管眼前之人是何反应,转身就走进了里间,还关上了门。 江逸尘:…… “尘儿,现下我们如何?” 江逸尘叹了口气,“我们先去用午膳吧。” “可是现在离午膳的时间不是还早着吗?” 江明韫嘟囔着,“母亲早说要先约好时间,看吧……” 江逸尘一个眼风扫了过来,江明韫立刻改了口风,“不是,这时间正好,先去坐坐吃点点心,点心用完了喝上几盏茶,正好就到了午膳时间,我们快去吧。” 他们刚准备上马车离开的时候遇见了带着小八前来的周含章,周含章看见他们也有些惊讶,“你们这是?” 江逸尘半点不隐瞒,“我准备让母亲还正式认识一下周彤,我准备求亲。” 这倒是在周含章的意料之中,她想到江逸尘定然会上门求亲,可是没想到竟然会来得这么快。 她看见开着的门,“周彤醒了?” 江明韫像个鸟儿一样飞奔到她身边,“没呢,她刚刚只是来开门,说还要回去睡觉,让我们下午再过来。” 这倒是符合她的性子,周含章点点头,“小八,那你先看店,我回书店一趟。” “周师弟,能否请你带着顾清风离开?” 顾清风一脸莫名,“我为什么要离开?” “我要求亲,你留下来不合适?” “不是,这怎么不合适了?”顾清风极其不解。 “你说要看看她,我已经让你跟了过来,你这人也见着了,后面的事你不适合留在此处。等我们商量好相关事宜,婚礼就要筹备起来,到时候我自会请你喝喜酒。” 顾清风嚷嚷着,“不是,这你事情都没跟人家说,你知道她就一定会答应你?我看她刚才那样,并不像对你有情的样子啊。” 这话一出,江逸尘脸色都变了,看着周含章,“周师弟,拜托了。” “江逸尘,你就让我留下怎么了,好歹我们都这么多年同窗了,我还能给你说几句好话呢。” “不必。” 第242章 开玩笑的 周含章瞪了他一眼,连忙赔着笑拉着他走了,“大哥,就算人家没答应,你也不好这般拆人家台的吧?况且你见过哪家人上门求亲还要带个外人的?” 她也没管顾清风愿意不愿意,直接带着他就回了天安书院。 要不说还得是玄灵子,早就算好了顾清风能遇到周含章,并且将其带回来,早就在书院门口候着了。 两人看见周含章回来,笑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迎了上来,墨玄先开了口,“我们两个老头子可算把你给盼回来了。” 周含章一看他们态度,心里直觉有事,“可是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出来迎迎你?” 顾清风扭头看向周含章,“你看,我就说吧。” “不是,院长您有事说事,别这样。” 墨玄是什么人的,他可是天安书院地位最高的存在,周含章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本事能够叫他出来这里迎接自己。 而且他自己出来也就算了,连带着玄灵子都一同出来了,可不是有事? 说没事,鬼才信。 墨玄眼风扫过顾清风。 顾清风一看,哪里不明白。 得,他走就是。 顾清风一走,墨玄直接上手拉着周含章肩膀进去,“我听说你这次出去遇到了不少奇事奇人啊。” 周含一愣,继而想到玄灵子这个神算,倒也是,哪有什么能瞒过他,只看他想不想知道罢了。 “还好吧,院长还没说您找我什么事?” “真的没什么事,就是你这么长时间没回书院,我们书院接下来有个活动,想问问你要不要参加。” “什么活动?” 周含章倒是有了点兴趣,天安书院一年里办多少次活动,能让墨玄这老头上心的可不多啊。 “这个活动其实是外面的一些书院联合起来挑战我们书院的地位,每个书院都要出十个学子,我们这不就想到你了嘛。” 诶? 周含章想不到古代都有这样的活动,这可不就是明晃晃的踢馆? 她是知道那些书院每隔几年就会举办一次这样的活动,可是天安书院不是一直不参加这样的活动吗? 它的地位根本不是下面的那些书院可以比拟的啊。 “咱们不是一向不参加这样的活动吗?” 墨玄听到这话,带了两分惆怅,“我本来就不想掺和这样的事情,但是你知道的吧,我们书院虽然各方面一直名列前茅,但是禁不住有些宵小一直喜欢挑衅我们。 一次两次不参加吧,都能说得过去,但是若是一直不参加,人家就会以为我们书院的能力下降不敢参加。” 周含章想了想,这倒是没毛病。 就算去到哪里都一样,你可以有能力,但是你要接受有不长眼人上门踢馆。 久居第一名,只有不断向他们展示自己的实力,才能让他们能够在短期内压着他们,不叫他们上门闹事。 天安书院已经很多次没有参加了,这会还不参加,恐怕会叫那些心思多的书院蠢蠢欲动。 他们是时候出人镇压了,叫他们死去的记忆恢复恢复,不然还以为什么野鸡书院都能打上门来。 “可是我能力一般啊,院长您也知道,我主要是靠赞助才能进来的天安书院。” 墨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不是,你靠赞助进来你还这么,这么理直气壮是怎么回事? 哎,财大气粗。 “谁不知道,你们李家主要是为了你表兄才赞助我们的,你的能力我们大家都有目共睹,就算你们不赞助,你进来旁人也不能说什么?” “真的吗?那我让我母亲以后都不用赞助了?其实我表兄进来书院主要也是为了陪着我。我记得前些日子母亲好像跟我说想要给天安书院建多一些学舍来着。” “诶,这……这话也不能这么说,你知道的,我们书院为了给你们找最好的师资,都是不余遗力,这……” 墨玄没想到周含章这么不讲武德,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开玩笑的。” 墨玄若不是想到她是个姑娘家,非要一巴掌拍下去不可。 还是玄灵子淡定,一直站在一旁看着不说话。 可不是,难得看见自己师兄有这个时候。 “给一句话吧,到底要不要代表我们书院出战?” “不出。” …… “不行。”墨玄见说不通,只能强硬地道。 “我们书院人才济济,为什么一定要我去呢?” “你是我们书院的顶尖人才,只有将其他书院的人按在地下摩擦,他们才不会隔三差五上来挑衅。” 其实作为书院的一份子,院长都亲自守着自己开口让自己参加书院的荣誉之战,自己再推三阻四确实不太好。 只是她翻遍自己的脑子,都没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突出的才艺。 “现在我们书院有什么人参加?” “跟你一个学舍的四个师兄会参加,还有孟云起,就是一开始锻炼你们的那个师兄,还有周度明,吴天,赵寻真,然后加上你和江明韫,刚好十人。” 周含章一愣,看起来墨玄真的是想把人家打击得一蹶不振啊。 先不说自己学舍那四大奇葩,就说孟云起,他可是能在大周朝随时出战媲美大将军的存在。 还有周度明,吴天,赵寻真这几人,在天安书院也是学霸的存在。 周度明对于大周朝的律法简直倒背如流,可他不仅仅熟读大周律例,只要是你知道的还有一些不知道的国家的律例,他都了然于胸,他作为状师出席的案子,就从来没有输过的。 至于吴天,有传闻说他在星象上的造诣早就超过了陈墨然,不过陈墨然是利用星象占卜预测未来事,而吴天是单纯研究星象,据周含章听到的,他好像已经自己制作出简陋的望远镜了。 赵寻真,这个人怎么说呢? 作为一个女子,在大周朝让每个男人都打心底里佩服,那可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她是道名先生最满意的学生,对于哲学一道,根本无人能出其右,哪怕她把黑的变成白的,也不会有人反驳,反驳了也没用,她总有她的道理,而且最可怕的是,最后她能让你觉得她是对的。 第243章 你行行好 周含章脑子里划过这些人的消息,觉得奇怪,“院长,我觉得这里边随便一个师兄师姐都能吊打一家学院啊,他们所有一起出动,哪里还有别人的活路?我和明韫就没必要参加了吧?” 她是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带上自己。 墨玄有些恼,看着旁边一直不说话的玄灵子,“你跟她说。” 玄灵子看着一向不管事的师弟都被逼到这份上,于心不忍,“是这样的,你外祖呢,一向觉得你是最出色的,他知道我们接下来有这么个活动,怎么着都要你参加。” “……外祖的要求?咱们书院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代表出战的吧,我真的不行。” “……你外祖给的有点多。” 哦。 明白了。 周含章这就明白了。 “本来你外祖还想让我们带上你表兄李显达,只是你表兄在某些方向确实有些,咳,进步空间,所以墨玄拒绝了,但是你本来就不差,我们没办法拒绝。” “要不,我去跟我外祖说一说?我们书院好像没有入学第一年就代表书院出战的吧?”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反正你到时候出去露露面不就行了,你外祖还赞助了好几个画师,势必要把你当天的表现都记录下来。” 说起这个,墨玄都感觉自己头风都要发作了。 “别的书院能同意我外祖派人进去记录?” “你外祖把这次活动的所有费用都包圆了,我们对这些安排都挺满意的。” 此刻,周含章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来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 “我回头跟我祖父商量一下。” 墨玄一下抓住了她,“千万别!” 周含章看向玄灵子,玄灵子倒是没什么好隐瞒,“你祖父说如果这次活动看不到你,就不赞助了。” “怎么能这样呢?我去说他。” 墨玄都快要跪下求她了,“你行行好,我们书院真的很需要这笔银子。” …… “我真的没有什么才艺。” 无论是之前在现代的她,还是原主,各门各类都学过一些,可是要说哪一样特别好,好像也没有。 “我们不需要你有什么才艺,况且每次为了避嫌,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会出什么题目来比赛,总是五花八门,只有我们想不到,没有他们不能出的题目。” 墨玄继续说着,“若是他们要比拼相貌呢?我觉得你在相貌这一块,京中少有人能及。” “……不会吧?” “谁知道呢,你答应了也不吃亏,左不过以后我们书院购置东西的时候优先考虑你外祖家。” “这倒不用。”谁知道你们会不会从中占便宜。 玄灵子看着周含章怎么都不答应,墨玄又一副吃瘪的样子,不由得心情愉悦,“没事,你先考虑考虑。其实我们今天喊你来,是有另外一件事。” 玄灵子没说具体是什么事,只让周含章跟着他们。 穿过天安书院,来到他们学舍那一带,又继续往前走了几里地,发现前面有围栏拦起来了一大块区域,围栏前还有一大块石头竖立在旁,写着“禁地”二字。 “禁地?” “对。” 见墨玄和玄灵子要将自己带到天安书院的禁地,周含章莫名有些慌,“两位老师,这……我们学院的禁地,我不好进去吧?” “没事,你跟着来。” 周含章没有打探别人隐私的癖好,她明白知道得越多便死的越快的道理,对此有些排斥,“我想起来家中还有点事,要不我还是先回去处理吧?” 她说着就想溜,只不过被墨玄和玄灵子夹在中间,进退不得。 “你家中之事不着急,你也不用紧张,我们只是有东西给你看看。” 玄灵子淡定地看着她。 周含章自知躲不过,只能跟着他们走入了禁地。 通过禁地的那道门,周含章忽然觉得场地莫名有些熟悉。 “你接下来跟着我们的步伐走,不要走错了,你有经验,应当不成问题。” 玄灵子这话让周含章都多看了他两眼。 没什么能够瞒过一个相士,她怕自己记不住脚步,连忙跟上。 果然,一跟着玄灵子踏入这个区域之后,路上就飘过来了很多白色光点,跟她之前在石山看见的同出一源。 这次跟上次很不一样,那些光点一看见周含章就像看见了什么吸引它们的东西一样,纷纷绕着周含章飞舞,最后在他们走出这条道之前,全数落入了周含章身体里。 周含章看着这一幕,十分不解。 玄灵子知道她心中定有疑问,也没有跟她解答,而是继续让她跟着自己,走到了一处跟石山那般盛放着星珠的地方,只不过这个星珠是紫色的,大小似乎要比石山那个大上两倍。 “这是?” “你应该知道,这是星珠,跟你去石山遇到的那个同出一源。” “两位老师带我过来是?” “你从石山回来,身上应该有了些变化,你自己应该能察觉,这次带你过来,是受了陛下的吩咐。” “皇伯伯让你们带我过来?” 俩老头点了点头,“你在石山吸收的那些光点,跟我们刚刚的那些光点同出一源,我们称之为星辰之力。” “星辰之力为什么会在我的身上?” “这个我没办法解释,但是当年你出生的时候,天上出现了七星连珠之相,想来是与此有关。”墨玄解释道。 玄灵子又接着说:“当时有个高人,预测你将会影响大周国运,所以让陛下和周家以男儿身养大你,这样会在这些年让星珠保持稳定。 一年前,出现了异常,天上七星连珠出现了异样,接着是石山星珠出了问题,当时陛下和你父亲想着自行处理,谁知道你为了寻找他们去了石山,还因此吸收了石山中的星辰之力。” “这些星辰之力,有什么用?” “主要是维持大周的气运稳定。” 周含章觉得这事多少有些诡异,大周朝的气运怎么就靠这几个珠子稳定呢,而且所谓的星辰之力还偏偏落到自己的身上。 “那现在这些星辰之力落在我的身上,对大周气运有什么影响?” 第244章 你可要长命百岁 玄灵子让她将手放在紫色星珠上,“我们也不知道,自从你回来之后,所有事情我们都没有办法跟之前那样预测。 这颗星珠是京中的主珠,如果它出问题,所有珠子都会出问题,但只要它足够稳定,那其他珠子也不会出现太大问题。” “星珠不是放在皇宫中的吗?” “原来是放在皇宫,但后来出了点事,陛下不能让它暴露在旁人眼中,所以偷偷转移了,今日正好是月圆,所以我们才将你喊来。” 周含章想起上次在石山,自己把手一放上去就被吸收到拿不下来,而且最后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我们上次是天黑了等月亮挂上才开始的,现在太阳还在,会不会有影响?” “不会,其实日月本来就共存,我们现在看不到,不代表它不存在。” 这玄之又玄的话,周含章居然听懂了。 “所以只要是月圆之日,白天黑日都没什么关系。” “我如果把手放上去,会出现什么后果。” “这我们也不清楚,但是我和国师都曾预测过,你的行动,很有可能会是大周命运的转折。” 周含章狐疑地看着玄灵子,总感觉有坑是怎么回事? 大周走不走得下去,跟她一个女子,有什么关系呢? 玄灵子看得出她的犹豫,“陛下跟我们说,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不过我是希望我们可以试一试。” 周含章转念一想,大周的兴衰,虽看似与她无关,可身为皇族一员,肩上的责任与使命却如影随形,无法割舍。 她不再犹豫把手放到了紫珠上。 下一刻,刚才进入她身体里的光点全部涌了出来,全部顺着她的手汇聚在紫珠上。 不过这次这些光点并没有像石山那样直接往天上升起光柱,而是一直围绕着周含章。 玄灵子在一旁看见这个景象,立刻掐手算了起来,忽然,他喷出了一大口血,身上的气息忽然就萎靡了下去。 “师兄!” 墨玄赶紧扶着他,“你怎么了?” 玄灵子擦了擦嘴角,“没事,看来还是没办法测算出来。” 周含章身处光点之中,她看见光点跟之前不一样了,她似乎能看见光点里存在她的过往,还有一些光点模糊不清。 她整个人被光点包围,不过这次她不仅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反而有种通体舒畅之感。 这些光点最后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没入周含章的身体,另一部分回到了紫珠上。 周含章估计着差不多了,就把手放开,这次倒是没有吸力吸住自己了。 她转过头,这才发现玄灵子整个人都不对,吓了一跳,“您怎么了?” “别说了,他以为自己很厉害,非要在刚才给我们大周算卦,可不就成这样了,差点没把自己算挂。” 墨玄又心疼又气,“你跟我扶着他出去再说吧。” “等,等一下。” 玄灵子躲开了周含章伸过来的手,眼光朝星珠看过去,看见紫色星珠跟刚才不一样了,整个珠子晶莹剔透,里边似有水流涌动,他才放心了。 一下子,晕了过去。 墨玄和周含章能怎么办,只能一人扶着一边,将他带回住处。 安顿好玄灵子以后,墨玄才问起周含章,“你方才有没有什么不适?” “怎么说呢,我感觉整个人似乎要跟那些光点融为一体,不仅没有不适,反而觉得很是舒服,而且结束之后,我似乎跟星珠有了一种说不上的联系。” 墨玄点点头,“这结果跟师兄和国师算的大体不差,我这边还要照顾他,你便先去吧,那个比赛的事情,你好好考虑,我是希望你能答应的。” 周含章跟两位老师告辞离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扭过头来,正看见墨玄抹眼泪。 …… “院长。”周含章叫了他一声。 墨玄快速转过身,背对着周含章,快速擦干眼泪才转过头来对着她,“还有何事?” “那个,我如果参加这次比赛,您能不能满足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墨玄瞬间警惕,他们李家和周家,每次都说小小的要求,每次都让他元气大伤,虽然天安书院收了他们家不少赞助,可也没少付出。 “什么要求?” “就是吧,我不太习惯跟旁人一起住,所以能不能请您安排一个单人的学舍给我?” 墨玄这才想起来,周含章现在好像跟着自己院里的几个天才一起住着,她终究是个姑娘家,确实不合适。 他一拍脑袋,“你前段时间一直都没在书院里,我把这事忘了,等你师伯醒了我就安排,这些日子你夜里就回家住吧,左右你家里离得近。” “我能回家住?”周含章试探着问。 “可以啊。” “哦,那我不要单人学舍,以后都回家住可以吗?” 墨玄想了想,竟然同意了。 周含章高兴得想要冲过去抱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老头,谢谢你! 墨玄赶紧扒拉开她,“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周含章可不管,放开他就笑嘻嘻地走了。 “你记得去上课!” 周含章已经离开了墨玄的院子,远远地传来了回应,“知道了。” “学生是好学生,气人的时候也是真气人。” 墨玄看着睡在床上的玄灵子,“你可要长命百岁,我就剩你这么个师兄了。” 周含章来了天安书院以后,都没有怎么正经地上过课,这会子她来到讲堂,发现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看到老师没来,想找个位置坐下,不想前面满满堂堂都是人。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周兄,这里。” 周含章看过去,正是叶归,他扬起笑脸对着她道:“周兄,这里有位置。” 她看到其他地方确实都没有什么好位置,无奈之下便坐了过去。 彼一坐下,叶归就道:“这门课,是道名先生的课。” “难怪这么多人呢。” “可不是,我们平时晚来一些都抢不到位置。” 刚说完就听见周边的人窃窃私语,“寻真师姐来了。” 赵寻真? 第245章 原来他早就穿上了 周含章也起了些兴趣,抬头看过去,门口一个长相清癯,眉宇间透露出深思熟虑的智慧之光,那双眼似乎能看透一切。 她嘴角含笑,“各位师兄师弟,师傅今日有事来不了,不过给大家留了课题。” 赵寻真把手上一叠纸发给了大家,上面写着简单的两字,“尘埃”。 “世间有尘埃,心中也有尘埃,今日大家就“尘埃”二字写下自己的感悟,上交之后就可以离开。” 赵寻真说完就拿起一本书,坐在一旁安静地看了起来。 收到纸张的人又开始窃窃私语,周含章则看着纸张发愣。 “周兄,你有什么想法?” 周含章能有什么想法,只不过她瞬间就想起慧能大师的菩提偈而已。 有些人想要上前问一问赵寻真,被她打了回来,“请自行思考,不要交头接耳。” 道名先生的课好是好,寻真师姐漂亮是漂亮,就是每次上课比较消耗脑细胞。 众人埋头苦思冥想,周含章也不管旁人,直接把菩提偈写在了尘埃一旁,拿着纸交了上去,然后离开。 “周兄……” 叶归叫了她一声,周含章也没理会。 赵寻真看着这么快就交了上来,本来还带着一丝不屑,直到她的眼光落在了那张纸上。 她瞳孔俱震,拿起那张纸来手都抖了。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她直接站了起来,拿着纸就追出去,哪里还有周含章的身影。 “人才啊,人才。” 赵寻真转身回到讲堂,“你们自己思考,我有事先走一步。” 她匆匆拿着周含章写了菩提偈的那张纸去找道名先生,“师傅肯定很高兴。” 另一边周含章毫无所觉,她想着既然自习,还不如出去逛逛呢,虽然她无意参与江逸尘的求亲,但对结果还是有些好奇。 没办法,天生八卦。 她在书院里认识的不多,但认识她的人似乎不少,偶尔看见有学子过来都会对她打招呼。 没办法,实在是李家和周家给得太多,想旁人不认识都难。 李家让李显达来天安书院不要怕花银子,看见学子就各种扔钱,就是希望周含章能过好一些,所以那些人多多少少都受了李家的一些恩惠,看见周含章可不就是热情似火。 周含章刚走出书院门口,李显达迎面而来,“表弟,可算找到你了!” 他拖着微胖的身躯,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拉着周含章就走。 “表兄,什么事啊?这般着急。” 李显达满头大汗,周含章都感觉自己闻到味了。 “上次你不是让我做一批鞋子,样鞋出来了,你随我去看看是不是你要的样子,如果不是我再安排人改。” “这么快?” 她也就是去了趟石山,想不到李显达已经把自己要的跑鞋给弄出来了。 她跟着李显达到了作坊,看见里边的人正热火朝天地处理材料。 李显达给她拿出了一双鞋子,“你看看,是不是你要的?” 周含章看着手上跟后世差不多的鞋子,着实惊喜,虽然有些差距,却也不大了,她看着大小似乎跟自己的脚差不多,直接就脱了鞋子穿上试了试。 舒适度可以,她又跑了一小段路,做了好几个弹跳,发现这李显达真的有才。 这鞋子不仅不会在古代看起来太过出众,还兼顾了实用性,“好!” 李显达一直在旁边看着她,她说好的那一刻,他脸都笑开了。 “表弟喜欢就好,我给家里人每人都备了两双,回头给你送过去。” “谢谢表兄了。”周含章真心感谢。 “你我兄弟,说什么谢,穿得舒服就好了。” 李显达真的很高兴,这个表弟要求最是高,若是他都说好,自然就是极好的东西,等回头第一批鞋子做出来了,给天安书院的老师和学子都送上两双,到时候还怕没钱挣? 想着想着不由得笑了起来。 “表兄你现在日日在做鞋子,都没去天安书院上课吗?” “嗐,那些课上不上都一样,反正我这个名额是买来的,大家都知道,只要我努力挣钱,还怕在天安书院待不下去吗?” 周含章一想,这话倒也在理。 是她狭隘了。 有了新鞋子,周含章就不想穿旧的了,直接当场穿着鞋子就不愿意脱下来了。 李显达看她这样,把自己的脚伸出来,“可不是说我们是兄弟,你看看我的脚。” 好家伙,原来他早就穿上了。 “其实鞋子之前已经做过一批,我都穿了,我感觉不太好的地方都改过来了,你这两天穿着看看,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告诉我,我来做调整。” 周含章穿了这么一会,半点不适没有,不过好些事需得经过时间的考验,如果她在穿鞋子的时候发现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下一批改就行了。 “表兄,除了给家里人备的鞋子,还有其他做好的成品吗?” 李显达脑子转得快,“你是要送人?” “我想给明韫拿两双。” “嗐,我说什么呢,她的我早就备好了,到时候我会以你的名义一起送到江家去,你就别操心了。” 开玩笑,江家什么门户,能叫江夫人江尚书给自己穿一穿,顺便推广一二,就不怕这鞋子卖不起高价来。 若是可能,他还想给皇帝的脚上换上一双。 “对了,弟啊。” 周含章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他有所求。 “怎么了?” “那个……你帮我个忙呗?” “有话就说。” “是这样的,你知道我们这鞋子送了一大批出去,前期花了不少银两,但这前期让这些高门贵妇,学子大儒穿一穿,还能给我们带出名气来,但是还有一部分人,我想弟你帮我送进去。” 周含章是个聪明的,一下就猜到他要送鞋子给谁,“你想要送给皇祖母和皇伯伯还有皇婶娘们?” “要不我就说章章儿聪明,就是这个意思。你想啊,咱们大周朝最尊贵的人都穿着咱们的新鞋子,还怕旁人不来买吗?” 第246章 你喜欢我吗? 李显达一想到接下来如火的生意就高兴。 “瞧你那样,我还能不给你做这事?我先去给你打探一下他们的脚长?”周含章说道。 “嗐,这事还能让你去干?咱们李家作为皇商,我还能不知道他们的脚长那就说不过去了。 我东西都准备好了,哪日你去看太后娘娘的时候记着带过去知道不,东西我让人先送到你家里。” “……行,那你忙,我先走了。” “你这鞋子,不带回去吗?” “你的新鞋子舒服我穿着走,回头这旧的你帮我把那鞋子一并送回府中就行了。” 周含章得了新鞋子,走路都带风,她心中记挂周彤的实验结果,又八卦江逸尘的求亲结果,不由自主就走到了有间书店的门口。 江家人刚好从有间书店出来,大家脸色都不是很好。 看样子,是被周彤拒绝了? “含章哥哥。” 江明韫看到她,上前打招呼,然后对其挤眉弄眼。 周含章一看就懂了,对着江夫人打了个招呼后道:“院长说我们近日跟别的书院有个比赛,想让我和明韫都参加,所以我接明韫回去商量一下。” 江夫人刚刚被人拒绝,正是带气时候,也心思关注这些,“那你们去吧。” 周含章赶紧拉着江明韫走了。 “你兄长怎么不在?” “兄长被周姐姐留下了,说有话要说。” 二人走远之后,江明韫才拍着胸脯,“幸亏含章哥哥你来得及时,不然我都怕待会兄长出来会把火气发在我的身上。” 周含章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被拒了?” “可不是,我就说周姐姐不可能看得上我兄长。” “走,我请你吃茶,回头慢慢说。” 周含章大气,直接带了江明韫去了京中最好的茶馆,上了一壶好茶,好些点心,全部都推到她面前,“我们边吃边说。” 江明韫先是喝了一口茶压惊,然后才把事情跟周含章说来。 早上周含章离开后,江家几人就去了醉仙楼,江夫人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还担心周彤饿着,特意着人去问周彤要不要过去一起用膳。 谁知道周彤那时候还睡着。 他们一直吃饭吃到下午,想着周彤应该睡醒了,便浩浩荡荡地到了有间书店。 周彤确实醒了,那个时候正吃着小八打包回来的饭菜,得知江家人又来了,只能快速地把饭吃了,随便梳洗了下就出来招待。 她一开始还奇怪,自己跟江家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吧?这一家大小除了江尚书,几乎都来了,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江夫人也没说提亲的事,只随意聊着,问问周彤今年年岁,家住哪里,有几口人,做什么的,然后才问起她可曾婚配。 周彤这才反应过来,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江逸尘,没叫旁人看见嘴巴微动,“你这什么意思?” 江逸尘也没说话,只笑着看她。 周彤不习惯拐弯抹角,她的时间紧,还想着吃完饭去做研究,便对着江夫人直接开口,“江夫人今日上门,是为了何事?” “说起来有些失礼。”江夫人笑道。 周彤一听这话,心中警惕,腹诽:失礼就不要说了啊。 可是没办法,该来的还是要来。 “是这样,我这儿子昨日回来告诉我,他心悦周老板,想向你求亲,我这不就厚着脸皮过来问问你的意见。” 周彤心中哀嚎,面上一片云淡风轻,“方才夫人也问了我的身世,我自知身份低微,是配不上贵公子的,万万不敢高攀。” 江夫人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江明韫扯了扯她的衣角,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周彤拒绝了。 她一开始是有些生气,笑容都淡了,“可是我儿有哪里不好?” “江公子怎么会不好,江公子哪哪都好,就是我不配,他应该找一个名门淑女,而不是我这种市井小民。” 周彤对自己好一通贬低,就差没把自己说成狗屎,最后好言相劝地送人。 虽然周彤把自己说得一无是处,但是江夫人知道这些都是说辞,周彤就是不想嫁给江逸尘。 江夫人虽然归生气,却也没办法,总不能把人绑着走吧。 她正想要带人离开,江逸尘对着她说:“母亲,您先带着明韫回去吧,今日这事暂且不要告诉父亲,我还有话要跟周老板说。” 江夫人无奈,只能带着江明韫先走。 周彤本来想让江逸尘跟着一起离开,可是若是今日不说清楚,怕是来日他还要过来纠缠,便默认了他留下来。 周彤看江逸尘脸色漆黑一片,怕待会闹得不好看,叮嘱了小八,“我跟江公子有事要说,你帮我送送江夫人和江小姐。” 随即带着江逸尘到了后院。 刚进后院,江逸尘一把捉住了周彤的手,“你什么意思?” 周彤轻轻拨开了他的手,不急不缓地道:“我刚刚跟你母亲也说了,我配不上你。于我而言,你是天上的月亮,我是地下的尘埃,终归不是一路人,我们不合适的。” “你我都没有相处过,何来不合适一说。”江逸尘哪里不知道她这只是说辞。 “我们不需要相处,就说我们的地位,家庭背景,哪一样是相配的?” “如果你是担心这个,我已经做好安排,这些都不是问题,我知道你是孤女,我已经求了墨玄院长,只要你愿意,他就会收你做义女,到时候你以墨玄院长义女的身份嫁给我,谁都不会说些什么。” 周彤一下子就笑了,“你看,你自己都知道我现在的身份是配不上你的。 但是我不怕跟你说实话,我对我现在的身份很满意,虽然不曾嫁人没有婚配没有家庭,但是我有自由,想去哪里去哪里,想做什么做什么。 我且问你一句,若是我答应嫁给你,你可以让我继续过我现在的生活吗?怕是不能吧? 还有,你也问问你自己,你这般男子,长得好看,才识过人,又有个好身份好背景,别说大周,哪怕是去了旁国,对于女子来说也是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如意郎君。 但是最重要的一点,你喜欢我吗?你是因为喜欢我要娶我,还是说因为我们睡了一觉,你良心过意不去要娶我?” 第247章 你跟着我就行 周彤的一番话,让江逸尘哑口无言。 见他没说话,周彤继续道:“你看,你自己都没有答案。” 江逸尘不明白,“你若是想要继续开这个书店,也可以开,我并没有说我们成亲之后要你关了书店。 另外你说的喜不喜欢有这么重要吗?大家不都是这样?你我都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周彤叹了口气,“当然重要,我要的,是两情相悦的婚姻,而不是因为责任而在一起,你可懂? 且说就算是你我有了肌肤之亲,那也是当时情势紧急迫于无奈,我作为一名医者,没办法看着你毒发身亡,而且一开始我是没打算要献身的,也就是时间来不及我给你找个姑娘罢了。 哪怕当时的不是你,而是换了一个人,我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所以我不需要你对我做出什么承诺,也不需要你负责任。” 江逸尘眼睛都红了,满脑子都是如果换了一个人,周彤也会做同样的事,“你说什么?!若是换一个人,你还这样?” 周彤这种情况已经经历多了,“对。” 虽然是个优质股,可周彤压根就不是为了男人放弃自己事业的人,况且她只想睡,没想嫁。 思及此不由得叹了口气。 如果江逸尘不坚持要娶自己,倒是个很好的床伴,她本来还想问问他要不要维持一下某友的关系,毕竟上次他虽然各方面都很青涩,但是一点就通,后面她都差点沉迷了。 江逸尘很生气,直接限制住周彤,对着她亲吻起来。 周彤脑子嗡的一下,想不到他竟然在这当口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直到后面,周彤整个人都迷迷糊糊,软成一摊水。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江逸尘抱到室内的榻上。 想着有肉不吃王八蛋,她直接伸手抱住了江逸尘,两个人水乳交融的沟通。 到了紧急关头,江逸尘居然不讲道义,直接起身,“你不是说换了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吗?” 周彤的脑子早就离家出走,魂飘在半空,上下不得,“不是,不是,你别这个时候走啊,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我是不是男人你不早就知道了吗?” 周彤看他似乎真的要离开,用尽身上最后一丝力气反抱住了他。 …… 果然,经过一番深入交流后,两个人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针锋相对。 周彤把手放在了江逸尘身上,“其实你真的很好,人长得刚好又在我的审美点上,又有才华。只是怎么说呢,你应该知道我自己一个人那般久了,根本没有成家的打算。” 经过一番深入交流,江逸尘这会也冷静下来了,“你现在不想嫁我,肯定是我哪方面还没达到你的要求,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到哪天你愿意了,我们再谈这些事。” 周彤没想到他忽然就通情达理了,刚想说些什么,江逸尘又开口了,“你也别着急拒绝我,我只有一个要求,若是下次还有这样的事情,你能考虑考虑我吗?” 这倒不是太难的事情,既然江逸尘都退一步了,她周彤虽然经历多,却也不是什么滥交之人,能有这么一个出色的伴她当然不会再找第二个。 周彤没说话,用行动回应他,直接往他脸上亲了一口。 江逸尘肉眼可见地愉悦了,“我还有事,你再休息会,其他事情我来处理,你以前怎么过往后还怎么过,若是有需要,直接找我就行,我会等着你答应我的。” “好。” 江逸尘离开后,周彤直接跳了起来,“太棒了!” 她摸了摸自己嘴边,“想不到有朝一日,我周彤竟然吃得这么好,先不管他往后能不能遇上心仪的人,他现在没有,那我就先好好享受。” “干活!” 周彤身心吃饱喝足,干起活来精神百倍,连着之前的瓶颈都觉得有点松动了。 可怜江明韫还在唉声叹气,生怕自己兄长被人拒绝把气撒在自己头上,连家都不敢回。 “倒不至于吧,我看你兄长不是那样的人。”周含章宽慰道。 “你不知道他,他看着似乎不在意,可是暗地里给人使绊子,反正我不敢回去。哎,真是吃饭都不香了。” 周含章看着桌上已经被消灭得差不多的饭菜,嘴角抽了抽,也没戳穿她,“你兄长现在应该已经走了,我找周彤有事,你是回书院还是回家?” “我就不能跟着你去找周姐姐吗?” “也行吧,反正现在也不早了。我找了周彤以后再送你回去。” “对了,含章哥哥你方才说书院有什么比赛,是借口支走我的还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些个如果是借口,那到时候没有我要怎么解释?” “啊?” “啊什么,书院本来隔几年就会有比赛,我记得天安书院确实有好几年没参加了,它一直稳居首位,自然有其他书院看不过眼,可不就是要派人出战了么。” “可怎么会让我去呢?书院不都是派师兄师姐去的吗?” 周含章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告诉江明韫其实是自己外祖父因着想要她出风头才搞了这么一出,“你别管了,我也会去,到时候你跟着就行。” “含章哥哥你也去?” “嗯。” “那你去我就去。书院除了我们,还派了谁?” “沈墨离,陈墨然,顾清风,孟云起,周度明,吴天,赵寻真,你兄长,还有你我,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觉得我们书院这么多有本事的人都出战了,我跟你应当只是备选,轮也轮不上我们。” 周含章这么一说,江明韫倒是安心了不少,不过她心中还是有些惴惴不安,“那些个都是我们书院最出色的人,含章哥哥本事大去倒是没什么,但我去了会不会很拖后腿? “没事,你跟着我就行。” “那行吧。” “那我回头跟院长说你同意参加了咯?” “嗯嗯。” 江明韫点头,既然含章哥哥都觉得没什么问题,她这无脑相信周含章的人,自然也觉得没什么问题。 “等这事过了之后,我就要筹备接待花旗国的事情了。” “含章哥哥,我能跟着你吗?我还没有见过花旗国的人呢,上辈子这个事情是大皇子负责的,虽然我那时候跟他已经定亲,可是也没机会看上一眼。” 第248章 从花旗国过来? 这对于周含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有着江明韫这个漂亮又有能力的姑娘跟着自己,回头忙不过来的时候还能叫小姑娘替自己做些事情,想来自己也能轻松一些。 “没问题啊。” 周含章看着脸鼓鼓的江明韫,“你吃完了没有?” “马上,马上。” 江明韫一下子塞满了整个嘴巴,拿出手帕随意擦了擦,“好了。” “……不着急,你吃完咱们再走。” “我吃完了。” “那走?” 江明韫忽然咳了一下,差点没把嘴里的食物给喷出来,周含章眼明脚快走到她身旁去,险些没被喷中。 周含章看她咳得厉害,赶紧给她倒了杯水,拍着后背顺顺气。 “我说你也是,都说了慢慢吃不着急,非要全部塞进嘴巴里。” “咳咳咳,我……” “先喝口水再说。” 江明韫赶紧把水接了过去,灌了一大口,才稍微缓过来。 她缓了好一阵才真的缓了过来,“对不起含章哥哥,我不是有意的,我就是害怕耽误你的时间。” 周含章叹了口气,“我没什么要紧的事要做,就是找周彤问点事情,不至于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江明韫整理好后跟着周含章出门,正巧碰上李显达带着供应商过来吃饭,“表弟?江小姐?你们也在这里用饭呢,可不是巧了。” 他拉着周含章就进去他的包厢,“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我找来的海外商人,罗伯特先生,旁边这位是他的夫人莉莎。我们那鞋子有好多材料都是靠他解决的呢。” 周含章往那人看过去,哟吼,居然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想不到这罗伯特看着长得不怎么样,他的夫人竟然这般惊为天人。 哪怕周含章见过很多现代的国际大美女,也不小心让莉莎给惊艳了。 周含章还以为自己看见了可可西里的美丽传说中的主演莫妮卡。 她的面容精致如画,五官立体而和谐,每一处都透露着不凡的气质。 那双深邃的眼眸时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时而流露出淡淡的哀愁,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她一起身,周含章就看见她那令人羡慕的完美曲线,身姿挺拔而优雅,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风情。 周含章眼睛一亮,“两位好。” 罗伯特赶紧站了起来把头顶的帽子拿下来,伸出手想要跟握手。 “这是他们国家的礼仪,握手礼。” “我知道。” 周含章将手放到罗伯特的手上,罗伯特低头亲吻了一下周含章的手,操着一股口音满满的话,“美丽的小姐,你好。” 周含章吓得立马把手抽了回来:…… 李显达见周含章脸色都变了,赶紧解释,“罗伯特先生,这是我表弟,不是姑娘。” “噢~真的很抱歉,我第一次见到这么美丽的先生,一不小心将你当成了女子。” 罗伯特半点不矫情,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便立刻给周含章道歉。 周含章心里慌得一匹,脸上还要装作不介意的样子,“没事。” 这洋鬼子还真是火眼金睛。 她的手偷偷放到后面想找东西擦一擦,江明韫早就把帕子拿了出来,悄悄放到周含章的手上。 刚刚她都要吓死了,含章哥哥的手都不干净了,那人也是跟瞎了一样,那么英气的人居然说是女子。 虽然这洋人看着很有礼貌,可是哪有这样亲别人手的,还好含章哥哥是个男子,若是女子,还不得把手给剁了,要是出去被人知道,还怎么活? 罗伯特看到站在一旁的江明韫,看着李显达,“这位可是位小姐?” “自然。” 李显达也吓死了,偷偷用眼光看着周含章,心里祈祷着他千万不要把这事跟家里人说,要不然他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罗伯特又要故技重施,走到江明韫的面前,伸出了手。 江明韫看见刚才那一幕,哪里还敢将手给他,警惕地退后了一步。 莉莎见状连忙上前,娇嗔地瞪了罗伯特一眼,出口是一口流利的大周话,“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大周民风跟我们不一样,你不能上来就要亲吻别人的手。” 罗伯特羞赧一笑,双手搓着,“对不起,我忘记了。” 看起来倒是一个很尊重夫人的男人。 “请坐请坐。” 他招呼周含章和李显达坐下,莉莎则拉着江明韫,“这位漂亮的妹妹,你是不是被我丈夫吓到了?他没有恶意,我们国家的礼仪都是这样,我都说过他好多次了,老是记不住,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江明韫被这么好看的美女牵着,哪里还有什么话说,可不是莉莎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莉莎牵着她落座,李显达问两人,“你们是用过膳了?” “可不,刚刚从隔壁出来,早就用好了。” “你们接下来有事吗,要不然也在这里再用点?” 江明韫在莉莎旁边,下意识要点头,不过她还记得自己是跟着周含章过来,便朝着周含章看了过去。 “明韫你可还要用些?” 她见周含章问,连忙点头,“要!” 她可是第一次见洋人,跟洋人用膳的机会可不多,定是要抓紧机会,况且这位莉莎姐姐这么漂亮,好想多看一会。 美人别说男人喜欢,女人也喜欢,周含章不动声色地坐到了莉莎的旁边。 莉莎看周含章坐了过来,对着她妩媚一笑,这一下,旁边的江明韫和周含章整个人像是被冰冻了似的,完全不会说话了。 美人的攻击力过于强大。 李显达看见这两个这般,赶紧笑了起来对罗伯特说:“罗伯特先生你千万别介意,我一开始看见莉莎夫人也是惊为天人,况且我们大周朝的人都很少看见你们花旗国过来的人,所以一时失了态也是常事。” 莉莎看见两个愣了的人,笑得更是开怀,半点不介意。 至于罗伯特,看见有人自己夫人的美貌让这么多人认同,哪里会介意,倒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也跟莉莎一样正笑得开怀呢。 第249章 原来是混血儿 周含章听到李显达说起花旗国,“你们是从花旗国过来?” “不是不是,我们虽然是花旗国人,但是一直到处周游世界,到处做生意,已经很久没有回花旗了。”罗伯特解释道。 这么巧合? 正巧花旗国的人要来访,他们也过来了。 江明韫拉了拉周含章的衣袖,“含章哥哥。” 周含章眼神安抚了下她,然后笑着对罗伯特说:“你们之前是从哪里过来?” “可不是巧了,我们是从青宁镇过来的,之前听说那边的树木产出一种汁液,那种汁液凝固后变成一种胶体,我听李先生说你们好像将其叫做橡胶。 我们特意去那里待了好长一段时间,就是为了采集这种材料然后带过来大周贩卖。” 周含章看向了李显达,李显达也笑道:“可不是,表弟你那时候才跟我说了橡胶这材料,我立马就着人去青宁镇了,谁知道正巧遇上他们夫妇。” 两人颇有一种相见恨晚之感,李显达继续道:“我的人刚好跟他们在同一个地方避雨,然后看见他们容颜与我们有异就多聊了两句,谁知道他们手上刚好有我们需要的材料,要不然我们这鞋子还没那么快做出来呢。” “果真是缘分。” 周含章试探性着道:“你们有多久没有回故乡了?” “很多年了,我跟莉莎成婚之后就从花旗国出来,看见有合适的生意就做一做,没有合适的生意就到处游山玩水,倒也是惬意得很。”罗伯特回答道。 “确实,对了,你们可知道花旗国皇室要来人拜访我们大周?” 周含章说了这话以后眼睛看着两人。 果然,这话一出,罗伯特和莉莎相互看了对方一眼,虽然极力掩饰,但周含章已经看见他们二人眼里的惊慌。 惊慌? 周含章不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惊慌,但看他们跟李显达的接触来看,倒是没有什么坏心思。 那就是花旗国的人让他们惊慌了? 为什么? 周含章督见莉莎的手都开始发抖了,额间也开始冒出细密的汗,人只有在极度害怕的时候才会控制不住发抖和冒冷汗,到底是什么事? 罗伯特看见莉莎这般,赶紧拉住了她的手。 莉莎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安抚道:“我没事。” “莉莎怎么了?”李显达有些担心地问。 罗伯特看着几人,脸上有些挣扎之色。 李显达惯会看人颜色,“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罗伯特深呼吸了几口气,“李先生,很抱歉我们欺瞒了你。” 李显达这方才有些愕然,“我们双方交易你情我愿,何来欺瞒?” “你可记得,是我们主动提出想要吃一吃大周的特色菜?然后你才带着我们来这里用餐。” “确实是啊,可是这跟你们欺瞒我有什么关系。” 罗伯特似乎下定了决心,“我们早就知道了你的身份,去青宁镇采集橡胶也是为了要跟你们李家搭上关系。” 李显达更加迷糊了,“你们如何知道我们李家需要橡胶?” 他也是周含章说了要做鞋子才晓得要用橡胶。 “我们并不知道你需要用到橡胶,只是我们觉得橡胶这种产品,用途极为广泛,而你们李家作为整个大周最负盛名的富商,你们发现商机的眼光无人能及,就算你们之前不曾用过,但是也会考虑到它的适用性从而跟我们合作。” “可这也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这橡胶品质极好,而且你们报的价格也十分公道,何来欺骗?” 罗伯特看了莉莎一眼,苦笑道:“橡胶的品质确实很好,而且我们在价格上也并没有挣多少,就是加了个运输费。 我们辛苦把橡胶从边陲小镇带过来的原因,就是为了搭上你们这条线,从而认识大周皇家人。 今天来这里也是我们打探到小郡王平日也经常来这里用餐,只是我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闹出了笑话,希望小郡王你千万不要责怪我们。” “你们为何要认识皇家人?” 难不成要把生意做到皇家? 可这也没什么啊,为什么说欺瞒? “其实莉莎是花旗国的公主。” !!! 这个消息一出,在场的周含章几人都被震得说不出话了。 李显达没反应过来,“公主就公主呗,这又有……什,什么?!莉莎夫人是花旗国的公主?!” “你们不是开玩笑吧?”李显达一脸的难以置信。 莉莎脸色很不好,“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这是个玩笑。刚刚我们说的,都是真的,我跟罗伯特成婚以后就从花旗国离开了,但我们的婚姻根本得不到花旗国皇室的认可,他们都看不上罗伯特。” 这就解释得通了,难怪周含章第一眼看莉莎就觉得她神态仪态都不像是普通人,想不到她竟然是花旗国的公主。 “罗伯特是我的守卫,我们在日渐相处中爱上了对方,我去求我哥哥,他根本不同意让我嫁给罗伯特,还暗地里想要杀了罗伯特,我们没办法,只能逃了出来。” 罗伯特接着道:“莉莎虽然跟花旗国国王是兄弟,却不是一个母亲所生,莉莎有一半的大周血统,她母亲是大周人,所以她能说一口流利的大周话。” 原来是混血儿,难怪那么好看。周含章明了。 罗伯特沉默了许久,似乎在迟疑不知道要不要把真相说出来。 莉莎看罗伯特一直没开口,便说了,“我来说吧。” “别,我说。让你将这样的事说出来,实在太过残忍了。” 周含章几人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的眼光中看见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看来有故事,还是劲爆的故事。 几人都把耳朵竖了起来。 “其实莉莎小的时候并没有在皇室中生活,她一直随她母亲在外面生活,直到莉莎 12 岁,才被老国王想起来,接了回去。 莉莎的美貌你们也都看见了,在花旗国那是没有人能比得上她的,她仅仅 12 岁就已经吸引了一众男人的目光。 然而这对她来说并不是好事,他们都只看上了莉莎的身份和美貌,并不是真心爱她,但是她的哥哥,就是现在花旗国的国王,对她还算不错,帮她挡住了不少居心叵测的人。” 第250章 理解我们的苦 罗伯特深呼吸了一口气,把桌上的茶水拿起来一饮而尽才继续开口,“莉莎对他也很感激,也很依赖他,直到老国王去世。” 他继续拿着茶杯,还想喝水,才发现茶杯已经空了。 李显达怎么会让到嘴的瓜因为一杯茶而掉在地上,忙伸手想要拿起茶壶给他倒,谁知道江明韫已经给罗伯特满上了。 李显达看着这小妮子,生平第一次觉得她无比顺眼。 罗伯特见茶已经满上了,赶紧说谢谢,江明韫摆摆手,睁着大大的眼睛,“然后呢?” “然后我们才发现,他根本不是人。” 这怎么忽然骂起人来了? 几人更八卦了,三人六只眼睛全都盯着罗伯特,就等着他下一句话。 “原来他一早就看上莉莎。” “他看上莉莎什么了?让她去和亲吗?”只有李显达一派单纯地问。 “如果是这样,我也不至于说他不是人,那好歹也是为了国家。可是他不是啊,他是看上了莉莎这个人,想要,想要,想要……把莉莎困在他身边,成为她的玩物!” “什么?!” 三人完全不敢相信,“可他们不是兄妹吗?” “是的……” 罗伯特说着说着眼睛都红了,忽然一拳打在桌子上,“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真心单纯地对莉莎这个妹妹好,根本没对他设防,若是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人,我也不会,我也不会……” 莉莎已经眼含热泪,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拳头,“谁能想到他是这样的人,我的母亲去世了,父亲也去世了,哥哥是我仅剩的亲人,他不像其他兄弟姐妹那样欺负我,自我进了皇宫,他一直护着我,别说你了,就是我也没想到他竟然是怀着这样的心思。” 她吸了吸鼻子,“我跟罗伯特在相处中日久生情,我就打算求哥哥让我嫁给他,他很生气地拒绝了,一开始我还以为他觉得罗伯特身份地位不够高,谁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就是自那以后,哥哥就像变了一个人,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侵略性,不再像之前那么温柔了,他还不顾我的反对把罗伯特调离了我的身边。 我看不见罗伯特,日思夜想连饭都吃不下,可哥哥还是日日地给我送饭送菜,我不吃就一直不离开。 有一日我跪在他面前求他,求他让我嫁给罗伯特,他忽然就大发雷霆,直接把我给,给……” 莉莎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她整个人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罗伯特心疼地抱住了她。 “没关系,已经过去了,已经过去了。” 罗伯特拍着莉莎的后背,莉莎缓了好一阵才继续道:“他自那一日开始,就像个魔鬼一样,日日去我房中强迫我跟他欢好。 直到我,我有一天忽然身体不适,什么都吃不下,后面叫医生过来才发现我怀孕了,他才有所收敛。 他看见我怀孕了,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我假意顺从,麻痹着他,他以为我终于接受了他,所以放松了警惕。 终于,在我生产那日,我给产婆塞了银子,生完后我假装晕了过去,他看见我晕着就去看孩子,得益于我平日里的假意顺从,守卫也没往日那么严密,我才偷偷地逃了出来找到罗伯特,趁着他没反应过来,我们离开了花旗国。” 莉莎的眼泪像珠子一样滑落,“可是那样他还是不愿意放过我,一直派人出来搜索我们两个,有好几次,都差点被他捉回去了,我不想再过那样的生活,跟罗伯特商量之后就决定来大周寻求皇室的帮助。” 罗伯特附和着,“这么多个国家,也只有大周能力比花旗国强,所以我们来到这里,找到了李先生,然后通过李先生认识小郡王。” 罗伯特说完,拉着莉莎朝周含章跪下,“请小郡王帮帮我们,他要来大周,肯定是发现了我们的踪迹。” 莉莎哭着,“我不能跟他回去,我跟他回去一定活不成的。” 罗伯特安抚着,“别怕,我们不回去,哪怕是死,我们也不回去。” 周含章和李显达赶紧将二人拉起来,“你们先别那么担心,他们此次来访,不一定就是为了莉莎公主,也许还有别的原因呢,可能也就是个简单的外交拜访。” 莉莎整个人都哭得不能自已,“不会的,他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你知道吗,我生了个怪物出来,他,他还有尾巴,一定是上帝惩罚我们的这种行为,因为他我死后要下地狱的。” 周含章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跟莉莎解释近亲交配可能出现的基因缺陷。 其实要按莉莎这么说倒也没有什么不对,只是不是上帝惩罚他们,而是自然界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还说那个孩子是神赐,现在把他养得骄纵暴戾不堪,再这样下去,我们花旗国迟早要毁在他的手上。” 江明韫也被他们的遭遇震到了,她觉得自己上辈子已经够惨了,但想不到莉莎的遭遇比起她来真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深感同情,眼泪已经流了满面,拉着周含章的衣袖,“含章哥哥,我们帮帮他们吧,太惨了。” 周含章看着哭得眼泪鼻涕横流的江明韫,也颇为无奈,“不是我不愿意帮他们,但如果花旗国的国王真的带着寻找莉莎的目的来我们大周,想来他这样的人,不达目的定然誓不罢休。” “可是,如果我们不帮助他们,他们下场肯定很惨。” 莉莎拿出手帕擦了擦脸,“我知道我们有些强人所难,但是除了你们大周皇室,我们都不知道要找谁帮忙了。” “你们可知道,我父亲是个被贬黜的王爷?我们一家在大周,其实没什么实权。你为什么不找其他皇子呢?以你们的能力,想要搭上皇子的线,应该也不难的。” 周含章先要确定他们的目的,按他们所说,这个花旗国的新国王就是个变态,这种爱上自己亲妹妹的变态,真的有可能为了莉莎付出任何代价。 第251章 帮助莉莎夫妇 罗伯特他们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先拍了拍莉莎的背,才跟周含章说: “我们要向你求救,自然有打听过你们,那些皇子不是不好,但是大多都有着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他们要的东西我们不一定给得了,但是新国王不一样,为了莉莎,他什么都愿意付出,我们不敢赌。 至于为什么选择你,想来你父亲愿意让自己贬黜都要娶你的母亲,你们定然也是性情中人,应该能够理解我们的苦。” “你们既然求到我们跟前来,我姑且当你们说的话是真的,我可以先给你们安排个住的地方,但是我还是要先查探一下你们所说的事情真伪才能决定要不要帮忙。”周含章谨慎地道。 罗伯特也理解,忙道:“应该的,应该的。只要你愿意帮助我们,我们以后跟你们李家做生意,利润可以完全不要。” “先别说这些,首先就算我们愿意帮助你们,但是花旗国国王若真的如你们所言,如果知道你们在我们这里,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我不知道他愿意为了莉莎付出什么,如果利益太大,我们陛下也许会考虑让我把你们交出去,到时候结果怎么样我不敢保证。” 罗伯特连忙保证,“这是自然,你愿意帮助我们我已经很感谢了,怎么还能要求你结果呢?” 周含章这才满意,看来这两个人还可以,自己帮助一下他们倒也不是难事。 这顿饭很快就吃完了,花旗国的人来临在即,周含章也不敢让他们大摇大摆地出门,忽然想到什么,“你们方才过来的时候,可有人看见你们?” “我们都包着头巾过来的,应该不会有人认识我们,我们请求你的帮助,自然要避免给你带来的任何危险。” 倒是个有脑子的,不过也是,不然他俩也不能多次从花旗国国王的身边逃离。 莉莎一边把把头巾往自己的身上包着,一边叹气,“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要这张脸,如果不是这张脸,我也不至于要承受这些。” “夫人你倒也不必如此,你天生丽质,这并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些觊觎你的美貌而做出伤害你事情的人。” 罗伯特很是赞同,“我也是这么说,可她非要这样想,好多次我都看她想要偷偷划伤自己的脸。” 周含章倒是能理解,要是自己遇上这样的事,别说划伤自己的脸,连着死都是轻的,只要能逃离那样的恶魔,什么事情做不得。 莉莎感叹,“我曾听说你们大周有种术法,已经完全改变一个人的面容和体态,只是我们找了好些年,都没找到相关的人,要不然我也不会这样。” “你们说的可是易容术?”江明韫忽然开口。 “对对对,就是易容术,小姐你认识这样的人?” 罗伯特和莉莎的手都停住了,不约而同朝着江明韫看了过来,希望在她口中有好消息说出。 “该怎么说呢,说认识也算是认识,但我们不熟。”江明韫看向周含章。 “怎么?这人跟我有关系?” 江明韫点点头,“她是你的师傅。” “我师傅?你说柳娘?” “不是柳娘,是柳娘下面的人,不过你若是跟她说一说,她指定能给你安排上。” 罗伯特和莉莎迸发出巨大的惊喜,罗伯特不由自主地拉住周含章的手,“小郡王,请你一定要帮我们请来这个人,你要什么报酬只要我们有都可以。” 周含章被罗伯特捉得有些疼,抽开了手,“我先把你们安顿下来,然后再去问问我师傅吧,也亏得她跟我们来了京中,不然你们还得去江南寻她。” “太好了!” 罗伯特看着莉莎,“只要找到这样的人,以后我们再也不用偷偷藏藏的了。” 莉莎也是很高兴,笑中带泪。 “呃,你们先别这么高兴,虽然我说能帮忙问上一问,可是不保证结果的。” “你只要愿意开口,我们就已经很高兴了,这么些年我们都快要绝望了,幸亏我们决定了来投靠你。” 周含章有些头疼,看起来现在二人已经将她当成了救命稻草一般。 “表兄,你可还记得我之前安置贾谊妻儿的那院子?我想把他们安顿在那里,那里地处偏僻,就算是猜到他们在京中,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找到,况且那里属于我的私产,没有我的允许连官兵都不能轻易进去。” “你说的可是城西那院子?” 周含章点头,“就是那里,就是那里已经有段时间没人居住,之前贾谊妻儿走了之后我找人重新打扫布置了一番就空置在那里了。” 她朝罗伯特夫妇看过去,“而且环境一般……” “你城东是不是还有套院子?” “啊~你说我用来安置方牛和小雪的那个?” “要说偏僻那里好像更偏僻,而且他们二人在那里还能帮忙照顾一下两人,你出去的这段时间,方牛和小雪帮着我们做了不少事情,都是得用可信的人,我本来还想找机会跟你说一说。” “方牛和小雪都在那里住着,我觉得他们还是避着人好些。” “也好,你安排吧。” 周含章愿意收留他们,罗伯特夫妇二人都感激不尽,“我们不需要人照顾,我们两个人自己就可以,你们愿意帮忙我们心里已经很感激,哪里还能让你们安排人照顾我们呢。” 如此说好,周含章就把两人带着去城西那处院子,只不过途中竟然好死不死遇上了叶归。 周含章和江明韫实在是烦死了,怎么哪哪都有他。 叶归看见周含章,高兴地上前来打招呼,“周兄,明韫,你们也在呢。” 江明韫不想给他好脸色,没有答应他,可他似乎毫无察觉一般凑了上去,“明韫你许久都不曾来书院了,可是家里有事?” 啧,说得好像真的不知道她去了江南一样。 江南发生的事,江明韫敢肯定有他的手笔,只是他肯定谨慎没露面罢了,这会子在街上又装出一副偶遇的样子,也不知道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 第252章 你答应哥哥了? 叶归看江明韫不说话,也没不高兴,转而看向周含章,“周兄,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李显达自幼跟着祖父经商,见惯了形形式式的人,看着面前这人,虽然一派真诚,但总觉得有些不对。 再一看江明韫的态度,便知晓了,指不定这是跟自己表弟抢女人呢,也不看看自己那张什么脸,能比得上表弟一星半点吗? 难怪江明韫不理他。 周含章不想他知晓他们收留莉莎夫妇的事,赶紧找了个借口,“我们出来吃饭遇上了我表兄,他正好跟合作商吃饭呢。” 叶归这才表现出看见了莉莎夫妇的样子,对着二人颔首示意,“两位好啊。” 能叫李显达带出来吃饭的李家供应商,叶归也起了些心思,“两位看着不像大周人,可是第一次来大周?” 莉莎夫妇相互看了一眼,都没说话,还是李显达反应够快,“叶兄眼神够好的啊,我这两位合作商是海外过来的,不会说我们大周话,我们这边还有生意要商量,先走一步。” 随即他朝周含章使眼色,“表弟,我先带着他们去了。” 周含章知道他是要帮忙安顿人的意思,也点点头,“你明日来我家里一趟,我母亲找你有事。” “诶,好。” 李显达直接带着人就离开了,叶归虽然有意结识,却也不好直接上前跟着,只能悻悻地笑。 “周兄可是要回府?” “我还要去一趟有间书店。” “这可不是巧了,我也有事要去一趟有间书店,之前还拜托毕公子帮我找一本书,也不知道有没有。” 江明韫的脸越来越黑,拉着周含章就要走,叶归像看不见似的,“今日刚好是十五,京中有夜市,等会去了书店可要一起去逛逛?我正巧还约了周小姐。” 周含章听闻脚步一停,这大周朝除了自己家也没哪一户是姓周的了,他口中的周小姐,除了周可贞就没第二个了,“你约了可贞?” 夭寿啊! 周含章心里哀嚎,为什么自己的这个妹子总是要搭上这些渣男,之前郑谦益的那个教训还没吃够? “对啊,那日不是去明韫家中参加赏菊宴吗,出来的时候我看见周夫人带着可贞小姐正站在马车旁,我便去问了什么事,谁知道是周夫人的马车出了点小问题,刚巧我什么都会一点,就帮着维修好了。 那时候周小姐一直在一旁看着,好像对此很有兴趣一般,我想着十五京中夜市上有一家做木工的特别厉害,就约着周小姐一起去看看。” 周含章心中叹气,好端端的马车怎么会出问题,而且还刚好被叶归遇上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有问题。 自己这个单纯的妹子,真的死性不改,栽跟头可以,别老在同一个地方栽啊。 能怎么办? 只能看着了。 “左右我们去了书店以后也没什么事,便一起去看看也好。” “那可太好了。” 叶归看着是真高兴。 几人一同去了有间书店,小八一下看见周含章来了便迎了出来,“含章你来找老板吧,她就在后院,你直接进去找她吧。” 接着看到叶归,“叶公子也来了?您上次托我给你找的书找到了,劳烦您跟我来。” 周含章看着叶归,“我进去找周老板商量点事,麻烦你在这里稍等我一下,很快就出来。” 叶归可巴不得天天跟在他俩身边,忙不迭应了。 “明韫,走。” 周含章带着江明韫走到后院去,叶归本来想着跟进去看看,可是小八在一旁等着他,无法只能先跟小八去拿书。 “毕公子,周兄跟你家老板很熟?” 小八这段时间跟在周含章身边,自然知道不少关于叶归的事情,但是客户上门,总没有赶客人的道理,只不过他问的这个问题,小八就高深莫测笑了下,“她俩都姓周,叶公子您觉着呢?” 叶归似乎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可是面上仍旧不显,跟着小八去拿书,“我就说呢,你好像说过书店后院是不能让其他人随意进去的。” “是啊,狗也不行,上次不小心进去了一条狗,把里边弄得一团糟,老板生气了好长一段时间。”小八也打着哈哈。 叶归呛了下,拿着书假意翻看,嘴里回应着,“那是真的要看好些,想来里边都是些珍贵的书籍,若是丢了伤了,那可真要心痛的。” “可不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各怀心思地聊着一些废话,周含章那边已经敲响了周彤实验室的门。 “周彤。” “来了来了。” 周彤满脸喜色地开了门,这会倒是仪态得体,半点看不见上回的污糟样。 周含章把从醉仙楼提过来的饭菜递过去,“没吃饭吧?赶紧先吃吧。” 若不是江明韫在她身边,周彤真的想凑上去亲周含章一口,“还是你疼我,我饿得不行了。” 她拿着饭菜就往一边坐,“你随便坐啊,我先吃了。” “听说今天江逸尘过来跟你求亲了啊……” 周彤半点不在意,往嘴里塞了块肉,“唔,对啊,明韫应该都跟你说了吧?” “说倒是说了,就是没说全。” 周含章走到周彤身边,“看你这满脸春色的样子,谈妥了,只吃肉不管别的?” 周彤一下子脸就红了,“你这在小姑娘跟前说的什么话?” “我没说什么话啊,你这可不是在吃肉?” “你……” 周彤嘴里含着肉,“这都是你情我愿的,吃就吃了,怎么了?” 哟,还端上了。 “我看你这气色不错啊,下午又吃了一顿?” “咳咳咳……” 周彤瞪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悄悄在我这里安插了眼线?不然就是装了监控,不然怎么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周含章瞪大眼睛,“还真的是啊?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这都拒婚了,还能这样?” “这你就不懂了,这就是姐姐的魅力所在。” 江明韫虽然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但两人的话愣是一句都没听懂,凑了过去,“你们在什么啊?” 第253章 你这话跟兄长说过吗? 周含章笑着跟她说:“你可以改口叫周彤嫂嫂了。” “什么?!” 江明韫一下子蹦起来,“周姐姐你答应哥哥了?” 周彤拍了周含章一下,“别误导了小姑娘。” 江明韫看着两人,很是不解,“什么意思啊?周姐姐你到底有没有答应我哥哥?” “没有。” 周彤说得干脆。 “可是为什么含章哥哥又说我可以改口叫你嫂嫂?” 周含章笑道:“她是拒绝了,但没完全拒绝。” “这是什么意思?” “哎呀,我来说吧。我睡了你的兄长,然后呢,我还准备继续睡,不过我暂时也不想嫁人,今天下午你兄长留下来跟我就说说这个事情。” 江明韫听到这个毁三观的消息,整个人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好半响才忽然咳嗽起来,“咳咳咳……周姐姐,你方才说,说,说……” 她实在说不出口。 这样的话她怎么能旁若无人地说出来? “反正呢,我现在跟你兄长就是这样的关系。” “可这不是相当于外室吗?若是周姐姐你怀孕了怎么办?” 周彤可做梦都想怀孕,“那不是更好吗?我做梦都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可是你又不愿意嫁给我兄长,你们维持着这样的关系,世道容不下的。” 周彤一脸的不在乎,“我管自己都管不过来,还管这个世道如何呢?” “可这,可这……” 最后还是周含章对江明韫解释,“周彤呢,她习惯了自由自在,也不是说不想嫁给你的兄长,她是平等的不想嫁给任何一个男人。 不过她又希望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她觉得你兄长还不错,暂且维持着这样的关系也没什么。” “可是这样对周姐姐来说不是很不好吗?万一兄长以后,我说万一,虽然兄长不是这样的人。”江明韫继续说话之前还强调了下。 “万一我家中替兄长说了旁的女子,那周姐姐你该如何是好?” “他要说就说呗,左不过我们分了就是,别说成婚了都能和离,我这都还没成婚,要分开可不就是随便的事情?” “可是这样周姐姐你不是吃亏了吗?” 周彤看着江明韫这个老古板,实在忍不住伸出手掐了掐她白白嫩嫩的脸,“这是我们双方你情我愿的事情,何来吃亏,要说吃亏,可能你兄长吃亏了吧?你看我年纪又大,长得又不好看,能找到你兄长这样的男人,那是我占便宜了。” 江明韫完全消化不了这些个消息,“话不是这么说的啊……” “明韫,我且问你,你觉得我是不是一定要嫁人才能活下去?若是你兄长说亲要娶别的女人,我是不是就活不下去了?” “自然不是!” 江明韫上辈子遭了那样的罪都想要努力的活下来,只不过那时候上天没有给她一个好的结果。 这辈子她也不想嫁人,可是周彤这样的做法,她好像有些接受不了。 周彤自然也看出了她的想法,也不强求她一个古代人能够认同自己,“明韫,其实我这种生活方式,是我自己所喜欢的。我们生活在世上,是一个人,然后才是一个女人。 作为一个人,我只希望自己能过得快活些,我现在能做我自己所喜欢的事,能睡自己喜欢的男人,不用管着别人的一大家子,也没有后宅的勾心斗角,我活得比很多人都轻松自在。 你也别叫我嫂嫂,我只是现阶段跟你兄长是这样的关系,但保不齐日后会有什么变化,你还是当之前一样跟我相处就行。 我要的是一个对我一心一意的人,我不知道你兄长是不是能够做到,但现在我们都只有对方,我还是很满意的。” 江明韫虽然直觉不对,但再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她是吃过苦的人,她没有办法跟周彤保证自己的兄长以后会怎么样。 自己的父亲在世人眼中已经是极好的夫君了,可是家里还是有着几个通房小妾。 再说含章哥哥的父亲,对周伯母那是言听计从,疼宠有加,可不也是娶了一个小妾? 周彤要的,可能自己的兄长真的没办法给她。 “你这话跟兄长说过吗?” “没有。” “你不跟兄长说,兄长怎么知道你的想法?” 周彤放下了筷子,认真地看着江明韫,“我就算说了,他跟我做了保证,就一定能做得到吗? 男人口头上能够应承女人的事情有太多了,并不是每个男人都能做到心口如一。 有一件事,其实我没有跟你兄长说过。我身体不好,对于子嗣一块会有些艰难,你兄长是你们家中的独子,定是承担着延续香火的责任。 就算我能同意嫁给他,他也愿意只娶我一人,你们家里能同意吗?” 江明韫想到之前父亲母亲都希望兄长能够早日娶妻生子,若是像周彤说的,她子嗣艰难,别说父亲肯定不能答应,自己心里也…… 周彤看江明韫的神情就知道了,“你看,就算是你,也觉得我配不上你兄长了吧?” “我……” 江明韫被周彤戳穿心思,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周彤倒是笑了,“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若我是你,我知道我兄长跟着这样的女人在一起,别说不能让他娶回去,连着交往都不一定能让他们交往,你倒是要比我想象中好一些,至少你没拿银子让我离开你兄长。” 周含章白了她一眼,“你想什么美事呢?” “哈哈,我就想想。” “这算什么美事,周姐姐,我兄长如果能做到你的要求,你能答应做我的嫂嫂吗?” 江明韫问到了最关键的一句。 周彤倒是认真想了想,最后自己都没有答案,“我也不知道,他先做到再说吧,我已经跟他说了我们先相处看看。” 这样也好,虽然周彤有些离经叛道,但是江明韫真的挺喜欢她。 周含章看着周彤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便问:“我看你日夜都泡在这实验室里,研究可有结果了?” 第254章 江明韫失踪 周彤脸一垮,“我还陷在瓶颈中,总感觉自己摸索到一些什么,但想要进一步的时候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出现。” “你这日日都泡在这里也不是个事,我们准备要出去逛逛,今日是十五,京中有夜市,你要一起去看看吗?” 周彤工作到已经两眼昏花,听见有夜市,也有些兴趣,当即决定一同前往。 三人一拍即合,当即出发。 出去的时候正看见小八和叶归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聊天,周彤当即对小八说:“小八,今天别守了,我们一起出去逛逛。” 此时天色也不早了,店里也没什么人在,干脆直接关了店铺一起出去玩一玩放松一下。 小八早就听说过京中有夜市,一直都想要去看一看,只不过时间一直不允许,现在难得周彤主动邀请他一起去,那当真是乐意至极。 他便直接关了店铺,跟着几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叶归本来还想着跟周家人和江明韫好好接触一下,万万没想到周含章竟然把周彤和小八都叫上。 不过这下更加确定心中所想,具体还是要跟大皇子确定一下。 就是本来今日想好好跟周可贞接触一下,好从这个小姑娘身上找点突破口,好让他跟周含章的关系更好一些。 只能下次了。 他们几个人到的时候,看见周可贞已经带着桃红在夜市入口处等着了。 她看见周含章和江明韫都来了,很是开心,“兄长,明韫姐姐,你们也来了。” 接着看到周含章身后的周彤和小八,“周老板和小八也来啦,太好了,夜市就是要人多逛着才热闹。” 看见这几人,周可贞完全忽略了叶归。 叶归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周小姐。” “叶公子,谢谢你邀请我们来夜市,我都好久没跟兄长一起逛夜市了。” 叶归心里一噎,只能强行欢笑,“没事,我也好久没逛了。” “对了,你说的那个能做小玩具的木工在哪里?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吧?” 她说完又转头对着周含章,“兄长我跟你说,叶公子告诉我这夜市里藏着一家做小玩意的店,里边的小玩意都是用木头做的,说有些还能在天上飞呢,我们快去看看吧。” 周含章心里一动,想起古代还是有很多能人异士,说不定这里也有跟鲁班一样的人。 哪怕不是,能把木头弄得能飞上天,也不是寻常人能做的事。 她当即也起了点兴趣,“劳烦叶公子带路。” 周可贞一直在一旁唧唧喳喳,“兄长,兄长,你看看那个。” 周含章朝着周可贞的眼光看过去,正看见有一队耍杂技的人正在表演。 她都还没有下一步的想法,就已经被周可贞拉了过去。 一路被周可贞带到了杂技表演跟前,一道火舌就迎面而来,吓得二人连连后退。 周可贞整个人兴奋得不行,使劲地拍着手掌,“兄长,好好看!” 她这才有机会抬头看去,看见表演者身着五彩斑斓的服饰,身手矫健地在狭小的空间内翻飞跳跃,展现出令人瞠目结舌的柔术和平衡技巧。 表演者手持一根长长的铁杆,铁杆的一端缠绕着浸透了易燃物的布条,随着他轻轻一抖,布条瞬间被点燃,化作一条蜿蜒舞动的火蛇。 他似乎有意地朝着二人而来,周含章避无可避,刚把周可贞拉到身后,正准备抽出鞭子,谁知道那表演者又忽然离她们远去。 这时候周彤带着小八急匆匆地跑了来,“可算找到你们了,怎么不见明韫?” “明韫不是一直跟你们在一起?” “没有啊,方才可贞带着你去看表演,那个姓叶的不知道跟明韫说了些什么,明韫就跟着他去了。” 周含章看她身边只有小八,周边也不见叶归和明韫,心里咯噔一下,这该不会是个局吧? 可是一开始这叶归约的是可贞,她和江明韫是后来在路上遇上他,被他邀请才跟着一起来的。 她忽然想到,若是叶归早就猜到了她听见可贞会跟他一起来夜市,便假装偶遇她跟明韫,那按她们的性子,跟着来的几率便大了。 她本想直接上前捉住那个表演者,可是又怕引起轰动,若是明韫没有不见就好,若是当真不见了,在这个时代,可是要受到不少闲言碎语。 周可贞看兄长脸色难看,这会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江姐姐不见了?会不会是叶公子先带着她去看别的了?” 周含章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他们跟叶归的关系,只能拜托周彤,“麻烦你帮我把可贞送回去,然后告诉我师傅一声这里的事情,请她帮忙找人。我先带着小八去找一找。” “小八,你去别的地方找一找,我偷偷跟着那群耍杂技的人。” 周彤拉住了她,“还是让小八去跟着那群人吧,刚才他们那架势明显是冲着你们来,估计就是要吸引你们的注意力,小八身法好,而且他去旁人就算看见了,引起警惕的可能性也要比你小。” “兄长,我自己回去通知柳姨就好了,周老板留在这里帮你找人吧。” 周可贞在天真烂漫,也知道事情大条了,若是江明韫真的被人掳走,那名声就别想要了,急匆匆地带着丫鬟就往家里赶。 周含章懊恼不已,“我就知道,赏菊宴上没能算计到明韫,肯定还会有后招,还是大意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小八就到处找找,我跟着那群人吧,我长得普通,头巾一戴没人认识我是谁。” 周彤直接把一块布拿出来包在头上,还真别说,她本来就穿得朴素,这样一包,真的很难叫人注意到她。 她拍了拍周含章,悄悄就跟了出去。 周含章则带着小八到处找起来。 她先是来到叶归说的那家木工店,里边确实有个老师傅正在做木工,店里也摆放着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 “老板,你可曾见过一个公子带着一位姑娘过来你这边?” 第255章 周含章 她们人呢?! 周含章给老板描述了一下叶归和江明韫的身高外貌,老板还真见过他们。 “哦,你说叶公子啊。” “对。” 她见店家认识叶归,也见过,不由得有些激动,“可知晓他们去了何处?” “这倒不知,那姑娘进来到处看了看,买了两个小玩意,然后看着似乎不大待见叶公子,付了银子就要离开,说是要找谁来着。” “往哪个方向去了?” 店家想了想,往先前他们看表演的那个方向指了指,“刚才那里有杂技表演,好像是往那边去了。” “他们是一起去的吗?” 店家摇摇头,“那位小姐自己先去的,根本没有等叶公子,不过叶公子后面也追过去了。” 周含章有些沮丧,他们方才分明是从那边过来的,如果江明韫在那边,自己早就看见了。 她又往原路走了过去,大街上还是人来人往,可是别说江明韫了,连着叶归都不见了踪影。 她先找到了小八,“怎么样?” 小八摇摇头,周含章心里一沉,怕是真的出事了。 这么会功夫,柳娘已经抱着小翠焰过来了。 小翠焰一见周含章,嗷呜一声从柳娘的身上跳了下来,奔向她。 “师傅。”周含章连忙抱着小翠焰迎了上去。 “姓江那小丫头不见了?” 柳娘指着小翠焰,“我把它给带过来了,你若是身上有那小丫头的东西,叫这双眸雪狼闻一闻,它能带着你找到那小姑娘。” 周含章一喜,方才太过着急,居然忘了小翠焰是个找东西的好手,所幸柳娘把它带了来。 “谢谢师傅。” 柳娘知道他们感情好,“你也别着急,姓江那小丫头是个聪明的,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她在短时间内也能护着自己,你这边先带着这小狼崽去找,我那边也安排了人搜罗,想来很快就能找到。” 柳娘说完这话就拍了拍周含章的肩膀离开了。 周含章想起之前江明韫放了一张手帕在她这里,忙掏了出来放到小翠焰的鼻子上,“小翠焰,麻烦你了。” 小翠焰本来就聪明,在周可贞拉着柳娘说起这里的事的时候就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自然也知道自己的主人着急找人。 它直接凑了上去,仔细地闻着上面的味道,“嗷呜!” 我好了,走吧。 周含章见小翠焰已经认得了江明韫的味道,便把手帕收起来,对着小八说:“小八,我们走吧。” 小翠焰在前面带路,赫然就是刚才那群杂技表演者走过的路。 他们顺着路走了过去,很快就到了一个小巷子,这时有个人忽然从里边飞了出来。 周含章和小八赶紧做出了防御姿态,只有小翠焰“嗷呜”一声。 自己人。 周含章听到小翠焰的声音,看了过去,“自己人?” “嗷呜!” 是啊,他身上有柳姨的味道。 那人看着周含章一副防备姿态,知道她可能将自己当成敌人了,赶紧表示, “小主子,我是主子派出来帮忙找江小姐的,现在江小姐已经找到了,我来告诉你一声,想问问你怎么处理。” 不愧是师傅的人,动作就是快,连着小翠焰都还没找到人,柳娘的人竟然已经把关押人的地方找到了。 只是周含章莫名,还能怎么处理? 不直接救人? 来人似乎看出周含章的疑惑,赶紧解释,“关着江小姐的那地方身边住着很多百姓,而且他们那里有很多高手守着,若是我们强行进去抢人,恐怕会露了痕迹,到时候有可能会对江小姐的名声造成不好的影响。” 周含章一下明了,“你先带着我们过去。” 那人犹豫了一下,“小主子,还有一件事,就是他们不仅关押着江小姐,还把跟着他们的周老板也抓了起来,现在她俩正关在一起。” 周含章想了想,“你知道江小姐的兄长吧?” “您说江逸尘?” “对,就是他,你偷偷去把这里的事情跟他说一说,问问他准备怎么处理。” 毕竟关着的一个是他妹子,一个是他认定的夫人,总归要知会他一声。 江逸尘很快就来了,“周含章,她们人呢?!” 他连名带姓地冲周含章喊着,看来是真的急了。 周含章懒得跟他计较,“他们现在被人关在一处地方,我师傅的人正守着,暂且没什么危险,我想着他们应该是另有目的。” 她能想到最大的可能就是大皇子心有不甘,想要再次毁了江明韫的名声,好叫他能得个大便宜。 只是这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江逸尘说,他的妹子跟着自己出来,谁知道便陷入陷阱,媳妇帮着去找,谁知道也一并被人给捉了起来。。 江逸尘冲周含章道:“那你为什么不救人?!” 周含章不知该怎么说,倒是小八在旁边解释道:“不是我们不想救人,而是对方人太多了,要是强行救人,恐怕明日早上全城的人都知道江小姐和老板被人捉了,老板倒是没什么关系,只是江小姐……” “你家老板怎么没关系?!” 周含章幽幽来了一句,“你会因此不要她吗?” “自然不会,她是为了找明韫而把自己陷入这等危险的境地,你把我当什么人,哪怕她不是为了明韫,我也不会不要她。” “那不就得了,所以小八的话有哪一句说错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怎么护着明韫的名声又能顺利将她救出来。” “你可知道是何人把她掳走的?那叶归是大皇子的人,这事是不是大皇子所为?” 周含章没想到江逸尘竟然把这些摸得这么清楚,“我们猜测这事很大可能是大皇子所为,只不过我们现在没有证据。” 周含章把之前大皇子跟叶归在赏菊宴上做的局给他稍微说了说,江逸尘这一听,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即对着周含章说:“这事我知道了。含章,我妹子和未来夫人都在那人的手里,现在不好强行救人,劳烦你在这里守着,我去处理一下。” 她不知道他说的处理一下是什么意思,不过他离开以后,周含章跟着小八就找了个离那地方近的地方,又能观察到那宅子的茶馆坐着,密切留意。 第256章 真正的肝胆俱裂 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周含章和小八发现不知道有人过来跟宅子的守卫说了些什么,那些围绕着宅子的守卫都纷纷离开了。 周含章心中一动,看来把江逸尘喊来还真有点用。 她当机立断,对着小八道:“小八,你能带着我飞进去吗?” 小八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你想什么呢?要我们能飞进去,还需要等到现在?” 周含章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我还以为那些大侠都有轻功,都能飞。” 小八的眼神有些说不出来的嫌弃,“你看多了武侠小说吧?” “所以是你不会?” “对,我不会,快走吧,再耽搁下去等会守卫又要回来了。” 小八懒得跟周含章多说,拉着她就往宅子里去。 虽然大部分守卫都离开了,但是还是有小部分守卫在门口处守着,不过小八战力强悍,悄无声息就把所有人解决了。 他们悄悄地进去,发现里边没多少人,正当他们发愁不知道去哪里找人的时候,小翠焰一下子从周含章的怀中跳了下来,对着地面闻了一下,然后快速地带着他们往其中一间屋子走去。 快到的时候小翠焰竟然轻轻地踮起小脚尖,噔噔噔地小跑到周含章身边,咬着周含章的裤脚。 周含章立刻蹲下身子去,小翠焰直接扒拉到她的怀中,声音小小地叫了一声,“嗷呜。” 里边还有别人。 她赶快拉着还要往里进的小八,手指放在嘴上“嘘”了一声。 小八聪明地停下了脚步,小翠焰又轻轻从周含章怀中跳了下来,蹑手蹑脚地跟做贼一般,走两步停一步。 走到其中一间屋子的时候,竟然还伸出其中一个爪子往里边指了指。 周含章听到有动静从里边的屋子传了出来,其中一把正是叶归的声音, “大皇子这次行动怎么也不跟我商量一下,你们就这么把江明韫抓到这里来也就算了,你们为什么还把周彤都一起捉了来!” 另一把声音接着道:“不然我们能怎么办?那娘们都跟上来了,不把她抓了等着到时候她回去叫人把我们给一锅端了?” 叶归听着似乎很是气愤,“我今日本来想着跟周家那二小姐好好相处一下,再从中拿到周家的信任,往后也好让大皇子行事好些。 虽然周家现在除了周含章还在皇家玉碟上,但谁不知道国库这么些年,一直都是靠着周家和李家的财力支撑着才不至于空虚?! 你们现在这般操作,若是事成了也便罢了,若是被他们发觉,我们以后行事便更艰难了!他为何要这般急躁?!” 叶归都快气疯了,“你看看,方才守着的人全都叫大皇子调走了,周含章他们能力不少,花不了多少时间就能找来。 周彤身边那个小八更是神鬼莫测,不行,你快也把我绑了,回头若是他们当真找了来,我也可以说我不知情,是跟江明韫一并被你们抓了来。 我妹妹已经折在赏菊宴上了,我可不能也栽在今日这事上面。” 要不说叶归还是有些聪明在身上,不然上辈子还真的难骗到江明韫到那种地步。 小八指了指里边,嘴巴微动,“怎么样?” 周含章实在懒得跟这些人虚与委蛇了,一脚踢了门,看见里边的叶归和另外一人正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俩。 另外一个人正要朝周含章和小八出手,却被叶归拦住了,“周公子,不知你……” “小八,别跟他们废话,都把他们给抓了!” 叶归脸色大变,和另外一人当即就要反抗,可这俩人哪里是小八的对手,没两下就叫小八给放倒了。 “怎么样?” “将他们捆了,回头丢给江逸尘处理。” 江逸尘本就不是什么良善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得到皇帝的重用。 没错,江逸尘私下里就是给皇帝在办事,只不过他是皇帝暗地里的棋子,非寻常人所不能知道。 周含章也是通过一些蛛丝马迹猜测,通过今日这一次,才算是确定了他的身份,怪道以往皇帝总是有意无意在她面前提起江逸尘。 想来一开始是想着让江逸尘成为她以后的夫婿,才有意培养,却没曾想被周彤占了便宜。 要是皇帝知道,指不定要多恼火,虽然周含章不喜欢,但毕竟是自己看上准备拿来做侄女婿的人。 叶归早就在大皇子那里知道了江逸尘的身份,那可是个厉害角色,要落到他手上,就算不死也能脱几层皮。 他赶紧跟周含章道:“周兄,你误会我了,我是假意投诚,想着从他们手上把江小姐和周老板救回来,你方才听见的话都不是我的本意。” “你方才都说什么了?”周含章似笑非笑。 叶归一开始想着打定主意,只要他不承认,周含章就不耐他何,可是周含章根本没打算跟他废话,“你是什么样的人真当我看不出来? 我先前虽然跟江明韫走得没有现在这般近,但是我们总归是一起长大,能叫一个外人这般带着心机接近她而我们毫无所觉? 这些日子,你都忙坏了吧?怎么着?赏菊宴上的事情没有得到好的结果,又准备了这么一出,非要算计着我们明韫?” 叶归脸色大变,“周兄,不,小郡王,你真的误会我了,我只是……” “别只是了,你的话我一句也不想再听,回头你留着跟江逸尘说吧,和旁人捉了他的妹妹不够,还要把他未来夫人给抓了,我都不知道他会有多生气。” “什,什么?” 叶归这下是真正的肝胆俱裂,“你说周彤是江逸尘未来夫人?” “算是吧。” 周含章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房间,走到关押着江明韫和周彤的房间内。 叶归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瘪在了当场,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周彤竟然是江逸尘的未来夫人。 哪怕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关系,这周彤明明才来京中没多久! 第257章 含章来得快 含章打开了关押着江明韫和周彤的房间,好家伙,两人就算被绑着,也正有说有笑地聊着八卦。 她都被气笑了,“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啊。” 周彤和江明韫两人看见来人是周含章,都激动起来,想要跳起来却碍于双手双脚都被捆住了。 周含章无奈看着快要跌倒的两个人,真的对她俩佩服不已。 江明韫激动地喊道:“含章哥哥,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们的,我和周姐姐半点都不担心呢。” “……我觉得你还是稍微担心一下吧,你兄长都知道了。” “什么?!含章哥哥,这么小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兄长,完了完了,我这回回去他肯定不会再让我出门的。” 周彤倒是比她有眼色多了,用脚轻轻踢了踢江明韫,用眼神示意她看看周含章的脸色。 江明韫看过去,这才回过神来,立马变了一副面孔,“含章哥哥,你都不知道,他们可狠了,一开始还商量着找几个臭男人跟我们待在一块毁了我们名声呢,幸亏你来了,不然他们可得逞了。” “得了吧你,你们这刚才聊得热火朝天的样子,就差没给你俩备上一点瓜子了。” 江明韫露出些许窘态,“我这不是对你有信心嘛,周姐姐都能顺着那些人找到我了,那离着你过来肯定也不会远。” “那你们倒是高看我了,这次是我师傅带着小翠焰才能找到你们,我还请了你兄长帮忙呢,要不然外面那么多人守着,就算我和小八强攻进来,你俩日后的名声也别想要了。” 周含章上前去把捆着两人的绳索解开了。 两人倒是合拍,不约而同地走到了周含章身边。 周彤先恭维道:“这次真是幸亏有你。” “就是就是,要没有含章哥哥,我们定然危险了。”江明韫立刻附和着道。 “我看你们半点没有觉得危险的样子。” 她想到周彤的性子,叹了口气,“算了,你们这心态也还不错。” 要是遇上大哭大喊的她还得费心思去哄。 “那可不,也不看看我们俩是谁?”周彤满脸得意。 “行了,趁着现在人还没回来,赶紧走吧,江逸尘估计急坏了。” 周含章拉着两人就要离开,碰巧看见小八押着叶归和另外一人出来。 江明韫看见恨不得上去撕了叶归,直接冲上去给他打了两巴掌,“我自问待你不薄,你就是这样算计我和我嫂嫂?!” “不是,江小姐,你听我解释,这完全是误会。” 叶归从周含章那里得不了好,就想着从江明韫那里寻找突破口,若是江明韫信了自己,说不定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你真当我是个傻的?”江明韫怒道。 周彤幽幽地来了句,“可不就是,若不是个傻的能让这样的人近身?” “……周姐姐,我们好歹也算同是天涯沦落人,你不好这样嘲讽我吧?” “这就是嘲讽了?那你心里承受能力有点低了,况且我跟你可算不上同为天涯沦落人。” 周彤看着周含章,“这样的渣滓,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打算把他交给江逸尘,想来江逸尘手段可比我的强硬多了。” 叶归看众人都不理会他,意识到什么,“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你说什么?” 江明韫忽然反应过来,“哦,对啊,本来你没做什么都时候,你凑过来我们也就当着不知道,毕竟不是你总有别人,要是你我们知道了还要放心一些,自然多少也能警惕了。 不过今日我们算是阴沟里翻了船,要不是含章哥哥能力强,想来我们的名声真的都不用要了,虽然我和周姐姐也没那么在乎名声,但是若是毁在你这样的人手上,还真叫人感到不适。” 叶归气息都萎靡下来,“我要是说今日的事情我丝毫不知情,你们会相信吗?” 周含章把江明韫拉开,“我们相不相信,有这么重要吗?在我们看来,就算事先不知情,但是也已经参与到这件事情里,不容原谅。” “如果我愿意把我所知道的一切告诉你们,你们能放了我和我妹妹吗?” 江明韫冷哼了一声,“你自己都还没管好,还管你妹妹呢?按理说就你妹妹做的那些个事情,就已经能叫她死上个几百回了。” 叶归没听到江明韫问他妹妹的事情,心更是沉到了底下,看来他们真的早就知道了一切。 “这些事情你问我们没有用,你去跟江逸尘说。” 周含章说完这话就见江逸尘匆匆赶了过来,他看见周彤和江明韫都好好地站在一旁,大大松了口气,脸色也缓和了些。 他径直走到周彤的面前,上下看了好几眼,“你没受伤吧?” 周彤还是第一次被人这般关心,略有些不适应,“还好,含章来得快,我什么事都没有。” “可吓着了?” “没有没有,这对于我来说都是小意思,没什么大问题,倒是明韫,你好好安慰下她。” 没看见那几人眼睛全都朝这边看了过来吗? 你别当人家都是死人啊。 江逸尘听到了周彤的话,才朝江明韫瞪了过去,“好端端地乱走做什么?幸好这次没出什么事,若是当真出了事,可有你后悔的时候。” 江明韫一脸震惊,“兄长,我还是不是你亲妹妹啊,我这心灵受到了巨大的伤害你不安慰安慰我也便罢了,不至于这般说我吧?况且我也没有乱走,我这好端端的被人掳了来也不是我想的啊……” 周彤见状忙拉了一把江逸尘,“好了,你要不会说话就别说了。” 她走到江明韫的身边,“明韫,你别怪他,他估计是急了所以说话没个轻重。” 江明韫幽怨地看着她,却也不敢当着江逸尘的面吐槽他,“知道了。” 周含章在一旁实在忍不住笑了,她一笑所有人都朝她看了过去,她连忙道:“不好意思,我一个没忍住,既然事情解决了,那人我就都交给你了,我先走了。” 江逸尘朝她点了点头,“今日真的劳烦你了,改日我让母亲带着礼物上门道谢。” 第258章 你是好看的 周含章摇摇手,“不用了,说起来这也有我的错,要不是我带着她们出来,今日也不会遭了这样的祸事。” “这种事情如何能怪你,他们早有预谋,我们防不胜防,就是明韫自己明知道人家盯着她,还不知道乖乖待在家里,等回府了有你好看。” 江逸尘说着说着又说起江明韫来。 周彤又扯了他一下,“你别说明韫了,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见此江逸尘才停了下来,转向周彤又是一副温和的脸庞,“要不然你还是先去我府上住一阵?” “我又不是没家去你府上做什么,况且这事情本就不是冲我来的,我只是运气差些叫人给不小心发现了罢了,放心吧。 我这人还算有自知之明,暂且也影响不到旁人的利益,没人会为了我花费这么大的功夫,倒是明韫,你们可得往她身边多加些人,幕后那人一计不成又来了一计,恐怕早就是不计成本地要算计你们家。” 周彤不是不懂,若是她当真住进了江府,按他们的关系,再搬出来恐怕就难了。 江逸尘叹了口气,“那我先送你回去?” 江明韫在一旁看着两人撒狗粮,很不想在这个时候破坏风景,但是又怕自己兄长忽略了自己,“兄长,那我呢?” 江逸尘当真看着她哪哪都生气,“你跟着我先把你嫂嫂送回去,回头再跟我回家。” 江明韫在心中哀嚎,若是周彤不在,指定不知道要怎么被收拾,当即建议道: “兄长,我觉得嫂嫂今日受了大惊吓了,不若你还是留在嫂嫂身边先安抚一番,不然我怕嫂嫂晚上一个人会做噩梦,我么还可以找母亲。” 江逸尘一想也是,瞬间觉得自己未来夫人哪哪都惨,作为一个孤儿受了这样的罪,还没个人在身边。 “那你……” “嗐,含章哥哥不是还在这吗?我让含章哥哥送我回去便是,我这回绝对不会随便乱跑,含章哥哥去哪我就去哪。” 江逸尘颇有些为难,看着周含章。 周含章倒是没所谓,正好让周彤跟他处处感情,“那江公子你先送周彤回去吧,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便也别来回跑了。” “含章哥哥,我们快走吧。” 小八看着两人离开,忙跟了上去,“老板,我也先走了啊。” 江逸尘看着小八竟然抛下周彤就走,皱了皱眉,“你这个下属……” “他可不是我的下属,若要真说起来,他可是我的好搭档,最近我让他跟在周含章身边呢。” “那他跟着周含章,谁保护你?” “我哪里需要人保护了?” 江逸尘看着这样的周彤,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偏生周彤还浑然不觉,“那你今夜住在我家?” “……唔,含章说得对,留你一个人在家确实不好。” 江逸尘觉得自己脸上有些发烫,幸亏夜色完美遮住了他的窘态。 要说周彤不知道周含章和江明韫是什么意思,那真的白活了这么多年,不过反正她现在都跟江逸尘确定了关系了,也便觉得没什么。 “那这些人呢?” 她指着绑在一边的叶归和其他人。 “这些人你别担心,我的人会将他们捉回去,明日再审。” “不耽搁吧?” “不耽搁。” “含章都跟我说了,今日多亏了有你,要不然我跟明韫可惨了。”周彤适时地捧了一下江逸尘。 “我说你,就算是知道那些人有情况,也不该贸贸然跟上去,这次幸亏是没出什么意外,若是你因此受伤了又该如何是好?” 江逸尘想起来都有些后怕。 “可那不是你妹妹嘛,我总不能看着她被人抓走不管不顾吧?” 该说好话的时候周彤是半点都不含糊。 江逸尘忽然不顾周遭目光一把抱住了她,“你真好。” “嘿嘿,我也知道我很好,不然你也不会跟我在一起不是?” “……是。” “我人长得不咋地,心地那是美美的。” “谁说你长得不咋地,你是好看的。” 江逸尘想起周彤那笑起来的样子,那是什么阴霾都感觉要被驱散,还有那白得发光又嫩又滑的皮肤,曲线玲珑的身姿。 不能想,不能想,一想就控制不住自己。 他放开了周彤,“那我们现在回家?” 周彤头一回在一个男人嘴里听到回家这个词,这对她来说过于遥远的词,她愣了一下,随即扬起大大的笑容,“好。” 周含章跟小八送江明韫回家,想起方才的事情,看着江明韫那大大咧咧的样子,怕心中还是会有些惊慌。 “明韫,你没事吧?” 江明韫回望周含章,“含章哥哥,你别担心,我真的没事,今天这种事情,我上辈子可经历过不少,别说今日什么事都没有,就算当真出了什么事,对我来说也不过如此。 现在江家和兄长都好好的,大皇子被禁足在皇子府,叶归也被捉了,想来我往后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上辈子那些事情也不会在发生在我的身上。” 难得江明韫这么透彻,周含章看着她颇感欣慰,“你饿不饿?要不我带着你先去吃点东西?” “好啊。” 江明韫最是拒绝不了美食的诱惑,当即答应了。 喂饱了江明韫并将其送回了江府后,周含章回家先找了柳娘。 柳娘还没睡正在院子里等她,“事情都处理好了?” “都处理好了,今日还是要谢谢师傅,若不是师傅的人及时找到她们,恐怕她们凶多吉少。” “别这么说,既然我成了你师傅,我也住在你们家,算起来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这些谢不谢往后就别说了。” 周含章从善如流,“那师傅你早些休息,徒儿就先不打扰了。” “你且等一下。” 柳娘掏出了一个令牌,“这个东西本应在江南就给你了,那时候事情太多一时忙忘了,你拿着。” 周含章把令牌接了过来,看到上面刻着“暗夜”二字。 “你拿了这令牌,算是暗夜新一代的主子,下面所有人你都有权利调动。” 第259章 该是天谴了吧? 柳娘又把一本册子递过去给她,“你有时间好好看看,这是我们暗夜分布的势力和产业,回头我会带着你过去露露脸。” 周含章接了过来翻开一看,这不看还好一看真是吓一跳,她是真的没想到暗夜竟然有这么多的产业。 看着这密密麻麻的产业如同蜘蛛网一样,看似很凌乱,实则分布都很有说法。 她就知道,这并不是一朝半夕能打下来的江山。 她震撼于柳娘认识自己也就短短的时间,竟然愿意将这些交到她手上。 此刻,周含章心中没有半点欣喜,而是涌出了一股浓浓的责任感,她有点担心,若是她处理不好该如何是好。 还有沈墨离,她这个师兄。 在天安书院认识他的时候就只觉得他病弱不堪,在表兄的描述下他是四朵奇葩中最让人忌惮的存在,谁曾想到他竟然还是柳娘收养的大弟子。 “师傅,这……” 她拿着这本册子感觉有千斤重,“您把这些都给了我,那师兄呢?” 提起沈墨离柳娘就烦,“你别给我提他,那个不成器的就让他抱着他那些瓶瓶罐罐过日子好了!” “……那个,我不然拿去跟师兄先商量一下?” 柳娘倒也不是真心不想沈墨离接手,只不过这么多年她早就放弃了,就只打算把那些个跟药相关的药坊啊,医馆留给他就算了。 “不用,给你的你拿着就是。” 周含章只能应是先收下来,左不过到时候有分成的时候直接送去给沈墨离就是,他不想管理这些产业,有钱总不能不要吧,毕竟钱可是可以买到很多他想到的药材,还可以找到用于试验新药的人,到时候他也不至于去到哪里都讨人嫌弃了。 思及此,她就先把册子收了下来。 “对了,还有一事想要请师傅帮忙。” “何事?” 周含章把莉莎夫妇的事情跟柳娘说了说,柳娘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什么事情没听说过,但是这么震裂三观的事情也还真的是第一次听见。 她都有些不敢置信,“你说的可是那个花旗国很美丽的公主?” 想起莉莎那美貌的样子,“就是她。” “可是我都没听说过她已经失踪了啊,这些年花旗国国王确实一直往外派人出去,但是并没有告诉旁人要寻找什么东西,所以我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想不到竟是这样的事情。 不过我记得消息说他身边有一个绝色美姬,还给他生了个儿子,不过那儿子有些怪异,想来就是莉莎公主生下的孩子。” 饶是柳娘心如磐石,此刻也不禁有些动容,“莉莎公主好不容易逃离魔爪,要是这次被那个变态抓回去,恐怕就是个死。 你说的那个易容高手确实是我们暗夜里面的人,他下面好像还带了好些个徒子徒孙,不过他跟我们的关系有些奇妙……” 周含章静静地听着柳娘继续说:“他其实说是我们的人,但又不完全属于我们暗夜,所以在我们的产业里也没有他这么一环,不过如果我们有需要,倒也可以联系他,他最近好像就在京中。” 柳娘想起最近一次来信,这人好像还跟她说让她快来京中,把京中说的多么美多么漂亮,恨不得让她立刻马上就来。 她想要来京中发展,其中也有他的原因。 周含章一听便有些惊喜,“那师傅什么时候方便替我引荐一下?花旗国的人马上要来了,我现在把莉莎公主夫妇藏在城西的院子中,若是没办法改变相貌,怕是他们这辈子都难以用真容示人。” “正好我也要去寻他,要不明日你跟着我去一趟?” “那麻烦师傅了。” 周含章说完便先告辞了,一回房正看见房间的桌子上正摆放着一碗药膳。 她三下五除二地把药膳喝完,感觉最近胸口处越发胀了。 最近事情太多,都没有过多留意自己的身体,现在实在胀得有些难受,连忙解下束胸和衣服沐浴一番。 她细细查看着自己的身体,就算前段时间出去一直没有服用药膳,却半点不点缩水,反而随着时间的增长,皮肤越发白嫩细腻,胸前越发圆润饱满,现在每天束胸时间长了都会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回头得问问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恢复女儿身,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虽然靠着药膳自己的身材体态都无可挑剔,但这么捆下去,哪怕再能长也遭不住啊。 况且她现在的相貌已经越发女相了,要不是她早上稍微把自己修饰一番,让自己看起来更英气一番,任谁都能看出来她是个女孩子。 一觉睡到天亮,她很自觉地地起身练功,现在的她拿着蛇鞭已经能够舞动得灵活自如。 柳娘平时就早上会过来看一看,见她这般认真毫不懈怠也很是满意,“你真的比你师兄好多了。” 总算有人能够继承自己的衣钵,她也十分高兴,“你先去洗漱一番,等用了早膳我们就出发。” 周含章可不敢让自己的师傅等着自己,连忙回去收拾一番直接带上两个包子就去了柳娘院子。 到院子的时候看见自己的美人娘亲和师傅正有说有笑地用着早膳,“母亲,师傅。” 周夫人看见她手上的两个包子,“还没用膳?” 柳娘笑道:“我今天说要带她出去见个老朋友,她可不是急匆匆地赶来了,比我都要着急。” 周含章见两人都还没开始用,直接坐到了两人中间,“可不是,花旗国的人马上就要来了,我答应了人家的事可不是要赶紧处理好。” 周夫人看了过去,“什么事?” 周含章又把莉莎公主的事情说了,周夫人惊得直接捂住了嘴巴。 柳娘看她表情,“不可思议是吧,我昨夜听见的时候也好是震惊了一番,活了这么大半辈子,当真是第一次听见这般的事情。” 周夫人的关注点跟她们不太一样,“那,那个孩子,就这样被花旗国国王养在身边?不会被旁人诟病吗?这该是天谴了吧?” 第260章 这是你千面哥哥 柳娘深以为然,“谁说不是呢,那莉莎公主也是太惨了些,本以为找到一个对自己那般好的兄长,往后都能过好日子了,谁知道这个兄长却是个禽兽。” 周夫人也感叹,“好不容易以为自己逃离了苦海,谁知道这变态竟然穷追不舍。” 周含章看着两位长辈旁若无人的交谈,不由有些讶异,她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美人娘亲跟师傅相处不来,现在看起来两人貌似相处得还不错啊。 可不是嘛,柳娘本来自己一个人从一无所有打拼到现在一个拥有巨大资产和强大背景的女强人,跟周夫人本来就是一类人,经营的产业多了,发现两家竟然早就有业务往来,这一来二去简直恨不能早十年认识对方。 可怜周怀德回来这么久了,想着好好跟自己的夫人亲热一下,都没找到时间,现在连着用早膳的时间都不留给他了,好一阵幽怨。 她们三人用完早膳以后,柳娘就带着周含章出去了。 周夫人还特意问了柳娘,“阿幽你们回来用午膳吗?” “我与好友多日没见,应当带着含章在他那用了午膳再回来,你就不必忙活了。” “行,那我也直接在外面用了膳再回来,晚膳回来用的不?” 柳娘略微思索一番,“晚膳应当会回来,如果我没准时,你也不必等我,自行先用便是。” 周含章在他们聊天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父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周夫人身边,好一顿幽怨地看着她,可愣是不敢说话。 待柳娘带着周含章离开后,周怀德实在憋不住,一把抱住了周夫人,“夫人,夫人,你相公就在旁边,你怎么都不问问我用了膳没有。” 周夫人一下拉开了他,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这到处都是人,你做什么呢?!” 周怀德一副可怜小狗的模样,蹭着周夫人,“夫人,都这么些天了,你都不想我吗?自那柳霓幽过来之后,你们天天待在一处,皇兄又老是夜里叫我去商量事,回来你都睡了,我都好久没有时间跟你单独相处过了。” 周夫人老脸一红,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我待会还有事呢,你别乱来。” “可是我都想你了!”周怀德一副不依不饶的样。 周夫人看着下人早就纷纷离开了,趁着不注意将手放在周怀德耳边,轻轻拉着他耳朵,将他头拉了过来,然后一口亲了过去。 只是速度太快,周怀德都还没回过神来,周夫人已经放开了。 周怀德老不情愿,“夫人,我心疼,这一口治不了。” 他捉着周夫人的手就往胸口上抹去,周夫人趁机拍了他一巴掌,“好好的,今晚我在家等你回来。” “真的?!”周怀德眼睛一亮。 “我何时骗过你,我约了人,真的要走了。” 周夫人说着也不管他了,离开了。 周怀德看着离开的周夫人,双肩都有些弯了下来,正巧想要来寻周夫人的方姨娘看见这一幕,不敢多留,脚底抹油地溜了。 遇到前来准备找周含章的周可贞,忙拉着,“快走,你父亲心情不好,别被他缠上。” 周可贞一听,这可了得,赶紧走,回头若是父亲不小心干了糊涂事,牵连在她们头上当真是不用做人了。 那些个下人看见这一幕,也很有默契地没有继续回来。 谁不怕啊。 万一惹火了夫人,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柳娘带着周含章一路穿街走巷,过了好一会才到了地方。 周含章抬头一看,竟然是红颜坊! 京中最大的花楼! 柳娘带着周含章往里边走去,门口迎客的姑娘也没有见她们是女的就变了态度或者是没让她们进去,而是一样热情地招呼着,“两位客人,快请进。” 周含章虽然听多了这红颜坊,可是从没来过,这次是第一次过来。 她想不到竟然连门口迎客的姑娘都这般好看,虽然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人,但看着笑眯眯很是讨喜。 “我们来找人。” “都行,先请进吧。” 柳娘带着周含章进去以后,就有人迎了上来,“两位是找谁?” 周含章惊讶于这里的人竟然连着交流都不用,就知道他们要找人。 可她不知道,能来这里的哪一位客人不是要找人? 来这里的人不是采买消息,就是吃茶喝酒赏美人,总不会无缘无故过来。 “我找芳娘。” 姑娘稍微惊讶了下,但是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先把两人招呼到一间厢房里坐着,“两位稍等,我现在就去把芳娘给二位请过来。” 周含章就算没来过,她也听说过芳娘的名号,“师傅,芳娘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对。” 正说话间,就听见芳娘的声音在门外传了进来,“霓幽姐姐,你可算来了,盼了我好长时间。” 芳娘进门就想要拉着柳娘的手,被柳娘一把拍开了。 “是我这小徒儿要找你。” 芳娘这才朝周含章看过去,一看,“啧啧啧。” 她围着周含章走了好几圈方才停下来,“霓幽姐姐,你这是怎么骗到我们京中最好看的小姑娘的?” 虽然芳娘没有见过周含章,但她的消息网可不是盖的,自然知道周家小郡王长得比女人还好看,不曾想今日一见,竟然是个姑娘家。 “你不认识她?” “我认识,不过我没见过,今日一见才知道这是个姑娘家,想不到这世上竟还有跟我一样的人。” “谁跟你一样。”柳娘骂了句。 “你那身上挂着的都不知道是谁的脸皮,这一层层厚得用铲子都铲不下来。” “哎哟,姐姐这么说我可是要伤心的。” 芳娘上前就要抓住周含章的手,又被柳娘拍开了,“别用你那爪子抓我徒儿!” “啧,这就护上了?” “可不是,我就那么两个宝贝,怎么能叫你占了便宜去?” 柳娘看着含章,“章儿过来,这是你千面哥哥。” 周含章满脸震惊,以为自己幻听了,“师傅您说什么?” 第261章 她愿意占你便宜 柳娘自然不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景,笑道:“这是你千面哥哥,你要找的人就是他。” 周含章完全没办法将眼前这个千娇百媚的女人跟哥哥这个词联系在一起,“师傅您说她是男子?” 芳娘也笑了,没有多言,直接伸出手在自己脸上挥了挥手,像是川渝变脸似得,那副本来娇媚的脸庞顿时变成了一个英气十足的男子。 就在这么短短这么一瞬间,周含章都还没看清楚他究竟如何动作,眼前人便连衣裳都换了。 饶是周含章见多识广,此刻也是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眼前之人不仅相貌衣着都变了,他连着身上的气质,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一开始根本没有人会以为他是一个男子,现在也不会有人认为他是一个女子。 一开始袅袅婷婷,如今俊朗飘逸。 他身姿挺拔,步伐沉稳。 面容俊朗,剑眉斜插入鬓,深邃的眼眸仿佛藏着星辰大海,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几分慵懒与自信。 一袭青衫随风轻摆,腰间玉佩叮当作响,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流倜傥。他站在这里,仿若遗世独立的谪仙;微微一笑,便又淡然自若地融入这繁华尘世。 若说这世界上还能有谁的面容能让见惯了帅哥美女的周含章动容,这千面无论男相女相,能排到前三去了。 千面看见呆若木鸡的周含章,更是哈哈大笑,“霓幽姐姐,你这新收的徒弟还挺可爱。” 柳娘睨了他一眼,“你可别打我徒儿主意。” 千面哈哈大笑,“霓幽姐姐都到京城好些天了,现在才过来,还是因着徒弟有事找我才带着她过来,我可是要伤心的。若不是你徒弟,你怕是都要忘了有我这么个弟弟?” 柳娘拍了他一下,“别贫了,是真有要紧事寻你。” “行。” 千面先给柳娘和周含章分别上了一盏茶,“再要紧喝口茶的功夫总是有的。” 他把茶杯递给周含章的时候,“来说说吧?” “我有一个朋友想要让您帮忙换个容貌。” “不知道霓幽姐姐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若是要帮着人换容貌,除了银钱,还得要有好故事。银钱我知道你们自是不缺,但是好故事不能少。” 柳娘白了他一眼,“自是都少不了你,这个故事你定然闻所未闻。” “哦?” 千面来了几分兴趣。 周含章把莉莎公主的事情给千面细细描述了一番,知道他喜欢听故事,在某些地方还稍微修饰了一下,力求这个故事更为惊心动魄。 听完故事的千面久久不能回神,周含章一开始还以为他不满意,正有些担心看着柳娘。 柳娘对她微微摇头,示意她别着急。 没一会功夫,千面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股怪异的表情,他调整了一番,才总算稳定下来。 周含章看着这样的他,不知作何言语,只能安静地等着。 千面很快回过神来,“抱歉,这故事实在有些……太过让人震撼,我这人一听到这种故事,脸皮就会受到些许影响,不过这对我来说是有好处的。” 周含章总算知道他为什么要听故事了。 千面看着周含章问道:“这莉莎公主现在就在京中?” “对,因着花旗国的国王不日就要来到我们大周,我想着只有尽快解决莉莎公主的问题,才能让他们永远地脱离魔爪。” “行,这故事值了,看在一家人都份上,银钱就不必了,你明天将这莉莎夫妇带过来我们红颜坊。 对了,他们是希望习得易容之术,还是希望我永远替他们改变容貌?若是要学习易容之术,恐怕一时半会出不了太大的成果,可是要永远改变相貌,这中间的痛苦也非寻常人所能忍受。” “这两者有何不同?” “若是要学习易容术,虽然需要时间长些,但是能够保留自己的相貌。若是永远改变相貌,需得在脸上动刀子,恢复时间大概需要一个月,一个月以后就会有一张全新的面貌。” “整容术?” 千面眼徒弟眼睛一亮,“这个词好,就是整容术。霓幽姐姐,你这徒弟脑瓜子当真灵活这名字对上我的易容之法简直再恰当不过。” “那可不?要不然我能放心把产业都交给她?” 千面更是惊讶,据他所知,这周含章做了柳娘的徒弟还没多长时间,柳娘也不是寻常人,竟然就要把产业交给她了? 柳娘看出他的疑问,“我这徒弟不错的,有些人相处一天就已经知道对方如何了,我自觉不会看错人。” “那离离呢?” “他压根对我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天天抱着他那些个药材说都是些什么天材地宝,随便一株便能盯上我不少产业,我都放弃了他爱怎么样怎么样,往后我有章儿就够了。” 千面眼前浮现出沈墨离那样,也不禁叹了口气。 “既然你们今日来了,就在此处用午膳罢?我们红颜坊的膳食别具一格,你们保准喜欢。” “我今日来了就是准备在你此处用膳,你要忙你就先去忙,不必管我们师徒。” “霓幽姐姐您来了,我再怎么忙也要好好陪着我,我俩都多久没见了,来,我给你们安排点节目看看。” 千面衣袖一挥,又恢复了原先那千娇百媚的芳娘形象。 聊了这么久,周含章好不容易适应了千面那爽朗的形象,这一下子又变得如此娇媚妖娆,颇让她有些许分裂之感。 柳娘看着周含章的神情,笑道:“你往后习惯了就好,你千面哥哥能力可大着呢,往后若是我们自己没办法解决的事情,你都可以来寻他。” 周含章可太懂打蛇随棍上了,“那就先谢过千面哥哥了。” 千面忽然转头,“霓幽姐姐,你这个徒儿,是不是占我便宜?你是她师傅,按理她应该叫我一声师叔?” 柳娘推了他一把,“她愿意占你便宜,那是你几生修来的福分。” “……姐姐,你这才认识她多久,认识我多久,怎么这心就偏的没边儿了呢?我好伤心啊。” 第262章 千面往事 换成芳娘的千面抬手掩面,泪眼莹莹,欲落不落,若跟前的是两个男人,定要叫她这副姿态给蒙混过去了。 可是在场二人偏生都不是这般轻易糊弄的主。 柳娘轻拍了他一下,“把你叫年轻了你还不愿意呢?要是你当真这么介意,我还是让她喊你师叔?” “可别。” 千面知晓柳娘既然说出来,定然是有这种想法,开玩笑,他才多大就要被周含章叫叔? “还是哥哥好,不过这会子可是要叫我姐姐了,不然可是要叫人怀疑的,那以后我可怎么在这红颜坊招揽客人?” 千面说话间还给周含章抛了个媚眼,叫周含章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若是不知道他是个男子的情况下,还挺赏心悦目,现在知道了他是个男扮女装的人,做这些个娇媚女气的动作,确实有点让她无法适应。 “行了,别吓着我徒儿,你要忙就先忙去。” 柳娘直接赶人。 “哎哟,姐姐可是要赶我走?那我可要伤心了,我可是想着好好陪一陪姐姐。” “你就算了,我认识你多少年了,你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看你就是忙着呢,赶紧滚。” “还是姐姐了解我,那我真走了?” “走走走。” 就这么几句话功夫,千面就把柳娘整得不耐烦了,本来还好生挂念的心情,现在只剩下嫌弃,生怕她继续留下会教坏自己的徒儿。 千面给两人安排了一场极致华美的歌舞盛宴,周含章看着柳娘,想到一个问题,“师傅,方才那个是他的真容吗?” “你想什么呢,都说了他是千面,那自然不是他的真容。” “师傅可曾看过他的真容?” 柳娘沉吟半晌,“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 周含章一脸好奇地看着柳娘,“什么叫算不算啊?” 柳娘陷入回忆中,“我初见他的时候,他才丁点大,那个时候他还没去学易容之术,后面他家里遭逢巨变,然后失踪了好长一段时间。 我本想帮忙,可是去到的时候已经迟了,再怎么着也找不到他,我还以为他已经死了,谁知道多年以后,他竟然以另外一副相貌找到了我,若不是他能说出来我们之间的事情,我还真不信那竟然是他。 只是那时候起,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肯以真面目示人。但因着时间太久,他小时候的样子在我眼前也模糊不清了,只记得是个很好看的小豆丁。不过那时候我就觉得一塔幼时的相貌,长大定然也好看,只不过……” 柳娘叹了一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周含章适时地给其倒上茶,柳娘喝了一口,“我猜想可能当年的事情,伤了他脸,所以他才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 周含章内心想知道什么事情,但是没好意思直接问,,只低着头做沉思状。 柳娘哪怕只跟她相处时间仅有那么几个月,但不知为何,她有时候就一个动作,柳娘就能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他家当年也是世家大族,我自有与其娘亲相识,按理说他应该叫我姨,可是他非要叫我姐姐。” 周含章恍然,难怪柳娘要自己叫他哥哥。 “你应该听说过我以一己之力灭了云梦国国君一事,其实这多少也跟他娘亲有点关系。” 哪怕周含章用脚趾头想,都想不出千面竟然跟柳娘灭掉云梦国国君一事有关,她瞬间竖起了耳朵。 “他本叫乐澜,是云泽的儿子。” !!! 惊天大瓜。 周含章连气都不敢喘,仔细听着。 “我幼时曾有一段时间衣不果腹,是乐澜的娘亲时不时地救济我,所以我才得以存活下来。 他娘亲是云梦国边境的一个大户人家,有一日还是皇子的云泽不知是何原因来到了那个小镇,看到乐澜娘亲便惊为天人。” 周含章还以为一开始应该是才子佳人的故事,再不济,最后也该是两情相悦,不然千面如何出生? 柳娘继续说下去,“自此,云泽便一直纠缠在乐池身边,就是乐澜的娘亲。按说那时候云泽也算一表人才,与阿池也算相配,只是阿池早就心有所属,那是跟她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当时对于云泽的纠缠阿池很是不耐烦,最后实在避无可避,就把心上人带去见了云泽。 事情从这里开始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本来在阿池跟前一直都以君子之面示人的云泽忽然就露出了狰狞面目,有一日用了借口将阿池骗了出去,还绑了她的心上人过来,当着她心上人的面女干污了她。 发生这样的事情以后,她的心上人虽然痛恨云泽,但自知这事并不是阿池的错,阿池没有再出门,她心上人就不时去探望她,表示自己不介意,还愿意以盛大的婚礼取阿池入门。 阿池在她心上人日复一日的安抚中,心中的创伤已经没有一开始严重,便同意嫁人。 且那段时间云梦国皇室中似乎出现了什么事情,急召了云泽回去,所以阿池的婚礼得以顺利举行。 婚后的日子却并不如我们的想象,阿池的心上人开始迷上了喝酒,且每次每次喝完酒后都会对阿池拳打脚踢,在一次他将阿池打到在地的时候,发现身下见了红,找大夫一看,才知道阿池有了身孕。 但阿池成婚后从没跟她夫君有过周公之礼,这孩子是谁的显而易见。 发现这事以后,阿池本想一死了之,可她夫君一再保证不会再喝酒,还会将孩子当做亲儿一样对待。 虽然她夫君确实如约没有在喝酒,可是还是不愿意碰阿池,直到孩子出生。 不过乐澜这孩子倒是争气,长相半点都不随云泽,倒是跟阿池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 所以阿池对其也极其疼爱,直到乐澜四岁那年,云泽回来了,那时候,他已经成了云梦国国君。” 这么多年,阿池以为这人早就已经死了,虽然不时还会做噩梦,但是单你的噩梦生生出现在你跟前,你是如何的绝望可想而知,况且这云泽还做了一件天怒人怨的事。” 第263章 你不是会易容之术? 柳娘喝了口茶,继续道:“云泽知晓阿池嫁给了心上人还剩下了儿子,大发雷霆,直接派出了暗卫,把阿池夫君一家和乐家全数灭门,仅剩阿池和乐澜两人。 虽然阿池夫君平日里对其算不上好,但是对乐澜真是没的说,可是我也是后面才知道,那都是表面功夫。” 周含章又给柳娘添了茶。 “乐澜从小就对自己的便宜父亲很是害怕,原来那人每次与乐澜单独相处的时候都会各种虐待他,还不允许他告诉阿池。 虽然身上没有太多伤痕,可是小小年纪的乐澜早就吃尽了苦楚。 在知道自己的父亲不是那人,而是云泽的一刻,乐澜是松了一口气的。 他对云泽露出了孺慕之情的时候,云泽露出了比阿池夫君更可怕的面目,他当着阿池的面前各种折磨乐澜,乐澜越痛苦,他便越开心。 云泽除了在乐澜身上留下以外,还伤害他的脸,阿池也不说话,只冷冷地看着,但她越是这样,云泽对乐澜的伤害就越重,最后,还在他脸上划了一刀。 其实那会阿池已经病得很严重了,看见云泽竟然在自己亲生儿子面划了一刀,不由大笑,笑着笑着竟吐血而亡,死之前都没告诉乐澜就是云泽的儿子。 那时候起,乐澜就失踪了。 我那时候刚开始接任务,时常不在,等我回来的时候,人死的死了,失踪的失踪了。 只是天意弄人,在乐澜失踪以后云泽竟然在阿池的书房找到一封信,还有一封放妻书,上面竟林林种种写了这些年所有的真相,云泽这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虐待的孩子竟然是自己的骨肉,当即后悔不迭,想要寻回来,却到死都没寻到。” “那乐澜的养父也不是个好东西。”周含章感叹。 “谁说不是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很多人都只有你遇到事的时候才能看清。你可知晓他那封信上写了什么? 说自己对阿池和乐澜的伤害全是因为对他们的万般爱意,我知道的时候都要吐了,要不是那云泽找了我问乐澜的去处,我都看不到那封信,那人也是死的早,不然我定要将其抽筋剥骨。” 柳娘说到此处,脸上平静如水,可是周含章莫名在里边感受到了一股恨意。 “当然,那时候我羽翼未丰,任由这云泽时不时过来骚扰着我们,若不是我那会去了外地,想来他会以为我藏了乐澜。 我就这般隐忍着,等到我各方面能力都不在惧怕他一个云泽的时候,我就提刀去解决了他。 也亏得我解决了他,不然这定然能成为我的心魔。乐澜这孩子,在知道我杀了云泽的时候,才重新出现在我的眼前,想来是那时候他才从心底里真的信了我,可是我再也看不见他的真面目了。” 任由周含章想破脑袋,都想不出千面的身世竟然这般复杂,众多心绪萦绕心口,却也化不出来一句话。 这时候,化作芳娘的千面从门口走了进来,看见二人都面色凝重,“姐姐,妹妹,你们在说什么开心的事儿?也说出来叫我乐一乐?” 周含章:…… 柳娘白了他一眼,“你哪里看出我们聊得开心?” “那不开心也好,说出来嘛,叫我也听一听。” “我说你小时候尿裤子还有沾了自己的屎塞进嘴巴里的事呢。” 芳娘震惊,“!!!姐姐你是不是开玩笑?这种事情你怎么能跟小姑娘说呢?也不怕恶心到她。” “呃,我不怕恶心,不过真的没想到原来你小时候竟还有这一面。” 虽然恶心,可是这也是千面幼时为数不多的美好记忆了,虽然他嫌弃的说着,但是眼神中却有些许怀念。 周含章看着,觉得现在的他真好,再也不用受这样的罪,虽然生活在这里,但起码自由自在。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没相信你幼时没有吃过自己的屎。”芳娘一本正经道。 “咳,我幼时都有好些个奶娘看着,我想吃也吃不上。” 芳娘那绝色面容更嫌弃了,“你竟然想吃屎?” 周含章再也忍不住,看着柳娘,“不是,我说师傅,咱们这个哥哥是不是有病?我认识一个挺不错的看脑子的大夫。” 芳娘娇嗔地往周含章面上甩了甩纱巾,“哎哟,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呢?也不怕伤了姐姐的心。” “……” 周含章看向柳娘,心中怀疑之色已经浮现在脸上,若不是莉莎公主等着他帮忙,她肯定要问一问,这人是不是当真靠谱。 这时,芳娘忽然哈哈大笑,“姐姐,你这徒儿真好玩,要不你把她借我用几天,我回头再还你可好?若是你同意,那公主的事情我就不收银子了,还能答应这小姑娘往后还能帮她一个忙。” “你借她做什么?” 柳娘深知这人虽然嘴上不靠谱,但是他的承诺却极为有用,很多时候暗夜没办法做到的事情,他都能给你办得妥妥的。 虽然之前也说了有什么困难可以找他,但是跟这个承诺相比,那是天跟地的差别了。 “哟,你还担心我对她不利不成?” 柳娘皱着眉头,“你给我好好说话,说句话都扭扭捏捏!” 看到柳娘这般,芳娘连忙端坐起来认真道:“姐姐,我求你了,你让她帮帮我。” “先说什么事儿。” 芳娘支支吾吾,最终还是开口,“是这样,我们京城有两家叫得上名号的花楼,其中一家就是我们红颜坊,还有一家是那隔街的蝶舞轩。 我们呢,一直都在竞争这花楼的名次,可每次都是不相上下,最近我听说他们找了个有才有貌难得一见的姑娘。 我这边的姑娘虽然也不错,但我还是有点担心,若是在此失利那可是要憋屈三年的,所以我就想着让章章妹妹给我上场打一打他们的威风。” 芳娘说到此处,立刻举起手来,“我保证,只是比赛,不会有旁的事儿。” “你不是会易容之术?” “哎哟,我这易容之术虽然能稍稍改变一个人的容貌,可也不是万能的,这世间总藏着跟章章妹妹一样漂亮的人儿。” 第264章 对他实在心疼 化作芳娘的千面对着周含章就是一顿吹捧,这话叫周含章多少都有些尴尬。 柳娘瞪了一眼他,然后才看向周含章,“这事还得章儿自己做决定。” 周含章略微想了想,“要不我给你出个主意?” “我什么主意都想过了,最重要还是人,你知道的,这世间大多数男人都是肤浅的,只爱看脸,这我最懂了。” “可我……” 周含章还是有些担心,自己这脸万一要被认出来,她就算再受皇祖母和皇伯伯喜欢,也很有可能会继她爹之后第二个被皇室除名的人吧? 芳娘见她犹豫,“你是不是担心影响名声?放心,我给你稍微上点粉,保准让你亲娘都认不出来你是谁。” “你不是看上了她这脸?若是你给她弄得亲娘都认不出来,还如何给你夺冠?”柳娘不解。 “这姐姐你就不懂了,美人嘛,我就算再怎么弄,还是美人,而且经过我的双手,她只能更美,而且你们放心,绝对不会让旁人认出来。而且我看她脸上似乎也有些妆容,遮盖了她本来的美貌。” 周含章心想,果然是专业的,一看就看出来了。 芳娘转头看向周含章,“怎么样?你就答应我呗?” 他差点就要上手拉扯周含章,吓得周含章赶紧后退了两步,她可受不住这么个男扮女装的美人在跟前这般撒娇。 “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柳娘瞪着他。 他连忙把手放了下来,“抱歉抱歉,我这一换了这副面容,就控制不住自己,总是这样,我的错,我的错,妹妹别怪。” “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我要回家里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应该的。” 芳娘表现得异常体贴,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既然周含章愿意回家里跟家里人商量,那就证明这事应该能成,他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她贴心地给柳娘的茶杯里倒茶,还顺手给周含章斟了一杯。 周含章看着她对自己那热情似火的嘴脸,深觉有些吃不消,“我自己来就行。” “这怎么能行呢,虽然你是妹妹,但进了我们这红颜坊就是我芳娘的客人,哪里有让客人自己斟茶的道理?” “没事,他乐意伺候人,就让他伺候去。” 周含章这才端起茶杯。 芳娘见此笑得越发真诚,若不是柳娘在自己身边,她都快要怀疑这人是不是对自己图谋不轨。 “方才的节目你们觉得怎么样?” 方才这俩一直在说他的事情,哪里有心思看什么节目,完全不知道表演了什么。 柳娘没说话,周含章只得硬着头皮,“挺好的。” “哪里好了,好在何处?” “……处处都挺好,灯光不错,衣衫飘逸,姑娘也美。” 周含章捡着自己记得的说了说,她就真的第一次遇见这般人,旁人已经说了挺好,还非要说出来好在哪里。 幸亏方才她余光也曾扫过一二。 芳娘见周含章这般说,如同遇见知己一般,控制不住,握住了她的双手,“妹妹,你是第一个能够把我的心思都说出来的。 你们可知我为了排这一出节目花费了多少心思,人人都说好看,人人都说不出来好看在哪里,没想到啊,你第一次看这节目就能把我的点说了出来。当真观察入微聪明绝顶。” 被称赞的周含章颇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接话。 “行了,也到午膳时候了,准备好了没?” “姐姐还是懂我,就知道我准备好了午膳对不对?” “不然呢,你这下边满满都是客户,你招呼都招呼不过来,还得空过来这边?你请章儿的事情也都说了,还不走一直待在这里,除了午膳准备好了你还有什么旁的事?” 不得不说,柳娘当真是看透他了。 他做出一副欲泣不泣的样子,看得周含章心都快碎了,但她心碎之前又想起了这是个男人,心瞬间又好了。 “我就不能想要陪陪姐姐?” “你若是要一直用这副脸面还陪我,那你还是去招呼客人吧,我年纪大了,心脏容易受不住。” 周含章再也忍不住笑了出声。 芳娘立刻朝她看了过来,周含章连忙道歉,“抱歉抱歉。” “算了,我姐姐自是知晓我所有的窘态,你既然是她徒弟,那也便是一家人了,叫你看我笑话也没什么。” 这话说完,他当真让人传膳进来。 周含章看着桌面上的菜式,方才明白他没说假话,“千面哥哥,你这桌子上的菜式已经囊括了大周各种小镇的特色吧?” 芳娘眼睛一亮,“你果然是个有见识的,怪道姐姐才跟你认识不久,就这般信重你。” 柳娘也有些得意,“我的眼光何时差过?” “姐姐,你是不是早就打了章章的主意?所以她方一到江南,就被你拐走了?” “什么叫我把她给拐走了?明明是她把我给拐来了。” “那不也是一样吗?左右你是跟着她来了。我之前请了你多少次,也不见你愿意来京中瞧瞧我,现下新收了徒儿,便跟着来了。” “你少在我跟前胡说八道,若没有你的原因,再来两个章儿我也不能来。” “那三个你来不来?” 柳娘极力控制住自己才没叫自己翻出白眼,“那你给我多找出一个章儿这般的徒弟来?” “呃,这我真找不着。好了姐姐,我们先用膳吧?这连着江南的特色菜都有。” “我又不瞎,早看见了。我说你能不能把你这张皮给我换了,非让我看着你这模样跟你用膳?” “行行行,都听姐姐的。” 芳娘一个闪身,又恢复了原来那个谦谦君子模样。 果然,这般顺眼多了。 虽然这不是他的真容,但总算让周含章没了原来的那种割裂感。 “我说你,是不是就准备这一辈子都拿这副脸面来对付我了?” 柳娘看惯了他各种各样的脸皮,对他实在心疼,“我又不是外人,你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办法在我跟前露出真容吗?” 恢复成千面的他笑道:“我这哪里是不愿意给姐姐露出真容,我只怕真容吓到姐姐,只寻了个跟娘亲相似的脸面挂了上来。 我自幼长得像母亲,想来我若是顺利长大本应也是这个样子的。” 第265章 那章儿我就不借了? 周含章听到这话,才认真地又看了一遍,这相貌不得不说,当真没有多少人比得上。 饶是周含章这副相貌,在大周已经能算得上极为出色了,可是现在的千面,竟能与其不相上下,各有风姿。 难怪云泽当年竟会对着他母亲做出这等畜生不如的事,还有他的养父,竟然在亲眼目睹自己未婚妻出了这样的事情心中明明介怀得紧,还要娶她进门。 千面把筷子递过去给柳娘,“难得姐姐来了,咱们就别说这些了,快些用膳吧,这可是我特意让人给姐姐你们做的呢。” 周含章留意到这桌子上除了各地特色以外,还有不少江南菜,看来确实是照顾了柳娘的口味。 只是柳娘都没看那些,只愣神看着自己眼前的一碗放了桂花的酒酿丸子。 她缓缓端了起来,“想不到你还记得我爱吃这个,这桂花是新鲜的吧,也就你娘会这么做。” 说起千面的娘,柳娘不禁感慨万千,“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你从哪里找来的新鲜桂花。” 千面嘿嘿一笑,“姐姐这就猜不到了吧?我这还是我们老家的桂花,我特意请了人将它们移植来了京中,请了最好的花匠,跟伺候祖宗一样伺候着,现在一年四季都能开花,姐姐要是想这口了,随时我来,我一直备着。” “你这地方乌七八糟,谁没事爱来?” “那姐姐去我住的地方也可以啊,我在京中有房子,我又不住这儿,我那房子大得很,要不然姐姐就搬去我那儿住?” “我有徒万事足,没事跟着你住什么?” “姐姐这是嫌弃我?” “对,我可嫌弃你了。” 千面这样一副脸面,按理说不太适合做出那等苦兮兮的表情,可是也是奇怪,他现在看着柳娘一副委屈样子,倒也没有半点违和。 柳娘用得少,只吃了那碗酒酿丸子就停下了,中途也不说话。 千面多次想要说话,都被柳娘瞪了过来,也不敢说什么,只好乖乖地陪着用膳,等周含章吃完了,他才连忙让人把饭菜撤下去。 “怎么样,小妹,这顿膳食还算可以吧?” “太可以了。” 并不是周含章无脑恭维,确实是就算是她,也很难得能吃上这样的一顿饭,“劳烦你了。” “诶,不劳烦不劳烦,你也就是占了我姐的光,不然你来了还不一定能吃得上呢,这可费了我不老少功夫。” “行了行了,知道你辛苦了,别在这邀功了。” 柳娘又忍不住了,“明明没来之前我觉得我还挺想念你这孩子,来了之后倒是有些后悔。” “啧,姐姐你又口是心非,别以为你看见我的时候那激动劲,虽然你不说,可我都看见你眼睛红了,你就承认挂念我又如何了?” “……” 柳娘实在没忍住,一巴掌拍在他身上,“你个倒霉孩子,我走了,你要有心得空就去周府看看我,章儿我就先带回去了,明日让她自己把人带过来,到时候你再看看怎么弄。” “姐姐你这就要走了?” “不然呢?我怕我再留下来你都要打我主意了。” 千面又嘿嘿地一笑,“姐姐,我又不是这样的人。” “那章儿我就不借了?” 千面一把拉着周含章到自己的身后,“那可不行,说好了章章要回去问父母的,要不章章在我这用了晚膳再回去?我先着人送姐姐回去?” 柳娘才不管他,推开了他拉着周含章就走,“走了啊。” 千面也没阻拦,目送着两人出了红颜坊,静静看了她们离去的方向,忽然笑了一下,一挥手,又恢复了芳娘模样。 正巧有人喊她,“芳娘,有人找。” “诶,马上就来。” 柳娘把周含章带出去后,特意叮嘱,“章儿,澜儿他与我多年不见,虽然看着亲近,但是我感觉他还是多少有些防备着我。这么些年我也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你身份本就特殊,要是跟他交往,在大事上定要小心一些。” 周含章没想到柳娘竟然会这般叮嘱于她,心下也有些感动,“我晓得的。” “那你先去找那莉莎公主,我就先回去了,我还想着跟你母亲一块儿用晚膳呢。” “……行。那我就不送您了。” “去吧去吧。” 这话刚说完,余音还飘在空中,柳娘人就不见了。 周含章深觉冒昧,一时忘了师傅是这般高手了,一个手指头就能弄死不知道多少人,哪里就需要自己送了。 她摇摇头,径直朝城西的院子走去。 当她去到院子门口的时候,正准备敲门,便听见里边传来了吵闹声。 她正犹豫要不要敲门的时候,李显达来了,看见她正站在门口,不明所以,“章章儿,你来了怎么不进去?” 说罢竟直接敲门了。 周含章根本来不及阻止。 里边的吵闹声听见敲门声,立马停了下来,传出来了罗伯特警惕的声音,“谁?” “罗老板,是我,李显达。” 罗伯特这才小跑着过来打开了门,看到周含章也来了有些惊讶,“周公子也来了,快请进。” 莉莎公主早就收拾好了,笑着迎了出来,只眼睛看着有些微红,像是哭过了。 “周先生也来了,是不是我们的事情有什么进展?” 不得不说,莉莎公主还是很聪明的。 “对,我找到了能帮你们改变相貌的人。” 莉莎和罗伯特相互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巨大的惊喜,夫妇二人朝着周含章深深鞠躬,“我们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感激,要不然今日就让我们夫妇为你们准备一顿家乡美食?” 周含章还没说话,李显达就道:“好啊,我好久之前吃过一顿花旗国厨子做的那叫什么餐,念念不忘。” 他们以肉食为主,也怪道李显达这个无肉不欢的人会喜欢。 “你们需要什么食材,我着人去买。” 莉莎公主和罗伯特都没客气,主要是他们现在出现在人前也不太合适,虽然花旗国的人还没到,但是周含章已经感觉这京中似乎已经有了花旗国的人先过来探底了。 第266章 莉莎怀孕 应该说其实莉莎公主他们人一到,就总有各种各样的人开始跟李显达打听起来他们最近到底跟什么人合作做生意了。 虽然不一定就是花旗国的人,也有可能是竞争对手,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周含章可不想在这当口出什么别的事。 毕竟按莉莎公主的口中所说,这花旗国国王就一变态,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莉莎公主也知道自己什么情况,也不跟周含章他们谦虚,直接列了一些自己需要的香料和食材出来。 李显达很是爽利地安排了人去采购。 这购买食材的这段时间,周含章略微跟莉莎公主夫妻说了一下前面之前跟她说的一些事情。 “莉莎公主。” “周先生,你叫我莉莎就行,我现在可不是什么公主,说实话,我也不想做什么公主,我就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人。” 莉莎公主看了罗伯特一眼,“跟罗伯特好好地过完这下半辈子。” 罗伯特深情地回望过去,李显达和周含章也相互看了一眼,被这狗粮塞得满满的。 周含章轻咳了一声,“莉莎,是这样的,人我是找着了,就在我们京中,他明日让我带着你们过去,但是有一件事我需要先跟你们说清楚,好让你们心里都有个底。” “你说你说。” 既然有消息,莉莎和罗伯特两人都非常激动。 “是这么回事,那位易容高手,他有两个法子,一个呢是教你们易容的手法,但是这个容易叫人发现,而且也不是短时间能够学好。 还有一个是彻底改变自己本来的容貌,能叫人看不出来你原来的样子,相当于重新做一张脸,但是那就需要在脸上动刀子,恢复的时间也需要一个月。 这两种法子都需要给他支付一大笔费用。” 周含章可不会给别人做慈善,虽然她家钱多,但这毕竟是莉莎公主他们的事情,他们也不是缺这点钱的人。 “没问题没问题。” 夫妻俩又相互看了一眼,周含章见二人脸上露出犹豫之色,“没关系,我明日再带你们去,你们今晚好生商量商量。” 罗伯特一脸凝重,“若是在脸上动刀子,会有危险吗?” 这个周含章可不敢打包票,“其实做什么都是有危险的,但那人他能力应该挺强的,他也没给我说会有什么危险,要不然我们明日问问他?” “也行,如果可以,我们都想彻底地把这张脸换了,往后就再也不用过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了。” “行。” “那你们稍坐一会,我先去厨房准备些东西。” 莉莎公主留下三人在客厅里,自己走到了厨房。 周含章留意到她眼眶还是红红的,便对着余下二人说:“我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吧。” 罗伯特连忙阻止,“不用,不用,这怎么能叫你去帮忙呢?说好了我们来做些家乡菜给你们二位尝尝看。” “可是让莉莎一个人来做,是不是……” “没事没事,平日我们在家里都这样,莉莎负责准备材料,我来下厨,我们早就分工好了。” 李显达明显觉得稀奇,“你们这么些年,也没买个下人什么的?” “我们这种情况,不敢让其他人留在身边,万一那人品行不行,到时候给我们带来的打击将会是致命的,所以我们夫妇这些年哪怕自己辛苦些,都没有买下人。” 罗伯特看着忙活的莉莎,“况且这对于我们夫妇来说,倒也不失为一种情趣。” 周含章看着罗伯特和莉莎之间并不像是寻常人吵架的那样,有着实有些好奇,“方才我在门外,似乎听见了争吵声,可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 “啊,你们吵架了?” 李显达一脸不敢置信,“你们感情这么好,吵什么啊?” 说起这事,罗伯特苦笑,“也不知道怎么说,其实这对于我们来说应该算喜事,但是……” 李显达见他说一半不说一半,心中抓狂,“到底何事?” “莉莎怀孕了。” “恭喜啊,可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李显达更不解了。 周含章拉了拉他,“表兄,你先让罗伯特说下去。” 罗伯特一脸愁容,半点都没有要做人父亲的喜悦,“莉莎当年生那个,那个……” 他实在没办法把那怪物一般的当成孩子,“生了之后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就跑出来了,期间国王一直派人追踪我们,导致莉莎根本没有养好身体,所以这么些年她都没有孩子。 我们也没想着要孩子,因为莉莎的身体,并不能承受第二个孩子,这孩子很有可能会要了莉莎的命,所以,我不想留下他。” “啊?” 周含章拍了李显达一下,瞪了他一眼才对罗伯特说:“莉莎不同意对不对?” 说起这个罗伯特更愁了,“是啊,这严格意义来说才算是她的第一个孩子。” 他压低了声音,“之前那个怪物一直折磨着莉莎,莉莎经常会做噩梦,这个孩子来了以后,莉莎就没有再做过噩梦了,所以莉莎认为这个孩子是上帝派来拯救我们的,她一定要留下。” “你们方才就是在说这个事情?” 罗伯特点点头,“哪怕莉莎有一丝的危险,我都不敢冒。” 周含章这才明了,难怪莉莎眼睛红成那个样子,且问世界上有哪一个母亲愿意放弃自己的孩子? 还是一个与所爱之人的孩子。 李显达问出了关键的话,“你们找过大夫了?” “来之前我们都已经看过很多个大夫了,那些大夫都说这个孩子也不一定能活下来,哪怕活下来,莉莎很有可能会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对于我来说,孩子不孩子的根本无所谓,我只要莉莎在我的身边,我不可能因为一个没到来的孩子而舍弃莉莎。 这件事我已经跟她说过很多次了,每次说起来都要吵架,一吵架莉莎就要哭,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显达看着周含章,“要不,让那奇葩来给莉莎看看?” “谁?” 周含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第267章 这有何不可? 李显达朝周含章挤眉弄眼,“就你那师兄啊,他不是最擅长妇人病症吗?还是药王谷的传人,如果他都没办法,这世界上估计也没谁有办法了。” 周含章无语,“谁告诉你他最擅长妇人病症?” “若不是,他怎么天天跟红颜坊的姑娘混在一起,还为她们做各种各样的催情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红颜坊的姑娘有了妇人病,都是寻他看的。” “……他只是每个方面都很擅长,并不是说他只擅长妇人病。” “反正他擅长就是了,你去请他来给莉莎看看?” “……行。” 罗伯特差点没给周含章跪下,激动地跑进厨房告诉莉莎这个好消息,“莉莎,莉莎,李先生说咱们的孩子有救了。” 李显达也颇为无语,“我好像没这样说吧?” 周含章幽幽地道:“你给了他们希望。” “是你给了他们希望,若不是你认识沈墨离,他们也不一定会有这个希望。” 周含章白了他一眼,“说得你不认识他一样。” “认识是认识,只不过你看他搭理我不?” “行,我去总行了吧?” 莉莎一听到自己的孩子有可能有希望留下,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活,跟着罗伯特就来到了周含章的跟前,对其又是深深地一鞠躬。 “周先生,若是你能帮我留下这个孩子,你除了是我夫妻的恩人还是我孩子的恩人。” “咳,你们没必要这般,我那师兄只是在医学上颇有造诣,但是我并不知道他能不能医治你们的问题。” 周含章其实还想到周彤的舱体,若是周彤愿意出手相助,想来莉莎的问题能轻而易举解决,不过她跟莉莎的关系还没到可以暴露周彤舱体的份上。 况且舱体是周彤的,就算真的要用,也需要周彤同意。 罗伯特他们都很激动,“没关系,没关系,只要他愿意过来给莉莎看看就可以了,你都不知道我们一直都想找到药王谷的人帮莉莎看病,可是药王谷的人并不是我们这些人想见就见,没想到峰回路转,果然,找到你是我们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这一番话把周含章高高架起来,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你现在有了身孕,不知道这改头换面的事情……” “我要先弄脸,我再也不想过那种日子了,我想要彻底摆脱之前的生活,以全新的面貌迎接我的孩子。” “行吧,那我们明日先去找易容师。” 李显达有些八卦,“你今日去了红颜坊,那易容师莫不是就是红颜坊里的人?” “你跟踪我?” “怎么说得这般难听,我只是刚好有合作伙伴去了红颜坊谈生意碰巧看见你,遇到我给我说了一嘴罢了。” “哦,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们专门派了人盯着我。” “咳咳咳……” 李显达忽然咳嗽起来。 周含章警惕,“该不会真的派了人跟踪我吧?” “你怎么能说得这么难听,就算真的派了人,那也是保护你。” “所以,是派了人?” “没有,我没有!” 周含章怀疑地看着李显达,李显达在她的注视下终究是败下阵来,“是祖父祖母让人跟在你身边,怕你出事,保护你的。” “保护我就把我的信息告诉你?” “这还真不是,他们都是专业的,只会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出手,而且祖父祖母也从不会问你的行踪,我真是从那合作商的口中知晓的。” 李显达就差没举起手来立誓。 “行吧,信你了。” “……你这态度还不如不信呢。” 周含章大笑,拍了李显达一下,“开玩笑的。” 罗伯特和莉莎相互看了眼,“你们兄弟感情真好,不像我。” “嗐,别说这些事了,你们马上就要迎来新生活了。” 夫妻俩的眼中都带着光,“对,我们马上就要迎来新生活了。” 下人已经把食材给买了回来,罗伯特连忙接了过来,“莉莎,你在这里坐着陪陪他们,我去做晚餐。” 莉莎温柔地看着罗伯特点点头。 “要是我能找到一个这样的妻子,这辈子真的死而无憾。” 莉莎也点头,“罗伯特真的很好。” “那祖父祖母和舅舅舅妈给你安排了一个书香门第姑娘,你怎么不娶?” “我叫你兄长,你去娶好吗?那些个姑娘你是没见过,一个个高傲得不行,眼睛跟长在鼻子上似的,明明家里穷得要死,还一脸傲气地用鼻孔看人,我可高攀不上那样的。” “人家没嫌弃你浑身铜臭味就好了,你还嫌弃人家清高?” 李显达拍着良心,“我真没嫌,是她连正眼都没给我一个,回去就跟父母要死要活说做姑子都不要嫁给我。” “你这从哪里打听的?” “我要知道点消息,还需要打听吗?” “是是是,你的消息都是旁人送到你跟前。” “那可不?”李显达还很是得意。 罗伯特很快就把晚餐给做好了,莉莎帮着一起端了出来。 周含章看着桌子上每人一份的西式汤,看起来跟自己之前在现代吃的倒没有太大的区别。 莉莎给二人介绍,“这是我们那边的汤,你们尝尝看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李显达看了周含章一眼,发现周含章无比淡定地拿起了勺子喝了一口,眼睛微亮。 他将信将疑也喝了一口,当即赞叹,“你们这汤,真不错啊,喝着有浓浓的奶香味,口感浓郁而细腻,汤体顺滑如丝。 蘑菇鲜嫩多汁,和淡淡的香料完美融合,搭配酥脆的面包丁,更是相得益彰。这叫什么?” 李显达第一时间想到这么好喝的东西,完全可以加入醉仙楼里的菜式。 罗伯特见二人都喜欢,也挺高兴,“这是奶油蘑菇汤,是我们特有的汤,是不是跟你们的很不一样。” “是啊,不知道二位方不方便将这道汤的做法教给我,我想若是放到酒楼里,定然有很多人喜欢。” 莉莎爽快应道:“这有何不可?” 用完了汤,莉莎和罗伯特又先后上了香煎牛排,还有拌面外加上一份土豆泥,最后还上了一份水果沙拉。 一顿下来,吃得周含章和李显达都非常满足,临走之际,李显达还央着罗伯特把这些菜的菜谱给他写下来带走。 宾主尽欢,正要离开之际,门口传来了极大的拍门声,“开门,开门,官府拿人,立刻开门。” 第268章 现在打算怎么办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罗伯特和莉莎面上出现特别明显的惊慌。 周含章安抚道:“别担心。” 随即吩咐李显达,“表兄,我这房子有条地道,就在客房里的书柜里藏着,你推开书柜门就能看见,先带着他们到那里去躲着。” 李显达不敢耽搁,连忙带着二人离开。 周含章看他们走远后,才不紧不慢地准备去开门,谁知道还没走到门前,门就被人给踢开了。 为首的官兵看见周含章,愣了一下,“小郡王?您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你们来之前不知道这是我的宅子?” 身后的官兵凑上前去,“怎么办?” 为首的官兵等他一眼,立刻跟周含章陪笑,“我接到线报,说有人在这宅子窝藏了逃犯,我特意来拿人,不知这是小郡王的宅子。” “所以呢?” 那人看见周含章身后的餐具,看来之前明显不止周含章一个人,可是现在在场的只有她。 “小郡王肯定不可能窝藏罪犯,就怕是罪犯误入了您的宅子,若是一不小心伤到您了,那就是我们这些人工作做不到位了。” “所以说来说去你们还是要搜我宅子?” 为首的官兵朝着周含章深深鞠躬,“请小郡王行个方便。” “哟,谁啊,这么大阵仗?” 李显达安顿好莉莎夫妇就赶紧出来了,要是周含章出点什么事,他这身皮估计撑不到回家。 “没什么,说捉拿逃犯呢。” “捉拿逃犯捉到你的宅子来了?” “可不是,我说现在当差的人,眼睛多少有些问题,这不,还想搜宅子呢?” 李显达一听他们还要搜宅子,脸色也变了,这可是太不给脸面了。 “你们什么意思?” “李公子,小郡王,我们确实是一路听到有人说有逃犯进入了这宅子,为了你们的安全,请允许我们搜查一番。” 李显达气得脸都红了,他们李家平时上供,可不是为了吃今天这等窝囊气的,当即要上前跟他们理论,“我若是不让呢?” 周含章拉了他一下,“没事表兄,人家都说了,都是工作,该配合的还是要配合一下。” 那人听周含章这么通情达理,倒是有些不确定了。 只不过他接到消息,一定要进来这里找人,这两边都得罪不了,他也是难办,想了想周含章是个没有挂职的小郡王,再一想让自己来那人。 他硬着头皮,“那就谢谢小郡王了。” 他刚想对着身后的官兵说搜,周含章的话又传了过来,“我是体谅你们的,毕竟为了大周,为了朝廷我都能理解,不过你们这身衣裳,我倒是没见过,你们是哪个部的?到时候若是损毁了东西,我也好找到人啊。” “这……” “怎么?说不得?” “不是,我们是大皇子府的。” “哦,原来是大皇子府的,我倒是不知,大皇子府上的私兵什么时候有权利直接上门搜宅子了?” 这话一出,为首的官兵冷汗淋淋,“实在是那两个逃犯太过狡猾,大皇子在府中休息,不巧这两人上门差点伤到了大皇子,实在是没办法我们总不能放过歹徒不是?” “这话在理,那你们搜吧,不过得仔细些,到时候少了坏了什么东西,我便直接找大表兄要了。” 周含章这话一出,那些人反倒是不敢搜了。 但想到大皇子吩咐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那两人,又有些犹豫。 周含章见他们久久没有动作,“不搜了?” 为首官兵一咬牙,不搜回去也没法交代,“失礼了。大家仔细着些,别碰坏了小郡王的东西,到时候有你们好看。” 后面整整齐齐发出了一声,“是!” 为首的看了周含章一眼,周含章大大方方伸出手,“随意。” 那人一挥手,后面的官兵极有顺序,又小心细致地搜了起来。 大半个时辰过去了,所有的官兵都回来了。 为首的不敢离开,一直陪着周含章,就怕她一生气回头找大皇子麻烦。 不过周含章倒是很淡然,还拉着李显达坐下喝起茶来。 那人看见所有的官兵都回来了,走了上去,“怎么样?” 所有的官兵都摇了摇头,那人脸上更黑了,但也无可奈何,对着周含章躬身道歉,“失礼了。” “没事,回头大表兄若是禁足解了,你让他备上礼物来找我就是,左右这都是小事,就是丢些脸面罢了。” 那人脸色大变,当即朝着周含章跪了下来,“小郡王,这都是小人的错。” “哎呀,你们这是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你们做了什么,既然还要找人,那便快走吧,我这里也不好招呼你们。” 那人只能带着所有官兵离开了宅子。 李显达对着周含章竖起了大拇指,“还是你厉害,你怎么知道这宅子里有密道?” “无意中发现的。你先把莉莎他们带出来吧,他们估计被吓坏了。” 李显达这才急匆匆跑去带着莉莎和罗伯特出来了。 两人一出来,很是紧张,“怎么办,花旗国的人肯定是发现我们了。” “别担心,他们就算怀疑,但是这宅子是我的,他们搜也搜过了,这里暂且是安全的。” 李显达也有些担心,“我们要不要给他俩换个地方?” 周含章摇摇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既然搜过了,短时间内不会再来。” “那明日你们怎么出门?” “现在已经有人留意这里,门暂时还是不要出了,我看看能不能把人带来。表兄,你多安排些人看着这里,他们找不到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花旗国的人什么时候找上了大皇子?” 李显达满腹不解。 “他都能勾搭上云梦国了,勾搭上花旗国又有什么好奇怪,而且表兄你别忘了,一开始负责接待花旗国的人这事,本来就是我那个大表兄负责的。 只不过后面他犯了错事叫皇伯伯生气禁足,这差事才落在我的头上。”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李显达看着周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