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尤物：京圈大佬齐聚修罗场》 第1章 天生尤物 夜色渐浓，榕市难得迎来如此磅礴的春雨。 硕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姜莞摇摇欲坠的透明伞面上，脆弱的伞骨仿佛随时会绷断。 等到姜莞勉强走到酒店门口时，及至细白脚踝的裙摆早已经被打得湿透，整个人更是如同待扼的细枝一般，显得羸弱不堪，轻而易举就惹来数道觊觎的目光。 但姜莞仿若没瞧见这一路行至酒店时周遭行人惊艳痴沉的目光，将伞递给耳尖通红的酒店门迎之后，便径直去了酒店的员工办公区。 先到酒店一步的郑箐箐见几乎从未出过差错的姜莞竟也会有迟到的一天，当然不免有些稀奇。 只是当她瞧见女人那张向来极精致漂亮的小脸此刻竟显出几分苍白茫然时，这稀奇又尽数转为担忧。 “莞莞，你怎么了？” 姜莞沉默了片刻，方才后知后觉般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事，雨下得大，路上来得又有些匆忙，可能有些着凉了而已，缓缓就好。” 说完不待郑箐箐追问，姜莞便安抚般地弯了弯唇，拎上包转身去了更衣室。 “我先去换衣服。” 见此情形，郑箐箐也只能无奈摇头，不再多问，起身准备为姜莞泡上一杯热茶。 只是抬眸间瞥见女人被雨水淋得半湿后愈发显得窈窕清艳的背影，郑箐箐瞳孔微缩，又忍不住陷入失神当中。 算算时间她来榕庄酒店已经差不多两年了，而她和姜莞算是同一批进酒店的员工，这当然也就意味着她认识姜莞也差不多两年了。 事实上直到此刻郑箐箐都仍旧记得自己初见姜莞时那发自内心无法抑制的惊叹艳羡之感。 这感觉甚至清晰到让她直到今天都难以忘怀…… 当时正是入职第一天，因为形象还算姣好，她被安排为酒店顶楼茶厅包间负责招待的礼仪小姐，因此需要和其他员工一起换上统一服装。 而也正当她感叹榕庄酒店不愧是榕城最好的酒店，就连礼仪小姐穿的旗袍做工都如此好时，转身就在周遭人突如其来的屏息噤声中瞧见了刚刚换完衣服的姜莞。 那时的姜莞其实比如今要青涩两分，却……又是另一种层面的勾人。 明明和周围其他人盘着同样的发，穿着同样的苏绣旗袍，姜莞的身段却愣是有所不同，无论是纤薄柔媚到极致的肩，还是饱满挺翘的臀部，都带着纯然的肉欲感，用天生尤物来形容也不为过。 旗袍裙摆下露出的一小截细腿更是骨肉匀亭，白得晃人眼。 偏偏她还有一张漂亮得甚至无需丝毫脂粉做点缀就已经足够夺目的脸，那双眸子更是仿佛天生便含情，只是眼神又纯又无辜，抬眼望过来时就连她郑箐箐一个女人都觉得恍惚。 等反应过来时，她才发觉自己当时竟然……满脑子都是活色生香。 而也就是那一眼之后，她就对姜莞的美貌无法自拔，甚至几乎是克制不住地想要亲近姜莞，却又不敢过分打扰。 只因姜莞虽然生了张天生便有着极致吸引力的面容，性子却莫名叫人捉摸不透，有时甚至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与周遭的一切都生出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来。 而姜莞就在那屏障之中游离而沉迷，什么都没做便能叫身边人欲罢不能。 好在两年下来她和姜莞的关系虽然没有极其密切，但相较于其他人，她对姜莞也已经算是了解七八分了。 不过越是了解，郑箐箐就越发不能理解像姜莞这样的人为何会甘愿留在榕市这样的小城做个籍籍无名的酒店服务生。 不仅仅是相貌缘故，而是郑箐箐早在两年前就在不经意间瞧见过姜莞的履历，上面京都大学金融系的字眼分明就那般醒目…… 那可是京都大学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顶级学府，几乎包揽了如今各行各业的翘楚，更莫说还是金融系。 谁不知道金融系还是京都大学最难以企及的专业，据说能考上就代表半只脚已经迈入了京市金融圈的门槛了。 但榕市是什么样的地方呢？ 榕市小到甚至这么多年能考上京都大学的人都屈指可数，与传闻中纸醉金迷的京市几乎有着天壤之别。 对她郑箐箐而言能进入榕庄酒店这个榕市最好的酒店工作倒已经算是体面，但她很清楚这份工作与所谓京都大学金融系的学生，绝对是格格不入的。 于是郑箐箐也不知道是从何而来的直觉，她总觉得姜莞总有一天还是要离开榕市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思及此时，郑箐箐又忽然想起昨晚经理提过一嘴的消息。 她心头一动，转身边将热茶递给已经换完衣服走出更衣室的姜莞，边开口道：“莞莞，昨晚经理不是突然说酒店马上就要被恒东集团收购了吗，到时估计咱们榕庄的管理层也要被大换血，你……还会留在这儿吗？” 郑箐箐其实极少关注金融界的消息，但毕竟是在酒店工作，对恒东集团这个京市最大的酒店投资商还是不算陌生的。 因此她也很清楚既然经理都已经透露了消息，估计这事儿内部早已经在走流程了。 姜莞浓睫轻颤，倒没想到郑箐箐突然有这样的疑问，毕竟她们只是普通员工，就算酒店被收购，对她们也产生不了多大的影响才对。 只是谁能想到呢，这所谓的新投资商，恰好就是她这两年避之不及的恒东集团。 多么可笑，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摆脱了那些人。 直至昨晚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她才彻底意识到这两年她费尽心思逃避的时光，甚至她不惜自毁前途想要改变的命运，其实全都只是虚妄而已。 脑海中那些如同噩梦般纠缠她长达两年之久的回忆从来就没有消失过，只时刻提醒着她，她姜莞永远只是个配角。 一个……永远不允许拥有自主意识的配角。 见姜莞紧抿着唇不语，眼尾溢出的情绪莫名叫人心惊，郑箐箐本能地怜爱之余又有些忐忑。 “莞莞，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要不今晚你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我帮你和经理请个假？” 第2章 既定的命运 姜莞却已经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我没事的，别担心。” 话音落下，她抬眸望向仍旧一脸担忧的郑箐箐，顿了顿，轻声问道：“箐箐，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会继续留在这儿？” 郑箐箐愣了愣，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坐在姜莞身旁。 “莞莞，不瞒你说，其实我在来榕庄的第一天就无意中在经理那儿看到过你的履历。” 说到这里，她语气压低了些。 “所以……当时我就很好奇，为什么京都大学的高材生，会选择留在这里。” 话音落下之时，郑箐箐的语气逐渐变得犹疑起来。 虽然这疑惑已经她心中藏了许久，直到今天才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但这毕竟是姜莞的私事，她多少有些害怕姜莞会因此疏远她。 然而郑箐箐不知晓这对姜莞而言，其实算不上什么需要刻意隐瞒的事。 她只是眸光微动，看着郑箐箐柔声道：“我确实曾经是京都大学金融系的学生，但我大三就退学了，之后又在京市待了两年才回的榕市，我母亲是榕市人。” 说这话时，姜莞的语气显得格外平静，但这消息对郑箐箐而言无疑在意料之外。 她瞳孔微缩，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的缘故。 害怕自己戳到了姜莞的伤疤，郑箐箐忙摆着手解释起来。 “对不起啊莞莞，我，我不该多嘴的。” 见她如此慌乱，姜莞失笑。 “没事……” “咚咚……” 姜莞正要反过来宽慰郑箐箐一番，却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 门外很快响起两人都十分熟悉的方经理的声音。 “临时来的消息，待会儿会有特别重要的客人来酒店，所以今晚九楼茶厅就不对外人开放了。你们俩向来最让我放心，今晚一定要接待好。” 这个关头会有什么重要的客人需要单独接待…… 姜莞呼吸稍停，缓缓垂下眼帘。 身旁的郑箐箐却已经打开了门，有些好奇地询问：“经理，来的是什么客人啊？” 方经理摆了摆手，留下一句话便匆忙转身离开了。 “现在还不确定具体是谁，那边也没给消息，只知道就是恒东集团的人。所以绝对不能出岔子，你们俩抓紧些，客人很快到。” 果然…… 知道答案和她预料的一样，姜莞的心头却反而如尘埃落定般陡然一松。 她指尖轻颤了颤，望向郑箐箐，莞尔道：“箐箐，你先去九楼候客吧，我去趟洗手间，马上赶过来。” 经理这么重视，郑箐箐当然也不敢怠慢，没多想就点了点头带上门离开了，独留下低垂着眼睫瞧不出任何情绪的姜莞。 其实这一天她早就有所准备，就像她两年前就意识到自己的命运就是要死死地和那些人绑在一起。 无论她如何想尽办法地逃离，最后都还是会有一天要回到原本的轨迹一样。 可笑的是，几年前的她不甘，也不愿相信所谓的命运，满心以为自己能改变一切。 思及此，姜莞轻笑了笑，松开不知何时几乎要掐进手心的指尖，抬步离开。 …… 这边正在酒店顶层前厅候客的郑箐箐见自己来了快十分钟姜莞仍旧没有上楼，经理又已经通知了客人已经抵达了酒店一楼，不免有些焦急起来。 但正当她准备发消息询问姜莞情况时，前方却传来“叮”地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了。 郑箐箐此时再无暇纠结姜莞出了什么问题，展颜就迎上前去轻声引人往里间走。 虽然已经有所准备，但趁着间隙看清经理身后人的瞬间，郑箐箐还是忍不住心生感慨。 毫不夸张地来说，这应该算是她见过最符合富家名媛这个形容词的人。 来人其实看着也就二十多岁的模样，肤色极白，身着一袭纯白丝绸及膝短裙，踩着镶嵌银色钻石流苏的细高跟，几乎全身上下每一处都精致到近乎无可挑剔。 但她的模样却并没有什么攻击性，反而颇为清纯舒然，抬眼看过来时还有几分楚楚可怜之感，很容易让初见者无端生出几分好感来。 郑箐箐就是如此，看到的瞬间便松了口气。 毕竟原本她还想着恒东集团的人来头这么大，难得有些紧张，怕出什么岔子，结果原来是个瞧着和她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儿。 而她作为接待就只需要将人带到位置最好的茶间，之后就在外面候着就好，其它的自然有这层的其他人服务。 一见郑箐箐从茶间退出来，经理就招了招手，将她唤到了另一边。 “姜莞呢？怎么这时候不见人？” 郑箐箐本能地帮好友打起了掩护。 “莞莞今晚来的时候就着凉了，刚刚去了洗手间，很快就来。” 想着姜莞平时从来没出过任何差错，方经理也没多问，只转言道：“那位是孟姝宜小姐，刚刚就是才从她口中得到准确消息，今晚要来的是恒东集团的总经理傅迟。 这傅迟虽然年轻，但他是恒东集团总裁唯一的儿子，我们酒店就是他拍板收购的。只是他在榕市有别的事要处理，估计会晚到酒店半个小时，就先让司机送孟小姐过来休息了。” 郑箐箐了然地点点头，只是向来八卦的她这次并没多问这位“孟小姐”和傅迟的关系，反而满脑子还在担心姜莞的情况。 方经理也无心注意郑箐箐的异常，又嘱咐了两句便离开了，他得赶紧准备接待傅迟。 而一见经理进了电梯，郑箐箐就再也忍不住，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姜莞打电话。 好在电话很快接通，那端原本仿佛生来就柔媚而缠绵的声音此时显然蕴含着几分虚弱和无力。 “对不起啊箐箐，我现在实在有些头晕，今晚可能要先辛苦你了，我再透透气就马上过来。” 没出大问题就好，郑箐箐总算松了口气。 “没事的莞莞，你别过来了，我这边完全搞得定，你只管好好休息。经理那边我来说，这两年你都帮我顶了多少回了，这回可总算让我有机会帮你了。” “好啦好啦，我先招待客人了啊，先不说了。” 听那边姜莞还想说什么，郑箐箐难得率先挂了回电话，转身就准备回茶间。 却不料她这一转身，差点就迎面撞上一个人。 得亏郑箐箐反应还算快，赶忙止住了步伐。 见来人赫然就是刚刚才接待的客人孟姝宜，郑箐箐第一反应当然是道歉。 “不好意思啊孟小姐，我不知道您在我身后，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虽然心中吐槽孟姝宜怎么悄无声息站在了她身后，还不知道站了多久，但出于职业素养，郑箐箐面上当然还是并没有显露出半分。 孟姝宜的神情倒是并没有半分不悦，只是紧紧盯着郑箐箐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弯了弯唇，开口道：“服务员和我说洗手间在这边，我没找到，就打算问问你。” 郑箐箐扯了扯唇角，莫名觉得被盯得有些不适，几乎是本能般地意识到这位孟小姐恐怕并不如她所以为的那般好相处。 不过洗手间确实在她身后的方向，郑箐箐只能当是自己多想。 “是在这边的，我带您去吧。” 孟姝宜点了点头，却又在沉默片刻后不经意般开口笑道：“刚刚听你说莞莞，我就想起我曾经有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我也很喜欢叫她莞莞。说来也巧，我那位朋友也是榕市人，还恰好也在酒店工作，长得，极其漂亮。” 第3章 身故 郑箐箐一愣，正觉这所谓的巧合多少有些牵强之际突然想起这孟姝宜是从京市来的，那莞莞…… 但在不清楚眼前人用意之前，她也不敢多说，免得给姜莞惹来什么麻烦。 因此她只笑着附和了两句，称确实巧合。 只是孟姝宜显然并不想就此结束话题，反而自顾自般继续开口：“可惜，我已经有两年没见过她了，听说她已经回了榕市，现在也不知道人在哪儿。” 竟然还恰好是两年前回榕市…… 这次直接告诉郑箐箐恐怕孟姝宜口中的人就是姜莞，但她也很快就听出了问题。 姜莞的性情虽然有时确实叫人捉摸不透，但郑箐箐不觉得姜莞是个不讲情面的人。 能两年没消息，无非就是还不够亲近，也无需给消息。 好在纠结之际她们已经到了洗手间。 “孟小姐走这边进去就好，我在这儿等您。” 孟姝宜却突然轻笑了声。 “我又不是小孩儿，没必要等我，这趟过来我们来主要是看看酒店具体如何，所以待会不用管我，我想自己随便逛逛。” 这不算什么奇怪的要求，郑箐箐也没多想。 “好的，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孟小姐有什么问题尽管随时找我或者其他酒店人员就好。” 从洗手间离开之后，郑箐箐就迫不及待地将刚才的事编辑成微信消息发给了姜莞。 见姜莞许久没有回复，郑箐箐也没着急，只当是姜莞听了她的话在好好休息，所以才没看手机。 殊不知她发出的这则消息，从此永远都无法再得到回复。 …… 此时的姜莞刚刚才来到顶层最左侧的观景阳台。 这里正好可以俯瞰整个榕庄酒店，只是因为设在位置边缘，所以往日里除了她自己，极少会有其他人前来。 郑箐箐的消息她当然看到了，只是最终并没有作任何回复。 又或者说，已经没有回复的必要了。 那所谓的剧情线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如同锁链般牵引着她和所谓的主角纠缠不休。 因此，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她就会见到曾经的“故人”。 不是现在，也会是之后，不过早晚而已。 事实也确实如姜莞所预料的那般，不知过了多久，她身后就果然传来那道对她而言已经极为熟悉的声音。 “姜莞……还真的是你啊。” 姜莞睫尖微微一颤，终究是缓缓转过了身。 站在她身前的不是孟姝宜还能有谁呢？ 孟姝宜的目光牢牢锁在姜莞面上，神情复杂到难以言喻。 事实上对孟姝宜而言，姜莞又何尝不是一场噩梦。 在没有姜莞之前，明明她才是京都最受瞩目的焦点，她才是商学院最优异最风光无两的学生，甚至，明明她才应该是傅迟最在意的人。 但姜莞呢？一个小城来的空有美貌自视清高的土包子而已，竟然被那些人看作是什么攀折不下的高岭之花。 偏偏姜莞屡次三番压她一头，还不知何时和傅迟有了牵扯，引得傅迟护她数次。 在轻而易举就粉碎了姜莞的傲骨，逼得姜莞退了学之后，孟姝宜其实并不打算再在姜莞身上费心思。 可惜，偏又不凑巧让她知道了姜莞的身份…… 好在老天都在帮她，她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姜莞这个空有美貌的菟丝花就已经彻底沦为权贵圈的玩物，声名狼藉，最后离开了京市。 因此，孟姝宜原本几乎要忘了姜莞的。 直到听到傅迟要来榕市的消息。 多么可笑，榕市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竟然要傅迟这个恒东集团的接班人亲自来考察。 也就是知道消息的这一刻她才彻底意识到到一个事实，哪怕姜莞名声狼藉，傅迟也从来没有哪一刻忘记过姜莞。 但那又如何，她和傅迟认识了这么多年，想要跟着过来轻而易举。 不过她倒是没料到，竟然这么快就让她先一步见到姜莞。 望着眼前人越发越发娇媚不可方物的面容，孟姝宜原本几近无害的眼底逐渐蕴出几分阴翳。 “姜莞，你果然和以前一样阴魂不散。” 这话对姜莞而言自然是可笑至极，但她望向孟姝宜的目光却毫无波澜，平静如死水。 偏偏就是这样的目光叫孟姝宜愈发觉得刺眼。 也就在孟姝宜眉梢拢出恼怒之际，耳侧才终于传来姜莞柔软却又几近淡漠的声音。 “一面觉得我阴魂不散，一面又大费周章跑来榕市这个你口中上不了台面的小地方找我吗？孟姝宜，你是太看得起我，还是太自卑？” 孟姝宜听得一怔，反应过来之后自然觉得可笑又荒唐。 但她张了张唇，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姜莞却已然收回了目光。 她今晚确实受了凉，此刻更是头痛欲裂，根本无心也无力继续和孟姝宜纠缠。 “我知道你来找我的目的，我不会出现在傅迟面前，只要你永远不出现在我的面前。” 说罢，姜莞就抬步准备离开。 但也就在她和孟姝宜擦肩而过时，手腕却被猛地攥住。 姜莞有些吃痛地抬眸，迎上孟姝宜几乎布满了愤怒和不甘的目光。 “姜莞，你装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究竟有多深吗？永远摆出这么一副清高不在意的模样，真以为我会拿你当回事吗？ 你不过就是一个被抛弃的私生女而已，即使你恨不得杀了我，也永远只能被我踩在脚底下，活在阴沟里，永远都翻不了身。” 这话孟姝宜说得极其畅快，却不想耳侧却忽而传来姜莞的轻笑。 “孟姝宜，既然你认为我恨不得杀了你，那你为什么还这么肆无忌惮地挑衅我？你是觉得我不敢杀你，还是有恃无恐，觉得我就是杀不了你？” 说这话时姜莞的语气极轻极低，仿佛在说什么极其无关紧要的话语，孟姝宜却听得呼吸骤然一窒，竟真的有那么一刻陷入不解。 是啊，明明她第一次见到姜莞就莫名觉得忌惮，也笃定姜莞是个心思极其深沉极其擅长伪装的人，但她从不觉得姜莞能真的伤害到她。 她很早就将姜莞视作眼中钉，就是觉得能肆无忌惮地对付姜莞，哪怕是此刻…… 但这想法不过只是稍纵即逝，很快就被恼怒和愤恨所取代。 第4章 重生 正当孟姝宜张唇想辩驳什么时，姜莞却扯了扯唇角，继续道：“孟姝宜，如果你不想我又回京市闹出什么，就松手，从此之后，井水不犯河水。” 过往她已经因为那所谓的反噬而不得不退让太多次，但最后呢？ 退让只会让这些人愈发得寸进尺。 事实上这话对孟姝宜而言确实有用。 让姜莞永远消失在圈子里本就是她来这里的目的。 但一见到姜莞，满心的恼怒就到了无可发泄的地步。 或许是因为愈想愈不甘，孟姝宜冷笑一声，竟不但没有松手，反而攥得更紧，将姜莞往栏杆上重重一推。 “我可以放过你，但不仅仅是远离京市，我要你也离开榕市，离得越远越好。” 姜莞因为这一推后背重重砸在了栏杆上，剧烈的疼痛感令她本能地蹙紧了柳眉，眼尾几乎溢出眼泪来。 然而正当她抬手准备反抗之时，身后却猝不及防传来一道刺耳的断裂声。 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姜莞的瞳孔倏地放大，本能地便想抓住什么。 但她根本来不及反应，那几近无法抵抗的失重感就已经侵袭而来。 在身体如断裂的风筝般往后重重坠落的那一刻，她听到了孟姝宜溢满了恐惧的尖叫，也看到了孟姝宜近乎惊惧的目光。 可惜此时的姜莞已无心在意。 因为不过转瞬之间，撕裂般的疼痛就已经席卷至她的全身。 姜莞听到了自己的身体重重砸落在车窗上的声音。 而也就是意识彻底消失的那一刻，耳侧似乎隐约传来一道溢满了惊骇的男声。 “傅总，这，这不是姜小姐吗？！” …… 意识再度聚拢之际，姜莞几乎要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荒诞至极的梦。 然而耳边冰冷的机械音很快就告诉了她，她确实死了，但又没完全死。 “姜莞，你好，我的代号是0366，你可以把我看作是世界剧情秩序的维护者。” 世界剧情秩序的维护者？ 这个身份对刚刚才因为所谓的世界剧情秩序身死的姜莞而言，无疑有些可笑。 因此，她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这多少有些出乎0366的意料。 事实上它已经检测到姜莞很早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恐怕也正因此才会在身死之时产生那么大的怨念。 一个配角的怨念竟然大到足以改变整个剧情线，最终导致整个世界秩序崩溃...... 这多少有些匪夷所思。 原本0366当然难以理解，但检测完姜莞的全部身体数值，它又没有那么不解了。 哪有美貌值情商值这么离谱的普通配角...... 至于现在，很显然是它这个秩序维护者有求于姜莞。 “姜莞，我知道你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曾很多次尝试过改变自己的命运，但每个世界都有自己原本所衍生的主角，当然，也有配角，你们的命运都是既定的，没有那么容易改变。 当世界意识检测到会因为你导致整个剧情线崩溃的时候，就会无条件抹杀你。很显然，你身死的这个时间节点就是整个剧情线彻底失控的开始，世界意识无法再继续放任了......” \"所以，你口中的世界意识就让一个高级酒店的栏杆无故出现故障，设置了让我从高楼坠落这么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死法？” 没想到姜莞连声音都这么柔软悦耳，0366几乎都要听得心头一酥，但对方说出的话多少还是让它觉得有些心虚。 “原本确实不合常理，但剧情线会让所有不合常理的事合理化，就像孟姝宜这个世界的主角，哪怕她有不应属于主角的阴暗面，也无法改变她身为主角的事实。” 姜莞倒没想到0366会这么直白地提及孟姝宜，直到此刻才总算生出几分好奇心。 “所以......既然我死了就能避免剧情线崩溃，为什么你还要找到我？” 闻言，0366本该机械冰冷的声音竟带上几分欲哭无泪之感。 “事实上连世界意识都没料到你死了反而还更加导致剧情线彻底崩溃了……姜莞，我无法和你透露太多。之所以找到你，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你可以重生到整个剧情线都还没开始的时间节点，过你自己想过的人生，并且再不受世界剧情线约束，哪怕你影响到剧情，也不会被抹杀。” 姜莞心神微动，缓缓启唇：“既然是交易，那我应该做什么？ 又或者说，做什么可以让我即使影响到剧情，也不会被抹杀？” 0366实在有些震惊于姜莞的平静和敏锐，片刻，才给出答复。 “你需要获取喜爱值，获取无尽的喜爱值。原本依照常理喜爱值只独属于世界主角，只有世界主角才能拥有喜爱值，也只有世界主角才拥有所有行为都会被无条件合理化的权力。而我能给你的就是获取喜爱值的权力。” “喜爱值？” “是。这个喜爱值并不仅仅是基于外表的浅显的好感，而是除你之外无可代替的喜爱值，这种感情或许是亲情，或许是爱情，又或许是仰慕。总之，就是各种层面的死心塌地。并且对你产生喜爱值的人在原本的世界剧情中影响力越高，他的喜爱值所贡献的程度也越高。而当你收获的喜爱值高到无需检测时，剧情线自然也就不会再崩塌。” “那原本的主角呢？” 这显然问到了关键点，0366的语气难得带上一丝犹疑。 “之前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或许是你会独立于整个剧情线，又或许是你获取喜爱值的过程原本就是蚕食主角光环的过程。 一旦主角失去光环，结局……自然不言而喻。” 这听起来似乎有些极端和残忍，但怎么办呢？ 姜莞几乎无法否认，她竟反而因此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此刻沸腾了起来。 那些被她刻意压制掩埋的欲望，也仿佛悉数在此刻狂欢起来。 0366却丝毫未觉，事实上它对这场挽留的机会并没有那么看好。 世界主角原本就随世界剧情衍生而来，哪有那么容易被替代。 但事已至此，为了不打击眼前无论怎么看都觉得格外柔弱无害的姜莞，它只能继续道： “既然是交易，当然也有风险，如果你无法获取足够的喜爱值，一切都会归于原点。剧情线最终也还是会走向崩塌。我和你同样承担着这个风险，一旦世界崩塌，就代表着我的重大失职。” 一切归于原点，说白了就是她将会将所有经历过的重新经历一次。 但那又怎么样呢？ 不会因为她做了什么就轻而易举被抹杀，这就足够了。 “我接受这个交易。但在接受之前，我想知道我在既定的剧情线里，如果我没有被抹杀，世界给我安排的命运究竟是什么，还有，我母亲究竟经历过什么。 可以吗？0366。” 第5章 忠实的信徒 哪有人能抵抗姜莞卸去了所有防备和疏离的语气呢？ 这样柔软缠绵，这样撩人心魄，哪怕是0366，也没有例外。 即使不合规矩，它也还是交代了个遍。 毕竟，它还是头一次觉得自己的代号原来这么悦耳。 “你的身份确实不仅仅是配角，还是个和孟姝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配角。 事实上你的生父就是孟姝宜的父亲孟怀年，这也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你的毕生都是为了衬托孟姝宜而存在。 你母亲姜岚是孤儿，好不容易考上京都大学之后与允诺过毕业就会娶她的孟怀年相识相恋，自然深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可以依靠的人，于是将全部感情都寄托在了极擅花言巧语实际上却生性懦弱的孟怀年身上，后来刚毕业就有了你。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孟怀年会在她怀有身孕时竟以各种理由拖延婚事。 直到彻底掩饰不过去，姜岚才知道原来孟家从始至终都不会允许一个普通的孤女嫁到孟家，而此前孟怀年从未向她透露过孟家的口风。 后来原本就自尊心极强还已经怀胎六月的姜岚先后被孟怀年的父母和未婚妻羞辱，愤怒之下便离开京市回到了榕市，姜岚也曾想过是否不应该生下你，但医生告诉她以她的身体状况往后很可能只能有你一个孩子，万般无奈和不舍之下，她还是留下了你。 而这期间孟怀年没有作任何挽留，之后也从未来榕市寻过姜岚，这导致她执念更深，直到临死之际还嘱托你要考入京都大学成为人上人，却又从始至终没有向你透露过她在京市的往事。 可惜，有些圈层普通人哪有那么容易打破。 很快你就意识到在京市又毫无背景支撑的自己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哪怕你生得极好，且成绩优异极受学院器重，真正有好的机会时也依旧永远轮不到你。 当然，往往还恰好就是孟姝宜在阴差阳错之下得到了这些机会。 但也正是因为过于出众的相貌，你很快便被牵扯到京都大学的富家圈子，这其中就包括孟姝宜的青梅竹马傅迟。 后来发生的事你都知道了，事实上，姜莞，即使你没有被抹杀，原定剧情里你最后也依旧只是沦为京市权贵圈的笑柄和小丑而已。 被视作玩物，被抛弃，被掠夺尊严，从始至终都不被孟家看在眼里，就是本该属于你的命运，无论是愿还是不愿，你也还是会在年纪轻轻时就郁郁寡欢而死。” 所以，即使她没有改变剧情线，她也活不了几年，只不过是提前了而已。 至于她的生父原来就是孟姝宜的父亲孟怀年这个消息，还真没有在她心里激起什么波澜，仅仅只是让孟姝宜的某些做法更加有了依据而已。 对啊，以孟家的本事，知道她在榕庄酒店轻而易举，查出她的身世更是小事一桩。 难怪孟姝宜将她是私生女挂在嘴边上，恐怕很早就知晓了她的身份…… 虽然多少已经有所预料，姜莞仍旧还是觉得颇为可笑。 唯一令她觉得心中窒痛的也就只有母亲姜岚了。 一个原本就无父无母没有任何依靠的女人，挺着六个月大的肚子回到榕市又硬生生将她拉扯大，这其中遭受的非议和经历的苦楚几乎无法细数。 但母亲哪里能想到呢？ 她这样耗尽心血抚养长大的女儿其实命运早已注定。 还偏偏就是那种看似阴差阳错的巧合构成了她姜莞看似愚蠢而荒诞的一生，多么可笑…… “姜莞，正常的世界剧情本不应有如此不合理的情况，这个世界确实一开始就出现了差错，或许是在于主角，或许是在于剧情线，是你的觉醒为你赢得了重生的机会。 其它的我无法再透露，但如果你最终无法获取足够的喜爱值，那我不会再出现。 所以，我还是希望能再见。 后会有期。” …… 可惜姜莞并未来得及给0366任何答复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醒来时，几乎顷刻间就察觉到了一阵熟悉而久远的湿意和风声。 她缓缓掀开眼帘，周遭的环境果然如记忆中那般，简陋而破败。 这是一间出租屋，屋内只有床和桌椅，门窗已经变形，仿佛随时可能被大风吹开，墙壁上的粉刷也已经斑驳，裂缝甚至清晰可见。 好在有独立的洗手间，光线也还算明亮，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母亲去世后她初来京市会选择住在这里。 她喜欢明亮的地方，而这里也确实租金很便宜。 姜莞打量完周遭，已经意识到自己重生在了她从榕市来到京市的第二天，也大概能记起昨天的她花了几乎一整天的时间才找到这样一个地方，便于她能在京都大学开学前短住。 而之所以提前来到京市，当然是为了能在京市找到一份合适的兼职攒下生活费。 母亲这些年虽然给她存下了学费，但经历过长达两个月的住院治疗，除了学费之外，她手里就再没有其它积蓄，自然要想办法养活自己。 姜莞甚至能清晰地记得上辈子的自己这个时候有多么迷惘，甚至恐惧，但母亲的寄予厚望和对生存的渴望迫使她不得不将这些情绪一一收敛，第二天就开始出门找工作。 最开始的她当然碰了不少壁，这张脸给她带来的祸端更是不少。 孟姝宜的话其实也没错，过去的姜莞确实“清高”，至少面上足够清高。 这样的清高可以说是母亲姜岚费尽心思培养而成，过去即使姜莞不理解，即使有再多难以压抑的野心，也依然选择照做。 现在才明白，母亲或许早就看透了她的本质，担心她走上更加难以回头的路，最后同样落得个郁郁而终的下场而已。 这一次呢？ 姜莞做不到重蹈覆辙。 母亲临终前望着她的眼神，分明那般不甘，过去的她看不懂，如今彻底意会过来。 至于现在，最紧要的事倒是没变。 她得先想办法养活自己，如何养活当然也是有前提的。 她能改变既定结局的前提就是要获取足够的喜爱度。 获取他人的喜爱对没有刻意藏拙甚至有意隐藏自己相貌存在感的姜莞而言几乎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但现在距离剧情线开始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她必须得在剧情开始之前就最大限度地获取一定的喜爱度。 突然想起了什么，姜莞起身从行李包里翻出母亲给她的手机。 这个手机母亲虽然已经买了三四年，但格外爱惜，一些基本的功能都有，所以用起来也勉强还算是流畅。 姜莞细白的指尖划了划，很快就搜索到了此时正刚刚才开始兴起，却在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内就成为流量最大的视频直播软件酷猫直播。 虽然被后来几乎成为手机必备的社交短视频软件某音截走了不少流量，但那是之后的事，对现在的姜莞而言，酷猫直播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想在短时间内积累喜爱度，无疑需要依靠网络。 前世的姜莞从未想过要在网络进行曝光，又或者说，每当她有出头的迹象，就很快会有各种各样甚至会危及她生命的意外阻拦她的想法。 也就是这样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意外太多，她才会在一个几乎是毫无征兆的瞬间意识到了自己所谓配角的身份。 既然这一次再不会被剧情秩序干扰，她就要将某些她过往刻意压抑的东西，利用到极致。 利用网络积累粉丝量，或许就是获取忠实信徒的开始。 而一旦开始，就不会再有回头路。 至于现在，她得先准备好所有应有的设备。 第6章 初见故人 京市国贸中心对姜莞而言并不算陌生，毕竟前生她在京都大学的两年时间都在国贸和金融中心周遭兼职。 但她初来此处时对这里的浮光声色和纸醉金迷所产生的震撼之感确实到如今都还记忆犹新。 那时候的她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在那个圈子面前，有多么微不足道。 后来就连那些边沿富二代都能肆无忌惮地羞辱她，更何况，是那几位哪怕前生的自己也从未真正接触到过的人物了。 而她选择的出租房条件虽然极其一般，空间也十分狭小，来往人群鱼龙混杂，位置却确实算是不错，正好在京都大学和国贸这种遍地都是工作机会的地方中间。 这次她来国贸就是想先买台电脑。 对金融专业的学生而言电脑是必需品，但前生为了节约她直到入学前一天才买，还是做足了功课买的相对而言极为普通的品牌。 现在当然不能再照做，虽然她从未涉足过直播领域，却也知道设备十分重要。 既然暂时买不起别的东西，至少也得先在能力范围内挑选一台性价比最高的电脑。 现在已经临近傍晚，姜莞打算速战速决。 然而打从她踏入商场的那一刻开始，就早已无可避免的吸引了周遭不少惊艳驻足的目光。 这时候来国贸的大部分是年轻人，年轻女孩儿更是无不打扮得精致靓丽，手里拎着的包包一个比一个昂贵。 但即使如此，一身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及膝白裙穿着的姜莞甚至连妆都没化，也依然足够看得人心神意动。 她太漂亮了，几乎拥有一张无需任何注解就能单刀直入冲击人眼球的漂亮脸蛋。 漆黑而瑰丽的长发如墨倾泻，肌肤极白而细腻，唯有唇瓣是玉白面孔上的唯一姝色，娇艳欲滴，无声勾人。 偏生她的气质又极其独特，介于疏离与媚感之间，犹如开在悬崖峭壁的娇花，叫人觉得娇弱无力，欲图折腰，却又不敢真的轻易采摘。 前生的姜莞固然同样漂亮，但那时候疏离占据上风，周身的气质几乎拒人于千里之外，否则也不会被京大学子背后看作是清高到寻常人根本攀折不下的花。 也正因为这样，后来她落魄之后对她落井下石出言肮脏甚至当面询问她多少钱一晚的人也不少。 这是男人的劣根性。 现在当然也架不住总有自诩条件不错的男人前来搭讪。 好在他们被姜莞柔声拒绝后，倒是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不依不饶，继续纠缠。 只是眼见时间越来越晚，姜莞还是加快了步伐，朝着商场电子产品的集中销售楼层走去。 而也就是在踏入这一层之后，姜莞才注意到这一层的人群几乎全部聚集在最右侧的一家门店。 只是抬眸看到门店的招牌的瞬间，姜莞忍不住瞳孔微缩，脑海中猝不及防地出现一个男人的身影。 智核科技…… 她竟然差点忘了，智核就是在今年初露锋芒，似乎也就是在八月份这段时间有了第一家线下门店，往后便开始以无可阻挡之势成为科技领域领头羊。 她身死之时智核已经开始涉足投资领域，隐隐有盖过傅家的恒东集团的势头。 有金融领域专业媒体人还预言若恒东再不采取措施，恐怕用不到一年智核科技就能和京市最顶尖的邵氏集团和君建资本三足鼎立，彻底将恒东甩在身后。 至于智核科技的创始人沈晏，应该算是京市权贵核心圈子里她唯一打过有过短暂交集的男人了。 其实那绝对算不上一场愉快的交集。 彼时的她正陷入剽窃孟姝宜课题成果的丑闻之中，一面因为京大极有可能将她劝退而焦头烂额，一面还要想方设法赚取对所合作工作室的巨额赔偿。 这笔赔偿费对权贵而言不过是洒洒水，对当时的她来说却无疑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为了避免牢狱之灾，她只能想方设法赚快钱。 凭借这张脸她倒是轻而易举进了京市最好的高尔夫球场做接待工作。 这份工作算是一位平常关系还不错的学姐内推给她，否则她也没那么容易进，当然她也因为这份工作遭来不少祸端和谣言。 碰上沈晏之前她刚刚才经历过某个富二代的纠缠骚扰，拉扯之间状态格外狼狈，偏偏转身就瞧见一个身形极修长挺拔的男人正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这个男人生得极好，五官挺拔，皮肤很白，光照下高鼻梁投下弧阴影，整个人被衬得分外清绝。 只是他垂着的眼神在浓密的睫毛遮挡下显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凉薄疏离之感，本该极好的长相也硬生生被这冷淡压下，叫当时心情可谓糟糕到了极点的姜莞感到些许不适。 因此即使她知道眼前的男人显然身份不简单，也仍旧在察觉到对方仍旧在注视着她时忍不住出言讽道：“这位先生这么看着我，是也想领我去玩玩吗？” 这是方才那个出言不逊的富二代的原话，眼前的人自然也听到了。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男人只是皱了皱眉，什么都没说就绕过她离开了。 姜莞觉得莫名，下意识望向男人离开的背影，却在下一刻不经意瞥到男人通红的耳尖。 她差点以为自己看错，再想细看时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 直到缓过神来回想起对方冷淡却似有示意的目光，姜莞才意识到了什么。 再反手一摸，果然发现自己的裙子后腰窝处不知何时被划出了个口子，那处雪白细腻的肌肤再无遮掩…… 她很快反应过来自己产生了误会，但后来她再没机会道歉，特别是当回想起那个男人就是智核科技的创始人沈晏后，她只庆幸沈晏没有同她计较。 当然，或许是因为早对圈子里的男人形成了固有的印象，后来再在看到智核的相关新闻偶尔回想起此事时，她仍旧不觉得沈晏会仅仅因为这么件事而耳尖通红，也逐渐将这段经历抛之脑后。 至于现在…… 如果她的记忆没问题，智核的第一家门店确实是在这里，那沈晏…… 第7章 印证 或许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巧合，几乎在猜想沈晏很可能就在这里的瞬间，姜莞就在智核门店的角落瞥见了一道格外熟悉的年轻男人身影。 这样招眼的身形相貌不是沈晏还能是谁。 说起来沈晏也是京大金融系出身，只比她大三届，现在的沈晏应该刚刚结束大三的学业，将于两个月后成功申请提前毕业。 有些人注定就是天之骄子，沈晏甚至在大一就开始带着团队研发处理器芯片，大二就成功研发出了名为智核的芯片。 而智核一经问世就引起商界密切关注，不知道有多少人暗中打芯片的主意，想要彻底买断。 可惜沈家虽然低调，但在京市也是背景颇深的家族，团队的其他人也就是沈晏的室友也都出身非富即贵。 因而沈晏顺理成章直接以智核为名创立了智核科技，团队的其他人后来当然也都成了智核的高层，更加叫寻常人可望而不可即。 这家线下门店，更多地应该被称之为智核处理器的体验店。 此时的沈晏倒是仅比她遇见时相差两岁，因而身形相貌其实并无区别，仍旧是挺鼻薄唇，全身上下都堪称极品，找不出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 可惜即使他和其他人穿着统一的定制服装，只因为气息实在拒人于千里之外，哪怕有不少年轻女孩偷看，也没几个人敢上前搭话。 事实上这点也确实一直是沈晏身边人的腹诽之处。 “啧啧啧，沈晏什么时候才能不对这些女孩儿冷眼相待，看看，这么多人不敢靠近他，都来找咱俩。” 身为沈晏的室友，郑屿虽然已经对此情形习以为常，但还是忍不住煞有其事地吐槽起来。 樊远舟好不容易送走手边来咨询的客户，给店里的顾问交代完，方才笑道：“你就珍惜吧，也就这几天开业才来看看，之后都要继续推进公司项目，估计不会再有时间过来了。” 然而话音落下之后，樊远舟却并未听到一向聒噪的好友的答复。 周遭除了前来体验的客人的交谈声，就像突然发生了什么似的，毫无征兆地安静了下来。 樊远舟转眸一看，只见郑屿正呆呆地望着他身后某个方向，眼神难掩惊艳，唇边还难得吐出两个模糊的字音：“我去？” 郑屿虽然私下里确实经常没个正经，但在外人面前还是像模像样颇为从容淡定的。 这种反应，着实有些罕见。 樊远舟不由扬了扬眉，转眸朝着郑屿的目光回头望去，却在看清的瞬间眸光一窒。 只见沈晏本该空无一人的身旁，不知何时竟多了一道身段极为窈窕纤细的身影。 不止是相貌叫人惊艳，更确切地说，这是个浑身上下每一处都长得让男人无法抗拒的年轻女孩儿…… 对方或许是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不经意转眸瞥来一眼，即使很快收回，也仍旧叫樊远舟心头一震，呼吸都紧促了两分。 樊远舟毫不怀疑，若是对方有心撩拨，恐怕轻而易举就能将人的魂给吸走。 但此刻那人却正仰着小脸直勾勾望着好友沈晏，低声说着什么，一双极漂亮的眼睛仿佛天生含情，聚着光似的，几乎是轻而易举就能让旁观者都莫名心神意动起来...... 然而事实上姜莞并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语，只是和来智核的其他人一样询问这里是否可以购买电脑而已。 既然是芯片处理器体验店，当然有计算机的相关服务，只不过不是主营业内容而已。 但她其实也不是无缘无故找到沈晏。 她记得0366说过的话——对她产生喜爱值的人在世界剧情中影响力越高，喜爱值的贡献程度也越高。 沈晏原本确实并不是原世界剧情的主要人物，但以后呢？ 0366可没有规定以后不能是。 既然姜莞并没有提什么奇怪的要求，正常人自然不会无缘无故觉得反感。 沈晏眼皮微垂，带着些许审视的淡漠的目光在身前堪堪到他胸口处的女孩儿脸上定格，几乎能清晰地看到对方仿佛天生沁着靡丽姝色的眼尾。 他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觉得……离得过于近了。 沈晏不动声色拧了拧眉，挪开视线之后才低声开口：“你想买电脑？” 以姜莞的角度，正好可以见到沈晏弧度堪称完美的下颚线。 她不着痕迹欣赏片刻，方才弯了弯唇，轻声开口：“是啊，可以吗？” 说这话时她眼眸格外澄澈，甚至带着几分不确定似的小心试探之感，再加上声音实在过于缱绻缠绵，实话而言，很容易叫人心软。 沈晏不懂什么叫心软，只是有些不自然地轻垂下眼睑，第一次没有示意樊远舟和郑屿过来处理，反而径直转身将她领到角落一台被展示的电脑旁。 “你可以上手试试。” 说着他便微微弓下腰，握住鼠标打开了电脑主界面，但下一刻他的目光却微微一滞，连握着鼠标的指尖都紧了紧。 只因为方才还乖乖跟在他身后的人不知何时也弯下了腰，有些好奇地望着被他打开的电脑屏幕，浑然不觉发梢轻轻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微凉的比绸缎还要丝滑的触感，仿佛通过手臂上的细胞一股脑传入神经末梢。 沈晏几乎是本能般的倏地直起了腰。 这动作着实有些突然，姜莞有些讶异地转眸，这回一眼就瞧见男人通红的耳垂。 猜测总算得到印证，姜莞莫名生出些许恶趣味，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怎么了吗？” 沈晏的眸光不算平静。 他低垂的眼睫微动，极为敏锐地察觉到身前人眼里漾着的丝丝笑意。 若不是他看得分明，他几乎要以为那笑意是他的错觉。 正当他眉心轻凝，准备启唇时，姜莞却已经直起了身子，弯唇道：“我之前从没有接触电子产品，不太了解，既然你推荐这个，那我就直接买了。” 这丝毫没有犹疑的话语让沈晏微微一怔。 那方观望已久的樊远舟和郑屿却在走过来时正好听见姜莞的话，一面暗慨竟然连声音都这么柔柔袅袅，几乎要软到人心里去，一面连忙附和起来。 “他可是从不轻易给意见的，相信他的眼光准没错。” 姜莞笑了笑，并没有继续搭话，似有若无看了一眼沈晏之后，便径直跟在郑屿身后去了结账区。 樊远舟看着两人走远的身影，颇为意味深长地开口：“沈晏，你今天可跟以前有些不一样啊。” 但话音刚落，他就接收到沈晏轻飘飘投过来的目光。 太了解沈晏的性情，樊远舟只能暂时歇了调侃的心思。 “哈哈，跟你开玩笑的。” 不过说是这么说，见姜莞结完账之后便直接提着电脑离开，再没往他们的方向看一眼，樊远舟多少还是有些失望。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头一回觉得这会是个和沈晏有故事的女孩儿。 直到三人准备离开时，樊远舟突然发现郑屿从方才开始就一直在盯着手机回复着什么，神情莫名兴奋，便有些好奇地询问：“你小子跟谁聊得这么开心呢？” 郑屿也没隐瞒的意思，丝毫不带掩饰地开口：“姜莞有些问题不懂，我就跟她说有不懂的尽管随时问我就好。” 樊远舟一愣：“姜莞？” 郑屿点了点头，语气颇为得意。 “是啊，就刚才买电脑的女孩儿，店里的售后顾问不是都会添加客户微信以防有什么问题需要沟通吗？那多麻烦，我直接让姜莞加我微信了。 也没什么区别吧，谁能有咱们专业。对了，她以后还是咱们学妹呢，刚考上京大。” 没区别？区别明明可大了啊。 樊远舟笑容僵滞，暗暗腹诽郑屿这小子很显然被迷得神魂颠倒，还一如既往地不长心。 而果然在下一秒他就感觉周遭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些许。 哪怕沈晏的神情倒是一如既往，仿佛没有丝毫变化。 ＊ 第8章 开始直播 樊远舟这方的万般心思姜莞当然不知道，回到租房就将方才的事抛在了脑后。 她刚刚才注册好酷猫的直播账号，直接将“莞莞”作为账号的昵称，而后就开始研究平台的规则了。 此时平台上线不到一年，流量虽然没有达到巅峰，却也已经是日活量全端排行第五的娱乐平台，只是对投资方而言排名当然是越高越好。 所以平台想尽办法吸纳新用户，只要是有前途的主播都会给予大量推流，很多大主播都是在这个风口吸纳了大量粉丝。 或许是因为平台规则再加上主播们想方设法地刺激，粉丝的打榜热情度更是极高。 但对姜莞而言，最重要的当然只有一点——粉丝的喜爱值。 平台这么多主播，单凭长相自然无法长期留住粉丝。 要如何成为粉丝心中最无可取代的存在，达成0366口中喜爱值所规定的程度，才是真正的难题。 而这些都需要姜莞慢慢摸索。 将直播角度和灯光都调整好之后，姜莞才终于握住鼠标，确认开始直播。 * 宋柚宁原本就是酷猫的忠实用户之一，最喜欢的就是在平台寻觅各种美女主播刷礼物，没多久就以“巴黎在逃富婆'的名号风靡平台的颜值主播圈。 熟悉她Id的网友一看到她就颇为亲昵地称呼她为“富姐”，光什么都没发布的账号就积累了几千粉丝。 或许正是因为刷礼物太过于豪横，以致到现在都还有不少人认为她是平台设立的小号，目的就是用来刺激网友们刷礼物。 宋柚宁从来都懒得解释。 而近段时间她刚刚完成学业，准备休息一段时间之后再去母亲的设计师工作室开始熟悉业务，就更是悠闲了，整日沉迷于直播无法自拔。 毕竟实话而言，她还真因为看美女们而有过不少设计灵感。 今晚她依照往常吃完晚饭后打开了软件，打算看看有什么新的主播。 宋柚宁向来如此，虽然刷礼物极为大方，但从没有在哪个主播的直播间停留太久，更别说做直播间管理了。 一开始还有不少主播私信她发出管理邀请，后来或许是慢慢知晓了她的习性，都不再私聊了。 至于现在，她要找找有没有什么新面孔。 新面孔当然就得打开平台的新人实时频道了。 可宋柚宁翻了一圈，就连一个能让她有兴趣点进直播间的封面都没有。 正当她颇为失望地摇了摇头，认为时机不对准备暂时退出新人频道晚点再来看看时，却忽然看到在最新页面瞥见一个瞬间止住她动作的画面。 也是一个......过于有反差感的画面。 那是个颇为老旧的房间背景，墙面都有些斑驳了，镜头前就能看到有双手在摆弄着什么，很显然是在调整直播角度。 偏偏一眼就吸引到宋柚宁的就是这双格外白皙柔嫩的手，干净粉嫩的指甲几乎比骨瓷还要亮透，纤细漂亮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天生就对漂亮事物格外敏锐的宋柚宁心跳都加速了些许。 下一秒她就已经毫不犹豫地点进了直播间。 而也就是在同时，她听见了一道又柔又媚，好听到甚至具有极致冲击性的声音。 “啊，有人进直播间了吗？” 宋柚宁本能地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打字，就又听到主播继续开口：“唔，巴黎在逃富婆？名字真有趣。” 要死了...... 因为一句话宋柚宁的脸隔着屏幕涨得通红。 她几乎被对方声音里包裹着的丝丝笑意迷得死死的，明明连脸都没看到。 再无法犹豫，宋柚宁噼里啪啦地打开了弹幕窗口。 【莞莞是新主播吗，你的声音有点过于好听了呜呜呜】 姜莞这时也调整好了角度，终于坐了下来，看到弹幕后便笑了笑，轻声回复：“对呀，所以我还有些不熟悉，抱歉呀。” 抱歉？哪有人舍得让这样的人抱歉？ 宋柚宁极有代入感地摇了摇头。 【莞莞没关系，我带你熟悉呀！我是老用户了，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我。】 天知晓她看到了什么，刚刚她确实只能看到一双手，但现在姜莞坐了下来，除了没露脸之外，她能完整地看到姜莞的上半身。 虽然看得出应该只是简单的贴身白裙，但隔着屏幕都能看到对方白得晃眼的肌肤以及完美的身形曲线，特别是腰窝的弧度，实在有点过于撩人了。 宋柚宁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了关注。 她现在彻底被蛊惑，丝毫不想离开这个直播间。 姜莞看到弹幕后倒是弯了弯唇，来了些许兴致。 “那谢谢你了，巴黎在逃富婆，你是我的第一个粉丝，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不知道我适合做什么类型的主播。” 宋柚宁再次因为自己的昵称而脸颊通红，镇定两秒之后才给出了答复。 【现在平台流量最大的应该是才艺主播和游戏主播，首页基本被这两类主播霸屏啦。莞莞如果有才艺或者能露脸的话可以做这方面，不想露脸的话莞莞声音这么好听也可以做游戏主播呀】 姜莞眸光微动，缓缓垂下眼帘。 说起才艺，母亲为了让她做一个无论哪方面都优秀的人，确实很早就将她送去学舞，但比起这个，她倒对游戏主播颇有兴趣。 “但我目前不太会什么游戏。” 宋柚宁却不觉得有什么。 【很多主播一开始都不会游戏的，我平常就很喜欢看一些美女姐姐的游戏直播，她们作为陪玩开直播，很好玩儿的，完全不用想素材，莞莞可以考虑考虑】 发完之后宋柚宁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打开礼物面板就连刷了十个豪华游轮。 【莞莞只管尝试，我支持你！！！】 本来就关注了宋柚宁账号的网友早在她关注姜莞时就收到了消息提醒。 以往他们就喜欢在看到宋柚宁关注新主播时也跟着在直播间看看新主播的模样，顺便欣赏欣赏宋柚宁刷礼物时的豪华盛景。 毕竟根据经验宋柚宁喜欢的一定是质量极高的主播，这回当然也不例外。 不过他们也没想到的是，这回才刚刚点进直播间，竟然就恰巧赶上满屏的豪华游轮。 第9章 所谓宝宝 宋柚宁虽然一直是颜值主播圈的“富姐”，但关注久的基本都知道她刷礼物其实一向很有规律，一般都是每隔上一段时间刷点儿小礼物，只有pk或者直播快结束的时候才会大刷特刷。 这次显然有些不一样。 【妈耶一来就看见富姐给咱们看游轮啊】 【咦，主播竟然没有露脸吗】 【实话实说，虽然没露脸，但这小腰，这白得几乎要让镜头反光的皮肤，没露脸也可以看得出是个大美女啊】 【确实，看得出一点儿滤镜都没有】 【说是这么说，但没露脸就刷这么多，未免有些假了】 【还真是，以前真没怀疑过富姐是平台的号，但这明显是个新主播，这回……还真有点儿像引流的】 直播间几乎是一窝蜂涌进来几十个人，弹幕也是瞬间热闹了起来。 宋柚宁以往其实也被不少人还质疑过假号，但从来没在意过，这回见已经有人开始内涵莞莞了，还是头一次有些不悦。 但正当她要打字解释时，耳边却传来一道让她瞬间平静下来的声音。 “欢迎新进来的宝宝们，晚上好呀，很开心你们能进我的直播间。” “因为是新人主播，对平台还有些不熟悉，所以今晚只能先和你们聊聊天，希望能多多见谅哦。” 说罢姜莞还稍稍俯身对着镜头比了个爱心。 弹幕几乎在她出声的瞬间就陷入一片空白，无论是质疑的人还是打算看完热闹就走的人此刻都只有一个共同的想法。 这是真实的声音吗？ 简直像润了水似的，尾音语调不过稍稍有些拖长，就氤氲出几分不自知的柔媚，令听者生出她钟意自己的错觉。 最重要的是刚才女孩儿俯身比心时那几乎是一晃而过的娇艳红唇，即使没露脸也足矣把他们迷得不知东南西北了。 【啊啊啊主播这声音是认真的？声控真的爱了呀】 【我去我去我就说富姐看上的绝对不会让我失望，话不多说，我直接360度旋转一个滑步单膝下跪求婚，姐姐眼熟我好吗，我要做你的老粉】 【嘤嘤嘤只有我不小心看到主播的红唇吗，好漂亮啊好想吻一个】 【你们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也不怕吓到我老婆】 然而也就在弹幕布满了夸夸的同时，却突然冒出来一段显得格外突兀的话。 【挺肤浅，别到时候是只有嘴能看】 “骂我反弹”也就是这条弹幕的发出者江叙扯了扯唇角，眼尾溢出几分不屑。 这种博人眼球的主播他看得太多了，而偏偏他最喜欢看的就是这些人被揭穿后恼羞成怒破防的模样。 当然，也多的是人骂他，眼熟他的都把他叫做所谓的杠精。 那又如何，他还确实就是喜欢杠。 弹幕也果然一股脑出现不少反驳他的言论。 【没事吧，美女的事你少管】 【反弹哥又是你啊，你生活到底是有多不如意才这么喜欢挑别人毛病，哪都能看见你】 【主播也没说自己长得多漂亮啊，更没说自己是露脸主播，没义务给你看全脸吧】 江叙冷哼一声，正要敲键盘时前方却传来敲门的声音，助理随后走了进来。 “江律，恒东集团城南那个项目的资料发过来了，约您明天下午两点详谈。” 江叙看了他一眼。 “知道了，你们可以下班了。” 助理点点头，忙退了出去，顺便动作极轻地将门带上。 倒也不怪他这么小心翼翼，谁叫江叙是他们京市出了名的性格最难搞最刻薄的律师。 这男人轻易不会说话，一旦张口必定怼得人满脸通红，恨不得立马找个地洞钻进去。 偏偏江叙业务能力极高，办的案子可以说从未失手，特别是商务纠纷，对江叙而言完全就是小菜一碟。 所以即使难搞，江叙也仍旧是京市商圈的香饽饽。 不过令外界啧啧称奇的是，按理碰上这么刻薄的上司，江叙的事务所应该不是个好去处才对，然而事实截然相反，江正律师事务所的离职率极低。 要问助理原因，他只会笑笑不说话。 事实上江叙确实不算是个随和的老板，但架不住给的是真多啊，事务所的律师连在行业枯竭期都完全不用愁没业务。 待遇实在没得说...... 至于加班，那完全是因为案子太多了，再不加班钱都要赚不过来了。 江叙不知道助理此时都在想什么，只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准备看看这个新主播会怎么应对。 姜莞当然看到了这条弹幕。 但她不仅内心毫无波澜，反而眼尾轻扬，来了一丝兴致。 要说前生在意识到自己是配角之前，她颇为喜欢让那些原本对她有偏见的或是出言不善的人改变想法。 犹记得小时候她曾被一个男同学带头嘲笑是个没有爸爸的野种，后来对方不过几日就开始祈求她的原谅，希望她不要再对他视而不见，甚至堵到了家门口。 正好瞧见那一幕的母亲，或许正是在那时候意识到了她的本质吧。 可惜后来在知晓了所谓既定命运的本质之后，一切人和物都变得毫无意义而已。 想到这里，姜莞望着发出这条弹幕的Id，缓缓启唇：“其实我仅仅只是还没有了解清楚平台规则，所以不敢贸然决定直播类型而已，说不定以后也会露脸直播呢？ 这位……Id是骂我反弹的宝宝，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到时候再进直播间呀。” 宝宝？还单独把他的Id念出来叫宝宝？ 一向心理素质极强的江叙刚刚抿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 要知道他虽然直播看得不算多，但极少有好话。 通常情况就是刚发完弹幕就被“请”出直播间，或者被群体围怼，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还是以这种......轻柔得像在说情话的语气。 觉得极其不适应的江叙沉默了好一会儿，下一步的动作竟是突然打开礼物面板，刷了个钻石火箭。 原本都在夸主播脾气真好的弹幕区顿时满屏问号。 却不料下一刻公屏就慢悠悠接连飘出两句话。 【骂我反弹：哦，我等着看】 【骂我反弹：不要叫我宝宝】 姜莞却弯了弯唇。 “好的哦，谢谢宝宝的礼物。” 还挺反骨。 但下一刻江叙却再次不受控制地打开了礼物面板，继续刷了个钻石火箭。 第10章 平台 早就看懵的网友们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 【反弹哥你......】 【笑死，这年头连杠精也越来越颠了】 【说好的杠精呢哈哈哈，我要笑坏了】 【虽然但是，性格这么好的莞莞谁能不爱呢】 【原来反弹哥也这么有钱的吗？这个世界多我一个有钱人怎么了怎么了？】 宋柚宁却撇了撇嘴角，对这个突然冒出来吸引了姜莞注意力的的反弹哥颇为不爽，于是轻哼一声，敲下一行字。 【莞莞不要理他，我们继续聊天吧，想知道莞莞之后是不是每天都会直播呢？】 姜莞想了想，才启唇轻声道：“暂时打算每天晚上都会直播哦。” 【好好好，关注了，以后每天都来看你哦莞莞】 【竟然有五百多在线人数了哎，莞莞会开粉丝群吗？快点满一千我要进第一个粉丝群啊啊啊】 【呜呜真的为什么会有这么蛊的人啊，才刚刚开直播就把我圈得死死的】 【老婆你就是我命定的老婆，每天都可以看的话也太好了吧】 “谢谢你们的喜欢。” 姜莞确实发自内心地觉得弹幕上许多发言发言颇为可爱，所以原本有些累打算今晚第一次尝试先只播一个小时的她，最后却在网友们的撒泼打滚挽留之下播到了将近十点。 而也正是在关上电脑的这一刻，姜莞才真真正正对重生有了实感。 原本是那样的命运，她是不幸，却又何尝不是有幸的。 所以她才更加要抓住机会，彻彻底底地，改变自己的结局。 此刻身为世界主角的孟姝宜又在做什么呢？ 那个从始至终都将母亲抛之脑后，仿佛从未有过她这个女儿，甚至到母亲去世都没有踏足过榕市一步的男人，又在做什么呢？ 姜莞对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无疑没有丝毫好感，她很清楚就是这个男人造成了母亲的一生，也是这个男人间接造成了她的命运。 思及此，姜莞低垂的眼尾逐渐溢出几分冷意。 她打开手机，细白的指尖轻点，开始搜索关于所有孟怀年和孟家的消息。 孟家原本确实算是一个以珠宝起家的老牌家族，虽然主要以珠宝贸易和加工为主要业务，但孟氏倾力打造的天禄琳琅系列目前仍旧是最受珠宝爱好者青睐的珠宝藏品。 正因此孟家在行业内乃至京市的地位都颇高，和傅家的交情也是极深。 不过看财报孟氏珠宝显然从前几年孟怀年上任之后就开始走下坡路了，就连在京市的存在感也大不如前。 姜莞对此倒是丝毫不觉得奇怪。 毕竟那样一个男人，本身又能有多大的能力…… 只是继续翻看孟氏的最新动态，倒是让姜莞看到一个颇有兴趣的消息。 孟怀年将于两天后参加一个私人拍卖会。 直到将拍卖会的所有可公开信息浏览完之后，已经将近凌晨，姜莞终于关上了手机。 或许她可以借此机会，看看这个孟怀年，也是孟姝宜这个世界女主的父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只是逐渐因为困倦而陷入深眠当中的姜莞，浑然不知晓她的第一场直播第二天会在酷猫平台总部掀起多大的风浪。 * “这个莞莞真是个新人？不是从别的平台换阵地过来的老主播？” 对自家平台规则和流量算法再熟悉不过的运营副总苏以棠翻阅完手中的直播数据，有些讶异地看向一旁的运营主管章淇。 章淇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点头。 “确认过了，完全是个新人，虽然直播没有露脸，但注册是要提供真实信息的。审核部的人难得和我一再强调这个叫姜莞的新主播，光长相就有成为头部主播的潜力。” “最重要的是，目前看来应该性格也很吸粉，否则昨晚没露脸的直播间观众留存度不会这么高。一场直播下来即使因为刚刚开播没有明确直播赛道，这个莞莞也还是涨了九百多粉丝。” 直到现在章淇都还是忍不住啧啧称奇。 按理酷猫这么大一个直播平台完全不必对一个刚刚开播的新主播额外关注，架不住这还是第一次有初播数据这么好的主播，竟然刚开播就被粉丝直接干上新人礼物榜第一。 再加上审核部那些人的反应，足以让他重视起来了。 毕竟现在不仅主播遍地开花，平台之间的竞争也是暗潮汹涌啊。 多的是平台互相花重金挖走对方大主播的情况。 因此，既然是个有潜力的新人，他们在继续观望观望之后，当然也要采取一定措施。 苏以棠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时，耳侧却忽然一阵“咚咚”的敲门声，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带着微哑的清越男声。 “什么新人？” 苏以棠和章淇皆是一愣，扭头一看，就见一个身形颀长五官极为优越的男人正双臂环胸倚靠在门边含笑望着他们，周遭的气息矜贵又恣意。 苏以棠反应过来之后率先开口：“谢总今天怎么有时间来公司？” 谢珩轻笑了声，迈开长腿在一旁的沙发坐下。 “怎么，我不能来公司看看？” 苏以棠双手一摊。 “我可没说您不能来啊，只是您向来是大忙人，有些意外而已。” 这说的确实是实话。 酷猫虽然是谢珩这个对商业风向极其敏感的商业奇才谢家老二一手创办的公司之一，但也仅仅只是之一而已。 在平台内部经营机制彻底成熟之后，谢珩就很少再来公司。 谢珩却摇了摇头。 “来这边见个朋友，顺便就来公司看看。” 说罢，他又话音一转，继续道：“你们刚才说的什么主播？” 苏以棠看向章淇，章淇会意，又将刚才的话简单陈述了一遍。 而丝毫没有出乎苏以棠所料，谢珩这个看似生得清朗端正实则骨子里就是极为不羁甚至探索欲极强的男人，眼里几乎是轻而易举透出一丝兴致来。 和往常不同的是，这丝兴致让苏以棠莫名生出几分微妙之感。 好在谢珩只是扫了眼Id，并没有再继续问什么，转而和往常来公司时一样关心起了平台最近的情况。 第11章 西停街 至于此刻话题的中心人物姜莞，现在正全身心沉浸在游戏当中。 在确认现在直播平台流量最高也最容易吸粉的版块就是游戏直播之后，她便花了大半天的时间熟悉目前热度最高的游戏——王者荣耀。 这个游戏对她而言倒不算难，熟悉完游戏规则上手玩了几局之后，姜莞确实找到几分乐趣，特别是其中打野的角色。 而在看了几场排行榜在前的游戏直播之后，姜莞更是发现游戏能带给观众的，不仅仅是感官上的刺激，更多的则是心理上的代入感和共鸣。 姜莞需要这种共鸣。 不过姜莞也没打算就这样直接决定以后做游戏主播，只是觉得暂时确实可以将游戏作为直播的内容之一而已。 她需要尝试一切能快速获取喜爱值的方式。 普通主播在直播时收到的礼物会与平台五五分，昨晚虽然刚刚直播在线人数不多，但因为“巴黎在逃富婆”和“骂我反弹”的支持，姜莞还是收到了对目前的她来说颇为可观的金额。 所以现在她需要再次去商场购买一些直播所需的其它设备和适合出镜的服装。 毕竟，她目前一共就只有可供换洗的衣服，还都是款式极为简单的白色。 而将该买的东西都买完之后，她要去找一个人。 一个......能将人的美挖掘并放大到极限的人。 * 好不容易才凭借零星的记忆找到传闻中京市最混乱也最破旧的地方西停街之后，一袭白裙的姜莞几乎是瞬间吸引了周遭人的目光。 对身处西停街的人而言，姜莞有些太干净了。 这个干净不仅仅是穿着，相貌，更是气质。 年轻女孩儿明明是极清纯的五官，眼尾却像猫似的微微上翘，轻轻一个抬眼就带着莫名的勾引感，极致清冷，却又媚态天成。 因此当她安安静静站在街道入口处盈盈环顾着四周时，竟有不少人瞥开了目光，不敢与她对视。 很多人提起西停街确实是敬而远之，第一次来这里的姜莞却反而觉得熟悉。 这样的地方她前生待了太久，不仅仅是在被迫退学身负巨债之后。 久远的记忆也告诉她，母亲曾带着年幼的她在这样相似的地方生活过，似乎也曾感受到过陌生人不少善意的帮扶。 权贵的圈子多的是肮脏的人，同样，这样仿佛无处不贫穷的地方，也多的是内心简单干净的人。 或许她要找的那个男人就是这样想，所以即使后来对方成功靠作品翻身，成为演艺界炙手可热的新锐导演，也仍旧留在了西停街，西停街后来也因为这个男人而有了极大的变化。 不过姜莞也没想到她的运气还不错，甚至还没开始打听，就看到一道踉踉跄跄走近西停街的熟悉身影。 在低埋着头几乎没看过周遭一眼的男人马上就要从身边经过时，姜莞缓缓启唇，唤出了男人的名字。 “贺南朝。” 男人的步伐瞬间止住。 片刻，他才缓缓抬头，露出一张......可以用寡淡来形容的面孔。 这个寡淡其实并不是指平凡。 事实上贺南朝的面部折叠度很高，眼窝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干净利落，本应该是极阳光朝气的长相。 架不住现在的贺南朝胡子拉碴，眼神极黯淡，黯淡到没有丝毫生气。 这个时候应当就是贺南朝人生当中最低谷的时候了，父母去世不久，紧接着仅剩的亲人奶奶也撒手人寰。 贺南朝的父母原本都是在西停街相识、相恋，而后生下极有摄影天赋的贺南朝。 夫妻俩努力了半生供养家庭，却在贺南朝毕业当天遇上醉酒的豪车司机，生命就此终止。 不到半个月，受到沉痛打击的奶奶也离开了贺南朝。 原本家庭虽然平凡却又足够幸福的贺南朝就此变成了一个无论何时何地对待何人都寡言少语的男人。 姜莞前生遇到贺南朝纯属巧合。 那时姜莞背负着债务，自然想尽办法赚钱，当时内推她进高尔夫球场的学姐最开始直言她完全可以靠网络赚钱，要是想的话多的是经纪人会签她，还给她推荐了当时规模颇大的传媒公司。 当时面试的经纪人确实在看到她的当天就和她直接签约，第二天就找了一名摄影师，说是要为她拍一组照片发在公司官博吸引第一波关注度。 那名摄影师就是似乎已经走出阴霾的贺南朝。 那组照片用当时经纪人的话来说，就是惊为天人。 事实上姜莞看到时也是难得颇为震撼。 可惜照片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在公司官博，公司甚至在没多久就提出要解除合约。 这其中是谁下的手笔姜莞心知肚明。 觉得可笑的同时竟然又觉得意料之中。 孟姝宜真是太看得起她，但凡她露出一点点苗头都迫不及待地要掐灭，否则也不会费尽心思设计一场让她背负剽窃成果罪名的戏码，成功让京大把她劝退。 分明是漏洞百出的陷阱，偏偏所有人就是深信不疑，无论她如何做都无济于事。 至于现在，没有了孟姝宜的干扰和剧情秩序的阻挠，一切又会如何发展…… 这些都掌握在姜莞自己手中。 “贺南朝，我想和你聊聊，可以吗？” ＊ “你找我，有什么事。”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开口说话，贺南朝的嗓音沙哑得有些刺耳。 他望着坐在对面的姜莞，黯淡的双眸隐隐溢出一丝不解。 他不认识姜莞，也对姜莞找他的目的没有丝毫头绪。 但贺南朝本身并不是一个冷漠的人，姜莞的眼神太过澄澈，在确认对方没有恶意之后，原本无心和任何人打交道的贺南朝几乎是鬼使神差地点了头，还真的跟着姜莞来了西停街旁边的小茶楼。 但其实也不是毫无缘由。 事实上对于摄影师而言，长成姜莞这般模样的人，本身就极具吸引力。 更别说是对捕捉美极具敏感性和偏执性的贺南朝了。 只是这种本能和冲动此刻被压抑得太深而已。 令贺南朝没想到的是姜莞的话。 第12章 合作 “我叫姜莞，前段时间我偶然间在网上看到了你的拍摄作品，很喜欢，所以特意找到你，想找你做我的摄影师。” 她的语气柔和而平静，没有丝毫攻击性，眼神却漆黑透亮，莫名叫贺南朝心头一颤。 他低头避开视线，喉头微动，语气仍旧有些干涩。 “要让你失望了，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相较于神态间的回避，事实上贺南朝的语气是格外坚定的，甚至带着些许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样的态度完全在姜莞的意料之内。 因而她执起桌上的茶杯轻尝了一口之后，便继续柔声道：“一个月前我和你一样，失去了世上唯一的亲人。贺南朝，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我也知道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贺南朝心头莫名紧缩了一瞬，总算抬眼迎上姜莞的目光。 他倒没有疑心姜莞是如何知道的消息，毕竟这件事在西停街这样几乎没有秘密的地方不过稍微打听打听就能一清二楚。 “我想尽快在这个仿佛只要拥有权利和财富就能肆意妄为的地方彻彻底底地站稳脚跟，而不是任凭那些人拿捏、欺辱，你也是，不是吗？” 这些字眼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砸在在贺南朝心里，他眼眶里的酸涩有那么一刻差点克制不住。 是啊，前一天都还满心期许等待他回家的父母，转眼间就彻底离开了他，始作俑者却甚至从始至终连面都没露过，就能轻而易举摆平一切，以致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结案。 无论他做出什么努力，尝试什么办法，都无济于事。 “只有强大，才能让那些人无法再不费吹灰之力就捂上你的嘴。” 前生的贺南朝当然最终解决了遗憾，但他在痛苦之中挣扎了数年才悟出这让人无奈的事实。 现在姜莞要做的，就是提前让贺南朝清醒过来。 “我该怎么做？” 贺南朝仿佛是凭借本能般地问出这句话，语气茫然而木讷，只有姜莞能清晰地看到男人原本没有丝毫生气的眼里分明燃起一簇让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姜莞对这光芒当然再熟悉不过。 野心罢了。 四目相对之时，姜莞缓缓启唇：“你就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了。” “贺南朝，我向你保证，我们……会是最契合的合作伙伴。” ＊ 傍晚，江正律所。 江叙也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昨晚竟然在那个叫莞莞的新主播直播间看完了整场直播，还头一次刷起了礼物。 甚至这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的脑海里竟然今天几次浮现出那道分明只着一袭朴素白裙身段却又比之美玉还要柔软窈窕的身影…… 江叙记得她的话，她之后每晚都会直播。 但昨晚进直播间的观众都沉迷于和姜莞聊天无法自拔，以至于甚至都没有人记得问姜莞晚上具体是几点开播。 思及此，江叙抬手看了下表。 现在正好是七点。 他指尖摩挲了下手机边沿，终究还是找到那个熟悉的直播软件，而后径直点开了关注列表。 然而莞莞的账号Id上并没有正在直播的显示标志。 江叙眉心稍蹙，莫名有些失望。 但指尖却在下一步点进账号主页之后，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骤然僵滞。 他的呼吸都紧促了几分。 眼前的画面于感官而言实在太过赏心悦目，也太具有冲击性。 这是一种，客观到极致的冲击性。 这是一段时长十三秒的视频。 入目便是一道让人瞬间屏息惊艳的曼妙身影。 女孩背对着镜头慢慢悠悠行走着，漆黑瑰丽的发被松松地盘在脑后，背极纤薄，漂亮的蝴蝶骨恍若下一秒就要破翅欲飞。 极简的丝质长裙紧紧包裹着她妩媚而曼妙的身段，露出的一小截细腿和踝骨白得晃人眼。 她就这样随着视频中一段慵懒吟唱的音乐鼓点一步一步远离镜头，不盈一握的后腰间淡紫的系带也随着她的走动勾魂儿似的摇晃荡漾。 直到视频的最后两秒，她才仿佛听到了什么，轻轻止住步伐，而后缓缓侧过面庞。 于是江叙于此生第一次尝到了所谓相对静止的滋味，他一向理智而刻薄到极致的大脑像被外来者侵袭了似的，全然被咚咚作响的心跳声代替。 然而也就在女孩马上就要回过头来的瞬间，视频就此戛然而止。 偌大的房间也由此陷入死寂般的沉默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江叙才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可怕的事实。 她即使不露脸，也能轻而易举将人勾得神魂颠倒。 而被蛊惑心神的人只会缴械投降，就此认栽。 包括他。 当然，也包括见到这条视频的其他人。 【！！！！！！】 【？？？？？？】 【……鬼知道我循环了多少遍……】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时候来的新主播，怎么这么会钓啊啊啊】 【妈的一个视频竟然把我看得差点流鼻血】 【我现在在坐地铁，脸红到像要爆炸了，却又忍不住无限循环怎么破】 【我直接一个舔屏斯哈斯哈，文案是待会儿见哎，谁懂啊视频配合语气好像在和我谈恋爱，姐姐求你钓死我好吗？】 【呜呜是我最爱的音乐，以为很小众的，跟姐姐好搭啊】 【谁能告诉我这个莞莞是谁，她的主页显示才注册一天哎，竟然让我在视频区刷到了】 【这平台的视频区才开放多久啊，平常我还以为没什么人来玩儿全在看直播呢，结果原来这么热闹的吗？竟然半个小时干上万赞了，你们这群老色批！！】 【啊啊啊是我老婆莞莞，昨天才开播的，声音超级超级好听，入股绝对不亏！！】 【还是第一次在酷猫看到这种类型的视频哎，配上音乐，又爽又带感的怎么回事】 【只有我这个学摄影的发现这个视频摄影超会的吗？节奏角度掌握得好绝啊我去】 【不懂摄影，只觉得主播的身材简直是又纯又欲，被钓得恰到好处……不说了，坐等开播，我现在只想知道这个主播是不是视频诈骗。如果不是的话，姐姐以后我就是你的电子舔狗！】 看着因为一个视频短短半小时就暴增几千粉丝的账号，姜莞轻抿了抿唇，还算满意。 现在娱乐平台大多以直播和图片为主，此时还只是短视频刚刚有苗头之际，就连酷猫都才刚刚上线短视频专区没多久，这一块的流量自然不算高。 当然也完全无法同后来不少出圈的视频都轻而易举就能收获数百万赞的某音相比。 因此，在几乎没有粉丝基础的前提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获得万赞，已经算是得到了不错的反馈。 想到这里，姜莞轻轻关上手机，望向一旁盯着她的账号主页沉默不语了半晌的贺南朝，柔声道：“南朝，今天辛苦了。” 第13章 管理 贺南朝微微一怔，视线在触及姜莞有些过于精致夺目的眉眼时，眸光倏地颤动了一下。 隔着屏幕看到视频的人尚且看得欲罢不能，他这个能看到姜莞面貌的拍摄者当然只会有更加直观的感受。 甚至不需要任何调教，姜莞光是站在那儿就足够上镜。 她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而在这样的前提之下，有待考验的自然不再是被拍摄者，而是他这个掌控镜头的人。 因此他扣着相机的指尖紧了紧，低声道：“如果时间更充裕些，这个视频会更完美。” 这话像保证似的，却又显得异常真诚。 姜莞当然知晓贺南朝的能力。 因而，她眉眼稍弯，语气带上些许笑意。 “嗯，我相信你。” 姜莞的声音本就带着极柔，含笑时更是软得让人心口发麻。 原本内心并没有多少异样的贺南朝只觉心头莫名一跳，后知后觉体会到一丝心猿意马之感。 姜莞却毫无所觉，见时间有些晚了，便站起了身，晃了晃手机，道：“我先回去了，我们再联系，以后恐怕有得忙了。” “我每天晚上都会直播，如果无聊的话，你也可以来捧捧场。” 这话显然是在开玩笑，贺南朝却眸光微动，点了点头。 “好。” ...... 西停街离租房虽然算不上太远，但也有将近半小时的车程，因而姜莞到家时已经临近八点半。 而再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开始直播时，正好也就到了九点整。 不同于昨晚，今晚几乎一开播就瞬间涌进来上千人，直接跃上新人榜第三。 【啊啊啊总算开播啦我是第一！！！！】 【昨晚看完直播感觉失眠症都被治好了，听莞莞说话真的好治愈哦】 【鬼知道我看了多少遍姐姐发的视频呜呜真的美哭我了好喜欢好喜欢】 【刷到视频过来的，就想看看身材那么顶的主播长什么样子】 【从来只看游戏直播的我也是硬生生被一个视频钓过来的，嘿嘿，看来我本质还是个色批】 而已经刷了视频不知道多少次的宋柚宁当然更是抑制不住喜欢一开播就开始连刷了三个嘉年华。 【莞莞老婆晚上好呀，终于开播啦，好开心】 姜莞坐下来时正好看见宋柚宁那显眼的Id。 她轻笑了声，语气带上些许歉意。 “抱歉啊宝宝们，今晚有些事情耽搁啦，让你们久等了。” 她今天买好了麦克风，声音确实比之昨晚要清晰许多。 但她不知晓的是她此刻额外带着温柔的声音隔着屏幕落在别人耳朵里有多么要命，哪里有人舍得真的怪她。 【啊啊啊莞莞不用抱歉，你专门哄哄我就好了】 【第一次看主播，这么好听的声音是真实的吗呜呜呜】 【姐姐穿的是视频里的裙子哎，为什么感觉比视频里还欲啊我真的狠狠舔屏好吗】 【虽然但是主播不露脸吗，好想看主播长啥样呀】 直播陆陆续续进来不少新的观众，当然极大部分就是想看看姜莞的模样。 姜莞自然都看在眼里。 她浓睫轻垂，很清楚此时并不是露脸的最好时机。 她对自己所拥有的筹码心知肚明，也正因此，她才更知晓自己需要的是一个合适的，关注度如潮水般爆发的契机。 也是一个，能将筹码带来的效益最大化的契机。 但在如潮水般的夸赞中，当然也裹挟着不少不太善意的话语。 【估计长得一般，不然早露出来了，真漂亮的话露脸不是能吸更多粉刷礼物吗？】 【害，我就知道是噱头，看看热闹也就算了，冤大头还挺多，刷这么多礼物，小心迟早有一天被骗的裤衩都不剩哦】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上不了台面的话语。 姜莞还没有什么反应，直播间的其它人就率先被这些尽显恶意的弹幕恶心到。 【我家莞莞才第二次直播就火成这样吗，来找存在感的黑子还挺多哈】 【露不露脸是俺老婆的自由，不想看左上角点叉哦，没人留你们】 宋柚宁更是再也忍不住，键盘敲得咔嚓作响。 【少对别人的钱指手画脚，我想刷就刷，与你们何干。莞莞，给我上个管理好不好，我帮你把这些黑子请出去】 她早忘了以前自己曾多少次拒绝在别的主播给她上管理了，此刻满心就是要维护莞莞不被欺负。 姜莞对宋柚宁这个第一位进直播间关注她的粉丝当然颇有好感，因此并没有犹豫，直接给宋柚宁上了管理。 公屏自然瞬间清净了不少。 但没想到的是也就在这时候，守在直播间的观众突然眼前眼前一花，屏幕几乎是毫无征兆地一股脑砸出五个嘉年华。 在观众们的目瞪口呆之中，公屏慢悠悠划过一个熟悉的Id。 【骂我反弹：给我也上个管理】 看过昨晚直播的观众一面卧槽一面给新来的观众科普所谓反弹哥昨晚的打脸事迹。 【笑死，反弹哥又来了】 【其实反弹哥也是真大佬吧，嘉年华说砸就砸，我的天，这得多有钱】 宋柚宁则轻哼一声，暗暗吐槽这个“骂我反弹”真是个学人精，以后肯定免不了要在莞莞面前和她争宠。 但对酷猫主播生存规则的宋柚宁也很清楚自己也只是喜欢莞莞的其中一名粉丝。 而对莞莞而言，有像“骂我反弹”这种刷礼物如此干脆还显然对莞莞是偏爱的富哥做管理，其实是一件好事。 因此她并没有说什么，只玩笑般地揭起了短。 【反弹哥这么快就成忠粉啦，还要当管理，以后不喜欢了不会反踩莞莞吧】 这话也不是毫无原因，更有试探之意，最近主播圈可多的是大哥大姐不喜欢了之后就反踩主播的，更别说“骂我反弹”这种目前看来性情有些阴晴不定的人了。 忠粉? 江叙皱了皱眉。 这个词对他而言显然十分陌生，跟他更是沾不上边。 至于后半句话，他可不喜欢听，对一般人更是没什么容忍度。 然而也就在他扯了扯唇角，习惯性打出一串刻薄的字符准备反怼宋柚宁之时，耳边却忽然传来姜莞溢着轻笑的声音。 “那骂我反弹宝宝，以后会不喜欢我吗？” 江叙指尖倏地顿住，只觉自己的耳蜗像被羽毛轻轻撩过似的泛起轻痒。 姜莞的声音太轻太缠绵，以至于他有种对方在向他撒娇的错觉。 虽然知道那也仅仅只是错觉而已，完全有悖他过往性情的话语仍旧还是不受控制地发了出去。 【不会不喜欢你】 【以后，我都是忠粉】 【给我上个管理】 【莞莞】 第14章 游戏直播 “骂我反弹”一贯以来都是刻薄的喷子形象，现在来了姜莞直播间却突然有了这么大的转变，落在直播间的其他观众眼中，竟也并没有什么不合理之感。 【谁懂啊，老婆明明什么都没做，反弹哥就和我一样被圈得死死的】 【哈哈哈，反弹哥为了当管理都崩人设了，莞莞你就给他个管理当当吧】 姜莞被这些整活的弹幕逗得弯了弯眉眼，倒也没有犹豫多久，很快就给“骂我反弹”上了管理。 “既然做了我的管理，那要说到做到哦，不然.....说不定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呢。” 说这话时她尾音稍稍有些拖长，慢慢悠悠的，分明带着笑意，却又酿出些不自知的柔媚，简直就是.....勾死人不偿命。 【啊啊啊我的天我真的有点顶不住】 【麻了麻了，我感觉我有点上瘾了怎么办】 【呜呜老婆不理他没关系，但一定要理我们哦】 江叙则望着屏幕中的身影，只觉某种情绪在脑海里反复拉扯，却又丝毫抗拒不得。 他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完完全全被她拿捏了。 这对一向懂得权衡利弊的他来说，无疑是个危险的信号。 理智告诉江叙他应该及时止损。 但指尖轻动，弹幕划过的却是截然不同的话语。 【骂我反弹：会说到做到】 【所以，别不理我】 按理文字并无法精准地传递情绪，但姜莞仍旧莫名从这些字眼中看出些丝丝委屈的意味。 她轻笑了声，却并没有专门回复这弹幕，只是柔声道：“我当然会理你们了，我巴不得你们都越喜欢我越好啊。” 【啊啊啊喜欢啊，谁能不喜欢莞莞呢】 【卧槽啦我真感觉我要恋爱了】 【老婆你总这么温柔地说话，我要爱上你了咋办啊】 而伴随着这些花式表白的弹幕，直播间也早已是大小礼物刷个不停，开播不到二十分钟就再次登上了新人礼物榜第一。 见进直播间的新观众越来越多，姜莞便趁此时告知了今晚直播的内容。 “昨晚有粉丝说现在很多人都喜欢看游戏直播，所以我今天特意下载了王者荣耀。待会儿就边玩儿边和你们聊天。要是有玩的不好的地方，你们不要嫌弃我，指点指点我好不好。\" 【好好好，老婆说什么都行】 【哎哟谁会舍得嫌弃莞莞呀】 【王者？这个我在行呀，老婆尽管玩，我们教你呀】 【老婆放心大胆地玩哦，谁说你菜我帮你怼他哈哈】 【哈哈还挺想看莞莞玩瑶瑶公主的唉】 公屏讨论的热火朝天，江叙却蹙了蹙眉。 他并没有玩游戏的爱好。 不过，这倒并不影响他看直播。 这方姜莞调整了会儿设备之后，便朝着镜头招了招手。 “你们能看到我的屏幕了吗？” 此时她的画面已经缩小到了右下角，但好在画面足够优质，至少大家能清晰地看到姜莞捧着手机的双手。 也正是这双手，一眼就攥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指尖莹白透粉，嫩得像葱似的。 【能看到！】 【老婆的手好漂亮呀，没开一点儿美颜都这么白的吗】 【别说了，手控舔屏中】 【莞莞的那段视频我今晚都不知道盘多少遍了，真的，感觉老婆全身上下好像没有一丁点不完美的地方是肿么回事】 【呜呜呜就是说其实我真的很好奇莞莞的样子】 【莞莞昨晚好像说过她以后可能是会露脸的哦，只是刚刚开始接触直播，可能还不太习惯，我们乖乖等待吧】 姜莞进入游戏界面抬头看公屏时正好看见这一条，见是熟悉的昵称，便柔声道：“谢谢你呀，巴黎在逃富婆宝宝。” 宋柚宁听着姜莞这么专注地念出她的名字，又是开心又是有些莫名的羞耻，还是头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取错了名字。 【莞莞不用谢我的，如果莞莞记得我的话，以后可以叫我柚子吗，这是我的小名】 “可以呀，柚子。” 宋柚宁瞬间心满意足，面上的笑容简直有若痴汉。 很快姜莞排位已经匹配成功，正当观众们无比好奇地讨论她准备玩什么分路时，却见姜莞竟直接锁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英雄。 【！！！】 【莞莞竟然玩李白？】 【虽然我也很喜欢玩李白，但这个英雄要玩好的话对新手而言还是有点难度的哎，建议可以先玩玩操作简单点儿的英雄】 【李白本命玩家表示最近这英雄被削得我都想弃游了】 【主播玩李白不会是想做野王吧哈哈哈】 直播间的观众虽然大多是在开玩笑，但对于姜莞刚上手就玩李白这种需要点儿操作的英雄也确实显然并不多么看好。 但也就在这时他们的耳边同时响起了姜莞的轻哼声。 “我现在就想玩李白嘛，你们就多夸夸我呗。” ？！ 话音落下的瞬间，弹幕几乎空屏了一瞬。 事实上姜莞这两次直播都给人以温柔而媚人不自知的感觉，她本身的气质又有种令人无法言说之感，虽叫人痴沉，却又觉得疏离。 而刚才这句话的语气虽然一如既往地轻柔缠绵，却又无比自然地染上些许撒娇的意味。 那隐隐约约的疏离之感，也仿佛在此刻瞬间消弭。 粉丝们也就此真真正正走上被姜莞钓得抓心挠肺无可自拔的不归路。 【呜呜呜听得我心软软，老婆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就算最后战绩0-10我也保证夸你！！】 【哎呀，真拿我老婆没办法，好吧好吧，以后老婆干啥我都夸】 【怎么舍不得不夸你哟莞莞开心就好呀】 而这些一连串的夸夸也成功得到姜莞的温柔反馈。 “谢谢你们，我很开心。” 很快其它三名玩家分别选择了小乔，伽罗和吕布，五楼则直到倒计时的最后一秒，才突然秒锁了宫本。 王者低段位排位时玩家选择相同职业英雄的情况并不少见，所以此时网友们都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进入游戏之后，五楼便立刻发了一段文字。 “李白是个女的吧，你直接出个辅助装算了吧，玩什么打野？” 第15章 甘之如饴 【？？？这个五楼说什么呢？】 【女玩家怎么了？谁规定的女玩家不能玩打野？】 【莞莞别惯着这种人，你先锁的凭什么让你出辅助装】 【各刷各的野得了，老婆甭搭理他】 姜莞确实同样对这句话颇为不喜，但她并不打算搭理，只微抿了抿唇，就直接去了蓝区。 白天她花了一上午时间熟悉王者的所有英雄，倒是记得宫本武藏按理应该会优先选择红开，所以一把低段位的普通排位而已，两个打野也确实不会影响什么。 然而五楼显然并没有相安无事的打算，直接跟着她来了蓝区，并且率先抢走了蓝buff，抢完之后还不忘在她面前回城嘲讽。 “不会玩还跟我抢什么位置？没点自知之明？” 至此姜莞尚且没说什么，直播间的观众就已然开始觉得被冒犯到了。 【我去，他在嚣张什么呢？】 【五楼这个操作确实不是新手玩家，应该是个老玩家开的小号】 【我真的代入了，因为我是真的遇到过这样的奇葩，但我也是真的不会骂人，往往以憋屈自己结束】 只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姜莞并没有说什么，仍旧边挑公屏的留言温柔回复边刷野，即使打到只剩残血的野怪被宫本抢了，也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去刷另一个野，时不时就支援分路压塔。 几分钟下来竟然发育得还不错。 而这期间宫本或许是觉得无趣，所以开始执着于抓人，很快战绩就到了9-0. 【谁懂啊原本我还有点儿生气的，看老婆这么勤勤恳恳地刷野发育除了有点心疼之外，我竟然平静下来了】 【确实，感觉莞莞真的好温柔情绪好稳定哦】 【老婆虽然操作不算多么熟悉，但很明显意识很不错啊，我玩分路真的就喜欢这种打野】 【虽然确实是低段位，我们这边射手和中单打法也不亚于人机，但作为老玩家看得出这个宫本确实操作很强】 【强归强但没什么玩家道德，自傲就算了还嘲讽女玩家】 【虽然但是，宫本蹲人的流程有点熟悉是怎么回事？】 【对面打野韩信应该也是个小号，打得也还可以呀】 之所以这么说还是因为姜莞准备刷暴君时差点被对面韩信直接秒了，所以不少网友建议姜莞就先猥琐发育就好。 一开始姜莞确实如此，漂亮细白的指尖操作起来也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得心应手。 然而也就在战局一边倒之际，宫本却忽然留在水晶池不动了。 十几秒后，游戏留言区清晰地闪过一条文字消息。 “我不带飞还想赢？等着被推吧” 【什么意思，挂机了？】 【这是纯来搞心态的？主播打完一定要举报！这种人就应该禁游】 【什么鬼啊老婆刚开始玩王者就遇到这种玩意我真的心疼】 【受不了了我记住Id了，池鱼？这好名字被糟蹋了】 【有个人挂机感觉这把不会要输吧？呜呜虽然只是把游戏排位但一点也不想老婆输是怎么回事】 有个人挂机当然有影响，但前期经济领先颇多，姜莞也发育得还不错，因此只是经济逐渐持平而已。 姜莞除了刷野也开始学会了抓人，时不时找准机会偷一波塔，经济逐渐上升为第一。 事实证明，游戏直播确实比简单的聊天直播更加刺激人的感官，这期间直播间叫人眼花缭乱的礼物特效便可见一斑。 转机则几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也就在姜莞这方逐渐落于下风之际，对面便抓紧机会开始击杀风暴龙王。 而这时唯一还算操作过关的吕布还差二十多秒才能复活。 观众们都一致认为这波估计守不住了。 却没想到这时姜莞竟没有准备守塔，反而直奔风暴龙王。 【！！！】 【啊啊啊莞莞不要出去】 【老婆这时候出去会白送的，留在塔里说不定还有机会防守一波等吕布复活】 也就在公屏一致认为姜莞这时候不要离塔，而眼看着风暴龙王就要被对面成功斩杀之际，李白却几乎是极其行云流水的一个闪身刷大，以极其不符合姜莞新手身份的操作刷走了风暴龙王的最后一滴血。 “Your team has reclaimed the crucial kill.” 直到提示抢龙的的语音完全落下，直播间的观众们才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然而最重要的是不仅如此，姜莞在抢完风暴龙王复用野怪补了一波状态之后竟然又一个转身平A刷出大招秒掉了刚刚才在聊天区打出五个问号的韩信。 韩信没了，这场看似原本以为已经走向败局的所谓低端局自然也就此定下了胜负。 直到进入胜利结算页面，直播间的观众才终于反应过来，刷出满公屏的感叹号。 【卧槽啦，老婆帅呆啦！！！！】 【莞莞你真的是新手吗啊啊啊，这意识这胆量，我去，看得我热血沸腾】 【主要是好爽啊，真的是极限逆风翻盘啊，我还想着我们这边的法师射手都跟人机似的，宫本挂机了就必输的】 【主播我不管了，平常根本不看聊天直播的我以后就是你的铁粉了，你这个潜力绝对会爆火，希望直播时候能多打打游戏】 【莞莞真的好牛啊呜呜，虽然不是段位很高的局，但能有这个操作和意识以后一定很强的！】 而也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激动和兴奋中时，屏幕中的人儿突然微微俯身凑近了麦克风，轻轻莞尔。 “虽然我本身确实不是很厉害，离你们说的野王也还有一定差距，但我就想着无论如何这局不能输。” “好在，总算没有让你们失望，我好开心，你们呢？” 他们？ 他们当然是彻底沦陷了...... 这样缠绵而婉转的嗓音，这样柔软的语气，谁能顶得住这样一句话呢？ 所有人都在此刻生出同样一个错觉，好似镜头里的人儿之所以这么努力地想赢，都是为了自己。 而即使这是错觉，他们也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这就是所谓的情绪价值。 姜莞显然深谙此道，而他们，甘之如饴。 第16章 主播池也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此时达到开播以来的最高值，七千多人正在观看，并且成功登上平台礼物榜第三十二名。 这次不是新人主播榜，而是酷猫所有主播礼物榜第三十二名。 第二次直播就有这样的效果，无疑已经是新人主播的天花板。 但姜莞并不打算直播太久，短期内每天固定直播一个小时应当最为合适。 因此她关了游戏，画面也再度切换至大屏。 “以后就暂定在晚上九点开播哦，十点准时下播。你们有时间的话多来看看我，和我聊聊天，好吗？” 【好的好的老婆，太好了以后每晚都有盼头了】 【十点下播吗？那不就只剩两分钟了吗？呜呜舍不得】 【莞莞涨粉好快啊现在就有一万二的粉丝了，可不可以快快开通粉丝群，好想进粉丝群】 姜莞当然也注意到直播间有不少人在刷粉丝群的事，倒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 “好哦，晚点我就看看要怎么开粉丝群。那今天就到这里啦，我们明晚再见吧。” “晚安。” 直播到此时戛然而止，只剩捧着手机的望着直播结束的提示怅然若失的网友们。 姜莞的私信则在直播中途就炸了。 她直接点开了因为有管理头衔而自动优先显示的“巴黎在逃富婆”发来的私信。 一共两条，话语中包藏的喜爱完全难以掩饰。 “莞莞你好呀！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我的私信，好开心你能让我做直播间的管理，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莞莞开了粉丝群之后我可以做群管理吗？我超有时间的，真的好喜欢你！” 这样隔着屏幕直白地表达喜欢的话语对前生封闭自己几年的姜莞而言其实是有些陌生的。 但她并不排斥，反而觉得颇为可爱。 她细白的指尖轻点了点，回复：“谢谢柚子这么喜欢我，你当然可以做我的群管理呀，是我的荣幸才对。” “不过后台的私信确实有些多，我可能不会经常看，柚子方便的话可以添加我的好友哦。晚点我会建好粉丝群的，先晚安哦。” 而看着姜莞发来的微信号，宋柚宁差点激动得站起了身。 好不容易平复好心情，她便连忙打开微信搜索栏申请了添加好友。 对方通过的瞬间，宋柚宁就秒发出消息。 “啊啊啊，好开心莞莞，我竟然添加了你的微信！！” “莞莞放心，虽然我也是第一次做直播间管理，但我会尽我所能维护好你和粉丝们的！” 姜莞弯了弯唇。 “谢谢柚子，我相信你。” “粉丝群已经建好了，给你发送了管理邀请，能看到吗？” 宋柚宁当然能看到，她直接秒点了同意，而后她的后台便也炸了。 粉丝们的入群申请几乎是喷涌而来，很显然他们从直播结束就在翘首以待了。 只是同意申请的过程中，宋柚宁又忽然想起了什么。 “莞莞，你有开通微博账号吗？感觉下播后在微博和我们交流会更方便哦。” 微博？ 姜莞指尖微顿，浓睫轻颤了颤。 她当然知道微博，前世经纪人曾给过她一个微博账号。 只是没来得及用，公司就要求和她解约了。 沉默了片刻之后，姜莞终究还是注册了微博，并将主页截图发给了柚子。 “姜莞？莞莞，这是你的本名吗？真好听。但是莞莞，直接用本名的话有没有关系？” 宋柚宁确实担心姜莞是忘了设置所以连忙提醒。 但微博用本名作昵称的人其实并不算少见，姜莞无意再另想什么昵称。 得到确认之后，宋柚宁才放心将图片同步到了已经满员的粉丝群。 后续如何实在已经有些困倦的姜莞没再关注。 和宋柚宁道过晚安之后，她便放下手机睡着了，浑然不知此时的酷猫贴吧正有一篇和她相关的帖子，被网友们逐步顶上热门。 帖子的发布者“吃瓜老衲”在贴吧有四十多万粉丝，发布内容多以讨论各圈热门事件为主。 部分是投稿内容，但他会经过自己的修饰和润色再发布，又极擅长博取热度，因此他的粉丝量虽然不多，但几乎每篇帖子都能有数万转发和讨论。 而这篇最新发布的帖子自然没有例外，标题依然可谓噱头十足。 “酷猫热门王者主播池也，竟然在新晋热门女主播莞莞直播间塌房了？ 说起酷猫的王者主播池也相信部分网友们应该并不陌生，他的酷猫账号粉丝三百多万，已经算是平台粉丝量中上级别的主播了。 池也在游戏中最擅长打野，也是少见的女粉多于男粉的王者男主播。 但就是这样一位以非常尊重女玩家人设而出圈的主播昨晚竟然在新人女主播莞莞的直播间崩人设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帖子后附有直播录屏，感兴趣的瓜友们可以点开详看。 据投稿者说她是池也的老粉了，很了解池也在游戏中的习惯，所以在发现视频中宫本玩家打法操作都十分熟悉，且游戏Id竟然还正好都有“池”后，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于是她当即就去游戏里查看了这个宫本玩家的所有游戏记录，最后果然发现这个“池鱼”曾和“池也”的几位固定游戏好友有过且仅有一次的排位记录。 到这里瓜友们应该都很清楚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宫本玩家“池鱼”就是主播“池也”的小号。 话不多说，就想问问瓜友们看过视频后对池也小号在游戏中的一系列迷惑行为怎么看？” 帖子一经发出就很快被顶上热门，但前排热评却让“吃瓜老衲”的老粉们哭笑不得。 “啧啧，这录屏的人可真会啊，一双手直接把我这不爱吃瓜的人骗进来了” “白，真白，这声音也软得感觉要滴出水来了，都别拦我，我要去看这个莞莞直播了” “嘿嘿，我猜老衲现在正看着前排两个比他的帖子点赞量还高了两倍不止的热评捶胸顿足” “这个池也我记得啊，看过他两场直播，确实长得还可以，经常直播随机带粉丝五排，很多小姐姐给他刷礼物的。但我总觉得他脾气并不是很好，并且很清楚地记得他有回遇到一个玩得一般的女粉飚了脏话，架不住粉丝真的单纯，信了池也真以为他那天只是心情不好” “说实话王者总体游戏氛围还是挺不错的，我很少碰到特别莫名其妙的，也很少有无缘无故张嘴就嘲讽女玩家的，池也这种明显就是直播里装太多了受不了所以开小号发泄咯” “确实，看了视频宫本纯粹就是为了搞人心态发泄而已” “笑得，刚去看了眼小号记录，只能说真的不能再真了，因为池也每晚七点到九点直播，而小号的战绩基本都是九点之后，看来直播为了保持人设赚钱装得挺辛苦，所以转头就用小号搞女玩家心态” “不想吃瓜，从来不看直播的我只觉得这个莞莞的声音确实勾人，玩打野虽然操作不熟悉但意识确实不错啊，这波抢龙挺6的” “咱就是说这双手打起游戏来确实赏心悦目，啧啧，要完，我刚下载了酷猫” “我去老衲这帖子这次热门速度比以往还快啊，预测一波这个莞莞要出圈了” “感觉池也不会这么容易塌，他直播间很多富婆姐妹，刷了挺多的，沉没成本太高，也就代表没那么容易脱粉……懂的都懂，我就等着看池也这波会怎么洗了，还是躺平任嘲？” 池也当然不会躺平任嘲，他所在的公会众象也不会任由事态发酵。 池也知道消息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粉丝群也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早跟你说过让你收敛点，就算要发泄，也不要让人抓住把柄，现在好了，被扒得一干二净。” 池也，也就是应池闻言，扭过头，皱眉反问道：“所以呢，现在该怎么办？” 能用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吸粉三百多万，应池的长相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不错，俊眉微蹙时还有种倦淡之感，可惜眼神语气都太过不耐烦，多少折损了几分观感。 公会负责处理应池一切事务的负责人许至成摇了摇头。 “看来你还是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视频已经被人转到微博了，没那么容易解决，那个吃瓜老衲不知道是个什么背景，根本查不到他的任何消息，所以无法从源头掐断。” 应池这才坐直了身体，沉默片刻之后，扯了扯唇角。 “源头不是那个莞莞吗？就说是她设计蹭热度不就行了。” “一个才一万多粉丝的小主播而已。” 第17章 待会儿见 手机里并没有安装贴吧这个软件的姜莞，还是第二天上午收到柚子的消息时才大概知晓了来龙去脉。 再打开微博，此时她昨晚注册账号成功便自动发布的第一条微博下已经有四千多条评论，前排热评显然基本被池也的粉丝占领。 【看了直播录屏，宫本从始至终就只发了几条无厘头的文字消息，连声音都没有就凭一个所谓老粉空口无凭的鉴定就能断定是池也了？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这个什么池鱼是这个莞莞自导自演的？反正都是无凭无据的】 【我也是说池也就算用小号故意搞人心态也不可能这么蠢，竟然连名字都懒得改还留个这么有关联性的池字】 【就想知道这个所谓的老粉是怎么刚好录了屏在当晚就爆料给了吃瓜老衲的，现在宫本战绩也看不到了，这盆脏水就这么直接泼给我们池也了吗？这位叫姜莞的主播什么时候能出来解释一下？】 但评论区当然也并不全是一言堂，也有不少反驳前排的内容。 【我说前排不会是公会的小号吧，不然说的话怎么这么没有逻辑，宫本的战绩确实看不到了，但当时可是有不少人截了屏的，有空的去贴吧搜，连录屏都有】 【当昨晚完整看过莞莞直播的人不存在是吧，还自导自演，王者的排位也归我们莞莞安排咯】 【哈哈哈笑死了，昨晚是单排随机匹配，不是在大厅召集，这也能自导自演那我只能说老婆666】 【想洗脑谁呢？以为莞莞粉丝少就可以颠倒黑白了？】 【真粉假粉啊，听说你们莞莞才直播第二天就有大哥大姐送上新人礼物榜第一呢？连脸都没露就这么多人刷礼物，明摆的剧本还有人信】 【承认这个莞莞声音挺好听，拍的视频也确实很好看，但还是劝走正途吧，不要总想着蹭其他主播热度了哈，别人的命也是命】 …… 越往后翻几乎就吵得越凶，姜莞随意滑过大致瞧了眼之后，便退出了微博。 她是个连死亡都经历过一次的人，当初顶着剽窃成果的罪名被京大劝退时更是不知道曾被多少人当着面羞辱。 这种程度对她而言，着实算不上什么。 更别说，这一次还有这么多人在努力维护她。 不过既然她的微博突然有这么高的讨论度，倒是可以趁此时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至于其它的…… 没有人比姜莞更清楚什么叫解释无用。 想要让一个人无条件相信自己，并且始终站在自己这边，靠的从来都不会是口头上无力的解释。 人们只会相信自己看到的。 只是姜莞自己不在意，却不代表粉丝们不在意。 宋柚宁看着聊天框中姜莞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简直是心疼得不行。 莞莞说没关系，但她觉得有关系。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两场直播究竟是不是剧本。 粉丝群里此刻更是炸开了锅，不少人不断问她莞莞怎么样了。 一个刚刚才接触网络仅仅两天的女孩儿不过一夜之间就被评论数千条，且不友好的评论占大多数，但凡喜欢她的都会为此担心。 偏偏莞莞还特意交代粉丝们不必为此烦扰，也不必费心和那些人争论，这反而只会让他们更加心疼，根本忍不住去评论区维护。 整个事件于众象公会在池也的多个粉丝群发布一条“清者自清”的公告时发酵到了顶峰。 临至傍晚时，姜莞的微博下已有将近上万条评论。 除了池也和姜莞的粉丝，更为清醒的吃瓜网友们更关心的是，既然池也方在有录屏证据的情况下，还明里暗里要给姜莞打上纯自导自演蹭热度的标签，那姜莞这边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回应。 是今晚在直播中途解释正面刚？还是迫于压力暂停直播呢？ 虽然姜莞作为一个才直播两天的新人能有这么多人维护已经算是奇迹，但双方的粉丝量毕竟还是差距太大了。 网友们几乎可以预见姜莞的微博和酷猫现在的私信后台有多精彩。 姜莞也确实一整天都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有网友猜测依照池也那边明摆着要颠倒黑白的架势，姜莞很可能会迫于舆论压力就此停播。 不过……也有人在此时发出感慨： 【这个姜莞感觉很有腥风血雨体质啊，才接触网络多久，竟然就有这么高的话题度，不觉得不可思议吗？如果真还有一张漂亮的脸，那我感觉她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作为吃瓜乐子人，希望她能挺过这一遭。】 然而令不少人失望的是，眼看着已经临近八点，姜莞的微博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酷猫他们倒是听粉丝说姜莞昨晚才说过以后每晚九点开播。 也就是说，要想知道会姜莞会如何回应，那估计就只能等到九点了。 而也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姜莞估计不会在微博有任何回应时，所有关注她微博的人在八点整时毫无征兆地收到了同一条消息推送提醒。 “@姜莞：待会儿见呀。” 网友们心头莫名一跳，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进去，而后下意识飞速点开配文下的视频。 也因此没有做任何思想准备的网友们就这样在点开的瞬间，看到一道惊艳到足以令人几近窒息的女孩背影。 说得更准确点儿，其实只有上半部分背影。 她微微倚坐在车后排，身着极贴合曼妙曲线的白衬衫和深褐色制服裙，打扮其实纯得好像能掐出水来，却又莫名给人蛊惑清媚之感，如午夜的玫瑰一般，摄人心魄。 视频的bgm是众人并不陌生的been loving，用在这里却适配到了极致。 女孩就这样静静地望着车窗外，肤色在夜色下依然白皙如瓷，如瀑般蓬松而浓密的乌发在晚风中飞舞飘扬的模样，更是连同车窗外璀璨的夜景都黯然失色起来。 直到最后音乐的尾声逐渐淡出，众人才仿佛隐隐约约听到一声低喃。 “莞莞。” 有人唤出了她的名字。 她或许也听到了，缓缓回过头来，但镜头却在此时逐渐模糊，他们只能隐约看到一双即使迷蒙也依然瞬间攥住他们心神的双眼，漆黑而透亮，隐隐潜藏着媚意。 不过一个对视，就能轻易叫人久久不能回神。 第18章 荟云府 待众人反应过来下意识打开评论区时，前排讨论的重心早已偏离。 【我去啊！！！！老婆你真的美得有点过分了啊】 【呜呜呜担心了一整天了的，现在突然安心了，莞莞我们乖乖等你开播哦】 【我死了啊啊啊，来吃瓜的被圈粉了，好喜欢这种feel的视频】 【谁懂啊明明没露脸，但莞莞有多漂亮在我脑子里已经具象化了。又或者说，无论莞莞长什么样，对我来说都没有那么重要了，我就是喜欢你！】 【才刚喜欢上一个女主播就给我虐成死忠了，喷子们尽管来呀，我现在强得可怕】 【路人说一句哈，先不说整件事原委摆在那，就姜莞这先天条件，火是早晚的事吧，真不必蹭热度，万象要给池也洗白的话，还是换个别的办法吧】 当然评论区也不可能完全没有酸言醋语。 【这波热度也是给你蹭到了，竟然还真给你涨了几万粉丝】 【还搁这装镇定吗，池也今晚都直接推迟到九点开播了，等着被正面打脸吧】 诸如此类的评论姜莞的私信其实更多。 望着屏幕中私信里某些过于激烈的话语，姜莞眸色深了深，并不觉得奇怪。 池也已经直播将近两年时间，粉丝量摆在那儿，还有不少花了真金白银每天看他直播的粉丝。 相信池也，也就意味着相信自己当初所付出的时间成本和金钱成本都是对的，是值得的。 在难以接受的情况下，她自然成了要“对付”的坏人。 也就在她莹白的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准备退出微博时，腰间却突然被一只大手牢牢扣住往前一带，与此同时耳侧上方传来一道低沉清越的男声。 “小心点。” 差点撞到她的人扔下一句对不起就跑出了巷子。 姜莞很快回过神来，下意识抬头时，正好迎上贺南朝略带担忧的目光。 年轻男人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胸前挂着摄像机，扣着她腰间的手臂润白又有成熟男性的线条感，模样气质和第一次见面相比有了不小的变化。 其实贺南朝原本就骨相上乘，眉眼出众，只是原本胡子拉碴的模样显得格外落魄。 现下不过稍微修整过，流畅清晰的轮廓就再也遮掩不住，周身英朗干净的气息很容易叫人心生好感。 此刻两人离得格外近，呼吸甚至有一瞬间杂糅在一起，听到自己咚咚作响心跳声的却是贺南朝。 现在他是姜莞的摄影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姜莞有多美。 但此刻的感觉与拍摄时是截然不同的。 他的目光几乎是克制不住的从眼前的人儿漆黑的眸子缓缓下移，最后落在她明明什么都没涂也仍旧粉嫩欲滴的唇上。 但也只此一瞬，贺南朝很快找回理智，松开了手，而后瞥开目光，转移话题。 “你就住在这儿吗？” 这是贺南朝第一次来姜莞的住处楼下，混乱破败程度，显然并没有比西停街好多少。 他住习惯了这样的地方，但姜莞不应该在这儿。 姜莞却弯了弯唇，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 “是啊。南朝，谢谢你送我回家。待会儿我还要直播，就不耽误你回去了。” 贺南朝欲言又止，最终却并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招手离开。 而望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姜莞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方才转身上楼。 ＊ 与此同时，京市顶级会所荟云府。 落地窗外京市商业区的繁华夜色可谓一览无余，靠窗的四方桌前几个身形高大，气质不俗的男人却无心欣赏夜景，正持着酒杯低声相谈。 “傅迟，我还是提醒你啊，谢家老二虽然确实一向好说话，但一旦涉及到他哥，那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不是必要，我建议还是跟你那小青梅说清楚。” 在场的几乎都是些人精，确实交情不浅，傅迟又是他们中最年轻的，该提醒的他们自然还是要提醒。 傅迟沉默片刻，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清楚。 方才说话的男人也就是季如征见状叹息着摇了摇头。 只是正当他又要说什么时余光忽然瞥到前方包厢入口处正走进一道熟悉的身影，眸光一动，直接掐灭指尖的香烟，站起了身。 “珩哥。” 傅迟下意识回头，一眼便瞧见接待生后方身着黑色衬衫身形格外修长挺拔的谢珩。 男人朝着他们点头示意后，便直接坐在了靠里侧的位置。 见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谢珩也没觉得不自在，只是低笑一声，启唇道：“怎么看你们这架势，今晚不是单纯找我聚聚？” 他的语气似揶揄似不满，却又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戏谑。 在场还算与他最为相熟的季如征笑了笑，语气还算随意。 “珩哥想哪儿去了，我们真是听说你这两天不算太忙，这不就赶紧找机会想见你一面。要不说我有面子呢，那一般人能这么轻易把你请出来吗？” 这话显然是在调侃，谢珩听得摇了摇头。 “你这嘴是真贫。” 话是这么说，谢珩的面上却是带着笑意的，显然心情不错，场上的气氛也因此越来越热络。 直到感觉时机差不多，季如征才不动声色瞥了眼神情颇为沉默的傅迟，不经意般道：“对了珩哥，明天林栖山庄那场私人拍卖会你会不会去啊？” 话音落下，周遭几乎是瞬间就安静了下来，谢珩原本自顾自品茶的动作也极其微妙地顿了下。 片刻，他才慢条斯理将茶杯搁下，似笑非笑的目光缓缓落在季如征面上。 “我对这些向来都不感兴趣，你又不是不知道。” 至此他的语气仍旧一如既往地低缓，季如征却莫名心头一跳，心中警铃大作。 要说他们虽然自小就忌惮谢家老大那个看似温文尔雅，实则轻易就能将他们这些外人所谓的权贵子弟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但与谢珩的关系还是算比较紧密的。 只是或许终归都是谢家人，这两年谢珩的身上竟也逐渐几分有了那种熟悉的压迫感，叫人不敢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第19章 好奇 正当季如征准备就此撤退转移话题时，谢珩却收回了目光，低眸边打开响起消息提示音的手机，边启唇抛出一句话。 “昨天回老宅倒是看到了邀请函，就是不知道我那位大哥会不会去了。” 傅迟眸色一动，知晓这句话就表明谢珩虽然没有明说，但终归还是给了面子。 季如征心思何其活泛，自然更加清楚谢珩的意思，连忙见好就收。 只是正当他说笑完招呼着几个人玩纸牌时，谢珩却摇了摇头，指了指手机。 “行了，你们先玩，我处理件事儿。” 几人对视一眼，都十分识相地没有多问，去到了另一边。 而趁着谢珩接电话的时候，季如征便望向神情若有所思的傅迟，低声道：“听珩哥这意思，谢家那位恐怕很可能会去。否则他无意接受的请柬，又哪里有出现在谢家老宅的资格。 看来那位还是给了这举办私人拍卖会的梁老先生几分面子。” 傅迟点了点头。 “我知道。” 季如征又深深看他两眼，叹息着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即使到现在也没看出来你喜欢孟家那姑娘。虽说你们两家有交情，但孟家这两年显然逐渐落寞下来了，要我说这里头的浑水深得很，就算你顾及两家交情，也记得要注意分寸。” 说罢，季如征拍了拍傅迟的肩。 “现在谁不知道咱们京市除了邵氏集团和君建资本，数你们恒东集团势头最稳，可别最后栽在你小子手上啊，咱们季家还等着分一杯羹呢。” 傅迟眸色略深，心中当然很清楚季如征这听起来是调侃的话语不仅仅是在提醒他，也是在点他以后不要忘了今天这场牵线搭桥。 圈子里当然有友谊，但哪有那么纯粹，多裹挟着人情交往和利益置换。 傅迟即使还年轻，也早已清楚这个潜规则。 因此他牵了牵唇角，应下话来。 “当然。” 这方谢珩的电话持续了几近二十分钟才结束。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见其他人正玩得颇为尽兴，自己却没有丝毫要参与的想法。 只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谢珩再次划开手机，直接打开了酷猫，打算看看这个自己在风口时一手打造的直播平台近况如何了。 他也没特意刷，随手就点开了此刻正排行热门第一的池也直播间。 现在正好是九点过两分，直播看起来刚刚才开始没多久，但在线人数已经有3w+。 谢珩扬了扬眉，倒没想到这个叫池也的游戏主播流量还不错。 不过虽然他本身是直播软件的创始人，自己却是极少看直播。 更别说他这两年越发繁忙，更加只偶尔才会打开软件看看情况。 因此他只点进直播间看了眼，便打算退出看看别的界面。 不过也就在这时，公屏不断刷屏的两个看起来与这个直播间应该不相干的字眼，引起了他的注意。 【主播今天还打王者吗，还是推迟直播时间特意解释昨晚的事呀】 【终于开播了池也，我相信你】 【清者自清，蹭热度的必糊】 【有一说一池也在游戏主播里确实挺帅的，难怪这么多粉丝，相反那个莞莞都不知道长啥样，咋有那么多人喜欢的】 【池也能解释一下跟那个莞莞的事吗】 【脱粉了，最后来看看你打算怎么洗】 【都过两分了那个莞莞还没开播，肯定是心虚了】 莞莞？ 谢珩在看到的瞬间就觉得这两个字颇为熟悉，他的记忆力又一向不错，很快就想起前两天公司的运营主管章淇曾提起过这个莞莞。 据说是个很有成为平台大主播潜力的新人女主播。 当时他就生了几分兴致，打算有空时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类型的主播。 不过这两天他着实有些忙，也就忘了这回事。 至于现在……看起来这个莞莞是发生了什么事。 难得的好奇心驱使着谢珩打开了搜索框。 也确实挺巧，直播间正好开播。 出乎他的意料，直播间的背景墙显得有些破旧斑驳，光线也有些昏暗，按理应该是那种很难吸引观众有看直播欲望的直播环境才对。 但这个直播间几乎在开播的瞬间就直接涌入四千多人，公屏滚动得飞快。 【啊啊啊终于开播了好想你呀老婆】 【莞莞你对我下了什么蛊呜呜，才看你直播两次今天就开始心心念念了】 【太好了，推迟了两分钟差点以为今晚要停播了】 【老婆的新视频真的好好看哦，快把我钓成翘嘴了，至于喷子都给爷si！】 【气死了池也故意推迟到了九点开播，他想干嘛？】 【蹭热度的开播了？】 【这个主播没有团队我是真不信】 直播间活跃度竟然这么高？但镜头里分明连人影都没有。 谢珩眉心微动，正觉奇怪之时屏幕忽然闪烁了一下，与此同时耳侧几乎是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道如细流极轻极柔的声音。 软软腻腻的，裹挟着些许歉意。 “抱歉哦宝宝们，刚刚设备出现了点儿问题，所以有些耽搁了，让你们久等啦。” 谢珩的目光微顿，下一刻眼前便出现一道分明纤细却又极窈窕的身影。 几乎是在女孩出现的瞬间，原本平平无奇的直播背景几乎是瞬间变得刺激人感官起来。 她太白了，肌肤是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的白皙细腻，穿着一身极贴合身材的制服裙。 即使不露脸，光是坐在镜头前，也能让人觉得这就是朵纯而娇艳的玫瑰，撩得人心里发痒。 谢珩眸色不知何时深了几分，却是暂时歇了退出的想法，头一回正儿八经看起了直播。 而通过公屏中的只言片语，谢珩也很快大致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方姜莞当然不知晓看自己直播的都有些什么人，正边温柔地感谢刷礼物的粉丝边回答公屏留言的问题。 很显然因为池也也是刚刚才开播没两分钟，他的粉丝都还在他的直播间，所以此时的公屏还算和谐。 【莞莞有在上班吗？感觉虽然成年了但应该最多也就十九二十左右的样子】 “没有哦，你猜得真准，再过一个多月就要开学了。” 【啊啊啊老婆学校在哪里呀，好想知道我们离得远不远】 “在京市，具体在哪儿我就不透露啦。” 第20章 直播交锋 【主播为什么在现在这个地方直播呀，专门找的地方吗？】 “因为这是我住的地方呀。” 女孩说这话时语气仍旧柔软而缠绵，没有丝毫变化，公屏弹幕却蓦然顿了下，而后才继续疯狂滚动。 不过姜莞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观众们的回复，因为屏幕突然就被一个巨大的钻石嘉年华特效占领。 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直播间的“骂我反弹”竟然接连刷了十个嘉年华。 突然掉下榜一的宋柚宁也不甘示弱，又连刷十个豪华游轮。 【巴黎在逃富婆：莞莞应该住更好的地方！】 网友们差点被这一连串的礼物砸晕。 一时间公屏除了特效外便是满屏的感叹号，不少小粉丝自发替姜莞感谢了起来。 【啊啊啊谢谢反弹哥和富姐给莞莞刷的礼物！】 【感谢大佬们送来的特效】 【这可都是真金白银啊，到底谁说这是剧本的，平台可以抽成一半啊，钱有多的才会搞这种剧本吧】 【稳稳的很安心，希望我们莞莞越来越好，住更好的房子】 却不想这条弹幕后突然冷不丁飘出一个熟悉的Id。 【骂我反弹：嗯，公主房。】 网友们简直要笑晕。 【啊啊啊公主房，哥你真的超爱的】 【谁懂啊哈哈，明明土土的，但莫名挺浪漫的】 【感觉反弹哥一碰上莞莞就变大直男了，不过不得不说总感觉好宠啊】 【哈哈哈，明摆着莞莞在反弹哥眼里就是个漂亮的小公主呀，不然他怎么想到公主房的】 刚刚感谢完柚子的姜莞也难得被逗笑，眉眼弯了弯，轻笑道：“那就谢谢反弹哥送我的公主房了哦。” 看着对着镜头比心的纤柔身影，江叙眸底短暂地掠过一丝笑意。 【骂我反弹：以后会有更多。】 只是这种和谐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直播间就忽然涌入大量新的观众，公屏也霎时间多了不少完全算不上友善的话语。 【主播敢不敢露脸啊】 【主播怎么不学学好的光学会蹭热度了】 【你是叫姜莞吗？不会是见不得光吧，要不怎么住这种地方直播】 【莞莞能回应一下昨晚的事吗？闹这么大当没发生过真的反而像在炒热度】 之前姜莞的粉丝们尚且能将不好的言论压下去，现在突然涌入太多，他们也逐渐开始有些难以控制起来。 而姜莞也在此时收到了柚子的私信。 【莞莞，那个池也刚刚竟然在直播间说他压根没跟你打过同一局游戏，还是今天早上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刚我去看了一眼，宫本那个账号已经注销了。 究竟脸皮是有多厚才能这么睁眼说瞎话，偏偏还真有不少粉丝信他。】 姜莞确实也没想到池也能颠倒黑白到这种程度。 但这个世上又何尝不是原本就什么样的人都有。 而见直播间一时间在公屏吵的不可开交，已经知晓发生了什么的谢珩眸光逐渐疏冷了下来。 他倒是不知道平台还有这种主播仗着粉丝量欺负人的现象。 正当他准备退出姜莞的直播间看看那个所谓的池也究竟打算做什么时，却被屏幕中突如其来的画面止住了动作。 女孩或许是有些累了，慢悠悠抬起右手支起了下巴，白嫩的指尖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唇瓣上轻点。 但这分明是粉丝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这抹艳色，也因此几乎是轻而易举被这不经意的动作勾走了所有注意力。 当事人却恍若未觉，语气温柔中又带着些许无奈。 “昨晚的事其实原本我不打算解释什么的，因为我以为有录屏的话事实很清晰，我也不应该需要自证才对。 但现在事情好像朝着我完全没有想到的方向发展了，我想不能让这么多粉丝宝宝继续这么担心我，为了我和他们争辩，所以还是稍微提一下吧。 我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直播新人，是在万般幸运的情况下才能遇到这么多喜欢我的人，支持我，为我说话，甚至给我刷礼物，是真是假我觉得喜欢我的人知道就够了不是吗？ 至于游戏那件事，事实就是录屏里的那样，其他的，那都与我没有什么关系。 只不过……我倒确实想借此机会对众象说一句话。 我真的确实从来不会接陌生人电话的，如果这是你们的话，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好不好？” 女孩的语气从始至终都轻柔而平缓，就连最后打开手机将未接电话记录对准镜头时动作都是慢条斯理的。 然而话语中的内容实在堪称炸裂，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也在此时第一次变成1w+。 【啊啊啊啊天爷嘞，第一个电话竟然是早上六点三十二，宫本要真不是池也的号团队至于这么早找到莞莞本人吗】 【笑得，这个回应真的有够直接的，这就是传说中的温柔刀吗？】 【不对吧，没接的话怎么知道这是众象的号码】 【楼上还是冲浪少了，对网友们来说要验证这个是最简单的事】 【最后一个记录还是中午十二点多啊，看来众象是下午决定的打死不承认算了，更没料到莞莞会直接提团队大名吧，就想着反正莞莞这边粉丝少，这事就这么过了呗】 【那倒是，正常的话不到两万跟三百多万原本也确实不是一个量级】 【虽然但是我有点担心莞莞啊，跟池也对上和跟一个颇有名气的公会对上可不一样啊。众象手底下可是有不少大主播的，就这么得罪了不会有什么后果吧】 弹幕能想到的问题姜莞当然也想到了。 这件事要自证其实有很多办法，她的年龄，家境，经历都摆在这儿，但凡透露一样都足以证明她没有任何策划博取热度的能力。 可惜这些对她而言是最下乘的应对方法。 以后粉丝量越来越多，她要走的路还很长，总不能永远都这么自证。 和作为三大公会之一的众象正面对上也确实不算明智，不过她也并不是毫无保障。 毕竟，她下午才同意签署酷猫平台向她发出的附加专属合同。 倒没有别的特殊内容，只是相当于应允未来三年她都只能在酷猫这个平台直播而已，别的平台社交活动不受影响。 而相应的酷猫会保障她在这个平台的所有权益。 第21章 榜一 酷猫的舆情监测显然做的十分不错，否则也不会刚好在这个时间节点对她发出邀约合同。 池也的粉丝到此时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打击，据柚子私信说直播间不少人喊着脱粉要退钱，以至于姜莞这边的公屏都干净了不少。 当然，还是一些不死心的酸言酸语。 【该说不说博主的点抓得太好了，热度属实给你赚到了，三场直播账号竟然涨粉九万多，还收了不知道多少礼物，真会】 对姜莞而已这种话完全无关痛痒，粉丝们却是惯不了一点。 只是正当他们卯足了劲儿准备好好怼一番时，眼前却几乎是同时一晃，下一秒就只见什么“为爱守护”、“酷猫飞艇”、“嘉年华”几乎是轮番上阵。 待反应过来时，看得人眼花缭乱的礼物特效已然持续了好几分钟。 伴随而来的是一个熟悉的Id。 【骂我反弹：恩，确实挺会，礼物都刷不完了】 这话一出，公屏顿时满屏的666。 【笑死，哥是懂得怎么气人的】 【好好好，都来宠我老婆哟】 【刚去看了眼，咱们直播间在礼物总榜上已经超过池也直播间了，说蹭热度到底是谁在蹭热度？】 【才看完热闹回来，池也直播间已经乱套了，还蛮想知道众象这波打算怎么保池也，培养一个三百多万粉丝的主播还是不容易啊】 池也在公会的负责人许至成此时确实心情颇为焦灼。 直到场控彻底控制不住公屏言论，他才再也忍不住给了停播指令。 而望着粉丝群里几乎在刷屏的脱粉言论，满面阴沉的应池将手机往桌上毫不留情地一摔。 “我逼着她们刷礼物了？都忘了她们之前是怎么求着喊着要我开播的时候了？” 将池也此刻破防模样尽收眼底的许至成心中冷嘲，面上更是毫不客气：“这些粉丝极大部分都是因为你的人设而喜欢你，心甘情愿给你花钱，现在你人设崩了，要脱粉也很正常。” 应池脸色一变。 “许至成，你什么意思？” 他什么意思？ “应池，你到现在为止还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许至成现在都还记得两年前池也刚刚和公会签约时的谦卑模样。 后来粉丝量越来越多，应池也被捧得越来越得意忘形，一有不称心的地方就把他当成出气筒。 这次事件对他许至成虽然也有影响，但不得不说，真到了这种无法挽回的地步，他竟然有些幸灾乐祸。 或许这就是人性，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想到这里，许至成冷呵一声。 “算了，其实我也没什么意思，不想伺候了而已。” 说罢，不顾满面怒容的应池，许至成转身就要离开。 只是走到门口时，他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道：“差点忘了告诉你，公司刚刚通知会收回你的账号，以后不会再对有关你的言论作任何维护。” “你还这么年轻，趁早转行吧。” 话音落下，他耸了耸肩，留下怔在原地脸色难看到极点的应池，摔门离开。 说起来众象之前其实也不是没有塌房的博主，但总有即使主播塌房也不愿意相信的死忠粉，再加上网友们虽然现在上头骂得起劲，等风头过去了其实逐渐也就忘了，所以应池其实完全有重新再来的可能。 换句话来说，就是按理众象应该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应池才对。 许至成着实觉得奇怪，也确实没忍住当即就问了递消息的人。 对方似乎觉得没什么隐瞒的必要，直接就给了答复。 “那边直接放的话，说是这种给平台带来不良风气的主播，不适合留在酷猫。” 也正是这句话，让许至成清楚，无论是平台恰好就注意到了这场风波，还是那个叫莞莞的主播有什么背景，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 应池的主播路，就此结束了。 他现在更好奇的是，姜莞在这条路上，又能走到哪个位置...... 相比较这边，姜莞的直播间却可谓一派和谐。 “骂我反弹”在刷完礼物之后就留下了一句“有事，明晚再来”。 账号倒是还挂在直播间，稳坐在榜一的位置。 网友们忍不住调侃他越来越有直播间大哥风范，竟然还学会报备了。 而见时间已经来到九点五十七了，姜莞便柔声道：“好啦，还有三分钟我就要下播啦，今晚辛苦你们来看了我这么久的直播哦。” 【麻了，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呜呜呜不要不要还想莞莞陪我们聊天】 【好吧好吧老婆辛苦啦】 这些弹幕中有一条留言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引起了网友们的注意。 【珩：就下播了？】 Id就只有一个珩字当然没什么稀奇的，招眼的是他Id左边那个赤裸裸的60级标志。 要知道酷猫充值等级总共也就70级，60级则正好是充值两百万的标志，像“巴黎在逃富婆”现在就是55级，累计刷了百万出头。 “骂我反弹”之前则压根没有消费等级，显然完全是这两天单独在姜莞直播间刷到了48级，这也是为什么会有网友怀疑是剧本的因素之一。 而现在直播间竟然这么快就如此毫无征兆的来了个60级的大哥，粉丝们也完全没有想到。 【我去，活生生的六十级大佬啊，什么概念？】 【啧啧，行走的人民币呗】 【说真的，之前也就只在那些大主播直播间看到过上六十级的大佬唉，六十五级以上那些光刷礼物就花了几百甚至上千万的就更不用说了】 【欢迎大佬来莞莞直播间哦】 可惜弹幕实在滚动得太快了，姜莞根本没有注意到谢珩的特别之处，还在轻声回答公屏里自己能完整看到的问题。 谢珩听着她格外轻柔的嗓音，唇角早不自觉弯起了若有若无的弧度，再低眸指尖划动之际，二十个价值五千的酷猫一号就这么刷了出去。 这个账号他注册后就直接充了点钱，只不过后来并没有怎么用来看直播刷礼物，现在倒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 【大佬阔气！！！】 【靠靠靠，欢迎来莞莞直播间的新大佬，你就是我的新哥！！！】 持续了这么长时间的礼物特效也成功引起了姜莞的注意。 她弯了弯唇，一视同仁地对着镜头比了个心。 “谢谢珩哥送我的礼物。” 第22章 叙哥 珩哥？ 在直播间里这算是最合适也最常见不过的叫法，谢珩当然知晓。 但这两个字被女孩这样软软腻腻的嗓音念出来时，就是像有什么东西在耳侧轻轻刮过一样，莫名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正当谢珩凝视着屏幕中的纤柔身影陷入片刻的思忖时，余光忽然瞥见了什么，不由皱了皱眉。 此时屏幕右上方他的头像并不在第一位，而是刚好排在另一个账号下面，对方的账号Id是“骂我反弹”。 谢珩全程没有离开过直播间，自然依稀记得这个“骂我反弹”发弹幕时好似对姜莞颇为熟悉的口吻。 想到这里，也不知为何，“骂我反弹”这四个字眼竟莫名就变得有些不顺眼起来。 此时镜头里女孩已经在和直播间的粉丝们晚安告别，谢珩却虚敛起长睫，指尖一顿，又刷了二十个嘉年华。 直到眼见自己超过了那个有些碍眼的头像排在了第一，谢珩才满意地弯了弯唇，慢条斯理打出两个字。 【晚安。】 彼时的姜莞正好在点击关闭直播，这二十个嘉年华一刷，公屏瞬间满屏的尖叫和感叹号。 可惜她已经点击了确认，还没来得及感谢就直接被卡出了直播间。 反应过来时，柚子正好发来一条微信消息。 【莞莞下播啦，今晚辛苦啦！粉丝群已经满啦，莞莞考不考虑多建几个粉丝群，有时间在群里和他们聊聊天什么的。】 姜莞眉眼稍弯，直接回复了消息。 【待会儿就建群，有时间当然会和你们多聊聊天的哦，这是应该的。】 消息一发，对面几乎是秒回。 【好的，莞莞真好！爱你！】 【对了，那个珩和骂我反弹有没有私信你要加你的微信呀，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天应该有很多别的主播听到消息后会私信他们。粉丝们都建议可以加个微信维护一下。】 对于这点宋柚宁也觉得颇为稀奇，姜莞才直播三次，群里却有不少事业粉，对姜莞未来的直播颇为操心。 不过她也很清楚粉丝们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现在主播圈子里抢大哥大姐确实不是什么少见的行为。 没有维护好，有钱可撒的大佬们自然就去别的直播间了。 所以通常情况下无论是男主播还是女主播，在直播结束之后都会考虑添加榜前大佬们的微信，有时间就聊聊天维护一番。 宋柚宁过去也曾收到过不少私信，只是她那时候并没有要在某个直播间停留太久的想法，自然也就没有同意什么主播的好友申请。 而对于加好友这件事，姜莞当然是考虑到过的，也知晓这对主播而言，确实普遍且必要。 柚子是她主动给的微信号，至于其他人，她原本是想的暂时先观望观望。 毕竟如果加了不应该加的人，有时反而会是不小的麻烦，特别是对她而言。 不过经历过今晚，“骂我反弹”的好友倒确实可以加，毕竟对方原本就是她直播间的管理，又确实刷了这么多礼物。 至于今晚才来直播间的珩，她打算再看看，反正对方也暂时还没有私信她要加好友。 现在这个阶段对她而言最重要的终归还是获取喜爱度，而不是某一个还不确定是否是必要，或者是否与剧情相关的人的停留。 在建好粉丝群又在群里和粉丝们聊了片刻后，姜莞才给“骂我反弹”发去消息。 * 这边完全不知道自己榜一的位置已经被另一个男人占领的江叙直到临近十二点才忙完，而后驱车离开律所。 深夜的京市依旧喧嚣，道路两侧霓虹纵横交错。 黑色的轿车如一道暗影奔入车流，最后抵达一坐落在京市新富人区瞻江路的别墅。 将车停下之后，江叙便直接进了书房，准备闭目养神片刻。 只是刚一坐下来，那股子莫名的念头就又一次促使着江叙如白天那般不知道第多少次打开了酷猫。 目的，当然只是为了看姜莞的视频。 和白天一样，江叙才刚进入软件手机就开始不断响起消息提示音。 他垂下眼睑，知晓又是那些私信他去直播间看看的主播。 有兴致还好，对于没兴致的人无疑是种打扰，江叙原本就对寻常人没什么耐心，现在更不用说。 他眉心有些倦然地轻蹙，打算直接设置免打扰算了。 只是正当他点开消息界面设置区时，眸光却倏地一顿，几乎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Id。 莞莞。 没有丝毫停顿地点开聊天框，有两条未读消息。 【忙完了吗？很开心能这么支持我哦。如果不介意的话，这是我的微信，昨晚已经添加好了另一个管理柚子的好友。】 第二条则是一个表情包——一只捧着爱心眼神颇为呆萌的粉兔子。 江叙看到的瞬间就想起了女孩微微俯身对着镜头比心的模样。 瞧了半天之后，江叙眼底原本因那些不合时宜的私信而生出的不耐荡然无存。 察觉到自己不知何时扬起了唇角，即使是独自在书房，江叙也依旧有些不自然地低咳一声。 唯独手上的动作倒是极快，直接复制了号码添加了好友。 也因此姜莞收到好友申请时，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五十八。 她现在倒还不算很困，便直接同意了添加好友。 【反弹哥？】 对方回复得极快。 【这就知道是我了？】 这么问倒也不是毫无原因，毕竟头像和昵称都和平台上不一样。 但…… 【当然知道呀，除了柚子以外，我只给了你一个人微信号的。】 只给了他一个人？ 这话很难不让原本就有所企图的人多想。 江叙眸光有些不自然地恍了一瞬，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眸底只因为对方一句话就溢出几分愉悦。 【以后可以换个称呼。】 江叙很快就把自己的名字交代了个清楚。 【我叫江叙。】 姜莞浓睫轻颤，暗忖难怪微信昵称是Jx，原来是他名字的缩写。 思考了两秒之后，姜莞往床沿靠了靠，略微泛着湿意的眼尾微微上扬。 【那……叙哥？】 这次对方愣是隔了两分钟才回复。 【勉强，可以。】 第23章 占为己有 姜莞缓缓垂下眼帘，倒是因此生出几分玩笑的兴致。 【勉强？不喜欢这样叫你吗？伤心......】 这样的语气连姜莞自己都觉得茶香四溢，但没办法，某人似乎挺吃这套，这次回得极快。 【骗你的，喜欢。】 看到消息的瞬间，姜莞没忍住翘了翘唇角。 不过她当然也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 【喜欢就好，时间不早啦，我有些困了，就先睡了哦。】 【晚安，叙哥。】 江叙眼里不算平静，须臾，才指尖轻点，打出两个字。 【晚安。】 * 翌日，天还未破晓，姜莞就被脑海中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 她卷翘的浓睫轻颤了颤，几秒后，才掀开眼帘，缓缓坐起身来，想要辨别方才所听到的究竟是梦还是真实发生。 好在屏息片刻之后，那道并不算陌生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恭喜你，姜莞，截至此时喜爱值已成功达到百分之五，往后所积累的喜爱值每产生百分之五的变化，都会通过这样的方式告知你。 需要提醒你的是，往后喜爱基础值越高，就会越难发生改变，难度只会成倍增长。” 姜莞眼睫重重一颤，已经听出这是0366的声音。 当然也有不同，这道声音语气极为平淡，不带丝毫感情。 而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之后，周遭就顷刻间恢复如常，完全没有给姜莞留下丝毫追问的机会。 姜莞眸色略深，陷入沉思。 经历过昨晚那场直播，她的微博涨粉超过十一万，直播平台涨粉至十九万，所以才会产生这百分之五的喜爱值变化。 但也仅仅只是百分之五而已。 听起来这就像是个门槛，往后只会越来越难。 这也就意味着，除了继续获取寻常人喜爱值以外，她可能需要尽快想办法接触在世界剧情中影响力更高的人。 这些人所贡献的喜爱值才会更高。 毕竟一旦正式进入剧情，如果没有足够的喜爱值支撑她获取足够的主角光环，再受到剧情线影响，很多事情恐怕都不会再像现在这般顺利。 当然，或许她现在所接触到的就已经有剧情影响力高的人也说不定。 可惜她暂时还无法深究。 再平静了片刻之后，姜莞才缓缓起身下床。 等洗漱完再打开手机，才不到早上六点。 但备注惜姐的聊天框内于却在十多分钟前就发来了一条未读消息。 【莞莞，林栖山庄这场拍卖会我多争取了一个接待备选名额，你确认今天有时间的话，可以来试试。】 还是心软了…… 泛着淡粉的指尖在手机边沿摩挲片刻，姜莞方才轻叹一声，敲出一句话。 【好的，谢谢惜姐。】 殷惜是她前生做高尔夫接待时认识的前辈，彼时对方是接待经理，对她颇为照顾，算是屈指可数的即使姜莞后来回到榕市，也偶尔会相互问候近况的人。 姜莞还记得殷惜几次提起自己曾是一间会务接待工作室的负责人，后来觉得太累了，便将工作室脱手转交给了朋友。 对方还曾说第一眼见到她的照片时就很有好感，也颇为直白地坦诚这好感不是因为别的，单纯就是因为她有张太过让人无法拒绝的脸。 否则也不会在她那位学姐隐晦地提起她被京大退学的背景之后，还是愿意给出面试的机会。 而之所以后来她能那么快还清债务，也确实有殷惜数次牵线搭桥，让她能时常去一些报酬颇高的活动中做礼仪接待工作的原因。 正因此，姜莞直到现在都仍旧能很清楚地记得殷惜的手机号。 她尝试添加之后很幸运地发现这位前辈这时候就已经在开始使用这个号码。 对方显然已经习惯了有女生添加她的好友，姜莞甚至就只说了一句学姐给到的联系方式，殷惜就连学姐具体是谁都没多问，直接要了她的简历。 过了半小时之后，殷惜给到她答复：【你很漂亮，以后又是京大的高材生，前途大好。这样的前提之下，我不太建议你做接触这方面。 虽然都是正规活动，但过于漂亮的话，有时候反而不是件太好的事。】 对于这个回答姜莞并不意外，也知晓对方说的就是真心之言。 经过近两年的相处，她很清楚殷惜原本就是这样一个人，心软，且操心，对觉得漂亮的人更是完全没有抵抗力。 姜莞没有解释别的，只回复自己确实缺钱，特别是近几天，殷惜便再没多问，良久才发来消息。 【京市过两天确实就有一场拍卖会，我们工作室有需求名额，但这种级别又私密性极高的拍卖会容不得半点儿差错，所以不会用毫无经验的新人，就连备选接待都只允许带两名。 等过两天有别的合适的工作，我再告知你。】 姜莞当然清楚这其中的道理，因此虽然她原本确实有想法借此机会见见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却也仅仅只是想法而已。 不能去她也不会太过失望。 毕竟等到剧情线开始，即使她不想见，恐怕对方也会主动找上门来。 只是现在既然惜姐已经为她争取了名额，即使只是作为备选，姜莞也很愿意去这一趟。 或许……会有什么别的意外收获也说不定呢。 ＊ 林栖山庄位于京市西郊，依山傍水，只对身份贵重的人开放，隐蔽性极高。 姜莞跟随着才碰面不久的殷惜等人抵达时已临近七点半。 虽然这场私人拍卖会十点才正式开始，但那些贵客们九点就会陆续抵达，所以时间并不算多么宽裕。 不过殷惜显然已有足够的能力和经验，这种场合对她而言并不算多么难应对，很快就将一切安排并妥当。 这期间殷惜几乎全程将姜莞带在身边，直到全部交代完，才领着她去了间单独的休息室。 事实上殷惜也是直到此时才总算有了空闲，可以好好看看眼前这着实长得让她找不出该用什么合适的词语来形容的人儿。 为了契合拍卖会的主题，这次接待的服装是之前特意定制的黛青色苏绣薄绸旗袍，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服装，接待们的模样身材就没有不招眼出挑的。 但在这么多美人中，姜莞却愣是依旧能一眼就给人以强烈的视觉感官冲击。 这种冲击直白到不需要任何释义和注解，就是漂亮。 一种……有心人一旦确认她没有能遮风避雨的靠山，就会控制不住想将她摘走，最后欲图占为己有的漂亮。 第24章 不能招惹 她的身段纤秾合度，及至踝骨的旗袍裙摆下纤细修长的小腿白得像在发光，一寸寸往上如瓷釉般薄而莹润。 面容……更不用说，一张将赏心悦目诠释到极致的脸。 初看或许觉得这就是朵纯到极致一碰即折的娇花，气质却又分明娇媚清艳到了骨子里。 即使殷惜身为女人，也丝毫不怀疑眼前的女孩儿若是刻意想要勾引一个人，恐怕很难会有失手的时候。 良久，殷惜由衷感慨：“莞莞，你真好看。” 姜莞早已习惯了殷惜对她相貌的称赞和迷恋，只望着眼前殷惜比前生更加年轻明媚的面容，心中终究生出几分恍如隔世之感。 她眸中复杂一闪而过，片刻，才轻轻莞尔。 “惜姐，谢谢你。” 殷惜心中微动，竟有那么一瞬听出这句谢谢里仿佛有更深层的意思。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而已。 她以为姜莞只是在谢她最后还是带她来了林栖山庄，毕竟像这种层次的活动，但凡来了就自然会有部分可观的报酬。 因此她拍了拍姜莞纤瘦的薄肩，认真道：“莞莞，像你这样的学历和先天条件，前途不可限量，保护好自己。” 姜莞心头重重一颤，几乎是瞬间就想起前生殷惜也曾说过这样一句话，只不过那时候，只是发自真心的疑问。 “莞莞，像你这样的条件，又这么努力这么能吃苦，本应该过得很好才对，怎么反而会活的这么辛苦，这么累呢？” 那时候的姜莞怎么回答的呢？ 她明明知晓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却终究还是在沉默许久后回答：“有些东西或许注定就是这样，没有原因。” 至于如今，好在她有了能重新来过的机会。 “我知道的，惜姐。” 殷惜这才点点头，推门离开前留下嘱咐。 “好了，我去看看情况，除了二楼正式展厅和拍卖会现场，你可以自己逛逛，但最好不要离开这栋大楼，真要有什么意外情况的话，还是需要人顶上的。” 姜莞点点头。 “好的，惜姐放心。” 殷惜离开之后，姜莞便稍打量了下四周，而后缓缓走到窗边。 窗外高低渐次的建筑尽显雍容繁复，却没有姜莞想看到的地方。 这间休息室处在四楼走廊尽头，倒是能勉强瞧见入口处，只是大厅入口两侧都是候客的接待和侍应生，很难瞧得分明。 她想了想，转身推门离开了休息室。 方才她从电梯口出来时瞥见过这层楼左侧有一处弧形观景阳台，倒是正好能瞧清楚楼下的情形。 姜莞就这样静静等待着，临近九点开始就逐渐有客人抵达。 她毕竟曾是京大金融系的学生，因此确实看到几张时常会出现在财报商网上的熟面孔。 来的竟然几乎全是些身价斐然的投资家和各界权贵大佬，入口处一时间可谓豪车云集。 姜莞虽然来时就已经看到不少驻地在各处的保镖，但确实还是直到此刻才切身意识到这场连媒体都完全没请的私人拍卖会，究竟达到了怎样的层级。 孟家这两年虽然不抵以往，但终归是以珠宝起家的老牌家族，在行业内还是有一定地位，自然也就还是在邀请之列。 说来也巧，也就在姜莞想到孟家之时，入口处就正好停下一辆车。 从车里缓缓走出来的中年男人，赫然就是孟怀年。 若不知晓内里，此时西装革履的孟怀年确实长了张颇具欺骗性的脸，鼻梁高挺，气质儒雅，本应该是四十多岁的年纪却半分不显老，仍旧可见年轻时的英俊。 姜莞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的身影在侍者的接引下逐渐消失在大厅入口处，眼角眉梢几乎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寂静良久，见很快就要到十点，姜莞才深吸口气，准备转身离开。 只是下一刻余光瞥见的画面，却让她的步伐倏然顿住。 黑色宾利在方才出现的一众豪车里还算寻常，特别之处在于车牌，京A开头，后面跟着极其招眼的00009。 除此之外，原本只是候在道路两侧身高体壮的保镖们在轿车出现的瞬间便转而在车门旁等候，平静的氛围显然在此时变得紧张起来。 姜莞浓睫轻轻一颤。 这又是位什么样的人物…… 率先下车的是坐在副驾驶的一名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金边眼镜，唇角的笑容很是斯文，却又恰到好处。 他径直走到另一侧拉开车门，可谓人高马大的保镖们也在此时靠得更拢。 可惜那从车里走出来的那人身形实在太过优越，即使有保镖遮掩，以姜莞此时算得上是居高临下的角度，完全足以瞧清楚男人的模样。 而也就在看清的瞬间，即便姜莞都呼吸微微一滞，竟有一瞬间慌了神。 实话而言，男人拥有一张绝对让人过目不忘的脸，鼻梁顶着高挺的覆影，眉骨高深，皮骨绝佳。 但也正是这样一个周身气息极温沉清重的男人，却让不过看了一眼的姜莞莫名地生出一种心惊肉跳的错觉来。 这种威势显然不是有意为之，而是与生俱来。 姜莞陡然间意识到，这恐怕是个真正的上位者。 偏偏也就在她生出这猜测的同时，男人竟仿佛有所察觉，微阖的眼帘轻抬，就这样淡淡瞥来一眼。 四目交汇撞开的瞬间，姜莞心跳几乎是蓦地跳漏一拍，只觉对方的眼神分明平静而温雅，却又有如实质，叫人无故生出无所遁形之感。 再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本能般地垂下眼帘，彻底躲过目光。 这绝不是现在的她能轻易招惹的人物。 这想法生出之后，后知后觉的姜莞后退几步之后，转过身便准备回休息室。 却不料这一回身，竟差点撞上一人的胸膛。 姜莞下意识踉跄两步，待想起今天穿的是双极细的高跟鞋时，踝骨处传来的刺痛感已经令她忍不住闷哼出声。 她恍惚间闻到对方身上的乌木气息，只觉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再抬头时，果然瞧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沈晏……” 眼前正半垂着目光微微拧眉望着她的年轻男人不是沈晏又是谁。 与上回在国贸商场里不同的是，此时的沈晏一身黑衬衫深灰西裤，竟已然有了前生她遇到他时的气场，唯一不变的，就只有出众的眉眼。 她竟然差点忘了，沈家在京市也是背景颇深的家族，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事实上沈晏对于拍卖会从不感兴趣，之所以会来，完全是因为举办这场私人拍卖会的梁老先生与自家爷爷是相识多年的好友。 故友的面子自然是要给。 偏偏梁老还特意提了一句已经许久未见沈晏，老爷子自然也就借着话答应届时会带着孙子一起来拍卖会捧场。 令沈晏没想到的是，他会在这里看见姜莞，依靠穿着沈晏大概能猜出她出现在这儿的原因。 说起来她的名字他还是从好友郑屿那儿知道的。 就连沈晏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清晰地记住她的名字。 而相较于此，他甚至更清晰地记得女孩那双漆黑透亮的双眸，浅笑落下时，说不出的蛊惑感就从眸底浮了出来。 直觉告诉沈晏这绝不是个如表面这般脆弱的女孩，恐怕不能接近太多。 但瞧见她背影的瞬间沈晏就认了出来，并且依旧就此止住了步伐。 只是也就在这时，女孩仿佛看到了什么令她感到害怕的东西，往后踉跄几步之后，便差点撞进他怀里。 沈晏完全是下意识扶住她纤细的手臂，却又在肌肤相触的刹那呼吸微紧。 手下的触感太过腻滑，像没长骨头似的，叫沈晏怀疑他不过稍一用力就会将她捏痛。 因此一见她站稳，他便立即松了手。 而在姜莞抬起些许茫然和水色的眸子轻唤出他的名字后，沈晏终归还是定下心神，看了眼窗外的方向之后，敛眸启唇：“抱歉。” 很显然是他让她受到了第二次惊吓。 姜莞摇了摇头。 “是我自己太慌张了，没注意到后面有人，我没事的，待会儿坐着缓缓就好。” 她确实只是稍微有些扭伤，只是那一瞬间有些痛而已，没什么大问题，甚至不及前生做接待时站上好几个小时的一半那么难以忍受。 沈晏抿了抿唇，语气不知觉放软了几分。 “我扶你去休息，你们休息室在哪儿？”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却也习惯性带着几分不容分说之感。 姜莞眨了眨眼，倒并不觉得有什么拒绝的必要，便指了指休息室的方向。 或许是骨子里的绅士教养，沈晏很快便伸出手臂示意她扶着。 一直到扶着她到休息室，男人都是一副冷淡从容的模样，浑然不知晓通红的耳尖早已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姜莞越瞧越觉得有趣，在沈晏准备松手之际忽而止住步伐，轻声启唇：“沈晏，你不扶我坐下吗？” 沈晏眸色微顿，两秒之后，才继续领着她缓缓坐在了休息室了宽大的沙发椅上。 姜莞的扭伤确实完全不算严重，只是她的肌肤实在太白，精致得一丝瑕疵都没有，就连露出的足背弯起的秀翘弧度都是恰到好处的，所以显得踝骨那处红有些格外地招眼。 见沈晏不说话，姜莞弯了弯唇，不紧不慢吐出一句足以让熟悉沈晏的人目瞪口呆的话语。 “沈晏，你真容易害羞。” 第25章 无辜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晏眸光蓦地窒住。 半晌，他才轻抿了下薄唇，鼻息难得沉出一丝似有若无的无可奈何之感。 “那你是故意招惹我的吗？姜莞。” 第一次见面时他就有所察觉，现在，倒是确定了。 但女孩显然同样也察觉了什么，有模有样地思忖了会之后，才抬起那双笑盈盈的眸子直勾勾望向他。 “如果我说是，那你会生气，然后……以后见到我就再也不理我吗？” 沈晏目光微怔，尚未认真思索，声音却已经先一步给出了回答。 “不会。” 而他话音一落下，姜莞就轻笑了声。 “那不就行了，不过我确实也只是和你开玩笑而已。” 话音落下，她又补上一句。 “我才没有那么坏。” 说这话时她的语气慢悠悠的，最后一个字拖出柔柔弱弱的尾调，倒真有那么一瞬让人觉得她无辜极了。 沈晏无法完全确认她是否无辜，他只是一瞬不瞬望着姜莞眼里漾着的笑意，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她面前好似总是失了点理智。 这种反常的情绪就像是轻柔的羽毛拂过心头，令人发痒。 而对沈晏而言，更多的却是无措。 偏在这时手机忽然响起了铃声。 看了眼屏幕显示，沈晏静默两秒，向姜莞低声道完他需要接个电话之后，方才走出休息室，按下接通。 “爷爷。” 电话那端的声音中气十足。 “我怎么眨个眼的功夫你就不见人了，直接来贵宾室吧，待会儿见到的不止有老梁，还有其他人。” 沈晏眉心轻凝，低声启唇：“知道了。” 电话挂断之后他便转身回到了休息室，正要说什么时姜莞却率先开口：“好了，拍卖会都已经开始了，你先去忙吧，我这边没事，放心吧。” 她的声音依旧柔软，语气却倏然间变得客气起来，好似刚才的笑语都是沈晏一个人的错觉。 沈晏神情没什么变化，心中却莫名觉得有些失落。 此时的他尚且没有领悟到什么叫患得患失，只第一次意识到姜莞看似待人毫不设防，实则游离而清醒。 或许极少有人能真正摸准她的心思。 至少这时的沈晏还不能。 离开前他终究没忍住以需要知晓她的伤情后续为由，主动添加了她的微信。 沈晏无法否认，在看到对方同意添加微信好友的提示后，他心头确实不受控制地滋生出丝丝雀跃之感。 但......明明只是添加了微信好友而已。 姜莞自然不知道沈晏的诸多想法，或者说即使知道，她也不会费心深究。 而沈晏离开之后没多久，殷惜就回来了，当然也就一眼看到了姜莞脚腕上的痕迹。 “没大问题吧？山庄里有专门的医疗室的，我送你去处理下。” 她的语气难掩担忧。 姜莞笑着摇摇头。 “真没事，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的，只是看着红得严重而已，待会就能恢复如常。” 她血管细，常常磕着碰着哪就轻而易举留下伤痕，看起来确实有些触目惊心，其实很少有什么大问题。 殷惜这才放了心。 “拍卖会那边看起来一切正常，所以你只管休息就好，报酬虽然只有她们的一半，但相比较寻常活动还是不错的。” 听到报酬，姜莞眸光微动，正色道：“惜姐，不瞒你说，两天前我确实缺钱，所以想办法联系到你，但这两天尝试了下直播之后，已经缓解了燃眉之急。 我来这一趟实在没有付出什么，这笔钱自然也就不好意思收了。” 殷惜平时也偶尔会看直播，自然知晓直播确实很赚钱，换做是她恐怕忍不住要给姜莞刷礼物。 所以殷惜丝毫没有不怀疑姜莞话里的真实性，只是没想到姜莞会这么坦诚，好感更是多了几分。 “报酬都是主办方根据名额给下来的，所以就是属于你的，你要是真不放心，倒不如过几天得空了请我吃顿饭？” 说到这里，她眉尾轻扬，故意停顿了下，拖腔拉调道：“莞莞，你不会舍不得吧？” 姜莞当然知晓她在开玩笑，也看出殷惜这是有意亲近的表现，忍不住莞尔轻笑。 “怎么可能舍不得，必须给惜姐好好安排。” * 因为接待不仅需要迎宾，还需要将客人们一一送走，所以等一切都结束姜莞回到租房时，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多。 按照前两天的习惯这时候她应该已经和贺南朝碰面，但架不住今天她凌晨五点多就被惊醒，这会儿困意实在太浓。 所以给贺南朝发了句明天再见之后，姜莞便陷入沉睡当中。 彼时的贺南朝正好就在编辑询问姜莞今天约在几点在哪里见面的信息，突然收到消息时，第一反应......竟是感到一阵浓烈的失落。 在遇见姜莞之前，贺南朝很清楚自己有很长一段时间陷入绝望和阴郁之中。 他甚至偶尔会有就此结束自己的念头。 反正亲人已经全部离开，这世上再没有任何牵挂，更没有所谓的盼头。 但现在，不知不觉中姜莞已经成了他每天的生活里最期待的部分了吗..... 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他越来越期待见到那张时常含笑的娇艳面容，期待听到她望着镜头柔声唤他的名字。 很多时候贺南朝甚至觉得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甚至比他过往数年捕捉到的任何一幕风景都要漂亮珍惜。 但贺南朝更清楚的是，于姜莞而言他仅仅只是一个短时间内无法替代的合作伙伴而已。 仅此，而已。 贺南朝盯着手机屏幕里姜莞的消息框出神良久，神色愈发空落。 * 如今每天都在期待见到姜莞的当然不止贺南朝，还有心心念念等着姜莞直播的粉丝们。 或许是生成了习惯，眼见时间快到晚上八点，就开始有不少网友忍不住不断刷新微博界面，等着姜莞在直播前更新动态。 然而不管是姜莞的酷猫主页还是微博主页，除了不断上涨的粉丝量有变化之外，一直到快八点半都没有发布任何新的内容。 第26章 上瘾＆直播pk 虽然粉丝们都记得姜莞曾提起过近段时间没有意外情况的话每晚都会直播，但见没有更新动态，不免有些担心今晚是不是不会直播了。 【呜呜呜只是没发视频还是会直播的对吧】 【唉，都快成习惯了，不看莞莞直播睡不着了】 【柚子帮咱们问问莞莞好不好，这感觉跟谈恋爱似的啊啊啊】 然而宋柚宁又何尝没有同样的想法，天知晓她现在整天捧着手机看了姜莞的视频多少遍，设计稿更是如流水般画了一张又一张。 对设计师而言要遇到自己的灵感缪斯何其难，但她现在......显然已经遇到了。 正当宋柚宁准备退出粉丝群界面在微信给姜莞发消息时，群里却忽然被一连串刷屏。 【！！！！！】 【啊啊啊，莞莞发博了！！！】 【受不了了呜呜我真的要爱死了】 宋柚宁心头一跳，几乎是迅速划到了微博页面，却又在看清最新微博内容的瞬间大脑瞬间宕机。 微博的文字很简单，是姜莞一贯以来的风格——“好像有点晚了，不会怪我的，对吗？直播间见啦。” 但此时哪有人能注意到文字，几乎所有人都被文字下的照片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是的，这次不是视频，而是一张显然不是用专业的相机拍出来的照片。 一张明显是抓拍的照片。 与以往最大的不同是，这张照片虽然模糊，却足以令网友们大致瞧清楚女孩的小半张侧脸和她纤细而脆弱的天鹅颈下精致的黛青色旗袍盘扣。 被抓拍时女孩正稍稍倚靠在沙发座椅上，被玉色发簪低盘在脑后的浓密乌发微微散落了几缕，正好勾勒出她白若凝脂的侧脸。 饱满的额头和挺翘的鼻梁在光线下如同起伏的山峦，衬得她的唇色愈发鲜丽冶艳。 眼尾则天生泛着浅浅的绯色，此时微微低垂的角度莫名显出几分倦懒之意，惹人怜爱的同时，却又媚意横生。 网友们看完照片后发愣的瞬间几乎都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某种程度上来说，美貌或许确实能杀人。 评论区很快被彻底沦陷的网友们占领。 【卧槽卧槽卧槽】 【妈妈问我为什么要对着手机斯哈斯哈】 【谁能舍得怪莞莞呢？心甘情愿等你】 【呜呜呜老婆，单凭一个侧脸就能认出来的我老婆】 【我天嘞旗袍啊，莞莞那你是想蛊死我吗】 【啊啊啊虽然只能看到一点点，但说实在的，仅凭这一点点，就足以火爆直播圈了】 【楼上的确定只有直播圈吗，莞莞才发照片就被搬到贴吧了，现在直接被顶爆了，照片可比视频来得直观多了，等着爆火吧】 微博和贴吧上“主播莞莞”的实时热度几乎是同时由此真正开始走入大众用户的视野，当事人姜莞却在发完微博后就直接退出了页面。 其实她原本打算今晚不发动态直接直播的，没想到殷惜突然发来这张照片，说是她在进休息室时实在没忍住偷拍的。 姜莞本身没什么摄影天赋，只是觉得这张照片看起来还不错，便直接发在了微博上。 当然，也知会了拍摄者。 此时此刻她正被殷惜的消息轰炸。 【莞莞！】 【你说你尝试直播，也没跟我说刚尝试就这么多粉丝呀】 【多亏你这张好看得要命的脸，我也是体验过一次拍的照片二十分钟不到就收获五万赞的经历了】 已经不知道见识过多少大场面的殷惜在此时难得显得有些不稳重。 姜莞忍不住弯唇，指尖轻点回复。 【应该谢谢惜姐拍得好。】 不过这次殷惜直到快九点也就是姜莞开播前两分钟才发来消息。 【莞莞，对于直播这条路，你有没有什么更长远的想法？】 这话直白又含蓄，但显然带着点儿试探的意味。 姜莞在看到的瞬间就意会到了殷惜话里的意思。 【有，不过可能得直播后才能详聊了。】 殷惜很快发来回答。 【不着急莞莞，等你下播哦。】 姜莞没再回复，正要退出页面时，另一个聊天框又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Jx：今晚有点事，晚点再来。】 倒还真和直播间的网友们所说的那样，学会提前报备了。 姜莞稍稍莞尔。 【好的叙哥，那我在直播间等你。】 回复完之后姜莞便直接开始了直播。 这次直播前她酷猫平台的粉丝又增长了一波，已经超过二十五万，又都是活粉，所以刚刚开播在线人数就直接破万。 【终于开播啦！！！】 【又可以看老婆了，开心嘿嘿】 【老婆贴贴】 【呜呜老婆没有穿照片里的旗袍哎，不过一样好漂亮！！我舔我舔】 姜莞当然不可能穿着那套定制旗袍直播，换了身前两天在商场买的柔粉色收腰短裙，细肩带堪堪勾勒出精致的锁骨线，肌肤雪白细腻的，整个人就像朵鲜艳惑人的玉兰娇花儿。 真好看哪…… 这几乎是直播间所有观众的共识。 即使没有露脸，微博那张照片也足以令他们脑补出姜莞此时的模样。 而被钓得死死的后果就是直播间公屏弹幕几乎滚动得愈发疯狂。 礼物更不用说，虽然没有像“珩”和“骂我反弹”那样连刷好几分钟嘉年华的大佬，各种小礼物的特效也已经是层出不穷。 姜莞只能努力从公屏里挑出简短的留言回答。 她想了想，决定先玩一把王者。 然而正当她准备切换屏幕设备时，直播画面却忽然顿了一瞬，下一秒屏幕下方就毫无征兆弹出一段文字： 【主播阿柠向你发出pk邀请，是否同意？】 “pk邀请？” 姜莞有些疑惑地呢喃出声。 她虽然看过直播，但并不知晓为什么会突然有陌生主播给她发出连线邀请。 不过粉丝们很快为她做出了解答。 【莞莞平台超过二十万粉丝就可以通过连线的方式进行pk的，你刚好这场满了，咱们直播间流量又这么高，自然就有人给你发出pk邀请了】 【哇哇哇，都没注意莞莞这么快就有二十万粉丝啦】 【老婆pk就是两方直播间粉丝通过刷礼物的方式为主播打赏，积分更低的主播就要做提前商定好的惩罚，如果惩罚内容谈不拢的话可以断开连线】 【老婆接受邀请吧，冲冲冲！！！老子现在干劲十足！！】 第27章 惩罚 不过直播间里当然也有观众有不同的看法。 【pk确实是早晚的事，但现在咱们反弹哥和昨晚的珩大佬都不在呀，只有柚子姐一个人，莞莞毕竟总共才直播三次，散票不够咋办，舍不得莞莞做惩罚】 【点了，虽然pk输很常见，很多大主播也经常会有输的时候，但我就是很不想看到老婆输】 【我也觉得可以等大哥们都在的时候，听说平台主播一般第一次打pk都是会提前联系好和自己粉丝数量相当的主播连线的，还不知道对面粉丝量多少哦】 【没关系，总要尝试过才知道呀，要是惩罚谈不拢老婆就断开连线好了】 【我是觉得完全不用怂，既然不是强制pk代表对方粉丝数量没有比咱们多二十万以上，咱们直播间小粉丝人头也不少，第一回就当积累经验咯】 姜莞此时也已经看懂了这个pk代表着什么。 既然是平台直播的常态，她也才摸索这条路不久，不论输赢，确实可以先尝试尝试。 因此思忖了片刻之后，姜莞便点击了同意接受连线。 直播画面很快一分为二，出现一个穿着浅蓝色紧身露脐短袖和牛仔短裤的女孩儿，五官精致而俏丽，特别一双杏眼颇为明亮招眼。 在她身影出现的瞬间直播间就有不少观众即使没看Id，也依然一眼认了出来。 【哇哦，这不是阿柠吗？】 【是的哎，我之前还看了几场她直播的，这几天嘛……嘿嘿】 【我咋没刷到过，竟然也是二十五万多粉丝】 【难怪要连莞莞了，粉丝量差不多呀】 【怎么可能差不多。哪有像莞莞涨粉速度这么逆天的，这个阿柠虽然涨粉已经算很快的了，但也直播了快小半年了】 【我也偶尔会刷到她，不过酷猫漂亮姐姐真的太多了，唯一让我印象还算深刻的是阿柠好像有好几个大哥稳定守护，打pk很少有输的，有点难打哦】 事实上阿柠，也就是唐柠，当然不是无缘无故要打这场pk。 在纯颜值主播圈里她打pk确实一向不错，但人从来都是难以满足的。 特别是在唐柠偶然刷到姜莞在贴吧的相关帖子之后。 直播三场涨粉二十多万是什么样的概念？ 唐柠只觉得姜莞背后的团队运作得未免太过肆无忌惮了，她不认为一个不敢露脸的女主播真能长得多么漂亮。 对寻常主播而言，脸就是一项最能轻松吸粉的资本才对。 但凡有这个资本，聪明人早就加以利用了。 可惜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处处皆上等的人而已。 但唐柠又忍不住去想，如果不是团队运作呢？ 姜莞又是怎么做到让那些人心甘情愿给她刷那么多礼物的？ 凭噱头吗？ 唐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在知晓姜莞直播间只有“巴黎在逃富婆”这一个能上票的大姐之后，她便直接申请了pk连线。 姜莞当然不知晓她的心思，只觉得对方出现在屏幕时那一瞬间的带着审视的打量眼神叫她有些不适。 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瞬而已，不可否认的是，对方打招呼时颇为热情。 “哈喽莞莞，你好呀！” 姜莞眼睫微垂，含笑回应。 “你好阿柠，我之前没有连线pk过，所以不太熟悉规则，是直接商量输的一方要做什么样的惩罚吗？”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软缠绵，就连在唐柠直播间的观众都忍不住感叹还有这么柔得能掐出水来的声音。 本身就是唐柠朋友对她颇为了解的房管见此情形连忙找补。 【好听归好听，就是不露脸都不知道长什么样，还得是我们阿柠大大方方露脸给粉丝们看，声音也很甜呀】 尽管很快有不少粉丝附和，唐柠唇角的笑容依旧有短暂的不自然。 但她很快眼尾一弯，仿佛根本没注意般看着姜莞那边的直播画面给出回答。 “没有才艺的话pk过程一般就是聊聊天什么的。上面十分钟的倒计时就是pk结束倒计时，倒计时五分钟我们各自开始闭麦拉票，最后时间到票少的一方就要做惩罚了。” 姜莞了然点头，顺着她的话问道：“那我们定什么惩罚呢？” 唐柠闻言不假思索般启唇：“其实之前大多都是别的主播先和我提出惩罚内容的。我又不想让粉丝们失望，所以无论什么惩罚，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我都会直接答应。 具体的话，一般就有画花脸呀，关美颜呀，戴特效什么的，但……” 说到这里，她语气顿了顿，有些为难地开口：“但莞莞你没有露脸的话，我这一下也不太知道要提出什么惩罚了。” 不过话音刚刚落下，不待姜莞回答，她又像突然看到了什么似的，弯了下腰，看着公屏的留言轻笑道：“我这边粉丝们倒是有个好玩的建议，不知道莞莞你能不能接受。” 能不能接受当然得说了才知道。 姜莞这边原本还觉得阿柠挺友善的观众们，此刻也可谓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我想知道对面为啥看到莞莞是不露脸直播还一直说这几种惩罚，总感觉怪怪的】 【点了，好玩的惩罚简直不要太多了】 【能说吗？之所以之前不喜欢看这个阿柠就是因为她讲话真的太弯弯绕绕了，很早之前看过一个小姐姐跟她打pk时一个不留神就被带得说错话，被她粉丝喷的体无完肤之后，就再也没直播了】 【刚去对面看了眼，对面房管竟然在带节奏要莞莞做露脸惩罚，我真的呵呵】 【啊？真假？】 而网友能察觉到的姜莞自然更加心知肚明。 不过她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轻声问道：“你说吧阿柠，什么建议？我也挺好奇什么样的惩罚会让你觉得这么好玩儿。” 说这话时她像原本的姿势坐腻了似的往椅栏边靠了靠，而后柔柔支起了下巴，语气慢悠悠的，还带着几分倦意。 粉丝们被她简简单单一个动作就勾得嗷嗷叫，唐柠却听得眸光微顿，莫名就生出几分没有被对方看在眼里的不悦感。 第28章 存在感 她笑容微顿，那想法反而坚定了些。 于是下一瞬唐柠便以极其自然的口吻道：“他们就说要么就我输了的话，关美颜，莞莞你输了的话……就露脸。” 话落不待姜莞回答她又轻笑着摇摇头。 “我觉得好玩是因为我真的太了解我的粉丝们了，他们其实就是想看我关美颜罢了。” 面上是这么说，唐柠对自家大哥的实力和性情当然还是很了解的。 姜莞的涨粉速度和发展势头确实惊人，但要留下愿意实打实花钱的粉丝哪有那么容易。 她没记错的话现在固定留在姜莞直播间的才两个不到60级的房管，现在还有一个不在。 所以即使清楚美颜过后的自己与实际有些许差别，唐柠也并不慌。 她不可能输。 但赢过这场，带来的好处可不少。 即使不情愿，唐柠也不得不承认她的直播间在线人数今晚还是第一次突破五千。 这就是这场直播带来的流量，也是……姜莞带来的流量。 然而令她唇边的笑容逐渐僵滞的是，话音落下之后须臾，她都没有听到姜莞的回应。 隔着屏幕她分明看不到女孩的神情，自己的神情却反而越发不自然起来。 姜莞好整以暇地瞧了片刻，直到唐柠连肩线都绷直了些许，方才眉眼稍弯，柔声启唇：“原来如此啊。” 她的嗓音实在太轻了，轻得让听者无故就生出她钟意自己的错觉，轻而易举恍了心神。 即使唐柠在此刻都有一瞬间的沉迷。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下意识追问：“那莞莞你……接受这个惩罚吗？我们还有一分钟就要各自闭麦了。” 事实上唐柠问完之后，姜莞直播间观众的心也不自觉提了起来。 但凡看过姜莞直播的当然对她的长相心存好奇。 然而这几天下来，他们早不知不觉当中就忘记了关注女孩的长相。 相反地，他们喜欢她的声音，更痴沉于被镜头里那双模糊而漆黑明亮的双眸和她身上那股难言的气质。 这种气质介于纯然与媚感之间，让他们看不透的同时，也愈发上瘾。 换句话来说，他们就是喜欢姜莞，即使她没有露脸。 观众们并没有犹豫多久，就再次坚定了原本的想法——即使惩罚极具吸引力，他们也不想让姜莞输。 而与此同时，女孩熟悉的声音也落入他们耳中。 “可以啊，我接受这个惩罚。” 话音落下的瞬间，公屏毫不意外陷入短瞬的空白，而后便开始了疯狂的滚动。 【啊啊啊啊虽然我会努力不让莞莞输，但莫名还是很激动怎么回事】 【老婆不会有惩罚的，你才不可能输呢！】 【家人们冲起来！】 宋柚宁此时也是异常地兴奋，摩拳擦掌地，小脸涨得通红，只等好好回馈一波莞莞这个灵感缪斯。 她自己其实并不算多么有事业心，但也不知为何，不知不觉当中她就和姜莞的其他不少粉丝一样成了所谓的事业粉。 而也只有粉丝自己清楚，看似是他们上赶着给姜莞刷礼物，但这几天创建粉丝群以来女孩其实也时不时在几个群里发了不少红包。 主播回馈粉丝的当然有，但这才直播几场，还住着破败出租房的女孩竟然给出这种程度的反馈，粉丝们觉得难以相信的同时也几乎没有人舍得领取。 可谁知见他们都没领，女孩就在群里发了两句话。 【都不领呀，还不领小心我不理你们了哦。】 【领了我才开心的，以后多来看我嘛。】 天知晓他们看到两段文字时特别是文字下捧着爱心的猫咪表情包时都有些什么样的感受，简直是心软软啊！ 那次之后他们当然是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因此在两方各自闭麦之后，姜莞这边的pk条就不到一分钟就直接占据大半，总票数直接冲上两百多万。 这可是实打实的二十多万人民币，但打开贡献榜又只有“巴黎在逃富婆”等极少数上了高票的用户。 姜莞毕竟才开始直播这么短的时间，当然不可能这么快就遇到那么多砸钱如流水的大哥，这也是唐柠觉得自己绝对不可能输的原因之一。 但唐柠完全没想到姜莞的粉丝能上这么多散票，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姜莞直播间的观众不仅愿意留下，还心甘情愿为她花钱。 不过此时的唐柠倒并没生出什么慌乱的情绪。 她的直播间最高曾上到五百多万票，今晚运气也还不错，几个神豪大哥恰好也都在。 “没想到莞莞那边散票还挺厉害的，势头这么足，我今晚不会真要输吧。” 说这话时她语气难掩羡慕，眼睫耷拉下来确实瞧着可怜兮兮的模样。 粉丝们当然连忙开始安慰起来。 【怎么可能呀柠宝，我们直播间pk统共才输过几次，少数输的时候都是大主播强制pk咱们的】 【哥哥们加油呀】 【咱们这边几位大哥都在，怕啥】 【我去看了眼，对面有散票不错，但压根还没两个神豪，柠宝完全不用着急】 而与此同时，唐柠这边的pk条也确实很快就赶超了姜莞一大截，总票数直冲四百五十万。 唐柠不用看就知道这是谁刷的嘉年华。 她的直播间只有一个人有这样的手笔，也正是这个人是他确信自己不会输给姜莞的最大保障。 【路桉：让对面主播等着露脸就好。】 看到这句话的瞬间唐柠的心就放下了一大截。 路桉来她的直播间已经有两个多月，已经刷到了62级，也就代表这个男人光在酷猫这个平台就充值消费了超三百万。 男人来得并不频繁，也不止会来她这一个直播间。 但只要他在，唐柠就知道当晚的pk她绝对不会输。 事实也的确如此。 唐柠曾数次明里暗里想要试探出路桉的身份，但都无果，网上也找不出丝毫能通过Id名关联上的人物。 因此她只能通过言语大致猜出对方恐怕是京市背景不浅的权贵子弟，家底极其丰厚。 可惜这样的男人光女主播身边就有一大堆，对她一直以来也都没什么特别之处。 思及此，唐柠双颊极其自然地晕出些许薄红，情真意切道：“谢谢路总的守护。” 但这样一来，姜莞这边的观众当然开始有些担心结果了。 【卧槽，对面有个62级的神豪】 【看到了，一去阿柠直播间就刷了一大波华子，感觉要完】 【啊啊啊不要啊，家人们咱们这波必须得守护起来！！柚子你牛！】 【就三分钟了，恐怕很难还有什么神豪路过了】 【哎但凡等我们好好发育段时间呢，怎么莞莞才直播三天就遇到62级大佬啊】 宋柚宁当然也不能接受输的结果，但她毕竟才刚刚完成学业，还没正式接手母亲的工作室，父亲又向来要求她自主，所以手里的现金流是纯靠自己的设计稿赚来的。 虽然她要赚钱很容易，但暂时是有限的。 因此宋柚宁和直播间其他人一起继续刷完一波嘉年华总算让pk条持平之后，只能紧抿着唇，希望对面不要再继续刷太多。 然而令直播间所有人心头一沉的是，路桉又连刷了数个酷猫一号，再次超过一大截。 【麻了，对面有真神豪】 【不对呀，既然这个阿柠有这种大哥，那不就一开始是奔着要莞莞露脸来的吗？说的那么好听，我真的差点信了】 【楼上终于发现了华点……】 【哎，总感觉反弹哥要是在我们真不一定会输的呀，现在我们这边没人能冲了】 刚刚才忙完终于有时间打开软件点进直播间，且正好看见这条长留言的谢珩：…… 他昨晚的存在感有那么弱吗？ 【珩：？】 第29章 独占欲 公屏此时一片躁动，弹幕更是滚动得飞快，谢珩这条看似丝毫不起眼的弹幕自然很快就被淹没。 但架不住他id左侧的60级标志实在招眼，即使他并没有特意设置任何进场特效，也依旧还是被不少眼尖的观众一眼就注意到。 【卧槽卧槽卧槽，昨晚最后两分钟干上榜一的60级大佬！】 【哈哈来了来了，那个男人他来了】 【嘿嘿珩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就不到三分钟了，咱们这边快输了，帮帮我们漂亮温柔的莞莞老婆好不好】 【呜呜呜太好了，差点以为珩只是个过客】 【珩总这次要是能带我们逆风翻盘，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哥！！】 此时在弹幕粉丝们的提醒下，姜莞也终于注意到了谢珩的到来。 想起昨晚还没来得对男人表示感谢，她眉眼轻弯了弯。 “抱歉呀珩哥，昨晚下播点得太匆忙了，都没来得及感谢你的礼物。” 她房间的灯光线显然不太明亮，有些昏黄昏黄的，却反而衬得她玉体莹肤，像覆了一层薄薄的绯色似的。 这样一朵娇艳的红梅，即使乖乖坐在那儿什么都不做，也足以紧紧攥住见者的视线。 谢珩瞧了须臾，唇角几乎是不自觉弯起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珩：不用在意，以后多的是机会。】 这话显然是在表示他以后会留在直播间。 但直播间的观众们甚至来不及兴奋，就被接下来叫人看得应接不暇的礼物特效砸得找不着北。 他们就这样亲眼看着pk条倏地直接飙出大半，而后稳稳压过对方。 【用户「珩」赠送主播「莞莞」酷猫一号＊5】 【用户「珩」赠送主播「莞莞」酷猫一号＊10】 …… 特效迟迟没有结束，谢珩刷出的礼物数量也还在持续增加。 好在通过贡献榜他们还是可以很快准确看到男人这波究竟刷了多少。 【！！！！】 【珩总666啊，四十个酷猫一号】 【天爷嘞，神豪刷礼物都是以十万起为单位的吗】 【哇去进直播间还没两分钟吧，这就直接上了两百万票？牛逼！！！！】 【感谢珩总，珩总霸气】 【我去就不到两分钟了，咱们守住，必胜！】 这波操作确实也有些出乎姜莞的意料。 对自己这么大方且支持的人，她当然不吝于给出足够的夸赞与反馈。 “谢谢珩哥这么支持我，让你破费啦。” 女孩温软的轻音似场缠绵细雨，逐渐传入谢珩的耳侧。 他眸色略深，先是垂眸笑了声，下一刻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指尖划动间发出一句话。 【珩：光口头感谢？】 那不然呢？ 公屏弹幕显而易见顿了一瞬，原本满心亢奋的观众们几乎是瞬间屏住了呼吸。 但正当他们下意识准备声讨之时，又很快看到下一句话。 【珩：给我也上个房管呗】 观众们瞬间松了口气。 【人生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大佬豪刷二十万只求上一个房管哈哈】 【我差点儿想多了嘿嘿，莞莞你就给珩总上个房管吧，他要求还挺那个啥，单纯的】 【呜呜呜直播间终于喜提第三位神豪大佬了吗】 出手这么大方的大哥换做别的主播恐怕早就用尽全身解数留下。 但姜莞的粉丝们也不知为何逐渐察觉到了自家主播某种程度上的佛系属性，于是自发开始维护了起来。 这确实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姜莞直接就给谢珩设置了管理，而后稍稍俯身对着直播镜头比心感谢。 “那以后就请珩哥多多关照啦。”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软，寻常人哪里能抵挡得住。 然而也正是这样一如既往和一视同仁的语气令谢珩眼帘微垂，心头忽地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满足来。 但他尚且没有领会到这几分不满足就是所谓独占欲的起始，就被进度条在倒计时一分钟时的骤然变化打断了思绪。 【救命，对面大哥发力了！】 【卧槽，阿柠那边那个路桉也是真的豪，又上了五百多万票】 【对面马上要上千万票了，牛逼啊，我竟然在二十多万粉丝主播的直播间里看到能刷到几近千万票的pk】 【还有一分半！我们还可以！】 【各位哥各位大佬动动指头搞起来，我们继续守护！】 有干劲十足者，当然也有意见相左的人。 【刚去看了眼，那个路桉放了话，我们这边刷多少，他就翻倍】 【啊？那完了】 【感觉要输了】 之所以有这么多人在还有一分钟的时候就觉得结果会输，当然是有原因的。 其实直播间的大部分观众最开始时就知晓赢的可能性不太大，是珩的出现让他们无法避免地多了几分底气。 然而但凡许多经常看直播pk的人就定然知晓一种情况—— 当其中一方实在砸得太多并摆出必赢的架势时，另一方如果不是实力确实雄厚，很大可能不会再继续往下砸。 毕竟再继续刷的无疑更加是沉没成本。 路桉之所以会说姜莞这边刷多少，他就翻倍刷，就是在告诉他们再继续刷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而珩是昨晚才出现在直播间的，才来不到两晚。 观众们根本不了解他，自然无法确认他是否在这种情况下还继续刷，只能本能地做好了输的准备。 【虽然我也不想莞莞输，但你们是不是忘了莞莞这才直播第四场哎，输了真的不丢人，我们也真的有够牛逼了】 【确实，对面这次pk真的太狠，莞莞毕竟才刚直播，能打到这种程度真的已经是逆天了】 【柚子，珩总，还有各位大佬们，你们已经很棒了，没事儿，咱们把钱留着发育一段时间，以后报仇】 姜莞这边都已经有部分粉丝做好了输的准备，唐柠当然也在看到路桉说会翻倍时彻底放下了心。 即使她努力抑制，呼吸也仍旧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急促了些许。 她此刻简直万分庆幸自己今晚选择连线姜莞pk，甚至连她都没预料到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第30章 夸夸 看着直播屏幕另一半画面里的窈窕身影，唐柠心头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滋生出几分得意来。 pk结束姜莞就要露脸了。 涨粉再快能如何，势头再猛又能如何，今晚还不是折在她手里。 唐柠已经预感到今晚的这场pk被搬运到贴吧和微博后将会给她带来多大的流量。 而除此之外，路桉今晚也是头一次给她刷到这么多。 或许这也是男人会就此成为她直播间里守护大哥的信号呢？ “谢谢路总这么支持我。” 话落，她又忍不住补充道：“有你在我真的特别有安全感，就觉得你一定会好好保护我不会让我输的。” 即使知道这么说可能会让其他大哥不满，唐柠的语气依旧难掩甜蜜和羞涩。 直觉告诉她，相较于路桉，现阶段的其他大哥真的算不了什么。 可惜她说完之后，路桉并没有给出什么特别的回应。 她直播间里的大部分寻常粉丝此时也没有留心她话里有什么别的意味，正一门心思等着看姜莞直播间的热闹。 【柠宝害羞起来真可爱哈哈，就算关美颜肯定也特别漂亮，可惜大哥们太6，都没有看柠宝关美颜的机会】 【路总确实牛逼哄哄！！】 【池也那个瓜我当时也吃了，就觉得这个莞莞声音好听，热度也真的起来得好快，所以我确实还挺想知道她究竟长什么样的】 【嘿嘿还是得感谢柠宝和路总，要不然怎么看热闹】 【这个莞莞确实热度高的离谱了，已经能比拟中层主播了吧，感觉她真露脸后明天我们直播间也要火了】 【哈哈，想想柠宝直播间之前一般才两三千人在线哎，现在都七千多了】 而相比较氛围已经彻底放松的唐柠直播间，姜莞这边虽然大小礼物依然刷个不停，但气氛却是无可避免地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尽管已经有不少观众告诉自己要做好输的准备，但当他们眼睁睁看着对方总票数冲上千万时，仍旧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我哭死，还是不想输怎么办】 【反弹哥怎么还不来哦，莞莞都被别人欺负了】 【呜呜呜想对莞莞说对不起，莞莞这才直播第四场啊，确实不应该建议你这么早接受pk邀请的】 公屏里逐渐变得有些低迷的弹幕姜莞当然都看在眼里。 她直了直细腰，难得正色柔声道：“你们才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接受pk是我自己选择的呀，即使输了我也一点都不会觉得失望。 相反，看到有这么多人喜欢我，支持我，我现在只觉得很感动，很荣幸。既然你们愿意来看我直播，我就只希望你们也能开心一些，好不好？” 女孩的语气极真诚，习惯性地轻轻拖着尾音缠绕在耳边时，实在太过轻软。 软得像在哄人似的。 弹幕也几乎是轻而易举再度沸腾起来。 【啊啊啊，知道了我们听话，老婆开心我们就开心】 【要命了，我真的会更爱】 【老婆你是怎么做到一句话就治愈到我的呜呜呜】 【完了完了，感觉要喜欢莞莞好久好久了】 【好好好，我要努力搬砖！下次再战】 刚刚才不紧不慢又充了点钱到账户里，一回到直播间就发现不少人已经做好输的准备的谢珩：…… 在摇了摇头，无声失笑之后，他才划开输入键，抛出一句话。 【珩：都这么不相信我？】 ？弹幕顿时满屏问号。 观众们一时没摸清楚他的意思，只是心率先一步开始扑通扑通跳时，紧接着又看到男人发出的第二条弹幕。 【珩：对面说要翻两倍？】 【珩：挺好的】 【珩：我先翻个五倍玩玩儿？】 众人被这一连串看起来极其简短，甚至带点儿漫不经心意味的话语砸的晕头转向。 待反应过来男人话里的意思时，整个屏幕已经彻底被接连不断的连击特效铺满。 【用户「珩」赠送主播「莞莞」嘉年华＊1＊2＊3＊4＊……＊49＊50】 【用户「珩」赠送主播「莞莞」酷猫一号＊1＊2＊3＊4……49＊50】 而也是直到此时，众人才注意到珩id左侧的60级标志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更加让人无法忽视的64级。 【？？？？！！！！】 【卧槽卧槽卧槽】 【，我真的有点失语了，你真的有点太牛逼了珩总】 【64级什么概念？没记错的话至少得充四百五十万吧，我天嘞，长见识了啊啊啊】 【珩总，咱就是说，你这波真的过于帅了】 谢珩这波操作显然不止看呆了姜莞直播间的网友，唐柠直播间更是炸开了锅。 【直接冲上三千万票？！我是在做梦吗？】 【真的醉了，对面直播间有个隐藏神豪，64级大佬，放话说我们刷多少他就要刷五倍】 【我去，开始咱也不知道这个莞莞直播间有个这么硬茬的大哥啊】 【这真的有点过于离谱了，这真是新主播吗？有些区的大主播都没这么猛吧】 【还剩三十秒，怎么打？】 【只能看路总上不上了】 唐柠当然也万万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发展成现在这样，握着鼠标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开始泛白。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强装平静，唯有眼底开始泛红，语气煞是可怜。 “哥哥们被偷了，再帮柠柠冲一波嘛，我不想输。” 然而这次就连她最忠实的守护大哥都没有太搭理她，只象征性般刷了两个嘉年华。 唐柠知道她此刻恐怕只能寄希望于路桉了。 但也仅仅只是寄希望而已。 没有人比唐柠更清楚，以男人过往对她根本算不上多有兴致的态度，即使不喜欢输，也不会真在她身上砸那么多钱。 砸到千万票已经是极限。 事实也如唐柠所料，此刻正被一群人如众星捧月般围坐在某会所最中间的邵路桉根本就没在看直播，刷完礼物他就接了个电话，转而就将唐柠抛之脑后。 唐柠的pk条被反超时他正一面听着周遭人的哄闹调侃，一面意兴阑珊地把玩着手里的金属点烟器，周身尽是从骨子里溢出来的养尊处优的优越感。 还是听到有人提了一句某某主播，邵路桉才终于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重新打开了直播界面。 在看到pk条的瞬间，他不由扬了扬眉，眸底划过一丝意外。 没想到对面会反超这么多，邵路桉反倒来了几分兴致。 但正当他划开礼物界面准备看看对方能刷到什么程度时，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止住了动作。 也就是这一犹疑，一直到倒计时结束，结果都再没有发生任何逆转。 姜莞的直播间也在此刻彻底陷入狂欢之中。 【啊啊啊我们赢了！】 【恭喜莞莞第一次直播破新人礼物榜记录，并且直接登上平台总榜第二十一名！牛死了嘿嘿】 【谢谢各位榜前大佬！！！我们真的好棒呀】 而在一众弹幕中，某段由同时冠着房管和64级标志的Id发出的话语尤为显眼。 【珩：某人不夸夸我？】 第31章 落差 这话一出，姜莞尚且没有给出反应，观众们就已经率先夸得天花乱坠。 【怎么会不夸呢，珩总简直帅爆了好吗】 【珩总牛逼克拉斯毋庸置疑！】 【哈哈哈，老婆你就夸夸他吧，多夸才有前进的动力呀】 姜莞也被弹幕逗得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她倒真认真思忖了片刻，方才柔柔托起下巴，弯唇道：“珩哥确实特别特别厉害，让我第一次pk就留下这么难忘的经历。 特别……是在为我冲锋陷阵的时候，简直像保护神一样，超级无敌帅气。” 话落，她又轻笑一声。 “不知道这样夸，珩哥满不满意？” 哪有人的声音能这样缠绵悦耳，拉长的尾音像浸泡了甜水似的，任谁都忍不下心对她说出一个不字，更别说怀疑她的话语是否出自真心了。 当事人谢珩只觉这姑娘话语里的每一个字音都磨得人心软。 他突然就想知道如果女孩此时是真正在他身前对他说出这段话，会有什么样的模样和语气。 但这样的想法他当然不可能在弹幕里说出来，只是目光渐深，发出一句话。 【珩：也还行吧】 但发出去不到两秒，又不知出于何种想法，他又颇为不值钱地补上一句。 【珩：以后多夸】 姜莞弯了弯眉眼，当然直接答应了下来。 又挑了两条能看完整的弹幕回答之后，她便开始谢榜。 “谢谢你们这么支持我，谢谢珩哥，柚子，荔枝，若风哥……还有好多好多默默付出和陪伴我的宝宝。” 说到这里，她忽而顿了顿，而后在众人不自觉顿缓的心跳中微微俯下腰，凑近了麦克风，继续道：“我很开心，很感动，爱你们。” 她的嗓音原本就柔得好似能滴出水来，现在又有意压低了几分，更是多出几分甜腻得过分的媚意，叫听者完全无法也舍不得抗拒。 众人只觉脑子仿佛宕机了似的，晕乎乎的，彻底迷了心窍。 【救命……】 【啊啊啊，她说她爱我哎，我不管我不管，莞莞你要对我负责】 【这个女人我跟你说，你真的别太蛊】 【我们也爱你！老婆贴贴】 然而相比较他们，唐柠直播间的气氛毫无疑问是一片低迷。 【实话实说，有路总在是真没想到会输】 【其实路总真不一定打不过吧，对他们这种等级的神豪而言，真想赢也差不了多少，主要看愿不愿意刷了】 【额，其实路总原本确实算不上阿柠的守护大哥。他压根也没常驻过哪个直播间，今天能帮阿柠上到千万票已经是大大出乎我意料了】 【柠宝没关系的，只是关美颜而已，之前我们又不是没看过你在粉丝群分享的照片，真的不比直播差，我反而觉得这是种福利哈哈】 或许是看出唐柠这次输了之后情绪似乎格外低沉，公屏安慰她的弹幕也越来越多。 唐柠的指甲却在不知不觉中深深掐进了，不仅不为所动，心情还彻底跌至谷底。 她根本当然想不通姜莞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人心甘情愿上票到这种程度。 她甚至控制不住地对路桉生出怨怼来。 男人明明说过让姜莞等着露脸就好，却在最后关头歇了气。 至于照片…… 但凡她发在粉丝群里的照片基本都是她费了不少心思处理过的。 直播间更不用说，她最开始直播就精心调整了许久美颜参数才满意。 这也就意味着无论是照片还是视频，与她现实都无论如何会存在一定程度的差异。 唐柠几乎已经预料到这场直播结束后她会脱多少粉。 但惩罚是她自己提出的，现在想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pk惩罚定了就不能反悔早已经是主播间不成文的规矩。 pk完全结束双方同时打开对方的麦之后，唐柠才扯出一个勉强还算自然的笑容。 “莞莞，真没想到你才刚开始直播，就有这么阔气的大哥守护，散票还这么多。” 说到这里，她又摇了摇头，面上突然带上几分羡慕和感叹。 “早知道我也学学你了，看起来有些大哥还真就喜欢这种神秘感。” 这番话表面听起来语气倒没什么问题，但大部分人是敏锐的，更别说经过这场pk，已经有不少人察觉到了不对劲。 【额，是我的错觉吗？总感觉这个阿柠阴阳怪气的】 【当然不是错觉，很显然对方一开始以为能赢，故意想让莞莞露脸来着，结果反转了】 【哎哟我去原本不感兴趣的，突然就想看阿柠姐姐关美颜了，老婆快让阿柠姐姐做惩罚吧】 姜莞当然也能捕捉到唐柠话语里的那丝难以抑制的不忿。 她笑了笑，语气并没有什么变化。 “我也没想到，不过你不是说粉丝都特别想看你关美颜所以才定这个惩罚的吗？现在……也算是借此机会宠粉了。” 这话一出，弹幕差点笑疯。 【我去哈哈哈，还真别说，这还真算是“宠粉”】 【谁懂啊，我老婆竟然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出这么有杀伤力的话】 【啊啊啊爽呆了，莞莞这么温柔我原本还真担心被人欺负了还心软来着】 唐柠此刻却是再也维持不住笑容，知晓事情现在已经成了定局。 她咬了咬牙，只能在万般不甘中按下一步步鼠标，直到系统向所有观众给出【主播当前已关闭直播美化工具】为止。 她的直播间公屏也在这个过程中格外安静了下来。 极其短暂的沉默之后，弹幕才开始逐渐涌现。 【……】 【阿柠，你……】 【想问问大哥们还好吗】 【我现在确信阿柠一开始就没想过自己这场pk会输了】 【能说吗？作为颜粉，觉得落差挺大的】 【我觉得还好啊，有差别不是挺正常的吗？一直以来就是因为柠宝真诚的性格被圈粉的】 【楼上但凡加过粉丝群都不会说出真诚这两个字】 【相貌没什么可攻击的，但阿柠之前数次在粉丝群亲口说她的照片都是“原相机直出”，没这个前提一切都好说】 第32章 带感 事实上此刻关了美颜的唐柠确实绝对算不上丑，一双杏眼依然明亮，只不过美颜后无论是五官，肤色，还是脸型，也确实都优化了不少而已。 对主播而言开美颜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姜莞这边的观众并没有太大想法，也早预料会有区别，所以压根没觉得有太大落差。 但对唐柠的粉丝而言，意义显然不一样。 唐柠往常很喜欢在粉丝群分享照片，自拍他拍都有，基本都会不经意间提起这些照片都是原相机直出。 这也是为什么她虽然只有二十多万粉丝但有好几个大哥忠实守护，且这么舍得砸钱的原因之一。 唐柠自己也很清楚自己一直都是吃的颜值区粉丝流量，也确实为了一时的追捧和虚荣欺骗粉丝自己的照片没有经过任何处理，所以才能预料到弹幕大概率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但即使如此，面对满屏的质疑和耳边不断响起的来自几个大哥的微信消息提示，她的脸色还是唰地白了下来。 她现在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是该怪自己，还是怪导致事情完全没有依照她预想的那般发展的姜莞。 这场闹剧最终是以唐柠良久不知道该如何作出回应，而后单方面直接退出连线，紧接着又停止直播结束的。 唐柠的粉丝有何感想已经看不到，但可想而知往后她的直播路再无法如过去那般顺畅了，更别说之后还要面对那么多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的大哥和粉丝。 人在极度不平衡不甘心的时候最容易失去理智，姜莞早在孟姝宜的身上见识过，所以从始至终都没有太大感觉。 粉丝们则不可避免地觉得有些无语。 【头一回见说都不说一声直接退出连线的主播】 【哈哈哈我倒能理解，就是单纯地破防了而已】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莞莞的直播还有十多分钟就结束了啊啊啊啊】 【！！】 【我去，时间怎么这么快？】 【呜呜呜不要啊，不开心，睡不着了】 事实上姜莞也是这才注意到时间这么快就到了九点四十二。 她眉眼稍弯，柔声安慰：“别不开心了，接下来的时间我就好好陪你们聊聊天嘛。你们有什么问题想问么，或者有什么小要求，能满足的我都尽量满足好不好？” 【受不了啦老婆怎么老是这么温柔地哄我呜呜】 【好好好，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要命嘞，看莞莞直播真的很像在谈恋爱啊，完全无法抗拒且越来越上头】 【所以真的但凡认真看过直播的，不可能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这么喜欢莞莞。粉丝们好奇归好奇，但也没你们所以为的那么在乎莞莞长什么模样】 【哈哈哈，只能说要让某些酸柠檬失望了，喜欢莞莞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命中注定就是要火哦】 弹幕的滚动速度实在太快，姜莞好不容易才找到几条能完整看到的留言。 【好想知道莞莞在学什么专业哦，是学舞蹈的吗？身材真的呜呜呜】 “不是哦，专业是金融，学过一点点舞蹈，但只能勉强算是业余吧。” 没有问及学校只是专业的话，姜莞并不介意透露。 【老婆我只有一个小小的又大胆的要求，那就是能不能说一段起床的话，我真的好想录下来做铃音啊啊啊】 这段话从姜莞口中念出来时，弹幕也是瞬间布满了土拨鼠尖叫。 【卧槽我怎么没有想到啊，姐妹你牛！】 【哈哈哈，确实大胆，不过我喜欢嘿嘿嘿】 【啊啊啊我也准备好啦，我要录屏！】 姜莞也是看完才反应过来话里的意思。 不过这种程度的要求比起粉丝们的喜欢，并且愿意花这么长的时间看她的直播，真的算不了什么。 因此她原本就略微上翘的眼尾轻扬了扬，片刻，便缓缓启唇：“可以的，那我就开始咯。” 弹幕在此刻极其听话地安静了下来。 “早安呀宝宝，该起床啦，又是新的一天开始啦。 今天也要开心。 晚上有时间的话，要记得来看我哦，等你。” 姜莞这仿佛天生带着吴侬软语腔调的话音一落，弹幕当然毫不意外瞬间炸了，甚至肉眼可见地滚动得比pk时还要疯狂。 【呜呜呜竟然真的录到了】 【一想到每天早上听着莞莞的专属铃声起床，晚上还能看莞莞直播，真的要幸福死了】 【老婆真的太宠我们了，真的好开心呀】 被弹幕的情绪感染到，姜莞也忍不住弯了弯唇。 现在还剩十二分钟，姜莞最后挑了一条似乎刷屏了好几条的弹幕。 【只有我心心念念记得莞莞今晚发的照片里穿的是旗袍吗？真的好喜欢旗袍来着，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看看莞莞穿旗袍时的全貌！】 姜莞顿了顿。 “旗袍吗？照片里的旗袍并不在这里哦。” 不过话音落下，她又想起了什么，轻声问：“如果实在想看的话，倒是有一件别的旗袍，穿上给你们看看？” 上回去商场买了不少新的适合上镜直播的服装，里面倒是恰好有一件旗袍。 知道这最后一条弹幕内容的瞬间观众们心就已经不自觉开始怦怦跳了，现在自然更不必说。 【！！！】 【老婆你就说我们怎么可能会说不嘛，简直不要太期待好吗】 【哎，姐姐你真的有点太宠粉啦，真的很难不爱啊】 姜莞轻笑了声，躲开镜头站起了身。 “那你们乖乖等我，我去换。” 【哎哟我们最乖啦】 【我们都听莞莞的，等你等你嘿嘿！】 而刚刚点进直播间的邵路桉就恰好听到了这句话。 他虚敛起睫毛，倒是突然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舍得给这个叫莞莞的主播砸钱了。 之前他进唐柠直播间时双方已经各自闭麦，现在算是第一次听到姜莞的声音。 倒……确实挺带感。 也就在他生出这想法的同时，微信倏然连着弹出数条来自唐柠的消息。 他随手点开聊天框。 【路哥有全程在看直播吗？】 【我知道刚才你应该是在忙吧，都怪我自己不争气，没想到会那个莞莞后面会有个这么保她的大哥。】 第33章 昏沉 邵路桉扯了下唇。 他看直播本来就是纯粹打发时间，兴致来了就挑个直播打打pk而已。 所以他确实没看完整的直播，pk结束之后就退了，实在对于唐柠关美颜之后是什么模样完全没半点兴趣。 这些主播有什么企图和目的邵路桉一清二楚，更别说唐柠这些显然带着试探意味的话语了。 他原本倒是不在意这些主播本身如何，更不会对之前砸过的钱有半分后悔。 不过他现在心情不佳，没这个耐心应付唐柠，因而指尖轻动，连回复都没有，就直接删除了好友。 他现在难得唯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叫莞莞的女主播究竟什么有特别之处，能让这个「珩」砸到三千万总票。 原本若不是怕一下砸太多被家里的大麻烦盯上，他倒还真打算好好玩玩。 思及此时，直播间里的女孩似乎终于换好了，麦克风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镜头就这样倏然一恍，女孩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映入眼帘。 还真是旗袍。 这是一袭极贴身的淡紫色蕾丝旗袍，几乎是轻而易举将她窈窕而曼妙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过分雪白细腻的肌肤在昏黄的光线下甚至美得晕染上一层旖旎的柔光。 而也就在她出现的瞬间，原本破败而黯淡的背景就蓦然变得活色生香起来。 邵路桉眼眸半压着，握着手机的指尖半晌没有动作。 身旁年轻男人察觉出他的异常，嬉笑着凑近。 “看什么呢路哥？” 可惜他只来得及捕捉到鲜艳的一角，就被男人不轻不重的一眼劝退。 “玩你自己的。” 听者也是个极有眼色的，心知邵路桉虽然顶着张人畜无害又极其赏心悦目的脸，内里却阴晴不定惯了，哪里敢惹他不快。 因而忙打着哈哈带过话题后，便又转过身和其他人推杯换盏。 邵路桉收回目光，下一步动作竟是直接打开了礼物面板。 【用户「路桉」赠送主播「莞莞」嘉年华＊20】 【用户「路桉」赠送主播「莞莞」钻石邮轮＊20】 【用户「路桉」赠送主播「莞莞」云中秘境＊20】 直播间观众尚未从姜莞的美色冲击中回过神来，就被这一连串的礼物特效砸懵了。 【啊？？】 【卧槽？！路桉？他不是阿柠直播间的大哥吗？】 【路桉竟然来咱们直播间啦】 【不奇怪呀，我也是从阿柠直播间过来的，没办法，主播声音太蛊了，刚开始连线就把我勾过来了】 也就在所有人都在感叹震惊时，公屏逐渐飘出两条弹幕。 【路桉：挺好看】 【路桉：刷到多少能露脸？】 极其简短的两句话尽显张扬。 神豪们在直播间问主播刷多少才能做什么，其实算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但或许是刚刚才经历过一场把姜莞露脸作为惩罚的pk，原本还在想直播间是不是又能多一个神豪大哥的观众就是突然就觉得有些不待见起来。 不过众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弹幕就忽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珩：输不起来找存在感了？@路桉】 输不起？ 这是在对他说？ 要不是珩特意@了他，邵路桉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难得觉得有些荒唐，邵路桉发出一声沉哑的嗤笑。 【路桉：你似乎很得意？】 事实上谢珩还真不是得意，就是单纯的因为路桉这个名字太耳熟了。 pk时他就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 刚才倒是突然想起来了。 没记错的话，邵氏那个出了名难管教的狼崽子名字里也有这两个字。 说起来他倒是见过那厮一次，只能说确实长得极好，拥有一张没有丝毫攻击性，也极具欺骗性的脸。 可惜性情与长相是两个极端，眼神里的倔傲和不驯半点不带掩饰。 或许也就在他堂哥邵廷面前能收敛两分。 路桉，邵路桉。 无论是不是同一个人，谢珩都不想看到这样一个麻烦真的和姜莞沾上关系。 这想法生出之后，谢珩执起身侧的茶杯不紧不慢浅尝了一口，而后便曲起修长而匀称的手指，把路桉踢出了直播间。 眼不见为净。 这波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的操作只有姜莞和同为房管的宋柚宁知晓。 宋柚宁其实就也有些不待见这个路桉，所以倒并不觉得有什么。 路桉毕竟一股脑刷了这么多礼物，姜莞当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存在，并且看到了对方发的弹幕。 她自己倒是没太多感觉。 但既然已经已经被管理踢出去了，她便也准备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毕竟对方原本是阿柠直播间的大哥，留不留下姜莞并不在意。 从始至终没被在意的路桉本人此刻紧盯着手机屏幕，难得懵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几乎被气笑，指尖一点，再次进入直播间。 【路桉：我刷了这么多，反而还被管理踢了，主播不管管？】 直播间的观众正奇怪原本还在榜二的路桉怎么发完话就退出直播间了来着，这才反应过来是被管理管理了。 【噗，虽然是62级大佬，很显然是个潜在的大哥，但我有点幸灾乐祸是咋回事】 【笑死，想知道是柚子踢的还是珩总踢的】 【铁定是珩总呗，刚还说路桉是来找存在感的】 【哈哈哈，我笑了，说真的，老婆这发展势头，真不缺大哥】 但既然是直接问到了自己，姜莞还是稍稍莞尔，慢慢悠悠念出了路桉的名字。 “路桉？” 或许是她的语气太过轻柔，邵路桉原本已经极其不耐的双眸奇异地平静了一瞬。 耳边很快再次传来女孩柔媚的嗓音。 “首先当然要谢谢你来我的直播看我，还送我礼物，但很抱歉啊，我的管理们只是在行使他们应有的权利而已，你刷的礼物我在下播后退给你吧，好吗？” 当然不好。 极其莫名地，邵路桉竟生出一股子被二选其一抛弃了的感觉来。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听到女孩继续道：“然后呢，听起来你刷这么多的礼物就是想看我露脸，而不是因为喜欢我，那这样的礼物我真的不需要哦。” “只有喜欢我的人才能得到我的在意啊，就像直播间一直陪伴我支持我的宝宝们。” “有你们喜欢我就够了。当然，你们要是能更多喜欢我一点，那我会更开心。” 靠…… 怎么会有这么擅长讨人喜欢的人…… 原来还在看热闹的众人突然听到这样一番话语，只觉脑子都要昏沉了。 【老婆老婆，怎么会不喜欢你呢，我们都喜欢得不行了】 【救命，莞莞说她只在意我！】 【楼上，注意是我们，不是你一个，哼】 而不被在意的邵路桉此刻也是难得懵怔了一瞬，只觉得女孩的这些话语像砂石一般在他心头碾磨而过，而后轻而易举地瓦解了什么。 很磨人，但他找不到丝毫刻意的痕迹。 最终在被更加激怒和发作之间，邵路桉选择了—— 打开礼物面板，又刷了三十个酷猫一号。 【路桉：不看脸了，只送你礼物行了吧】 第34章 心慌意乱 邵路桉微垂下眼睑。 他只是暂时妥协而已。 至于妥协的目的，当然仅仅是为收拾那个碍眼的珩。 【路桉：刷多少能当管理？】 像是为了印证什么似的，邵路桉打开礼物面板又准备刷礼物。 然而也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女孩语调极轻的声音。 “其实对大部分主播而言收到礼物当然是很值得开心的事，但我想要的，或许会更过分一些。相比较礼物，我可能更希望你们能喜欢我，多来看我，多来陪伴我就好。 对我而言真的从来不是刷多少就能怎么样，无论是上管理，亦或者是露脸。当有一天我真的觉得差不多了，我就自然而然会让你们清清楚楚地见到我。 再给我一些时间吧，不会太久的，好吗？” 话音落下之时，众人几乎是同时心头轻颤了颤。 公屏空了一瞬。 在直播间大部分人心里姜莞无疑是漂亮而珍稀的，是温柔的，有着极其难言的叫人痴沉上瘾的气质。 而同时她又是模糊的，神秘的。 但这番话之后，隔绝在姜莞和他们之间的那层迷雾似乎散去了些许。 女孩在认认真真向他们解释着什么。 轻软而甜腻的声音缠绕在耳边时，无疑极具蛊惑性，但此刻她的语气太轻太真诚，还隐隐蕴含着几分难过的意味。 这种突如其来的示弱叫他们觉得心就仿佛被什么揪紧了，有些心慌意乱起来。 【我就是单纯地喜欢你的莞莞，无论你有没有露脸，就是喜欢你】 【老婆别难过好不好，露不露脸一点都不重要，只要每天能看到你就足够了呀】 【我们都会乖乖的莞莞】 他们开始控制不住且毫无保留地表达着对姜莞的喜欢。 不过短短几天时间，竟是已经泥足深陷，且从始至终没有生出过半分挣扎的意愿。 谢珩注视着屏幕里女孩的身影，脑海中却只捕捉到一个信息—— 她并不是因为他刷了多少礼物才同意给他上管理，而是因为别的……或许更加让他觉得愉悦的原因。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忽而弯了下唇，浑然已经把同为管理的「骂我反弹」忘得一干二净。 而此时与谢珩的心情截然相反的邵路桉同样紧盯着屏幕里看起来再柔弱不过的身影，只觉得思绪难得有些混乱。 在这之前他从来都是随心所欲的，想说什么便说了，想做什么便做了，更是从未压抑过自己的脾性。 但很显然，今晚他的所有情绪似乎都被女孩压得死死地。 他不仅完全没有发作，反而还真的有那么一瞬间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按理这时候他应该如对待其他败了他兴致的主播一样直接退出直播间，而后彻底拉黑才对，但他没有。 邵路桉觉得自己被迷惑了。 耳边很快再次传来女孩的声音。 “抱歉啊路桉，如果你真的想做我直播间的房管的话，可能同样需要一些时间，毕竟，或许你并不是因为想长久地陪伴我而有这个想法的呢？”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语气忽而产生了些许变化。 准确地来说，是多了两分疏离。 “而且，感觉你不是很乖哦，我怕你当了房管之后，反而会捣乱呢。” 姜莞的声音无疑从来都是温柔的，有意拖长了尾音时更是惹人垂怜，所以即使她语气减淡了些许，也仍旧显得极其无辜。 平生第一次被“不乖”来形容的邵路桉唇角紧抿着，眼神都暗了几分。 他觉得有些荒唐。 但偏偏在听到这句话的同时，他的心率竟像被什么牵着似的，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邵路桉当然暂且不知晓这变化代表着什么，却也至少还算敏锐地意识到自己并不想真的被姜莞觉得只会“捣乱”。 明明是某些人把他踢出了直播间，捣乱的自然也是另有其人才对。 不过现在邵路桉还是已经意识到不能在这个直播间里持续过往的那套习惯。 因而在一番对之前的他而言甚至称得上是荒谬的思想斗争之后，邵路桉黑着脸，发出弹幕。 【路桉：保证不捣乱行了吧】 【路桉：我以后乖】 【路桉：但你不能再纵容管理踢我】 姜莞浓睫轻颤了颤，莞尔。 “管理当然不会无缘无故踢人，是吧，珩哥。” 同样看到路桉这番话的谢珩微眯了眯眸。 在他印象里的邵路桉，绝对不会说出这种几近于妥协的话语。 难道确实只是巧合？ 正当他眉心轻拧出思忖之际，手机却忽然响起电话提醒。 屏幕显示是“哥”。 他搁下茶杯，正要接通之际，指尖却忽而顿了顿，又重新回到直播界面，发出一段话，而后才径直站起了身，走到落地窗前，接通了电话。 看了一圈热闹的众人只知晓珩是隔了片刻才给出的答复。 【珩：你说不会，那就不会。】 虽然不是直接回答，但也勉强算是握手言和。 见两个六十多级的神豪大佬原本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此刻似乎终于平息了下来，观众们才再也忍不住继续畅所欲言。 【莫名就觉得珩总好宠哦】 【本来就很宠】 【咦，珩总不在直播间了？】 谢珩是直播间的榜一，一旦不在直播间，观众们当然很快就会注意到。 【对哎，反正要下播了就有事去了吧】 【哈哈哈，就剩路总了】 【笑死，现在路总榜一了，感觉直播间以后有得热闹了】 【只有我到现在还在不可思议吗？路总你……你还是我认识的路总吗？？？】 【从其它直播间过来的我也是满脸问号，我对路桉这个大哥还是有挺深的印象的。他虽然砸钱贼狠，但一直以来真的很难伺候，特别随心所欲。 连刷了不少钱的主播他都不稀得搭理，基本打完pk就走了，现在……咋突然变得上赶着了起来】 【能说吗？像被驯服了的小狼狗】 恰好看到这条弹幕的邵路桉脸色更黑了。 正当他打开输入键准备挽回些颜面时，余光却忽而瞥见了什么，蓦地止住了动作。 因为也就刚才那条弹幕下，他竟然又看到一个挂着房管头衔的名字。 【骂我反弹：来晚了】 邵路桉轻呵一声。 得，房管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合着就他不乖。 就他不能当。 第35章 以后会在 此时刚刚才回到别墅的江叙浑然不知道正有一个人暗戳戳盯着自己。 在发完弹幕之后，他就连刷了十个酷猫一号。 【骂我反弹：要下播了？】 弹幕虽然滚动得极快，但江叙毕竟挂着管理标志，礼物特效又如此高调，姜莞当然很快注意到了男人的到来。 她看了眼时间，轻笑道：“九点五十五，不晚呀。叙哥不是还可以看我五分钟么，不多不少刚刚好。” 总算再次听到女孩吴侬软语的声音，江叙端详了屏幕须臾，觉得忙到深夜的疲倦似乎都减轻了些许。 【骂我反弹：穿的旗袍？】 【骂我反弹：适合你】 他似乎一贯如此，话语简短而直白。 镜头看不见的角度姜莞的侧颊也难得晕上香娇玉嫩的绯色。 “叙哥今晚这么给我面子吗？是因为来晚了，所以夸夸我补偿我吗？” 江叙缓缓垂下眼睑，正要回复时，指尖却忽然一顿。 他注意到了公屏上的内容。 直播间的观众们早就有人注意到了他的到来。 【莞莞刚刚是叫的叙哥哎，应该是反弹哥名字里有叙吧哈哈】 【害，反弹哥你可算来了】 【突然有种安心的感觉肿么回事嘿嘿】 【呜呜呜哥你不知道，今天莞莞pk的时候差点被欺负了，还好有珩总在】 【欸？说起来咱们以后打pk确实可以有底气点了，虽然不知道路总会不会成忠实守护大哥，但现在莞莞不仅有柚子，还有反弹哥和珩哥两个大佬在。只要祈祷不要有大主播来强制pk咱们就行了】 江叙的双眸倏地危险地眯起。 路总？珩哥？ 他才一晚不在，直播间倒还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现在谢珩已经不在直播间，江叙自然看不到所谓的珩哥是谁，只能看到现在正挂在榜一的「路桉」。 虽然觉得有些碍眼，但江叙并没有说什么，毕竟现在距离下播只剩不到两分钟了。 【骂我反弹：今晚打了pk？】 姜莞轻嗯了一声。 “对呀，多亏有这么多人支持，没有输的。” 姜莞只是简单提及，公屏却已经很快有人向江叙科普了pk的完整过程。 【真的差点以为要输，没想到直播间还有隐藏大佬】 【哈哈，珩总也不算隐藏啦，昨晚反弹哥你退出后还刷上榜一了来着】 【是的，昨晚就知道有个60级大佬来了咱们直播间，但没想到他今晚也还会来】 【哦，对了，那个阿柠直播间的大哥路总现在就是咱们直播间榜一呢】 通过弹幕知道了原委，江叙眸光微动。 【骂我反弹：以后我会尽量在】 姜莞眉眼弯了弯。 “那我可当真了哦。” 【骂我反弹：真的】 姜莞眼底融出的笑意更深，又在公屏挑了几条弹幕回复后，见时间差不多了，才微微弯腰对着镜头比了比心。 “好啦，我要下播啦，明晚再来看我吧。” “晚安。” 或许是因为有些困倦，她的声音更轻了，还拖着尾凋，落在众人耳中像撒娇似的，简直要命。 可惜屏幕已经很快自动跳转至首页，他们只能捧着手机怅然若失。 结束直播的姜莞照常打开消息界面在粉丝群聊了会天，再退出来时，就见到两个熟悉的名字发来的私信。 排在前的是挂着房管头衔的珩。 【刚才接了个电话，没赶上你下播。】 【明晚也是九点开播吗？】 姜莞倒没想到珩还会特意和她解释一番，思忖了片刻，才发出消息。 【对哦，暂时固定在每晚九点直播一小时的，晚上有事不能直播的时候我会提前在粉丝群请假的。】 对面回复得很快。 【不会玩粉丝群怎么办？】 【我脑袋不灵活。】 姜莞眼尾轻扬了扬，暗忖这男人分明聪明得很。 但对方今晚确实贡献不小，该给的面子她当然还是愿意给的。 【那……珩哥不会只会玩儿微信吧？】 对方算是秒回。 【还真是。】 姜莞忍不住轻笑了声，这回直接把微信号发了过去。 再打开另一条消息框，来自路桉，语气风格显然很是不同。 【舍不得给我上管理，加个微信总可以？】 姜莞细白的指尖在手机边沿摩挲了片刻，并没有立刻给出答复。 说起来最开始看到路桉名字的瞬间，她就想起来一个人。 而经历过今晚这场直播，再通过对方这样肆意张扬的言语风格，她基本可以确认这个路桉就是她所知晓的那个人。 邵路桉。 之所以知晓，是因为邵路桉同样也是京大备受瞩目的天之骄子。 与沈晏不同的是，邵路桉并不是金融专业的，而是出身专业要求极其严苛的航空飞行与指挥，也是京大的特设专业。 说得通俗点儿，就是定向空军飞行员。 没记错的话，邵路桉只比她大一岁，却比她早三年就进入了京大。 这个男人天赋极高，又长了张极其出类拔萃的脸，所以在京大的贴吧关注度可以说独占鳌头。 不过关注归关注，现实中却并没有几个寻常女孩儿敢靠近他。 有曾经接触过的人还直言邵路桉长是长得赏心悦目，可惜性子实在太过阴晴不定，行事又肆意，典型的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姜莞原本很少关注贴吧上的消息，之所以到现在还有印象，其实是因为她曾在京大附近的某高级餐厅远远看见过邵路桉。 在场的还有孟姝宜。 第36章 经纪人 那时她才刚进京大，找到了那家餐厅兼职。 当时的情形也还算明了，孟姝宜的好友，同时也是傅迟的亲妹妹傅晴应该是特意找到那，想要向邵路桉表明心意。 可惜邵路桉显然兴致缺缺，抬眼扔下一句抱歉之后，就要在同桌人的簇拥中起身走人。 傅晴虽然失落，但也没说什么。 反倒是孟姝宜觉得不平，追上就把人拦了下来，还直言邵路桉没有半点儿风度。 而孟姝宜的话音一落，姜莞便看见邵路桉那双原本就藏匿着不耐的眸子瞬间淬了冰。 他盯了孟姝宜片刻，方才扯起唇角，抛出一句话。 “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让你看看我更没风度是什么样。” 真有人笑比不笑更可怕。 特别是那双眼睛，眸底压着仿佛随时就要发作的戾气，阴沉得叫姜莞都瞬间想起藏在灌木丛中的狼。 从小到大从来没听到过半句重话的孟姝宜当即就吓得涨红了脸。 待反应过来后，满眼皆是不可置信。 她显然没想到会有人舍得这么不给她面子，一时之间委屈得眼眶都红了，瞧着好不可怜。 正常男人早心软了，结果邵路桉看都没看一眼，长腿一迈就直接离开了。 对于拥有主角光环的世界女主孟姝宜而言，这样一段经历着实稀奇。 姜莞也觉得稀奇，所以难得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人竟然同时不给傅家和孟家面子。 后来才知道，这人原来出身邵家。 身为男主的傅迟接任后，恒东集团确实发展势头极好。 或许她身死之后恒东真能比肩邵氏集团和君建资本，但那也是之后的事了。 在当时，还是存在不小的差距的。 不过奇怪的是，姜莞记得她被京大劝退时邵路桉似乎仍旧没有离开京大，按理她在大二时男人就应该已经结束学业了才对。 后来姜莞倒是看到有人说邵路桉自己有意为之，却没有再特意了解缘由。 当时的她只觉得这样的人恐怕永远不会和她有什么交集，自然也就没有继续了解的心思。 如果这个路桉真的就是邵路桉的话…… 倒没想到这一次竟通过直播有了关联。 她猜测或许邵路桉就属于在世界原剧情中影响力高的人之一。 但也仅此而已。 对这样麻烦又特殊的人物，姜莞并不打算有意做什么。 倒不如顺其自然。 思及此，她抿了抿唇，点开输入键。 【不行哦。】 【路总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直接私信我的。】 逐渐嫌吵所以已经离开了会所的邵路桉听到消息提示时，刚刚才坐上越野车驾驶座。 他关上车门，待看清楚消息内容，竟只是抬了抬眉，既没觉得意外，也没生出什么不悦。 即使这还是第一回是他找主播要微信，而不是主播找他。 要说原因，可能是因为反正他今晚也不是第一次被她拒绝了。 邵路桉反而率先注意到称呼上的区别。 【不能换个称呼吗？】 叫别人哥，叫他路总。 对方毕竟在直播间刷了这么多礼物，姜莞暂时还是有几分耐心。 【那你希望我用什么称呼？】 发完还不忘附上一个捧着小脸满脸疑惑的粉兔子表情包。 邵路桉不愿承认自己竟然因为一个表情包愣了片刻。 脾性在此刻好似瞬间消弭，他有些不自然地低咳了声。 【就叫我路桉。】 【你让我加微信，我有用的。】 有用？ 这句话倒是让姜莞生出些兴致，略微上翘的眼尾轻扬了扬，直接发了条语音。 邵路桉收到就直接点开了。 “那你是指在什么方面有用呢？路桉。” 女孩显然是贴着手机的麦克风说的，声音很低，甚至低得宛若情人间的呢喃。 特别是在念出他的名字时，有意无意拖着长音，比直播间里更多了几分缠绵缱绻。 邵路桉眸光恍惚了一瞬，半晌，方才给出回复。 【下播前你不是说之后直播有时候会打打王者吗？】 【我教你。】 【操作。】 虽然已经两年没碰过这玩意儿，连账号都注销了，但现在……也不是不能重新玩。 姜莞有些意外的眨了眨眼。 想了想，觉得倒也不是不行，还是给路桉发去了微信号。 等她再打开微信时已经收到两条好友申请验证，便直接点了通过，而后打开殷惜的聊天框，发去消息。 【惜姐，我下播了，你休息了吗？】 没想到两分钟后殷惜直接打来了电话。 姜莞按下接通，对话那端很快传来熟悉的声音。 “喂，莞莞。” 姜莞扬起唇角。 “嗯，是我惜姐。” 殷惜轻笑了声，也没兜什么圈子，直入主题。 “莞莞，和你说实话，我做这间工作室挺久了，虽然收益颇丰，但不适合我。” 姜莞眸色略深，轻声问：“惜姐，为什么这么说？” 殷惜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和无奈。 “只能说做我们这行，别人选择什么样的路，我没什么好干涉的才对。可惜我这个人同理心实在太重，这点是大忌，也迟早会害了我自己。所以我一直想换条门路，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直到今天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或许我的机会来了。” 第37章 下蛊 殷惜干这行接触了太多太多的人，寻常人也好，豪绅权贵也罢，所以自认看人还算准。 姜莞无疑是她见过先天条件最好的人。 除非有什么意外，否则光这点就注定女孩以后不一般，更别说她还有足够的野心。 野心这种东西最为可贵，但当然也得有足以匹配得上自己野心的能力。 虽然和姜莞接触时间还很短，但足以让殷惜作出准确的判断。 “莞莞，你能和我说说你的想法吗？或者说，我想知道，你会不会有需要我的地方。” 殷惜对自己的能力从来都是自信的，但不知为何，问出这句话时，她竟生出短促已经许久未曾有过的紧张感。 直到电话那端终于传来女孩含笑的声音。 “其实即使惜姐你今晚没有找我，等以后时机到了我也会有这个打算想问问你的。 如果惜姐你愿意的话，我想请你担任我的个人经纪人，帮忙处理我的一切事宜。” 事实上她才直播短短几天账号后台就已经收到不少传媒公司和公会的私信，微博也接收到好几家品牌的合作邀约。 她不能一直就这样忽略过去。 再加上往后粉丝量越来越多，总有一天会变得不可控，确实需要有人帮忙处理。 一般主播这时候就会选择与公司签约，但姜莞不想。 或许是因为前生那场被单方面解约的经历，姜莞无法再相信任何公司。 但她可以选择信任的人。 比如殷惜。 她对殷惜足够了解，眼光独到且行事果断，又拥有坚守的底线。 这样的人，无论在哪里都能混的如鱼得水。 事实上也确实有不少身份不简单的人都愿意给殷惜几分面子。 殷惜前生就和她提起过她很早就有将工作室交给别人的想法，后来实在不想做了，才去到那家高尔夫球场暂时过渡。 姜莞离开京市不久殷惜也辞职了，转而签了当时最老牌的传媒公司做经纪人，并且第二年就成了某当红女明星的专属经纪人。 直到她身死前一个月，殷惜都还曾给她打过一个电话，询问她是否有进娱乐圈的想法。 姜莞婉拒了。 她连安安稳稳活下去都困难，怎么可能再回京市走上那条最容易被孟姝宜盯上的路。 没有人比姜莞更清楚，一旦她有任何苗头，就很快会被孟姝宜掐断。 这就是权财的力量。 或许，也算是世界剧情的力量。 这通电话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挂电话前殷惜嘱咐她会托朋友帮忙在某家传媒公司学习两个月，同时安排好工作室的交接，届时再正式接手她这边的事。 虽然已经很了解殷惜的行事风格，姜莞还是心生感慨，暗叹对方的行动力。 她也没忘记答应殷惜的那顿饭，直接邀请在了明天中午，并提起她会带一个朋友一起认识一下。 殷惜欣然答应。 这个朋友当然就是贺南朝。 既然往后要一起共事，以后迟早都要认识，倒不如趁此机会了。 想到这里，她直接打开贺南朝的聊天框，发送了午饭邀请，并大致解释了下原因。 没想到的是男人竟然是秒回。 再简单不过的答复。 【好。】 姜莞弯了弯唇，再回到微信主页，这才发现自己一共才这么几个微信好友，未读消息倒是不少。 她率先回复了柚子和江叙的晚安，而后才随手点开排列在前的路桉的聊天框。 【姜莞？】 这条是一个小时前，显然刚通过好友就发来了。 后面两条是刚刚才发来的。 【什么时候会玩游戏？】 【不要忘了邀请我】 看到这几条消息的时候，姜莞轻扬了扬眼尾，还真有那么一刻怀疑对方是不是根本不是她所知晓的那个邵路桉。 但对方收到好友申请时她顺便瞧了眼主页，微信号分别恰好就是字母sla加上一串不明意义的数字。 还挺直白明了。 想了想，才打字回复：【玩的时候再和你说吧，下播后时间通常都不早了，所以除了直播的时候，我可能一般只会在白天玩哦。】 发完姜莞便准备退出聊天框，结果对方很快又发来消息。 【我还以为你不会理我】 姜莞莫名从这字里行间里感受到一丝丝委屈的意味。 她眨了眨眼，突然被勾起几分恶劣的情绪。 【那要真不理你，你会怎么办？】 路桉：【生气。】 姜莞翘了翘唇角，边走到浴室边回复。 【我又不会哄你。】 她倒想看看这男人生起气究竟有什么反应，会不会和前生她所见到的一样…… 事实上邵路桉确实有些不爽。 姜莞对他浑然没有直播里对那些寻常观众温柔，特别是珩和后来又冒出来的那个所谓的叙哥。 但他又可怕地意识到现在似乎是他在求着姜莞搭理自己。 邵路桉觉得姜莞给他下了蛊。 否则他怎么会在姜莞这么不客气地对他说她不会哄他的情况下，还这么不争气地打开输入键，发出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的话语。 【你能耐】 【我自己哄自己总行了吧】 第38章 年度盛典 姜莞忍不住被他这句话逗笑。 【我开玩笑的，好啦，别生气，路桉。】 邵路桉缓缓垂下眼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似乎完全被姜莞拿捏了。 否则为什么只是这样一句话都让他心里生出几分雀跃。 这感觉让他的心像被什么提着似的，不上不下的，又酸又闷。 直到此刻邵路桉才终于意会到事情的严重性。 半晌，他倏地将手机往副驾驶一扔，驱车驶出停车坪。 邵路桉没有回复消息姜莞也没在意，转而打开谢珩的聊天框。 男人申请好友时就备注了全名。 至于消息的内容倒是有些出乎姜莞的意料。 【早点休息，晚安，莞莞。】 她眉眼稍弯，便也只道了晚安就放下了手机。 ＊ 翌日。 午饭约在第二天十二点在餐厅碰面，姜莞正好提前十五分钟抵达。 没想到的是三人竟然极其巧合地在餐厅门口遇上了。 姜莞给两人相互介绍了番，方才在侍者的引领下进了角落靠窗位置以屏风隔出来的包间。 这家京大附近的餐厅环境相对而言确实还算静谧，装潢复古典雅，距离三人的住处均适中，私密性也还不错。 但姜莞选择这里，其实另有原因。 前生殷惜第一次请她吃饭就是定的这家餐厅，现在，某种意义上算是全了一些心意。 殷惜也有些惊讶姜莞会选择这里。 “莞莞，这家新开的餐厅我前段时间就想来试试的，一直没时间，没想到今天你就约我来了这里。就是……恐怕要让你破费咯。” 殷惜知晓这家餐厅消费可不低。 姜莞轻笑了声。 “说明我们有缘分呀，没什么破费的，往后要麻烦惜姐的地方多了去了。” 殷惜被她的笑容晃得挪不开眼，余光中却忽然瞥见一旁看起来有些沉默寡言的贺南朝睫毛轻敛着正静静地望着姜莞，目光平静，却很专注。 身为过来人的殷惜眸色瞬间有些意味深长起来。 方才抵达餐厅她率先见到的是贺南朝。 当时她当然不知晓眼前的年轻男人就是姜莞所说的同伴，只心中暗叹这人生得着实清俊。 最重要的是气质很干净，是那种连殷惜见到之后都会忍不住多瞧两眼的干净。 可惜眼神消沉而黯淡，一看便知是经历过什么。 姜莞出现之后，他的眼神才瞬间有了变化。 如果是以后要长久共事……也不知贺南朝有这心思究竟是好是坏。 不过殷惜向来通透，也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忧虑。 毕竟她转念一想，如姜莞这般的人，以后惦记的人只会是越来越多。 她身为姜莞未来的经纪人，应该心态放平稳，早日习惯才对。 思及此，殷惜笑着摇摇头，继续谈起往后的规划和打算。 等到快吃完时，姜莞对两人招呼了声，便起身独自去了趟洗手间。 再出到走廊时手机突然震了下，随后连续响起几道微信消息提醒。 打开屏幕一看，消息来自楠楠，是当时和平台签署附加合同时负责和她对接的运营。 【哈喽莞莞，打扰你啦！】 【下周就要到我们酷猫今年的年度盛典了哦，届时会邀请到平台不同分区各个榜单上排名前列的主播们参加，从月初开始我们就已经在陆续给主播们发出邀请了。】 【你才直播不到一周就已经蝉联两天的新人榜第一，当然也在我们的邀请之列！】 【所以现在需要向莞莞你这边确认一下是否有参加的意愿呢？】 消息后便是楠楠分享过来的网页。 姜莞点进去一看，网页内容正是关于这场活动的具体消息，包括时间、地址以及活动流程什么的。 年度盛典…… 接受邀请的话的话意味着着什么不言而喻。 不过下周的话，倒也差不多。 想了想，她指尖轻点，回复：“楠楠，能给我些时间考虑考虑吗？” 对面几乎是秒回。 【当然可以呀，三天之内都可以的，期待你的答复哦！】 姜莞眼睫微动，简单道了谢收起手机时，却忽然瞧见一道自走廊转角走出来的身影。 余光中扫见男人面容的瞬间，她瞳孔忽地缩了下，呼吸骤乱。 姜莞一直记得自己身死前听到的那句模糊而溢满了惊骇的声音，更不会忘记自己重重砸落在车窗上时，那股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撕裂般的剧痛。 是的，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她最后似乎恰恰好砸在了刚到酒店的傅迟的车窗上。 看起来很可笑又荒谬的事情，放在她这个身份上，似乎又没什么可奇怪的。 而来人身形挺直而高大，脸颊轮廓流畅清晰，紧抿的唇角看起来有些薄情，挺直的鼻梁之上却是一双浓睫上扬眼尾微挑的深情眼。 不是傅迟还能是谁。 说起来她和孟姝宜的纠葛，最开始就是因傅迟而起。 孟姝宜喜欢傅迟当然也不是毫无理由。 客观来说，男人确实生得优越出众，年轻，矜贵，虽然偶尔也有属于年轻男人的锐气，但大部分时候待任何人都谦逊温和。 这样的男人，要想得到女孩儿的好感，实在轻而易举，但给姜莞带来的，却是无尽的麻烦。 姜莞最开始和傅迟有接触其实就是在孟姝宜的生日宴上。 刚进京大时孟姝宜对她当然还是没有到后来撕破脸甚至剑拔弩张的境地，所以生日宴邀请了所有同学，包括她。 傅迟当然也在。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很早就对姜莞表示过好感的男生。 最开始姜莞很客气地拒绝了，但那男生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直到孟姝宜生日宴结束她要离开时，还特意追上她纠缠。 而这场面也正好就被同样准备离开的傅迟撞见。 傅迟不过说了两句话，就直接把那人给打发走，后来又提出送她回去。 姜莞虽然感激傅迟，但对这种似是而非的示好向来敬而远之，更别说男人显然和孟姝宜关系匪浅。 所以她直接拒绝了，而后转身离开。 没想到的是当时纠缠她的人，当时就将这件事传给了孟姝宜。 很显然，即使她什么都没做，孟姝宜也会毫无顾忌地将所有不满集中在她一个人的身上。 纠葛也由此而起。 这之后姜莞就像陷入了循环的圈套里，不断因为各种对她来说可以说是莫名其妙的原因而与孟姝宜和傅迟出现在同一个场合。 明明对这两人避之不及却仿佛永远在围着这两人团团转的姜莞，终于某一个瞬间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就是个不能改变既定情形的工具人。 她很快就在无数个怀疑和证实的瞬间确认了自己的身份。 但即使如此又能如何呢？ 她已经彻底被暗中调查出她身份的孟姝宜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更曾在不知多少次尝试摆脱时差点因为某个意外而丢掉性命。 为了能安稳活下去，姜莞不得不放弃自己努力得来的一切，又在还清所有债务之后回到榕市。 只不过一切都无济于事，她最后还是同时死在了这两人面前而已。 还好，现在她不用再压抑自己的野心和本性，也有了彻底摆脱束缚的机会。 第39章 喜欢吗 傅迟当然也注意到了姜莞的存在。 又或者说，很难有人能不注意到她。 她生得太漂亮，脸颊如水蜜桃般饱满而丰盈，眉眼更是精致到了珍稀的地步。 更让人无法忽视的，则是她的眼睛。 双瞳漆黑而透亮，抬起眼帘望向他时似有若无撩起原就内勾外翘的眼尾，几乎是瞬间让傅迟心头攀爬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觉得女孩的眼神有点冷，却又仿佛能穿透人的心，柔弱，而耐人寻味。 直觉告诉傅迟，眼前的女孩认识他。 他甚至能笃定。 这种笃定令他在两人马上就要擦肩而过时止住了步伐。 “你好。” 男人的声音磁沉而低醇，对姜莞而言当然不算陌生。 她脚步一顿，抬眸迎上傅迟温和却又带着审视的目光，眼神莫名。 两人此时只有一步之遥，这样近的距离只会让美貌被放大，也更加刺激人的感官。 傅迟没有第一时间说话，颈间略微凸显的喉结轻轻滚动一番，周遭仿佛也安静了一瞬。 直到姜莞微蹙了蹙眉心，有离开的迹象，他才终于启唇：“你认识我吗？” 自小便养尊处优的人无论在何时语气都是不紧不慢的，听不出任何迫切之感。 姜莞眸光微顿，片刻，发出一声溢着疑惑的轻笑。 “这样的搭话方式……会不会有些奇怪？” 这算是变相否定了他的问题。 女孩仰脸望着他的模样显得柔弱极了，极具迷惑性，更与方才和他对视时漠然瞧着他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但正当他怀疑是自己看错了，产生负罪感时，身前人却忽而莞尔。 “如果我说认识，却不告诉你为什么认识，你会怎么办？” 说这话时她的声音徐徐婉婉，调子轻盈，还拖着无辜的尾音，莫名就显出一种惹人垂怜的意味来。 傅迟听得呼吸有半瞬停顿，还未反应过来女孩的意思时，对方却又仿佛忽然失了兴致似的，垂下眼睫便要转身离开。 傅迟当然不想让人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离开，下意识就要抬手拦住。 但也就在这时，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止住了他的动作。 “傅迟，你在做什么？” 傅迟眉心轻凝，侧眸一看，就看到走廊转角处不知站了多久的沈晏。 对方的眼神一如既往地矜冷淡漠，傅迟却敏锐地察觉到不同。 沈晏刚才在盯着他的手臂，目光中分明带着审视。 甚至……还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 虽说今天这场饭局是他请沈晏等人过来的，但他想谈的是合作，并不代表他有求于沈晏。 想到这里，傅迟微眯了眯眸，鼻息透出一丝淡哂。 “我只是有话想问清楚而已，没打算做什么。就算做什么，也应该和你无关吧。” 他说的也确实是事实，他刚才只是想让女孩止步说清楚而已，并没打算做什么有违分寸的事。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话音落下之后，沈晏的目光却转而落在他身后人的身上，语气有些似有若无的变化。 “伤完全好了吗？” 姜莞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就遇见沈晏。 昨天通过沈晏的好友申请之后，男人晚上就问了她恢复得怎么样。 她只说没问题，让他放心就好。 沈晏回复了句好之后，两人便再没聊其它。 事实上像沈晏这样性子的人，再聊别的，姜莞才觉得奇怪。 至于现在……这两个男人是京大金融系同一届的，又都家世不菲，相互认识很正常。 姜莞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她只是莞尔轻笑了声，和傅迟擦肩而过。 “真好了。” “沈晏，你不会是怕我伤没好全到时候反过来讹你吧，不然……为什么这么不相信我的话。” 话落时，姜莞已经走到了沈晏的身前。 沈晏低眸望着身前正笑盈盈望着自己的女孩，心跳有一瞬间的失衡。 他不动声音敛下眼睫遮住有些异常的情绪，语气染上点儿无奈。 “姜莞，你知道我只是……” 话音落到一半就顿住。 姜莞却眨了眨眼，追问：“只是什么？” “担心我？” 见沈晏差点又要被她两句话弄得不知所措，姜莞才难得良心发现，莞尔道：“好啦，不逗你了。你看到了，我确实恢复得很好。” “我今天还约了朋友来这里吃饭，他们还在等我，就先走啦。” 话落，姜莞才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身，望向另一个正沉着眸子思考着什么的傅迟。 对方显然很快察觉，抬起眼帘，和她对视。 姜莞缓缓弯起唇角。 “刚才的话我只是开玩笑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直到姜莞的身影完全消失，走廊间的气氛依然安静得可怕。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餐桌时，身为沈晏室友的樊远舟和郑屿还有些讶异。 “沈晏，你不是说家里有事还要十来分钟才到么，怎么提前到了，还是从洗手间那边过来的。” 沈晏垂下眉眼，只回答了前半部分问题。 “那边提前完事了。” 郑屿倒是没觉出什么异常，樊远舟则端起茶杯，不动声色看了眼神情分明有些变化的傅迟，又看了沈晏，若有所思。 率先开口的是傅迟。 他神色总算恢复如初，暂且将刚才的插曲抛之脑后。 “关于我的提议，不知道你们考虑得怎么样？” 他不日就要正式接手恒东，也最清楚恒东要想打破僵局，与邵氏和君建资本比肩，就需要做什么。 邵氏前身是重工集团，涉足重型机械、?军工等领域，也是京航这个国内最大的航空公司背后的东家。 君建更不用说，基本垄断国内所有核心建筑工程。 近两年邵氏君建都逐渐开始投资其它行业，包括他们恒东集团市值独占鳌头的那些领域。 盘子就这么大，这两家的手迟早会伸进他们恒东的碗里。 要想迅速赶超，就必须得要尽快涉足科技领域，继续稳投资，稳金融。 沈晏手中的智核芯片，在傅迟看来无疑就极具投资前景。 沈晏当然不缺钱，但沈家是医药世家，沈晏这个沈家的独苗，迟早是要接手家业的。 然而他话音落下之后，沈晏还没有开口，樊远舟就笑了笑，启唇道：“傅迟，确实谢谢你看好我们智核。但可能要对你说声抱歉了，关于智核未来的发展，沈晏一开始就有定论了。” “你忘了么？虽然这家伙确实出自医药世家，但他学的是金融呀，只不过恰好在电子工程上，也有那么点儿天赋而已。” …… 当事人沈晏压根没有注意听身旁人说了什么。 他的位置靠窗，正好能看见窗外餐厅门口的情形。 他很快看到了姜莞。 她刚刚才和一个女人挥手告别，转头时绸缎一般的长发遮住了侧脸。 但沈晏依然能看到她漾到了眉眼的笑意，面色分外娇艳。 很乖。 可惜她此刻望着的，是另一个陌生的男人。 沈晏就这样看着两人打车离开，眸色不自觉黯淡了几分。 姜莞自然不知晓沈晏是看着她和贺南朝离开的。 既然已经把贺南朝约了出来，当然不能空手而归。 ＊ 对姜莞的粉丝而言，最难熬的无疑就是白天。 这期间他们完全没有机会看到姜莞的任何消息，只能闲下来时盘盘姜莞发的照片和视频。 而越盘他们就越发现……真的太少了！ 根本看不够！ 于是众人只能盼望着她每晚开播前都能发些什么，让他们能在第二天白天解解馋。 而他们虽然有这样的盼望，那也是只是晚上。 毕竟之前姜莞最早也是晚上七点在酷猫视频区发过视频。 众人哪里能想到手机竟然会在下午不到五点时，就毫无征兆收到微博消息的推送提醒。 一条……还没开始就把他们钓的脸红心跳的文案。 “@姜莞：喜欢吗 专门给你们拍的” 第40章 冲击 看到文案的瞬间，众人只觉脑子都空白了一瞬，再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本能般地率先作出了行动。 他们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开了推送消息，却又在下一刻看到文案下画面的瞬间，陷入毫无准备的懵怔之中。 事实上姜莞之前发过的内容，无论是照片也好，还是视频也好，无疑都是极其赏心悦目的。 这种赏心悦目不仅仅在于摄影，更多的当然在于姜莞本身。 因此众人在期待的同时，也做出了独属于自己的预设。 譬如猜想如果姜莞今晚也会发新的动态，那今天的她……又会是什么模样。 然而等到真正看到的这一刻，他们才发现，姜莞的美，是没有上限的。 又或者说，是镜头对她的美的挖掘，只会不断超出他们的预期。 两张照片，两个不同的、对寻常人而言绝对是刁钻的角度，放在姜莞身上却俨然成了锦上添花。 而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是，照片里的女孩漂亮得极具攻击性，这种攻击性首先体现在她又纯又辣的服装上。 极其吸人眼球的红色短t下露出的一截细腰如羊脂玉般泛着莹润的光泽，白腻得甚至泛起了薄薄的绯色。 而细腰下深蓝色包臀牛仔短裙堪堪至大腿中部，露出清泠泠两条骨肉匀亭的细白长腿，视线再往下便是及至小腿肚的短袜和与上衣同色的红色平底板鞋。 这样浓墨重彩的画面虽然轻而易举就令见者浑身血液加速，众人的脑子里却没有某种不被允许的觊觎想法，只有被蛊得晕头转向的失魂感。 因为他们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女孩的眼神。 第一张照片中姜莞站在楼梯上侧身回眸，凹陷的后腰到挺翘的臀勾勒出一道惊人的弧线。 虽然只有小半张侧脸，但众人依然能看见她挺翘的鼻梁下和殷红而鲜嫩的嘴唇。 照片里她以有些居高临下的角度注视着镜头，某一瞬间众人觉得自己仿佛成了按下快门的人，在她回眸的瞬间，满脑子都是痴迷和臣服。 第二张则近距离拍了女孩的眼睛，也只拍了她的眼睛。 周遭光线显然有些昏黄，她的双瞳却愈发显得漆黑透亮，眼尾则像猫似的微微上翘。 虽然依然显得有些几分无辜柔弱的勾引意味，却又多了微妙的疏冷感。 这种疏冷感如果用言语来形容，就像是明明知道对方在勾引自己，也仍旧忍不住上瘾。 而也就在他们即刻便要缴械投降之时，她却反而失了兴致，转头离开。 众人被迷得神魂颠倒的结果，便是这条新的微博甚至发布不到半个小时，评论就直冲万条。 【！！！！我勒个豆】 【快！给我速效救心丸，我真的要昏倒了】 【啊啊啊啊被美跪了，简直喜欢死了，怎么可能不喜欢！】 【差不多得了，没必要漂亮得这么惊人吧呜呜】 【我之前都是叫莞莞的，觉得莞莞温温柔柔，软软的，但今天我真的忍不住了，啊啊啊啊老婆老婆老婆】 【真的美鼠辣老婆「亲亲」】 【嘿嘿，专门给我拍的，嘿嘿】 相比较之前的视频，这两张照片毋庸置疑美得更加直观，也更冲击人眼球。 一时之间除了姜莞原本已经涨到三十多万的粉丝，这条微博的转发区更多了不少从来没有关注过直播圈的人。 【卧槽，这个妹妹是谁？？？？？】 【美死我了我晕，一分钟之内我要这个姜莞的所有信息】 【冒昧地问一下，能嘴一个吗新老婆】 贴吧当然也是热闹的很，被搬运过去的照片很快就成了主播圈讨论度热一的帖子。 而也就在一众惊叹声中，另一篇帖子也紧接着被悄无声息顶上热门。 贴主显然是贴吧的活跃用户，所以积累了小一万粉丝，帖子的标题也十分有噱头。 【论在自己开的私人咖啡厅见到一个漂亮得让我不敢对视的顶级大美女，结果发现是昨晚才刷到并关注的热门女主播是什么感觉…… 相信很多人生活中都会有偶遇到那些颜值可谓极品的人吧，我当然也有，但真的真的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次这么有冲击感。 实在是有点儿过于漂亮了，我可以打包票说一句绝对不亚于电视里的大明星，甚至更甚！ 我的咖啡厅近郊，平时来的人其实并不多，但今天也还是第一次有人提前电话预定了一整个下午并且包场，说是需要用来拍摄。 我虽然觉得有些稀奇但也没多想，直接同意了。 （插播一条：接到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想对方声音是真好听啊，听得我耳朵又酥又麻的，完全没办法拒绝。其实当时就觉得有点儿耳熟来着，后来才确定我昨晚确实才听到过。） 然后没多久对方和摄影师就到店了，两位进门的瞬间我直接一整个看呆眼，甚至头一次对着一个女孩子面红耳赤，摄影师也简直不要太帅，瞧着差不多有一八五。 不过也正因为全程是摄影师在和我交涉，所以没怎么听到她说话，否则我应该也能听出耳熟。 之后两位都在拍摄，我没敢上去偷看，直到他们离开后过了好久才恍过神来。 最后重点来了，也就在刚刚，我竟然在我的微博里看到了她。 真的就是一看到照片里周围再熟悉不过的场景我就反应了过来，整个过程跟在做梦一样非常不真实。 说到这里我觉得应该很多人已经猜到我说的是谁了。 但我没有拍照，或者说即使有照片我应该也不会发出来，毕竟她还没有选择露脸，我要尊重她，就让我自己独自回味这样惊人的美貌吧嘿嘿。 对了，最后想问问大家，戒断反应太严重该怎么办？】 虽然帖子没有指名道姓，但提到的信息都实在太有指向性，网友们也是很快就关联了起来。 【卧槽，真假的，莞莞？】 【显然就是莞莞呗，贴主主页就有点赞了莞莞照片的记录】 【老婆真的是自带流量啊，这种压根没直接提到她的素人帖子都能上热门】 【该说不说贴主挺会描述的，隔着文字感受到你说的人有多漂亮了】 【哇，真有漂亮到这种程度的吗？】 【那说不通啊，如果这么好看，那姜莞为什么一直没露脸】 【楼上莞莞提到过她才接触直播没几天，适应差不多了觉得时机到了自然会露脸的】 但评论区当然也有不少质疑的言论。 【有这么夸张吗？不会是要出道了买的营销吧】 【我也是真有点儿不信】 【没有看到正脸之前一律都是假的】 【最近这个姜莞话题度可真高，合理怀疑是某个传媒公司签的新人，所以买了不少水军炒热度】 第41章 直播连线 浑然不知网上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姜莞临近傍晚才回到租房楼下。 “好啦南朝，谢谢你又送我回家。” 西停街离这儿毕竟有近半个小时的车程，她原本不想劳烦贺南朝。 可惜男人在这方面似乎难得显出几分强势，吃饭时提出要送她回家的时候还直勾勾地望着她。 对着贺南朝那双天生就显得极为真诚干净的眼睛，姜莞没能拒绝。 贺南朝则再次打量了眼前这条看似并没有人多少人来往，实则并没有比西停街好多少的小巷，眉心微拧。 “莞莞，虽然不知道这儿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但这里真的不太安全，你有没有考虑换个地方住？” 姜莞当然能听出贺南朝语气里的认真，也知晓对方是为自己好。 她就是在这里重新开始，多少需要点儿时间缓冲适应，所以才即使手里宽裕了也没有立刻想到要换。 但她也清楚自己现在走的这条路长期住在这里并不合适，又确实要考虑到安全问题，所以在沉吟须臾后，还是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我明天就开始重新找住处，放心吧。” 见贺南朝依旧皱着眉心，姜莞忍不住莞尔。 “贺南朝，你还这么年轻，不要老是皱着眉，多笑笑才好看。” 贺南朝眸光顿住，有一瞬间的怔忡。 “我……” 他启唇想说什么，顿了顿，有些不自然地偏开视线，语气妥协。 “我尽量。” 姜莞仰脸看了他片刻，又弯了弯眉眼。 “慢慢来也没事，反正……你原本也好看。” 她的声音此时格外轻，语调都显得柔软。 反应过来她话里意思的贺南朝思绪瞬间混乱。 即使知道姜莞更多的是在宽慰自己，他的心跳依旧似停了一拍，而后……如擂鼓般快速震动。 像是为了克制什么，贺南朝再次侧过脸，瞥开目光。 “好了，你快上去吧，我先走了。” 男人离开的背影并没有什么异常，姜莞便抿了抿唇，转身上楼。 她的租房在三楼，现在又才不到六点，同楼层的基本都是工作到很晚才回的人，所以很少会碰到什么邻居。 但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也就在她走到二楼时，忽然迎面走下来一个穿着一身黑，戴着鸭舌帽，身形极为清瘦的男人。 这栋老房一共才四层，四楼是房东的住所，她对面住着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儿，这个男人又是从哪里来的…… 姜莞虽然生出些许疑惑，但暂时也没多想，往墙边靠了靠便要和男人擦肩而过。 然而对方却全程紧低着头，还反而加快了步伐，直直撞上了她的肩膀。 这一下撞得很轻，姜莞很快止住步伐。 正当她难得皱起眉心抬头时，对方却已经扔下一句抱歉，匆匆下了楼。 姜莞只大概瞧见男人帽檐下戴着眼镜的侧脸。 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姜莞却浓睫轻颤了颤，本能地觉得有些不适。 这种不适令她回到家之后便直接打开了租房软件。 既然手里已经宽裕，无论是不是真的有危险，她也决定明天就直接换个合适的居所。 但京大附近的地界儿可谓寸土寸金，要找到合适的自然也没那么容易，因而直到九点姜莞仍旧没什么头绪。 她只能暂且将这件事抛之脑后，想着等直播结束再好好看看，而后调整好设备，开始直播。 粉丝们早就在翘首以待，因而才刚开播，弹幕就开始疯狂刷屏。 【啊啊啊啊总算开播了】 【呜呜等得我好辛苦】 【老婆老婆老婆我来了，我猛亲】 【莞莞今天的照片吼吼看！！我快被迷死了】 【突然发现老婆直播时不会穿照片里的衣服哎，上次也没穿】 与照片里形成极大反差的是，屏幕中女孩换了身浅杏挂脖长裙，露出白皙光洁的脖颈和精致漂亮的锁骨，漆黑稠密的发丝落在胸前，整个人纤腰细骨的，白得叫人挪不开眼。 事实上姜莞倒也没因为直播特意换，只在拍摄时穿了照片里的那套衣服，吃饭和拍摄过后都是穿的现在这套。 她才刚挑着几条评论回复了几条，弹幕就出现了熟悉的名字。 【骂我反弹：还有照片？】 看着屏幕中熟悉的窈窕身影，江叙眼皮微垂，完全不知晓弹幕这么多人在说的照片是什么。 不过公屏很快就有人替姜莞回答了他。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到现在都不知道莞莞会在微博发动态吧】 【哈哈哈，很多人不玩微博估计不知道】 【巴黎在逃富婆：在微博搜莞莞的名字姜莞就好了@骂我反弹】 柚子确实是直播间里最合格的管理。 正当姜莞轻笑了声，准备说什么时，直播画面却忽而顿了一瞬，屏幕下方弹出一段文字： 【主播朽木向你发出连线邀请，是否同意？】 姜莞眼尾轻扬了扬，直接柔声问道：“有位叫朽木的主播给我发了连线邀请，你们想看吗？” 【朽木？一百多万粉丝的那个吗？这个主播可以的哈哈，有刷到过】 【哇哇哇，我就知道他迟早会来连咱们的！】 【其实下午就看到朽木最新微博底下前排不少人在提莞莞，没想到这么快啊】 【最近除了那些大主播，热度最高的就是老婆了吧，朽木会连很正常】 【莞莞，朽木算是采访主播，应该不是找你pk，他基本都是连一些近期热度高的主播代替网友们询问一些问题，如果不想回答就做一个小小的惩罚。 他提的惩罚也还好，一般都还挺好玩的，所以很多大主播愿意跟他连线】 【其实就是类似于在直播里玩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增加下直播趣味的。对方就是因为有分寸又总是能问到网友们的心巴上所以才慢慢有了这么多粉丝哈哈】 既然这么多人都说可以，姜莞便没再犹豫，直接点了同意。 直播画面也很快一分为二，右方出现一个长相端正笑容爽朗的年轻男人。 他招了招手向姜莞打了个招呼。 “哈喽莞莞你好。” “你好呀，朽木。” 第42章 不劳操心 姜莞的话音一落，朽木便眸光微动，暗忖这个莞莞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吸粉这么多，果真是有原因的。 她仿佛就是有这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蛊惑感，即使坐在镜头前什么都没做，甚至没露脸，也依然让人觉得漂亮，忍不住想盯着她看，想听她说些什么， 声音……也确实有些过于好听了，短短几个字就听得人耳朵发烫。 朽木好不容易才敛了心神，笑道：“不知道莞莞你有没有刷到过我的直播，之所以申请和你连线是因为你这几天真的是太火了！好多网友希望我能代他们问问你一些他们很好奇的问题。” 姜莞弯了弯眉眼，抬手柔柔托起下巴。 “谢谢夸奖，虽然我没刷到过你的直播，但我直播间的粉丝宝宝们已经和我科普得非常清楚了。” 朽木眼神微亮，听出女孩这是同意他的连线内容的意思，也没绕弯什么弯子，直接问道：“那我们这就开始？” 姜莞点点头。 “嗯，你问吧。” “好，我这边共有五个问题，这第一个问题呢，其实应该也是网友们现在最想确认的事了。 大约两个小时前贴吧有位网友说她在自己的咖啡厅见到了一位特别漂亮的女主播，虽然没有提名字，但大家都猜测她说的那位女主播就是你。 所以……莞莞能不能给咱们一个准确的答复？” 弹幕显然也没想到竟然一开始就直奔主题。 【我去我就知道朽木是会问的，我也好想知道哈哈】 【朽木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哈哈】 【是的，虽然已经猜到应该就是莞莞，但还是想听老婆亲口说】 姜莞不知晓贴吧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但也能听出大致意思。 “我只能说……今天确实是在咖啡厅拍摄的照片。” 这个答案虽然不算完全肯定，但哪里有这么巧的事呢。 众人只觉得至少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就是同一人，因而弹幕瞬间满屏的感叹号。 朽木却笑了笑，没有追问，只继续道：“那么现在来到第二个问题。” “我看到有不少摄影行业的网友表示给你拍摄照片的摄影师应该具有非常高的摄影水平，特别是前两天的两条视频。 大家都还挺好奇这位摄影师的，不知道莞莞介不介意透露下他的消息？” 姜莞当然不介意透露贺南朝的消息。 她倒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让更多人知道贺南朝的存在。 “不介意的，摄影师其实原本是影视编导专业的，也是我非常好的朋友。他有微博账号，账号名为南朝，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他的拍摄作品。” 网友们的手速极快，几乎姜莞才刚刚说完就已经有人立马找到了贺南朝的账号。 【啊啊啊老婆的摄影师我不管我先关注了】 【哇，有五万多粉丝哎】 【南朝？？？天，竟然还是我的关注】 【我想起来了，之前南朝有段特别牛的长镜头视频出圈过的，他镜头底下的每个场景都特别好看，而且贼有故事感，无论是人还是物】 【只有我关心这个南朝是不是185吗嘿嘿，如果还刚好就是185那不就完全实锤那个帖子里提到的就是莞莞了吗】 弹幕刷得热火朝天，得到答案的朽木也没浪费时间，很快就准备问下一个问题。 不过开口之前，也不知道为何，朽木清了清喉咙，竟莫名有些紧张起来。 “再次提醒一下，对于不方便回答的问题，莞莞你也可以选择不回答的。” 什么问题特意这样提醒她？ 姜莞倒是有些好奇起来。 “哦？你说？” “莞莞……现在是单身吗？” 姜莞眸色一顿，很快轻笑出声。 “你猜呢？” 或许是因为习惯是拖长了尾音，她的语气变得更加柔媚。 朽木听得晕头转向，先是摇了摇头，半晌，又点了点头，话在唇边脱口而出。 “我猜你应该是？” 姜莞白嫩的指尖在颊边轻点了点。 “那应该夸夸你，还是挺有眼力的。” 【老婆这么年轻，还早着呢，哼】 【嘻嘻我就知道老婆心里只有我】 【虽然但是，我怎么感觉朽木快要烧着了？脸这么红】 【楼上想象一下你在和莞莞连麦，她的每一句话都是单独对你说的，你就懂了】 【别说了，不是单独对我说的我也要被迷死了】 朽木的耳尖确实越来越红。 他甚至头一次觉得有些不敢直视镜头。 清楚再这样下去他恐怕真要在镜头面前失态了，他赶忙加快节奏。 “好，第四个问题，大家都知道你才直播短短几天就吸引了好几位隐藏大佬，像富婆姐，反弹哥，珩总，包括阿柠直播间的路总等等。 那……你觉得以后有可能会在线下和他们见面吗？” 刚刚才在看完姜莞所有微博好不容易压下所有情绪的江叙回到直播间时，正好就听到这个问题。 他缓缓垂下眼帘，神情看似并没有什么变化。 姜莞则弯了弯唇。 “有机会当然会，只要是我的粉丝，有机会我都会想和他们见面的。” 这话一出，公屏大小礼物特效顿时刷个不停。 【好希望有一天能真的见到莞莞】 【老婆我们真的超爱你呜呜】 虽然没想到姜莞这么轻易就带过第四题，朽木还是连忙趁热打铁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能看到现在莞莞你直播间的榜一正好就是反弹哥，那这最后一个问题就这样吧，如果反弹哥突然有一天去了别的直播间支持别的主播，那莞莞……你会怎么做？” 【啊啊啊不行，这个问题我不能接受，希望反弹哥能永远支持莞莞】 【哇去，最后一题果然刁钻一点，不过莞莞也可以选择不回答】 【嘿嘿，老婆做做冒险小游戏也不错呀】 此时刚刚才终于开完视频会议点进姜莞直播间的谢珩也没想到他会正好听到这样一个问题。 他确实第一晚来姜莞直播间就觉得这个骂我反弹颇为碍眼，因而轻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发了条弹幕。 【珩：不需要怎么做，不是还有其他人在？】 弹幕很快发现了他的到来，结果还没来得及领会男人的意思，就看到另一条弹幕。 【骂我反弹：不劳你操心@珩】 【骂我反弹：不会有去其他直播间的可能】 第43章 恋爱经验 看到珩名字前的管理头衔，江叙就意识到了这个就是昨晚弹幕里提及的“珩总”。 他眼神微凉，对对方的心思一清二楚。 他对寻常人又惯来没什么风度可言，自然也就丝毫没有给面子。 谢珩瞥过江叙的弹幕，几不可闻哼笑了声，却连眼角眉梢都没动一下。 长腿在助理的指引下迈入电梯，谢珩五分钟后就要准备开下一场视频会议，手上的动作却仍旧不停。 【用户「珩」赠送主播「莞莞」星际玫瑰＊1＊2＊3……＊48＊49＊50】 【珩：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骂我反弹】 江叙冷冷一笑。 【骂我反弹：哦？那你开玩笑的水平有待提升。】 弹幕见这俩大佬有来有回的，语气均不算客气，便都连忙开始劝起和来。 毕竟直播间大哥不和对主播而言可是件很难搞的事。 两个男人都是管理，发出来的弹幕姜莞自然也都看到了，神情却并没有什么变化，反而率先回复了朽木的问题。 “既然叙哥说不会有去支持别的主播的可能性，我当然要相信他。 所以这个问题我只能放弃回答了哦，朽木，我需要做什么小惩罚呢？” 宛若呢喃似的柔软话音一落，直播间原本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仿佛瞬间瓦解。 朽木愣了愣，心想自己哪里还顶得住，忙摇头道：“没事，就算是这位反弹哥代替你回答了。” “好啦，谢谢莞莞今晚的连线，我这边就先断开了，下次有机会再连？” 姜莞刚回答完好，直播间的画面就直接跳转回了单屏。 这一连串的操作把直播间观众们看得一愣一愣的。 【咱就是说……朽木这是啥子操作，落荒而逃？？】 【哈哈哈笑死我了，刚去朽木直播间看了眼，他粉丝都在嘲笑他被撩破防了，从来没见他这样过】 【啧啧，真无辜，明明我们莞莞啥也没干呀】 姜莞也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却也没在意，抬眸见此时随手刷了波礼物的谢珩已经冲上了榜二，不由轻抬了抬眼尾。 开播前谢珩给她发过消息，说是晚上有会议，应该没时间看直播，没想到现在忽然又来了。 既然如此，她当然还是要先感谢一番。 “谢谢珩哥的礼物，珩哥不是说今晚要忙吗？怎么还是来看我啦。” 女孩口吻里的笑意恰到好处，天然就带着让人想顺着她更加取悦她的能力。 谢珩弯了下唇角，在身旁助理全程匪夷所思目瞪口呆的注视中边刷礼物边回复。 【珩：马上就要下】 【珩：就进来看一下你，免得一天没来看，你就把我给忘了】 姜莞有些忍俊不禁。 “珩哥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在你眼里……难道是这样没良心的人？” 反问的语气里带着似有若无的埋怨，但因为拖着无辜的尾音，落在当事人耳里却更像是在撒娇。 谢珩已经坐了下来。 【珩：不会忘就行】 【珩：我先忙】 发完最后一条弹幕，谢珩才取下耳机，又搁下手机，瞥了眼候在身侧神情颇为怪异的助理陈齐，修长的手指屈起，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会议室桌面。 片刻之后，方才缓缓启唇。 “陈助理，你好像很好奇？” 陈齐瞬间懵住，反应过来后连忙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没有没有，我只是没想到谢总您……突然有了这样的爱好。” 虽然谢珩名下有酷猫这么大的直播平台，但作为男人的助理，陈齐还是很清楚谢珩过往几乎是极少看直播的。 更别说还是在会议结束的间隙看了。 最重要的是，方才男人的神情明显上头得紧。 想起刚才不经意瞧见的屏幕画面，又经过一番思想斗争，陈齐还是忍不住硬着头皮提醒道：“谢总，您在恋爱方面没经验，可千万别被人给骗了。” 虽然他们谢总有的是钱可以造，但有个词叫色令智昏呐。 对谢珩这样的男人来说，丢钱倒是无所谓，丢了心那可就麻烦了。 不过他想太多的后果就是话音才刚落，就得到男人一记不轻不重的眼风。 “你有经验，那我是不是应该好好向你请教一番？” 知道再说下去就要讨苦吃了，陈齐赶紧低下头，哪还敢多话。 “我哪敢呀谢总。” 谢珩没再看他，搭腿后靠椅背。 “好了，通知会议开始。” 陈齐瞬间正色。 “好的。” 另一边谢珩退出直播间后，姜莞便看了看时间，思忖接下来的时间要不要打场游戏。 这两天她下午都在有事，晚上又在直播，只能趁着上午打打排位并练练新的英雄角色，所以现在倒确实可以打一打。 想了想，姜莞便稍稍莞尔，柔声道：“接下来还有点儿时间，我玩一把王者吧，你们帮我看看我有没有进步呢？” 【好好好，总算能看老婆玩王者啦】 【可以哇哈哈，莞莞是不是也想被我们夸夸】 【想知道老婆以后会不会随机挑选粉丝一起排位呀，好想和你一起打游戏哦】 【楼上想法可以哎！我小乔超强的，保证可以带莞莞飞！！】 【嘿嘿那我就玩瑶妹挂在老婆头上保护你】 见这么多观众都在刷希望她能随机抽粉丝一起排位，姜莞浓密卷翘的眼睫垂落，也没舍得让粉丝们失望。 “可以的，但是应该怎么随机抽呢？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她的声音极清，语气温柔极了。 宋柚宁听得圆润的杏眼里笑意更浓，键盘噼里啪啦地敲响。 【巴黎在逃富婆：莞莞，可以直接在粉丝群里用系统抽的，你先和他们聊聊天儿，我抽好了就把名单发你怎么样】 姜莞弯起眼眸，正要同意时原本疯狂滚动的公屏却再次静止了瞬，而后突然弹出一段看似熟悉，却又并不完全一样的文字。 【主播 肖远乔 向你发出强制pk，将在十秒钟后开始连线】 强制pk…… 姜莞难得眉心皱了皱，并不喜欢这种导致她原本的安排被强制打断的机制。 但这样看来，这显然是平台的硬性规则，或是赋予大主播的权利。 第44章 强制pk 这种强制pk不同于连线和pk邀请，观众们也是能同步看到通知的，因而弹幕也是满屏问号。 【什么鬼啊啊啊啊，好不容易有可能可以和莞莞打游戏的机会，怎么这时候来个强制pk】 【醉了，怎么这么快就有大主播强制pk咱们了】 【以前基本看热闹，现在还是第一次觉得这机制有点儿烦人】 【刷到过这个肖远乔，直播内容就是和其他主播一起户外直播。近三百多万粉丝，基本都是男粉，打pk几乎没输过，每天只有一次的强制pk他一般都会用在粉丝少的女主播身上】 【这个大主播一般都刷到过吧，挺烦他的，果然盯上了莞莞】 看到弹幕内容的姜莞抿了抿唇，正要说什么时，直播画面却已经一分为二，出现肖远乔的身影。 对方大概也就二十七八的模样，看起来应该是坐在敞篷车里直播，面容倒是勉强还算英俊，可惜眼神颇有几分轻佻，此刻正若有所思打量着姜莞。 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的江叙将咖啡杯送到唇边轻抿了一口，原本深沉的目光逐渐转凉。 “莞莞，名字确实还挺好听啊。” 肖远乔如是说。 他三百多万粉丝直播间里的弹幕也是刷到飞起。 【说了吧，这个是真漂亮啊，就算没露脸，光身材也够看了】 【那不止，我下午在贴吧刷到说这个莞莞很漂亮的，连这局绝对不亏】 【兄弟们冲冲冲！跟以前一样，如果对面输了就要跟老肖户外直播一场】 【跟着老肖还是有福气】 【真白啊，咱必须得看看她究竟长啥样，肖家军拿出你们的实力来！】 【嘿嘿嘿，该说不说，对面声音确实是真好听啊，对不起了兄弟们，我先叛变一波】 【楼上真没底线。算了，等等我】 姜莞虽然看不到对方直播间的弹幕，但已经有观众大概复述了过来。 【下头下头下头！】 【我们不能输啊啊啊家人们支棱起来】 【老婆不要接受惩罚！这个肖远乔在户外直播过程确实不会做什么出格的行为，但弹幕一般很难看，他从来不会约束弹幕的，基本默许，也就是吃的这方面流量】 【虽然有见过挺多主播会主动找到肖远乔合作吸粉，但莞莞不需要哈】 而对于肖远乔夸自己名字好听，姜莞只是垂下眼帘，缓缓启唇：“唔，谢谢夸奖。” 她语气难得淡了几分，但架不住天生缱绻，即使如此，也依然听得人耳朵发软。 肖远乔笑容更深。 “你放心，我强制pk时从不仗着粉丝数欺负人，我们就打时长五分钟的pk，根据榜上前五的总票数定输赢，怎么样？” 【呵呵，这也叫不仗着粉丝数欺负人？谁不知道对面榜一基本都是众筹票打的呀】 【对面这么多粉丝好像也就两个六十多级的大哥，我们散票众筹也可以的！】 【楼上宝宝太天真啦，神豪当然不是遍地都有，但对面中层大哥出了名的多，再加上那么多散票众筹，我们几乎没有赢的可能性】 【说实话即使我们散票已经很优秀，但也确实打不过对方。粉丝数量差距太大了，对面在线人数八万+，我们才不到两万，这是根本上的差距】 【哎，最重要的是，榜上前五……珩总刚刚才走，路总也不在，现在咱们只有柚子和反弹哥啊，其他就是二三十级的中层大哥大姐，压力太大了】 姜莞神情却并没有什么变化，询问：“那惩罚呢？” 肖远乔状似认真地思索了片刻，而后才开口：“你粉丝应该和你说了我的直播类型吧。” 话落，不待姜莞回答，他又继续道：“我pk粉丝们都知道，一般就只有一个惩罚，那就是无论男女主播，输了的话就和我一起户外直播一场，时长大约半个小时。 你看……这个惩罚内容能不能接受。” 虽然是强制pk，三分钟没开pk条一到时间就会自动开启，但惩罚还是可以商定的。 户外直播。 姜莞自然不可能无缘无故和一个陌生男人一起户外直播。 她轻垂下眼帘，莫名觉出些昏沉的困意，因而换了个姿势，轻轻托起下巴。 “抱歉了，还是换个别的惩罚吧，不太习惯直接和陌生人接触呢。” 她的语气和方才一般轻柔，却拒绝得极干脆。 肖远乔一愣，还是头一回有小主播这么干脆地拒绝惩罚。 事实上即使输了和他户外直播一场也一定是利大于弊的。 基本上目前和他户外直播过后的主播在直播结束后都至少能涨个小几万粉丝，后续赚个盆满钵满，而他自己稳固了直播内容，这是互惠互利的。 他直播间观众出言也是从无顾忌。 【借口借口，感觉就是不想露脸】 【不会是大照骗吧？】 【哎呀对面莞莞玩儿不起呀】 【老肖直接搞个更难的！！】 肖远乔沉吟片刻，见只有不到半分钟就要自动开启pk条了，便直了直腰，准备换成另一个。 然而也就在他准备开口之际，直播间画面却骤然一顿，屏幕切回主屏，并出现一条提示。 【主播莞莞已结束直播。】 弹幕瞬间炸了。 【？？？？？】 【我请问呢？】 【对面就这么跑路了？】 【人生难得一回见呐，老肖你有这么吓人吗？】 【去看了眼，对面还真停播了，突然停播的，她粉丝好像也没反应过来】 【不至于吧，跑了这回下回咱们还可以连啊，总不能咱们一连就下播吧哈哈】 姜莞当然不是有意结束直播。 此刻她脑袋愈发昏沉，眼前却一片漆黑，周遭极其安静。 也就在方才，她的房间突然就断电了。 虽然觉得有些无奈，但姜莞还是第一时间给柚子发去了消息，并录了个周围现状的视频，请她帮忙在各个粉丝群解释一下。 宋柚宁也是吓了一跳，收到姜莞的消息才总算放了心。 【好的莞莞！粉丝们确实担心坏了，你放心，我会解释清楚的。】 道完谢之后，姜莞便起身准备先给房东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却不料也就是这一起身，她的腿却忽然一软，又重新栽回宽椅上。 这样昏沉的感觉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异常。 姜莞的脑海里本能地掠过回家时楼梯上撞见的那个陌生男人的身影。 意识到不对的瞬间，手机突然响起微信电话铃声。 身体尚有的余力让她直接划开接听。 电话那端随之传来一道清淡而低沉的声音。 “莞莞，怎么突然下播了？” 第45章 原委 江叙在直播突然中断时就知晓应该是出了什么事，否则以姜莞的性情又怎么会这样毫无征兆地下播。 因此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就直接按下了微信通话。 电话那端很快传来熟悉的声音，比在直播间里更加真切柔软，却又明显显出几分虚弱和无力。 “叙哥……云安路……137号……301。” “我……” 电话并没有挂断，但伴随着几声极轻的嘤咛，女孩的声音戛然而止，独剩下愈发微弱甚至带着轻微颤抖的呼吸声。 心脏像被闷棍砸过似的骤然杂乱无章。 江叙眸色彻底沉至谷底，没有半分犹豫，起身就大步拾起桌上的工作手机冲出别墅。 黑色轿车很快便如暗影般滑过漆黑的夜幕奔入车流。 透明车窗隐约倒映着出江叙漆黑冷淡的双眼，声线极力稳沉：“莞莞，尽量保持清醒。” “等我。” 姜莞此刻确实还是留有意识的。 除了脑袋越来越昏沉，眼皮越来越沉重之外，她还是能依稀听到电话那端江叙极力安抚的话语，也能听到男人报警并拨打救护车的声音。 但她更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逐渐失去知觉，手机也很快从手心滑落，砸落在地时发出一道刺耳的“啪嗒”声。 一阵急促的“嘟嘟”声之后，通话就此中断。 姜莞彻底软倒在宽椅上，意识也开始沉浮游离，无法聚焦，双眼甚至逐渐开始因为生理反应而浸出泪意。 她努力想掀开沉重如铅的眼帘，却无济于事。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黑暗之中传来异常清晰的连续两道“咔嚓”声，门被打开又关上。 姜莞逐渐浸染上水色的眼睫重颤了颤，模糊中很快看到一道极为消瘦的身影朝着自己走来。 她能感觉到对方就这样慢慢走到自己身前，不知注视了多久，方才缓缓俯下身，发出一声痴迷的低语，声音沙哑而刺耳。 “莞莞，你以后，终于能陪着我了。” “只陪着我一个人。” 猜想得到落实，姜莞的脑中一片空白。 她只能眼看着对方朝着自己伸出手而无能为力。 也就在姜莞彻底支撑不住，男人也握住了她的手腕之际，耳边忽地传来一阵剧烈而急促的砸门声。 随后“砰”地一声，原本紧闭的门竟然就这样被人一脚踹开。 男人自然没有反应过来，本能地站起身的瞬间就被冲上来的高大身影拽住了胳膊。 “啊……” 伴随着骨头碎裂的闷响和痛苦的惨叫，男人就这样被来人直接拎起而后抓着脑袋就往墙壁重重一砸。 瞬间头破血流。 警察和救护车同时赶来时场面已是一片狼藉，角落里躺着的人被打得鼻青脸肿甚至不省人事。 另一边那生得温沉斯文的英俊男人，则正俯身勾住女孩的白如嫩玉的腿弯，轻而易举将人拦腰抱起。 “去医院。” ＊ 姜莞也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朦胧的视线再一点点清醒时，仍是夜晚。 她本能环顾四周，辨认出自己应该是在医院病房里，手上正打着点滴。 察觉到身体除了仍旧无力以外似乎也再无什么异常，姜莞心下才稍松了几分。 而后她便听到一道低沉的男声。 姜莞循着声音侧眸望过去，这才瞧见病房落地窗前修长而挺拔的高大身影。 男人单手抄着裤带，显然在打电话，周身的气息温沉而寡淡。 “嗯。” “推迟到明天上午，我会过来。”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男人侧过头，径直看了过来。 视线触及的瞬间，姜莞浓睫轻颤了颤，已经猜出男人的身份。 因而两相静默须臾后，她才闷声启唇：“叙哥……” 或许是因为虚弱，女孩的声音又细又软，还带着些许依赖的意味，娇怜得不行。 江叙几乎无比清晰地察觉到有股子心疼的感觉正肆无忌惮在自己胸腔里蔓延。 因而挂断电话之后，他便径直走到了病床边，一惯矜淡的语气在此时不自觉变得低缓起来。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莞摇了摇头，原本漆黑透亮的双眸在此时氤氲着朦胧的雾气。 “除了没有力气，没有哪里不舒服了。” 话落，她又顿了顿，盈盈湿润的眸子直直望着他。 “谢谢你叙哥，多亏你，否则……” 她的语气显得格外乖，如羊脂白玉般润滑的小脸陷在纯白的枕头里，却反而更加显得娇艳欲滴，也更叫人疼惜。 江叙和她对视了两秒，又不动声色转了话题。 “医生说你明天虽然可以出院，但也需要好好休息几天。” 姜莞轻嗯了一声。 “那个男人，现在……” 她语气犹疑，第一想法当然还是想了解清楚究竟是什么情况。 江叙当然也看出她的意图，转身走到病房门口，低声说了什么，随后就走进来两名身着深褐色制服的警察。 姜莞也终于知晓了事情的原委。 男人名叫周川，原本并不住在云安路，甚至住在非常偏僻的东郊，之所以会盯上她，是通过直播。 根据日期来看，周川应该是在她第二次直播时刷到的她。 不满足于只能通过镜头里看到她，周川就花钱用了点儿手段找出了她的Ip具体地址，而后便开始跟踪踩点，甚至掏出兜里仅剩的钱租下同一条巷子里的单间。 据周川自己交代，他原本其实只是想每天能亲眼见到她就满足了，却没想到今晚竟突然听到她会很快更换住处。 害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周川才有了今晚就要把她带走的想法。 警察还查出周川原本就有案底，蹲过几年牢，这已经是他第二次通过这种方式跟踪女主播，上回也是差一点儿得逞万幸被人发现报了警。 说来可笑，周川竟说原本他是想洗心革面的，没想到出狱还不到一年就刷到了姜莞，几番挣扎之下，终究还是没有控制住恶念。 他很快通过某种不正当方式弄了点儿乙醚，为了不让她察觉，还特意在她进门之后让气体透过门缝一点点往房间里蔓延，再通过直播不断观察她的状态。 直到终于发现她有昏沉不适的迹象，才直接关了电闸。 第46章 幸好 这之前周川就特意观察过，清楚姜莞就只和一个年轻摄影师有接触。 这个年轻摄影师自然就是贺南朝。 周川猜想到贺南朝似乎住的很远，所以他才想着就算姜莞来得及报警，这中间的时间也足够让他把人带到自己的住处。 再加上他全程都戴着帽子和手套，云安路又如此破败，人员杂乱得很，所以原本才笃定了不会失败。 周川只是没想到，会有江叙这么个人，还来得这么快。 听到这里，姜莞忍不住抬眸瞧了正环臂斜靠在窗边，静静地望着自己的男人。 对方的眼神太过深沉，烫得姜莞心头莫名一颤，下意识便收回了目光。 警察又具体问了些细节，嘱咐她好好休息之后才离开。 病房再次安静下来。 姜莞缓缓垂下眼帘。 她陷在前生既定的剧情里，自然没想到自己会在剧情还没开始时就出什么事，特别这才短短几天时间而已。 但她忘了，有些事情已经在逐步发生改变。 周川也好，江叙的及时赶到也好，都是这些改变产生的连带效应。 如果她没有开始直播，就不会被周川盯上。 但也正是因为直播，才有了江叙的出现。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好好活下去，不受任何限制地活下去，自然首先就得保障自己的安全。 哪怕这一切才刚刚开始几天时间，她也应该更加谨慎。 至于剧情线…… 就如同白天在餐厅提前遇到傅迟一般，说不定哪一天她就也会提前遇到孟姝宜。 孟姝宜不仅有主角光环，还背靠着孟家，她必须得会尽快拥有足够的保障和筹码才行。 只是如今喜爱值还没有发生新的变化，她必须得加快进程了。 已经走到这一步，费尽心机也好，不择手段也罢，没必要再计什么后果。 诸多思绪不过转瞬之间，再抬眸时，江叙已经坐在病床边的座椅上。 相比较之前，男人此时的眉眼显然肃沉了几分。 “莞莞，明天就换个房子住，如果还没有确定好，我来帮你安排？” 姜莞微怔，反应过来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低喃道：“叙哥，你刚刚听到了，我原本就准备要搬走了，房子也已经找好了的，只不过我没想到……今晚就会有意外。” 姜莞说的也确实是事实，直播中途殷惜突然给她发来消息，她才想起殷惜向来人脉甚广，要找合适的房子应该是轻而易举才对。 事实也证明确实如此。 她不过问了一嘴，殷惜就直接道她有个朋友在京大附近正好有套空置的房子，她确认好就会给她答复。 而姜莞没想到的是，她刚嘟囔完，耳边就传来男人清淡而直截了当的话语。 “只有傻子才等着意外提前通知你。” 这语气着实熟悉，姜莞忍不住想起江叙顶着骂我反弹这个名字第一次进她直播间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的口吻。 她当然知晓男人是为了她好，面上却是瞥开目光，闷声道：“我是傻子，那以后你别看傻子直播。” 女孩卷翘的眼睫低垂着，眼尾还带着不久前留下的泪痕，这样的语气着实显得可怜又倔强。 说话从来没想过要给人留面子的江叙目光一顿，还是头一次尝到哑然和棘手的滋味。 意识到是自己说错了话，江叙低叹了声。 “我是说我是傻子，应该早就考虑到你的住处问题，帮你解决才对。”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身为一个律师也会有这样不顾面子颠倒黑白的一天，却又拿眼前的人没半点办法。 女孩似乎天生就有这样的本领，不过皱一皱眉，就能让人心甘情愿想顺着她的意思来。 这样的话语也让姜莞有些忍俊不禁。 “江叙，我开玩笑的。” “我当然知道是我自己的问题，才没有那么不讲理。” 她无意识换了称呼，江叙却莫名这名字从她口中念出来仿佛格外顺耳，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痕，仍旧缴械投降。 “不用为我开脱，就是我不会说话。” 话落不待姜莞回答，他又继续道：“周川那边你不用担心，他会得到应有的处罚，也不会再有伤害你的机会。” 姜莞浓睫一颤，忍不住道：“江叙，你说话真像个律师。” 江叙眼底闪过一瞬薄薄的笑意。 “嗯，我就是。” 姜莞讶然地眨了眨眼，忽而莞尔。 “那我真有眼光，这都能猜出来。” 江叙没有反驳。 “对，你最有眼光了。” 不过话音刚落，他又话音一转，忽而站起了身。 “好了，莞莞，你该休息了。” 姜莞温顺点头，又想起来什么，轻声启唇：“那……你要走了吗？” 江叙眸光微动，低声问道：“害怕？” 姜莞摇了摇头。 “有护士在的，没什么好怕的。我只是觉得，特别感谢你，幸好……遇到了你。” 她的声音低低的，还泛着水色的漂亮眸子里却满是真诚，江叙目光微顿，竟有一瞬恍惚。 相比较此刻，过往因隔着屏幕的交流而产生的悸动原来也会显得微不足道。 沉凝片刻，他才缓缓启唇：“睡吧，手机在你右手边，我也就在外面，等你睡着了再走。” 这里是京市最好的私人医院，病房外自然还有休息室。 姜莞确实有些昏昏欲睡了，头也还有些晕，因而轻嗯了一声，便缓缓阖上了眼帘。 一夜无梦。 ＊ 翌日。 姜莞是被电话铃声唤醒的。 她身体显然已经恢复了不少，抬手就将右边置物桌上的手机摸了过来，按下接听。 “莞莞，房子已经给你联系好了。你放心，绝对靠谱，离京大近，租金也合适，你今天就可以直接搬过去。” 感叹殷惜一大早精力就这么充沛，姜莞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好的，谢谢惜姐。” 殷惜轻笑一声。 “那你把地址发来吧，我来接你，帮你一起搬家。” 姜莞眸色微顿，沉吟片刻之后，还是把昨晚的事简略告诉给了殷惜。 殷惜这下哪还坐得住，当即就说她这就来医院接她。 姜莞才报了医院名，殷惜就道了声好，而后就直接挂了电话，甚至没给她回复的机会。 姜莞片刻才反应过来，忍不住低笑了声。 不过没想到的是电话才刚一挂断，就有数条未读文字消息接连不断地弹出来。 最新一条是殷惜发来的，应该是刚确认好房子就给她发了消息，而后直接打的电话。 然后……就是江叙。 【Jx：莞莞，醒来了告诉我。】 姜莞便直接回复了条早安。 再接下来，就是昨晚全程没有出现在直播间里的邵路桉了。 第一条是昨晚十点零一分，刚好卡着她下播后一分钟。 【路桉：姜莞，我今晚没看你直播，你都不问问我的吗？】 第二条是凌晨两点多。 【路桉：就昨晚没看你直播，你就直接不理我了？】 【路桉：我昨晚有事，不是故意不看的。】 最新两条则是八点整，也就是十分钟前。 【路桉：是我的错。】 【路桉：你搭理我一句成不成？】 第47章 磨人 姜莞倒也没想到邵路桉内心戏会这么足，不由轻抬了抬眼睫，片刻，细白的指尖方才轻点，回了条消息。 而此时自己都不知道因为什么一整晚都没休息好的邵路桉发完那两条自认只是暂时妥协的消息之后，整个人便没骨头似的陷进沙发椅里，阖目养神。 消息提示音突兀地响起时，他瞬间掀开眼帘，下意识便准备起身去拿旁桌上的手机。 然后很快他又忽而想到了什么，止住了动作。 这不过就是个消息提示音，都不知道是谁发来的，自己这副反应……怎么这么像上赶着迫不及待似的。 这想法一出，邵路桉忍不住脸色一黑，又闭上了眼。 可惜时间甚至还没过去一分钟，邵路桉最终还是蓦然站起了身，一把摸过手机就直接打开了微信。 【莞莞：那如果我说我也不是故意不理你，你会不会相信我？路桉。】 隔着文字和屏幕邵路桉当然听不到姜莞的声音，但也不知为何，他就是能想象到女孩说这句话的语气。 一定是慢悠悠的，语调里还含着让人半点生不出脾气的软音。 莫名地，邵路桉觉得自己的困倦都减去不少，未待思考，他很快点开输入框。 【也不是不可以相信。但是姜莞，我好歹也是你直播间的榜一，你直播都不提前和我发消息吗？】 过去哪个主播不是巴巴地请他去直播间里多看看，结果到了姜莞这儿，角色愣是反了过来。 不过这次女孩倒是回复得很快。 【莞莞：不要哦。想看我的自然会来看我，不想来的就算是请，不也无济于事么？】 【莞莞：就像昨晚你没来看我一样。】 看到第二条时，邵路桉心头莫名一慌，下意识便开始解释起来。 【我昨晚真有事，那不是刚忙完就找你了吗？就是已经过了十点而已。】 他说的也确实是实话。 虽然前一天晚上姜莞给他发完那条让他别生气的消息之后他确实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打算接下来几天都不再看姜莞的直播。 可惜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连一天都坚持不了，跟中了蛊似的昨晚一到九点就准备打开软件。 偏偏也就在这时，他堂哥邵廷那大麻烦突然打来了电话，让他当晚回老宅一趟，说是大伯母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他了，想见见他。 邵路桉对别人能毫不客气直接说不，但与邵廷一家的亲近程度终究还是与家族其他人不一样，他只能应下。 后来一直在开车，自然也就没办法看直播了。 等停好车已经是九点五十八，再点进姜莞主页时，已经没有在直播，只能看到当晚九点有直播开始记录。 此时姜莞刚刚才洗漱完，又抬手接过耳尖通红的护士递过来的热茶，柔声道了谢，方才再次拿起手机。 她原本就并没有多么在意邵路桉是不是真的有事，因而弯了弯唇，直接发了条语音。 邵路桉收到便点开了，丝毫没注意身后房间门口正有一道高大而英挺的身影恰巧经过。 “路桉，我也没说不相信你呀。” 女孩声音软得像在甜水里泡过似的缱绻柔媚，听得邵路桉心头像被什么挠过似的又酸又麻。 几乎是同时止住步伐的邵廷转过身时，一眼就看到邵路桉倒映在落地窗上几乎是克制不住上扬的唇角。 他缓缓皱起长眉，直接扬声启唇：“邵路桉，你谈恋爱了？” 邵路桉当然知晓这低沉凛冽的嗓音来自于谁，倏地站起了身，沉默了片刻，不置可否。 “我这年纪就是谈恋爱不是很正常？” 邵廷神情毫无变化，盯着邵路桉的目光如鹰隼般犀利幽深。 “确实正常，自己要留意分寸。” “如果真是女朋友，就好好对待，早日带回来看看。” 话音落下之后，邵廷便转身离开。 女朋友？ 邵路桉难得怔了下神，不知想到了什么，忍不住低咳一声，而后才拿起手机回复：【之后我有时间就会来直播间。】 顿了顿，他指尖又继续轻点。 【我从不轻易做出承诺的，不像有的人，出口就知道是秃老头儿，不靠谱，更别说做管理了。】 男人这拉踩来得实在太过明显，姜莞忍不住回忆起江叙那张但凡见者都会觉得英俊的面容，轻笑出声。 【莞莞：这些都不重要，只要喜欢我支持我就够了。】 邵路桉几乎秒回。 【路桉：那我现在不也在支持你么？你还不是玩偏心眼，就舍不得让我当房管。】 邵路桉不想承认他对此耿耿于怀，直到……看到女孩的下一句回复。 【光是支持不够哦，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因为喜欢我才想留在直播间，而不是来捣乱的呢？】 有了前提条件，这个喜欢听起来当然不是指男女意义上的喜欢。 但邵路桉就是眉心重重一跳，半晌之后，还是承认：【不喜欢怎么会看你直播？】 但这次姜莞却只回了三个字。 【不够哦。】 邵路桉本能追问：【什么不够？】 姜莞弯了弯唇角。 【你以后就知道了。】 极其模棱两可的回答。 邵路桉眸中难道滑过一丝深思不解的困惑。 直到此刻他才突然意会到一丝姜莞的坏。 这种坏显然很磨人，拧着他的心脏掐来揉去，一点点蚕食他的理智。 始作俑者姜莞却已经退出了聊天框。 只是正当她准备放下手机时，又忽然接到江叙的电话。 第48章 搬家 “喂，叙哥。” 江叙刚刚坐上车，靠在后座，微阖着眼，眉心的倦意显露无疑。 听到电话接通，他才掀开眼帘，眸色柔和了几分。 “怎么样，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吗？” 电话那端女孩的声音乖软。 “嗯，现在就等朋友来接我出院然后解决搬家的事了。” 江叙眉心轻凝。 “朋友？” “是的，兼职时认识的姐姐。” 江叙眉心不自觉舒缓了几分。 “我过来帮你。” “不用的叙哥，护士刚才和我说我才知道昨晚我醒来时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后来你又一整晚没睡，守在病房外直到六点多才离开医院，现在肯定累坏了，应该要好好休息。我的行李不多，完全可以搞定。” 姜莞的语气温柔极了，话里却难得带上些许不容置疑的味道。 江叙眼睫微敛，终究没有多言。 “到了之后给我个大概地址。” “没问题，不过我确实没想到昨晚你能那么快就赶到……” 女孩因困惑而低喃时语气愈发吴侬软语。 江叙眼底浸上难以察觉的笑意。 “我的住处离云安路只有不到五分钟的车程。” 瞻江路与云安路直线距离只有不到三公里路，却似乎是两个极端。 江叙昨晚听到距离这么近时就有些惊讶，只不过当时已经来不及细想。 姜莞也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眼尾。 “这样啊……那我可真幸运。” 听出姜莞语气中的感慨，江叙眸色更黯了几分。 他又何尝不觉得庆幸。 昨晚他撞开门的瞬间就看到那男人正抓着女孩细白的手腕，显然下一秒就要将人背起。 那一瞬怒意几乎充斥上整个胸腔，以至于江叙甚至已经不记得当时在那张脸上挥了多少拳。 再回过头时，他便猝不及防瞧见了姜莞的模样。 一张漂亮到甚至给人强烈视觉冲击的小脸，几乎是瞬间便和直播里，乃至照片和视频里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只是当时女孩紧阖的浓睫还浸着颤巍巍的水意，柔弱得令江叙心脏狠狠一刺，平生第一次尝到心疼的滋味。 那种心脏钝痛的感觉，任何人都不会想再经历一遍，包括江叙。 正因此，他语气沉了几分。 “所以以后要有足够的警惕心。” 这语气落在姜莞耳里，只觉这男人在某些时候还是很有直播间初识时候的感觉。 想到这里，她轻笑了声。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朋友应该快到了，就先挂了，叙哥记得要好好休息。” 江叙低嗯了声，那端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干脆得仿佛没有丝毫留恋。 再抬眸时，正好对上后视镜正在开车的助理叶均不知多少次偷瞥的眼神。 叶均自然心虚得直打鼓，江叙却再次阖上眼帘，忽然道：“掉头，不去医院了，回律所。” 叶均忙应声好，心中的不可置信却许久挥之不去。 天知晓他来律所这么久的时间，就从未见过江叙对谁说话如此温和过。 叶均甚至觉得这已经不止是温和，而是温柔，还连带着对他都宽和了不少。 要换做以前发现他偷看，男人早冷冷盯着他嘲讽他长了眼睛不干正事儿了。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一点，江叙平时几乎不会让别人开车，今天实在是破天荒。 叶均自然也看出男人是没休息好，不想疲劳驾驶。 他只是想不到对谁都那般刻薄的江叙，竟然也会有因为一个女孩彻夜不眠的一天。 虽然他只在电话接通时听到了女孩唤的那声叙哥，男人很快便关了免提，但叶均还是听出……那声音确实柔软得紧。 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见到那女孩究竟长成什么模样。 ＊ 另一边姜莞挂断电话之后没多久殷惜就到了病房。 见姜莞身体状态确实恢复得还不错，她总算放了心，而后便带着姜莞离开了医院，准备赶去租房搬东西。 一上车殷惜便想到了什么，忍不住问道：“所以莞莞，是直播间那个叫江叙的男人救了你，然后帮你安排了病房？还这么周全地办好了所有出院手续。” 姜莞侧身系上安全带，闻言点了点头。 “是的。” 殷惜握住方向盘，心中有些感慨。 瑞康可是京市最好的私人医院，那人还定的是瑞康最好的病房，看来背景不浅，便忍不住提醒道：“莞莞，你身边围绕的人以后必然会越来越多，恐怕也会是个麻烦呀。” 却不想话音落下之后，身旁人却忽然唤住了她。 “惜姐。” 殷惜一怔，本能地侧眸，就见女孩那双如水含情的眸子正静静地望着她，自然上翘的眼尾隐约带出一抹清媚。 “不用担心我的，我会处理好。至少在这方面，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我，惜姐只管放心，好吗？” 殷惜脑子罢工了一瞬，几乎是顷刻间意会到了什么。 半晌，她才点了点头。 “好。” ＊ 姜莞的东西不多，除了电脑等那些直播设备，就只有衣服鞋子什么的，所以两人一趟就搬到了新的住处。 如殷惜所说，这个小区叫钟荣府，是个新小区，周遭虽然在京市早晚高峰堵车较为严重，但这也意味着地理位置绝佳。 姜莞打开地图瞧了眼，所在大楼距离京大步行只需要十分钟左右，且小区安保系统很不错，物业二十四小时巡逻，足够保证基本的安全。 她所租的是间小两居，次卧是带衣帽间的书房，九楼，独梯独户，完全符合姜莞的需求。 姜莞直接定了下来，请殷惜吃了顿饭之后便开始不紧不慢专心收拾起新房。 也因此她完全不知晓此时网上正对她在pk时突然停播的事讨论的热火朝天。 甚至还有两波人正吵得不可开交。 事情的起因源于一段直播录屏。 第49章 假象＆舆论 这段直播录屏包括以肖远乔的直播间视角完整录到了从肖远乔发起强制pk到姜莞突然断开连线的全部过程。 贴主在附上录屏时评论道： 【最近这个姜莞在咱们酷猫新人区可是火得一塌糊涂啊，甚至没露脸，仅凭借声音和单纯的聊天儿双平台就圈粉近百万。 其中酷猫平台最新涨粉至四十八万，微博更不用说，三条微博就已经拿下近六十万粉丝，完全就是在蹭蹭打破新人记录啊。 这中途还穿插有热门王者主播池也塌房、颜值区pk少有败绩的阿柠露脸后脱粉无数两件直播圈大事件，莞莞可谓从始至终话题量十足。 对这样一个女主播，当然就有不少网友好奇她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又究竟长什么模样了。 这也是户外大主播老肖强制pk她的原因，算是满足兄弟们一个愿望，惩罚内容如录屏所示。 其实惩罚内容真的还好，户外，有趣，好玩儿，几乎所有主播和老肖直播一场后都吸粉不少，这是公认的事实。 结果姜莞拒绝了，拒绝之后，还直接断掉了直播，之后就有粉丝对外解释姜莞之所以下播是因为家里突然停电了。 据说姜莞今天上午还请了两天假，请假原因则是因为搬家和身体不适需要两天后再直播。 想知道大家对此怎么看？ 姜莞为什么不接受惩罚？ 突然下播真是意外吗？还是有意躲避？ 无可否认姜莞在平台和微博发的照片和视频确实都很好看，但从始至终大家都只看见过她的眼睛和小半张侧脸，实际根本看不出她究竟长什么模样。 我相信粉丝到现在也只是有个特别模糊的概念，就觉得姜莞应该有张特别特别好看的脸，但又说不出好看在哪。 你们被她营造出来的这种假象蛊惑得死死的，但到见真章的时候姜莞就是退却了。 这是大家看得到的事实。 我真的同情被假象迷得神魂颠倒的粉丝们，趁早抽身吧，还来得及。】 这帖子才刚出就被顶上热门，姜莞的粉丝们发现时热评几乎全在一窝蜂地质疑。 【昨晚我就在老肖直播间，可以说被这莞莞的操作给整笑了】 【当时我们这边原本都在喊干起来，pk要压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结果对方先跑路了哈哈哈】 【兄弟我也是直呼卧槽，姜莞铁定照骗无疑了，专门儿圈粉丝钱的，微博肯定买了不少水军】 【不过有一说一，姜莞这身材确实堪称尤物，这隔着屏幕都看出来她那腰细得跟柳枝似的，皮肤更不用说了，啧啧】 【楼上你也被迷惑了，现在美颜多强大啊，身材也能p的】 粉丝们哪里看得下去，怒火中烧之下自然就吵了起来，甚至开始抢占热评位。 【大爷的，一群肖远乔粉丝装什么装，快闭上嘴吧你们】 【我说，你们吃瓜归吃瓜，造谣可就不对了，专业学摄影的可以打包票莞莞的照片、视频、包括直播，都绝对没有美颜痕迹】 【真的醉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搞清楚我们根本没你们想的那么在意莞莞的长相啊，越是这样我越死忠哈话放在这了】 【莞莞已经解释得很清楚，粉丝只会表示理解和心疼，只有喷子才造谣】 【呵呵呵，水军？你来说说水军是怎么压死你们热评的？】 【有些人的嘴脸真的可怕，知道自己想得到却得不到，所以就破防想毁掉】 然而眼看着争论越来越激烈，甚至已经超出可预料的后果，发帖人竟然在下午一点左右删除了帖子。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双方更是被点着了火，各自不断发帖。 事情甚至逐渐开始发散到了微博。 有不少原本不清楚情况的网友在围观之后也开始发出感慨，意见不一。 【这两天频繁刷到这个莞莞啊，怎么比有些糊艺人还火】 【感觉明显是团队营销出来的人设没毛病】 【你们按正常逻辑来思维就好了，既然在吃流量这碗饭了，脸就是资本，要是有张漂亮的脸为什么不好好利用？因为没有】 【但看粉丝们压根没想要姜莞露脸的意思啊，怎么感觉是一群想看脸的人在胡搅蛮缠而已】 【都看到有倒戈姜莞这边的人截图那个肖远乔粉丝群的聊天记录了，他们就是想逼姜莞赶紧直播，他们会再强制pk，越是没成功就越想要姜莞出现在肖远乔的户外直播里】 【看了一圈我才发现这莞莞从始至终也没说过自己多好看啊，只是在微博分享了照片视频而已，不能发还是怎么的？】 【完了，本来是想来吃瓜的，看看怎么文娱热搜49名怎么还有我没听过的名字，结果看完粉丝们发的录屏，我也爱上了，现在跟粉丝一样好气，救命啊啊啊】 【不是，人家一开始就是不露脸主播，也说过以后适应了会和大家见面，所以有些人到底在吵什么？吵不露脸主播为啥不露脸？这网络真的越来越颠了】 【看了粉丝发的截图，姜莞真的每天都要在群里发好多红包，金额真的看得我都眼红，这可是实打实的回馈，有几个主播能有这份心？这种主播还要说人家是为了圈钱，哎】 这场荒谬的争论就这样愈演愈烈，不少吃瓜网友甚至做好了事情可能要持续到姜莞再次开播那时候的准备。 直到……酷猫官微在当晚八点整突然发布了一条微博。 第50章 见面 事实上要说突然，这条微博其实也不算完全突然。 酷猫年度盛典将至，平台近半个月以来每天都会在官微宣布几位参加年度盛典的主播，所以这段时间官微本身就比往常要活跃许多。 只是确认参加的主播往往已经在直播时提前告知了粉丝消息，所以平台在微博的邀约通知只是类似于官宣而已，并没有什么意外之处。 因而不少关注了官微的网友们收到动态提示时，便只是随意地点了进去，直到……突然瞥见邀请文案中@的账号。 【#酷猫年度盛典倒计时3天# 静待闪耀时刻，和 @姜莞 一起相约年度盛典直播吧！期待见面！】 姜莞？ 初始时众人还以为看错了。 姜莞之前根本没有透露过任何消息，此时又深陷强制pk时突然下播的舆论风波中，几乎没有任何人会将她和这次盛典活动联系在一起。 参加盛典，自然也就意味着要露脸。 毕竟姜莞总不能还能戴着面具去参加直播盛典，那只会更加留下话柄。 连粉丝都有些不敢相信，纷纷在这条微博下留言是否确认是姜莞，紧接着又开始在粉丝群询问宋柚宁。 然而宋柚宁此时也是满心茫然，只觉得又是惊喜又是忐忑。 正当她也按捺不住准备给姜莞发消息确认时，微博却又忽而弹出一条特别关注动态提醒。 宋柚宁瞳孔微缩，下意识便抬手点开了通知。 这次没有照片，没有视频，只有……一段文字。 “@姜莞：知道你们想见我了，那就……不见不散怎么样？” 而文案下转发的，赫然就是酷猫官博刚刚才发布的那条微博。 评论区瞬间疯狂。 【卧槽卧槽卧槽！！！！！】 【啊啊啊啊啊啊！失语了】 【我去真的假的，我有点不敢相信】 【我天嘞，莞莞你真的这么快就要和我们见面了吗】 【什么都不想说了，老婆不见不散】 【呜呜呜，老婆说知道我们想见她了，她肯定什么都知道】 【希望老婆不要管那些不好的评论，无论你是什么模样，我们都好喜欢好喜欢你】 【也就是说，虽然这两天我们见不到莞莞，但后天晚上就可以看到莞莞直播，大后天就能在盛典看到莞莞真人了？】 【啊啊啊现在的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莞莞就是很在意我们啊】 而除了微博，舆论的起源处贴吧此时更是热闹。 参与讨论的早已不仅仅包括原本就在激烈争论的两波人，还有不少事情发散后被吸引过来的吃瓜网友。 【太妙了太妙了，你们直播圈原来这么热闹的吗？】 【一个新人女主播体质这么腥风血雨真是头一回见，最重要的是，怎么会这么吸死忠粉】 【还真别说，昨晚到今天白天一整天事情闹成这样，竟然没看到有哪个粉丝闹脱粉的】 【听说才直播不到一周，感觉以后发展势头有点恐怖啊】 【跟着看了两场直播录屏，只能说这个莞莞确实很有魅力，如果还真有张漂亮的脸……不敢想】 【感觉有些人还是把网络想得太美好了，哪有这么完美的人，很显然是因为事情已经闹成这样，姜莞已经不得不这么做了】 【确实啊，这样看起来好歹是主动露脸，不至于到时候落差太大下不来台】 【点了，还刚好定在盛典前一晚直播，真有点像要趁露脸前再捞一笔大的跑路】 【呵呵，她怎么捞？听说老肖粉丝那边都在说只要后天晚上姜莞敢开直播，他们就会强制pk，就等着看热闹了】 【楼上能别装了吗？你不就是肖远乔粉丝？要不就是酸柠檬咯】 【都是主播，不至于做这么绝吧，粉丝量差距这么大，谁不知道就是奔着让人输了做惩罚去的】 【哈哈随便吧，都不重要了，作为粉丝只想说我们现在都在群里狂欢，压根已经不care你们了】 对于网上这些舆论一直在收拾新房的姜莞当然并不是完全没有预料。 最开始直播选择不露脸时，她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某种程度来说，她甚至乐见其成。 她所要的原本就从来都不是表面的喜欢，这种喜欢没有经历过质疑，没有经历过冲击，那在情感上的沉没成本太低了。 她终归只会是他们茶余饭后的消遣，闲暇时能记起，直播以外便忘了。 或许经历过一段时间后对部分人来说这种喜欢也会逐渐变深，但对于姜莞来说，那太慢了。 至于网上具体发生了什么，她是晚上七点左右接到贺南朝的电话之后才得知的。 她这两天要休息的事儿上午便同步给了贺南朝。 男人当时没说什么，到傍晚却忽然打来电话，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语气难得显得有些焦躁。 她昨晚透露了贺南朝的微博账号，有些事情多少也闹到了他的评论区。 显然他是傍晚看到了微博上的消息。 姜莞最终没提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说昨晚租房突然停电了被动下播，今天便搬到了新家，需要休息两天，因而一些网友就产生了误会而已。 贺南朝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再三确认，最后问了新住处地址后才挂了电话。 姜莞打开微博大致瞧了须臾，之后便给平台运营楠楠发去了确认参加盛典的消息。 很显然，她所需要的那个能将筹码带来的效益最大化的契机，到了。 知晓这个消息的殷惜很快就给她打来视频电话。 “莞莞，你放心，关于盛典所需要的一切准备我都会安排好，也算是检验我这个未来经纪人是否合格的机会到了。” 望着屏幕中殷惜难掩兴奋的神色，姜莞眼底融出笑意。 “那就辛苦惜姐了。” 殷惜直呼这是她应该做的，又聊了些直播有关的事情，几次叮嘱她一定要好好休息之后，方才挂断电话。 从殷惜的聊天框退出之后，姜莞思忖片刻，还是给尚且不知晓情况的谢珩和邵路桉发去了她会停播两天的消息。 邵路桉不到一分钟就发来回复。 【路桉：那这两天你会不会打王者？】 第51章 想她 两天见不到人，邵路桉几乎本能就想起王者这回事儿。 姜莞原本也想着这两天都在家里，不如趁此机会练练王者，便回复道：【明天白天吧。】 邵路桉瞬间坐起了身，直接语音回复道：“行，我教你。” “到时候你就先玩瑶，跟在我身后，看我怎么玩。” 男人的声音如长相那般极具欺骗性，低沉悦耳，天生带着股疏冷的散漫劲儿。 姜莞眼尾轻翘了翘，同样回复了条语音消息。 邵路桉直接点开，无意识弯起的唇角却在听完语音内容后滞住。 “错啦路桉，你不是要教我么？” “应该是你玩瑶，乖乖跟在我身后，然后开着语音教我怎么玩才对，不是吗？” 她语速温温慢慢的，拖着徐徐婉婉的调子，让人下意识就想顺着她的意思来，压根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从来没玩过瑶妹这个英雄的邵路桉甚至没挣扎多久，便黑着脸发出了消息。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我乖乖跟着你行了吧。】 姜莞轻笑着回了句行，便打开了谢珩的聊天框。 男人刚刚才回复消息。 【珩：那正好，这两天我都比较忙，后天晚上你直播我也差不多有时间。】 谢珩这几天行程确实安排得很紧，唯一的慰藉可能就是知道姜莞会参加酷猫盛典了。 酷猫已经是一个完全成熟的直播平台，所以其实原本他已经近两年没再关注这些消息，全交由公司自行处理，出不出席也全看心情和行程安排。 但苏以棠工作一向严谨，无论他会不会到场，都会在名单确认后给他邮件一份包含出席名单的策划案。 谢珩当然知晓邀请规则，因而几乎是下意识便想起姜莞应该也会在名单范围内。 再划到最后一页，果然就看到那两个熟悉的字眼。 这样一来……这盛典他肯定是要到场了。 也因此这两天的行程只能安排得更加紧密。 毕竟盛典那天的事情只能要么提前处理，要么就推迟延后了。 想到这里，谢珩眼底拂过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又继续打开输入键。 【莞莞】 【忙完就来见你】 此时的姜莞当然不知晓男人话语里隐藏的意思，只以为谢珩说的是后天晚上会来直播间看她，便弯了弯眉眼，回复道： 【好，我等你，珩哥。】 ＊ 两天的时间原本应该是弹指一挥间就过去了，但对两天都见不到姜莞的粉丝而言，可谓度日如年。 无论贴吧和微博如何众说纷纭，都不影响粉丝和一众吃瓜网友甚至才八点四十就开始守着手机等着姜莞开播。 好在没有任何意外情况发生，平台如期弹出了姜莞直播间的开播提醒。 比之前更为夸张的事，这次几乎一开播直播间在线人数就直接破万，弹幕在公屏疯狂滚动。 【啊啊啊啊终于开播了】 【来啦来啦莞莞】 【老婆你不知道我这两天有多想你】 【呜呜虽然知道这两天微博都没有动态看但还是有点失落来着，还好又见到莞莞了】 【老婆今晚又好漂亮，想亲亲】 【嘿嘿，莞莞终于换房子了，新房间看起来好舒服呀，安心了】 今晚姜莞穿的是件柔粉色露肩短裙，如绸缎般蓬松浓密的乌发则被松松拢在脑后，露出的纤薄雪腻的削肩和柔滑娉婷的锁骨。 直播背景也确实终于不再是那昏黄而斑驳的墙壁，转而变成了干净的奶白色壁布，衬得屏幕中女孩的肌肤愈发白腻无暇，晃得人双眼迷朦。 众人看得耳尖滚烫，完全挪不开目光。 偏偏女孩还朝着麦克风微微俯下细腰，柔声道：“晚上好呀，两天没见，有没有想我？” 这熟悉的甜腻嗓音拖着轻轻软软的调子缠绕在耳边时，众人是什么感觉呢？ 就像心脏被人用闷棍砸过一般，又酸又胀，有点痴沉，又有点委屈。 【怎么可能不想呀，直播录屏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呜呜呜怎么回事有点想哭】 【受不了了老婆真的每天都想见到你，想听到你的声音，比谈恋爱还磨人，怎么办呀】 他们是真的很想她，哪怕只有两天没见。 姜莞当然也能感觉到弹幕这些文字里蕴含的浓烈情绪。 她眼波柔软，轻声启唇：“我会尽量多和你们见面的。” 而也就在姜莞挑着弹幕柔声回复的间隙，直播间的礼物特效也如潮水般涌出，看得人目不暇接。 其中两个观众都已经十分熟悉的名字更是不到三分钟就先后刷上榜。 【用户「骂我反弹」赠送主播「莞莞」酷猫一号＊10】 【用户「路桉」赠送主播「莞莞」嘉年华＊10】 【用户「骂我反弹」赠送主播「莞莞」梦幻城堡＊10】 【用户「路桉」赠送主播「莞莞」为爱启航＊10】 …… 见这两人像不要钱似的砸礼物，甚至轮番在榜一和榜二之间交替，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直播间新来的观众简直目瞪口呆。 【卧槽？】 【我……这……说好的新人直播间呢？】 【这就是最近话题度最高的新人女主播直播间吗？牛啊我去】 【咱也是见识到传说中的神豪了】 姜莞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两个无形之中在较劲的男人，微翘的眼尾轻抬，慢悠悠启唇：“刚刚还说想我呢，现在都只顾着刷礼物，也不和我聊天。” 这样含着几分轻怨却更像是撒娇的语气被她软腻的嗓音说出来的瞬间，弹幕倏地空白了一瞬。 而后……便刷新得更加疯狂。 【啊啊啊老婆没有啊，我们都巴不得一直和你聊天呢】 【都不许动！！都和我莞莞聊天】 江叙脑海中几乎是自动浮现出女孩仰着小脸用那双湿漉漉的漂亮眸子直勾勾望着他的模样。 指尖在手机边沿摩挲片刻，方才发出弹幕。 【骂我反弹：没有只顾着刷礼物，看着你刷的】 邵路桉自然觉得这段话格外刺眼，第一反应却是——【路桉：我错了，聊】 而见两个人终于停了下来，姜莞才轻笑了声。 “你们都乖一点儿。” 直播间众人的神经早被她的一言一语牵得死死的，恨不得心窝子都掏出来，这下更是瞬间就开始争先恐后卖起乖来。 【好好好，我们可乖了莞莞】 【就是就是，时间好宝贵的】 然而也就在直播间一派和谐时，公屏终于如少数人所预料的那般，弹出一段文字。 【主播 肖远乔 向你发出强制pk，将在十秒钟后开始连线】 第52章 撒娇 事实上这两天贴吧原本就有不少肖远乔粉丝群的聊天记录截屏流出，内容大致就是只要姜莞开播就必然会再次强制pk。 之所以流出，部分是有些人看不过去有意曝光，部分则就是纯为了挑衅了。 因此直播间大部分人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而已。 【呵呵，果然来了】 【啊啊啊啊真就被粘上了呗】 【家人们既然来了那就冲冲冲！！】 【呜呜呜只能求各位大佬给力值upup】 倒计时很快结束，强制pk开始连线，直播画面也一分为二，直接弹出肖远乔的身影。 他此时正坐在深蓝色超跑里，春风满面地和姜莞打了个招呼。 “哈喽啊莞莞，你可总算开播了。” “这两天我这些粉丝们是真惦记你啊，一听说你开播就催着我找你连线，我是完全拿他们没办法。” 说这话时他摊了摊手，语气还真有些无奈的意味。 姜莞好整以暇瞧了他一会儿，方才弯了弯唇，缓缓启唇：“是么？” “那这次你想定什么惩罚呢？还和上回说的一样吗？” 她语速温温慢慢的，不仅完全没有半分肖远乔原本所预想的心虚和慌乱，反而轻软得叫人失神。 不过肖远乔很快反应过来，笑道：“上回你都拒绝我了，我当然不可能继续为难你。” “这样吧，我就换一个简单点的惩罚，如果你输了的话，就向我直播间的榜前五撒个娇怎么样？大哥们高兴了说不准还会给你刷华子。” 说这话时肖远乔语气悠然，眸底掠过一丝意味深长。 他原本确实打算继续提如果姜莞输了就要和他户外直播一场的惩罚。 但在知晓姜莞也会参加平台明晚的年度盛典之后，这惩罚又显得没什么趣味了。 毕竟惩罚肯定是盛典之后的事，但极有可能明晚所有人就都能看到姜莞究竟长什么样。 这样一来，倒不如换个让粉丝更有兴趣的惩罚。 都是男人，他当然对自己直播间这些男人的想法心知肚明。 以往他们可从未对一个小主播这么执着过，这次无非就是因为人不一样。 姜莞确实没露脸，但并不影响她身上就是有股子叫男人心神意动的气质。 说得准确点儿，大概是神秘，未知，这已经足以让男人上头。 再加上那晚突然断播，这些人的探索欲没有得到满足，自然更加不愿罢休。 但这惩罚对姜莞直播间的观众而言，显然同样难以接受。 【啊啊啊啊不行，接受不了老婆对别的直播间的人撒娇】 【No！我会气吐血的】 【受不了了被这些人盯上】 【求求能不能让我瞬间暴富狠狠打他们的脸！！！】 【不管了今晚必须冲了，不能接受输的结果】 姜莞神情却没有什么变化，转而问道：“那如果你输了呢，会做什么样的惩罚？” 这话一出，肖远乔直播间弹幕顿时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老子笑了】 【姜莞还挺天真啊，我现在更想看她会怎么对咱们撒娇了】 【兄弟们这不得让对面看看我们的实力？】 【啧啧，看来老肖还是低调了点】 肖远乔倒没觉得有什么。 pk当然是双方都要提前定好惩罚，只不过但凡强制pk他确实从没有过败绩，以致于后来被强制连线的主播甚至都懒得给他定惩罚，直接躺平认输，准备和他户外直播了而已。 而也就在肖远乔思索他准备做什么惩罚时，一开始尚且不知道这个肖远乔究竟是什么情况邵路桉也终于通过弹幕看出了个七七八八。 他冷冷扯了扯唇角，眉宇间逐渐聚起阴鸷。 【路桉：要是他输了，以后直播就把“我直播间的粉丝都是傻帽”挂头顶，并且以后永远不能再连你。】 【路桉：他要不同意就不打】 弹幕顿时直呼这个行。 【哈哈哈哈，可以可以这个爽】 【路总你牛】 【】 【虽然赢的几率很小，但不影响想象一下确实很爽哈哈】 【骂我反弹：可以】 见连江叙都发了句可以，姜莞便轻笑了声，将邵路桉的话转述了一遍。 “怎么样，粉丝们都在说，如果不行就只能耗着了。” 女孩语调轻轻软软的，还拖着无辜的尾音，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肖远乔虽然在听清惩罚内容时唇角的笑容瞬间僵住，觉得这惩罚实在有些大言不惭，甚至荒谬，但……他也确实压根不觉得自己会输。 他直播间的粉丝更不觉得。 打了这么多场pk无论是粉丝还是肖远乔自己，对最多能上到多少票还是有数的。 姜莞和颜值主播阿柠pk那场上到过三千万总票，确实算是新人天花板，但放在他们面前，想要压过着实没什么压力。 【真给爷整笑了，对面这是要把咱们也骂进去啊】 【她觉得可能吗？真没自知之明啊】 【兄弟们我去看了眼，是对面那个62级大哥说的，确实有狂的资本，但他不会以为有他一个就够了吧，不知道我们也有神豪吗？】 【不说大哥，姜莞那点粉丝能有多少散票，老肖打哭她！】 眼看着弹幕情绪愈发激烈，肖远乔最终点了头。 “行，我接受这个惩罚，规则还是上次谈好的那样，根据榜上前五的总票数定输赢。” 姜莞轻嗯了声之后，肖远乔就开了pk条，而后各自闭麦。 肖远乔之所以认定了自己不会输，也确实不是毫无根据。 pk才刚开始，就可以说是迫不及待上了三百多万票，姜莞这边的pk条也瞬间被压没。 【我去，开局就来这么猛？】 【其实之前看过几次肖远乔和别的主播pk，他们打pk确实有实力。】 【对面有两个六十二级大哥，一个是勿忘初心，他们都叫初心哥，另一个叫老邢，还有数不清的中层大哥，刚刚这第一波就是初心哥上的】 【是的，我去了解了番，他们榜前三通常就是老邢、初心、和房管天道酬勤。这个天道酬勤是肖远乔直播间pk局常居榜一，就是上的那些中层大哥的集中散票，所以对面说是看榜前五总票，其实重点就是榜前三】 【卧槽，两个62级大哥都不是榜一，散票这是得有多少】 【不要小瞧自己哦，小宝我们先把散票上了压死对面！！！@莞莞的心头小宝】 第53章 确实得揍 小宝自然是粉丝们特意选来冲散票的账号。 【莞莞的心头小宝：好嘞！】 【用户「莞莞的心头小宝」赠送主播「莞莞」嘉年华＊1＊2＊3……＊48＊49＊50】 【用户「莞莞的心头小宝」赠送主播「莞莞」钻石游轮＊1＊2＊3……＊28＊29＊30】 【用户「莞莞的心头小宝」赠送主播「莞莞」伴你同行＊50】 【用户「巴黎在逃富婆」赠送主播「莞莞」嘉年华＊1＊2＊3……98＊99＊100】 【用户「巴黎在逃富婆」赠送主播「莞莞」钻石邮轮＊1＊2＊3……49＊50】 …… 各种不同的礼物特效几乎占满整个屏幕，pk条也随之反超对面冲上六百八十多万总票。 【卧槽卧槽】 【啊啊啊啊牛逼克拉斯】 【柚子你帅！！！我们也帅！】 【哈哈哈，说了不要小瞧自己，我们散票早就今非昔比了】 【莞莞值得！！！】 【呜呜必须冲，不能让老婆输】 他们很喜欢她。 这种近乎厚重又纯粹至极的喜爱姜莞当然能感觉到。 她轻垂下眼帘，忽然体会到了喜爱值所带来的不一样的意义，也忽而……切身意识到为什么0366会让她通过积累喜爱值的方式达到目的。 也只有这种近乎信仰的喜爱达到一定程度，才能有撼动甚至改变世界剧情的力量。 此时pk已经过去近四十秒，见姜莞这边反超，肖远乔也并没有什么反应，仍旧颇为悠哉地和直播间粉丝聊天。 直到倒计时四分钟时忽然瞥见对面的票数忽然从跳涨至，才难得有些惊讶地眯了眯眸。 姜莞的直播间弹幕却是满屏的感叹号。 【！】 【卧槽？】 【反弹哥你牛，你就是我亲哥】 【我去哥你原来这么狠的吗？】 【一百个酷猫一号……反弹哥你……一次性砸了五十万，我哭了啊啊啊】 【我一直以为咱们这边神豪只有柚子、珩总和路总，反弹哥虽然手笔也大，但今晚开播都还只有49级的，结果呜呜呜呜，原来也是真大佬】 姜莞看着屏幕上叫人眼花缭乱的礼物特效，弯了弯眉眼。 “谢谢叙哥的支持。” 【骂我反弹：比心】 姜莞愣了愣。 “什么？” 【骂我反弹：忘了比心】 姜莞这才反应过来，忍不住轻笑出声，而后便俯身对着镜头比了个心，莹白透粉的指尖晃眼得紧。 “是我忘啦，谢谢叙哥的礼物，叙哥超级厉害。” 她的声音原本就润了水似的温柔缱绻，这样有意拖长了尾音，更是甜腻得叫人心都陷下去一大块。 江叙一瞬不瞬地看着屏幕里女孩纤柔的身影，眸色愈深，在pk条很快便被对面反超的瞬间再次打开了礼物面板。 【用户「骂我反弹」赠送主播「莞莞」嘉年华＊1＊2＊3……＊78＊79＊80】 票数比暂时稳定在： pk还有三分半结束，姜莞的pk条略微领先。 肖远乔这才坐直了腰。 “兄弟们，看来姜莞直播间不止那三个。” 【去看了眼，他们散票上完了，现在上的是个52级大哥，据说原本是0级，也就在这几天在姜莞一个人的直播间砸到了52级】 【666，新主播这才多久就留住四个神豪】 【哈哈反正初心哥也只是暂时试试水，邢哥直接压死他们得了】 【老邢：行，一次性上了】 另一边邵路桉没想到自己充个钱的功夫一回来就看到姜莞正对着另一个人比爱心，顿时憋闷不已地冷哼了声。 正好此时对面突然激增一千万分值压过来近半，他低眸就打开礼物面板开始连击。 【用户「路桉」赠送主播「莞莞」酷猫一号＊100】 【用户「路桉」赠送主播「莞莞」嘉年华＊100】 【用户「路桉」赠送主播「莞莞」嘉年华＊100】 …… 弹幕已经惊呆了。 【失语了】 【这是我等能看的吗？】 【牛………牛到无话可说】 【两位大佬就这两分钟不到两百个就这么丢了……我的天】 邵路桉却连眼角眉梢都没动一下，打开输入键。 【路桉：我也要】 【路桉：比心】 姜莞也因为邵路桉这波操作惊讶地眨了眨眼，看见弹幕之后眼底才忍不住聚起笑意。 她没有犹豫，抬手便比了比心。 “谢谢你呀路桉。” “你也超级厉害，超级帅。” 又是这让人无法拒绝让人恨不得满足她所有愿望的语气。 邵路桉垂着眼帘，紧盯着屏幕里的身影，头一次如此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耳尖正在不断升温，乃至滚烫。 真烦呐。 她随口夸他一句就能让他晕头转向。 明明同样的话她才对另一个人说过。 而此时肖远乔见对方这么快就又反超了十多万票，脸色才终于微微沉了几分。 【天道酬勤：懒得和他们拉扯了，我直接上了老肖】 肖远乔却摇了摇头。 “还是等到最后一分钟，那个叫珩的大哥似乎不在。” 而见肖远乔那边竟然到直到倒计时一分多钟还没有反应，姜莞这边的观众当然也不会天真地以为对面就这么躺平认输了。 【现在我们稍微超十多万票，对面大哥二十多个酷猫一号就能追平，竟然还不上】 【都不是傻子，他们散票压根还没上】 【！！！！！】 【完了，对面开始了】 也就在倒计时一分钟时，原本僵持在两千多万分pk条终于唰地一下发生压倒性逆转。 【这就是肖远乔的散票吗？】 【……有必要吗】 【对面天道酬勤把各种礼物都拉满200了吧，直接上了两千万……】 姜莞也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时，弹幕却忽然飘过一个熟悉的名字。 【珩：这是在打pk？】 【啊啊啊啊珩总来了】 【哎，几位大佬总算都来了】 【珩总快帮我们揍对面，要是输了莞莞就要对对面大哥撒娇呜呜呜】 【珩：？】 【珩：……】 【珩：那确实得揍】 几乎也就在这条弹幕发出来的瞬间，屏幕就开始被酷猫一号的连击特效霸屏。 肖远乔就这样眼睁睁看着pk条的差距逐渐缩小，唇角的笑容越来越凝重。 “把票全上完吧。” 他还有最后一千万票。 【对面还真有点东西啊】 【那个珩来了，一直在连击酷猫一号，另外两个也没停，三个大哥争先恐后，难怪上得快】 【不会真要输吧？就三十秒了】 【不可能的，除了70级大哥，单个礼物如果直接刷上限200个，刷完还是得冷却10秒，他们怎么赶得上？】 肖远乔的脸色却是彻底僵凝下来。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想了想，他还是启唇道：“初心哥，老邢，可能这次还需要你们帮兄弟们守守塔了。” 好在勿忘初心虽然没回应，老邢还是说他可以最后丢两百个嘉年华。 但也正当肖远乔要松口气时，pk条却直接被反超，甚至骤然压过一大截。 直播间顿时满屏问号。 【什么鬼？？？】 【搞什么……】 【对面开挂了？？】 殊不知姜莞直播间的观众现在也惊呆了。 弹幕甚至都安静了下来，直至pk倒计时归为零。 他们赢了，但…… 榜一不是骂我反弹，不是珩，也不是路桉。 而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70级用户。 深黑色头像，账号名只有一个字母，J。 第54章 神秘 整个直播间愣生生就这样停滞了好几秒，而后如炸开了锅一般疯狂滚动。 【我去……】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炸裂……平生第一次觉得这么炸裂】 【我的天，传说中的满级神皇大哥……】 【长见识了，这回是真长见识了】 【救救我啊啊啊啊真的有点过于刺激了】 【这是新大哥吗？之前从来没听过啊，有人在哪个直播间刷过吗？】 【管它呢，不影响我们榜前五的J皇、珩总、路总、反弹哥、柚子姐，都牛掰坏了！！！我们小宝都被压到榜六去了，爽！】 【谁懂啊这场pk，最开始我想的是输也不能让老婆输得太难看，直到柚子和三位大哥先后来齐，我才想着说不定这场就是能赢呢。结果，不仅没输，还在最后碾压了……】 【这哪是pk局，这最后一分钟完全是咱们家单方面的榜一之争啊】 【珩：……】 【骂我反弹：。】 【路桉：呵呵呵】 姜莞当然也没想到直播间会突然来这样一个满级神豪，但作为主播，她当然首先还是得表示欢迎和感谢。 “谢谢J总刚来直播间就送我这么大的见面礼，很开心，J总破费啦。” 女孩甜腻的嗓音里酿着盈盈的笑意，像下蛊似的，几乎是轻而易举便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到了她的身上。 而也就在她话音落下没多久，公屏便飘过J在这个直播间里发出的第一条弹幕。 【J：嗯。】 一个简短到不能再简短的字眼。 但越是如此，直播间众人反而越是好奇，也越忍不住生出更多猜想。 【啊啊啊感觉新大哥有点高冷啊】 【嘿嘿，高冷点好，以后就留在我们莞莞直播间吧J皇，入股不亏哦】 【卧槽主页显示该用户才来平台一天】 【我勒个豆，那就是刚注册账号就直接充了上千万，不会就是奔着莞莞来的吧】 【好神秘，之前一点消息都没听到过啊……】 而与姜莞直播间尽显亢奋的弹幕相比，肖远乔直播间的气氛却可谓头一次显得有些压抑和低迷。 【对面还真来了个满级大哥……】 【这谁打得过，大部分千万大主播都找不出个的满级大哥，让咱们碰上了】 【这明摆着是刚注册的新号，真是路过的大哥吗？】 【老子现在绝对不相信姜莞没有团队！不然这种满级神豪怎么就无缘无故留在她直播间了】 【有团队也不影响咱们输了，兄弟们我先走一步，看不下去了】 【俺也溜了，再待下去等老肖做惩罚我们都要成傻帽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原本已经冲上九万的在线人数逐渐往下掉，肖远乔脸色彻底难看起来。 他没想到自己一个三百多万粉丝的主播，竟然真的输给了姜莞。 等到双方解除闭麦时，他的语气便再也忍不住带上几分愠怒和质疑。 “莞莞，就是个pk而已，惩罚也是你自己接受的，倒也不必让自己人下这么大的血本吧。” “自己人？” 姜莞浓密卷翘的眼睫缓缓垂落，慢慢悠悠地将这几个明显含着其它意义的字眼复述了一遍。 似虚似实的嗓音像根柔软的丝线缠绕在耳边，肖远乔本能地恍神一瞬，反应过来便张唇想要说什么，却又听到女孩发出一声轻笑。 “你说得对，确实是自己人。” “谢谢我的宝宝们这么支持我，保护我。” “爱你们哦。” 她的语气温柔极了，粉丝们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就晕晕乎乎刷了满屏的爱心。 【啊啊啊啊老婆老婆我也爱你】 【保护莞莞人人有责，更何况莞莞本来就是我老婆呢嘿嘿】 【呜呜我以后知道了老婆确实钟意我】 姜莞弯了弯唇，再次看向神情僵滞的肖远乔。 “好啦，我今晚的直播时间不多了，还要多和他们聊聊天呢，先解除连线了。” “至于惩罚，就只能请你自行遵守了。” 惩罚…… 肖远乔后知后觉地想起惩罚的具体内容，顿时一口气哽在喉咙里，神情难堪到了极点。 然而对方很快便解除了连线，直播画面也只剩下他自己，唯有弹幕仍旧滚动得飞快。 【我去，不连姜莞倒是小事，但以后老肖不会真要顶那句话在头顶上吧，真这样谁还看直播啊，这不是自己承认自己是傻帽吗】 【当没这回事不就行了，男人么，得能屈能伸】 【不可能当没这回事，老肖好歹是个大主播，这不是玩不起吗？】 【谁爱看谁看吧，老子取关了，被你们带节奏了，白瞎老子一个月工资】 【呵呵退网算了，对面才几个粉竟然还没打过，不过反正钱全进主播口袋了，主播又没亏，咱们才是大冤种】 眼看着弹幕火药味越来越浓，甚至开始逐渐失控，肖远乔哪还不知道今晚绝对不能再继续直播了。 嘴唇翕动片刻之后，肖远乔终归还是随口找了个理由下了播。 姜莞直播间当然也不乏特意过来看热闹的，见肖远乔竟然气得直接下播了，才总算解了气。 【哈哈哈对面从主播到粉丝全破防了】 【家人们记得到时候关注一下肖远乔以后直播记不记得把那句话挂头顶哈，要是不记得，我们得提醒他呀】 【感觉对面要内讧了，那些中层大哥确实砸了不少啊，结果最后输给咱们了】 【不管他们了，老婆说了要多和我们聊聊天嘿嘿嘿】 姜莞也确实如她所说接下来的二十多分钟都在挑着弹幕和粉丝们聊天。 直到瞥见直播画面顶端最前方那个深黑色头像仍旧稳稳当当挂在榜一，才饶有兴致地轻抬了抬眼尾，启唇道：“J总还有在看我直播吗？” 有权有财的人确实数不胜数，但能直接拿出千万流动资金用于直播打赏的人可不多。 恐怕整个京市也就那么些人。 所以，她倒确实有些好奇这个J究竟是谁，又……为什么会留在她的直播间。 没想到的是，公屏很快弹出对方发的弹幕。 【J：嗯。】 第55章 彻底栽了 还真一直在看她的直播，否则也不能这么快给出答复。 姜莞弯了弯眸：“J总方不方便告诉我，为什么会留在我的直播间，还送我这么多礼物？” 弹幕此时也是好奇得很，听姜莞竟然直接问了，便自发安静了下来。 【J：不喜欢？】 姜莞眨了眨眼。 “喜欢呀，怎么会不喜欢，感谢还来不及。” 【J：嗯。】 嗯……是什么意思。 姜莞难得怔愣了一瞬。 正当她以为男人是不想回答的意思时，公屏却忽而再次被熟悉的特效占满。 【用户「J」赠送主播「莞莞」嘉年华＊100】 【用户「J」赠送主播「莞莞」浪漫马车＊100】 弹幕简直看得目瞪口呆。 【卧槽】 【J总你帅！】 【啊啊啊pk已经结束，咱其实可以不用这么牛掰了的】 姜莞原本玉白的小脸也是难得泛起香娇玉嫩的绯色，柔声阻止：“J总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问问而已。” 【J：没。】 【J：想刷就刷了。】 【J：要下了。】 姜莞这才点了点头，又抬手执起桌边的茶杯轻抿了口，被浸湿的殷唇愈发娇嫩欲滴。 “那……下次你还会来看我直播吗？” 直播间观众们的心也忍不住提了起来。 这可是70级大哥啊，但凡主播一旦遇到就绝对会想尽办法留下来的存在。 【J：想我来？】 这话一出，姜莞还没说什么，粉丝们就已经自发开始表达希望J能来的强烈意愿了。 【想想想！怎么会不想，J总一定要来！】 【多来看老婆有益于身心舒畅哦】 姜莞忍不住弯眉：“我当然希望你们都能多来看我。” 【J：嗯。】 【J：会来。】 【J：走了。】 也就在他的弹幕被淹没的瞬间，屏幕顶端的头像也随之消失。 也就在姜莞准备继续和粉丝聊天时，弹幕却又慢悠悠飘过一个熟悉的名字。 【路桉：姜莞，你说，你更希望他来，还是更喜欢我来。】 弹幕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滚动的速度都慢了几分。 直播间大哥太多显然也并不完全是好事，最难的就是处理大哥们争风吃醋的事儿。 更别说像路桉这种等级的大哥，在别的直播间从来都是主播们想尽办法哄着的人物，但在这里…… 姜莞却连眼角眉梢都没动一下，只是柔柔托起下巴，轻声问：“想你们都来看我……不行吗？” 她语气压得极轻，莫名溢出几分无辜又委屈的端倪，不仅是直播间众人，邵路桉更是眉心狠狠一跳，握着手机的修长指尖微微用力。 【路桉：你就不怕把我气跑了】 然而没想到的是下一瞬耳边便传来女孩轻软到近乎吴侬软语的嗓音。 “你舍得吗？” “好啦，路桉，你最好了，别生气了。” 这样带着几分轻哄的语气听得众人心跳咚咚咚的响，哪有人舍得拒绝。 邵路桉同样。 他难得懵怔了一瞬，第一反应竟是直接按灭了手机。 在意这个毫无征兆出现的不速之客的自然不止有邵路桉。 江叙此刻同样拧眉望着屏幕里的纤柔身影，若有所思。 他只是不会如路桉那般从不压抑情绪而已，并不是不在意。 他已经见过莞莞一次。 女孩看似宛若脆弱不堪的娇花，实则那双漆黑而漂亮的眸子望着人时永远是游离而沉迷的。 这样的眼神，如果不是她主动靠近，恐怕……没有人能真正走到她身边。 另一边谢珩虽然账号还挂在直播间里，却正沉着眸在接电话。 “你是说，系统里没有关于这个J的任何注册信息？” “是的谢总，刚刚您说看看这是个什么用户，我就直接让技术部门调取了他的注册信息，结果全是空白。按理这种情况是无法注册成功的。” “最重要的是，我们有尝试破解干扰，完全无济于事。” 电话那端语气溢满了不可思议。 谢珩眉心拧出淡淡思忖。 如果是这样的话，要么是对方原本就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 要么，就是身后有一群这样的人在时刻维护他的所有信息。 能在一夜之间充值千万，显然……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好了，我知道了，不用管了。再继续查，就是平台违规了。” 话落，他便挂了电话。 望着屏幕里仍旧在温声和粉丝说话的女孩，谢珩摇了摇头，无奈失笑。 以后他要解决的麻烦，恐怕只多不少啊。 姜莞浑然不知几个男人的想法，见马上就要到十点了，便柔声道：“十点了，我要下播啦，你们今晚都要好好休息哦。” 弹幕这下再也按捺不住，开始同时刷屏同一个话题。 【呜呜呜舍不得舍不得，受不了了为什么一个小时这么短】 【老婆老婆，明天真的会见吗？】 【啊啊啊啊我也忍不住了，莞莞我们明晚见对吗？】 【会会会，怎么不会！】 姜莞这才想起他们所说的事，弯了弯唇。 “唔，明晚见。” “好啦，乖乖的，晚安。” 直播就这样在众人痴沉而懵怔的目光中戛然而止。 而退出直播之后，姜莞就打开了已经收到好几条未读消息的微信。 率先回复完殷惜的消息，她才点开了邵路桉的聊天框。 看时间男人应该就是在直播间发完弹幕之后发来的消息。 【路桉：姜莞】 【路桉：你就是仗着我拿你没办法】 男人话语里的委屈意味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姜莞眸光微动，指尖轻点。 【哪有？】 邵路桉几乎是秒回。 【路桉：你就是有】 【路桉：姜莞，你就不能少理别人吗？我一个人也可以给你刷足够的礼物，今晚我就充到70级】 邵路桉现在满心皆是前所未有的憋闷和酸窒，哪还不明白自己这是彻底栽了。 姜莞回得很快，但消息的内容却叫邵路桉的眼神更沉。 【姜莞：路桉，或许你需要冷静点】 【路桉：我冷静】 【路桉：我就想你对我一个人特别。姜莞，你说，我这是怎么回事儿】 第56章 盛典开始 发完之后，邵路桉握着手机的指尖便不自觉蜷起，几乎要被濒临审判的紧绷感笼罩。 但直到几分钟后，他才收到女孩的消息。 【路桉，我很早就和你说过，于我而言最重要的从来都不是礼物，我就想要越多人喜欢我越好，你能懂吗？】 【我就是这样，没办法给你想要的。】 最后一条是语音。 她说：“路桉，或许你只是一时这样想而已。冷静一段时间吧，这段时间……不要再看我的直播。” 女孩的语气垂柳般缱绻轻软，缠绕在耳边时何其缠绵，何其温柔，但话里的意思却让邵路桉黑眸里光点瞬间稀疏破碎。 他的心像被凿开了个巨大的窟窿，彻骨发冷。 骨子里的骄傲告诉邵路桉他就应该就此删掉女孩的所有联系方式，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在不知沉默了多久之后，他最终却只是拿出手机，一个字一个字敲出一句话。 【行，我冷静。】 相比较男人过往从不掩饰情绪的行事风格，这句话俨然意味着低头和妥协。 姜莞注视着屏幕须臾，终归放下了手机，细白的指尖轻轻按灭了屏幕。 ＊ 翌日，也就是酷猫平台年度盛典举办日当天，距离直播还有几个小时就已经陆续开始有相关词条登上微博、贴吧等平台热搜榜。 令网友们大呼“豪”无人性的是，这场盛典是在京市中央商务区最核心区的京洲大厦顶楼宴会厅举办。 京洲大厦作为国内第一高楼，自然只为京市政府所有。 整座大厦由君建集团承建，且正好就与君建集团总部大楼相邻，可以说是京市的标志性建筑了。 顶楼所象征的意义自然更加不一样，再加上酷猫还邀请了几位明星前来助阵表演，在诸多因素的加持之下，这场直播的关注度和讨论度可以说是仅次于娱乐圈的各大盛典晚会。 因而即使白天相关词条尚且不在热搜榜前列，词条热度也是在稳步上涨。 这其中只能算是小主播的姜莞当然占据不了多大的话题度，唯有实时贴能时不时看到她的名字。 【盛典是在晚上七点整开始直播吧，哎，我都有点紧张是咋回事】 【呜呜呜说真的又期待又紧张，晚上就能真真正正地见到莞莞了】 【莞莞会走红毯出场的对吧对吧，不行了，一想到那个画面我的心脏就开始怦怦跳了】 【啊啊啊好想知道老婆会穿什么服装上场，红毯之后还有访谈哎，好开心】 【但看了下直播规则，因为时间有限所以只会随机邀请部分主播访谈，这种福利应该只会邀请大主播吧】 【感觉要有热闹看了，姜莞今晚肯定滑铁卢】 【这么长时间都遮遮掩掩想都知道好看不到哪里去，也不知道粉丝在期望什么】 【楼上在搞笑是吗？莞莞的微博有发过照片谢谢】 【谁不知道照片可以p，那个阿柠不就是因为p图太狠直播露了馅才塌房的吗，粉丝怎么就知道姜莞团队的p图技术不会比阿柠更好】 【有一说一承认姜莞的身材确实很顶，皮肤也确实很白很嫩，但大家只是质疑她的脸而已，本来就是吃网络这口饭的，网友有质疑不是很正常吗】 【呵呵，质疑吧，随便你们质疑，粉丝只要见到人就足够开心了】 而随着各大平台的声量越来越高，直播也终于在七点整时准时开始。 几乎也就在链接能成功跳转的瞬间，弹幕就开始疯狂滚动起来。 一眼望过去当然大部分是平台邀请前来助阵的明星和头部主播们的名字。 但很快便有人发现姜莞这个名字在公屏上出现的频率，并不低于一些有小一两百万粉丝的中层主播。 【不得不说姜莞火得是真快啊，以前要有人说一个都不知道长啥样的主播能在不到两周的时间内双平台各涨粉六七十万粉，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啧啧，最主要的是，看起来似乎还都是活粉】 【太吸粉了呗】 【不止吸粉，还吸神豪啊，四个固定五十级以上的神豪不止，昨晚那满级神豪出现的时候首页热门直接炸了好吧，姜莞酷猫一夜涨粉到了六十八万，简直奇迹】 【说起来也挺好笑的，昨晚pk都直接把肖远乔那种等级的主播打破防下播了，这姜莞确实顶】 这种对个人的实时讨论当然基本是在贴吧和微博，酷猫直播公屏则基本都在讨论实时直播画面。 【啊啊啊开始了】 【卧槽真不愧是京洲大厦啊，这高度，这视野，我原本以为不在艺术中心办反而选在大楼会显得很紧促呢】 【京洲大厦顶楼本来就是逼格超高的宴会厅，这层楼高度算是个小型艺术中心了，看起来这场盛典没额外邀请什么观众】 【啧啧我在这平台小几十万还是刷了的，是不是勉强算是投资人？】 【哈哈哈哈在座各位都是投资人】 【这女主持是户外主播汪思榆啊，没想到业务能力还不错哎】 【我天嘞这灯闪得这得请了多少摄影师啊】 整个红毯现场确实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摄影师，被邀请前来的主播先后出场，弹幕滚动得飞快。 【害，最近只顾着看我喜欢的那位主播，突然发现好多生面孔】 【卧槽刚刚那是最近颜值区最热门的男主播？脸确实不错啊，就是……这皮鞋是不是垫得有点儿高？】 【该说不说主播走红毯还是有点儿生疏，不比明星那么自然】 【我去刚刚那是谁啊，挺帅啊】 【啊啊啊啊，粥粥上场了】 【我为崔燃举大旗！！】 【美女姐姐还蛮多，就是目前看来似乎才艺主播更具观赏性，反而颜值聊天区的这几位，竟然还是平时看着更好看】 【自己直播怎么都得开点儿美颜滤镜，这是现场直拍，有点儿差距很正常，就是也确实也没有太出挑的】 【看样子就是依照粉丝数安排登场顺序的啊，现在都是大主播了】 越来越多人意识到出场安排顺序的同时，贴吧也很快有人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第57章 死心塌地 【不对啊，如果明显是依照粉丝顺序出场，那姜莞呢？现在都到四百多万粉丝的游戏主播祁叶了，怎么姜莞还没出场】 【笑死不会真被肖远乔粉丝说中了，圈完昨晚最后那波就跑路了吧】 【你们造谣不打草稿的吗？官方都发微博@过本人的，现在又还没走完，粉丝都没急，有些酸柠檬怎么这么急】 【哈哈哈，红毯明摆着马上就快走完了好吗？总不可能把姜莞安排在千万主播后上场吧】 【官方有亲口公布红毯是依照什么顺序吗？我记得没有吧，你们为什么就这么在意呢？】 作为姜莞的粉丝，众人当然第一反应就是相信她。 不止是微博，他们清楚地记得昨晚女孩才在下播前和他们说过……今晚会见面的。 因而即使越来越多人开始质疑姜莞怎么还没上场，粉丝依旧不愿意相信女孩会失言。 直到……红毯彻底走向尾声。 两位主持送走最后一位主播之后便径直走到了镜头前。 “好啦，欢迎这么多好朋友来到我们酷猫年度盛典的亮相仪式。” “当然，也会有部分我们的明星朋友会直接在内场和大家相见，接下来就请大家稍作休息，持续锁定我们的访谈环节，待会儿见哦！” 眼见着画面就这样暂时静止在了红毯上主播们签了名的主背板上，直播界面提及姜莞名字的弹幕也越来越多。 【我去，都说得这么清楚了是那几位明星直接去内场，可没说还有姜莞，不会真临阵脱逃了吧】 【我还比对过了一遍，所有平台发过微博邀请的主播里，就只有姜莞没出现】 【卧槽，那今晚有得热闹看了】 【算算按照酷猫的分成规则光昨晚那场pk姜莞就赚了多少？确实也可以收手了】 【啊啊啊啊别说了我都要替粉丝尴尬了】 【姜莞是谁啊，怎么这么多人在提】 【不知道姜莞的去贴吧搜就知道了】 【哈哈哈刚刚还有粉丝在跟我嘴犟呢】 但即使事情发展到这一刻，大部分粉丝还是下意识就要反驳这些肆无忌惮看笑话的弹幕。 然而也就在这时，直播却忽然跳转到了另一个画面。 这明显就是用于访谈的房间，全视野落地窗背景，镜头里坐在一侧咖色沙发上的正是方才的女主持汪思榆。 但和方才不同的是，此时的汪思榆双眼亮盈盈的，耳根泛着绯红，就连语气都莫名显得兴奋了些许。 “哈喽！欢迎大家继续观看我们的访谈环节，接下来我们就将邀请选取到的几位主播来接受我们的采访。” “那么我们首先邀请到的，就是平台最近的大热新人主播莞莞了，相信有不少粉丝已经翘首以待许久了。” 话音落下，她便抬手向自己的左侧示意了一下。 “莞莞，来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莞莞…… 这两个字音被汪思榆念出来的瞬间，弹幕都仿佛凝滞了瞬。 原本已经要克制不住开始慌乱的粉丝们只觉脑子轰地一下，心脏如同踩空了似的猛然上提。 她真的来了吗？ 众人几乎是下意识攥紧了指尖，直到……那道熟悉的，轻软而缠绵的嗓音终于率先落入耳中。 “大家晚上好呀，我是莞莞。” 也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镜头也终于落在了她的脸上。 一张……漂亮到让人近乎窒息的脸。 深黑而柔软的发丝被尽数盘在脑后，这也让她的漂亮更加冲击感官。 她就那样坐在镜头前，脸蛋不足巴掌大小，脸颊如水蜜桃般饱满而丰盈，挺翘的鼻梁下红润的唇色泛着晶莹的光，活脱脱娇嫩欲滴。 但更让人挪不开眼的是她那双漆黑透亮的眸子，内勾外翘，睫毛纤秾。 这样直勾勾注视着镜头时如有魔力一般，让人瞬间就生出一种热血沸腾的痴沉感。 弹幕已然彻底陷入凝滞之中。 她却浑然不觉似的撩起眼睫，轻轻莞尔。 “我的粉丝宝宝们应该都等着急了吧，但没办法，我被安排到了这个环节。” 此刻终于反应过来的众人哪还有心思注意她说了什么，只懵怔地看着直播画面里这张漂亮到甚至让镜头都仿佛蒙上一层光晕的脸，昏昏沉沉地打字。 【莞莞……】 【……】 【我的天】 【我……我又想哭，又想笑，还想流鼻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婆，猜到你美，但也没想到你美得这么要命啊】 【靠……这是谁！！一分钟之内我要这个女人的全部信息！！】 【呜呜呜莞莞你这个骗子，骗走我的人就算了，还要骗走我的心】 【我去，我可算知道为什么老婆不露脸了，怕把我们迷死】 【好好好，你们主播圈原来藏得这么好是吧，有这种顶级美女竟然从来没刷到过！要不是今晚无聊来看热闹，差点就错过了！！】 【我不管了，我不要脸，以前内涵过的都不做数哈，以后我就是忠实舔狗没商量，赶也赶不走的那种】 弹幕满屏的卧槽，镜头却极有眼色地缓缓下移，女孩也终于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了屏幕里。 她身穿一袭玫瑰色抹胸礼服裙，如水般薄如蝉翼的轻纱下是妖娆的身段和被腰间花苞裥褶勾勒到极致的窄细腰身，裙摆之下细白的小腿若隐若现。 众人简直被美晕，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该在弹幕说些什么。 更别说……此刻正和姜莞面对而坐的汪思榆了。 她反应了须臾，方才想起看向镜头，笑着开口解释：“对的，不瞒大家说啊。这个其实是平台有意为咱们观众安排的福利，这么让人赏心悦目的美貌真的值得多留在镜头里给观众们多看看。” 她的语气难掩惊艳，姜莞弯了弯眉眼。 “思榆姐过奖了。” 汪思榆被这声称呼迷得心都化了，愣是微怔了一会儿之后才道：“据我了解莞莞今晚应该也是第一次正式和粉丝们见面吧？” 这个“正式”的意思不言而喻。 姜莞点了点头。 “算是吧，因为刚刚才接触网络没多久，多少有些顾虑，我自己也是认真考量了许久，算是感谢这次盛典让我下了决心。” “我就在想，有这么多粉丝喜欢我，支持我，保护我，我也应该有信心一些才对。” 她说话一如直播时温温慢慢的，也依旧有这样的魔力让人忍不住静下心神听她在说什么。 而也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弹幕也彻底陷入疯狂之中。 【靠……我不行了我要爱死了】 【莞莞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呜呜】 【老婆就这样多靠近我们一点吧】 【完了，我也要死心塌地了】 汪思榆也听得有些痴沉，忍不住道：“以后会越来越多人喜欢你，支持你的，莞莞，这才只是你的开始。” 姜莞眸光微动，片刻，才弯下眉眼。 “嗯，那就借思榆姐吉言了。” 访谈的时间有限，每位主播的访谈时间都是固定的，姜莞话音落下之后，摄像机就转到了汪思榆一个人身上。 姜莞则在几位等待访谈的主播惊叹艳羡的目光中随着工作人员前往盛典内场。 此时直播还未正式开始，内场没开大灯，光线还有些昏暗，因而一直到在左侧角落相应的位置坐下都没什么人注意到姜莞的到来。 当然，姜莞也没注意到身后有一道温沉的目光自她进入内场起，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第58章 回头 而也就在候场倒计时五分钟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姜莞垂下眼睫点开一看，是谢珩发来的消息。 【珩：直播快正式开始了，紧不紧张？】 姜莞眉眼稍弯。 【我不会上台表演，没什么好紧张的。珩哥也在看盛典直播吗？】 谢珩唇角弯起个若有若无的弧度，修长的指尖轻点：【我要是说我在现场，你信不信？】 在现场？ 姜莞眸光微动，下意识抬眼，但周遭众人都在各自等待直播正式开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我要是不信……珩哥会不会失望？】 【珩：这得取决于你会不会介意我真的在现场。】 【珩：你要是介意，我就不在。】 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男人把选择权交给了她。 姜莞轻抬了抬眼尾，眸中漾起笑意。 【我要是真介意怎么办？】 【珩：能怎么办？只能打道回府，按你所说的，继续乖乖看直播了。】 姜莞抿了抿唇。 【那……你在哪儿呢？】 【珩：回头。】 【珩：你就能看到我。】 姜莞难得眸光微怔，沉吟了片刻之后，方才缓缓侧过身。 而也就在她回眸的瞬间，便迎上一道正静静垂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那人的模样也随之落入眼帘。 那是个……即使光线有些昏暗，也仍旧能瞧得出他五官生得极其优越的男人，肩身挺阔有型，黑衬衫领口微敞，周身与生俱来的矜贵气息引得周遭人频频回头。 对方就那样随意搭着腿坐在最后排入口处最不起眼的位置，长睫向下微敛着，正静静注视着她，眼底隐笑。 姜莞几乎是本能地失神了一瞬，但很快便回过了身，细白的指尖轻点：【你是特意来见我的么？】 谢珩点开消息，却没有立即回复，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身影上。 女孩的背影极纤薄，身形窈窕而清妩，露出的后颈在微暗的光线下仍旧白腻得惊人，天生就有种柔弱得让人挪不开视线的惑人气质。 他确实没看直播，但得益于最后一排就在入口后，女孩走进内场的瞬间他就知道应当就是她。 要说第一眼的想法，应该是……漂亮得有些不像话了。 即使是他，也恍神了须臾。 至于座位，他若是想，当然可以直接安排在她身后，甚至身边。 但那有些过于冒昧，谢珩担心适得其反，倒不如顺其自然。 这样至少隔着几行人，应当不至于让她觉得不适。 想到这里，垂眸思忖片刻之后，他才回复：【当然。】 【我之前说过的，忙完就来见你。】 姜莞眸光微动，这才想起男人前两天确实说过这话，只是当时她并没有想到这一层而已。 至于谢珩为什么能来，从刚才瞧见的坐在他身边戴着工作牌的人望向他的眼神就可以猜测到一二了。 想了想，她再次点开输入键。 【珩哥不会是什么大老板吧？】 找了找，又发了个白兔子瑟瑟发抖的表情包。 而看到表情包的谢珩瞬间垂下眉眼，没忍住鼻息溢出一丝笑。 【你还怕大老板？】 【我就是专程来见你的直播间粉丝而已。】 姜莞倒没想到谢珩会这样说，有些忍俊不禁。 【那就谢谢粉丝专程来见我了。】 谢珩眼底笑意更深。 【好了，直播开始了，你安心看表演，不用回我。】 姜莞弯了弯唇，按灭手机屏幕的瞬间，整个内场所有灯光也恰好同时“咔嚓”亮起，精致奢靡的现场布置总算一览无余。 对参加盛典的主播们而言，有这样露脸且大范围给直播间吸粉的机会当然要好好把握，因而但凡有现场表演意愿的主播便早早准备充足，并提前来此彩排。 主播们的表演现场虽然多少有些小问题，但总体而言还是算比较顺利。 再加上还有平台邀请前来助阵的几位明星献歌，所以整个现场的气氛还是颇为热烈，掌声此起彼伏。 姜莞也看得饶有兴致，浑然不知自己访谈时那短短不到五分钟的直播录屏正被贴吧和微博两个平台疯狂转载。 “酷猫主播莞莞 露脸”这个词条更是悄然登上微博娱乐热搜榜。 虽然与一众前排热搜相比，这样排在热搜榜第四十多名的陌生词条并不怎么起眼，但对于主播圈而言已经堪称出圈。 更别说录屏首发者的微博下已经评论了近万条。 【颜控表示看这个视频真的看得我要昏厥了……】 【卧槽，真有人漂亮成这样吗，我还是有点儿不敢相信】 【我天嘞感觉我现实要能遇上这样的，一百米以内我能回头八百次「笑哭」】 【啊啊啊啊谁懂开头半分钟的怼脸直拍，老婆抬眼看镜头的那个瞬间我真的被钓死】 【咱就是说莞莞在京市，京市哎！！遍地都是媒体星探吧，这种顶级美女，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有在网上刷到过】 【哈哈哈楼上的宝宝莞莞有说过她不是京市人哦，只是在京市上大学而已】 【呜呜呜难怪看起来这么年轻，真的好漂亮】 【那些说莞莞圈完昨晚最后一波钱就要跑路的出来人呢？出来说话呀，姐姐我现在一身牛劲儿，来对线呀】 【害，早说过这个姜莞要真有张漂亮的脸绝对要大火。刚去看了眼，她的微博和酷猫账号都在疯狂涨粉，这才半小时不到微博都涨粉到九十多万了，感觉今晚要正式破百万大关咯】 【呜呜呜，别的我都不想管，看酷猫官微发的节目单里都没有老婆，是不是一整晚都只有在那个访谈里才能看到她呀】 第59章 碰见 眼见着盛典逐渐走向尾声，自访谈后就再没在直播中看到过姜莞的粉丝们难免有些失落。 但令他们没想到的是，也就在所有节目都表演完成，主持人上台说结束语时，直播镜头却忽而切到了观众席。 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似的，他们的心几乎在同一时间莫名漏了一拍。 而后就这样看着镜头缓缓落在某一处，又毫无征兆地拉近了些许，那画面正中央的窈窕身影……也终于再次出现。 弹幕几乎是瞬间陷入疯狂。 【啊啊啊啊，摄影师你真的太会了！！！！】 【所以谁说摄影师不懂的，明明就是太懂我们了啊】 【呜呜呜，老婆你真的美得太要命了】 【哈哈哈笑死，酷猫果然知道我们爱看什么】 【好好好，如愿了，没有遗憾了】 现场的人当然也能透过大屏看到直播画面。 因而在看到女孩那张无需任何释义就直冲击人眼球的漂亮脸蛋的瞬间，现场也是哗然失声，紧接着又发出一大片惊艳的低叹声。 众人几乎是本能般地回头寻找坐在角落里的女孩身影，却又在寻到的那一刻目光倏地窒住。 对于绝对漂亮的人，镜头带给人的震撼永远都比不上现场亲眼见到时的感受。 这几乎是在场所有人的共同想法。 当事人显然也有些意外自己会突然出现在大屏里，下意识便掀起泛着淡淡绯色的眼皮，略微上翘的眼尾由此自然而然带上一抹迷离的恍惚感。 这一幕转瞬即逝，众人甚至来不及捕捉，她便已经反应了过来，轻轻弯起唇角点头示意。 灯光熏染下女孩整个人就如同甜白的釉瓷，极致纯美，又媚色横生。 【哇啊啊啊啊美晕我】 【呜呜呜好想镜头就停在这里不要动了】 【卧槽这是谁……】 【啊啊啊啊……我是很久没上网了吗为什么从来没见过】 【老婆！结芬！命都给你！】 【嘿嘿嘿老婆的美貌我的荣耀】 【呜呜我亲我亲我狠狠亲】 可惜这个画面并没有持续多久，镜头很快便再次落回到了两位主持人身上。 整个过程其实甚至不到十秒，但现场却在这之后却莫名安静了下来。 这沉默甚至一直持续到这场盛典完全结束，才终于在散场时的掌声中消散。 而主持人挥手说再见的瞬间，便有不少人下意识就回头看向入口角落处方才女孩所在的位置。 但……那里已然空无一人。 ＊ 盛典落幕还剩最后几分钟时，忽然就有工作人员领着姜莞出了内场，没想到是谢珩在外面等着她。 男人随意倚在走廊边上，宽肩窄腰的颀长身形实在有些招眼。 两人对视了须臾，姜莞方才抬起眼帘，启唇问道：“珩哥突然让人带我出来，是有什么急事儿吗？” 眼见着女孩终于站在了自己的身前，正仰着小脸用那双漆黑透亮的眸子瞬也不瞬，直勾勾地望着自己，谢珩喉结微微一动。 片刻，他才低声启唇：“等盛典结束再出来，人就太多了。” 话音未尽，他又低笑了声，朝她身后轻抬眉骨。 “好了，你经纪人过来了，我送你们下去。” 姜莞顺着男人的目光回眸一看，还真瞧见显然完全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儿的殷惜。 她浓睫轻颤了颤，倒没想到谢珩会安排得这般周全，眼底自然带上几分不好意思。 “珩哥，没事的，我们自己下去就好。” 谢珩却径直迈开长腿，领着她直接走到一侧电梯口，而后按下电梯，偏头看向她，发出一声闷笑。 “莞莞，我只是想安全把你送下去，你这么推辞，难道是因为我看起来像什么坏人？” 男人的语气似揶揄又似不满，语气中的却无奈恰到好处。 莫名地，两人初见而产生的生疏感竟在此刻烟消云散。 姜莞也是难得忍不住轻笑出声。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坏人，那就麻烦珩哥咯。” 话音落下，她又看向身旁的殷惜，相互简单介绍了下两人的名字。 实话而言，如谢珩这般长相气质都出众又对谁都随和以待的人，其实很难不叫人心生好感。 殷惜当然也是。 但含笑握了手走进电梯之后，望着逐渐合拢的电梯门，殷惜的眼底却掠过一丝深思。 说起来也巧，她曾在一场峰会中见过谢珩，自然……也就知道谢珩的身份。 这样的人物，原来也有这一面吗？ 没了半分权贵的疏离，目光几乎没从女孩身上挪开过。 正当殷惜本能地就要心生担忧时，脑海中却忽然响起女孩曾说过的话。 半晌，竟又不自觉放下心来。 京洲大厦共118层楼，他们坐的是直达电梯，所以很快就抵达了负二层。 但没想到的是，也就在三人走出电梯的同时，另一侧电梯也忽然“叮”地一声缓缓敞开，先后走出两道身影。 几人几乎在同时止住步伐。 “珩哥？” 傅迟虽然没想到会这么巧在这里碰上谢珩，但倒也没觉得多么奇怪。 毕竟上回他见到谢珩就是在京洲大厦九十九层的荟云府，也是那一面才知道谢家老大会去那场拍卖会。 所以虽然他与谢珩并不算多么相熟，但通过那次他也算欠了谢珩一个隐藏的人情。 想到这里，他低笑了声，准备问谢珩今晚怎么没去荟云府和大家叙叙旧。 但也就在这时，他余光中才忽然从谢珩身后走出来的人。 目光触及的瞬间，傅迟瞳孔一缩，心弦也倏然一紧。 姜莞。 沈晏是这么叫她的。 傅迟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那天之后，他就记住了她的名字。 并且在那之后的几天中，他都会时不时想起这个名字，想起……女孩那双耐人寻味，又蛊惑人心的眼睛。 但尽管如此，傅迟也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再次遇见姜莞。 与那天不同的是，女孩今晚打扮得更加惹眼，纤腰细骨的，美得叫人心率失衡。 但此时的傅迟无心去细思自己不过见到女孩一眼，心底就产生的那点微妙的变化究竟源于什么。 他现在只在想……姜莞怎么会在谢珩身边出现。 他的视线太过胶着，谢珩当然有所察觉。 目光倏然间冷淡了几分的同时，他侧身不动声色挡住傅迟的目光。 “嗯，来这有事。这是……准备回去？” 傅迟当然看出谢珩既然连介绍的意思都没有，自然就是不希望姜莞和他有什么交集的意思。 他和姜莞原本就没什么关系，这很正常。 但傅迟喉间微滚，心头就是莫名隐隐生出几分不悦。 他说不清这不悦是因为什么，面上当然更加没有表现出半分，反而只是点了点头，弯唇道：“是的，家里边有点儿事，得尽快赶回去。” 但也就在他话音落下之时，身后却传来一道清脆糯软的声音。 “傅迟，你怎么都不帮我引见一下。” 不待傅迟回答，身后人便走上前一步，耳根微红道：“谢二哥，好久不见了。” 第60章 电话 而也就是在这道声音出现的瞬间，被谢珩挡在身后的姜莞眼尾就倏地轻抬，唇角溢出一丝轻讽。 倒没想到还真如她所预想的那般，不仅仅提前见到了傅迟，现在，也提前见到了孟姝宜。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就瞧见了孟姝宜，甚至比瞧见傅迟还要早。 对方就如她记忆中那般，长发垂肩，妆容纤秾合度，眉眼生得格外清纯。 此时她正穿着件粉色及膝短裙，踩着同色系带细高跟，手里还拎着纯白色钻饰手包，浑身上下都精致得无可挑剔。 当然，总的来说也有些许不同，此时孟姝宜的注意力似乎全在她身前的谢珩身上。 谢二哥…… 似乎还挺亲密。 然而很快耳边就传来谢珩清润中又带着几分疏离的嗓音。 “你是？” 谢珩眉心轻拧，还真不记得自己认识眼前的人。 孟姝宜唇角的笑容只僵滞了一瞬，便又继续道：“我叫孟姝宜，父亲是孟氏珠宝的孟怀年，谢二哥忘了吗，大约两年前我和你在一次峰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 谢珩虚眯了眯眸，没说自己确实完全不记得孟姝宜，只是哦了一声之后，目光便从她身上挪开，转而看向傅迟。 “我这边还有事，就先走一步。” 傅迟余光瞥过他身后人的裙摆，点了点头。 “好的，珩哥回见。” 谢珩这才回头看向姜莞，目光瞬间转柔。 “走吧。” 姜莞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闻言便点了点头。 只是三人才刚刚走出去两步，谢珩就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倏地止住步伐，又转过身，望向孟姝宜，低声抛出一句话。 “对了，之后再有机会见面的话，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孟小姐还是换个称呼吧。” 话落之后，他才再次领着姜莞和看了半晌热闹的殷惜离开。 孟姝宜怔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谢珩话里的意思，顿时心生委屈。 “傅迟，这个谢珩怎么这样啊，我只是想着上回的事，想感谢他而已。” 傅迟转头望向她，眸色却有些复杂。 “姝宜，你不如问问你自己，到底是想感谢他，还是想借机向他提你父亲没办成的那件事？” 孟姝宜神色一僵。 “傅迟，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傅迟皱了皱眉，摇摇头。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在谢珩这样的人跟前耍心思，无异于班门弄斧。” 孟姝宜哪受得了傅迟说的这么直白，眼眶当即就红了。 “傅迟，你变了，以前就算你觉得我做错了，也会耐心告诉我，而不是用这种难听的话来刺激我。” 话落，不待傅迟回答，她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继续道：“这几天你一直魂不守舍的，对我也没了耐心，是不是喜欢上谁了？” “你别以为我没发现，刚才谢珩身后那个女孩，你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我承认她长得漂亮，但她明摆着就是谢珩养的金丝雀，你可别失了分寸。” 傅迟脸色彻底沉下来。 “姝宜，我和你说过很多次，在外面谨言慎行，不要乱说话。” “还有，你管得太宽了，你不是我女朋友，我没必要向你坦白我有没有喜欢上谁。” 他的语气冷了几分，孟姝宜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心头一转，便落下泪来，语气也软和下来。 “傅迟，你别生气。刚才那个谢珩那么不给我面子，我哪受过这样的委屈。” “你知道的，我本意不是这样的，只是一时着急才说错话而已。” 她知道自己生了双天生楚楚可怜的眸子，但凡掉眼泪，任何人都不会再忍心凶她。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傅迟闭了闭眸之后，便转过了身。 “走吧，送你回家。” 孟姝宜哪还不知道傅迟还是心软了，便连忙擦了眼泪，跟了上去。 ＊ 另一边姜莞几人也已经走到了殷惜的车旁。 “那就麻烦殷小姐送莞莞到家了。” 殷惜拉开车门，闻言尬笑了声。 “谢先生，我是莞莞的经纪人，这是应该做的。” 话落她便赶忙上了车，生怕自己把明明她和莞莞的关系才更亲密说出口。 她猜要不是自己在这里，这男人恐怕早巴巴把姜莞送回家了。 姜莞也很快上了车，因为礼裙的原因她只能坐在后排。 “莞莞，到家和我道声平安。” 姜莞点了点头，正要摇上车窗之时，手机却忽而震动起来。 她下意识拿起手机一看，竟是江叙打来的电话。 这电话还是周川那事之后，江叙让她存起来的。 备注……就是江叙。 姜莞下意识抬眸，正好对上谢珩若有所思的目光。 “叙？” “骂我反弹？” 第61章 遥远 姜莞当然也没想到谢珩仅通过一个名字就猜到江叙就是骂我反弹。 不过她倒也没隐瞒，直接点了点头。 “嗯，叙哥确实就是骂我反弹。” 她嗓音一如既往地轻软甜腻，还拖着温温顺顺的调子，因而念出来的名字也莫名带着些许缠绵的意味。 谢珩神情没什么变化，眼神却深邃了几分。 见女孩的手机还在震动，他便弯了下唇，低声道：“没事，你先接。” 姜莞眼尾轻抬了抬，便直接按下了接听。 当然，并没有开免提。 那端很快传来熟悉的声音。 或许是因为隔着电话，江叙的声音显得愈发温沉寡淡，像在她耳边低语。 “莞莞，盛典结束了吗？” 姜莞轻嗯了声：“你一直在看直播吗？” 所以刚好卡在盛典结束后三分钟打开电话。 江叙：“嗯。现在准备回家了？” 姜莞：“对哦，不用担心，上回和你提起过的惜姐会送我回家。” 她当然知道男人是因为担心她的行程安全才打来这通电话。 事实也确实如此。 江叙看直播已经有一段时间，自然清楚这个圈子有多复杂，姜莞第一次去这种场合，他需要确认她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不过江叙也知道姜莞这时候应该并不方便多聊，因此在听到女孩说已经上了车之后，他只嘱咐了句到家之后告诉他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整个通话过程甚至不到两分钟，但表露出来的信息却让谢珩呼吸有半瞬停顿。 他自然不会想到对方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比他更早一步见过了姜莞，因而只是眼睫微敛，温声道： “莞莞，虽说他也是你直播间的管理，但我还是要提醒你，记得保持警惕心。” “说不准……他会不会是什么别有所图的人呢？” 他面不改色给江叙上起了眼药，姜莞却浓睫轻颤了颤，抬眸迎上男人沉静的目光，轻声启唇：“那珩哥呢？你会不会是什么别有所图的人？” 在比外而稍暗的车厢里，女孩望着他时原本就氤氲着淡淡绯色的眼尾愈发上翘，漆黑如墨的眼眸像蒙上一层雾气似的湿润而清亮，仿佛要穿透他的心。 谢珩有一瞬间失神，正要回答之时却见女孩又弯起了唇角，眼底融出笑意。 “我开玩笑的。” “珩哥放心吧，我有分寸。” 谢珩眸色微顿，片刻，方才无声失笑。 “行，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家吧，一路顺风。” ＊ 望着后视镜里男人逐渐消失的身影，殷惜忍不住笑着感慨。 “真没想到谢珩这样的人，也会有这一面。” 姜莞听出关键，轻笑：“惜姐认识他么？” 殷惜点了点头，左抹了半圈方向盘驶出地下停车场。 “岂止认识哦，京市权贵圈子里没有人会不认识谢珩，当然，也没有人会不认识他哥哥谢时谦。” “谢时谦？” 姜莞觉得这名字很耳熟。 是那种听过，甚至见过，但又觉得很遥远的耳熟。 或许是听出姜莞语气里的好奇，殷惜很快便继续道：“对啊，莞莞你不是京市人，他们这样的人消息又向来密不透风，你不知道谢时谦也正常。” “像他这样的人，离我们确实有点儿遥远。” 然而字音落下，殷惜又话音一转，笑道：“所以说啊，我到现在都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姜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愈发觉得这名字耳熟。 想了想，还是打开了手机，在搜索界面打出谢时谦的名字。 网上几乎找不到男人的照片，但几乎每一个搜索结果中，谢时谦这个名字后面……都跟着“财政厅”这几个字眼。 姜莞心跳顿缓，哪还不知道这个男人的身份。 耳边殷惜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岔开话题。 “对了莞莞，原本礼裙我是打算在两家设计师品牌当中挑选的，结果“馥笙”的品牌方突然联系到我主动提供礼裙，说是……因为她们的设计师是你直播间的粉丝。” “还是刚才你在内场的时候，我才知道那个品牌方工作人员口中的粉丝，竟然就是柚子。” 宋柚宁现在是姜莞的粉丝群管，殷惜当然早就主动添加了她的微信。 但殷惜确实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是“馥笙”这个被誉为高定以外国内礼服首选品牌的设计师之一。 她本以为宋柚宁和姜莞的年纪应该差不多来的。 姜莞也有些惊讶。 没有犹豫，她直接打开了微信点开柚子的聊天框，给她发去感谢的消息。 宋柚宁收到消息时正坐在连廊旁休息，周遭亭台廊榭齐全，尽是园林雕栏画风。 回想起直播时女孩穿着她两年前亲手设计的礼裙的模样，宋柚宁忍不住发出一声痴笑。 正当她要回复时，不远处却传来自己母亲纪禾的声音：“这丫头又开始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整天捧着她那手机发呆。” “妈，你说什么呢？” 毕竟不是在自己家，又是在纪老爷子面前被母亲揭短，宋柚宁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纪老爷子却是笑呵呵的。 “小丫头大了，谈恋爱很正常。” 谈恋爱？ 宋柚宁张唇便要否认，却见纪老爷子忽而叹了口气。 “现在谈了总比和行璟一样，这么多年愣是没有过半点苗头的好。” 纪行璟。 宋柚宁瞬间闭上唇。 一听到这个名字，她就本能地犯怵，暗忖哪有女孩敢跟纪行璟扯上关系。 说起来她和纪行璟也算是旁系近亲，她应该唤纪行璟一声表哥。 外公与老爷子是亲兄弟，两家老宅又相邻，外公去世后母亲更是时常前来探望老爷子，按理她应该更觉亲近才对。 但与之相反，宋柚宁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因为什么，就是从小就害怕纪行璟，远远瞧见都要躲开，总觉得被他直视很容易有种无所遁形之感，小心思被瞧得明明白白。 而纪行璟听起来有个确实还算清风霁月的名字，实则行事出了名的狠辣，向来薄情冷性，利益至上。 当然，从另一种角度而言，纪行璟掌控着君建资本的命脉，若不甩寻常人几百个段位，也坐不稳这位置。 总而言之她每回随母亲一起来探望老爷子，都会提前问过纪行璟有没有回老宅。 然而很显然人就是这样，越害怕什么越来什么。 前几天她随母亲一起来探望老爷子时，纪行璟不仅回来了，还正好撞见她在边痴望着莞莞的直播边狂刷礼物。 好在男人并没有说什么，长腿一迈便离开了。 耳边母亲还在宽慰老爷子，宋柚宁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连忙回复姜莞的消息。 而另一边姜莞再打开手机时，已经是到家以后了。 没想到的是，也就在她回复完柚子，又给两个男人道完平安之后，耳边就毫无征兆传来一道久违的机械音。 “恭喜你，姜莞，截至此时喜爱值已成功达到百分之十。” “需要提醒你的是，在喜爱值发生变化的同时，诸多因素导致的连带效应也因你而生。今晚过后，世界剧情会提前开始。” “姜莞，祝你好运。” 这道声音如上次那般语气极为平淡，也仍旧不带丝毫感情。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之后，周遭瞬间恢复如常。 姜莞浓睫轻颤了颤，很快便意会到刚才这段话里的意思。 既然喜爱值发生变化，就代表目前为止她所做的一切方向都是对的。 而导致世界剧情提前开始，也更加说明了这一点。 如果她所做的对剧情造成不了任何影响，才代表是无用功。 但……这也意味着孟姝宜恐怕很快就要盯上她了。 这样想着，姜莞无声弯了弯眸，眼尾熏染起娇艳的湿意，心底竟是缓缓生出几分微妙的兴奋。 转念又忽而想到了什么，姜莞拿起手机，点开殷惜的聊天框。 【惜姐，你有听说过京市南沿线开发项目的消息么？又或者说，是京南国际机场项目招标消息。】 对方显然有些惊讶，几次显示正在输入中，最终还是直接打来电话。 “莞莞，你怎么会关心这个？” 第62章 质疑 姜莞眉眼微弯，只是道：“惜姐忘了么，我之后要在京大读金融专业，所以对这方面的事比较感兴趣。” 或许是因为此刻已经是深夜里，她的声音显得格外温软，殷惜没听出什么异常，便放下了心。 “这两个月南沿线板块确实有数额惊人的计划投资项目，各行业最近召开的峰会、商业论坛什么的也基本都与这件事有关。 所以我多少听说了点消息，但算不上具体，只知道南边这块过去的老地界儿，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成香饽饽了。” 话落，殷惜沉吟片刻，又继续道：“莞莞，你要是真感兴趣想了解了解的话，我倒是可以安排你去看看，就以接待人员的身份去就好。” 姜莞眼波柔软，温声感谢。 “好，那就麻烦惜姐帮我留意了。” 挂断电话之后，姜莞便打开了电脑，开始搜索孟氏近一年的动向。 如果没记错的话，前生孟姝宜在那场生日宴上曾不经意提起过孟家很快就会在南沿线板块有投资项目，惹得不少人讨好艳羡。 算算时间，这两个月应该正是孟怀年想尽办法运作的时候，这其中估计也有傅迟的搭桥引线。 事实也确实如此，姜莞很快便发现不少孟怀年涉足投资领域的蛛丝马迹。 也是，孟家这两年颓势初显，孟怀年总要想想办法。 很显然，京市南沿线开发项目便是最好的契机。 姜莞前生关注到这件事还是在所有项目招标均落地确认之后京大组织的一场高研会上。 彼时她专业能力确实过关，颇受学院器重，导师也曾说即便她想得到邵氏集团或是君建资本这种顶级企业的实习机会，应当也是没有问题的。 毕竟能考上京大金融系还能保持优异的成绩，本就意味着已经迈过了头部企业的门槛。 只不过这条路她前生好不容易才走到半程，就被人轻而易举拉回了原点而已。 至于现在……她只能大概记得近几个月应该正是寻常人瞧着风平浪静的京市商界明争暗斗最为激烈的时候。 明摆着无可估量的利益，谁不想分一杯羹呢。 即便是孟氏这般不相干的企业，也想方设法要掺上一脚。 毕竟，要真争得投资的机会，翻身都是小事，说不准从此就青云直上了。 既然现在剧情线已经提前开始，她当然也要搅一搅这里边的浑水…… 只是这样一来，她自然也就不一定能再同之前一样每晚都直播。 不过反过来想，经历过今晚，她原本也是时候该想想应当如何从另一种角度保持神秘感和新鲜感了。 ＊ 或许是因为晚上的盛典直播确实耗费了不少心神，姜莞沐浴洗漱完之后躺上床没多久就睡着了。 但网上关于她的讨论当然没有这么快就偃旗息鼓。 甚至不仅没有逐渐平息，讨论度还反而在第二天某位拥有一百多万粉丝的深扒博主“乌鱼子”于贴吧和微博同时发布了一篇深扒长帖之后，达到顶峰。 长帖的标题可谓十分直白： 【扒一扒酷猫大热新人女主播姜莞的吸粉之路】 具体内容则如下： 【最近酷猫有位叫姜莞的女主播可谓风头无两，就连我这样平常只关注娱乐圈明星的人都频繁在贴吧热门刷到有关她的消息。 不得不说姜莞确实就是注定要吃互联网这碗饭的，接触网络甚至不到两周时间微博就火速涨粉一百零九万。 酷猫我也特意下载去看了眼，目前七十九万粉。 看起来并不算特别夸张的数字，但对于新人而言，绝对称得上是恐怖。 实在是好奇之下，我深度捋了捋姜莞的涨粉历程，也因此得到一个惊人的发现——几乎她每一次大幅度涨粉，都堪称一场酣畅淋漓的打脸现场。 然而但凡经常看直播的应该都知道，作为主播要想打脸，当然也就离不开深度支持的大哥了。 诚然，姜莞绝对拥有爆火的先天条件，特别是那张漂亮得完全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脸。 但这也确实仅仅只是先天条件。 随手砸下百万的神豪呢？最关键时刻发出盛典邀请的酷猫官微呢？这些可不是什么先天条件。 除此之外，懂行的应该都有注意到姜莞昨晚上身的礼裙吧，竟然是一些小明星都借不到的“馥笙”。 姜莞再火，但也只是主播圈限定的火而已，与明星相比可还差得不少。 “馥笙”为什么会让姜莞上身昨晚的礼裙，这又是个值得深究的问题。 总而言之，这桩桩件件都足可说明姜莞的背景绝不简单，她的涨粉之路也绝不是她一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可以做到的。 要么，就是她身后有成熟的团队，要么，就是她背景颇深。 但这就涉及到另一个同时也是最重要的问题了。 既然如此，姜莞最开始直播时又为什么要住在一个看似环境十分破败恶劣，甚至还会突然停电导致她下播的房子里呢？ 说到这里相信大家应该已经心如明镜了。 我就是有些感慨，其实姜莞光凭脸就能吸到不少颜粉和愿意砸钱的大哥了，不如对粉丝真诚一些。 真不必卖惨博取同情，这是最容易翻车的。” 这条微博的内容选在这时候发布显然是个十分正确的决定。 博文几乎发布不到一个小时就被顶上“酷猫主播姜莞 露脸”这个词条下的热门第二，仅次于那段首发的盛典直播录屏，底下评论也是颇为精彩。 【其实我也一直很好奇来着，像姜莞这样一看就是温室里的娇花儿一样的人，一开始怎么会在那种环境里直播】 【不认识这个姜莞，确实漂亮啊，也就是和有些明星一样炒噱头而已，很正常】 【卖惨不可取……】 【啧啧，这样看还真有点儿细思极恐】 第63章 舆论＆开播 粉丝们原本就还沉浸在昨晚的冲击中难以自拔，突然看到这样一条微博当然忍不住要反怼。 【我老婆真是火了呀，造谣的人简直一个接一个，从昨晚到现在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个谣言了】 【博主看起来倒是很正义，但你不也是无凭无据靠蹭别人流量吃饭吗？莞莞要没流量你就说你会不会发吧。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笑死人】 【团队团队，我倒是巴不得老婆有团队呢，否则也不至于是个人都来造谣】 【博主提到的问题莞莞在直播里提到过好吗？她本来就不是京市人，刚来京市手里又不宽裕的话住便宜点儿的房子不是很正常吗】 【能不能少管别人口袋里的钱，大哥就是愿意给莞莞刷，有些人酸破天也没用啊，钱又不会落到你们口袋里】 “乌鱼子”终归也是百万粉丝博主，自然也就有维护的粉丝。 一时之间原本已经下了热搜的词条，竟又在傍晚时又一次被顶上热搜榜。 眼见着事态愈演愈烈，粉丝们重拳出击的同时难免觉得委屈又愤怒，粉丝群也是异常活跃。 【我已经可以预想到以后莞莞越来越火的同时还要遇到多少这样的人了】 【我们只能尽自己所能保护好莞莞】 【希望老婆不要看到这些，我们无条件相信她】 【没有无缘无故的恶意，这个乌鱼子明摆着蹭流量来的，越搭理她就越来劲儿】 【很正常的，昨晚我才在贴吧刷到一个造谣的，一看主页以前全点赞的有关池也的帖子，谁敢信池也都查无此人了竟然还有死忠粉。咱们也要学会调整好心态，不要每次都被影响】 【但有的时候就是忍不住呜呜呜，就是受不了任何人讲莞莞的不好怎么办？】 【怎么办？多看看莞莞呗，莞莞亲口说的哦！】 【啊？什么时候？】 【啊啊啊啊微博微博】 【快！去！看！】 原本部分还沉浸在不愉当中的粉丝这才后知后觉想起了什么，拉下通知栏，一眼便看见刚刚收到的新的消息提醒。 这下他们哪还记得什么“乌鱼子”，飞速点开了最新微博。 “@姜莞：不开心的时候就多看看我呗。别人都不重要，对吧？” 众人瞬间懵怔在当场，几乎是本能般地开始想象起女孩说这句话时的语气，一定是轻轻软软的，习惯性拖着勾得人痴沉失魂的调子。 于是他们很快被蛊惑，满心的憋闷在此刻被瓦解得彻彻底底。 是啊，最重要的就是莞莞。 其他人说什么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他们只需要在意莞莞说了什么就好了。 莞莞说的，不就是对的吗？ 而也正当他们失神之时，屏幕上方却再次毫无征兆响起一道消息提示音。 “@姜莞” 什么意思？ 众人觉得疑惑的同时还是下意识退出界面，而后重新点进主页。 而也就在主页刷新的瞬间，他们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姜莞发了第二条微博。 没有文案，只有视频。 一段久违的视频，bgm是不少人都很熟悉“anyone”。 但……他们的感官里哪还有什么配乐，几乎全然集中在视频里让他们惊艳到几乎想要尖叫的画面里。 与之前有什么不同呢？ 这一次他们点开视频的瞬间就毫无准备地看到了女孩那张漂亮得让人屏息失语的小脸。 桃色吊带长裙紧紧贴合着她纤柔却又丰盈而曼妙的曲线，深黑而瑰丽的长发被侧盘在左耳后。 发上别着的粉玫瑰招眼又鲜嫩，却愣生生压不过那张更加娇艳欲滴的脸蛋，额头饱满，鼻梁挺翘，睫毛卷翘到几乎要触及到泛着绯色的眼睑上。 周遭都是树枝，细碎的光氤氲撒下来。 她就只是随意坐在秋千上弯唇含笑望着镜头，那双天生如水含情的双眸就轻而易举将纯和欲发挥到了极致。 整个画面都像被玫瑰木混蜜桃的香气包裹着，看得人气血直往上涌，心尖儿都开始麻木发颤。 【卧槽啊啊啊啊！！！！】 【救命呀我受不了啊啊啊啊】 【老婆老婆，我的漂亮老婆，你是要迷死俺吗呜呜呜呜】 【成为梦女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事吗】 【老婆第一个露脸视频，想亲，可以吗，求求】 【这谁还想别人啊，老婆我乖，我就看你一个啊啊啊啊】 粉丝们就这样被一个不到十秒的视频钓麻了，几乎是自然而然便彻底将“乌鱼子”的事抛之脑后，开始满心期待起九点的直播来。 既然还重新上了热搜，姜莞当然也看到了那篇长贴。也正是看到了，才会发那条微博。 以后这样的言论只会越来越多，甚至越来越无厘头。 姜莞当然不希望粉丝为了她去同别人争辩，那没什么意义，反而只会让粉丝平白耗费心神。 她需要的是无条件的相信，不会被任何舆论所动摇的相信。 而不动摇的前提，便是冷静。 当初被冠上剽窃的罪名时，学院原本也是不相信的，证据又并不算齐全，便只打算从轻处罚。 可惜消息早已被大范围传播，几乎所有京大学生一夕之间都知道了这件事。 京大迫于舆论压力只能将她劝退。 毫无转圜的余地。 她也彻底背上了这个罪名。 所谓舆论的滋味姜莞已经用半生前程尝过，往后又怎么能不让始作俑者也尝尝呢…… 届时她也想看看，是用钱操控的舆论厉害，还是她一步步亲手创造出来的舆论更胜一筹…… ＊ 今晚的直播照常在九点开始。 而在这之前，姜莞的酷猫账号已经涨粉至八十多万。 也因此几乎刚开播直播间就涌入上万人，弹幕刷得飞起。 【啊啊啊啊】 【来啦来啦，呜呜呜终于开播了】 【老婆老婆老婆】 【嘿嘿，昨晚酷猫盛典直播被圈粉的，第一次来看莞莞的直播】 【我就不一样了，我压根不看直播的，完全是白天偶然间刷到了直播录屏，咱就是说，一整个上头了】 【嘿嘿嘿，老婆香香，又换了好看的衣服哎】 拍照时穿的衣服通常不太适合直播上镜，粉丝们也习惯了。 今晚姜莞换了件奶白色斜肩绑带针织上衣搭配深色掐腰短裙，整个人也愈发显得纤腰细骨的，露出的肌肤一寸寸如绸缎般无瑕。 此时她还在调整摄像头，并没有完全入镜，便柔声道：“等等我哦。” “马上就好。” 第64章 姐姐 熟悉的柔软嗓音率先落入耳中，观众们习惯性卖起了乖。 【好好好，我们都等你莞莞】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老婆从今晚开始是不是都会直接露脸直播啦】 【啊啊啊我就是这样想的】 姜莞则很快便调整好了直播角度，坐了下来，而后望向镜头，眉眼稍弯。 “晚上好呀，宝宝们。” 弹幕顷刻间变得有些凝滞。 镜头在她坐下来的瞬间其实是没有聚焦的。 因为她太白了，光线晕染下甚至散着瓷釉般的晕光，透如嫩玉。 而镜头聚焦之后，女孩那双漆黑透亮的眸子便再无遮掩。 众人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浓密而卷翘的睫毛，眼尾的线条微微上翘着，不过轻抬了抬，说不出的蛊惑感就浮了出来。 画面带来的冲击感有些过于强烈，众人只觉心跳快得仿佛要从胸腔里飞出来。 再反应过来时，耳尖早已一片滚烫。 【完了，我感觉我有点受不住】 【啊啊啊啊我也是，万万没想到真露脸了我又开始顶不住了呜呜】 【问题是这……这谁顶得住啊】 【我……我真的爱上了咋办，真的那种爱呜呜】 偏生下一刻女孩还弯了弯唇，缓缓启唇：“昨晚都没有直播，有没有想我呢？” 她嗓音原就轻柔，现下更是软软腻腻的，听得人心里猫抓似的痒。 这下彻底失了魂，弹幕刷得愈发疯狂。 【呜呜老婆怎么可能不想啊，想得要命】 【莞莞我现在觉得你是个坏女人，否则怎么在一点点偷走我的心】 【老婆是不是也有想我们！！】 姜莞轻笑了声。 “当然，我时不时就会想起你们。” 她的语气越发柔软，众人也愈发昏沉。 言语甚至已经无法充分表达他们的喜爱，只能近乎本能般地打开礼物面板，疯狂刷礼物。 傅迟点进直播间时，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他也刚好听到了女孩说的这句话，思绪有一瞬间的混乱。 这……就是直播吗？ 说不清是为什么，昨晚到家之后，他翻来覆去都无法入眠，脑海里全然是那双分明娇艳勾人，却又氤氲着几分疏冷的眸子。 辗转反侧之下，他回想起姜莞同谢珩一起从电梯里走出来的场景，终究还是查了番这两人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京洲大厦。 看姜莞的穿着，显然是刚参加完什么活动结束。 很快他便知晓原来姜莞是谢珩名下那家叫酷猫的直播平台的主播。 虽然自己从来没看过，但他多少还是见过身边好友看直播。 倒是听人调侃过好友季如征就是酷猫刷礼物如流水的大哥，但他自己对此从无半分兴趣。 谁能想到呢，他竟然会因为姜莞，这个他根本不了解，仅见过两次的女孩而下载了酷猫。 甚至他原本以为自己绝不会刷礼物。 直到看到女孩抬手在脸颊处比了个爱心，柔声说出一句话。 “谢谢叙哥的礼物，现在可以这样给你们比心哦，你们更喜欢哪个？” 傅迟很快看出姜莞口中的叙哥是谁，因为那人挂着房管的头衔，在公屏发了条弹幕。 【骂我反弹：都喜欢】 这个骂我反弹是榜一。 姜莞叫他叙哥。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傅迟终究还是找到了充值界面，而后打开了礼物面板。 【用户「今朝」赠送主播「莞莞」嘉年华＊10】 粉丝们没想到突然来了个上场就刷十个嘉年华的大哥，当即就自发感谢起来。 【哇，不会是新大哥吧，刚注册的号哎，竟然上来就刷华子】 【感觉像啊】 【谢谢今朝哥给老婆送来的投喂，欢迎留下来守护我们老婆哦】 老婆？ 傅迟喉间有些不自然地轻滚了下，耳边却终于传来那道缠绵婉转的声音。 “谢谢今朝哥送来的礼物，欢迎来我的直播间哦。” 傅迟有那么几秒的恍神，没深究自己心底莫名生出的那几分满足感，指尖划动发出一句话。 【今朝：不用谢】 然而这次他没有得到女孩的回应。 弹幕刷得太过疯狂，他的这句话几乎瞬间就被淹没。 傅迟皱了皱眉，正准备再次打开礼物面板时，却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字眼。 【用户「珩」赠送主播「莞莞」梦幻城堡＊1＊2＊3……＊18＊19＊20】 【用户「珩」赠送主播「莞莞」浪漫马车＊1＊2＊3……＊18＊19＊20】 【用户「珩」赠送主播「莞莞」钻石飞艇＊1＊2＊3……＊18＊19＊20】 …… 【珩：来晚了十分钟】 姜莞细白的指尖握住瓷杯抿了口茶，瞧见这句话后，湿润的绯唇轻弯了弯。 “珩哥一向很忙，只来晚十分钟已经很不错了，应该夸夸你才对。” 【珩：也不是不行】 傅迟此时哪还看不出来这个珩恐怕极有可能就是谢珩。 如果说原本只是猜测，那现在傅迟就已经基本能确认谢珩的心思了。 如果不是有心思，像谢珩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在晚上九点这么宝贵的时间段跑来看姜莞的直播。 既然已经有了答案，按理他现在就应该退出直播间，不再关注姜莞才对。 但不知为何，他迟迟没有做出行动。 姜莞当然也没想到傅迟现在在看自己的直播，她的屏幕公屏正弹出一段熟悉的文字。 【主播崔燃向你发出连线邀请，是否同意？】 不是强制pk，而是寻常的连线邀请，姜莞当然并不反感。 问过直播间观众之后，她便点击了同意。 没想到的是，直播画面一分为二后，出现的是个眉眼颇为英俊精致的年轻男孩儿。 估计也就二十左右的模样，穿着深黑色帽衫，眼神分明显得有些温驯，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半晌，对方忽而一笑，嗓音像砂纸上磨过的碎片似的清凌。 “莞莞……姐姐，你总算开播了。” 【珩：……】 【骂我反弹：。】 第65章 表白惩罚 姐姐？ 弹幕顿时满屏问号。 【啊啊啊啊哪里来的弟弟啊，我们莞莞还小着呢，怎么叫姐姐呢】 【卧槽还挺帅啊】 【这是崔燃呀，最近聊天区挺火的新人男主播，两个月涨粉一百二十多万，也挺牛的，他家有十多个五十多级的富婆大姐】 【我其实也刷过他几次，这个崔燃确实超级会撩，又纯又涩的那种，把姐姐们哄开心了自然舍得刷咯，这钱该他赚的】 【我也刷到过，印象中这个崔燃好像真的才十九岁吧，但是特会，最重要的是几个大姐都不会争风吃醋，特和平】 姜莞也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 倒不是因为称呼，而是因为崔燃的语气。 听起来，倒像是认识她似的。 想到这里，她有些疑惑地问道：“崔燃……晚上好呀，你认识我吗？” 崔燃唇角勾了勾，眼神显出几分人畜无害。 “之前不认识，只是昨晚在盛典上见过你。我就在你之后接受访谈，和你擦肩而过，可惜……姐姐你没有注意到我。” “后面直到盛典结束，我都没找到机会和你搭话。” 说到这里，他眼睑耷拉下来，语气自然而然带上几分失落的意味。 “当然，这只能怪我自己，要是我再长得好看一些就好了，说不定你就能注意到我了。” 【啊啊啊啊笑死，还是个绿茶弟弟】 【哈哈哈，弟弟这么直白的吗？大姐们竟然没意见？】 【emm……刚去看了眼，人不仅没意见……还在疯狂舔屏咱们老婆】 谢珩难得抽了抽唇角，觉得这些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味。 那方江叙却已经发出一条弹幕。 【骂我反弹：莞莞，问他打pk还是干嘛】 姜莞这时才想起昨晚似乎确实在访谈结束时和一个人擦肩而过，但那时她低着头走路，并没有留意旁人。 因而她只是柔柔托起下巴，温声启唇：“现在认识也不迟哦。” “你连我是要pk吗，定什么样的惩罚呢？” 女孩的双眸像盛着波光荡漾的水似的，透着一股几乎要溢出屏幕的冶艳。 镜头看不见的角度下崔燃握着鼠标的指尖紧了紧，眼神却显得更加温顺。 “我们就打五分钟pk可以吗？打总榜，惩罚的话，如果姐姐输了，就向我们这边的榜一，还有我，比个爱心表个白吧。”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道：“你不用担心，这个表白就只要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 姜莞眼尾轻抬了抬。 “可以呀。那我问问他们给你定什么惩罚？” 【嘿嘿嘿真漂亮呀主播，我是对面过来的，主播要是赢了就让崔燃做十个单手俯卧撑吧，保证你绝对不会后悔】 【哈哈哈，楼上对面假粉丝吗？单手俯卧撑会不会有点难？】 【不会不会，我们就爱看这个】 见有不少人在刷做俯卧撑，姜莞眨了眨眼。 “你的粉丝好像都在说……如果你输了就做十个单手俯卧撑？你觉得呢？不可以的话我们就换个简单点的吧。” 她的语气温柔极了，崔燃却直接开口：“可以，没什么不可以的，她们确实一向这样。那我开pk条。” 各自闭麦之后，姜莞边看弹幕边柔声道：“这次惩罚还挺简单的，我们就当玩个游戏趁这机会聊聊天吧。” 【呜呜呜不行不行，还是只想老婆对我们表白】 【就是，冲冲冲不能输】 【哇去，对面姐姐们说是说想看崔燃做惩罚，到真上票也没含糊呀】 【有一说一，看了下对面现在好像有八九个五十多级的大姐在线啊，不太好打】 pk条才刚打开，姜莞这边的pk条就被压了大半。 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瞬而已。 【用户「骂我反弹」赠送主播「莞莞」嘉年华＊1＊2＊3＊4＊……＊49＊50】 【用户「珩」赠送主播「莞莞」酷猫一号＊1＊2＊3＊4＊……＊49＊50】 【用户「巴黎在逃富婆」赠送主播「莞莞」浪漫马车＊1＊2＊3＊4＊……＊49＊50】 …… 一时间弹幕几乎被接连不止的礼物特效占满，总票数也在不断上涨。 不过总的来说这只是场娱乐pk，双方粉丝数差距不大，自然也就没有如与肖远乔打的那场那般还没开始就冲上百万票。 只是无论是江叙还是谢珩，当然都不能接受女孩表白其他主播和对面榜一的结果，因而姜莞这边从始至终都要领先不少。 而也就在一众熟悉的id中，观众们很快就发现刚开播就刷了十个华子的「今朝」竟在他们不知不觉中刷上了榜四，名字左侧的消费等级也已经悄然变成了四十级。 【我去我去，还真的又来了个新大哥吗？】 【哈哈哈，不会跟反弹哥一样直接在咱们直播间刷上五十多级吧】 【谢谢今朝哥支持老婆！！！】 傅迟眼睑低垂着，目光紧紧锁在屏幕中女孩熟悉的身影上，听到她柔声念出自己的名字感谢时，心底终究还是生出丝丝微妙的满足感。 但很快他的眸色便沉了下来。 他几乎要忘了，姜莞的身边不止有谢珩，还有沈晏。 她对这两人似乎都是不同的，唯有看向他时，眼底带着似有若无的冷淡和疏离。 她不喜欢他。 傅迟脑海中几乎是毫不费力地得出结论。 但自己现在又在做什么？ 竟然像着了魔似的看起了她的直播。 傅迟缓缓皱起长眉，不知怔愣了多久，还是退出了直播间，转而打开通讯录，拨通了季如征的电话，嗓音沉哑。 “在哪儿？” “出来喝一杯。” ＊ 第66章 还好吗 榜四一句话都没有就突然退出了直播间，观众们当然很快就注意到了。 但毕竟自家已经有好几位实力雄厚的大哥，因而众人倒也没多在意。 公屏滚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所有人都希望女孩能看到自己发的弹幕。 然而也就在pk倒计时最后一分钟时，很快就有人发现崔燃那边的pk条正突然开始弹跳式增长。 【卧槽对面大姐发力了，一个个五十个华子起步在刷】 【对面大姐好像都到齐了】 【笑死啊啊啊对面大姐在争榜一说是要抢咱们莞莞的表白「笑哭」】 【给大姐表白倒是小事情，重点是也要给崔燃表白呀。虽然换个说法只是花式夸一夸，但不说咱们，两位在场的大哥肯定不愿意吧】 谢珩确实不愿意。 指尖轻点，一百个酷猫一号就刷了出去。 【珩：表白还是留给自己人吧。】 江叙倒是没说什么，但公屏上连击数字超过一百五十个的嘉年华特效已经足以说明他的态度。 只是很显然对面的神豪也不是吃素的，数量上又更占优势，因而即使姜莞这边一直保持略微领先，直播间的气氛也逐渐开始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等到倒计时30秒时，pk条仍旧处于僵持而焦着的状态，双方总票数均已经开始朝着两千万总票逼近。 谢珩看着几个都还在冷却倒计时的大额礼物，抽了抽唇角，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自家平台设定的规则坑了。 然而正当他准备为了不受冷却时间限制干脆直接一次性冲值到满级时，公屏却忽而飘过一个熟悉的名字。 【用户「路桉」赠送主播「莞莞」嘉年华＊200】 【用户「路桉」赠送主播「莞莞」嘉年华＊200】 pk条在特效出现的瞬间就毫无征兆终于彻底压过中线，结束僵持的状态。 弹幕愣生生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因为两个两百嘉年华之间几乎没有间隔任何冷却时间。 这意味着什么…… 【？？？？】 【！！！！】 【卧槽？卧槽！】 【牛逼……标志变七十级了，亮瞎了我的狗眼】 【我去路总你是要吓死谁啊啊啊】 【靠！哥你也没说你就晚来这么一会儿，回来就氪了个满级啊我的天】 【卧槽，赢了。】 倒计时结束，对面也一下子涌进来不少看热闹的。 谢珩眸色却逐渐转深，盯着路桉这个名字的目光愈发隐晦不明。 原本他还尚存疑虑，现在那猜测却彻底得到了印证。 路桉，只可能是他所知道的那个邵路桉，同时也是京航未来的接班人。 谢珩呵笑一声，心知这绝对是个大麻烦。 姜莞也没想到路桉真的充到了七十级。 她浓睫轻颤了颤，片刻，方才弯起唇角。 “路桉，谢谢你送来的礼物。” 邵路桉低垂着眼睑牢牢注视着屏幕中的身影，觉得自己的心神像牵引着丝线似的。 她不过轻唤了声他的名字，他就像被一股难以抵抗的力量带着，心甘情愿陷进她那双漆黑如墨的瞳眸里。 他原本是想冷静的。 如她所说，冷静几天不看她的直播。 所以他昨晚仅仅只是打开了软件而已。 就连邵路桉自己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巧，他才刚刚打开酷猫的主页就瞥见了推荐页挂着的自动播放的盛典直播。 他在弹幕里瞥见了她的名字，也果然，很快就看到了她。 毫无准备地，女孩如画般娇艳而精致的眉眼，到仿佛一点就能破出汁水的殷唇，几乎都在同一时间瞬间与往日隔着屏幕的女孩身影重合。 他在她注视着镜头的瞬间失了魂。 那双看似柔弱可欺，实则叫人根本捉摸不透的眸子。 此刻女孩同样在注视着镜头，唇边轻轻念出他的名字的瞬间，那熟悉的情绪便又一次涌上心头。 但这次他没有打开输入键，没有回应。 姜莞也没有刻意等待他的回应。 此时pk结束，双方都开了麦。 崔燃已经通过弹幕知晓了路桉这个七十级神豪的存在，语气有些感慨。 “看来我应该庆幸惩罚没有定得太难。” 说这话时他乌黑的瞳仁带着笑意，确实清俊又养眼，否则也不会留下这么多愿意守护的大姐。 姜莞轻笑了声。 “那你现在开始做吗？” 崔燃点了点头，下一刻便站起了身，开始挪动镜头。 然而也就在他调整好角度整个人都出现在镜头里的瞬间，就连姜莞这边的弹幕滚动的速度都倏地加快了些许。 原本看崔燃的长相其实是感受不到丝毫攻击性的，镜头里他也确实只露出了肩以上的部位。 但直到这一刻众人才看清原本崔燃的身量很高，一眼瞧过去就知道至少有一米八几。 特别是他趴下后单手负在身后做俯卧撑时，宽松运动裤松松挂在腰口的位置，劲瘦的窄腰和延伸至裤腰间深凹的肌理时隐时现。 着实……观赏性十足。 【哇哦……】 【这是俺能看的吗？】 【卧槽，我算是知道为啥对面大姐专门跑过来让咱们定这个惩罚了】 【去看了眼，对面大姐刷疯了】 【啊啊啊啊，老婆你还小，不许看！！！】 【几位大哥……还……还好吗？】 几位大哥当然不好。 【珩：差不多了，莞莞，解除连线吧「微笑」】 【骂我反弹：丑】 第67章 得哄哄 两人发的弹幕姜莞当然也看到了。 她难得有些忍俊不禁，笑意漾至眼尾。 “难怪你的粉丝建议把这个定为惩罚，确实是有原因的。” 崔燃此时已经全部做完，提过宽椅就坐了下来，细碎的黑发散落在额前，微眯着眸的模样倒比方才少了几分乖顺，但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喉间滚了滚稍稍平息了下气息，方才抿唇浅笑。 “没在姐姐面前丢脸就行。” 邵路桉的脸早已经黑成一片，此刻更觉得这小白脸儿就是在明目张胆勾引姜莞。 但正当他点开输入键准备说些什么时，又突然想起女孩曾说……他不够乖。 他不自觉止住了动作，直到耳边再度传来女孩清水似的声音。 “当然没有。” 她望着崔燃道：“既然惩罚已经做完了，那我就先断开连线咯，我的粉丝宝宝们都在等我多和他们聊聊天。” 说到这里她嗓音愈发轻软，语气却忽而带上几分若有若无的缠绵笑意。 “待会快下播了，得哄哄。” 几句话落下，众人哪还记得方才的画面，注意力尽数落回到那双漆黑如墨如水含情的眸子里，耳朵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发烫。 特别是听到最后两个字音时，简直恨不得把键盘戳烂。 【靠啊啊啊老婆你别老勾引我呜呜呜，受不了了】 【莞莞说她要哄我哎，嘿嘿，嘿嘿】 【呜呜呜我就知道莞莞心里最重要的还是我们】 女孩似乎就是有这样的能力，明明只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被她说出来就是轻而易举让人生出是自己被她青睐重视的错觉来。 而这错觉带来的结果便是直播间的特效几乎已经疯狂到了展示不及的地步。 【用户「路桉」赠送主播「莞莞」嘉年华＊1＊2＊3……＊98x99x100】 【用户「骂我反弹」赠送主播「莞莞」梦幻城堡＊100】 【用户「珩」赠送主播「莞莞」浪漫马车＊100】 …… 榜前三几乎在这三人当中轮番交替，其他人的大小礼物更是刷个不停，姜莞解除连线后都有些感谢不过来。 又挑着弹幕和观众们聊了好一会儿天，见时间差不多了，她才注视着镜头片刻之后，柔声道：“快下播啦，还是得提前和你们商量一件事哦，可能……算是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不太好的消息？ 原本还被迷得神魂颠倒的众人心中顿时咯噔一声。 【！！】 【呜呜呜呜什么不好的消息呀】 【我去莞莞我害怕】 姜莞弯了弯唇，眉眼更是温柔得让人脑子发懵。 “还有一个月我就要开学啦，这期间可能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和精力通过一些比较宝贵的途径学习，所以……之后可能也就无法保证每天都直播了哦。” 这消息对原本就觉得每晚只能看一个小时直播的粉丝们来说简直无异于晴天霹雳。 【啊啊啊啊不要啊老婆，现在每晚也就这点儿盼头了，我真的会睡不着的】 【呜呜呜呜莞莞你变坏了，你肯定不知道我们有多喜欢你，看不到的时候可怎么办】 【哎，大家不要太激动了，莞莞也有自己的生活呀，我们应该高兴她在努力提升自己】 【虽然很想撒泼打滚，但是作为理智的粉丝还是知道这种时候要乖一点儿。所以老婆不能直播的时候可不可以多在微博分享日常让我们多看看你呀呜呜】 粉丝们的失落几乎要从弹幕里溢出来，姜莞忍不住轻笑了声。 “只是可能没办法保证每晚都直播啦，有时间的时候我当然会多和你们见面呀。”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含笑道：“或许以后白天有机会的话也会开直播和你们聊聊天呢。” “别不开心啦，好不好？” 【啊啊啊啊白天？真的吗？】 【也就是说只是有事的时候才不能直播对吧对吧，然后还可能有惊喜掉落？？！！】 【呜呜呜好吧，只要老婆开心我就开心，我乖】 事实上他们也只能努力说服自己这说不定也是个好消息了。 毕竟对着姜莞，他们原本就从来都生不出半分反对的心思。 偏偏这时候姜莞竟又忽而缓缓垂下眼睫，低声启唇：“网上有这么多主播，我才要担心你们把我忘了，不喜欢我了呢……” 说这话时她的嗓音像浸在烟雨里似的几乎轻到了极致。 除了蛊惑一如既往，却分明少了几分甜腻，而多了几分让人揪心的柔弱和无辜。 众人听得心尖发颤的同时简直大呼冤枉。 【啊啊啊啊我们哪舍得不喜欢你呀，都快喜欢得不行了】 【呜呜呜我就这一颗心被你钓得死死的，都不知道多久没看过别的主播了】 【莞莞我保证你不开播的时候连软件都不开！！！！】 第68章 别忘了我 这时候他们哪还记得别的，只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献给她表忠诚才好。 姜莞这才再次弯起眸，忍不住轻笑出声。 “好吧。” “我知道啦，所以我也会多和你们见面的，放心。” 话落见现在已经十点过两分，姜莞便轻声道：“好啦，时间到了，我该下播啦。” “你们要好好休息哦，晚安。” 疯狂滚动的弹幕戛然而止，姜莞关了直播之后，就一如既往打开消息界面在粉丝群轮番发红包。 再退出来时，就瞥见来自崔燃的未读消息。 【姐姐，方便加你的微信吗？以后有机会的话，还可以打打pk什么的。】 【平常没事的时候我保证不会打扰你的「可怜」】 姜莞对崔燃倒是没什么不好的观感。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想了想之后，她便把微信号发了过去。 对方的动作倒是极快，像守在对话框面前似的很快就在微信发来了好友申请。 她点了通过之后，崔燃就真的如他所说只发来一句【姐姐晚安。】 姜莞眼尾轻抬了抬，同样回了句晚安，便退回了主页。 见未读消息还不少，姜莞抿了抿唇，率先点开殷惜的对话框。 【殷惜：莞莞，直播结束后回我个电话哦。】 姜莞垂下眼帘，直接给殷惜打去电话。 呼叫几声之后，对方便接通了。 “莞莞，之前你不是说除非有特别合适的品牌，否则不考虑合作吗？” “这几天我婉拒了不少想找你合作推广的品牌，直到今晚才终于有一个我认为确实可以考虑接下来的。” 姜莞眸光微动。 “哦？惜姐详细说说。” 殷惜很快便念出品牌名字。 “其实是他们国内的策划总监看到了你下午在微博发的视频，觉得你的气质和品牌最新推出的一款名为“馥郁玫瑰”的香水非常适配，所以才想请你到他们公司拍一支合作推广视频。” “如果这支视频在他们内部反响不错的话，可能会大范围推广到线下门店商场。虽然不及那些明星拍的正式广告，但还是很有破圈可能的。” 姜莞沉吟片刻，柔声道：“品牌确实可以考虑，但需要惜姐帮我转达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姜莞缓缓垂下眼帘。 “我需要……指定南朝为摄影师。” 殷惜顿了顿，倒没觉得意外。 “行，那我协商一下，现在时间不早了，明天给你答复。” 姜莞弯了弯唇。 “好。” 挂断电话之后，姜莞沉思了须臾，方才再度打开微信，回复其他人的消息。 最上方的还是江叙刚刚发来的。 【Jx：喜欢看？】 姜莞愣了愣，下意识准备反问喜欢看什么时，心中却忽而一动，想起了什么。 她眸底聚起笑意，指尖轻点：【唔，喜欢看啊。】 还挺能气人。 江叙压下眉睫，冷着脸打出几个字。 【不好看。】 女孩很快发来回复。 消息的内容却让江叙眼眸霎时黯了。 【哦，那叙哥肯定有更好看的给我看，对吧？】 他盯着这段话许久，半晌，才再度打开输入键。 【以后给你看。】 姜莞再也忍不住轻笑了声。 【好哦，那我记下了。】 发完她便退出了聊天框，另一个男人的消息提示正响个不停。 【路桉：姜莞，你对小白脸都比对我好】 【路桉：不公平】 【路桉：我今晚可没在直播间说任何话，算不算乖？】 【路桉：你又不理我了。】 最后一条与之前相隔近十分钟，多少显出几分委屈的意味。 姜莞弯了弯眉眼。 【路桉，没不理你，也没有对别人更好。】 对方几乎秒回。 【路桉：姜莞，我可能会消失一段时间。】 姜莞目光微顿。 【消失？去哪儿呢？】 而也就在发完消息的下一瞬，对方便直接打来了微信电话。 姜莞想了想，还是按下了接通。 那端很快传来男人熟悉的声音，磁沉而悦耳。 “姜莞，如果我很长一段时间没出现，你会不会把我忘了？”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姜莞莫名听出几分低落和涩意。 她思忖了会儿，方才柔声启唇：“路桉，无论你多久没出现，我都不会忘了你。”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轻软缱绻。 是真好听啊。 好听到让他毫无抵抗力。 邵路桉低低一笑，说出的却是反驳的话语。 “骗子，姜莞，换作其他人，你也会这么说。” 姜莞抿了抿唇。 “既然觉得我是骗子，为什么还要问我呢？” 却不想这话却让男人沉默了下来。 良久，那端才传来男人有些轻飘飘的话语，带着妥协的意味。 “因为我喜欢啊。” “你是骗子我也喜欢。” 姜莞浓睫倏地轻颤了颤，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情绪。 她没有回答，邵路桉也知晓她不会回答。 即使麻痹了大半胸膛的酸涩正无以复加往外涌，他也只是继续道：“姜莞，你别忘了我。” “再见面的时候，对我好一点点。” “再见。” 话落，不待姜莞回答，他便挂断了电话。 满室安静。 姜莞垂眸凝神了良久，正要按灭手机屏幕时，殷惜的聊天框又忽然弹出一条新的消息。 【对了莞莞，明天下午两点温吉酒店会有一场经济峰会，到场的应该都是些顶级的金融专家和企业领袖，你有兴趣去看看吗？】 经济峰会？ 姜莞眸光微动，细白的指尖轻点。 【当然有的。】 ＊ 深夜十点半，韶和路别墅区。 邵路桉将车停在车库之后便径直密码解锁了大门，而后大步上楼朝着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没关，男人正在翻阅文件，直至他走进去，都没抬头看一眼。 并不算明亮的灯光映进邵路桉眸底，半晌，他扯出一个微讽的淡笑。 “堂哥，你就是这么照顾我这个堂弟的？把我的卡全冻结了？” 邵廷终于抬起头来，如鹰隼般犀利幽深的黑眸攫住邵路桉须臾，方才沉沉吐出几个字。 “我在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你什么时候去航空基地达成所有标准，就什么时候能彻底获得自由。” “邵路桉，京航是你父母的心血，迟早要归你接手，你不能永远跟现在一样。” 原本他还以为邵路桉是有女朋友了所以应该会收心，结果转头在直播软件消费数百万。 显然仍旧还是在不务正业。 不提父母还好，提了父母邵路桉的面色更加难看。 但他终归没说什么，只是道：“你上回不是说要我把女朋友带回来，我倒是想，但她不喜欢我，我就想哄她开心让她多看我一眼，有什么问题？” 邵廷却连眼角眉梢都没动一下。 “当然有问题，她不喜欢你，你还纠缠，那就与骚扰无异。说明你应该换个人喜欢。” 邵路桉冷笑一声。 “行，我明天就去，什么时候我完成了所有标准，什么时候任何人都别管我。” 话落，他便转过身准备离开。 只是刚刚走到门口，他又止住脚步，回头道：“换个人喜欢？你说得倒是轻巧。她要真永远都不喜欢我，我就孤寡一辈子得了。” “堂哥，你以后可千万别喜欢上什么人，那人要还刚巧不喜欢你，你又跟我一样放不下手，就别怪我到时候看你笑话。” 话落，邵路桉才大步离开。 说起来也是稀奇。 他这堂哥长得跟招魂幡似的迷得大院里那些女人神魂颠倒，偏偏清心寡欲这么多年。 性子倒确实如松柏般刚直，待谁都一副正派又不可接近的样子。 不过，那只是表面而已。 邵路桉对邵廷何其了解。 越是隐而不发的男人，骨子里越是潜藏着极端和野性。 这样想着，他倒真好奇起来邵廷要是真有爱而不得的一天……会是什么模样。 邵路桉有些幸灾乐祸地想，这男人最好碰上一个和姜莞一样的女人。 让他越是喜欢，就越得不到才最好。 第69章 拿捏 温吉酒店作为京市不少经济峰会、商业论坛等高层次活动的承办地，坐落在京市中南区域的核心商务区，所有车辆都必须得在核验身份之后方能通行。 傅迟和季如征几乎同时抵达，自然也就在侍者的指引下一起穿过酒店旋转门进入大厅。 见傅迟一惯温和的眉眼仍旧同昨晚那般紧绷而沉郁，季如征挑了挑眉，意味深长道：“怎么，酒还没醒？” 傅迟看他一眼，语焉不详。 “没醒也得醒。” 季如征将邀请函递给专业接待处的登记人员，摇头低声叹息。 “说是这么说，但你一面找我借酒消愁，一面又怎么都不肯透露半个字，我现在倒真怀疑你是为情所困了。” “只是我又确实想不出什么样的人能让你傅迟为情所困。总不可能是孟家那姑娘吧，上回都缠你缠到荟云府了，也没见你有什么反应。” 让他为情所困？ 傅迟皱了皱眉，觉得这形容对他而言着实陌生。 更别说是因为孟姝宜了。 但这些让他深陷困惑不解的陌生情绪，又确实是因某个人而起。 然而令傅迟都没想到的是，也就在脑海里闪过那道身影的瞬间，余光竟在同时忽地瞥见了什么，以致于他瞳孔陡然紧缩，不自觉便放慢了步伐。 他竟又一次在毫无准备的时候，遇见了她。 傅迟的神情变化算不上外露，但季如征原本就在接待的指引下和他并行，自然很快察觉到他的异状。 倒是极少见得傅迟这样的人会有这种反应，季如征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然而顺着男人的视线看过去之后，他的眸光却同样陷入短暂凝滞。 他们来的时间不早不晚，峰会半小时后便会开始，所以其实酒店大厅来往的人不少。 但方才他们自行交谈，竟没注意到在场人的目光分明有意无意投注在同一道身影上。 一道……格外清艳柔媚的身影。 女孩浓密柔顺的乌发高盘在脑后，正侧身站着同一旁的男人说着什么，细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唇角的笑容弧度赏心悦目到了极致。 明明同其他接待人员一样身着款式再简单不过的白色掐腰上衣和及至小腿的浅蓝色包臀铅笔裙，却又愣是有所不同。 她生得太招眼了，五官漂亮到无可挑剔，是那种直冲击感官叫人完全无法抵抗的漂亮。 偏偏身段还纤秾合度，踩着裸白色细高跟的细直小腿宛若泛着光的白玉般细腻柔滑，光是站在那儿就比成熟的蜜桃还要惹人垂涎。 季如征几乎在看到的瞬间就想起一个词。 所谓又纯又勾人，也不过如此了。 可惜电梯门已经缓缓敞开，两人几乎同时收回目光，而后一路无言去到专门的休息室。 待到接待离开，季如征往沙发上一坐，若有所思的目光才落在傅迟身上，语气戏谑。 “你认识刚才那女孩？” 傅迟掀了掀眼皮。 “不认识。” 他确实算不上认识她，即使见了两面，总共也不过就说了几句话而已。 这样一想，这几天缠绕在脑海里的那些陌生情绪便更像是一场独角戏。 傅迟的眸色愈沉。 季如征见他这般反应，唇角的弧度渐深，笑道：“既然你不认识，那应该……也不介意我找机会认识她吧。” 傅迟瞬间拉直了唇线，良久，还是道：“别接近她。” 季如征沉默几瞬，方才轻嗤：“行了，我就说你怎么这么反常，还真是因为女人。倒没想到这么快就让我亲眼见到了当事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不待傅迟回答，又道：“不过……她怎么会在这里做接待？看着挺年轻的，大学生？” 傅迟垂下眼睫，没有回答。 他对她的身份背景一无所知。 只知道她叫姜莞，是主播，还与沈晏和谢珩都有牵扯。 这样近乎陌生的女孩，不过两次交集就让他困扰至此。 真是荒谬。 ＊ 事实上早在傅迟和季如征迈入酒店的那一刻，姜莞就注意到了两人的到来。 当然，也察觉到了两人的注视。 不过早在她开始接待没多久，就被另一个男人缠上了。 相较于酒店大厅，专门用于与会嘉宾临场休息的二楼长廊要安静许多，也让身旁男人缠绕在她身上的目光存在感更强。 “邱先生，休息室到了。峰会正式开始之前，您可以在此稍作休息。” 说着，她微微弯腰打开休息室的房门，抬手示意男人进去。 邱毅辉眯了眯眸，眼底愈发幽深。 他有过多少女人，却是头一回像今天这样一眼就心神意动的。 就连声音都这般柔媚，刮得人耳根子发痒。 不过这女孩倒是警惕，从始至终和他隔着两步之遥。 可惜……他仍旧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而惑人的玫瑰香。 想到这里，邱毅辉看了眼她胸前挂着的名字，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姜小姐，峰会结束之后，有没有兴趣和邱某共进晚餐？” 这样一朵罕见而珍稀的娇花，哪有人舍得放她来这样的场合做接待。 但凡有心之人，早迫不及待将她占为己有。 唯一一种可能，就是她毫无家世背景，且身后没有任何靠山。 这样的人，无论男女，都极易拿捏。 但话音落下，女孩神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只轻声道：“抱歉了邱先生，工作结束过后我还有事，就不耽误邱先生时间了。” 她如所有接待一般低眉顺眼，漆黑如墨的双眸显得有些无辜。 “您先休息，我还要负责继续接待其他与会嘉宾。” 话落，她便转身准备离开。 邱毅辉也没觉得不悦，在他眼里漂亮的女孩要没有半分傲骨反而无趣。 但他当然不打算这么轻易就把人放走，抬手就要扣住女孩纤细莹白的手腕。 却不想这时不远处忽而传来一道年轻的男声。 “姜莞。” 邱毅辉瞬间止住刚要抬起的动作。 他也没看来人是谁，只深深看了眼前的女孩之后，便关上了房门。 有想法归有想法，但他当然也不会在其他人面前不顾身份。 待到问清楚女孩的出身，再作行动不迟。 若真有人护着，他也只是邀请她共进晚餐而已，可没做什么别的。 关门声落入耳中，姜莞只轻抬了抬眼尾，便朝着方才唤她的男人走去，眸底聚起浅笑。 “沈晏。” 男人笔直站在过道那，眉睫如墨，正静静地注视着她，和她身后的方向。 女孩愈行愈近，沈晏不自然地眨了下眼，低应了声。 “嗯。” 虽然收到了邀请，但他原本并无意出现在这里。 没想到的是，昨晚从未主动给他发过消息的姜莞竟忽然问他会不会来参加温吉酒店这场经济峰会。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他回复了是。 距离上次见面已有数天，他看到她细白的指尖将落在颊边的碎发轻轻挽至耳后，而后抬眸望向他，对他轻轻莞尔。 “上回在拍卖会遇到了你，我就想着是不是你也有可能会来这里。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你真的也会来。” 她的笑意漾到了眉眼，双眼跟盛着波光荡漾的水似的柔软而干净，让人压根舍不得挪开目光。 沈晏终究没说他来这只是为了见她，犹豫了几秒后，只是道：“下回你都可以问问我，说不定我都在。” 这听起来像是玩笑话，男人的眼神却是认真的。 姜莞轻笑了声，点了点头。 “好，以后我都记得问你，看看我们是不是真的这么有缘。” “好啦，我先不和你多说了，还要继续工作。待会儿中场休息有机会的话再见吧。” 和沈晏暂时告了别之后，姜莞便重新进了电梯。 直到电梯门缓缓合拢，她柔软的眉眼才逐渐转淡。 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邱毅辉。 这个前生也曾对她起过念头，却被她失手砸得头破血流的男人。 邱毅辉是宏森的副总。 宏森也算是京市金融界赫赫有名的企业之一，邱毅辉才三十出头的年纪就能做到副总这个位置，自然有一定背景，所以某种程度上确实有嚣张的资本。 前生邱毅辉便是在一场与商业论坛活动上盯上了做会务接待的她，也说了和方才几乎一样的话。 她自然直接拒绝，却没想到在会议结束之后还是被酒店里的人以工作为由引到了邱毅辉所在的另一处房间。 当时那间房根本不在酒店二楼客房，反而就在论坛会议厅旁边的会客厅，否则她也不会完全没有防备。 最开始邱毅辉当然还是好言诱导，但被她一再拒绝后，终归还是恼羞成怒想要直接付诸行动。 混乱之下姜莞只能一把扯过茶几上的烟灰缸砸在了邱毅辉脑袋上。 男人当场头破血流，万万没想到还有人敢对他动手，惊怒之下放言如果她再不识相点，必然要让她和家人在京市混不下去。 很显然男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且最后都以这种方式摆平了，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 殊不知这通警告对孑然一身的姜莞而言根本无用。 不过如果不是她那时听了殷惜的嘱咐养成了在做接待工作时随身携带录音笔的习惯，恐怕还真完全没有自保之力。 或许看出来她真的不好拿捏，又怕她真的将录音捅到网上和公司里惹来麻烦，邱毅辉只是警告几番之后，没再纠缠。 而她没过多久便还清了债款，回到了榕市。 这事便算勉强了了。 说来可笑，彼时的她能做的也唯有自保，压根没有反击的可能。 至于今天……邱毅辉竟如前生那般在迈入酒店的瞬间便直奔她而来，还直言峰会还没正式开始，需要休息片刻。 作为接待人员，她当然也得顺其自然将人带到休息室。 也就在这一刻姜莞才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剧情提前开始。 所谓既定的剧情，就是或早或晚都会发生。 只不过而今的她，已经不再受控而已。 这样想着，电梯已经到了一楼，电梯门也缓缓敞开。 姜莞抬步便走了出去，却又在瞥见不远处立于专设接待处的场景时，不自觉缓了步伐。 七八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全是商报上的熟面孔，自然也都是各界大佬和企业领袖。 但此刻这些人却都如众星捧月般簇拥在同一个人身边。 一个……让姜莞第一次觉得“英俊”这个词得到具象化的男人。 他的身形极高大英挺，站在人群中有种鹤立鸡群的修长挺拔感，冷黑色衬衫西裤合身到几乎没有褶皱，左手腕上银色腕表扣在腕骨。 姜莞甚至瞥见他同旁人握手时宽大的手背上落着的陈年伤疤，透着凌厉而野性的美感。 但他周身的气息却是克制低调，甚至正派的，浑身几乎翻不出半点锋刀戾气。 或许是察觉到有别于打量的视线，男人转眸看了过来，视线在半空中撞开的同时，姜莞隐约听到旁人唤出了对他的称呼…… 邵总。 姜莞几乎是顷刻间意会到了男人的身份。 邵氏集团董事长，邵廷。 似乎这些真正站在权贵圈顶端的人，即使强大如互联网也找不到几张清晰到足以一眼辨认出的照片。 谢时谦如此，邵廷也如此。 姜莞甚至能听到身旁同为接待的年轻女孩连呼吸都紧促了几分，耳尖更是一片通红。 但那人只是方才瞥来那一眼，便很快收回了目光。 很显然，如邵廷这样的人，也不需要她们来接待。 一行人很快便与她们擦肩而过，去往专属电梯。 这样的重头人物都到了，自然也就意味着峰会马上就要开始。 最后花了十多分钟核对完所有与会人员的信息之后，姜莞才同其他接待人员一起乘电梯来到三楼峰会内场。 足以容纳千人的会议厅此时已然座无虚席，在一阵激烈的掌声过后，这场峰会也很快在主办方的开场致辞中拉开序幕。 既然是经济峰会，上半场发言的当然基本都是行业内知名的经济学家和金融专家，大多是在围绕京市南沿线区域未来的商业经济规划做一些预估分析。 如姜莞一般的会务接待人员多候在内场入口处或是自行坐在最后一排。 姜莞便寻了个角落的位置专心听起了演讲。 而仅听了几分钟，她便知晓这趟来对了。 这样金融专家和企业领袖云集的场面即便是对京大金融系的学生而言也是极其不可多得的，好在她还可以以接待人员的身份进来，否则根本就没有接触到这种场合的机会。 算下来这段时间直播以来扣去平台的分成她手上也有了不少的积蓄。 这些积蓄对于以前的她而言当然已经是很是不错，但与眼前这些企业家相比，仍旧不值一提。 就连孟家想要分一杯羹尚且需要运作，遑论是她。 要想真正踏入这个圈子，得寻一个最直接且恰当的突破口才行。 第70章 道貌岸然 说起来她所在的这个位置倒是极好，可以让她清楚地看到会场里的大多数人，包括不久前才见过的那个男人。 身为邵氏集团的董事长，邵廷自然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 男人黑色背影格外挺阔，有种深沉无言的感觉，存在感却极强，以至于姜莞能清晰地看到厅内有不少人的目光都在有意无意往他身上瞥。 姜莞若有所思注视了片刻，眸光掠过一丝什么，方才收回了目光，然后继续专心听台上人的演讲。 中场休息是在开场一个半小时之后，会议厅也开始隐有交谈讨论声，姜莞便起身同其它会务接待一起招呼需要暂时离场的与会人员。 而也就在这时，突然有个三十出头身着黑色职业套装的女人径直走到她身前。 对方眉心轻拧着，朝她低声道：“麻烦带我去二楼休息室，身体突然有些不适，需要去休息一下。” 要去二楼休息？ 事实上与会人员在中场休息时除了中途去洗手间，大多都会趁这个机会相互交流合作机会，即使休息，也应当会选择同楼层的会客厅才对。 姜莞眸光微动，弯唇柔声道：“女士您好，我们会议厅左侧也有会客厅哦，我带您去那里稍作休息对您来说可能会更加方便，您觉得如何？” 女孩望过来时那双漂亮的眸子含着温柔而真诚的笑意，着实看得人直恍惚。 周洛嫣努力压下心中控制不住生出的惊艳，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不了，我还是去二楼吧，可能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姜莞眼尾轻扬了扬，转瞬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带您去。” 一路将人带到二楼一间空余的休息室，又依女人的指示倒了杯热茶之后，姜莞便准备离开。 “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如有什么需要，您只需按下茶几旁的服务按钮即可。” 但正当她准备转身之时，女人却忽然叫住了她。 “姜小姐，你看起来这么年轻，还是大学生吧，怎么会来这儿做接待？是……经济上有什么困难吗？” 姜莞笑了笑。 “女士，这是我的私事，恐怕不太方便告知。我还要工作，就先不打扰您了。” “等等。” 姜莞止住步伐，刚刚还满面虚弱的周洛嫣站起了身，眼神复杂。 “其实我并没有哪里不舒服，是我的上司想找你谈谈。” 周遭顷刻间安静下来，姜莞浓睫轻颤了颤，顺着她的目光回过头，这才发现门口不知何时立了道身影。 不是邱毅辉还能是谁。 周洛嫣抿了抿唇，和她擦肩而过时低声道：“姜小姐，有什么话你只管跟我们邱副总好好谈，他不会亏待你的。” 姜莞眸色转冷，就这样看着周洛嫣打开了休息室的房门，和邱毅辉对视一眼之后，便踩着高跟鞋离开，走时还不忘把房门关上。 邱毅辉的目光就这样牢牢锁在她的身上，神情一如既往地道貌岸然。 姜莞眼尾溢出一丝轻讽。 重来一回，手段还真是没有半分变化。 只是这回把她引来的成了他身边的秘书而已。 若她内里真的涉世未深，身处这种四处都是监控且安保措施极好的高级酒店，又知晓来的都是行业内有头有脸的人物，面对一个身体不适的女性与会人员，倒真确实很难无故生出什么警惕心理。 可惜。 她不是。 邱毅辉望着眼前无论哪处都漂亮得不可方物的女孩，忍不住眯了眯眸。 他已经让周洛嫣寻了由头向酒店查过了所有接待人员的基本身份信息。 姜莞，十九岁，没有在世亲人，还不是京市人。 知晓的瞬间邱毅辉便彻底放下了心。 现在想起来也是稀奇，方才整个峰会上半场他脑海里都是女孩这双黑涔涔的眸子。 实在生得太好，仿佛天生蒙着一层雾一般的水光，太纯，也太勾人，几乎轻而易举就能蚕食男人的理智。 这样的女孩，她越是拒绝，邱毅辉就越是想得到。 直觉告诉他，这样的尤物，若是错过了时机，恐怕很快就会落入他人之手。 思及此，他笑了笑，不紧不慢走近两步。 “姜小姐，你大可以放心，我绝没有要对你做什么的意思。之所以让人找你过来，只是想和你聊聊，向你求个共进晚餐的机会而已。” 姜莞轻笑了声。 “邱先生，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不觉得自己虚伪吗？” 女孩声线轻软而缠绵，说出的话语却丝毫不客气。 邱毅辉原本听得脸色微沉，盯着她片刻之后，又反而笑了。 “姜莞，我也不和你兜什么圈子，你答应跟着我，我每个月至少给你二十万，怎么样？” 每个月二十万，对寻常人而言绝对算是一个极大的数目，所以邱毅辉说这话时，无论是眼神还是语气，都是极其笃定的。 但没想到的是，姜莞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要和他擦肩而过。 “可惜，要让邱先生你失望了，我对你的提议没有丝毫兴趣。” 女孩语气中的讽意完全没有掩饰，邱毅辉这下彻底沉了脸，一把攥住女孩的细腕将人往墙上一抵。 “姜小姐，我还是建议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男人的力道不轻，姜莞顿时吃痛地凝了凝眉，正要开口说什么时，耳边却传来一阵砰砰的敲门声。 “开门！” 沈晏唇角紧抿着，极少有波澜的双眸此刻已然沉黑成一片。 中场休息刚开始他就给姜莞发去了消息，约莫十钟前他就收到了女孩回复的信息，说在二楼左边的休息室等他。 他当时便问是哪一间，对话框上方倒是一直显示着正在输入中，他却半晌没有得到任何回复，内场也不见女孩的身影。 虽然知道这种场合工作人员的手机要保持静音，沈晏抵达二楼后还是尝试打了电话，但没有人接听。 走廊空无一人，左边的休息室有十多间，好在无人使用的休息室门都是敞开的，姜莞要真在休息室里面，倒也不难找。 而他现在所在的地方，便是这一路走过来第一间房门紧闭的休息室门口。 房间隔音效果很好，他确实听不到里面的人在说些什么，却也能依稀辨认出女孩熟悉的声音。 但很明显，除她之外，还有另一道陌生的男声。 第71章 幸好你来了 想到里面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沈晏的眸色愈发冷凝，敲门的力道也愈发大。 “再不开门我就叫安保了。” 从门外传来的有意扬高了的男声像淬了冰似的警告意味十足。 邱毅辉万万没想到这时候还会有这种不速之客，面色异常难看。 然而令他更加没想到的是，他刚刚才极不甘心地松开手，身前的女孩就忽然弯起了唇角，直勾勾地望着他，温温慢慢说出一句话。 “邱先生，其实我还挺好奇你想怎么让我吃罚酒。可惜……你没这个机会了。” 没机会？ 什么意思？ 邱毅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但这疑惑并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他便眼睁睁看着女孩那双方才还聚着笑意的眸子逐渐蓄出泪意，再下一瞬，那泪珠便开始在眼尾晃晃荡荡起来，看上去好不娇怜。 邱毅辉眼皮猛地跳了两下，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大变。 “你……” 他话还没说完，姜莞就已经快步和他擦肩而过，将门打开之后，便直直撞入门口之人的怀中。 沈晏完全是本能地将怀里的人儿搂稳，再垂眸时，就对上一双湿漉漉含着泪花的眸子。 “沈晏，幸好，幸好你来了。” 微弱的啜泣声从那向来轻软的嗓子里哼出来时，几乎听得人的心都碎了。 沈晏呼吸蓦地窒住，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之后，便小心翼翼将女孩扶稳，沉声一字一句道：“我知道，别怕，等我。” 邱毅辉见那年轻男人抬眸就直朝自己而来，后背莫名生出一股子寒意来。 他难得目露骇然，下意识便往后退，语气更是染上几分愠怒。 “你他妈别多管闲事，是她在设计……” “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一拳砸在了颧骨上，几乎栽倒在地。 猝不及防的剧痛令他面容瞬间扭曲，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被她骗了！你知不知道我是……” 邱毅辉极力想解释，可那双眸黑沉到了极点的男人根本没心思听他在说什么，像被激怒的黑豹一般拎住他颈前的衣领又是一拳挥过来。 邱毅辉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勉强躲过之后便要还手，可惜沈晏的动作更快。 他才刚刚攥起拳头喉中就再次发出一声痛叫，伴随而来的是一道骨骼错位的声响。 沈晏的脑海里尽是女孩含泪望着他的模样，手臂一把勒住男人的脖子将他摁死在地上，直砸男人的脑门。 满室皆是邱毅辉痛苦的喊叫声和求饶声。 姜莞此时也是难得怔愣在原地。 她知道以沈晏的身份无需忌惮邱毅辉，所以有意将他引来，却也没想到看似清隽而斯文的男人下起手来竟会这般狠戾。 知晓再打下去恐怕要出事，姜莞连忙冲过去按住男人还欲抬起的手臂，颤声阻止：“沈晏，别打了！” 而也就在她这道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后也同时传来一道溢满了惊骇的声音。 “这是？！” 姜莞下意识回头。 是听到动静赶来的酒店安保人员。 ＊ 待到人被抬走，姜莞才俯身捧起男人打得通红的右手，细长浓密的睫毛轻颤了颤。 “沈晏，你刚才吓坏我了，要是出什么事可怎么办……” 她眼眶里还蓄着泪，抬眸望过来时，看得人心都化了。 手上的触感太过柔软细嫩。 沈晏不动声色挪开视线，耳根早在方才女孩撞入他怀里时就红透了。 “我没事，从小家里就安排了拳击训练。他也不会死，最多也就躺个十天半个月。” 他下手当然还是有分寸的，不至于打出人命，只是全往痛处砸而已。 话落，他又想到了什么，低声道：“刚才的事监控里一目了然，我会让人处理好交到宏森，你不用担心，只需要等结果就好。” 她当然知晓监控里一目了然，但她也知晓邱毅辉好歹也是企业副总，就算再失去理智，也不会真的在这里对她做什么。 而她将沈晏这个让邱毅辉无法左右的人引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这种口头上的威逼利诱“落实”，至少在沈晏面前要“落实”。 后续邱毅辉如何辩解已经不重要了，邱家确实有些关系，但比在京市背景颇深的沈家，还是差得太远。 他不敢动沈晏，自然，也就不敢轻易动她。 虽然没有沈晏也有别的办法，但现在这样，确实更加没了后顾之忧。 只是唯一的例外就是，她没想到沈晏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思及此，姜莞抿了抿唇，望向从始至终没有直视她超过三秒的男人：“沈晏，谢谢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她的语气实在太软太缠绵，沈晏的目光终归还是重新落在了她干净而柔软的脸上，眼尾浸着湿意，颊侧还泛着绯红，嫩生生的，好小好小。 这样近的距离，沈晏甚至能看到她眼里的自己。 他根本记不清女孩刚才说了什么，沉默半晌之后，反而问出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 “接待的工作，累不累？”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我是说，如果你有兴趣，可以考虑来智核。” 姜莞浓睫轻颤了颤，眸底掠过一丝意外，倒没想到沈晏会想到这一层。 她轻笑了声，摇摇头。 “我都还没入学，连学历资格都没有，你就别给我开后门了。” 沈晏却眉心轻凝，启唇道：“不算走后门，你是京大的学生，以后也会有实习资格，只不过是提前过来而已。” 姜莞弯了弯唇。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你放心，我不是因为缺钱才做接待工作，你可以理解为我只是借这个身份来这里长长见识而已。” 说着，她站起了身。 “好啦，下半场估计都快结束了，我们该走了。” 沈晏虽然有些失落，但终归还是没说什么，两人一同回到会议厅。 ＊ 邱毅辉是在一阵剧痛中醒来的。 他大致记得自己被抬上了救护车，现在，应该是在医院？ 但眼前并不是医院的场景，周遭反而一片漆黑，寂静得可怕。 未知的恐惧瞬间席卷至全身，邱毅辉强忍着剧痛想要坐起身，身体却一软，再度陷入昏迷。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只能依稀感觉到有一道散淡的目光缓缓落在了自己身上，寒凉入骨。 第72章 有心＆私权 峰会下半场过后有晚宴，所以结束时已经临近傍晚。 作为接待人员，自然需要将所有与会人员送走才算完成工作。 等到姜莞用过工作餐在休息室换下接待服装走到酒店大厅入口处时，厅内基本就只剩下工作人员了。 她打开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十多分钟和沈晏的聊天界面。 对方询问她住在哪儿，意思自然是想送她回家。 她婉拒了，回复有人来接。 沈晏中途不知撤回了条什么消息，直到两分钟前才回复了两个字：【好吧。】 姜莞眸中聚起笑意，点开聊天框便准备问男人撤回了什么。 但也就在这时，视野里忽而逐渐多出道修长的身影，有人走到了她的身前。 姜莞浓睫轻颤了颤，缓缓抬眸，就迎上一道沉沉不明的目光。 她眼尾轻抬了抬，语气疑惑：“你……找我有事吗？” 以傅迟的角度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女孩柔腻光滑的脸上微微泛着的粉色，漆黑而卷翘的睫毛不知为何浸着几分湿意，显得格外娇怜。 然而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特意留下来等她，甚至鬼使神差如此贸然地走到她身前。 愣是沉默了好几秒，他才抿了抿唇，低声开口：“没什么事，只是想着我们这已经是第二次见面，你又与沈晏相识，所以你如果不介意，我可以顺道送你回家。” 姜莞眯了眯眸之后，却轻笑出声。 “哦？那容许我有些好奇，所有和你有共同好友又有第二次见面的女孩，你都会送回家吗？” 女孩略微拉长了尾音时嗓音显得越发缠绵，傅迟思绪有短瞬停滞，几乎是下意识否认。 “我没有这种习惯。” 话落之后他又很快反应过来话里的歧义，沉声坦白：“姜莞，虽然这么说可能很奇怪，但我确实觉得我过去应该见过你。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我到底在哪里见过你，但……毫无头绪。” 他越说语气越认真，姜莞的神情却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在他话音落下时柔声启唇：“所以你说这么多是想表达什么呢？你想认识我吗？又或者说，你对我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 傅迟瞳孔一缩，满心的燥意在仿佛此刻尽数瓦解，取而代之生出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让他的心率有短瞬失衡的异样感。 他的第一反应竟不是否认。 “我……” 姜莞并没有等他把话说出口，反而抿唇笑了。 “你知道我叫姜莞，但我并不知道你叫什么。事实上，其实我也不想知道你叫什么。” “如果我说我并不想认识你，怎么办呢？” 女孩就这样不紧不慢说出了让傅迟平生头一回尝到被拒绝滋味的话语，偏生她的嗓音极轻极柔，还带着些许无辜的意味。 傅迟缓缓皱起了长眉，却并没有生出什么不悦。 他只觉得胸口有种莫名的窒闷感，以至于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直到见女孩抬步打算绕过他离开，他才神情恢复如常，更加软了语气。 “是我冒犯了，我向你道歉，你把刚才的话当成是我的胡言乱语就好。姜莞，我送你回家。” 然而话音落下片刻，女孩都没有回应，目光……反而落在他身后某一处。 傅迟眉心一跳，下意识回头往身后一扫，随后顿住。 那立于酒店门廊边沿的颀长身影……竟是谢珩…… 男人不知何时到的，目光看似如往常那般好整以暇，实则一惯澹然含笑的眼底此刻分明有些隐晦不明，甚至带着些许凉意。 他就这样不紧不慢朝着他们走来。 “我今天倒是第一次知道，你傅迟原来还有送不认识的女孩回家的爱好。” 傅迟的神情早在看到他的时候就变得僵凝，正要启唇时谢珩却再度开口：“但可惜了，不用劳烦你。” 待到走到两人跟前，他才转而低眸看向姜莞，笑了笑。 “怎么样，等久了吗？” 姜莞摇了摇头。 “没有，我也才刚好。珩哥，我们走吧，我有些累了。” 谢珩点点头，却在转身之际忽然想起了什么，转眸看向一旁神情有些难看的傅迟。 “其实也不算不认识。没记错的话，你昨晚才在我身边见过莞莞，还没有多久，对吧。” 话音落下，不待傅迟回答，他便扯了扯唇角，不轻不重拍了拍傅迟的肩膀。 “有心了。” 两人的脚步声愈行愈远，直至彻底消失，傅迟才缓缓转过身，目视着远处先后坐上车的两人，眸色愈发深黑沉郁。 他哪里不知道男人话里隐藏的意味。 但那又如何呢。 他确实有些忌惮谢家。 但也迟早会有一天，他无需再如现在这般忌惮。 谢时谦又如何，总不能明目张胆对他们傅家动用私权。 ＊ 谢珩的车就停在酒店门廊旁，两人很快上了车，深黑色轿车从酒店出口通道驶出。 谢珩单手握着方向盘转了半圈，转眸瞧副驾驶的女孩。 “莞莞，你认识刚刚那个男人吗？傅迟。” 男人的语气倒并无探究之意，姜莞轻垂下眼睫，摇了摇头。 “几天前在餐厅偶遇过，但并不认识。” 谢珩眸底掠过一丝思忖，低声道：“也用不着认识。往后如果他纠缠你，尽管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男人方才面对傅迟时语气里的凉意不知何时散得干干净净，反而无意识带上一丝轻哄。 姜莞眸光微动，倒也没反驳，只轻嗯了声，带着温软的鼻音。 很显然，她确实有些累了。 谢珩放慢了车速。 “睡会吧莞莞，到了之后我再叫你。” 现在是晚高峰，酒店距离女孩给的地址近半小时车程，她确实可以眯一会。 姜莞道了声好之后，便缓缓阖上了眼帘。 直到听到女孩轻浅的呼吸声，谢珩的眸色才逐渐转冷。 下午他给姜莞发去消息，说他晚上有会，可能看不了直播。 结果女孩说她也不一定能开直播，正在温吉酒店召开的经济峰会上兼职招待人员，还不确定结束到家之后会是几点。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即使他当时距离温吉酒店有近五十分钟车程，他也仍旧说他就在温吉酒店附近，到时可以直接送她回家。 好在姜莞没有拒绝。 现在想来倒幸好他下午发了那条消息，否则还不知道原来背后还有一个傅迟在惦记她。 思及此，他再度转眸看了眼身旁女孩在昏暗的车厢内反而显得更加柔弱娇媚的面容，无奈失笑。 还真是……时刻要警惕着啊。 抵达时已经快到晚上八点，谢珩降下车窗，等车子完全平稳在小区入口边沿才将姜莞唤醒。 姜莞原本就只是浅眠，并未完全熟睡，抬手在眉心揉了揉之后，便边解开安全带边轻声道：“谢谢珩哥送我回家。” 再抬眸时她眼底还氤氲着几分倦怠的恍惚感，在昏黑的车灯之下，竟反而显出几分娇艳来。 谢珩眸光微暗，一时没有出声。 车内空间本就有限，安静下来之后两人的感官都被恰逢其时地放大，周遭的气氛自然逐渐开始变得有些暧昧起来。 不过这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多少担心女孩觉得不自在，谢珩很快便回过神，问道：“莞莞，怎么会想到去做接待兼职？” 姜莞思忖了会，才弯唇道：“我刚来京市那会儿手上不太宽裕，偶然的机会下认识了惜姐，她有间会务接待工作室，我就接触到了这份工作，没想到后来又突然开始了直播。” “所以说起来今天去峰会其实大多是因为别的原因。我读的是金融专业，原本就对这方面比较感兴趣，就想着正好借这个身份去学习了。” 难怪…… 她的语气很平静，谢珩却心头微动，已经从这只言片语中窥出几分女孩过往的艰难。 他喉间微滚，没有追问，反而注意到另一个重点。 “你对南沿线那边的发展项目很感兴趣？” 毕竟是谢家人，他知晓的消息多少比能公之于众的要丰富一些。 姜莞却低下眉睫，语气有些不好意思。 “谈不上对项目感兴趣，我单纯只是喜欢金融投资，就想借此机会学习学习长长见识而已。这样的机会，对我来说很难得。” 女孩谈及这些时原本还有些倦意的双眸都变得明亮起来。 谢珩听得眼眸渐深，确实没想到姜莞还有这一面。 姜莞却没有深聊的意思，在话音落下之后，便微微侧身打开了车门。 “好啦珩哥，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你慢慢开。” 直到深黑色保时捷车影彻底在街灯下消失，姜莞才缓缓转过身，朝着小区里走去，眸底的笑意逐渐氲散。 前生她也曾接触到过如傅迟那般的天之骄子，却也只是接触而已。 她从未真正踏入过那个所谓的权贵圈。 而今越是靠近这个圈层，她也越是清晰地感知到那如深渊般望不见底的差距。 她能做的，唯有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用自己所拥有的，去博能博的所有。 所谓投资即是如此，高收益永远伴随着高风险。 而对她而言最有效降低风险的方法，无非就是让对方……心甘情愿把命脉交到她手上。 ＊ 刚刚才踏进家门不到五分钟，姜莞便又接到了殷惜的视频电话。 “惜姐，怎么啦？” 屏幕里殷惜的眉眼都含着笑意。 “品牌方那边下午给的消息，说是接受你的要求，晚点我把产品相关信息发给你，他们说自由发挥即可，总部大楼有拍摄场地，只需要最后提供成品视频，通不通过就看缘分咯。” “报酬高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这确实是个破直播圈吸粉的好机会。” 姜莞弯了弯唇。 “惜姐费心了，过两天请你和南朝吃大餐。” 殷惜直呼可以，又问今晚她会不会直播。 姜莞顿时轻叹了声，没骨头似的往沙发上一倚，耷拉下眼睫。 “我也想直播，但直播肯定要给他们最好的状态，今天实在有些累了，感觉沾上床就能睡着。还是明晚再播吧，就是约明天白天拍摄的话，还不知道要拍到什么时候哦。” 她的语气难得显出几分可怜和委屈的意味，殷惜隔着屏幕都看得心陷下去一大块，忙道：“好好好，你好好休息，确实明天估计也不轻松。” 但话音落下，她又想起了什么，轻叹了声。 “就是你的那些恨不得天天都想见到你的粉丝们，估计要抗议了。” ＊ 粉丝们在粉丝群收到消息的时候确实失落极了，更别说今晚姜莞微博也没发什么新的动态。 想起已经断了一整天的精神食粮，明晚都不知道能不能瞧见人，不少粉丝忍不住开始在微博「莞莞 直播」这个词条的实时区寻找安慰。 【呜呜呜受不了了，本来每晚才直播一个小时就根本看不够，更别说现在快一两天见不到人，这跟短暂失恋有啥区别】 【视频图片都不知道盘了多少次了，结果越盘越想见了】 【感觉今晚要睡不着了，哎】 【老婆老婆说好的你也很想见我们呢，整天被你钓得死死的，都养成习惯了结果突然变了我哭死】 【实在不行发两张自拍给你的小粉丝们康康呢，孩子真的好饿@莞莞】 【就是就是，老婆拍的照片肯定还有库存的对吧对吧，求求了，发两张出来吧，我直接原地复活倒头就睡，不然真总感觉今天还有啥事儿没干就是睡不着呜呜@莞莞】 直接@姜莞本人账号的粉丝不少，可惜当事人沐浴洗漱完之后就架不住困意直接睡着了。 直到快到晚上十点，粉丝们终于知晓今晚恐怕不太可能再有什么消息了，才不得不暂时歇了想法，乖乖等待第二天。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也就在十点整时，却忽然有人在词条实时区刷到一条由一个全新的账号发出来的视频。 按理来说这种完全没有粉丝的新账号发出来的微博是不会有什么人注意到才对，但架不住视频的封面……竟然就是他们心心念念了一整天的女孩。 而且……还是他们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画面。 第73章 顶不住 这段视频显然与过往相机拍摄的不同，是一段长达十多秒的微信视频电话的录屏。 点进去的瞬间，众人脑子便宕机了。 相比较以往直播时的角度，此时的姜莞很显然是躺着的，浓密而松软的黑发绸缎般散落在胸口处。 那张无论见了多少次都依旧漂亮得让人忍不住屏息惊艳的脸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镜头下，看得人直恍惚。 她却恍若未觉，漆黑如墨的双眸弯了弯，浓密而卷翘的长睫随之微微上翘。 “开始了吗惜姐？” 小窗被贴纸挡住了，视频里只很快响起一道对众人而言有些陌生的女声。 “开始了，就和粉丝们说声晚安吧。” 姜莞这才抿了抿唇，柔声道：“抱歉哦宝宝们，今晚我实在有些累了，所以没有开直播，不是故意的。” 女孩虽然耷拉着眼睫，但那双向来清亮的瞳眸里此刻却像湛着水似的泛着湿意，偏又因为角度原因勾着点欲，像对着他们撒娇似的蛊惑意味十足。 众人到这就已经受不了了，心尖都开始发起颤来，偏当事人又继续温温慢慢道：“知道你们想我了，这不就给你们发视频了吗，别不开心啦，乖乖睡觉吧。” 话落她便缓缓阖上眼，在脸颊处比了比心。 “我也乖乖睡觉了。” “晚安呀。” 通话挂断，录屏也到此时戛然而止。 众人昏昏沉沉中这才注意到这条微博的文案：【莞莞说她要和你们说晚安……我是没顶住，你们呢？】 再反应过来时，这段由一个全新的账号发出来的录屏底下，已经刷出上千条评论。 【卧槽卧槽卧槽！】 【顶不住顶不住，这谁能顶得住啊】 【一开始还差点以为我看错了，结果……啊啊啊啊我又幸福了谁懂啊】 【救救我救救我，我真的不行了】 【姜莞你怎么能这么钓你的粉丝！！这让人家以后怎么谈恋爱呀呜呜呜】 【老婆你怎么能怎么会啊呜呜呜，竟然还知道用这种方式和我们打视频，以后这段视频会被我们盘坏你信不信「笑哭」】 【……我完了，我真的感觉我要弯了，我现在无时无刻不在幻想莞莞真的是我的老婆，这就是传说中的梦女吗？】 【不奇怪，信不信莞莞的女粉有一半是梦女……】 【好想知道博主是谁，账号名殷惜，听到莞莞叫惜姐哎】 【主页好像写了是莞莞的个人经纪人，咱们也跟着叫惜姐吧。这是不是代表以后除了柚子以外有什么事也可以问惜姐呀】 【嘿嘿嘿好像是的，不过虽然已经满足了，但只有我还是想知道明晚还会不会直播吗？】 【啊啊啊啊对啊，惜姐能不能告诉我们莞莞明晚会不会直播呜呜】 殊不知往日并不经常玩微博的殷惜还是在确认当姜莞的经纪人之后才正式注册的微博号。 她发完微博之后便退出了软件，也因此等到第二天上午再打开微博时简直惊呆了。 这才过去一晚上她就涨了五万多粉丝，私信后台红成一片。 见大多都是在问姜莞今晚是否会直播，她便随意在热评当中挑了条评论回复： 【莞莞今天有拍摄安排，不确定会拍到什么时候，所以也暂时还不确定今晚是否会直播哦】 这条回复当然很快就被粉丝们注意到。 【好吧，所以以后咱们有什么问题确实可以直接问惜姐你了是吧是吧】 【呜呜呜所以惜姐可不可以多和我们分享分享老婆的日常动态呢，库存也可以的！】 【还是最喜欢直播啦，可以真真切切的和老婆说话，聊天，每天那短短一个小时里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嘿嘿】 【惜姐一定要帮我们转达，好多好多人都好喜欢莞莞，所以真的想再靠近她一些，想多和她见见面】 殷惜是第一次如此切身体会到粉丝们对姜莞的喜爱，从不断增长的粉丝数量和评论区越来越多的留言便可见一斑。 她有些敏锐地察觉到这种喜爱绝不止表面，甚至到了汹涌且无可替代的地步。 殷惜不太理解这与其他人的粉丝有什么不同，但就是感觉有些许微妙的区别。 她觉得震撼的同时也有些感动，所以上午接连回复了不少评论。 然而总算因为一段录屏而稍稍得到安抚的粉丝们，下午却在贴吧炸了。 事情的起因最初始其实源自两张群聊截图，配文只有一段话，信息量却可谓巨大。 【有的人占尽了美貌红利吸足了粉，就开始学娱乐圈明星让背后团队抢别的主播资源了。就连我们阿妍的资源都能被抢，真是长见识】 阿妍？ 这个名字对关注主播圈的网友们来说倒不算陌生，一看贴主头像便确认了这个阿妍还真是他们所想到的那个。 阿妍全名秦妍，是一名踏入主播圈不到两年就成功吸粉三百多万粉丝的女主播。 秦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积累这么多粉丝，当然不仅仅是一名颜值主播。 相较于那张确实颇为明艳动人的脸，更出圈的是她富家千金的身份。 秦妍曾因在直播间豪设百万礼物用于粉丝抽奖从而一夜吸粉二十万，之后又曾多次直言她的直播间不需要粉丝刷礼物，粉丝只要多看她直播就行。 这种直爽又大方的直播风格可以说确实很圈粉。 粉丝们因此反而还更心甘情愿支持秦妍打pk，这也就让秦妍即使对上四百多万粉丝量的主播，也很少有pk败绩。 诸多因素加持之下，不少即便不看秦妍直播的人也都多少听说过她的名字。 至于现在……看帖子里这说法，显然是粉丝觉得秦妍在别的主播身上吃了亏所以打抱不平。 这显然是有大瓜啊…… 八卦网友们好奇之下直接点开了截图。 第一张聊天截图是在三天前，群里秦妍说过几天可能会给粉丝们一个惊喜。 管理在下面接茬说是某国际奢侈品牌的香水线刚刚推出一款新品，负责人就找到秦妍想请她拍一则宣传推广视频，直言顺利的话说不定粉丝以后还有机会在各大商场门店看到秦妍的那段视频。 这种推广显然是相互成就，粉丝们自然替喜欢的主播开心。 但很明显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第74章 合作风波 第二张聊天截图发生在昨天下午。 群管理晚上八点多时忽然在群里发了段这样的话： 【妍不隆冬：很遗憾告诉大家三天前阿妍说的那个惊喜没有了，现在那个推广属于另一位女主播。呵呵，对方着实有实力，两个星期涨粉百万，简直堪称奇迹。】 截图底下就是秦妍发的消息。 【冬姐还是撤回吧@妍不隆冬，大家看到了的不要散播出去。】 消息是八点过五分发的，截图上方显示截屏时间为八点过十一分，已经超出消息可撤回时间。 这消息自然也就流出来了。 捋清楚事情原委的网友们关注的重点很快便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两星期涨粉百万的女主播。 然而纵观所有直播平台的主播，有这条涨粉履历的总共也就那么一个人。 姜莞。 帖子结合聊天截图已经算是明涵了，但毕竟没有指名道姓，所以等姜莞粉丝们知晓消息时，前排已经不堪入目。 入眼除了路人之外，大多都是秦妍的粉丝。 【卧槽真的假的？】 【我去，看这形容不就是姜莞吗？】 【呵呵呵，昨天下午看到的时候就想到姜莞直播间喷来着，结果她压根没开播。据说就是今天拍，现在都快六点了，估计都拍完了，贴主应该也是不想忍了所以还是爆出来吐槽了】 【之前就感觉这个姜莞涨粉速度实在有点太夸张了，据说微博也有人扒过都是团队给策划的，特别是她之前住在那种很破的房子里直播，太假了】 【我也刷到过那条微博，可惜没多久就被粉丝喷完了，后面也没掀起什么火花来】 【之前觉得确实好漂亮好漂亮，但我已经喜欢阿妍两年了，还抽到过礼物，阿妍被欺负不能忍】 【不是吧，传闻秦妍不是秦峰科技老总的女儿吗？秦峰科技在京市好歹也算是中层企业了，秦妍会吃这种哑巴亏？】 【楼上懂什么，阿妍从来不屑于以钱压人，一个品牌推广合作而已，没了就没了，根本不在意好吗。但不影响粉丝出气】 【我现在就等姜莞开播了，到时候别被我们骂下播就行】 看到这里的姜莞粉丝们几乎要被气笑。 他们虽然牢记姜莞曾说过只需要相信她，看她就好，但现在这些评论显然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容忍的范围。 评论区当即便炸开了锅。 【还被骂下播呢，有些人无脑自信的样子可真好笑，你们算个der啊】 【哈哈哈就凭两张截图就开始造谣了是吧】 【哟哟哟什么时候涨粉速度快也成错了，酸就直说行不行，不丢脸】 【看这个群名后面还标着19呢，是第十九个粉丝群吧，这么不在意的话，怎么群管理刚发出去你们主播就恰好看到了，最后看样子这不也没撤回吗】 【姜莞粉丝这么快就来撒泼了，还真以为你们主播多单纯多可怜呢，就是团队包装的产物而已，可把你们骗得团团转】 但除了双方粉丝之外，评论区当然也有不少吃瓜路人的发言。 【抢推广资源这事儿可不小，真要落实还是很影响主播声誉的，要给别人定罪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拿出切实的证据来，拿单方面的聊天记录开撕多少不太理智】 【有一说一，就凭这两张聊天记录确实不能说明啥。而且看看这时间，对于秦妍是不是真的不在意这一点，我存疑】 【但我看过秦妍直播，性格很直爽的主播，对粉丝也大方，名副其实的富家千金，不太可能是故意的】 【群管那个冬姐我知道，是秦妍直播间的大姐，难得一见的六十五级神豪。这种神豪气性高很正常，可能听秦妍说了之后气不过就发到群里去了】 事件双方都有百万粉丝，其中一方还有三百多万粉丝，又牵扯到了国际知名品牌方，这吵起来之后，两个平台的讨论度比前几天肖远乔那场下播风波更甚。 在经过几个小时的发酵之后，终归还是登上了文娱热搜。 虽然词条仅排在三十多名，讨论量却是居高不下。 姜莞的粉丝维护的同时也不忘同时私信宋柚宁和殷惜。 毕竟他们现在甚至不确定是否真有合作推广这事儿，惊喜的同时难免也有些担心。 他们都只是普通网民，秦妍背靠秦峰科技却是事实，也因此他们更担心女孩会遇到什么麻烦。 至于姜莞抢推广合作的事是真是假，他们压根没考虑过。 女孩没说过的话，他们一个字都不会信。 现在对他们来说更重要的是姜莞晚上会不会开播。 只是他们一面希望她开播，一面又多少有些担心女孩直播时会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 秦妍有三百多万粉丝，就算沉淀了两年真实活跃粉丝没这么多，实际数量应该也不会差。 因此对方要真来撒泼，光踢出去拉黑是操作不完的。 殷惜知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快晚上八点，词条已经冲上第四十二名。 她第一反应当然是直接联系策划总监，想先了解清楚事情的原委是什么。 可惜打了两次电话对方都没有接。 殷惜转而打给了姜莞，大致说明情况。 姜莞接到电话时才刚刚回到家。 她握着手机贴在耳边，不经意倚着窗框低眸瞧了眼，结果正好看到楼底下正在捣鼓摄像机还没离开的贺南朝。 夜灯落下的光正好铺在他身上，高挺的鼻梁在一侧眼窝投下稍暗的阴影，莫名显得有些清寂。 姜莞眸光微动，边回应殷惜的话边打开贺南朝的聊天框，发去一条消息。 【南朝，怎么还在楼下，视频有什么问题吗？上来弄吧。】 姜莞能看到贺南朝很快便掏出了手机，回复了什么之后便直接抬头瞧了过来。 男人就这样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和她对视了两秒，忽而笑了，又随意对她招了招手之后，转身离开。 姜莞这时才回想起白天和男人对视时，那双干净的星眸里似乎不知何时起逐渐少了原本的灰暗，而多了几分柔和的朝气。 这是好事。 她眼底融出笑意，再打开手机一看，贺南朝发来了两条消息。 【没有，突然就想看看而已，这就回去。】 【早点休息，莞莞。】 第75章 慌什么 耳边殷惜还在问她今晚会不会直播。 姜莞转身坐在沙发上，柔声启唇：“当然要直播，你不是说粉丝们都在你微博评论区催我快开播吗？” 殷惜确实下午才这么说过，但现在事情显然不一样了，她语气有些犹疑。 “现在还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是担心对方粉丝真来你直播间闹，网上现在吵得还挺厉害。” 姜莞垂落下眼睫，轻笑了声。 “那就更要直播了，粉丝们等了这么久，总要让他们放心些。” 殷惜心头微动，轻叹：“也是。” 挂断电话之后，殷惜便直接将今晚会开播的消息同步到了微博。 粉丝们总算有了安慰，又习惯性将其它不相干的事抛在了脑后，连争论都觉得没什么意义了，开始专心等着开播。 这么短的时间内积累到的粉丝，自然大多都是活粉，又隔了快两天没见，更是活跃。 开播提示链接才刚刚弹出来众人便迫不及待地点了进去。 或许是因为有了白天那场风波，这次竟然一开播就直接冲破两万在线人数。 【呜呜呜呜太好了太好了，总算开播了】 【嘿嘿嘿抢占第一】 【老婆老婆我来啦，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老婆你的梦女已上线！！】 屏幕中很快便出现女孩的身影。 她坐了下来，注视了镜头几秒，略微泛着绯色的眼尾方才轻翘了翘，故意慢悠悠拉长了尾音。 “听说……有些人很想我呀，真的假的？” 靠…… 直播间众人的脑海里几乎同时冒出这个字。 为什么会有蛊成这样的女孩呢…… 就只是随随便便一句话而已，就能轻而易举把他们刺激得恨不得原地尖叫发颤。 【呜呜呜呜莞莞你变坏了，你明明就知道我们是真的很想你啊】 【老婆，还要怎么想你呀，这天天的满脑子都是你了】 【害，要不是昨晚有那个视频，我今天铁定盯着俩大黑眼圈去上班】 除了疯狂滚动的弹幕之外，直播间礼物当然也是刷个不停，特效简直看得人眼花缭乱。 没想到的是除了宋柚宁之外，这回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开播不到五分钟就刷上了榜一。 【用户「今朝」赠送主播「莞莞」嘉年华＊1＊2＊3……9＊10】 【今朝：晚上好，莞莞。】 姜莞只当这只是个寻常的直播间观众，便柔声道：“今朝晚上好呀，谢谢礼物。” 清晰地察觉到耳边女孩轻软的声音明显比真正面对他时少了几分疏离，傅迟的心情颇为复杂。 也总算理解了季如征口中所谓榜一的快乐。 至少在她面前，他傅迟似乎还不如这个“今朝”值钱。 可惜他这个榜一并没有保持多久，就被一个颇有几分眼熟的名字压了下去，直播间特效不止。 【用户「骂我反弹」赠送主播「莞莞」酷猫一号＊1＊2＊3……19＊20】 公屏也逐渐飘过对方发的弹幕。 【骂我反弹：刚刚才忙完？】 屏幕里女孩穿着浅米色斜肩掐腰针织裙，蓬松而浓密的长发被松松拢在另一侧，肤色瓷白细腻，殷唇饱满而红润，整个人显得格外柔弱娇艳。 江叙却只注意到她眼底无法遮掩的那抹倦色。 姜莞抿唇点了点头。 【唔，才到家没多久。】 江叙皱了皱眉。 【骂我反弹：注意多休息】 姜莞乖乖点了点头，又开始回复起别的弹幕。 将两人隔着屏幕的对话看在眼里的傅迟却不自觉抿直了唇线。 他在想这个骂我反弹是谁。 上次直播他就注意到了，点进主页明显是个男人，又挂着房管头衔，显然与姜莞颇为相熟。 难道是沈晏？ 看起来似乎有极大的可能性。 但无论是不是沈晏，他都不希望对方的名字压自己一头。 只是也就在他打开礼物面板刚刷了一个嘉年华时，手机却忽然震动起来。 有人打来了电话。 备注姝宜。 傅迟视线停了几秒，还是按下了接听。 电话那端很快传来熟悉的声音。 “傅迟，你在哪儿？” ＊ 榜二又一次毫无征兆地退出了直播间，这次观众们倒是有些好奇起来。 【这个今朝大哥是谁呀，每次刷完一波就走了】 【看这架势就是个路人大哥，但这账号才注册几天，每来刷了一波等级就变了，看起来似乎就只在咱们直播间刷过】 【这样也不错哈哈，每回开播来给莞莞送波礼物，还是可以的，希望今朝哥多来】 可惜直播间这样一派和谐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公屏没多久就开始时不时出现另一个人的名字。 【主播解释一下秦妍粉丝说的那个事儿呗，真截胡了原本属于秦妍的品牌推广吗？】 【哈哈哈，都上过热搜了主播怎么当不知道啊，我们阿妍也开播了，敢不敢打个pk玩玩呀】 【连起来连起来！纯来吃瓜的，秦妍直播间大哥大姐可不少，据说有好几个是秦妍的朋友，都是京市富二代圈子里的，但主播这里也不差啊，听说来过两个满级神皇大佬吧，还蛮想看看两边大哥究竟谁更胜一筹的】 【虽然但是，姜莞这里好像只有两位房管分别在榜一榜二啊，反弹跟富婆，另外几位都不在，还是别打了】 【对面过来的，那边粉丝都在喊要连线】 姜莞粉丝当然也清楚在事情弄清楚之前并不好直接跟秦妍对上，对面毕竟有三百多万粉丝。 更别说pk了。 【啊啊啊啊这些人怎么这么不让人安生】 【呵呵看对面架势又要强制pk了】 【珩总一向大忙人，现在不在，路总也不在，路人大哥今朝才走。咱现在只有柚子和反弹哥，压力太大了不能打啊呜呜】 姜莞浓睫轻颤了颤，却在这时收到了殷惜的消息。 【品牌总监回了电话，事情清楚了。】 【他们品牌经理是秦妍的粉丝，知道消息之后在未经商讨的情况下擅自以公司的名义联系到了秦妍，并同步了推广合作，但这个事的决定权当然是在总监手里。这件事是他们的失职，明天会在官微给出说明。】 【现在问题在于，昨晚在得知这个总监已经把合作名额给到了你之后，品牌经理就已经意识到不对，向秦妍解释了情况。】 【我确认了下时间，秦妍粉丝群里的聊天记录发生在秦妍已经知晓了责任不在我们的情况之后。】 【现在不清楚她这么做的目的，还是说她粉丝确实只是一时产生了误解】 姜莞轻笑了声，浓密卷翘的眼睫缓缓垂落，遮住眸底的轻讽。 当然不是误解。 因为公屏已经弹出了一段熟悉的文字。 【主播 秦妍 向你发出强制pk，将在十秒后开始连线】 弹幕瞬间炸了。 【呵呵呵我笑了】 【果然，这个强制pk能不能给老子取消了，酷猫老总我点你呢！！！！】 【我真的想口吐芬芳了】 然而也就在姜莞的眸色也逐渐转冷之时，弹幕却忽而毫无征兆出现一个熟悉的id。 【J：慌什么】 第76章 没资格惦记 这条弹幕出现在公屏之后，原本疯狂滚动的弹幕愣生生停滞了两秒之后，才再度井喷式涌出，而后爆炸。 【！！！！！】 【我去……】 【卧槽J总啊啊啊啊我要疯了】 【我天嘞，我真的差点以为我看错了】 【哥现在有你在我们一点都不慌！我们可行了！！】 【谁懂啊看到id的瞬间我家床板都差点儿被我踩塌了呜呜呜】 直播间观众们这么激动当然是有原因的。 自从那晚J出现之后贴吧也逐渐涌出不少关于他的身份扒皮贴。 这种能在注册当天直接充值上千万的满级神豪实在罕见，身份明摆着非富即贵。 也因此网友们就连深扒都不敢过于明目张胆，开帖时的用语也比较隐晦。 可惜即使贴吧里精通此道的网友不少，到目前为止也仍旧没有任何人找出什么蛛丝马迹，原本猜得最活跃的人还反而逐渐偃旗息鼓了。 有聪明的网友多少看出些门道，有关猜测J身份的帖子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少。 但不猜测身份不代表不讨论不八卦。 那晚过后就有不少网友开始好奇J是否还会再出现。 结果已经过去几天，J就仿佛直接消失了般，压根没出现的讯号，更别说出现在别的主播直播间了。 这样一来自然也就开始有好事的网友开始质疑起来。 一个当晚才注册账号的用户，从始至终都没在其它直播间出现过，专为一个主播充值成满级神豪，这听起来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再想起姜莞那场直播过后确实涨粉不少，自然也就有人开始质疑J很可能从始至终就只是姜莞背后的团队用来造噱头的账号而已。 这种言论并不多，但粉丝们偶尔刷到时多少还是有些膈应。 他们觉得这种无脑阴谋论的猜测颇为可笑，可笑到甚至懒得与那些人争论，但作为粉丝，他们心底里当然也还是希望J能再度出现在直播间。 好在，他真的来了。 还是在这样关键的时候，再次出现了。 姜莞眸底也掠过一丝微讶，反应过来便眉眼稍弯，柔声道：“欢迎J总回直播间哦。” 她抬手比了比心，笑意漾到了眼尾。 “谢谢J总还记得来看我。” 而她话音刚刚落下，倒计时也结束了，直播画面很快便一分为二，右方出现了秦妍的身影。 秦妍最开始也是颜值区主播里出了名的明艳美人。 此时她身着深蓝色丝绒长裙，栗色长卷发慵懒地披散在肩后，肤色白皙，妆容精致得宜，瞧着颇为养眼。 不过刚刚才连线成功，她那带着探究的目光就这样隔着屏幕毫不掩饰直接落在了姜莞身上。 身为当事人，姜莞自然更能清晰地察觉出这目光里蕴着的高傲和微讽。 说来也巧，秦妍其实也算是孟姝宜身边少有的让姜莞记住了名字的好友。 回想起前生在孟姝宜的那场生日宴上初见时，对方望向她的目光似乎就同此时别无二致。 孟姝宜的高傲深埋在骨子里，只有在面对她时才克制不住地显露出来。 秦妍的高傲却从不掩饰。 而姜莞之所以会记住秦妍，是因为后来还有过第二次见面。 那时的孟姝宜已然把她当成了假想敌，身为好友的秦妍便代替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是可怜又无害的孟姝宜，给了她这样几句警告： “姜莞，你知道什么叫天生低人一等吗？就是你永远都没有资格惦记不属于你的东西。” “这是你的命。” 姜莞记住了最后五个字。 因为那时的她已经开始逐渐意识到，她的命运……应当确实早就注定了。 秦妍是京大其它专业的学生，又比她和孟姝宜要大两届，所以姜莞对她并不了解。 倒没想到这时候的秦妍原来也是主播。 在确认了秦妍的身份之后，姜莞便不再意外对方为什么在知晓责任并不在她之后，还仍旧有了这番操作了。 秦妍应当很清楚，无论责任在谁，既然品牌经理选择向她道歉，就已经表明了品牌总监在她们两人当中选择了谁。 秦妍有三百多万粉丝，而她姜莞才一百二十多万粉丝，某种程度上来说又何尝不也算是一种“低”她一等。 但现在她越过了秦妍拿到了在秦妍看来原本属于她的推广合作，显然又是另一种层面的惦记了不该惦记的东西。 无论她是有意还是无意，都已经损了秦妍的面子。 反过来，秦妍自然也就要让她吃些教训。 粉丝群那段来不及撤回又被粉丝泄露的聊天记录截图，自然也就是教训的开始。 这样想着，秦妍已经启唇同她打了招呼。 “你好啊，莞莞。” 姜莞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弯了弯唇，柔声回应：“你好。” 灯光熏染下她的面容更是如白玉般娇艳动人，即使是见了无数次的粉丝尚且看得挪不开眼，更何况是初见者。 饶是在圈子里见惯了姣好颜色的秦妍也眯了眯眸，不得不承认这个姜莞确实漂亮。 但漂亮不代表就可以肆无忌惮踩在她头上。 思及此，她眸光有短瞬冷凝，又很快如常。 “莞莞，就打五分钟的总票吧，我们直接定惩罚？” 她话音一落下，直播间粉丝便都纷纷开始讨论起姜莞输了之后最好让她做什么惩罚来。 【既然冬姐说了都不提推广合作的事了，那就让姜莞做点容易掉粉的惩罚得了】 【为什么不提了呀，我就觉得可以惩罚回答问题，等pk结束之后就直接问姜莞是怎么抢到的推广，看她怎么回答】 【楼上阿妍原本就不想计较的，怎么可能会直接问，要不是太多粉丝都在闹怎么也要给对方个教训，阿妍也不会强制pk】 【要不深蹲？】 【别做那种体力惩罚吧，她那些粉丝都跟被下了蛊一样疯狂喜欢她，做这种惩罚反而帮她虐粉了，而且不痛不痒的，做完就过了】 【太过分的估计阿妍也不会提，要不让她打开微信界面？这种最容易塌房了】 【给个教训的话让她停播一段时间也行，她那些粉丝最怕的就是她停播，不直播的时候不就坑不到那些粉丝的钱了】 【虽然但是，我去看了眼对面，除了两个五十八级的管理，对面突然又来了个满级神豪啊，我总感觉没那么稳怎么办】 【什么满级神豪，都有人扒过了那就是姜莞团队的号，这种刺激冤种粉丝刷礼物的假号能打多少票是有指标的，但咱们这边都是真大哥大姐啊】 第77章 还想要什么 秦妍直播间都会有些什么言论姜莞粉丝早就猜了个大概。 【对面信心可真足，都笃定了我们会输了】 【之前肖远乔我们都打过了，这次更不用说，绝对不能输！家人们冲冲冲！】 【啊啊啊啊看直播以来真的第一次这么生气，冲是必须的】 【虽然J总来了吃了颗定心丸，但我去贴吧看了下，对面最高打到过快七千万总票啊，今天大哥大姐也全都在。而我们上回和肖远乔虽然打到了六千万，但那是在路总和珩总也在的情况下，现在少了俩大哥，呜呜呜怎么办还是有点担心】 【担心很正常呀，秦妍都直播两年了，粉丝量差距也摆在这里，所以大家只有尽自己所能，尽量不留遗憾了】 公屏上粉丝们发的弹幕姜莞当然也都看到了，她望向秦妍，缓缓启唇：“可以的，你打算定什么惩罚呢？” 她嗓音从始至终都是温柔而缱绻的，秦妍不自觉皱了皱眉，怀疑姜莞是不是还不知道网上的事。 但她当然不可能将这怀疑表现出来，笑了笑，红唇轻启：“其实我几乎没有发起过强制pk的，惩罚也一般定得比较随意，大部分都是粉丝帮我想的。” 话落，她看了看公屏，若有所思道：“他们都在说要不干脆玩刺激点儿，输了的话，就所有平台暂退网一周？” 她尾声微挑，又抬眸看向姜莞。 “莞莞，这个惩罚你能接受吗？” 而很显然，这个惩罚确实踩在了姜莞粉丝最在意的点上。 【？？？？】 【卧槽老子要炸了】 【呵呵呵呵呵呵】 【牛逼，太牛逼了，这么搞是吧】 【受不了了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行行行，你就看我冲不冲就完事儿了】 姜莞也没想到秦妍会提这个惩罚。 不过转念一想，秦妍既然已经知道自己在她面前并不算占理，自然也就不会直接提推广的事。 对方要真想让她吃点苦头，这个惩罚内容确实再合适不过，再加上还不止是酷猫，而是所有平台。 她经常会在微博发动态，甚至微博的粉丝量比酷猫还要多一些，这点秦妍必然已经提前了解清楚了。 而对于主播而言，直播就是流量和金钱的最大来源，不能直播当然就是最难以接受的惩罚。 更别说……品牌的推广视频要求明天提交，之后两天内就要发布。 秦妍既然之前有和经理沟通过推广合作的事，自然也应该知道品牌方要求的时间节奏。 倒是做足了准备。 不过……她为什么要接受呢？ 同样的惩罚内容对于秦妍而言显然无足轻重。 想到这里，姜莞眼尾微抬，反倒轻笑出声。 正当她想启唇想说什么时，公屏却忽而再次弹出熟悉的满级头衔。 【J：接受】 【J：惩罚无所谓】 【J：没区别】 姜莞眸光微动，尚且还没说什么，弹幕就先懵了。 【哇靠，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啊啊啊啊没有区别！！J总你帅！！】 【呜呜呜我不管我不管，J总说到要做到求求了「拜托拜托」】 而这时弹幕又再次飘过另外两个熟悉的Id。 【骂我反弹：接受吧，确实无所谓】 【巴黎在逃富婆：莞莞冲冲冲！根本不带怕的】 【啊啊啊啊有哥姐们真的太安心了】 【舒服了，我准备好了】 【大佬们我真的相信了啊，其实我真的很担心的，又去搜了下对方的pk战绩，我们胜算真的不是很大啊呜呜呜】 J是满级神豪没错，但毕竟只来过直播间一次。 就算是最忠实的守护大哥也不可能把所有家底都掏出来刷礼物，总有个底线在。 然而他们现在还根本不清楚J的底线是多少。 所以即使心态稍稳，大部分理智的粉丝还是很清楚这场pk的输赢是存在很大不确定性的。 将粉丝们发的弹幕看在眼里，姜莞眼睫轻垂，思忖了会，方才抬眸望向秦妍，缓缓启唇：“我接受，但我的惩罚需要改一改。” 秦妍目光一顿，挑眉笑了。 “行啊，你要改成什么？” 姜莞弯了弯唇。 “如果你输了的话，只需要酷猫暂停直播一周就好，至于其它平台，就换成回答两个问题，可以吗？” 两个问题？ 姜莞能问她什么问题…… 秦妍眸中掠过一丝凉意，但终归不觉得自己有输的可能，启唇道：“我可以。” 她心中轻讽，什么问题又有什么所谓，反正不会有问出口的机会。 “那我们闭麦吧，我开pk条了。” 事实也证明秦妍粉丝之所以这么笃定他们不会输确实是有充分理由的。 秦妍从来不需要和其它主播一样催促粉丝上票，大哥大姐又好几个是现实好友，自然对当场pk能上到多少票是有数的。 这场pk才刚开始不到三十秒，秦妍的pk条就直接冲上六百多万票。 【卧槽秦妍那边比肖远乔那次还猛，有大哥一开场就砸了两百个华子，直接上了六百万票】 【我去要不要这么夸张，现在的钱都不是钱了吗】 【别慌别慌，都听老婆说话去了，我们也开始了】 【用户「巴黎在逃富婆」赠送主播「莞莞」钻石邮轮＊1＊2＊3……＊98＊99＊100】 【用户「骂我反弹」赠送主播「莞莞」嘉年华＊200】 【用户「莞莞的心头小宝」赠送主播「莞莞」真爱永恒＊1＊2＊3……98＊99＊100】 …… 接连不断的礼物特效看得人应接不暇，总票数很快反超。 见姜莞的pk条这么快就压了过来，秦妍捧起茶杯轻抿了口，笑道：“看来莞莞的大哥们确实还挺有实力的，一开始也愿意砸这么多。” 她的语气云淡风轻，话落的瞬间总票数却直接反超千万票。 甚至不止如此，之后几乎每过三十秒，总票数就会以六百万票为单位增加。 等到倒计时两分多钟时，票数比已经达到了：。 姜莞的pk条落后一千多万，直播间气氛多少有些紧张起来。 【我算是知道了，对面的大哥都是一人丢两百华子，难怪能刷到快七千万票，秦妍有八九个常驻大哥】 【最牛的是她那榜一大姐，还没开始上票】 【呜呜呜，我们大哥还太少了，就算有钱刷，速度上也赶不上啊】 【啊啊啊啊所以现在得靠J总了！！】 【我天嘞J总还没开始刷礼物，没在榜上都不知道他还在不在直播间啊】 好在也就在越来越多人开始担心J会不会跑路时，公屏总算出现了他的名字。 【用户「J」赠送主播「莞莞」嘉年华＊200】 【用户「J」赠送主播「莞莞」酷猫一号＊200】 【用户「J」赠送主播「莞莞」梦幻城堡＊200】 【用户「J」赠送主播「莞莞」浪漫马车＊200】 【J：还想要什么】 【用户「J」赠送主播「莞莞」捏捏小脸＊1】 第78章 故意 在一众大额礼物当中突然出现一个不一样的，姜莞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眨了眨眼，眉眼在特效的加持下倒难得少了几分蛊意，反而显出几分乖顺来。 她也没说还想要什么，只抬手在脸颊比了比心，柔声笑道：“谢谢J总送给我这么多不一样的礼物，我都很喜欢。” 观众们却大多没人注意到这小小的细节，完全沉浸在pk当中。 【卧槽啊啊啊啊J总你帅！反弹哥你帅！柚子你帅！！！我去啊直接反超千万分】 【呜呜呜还有两分钟，我们也要打顺风局了吗】 【爽呆了嘿嘿，对面懵逼了吧】 秦妍确实没想到姜莞直播间那个所谓的满级大哥还真的这么舍得下手笔。 她毕竟也是主播，当然不可能这时候还同寻常人那般笃定了这个J是什么团队号，反倒难得皱了皱眉，开始思索起这个J究竟是什么人。 直播间观众这时也回过味来，总算开始有了点危机感。 【感觉那个J没你们说的那么假啊，上回他一个人砸了两千多万分都还可以说有可能是团队号，但今天怎么还这么砸，谁家团队这么倒反天罡反而给平台送钱啊】 【虽然但是，一般这种团队号刷的都是有办法退的，有些公会就是真的有，后期再有特定的办法退回来】 【对面富婆六十级了，那个反弹感觉也没比J差，基本只刷嘉年华，现在都六十二级了。本以为有俩最能砸票的大哥不在他们上不了多少来着……】 【咱们别这么佛了，别真让阿妍被这种暗地里抢资源耍阴招的主播给压了】 【好啦，这不也就才四千多万分吗，对面又没别的大哥了，咱家都还有几个大哥还没上呢，一次性刷完压死得了】 【妍不隆冬：行，我们直接压完，让他们想追也追不上，倒要看看这个J能砸多少】 秦妍就这样看着自己的pk条在几秒的时间内回压过去，直至超出大半，才勾起唇角，低笑道： “谢谢冬姐，谢谢安哥……看来是时候又该给粉丝们安排一波粉丝抽奖了。” 话音落下，直播间大小礼物又是刷个不停。 而相较于他们，姜莞这边自然又再度开始紧张起来。 【嚯，对面这是一波把票刷完了？】 【对面超自己记录了，七千二百万总票，确实牛】 【秦妍都开始谢榜了，就这么笃定吗「笑哭」】 【主要就剩一分十几秒了，他们就想打时间差，把压力全给到J总手上，但凡J总上不到那么多，他们就稳赢。而且对面应该也没有彻底砸光，秦妍都没喊票】 【666，再有钱的神豪也不是冤大头，真金白银确实总有个底线】 姜莞当然知晓弹幕说的意思，只是望着不紧不慢刷着各种礼物且全都拉满两百的J，她不由抿了抿唇，同样愈发好奇这个男人究竟是谁。 恰好刚刚注册了账号，又恰好刷到了她……这种巧合的可能性太低。 所以如果J真是刚刚注册账号就直接来了她的直播间且充值到满级，那男人应当是认识她的才对。 或许是见识到了所谓剧情的存在，姜莞很难相信这种难以找到理由解释的巧合。 然而除了已经知晓的诸如宋柚宁、邵路桉、谢珩、江叙这几人之外，姜莞并不认为自己身边还有这样的人。 至于傅迟和沈晏，姜莞几乎可以通过两人的行事风格直接排除。 那还能是谁呢…… 目前为止她所知晓的的满级神豪就只有J和邵路桉。 那也就是说，这个J的身份背景极大可能与邵路桉处于同一层次，甚至更高。 即便是在京市这种权贵遍地的地方，这样的人也屈指可数才对。 但正当姜莞心弦微动，几乎是毫无缘由地想到一个有些匪夷所思的可能性时，微信窗口忽而弹出的消息却打断了她的思绪。 【殷惜：莞莞，我按你的说法和总监交涉了，也发了拍摄花絮过去，对方同意今晚就会说明情况，但这种事毕竟有损品牌形象，所以会由品牌经理在个人账号发布微博，品牌官微点赞，问咱们可不可以。】 姜莞眉梢轻挑，敲下键盘。 【可以，五分钟后发吧，不需要多正式，简单说明就够了。】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pk也已经来到倒计时四十秒。 现在能上票的基本都上完了，宋柚宁也停下刷礼物的节奏有些紧张地等待起来。 她现在万分庆幸直播间还有骂我反弹和J这两人在。 要是以后姜莞会开粉丝见面会，她铁定得好好瞧瞧这俩大佬究竟是谁。 啧啧，说不定她还见过呢…… 直播间公屏此时基本被两人刷的礼物特效占满，pk条的差距也越来越小。 直至眼看着姜莞的总票也逐渐接近七千万，秦妍的眸色才愈发沁冷。 她总算意识到这场pk恐怕她真有可能输，抓而打开了备注姝宜的聊天框。 【姝宜，怎么还没来直播间？】 对方倒是很快回复。 【阿妍，我在傅家老宅呢，反正我不在的时候你不是也没输过么，我就没看手机了。】 孟姝宜在她直播间刷到了五十多级，秦妍自然知晓对方不是故意不来，所以也并没有因这么件事就产生芥蒂，只是道：【这次不一样，现在来。】 可惜时间太紧了，至少在pk结束前，秦妍没有得到孟姝宜的回复。 正如孟姝宜所说，就连秦妍自己都压根没考虑到输的可能性，否则也不会直到最后关头才询问孟姝宜。 几个圈子里的朋友倒是又刷了不少，最后十多秒钟冲上八千万总票。 pk打到这个数即使是平台头部千万主播能达到的也屈指可数。 然而对方就像是故意一般，每当票数相近的时候，就会压过来六百万多票，且仅仅只压过六百万多票。 几个回合下来秦妍直播间粉丝心态也彻底崩了。 【卧槽搞什么，对面故意的吧，直接把票控在两百个华子打不过的差距】 【完了，这场铁定是输了，对面纯在玩我们】 第79章 破防 【啊啊啊啊哥姐们再加把劲啊，只差这么一点儿了这场怎么能输呢我真的要哭了】 【不是加把劲的问题，你还没看出来吗？对面已经不是在跟我们打了，是他们两大哥在相互打！那反弹都上六十四级了……】 【受不了了，下午跟他们对线那么狠，现在感觉脸挺疼的，有理也成没理了】 pk结束的瞬间，姜莞以六百多万的差距“险胜”。 直播间粉丝早就笑疯了。 【啊啊啊我去赢了啊！我要爽晕了】 【笑得，谁懂啊，这真的是赢的最舒服的一次，除了开局后面几乎全程碾压】 【呜呜呜J总最后三十秒真的太会了太会了，帅得我原地打滚】 【反弹哥虽然上回我就看出来你也是超级大佬，但你也没说你这么有实力啊，感觉要不是等级限制礼物有冷却，榜一还真不一定】 【我现在真想把对面pk前说的那些脏话甩他们脸上，谁还记得这是超出我们近一百七十万粉丝量的主播发过来的强制pk】 【真挺险的，要是这场输了，莞莞所有平台都不能再发布任何内容，有团队抢资源的罪名恐怕就这么压死了，拿不出半点证据的情况下这个秦妍这么做真的很……一言难尽】 双方同时开麦之时，秦妍的脸色虽然不算多好看，但其实也还不至于难看。 她毕竟不是寻常主播，停播一周对她而言也并没有太大影响，只是损了面子而已，重点是姜莞会问她什么问题。 因而她还是能勉强扯出笑容来。 “我输了，你放心，从明天开始我会停播一周。” 话落，她顿了顿，又有些遗憾地道：“就是让我直播间粉丝失望了，一周见不到我。” 直播间气氛原本已然逐渐低迷，她这句话一出，粉丝们反倒纷纷开始安慰起来。 姜莞饶有兴致地瞧了会，方才温温慢慢道启唇：“那可能应该怪我吧，你跟粉丝们就是想着肯定不会输才定这个惩罚的嘛。” “其实我也没想到，不过我知道，他们就是不想这么久见不到我，所以才这么努力让我赢。” 秦妍哪里能想到她会说得这么直白，心头愠怒，面上却只是收了笑意，下巴微扬，语气淡淡道：“所以你想问我什么问题？” 姜莞神情不变，想了想，才柔声开口：“第一个问题，你今晚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要向我发起强制pk呢？” 秦妍神情微僵，没想到姜莞开口就是这个问题。 问题的答案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但这个答案从她口中说出来显然没有半点好处。 盯着女孩漆黑透亮甚至直到此时都还漾着笑意的双眸，秦妍突然意识她恐怕不止小瞧了姜莞直播间的大哥，也小瞧了姜莞。 如果是国内的品牌，她早有的是办法解决，她想要的姜莞这种小主播更是从一开始就不会有接触到的机会。 问题就在于这是国际品牌，背后资本牵扯的利益相关方太多了，根本不是她随意找人打个招呼就能搞定的。 但她又确实忍受不了一个小主播竟然踩在了她头上，所以才想着通过pk让姜莞吃些苦头。 哪里能想到就这么一个小主播，直播间竟然还有这么舍得砸钱的人。 就连她的直播间都没有满级神豪。 想到这里，秦妍沉默了须臾，方才给出答案。 “其实但凡看过我直播的都知道我从来不是什么绕弯子的人，所以我并不介意告诉你，我确实就是因为新品推广合作的事连你。” “但你放心，我也在想这件事可能就是个误会而已，只不过告诉粉丝之后，他们当然会担心我是不是受了什么欺负，所以才有了后面的事。” “我原本不想再提这件事，想着既然过了，对错也就无所谓了。但开播后粉丝们情绪都比较激动，希望我能跟你pk。” “抛开原本的事，主播间pk还是很正常的，所以连线后我也没提那件事儿，当做没发生过，不是吗？” 她就这样说了一连串的话，但姜莞直播间的粉丝都不是什么蠢人，自然很快就听出不对劲。 【什么鬼？？？】 【哈哈哈什么叫既然过了对错就无所谓了，这不还是在明里暗里内涵是老婆的问题吗？？？】 【明摆着就是想让莞莞吃哑巴亏的，现在怎么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亏我以前刷到过直播时还真觉得秦妍是那种直爽大方的富家千金主播】 但秦妍说完之后并没有给姜莞反应的机会，话音刚落又问道：“第二个问题呢？” 姜莞却分毫不在意，仿佛根本没听出秦妍话里的意思。 “其实我一开始也在想这是一场误会，所以我的经纪人很快便同品牌方确认了消息，然后才知晓，昨晚品牌方就已经同阿妍你解释了原委的。” 听姜莞又将事情原原本本简单说了一遍，秦妍的脸色终于变得难看起来。 姜莞却恍若未觉，继续柔声启唇：“所以第二个问题其实也很简单，为什么你在已经知晓了原委的情况下，没有向担心你受到了欺负的粉丝说明情况呢？” 两边直播间的观众此时都听得懵怔不已，弹幕都有些凝滞起来。 秦妍则呵笑一声。 “什么原委？我怎么知道品牌经理所说的不是你们串通好的说辞呢？她说是我直播间的粉丝就是吗？ 谁能保证品牌不是在先定下我之后又因为你姜莞的出现而拿这种荒谬的理由搪塞我呢？” 说到这里，姜莞当然能察觉出秦妍语气中再也无法掩饰的愠怒。 她眼尾轻抬了抬，却忽而笑了，语气仍旧温和而平静。 “所以这应该是品牌方和你之间的事情呀，不应该牵扯到我才对。我之所以要直接问清楚这两个问题，无非也是不想让我的粉丝为我着急上火，担心了一整天。” “不过没关系，品牌现在应该已经在微博给出了解释。这件事你们自行解决，好吗？” 几乎也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秦妍收到了好友发来的微博截图，内容自然同姜莞所说一样，也包含已经向她解释清楚的截图。 秦妍看得气性翻涌直上，哪还不清楚姜莞这是全安排好了，甚至没有给她留下半分找到品牌经理打点的机会。 直播间弹幕几乎被粉丝的质问占满，这其中甚至还包括「妍不隆冬」。 她冷笑了声。 “姜莞，你挺棒。” 话落的瞬间直播间屏幕便毫无征兆恢复成了单屏。 秦妍直接下播了。 第80章 警觉＆约见 姜莞直播间观众此时也已经看到了微博的澄清内容，又见秦妍竟然就这样下播了，自然十分无语。 【所以这从始至终就是一场碰瓷是吧，碰瓷不成就破防？】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秦妍的粉丝也破防得差不多了，这才刚结束就开始在贴吧疯狂开帖要求秦妍给个说法】 【看到了哈哈，都在问秦妍是不是真的骗了他们把他们当枪使，但不得不说她多少还是有一些死忠粉的，现在两波人吵起来了】 【所以老婆简直无妄之灾啊，现在才涨到百万粉就总碰上这些麻烦事，我都能想象到以后会怎么样了】 【我只能说人红是非多。别的直播间就算有个大几百万粉粉丝粘性和上票能力也不一定比得上咱们，有人眼红很正常】 【没事的，我们就尽自己所能保护好莞莞就好】 姜莞见弹幕这么多担忧的话语，眸色动容，柔声道：“对我而言这都没什么的，宝宝们可以稍微对我放心些没关系的，很多事情我都会处理好。” “你们尽量不要因为我而费心劳神，这反而才是我最在意的地方。我希望你们看我直播感受更多的是开心，而不是这些烦心事。” “我只在意这个，别的都不重要。” 她的语气从来都是徐徐婉婉的，轻软得惹人垂怜，但此刻又多了几分似是而非的坚定，叫众人听得脑子像被闷棍砸过似的又酥又麻。 【呜呜呜莞莞我们其实也只在意你呀，我们只担心你受委屈，甚至不想看到有一丁点儿不好的词被用在你身上】 【老婆，我真的哭了真的好喜欢好爱你】 【有烦人的事没错，但这些事甚至不及我在莞莞你身上得到的情绪价值的十分之一，所以就是超级超级值得】 【对呀对呀，就像刚才老婆明明从始至终都是温温柔柔的，但就是很简单就解决了这么大个麻烦事，我其实真的要被戳死了！】 【哈哈哈，我也，整个过程连弹幕都忘了发，简直被迷得神魂颠倒，相比较而言白天的烦恼压根无足轻重】 事实上到目前为止姜莞在粉丝们心中都是温柔的，柔弱的，甚至她什么都不做光是坐在那儿，就轻而易举能让人生出十足的保护欲。 但今晚的女孩显然让他们有了新的认识，又微妙地觉得他们似乎更加靠近了她一些。 这样的结果就是……他们更喜欢了。 某种程度而言这种喜欢或许早到了死心塌地的地步。 如果有漂亮的皮囊，要得到人的好感确实不难。 但姜莞所拥有的显然不止如此。 粉丝们愈发舍不得姜莞下播。 姜莞也终归有些心软，延迟了快十多分钟才下播。 此时这场pk的录屏已经在微博和贴吧两个平台上被疯狂转发讨论。 姜莞却无心再去看，下播之后想了想，给J发去一条感谢的私信。 可惜男人并没有回复。 pk结束之后，男人也同上回一样留下一句“有事，走了”之后，便退出了直播间。 没有额外的交流，姜莞即便再好奇J的身份，也无从知晓。 不过她也没因此而纠结，转而打开微信。 江叙刚刚才发来消息。 【Jx：莞莞，J有和你私下沟通过吗？】 江叙一向颇有分寸感，现在突然直接问这个，难道…… 姜莞眸光微动，细白的指尖轻点。 【没有，怎么了吗？叙哥】 没有…… 江叙眼睫微敛，回复：【没事，只是问问而已。】 顿了顿，又继续点开输入键。 【莞莞，你今晚累了，别熬夜，早点休息。】 女孩也没追问，很快发来消息。 【我知道啦，叙哥晚安。】 同样道完晚安，江叙才搁下手机，起身站在落地窗前。 夜光照进来，将窗框拉出深影，他的眸底却尽是沉思。 不知不觉当中纠缠在女孩直播间的男人越来越多，惦记她的人也越来越多。 通过刷礼物的手笔就可以判断出哪些人非富即贵。 不止是京市，甚至整个国内的权商之间说白了也就是个盘根错节的圈子，江叙多少能看出些迹象来。 至于这个J…… 通过对方极少的言语，几乎是毫无缘由地，江叙脑海里有一瞬联想到了某个他曾偶然间有过短暂接触的人身上。 即使只有一瞬，也足够让江叙警觉。 但……他希望不是。 姜莞对江叙心中所想一无所知，洗漱沐浴完之后，便准备放下手机睡觉。 只是这时她才发现谢珩十多分钟前发来了晚安。 男人昨晚就说过这几天都有很多事要处理，估计不一定能有时间看到直播，倒没想到还是抽出时间来给她发来了消息。 姜莞垂下眼帘，也没多说什么，回了句晚安之后，便放下了手机。 窗外不知何时开始刮起了大风，空气也逐渐氤氲出熟悉而浓稠的湿意，显然是雨夜的征兆。 姜莞却缓缓阖上眼帘，很快入睡。 ＊ 翌日。 姜莞睡到了九点多才起床，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持续了一整晚，整个城市都仿佛湿润起来。 待她洗漱完打开手机时，殷惜的聊天框显示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姜莞直接点了进去。 一条是在昨晚临近十二点时发来的。 【莞莞，睡了吗？】 或许是猜到她已经睡了，对方直到半个小时前才再度发来消息。 【莞莞，秦妍让人联系到我，说想单独见你一面。】 【我询问过对方用意，说只是想解除误会。】 【我认为没有这个必要，但当然还是要跟你说一声，看莞莞你怎么说。】 殷惜说没这个必要自然是有原因的。 秦妍这时候找到她，最终的目的不言而喻。 不过……倒也不是不可以见。 姜莞回想起峰会上临开场最后那一行人和她们擦肩而过时所听到的那段对话，眸色深了几分。 【可以见，就和她说我只有今晚有时间。地点只能在琼楼雅府，由她来预定位置。】 【如果她无法接受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殷惜很快便发来回复。 【琼楼雅府？！】 【我觉得可以哈哈哈，这就转达。】 ＊ 夜幕降临，灯光四起，整个京市都笼罩在愈发磅礴的雨幕中。 临至七点时，一辆深黑色迈巴赫在潮湿的路面碾过，缓缓驶入琼楼雅府的停车场。 身为特助的蒋言率先从主驾驶下了车，撑起伞便打开了后座车门。 邵廷大步迈下车，抬步便朝着饭店门口走去，垂着的眸光在昏黑的夜色下辨不清情绪。 蒋言自然紧随在他身侧。 琼楼雅府颇有几分大隐于市的格调，门廊前流水与山石层叠，色调自然而古朴。 候在门口的几名侍者都知晓邵廷的身份，为首的侍者迎上前便准备领着男人去里间的包厢。 只是刚刚才领着两人迈入大厅，耳边就忽然传来一道刺耳的女声。 “姜莞，你一个小城来的孤女，有什么资格敢在我面前这么高傲！” 来琼楼雅府的有不少是前来谈合作的企业家，而这些企业家多数情况会选择直接预定包间，所以坐在大厅里的客人并不多。 除了正常的低语之外，周遭颇为安静。 这道饱含着恼怒和轻蔑的女声在这样的环境下无疑显得有些罕见且突兀，以至于直接吸引了周遭所有人的目光。 包括刚刚才走进来的三人。 而因为两位当事人正好就坐在最靠近入口的位置，所以两人的模样甚至无需特意瞧，就直接毫无征兆映入眼帘。 说出刚刚那句话的显然是位富家小姐，她身着一袭黑色挂脖长裙，踩着同色高跟鞋，深栗色长卷发披散在脑后，身材姣好，妆容精致。 只是此时她眉心紧蹙的模样和她刚刚说的那句话，多少还是损了几分观感。 但……其实在场众人原本也无心细看，因为他们的目光早在初始时就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女孩身着一袭及至脚踝的米杏色细肩带长裙，踝骨如质地莹润细滑的釉瓷般白得发光，蓬松而柔软的乌发则被随意盘在脑后，唯有几缕碎发缠绕在流苏耳坠边沿。 她的打扮其实并不算招眼，裙子的颜色更是低调，但架不住她肤色太白，还有张极漂亮的脸，鼻骨薄翘，殷唇饱满而红润，见者根本挪不开目光。 特别是那双眼睛，睫毛又长又密，漆黑而卷翘，眼尾天生般泛着淡粉色，静静地望着人时目光显得极纯，却又带着让人心神意动的蛊惑感。 而也正是这样哪怕什么都不做就让人控制不住生出怜爱心思的人儿，此刻正被人咄咄逼人地警告着。 侍者当然早见过她，甚至在领着女孩进来时都还偷偷瞧过好几眼。 但他终归只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只要客人之间没发生什么肢体矛盾或是特别激烈的言语争吵，他们都应该保持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因此他很快便收回目光，微微侧身继续领着身后的男人往长廊里间走。 余光中见男人的步伐似乎一如既往，分毫没有受到影响，侍者才稍稍放了心。 邵廷原本确实从没闲心注意不相干者的事，直到正好经过身侧不远时……耳边忽而传来女孩轻软而平静的声音。 “秦妍，你调查了我？” 邵廷眸色顿深，深黑锐利的目光缓缓凝落在女孩面上。 从无差错的记忆力让他确信这声音他曾听到过。 声线相似，但记忆里的那道声音更模糊几分。 这思绪不过短瞬，邵廷暂且没有刻意去搜寻他具体是在哪儿听到的这道声音。 只是正当他准备收回目光时，女孩似乎察觉了什么，深黑的浓睫轻颤了颤，就抬眸望了过来。 而后邵廷便清晰地看到她眼尾溢出几分讶异之色，这讶异中……还带着几分似是而非的赧然。 邵廷尚且没有追究什么，女孩便已经逃也似的垂下眼帘，躲开了目光。 之后一直到他彻底经过，她都没再看过来。 这样的反应令邵廷皱了皱眉，难得觉出几分古怪。 但他并没有因此而做出什么实质反应，仍旧在侍者的引领下迈入走廊。 而姜莞早在几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便已经抬起了眼帘，转而望向正冷着脸紧盯着她的秦妍。 秦妍此时终归还是能感觉到周遭旁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她不动声色缓了一口气才终于克制住失态。 昨晚她初始的想法便是下播后定然要给姜莞个教训，但很快她便意识到这样不行。 这件事对她影响不小，如果再任由其肆意发酵，之后她还怎么继续直播。 而今最好的解决办法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让姜莞这个当事人做澄清，而且这澄清还不能太虚假或是太刻意。 所以她坐下来之后便直奔主题，直言希望姜莞能和她重新连线一场，表明这从始至终确实只是一场误会。 她需要姜莞在镜头面前和她破冰。 之后再多连线两次，事自然也就能过了。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姜莞竟然直接拒绝了她。 女孩甚至对她弯了弯唇，轻声反问她：“秦妍，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依照你所说的来做。” 她语气温温慢慢的，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抱歉了，我并不认为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事已至此，我更没兴趣去欺骗我的粉丝。” 秦妍只听到好处这两个字。 她当即便冷笑道：“你不用担心，我既然是来跟你谈条件的，自然不会少你的好处。” “只要你同意，一百万今晚就能打到你账上。” 她既然能来，自然早就让人查过了，姜莞就真的只是个从榕市来的孤女，运气好考上了京大，倒还真没有同网上说的那般有什么背景。 姜莞最近几场直播确实有不少流水，但也只是这几场而已。 除去平台分成，姜莞恐怕直播到现在也就勉强能在京市三环买个三居室。 既然姜莞还在继续直播，自然也就代表她还需要钱。 不过连线澄清几句就能赚一百万，她不信姜莞这种从小到大就没见过几个钱的女孩会不心动。 第81章 作对 然而令秦妍没想到的是，姜莞听到后的第一反应竟是笑了。 她甚至一如既往地柔声启唇：“秦妍，如果我说我之所以来会赴约，就是单纯的好奇，想看看你会提出什么条件而已，你会怎么办？” 秦妍甚至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咬牙：“你在耍我？” 姜莞的目光却总算淡了几分。 “秦妍，你我都不是傻子，应该不需要我说得太明白你一开始究竟是抱着什么想法才将消息透露给你粉丝的吧。” “我就是知道如果今晚我不答应赴约，你就不会罢休，所以才想着直接和你说清楚。” “不要再白费功夫了，我从来不会主动找什么麻烦，但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好摆布。” 也正是在这句话落下之后，秦妍便彻底抑制不住冷下了脸，下意识拔高音量说出了那句让周遭人都看了过来的话语。 秦妍没想到的是即使如此，姜莞的神情也仍旧没什么变化，只是很快便抓住了关键，猜到她调查了她。 秦妍当然调查了姜莞。 这就是她和姜莞最大的不同。 想到这里，秦妍呵笑了声。 “姜莞，我承认你这张脸确实能让你在直播这条路上畅行无阻。但你忘了你是在在京市，太清高对你没有半点儿好处。” “你迟早会知道，对有些人而言，要对付你，就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姜莞浓睫轻颤，缓缓垂下眼帘。 这句话对她来说着实很熟悉，落入耳中时甚至让她生出几分恍若隔世之感。 而也就是这短暂的沉默让秦妍眉心松了几分。 “姜莞，你没必要和我作对。这样吧，你可以说个数字，只要不过分，我都能接受。” 姜莞却已经失了继续纠缠的心思，抬眸再度看向秦妍，低声道：“你可以试试。” 秦妍难得怔住。 “你说什么？” 姜莞却一瞬不瞬地望着她，语气柔软到了极致。 “我说，你可以试试。我也想知道，你会怎么对付我，又要怎么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毁了我。” 她的语调始终平缓，宛若天生缠绵的音色里此时竟突然有了冷玉清霜的质地。 总算反应过来的秦妍从前天晚上就开始积压的怒火彻底翻涌直上。 她倏地站起了身，一字一句冷笑道：“可以，姜莞，你小心点，免得后悔。” 话音一落，她便踩着高跟鞋离开，临走前倒是没忘记结账。 秦妍离开前剜来的目光几乎能将她生嚼碾碎，姜莞却反而心情颇好，执起筷子开始享用起桌上压根还没动过一下的美食。 那人才进去不到半小时，她当然也得留下。 不过最终姜莞并没有待多久，甚至才刚刚过八点就听到走廊处传来模糊的对话声。 听到那道声音的瞬间，姜莞直接站起了身，朝着侍者浅笑示意后便走出了饭店。 此时雨势显然越发大了起来。 姜莞才刚刚走到门廊边沿，裙摆就被飞溅的雨水沾得半湿。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就听到身后追捧奉承的交谈声。 姜莞却恍若未觉，缓缓垂下眼帘，兀自打开了打车软件。 身后的人自然也看到了她。 女孩的背影在磅礴雨幕的映衬下愈发显得柔弱不堪，也愈发……让人忍不住窥视。 邵廷在出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当然，他也能感觉到身边这些男人似有若无瞥向她的目光。 身边的某个老总仍在客套着什么。 邵廷微凝了下眉，低应了一声。 在场的都是老油条，很快就有人看出男人已经不欲多言，又客套了两句之后这场饭局便算散了场。 一行人就这样各自上了车，先后驶出停车场。 蒋言系上安全带，望向车内后视镜。 “直接送您回韶和路吗？” 邵廷眼睫半压着，隔着雨幕仍旧能够清晰地看到门廊下那道纤柔而曼妙的身影。 须臾，他才启唇：“等等。” 等等？ 蒋言眸中掠过一丝惊诧，转瞬又忽地意会到了什么，几乎是下意识同样望向那道身影。 心头骤然生出的某种荒谬的猜想令蒋言眼皮猛地跳了两下。 他反而不敢再抬头通过后视镜观察男人的神色，呼吸越发安静。 姜莞当然知晓邵廷在哪辆车上，通过车牌便能猜得出。 她今晚最初始的目的应当已经达到。 所以无论对方作何反应，她都不会觉得失望。 只是现在算是晚高峰，又是下雨天，着实不好打车。 界面刷新了数次，她前面仍旧有十多人在排队。 也就在她准备打开通讯录时，前方却忽然驶来一辆黑色商务车。 后排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陌生而阴戾的面孔。 那人上下打量她一眼，露出十足兴味的笑容。 “姜莞？” “带走。” 也就在男人话音落下的瞬间，车上就跳下两个身形极高壮的黑衣男人。 姜莞下意识往后退时已经来不及，直接被一把扯上车后排，门被蹭地关上。 这一切几乎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蒋言只瞧见黑色商务车径直停在了饭店门廊边，恰好将女孩的身影遮掩得严严实实。 车子停了不到二十秒便重新启动，再驶离之后，方才还站在那儿的女孩就已经不在了。 他愣了愣，正想着原来这车是专程来接这女孩时，余光却忽然瞥见女孩方才站着的地上多了一把雨伞。 深色的，颇为小巧，掉在浸着雨水的地上并不起眼，但蒋言还是一眼就认出那分明就是女孩刚刚才提在手里的那把伞。 蒋言瞳孔骤然紧缩，反应过来可能发生了什么的瞬间，耳边就已然传来男人冷沉的声音。 “跟上。” “是！” 话音一落，蒋言便直接点火踩下油门，握着方向盘转了个大圈，车子就径直驶出了停车场，直追商务车离开的方向。 而此刻姜莞坐在中间座位，即使没抬头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男人游移在自己身上的阴戾目光，指尖忍不住攥紧了包袋。 她倒是没想到秦妍会这么快就找到秦骁齐，这个京市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姜莞原本当然不知晓秦骁齐是谁，只不过她向来习惯做足准备，所以来之前就将秦家的消息能查的都查了个大概。 说起来秦家原本做的就不是什么光彩的生意，还是直到十来年前才逐渐洗白，后来慢慢发展成如今在京市也算有名有姓的中层企业。 网上关于秦妍父亲也就是秦风科技老总的信息不多，关于秦骁齐的有关消息却不少，只不过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负面消息。 秦骁齐是秦妍的亲哥哥，干的几乎都是些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事，被拘留是常事，但又确实不至于杀人放火，所以秦家要摆平自然就并不是什么难事。 该拘留的也拘留了，该教育的也教育了，就算落人口实旁人也只能说秦骁齐仗着家世嚣张跋扈而已。 至于秦骁齐对秦妍这个妹妹向来言听计从的消息，她是从前生孟姝宜那场生日宴上知晓的。 孟姝宜只是在秦妍说起她哥哥稍后会来接她时说笑般随口一提，姜莞自然不至于无缘无故记住一个陌生人的消息。 直到现下同秦妍有了接触，她才一并想了起来。 只是姜莞没想到的是，秦妍竟然真的连今晚都忍不过去。 现下这是辆七座商务车，方才将她提上车的那两个男人就坐在身后同样死死地盯着她。 这意味着她几乎没有逃脱的可能，按理来说只能无奈吃下接下来的教训才对。 但……她不相信邵廷会袖手旁观。 邵家也曾是军政世家，直到邵廷祖父那一代才开始从商。 等到邵廷父辈几兄弟接手，邵氏集团已然成了京市的龙头企业，之后数年长盛不衰。 邵廷在军队待了几年才回来接任集团董事长，邵氏更是发展到顶峰，与君建资本旗鼓相当。 这样的家世背景之下，她自然不相信原本就没有离开饭店的邵廷会无动于衷。 当然，她也得赌男人能注意到她“掉”在地上的那把伞。 思及此，她抬眸望向身旁的男人，颤声启唇：“你们是谁？究竟想干什么？” 女孩用这么轻软的声音说出这种类似警告的话语落在秦骁齐耳中着实没什么杀伤力。 他玩味般打量着眼前这张白嫩得仿佛一掐就得留下红痕的漂亮脸蛋，眼神愈发幽暗了几分。 秦骁齐倒确实没想到自家妹妹口中那个嚣张跋扈的孤女竟然长成这副模样，原本他还打算把她带到哪里给个教训，现在嘛…… 他忽地挑唇笑了。 “我可不是什么绑架犯。原本听说你欺负了我妹妹，我是要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看看的，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只要你答应跟着我，等我腻了，我就把你放了，还会给你一笔钱，怎么样？” 他的笑容愈发恶劣，语气更是阴恻恻的，姜莞却瞥开目光，抿起唇角。 “原来你是秦妍的哥哥。” 她语气冷了几分。 “你现在把我放了，我还不会报警。” 长得一副柔弱可欺的娇怜模样，倒还真有几分性子。 秦骁齐嗤笑一声，眼里的轻视和不屑更是不加掩饰。 “姜莞，你还是太天真了，我看起来像是会怕你报……”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坐在前面的司机打断了。 “大少爷，后面有车在跟着我们！” 秦骁齐面色一变，让后排两人看清楚，结果很快得到肯定的答复。 他脸色陡然阴鸷，紧盯着后视镜，很快便发现跟着他们的竟是辆黑色保时捷。 半晌，他才咬牙道：“开快点，把它甩开。” 司机只能应是，将油门踩到底，车子也嗖地一声轰鸣在来往车流不止的大道上。 但后面的保时捷仍旧跟的愈发近，甚至很快便变道绕过后面的白色轿车，彻底紧跟在他们车后。 秦骁齐心头生出极其不好的预感，一把抓起身旁女孩的手腕，厉声道：“后面是谁？说！” 姜莞被攥得生疼，却没开口说一个字。 秦骁齐彻底失了耐心，正要说什么时，司机却再次慌声道：“快追上来了……” 秦骁齐满面愠怒，怒喝：“那你就再开快点，他还能撞上来不成？” 然而也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已经几乎只和他们相距不到两米的保时捷竟就这样朝着右边车道打了个小弯，而后便猛然提速直直撞向车尾。 只听“砰”地一声刺耳的碰撞巨响，他们的车直接被撞停，卡死在隔离护栏边沿。 车上几人许久都没反应过来，外头却已经逐渐传来警车尖锐的鸣笛声。 秦骁齐这下哪还不知道恐怕闯了大祸，即便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也只能打开车门下了车。 这场事故显然有些复杂，即使还下着大雨也仍旧调解了快半个小时才结束，秦骁齐几人也全都被带走。 蒋言撑着伞向姜莞大致说明了情况，见她脸色苍白得紧，额角都浸湿了，忙解释道：“姜小姐放心，我既然能给邵董当司机，驾驶技术自然是绝对过关的。” “刚刚是确保不会出什么问题，又怕他们在车上对你做什么，所以才会选择直接逼停。” 姜莞浓睫轻颤了颤，望向泊停在不远处的银色轿车。 方才的保时捷已经被送走，余光中她看见男人十多分钟前上了这辆车。 她抿了抿唇，赧然道：“我能当面向邵先生道谢吗？” 蒋言愣了愣，却没有犹豫。 “当然可以，邵董说了直接送您回家。” ＊ 姜莞猜想到邵廷应当不会袖手旁观，但确实没想到男人竟还会继续送她回家。 车窗紧闭着，黯淡的光影在车内流转，主副驾驶分别坐着来接的司机和蒋言。 她当然也就只能坐在后排，也就是邵廷身旁。 男人就这样靠在座椅靠背上，即使沉默无言，也自成压迫。 姜莞不经意瞥向车内后视镜，却没想到邵廷这时也正好掀开眼帘。 目光悄无声息撞上，男人的双眼实在太过锐利幽深，姜莞羞窘般低下眸，遮住眼底已经许久未曾生出的一丝心虚。 几乎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恐怕比她想的还要难以应对。 第82章 心软＆开播 但姜莞并没有沉默多久，很快便侧身看向邵廷，轻声启唇：“邵先生，谢谢您。今晚要不是你们，还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女孩轻细缠绵的嗓音带着轻颤，正如她那双确实很漂亮的眸子，眼尾湿漉漉的，很是可怜的模样。 邵廷在打量她，姜莞也在借着余光打量邵廷。 她确实是头一次接触到这样的男人，周身的气息分明是克制的，却又无一处不透露着凌冽。 这样近的距离，即使隔着料子极考究的衬衣，姜莞也依旧能瞧出男人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带着隐而不发的力量感。 实话而言，有极强的吸引力，而且是那种让人想接近却又不敢接近的吸引力。 思及此时耳边也总算传来男人的声音。 “你认识我？” 这听起来是个疑问句实则却带着肯定的意味。 姜莞点了点头，那双湿润而透亮的眸子盈盈望着他，语气含着勾人不自知的软音。 “认识的，前两天在峰会上见过您。”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我当时是招待人员。” 邵廷眼里却并没露出什么意外。 峰会上那瞬对视他记得。 但刚才女孩在琼楼雅府看向他的眼神告诉他应该不止于此。 女孩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又继续低喃：“不瞒您说，我一直很向往邵氏集团，很早就希望有一天能在邵氏集团工作，所以为此努力考上了京大金融系。那天在峰会我完全没想到竟然能有一天能当面见到您。” 顿了顿，她腻白的脸上浮上浅浅的红晕，语气变得有些不好意思。 “结果没想到今晚又遇到了您，还被您看到那副场面，我很抱歉，不仅给您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还给您造成这么大的麻烦。”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多少溢出几分委屈和失落的端倪。 坐在前面的蒋言都听得心软了，和司机对视一眼，呼吸愈发轻，努力降低存在感。 邵廷眸色微动，倒没想到是这样。 他似有若无地点了下头，唇边却给出了否定的话语。 “没有留下不好的印象。” 见女孩没有反应过来的模样，邵廷又继续道：“没有人会在没有亲身接触的情况下无缘无故对你印象不好。” 或许是原本的疑问得到了解释，他语气少了几分冷淡。 “至于刚才的事，也算不上麻烦。” 蒋言听得眉心都跳了两下，惊诧于自家老板前所未有的耐心，姜莞却由此摸出几分男人的性情。 她眉眼总算放松了几分，眸底聚起浅浅的笑意。 “真的吗？” “邵先生真好。” 她极其自然地说出这句话，任谁都听得出她语气里的真诚，也没有谁能忍下心拂她的意。 头一次被人当面用这样直白的词汇来形容的邵廷眼睫微敛，没有搭腔。 姜莞深知什么叫过犹不及，见此正好沉默下来。 抵达小区门口时，雨已经停下。 姜莞再度道了谢之后，方才拉开车门下了车。 只不过刚刚关上车门，她又想起了什么，回身敲了敲车窗。 司机得了示意很快降下车窗，姜莞便凑近一步，微微弯下腰。 “如果方便的话，邵先生能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吗？之后您如果不介意……我想找机会感谢您。” 女孩莹白透粉的指尖下意识攀在窗沿，那双如水含情的眸子有些小心翼翼地望着他。 这样的目光太容易让人心软。 邵廷眸色略深，瞥了眼蒋言。 蒋言很快会意，同样降下车窗递给姜莞一张名片。 “姜小姐，这是邵董的名片。” 想了想，他又继续道：“以免刚才的事后续还有什么问题，姜小姐也可以记下我的号码。” 他身为邵廷的特助，当然也要确保后续事情解决完善。 报完号码之后，女孩轻声说了再见，方才转身离开。 车子缓缓启动，逐渐驶出树道。 蒋言看完手机里刚刚收到的消息，下意识抬眼观察后视镜内男人的神情，低声道： “秦骁齐交代得很清楚，确实只是想代他妹妹秦妍教训教训姜小姐，顺便威胁姜小姐依照秦妍的要求赔礼道歉。” 邵廷语气微凉。 “让他老老实实在里面待着。再给秦家打个招呼，就算再宠，也得有个约束，好不容易积累的家业，就这么败了，岂不可惜。” 蒋言低声应是。 半晌，却又听男人继续道：“预订饭店的是秦妍？” 蒋言心中一动。 “是的，这场饭局是秦妍约的姜小姐，希望和姜小姐谈交易，结果姜小姐拒绝了，秦妍愤怒之下离开后才找到了秦骁齐。” “嗯。” ＊ 另一边姜莞刚回到家，便给打了五六个未接电话的殷惜回了过去。 “喂，惜姐。” 电话那端殷惜的语气难掩紧张。 “莞莞，付箐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都快吓晕了，但她说你今天交代过不要太早行动，好在真的有人救你。” 她没有多问救姜莞的人是谁，只是道：“莞莞，没受什么伤吧？” 付箐是姜莞在周川那次事件后特意联系的私人保镖，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高价聘请，业务能力很出众，只需要在她有特定行程时在远处确保她的安全。 姜莞现在愈发惜命，有了上回的教训，这次又见的是秦妍这种明摆着难对付的人，她自然得留后手。 至于告诉殷惜的原因，其实只是为了物尽其用。 如果秦妍今晚真的会对她做什么，付箐就会在确保她安全的前提下电话给殷惜。 殷惜在报警的同时再电话给谢珩。 要想摆平秦家，避免秦骁齐兄妹俩后续报复，当然不能仅靠拘留那么几天。 但对谢家而言却是轻而易举。 不过现在看来一切都刚刚好。 邵廷对她心软了。 这就够了。 南沿线项目没多久就要进入企业明争暗斗最激烈的时候了。 既然已经见到了邵廷，她自然得抓住机会。 想到这里，姜莞将今晚的事粗略了解释一番，而后开始安抚殷惜。 “惜姐放心吧，上回和你说过的，我会保护好我自己。” 殷惜原本还有些后怕，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才终于倏然放下了心。 她轻叹了声，总算转了话题。 “对了莞莞，品牌对推广视频非常满意，现在只需要沟通发布时间了。” 姜莞眉眼稍弯：“那就行。” 那方殷惜又想起什么，笑道：“现在都快十点了，我已经提前告诉了粉丝你今晚没办法直播，但他们还是闹着希望我能多发一些你的照片存货什么的。” “这些可都在南朝那里，我说没有他们都不相信怎么办？” 姜莞忍俊不禁。 “确实都在南朝那儿，改天我让他发一些给你。” 殷惜这才满意。 “对了，明天会不会直播？” 明天…… 明晚倒还真不一定有时间。 “白天吧。” 殷惜愣了愣。 “白天？可以呀，这下你那些望眼欲穿的粉丝们可要惊喜咯。” 粉丝们当然很惊喜。 虽然姜莞已经说过之后有事的时候可能就不能直播，但他们还是忍不住期待了一整天。 结果傍晚他们就收到了殷惜发的姜莞今晚应该不会直播的微博，失落之下他们也只能在殷惜评论区撒泼打滚求照片库存了。 可惜殷惜颇为诚实地回复了热评，直言她手里暂时还没有，只能之后多攒。 这下粉丝们彻底歇了气，姜莞的相关词条下一片低迷。 本以为第二天又是巴巴地等直播消息的一天，结果万万没想到的是…… 他们竟然在中午十一点多时毫无征兆收到一条熟悉的开播提醒推送消息！ 众人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脑子都宕机了一瞬。 但手比脑子快，早在看到莞莞这两个字眼时，他们就本能般地一窝蜂点进了直播间，弹幕一如既往开始疯狂在公屏弹射。 【卧槽卧槽卧槽！！】 【啊啊啊啊莞莞怎么这时候开播呀，差点错过了】 【好家伙老婆果然是在和我谈恋爱，昨晚没见我原来就是为了今天给我个惊喜】 【我幸福了，我又狠狠地幸福了！！】 【呜呜呜老婆还没出来，我真的有点害怕是误触完了又停播啊，求求】 结果耳边很快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含着丝丝缠绵的笑意。 “没有哦，我拿着手机的呢，这不就出来了嘛。” 也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屏幕中也随之出现了女孩那张漂亮得无可挑剔的面容。 原本没注意“手机”这两个字的众人很快意识到不对劲。 因为……太近了，近到他们甚至能看清楚她雪白细腻得半点毛孔都看不见的皮肤，包括流畅得仿佛用水墨勾勒而成的眼睫弧度。 但下一刻他们视线的焦点又控制不住地落在她的绯唇上。 隔着镜头他们也能清晰地分辨出她连唇膏都没涂，唇瓣也仍旧饱满而水润，看得人满脑子浮想联翩。 【我去！这这这……】 【啊啊啊啊莞莞不要离我这么近，我会昏倒的！】 【我就想问怎么有人原相机无美颜无滤镜都能这么漂亮！！】 【哇靠老婆这次是用手机直播的吗？】 姜莞弯了弯唇，另一只手指了指耳侧。 “对哦，我带着耳机的，晚上不确定能不能直播，怕你们太想我，就干脆白天开播一会了。” “现在我准备去吃午饭啦，带你们和我一起出门看看怎么样？” 【啊啊啊求之不得！！】 【卧槽，我才发现这竟然是户外啊】 【这么多树，这是小区里面吧，还挺安静的】 【呜呜呜呜莞莞你未免也太宠我们了，我真的哭了】 直播间各种礼物特效原本就层出不穷，这话落下之后公屏瞬间被连击的嘉年华特效占满。 【用户「珩」赠送主播「莞莞」嘉年华＊1＊2＊3……＊48＊49＊50】 【珩：本来今晚看不了直播，这时候开播反而正好，现在有时间】 突然看到珩的出现，弹幕也颇有些激动。 【嘿嘿嘿，珩总来啦】 【呜呜呜珩总你再不来我们都要以为你跑路了】 【上回你不在真的可惜了，错过一场大戏】 姜莞这时正好走出小区，看见谢珩发的弹幕后忍不住轻笑。 “那看来我这会儿开播是对的啦。” “谢谢珩哥的礼物。” 这时弹幕却提起另一件事。 【说起上回我还觉得挺爽的，不知道莞莞有没有看到昨天上午酷猫官微说会取消强制pk功能，下午软件就有新版本了来着，现在已经不能强制pk了】 【用强制pk的本来就不多，这功能太膈应人了】 【笑死，我昨天看到的时候一度怀疑是不是昨天我骂酷猫老总被当事人看到了，所以竟然第二天就直接改版了】 【珩：……】 谢珩还真是得空时找了直播录屏来看，所以昨天一早就联系了酷猫副总提了一嘴。 但倒不是因为看到了直播间观众的吐槽，而是因为他确实发现这所谓的强制pk颇为烦人。 一方面是这设定应该确实让姜莞觉得不舒服了。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J。 两次强制pk，J都出现了。 说明这功能不该存在。 J也最好别再出现。 谢珩如是想。 不过也正在这时，公屏却又忽然布满了接连不止的巨大礼物特效。 【用户「今朝」赠送主播「莞莞」酷猫一号＊1＊2＊3……49＊50】 傅迟刷完这波礼物，眼见着自己超过谢珩成了榜一之后方才满意地勾起嘴角，而后打开输入键。 【今朝：今天这么早开播？】 直播间粉丝也是没想到今朝竟然又一次出现了。 【哦买嘎今朝哥还真成莞莞忠实大哥啦？】 【是哎，好像这几次直播都出现了呀，只不过一般刷完礼物就走了而已，现在竟然也刷到四十六级了】 【说起来好像好久没见过路总了呜呜呜，有点想念】 【嘿嘿嘿没关系，这会其他哥姐都不在，结果又多了个大哥，真好呀，欢迎今朝哥哦】 姜莞自然也柔声感谢了一番。 谢珩却皱了皱眉。 这个今朝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几乎没有丝毫迟疑，他抬手点开礼物界面，又直接刷了五十个嘉年华，重新登上榜一。 第83章 另类惩罚 傅迟见此抿直了唇线，正也要跟着继续刷时，耳边却传来女孩轻柔的嗓音。 “谢谢珩哥，谢谢宝宝们的礼物，不过礼物太多啦，我都看不到你们的弹幕了。” 她的语气很是轻柔，话里的意思也很清楚。 傅迟收起礼物界面，转而点开输入键。 【今朝：莞莞，能给我上个管理吗？】 没有管理头衔有时候他发的弹幕姜莞根本很难看到。 然而就像是印证似的，这句话也很快被密密麻麻的弹幕淹没过去。 事实上他毕竟多了个四十多级的消费标识，怎么也比寻常观众要招眼一些。 姜莞之所以完全没注意到，其实是因为公屏这时恰好忽然跳出一条熟悉的文字提醒。 【主播 迷糊小眠 向你发出连线邀请，是否同意？】 寻常的连线pk姜莞倒是不反感，只是这会她在外面，开播原本就只是想和粉丝们聊聊天，因而准备连接后解释下原因就断开的，所以她今天并没有pk的打算。 没想到的是直播间观众们听到她说有人发起了连线邀请后却反而显得有些兴奋。 【老婆连吧连吧，事业粉觉得每次直播都可以连一局嘿嘿，反正也就最多占我们十多分钟】 【对呀对呀，好不容易开播不pk一把多可惜，要留下大哥们适当的pk也是需要的啦】 【说起来之前好像都是别人连莞莞，以后咱们也可以随机连线别的主播，感觉也挺刺激的哈哈】 直播间有不少资深观众，某种程度上来说自然比才接触直播并没有多久的姜莞更懂得如何留下大哥。 将弹幕的话尽收眼底，姜莞也没拂他们的意，眸光微动，便点了同意。 直播画面另一侧也很快出现迷糊小眠的身影。 没想到的是弹幕很快就有人认了出来。 【我嘞个豆原来是迷糊小眠啊，难怪要连我们莞莞了】 【笑死，我也刷到过，也是新主播，才直播两个多月吧就涨了五十多万粉丝，挺牛的，但我不太想让她连莞莞】 【哇，这么多人看过对面直播吗，还挺好看的呀，为啥不想连？】 【不是看过直播，这个小眠最近贴吧讨论度也挺高的，你们没听说过的待会就知道原因了】 姜莞这时也瞧清楚了迷糊小眠的模样。 女生应该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纯白色短袖在纤细的腰部打了个结，留着微卷的短发，标准的鹅蛋脸，明眸善睐。 本应该是娇憨的长相，眼下细小的红痣却给她增添了些许艳色。 姜莞眉眼稍弯，率先打了招呼。 “你好，小眠。” 迷糊小眠也就是温知眠很快给出回应，语气有些雀跃。 “哈喽哈喽莞莞，我才是个五十多万粉丝的小主播呢，就尝试申请了一下，没想到你真的同意了。” 姜莞此时已经走进路边的咖啡店，寻了个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闻言只笑了笑。 “怎么打pk呢？” 温知眠倒没有犹疑，弯唇直接道：“最近pk有种玩法还挺火的，就是根据烟花总数多少来定输赢，莞莞你想不想尝试一下？” 烟花? 姜莞打开礼物面板看了下，璀璨烟花一万酷猫币，也就是一千块钱。 “可以，惩罚你想怎么定呢？” 听到惩罚的瞬间，温知眠眼底笑意更甚。 “我们定个有挑战性的惩罚怎么样？如果输了的话就请现在的榜一去对方直播间看直播，待满半个小时就行，中途如果大哥有事的话，可以下回再来看。” “当然这个惩罚主要得看莞莞你现在的榜一大哥同不同意啦，不同意我们可以再换，反正只是游戏而已。” 温知眠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提，语气颇为轻松。 弹幕却总算意会到了什么。 【不是......还是第一回听说这种惩罚，这种反过来要求大哥办事的惩罚真有人会同意吗】 【虽然但是......好像基本都同意了，即使有拒绝的后面也同意了个差不多的惩罚。酷猫主播因为谈不拢惩罚断连的情况其实并不多，这小眠长得讨喜，态度又确实挑不出毛病，所以一般不会有人拒绝】 【贴吧最近讨论的就是这个，一般主播当然不会同意，但这个小眠连的都是百万粉丝量以上的主播啊，粉丝量差距这么大当然都不觉得自己会输】 【主要是对面真的大部分情况都赢了，粉丝数量也涨得飞快，还光明正大从别人直播间带走好几个大哥......现在她直播间大哥挺多的，榜一是这两年颜值主播区挺有名的神豪，应该很多人认识】 【我靠，「向来专一」？专一哥现在在她直播间啊，自从看了莞莞直播我都没怎么关注其他人了】 【666，专一哥本来就自带关注度，一段时间没刷到这么快就又升了一级呀？都六十八级了】 【所以呗，现在这小眠连别人也更有底气了，要是我们所有大哥都在的话倒是不用怕，主要现在就只有珩总和今朝哥在，把握并不算很足】 或许是见姜莞没说话，温知眠又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看他们都在说莞莞你直播间有两个满级大哥，所以我倒没觉得我能赢。” “但我无所谓，因为我的榜一大哥一点也不专一，他就喜欢四处看别的主播，莞莞你这么漂亮，专一哥应该可开心了。” 说到最后时她语气微嗔，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她是开玩笑的。 温知眠很清楚有时候适当的打趣更能拉近和大哥之间的距离。 只是与往日不同的是，这次向来专一并没有在弹幕回应什么。 温知眠倒也没因此而觉得异常，只是抬眸看向姜莞的神情。 女孩白皙柔嫩的指尖柔柔托着下巴，正若有所思地望着她。 “但如果小眠你觉得我肯定能赢的话，怎么前面又说这惩罚有挑战性呢？” “确实有粉丝量差距，所以这会不会对你不公平？” 温知眠唇角的笑容微僵，又很快恢复如常。 “其实我就是想看我们家榜一今天会不会对我专一一点啦。” 话落她还耸了耸肩，语气玩笑。 “说不定我就真能赢呢。” 第84章 最高连击记录 实话而言温知眠的态度确实很难让人拒绝，但明眼人也确实都能看得出她说这话其实就是在以退为进。 【真就伸手不打笑脸人呗，这么会说话难怪好几个直播间榜一现在都在她直播间】 【主要确实好玩吧，就算她输了也没什么损失，榜一也就只是在别的主播直播间待二十分钟而已，有些大哥还很愿意呢】 【难怪涨粉这么快，直接敢连一百多万粉丝的主播，在那些主播那么多粉丝面前露了脸，吸了粉，又吸了大哥】 【感觉也不叫吸大哥，就是明摆着直奔大哥来的，只不过能不能抢成看运气而已】 【这个小眠好像原本是跳舞主播来的，但是舞跳得一般般，前面直播一个月都没什么起色，后来突然学会这招，就干脆只把跳舞当pk过程的才艺了】 【现在重点是珩总的态度啦】 姜莞轻垂下眼睫，没有立刻回答。 她并不太想接受这个惩罚，主要是对所谓对面直播间的榜一并不是很感兴趣。 这就意味着即便她赢了，对她而言也没什么益处。 而如果输了，却要让谢珩来执行这个惩罚。 但也就在这时公屏却忽然飘过熟悉的名字。 【珩：莞莞】 【珩：同意吧，当打发时间】 姜莞眉心微凝，思忖片刻之后，才点了点头。 当事人谢珩说同意，她再说不同意反而扫兴。 而见她答应了，温知眠唇角笑意更是松弛了几分。 “行，那我设置好pk条件就闭麦了。” pk条出现的瞬间，双方屏幕右上角也都出现了「璀璨烟火」的标志，旁边就是数量，刚开始都显示为零，很快又都同时出现数量变化。 既然计的是烟花总数，自然包含所有观众赠送的数量，直播间烟花特效一时间看得人目接不暇。 弹幕上方谢珩的连击则最为招眼。 【用户「珩」赠送主播「莞莞」璀璨烟火＊1＊2＊3＊4＊5……】 不过也正是因为连击，双方总数一开始就有很大差距。 【比烟花还是挺好的，打不到多大，但大家参与感足哈哈】 【对面专一哥每隔二十秒就送了两百个烟花，刚过一分二十秒，好像刚好送了五百二十个】 【咱们主要靠珩哥追，不过……珩哥这是第一回连击这么多吧？难道是为了不冷却？现在三百多，这是要连击到五百二？】 【还好啦，我们粉丝数量摆在这，能上烟花的还是蛮多，现在对面1185，咱们也快追上去了九百多了】 【呜呜呜今朝哥还在呀，今朝哥帮我们冲冲呗】 傅迟确实还在直播间，但在听到惩罚内容后他便决定等pk结束了再重新送礼物给姜莞。 他很清楚这场pk有谢珩在就不可能输，更别说谢珩还是榜一了。 但也正是因为谢珩是榜一，他才不打算送。 说得直白点儿，就是他明知晓没有输的可能性，也不影响他巴不得谢珩能到对面直播间去。 而见数字逐渐持平，身为榜一的「向来专一」却没了动静，刚刚跳完一支热舞的温知眠端起一旁的水杯喝了口水之后，便忍不住道：“哥哥姐姐们再帮我守守呗，对面快追上来啦。” 烟花虽不比嘉年华，但也不便宜，寻常观众能上的早上完了，这会儿已经倒计时两分钟，自然主要只能靠大哥大姐了。 而很显然她这一拉票还是有效果的，在榜的几个大哥又上了不少，现在总数比为2690：1952。 温知眠不动声色松了口气，心道果然趁姜莞只有这一个大哥在时抓紧机会pk是对的。 听说姜莞有好几个六十多级神豪大哥，甚至还有两个满级神豪的时候，她心里多少有些不平。 毕竟她直播间大多是五十多级的神豪，能刷的礼物有限，真正可以说刷起来毫无底线的其实就只有向来专一。 向来专一当然也已经是极为罕见的存在，但温知眠仍旧觉得不够。 除了相貌可能存在少许差距，但其它方面她并不觉得她哪里比不上姜莞。 她看了不少姜莞的直播录屏，根本想不通姜莞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涨粉到一百六十多万的理由，对方甚至连才艺都没有。 所以她前两天就打算要找机会和姜莞pk，就算输了，在那几个大哥面前刷刷存在感也不错。 没想到的是机会竟然这么快就到了。 现在姜莞直播间的榜一珩是个六十四级大哥，她看了录屏，男人刷礼物时的随意感跟向来专一基本没差。 如果能来她的直播间…… 几乎也就在这想法生出的瞬间，温知眠便申请了连线。 这场pk她颇有把握，毕竟姜莞别的大哥大姐都不在，而向来专一上回没来看直播后就答应她下次pk一开场就直接送她五百二十个璀璨烟花。 男人果然兑现了。 温知眠底气愈发足的同时，那方谢珩却在没过多久后就连击到了999。 姜莞弯了眉眼，忍不住轻笑道：“珩哥，你的手指是不是都酸啦。” 【珩：没有，你上次不是说想象不到有人能连击到五百二吗】 【珩：现在你可以想象到了】 【珩：最高连击记录是你的了】 弹幕早在连击超过五百二还没停止的时候就疯狂了，姜莞此时也是难得愣怔了一瞬。 她几天前pk结束后和粉丝聊天时确实念到过一条弹幕，内容大致就是有个千万主播的榜一大哥连击了五百二十个嘉年华。 当时她不过随口感叹了一句，没想到…… 她浓睫轻颤了颤，反应过来便弯下眉眼。 “谢谢你珩哥。” “最高记录我很喜欢。” 她眼底融出的笑意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谢珩回应她的是重新开始的璀璨烟花特效，只不过这次不是连击。 【用户「珩」赠送主播「莞莞」璀璨烟火＊200】 …… 眼见着姜莞的烟花数量在最后一分四十秒开始每隔二十秒就以两百多为单位增长，又在最后一分钟和自己持平，温知眠也无心跳舞了。 她重新坐了下来，细声细语道：“对面大哥开始发力了，还有票的帮小眠守守吧，现在输了太可惜了。” 然而这时候能上的早上了，只有榜二和榜三总共继续刷了一百多个烟花出来。 向来专一也因此掉到了榜三。 但这一百多个烟花显然无济于事，对面的总数仍旧在最后四十多秒时反超了两百多。 这下温知眠再也忍不住，望向今天莫名显得有些沉默的向来专一，轻嗔道：“专一哥，你今晚真不帮我冲冲嘛，现在输了多可惜，你真不专一啦……” 自从半个月前向来专一这个神豪来了她直播间后她就几乎没有再输过。 毕竟差距实在太大的她也不会连，主要就是连粉丝量一百多万的。 而今天男人一开始就丢了五百二十个烟花没错，所以中途姜莞追上来之前她也没敢催向来专一继续刷。 但眼下她都快输了，曾经最高一场给她刷过四百多个嘉年华的向来专一却完全没有反应， 这显然不对劲。 好在也就在她说完之后，男人又忽然刷了两百个烟花出来，重新回到榜一的位置。 现在只有一百多的差距了。 说不定呢，说不定那个珩最后不会刷了。 还有二十多秒，还有机会反超…… 温知眠心跳愈发快，呼吸都紧促了几分。 她当然以为男人会在冷却时间过后继续追。 然而令她的神情逐渐僵滞的是，直到pk倒计时变为0，向来专一都没再有任何反应。 姜莞以三百多的差距赢了她。 温知眠脸色难得难看了几分，开麦的同时又忍不住点开微信聊天框。 【季哥最后怎么不帮我守守，输得多可惜呀……】 第85章 俗人 男人倒是很快就发来回复，消息的内容却让温知眠喉间一哽。 【季：你在质问我？】 她握着鼠标的右手用力得指节泛白，连忙敲下键盘。 【怎么会呢季哥，我只是有点失落而已嘛。】 向来专一是她好不容易才要到微信的大哥。 男人平时虽然没给什么特别的回应，但在直播间里还是算很给面子的，也极舍得刷礼物，温知眠本来就输了pk，自然不想丢了夫人又折兵。 想了想，她又接着道：【今天季哥送我的五百二十个烟花已经很宠了，哥真的破费了。】 然而这回向来专一没再回复。 温知眠咬了咬牙，只能暂时作罢，转而看向屏幕另一侧的姜莞，语气艳羡。 “莞莞，你家大哥果然名不虚传，对你可真好，看他们说都连击到九百九十九了。” 姜莞接过服务员送上来的咖啡和甜品，柔声道了谢之后才弯唇回答：“嗯，他们确实都很宠我，但你的粉丝们也很不错了呀，其实没多少差距了。” 姜莞也确实说的实话，快两千八百个璀璨烟花，也就是说温知眠身为五十多万粉丝量的主播能打到快两百八十万票，已经是极少见的了。 很显然温知眠确实吸引了不少中层大哥留在了她的直播间。 温知眠却觉得姜莞是在讽刺自己。 毕竟她又不是不知道这场直播姜莞其他大哥大姐都不在，相反她的大哥却已经全来了直播间。 但事已至此，她已经毫无办法，只能道：“你放心，我会和我家榜一说去你直播间看够半个小时的。” 以前温知眠pk也不是没有输给过大主播，只能说最近这段时间只要向来专一在她基本都赢了，但也不知为何这回输给姜莞，她觉得格外不舒服。 特别是想到男人接下来要看姜莞半个小时直播，说不定还会刷礼物，她心里那股子酸意就更是怎么压也压不住。 姜莞却压根就没在意过所谓温知眠直播间的榜一。 她只是眼尾轻抬了抬，打完招呼之后便退出了连线。 温知眠这时候自然得提醒自家榜一履行惩罚。 说起来向来专一原本就应该算是平台大哥，即使这半个月来她直播间算是最为频繁的，但对方也没停止去别的直播间转悠。 这应该确实算是向来专一第一次因为输了pk而去其他主播直播间。 这样想着……她还真有点担心男人会因此而不悦。 然而令温知眠没想到的是，她话音才刚刚落下，公屏便飘过向来专一发的弹幕。 【向来专一：知道了。】 甚至这条弹幕甚至才刚刚发完，榜一就没了向来专一的踪影。 见男人竟然这么干脆就退出了直播间，原本就打算打完pk就下播的温知眠更是没了直播的心情。 她若无其事般寻了个理由就下了播，再度打开聊天框。 【季哥可真迫不及待，你不会转眼就真成姜莞直播间的大哥了吧「委屈」】 向来专一回复得很快。 【季：你看，当时加微信我就说了，我看直播就是个消遣，我打发了时间，你得了钱，仅仅只是各取所需，你得做好我要不了多久就会去别人直播间的准备，没错吧？】 温知眠目光倏地滞住。 男人确实说过这话，但她忘了。 或许也不是忘了，只是她以为自己可能是那个例外而已…… 【季：当时你答应得挺好，又相对而言还算聪明，所以我待的时间也长一些，结果现在还是如我所料。】 【季：我就是个俗人，别对我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就这样。】 温知眠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脸色唰地白了下来。 她哪还不知道向来专一话里的意思。 确实，是她有了更深的想法，甚至潜意识觉得对方就应该一直留在她直播间，即使她自己根本不满足于只有向来专一这一个这么高消费等级的大哥。 对方只是看了出来而已。 她注视着“还算聪明”这几个字眼片刻，方才回复了一句话。 【知道了季哥，季哥有缘记得再来看我。「握手」】 而此时某高端台球俱乐部包间内，难得独自靠坐在落地窗旁的季如征没有再回复温知眠的消息，转而第一次打开了姜莞的直播间。 直播画面里女孩似乎刚刚念完一条有意思的弹幕，那双漆黑透亮的眸子因为轻笑而微微眯起，眼尾也随之略微往上翘，整个人愈发漂亮，也愈发生动。 她似乎已经忘了还有惩罚这回事，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之后又继续同直播间观众聊起了天，唇色却因为沾了些许水色而显得格外鲜艳动人。 季如征看得微微恍神，想起当时在温吉酒店匆匆一瞥的画面。 当时有短暂的对视，他也几乎忘了那一刻自己有什么想法。 但他当然记得她就是导致傅迟头一次主动喊他出来喝酒的那个人。 完全是毫无意识地，季如征把她的模样记得很清楚。 没想到她原来是名主播，叫姜莞，还刚巧让他碰上了。 季如征倒也没想过自己是暂时上头了还是怎么样，他只是很清楚，自己并不想真的就这么做完惩罚过后直接退出直播间。 几乎也就在这想法明晰的瞬间，他就已经打开了礼物面板。 【用户「向来专一」赠送主播「莞莞」嘉年华＊1＊2＊3……98＊99＊100】 正儿八经连击刷了波存在感，他才发出自己在这个直播间的第一条弹幕。 【向来专一：主播还缺大哥吗？】 事实上直播间观众们结束pk后就沉浸在和姜莞聊天的昏沉中难以自拔，几乎都快忘了所谓迷糊小眠的榜一还要来看直播的事儿。 这下倒是总算反应了过来。 【欢迎专一哥来看我们莞莞呀】 【专一哥你也是来了呀哈哈哈】 【能说吗？我关注向来专一还挺长时间了，就没固定待在哪个直播间过，我之前还想过会不会有一天他也来咱们直播间，没想到还真来了】 【专一哥铁豪的，大哥多多益善，欢迎欢迎】 第86章 自证清白 在粉丝眼中这种不固定大哥多一些确实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姜莞则日常柔声感谢了一番。 “谢谢专一哥刚来直播间就送我这么多礼物。” 她眼尾轻抬，低声启唇：“至于大哥么，好像差不多了，我挺满足的，专一哥不是小眠直播间的大哥吗？” 季如征被她轻声细语两句话说得失神，闻言下意识自证清白。 【向来专一：我从来不是哪个直播间的大哥啊，想待哪儿就待哪儿了，不信你问他们】 【哈哈哈，这倒是，反正专一哥倒确实不是什么爱情大哥】 【啧啧啧，爱情大哥算不上，说浪子比较贴切吧】 【笑死哈哈哈哈，你们损不损】 姜莞被自家粉丝逗得忍俊不禁，转瞬才道：“来看我直播的我都挺欢迎的。” 【向来专一：欢迎就成，说不定哪天我也成守护大哥了呢？】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这条弹幕发出去姜莞尚且没回答，公屏就弹出一个有管理头衔的id。 【珩：你不是也无所谓。】 【珩：不缺。】 季如征愣了愣，看出这就是姜莞直播间现在的榜一。 这名字倒是格外熟悉，他也没这么快就联想到某个男人身上去，鼻息溢出一丝低笑。 【向来专一：主播你家管理真不懂事儿啊，还不如让我来试试，绝对比他要合适。】 【用户「向来专一」已被管理「珩」禁言】 【珩：莞莞，我适合当管理吗】 姜莞眨了眨眼，反应过来便忍不住轻笑了声。 “当然适合，珩哥最适合当管理了。” 【珩：那就好】 【用户「珩」赠送主播「莞莞」嘉年华＊1＊2＊3……99＊100＊101】 而此时还是头一次体会到被禁言待遇的季如征愣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正当他退出直播间准备换个号重新进时，耳边却忽而传来男女的争执声。 季如征眸光微深，按灭手机回头一看，一前一后走进包间的果然是傅迟，还有……傅迟那个小青梅。 包间里来打台球的都是熟人，见此场景倒是习以为常了，谈笑着打完招呼便没再关注这边。 季如征就这样看着傅迟坐在了自己对面，神情极为难看。 紧跟着坐在一旁的孟姝宜满眼委屈，嘴边还在念念有词。 “傅迟，你究竟在看谁的直播？” 孟姝宜听说到傅迟会来俱乐部就也赶了过来，结果刚到俱乐部停车坪就看到正坐在车里开着车窗低头看着什么的傅迟。 男人看得格外专注，甚至完全没注意到她的靠近。 直到她已经走到了跟前，傅迟才终于抬眸看到了她，而后便拧眉关上了手机。 男人很快开门下了车，眉眼里的无奈几乎要溢出来。 “姝宜，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不要总是查我的行踪？” 孟姝宜却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因为她刚才分明就看到傅迟手机里有一个女人的身影。 好友秦妍是主播，她自己平时也偶尔会看直播，自然对那界面再熟悉不过。 她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而后便再也按捺不住脾气，质问傅迟看的究竟是哪个女主播。 男人却只是冷了脸，直到进了包间都仍旧闭口不言。 季如征很快就从孟姝宜的只言片语里将事情的原委猜出了个大概。 心知傅迟刚才极有可能就和他待在同一个直播间，季如征不动声色敛下眼睫，搭腔道：“孟小姐，你用不着介意啊，看直播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这年头什么直播都有，搞笑的煽情的。” 他弯了下唇，嗓音清越。 “不瞒你说，我平时也看，关注的主播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了，傅迟跟我差不多的，你让他说估计他自己也数不过来。” 在外人面前孟姝宜从来都是楚楚可怜清纯无害的，这会儿也没了方才在外面的脾气，语气里只有委屈。 “我不相信，他刚才看的就是女主播，我现在就要知道究竟是谁。” 但季如征从小到大见了多少人，对她这副模样压根无动于衷。 相反，他倒是知晓要真让孟姝宜知道具体是谁指不定要怎么找姜莞麻烦。 因而他瞥了眼一旁的傅迟，笑道：“傅迟是特意来找我谈项目合作的事，我待会儿还有事，时间紧，孟小姐让我们先谈，怎么样？” 季如征生得好，对谁都能笑脸相迎，和谁对视都显得满目深情。 偏偏他仪态又很好，气质松懈却不失矜贵，所以不会真让人觉得是什么情场浪子，只会让人在放松警惕的同时觉得这就是个有钱有闲的优越贵公子。 这样的人很少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他说出拒绝的话语。 孟姝宜意识到不对时已经点了头。 她唇角微僵，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男人走进另一侧的茶室。 她当然不甘心这事就这么不清不楚的结束，但酷猫那么多主播，她该从何查起。 如果只是普通人她倒是可以直接让人查账号流水记录。 但傅迟身为恒东集团的继承人，这种私密信息要查起来自然没那么简单。 男人原本就已经愈发觉得她管得太宽，若最后真的只是个普通主播，她岂不是得不偿失…… 孟姝宜当然不相信季如征所说的傅迟关注了多少主播。 别的她不能确定，但傅迟看直播绝对是这几天才开始的。 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打开秦妍的聊天框。 最新一条还是秦妍给她发的那条催促她赶紧进直播间的消息。 想了想，她打字道：【抱歉啊阿妍，这两天我确实有点忙，忘了回你消息了。】 对方很快回复。 【没事。】 孟姝宜：【你今晚开播吗？今晚我做榜一补偿你。】 奇怪的是消息发出去之后上方好几次显示正在输入中…… 最后隔了快三分钟才发来回复。 秦妍：【我以后不会再直播了。】 孟姝宜一愣。 【嗯？为什么？】 秦妍：【父亲不允许，我哥又进去了，这次不一样，一时半会出不来。】 孟姝宜：【这回因为什么啊？】 秦妍：【没因为什么，我父亲要把我送去国外待两年，以后再说吧，再见。】 第87章 得寸进尺 这消息着实来得突然，孟姝宜追问也再没得到答复。 这下她心情更差了，茶室里的两人却迟迟没有出来。 ＊ “傅迟，你要实在不喜欢孟姝宜，早点说清楚，不然迟早酿成大问题。” 怎么说也是朋友，该给的提醒当然还是得给。 傅迟扯了扯唇角，弧度却极为匮乏。 “说得够清楚了。” 也正是因为有一次说得太清楚太决绝，所以孟姝宜失踪两天后站上了楼顶，当着两家人的面扬言要结束自己。 无论是不是真的，至少当时傅迟只能暂时应承以后不会再说那些话。 他不明白孟姝宜对自己的执念怎么这么深，但两家交情在那，即使很多时候都觉得窒息，他也别无它法。 认识了这么多年是真的，小时候当妹妹看待照顾也是真的，他不可能真的去赌她说要结束自己只是玩笑话。 这些事他没办法跟任何人透露，很多时候自然只能自己消化。 他没想到会遇到姜莞。 这几天下来多少也意识到自己是动了念想，但无论从哪方面考虑，他只能暂且压抑这种念想。 更别说，还有个谢珩挡在前面。 傅迟最近愈发压抑，即使没说原因，季如征也能感觉出几分。 他向来没心没肺，这会儿倒总算意识到几分自己的不道德。 难得沉默片刻之后，他将冒着热雾的茶水推到傅迟面前。 “别想了，我只能告诉你，有的时候，心就得狠一点。” “否则等你真正想要的落入其他人手里，一切就来不及了。” ＊ 姜莞自然不知晓孟姝宜几乎只差一瞬就又要开始盯上她，结束直播后就回了家。 殷惜在下午给她发来消息。 【莞莞，秦妍刚才在微博发了道歉声明，把事情原委都说得一清二楚，还说以后都不会直播了。】 文字下就是秦妍微博内容的截图。 姜莞打开大致看了眼，眸光微动。 以秦妍的性情不疯狂报复就不错了，现在这样无非就是因为她不得不这么做。 她当然知晓是谁的手笔，抿了抿唇，回复：【挺好。】 殷惜：【以后不用提她了。对了莞莞，推广视频你打算什么时候发？品牌方说是不需要沟通，完全看你的安排。】 姜莞想了想。 【明天吧，具体时间还不确定。】 殷惜：【品牌方不介意的话那就什么时候都可以，我问其实就是想心里有个数。现在粉丝们都知道有这么个事，你不知道我那评论区底下有多少人在问。】 姜莞笑了笑。 【嗯，明天看情况。】 ＊ 邵氏集团前身既然是重工集团，总部自然不在京市中心，而在京市北边的朝安区。 集团大厦位置更是得天独厚，屹立在片区最核心地带。 董事长办公室处于大厦七十九层，蒋言刚接完电话就直接敲响了办公室门。 里边很快传来男人低沉平淡的声音。 “进。” 办公室四面全景落地窗，黑白灰色调，布局同男人的性情一般沉稳低调，却又压迫感十足。 邵廷就坐在最中间翻阅文件，没有抬头看他。 但蒋言知晓男人今天同规划发展部和投资金融部开了一整天会，这会应该正是倦怠的时候。 不过…… 没有犹豫，他还是将女孩方才说的话一一转述。 “先生，姜小姐刚刚来了电话。” 男人这才缓缓抬眸，目光辨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什么事？” “姜小姐说秦妍给她道了歉，知道是您帮了忙，所以……想请您吃答谢饭，询问您是否有时间。” 话音落下，周遭却沉默了下来。 然而正当蒋言以为估计要对姜莞说抱歉了的时候，耳边却忽而再度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不是把我的名片给她了？” 蒋言一愣，后知后觉意会出男人话里的意思，下意识便解释道：“姜小姐说她不敢给您打。” 话音刚落他便意识到说错了话，又赶忙道：“姜小姐说怕您在忙，所以不敢打扰您。” 邵廷皱了皱眉，正要说没这个必要时，脑海里蓦地闪过女孩下车后隔着车窗盈盈巴望着他的模样，眸色深了几分。 手机恰好在这个关头震动起来。 能打他电话的都是给过名片的人，所以他直接按了接听，接在耳边。 却不想下一瞬那端就毫无征兆飘来一道并不算陌生的声音。 “邵先生，我是姜莞。” 隔着电话女孩的声音更是显得轻轻软软，带着吴侬软语的腔调，似有若无缠绕在耳边。 邵廷眼皮微垂，低嗯了声。 “你说。” 女孩顿时沉默了下来，片刻才轻声道：“我是想问您今晚有没有时间，我想请您吃晚饭。如果您今晚没时间也没关系的，之后我都可以。” “邵先生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和救命之恩已经没什么区别，但您又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所以希望您最起码能给我个请您吃饭的机会。” 姜莞知晓某种程度而言她颇擅长装柔弱扮可怜，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吃这套，特别是像邵廷这样的男人。 不过上回邵廷送她回家其实已经是给了她接近的缺口。 往后她能不能有“得寸进尺”的机会，就看男人同不同意她的邀请了。 好在，她话音落下并没有过多久，耳边就传来男人的声音。 “晚上七点，把地址发给蒋言。” 第88章 委屈 傍晚。 蒋言开车抵达时暮色已然降临。 邵廷下了车之后他便留在停车场等候，而后才抬眼打量起周遭。 蒋言没想到姜莞这么年轻一个小姑娘，竟然还挺会挑地方。 这家餐厅准确来说应该是家私人饭馆，离他们邵氏集团大厦挺近，自然也就仍属于片区中心，却曲径通幽，意外地清净。 不算多么高端，但颇有格调。 最重要的是，很有烟火气。 蒋言清楚邵廷除因公事而有的饭局以外，平时还真就对这种地方稍有偏好。 他对此乐见其成。 毕竟迄今为止能让邵廷同意单独出来吃晚饭的女孩，似乎就这么一个。 当然，有胆量这么直白地单独邀请男人吃饭的人，确实本来也屈指可数。 姜莞订的位置在饭馆里间，屏风竹篱环绕，私密性不错。 邵廷同服务员走进去时，自然一眼就瞧见了正安安静静坐着的女孩。 她穿了身杏色蕾丝短裙，踩着裸色平底单鞋，极具美感的细白双腿顺着坐姿斜斜并拢着，周身的气息说不清是清艳还是纯美，但足以让人挪不开目光。 服务员平日里在自家饭店见的长相优越的人不少，这会却连直视都不敢，红着耳根就退了出去。 而看到邵廷的瞬间，姜莞便站起了身，轻轻弯起眉眼，柔声唤道：“邵先生。” 男人身形着实高大英挺，一身黑站在门口也仍旧存在感十足。 不过与前两回不同的是，这次男人周身沉冷而克制的气息分明糅合了几分随意，也总算没再那般叫人觉得难以接近。 邵廷看了她一眼便直接坐了下来。 见她那双漆黑清亮的眸子巴望着自己，目光却有些拘谨，他不动声色敛下眼睫，语气已是松软了几分。 “坐吧。” 姜莞这才坐下，唇角漾起清浅的笑痕。 “邵先生能来，我很开心。” 女孩方才还很不敢放肆的模样，现在说起话来却颇为直白。 邵廷眸底风波不动，片刻才道：“昨晚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换做是任何人，我都会这么做。” 这话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或许只是客套，但换做是他，就是让人本能地生不出质疑的想法。 姜莞却盈盈笑了。 “那我更应该开心能这么幸运地遇到您，如果是其他人看到了，不一定会帮我，也不一定能帮我。” 这话她说的很是自然，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邵廷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服务员却正好在这时就开始上菜了。 但等菜一道道全都上齐，邵廷的眸光深了几许。 像是察觉到他的想法，姜莞弯起眉眼。 “我怕耽搁您太多时间，所以问了蒋特助您的喜好，提前点好了菜。” 邵廷点了点头，并不吝于夸奖。 “你用心了。” 两人先后动筷，这顿饭基本在身为道谢者的姜莞偶尔的搭话中过去。 她对邵廷还算不上多么熟悉，邵廷对她当然也是，所以该有的分寸感当然还是要有。 只是姜莞没想到的是，这顿饭结束过后，率先提起别的话题的是邵廷。 “以后想进邵氏？” 姜莞刚刚端起茶杯，闻言呼吸微紧，下意识抬眸，却迎上男人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布满了审度的目光。 她心跳有短瞬不平稳，面上却已经露出纯良的笑容。 “对啊，我想京大金融系除了本身就有家业的，其他应该大多都想进邵氏吧。” 话落她顿了顿，玉白的耳根染上浅浅的绯色。 “我知道我这么说听起来很像是在跟您套近乎，但我说的是实话。” “事实上我也不怕您这么想，因为我确实巴不得您能记住我，说不定……往后我真有机会去您的投资金融部呢。” 女孩说起投资金融部时语气里的向往完全不似作伪，也一点儿都没掩饰自己的小心思，不过这样的方式反倒让人压根生不出任何一丝丝反感。 邵廷也不例外。 他目光缓缓落在她脸上，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那要是进不了怎么办？” 姜莞察觉出男人眼神里审视已然消失，不动声色松了口气，面上却是抿了抿唇，半晌才道：“邵先生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暗示？ 这回落到邵廷目光微顿了。 见方才还侃侃而谈的女孩现在已经耷拉下浓翘的眼睫，很是失落的模样，邵廷才忽而意会到什么。 他皱了皱眉，难得有了解释的耐心。 “我是说，你就没想过去别的企业，比如……君建资本。” 姜莞摇了摇头。 “没有。” 但话音落下，她却忽而搁下茶杯，站起了身。 “时间不早了，已经耽搁您好长时间了，我们先走吗？” 邵廷眯了眯眸，倒没多说什么，站起了身。 一路无言直到走到饭店门口，姜莞才侧过身，仰起小脸。 “谢谢邵先生能抽出时间来和我吃饭。” 女孩唇角的笑容仍旧漂亮得晃人眼，却又分明比先前还要客套了几分。 邵廷思绪莫名停了下，正要说什么时蒋言却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 姜莞柔声同蒋言打了招呼，而后便道：“那我就不打扰了，祝邵先生今后一切顺利。” 话落她便转过了身。 私人菜馆的入口处稍微有段距离，所以她得走到那里打车。 望着女孩离开的纤柔背影，蒋言后知后觉察觉到了什么，耳边却传来男人比往日还要沉冷几分的声音。 “送她回去。” 好在跟上时姜莞还没来得及打车，蒋言忙降下车窗，对着停住步伐目光略微疑惑的女孩温声道：“姜小姐不介意的话上车吧，顺道送您回家。” 像是怕她拒绝，蒋言又补充道：“先生说他正好还有件事没跟您谈。” 隔着车窗邵廷能清晰地看到姜莞抿唇犹豫了片刻。 只是她最后还是上了车，坐在了他身侧，那股子若有若无的清妩香味也随之钻入鼻尖。 车子缓缓启动，耳边传来女孩轻软的声音。 “邵先生要和我谈什么事呢？” 邵廷侧过眸，极近的距离四目相对。 他半晌才开口。 “我刚才说错话了？” 这话落下的瞬间原本在专心开车的蒋言瞳孔倏地睁大，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男人似乎只是这样问而已，嗓音一如既往地低沉。 姜莞则浓睫重颤了颤，抿起唇角闷声否认。 “没有，邵先生多想了。” 邵廷却微微蹙眉，很明晰地察觉到她态度上的变化，还……瞧出一丝委屈的端倪。 看起来他无意中做了坏人。 邵廷也没有压抑疑问的习惯，直接道：“我问的问题没有别的意思，也没有暗示什么，邵氏就是靠能力立足的地方，你有能力，自然有来实习的资格。” 姜莞却摇了摇头。 “我知道的，我只是突然觉得我做得不好。” 邵廷沉住耐心。 “哪里不好？” 第89章 纵容＆舆论 姜莞终于再度望向他，眼尾不知何时略微泛起些许似有若无的湿意。 “我就算想进，也不应该这么直白地说出来里才对，说出来反而让您觉得我别有用心，不是吗？” 别有用心？ 邵廷收回目光，一惯漆黑锐利的眼底难得掠过一丝很淡的笑意。 他低敛下眼睫，嗓音沉缓：“你说出来才是对的。” “我不是轻易下定论的人，不必因此胡思乱想。” 姜莞抿了抿唇，却只是轻哦了一声，转而望向车窗外，车内昏黑的光线下锁骨和脖颈线条愈显纤弱。 邵廷眸色微深，淡不可闻地一哂，莫名生出一种自己欺负了人的错觉。 静默顷刻，他语气平稳：“你是个聪明人，所以也应该知晓，如果我真觉得你别有用心，还和你吃这顿饭，算不算是我自己纵容？” 然而话音落下，女孩却忽而闷闷启唇：“那就当我别有用心吧。” 邵廷眸色一沉，却听她继续道：“这样的话，邵先生能不能再纵容我一些？” ＊ 夜色弥漫下，宾利车身涌入车流后没多久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莞看着手机里刚刚添加到的男人的微信，唇角轻抬了抬。 片刻，方才转身走进小区。 而蒋言握着方向盘转了半圈之后，终归还是忍不住瞟了眼车内后视镜。 然而方才还在阖目养神的男人竟很快察觉到不对，掀眸望了过来。 “看什么？” 蒋言哪敢说实话，忙道：“先生，我去结账的时候才得知姜小姐已经提前结过账了。” 邵廷若有若无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蒋言却还有另一件要紧事。 “铭达老总下周二晚上约了规划局的人，想请您到场。据说……也请了君建那位。” 南沿线片区大小项目马上就接连要开始招投标，这时候请规划局的人吃饭，目的不言而喻。 就是敢在这时候同时邀请他们邵董和君建那位，着实胆大。 邵廷却连眼角眉梢都没动一下。 “行程没冲突就应了。” “好的。” ＊ 白天已经直播过，因而回家之后姜莞具体查阅了些邵氏集团近两年的投资项目过后，没多久便回房睡着了。 不过于粉丝们而言这一晚其实并不算平淡。 中午秦妍这个众所皆知的秦峰科技千金在微博发布道歉声明后，很快就有人察觉出事情不简单。 「姜莞 秦妍」这个词条也一度登上微博文娱热搜榜，姜莞这个名字对在直播圈外人眼中愈发眼熟的同时，关于她的各种讨论帖更是层出不穷。 【咱就是说，你们直播圈也太热闹了，我这个住在微博的人已经看到这个姜莞上过好几次文娱低热搜了】 【没办法，姜莞火呀，而且和不少小火的主播有牵扯，讨论度确实高，最重要粉丝挺疯批，你说句姜莞不好就等着被群攻吧】 【呵呵呵楼上明褒暗贬什么，你也知道是说了不好粉丝才围攻你啊，你怎么不说自己闲得硬要说一个你根本不认识的人的不好呢】 【不是，你们不觉得秦妍这波操作太诡异了吗？我听见过秦妍的朋友说她绝对不是这种会轻易低头的性格，所以我本来坚定地以为后头还有大热闹看的，结果不是冷处理也就算了，竟然还发道歉声明说以后再也不直播了？我是想不通哈】 【有人把姜莞开始直播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捋了遍，确实真没发现刻意安排的痕迹，但秦妍这个事也是确实不对劲，有那种不得不发的味儿了】 【昨天就有人觉得酷猫那强制pk功能取消得太巧了，怎么之前都没取消过，姜莞两次被强制pk闹大了就突然取消了，难道是酷猫在保姜莞？酷猫老板可是真大佬，秦妍认怂也不奇怪】 【楼上太牵强了，秦妍也是平台主播，平台不至于做成这样，首页给秦妍推流的时候也不少】 【别纠结了，有富圈大佬透露了，秦妍亲哥又蹲那啥了，这回恐怕事情不简单，估计是家里施压让秦妍低调行事】 【我去，我才看到，那这就说得通了】 【你们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给姜莞贴上背景深的名头，又不是没有榕市人出来发过言，榕市本来就是个小城，姜莞还是在镇里上的学，所以网上才几乎没她的消息而已】 【主要是说认识的人太少了，也没啥实质照片，还全是好的评价，说她家世可怜又不透露具体哪里可怜，感觉这美强惨人设真的不太真实，有这么完美的人吗？特像资本套路，姜莞这明摆着要发展成主播界“顶流”的】 【楼上你不觉得自己很可怕吗？人家凭什么要透露出来，这是隐私，你窥探欲是不是太强了，姜莞只是个主播而已，这还没成大主播呢我的天】 两个平台各种声音都有，惊叹的，艳羡的，质疑的，恶意的，粉丝们感慨姜莞恐怕真的要越来越火了的同时，多少也有些担心。 网络就是这样，明摆着的事实尚且有人质疑，更别说姜莞身上的未知性还那么多。 一开始露脸那件事就引发了小范围的舆论，这会还牵扯到秦妍这个京圈富二代，姜莞的身份背景更是成了讨论的关键点。 即使有人解释，这种讨论声也仍旧会持续发酵，直至某一天达到顶峰，而后爆发。 不过相比较网络上的各种声音，粉丝们早在最开始就本能地习惯于更关注姜莞本身。 所以当殷惜第二天突然回复了条询问女孩今晚会不会直播的评论时，粉丝们瞬间被拉回了所有注意力。 【期待吧，今天有惊喜哦。】 第90章 品牌推广 惊喜？ 这两个字一出，粉丝们自然顿时就兴奋起来了。 【我靠，什么惊喜呀】 【本来就快被老婆给钓坏了，求惜姐别卖关子了】 【难道是照片或者视频？呜呜呜莞莞都好几天没发动态了，之前的都不知道被我盘了多少次了】 【家人们别激动，这不是在回答晚上会不会直播吗？我猜就是莞莞下午可能会直播？就像昨天上午莞莞突然直播了一样？】 【啊啊啊，别搞，我真的会期待的，本来都准备睡一下午，晚上专心看直播了的】 或许是提到可能下午会直播的评论被点到了最高赞，不少粉丝都几乎是先入为主地有了这种期盼，毕竟殷惜确实是在问及直播的评论下回复的。 然而时间一点点流逝，一直到傍晚时分，姜莞的酷猫账号主页都没有半点动静。 粉丝群体愈发庞大，自然多少也有部分心态并不算平稳，一时间姜莞大名词条底下“怨”声载道。 【啊啊啊啊我要闹了，我真的要闹了】 【呜呜呜我不管我不管，我现在就想看到莞莞】 【哎，就问莞莞能不能有时间就开直播，我一天除了上班可以啥都不干就坐着看直播，真成瘾了】 【理解家人们对莞莞的爱，但老婆也有自己的生活呀，她还要上学，不可能把集中全都集中在网络上】 【道理其实我们都懂的，但怎么说呢，我的现生太平淡了，几乎没有任何能让我兴奋起来的东西，所以对莞莞的喜欢真的很复杂，有点儿像精神食粮，断不了一点，稍有中断我整个人状态就不对了，但我从来不会在莞莞的评论底下闹呀，我只是偷偷的，跑来词条……】 【楼上真懂我，精准描述了我这段时间的感受，所以我现在只期盼着老婆能开播，就算惊喜就是晚上直播我也满足了，坐等九点】 【啊啊啊啊我也想满足但架不住是真的有惊喜啊！！！老婆发博了，快去看！！！】 这条评论就像是个猝不及防砸下的炸弹，原本还在不断刷新的实时区骤然停在最新博。 不少原本停在词条界面的人这才发现通知栏已经弹出一条消息推送提醒。 “@姜莞：听说超级想我？那多看几遍吧。然后，待会儿见呀。” 心几乎是同时跳漏了半拍的粉丝们完全是本能般地飞速点了进去，而后……便看到了文案底下的视频。 然而点开视频的瞬间，他们呼吸便蓦地窒住，天灵盖像被砸了一锤似的麻在了当场。 因为视频的第一幕，就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姜莞。 黑沉如浓墨的夜色下，身着素色吊带睡衣的女孩像失去了生气般赤足蜷缩破败房间的角落里，露出的小腿和脚腕待扼的细枝般脆弱得叫人揪心。 伴随着低沉而压抑的乐章，镜头逐渐放大，女孩苍白如纸的面容便极其清晰地映入众人眼帘。 她向来柔软的发丝此时极其凌乱地散落着，双眸紧紧阖着，连额角细碎的黑发都浸湿了，像被困在了噩梦里，整个人都给人一种强烈的凋零感。 短短几秒的镜头让人忍不住猜测她陷入了怎样的凄惨境遇的同时，又痴沉于画面所带来的惊人美感。 然而也就在众人以为她会就此绝望的同时，原本还毫无生气的女孩浓密的眼睫竟逐渐开始重重颤动起来，紧蹙的秀眉昭示着她在奋力想从那噩梦里挣扎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像印证着什么似的，原本压抑到令人窒息的天色竟逐渐溢出一丝光亮来，乐章也随之变得轻快。 镜头逐渐落在了地板上沾着泥泞瓶身却依旧如流沙般闪耀的香水上。 天光彻底大亮的同时，柔嫩白皙到不可思议的指尖竟是缓缓执起了瓶身，而后轻轻按下。 乐章由此变得华丽丰富的瞬间，画面也蓦地一转，以柔纱和玫瑰花卉堆砌而成拖地裙摆倏然间印入眼帘，轻盈蓬满的裙摆之下踩着极细高跟的雪白足背弯起的秀翘弧度几乎是轻而易举攥住了众人的眼球。 但裙摆很快就彻底散落下来，镜头追随着女孩的步伐逐渐往上。 淡粉与嫣红交织的裹胸礼裙终于完整地印入眼帘，裙摆之上层层叠叠旋转洒下的玫瑰花卉紧紧贴合着她曼妙的身段。 背对着镜头的女孩摇曳生姿的步伐愈来愈快，那似有若无的清妩玫瑰香气也仿佛在她行走间溢出了屏幕。 众人在此时几乎彻底忘记了呼吸，只眼睁睁看着视频逐渐走向尾声，而那画面里的人儿也终于缓缓回过了身，露出一张几乎漂亮到了极致的脸。 画面最终定格在她惊艳到令人屏息失语的笑靥上，右侧则随之出现一段话。 “做自己的馥郁玫瑰，即便跌入泥潭，也能重生怒放。” 靠…… 要疯了…… 众人怔愣在原地许久，才终于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前两天闹上了热搜的那段品牌推广视频。 底下评论区早已经炸开了锅。 【我真的失语了卧槽】 【为什么能有人美成这样……】 【啊啊啊这究竟是什么仙品！！！我要把这个视频循环一万遍】 【论为什么被一个推广视频硬控到面红耳赤……】 【呜呜呜，别钓了别钓了，我买还不行吗，我这就买！！！】 【我真的受不了了，莞莞你简直就是人间尤物！！】 【我老婆我老婆我老婆我老婆】 【老婆，你真的低估了自己美貌的杀伤力，何止几遍啊，这视频估计今晚就要火爆了……】 品牌方官微早在视频发布的第一时间就转发认领了，文案罕见地没了原本属于国际奢侈品牌的高冷。 “简直被美晕了！欢迎各位仙女前往各大商场线下门店亲自体验我们的新品「馥郁玫瑰」！” 但已经被短短一个视频就迷得神魂颠倒的粉丝们哪还等得到明天，早在反应过来的瞬间直接打开了品牌官店新品链接。 就连品牌总监都完全没有料到视频发布不到两小时价值近千的产品竟然就从原本的几百加冲上万销量。 但这种销量当然不仅仅是源自粉丝。 【卧槽娱乐圈啥时候来了这新人？？？我要买股了！！！】 【牛逼啊这是香水广告？呜呜呜别搞，我从不喷香水的，现在竟然因为一个视频想买】 【请问买了就能和博主拥有一样的美貌吗？】 【哇靠竟然不是娱乐圈的是个主播？！你们直播界颜值赛道现在这么卷了吗】 第91章 随机pk 原本就对姜莞格外关注的贴吧现在更不用说，主页几乎被不同帧的视频截图刷屏。 【我勒个去粉丝购买力堪比二线明星了，怎么做到两个小时冲上万销的，可不便宜啊……】 【其实不止粉丝……因为我也买了，这视频蛊得很】 【我现在算是知道品牌为什么坚定不移选姜莞了，实话实说如果换做是秦妍，达不到这视频的十分之一，不止美貌区别，懂的都懂】 【像这种高奢品牌香水线就算请明星代言也需要至少几个月的考察期，推出新品虽然只是找人推广，也确实同样需要慎重，找错了人降低了受众购买欲望可得不偿失】 【看视频末尾拍摄者好像还是姜莞那个专属摄影师南朝，摄影策划都是他，同行感叹一句真的牛逼，这视频质感比有些微电影还好，感觉在导演界要有名字了】 【确实会拍啊，完全拍出了姜莞的美貌】 【姜莞这张脸我真的服，皮相骨相真就绝顶，就让人觉得很柔弱，但又很媚态……突然找不出最精准的形容词了，最重要的是，上镜真的没有一点生涩感】 【听说她粉丝整天在微博撒泼打滚求开直播，现在彻底理解了，姜莞要真有一天不直播确实是直播间观众的损失。太赏心悦目了，多刷几遍我心情都变好了】 【又上文娱榜了，涨粉速度绝啊，微博粉丝快两百五十万了……这速度估计今晚十二点前能破三百万】 【破圈了，酷猫赚翻了，今晚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为了她下软件了】 【我个吃瓜的也不想忍了，不好意思转粉了，坐等今晚开播】 涨粉的当然不止微博，截至开播前姜莞的酷猫账号也终于冲破两百万大关。 这么短的时间内涨的粉自然几乎全是活粉，因而几乎开播不到一分钟直播间在线人数就直接冲上八万加。 【啊啊啊啊老婆我来了！！】 【总算开播了想得快不行了】 【靠怎么有点卡……】 【我去今晚人真多啊】 【我去我寻思视频可以p特意来看看直播，搞半天主播是真美啊】 【呜呜呜莞莞你今天怎么不调设备啊开播直接美颜暴击我有点顶不住啊】 此时的直播画面里姜莞穿的自然不是推广视频里的礼裙，换了身及膝水墨染露肩绸裙，柔软浓密的黑发随意披散在肩后，整个人几乎白到发光。 相比较视频，直播时的姜莞显然少了几分距离感，但带给众人的惊艳感仍旧是直白的，强烈的，甚至扑面而来的。 特别是当她含笑直勾勾望着镜头时，简直要看到人的心里去。 姜莞自然也感觉出今晚的直播间与以往不同。 事实上在她开播大约十分钟前她才又一次毫无征兆收到了0366的喜爱值增长至百分之十五的提醒。 原来至少要到这种程度喜爱值才终于有所进展。 而与上回不同的是，0366提醒她喜爱值基数越高，要提升就越与剧情重要影响人物有关。 也就是说，现在她积累喜爱值可能大多依赖粉丝、观众，但这种喜爱值达到饱和后，就必须得依靠那些能对原世界剧情中影响力高的人。 到了此刻，姜莞当然已经摸清楚了其中的门道。 暂时将这些思绪抛之脑后，姜莞对着镜头轻笑：“晚上好呀宝宝们。” 【啊啊啊啊老婆晚上好！】 【晚上好莞莞！！！好想你呀】 【呜呜呜声音也这么好听的吗？】 【莞莞视频真好看呜呜呜，你不知道我循环播放了多少遍】 【老婆老婆今天都忙了什么呀，累不累哦】 弹幕在疯狂滚动，姜莞自然只能挑出部分柔声回答。 直播间的礼物更不用说，各种特效从开播那一刻起就几乎没有停止过。 但众人很快就发现今晚不止是寻常观众，礼物榜显然也极其热闹。 【用户「巴黎在逃富婆」赠送主播「莞莞」为爱起航＊1＊2＊3……＊18＊19＊20】 【用户「骂我反弹」赠送主播「莞莞」嘉年华＊1＊2＊3……＊18＊19＊20】 【用户「珩」赠送主播「莞莞」璀璨烟花＊66】 【用户「今朝」赠送主播「莞莞」梦幻城堡＊20】 …… 【哇靠，今晚是真热闹呀，柚子反弹哥珩总今朝哥都在啊】 【哈哈哈这样一想我突然好想看所有大哥都在是什么场景，好像好久没出现的路总，只来过两次的J皇，还有昨天上午的专一哥】 同时好几个送大额礼物的大哥都在对主播而言却不是件简单事。 姜莞顺着用户礼物榜接连谢过之后，才根据先后出现顺序一一开始回复几人的弹幕。 【骂我反弹：看到视频了，好看】 江叙的话语向来直白，姜莞忍不住弯唇。 “谢谢叙哥，夸得这么直接我会骄傲的。” 【珩：你也算说了句实话@骂我反弹】 【骂我反弹：呵呵，过奖@珩】 两人俨然又有争锋相对的迹象，姜莞却恍若未觉，难得看到没有管理头衔的今朝的弹幕。 【今朝：什么视频？】 柚子却代为解答了。 【巴黎在逃富婆：微博搜索莞莞的全名就可以在主页看到视频哦@今朝】 【巴黎在逃富婆：呜呜呜说起来昨天上午的直播我竟然错过了，在工作来着】 姜莞浅笑了声，自然柔声安慰。 “没事呀，现在来也一样。” 宋柚宁傻笑了声，想起这两天粉丝群讨论的话题，打字道：【莞莞，今天好几个大哥都在，不少粉丝都想看随机pk，我们要不要试试？】 随机pk…… 已经接触平台有段时间了，姜莞当然知道随机pk是什么。 随机pk没有粉丝量限制，但默认规则却与寻常连线pk不同。 具体来说，应该是更加刺激，即便几千粉丝量的主播也有可能连到几百万粉丝量的大主播。 而除此之外，一旦开始随机pk，就代表接受一个默认规则——惩罚是pk结束后才决定。 也就是说，双方在pk结束前都不知道对方会提出什么惩罚。 第92章 满级大哥 当然，既然只是默认规则，自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 如果主播实在不想做惩罚，大哥又愿意去到胜方主播的直播间刷与榜一同等金额的礼物，就可以免除惩罚。 只是目前为止还从来没有哪个胜方主播提出过极其过分的惩罚，因而几乎没有主播最后会选择免除。 总体而言随机pk在众人眼中确实颇为刺激，再加上目前为止就算输了也没有主播碰上过什么不好的后果，所以粉丝们也确实还挺想看姜莞尝试尝试。 【莞莞我们还从来没有主动和别人pk过哎，我也觉得可以玩玩儿】 【主要前几次我们真的每回都很被动，特别是那两次强制pk，还好结果是好的】 【啊啊啊啊，还挺想看看老婆第一次随机pk会连到谁的嘿嘿】 【冲冲冲！！努力让老婆赢！即使真运气不好碰上大主播输了老婆也不用怕，对方提的惩罚要真没底线，我们也会众筹让小宝去对面直播间刷礼物免除惩罚的！】 直播间观众们越提越兴奋，俨然连输的后果都考虑到了。 姜莞心底不免生出几分微妙的感动。 片刻，她才柔声道：“既然都说是尝试，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惩罚都没关系啦，你们既然都这么想看的话，那我就开始申请随机pk了哦。” 弹幕自然满屏的好。 平台这么多主播，申请随机pk的自然不少，因而并没有匹配几秒，直播画面就直接一分为二，出现了对面主播的身影。 但看清楚对方模样的瞬间，弹幕倏地凝滞了两秒。 【卧槽？！】 【我去……怎么是沐荞哦】 【啊啊啊啊这个匹配机制咋回事，头回随机pk就给咱安排个这么难打的？？】 沐荞？ 画面另一侧的女生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模样，身着淡青色丝质衬衫，棕色卷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肤白貌美，气质颇为成熟。 姜莞当然不认识，但粉丝们很快给出了解答。 【沐荞有四百多万粉丝，出了名的pk胜率高，除了有不少三十到五十级的中层大哥守护之外，最重要的是她家有个满级大哥席总】 【啊啊啊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我，去年我还磕过沐荞和席总cp来着，席总确实陪沐荞挺久了，至少一年有了吧，真正的爱情大哥】 【是咯，平台目前就出过六个满级大哥，J皇，路总，席总，还有三个在其他区】 【害，这样说起来莫名有点爽呢，老婆才直播多久啊，咱们直播间竟然占俩】 【其实也还好啦，沐荞性格很不错的，跟她pk是赢是输都好玩儿哈哈】 【笑死，我也听说过，沐荞自己也超爱看直播，所以了解挺多主播，定起惩罚来也还挺会整活的。不是特过分的那种，就是有点儿刺激】 姜莞看了眼公屏，也大致知晓了情况，耳边沐荞已经打起了招呼。 “是你啊莞莞。” 沐荞的语气含着些许兴奋，隔着屏幕望着她的目光显得格外热切，原本周身看似成熟的气息也顿时散去几分。 姜莞这时才看到沐荞笑起来原来有两个酒窝，颇具感染力。 她轻轻弯起唇角，柔声打了招呼。 沐荞则自顾自解释道：“莞莞，其实我是在年度盛典那晚见到过你。当时看到的时候我就在想，哇，这也太漂亮了，我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 “所以盛典回去之后我就马不停蹄就关注了你的账号，但一直没好意思私聊你约pk啥的。” 实话而言，即便是姜莞也是难得被不熟悉的人当着面这般夸。 她耳根不自觉染上些许绯色，抬手端起一旁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谢谢沐荞姐，你这么夸我要不好意思了。” 沐荞眼底的笑意却愈发浓，语气不怀好意。 “莞莞，你害羞的样子更好看了，真羡慕你家粉丝，可以天天看你。” 姜莞放下茶杯，这回却没不好意思，反而轻轻撩起眼睫，对她眨了眨眼。 “沐荞姐想看的话，也可以多来看我呀。” 说这话时她轻轻拖长了尾音，语气着实缠绵得紧。 沐荞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迷麻了，忍不住道：“好好好，以后我铁定要用小耗子去看你。” 姜莞忍俊不禁，这才提起pk的事，柔声道：“沐荞姐，这把pk我们怎么打呢？” 沐晴总算回过神来，抿唇想了想。 “我们就不弄那么复杂了，直接打榜前十总票吧，惩罚的话就还是默认pk结束之后定，娱乐局我们随意打打就好。” 姜莞想了想，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便点了点头。 “可以的。” 姜莞打开pk条各自闭麦的瞬间，公屏各种礼物特效便开始争先恐后般地涌现。 但公屏却很快便被满屏酷猫一号的巨大特效覆盖。 【用户「骂我反弹」赠送主播「莞莞」酷猫一号＊1＊2＊3……】 【用户「今朝」赠送主播「莞莞」酷猫一号＊1＊2＊3……】 …… 眼见着pk才刚刚开始自家血条就噌地一下压了过去，弹幕也是惊呆了。 【我靠两位大佬你们这是……】 【啊啊啊啊我的两位哥要不要这么猛，这才刚开始呢】 【这是在争榜一？】 【对面也猛，看到我们冲他们也追上来了】 pk才刚刚开始不到一分钟，双方票数就双双突破千万分，骂我反弹和今朝两个id则不断在榜一和榜二之间相互跳转。 公屏却在这时飘过榜三发的弹幕。 【珩：对面有个满级大哥？】 弹幕很快有人给出回答。 【有的，对面满级大哥全名「席某」，真忠实大哥啊，有他在沐荞几乎没输过】 【但我去看了眼，对面现在榜前十没有席总哎，他好像没在沐荞直播间】 【还真是，榜前十都是她家其他大哥大姐】 【啊啊啊我看到他家弹幕有人说了，好像是闹矛盾了，刚开播时席总来了的，后来不知道啥时候又走了，沐荞今晚都没怎么理席总】 【我去，还吃到一口八卦？】 【但咱们跟对面粉丝量差距毕竟摆在那儿呀，两百多万呢，所以虽然咱们暂时领先但还是不能放松警惕】 第93章 连麦＆福袋 事实上相较于自家主播的雀跃，沐荞直播间观众的心情却颇为焦灼。 【看到荞姐连到对面姜莞的时候我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之前围观过对面打pk，大哥真的很猛】 【哪有一个月不到涨粉两百多万的，简直离谱，对面吸大哥能力更是逆天，俩满级神豪，还有好几个六十多级的大哥大姐，目前pk好像还没输过吧】 【所以呗，这么短的时间内涨的都是活粉啊，荞荞看似有四百多万粉，但毕竟是直播了一年多积累下来的，看看实际在线人数，才相差三万多……】 【其实我们席总也很猛啊，现在席总不在好没安全感呜呜，荞荞也没透露发生了啥】 【没关系没关系，对面高等级大哥确实多，但也就那几个，而我们比的是榜前十啊，榜前十暂时还是咱们领先】 【对面开始拉差距了……】 pk刚开始时双方基本能保持持平，但等到pk倒计时两分钟多时，总票数就开始逐渐拉开差距了。 姜莞的血条甚至在开始以极快的速度一截一截地飙升。 只因为此时谢珩也开始加入了榜一之争。 三个人轮流两百个华子不要钱似的刷，几乎每隔十多秒就轮番在榜一交替。 看着已经升到五十级的今朝，谢珩扯了扯唇角，心道又来了个碍眼的。 眼看三人刷得愈发激烈，原本在专心挑弹幕留言聊天的姜莞不由微微蹙眉。 她轻叹了声，忽而柔声启唇：“几位哥哥……” 哥哥？ 礼物特效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滞住…… 姜莞却恍若未觉，继续温温慢慢道：“谢谢宝宝们的礼物。” 她顺着现在的榜单念下来。 “谢谢珩哥，谢谢叙哥，还有今朝哥……但你们真的刷得太快啦，我都怕我突然被卡出直播间。” 她语带笑意，话里的意思却很清楚。 江叙低敛下眼睫，正要打字说什么时，直播间却忽而又砸下两百个嘉年华。 礼物通知旁边的名字却并不是另外两个男人，公屏随之划过一条弹幕。 【向来专一：一来就听见主播叫哥哥，有点不好意思】 江叙眸色顿沉。 【用户「向来专一」已被管理「骂我反弹」禁言】 【用户「向来专一」已被管理「珩」解除禁言】 【向来专一：？？？？？？？】 【用户「向来专一」已被管理「珩」禁言】 【珩：点快了，一不小心解除了@骂我反弹】 【骂我反弹：哦】 季如征难得神情懵怔，半晌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挑了挑眉，心道没想到姜莞直播间这几个大哥醋性还挺大。 他倒也没生气，左下角显示倒计时就代表对方只是暂时让他禁言三分钟而已，算是警示，和上回一样。 只能说勉强还算有分寸。 望着屏幕里刚刚才柔声对他道完谢的姜莞，季如征鼻息忽而溢出一丝轻笑。 看来他也得想办法捞个管理当才行啊。 而也正是这一会的功夫pk就只剩下最后三十秒。 此时双方总票数比为：。 见自家总票已经暂时领先两千多万，下方单独的榜前十血条也稍稍压过一千多万，姜莞直播间观众自然松了口气。 【我的天，从这个票数占比就可以看出来咱们的散票竟然不比四百多万粉丝的主播差……】 【是的，老婆的粉丝是真的肉眼可见越来越多了，最重要的是，应该大多都是纯粉吧，就只专一莞莞直播间的活粉】 【就是榜前五后的大哥还稍稍落后了些，咱们榜六到榜十之间就一个五十四级的神豪，但对面榜十就是五十三级】 【总要时间发育，这才多久。另外，其实高等级大佬多也不一定全是好处。五十多级的神豪在百分之九十九的直播间都是妥妥的榜一，但在咱们直播间难免被冷落，所以很难专心守护在这里】 【确实，来看聊天主播的说白了大多就是爱情主播，但哪怕我们自己对莞莞都有种莫名的占有欲呢，更别说现在的几位大哥们了】 【害，这样一说，还好醋劲儿最大的路总不在，不然直播间岂不是动不动要闹起来】 【路总其实还好吧，我感觉他被莞莞治得服服的，只要莞莞随便说句好话，他就没声儿了哈哈哈】 【但刚刚其实也是呀，老婆说刷慢一点几个大哥也都没争了，现在多和平，所以说白了大哥们主要就是看莞莞心情】 或许是眼看着pk只剩下十多秒了，粉丝们聊着聊着也都放松了警惕。 然而没想到的是，也就在倒计时五秒时，沐荞的血条竟毫无征兆开始猛涨，而后接连三次猛超出一大截，姜莞这边再追时已经来不及。 倒计时停在零秒时，沐荞以领先四百多万票赢了。 …… 【卧槽？】 【？？？？】 【最后五秒……还有这么偷塔的吗】 【说好的娱乐局呢「笑哭」】 【放松警惕了……】 【我们总票已经领先两千五多万分了呀，哪门子放松警惕哦，纯粹因为对面有满级大哥，所以最后只剩五秒又能怎么样，扔六百个酷猫一号就直接超了】 【靠气死，对面席总回直播间了】 姜莞也有些讶异，那方沐荞却已经开了麦，唇角的笑容显然比pk前要勉强几分。 “抱歉啊莞莞，我保证绝对不是故意偷塔，是我家大哥他突然……他确实是最后几秒才进的直播间。” 直播间聪明人不少，多少看出沐荞跟大哥之间应该是发生了什么矛盾。 【害，虽然有点不讲武德，但也确实靠实力赢的，可恨我刚刚还庆幸路总不在呢，还得是满级大佬啊，正常差两千多万分怎么可能偷塔成功】 【呜呜呜，我那么大一个J皇呢】 【这可是第一次随机pk啊，看来以后不能抱侥幸心理，要让差距大到靠再快的手速也追不上才行】 姜莞浅笑了声，安慰完粉丝之后便轻声道：“没事，沐荞姐你提的惩罚手下留情就行。” 毕竟这会儿还在直播，沐荞也只能调整好状态，认真想起惩罚来。 半晌，她才笑道：“既然是占了便宜，那得安慰安慰你的大哥们才对。” “要不这样，莞莞你就设置个福袋让直播间榜前十领取，就和最后中奖的那位大哥连麦，问他三个问题就好，问题的内容由我来提供。” 【哇靠可以啊，这个惩罚我能接受】 【可以可以，这个好玩，看样子应该也不会问多过分的问题】 【我去，说起来咱们直播间确实还没连过麦哎，老婆以后考虑考虑多和粉丝们连麦好不好】 姜莞也没觉得这个惩罚有什么问题，甚至这应该都不算是惩罚，只能算是互动，因而自然不会拒绝。 她打开功能键，随机放了点儿酷猫币，就直接发放了，设定领取人数满十人系统就会直接公布结果。 大哥们领取得倒是很快，但最后剩一人时，忽而迟迟没有动静起来。 姜莞眸光微动，正要询问时福袋却终于显示全部领取完成。 结果也直接显示在了所有人面前。 第94章 不到时候 【这运气真的逆天了，竟然刚好抽到榜十】 【缩写看着真像莞莞哈哈，不会是隐藏级守护大哥吧】 然而没想到的是，竟然很快就有极少数观众认出了ww。 【啊啊啊啊竟然抽中了w总】 【恐怕只有关注莞莞直播间礼物贡献榜的事业粉才认识了。其实也是前两天才突然有人发现并且注意到w总的，这位真的每场直播都是礼物贡献榜十，从无例外】 【是的，其他大哥或多或少会有因为太忙而缺席的时候，只有w总从莞莞第一场直播就在了，我们礼物粉这两天都在扒。真的感叹一句w总实在太会控分，无论大哥们怎么打，他永远都在榜十】 【卧槽，我看了下主页，竟然跟莞莞同一天注册账号……】 【这才是团队号吧，主播注册当天创的，用来控票又不冲得太高以免引起注意，之前说没团队的打脸了】 【楼上不好意思咯，我们惜姐已经回应过了，团队就只有三个人，莞莞、惜姐和摄影师南朝摄影师，再胡乱猜测就是造谣了哈】 【家人们真细心啊，这得每场直播都截图礼物榜才能发现吧】 【所以我今天特意观察了w总，就觉得很奇怪的是，w总从来不刷大礼物，反而一直在刷很寻常很普通的小礼物，最喜欢刷玫瑰，其次兔兔和守护心】 【啊？这么低调的吗？但这样莞莞很难注意到的吧】 弹幕滚动得极快，但现在讨论全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姜莞当然还是能注意到。 她心头微动，却没提及弹幕的疑惑，只是唇角轻弯，柔声道：“谢谢w哥的守护，现在你抽中了福袋，所以可能需要帮我一起完成惩罚哦，不知道w哥方不方便呢？” 然而她话音落下片刻，ww不仅没有申请连麦，也没有给出任何别的回应。 姜莞眸色略深，已然猜出刚才迟迟没有领取福袋的应该就是这个ww。 对方从她第一次直播就开始关注她，还默默陪伴了这么久，却很明显并不想引起她的注意。 或许这就是个单纯喜欢看她直播但不喜欢有什么参与感的大哥？ 想到这里，姜莞抿了抿唇，准备询问沐荞看能不能重新放个福袋选其他人连麦。 但没想到的是，也就在她准备启唇之时，弹幕却忽而划过一句话。 姜莞眼尾轻抬，也没再多想，转而看向直播画面另一边的沐荞。 “沐荞姐，领到福袋的w哥不方便连麦。能不能你问问题，然后w哥在弹幕打字回答？” 沐荞倒是完全没犹豫，笑道：“当然可以。那我就直接开始问了哦。” 姜莞点了点头。 沐荞想了想，很快便问出第一个问题。 “如果有和莞莞见面的机会，w总会有想法吗？” 这问题显然没什么攻击性，姜莞直播间粉丝顿时松了口气。 【怎么可能不想啊，那可是莞莞啊呜呜呜，我做梦都想见到莞莞本人】 【可以可以，沐荞果然还是挺好的，看样子不会为难老婆】 【哈哈哈，这问题确实还挺给大哥们福利的，在老婆面前狠狠刷一波存在感吧】 但很快弹幕就忽地滞住了。 因为ww给了个完全相反且极其简短的答复。 弹幕顿时懵了，好在对方又发了第二句话。 【不到时候是什么意思呀？】 【w总这是在矜持吧哈哈哈，真要能见到莞莞肯定会见的嚯嚯】 【就是就是，就没听说过不想接触到本人的大哥，更别说对象是莞莞了】 已经察觉到ww似乎有所避讳的姜莞神情倒没什么变化，柔声将对方的答复转述给了沐荞。 这下心情因为某个男人而颓丧了几分地沐荞却顿时精神了几分。 这答案出乎她意料啊。 直播这么长时间的直觉让她瞬间嗅到了不寻常之处，因而毫不犹豫改变了原本想好的问题，若有所思道： “虽然我很想接着问为什么会说是不到时候，但为了避免浪费数量，我还是换别的吧。” “第二个问题，我看我这边去你们直播间吃瓜的粉丝说w总已经守护莞莞很久了，那我想问，如果莞莞有一天谈恋爱了，w总会选择离开莞莞的直播间吗？” 这问题问完，ww尚且没回答，观众倒是来了兴趣，正儿八经讨论了起来。 【我靠问题变犀利起来了】 【实话实说，咱们这个区的大哥大姐最介意的还真就是主播有没有谈恋爱的事，因为主播谈恋爱跑的大哥大姐真的不少】 【这也正常啊，无论男女主播，有对象的哪还有大哥大姐愿意继续花钱守护哦】 【不说大哥了，就算是直播间普通粉丝也有可能会因此脱粉吧，除了梦男梦女们，事业粉也会失望】 第95章 不会离开 【但实话实说，如果对象换成莞莞，我不会脱粉，我就是单纯喜欢莞莞这个人。当然，很多时候因为莞莞带给我的情绪价值已经超过所谓的男朋友，所以我确实也偶尔会有某种幻想。 我只是不觉得莞莞谈恋爱会影响这种感觉，或许是因为……我总觉得即使是谈恋爱，莞莞也不会为了对方而放弃我们】 【楼上点了，目前来说我们或许还算不上特别了解莞莞，但我知道莞莞不会是那种因为对象而改变自己本身的人，而我恰好只是喜欢莞莞本身而已】 【要求不高，只要莞莞能多和我们见面，做什么我都不介意】 【但大哥们跟粉丝们不一样，所以我能预料到w总的答案，希望大家也不要因此而有落差感，还是支持大哥们的一切决定】 这次ww沉默了许久，久到沐荞都有些后悔自己不应该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男人才终于给出答复。 弹幕滚动的速度顿时疯狂了几分。 【啊啊啊啊真的假的】 【笑死我了，我就说这是团队号吧，还实话回答问题呢，这回答一看就假的不行，姜莞能不能少请点托】 【哈哈哈，对对对，两百多万粉丝全是花钱请的托，我没收到的钱楼上要不要给我结？】 【那酸货见好几次了@巴黎在逃富婆 柚子姐快把它踢了】 【巴黎在逃富婆：ok，已踢】 【呜呜呜无论是真是假，作为大哥w总能这么说，我觉得很满足很感动了】 【其实w总就是单纯的粉丝吧，就跟粉丝是一样的心态呀哈哈】 【莞莞确实值得呀，谁不想一直看莞莞呢……】 事实上ww这两句话一出，姜莞都怔愣了一瞬。 原本她只当这是个更喜欢默默看直播的寻常大哥，并没有生出什么探究的想法。 现在……却是难得有些好奇起来。 什么样的人，会无论她做什么，都不会离开直播间…… 不过这想法也只是持续片刻，姜莞的神情很快便恢复如常。 她也很清楚，这些话说出来确实不痛不痒，在无需对自己所说的话负责的情况下，任何人都可以将这些话脱口而出。 思及此，她将男人的回答转述给沐荞之后，便柔声道：“谢谢w哥，无论你现在说的后来会不会改变，我都很开心你现在能这么支持我，还陪伴了我这么久。” ww并没有对此做出什么话语上的回应，只是…… 【啊啊啊靠，感觉w总又忠诚又可爱的样子怎么回事】 【呜呜呜w总我以后记住你了，希望以后真的能在莞莞的每场直播里都看到你稳稳地待在榜十，想想都觉得好安心呀】 姜莞眸底也忍不住聚起轻浅的笑意，却没再多少什么，转而询问神情愈发兴奋的沐荞。 “那沐荞姐，最后一个问题是什么呢？” 没想到的话落下落下之后，沐荞很快便追问道：“真的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吗？” “那如果不是谈恋爱呢，比如如果莞莞做了一件错事，这世上所有人都觉得错了的事，w总也仍旧会选择继续相信莞莞，留在直播间守护莞莞吗？” 这问题一出，直播间观众们倒是欢快了几分。 【哈哈哈，沐荞怎么越问越幼稚了】 【幼稚多好呀，这问题多好玩，都不算惩罚，这是在玩游戏，给咱w总和莞莞沟通的机会呢】 【嘿嘿嘿，直播间其它大哥还好吗？连我都有点酸了，更别说大哥们咯】 事实上谢珩几人这次倒真没因此而不悦。 他们很清楚往后姜莞直播间的大哥只会越来越多，就连六十多级的神豪在这个直播间都不算特别罕见，更别说四十多级的了。 沐荞问的问题也并没有太多特别之处，ww的回答看起来倒挺符合直播间忠实大哥的形象，而且还是那种没有太多想法的大哥。 否则的话，怎么会完全不介意姜莞谈恋爱。 至于那些无论姜莞做什么都不会离开的话，直播间粉丝说得更是频繁，他们自然不会因为这么一句话就心神不安。 如果真见了谁都介意，对方甚至只是正常回答个问题都要表示出不满，恐怕反而会惹姜莞不快。 这样只会得不偿失。 因此这会他们也愿意安静下来。 而对于这最后一个问题，ww也很快给出答复。 只是这回他文字里所显现出的语气，却显然与先前截然不同。 两条弹幕接连显现出来，众人看完的瞬间却倏然怔愣了几分。 解决这两个字眼，多少显得有些不对劲。 但也就在直播间弹幕莫名安静了些许时，ww紧跟着又发出两句更加显得有些诡异的话。 【ww：所有人都觉得做错了，这个世界就应该直接崩塌】 第96章 考察＆交流会 崩塌…… 这两个字眼映入眼帘的瞬间，姜莞呼吸微紧，心跳止不住漏了半拍。 这个词汇对她而言实在太过熟悉，也太过特殊。 但通过这只言片语，没办法确定这些话只是巧合还是什么。 直播间观众看到回答时更是怔愣不已。 然而反应过来的瞬间，他们又觉得这些话着实有些不真实，因而几乎是顺理成章地觉得ww只是在开玩笑。 【哈哈哈，没想到w总还挺幽默的】 【确实，听起来还怪让人有代入感的呢】 【说得没毛病啊，我有时候也特别希望有些黑粉酸货能一窝蜂消灭了，想象一下还是很爽的】 【w总以后可以多发言呀，老婆现在已经注意到你啦嘿嘿嘿】 姜莞轻抬了抬眼尾，暂且将某种荒谬的猜测抛之脑后，再次柔声向沐荞转述了回答。 但同样的话语被她轻软缱绻的嗓音念出来哪有半分杀伤力，倒更像是在开玩笑了。 沐荞顿时轻叹了声，笑道：“算了算了，虽然你家w总这答案一看就是在糊弄我，但这把我确实赢得有点儿没有武德，就不计较了。” 姜莞唇角轻弯。 “那就谢谢沐荞姐了。” 又寒暄了几句之后，姜莞便解除了连线。 直播间弹幕的话题此时仍旧集中在ww身上，但当事人在回答完问题之后，除了id确实确实稳稳挂在榜十从未变过以外，却再没在弹幕发过什么。 因而下播之后姜莞便直接点开了ww的头像，发去两条消息。 内容无非就是感谢对方这么长时间的陪伴。 对于某个疑问，姜莞当然想尽快弄清楚。 可惜消息发出去十多分钟，右侧仍旧显示为未读状态。 就和前几天她给J发去的感谢私信一样，男人也直到今晚都没有打开她的聊天框。 姜莞倒没有多着急，毕竟对方确实可能会因为各种原因而有意或者无意没看后台私信。 更何况……有些事情就是急不来的。 对方想出现的时候，自然就出现了。 她可以稍作尝试，却没必要为此而勉强纠结。 想到这里，姜莞便退出了和ww的聊天界面，转而点开下方另一个人的聊天框。 【向来专一：主播考不考虑给我也上个管理？】 姜莞自然记得这是从温知眠直播间过来的大哥。 她眉梢轻挑，询问：【我记得上回专一哥你不是说从来不是哪个直播间的守护大哥么？怎么突然想做我直播间的管理呢？】 对方倒是很快回复。 【向来专一：现在想当了】 【向来专一：让我试试呗莞莞，你可以考察我，如果我这房管当得不合适，你直接把头衔取消就是，我保证没有任何意见】 【向来专一：你看你另外两个大哥管理是不是不对付。你大姐不好插手，我可不怕，我这人脸皮厚得很，不怕被损】 季如征发着发着便不自觉将称呼换成了莞莞。 事实上他打这些字的时候也颇为唾弃自己。 换做以前的他，绝对想不到自己竟然也会有上赶着求着主播给上管理的一天。 但女孩直播间原本就已经有这么多高等级大哥，他着实没什么特殊之处。 更别说傅迟也极有可能守在直播间了。 说起傅迟…… 其实昨天和傅迟碰面之后，季如征原本确实多少还是想着要顾及几分朋友情面。 因而习惯于白天空闲时候看直播的他，今天上午没收到姜莞直播通知的时候，反而还松了口气。 谁曾想原来她不是固定在白天直播。 九点收到直播消息提醒时他还忍了十来分钟。 这期间特意给某个好友打了个电话。 结果挂断电话之后，他终究还是没忍住点开了女孩的直播间。 他原本就不是什么会压抑自己喜好的人。 打开直播间看到姜莞熟悉的身影的瞬间就像是个开端，之后的话便都成了从心而为。 好在他的这些话似乎确实发对了。 他收到了姜莞的回复。 【莞莞：既然专一哥这么想当，我当然也不忍心让你失望，只不过我们说好了哦，先看看合不合适，好吗？】 难以形容心底在此刻莫名生出的雀跃感，季如征忍不住抬起唇角，打字道：【当然好。】 发完他便准备询问能不能再加个微信之际。 只是刚刚打完这句话，他又忽而犹豫了下来。 这个时候问这个，看起来……或许有点得寸进尺。 思忖片刻之后，他终究还是将没出去的字一一删除。 事实上即便他发了姜莞这时候也不会看到，因为她已经退出了酷猫界面，转而打开了微信。 看清楚最上方的未读消息左侧显示的名字时，她眸光微深，毫不犹豫便点了进去。 昨晚成功加上邵廷的微信之后，到家没多久她便编辑了一段感激的话语发了过去。 男人直至凌晨才回了一个“嗯”。 不过在姜莞眼中邵廷如果不是这样的反应反而才不正常。 至于刚刚收到的这条未读消息，起源于她下午发去的一条消息。 【邵先生，我能不能……请教您一个金融方面的问题？】 这次男人倒是很快回答。 邵廷：【你说。】 姜莞当时略微组织下语言，便直接发了过去。 【这个问题其实是我这两天看商网新闻时突然想到的。应该有很多企业即便有特别看好前景的项目，也可能因为多方面的原因特别是资金限制而不得不考虑放弃。】 【虽然没有这方面的可能，但我还是很好奇，如果换作是邵先生您，仅仅只拥有一家初创公司，毫无背景，资金困难，但同行都对这个项目虎视眈眈，而您几乎没有固定资产可做银行抵押贷款，又不想进行股权融资，想保留绝对话语权的话，是不是只能选择放弃？】 邵廷直到刚刚才给出答复，却并没有直白回答问题。 【邵廷：什么都不想舍弃，怎么得到？】 这句极其简短的话语看似是反问，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姜莞卷翘的眼睫微低，却是轻笑出声。 她当然清楚答案是什么。 这个问题某种程度来说甚至可谓天真。 但她原本就压根还没正式接触到专业知识，天真才本该正常。 思及此，她细白的指尖点开输入键，打字道：【其实我也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应该是什么，但您说……有没有可能真的有折中的选择？】 邵廷静立在落地窗前，目光在这段话上静落几秒，打了几个字。 【没可能。】 然而指尖落在发送键上方时，他又不经意想到什么，眼睫向下微敛，半晌，才回道： 【微乎其微。】 姜莞眼底聚起笑意，几乎能够想象到男人打出这句话时古井无波的神情。 她没再追问。 【我知道了，谢谢您愿意回答。】 男人没有回复。 界面又忽而弹出另一个人发来的消息。 看清楚名字的瞬间，姜莞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 沈晏极少给她发微信消息，今晚倒是稀奇。 沈晏：【上次你不是说之所以在峰会做接待是想长长见识吗？】 沈晏：【明晚七点半有场科创交流会，有没有兴趣？】 ＊ 第二章十点多就发啦，审he中 第97章 意外后续 科创交流会？ 姜莞打开下方沈晏紧接着发来的链接，很快便浏览了个大概。 这场科创交流会虽然同样邀请的是一些商业领袖和行业精英，但以参与者之间的交流、休闲为主，形式与峰会研讨会什么的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不过本质当然仍旧还是企业之间的投资拓展和资源共享。 这些对现在的姜莞而言其实暂时并没有太多实质性的用途。 重点在于……这场交流会会有一位金融界极出名的专家梁从闻教授到场。 姜莞前生读过不少这位梁教授的文章，现下有机会亲眼见到，倒还真挺感兴趣。 她没有犹豫，直接回复道：【当然有兴趣，但这种性质的交流会，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进吧？】 【沈晏：不用担心这个】 【沈晏：明晚我来接你，可以吗？】 哪有接人的问可不可以的…… 姜莞有些忍俊不禁，也没扭捏。 【那麻烦你了，沈晏。】 她很快便把住址位置发了过去。 【沈晏：不麻烦，明晚见。】 姜莞弯了弯唇。 【明晚见。】 摁灭手机屏幕之后，她便进了浴室沐浴洗漱。 然而没想到的是，也就在她全都收拾好躺上床准备睡觉之际，谢珩又忽然发来一条消息。 只是……消息的内容竟然跟沈晏一样，也是问她有没有兴趣一起去明晚的交流会。 但她刚刚才和沈晏约好，自然不能反悔。 因而姜莞抿了抿唇，只能道：【珩哥，谢谢你分享给我这个机会，但我也从朋友那收到了这个，他可以带我去，刚刚才约定好。】 朋友？ 看着聊天界面里女孩发来的挂着歉意的兔子表情包，谢珩眼皮略掀，眸色沉了沉。 他已经很久不曾参加过诸如峰会的活动，更别说这种交流会了。 但这回收到邀请他便很快想起上次姜莞下车前说过的那番话，因而没有如以往那般直接拒绝。 谢珩当然想知道这个所谓的朋友是谁，但这涉及到女孩的隐私，他不可能直接询问。 只是现下这交流会，倒是非去不可了。 思及此，谢珩扯了下唇，打开输入键。 【没事，现场见也一样。】 【早点睡，明晚见。】 姜莞垂下眼帘。 【好哦，珩哥晚安。】 ＊ 翌日傍晚，夜幕已然降临，道路两侧霓虹纵横交错，黑色奔驰沿着迎宾路向科创交流会的举办地奕澜湾行驶。 奕澜湾集合了五星级酒店、企业家俱乐部等多重元素，处在京市核心地带，贯通各区，周遭也皆是高级酒店、高尔夫俱乐部等高端休闲场所。 姜莞原本的住处与京都大学和金融中心相邻，自然距离这里并不算太远，也就十多分钟的车程。 只是此时正好处在晚高峰，所以只能缓缓行驶，车窗阖上之后，也将燥热和噪音一并隔绝在外。 姜莞看了眼身旁正专心开车的年轻男人，唇角轻弯。 “沈晏，我以为你不是很喜欢来这样的场所呢，没想到这几次你都参加了。” 在比外而稍暗的车厢里，女孩轻软的嗓音显得格外清晰。 源自她身上的那股子清妩的香气也紧紧缠绕在鼻尖，几乎是轻而易举就让沈晏的心神乱了几分。 他没有看她，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却紧了紧，片刻才低声道：“这几次不一样。” 姜莞抬了抬眼尾：“哪里不一样呢？” 话音落下时正好遇上红灯，沈晏终归还是转头看她一眼。 女孩的模样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倒愈发显得跟奶霜似的白皙清透，侧目望着他的眼神柔软中带着盈盈的笑意，好看极了。 距离太近，沈晏看得心跳顿缓，刚刚就要脱口而出的话语哪还说得出。 他几乎本能般地挪开了目光，转而看向正前方，没再继续回答问题，反而忽然颇为生硬地转移了话题：“邱毅辉已经被宏森免职并被宏森正式控告，可能涉嫌行贿。” “除此之外，还有四名女性在听到风声后先后向法院起诉。他犯的事比我预想的还要严重，现在还在调查核实。” 话落，他又想起了什么，低声问道：“姜莞，你……是否还认识什么别的人知晓这件事？” 别的人？ 姜莞眸色微顿，敏锐地察觉到什么，面上却只是摇了摇头。 “我没有把这件事透露给任何人，为什么这么问？有其他人插手吗？” 前方绿灯亮起，沈晏缓踩油门，沉默两秒后，终归还是没有隐瞒。 “昨天上午我收到消息时查了邱毅辉的伤情鉴定报告，我下手心里从来有数，但报告很清楚地显示他还受了别的伤，右手粉碎性骨折，另外……” 说到这里，他语气顿了顿，转瞬才继续道：“他应该完全失去了那方面的功能。” “也就是说，在被送去医院之前，邱毅辉应该还被其他人带走过。但我查了医院记录，又确实没找到什么破绽，这件事情恐怕无解。” 姜莞也是难得怔愣了片刻。 “但当时从事情发生到被邱毅辉被送走总共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这期间除了安保之外，就只有酒店经理和负责人知晓这件事，并没有其他人看到才对。” 她柳眉微蹙：“还是说邱毅辉还得罪过其他人，对方原本就等着抓住他的把柄？” 见她陷入不解当中，沈晏皱了皱眉，顺着她话里的意思道：“应该是，邱毅辉确实得罪过不少人。” 这件事显然没那么简单，让她有个数就足够，他当然不想她为此而纠结太多。 事实上邱毅辉这个人私底下作风确实不行，但面上还是过得去，用道貌岸然勉强还算精准，自然也就不会太明摆着得罪什么人。 就算真是有人有心想做什么，这人的身份应该也极不简单。 温吉酒店不是一般的地方，算是京市的顶级酒店之一，安保系统极为严苛，哪有那么容易安插人手。 对方却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处理好医院那边的漏洞，再加上那四个在同一天起诉邱毅辉的女人…… 这件事太过复杂，但他不得不继续留心调查。 至少得确保，背后的人不是奔着姜莞来的。 第98章 不甘＆怀疑 抵达奕澜湾时正好七点十五分，时间不算早也不算晚。 车停下之后沈晏便率先下了车，而后径直走到副驾驶旁拉开车门。 姜莞微微矮身下了车，也在这时瞧清楚了奕澜湾这个所谓京市顶级高端场所的庐山真面目。 入目就是八根罗马大柱，光是门廊建筑就足够巍峨气派，头顶的华美吊灯更是璀璨得晃人眼。 姜莞心头微动，抬眸之际忽而注意到右侧还有一栋三层L型建筑。 建筑风格看似不如现在这栋楼高耸辉煌，却有种稳重而内敛的隐秘奢华感。 来之前她曾查过奕澜湾的背景，可惜网上能得到的有效信息不多，只知晓不少精英企业家钟爱于来这里谈合作。 但既然是谈合作，对私密性自然有极高的要求，也就不太可能在现在这栋举办交流会的大楼，而应该在那栋显然被葱茏的树木和数樽灰白的雕像包围的三层建筑里。 诸多思绪不过转瞬之间，数名礼宾鞠躬问候时，姜莞已然收回了目光，跟随着沈晏穿过旋转门。 既然是交流会，参与者自然相对自由，在专家梁从闻到内场和诸多企业精英交流致辞之前，大多数人到场后便随处簇拥着坐在一起交际攀谈。 毕竟这场交流会的主要宗旨说白了其实就是供企业家们链接资源。 但此时内厅角落却有两人之间的气氛与现场其他人格格不入。 孟姝宜难得穿了身简单大方的浅咖色小礼裙，妆容也比往日要雅致几分，心情却算不上美丽。 自从上回因为傅迟看直播的事闹了那一顿之后，男人对她就更加冷淡了几分。 这回也是她以自己再过半个月就要在京大读金融，所以想趁此机会来听梁从闻教授做交流学习一番为理由同傅母讲了，傅迟才终于松了口，同意和她一起来这里。 以傅迟的身份前来攀谈者自然只多不少，孟姝宜想起父亲的嘱咐，倒还真想借着机会提前与有些未来有可能和孟氏有合作机会的人结识一番。 可惜抵达之后男人异常沉默，直接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就坐了下来。 来此的人大多都是老油条了，没有不会看眼色行事的，自然也就没过多来打扰。 孟姝宜多少猜到傅迟这两天肉眼可见压抑的心情与自己有关，却更觉得委屈。 眼见着交流会就要开始，她眼圈再也忍不住簌然一红，语带哭腔道：“傅迟，你就这么不愿意理我吗？” 闻言，傅迟总算将手中的茶杯搁回圆几，抬眸看向她，沉声启唇：“我不理你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让你清楚，不要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见她眼底愈发红，他唇角更是抿成了一条直线。 “姝宜，以你的身份，追求者不会少，总有合适的。” 孟姝宜却自顾自摇头。 “但那些我都不喜欢。” 见她一副无论如何都说不通的模样，傅迟也彻底没了耐心，变得面无表情起来。 孟姝宜心情跌入谷底，总算意识到这样不行。 她指节无意识收紧，又道：“我知道，是我太偏执了，既然真的没结果，那你能不能再给我段时间适应？” “我保证不会逼迫你纠缠你，等我什么时候彻底适应了，我就和以前一样，只把你当哥哥看待。” 话音落下，傅迟眉宇间总算有了些许变化。 他盯着孟姝宜看了几秒，缓和了语气。 “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如果仍旧和上回一样，那无论你拿什么做威胁，我都不会再动容。” “姝宜，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看着眼前无论对谁都能谦逊温和，此刻却有意冷待她的男人，孟姝宜只能压着满心怨怼和不甘，点了点头。 “我懂，所以傅迟，你能不能至少和以前一样，不要对我这么冷漠？” 傅迟低嗯了一声，却没多言。 孟姝宜咬了咬牙，下意识又要说什么时，原本交谈声不绝于耳的内场却仿佛忽地噤声了两秒。 难道是梁教授到场了？ 但安排不是八点才到吗？ 虽说心有疑惑，两人也还是下意识侧目望向门口的方向。 然而下一刻视线却几乎是不约而同落在一道极纤柔的身影上。 女孩身穿一袭月白色薄稠长裙，裙摆摇曳之下，踩着细带高跟鞋的脚踝白玉般纤细柔皙，腰肢被勾勒得仿佛一掐就没。 明明露肤度很低，但整个人就是清艳至极，漂亮得甚至刺激人的感官神经。 这个圈子里生得好的人从不罕见，但面对这样一张脸，仍旧还是有不少看似淡定的人时不时投去隐晦的目光。 而在看清女孩面容的瞬间，孟姝宜脸色就变了变，很快就想起这是不久前在京洲大厦电梯口碰到的人。 漂亮成这样，但凡见过至少短期内难以忘记。 想起那晚在这样一个金丝雀面前被谢珩下了脸面，孟姝宜的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心道谢珩竟然也来了。 然而视线触及到女孩身旁人的时候，她却难得目露怔愣。 这……不是沈晏吗？ 她当然认识沈晏。 同样是老牌家族，沈家在京市的背景却比孟家深多了。 沈家看似只是医药世家，在京市却是当之无愧的大家族，根基极稳，沈老爷子与谢老爷子更是出了名的多年至交。 想到这里，孟姝宜神情惊疑。 难道她猜错了？ 这个女孩其实是沈晏的女友，那晚只是恰好和谢珩同行。 又或者……她是个交际花，周旋在这两个男人之间？ 孟姝宜只能想到这两种可能。 毕竟以这女孩的长相，如果出身什么家族，必然不会毫无姓名，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毫无背景。 想到有可能抓住了什么把柄，孟姝宜眸色掠过一丝兴奋，她扭头便望向一旁的傅迟，却见男人竟仍旧沉沉地注视着那两人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孟姝宜心头一酸，眸色顿时冷了几分。 但她记得自己刚刚才答应过不在男人面前咄咄逼人，因而只能忍了愠怒，若无其事般询问：“傅迟，你在看什么呢？” 第99章 偏执＆占有欲 傅迟总算收回视线，神情平淡。 “在看沈晏。前段时间，他拒绝了我的合作。” 他多少了解孟姝宜的性子，至少在她彻底歇了心思前，表露出一丝心意恐怕都会给姜莞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原来是在看沈晏。 孟姝宜眉心无端松了几分，转而嗤笑道：“上回见她还跟在谢珩后边呢，这次竟然又变成沈晏了，看来应该是个交际花。” 然而没想到的是她话音刚刚落下，身前男人的目光就倏地深锐了几分，语气带着她从未体会过的真正的警告意味。 “孟姝宜，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在外面不要胡言乱语。” 他叫了她的全名，孟姝宜陡然间觉出些许对她而言极其陌生的压迫感。 她眼底竟是不可置信，正要质问傅迟怎么能为了一个陌生女孩这样对她说话时，却见男人忽然站起了身。 他目光慢慢垂到她脸上，眼底半丝笑意也无。 “你有没有想过，你刚刚那番话如果传到了谢珩和沈晏的耳朵里，会给你们孟家招来什么后果？” 原来是因为这个。 孟姝宜心头愤懑顿时散去些许，委屈却更甚，闷声道：“这不是因为身边没其他人吗？以后我会注意的。” 傅迟却摇了摇头，再没看她一眼。 “你先自便，我和其他人聊聊。” 孟姝宜这下哪还敢阻止，只能眼看着傅迟走到几个方才曾来搭过话的企业老总身边坐下。 她心情愈发不平，下意识望向刚才那女孩，却不想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侧眸望了过来。 对视的瞬间女孩显然有些疑虑，下一刻却仍旧轻轻弯起唇角，朝着她微微颔首示意。 那双眼实在生得太好，双眸漆黑清亮，耐人寻味，低下眼帘时眼尾的线条愈发上翘，却反倒显出一股子柔弱可欺的勾人感。 这样一个人若是同人示好…… 恐怕很难有人能拒绝。 孟姝宜扯了扯唇角，心头莫名生闷的同时又忽然有些庆幸起来。 无论这女孩是沈晏的人还是谢珩的人，傅迟应该都不可能对她生出什么想法。 当然，如果有，那就别怪她下手狠了。 傅迟只能是她的。 命中注定就是她的。 ＊ 无论是傅迟的目光还是孟姝宜的目光姜莞自然都有所察觉。 既然剧情线已经开始，遇到这两人实属正常。 不过让她觉得颇有意思的是，孟姝宜如今的眼神显然与前生有所不同。 原因她也能猜到。 只可能是此时的孟姝宜还不知晓傅迟和她之间的牵扯，否则早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剐了。 说起来孟姝宜对傅迟的偏执也算是她前生的未解之谜了。 真要以世俗观念来看待，她着实看不出孟姝宜有多爱傅迟，对方看向傅迟的目光里，分明是占有欲和执念占据了绝大部分。 不过这些都已与她无关。 就剧情身份而言，孟姝宜要盯上她不过是早晚的事。 她反倒……期待已久。 思绪间同席不知不觉也坐了数位与身旁的沈晏攀谈的人，话题的中心基本围绕着“沈老爷子”和“智核”这两个关键词。 当然，也有不经意般询问她身份的人。 不过沈晏在外人面前看似颇为淡漠，应付起这些人来却出乎意料地轻而易举。 他只提了句是京大金融系的学妹，别人也就识趣地没再多问。 过往姜莞从来都是接待人员，这次却算是头一次亲身参与到这种场合，倒是颇觉有趣。 只是知晓那位梁从闻教授八点就要到场，姜莞还是提前寻着机会去了洗手间。 奕澜湾这种地方就连洗手间也是极宽敞的，浅灰色调，通透舒适。 没想到的是，最后出到盥洗时，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逐渐靠近的高跟鞋轻响声。 姜莞抬起眼帘，身侧眉眼极清纯凑近镜子补妆的人不是孟姝宜还能是谁。 对方慢条斯理将口红放进手包里，转眸看向她，从上至下打量她一眼，而后才笑道：“我们可真有缘，第二次见面了。” 姜莞眼尾轻抬，弯了弯唇，却没开口说什么。 孟姝宜眸色略沉，转瞬又道：“既然这么有缘，不如交个朋友？” 话落她便直接朝姜莞伸出右手。 “我叫孟姝宜。” 姜莞轻笑了声，抬手轻轻握住。 “姜莞。” 两人均是一触即分。 姜莞唇角翘起漂亮的笑痕，语调极轻。 “孟小姐如果有什么事想找我，不妨直言？” 孟姝宜目光微微一顿，倒没想到姜莞会这么直接。 倒是小看了她。 孟姝宜心中冷笑，面上却道：“姜小姐还这么年轻，在京市读大学么？” 姜莞神情不变，也不搭话，只点了点头，眼神仍旧柔软。 刚还觉得自己小瞧了她，现在一看原来压根不上道。 孟姝宜笑容微妙了几分，语气无害。 “我记得上回姜小姐和谢二哥同行，以为你是他女朋友来着，结果今天又见你和沈晏一起前来，我都迷糊了。” 她说这些无非就是以为姜莞顺着她的话解释同两个男人的关系。 然而没想到的是姜莞不仅没回答，反而温温慢慢反问：“这个……和孟小姐有关系么？” 第100章 教训 孟姝宜自然万万没想到姜莞会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精致的眉眼顿时染上些许不满。 “姜莞，我有心与你交好，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说话？” 姜莞就这样静静注视着她如记忆中那般习以为常地颠倒黑白，心情颇为微妙。 孟姝宜身为女主，自然有她的过人之处。 比如她确实生了双格外澄澈透亮的眸子，无论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这双眼睛永远都是我见犹怜的，仿佛她永远都无辜且做什么都理所应当，更别说是掉眼泪的时候了。 思及此，姜莞微微俯身从左侧的纸匣里抽出纸巾擦了擦手，而后再度看向孟姝宜，轻笑了声。 “孟小姐，你有心与我交好，应该不代表我就有义务向你透露我的隐私吧？” 她弯了弯眉眼，语气愈发轻柔。 “就当我没有与孟小姐交好的福气吧，失陪。” 话音落下，她便踱步绕过神情已然变得颇为难看的孟姝宜，走出了洗手间。 要回到内厅还需拐过一段走廊，身后的孟姝宜很快便跟了上来和她并行。 “姜莞，你和沈晏一起来这里，谢珩知道吗？” 她轻嗤一声：“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不过出于好心，我还是提醒你一句，小心贪心不足蛇吞象。” 姜莞倏地止住步伐，神情却没有半分变化，只是道：“哦？孟小姐倒是说说，我是什么样的人？又贪心在哪里？” 孟姝宜闻言顿时转过身看向她，唇角勾起轻讽似的弧度。 “你以为我没看出来沈晏和谢珩都对你有意，能周旋在这俩人身边也算你有本事，不过……所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若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劝你对我客气点儿。” 刚才她有意观察了好一会儿沈晏望向姜莞时的眼神，简直与上回在京洲大厦谢珩望向姜莞的眼神如出一辙。 这两人竟然被同一个人迷得团团转，孟姝宜越想越觉得荒谬。 偏偏她又不得不承认姜莞确实拥有一张足以蛊惑人心的脸。 所以虽然她几乎是毫无缘由地对姜莞不喜，一开始也确实抱着尝试交好的想法跟着姜莞一起来了洗手间。 毕竟说不定这场交集真就有可能变成往后与沈家特别是谢家交好的筹码。 完全没想到的是，姜莞竟如此油盐不进。 孟姝宜原就不喜，又受了冷待，自然也就懒得再伪装。 倒不如就此撕破脸皮，看看姜莞究竟是不是如她所想有所忌惮。 一番话入耳，姜莞眼尾轻抬了抬，心中多少觉得有些可笑。 有些东西俨然已经注定，即便此时的孟姝宜暂时还不知晓傅迟和她前两回的牵扯，也仍旧还是因为别的事盯上了她。 虽然起因和引发的结果可能截然不同，姜莞仍旧暂且没了继续纠缠的兴致。 她轻叹了声，语气愈发轻软。 “孟小姐说得对，你口中我的本事，总比爱而不得的好，对吧？” 近乎呢喃的话音落下，孟姝宜甚至过了片刻才听清楚爱而不得这四个字音，原本还含着轻讽的目光瞬间变作不可置信的愤怒。 无论姜莞是不是知晓她同傅迟之间的事，都不影响这四个字已经触及到了最容易让她失去理智的点，特别是在傅迟刚刚才亲口说过无论她拿什么做威胁都不会和她在一起之后。 见姜莞说完就要离去，孟姝宜气性愈发翻涌直上，几乎是本能般地抬起了右手。 然而也就在这一瞬，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道沉冷入骨的嗓音。 “你那只手要是敢落下去，试试。” 孟姝宜瞳孔紧缩，心头陡然一悚。 这声音…… 她几乎是本能般地放下了手，猛得回过头去，果然看到立于走廊拐角处的一道身形极优越的颀长身影。 男人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盯着她的目光漆黑且凉，像淬了冰似的，让她的后背不自觉冒出一层冷汗来。 即使气得咬牙切齿，孟姝宜也不敢当着谢珩的面再做什么，只能喃喃蠕着唇，下意识辩解起来。 “我没想做什么，只是想着……” 然而谢珩哪有听她辩解的耐心，转而看向她身边的人。 “莞莞，过来，我带你去见个人。” 姜莞眸光微动，点了点头。 “好。” 直到见她走到自己身前，谢珩才再度瞥向神情极度僵滞的孟姝宜。 “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男人的话语甚至连个重音都没有，却像慢慢砸过来的锤，听得孟姝宜脸色直发白。 但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又见谢珩侧过眸，继续道：“青梅不懂事，你总该教一教，免得有一天惹出什么事，再来后悔。” 这次男人的语气变得有些轻描淡写，似乎只是随口一提。 孟姝宜却这时才反应过来什么。 她一下子咬紧了唇，眼睁睁见着谢珩带着姜莞离开，转角处而后走出另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男人薄唇抿成了线，盯着她的目光压着难解的情绪，沉得让孟姝宜心慌。 “傅迟，你听我说，我承认确实抬了手，但我怎么可能会这么没分寸真的打下去，只是没想到刚有这个动作就被谢珩看到了。 你知道的，我从不无缘无故欺负人，你不知道这个姜莞有多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好意想结识她，结果反被她羞辱了一番……” “够了。” 男人倏地打断了她。 “我就是看到你跟在她后面，紧接着又看到了谢珩，才会过来。” 他的语气没有不耐烦，却也再无别的情绪。 “无论她跟沈晏和谢珩之间是什么关系，都与你无关，你简直在自找麻烦。” “你父亲之前的运作恐怕全都白费，想想怎么向他交差吧。” 这下孟姝宜未说出口的话全成了不甘的哽咽。 她忙走到他身前，委屈道：“我不知道谢珩竟然也来了。” 傅迟眉心蹙得更紧。 “你要能安分，他来不来又有什么关系。” 说罢，他便转过了身，准备离开。 孟姝宜连忙扯住他衣角。 “傅迟，你不管我了吗？” 傅迟却看都没看她一眼。 “总该让你吃个教训。” “你要是不想再捅出什么更大的娄子，就好好在家里安分一段时间，否则，刚才在外面的话全部作废，往后无论你做什么，都与我无关。” 男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孟姝宜即便满腔不平，也知晓这会已然别无它法。 只是这下她哪还有心情见什么梁教授，更不敢再与谢珩碰面，因而踩着高跟鞋就离开了内场。 今晚的事提前向父亲坦白了，再将事情全推为姜莞主动招惹，父亲向来宠她，应当不会责怪太多。 至于刚才…… 她说的也是实话。 这种地方她怎么可能真的动手。 即便那会气性上来没忍住抬了手，也不会真的打下去。 只是万万没想到会被谢珩撞见而已。 姜莞…… 等过了这阵风头，她倒要看看，这个姜莞究竟是个什么背景。 内场出入口就在去洗手间的走廊另一侧，所以姜莞也看到了孟姝宜离开的身影。 她神情没什么变化，转而看向一旁的谢珩，忍不住笑道：“珩哥，你似乎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 谢珩低垂下眼睫，视线触及到她漾着浅笑的眼神里，眸子浮过一波不易察觉的涌动，语气已然缓和下来。 “这孟姝宜是怎么缠上你的？” 姜莞抿了抿唇，将刚才的事情大致提了遍。 谢珩越听眸色越沉，却很快听出另一个重点，侧眸看她。 “所以……你的那位朋友究竟是哪位？说不定我曾经打过交道，或者确实认识。” 姜莞眸光微动，正要说什么时却忽而瞥见了什么，步伐稍缓，莞尔道：“说曹操曹操就到。” 谢珩掀起眼帘，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看清那道迎面走来的身影的瞬间，他却倏地眯了眯眸，难得顿住步伐。 耳边女孩的声音依旧轻软动听。 “他叫沈晏，是我的学长。” “珩哥认识吗？” 第101章 少惦记她 谢珩眼睫往下压了压，目光在来人身上静落了几秒，直至对方走到跟前，唇角才抬起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挺巧。” “确实认识。” 他语气斯理，却分明透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 率先开口的是沈晏。 他眉心微拢，视线在两人显然不止于陌生人的身体距离游移了两秒，方才和谢珩平视，低声启唇：“珩哥怎么会想起来参加交流会？” 两家老爷子既然是多年至交，他们对对方当然还算熟悉，只不过他们这些后辈都不是喜好走动的性子，所以来往并不算密切。 他倒是没想到，有一天会在姜莞的身边看到谢珩。 谢珩自然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眼睫向下微敛，语气似笑非笑。 “不久前才听沈老爷子说你这段时间为智核的事忙得不可开交，印象里你应当也不喜这种场合才对，怎么也来了？” 两人都何其敏锐，不过一个眼神就揣测到了对方的心思。 无声对视片刻之后，沈晏才很淡地扯了下唇。 “既然来了，当然是有必须要来的理由。” 谢珩神情不变，眸色却瞬间深邃下几度，语气波澜不惊。 “哦，那挺巧，我也是。” 周遭气氛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变得不对劲起来。 两人耳中却同时传来女孩温软而含着些许意外的声音。 “原来你们真的认识，真有缘分。” 姜莞确实有些惊讶。 虽然知晓权贵之间说白了就是个盘根错节的交际圈，但具体相互之间是否熟悉却不是外界所能窥探到的。 沈家和谢家，看来交情不算浅。 思及此，不待两人回答，她又抬眸望向沈晏，询问道：“沈晏，你是来找我的吗？” 沈晏半垂下眼帘，顿了半秒，才道：“嗯，看你去了挺久，怕你遇到什么问题。” 姜莞唇角轻弯，摇了摇头。 “我没事，放心吧。” 话落她又看向一旁的谢珩。 “珩哥，你刚刚说要带我见一个人，是当时随口一提还是？” 谢珩目光落在她身上，嗓音略低。 “是要带你同那人认识下，你应该会感兴趣。” 姜莞从包里摸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思忖两秒之后，便对眉心微微拧起的沈晏道：“那沈晏……我先和珩哥去一下，待会再来找你。” 沈晏凝着她的脸，眸底掠过一丝什么，最终却只是微微颔首，看着两人并行离开。 他立在原地良久，身后却在这时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看来她对你也不算另眼相待。” 沈晏循声回头，就见傅迟正紧盯着两人愈行愈远的方向，神情微妙而晦暗。 想起上回撞见女孩被傅迟拦下的画面，沈晏眸底情绪并无意外。 “那你算什么？” “连她的名字都是从我这里知晓的陌生人？” 他向来情绪不显的眉眼此时却带上料峭的冷意，抬步和傅迟擦肩而过。 “少惦记她。” 傅迟眼神骤暗，呵笑道：“沈晏，你以什么立场警告我？” 沈晏步伐未停，只扔下一句话。 “那你可以试试。” 傅迟冷笑一声，视线紧落在远处两人身上，视线隐晦不明。 一个谢珩，还有一个沈晏。 真行。 谢珩暂且不说，这段时间智核的名声在圈内愈来愈响，再背靠沈家，沈晏确实隐有虎狼之势。 看来……他必须得尽快正式接手恒东了。 ＊ 身后两人之间的争锋相对姜莞自然浑然不知，跟着谢珩一路走出内场之后，又走到一处休息室门口。 这是…… 忽而预感到了什么，姜莞心跳顿缓，再抬眼时门已经打开，露出一道看起来中气十足目光却极其和善的中年男人面孔。 对方很快招呼他们坐下，看向姜莞，笑容和蔼。 “这就是那位喜欢金融的小姑娘？” 谢珩闻言同样看向姜莞，眼底笑意隐约。 姜莞自然懂他的意思，耳根染上些许粉色，抿唇柔声回答：“梁教授好，我确实非常喜欢金融学，您的《投资逻辑》和《金融的经济学》我都拜读过，真的从中学到许多。” 梁从闻神情未变，点了点头，又听姜莞继续道：“不过……我最喜欢的其实是您十年前写的《什么是理性投资》，这本书于我而言真正意义上的启蒙之作。” 女孩目光清亮语气真诚，实在太容易叫人心生好感。 梁从闻原本当然是给谢珩几分面子才会见姜莞，现在倒是来了两分兴趣。 所有人提起他便会想起前两本书，这两本书也至今还是京大金融系的必学教材。 但事实上……第三本才是他真正倾注了最多心血的成果，只是语言更加通俗而已。 他目光更加谦和，倒真的和姜莞聊了起来，最后还给姜莞留下了微信。 只是时间有限，这场交谈也不过持续了几分钟，姜莞很快便和谢珩离开了休息室。 对于谢珩这么有心的安排，姜莞自然十分感激。 “谢谢你啊，珩哥，我真的完全没想到有一天还能有机会和梁教授私下交谈，还留了他的微信。” 她就这样笑盈盈地望着他，轻声细语，眼神柔软，显得格外乖，任谁都想顺着她的意做点儿什么。 谢珩无声勾了下唇，嗓音浸着极低的笑音。 “光口头感谢，没有实际行动？” 姜莞眨眨眼，忙否认：“那当然不止。” “珩哥希望……我怎么感谢呢？” 谢珩倒真的垂眸思索了片刻，方才启唇道：“什么时候有时间请我吃顿饭，怎么样？” 就这样？ 姜莞轻抬了抬眼尾，轻笑：“珩哥确定就只需要我请你吃顿饭吗？这是我最基本应该做的呀。” 谢珩在她直播间送了那么多礼物，私下里又帮了几次忙，姜莞自然原本就有意想请他吃顿饭。 谢珩侧目端详她片刻，缓声启唇：“你要是觉得不够，可以多请我吃几顿饭。” 姜莞被逗笑。 “好，那之后我就找机会多请你吃饭。” 再度回到内场时周遭已然安静了下来。 时间差不多了，梁教授很快就会到场。 姜莞既然是与沈晏同来，自然还是回到了沈晏身边的座位。 第102章 误会 眼见着姜莞在自己身旁坐下，沈晏原本沉淡的面色不自觉便缓和了几分。 犹豫短瞬之后，他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你跟谢珩，认识很久了？” 姜莞端起茶杯轻抿了口，闻言眸光微动，转头看他：“不算久吧，没有认识你久啊。” 猝不及防和她漆黑清亮的眸子对视，沈晏心率有短瞬失衡。 他有些不自然地挪开目光，低嗯了一声。 “看起来你们很熟悉，你还……叫他珩哥。” 姜莞唇角微弯，勾出一个轻浅漂亮的弧度。 “确实还算熟悉，珩哥帮了我挺多忙。不过，熟不熟悉可以通过称呼来判断么？” 沈晏神情恍了一瞬，正要说什么时又见她侧眸瞧着他，轻声道：“沈晏，那你希不希望我换个称呼？比如晏哥？还是……阿晏？” 她嗓音原就轻轻软软，现下有意拖长了尾音自然更加缱绻缠绵，蛊得人心神混乱。 最后几个字音落下的瞬间，沈晏便瞳孔一缩，耳尖倏地通红。 他意识到她又开始逗弄他了。 他似乎总是轻而易举因为姜莞随意两句话而方寸大乱，但那双盛着波光荡漾的水一般的眸子却无论何时都是湿润而清亮的，就这样干干净净瞧着他。 因而即使明知道她有什么心思，只要她弯眉笑笑，便再也找不出丝毫刻意的痕迹。 于是沈晏低敛下眼睫，只能道：“姜莞，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他语气不自觉缓了几分。 “随你心意。” 姜莞抿唇一笑。 “好啦，不逗你了，你名字这么好听，我还是喜欢叫你沈晏。” 沈晏嗯了一声，没再言语。 这时场内原就压低的讨论声几近，周遭全然安静下来，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热烈的鼓掌声。 梁从闻入场了。 对于梁从闻这种业界闻名的专家，在场的企业家自然愿意给予绝对的尊重。 不过出乎姜莞意料的是，这位梁教授今晚并没有做什么正式的讲话，反而全程以讨论、问答的方式分享了他关于当前金融发展阶段的一些新的看法，言语间叫人如沐春风，豁然开朗。 这种方式显然确实更符合在场人的心意。 近一个小时下来完全不叫人觉得枯燥无味，反而所有人都相谈甚欢，场内气氛颇为融洽。 姜莞听得极认真，也确实从中收获不少。 只是时间总是有限的，交流会很快走向尾声，最后不到二十分钟时梁从闻被不少企业家围绕着攀谈。 当然，也免不得有合作意图的企业老总找到沈晏。 姜莞认出含笑朝着他们走过来相貌端正三十出头的男人正是某位时常登上商网的某科技公司老总，便随口寻了个想透透气的理由暂时离了场，给沈晏和对方腾出交谈的空间来。 沈晏的智核科技这时候正是出头之时，该有的商业合作自然接踵而至。 余光瞥见落地窗外闪着朦胧昏光亭台廊榭的园林夜景，忽而想到了什么，姜莞踱步从侧廊走了出去。 看清楚眼前的场景时，姜莞不由抿了抿唇。 园林对面原来就是方才抵达奕澜湾门口时瞥见的另外一栋楼。 只不过因为他们在一楼，又有特殊视角设计，所以在内厅时完全看不出来。 园林中心的喷泉环岛对面便有一个几名安保守着的入口。 姜莞虽因为网上几乎查不到关于这里的信息而有些好奇，但也没到想一探究竟的地步。 因而她只是若有所思地注视了片刻，便转过身准备回内场，却在下一瞬猝不及防迎上一道颇为复杂的目光。 男人不知何时站在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眼底压着难解的情绪。 对视近十来秒后，姜莞才眨了眨眼，若有所思般启唇：“孟小姐找完我，您又来找，我是哪里招惹到你们二位了么？” 傅迟半垂着视线，薄唇轻抿了下。 “我叫傅迟。” 姜莞眼尾轻抬。 “唔，傅迟，你有什么事想找我？” 傅迟凝着她即使在微暗的光线下也仍旧白的晃人眼的小脸，鼻息沉出一丝无奈。 “我们之间有误会，我想解除。” 姜莞却摇了摇头。 “傅迟，我没觉得有什么误会，如果不是今天又见到你，我都快忘了先前发生过什么。” “所以，你完全不用放在心上，我压根没在意。” 傅迟自然听出她话里的意思，顿觉胸闷，半晌才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我没有恶意。” 姜莞轻笑：“我也从没说过你有恶意啊，你不用想太多。” 傅迟嗓音低哑了些许。 “我能感觉到，你对我避之不及。” 姜莞眼睫微颤，却忽地笑了。 “有吗？” 傅迟目光晦暗了几分。 “有。” 两人再度僵持下来，浑然不知晓这一幕正被另一栋楼里的人尽收眼底。 ＊ 蒋言其实也完全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在奕澜湾看到前两天才见过的女孩。 彼时刚刚才结束完一场饭局，极少沾酒的邵廷少见地喝了两杯，便先来了二楼的休息室小憩。 没想到的是，蒋言刚刚才准备暂时离开在外面等着，转身之际就忽然瞥见对面似乎走出一道似曾相识的身影。 那近乎完美窈窕浑然天成的身段，他就只见过一人。 蒋言第一反应自然下意识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结果再定睛一看，他瞬间便微微屏住了呼吸。 还真是姜莞。 隔着单向落地窗，他们可以看到姜莞，姜莞却看不到他们。 所以有一瞬蒋言几乎与她对视，女孩却很快收回了目光。 见邵廷仰靠在沙发椅里半阖的眉眼颇为倦怠的模样，蒋言多少有些犹豫要不要多这句嘴。 不过他并没有犹豫多久，因为很快他就看到竟有个完全意想不到的年轻男人出现在了姜莞身后。 这下再没纠结。 “先生，姜小姐也在这里。” 他没提全名，邵廷却缓缓掀开了眼帘，而后便顺着他的目光侧过身，视线直直落在了底下那两道相对而立的身影上。 蒋言习惯性观察他的神情，但这样居高临下的角度，男人低敛着眼睫，难窥半点涟漪。 他心口莫名提起两分，小心翼翼道：“没看错的话，那应该就是傅家的，叫傅迟，估计很快就要接手恒东了。” “今晚奕澜湾确实有场科创交流会，傅迟来倒也正常，就是不知道……他怎么会认识姜小姐了。” 第103章 来日方长 姜莞自然没想过邵廷这会也在奕澜湾，她看着眼前目光难得有些颓然的傅迟，柳眉轻蹙。 “傅迟，就算我就是对你避之不及又能怎么样，对你应该造不成什么影响吧。”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地轻柔，看似不带丝毫攻击性，话中的内容却与撇清关系无异。 傅迟听得心头那股子憋闷又酸涩情绪又上来了。 他喉间微滚，半晌才道：“有影响。” “姜莞，我真心实意为前两次不愉快的见面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再因此而讨厌我。” 姜莞目光微顿，很快点了点头。 “我接受。至于讨厌……我不熟悉你，真的没必要对你有讨厌这种情绪。” 傅迟紧拧的眉心总算松弛些许，恢复了往日的模样，询问道：“待会结束沈晏会送你回去？” 姜莞点了点头，已经不欲再和他继续纠缠。 “我出来有段时间了，失陪了。” 傅迟自然不希望她就这样离开。 然而他话还未出口，余光就忽然瞥见了什么，眼底倏地溢出几分疑虑和愣怔。 傅迟忽然沉默了下来，姜莞当然也很快察觉到了异常，循着他的目光回过身，下一刻却也是难得目露讶异，喃喃启唇：“蒋特助？” 蒋言神情自若地走到他们身前，对着傅迟微微颔首之后，才看向姜莞，笑道：“远远看着就有点像姜小姐，没想到还真是，就来和您打个招呼。” 傅迟自然知晓蒋言的身份。 但他也因此而觉得荒谬。 蒋言怎么会认识姜莞…… 还是说只是蒋言自己，不代表邵廷？ 但耳边很快传来女孩的声音。 “我是来参加交流会的。” 话音落下，她语气又轻了几分。 “邵先生……他也在吗？” 蒋言唇角笑意更深。 “先生刚结束饭局，身体有些不舒服，姜小姐要不要去看看？” 身体不舒服？ 姜莞顿时眉心轻拧。 “那劳烦蒋特助带路了。” 虽然很难想象邵廷那个男人身体虚弱起来是什么模样，但甫一听到“救命恩人”身体不适，姜莞还是有些担心的。 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傅迟缓缓皱起长眉，面色逐渐凝重起来。 他想过有谢珩，亦或是有沈晏，但万万没想到背后还有一个邵廷。 他曾跟在父亲后面见过几次邵廷。 他清楚地记得男人那双无论何时都如巍峨的古山脉一般波澜不兴的双眼。 傅迟不得不承认，每回见到这个男人，他都有些发怵。 并不是毫无缘由。 他到现在都记得父亲曾交代过的话。 只要他能抓住这次南沿线发展的机遇，集团绝不是完全没有与邵氏和君建资本比肩的可能。 但父亲也说过，这个过程中无论动什么手段都可以，就是绝不能对邵家和纪家动什么心思。 邵廷看似性情克制，但这男人曾在特、种部队当过好几年的头，私底下不知道做过多少见人血的任务，手背上的伤疤便是佐证。 这样的人原本应该走军政这条路，届时邵家更是无人招惹。 可惜邵氏家业太大，除了邵廷，没人撑得起。 至于纪行璟，整个京市几乎大半建筑都与君建相关，可想而知其背景深到何种地步。 纪行璟又手段极其狠辣，不招惹相安无事。 一旦招惹上他，无异于虎口夺食。 也正因此不少人暗地里感慨，还好这两个浑身上下找不出丝毫弱点的男人能相互牵制，否则…… 但现在呢，蒋言这样的人，做什么都不是毫无缘由的。 之所以当着他的面找到姜莞，还有意提起邵廷，口吻如此熟悉，原因当然只有一个。 这就是邵廷，警告从来讳莫如深。 但纵观整个京市，又有几个人能做到丝毫不忌惮。 至少现在的傅迟不能。 他神情难看至极，眸底愈发深黑。 转瞬却又倏地归于平静，转过身走进内场。 没关系。 来日方长。 ＊ 另一边姜莞边跟随蒋言迈进电梯边给沈晏发去消息，直言她遇到了朋友，晚点会自己回去，不用等她。 沈晏几乎秒回。 【你在哪儿？交流会结束了，我没找到你。】 姜莞抿了抿唇，却没直接回答，只道：【沈晏，今晚谢谢你，下次请你吃饭。】 这次男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屏幕上方好几次显示正在输入中后，才终于发来一条消息。 【有事给我打电话。】 姜莞弯了弯唇，正要摁灭手机时，对方又发来第二条消息。 【姜莞，我担心你，所以，你要注意安全。】 姜莞心头微动，片刻，才打开输入键。 【好。】 【我知道了。】 见姜莞总算和朋友交代完，蒋言才温声道：“姜小姐要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或许可以和先生提一提。” 跟在邵廷身边，除了工作能力之外，自然还得极擅长察言观色。 方才离远了瞧得不真切，但走近之后还是多少能看出应当是傅迟单方面在纠缠。 但无论如何，姜莞忽然以宾客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又与恒东集团的傅迟有关联，多少就有点难以解释了。 过往抱着各种目的用尽千方百计接近邵廷的人太多，好不容易有姜莞这样一个近了几分的，蒋言当然不希望有什么意外发生。 姜莞弯了弯唇，柔声道：“好，我知道的。” 话音落下，电梯门正好“叮”地一声缓缓敞开。 姜莞正欲抬步，抬眸却瞧见电梯口右侧立着一个三十多岁戴着金边眼镜眉眼颇为斯文的男人。 姜莞瞳孔倏地颤了颤。 脑海里几乎是瞬间闪过数日前在拍卖会见到的画面。 那个眼神，她至今都没有忘记。 而眼前这人，分明就是当时坐在副驾驶率先下车的人。 耳边却在这时传来蒋言的声音。 “关秘书，别来无恙。” 第104章 管教 关秘书...... 听到这个称呼的瞬间姜莞便下意识回想起自己是否曾听说过这号人物。 毕竟能让蒋言这个邵氏集团董事长特别助理用这种颇为客气的语气打招呼的人，即便在京市权贵圈子里，也是不多的。 可惜快速过了遍记忆之后，姜莞一无所获。 和蒋言一同走出电梯时，那唤作关秘书的男人并没有急着走进电梯，视线不经意般在她身上掠过之后，便对着蒋言颔首一笑。 “多谢蒋特助关心。确实有段时间没见了，邵董近来可好？” 他的语气十分平和，听不出疏离，却也不算极熟稔。 蒋言笑了笑。 “先生一切都好，只是因着南延线各大待启项目招投标的事，当然还是比以往要更忙一些。” 听到南延线这几个字音的瞬间，关黎薄薄的镜片掩映下斯文的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精光，唇角勾起的弧度却仍旧恰如其分。 “邵董向来沉谋重虑，这种关键时刻忙，再正常不过。” 听关黎几乎是轻而易举避过了关键话题，蒋言也没在意。 两人又寒暄了两句之后便握手告了别。 电梯门缓缓拢上，姜莞跟着蒋言朝邵廷所在的休息室走去，心中已然察觉出些许端倪。 两人方才的对话看似客气，却极其默契地没有问及对方，或者是对方身后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而最关键的一点，两人都提起了邵廷，却没有透露半分那关秘书身后的人的信息。 极大可能......是因为那人的身份不便提。 当然，也可能有需要避讳她这个局外人的原因。 根据蒋言主动提及南延线项目这一线索，姜莞排除了对方与君建资本有关的可能性。 唯一的一种可能，就是那个男人不是商场上的人。 蒋言当然察觉出姜莞比方才沉默了几分，却只当她是马上就要见邵廷所以有些紧张。 他没多久便停下了脚步，而后抬手敲了敲门。 “先生，姜小姐来了。” 里间很快传来男人熟悉的声音。 “进。” 姜莞眸光微动，抬步走了进去。 门很快被蒋言轻轻带上。 看清楚休息室的场景之后，姜莞也总算知晓蒋言为什么能看到自己。 这间房的视野确实堪称完美，隔着落地窗几乎可以将整个园林景色尽收眼底。 只是周遭安静如斯，而那眉眼极英俊的男人靠在身后的沙发背上，深黑色衬衫领口微敞着，正微阖着眼暼了过来。 暖调的灯光在夜色的映衬下显得有些昏寐，也衬得男人的目光愈发静如深渊，黑沉得让人本能地生出无所遁形的心慌感。 即使十分隐晦，姜莞依然极其敏锐地察觉出他眼底分明暗藏审视和探究。 她呼吸微紧，心口止不住起伏了一瞬。 但也仅仅只有一瞬。 她很快便踱步走到男人身边，微微俯下身瞧他。 “邵先生，你哪里不舒服呢？” 不舒服？ 邵廷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正要启唇时，就见女孩抬手便要探向他的额头，耳边还传来她低声嘟囔的细语。 “邵先生，你脸上好红，发烧了吗？” 原就缱绻缠绵的嗓音此时入耳更加显出一股子惹人垂怜的出格来。 邵廷眸色顿深，在她的手就要落在自己额上的瞬间一把捏住她细白的手腕，手背上猛然绷起的青筋脉络极其招眼。 酒劲这时更加上来几分，他哑声启唇：“没，喝了点酒。” 姜莞这时才闻到他身上隐约的酒气，软着嗓音喃喃道：“蒋特助说您身体不舒服……” 话还未说完就止住了。 喝了酒可不也是身体不舒服吗。 她耳根顿时染上绯红，赧然道：“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姜莞抿唇便要收回手，却发现压根使不上力气。 她疑惑抬眼，却直直撞向男人深沉无言的目光。 两人此时挨得太近了，感官几乎被无限放大，彼此神情的每一个细枝末节都能清晰地落入对方眼中。 姜莞浓睫轻颤了颤，眼底逐渐氤氲出湿意。 “邵廷，你捏疼我了。” 她第一次唤出了他的全名，邵廷很快松了手。 视线落在女孩的手腕上。 那处柔嫩白皙到不可思议，他甚至没有用力，那抹红就特别醒目。 “抱歉。” 如果是自己的问题，邵廷并不吝于道歉。 姜莞其实也没觉得痛，纯粹就是借着示弱的方式让男人散去些许对她的防备和疑心而已。 因此她很快摇了摇头，乖乖在邵廷对面坐下。 “邵先生醉了吗？” 邵廷确认她确实没大问题，才沉声否认：“没有。” 他语气顿了顿，问：“来参加交流会？” 姜莞眉眼稍弯，点了点头：“嗯，朋友带我来的。” 邵廷没目光在她身上静落几秒，没追问是什么朋友，只问：“认识傅迟？” 姜莞早料到邵廷看见她和傅迟同处的画面必然会有疑心。 但男人既然让蒋言带她上来，自然也就代表这疑心并不是绝对的，否则他完全可以私下里直接将她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想到这里，她稳住呼吸，轻嗯了声。 下一瞬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犹疑着否认。 “其实也不算认识吧，之前做接待见过，但直到刚才他找我，我才算正式知道了他的名字。” 她没有直接言明和傅迟之间是什么样的纠葛。 有时候解释得太清楚，反而刻意。 这样只言片语已经足够说明她和傅迟之间的关系。 邵廷微敛下有些沉重的眼皮，在她过分漂亮的面容上停留片刻，才道：“过去做接待有没有遇到过什么麻烦？” 听出男人语气不经意缓和了些许，姜莞抿了抿唇。 “当然有，不过我好像很幸运，麻烦临头也总是能迎刃而解。” 她语气顿了顿，忽地轻笑了声：“就像上回秦骁齐的事，就是很幸运地遇到了您。” 说这话时她盈盈巴望着他，眼底的感激之意不似作伪。 邵廷难得顿住，将她笼在视线里注视几秒，才再度开口：“如果不是必要，不要一个人来这种场合。” 姜莞浓睫轻眨， 却忽地笑了。 “邵先生，您在管教我吗？” 她漆黑清亮的双眸直勾勾望着他，眼底聚起笑意时显得格外娇艳。 邵廷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波澜，声音淡沉。 “是忠告。” 谁知话音落下女孩却耷拉下眼睫，露出失望的神色。 “哦，那多可惜啊。” 第105章 不相上下 邵廷难得略作停顿，反问：“可惜在哪？” 姜莞一点儿也没掩饰，抬眸迎上他的目光。 “很多人想被您管教都不成啊，要是您是在管教我，我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她的话语自然是直白的，邵廷忽地生出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 但这情绪几乎稍纵即逝，他很快沉沉启唇：“我没有管教人的闲心。” 于他而言这是实话，并没有太多更深层次的意思，但落在寻常人耳里，显然与拒绝无异。 姜莞此时当然也是寻常人之一。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唇角弯起的弧度便倏地敛了下去，闷声道：“没有就没有嘛，我就说说而已。” 话落不待邵廷回答，她便站起了身，低眉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邵廷顿觉这幕很是熟悉，缓缓皱起眉，直截了当开口：“刚才那句话又说得不该？” 姜莞弯唇。 “没有，是真的时间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邵先生好好休息，我到家会记得给您道平安。” 想得还挺周到。 见这姑娘当真转过身打算就这么走了，邵廷阖下眼帘，站起了身，两步就将人拦了下来。 姜莞却轻垂下睫羽不看他，模样……瞧着还挺委屈。 邵廷原就因酒劲而泛红的面色显得更沉，注视她良久，方才转过身，踱步打开房门。 “过来。” “送你回家。” 姜莞深知一味顺从是最下乘之策，面对她时情绪都没有太多起伏，邵廷又怎么会对她另眼相待。 不过……任何人的耐心都是有底线的。 她眨了眨眼，抬步跟了上去。 候在外头的蒋言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不对劲，微微屏住呼吸的同时又着实觉得不可思议。 以往有什么人惹了邵廷不快，依着情形要么直接收拾了要么不理，哪里曾像现在这般，不仅送人回家，还真的动了情绪…… 这是第二回了。 某种预感几乎昭然若揭，但他哪敢表露半分，跟在两人身后，极力降低存在感。 而也也就在他们走到电梯口时，前方忽而隐约传来“咔嗒”一声。 有人开门，从电梯口左侧走廊最尽头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姜莞目光微微一怔。 因为对方赫然就是不久前才刚见过的那位关秘书。 她眉梢轻跃了瞬，忽地预感到了什么。 而也就在这预感生出来的瞬间，不远处就很快出现另一道身量极高存在感极强的男人身影。 直至他走出来，那位关秘书方才微微躬身关上房门，而后跟在了男人身后。 姜莞早在看到的瞬间便低下了眉眼，心跳难得乱了节奏。 上次在林栖山庄对视的那一眼根本不如此时深刻，男人周身的气息仍旧是温沉清重的，那双眼却黑如墨，目光裹着难言的压迫感，叫人完全不敢直视。 这样的人，明摆着是个权重望崇的上位者，周遭的人都得被调查个底儿朝天，眼皮底下难有秘密。 她现在可不敢招惹。 但邵廷无疑与男人相识。 对方走到跟前时，她听到邵廷低声启唇：“难得这么巧，在这里遇到谢厅。” 男人的嗓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平静，姜莞却瞳孔微缩，猝不及防知晓了男人的身份。 谢厅。 谢珩的哥哥，谢时谦。 原来这个男人就是谢时谦。 那晚从殷惜口中知晓谢时谦的名字时，她还在暗忖很难想象谢珩这样的男人会有一个什么样的哥哥。 现在验证了身份，眼前男人的模样却完完全全颠覆了姜莞对所谓高官的印象。 谢家两个男人在相貌方面似乎都天赋异禀，只不过又各有所不同。 但现在显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思绪收回的瞬间，她忍不住微微抬眼，小心而谨慎地观摩起了这位谢厅长堪称极佳的骨相。 然而即使这一眼有意克制，也依旧很快被男人捕捉到。 对方目光在她身上轻扫而过，连两秒都不曾停留，转而落在了身旁的邵廷身上。 两相对视间，周遭似乎都寂静了两分。 “确实巧。” 他的嗓音分明沉缓，语气不轻不重，却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今天兴致不错？” 看似稀松平常的话语被他说出来却无甚起伏。 姜莞知晓男人这是指邵廷今晚喝了酒的事，那位关秘书则在此时按下了另一侧往上的电梯。 邵廷神情不变。 “有个项目正式落定，多喝了两杯。” 他看了眼被按亮的上升按钮，唇角淡抬了下。 “谢厅忙到这么晚？” 谢时谦目光静落。 “招待老爷子故友而已。” 两人场面上的话几乎都是信手拈来，姜莞听得微微屏息，好在两边电梯很快几乎同时发出“叮”地一声，而后缓缓敞开。 两个男人握手言别之后，姜莞便跟着邵廷迈步进了电梯。 回身时几乎是下意识看向对面那人。 目光在半空中有短瞬交汇，这次姜莞却没有避开视线。 谢时谦…… 越是接触到这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她就越明白要想真正拥有话语权，最直接的办法莫过于亲自执掌航向。 权财真是个好东西。 谁不想要呢。 电梯门又几乎在同一时刻合拢。 关黎却因为最后一眼而难得注意到一个本该无关紧要的人。 方才在蒋言身边见到时，他还是有些讶异邵廷身边竟也会出现这样一个女孩。 长得确实极好，很年轻，是那种一眼看不到底的漂亮，看蒋言对她的态度便知晓这姑娘应该挺受重视，只是具体是什么关系尚不明晰而已。 但毕竟是旁人的事，至此关黎并没有因此而觉出什么极其特别之处。 就像是谢时谦这样天生便极擅洞察人心深谙制衡驭人的男人，没有足够的能力是入不了他的眼的。 然而这让他第一印象觉得颇为柔弱单纯的女孩，最后那一瞬未被掩饰的眼神，分明隐含内容。 这倒是稀奇。 难怪能被邵廷这样的人另眼相待。 就是不知他身前的男人何时也能有例外了。 以关黎跟在谢时谦身边数年的了解，对方要么天性纯然且不受任何外物沾染，要么，心眼与男人不相上下。 不过这两点都近乎极致。 目前这世上，应该没有。 第106章 诉苦 夜晚的京市依旧喧嚣，道路两旁的街灯和树影绵延往后拖。 黯淡的光影不断流转，蒋言握着方向盘专心开车，车内气氛出奇地安静。 姜莞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时，耳边正好传来手机突兀的震动声。 她下意识轻抬眼尾，就见原本阖目养神的男人掀开眼帘，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方才将手机接在耳边。 两人距离太近，以致于她也难以避免地听到电话那端传来的嗓音。 “邵董，您可真是送了个活祖宗到我手里啊，天赋倒确实是极高，但这小子就是个活生生的刺儿头啊，见了谁都不服。” 这形容…… 姜莞抿了抿唇，看向窗外，当作没听到。 邵廷不动声色看了身旁人一眼，没注意到她这短瞬的异常，沉沉出声：“你是来向我诉苦的？” 对方倒是没否认。 “今晚看他确实是实在忍不住了，说要是不把手机给他，就撂挑子不干了。” 邵廷眉心微拢。 “问他要手机干嘛。” 对方顿时回答：“问了，说是想什么想得慌，让我把手机给他一个小时就还回来。” 邵廷语气却依旧平静。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他聪明得很，试探你而已，不会真半途而废。” “以后这种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自己动点脑子。” 他几乎是低沉慢语，电话那端的人却丝毫没敢反驳，直接应下。 电话挂断，车内再度安静下来。 姜莞心头微动，忍不住悄然侧眸瞥他一眼，结果正好对上男人在昏黑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意味不明的目光。 她呼吸微紧，倏地收回视线，更加不吭声了。 邵廷盯着她白若凝脂的脸蛋，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波澜。 片刻，直接开口：“看什么？不生气了？” 姜莞闻言顿时转眸瞧着他，轻声反驳：“我没生气，您误会了。” 邵廷也没要与她争论的意思，反而问：“嗯，所以我那句话也没说错？” 这句话落下，姜莞摇了摇头，沉默片刻之后，才忽地细声开口：“我承认先前因为您的话太过直白所以确实有些不开心。但经过刚刚那通电话，我才又意识到您对我其实已经足够有耐心了，会见我，还会送我回家，换做其他人肯定早满足了。” 说到这里，她像是认错似的耷拉下眼睫。 “是我太得寸进尺了，您对我好一点儿，我就想要更多，恨不得您还能对我再宽容些。” 她又倏然抬起小脸，直勾勾望着他，闷声道：“我现在知道了，这样是不对的，邵先生，您别因此对我失望，好不好？” 女孩的嗓音原本就天生柔得惹人生怜，现下还夹杂着似虚似实的颤音，缠绕在耳边时更是抓心。 前排的蒋言都听得心都要化了，只能紧握着方向盘不断提醒自己非礼勿听…… 邵廷凝着她不知何时开始润淡淡水光的双眸，心头涌出从未有过的异样。 他难得略作停顿，再启唇时语气终归和缓了几分。 “没有失望，不必多想。” 这话显然说对了，因为她总算弯了弯眉眼，对着他温软浅笑。 “那就好，邵先生，谢谢您。” 话落，她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软着声询问他：“那……往后我可不可以经常找您？” 邵廷眉心微蹙，心道她确实极擅长得寸进尺。 但所谓心软即是如此，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口子，再想收场反而成了难事。 他甚至对她更纵容了一步。 “想我管教你？” 姜莞没反应过来男人怎么又问这个，眸光怔了怔，却还是极乖顺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男人似乎没什么特别情绪的话语便落入耳中。 “后天来集团大厦。” 去邵氏集团大厦？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姜莞是真真切切地怔愣了几秒。 这意味着什么？ 或许……单纯只是领她见识一番。 但此刻心底就是隐隐有种摸不透的直觉在告诉她，恐怕不止于此。 心跳加快些许，她眼底很快融出惊喜的笑意，柔声柔气地反问：“真的吗？” 女孩眼底清晰地跃出几丝光亮，红着耳根巴巴地瞧着他，着实显得特别乖。 没有人舍得在此时让她失望。 即便是邵廷。 他微阖下眼，点头。 “嗯。” 却不想话音刚落下胳膊就被女孩握住了。 她玉白的脸颊还染着粉意，笑盈盈地望着他。 “我好开心，您肯定不知道这对于我这个特别向往邵氏的人来说这是个多好的消息。” 她俨然不知该如何表达感谢的模样，因而煞有其事地给他捶起了手臂，语气雀跃极了。 “邵先生休息吧，我给您捶捶肩……” 这姑娘浑然不知自己的手有多软，得意忘了形，小心思表露得一清二楚，偏偏眼里干净得很，因而丝毫不叫人反感，反而…… 肩上的触感又轻又软，酒劲在此时赫然达到了顶峰，邵廷下颌至锁骨的筋脉在昏暗的光影里愈发泛起了淡青色，心底由此生出一股难以忽视的燥郁感。 这情绪令他眉心紧拢，抬手捉住她的细腕。 “坐好。” 姜莞这时才察觉到男人眼底那丝微妙而晦暗的情绪，愣愣地哦了一声，哪还敢不老实。 身后总算安静下来，直至此时还有些不敢置信的蒋言也暗暗松了口气。 先生竟然会让姜小姐后天也就是下周一去集团大厦，难不成，是要带在身边了？ 可惜这疑问……显然今晚肯定是得不到解答了。 ＊ 到小区门口时已经临至晚上十点，直至深黑色的车影全然在视野里消失，姜莞才转身准备回家。 不过刚走没两步，她就倏地止住了步伐。 不远处的眉眼格外清朗干净的年轻男人就站在路灯下，漆黑的碎发被晚风吹起，露出冷白光洁的额头。 他不知来了多久，就那样静静地望着她，眼底沉着夜色般的漆黑，却又清得如水般透明，身上那股子既阳光又颓废的矛盾气息几乎扑面而来。 姜莞很快走到他身前，柳眉轻蹙：“等我很久了吗？怎么不给我打……” 话并没有说完。 因为她整个人几乎是毫无征兆被男人轻轻揽入怀里。 动作小心翼翼的，几乎察觉不到力道。 第107章 信任＆被拍 姜莞恍惚片刻，耳边落下对方低哑沉闷的嗓音。 “没有，我刚刚才到。” 她浓密的眼睫轻颤了颤，柔声问：“南朝，你怎么了？” 贺南朝这才放开她，注视她顷刻之后，才摇了摇头，转过了身。 “走吧，送你到楼下。” 姜莞抿了抿唇，抬步跟在他身侧。 “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语气难掩担忧。 贺南朝回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眼神黯了黯，黑眸里光点不自觉稀疏些许。 但他原本就知晓的。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已经察觉到她有很多必须要做的事，也知晓这过程中必然只会有越来越多人的惦记她，围绕在她身边，而后产生无数纠葛。 他能做的唯有尽他所能帮助她，努力不成为累赘，而不是将负面的东西带给她，影响她的情绪。 能遇到她，被她注意到，已经是命运眷顾。 思及此，他缓缓掩下眼底的落寞，垂眸笑道：“没有，是好事。” 姜莞果然很快转移了注意力，好奇问道：“什么好事？” 贺南朝眼睫微敛，低声启唇：“有个低成本电影项目的制片人联系到我，请我担任导演，合同已经签了。” “真的？那恭喜你呀南朝。” 姜莞第一反应自然是为贺南朝高兴。 不过……低成本电影项目导演？ 她记得贺南朝最开始是在某部商业片任副导演而后才初有名气的。 那部商业片上映时隔半年之后倒确实是拍了部低成本电影，也正是这第二个作品，让他真正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新锐导演。 忽而想到了什么，她轻声问：“是什么类型的电影呢？” 贺南朝语气寻常。 “算是有悬疑元素的剧情片吧。” 猜想落定，姜莞眸色略深，思忖片刻之后，忽而止住步伐，抬眸轻声问道：“低成本的话……那还缺不缺投资？” 贺南朝目光倏地顿住，很快意会到她的想法，半晌，才正色道：“莞莞，投资不是开玩笑的，于我而言只是一个尝试。” “赌赢了最好，赌输了也可以重头再来，但钱投下去了，性质就不一样了。” 姜莞却摇了摇头，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南朝，你错了，你很清楚你的这次尝试有多重要的，钱在它面前不值一提。” 她弯了弯唇，浅笑。 “而且……就算真有机会，我真正投资的也不是这个项目，我单纯只是想投资你而已。” 她的声音比以往还要轻柔几分，那双盈盈清亮的双眼就这样含笑望着他，说出的话语却如一记石锤敲击古钟，在贺南朝胸口敲出重颤的涟漪。 他喉间微哑，低声问：“莞莞，这么信任我吗？” 姜莞没有犹豫。 “当然。” 贺南朝眸光恍了一瞬。 良久，他才启唇：“制片人说目前应该基本能覆盖整个项目所需的费用，请的演员也都是新人。” “不过……确实还有一笔资金出品方还没有给到，你实在感兴趣的话，等我问清楚之后，再和你说。” 姜莞眉眼稍弯。 “好。” ＊ 回到家之后姜莞才总算打开了手机。 从见到邵廷之后她就再没看过手机，这会自然收到不少未读消息。 界面最上方是沈晏，竟接连发来三条。 第一条是二十多分钟前。 【沈晏：到家了吗？】 第二条是十多分钟前。 【沈晏：还没到家吗？】 最后一条，自然就是刚刚了。 【沈晏：我准备打电话了。】 姜莞忍不住轻笑了声，连忙点开输入键。 【刚刚才到家，抱歉啊阿晏，一直没看手机。】 界面上方很快便又开始显示了数次熟悉的「对方正在输入…」。 直到片刻过后，男人才终于发来回复：【好吧，安全回家就好。】 姜莞弯了弯唇，发了句晚安便退出了界面，按着顺序继续点开下一个聊天框。 【Jx：今晚没直播？】 【Jx：之后有段时间我会比较忙，可能不一定每晚都能看直播。】 姜莞眨了眨眼，垂眸思忖了会。 【没关系，不出意外的话，之后我可能也不一定每晚都会直播，再过不久我也要开学了，直播的时候很大几率会变得更少。】 【所以叙哥只管忙正事吧，有时间的时候来看我就可以啦。】 江叙是半小时前才发来的消息，所以并没有很快回复。 姜莞也没在意，紧接着又打开谢珩的聊天框。 男人领着见完梁教授后便提起想送她回去，她提起是沈晏送自己到的奕澜湾，谢珩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沉默了片刻之后，男人便点了点头，嘱咐她到家之后说一声。 后来梁教授到场后那一个多小时她都没再见过谢珩。 男人发来的消息自然是询问他有没有到家。 想了想，她便回复道：【珩哥放心吧，我安全到家了。】 【不过珩哥是提前离场了吗？后来我都没看见你。】 对方倒是很快回复。 【谢珩：没离场，现在都还在这里，家里长辈的朋友正好在，所以过来招待。】 姜莞眼尾轻抬，倒还真是一切都有迹可循。 她稍稍莞尔，回复完之后便打开了殷惜的聊天框。 对方也是大半个小时前发来的。 【殷惜：莞莞，往后你出门可能得小心些了，今晚在你家小区门口被人偶遇拍到了。】 第108章 莫名短信 被拍到了？ 姜莞眉心微皱，细白的指尖点开殷惜发来的照片。 是一条微博截图。 【@最爱吃布丁奶糖（见过姜莞版）：呜呜呜呜你们绝对想不到我今晚见到谁了！真的真的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我当场就看懵了。 直播和照片里已经够好看了是吧，但现实真的美得更有冲击力，比我预想的还要惊艳好多好多！ 最重要的是，我竟然和她在一个小区啊啊啊啊，我今晚真的要睡不着了……】 文案下便是一张并不算十分清晰的侧脸偷拍照，但足以看清楚确实是她。 看发布时间当时她应该是刚吃过晚饭，所以回到小区门口等沈晏来接她去奕澜湾参加交流会。 倒是还得庆幸对方只拍到了她。 【殷惜：莞莞，最近你的关注度真的太高了，无论是不是粉丝看到点风吹草动也都一窝蜂涌了过去，不到十分钟这条微博就被点上万赞。】 【殷惜：还好你的粉丝大多还是理智的，发现苗头不对就都开始劝删。】 【殷惜：我联系到这博主解释过后她就连忙删除了，看起来应该没有恶意。只不过她主页两个月前发过一条显示了具体所在位置的微博，就怕有心人要找，所以也请她删除了那一条，对方还主动改了昵称。】 【殷惜：整个从发出到删除的过程不到二十分钟，但看到的人应该还是不少，还被搬运到了贴吧。所以莞莞，往后你还是得注意安全。】 姜莞轻抿了抿唇，垂下眼帘，回复：【这样的事确实很难避免，只能尽量注意了。】 【殷惜：目前呢我这边还没完全结束培训，没办法时刻盯着网上，舆情监控能力确实还有待加强。】 【殷惜：不过还好，正好告诉你个好消息，工作室注册完成了。工作室地址我就选了个离你很近的小楼，周边环境很不错，十分钟左右就能到，过段时间装修好就带你去看看。】 姜莞弯了弯眉，不知第多少次感慨殷惜极强的行动力。 用地图软件搜索完具体位置之后，她便点开了输入键：【确实很近，辛苦啦惜姐。】 总算回复完所有未读消息之后，姜莞才想起了什么，又再度打开谢珩的聊天框。 【答应了珩哥有机会要请你吃饭的，珩哥明天有没有时间呢？】 男人回复得极快。 【谢珩：当然有。】 【谢珩：没有也得有。】 【谢珩：选个你住址附近的地方就好。】 姜莞眼底聚起笑意。 【好，那我明天给珩哥发位置。】 发完之后姜莞才放下了手机，走进浴室沐浴洗漱。 而也就在她总算收拾完躺上了床，而后关上了灯的瞬间，周遭毫无征兆地安静了下来。 是那种绝对的，仿佛所有的喧嚣都被寂静所吞噬的安静。 姜莞浓睫轻颤了颤，意识到了什么的同时，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机械音。 “恭喜你，姜莞，截至此时喜爱值已成功达到百分之二十，可以提醒你的是，这次增长的喜爱值主要由在原本的世界剧情中影响力高的人所贡献。” 难怪…… 姜莞心口止不住起伏了一瞬。 前几次喜爱值发生变化基本源于直播间或者是微博的粉丝，因而每次都是在发生了什么事后大幅度涨粉喜爱值才会发生变化。 但这两天显然并没有发生特别的事，涨粉速度也颇为稳定。 那么…… 忽然想到了什么，姜莞眼尾轻抬，忍不住轻声询问：“既然如此，那能否透露具体是来源于谁？” 周遭沉默了良久，才终于再度响起那道已然颇为熟悉的声音。 “这种喜爱值变化并不一定完全来源于同一个人，所以，很抱歉，不能。” 这道话音落下之后，周遭便顷刻间恢复到了原本的模样。 没有得到答案姜莞也没纠结太久。 准确来说，她心里多少也有几分猜测。 抵不住困意，姜莞很快便阖上眼帘准备睡觉。 但也就在这时，刚刚才放到枕头边的手机却忽地传来一道消息提示音。 这提示音不是来自微信，而是……短信。 这时候还有谁会给她发短信？ 姜莞终归还是抬手把手机摸了过来，而后直接点开了未读信息。 信息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但看清的瞬间，她却呼吸顿缓，缓缓皱起了柳眉。 【姜莞，我终于找到你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 【你还记得我吗？】 当真是说什么便来什么。 姜莞眸色微冷，注视良久之后，才回复：【你是谁？】 但这条消息宛若石沉大海，姜莞等待了良久都没再收到回复。 她当然有尝试直接拨过去电话，却是意料之内的无人接听。 对方不可能发完就放下了手机，这么做，无非就是有意为之。 她轻抬了抬眼尾，却转而放下了手机，关灯入眠。 该出现的，自然会出现。 ＊ 翌日。 姜莞和谢珩约的是午餐，将位置发给男人之后她便直接出发了。 她选定的是一家附近小有名气的茶餐厅，虽然仍旧还是属于中心商圈，却难得不是在商业街，而是临近瞻江路的一栋颇有雅致格调的小楼。 整个餐厅采用开放式设计，分为茶艺区和以屏风相隔的包间区。 姜莞自然提前定好了角落最里间临窗的位置。 她特意比约定的还提早了二十多分钟时间到达，没想到的是，谢珩来得比她还要早。 身形眉眼都极其优越的男人就这样搭着腿靠坐在包间沙发椅上，即使什么都不做光坐在那儿也是一种视觉享受。 见她站在门口不动，谢珩眸底隐笑。 “怎么了莞莞？不敢相信我比你来得还早？” 姜莞弯了弯唇，很快在他对面坐下。 “还真有点没想到，珩哥这么给我面子么？” 谢珩垂了眉眼，正要启唇时，不远处却骤然传来一道茶杯破碎在地的刺耳脆响声。 服务员很快慌乱道歉。 “实在抱歉先生……”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低沉疏冷的男声。 “没事，我的问题。” 这声音…… 着实有点儿熟悉。 看出她神情中的变化，谢珩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怎么了？认识吗？” 姜莞思忖两秒，也没隐瞒，低声道：“嗯，很熟悉，珩哥稍等我可以吗？我发个消息确认下。” 谢珩眉心微动，语气却不动声色。 “没事，真是碰到熟人，当然应该打声招呼。” 他也挺想看看是什么男人，能让姜莞光凭声音就认了出来，还有些在意的模样。 姜莞很快找出对方的聊天框，询问：【叙哥，你现在在茗居茶港吗，我刚才似乎听到了你的声音。】 这种事自然得私下里确认，贸贸然去到别人的包间最后如果不是那无疑是种打扰。 因为包间并不是全封闭式，而以屏风隔断，所以姜莞才能依稀听清楚对方的嗓音。 同样的……她觉得对方应该也听到了她和谢珩碰面时并未有意压低语调的对话。 聊天界面很快弹出对方发来的新消息。 【Jx：嗯，和某个委托公司负责人。】 顿了几秒，男人又发来第二条消息。 【Jx：在跟那个珩一起？】 第109章 认识 这两句话几乎看不出丝毫意外的语气，显然江叙确实也听到了她和谢珩的声音，包括她唤的那声珩哥。 她眸底莫名聚起些许笑意，回复：【是的，珩哥帮了我大忙，作为感谢请他吃饭。】 对方几乎秒回。 【Jx：哦。】 【Jx：那什么时候可以考虑，也请我吃个饭？】 这询问来得太过自然，姜莞眨了眨眼，暗忖自己欠下的饭约着实是越来越多了的同时，倒是难得生出些许心虚。 回想起在原来的租房里差点被周川掳走的那晚，她心头微动，片刻，轻垂下眼帘。 然而正当她要打字回答时，耳边却忽而响起谢珩的声音。 男人仍旧含笑的目光静落在她身上，眸色似乎深邃下几度。 “怎么样，是你以为的那个人吗？” 姜莞怔了怔，很快便弯唇道：“还真是，说起来……珩哥其实也认识。” “其实”…… 谢珩目光微顿，脑海里几乎是直觉般地回想起年度盛典那晚那个突兀的电话。 半晌，他嗓音忽地透起些许不明意味的情绪。 “骂我反弹？” “又或者是，江叙？” 姜莞眼神微讶，轻点了点头。 谢珩嘴角仍旧弯着弧度，眸底却掠过一点微不可见的波澜。 他垂眼看住她，忽地道：“那他和谁一起？他要是不介意，不如一起认识认识。” 姜莞敛眸几瞬，才再度点开聊天框。 【请叙哥吃饭怎么会需要考虑呢，只不过一直觉得你特别忙，所以不太好意思提而已。为表诚意，叙哥尽管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就马上安排。】 【至于现在……你们两位哥都是我直播间的房管，也不陌生了，待会儿要不要一起碰个面？】 发完她细指在手机屏幕上滑了滑，还随手回过去一张兔子捧脸满眼期待的表情包。 这次对方顷刻后才发来答复。 【Jx：可以，晚点】 姜莞眉眼稍弯，轻声向谢珩转述了江叙的答复。 谢珩端详着她，几不可见地挑了下唇。 “行。” 话音刚落，服务员正好推着餐车绕过屏风走了进来。 菜品都是姜莞提前电话里预约时定好的，基本符合常规口味，摆盘简洁又不失精致，颇有几分雅俗共赏的味道。 谢珩极少对食物投入心神，忙起来的时候更不必说，但看着姜莞安安静静品尝的模样，他又似乎突然有了几分食欲。 两人吃饭都是不紧不慢的，自然时不时聊起了天。 显然之前的相处虽算不上多，却也足够谢珩摸清几分姜莞的喜好，所以他抛出的话题看似随意，实则循序渐进，恰到好处。 几番交谈之后，谢珩便不经意般温声询问：“京大金融系学生可以依据情况提前申请实习，莞莞，你有什么想去的公司吗？” 他已经猜测到姜莞虽然现在是主播，但往后应当会深耕金融这条路。 既然如此，实习对她而言自然至关重要，很有可能直接决定了姜莞往后会如何发展。 姜莞有些讶异他会问起这个，浓睫轻颤了颤，却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柔声启唇：“单纯论想去哪儿而不提能不能去的话，京市这样的地方，可选择的实在太多了。” 谢珩却忽地低下声，温声道：“莞莞，到时候你可以考虑来融启。” 姜莞怔了怔，这算是谢珩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他的公司。 融启集团当然也是不少金融学子梦寐以求的企业，算是真正的互联网巨头公司。 酷猫直播就隶属于融启集团，由谢珩一手创办。 但融启正式涉足投资领域是两三年以后的事，也从始至终没有参与到南沿线项目中，并不是她目前的最佳选择，包括沈晏的智核科技也是如此。 不过她当然不可能透露这些想法，只轻笑道：“珩哥，你这橄榄枝抛得太早了，就不担心我只是空有喜好其实并没有能力？” 谢珩目光静落在她身上，片刻才道：“就怕有人比我还早。” 他语气透着意味不明的情绪，唇角的弧度却让这句话听起来只是在开玩笑。 姜莞眨了眨眼，唇角翘起漂亮的笑痕。 “珩哥太抬举我了。” 她很快便不动声色转了话题，好在谢珩也没再追问。 中途服务员见他们搁下了筷子便新上了一盏茶。 姜莞则趁这会功夫去了趟洗手间。 来这间餐厅的食客不少，因而上洗手间的过程中遇到其他客人再正常不过。 但令姜莞在意的是，一路经过走廊的过程中，身后似乎有道脚步声离她愈来愈近了。 速度快到……甚至让她有种那人是直奔自己而来的错觉。 然而等她下意识准备回头时，那人却已经大步从她身边经过，径直去了男洗手间。 姜莞轻抬了抬眼尾，没再过多在意，抬步走了进去。 只是等她再从洗手间出来时，刚到走廊没几步，她就倏地止住了步伐。 方才余光中……似乎瞥见了一道身影。 她皱了皱眉，直接回过头，就见那与她擦肩而过的人此刻就侧身倚靠在走廊尽头的窗台边，幽幽地注视着她。 对方背着光，又隔着段距离，所以看不到正脸，只能辨清楚侧脸轮廓。 这是个很年轻的男人，身形还算高大，皮肤却透着股近乎病态的苍白。 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他的左脸，从眼周到耳下，有一道蜿蜒而刺目的长疤。 正是这道疤，让他整个人都显得阴恻恻的。 目光交汇几秒，姜莞呼吸微屏，心底涌起异样的感觉。 她脑海里几乎是飞快地闪过些什么，但也就在她马上就要捕捉到的瞬间，那男人却忽然彻底背过身去。 身后轻盈的脚步声告诉姜莞是因为有其他客人来了。 姜莞注视那道背影半晌，直至经过的女人投来惊艳又好奇的目光，才转身离开。 她的眼底再平静不过，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也没看到走廊终于空无一人后，男人再转过身时极致不甘的视线。 ＊ 姜莞就这样一路回到了包间。 只是刚刚推开实木屏风门，她又再度顿住了步伐。 气氛有些诡异，两个相对而坐的男人几乎是同时投来目光。 第110章 出事 坐在里间的是谢珩，右边的，当然就是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的江叙了。 男人俨然就是刚刚才从什么正式场合中脱身的模样，穿一身黑衬衫黑西裤，挺括线条勾勒着肩宽腰细的身形，眉眼温沉而矜淡。 姜莞很快便回过神来，在两人中间的位置坐下。 “好久不见了叙哥，和你一起的那位委托公司代表人呢，先走了吗？” 确实好久不见了，她一如既往地漂亮得不像话，也一如既往地遭人惦记，唯有原本就不堪一握的细腰似乎比记忆中更纤薄了几分。 瘦了。 江叙眸色略深，平静道：“嗯，让他先走了。” 姜莞了然地点点头，又看了眼左边握着茶杯在手中慢慢转悠的谢珩，忍不住轻笑：“那我来之前……你们两位都聊了些什么呢？” 谢珩挑起眉梢，语气平淡。 “也没聊什么，就是相互认识了一番而已。”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说起来江先生还挺眼熟的，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江叙扯了扯唇角，嗓音低沉而寡淡。 “那谢先生记错了，我没见过你。” 他向来言简意赅，连客套也无心。 谢珩视线却仍旧落在他身上，并不认为自己记错了。 不过既然对方否认了，他当然也不必追问，转而往椅背靠了靠，语调慢条斯理。 “第一次听到江先生名字还是年度盛典那晚你给莞莞打了个电话，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见面了。” 电话？ 江叙眉心微拧，顿时想起了什么。 那晚盛典结束他确实给姜莞打了个电话。 耳边这时传来女孩轻软的嗓音。 “好像是的，那晚珩哥也在盛典，送我上车的时候叙哥你刚好给我打来了电话。” 江叙心中冷笑，当然听出谢珩话里的意思。 不过，他方才在见到谢珩的时候就想起了他的身份。 谢家老二，没几个人不知晓，只有认不认识熟不熟悉之分而已。 这样一个人，在知道姜莞会参加自己公司的盛典后也在场，很正常。 两相对视几秒，他才没有丝毫笑意地抬了下唇：“可惜了，我跟莞莞见面的时候，没听说过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还有些风波不动的气氛几乎是顷刻间擦出了只有当事人才能察觉出的硝烟。 姜莞眨了眨眼，默默端起茶杯轻抿了口，耳边却传来谢珩俨然沉了几分的嗓音。 “哦？那我倒确实挺好奇莞莞和江先生认识了多久。” 姜莞知晓该出声的时候还是得出声缓和下气氛，这才搁下茶杯，莞尔大致将搬家前夕的事粗略地提了遍。 “确实多亏了叙哥，否则后果我都不敢想。” 回想起那晚的事时，姜莞眼尾不自觉泛出些许水色，多少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谢珩还是头回知晓这档子事，目光微冷，问：“那个男人现在在牢里？” 江叙扯唇：“谢先生不用操心，数罪并罚，还是累犯，没有二十年出不来。” 谢珩眯了眯眸，片刻，将一杯茶缓缓推到江叙身前。 “那确实，得感谢江先生。” 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几秒，江叙呵笑了声，没接那杯茶。 “谢先生不必感谢，我救莞莞，本就是应该做的。” 见两人之间的气氛愈发紧绷，姜莞睫毛轻眨，转而让服务员重新上了一盏茶，而后起身亲自执起茶具重新倒了两杯茶，分别推到了两人身前。 “刚才的茶都冷了，喝这个吧。” 她重新坐下，莞尔柔声道：“你们两位我都得好好感谢，特别是我直播这么长时间，陪伴了我这么久，还送了我好多好多礼物。” 说这些话时她那双漂亮到极点得眸子愈发清亮湿润，笑盈盈瞧着人时谁也不忍心拂她的意。 更莫说原本就对她心软的人了。 后来姜莞又说了许多话，气氛才终于在不知不觉中缓和下来。 两个话都不想和对方多说一句的男人最后还愣生生在姜莞期望的注视中加了个微信。 为免结束后因为谁送自己回家又扯出什么不睦，姜莞特意提前打好了车回的家。 ＊ 下午还约了贺南朝拍摄，所以刚到家姜莞便回房午睡了会。 没想到的是，也就在她午睡的这会功夫，殷惜给她发来了数条未读消息。 她两点醒来打来手机时殷惜都还在发。 【殷惜：莞莞，出事了。】 【殷惜：有个自称是你故人的匿名用户就在半小时前在贴吧发了长帖，已经被顶上热门了。】 姜莞柳眉轻蹙，直接点开了截图。 还确实是长帖，标题就直接点明了这个所谓的匿名用户发这篇帖子的目的。 【不要再被她骗了，姜莞根本没有你们所想的那么柔弱单纯。 姜莞确实长得漂亮，很小的时候见到她的时候我就在想，这样的人，谁不喜欢呢？ 曾几何时我也跟你们一样，像被下了蛊似的迷恋她，爱她。 但你们都不知道她的心有多狠，她的心机比谁都深，她根本不会喜欢谁，但她天生擅长利用那些喜欢她的男人。 我就是榕市人，认识了她近六年，却被她毁了一生。 但多可笑，她竟然根本就不记得我了。 对了，姜莞确实没有背景，但她的背景，也确实拿不出手。 可惜了，她那个母亲从来不允许任何人拍照，走到哪里都戴着帽子，否则我真想知道京市有没有人认识她母亲。 姜莞，说到这，你记起我是谁了吗？】 后面的截图就都是些这个帖子下的前排热评。 【卧槽，姜莞还很年轻吧，看这说法怎么像姜莞欺骗了人感情似的】 【什么鬼？贴主说话怎么颠三倒四，根本看不懂你在说什么】 【呵呵，不太相信，之前贴吧里榕市ip的提认识姜莞的不少，都是说她好的，怎么就贴主说不好】 【感觉不像说谎啊，还说起姜莞的母亲】 【好像之前是有榕市ip的人说过姜莞挺可怜的，只有母亲没有父亲，应该是被渣男害了】 【那这么说贴主不是在发疯？】 【现在造谣都是张口就来吗，我说姜莞是我老婆有没有人信？】 第111章 始末 【殷惜：有尝试过联系这个人，但没得到回复，贴吧那边也问了，他发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注销了账号，但这时候各种截图已经满热门飞了，明摆着就是要闹。】 【殷惜：舆论再继续发酵，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又要被顶上文娱热搜榜。这种事是最麻烦的，很难解释清楚，没解决好，恐怕后患无穷。】 【殷惜：莞莞，这人你有没有头绪？】 殷惜当然不相信帖子记得这些说辞，但怕的就是有人会相信。 而且究竟是胡编乱造还是确实有些许关联，亦或是半真半假，还是能判断出些许的。 目前看来，对方应该确实认识莞莞，至于其它的，完全没有可信度。 姜莞注视了截图许久，才直接给殷惜打去了电话，把从昨晚到今天比餐厅遇到那人的整个过程都说了一遍。 殷惜此时也是难得慌了几分，不为别的，就是担心姜莞的安全。 “看样子那张偷拍照还真惹来了大麻烦，钟荣府已经算是京大附近很不错的小区了，安保系统是绝对过关的，唯有偷拍这个事无论在哪都没办法绝对避免。” “这人注销账号前我还看了他的主页，基本都是关于你的帖子，加起来竟有数百条，好的也有不好的也有。” “他应该注意你很久了，所以才能第一时间根据那条偶遇微博找到你的住址，看样子今天也一直在跟踪你，这种人难保不会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要不咱们直接报警吧？” 殷惜越说语气越凝重。 姜莞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注视着楼下来往的住户。 她记忆中确实是有这么个人的存在，但他的存在感低到她甚至直到刚才才想起他的名字。 思及此，她缓缓垂下眼帘，轻声道：“不着急，现在他什么都还没做，就算报了没多久也还是会出来。” 她从不喜欢拖泥带水，要解决这种人，就得一击即中，彻底断其后路，否则后患无穷。 “既然他选择在这个时候这么做，应该是有什么目的，我先问清楚再说。” “惜姐，先放下心，不用太担心。” “你忘了吗，我有付箐。” 总算安抚好殷惜，姜莞又给贺南朝发消息取消下午的拍摄计划，才重新点开昨晚的那条消息，直接发送：【你究竟想做什么，不如直说。】 没想到的是，这次对方很快发来回复。 【姜莞，我就只问你一句，你到底还记不记得我？】 姜莞轻抬了抬眼尾。 【记得又如何，不记得又如何？】 【你怎么能忘了我？你凭什么忘了我？那些人给你刷礼物，我忍了，但你直播外凭什么还跟他们牵扯不清，我不允许！你这辈子都不可以跟任何男人在一起。】 姜莞颇觉可笑。 【穆霖，你的戏是不是太足了？随你怎么做吧，我不在意。】 这条消息过后，对方倒确实停歇了许久。 直到下午五点多，才又接连发来数条短信。 【姜莞，你母亲年轻时候做文员时有留下过工作合照你不知道吧。】 【我要见你，如果你不来找我，我就把你母亲的照片发到网上，说不定你那亲生父亲就能看到呢。】 【我知道你向来聪明，没人玩的过你，但这次你不用再和我耍什么手段，我用了不同的账号设定了数条定时微博。要是你不见我，还让人来抓我，那条微博就会直接发布。】 【你好好考虑考虑，晚上七点之前，我要在文化城五楼看到你。】 【你放心，其实我并不打算对你做什么，我只是想当面和你聊聊天，真的。】 最后一条短信，赫然就是他所说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姜岚比她记忆中要年轻许多，眉眼温柔极了，或许因为是对着镜头，所以勉强扯出一丝笑来，但架不住目光就是黯淡的，了无生气。 这才是姜莞熟悉的眼神。 医生说过，母亲的精神应该很早就出现了问题，却愣生生被她压抑住了。 后来的姜岚完全就是为了养活她这个女儿而活。 也正因此，前生的姜莞就比谁都惜命。 在意识到违抗既定的命运就可能因为各种意外而被抹杀之后，为了活下去，前生的她甚至不惜放弃自己的前程。 至于现在，这张照片倒算是个意外收获了。 她抿了抿唇，半晌，才回复了两个字。 【我来。】 文化城是这两年京大附近出了名的烂尾楼，五楼就是顶楼，平时几乎没有人前往。 但毕竟也算是城市中心，这位置还是稀有，所以之后被君建资本买下了用地，盖了座商业大楼。 不过那是之后的事，现在自然还没有。 至于穆霖…… 说来可笑，也就比她大三四岁的穆霖确实很早便认识她了。 穆霖初始不知道跟谁学了一嘴，屡次嘲笑她是个没有爸爸的野种，后来她不过稍微服了软扮扮可怜就让这人知错，还上家门来道歉。 她当然不可能原谅，对所有人都能温柔以待，唯独对穆霖视而不见。 原本这只是一个教训，却不想后来却成了麻烦。 之后穆霖便开始纠缠不休，直至五年前再也克制不住想对她动手做什么。 好在当时……还有其他人在场。 那人当时强逼着她离开，以至于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晓第二天穆霖便进了局子，那人也从此消失了。 穆霖口中的毁了一生或许源自于此。 从某种程度而言，姜莞是佩服这样的人的，明明是咎由自取，却依旧能心安理得将责任全推到别人身上。 不过姜莞虽听说穆霖当时确实差点丢了半条命，被救活后就立马被关进去了，但确实没想到穆霖还毁了容。 所以在餐厅初看见男人的侧脸时，她还并没有一眼认出。 毕竟她也着实压根没将这人放在心上过，早忘了对方长什么模样。 直到帖子的出现，她才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 前生的她没有走上直播这条路，所以穆霖从始至终都没有找到她。 这一次，应该是偶然看到了她的直播。 看穆霖脸上的伤疤，当时应该确实发生了极其激烈的争斗。所谓穆霖丢了半条命的说法，恐怕也没有夸张。 但她曾打听过，那人只是消失了，坐牢的只有穆霖一人。 第112章 电话＆求救 傍晚，邵氏集团大厦。 余晖与新月交融之下，落地窗外浓墨重彩，偌大的董事长办公室内气氛却严肃而冷清。 蒋言汇报完各部门近几天的重要进展，又将待董事长亲自签字的文件交给办公桌前的男人审批过后，却并没有立即离开。 邵廷抬眼时扫到他欲言又止的神情，眉心微拢。 “有什么话就说。” 男人低沉凛冽的嗓音撞进耳膜，蒋言顿时绷紧了肩线，忙言简意赅道：“先生，我是想和您确认明天姜小姐来，要不要做什么准备？” 昨晚上邵廷亲口说让姜莞来集团大厦的事他愣是消化了一整天，最后却还是没能明白过来男人的意思。 是单纯只是让那位姜小姐来一趟，还是要领在身边，亦或是在哪个部门安排个什么可以跟着学习的职位，蒋言实在没判断出来。 若是过往他可能便直接当只是来集团参观一趟了，但经过这两天，蒋言又确实几乎可以断定男人应该不止有这个打算。 否则让姜莞来这一趟的意义是什么呢？光是见识一番参观一番么？ 邵廷从来不做这种毫无实际意义的事，也不会让别人做。 极大的可能，恐怕真是要领在身边了。 但如果是这样，相关部门当然得根据姜莞留在这的具体身份做不同的准备，这就还是需要问清楚了。 蒋言跟在邵廷身边已经数年，着实是难得有这么难以揣度男人想法的时候。 邵廷则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沉默了顷刻之后正要启唇时，桌上的手机却忽然传来一道极其突兀的震动声。 他眼睫半敛，直接点开了消息弹窗。 【姜莞：邵先生，抱歉，我明天应该不能来邵氏集团了。】 邵廷盯着这行字数秒，才忽地扯了下唇，直接摁灭了手机，语气沉冷得让一旁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的蒋言直冒冷汗。 “不用准备，她不会来了。” 蒋言几乎以为是他听错了。 姜小姐竟连邵廷的鸽子都敢放？ 但即便满心疑问，蒋言也没胆子在这时候多问一句。 他极力控制好神情，恭声道了声好的便要转身离开办公室。 但也就在这时男人却又忽地启唇：“等等。” 蒋言连忙止住步伐，下一刻就见自家先生……再度拿起了手机。 他眉心一跳，完全不敢多看，忙低下头重新等吩咐。 事实上邵廷原本确实难得失望，并且打算再不会给任何机会，但很快脑海里又无可抑制地闪过女孩昨晚听到消息时那双清亮而雀跃的眸子。 那双眼里的惊喜不似作伪，每每提起往后想进邵氏工作时的语气更不似作伪。 什么样的事情份量大到能让她直接改变想法…… 再度打开手机扫了眼那句话，他沉黑的眼底终归还是掠过点微不可见的波澜。 这姑娘性子本来就脆弱得很，接连两次因为他一句话就失落委屈，如果就此再也不给她机会，还不知道要如何。 罢了。 邵廷终归还是点开输入键，回了一句话。 【什么叫应该？有什么事说清楚。】 而这条消息刚发过去没多久，姜莞就直接打来了电话。 邵廷目光顿了顿，还是按下了接听。 那端很快传来女孩熟悉的轻柔而缠绵的嗓音。 “邵先生。” 她轻轻唤了他一声，语气莫名就显出惹人垂怜的意味来。 邵廷低嗯了声，没作什么回答。 姜莞当然自知理亏，声音愈发轻。 “我是有原因的，您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她语气有些闷闷的，隔着电话直接缠绕在耳边，却反而显出几分委屈和无辜来。 邵廷周身沉冷的气息已经散去些许，语气却仿佛无动于衷。 “什么原因？” 这次那端却沉默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才终于传来女孩隐约夹杂着颤音的声音。 “我确实是因为突然有事情，明天又很可能不能解决，才和您说应该不能来的。”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顿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低得几乎听不明晰。 “我现在还有事，请您见谅。” “嘟嘟……” 她挂断了电话。 邵廷沉默两秒，再启唇时眼底已然黑沉到了极点。 “查姜莞现在在哪，我要具体位置。” 电话挂断前那端分明就隐约响起一道男人的低吼声，愤怒，刺耳。 即使没有听清具体说了什么，也足可判断出姜莞此时情况不妙。 邵廷从不相信所谓的巧合。 这个电话要么是有意安排。 要么，是在求救。 ＊ 姜莞当然知晓这个电话事后必定会引起邵廷的怀疑，但她赌的本就是男人的疑心。 她要的不是在邵廷眼中她无意且恰好给他打去这个电话。 她就是明明白白告诉他，她遇到了事。 而如她所料，穆霖说的是五楼，其实很早就蹲守在了一楼。 这栋所谓出了名的烂尾楼外层早已破败不堪，墙壁布满了裂缝，有的地方甚至已经脱落，露出了里面的钢筋和混凝土，周遭更是趋近昏暗，四处弥漫着荒芜的气息。 走进这栋楼已经是姜莞的极限。 而那可怖的疤痕几乎覆盖了小半张脸的男人就站在不远处满面阴沉地盯着她，目光极其森冷。 “姜莞，回答我，你刚才究竟在给谁打电话！” “是不是白天那两个男人，还是你报警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嗓音嘶哑得近乎刺耳。 见姜莞只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他又忽地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会怕吗？我可还什么都没对你做，是你自己自愿来的。就算我真进去了，出来之后我还是会继续盯着你。” “姜莞，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他说的话几乎听得人背脊发寒。 姜莞却唇角却扬起轻讽的弧度。 “所以呢，你要我来见你的目的是什么，来听你的这些疯言疯语么？” 穆霖听得目光愈发阴沉，但越是气极，他却越是沉默了下来。 姜莞依旧是这样，在所有人面前都柔弱可欺温柔纯良。 在昨晚那两人面前是如此，在白天那两个男人面前也是如此。唯独对他，从来都是冷言冷语，也唯独对他恨不得避而远之。 可他就是犯贱似的越来越迷恋她，被关的那几年，也仍旧满脑子都是她。 第113章 听话 努力表现好提前半年出来之后，穆霖第一件事也仍旧是找姜莞。 可她母亲去世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 当年那件事又闹得太大，镇上有太多人知道他是从哪里出来的，根本没人愿意向他透露姜莞的去向。 因此穆霖几乎是费尽心思才从别人口中知道她读了京大。 不过即使来了京市，好不容易找了份苦力活维持生计，他也本以为至少得开学后才能在京大找到她。 谁能想到呢，就连上天都眷顾他。 他竟然偶然在手机直播里看到了她的身影。 几年时间过去，她更漂亮了，漂亮得让人恨不得每时每秒都看着她。 她的每一个神态也仍旧几乎是轻而易举就能让人心甘情愿对她死心塌地。 而看到姜莞之后，穆霖的第一想法当然是要找到她，亲眼见到她，要质问她到底还记不记得她，那个男人又去了哪里。 然而光凭直播根本看不出任何她究竟住在哪里的线索，因此他只能每天不断地刷她的相关帖和微博，试图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就连穆霖自己都没想到的是，在忍耐了近半个月之后，竟然有人拍到了她在哪。 通过对方主页不久前发的一条微博，他果然找到了姜莞所在的地方。 可惜小区根本不允许无关人员进去，他无论找什么理由都无果，最后只能蹲守在大门口。 不过还好，他最后还是看到了姜莞的身影。 他看到她从一辆黑色宾利上下来，转身对着坐在那后排的男人挥了挥手，看到了她柔软得叫人心神意动的笑容。 宾利很快离开，而也就在穆霖起身准备直接冲到姜莞面前时，不远处的画面又让他瞬间止住了步伐。 有一个男人将她抱在了怀里。 这是第二个人了。 穆霖看得怒火中烧，但众目睽睽之下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走进小区，愈行愈远，直至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里。 姜莞依旧那么有本事，痴迷她的人也依旧只多不少。 特别是那宾利上的男人。 即便离得远，他也知道那人身份绝对不凡。 但自己呢？ 穆霖知晓自己的脸已经完全不能看，就连养活自己都难。 他恨姜莞，更恨那个把他送进去的男人。 但他也痴迷于姜莞。 穆霖清楚现在的自己配不上她，他这辈子注定只能生活在阴暗之中。 所以在小区外坐了一整晚之后，他已经打算好找到她，守着她，就够了。 他原本已经这么想好了。 然而今天又看到那两个人之后，他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出现在了姜莞的面前。 她确实看到了他。 但可笑的是，她的目光那么平静，那么陌生，仿佛从未认识他。 穆霖当然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所以满心不甘之下，他发布了那篇帖子。 果然，姜莞主动找到了他，还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想到这里，他唇角小幅度地扯了下，一字一句道：“我只有一个目的，只要你每天都见我，跟那些男人全都断了来往，我就把你母亲的照片删除，并且保证，再也不会威胁你。” 他越说语气越温和，劝诱般道：“你相信我，从此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话音落下之后，穆霖甚至屏住了呼吸，心头狂跳起来。 他紧盯着姜莞的神情，多么希望她能点头说好，然而下一刻女孩说出的话，却令他如坠冰窖。 “穆霖，你是不是以为我忘了你曾经想对我做过什么？” 她的嗓音极其平和，绯唇轻讽似的勾起。 “你以为我那时候小就什么都不知道么。你父亲觊觎我的母亲，强逼无果之后便在外四处造谣我的母亲，你也学着你父亲那般，辱骂我是没有爸爸的野种。” 望着他僵凝的神情，姜莞轻笑了声，语气几近缱绻。 “后来你确实认了错，但你认了错，我就得原谅你么？凭什么？” “我那时候确实无能为力，也确实不能拿你怎么样，所以后来我就是故意的，越想得到越得不到的滋味不好受吧，被关在里头的日子是不是更难忘？” “我高兴都还来不及，你还想让我如你所愿？” “穆霖，你觉得可能吗？” 这连番的质问宛若数道闷棍砸在了穆霖的大脑，自欺欺人般好不容易堆砌的城墙在此刻轰然倒塌。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再纤弱得惹人怜惜的身影，想要放声嘶喊，却怎么也说不出一个字音。 姜莞缓缓垂下眼帘，注视着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是平淡的。 “穆霖，把我母亲的照片删了，别让我更厌恶你。” 穆霖这才回过神来，颤声道：“我删，我同意删，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都听你的，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你不是对他说过，你最喜欢听话的人了吗？” 脱口而出这句话的同时，他紧盯着姜莞的神情，试图看出些什么。 他确信那个人不在姜莞身边，否则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姜莞出现在这里。 但姜莞呢，知不知道那个人在哪…… 时隔这么久再次从旁人口中听到那人，姜莞多少还是生出几分微妙的情绪。 她皱了皱眉，神情却仍旧没有丝毫变化。 “我不会原谅你，我只希望你永远消失在我面前。” “照片在你手里，我确实无法左右，如果你一定要按你所说的做，我也没有办法。” 说罢，她便转过身准备离开。 穆霖费尽心思才见到她，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更别说她竟然又一次对他说出这句话。 五年前也是这样，她凭什么要求他再也不能出现在她面前。 绝望的怒火越升越旺，理智崩裂之后脑海便只剩下和那次一模一样的想法。 毁了她，得到她，她就是他的了。 几乎也在这想法生出的瞬间，他便朝着姜莞那纤弱到极致的背影冲了过去。 第114章 没事了 但也就在距离女孩只有两步之遥时，穆霖却又面色骤变，倏然止住了步伐。 方才还没有丝毫还击之力的女孩已然转过身紧紧盯着他，握着尖刀的双手用力得指节泛白。 “你别过来。” 她踉跄着往大门口退，轻颤的语气中满含警告。 “我就知道，穆霖，你果然还是和五年前一样，就这样竟然还妄想我能原谅你？” 穆霖呼吸倏地绞紧，阴冷的嗓音自齿缝中挤出。 “姜莞，你真行……” 他双手紧紧握成拳，冷笑道：“你说得对，那里头的滋味确实不好受，但我不还是安然无恙地出来了吗。就这么一把刀，你真觉得能对我造成什么威胁吗？” 姜莞当然不觉得就这样一把刀能起到什么作用。 但没有这把刀，又怎么能让场面变得不可控。 至少表面看来，起码得有这种程度才有可能一劳永逸地解决了穆霖这个麻烦。 穆霖就像是潜伏在暗处的一颗炸弹，越早一天出来，她的安全也就越早一天得不到保障。 五年前她就知晓穆霖不是会善罢甘休的人，蹲过几年大牢后男人显然反而更加有恃无恐，否则也不会威胁她来这里。 因此收到消息之后她便立刻让付箐赶了过来，并且嘱咐不到形势最紧急的关头不要做任何行动。 邵廷还没有来，这样大好的能彻底让邵廷对她解除疑心的机会，她当然得好好把握住。 她指节无意识收紧，眼尾隐约溢出水光。 “穆霖，你有没有想过，放过我对你而言才是最好的选择。” 女孩的嗓音不知不觉便带上了听得人揪心的颤音，穆霖顿时喉头发紧，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 半晌，他才呵笑了声，面无表情道：“不可能，姜莞，我说了，你别想摆脱我。” 他扯起唇角：“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我还有未来吗？我的人生因你而毁，你告诉我，凭什么你还能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而我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窥视你？” 姜莞摇了摇头，颤声低喃：“穆霖，你没救了。” 穆霖面容骤然扭曲，怒吼：“对，我确实没救了，所以我就算死也要拉着你，姜莞，你这辈子注定就是要……” 然而话还没说完他就忽然沉默了下来。 凝神倾听几秒之后，他才咬牙一字一句道：“姜莞，你竟然真的报了警。” 姜莞愣了愣，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穆霖的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 在牢里那几年他唯一养成的就是耳力，现下他几乎能断定此刻外面有不少人在朝着四面八方靠过来。 这个动静……只可能是警察。 他无处可逃。 穆霖几乎咬牙切齿，眼里扭曲片刻，却也没打算逃。 正如他方才对姜莞所说，这次他可什么都没做，即便被关进去，没多久也还是能出来的。 而见现场不算混乱，赶来的警察也短暂地松了口气。 在包围了一层所有出入口之后，为首的人便举着枪肃声警告站在整个一楼正中间的穆霖：“不要轻举妄动！往后退，退到十米开外！” 穆霖即便再满心不甘也知晓这时候不能硬碰硬。 他压抑住狰狞的神色，正要抬步往后退时，却见姜莞忽而看向一处，原本在眼眶里晃荡的泪珠子成串似的落了下来。 他听到了她含着啜泣的如释重负的轻唤声。 “邵先生……” 穆霖眼神一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果然看到一道极高大的男人身影。 他记得这个男人，姜莞昨晚就是从这个男人车上下来的。 即便那时他只看到了车里男人的半张脸，也依旧通过对方锋利尽显的轮廓辨认了出来。 对方此刻就站在警察中间好似苏醒的猛兽一般凝视着他，那双漆黑沉冷的的瞳孔看得穆霖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般毛骨悚然。 几乎是本能的直觉告诉穆霖，这绝对是个手上见过血的男人。 多么可笑。 那个男人不在了，姜莞的身边又多了一个这样的男人。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意识到，他这辈子都恐怕得不到姜莞了。 可他惦记了五年啊。 让他怎么甘心。 周围的警察还在不断催促他往后退，语气里的警告意味愈来愈浓。 穆霖却盯着姜莞满目希冀的双眼，周身忽而止不住地战栗起来。 满心愤恨和不甘在此时同时达到了极点。 他要带着姜莞一起死。 既然他得不到，其他人也谁都别想得到。 几乎也就在这想法生出的瞬间，他便咬牙直接冲到了姜莞身边一把拽过她的右手想要从她手中夺过尖刀。 然而他还甚至还没来得及抓到那刀柄，耳边就传来“砰”“砰”接连两声猛烈的枪响。 双臂传来的刺骨的剧痛令穆霖直接栽倒在地，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喉中发出痛苦的嚎叫声。 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那被姜莞唤作邵先生的男人缓缓放下了手臂，将手中的枪递给身旁人之后，便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而他自己则很快被人拷上了手铐，抬上了担架。 过分血腥的场景让姜莞双腿发软，好在栽倒在地之前被人一把揽到了怀中。 耳边落下男人沉冷而低缓的嗓音。 “没事了。” 她这才反应了过来般抬手紧紧环住了男人的腰，埋入他的胸膛，哭得泪眼模糊。 “邵先生……我以为我真的要死了……” 邵廷只觉胸前一片滚烫的湿润，连带着他的心似乎也跟着滚烫了起来。 半晌，他才低声启唇：“有我在，你不会有任何事。” ＊ 而此时被抬上救护车的穆霖并未完全失去意识。 剧痛已经蔓延至全身，但这样的滋味他早已尝过一次，甚至并未痛晕过去。 他麻木地半阖着双眼，几乎已经预料到往后的结局。 但直到此刻他都是不甘心的。 直到此刻他都还在想，如果他仍旧还有出去的机会，他一定直接杀了姜莞。 此时的姜莞在做什么呢？ 应该在那个男人怀里哭泣吧。 想到那个画面穆霖的胸口便像被钝刀割开似的痛。 这种痛几乎已经盖过了身体上的痛。 直到……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模糊的，熟悉的，却又让他瞬间浑身汗毛倒竖的嗓音。 “你本来不会死的。” 这声音…… 穆霖瞳孔倏地睁大，意识几乎是本能般地回笼了几分。 他努力掀开眼帘，却只看到那人帽檐下的半张脸。 但仅仅只凭这半张脸，就足以认出男人的身份。 穆霖猛然发起抖来，全身的筋骨都在搐动，他张唇想要呼喊些什么，却在下一刻被那人割破半个喉咙。 鲜血淋漓之际，他仍旧愤恨无比地做出了男人名字的口型。 男人鼻息却溢出一丝似有若无的低笑。 “你记错了，你不是亲口说过吗？” “我没有名字，我是姜莞的狗才对。” 第115章 心软 车子驶离文化城这栋京市中心烂尾楼的时间段正是晚高峰，周遭多少有些拥堵。 后排悄无声息良久，蒋言却不敢抬眸看车内后视镜一眼，只专心注意着车况越开越平稳。 黯淡的光影流转过邵廷深沉无言的双眸，他低敛下眼睫，目光落在仍旧紧紧埋在他怀里的女孩柔软的发顶上。 两个人距离太近了，上半身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姜莞能感觉到邵廷极具力量感的腰腹线条和紧绷强劲的肌肉，邵廷自然也能感受到怀里太过柔软如春泥般的触感。 这种几近亲密的接触对于邵廷而言可以说已经超出底线，按理来说他应该早在事情解决之后就将她推开。 但他不仅没有，反而纵容她像个粘人包似的埋在他怀里许久，任凭胸前一片滚烫的湿糯。 最后是已经恍过神来的姜莞自己退出去的，只是她仍旧还缩成一团，抬起还有些泪眼朦胧双眼望他。 “邵先生，抱歉……又麻烦你救我了。” 她嗓音轻软又细弱，模样可怜得不像话。 邵廷眸光微黯，注视她须臾，低沉的腔调终归不自觉和缓了几分。 “别哭了，没有麻烦。” 她摇了摇头，语气哽咽。 “不是的，我就是想的可能只有您能救我了……” 见她越说情绪反而越发低落，邵廷沉默两秒，低声转移了话题。 “那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姜莞头埋得越低，半晌，才低声呢喃：“他叫穆霖，但我与他从不相熟，五年前……他纠缠我无果，便想将我拖到废弃的工厂里对我……” 五年前？ 那时候她才多大？ 坐在前排的蒋言都听得神情微变，只觉身后气压骤然低了几分。 蒋言不自觉屏住了呼吸，难以想象每回见面笑容都那般好看的姜莞……过去还遇到过这样的事。 邵廷眼底微冷，却没打断她说话。 姜莞顿了顿，语气轻颤。 “还好被人撞见，救了我，而穆霖坐了牢，应该是前段时间才被放出来，在我直播的时候看到了我……” 邵廷很轻地皱了下眉。 “直播？” 姜莞恍若未觉，轻轻点了点头。 “来京市前不久，我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我手里不宽裕……” 说这话时她有些语无伦次，但语气又彻底平静了下来，甚至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只是越是如此，话里的内容才越叫人听得揪心。 没有任何亲人…… 邵廷心底难得生出莫名的情绪，有什么好似在此刻彻底软了下来。 而也正是这一刻的心软让一向极其敏锐的他在听到这个词时，竟遗漏了同直播有关的另一人。 邵廷垂下眼睑，知晓自己无意戳中了她的伤疤，沉声开口：“抱歉。” 姜莞抿唇摇了摇头，嗓音闷闷的。 “邵先生，不要和我说抱歉，这是事实，我早就接受了这个结果，现在不会再因此而伤心。” 不会再因此而伤心吗？ 但她眼尾分明又蓄起了泪珠。 邵廷眸色复杂了几分，却没有开口拆穿。 她继续断断续续道：“我需要赚钱养活自己，所以选择边直播边做接待兼职，也是在这期间……遇到了您。” 她总算抬眸望向了他，眼睫被浸得湿湿的，愈发显得乖巧招怜。 邵廷眸色略深，又见她打开了手机，找出短信界面给他看。 “他找到了我的住址，用母亲的照片威胁我见他。母亲不喜欢拍照，就连我都从来没见过这张照片。” “我不敢报警，一是害怕把他惹急了真的发出去，二是以他这些所作所为来看，等他再出来之后几乎是毫无疑问会更加极端地报复我。” 她越说语气越低，直到最后才轻声道：“所以我才想着向您求助……我知道，我给您带来好多麻烦。” “所以，就算您以后再也不理我了，我也保证不会再继续打扰您。” “还有就是……您想让我怎么报答都可以。” 说到后面她显然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满心的低落和内疚当中，眼泪也又开始成串似的往下落。 邵廷注视两秒，终归还是抬手抹她的泪，声里难得有些无奈。 “怎么这么会哭？” “你有什么可以报答我？既然已经说过让你来邵氏，就不会反悔。” 姜莞细白的指尖轻蜷了蜷，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我……我明天还可以去吗？” 她仍有些朦胧的泪眼直勾勾望着他，模样难得有些呆呆的，很叫人心软。 邵廷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笑意，语气沉缓。 “除非你自己不想来。” 姜莞自然连连摇头，轻声反驳。 “我想来，您明明就知道我想来嘛。” 邵廷低嗯了声，不动声色挪开视线。 “明天八点之前到公司。” “至于那个穆霖，他不会再有出来的机会，放心。” 姜莞浓睫轻颤了颤：“真的吗？” “嗯。” 有什么总算彻底落定，姜莞抿了抿唇，正要柔声道谢时耳边却响起突兀的手机震动声。 邵廷扫了眼屏幕便直接按了接听，却又在听到电话那端传来的话语时虚眯了眯眸，低沉的语气中多了丝意味不明。 “死了？” 不知那端说了什么，他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目光缓缓落在姜莞身上，缓缓开口： “穆霖自杀了。” ＊ 从姜莞所在的小区离开时已经是九点多。 黑色宾利一路畅通无阻穿梭在去往朝阳区的迎宾路上，微醺的路灯光在行驶的车内流转。 正好是红灯的工夫，蒋言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看不清神色的男人，低声道：“先生，你送姜小姐到楼下的工夫那边打来了电话。” “从文化城到医院总共也就不到十分钟的路程，确实没有任何异常情况，救护车上也从始至终只有医生和两名警察在场，看来确实是自杀了。” 邵廷靠在后座，半阖着眼，沉黑的眼底有着方才不曾显露的深凝和审度。 “查他们的身份。” 之所以承诺姜莞不会再让穆霖有出来的机会，一是确实有足够的理由，二则是因为他见过太多如穆霖这般人的眼神。 偏执，不甘，愤恨。 还不要命。 那么多枪指着的情况下还去夺姜莞的刀，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这样的人一旦给他留机会，就是给姜莞埋了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而这同时也意味着他绝不可能自己寻死。 自杀的可能性为零。 背后有人动手。 纵观整件事，应该还是个与姜莞有关联的人。 蒋言当然也很快意会到“他们”是谁。 他忙应是，转而又想起了什么，继续道：“姜小姐提到的穆霖的微博账号已经联系让人全部禁言了，这个穆霖的背景也确实基本与姜小姐所说一致，姜小姐过去真不容易，难怪……这么依赖先生您。” 依赖…… 邵廷目光微顿，却没有应声。 他脑海里涌出女孩下车前说的话。 她说幸好。 其实她一点也不希望他真的从此不理她。 但邵廷自己还是很清楚。 恐怕他真让这姑娘给缠上了。 他确实有点见不得她哭。 ＊ 钟荣府。 穆霖自杀的结果姜莞确实完全没有预料到。 以至于直到回到家开了灯躺倒在沙发上后，她脑海里都仍旧是男人被抬上担架时那溢满了不甘的目光。 她几乎可以断定，穆霖绝不会自杀。 相反，穆霖会想尽办法活下来，会每天期盼着还能有出来的那一天。 至于出来的目的，当然是为了纠缠报复她，再极端点，说不定还想直接杀了她。 否则她也不会将这件事引导到这个程度，从而借邵廷的手彻底解决穆霖这个后顾之忧。 但如果不是自杀，穆霖又怎么会死呢？ 难不成还有谁能在那么多警察在场的情况下杀了穆霖…… 这个可能性太小，也太匪夷所思。 她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她遗漏了…… 姜莞细白的指尖揉了揉额角，正准备摸过手机时，动作却忽然止住了。 不对。 前段时间也有过相似的情况。 沈晏对她提起过，邱毅辉也是在完全不可能的情况下被人带走过，还受了不小的伤。 如果沈晏这个动手的当事人当时没想起调取邱毅辉的伤情鉴定报告，这件事原本也会从此不了了之。 但就连沈晏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找出丝毫破绽和证据。 甚至失去了那方面功能的邱毅辉也对此闭口不言，丝毫不敢追究。 两件事几乎同样匪夷所思，偏偏还都与她有关，更准确地来说，是与伤害她的人有关。 姜莞很难不将这两件事背后的人关联起来。 想起了什么，她打开付箐的聊天界面。 对方十多分钟前告诉她已经离开了现场。 姜莞思忖片刻，询问：【箐姐，整个过程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尤其是穆霖受伤被抬走的过程中。】 付箐：【看中枪情况，穆霖的两条手臂应该救不过来了，直接废了。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其它异常。】 姜莞眸光微动，没再多问。 【好的。】 就连付箐这个纵观全程的人都没发现异常，又毫无线索，再继续纠结也没太多意义了。 有利她的也好，不利她的也罢，如果真与她有关，总会有现身的一天。 沉默须臾之后，她便给发了数条消息过来殷惜回了电话，将今晚的事粗略讲述了一遍。 殷惜松了口气的同时多少还是有些后怕。 “莞莞，原本我觉得以你的条件真是天生吃网络这碗饭的，但现在我还是发现，真没有绝对一帆风顺的路。对你而言潜在的危险真的不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好好保护你了。” 想到这么危险的事自己却没出上多少力，殷惜的语气有些挫败。 姜莞却弯了弯眉眼，柔声道：“惜姐，你已经是非常合格的经纪人了，不要质疑自己，这件事原本其实可以解决得更轻松，只不过是我想把它变复杂而已。” “我一直奉行风险和机遇并存，太一帆风顺又哪里有改变局势的机会，目前的结果还算符合预期，惜姐应该为我高兴。” 殷惜愣了愣，虽然没有完全理解姜莞话里的意思，但也确实听出她语气里并没有很紧张，因而自己不自觉也跟着放松了几分。 她轻叹了声，很快又想起另一件事。 “但穆霖发的那篇帖子现在还是上了文娱热搜，爱吃瓜的网友本来就多，这才半天时间什么五花八门的帖子都出来了。” “你本身又自带流量，粉丝们对这种事根本忍不得半分，这事儿还是闹大了。” 姜莞卷翘的眼睫垂落，看了眼已经涨到了三百八十多万的微博账号主页，却是轻笑了声。 “这么多粉丝等着，总要给他们个交代。” 电话挂断之后，她便再度打开了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那端很快接通，隔着电话男人的嗓音徐徐泛哑，隐约少了几分往日里的疏冷。 “莞莞？” 姜莞弯了弯唇，直入主题。 “是我，叙哥，有件事我想委托你帮我个忙。” 委托？ 江叙很快意识到她是遇到了麻烦，眉心微拢，轻下声。 “你说。” ＊ 「姜莞背景曝光」这个极其直白的词条确实早在帖子发出的当晚登上了热搜。 粉丝们面对这种事情虽然已经比数日前要成熟太多，但微博也好贴吧也好，终归还是路人占绝大多数，自然也就没办法把所有八卦贴全压下去。 只能眼看着事情发酵到了第二天早上，相关词条还是没有从文娱热搜榜掉下来。 贴吧的直播专区首页就更不用说了。 【话说这姜莞这美貌这话题度简直就是天生的流量明星体质，首页都快被她占领了，结果竟然只是个小主播吗】 【不小了啊，姜莞才直播多久，这个粉丝体量和粘性完全不比千万主播差多少了。你去看看她发的微博前排评论都有万赞，推广的香水现在也卖空了，线下买都得预定，这很多大主播都做不到吧】 【视频确实拍得好，完全把姜莞的美貌拍出来了，然后就是……她是真的漂亮啊。看看这些扒皮贴，八卦路人也好，她的黑子也好，就是都知道她漂亮，所以都故意拿她的照片引流，那张脸摆在那是个看脸的人都想点进去看看】 第116章 满意 【其实我就只好奇一点，那个爆料贴主说到姜莞的母亲时特意提到了京市，姜莞这么漂亮，她母亲肯定也是个大美女，有没有可能这里头真有大瓜？】 【贴主都注销账号了，感觉背后资本下场了，我就觉得姜莞不简单，肯定有金主保】 【爆料贴主说得就是没错啊，父不详哎，不会真是什么豪门私生女吧，这样的话观感瞬间大打折扣啊】 【能不能别扒了……这是隐私啊，一堆人这么扒你们你们会乐意吗？ 有些人八卦就算了还造谣，我真的吐了，特别楼上这种，肖远乔都掉多少粉了你还这么爱呢？被我莞莞狠狠打脸的那场直播是不是记忆犹新啊】 【粉丝也别太应激，本来其实我这种纯吃瓜路人也不相信，但我觉得要真没问题怎么可能都过一整晚了姜莞还没回应。昨晚也没直播吧，就让你们这些粉丝为她冲锋陷阵，就怕真是心虚了】 【不用楼上操心哈，说回应就回应，指路我们莞莞经纪人微博，七点半刚发的，如果真没恶意，看完之后请别再继续伤害莞莞了，我都要心疼坏了】 粉丝们早在昨晚事情发酵之后就开始不断私信殷惜，一是想知道姜莞什么时候有时间直播，二则当然也是不想这件事对姜莞造成太大影响。 原本猜测姜莞身份背景的舆论就从未停止过，这篇帖子一发直接就把事情引到了最不好的方向。 贴主从头至尾指名道姓，话语里歧义太大，还提到了姜莞的母亲，粉丝们当然愤怒到了极点。 但就连他们也没想到的是，这次殷惜竟然发了篇长文回应。 【首先真的非常感谢大家对莞莞的关注，这段时间以来喜欢莞莞的人越来越多，我觉得高兴的同时其实也有很多忧虑。网络上的声音太多，好的不好的大家应该都能看到。 但莞莞这个当事人反而比我要淡定许多，有时候甚至是她在安慰我这个还不算成熟和合格的经纪人，这点我还挺惭愧的。 所以我真的诚心希望部分网友在有正常质疑的同时，能够少一些恶意揣测，特别是在私事这方面。 很多人说莞莞有背景有团队，这个问题我已经回应过。事实上我完全不认为有团队是什么不好的事情，相反，我希望我们工作室能越来越成熟，尽快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好莞莞。 至于家庭背景，这种私事真的没有义务透露给任何人，但莞莞昨晚对我说了一句话，她说，她反正已经没有家人在世了，不介意透露。 我不知道大家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有什么感想，总之我沉默了很久，还是打算说出这些话。 莞莞的母亲前两个月才去世，父亲不必说，大家现在都知道了，她确实没有父亲，但姜母也确实与对方正常恋爱了四年，对方是在分手不到一周才结的婚。 分手的原因不便透露，只不过因为身体实在不允许姜母才留下了莞莞，后来独自一人抚养莞莞长大，其中艰辛不必多言。 莞莞说她身后虽然没有家人，但有我，有南朝，还有这么多粉丝支持，喜欢，陪伴，她就觉得很满足了。 但我私心觉得不够，我真的希望她遇到的恶意能少一点，再少一点，甚至恨不得所有人都能喜欢她。 至于那篇贴文的爆料者，确实有这样一个人，他叫穆霖，相信应该有不少榕市认识莞莞的人知道这个人是谁，所以在这里就不多做解释了。 以上内容全都属实，希望往后能少一些完全与事实不符的造谣，莞莞不在意，但我看得难受，粉丝们也难受，如果仍旧还有太过分的发言，本工作室当然也会采取相应的手段维护权益。 目前已对部分微博和贴吧用户的发言取证，并将具体事项委托至江正律师事务所，具体可见以下附图，感谢支持。】 【靠……】 【我真的哭死，真的以后还有谁再敢造谣莞莞和她母亲一个字就等着老子喷到你销号哈】 【我真的巴不得老婆有很好的家庭和背景啊，结果莞莞原来最开始只有一个人吗？这就是为什么一开始会住在原来的地方的原因吗？】 【我很少骂人的，但过了今天还拿老婆家庭私事造谣的真的没有心，到时候别怪我激情开麦】 【渣爹恋爱四年，分手不到一周就结婚了，还在莞莞母亲已经怀孕的情况下……牛的，别让我有知道这人是谁的一天】 【我真的看得眼泪都下来了，第一次为家人以外的人掉眼泪，莞莞大可以在第一次直播时就提的，这么长时间都没提一个字，已经足够说明她原本并不想透露这些事的，结果因为有些无关人士闹成这样……】 【没关系的，我原本就爱得不行，以后只会更加溺爱，老婆做什么我都只会无条件支持你，无论你做什么】 【也别去扒渣爹是谁，莞莞明显不想和对方扯上关系，总之以后谁提我骂谁哈】 【贴吧有人爆料穆霖是谁了，看了气死，究竟是谁信这种人渣的话！！！！】 【看到了，我都要心疼死了，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真的真的非常感谢当时救了莞莞的人，这死人渣你有本事别注销账号，你看我骂不骂你就完事了】 【很庆幸啊，莞莞现在还好好的在我们面前，又心疼又庆幸，所以很喜欢惜姐说的那句话，我也真的恨不得喜欢莞莞的人越多越好】 【惜姐也是支棱起来了，我就说好几个指名道姓甚至造h谣的真的恶心，这取证了十多个也是有好几个我都刷到了】 【哈哈哈，看到“乌鱼子”也在里面我就放心了，都一百多万粉丝的博主了，还很早之前就造谣莞莞有团队，昨天更是蹦跶得则欢，一口一个私生女的，有本事再叫啊】 【笑死，这几个都在疯狂删博，可惜没用了，那可是江正哎，从不打没把握的官司，等着赔偿道歉就完事了哈】 ＊ 网上殷惜回应的长文微博几乎很快就被顶上文娱热搜，姜莞的名字也第一次进入榜前三十，讨论度更是直接飙升。 当事人却只大概看了眼便放下了手机。 现在是七点四十，她刚刚才抵达邵氏集团大厦。 前台听说她的来意便直接带她到了第三十层，没工牌没预约也不是什么合作企业代表，确实需要在这层的接待大厅等蒋言领她上去。 这会正是集团员工打卡上班的时候，接待大厅外面来往的人不少，时不时便投来若有若无的目光。 但能进邵氏集团工作的毕竟都是行业内拔尖的人才，大多都是有眼力有分寸的人，因而即便再惊艳再好奇，也不会在不清楚她背景的情况下轻易搭讪。 蒋言收到姜莞的消息便乘电梯下来了。 甚至不用特意寻找，他就一眼就看到了姜莞的身影。 原因无它，姜莞确实生得太招眼了，即便这栋大厦里容貌姣好的男女着实不少，她就是静静坐在那儿也仍旧叫人觉得格外惊艳。 今天她显然有意打扮得低调了些许，身着杏色丝质衬衫和及至细白小腿的铅笔裙，踩着裸色平底单鞋。 露肤度着实不高，窈窕而曼妙的身段却被勾勒到了极致，整个人说不清是纯还是媚，漂亮得很适宜，只是仍旧极其惹眼。 蒋言暗自感叹了片刻便直接上前将人领进了直达第七十九层的专属电梯。 电梯门缓缓拢上之后，他便温声询问：“姜小姐没有等太久吧？” 姜莞弯了弯眉眼。 “没有的，我才到没多久。” 顿了顿，她又轻声问道：“邵先生平常都是这么早就到公司了吗？” 蒋言低笑着点了点头。 “员工通常八点就到了，集团规定有半小时的早餐时间，八点半上班，邵先生是习惯早起，所以一般七点半左右就抵达了办公室。” 这习惯倒挺符合男人的性情，姜莞眸中聚起点笑意，又和蒋言聊了几句之后，电梯便“叮”地一声缓缓敞开了。 姜莞也是这时才见识到……原来真正的董事长办公室真的占据了一整层楼，四面皆是全景落地窗，只是分为不同的功能区域而已。 迈过偌大的公共区域之后，蒋言才终于在一道门前停下，而后抬手敲了敲门。 里间很快传来男人熟悉的声音。 “进来。” 蒋言开门后却没进去，只侧身低声道：“姜小姐进去吧。” 姜莞眸光微动，踱步迈入办公室的瞬间，就看见了坐在正中央办公椅上的男人身影。 这是第一次真正在属于邵氏集团的地界上见到邵廷，或许是环境使然，即使是自下而上凝过来的目光，男人的眉眼不带丝毫意味，也仍旧显出几分审视和凌厉来。 身后门被悄然带上，视线交汇之间，姜莞浓睫颤了颤，有些犹疑地轻唤：“邵先生。” 她嗓音低低软软，拖着又温又糯的调，很是乖巧的模样。 邵廷目光停留在她身上，自然看出她比昨晚多了丝不自在，嗓音不经意间沉缓了几分。 “站在门口做什么，过来。” 姜莞这才走到办公桌前，柔声询问：“邵先生，我需要做什么吗？” 邵廷静视她几秒。 “以后如果实习的话，你最想去哪个部门？” 姜莞目光微顿，思忖短瞬，才道：“投资金融部，还有规划发展部吧。” 金融专业来邵氏集团的也基本在这两个部门，邵廷没觉得意外，低嗯了一声，便继续批起了文件。 “去找蒋言，他会安排好。” 姜莞虽然不知晓这个安排是如何安排，但还是应了下来。 只不过离开前她又想起了什么，从提包里拿出一个包装极简却不失质感的深黑色笔盒，打开之后，轻轻搁在了男人身前。 “邵先生，用这支笔签名吧。” 女孩软声软气的，叫人很难说出否定的话语。 邵廷眼底掠过一丝淡淡不易察觉的波动，半晌，却眉心微拧，沉声道：“我从不收女孩东西。” 姜莞听出男人这是婉拒的意思，卷翘的眼睫顿时耷拉下来。 “我也从来没有没有送男人礼物，这是第一次，并不贵重，只是作为感谢您的心意，您要拒绝我么？” 她像受挫了似的语气里的失落几乎要溢出来。 模样瞧着还很委屈。 邵廷顿了半秒，低声反问：“我要是拒绝了如何，又会生气？” 说得好像她经常生气似的…… 姜莞抿了抿唇，总算又瞧他。 “不收就不收嘛，我也不敢强逼着您收。” 说着，她便拿起笔盒准备重新放进包里。 但也就在她碰上笔盒的瞬间，耳边却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拿过来。” 姜莞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率先一步做出反应，慢吞吞将笔盒推了回去。 邵廷下一刻的动作却让她难得瞳孔微缩，不自觉轻蜷了蜷细白的指尖。 他拿起了那支她有意挑选了许久的签字笔，看了她一眼之后，便在一份文件上行云流水地签下了两个字。 男人过后目光才缓缓落在她脸上，出声道：“现在满意了没有？” 姜莞睫毛轻眨，须臾，才反应过来般温温吞吞启唇：“满意了。” 她唇角总算再度弯起叫人生怜的浅笑，盈盈巴望着他：“那您以后……会经常用它吗？” 邵廷已经习惯了她顺杆子往上爬的功夫，不再看她。 “看心情。” 但他手里分明还握着那支笔。 姜莞弯了弯唇，没再继续得寸进尺，离开了办公室。 她当然清楚对于邵廷这样的人而言签字笔绝对属于很私人的物品。 男人行事如此正派，极大可能会直接不收。 但若是收了，自然也就代表他对她至少比寻常人要多信任了几分。 如果是上次见面送这份礼物，邵廷收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现在倒是正好。 这样一步步试探邵廷底线的过程多少有些刺激，只希望男人能晚一些再察觉出不对劲了。 蒋言见她出来便把她带到了邵廷所在办公室左边的一间独立办公室。 “姜小姐，往后你就待在这间办公室办公，因为你还没有入学，无法以周末实习生的名义进公司其它部门，所以暂时作为邵总的实习秘书，您看可以吗？” 姜莞轻抬了抬眼尾。 “当然可以。” 顿了顿，她又继续道：“蒋特助，您以后可以叫我莞莞的。” 她如果成了实习秘书，蒋言还这么谦虚地称呼她，多少显得有些奇怪。 蒋言唇角的笑容却一僵，片刻，才轻咳了声。 “没事没事，我就习惯称呼你为姜小姐。” 话落他便连忙不动声色转移话题：“这么安排其实就是先生的意思，能最快速成长的地方无疑就是先生身边。” 姜莞目光微怔，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蒋言很快又将手里的资料递给她。 “这是先生本周暂定的行程表，姜小姐可以尽快记下来。” 姜莞抬手接了过来，待蒋言离开之后才仔细看了眼，却在瞥见什么的时候顿住了目光。 第117章 特殊饭局 今天是周一，邵廷这一整天的行程基本就是开会并听取集团各部门的工作汇报。 蒋言特意从旁标注了今天的行程她都不需要跟，只需好好熟悉集团规章制度、内部系统，以及邵氏当前正在进行和有开拓意向的所有项目就行。 邵氏前身是重工集团，企业体量难以估量，要熟悉整个商业版图确实需要费不少功夫。 好在姜莞从接触到邵廷的那一天便已经着手熟悉，所以估摸着也无需花费太多时间。 一眼就引起她注意的是邵廷明晚的饭局。 行程表上只标明了饭局时间六点半，地点就在奕澜湾，到场的有君建资本董事长和铭达董事长等。 铭达和邵氏集团合作颇多，所以姜莞没觉得有什么意外。 让她意外的是前者。 君建资本董事长纪行璟…… 前生进京大后她便花了不少精力熟悉京市这些头部企业。 邵氏集团也好，君建资本也罢，被称为京市最顶尖的两家旗鼓相当的企业确实是有充分理由的。 不过但凡深入了解过，便知晓君建资本与邵氏集团虽实力相当，风格却迥异。 邵氏集团抽丝剥茧，深耕细作，君建资本则及锋而试，态势强劲。 网络上关于如邵廷、纪行璟这般人的消息少之又少，商业访谈还是有一些。 姜莞看过纪行璟两年前的访谈，不过三言两语便能看出这种迥异或许首先就来源于掌权者身上。 君建和铭达后还有个省略号，也就代表到场的还会有其他人。 这个节骨眼上的饭局极有可能与什么有关几乎昭然若揭。 姜莞难免生了几分想法。 不过这种层次的饭局，邵廷带上她这个至少表面看来全然无知的小白的可能性，实在不高。 这种事也绝不是现在的她能轻易干预的。 邵廷好不容易消除了对她的戒心，她自然不能轻易在这种事上试探，一旦有差错，很有可能功亏一篑。 思及此，她只能暂且将这件事抛之脑后，沉心熟悉起之后的工作内容来。 既然邵廷给了她进邵氏的机会，她当然也得尽快上手，不叫他失望才是。 ＊ 之后这一整天姜莞基本只和邵廷打了个两个照面，男人行程安排确实紧，会议几乎是一个接一个地开。 她也没多在意，只是见直到六点间隙男人仍旧没回办公室，便给蒋言发了个消息。 对方很快发来回复：【先生现在还在开会，姜小姐快下班吧，明天见。】 这时候手上确实没什么工作，姜莞也没特意留在这儿，说了句好便拿起了人事方才送来的工牌。 虽然她还并不算什么邵氏集团的正式员工，但看到工牌上「董事长秘书 姜莞」这几个字眼时，姜莞眸底还是掠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她对邵廷所说的向往来邵氏集团的话并不算随口胡诌，只不过她还同时有关注君建资本而已。 谁曾想前生最后她就连进京市最寻常企业的机会都没有，即便是最普通的文员，也过不了学历和背调那关。 这次却不仅进了邵氏，还在没入学之前就成了邵廷的秘书。 不过现在距离开学也就十来天，到时候再补个手续也差不多，只是这样就算是直接提前把邵氏集团确定为她的实习企业了。 好在京大金融系有太多要继承家业的富二代，所以课业相对而言比较灵活，只要修满足够的学分通过考试就行。 就是按理来说……到时候她应该会被调到投资金融部或者规划发展部特定的实习岗位，进行定向培养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轻抿了抿唇，拎起包便离开了办公室。 不过姜莞并没有直接回家，反而打车去了京大附近一家西餐厅。 昨晚临睡前她忽而想起答应过要请沈晏吃饭感谢他带她去了交流会的事，便直接给男人发去了消息。 沈晏直接答应了，还提及在她家小区门口接她。 姜莞想了想，还是直言她并不在家，婉拒了。 她没具体提在哪，沈晏也没追问。 等抵达餐厅时沈晏已经到了。 这也是家京大附近小有名气的法式餐厅，装潢精致典雅，年轻人居多。 但不得不说沈晏生得着实养眼，皮肤很白，光侧脸就能看出骨相上乘，姜莞跟着侍者一路走进去便能清晰地察觉到周遭隐约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 不过也就仅止于看了，他周身的气息太有距离感，寻常人确实不敢轻易靠近。 姜莞走到跟前时原本不知在想什么的沈晏方才侧目望了过来。 视线交汇间姜莞眼底便聚起了笑意，坐下之后柔声询问道：“等很久了吗？” 沈晏目光落在她面上，摇头否认。 “没有，也就刚刚才到。” 姜莞眉眼稍弯。 “那就好。” 两人随意闲聊了几句，便招呼侍者过来点了餐。 沈晏望着眼前人因为化了淡妆而愈显柔媚动人眉眼却略有倦色的面容，低声询问：“今天很忙吗？” 姜莞眸光微动，点了点头。 “有一点吧。” 沈晏眼睫微敛，想问她因为什么而忙，但正要启唇时，却有一个打扮精致的年轻女孩走到了他们桌旁。 对方踩着小高跟，显然是直朝他们而来，望着姜莞的目光格外热切。 “莞莞……你，你好。” 苏嘉莹红着脸，着实没想到自己运气竟然这么好遇到了姜莞。 见姜莞那双比直播里还要漂亮蛊惑的眸子溢出些许疑惑，她又忙解释道：“我是你直播间的粉丝，从你第二次直播就开始关注你了，我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你，然后犹豫了好久还是想来和你打声招呼。” “我保证真是偶遇也没有偷拍，莞莞你看，我朋友就在那，我就是想当面和你说句话……就可以了。” 姜莞当然知道她是偶遇，因为眼前的年轻女孩是她未来的同班同学。 前生她除了上课就是兼职，与这些同学都算不上相熟。 现下同学却成了粉丝，姜莞心情有些微妙。 特别是……苏嘉莹还是傅迟的亲妹妹傅晴的好友。 她顺着苏嘉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那瞧见了眉眼与傅迟有三分相似的傅晴。 对方静静地望着他们所在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姜莞眸光微动，还是起身和苏嘉莹打了招呼，柔声道：“没事，我相信你。” “谢谢你的喜欢。” 声音简直比直播里还要好听…… 苏嘉莹脸更红了，但她也确实如她方才所说没过多打扰就离开了。 待落座之后，她才总算缓过呼吸，傅晴对她这般反应十分不理解。 “长得确实挺漂亮的，但也就是一个女主播，嘉莹，你至于这么激动么？” 苏嘉莹还沉浸着姜莞最后给她的拥抱当中难以自拔，闻言只道：“你不懂，你是真不懂。” 傅晴也没继续质疑她，反而注意到另一个人。 “但那不是沈晏吗？他们竟然认识。” 苏嘉莹这才反应了过来，愣了愣。 “还真是，我刚才完全没注意到他，他这是……” 苏嘉莹还是看得出来，沈晏看姜莞的眼神显然不一般。 沈家这位因为长得好又确实各方面都出类拔萃，所以圈子里知道他的女孩不少。 但男人也是出了名的见了谁都不爱搭理，哪有像现在这么盯着人的时候。 傅晴神情却若有所思。 她想起前两天才听傅迟在和谁打电话时还提起了沈晏，似乎不太对付的模样。 想了想，她还是趁苏嘉莹没注意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转而发给了傅迟。 ＊ 姜莞对此倒是浑然未觉，苏嘉莹走之后耳边就传来沈晏的疑问。 “直播？” 沈晏眉心轻凝，还是第一次听说姜莞在直播。 姜莞点了点头。 “对呀，我来京市之后一直在直播，之所以买电脑就是为了直播的。” 沈晏眸光微黯，语气低沉了些许。 “你没和我说。” 姜莞细白的指尖虚支着下巴，轻笑了声。 “你也没问我呀，阿晏。” 她极其自然地换了称呼，嗓音愈发柔软，还拖着无辜的尾音，听得沈晏心绪有短瞬的混乱。 好友郑屿平常有事没事经常会看直播，所以他知道直播是什么。 但他想象不到姜莞在直播时会是什么模样，也从未将姜莞与直播联系在一起。 沈晏的目光不自觉从眼前女孩漆黑清亮的双眸，巡视到她蜜桃般饱满丰盈的脸颊，再到娇艳欲滴的红唇。 好看得叫人恍惚。 但她直播的时候，有很多人会清晰地看到这张精致到一丝瑕疵也无的脸庞。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有很多人能听到她说话。 沈晏低垂下眼帘，清晰地察觉到胸膛处有股前所未有的酸闷情绪开始无以复加地涌了出来。 半晌，他才抬眸将她笼在视线里，低声问：“那我能不能看你的直播？” 姜莞轻抬了抬眼尾，语气微讶：“你平常也会看直播么？” 沈晏微怔，低嗯了声，浑然不知自己的耳根子已然开始泛红。 姜莞注视了两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询问：“那你一般看哪个平台呢？” 沈晏顿了半秒，语气仍旧不动声色。 “什么都看点。” 姜莞睫毛轻眨，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是吗？” 沈晏皱了皱眉，还是点头。 “嗯。” 姜莞笑意漾至眉梢，没再忍心拆穿他。 “那好吧，我就在酷猫直播，你搜莞莞就好了。” “正好，今晚我会直播一会儿。” ＊ 沈晏记住了酷猫这两个字，晚饭结束送完姜莞再回自己家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 他到家后便直接书房下载了酷猫，而后注册了账号，又找到姜莞的主页点击了关注。 没想到的是，他刚刚才关注成功没多久，就收到了姜莞开播的推送提醒。 沈晏目光微顿，片刻，才点了进去。 这时候直播画面里没有人影，但他看到了疯狂涌出来的弹幕。 【卧槽卧槽卧槽！】 【啊啊啊才八点半哎莞莞怎么开播啦】 【我天嘞这么大的惊喜吗，想了一下午想着老婆今晚还不知道有没有直播来着呜呜呜，都快三天没见到人了】 【呜呜呜好想你啊老婆】 满屏的「老婆」看得沈晏难得黑了脸，但弹幕似乎都习以为常。 直播画面这时却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看清的瞬间，沈晏呼吸微微一紧。 或许是因为直播，她换了身淡粉色露肩短衫，柔软乌黑的长发则仍旧松松挽在脑后，整个人白得跟嫩豆腐似的，勾得人完全挪不开视线。 弹幕刷得愈发疯狂，沈晏目光却滞住了。 原来直播里的姜莞，是这样的么。 但这样看着她，沈晏又觉得自己冒犯到她了。 他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几乎是下意识挪开了视线。 但很快他又意识到，这是在直播。 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看。 目光再度落回到女孩面上，耳边也同时传来熟悉的柔软而缱绻的声音。 “嗯，这几天有点忙，所以没有直播，原谅我吧好不好？” 姜莞这会当然没有特意去想直播间还多了个沈晏，她打完招呼过后便开始回答弹幕上的问题。 “我快开学了，之后恐怕会越来越忙，所以就不固定直播时间啦，可能有时间就会直接开直播了，比如现在。” “时间充足精力又允许的时候就直播久一点儿，没时间的时候就好好和你们聊聊天，好吗？” 她漆黑清亮的双眸像蒙着层水光似的惹人怜爱，声音也柔软，眼神也柔软，这样盈盈注视着镜头时哪有人舍得说出一个不字。 【老婆，你说什么都好，我只知道我会无条件溺爱你】 【都听你的呀，莞莞开心我就开心，但是莞莞一定要注意安全！我现在最害怕的就是你会受到什么伤害】 【老婆又涨了好多好多粉，有好多好多人喜欢你，我觉得好开心】 【呜呜呜没关系的，老婆现在看起来就好累的样子，所以今晚要好好休息！我们会自己哄好自己的，然后找惜姐求库存……】 姜莞弯了弯眉眼。 “不用担心我的，没直播的时候我都有照顾好自己，放心吧。” “确实有点点累，所以今天我们就不pk了，就和你们好好聊聊天，然后就休息了。” 姜莞说话的功夫各种礼物特效早就看得人目不暇接。 沈晏心头一动，随手冲了点钱正也要开始刷礼物时，余光却忽然瞥到一个熟悉的字眼。 【用户「珩」赠送主播「莞莞」嘉年华＊52】 【用户「珩」赠送主播「莞莞」云中秘境＊52】 【用户「珩」赠送主播「莞莞」酷猫飞艇＊52】 …… 【珩：再晚一点直播就看不到了。】 姜莞自然连声感谢，轻笑道：“谢谢珩哥，看来时间点还是正好的，赶上了珩哥有时间的时候。” 珩哥…… 听到这个称呼的瞬间沈晏便眉心一拧，唇角几乎顷刻间抿成了直线。 珩哥，这么刺耳的名字。 不就是谢珩。 第118章 猜测 忽而想起了什么，沈晏直接打开商网查了番，果不其然很快便看到酷猫所隶属的公司，正是融启集团。 谢珩之所以认识莞莞的原因总算有了苗头，看弹幕便知晓对方应该经常来看姜莞直播，并且常驻榜一。 沈晏眸色愈沉，抬手便点开了礼物面板。 他先是随意刷了点小礼物试了试手，而后才直接翻到了礼物面板的最后一页。 【用户「ay」赠送主播「莞莞」酷猫一号＊66】 【用户「ay」赠送主播「莞莞」嘉年华＊66】 【用户「ay」赠送主播「莞莞」钻石邮轮＊66】 …… 眼看着谢珩的名字被自己挤了下去，耳边传来女孩轻柔的感谢声，沈晏才总算止住了动作。 他神情从始至终都没什么变化，直播间公屏却已经布满了感叹号。 【卧槽怎么又是个新号大佬】 【啊啊啊欢迎我ay总】 【牛逼，刚来直播间就刷了八百多万票，大佬真壕】 【我真的发现莞莞特别吸新神豪哎，除了柚子、路总和专一哥，像J皇、珩总、今朝哥，守护神ww，甚至反弹哥好像都是只在莞莞这里刷过礼物的忠实守护大哥，完全没去其它直播间转悠过】 【还真别说，前三位也从平台大哥转守护神豪了吧。柚子成了房管，几乎每场直播都在，路总原本眼看着要成守护大哥了的，结果突然没消息了。至于专一哥，好像这几天莞莞没直播他也不见了】 【嘿嘿嘿总之谢谢ay总，可以多来守护我们莞莞哦，保证入股不亏】 沈晏正好瞥见最后一条弹幕，低敛下眼睫，便打开了输入键。 【ay：好。】 谢珩当然也看到自己被压到了榜二，不过他毕竟是房管，得为姜莞考虑。 目前来说这个ay看起来似乎还挺老实，他也就没有计较谁是榜一的事。 但没想到的是，下一刻他就看到一个没办法不计较的名字。 【向来专一：主播，你没开播的时候我可再没去过其它直播间，我这房管当得还是称职吧？】 看到向来专一的瞬间谢珩目光便转淡了几分。 视线在往向来专一的id左侧一扫，竟还真瞥到了熟悉的房管头衔。 他眉心微凝，片刻，方才扯起唇角。 【珩：莞莞，怎么被他骗了个房管？】 事实上姜莞其实也是这时候才想起上次直播结束给向来专一上了个房管。 宋柚宁上周便和她提起过可以适当多加几个管理，反正总共有十个房管名额。 姜莞当然也认同。 现在她的粉丝量越来越大，直播间在线人数也越来越多，公屏上多少会有一些不太友善的言论。 谢珩和江叙都不在的时候，光有宋柚宁一个房管确实有点管控不过来。 大哥们刷了那么多礼物，主动提起想当房管的话，只要合适，当然还是可以考虑同意。 只不过这其中邵路桉确实不太一样。 他正好就是属于不合适的那类。 诸多思绪不过转瞬之间，姜莞眨了眨眼，很快如实回答。 “直播间原来只有三个管理，珩哥你和叙哥没时间来看直播的时候，柚子一个人确实有点儿管不过来。正好专一哥说他想当，我就让他试试了。” 话落，她弯了弯唇，轻笑道：“对吧，专一哥？” 【向来专一：你放心，我这管理肯定当得比一般人更合格@珩】 【珩：是吗？你不说我还以为你是怕被禁言才想方设法要了个管理。】 季如征呵笑一声。 现在他是房管了，可不怕被禁言。 然而暗怼的话语刚刚准备发出去，他又微眯了眯眸，止住了动作。 实话而言，第一回在姜莞直播间看到「珩」这个id的时候，他心里就莫名有种不得劲的感觉。 这个字太熟悉了，总让他想起谢珩。 特别姜莞还也称呼这个「珩」为珩哥。 他当然也想过对方有没有可能真这么巧就是谢珩本人。 但季如征又实在想象不到谢珩坐在屏幕面前守着女主播刷礼物的模样。 毕竟他曾经也好奇问过谢珩，手上有个这么大的直播平台，是不是自己也经常看直播。 他当时还想着要和谢珩互关来着。 但谢珩看都没看他一眼便否认了，只道确实有个账号，充了点钱，但从来没给任何人刷过礼物。 所以季如征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然而有时候他又总觉得这个珩发出来的弹幕语气与谢珩极为相似。 比如现在。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将打出来的字尽数删除，转而退出直播间，找到了谢珩的聊天框，发了段话：【珩哥，今晚有时间来荟云府聚聚？】 男人片刻过后方才发来回复。 真正与季如征印象里一般无二的语气。 谢珩：【不来，开会。】 季如征顿时挑了挑眉。 他怎么就忘了，谢珩上回似乎提起过这两个月要忙融启拓展海外市场的事，经常晚上要开会。 这样的话，谢珩哪里还有这个闲心看直播。 他总算打消了几分怀疑，继续打开了姜莞的直播间。 相比较谢珩，他现在其实更想找出谁是傅迟。 上次孟姝宜撞见傅迟看的主播十有八九就是姜莞。 以他对傅迟的了解，男人不太可能做个完全不被姜莞注意到的寻常看客，总归应该是礼物榜前几。 可惜光从id来看，暂时找不到来谁和傅迟相关联。 弹幕则从始至终都热闹得很。 【笑死，专一哥竟然成咱们直播间管理了？原谅我有点不适应】 【能说我其实并不觉得奇怪吗？就说你们自己是不是这样吧，看了莞莞直播后简直满脑子都是她，以前喜欢看的主播全都不香了，现在整天就期盼着莞莞能开播，哎】 【确实，只说我印象里的，高消费等级神豪也好，中等消费等级大哥也罢，好像基本来看过老婆直播之后，就很少听说谁再去别人直播间了】 【我就想知道什么时候所有大哥全部来齐，到时候肯定很热闹】 【啊啊啊我想象不到场景是咋回事？感觉有点太刺激了，我害怕】 第119章 电影项目 弹幕滚动的速度极快，但足以让沈晏看出不少他过往完全不知晓的信息。 虽然知晓直播间大哥不比现实，沈晏却仍旧忍不住猜想因为直播而围绕在姜莞身边的人，恐怕不止谢珩一个。 心底那股分不清是憋闷还是酸涩的情绪越来越浓，以至于沈晏无意识收紧了握住鼠标的修长指尖。 半晌，他退出了直播间。 姜莞对此浑然不知，好好和粉丝们聊了近半小时的天之后便下播了。 只不过下播之前，她有意看了眼礼物榜。 榜十仍旧是那个熟悉的id。 ww。 她轻垂下眼帘，思忖须臾之后便打开了后台私信。 直接点开某个聊天框的瞬间，她心头却微微一动。 ww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但消息右方显示的是……已读。 姜莞浓睫轻颤了颤，眸底难得生出些许困惑。 从未缺席过她的直播，一直维持在榜十累计下来也刷了不少礼物，却并不想被她注意到，就连看到私信也选择不回复。 ww……究竟是谁？ 她抿了抿唇，点开输入框。 【怎么不理我呢？】 发完她想了想，又回复了个粉兔子捧着脸眼泪汪汪的表情包。 没想到的是才刚刚发过去，手机就震动了下。 对方秒回了。 ww： 姜莞目光微顿，竟有种对方把她发的表情包当真了的错觉。 斟酌短瞬，她才打字道：【你已读了，但没有理我。】 想起对方似乎是在她发了表情包之后才回复的，她又紧跟着发了张模样很是委屈的表情包。 很显然这招确实有效。 ww：【睡了。】 睡了？ 姜莞愣了愣，没理解是什么意思。 思忖片刻之后，她才试探性地发了两个字。 【晚安？】 对方几乎秒回。 ww：【嗯。】 还真是…… 姜莞难得沉默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满心疑惑完全没有得到解答。 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有再追问什么，反而退出软件，打开了微信。 直播时收到不少消息，她还是依照习惯直接点开了最上方的聊天框。 沈晏：【我看了你的直播。】 姜莞眼尾轻抬，直接问道：【ay？】 沈晏还真没打算说自己是谁，更没想到姜莞竟然直接猜了出来。 事实上这种昵称他完全就是随意取的，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当时就是下意识打出了这两个字母。 隐秘的心思仿佛直接被当事人拆穿，沈晏握着手机的指尖紧了紧，心跳如鼓。 他冷着脸否认。 【不是我。】 姜莞轻笑了声。 【啊……但我没说ay是什么呀。】 沈晏瞳孔微缩，正要直接摁灭手机时又见她发来第二句话。 【阿晏，别害羞。】 【早点睡吧，晚安。】 沈晏唇角几乎抿成了直线，哪还有心思再提起原本想说的话。 他头一次没有回复她的消息，就直接关了手机。 姜莞却没有真的睡觉，退出之后便点开了另一个人的聊天框。 贺南朝：【莞莞，电影的事制片人下午给了答复，项目确实暂时有近百分之三十也就是差不多一千万的投资缺口，准备等投资方资金到位再正式开机。】 贺南朝：【你想投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对资方而言就是资金链出了点儿问题才暂时耽搁下来，你参与进来他们还能分担出去部分风险。但他们的要求是……资金得在一周之内到位。】 贺南朝：【我知道你信任我，但一千万不是小数目。电影项目变数太多了，并不是我能完全掌控的。所以莞莞，你还是慎重考虑吧。】 姜莞眸光微动，沉默下来。 一千万，直播这么长时间加上品牌给到的推广费用，她原本确实有。 但这段时间租房、购置必要用品，还有聘请付箐，一来二去地也确实花了她不少钱。 前几天又直接拨了一百万给到殷惜用于工作室，现在她手里就只剩下八百多万了。 这样想来倒是还好今晚直播了这一场，所以总共加起来倒是勉强够。 只是这样一来，她手里就没什么资金可用了。 一千万，金额确实不小。 但姜莞知道，这个数目放在那些权贵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现如今京市哪个寻常项目不是动辄上亿，更别说南沿线那些项目了。 商海沉浮，优胜劣汰。 她那个父亲能力再不济，孟家的家底也在那里。 没有足够的资本，她又怎么从孟家手里夺资源。 姜莞当然也知道，她一个毫无家底支撑的寻常主播要拿出所有积蓄投在这上边，在旁人眼里绝对是个极其难以理解的行为。 低成本电影项目，按理来说是众所皆知的变数大收益还有限。 但谁让她知晓结果呢。 当然，随着剧情线的改变，这个项目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比如贺南朝本应该先拍另一部商业片才对，但现在这个项目却提前开始了。 她的插手更不用说，多少会有连带效应。 但相比较她并没有太多实操经验的股票，贺南朝手里这个她已经知道了结果的电影项目，无疑就是最稳妥的选择。 即便亏了，也不过就是从头再来。 没有犹豫太久，她直接打开了聊天框。 【我考虑得很清楚，南朝，告诉他们资金没问题，尽快拟好合同就好。】 贺南朝过了良久才回了句好。 姜莞没再回复。 明天要正式上班，还不知晓有没有什么意料之外的行程，她得赶紧收拾好睡觉，养足精力才是。 ＊ 翌日。 一到集团大厦姜莞便直接去了三十一楼的员工餐厅。 昨天下午蒋言已经带她来过一趟，所以她倒没觉得不适应，周遭时不时投来的或惊艳或探究的隐晦目光她也早就习以为常。 没想到的是她才刚刚坐下，昨天带她到接待大厅的前台员工便主动坐在了她身边和她搭话。 通过短暂的聊天，姜莞大致了解了她的身份。 许安然，才从京都大学毕业一年。 实习最后一轮面试被筛掉了，许安然没进成核心部门，又不想放弃进邵氏的机会，便当起了前台，期盼着以后有调职的可能。 “你不知道这么大的公司消息传起来有多快，昨天你刚来，今天就不少人都知道董事长办公室来了个很年轻漂亮的小秘书。” 姜莞端起咖啡轻抿了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此倒并不意外。 听得她差点呛到的是许安然的下一句话。 “所以啊，大家都在猜你是蒋特助的妹妹来着。” 第120章 巧遇＆饭局 “为什么这么说？” 姜莞确实有些疑惑，毕竟既然她是董事长秘书，在外人看来应该跟邵廷这个董事长本人有关系的可能性更大才对。 许安然看了眼周遭，方才低声道：“因为集团员工都知道邵董是真的从来没对谁特殊对待过啊，即便是邵氏的人来也没用，可能最多也就能给蒋特助几分面子了。” “而且你既然是秘书，其实差不多也就是分担蒋特助的日常工作对吧。” 话落，或许是怕姜莞因此不自在，她又宽慰道：“不过莞莞你放心，以往空降来邵氏的年轻海归就挺多的，也多少会被质疑是关系户，但最后确实能力出众，旁人也就没话可说了。” “邵氏嘛，终究还是个靠能力吃饭的地方。你才刚来，没过观望期谁都不清楚你的底细，不会有人当出头鸟的。” 姜莞轻抬了抬眼尾，柔声启唇：“安然，你对这些还挺了解的。” 许安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 “没办法，来这儿之后了解这些事情已经成我的本能了，我就是学行政管理的。” 姜莞轻笑了声。 “你挺适合这个职业。” 许安然抿唇笑了笑，又提了不少她认为在公司需要注意的地方。 姜莞和许安然确实还算聊得来，可惜快要到上班时间了，自然不能继续坐在这儿聊天。 两人加了个私人微信后便道了别。 姜莞早知晓从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示好，但许安然倒是颇为坦然，直言她跟谁都想交个朋友，说不准以后就是个机会。 某种程度而言姜莞还挺欣赏这样的直白，有想法是好事，能做到让人不反感也是能力的体现。 这样的人在哪都不会太差，转职不过早晚而已。 思及此时，她已经走到了电梯口。 刚刚按下向上按钮之后，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 “看来姜秘书适应得还不错。” 姜莞顺着话音侧眸，便看到一道并不算全然陌生的身影。 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眉目含笑，相貌端正。 她眸光微动，柔声打招呼：“还行，多谢俞经理关心。” 眼前这位俞经理全名俞景舟，年纪轻轻便当上了运营部门经理，昨天蒋言带她熟悉工作时正好遇上了，便给她介绍了一番。 好在姜莞记忆力还算不错，即便昨天打过交道的人不少，她也基本能分辨清楚所有人的模样和身份。 俞景舟视线落在她因为浅笑而愈发显得柔美动人的面容上，眸色略深，片刻才温声道：“姜秘书记性挺好的，看来以后工作配合起来会很顺利。” 姜莞轻笑了声。 “尽我所能吧，希望不会让俞经理失望。” 她嗓音轻柔，言行之间大方又得体，再有过人美貌的加持，对男人着实极具吸引力。 俞景舟目光微顿，心底难以避免地生出几分想法来。 见电梯马上要到，他很快便不经意般开口：“以后难免要打不少交道，咱们加个微信？” 姜莞轻垂下眼帘，并没有立马答应下来。 邵氏集团这么多员工，自然有自己特有的工作软件可供随时互联，再加上各部门都有不同功能分区，用于工作的话可比微信要方便多了。 但毕竟也只是加个微信好友而已，男人语气温和，眼神里并没有半分冒犯之意，又是以后会经常见到的人，拒绝也不太合适。 姜莞最终还是拿出了手机。 她添加完俞景舟微信之后，电梯门也正好“叮”地一声缓缓敞开了。 她要乘的是去七十九层的专属电梯，俞景舟自然不会一起，因而她下意识便要启唇和俞景舟道别。 结果不经意抬眸之时，余光竟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影。 姜莞视线倏地顿住。 靠左前方站着的是蒋言。 那站在里侧的身形极高大英挺的男人自然只可能是邵廷了。 男人看过来的目光一如既往地深沉平静，姜莞浓睫却轻颤了颤，莫名觉出些许不同来。 不过反应两秒，她便轻声唤道：“邵先生。” 俞景舟也连忙打了招呼。 “邵董好。” 话音落下他只听男人低嗯了声，那深沉得叫人辨不出丝毫情绪的目光却落在了他身旁那女孩的身上。 “还不进来？” 姜莞也没有多言，抬步便走了进去，转身对俞景舟颔首道别。 电梯门缓缓拢上，俞景舟却怔在了原地，缓缓皱起长眉。 都在传姜莞与蒋言关系不一般，但怎么现在看来，与姜莞有关的更像是邵董才对…… 或许是出于某种直觉，俞景舟眼神忽地犹疑起来。 他们对邵廷很早便生出了固有印象，总觉得男人应该很难有对哪个女孩另眼相待的可能。 但如果是姜莞…… 俞景舟脸色微沉。 看样子刚才那微信，加得不应该。 ＊ 姜莞不知晓俞景舟的猜测，进电梯后站在一侧的蒋言不动声色看了身侧男人的神情，问道：“姜小姐这是刚吃完早餐？” 姜莞点了点头。 蒋言又问：“俞经理刚才……是找您有事吗？” 姜莞睫毛轻眨，如实回答：“就认识了一番，想着以后方便打交道便加了个微信。” 这话音落下，蒋言连忙低咳了声，温声道：“原来如此，不过其实咱们技术部门自己研发的工作软件更方便员工交流，姜小姐用习惯了就知道绝对够用了。” 姜莞眼尾轻抬了抬，若有所思道：“说实话我也在想公司有这么多人，如果认识一位就要留微信的话似乎有点麻烦，但我又不太清楚大家私底下会不会还是另外加了微信。” 蒋言心头一松，笑道：“熟悉的当然会加，这不熟悉的嘛，那就得看情况了。” 姜莞弯了弯眉眼。 “这样那我就放心了，毕竟微信还是很私人的，我都觉得有邵先生的好友就足够了。” 她抬眼望向一旁从始至终没什么变化的邵廷，温温慢慢道：“而且，也就只有先生的微信，是我好不容易才加到的了。” 邵廷微垂下眼睫，目光凝落在她一瞬不瞬巴望着他的清亮双眸上。 他早知道这姑娘很擅长装乖，大多时候都软声软气的，也没刻意隐藏自己的小心思。 就是明晃晃地告诉他，她在讨好他。 但对视了几秒之后，他却并没有说什么，电梯抵达便抬步径直进了办公室。 姜莞也没在意，之后一上午都沉浸在蒋言给到她的某个刚刚落定的项目当中。 过几天邵廷会有个针对这个项目的财经访谈，要准备相应的资料。 蒋言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她，从旁辅助指导，算是练手。 但中午她准备去员工餐厅时，却被蒋言拦了下来。 “姜小姐不用下去了，午餐会有人送上来的。这个事也是我疏忽了，昨天中午先生一直在开会，我没来得及交代他们。” “以后早餐也会提前送上来一份，姜小姐每天到公司后直接上来就好。” 姜莞眸光微动，由衷称赞。 “蒋特助太贴心了。” 蒋言却摇了摇头，笑道：“还真不是我贴心。” “这是先生特意交代的，姜小姐还是去夸先生吧。” ＊ 姜莞端着茶敲门进办公室时是下午三点，邵廷正在批阅文件。 或许是听出脚步声的不同，男人很快抬眼看了过来，询问：“蒋言呢？” 以往泡茶都是蒋言的工作。 姜莞却没有立刻回答，将茶杯轻轻搁在男人右手边。 “我不是您的秘书吗？” 她弯弯翘翘的眼睫垂落，声音放得很轻。 “以后我给您泡茶，蒋特助也可以把更多精力放在更重要的工作上。” 邵廷却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启唇：“入学办了实习手续之后，你会去投资部。” 姜莞轻抬了抬眼尾。 “我知道呀，但那是之后的事了，现在我就是您的秘书，不是吗？” 说着，她便抬手将茶气氤氲的瓷杯推到他身前。 “要么您先尝一尝，如果不过关以后我就不泡了。” 她毕竟做过那么长时间的会务接待，泡茶的手艺自然不会差，不说手法如何，至少对水温、茶叶和水的比例把控得还算不错，否则也不会主动向蒋言揽下这事。 她显然很是知道怎么做最容易让人心软，所以就这样垂着眼睫用那双水盈盈的眸子巴巴地望着他。 邵廷静视她几秒，终归还是执起茶杯轻尝了一口。 但他并没做什么评价，只是问：“可以安心工作了？” 姜莞却已经品出意思，唇角顿时翘起漂亮的笑痕。 “当然可以，您先忙吧。” 她转过身便准备退出办公室，但没走两步，身后就传来男人淡沉的嗓音。 “今晚有没有事？” 今晚？ 姜莞顿住步伐，压住陡然加快的心跳，转身道：“没有事，先生有什么工作要交给我吗？” 男人目光停在她脸上，语气平静。 “行程表你应该记住了，晚上有个饭局，你跟着一起。” 猜测落定，姜莞呼吸也缓下来，抿唇思忖几秒之后，细声问出应有的顾虑。 “但我跟您一起去，会不会……不合适？” 她指的是哪里不合适不言而喻。 邵廷却很轻地抬了下眉，反问：“你不是我的秘书？” 姜莞愣了愣，竟头一次捕捉到他唇角淡淡抬起的痕迹，顿时低声抱怨起来。 “邵先生，您怎么也会戏弄人……” “没戏弄你。” 邵廷往椅背靠了靠，注视她几秒，才继续问道：“你有没有去的意向？” 男人嗓音低沉，仿佛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姜莞却从他的目光里觉出几分似乎久违了的审视意味。 她连犹豫都没有便点了点头。 “我当然想去呀，我都看到有铭达董事长和君建董事长了，当然想见识见识。” 邵廷眼底的审视顷刻间消散了，语气却莫名沉下几度。 “对他们这么好奇？” 姜莞摇了摇头，脸颊粉白，天生有种让人心软的娇怜感。 “好奇是一方面吧，重点是您会去啊。” 她轻轻出声：“您会去，我就也想去。” “秘书不就应该是您的跟班吗？” 她问得如此理直气壮，以至于邵廷最后还真的答应了下来。 门被缓缓合上，那股子扰人心神的错觉也终于随之消失。 邵廷低下眉眼，视线落在还升腾着氤氲水汽的瓷杯上。 片刻，他还是端了起来。 ＊ 傍晚，暮色将至，晚霞的余晖拨开云层，深黑色轿车平稳泊停在奕澜湾门廊边。 侍者很快迎上来拉开后排车门，身旁的男人下车以后，姜莞便也从善如流下了车。 当然，与交流会那晚不同的是，这次她来的是另一栋楼，也就是上回邵廷所在的那栋三层建筑。 那晚她没来得及注意，这回抬眼时才发现原来这栋楼有个相较于来这里的人物而言颇为低调寻常的名字，叫做奕景阁。 邵廷很快察觉到身后的人没跟上，眉心微拧，止住步伐，转过了身。 “怎么？” 男人低沉的嗓音落入耳中，姜莞也回过神来，迎上他隐含探究的深邃目光。 “没什么，就是想起上回才来过而已。” 她走到他身侧，语气放得很轻。 “走吧先生。” 邵廷也没再追问，抬步走进电梯。 这算是个看起来极不重要的插曲，从旁指引的侍者却着实忍不住心惊起来。 他当然知晓邵廷的的身份。 但也正是因为知晓，他才万万没想到这位竟然还有停下步子等人的时候。 等的，还是位生得极漂亮的年轻女孩。 偏偏不管是邵廷本人，还是男人身边的那位蒋特助，似乎都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干他们这行最重要的无非就是会看眼色，还极擅长以小见大。 不过一个极寻常的小事便足以让他们瞧出些许关窍来。 这可真是没想到，竟真有人能入邵氏这位的眼。 不过这些想法侍者当然不敢表露半分，电梯一到三楼，他便抬步引着几人到了所在包间的门口，而后抬手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人从里边打开，露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眉目很是谦和。 姜莞眸光微动，正当她猜测眼前之人的身份时，对方已经朝着邵廷微微颔首，而后转过身，望向一侧。 “邵董到了。” 第121章 眼熟 这道话音落下，姜莞便知晓了对方应该也是助理秘书之类的人物。 跟在邵廷身后进门之后，姜莞却并没有看清包间的全貌。 他们现在所处的应该只是茶室，房梁顶高挑而悬空，四壁悬挂名画，中间摆着黑胡桃木方形桌，两侧配着太师沙发椅。 真正的用餐区应该在通顶实木屏风后面。 而屏风后也果然很快走出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男人迎上来和邵廷握手。 “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吧邵董，最近如何？” 姜莞眼睫微动，已经认出眼前的男人就是铭达董事长易崇元。 他面容与商网上某个访谈新闻里基本一致，笑起来精光内蕴。 邵廷神情未变，声音淡沉。 “一如既往。” 易崇元还算熟悉邵廷的性情，正准备继续说什么时，却忽而瞥见他身后一道窈窕纤柔的身影，顿时一愣。 “这位是？” 邵廷睫毛微抬：“新招的秘书。” 姜莞忙轻声启唇：“易董好，我叫姜莞。” 易崇元不动声色打量她一眼，才呵呵笑道：“原来是姜秘书。” 他转而看向邵廷，语气意味深长。 “邵董可以啊，不声不响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小秘书，小蒋可得争气啊。” 这话显然是在开玩笑，蒋言自然谦逊应声，邵廷却只是微微颔首，没有搭腔。 易崇元也极其识相地没追问什么，转而眼神深意道：“我们先落座吧，纪董在里面等着呢。” 纪董是谁不言而喻，姜莞回想起君建资本商场上那些事迹，呼吸微屏。 她当然好奇能和邵廷这样的男人分庭抗礼的人，究竟会是什么模样。 这个疑问并没有盘旋多久，因为跟着绕过屏风的瞬间，男人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说得准确点儿，是目光完全就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身上，因为对方……着实生了副极有冲击力的好皮囊。 男人的五官极其深邃立体，特别是那双眼，瞳孔漆黑眼皮微窄，并不给人以冷漠之感，只显得凉薄。 视线又忍不住往下，面料极考究的深黑色衬衫领口微敞着，喉结下方竟恰好有颗细小的红痣，映衬在薄白的肌肤上，有种叫人生哑的莫名之感。 他们进来时他就倚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冷白的腕骨很随意地搁在桌沿，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听到动静，他才终于抬起眼帘，投过来的目光半是慵懒半是压迫，却极具穿透力。 周遭气氛仿佛无形中凝滞了两秒。 片刻，他才缓缓启唇：“邵董，久违。” 邵廷在易崇元的招呼下坐下，唇角轻提。 “确实久违。” 两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紧不慢地说起了场面话。 而在邵廷和蒋言中间坐下的姜莞则努力压下不自觉加快的心跳，难得忍不住心生感慨。 纪行璟……这男人长得可真顶，就连声音都是磁沉悦耳的。 但凡注重长相的，很难不多看两眼。 可惜这位君建资本的董事长众所皆知的薄情冷性，手段狠绝，骨子里渗透着野心和利益，是个真正危险且没有底线的男人。 有位财经记者在采访过后形容他在商场上绝对是个真正的猎人，一旦盯上，猎物就绝无逃脱的可能。 见到本人之后，那种因着身份和事迹而产生的忌惮感也更加具象化了。 直觉告诉姜莞这样的形容恐怕并没有夸张。 她只忽而有些庆幸起来。 相比较纪行璟，邵廷至少是有底线的，目前看来，似乎也在一步步对她心软。 而邵廷这样的男人，即便有分道扬镳的那天，应当也不会赶尽杀绝。 纪行璟可就不一定了。 这样想着，她便要收回目光。 然而也就在这时，那人的视线忽而毫无征兆落在了她的身上。 猝不及防的对视令姜莞心跳顿缓，也令向来敏锐的邵廷眸色微沉。 当事人密长的睫毛却毫无所觉般抬了抬，眸底溢出几分凉谑。 “我怎么觉得，邵董这位新秘书，有点眼熟？” 这道话音落下，周遭原本就算不上温和的气氛几乎是瞬间凝滞下来。 易崇元瞥了眼看似风波不动实则那双黑沉深锐的眼底分明就多了几分冷意的邵廷，忙笑呵呵打起了圆场。 “这一段时间不见，没想到纪董还变幽默了，不过小姜秘书这么漂亮，绍董确实有眼光啊。” 邵廷却并没有搭这句腔，反而搭起腿，往后靠到椅背，扯了下唇：“哦？那纪董不如回忆看看，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的秘书。” 纪行璟的视线总算从姜莞身上挪开，却不紧不慢抛出一句让场内空气更加紧绷的话。 “没什么可回忆，就算见过，应当也与绍董无关。” 邵廷的神情愈发淡沉，对视间桌上压抑的剩下几人连大气也不敢喘。 姜莞这个当事人更不必说，握着茶杯的细白指尖完全无意识收紧了些许。 短短数十秒她的脑海飞速运转，最后只得出一个无比笃定的结论。 纪行璟这样的人物，且不说身份，光凭男人这张脸就可以确定但凡她见过，就绝对不可能忽视或忘记。 也就是说，要么是纪行璟在她不知情的时候见过她，要么这句话只是随口一言，而后成了两个男人交锋的由头，两种可能性几乎各占百分之五十。 这段时间下来姜莞已经很清楚有些东西是没办法尽数预料到的，很多时候变数可能就发生在某个无意识造成的瞬间。 不过无论事实是什么，她一个秘书在这种场合这种时候是绝对不能自作聪明插话的，保持沉默就好。 好在这样的场面并没有持续多久，规划局的那位来了。 对方跟易崇元差不多的年纪，却比易崇元多了几分独属于官场之人的深沉之感，谈吐间很是内敛自谦。 姜莞听到易崇元唤他谭副局。 她自然很快意识到对方的身份，规划局副局谭怀明。 这位谭副局落座时方才那些剑拔弩张的瞬间已然尽数消散，好似从不存在。 几人推杯换盏到了后半场，易崇元才总算把话题引到了今晚的重头戏上。 姜莞也总算听出几分这场局组起来的真正用意。 他们要谈的原来就是南延线最重要，也最核心的机场项目。 谭怀明的语气含笑却隐晦。 “京南国际机场项目确实是未来国内最大型的国际航空枢纽，相较于现在的京都机场，耗资额恐怕都要翻数倍。” 这点在场的早就心知肚明。 易崇元清楚谭怀明口风极紧，听他重复了遍在场人都知晓的话也不着急，笑道：“是啊，想当初君建可是靠一己之力吞下了整个京都机场项目。” 纪行璟握着酒杯在手中慢慢转悠，磁沉的嗓音氤氲着几分懒意。 “易董谬赞，那时候君建还是费了点功夫的。” 易崇元直叹他谦虚，转而又提起邵氏今年才拿下的朝安区最大的那块地皮。 邵廷平淡应答过后，易崇元才感叹道：“可惜京南机场项目肯定不是单单一家能吃得下的，就是不知道......上边具体打算如何安排了。” 听到这里姜莞心口再也忍不住起伏了一下。 前生京南机场项目有过招投标，最后是被邵氏、君建和铭达三家企业共同承包下来的。 这么大的项目当时在商圈反响极大，就连他们金融学生上课时都有老师提到这件事。 其中过程如何根本无人知晓，却原来……起始自这场饭局。 当然，这种事运作起来不可能这么简单。 肉少狼多，京市这么多企业，想分杯羹的不计其数。 而若问邵氏或是君建能单独承包下来吗？答案当然是能。 但所谓机场项目当然不仅仅是机场，而是那一整块地皮，包含与机场有关的周边大小项目。 要投入的资金寻常人难以估量，单独吃下，要下的赌注太大。 商人要同时考虑短期利益和长期利益，否则即便再大的身家也不是完全没有被赶超的时候。 因此有时候分担出去一部分，也是在分担风险。 这位谭副局显然不是什么没底线的人，从始至终也就透露了点看起来无关紧要的消息。 但见几人已经不动声色转了话题，似乎这点消息已经足够，姜莞便知晓应当是她在这方面的段位确实还不够。 也是，这样的事情能比旁人多捕捉一丁点消息，很多时候就已经能占得先机了。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即是如此。 总之京南机场这个项目已经是定局，自然也就和她没太大关系。 见几人已经在谈笑风生，她便也松懈了几分心神，直到这时候谭怀明忽而随口般启唇：“对了，过几天纪董拿下的南沿线东区那块地皮程序应该快落定了吧，怎么样？纪董是准备自己全盘投资，还是准备招商呢？” 纪行璟微眯了下眸，语气平淡：“一块小地皮而已，可能做块旅游区吧，过几天再跟局里边交涉。” 旅游区？ 姜莞心里悄然咯噔了一下。 她这几天其实就一直在回想南沿线东区那块旅游区究竟是市里边招投标的，还是哪家企业拿下的地皮。 因为她隐约记得孟姝宜前生在生日宴上提起的孟家在南沿线板块有参与投资就是个旅游区项目。 这项投资算是孟怀年参与南沿线板块投资的开端，但那时的她并不知晓自己同孟家的关系，所以并没有特意去查这个项目的背景。 现在算算时间，确实恰好吻合。 看样子综合考虑过利益差异和回报率之后，君建并没有独自吞下，反而选择了招商，毕竟这种旅游城所需的规划期太长了。 最后应该有几家企业参与投资。 纪行璟口中的小地皮，却已经足够让不少人喝到汤了。 孟怀年应该费了不少功夫交涉。 这样看来，她着实有些庆幸邵廷让她来了这场饭局，也庆幸邵廷让她跟在身边的时间点恰恰好。 但凡晚一天，她都会错过这消息。 等到事情落定，再想做什么就没那么简单了。 姜莞沉浸在思绪当中时饭局也总算走向尾声，但今晚这场见面自然还是没有那么简单就结束，几人离席后便去了同楼层的茶厅。 几人饭间都喝了点酒，去茶厅自然不是为了喝茶，重点是换个地方闲谈。 几个助理则各自候在外间。 见她比以往要沉默些许，蒋言便询问道：“饭局也算是结束了，但这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散场，要不要先让司机送你回去，先生往日里喝了酒其实有时候会直接在这里休息的。” 姜莞眼尾轻抬，轻笑：“没事的，哪有领导都还没结束自己吃完饭就回家的秘书。” 见她语气很坚决的模样，蒋言也只能点了点头。 “那好吧，我去和那位程助理聊聊。” 姜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是方才给他们开门的那人。 吃饭时她已经知晓了对方的身份。 他叫程立，是纪行璟的助理，言语间很是成熟圆滑，看模样与蒋言年龄相仿。 没想到的是，听蒋言的口吻似乎和对方很是熟悉的模样。 这样一想，她也将疑惑随口般问了出来。 蒋言也没隐瞒，笑道：“倒也不算熟悉，就大学时一个班，留学时也恰好在一个班，所以总是会有资源纠纷，然后各自看不惯对方而已。” “结果后来又各自到了邵氏和君建办事。现在都是已经工作了几年的成年人了，虽然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竞争对手，但说两句话的交情还是算有了。” 姜莞睫毛轻眨，感叹：“这其实也算缘分吧。你放心去吧，我自己休息会。” 蒋言很快离开，去了角落程立所在的茶间，姜莞则低垂下眼帘，从包里摸出手机打开了微信。 从下班到吃饭的这会功夫又收到不少未读消息，她点开聊天框依次回复，最后一条便是贺南朝发来的。 贺南朝：【莞莞，对方已经拟好了合同，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姜莞抿了抿唇，直接道：【明晚六点半吧，你们定地方，离邵氏集团大厦或者钟荣府稍微近一点儿就行。】 第122章 挫败 回复完之后姜莞便退出了聊天框，而后指尖顿了顿，转而点开了联系人界面。 有人加她的好友。 姜莞第一反应自然是觉得奇怪，毕竟她能加微信的人原本就不多，近几天更是没有给过任何人微信号。 但对方确实就是通过搜索微信号添加的她的好友。 她没有同意添加，沉吟几秒过后，便点开了输入键询问对方是谁。 对方倒是很快回复。 【我是傅迟，莞莞，我有事想找你。】 姜莞眉心微拧，直接道：【傅迟？你直接说有什么事吧。】 【还有，你怎么会有我的微信号呢？】 他怎么会有微信号……当然是查的。 交流会过后傅迟原本打算暂且将姜莞的事放下，这几天也确实一直在忙公司的事。 但没想到的是，妹妹傅晴昨晚竟突然给他发来一张照片，直言她在餐厅碰到了沈晏，还看到沈晏和一个年轻女主播在一起。 看到文字消息的傅迟甚至无需点开照片就猜到了傅晴口中的“年轻女主播”是谁。 照片其实主要是在拍沈晏，仅露出女孩的半张侧脸。 但即使镜头是有些模糊的，那张过分漂亮的莹白小脸也仍旧极其惹眼，就连端着果茶的手指尖都白皙柔嫩到不可思议。 傅迟想起自己过往还曾夸过自家妹妹颇会拍照，现下才是真切地体会到了。 即使是偷拍，这张照片也足够养眼，透露出来的信息量更是大。 姜莞那双仿佛看谁都如水含情的眸子暂且不提，沈晏的目光分明就比上回还要直白，几乎黏在了女孩的身上。 最重要的是，看样子两人的关系更熟悉了。 这想法生出之后，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傅迟便要傅晴把餐厅的地址发给她。 傅晴当然觉得奇怪，回复她拍照给他其实只是想告诉他有这么个事，倒也不必亲自找过来。 这条消息过后又提醒他恒东大厦离餐厅挺远的，又是晚高峰，他不一定赶得上。 但后来见傅迟确实坚持要，傅晴即便再疑惑最终也还是把地址发了过来。 傅迟当然知晓他没有丝毫立场见姜莞，也猜到即便见了姜莞恐怕也不会搭理他，但他还是去了。 只不过，最后果真如傅晴所说他没赶上而已。 两人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到了。 即使有些不甘心也已经无济于事。 傅迟后来又和傅晴随意闲聊了会问了问情况，方才打道回府。 结果等他再开车到家之后，才发现又错过了直播。 傅迟难免觉得挫败。 在犹疑了一整晚之后，他终归还是忍不住让人查了姜莞的联系方式。 他不能继续这么被动，否则恐怕当真有一天如季如征所说做什么都来不及。 至于添加了姜莞的微信之后该说些什么，傅迟自己也不知道。 沉默须臾之后，他才回复：【莞莞，我想约你见个面。】 姜莞：【抱歉，我没有无缘无故和不熟悉的人单独见面的习惯。】 傅迟喉间微滚，又问：【你不是马上就要在京大读金融？我也算是你的学长不是吗？以后也会慢慢熟悉的。】 姜莞扯了扯唇角。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发完她便直接摁灭了手机。 不过正当她准备端起身前的茶壶往身前的青釉瓷杯倒茶时，余光却忽而瞥见了什么，指尖顿在了壶柄上。 不远处邵廷几人所在的茶间走出一道修长而挺拔的身影。 男人从始至终没有看这边一眼，反而绕过中厅走进了去往方才吃饭的包间所在的长廊。 姜莞注视着对方身影消失的方向，抿了口热茶。 她在纠结要不要铤而走险抓住这个机会接触纪行璟。 毕竟对寻常人而言见到诸如邵廷和纪行璟这般人的机会实在太少，邵廷也是她费了好一番心思才到今天这个程度。 不过姜莞并没有犹豫太久，脑海里闪过孟怀年参与投资的那个项目之后，她便还是起身跟了过去。 如果真的是同一个项目，纪行璟几乎毫无疑问是在原剧情中影响力高的人。 即便这男人再危险，她也得尝试接近他，说不定就能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至于跟过去的理由，还是很充足的。 既然刚刚才吃过饭，就说是落下了东西过来找便是。 这样想着，姜莞也已经走到包间门口。 门是开着的，她抿了抿唇，抬步走进去。 显然他们走后这里就很快被收拾干净了，连灯都关了。 姜莞打开外间的灯，茶室空无一人。 她眸光微动，又抬步绕过通顶屏风，走到了里间。 然而奇怪的是，这里也仍旧没有那人的身影，周遭安静得很。 这条直行走廊可没有别的出口，似乎总共也就分左右两个包间。 那纪行璟去了哪…… 第123章 撞见 姜莞浓密卷翘的眼睫垂落，正觉疑惑之际，耳边却猝不及防传来一道腔调耐人寻味的男声。 “在找我？” 姜莞呼吸骤然一窒，顿时心跳如擂鼓。 纪行璟怎么会…… 但此时身后的视线压迫感惊人，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她平复了下呼吸，方才转过身，轻轻出声：“纪董误会了，我只是突然发现口红不见了，所以想回来找一下。” 里间并没有开灯，所以此刻不知何时站在那的高大男人就背对着光随意倚靠在屏风边沿，好整以暇地凝着她。 看似松弛的目光，实则像看穿了她所有心思似的，穿透力极强。 姜莞心愈发提了起来，纪行璟却毫无所觉似的，慢条斯理拆穿了她随口捏的借口：“我就觉得你在找我，怎么办？” 男人的语气其实并不带半点攻击性，甚至是平和的，不紧不慢的，但就是听得人心头怦怦跳。 姜莞意识到再说什么已经没有意义，倒不如趁此时赶紧走。 她躲开对视，语气放得极软。 “您别开玩笑了，我真的只是来找东西的。既然没找到，我就不打扰您了。” 话音落下她便抬起步子，准备和男人擦肩而过，而后溜之大吉。 但下一刻她的脚步就顿在了原地。 纪行璟抬手轻而易举便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眉心一跳，正要启唇说什么时，却见男人缓缓俯下身，直至几乎和她平视。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觉得你眼熟？” 姜莞被迫迎视着男人的目光，只觉几乎所有的感官都被他身上如雪后松木般的气息占据了。 她原本确实想知道纪行璟为什么会觉得她眼熟。 但现在刚刚才被抓包，她当然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姜莞知道眼前人也是喝了两杯酒的，所以原本冷白的肌肤此刻在昏昧的光线下也愈发显出几分叫人脸红心跳的色泽来。 偏偏他还半阖着眼帘，牢牢地盯着她。 如果不是纪行璟从始至终都没碰到她，姜莞都几乎要以为这男人在勾引她。 这张脸着实，很难让人瞥开目光。 姜莞几乎是下意识往后退，但退了没两步纤薄的后背就已经抵到墙壁。 心知自己此时处于弱势，她只能堪堪稳住心神，顺着他的话意道：“那纪董能告诉我吗？您为什么觉得我眼熟。” 她漆黑清亮的眸子总算直勾勾地望着他，眼尾因为无措而不自觉氤氲出些许水色，又乖又可怜。 纪行璟虚眯起眼，询问：“这么怕我？” 姜莞恍惚了瞬，下意识点了点头，嗓音缠绵细柔。 “一般人……怕您很正常吧？” 纪行璟嗯了声，片刻，视线似有若无游移在她柔软而饱满的娇艳红唇上，语调不紧不慢地很是抓人。 “你是一般人？” 姜莞抿起唇角，微微颔首。 “我是，我就是一般人，纪董再不放我离开，我……我就告诉先生了。” 这话一出，姜莞几乎能清晰地察觉到男人的目光变冷了。 他缓缓直起腰，高大的身形愈发具有压迫感，在居高临下地凝视了她几秒之后，似笑非笑：“哦，你还会告状？” 姜莞愣了愣，正要开口回答时却见男人忽而抬起了手，而后……揪了揪她的脸？ 男人似乎还稍稍使了点力气，慢条斯理吐出一个字音。 “蠢。” 姜莞耳根瞬间通红，这次纯是恼的，与害羞毫无关联。 “你……” “我什么？” 纪行璟扯起唇角，将她笼在目光里。 “什么时候学会向我告状了，你就算变聪明了。” 姜莞呼吸微紧，没懂他的意思。 男人却只是扔下一句话，而后便转身走出了包间。 “还想和之前一样，就乖一点。” 和之前一样？ 什么意思？ 姜莞心跳莫名跳漏了两拍，沉默良久之后，才发觉手心不知何时冒起了绵密的细汗。 她低头看了眼，抿了抿唇，再抬头时却毫无征兆迎上一道深沉审度的目光。 “在这里做什么？” 邵廷…… 姜莞瞳孔微缩，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她第一想法当然是男人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看到刚才的场景。 但很快她便镇定了下来。 邵廷看到的可能性不大，否则以男人的性情应该刚才就会有反应，而不是等到纪行璟都走了才出声。 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是，邵廷至少看到了纪行璟是从包间出去的，并且两人应该在走廊打了照面。 因此无论如何这时候她绝不能表现出半分心虚。 思及此，姜莞很快就抿了抿唇，抬步走到他身前。 “我来找我的口红，但没找着，估计是忘在办公室了。” “您看，口红都快没了，我都没办法补妆。” 她说着似乎还有些委屈起来，嗓音柔声柔气的，几乎是轻而易举就让人将注意力全然放在她身上。 邵廷的目光完全是顺着她的话音凝落在了她柔软的唇瓣上。 确实几乎已经没有唇膏的痕迹，但分明就天生泛着嫣红的色泽，即便没涂口红，也仍旧饱满娇艳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而此刻女孩这样微仰着脸巴巴望着他的角度…… 多少有几分像是在索吻。 邵廷的眸色几乎是顷刻间深黯下来。 气息交融在一起，姜莞只觉男人的目光黑沉得让人心慌，是那种……独属于男女之间的，生理性的心慌。 邵廷注视了她良久之后，却忽地沉声启唇：“不用补妆，已经快散场了。” 顿了顿，他又道：“碰到纪行璟了？” 或许是因为被酒意浸染，男人的原就低沉的嗓音变得有些沙哑。 姜莞无意识蜷了蜷手指，点了点头。 “嗯，不过没说几句话，他就走了。” 邵廷巡视着她的神情，微阖的眸底叫人分辨不出任何情绪，语气更是平静的。 “他说你眼熟，有印象吗？” “你怎么看待他？” 姜莞愣了愣，思忖了会，才道：“我不知道纪董为什么会觉得我眼熟，但我确实没有见过他的印象。” “至于怎么看待， 其实我也说不上来，毕竟才见过一次。” 话落，见他神色微沉，她抿了抿唇。 “您为什么要问我怎么看待纪董？这很重要吗？还是说您怀疑我和纪董之间有什么牵连。” 她抬起眼帘，静静地望着他。 “如果是这样，您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见他拧眉望着她不说话，姜莞耷拉下眼睫，轻下声。 “我今晚才知道您喝了酒的时候原来一般是直接歇在这的，谢谢您上回还亲自送我回家，既然已经快散场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话音落下她便抬步准备绕过男人离开包间。 然而才刚走出两步，腰间就忽然一紧，整个人被男人单手提到门边半高的红木置物柜上。 姜莞从懵怔中反应过来时，邵廷双手已经抵在她两侧，将她整个人困在身前。 这姿势太过迫人，呼吸都几乎交融在一起，姜莞抬眸便撞进男人眼底。 她心头重颤了颤，是真不敢出声了。 见她总算老实下来，邵廷才终于低低叹息了声，语气难得有些无奈。 “我说一句，你能说十句。” “我说怀疑你了吗？我只是想提醒你，纪行璟不是寻常人，你不懂他的危险性。” “还有，我什么时候有要改变主意的意思了？都能带你来这里了，还看不出我有培养你的意思，嗯？” 第124章 帮忙 虽然是有意作出方才那般反应，姜莞还是被这几句话说得有些心虚。 但越是如此她越是迎上邵廷的目光，稍稍稳住心神后，方才小声嘀咕：“是您太凶了，而且您之前原本就怀疑过我，不是吗？” “那我就是别有用心呀，我原本也没有掩饰过我确实就想留在您身边。” 还挺理直气壮。 但跟她计较这种事有什么意义，说两句又要掉眼泪。 邵廷视线凝落在她脸上，语气归于和缓。 “那我向你道歉，但你是不是也误会了我？” 姜莞浓睫轻颤了颤，半晌，才闷声道：“我不该无缘无故说您怀疑我，对不起，是我太敏感了。” 端详着她明显低落的神情，邵廷眸光微深，总算抬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放下。 “你不是敏感，你是窝里横。” 话音落下，本以为她会反驳，结果听到她小声嘀咕。 “窝里横就窝里横，我就当您是在告诉我您很纵容我了，要不然我怎么横？” 邵廷难得顿住，随后发出一声无奈的气笑，但他终归没有反驳，只是沉声道：“那现在横完了没有，横完了就老实在这待着，散场后送你回家。” 姜莞怔了一瞬，反应过来连忙摇头，但正当她要说什么时，男人却已然转过了身。 “再有多话就真改变主意了。” 姜莞哪还敢多言，就这样有些怔愣地看着邵廷走出包间，而后脚步声愈来愈远，直至消失。 这场局最终也没有持续太久，被邵廷送到家时，也就不到十点。 姜莞也是着实有些累了，洗漱沐浴完便关了灯准备睡觉，却不想也就在这时，耳边终于传来一道久违的机械音。 “恭喜你，姜莞，截至此时喜爱值已成功达到百分之二十五，这次增长的喜爱值依旧主要由在原本的世界剧情中影响力高的人所贡献。” 黑暗中姜莞眸光轻颤了颤，在一切归于寻常时启唇问道：“我想问问，喜爱值达到了百分之二十五，是不是也代表世界剧情也已经改变了百分之二十五。” 周遭安静得有些诡异，但片刻过后，那道声音还是再次响了起来。 “不是世界剧情改变了百分之二十五，改变的只有独属于你的剧情线，随着喜爱值的增长，你已经逐渐独立于原剧情，衍生出新的剧情。” “这个过程也是蚕食主角光环的过程，原主角所做的一切将不会再无条件合理化，当喜爱值达到顶峰时，你也会彻底代替原本的主角成为新的主角。” “但现在还没有，所以你仍旧属于剧情人物，这也是为什么你仍旧还是会极其巧合地偶遇到原主角的原因，这就是配角人物与主角之间的关联。” “只不过现在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有任何约束和限制，更不会被抹杀而已，喜爱值积累到后期时，这种和原主角之间的关联便会逐渐减弱。” 话音落下之后，周遭的异常感也在转瞬间消弭。 姜莞眉心微拧，沉思了良久，才终于阖上眼帘，沉沉入睡。 ＊ 翌日，这天邵廷有个颇为重要的合作要谈，直接去了京郊的某个高尔夫球场。 明天便是财经访谈，姜莞得留在公司准备资料，便没有跟着一起去。 见到傍晚快六点邵廷还没回公司，姜莞也没太在意，下了班便去了贺南朝发来的签合同的地址。 对方就选在她住址附近没多远，也是个环境很不错的茶餐厅。 下班前贺南朝已经提前把合同电子版发给过她，姜莞想了想，当即就转发给了江叙。 现在她的工作室也算正式委托过江叙的律所，所以请他参考一番倒也正常。 男人正好在她刚上车时发来回复，告诉她合同没什么问题，但还是提醒她，合同没问题不代表项目没有风险，让她在签下之前谨慎考虑。 姜莞想了想，便回复道：【叙哥放心吧，既然已经走到签合同这一步，我当然是认真衡量过的。】 对方却在片刻后发来一个问题：【这个导演，就是你的那位摄影师？】 姜莞眸光微怔，倒没想到江叙会注意到这一点，但还是如实回答：【是的，所以之所以选择投资，信任他的能力也算是很重要的因素吧。】 信任到把直播这么久赚来的钱全都投注到那人导演的电影身上…… 江叙薄唇抿成了线，眼底掠过一丝难言的情绪。 这么久以来他只注意到谢珩的存在，竟没注意到她身边还有一个关系很显然比谢珩要亲近太多的男人。 江叙心脏收紧一瞬，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答这句话。 手机却在这时再次震动了下，她又发来一句话：【叙哥，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呢？你前前后后帮了我这么多忙，我都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 上回只能算是偶遇，姜莞早有打算找机会好好感谢江叙一番，更别说上次男人还主动问及了吃饭的事。 江叙当然也知道她的意思，不过他现在已经不满足仅仅是吃饭了。 想起几分钟前接到的某个电话，他低垂下眼睑，点开输入键。 【都是小事，没必要放在心上。不过，其实我也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收到消息时姜莞正好下了车。 看清内容她不由轻抬了抬眼尾。 第125章 投资落定 江叙有事找她帮忙？ 这倒让她有些好奇起来。 她直接问道：【叙哥直说就好，能帮上你的忙我开心都来不及。】 男人几乎是秒回，但看清内容时姜莞却目光微顿，眸底闪过些许犹疑。 正当她要回复之时，耳边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莞莞。” 她循声抬头，就见一身休闲打扮模样格外清隽的贺南朝就站在餐厅门口对她招手。 她连忙给江叙回了句好的，便放下了手机朝着贺南朝走去。 “怎么在门口等我？” 贺南朝弯了弯唇，带着她往里边包间走。 “怕你找不到。” 姜莞轻笑了声。 “好吧，你们没等很久吧。” 贺南朝摇头，打开包间门。 “没有，制片人也才到没多久。” 见面的瞬间双方都是有些意外的。 姜莞没想到的是这个制片人郑淇竟然也就二十七八不到三十岁的模样，郑淇则意外姜莞本人竟然比照片和视频还要……惊艳。 郑淇看到贺南朝拍的那则推广视频他都还在想这女孩估计底子很不错，而贺南朝应该也确实将她的美挖掘到了极致。 所以下午听贺南朝说要投资的就是他视频里的主角姜莞时他还挺期待来着，想看看她真人和镜头里差距如何。 这其实也算是他接触这行后不自觉形成的隐秘癖好。 而现在事实是姜莞本人比照片给人带来的感官冲击还要强烈太多，甚至毫不夸张地说，姜莞漂亮得完全找不出任何死角。 虽然郑淇还没有接触过太多大制作，但多少也在娱乐圈混迹了几年，见过的大小明星不少，所以对漂亮的标准自然也和寻常人不一样。 也因此打完招呼坐下后他便忍不住问道：“姜小姐，你真没考虑过进娱乐圈吗？” 姜莞眨了眨眼，没想到郑淇开口便问这个。 至于进娱乐圈的事，她前生确实考虑过，但后来不了了之，她其实也没太多遗憾。 想了想，她莞尔道：“确实有考虑过，但我确实也有更感兴趣的行业，还是主要看喜好吧。” 郑淇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没再追问什么，三人很快步入正题。 好在双方都是干脆的性子，交涉一番过后就都爽快地签了字，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闲聊。 还算愉快地散场过后，贺南朝便提出送姜莞到楼下。 距离不远姜莞当然也没拒绝，两人边散步边聊天当作消食。 “莞莞，你昨晚说地点定在邵氏集团或者钟荣府附近，是因为现在在邵氏集团工作吗？” 这问题他昨晚便想问，但还是忍到了今天才状似随意地问出了口。 他习惯了和人保持边界感，这么长时间以来即便想知道姜莞的所有事，他都愣生生忍住了没有多问半个字。 只她说见面便无论当时在干什么都会尽快赶到她面前。 他只想努力跟上她的步伐，努力不叫她失望，但仍旧很清楚，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也距离她越来越远了。 别的他能忍住不问，只是难免还是想知道她的动态。 姜莞何其敏锐，多少察觉出贺南朝的心绪。 她唇角抿出浅浅笑意，柔声道：“嗯，我现在在邵氏工作，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进去的，算是暂时如愿以偿。所以南朝，你放心吧，我很好，我相信你也会越来越好。” 她的嗓音太过温柔缱绻，每每这种时候贺南朝都会有种很无措的感觉。 这种无措让他倏地沉默了下来，直至姜莞因为疑惑而看向他时，他才止住步伐，低声道：“我背包里带了相机，已经很久没拍照了，正好还从来没在晚上拍过，这里也没什么人，要试试吗？” 姜莞愣了愣。 “但我这衣服……” “很好看。” 贺南朝打断她。 “衣服不重要，你好看，就够了。” 姜莞轻笑了声。 “那好吧，不过我晚点还打算直播一会，要快些哦。” “嗯，很快。” ＊ 事实证明贺南朝确实没有夸张，只花了不到半小时就拍完了，等她到家也才八点多。 贺南朝给到她的照片和视频基本都是无修直出，所以姜莞到家后没多久男人便直接发给了她。 这么短的时间不止拍了照片还有视频，看来视频是直接在路上用手机剪辑的。 姜莞眸光微动，也没犹豫，转手就将照片发给了殷惜，而后把视频传到了微博。 说起来姜莞其实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在微博更新动态了，粉丝们也知道姜莞最近很忙，没有时间拍摄，所以早开始自食其力用直播录屏当素材各种二创。 这段时间下来出圈的视频不少，姜莞的微博粉丝也逐渐突破四百万大关。 但其实因为有这么久没营业，姜莞账号涨粉的速度相较于前段时间已经慢了不少，现在基本稳定在四百万出头。 好在经历过这么多事之后，粉丝们的心态也平稳了不少，因而即便再想看到姜莞，他们更多的也还是选择理解。 不过或许也正是因为努力劝说自己降低期待，所以反而才有惊喜发生。 在毫无征兆收到动态提醒的时候，已经有段时间没见姜莞发新动态的粉丝们脑子第一反应其实是懵怔。 不过身体还是早做出本能反应，直接点开了动态，紧接着又直接点开了视频。 镜头里的人和以往有什么不同呢？ 有种活色生香扑面而来的蛊惑感。 她穿的其实是再简单不过的衬衫，偏身段太清艳到了骨子里，及膝的卡其色包臀裙紧紧包裹着她不盈一握的细腰，勾得人心神荡漾。 夜色更是浓稠，即便有路灯光线也仍旧有些昏黄，但这丝毫不影响她依旧白得晃人眼，妆容很淡，唇色也是浅红的，架不住她的五官太得宜，反而显得纯欲撩人。 而耳边响起“why would I Ever”这个对不少人而言都不算陌生的bgm的同时，女孩也回眸缓缓落下浅笑。 就连晚风都特别青睐于她，绸缎般乌黑的长发在她行走间不住缭绕在她肩后。 节奏鼓点掌握得太好，每个看向镜头的画面最后都定格在最完美的瞬间上。 直到不知循环播放了多少遍视频，众人才总算舍得退回到主页，而后看到视频上面的文案。 “@姜莞：好像很久没在这里和你们见面了，看完再来直播间见我吧。” 直播间？ 靠！ 【今晚这么幸福的吗？！】 【啊啊啊啊几点直播呀老婆，还是九点吗】 【呜呜呜我要被迷晕了，老婆今天好撩啊，又纯又撩，我满脑子废料怎么办】 【我就想问问这谁顶得住啊……】 【受不了了脑子被钓得麻麻的，我要看直播！】 让粉丝们完全没想到的是，也就在他们都还没有从视频带来的冲击中反应过来时，就又收到了姜莞的开播提醒。 第126章 开播＆争锋 众人几乎要尖叫发颤的同时毫不犹豫地点进了直播，而后便猝不及防看到了女孩那张漂亮到让人忍不住屏息惊艳的脸。 她注视着镜头几秒，弯了弯眉眼。 “这么快就来了这么多人吗？” 这次姜莞没有换衣服，就是视频里的服装，但刚刚才见到人，这会她轻软柔媚的声音就缠绕在耳边，众人只觉整个人都好像在云端飘荡起来。 【老婆老婆我现在整个人都是晕的】 【莞莞是刚忙完回来吗】 姜莞点了点头，柔声道：“对哦，刚到家没多久就直接开直播了，所以可以多和你们聊聊天。” 她挑着弹幕回复的同时公屏当然还是一如既往地礼物刷个不停。 傅迟收到开播提醒时刚到京洲大厦。 自在电梯口遇到谢珩和姜莞那晚之后他便有段时间没来荟云府了。 正好今晚经过这他便来看看。 没想到的是姜莞又提前开播了。 他边点进直播间边推开圈子里几个熟悉的好友固定去的包间的门。 落地窗外夜景缥缈，包间内却是烟雾缭绕，数个相貌气质均不俗的年轻男人正围坐在一起玩纸牌，说笑哄闹声一片。 他刚进门就有眼尖的对他打招呼吆喝他过去。 傅迟看了眼手机屏幕之后却是指了指手机，低笑：“你们玩，我先去里边办点儿事，待会再过来。” 里边自然就是指的包间里独立的茶室，通常是用来休息或者单独谈事的。 但他刚经过几人身边时，耳边却忽而传来一人的调侃。 “你跟征哥最近怎么回事儿啊，要么见不到人，这好不容易来了，也不陪兄弟们玩，都躲里面去了。” 傅迟眉梢微挑，止住步伐，随口问道：“季如征也在啊，那正好。” 那人笑了。 “他前脚进去你后脚就来了，我刚才可是特意瞄了一眼，分明就是看女主播去了，那声音，啧啧，确实没得说啊。 我也想看看来着，结果这厮这次竟然不仅不给看，还躲里边去了，我看他啊，这回挺上头。” 躲起来看直播？ 傅迟皱了皱眉，莫名生出某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唇角的笑意逐渐消散几分，注视着茶间的方向片刻，方才关上手机，长腿阔步走到门口，而后径直打开了门。 那靠坐在黑色皮质沙发上姿态闲懒的人也抬眼望了过来。 在傅迟看来极其荒谬的是，也就在对视的瞬间，那道熟悉的柔软而轻盈的嗓音也顷刻间落入耳中。 傅迟脸色骤然沉了下来，问：“你在看谁的直播？” 不待季如征回答，他又扯了扯唇角，一字一句道：“别告诉我，你看的是姜莞的直播？” 季如征摁灭手机，神情却并没有太多变化。 “你不是已经听到了吗？” 傅迟脸色愈发阴沉，却是怒极反笑：“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知道她是我看上的人，我也亲口对你说过，别接近她。” 季如征目光也逐渐转凉，没有笑意地弯了下唇。 “我接近她了吗？我只是看她的直播而已，有什么问题？” 他站起身，语气平淡。 “我确实知道你喜欢她，但那又怎么样，她不属于你，更别说你身边还有个根本就扯不清关系的孟姝宜。” 这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这些天的憋屈和怒火再也克制不住，冲上去拎起季如征的衣领便是一拳，咬牙道：“我警告你，少打她主意！” “砰”地剧烈一声响起，这下外头隐约听到动静不对的众人哪还坐的住，一窝蜂冲进来就将两人拉开。 季如征抬手擦过嘴角的血丝，低眸凝视两秒，才呵笑一声。 “这一拳就当我欠你的，我不还手。” “往后我想打什么主意，就打什么主意，我心安理得。” 话音落下，他便一把甩开拦下他的人，抬步便要离开。 但听到这句话的傅迟满腔怒火更是彻底嚯开了口子，正好此时身旁人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下意识松了几分力道，他阴沉着脸便再度冲上去挥向季如征面门。 “我把你当兄弟，你有什么资格心安理得。” 季如征的忍耐当然也是有限度的，见他还要动手，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他手臂挡住傅迟青筋暴起的拳头，而后反手狠狠回敬一拳，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其他人哪还听不出两人这是因为女人翻了脸，觉得难以置信的同时自然是冲上去拉架。 圈子里的人哪个不是从小就培养身手，这一旦不留情面动起手来还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 毕竟在场除了季如征和傅迟之外还有五六个人，要拉开两个人还是容易的，只不过这场荒谬的闹剧结束得颇为惨烈。 喘息声剧烈，两方面上都挂了彩，从淤青和嘴角的血丝就知道都伤得不轻。 有人实在看不下去。 “这是在搞什么？为了个女人坏了这么多年的交情至不至于？” 圈子即便只是年轻二代也都基本是人精，又多少讲究涵养面子，就算冲突再大也不会在明面上撕破脸皮，更别说动这么激烈的手了。 要是以往有人和他们说傅迟和季如征有一天会为了感情拳脚相向，他们铁定要笑掉大牙。 但现在不仅发生了，他们还亲眼目睹，自然难以理解。 两个同样年轻气盛的当事人脸色铁青目视着对方，不知过了多久，傅迟才率先沉沉启唇：“你们都出去，我有话要跟他说。” 众人对视一眼，又见季如征没反对，不得不在摇头叹气之后抬步离开，只是走时还是嘱咐两人有什么话好好谈，闹得太大对谁都没好处。 门被带上的瞬间，整个茶间也总算空荡了几分。 季如征起身往沙发往一靠，从方桌上抽出根烟咬在嘴边，摸过火机啪地点燃，直到吐出的烟雾沿着出众的五官轮廓升腾而起，方才扯了扯唇。 “你还想说什么？” 傅迟此刻却已经冷静了下来。 他望向落地窗外，下颌线崩得极紧。 “先动手确实是我的问题，但你不地道在先。” 季如征呵笑了声。 “然后呢？” 傅迟眼神未动：“我警告你的话，记在心里，你有心思，可以，但别付诸实践。” 季如征食指弹了下烟灰，觉得可笑。 “我不能付诸实践，你能是吧？” 第127章 执念 傅迟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毫无情绪开口：“前几天我在奕澜湾见到了姜莞。” “我和她说话的时候，蒋言把她带走了。” 蒋言？ 季如征额角一跳，几乎是瞬间意会到了傅迟的意思。 “你想说什么，姜莞和邵廷有关联？” 傅迟自嘲般地扯唇：“第二天我就没忍住，让人查了她的动向。” 他低垂下眼睑，深黑的眸子暗暗幽幽。 “跟邵廷有关的当然查不出任何消息，但可以确定的是，姜莞应该从前天开始就在邵氏上班了。” 季如征沉默几秒，嗓音低沉。 “你知道这些事之后呢？看样子也没有打消半点心思啊。” 傅迟停顿片刻，语气忽地溢出几分自讽的意味。 “我确实没有打消半点心思，跟魔怔了一样，但凡闲下来脑子里就是她，连我自己都想不清究竟是为什么。” “但我很清楚，到了这程度，已经没办法改变想法了。哪怕她对我爱搭不理，我也还是想见她。” 话音落下，傅迟才转眸凝向季如征。 “你向来比我通透，应该知道该做什么选择，我做不到。” 说着，他低嘲道：“这样看来，孟姝宜对我这么执着也不是没有原因，可能我本质和她就是一类人。” 季如征将他黯然的神情看在眼里，神情复杂下来。 半晌，他将烟掐灭，站起了身。 “我确实不是什么执念深的人，但我想做的事，也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 “现在我就想看她直播，她就是跟谢家那位有关联，也改变不了我的想法。” “至于你……” “傅迟，既然你还有拿我当朋友的意思，我也还是提醒你，想想你对孟姝宜有多避之不及，姜莞未来对你就会有多么避之不及。现在你暗中查她的行踪，已经是成为第二个孟姝宜的开始。” “她要是有一天知道你这么做，你猜她会怎么想你？别走到那一步，你会毁了你自己。” “另外，既然你也已经知道我对她的心思，那我也没必要再遮遮掩掩，在我自己的立场上，我得警告你，看住孟姝宜。” “我还要看直播，你自己想想吧。” 门被“咔嗒”一声关上，傅迟黑沉的目光落在窗外良久，方才摸出手机，重新点进直播。 镜头里姜莞还在跟直播间观众聊天。 “开学吗？差不多还有九天吧。” 若不是有人问起，姜莞今天还确实差点都没注意到截至现在只有九天就要开学了。 【怎么这么多人都在提京大？老婆不会真是京大的吧卧槽，我就是京大计算机工程系的啊！】 【楼上不玩贴吧吧，早就有榕市ip的说漏嘴过的，再结合莞莞之前提过是在金融系，这个含金量真的没得说】 【我去京大的金融系？】 【家人们咱们不要太关注莞莞私生活哦，网络上咱们尽情表达，但线下真的有点怕大家太热情对莞莞造成什么影响】 【真别说这个确实得重视一下】 【呜呜呜虽然很不想面对，但还是想问到时候开学了老婆是不是只有周末会直播啦】 姜莞正好看到这一条，想了想才道：“其实不一定哦，还是得看时间吧，总之我答应你们，只有时间精力允许，我就会开直播。” “就当开盲盒一样吧，我们不固定在哪天或者具体哪个时间点好吗，只是大部分时候应该还是在晚上开播的可能性更大。” 【好好好，莞莞说什么都好，其实能见到我就很开心了，更别说今晚还看到了新的动态】 【害，老婆已经在尽力哄我了，那我也只能就勉为其难地开心一下咯】 【呜呜呜又快十点了，莞莞还会直播多久呀，要不要打个pk，事业粉好像有好久没看过pk了】 【对对对，虽然这次已经聊了快一个小时了，但我还是想继续看呜呜，老婆要不就打把pk再下播吧好不好】 事实上姜莞想着答应了江叙的事，明晚估计是不会直播了，所以原本就打算直播到十点半左右的。 现在粉丝们说想看pk，她便直接答应了下来。 “那我就打开pk功能了哦。” 话音落下她便重新打开了接受pk申请键，聊天的时候她特意关闭了这功能，否则时不时就会有人申请连线。 晚上本就是pk高峰期，因此姜莞几乎刚点击确认就有人直接申请pk连线了，屏幕右方主播的身影也映入眼帘。 对方眉眼精致，妆容冶丽，一身红色挂脖裙衬得身形凹凸有致，很是养眼。 弹幕一如既往很快有人认了出来。 【这不方雯乔吗？咱也是碰上性感赛道的女主播了哈哈】 【虽然只有两百多万粉丝，但雯姐的大哥们还是很有实力的】 【听说过大名，方雯乔特别会留大哥，而且都是把要礼物挂嘴边的，但大哥们还是心甘情愿给她上票】 【还好啦，留在咱们直播间的中层大哥在慢慢增多，散票也已经算是公认的强了，所以其实几个大佬不在我也没感觉有什么压力，而且方雯乔的惩罚好像一般都是针对大哥的哎】 【别说今晚好像确实就专一哥和今朝哥在，完全没见到其他大哥，就连反弹哥也没来，但我完全不带怕的好吗，好歹这么多粉丝在呢，冲冲冲！】 而方雯乔早在见到姜莞的时候就打了声招呼。 “莞莞，之前经常在新人榜第一看到你的名字，现在总算和你pk上了。” 方雯乔眸中带笑，虽然看起来也就不到三十岁的年纪，但说起话来很有成熟女人风情万种的腔调。 姜莞弯了弯唇，跟着方才弹幕唤道：“雯姐好，我们这把怎么玩呢？” 方雯乔眉梢微挑，倒是没想到粉丝量更多的姜莞先问她怎么玩。 她看了眼自家粉丝给到她的弹幕信息，笑道：“我一般就是玩五分钟榜前五的，但我最近没打惩罚了，莞莞你要不要试试我这边的新玩法？” 姜莞眸光微动：“什么玩法？” 她倒不是无缘无故把主动权给到别人手上，只是确实也愿意尝试些其他主播的新玩法而已。 反正现在也不是强制pk，玩法不能接受取消连线也是很正常的事。 方雯乔弯眼一笑。 “我们不玩惩罚，就打看谁的榜前五合计票数更高，谁的榜一就可以向自家主播提一个要求，这也算是给自家付出最多的大哥一个奖励吧。” “当然，咱们也提前说好，大哥们可不能提太过分的要求哦。” “这就是个小游戏啦，履不履行还是看主播自己，像什么连个麦呀加个微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第128章 pk＆各争榜一 弹幕都在说可以，同不同意也还主要看自己，考验则都在自己家大哥身上，听起来倒确实没什么问题。 至于榜一…… 现在她直播间基本就是「今朝」和「向来专一」这两人在榜一和榜二之间轮番切换。 榜三则是柚子，之后几位也都是她还算熟悉的名字，姜莞思忖了片刻，便还是同意了。 毕竟今晚她几个常驻榜一都不在，对方的大哥又都还挺有实力，能提这样的玩法，其实就是有底气的表现。 也就是说，胜负未定，而无论赢还是输，她都不会有什么损失，自然也就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双方很快各自闭麦，弹幕则都开始讨论起大哥们会提什么要求来。 【巴黎在逃富婆：不管了，这次我要冲榜一了！我也在京市呀莞莞，要是我赢了，我要偷偷和你提个要求！】 姜莞倒没想到这次宋柚宁会突然表态，但其实宋柚宁陪伴了她这么久，即便是平常和她提什么要求又在正常范围内的话，她也都会直接答应的。 不过这样一想，姜莞还真有些好奇起宋柚宁想提什么要求来。 她眸光微动，思忖两秒便直接点开了宋柚宁的私信聊天框，发了条消息。 弹幕则开始重点询问纠缠在榜一和榜二之间的两个人。 【笑得你们没发现今朝哥跟专一哥杠上了吗，相互压死对方】 【虽然上回就看出来今朝哥也挺有实力，但确实没想到能和专一哥这六十九级的神豪大佬抢榜一哈】 【所以两位会提什么要求呀好好奇啊啊啊啊啊】 没想到的是当事人倒还真的回复了。 【向来专一：其实我这人向来知足，主播都给我管理了，已经很给我面子了。】 【向来专一：实在要想一个的话……要不加个微信吧，没事不会打扰的那种。】 在经历过刚才那场风波后，季如征此刻确实也就只能想到这一个要求。 至于傅迟…… 他现在哪还猜不出今朝恐怕就是傅迟，再点进主页对应账号注册时间，便知晓十之八九。 而另一边傅迟也几乎在同时猜到了向来专一的身份。 他脸色冷沉，嘴角的弧度轻讽。 之前他不是没在直播间看到过向来专一，当时倒是也有一瞬间想过这人是谁，但愣是没有联想到季如征身上去。 现在看来，这语气分明就与季如征如出一辙。 至于这场pk，输给谁他都不可能输给季如征，更别说他原本就连姜莞的微信都没加到了。 这是个再合理不过的机会。 担心姜莞知道是他仍旧不同意加微信，傅迟甚至想好了以今朝的名义重新用别的号码申请添加好友。 这样想着，他继续打开礼物面板将大额礼物刷了个遍。 这下弹幕特效更是看得人眼花缭乱。 【用户「今朝」赠送主播「莞莞」酷猫一号＊200】 【用户「巴黎在逃富婆」赠送主播「莞莞」钻石游轮＊188】 【用户「向来专一」赠送主播「莞莞」嘉年华＊200】 【用户「今朝」赠送主播「莞莞」嘉年华＊200】 【用户「巴黎在逃富婆」赠送主播「莞莞」梦幻城堡＊188】 …… 公屏几乎布满了特效和三人的名字，pk条也从原本的僵持状态到逐渐拉开差距。 但方雯乔并没有多慌乱。 她提的玩法本质上就是为了刺激大哥们上票，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对方主播都是没什么损失的。 不过能赢的话，她当然还是想赢。 因而和弹幕聊了会天之后，方雯乔便直接唤出前排几个大哥的名字，笑得风姿绰约。 “上回徐哥可是提了个加微信单独连线半小时的要求哦，这次你们有些什么想法呢？” 她向来把和大哥之间的关系拿捏得极好，所以几乎没有过太私下的接触。 这些大哥们也知道她的性格，这种要求才反而显得难能可贵。 她这并不算隐晦的提醒落下之后，大哥们在公屏回答的同时pk条也逐渐在倒计时两分钟时重新与姜莞持平。 姜莞这边的观众则突然发现了什么，有些兴奋起来。 【不是，家人们有没有想过咱们也可以冲散票啊！用小宝的号冲到榜一然后以粉丝的名义和莞莞提个小要求怎么样！】 【卧槽楼上你个大聪明，我怎么没想到】 【你们都是大聪明，才剩两分钟了，根本来不及啦，忘了两百封顶的大额礼物是有冷却时间的吗？我们又不是满级号赶不上的】 【呜呜好可惜】 【算了吧，三位大佬打得挺激烈的，明摆着都是冲榜一去的，就看谁能拿下了】 【对面咬得挺紧的，也冲上四千万票了】 【这也就是打榜前五而且珩总他们都不在，要是打总票真没什么悬念，而且没发现他们开始疲软了吗】 宋柚宁着实没想到这回好不容易骂我反弹和珩都不在，她总算可以铆足了劲冲回榜一，结果又碰上两个新的硬茬。 要不是这回她大赚了一笔光靠零花钱还真冲不起。 这样想着，她握紧鼠标，又连刷了两百个嘉年华。 对方显然能冲的都已经冲得差不多了。pk条也逐渐压了过去。 而他们三个之间其实也就几百万票的差距，就看最后谁在时间点上能恰好领先了。 眼看着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三十多秒，就连傅迟都下意识屏住几分呼吸，注视着屏幕的双眸愈发黑沉如墨。 然而也就在这时，弹幕忽地轻飘飘掠过一个挂着极其招眼的七十级头衔的字母Id。 【J：在打pk？】 第129章 不给看 弹幕凝滞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卧槽J皇！！！！！】 【我勒个去感觉好久不见了J总】 【我靠我有点想哭怎么回事，路总J总真的好像已经好久没出现了，真的有点想念呜呜呜】 J？ 满级账号…… 似乎还是很早之前就来过姜莞直播间的人物。 傅迟和季如征几乎在同时止住了刷礼物的动作，莫名生出不好的预感。 而也就在这预感生出的瞬间，公屏便彻底被同一个人的礼物特效占满。 【用户「J」赠送主播「莞莞」酷猫一号＊200】 【用户「J」赠送主播「莞莞」嘉年华＊200】 【用户「J」赠送主播「莞莞」鎏金玫瑰＊200】 【用户「J」赠送主播「莞莞」无尽浪漫＊200】 …… 直播间众人几乎是眼睁睁看着J把所有大额礼物都刷了个遍，一时间大气都不敢喘。 但很显然的是，J几乎是轻而易举压过原本刷得极其激烈的三人，直接冲上榜一，pk条更是一段一段地直接压死过去。 方雯乔不过懵怔了几秒便直接放弃抵抗了。 她原本就是听粉丝说姜莞就两三个大哥在才发起的pk。 姜莞的活粉在直播圈现在是出了名的多，她这也算是吸一波热度。 不然如果知道有满级大哥在直播间守着，谁还敢碰这样的硬茬呢。 不过J没来她其实也已经输了，姜莞榜前三刷得太猛，像根本没有底线似的刷，这样的大哥放在哪都是屈指可数的。 但她现在还没有。 季如征则抿了抿唇，点开J的账号主页。 是个注册账号连一个月都没有的新号。 看弹幕对方之前就满级了。 什么样的人有这样的资本…… 他距离满级虽然只有一步之遥，但其实六十九和七十级之间是有四百万的差距。 他账户虽然有，但过往已经花过的几百都是慢慢充进去的，自然无伤大雅。 现下如果一次性充值数百万，必然要被家里边过问。 在明摆着不清楚对方底细的前提下，季如征不会做这种无谓的事情。 傅迟更不用说。 他目光紧凝在那个根本看不出任何身份信息的字母上，有那么几秒的恍神。 他在想这个J单纯只是个直播间大哥，还是又是个在现实中与姜莞有关联的人。 他第一反应自然是邵廷，偏偏又毫无缘由地直觉不是。 事实上当事人姜莞此刻心情也有些复杂。 她一直记得J，但J甚至比ww还要神秘。 ww至少还回复过她的私信，她发给J的私信却到目前为止都还是未读状态。 不过思量归思量，该感谢的她当然还是得感谢。 直到谢榜结束，姜莞才在方雯乔也打开麦之后将这场pk的规则大致讲了一遍，转而柔声询问道：“所以……J总想对我提出什么要求呢？” 弹幕此时也是格外兴奋。 【卧槽好激动】 【哈哈哈我其实还挺想知道J总提什么要求的】 【连麦？加微信？又或者……撒娇八连？】 【啊啊啊楼上你敢想，我也想看老婆撒娇】 【嘿嘿嘿，J总能不能给咱争取个福利呀】 【我去那我必然要录屏，不开玩笑我真的可以代入我自己】 这提议显然说中了直播间观众的心声，一时间公屏几乎全是建议J提让姜莞撒娇八连的弹幕。 姜莞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众人的意思，玉白耳根顿时氤氲出浅浅的粉色。 她当然很难做出当着直播间这么多人的面撒娇的事。 但正当她准备说什么时，公屏却总算又出现熟悉的名字。 【J：想看撒娇？】 众人几乎是同时懵怔了两秒，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而后万分兴奋地刷了满屏的想看和感叹号。 但男人下一句话却让弹幕骤然空白了一瞬。 【J：哦。】 【J：不给看。】 这下直播间顿时炸开了锅。 【啊啊啊啊啊卧槽！！】 【我疯了，J总原来你这么坏的吗啊啊啊啊靠】 【呜呜呜，太坏了太坏了J总，严重怀疑你故意吊我们胃口！！！】 姜莞则轻咳了声，趁此时连忙软声转移话题。 “那J总想提什么要求呢？” 公屏却忽然间安静了下来，要不是J确实还挂着榜一，姜莞几乎都要以为男人已经离开了直播间。 直到沉默了一分多钟，公屏才再度出现熟悉的字母。 【J：想不到，怎么办？】 想不到？ 姜莞轻抬了抬眼尾，转而垂下眼睫思忖了片刻。 弹幕却在此时不紧不慢飘过一段礼物通知。 【用户「J」赠送主播「莞莞」捏捏小脸＊1】 姜莞再抬眸时便发现自己脸上多了个特效。 她眸光微怔，下意识抬手捧住脸，眉眼却因此更是被衬得乖顺得不像话。 始作俑者则恍若未觉。 【J：不知道怎么办？】 姜莞呼吸微促，心头竟因这三言两语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但这感觉不过稍纵即逝，公屏又再度掠过男人发的弹幕。 【J：不知道也没事。】 【J：我不急，下次找你讨。】 【J：现在有事，走了。】 这几条弹幕从公屏飘过之后，男人的名字便从礼物榜消失了，今朝自动上升为新的榜一。 【呜呜呜J总每次来得快去得也快，什么时候还会来直播间呀】 【大佬忙很正常啦，估计平常根本就不看直播的，也就想看莞莞了才会进软件看一眼】 【点了，像我这种从微博过来的粉丝就是真不爱看直播，包括现在也依旧不爱看，单纯就是莞莞开播了我就点进来看一会】 【还是挺可怜我柚子、今朝哥和专一哥的，打得热火朝天的结果被截胡了】 弹幕一时间讨论什么的都有，姜莞则在跟方雯乔闲聊了两句之后便退出了连线。 见时间到了晚上十点十几分，她便又继续和直播间粉丝聊了会儿才下播。 正巧这时微信连续弹出两条来自宋柚宁的未读消息提醒，想起自己pk前询问过宋柚宁想偷偷和她提什么要求，姜莞便直接点了进去。 宋柚宁：【啊啊啊莞莞我一直在专心看直播，刚刚才看到消息。】 宋柚宁：【我确实有一个小愿望来着，但现在榜一不是我，所以我就先不提了，争取抓住下次机会！】 姜莞眸光微动，直接打开输入键。 【没事啦柚子，你可以说来听听，不说的话，你怎么知道我有没有可能直接答应你呢？】 宋柚宁：【真的吗？】 宋柚宁：【现在莞莞你已经知道我是馥笙的设计师了嘛，我的设计款样衣已经陆续完成，其中有两款的设计灵感……其实都来源于你。】 宋柚宁：【所以我特别想邀请你来我自己的工作室看一眼样衣，想想都很满足。】 第130章 猜想＆财经访谈 宋柚宁当然没说她其实也是想趁此机会见姜莞一面，但事实有些主播是不想和直播间的大哥大姐线下见面的。 所以她想归想，即便姜莞拒绝，她也还是能理解。 没想到的是姜莞很快便发来回复。 【原来是这样，我很愿意呀，能给你带来灵感还能有机会看到成衣应该是我的荣幸才对。】 【不过我还不确定具体哪天有时间哦，所以我们先暂时约定一个你方便的周末可以吗？】 宋柚宁惊喜都还来不及，当然毫不犹豫地回答可以，还直言道无论什么时间她都可以，反正她平常基本都是在自己的工作间。 姜莞思忖了片刻，便暂时和宋柚宁约定在了周六下午。 又道完晚安之后，她才退出聊天框，转而打开江叙约莫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Jx：【莞莞，明晚我在哪接你？之前你发给过我的新住址楼下吗？】 姜莞眸光微动，回复道：【叙哥，如果不是太远的话，其实我可以直接到目的地和你碰面的。】 Jx：【远。】 Jx：【我来接你。】 姜莞眼尾轻抬，端起茶杯轻抿了口，而后把邵氏集团的定位发了过去。 对方显然沉默了会，问：【邵氏？】 姜莞：【对的，我现在在邵氏集团工作，所以得麻烦叙哥来公司楼下接我了。】 江叙眉心倏地皱起，沉凝半晌，方才曲起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开输入键。 【好，明天见，早点休息。】 姜莞弯了弯唇：【嗯，叙哥晚安。】 但放下手机洗漱沐浴完之后，姜莞却并没有马上入睡，关灯后反而陷入沉思之中。 她在想直播间的J是谁。 她记忆力向来尚可，所以能清楚地记得J是突然出现在她直播间的，而且还是在账号注册当晚便直接充值成了满级账号。 能在一个晚上拿出千万光用于直播打赏的人，即便是在京市这样遍地富人的地方也没多少。 身价和流动资产是两回事，能随手砸千万用来娱乐又是一回事。 所以J的身份基本上还是能锁定在某个范围内的。 除此之外，J的说话语气着实熟悉，让她不自觉便想起一个人。 一个原本她完全联系不到一起，现在却莫名觉得不是完全没有这个可能的男人。 姜莞还记得纪行璟在见到她的第一眼时，说的是觉得她很眼熟。 所以在下了直播仔细思量之后，她便忍不住开始判断起纪行璟就是J的可能性。 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便又有一个问题解释不通。 J在注册账号当天便来了她的直播间，说是完全巧合未免有些牵强，因为对方之后也并没有经常看直播。 这样的满级大哥多的是人关注动态，而很明显事实是男人到目前为止总共就出现了三次，且都是直接来的她的直播间。 然而姜莞根本不知晓她和纪行璟这样的男人有过什么瓜葛。 但如果，真是纪行璟呢…… 某种想法像丝丝缕缕的线一般在姜莞脑中牵引摇曳，她呼吸不自觉紧促了几分，直到不知道思量了多久，才终于逐渐有了睡意。 ＊ 沉思到深夜的结果就是姜莞第二天上班时可以说难得格外地困。 但下午两点半邵廷便要接受某知名财经杂志社的采访，她又必须得好好打起精神来，和杂志方做最后的沟通确认工作。 来采访的是对姜莞而言并不算陌生的财经记者余茵。 姜莞前生就挺喜欢她做的内容，所以还挺开心有机会亲眼见到一场由余茵做的财经采访全过程，更别说被采访人物还是邵氏集团董事长邵廷了。 余茵和助理正好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十七楼的会议室，姜莞身为秘书则自然而然便和蒋言一起留在了会议室。 这场采访主要涉及到邵氏刚刚才落定的一个大项目，内容也基本企业投资领域有关。 因为采访提纲已经提前沟通过，所以总体过程还是十分顺畅。 姜莞听得认真的同时也不得不感慨邵廷能掌权邵氏这么大的集团，眼光和远见真的不是常人能与之比拟的。 男人周身压迫感几乎与生俱来，语气则从始至终都是沉稳平静的，工作时严苛和强势几乎刻入骨髓。 姜莞听得入了神，直到余茵问到某个问题。 “接下来的问题其实我个人最近也非常好奇。” “南沿线规划方案下达之后其实业内都对参与相关项目招投标的事做足了准备工作，这中间企业肯定也是要根据自身情况做一些取舍的，不知道邵董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姜莞心头微动，停下做访谈记录的动作，抬眼望向靠坐在正中间座椅上眉眼可谓极其沉冷英俊的邵廷。 男人眼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低声启唇：“邵氏对所有的项目都有特定衡量规范，不会因为项目在哪里而有什么不同。但凡符合利益标准的，都会竭尽全力。” 余茵笑了笑。 “这个业内确实是有目共睹，但我们都知道像到时候京南国际机场这样的项目其实还是会比较特殊的。” “不出意外的话，必定耗资额庞大且周期比一般的机场项目还长。对待这种类型的项目还是需要投资者有极强的决心和耐心吧。” 姜莞浓睫轻颤了颤，清楚余茵是在探邵廷的口风。 现在机场项目招投标虽然还没开始，但绝对是背后最受各大企业关注的项目。 能探出点儿邵氏集团的口风，这场访谈相较于最近的其它寻常访谈而言自然也就有了不寻常之处。 邵廷却连眼角眉梢都没动一下，声音淡沉。 “邵氏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余茵目光微怔，感慨：“正常来说投资这种事从来都是有盈有亏的，但邵氏迄今为止似乎确实还从没有过在投注无数心血后却一无所获甚至反而自身有亏损的项目。” 姜莞眼睫微低，听到男人辨不出丝毫情绪的话语。 “这样的项目，一开始就不会入我的眼。” 第131章 长本事了 余茵思忖几秒，又道：“但有些项目最开始看起来其实还是非常有前景的，只不过之后可能因为潜在的不足或者各种不可控因素而崩盘了，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大公司也会有决策失误的时候的原因。” “邵董觉得……应该不会有这样的时候吗？” 邵廷思绪莫名停了下，片刻，语气深邃下几度：“你觉得对邵氏而言什么是不可控因素？” 看似随意的反问却叫余茵顷刻间哑然，姜莞则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听到男人继续道：“借用你的话，邵氏如果真有什么投注了无数心血的项目，我就不会允许有一无所获这个结果的出现。” “余记者还有什么问题吗？” 余茵一愣，自然听出这是要结束访谈的意思。 见时间确实差不多了，内容也足够多，她便忙点头。 “没有了，感谢邵董接手我们杂志社的访谈。” 邵廷访谈过后就走了，姜莞则留下来和余茵做最后的沟通确认。 余茵这两天都是和姜莞对接的。 望着眼前与自己原本所想的几乎是两个极端的年轻女孩，余茵眼底有些感叹。 “姜秘书，你真漂亮，采访的时候你坐在旁边我真的没忍住好几次偷看你。” 做记者的只会比寻常人还会说话，姜莞弯了弯眉眼。 “余记者过奖了。” 想起刚才的采访，余茵又温笑道：“还得多谢姜秘书跟我沟通得好，特别是最后几个问题，换了种问法确实更温和，但也更直接。” 姜莞浅笑了声，打开笔记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 余茵显然有和她交好的意思，离开前还以感谢为由邀请她吃晚饭。 若是平常姜莞当然不会拒绝，可惜她今晚有事。 再回到七十九层后她直接去了茶水间泡了杯茶送到邵廷办公室。 男人正在看文件，仿佛根本无心注意她的到来。 姜莞便刻意放轻了动作，将热茶搁到桌角之后便准备离开。 然而也就在她准备转身之际，耳边却忽而传来男人透着意味不明情绪的嗓音。 “长本事了，还学会借别人的口问我问题了。” 姜莞心弦一紧，轻轻出声：“先生是指什么问题？我没有听懂。” 她语气无辜，心中却忍不住腹诽这男人果然敏锐得要命，有一点点异常都能有所察觉。 殊不知邵廷只是越来越熟悉她的每一个神情而已，即便是在接受采访，也没有有意为之，他也仍旧注意到了她眼神里的细枝末节。 思及此，他目视着她的脸，很轻地抬了下眉。 “你问问题的语气我听不出来？” 姜莞已经听出他语气里没有责难之意，轻垂下眼睫，柔声辩解：“那沟通不就是融合双方观点么？我就只最后提了点建议而已，您怎么这都能看出来……” 她说着说着还有些埋怨起来，三两句话间邵廷又有了错。 邵廷如今已经对她某些时候的无赖习以为常，静视她几秒，缓缓道：“以后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 不带任何命令语气的话语由他说出来却天生般有着叫人下意识无法反驳的意味。 姜莞迎视着他的目光，心神微动，闷声启唇：“我知道了。” 女孩每回服软时模样都乖顺得很。 邵廷低敛下眼睫，正要收回视线时却忽而瞥到她挺翘的鼻梁下饱满而娇润的那抹艳色，眸色深了几许。 “你的口红找到了？” 姜莞浓睫一颤，还以为男人是发现了什么，应道：“找到了的，就在我抽屉里。” 结果话音落下男人却低下了头，打开了文件。 “嗯，去工作吧。” 姜莞眨了眨眼，心道原来邵廷也有莫名其妙的时候。 但她面上当然还是没说什么，回了自己的工位。 之后到下班时间就过得快了，过了六点接到江叙电话后姜莞和蒋言打了个招呼便直接下了楼。 姜莞和江叙其实线下接触算不上多，距离上次见面也有好几日，但奇异的是两人之间的气氛并不陌生。 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停车场涌入车流，姜莞看了眼身旁握着方向盘侧脸轮廓极为优越的男人，忍不住还是轻声询问。 “叙哥，虽然我很愿意帮你这个忙，但我还是再和你确认下，你真要带我假装以女友的身份……见你父母？” 昨晚她看到消息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意外，但男人毕竟是第一回请她帮忙，后面又道他母亲生病了，最近愈发催得紧，她便还是答应了下来。 江叙神情未变：“只是见个面而已，之后时机到了我会解释清楚的。” 姜莞点了点头。 “那希望阿姨病情能有所好转吧。” 江叙眼皮微垂，难得没搭这句腔。 当然能有所好转，不然反正原本也是隔段时间就换个病生，打电话来就是直呼哪里又不舒服了，总之目的就是催他找女朋友罢了。 原本他确实反感这件事，现在却不是反感…… 不知想到什么，江叙侧目看了身旁人一眼，见她眉眼有些倦意，便道：“睡会吧，他们住的偏僻，快到了我再叫你。” 姜莞从善如流点了点头，阖上眼浅眠。 江叙不动声色放慢了车速，车内陷入短暂的静谧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耳边传来男人的低唤声，姜莞才缓缓掀开眼帘。 “到了吗？” 江叙看她一眼，温声道：“快了。” 姜莞下意识望向车窗外，眸光却逐渐顿住。 此时暮色已经渐渐拢下来，周遭也确实如江叙所说颇为偏僻。 但这哪里是常规意义上的偏僻，这分明就是个依山而建的别墅区，周遭流水潺潺，梧桐郁郁葱葱，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几乎可以俯瞰大半个京市。 这么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和环境条件，可不是一般的富人区，就她醒来的这一道都不知道经过几个岗亭了。 正当她准备说什么时，手机却忽然震动了声传来微信消息提醒。 她直接打开一看，是谢珩发来的消息。 谢珩：【莞莞，在哪？】 姜莞眸光微动，回复：【在外面，怎么了珩哥？】 怎么了…… 谢珩放下手机，透过后视镜望向已经逐渐消失的车影，脸色难得有些黑沉。 他今天也是万万没想到难得回趟老宅竟然会看见姜莞。 她在江叙车上。 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会觉得江叙眼熟了。 以往没留意这人，但估计也是像今晚这样打过照面，只是相互不认识而已。 忽而想到什么，谢珩打开通讯录，给同样住这里的叔父打去电话，询问：“二叔，你认不认识有个叫江叙的人？咱们圈子里的。” 对方虽然奇怪他怎么突然问这个，但显然还真认识。 “江叙？江家确实有个江叙。” 江家？ 谢珩一时没反应过来。 “哪个江家？” 对方淡笑：“你不认识江叙也正常，他们司法机关跟我们不是一个体系。” “江叙也没走他父亲那条路，没记错的话现在自己开律所了吧。” “怎么了，你跟他有交集？” 谢珩扯了扯唇角。 何止有交集，交集还不浅。 看上同一个人了。 第132章 拜访 但谢珩当然不可能把这种话对着长辈说，只道：“没有，只是偶然间见了一面，觉得眼熟，所以向二叔您确认一番而已。” 话落又随意寒暄了几句以后，谢珩便挂断了电话，转而打开姜莞的微信聊天框，沉默片刻后，道：【刚才在车上看到你了。】 姜莞轻垂下眼睫，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就见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 谢珩：【莞莞，你这时候怎么会和江叙来麓林公馆？】 麓林公馆？ 姜莞呼吸微顿，总算知道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 她当然知道麓林公馆，众所皆知的京市高官最多的别墅区，能住在这的人自然是身处权贵圈层中最顶端的那部分人。 姜莞忍不住看了身旁正沉心开车的江叙一眼，确实没想到男人是这样的背景。 当真有些低调。 不过这样一来，数日前遇到周川那事时江叙能连夜直接把她安排到瑞康医院最好的病房这件事倒是突然得到了解释。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男人侧眸看了她一眼，原本天生有些疏冷地嗓音温和几分。 “怎么了？” 姜莞弯了弯眉眼，只道没什么便低眸点开输入键回复谢珩。 【叙哥有个事找我帮忙，我就跟他一起来了。】 什么事情要把姜莞带到家里去帮忙。 这个时间点江叙的父母不可能不在家。 不知想到了什么，谢珩眼睫往下压了压。 【什么事情？说不定我也能帮上忙。】 谢珩帮忙…… 姜莞无意识想象了下画面，忍不住轻笑了声。 【这个忙珩哥你可能不太好帮，但还是谢谢珩哥了。】 谢珩眯了眯眸，知晓再多问就失分寸了，只能道：【正好我有事想找你。莞莞，要不然你帮完他的忙之后，我送你回家？】 最了解男人的还是男人，更别说是情敌了。 江叙能有什么忙需要姜莞帮，十有八九是找了个什么借口而已。 既然这样，他当然也可以找借口。 姜莞则愣了愣，正斟酌时耳边却传来江叙的声音。 “莞莞，到了，待会再看吧。” 姜莞下意识抬眼，见确实距离一栋别墅越来越近了，便轻嗯了声，忙打字：【珩哥能透露下什么事情吗？我这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发完她便退出了聊天界面，将手机放进了包里。 若是换了平时事情变复杂其实算是她乐见其成的，但现在她还不清楚今晚具体会是什么情况，更不知道事情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自然就还是坐江叙的车回去比较好。 她毕竟是跟着江叙过来的，而且原本江叙就住在钟荣府附近。 当然，如果谢珩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那还是另当别论。 这样想着他们也总算抵达了别墅门口。 姜莞也在这时才看到原来有人早早便候在这了。 站在中间穿着青色丝质长裙的显然就是江叙的母亲，眉眼和江叙有些许相似，却要温柔许多。 姜莞下车便俯身柔声道：“阿姨好，我是姜莞，这么晚登门拜访给您添麻烦了，这是准备的一点心意，希望您跟叔叔能喜欢。” 礼品是江叙准备好的，但自然得她这个“女朋友”来做表示。 江母林瑾早在姜莞下车时便笑弯了眼。 眼看着江叙这么多年身边连个女孩的信都没有，林瑾当然逐渐开始着急起来。 偏她这个儿子不想做的事向来都是任凭谁也逼不成，她便只能借着各种生病的由头来催促江叙动一动心思了。 不过催归催，林瑾心里还是知道这种事是不太可能那么快就成的，所以至少今年她是没抱什么希望。 结果万万没想到的是昨晚江叙竟忽然打来电话，让家里今晚好好准备，他会带女朋友回来吃晚饭。 他大致说了下姜莞的情况，特意提到女孩还很年轻，大一都还没入学，又刚刚才在一起，所以只是带回来看看让他们见见，要求她答应之后不能再催促。 林瑾最开始的反应当然是又惊又喜，但丈夫的提醒又很快给她泼了盆冷水。 这小女朋友确实来得蹊跷。 之前江叙可没半点有女朋友的迹象，这一来就直接同意让他们见面了，着实有点突然。 思来想去一整天，林瑾终归还是做好了江叙只是为了让他们不再催促，所以随便找了个女孩来糊弄他们的准备。 只是更没想到的是，这想法在见到姜莞的第一眼便改变了。 这姑娘生得实在太招人稀罕了，纤腰细骨的，却并不显得羸弱，反而恰到好处，特别是一双漆黑清亮的眸子，格外招人怜爱。 当然，林瑾也不是什么光看脸的人，姜莞还这么年轻，见了她言语之间却很是从容大方，换做是谁都会心生好感。 而除此之外更为重要的是，她那个向来对谁都没什么耐心甚至若看不顺眼便半分面子都不会给的刻薄儿子在看向女孩时，眼神确实就很不一样。 林瑾毕竟是过来人，一眼便看出江叙这是真的喜欢眼前这小姑娘。 她心道这回总算稳了，接下来只需好好表现不让姜莞对他们江家失望才对。 思及此，她笑得愈发温和。 “莞莞你有心了，你来了其实我跟你叔叔就满足了，怎么会不喜欢，你送什么我们都喜欢。” 话落她将姜莞递来的礼物交到家里的阿姨的手里，而后便牵起她的手。 “快进来，你叔叔刚刚都还在这等着的，突然有公事要处理就先上楼了，待会马上就下来。” 姜莞自然能感受到江母眼神和言语中的热情，眼里难得有些恍惚。 她下意识侧眸看向跟在她身旁的江叙。 男人难得眼底含笑，注视着她的目光深沉得叫人心颤。 姜莞心头微动，轻轻挪开视线的同时耳边传来一道沉稳而不怒自威的嗓音：“莞莞到了？” 姜莞循声望过去便见到了刚走下楼梯的江父。 然而对视的瞬间姜莞却呼吸微紧，竟生出些许仅在不久前见过的谢时谦身上才感受到过的那种独属于某一类人的压迫感。 但这种压迫感又并不一样，因为江父望向她的目光显然还是和蔼的。 第133章 他会等她 坐下之后江父便亲口解释了一番没在门口接她的原因，话里话外足可见对她这个江叙“女朋友”的重视。 姜莞原本只是抱着帮忙的心态来，现在却不免生出几分欺骗长辈的愧疚来。 江叙时时关注着她的神情，自然很快察觉到什么，侧眸看向林瑾。 “妈，这两天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林瑾一愣，这才想起自己昨晚才在电话里说过头痛得很，所以江叙特意提过姜莞这趟主要也是来探望她。 这当然不能露了馅，否则显得她这个长辈多不稳重。 思及此，林瑾忙轻咳了声，叹息道：“那不还是老样子，不过可能是知道莞莞今晚会来，我精神还是比之前好多了，是吧老江？” 江父眸底无奈一闪而过，但当着姜莞的面自然不能拆穿自己的妻子，便只低嗯了声，转而看向姜莞。 “听江叙说你现在住在京大附近？小区环境怎么样？安不安全？” 昨晚江叙已经说了些姜莞的情况，但到底只是粗略一提。 现下见了人又看得出江叙这回带来的恐怕还真是动了心思的小姑娘，江父自然而然便关心起了姜莞的安全问题。 姜莞则弯了弯唇，轻声道：“叔叔放心吧，小区安保还是很不错的。” 江父点了点头，正要启唇说什么时林瑾却站起了身。 “好了，咱们直接去饭桌上聊吧，莞莞上了一天班肯定饿了，饭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我今晚炖了我最拿手的汤，莞莞你要是喜欢，可得多喝点。” 事实上江母的汤确实炖的很是不错，姜莞也有意给面子喝了两小碗。 只是这顿饭她终归还是吃得不太心安，所以偶尔还是不自觉露出几分心事。 林瑾只以为她是紧张，便特意领着她去庭院里散步消食，期间大多是在关心她生活上是否有什么需要。 姜莞愈听心愈沉，最后只格外清晰地记住了临走前林瑾说的话。 “莞莞，见到你这孩子的第一眼我真的就特别喜欢，所以以后有时间一定多来看看我跟你叔叔，把我们当成你的亲人，好吗？” 姜莞心绪再复杂，当下当然也只得说好。 上车前林瑾还要将一个质地极其通透细腻明摆着价值不菲的翡翠镯子戴到她手上。 这姜莞着实是不敢收，再三拒绝，最后是江叙拿到了手里。 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之后，姜莞便再也忍不住要求江叙先停下。 直到车完全熄了火，她才抬眸望向江叙，轻声启唇：“叙哥，要不你还是和叔叔阿姨解释清楚吧，我怕之后他们再知道，反而会更失望。” 江叙自然早察觉出她情绪不对，但也看出她的情绪并不止来源于扮成他女朋友这件事。 眼下见女孩那双向来盈盈含笑的眸子不知何时氤氲出浅浅的水色，他心头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了似的，片刻，才低声问：“莞莞，你怎么了？” 姜莞沉默了良久，低垂下眼睫，一字一句启唇：“我只是觉得很愧疚，叔叔阿姨对我越好，我就越觉得我不该欺骗他们。” “我就只是个孤女，这样的背景其实按理来说寻常家庭都会有所顾忌，所以我真的很感谢叔叔阿姨对我完全没有丝毫偏见。” 而与此同时在她更不自觉想起0366曾提起过的母亲姜岚怀着六个多月的她时被孟怀年的父母肆意羞辱的事。 “但我母亲不一样，她遇见的是完全不同的人。” 话音落下，她抿唇笑了笑，眼尾却分明已然被似有若无的泪意濡湿。 江叙喉间微滚，被这一眼看得胸膛像被闷棍砸过似的生痛。 他抬手便将人搂到怀里，在她颈边低声道：“莞莞，你不用觉得抱歉，你只是做了我请求你帮我的事而已。” “他们即便失望，也只是会对我失望，你想想他们今晚是不是很开心？” “他们开心可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 姜莞睫毛微微一颤。 “但……” “没有但是。” 江叙扯起唇角，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我父亲经历过多少事又见过多少人，怎么可能看不出什么。” 姜莞眸光微怔，从他怀里退出来。 “叔叔看出来了吗？” 江叙注视着她半晌，方才低嗯了声，而后拿出手机，点开什么放到她身前。 “聊天时我父亲发给我的。” 姜莞垂下眼帘一看。 是江叙和江父的微信聊天记录。 江父给江叙发了两条消息。 【既然喜欢，就好好追求。】 【否则暴露得太早，我不会在你妈面前给你说好话。】 这两句话确实代表江父看出了不对。 但同时也代表…… 姜莞呼吸微乱，再抬眸就对上男人深凝的双眸。 目光交汇的瞬间，周遭气氛也忽地多了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来。 事实上江叙原本就没打算真的把今晚的事当成一个谎言。 母亲的催促对他根本造不成任何影响，他只当没听到就是。 今晚带姜莞来，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目的。 告诉她，他的心意。 然后正当江叙静视着姜莞准备启唇时，原本安静无声的车厢里却忽而响起一阵手机震动声。 姜莞抿了抿唇，下意识看向江叙。 江叙低垂下眼睑，目光微黯，却终究还是道：“接吧。” 女孩看他的这一眼，就足够说明现在不是好的时机。 不过也够了。 这个眼神同样说明，她应该已经意会到了。 他会等她。 反正就算不等，他应该也没可能再喜欢其他人了。 姜莞则不自觉松了口气，摸过手机一看。 是谢珩。 她犹疑着按下接通，那方只传来一句话。 “莞莞，在哪？” 第134章 顾忌 姜莞到江叙家中后便基本在江母身边也没来得及看手机，倒是这才想起谢珩说要送她回家的事。 她斟酌两秒，歉声道：“不好意思啊珩哥，我一直没看手机，我和叙哥刚刚才上车。”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却并没有提要送她回家的事。 “没事，我正好在公馆门口，你们下来打个照面吧。” 男人低沉的话音落入耳中，姜莞下意识侧眸望向身旁的江叙。 车厢内空间有限，两人又离得近，所以即便她没开免提，江叙其实也是能听到谢珩说的话的。 江叙并没有说什么，缓踩油门便朝着公馆出入口的方向开去。 姜莞便道：“好，那我们这就过来了。” 公馆出入口树道下确实停着辆轿车，身形极其优越气质矜贵一如既往的男人正靠在车门上望着他们逐渐靠近，而后停在他车身后面。 姜莞率先下车，走到谢珩跟前才询问：“珩哥，你还没说是什么事情想找我。” 谢珩目光凝落在她身上，唇角弯起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傻不傻，这都看不出来我是骗你的？难怪被某些人忽悠到这里来了。” 后面下车的江叙原本看见谢珩就烦，对方刚才又在关键时刻来打断他的事，现下自然更觉这男人碍眼，走到姜莞身边，鼻息一出一丝轻讽。 “你嫉妒？” 谢珩眸光微冷，却并没有搭这句腔，只转眸看向姜莞。 “公司海外业务有进展，我不确定明天还是后天就得飞国外一趟，估计得待上个十来天。本来还在想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跟你约个见面时间，今晚都巧遇了，自然得抓住机会。” “现在看到你了，足够了。” “莞莞，你先上车吧，我跟江律师单独聊聊。” 姜莞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男人都如此说了，江叙也不介意的模样，她便在祝完行程安全后转身乖乖回到了副驾驶。 直到见她上了车，谢珩才终于再度看向江叙。 他刚才对姜莞说的话并不假，但最开始见到姜莞和江叙在一起时，他也确实有送女孩回家的想法。 但这取决于一个前提，江叙必然没那么容易放手，那么姜莞就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她得在他们俩之间做出选择。 他跟江叙心里都各自清楚恨不得让对方彻底消失在姜莞身边，能容忍对方到今天都已经算是非常例外。 所以他们当然也都会想知道如果一定要做出抉择的话，女孩究竟会选谁。 只是想归想，谁又真舍得让她太为难。 “江律师，看来我之前还是小看了你。” 江叙冷冷扯了扯唇角。 “被你高看对我也没什么用。” 谢珩目视了他片刻，低沉的嗓音在茫茫夜色里显出几分不明朗的深味。 “确实没用，我劝江律师还是别太激进，否则不仅徒劳无功，还累到了她。” 江叙难得鼻息透出一丝低笑，唯有语气仍旧生凉。 “你要觉得徒劳无功就这么觉得吧，如果，能得到点平衡的话。” 谢珩阖了下眼，漆黑的瞳仁渐渐生冷。 然而对视半晌之后，正当他想说什么时，后方却忽然有道车灯划破夜色开出公馆。 有车经过原本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对方速度明摆着越靠近就越慢了下来，直到车轮嘎吱一声，直接停在了他们左边。 谢珩下意识侧眸一看，目光却顿住了。 副驾驶的车窗逐渐降了下来，露出一张十分熟悉的面孔。 “二少爷，还真是您。” 关黎目光不动声色在谢珩和江叙身上游离了瞬，唇角笑容弧度恰到好处。 “您跟江公子这是在……叙旧？” 江叙皱了皱眉，谢珩脸上则难得有些许不自然，但两人几乎同时望向同样逐渐降下车窗的车后排。 后排的男人目光只在他们身上短暂停留，却像慢慢砸过来的锤，即便温沉，也仍旧压得人透不过气。 “有什么话要在这里说？” 极其不轻不重的语气却叫谢珩和江叙同时低下眉眼。 “大哥。” “谢厅。” 江叙与谢珩不熟悉，但还是跟随着父亲见过谢时谦。 就如同父亲所说，谢家这位这两年愈发低调，原本叫人望尘莫及的气场也愈发内敛。 这也同时代表着一个信号，这位玩弄权术几乎信手拈来的天生政客距离一把手愈发近了。 这算是京市权贵圈中的共识。 不过早晚问题而已。 对于这位人物，任凭谁都会发自心底地忌惮和尊重。 姜莞其实比两人要更早因为熟悉的车牌而注意到谢时谦的到来。 她几乎是本能地低下头，心跳得厉害。 直觉告诉她在这里遇到谢时谦绝不是件好事。 上次谢时谦才在邵廷身边见过她，不过几日再遇到又和谢珩有牵扯，她的那些底细定然会被查出个底儿朝天。 即便本身没太多问题，终归也还是有几分刻意的痕迹，男人若是有心如何，她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谢时谦坐在后排左侧，倒不至于看到她，重点在于那位关秘书，但凡有意回头，便会注意到她的存在。 思及此时，她缓缓抬起眼帘，望向副驾驶的方向，以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关黎半张侧脸。 对方若要回头看到她，不过轻而易举，但她现在已经不敢轻易动作，贸然做什么才是心虚的表现，恐怕反而会引起注意。 关黎原本目光确实是落在谢珩和江叙身上，不过很快他眼角余光便注意到停在后面的那辆车副驾驶上还有人。 他心头微动，正欲瞧过去时，视线却被一道身影挡住了。 第135章 问候 “大哥，时间不早了，你们先走吧，我还有事想和江律师聊聊，就不耽误你们时间了。” 谢珩低敛下眼睫，掩去眼底的情绪。 关黎何其敏锐，自然很快意识到谢珩这是不想让他们注意到的意思。 因而他扫了眼正好被谢珩挡住的方向之后，便没再继续探究。 直到车重新启动开出一段距离，关黎才将方才注意的情形如实告知后排的谢时谦。 男人阖目停着，脸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没失分寸，就不必管。” 关黎心领神会，低眉应是。 另一边直到深黑色宾利车身完全消失在视野里，谢珩面色才终于缓和了几分。 现在姜莞坐在江叙车上，他当然不希望关黎在这种时候注意到她。 他刚才说是说在和江叙在闲谈，但且不论他这位洞察人心可谓登峰造极的大哥了，便是关黎这跟在大哥身边数年的老狐狸应该都能一眼看出来他是在胡扯。 只是注意到姜莞倒还好，不一定就能知悉什么，但若是知道了他的心思，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思及此，谢珩缓缓收回视线，没料再转身时忽而撞进一双缱绻清亮的眼睛里。 女孩不知何时下了车在他身后静静望着他，眼尾在深浓的夜色里泛着水光似的，水盈盈的。 也不知为何，对视的瞬间谢珩竟忽觉心仿佛塌陷下去一块，以至于他目光难得恍了一瞬，女孩轻柔的嗓音则在这时落入耳中。 “珩哥，时间确实不早了，如果真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就先和叙哥回去？” 谢珩抬步走到她跟前，却并没有立即回答，垂眸盯着她须臾之后，方才低下声。 “到家了跟我说。” 姜莞顺从地点了点头，又柔声道：“珩哥去出差的话，也要注意安全，祝一切顺利。” 她眸底聚着的笑意太过生动，谢珩看得眸光微深，再也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好，借你吉言，等我回来再找你，上车吧。” 头顶触感很轻，姜莞反应过来时男人已经放下了手，她便也没过多在意。 江叙正好在谢珩说话时转身上车，因而偏偏恰好就没看到这一幕。 姜莞则紧随在江叙身后上了车，又和谢珩挥手道别后才升起了车窗。 或许是听到谢珩要去出差一段时间，现下还只能眼睁睁看他送姜莞回家，江叙的心情莫名得到些许安慰。 两人一路闲聊着，回去的车程倒也没觉得花了多长时间。 只是姜莞到家后也没什么心力再做什么别的事了，先后跟殷惜和贺南朝聊了会天，便上床睡了。 ＊ 翌日。 对于邵氏集团这么大的企业而言，周五的繁忙程度自然并不亚于周一。 因为记得邵廷今天要开好几场会，其中上午第一场便是和投资金融部的会议，姜莞还特意想了番向男人请求跟着一起参加的措辞。 结果等她到公司后却并没有看到邵廷的身影。 见蒋言也不在，姜莞自然而然便猜想邵廷可能是直接去了会议室。 虽说有些许遗憾，但她倒也没多放在心里，转而开始处理蒋言安排给她的新项目的部分工作。 这算是她第一次参与项目工作，当然得极认真对待。 就这样一整个上午过去，办公室都只有姜莞一个人在。 邵廷开一整天的会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现在不过一上午更是正常。 所以姜莞原本没觉出有什么不对劲之处，直到看到蒋言一个人回来了，才忽地意识什么，疑惑问道：“邵先生还在忙吗？” 蒋言捧着一摞会议资料放进资料室，才走出来温声回答：“先生没来公司，今天几场会议全安排成了线上会议的方式，所以这一上午我忙得脚不沾地，就没来得及给姜小姐你安排工作。” 姜莞眸光微动，轻笑道：“蒋特助放心吧，我现在还是挺熟悉工作了，就算你不交代，我也能找着事情做，更何况还得准备转正考核的事。” 话落，她又柔声问：“先生把会议改成线上……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蒋言端起瓷杯抿了口茶，目光却有些犹豫。 他在想要不要告诉姜莞。 不过这犹豫并没有持续多久，毕竟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姜莞待在邵廷身边久了，早晚也要熟悉情况的。 想了想，他还是低声开口：“先生的母亲身体一直不太好，昨晚你刚下班没多久邵夫人就因为心脏病发进了医院，病危通知书都下了，好在凌晨稳定了下来，应该暂时是没什么问题了。” “先生这一整晚没合眼，现在都还在医院照看，所以今天应该不会来公司了。” 这缘由着实出乎姜莞的意料。 她母亲也曾受病痛折磨许久，自然清楚身为子女现在会是什么感受。 蒋言见她沉默下来，也有些感慨。 “说起来夫人其实本身就是很要强的性子，又是个工作狂，所以早年才落下一身病，有的时候为了自己的身体考虑，真的还是要尽量宽心。” 话落，蒋言又忽而想到了什么。 “就是不知道，先生现在怎么样了，开会时我看他状态不太好。” 状态不太好？ 姜莞眸光微动，很难想象邵廷这般的男人状态不好时会是什么模样。 她抿了抿唇，询问：“先生看起来生病了吗？还是因为太担心或者太累了？” 蒋言目光微动：“姜小姐要是担心，不如晚点打个电话亲自问候先生？” “反正你现在是先生的秘书，关心他也是应该的。” “不过最好是下班后吧，这会先生应该在忙着照顾他母亲，待会又还要继续跟合作公司开会。” 姜莞不由轻抬了抬眼尾，没想到她还什么都没说，蒋言就已经先帮她把理由想好了。 思忖两秒，她眉眼稍弯：“好，那我等下班后自己问候先生吧。” ＊ 傍晚，暮色降临，姜莞忙完今天的工作正好六点十五分。 蒋言还没回办公室，姜莞想了想，还是打开通讯录，尝试般地给邵廷拨去了电话。 但拨过去良久都没有人接听。 想到男人应该这时候应该在忙，姜莞便低垂下眼帘，准备挂断电话。 没想到的是也就在她指尖快触碰到手机屏幕的瞬间，那端却忽而传来“嘟”地一声，而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却格外低哑的男声。 “什么事？” 短短几个字便让姜莞听出不对劲。 她心头莫名轻颤，斟酌两秒，细声问：“先生，您生病了吗？” 那端呼吸声有些沉重，但沉默片刻之后，男人否认了。 “没有。” 顿了顿，他问：“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 男人比往日还要低沉几分的嗓音穿过话筒落入耳中，姜莞呼吸紧促了些许，转瞬，轻轻出声：“我有事的。” “我有事想当面找您。” 第136章 现在才是 话音落下，电话那端几乎顷刻间静了下来。 须臾，男人才沉声启唇：“什么事？” 姜莞却没回答，反而问：“您现在在忙吗？” 五点左右蒋言回办公室时不经意提起过邵廷现在已经回家了，医院现在应该是邵父在守着。 而果然对方片刻过后便低声道：“有事明天说。” 姜莞轻垂下眼帘，好似根本没听见。 “那我找蒋特助要您的地址了。” 话音落下不待男人回答，她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哪里有什么事，单纯就是想趁此时见邵廷而已。 蒋言很快就给她发来了地址。 韶和路别墅区？ 距离公司也就几分钟的车程。 姜莞抿了抿唇，拎上包便走出了办公室。 ＊ 和麓林公馆的隐秘不同，韶和路别墅区是典型的市中心高端别墅，处在朝安区最奢华的地段，这处房产很明显是专门方便于邵廷工作的。 请蒋言提前打过招呼过后，姜莞抵达别墅区便有专车来将她送到了邵廷的私宅门口。 按下门铃之后，过了许久才终于有人开门。 开门的赫然就是才通过电话不久的邵廷。 但抬眼看清邵廷模样的瞬间，姜莞却瞳孔微缩，一时怔在了原地。 男人身形原本就极其高大迫人，现在又紧皱着眉，那双泛着血丝的双眸更是像尖锐而硬的刮刀，看得人心尖发颤，周身的气息愈发危险。 姜莞抿着嘴没敢吭声，几乎发自本能地打起了退堂鼓。 但本能归本能，理性终归占据上风。 更何况……男人此时肌肤薄红，呼吸沉沉的模样，分明就是生病了。 思及此，她直接靠近两步抬手覆在男人额头，轻声道：“先生，您真的发高烧了，在电话里我就觉得您的声音不对劲。” 额上过分柔软的触感来得极其突然，邵廷的双眼瞬间恢复几分清明。 他抬手便捉住女孩纤细莹白的手腕，将她带远一步才松手。 “既然知道还过来做什么？不怕被传染？欠教训？” 男人低沉哑涩的嗓音带着压抑的平静，很容易叫人心生退意。 姜莞抬眼看他，轻软的嗓音里隐有控诉。 “那我已经来了，您要把我赶走吗？” 女孩眼尾不知何时又晕着淡淡水光，看得邵廷眸色愈沉，半晌，才问：“那你想做什么？” 姜莞浓睫轻颤了颤，仰着脸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您有没有量体温？吃药了吗？有没有找医生？” 邵廷被她小嘴吧啦吧啦地说得头更疼了，心底却因此生出几分不知名的情绪。 沉默半晌，他才沉沉开口：“吃了药，放心了？” 姜莞摇了摇头。 “不放心。” 话落，她又轻声嘀咕：“您还教训我呢？整了半天比我还不会照顾自己。” 邵廷虚眯了下眼，心道自己真是纵容她太过，现在还长能耐了反过来教训他了。 但此时他浑身昏沉，也没精力再同她计较，只能盯着她良久之后，转过了身。 “进来，把门关好。” 姜莞该乖顺的时候还是极其乖顺的，将门关好后亦步亦趋跟邵廷身后，又在他的眼神示意下坐在了沙发上。 邵廷自己则往旁边的沙发一靠，半阖着沉重的眼皮注视她。 “我让司机过来把你送回家。” 姜莞却反问他：“您为什么不让私人医生来？” 邵廷听出她转移话题，皱眉：“不需要。” 男人生病的时候防线显然立得更高了。 姜莞抿了抿唇，看了眼周遭，询问：“那您吃饭了吗？都没看到您家里有阿姨在。” 这姑娘越搭理她越来劲。 偏说又说不得骂又骂不得，随口两句重话就委屈得不得了，邵廷头回生出拿人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感觉。 他更觉疲惫，不自觉便彻底闭上了眼。 姜莞见唤他几声都不答应，除了沉重的呼吸外仿佛已然失去意识，连忙坐到他身边摸他的额头。 这下更真切地感知到男人体温有多烫，姜莞当真慌乱起来，颤声道：“邵先生，先生，我……我给您叫救护车。” 她说着便从包里摸出手机准备打电话，但还没来得及按下拨通键，手机就被一只大手夺过直接摁灭了屏幕。 男人总算掀开眼帘看她，嗓音沉出一丝无奈。 “你就不能安生点？” 孰料这道话音落下，女孩不知何时挂在眼尾的眼泪便倏地滚落下来。 “我还不是担心您嘛，您分明就是在故意吓我。” 她语调里的哭腔听得人揪心。 “那您对我好我也想您好好的呀，都发这么严重的高烧了还任凭不管，烧坏了怎么办？” 她越说越伤心，眼泪跟断了线的串珠一般往下掉，模样愈发显得可怜。 “出去我会跟蒋特助说明情况，怎么处理全看您自己，我能做的已经做了，往后再也不这样烦您了便是。” 说着她摸过手机便要离开，谁知刚刚才站起身，手腕便被一只大手一把扣住再往下一拉，整个人完全栽倒在男人怀里。 “故意吓你？” 邵廷将她扣得更紧，直至呼吸都几乎交融在一起，才阖眸盯着她，一字一句启唇：“刚才没有，现在才是。” 男人的身体太烫了，连带着姜莞觉得自己的呼吸也跟着烫了起来。 她甚至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衬衣下男人腰腹线条上紧绷而有力的肌肉轮廓。 姜莞脸颊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染上绯色的红晕，更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偏偏此时她整个人都被男人牢牢困在怀里，连丝毫反抗的力气也无，只能服软般低喃：“您先放开我。” “把你放开，然后折磨我？” 姜莞被泪意濡湿的眼睫轻颤了颤，忍不住反驳：“我什么时候折磨您了？” 邵廷却扯唇：“从进门起。” 姜莞自然想要辩驳，但邵廷望着她的眼神强硬得仿佛带刺的钩子，让人根本就不知该从何辩驳起。 男人身上的侵略气息实在太强烈，以至于她浑身发软的同时也不自觉挣扎起来。 邵廷被她挣扎的这两下弄得眸色忽黯，箍住她的腰就将她带到沙发上让她坐稳。 “老实坐好。” 第137章 突如其来 突如其来的短暂失重感令姜莞下意识攀住身前人的胸膛，直到被掌住腰身堪堪稳住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两人几乎同时退开些许，姜莞再抬眼时便迎上对方深沉而晦涩的双眸。 男人的眼神像被擅闯了领地般，目光连着鼻息都侵略性十足。 她耳根早在他滚烫的气息之下变得通红，现下更有些受不住这样的对视，只能低下卷翘的眼睫躲开视线，认怂般嘀咕：“坐好就坐好。” “凶我做什么……” 这委屈巴巴的模样真就让人拿她没脾气。 邵廷喉结往下滑了滑，刻意忽视胸膛处还残存着的来自女孩身上那过分柔软细腻的触感。 半晌，方才沉沉开口：“我对自己的身体有数，已经吃了退烧药，现在进医院，反而乱套。” “知道你是担心我，没觉得烦，但你也确实欠教训。说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处理，还是来了，不凶你？怎么长记性？” 说这些话时他半垂着视线，密不透风的眼神牢牢落在她身上，嗓音仍旧淡沉，却比往日要低哑许多。 也莫名……多了几分哄人的意味。 姜莞这才抬眼瞧他。 “那我还不是怕您烧坏了吗，高烧不退后果很严重的。” 说着她埋下头，柔软的声腔略哽：“刚才叫您不答应，我都要吓坏了……” 邵廷难得顿住，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涌动。 他确实没想到她会这么在意一个在他看来完全不值一提的小病。 就这样沉默了半晌，姜莞才忽而听得男人似乎低叹了声，无奈般开口：“这点是我的错。所以，现在你想如何？” 真觉得自己有过错时，邵廷确实从没吝于道歉。 但今天有些许不同，除了道歉之外，男人显然也第一次将主动权放在了她手上。 姜莞眸光微动，看向他道：“那既然退烧药是有用的话，您就先好好休息吧，反正现在也还早，等您真的稍微退了烧我再回家。” “这期间我就老老实实自己待着，不打扰到您，可以吗？” 女孩脸蛋白白净净的，说这话时一瞬不瞬地巴望着他，眼神柔软，语气也柔软，倒还真有几分说服力。 不过就算没有说服力，邵廷也再没精力与她做言语的纠缠，干脆将沙发椅靠倒，阖上眼，算是默认。 周遭逐渐安静下来，之后姜莞也如她所言没有打扰半分，转而摸过手机打开项目资料翻阅起来。 邵廷确实是累了，昨天工作一整天，之后照顾母亲整晚没合眼，今天生病了也没停歇，所以现在睡得还挺沉。 显而易见的是，邵廷越来越信任她了。 这也就代表她目前所做的一切都确实在朝着正确的方向进展。 毕竟只有喜爱值越来越高，才能在改变她自己剧情的同时逐渐削弱剧情线赋予孟姝宜的主角光环，这个让孟姝宜无论做了什么离谱的事最后还是能无条件变得合理化的设定。 时间无声流逝，见时间差不多了，邵廷的呼吸似乎也不再那么沉重，姜莞才起身进了洗手间，打算整理下衣着清醒下就回家。 然而没想到的是，也就在她握住门把手准备走出洗手间时，外面却忽而传来一道毫无征兆的敲门声。 那声音不轻不重，节奏却颇为随意。 姜莞眉心微拧，没有贸然出去，猜测谁会在这时候来邵廷家里。 来的显然不会是邵廷的父母，那依照男人的性情，就只可能是关系很亲近的人了。 亦或是蒋言？ 诸多思绪不过转瞬之间，姜莞还在犹豫之际，耳边却已经隐约听到密码锁被直接打开的动静。 门被砰地关上，来人的嗓音磁沉松懒，带着风尘仆仆的散漫感。 “没人开门我就自己进来了，堂哥这是在睡觉？” 这声音…… 姜莞面色微变，心里止不住咯噔了一下。 她记得曾有人给邵廷打电话提起过邵路桉的事，按理来说对方不会这么早回来才对。 看样子……是因为邵廷母亲的事了。 她之前其实已经有意向邵廷透露过她在直播的事，但当然不可能无缘无故提到邵路桉，也没必要有意提起。 毕竟她当时给到邵路桉的，本就基本都是拒绝的信号，这点倒其实没什么好心虚的。 只是在最开始的阶段重点当然不是她的态度，而是邵路桉的心思。 可以确定的是，至少最开始邵廷并不知晓邵路桉在看她直播的事。 否则依照男人的性情，如果知晓邵路桉这个堂弟对她的心思，是不会纵容她接近到这种程度的，更别说安排她到邵氏集团做秘书了。 至于现在…… 或许有所不同，但她没必要赌。 当然，有些已经发生了的事情从另一种角度来看不一定全然糟糕。 和邵路桉的这番纠缠，如果在恰当的时机，未必不能成为改变局势的契机。 只不过，不能是今晚。 思及此，姜莞眸色略深，收回已经握在门把上的右手，打算静观其变。 邵路桉当然万万没想到自己整天惦记的人此刻就跟他处在同一片空间内，长腿阔步走进客厅便往沙发上一靠，手臂靠在脑后，姿态很是惫懒。 邵廷在他进门时便掀开了眼帘，想到姜莞还在这里，眉心微拢。 “去过医院了？” 邵路桉接到电话便赶了回来，现在确认大伯母没事，自然就放了心，因而颇为敷衍地嗯了声之后，便开始提起这段时间在基地的事，说到一半沉了脸。 “别的也就算了，这么久不让我碰手机明摆着就是你授意的，有必要到这种程度？” 邵廷连眼角眉梢都没动一下，还布着血丝的眼底仿佛不起波澜的深渊。 “你要是坚持不了，可以放弃。” 邵路桉早习惯了他语气里直冲命脉且单刀直入的威慑感，只是扯起唇角，讽道：“堂哥，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用这套老掉牙的激将法。” “对你有用就够了。” 邵廷不动声色扫了眼亮着灯的洗手间方向，嗓音略低：“既然没什么事就回去吧，凌晨两点之前我会电话给基地确认。” 凌晨两点之前，这是连他去基地的车程都算准了。 邵路桉自然不悦，皱着眉正欲说什么时余光却忽而瞥见了什么，瞳孔骤然一缩。 半晌，他才倏地直起腰，紧盯着沙发角落，有些难以置信又近乎笃定地一字一句道：“堂哥，你家里，藏了女人。” 第138章 你们继续 邵廷循着他的视线一看，正是姜莞的包。 他皱了皱眉，眼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沉声赶客：“你该走了。” 邵路桉心知他这个堂哥清心寡欲了这么多年，自觉好不容易让他抓着点苗头和把柄，当然不可能轻易罢休。 他就说怎么坐下来之后总感觉闻到了股若有若无的清妩香味，还寻思他这表哥什么时候也在家里喷香水了。 整了半天，是有女人在邵廷家里。 邵路桉这下哪还有心思记仇，挑眉便起身打量起周遭来，语气难掩兴味。 “堂哥这你就做得不地道了，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听说你身体不舒服还专程来看你，现在既然未来堂嫂在家，不让我认识一番说得过去吗？” 邵路桉也是着实没想到这才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去基地之前说的那番话竟还成真了。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孩能让邵廷动心，这也……太有本事了。 邵廷当然不可能任由他胡闹，起身长腿阔步走到门口将门打开，转眸沉沉盯着他，凌厉的目光自带不容分说的压迫感。 邵路桉自然知晓这是赶客的意思。 他对邵廷再了解不过，这男人越沉默就越瘆人，且耐心有限，再作对后果就得自负了。 不过，这只会让他更加确认那人在邵廷心里绝对极其不一般。 他没将这话说出口，挑起唇角便漫不经心和他擦肩而过。 “走就走，我怎么就有你邵廷这么个……” 他话还没说完，邵廷便已经将门砰地关上。 周遭总算安静下来，邵廷目光缓落在一处半晌，方才抬步走过去，敲了敲门。 “姜莞？” 门总算被打开，女孩低着眉眼没看他，语气有些不好意思。 “先生，我不知道是谁来了，就没有出去。” 这个理由很寻常，邵廷没觉出什么不对。 没想到的是正当他要说什么时，身后却再次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 来人嗓音漫不经心，语气却颇为微妙。 “堂哥，我想了想，还是在你这去趟洗手间再走，待会可要坐那么久的车，多不方便。” 这小子没消停了。 邵廷皱眉正欲转身，腰却在这时毫无征兆被人紧紧环住。 他目光倏地顿住，缓缓低下眼睫。 女孩玉白的脸正紧紧贴在他怀里，没有说话，却直勾勾望着他，濡湿的眼睫轻颤，眼眸如水般含情。 有几个人受得住这样的眼神…… 邵廷眸色几乎是瞬间深黯下来，喉间生出一股无法抑制的痒意。 他就这样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刚刚才降下体温的身体俨然再度变得燥热起来。 姜莞被这目光盯得身体发虚，无意识收紧了攥着男人腰间衬衫的指尖，心跳如擂鼓。 邵路桉走到邵廷身后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画面。 邵廷的身形太过高大，以至于他完全看不到女孩的模样，只能看到她白得晃人眼的手臂和那截纤细嫩白的小腿。 邵路桉愣生生盯了好几秒反应过来时，耳边也传来男人平静到极点的嗓音。 “再不走，你就别去了。” 邵路桉心率莫名失衡一瞬，也不知为何，忽然就歇了要一探究竟的心思，缓缓转过身。 “走走走，你们继续。” 门总算再度被关上，气氛却并没有因此缓和，反而愈发有种让人呼吸不畅的紧绷感。 姜莞努力压下起伏不止的心跳，嗓音细若蚊吟：“先生，我……” 她还未说完身体就忽然一轻，被男人掌住腰便坐在了洗手台上。 原本的仰视变为平视，姜莞却反而心慌的厉害，只因邵廷的眼神分明就已经漆黑深邃到了难以直视的地步。 “刚才在做什么？” 他的的嗓音喑哑，带着难以言喻的危险意味。 姜莞这时候哪还敢耍什么心思，欲盖弥彰般躲开视线，更不敢吭声。 邵廷的耐心却已经告罄，注视她良久，长腿抵开她紧紧并拢的双腿，欺身便不由分说地吻住女孩已经勾了他不知道多久的娇润红唇。 柔软相抵之间两个人皆是一颤，姜莞几乎是下意识抵住男人的胸膛。 邵廷却已经无法容许她这时候再抗拒，滋味太过柔软香甜，他完全是本能般地掌住她的后脑勺由原本的唇瓣相贴到深吻嘬吮。 姜莞被吻得眼尾愈发湿意氤氲，怀疑自己整个人都要男人吞下去，最后甚至无助得仰起了头。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才终于缓缓退开来，浓重的喘息之间和她鼻尖相触。 姜莞听到他说：“跟我在一起。” 她早已经浑身发软，现在更是满眼恍惚。 良久，才终于找回一丝理智。 “那您爱我吗？” 爱？ 男人显然怔住了。 姜莞却抓住他这一丝尚未反应过来的犹豫间隙，颤声道：“我要先回家。” ＊ 到家时已经是十点多，邵廷今晚的状态不能开车，送她回来的是司机。 姜莞将包放下便躺倒在了沙发上，唇上此时都仿佛还残存着被吻得发麻的触感。 她脑海中不自禁掠过邵廷送她上车时说的那句话。 “姜莞，我放你回去，好好想想我的话。” 她想什么呢？ 今晚的一切超出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确实没料到邵路桉会突然回来，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那般地步。 但有时候阴差阳错即是如此，和男人分开的刹那，她收到了喜爱值上涨到了百分之三十的提醒。 姜莞能感觉到，邵廷真真正正对她动心了，否则克制如他，不会有今晚这般反应。 这种想法应该刚刚才成形。 算是勉强没有真到不可控的地步。 只是无论如何，今晚事情的发展确实在她的预料范围以外。 所以，她得想办法将节奏拉回原本的轨道才行。 还好，明后两天是周末，她可以自然而然缓一缓。 第139章 讨点安慰 忽而想起什么，姜莞拿起手机充上电，而后才打开微信。 果然，未读消息第一栏的名字格外显眼。 路桉：【我回来了。】 路桉：【姜莞。】 路桉：【你不会已经把我给忘了吧。】 路桉：【你又不理我。】 说完她不理他之后，邵路桉便接连打来两个语音通话。 姜莞当然没有接到，对方便又发来几条消息。 路桉：【你不理我也没事，我理你就行了。】 路桉：【但我又要走了。】 这之后最后一条，自然也就是男人刚刚才发来的最新消息了。 路桉：【姜莞，其实这段时间，我有点想你。】 姜莞眸光微动，回想起邵路桉到邵廷别墅时的场景，抿了抿唇，终归还是点开了输入键。 【路桉，我答应过你，不会忘了你，所以没有故意不理你，刚刚才看到消息而已。】 对方像守在聊天框似的，几乎秒回。 路桉：【那我不在的时候，你没有被其他男人拐跑吧。】 拐跑？这是什么词？ 要拐也应该是她拐别人才对。 姜莞有些忍俊不禁，倒真暂时被吸引了几分注意力。 【我好好的，放心。】 好好的…… 极其模棱两可的回答。 但即使如此，邵路桉也仍旧将这句话来来回回看了一遍又一遍。 其实他很清楚姜莞身为主播哄人的话语几乎是信手拈来，所以忍不住猜测她的话语有几分真，几分假。 但姜莞本就不喜欢他，能哄他……似乎也不错了。 思及此，邵路桉低垂下眼睑，问：【姜莞，能不能跟我视频一会？】 他挺想见她。 这段时间看不到她的脸，听不到她的声音，其实并不影响他像中了蛊似的不断想起她的模样。 但他还得有段时间见不到她，所以总得想办法讨点新的安慰。 姜莞则轻垂下眼睫，片刻，细白的指尖轻点。 【正好，我开会儿直播，你可以来直播间看我。】 直播间跟单独视频能一样吗…… 邵路桉多少有些不满，但即便他有意见，姜莞也不会听他的，或许反而还会又不理他。 半晌，他只得妥协：【行吧。】 正好，他也看看直播间有没有什么新的小白脸。 反正卡虽然被冻结了，但已经充值到平台的钱还是可以用来送姜莞礼物的。 ＊ 姜莞今晚原本就是有直播打算的，只不过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到了晚上十点多。 想着答应了宋柚宁明天下午去见她，估计明晚没什么时间，往后又要开学又要工作的，能直播的时候越来越有限了，姜莞便还是开了直播。 突如其来的开播提醒对粉丝们而言当然是极大的惊喜。 收到消息便直接点进了直播间。 【啊啊啊啊卧槽竟然十点多开播了】 【这就是晚睡的孩子有糖吃吗？呜呜我以为今晚看不到莞莞了的】 【好想你呀老婆】 【我怎么觉得……莞莞今天好不一样啊，还是好漂亮，但是，有种好想亲的感觉】 粉丝们自己都算不清把姜莞的照片和直播录屏什么的盘了多少遍，对姜莞自然已经到了无比熟悉的地步，有一点点变化都能察觉出不同。 今晚镜头里的姜莞，确实有些许不一样。 她穿着奶白色针织短衫，绸缎般柔软乌黑的长发挽在脑后，肤色一如既往白得跟嫩豆腐似的晃人眼，面容却格外惑人。 具体来说，就是有种如成熟的水蜜桃般饱满，娇艳欲滴，看得人心头发痒。 这副模样当然也落入邵路桉眼中。 他垂眸凝视着屏幕几秒，心头莫名窜起几分躁意。 这种燥意不仅包含心率失衡的混乱感，还有种毫无缘由的失落感。 直觉来说，他并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变化。 姜莞则恍若未觉，柔声道：“之前答应了你们的，有时间就直播，想着之后越来越忙，今晚就和你们聊会天再睡吧。” 【用户「骂我反弹」赠送主播「莞莞」嘉年华＊99】 【骂我反弹：这个时间点直播倒是赶上了。】 突然看到江叙，姜莞几乎是下意识回想起了昨晚的事，心头微动，轻声道：“欢迎叙哥，谢谢叙哥送我的礼物。” 邵路桉自然记得骂我反弹。 这直播间里，他看不顺眼的有两个，一个珩，一个骂我反弹。 也不对。 还有一个最后抢了他榜一的J。 当时就是因为那个J，他直接充值到了满级，然后才被邵廷那大麻烦注意到，被安排到了基地。 不过现在J不在直播间，他即便再看不惯现在也不能怎么样，只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看到姜莞直播，总不能还被其他人抢了榜一。 思及此，他扯了扯唇角，抬手便点开礼物界面。 然而正当他准备开刷时，动作却忽而止住了。 公屏忽然被满屏的巨大礼物特效占满，刷礼物的人，是个他之前没见过的名字。 【用户「今朝」赠送主播「莞莞」酷猫一号＊99】 【用户「今朝」赠送主播「莞莞」嘉年华＊99】 【今朝：莞莞，总算开播了。】 【今朝：我一直在等你。】 邵路桉脸色一黑，心道还真有小白脸。 姜莞则抬手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今朝哥，让你久等啦，不过以后我晚上不一定会开播哦，还是不要特意等我，就看开播提醒吧。” 她以为今朝是不知晓她之后直播的频率问题便特意提醒了番，却不想对方又发出一条弹幕。 【今朝：没事，反正我等你。】 【今朝：莞莞，能给我上个房管吗？】 这口吻倒确实像是个忠实守护大哥，对方似乎也来直播间守护了一段时间了，也不是不能上房管。 不过……今晚显然不太合适。 几乎也就在这想法生出的瞬间，另一个人刷的礼物特效开始如潮水般涌出，几乎占满整个公屏。 【用户「路桉」赠送主播「莞莞」嘉年华＊200】 【用户「路桉」赠送主播「莞莞」酷猫一号＊200】 【用户「路桉」赠送主播「莞莞」梦幻城堡＊200】 【用户「路桉」赠送主播「莞莞」浪漫马车＊200】 …… 【路桉：我都没要到房管，凭什么给你？@今朝】 第140章 赴约 路桉名字旁的满级头衔太过招眼，弹幕早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就开始疯狂滚动起来了。 【啊啊啊啊路总！！！】 【我去我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呜呜呜，路总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在的时候还怪想你的呢】 【靠不愧是满级神豪啊，所以我们莞莞两位满级神豪其实都还在的对吧！】 傅迟却紧盯着路桉这两个字眼，缓缓皱起长眉。 满级账号，名字一样，还有这俨然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肆意妄为的语气，怎么这么像邵家那个性情极其不驯的邵路桉。 他忌惮邵廷没错，却不代表忌惮一个身份不明的网络用户。 【今朝：我请求莞莞给我上管理，跟你有什么关系？@路桉】 【路桉：姜莞，你不许给他上房管，要么就先给我上。】 姜莞眨了眨眼，思忖片刻，正要说什么时，公屏又飘过男人的弹幕。 【路桉：榜二让主播这么为难，你身为房管怎么还不把他踢出去@骂我反弹】 傅迟额角青筋重跳了跳，还是头一回见这么能理直气壮颠倒黑白的人。 【今朝：为难莞莞的不是你？】 【路桉：嗯，对，就是你。】 【路桉：怎么还没踢@骂我反弹】 邵路桉今晚本就烦闷得很，好不容易有了撒气的口，自然也就完全没留分寸。 他觉得这个今朝比另外两个还不顺眼。 【骂我反弹：。】 【骂我反弹：有病？】 【用户「路桉」已被管理「骂我反弹」禁言】 【用户「今朝」已被管理「骂我反弹」禁言】 【骂我反弹：莞莞，不用管，时间不早了，聊会天就下播吧。】 江叙现在已经知道她在邵氏上班，今天工作了一天，他自然不想她熬到太晚。 几人这番操作下来，姜莞也是难得看得有些懵。 她怔愣地点了点头，为了避免往后还有这种情况，只能轻声道：“目前来说直播间房管暂时已经够了哦，等再需要的时候我再给你们上房管吧。” 直播间管理这个东西，太多了就乱了套了，如果在路桉面前给后来直播间的今朝上房管，确实说不过去。 倒不如直接暂时歇了两人的念想。 不过说是这样说，姜莞本以为邵路桉被禁言了会抗议来的，结果没想到下播后她再看消息时，男人并没有什么过激反应。 【路桉：姜莞，你对我不好没关系，也不能对别人好，这样我能平衡点。】 姜莞被这句有点可怜兮兮的话语逗笑，询问：【路桉，我哪有对你不好？】 路桉：【有。】 路桉：【姜莞，晚安。】 姜莞注视着聊天界面，眼底情绪有些微妙。 良久，她才回复：【晚安，路桉。】 或许是发生的事有些激烈，这一觉姜莞睡得很沉。 第二天醒来在家好好休息了大半天过后，她才出发去了宋柚宁发给她的工作室地址。 宋柚宁提起要亲自来接她，姜莞当然婉拒了，距离并不算远，不必这么劳烦旁人。 不过令她有些意外的是，宋柚宁的工作室竟然在别墅区，而且还是声名丝毫不输麓林公馆的别墅区仁玺壹号。 仁玺壹号几乎处在京市西区，如果说住在麓林公馆大多是京市高官，那么住在仁玺壹号的则基本都是在京市根基极深身价极高的顶级权商了。 姜莞记得，沈晏所属的沈家便住在仁玺壹号。 她知晓宋柚宁家境应该很是不错，否则也不可能年纪轻轻有这么多钱用于直播间刷礼物。 但仁玺壹号的房子并不是单纯有钱就能买到的。 只是感慨归感慨，姜莞倒也没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坐了二十多分钟的车便抵达了仁玺壹号。 没想到的是，她才刚下车迎面就走来一个穿着淡绿长裙的年轻女孩。 她皮肤很白，眉眼天然娇憨，脸颊却涨得通红，圆溜溜的眼想看又不敢看似的盯着她：“莞莞，我是宋柚宁。” 姜莞见她说完这句话脸更红了，眸底忍不住聚起笑意：“柚子，你好，你怎么到门口来接我了？” 声音怎么比直播里还要柔软…… 宋柚宁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晕乎了，只知道本能般夸赞：“莞莞，你真好看。” 话落她才反应过来般招呼姜莞上车。 “因为我家到门口还是有段距离，所以得开车才行。” 事实也确实如宋柚宁所说，进了别墅区之后还开了近七八分钟车才抵达宋柚宁家里。 别墅是花园独栋，装修为典型的复古风，家具大多是橄榄绿、深胡桃等高饱和度的颜色，很符合宋柚宁年纪轻轻周身艺术气息就颇为浓厚的设计师身份。 宋柚宁显然为这次见面很用心地准备了番，刚到家就牵着她的手领着她去庭院喝下午茶。 宋柚宁是个倾诉欲很足的人，没多久两人之间因为陌生而产生的疏离感就消散了个干净。 直到休息了半晌之后，宋柚宁才带她去上了二楼参观。 二楼和三楼两层都作为工作室使用，各种礼服设计稿和样衣看得姜莞眼花缭乱。 “我平时都是一个人住的，父母就住在旁边那栋，我只有吃晚饭才过去，所以莞莞你有时候无聊了可以多来找我呀。” “当然，如果莞莞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经常去找你玩儿。” 她笑得很开心，说话时有种直白的坦率感，很有感染力。 姜莞弯起眉眼，跟着她上了三楼。 “可以呀，看时间吧，以后多的是机会。” 影响她时间的未知因素太多了，所以不好太干脆地答应。 宋柚宁却已经足够满足，给姜莞介绍了番各种工具的用途之后便有些忐忑地拉开角落一道深黑色长帘。 “莞莞，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想让你看到的样衣。” 姜莞抬眼一看，却呼吸滞了滞，眸底掠过一丝只有在看到贺南朝的摄影作品时才会有的震颤之色。 两件都是典型的礼裙，风格迥异，却同样让人忍不住屏息惊艳。 “我自己私下给它们取名为缪斯小姐，设计时就是想着为你量身定制，所以定稿过程格外顺利。莞莞，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你愿意上身吗？” 姜莞浓睫轻颤了颤，并没有犹豫：“当然，是我的荣幸。” 这世界上总有那么些人是天赋的宠儿，所以格外纯粹，比如宋柚宁，又比如贺南朝。 看完样衣之后宋柚宁当然舍不得姜莞就这么回去了，想方设法缠着姜莞聊天，还要留她吃晚饭。 “莞莞，你不知道我母亲现在也被我带着一起看你的直播，她也可喜欢你了，知道你要来之后都不知道嘱咐了我多少遍一定要邀请你吃过晚饭再走。” 姜莞前天晚上才有过见江叙父母的经验，对于长辈的热情着实难以招架。 她当然想随口捏几个理由，但对于纯粹对自己好的人，姜莞向来容易心软，知道只有宋柚宁的母亲在之后，婉拒无果，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宋柚宁口口声声说她母亲也是她直播间的粉丝，心心念念想见她。 这样的理由，确实是难以拒绝。 只是没想到的是，等到了下午五点多她们准备出发时，宋柚宁忽然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那端的人不知说了什么，宋柚宁的神情顿时变得为难且不甘愿起来。 “大外公说得也太临时了，我和莞莞都准备过来了。” “我和莞莞商量一下吧。” 正要挂断电话，宋柚宁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询问：“对了，表哥今晚不会回来吧？” 第141章 又得教训 姜莞能看出宋柚宁似乎对她口中的“表哥”颇为在意，愣是确认了好几遍对方没说要来的意思才松了口气。 不过好奇归好奇，她也不至于特意问及这个表哥如何，只柔声道：“是你家里有什么事吗？” “没事的柚子，你去就好了，我们可以下次再一起吃饭，反正以后还有很多见面的机会。” 宋柚宁却摇了摇头，挽住她的手臂，语气很是不好意思。 “不是的莞莞，是我母亲说大外公想我们去看看他，就想问问你可不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大外公家里吃晚饭。因为我外公去世得早，所以母亲对大外公特别尊敬，没忍心拒绝，可能就想着看看我们的意思。” “大外公家也在这儿，离得特别近，所以本质上来说其实没什么区别，就是多了一位老人而已。” 怕姜莞误会，她又连忙道：“莞莞我绝对没有为难你的意思，你愿意去我当然很开心，但去不去也是真的并不多么重要。” “我是想着要不我们俩就出去吃，我知道附近有家环境口味都非常不错的餐厅，挺想带你去试试的。” 姜莞却不是很介意。 实话而言，除了有时候可能招架不住热情之外，她并不反感那些对她释放善意的长辈。 究其原因，可能也与她的成长经历有关。 “没事，你不是说你母亲厨艺特别好，连菜都准备足了，也特别想见我吗？多位长辈而已。没关系，我们走吧。” 宋柚宁没想到姜莞比直播里还要漂亮也就算了，就连性情也更加温柔。 温柔得让人毫无抵抗力。 她忍不住更紧挽紧姜莞纤细的手臂，点了点头，而后便领着姜莞出发去了那位外公所在的住处。 而抵达之后，姜莞很快便发现还是有区别的。 现在这栋别墅分明处在仁玺壹号这一整个别墅区最好的位置。 四周茂林修竹，苍翠掩映，丝毫不像在权商聚集地所在的别墅区，反而更像是一座室外庄园，入口处还有数名明显独属于主人家的保镖守卫。 姜莞越跟着走进别墅心底就越自然而然生出几分对于未知地域的警惕感。 这位老人身份显然不一般，她不太确定这趟过来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 这会已经快到傍晚落霞之际，穿过园林和亭台廊榭时着实有几分古典的意境。 整日生活在这样的地方，心绪很难不平静下来。 她率先见到的就是听到动静便迎了出来的宋柚宁的母亲纪禾。 与宋柚宁不同的是，身为母亲的纪禾眉眼更为明艳，穿着一袭鸦青色长裙，还搭着存在感颇强的亮色耳环，看起来最多也就三十出头的模样。 姜莞记得宋柚宁来时提起过，她母亲纪禾也是名服装设计师。 姜莞却在听到这个名字时便反应过来纪禾的身份。 “馥笙”的创始人不正是纪禾么。 她也算知悉了酷猫年度盛典那晚为什么馥笙这么难借的品牌会在没有预定且只提前一天的情况下，直接把礼服送到殷惜手上。 纪禾的性情比宋柚宁都还要外放太多，刚见到她便对她好生夸奖了一番，甚至把姜莞都夸得面色绯红，才领着她见到了住在这间别墅的主人。 或许是听到了动静，老爷子杵着拐杖便迈下阶梯，那双看似慈祥温和实在锐利已然刻入骨髓的目光几乎一眼便吸引了姜莞的注意力。 她眸光微颤，听到对方和蔼地笑了声。 “这就是柚宁丫头新交的朋友莞莞？” 他停住步伐，眼里几乎找不到任何刻意打量的痕迹。 “难得有年轻人来我这老头子家里做客，千万不要拘束，这年纪大了之后啊，就喜欢跟前热闹。” 这番话一出，纪禾便知晓姜莞不过一个照面就过了老爷子的眼。 她抬起唇角，走到老爷子身边搀住他的手臂，给姜莞介绍。 “莞莞，这就是柚宁的大外公，你唤纪爷爷就好。” 她注视着神情从始至终都大方得体的姜莞，眸底难以抑制露出几分欣赏，笑道：“莞莞，老爷子说的确实是心里话，以后有时间啊，可千万要多来玩，我瞧着老爷子这会的精神气儿都不一样了。” 要么说身份越不一般的人说话反而越动听呢，这番话说得两个当事人心里都格外舒坦。 姜莞弯了弯眉眼。 “谢谢纪爷爷，能来这儿做客是我的荣幸，以后有机会一定跟柚子一起多来看您。” 姜莞这番话说得可谓真心。 这位纪老爷子显然家世非同一般，寻常人哪有见到的机会，且不说是否会得到赏识，最起码留个好印象总没什么坏处。 就是这家世太过稀缺，还恰好姓纪，让她忍不住联想到了某个男人身上。 不过老爷子身子骨显然不再硬朗，很快便回了书房。 这会饭菜还没准备好，和刚从洗手间出来的宋柚宁聊了会天之后，姜莞接到一个让她顿时沉默了几分电话。 宋柚宁很有眼力见地冲她摆了摆手。 “莞莞，正好你先接电话，我去给我妈打打下手。” 看着宋柚宁逐渐消失在园林尽头的身影，姜莞眸光微动，总算按下接听，边沿着曲廊往前走，最后侧身倚靠在出口处的廊柱边缘。 那端很快传来男人一如既往低沉凛冽，却又仿佛多了些许不明意味的嗓音。 “在哪？” 脑海里极其不合时宜地回想起被男人单手控着腰肆意吮吸的画面，姜莞耳根完全是本能般地浮起一片绯红。 她浓睫轻颤了颤，视线穿过茂密的枝叶落在不远处的喷泉池上。 “我在朋友家，准备吃晚饭了。” 她顿了顿，轻声问：“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端沉默了半晌，才反问：“想好了吗？” 想好什么…… 姜莞后知后觉地想起男人昨晚将她抱上车时说的话。 他说，让她好好想想。 她当然不可能这时候给出什么答复，几乎是毫不犹豫颤声否认。 “没有。” 话落，她又忍不住拖着尾音细声控诉：“哪有这么快呀……” 这答案似乎并没有出乎男人意料，对方反而语气十分平静地启唇：“那就明天。” 姜莞愣了愣，稳住柔软的腔调：“我要是明天还没想好呢？” “那就是又得教训了，” 姜莞呼吸倏地滞住，忽然生出双腿发软的错觉来。 “您怎么能这样……” 男人的嗓音却一如既往地低沉克制。 “我哪样？” 姜莞抿唇：“那我就是没想好，您越教训我就越是想不清楚。” 话落不待男人回答她便继续道：“我朋友在叫我吃饭了，我得先挂了，先生后天见。” 按下挂断键的瞬间，姜莞便止不住地怦怦跳起来。 这算是她第二次主动挂断男人的电话。 根据昨晚挂断时的经验，应该……不会有太严重的什么后果？ 思及此，她眼尾轻抬了抬，便准备回里间找宋柚宁。 谁曾想这一转身，便毫无征兆撞上一道静静逡巡在她身上有些耐人寻味的目光。 姜莞心跳都漏了一拍，万万没想到在见到纪老爷子时才刚刚生出的猜测这么快就得到了落实。 男人就顶着那张看得人挪不开眼的极好皮囊站在距离她不过两步远的地方，牵起眼角眉梢：“姜秘书挺忙。” “在别人家里，还要应付你们邵董的电话。” 姜莞没听明白纪行璟为什么用应付这两个字，明知故问：“纪董，这里是……您家里？” 纪行璟打量到她还保存着几丝绯红的耳尖，微眯下了眸，两步走到她身侧，垂眼掠过她的脸。 “想不通是我家？” 姜莞心砰地一跳，正欲反驳之时耳边却忽然传来熟悉的呼唤声。 她脸色微变，听出是纪禾在找她，且正缓缓朝着这个方向而来。 姜莞抬步便想走，手腕便被人轻地捏住了。 她抬起眼，男人眼尾轻抬，不咸不淡一个眼神就仿佛将她看了个透彻。 “慌什么？” 然而姜莞倒也不是慌，来找她的是宋柚宁也就罢了，是纪禾她当然会下意识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现在再走正好撞上才反而像是做了什么事所以心虚逃离。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抬手便攥住身前男人的领带往她这方一扯，迫使他侧过身朝她弯出个流畅的弧度，两个人都完全隐在了廊柱后。 走出曲廊便是庭院出口，纪禾不至于再往前走，毕竟整个园林还有那么多可转悠的地方。 而过来对方的脚步声停在身后不远处便转过了身缓缓离开。 姜莞松了口气，松开桎梏着纪行璟领带的细白指尖的瞬间，耳后却忽然一麻，传来男人似笑非笑的嗓音。 “姜小姐，你这是在……跟我偷情？” 第142章 明知故问 偷情？ 姜莞被这两个看似毫无缘由的字音刺激得耳根通红，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调整了下呼吸，她才蜷紧指尖，仰面问：“纪董说什么呢？” 她嗓音虽一如既往地轻软，但现下也是真的恼了，语气隐有几分质问之意。 纪行璟却连眼角眉梢都没动一下，直起腰，下敛着眼睫盯着她。 “既然不是在偷情，姜小姐心虚什么？” 这男人拆穿人伪装的功夫简直登峰造极，完全不会给人留有丝毫余地。 也正因此姜莞才会有几次三番难以招架。 她别开脸，轻下声。 “我只是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纪行璟几不可见地挑了下唇，像要瞧瞧她这回准备玩什么小把戏似的，慢条斯理问：“什么误会？” 姜莞眸光微动，脑海里正飞速运转该想个什么合理的理由时，却听到男人压低了嗓音，语气深味。 “哦，你是怕被误会我们关系特殊？” 这男人简直明知故问。 姜莞浓睫轻颤，再次抬眸看向他：“您说的话才容易叫人误会。” 她想起什么，慢慢悠悠道：“纪董是不是忘了，我是邵先生的秘书，您现在……” “我现在怎么了？” 纪行璟打断她的话，眉眼间的情绪不咸不淡，唇角弧度含义却忽而匮乏起来。 “你又想告状吗？小秘书？” 姜莞被他有意无意拖长了尾音的称呼弄得呼吸紊乱，恨不能赶紧转身离开，偏被男人挡住了去路，只能干脆抿着唇不吭声了。 殊不知她此时像打了败仗似的耷拉着眼睫的模样，只会更加显出一股子柔弱可欺的娇怜感。 纪行璟盯着她白皙清透还染着粉意的脸颊几秒，忽而缓下嗓音，语气含着几分似有若无的费解：“这么委屈？” 姜莞目光微怔，抬起眼睫时男人也缓缓俯身，和她平视。 “那我道歉的话，有没有用？” 实话而言纪行璟确实长了副让人很难说出拒绝话语的脸，眼窝稍深，眉骨深挺，一瞬不瞬盯着人时，很是要命。 姜莞的目光几乎是不自觉落在他微微泛红，看起来极其柔软的薄唇上，难得恍神了一瞬。 偏这一瞬恰好让男人捕捉到。 “这么看着做什么？” 目光交汇之间呼吸不知不觉开始交缠起来，姜莞还未来得及回答，便见男人唇角轻翘。 “想亲？” 姜莞瞳孔倏然紧缩，反应过来便要否认之际，男人却已经不紧不慢直起身，和她擦肩而过。 “不给亲。” 这男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身后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姜莞则深吸口气，提醒自己孟怀年参与投资的项目正归君建资本所有的事。 经历过上回饭局后和纪行璟的那番纠缠，姜莞已经亲身体会到了男人的危险性。 她本打算先缓一缓的，哪里能想到会这么快在这里见到纪行璟。 看样子宋柚宁生怕见到的那位表哥，就是纪行璟了。 也不怪宋柚宁这般忌惮，换做是她，也不敢招惹半分。 面对纪行璟这样的男人，按理来说就应该对其躲之不及，否则自己什么时候被玩弄得团团转恐怕都还浑然不觉。 可偏偏她不仅不能躲，还得顺着机会接近他。 纪行璟……君建资本董事长。 明摆着是对剧情有重要影响力的人物。 危险，但对需要积累喜爱值的她而言，也确实极具诱惑力。 再穿过园林回到别墅里面时，正好碰上同做饭阿姨说着什么的纪禾。 见她过来，纪禾连忙对她招了招手。 “莞莞，快来尝尝我亲手做的汤。” “柚宁那丫头被老爷子喊进去磨墨了，我就想着找你尝尝味道，还叫了你几声，结果找了一圈没看着你人影。” 说着纪禾还真有些奇怪起来。 姜莞确实就是从庭院外走进来的，但她刚刚也是确实没看到姜莞。 姜莞跟在她身后进了厨房，闻言眉眼稍弯：“我刚才就在边上接电话来着，当时注意力可能都在电话里，就没听到您叫我。” 这就是件再寻常不过的小插曲，纪禾听她说完便将这事抛在了脑后，转而将瓷勺和特意舀出来的一小碗汤递给姜莞，让她快尝尝味道。 这种家庭做饭用的都是顶好的食材，又是做汤的话，即便是不好吃，其实也差不到哪里去。 但纪禾做的这道汤确实算得上极鲜美，姜莞由衷夸奖：“很好喝啊阿姨。” 身后这时传来宋柚宁含笑的嗓音。 “没骗你吧莞莞，我妈做的汤绝对是一顶一的好，外面找不到代餐的。” 纪禾直呼她贫嘴。 宋柚宁则嘿嘿一笑，挽起姜莞的手便带她到庭院外的喷泉池旁坐下。 不过很明显的是，宋柚宁的神情并不如来时那般放松。 “莞莞，你刚才有没有见到什么男人？” 姜莞眸光微动，问：“怎么了？” 宋柚宁右手搁在花梨木桌上托起下巴，苦着脸咕哝：“我表哥回来了，我来之前还特意确认过他不在的表哥。” 姜莞轻笑了声。 “我看到了，他进来时正好看到一眼。” 不过姜莞其实也确实好奇宋柚宁身为算得上来往比较亲近的表妹，具体是因为什么事害怕纪行璟，便柔声调侃：“柚子，你怎么这么怕你表哥？” 宋柚宁煞有其事叹了口气，悠悠道：“我就没见过几个人不怕他啊，我母亲是亲近大外公，但与表哥其实并不算相熟。当然，也没几个人能跟他熟。” “实话说我这位表哥长得是真的养眼，我长这么大就从来没见过比他长得更极品的男人，但那都是表象。” 说着，她低下声：“大外公之前感叹他就是个天生的商人和操盘手，随心所欲，利益至上，但凡被他看上的项目，就是不择手段也要占为己有。” “至于我怕他的原因……” “其实我已经忘了具体是因为什么事怕他了，好像大致是碰了什么属于他的东西正好被他撞见，当场被吓哭，然后从此留下阴影。” “真的，他什么都没做，就一个我不知道怎么形容的眼神，怕到了现在，并且从此记住了一句话，要离表哥的东西远远的，不能碰。” 不能碰属于他的东西？ 那她有可能会碰到纪行璟什么东西？ 权力？亦或是利益？ 客观而言，纪行璟确实不是一个她能看透甚至利用的男人。 不远处纪禾的催促声打断了她的沉思。 “莞莞，柚宁，来吃饭了。” 姜莞跟着几乎是瞬间安静下来的宋柚宁进门时一眼便看到了刚才话题的当事人纪行璟。 男人已经在纪老爷子一侧落了座，长腿随意搭着，黑色衬衣袖口挽到了手肘处，冷白的手臂青筋略微凸起，招眼得很。 姜莞边走进去边不得不感慨，且不说纪行璟身份背景如何，光性子和皮囊就已经足够让人难以应对。 两次见面男人其实都没真对她做什么出格的事，还一口一个姜秘书地称呼着，绅士又混蛋。 第143章 气性挺大 不过很显然事实确实如宋柚宁所说，纪禾虽然与纪老爷子很是亲近，与纪行璟之间却算不上多么熟悉，言语之间颇为客套。 这时候的纪行璟周身的气息似乎又如那晚在饭局上那般，变得有些寡淡凉薄起来。 不过有纪老爷子在，这顿饭自然不会吃得不体面，话题基本围绕在姜莞和宋柚宁身上。 听纪老爷子问起两人是怎么认识的，纪禾便笑道：“柚宁和莞莞确实是挺有缘分，我记得你前两天说你是莞莞直播间第一个粉丝吧？” 宋柚宁给姜莞加了小碗汤，闻言语气难掩雀跃：“对啊，我以前看的女主播挺多的，但遇到莞莞之后，我就再也没看过其他人直播了。” 她说完便看向姜莞，眼神里多少有几分求夸奖的意思。 姜莞眼底聚起笑意，看向纪禾。 “嗯，柚子从我最开始直播陪伴到现在，所以我很感激她。” 纪禾莞尔：“我现在也被这丫头带得跟她一起看你的直播。” 话落，想着多少也要搭起话题，便看向一旁的纪行璟，随口般问道：“行璟平常会看直播吗？” 纪老爷子语气悠悠：“他要真看直播就好了，整天不是忙这项目就是忙那项目，我看是要跟邵廷那小子一起，孤寡半生。” 猝不及防听到邵廷的名字，姜莞的心情着实有些微妙，偏这时候就坐在她斜对角的男人缓而慢的目光似乎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听到男人慢条斯理启唇：“您少操心，少提不该提的人，说不定我能少孤寡几年。” 纪老爷子自然不满，但顾及有姜莞在这，还是没说什么别的话语。 姜莞则轻垂下眼睫，心道话题就这样轻而易举被转移了。 纪行璟没有回答他平时会不会看直播。 之后的话题都颇为寻常，直到均放下筷，纪老爷子才直接对纪行璟道：“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要是不赶时间，先送莞莞回家。” 这道话音刚落，姜莞便下意识抬眼看向纪行璟。 男人也侧眸瞥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如丝线般交缠而过，姜莞心尖没来由跳了下，率先柔声启唇：“纪爷爷不用麻烦了，我其实已经提前约好车了，到家之后会给柚子报平安的，您放心吧。” 她都这么说了，纪老爷子皱了皱眉，倒也没有勉强，只是他又忽而想起什么，皱眉看向纪行璟：“你今晚不忙？” 对纪行璟这般身份的人而言哪分什么周中周末，每天都有大小事要处理，所以通常如果没有提前打电话，纪老爷子默认纪行璟不会回来。 但今晚他直接回来了。 连声招呼都没打。 纪行璟仿若没听出他话里的疑问，半阖下眼皮，嗓音平静。 “忙，赶时间。” 顿了顿，他目光落在姜莞身上，语速很慢却很抓耳。 “不过……我可以送她到出口。” 姜莞没有拒绝。 别墅出去确实有好几分钟的车程，纪行璟不送宋柚宁也会要求送，或者让司机送她回家，纠结这个多少有些矫情。 与其到时候推脱，倒不如就坐纪行璟的车到门口。 宋柚宁无疑是最不放心的人，送她上车前都还在她耳边小声嘱咐她如果怕的话就一直不说话也没关系，还一再确认她是不是真的自己已经约好了车。 姜莞轻笑着点头，又和纪老爷子和纪禾分别柔声道了别，才跟在纪行璟身后坐在了停在门口的黑色迈巴赫后座。 此时已经是晚上临近七点，司机启车开出别墅后车内光线也顷刻间变得昏昧起来。 纪行璟靠着椅背，手很随意搁在窗沿，低声问：“住哪？” 姜莞愣了愣，反应过来望向车窗外。 “纪董送我到出口就好。” 顿了顿，她还不忘补充：“您自己刚才说的送我到出口。” 纪行璟很轻地抬了下眉，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白若凝脂的半张侧脸。 “你如果真提前约好了车，我的话就作数，如果没有，我的话就不做数。” 姜莞眼睫轻颤，心道这男人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她看穿，便干脆直勾勾看向他，道：“谢谢纪董愿意送我，我受宠若惊，但容我问您一个问题，您究竟想做什么呢？” 前排司机从这三言两语便听出不对劲，悄无声息升起挡板，自动当起了隐形人。 纪行璟略作停顿，嗓音隐约勾着点似有若无的凉谑。 “我回家吃了顿晚饭而已，这就成坏人了？” 这句话落下，车厢内原本有些紧绷的气氛倒是奇异般地松懈了几分，反而多了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姜莞躲开视线，轻声嘀咕：“你本来就坏。” 她似乎向来如此，无论何时都拖着轻柔的腔调，埋怨人时都能显出一股子惹人垂怜的出格来。 纪行璟注视她几秒，忽而启唇：“我坏在哪里，凶你了还是骂你了？” “比如？” 他薄薄的眼皮微压着，平添几分压迫，语气却轻描淡写，仿佛无关紧要。 姜莞心跳忽地加快些许，片刻，扭头看向车窗外，作不想回答状。 气性还挺大。 纪行璟眸底闪过一瞬薄薄的笑意，却反而阖上眼，闭目养神。 姜莞本以为这一路会就这样安宁过去，没想到快要抵达小区楼下时，男人却忽而将什么东西递到了她手上。 她愣了愣，展开一看，竟是张邀请函，邀请参加的活动……是由君建资本承办的南沿线旅游区项目开放发展推介会。 她心口止不住起伏了一瞬，抬眸看向纪行璟。 “纪董这是什么意思？” 纪行璟半垂着视线，嗓音低而慢：“拿来哄你的，不想要？” 姜莞捏着邀请函的细白指节无意识收紧。 她当然想去，但她没看懂男人为什么会忽然把邀请函给到身为邵廷秘书的她。 姜莞将这疑问问出了口，却听男人鼻息透出一丝凉哂。 “这是对外召开的推介会，京大想方设法来参加的人多了，你是谁的秘书，重要吗？” 她还想问什么，男人却已经阖上眼。 “你该下车了，娇气包。” 什么娇气包…… 姜莞被他强硬又磨人的腔调弄得脸颊发烫，却自知此时的她在男人这讨不到什么言语之快，只能心中百般吐槽，开门下了车。 黑色迈巴赫扬长而去，姜莞抿了抿唇，再度打开邀请函，时间就是明天下午。 这种推介会不可能是临时兴起召开，很明显是之前将消息压得太紧，商网上都没半点风声，恐怕就是今天才开始明着推动。 孟怀年是必然会到场的，否则也不会有后来参与投资的后续。 她竟差点错过了。 但……纪行璟为什么这么笃定她想去，就因为她很快就会是京大金融系的学生？ 这是君建的项目，倒是跟邵氏集团无关，不用担心碰到邵廷。 然而这种在毫无所觉的情况下被摸索得太透的感觉，令姜莞有种即将真正开始深陷泥沼的忌惮感。 站在原地沉思良久，她才阖上邀请函准备回家，然后转身之际她却忽然瞥见了什么，倏地止住步伐。 第144章 解释 钟荣府就在京大附近，自然是顶好的位置，这会还不到八点，来往行人还是不少。 但他们经过时目光都会似有若无瞥过一辆停在树道边缘的黑色轿车，猜想坐在车里的人是什么身份。 在京市这样的地盘宾利倒并不少见，少见的是号码为顺号的车牌。 姜莞当然知晓车里的人是谁。 也就在她望过去的瞬间，有道熟悉的身影从副驾驶走了出来，神情难得有些复杂。 姜莞瞳孔微缩，一时心跳如擂鼓。 但她清楚，越是这时候就越是不能表现出心虚的模样。 思及此，她眼睫轻颤了颤，莞尔抬步走过去的同时，随手般将邀请函随手塞进包里。 直到走到车跟前，候在车旁的蒋言抿了抿唇，低声道：“晚上好姜小姐，先生今晚在奕澜湾临时有应酬，临结束时想起你上回夸赞过那里的糕点好吃，就顺路给你带了过来。”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们其实也刚到没两分钟，还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就正好看到你下了车。” 奕澜湾距离钟荣府确实只有十来分钟的车程，邵廷要回韶和路别墅区也确实只需要下迎宾路几分钟就能到这里。 但……姜莞没想到男人会为了给她送糕点专程来这一趟。 她低应了声，抬步走到车后排旁。 车窗早已经降落下来，男人就靠在后座，深黑得几乎辨不出丝毫情绪的双眼就这样直直看住她，沉得让人心慌。 姜莞微微弯下腰，细白的指尖攀在车窗沿，弯了弯眉眼。 “先生给我带了好吃的吗？” 男人却没有说话，只深深地凝住她，昨晚的浓情和暧昧仿佛荡然无存，只剩下已经有许久未曾显露出来的意味难明。 姜莞被这目光压得心头生悸，男人却忽而收回目光，抬手提起什么自左侧下了车。 姜莞缓缓直起身，有些怔愣地看着身形极其高大的男人绕过车尾走到她身旁。 “走吧，送你回家。” 男人的嗓音沉冷入骨，和往日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姜莞反应过来和自觉候在原地的蒋言颔首示意了，方才抬步跟了上去。 她所在的楼栋就在小区入口左侧，没走几步就到了。 到电梯口时她下意识停住步伐，抬眼望向邵廷冷峻的侧脸。 男人却并没有看她，也迟迟没有将手里提着的糕点递给她。 正当她准备趁此时随口解释一番方才之所以会从纪行璟车上下来的原因时，电梯门“叮”地一声缓缓敞开了。 男人抬步便走了进去，落下沉沉一声。 “进来。” “我有事要问你，不会进门。” 邵廷没有刻意收敛时压迫感可谓十足。 两人都心知肚明他要问的是什么问题，姜莞这时候再动什么心思，无疑是在犯蠢。 是了，她曾在男人问起时随口提起过她租的房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独立入户，确实可以在不进门的情况下交谈。 心知今晚的事解决得越快越好，她浓睫重颤了颤，还是抬步走了进去。 不过姜莞自己连邵廷家里都去过了，当然不可能真把男人关在外面。 电梯刚抵达九楼，她便率先走了出去，而后解锁密码开了门。 “您有什么话就进来坐下来聊吧，我给您泡茶。” 她有意装乖示好时会不自觉拖长了尾音，嗓音也愈发轻软柔媚，叫人丝毫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邵廷盯着她盈盈注视的双眼片刻，方才迈开长腿进了门。 他只随意扫了眼周遭便坐在了沙发上，望着姜莞摆好茶具便开始泡茶。 女孩泡茶的手法显然很是熟练，白皙柔嫩的指节提起茶壶便开始冲茶、出汤，最后才将茶杯无声推到邵廷面前。 这番下来，两人的心绪都在不知不觉中平静了几分。 率先开口的是姜莞。 光是身为秘书的身份，她都应该主动将今晚的事解释一番。 “我之前不是跟您说过来京市后都在直播嘛，今晚电话里跟您提起的在朋友家吃饭的那位朋友，就是我直播间的第一个粉丝。” “她之前有帮过我忙，所以在她也是女孩的情况下我答应了赴约，然后留在了她们家吃饭，完全没想到会在那里碰上纪董。” “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我那位朋友就是纪董的表妹，纪董也是听他们家长辈吩咐送了我这一程。” 除去跟纪行璟单独相处时的对话，这些完全就是事实情况，所以姜莞说得毫不心虚，眼神里的真诚更不似作伪。 “这些您都可以查得到的，我没有说谎。” “所以……您别凶我。” 说这番话时她就隔着茶几乖乖顺顺站在他对面，用那双漆黑清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巴望着他，说别凶她时语气更是多了几分委屈乞怜之意。 落在邵廷眼里，其实更像是在撒娇。 邵廷凝视她良久，才低声开口：“过来。” 姜莞眼底懵怔了瞬，有些犹疑地挪步走了过去。 结果没想到的是她才刚走到跟前，就被男人滚烫的手掌勾住腰往下一压，侧坐在了他腿上。 第145章 前所未有 姜莞呼吸倏紧，反应过来便要站起身，但即便男人只是单手圈着她的腰，禁锢的力道也叫人完全没有抵抗之力。 邵廷盯着她干净柔软显得格外纯良的脸，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他。 姜莞下意识攀住他的胳膊想要阻止他的动作，男人低沉的嗓音却落入耳中。 “姜莞，我有没有提醒过你，远离纪行璟？你作为邵氏的董事长秘书，合适跟他有太多接触？” “如果换做蒋言，他会主动避嫌，确实是无法避免的情况，也会当即告知私下见面细节。” 邵氏集团和君建资本关系确实太过微妙，更何况是董事长秘书或特助这种核心职位。 邵廷非常有理由追究她的问题。 姜莞听得眼睫轻颤，正色道：“您提醒过的。” “不合适。” “但我去之前也不知道会遇见他呀。” 她这还真说的是实话，在奕澜湾那晚接触过纪行璟之后，她便歇了要在同一个时间段周旋在这两个显然都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男人身边的想法。 那次算是个试探，之后纪行璟那边她便想先缓一缓的。 以现在的身份，要真被抓住什么把柄也确实没那么好收场。 然而现在问题在于，是纪行璟自己到她面前的，完全她的意料之外。 原本她确实以为要费不少功夫，结果现下就这么轻易地有了接触机会，她当然会动心思。 有什么比积累喜爱值更重要呢…… 邵廷听出她委屈巴巴的语气，眉心微拧，却没有如之前那般低头，只是总算松开了桎梏着她纤巧下巴的手。 “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有没有见到纪行璟？” 接电话时她还确实没见到纪行璟。 姜莞摇了摇头，答得还算有底气。 “没有，后来见到的。” 邵廷注视着她，仿佛要看遍她神情的每一个细枝末节，最终却沉默下来，把她纤细的腰肢圈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揉进怀里。 “姜莞，我已经给了你足够的信任。” “前所未有。” “你能懂吗？” 男人嗓音极低沉，透着不知名的情绪。 姜莞心弦一颤，半晌，才点了点头，低下眉眼。 “我明白的。” 她当然知道，如果邵廷真的什么都深究，让人把她接触到他以来的所有来龙去脉都查清楚，终归是能发现不对劲之处的。 但邵廷……应该没有。 “谢谢您……信任我，从开始到现在。” 她似乎忘了自己此时还坐在他怀里，望着他的眼神比以往无论何时都还要柔软几分。 但这次邵廷的注意力却不在她这双勾人的双眼，反而低垂下眼皮，视线逐渐游移到她娇嫩欲滴的红唇上。 昨晚他才肆意品尝过这里，和她的人一样，很柔软，也很缠人。 姜莞很快察觉到男人眼神里的异常，腿部相贴间甚至能极其清晰地感受到他腿部肌肉轮廓的紧绷感。 她腻白的脸颊瞬间浮起红晕，脑中那根叫做危险的弦倏然一紧。 “您先放开我。” 邵廷却反而将她搂得更紧。 “昨晚我对你说的话，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姜莞被抱的愈发贴近男人结实强劲的肌肉线条，现在又听男人提起最难应对的话题，更是心慌意乱。 她睫毛忽闪，竭力稳住腔调。 “我还没想好。” “您要总是催我，我就要拒绝您，然后跳槽。” 她语气终归还是有些心虚，邵廷扯起唇角：“拒绝？” “还要跳槽？” 姜莞心尖一颤，又不怕死地低嗯了声。 邵廷盯着她，语气低沉：“那要是不催呢？” 姜莞卷翘的眼睫微低，躲开视线启唇：“那我会考虑考虑。” 话落，她又补充：“我还这么年轻，当然得好好考虑，您肯定不忍心为难我，对吧？” 她模样又怂又惹人怜爱，神情实在生动，邵廷低垂下眼睑，唇角终归弯起个似有若无的弧度。 “那你要是考虑半辈子，我岂不是得孤寡半辈子？” 他没意识到这句话的分量，但姜莞意识到了。 她呼吸微紧，本能反应便是想躲。 “您先放我下去，不许亲我。” 姜莞指的当然是男人盯着她的嘴唇时的眼神。 那里头的意图太具侵略性，让人压根没办法忽视。 然而她不说还好，说了邵廷眸光顿时深黯下来。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便像洪水开了闸般难以控制，邵廷现在显然食髓知味。 方才因为姜莞随口说几句软话就压下去的燥意此时再也克制不住，促使着他掌住她的脖颈就吻了下去。 然而这次吻到的却并不是意想中的那片柔软，而是……女孩骨软肤白的右手心。 姜莞浓睫轻颤着，正欲说什么时却见邵廷略微掀开眼帘，将她的手缓缓拢住而后放在唇边辗转轻吻。 男人的目光全程都停留在她脸上，姜莞难得怔愣住，只觉有股难以言喻的痒正从指尖逐渐蔓延至心脏。 对方却在此时停住了动作，修长的手指缓缓穿过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相扣。 这动作有种与亲吻截然不同的亲密感，姜莞心跳顿缓，面上逐渐泛起香娇玉嫩的红。 邵廷看得眸色愈发深浓，环在她腰间的手忽而毫无征兆收紧了几分力道。 姜莞几乎是本能般地溢出一声软哼，没成想也就是这一瞬给了对方方便之门，邵廷俯身便吻住她的唇顺着唇缝钻了进去。 男人对于深吻显然无师自通，一面和她指骨交缠一面和她吻得激烈。 周遭除了他压沉的呼吸，便是啧啧纠缠的水声。 姜莞浑身虚软得一塌糊涂，另一只手几乎是本能地揪紧男人的肩袖想将他往后推。 但这样的力道于邵廷而言显然无足轻重，吻反而缓缓从饱满红润的唇边往她白腻纤薄的肩颈上游移，所过之处均激起密密麻麻的颤栗。 怀里的人实在太过香软，心知再继续下去恐怕当真会失控，邵廷终归还是在几乎压抑不住的关头停了下来。 姜莞无力地伏在男人颈窝处，灼热的呼吸交缠间，听到男人在她耳边启唇：“我给你时间好好考虑，但需要个期限。” 她眼底水雾迷离未退，理智却从始至终都在，半晌，方才轻轻出声：“很快的。” 很快她便会找到最恰当的平衡方法，且不说毫发无损，至少得保证自己勉强能全身而退。 话落不待男人回答，她又道：“但以后您不许再这样。” 邵廷语气没什么变化：“怎样？” 姜莞直起腰，这次趁男人毫无准备之时站起了身，难得居高临下地细声控诉：“我现在都没和您在一起，您怎么能总这样吻我。” “这样是不对的，还是说……您把我当成情人在对待？” 情人？ 突然听到这个词的邵廷难得顿住目光，半晌，方才靠回到沙发上，凝眸盯着她。 “情人也好，未来妻子也罢，反正都只会有一个，还是同一个，有什么区别？” 姜莞眸光微怔，意识到这样的话语对本就极其正派的男人而言根本毫无威胁力，便干脆在一旁的躺椅上坐下，嗡声道： “反正您以后不能这样。” 然而邵廷并没有直接回答这句话，颇为模棱两可地低嗯了声之后便站起了身。 男人临走前留下一句话。 “安心工作，我不会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上。” 第146章 跟踪 邵廷不是会轻易出尔反尔的人，能这么说姜莞确实还是稍稍放了心。 只是男人离开没多久，门就忽然被敲响了。 姜莞愣了愣，第一反应当然以为是邵廷去而复返了，但一看智能猫眼，又并不是邵廷，而是小区的物业负责人。 一男一女，看起来都是近三十岁的年纪，平时偶尔见到姜莞也会打招呼。 她思忖两秒，半开门看向稍靠前站的男人，语气疑惑：“胡经理，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还抬着手准备继续敲门的两人却在看到她的瞬间愣在了原地。 女孩此时的模样太刺激人感官神经，柔软蓬松的深黑长发有些许散乱，瓷白的肌肤晕着粉红的色泽，从薄翘的鼻骨蔓延到耳根，额际的碎发还有些濡湿，看起来……很像是热的。 但又确实令门外两人都失神了好几秒。 胡闻钦反应过来和身旁的主管对视一眼，才温声道：“姜小姐，确实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但我们怕这事继续耽搁会影响您的安全，所以在看到之后就直接过来了。” 她的安全？ 姜莞目光微动，有些不知所以。 “看到了什么？” 胡闻钦从主管手里接过平板递给她。 “原本我们其实是没发现这件事的，这次也是正好赶上总公司来视察工作，所以把所有监控全调取出来检查了个遍。” “结果发现昨天凌晨六点二十到四十之间的监控记录被删除了，还不是一般人能复原的那种。” “意识到情况不对，我们就费了些功夫找专业人员用了技术手段才终于复原，最后确认很大可能与您有关。” 姜莞已然听出事情的严重性，接过平板点开了视频播放键，屏幕上便出现了可以精准识别人脸的监控画面。 视频显然是特意将几个监控不同角度不同时段录到的画面合并到了一起，所以看起来还算连贯。 时间点应该在前天晚上她跟江叙从麓林公馆回来之后，监控画面里她从江叙副驾驶下了车和男人挥手道了别，而后走进小区到了租房所在楼栋楼下，刷脸进了电梯。 目前为止没什么异常，但后面经过一段加速处理之后，姜莞很快便看到一个身材长相都十分不起眼的男人出现了。 对方几乎和她走过同一条路线，随后便开始围绕着整个小区的园林不断转悠徘徊。 男人中途应该是离开了，最后又在临近凌晨六点时再度出现在小区门口，显然是在守株待兔。 实话而言，她回家那会小区人来人往的，对方的做派又并不算起眼，如果不是单独调取出来，很难有人看出有什么不对。 姜莞目光微沉，轻声询问：“胡经理是想说，有人在跟踪我？” 胡闻钦点头，又给她看前天早上对方同样以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他身后的监控视频。 “确实有人在跟踪您，应该跟踪了一整天。我们猜测对方是专门干这行的人，经验很足，还有能进入小区的证明。” “但小区里每天来往的人真的太多了，如果不是和您的出行轨迹联系到一起，是真的看不出什么异常情况，小区安保也确实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 姜莞垂落下眼睫，很快听出关键点。 “既然如此，那是什么让你们注意到了他？” 胡闻钦抿唇：“所以这次找到您的重点，其实与另一个人有关。” 另一个人？ 姜莞眼尾轻抬，就见胡闻钦给她划到下一个视频，而后再度点开播放键。 这时候时间正是昨天凌晨六点多，那跟踪她的男人就在小区门口的树道下随意般徘徊，时不时还打着电话。 但看着看着，姜莞的目光却忽而顿住了。 这时候天光还未亮，光线有些昏黑，监控其实也已经离得有点远了，但依旧能看到一个极高大挺拔的身影逐渐出现在视野里。 男人穿着一身黑，帽檐压得很低，肤色通透偏白，咬在唇间的半截烟头猩红，于昏黑中若隐若现燃烧着，整个人有种如陡崖料峭般的孤韧感。 他盯着那跟踪她的人身后不远处几秒，掐灭烟的瞬间便抬步逼近控着正接着电话的那人后脑勺往一旁的树干上狠狠一砸，而后钳着对方的胳膊反手一拧便夺过手机扔在地上踩过去碾碎。 视频没有声音，但从那人狰狞痛苦的神情便足可见男人用了多狠戾的力道。 只是能干跟踪这事的当然也不会毫无身手，就趁着男人夺手机的瞬间便反应过来从后腰间拔出尖刀反手往男人腰腹间捅。 好在也就在眼见着那刀尖即刻就要捅进去时就被男人再次抓着后颈狠狠砸了数下，再无力有任何反抗的动作。 男人几乎是慢条斯理从他手中夺过尖刀在他脸上拍了拍，说了些什么之后，便不带丝毫犹豫地将那人的左手摁在树干上，握着尖刀往其手背极其利落地扎了进去。 几乎是瞬间见了血。 钻心的痛令那人青筋暴起，神情愈发狰狞间却只敢不住点头应着什么。 男人总算松了手，那人踉跄两步之后站都站不起来，最后瘫倒在了地上，半晌，才被男人提住后领在地上拖着离开。 也就在两人的身影都快消失在画面之际，男人像忽而想起了什么似的，倏地停住了步伐，不紧不慢侧过身，直直地朝着监控的方向看了过来。 姜莞几乎是本能般地瞳孔骤缩，以为马上就要看到男人模样的瞬间，视频画面却倏然黑屏了。 她眸光轻颤，还未将疑问问出口时，耳边就传来胡闻钦的疑惑的声音。 “嗯？应该还有十多秒啊。” 第147章 家属 姜莞抬眼看向他：“十多秒？这不是完整的吗？” 胡闻钦边接过平板边纳闷道：“没有啊，给您看的就是完整……” 他话还没说完就顿住了，因为也就在他退出监控视频准备重新打开确认时，页面只显示着几个字眼——“无法加载视频”。 三人先后对视一眼，均沉默了下来。 胡闻钦显然没办法解释这种现象，便当场拨出了个电话，吩咐对方把他修复好的这段监控视频重新发过来一份。 那端说了什么之后，胡闻钦缓缓皱起了长眉。 挂断电话后组织了下语言，他才看向姜莞，有些犹疑地开口：“姜小姐，这段视频……估计暂时看不到了。” “我们会尽快找人看能不能重新修复，现在恐怕只能请您耐心等待了。” 姜莞垂落下眼睫，轻声道：“没事，那跟踪我的人确实很难看出什么破绽，你们能发现不对劲还特意修复已经很尽职了，辛苦。” 看着眼前女孩过分漂亮的面容，胡闻钦心里多少有些感慨。 美貌过甚有时带来的真不一定全是好处，可能还有数不尽的麻烦和各种明里暗里的觊觎。 离开前他忍不住提醒：“姜小姐，虽然对方已经被教训了番，但整件事真的有点太不合乎常理。我觉得真正危险的，恐怕是后来的那人。” “虽然现在暂时没了证据，但您如果选择报警的话，我们一定竭力配合。” 姜莞弯眉道了谢，便关上了门。 之后站在原地不知多久，她才转身走进浴室。 等收拾好再出来时也才九点多，原本在纪行璟车上都还打算趁回来得早直播一会的姜莞却关上了灯，直接躺了下来。 她一整个下午都在宋柚宁家，先是遇到纪行璟，后又极其巧合地在下车时被邵廷撞上纠缠了番，刚才还知晓了监控视频的事。 这接二连三的事太多了，姜莞即便精力再充沛，一天结束下来也多少有些疲倦。 更为重要的是，她得好好捋一捋这两天发生的事了。 首先当然得考虑清楚明晚究竟去不去君建的项目推介会。 纪行璟说的那句话并没有错，这种项目推介会邀请的都是有参与投资意向的企业。 君建给到京大的参加名额恐怕也就那么几个，这对于毫无背景的姜莞而言，可以说压根无需考虑这个名额会不会给到自己。 如果她仅仅作为要进京大金融系的学生，有这种长见识从旁观摩的机会，不抓住才是傻。 但问题在于，她并不仅仅是。 邵廷说的话同样没错，她现在已经是邵氏集团董事长身边的秘书，在未告知邵廷的情况下去了就确实代表有失分寸。 然而没办法，这是孟怀年费尽心思想要投资入股的项目，这种时候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管，对姜莞而言更不可能。 这个风险她恐怕不得不冒，只能想想该如何将不好的影响降到最低。 至于监控视频里的那个男人，几乎在看到他的瞬间，姜莞的脑海里就极其突兀地回想起记忆中的某道身影。 但也仅仅只是联想到一瞬而已。 对于原本的姜莞而言，最后一次见到那人是几年前，但对现在已经在前生经历过那么多变故还死过一次的姜莞而言，可不止这几年。 和那人有关的记忆早在现实的磋磨中逐渐变得模糊。 之所以联想到，是因为感觉。 视频里的男人给她的感觉，和记忆中那人给她的感觉实在有些相似。 但如果真是同一个人的话，姜莞找不到男人这么做的理由，再想到前生后来根本没有关于那人的记忆，姜莞更是不得不减轻几分猜想。 可惜没有看到男人的脸，但凡看到了，所有疑问便迎刃而解了。 她只是颇为好奇，删除这么大物业公司监控内容这种事如果不是内部人员的话，着实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更别说刚才她前一秒都还在看，后一秒视频竟然就直接无法加载了，这事落在谁身上都会觉得匪夷所思。 而跟踪她的那人，看起来跟之前的周川还是有所不同，做派更像是在监视或者调查她。 谁会在这时候让人这么做呢…… 姜莞脑海里本能般地闪过一个名字，然而猜测就是猜测，即便猜对了，没有证据也无济于事。 思及此时，困意愈发袭来，姜莞便打算今晚就这样早点睡觉。 然后她缓缓阖上眼帘须臾，关于那人的记忆却蓦然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她想起对方在穆霖想要对她做什么的那日要她走时曾捧着她的脸，在磅礴大雨中对她说过的那些话。 “姜莞，你知道我会在，对吧，你知道我会出现，但很好，我很满足，你总算知道利用我了。” “你早该知道，只要你想，我就是你的，是你的刽子手。” “只要你想，就能得偿所愿。” …… 姜莞很快便阖上眼，停止了回忆。 事实上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怎么样才算是得偿所愿。 她有很多事想做，但能做的前提，是活下来。 ＊ 姜莞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间睡着的，但这一晚她睡得格外沉，以至于甚至不知晓窗外何时开始下起了淅沥的大雨。 推介会是下午两点开始，结束过后便是晚宴，地点就在君建资本自行承建的君际酒店，姜莞过去加上等车大约要半小时时间。 但因为担心下雨会导致堵车，姜莞还是在楼下吃过午饭后便直接打车去了君际酒店。 君际酒店既然隶属于君建集团，当然也就要比她之前参加过峰会的温吉酒店还要符合对所谓顶级酒店的刻板印象，各项配置无一不奢顶。 现在才一点半，她来得还算早，所以抵达酒店的与会人员并不算多。 姜莞到登记处签了名递了邀请函，便跟着负责接待的礼仪小姐乘电梯去了六楼举办推介会的千人会议厅。 姜莞倒没考虑自己会坐哪，毕竟这种场合的座位肯定是早就提前根据身份安排好的，她大概率应该会坐在最后两排的某个位置。 前生毕竟参加过太多这样类似的场合，所以姜莞知晓最后两排大多就是主办方工作人员和京大的学生。 然而令她完全没想到的是，礼仪小姐竟一路领着她走到了第一排最靠里间靠窗的位置。 虽然这地方倒也不算十分招眼，但她明显没什么坐第一排的身份和立场，便询问能否将她换到最后两排。 她显然更适合坐在那里。 然而她将这请求提出之后，对方却露出意外之色。 “您想换位置当然可以的，但绝对没有不合适哦。您作为纪董的家属，坐在这里非常合理。” 家属？ 她什么时候成纪行璟家属了？ 第148章 交代 不过在不清楚原委的情况，即便身份上有误解，姜莞也没必要同旁人解释什么，只是仍旧还是坚持换到了最后一排靠落地窗的座位。 这位置很是不起眼，却能轻而易举将整个厅内的场景都尽数纳入眼底。 孟怀年是同几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谈笑着从前门走进来的，座位被安排在了第三排。 姜莞静静地注视着他以及一同走进来的几人，目光颇为复杂。 她有时候会想她这位生父究竟是什么样的性情，温和？懦弱？亦或是虚伪？ 唯一确定的便是薄情寡义。 母亲姜岚这样一个性情颇为敏感的人能和孟怀年恋爱四年，最后栽在了他身上，当然也不是毫无根据。 在不知晓其内里的前提下，孟怀年表面看来眉眼气质确实很是儒雅，同人谈笑风生时眼含温笑的模样，也确实……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心生好感。 另一边孟怀年也是忽然间察觉到有人在看着他，坐下之前他眉心微动，循着那道视线便看了过去，眼底隐含探究。 是个格外年轻的女孩，即便坐在角落存在感也极强，周遭人明里暗里投去隐晦的目光。 但当事人显然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心虚感，不仅没有躲开视线，反而仍旧平静地注视着他。 几秒之后，她才似有若无弯了弯唇，朝着他微微颔首，而后收回了目光。 孟怀年当然不知晓对方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他微眯了下眸便坐了下来。 相比较女孩堪称过分漂亮的脸蛋，孟怀年对对方盯着他时看似柔软纯良实则颇为疏淡的眼神印象更为深刻。 而除此之外，不过这对视的短短几秒，他就觉得女孩的眉眼……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思绪毫无缘由沉下些许时，身旁相熟的企业老总正好搭话，孟怀年便只能暂时将这事搁在脑后，不再细究。 此时的姜莞则稍稍举起手机拍下一张已经落座了不少人的会议厅照片。 照片上方“南沿线旅游区项目开放发展推介会”这几个大字赫然在目。 她抿了抿唇，思凝两秒之后，便打开微信找到一个聊天框，直接把照片发了过去。 没想到的是，男人竟很快发来回复。 【邵廷：？】 问号可以代表的意思太多，姜莞眼尾轻抬，正要回复时手机屏幕上方却忽而弹出来电通知。 邵廷直接打来了电话。 姜莞几乎是下意识便要拒接，但细白的指尖就在落在拒绝键上方时，她又忽地止住了动作。 想了想，她还是站起了身，趁此时还有快二十分钟才开场离开内厅去了条无人的走廊过道。 电话刚刚接通，那端就传来邵廷辨不清情绪的低沉嗓音。 “在哪？” 男人的语气其实很平静，但又自带难言的压迫感。 姜莞知道对方已经知道她到了哪里，沉默两秒，便轻轻出声：“您已经看到了，我在君际酒店的推介会上。” 这虽然是君建资本举办的推介会，但与南沿线有关，邵廷应当也知晓，否则也不会直接打来电话。 而男人也果然没有追问什么，只是低沉凛冽的嗓音底下明显附上几分不悦。 “姜莞，你比我想得还不听话。” 男人的反应虽然早在预料之内，但听到时姜莞握着手机的指尖仍旧无意识收紧了些许。 她低垂下眼睫，轻喃着服软：“您不是说过吗？一般情况要主动避嫌，但确实是没办法的话，就主动告诉您。” “所以我这才刚到，就赶紧给您发照片了。” 说这话时她拉长了尾音，嗓音愈发轻软昵人，几乎是轻而易举就显出一种惹人垂怜的无辜意味来。 但这次邵廷当然没有那么好糊弄。 他靠坐在沙发里，眼底覆上薄霜，嗓音愈沉：“跟谁去的？” 姜莞如实回答：“我自己。” 顿了顿，她又补充：“其实……我是来找人的。” 邵廷眼睫微压：“找谁？” 那端却沉默下来，半晌，才低声说出一句话：“我不好说。” 邵廷举着手机，目光挪向窗外，心里终归生出些许似是而非的失望来。 身处邵氏集团董事长这个位置，他遇到过太多别有用心之人，其中旁族亲人占绝大多数，除此之外，费尽心思想要对付他的更是数不胜数。 人是感情动物，他并不是自生下来就拥有极致的判断力。 邵廷已经经历过太多，对于姜莞的耐心就连他自己都完全没有料想到。 自遇到姜莞到现在，他对她的身份和来意确实有些怀疑和审度，但这是他应该有也必须要有的。 他同时也给了姜莞换做以往而言根本不可能有的信任和放纵。 允许她不断靠近，允许她留在身边，甚至允许她接触核心项目。 但他从不是没有底线的人，不可能看着自己身边的人和君建资本这么牵扯不清而无动于衷。 不知沉默了多久，姜莞耳边才再度传来男人的嗓音。 “姜莞，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姜莞浓睫轻颤，抿唇：“我知道您纵容我，但我确实也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那你说，什么理由。” 男人语气里含着丝压抑的平静。 姜莞心绪却已然彻底平稳下来。 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当然就得作出抉择。 她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主动找上她，昨晚监控视频里那个跟踪她的男人就是个信号。 如果就这么安安分分留在邵廷身边当个小秘书，又怎么积累喜爱值，更不必说改变剧情线活下来了。 之后该走什么样的路，全看邵廷对她来这里会有什么反应。 即便这件事能有一个好的结果，她跟邵廷之间，也该冷一冷了。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您生气是应该的，教训我也正常。” “就是从此不理我，我也接受。” 邵廷沉哑的语气再也克制不住溢出一丝失望。 “什么样的理由，会让你即便接受我从此不理你的结果，也仍旧要这么做。” 第149章 发现 男人语气里的情绪几乎前所未有，姜莞沉默片刻，才轻垂下眼睫，声腔略哽：“先生，我也不想，但我没办法。” 她嗓音里裹挟着隐约的颤音，如果是之前，邵廷恐怕早已心软。 他眼底情绪难言，最终却只是沉声启唇：“姜莞，我不值得你信任？” “你要找什么样的人，不能让我帮你找？” “你是太低估你自己，还是太低估我？” 回答他的只有一阵沉默。 邵廷闭了闭眸，又问：“为什么昨晚不说？” 姜莞指尖轻蜷，缓缓开口：“您这样敏锐，肯定已经猜到请柬只可能是谁给我的了，对吧？” “如果我昨晚说了，您还会让我来吗？” 邵廷眼底愈发深沉冷凝，没有回答，但答案不言而喻。 姜莞抿了抿唇，轻下声：“但我想来。” “还有，在昨晚那样的情况下，我要是跟您说我一定要来，您肯定……又要欺负我了。” 着实没想到这也能成为理由，邵廷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半晌，才沉声启唇：“谁教你这么转移话题的？” 姜莞眼睫微颤，还没来得及吭声，就听那端传来阵敲门声。 她隐约听到“夫人有事急着找您”这样的字音，便知晓是邵廷的母亲在找他。 但姜莞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男人一字一句冷声道：“姜莞，你真是欠收拾。” 话音落下，男人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姜莞眉心一跳，难得怔在原地，不知道男人这句话算不算得上是警告。 但见还有几分钟推介会就要开始，她只能暂且将方才的对话抛之脑后，转身回了会议厅。 此时厅内几乎已经座无虚席，所幸姜莞的位置在最后一排，所以从进去到坐下都并未招来什么异样的目光。 只是没想到的是当她再抬眼时，竟对上一记于她而言可谓极其熟悉的眼神。 对方就坐在她前面几排，死死地盯着她。 直到姜莞看过去，两人对视几秒，对方才像回过神来似的收回目光，坐正了身体。 姜莞轻抬了抬眼尾，倒并不意外孟姝宜会出现在这。 推介会过后还有晚宴，邀请函有提及与会者可以带一位家属前来。 不过看这看似纯良无害实则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出个窟窿来的眼神……姜莞几乎可以确认，孟姝宜应该是再次将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了。 昨晚的猜想得到印证，姜莞眸光微沉，抬眼望向坐在第二排的傅迟。 傅迟当然在，且就坐在第二排正中间的位置，正时不时侧目同身旁人交谈着什么。 至于这场推介会的主办方君建资本的董事长纪行璟，此刻正坐在第一排靠窗原本安排给她的那个位置旁边。 姜莞难得唇角轻抽，一时竟不知晓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这男人。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纪行璟这样的男人确实无论在哪都绝对是在场所有目光的焦点。 明明他只是随意搭着腿靠着椅背翻阅着什么，但就是看得人挪不开眼，绝佳的骨相给人在视觉感官上带来的冲击力更不必说。 姜莞缓缓收回视线，没看到自己低眉的瞬间原本并没有回头的傅迟不动声色朝着她瞥来了一眼。 但也仅仅只是一眼，傅迟低敛下眼睫，很快便撤回了目光，继续和身旁人闲谈。 他不知晓的是，也就是这一眼让一直牢牢注视着他的孟姝宜捕捉到了。 她指尖几乎掐进掌心，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看走眼的时候。 这是她第三次见姜莞，第一次姜莞在谢珩身边，第二次对方又在沈晏身边。 她猜想过姜莞和这两个男人究竟是什么关系，但就是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还和傅迟有关联。 如果不是前几天傅晴偶然和她提起傅迟竟然为了沈晏专程跑到餐厅去找，又无意间说起沈晏当时在和一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女主播吃饭，她还不知道要被瞒在鼓里多久。 当时几乎听到女主播这几个字音的瞬间，孟姝宜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再一看傅晴拍的照片，她便认了出来和沈晏吃饭的果然就是姜莞。 也就是说，姜莞其实是主播。 也不知从哪里来的直觉，孟姝宜几乎能笃定那次在科创交流会上傅迟真正在意的恐怕就是姜莞。 多么可笑，男人私底下看的极有可能就是姜莞的直播。 她查了姜莞当主播期间的所有相关消息，更觉自己当真是小瞧了她，竟然连好友秦妍被迫出国的事似乎都与她有所关联。 但孟姝宜又愣是没找出傅迟究竟是用的什么账号在姜莞的直播间刷礼物。 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孟姝宜很清楚即便自己当着面问傅迟，将这些事都说了个透，男人也不会对她透露半个字。 倒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暗中把姜莞这根刺给拔了，还能避免傅迟因此跟她生出什么嫌隙。 不过孟姝宜当然也不是什么没半点脑子的人，在弄清姜莞同沈晏和谢珩之间具体有什么关系之前，她不敢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贸然做什么出格的事。 所以，她让人去调查监视姜莞都有些什么动向，平日里又究竟都和些什么人见面。 特别是傅迟。 她没办法查傅迟，但让人盯着姜莞应该是轻而易举才对。 谁知才刚派出两天都不到的人竟然毫无征兆就进了医院。 昨晚她让人问其原因，对方愣是打死不愿透露半个字，还直言自己差点没命了，要求她给足补偿和封口费。 孟姝宜没想到手底下的人竟找了个这么没用的东西，但这种关键时候，她也确实不想出什么岔子，只能花钱消除后患。 不过她没想到自己竟这么快就又见到了姜莞，还正好碰上她走出内场的背影。 女孩的身形太好认，傅迟当时就在她身前，必然也是认了出来，所以才时不时回头找寻她回来的身影。 如果说之前只是猜测，现在这猜测却是彻底得到了印证。 孟姝宜越想脸色越阴沉。 麻烦也好，忌惮也罢，直觉告诉她，她必须尽快铲除姜莞这个明摆着只会越来越难对付的威胁。 第150章 抓包 姜莞早对孟姝宜的心思心知肚明，所以压根都没兴趣在意，专心听起了台上发言人的开场致辞。 这场推介会主要是为了公布君建资本南沿线旅游区项目的招投相关事项和整体规划，包括市场分析、预期投资金额以及风险评估等等。 流程并不涉及正式的招投流程和签约过程，所以氛围相对而言也不算特别肃穆。 毋庸置疑的是，这个项目背靠君建资本，又得上面支持，因而即便期限长风险高工程大，其盈利潜力也绝对是难以估量的。 除此之外，能分上这杯羹，无疑也就代表搭上了君建资本这棵大树。 京市权商圈说白了就是不断积累资本打资源战的地方，要想在立足根基的同时更上一层楼，当然就得想尽办法搭上大桥。 参加这种规模的项目，对有些企业而言是场豪赌，但同时也是一跃飞升的机会，因此看似平和的会议，实则早就已经暗藏交锋。 这场持续三个多小时的推介会于姜莞而言倒不算难熬，不过有些出乎她意料的是，这期间纪行璟也从未离席半步。 只是即便男人的姿态颇为随意，从始至终也仍旧没几人敢直接上前与他搭话，包括中场休息的那半小时。 男人周身几乎已经刻入骨髓的距离感和压迫感在这时候显现得淋漓尽致。 直到推介会结束，纪行璟才接着电话起身离开，助理程立自然跟在他身后。 而这第一排的人起身离开之后，后面的人便也都陆陆续续散场准备去往三楼的宴会厅。 姜莞仍旧坐在原地，目光不动声色落在并未着急离场的孟怀年身上。 孟怀年先是起身和傅迟说了什么，而后便同傅迟一起朝着仍旧坐在第一排的一个中年男人走去。 那人回头的瞬间，姜莞瞳孔微缩，一眼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荣晖集团的总经理潘修林。 她轻垂下眼睫，总算知道孟怀年搭上的是谁的关系。 荣晖集团与君建确实渊源颇深，数年前就已经开始合作项目，算是真正背靠君建资本的企业，外界有传言两家企业上一代长辈之间交情很不错，所以得以维系至今。 毕竟对君建这样已经是站在京市商界金字塔尖尖的企业，考虑合作伙伴时有时最重要的已经并不完全是企业规模大小如何，资金又如何，看重的还有忠诚。 荣晖集团便能同时满足这些条件。 不过看孟怀年经人引见和对方握手交谈时的神态，似乎也就是刚刚认识的模样，姜莞便没有直接下定论。 企业家们在这种场合交朋友谈合作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只是正当她要收回目光时，却不经意瞥到了一旁的傅迟。 男人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眼里的情绪很是复杂，但很快又收回了目光，并没有和她对视几秒。 姜莞轻抬了抬眼尾，神情没什么变化，起身便离开了会议厅，转而迈过走廊转角去了同层已经无人的休息室。 她来这里的目的主要就是因为孟怀年，自然不会在孟怀年还没走的情况下自己去三楼宴会厅。 但如果她一直留在会议厅不走，多少还是显得有些异常。 她只能暂时先离开。 而要去电梯口的话必然会经过这几间供宾客休息交谈的茶室。 姜莞没有将门完全合拢，所以基本能看清外面经过的人影和经过的动静。 晚宴是七点开始，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到六点半左右门外宾客们经过时的脚步声和交谈声就已经逐渐消失了。 没过多久就连傅迟和孟姝宜都走了，姜莞却仍旧没瞥见孟怀年和潘修林的身影。 她低垂下眼帘，已经基本能确认方才的猜测。 忽而想到了什么，姜莞斟酌短瞬，还是起身开门准备直接回会议厅看看情况。 如果这两人之间真有什么交易，她能发现什么，当然最好…… 然而让姜莞都没想到的是，她才刚走到会议厅门口，就听到里间传来一道中年人低沉的嗓音。 “我潘某人就喜欢和孟总这么会办事的人交朋友，有诚意。之后有合适的机会，确实可以多多合作。” 紧跟着开口的自然就是孟怀年了。 这算是姜莞第一次这么清晰地听到男人的嗓音，和他的气质几乎如出一辙，温润平和。 “潘总抬举了，往后还得承蒙你多多关照。” 姜莞早知晓这些人讲话最喜欢兜圈子绕弯子，短短三言两语总之没提到今天的项目半个字，旁人便是要说什么也抓不到把柄。 但姜莞既然知晓结果，自然已经猜到两人恐怕基本已经谈妥了。 这样想着，耳边忽然再度传来那潘修林的声音。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先下去吧。” “好，之后有机会再请潘总到茶室坐坐。” 这道话音落下之后，显然两人便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脚步声愈来愈近，姜莞手心微湿，转过身便放轻脚步踩过柔软的地毯准备离开。 她也是与会者，要回会议厅倒并不是完全没有合适的理由。 但这两人都是掌管企业的老油条了，在根本不清楚是不是真有那么好糊弄的情况下，当然最好还是不要暴露自己。 她现在走还是来得及的。 绕过转角后面就是休息室，她从休息室出来非常合理。 然而事情显然不会总是如她所想的那般顺利。 她转过身才刚走没几步，迎面就撞见方才领她上来的礼仪小姐。 对方刚刚从转角走出来，见她神色有异，还特意加快了脚步走到她身前问道：“姜小姐，您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对方身为接待语气自然温柔，但声音并未压低，足以让后面的人听到动静。 后方也就只有一间会议厅，接待小姐这话就是无意间提醒了对方她刚刚就在会议厅外面，却没有进去。 这下就是要当作无事发生都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姜莞想阻止都没来得及，难得呼吸微乱，启唇婉拒了之后便抬步绕过转角离开。 无论如何现在不能当面碰上。 之后即便对方再查，她也好找辩解的理由。 而后方果然很快传来孟怀年仍旧平和得让人听不出任何异常的嗓音：“你好，刚才那位姜小姐……是怎么了？” 姜莞已经走到电梯口，但两侧四个电梯都不在本楼层，都得等。 她眸色愈沉，大脑正飞速运转待会该想个什么合适的理由时，余光却忽而瞥见了什么，倏地顿住了目光。 对向走廊尽头竟正好在此时走出一道颇为熟悉的修长身影。 姜莞视线触及的瞬间便认出这是程立。 对方并未看向她，反而微微躬身等待里面的人走出来。 能让程立等待的男人，身份昭然若揭。 姜莞扣着拎包的指尖骤然收紧，几乎也就在那道身形极高大优越的身影走出来的瞬间，便抬步朝着男人跑去。 她的动作太过突然，男人显然也未曾预料，却仍旧在她没来得及收住步伐时抬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接在怀里。 姜莞堪堪稳住紧促的呼吸便要后退站稳，揽着她腰的大手却反而收紧了力道，迫使她仰起脸和他对视。 耳后与此同时落下男人带着不明朗深味而慢条斯理的嗓音。 “姜小姐这是……投怀送抱？” 第151章 亏心事 这么近的距离男人的嗓音落入耳中时简直跟调情没什么两样，磨人的要命。 姜莞这会压根还没从刚才的胆战心惊中缓过神来，细若蚊吟反驳。 “我没有……” 两人呼吸交缠，纪行璟目光几乎是自然而然落在了她饱满莹润的唇上。 只是停顿两秒，他正欲启唇说什么时，却忽而瞥见两道身影，目光倏地寡淡下来。 孟怀年和潘修林走过转角抬眼便看到那身段极其纤薄柔媚的女孩被男人牢牢搂在怀里的场面，当场便猝不及防怔在了原地。 他们也算是经历过不知多少大场面都能面不改色的人，现下眼底却均难掩惊诧，着实没想到竟有一天撞见这样的场景。 当事人……还是纪行璟。 男人显然对他们盯着看的举动有些不悦，扫过来的目光毫不意外裹挟着让人心惊肉跳的凉薄意味。 两人均被盯得后背发寒，哪里还有心思探究刚才的事，扯出笑容唤了声纪董便极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迈进了电梯。 确认这关算是勉强度过，姜莞悄然松了口气，抬眼时却撞上男人似笑非笑的双眼。 “姜秘书这是又做亏心事了？” 男人嗓音底下压着几分辨不明情绪的意味，眼神却像带刺的钩子，盯得姜莞浑身发软，心头直发虚。 程立早在纪行璟搂住姜莞时便低下了眉眼。 现下见自家董事长明显没有轻易放人离开的意思，便转身悄无声息去到会议厅那边的走廊外候着了。 姜莞这时也反应过来，边挣脱边低声否认：“我哪有做什么亏心事，纪董可别污蔑我。” 纪行璟这回倒是松得爽快，只是仍旧微阖着眼，将她牢牢笼在视线里。 “没做亏心事？昨晚见到我怎么没这么激动？” 姜莞浓睫微颤，知晓她刚才那般反应确实明摆着是有事发生，便干脆稳住腔调认怂。 “那不是因为感谢您给了我请柬么。” 这理由明摆着随口胡诌，姜莞也知道男人不会相信，但她这会就想赶紧跑路，便道：“晚宴应该快开始了吧，纪董，我们要不先去三楼？” 讨好装乖转移话题的本领倒是信手拈来。 纪行璟好整以暇端详她几秒，方才不紧不慢开口：“我有事，不着急去。” 姜莞眨眨眼，连忙道：“既然纪董有事，那我就走一步，不耽搁您时间了。” 话落不待纪行璟回答她便转过了身，心道总算找着了个离开的理由。 然而没想到的是她才刚迈出去两步路就被男人抓住捉住手腕轻而易举带回身前。 “姜小姐，利用完我就想跑？” 男人的声音显然淡了几分，随口一句喜怒难辨的反问让寻常人心头发悚。 姜莞确实是有些心虚，多少害怕纪行璟真同她计较，便细声嘀咕：“那您想如何？” 谁料话音刚落男人便慢条斯理沉出两个字音。 “哄我。” 姜莞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难得有些懵怔地启唇：“啊？” 纪行璟目光在她身上静落几秒，方才微抬眼睫：“你利用了我，不应该有所补偿，哄我开心？” 男人语气隐约裹挟着几分拿腔拿调的慵懒感，反而更像是在诱哄……甚至蛊惑她。 姜莞被他三言两语弄得心跳难平，但想了想，确实多亏纪行璟所以躲过这劫，同样也是纪行璟给了她请柬。 她眸光微动，终归还是放软了语调：“怎么会不哄呢？” “谢谢纪董特意给我请柬，刚才也多亏了您，我才没有摔倒。” 她没承认自己利用他，见男人神情并未放缓，便碰了碰男人刚才捏着她手腕的右手。 “原谅我嘛？” 纪行璟总算再度垂眼看她，她心虚时脸皮似乎格外薄，这会白皙清透的鼻尖都泛起了红晕，模样还是可怜。 他低敛下眼睫，鼻息却反而溢出一丝低笑。 “姜小姐，你这是在哄我，还是在跟我撒娇？” 姜莞眼尾轻抬，温温慢慢的语气含上些许不平。 “那您就说我有没有哄吧。” 纪行璟注视她几秒，倒没否认。 “确实哄了，哄得一般。” 姜莞这下是真要恼了，但还没来得及说话，便瞥见男人唇角淡淡抬起的痕迹。 “所以你只能做被哄的。” 姜莞总觉得这话还有什么深层次的含义，却听男人继续道：“还是聪明点了，知道狐假虎威了。” 姜莞浓睫轻颤，轻软的语调含上一丝不满：“您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纪行璟眼角眉梢没什么情绪变化。 “我在鼓励你。” 姜莞躲开视线，轻声嘀咕：“哪有鼓励，分明就是故意欺负我。” 话音落下，却听男人鼻息透出一丝淡哂。 “这就欺负你了？” 姜莞正要点头，腰肢却忽而一紧，整个人被扯进男人怀里，迫使她仰起头，和他鼻尖近乎相抵。 “我真要欺负你，你以为你能跑？” 第152章 为难 男人的语气依旧低而慢，腔调却分明比先前还要让人难以招架。 姜莞只觉整个人都被他如雪后松木般的气息包围了，白嫩的指尖几乎是下意识抵住他的胸膛，心脏怦得厉害。 “那算我说错了嘛，您没欺负我。” “所以您大人有大量，能不能先把我松开，别和我计较……” 这会明摆着是她理亏在先，姜莞也确实不敢在这种情况下再招惹纪行璟，自然毫不犹豫示弱。 纪行璟将她轻而易举装出来的可怜模样尽数纳入眼底，眸子浮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在注视她片刻之后，他倒还真松了手，慢条斯理启唇：“去晚宴吧。” 姜莞目光微怔，但很快反应过来，连忙同他道了别之后便径直进了电梯。 她回头时瞧见程立已经朝着这边走来，便知晓男人应该确实是有事，似乎还颇为要紧。 至于她自己，这场晚宴其实已经是可去可不去了，毕竟她今晚来这里的目的，其实已经达到了。 现在她也基本能确认孟怀年搭上的就是荣晖集团的关系。 就是不知道纪行璟对此有什么看法，刚才男人也看到了两人同行…… 但孟怀年和潘修林这样的企业领袖同行交流其实是很正常的事，说明不了什么。 如果孟氏确实符合合作条件，又有足够的资金，让其入股也是很正常的事。 事情的关键点也就在这。 如果完全没有什么不合理之处，那就不知该从何处阻断了。 若是不知道还好，现在知道了，姜莞当然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孟怀年如愿以偿。 这几天她被动是被动，但也逐渐看出来纪行璟某种程度上来说对她似乎隐有纵容之意。 说得准确点儿，姜莞甚至有种对方在有意勾着她靠近的错觉。 这种错觉对现在的她而言无疑很危险，但也极具吸引力。 项目究竟如何，说到底不过就是纪行璟一句话的事。 只是无论事实是什么，这都是私底下的事，姜莞并不了解也不敢贸然探究男人在正事和重要项目上都有些什么样的底线和忌讳。 这样想着，电梯门也叮地一声缓缓敞开，抵达了三楼。 她很快收回思绪，走出电梯，朝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 方才那些参加推介会的人基本都已经到场，衣香鬓影间灯光影影绰绰，多是企业家之间在相互寒暄攀谈。 姜莞迈进宴会厅的瞬间便很快有不少人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晚宴之前是会议，所以到场的与会人员大多打扮得颇为正式。 姜莞是带着目的来的，衣着当然更是低调，就穿着寻常的杏色真丝衬衫和及至细白小腿的铅笔裙，踩着系带小高跟。 可架不住她身段太好，便是再普通的打扮穿在她身上也仍旧显得柔娆聘婷，浑然天成的赏心悦目，那张漂亮得甚至给人强烈感官冲击的脸更不必说。 早在推介会上就已经注意到她的青年才俊这会也不必再顾忌场合，直接上前搭起话来。 傅迟远远瞧见这一幕，当然觉得刺眼。 但经历过之前的事，他心里还是很清楚姜莞不会跟在场这些男人扯上什么关系。 除此之外，他也没什么立场去打扰。 姜莞现在对他没有半分好感，总是贸然靠近反而惹她厌烦，更别说孟姝宜也在场。 在彻底断了孟姝宜的心思并且有足够的底气与那些男人相较之前，他不会再主动找姜莞。 季如征有一点还是说得没错，在解决孟姝宜的事之前，他接近姜莞只会给她带来麻烦。 思及此，他看向身前的孟怀年，询问：“前两天我跟孟叔您提到的那事，不知道您有没有跟姝宜商量？” 傅迟完全没注意到的是，孟怀年几乎和他同时从姜莞身上收回目光。 听到他的话之后，孟怀年眼底复杂一闪而过，笑得有些无奈。 “这事我当晚就跟你孟姨劝过她了，但你也知道的，她从小就喜欢你，都这么多年了，哪有那么容易放弃。” “不如再给她点时间，好好适应？” 傅迟却难得在他面前显出几分冷淡的神色，扯起唇角：“您应该清楚，我已经给了她很多时间了。” “她现在死缠烂打，甚至四处打听我的行踪，让我很为难。” 孟怀年脸色微变：“傅迟，姝宜是我唯一的女儿，她对你一片真心，你用死缠烂打来形容她，是不是过分了？” 傅迟低眸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轻嗤：“过去我就是觉得她对我是真心的，又顾及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所以怎么都对她狠不下心，这才让她觉得抓住了我的弱点，用自杀来作威胁。” “但我现在不这么想了。” “孟叔，你不如说句公道话，她是真喜欢我，还是纯粹把我当成了她的所有物？” 孟怀年脸色有些难看。 孟姝宜是他的女儿，傅迟说这些话无疑也是在打他的脸。 但如今孟氏不比以前，恒东集团发展势头愈稳，他还需要靠着跟傅家的关系成事，自然不可能为了女儿的单相思弄僵跟傅迟的关系。 他只是没想到，傅迟都还没毕业，才刚刚开始掌权没多久，眼神竟已经隐隐有了几丝压迫感。 孟怀年注视着傅迟片刻，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叹了声。 “我知道了，你放心，这次我会好好管教她，跟她讲清楚。” 傅迟平淡抬唇，拿酒杯和他碰了碰。 “那就麻烦孟叔了。” “您知道的，我最近忙不开身，如果总为了这种事分心，哪还有多余的事处理您托我办的事，对吧？” 孟怀年眼底笑意僵了一瞬，但也仅仅只是一瞬而已。 他很快便点了点头，低声道：“你说得对。” ＊ 孟姝宜对傅迟和自己父亲的对话浑然不知。 她坐在角落死死盯着不断被人搭话的姜莞，又时不时瞥向好似根本没看姜莞一眼的傅迟，嫣红的唇紧抿着，眼底竟有些阴沉。 身旁的两个圈内好友虽知晓她偶尔也会有小性子，但大多时候还是单纯善良的。 这还是她们头回见孟姝宜露出这种神态，不免对视一眼，有些犹疑地询问：“姝宜，你认识那女孩？” 孟姝宜闻言便反应了过来，忙敛起眸中的情绪，轻叹了口气。 “算认识吧。” 她喉间微动，便准备继续说什么，余光瞥见的画面却又让她止住了话语。 不远处姜莞对着身前人浅笑着摇了摇头，不知说了些什么之后，便转过了身，俨然就是要离开宴会厅的模样。 孟姝宜眯了眯眸，见傅迟正好背对着没注意这边，便直接起身跟了过去。 姜莞确实是准备离开。 她来三楼这趟就是看看孟怀年和潘修林在众人面前会不会显得多相熟，可惜两人从始至终都没说上一句话。 现场几乎都是些陌生人，她心里已经有了数，当然也就没必要再继续留在这里。 只是没想到她才刚走出宴会厅，就被孟姝宜拦了下来。 除了单独跟她处在一个空间外，孟姝宜的模样还是颇为清纯，甚至能让人无端生出几分好感来的。 “姜小姐，能和你单独聊聊吗？” 姜莞轻抬了抬眼尾，心道也是难为孟姝宜这时候还要装作对她没有半分厌恶的模样了。 她没有拒绝，还挺好奇这次在事情已经完全不同的情况下，孟姝宜在再次将她视为“情敌”之后，会对她说些什么话。 当然，除此之外她也想确认昨晚监控里的人究竟是不是孟姝宜派来的。 如果是，那离孟姝宜真正对她动手的时候，估计也不远了。 两人很快走到一道无人的走廊，孟姝宜静静打量了姜莞须臾，才缓缓开口：“姜小姐，你是沈晏的女朋友吗？” 第153章 没忍住 姜莞倒还真没想到孟姝宜第一句是问起沈晏，语气自然而然带上些许费解。 “这和孟小姐有什么关系吗？” “我自以为跟孟小姐的关系……应该没到能一而再再而三关心这种私人问题的地步。” 孟姝宜却摇了摇头，低叹了声。 “姜小姐，你误会我了。” “我朋友前几天在餐厅吃晚饭时恰好遇到了沈晏，就随口跟我提起了这事。” “我听她直夸跟沈晏吃饭的是个小主播，长得特别漂亮，就在想是不是你？如果不是你，就想跟你提个醒而已。” 姜莞安静听她说完这连串的话语，轻笑：“那就多谢孟小姐的提醒了，你口中的小主播，确实就是我。” 顿了顿，她又道：“其实孟小姐有什么话可以直说，毕竟我记得没错的话，上回我们其实是不欢而散的。” 孟姝宜被她这番话弄得脸色微沉，盯着她片刻之后，才道：“姜莞，你既然都已经想方设法挤进这个圈子了，难道不知道什么叫说话得留一线吗？” 姜莞却连眼角眉梢都没动一下。 “孟小姐上回激动之下要扇我巴掌的时候，可没有留一线吧？” 她嗓音向来轻柔缱绻，这次却难得透着微冷，根本没兴趣和孟姝宜玩虚与委蛇的游戏。 “孟小姐还是直接说吧，你找我究竟要说什么事。” 孟姝宜唇角紧抿着，沉默半晌，才总算冷笑道：“姜莞，你跟傅迟不止见过两次吧？” “之前你先后周旋在沈晏和谢珩身边，这与我无关，所以我不予置评。” “但你要是敢接近傅迟，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姜莞听得颇感好笑，唇角不由溢出一丝轻讽。 “孟小姐，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接近傅迟？你有来威胁我的精力，不如让傅迟不要来纠缠我。” 孟姝宜精致的眉眼再也忍不住染上怒意。 “姜莞，你别在这假清高了，你真以为你靠直播搭上了谢珩和沈晏就能翻身了？” “在直播间里摇尾乞怜赚了那点钱还不够满足的吗？别妄想勾搭你不该勾搭的人。” 姜莞见她才刚开始就恨不得把她生嚼碾碎的模样，摇了摇头。 “其实我挺好奇，孟小姐打算怎么个不客气法？调查我？派人跟踪我？有跟踪出什么结果吗？” 孟姝宜脸色骤变。 “姜莞，你……” 她话还没说完，耳边就蓦然传来一道怒喝：“够了！” 这声音…… 孟姝宜本能地循声望了过去，果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心头一慌，尚未来得及反应那人就已经大步走到她面前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啪”地清脆一声就连姜莞都被吓得浓睫重颤了颤。 孟姝宜被打得脸都偏了大半，火辣辣的刺痛蔓延至全身的同时瞬间泪流满面。 她捧着被打的半边脸扭头望向来人，眼里尽是委屈和不可置信。 “爸！你打我？” 孟怀年却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落在姜莞身上，温和的语气里满是无奈。 “姜小姐，我这女儿确实是被我惯坏了，一碰上跟傅迟有关的事就变了个人似的口不择言，我会好好教训她，还请你别放在心上。” 孟姝宜这会却连傅迟都忘了，眼泪珠子似的往下滚。 她想不通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要这么低声下气求姜莞原谅，更想不通这么多年连脾气都没发过几次的孟怀年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对她动手。 姜莞静静地望着这一幕，眼底情绪说不清是漠然还是复杂。 她当然知道孟怀年这么做的原因。 对方刚刚才亲眼看到纪行璟将她搂在怀里，自然觉得她和纪行璟关系匪浅。 孟怀年费了这么多心思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当然不想再因为这种事毁于一旦。 与此同时，又何尝不是想借着这一巴掌断了她跟孟姝宜的恩怨，希望她别过后记仇。 但前生呢？ 前生孟姝宜逼她到那种地步也没见孟怀年好好教训孟姝宜这个只是被惯坏了的女孩。 权贵圈就是这么现实。 还好，姜莞本就对这个生父没有半分期望和感情，否则又怎么能想得通…… 这会她已经没有半分和他们纠缠的耐心，和孟怀年对视顷刻之后，才低声启唇：“希望孟先生说到做到吧。” “如果贵千金还派人来调查我跟踪我，那就别怪我记仇了。” 直到姜莞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孟怀年才眯了眯眸，转身看向还在掉眼泪的孟姝宜，眼里尽是恨铁不成钢。 “你以为我想对你动手？” “上次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要给我惹事，特别在这种紧要关头！” 见孟姝宜只知紧盯着姜莞离开的方向，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他也只能摇头。 “行了，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 姜莞离开之后便直接下了电梯。 她觉得这地方已经一刻都待不下去，刚到一楼便打开了打车软件。 但她才刚出酒店大门，就倏地止住了步伐，喃喃道：“纪董？” 身形极高大的男人就那样靠在黑色轿车旁若有所思地望着她，和她对视顷刻后，才抬了抬唇角。 “怎么这么委屈？” 姜莞眼睫一颤，摇了摇头。 “没有。” 她只是想起前生那些胆战心惊的日子，有点感慨。 纪行璟注视了她两眼，也没多问，拉开车门。 “上去。” 姜莞眸色微怔，想起在场可是来了好几位规划局的人。 “晚宴才刚开始，您不是……” 纪行璟鼻息透出一声低笑。 “我确实走不开，所以让司机送你。” 顿了顿，他低沉的嗓音带上几分不明朗的深味。 “怎么，想我送你啊？” 姜莞耳根一红，否认：“当然没有，我就是问问，但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纪行璟微阖下眼。 “我就想让司机送你，怎么办？” 姜莞抿了抿唇，知晓拒绝无非就是无谓的抵抗，也没什么纠结的必要，就还是上了车。 只是坐上车之后，她还是降下了车窗，望向给她关上车门的男人，轻声道：“纪董，谢谢您。” 纪行璟低垂下眼睫，便对上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柔软的双眸。 他刚才说她委屈当然不是毫无缘由， 这双向来漆黑清亮的眸子，即便是有意扮可怜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像蒙着雾一般的水光似的眼尾通红。 这样微微抬眼望着她，还用软得不像话的声音对他说谢谢，有点过分招人疼了。 姜莞只觉男人的眼神越来越深，深到她都有些恍惚的时候，男人就已经俯下身掌着她的后脑勺吻住了她。 唇上温热的触感让姜莞呼吸瞳孔倏然一缩，甚至忘了反抗。 挡板悄然升起，男人也由原本的厮磨转为唇舌间的交缠。 姜莞被他含得浑身发软，反应过来要将他推开之际男人却主动撤开了些许。 他微微阖眼，碰了碰她的唇压过那丝被带出来的晶莹。 姜莞被这有些色气的动作弄得满面绯红：“你……” 殊不知纪行璟挺喜欢她恼羞成怒的模样，又捧着她的脸低头亲了亲，落下一句极其混蛋的话语。 “对不住啊，你太乖了，没忍住。” 第154章 接风 姜莞被吻得眼尾湿意氤氲，缓过神来时脸还被男人牢牢捧着，只得抬手抓着男人的手臂挣脱开来。 “纪行璟，你怎么能胡乱亲人……” 她显然是恼极了，所以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叫他的全名。 可惜嗓音天生太轻太软，不仅没有什么杀伤力，落在纪行璟耳里反而还是仍旧像在撒娇。 他微阖了下眼，遮住眸底意味不明的情绪。 “我从不胡乱亲人，目前也就亲过一个。” “姜莞，你可别冤枉我。” 男人的语气仍旧低而慢，腔调却难得隐着几分不悦。 气氛却反而因为这句不能深究太多的话语多了几分难以明说的暧昧。 姜莞注视着眼前男人这张让人极其难顶的脸，卷翘的浓睫重颤了颤，思绪终归变得混乱起来。 而也就在她愣神的功夫，纪行璟几不可见地抬了下唇，抬手捏了捏她透粉的脸颊。 “我向你道歉，所以为了表示诚意，无条件答应你一个要求，怎么样？” 男人说这话时语气慢条斯理，却似有若无夹杂着几分正经和深意。 无条件答应她一个要求？ 姜莞当然心动，有那么一瞬几乎想直接将来这里的目的脱口而出，以至于甚至完全没注意到男人的小动作。 但这想法终归不过短瞬而已 她最终还是没有开这个口。 当然，她也没有那么傻地拒绝，扔下一句暂时想不到便要求回家了。 让姜莞完全没有想到的是，也就在车子启动她缓缓关上车窗的刹那，耳边竟毫无征兆传来那道熟悉的机械音。 “恭喜你，姜莞，截至此时喜爱值已成功达到百分之三十五……” 姜莞心头微动，片刻，忍不住回过头。 那道极具存在感的高大身影仍旧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 姜莞到家时不到晚上九点。 刚坐上沙发就手机就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她直接点进去一看，是已经有好几天没见的沈晏。 沈晏：【姜莞，在忙？】 姜莞眼尾轻抬，细白的指尖轻点。 【还好，刚到家。】 【怎么了阿晏，有什么事情吗？】 沈晏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复了，这几天莫名像被什么东西堵着的情绪竟轻而易举散去几分。 沉默几秒，他才低眸将约莫一个多小时前收到的匿名信息截图发了过去。 沈晏：【有人给我发了这条消息，我刚刚才看到，已经让人去查了。】 沈晏：【姜莞，对于对方的身份，你有没有什么猜测？】 姜莞点开一看，正是她今晚刚进宴会厅时有个年轻企业家同她搭话时从拍摄角度看起来有些亲密的照片。 照片底下是条文字信息：【沈晏，你知道姜莞是什么样的人吗？我劝你管好她。】 看七点二十二分的发送时间，应该是拍完就直接发给沈晏了。 姜莞眼尾溢出一丝轻讽，直接回复：【不用查，我知道是谁。】 顿了顿，她又点开输入键：【抱歉啊阿晏，给你造成麻烦了。】 孟姝宜明摆着是针对她，但姜莞当然不想牵扯到沈晏。 这种消息对于沈晏而言无疑是种打扰。 沈晏：【消息是发给我的，所以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 姜莞目光微顿，斟酌片刻，才大致讲了下和孟姝宜这两次的纠葛。 对方沉默了须臾才发来回复。 沈晏：【短信的事我会处理。】 沈晏：【但以后这两人再继续纠缠，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姜莞微阖着眼睫，却没直接回答这句话，只是打字道：【谢谢你，阿晏。】 发完之后屏幕顶端又弹出新的未读消息。 姜莞便直接点开了聊天框。 谢珩：【莞莞，这两天没看到你直播，是很忙吗？】 姜莞眼底有些意外。 【我以为珩哥你会特别忙呢，有时间看我直播吗？】 谢珩：【这两天还好，没有太多行程安排。】 谢珩：【但接下来一周会很忙，所以就问问你今晚会不会直播。】 姜莞顿了顿，见现在还不到晚上九点，倒确实可以直播和粉丝们聊会天，便道她晚点会开会直播。 男人很快回复好，紧接着却又发来另一条消息。 谢珩：【莞莞，我没记错的话，你下周日就要开学了吧？】 姜莞心头微动，打开日历一看。 还真是。 姜莞：【对呀，没想到珩哥比我还记得清楚。】 每个大学的开学时间都不一定相同，她也只是上周在直播间回答过粉丝一嘴。 谢珩：【如果我赶回来了，我送你去学校？】 姜莞弯了弯眉眼。 【谢谢你珩哥，不过我本来就住在学校附近，其实用不着特意送的，我会问问看能不能申请外宿。】 谢珩：【那开学当晚的晚餐方不方便留给我？】 姜莞轻笑了声。 【当然方便，你不约我我也会约你的。珩哥出差这么久，得为你接风呀。】 发完她便准备跟男人说先不聊了，她得先准备直播了。 然而她才刚刚打完这句话还没来得及发，手机就忽而开始振动起来。 有人打来了电话。 看清屏幕上来电人备注的瞬间，姜莞眸色便深了些许。 她很快按下接通，那端传来男人隐约沾着些许疲倦的低沉嗓音。 “到家没？” 姜莞握着手机的指尖轻蜷，柔声回答：“刚刚才到家。” 顿了顿，她又问：“有什么事吗？先生。” 那端沉默了须臾，男人辨不明情绪的声音才再度落入耳中。 “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吗？” 姜莞目光微顿，反应过来邵廷问的是谁，犹疑两秒，才轻轻出声：“算是……找到了吧。” 男人只低嗯了声，短暂的沉默中隔着电话气氛逐渐变得有些微妙。 姜莞眼睫轻颤，想起邵廷电话里突然被叫走的事，询问：“听起来您今晚有些累？是临时有什么行程吗？” “是有。” 姜莞眸光微动，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男人低声开口：“关于今晚的事，你没什么话想对我说？” 姜莞抿了抿唇，沉默良久，才道：“有的。” 男人低沉的嗓音却隐约缓了些许。 “那就下楼，我在车上等你。” 姜莞心口止不住起伏了一下，片刻才反应过来，而后抬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 小区门口不远处已经没什么人来往的梧桐树道旁，那辆熟悉的深黑色轿车不知道停了多久。 第155章 侥幸心理 姜莞确实没想到邵廷这个时候还会亲自来找她。 特别是在经历过今晚这件事之后…… 不过对方既然已经来了，她这个从邵氏集团董事长秘书的立场来看确实做错了事的人，当然不能让男人等太久。 思及此，她重新打开谢珩的聊天框告诉对方她今晚临时有事还是不能直播了之后，便转身下了楼。 但走到车旁之后，姜莞却不由顿住了步伐。 昏昧的夜色下，前排的车窗缓缓降了下来。 那道熟悉的身影却并未如往常那般坐在后座，反而微微拧眉靠坐在主驾驶上，凝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深沉无言。 两相对视顷刻后，姜莞率先躲开视线，自觉坐上了副驾驶。 车窗重新升起，黯淡而有限的车厢空间里几乎是自然而然多了些许独处时不明不白的私密氛围，周遭出奇地安静。 姜莞抿了抿唇，抬眼望向他，轻声询问：“您怎么……亲自开车过来了？” 她大多时候都像现在这般乖顺，望着他的目光柔软，语气也轻软，让他不受控制地对她心软的同时不知不觉……就愈发纵容。 邵廷将她笼在目光里，声音低而沉。 “今晚去之前，真做好了我从此不理你的准备？” 姜莞从他语气里听出什么，心头微动，沉默了会，才细声启唇：“您要我说真话还是假话？” 邵廷语调平静。 “都说。” 姜莞低下眼睫：“如果说假话，那我就是做好了准备，并且打算明天主动给您递交辞职申请。” “因为我的行为确实有失您贴身秘书的身份，所以不如在向您坦白之后就主动离职。” 她说得太轻巧，但之所以会有假话的存在，无非就代表她最后是真打算这么做。 邵廷唇角抿成线：“真话呢？” 姜莞当然能察觉出男人骤沉的气息，呼吸微紧，眉眼染上几分难掩的低落。 “您不是不知道，我当初知道能留在您身边，留在邵氏之后有多开心，怎么可能真的这么轻易做好离开的准备。” 邵廷眼睫微抬，目光凝落在她白白净净的侧脸上，听她继续道：“但我依然这么做了。” “人都有侥幸心理，我当然也有。” “邵先生，就像您说的，您太纵容我了，所以即便知道这么做是错的，我也还是会抱有您会原谅我的期望。” 说到这里，她抿了抿唇，抬眼和他对视。 “我承认我的贪心，但……主动权在您手上。” 邵廷注视着她的目光很平静，却又压着难解的情绪。 他问：“姜莞，主动权真的在我手上吗？” 姜莞被这沉得让人心慌的语气弄得心弦一颤。 她蜷紧手指，须臾，才低声回答：“我认为是。” 她认为是。 邵廷眼皮微垂，低沉的嗓音愈发不带情绪。 “如果来之前我已经让人查了你所有过往，查了你要找的究竟是什么人，你该怎么办。” 姜莞浓睫微颤，沉默半晌，却摇了摇头。 “您不会查的，您要查的话，早就查了。” 邵廷几乎是沉沉笑出一声，望向车窗外，语气竟有些颓唐。 “你自以为很了解我，那我问你，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有几句真，几句假？” 姜莞心脏微微发涩，早知晓如邵廷这样的男人一旦有心追究，就必然能通过蛛丝马迹抽丝剥茧察觉出不对。 她忍不住地想，她对邵廷都说过什么话。 想进邵氏是真的，感谢邵廷是真的，但利用他……也是真的。 她注定没办法给他想要的回应。 思及此，她深吸口气，抬眼看向他，哽声问：“您觉得呢？” 邵廷听出她语气里的颤音，终归还是侧过脸，目光落在她隐隐泛起水光的眼尾上。 注视了良久，他才抬起手，指腹拂过她眼角已经氤氲出来的湿意，疲倦的嗓音里沉出一丝无奈。 “姜莞，你知道怎么让我心软。” “但我的心软是有限的。” “你没有多么信任我，也没有真如你所说的那么看重我。” 姜莞愈发眼眶微红，望过来的目光几乎要把人的心都烫化了。 她问：“那您对我失望了吗？” 她带着哭腔的声音最是可怜，实质却连辩解都没有，更别说主动交代。 邵廷没有回答，但何尝不是默认。 姜莞垂下了眼帘，颤声一字一句道：“让您失望了，我很抱歉。” “明天我会自己离开公司的，您回去……慢些开。” 话音一落，她便直接推门下了车，抿紧唇角将肆无忌惮滚落下来的眼泪擦干净，眼底格外平静。 邵廷的反应在她预料之内，但又已经比她想的要温和太多。 姜莞应该觉得松口气，心口却实实在在像被什么拧住了似的，不至于难过，但也确实没来由地有些空落。 她指尖不自觉陷入手心，知晓自己还不够狠心。 这是正常的。 姜莞也不想自己有一天变得毫无感情。 然而没想到的是，也就在她止不住加快步伐的瞬间，身后却忽而传来车门“砰”地关上的声响。 她心跳顿缓，尚未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三两步追上来的男人单手圈住腰，高大的身躯从背后将她牢牢拥入怀里。 周身几乎是瞬间被滚烫的气息包裹住，男人却低下头，在她耳边深深叹了口气。 “跑什么？” “失望归失望，我没有说以后不理你。” “还学会摔车门了，你怎么这么能耐，嗯？” 第156章 认栽 这过分亲密的姿势让姜莞呼吸之间都是男人灼热的气息，腰间的力道更是扣得她有些腿软。 她浓睫轻颤了颤，声调仍旧带着还未压下的哭腔。 “我以为您就是这个意思。” 邵廷却更加低下头，热息尽数落在她颈窝，眼底掠过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那说明你还是不够了解我。” 姜莞只觉耳后一阵酥麻，瑟缩着便要挣脱开来，身体却被男人轻而易举转过去面向他。 她此时仍旧是泪意朦胧的模样，还没擦干的眼泪几乎糊湿了整张小脸。 邵廷注视她几秒，眼底终归溢出些许无奈。 “怎么这么能哭？” 话是这么说，他却很快重新将她搂进怀里，吻她的额头。 “你先做错的事，现在成我欺负你了？” “我才没有……” 她含着鼻息的嗓音愈发惹人生怜，被揽入他怀里时倒不忘顺势在他的胸膛蹭眼泪。 这样柔软依偎在他怀里的姿态让邵廷没办法再对她说出一句重话。 他只能承认自己拿这姑娘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才终于传来她低软生闷的声音。 “那您原谅我了吗？” 邵廷眼睫微微下垂，低声启唇：“你希望我原谅吗？” 姜莞沉默片刻，才嗡声道：“我也不知道。” “我希望您原谅我，但说实话，我没有您想得那么好。” 邵廷抿起唇角，眼底没什么情绪。 “什么意思？” 姜莞从他怀里退开来，微微仰起脸迎上他的目光：“如果我还让您失望了呢？” “您会怎么办？” 她一瞬不瞬巴望着他，模样再乖巧不过，说出的话却丝毫不算动听。 邵廷凝视了她良久，却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沉声问：“姜莞，我究竟是哪点做得不够，让你没办法对我坦诚相待？” 这句过于直白的话语有些出乎姜莞的意料。 她手心微湿，眸光有短瞬的混乱。 男人却好似根本没打算听她的回答，俯身牵起她的手便熟门熟路地领着她回小区。 姜莞恍惚地跟在他身边走到楼下，紧跟着又进了电梯，心底愈发忐忑。 她一路都在挣脱被牢牢握住的手。 “您先松手……” 邵廷却看都没看她一眼，直到电梯“叮”地一声缓缓敞开才领着她走出电梯。 男人似乎已经逐渐掌握了对待她的力道，让她毫无抵抗之力的时候却又不会弄疼她。 姜莞心跳怦得厉害，电梯门拢上后便欲启唇说什么时，男人高大的身影却已经覆了下来。 唇被狠狠堵住，邵廷却并没有如前两次那般直接缠吻，反而将她牢牢扣在怀里垂首含住她小巧的耳垂轻吮轻咬。 强烈的酥麻感令姜莞眼尾瞬间湿红，唇边忍不住溢出一声低低的泣吟。 她腿软得几乎要滑倒在地，偏偏腰被男人紧紧圈着，只能无助地搡他的肩膀。 邵廷被她细碎的嗓音弄得额角青筋都暴起，细碎的吻总算再度游移到她唇上和她缠吻厮磨。 姜莞呜咽着往后躲，却被男人单手托着腰臀抱起来抵在墙上如交颈的鸳鸯般吻得更深。 混合着呜咽的缠绵声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停歇，邵廷几乎是倏然间停了动作，低头埋进她颈窝平复呼吸。 姜莞恍过神后便忍不住握拳捶他的胸膛，但刚捶没几下就被男人握住手放在唇边啄吻。 男人全程将她笼在视线里，深沉难言的眼底尽是平日里被克制得极好的侵略性。 对视良久之后，他才将她放下抵在身前，缓缓启唇：“这么点力气只会让我更想收拾你。” 男人的语气很平静，话语的内容却足够让人听得脸红心跳。 姜莞更不必说，盈着湿意的眼眸可怜又迷离，向来缱绻的尾音难得带上一丝警告。 “邵廷，你再亲我，就轮到我再也不理你了。” 谁料话音落下之后，她又被男人再度搂到怀里。 “那我们抵消了。” 抵消？ 姜莞目光微顿，却听男人继续道：“你欺负了我，我也欺负了你，不是抵消？” 姜莞懵怔了瞬，半晌才反应过来，轻声质疑。 “这怎么能一样……” 但邵廷没有回答她，忽地沉默下来。 良久，姜莞才听到他情绪难辨的低沉嗓音。 “姜莞，如果你还让我失望了。” “算我咎由自取。” “我认栽。” ＊ 邵廷说完那番话便离开了，姜莞这晚却凌晨才睡着。 而熬夜的后果便是她第二天顶着双格外困倦的双眼抵达了公司。 出电梯之前姜莞都还在想在公司该怎么和邵廷相处，走进办公室后却并没有看到男人的身影。 不过很快她就在桌上看到了新的行程表。 其实按理来说上周五她就会收到行程表，可惜那天蒋言一直在忙线上会议的事，便没来得及给到她。 姜莞细细看了眼行程表，才知晓邵廷今天亲自去了邵氏当前正在进行的某个大项目视察。 手机这时正巧震动了声，收到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姜莞打开一看，正是蒋言发来的。 【姜小姐，先生今天来视察的这个项目在西郊的新开发区，比较偏僻，预计得待上一整天，会比较辛苦，先生就没带上你。】 姜莞眸光微动，反倒松了口气，道了声谢之后便忙起了自己的事。 她手里这个新能源项目体量适中，但确实也算是邵氏比较看重的项目。 现在项目刚刚才落定不久，自然有不少资料要处理，也有不少手续要办。 秘书这个职位倒是最多只需要协调就好，但她算不上是真正的秘书，现在也还没有足够的统筹经验。 依照蒋言所说，邵廷让她参与负责这个项目时有特意交代过她现在正是需要实践的时候，很多事最好让她亲自跟进处理，才能成长得更快。 很多细节都在告诉姜莞，邵廷确实在好好培养她。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姜莞确实不想轻易放弃邵氏集团这个她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成长机会和资源。 昨天那场推介会她本以为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到了，却原来也有回转的余地。 直到听到男人昨晚说的那番话，姜莞才知晓，她可能低估了邵廷对她的容忍度。 但即便如此，姜莞也不可能真的将所有事情向男人全盘托出。 或许是因为办公室就只有姜莞一个人，一天下来时间过得格外快。 姜莞本想着今晚约殷惜和贺南朝一起吃晚饭，下午快四点时却收到沈晏的消息。 【姜莞，邱毅辉的事有了点线索，今晚你有时间的话，我接你一起吃晚饭当面说？】 姜莞心头微动，细白的指尖轻点，直接答应了下来。 第157章 有约＆顺路 邱毅辉在被送进医院的过程中被带走，到后来穆霖突然身死，这两件事表面看来没什么关联，实际又确实同样匪夷所思。 姜莞很难不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特别是后者，让她没办法不在意。 在她看来穆霖基本不存在自杀的可能，这其中显然大有文章。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方又很快和她确认是不是直接到她家楼下接她。 姜莞犹豫片刻，还是给沈晏发去了邵氏集团的地址定位。 这地址显然出乎沈晏意料，对话框顶端显示了好几次正在输入中，才终于发来一条消息。 【你在邵氏有事吗？】 姜莞眉心微动，倒也没特意隐瞒，回复道：【阿晏，我现在在邵氏工作。】 邵氏？ 沈晏眸光倏地顿住，确实没想过是这个答案。 他想起自己曾问过姜莞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考虑来智核。 女孩当时算是婉拒了。 但沈晏仍旧没料到她现在竟忽然进了邵氏。 邵氏集团和君建资本一样……都不是多好进的企业。 每年即便京大恐怕也就只有顶优秀还拿到学院推荐信的毕业生才能参加这两家企业的面试。 姜莞甚至都还没入学，按理来说基本不符合进邵氏的条件才对。 沈晏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之处，但在毫无根据的情况下，他倒没有直接联想到邵廷身上。 他当然想直接问姜莞怎么会进邵氏工作，但沉默良久之后，终归还是没有问出口。 姜莞是在好几分钟后才收到沈晏的回复。 沈晏：【知道了，我会提前十分钟到你们公司楼下接你，你下班后直接下来。】 姜莞轻垂下眼帘，回了句好便放下了手机。 没想到的是等到下午五点多时，公司前台忽然打来一通电话。 姜莞直接按下了接听，刚接到耳边，就听到了之前有短暂打过交道的许安然的声音。 对方嗓音轻快，隐隐含着笑意。 “姜秘书还记得我吗？” 姜莞眉眼稍弯：“当然记得，有什么事吗安然？” 许安然轻笑了声。 “最近没在三十一楼看到你，都没机会和你分享好消息，我提交的调动到人事行政部门的申请报告通过了。” 姜莞原本就对许安然颇为欣赏，听到这消息自然为她高兴。 “恭喜你呀安然，我最近都直接在办公室吃饭，确实没去员工餐厅。” 许安然倒没深究什么，只温声道：“其实打电话给你主要还是为了工作上的事。” “有位咱们公司的合作方找你，现在正在三十层接待室等着呢，我想着之后我都不在前台了，听到是找你就请我们主管让我来给你打电话了。” 合作方？ 姜莞眸光微动，询问许安然对方的身份。 许安然笑道：“对方说等你到了就知道了，正好也快下班了，你可以直接下来看看。” 许安然当然是确认过对方身份才会这么说，姜莞虽觉得疑惑，但也没再继续追问，挂断电话后便乘电梯下了楼。 只是等走到接待室门口看到对方的身影之后，姜莞却忽地止住了步伐，难得面露讶异。 “叙哥？” 那靠坐在沙发椅上眉眼格外深邃周身距离感强烈的男人不是江叙还能是谁。 江叙似有若无弯了下唇。 “完全没想到是我？” 姜莞点了点头，在他对面的沙发椅上坐下。 “我听我们前台说是我们公司的合作方找我，但叙哥你不是……” 她话说到一半就顿住了，总算想起了什么。 “我忘了，我们公司虽然有律师团，但有些特定项目确实还是会请其它律所合作推进立项。” 她忍不住笑道：“叙哥，你上回不会是故意不告诉我吧？” 江叙目光静落在她身上，没有立即回答。 他之前其实有意避免和像邵氏和君建这种背景太过复杂的企业合作。 但只要他有意向，以律所的资质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望着女孩漆黑清亮的双眸，他喉间微滚，不动声色转了话题。 “现在告诉你其实也一样，只是我没想到开会到这么晚，再晚点估计你都已经下班了。” 姜莞目光微顿，这才想起眼下这个时间点意味着什么。 而果不其然耳边很快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莞莞，我送你回家吧，正好听说京大附近新开了家不错的餐厅，一起去尝尝？” 江叙的住处本来就在钟荣府附近，钟荣府还恰好在从公司到江叙所在的瞻江路途中，男人提出送她回家很合理。 但她才答应和沈晏一起吃晚饭，当然不好临时毁约。 思及此，姜莞抿了抿唇，目露歉意：“抱歉啊叙哥，要是平时能恰好坐你的顺风车回家我开心都来不及，肯定直接答应了。” “但今晚我确实有约，一个小时前才定下来。” 有约？ 江叙眸光顿深，虽然无法克制地想到了什么，但面上还是没忍心让她为难。 “没事，等你有空了我们下次再去也一样。”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嗓音低缓，问她：“你下班了，不能一起吃饭，那换你顺路送我下楼？” 姜莞被这句话逗笑。 “这是应该的。” 她拎着包站起身，莞尔：“走吧江大律师。” 第158章 受伤 等进了电梯，江叙正准备说什么时，余光才忽而瞥到她还未来得及取下的工作牌，眸光顿时沉了几分。 上次来邵氏接姜莞时他知晓她在这里工作时，虽然多少觉察出不合理之处，却也忍住了没有多问什么。 但如果是董事长秘书，这就跟寻常的在邵氏工作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性质了。 董事长秘书，这意味着她所有的工作都基本围绕在同一个人，也就是邵氏集团的董事长，邵廷身上。 而成为董秘之前，最至少的一点，就是得邵廷本人亲自点头。 有什么猜测呼之欲出，江叙克制着情绪，沉默须臾，才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在走出电梯后握住身前人细白的手腕，低声询问： “莞莞，你进邵氏，是因为邵廷吗？” 姜莞倏地顿住步伐，眼底情绪却并没有什么变化，如实回答：“嗯，是邵先生给我机会，安排我进的邵氏，等入学之后，再以实习生的身份转其它部门。” 她知道江叙向来都是有话直言的人，所以对他直接问出口这件事，并不觉得意外，也没觉得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猜想得到落实，江叙的心情却骤然跌入谷底。 邵氏集团关系网这么复杂的企业，董事长秘书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在邵廷坐稳邵氏集团董事长这个位置之前，邵氏内斗有多激烈只有极少数人知晓其中的内情。 偏不巧，江叙就是其中一个。 在这种背景之下，邵廷绝不是一个会轻易把董秘这种过于核心的职务交到自己不够信任的人手里的男人。 姜莞的背景江叙基本知晓。 所以如果邵廷这么做了，站在江叙的角度看来，只存在一种可能性。 越想越觉得离谱，江叙胸膛像被什么狠狠攫住似的发涩发紧。 他鲜见地在姜莞面前有了紧绷的神色，低声问：“莞莞，你知不知道邵廷让你留在身边……意味着什么？” 他虽然没和邵廷打过交道，但也很清楚像邵廷这种人，如果真动了心思，就绝不可能轻易放手。 姜莞望着他难得压抑的双眸，眼里有些复杂。 她当然知道。 不仅知道，现在这一切还是她亲手促成。 只是沉默良久，姜莞正要说什么时，耳边却远远传来一道低沉清越的低唤。 “姜莞。” 姜莞下意识循着声音望过去，这才看到刚刚才走进公司大厅的沈晏。 对方目光落在江叙握着她手腕的右手上，眸光格外沉。 年轻男人身形颀长挺拔，又生得赏心悦目，引得来往行人频频回头。 再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角落电梯门口看到姜莞和江叙时，眼里更是惊艳。 有极少数认出姜莞的人视线更是忍不住在三人之间游移。 还好此时才刚刚下班没几分钟，一楼大厅倒也没多少人。 不过江叙还是皱了皱眉，很快意识到不妥，松开手低声道：“莞莞，我们出去说吧。” 姜莞眸光微动，点了点头。 待到走到公司门口外来车辆的专用停车坪，姜莞才分别给两人介绍了对方的身份。 两个男人都对对方的心思心知肚明，又都不是什么会主动给台阶递话头的人，气氛多少有些怪异。 只是江叙毕竟知晓姜莞和对方有约，所以他还是主动开口和姜莞打招呼离开了。 直到看到江叙上了车，姜莞转身看向沈晏，轻声道：“阿晏，我们走吧。”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坪，车内一时安静。 沈晏侧目看她一眼，正欲说什么时，耳边却传来手机的震动声。 姜莞打开一看，见是蒋言，便直接按下了接听。 “蒋特助，怎么了？” 电话那端蒋言的语气却难得有些凝重。 “姜小姐，先生受伤了。” 姜莞心头顿时咯噔了一下，低声问：“什么？” 蒋言没有多话，只道：“姜小姐别担心，已经紧急处理过了。” “只是姜小姐要是没什么急事要处理的话，可以来韶和路看看先生。” 电话挂断，姜莞正要犹疑之际，沈晏却已经听出什么，踩下刹车放缓车速。 “要去哪？我直接送你去。” “邱毅辉的事明天再说也一样，不着急。” 沈晏看到她蹙眉的模样心里就发闷，自然不想让她为难。 姜莞抿了抿唇，轻声道：“谢谢你阿晏。” 抵达韶和路时天已经暗了下来，望着姜莞渐行渐远的纤柔身影，又看了眼别墅区的标志，沈晏沉默许久，才启车离开。 姜莞到邵廷的别墅门口时蒋言正好开门出来，见到她之后便连忙领她进门。 “姜小姐这是刚下班就过来了？” “先生还说别告诉你，但我想着明天先生也不会去公司，就算不告诉你，你肯定也会问起的，就还是说了。” 姜莞则边跟着他上楼边忍不住轻声问：“先生怎么受的伤？严重吗？伤到哪里了？” 这一连串的问题反而把蒋言问笑了。 他止住步伐，朝着前方示意：“姜小姐自己问先生吧，我先走了。” 姜莞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这才看到正站在走道的那道熟悉的身影。 男人难得穿了身睡袍，左手臂缠着绷带，目光沉凝在她身上，良久，才微不可察地低叹了声。 “愣着做什么？” “我受伤了，不过来抱抱？” 姜莞当然没想到男人开口就是这样一句话，玉白的耳根顿时染上薄粉。 她只当没听到似的，直到楼下响起门被关上的声音之后，才温温吞吞走到男人身前，望着他缠着绷带的左手臂，小心翼翼开口：“您怎么受伤了……” 邵廷神情虽与平时没有半分不同，白绷带裹了好几层后也已经看不出具体受了多严重的伤，但姜莞仍旧敏锐地闻到了血腥味。 邵廷从始至终都将她笼在视线里，当然清楚地看到了她神态里的每一个细枝末节的变化。 特别是此时，女孩眉心微蹙着，用那双清亮湿润的双眸巴望着他，确实是担心他的模样。 他什么都没说，单手揽住她的腰就将她往身前一带含住她的唇。 男人即使受了伤姜莞也仍旧毫无抵抗之力，她抬手便要推搡，但触到男人的臂膀时又不敢太用力。 这下更给了邵廷可乘之机，将她锢在怀里便轻一下重一下地碾吮，深重的力道几乎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但这次的吻并没有交缠多久，男人很快将她微微松开，压着愈发灼热的呼吸在她耳边低声问：“姜莞，你怎么这么软？” 姜莞被他灼热的气息烫得眸光发颤，闻言更是羞恼，偏偏又挣脱不得，只能干脆埋进他怀里，闷声谴责。 “邵廷，你越来越过分了，都受伤了还这样，你就不怕我不小心扯到你的伤口……” 谁料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低声打断。 “你舍得吗？” 姜莞浓睫轻颤了颤，片刻，才小声嘀咕：“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邵廷眸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总算松开她的腰，抬手在她发顶安抚般地揉了揉。 “你舍得就行。” “这点伤我受得住。” 第159章 明天回 男人的语气和昨晚如出一辙，姜莞听得心头轻颤，轻垂下眼睫，终究没有给出半句回应。 邵廷似乎也不需要她回答什么，低眸注视她良久之后，才沉声道：“受伤的原因你看作视察项目的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就好，不用担心。” “只不过接下来我会在家休养几天，直到能拆除绷带。” 顿了顿，他低沉的嗓音透出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 “你要是愿意，可以多来看我。” 姜莞心头微动，这才再度迎上他的目光，闷声启唇：“我会的，不过……您得先答应我，不能老是亲我，抱我。” 她浑然不知这种交融着轻嗔和可怜意味的柔软嗓音有多惹人成瘾。 邵廷敛下眼睫，注视她半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俯身牵起她的手，将她带进书房让她在沙发上坐好。 自己则坐在了旁边不过两步远的皮质沙发椅上，后靠到椅背。 男人突然恢复成以往的模样，姜莞自然松了口气。 但正当她抿了抿唇，准备开口说什么时，抬眼的瞬间呼吸却倏然一紧，又连忙低下眉眼。 男人虽穿了长裤，但腰带不过随意系着的深黑色睡袍领口早因为刚才的挣扎松垮下来，隐约露出宽肩窄腰的身形和上身结实强劲的肌肉线条。 这种充斥着野性的力量感几乎轻而易举就看得人耳根子发热。 才被男人搂着缠吻过的姜莞更不必说。 她卷翘的眼睫重颤了颤，终归没忍住，小声提醒。 “您的睡袍松了……” 男人微阖着眼，语气却没什么变化。 “那你要不要过来，帮我系上？” 她来系？ 姜莞愣了愣，视线触及到那一片招眼的白绷带时，很快反应过来男人此时确实不太方便。 但系睡袍腰带这种事……多少有些过于亲密了。 眼看着周遭暧昧的气氛愈来愈浓重，姜莞压住逐渐加快的心跳，干脆站起了身。 “看到您没什么大碍我就放心了，要不……我明天再来看您？” 她好歹也是邵廷的秘书，按道理来说得照料一下，现在才刚来就想走，语气里当然还是有些心虚。 邵廷当然也能看出她的心虚。 很多事情他只是没有去细想，并不代表他不知情。 只不过正如他昨晚所言，无论她是不是蓄谋接近，亦或是有心利用，他都已经不想再深究。 他愿意纵容她，给她足够的耐心，让她心甘情愿将他视为可依赖可坦诚的后盾。 但在有些事情上，邵廷没办法纵容。 比如现在。 姜莞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男人拉入怀中，男人潮热的呼吸尽数撒在颈边，诱哄般沉声道：“系上我就让司机送你回家。” 姜莞被他缠绵的蹭吻弄得呼吸骤乱，又被他紧紧搂在怀里，只得轻颤着指尖，缓缓执起男人身前已经松散成一团的腰带。 然而也就在腰带重新系好的瞬间，姜莞却被耳垂传来的酥麻感刺激得哼吟出声。 她下意识便要抬手将男人推开，刚刚才盘好的腰带却反而被带散，指尖再触及到的再不是衣物，而是男人肌理感分明的结实胸膛。 但此时的姜莞却已经无暇再顾及这些，本就被吻得水色氤氲的唇瓣再度被男人含住，勾着她的舌尖吮吸交缠。 这次的吻显然与之前有所不同，更汹涌，也更叫人难以抗衡，毫无招架之力。 邵廷单手就能紧紧圈住她的腰，将她难抑的呻吟也尽数吞咽，两人的身体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姜莞被吻得眼尾水雾迷蒙，细白的指甲几乎要陷进男人滚烫而有力的胸膛里，只能任由男人将她揉化在掌心，身体软得一塌糊涂。 她不知晓自己此时意乱情迷的模样有多能蚕食男人的理智。 即便克制如邵廷，也几乎要控制不住骨血深处的狠劲，想将她彻底占为己有。 水线连起又断开，姜莞也被滚烫得几乎要融化的瞬间，听到男人沉哑的低语。 “乖莞莞，我不欺负你。” “但你得帮帮我，好不好？” 前所未有的称呼和轻哄让姜莞耳根霎时通红，但整个人完全在男人掌控之中，根本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一面被深深吻着一面任凭男人握着她的手缓缓按向下腹。 然而让两人都没想到的是，也就在两人都情难自已到几乎擦枪走火之际，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道手机震动声。 邵廷眉心倏地皱起，想要置之不理，但那震动声无休无止般响个不停，他的理智终归也随之归拢几分。 他今晚确实过分了。 姜莞也总算反应过来，挣脱开手抵住男人的胸膛将他推开些许。 “接电话。” 有邵廷私人电话的人不多，能在这个时候这般打扰的就怕是有要紧事。 邵廷闭了闭眸，搂着她的腰在她额头亲了亲，才摸过桌沿的手机，毫无意外看到一个熟悉的号码。 对着旁人他向来没太多耐心，按下接听后沉哑的嗓音显得格外沉冷。 “说。” 电话那端先是一阵沉默，转而传来一道轻嗤。 “堂哥，你这声音是怎么个事？别告诉我你在床上。” 不待邵廷回答，对方又自顾自道：“也好，你有女人了就没闲心管我的事了。” “我的考核已经全部达成标准，明天就回来。” “你该把京航还给我了，堂哥。” 第160章 在等你 邵廷并没有刻意调低音量，姜莞当然也听到了这番话。 两人之间那些隐晦而迷离的氛围几乎是顷刻间烟消云散，姜莞便想趁此时从邵廷怀里退出来。 谁料男人很快便有所察觉，不过稍微使了点力气便再度将她牢牢按在怀里，和她对视几秒之后，才沉声启唇： “既然如此，以后你也该定心了。有些事情如果你一定要做，那就做好自己承担后果和代价的准备。” “明晚去老宅吃个饭，两位长辈惦记你。” 话落之后邵廷便挂断了电话，周遭总算再度安静下来。 邵廷注视她许久，才倾身在她洇着湿意的眼尾吻了吻，低沉的嗓音里浸出些微无奈。 “是我的错，得寸进尺了。” 姜莞还没完全缓过神来，闻言呼吸微紧，须臾，才嗡声启唇：“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了。” 邵廷眉心微凝。 “我让人送晚饭来，一起吃。” 姜莞摇了摇头。 “不要。” 顿了顿，她又轻声补充：“我晚上还有事。” 邵廷眸光微沉：“什么事？” 姜莞扭头不看他：“您又不是我男朋友，我为什么要告诉您？” 话落她却忽而吃痛般嘤咛出声，被男人掐着腰和他对视。 “我倒是想，是你不给我名分。” 男人凝视着她的双眼黑沉得让人心慌，姜莞看得心跳微乱，半晌才启唇想说什么时，耳边却再度传来男人辨不明情绪的嗓音。 “我让司机过来送你回家。” ＊ 直到车缓缓驶出别墅区，姜莞才轻垂下眼帘，打开已经收到不知多少条未读消息的手机。 她率先点开了最上方的聊天框。 沈晏：【忙完之后，给我回个消息。】 姜莞抿了抿唇，直接回复：【我忙完了。】 斟酌短瞬，她又问道：【阿晏，你有吃过晚饭吗？还没有的话，我重新请你吃？】 她记得沈晏下午有提起过他明晚有安排，所以才只能约在今晚和她当面聊。 现在也才不到八点，如果沈晏还没吃晚饭的话，姜莞当然还是想早点知道他找到了什么新的线索。 对方倒是很快就发来回复，消息的内容却让她眸光微动。 沈晏：【没吃。】 沈晏：【在等你。】 姜莞：【好，那我们还是在原本定的地方见面吧，我大约十分钟到。】 发完之后姜莞便抬眸望向前排的司机，柔声道：“余叔，我得先去见个朋友再回家，劳烦您直接把我送到禾苑餐厅吧。” 能在邵廷身边当司机的当然都是极有分寸的人，没有多问半句。 “好的姜小姐。” 姜莞又道了声辛苦才低眸退出沈晏的聊天界面。 正当她准备点开剩下的未读消息时，目光却忽地顿在了某个熟悉的名字上。 姜莞沉吟须臾，还是点开了对方的聊天框。 路桉：【我的事都忙完了，以后每晚都可以看你直播了】 路桉：【姜莞，今晚直播吗？】 姜莞眸光微顿，泛着淡粉的指尖在手机边沿摩挲片刻，方才敲出一句话。 【路桉，我以后不会再跟之前一样每晚都直播了，你可以看看其他主播。】 对方几乎秒回。 路桉：【？】 路桉：【什么叫看其他主播？】 路桉：【你不直播是一回事，把我推给别人是什么意思？】 路桉：【我又不乖了？】 姜莞眨了眨眼，解释：【路桉，你别生气，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个提醒而已。】 这次男人半晌都没有回复，姜莞也没太在意，转而点开江叙发来的消息。 最早的一条是约莫一个小时前发来的，算算男人那时应该刚刚才到家。 Jx：【莞莞，明晚有时间的话，能再帮我个忙吗？】 姜莞浓睫一颤，不自觉回想起男人询问她进邵氏是不是因为邵廷时深黯难言的眼神，片刻，点开输入键。 【有时间，叙哥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Jx：【明晚我父亲的多年好友办生日宴，我母亲……挺希望我能带你一起赴宴。】 姜莞轻垂下眼帘，多少有些犹豫。 江叙的父亲给她留下很深的印象，担心惹出什么麻烦来，她当晚回去后便在网上查了查。 虽然没查出什么究竟来，但姜莞还是知晓江家身份不一般。 这也就意味着江父的那位多年好友也定然不是什么一般人。 她贸然以江叙的女友身份前往，要是碰上什么不该碰上的人，招来什么麻烦，后悔都来不及。 想了想，她还是回复道：【抱歉啊叙哥，如果是去看看阿姨，我没有任何问题，但还涉及到其他人的话，我还是有些顾虑。】 Jx：【那位长辈没打算大肆操办，邀请的人我也大概有数，能确保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 Jx：【但莞莞，我不否认我也有私心。】 Jx：【我想趁着明晚，和你好好谈谈。】 第161章 身份特殊 姜莞眸光微顿，已经意识到最后一句话才是江叙真正的用意，也能猜出男人都有些什么疑问。 周川那件事她一直记在心里，实话而言，只是帮这么点忙而已，她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眼看着就快抵达餐厅时，姜莞还是回复了句好之后，才起身下了车。 这家餐厅在二楼，装修整体偏法式，水晶灯相互交错，琳琅满目，颇为赏心悦目。 沈晏显然已经到了好一会，姜莞跟着侍者走进去时，坐在落地窗边最里间的年轻男人也正好抬眼看了过来。 姜莞弯了弯唇，挪步在他对面落座。 “阿晏，你不会原本就一直在这等着吧？” 沈晏似有若无点了点头，又注视了她片刻之后，才低声启唇：“还没来得及问你，怎么突然进了邵氏？” 他的语气很平静，并不带什么特别的意味，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姜莞端起果汁轻抿了口，抬眼看向他，缓声道：“算是机缘巧合之下进的吧，才工作第二周。” 沈晏眼睫往下压了压：“你……认识邵廷吗？” 姜莞眸光微动，语气不变。 “当然认识，邵先生是我的上司。” 她没有隐瞒的习惯，但向来点到即止。 沈晏也习惯于保留分寸，能问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 两人均不动声色转了话题，却没注意到另一处角落有道目光自姜莞进门起就落在了他们身上。 莫淮是在酷猫平台有一百多万粉丝的户外主播，今天也是在承诺不会打扰到其他顾客后经过餐厅允许才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边吃晚饭边直播。 他这人本身其实不算能言善道，又没什么特别的才艺，但相较而言还是算比较擅长抓住流量风口。 在尝试了不少直播类型之后，他的账号大涨粉了几波，最后用不到半年的时间积累了不少爱看乐子的粉丝。 莫淮当然认识姜莞。 直播不到两个月时间涨粉四百多万的女主播，整个直播界也就这么一个。 但最先看到姜莞的并不是他，而是直播间里的观众。 好巧不巧，直播镜头正好半对着落地窗的方向，因此自姜莞出现的那一刻起，直播间就炸了。 【我去镜头这么远都能看得出主播后面靠窗那女孩好漂亮，就是……有点眼熟咋回事】 【卧槽，我好像看到姜莞了】 【啊啊啊！一眼认出我老婆】 【莞莞？真假？】 【姜莞对面是谁啊靠，好帅】 【不会是在约会吧……】 【淮子你的流量密码来了，快改个直播间标题上去打个招呼啊！】 莫淮眉心一跳，几乎是下意识侧身回过头，下一刻却瞳孔骤缩，视线就这样顿住了。 女孩穿着身堪堪过膝的浅色薄稠裙，裙摆下柔细瓷白的小腿斜斜并拢着，整个人纤腰细骨，娇艳欲滴的，看得人完全挪不开目光。 她漂亮到无可挑剔的眉眼对莫淮而言其实并不算陌生。 他只忍不住感慨竟真有人离了美颜镜头反而还更叫人惊艳，就连她柔柔托着下巴的手指尖都莹白透粉，说不出的蛊惑招眼。 莫淮反应过来就连忙回过了头，望着直播间噌噌上涨的在线人数，心跳愈发快。 这短短几眼并没有引起姜莞的注意，她正主动问起沈晏关于邱毅辉的事。 沈晏沉默片刻，却没有直接回答，清黑的双眸注视着她。 “我之所以说找到了线索，是因为找不到线索。” 姜莞愣了愣，疑惑：“什么意思？” 沈晏眼皮缓抬，语气不带波澜。 “邱毅辉的事牵扯越来越深，医院，宏森，还有相关部门，你觉得要想不留下任何痕迹，只有什么人能做到？” 相关部门…… 姜莞柳眉轻蹙，沉默下来。 沈晏又道：“京市背景关系盘根错节甚至深入政界的家族很多，但背景深，不代表可以为所欲为。” 他低下嗓音：“要么这本身就是上面的指示，要么是对方身份特殊，上面有人收尾。” “我倾向于后者，要处理一个小小的邱毅辉，不至于这么麻烦，除非确实有私人原因。” “这种事你不知情其实最好，但我想了想，从对方掐的时间点来看，很大可能跟你有关，否则我很难想到其它动机。” “特别是……废了他这一点。” 顿了顿，他盯着她：“姜莞，有一点很重要，你回想一下，除了邱毅辉之外，还有没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姜莞迎着他难得有些凝重的目光，心头微动，难免感慨他的敏锐。 或许是出于某种直觉，沈晏越说到后面，她脑海里就越是止不住地闪过那晚监控里的那道身影。 两件事相似之处太多，很难不联系在一起。 如果真是同一个人所为，那姜莞就基本可以判定对方的动机确实在她身上。 重点在于，两件事其实对她而言都是有益的。 准确来说，是帮她解决了某些潜在的麻烦。 后续很有可能会报复的邱毅辉也好，基本可以确定是孟姝宜派来跟踪监视她的那个男人也好，都是在帮她铲除威胁。 至少表面看来是这样。 不过姜莞没有那么天真，倒不会真就这样单纯地认为对方是在保护她。 她只是在想，要不要就这样直接把所有事情告诉沈晏，还是应该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如果反而给沈晏惹来什么麻烦，才是她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也就在姜莞犹豫之时，搁在桌边的手机却忽而震动起来。 姜莞打开一看，见是殷惜便看向沈晏轻声道：“阿晏，我先接个电话。” 第162章 麻烦 沈晏点了点头，姜莞才按下接听，将手机接到耳边。 电话那端殷惜的嗓音有些凝重。 “莞莞，酷猫有个叫莫淮的户外主播和你在同一家餐厅，他在直播时你和你朋友正好入境了。” “他直播间人数涨得太快，直接上了首页推荐，但凡打开酷猫的一眼就能看到你。” “已经有不少粉丝去弹幕提醒希望他移开镜头，公屏全是你的名字，但莫淮就跟没看到一样一直在聊别的话题，很明显是故意的。” “现在他直播间在线人数马上就要突破十万了，我想了想，你还是先和你朋友离开餐厅最好，这个莫淮的事我们私底下再追究。” 姜莞眸光微沉，挂断电话侧目一看，很快就锁定了莫淮的身影。 对方正好回头撞上她的目光，脸色顿时僵滞了几分，又连忙抬起手臂，不动声色挡住了镜头。 沈晏察觉到她的异常，顺着她注视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个正低头拨弄着手机陌生男人，低声问： “怎么了？” 姜莞缓缓收回视线，转而看向沈晏，轻叹了声。 “抱歉啊阿晏，你可能因为我的原因被偷拍了，我暂时还不确定会不会给你造成什么麻烦。” 话落她又看了莫淮一眼，低声道：“他还在直播，我们先走吧，反正也吃得差不多了。” “让餐厅负责人和他沟通停止直播是小事，就怕有看直播的人找到这来，又招来什么别的麻烦。” 或许是有过前两次经历，相比较有可能引起的舆论，姜莞更在意是不是又会有什么人有意借这个线索查她的行踪。 沈晏闻言皱了皱眉，凝视了莫淮两秒之后，还是点了头。 ＊ 黑色轿车绕过转角缓缓驶出停车场，涌入车流。 这会已经快晚上九点，车道旁霓虹灯透过车窗照进来，姜莞则低下眼帘，打开殷惜刚刚发来的消息。 殷惜：【莞莞，你们走了吗？那个莫淮突然账号异常停播了，暂时不确定是平台处理还是有人投诉的。】 殷惜：【但现在停播已经来不及了，你和你朋友的同框直播截图现在在贴吧满天飞。】 殷惜：【不出意外的话，恐怕今晚就会有人扒出他的身份。】 姜莞低叹了声，将殷惜的话转述给了沈晏。 男人侧眸看了她一眼，语气隐有不解。 “我不是主播，扒我的身份对他们来说有什么用处？” 在遇到姜莞之前，他根本没关注过什么有关主播的事，自然也就难以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因为在直播间看到过他这一眼，就要深究他的身份。 姜莞思凝两秒，才低声回答：“所以我才说是我连累你。” “我是主播，有些人可能会认为我们是在约会。” “更进一步的话，可能还会觉得……你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 沈晏瞳孔微缩，不自觉攥紧方向盘，状似平静道：“没事，餐厅原本就是我订的，你不用在意，我也没什么好扒的。” 姜莞却瞥见他微红的耳根，抿了抿唇，忽而轻声启唇：“阿晏，你是个好人。” “好人”这两个字听起来或许太过通俗，却是姜莞的真心所言。 就像前生与男人那次偶然的交集一样，外表看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沈晏，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 很难得的，也是她来到这世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与前生的她有过交集的人。 沈晏隐约听出些什么，喉间轻滚。 “我不是。” 他哪里是什么好人。 智核不久前才在京市商圈彻底立足脚跟，正是他哪里有这么多时间参加什么峰会、科研会，甚至动用沈家的关系查邱毅辉的事。 这一切不过都是因为他别有所图罢了。 在别的任何事情上沈晏都从不拖泥带水，对于不在意的更是不愿多花半分心思。 但对于姜莞，他就几乎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他一面希望姜莞知道他的想法，一面又担心女孩在知道之后变得疏远。 但现在呢？ 沈晏在看到送姜莞到餐厅楼下的那辆车时就已经意识到，恐怕他做不到像之前那样安安分分地等待了。 谢珩，傅迟，不久前才知晓的江叙，甚至……包括邵廷。 在他浑然不知的时候，围绕在姜莞身边的男人，和他一样觊觎她的男人，越来越多。 沈晏根本不知晓她和这些人都有些什么交集。 或许……比和他之间的牵扯，还要更深。 这想法生出的瞬间，沈晏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攫住似的，酸涩和憋闷无以复加地直往外涌。 然而正当他有一瞬间的冲动想直接将所有的想法说出来时，身旁人的手机却响起了接连不止的震动声。 沈晏只能继续平静目视着前方，听到她挂断语音通话的动静，对他说先回个消息。 他当然忍不住去猜测是谁给她打来的语音通话。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多少也了解了几分姜莞的性子。 如果不是还算交集比较深的人，她不会同意加微信好友。 所以他曾经才为加到了她的微信而忍不住地心生雀跃。 或许是出于某种直觉，沈晏几乎能确定，对方是个男人。 姜莞对他的诸多想法浑然未觉，挂断语音通话之后才看到邵路桉给她发来的消息。 第一条就是张不算特别清晰，但也足以辨认出模样的直播截图。 截图里正是她和沈晏正面对着说些什么的画面。 之后，便是男人给她发来的消息了。 路桉：【这小白脸是沈晏？】 第163章 朋友＆见面 对于邵路桉认识沈晏这点姜莞倒没觉得意外，看男人的口吻也知道估计也只是认识，应当算不上相熟。 毕竟这两人的性情，其实可以说是截然不同。 因而她只是低垂下眼帘，回复道：【路桉，你平时怎么样都没关系，但我不太喜欢你在我面前这么称呼我的朋友。】 朋友？ 邵路桉后靠在越野车后座，原本有些难看的脸色稍缓，但转瞬又听出女孩话里的维护之意，顿时觉得朋友这两字也变得不顺眼起来。 【那我呢？】 【我算不算你朋友？】 姜莞没想到邵路桉还会在意这个。 实话而言邵路桉虽性情有些过于随性恣意，但毕竟是她直播间的榜一，也确实为她刷到了满一，陪伴了她这么长时间，就算没见过面，说句朋友也不为过。 思及此，她抿了抿唇，回复：【当然算。】 路桉：【那我好不容易才回来，姜莞，你作为朋友，能不能也赏个脸，见我一面？】 姜莞目光微顿了顿，片刻，才指尖轻点。 【最近比较忙，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路桉：【你今晚不是有时间和沈晏吃晚饭吗？就不能也顺带见我一面？】 路桉：【我现在身无分文，一直在赶回来的路上，晚饭也没吃，姜莞，你可怜可怜我吧。】 姜莞眨了眨眼，难得有些无言。 要不是她对邵路桉的身份心知肚明，恐怕还真信了他的这番话。 见已经到了小区门口，她便关上手机暂时没再回复，柔声对沈晏道了别之后便准备下车。 只是没想到的是，也就在她拉开车门之时，左手腕却忽而一紧，被一只大手轻轻扣住了。 姜莞下意识回过头，便撞上沈晏微黯的双眸。 她眸光微动，正欲开口询问时就听男人低声启唇：“姜莞。” 他目光深深落在她脸上，唤她的名字时语气显然与以往有所不同。 姜莞呼吸微紧，察觉到什么的瞬间，耳边也再度传来男人的嗓音。 “我算不上什么好人。” 他顿了顿。 “很多时候我其实并没有太多和人交流的耐心。” “但你不同。所以，才只有你会用‘好’来形容我。” 车内气氛在他话音落下之时变得格外安静。 沈晏原本其实也没有要在这种仓促的情况下表明心意的念头。 至少现在他只是想告诉她，他并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就够了。 因而在瞥见她轻颤的眼睫时，沈晏便缓缓松开了手，望向车窗外。 “应该快下雨了，你上去吧。” 姜莞当然也不会追问什么，注视他优越而沉默的侧脸须臾，才轻声道：“那你路上慢点开，再见。” ＊ 到家时刚过晚上九点，姜莞进门便率先拉上了窗户。 今晚确实如沈晏所说会下雨，这会树叶被刮得簌簌作响，浓稠的夜色里也逐渐染上潮凉。 在沙发坐下之后她才重新打开手机直接给邵路桉转了笔账。 对方一如既往地秒回。 路桉：【？】 姜莞眼尾轻抬，回复：【你不是身无分文了吗？先用来吃晚饭。】 邵路桉在她直播间刷了那么多礼物，不谈及话语真假，她怎么也得有所“表示”。 路桉：【那你陪我吃。】 姜莞：【路桉，你别闹。】 路桉：【我没闹，都是朋友，为什么你能和沈晏吃晚饭，却不能见我一面？这不公平。】 路桉：【姜莞，我走之前你答应了的，等我回来会对我好一点。】 这人缠人的功夫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次不同意，还会有下次，下下次。 说得难听点，邵路桉要想找到她实在轻而易举。 只不过邵路桉目前为止，似乎并没有对她用过什么手段。 姜莞静静地注视屏幕半晌，没有立即回复。 她给自己倒了杯茶，执起有些发烫的瓷杯轻抿了口，陷入沉默。 良久，姜莞才回了消息：【那你来这里。】 回完她便给对方发了个京大附近一间茶餐厅的地址。 邵路桉眉宇顿时舒展开来，低声对着前排的司机念出地址。 司机却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眼他明显有些疲倦的脸色，语气犹豫：“不先回家休息了吗？” 他已经是跟在邵路桉身边工作了十来年的老人了，算是看着邵路桉长大的。 现在知晓邵路桉为了能尽快通过最后一项考核快两天没合眼，他第一反应自然是考虑他的身体。 邵路桉低垂下眼睑，语气低沉。 “好不容易才能见上，还先回去休息，看上的人就真彻底要跑了。” 说来可笑，以往他最讨厌死缠烂打的人。 结果现在他也只能靠死缠烂打接近姜莞。 邵路桉唇角自讽似的扯了下。 这样也行，总比时间长了被她忘了的好。 也正是想到这一点，他本应该休息一晚明天再回的，事情结束之后却愣是连多待一晚的耐心都没了。 谁知道他不在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人缠上她。 ＊ 抵达茶餐厅时是半小时后，玻璃车窗上的水迹也逐渐从丝丝缕缕变成了磅礴的雨幕。 邵路桉皱了皱眉，撑起伞下了车。 和姜莞说想见她时他还处在京市西区最边沿的地方，确实没料到这边会下这么大的雨。 不过晚风拂过时湿潮裹挟着雨丝吹在脸上，倒是缓解了些许身体上的沉重感。 司机听他的吩咐先走了，邵路桉看了眼周遭，还没朝着茶餐厅门口走几步，就倏然缓了步伐。 也就在他前方几步远的地方停了辆出租车，车门被缓缓推开，走下来一道极其惹眼的纤柔身影。 女孩绸缎般的长发遮住了她半张侧脸，但他还是很快瞧见她即使在夜晚也仍旧惊艳得让人挪不开视线的精致五官。 尤其是那双眼，睫毛浓密又卷翘，夜晚里隔着雨幕更像蒙着层水光似的，有种无可名状的纯媚感。 邵路桉眼底情绪翻腾，只觉所有的疲倦在此刻烟消云散，大步便朝着人走了过去。 邵路桉给的时间是大约十点到，所以姜莞便提前了十来分钟抵达了餐厅。 她确实没想到刚下出租车就会碰上对方，以至于关上车门正准备撑伞迎面就笼罩下一道颀长高大的身影时，她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第164章 不乖 姜莞前生只见过邵路桉一次。 之所以能留下很深刻的印象，一方面与孟姝宜有关，另一方面多少也是因为男人确实长了张极其出类拔萃的脸。 这种相貌上的出众与邵廷和纪行璟之类都截然不同，邵路桉的五官和他攻击性颇强的性情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很人畜无害。 至于此刻，年轻男人穿着身冲锋衣，身形原来如此高大，半阖着眼睫盯着她的眼瞳如墨玉般深黑，就连喉结都格外突出好看。 或许是看出她眼底的怔然，邵路桉嘴角微提，低声启唇：“姜莞，你应该能认出我吧？” 姜莞看了眼头顶完全足够覆盖住两人身形的黑色大伞，心头微动：“路桉？” 还是头一回不是隔着手机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邵路桉眯了眯眸，有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不动声色将伞举低了些，引着她朝着茶餐厅走。 “你都说以后直播时间会变得越来越少了，我只能死皮赖脸要见你了。” 或许是性情使然，姜莞虽然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邵路桉，但鲜见地几乎没有丝毫陌生感。 她只是抿了抿唇，将自己的伞收进包里，轻声道：“路桉，我今晚来见你是有……” “打住。” 邵路桉有些漫不经心地打断她。 “你最爱说些我不爱听的。” 他止住步伐，忽而略微俯下身和她平视，嗓音倦懒：“我着急忙慌赶回来，没直播看也就算了，你第一句话就是让我去看别的主播。” “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你人，你就不能缓缓？” 姜莞迎上他的目光，这时才发现他眼睫略微耷拉着，确实很是疲累的模样。 最重要的是，这么近的距离，她能隐约感受到邵路桉异常灼热的呼吸。 姜莞语气不由轻软下来：“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邵路桉却直起了身。 “不回去，我饿了，你陪我吃。” 他确实随性惯了，不过现在又学会了装可怜。 姜莞似乎挺吃这套。 现在时间不早了，又下雨，茶餐厅人寥寥无几。 服务员领着他们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姜莞已经吃过晚饭，便只给自己点了杯荔枝白茶，给邵路桉点了几样招牌菜。 这家餐厅还是殷惜约她吃午饭时来过两回，所以还算熟悉菜品。 邵路桉的目光从始至终就牢牢落在她身上，但精气神显然不佳，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唯有一张脸仍旧招摇。 “姜莞，你读的是京大吗？” 他看她直播时偶尔也会看看弹幕，还为她下载了个微博，所以还是知道些基本的消息。 姜莞点了点头，心知开学后邵路桉迟早也会知道的，只问：“怎么了？” 邵路桉抬了抬唇。 “那我就是你的学长。” 虽然早已经知道，但姜莞面上当然不能表现出来，语气自然而然带上些许意外。 “所以……路桉学长是什么学院的呢？” 邵路桉微垂下眼睑，倒还真对这称呼颇为受用。 他随口说了专业名字，忽而又想起姜莞似乎提过她是学金融的，顿时黑了脸。 原因无它，他突然记起沈晏现在就在京大读金融，和他一样开学大四。 “你和沈晏是朋友，多好的朋友？” 服务员正好在此时开始上菜，姜莞便端起茶杯轻抿了口，抬眼看向他，语气温软。 “路桉，你会不会问得太深了？” 邵路桉当然听得出她的言外之意是他管得太宽了。 要换做别人对他说这种话，邵路桉早起身走人了。 说得准确点儿，是连坐下来的面子都不会给。 但面对姜莞这看起来柔弱可欺实则分明很擅长下软刀子的人，他确实毫无办法。 “不问就不问。” 邵路桉终归是阴晴不定惯了被捧惯了的人，之前的妥协大多隔着屏幕，现在又自然而然带到了现实，他多少也有些憋屈。 偏巧此时殷惜发来工作室进度，姜莞礼貌般请示了番后便打开殷惜的聊天框回起了消息。 邵路桉原本就不是真奔着吃的来的，拾起筷子随意尝了几口便没了食欲。 事实上不止是没食欲，他眼皮也越来越沉重了。 姜莞在他放下筷子时察觉到了异常，心道邵廷和邵路桉不愧是堂兄弟，性情虽然截然不同，但对待生病倒是同样地敷衍。 她柳眉轻蹙，轻声提醒邵路桉现在要么回去，要么就去医院。 邵路桉的态度也很明显，他是既不想回去，也拒绝去医院。 姜莞便站起了身，嗓音一如既往地轻软缠绵，语气却很平静。 “路桉，你真都不选的话，我可能就得走了。” 说着她便抬步朝着门口走去。 邵路桉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个契机，但同时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这时候要在她面前出什么问题，事后邵廷随意一查，很可能会坏了她的事。 邵路桉好不容易才见着人，当然做不到就这么看着她离开。 沉默了片刻之后，他终归还是站起了身，几步追上她，像只大号宠物般老老实实跟在她身后走出餐厅。 “姜莞，既然你都说我状态不好了，怎么还这么气我？” 姜莞撑起伞，止住步伐回头看他。 “因为你不乖。” 她的嗓音在雨夜里显得异常缱绻。 “就像你当初要求做我直播间的房管但我只能拒绝的理由一样。” “路桉，要是因为你的不乖，给我带来什么麻烦怎么办？” 她静静地注视着他，殷唇饱满莹润，如他记忆中那般，即便说的是不中听的话，也依旧显得柔声柔气。 那双眼睛略微泛着湿意，竟还隐约带着些许……香艳的气息。 邵路桉心跳如擂鼓，在她转身准备抬步离开时俯身走进她伞下，抬手将她揽进怀里，埋头压在她颈窝，低叹了声。 “我乖还不行吗。” “我现在头痛得很，姜莞，你可能确实得先把我这个麻烦拣进医院了。” 第165章 没什么道德 肩上倏然间变得沉甸甸的，姜莞原本是要将人推开的，但很快就察觉到了情况不对。 男人额头的温度着实高得吓人，就连洒在她颈边的气息都灼热而滚烫，估计确实是站不住了。 她只能用握着伞的左手费力撑住他的手臂，右手从包里摸出手机打了车。 “路桉，你还清醒着吗？” 怀里的触感太过香软，邵路桉却反而无力地松开手，只觉脑袋愈发昏沉。 他其实还真不是故意要抱她。 心里就是有一万个想法，他也不会第一次见面就上手。 架不住刚才那会他着实头痛脑胀得直想往后倒，想着总不能真在她面前丢这种脸，还不如破罐子破摔了。 要是被她一把推倒了，似乎还舒服点。 不过看样子运气还不错…… 姜莞没有推开他。 ＊ 邵路桉自己都不知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恢复意识时已经躺在了病床上，手背还插着输液针。 至于姜莞，似乎是伏在病床边睡着了，乌黑柔软的长发蓬松散着，露出半边瓷白柔媚的侧脸，手里还握着手机。 她呼吸清浅得几乎听不分明，邵路桉却看得喉间发紧，分毫挪不开视线。 但或许是他的眼神太过直白，原本就只是阖目浅眠也没有睡得多安稳的姜莞很快就有所察觉。 她密长的睫毛轻颤了颤，缓缓掀开了眼帘。 短暂的对视之后，姜莞眸光微动，直起腰，轻声询问：“怎么样，现在有没有觉得好点了？” 邵路桉紧盯着她，语气很认真：“我这是发高烧，你不应该摸摸我的额头看看我有没有退烧？” 姜莞眨了眨眼，已经能做到对他这些没来由的话语面不改色，转而起身倒了杯热水递给他。 “医生说你这应该是疲累过度导致身体免疫力下降后引起的发热，还挺严重的，我以为你会一觉睡到天亮。” 她轻垂下眼睫，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之后望向他。 “但现在才不到十二点，你要不要再继续睡会？护士就在外面。” 邵路桉眉梢轻抬，当然能听出她准备开溜的言外之意。 他倒没抱什么姜莞会留在这陪他到明天早上的奢望，也不觉得有这个必要。 但今晚才见了这么一会，他一点也不满足。 “不行，我怕生，你多陪我聊两句再走，我才能睡得着。” 姜莞露出怀疑的目光，自然是不相信的。 不过邵路桉毕竟是个病号，多待一会也确实无伤大雅。 见她重新坐了下来，邵路桉才松了眉头。 只是在这样独处的空间里，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容，他指尖却忽而有些生痒。 他脑海里开始抑制不住地回想起不久之前温香软玉在怀时的绝妙触感，闭了闭眼，觉得自己似乎烧得更严重了。 姜莞察觉到周遭忽而安静下来的气氛，眉心微动，正欲启唇说什么时，却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邵路桉有些不耐地摸出手机，瞥了眼号码之后，神情才有些许变化。 他没犹豫，很快接在耳边。 “这么晚还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那端男人的嗓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凛冽。 “基地通知说你今晚提前办完了手续，特意打电话提醒我说你状态很不好。” “现在到家没有？我让陆铭过去给你看看。” 陆铭是邵廷的私人医生，邵路桉也还算熟悉。 换做以往他倒是不会拒绝，但今晚当然没这个必要。 邵路桉视线落在姜莞脸上，低哂：“不用了，我现在自己在医院，你就好好陪我那位堂嫂吧。” 这称呼一出，姜莞心跳顿时漏了半拍，哪还没听出打电话给邵路桉的人是谁。 她忽而有些庆幸邵路桉至少没开免提，她可以继续当做不知情，否则这种场面饶是她也有点难顶。 所幸这通电话并没有持续多久就挂断了。 就是万万没想到的是，也就在邵路桉放下手机后姜莞都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时，她的手机竟紧接着也响起了熟悉的来电震动声。 她眸光微沉，再打开手机一看，屏幕显示的还真是熟悉的备注。 角度原因邵路桉没看到是谁给她打的电话，却将她还未来得及掩饰的神情变化纳入眼底，唇角顿时抿成了直线。 “姜莞，你这满脸心虚的表情，会让我觉得我才像个小白脸。” 他在邵家这种关系背景都极其复杂的家族长大，行事或许无所顾忌，但对周遭人的情绪极其敏锐早已成为本能。 就像他打从一开始就知晓姜莞并不多么在意他一样，但凡他有心思深究，就不可能毫无所觉。 姜莞难得词穷，没回应他的话，但也没接电话，站起了身。 “路桉，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柔软而平静，邵路桉的脸色却隐隐难看了几分。 他几乎已经能断定相较于沈晏，这个给她打电话的人恐怕才是真的和她关系匪浅。 他问：“姜莞，你有男朋友了吗？” 姜莞卷翘的眼睫微低，柔声启唇：“没有。” 顿了顿，她又道：“但你之前不是说过吗？我是个骗子。” “路桉，你该怎么判断我说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邵路桉神情微窒，这次难得没有反驳什么，沉默下来。 姜莞眉眼稍弯，转过了身。 “好啦，我真该走了，你好好休息，休息得好说不定明天就能出院。” 只是走到门口时，身后人又忽而低声叫住了她。 “姜莞。” 她应声回头，迎上他隐隐带着倦意却又如墨玉般深黑的双眸。 对方盯着她半晌，才沉沉启唇：“是真是假无所谓。” “我这人没什么道德。” “只要你没亲口对我说让我滚，我管你有没有男朋友。” 第166章 赴宴 姜莞难得眸光微怔，反应过来瞥开目光，轻声道：“你出院了记得和我说一声。” 话落不待邵路桉回答，她便抬步离开了病房。 门被轻轻关上的瞬间，手机也再度响起了来电提醒。 姜莞抿了抿唇，直到走出长廊才接在耳边，那端沉默了片刻之后，男人熟悉的低沉嗓音才淌进耳朵里。 “现在还在忙？这么久才接电话。” 他的语气很平常，辨不出喜怒。 姜莞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身旁经过的护士快步朝不远处唤道：“邹医生，三十二号床的病人在找您。” 她眸光略沉，边朝着医院门口的方向走边低下声：“我在医院。” “有个朋友生病了，我在医院陪了他一会，现在正准备回家。” 顿了顿，她又轻声反问：“您怎么忽然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邵廷没回答这个问题。 “什么朋友陪到凌晨？” 他语气其实并不带质问的意味，但越是平静，就越是有种让人心头发慌的压迫感。 姜莞握着手机的指尖微紧。 “因为晚上才知道他生病了，情况也比较紧急。” “现在怎么样了？” 姜莞松了口气。 “还行，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端却忽而沉默下来，再启唇时嗓音里就隐隐裹挟上几分深沉难言的情绪。 “那看来我在你心里的分量，比不上你那位‘朋友’。” 姜莞眼睫轻颤了颤，嗡声启唇：“哪有……” “没有？” 姜莞轻垂下眼帘，稳住腔调：“真没有。” 男人嗓音仿佛缓和了些许，没再继续追问，话音一转：“明晚来不来韶和路？” 姜莞眸光微动，下意识就要说去，开口的瞬间却骤然记得自己才答应了江叙的事，眉心顿时一跳。 斟酌两秒，她才眨了眨眼，温温吞吞启唇：“明晚我有约了，答应了朋友帮他个忙，可能得比较晚才能到家……” 这下邵廷的语气彻底晦沉下来。 “今晚这个朋友？” 姜莞坐上路边等待的出租车，关上车门，闻言垂眸想了想，还是否认了。 “不是，另一个朋友。” 那端静默良久，才传来男人沉哑而隐含着无奈的嗓音。 “姜莞，你哪来这么多朋友？” 姜莞望向车窗外如残影般掠过的雨夜霓虹，细白的指尖在手机边沿摩挲，不怕死地闷声辩驳：“那做我们这行，朋友多不是好事吗？” 邵廷几乎要被她气笑，却反而沉默下来。 许久，他才低叹了声，落下一句几不可闻的低语。 “姜莞，我该拿你怎么办。” 姜莞心弦微颤，几乎能想象到男人说这话时的神情。 但正当她准备开口说什么时，又听那端低声道：“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通话戛然而止。 姜莞抬了抬眼睫，再打开微信，才看到男人一个多小时前发来的询问她有没有到家的消息。 以往她和邵廷分开后到家确实都会给男人道个平安。 但今天她没有。 看这时间点，他显然是从司机那知晓了她没有直接回家，去了别的餐厅。 轻叹了声，姜莞摁灭手机，陷入良久的沉思。 ＊ 或许是因为邵廷和蒋言都不在办公室，会议也全都改为了线上，第二天时间过得格外快。 等到傍晚下了班，姜莞便直接下楼上了江叙的车。 “叙哥，等很久了吗？” 江叙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格外温沉。 “几分钟而已。” 姜莞眉眼稍弯，扣上安全带。 “那就好，我们走吧。” 江叙低嗯了声，握着方向盘小转半圈驶出停车坪，微侧过头看她一眼，沉默几秒之后，才忽而启唇：“莞莞，我得向你坦白一件事。” 姜莞愣了愣：“什么？” 江叙抿唇：“我母亲身体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上回找你帮忙，主要源自我的私心而已。” 他的私心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姜莞心头微动，没有说话。 江叙眼睫半压着：“无论如何，这样的行为并不光明磊落，莞莞，我应该向你道歉。” 姜莞抿了抿唇，眼底却从始至终没什么意外的情绪。 母亲姜岚生病时她在医院陪护了那么长时间，怎么可能辨不出江叙的母亲究竟有没有生病。 在看到江父给江叙发的消息之后，她便已经意会到了男人请她帮那场忙的真正用意。 但江叙在她这儿是有不同的。 尽管男人从来没有提起过一次，身为受恩者的姜莞也不可能真忘了周川那件事。 从她直播到现在，江叙这么忙碌的人，这么长时间无条件的陪伴和礼物支持，她都看在眼里。 除此之外，江父江母对她的热情和喜爱也都是真的。 江叙做这些都是出自对她的心意。 但她还有太多事要做……没办法接受这份心意。 思及此，她侧眸看向他，轻声启唇：“叙哥，我知道的，认识叔叔阿姨也算是缘分，你不用放在心上。” “我主要是怕阿姨误会，怕让她失望。” 江叙喉间微滚，低声道：“我原本就是打算今晚和她坦白，我会解释清楚。” 姜莞点了点头。 “好。” 话音落下，她又想起什么：“昨晚你说想和我好好谈谈，是想谈什么呢？” 江叙却摇了摇头。 “也没什么具体想谈的事吧，就当聊聊天而已，不着急，等宴会结束送你回家的时候再聊吧。” 江叙都这么说，姜莞便没再追问，转了话题。 ＊ 宴会举办地址就在麓林公馆北面的半山腰上，一路前往的过程中比之前参加的峰会科研会安保还要严格，层层核实身份。 但等真正抵达庄园门口，姜莞便发现这场生日宴其实确实算不上大肆操办。 至少外面停着的车并不算多，现场布置也不算极其奢靡，反而颇为低调内敛，和商界富豪们举办的宴会风格截然不同。 前来祝寿的宾客三三两两结伴寒暄，大多是些陌生却又总感觉曾在哪见到过的中年面孔，一眼看来便知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但当然也不乏如江叙这般的年轻男女，共同点就是衣着都极为得体且不招眼。 姜莞今晚也是有意低调打扮，穿了身淡杏色收腰连衣裙，行走间只隐约露出裸色细高跟和弧度秀翘的雪白足背。 只是尽管如此，也并不影响她跟在江叙身边一路穿过深色长廊时依旧吸引了诸多数道隐晦的目光。 好在他们进了前厅没多久就看到了面带笑意招呼他们过去的江父江母。 江母林瑾更是一把就牵住她的手，笑道：“莞莞，这才几天不见阿姨就想你了，今晚也可算是正好有了个理由让阿叙把你带来。” 林瑾语气里的喜爱不加掩饰，姜莞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好在江父很快就从旁提醒。 “先带他们俩给老徐打声招呼祝个寿，待会再聊也不迟。” 林瑾顿时反应过来，忙带他们穿过前厅走进人数显然较少的里厅，而后领着他们走到一穿着身中山装和人笑谈着什么的中年男人面前打了招呼。 对方显然就是今晚的主角，也就是江父口中的老徐。 他颇为欣赏地端详了江叙两眼，才笑道：“说起来貌似是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阿叙了，如今也是越来越沉稳了。” 话落，他又看向姜莞，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阿叙的女朋友莞莞吧，刚才你瑾姨提起你可是赞不绝口。” “现在亲眼见到，倒是没有夸张，确实般配。” 江叙低敛下眼睫，抬唇：“您过奖了。” 徐明山却笑着摇了摇头。 “你跟你父亲一样，谦虚惯了，现如今能找到这么合适的女朋友，可不容易。” 说到一半，他又扭头看向身侧原本和他交谈的男人，语气意味深长。 “你说是吧，行璟。” 第167章 角色扮演 行璟…… 当然就是纪行璟了。 姜莞已经知晓江家身份背景不简单，自然也有料到有可能会碰到什么她并不太希望会碰到的人。 但邵廷受了伤，谢珩又去了国外出差，两人都没有出现在这里的可能，她自然也就放下了几分心。 她唯一没想到的是，纪行璟会在场。 这个男人生得何其招眼，身形又格外优越挺拔，姜莞几乎在走进内厅的瞬间就一眼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而同样地，男人居高临下的目光也在同一时间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呼吸微窒，完全是本能地在对视前低垂下眼睫，而后极力控制住神情，甚至对着这场宴会的主角徐明山扯出礼貌而得体的浅笑。 对于徐明山的话语姜莞没觉得意外，毕竟在江母确实就以为她是江叙的女朋友。 重点就在于，这话是在纪行璟面前说的。 按理来说姜莞没什么好心虚的，总归她和男人也没什么确切的关系。 但架不住她感官太过敏锐，也就在“女朋友”这三个字音出现的瞬间，姜莞心头就突地一跳，无意识攥紧了指尖。 她几乎能清晰地察觉到男人的目光如捕兽网般在她身上慢条斯理又肆无忌惮地碾磨而过。 那种难顶又要命的迫人感简直像带刺的钩子般，几乎要钻入她发肤皮囊底下。 姜莞这时候才真正切身体会到寻常人在面对纪行璟时有着什么样的感觉。 但也正是这个男人，在将她笼在视线里须臾后，方才不紧不慢启唇：“般配？” “怎么样算般配？” 他两句难辨其意的反问几乎是瞬间就让周遭气氛变得凝滞起来。 江叙眸色顿沉，但他尚未来得及察觉到什么，徐明山便瞳孔略缩，转瞬率先笑道：“行璟啊，你就是不懂。” 一旁的江父江母虽觉得有些怪异，但到底也没因为两个字深究什么。 说得更准确点儿，即便有什么别的含义，他们也不会去深究。 商界和政界，向来各有各的门道，就像权力和利益也确实是截然不同的东西，只是权力能带来利益，利益却不一定伴随权力。 因而寻常情况权的含金量，当然是钱比拟不了的。 但在京市对于像纪家又或者是邵家这样站在权贵金字塔顶端，关系背景甚至已经钻入军政界缝隙的家族，早无法用寻常标准来衡量。 所以于江父这种在官场上身份比较敏感的人而言，当然是保持一定距离最为合适。 但就连姜莞也没想到的是，江叙这时候却忽而低声开口：“谢谢徐叔，但要让您失望了，莞莞还年轻，我也还没到男朋友这阶段。” 若换做以往徐明山会直接笑不过是迟早的事，但他是何等人精，又对纪行璟还算了解几分，自然已经察觉到什么。 他眸光一闪，便轻而易举转了话题。 一旁的林瑾则目露怔愣，却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几分。 这种模棱两可的话语其实算不上完全否认，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法。 然而旁人不了解，她还是知道如果姜莞真是江叙的女朋友，江叙就必然不会这么说。 林瑾倒没有冷脸或者失态，毕竟打从一开始江叙说要带女朋友回来时，她就有过他是在哄骗她的猜测。 她终归是了解自家儿子的。 能碰上一个动了心思的，于原本对感情这种事丝毫不感兴趣的江叙而言，已经很是难得。 姜莞又这么年轻，还在追求中也正常。 只是这样一来，她这个做母亲的也得帮帮忙才是。 至少得让姜莞对他们家有足够的好感，后续才有可能啊…… 姜莞对林瑾的心思浑然不知，但江叙能当场说清楚，还是让她略微松了口气。 她和江叙终归只是晚辈，来祝过寿便自发离开了，江父江母则留在了里厅。 直到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彻底消失，姜莞不自觉拧起的眉心才松懈下几分，耳边这时却传来江叙低沉的嗓音。 “莞莞，怎么了？觉得不自在吗？” 姜莞抬眼迎上他若有所思的眼神，抬了抬唇角：“有一点吧。” 江叙顿了半秒，压下心底那丝过于荒谬的揣测，缓下声：“我们祝过寿了，先离开也无伤大雅，等他们出来，和他们打声招呼就走。” 他们当然就是指江父江母。 姜莞弯了弯眉眼。 “没事，不用这么着急，哪有刚来不到十分钟就走的。” 官场上的人按理来说挺注重这些场面功夫，刚来就走多少有些不合适。 江叙见她状态似乎又恢复不少，便没再坚持。 正巧这时有显然熟识他的前来搭话，姜莞便趁这会功夫穿过人群去了趟洗手间。 只是没想到等到再出来经过走廊时手腕却被人一把抓住带进门内，而后“砰”地一声房门紧闭。 走到走廊前方的人听到动静下意识回头时，后面只有刚刚才从洗手间出来的年轻男人，便轻挑眉梢，抬步离开了。 姜莞被人从背后圈着腰以极具侵略性的姿势牢牢抵在门边，心跳怦着下意识便要惊呼出声时，颈边却忽而一阵发软。 男人高大的身形将她严丝合缝地束缚在怀里，唇贴在她耳后，厮磨般落下低而慢的嗓音。 “看来姜小姐确实很喜欢角色扮演，一会是邵廷的小秘书，一会是别人的女朋友。” “怎么样，要不要玩玩更刺激的？” 第168章 坏事 姜莞被磨得耳根直发烫，溢出颤音：“纪行璟……” 身后男人则在她身体发软到几乎要滑倒的瞬间掐紧她的腰。 “嗯。” “叫什么？” 姜莞气息愈乱，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放软语调：“你先松开我，有话好好说。” 纪行璟却无动于衷，滚烫的指腹在她腰间摩挲。 “一直以来我都在和你好好说。” “但你做了坏事。” 男人磁沉的嗓音有种拿腔作调的慵懒感，极适合拿来哄人，但此时却明显附着一层不悦。 姜莞听得心头狂跳：“什么坏事？我没有。” “你都听到了，我不是谁的女朋友。” 顿了顿，她忍不住细声提醒：“而且，就算我是谁的女朋友，也和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止住了，男人不过稍稍使力就勾着她的腰将她翻转过来，迫使她仰起脸迎上他低阖的目光。 这样的距离太近，近到他只需略微低下头，就能含住她的唇肆意缠吻。 但他什么都没做，只慢条斯理启唇：“和我什么？” “你想说，和我无关？” 姜莞喉间发紧，哪还敢把后半句话说什么，只能轻喘着哽声服软：“你先放开我，要是被人看见了……” “被人看见不好吗？” 纪行璟捏住她的下巴，滚烫的气息压近她的唇，语焉不详：“我就想让所有人都看到姜小姐是怎么和我偷情的，怎么办？” 姜莞已经分辨不出他的话是真是假，眼里顿时氤氲出泪意：“纪行璟，你怎么这么欺负人……” 她的模样可怜极了，若是寻常人早恨不得什么都依着她来。 纪行璟盯着她半晌，却反而缓缓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很轻，男人甚至没有着急深入。 但也就在姜莞想偏头躲开之际，柔软的齿关瞬间就被强势撬开。 她就这样被男人摁在怀里紧紧扣着后脑勺肆无忌惮地厮磨缠咬。 姜莞哪承受得住这样磨人又无力抵抗的深吻，身体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滑。 偏腰被男人紧紧箍着，她只能像无力支撑的藤蔓般攀附在男人怀里，发出求饶般的低哼和泣吟。 纪行璟掀眸将她像被蹂躏坏了般梨花带雨的娇态纳入眼底，总算退开了些许让她得以喘息，“娇气包，这才叫欺负……” 姜莞瞳孔一颤，泪珠子可怜地挂在湿红氤氲的眼尾：“你混蛋……” 纪行璟只抬了抬唇。 “嗯，我混蛋。” “混蛋还没欺负够，再张嘴。” 姜莞满目羞恼，下意识便启唇要讨伐，却只换来男人一声含着低叹的夸奖。 “真乖。” 唇再次被堵住，呜咽声连同难耐的低喘全都屏在了缠绵的湿吻里。 如果姜莞此时掀开眼帘，就能清晰地看见男人近在咫尺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底是叫人脚底发软的十足侵略感。 他端详着她无力承受娇怜不止的媚态，在她呻吟已经沾上哭腔之际含住她耳垂，鼻息隐约透出低笑。 “宝贝，怎么这么乖？” “又乖又＊。” 姜莞浓睫重颤，被他放浪的话语刺激得脸蛋绯红，却只能使劲捶他的胸膛骂他不要脸。 男人却压根没阻止的意图，反而奖励似的亲了亲她的脸，低声道：“真有劲。” 姜莞早无比清晰地察觉到什么。 偏这男人生了副顶好的皮囊，动情后垂眼钩子似的盯着她说浑话的模样反而性感得要命。 身体的本能反应令姜莞又羞又恼，却被纪行璟再度捏着下巴咬住唇。 “女朋友这个称呼，我很不喜欢。” “再有下次，我就很难和之前一样任由你为所欲为了。” 姜莞呼吸滞了两秒，心神混乱之时男人却松开了勾着她腰身的右手，缓缓拉开门把手，目视着她脸。 “出去吧。” 姜莞怔了怔，没反应过来他真的放她走了。 纪行璟被她这可怜模样取悦，慢条斯理的语气里隐约勾起点似是而非的深味。 “还不走？真想和我偷情？” 姜莞羞恼得恨不得一巴掌打在他这张祸害人的脸上，但又哪敢真动手，只能暂时认怂，转过身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还好此时走廊空无一人，姜莞不免松了口气。 但正当她准备回宴会厅才刚走没几步时，身后却忽而传来一声低唤。 “莞莞？” 姜莞心头突地一跳，稳住心神循声回头时，就见到身后走廊尽头自洗手间过道走出来的熟悉身影。 男人应该是找了她有一会，注视着她的双瞳黑沉，隐隐含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疑虑。 江叙确实很奇怪姜莞怎么又会出现在走廊。 她消失的时间不短，这种场合手机又通常早已静音，电话打不通，他多少有些担心她会不会出了什么问题，便前来寻找。 但他在过道等待了片刻之后，却被走出来的女宾客告知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这会江叙心底就莫名生出几分窒闷感来，没想到的是，等他再出来时，竟看到姜莞似乎是刚刚才离开的背影。 他过来时走廊两侧都是房门紧闭的休息室，通常是固定留给什么人的，她不太可能从这些房间里出来才对。 还是说她早就去了前厅，没见着他人，反过来在找他？ 诸多思绪不过转瞬之间，江叙抿起唇角，边抬步走向她边准备询问她去了哪里之际，步伐却倏地止住，眸色骤然沉至谷底。 那并不算陌生的颀长身影就那样毫无征兆从某间房里走了出来，陌生人般和女孩擦肩而过。 江叙的唇角却抿成了直线，清晰地看到男人转身之际半阖着眼皮随意般瞥来一眼。 看似无波无澜，实则不加丝毫掩饰的，隐有几分凉谑的，叫人不寒而栗的一眼。 第169章 划清界限 身后脚步声渐行渐远，姜莞浓睫轻颤了颤，而后才抬眼看向立在不远处的江叙。 男人仍旧冷冷凝视着她身后的方向，下颌紧绷着，眼底压抑的情绪愈浓。 姜莞张了张唇，却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江叙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哪还能没意识到什么。 他微垂下眼睫，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生疼。 良久，他才喉间轻滚，低声启唇：“莞莞，我们谈谈吧。” ＊ 绕过前厅走到无人的回廊，两人先后面对面坐了下来。 江叙目光凝落在她显而易见愈发娇艳欲滴的柔软红唇上，鲜见地沉默了半晌之后，才哑声问：“你和纪行璟，有关系吗？” 如果没有，他当然不可能让这件事就这么结束。 哪怕对方是纪行璟。 但如果有，或许他根本没有立场做什么。 姜莞眼底复杂难言，没有立刻回答。 她知道江叙已经看出来她认识纪行璟，她也能听出男人话里的意思。 但无论从哪种层面来看，她都不可能说自己不认识纪行璟。 今天在这里见到纪行璟确实在她意料之外，但和纪行璟的第一次私下接触，是她主动接近。 之后便是君建资本那场项目推介会了。 纪行璟给了她邀请函，她去了，那无论男人有什么目的，都是她自愿上钩。 她也确实由此知晓了孟怀年搭上南沿线项目的关键消息。 当然，也正是那场推介会彻底引发了邵廷的疑心，好在就连她自己都以为她恐怕得离开邵氏的时候，事情又峰回路转了。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喜爱值很显然因为纪行璟涨到了百分之三十五。 不仅如此，也就在刚才纪行璟和她擦肩而过的瞬间，或许是因为纪行璟，或许是因为江叙，总之她又再度收到了喜爱值增长到了百分之四十的提醒。 她所做的一切归根究底就是为了喜爱值。 对已经死过一次的姜莞而言，哪有什么比活下来更重要。 这么赤裸裸的诱惑就这样摆在她面前，姜莞没办法不动心。 纵观和纪行璟的这几次接触，未必不是她顺水推舟的结果。 而很显然，从纪行璟对她说的那些话来看，男人对她某些心思心知肚明，所以才会对她说如果还有下次，就不会再任由她为所欲为。 事实上通过诸多信息，姜莞早在推介会那晚就已经基本能确定纪行璟就是直播间里的J。 但J出现在她直播间里的时候屈指可数。 如纪行璟这般就连权贵圈的人都只能远远仰望不敢沾染半分的男人，真的只是因为看过她几次直播就对她纵容至此么…… 理智告诉姜莞一定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 只是无论是纪行璟还是邵廷，身份使然，能给予她的喜爱值越多，也就意味着她极有可能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而在这过程中，毫无疑问她会面临很多不得不做出取舍的时候。 譬如现在。 江叙的心思早在见江父江母那晚姜莞就已经心知肚明。 事已至此，她没必要对江叙隐瞒什么。 思及此，她抿了抿唇，迎上江叙隐含涩意的深沉目光。 “我和纪行璟没有什么关系。” 这是事实，通过那些似是而非的话语，她总有种纪行璟在有意在放任她做什么，一旦她做完了，就会慢条斯理将她这个“猎物”收入囊中的错觉。 但无论男人的真正用意是什么，现在她确实就和纪行璟没什么名义上的关系。 只是…… 顿了顿，她又轻声道：“但我认识他。” “在今晚之前，我和他已经见过几次。” 江叙眼神里再没有意外，心却沉到了海底沟，须臾，他才自讽般扯了扯唇角。 “那算是我自己把你带到了他面前。” 姜莞浓睫轻颤了颤，哑然半刻，又听他道：“莞莞，你有没有想过和邵廷和纪行璟同时有牵扯，是件多危险的事？” 他说话向来如此，无论是评价什么，都单刀直入，言简意赅。 他甚至没有和她确认什么，就已经异常敏锐地得出了结论。 姜莞微怔，沉吟几秒，低声启唇：“我心里都有数。” 她看向他，轻叹了声。 “叙哥，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 江叙低垂下眼眸，预感到了什么。 姜莞声音愈低。 “我特别感谢你救过我，感谢你陪了我这么长时间，我也知道很多时候哪怕你再忙也会抽出时间看我直播。” “但越是这样，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 “很多事情我说不清楚，我唯一能对你说的是，我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你的付出应该用在更值得的，能给予你同等回应的人身上。” 江叙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这样柔软缱绻的声音，也能说出这么刺痛人的话语。 所有的靠近在此刻都成了徒劳，他心口的闷痛感也渐渐加重。 姜莞心弦绷紧，低埋下头，无法回应他的注视。 但不知过来多久之后，她因为负疚而无意识用力绞紧的双手却被一只大手牵起，而后轻轻分开。 男人坐在了她身旁，轻轻摩挲着她手心微红的印子，嗓音低哑：“莞莞，你在和我彻底划清界限吗？” 姜莞总算抬眼看向他，声线轻颤：“我……” “但凡聪明人，确实应该如你所说及时止损。” 江叙望着她微红的双眼，无奈地扯了扯唇角。 “但在你面前，我原来并不想做什么聪明人。” “我在你心里的分量不多，但你的眼神告诉我，至少还是有。” “这就够了。” “值不值得全是我心甘情愿，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姜莞听得心头发紧，男人却松开了手，摸出正在震动的手机，顿了顿，低声道：“走吧。” “他们在找我们。” 姜莞沉默半晌，才点了点头。 “嗯。” ＊ 再回到宴会厅时人似乎多了些许。 姜莞跟在江叙身边，隐隐察觉到气氛似乎反而变得沉默了几分，在场人的目光时不时极其隐晦地瞥过里厅，显然是又来了什么重要人物。 姜莞眉心微拧，心跳莫名加快了些许。 直到走到门口的那一瞬，她才知晓了答案。 里边的人都坐了下来。 江父江母和几个陌生面孔坐在一起交谈着什么。 但视线的焦点却基本集中在不远处正中央围坐在红木圆桌前的几个男人身上。 坐在徐明山身边的赫然纪行璟。 男人长腿交叠着，手半搭在座椅上，颇为慵懒闲适地靠着椅背，养眼得很，半点看不出不久前才将她摁在怀里肆意吻吮的混蛋模样。 但在瞥见那道独身坐在徐明山和纪行璟对面极具压迫感的身影时，姜莞却根本无心再回想刚才都发生了什么事，反而心头咯噔了一下，本能般垂下了眼。 第170章 工作室 在完全没有真切接触的前提之下，还能叫姜莞无比清晰地记住对方模样的人，可以说屈指可数。 此时不远处只能看到侧脸而窥察不出半分具体情绪的谢时谦，偏生就是其中一个。 男人那叫人不敢直视半分的威势早已渗到了骨子里，再结合其位高权重的身份，周遭俨然要安静许多的气氛就已然可见一斑。 平心而论谢时谦会出现在这里其实算不上奇怪，只是寻常人要见到他本应该难如登天才对，姜莞又哪里会无缘无故联想到他身上。 男人这会正略微垂着眼睫平静注视着正笑着说什么的徐明山，并没有投来半分多余的目光。 但姜莞直到在江父江母同桌落了座，也仍旧没办法松口气。 因为也就在她迈进里厅的那一刻，站在谢时谦身后的关黎侧眸看了过来。 虽然对方的目光几乎只在她身上一掠而过，但也就对视时对方微微眯眸的瞬间，姜莞仍旧能察觉到那眼神里隐含的些许意外。 意外才是正常的。 毕竟在关黎的印象中，上回见到她应该还是在邵廷身边。 当时蒋言也没有介绍她的身份，所以对方应当并不知晓她是邵廷的秘书，但现在她又和江叙同时出现了。 要知道前不久她才差点在江叙车上和关黎打第二次照面。 恐怕像这位关秘书这么敏锐的人，很快就会猜测上次车里的人是不是她。 姜莞倒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重点在于……当时谢珩也在场。 和谢时谦的亲弟弟有关的事，关黎有意留心的可能性很大。 思及此，姜莞微微垂眸，端起江叙递到身前的茶杯轻抿了口，缓平略微紊乱的心跳。 坐在身旁的江母察觉到了什么，在江父与同桌人闲谈之际执起她的手，轻声道：“莞莞，是不是有点不自在？” 说这话时她语气里难掩歉意。 在知晓姜莞还并不是自家儿子的女朋友之后，林瑾便意识到让江叙带姜莞一起来参加徐明山的生日宴这事，恐怕是欠考虑了。 事实上原本她只是想着借这个理由见一见姜莞，想和她更亲近些，但这些得是基于姜莞真是江叙的女朋友的前提之下。 如果不是，姜莞才这么年轻一小姑娘，在这样的地方难免不自在。 林瑾现在只担心这件事冒犯到了姜莞，甚至反倒给江叙帮了倒忙。 好在姜莞摇了摇头，弯眸柔声道：“没有的阿姨，您放心。” 见她眉眼大方含笑，并没有什么拘谨疏离的意味，林瑾稍稍放下心的同时更觉喜爱，又拉着她连连聊了不少话题。 过程中姜莞面上倒是淡定自若，实则虚握着茶杯的手心早已微微泛湿。 她听不太清楚不远处那几人都说了些什么话，但能感受到那道似有若无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纪行璟…… 这男人着实坏得很，表面看来什么都没做，也不与她对视，但只偶尔兴起般瞥过来的目光，分明就夹杂着点难以形容的意味不明。 这种只有身为当事人能感受到的不明朗的深味几乎是顺理成章挑起某些面红耳赤的纠缠记忆。 也正是这些记忆，以及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心跳难平的滋味，还真跟男人说的“偷情”似的，磨得姜莞愈发心神不宁。 想了想，姜莞果断趁有看似同江叙颇为相熟的中年男人同他攀谈的功夫，在他耳边低声道：“叙哥，我有些闷，想自己去外面透透气，你先聊？” 女孩说话间那股子清浅的气息羽毛般毫无征兆拂过耳边，江叙呼吸不由一紧。 再将她漆黑清亮的双眸纳入眼底时，他已然喉间微滚，启唇答应了下来。 “好。” 在场多是混迹官场深谙处世之道的老油条，哪怕是年轻人，也都知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再加上周遭安保措施极其严密，江叙倒并不担心姜莞的安全。 说到底恐怕也就只有纪行璟这种权势地位几乎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词来衡量的人，才会在这样的地方肆意妄为了。 现在纪行璟还在场，江叙也就没有阻止，毕竟……姜莞说的是“自己”。 想到这里，江叙自嘲般地扯了扯唇角。 若单论对她有什么企图，他和谢珩、邵廷和甚至纪行璟这些男人其实根本没什么区别。 然而人和人的本质就是不同的。 很多事他做不来。 每每对上她那双盈盈望着他的双眼，他就再也不忍心做有违她意愿的事。 但江叙也很清楚，如果任由事态如现在这般发展下去，恐怕姜莞会离他越来越远。 而除此之外，像邵廷和纪行璟这种的男人，她往后该如何收场…… 他又该怎么做，才能保护好她。 原本同席和他闲聊的人见他望着姜莞离开的方向沉默不语，便打趣道：“最近京市这么多动静，阿叙律所的业务应该也挺繁忙吧？” “这平日里都多久没见到人了，今晚倒是难得，还领着刚才那漂亮小姑娘。” 话落，他又看向一旁的江父江致言。 “老江，你们江家是不是真好事将近啊？” 江致言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看了眼江叙，温声道：“他们啊，有自己的安排，我们哪掺和得明白。” ＊ 姜莞对身后人谈论的话题浑然不知，去前厅尝了块甜点便走出了宴会厅。 与之前参加的晚宴不同的是，今晚即便似有若无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不少，但都只是一掠而过，也从始至终没有人前来打扰搭话。 姜莞乐得清净，便坐到宴会厅入口花园旁的长椅上给殷惜通了个电话。 电话那边的环境显然有些嘈杂，所以殷惜只能刻意放大些许嗓音。 “莞莞？你不是在参加晚宴吗？这么早就结束了吗？” 姜莞眉眼稍弯，柔声回答：“没有，出来透透气，就给你打个电话，还在工作室吗？” 殷惜笑了笑：“我想着让工作室早一点步入正轨，所以有时间就来盯着。有些事情自己亲自动手也确实更放心些。” “你别说啊莞莞，我这边放出风声之后主动联系到我想签约的主播不少，其中还有你应该认识的，就是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 第171章 不好的预感 姜莞眼尾轻抬：“我认识的？” 殷惜嗯了声。 “之前跟你连线过的男主播，叫崔燃。他联系我的时候提到说有你的微信，只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敢打扰过你。” 姜莞眸光微动，倒确实很快想起自己之前确实有连线过一个叫崔燃的男主播。 说起来邵路桉第一次说出小白脸这称呼，似乎就是用在了崔燃身上，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但姜莞当时还是觉得对方言辞之间挺有礼貌的，崔燃给她留下的印象还算不错，她便给了个微信。 那端殷惜又继续道：“这个崔燃很有潜力啊，上次跟你连线他也才一百多万粉，现在也没过多久就又涨了近百万粉。” “按理来说这种各方面硬性条件都不错又还这么年轻的男主播成平台大主播是迟早的事，不必签什么工会或者工作室，所以我直接问了他原因。” “结果他就只说算是你直播间的粉丝，让我考虑考虑他。” “我难免也担心他抱着什么别的目的，但崔燃这人也直接，特意解释说他只是有粉丝心态，没什么别的不该有的想法。” “所以我个人还是挺有意向签他的，就看莞莞你怎么看了。” 姜莞眼神没什么变化，只柔声道：“惜姐，我相信你的眼光，你全权决定就好。” 殷惜轻笑：“那好，还有几个不错的小主播，我好好衡量衡量，争取在工作室正式步入正轨后，早点给你这位小老板挣钱。” 姜莞被这称呼逗笑，正要说什么时却忽而看到什么，眸光微滞。 待反应过来她才轻垂下眼睫，低声道：“辛苦你了惜姐，我这边有点事，咱们晚点再聊。” 电话很快挂断，姜莞柳眉轻蹙，再度抬眼看向不远处宴会厅入口处。 率先踱步走出来的那道高大挺拔存在感极强的身影，赫然就是刚刚才到宴会里厅见到的谢时谦。 关黎自然跟在男人身后。 亲自送谢时谦出来的徐明山则在谢时谦启唇说了什么之后止住了步伐。 两人很快握手道别，而后……男人便和关黎朝着停车坪，也正好就是她所在的入口花园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姜莞浓睫一颤，确实能想到谢时谦竟然这么快就要离开。 她连忙站起身，打算就此和男人擦身离开。 然而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抬步，余光就瞥见庄园外岗亭的道闸杆缓缓抬起，一辆车牌对她而言可以说再熟悉不过的黑色轿车沿着林道绕了进来。 姜莞瞳孔骤缩，第一眼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清楚地记得昨晚邵廷才对邵路桉说过今晚要回老宅见邵父邵母。 据她所知邵家老宅并不在麓林公馆，距离这里估计至少半小时车程，再加上邵廷受了伤，不太可能会到场才对。 但穿过婆娑的树影缓缓驶来的，确实就是邵廷的最常用的座驾。 好不容易稳住心神时，姜莞已经下意识走到了旁边的黑色商务车后边。 她所在的地方离宴会厅入口还是有段距离的，否则也不会听不到谢时谦和徐明山都说了些什么。 也正因此，她现在如果再不躲起来，根本来不及进宴会厅，车里的人就很快会看到她。 理智告诉姜莞到场的是蒋言的可能性更大，但这时候坐在里面的是邵廷还是蒋言，已经不重要了。 蒋言对她再友善，在这种场合见到她也不可能对邵廷有所隐瞒。 就算这回确实不是她有主动见的纪行璟，也很难解释得清楚。 最重要的是，推介会的事才刚过没几天，这么快就有这事，恐怕真的会触及到邵廷的容忍底线。 姜莞向来平和接受有意外情况的发生，也有做好邵廷知道一切的准备，但契机不能是今晚。 否则她几乎毫无疑问会陷入比上次更加被动的局面。 思及此，她连忙打开手机给江叙发了条消息，大致告诉他她现在有些不舒服，可能得麻烦他先出来送她回去了。 毕竟这样层层设卡的地方如果江叙不送她，她也根本打不到车。 剩下的就是祈盼车里的人不要注意到她了。 姜莞此刻简直万分庆幸自己暂时离场了，否则现在她还坐在里厅和江母闲谈，那就真的是连半点躲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迎面和对方撞上。 但……邵廷的车会停在哪里？ 姜莞环顾了眼即使是夜晚也仍旧一片通亮的四周，眼前一黑，心头顿生不好的预感。 前面都已经停满了，还空余的车位几乎就集中在她周遭这一块停车坪。 不过令姜莞完全没想到的是，也就在她咬牙暗叹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之际，有两道身影缓缓走到了她面前，而后止住了步伐。 率先开口的是站在谢时谦侧后方的关黎。 对方嗓音压低了些，语气可谓极其斯文有礼。 “小姐，我们要上车了，得麻烦您让一让。” 姜莞心跳彻底乱了节奏，只觉那人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看似平静而温沉的目光实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她僵硬地摇了下头，好不容易才稳住腔调：“抱歉，我不知道这是您的车。” 然而话音刚落，她余光就瞥见了缓缓驶入视线的黑色轿车车头。 指尖深深陷入手心的瞬间，姜莞心头一狠，眨眼间便落下泪来。 “我……我身体实在有些不舒服，能不能劳烦您，送我去医院？” 她本就生得极好，此时眼里蓄着泪脸色苍白的柔弱模样更是可怜得不像话。 换作常人恐怕早已心软。 但能出现在这里的能有几个常人。 更遑论谢时谦了。 这番请求多少有些离谱，就连关黎眼里都涌出些许意外。 至于谢时谦…… 男人微垂着眼静而缓地盯着她，目光并不带任何深意，但就是让人觉得所有细微心思都无所循迹。 姜莞愈发心跳如鼓。 但事实上她也只是在赌，赌谢时谦的疑心而已。 大不了就是最坏的结果。 两相对视时，周遭都仿佛寂静了下来。 谁也没想到的是，也就在那辆黑色轿车经过男人身后，甚至姜莞的心也彻底沉入谷底的瞬间，耳边传来男人沉缓的嗓音。 “关黎。” “开车门。” 第172章 胆小 直到车缓缓启动，姜莞攥紧的指尖才终于泄了力，而后透过车窗看了眼不远处从副驾驶走出来的蒋言。 对方从始至终没有看向这边一眼，打开后排车门提了什么东西之后，便朝着宴会厅入口的方向走去。 邵廷果然没来。 但事实上姜莞并没有真的因此松口气。 车内几近静谧无声，身旁男人的面庞隐在昏暗中，丝毫看不真切，却让她不得不时刻保持警醒。 姜莞根本不敢多看，只乖乖巧巧窝在后排座椅角落里，极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率先开口的是坐在副驾驶的关黎。 透过车内后视镜观察了谢时谦的神情之后，他便随口般低声问道：“不久前我们和小姐在奕澜湾有过一面之缘，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印象？” 姜莞浓睫一颤，沉默两秒，才轻轻出声：“有的。” 顿了顿，她又低声道：“我叫姜莞，是邵先生的秘书。” “原来是姜小姐。” 关黎语气更加温和：“其实说起来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今晚应该是第三次见姜小姐了，第二次似乎就是在麓林公馆入口。” “就是上回姜小姐在车里，我们没打照面。” 姜莞呼吸微紧，确实没料到关黎竟连猜测的过程都不曾有，就直接断定了上回坐在江叙车里的人就是她。 这样看似模棱两可的话语，话里的意思却不言而喻。 但她能否认吗？ 当然不能。 姜莞轻垂下眼睫，歉声道：“今晚确实是我第二次来麓林公馆，但您说的我没什么印象了，可能当时没留心。” 关黎神情没什么变化，宽慰般笑了笑：“没关系，姜小姐不用放在心上，这倒不是件很重要的事。” 姜莞牵了牵唇角，正打算阖上眼就此撑到抵达上车时关黎报的医院时，耳边却毫无征兆传来一道难辨喜怒的平和嗓音。 “姜小姐很怕我？” 姜莞心里轻轻咯噔了一下，下意识侧过脸，呢喃：“什么？” 男人的目光不知何时落在了她身上，正平静而缓慢地凝视着她，片晌，才淡声念出一个地名。 “林栖山庄。” “姜小姐不是躲开了吗？” 这问题来得突然，姜莞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她竭力稳住微乱的呼吸，低下眉眼，嗓音低得几不可闻。 “是，我胆量……比较小。” 谢时谦注视着她微微泛白的侧颊，顿了半秒，缓缓道：“小到看到邵廷的车都害怕？” 姜莞神情微僵，着实没想到谢时谦是这样一个直接到近乎残酷的男人。 她有种所有隐秘的心思都被精准刨出的窒闷感，头一次后悔起自己的决定来。 被这样一个敏锐到了极点，权力更是近乎碾压性量级的男人注意到，还不如被邵廷当场抓住。 事已至此，姜莞干脆只能破罐子破摔，闷声启唇：“虽然承认可能会让您见笑，但我胆子就是小到这种地步。” 孰料身旁的男人还真的很淡地笑了声。 “原来如此。” 车内气氛总算再次沉寂下来，姜莞看了眼车窗外，见马上就要到公馆门口，便抿了抿唇，细声道：“您就在这把我放下来吧。” “我好一些了，就不耽误您时间了。” 这时候她的语气已然恢复成了往日里的轻柔缱绻，尽量让自己不要太过不自然。 所谓医院本就是借口，很显然无论是关黎还是谢时谦都心知肚明。 而姜莞很清楚和谢时谦待得越久，对她就越没有好处。 好在男人也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语，看了她一眼之后，便低嗯了声。 车子很快平稳停在路边，姜莞轻声道了谢之后便握住车门把手准备下车。 这时耳边却传来一声低唤。 “姜小姐。” 姜莞眸光微顿，下意识循声回头，便撞上谢时谦温沉至极的目光。 视线交错的瞬间，姜莞完全是生理性地心跳顿缓。 如果刻意忽视身份的悬殊和男人骨子里透着的压迫感，谢时谦本身就生了张极具冲击性，甚至很容易叫人心甘情愿臣服的面容。 但有些东西又确实无法忽视，就像男人接下来的话语。 他就平静注视着她，语气堪称温和：“胆小是好事。” “胆子太大，反而容易闯祸。” 谢时谦确实是个天生的当权者，旁人连耍心思的余地都没有，更莫说占据上风。 四目相对间姜莞喉间发紧，只觉心脏以极其不规律地速率跳动起来。 但越是如此，她面上反而越是冷静， 甚至在再次同男人道了谢之后，泰然自若侧身下了车。 直至深黑色车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姜莞才打开了手机。 江叙已经打来好几个未接电话，恐怕急坏了。 但既然已经出来了，姜莞也不打算再让江叙送她回去了。 今晚心神起伏太大，她是真的有些头昏脑涨，该解释的东西，她只想明天再解释。 想了想，她便打开了江叙的微信聊天框。 【抱歉叙哥，你别担心，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可能是昨晚下雨着了凉，有些头晕就顺路搭别人的车先出来了。】 【我不辞而别着实不应该，叙哥记得帮我向叔叔阿姨道个歉。】 江叙几乎秒回。 Jx：【莞莞，是我不对，没及时看到你的消息。】 Jx：【你到哪了？我不放心，我来接你送你回家好不好？】 姜莞抿了抿唇，点开输入键准备回复时，却有另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公馆，而后在她身前停稳。 前排车窗缓缓降下，手握方向盘的人注视她须臾，才低声落下一句话。 “上来。” ＊ 另一边深黑色迈巴赫缓缓驶上高架桥，电话和待会开会的人员核对完信息之后，关黎才透过车内后视镜望向后排的谢时谦。 “先生，都沟通好了。” 男人低应了声，关黎斟酌片刻，又道：“那位姜小姐，很可能和二少爷有关联。” “要查清楚吗？” 跟在谢时谦身边的人，最不可或缺的就是眼力。 上回在麓林公馆门口江叙和谢珩望向彼此的眼神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今晚江叙也领着姜莞一起出现，再结合女孩刚才的反应，其实基本已经可以得到答案。 他之所以会在谢时谦开口之前问起这件事，也是为了提醒男人这一点。 邵氏集团董事长的贴身秘书，和其父为司法机关核心人员的江叙有牵扯也就罢了，还和谢珩也有关联，这关黎着实没办法不疑心。 不仅官场上明争暗斗多如牛毛，谢时谦站的位置越高，别有用心的人也就越多，寻什么门路的人都有。 有些隐藏祸患什么时候注意到，就应当什么时候掐灭。 如果不是，至少也应该排查清楚。 这么多年都是这么做的。 谢时谦眼神没什么变化：“你觉得她别有用心？” 关黎眸光微怔，语气犹疑：“客观来说得怀疑，但又有太多破绽……” 谢时谦阖上眼，嗓音温沉：“破绽百出，还不禁吓。” “该查她的人，是邵廷。” 第173章 叫什么名字 所有心思都被看了个透彻的姜莞这会却不得不暂时将和谢时谦的事抛之脑后。 车里纪行璟笼罩过来的目光叫她有些难以招架地后退了两步。 她抿了抿唇，在不确定男人有没有看到她是从什么人车上下来的情况下，只能不动声色稳住心神，放软语调。 “不麻烦纪董了，我……” “你又提前约好了车？” 纪行璟往后一靠，云淡风轻打断她。 “姜小姐，在你眼里我很好忽悠？”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姜莞觉得纪行璟此时盯着她的眼神比方才在宴会厅里还要叫人不敢招惹。 这让她更加坚定不能上这个车，于是直接转过了身，边打开打车软件边道：“我不敢忽悠您，也不敢坐您的车，您慢些开……” 然而话音还没落下，身后就传来车门“砰”地一声关上的闷响。 姜莞心头突地一跳，下意识回头时正好被大步追上来的纪行璟单手拦腰抱起往回走。 毫无准备的姜莞被腰间完全无法撼动半分的力道弄得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反应过来便直往男人胸膛捶。 “纪行璟，你干什么，放开我！” 纪行璟却连眼角眉梢都没动一下，拉开车门便将她塞进副驾驶，而后掐紧她的腰便含住她仍要质问他的殷唇。 姜莞被压得身子发软，只能被迫承受这过分缠绵的深吻，直到呼吸都被侵略得干干净净，她再也没了反抗的力道，男人才终于松开束缚。 在深深注视她良久之后，男人起身关上车门，而后绕过车头坐进主驾驶。 车窗缓缓升起，姜莞紧扣着安全带，哪还不知晓她的反抗根本无效。 现下她也不敢放什么狠话，只能侧眸看向他，闷声询问：“你想做什么？” 纪行璟注视着她车内昏昧的夜色里反而红潮遍布愈显柔媚的面容，搂着她的细腰便将她往身前一带，留出一个将吻欲吻的距离。 “你觉得我想做什么？” 这是个问句，但男人的腔调分明少了几分往日的慵懒，而多了几分叫人心头狂跳的强硬。 姜莞被这样灼热的气息激得瑟缩了下。 她张了张唇，却正好被纪行璟压着后脑勺安抚似的温柔啄吻。 男人温热的指腹自她柔软的后颈慢条斯理摩挲到禁不得半点刺激的腰际，落下叫人呼吸几近失真的话语。 “你这么不乖，我有点控制不住了，怎么办？” 姜莞被他按在怀里边吻边揉，眼尾湿意氤氲中根本看不见男人隐含狠绝的深沉目光，更未曾捕捉到他话语里的深意。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缠吻才终于停歇，车子也总算缓缓从路边驶离。 姜莞原本满心恼怒，但很快发现身旁男人今晚似乎格外沉默，就连极致优越的侧脸轮廓也多了几分疏冷的意味。 她隐约察觉到这种无波无澜的沉默背后暗藏的危险预兆，心头逐渐发紧。 但正当她抿了抿唇，准备说什么时，手机却传来连续几道震动。 她眼睫微动，想起自己还没回复江叙的消息，便还是打开了手机。 最上方的消息框恰好就是江叙发来的。 Jx：【莞莞？】 Jx：【到哪了？】 她眸光微动，连忙点开输入键。 【叙哥，我还在路上，放心吧，到家了和你说。】 男人很快发来回复。 Jx：【嗯。】 姜莞轻垂下眼睫，正要退出聊天框时，对方却又发来两条消息。 Jx：【你出去之后没多久邵廷身边的蒋言就来代他向徐叔祝了寿。】 Jx：【莞莞，你有见到蒋言吗？】 姜莞眉心微动，知晓江叙应该也察觉到了什么，至于蒋言…… 她皱了皱眉，退回消息主页，点开邵路桉发来的未读消息。 上面是下午四点多时她想起对方还在医院，便询问他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邵路桉倒是不客气，直言他这一整天就等着她什么时候能想起他，什么时候就出院。 姜莞便道她今天确实没时间去看他，对方便没再回复了。 之后便是半小时前才发来的询问她晚上会不会直播的消息。 路桉：【我现在在我伯父家，你要是直播，我就早点回去。】 姜莞不动声色松了口气，回复：【看情况，暂时还不确定。】 路桉：【为什么不确定？】 姜莞也没隐瞒：【我还在外面。】 邵路桉懒靠在沙发椅里，看到这条消息不由皱了皱眉。 他能察觉到姜莞和他去基地前的不同。 最显而易见的一点是，她似乎变得很忙。 昨晚说忙，今晚也说忙。 他想不通姜莞作为现在只晚上才时不时直播的主播，又还没开学的情况下，每天需要忙些什么。 邵路桉又不自禁想起昨晚在别人直播间里刷到姜莞和沈晏单独吃晚餐的事，不由抿直了唇线。 但正当他点开输入键准备问什么时，身后房门口处却猝不及防传来一道低沉凛冽的嗓音。 “来书房。” 邵路桉眼尾轻抬，很快想起了什么，便还是摁灭手机起身跟在邵廷身后进了书房。 男人踱步坐在了办公椅上，而后从抽屉里摸出一沓文件递到他身前。 “所有手续都办好了，你尽快开始接手京航的工作。” 邵路桉眸光微动，接过文件翻了翻，看向邵廷，正色道：“知道了。” 邵廷望着他终归还是褪去了几分矜傲的眉眼，却没有回应什么，漆黑的眸子晦深难言。 邵路桉也很快察觉到几分异常，眼尾一挑：“堂哥，你这什么眼神？” 事实上今晚打从他回老宅开始，他就觉得今晚的邵廷有些不对劲。 但邵路桉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对劲，毕竟他这位堂哥原本就叫人捉摸不透。 忽而想起什么，他唇角一扯：“堂哥，你不会是失恋了吧？” 邵廷却连眼角眉梢都没动一下，凝视他半晌之后，才忽而启唇：“你昨晚自己去了医院？” 邵路桉愣了愣，没直接回答，反问：“怎么了？” 邵廷略微阖目靠到椅背，一瞬不瞬看住他：“既然京航也快接手了，往后也该定性了。” “你之前喜欢的那个主播，还有联系？” 邵路桉虽有些讶异邵廷竟也会主动关心这种事，但也没以往那么反感，转身往沙发上一坐，便低声道：“当然有。” “我没打算放弃。” 他没注意到邵廷已经深沉冷凝的目光，只听得男人问：“叫什么名字？” 邵路桉顿时警觉：“你问名字干嘛？我可没问我那位堂嫂的名字。” 邵廷扯了扯唇角，神情古井无波。 “你说了，我就告诉你，你堂嫂叫什么名字。” 邵路桉还确实来了兴致，思凝片刻，还是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脱口而出。 “她叫莞莞。” “姜莞。” ＊ 第174章 久违的开播 姜莞浑然不知邵廷就这么轻而易举知晓了她和邵路桉之间的牵扯。 她到家时不到晚上十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纪行璟这回竟就这么轻而易举送她回了家。 按理来说她应该觉得庆幸才对，但回想起下车后不经意回头时男人注视她的眼神，她又止不住心头发沉，总有种极其危险的预感。 平心而论无论是邵廷还是纪行璟，亦或是谢时谦，都绝不是她能算计或利用的男人。 无论是接近邵廷还是纪行璟，其危险程度无异于刀口上舔血，一个不小心就会得不偿失。 但有些事情没办法，她只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喜爱值的变化也确实清楚地告诉她，至少目前为止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有意安排也好，不得已的情况下顺势而为也好，都得到了应有的成果。 不过邵廷和纪行璟尚且如此，那谢时谦…… 这想法冒出的瞬间就连姜莞自己都懵怔了瞬。 她喝了口茶，连忙将这有点太过于荒谬的想法尽数剔除。 她真是被今晚这一连串的事刺激傻了，无脑激进不可取，得意忘形更不必说。 邵廷和纪行璟尚且没办法应付得天衣无缝，再招惹上谢时谦，要是翻车了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有些头疼地将这些糟心事抛之脑后，姜莞看了眼时间，想起自己似乎有几天没直播了，便整理了下妆容，而后走进书房，直接开了直播。 姜莞其实极少在没有提前微博预告的情况下直接开直播，这次也没有通过殷惜提前通知，所以刚收到开播提醒时，不少粉丝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待反应过来点进直播间时，公屏早开始疯狂滚动起来。 【卧槽？！】 【啊啊啊啊莞莞！！】 【呜呜呜老婆终于开播了，这几天真的寡得快长草了】 【老婆老婆老婆】 【靠，怎么感觉莞莞又变漂亮了……】 姜莞仍旧穿的参加晚宴时的那身款式颇为简单低调的浅色收腰长裙，直播时只露出上半身也就更加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但架不住她就是有着甚至让人根本无心留意衣着打扮的漂亮皮囊，甚至什么都不需要特意做，在直白的镜头里就能看得人回不过神来。 姜莞看了几秒弹幕的内容，才弯了弯眉眼，轻声道：“让你们久等了，这几天是真的比较忙，到家的时候都很晚了，也就没有再开直播。” 于看直播的观众而言最重要的无非就是主播能带给自己的情绪价值。 若换做寻常情况，喜欢的主播如果停播好几天或许会有几分在意，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再点开其它直播间消磨时间。 时间如果再长一点，在这种互联网盛行遍地主播的时代，恐怕这种喜爱终归会逐渐淡化，直至消失殆尽，甚至遗忘。 但他们投注在姜莞身上的这种喜爱，又分明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同。 体现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姜莞没有直播的这段时间大部分粉丝也根本没有半点想看其他主播的想法。 就连那点因为太久没有看到姜莞而生出的委屈也在此刻尽数消失，转而变为被轻而易举蛊惑在她缱绻嗓音和盈盈目光里的痴沉。 【没关系老婆我们可会安慰自己了，想看你的时候我就循环看直播录屏还有剪辑大佬们的二创视频】 【很晚的时候我其实也不想莞莞开直播，多休息呀，老婆眼睛红红的，今天是不是也很累呀呜呜】 姜莞正好瞥见这一条，眸光微动，柔声启唇：“别担心，我还可以的。” 但直播间当然不是全都是粉丝的弹幕，也有不少寻常爱吃瓜的寻常观众。 【没有人想知道前两天莫淮直播时拍到的莞莞和一起吃饭的那位大帅哥是什么关系吗】 【贴吧都有人扒出来对方身份了，智核科技创始人沈晏啊，圈内人都懂智核科技最近势头有多猛吧……】 【看了爆料沈晏简直就是典型的天之骄子，还是京大的，是不是实锤主播也是京大的了？】 【不会真是男朋友吧？粉丝真能接受姜莞谈恋爱吗？】 【能不能别过分关注私生活？？？不是粉丝的管我们接不接受啊】 只是说是这么说，要说完全不在意也不可能。 微妙的是这种在意倒并不是指姜莞有男友了就要脱粉，说得更准确点，在看到直播的那一刻，他们生出的情绪里更多的其实是酸闷和失落。 虽然公屏滚动得极快，但提及这件事的多了，姜莞当然还是能注意到。 她倒也没特意解释什么，只是随意挑出条弹幕，回复道：“是的，那晚在和学长一起吃饭，但还是希望这件事不会打扰到他吧。” 对于这种事她早在选择做主播时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重点在于会不会对沈晏造成什么影响。 没想到的是也就在她这想法生出的瞬间，公屏就划过似曾相识的字母。 【用户「ay」赠送主播「莞莞」嘉年华＊99】 【用户「ay」赠送主播「莞莞」酷猫一号＊99】 …… 【ay：没事，我不介意。】 眼见着ay空降榜一，还发出条隐有回应意味的弹幕，观众们也是很快猜测到了什么。 【啊啊啊ay总是沈晏吗？？】 【靠，当事人来了？】 【我还记得上回ay总就刷了近千万票，对莞莞这么……这真的很难不多想哎】 【实话说，沈晏长得是真养眼啊，感兴趣的可以去京大贴吧看看，特意搜能看到挺多沈晏偷拍糊图，就没一张不帅的】 【感觉就是专门为莞莞注册了账号啊】 然而令众人都没想到的是，也就在公屏都几乎被沈晏名字刷屏时，榜一却以极快的速度被另一个对直播间观众而言再熟悉不过的名字占领。 【用户「路桉」赠送主播「莞莞」嘉年华＊200】 【用户「路桉」赠送主播「莞莞」钻石邮轮＊200】 【用户「路桉」赠送主播「莞莞」云中秘境＊200】 …… 【路桉：你是不介意还是巴不得？@ay】 黑色悍马泊停在深黑幽僻的树道下，邵路桉靠在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拿着手机一瞬不瞬盯着屏幕里熟悉的女孩身影，脸色算不上好看。 其实不到十五分钟前他都还在邵家老宅，但让他耿耿于怀的是，也就在他说出姜莞名字之后，邵廷凝视他的目光突然变得极其深晦难明起来。 邵路桉说不清那究竟是种什么样的眼神。 唯一能确定的是，邵廷忽然变得极其陌生，陌生到让他心头绷紧，竟头一次在他这个堂哥面前生出不寒而栗的感觉。 偏偏邵廷又并没有给他深究的机会，那双沉冷晦深的双眸很快归于平静。 男人随后便开始赶客，要他回自己家。 邵路桉从不是什么迟钝的人，自然已经意识到了有哪里不对劲。 但当时周遭的氛围格外怪异，怪异到让邵路桉都没办法如过往那般肆无忌惮地将这种不对劲问出口。 同两位长辈道别过后，他便直接开车离开了老宅。 不过没想到的是他才刚开出来没多远，就收到了来自酷猫的开播提醒。 他就只关注了姜莞一个人，当然也就只可能是姜莞开播了。 得亏他没有开静音，要是没停下来，这场直播无疑就要错过了。 邵路桉点进直播间时正好就听到姜莞在回应关于沈晏的问题。 如弹幕所说，榜一ay对应的人不言而喻。 另一边沈晏在看到路桉这两个字眼时便拧紧了眉心。 看了眼对方名字旁极其招眼的满级头衔，再对应对方发出的弹幕文字里显露出来的并不算陌生的语气，沈晏几乎是自然而然联想到了邵路桉身上。 他脸色微沉，直接退出直播间给姜莞发去消息：【直播间那个路桉，你知道他的全名吗？】 沈晏与邵路桉分别读金融和航空飞行与指挥，当然算不上熟悉，但毕竟是同校，又身处同一个圈子，多少还是打过几次交道。 之前沈晏或许还勉强将邵路桉当作知道对方身份的陌生人看待，现在如果直播间这个路桉就是他认识的那个邵路桉，那就不止是陌生人了。 至少是看不顺眼的人。 可惜姜莞正专心和直播间观众们聊天，暂时并没有看到消息。 粉丝们更不必说，他们对背后这些事情一无所知，正忙着欢迎路桉回直播间。 【好开心啊今晚，莞莞直播了，路总也在，是不是之后会稳定来看莞莞呀】 【不敢想莞莞如果每晚都直播得积累多少神豪大佬，现在光有路总或者J总在就直接碾压局了】 【笑死，最近还刷到好多主播开玩笑说希望别在打pk时连上咱们】 【不开玩笑莞莞根本用不着pk，光榜一之争就能拿下大主播打pk才能刷出来的礼物值，可惜今晚J总，反弹哥，珩总，专一哥，今朝哥什么的似乎都不在，否则真有得打】 【能跟路总打的也就只有同为满级神豪的J总吧，其他大佬强归强，但跟满级的真不是一个水平】 然而也就在众人讨论得极其火热之时，公屏礼物通知栏毫无征兆冒出来的名字却让公屏都静止了瞬。 【用户「s」赠送主播「莞莞」酷猫一号＊200】 【用户「s」赠送主播「莞莞」酷猫一号＊200】 【用户「s」赠送主播「莞莞」酷猫一号＊200】 …… 数不清的酷猫一号特效几乎占满了整个直播屏幕。 但让众人完全没办法挪开目光的，是这个明摆着是今天才注册账号的新用户id旁那个再特殊不过的标志。 又是一个满级神豪。 【卧槽？】 【啊啊啊啊谁懂看到七十级第一反应还以为是J总改名字了，结果是新大佬？】 【欢迎s总来莞莞直播间！！】 【我勒个豆酷猫总共才几个满级神豪啊，咱们直播间这是第三位了……】 【本来以为这是别的直播间过来的大哥，结果竟然又是新账号，难道是J总小号？】 【刺激了，s总榜一了】 邵路桉原本还在听姜莞和粉丝聊天，现在直播间毫无征兆来了个不速之客将他压到了榜二，唇角顿时抿成了直线。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他就已经点开了礼物面板。 【用户「路桉」赠送主播「莞莞」酷猫一号＊200】 【用户「路桉」赠送主播「莞莞」酷猫一号＊200】 【用户「路桉」赠送主播「莞莞」酷猫一号＊200】 …… 然而让邵路桉意外的是，他很轻而易举就重新刷回了榜一，而s……倒是一直在刷礼物，但刷的都是些价格不一的礼物。 【用户「s」赠送主播「莞莞」浪漫恋人＊200】 【用户「s」赠送主播「莞莞」掌上明珠＊200】 【用户「s」赠送主播「莞莞」无尽浪漫＊200】 【用户「s」赠送主播「莞莞」捶捶肩膀＊200】 …… 邵路桉越看脸越黑的同时弹幕也看出来了点什么。 【哈哈哈，感觉s总很喜欢莞莞哎，送的礼物特效都好浪漫】 【啊啊啊啊s总可以发条弹幕吗】 姜莞则一如往常那般柔声感谢：“谢谢s哥送我的礼物，欢迎来我直播间。” 直播间里的她说话时的语气似乎和现实中没什么不同，语速温温慢慢的，依旧吴侬软语般缱绻缠绵。 女孩注视着镜头的眼神也依旧很柔软，但与在他面前时，又并不完全相同。 现在的她，眼里像蒙了层雾似的，少了几分柔弱娇怜，而多了两分疏离。 黑暗中男人沉冷的双眸不起波澜的深渊般凝落在她白净的面容良久，却直至摁灭手机屏幕，都仍旧没有发出任何一句话。 ＊ 满级神豪的出现无疑在直播间引起不小的轰动。 可惜即使公屏希望s能发条弹幕的呼声越来越高，这位神豪大佬也都没什么反应，还在大约十分钟后消失在了直播间礼物榜。 【难道这就是个路过的神豪大哥？】 【有可能哦，像之前J总虽然也特别高冷，但还是说了几句话的，这位s总是真的刷完礼物就走了呀】 【问题这也太好壕了吧，光路过就刷了这么多元子？】 第175章 不至于 姜莞对这个s倒并没有多么在意，又或者说是在意也没什么作用。 正如此时一如既往挂在榜十的ww，她到现在为止都不知晓对方的身份。 ww也从始至终没有透露出任何能猜测到他身份的线索。 而见姜莞不再提及，直播间观众也很快回归了注意力，趁着好不容易开播的机会继续疯狂刷弹幕。 姜莞这次特意关了接收连线pk的功能，和粉丝们聊到了十点半才下播，再打开微信时便看到了沈晏发来的询问她知不知道路桉全名的消息。 邵路桉回来那晚她就已经知道这两人应该相互认识，但具体关系如何就不知晓了。 至于是否知道邵路桉的全名……对方还真没透露过他姓什么。 思及此，她抿了抿唇，回复：【路桉没说他真名是什么，怎么了吗阿晏？】 对方很快回复。 沈晏：【邵廷的堂弟就叫邵路桉。】 沈晏：【我让人查了这个账户，不出意外的话，这个路桉，应该就是邵路桉。】 沈晏：【我看弹幕的意思邵路桉很早之前就在看你直播了。有些话可能我不该说，但是姜莞，你真的要注意，最好别和他见面，也最好别和他扯上什么关系。】 沈晏这两天原本就一直在想姜莞在邵氏集团当邵廷秘书的事，结果现在又发现邵路桉一直在看她的直播，心情真是难以言喻。 邵廷且不说，姜莞如果被邵路桉缠上同样也不是什么好事。 邵路桉性情出了名的倔傲不驯，父母又在几年前因为上面的飞行任务同时殒命，某种程度而言只要不做太过分的事，没人会动他。 如果这人真对姜莞有了什么想法想做什么，恐怕也就邵廷能管教一二。 但偏偏现在姜莞就是邵廷的秘书。 如果邵廷真如他所料对姜莞……沈晏有种预感，姜莞恐怕很快会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 消息发过去好几分钟后，沈晏才收到回复。 姜莞：【但是晚了，前两天我已经见过他了。】 姜莞：【阿晏，很多事我心里有数，不要为我担心。】 沈晏低垂下眼睑，总算从这两句话里看出点什么。 他深吸口气，沉默良久，才点开输入键。 沈晏：【姜莞，我没办法不担心。】 他越来越意识到，很多事情早在他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天起就注定了。 注定他会沦陷，但她从未真的为他驻足停留。 至少目前为止，没有。 姜莞第一次没有直面回应他的话语。 姜莞：【阿晏，早点睡吧，我实在有些困了。】 姜莞：【晚安。】 沈晏：【嗯，晚安。】 ＊ 这一晚姜莞睡得并不算安稳，一直到公司都难免还惦记昨晚在麓林公馆蒋言最后究竟有没有看到她的事。 好在蒋言见到她时的眼神和神情都与往常没什么区别，还又将一些手头这个新能源项目的新工作任务交到了她手上。 姜莞多少松了口气，直到快下班时蒋言忽而敲门问：“姜小姐待会有没有时间？” 姜莞眸光微动，以为蒋言是还有什么工作要派给她。 “有的，你说吧蒋特助。” 蒋言语气隐有歉意：“有几份文件需要找先生签字，明天上午十点前交到财政厅。” “但我刚才接到电话家里临时有点要紧事得赶回去，明天上午不一定能及时回公司，可能只能请姜小姐你帮忙去韶和路一趟了。” 去韶和路找邵廷当然没什么问题，毕竟前天晚上男人就问过她昨晚会不会去看他。 她好歹也是邵廷的秘书，男人前后救过她两次，还给了她进邵氏的机会，即使现在关系变得不清不楚的，出于情理她也得多去看望他。 现在有了这工作上的理由，倒正好合适。 问题在于…… “财政厅？” 经历过昨晚，姜莞对这三个字眼颇为敏感。 蒋言点了点头，没发觉她眼神里的异常。 “是，可能得劳烦姜小姐明早直接去财政厅送完文件再回公司，我看了下路线，你正好是顺路的。” 这回其实蒋言还真不是故意寻的借口，他家里确实就有要紧事要处理。 若是过往这种邵廷签了字的重要资料当然不可能让寻常人代交，他会直接和财政厅相关人员重新沟通时间。 但现在邵廷身边怎么说也确实多了个秘书，邵廷又有好好培养的意思，他这个做特助的当然也得顺水推舟多给姜莞接触重要工作的机会。 毕竟依蒋言看来，邵廷之后把姜莞调到其它部门的可能性真的极小。 从客观来说也是如此，即便姜莞在其它部门做到顶，又哪里及得上做董事长秘书的一半。 因而既然他有事不在，这工作让身为秘书的姜莞来做当然再合理不过。 不过无可否认的是，从另一种层面来看，也确实算是顺便寻了个让姜莞去韶和路的理由。 蒋言把文件递给她就匆匆离开了。 姜莞浓密的眼睫微垂，随手翻了翻，轻叹了声。 这是她的分内工作，蒋言交给她也是个好的信号，所以没有昨晚的事她开心还来不及。 但现在…… 应该不至于？ 沉默良久，见已经过了六点，姜莞还是执起文件拎上包走出了办公室。 打车前她还是给邵廷打了个电话确认他现在是否在家。 邵廷倒是很快接通，嗓音也是一如既往的低沉偏冷，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什么事？” 姜莞微垂下眼帘，轻声道：“您在家吗？蒋特助让我把最新那批军工项目的几份文件带来给您签字。” 那端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问：“你就是来签字的？” 男人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姜莞能听出话里隐藏的意味。 她抿了抿唇，如实回答：“当然不是，我昨晚在有事没去看您，所以原本就想着今晚怎么着也要来看您休养得怎么样了，状态好不好。” 于姜莞而言要装乖讨好不过何其容易，随口一句话便足够哄得人心软。 昨晚之前的邵廷即是如此。 但此时他只是低敛着眼睫，平静道：“那就过来。” 第176章 昭然若揭 下班高峰期集团大厦附近还是比较堵车的，原本只需要十来分钟的车程姜莞最后抵达别墅时却已经过了六点半。 眼见着暮色逐渐降临，姜莞在门口站定几秒，才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里边显然没开灯，熟悉而高大的身影几乎大半融进黑暗里。 姜莞抬眼便直接迎上男人深沉如墨的双眸，心口止不住起伏了一瞬，反应过来便忙轻声打招呼：“先生。” 邵廷盯着她几秒，才转过了身。 “进来。” 姜莞敏锐地察觉出男人的眼神与过往似乎隐有不同。 她抿了抿唇，莫名有些心慌，但还是边慢吞吞跟着走进去边随手将门带上。 邵廷手臂的绷带还没拆，但于他而言似乎并不影响什么，直接领她进了书房。 姜莞便也心领神会将资料递给他签字。 男人垂眸翻阅文件的过程中气氛显得格外安静，姜莞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没有直视他，却不自觉抿紧了唇角。 不知过了多久，邵廷才终于在几份文件上全签好了字。 姜莞连忙起身走到书桌前准备拿过文件，却被一只大手强势握住止住了动作，男人低沉凛冽的嗓音随之淌进耳朵里。 “急什么？” “我有话想问你。” 周遭仿佛静止了两秒。 四目相对的瞬间，姜莞心跳漏了半拍。 ＊ 她就这样被邵廷带到了会客室。 这时夜幕已经彻底笼罩下来，落地窗外葱郁的树木将周遭拢得愈发昏寐。 但男人松开牵着她的手之后，只打开了门边的立式台灯，就往沙发上一靠，坐了下来。 光线仍旧有些昏黄，姜莞眸光微动，正要启唇说什么时，却被一阵力道扯住手腕就带到了怀里。 独属于邵廷的熟悉而冷冽的气息就这样从四面八方将她包裹住，呼吸交融间男人凝视着她的眼神，总算有了熟悉的意味。 姜莞明显感觉到自己压到了他受伤的手臂，下意识便要站起身，腰却被男人毫不费力死死圈着动弹不得半分。 几番挣扎之后姜莞也只能作罢。 “您要问我事情就好好问，这样扯到伤口怎么办？” 邵廷盯着她片晌，却忽而道：“你会心疼？” 这样放在平常决计会显得有些暧昧的话语此时却莫名叫姜莞听出种压抑的平静来。 姜莞被迫直视他的双眸，心头一颤，半晌才轻轻出声：“我是您的秘书，当然得为你的身体考虑。” 邵廷早知道她说起漂亮话糊弄起人来几乎信手拈来，此时自然连眼角眉梢都没动一下，低声在她耳边落下句显然裹挟着深意的话语。 “那依照你的意思，你自认足够有身为我秘书的自觉吗？” 姜莞被腰间被粗粝指腹摩挲的触感刺激得耳根直发烫，想按住制止却无果，只能暂时稳住心神毫无所觉般反问： “您是指哪方面的自觉？” 孰料男人一瞬不瞬注视她须臾之后，却沉声转了话题。 “你不是说昨晚要帮朋友的忙？” “如何？帮好了吗？” 说这话时他往后靠了靠，语气平静无澜，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姜莞却顿时警觉，斟酌几秒才回答：“算是帮好了吧。” 顿了顿，她又问：“您不是说有话要问我吗？就是这个吗？” 邵廷以极近的距离凝着她即使在昏暗的光线里也仍旧显得极其白皙清透的脸，眼神却愈发沉了几分。 最开始的姜莞于他眼中是个有想法却又很柔弱娇怜的女孩，巴巴望着人的模样最让人心软。 至少此时的邵廷不得不承认，即使后来他慢慢发现她不仅气性不小，还和水做的似的眼泪说来就来，他也还是心软了，从此对她愈加纵容。 甚至纵容到如今知道她别有用心，也仍旧不想真与她计较什么的地步。 他又能与她计较什么呢？ 这姑娘太擅长装乖示软，完全没走心地说两句好话，就能让他拿她没半点办法。 但现在呢…… 邵廷直到现在才发现，原来直到姜莞承认去了君建项目推介会那晚，他都并没有完全看懂她。 邵路桉来别墅那晚她所有躲闪的行为，包括邵路桉再度闯进来时她毫无缘由的投怀送抱，都在昨晚得到了解释。 那些被他无形中忽视的不合理之处全都串联起来的那一刻，邵廷罕见地没法形容自己究竟是什么感觉。 现在回想起来，她的那些伎俩其实算不上极其高明，说到底是他自己失了克制，任由感情在心里扎了根而已。 男人的眼神太过深沉，也太过复杂，复杂到姜莞只能隐约捕捉到些许不受控的情绪。 她抵着他胸膛的指尖轻蜷了蜷，心里涌起异样的感觉。 但不待她辨明什么，就听邵廷问：“你之前不是说你来京市之后在做主播？” “最近还在继续播？” 姜莞眸光微怔，点头：“嗯，在播。” 但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就心头一跳，顷刻间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她对邵廷的性情或许不算了如指掌，但至少也还算得上了解。 今晚之前男人几乎从未提过直播的事，现在这个时候毫无征兆地提起，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即使不知道，也至少是起了疑心。 或许是看出她眼神的变化，男人紧盯着她的双眸愈发深黯，周遭气氛也顷刻间凝滞下来。 她听到他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这句话代表的意味昭然若揭。 那根对危险极其敏锐的弦彻底崩裂，姜莞的心跳声愈发剧烈的同时第一反应就是想起身逃离。 然而如今的邵廷早对她每一个神态意味着什么都了如指掌，几乎在她这意图生出的瞬间就掌住她的后颈狠狠吻住她的唇。 这吻太深太凶，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吃下去。 姜莞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吮化了，双手抵着男人坚硬的胸膛想要将他推开。 但这点力道于邵廷而言与挠痒痒无异，反而单手以绝对的力道掌住她的腰吻得更深。 周遭气息愈发闷热，缠绵的声音里呜咽声断断续续。 然而也就在姜莞被吻得眼神愈发迷离之际，余光却忽而瞥见了什么，瞳孔骤缩，心跳都几乎崩裂出来。 昏黑的落地窗外不知何时立了道于姜莞而言绝不算陌生的身影，正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们，眼里目眦欲裂。 第177章 究竟想要什么 视线里两道缠吻的身影于邵路桉而言明明都再熟悉不过，此刻他却只觉得极其陌生。 陌生到让他觉得心脏像被一柄尖锐的刀毫不留情捅进心窝里翻搅，疼得他浑身战栗，几乎喘不过气来。 姜莞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即便生病到昏迷，眼神都从未萎靡过半分的年轻男人眼底的薄红一点点蔓延到眼眶，眸光逐渐濒临死寂。 过往姜莞未必完全没有料到过会有这样一天，但等真正发生的这一刻，她才陡然间意识到很多事根本做不到她所想象的那么顺心遂意。 事情显然远比她所预想的还要残忍太多，即便是姜莞自己，此刻心头也生闷到了极点，脑中空白到只能任由邵廷偏过她的脸，将她带进怀里。 她没看到两个男人隔着落地窗无声对峙了多久，只知道过了须臾，耳边才终于传来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而后又“砰”地关上的闷响。 极其沉默的空间里，那人的脚步声愈来愈近，直至走到他们所在的会客室，才终于止住步伐。 又是良久的沉默之后，她听到邵路桉压抑到极点的嘶哑嗓音。 “这就是我的那位堂嫂？” 他垂着眼睑，低凝着那道被邵廷搂在怀里的纤柔身影，绷紧的语气里隐含嘲讽。 邵廷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极其平静，注视他半晌之后，才低声启唇：“她是我的秘书，姜莞。” 秘书…… 几次三番带到家里，甚至激吻的秘书。 他当然没忘记他第一次察觉到邵廷的身边有女人，就是在这间别墅里。 回想起上回第二次进门时看到的那一幕，邵路桉紧握成拳头的手背青筋暴起，眼尾愈发映出猩红一片。 多么可笑，现在他都已经亲眼看到了，但还是不愿相信，甚至自取其辱般看向姜莞。 “姜莞，你回头看我，我有话，要你看着我回答。” 姜莞眸光轻颤，却清楚地察觉到拢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更用力了些。 她听到邵廷平静开口：“你想问什么，直说。” 邵路桉眸色骤黯，眼底染上浓烈的自嘲。 他想问的太多了。 他想知道她和邵廷之间，是不是她心甘情愿的，想知道他上回来别墅时，她有没有听出他的声音，想知道聪明如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和邵廷之间的关系。 但现在问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原本就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她不需要对他作出解释，是他明知道她不喜欢他，仍旧上赶着缠着她。 他只是觉得很难过，从未如此难过过。 如果是别人，他早就动手将她抢回来。 但偏偏是邵廷。 是那两人去世之后拉扯了他数年的堂哥。 邵路桉没办法接受自己往后要对着自己惦记至此的人，叫出堂嫂这两个字。 他直视邵廷良久，连脖颈的血管都绷得死紧，最后深深看了眼姜莞，转身之际闭了闭眸，落下一句只有兄弟两人心知肚明的话语。 “堂哥，你真狠。” 狠到为了彻底断了他的念想，让他亲眼看到那让他心如刀绞的一幕。 昨晚知晓他喜欢的主播就叫姜莞后男人所以异常的反应在此刻都得到了解释。 这确实是邵廷的作风。 残忍狠绝，直击痛点。 但那些念想，哪有那么容易断。 直到黑色悍马从别墅门口离开，邵廷才松开桎梏住姜莞的右手，指腹抹掉她眼角的泪，低声启唇：“哭什么？” 姜莞深吸了口气，颤声开口：“邵廷，你是故意的？” 邵廷沉眸注视着她，问：“我故意什么？” 姜莞细白的指尖几乎掐近微湿的手心。 “我跟路桉的关系很简单，主播和看直播刷礼物的大哥而已，我和他甚至直到前两天晚上才见过一面，你没必要用这种方式。” 邵廷目光静落在她身上，没有作任何否认。 “我比你更了解他。” “对他来说有必要。” 姜莞张了张唇，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终归沉默下来。 邵廷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眸底半丝笑意也无。 “姜莞，你究竟想要什么？” 不待她回答，他又平静启唇：“既然你和邵路桉之间没什么，那你第一次来别墅那晚，没必要躲避。” “但你也清楚，那时候如果我知道我这个堂弟对你有心思，很可能会跟你划清界限。” “姜莞，你不希望我跟你划清界限，但等我真的惦记上你，想要你的时候，你又要远离我。” “事情已经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姜莞被问得紧埋着头，眼泪成串似的往下落。 沉默良久，她才迎上他仿佛能看穿所有的目光，摇了摇头，如初识那般哽声道：“邵先生，你说得对，我不是个好女孩，我又贪心又自私，我让你失望了。” “但我就是这样，我没有什么可解释的理由。” 邵廷眼底情绪翻滚，却仍旧抬手擦掉她的眼泪，指腹在她脸颊轻轻摩挲。 端详她半晌之后，他才哑声启唇：“我只问你一句，你要不要我？” “你要我，过往的事既往不咎。” “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这样的承诺太重，姜莞恍然了良久，能回应的却只有沉默。 邵廷心脏像嚯开了一道口，半晌，才低叹了声，将她搂到怀里，低头埋入她颈窝，哑声道：“姜莞，我也有心。” “你知不知道，我也会伤心？” 第178章 你只要我 姜莞整个人都被他裹进怀里，再清晰不过地感知到男人灼热的呼吸几乎尽数喷洒她颈边的肌肤上，烫得仿佛要将她融化。 但更让她失语的，是男人从未有过的语气，近乎呢喃般哑涩。 莫名的情绪涌上鼻尖的瞬间，姜莞难得失神，唯有眼眶里再度盈满了泪。 这么长时间以来所有费尽心思的接近和相处，确实不是全然真诚，但也绝非都是假意。 感情里最难把控的无非就是人心，姜莞原本也以为她能泰然自若想办法脱身。 但契机真摆在她面前时，她又没办法完全忽视胸腔里那股不受控制生出的酸涩和负疚。 足够敏锐的判断力如此清晰地提醒她，如邵廷这般的男人，能一再对她降低底线至此，就已经彻底没了逢场作戏的可能。 他对她付出了真感情，且越来越深。 而也正是这样的感情，未必不也如同细密的大网，逐渐叫人沉溺。 如果是前生一而再再而三面临走投无路境地的自己遇到了邵廷，她或许也会泥足深陷。 可惜，没有如果。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情绪，邵廷抬头看着她，黑沉的眼底深如墨。 “莞莞，你对我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不是吗？” 两人呼吸近在咫尺间，男人的嗓音带着几分哑，唤她的小名时却隐约显出几分低哄的意味。 姜莞早已被眼泪浸得湿意氤氲的眼睫重颤了颤，呼吸愈发乱。 然而良久之后，她好不容易回过神准备回答时，却被邵廷抬起下巴低头用力吻住。 不同于以往让她几乎没有喘息余地的狠狠深吻，此时他只搂着她的腰含着她的舌尖辗转厮磨。 他越来越了解她了。 不止了解她的每一个神态，也愈发了解如何能让她意乱情迷，忘乎所以。 姜莞被他交缠啄吻得浑身软倒在他怀里，几乎克制不住地发出叫男人愈发不可收拾的低泣。 炙热的吻不知觉沿着她的唇往下往她纤细白腻的脖颈游离。 周遭俨然愈发昏昧，姜莞无力抵着他的胸膛，愈发粗重的呼吸和愈发细碎的哼吟中，男人大手逐渐覆住什么轻而缓地揉捏。 感官被无限放大，姜莞整个人极其不争气地在他怀里轻颤，直到陡然间察觉到无法忽视的触感，她才倏地掀开眼帘，清醒过来。 此刻她无论是心理上还是身体上有任何沉沦的迹象，都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眼尾晶莹滑落的瞬间，她也抵住邵廷的肩，颤声启唇：“邵廷，你让我想一晚上。” 深埋在她身前的男人动作倏地止住，半晌，才掌住她的后脑和她以极近的距离对视，眼底不知何时竟泛起了血丝。 “什么意思？” 姜莞深吸口气，低声道：“我明天给你答复。” 气氛顷刻间安静下来。 良久无言且紧窒的沉默过后，男人才松开束缚，落下沉沉一声：“好。” 姜莞眸光轻颤，很快起身便要离开。 然而她才刚走没几步就被男人从身后拢住腰禁锢在怀里，灼热的气息再度覆上来。 她以为邵廷这是改变了主意，下意识便要挣扎时男人低哑的嗓音却忽而沉沉淌进耳朵里。 “明天我想听到你说你要我。” “你只要我。” 姜莞呼吸微紧，半晌，低垂下浓睫，摇了摇头。 “邵廷，你不是已经知道了我别有用心吗？” “没有别有用心，你会接近我吗？” 姜莞瞳孔微缩，难得哑然。 男人却更紧地收拢手臂，几乎将她揉进怀里。 “过往的一切，都当作我认识你的代价。” “所以莞莞，别让我失望，好不好？” 姜莞呼吸微颤，却没有回答。 邵廷这次也没有等待她的回答，低头在她柔软的发顶轻吻了吻，低声道：“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 到家时已经是八点多，姜莞靠着沙发出神了许久。 或许是今晚情绪起伏太大，她目视着窗外，忍不住回想起这段时间以来她都做了些什么，又得到了些什么。 现在距离开学还有四天时间，喜爱值增长到了百分之四十，算是已经达成了她原本所预期的在孟姝宜生日宴前喜爱值增长到百分之三十以上的目标。 那时候才是前生真正剧情线的开始。 而她清楚地记得在喜爱值增长到百分之三十时，0366说过一句之前并未提及的话语： “姜莞，需要提醒你的是，在喜爱值抵达百分之六十以上，也就是世界女主孟姝宜的主角光环被掠夺百分之六十之前，你可以借他人之手反击，但不能主动伤害。 否则，你很可能会遭到反噬。” 这提醒听起来颇具威胁力，好在对姜莞而言，借刀杀人似乎早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别墅里对邵廷说的话并不是什么假话，她确实不是个好女孩，几年前借着那人的手暂时摆脱了穆霖时，便是如此。 项目推介会那晚在宴会厅走廊外，也算是借了纪行璟的光，否则孟怀年也不会对他的宝贝女儿甩下那一巴掌。 孟姝宜这段时间看似沉寂了下来，但以姜莞对她的了解，她绝不会就这么放弃。 恐怕开学看到她之后，才是孟姝宜真的有所动作之时。 有了所谓“反噬”的束缚，姜莞现在倒是期待起她的动作来。 无论如何现在孟姝宜身上的主角光环应该已经有所削弱。 即便对方再对她做什么，也不会再如前生那般明明所作所为漏洞百出，所有证据还仍旧能被极其巧合地尽数销毁。 至于邵廷…… 她眸光微颤，轻垂下眼睫。 接近邵廷应该算是她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男人为她提供的喜爱值便是最毋庸置疑的证明。 但很显然，光有邵廷的喜爱值，不够。 只是回想起男人望向她时深沉难言的双眸和那些弥足珍贵的承诺，姜莞忍不住地想，如果没有这些所谓喜爱值任务和要时刻牢记的生死威胁，她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然而她尚未来得及理清思绪，手机就突然传来来电震动提醒。 第179章 他不能乖 姜莞看了眼手机屏幕显示的备注，便直接按下了接听，电话那端也很快传来不久前才见过的物业负责人胡闻钦的声音。 “姜小姐晚上好，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您还记得我吗？咱们钟荣府物业的胡闻钦。” 姜莞眸光微动，以为是上回监控的事有了后续。 “当然记得，你们这么晚还在工作才辛苦了，是监控的事有进展了吗？” 胡闻钦却否认了。 “监控的事暂时还没什么消息，目前技术方的意思还是修复可能性不大。” 话落他又顿了顿，低声道：“这么晚打扰姜小姐其实是现在有别的事。” “刚才有个喝醉了的年轻男人到小区门口安保室说要找您，让我们给您打电话。” 姜莞难得怔愣，脑海里隐约冒出个名字，但倒也不完全确定，便轻声问：“他叫什么名字？” 胡闻钦轻咳了声：“我刚刚才问过，但就是问不出来，只听他说，是姜小姐的堂弟。” “所以我就想着先给您打电话确认一下，看这位是不是真是您的堂弟，如果不是，我们再报警处理。” 她哪来什么堂弟，邵廷倒是有一个。 但如果报警，这事铁定会惊动邵廷。 今晚才刚出这事，再让邵廷知道邵路桉来找他，还不知道这两兄弟会成什么境地。 真要彻底因为她断了感情，姜莞才是真的罪过。 她现在就在想邵路桉是怎么知道她住哪的。 是让人特意查的，还是原本就跟在司机后头和她一起来的钟荣府。 至于喝醉…… 这事有待考量。 不过斟酌良久，姜莞还是柔声道：“确实是我认识的人，麻烦胡经理等等我，我这就过来处理。” 安保室就在门口，姜莞挂断电话不到五分钟就到了，进门一看，原本属于安保人员的躺椅上果然躺着道熟悉的身影。 这人确实如胡闻钦所说喝得醉醺醺，手有些颓唐地搭着额头，微阖着泛着血丝的双眼看过来时眼神都迷离了，模样可怜兮兮的。 不怪安保室没把他当成坏人直接报警处理。 邵路桉的衣着气质显然不是一般人，偏生又顶着张极具欺骗性连醉酒时都格外赏心悦目的脸，让人很难对他产生戒备心理。 姜莞轻叹了声，走到他身边俯下身，在他眼前招了招手。 “路桉，还清醒着吗？” 许是听到熟悉的声音，邵路桉缓抬起沉重的眼皮盯了她几秒，目光直勾勾的，半分舍不得挪开的模样，却没有开口说什么。 这明摆着喝醉了的眼神显然是不是装出来的，但他身上其实并没有很浓重的酒气。 看来酒量并不怎么样。 碰巧这时胡闻钦走了进来，低声道：“为了防止出现什么问题，我们调了监控，发现这位是跟着送您回来的车来的。” “您下车之后过了很久他才下车，那时候应该还没喝醉，进了旁边餐厅后再出来就这样了。” 姜莞也很快记起自己回家前好像就在楼下餐厅吃了顿简餐。 她抿了抿唇，很快将事情缘由猜了个大概，便从他口袋里摸出手机准备看看能不能用他的指纹或面容解锁给他哪个朋友打个电话让人过来接。 谁料根本打不开开机键。 这显然是电量耗尽关机了。 在安保人员和胡闻钦无法忽视的目光之下，姜莞也是难得不知该拿他如何是好。 要送回家，男人身高腿长的，她根本扛不动，对方又只知自说自话，根本不知道她在问什么。 要放在这里，显然不太合适，还打扰人工作。 能联系的唯一与邵路桉有关联的，无非就是邵廷。 无论如何邵路桉在她直播间刷过不少礼物，对她又确实出自真心，她总不能真把他扔那里袖手旁观。 摆在她面前的，似乎就只有一个选择。 棘手的当事人却浑然未觉，还像终于看清了她的到来似的盯着她哑声呢喃：“姜莞，你怎么能……和我堂……” 没等他把磕磕绊绊的话说完，姜莞就连忙捂住他的嘴，转头对胡闻钦歉声道：“胡经理，能劳烦您你帮我一起把他带到家里吗？” 胡闻钦连忙点头：“当然可以。” ＊ 邵路桉好歹身形有这么高大，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即便胡闻钦和手下员工两个人一起将人半背着送到姜莞家里也费了不小的力气。 两个人累的气喘吁吁的，却没敢多待一秒，将人放下后就急急忙忙离开了，还道有什么事可以给他们打电话。 姜莞柔声连连道谢，直到将门关上，周遭才顷刻间安静下来。 她回头注视着邵路桉须臾，才走过去将旁边的薄被盖到他身上。 九月在即，京市天气愈发阴晴不定，白天都还有些闷热，到了夜里就转凉。 此时窗外夜色愈发浓稠，晚风徐徐时，俨然又有下雨的迹象。 姜莞轻叹了声，便要抬步回房间。 然而她才刚准备转身，手就被一阵力道扯住。 她低下头，就见邵路桉正睁着深黑而黯淡的双眼一瞬不瞬注视着她。 姜莞没觉得害怕，因为他的眼神仍旧是迷离，甚至脆弱的。 她听到他低哑的呓语。 “我是不是哪点都比不上邵廷？” “你不是喜欢乖的吗？” “邵廷……他不会乖的，你不知道他多狠。” “但我能乖，我只对你乖。” 他眼眶越来越红：“姜莞……你别做我的堂嫂。” 在酒精的作用下，甚至更早的时候，他过往的矜傲早就消失殆尽，姿态近乎乞求。 姜莞眸光轻颤，只当他在胡言乱语，使力想要抽出手，却反而被他不满般地往下一扯，整个人半跌在他胸膛。 她止不住闷哼一声，抵着他的肩膀便要站起身，却反而猝不及防被他轻而易举欺身往后压在身下。 这人真的太重了，姜莞呼吸顿时紧促起来，好不容易才抽出手来一巴掌拍在他那张人畜无害的俊脸上。 “邵路桉，你给我起来！” 第180章 抢过来 她也没留情，邵路桉脸上顿时显出道隐隐约约的巴掌印来。 前所未有的刺痛感显然令邵路桉呆愣了几秒。 但他并没有如姜莞所以为的那般清醒过来，反倒低头用被打的半边脸在她手心蹭了蹭，哑声控诉：“姜莞，你不要我就算了，你还打我。” “你怎么这么狠心……” 说着他便费力掀开眸，视线胶黏在她身上，缓缓启唇：“姜莞，你别这么狠心，你让我继续缠着你行不行？” “我能不能……把你抢过来？” 他明显在自说自话，并没有给姜莞留半点回答的时间，就自顾自碎碎念。 “实在不行……你把我当成小白脸，玩玩我啊。” “你不是个骗子吗？” “我心甘情愿被你玩。” 姜莞被他压得脸颊通红，差点呼吸不过来，听到最后一句话再也忍不住想将他往地上推倒时，耳边却传来均匀而滚烫的呼吸声。 这家伙胡言乱语完就这么趴在她身上……睡着了。 姜莞简直拿他没半点办法，费了好大功夫将他推到一边后已然气喘连连。 又将薄被往他身上一放，才连忙回了房间。 被邵路桉这么闹了一通，她倒是彻底意识到有些纠结恐怕会让事情更加麻烦。 她得抓住这个契机才行，不能拖泥带水，否则光面对邵廷和邵路桉这两人，就有得她费心思了。 ＊ 邵路桉模模糊糊醒来时天色还没大亮，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裹挟着晨雾滴落在玻璃上，整个城市似乎都湿润起来。 他皱紧眉头，直到坐起身看清楚周遭全然陌生的环境，才瞳孔骤缩，昨晚的记忆而后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昨晚他冲出别墅没多久便停了下来。 或许他确实与过去有所不同，至少昨晚他并没有真的完全失去理智，也极其清楚自己当时的状态不适合开车。 本想着冷静一番，却没想到也就在他再度启车准备离开时，竟忽而看到熟悉的车影从韶和路开了出来。 邵路桉一眼便认了出来，那是邵廷最常用的座驾。 回想起男人将姜莞严丝合缝搂在怀里缠吻的画面，那股在邵路桉脑海里不断拉扯的神经也彻底崩裂。 他攥紧了握着方向盘的指尖，近乎自虐般开车踩下油门跟了上去。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邵廷原来不在车里。 司机只是送姜莞回家。 他远远看着她开车门下了车，转身同前排司机弯眸道了谢，而后进了旁边的餐厅，又在大约半小时后走出餐厅进了小区。 女孩纤柔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里，邵路桉也逐渐恢复了几分理智。 但他准备离开时，却又忽而改变了主意，下车进了她去的那家餐厅随意点了两个菜。 他原本其实并没有半点胃口，扭头见一个西装革履男人边流泪打电话边直往嘴里灌酒，他才无比莫名地也点了两瓶酒。 邵路桉过去从不碰酒这玩意，对于不感兴趣的东西就是一点耐心都欠奉。 但也正因此，他对自己的酒量没有半点概念，一杯喝进去脑袋就晕乎了。 之后发生的事，更是难以启齿。 邵路桉不愿承认酒后那些话语真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他确实没什么底线，但那是对于无关之人。 即便嫉妒受伤到了极点，他也没这么快这么没有下限地想着撬邵廷的墙角。 但也就在这时，他余光却忽而瞥见自己身上奶白色的薄被，视线就此顿住了。 这是姜莞盖过的被子，他甚至能闻到上边独属于她身上的那股清妩的香味。 邵路桉喉咙一紧，脑海里几乎不自禁闪过昨晚姜莞被他牢牢压在怀里的画面…… 然而这画面里又不断交织着女孩被另一个男人搂在怀里含着唇深吮的刺目场景。 这种如钝刀子割心般的极致落差感折磨得他额角青筋直跳，眼底愈发布满了浓浓的血丝。 良久，他才倏地站起身，连周遭都没多看一眼，便大步流星离开了。 而也就是邵路桉离开没多久，姜莞也起床了。 见客厅里空无一人，她轻抬了抬眼尾，也没觉得奇怪，洗漱收拾好便直接下楼打车去了财政厅。 财政厅所处位置确实如蒋言所说就在从钟荣府去往邵氏集团的途中。 这座位于京市中心地带的宏伟建筑俨然是权力和经济的交汇点，无一处不彰显着绝对的权威。 姜莞迈过大理石台阶走到门口才收起伞，拂了拂被雨水沾湿的裙摆，才同负责公务接待的人员说明来意，而后依着蒋言的嘱咐去到相关部门递交资料办理手续。 整个过程还算顺利，结束之后姜莞也没多停留，直接撑起伞走出绿化道摸出手机准备打车。 只是她来得早，正是早高峰，这会又下着大雨，哪有那么容易打到车，便只能耐心等待。 周遭来往的人算不上多，且基本是西装革履来去匆匆的精英，但隐隐约约落在姜莞身上的目光仍旧不少。 她穿着身极致细白脚踝的长裙，颜色很低调，露肤度也很低，但就是纤腰细骨，纯美柔媚，漂亮得紧。 特别是细细密密的雨丝沾落在她的发丝，裙摆，甚至眼睫上时，周身更是晕起朦胧而柔弱的光晕，看得人半点挪不开目光。 姜莞对此习以为常，也因此浑然不知不远处停在树道旁的银灰色兰博基尼里正有道饶有兴致的目光，自她走出绿化道起便牢牢锁在了她的身上。 “你是说，她是个女主播？” 第181章 惦记的人不少 钟杭点了点头，他也没想到今天来财政厅这一趟竟让他碰上了前段时间一直在看的女主播。 过往他线下见过的女主播也不少了，就从没见过像姜莞这样，感觉比直播间里还要惊艳漂亮这么多的。 听出后排年轻男人语气里的兴致，他扭头笑道：“她叫姜莞，最近还挺火的，听说是从榕市来的，无父无母，刚考上京大。” 说着他压低了嗓音：“这么朵难得一见的娇花，直播间里惦记的人可不少。” 身后人瞥他一眼，讽笑：“没包括你？” 钟杭也不慌，低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怂得很。” “那些个动辄充值千万用来刷礼物的，可不是一般人，恐怕私底下早行动了。” 顿了顿，他又饶有深意道：“潘少你就不一样了，寻常商人老总的，哪敢轻易得罪你。” 潘铭祁抬了抬眼尾，视线仍落在姜莞身上，缓缓启唇：“那正好，我现在闲得很。” 钟杭很快领会到他的意思，打开车门便下车举着伞朝着姜莞走去。 姜莞当然也很快注意到有个陌生男人朝着自己走来，心生疑惑时便听对方抬唇道：“姜小姐你好，真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你。” 姜莞眼尾轻抬，没放下戒备心理，轻声询问：“你好，你是？” 钟杭盯着她盈盈的双眸，心叹这姜莞着实是个天生的尤物，面上却极有礼节地开口： “我叫钟杭，姜小姐其实不认识我。” “我其实就是你直播间的粉丝，看你直播很久了，经常忍不住刷礼物来着，但从来没敢私信打扰你，没想到今天直接见到你本人了。” 说着他回过头，指了指身后的银灰色轿车。 “我朋友也和我一样，很早就关注你直播了。” 姜莞顺着他的目光瞥了眼，眼底没什么变化，只弯起唇角。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们的支持。” 钟杭见她态度寻常疏离，也不奇怪，随口般问：“姜小姐这是在打车吧？” 姜莞关上手机，点了点头。 钟杭感叹道：“下雨天确实最不好打车了。” 话落他抬手看了看表，抬眸道：“我跟我朋友倒不算多赶时间，姜小姐不如说说你打算去哪，要是顺路的话，我们可以载你一程。”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姜莞还是弯眉婉拒：“多谢好意，不过其实我不是很赶时间的，就不麻烦你们了。” 钟杭却仍旧不气馁。 “不瞒姜小姐说，我们也并不单纯只是想送你，其实也是想借此机会和你认识一番，做个朋友。” “怎么说也看了你这么长时间的直播，不是朋友也胜似朋友了。” 钟杭生在钟家这么个在京市行业内离中部都还差一大截了的企业，却能和荣晖集团董事长潘修文的独子潘铭齐做朋友，当然也有过人之处。 至少他无论在什么人面前都能说会道的，还能精准把握潘铭齐的喜好。 可惜姜莞早经历过邱毅辉那样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根本没这么容易对一个不知底细的陌生男人解除戒备心理。 更何况，钟杭的眼神即便伪装得再好，姜莞也依旧极其敏锐地觉出几分不适来。 或许是看出她有继续拒绝之意，钟杭又道：“对了，我看姜小姐直播间不少粉丝在说你马上就要在京大读金融了吧？” “我就不值一提了，要是姜小姐听过荣晖集团，应该就知道真可以认识认识我那位朋友。” “他算是你的学长，也就是去年才结束学业，你们也可以交流交流专业上的事，说不定能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荣晖集团？ 这不就是孟怀年搭上的那条线吗…… 猝不及防听到熟悉的公司名字，姜莞眸光微动，抬眼看向钟杭，轻声问：“荣晖集团？” 钟杭抬唇：“是，他叫潘铭祁，他父亲就是荣晖的潘总，姜小姐听过？” 当然听过，不止听过，还见过潘修文本人。 陡然间想到了什么，姜莞心跳止不住漏了半拍。 纪行璟确实对她说过些模棱两可的话。 但姜莞心里愈发清楚，这男人就是在勾引她，且并不在意她是否会意识到他在勾引她。 这男人，不知何时起就已经把她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所以就是肆无忌惮地亮出筹码，引她主动上钩。 一旦她真的主动提出什么请求，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这代价，至少她现在付不起。 面对邵廷同样如此。 真没有任何束缚的话，如邵廷所说只要她要他，那么无论她要什么，男人都会给她，那她根本不必费这么多心思。 以邵氏的能力，要解决一个孟家，着实不是什么难事。 但她根本不能也不想开这个口，一旦开了口，后续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不过，如果不是她主动提出呢…… 姜莞这段时间一直在想该怎么以最小的代价阻拦孟怀年搭上南沿线的项目，现在倒是突然有了新的契机。 她竟然忘了，还可以从荣晖集团这边入手。 只是真要从这所谓的潘修文的独子潘铭齐身上入手的话，即便付箐能立即赶过来防止有什么危险发生，不确定性仍旧有些大。 察觉到她的失神，钟杭便又耐心问了第二遍。 好在这一次，姜莞总算答应了下来。 ＊ 直到银灰色车影逐渐消失在雨幕，后头被白色越野车遮挡的深黑色轿车里的关黎才忍不住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车后排的男人。 姜莞毕竟是邵廷的秘书，因此关黎倒并不意外女孩会出现在财政厅门口。 令他意外的是，姜莞竟然上了潘铭齐的车。 就连关黎都听到过名声，潘铭齐自然不是什么好人。 真是稀奇了，这位姜小姐牵扯的不简单人物可真不少。 明明上回女孩的心思还昭然若揭，这会又忽然叫关黎觉得看不透起来。 想起谢珩对女孩的心思似乎不浅，也不知出于何种莫名的想法，他忍不住启唇低声问：“先生，要不要让人去盯着？” 第182章 多言 不过话才刚说完关黎就后悔了，心道上回谢时谦才说过有什么事等谢珩回来再说，现在他这么一问，未免显得他对这位姜小姐太过关注。 而果然在片刻的沉默后，身后就传来男人温沉平静的嗓音。 “你觉得有让人盯着的理由？” 关黎呼吸微凛，忙低声解释：“姜小姐上的是潘修文那个夭折了大儿子后，好不容易才养出来的二儿子潘铭齐的车。” “潘修文自己是个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的，否则也没这个能力把上一辈和纪家的交情维系到现在纪行璟掌权的时候，可惜他狠不下心管教儿子。” “潘铭齐不是什么寻常的纨绔子弟，除了潘家即便是耗尽和纪家所有交情都摆不平的事没碰，其它的邪门歪道沾了不少，只不过最后基本用钱摆平了。” “我是看这位姜小姐的神情，应该和对方并不多么相熟，估计都不知晓上了这趟车意味着什么。” 说到这里，他声音低了些：“她终归是二少爷……” 话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如果关黎在此之前没察觉出姜莞很可能和谢珩有不小的牵扯，只把她当做邵廷的秘书看待，又哪里会有这种闲心询问谢时谦要不要让人盯着。 知道和不知道是两码事，也不得不拿两种态度对待。 不过解释归解释，关黎现在仍旧还是愈发觉得自己不应该问出那句话。 这位姜小姐显然不是什么心思简单的人物，上潘铭齐的车也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同他们着实没什么关系。 毕竟姜莞可不仅仅只是邵廷的秘书，还明摆着和江叙也关系匪浅，否则也不会和江家人一起参加徐明山的生日宴。 再仔细回想，上回在麓林公馆外碰到时女孩似乎也是坐在江叙的车上。 而此时远在国外的谢珩，恐怕最多也就是在追求阶段。 既然压根不是正式的女朋友，他们着实没必要多么在意。 关黎越想越觉得自己刚才是哪根筋搭错了，便连忙道：“先生，我多言了。” 男人并没有追究什么，后视镜内注视着窗外的侧脸一如既往难辨喜怒。 关黎松了口气，抬手看了眼时间，见已经正好过十一点，便道：“先生，陆局和您约的是十一点半，我们该出发了。” 陆局也就是规划局局长陆峥平，这段时间南沿线那些项目陆续开始招标，除了明面上的座谈会以外，有些私人饭局也是不可避免的。 听到身后男人低嗯了声，关黎才侧眸看向身旁司机：“去臻府会馆。” ＊ 另一边姜莞压根不知晓在她不知情时已经和她最忌惮的那个男人打过照面。 趁着钟杭没注意，她给付箐发完消息才在钟杭的指引下坐上车后排。 而也就在关上车门的瞬间，耳边也传来身旁男人意味深长的嗓音。 “姜小姐本人看着……比直播里还要漂亮。” 姜莞眸光微动，这才看清潘铭齐的模样。 这人其实生得还算英俊，标准的挺鼻黑眸，唇角隐隐勾着弧度，五官确实和他的父亲潘修林有几分相似。 只是对方此时盯着她的目光晦暗不明的，尤其那股子叫人不适的探寻感，未免太过不加掩饰。 姜莞眼睫微沉，从这眼神里看到了孟姝宜的身影，同样的高高在上，也同样透着与生俱来的轻蔑感。 潘铭齐此时俨然已经将她当成了唾手可得的玩物。 思及此，姜莞抿了抿唇，挪开视线目视前方：“潘先生过奖了。” 潘铭齐懒怠般往后一靠，目光却仍旧一瞬不瞬游移在她身上。 他没想到今天还会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这女孩生得确实好，比他之前碰过的，都要好，特别一双眼，看着人时像隔着层雾般有乱人心神的本事。 她很白，脖颈纤细得仿佛一捏就碎，但又并不太显单薄，反而有种即使什么都不做也能刺激人欲望的纯媚感。 玻璃车窗外还淅淅沥沥下着雨，女孩坐上车时就带进些许湿意。 而也就在这样潮湿涌动的氛围影响之下，潘铭齐越看心头的燥意就越浓，喉间也越发紧。 他不缺女人，却还是头一次对方不过坐在身旁什么都没做，某种念头就这么蠢蠢欲动。 原本他还只是想着今天先只认识一番，现在却改变了主意。 这样的极品，他等不了那么久。 钟杭握着方向盘随意般瞥了眼车内后视镜，不过一眼就看出潘铭齐此时的想法，不由压下眼睫，遮住眼底有些复杂的情绪。 潘修文夭折了个大儿子后，潘家人对潘铭齐这个“独子”几乎都是有求必应，即便潘铭齐惹了事，第一反应也是给他收拾烂摊子而不是苛责。 他在潘铭齐身边当了这么久的马仔，蝇头小利不少，但这显然不够。 父亲这几天就屡次提醒君建资本那个南沿线旅游区项目落定在即，让他一定要把潘铭齐哄开心。 钟杭当然也知道如果潘铭齐向潘修文说几句好话，他们钟家说不定真有机会分上一杯羹，即便没有，也比原地踏步的好。 问题就在于潘铭齐什么都不缺，该玩的也都玩腻了，即便他想哄，一时也无处下手。 然而连钟杭也没想到的是，机会竟然就这么毫无征兆出现在了他面前。 潘铭齐已经很久没对什么人或物露出这么迫不及待兴致盎然的神色。 即便觉得有些遗憾和可惜，钟杭也不得不切断自己内心那点见到姜莞时的惊艳和痴沉，提醒自己得抓住这个机会让潘铭齐得手。 这位潘少爷不得劲的时候，看什么都不顺眼，但若是开心了，还是很好成事的。 想到这里，他随口般问道：“姜小姐就别叫什么潘先生了，这称呼多生分，要我说就叫潘学长好了，听着要顺耳多了。” 姜莞弯了弯唇表示回应，却并没有真如钟杭所言叫什么潘学长。 钟杭看出她的疏离，顿了顿，话音一转：“冒昧问一句，姜小姐刚才说准备去朝安区，这会也快到饭点了，是正好准备和朋友一起吃午饭吗？” 第183章 软硬不吃 姜莞摇了摇头：“没有，是去工作的。” 钟杭哦了一声，想起她直播间有人在弹幕说过她有时候会分享些照片视频什么的在微博上，以为她身为主播是去拍摄的，便没多在意这句话，问道： “既然不是，不知道方不方便邀请姜小姐共进午餐？附近有家环境很不错的餐厅，还挺想邀请姜小姐一起试试的。” 姜莞思忖了两秒，婉拒：“还是下次吧，我待会还有安排。” 谁知然而话音刚落潘铭齐就低嗤一声，眯眸道：“有什么安排不都得吃饭？还是姜小姐不肯给面子？” 这么不给人留余地的话语足可见潘铭齐往日行事有多无所忌惮。 姜莞眉心微皱，低声否认：“我没这个意思，还请潘先生不要强人所难。” 话落不待潘铭齐回答，她就看向前排钟杭：“钟先生，劳烦就在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吧，这里应该挺好打车了，就不耽误二位时间了。” 钟杭此时也已经看出她没那么好哄，也没再如开始那般客套。 “姜小姐，何必对我们这么防备，这大白天的就是邀请你一起吃个午饭而已，别多想。” 见他一点都没放慢车速的意思，姜莞眸色略沉，已经基本摸清了这两人的行事风格，也基本能确定，今天这顿饭很大可能没那么简单结束。 这又是一次以身犯险，但也是个机会。 问题就在于，该怎么极大限度地利用好这个机会。 而见她神情沉默又疏离，潘铭齐眯了眯眸，忽而唇角一扬，低笑道：“你别这么紧张，好像我要对你做什么似的，我就是单纯只是想和你吃个饭罢了，真不至于。” “你不是也有手机吗？随时和你朋友报平安不就成了，我的身份名字杭子应该都告诉你了，你要出了什么问题，你朋友大可以直接找荣晖追究。” 话说到这份上，又是在对方车上，换做常人确实已经没有硬碰硬的理由。 沉默良久，她才深吸口气，妥协道：“那麻烦定个就近的餐厅吧，我时间并不算宽裕。” 潘铭齐笑了：“放心，很近。” 事实也确实如潘铭齐所说，不到五分钟后便抵达了目的地。 这里也确实是家再正规不过的餐厅，连姜莞都有所耳闻且邵廷也偶尔会来这里赴局。 每个包间都包含有配套茶室、休息室等，规格并不亚于奕澜湾之类，装修配置无不奢顶雅致。 最重要的是，私密性极高。 姜莞被侍者带着和两人一起进了间名叫“望隅”的包厢，先后围着不大不小的圆桌坐下来点了餐后侍者便退了出去，周遭气氛陷入短暂的沉默。 钟杭看了眼潘铭齐，目光才落在姜莞身上，笑道：“姜小姐介意直接叫你直播时的名字吗？” 姜莞捧起侍者刚刚倒的热茶，闻言轻抿了抿唇：“随意。” “行，那我就叫你莞莞了，我第一次看到你直播时就觉得这名字怪好听的，很衬你，是吧潘少？” 潘铭齐凝着她被氤氲的茶汽染上些许粉意的脸颊，眯了眯眸。 “确实。” 顿了顿，他又忽而扬唇道：“不止是名字，姜小姐长得也很合我眼缘。” 姜莞扯了扯唇角，没有接这个话茬。 不过钟杭显然是个调节气氛的好手，上菜的过程中继续抓着直播这个切入点聊起不少话题。 这期间潘铭齐倒没怎么出声，唯有目光像张织得密密麻麻的大网，全程缠绕在姜莞身上。 直到吃到后半段，潘铭齐才忽地启唇：“其实我很好奇，像姜小姐这样的女主播，应该会有不少刷礼物的大哥想约你私下见面吧？不知道通常得刷到多少才能见姜小姐一面？” 姜莞眸光微沉，沉默片晌，才迎上潘铭齐不加掩饰的目光，反问：“潘先生不觉得这样的问题有点冒犯吗？” 潘铭齐却抬了抬眼尾：“冒犯吗？” “行，既然冒犯到姜小姐了，那我给你赔个罪。” 说着他便对一旁的钟杭招了招手：“让人开瓶红酒过来。” 姜莞皱眉，还未来得及开口阻止钟杭就已经唤来侍者直接开了瓶红酒，而后当着姜莞的面接连倒了三杯。 姜莞心头微讽，直白拒绝：“抱歉，我不喝酒。” 说起来直到现在她都还没沾过一滴酒，邵廷也曾随口提起过，身为他的秘书，无需向任何人敬酒。 而见她直到现在还这么软硬不吃，潘铭齐端起酒杯意兴阑珊般地晃了晃，凝着她的眼底愈发阴晦。 “姜小姐确实有个性，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依旧不领情。” 姜莞弯了弯眸。 “确实是我不懂事，还请潘先生见谅。” 话落她从包里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柔声道：“时间差不多了，我还得赶去工作，恐怕得先失陪了。” 而出乎意料的是，一旁的钟杭并没有劝说她喝下那杯红酒，反而当起了和事佬。 “莞莞你别在意，他啊，就是和女孩相处得少了，不太会说话，其实没什么坏心，就真的只是想借着敬酒和你道个歉罢了。” “这样，潘少把这整杯红酒喝了，莞莞你就以茶代酒，完事我们就散场。” 姜莞看向自己才刚喝了小半杯的红茶，片刻，才缓缓端起茶柄，看向潘铭齐。 “潘先生说呢？” 位置坐得太巧妙，潘铭齐就坐在门边，姜莞甚至没办法起身就走。 潘铭齐也没纠缠什么，扬眉点头。 “可以。” 潘铭齐盯着她一饮而尽，姜莞却只似有若无抿了口便搁下了茶杯。 察觉到燥意从小腹上涌的瞬间，姜莞心跳骤然紊乱。 她压抑住异常，倏然站起身，稳住腔调轻声道：“你们先聊，我去趟洗手间。” 而见她面色仍旧平静，钟杭不由皱了皱眉，又瞥了眼她还留在桌上的手机，才道：“行，我们等你，待会送你去你要去的地方。” 姜莞这次没说什么不需要送的话，抬步便要走出包间时却被一阵力道一把就要拉到怀里。 没想到浑身戒备的姜莞反手就是“啪”地一巴掌。 这突如其来响起的清脆一声莫说钟杭了，就连潘铭齐自己都愣住了。 诚然女孩即便再使力这一巴掌也没什么力道，但从未有过挨巴掌经历的潘铭齐脸色仍旧彻底阴鸷下来。 他冷笑了声，掐住她细白的手腕就将她提到身前，在她颈边深嗅一口。 见她眼神果然骤然迷离，连身体都紧跟着颤缩了下，才提起唇角，一字一句道：“姜小姐，你已经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了吧。” 第184章 你帮不帮我 潘铭齐兴致盎然盯着她愈发起伏不止的心口和逐渐泛起欲色而愈显娇媚的面颊，喉结滚了滚，受到蛊惑般低头就要吻下去。 姜莞尚有余力，反手就将他推开，颤声道：“潘铭齐，你对我下药就不怕我告你？” 潘铭齐像听了个多荒谬的笑话般嗤笑了声，而后倏地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 “怎么，现在不装了？我还想看看你能装什么时候。” “你还想告我？是不是还想报警啊？” 他缓缓低头逼近她，唇角抬起讥讽的笑。 “真是天真。” “与其想怎么告我，你倒不如想想，待会该怎么求我。” 一旁的钟杭望着姜莞已经逐渐溢出薄汗的额角，眸中复杂之色一闪而过。 惋惜归惋惜，他终究还是朝着潘铭齐颔首示意之后，扫了眼里间一墙之隔的休息室，便准备开门离开。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他才刚打开门，就迎面撞上个打扮颇为成熟性感气质却格外沉稳的陌生女人。 对方此刻正抬着手，俨然是正好准备敲门的模样。 钟杭顿生警惕，挪步不动声色往门口一挡：“您这是？” 能来臻府会馆的大多身份不简单，他不是潘铭齐，在不清楚对方用意之前不会轻易得罪人。 而此时潘铭齐发现情况抬手打算捂住姜莞嘴往休息室带时已来不及，仍旧让她溢出几声破碎的求救声。 门外的女人显然听到动静，但还是抬起眼睫，率先回答钟杭的问题。 “我来找我朋友，她之前经常在这个包间，我习惯性就直接敲门了。” “现在看来应该是我找错了地方，真是抱歉。” 钟杭眉心略松：“原来是这样……” 他边说边反手准备将门带上，对方却又在这时忽而抬手抵住门，抬眼问：“不过……我刚才怎么听到有女孩喊救命？” 钟杭神情微凝，语气冷淡下来。 “女士，你应该是听错了。” “这样啊。” 女人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却又毫无征兆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对着他的下身奋力一踢。 钻心入骨的剧痛令钟杭猛然躬下身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但他连这痛都还没缓过来，衣领就被女人一把扯住对着他的脑门狠狠一拳。 “我可从来没有听错过。” 这一拳来得太过突然，力道也远超钟杭对于对方外表的认知。 他痛得再度发出一声闷哼的同时，语气也是难得惊怒万分，咬牙一字一句道：“你是什么人？” 女人却连眼角眉梢都没动一下，冲上去攥着他的胳膊往后一拧把他面门压在桌上又是狠狠砸了数拳。 直到钟杭整个人软倒在地，只能发出微弱的痛吟声，她才终于松了手。 原本已经进了休息室的潘铭齐听到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彻底意识到事情不对。 等他冲出来看到这荒谬的场景时，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哪里来的疯子，以为我不敢对女人动手吗？” 女人却只瞥了眼他身后。 “我确信听到有人在求救，把里面的人放了。” 潘铭齐顿感荒谬，脸色阴郁到了极点：“多管闲事。” “我警告你，你现在给我滚还来得及。” 姜莞自然听得到外头的动静。 她眼底没什么变化，好不容易才撑着床沿站起身之后，便缓步走出休息室和潘铭齐擦身而过。 然而事情都走到这一步，潘铭齐当然不可能让她就这么离开。 他冷笑着就一把扣住她的肩想将她扯到自己身前，不料这时膝盖猝不及防传来的一阵剧痛让他身体一软，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冲上来的女人踹跪在地上。 这样的身手和力道绝不是什么寻常人，潘铭齐好歹从小也培养了几分身手，哪还能没反应过来不对劲之处。 他痛得面容扭曲至极，连叫都叫不出来，却在准备起身还手之际被女人撵着脖颈往地上一压就对着脑门一拳一拳狠揍。 耳边痛呼声不止，姜莞却根本无心欣赏残局。 她极力抑制住那股子愈发浓烈的心痒难耐之感，从桌上摸过手机拎起包和女人对视一眼之后，便踉跄着走出了包厢。 她手机里安装的定位软件能让付箐毫不费力锁定她所在的位置。 上车前她就对付箐说过，一旦超过十分钟她没有给到任何回复，付箐就要采取行动，真动手也不必留情。 最差的结果不过就是报警而已。 但姜莞当然不想报警，否则她也不会上这趟车给自己找这个麻烦。 至于这两人的手段，前生殷惜已经在她耳边提醒过太多次，既然饭菜是一起吃的，无非也就是在喝的东西也就是茶里头下手而已。 要是她想，大可以什么都不沾，连菜都不吃一口，但光只是被逼着来吃顿饭，着实没什么可提的。 她要的就是这两人对她下手，并且得下成功了。 后来怎么逃脱的，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倒要看看，纪行璟既然这么知悉她想要什么，那经过这件事之后，男人到底是会继续钓着她上钩，还是在她什么都没有允诺的前提下遂了她的意，彻底断了孟怀年搭上君建资本这条船的可能。 至于这药效，那杯茶她看似喝了小半杯，实际大多都借着用湿巾擦嘴的功夫吐掉了，只是仍旧还是有些残留而已。 不过现在看来殷惜对她所说终归只是纸上谈兵，这药效比她预想的要强悍多了。 原本她在潘铭齐面前只是三分演作十分试探试探做做样子而已，等此时药效真开始发作，姜莞才知晓光是这三分也够她受的了。 冗长的走廊安静如斯，姜莞略微沾湿的眼睫轻颤了颤，扶着墙壁竭力稳住心神。 直到绕过转角，那包厢里的动静小到听不见，她才打开手机，拨通那人从麓林公馆送她回家后强硬留下的号码。 电话不过嘟了两声就接通了，那端沉默了片刻，才传来那道低而慢的熟悉嗓音。 “姜秘书，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男人的语气在电话里更有种拿腔拿调的慵懒感，磨得此时的姜莞呼吸更是紧促，脚底愈发软，根本说不出话来。 纪行璟似乎也逐渐听出不对劲，语气冷凝下来。 “你怎么了？” 姜莞眸光重颤，缓了半晌才一字一句启唇：“纪行璟，你不是说，会无条件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我要你……来救我。” “我被下药了。” 她向来柔软的嗓音此时带上哭腔，几乎要听得人心都碎了。 “他说，报警没有用，告他也没有用。” “纪行璟，你帮不帮我……” 姜莞话音裹挟着轻喘，断断续续的。 但她话还没说完，余光中就忽然瞥见几道正缓缓朝着这边靠近的身影，嗓音不由得愈来愈低。 即便此时视线所及之处逐渐有了虚影，目光颤悠悠落在为首那道极具存在感的高大身影时，姜莞也仍旧顷刻间心跳如雷，一眼便反应过来来人是谁。 姜莞没来得及听纪行璟的答复，指尖倏地蜷紧，电话便挂断了。 第185章 你清醒点 姜莞垂落下颤动的眼睫，呼吸愈发凌乱。 谢时谦…… 他竟也在这里，还恰好是在这个时间点。 姜莞其实想不通事情为什么总是这么巧合，为什么她总是在最骑虎难下的时候碰上这个于她而言最不愿在某种情况下遇见的男人。 没有人不向往安全感，而安全感来源于十足的底气。 邵廷和纪行璟对她的纵容程度不同，但对她至少是有纵容的，所以她某种程度上确实是有底气的。 也正因此她才总能在看似被“迫使”的状态下无形之中达成目标。 相反她在谢时谦面前，就是真的不仅半分底气也无，还颇为忌惮。 这种忌惮不仅源自身份上的差距，更多的是因为这男人太懂人性了，他几乎一眼就能将人的心思看得透透彻彻，戳人痛处时更是直白到近乎诛心。 任何一个真正想掌握自己命运的人都绝不会喜欢这种被看得太透彻的感觉。 也正是因为太过诛心，所以出麓林公馆时车里那段对话的所有细枝末节姜莞直到现在都还记得很清楚。 这两天她总忍不住回想起那晚的情形，而后思凝她当时有没有可能做出更好的选择。 至少是……不至于表露出太多底气不足和心虚的选择。 可惜，目前她还没有得到更好的答案。 至于此时，姜莞猜想谢时谦恐怕也很快看到了她。 因为她能察觉到几人朝这边走来的步伐是放慢了的。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若换作以往，姜莞恐怕早在看到谢时谦的那刻就已经背过身去而后用最快的速度离开，当作自己根本就没看到对方。 但现在她的步伐太过沉重，额角掌心汗绵绵的，心跳都快跳出胸腔。 这样的状态不软倒在地就不错了，更何况是躲开。 另一边关黎其实也万万没想到没让人盯着结果女孩自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他忍不住感慨他们和姜莞多少有些缘分的同时，当然也一眼注意到她状态不对劲。 除了过分漂亮的皮囊之外，姜莞其实还有一点叫关黎觉得印象颇为深刻。 她很会打扮。 这种打扮并不是指打扮得多么漂亮招眼，而是指得体。 抛开那晚的异常表现，几次见到时姜莞的举止打扮都确实得体到让人挑不出半分毛病。 这或许也是她还这么年轻，站在邵廷这样的人身边却并不太显突兀的原因之一。 但现在呢…… 她面色潮红，那双过往就纯媚至极的双眼此刻湿意迷离，连头发丝都比往日显得凌乱。 再回想起不久前她上的是谁的车，关黎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她这是中招了。 谢时谦也好，同行的陆峥平也好，好歹也都是从政人士，自然不可能见此场景视而不见。 陆峥平想起自己女儿也就比她大个两三岁的样子，走到她身前时便止住了步伐，深锐的目光微沉，摇了摇头。 “谢厅啊，这么下作的手段竟然都耍到我们眼皮子底下了。” 话落他便对看了眼自己的秘书：“现在就报警，叫救护车过来。” 只是没想到他话音刚落，就听原本他以为不会多言的谢时谦低眸注视着女孩，问：“姜小姐，你需不需要报警？” 姜莞此刻也不再意外谢时谦竟连她不想报警都看了出来，她仰起脸努力想要直视男人的脸，残存的理智已然摇摇欲坠。 “我……我不要……” 她的声音已经软得不成样子。 谢时谦凝眸盯了她两秒，视线扫过关黎。 “叫救护车。” 那就是先不报警。 关黎眉心微动，低头应是。 然而关黎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就瞥见姜莞俨然已经彻底没了力气，身体直直往下一软。 站在最前方也离她最近的自然就是谢时谦倒没眼睁睁看着她摔倒，抬手便扶住她肩膀支撑她站稳。 谁料也正是这个动作，让满身渴求不得缓解的姜莞忽地找到了章法。 她几乎是发自本能般地顺势环住他的腰，而后倒进他怀里。 这场景不说陆峥平和其秘书了，就连关黎都看得怔愣在了原地。 陆峥平早在那声姜小姐出来时就意识到谢时谦认识这女孩，见到这一幕更是低咳一声，率先抬步离开。 “我去包厢里等谢厅。” 谢时谦早在她柔软而滚烫的身体缠到她怀里时就提着她的后领要将她拖开。 但姜莞此刻爱极了身前人温薄微凉的体温，很快便再度蹭进他怀里发出委屈而细碎的低泣。 “你帮我，帮我……” 她的嗓音细得几乎听不见，但被她抱得严丝合缝的谢时谦却听了个真切。 他眸光微沉，再度要将她推开时，余光却瞥见走廊尽头出现几道男人的身影。 视线再落回怀中人脸上，他难得皱了皱眉，终归还是在那几人目光看过来的瞬间转身提起她的腰便将她带进旁边的空包厢。 此时关黎也已经反应过来，守在门外连忙拨打救护车。 谢时谦身份太特殊了，要是被有心人看到他搂着个被下了药的女孩，这女孩还是邵氏集团董事长邵廷的秘书，可想而知会引来什么麻烦。 关黎此刻只觉自己万分失职，竟然眼睁睁看着刚才那一幕发生。 但他跟在谢时谦身边数年，也是真的实在是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这步。 关黎背对着边打电话边盯着门外的动静，包厢茶间内谢时谦却被姜莞紧紧环着腰又缠又蹭。 谢时谦却连呼吸都没乱半分，毫不留情将她推开攥紧她两只细白的手腕。 “你清醒点。” 姜莞哪里还能清醒，她好不容易得到些安慰又再度被推开，被折磨得梨花带雨。 “我难受……” 她的嗓音细得黏人，泪珠子在眼眶里晃晃悠悠，模样可怜得不行。 谢时谦难得顿住，眼底未知名情绪出现一瞬又瞬间消无。 然而也就是这一瞬的松懈，就让眼底泪意氤氲的女孩钻了空子。 她径直踮起脚尖，含住他的唇柔软的舌尖便钻了进去。 唇舌相触的瞬间，她甚至发出短暂满足的呻吟。 克制的弦在此刻彻底崩裂，谢时谦眸色顷刻间沉到了极点。 打从一开始就不该给她缠上来的机会。 就像那晚不该给她坐上车的机会。 现在光是吻也不满足了，勾着他的脖颈边吻他边掉眼泪，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抓着他的手便往下伸。 谢时谦额角青筋直跳，再没忍耐扼住她引他作恶的手，掐住她的腰便反客为主含着她柔软的舌尖发狠般地吸。 姜莞顿时颤抖不止，受不住地发出哼哼唧唧的呻吟。 理智仿佛在此刻回笼一瞬，模糊中她隐约听到男人落下一声：“要舒服就安静点，别叫。” 第186章 怕成这样 这男人连在这种事上都直白叫她连大腿根都止不住地发颤发软。 但姜莞仍觉得不够，吊着他的脖子低泣着在他身上缠。 这样意乱情迷的模样，几乎轻而易举就能摧毁男人的理智。 谢时谦眉眼依旧温沉清净，好似没有被欲色沾染上半分，低压的眼睫下眸色却分明愈发深重。 他如她所愿低头缓而深地搅弄着她的唇舌，而后抱起她往沙发上一靠，让她面对着坐他身上。 姜莞湿漉漉的双眼愈发迷离，已经软成泥的身体在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什么的那一刻总算得到些许满足地颤缩了瞬，近乎忘乎所以地伏倒在他怀里。 忍不住嘤咛出声的那刻再度被男人含住唇深吮。 她听到他半命令般低缓微哑的嗓音：“想舒服就自己蹭。” 姜莞却只知呜咽着摇头，在他怀里直掉眼泪。 或许是模样确实招人疼，谢时谦终归还是掐紧她的腰，将她搂得更紧。 姜莞不知颤栗了多久，意识逐渐回笼眼里愈发湿意氤氲之际被男人吻住。 她甚至忘了害怕，极力克制住仍旧还不断在她身体里作乱的渴望低头紧紧埋进他怀里，眼泪也跟着啪嗒啪嗒直往下掉。 此时此刻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完了。 察觉到她仍旧无力却情不自禁发抖的身体，谢时谦眼眸微低，缓缓抬起她的下巴，在她不得不迎上他的目光的瞬间，眯眸问：“怕成这样？” “我该说你胆大，还是该说你胆小？” 姜莞眼泪晃荡得愈发厉害，破罐子破摔般带着哭腔颤声启唇：“您原本……可以不管我的。” 然而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甚至不敢看男人的眼神，便再度闷头埋进他怀里。 而也就在此时，门外极其突兀地传来关黎语气格外僵硬的嗓音。 “先生，救护车到了。” 周遭暧昧浓情的气氛由此顷刻间消失殆尽。 关黎现在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他就站在门外，即便里头的声音再压抑再克制，他也多少隐隐约约听到点动静。 跟在谢时谦身边这么多年形成的固有印象在此刻间倾覆，关黎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恐怕……要变棘手了。 无论谢时谦对姜莞有没有心思，过了今天，有些事情的性质就已经变了。 然而关黎没想到的是，明明他刚刚才听到救护车的声音，等了须臾却仍旧没有人抬着担架上来接人。 他皱了皱眉，刚摸出手机准备电话司机让其看看门口的情况，余光却忽而瞥见什么，视线微微一顿。 走廊尽头正有几道身影长腿阔步朝着这方靠近。 正中间在后头保镖的映衬下身形也仍旧显得格外优越高大的男人，赫然就是对关黎而言并不算陌生的纪行璟。 纪行璟来这里倒并不奇怪，但于关黎而言，当然绝不能让对方知悉什么。 即便里边没发生什么刚才的事都有可能成为有心人的把柄，更别说是现在了。 没料到的是，也就在他不动声色往门中间挡了挡的瞬间，就见对方眼睫微垂，沉黑阴冷的目光倏然间就凝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目光就像把尖锐而硬的刮刀，看得饶是关黎都骤然间后背生寒。 过往关黎不是没和纪行璟打过交道，倒是清楚对方手段性情如何。 但像纪行璟这样的男人，其实几乎不会将真正的情绪显露在明面上。 现在这是…… 毫无缘由察觉到什么，关黎缓缓皱紧了长眉，就这样看着纪行璟很快走到身前，而后缓缓止住了步伐。 男人凝视他几秒，忽地扯唇：“关秘书，这是在站岗？” 关黎眸色不变，温声道：“纪董说笑了，先生在里面休息罢了。” “休息？” 男人反问的语气喜怒难辨，下一句话嗓音却毫无征兆沉冷到了极点。 “你们谢厅在哪里休息都跟我无关，但得先把我要找的人，给我。” 关黎何其敏锐，几乎是顷刻间反应过来纪行璟话里的意思。 再震惊于姜莞竟然在身为邵廷秘书的情况下还和纪行璟有牵扯，此刻他也没表露出半分，仍旧低声启唇：“还劳烦纪董说明白些，您是要找什么样的人？” 纪行璟盯了他几秒，才微压下眼睑，视线落在他右手，阴沉得见不到丝毫涌动的眼神逼向他。 “这只手机的主人，不到二十分钟前才给我打了电话。关秘书说，我要找什么人？” 关黎握着手机的指尖倏紧。 纪行璟来得突然，他发现男人的来意更是突然，以至于他竟忘了自己手里还拿着姜莞倒在谢时谦怀里时掉在地上的手机。 女孩手机壳上印着的白兔子确实招眼，但也不过才露出一角，纪行璟竟也能一眼辨认出。 关黎眼里凝重些许。 纪行璟这个人城府极深，也足够心狠手辣，真惦记上哪个女人怎么可能会放手。 偏生不止如此，不在场的还有个邵廷。 这位姜小姐，哪里是胆小，简直胆大包天。 正当他要开口说什么时，身后就传来熟悉而平静的声音。 “让他进来。” 第187章 我投降 关黎沉默几秒，终究往后退开一步。 事情发展到这地步，已经轮不到他这个秘书操心了。 纪行璟没有让程立和保镖跟着，自己单独进了包厢，而后走进茶间。 直到看清沙发的两道身影，他才止住了步伐。 女孩深黑的发丝凌乱，面色潮红，此刻正微阖着被泪意黏湿的眼睫无力窝躺在沙发里。 和她不过一步之遥的谢时谦则搭着腿靠坐在沙发一侧。 与姜莞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深黑色衬衣规整，温沉清重的眉眼一如既往地平静无澜。 如果忽视周遭那些无可忽视的迷乱气息，好似根本没发生过什么。 纪行璟凝着谢时谦的眼底阴云翻滚，语气却反而低慢下来：“你碰她了？” 姜莞此时除了身体仍有反应，意识早回笼几分。 她被纪行璟这一句问得呼吸顿紧，好不容易才压住仿佛要破膛而出的心跳，竭力在谢时谦开口回答之前呢喃出声：“纪行璟，我难受……” 既然谢时谦都听到了是她给纪行璟打的电话，那就没必要掩饰什么。 至少现在这就是场意外。 也正是因为这就是场意外，谢时谦此时也绝没有多在意她，她也该做出最合适的选择。 女孩轻泣着唤他名字的模样可怜得不行，纪行璟眼底阴云笼罩，但凝着她片刻后，终归还是抬步走到她身前勾起她的腿弯轻而易举将她打横抱起。 目光重落回谢时谦身上，须臾，他才慢条斯理启唇：“都说谢厅权重望崇，用不了多久就又要平步青云。” “这么关键的时候，有些不该沾染的，我劝谢厅还是谨慎为好。” 话音落下不待谢时谦回答，他便抱着人离开，走时不忘要程立拿好姜莞的手机。 关黎注视着几人离开的背影须臾，才转身走进包间。 “救护车被纪行璟的人拦了。” 斟酌几秒，他又低声问：“先生，就这么让人走了吗？” 谢时谦不想放走的人，没人带得走。 所以关黎本以为今天这事会变得很棘手，但再一细想，又确实在意料之中。 以谢时谦的身份，真要在姜莞自己打电话向纪行璟求救的前提之下硬把人扣下来，才是真的会叫关黎觉得荒谬。 这种争风吃醋横刀夺爱的戏码，谁演都行，就是不会是谢时谦。 谢时谦眼底没有丝毫变化。 回想起女孩在听到纪行璟声音时颤然的眼神，他眼底不知名情绪一掠而过。 片刻，他才平静启唇：“她好不容易顺势而为筹谋这一场，意图明摆着在纪行璟身上，与我让不让没什么关系。” 就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他原本可以不管她。 “该处理的处理了。” “另外，弄清楚她是怎么摆脱潘铭齐的。” ＊ 另一边姜莞被让司机离开自己亲自开车的纪行璟抱进车后排后便竭力支撑起濡湿的眼睫，低喃着问：“纪行璟……你要带我去哪儿？” 男人的语气低而慢，压抑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来。 “回家。” 姜莞心头忽颤，撑着手摇摇晃晃坐起身。 “你……你先带我去医院。” 男人没有回头。 “有私人医生。” 姜莞还想说什么，手臂却忽而一软，再度无力瘫软在座椅上，连说话的力气也没了。 怎么也对纪行璟的性情有了几分了解，她只能暂时断了要和他对着来的心思，平缓呼吸想要恢复些气力。 车并没有开多久就驶进一处别墅的停车库，姜莞再度被男人打横抱起走进别墅里面，而后……带进一间房里面的浴室。 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放在洗手台上，姜莞无力依在他怀里，眼里又裹起了泪，低声控诉：“纪行璟……你要趁人之危吗？” 纪行璟却一手圈着她的腰抬手摩挲着她微肿的唇瓣，眼神分明沉黑如墨，语气却哑得宛若低哄：“我要是趁人之危，你现在就在床上。” 姜莞现在半点受不住这样的话语，失神间被他带着洗了脸漱了口，过程中纪行璟没有做任何出格的动作。 她当真要误以为他今天转性了，启唇想要他将她带出浴室之时，男人的吻却如疾风骤雨般落了下来。 唇舌被男人缠着吃着，耳边恍惚间落下他腔调沉淡而磨人的话语。 “姜莞，你怎么就这么学不乖？” “上不该上的车，吃不该吃的东西，让不该碰你的人碰你，你是在逼我，还是在害你自己？” 姜莞那点子残存的渴望被他轻而易举勾起，呜咽啜泣着控诉他：“是你在逼我，你总是故意勾着我，知道我想要什么却不给我……” 纪行璟吻过她的眼泪：“那你知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姜莞眸光恍惚了瞬，却半晌没有回答。 纪行璟眼底一沉，咬住她的耳垂：“姜莞，你才是小混蛋。” 他知道她现在的弱点是什么，灼热的呼吸尽数淌进她耳里。 “你赢了，我投降。” 他再度低头吻住她。 “掉这么多眼泪，是不是难受坏了？” “宝贝，我帮你，好不好？” 第188章 挺有能力 男人的声音低而哑，带着让姜莞愈发潮热迷失的蛊惑。 她被吻得受不住地攀紧他的肩，几乎就要点头时又有残存的理智归拢令她眼角再度蓄起热泪，如梦初醒般呢喃： “不要……我不要……” 纪行璟细碎的吻却游离到她耳边，鼻息却透出意味难明的低笑：“不要？” “真不要还是假不要？” 姜莞被他灼热的气息刺激得浑身愈发软，哪不知晓这男人是故意的，“纪行璟，你别这样……” 纪行璟捧起她的脸端详她须臾，才在她无力软在他怀里轻喘时再度低头含住她的唇，盯着她慢条斯理地深吮。 姜莞哪受得住这样的折磨，无力攀着他的肩，双腿更几乎是克制不住地缠紧他的腰，难抑地发出可怜的低泣。 早皱得不成样子的裙摆就是在这时被推到腿根，清晰感受到什么的瞬间，姜莞呜咽着摇头，再忍耐不住颤抖得哭出了声。 纪行璟盯着她的眼底愈发深晦，搂着她腰的手臂更是青筋暴起，又何尝不是克制到了极点。 直到她缓下些许，他才猛然就此将她抱起几步将她压在床上抵着她深吻。 耳边尽是纪行璟磨人而粗重的低喘，姜莞浑身软得彻底，仅剩的意识令她攥紧了毫无征兆被扯走的裙摆。 男人却握紧她的手往头顶一压，低头含住将她半边柔软边慢条斯理吮弄边道：“还穿什么？” “都＊透了。” 身体与言语的双重刺激令姜莞满面潮红，眸光颤得不成样子。 愈来愈放纵之下纪行璟几乎吻遍了她身体的每一处。 姜莞迷乱中哭得梨花带雨，直到颤抖到彻底瘫软成泥，才被男人搂在怀里昏睡过去。 ＊ 再醒来时落地窗外仍旧淅淅沥沥下着雨，姜莞好不容易才掀开沉重的眼睫，缓解了几分脑袋的昏沉感之后，才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下午三点多，不至于太晚。 而见手机没收到蒋言的未接电话，姜莞也不自禁松了口气。 她这么晚还没到办公室，蒋言却没电话给她询问情况，姜莞便也能暂时安慰自己对方还在忙家里的要紧事，还没能赶回公司。 有些事情昨晚她虽然已经做了选择，但说她自私也好恶劣也罢，姜莞确实不希望邵廷会知晓她今天选择和经历的这些事。 任谁也不想让事情以太过难看的方式收尾。 只是现在再回想起事情的整个过程，姜莞仍旧觉得有些荒谬。 最荒谬之处当然就是在谢时谦身上。 姜莞是真没料到谢时谦竟然会这么巧合也出现在那里，也没料到她不过沾了那么些，那药效却仍旧那么蛮横。 回想起在男人面前说的那些话干的那些事，姜莞才是真的眼前发黑，羞愤欲死。 事情后面的发展几乎彻底偏离预期。 谢时谦身为高官确实不太可能见死不救，怎么着也确实会让秘书帮她打救护车电话。 但初始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无动于衷推开她，才符合她过往对谢时谦的固有印象。 然而之后男人却顶着那张压迫感十足甚至极其禁欲的脸，吻着她掐着她的腰对她说着那样的话，做着那样的事…… 当时那般激烈不堪，从后来纪行璟的反应便知晓他必定已经看出在他去之前她和谢时谦之间都发生过什么。 至于后来和纪行璟…… 虽然男人如他所言确实没有趁人之危到最后那步，甚至全程都在帮她…… 但再回想起那些事，和被这混蛋吃干抹净其实也已经没有太多区别。 唯一能安慰到她的可能就是如果纪行璟真如他所言遂她的意，那至少今晚她做这些事的目标还是达到了。 除此之外的意外收获就是，她本以为近段时间很难再涨的喜爱值，涨到了百分之四十五。 姜莞其实分辨不出涨的这百分之五究竟来源于谁，又或者是主要来源于谁。 她同样暂时无法确认如果这其中真有谢时谦的贡献，于她而言又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现在脑海里再混乱不堪，现在也不是能在纪行璟的床上理清思绪的时候。 摸过床头上不知何时放过来的干净衣服穿上，姜莞便起身下床出了房间。 别墅里安静得很，见一直走到客厅都没见着纪行璟的人影，姜莞不由得有些庆幸。 然而也就在刚松了口气准备就趁现在溜走时，腰间却忽然被一阵力道一带，极高大的身躯稳稳从身后将她圈进怀里。 “怎么，以为我不在？” 男人那温热的气息刚洒到耳后姜莞就浑身一颤，克制不住地腿软。 她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使劲挣了挣却无果，便只能闷声道：“纪行璟，你先放开我。” 然而纪行璟不仅没有放开，反而俯身勾起她的腿窝将她打横抱起放在了沙发上。 姜莞这时才看清他发梢半湿俨然刚冲过澡眉眼也愈发叫人难顶的模样，不自禁绷紧了身体，以为他又想干什么坏事。 但没想到的是，纪行璟在注视了她几秒之后，就忽地转过身，坐在了她对面的沙发上。 “那两个现在在牢里，处理完之后，告诉你结果。” 男人倚靠的坐姿松弛，凝过来的目光却难辨情绪。 姜莞眸光微动，却没有出声。 纪行璟盯着她表情里的细枝末节，好整以暇般缓缓启唇：“说起来我应该夸你，至少还知道找保镖保护自己。” 姜莞抿起唇角：“当然，有时候还能防备像你这样的坏人。” 纪行璟此时却分毫不介意这称呼，微压下眼睫，目光凝着她几秒后，慢条斯理问：“你那个保镖，在哪找的？” 姜莞眸光微顿。 付箐是她在特意查过好几家公司后，亲自去到现场接触挑选的，当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以纪行璟的能力，要查清楚付箐的身份不过轻而易举，何必多此一问。 她察觉到什么，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纪行璟没有回答，注视着她的目光却却难得沉得让人心头发慌。 半晌，他神情却忽然归于以往模样。 “没什么问题，挺有能力。” 姜莞却知晓绝没有那么简单，但男人此时没透露的意思，时间也着实不允许她在这里继续纠缠，便点了点头。 “既然没问题，那我就先走了。” 她说着便站起了身，抬步便要离开。 然而她的手才刚碰到门把手，身后几步就追上来的男人就轻而易举勾着她的腰把她翻转过来，俯身将她抵在门上如缠绵的鸳鸯般深而缓地吻。 但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多久，纪行璟便松开她，转而把她搂到怀里，在她耳边低声道：“我这个坏人至少够卖力，冲了那么久的凉水，走之前让我亲你这么会，不过分吧？” 姜莞被他两句话弄得耳根通红，羞恼之下只能闷声骂：“你活该，你不要脸。” 纪行璟抬了抬眼尾，却没同她计较，总算松开手，亲了亲她发顶。 “等着，我换身衣服就下来送你。” 但好不容易能脱身的姜莞当然不会真等他送她到公司，一见他上楼便直接转身开门离开了别墅。 将门轻轻关上又摸出手机看了眼自己所在位置之后，姜莞才抬步准备迈下台阶。 然而也就在她不经意抬眼时，余光中就猝不及防瞥见道于她而言万分熟悉的高大身影。 第189章 辜负 愈发磅礴的雨势下，明明连傍晚都还没到，天边却是乌云滚滚，灰蒙蒙的，显得格外阴沉。 而不远处别墅门口停着的那辆她曾坐过不知多少次的深黑色轿车前，那身形极高大英挺的男人正撑着把黑伞，整个人陷在潮湿而厚重的雨幕里。 隔着氤氲的视线男人的神情其实看不分明，但姜莞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沉默凝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沉冷，克制，又近乎死寂。 姜莞浓睫重颤了颤，浑身陷入短暂的僵硬后，竟觉得手脚钻心地冷。 她不知晓邵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原因显然已经不重要了。 就这样无声对视了良久，直到紧窒的心绪总归平复些许，姜莞才缓缓松开几乎陷进手心的指尖，一步步走下台阶，淋过雨幕，朝他靠近。 直到目光触及到男人沉黑眼底的血丝时，她才禁不住心弦一紧，不由自主止住了步伐。 男人却在这时捏紧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扯到伞下。 前所未有的力道令姜莞止不住闷哼了声，被迫仰起脸便迎上他沉得映不出丝毫光亮的目光。 呼吸顷刻间交织在一起良久，邵廷才低凝着她的双眼，问：“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又缓缓瞥了眼她身后，嗓音低哑压抑得让人心慌。 “比如，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姜莞抿紧嘴唇，目光却落在他撑着伞的左手臂上，颤声问：“蒋特助不是说……至少需要五天才能拆除绷带吗？” 邵廷扯了扯唇角，却没有回答她的话语，反而如以往那般圈紧她的腰，深黑悠长的目光仿佛要将她所有真实心思看透。 “这对你来说重要吗？” 腰间的力道愈发紧，几乎要将她箍进身体里，姜莞浓睫重颤了颤，没有如以往那般挣扎，却是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放在现在来说其实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甚至……反而显得可笑。 思及此，姜莞深吸口气，压抑住愈发空落的心跳，低声呢喃：“您都已经来了，又怎么会不清楚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邵廷仍旧盯着她，泛着血丝的双眸没有任何起伏。 “我不清楚。” “我已经越来越分不清你究竟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我更不知道，你究竟想要什么。” 他言语之间凛冽而迫人，凝着她的目光却又分明裹挟着几分无可奈何的苦涩。 姜莞喉间愈发紧，不知该如何回答时又听他道：“姜莞，事到如今，你能不能告诉我，究竟是什么让你即便知道会走到现在这种境地，也一定要和纪行璟有牵扯？” “给他打那通求救电话的时候，你又在想什么？” 男人的语气愈发平静，话里的意思却已经表露无疑。 此时距离事情发生已经有三四个小时，恐怕来时的路上邵廷就已经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知道了她上了潘铭齐的车，知道了潘铭齐对她下了药，当然，也知道了她在那种紧要关头，拨通的却是纪行璟的电话。 和谢时谦的那些纠缠邵廷是否知晓尚且未知，但光是那通电话，就已经足够男人对她彻底失望了吧。 赶来的路上邵廷在想什么呢？ 姜莞不敢深究，眼圈却不受控制地涌上涩意。 她强抑住愈发混乱的心神，挪开视线，总算轻声启唇：“对您而言，不是一查便知吗？” 邵廷却忽而抬手捧住她半边脸让她直视他，自嘲般扯唇：“最开始你接近我的时候，甚至会因为我不够信任你而掉眼泪。” “现在我如你所愿，即便你漏洞百出，一再触及我的底线，我也仍旧没有让人查你的底细，甚至妄图从你口中听到半句真话。” 他指腹细细摩挲着她的脸颊，嗓音紧绷低哑得像是把随时便会的弓。 “姜莞，我的信任就这么微不足道，你就这样说不要就不要了吗？”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滚落下来，姜莞只能哽咽着摇头：“没有……没有微不足道。” 她当然知道像邵廷这样的男人要毫无保留信任一个人有多难得。 最开始她确实是奔着喜爱值有意接近邵廷，但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又怎么可能完全没有半分触动。 但时刻铭记的身死威胁告诉姜莞，利用里越是开始掺杂起了真心，她就越是应该早日切割。 如果不能积累足够的喜爱值，改变那些既定而可笑的结局活下来，她所做的一切才更是毫无意义。 姜莞从不否认她本质就是自私的。 否则也不会直到现在，理智也仍旧在不断提醒姜莞，现在就是让邵廷对她彻底失望，切断和男人之间纠葛的时候。 因此在否认过后，她终归还是再度低垂下眼睫，颤声道：“对不起，我辜负了您的信任，更不配做您的秘书……” 她深吸口气，在男人察觉到了什么般彻底沉至谷底的眼神里一字一句道：“昨晚我答应过您，会给您个准确的答复，我没有食言，也确实在临睡前就拟好了辞职申请。” “原本是打算今天将文件送到财政厅之后，就直接向您递交辞职申请的。” 邵廷沉默地听着她说完，良久，才缓缓松开手，沉哑的嗓音难掩自嘲。 “你是想告诉我，你今天做的所有选择，都是基于你已经准备好辞职的前提之下？” 姜莞抑制住愈发汹涌的泪意，濡湿的眼睫重颤了颤，却没有吭声。 但于已经对她足够了解的邵廷而言，这几秒的沉默已经足以让他心死。 说不清是爱是恨，他猛然掌住她的后颈低头狠狠咬住她的唇，吮咬的力道要将姜莞吞吃入腹般含得姜莞攀着他的肩止不住呻吟哭咽出声。 热泪烫得邵廷心头有如撕裂般生痛，理智却仿佛在此刻尽数归拢。 他重叹了声，抬手抹掉她直到此刻也仍旧叫他生怜的眼泪。 “姜莞，你的心够狠。” “这是好事。” “是我高估了自己，你心里没我，即便我把一切悉数奉上，也无济于事。” “就像我自己曾说过的话，这些都是我咎由自取，和你没什么关系。” 他把伞递到她手里，如过去安抚她时那般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又注视她良久之后，方才转身上了车。 恍惚间，姜莞听到他最后两句话语。 “辞职申请不用交了，到此为止吧。” “照顾好自己，乖莞莞。” 第190章 自讨苦吃 深黑色车影逐渐消失在雨幕，姜莞眼底再无半分泪意，心却无可忽视地空落了块。 如邵廷这样的人，能为了她这个“不守本分”的秘书亲自找到纪行璟的住处来，无疑已经是做到了极限。 刚才短短的对话间男人又无形中递来多少台阶，姜莞更是心知肚明。 要是她想，当然可以将所有所谓的“苦衷”和盘托出，或许邵廷轻而易举便能为她解决一切。 但也仅仅只是或许。 无论是她还是邵廷，亦或是纪行璟，甚至谢时谦，都终归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角。 孟家看似远不如这些真正站在权贵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但孟姝宜的背后是能轻而易举为她合理化所有不符常规之处的世界剧情和主角光环。 0366很早之前便提醒过她，积累喜爱值是剥夺孟姝宜主角光环的唯一途径。 姜莞当然能听出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她没有捷径可走。 现在主角光环还存有大半，姜莞不敢也不愿去赌。 她没办法真真正正将活下去的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 而既然要继续获取喜爱值，她当然也就不能再和邵廷纠缠不休。 就像男人所说的那样，该到此为止了。 像是印证着什么似的，身后脚步声愈来愈近，直至传来道喜怒难辨的嗓音。 “才给他当了多久的秘书？就这么舍不得？” 他的语气其实一如既往地低而慢，慵懒的腔调甚至与哄人无异，姜莞却敏锐地从这简短的话语里听出些许让人心弦紧颤的不悦来。 她低头抚平被雨水沾湿的裙摆，沉默半晌之后，却并没有否认。 “确实有点舍不得。” 顿了顿，她又道：“邵氏终归是我来京市后的第一个容身之所，换做任何人都不会毫无感情。” 话音落下时身后男人却陡然逼近，勾住她的腰便将她困进怀里。 熟悉而灼热的气息从身后包裹而来时，邵廷不久前才亲自递到她手里的伞也应声落地。 这姿势太过亲密迫人，男人碾着她的耳垂吮咬厮磨时，姜莞完全是本能般地颤缩了下，脑中不断闪现出那些不合时宜又叫人面红耳热的画面。 纪行璟给她带来的愉悦感至少短时间内俨然已经刻入骨髓，以至于有些身体上的本能反应根本不受控制。 双腿直发软时，姜莞挣扎着便要躲开。 纪行璟却当然不会就这么轻易让她如愿，不仅没有松了力道，反而更加严丝合缝地将她搂得更紧。 他低头埋进她颈窝，在姜莞看不见地角度眸光晦深而冰冷，低声问：“你究竟是对邵氏有了感情，还是对邵廷有了感情？” 正是因为知晓姜莞对邵廷只有利用，她迟早有天会主动寻机离开邵廷，所以纪行璟才眼看着她留在邵氏做这个所谓的小秘书这么久而无动于衷，更从未将邵廷看作是所谓的情敌。 姜莞同江叙、谢珩、甚至沈晏等人之间的牵扯纪行璟都心知肚明。 他清楚她不会动心，所以任由她和这些人牵扯不断。 不过都是些表面的纠葛而已，等她真正需要他时，自然会像今天这样回头找他。 纪行璟倒不是乐意做收拾烂摊子的人。 说得难听点，他就是从未将其他人看在眼里，甚至懒得去切断这些对他根本构不成半分威胁的关联，更深知干涉过多恐怕反而惹姜莞生厌，最终适得其反。 然而现在看来，也就在他浑然未觉时，有些事情似乎脱离了掌控。 姜莞虽然早知纪行璟轻而易举就能将她的心思看个透彻，此刻也仍旧蜷紧了指尖，低声启唇：“邵廷救过我两次，我要说没有半点感情，才是白眼狼吧？” 谁料话音落下，耳边却传来男人似有若无的低笑。 “你不就是小白眼狼？” 姜莞眼睫一颤，抿紧嘴唇，又是挣扎起来。 “既然纪董都觉得我是白眼狼了，还把我抱这么紧，就不怕以后自讨苦吃？” 纪行璟却忽而松了束缚，单手箍着她的腰将她转过来，拇指和食指捏着她的下巴，慢慢抬高她脸，注视她须臾，才将她按入怀中。 “我能有什么自讨苦吃？” “得不到你吗？” “所以你也知道我想要什么，对吧？” “宝贝，你有时候是真有恃无恐。” 姜莞听得心跳顿缓，失语时男人滚烫的指腹却游移到她腰间，轻拍了拍。 “走吧，送你回家。” “床上折腾了那么久，你该好好休息了。” 姜莞顿时面红耳赤，抬手就要捂住他的嘴。 “你不许说……” “不想我说就乖一点，上车。” ＊ 虽然纪行璟总是顶着副绝好的皮囊说些混不吝的话语，但姜莞心头那些不明朗的情绪却在不知不觉中消弭了大半。 到家时雨仍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黑压压的云层也已经彻底覆盖下来，天色和往常的傍晚已经没什么两样。 姜莞本想让纪行璟把伞给她自己回家，谁料男人却径直下了车，牵起她的手关上车门就搂着她走进小区。 这时候姜莞倒也没纠结什么，走到楼下进了便要同纪行璟道别。 只是尚未来得及开口，就被男人圈进怀里低头吻住唇。 这个吻辗转而缓慢，却格外折磨人，柔软的舌尖被搅得激烈时姜莞整个人都软倒在他怀里。 尽管此时周遭空无一人，姜莞也仍旧羞耻得厉害，推搡间竟反而轻而易举被纪行璟搂着腰带进电梯里。 这男人半开了荤之后更加混蛋，咬着她的耳垂低语：“不想被人看到就按电梯，送你到家门口我就走。” 姜莞恼怒之下只能按下电梯，扭头就一口咬在他薄白的锁骨上。 纪行璟嘶地一声，呼吸反而愈发不平稳，托起她的腿根抱起便吻得更深。 啧啧吸吮声在逼仄的空间里愈显激烈，以至于电梯门缓缓敞开时，两人都没瞥见那倚靠在门边脸色骤白转瞬间眸如寒冰的颀长身影。 第191章 不争气 邵路桉其实完全是不由自主来了姜莞家门口。 早上离开女孩家后他未尝没有想过就此打住，就这样当作他从来没有认识过姜莞。 但越是这样想，他脑海里就越是不断涌出和姜莞相处时的那些记忆。 直播时的也好，见面时的也罢，他就是像着了魔似的止不住地回味起她曾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说话时的每一个神态…… 不过邵路桉也并不是完全不清醒，他已经亲眼见到她和邵廷之间的牵扯，所以又不得不自虐般逼迫自己不断回忆女孩被邵廷搂在怀里深吻的画面，来提醒自己他的这些想法有多可笑。 然而事实证明他真的不够争气。 每每被那些画面刺激得心口紧窒时，邵路桉竟又止不住地想，或许姜莞心里并不是完全没有他，否则昨晚又怎么会将他带回家里。 他甚至有些没脸没皮地揣度，说不定呢？说不定她就是仍旧对他心软了。 而也正是这点似是而非的妄想，支撑着他来到了姜莞的家门口。 得益于昨晚姜莞当着物业的面将他带回了家，安保在认出他之后便直接放他进了小区。 邵路桉心想，这是最后一次。 只要亲耳听到姜莞说她是真的喜欢邵廷，会和邵廷在一起，他就彻底死心，从此再不会纠缠她。 已经知道姜莞在邵氏集团工作，所以邵路桉本以为至少得等到傍晚六七点。 但没想到的是，他才来不到半个小时，电梯就毫无征兆“叮”地一声，缓缓敞开了。 邵路桉当然没想到姜莞这时候会回家，所以抬眸时乍然瞥见逼仄的电梯空间里痴缠拥吻得难舍难分的两道身影时，他还皱紧眉心，低下了头。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劲，再骤然抬眸时，他脑中就嗡地一声，浑身血液都凝固的同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被男人禁锢在怀里吻得面颊潮红双目迷离的女孩，不是姜莞还能是谁…… 这场面多熟悉啊，熟悉到他昨晚才刚刚见过。 接二连三的刺激令邵路桉的心似被死里揪紧，就连喉咙都紧窒到发不出一个字音。 他的目光狠戾灼人至此，姜莞当然很快便有所察觉。 余光瞥见门口那已经足够熟悉的身影时，她顿时瞳孔紧缩，抬手就要将身前男人推开。 这和是否心虚无关，她对邵路桉的性情已经了解了个七七八八，无论是从何种角度来看，姜莞都不想再被他看见这一幕。 纪行璟当然也察觉到她的躲闪，淡瞥了邵路桉一眼之后，却是轻而易举抓住她的手腕，反而将她扣得更紧，落下似笑非笑的低语。 “慌什么？” “在谁面前都慌成这样，真以为是在跟我偷情？” 这番话落下，姜莞尚且没有反应，邵路桉却被他这般亲密的作态刺激得理智支离破碎。 从昨晚积压到此刻的情绪在他血管里奔腾翻滚，眸底沉冷到极点的瞬间周遭紧绷的气氛也几乎就要擦出硝烟。 但姜莞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她抬眼便看向从始至终连眼角眉梢都没动一下的纪行璟，深吸口气，放软语调。 “多谢您送我回家，有什么事我们下次再聊吧，好吗？” 她何其擅长服软，此时仰起脸巴望着他的模样就是明摆着希望他能退一步。 纪行璟眯了眯眸，凝视她须臾，掐紧她的腰一瞬，却终究没有拂她的意，视线转而落在邵路桉身上，语气寡淡而平静。 “代我向你堂兄问个好。” 邵路桉理智此时也已经归拢。 他性情终归有所收敛，不会再如以往那般行事太过不计后果。 对他们这种人而言，如果不是单方面的压制或是一击毙命，用动手来发泄说得难听点才是最下等的手段。 和纪行璟对视良久，邵路桉才扯唇冷笑：“我从不代人问好。” 纪行璟却再没看他一眼，抬手轻拍了拍姜莞的纤腰。 “休息的时候给我发个消息。” 话落，语气隐约低凉下来。 “不要太久。” 姜莞知道，重点是后面这句话。 她没反驳，直到电梯门缓缓合拢，男人的身影也逐渐消失，她才转过身，看向眼尾猩红神情僵凝难言的邵路桉。 无声对视半晌，她才低叹了声，轻声问：“路桉，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邵路桉低垂着眼睑目视她良久，一字一句启唇：“姜莞，你让我觉得，这一切像在做梦。” 他的嗓音哑涩到了极点，姜莞眼睫微颤，语气不变：“不是做梦。” “你看到的都是真的。” 她的模样多无害，声音甚至一如既往地柔软缱绻，说出的话语却像锥子似的直往邵路桉心口凿。 邵路桉扯了扯唇角，许久才发出声音。 “你那些粉丝都说你多温柔。” “但是姜莞，你对我一点都不温柔。” “甚至直到今天，我都还在幻想，你是对我心软了才带我回你家……” 确实是有心软的缘故，但不是全部，所以在邵路桉面前，这点心软只能等同于无。 思及此，姜莞轻垂下眼睫，只低声道：“路桉，你大可以把我想得再坏一点。” 邵路桉深吸口气，喉间发苦：“我已经把你想得够坏了。” 但他还是断不下念头，又有什么用。 沉默良久，他才低下头，呢喃般启唇：“我堂哥呢？” “他知道你跟纪行璟……到了这个地步吗？” 脑海里再次闪过邵廷的身影，姜莞眸光微紧，语气却仍旧平静。 “他比你知道得更多。” 说不定都以为她和纪行璟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顿了顿，她又轻声道：“以后我不会在邵氏工作了，路桉，你也该清醒点了。” 不在邵氏工作了？ 邵路桉陡然间意识到什么，指尖狠狠抵住掌心，讽笑了声，低声启唇：“你选择了纪行璟？” 姜莞没点头，但也没否认。 事已至此，倒不如趁此机会让邵路桉死心。 再继续和邵路桉有牵扯，她在邵廷面前才真的是没有心。 第192章 凭什么 邵路桉张了张唇，半晌都没有发出声音。 他罕见地不知该作何感想。 纠结至此， 却原来邵廷也是被放弃的那方。 过往他还曾戏言邵廷或许也有爱而不得的一天，现在一语成谶了，他却没有半分爽快，心头反而愈发苦闷。 邵路桉一面觉得可笑，一面竟又生出丝隐秘的庆幸感。 姜莞没有和他的堂哥在一起。 这代表什么…… 纪行璟，又凭什么…… 见他的神情愈发沉默，姜莞终归有些不忍。 她挪开视线，轻声道：“路桉，对不起，你先走吧，我有些累了，要休息了。” 话音刚落，邵路桉却倏地抬头，低声问：“姜莞，你真的觉得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吗？” 姜莞眸光微颤，沉默半晌，点头：“嗯。” 邵路桉却大步上前俯身将她紧紧搂到怀里。 她的身体那么软，软得让他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 但他却很快松了力道，在她挣扎之前只圈着她的腰将她拢在怀里，额头抵在她肩上，低声：“那你别就此和我划清界限，好不好？” 这样与祈求无异的语气姜莞听得心弦微紧，但静默须臾后，她却仍旧摇了摇头。 然而正当她要说出拒绝的话语时，邵路桉又捧住她的脸，躬身和她额头相抵。 “你就把我当成直播间里的路桉就好，我所做的一切就和刷礼物一样，都是我自愿。你不用想着给我回馈，就把我当成朋友那样看待。” 他的语气近乎呢喃，嗓音哑得让人心颤：“不要远离我，不要不理我。” 男人漆黑生黯的眼眸就这样一眨不瞬地注视着她，好似她再说出任何一个否定的字音，那里头的最后一丝光亮就要彻底消弭。 姜莞张了张唇，沉默良久，终归没有再说出更加决绝的话语。 她挪开目光，低叹了声。 “那我现在有些累了，你应该怎么办？” 邵路桉听出什么，心跳骤然加快间再度将她搂进怀里。 “那你好好休息，我这就走。” ＊ 或许因为今天确实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折腾得够呛，邵路桉离开后姜莞洗漱沐浴时还躺在浴缸里睡着了，还是因为水温过凉被冷醒的。 好在邵路桉刚走她就给纪行璟发了消息，否则这会都到晚上了，依照男人的性情还不知道会惹来什么麻烦。 摸过手机看了眼屏幕，见现在时间正好，姜莞便扯过浴巾准备就趁这会直播和粉丝们聊会天。 然而她才刚站起身就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浴缸里。 她皱了皱眉心，这时才发觉自己头昏脑热，四肢无力得很。 想着这是那药的后遗症，姜莞只能暂时打消了直播的念头。 好不容易才扶着墙站起身躺上床准备好好休息会时，她又想起什么，打开微信最上方的聊天框。 消息是付箐发来的。 付箐：【姜小姐，潘铭齐和钟杭现在都在牢里，我这边处理过了，不会有问题，到时候录口供时你就直说不认识我就好。】 姜莞轻垂下眼睫，想起纪行璟那两句意味不明的话语，抿紧唇角，问：【箐姐，你们公司连这种事都能处理得这么天衣无缝，我都觉得我给你开的工资配不上你的能力了。】 当时她给付箐的那番安排不过是权宜之计，所以并没指望事情过后也能毫无漏洞。 只是她当时特意提醒过付箐只需要拖住潘、钟二人，之后的事不用管，结果万万没想到会有谢时谦这个意外插曲出现而已。 潘铭齐的父亲潘修文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荣晖的背景和关系网摆在那，要查付箐的问题按理来说怎么也能发现点蛛丝马迹。 所以姜莞本以为如果纪行璟最后选择了遂她的意，那么最后会是他来解决这些蛛丝马迹。 但无论是从纪行璟的口吻来看，极有可能是他正要处理这方面的事时，却发现付箐背后的关系已经摆平了。 纪行璟这人，和谢时谦同样，敏锐得可怕，又极擅长抽丝剥茧，能说出那两句话就代表他已经发现了付箐身上的不对劲之处。 而姜莞此时唯一能确定的是，付箐绝不是个寻常的私人保镖。 这种不合常理的感觉，总让她觉得熟悉。 而消息发送过去之后，屏幕顶端也是难得几次显示正在输入中之后，对方才总算发来句极其简短的答复。 付箐：【我们公司向来追求长期合作，姜小姐满意就好。】 姜莞注视屏幕良久，细白的指尖才点开输入键，回复：【辛苦了，但还是应该给箐姐你提高报酬。】 发完不待付箐回复，她就退出了聊天框。 脑袋愈发混沌和沉重起来，但姜莞仍旧没摁灭屏幕，转而打开商网搜索荣晖查了番最新消息。 指尖滑动良久，她才缓缓垂下眼帘。 如她所愿，荣晖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动荡不小。 无论这其中都有谁的手笔，君建资本这条船孟怀年搭不上了，这就够了。 唯一让姜莞心绪有些复杂的是，邵氏集团和君建资本似乎同时释放出什么信号，就连商网论坛那些言语间的气氛都显而易见地有些紧张僵滞。 她没有也不想多看太多，关上手机就阖紧眼帘，逼迫自己沉沉睡去。 第二天已经不需要再上班，姜莞甚至特意停了闹钟，打算好好休息一晚。 这一觉也确实睡得格外沉，但再睁眼时天光却并未大亮，眼前仍旧一片漆黑。 姜莞本以为休息好了身体自然也能恢复好，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再睁眼时脑袋却反而昏沉得更加厉害了。 她能清晰地察觉到自己周身滚烫得惊人，就连呼出的气息都是潮热的。 脑袋愈发不清醒，昏沉的意识告诉姜莞得赶紧吃药。 但她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挣扎半晌，只能费力从床头摸过手机，打开通话记录，隐约瞥见什么字眼后，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似乎隔了很久才接通，沉重的呼吸里，姜莞说不出话来。 而那端似乎沉默了许久，才终于传来道低沉的男声。 “怎么了？” 第193章 和你无关 然而被病热侵袭得意识愈发混沌的姜莞并没有听到这几个字音。 她浑身烫的连手指尖都泛起潮红，喉咙更是灼烧得泪珠子沿着眼角直往下坠，很快便连着细汗沾湿了枕布。 她张了张唇，却只能乏力得发出接近于无的呜咽声。 而此时韶和路别墅区如死海般寂静无声的书房落地窗前，一夜没睡的邵廷正阖眸倚靠在沙发椅里，沉默举着手机贴在耳边。 而今他何其了解姜莞，就连她的呼吸是否正常都已经无需刻意分辨。 听着电话里沉得叫人揪心的喘息，邵廷眼皮缓缓垂落，片刻，才低声唤出她的名字。 “姜莞。” 他平静无澜的目光落在窗外，良久，方才低叹了声。 “你生病了？” 姜莞当然没有回应，模糊呓语了声，最后连电话什么时候挂断的都不知晓。 ＊ 胡闻钦接到手底下值班的安保电话时不到凌晨五点。 他睡得正香，乍然听到电话那端说邵氏集团的人要找他时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直到安保低声说对方这个点要进姜莞所在的房子，才总算清醒过来，坐起身问道：“有联系姜小姐吗？” 安保也是因为胡闻钦交代过监控的事有消息前要重点注意姜莞在小区的居住安全问题，因而才会特意电话请示胡闻钦。 “联系过了，姜小姐的电话确实打不通，来找她的这位先生带了医生，也提供了通话记录和姜小姐的工作证明。” 这样一说胡闻钦自然也明白姜莞是出了什么事，哪敢耽搁，直接让安保放行然后赶紧领着人去姜莞住处。 而身为邵廷私人医生的陆铭此刻也是懵怔得很。 他认识邵廷也有五六年时间了，还是刚刚才知晓男人身边多了个秘书，还是个让邵廷这个董事长亲自带着他找到家里看病的女秘书。 看邵廷神情陆铭就知晓两人关系不寻常，但此时邵廷周身的气息格外沉冷，他也没敢如以往那般打趣什么，一路便跟着人到了姜莞家里。 安保自然不会跟着进来，极有眼色地跟在邵廷身后得了他的准许进了房门之后，陆铭才总算看清楚这位女秘书的模样。 出乎他意料的是，即便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也仍旧一眼看出这是个很年轻又漂亮得过分的女孩。 此时她紧闭着眼睡得很沉，脸蛋早已是病态的潮红，模样着实惹人怜惜。 陆铭没敢看邵廷的脸色，打开药箱便开始量体温。 姜莞确实烧得厉害，说得难听点就这么昏睡下去没人知晓也没采取任何措施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陆铭又是退烧针又是输液的折腾到快天亮，姜莞的体温才总算从快四十度慢慢退下来。 确认不会再有什么大问题，陆铭便留下配好的药，自觉离开了。 门被关上的刹那，周遭也彻底安静了下来，独剩下女孩总算平缓了些许的呼吸声。 邵廷沉默注视着她陷在被子里的小脸不知多久，她被眼泪濡湿的眼睫才轻颤了颤，缓缓掀开了眼帘，对上他的目光。 其实输液时姜莞就有过短暂的清醒，她听到了陌生男人的声音，但率先听到的……是邵廷的声音。 她不知晓为什么给殷惜打去电话之后，出现在这里的人却成了邵廷，但又很快反应过来，恐怕是她自己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拨错了电话。 否则依照男人的性情，又怎么可能还会见她，更别说出现在她的家里。 只是清醒的那会她身体实在沉得厉害，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因而没多久便又沉沉睡去。 这会意识再度归拢，脑袋却仍旧昏沉得很。 姜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邵廷，也无力去想应该要如何面对，眼眶愈发酸涩间，眼泪也愈是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邵廷本应该无动于衷的，但低眸注视着她良久，还是坐到了床边，抬手用指腹抹掉她的眼泪，低声问：“哭什么？” “还是很不舒服？” 男人的动作放在过往已经算是寻常，现在却叫人百感交集。 姜莞眼眶愈发红，好不容易才颤声启唇：“我不是故意要打扰您的……” 她极力不想哭，但人在生病的时候就是这样脆弱，根本压不住眼泪。 邵廷眼里却没有半分意外，嗓音沉哑而平静。 “嗯，我知道。” 他知道，但他还是亲自来了。 姜莞别过脸不敢再看他，说不清是任性还是什么，哭声从鼻腔溢出来：“以后您不要接我的电话，不要再对我好，我怎么样都和您无关……” 邵廷缄默无言地将她被眼泪浸湿的碎发挽至耳后，良久，才落下一声无奈又颓然的低叹。 “姜莞，你真的一点也不怕我难过。” 姜莞眼眶顿时酸涩到了极点，恍惚间再度迎上他的目光，摇头哽咽：“没有……” 但她哪有否认的必要呢，片刻又只能落下一句对不起。 邵廷神情没什么变化，低声启唇：“你睡吧，睡醒之后，不会再看到我。” 他手掌抚住她的脸，沉黑的眼底好似初见，归于荒芜。 “如你所愿，以后我不会再接你的电话，不会再对你好。” “无论你做什么，都和我无关。” 姜莞听得恍然，喉咙打颤应出一声好，甚至真的乖顺地闭上眼，眼泪却在此时滚落得更加汹涌。 男人这次却没有为她擦眼泪，嗓音哑得听不出丝毫起伏。 “姜莞，有些话你能肆无忌惮地说，但换作是我说了，你又觉得委屈，是不是有点不讲理，嗯？” 他头一次如此直白地点破她那点几乎已经掩饰不住的心思，话落时却俯下身，缓缓吻住她滚烫的唇。 “我连你的假话都愿意当真话听了，还能怎么办？” 第194章 你有的 然而此时的姜莞又何尝知晓他应该怎么办，她只觉得男人吻得好深，好重。 混沌灼热的呼吸交织间，邵廷就这样含着她的唇舌厮磨缠吻，没有如以往那般吻得她几乎没有喘息之力，却格外缠绵，缠绵地几乎要将她拖进沉迷的深渊。 但姜莞又没有彻底失去理智，因为男人低眸注视着她的眼神太过深沉，也太过晦涩，甚至裹挟着叫她心头生窒的痛意。 而也正是这痛意，让好不容易抬起乏力的手臂想要将他推开的姜莞忘记了挣扎，指尖反而……缓缓抚住了他半边脸。 周遭仿佛静止了半秒，昏暗的光线里，邵廷也在此时骤然止住了深吻的动作，抬眼深深看着她。 姜莞被这深晦难言的目光看得心跳如鼓，陡然清醒过来想要松开手时，却被男人的大掌覆住，而后穿过指缝和她十指相扣。 他注视她良久，才低声道：“姜莞，不是任何事情，只要你不需要了，或是后悔了，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姜莞喉间愈发酸涩，无措呢喃：“我不是……” 她的话音未落尽，邵廷却已经猜到她后半段话是什么，低声打断：“你又想说你不是有意为之？” 姜莞抿紧唇角，突然不知晓该如何回答。 她已经没办法对邵廷说出更决绝更直白的话语，更不想也不必再哄骗什么。 但姜莞看不到自己此时脸颊潮红眼角带泪的模样有多可怜。 她沉默至此，却反而显得委屈又无辜，坏人反而成了别人。 邵廷指腹抹过她眼尾挂着的泪珠，认命又无奈般地扯了扯唇角：“别哭。” 他俯身吻住她的额头，哑声启唇：“你每次在我面前掉眼泪，做错的人都成了我。” 沉默半晌，他又捧住她的脸，泛着血丝的双眼一瞬不瞬注视着她，几乎要看进她心里。 “姜莞，你看着我。” “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心里是不是真的，一点都没有我？” 男人一字一句呼吸间几乎要将姜莞烫化，她红着眼迎着他的目光，说不出半个字音。 理智告诉她应该要说没有的，但望着男人黑沉又近乎死寂的双眼，她就是说不出那两个字。 邵廷却已经有了答案，喉间轻滚，低下声：“你有的，对吗？” 他更近距离地看着她，像是要将她刻进眼底。 “你心里有我，只是不够多，所以你仍旧能毫不犹豫放弃我，远离我，和我切割得干干净净。” 姜莞再也抑制不住哭出声来：“那您就应该再也不理我，甚至骂我也行，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一点都不值得。” 邵廷依旧帮她擦眼泪，直到发现怎么都擦不完，才勾着她的腰将她扶起抱进怀里，吻她柔软的发顶。 “什么都是你说了算，但值不值得的，是我自己说了算。” 姜莞轻泣着摇头，带着哭腔的嗓音委屈又无助：“那我该怎么办，您说我该怎么办？” 终归是受了些高烧带来的病热影响，卸下些许防备之后，姜莞此时的脆弱是真实的。 邵廷也终归捕捉到了这丝真实，端详她须臾之后，才低阖下眼睫，吻住她微微颤抖的唇。 “那就去做你原本想去做的事情。” 姜莞眸光轻颤，尚未没有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时，男人却已经撬开她的齿关含住她的唇舌攻城略池。 她所有的呻吟后轻泣声都堵在了喉咙，本能般死死抓着邵廷的胸膛衣领，根本无力承受这愈发汹涌的掠夺。 男人的体温甚至比她还要烫，几乎要将她融化。 本就浑身疲软的姜莞此刻更是软成泥般依偎在他怀里，除了哽咽低泣以外，甚至连身上的睡裙什么时候被推成了一团都毫无所觉。 直到＊＊被男人＊＊＊＊，她才再也受不住哭吟出声，反应过来便抵住男人的脑袋想要将他从身前推开。 她哪有半分力气，但这次邵廷却轻而易举被她推开，只是转而在她毫无防备之时彻底扯走她的睡裙，而后让她躺好，扯过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姜莞耳根早已红透，整张脸都几乎埋进被子里，颤声问：“您做什么……” 邵廷垂眸凝着她须臾，才低声答：“医生走之前有交代，最好不要再穿着这件汗湿的衣服睡觉。” 男人的语气何其平静，但姜莞刚才却再清晰不过地感受到了他身上那叫她止不住心惊肉跳的变化。 那般汹涌，以至于男人周身的气息都比往日里更具压迫感。 她呼吸愈发紧，邵廷却陡然起身将原本就紧闭的厚重窗帘拉得更紧，又关掉床边昏黄的小台灯之后，才在已经足够昏暗的光线里握住她的手，覆身吻住她湿濡的眼睫。 “你该休息了。” 这样的环境下，姜莞看不见邵廷的神情，却能格外明晰地听见到克制而沉重的呼吸声。 她眼睫轻颤了颤，终归启唇问道：“什么叫……做我原本想做的事？” 回应她的却是良久的沉默。 直到困意袭来，指尖才被男人十指相扣，她也总算隐约听到男人低沉的话语。 “既然你始终不愿意留在我身边，那就换我走向你。” “我会等你，处理我该处理的，直到你也不再那么舍得轻易放弃我的那天。” 他滚烫的吻落在她手心。 “没有什么办法，停止不下，也放弃不了了。” 第195章 步入正轨 哪怕再不愿去深想，姜莞也不得不承认邵廷就是能给人难以言说的安全感。 也因此即便房间里有第二人的存在，她这一觉也仍旧睡得很沉，再醒来时总算不再头昏脑热，浑身也不再那般无力。 只是此时昏暗的卧室里安安静静的，已经看不到邵廷的身影。 姜莞并不知晓邵廷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想去深究男人那些话代表着什么含义。 有些东西越是细究，就越是解不开，放不下，她也需要时间来好好理清这些混乱的思绪。 而未曾料及的是，睡梦中她收到了喜爱值提升至百分之五十的提醒。 这些喜爱值或许并不仅仅来源于邵廷，但在这样的时间节点收到提醒，姜莞不仅没有得偿所愿的实感，心绪还反而愈发沉重。 这样的情绪于她而言某种程度而言，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 思及此，姜莞沉默良久，才起身洗漱沐浴。 等好好收拾完换了身干净的睡裙之后，她才坐在书房打开手机开始查看从昨晚到现在收到的所有未接电话和未读消息。 未接电话是昨晚物业打来的，回过电话说明自己没事之后，姜莞便打开了微信，径直点开最上方的消息框。 是有两天没聊过的谢珩二十多分钟前发来的。 谢珩：【莞莞，明晚有时间吗？】 姜莞眸光微动，点开输入键：【明晚暂时还没什么安排，怎么了珩哥？你要回来了吗？】 没想到男人回复得还挺快。 谢珩：【嗯，国外这边工作基本已经结束了，定了明早的航班，要是方便的话，一起吃个晚饭？后天你就安心入学。】 姜莞当然记得自己几天前才答应过会为谢珩接风，便回答道：【好，就明晚吧珩哥，我订好餐厅就给你发位置。】 男人却很快给她发来个餐厅定位。 谢珩：【上次你请我，这次该换我请你了，这家餐厅还不错，去尝尝？】 姜莞眉眼稍弯，倒也没客套什么：【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明晚见，珩哥。】 回复完她便退出聊天界面，转而打开殷惜发来的消息。 殷惜：【莞莞，工作室这两天已经基本开始步入正轨了，我敲定的几个主播昨天也全都签完约，你看看他们的资料。】 姜莞眼睫微动，点开殷惜发来的文件。 文件里不仅有几名主播的身份、照片，还包含他们的直播后台数据，商务合作履历，以及签约理由等等，可以说极其全面了。 殷惜总共挑了五个主播，粉丝量不算多也不算少，类型也不一，但都有两个共同点——粉丝粘性极高，且具有不可替代性。 而今几乎遍地是主播的时代，这两点自然尤其重要。 又仔细看了遍文件里的内容之后，姜莞才回复殷惜：【惜姐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了，这几人在我看来确实足够有潜力，你的眼光我再相信不过了。】 殷惜：【知道你相信我，我当然也尽量不想让你失望。】 殷惜：【不瞒你说，这几人中我最看好崔燃，所以那天和你说完之后我就直接和他签约了，但我确实没这么快想到他能走演艺圈那条路。昨天有个制片人联系到我，说是想找他演个角色时，我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殷惜：【现在我也算是确认了，除了身为老板的莞莞你自己之外，崔燃应该也是棵板上钉钉的摇钱树。只是咱们工作室才刚刚起步，离成熟的经纪公司还很遥远，也还有得进步啊。】 姜莞弯了弯唇：【没事的惜姐，现在的进度已经超出我的预期，稳扎稳打慢慢来吧。】 工作室的很多事姜莞其实并没有参与推进什么，只如最初在那个电话里商量好的那样，她只需要提供资金，其它的全权交给殷惜，因而她确实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步入正轨。 说到底工作室其实就是她的一项投资，不仅是对互联网主播红人风口的投资，也是对殷惜个人能力的投资，或许短期内暂时还看不到成效，但长久的利益无可估量。 当初投资贺南朝导演的那个电影项目也是如此。 至少在积累到足够的喜爱值确保自己先能好好活下去之前，姜莞没办法把太多精力放在这些事上。 所以她只能暂时用有限的资金和时间做个独立投资人，等有了足够的资本之后，再考虑投资公司的事。 至于她手头前两次直播过后入账的两百多万，或许是时候该作些别的用途，比如……投进股市。 对于股票姜莞虽然并没有什么实操经验，但其实也并不完全是小白。 前生被迫退学之后她大多时间和精力都用在还债上，被孟姝宜派的人时刻监视着，又时刻知晓自己随时可能要走向那个既定的结局，所以压根没有这个精力和资金来试水。 但等到后面好不容易还清债务回到榕市酒店里工作，姜莞终于有了一定积蓄开始接触股票没多久时，孟姝宜又找上了门。 无力的地方就在于此，每当姜莞以为生活要步入正轨时，命运都无情地告诉她，她所偏离的每一步看似费尽周折，实际根本无济于事。 她最终所走向的，还是那个命定而荒谬的结局。 现在重新来过，时间节点又合适，她当然得抓紧机会入市。 只是提及股票，姜莞又不由得想起一个人。 前生她开始接触股票时除工作外几乎大部分时间商网反复翻阅股票板块的那些最新消息，看论坛里牛人们的发言，也偶尔会向活跃股民请教些问题。 当时她首次进论坛时系统自动推送关注了一批粉丝数量颇高的账号。 其中有个名为Elvis的格外引起了姜莞的注意。 对方主页几乎完全称不上活跃，账号注册五年主页都只有寥寥几篇注册账号时自动分享的动态，看起来更像是连删都懒得删，却有几十万粉丝。 好奇之下她还查了番这个Elvis是谁，可惜商网像刻意屏蔽了这个词似的查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帖子下万加评论也看不到具体内容。 第196章 第五条动态 姜莞心道这大概率是个已经隐退的股市牛人，便没有刻意取消关注。 但她既然现在还会想起Elvis，自然不仅仅只是关注账号这么简单。 后来和产生Elvis交集，其实源于一场乌龙。 她偶然遇到位颇为热心的国外ip女股民Eileen，对方也是榕市人，当时正在国外出差，见她是榕市ip所以除了回答她的问题以外，还和她多聊了不少。 这之后姜莞便和Eileen成了联系并不算频繁的网友，姜莞有实在不懂的问题时才偶尔会私信向她请教。 没多久姜莞偶然刷到篇针对当时有只成交量迅速攀高的股票该不该买入的分析文，便想着分享给Eileen和她讨论讨论，转发还语音附了条留言。 结果也正是那次没留意，不小心错发给了Elvis。 当时正临近国外凌晨，时差缘故她和Eileen都习惯于对方很久才会回复，因此姜莞分享完没多久便准备退出论坛。 但没想到的是，也就在她准备按下退出键时，屏幕上方竟陡然弹出条消息。 不同于往常那些熟悉的语气词，这条消息极其简短，简短到仅仅只有一个单独的问号。 姜莞当时还愣怔了两秒，再瞥见问号旁边的几个字母时，才意识到自己发错了人。 她当即解释致歉，但也确实没想到这个Elvis原来还在使用这个账号，只不过对方即使有这么多粉丝，也一直没有发布任何动态而已。 这件事于她而言不过是个小插曲，她并没有抱有这样明显身份不简单的人物会理会她的期望。 但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回复了，只是话语依旧简短：【你要买入？】 实话而言姜莞既然能分享给Eileen确实有几分想法，毕竟当时那只股票她关注的好几位往日里都还算挺保守的股民都重仓买入了。 不过有想法归有想法，姜莞还是挺有观望等待的耐心，不会那么冲动草率地做决定，即便真决定了最多也就是轻仓买入而已。 只是姜莞难免有些好奇这个Elvis到底是什么人，斟酌了番过后，便试探性回复道她确实有这个想法，又询问Elvis是不是有什么见解。 结果没想到她等待了好一会之后，对方回复：【。】 姜莞还以为Elvis是误触了，又耐心等待了会，然而对方却没了下文。 姜莞没有追问，但又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问号打消了原本想买入的想法。 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那只股票就有了要暴雷的迹象。 这之后她每每刷到相关消息便想起这个Elvis。 直觉告诉她这个Elvis绝对不简单，深知恐怕和这样的人随意聊上几句就能受益不少。 当时的姜莞当然极其希望自己能在不被孟姝宜注意到的情况下成长起来。 她也曾妄想过，要是自己有了足够的钱，或许还勉强能有改变既定命运的机会。 因此在做了番时间心理建设之后，她便再次给Elvis分享了篇文章，在差不多的时间点，留言了几乎相同的话语。 当晚她没有收到消息，但两天后，她收到了对方的答复：【这次也是发错了？】 姜莞沉吟须臾，才回复：【没有，我只是想请教您。】 Elvis：【是想请教，还是想不劳而获？】 看到这条消息时姜莞难免心头一颤，不由得感慨这个Elvis说话真是寡淡又犀利。 她由此断定那个句号并不是误触，沉默了半晌之后才回复：【是请教还是不劳而获，不都取决于您吗？】 对方会如何回应，确实不是取决于她。 没想到的是，这次Elvis回复了她。 之后姜莞时常选择性给Elvis分享些她感兴趣或有疑虑的金融资讯，对方初始其实极少回复，频率大概是两三天才会回复一次，而且也并不是她发的每条消息都会看。 但不过小试牛刀后翻倍的本金告诉姜莞，仅仅只是这些回应对她而言都已经完全足够了。 她从Elvis那里学会了耐心等待、伺机而动，也学会了管理风险、及时撤退。 Elvis大多时候都很冷漠，但姜莞有时又觉得他很仁慈。 她当然摸不清Elvis，也从未看清过他真实性情如何。 不过这对姜莞而言也无所谓，她并不觉得自己需要了解这些。 然而反过来她能清晰地察觉到Elvis越来越了解她了，后来即便她有时只是习惯性分享完资讯，连留言都没有，对方也同样对她的想法了如指掌。 姜莞倒没有觉得不适，只是能感觉到Elvis上线的时间似乎逐渐变得频繁，搭理她的时候也越来越多了，还偶尔会主动抛出些问题。 姜莞逐渐发觉自己对Elvis愈发依赖，Elvis于她而言确实亦师亦友，偏偏Elvis似乎也纵容这种依赖。 有一天她忍不住询问：【我总是有这么多问题，您会不会觉得我烦，觉得我打扰到您工作？】 对方却反问：【除我之外，还有没有打扰谁？】 姜莞如实回答：【没有的。】 即便是Eileen联系也没有当时她和Elvis那么频繁。 这次Elvis良久之后才回复：【那挺乖。】 而也正是这几个字眼，让姜莞陡然间察觉到些许隐秘又让她止不住心颤的意味。 这种意味让当时的姜莞生出逃避和疏离的心思，以工作忙为由近一周极少回复Elvis的消息。 无论是不是错觉，当时深知自己只是这个世界的傀儡的姜莞知道自己不能给Elvis任何回应。 姜莞知晓敏锐如Elvis不可能察觉不到，但她没敢仔细往上翻对方给她发来的消息。 偏偏也就在这个理不清的阶段，她从经理口中得知恒东集团收购了榕庄酒店。 当晚她更无心打开论坛，深夜下班之后就开始搜索恒东集团的近况，从网上的蛛丝马迹中确认了消息。 她几乎能料到没多久傅迟和孟姝宜都会再次出现在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生活里。 她只是没想到，竟然就是第二天。 与Elvis的交集放在前生那些混乱而低迷的回忆里可以说极短，短到只要姜莞想，就能刻意忽略。 现在乍然间想起，姜莞觉得时过境迁的同时，多少也有些感慨。 她抿了抿唇，终归还是轻车熟路打开了那个熟悉的论坛。 姜莞轻而易举搜索到了Elvis的账号，沉默注视了良久之后，才轻垂下眼睫，准备点击退出。 只是也正是这时，余光却瞥见的内容却让姜莞倏然间止住了动作，连着呼吸也微微滞住。 她清楚地记得Elvis主页只有四条根据现在的时间点来看两年前的动态，但现在对方的主页却多出了一条。 虽然同样是系统自动分享的内容动态，但动态发布的时间……分明就是她重生的那一天。 第197章 任人摆布 即便这多出来的一条可能是在后来她接触到Elvis之前被删除了，这时间点未免也还是太过巧合。 姜莞握着鼠标的指节微紧，注视屏幕良久，才缓缓点下确认关注，而后在论坛找了篇近期热门动态直接分享给了对方，并如前生那般附上留言。 是否刻意已经不重要，她得看看，Elvis这次会有什么反应。 或许Elvis这次甚至不会点开她的消息，更遑论回复她，但这却反而能说明这多出来的动态真的只是个巧合，她也能松口气。 聊天框久久没有动静，姜莞心绪也愈发平静，只能暂时将这事抛之脑后，开始研究近期股票行情。 直到夜幕渐渐拢下来，姜莞总算有了些打算，才退出论坛，起身磨了杯咖啡醒了醒神。 上次直播是快三天前的事了，今天她总算有时间了，当然不能再让粉丝们等。 姜莞在这个时间点开播粉丝们确实毫无准备，但也毫不意外惊喜不已，而更让他们惊喜的是，这次姜莞过八点才下播，直播了近两个小时。 姜莞原本其实还是只打算直播个把小时就差不多了，架不住临下播时直播间弹幕刷得太疯狂，便趁着空闲多聊了会。 直播期间她也应粉丝们意开了两把pk，不过碰上的都是小主播，胜负结果没什么悬念。 看客们则忍不住感叹姜莞直播间里即便几个眼熟的大哥恰好都不在，光粉丝们上的散票于寻常主播而言就已经望尘莫及了。 另一边江叙刚结束工作看到开播提醒再点进直播间时礼物榜一是也才刚进直播间没多久且同为管理的「向来专一」。 他皱了皱眉，点开礼物面板就要刷礼物时，屏幕中漂亮得叫人挪不开眼的女孩却恰好在此时对着镜头说了晚安。 直播戛然而止，江叙只能点开微信，给姜莞发去消息：【莞莞，开会没赶上你直播，今天在休息？】 已经去邵氏集团楼下接过姜莞两次，江叙当然知晓姜莞下班的时间。 按理今天是周五，在邵氏这种企业工作姜莞的周五应该格外繁忙才对，但通过开播提醒来看，她今天五点五十多就已经开始直播了。 姜莞当然也知道江叙话里的意思，倒也没打算隐瞒，回复道：【后天开学了，我以后不在邵氏工作了叙哥。】 仅仅是因为开学吗？ 但江叙记得京大有允许学生提前自主申请实习的传统的，姜莞之前似乎也还暂时没有这么快离开邵氏的打算才对。 回想起直播时女孩愈显柔弱清减也愈发招怜的模样，江叙几乎瞬间猜到姜莞这两天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女孩既然这么说了，自然也就意味着她不想透露更多。 思及此，他眼皮微垂，只能问：【那明晚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 女孩很快回复，消息的内容却让他唇角抿成了直线。 【抱歉啊叙哥，明天珩哥出差回来了，约了一起吃晚饭给他接风，我们另约个时间吧。】 江叙没有立即回复消息，姜莞便退出了聊天框。 实话而言她大可以直接说她有事，不必交代得这么具体，但对于江叙，或许说明白了才好。 至于现在……她该吃晚饭了。 换了身长裙之后，姜莞便下楼去了小区附近的餐厅随意吃了点儿东西。 回家途中经过行人三两的树道时，手机却忽然连续响起几道微信消息提示音。 她划开屏幕一看，是邵路桉发来的。 路桉：【姜莞，晚上直播了？】 路桉：【我在工作，没看成，能不能视个频？】 路桉：【不能的话，我去找你也行。】 工作？ 姜莞眸光微动，还是隐隐记起之前邵廷和邵路桉通电话时似乎提起过等邵路桉回来之后就会把京航交给他的事。 不过没记错的话，前生邵路桉直到她从京大退学时应该都还没接手京航。 多少猜到这又是一些偏离原本剧情轨道的连带效应之一，姜莞眼底不由闪过丝复杂之色。 至于视频亦或是见面，她恐怕都给不了能让他满意的答复。 只是等姜莞细白的指尖点开输入键准备回复时，步伐却倏地止住了。 她瞳孔微微紧缩，眼睫轻颤间肩膀被人拍了拍，耳边传来道陌生而粗粝的男音：“姜小姐，有人想和您单独聊聊，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姜莞当然想说不方便，但腰间抵着的冰冷尖锐的触感以及被轻而易举夺走的手机让她即便看到迎面有名年轻女孩朝着这边走来，也根本无法轻举妄动。 就这样被当着行人的面带到黑色面包车里后，姜莞的手很快被粗绳死死捆住。 她心脏跳动得厉害，好不容易稳住心神数次试图同车上两名身形高壮的男人沟通，得到的却只有沉默。 即便现在已经没办法看到时间，姜莞也知晓恐怕不止开了半小时。 眼见着车子离城区越来越远，姜莞后背愈生寒。 这次与之前的顺势而为截然不同，只是在距离小区门口甚至连五百米都不到的餐厅吃个饭，她自然不可能还让付箐跟着。 现在手机被拿走，还被束缚了行动，这意味着现在的她就像砧板上的鱼，只能任人摆布，根本没有反击之力。 但她罕见地想不到这个所谓要和她单独聊聊的人是谁。 对方显然蹲守已久，不是这次也会是下次，除非她永远不出门。 姜莞不认为是孟姝宜，但除了孟姝宜之外，她再未正面得罪过什么人…… 不对。 她还真得罪过人，并且就在前天。 但怎么可能呢？ 对方不可能在这种自身难保的关头还要继续对她动手。 也就她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车子也总算缓缓停了下来。 两个男人显然得了背后人的指令，除了绑住她的双手之外对她颇为客气，将她带下车之后便松开了扣住她肩膀的手。 姜莞也直到这时，才看到那站在海边的身影。 与她所料想的截然不同，这是个四十多岁的陌生女人。 第198章 心狠 浓稠的夜色里女人眉眼温和，衣着考究，气质端庄，或许因为被海风吹得冷，还松松拢着披肩，外表来看可以说与绑架这两个字眼毫无关联。 也是，对方原本也只是说想和她单独聊聊。 姜莞就这样被带着缓缓走到对方面前不过两步之遥之后，女人才深深打量她一眼，叹声道：“姜小姐本人比照片里还要漂亮太多，也难怪我那不争气的儿子，为了得到你都落到这种下场。” 话说到这里，早在看到女人第一眼就根据相似的眉眼猜测到她身份的姜莞也更进一步验证了答案。 眼前的就是潘铭齐的母亲，也就是潘修文的妻子于滢。 姜莞深吸口气，低声问：“潘夫人这么做，潘总知道吗？” 于滢目光凝落在她脸上：“他当然不知道，是我单独找到的你。” 姜莞抿紧唇角：“你想做什么？” 如她所料，潘修文此时不仅要处理潘铭齐的事，还要稳住荣晖集团。 在这种节骨眼上，他又怎么会在推介会那日亲眼见到她和纪行璟抱在一起的前提之下，还冒着彻底得罪男人的风险将她绑到这里来。 这么做对不仅对荣晖集团，就是对他已经被关到牢里的儿子潘铭齐，也不会有半点好处。 但于滢这种同样权商出身的妇人，按理来说应当也不可能这么冲动才对。 不过姜莞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想问问你，有没有想过有时候做事要留一线。” 于滢目光依旧冷静，嗓音却再也克制不住带上哽咽：“你一个这么年轻的女孩，心未免太狠。” 姜莞听得莫名，语气轻讽：“潘夫人，你也知道我是个这么年轻的女孩，那你儿子对我下药，对那些和我一样年轻的女孩下药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半点心软？” 于滢没料到姜莞看着柔柔弱弱毫无攻击性，说起话来却这么直击要害。 她被质问得脸色愈发苍白，几乎要掩饰不住眼底隐恨时，转而望向深夜里愈发汹涌的海平面。 “我第一个孩子夭折之后，好不容易才生下铭齐。” “他小时候和那孩子一样，身子骨不好，我和老潘不知道多少次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想尽办法才将他养大。” “他被惯得失了分寸，我知道，你说的那些女孩，我都给了足够的补偿，但与你根本没有任何关联啊。” “至于姜小姐你，既然不愿意，起初又何必上车，究竟抱着什么目的，我不得而知。但刚才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不是个简单人物，又怎么会被钟家小子三言两语哄骗上车？” 意识到自己言语愈发激烈，于滢深吸口气，压低嗓音：“ 说到底是铭齐有错在先，觊觎了不该觊觎的人，他被关进去是应该的。” “现在荣晖和纪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也断了，这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彻底废了他？” 彻底废了他？什么意思？ 姜莞瞳孔微缩，心头惊疑，面上却只轻声启唇：“潘夫人说的这些未免可笑，他活下来难，别的人活下来就不难吗？” “去年有个刚从京大毕业的女孩，叫林姝，潘夫人还记得吧？” 于滢眸光一窒，尚未开口就听姜莞继续道：“潘夫人确实给了足够的钱作为补偿，但不是所有人都接受这样的补偿。” “林姝就没有接受，坚持起诉，潘夫人是怎么做的？以林姝父母的工作为要挟逼迫他们一家人接受，各种手段层出不穷，林姝最后自杀身亡，她父母也被你们逼得离开了京市，从此杳无音讯。” “潘夫人，你的心才是真狠吧。” 姜莞语气愈发疏冷：“我不知道你说的彻底废了他是什么意思，但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乐见其成。” 昨晚到家之后殷惜公司就已经将这些查得清清楚楚，还打包成文件发给了姜莞，直言到时相关人调查时说不定里头有能成为她有力证据的东西。 于滢没了大儿子，如果现在好不容易养大的潘铭齐又被废了，牢狱之灾更是避免不了，也难怪她会将她绑来这里。 而既然已经做到这一步，于滢显然就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来的，她也就没有什么虚与委蛇的必要。 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于滢来的时候就早已经做了决定。 而姜莞这番话说出口之后，再回想起凌晨都还在抢救室的潘铭齐，于滢彻底抑制不住恨意一把捏住姜莞的下巴。 “我丈夫要顾虑得太多，但我不用，这二十多年来我的精神药物就没停过，我只是受不住这个刺激而已。” 话音刚落，她就要掐住姜莞细嫩的脖颈。 然而也就在她手才刚覆上去之时，身后就传来连续数道沉闷而无法忽视的惨叫声。 她眉心狠狠一跳，下意识循声望过去，下一刻动作却骤然滞住。 喉间力道松开的瞬间，姜莞也缓缓掀开眼帘，看清了不远处的场景。 将姜莞带过来的那三个大汉正满面扭曲而痛苦地倒在地上呻吟，边上则立着几道极其陌生高大的身影。 他们皆踩着军靴戴着面罩，看不清面容，唯独望过来的眼神极其迫人，叫人不寒而栗。 但无论是于滢还是姜莞的目光，都在第一时间落在了中间那人的身上。 第199章 为什么 那人帽檐压得极低，同样戴着深黑色面罩，身量却比另外几人还要高。 视线触及到帽檐下那双不见半分起伏的双眼时，于滢几乎是瞬间僵在原地，脸色顿时苍白如纸。 她根本找不到任何能用来形容对方双眼的词，只知道这人压着眼睫盯着她的目光，阴冷如潜伏在灌木丛的狼，即便隔着段距离，也仍旧叫她心惊肉跳，毛骨悚然。 而更让于滢脑袋轰地一下，从头到脚都生出寒意的是，男人正单手毫不费力提着一人的后领。 那人四肢虚软着半跪在地上，俨然已经昏死过去，额角却仍旧在直冒冷汗，身体明摆着在承受着巨大的痛楚。 于滢怎么可能认不出这是谁，她眼泪瞬间就冒出来了，简直心如刀绞：“铭齐！” “你们要干什么？已经要了他半条命了，还不够吗？” 正中间那人没有出声，只身侧一双手撑在腰骨的男人眯了眯眸，语气冷如寒铁：“你手里还抓着人质，问我们想干什么？” “把人放了，否则这废物剩下半条命也保不住。” 于滢脸色铁青，极致的恨怒之下却反而握紧尖刀抵着着姜莞的脖颈离海边更近一步，讽笑：“死了好！被你们折磨成这样，死了才是解脱。但她可就不一样了，我不拉着她同归于尽，才是对不起我儿子！” 说到后面她嗓音已然几近癫狂。 然而眼见着刀尖就要刺破姜莞脖颈边的皮肤时，原本瘫软在地的潘铭齐身体却陡然一颤，发生声极其刺耳的惨叫：“啊！……” 于滢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中间那人一刀贯穿潘铭齐的胳膊，鲜血淋漓间男人却连眼角眉梢都没动一下，反而一字一句启唇：“同归于尽？” 他似乎讽笑了声，从腰间摸出什么，就这样缓缓对准于滢的眉心：“你可以试试，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枪快。” 他目光阴冷如毒蛇：“不过你得做好准备了，你儿子不仅不会死，我还会让他活得好好的，让他每天体会一次刚才这种感觉。” “连带着你丈夫，一起。” 黑洞洞的枪口即便在深夜也依旧醒目，于滢望着痛苦呻吟的潘铭齐，浑身发抖间，终归麻木地收回手，瘫软在地。 海风早就吹得姜莞浑身冰凉，原本就还没恢复完全的身体经历过这番折腾似乎再度变得昏沉无力。 她望着于滢颤抖的指尖，眼里恍惚而惶惑，心跳却异常平静，甚至听到于滢失语般哽咽的呢喃：“疯子……疯子……” 不知道是否是姜莞的错觉，两个男人带走于滢时，像是刻意避开似的，没有看她一眼，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没落在她身上。 有人一步步靠近她，却没有和她对视，只径直走到她身后，缓缓解开将她细嫩的手腕捆得红痕累累的粗绳。 姜莞听到他低沉的嗓音：“去车上。” “他们处理好之后，会送你回家。” 这声音于姜莞而言不算陌生，反而有种……久违的熟悉感。 她没有吭声，缓缓垂下眼睫，好不容易才抑制住眼眶里的涩意之后，才抬步朝着远处陷在黑暗里的模糊车影走去。 终归是受了凉，姜莞能察觉到自己的呼吸再度变得滚烫沉重起来，乏力间也走得格外缓慢。 而也就在她才刚走没几步时，身体就陡然一轻，被人勾住腿弯打横抱在了怀里。 突如其来的悬空感令她本能地勾住男人的脖子，反应过来要松手时男人却缓缓低下头，缓缓道：“抱紧。” 并不是命令的语气，他的嗓音甚至没了方才面对于滢时的狠戾，却仍旧带着难以捕捉又已经刻入骨髓的压迫感。 姜莞不敢再动作，更不敢和他对视，干脆低头埋进他怀里，不知过了多久，才被放在了越野车后排。 近乎昏黑的光线里姜莞看不清男人眸底的神色，却能察觉到他正深深注视着她，许久，才退开身体，转身就要离开。 姜莞却在他转身之际骤然攥住他衣角，颤声启唇：“你就这么走了吗？” 男人顿住步伐，低眸视线缓缓凝落在她泛白的指尖上，却没有说话。 姜莞喉间轻滚，又问：“你们来救我，不会是巧合。” “就像你不可能那么巧合，出现在我所在小区门口的监控里一样。” 她头埋得低低的，语气低弱无力让人揪心：“为什么？” 为什么一直守在她身边，为什么为她做这么多，为什么能做到这个地步，甚至从始至终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过往所有无法解释的东西都在此刻尽数串联在一起，姜莞却罕见地觉得茫然，不知该从何问起。 然而事实上她问什么，怎么问，其实都不重要，因为回应她的，只有死寂般的沉默。 男人轻而易举捏住她的手腕让她松手，再度转身离开。 眼见着男人高大的身影渐行渐远，姜莞深吸口气，再也控制不住唤出那个被她刻意掩埋进记忆深处的名字：“阿尧。” 男人身影明显顿了顿，姜莞指尖深深陷进手心，眼眶微红，继续道：“邢暮尧。” “你不许走。”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这次男人却仿佛无动于衷，根本没有止住步伐。 孤韧挺拔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里，姜莞眼眶愈酸，终归缓缓垂下了眼帘。 有些人和有些事可以说是她有意为之，亦或是因为改变了剧情而产生的连带效应。 但邢暮尧呢…… 该怎么解释邢暮尧带来的这些变数。 邱毅辉，穆霖，潘铭齐，甚至更多她未曾知晓的，这些该怎么解释…… 然而正她陷入怔然沉思中时，原本就昏黑的周遭毫无征兆再度笼下一道阴影，说不出是熟悉还是陌生的气息抽丝剥茧般再度将她重重包围。 姜莞察觉到缓缓抬头，就对上男人晦暗不明的目光。 她呼吸微紧，嗓音裹挟着轻颤：“你没走……” 邢暮尧低凝着她无声晃荡着眼泪的双眸半晌，才哑声启唇：“你不许我走。” “所以我不敢走。” 话音落下，他便毫无征兆扯下面罩，勾起她的腰便低头吻住她的唇。 第200章 不用在意 唇舌相触的瞬间，灼热又极具侵略感的男性气息也从四面八方钻入鼻腔。 姜莞盈着泪光的瞳孔一缩，反应过来便抬手挣扎起来，邢暮尧却不仅浑不在意般悉数受住，还收紧她的腰吻得更深。 男人其实吻得毫无章法，却如狂风骤雨般汹涌热烈得叫人身体直发软。 姜莞被缠着吮着，几乎怀疑自己要被男人吸化了，只能发出无助而求饶般的呜咽声。 费力掀开濡湿的眼睫的瞬间，昏暗的光线里她隐约瞥见男人极其黯沉又隐隐发红的双眼。 那里头情绪太过浓重，浓重得让姜莞心头莫名生窒，一时竟忘了挣扎。 直到隐约听到几道愈行愈近的脚步声，她才倏地睁大双眼，再次想要将他推开挣脱束缚。 熟料指尖才刚抵到邢暮尧胸膛，男人就单手搂起她的腰一个迈步坐上车将她搂抱在怀里，而后“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周遭彻底昏暗下来，外头的人反应如何姜莞浑然不知，只觉得车厢愈显逼仄，连带着空气也愈发闷热起来。 男人身躯如此高大，一只手就能将她搂得严严实实。 姜莞没有半分抵抗之力，更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能无比清晰地感知到他强有力的心跳，连带着她的呼吸也愈发紊乱，轻喘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时耳边落下男人低沉生哑的嗓音：“不会有人过来。” 姜莞浓睫一颤，察觉到自己仍动弹不得，只得深吸口气，闷声道：“那你先放开我。” 邢暮尧却没有回应，更紧地收拢手臂，低头深埋进她颈窝。 “姜莞，我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听得姜莞莫名心颤。 她沉默须臾，才轻声低喃：“我没忘……” 与邢暮尧有关的记忆于前生的她而言确实已经足够久远，但她从没有真的忘记过，只是不会刻意去想而已。 追溯起来至少在穆霖这件事上，是她欠邢暮尧的。 她知道他的心思，利用了他，甚至从未找过他，对方却到现在为止都从未向她讨要过什么。 思及此，她轻叹了声，低声问：“邢暮尧，你想要什么？” 然而男人并没有接这个话茬，反而道：“你过去叫我阿尧。” 姜莞没想到这种时候邢暮尧关注点会落在称呼上，但忽而想到什么，她又低垂下浓睫，抿起唇角：“在叫你阿尧之前，你能不能回答我几个问题？” 她向来知晓何时该服软，拿捏人心更是信手拈来。 没有人比邢暮尧更心知肚明，但于他而言，这些无关紧要。 “你问。” 他让她问，却没有明确他会不会回答。 姜莞听出漏洞，抵着他胸膛的指尖轻蜷：“付箐是你的人，对吗？” 没想到话音刚落，邢暮尧就低嗯了声。 “是。” 姜莞眸光一颤，没料到他竟然会这么干脆地承认了的同时，呼吸愈发紧窒起来。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我身边的？” 这次回应她的是沉默。 姜莞抿紧唇角，又问：“邱毅辉，还有穆霖，是你动的手吗？” 邢暮尧：“嗯。” 姜莞眼皮子一跳，半晌说不出话来。 “邱毅辉暂且不提，穆霖已经涉及到人命了，你就这样把他杀了，万一被查到……” “他该死。” 邢暮尧打断她，语气平静得没有半分起伏：“不用在意。” 姜莞眼眶直发涩：“不是我在不在意的问题，我是说你……” 邢暮尧反应过来什么，总算从她颈边抬起头，沉黑的眸子盯住她：“你担心我？” 男人深沉的目光混着鼻息都紧紧包裹着她，姜莞张了张唇，又别过脸躲开他的视线，原本就轻软缠绵的嗓音更是低得几不可闻：“你这么做是因为我，那我担心是应该的。” 顿了顿，她又再度看向他，犹疑启唇：“你是怎么做到不被查到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当然和邢暮尧如今的身份有关。 做了这么多事都没有被追究，男人的身份显然极其不简单，更别说他和刚才那几人手里还都有枪…… 而除此之外，当初的穆霖也就罢了，潘家相较于寻常权贵而言都已经算是有权有势了，邢暮尧却仍旧能就这么将本该在重症监护室亦或是牢里的潘铭齐带了出来。 什么样的人能做到这种地步？ 姜莞问得犹豫，邢暮尧也果然再次沉默了。 事实上姜莞是知道的。 她知道邢暮尧从没有也不会对她撒谎。 男人大多时候有问必答，只有实在不会说的，才会沉默以对。 忽而想到什么，她心跳陡然加快，僵声问：“既然如此，我每天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你都知道？” 没有人能接受突然有一天知晓自己做的所有事都发生在另一个人眼皮子底下，更何况是本身就怀揣着关乎生死秘密的姜莞。 不过话虽然问出口，姜莞并不抱有邢暮尧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期望。 男人注视着她，也果然又一次沉默下来。 姜莞攥紧指尖，低下眼睫便要问下一个问题时，耳边却传来男人听不出半分情绪的嗓音。 “我知道。” 知道什么？又知道多少？ 姜莞喉间发紧，说不清此时心底是什么感觉。 邢暮尧身上的秘密太多，手里还牵扯着人命，她却感知不到任何威胁，甚至几乎是毫无缘由地确认男人不会伤害她。 对于已经死过一次的姜莞而言，这是不应该的…… 邢暮尧却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僵硬，掌住她后颈，缓缓吻住她的唇。 他知道她每天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知道她曾被谁像现在这样抱在怀里深吻，甚至比现在更加深入，也更加亲密。 但即便嫉妒得想将那些人当场捏碎，全都解决个干净而后取而代之，他最后也只能选择眼睁睁看着，甚至“推波助澜”，给她收拾好残局。 她好不容易才活下来，他要做的只能是为她解决所有后患。 她想要什么，都是应该的。 其它都不重要。 男人灼热的气息烫的姜莞连脖颈都泛起潮红，她眼底却没有半分迷离。 如果她在邢暮尧眼皮底下真没有半点秘密，那她没办法不戒备，甚至怀疑…… 或许是察觉到她愈发混乱的思绪，男人按下她牢牢抵在身前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不要不安，也不用怀疑我别有用心。” 想法就这样轻而易举被看穿，姜莞心弦微颤，哑然之际邢暮尧却忽而将什么交到她手里。 冰冷的触感让姜莞陡然间察觉到什么，瞳孔猛然紧缩，指尖却一动也不敢动，整个人都僵在了邢暮尧怀里。 她颤抖着要启唇说什么，却听男人道：“很久之前，我用模型教过你怎么握枪，还记得吗？” 姜莞眼眶瞬间红了，浑身发抖着半个字都说不出，就这样被男人握着缓缓抬起手，牢牢抵住他的胸膛。 “姜莞，你不想见我的时候，我不会出现，把我忘了也无所谓，因为至少现在，我没办法不跟着你。” “往后实在有一天你觉得我成了你的阻碍，你也别胡思乱想，别掉眼泪。” “我会自己解决好自己。” 第201章 你能给 姜莞悬在眼角的泪倏地滚落下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不容易才稳住腔调颤声问：“为什么……” 邢暮尧抬手抹她的泪，问：“什么为什么？” 她眼底愈发酸涩，良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对你一点都不好……” 她低垂下眼睫，嗓音轻颤：“阿尧，你忘了吗，我利用过你……” 邢暮尧却再度将她搂进怀里，语气极其平静：“没什么好与不好，我做什么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 姜莞深吸口气，松了握着枪的手，在他怀里低声启唇：“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呢？” 谁料这句话就像触及到了什么禁区，她话音才刚落下，邢暮尧就骤然收拢了手臂，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般搂得更紧。 “你能给。” 他低头吻她的发顶：“我没什么想要的。” “你能做到好好活着，也就差不多了。” 好好活着？ 姜莞张了张唇，喉咙里说不出一个字。 邢暮尧不知道的是，对现在的她而言，好好活着偏偏就是最难办到的事…… 好半晌之后，她才低声问：“你说我能给，就这么确定我能好好活着吗？” 周遭沉默了几秒，姜莞才听到邢暮尧低嗯了声。 她眸光轻颤，还想说什么时，却被男人掌住脖颈低头堵住了唇。 他没办法再听到她继续这个话题。 这对他而言，与凌迟无异。 而这次像是有了经验，邢暮尧根本没有给姜莞反应的时间，他几乎是轻而易举撬开她的齿关，含着她的唇舌肆无忌惮地吮弄厮磨。 几乎压倒性的力量悬殊让姜莞连半分反抗的余地也没有，只能被迫仰起脸承受这个越发激烈的吻。 昏黑的车厢里轻喘和细碎的呜咽声起起伏伏，姜莞被吻得眼角愈发湿濡，有什么逐渐无可忽视到了让她双腿都止不住发颤的地步。 她不由自主拽紧他衣领，邢暮尧却在这时忽地松开了桎梏，转而将她再度搂紧怀里埋进她颈窝缓缓平复愈发粗重的呼吸。 他浑身肌肉早已崩得死紧，连带着脖颈都暴起了青筋，姜莞看不见的眼底浓稠到了极点。 这样会吓到她。 邢暮尧不得不提醒自己。 但他原本并不想这样，甚至原本直到今晚他都不打算出现在她面前，更别说和她说话，甚至像现在这样将她柔软的身体紧紧搂在怀里。 然而一切又发生得那么理所应当。 姜莞不止记得他，还像过去那样，叫他阿尧，对他说不许走。 那他能有什么办法。 时机是不是不对，又是否会造成什么差错，这时都已经不重要。 他现在只能听她的，也只想听她的。 唯一几乎要控制不住的是，这些年被压抑到了骨血深处的渴望在此时几乎成千百倍地涌了出来。 怎么会不渴望她。 渴望得怎么抱都觉得不够紧，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 男人心跳声剧烈，周身的气息滚烫更是得几乎将姜莞融化。 她轻喘着不敢动弹半分，良久之后，才听到邢暮尧低哑的嗓音。 “闭上眼睡会，我送你回家。” 姜莞眼睫轻颤了颤，本以为自己是睡不着的，但男人宽大的手掌在她后背轻抚不知多久之后，她竟真的有了困意，意识逐渐昏沉。 和来时的颠簸全然不同的是，这一路开得极其平稳，也因此姜莞睡得愈发沉，连什么时候到的小区楼下都不知道。 等她再模模糊糊醒来时，车已经停在了小区外的树道下。 姜莞下意识抬起眼睫，正好就透过车内后视镜撞上男人深晦的双眸。 她呼吸微紧，斟酌几秒，才轻声启唇：“阿尧，无论如何，多亏你今晚来救了我。” 顿了顿，她又道：“不止今晚，准确来说，是多谢你……为我做的所有。” 邢暮尧嗯了声，静静注视着她：“后面的话不用说了，我知道。” 姜莞难得哑然，又是好半晌才轻声道：“那我先回家了，你路上……慢点开。” 邢暮尧：“嗯。” 姜莞抿了抿唇，拿起男人不知何时放在她身旁的手机便下了车。 她没有回头，在身后那道深沉的目光里边朝着小区门口走边打开了手机。 出门吃完晚饭过后不到晚上九点，这会竟已经快到凌晨，未读消息也一股脑弹了出来。 姜莞倒不意外最上方就是邵路桉的聊天框，毕竟她被掳上车前对方就发来了消息，只不过她没来得及回复。 第一条是半个小时前，应该是邵路桉等了她许久但依然没得到回复后发来的。 路桉：【姜莞，你睡了？】 第202章 注定 最新消息是四分钟前。 路桉：【你从不会故意不回消息，哪怕你不想搭理我。没什么事你也不会睡这么早。在做什么？我担心你。】 路桉：【五分钟后还没有回复，我就要给你打电话了。】 如果电话也没接，估计就要来找她了，如果到她家也仍旧没找到她，事情估计就要闹大了。 姜莞倒没想到邵路桉如今也逐渐摸清了几分她的性情，即便起初以为是她有意没回复，后面也反应过来情况可能不对。 看了眼时间，她直接给对方拨去了语音通话。 另一边邵路桉几分钟前早就已经在开往钟荣府的途中，听到来电提醒之后他便往右抹了半圈方向盘，将车子停在了路旁。 周遭安静如斯，女孩柔软的声音也格外显得缱绻。 “抱歉啊路桉，我确实是有事情出门刚刚才到家楼下，所以一直没来得及看消息。” 邵路桉低下头，眼底的紧绷淡去些许：“你没事就好。” 他忍住没多问她在忙什么忙到快凌晨在回家，沉默两秒之后，低声道：“姜莞，以后尽量别这么久不回消息，行吗？” 电话那端年轻男人的嗓音不知何时竟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姜莞心头复杂，轻叹了声之后，柔声启唇：“路桉，你别花太多心力在我身上。” 邵路桉低下眼睫，自嘲地发现自己现在再听到这些话，心里竟并没有太多情绪起伏。 这种平静并不指没有丝毫在意，而是有些事情似乎已经到了怎么也撼动不了半分的地步。 相比较亲眼看到姜莞被邵廷，甚至纪行璟搂在怀里深吻的画面带来的刺痛感，邵路桉不争气又可笑地发现，戒断对姜莞的心思从此以后和她再无瓜葛，似乎才是他最难接受的结果。 每当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心口就像被钝刀翻搅似的窒痛。 对比起来姜莞这么两句显然是想让他彻底断了想法的话语，实在算不上什么。 只不过这样看来，邵路桉多少觉得自己像条狗。 连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都算不上，单纯就是只即便她不愿搭理，也死皮赖脸想尽办法要纠缠在她身边的狗。 仔细回想起来，其实这从一开始他心甘情愿对姜莞说他愿意乖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而很显然要想她勉强愿意继续搭理他，有些东西就不能再在她面前肆无忌惮地说出来。 思及此，邵路桉扭头望向车窗外，扯唇：“姜莞，你多想了。” “作为朋友，看你这么久没回消息所以觉得担心而已，这不是应该的？” 这话确实出乎姜莞意料。 她低垂下眼睫，片刻，才眉眼稍弯：“那确实是我多想了。” 顿了顿，她又轻声道：“好啦路桉，我马上到家了，时间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晚安。” 挂断电话之后，姜莞大致扫了眼其它消息，见没什么特别紧急的，便摁灭了手机，打算等到家再慢慢回复。 然而她才刚抬起眼帘，就直直撞上一道不知从何时起就落在她身上深沉而寡淡的目光。 此时已至凌晨，小区周遭行人寥寥，目光却都不约而同时不时隐晦落在了他身上。 男人的身形相貌确实叫人挪不开视线，只是有种堪称不近人情的冲击力，气质又分外迫人，所以几乎没有人敢直视。 许是见她怔愣在原地，纪行璟低凝她须臾之后，缓缓走到她身前：“这么晚，从哪回来？” 男人的语气一如既往地低而慢，却又莫名带着叫人下意识琢磨揣测的深意。 姜莞眸光微颤，满脑子都是纪行璟怎么会在这时候来这里，又是否看到她从邢暮尧的车上下来…… 还是说，今晚的事男人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 纪行璟敏锐至此，恐怕早在对付箐的身份有所怀疑时就已经让人着手让人调查。 邢暮尧的身份不出意外恐怕极其敏感，要是这俩人…… 姜莞越想越心跳如鼓，尚未来得及开口时却被男人搂住腰轻轻带入怀中，耳边随之落下他低凉的嗓音。 “眼睛这么红，哭了？” 姜莞下意识攥紧他原本极其平整的黑色衬衣，问：“纪行璟，你才来吗？” 姜莞当然想知道纪行璟什么时候来的，就像她忍不住去想，邢暮尧此时有没有离开一样。 殊不知也正因为她半张脸被搂着埋进身前人怀里，所以根本感受不到此时将她抱在怀里的男人和那辆黑色越野车里的人阴冷对视时，周遭近乎死寂的气氛。 第203章 答案 周遭沉寂片刻，姜莞才听他道：“我到的时候，你在接电话。” 接电话…… 那就是她下车之后才到的了。 姜莞眼底复杂，又暗自松了口气。 “那纪董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纪行璟将她松开，搂着她的腰低头凝视她几秒之后，方才语气不明地启唇：“刚才还是纪行璟，现在又变成纪董了。” 他盯着她的眼神像带刺的钩子，鼻息却反而溢出丝喜怒难辨的低笑。 “姜莞，有时候太善变，不好。” 姜莞眼睫轻颤了颤，被他盯得心头莫名发紧。 “我做惯了秘书，下意识尊称而已。” 话音落下，她撇过脸躲开他的视线，低声嘟囔：“不过纪董说得没错，我的本性就是这么善变，您要是看不惯，大可以离得远远的，从此不再搭理我，又何必大晚上还来找我……” 纪行璟听她小嘴叭叭地话越说越难听，轻而易举掐紧她的细腰让她抬眸直视他：“姜莞，你有没有想过，在你心里我和邵廷有什么不同？” 熟悉的名字毫无征兆落入耳中，姜莞眸光凝固了瞬，清晰地察觉到周遭骤然凝滞的气氛。 男人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什么表情也没有：“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 “于你而言，和邵廷是你徐徐图之，所以你觉得来之不易，甚至对他动了真感情。” 他指腹触上她的唇，慢条斯理地摩挲：“我就不一样了。” “我是送上门让你利用的，这种送上门的，当然不值钱。” 他的声音难得低沉偏冷，平静得叫人心慌。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之所以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依仗的是什么？” 依仗？ 姜莞瞳孔微缩，却听他道：“你就是仗着，我舍不得真不如你的意。” 他低凝着她仍旧发红的双眼，目光深晦不明：“就像昨天，甚至不惜用你自己的安危试探我对你的心思是真是假。” “那现在呢，试探结束了，你有答案了吗？” 周遭气氛陡然沉寂下来，姜莞指节无意识收紧，心跳咚咚狂跳。 她对纪行璟之所以如此忌惮，极大部分就是因为这个男人太了解她。 即使纪行璟从未挑明，直觉也时刻提醒姜莞，从对方看着她的眼神，对她说的那些话来看，男人分明就对她了如指掌。 但这样的了解于姜莞而言是毫无缘由的。 她想不到原因，而纪行璟也从未透露过半分可摸索的线索。 在背负着生死秘密的前提之下，姜莞当然不喜欢这种被看得太穿的感觉。 也正因此，打从一开始她就对纪行璟抱有十足的戒备心理。 但她又足够敏锐，戒备是一方面，清楚地察觉到纪行璟对她的纵容，又是另一方面。 这种纵容与邵廷并不全然相同。 纪行璟清楚地知道她有所企图，只是他不仅分毫不在意，还屡次三番亲手给她抛来被她“利用”的引子，甚至偶尔配合她扮演起所谓“偷情”的戏码。 男人似乎只有在极少数时候，才会失去耐心，三言两语间毫不留情揭开她虚伪而柔弱的表皮，让她不得不露出真实的内里。 譬如上次和江叙一同前往的那场生日宴，又譬如，现在。 但关于她是否知道答案，这分明是个怎么回答都是个坑的问题。 姜莞后背发紧，已经感知到危险的讯号。 无声对视良久，她才缓缓启唇：“我没有想要就要，更没有想不要就不要。” 纪行璟却仿佛无动于衷，语气不咸不淡：“那是什么？” 姜莞迎上他的目光：“我有那么大的主动权吗？” 话音落下，她眼里不自觉涌出湿意：“我在你们面前没有底细可言，你看似给我选择，实则早就把我的心思摸透了。” 她缓缓垂下眼睫，嗓音低得几不可闻：“我要又如何，不要又如何？” “根本不是我说了算。” 她低着头默不作声地流眼泪，浓睫逐渐湿哒哒地黏在一起，却反而显得格外委屈。 不知不觉中对峙的气氛烟消云散，最可怜的人又成了她。 纪行璟哪看不出她的模棱两可，他盯着她水汪汪悬在眼眶里的泪珠半晌，却终归不易察觉叹了声，抬手抚过她眼尾。 “你的意思是，什么都得你说了算才行？” 姜莞半张脸埋进他胸膛，哽声反驳：“你不要断章取义，我没这个意思……” 这语气好不委屈，纪行璟沉默几秒，却不再搭腔，搂紧她的腰将她揉进怀里。 他倒是想事事遂她的意。 但真这么做了，这没心肝的小混蛋恐怕从一开始就不敢靠近他，亦或是利用完就跑了，即便后来记得他，也不知道得把他排第几。 第204章 处理 姜莞哪知晓他心中所想，怕他继续问及今晚的事，再想到邢暮尧很可能还没有离开，心里更加不自在，便低声道：“我有些累了，想回家休息了。” 没想到的是这次纪行璟没再多说什么，揉揉她的头发便直接放她离开了。 走进小区之际，姜莞忍不住回头，男人仍旧站在原地静静注视着她，而在他左后方更远处树道下，那辆黑色越野车已经不见踪影。 她眼神不变，心下却松了口气。 她暂且不知道邢暮尧会如何处理今晚的事，所以即便料想到纪行璟恐怕会派人调查，今晚也实在没多余的精力再应对了。 而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纪行璟周遭气息才彻底寡淡冷漠下来。 他转身几步上车，手机屏幕却在这时震动亮起。 “什么事？” “潘修林确实不知道他妻子背着他干了什么，还在联系我想见您，希望您能最后一次念在两家交情的份上放荣晖一马。” “至于他妻子于滢，二十多分钟前已经和潘铭齐一起被关了进去。” “对方下手不轻，但还是给潘铭齐留了条命。” 说到这里，程立语气犹疑：“暂时还确认不了他们身份，但看情形……大概率是那边的人。” 昏黑的夜色里，纪行璟眼底仿佛不起波澜的深渊。 “不用查了，透露点消息出去，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他当然知道邢暮尧的身份。 具体来说，他和邢暮尧一样，都恨不得把对方杀之而后快。 ＊ 谢珩订的是家处在京市中心的临江餐厅，距离姜莞所在的钟荣府有一江之隔，但并不算远。 因而姜莞睡了个好觉又难得在家休息了大半天之后，方才在暮色将至时坐上谢珩安排来接的车前往临江大道，一路穿过隧道抵达目的地。 四层楼的独栋法式餐厅复古典雅，厅外还有身着长裙礼服的女人抱着大提琴投入演奏。 姜莞进门时不过随意扫了眼便知晓这是家只有特定人群才会前来消费的场所，专供车位停的也都是些即便在权贵圈也称得上少见的豪车。 姜莞被侍者领着走进间通高阔敞的包间后，一眼就看到正随意倚在沙发椅上面对落地窗通电话的谢珩。 这么些天没见，偏暗的灯光笼罩之下，男人鼻梁顶着高挺的覆影，气质依旧矜贵养眼得过分，只是眉眼似乎更沉稳了些，看起来已经等候多时。 察觉到她的到来，谢珩很快挂断电话，拉开餐椅示意她入座。 “这个时间点路上是不是堵得厉害？” 姜莞虽然没迟到，还是连忙坐下，有些不好意思道：“珩哥到很久了吗？” 谢珩在她对面坐下，注视她愈发柔媚动人的小脸须臾，眼底隐笑：“没有，刚下飞机就去公司开了场临时会议，好在没有耽误时间，也就比你早个几分钟到而已。” 姜莞眼尾轻抬，忍不住调侃：“大老板果然不是谁都能当的，你在国外忙了这么长时间，这才刚回来就又要开会，连休息都来不及。” 谢珩鼻息溢出丝轻哂，摇了摇头：“没办法，有时候确实连看直播的时间都难得挤出来，不过忙过这阵子能消停段时间。” 话落他想起什么，目光变深了些：“不过还好，看你的主页记录我似乎也没错过几场直播。” “莞莞，看起来你最近也很忙？” 或许是确实才经历过数小时的跨国行程，他低沉轻缓的嗓音难得裹挟着些许惫懒，语气里却并不带什么特别的意味。 姜莞眸光微怔，这才想起谢珩似乎从始至终都不知晓她在邵氏集团工作过。 她没有特意隐瞒，但也不打算详说。 “其实这段时间我找了家公司大概接触了些与项目投资相关的工作，但没工作多久，前两天才刚辞职。” 谢珩眉心微拧，倒确实有些意外。 不过他自然而然以为姜莞是因为要开学才离职，便低声道：“莞莞，我之前说的随时作数，只要你想，随时可以来融启，你们京大金融系在融启的，也确实不少。” 姜莞笑了笑：“珩哥的好意我记着呢。” 谢珩当然听出她没直接接下话茬，却终归没舍得为难她，端起侍者倒好的白葡萄酒轻抿了口，忽然想起了什么：“这几天没看上你直播，反倒有一次在别人直播间看到你了。” 姜莞愣了愣，倒是很快反应过来：“是有那么回事，那天晚上和沈晏在外面吃饭，偶然被人拍到了。” 第205章 得偿所愿 谢珩端详着她脸上的神情，嗓音低着：“我那天没时间看直播，恰好点进酷猫主页就看到了。” 顿了顿，他又道：“说起来这两天我也得抽时间去沈家一趟，昨天才得到消息，说是沈老爷子突然病重了。” 姜莞心头微紧，倒没料到会突然听到这消息。 她和沈晏也有几天没联系过，对方没找她，她自身尚且焦头烂额，也着实没顾及得上主动过问对方的事。 思及此，她打定主意晚点要和沈晏通个电话，望向谢珩轻声道：“要不是珩哥你说起，我还真不知道这回事。” 谢珩捕捉到她眼里泻出的情绪，轻下声：“别太担心，沈家原本就是医药世家，沈老爷子又向来身子骨硬朗，想必能挺过这一关。” 话音落下，包间的门正好被轻轻敲响，侍者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姜莞暂时敛了思绪，谢珩也顺势转移了话题，让她尝尝这里的菜品合不合口味。 不过实话而言能让谢珩带人来吃的地方想都知道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主菜和甜品都挺符合姜莞的喜好。 再加上谢珩显然极擅长投她所好，聊起不少与近期投资金融有关的事，姜莞难得聊得颇为投入，这顿晚饭便持续了挺久。 尽兴时姜莞还跟着喝了点儿白葡萄酒。 她没什么酒量可言，但也不算半点不能喝酒的，清楚分寸的情况下，不过喝得微醺后便没再多碰。 只是在这样微暗的灯光氛围之下，空气不知何时起终归逐渐变得暧昧不明起来。 姜莞脸蛋原本奶霜般白白净净，这时腻白的脸上逐渐浮出红晕，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更是如水含情，莫名生出种无可名状的欲来。 偏生她眼神太柔软，语气也柔软，显得特别乖，又让人生不出太过分的心思。 谢珩静静注视着她，心早就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忽而低声道：“莞莞，带你去看不一样的地方，好不好？” 姜莞眼睫微动：“什么？” 男人却没继续解释，起身领着她走出包间，而后穿过走廊走下长梯。 姜莞步伐渐缓，这时才知晓原来这家餐厅还别有洞天，他们现在所在的才是真正的一楼。 但说得更准确点，这应该是能一览无遗欣赏整片江景的露台，江对面即是诸多耸入云端的恢弘霓虹延绵而成的京市中心。 她所在的钟荣府，包括京大，都在对面。 猝不及防的广袤夜景让姜莞心头莫名一颤，站在原地怔愣几秒之后，方才一步步走到露台边缘。 而愈靠近江畔，夜风就愈汹涌。 肩上不知觉一沉，身后谢珩将原本搭在手腕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一瞬间所有感官都被夹杂着浅浅檀木香的灼热男性气息占据，姜莞下意识便要挪步躲开，却被按住肩膀，耳后随之落下男人低沉的嗓音：“江边冷，别着凉了。” 姜莞指尖轻蜷，正要回头说什么时，耳边却骤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 她瞳孔微缩，尚未反应过来，便见有什么在远处腾空而起，又极尽绽放，璀璨绚烂的焰火几乎是瞬间在夜空中铺开，而后如瀑布般坠落。 无数朵烟花就这样无止休般接连升空，将夜里的江面映照得浮光跃金。 姜莞眼睫难抑颤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罕见地有些不知所措时，身后男人却道：“听说今晚这里有烟花，就想着带你来看看。” “莞莞，学业也好，生活也好，得偿所愿。” 得偿所愿…… 只是恰好听说，所以带她来看看吗？ 姜莞不敢也不愿深究，望着仍旧璀璨繁盛的夜空沉默良久，方才轻声呢喃：“谢谢你，珩哥。” 她缓缓转过身，抬眸迎上他深浓的目光：“也祝珩哥心想事成。” 殊不知在谢珩眼里，她微微湿润的眼里融着的笑意比焰火还要耀眼太多。 他抬起唇角，语调温沉：“借你吉言。” 过去他还真没有什么想要的，现在有了，却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她才好。 这样浓烈的情感敏锐如姜莞当然不可能毫无所觉。 她心头愈发复杂难言，谢珩却恍若毫无所觉，抬步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再看会就进去吧，风越来越大了，我怕你着凉。” 姜莞便也只好暂时收敛思绪，抿唇便也要转身，准备专心欣赏完这场烟花。 然而也就在她抬眸之际，余光中瞥见的身影却叫她心跳骤升，骇得差点连呼吸都忘了。 刚才谢珩一直站在她身后，以至于她竟浑然不知晓餐厅四楼中央的观景阳台不知何时立了道完全叫人难以忽视的高大身影。 昏暗的光线下，男人身后漆黑一片，一只手随意撑在栏杆，另一只手握着手机贴在耳侧像在接电话，看似清重平静的目光……却分明一瞬不瞬淡凝在她身上。 第206章 追究 姜莞心脏早已跳到喉咙口，却无法从对方的目光里捕捉到任何情绪。 唯有四目交汇的瞬间，某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羞耻画面就这样一股脑涌了出来。 画面愈加明晰的同时，姜莞眸光也愈发僵滞，她怎么也想不通，怎么就能这么好死不死地，又一次撞上谢时谦。 还偏偏……是在和谢珩在一起的时候。 远处男人很快结束了通话，难辨喜怒的目光从她身上收回的同时，关黎出现在了他身侧。 这位关秘书显然也注意到了这方，投过来的视线复杂难言，但又很快挪开，低眉说了什么之后，两人先后转过身，离开了观景阳台。 姜莞尚未来得及松口气，耳边就再度传来谢珩的声音：“莞莞，怎么不看了？” 他侧过身，温沉的语气不自觉带上几丝低哄的意味：“不喜欢吗？” 姜莞垂在身侧的指尖蜷了蜷，须臾，才转头看向他，柔声否认：“没有的珩哥，我很喜欢，这是我看过最好看的烟花，不过……” 不过在看到谢时谦之后，再大的兴致也瞬间消弭了。 但这些话此时的她着实没办法直接对谢珩说出口，只能深吸口气，拢了拢肩上男人宽大的外套，有些赧然道：“不过晚上这江边确实有些凉……”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谢珩打断：“那我们先进去。” 话落，他不忘安抚她：“没事，以后还想看的话，我随时可以带你来。” 男人垂眸注视着她，目光深得像是在做某种承诺。 姜莞被这几乎有些难以掩饰的目光看得心跳缓了瞬。 她张了张唇，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停住了，最后只是轻垂下浓睫，顺从点头：“好。” 只是没想到的是，两人才刚走没几步，耳边就响起道来电震动声。 动静是来自谢珩的手机。 谢珩打开屏幕看了眼来电显示，目光顿了两秒，但还是按下了接听。 那端不知说了什么，谢珩眉心一沉，倏地止住步伐，抬眸扫了眼周遭。 而也就是这个动作，让姜莞也顷刻间察觉到什么，脑中瞬间警铃大作的同时，几乎是同样本能般顿在了原地。 见谢珩这样的反应，姜莞没办法不揣测打来电话的人恐怕极大概率就是谢时谦。 谢时谦给谢珩打这通电话的目的是什么？ 总不可能是让谢珩带着她过去见他…… 但如果是呢？ 男人会不会提及，甚至追究那天的事？ 依照姜莞目前对谢时谦的浅显了解来看，这种可能性极小，但光是有这种可能的存在，就已经足够骇人。 姜莞抿紧唇角，视线不由自主落到那人方才消失的方向。 谢珩难得注意到她的异常，低声道：“是，我打算明晚再回老宅。” “二叔和秦老爷子也在？” 看了眼姜莞，谢珩沉默了几秒才道：“嗯，那我过来一趟。” 电话挂断，谢珩才看向姜莞，口吻无奈：“莞莞，我有几位长辈恰好也在这，不知道什么时候看见我了，我可能得上去一趟，和他们打个招呼。” “我先送你到包间，你先等等我，我很快完事下来送你回家，好不好？” 只是这样？ 姜莞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还是觉得有些不安，便道：“珩哥，你要是有事就先忙吧，我自己回家也没事的。” 然而谢珩到国外这么长时间没见到她，现在总算见着面，当然不满足于刚才这点相处时间，摇头叹息了声，低笑道： “我回来到现在还没休息过，也确实有点累了，待不了多久。你要是回去了，我哪还有那么充分的理由离场。” 这话毫不掩饰带有说笑的性质，言外之意当然也很明显。 姜莞低垂下眼睫，心道既然大概率是那人让谢珩上去，她又老老实实待在包间里，总不可能还见到谢时谦…… 因而沉默几秒后，她终归没有拒绝。 “那好吧，我就在包间等你。” 送她回包间之后，谢珩很快离开。 不过他才刚上去没多久，门就被轻轻敲响。 姜莞心口一提，走到门口轻声问对方是谁。 门外却很快传来侍者礼貌轻柔的嗓音：“打扰您了姜小姐，是谢先生看您喜欢吃我们的饭后甜品，让我们再给您上两份不同口味的慕斯尝尝。” 姜莞眼尾轻抬，这才将门打开。 侍者推着餐车干净利落将摆盘精致的甜品端上餐桌便离开了。 姜莞眨了眨眼，倒也不想辜负谢珩的这番心意，坐下便准备尝两口。 谁料才刚执起餐盘上的小金勺，耳边又再度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姜莞下意识便以为是刚才的女侍者，这次径直打开门，却猝不及防对方一双平和斯文的双眼，眸光顿时窒住。 对方却恍若未觉，低眉温声道：“姜小姐，我们先生想请您单独聊聊，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哪有什么她方不方便，关黎不愧是谢时谦身边的秘书，这语气，这口吻，说得好像她真有选择权一般。 但那天都到了那种程度，姜莞哪不知晓总归是要面对的。 思及此，她轻叹了声，看向关黎：“在哪？” 然而即使做好了准备，姜莞还是万万没想到，关黎竟然直接带她上了四楼，还就在谢珩所在的包间旁边。 而她之所以知晓，是因为谢珩那间包间的门仅仅只是虚掩着，从旁经过时，她甚至能听到男人熟悉的低笑声。 第207章 游戏 关黎俯身将她引进包间后，便带上门离开了，而慢吞吞迈进门的姜莞，当然一眼就看到那落地窗前靠坐在弧形沙发不知在想什么的谢时谦。 这里和姜莞原本所在的包间格局布置相差无几，就连光线都同样偏暗，以至于男人的神情并算不上分明。 但有些人就是这样，哪怕什么都不做，光是静静坐在那儿，也依旧能让人感知到压迫和畏惧。 姜莞原本就怵他，经历过那场事后，更不必说，即便此时他坐着，她站着，居高临下的人是她，姜莞的眼睫也仍旧不由自主地垂下，愈是走近，呼吸就愈紧绷。 目光真正交汇的瞬间，她所有的心思都像是无所遁形。 然而姜莞很清楚，既然事已至此，再一味地畏惧下去，她只会失去更多主动权。 因此她缓缓抬起眼睫迎上他平静注视她的目光，很快在近乎凉寂的氛围中找到自己的声音。 “谢先生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她嗓音轻软，莫名就显出一种无辜又惹人垂怜的意味来。 但姜莞并不是明知故问，她是真猜不准谢时谦在谢珩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会下楼寻她的情况下见她的用意是什么。 是警告？是威慑？ 亦或是，追究？ 姜莞眼睫轻颤，知晓自己看不透他，也暂时付不起算计对方的代价，所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谢时谦却仿佛对她紧绷的精神浑然不知，语气平静而温沉：“坐吧。” 姜莞犹疑两秒，还是挪步在他对面的沙发缓缓坐下。 谢时谦就这样看着她挨着沙发边自然而然坐在了离他最远的位置，面上却格外乖巧柔弱的模样，却连眼角眉梢都没动一下。 “和第一次相比，姜小姐似乎更怕我了？” 这是个疑问句，却是近乎陈述的语气。 男人搭着腿静默注视着她，语气平和得像局外人。 平心而论，若光论气质，谢时谦较之邵廷亦或是纪行璟之类其实要温和许多，这或许也是身份使然的缘故，深谙人性权术的政客更不会也无需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但全然相反的是，当真正站在谢时谦面前时，恐怕极少有人敢真的无所顾忌地直视他，更别说是接近，甚至冒犯了。 这男人给人的压迫感从不在姿态，而在骨血，和他待在同一片空间里，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若再如姜莞心怀隐秘不愿被看穿半点，当然只会更觉忌惮。 但她还是极力稳住微乱的心神，轻声答：“上回我就说过了，我原本就胆量小，也确实就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学生，怕您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姜小姐寻常吗？” 谢时谦落在她脸上的目光不轻不重，转而落下句直切命脉的话语。 “你不仅是邵廷的秘书，两天前，纪行璟把你带走，至于今晚……” “你在和谢珩共进晚餐。” “姜小姐，依我看来，没有人比你更胆大。” 男人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温沉至极，话里的内容却近乎漠然。 姜莞深吸口气，目视他低声启唇：“我承认我确实已经知道珩哥和您的关系，但那是在认识珩哥不久之后的事。您大可以放心，我对珩哥没有半分不好的企图。” 于谢时谦而言，自然无需费力判断她话语的真假，但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神情，只是道：“姜小姐，你误会了。” 误会？ 姜莞呼吸微紧，却见男人静而缓地注视着她，极淡地抬了下唇：“我并不认为你对谢珩有什么企图，他是个成年男人，对你有什么心思是他自己的事。” “你想做什么也同旁人无关，没有人有资格置喙。” “冒昧请姜小姐来，只是烦请你若是方便，及时断了他的念想，以免让其他人生出不必要的误会。” 这个其他人是谁当然不言而喻…… 姜莞没有吭声，又听他平静道：“你很聪明，注意好分寸，其实就没什么怕我的必要。” “谢家无意参与这场有些人迟早会争得头破血流，你死我活的游戏。” 姜莞蓦地攥紧指尖，脸色顷刻间苍白下来。 男人的话语向来令人揣测，但显然直到此时才真正达到字字诛心的程度。 她还没有那么强大的心态禁得住这样过分残酷而直白的话语，不受控地抿紧唇角，眼底溢出湿潮：“谢先生未免太高看我，我还真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女孩漆黑清亮的双眸罕见显出几分隐怒，连鼻尖都泛出红晕，结果反而显得可怜又委屈。 而也就在对视的瞬间，某幕昏暗角落里女孩缠在他怀里勾着他的脖子含泪向他求助时相似的神态就这样极其突兀地从脑海里涌出。 谢时谦皱了皱眉，眼底情绪总算起了些许变化。 但这变化转瞬即逝，他低阖下眼睫注视着她：“那便算我失言，主动权终归在姜小姐手中，该如何做，也全凭你自己做主。” 全凭她自己做主，但她要真没注意好分寸，牵扯到什么不该牵扯的，男人会怎么做就未可知了。 姜莞再清楚不过，如谢时谦这样位高权重坐不垂堂的男人，要解决她这个麻烦，对底下人而言甚至不过一个眼神的事罢了。 但事情会如何发展，当真全能由她控制吗？她倒是不否认有些事情确实因她而起。 姜莞想起孟姝宜曾破口咒骂她是个祸水，破坏了傅迟和她这么多年的感情。 现在某种程度而言她倒还真走了所谓“祸水”这条路。 没什么不好，姜莞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重来一次还没改变什么的话，才反倒是种失败。 也就在她极力抑制住愈发混乱窒闷的心神时，谢时谦却半搭着沙发扶手站起了身：“该说的都说了，稍后关黎会送你下楼。” 他眉目温沉依旧：“当然，姜小姐若是想，也可以将此事告知谢珩，我不介意。” 话音落下，他便抬步准备离开。 姜莞恍惚中骤然回神，自己也不知是出于何种冲动，也就在男人就要从她身侧经过的瞬间，抬手紧紧攥住他黑色衬衫衣袖。 第208章 示弱 她用的力道不值一提，但还是成功让谢时谦止住了步伐。 他静寂两秒，才缓缓低眸瞧住她，眼底难得溢出丝探究。 “我还是那句话，我从始至终都没企图从珩哥身上得到什么，更没想过要害他卷进什么游戏。” 谢时谦就这样看着她缓缓仰起脸，用那双隐隐泛红的双眼看向他：“但反过来我也有一个疑问，谢先生怎么能确保自己从无意参与？” “如果您能确保，那臻府会馆那天，该怎么解释？” 女孩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却因为话里的内容，而莫名比方才多了丝缱绻难言的意味。 谢时谦低凝在她脸上的目光依旧淡漠清静，然而眸底分明极快地掠过丝未知名的情绪。 也就在姜莞能清晰地察觉到那股子无法捕捉又无处不在的压迫感愈发浓烈得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时，耳边才终于落下男人难辨喜怒的嗓音：“你想说什么？” 姜莞手心微湿，将他的衣袖攥得更紧，唤出另一个称呼：“我只是想说，即便是谢厅您，也有无法完全受您控制的事情，不是吗？” 她说的是原本绝不应该说出口的话，所以声腔放得格外软，艰难出声：“您尚且如此，而我只是个孤女，真正能依仗的属于自己的寥寥无几，就更不必说了。” 谢时谦却并没有立即给出回应，姜莞也无法从那双缓而慢盯着她的双眼窥出任何真实的情绪。 良久，男人才修长的两指才捏住她下巴，缓缓抬起她脸，模棱两可淡扯起唇角：“姜小姐，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当作没发生过，对你来说才更好？” 姜莞当然知道，并且直到今晚撞见谢时谦的那一刻，还犹如惊弓之鸟，唯恐男人追究半分那天的事。 但经历过刚才的那番对话，她改变了主意。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与其往后每次撞见男人都要担惊受怕，还不如趁现在把事情摆在明面上，看看这个男人究竟态度如何。 追根究底，与有充分理由失去理智的她相比，那天谢时谦是清醒的。 因而姜莞蜷紧指尖，仰面轻声启唇：“实话说，我没有您形容的那么聪明，我也听不懂您话里的意思。” 她深吸口气，语气愈发生闷：“我就是觉得，您对我有偏见，但您成功了，刚才那些话，确实够我担惊受怕的。” 说到后面她眼眶愈发红，眸中也泛起了泪花，模样可怜得不行。 姜莞当然知道这点装乖示弱伎俩于谢时谦而言极其浅显，但她没忘记，这个几乎找不到任何突破口甚至直到刚才都没有给她留半分余地的男人，对她是心软过那么一刻的。 没办法，得寸进尺从来都是姜莞的劣根性，对于这点，无论是邵廷还是纪行璟其实都早有所体会。 然而令姜莞没想到的是，谢时谦在凝视她半晌之后，却突然握住她手腕将她从从沙发一把拉起，带到身前。 呼吸顷刻间交织在一起，极近距离的对视间，男人语气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 “我对你有没有偏见，在你心里应该并不多么重要。” 仿佛没察觉到她骤然紊乱的呼吸，他盯着她无处躲藏的双眼：“至于臻府会馆那天的事，是在你意乱神迷而我全程清醒的情况下发生，我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没什么追究你的资格，你大可以放心。” 这个男人果真将她所有心思洞悉了个透彻，姜莞眸光无法避免地僵窒些许。 沉默半晌，她才低垂下浓睫，费力躲开视线：“无论如何，还是多谢您那天出手相助。” 顿了顿，她又轻声呢喃：“您放心，我不会留有不必要的误会，该说清楚的我也会尽快找到合适的时机说清楚。” 谢珩很好，但也正是因为好，她更不愿在这种境地之下耽误他的感情。 “另外，我向您保证，我从没有主动企图接近您。” “麓林公馆那晚上您的车也好，臻府会馆那天对您那般纠缠也好，都是恰巧撞上您，至于我做的那些事，也真的是不得已而为之。” “没有几人敢那样冒犯您，更……别说是我。” 她解释了大段，无非就是试图化解谢时谦对她的注意，试图让男人从此只将她当作寻常过客。 而她依旧如原本所计划的那般，最多只从那些她勉强还能控制局面的人身上获取喜爱值。 邵廷是她两次以身陷险境为代价徐徐图之，后来的纪行璟，则是事情已经发展到那个地步，她才不得不顺势为之。 事实上要同时纠缠在邵廷和纪行璟这两个男人身边，绝非她所愿，更莫说还接近谢时谦了。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着实不想时时刻刻如现在这般提心吊胆。 然而越说到后头，姜莞就越敏感地察觉到什么，声音却愈发低了，直到……几不可闻。 她阖动着娇艳得仿佛一点就能破出汁水来的双唇说了一连串话语，欲要极力撇清关系的意图，谢时谦当然都看在眼里。 他微阖下双眼，淡漠地注视她，甚至松开了桎梏着她细腕的右手，眼底却逐渐浓得化不开。 他们刚才距离太近了，身体接触的瞬间，两个人几乎是同时不受控制地回忆起那天的场景。 几乎同样沉寂的氛围里，彼此连克制的低喘都清晰到极致，她攀着他的胸膛被他扶着腰软在他腿上不知战栗了多少次，以致于，不过是靠近，就有过电般的麻自姜莞心头窜起。 她顿时心跳如擂，脉搏如鼓，惊觉这反应的可怕之处，因此男人毫不留恋般松开她的手腕之后，姜莞几乎不自觉松了口气。 然而也就在她下意识后退一步之时，后腰却被一只大手一把扣住带进怀里。 极具侵略性却又浑然不算陌生的男性气息全方位侵袭了所有感官，男人的掌心滚烫得几乎将她烧着。 姜莞甚至还来不及回神思考该如何招架，男人密不透风的吻就已经落了下来。 姜莞本能地颤抖起来，却在颤抖的瞬间被男人托抱而起将她抵至墙面。 吻不可遏制地由浅及深，耳边也再度落下句浑然不似身前人会说出的话语。 “都是你不得已而为之，但你的身体很诚实。” 第209章 出尔反尔 唇舌被发了狠般地勾缠吮弄，重心又骤然腾空，姜莞身体几乎止不住发抖的同时软绵绵的胳膊又不得不本能地紧紧搂住谢时谦的脖子。 这样的姿势显然太方便男人索取，吻愈来愈深，也愈来愈重，姜莞哪里招架得住，浑身几乎软成了泥。 直到好不容易得了呼吸，她才费力掀开迷离泛湿的眼，勉强用一只手抵住他胸膛，颤声提醒：“谢先生刚才都说了什么，这么快就忘了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滚烫而潮热的气息俨然顷刻间凝滞下来，这场几乎叫人欲念难以自控的吻也戛然而止。 谢时谦缓缓睁开再度变得清明而不起波澜的双眼，以近在咫尺的距离凝视她须臾，才松开对她的禁锢，将她放下。 “是我失礼，抱歉。” 他并不吝于道歉，周遭的气息再度变得温沉，唯有那股子渗进骨子里的压迫感从未消失。 也只有姜莞，能清晰地察觉到男人眼底那抹尚未尽数隐去又极其危险的掠夺性。 姜莞从未如此清晰地确信，她如此忌惮谢时谦确实有充分的理由，刚才身体的反应更说明一切。 她深吸口气，抬眼望向他，稳住腔调：“谢先生，我能离开了吗？” 谢时谦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方才缓缓启唇：“你走吧。” 姜莞浓睫一颤，很快收回目光，抬步走到门口。 谢时谦既然同意她先离开，就代表此时出去没什么问题。 极力忽视身后男人的目光，姜莞缓缓打开了包间的门。 然而她才刚走出去半步，目光所及的两道不远不近的背影就让她瞬间顿住了步伐。 她眸光一紧，还真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这两人。 对方显然几秒钟之前才从门前经过，姜莞甚至清晰地听到右侧那人满含委屈的低柔嗓音。 “傅迟，我被我爸关在家里那么久，好不容易才求他放我出来又想尽了办法约你到这里想见你一面，你既然来都来了，陪我吃个晚饭又能怎么样……” 傅迟却没看她一眼，语气尽显疏离。 “我说过了，最近集团事多，我很忙，如果知道是你，我更不会过来吃这顿闲饭。” 孟姝宜再也接受不了他这么冷淡疏离的态度，一把攥住他胳膊，眼里泪汪汪。 “傅迟，我已经按你所说一再保证我放弃逼你和我在一起了，我以后都乖乖的，和过去那样把你当哥哥看待，你为什么还是对我这么绝情？” “这么多年的感情，你都忘了吗？” 傅迟却终于止住步伐，目光落在她身上：“因为那是之前。” 他眼里再不如以往，即便对着她梨花带雨的脸，眼里也没有半分不忍：“之前我确实给过你打住的机会，但你没抓住，你根本没有死心。” “所以我最后再对你说一遍，往后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会再相信，我们不可能有结果，能懂了吗？” 只是话音落下，还未等孟姝宜回应什么，傅迟余光就隐约瞥见了什么。 他眉心微动，倏地扭过头，却只捕捉到几乎是瞬间消失在视野里的浅色裙摆，以及……即便极轻，也仍旧发出声闷响的关门声。 像她，又无法确定是她。 这段时间里某些被他费力克制的情绪几乎就要掩饰不住。 然而目光再触及到孟姝宜含着泪尽是难以接受的双眼时，傅迟又不得不将那些似是而非的怀疑抛之脑后。 他扯了扯唇角，语气彻底冷漠下来。 “我晚上还有工作，姝宜，别再纠缠不休。” ＊ 傅迟的最后一句话，不得不退回包间的姜莞当然没听到。 她再清楚不过，如果让还留有过半主角光环的孟姝宜在这种情况下看见她，即便今晚没在这个在谢时谦和谢珩都在的地方闹出什么事，往后也绝没有半点好处。 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姜莞又回到了包间。 然而还没等她缓过神来，身后就传来道听不出任何情绪的低淡嗓音。 “看到了什么？” 男人语气平静得像是随口一问，但依旧让姜莞敏锐地察觉到浓而危险的压迫感。 她背脊一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回的房间里还有谁的存在。 她松开门把手，缓缓转过身。 男人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显得温沉而随意，但有点太直接了，隔着这寥寥两步距离望过来时，直接地叫面对他的当事人止不住心神紊乱。 但或许是因为已经面对过不少次，这次心绪越复杂，姜莞的神情倒反而没那么紧绷。 她抿了抿唇，无事般放软语调轻声答：“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或许还是您先走比较好。” 谢时谦似乎并不在意，只是低眸注视她须臾之后，忽而淡声启唇：“姜小姐是不是忘了，你刚刚才批判过我的出尔反尔。” 第210章 两码事 姜莞眸光一颤，张了张唇，最后还是忍不住闷声辩驳：“这是两码事，我……” 她话还没说完却已经被谢时谦再度捏住手腕捞入怀中。 男人宽大的右手掌住她后腰，迫使她仰起脸无处可躲地迎上他的目光。 直到凝视她须臾，他才缓而慢地开口：“我向你道了歉，你应该怎么做？” 从未有过的宛若教导般的口吻落在此时可谓极其不合时宜，却几乎轻而易举让周遭气息再度变得滚烫逼仄起来。 姜莞想挣扎，却无力挣扎。 她只是不自觉抿紧唇，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起来，是那种从骨缝里渗出的，只有身前人能感知到的细密的颤抖。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也向您道歉，我……” 然而男人没等她说完话，就已经低下头，几乎轻而易举含住她的唇。 潮湿而缠绵的触碰过程中，呼吸沉热地交织，谢时谦就这样略微阖眸盯着她的脸若即若离地吻，深着浅着，直至她不由自主攥紧他衬衣胸膛，才终于撬开她的齿关，极深地勾缠含弄。 沉寂的空间里很快响起唇齿交融的水声，低喘心跳被无限放大，悄无声息蚕食人的理智，将人拖入沉迷的深渊。 姜莞眼尾溢出湿意，不知何时软在谢时谦怀里，也不知何时被抱到了沙发，被用和某天同样的姿势，掐着腰锁在怀里深吻。 男人吻得越来越深，深到几乎将她的腰折断，恍惚之中，姜莞觉得自己像浮在高空的云，彻底被失重的感觉攫取，升不上，也落不下。 已经有过经历，谢时谦甚至根本无需摸索，即便隔着布料，也在将她搂得更紧的刹那轻而易举让她溃不成军。 男人阖眸将这些看在眼里，滚烫的指腹在她腰间摩挲，“要舒服就抱紧。” 直白到近乎命令的口吻，直叫人面红耳赤。 然而也就在姜莞轻泣出声，泪眼模糊中缓缓柔软的手臂缠紧他脖颈之时，一道极其突兀的电话震动声却猝不及防地响起。 姜莞倏地掀开眼帘，几乎是瞬间被拉回理智。 她沿着声源一看，不知何时掉在沙发一侧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谢珩”这两个醒目的字眼。 姜莞瞳孔一颤，正陡然间怔在谢时谦怀里，不知该如何处置时，手机却突然被一只大手拾起。 男人不轻不重看了她一眼之后，低眉径直按下了接听。 姜莞几乎是难以置信地抬眸望向始作俑者，男人却只是微阖那双从来窥不出任何真实情绪的双眼，极其平静地盯着她，带着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她吞没的压迫感。 姜莞被这一眼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最后只能敢怒不敢言地咬牙。 而也就在她指尖深深陷入他胸膛时，耳边也传来谢珩裹挟着焦急的低沉嗓音。 “莞莞，你在哪？我下楼了，但没看见你人。” 姜莞闭了闭眼，只能极力稳住腔调，一字一句启唇：“珩哥，我……我刚准备给你打电话，你就恰好打过来了。” “我有些不舒服，也正好还是不想耽误你陪长辈，所以……就先自己打车回来了。” 那端沉默了片刻，才传来谢珩好笑又有些无奈的话音。 “你这是生怕我拦下你，还专程上了车再打过来是吧？” “真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语气藏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下次不能这样了，现在是晚上，我还是亲自送你到家比较放心。” 一连串的话语缓缓落入耳中，姜莞却只能极力抑制住异常的呼吸，低嗯了声作为回应。 以她此时的状态，还再多说两句话，谢珩恐怕很快就会听出不对劲之处。 那端谢珩听她答应了，沉默了须臾，才又忽而低声道：“莞莞，到家后给我回个电话？” 所谓做亏心事者心虚，姜莞心里无可避免地咯噔了下，几乎下意识以为谢珩是发现了什么所以要她坦白。 但她还是很快听出男人的语气并没有什么异常。 她敏锐地察觉到谢珩大概率指的是什么，却在心头愈发沉重复杂间对上双眼底情绪静如深潭的双眼。 她眸光一颤，呼吸骤乱间却没忘记回应，喉间轻滚了下后，低喃着启唇：“好，我到家之后就回电话给你。” 停顿两秒，她又道：“珩哥再见。” 话落她便抬手想摸过手机按下挂断，然后指尖尚未触及到手机边沿，就被谢时谦一把扣住了手腕。 姜莞心头突地一跳，正要眼神质问男人究竟想做什么时，浑身却骤然一软，差点呻吟出声。 男人掐着她的腰猛然深吮住她的唇，大手 却已经抚住那最不禁蹂躏之处。 细拢慢碾的力道。 片刻，他微阖的双眼深黯到了极点，堵住她难抑的啜泣，吻过她眼角的泪，沉哑启唇：“哭什么？给你。” 第211章 保证 男人话音落入耳边的瞬间，姜莞呼吸窒住，颤抖着彻底说不出话来。 她当然记得自己根本还没来得及挂断电话，而谢珩……从未率先挂过她的电话。 这也就意味着，谢时谦这句能让人联想到太多东西的话语，谢珩极大可能听到了。 姜莞确实早在下药那天之后就有了和谢珩说清楚某些事的想法，但从未想过会在找到最合适的时机之前，就以这样的方式被他知道了她和他亲哥哥……有了这种程度的牵扯。 她罕见地脑海里一片空白，僵滞着说不出话来时，男人却捏住她下巴让她仰起脸直视他，近在咫尺的双眸静静注视她须臾，方才缓缓启唇： “我要是把电话回过去，你会不会哭得更凶？” 把电话回过去？ 姜莞瞳孔一缩，愣怔两秒，才反应过来什么，低头看向不知何时被男人扔到沙发边沿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显示的却赫然不再是方才的通话页面。 她眼睫重颤了颤，再也抑制不住眼眶通红，惊怒之下甚至忘了过往对眼前这个男人的的万般忌惮，低头就咬住他捏着她下巴的修长食指。 还是发了狠往死里咬的那种。 谢时谦却分毫察觉不到痛般任由她咬了数秒让她勉强泄了愤之后，方才锁住她腰身将她摁到怀里。 “适可而止。” 然而姜莞此时哪还有以往那般理智，抵住他胸膛就挣扎起来，断断续续的轻泣声中还夹杂着口不择言。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我讨厌死你了……” “讨厌我？” 谢时谦向来情绪难辨的双眸微沉，扯唇：“那让你换个地方咬。” 他滚烫的手掌在她腰间不过稍微用力，便在她被迫张嘴时熟门熟路低头堵住她的唇，丝毫不留余地地攻城掠地。 有过差点亲密交融的经历过后就是如此，不过含吮缠吻数秒，姜莞的便再度无力软倒在他怀里。 喘息声连带着暧昧的水声愈发深重，姜莞被吻得几近折腰之时，几乎本能般死死攀紧男人肌肉绷紧的灼热胸膛，发出求饶般的缠绵哭吟。 女孩眼泪朦胧眼尾晕红的模样很有几分招怜，谢时谦将她搂得更紧，低头含着她的唇时深时浅地吻。 “＊成这样？” 沉热的呼吸交织间男人阖眸注视着她的目光静默而深沉，说出的话语却轻而易举叫人羞愤欲死。 姜莞好不容易找回丝气力挣扎起来，但手才刚刚抬起，就被他一把扣住锁在腰后，耳边随之落下低得几不可闻的沉哑嗓音：“姜莞，你挺磨人。” 男人第一次叫出她的全名，姜莞隐约捕捉到这句话里的一语双关之意，但还未来得及细思，就很快再被堵住唇舌，彻底坠入沉沦的深渊。 姜莞哪里受得住，啜泣声不止，很快腰酥膝软得整个人都软绵绵伏在他怀里，最后连何时结束的都忘乎所以，昏沉间睡了过去。 姜莞只依稀知晓谢时谦将她抱上了车，而后亲自送她回了家。 她是在车子缓缓停靠在路边时醒过来的。 她甚至没看谢时谦和前排坐在驾驶位的关黎一眼，径直打开车门便逃也似的想跑，奈何步子还没沾地就被身后人环住腰一把扯回怀里。 男人近在咫尺的眸底归于以往的淡漠平静，再不见不久前的荒唐重欲，却比往常还要看得人心惊肉跳。 对视良久，姜莞才听到他辨不出丝毫特别情绪的嗓音。 “姜小姐，至少目前为止，我们没有关联，你还是可以为所欲为。” 姜莞呼吸倏紧，几乎瞬间听出他的话外音。 而男人缓缓抬起她下巴，指腹在她唇边碾了碾之后，语气堪称温存： “但我保证不了下一次。” “你心里盘算那么多，知道我的意思。” 话音落下须臾，男人才松手放她下车。 黑色车影就这样逐渐消失在视野里，独留下神情僵凝的姜莞进退失据。 但令姜莞万万没想到的是，也就在她回神转身之际，她收到了……喜爱值提升至百分之五十五的提醒。 她骤然止住步伐，怔愣片刻，才轻垂下眼睫，再度抬步走进小区。 ＊ 第212章 过来 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姜莞给谢珩回了通电话才去洗漱沐浴。 结束后她却没直接回卧室睡觉，转而坐进沙发，给沈晏发去消息。 现在时间不早，她得先确认对方没休息再打电话。 等了几分钟之后还没收到沈晏的回复，姜莞却还是没起身回房的打算。 她现在着实没有半分睡意，脑海里都是今晚发生的那些事。 姜莞知晓那百分之五的变化大概率来源于谢时谦，但她想不通原因。 以过往的经验和她切身的感受来看，姜莞实在不认为对方对她的“喜爱”程度达到了足以让喜爱值发生变化的程度。 男人最后那番话，也印证了这点。 他知道她忌惮他，也知道她除了身体极其不争气地无法抗拒之外，其实打心底里不想真和他扯上什么关系。 谢时谦更不必说。 他身居高位，且不说政界，光是京市这些权贵里就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 她一个尚且和邵廷纪行璟乃至他亲弟弟谢珩都有牵扯的人，怎么可能真能让他动心。 即便有，恐怕也聊胜于无。 现在冷静下来再回想，男人当时之所以会接通那个电话，根本不是简简单单的耍弄。 这样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当权者，深谙如何以最简单平淡的方式一针见血地杀制对手，没有半分心慈手软。 至少那通电话过后，她彻底意识到不能再耽搁，下定了决心要尽快找机会和谢珩说清楚。 谢珩的好，于姜莞而言，确实承受不起。 姜莞只是忍不住地想，那百分之五的喜爱值，究竟是因为谢时谦身份特殊，所以即便只是有一点点的心思，就足以触发变化， 还是这个男人的理智真的远大于感情，以至于即便有心思，也能压制隐藏得极好，隐藏到甚至连姜莞都察觉不到半分，只能感受对彼此身体的吸引和渴望的地步…… 但无论如何，能收到喜爱值的变化，于姜莞而言是好事。 她抿起唇角，总算准备起身回房时，手机却总算响起道语音通话提醒。 姜莞径直打开消息界面，看到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她皱了皱眉，还是按下接听，那端很快传来年轻男人熟悉的嗓音：“我就知道你还没睡。” 姜莞轻抬眼尾，轻声启唇：“正准备睡。” “路桉，有什么事吗？” 邵路桉：“你明天要开学了，我原本想明天再找你，但明早突然要去趟江市，得过几天了。” 姜莞眸光微动，还是关切了句：“去江市有什么事吗？” 那端忽而陷入沉默，半晌，邵路桉才再度出声：“我大伯母今天上午心脏病再次复发，病情又严重了，她是江市人，想转院到江市治疗段时间，当是散散心。我跟着一起去处理些事情。” 邵路桉的大伯母，当然也就是邵廷的母亲苏明昭了。 更严重是到了什么程度…… 姜莞指节无意识收紧，突然不知晓该开口说什么。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异常，邵路桉语气愈发低沉，竟是主动提起了：“他是肯定会去的，但他具体会待多久，还不知道。” 顿了顿，他又道：“姜莞，等我回来找你。” 他难得没有等她答复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姜莞埋头握着手机，陷入沉默。 过往和男人相处时的画面，他说过的话语走马观花般在脑海里闪过，不知过了多久，她还是点开了通讯录，指尖落在了那个熟悉的名字上方。 她的犹豫和纠结基于太多原因，但于情于理，她都还是应该拨通这个电话。 更别说前天晚上她病倒时，也是邵廷凌晨带着医生来给她治疗。 只是没想到的是，她才刚准备按下拨通，手机屏幕却先一步毫无征兆跳转到了来电页面。 上方的名字何其熟悉，姜莞心跳止不住漏了半拍，身体却已经比大脑率先做出反应，按下了接通键。 那头的声音低沉微哑：“接得这么快，还没睡。” 几近陈述的语气，却透着不明意味的情绪。 姜莞眼睫轻颤，深吸口气，轻声答：“嗯，正准备睡的。” 那端沉默了顷刻，在姜莞思绪愈发紊乱时才开口：“那下来吧，我在楼下。” 姜莞呼吸一紧，陡然意识到什么时，邵廷却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怔愣良久，忍不住望向还没来得及关紧的窗，忽而颤栗了瞬，不明白这还只是初秋，夜风怎么就这么大，吹得她呼吸如潮。 姜莞还是下了楼。 她的动作不快不慢，视野里很快就出现那辆熟悉的车影，以及缓缓从副驾驶走下来身形极高大英挺的男人。 他周遭的气息一如既往地沉冷克制，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却隐约有了温色。 愈是靠近，姜莞的心绪就愈是复杂，以至于她步伐越来越温吞，最后停在了几步远的距离，再不敢靠近一步。 男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无奈低叹了声：“过来，我抱抱好不好？” 第213章 可能性不大 也不知出于何种没来由的情绪，邵廷声音入耳的刹那，姜莞眼眶蓦然红了。 风声消弭，隔空对视几秒之后，她终归是再度抬步走向他，最后整个扑进他怀里。 邵廷目光顿了半秒，才抬手搂住她腰，缓缓收拢手臂将她抱紧。 “前天晚上都还在发高烧，下来怎么不披件外套？” 他的话里隐有责备，抱着她的力道却愈发紧得像是要将她融进身体里。 熟悉而灼热的气息将所有感官重重包围，姜莞胸口酸涩得更厉害，将脸深埋进他胸膛半晌，才闷声启唇：“我忘了，您让我下楼，我就直接下来了。” 邵廷沉默几秒，抬手捧起她脸，眸光深沉得像要看进她心里。 “你要是事事都有这么听话就好了。” 姜莞无法在经历过今晚的事之后这样和他对视，再度埋进他怀里。 “所以我挺有自知之明的，我知道我一点都不听话，辜负了您对我的信任，所以不敢再那么自私地享受您对我的好。” 邵廷扯了扯唇角，沉哑的嗓音含着些许自嘲：“那照你这么说，没有自知之明的应该是我，你都这样了，还是想要。” 姜莞听得心一揪，无言两秒，又想起什么，总算抬起脸迎上他的目光：“您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她当然不可能直接问起邵廷母亲的事，方才准备打电话时也同样，怎么也要寻个借口作为切入点，否则着实是明摆着告诉邵廷她和邵路桉之间还有牵扯。 她也就罢了，总不能叫这两人这么多年的兄弟感情真因为她彻底闹崩。 然而令姜莞没想到的是，男人忽而低声启唇：“下来之前，路桉给你打了电话？” 姜莞心跳骤然一紧，几乎是下意识抬眼看向他。 男人将她笼罩在复杂而深锐的目光里：“刚才我打给你的是第二通电话，第一次打的时候，提示正在通话中。” “在那之前我有些事要交代路桉，先给他打了电话，也是正在通话中。” “凑巧的可能性很大，所以我只是随口一问，看你的反应，倒是没说错。” 男人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洞悉她所有心思，连她某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意味着什么，似乎都能一眼识破。 姜莞眸光僵凝，只好颤声解释：“我和路桉之间已经说清楚了，以后都把彼此当朋友看待。” 她语气一本正经，邵廷却在这时才发现她白皙清透的小脸透着红晕，饱满盈润的唇轻肿，很叫人怜惜的同时，比往常也更多了几分欲色。 他不断收紧手臂，更用力地将她搂进怀里，周身的气息却陡然沉冷了几分。 姜莞没察觉出什么，只觉得自己的腰都快被掐断了，却半点不敢挣扎。 男人凝眸笼罩在她身上的眼神俨然压着难解的情绪，黑沉得叫人心底直发慌。 但无声对视须臾之后，邵廷却主动松了力道：“你不够了解他，这小子安分和你做朋友的可能性，不大。” 这也是他要狠心让邵路桉亲眼看到那一幕的原因。 可惜，姜莞离开邵氏之后，又重新给了他希望。 往后要再想彻底断了邵路桉的心思，不采取更不留余地的手段，恐怕都是无济于事。 姜莞眉心微紧，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您明早就要去江市了吗？” 邵廷低嗯了声，见她低头沉默不语，沉声反问：“不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回？” 姜莞攥着他胸膛衬衣的指尖微微用力，却摇了摇头，轻声道：“照料邵夫人的同时，您记得也顾好自己的身体，要是又和上回一样病倒了，邵夫人反过来也得担心您。” 她浑然不知自己的眼神此时有多柔软，模样有多乖巧，只知道说完之后，男人陡然沉默了下来，注视她须臾之后，忽而低声启唇：“我真是栽你手里了。” 他没解释这句话的来由，说完不等她反应，便拍了拍她的后背，将她松开。 “上去吧，我送你，外面凉。” 姜莞张了张唇，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已经被男人圈紧腰带着朝小区里走去。 直到将她送到家门口，邵廷才揉揉她脑袋，转身按下电梯。 姜莞指纹解了锁，进门前却终归忍不住，回头看向身后高大而沉默的身影。 直到现在为止，男人依旧没有彻底放弃她。 但之后呢…… 喜爱值刚刚才过半，在经历过这么多事之后，对于接下来该如何继续取得进展姜莞多少已经有了方向。 而这也意味着，她往后极大概率将无可避免地……继续伤害他。 刚才这一时的放纵，显然让事情更难以收场了。 此时清醒过来，姜莞多少有些后悔埋怨起自己的失控，握着门把手的指尖愈发紧，还是在电梯门缓缓敞开时，忽地启唇将他叫住，“邵廷。”她少见地直呼他的名字。 男人没有立即迈进电梯，有如实质般沉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想说什么？” 姜莞低头躲开视线，却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好不容易才凝神启唇：“我……” “算了。” 邵廷打断她的话，罕见地抬了抬唇角，眼底深沉如墨：“我不太想听。” 姜莞眼眶一热，头一次任性起来：“我要你听。” 邵廷眸底深黑不变，嗓音却往下沉了几度：“姜莞，别欠教训。” 姜莞深吸口气，神情陡然冷静下来：“如果我说，以后我会让你更失望呢？” 邵廷周身的气息果然瞬间凝滞到了极点。 但沉默许久之后，姜莞却听他低声道：“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了。” 男人微阖下眼帘，一瞬不瞬看着她：“我说过，都算我自己不想放弃，算我咎由自取。”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姜莞压抑良久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她有些迷茫地问：“邵廷，对你而言，我有什么好呢？” 邵廷向来受不了她掉眼泪，抬步将她搂到怀里：“你好得很，没有人比你更心狠，没有人比你更会哭，更没有人比你更大胆，拿自己的性命当作筹码换取我的心软。” “但我希望你再大胆些。” “有秘密又有什么，别顾虑那么多，别总是怕这怕那。” “我不是说了吗，我都兜着。” 第214章 没忘 姜莞说不清自己此时究竟是什么感受，依偎在他怀里泪落得更凶，好半晌才低声启唇：“但不止是我顾虑这顾虑那的问题。” “邵廷，你忘了吗？我对你说要离开邵氏那天，你亲眼见过什么，又发生过什么。” 她注定要叫邵廷失望的原因，究其根本，是她没办法回馈给他同等而专一的感情。 至少目前不能。 每个人能提供给她的喜爱值是有限的，她过去得积累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粉丝才能让喜爱值发生百分之五的变化，只因为寻常粉丝与世界剧情基本没什么关联，更别说能对世界剧情产生什么影响。 而0366曾两次提醒她，往后喜爱值基数越高，就越难提升。 这意味着在如今在百分之五十五而往后基数更高的基础上，她恐怕得积累几百万甚至更多粉丝才足够让喜爱值发生变化。 显而易见，真正想改变世界剧情，最终还是得把心思花在某类极少数人身上。 邵廷也好，纪行璟乃至谢时谦也罢，对做梦都在想该怎么才能摆脱剧情的束缚好好活下来的姜莞而言，无疑都是极大的诱惑。 只是这三个都根本不是她能轻而易举接近，甚至利用的男人，一旦招惹上，她绝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因此姜莞清楚地知晓，既然已经确定要接近纪行璟，就必须得先解决和邵廷之间的纠葛，否则后果她大概率承受不起。 这也是她明知道以谢时谦的身份绝对能给她提供喜爱值，现在也还是不敢招惹对方半分的原因之一。 与那些权贵相比，她终归就是个毫无背景的普通人，根本没有能同时周旋在这三人之间的资本。 她只能根据当前所处的境地，狠心作出取舍。 在确保自己能活下来之前，她没办法也没资格给出任何承诺。 有些事情，邵廷是根本不可能接受的。 姜莞也从来没想过要他接受。 也因此即便知道有些话是在朝着邵廷的心口捅刀子，她还是说了，甚至不惜亲口提起那天发生的事。 她知道，邵廷大概率以为她和纪行璟该做的都做了。 她只是确实怎么也没想到，即便是这样，男人最后也还是没放手。 当然，罪魁祸首还是她自己。 是她那天凌晨发高烧意识不清拨错了电话，才造成了邵廷再一次对她心软的契机。 然而难听的话说出口之后，邵廷的反应却很平静。 他没有叫她把话收回去，没有说她欠教训，也没有转身离开，只是更用力地禁锢着她，将她抱紧。 “我没忘，所以该处理的都得处理干净，那是我该考虑的事。” “至于现在，就是我舍不下你，也是我希望你心里对我的那点在意能多一点。” 他捧起她泪湿的小脸，注视她须臾，指腹缓缓抹过她眼角：“多到以后你再说刚才那些话时，别再这么轻巧。” 姜莞呼吸都轻颤起来，泪眼朦胧望着他：“您不能这么纵容我，惯坏了您会吃亏的。” 女孩口吻不知不觉又回到了往日，模样娇怜得不像话。 邵廷反倒笑了，唯有嗓音低沉而寻常：“惯坏了挺好，惯得只有我受得了。” 怎么能退让到这个地步…… 姜莞几近恍惚，眼眶彻底包不住泪的瞬间抬手勾住他脖颈，仰头吻了上去。 这是她第一次给出回应。 柔软香甜的气息这样毫无征兆覆上来时饶是邵廷也怔了一怔。 他沉黑的眼底几乎是瞬间翻腾起无数情绪，那根克制紧绷地弦几乎轰然炸裂，不过半秒便反客为主手臂捞紧她腰回以更深的吻。 这吻太狠太重，唇舌被这样肆无忌惮地勾缠吮弄，姜莞晕红的眼尾很快溢出湿意。 迷离恍惚中她只觉得有股无形的叫她无法抗拒的力道在不断将她往下扯，以至于腿愈发软绵绵地站不住，手臂不得不回应般缠紧男人的脖颈。 直到彼此喘息都愈发剧烈难抑，男人大掌才托住她腿根将她抱起，沉哑的嗓音落在她耳边：“要不要我？” 姜莞纤长的腿本能地圈紧他腰，好不容易轻喘着找回声音想说什么时男人却再度俯首吻下来，嗓音极平静低沉：“不要也得要。” 相较于方才的失控和强烈，男人这次含吮得格外缠绵从容，抵着她不知温存了多久，才单手“砰”地声带上门。 他没有开灯，抱着她边吻边走进卧室，在床垫无可避免地响起极轻的咯吱声时俯身压下。 男人高大的身躯轻而易举将她完全覆盖，结实强劲又绷得死紧的腰腹肌肉再度严丝合缝贴上来的瞬间，姜莞眼角泪珠子晃晃荡荡，浑身颤抖着彻底说不出话来。 她浑身都是他滚烫的气息，连带着她的骨头都被烫酸软了，被吻得呼吸不过来时，也只能发出可怜得让人恨不得将她蹂躏得更狠的泣音。 衣服不知不觉中凌乱散了一地，不知多久，黑暗中才响起道细弱却近乎崩溃的呜咽声。 “我不要了……” 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男人却不疾不徐扯过纸巾擦去湿滑的指腹，捏住她下巴深吻。 “乖莞莞，才刚开始。” 第215章 回来 此时已经临近凌晨，昏昧的夜色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落进卧室，连同凌乱散落在地板上的衣服昭示着主人的疯狂。 缠吻声愈发激烈，连带着姜莞双眸也愈发迷离失焦。 不知过了多久，昏暗的房间里喘息声愈发急促深重，男人才总算缓缓撤出湿透的手指。 他深凝着她几乎被眼泪糊湿了的小脸，低头深深埋进她颈窝，强自压抑住哑声启唇：“你现在喊停，还来得及。” 姜莞却浑然已经忘乎所以，哭包似的缠紧他的脖颈，发出的细碎哭吟控诉般委屈极了。 邵廷被她折磨得额角青筋直跳，理智崩裂的瞬间再也克制不住掌住她后脑勺低头吻住。 但很快他就隐约察觉到什么，眼底陡然深红，连着动作都滞住了。 此时的犹豫于两人而言都是煎熬，前所未有的刺激下姜莞再也受不住哭出声来。 “邵廷……” 这种时刻听到她唤出自己的名字，于邵廷而言才真的堪称致命。 须臾，姜莞听到他低哄般地安抚：“嗯，我在。” …… 姜莞被欺负坏了了。 她甚至不知何时被抱起，以至于慢慢地不仅是床单，连着地板，沙发，甚至浴室洗手台都一片狼藉。 总算停歇时姜莞彻底软成了瘫泥，只能任由男人把她抱在怀里清洗转而重新放回床上，扯过被子将她牢牢搂进怀里。 好不容易找回丝意识之后，姜莞指尖轻蜷，启唇唤他的名字：“邵廷。” 男人滚烫的掌心拢紧她后腰，语气低沉得听不出丝毫波澜：“想说什么？” 姜莞眸光一颤，闷着脑袋丝毫不敢直视他，突然开始细数自己的错处。 “打从一开始，我就是抱着目的接近你的，秦妍那顿饭之所以约在琼楼雅府，位置是我指定的，我料到你不会见死不救，所以选择以身犯险，穆霖那次也是同样。” “我知道这些你都已经猜到了，那你也应该很清楚我本质是个什么样子的人，说得难听些，就是为达目的屡次不择手段。” “那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男人嗓音沉得听不出丝毫情绪：“如果目的只是我，你的目的早就达到了。” 但答案显然不是。 姜莞眸光一颤，沉默下来。 她当然知道只要她说，邵廷会如他之前所言替她处理好一切。 但邵廷也好，纪行璟乃至谢时谦也罢，于这个世界而言都和她一样，都只是配角而已。 若是没有剧情束缚，邵廷要解决孟家确实不费吹灰之力，但姜莞清楚地记得0366说过，剧情和主角光环会让一切不合理变得合理，而这点姜莞也用自己的命来切身体会过。 事实证明，世界剧情想让她死，她就得死。 因此贸然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且不论是否会反过来害了对方，恐怕还很有可能毁了她好不容易得来的重生机会。 她太惜命了，不敢赌，只能老老实实依照0366的指示通过积累喜爱值的方式一点点削弱孟姝宜的主角光环。 只有主角光环和剧情都薄弱到不足为提的地步，一切才好说。 然而没想到的是，也就在她启唇还想说什么时，男人突然掌住她后腰将她往上一提，迫使她直视他。 姜莞呼吸微紧，本以为邵廷会质问她什么，片刻却被他搂进怀里，听他低叹了声：“你总是低估你自己，也低估我对你的纵容程度。” “不择手段也好，心狠也罢，都属于你的一部分，我全盘接受。” “唯有一点，以后别再以身犯险。” 话落，他找到她右手穿过指缝和她十指相扣：“等我回来，好不好？” 姜莞手心也滚烫起来，眼眶微红，却没有回应，唯独鼻尖泻出丝脆弱：“邵廷……” 邵廷被她唤得心软得一塌糊涂，低应着将她抱得更紧。 浑身都沾染了男人的气息，姜莞浓睫轻颤，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我是不是可过分了？” “嗯，是挺过分。” 邵廷平静回应。 但话音落下，他又缓缓吻过她的泪，“但我都不在意了，你更没必要在意。” “我说过，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只要你不说结束，你做什么，我都原谅你。” 姜莞鼻腔一酸，还想说什么时男人的吻却不知不觉中再度变得缠绵灼热起来。 她察觉到什么，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克制不住嘤咛出声。 双眸陡然迷离的瞬间姜莞本能地回想起男人方才的凶狠，又抵着他肩膀挣扎着想往上躲。 可惜很快被男人握住小腿往下一扯，低声在她耳边：“乖，抱紧。” 姜莞轻泣着摇头，轻颤的嗓音可怜又不满：“别……” 但话还没说完，就再次被男人低头堵住了唇。 姜莞视线逐渐晃荡，昏黑中却看不到男人沉晦而血丝密布的双眼。 她只知道自己越是求饶，男人反而越狠。 她当然不知晓，只有将她揉进怀里至最深处的瞬间，邵廷才会生出某种她真的属于他的错觉。 但邵廷心里又再清楚不过，那确实仅仅只是错觉。 ＊ 第216章 没有回头 姜莞甚至根本不知晓自己最后怎么昏睡过去的，意识再回拢是被闹钟唤醒的。 她浑身半分力都使不上，迷蒙中好不容易才摸到手机关掉了闹钟。 再缓缓掀开眼帘，便见窗帘还严严实实拉着，身侧却已经没了邵廷的身影。 但她其实隐约知晓男人才离开没多久，走之前吻了吻她额头，祝她开学顺利，还告诉她晚上会给她打电话。 姜莞深吸口气，回神许久才起身去浴室洗漱，等收拾完再回到房间，才发觉昨晚的狼藉都已经被男人收拾好。 她眼底掠过丝复杂，刚在床头摸过手机准备打开看看有没有什么未读消息时，耳边却忽而响起“咚咚”两声。 有人在敲门。 姜莞眉心微拧，第一反应还以为是邵廷去而复返，毕竟知道她住址的人本就屈指可数，现在这个时间点到她家里来找她的更不用说。 但等走到门边打开智能猫眼一看，她顿时有些意外地抬了抬眼尾，没有犹疑，直接开了门。 “惜姐，南朝，你们怎么……” 她话还没说完手上就一沉，对方直接将大束娇艳欲滴的粉玫瑰递到了她手里。 “开学顺利啊莞莞，我们突然过来没打扰你吧？” 说话的赫然就是一如既往打扮精致笑容感染力十足的殷惜。 至于站在她后侧身形优越颀长的身影，当然也就是已经有段时间没见的贺南朝了。 年轻男人眉眼愈显清俊，眼神却隐隐比过往要沉敛些许，此时正微垂着眼睫含笑静静注视着她。 姜莞心中动容，面上却轻嗔：“怎么可能打扰，我开心还来不及。” 她连忙将两人迎进门，一同坐进沙发之后耳边就传来贺南朝低沉清越的嗓音：“莞莞，这段时间还好吗？” 姜莞倾身给他们倒茶，闻言浅笑：“放心吧，我很好。” “上次视频通话里你们一个说工作室琐事特别多，忙主播的事也就罢了每天还要应付各种合作商，一个说拍摄周期很紧，月底就得杀青。怎么今天还约着专门过来一趟？” 殷惜接过茶杯轻抿了口，嗓音带笑：“再忙也比不过莞莞你啊。你这不是开学嘛，我们又确实有段时间见了，就想着正好今天上午有时间过来给你个小惊喜。” “看起来时间掐得刚刚好吧，一看你就才起床没多久。” 姜莞忍不住莞尔：“还真是，不过之后我倒是没之前那么忙了，过几天就找个什么时候去工作室看看。” 殷惜直道：“来吧来吧，正好我定个地方领着工作室签的那几个主播找个好地方一起吃个晚饭？” “他们大多都是奔着你签的合同，这几天时不时就跟我打听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能见到你，要是莞莞你方便我就提前给个信给他们。” 姜莞想了想：“那等我看到课程安排了，确定什么时候合适再和你说吧。” “顺道也知会我一声吧。” 贺南朝目光停留在她身上：“说不定那天我恰好就有空。” 姜莞轻笑：“那再好不过了，惜姐定地方，我请客。” 或许是因为确实有段时间没见面，即便平常几乎每天都会微信沟通，三人也还是有说不完的话。 当然，贺南朝大多时候只在旁边静静听着，时不时才搭上几句。 可惜殷惜和贺南朝待会都有正事要忙，姜莞自己也是时候该去京大报到，所以才刚待上没多久，两人便离开了。 走之前殷惜想起什么，留下几句提醒：“莞莞，你最近直播得少，热度确实慢慢平息下来。但无论粉丝还是网友基本都知道你马上就要进京大读金融，所以这两天临近开学，对你的那些讨论又开始了。” “好在上次江正律所发了声明后威慑确实不小，几乎没有人再敢明面上造谣，所以你的相关帖翻下来大部分都是善意的，只是难免还是有些不敢指名道姓的帖子……” “不管怎么说，你去学校还是得注意安全，被认出被拍到放到网上什么的肯定没法避免，就怕有和之前那样，不怀好意的。” 殷惜说的这些姜莞当然都心知肚明，但有些事情早在她选择做主播时就已经注定了。 于她而言关注度高所带来的，总归是利大于弊。 要得到什么的同时，付出点代价着实是应该的，没有回头可言。 ＊ 京大新生报到的日子除了一如往年豪车云集的校门口和人潮涌动的各学院报到点，学校论坛娱乐版块此时也是热闹非凡。 但令不知情者意外的是，实时贴中有两个字眼出现的频率相当高。 【这个姜莞什么人物啊，这么火的吗，每隔几个实时贴就能看到她的名字……】 【说真的，姜莞真是京大金融系的学妹吗？要真是的话，我有种直觉，以后有得热闹了。】 【楼上我懂你，都不说别的系了，谁不知道金融系豺狼最多，又个顶个的家世好背景深，说实话，姜莞漂亮成这样，听说还是个孤女，这不得抢疯了……】 【笑得，有些人抢之前要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先不说家世了，相貌先比过沈晏再说行吗？】 【沈晏？？不认识什么姜莞，但跟沈晏学长有什么关系】 【这题我会，有人直播时候碰到过姜莞和沈晏一起在某家餐厅吃晚饭，但姜莞好像提过一嘴，他们只是好友关系。】 【我从来不看直播的都知道姜莞直播间好几个贼顶的大哥，几百万粉丝又摆在那，但凡有点脑子实力又差点火候的应该都不会轻举妄动吧。更别说金融系那些富二代，权衡利弊刻在骨子里了，一个个脑子转得比谁都快，精明坏了。】 第217章 分晓 【现在的网红主播照片视频里都确实养眼，但有一说一，见光死的无论男女不说百分百也有百分之九十五了吧。京大可从来不缺美女，你们有些人说得未免太夸张了，夸张到我都要以为是当事人买了水军的地步】 【呵呵，还水军？不好意思我就是粉丝之一，盼开学都快盼疯了就想着这天有没有见到她的可能。我要是没收到钱，楼上要不要补给我？】 【我是酷猫周年盛典那次直播短短几分钟出场后被锤入坑的，那种直播可开不了美颜。】 【都别急呀，这都快十一点了，没多久上午的报到登记就要结束了，下午商学院还安排了场院里新生都得去的讲座，总有人见到姜莞本人。这阵子老刷到有人用她照片当头像，到底和镜头里差距有多大，等着见分晓咯。】 【靠！！！！！我看到了，我真看到了，姜莞刚刚才来导员办公室办理完外宿，进门时候简直美我一大跳，直接给我看呆了，好丢脸啊啊啊啊，可惜当时没敢拍照】 这条所谓见到了姜莞的帖子就像个信号，之后说见到姜莞的帖子这之后就开始陆陆续续冒出来了。 【……刚刚才从我面前经过，还对视了，好漂亮好漂亮，明明比照片视频还要漂亮太多好吗，对视的时候真的心跳加速的那种，但我特别不争气，作为粉丝都没敢打招呼呜呜】 【报到登记的时候她就站在我前面啊，她说话的时候真的，我一个女生都听得心痒痒，我的天，这谁顶得住啊】 【那我就真想不通了，姜莞在没有任何背景铺路的情况下是怎么会想到来京大读金融的，之前跟她情况类似的毕业后就找不出几个在京市商圈有名有姓的。依照这话题度，不学表演什么的真是可惜】 【楼上可真是刻板印象。你怎么就知道姜莞学金融不行，别人做什么选择也跟外人没啥关系】 【行了行了，贴吧首页照片都热门了，我们学校论坛还在这玛卡巴卡，好奇的都可以去舔屏了】 说舔屏确实就是舔屏，照片很显然是偷拍的，有些模糊，但看客们视线触及到照片的瞬间，活色生香依旧扑面而来。 京市初秋的白天不比夜里潮凉，反倒还有些闷热，她穿了身及至细白脚踝的淡青长裙，绸缎般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后，露肤度很低，但纤腰细骨的身段不仅丝毫遮掩不住，白得晃眼的肤色反而愈加刺激人神经。 被拍时她正微微俯身握着笔签字，低眉时有种说不出的纯媚感，几缕黑漆漆的发丝落在玉白的颈边，对比强烈的同时愈显招怜。 但她那双漆黑如墨的双眼又隐隐透着疏淡，有些闷热的空气里反而显出些许不可名状的欲来，莫名就看得人心痒难耐。 【卧槽……】 【姜莞真的只是主播？这真没加滤镜吗？漂亮得有点不真实了吧……】 【问题不止漂亮，还聪明啊。原来还真是刚考上我们京大金融系啊，之前刷到有扒皮贴说这是姜莞团队立的人设噱头，所以姜莞直播时故意没明说只透露点模糊信息来着】 【虽然现在基本没什么所谓校花系花的说法了，但我们确实刚都还在开玩笑说有个叫孟姝宜的学妹颜值当得起系花了，原来还有个更顶的】 【孟姝宜不就是孟氏珠宝那位吗，还是独女，金融系的应该都知道她来过京大好几次了吧，基本都是来找傅迟的。实话实说，这两位确实般配，就是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在一起】 【哈哈，这就得问商学院的人了】 【额，我们院真没那个心思八卦这些，我只知道恒东集团掌权拍板的现在好像基本就是傅迟了，之后他来学校的时候大概率不多哦，一般人也就只能在各大商网财经新闻上看到他了】 【确实，珍惜还在同校的日子吧，恒东发展这么好，接连公布好几个大项目，说不定过个几年真有可能跟邵氏和君建并驾齐驱。我家算不错了，但对邵氏和君建，真就是根本没有半点接触的机会】 【我刚有幸看了眼报到名单，两学妹好像都是这届1班的，同班级的有眼福了】 【所以最重要的问题来了，姜莞现在在哪？想去偶遇一波看看现场是不是真有你们吹的这么漂亮】 【姜莞光酷猫就几百万粉丝呢，微博更多，知道她的人还是不算少吧，估计待会论坛就有人报位置了】 大多数人确实都以为以姜莞的关注度要知道她在哪应该都不用费什么功夫，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再听到姜莞的消息时已经临近下午两点。 【讲座都快开始了，不是说商学院新生和大二的都参加吗，姜莞还没到？】 【人是大主播，明面上都有那么多大哥刷礼物，更别说私底下了，还需要参加什么讲座，估计找借口请假溜了呗】 【额，楼上是当粉丝不存在是吧，一分钟内不删帖开扒了哈】 【工程院新生好奇问问这是个什么讲座啊，竟然开学就得参加】 【我们商学院请行业内大佬们来讲座还是挺家常便饭的啦，但这次请的是知名经济学家袁翰清教授，但凡知道他的即使不是强制要求也会心甘情愿参加的，不来听才真是损失】 【姜莞来了】 【靠，看见了，刚签完到，刚从我身边经过，怎么说呢，现在脑子一整个麻麻的……】 第218章 碍眼 【你们懂什么叫全场安静吗？陆陆续续进来签到的人那么多，刚刚礼堂里都还在叽叽喳喳，但她一进来真的一下就安静下来了。 先声明，不是我夸张也不是没见过世面，商学院美女是真的很多很多，但这位，太漂亮了，真就忍不住想看她的那种程度】 【还挺巧，姜莞就坐孟姝宜后排边沿】 身为当事人的姜莞对于这种巧合倒是早已见怪不怪。 如同孟姝宜看到她时几乎是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姜莞也一眼看到了她，哪怕对方坐在礼堂靠后的位置。 孟姝宜身为世界女主坐在一众人群里自然格外招眼，蓬松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后，穿着身肉眼可见价值不菲的束腰短裙，眉眼精致，肤色莹白，笑起来时说不出的清纯无辜感。 没有半分距离感叫人易生好感的长相，再结合她实则家世还算显赫的身份，不怪旁人望着她的目光都颇为艳羡。 孟姝宜的视线从始至终紧紧凝在她身上，甚至跟着她的步子扭过头，在她坐下的瞬间扯唇笑了。 “姜莞，我们还真是缘分不浅。” 她眉眼弯弯，嗓音不高不低，语气却怎么也抑制不住显出些许不悦的意味。 周遭坐得近的几人从惊艳中反应过来后就很快察觉到不对，原本想和姜莞打招呼的意图也暂时压了下来，打算先看看情况再说。 他们倒没有无缘无故对姜莞生出什么敌意，只是身处这个圈子，他们早认识孟姝宜，清楚她和傅迟的关系，也不是懵懂的年纪了，说话做事当然要有所衡量。 姜莞注视着她努力维持平静的面容，眼尾轻抬了抬，眸底却没什么情绪，只是轻声启唇：“确实挺有缘分。” 她嗓音极轻柔缱绻，但话音落下她便挪开了目光，语气丝毫没有旁人所预料的半分热切。 孟姝宜一看她这张漂亮得过分却平淡得好似半点没把她放眼里的模样，脑海里就忍不住闪过不久前父亲孟怀年当着姜莞的面打她的那一巴掌。 被关在孟家老宅的这段时间，她彻底意识到姜莞就是个克星。 父亲也好，傅迟也罢，都是在姜莞出现之后才变成这样的。 原本如果没有姜莞，她想着再过个两年时间长了傅迟终归能有所转变的，对方总会意识到他生来就应该和她在一起。 但现在呢…… 从昨晚傅迟对她说的那些话看来，男人就差没和她决裂了。 孟姝宜越想指尖就越深深陷入掌心，直到掐出血痕来才总算松手，若无其事般回了头。 她再厌恶姜莞，也不会当着别人的面表现出来，更何况她清楚地知晓姜莞的身后还有沈晏和谢珩。 如果她再贸然对姜莞做什么，这两个男人明摆着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必须得忍，得忍好了，之后再找个最合适的机会解决了这么个碍眼的麻烦才行。 姜莞无心探究她的想法，因为耳边这时突然传来隐隐含着激动的试探轻声：“莞莞，你好。” 姜莞眸光微动，扭头就对上身旁年轻女孩清秀的面容。 见对方似乎对她颇为熟悉但又不太敢搭话的模样，姜莞弯了弯唇，柔声道：“你好。” 她能和孟姝宜坐在一起，座位当然是根据班级来安排的，围绕在周遭的于她而言也都是熟面孔。 眼前和她搭话的人名叫顾盈，说起来应该算是前生除了孟姝宜以外她见得最多的人。 因为顾盈是她的室友。 京大作为国内各方面声誉都堪称顶级的大学，宿舍环境当然不会差，即便是处在寸土寸金的京市，校方也依旧给所有学生都安排有双人寝。 也就是说，顾盈还是她唯一的室友。 只不过那时候她除了上课就是做各种渠道的兼职，基本掐着宿舍门禁时间点回寝，而顾盈记忆里也极少回宿舍，所以其实她和顾盈也算不上相熟。 再之后大二没多久她就被劝退，就更不用说和系里其他人了。 至于这次顾盈主动和她搭话的原因，姜莞很快知晓。 “我叫顾盈，我经常刷到你直播……” 话说完顾盈耳根子通红，没好意思说自己几乎看遍了姜莞的每场直播，连她关注姜莞之前那些没看过的都通过各种渠道找录屏看完了。 今天到宿舍看到另一张床位贴着姜莞的名字时，顾盈简直激动得不能自已，可惜没多久她就在论坛刷到了姜莞刚办理完外宿的消息。 顾盈虽然觉得失落，但还是安慰自己相较于其他粉丝，她其实已经足够幸运了。 这不，看个讲座都能坐在姜莞身边，这真是她之前完全没料到的。 姜莞看出顾盈话里不似作伪，多少也有些感慨，和她聊起来的同时加了来京大后的第一个微信好友。 这之后四面八方时不时投来或惊叹或艳羡或探究的目光，但大多没有太直白，姜莞便也还算习以为常。 她唯一只从收到关于这场讲座的消息开始就觉得奇怪的是，前生开学那天，京大明明并没有安排什么讲座。 这位袁翰清教授她倒是知道，总之是可望不可即的人物，而姜莞清楚地记得原生一直到她被劝退，京大都从没请到过这位袁教授来开展讲座。 孟姝宜这个女主角也在场，这显然算是剧情发生了改变。 为什么会有这个改变？ 也就在姜莞拧眉沉思时，周遭倏然间安静下来。 礼堂正门开了，率先进入视线的两名高挑漂亮的学院礼仪浅笑着引领着身后的人入场。 如众人意料中一般，七八位西装革履衣着正式的学院领导边说笑边簇拥着今天这场讲座的主要演讲者袁翰清教授入场。 然而真正被簇拥在最中间，且几乎是瞬间夺走在场包括姜莞在内的所有人目光的，分明另有其人。 第219章 落荒而逃 其实不怪众人的注意力都几乎瞬间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那道格外高大挺拔的身影在其中实在过分突出招眼。 男人很白，眉目深峻，鼻梁高挺，深黑暗纹西装被他漫不经心挽在臂弯，周身气质却寡淡得有些不近人情，有种抽丝剥茧般叫人即便隔着足够远的距离根本不敢直视过久的压迫感。 礼堂内的死寂持续了数秒，众人近乎懵怔地看着他在第一排边沿最暗的角落落了座。 但坐在他身边的，赫然就是商学院院长余霁远，再往右就是这场讲座的主要演讲者袁翰清了。 等到有院领导上台做开场发言时，京大论坛也彻底炸了锅。 【哇去……】 【我嘞个豆！商学院我知道你顶，但也不知道你能顶成这样啊】 【这不是袁教授的讲座吗，也没说把这位给请来了……】 【我真的差点以为我看错了，但再一想，这位长成这样，根本不会有看错的可能】 【真的，距离跟着我父亲在某场峰会远远见到的那次都已经过去快两年了，这张脸愣生生没忘记一点，不过哈，确实是只可远观，但凡了解点君建的应该都知道这个男人有多可怕吧】 【实时怎么突然炸了？你们在说谁哦】 【我胆大我来说，商学院今天下午的讲座君建集团董事长也来了】 【？？？？？真假，没半点风声啊，不会是有什么大动作吧，我只求求增加点儿实习名额啥的吧，每年有资格进邵氏和君建的加起来还不到十五个啊，真的想进去都想疯了……】 【下午我都还在说要见到邵氏君建那两位难如登天，结果这就见到了，我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 事实上姜莞此时也是难得有些怔然。 她一时想不出男人怎么会突然来京大，这场讲座又是什么用意…… 据她所知，纪行璟过往从不出镜任何财经访谈，网上能找到的与他私人有关的信息更是寥寥无几。 再通过上回男人连发言都不曾甚至从始至终坐在角落最边沿的那场项目推介会，姜莞多少清楚纪行璟并不喜这样的场合。 今日当然也同样，男人搭着长腿慵懒靠着椅背听身旁身为京大商学院院长的余霁远说着什么，也只是偶尔点头回应而已。 姜莞注视着他遥不可及的背影良久，再收回视线时，手心已然渗出层薄汗来。 她并无意高看自己，但有时直觉就是这么可怕。 姜莞甚至听到自己愈发不平稳的呼吸和心跳，无意识攥紧了指尖，竟隐隐生出种想趁此时溜之大吉的冲动。 昨晚失去理智放纵过后被她有意忽略的东西，于此时再也抑制不住尽数涌了出来。 她想起同江叙去徐明山生日宴那晚纪行璟说过的话——再有下次，他不会再和之前一样任她为所欲为。 那回不过只是担了个江叙女朋友的名义，男人就差点当着江叙的面…… 那昨晚的事呢，昨晚的事于纪行璟而言，恐怕才算真正意义上的“坏事”。 男人知道之后，会做什么？ 表面上看她和纪行璟并不是什么男女朋友关系，姜莞原本没什么好心虚或害怕的。 但很显然，有些事发展到现在早就不能光看表面了。 姜莞并不是做了决定就轻言后悔之人，但人之本性如此，真到可能要面对后果之时，她多少还是有些忌惮。 但现在想什么都没用，更不可能真的在此时落荒而逃。 姜莞只能强自平静下来，暂时专心听刚刚坐上台的袁翰清讲话。 整场演讲持续近一个半小时，但意外地丝毫没有让原本还有些躁动的新生们觉得时间有多难熬。 这位袁教授主要分析了未来两年京市的经济金融形势，之后又对商学院新生该如何深切了解金融学给了些个人立场上的建议，过程中言简意赅，深入浅出，姜莞听得入神，确实受益匪浅。 而袁翰清演讲结束之后，院长余霁远也总算透露了纪行璟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之后君建资本将在完全提供资金支持的基础上和商学院开展合作研发项目，并在一定程度上开放业务环境，提前筛选和储备往后进入君建资本金融投资部门的人才。 袁翰清便是这次合作研发项目的指导教授。 哪怕名额依旧有限，这消息于商院新生而言也依旧堪称惊喜，好一番掌声之后，直到讲座结束前排那些身影都已经从前门离开了须臾，礼堂内也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论坛实时就更不必说了。 【卧槽，还真是有大动作……】 【呜呜呜这不公平啊君建你是不是忘了带上我们建筑学院啊】 【但我还是想不通那位怎么会亲自来，我家里人之前形容一般人要见他简直等同于沟底望高楼，他过往都只有在必要场合才会出席的。这次我真感觉不太符合他的行事风格，光是这件事……有这么大面子让他亲自过来吗？】 【虽然不影响我八卦，但实话实说，大佬们的想法我们猜是猜不透的，我们能看到的也就只有他们愿意透露的这些表面的东西】 姜莞当然也没办法完全看透纪行璟的心思和意图，唯有直觉告诉她，还是尽快离开这里为好。 因此眼见着讲座结束那道熟悉的身影从视野中消失，同顾盈道了别之后，姜莞便起身在周遭似有若无的目光中离开了礼堂。 商学院大楼离她回家最近的京大东门有段距离，她得先后经过图书馆和文隐湖，最后穿过段相对而言少有学生来往的梧桐树道，才能抵达东门。 而等姜莞办理完最后的手续绕过后湖时，已经快到傍晚，这时包里手机响起几声震动。 姜莞拿起划开屏幕一看，是沈晏打来的。 昨晚到家她给沈晏发的那条消息犹如石沉大海，对方一直没回复。 这会总算拨来电话，姜莞当然没有犹豫，直接接在耳边。 “阿晏？” 那端年轻男人的声音显然比以往要低沉些许。 “抱歉，一直在忙，没及时回复你的消息。” 姜莞抿了抿唇，轻声道：“阿晏，最近好吗？听你的声音像是很累。” 那端沉默须臾，才传来几个字音：“前两天不太好，现在还行。” 顿了顿，他又低声道：“姜莞，明天我会回京大一趟，明晚见个面，好不好？” 这还是他第一次没有借用任何理由直接向姜莞发出邀约。 姜莞没有拒绝，直接答应了下来。 既然明天就要见面，她也就没在电话里冒昧提及沈老爷子的事，随口聊了几句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眼见着就要走到东门，她便低眉将手机放回包里。 但还没来得及抬头，她余光就瞥见了什么，几乎本能地止住了步伐。 一辆深灰色迈巴赫在她身侧缓缓停下，车牌于她而言完全陌生，但车窗降下之后，驾驶座上的身影却再熟悉不过。 男人微阖下眼睫，静而缓地注视她须臾，才抬了抬唇角，低声道：“愣着做什么？要我和上次一样，抱你上车？” 纪行璟确实太知道如何拿捏她，这条树道来往学生确实不多，但这里距离东门已经没多远，姜莞甚至极其敏锐地察觉到有注意到这方的人正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没有犹豫，姜莞直接上了车。 关上车门，她启唇便要问什么，谁料话还没出口就被男人搂紧腰低头吻住。 他掌着她后脑勺将她的脸狠狠往上抬，吻得又深又激烈，姜莞被他缠吮搅弄得呼吸愈发滚烫，心跳却反而愈发剧烈之际灼热的吻不知何时游移到耳后。 几乎是毫无征兆地，姜莞听到他慢条斯理而毫无情绪地问：“宝贝，做了什么亏心事，这么心虚？” 第220章 心虚 纪行璟的语气无波无澜，听不出任何深层次的意味，姜莞却依旧心口一滞，忍不住攥紧了指尖。 直到勉强稳住心神，她才缓缓抬起眼睫，迎上他仿佛能将她洞察个透彻的目光。 “不是心虚。” 她抿起唇角，闷声控诉：“让我上车也就算了，我这才刚坐上来，你就欺负我，还不允许我有意见吗？” 说这话时她低垂着眼睫没看他，模样还挺委屈。 纪行璟凝视她片刻，终究压下眼底那抹沉冷得叫人心慌的难解情绪，似有若无扯了下唇：“允许。” 他松开了落在她腰间的桎梏，修长而骨感的手慢悠悠搭回方向盘：“谁敢不允许娇气包有意见？” 猝不及防的浑话落入耳中，姜莞耳根子微烫，别过脸：“不要叫我娇气包……我不是。” 男人的语气却云淡风轻：“好，你不是。” “既然不是，那就乖一点，带你吃晚饭。” 话音落下车子便缓缓启动，姜莞沉默几秒，清楚地知晓拒绝无用，便直接问：“去哪里吃？” 纪行璟没有看她，半晌才慢条斯理启唇：“到了就知道了，离你家不远。” 终归心里装着事，姜莞这一路难得格外老实，没多问一句。 也因此直到抵达了目的地，她才知晓纪行璟直接将她带到了君建资本总部大楼。 这栋高耸伫立如临云端的总部大楼与她不到两月前才因为参加酷猫年度盛典去过一回的京州大厦相邻，倒确实如男人所说距离钟荣府不远。 姜莞前生离开京大后因为兼职曾不知多少次从底下经过，其中滋味此时想来已经难以言说。 只是没想到的是，她会在这么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直接来到了大厦最顶层。 这里显然独属于纪行璟一人使用，装修布局皆是冷黑色调，宽敞得令人咋舌，也同他的性情一般，轻而易举给外来者强烈的压制感。 此时已至傍晚，夜幕渐渐拢下来，京市早已灯火通明，而透过单向玻璃，几乎一眼就能俯瞰底下的声色犬马，整个京市一览无遗。 这里位置明明得天独厚，但底下愈是喧嚣躁动，周遭却反而愈显静默寂冷。 姜莞看得晃神两秒，很快注意到落地窗边早已摆了数道摆盘极精致的菜肴，正冒着热气，显然是掐着时间准备好的。 被领着坐下之后，姜莞忍不住抬起眼尾：“我要是没来，这桌菜岂不是浪费了？” 纪行璟目光越过餐桌凝在她脸上：“你来了就不存在浪费的可能。” “主厨手艺不错，应该对你胃口，多吃点。” 能被纪行璟认可的厨艺确实毋庸置疑。 姜莞原本其实并没有什么胃口，尝了几口之后倒是有了食欲。 纪行璟往日总轻而易举叫她招架不住，今晚却好似兴致寻常，很少动筷子，也再没说什么混蛋的话语。 姜莞隐隐觉得不安，但又察觉不到什么异常，只得安安静静吃饭。 这顿饭吃得相安无事，结束时有侍者敲门进来撤盘，顺带着泡了壶红茶。 姜莞抿了几口，便开始琢磨要开口提回家了。 若是往常也就罢了，她没忘记邵廷今早离开时说过晚上会来电话，还没提具体是什么时候。 她当然不能当着纪行璟的面接邵廷的电话，但如果这大晚上的邵廷打来电话她没接，又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 姜莞并不想预设最坏的结果，但总归是能避免就避免。 也就在她沉浸在思绪中时，耳边传来男人随口般的话语：“想回家了？” 姜莞愣了愣，抬眸便迎上他深不见底的目光时。 她将茶杯搁回桌沿，片刻才若无其事答：“明天有课，当然是早点回家休息比较好。” 纪行璟好似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后靠到椅背，手半搭在座椅上，注视她几秒，才缓缓启唇：“那昨晚什么时候到的家？” 昨晚？什么意思？ 姜莞心头咯噔了下，语气却还算平静：“昨晚和朋友在外面吃饭，吃得比较晚，具体什么时候到家我也不记得了，估计晚上十点多的样子吧。” 姜莞深知在邵廷亦或是纪行璟这类人的面前，在这种事上撒谎和亲自给自己挖坑没什么区别。 所以如果不是特别必要的情况，她不会也懒得费心编造什么谎言，大多时候只习惯于在提及时留有一定余地，确保自己能进可攻，退可守，譬如此时。 她确实把谢珩当朋友对待，也确实大约是在晚上十点多左右到家，对于这点她没什么好隐瞒。 只是让姜莞意外的是，纪行璟并没有追问她是在和谁吃饭吃到晚上十点多才回家，一瞬不瞬注视着她的眼睛良久，缓缓起身立于落地窗前。 昏弱的光线映照下，男人背影愈显寡冷，姜莞更加捕捉不到半点他的情绪，只听他道：“姜莞，有时候我真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对你才好。” 这话来得毫无缘由，姜莞听得心底莫名发沉，静默许久，才起身缓步走到他身侧。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没有来得及问。” 纪行璟口吻平淡：“你说。” 姜莞深吸口气，侧身仰起脸直视他：“我作为邵廷的秘书在奕澜湾见到你的那次，你并不是第一次见我，对吗？” 纪行璟总算垂眸，目光凝落在她脸上。 视线交汇的瞬间，姜莞又道：“你看过我的直播，不止一次。” 她抿了抿唇，嗓音极轻：“我还给你发过私信，但你没回复我。” “我实在想不通我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你……” 但话还没说完就被纪行璟打断。 “你哪里想不通？” 几近陈述的语气，还隐隐裹挟着凉谑。 男人显然不需要她的回答，只微垂下眼皮，缓而慢地启唇：“姜莞，你很清楚我想要什么。” 姜莞被他深浓的目光注视得手心都冒起热汗，在极其敏锐地察觉到危险气息之际仓促躲开目光：“我不清楚。”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多谢今晚的款待。” 话音落下她便径直转过身打算提包离开。 可惜纪行璟向来不是什么能随她糊弄之人。 她才刚走没两步，就被男人轻而易举捏住手腕一把扯进怀里。 姜莞踉跄了下，本能地揪紧他原本极为平整的黑衬衫才堪堪站稳，再抬眼时，就对上他深晦得叫人心颤的双眸。 极近距离的对视间，男人的呼吸滚烫得几乎将她融化。 但叫她心跳愈发激烈紊乱的是他深凝在她身上的目光，太具掠夺性，几乎要将她吞吃入腹。 他就这样盯着她，以极低的嗓音一字一句问：“姜莞，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什么位置，你对我就只有害怕，只有利用，半点在意也没有？” 姜莞眸光紧颤，张了张唇：“不是……” 纪行璟将她箍得更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深处：“不是什么？” 他扯了扯唇角，目光混着鼻息都侵略性十足，语气却愈反而发寡淡：“如果我再不给你任何利用的机会，从此和你形同陌路，你会怎么办？” 她会怎么办？这问题于姜莞而言俨然尖锐到无论怎么回答都是错。 她喉咙莫名闷窒得说不出话来，心神愈发紊乱间也口不择言起来：“你舍得吗？” 气氛陡然凝滞下来，姜莞几乎是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她甚至根本还没来得及思考如何补救，就已经被男人锢住腰狠狠抵到落地窗上。 纪行璟掌住她后颈让她仰起脸和她对视良久，才气笑般道：“姜莞，你也就只在我面前这么横，就是在邵廷面前，你都不会娇气到这种程度。” “同样是利用，你那点愧疚的心思，就这么舍不得用在我身上？” 姜莞被抵得心都要跳出来，更受不住他提邵廷，只好紧抿着唇转过脸，眼眶发红：“是你老是欺负我，威胁我，凶我……” “我欺负你？”纪行璟打断她，扣着她腰的力道几乎将她揉碎，“姜莞，我如果真想欺负你，早把你的手脚都捆起来，把你＊到再没精力接近任何别的男人为止。” 第221章 招惹在先 这番话实在过分直白荒唐，姜莞愣是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顿时面红耳赤，恼怒得不行：“纪行璟！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纪行璟扯了扯唇，眼里薄笑又讽，“除了混蛋就是不要脸，要不要我教你怎么骂人？” 姜莞更是气得窝火，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得抵着他的胸膛又捶又搡的：“你就是混蛋，我讨厌你，你放我回去……” 讨厌他？ 纪行璟眸色骤沉，哪还会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捏住她手腕一把摁在头顶，低头就狠狠堵住她的唇。 熟悉而灼热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齿关被轻而易举撬开唇舌交缠的瞬间，男人的吻几乎是不可遏制由浅及深，很快变为凶狠的吮弄。 姜莞哪里招架得住这样肆无忌惮的席卷和掠夺，只能被迫着仰头承受，被吻得几近折腰时艰难溢出几丝呜咽。 直到腿软得几乎站不住，纪行璟才终于松开她的手腕，滚烫的吻从侧脸游移到耳畔，在她止不住颤抖瑟缩之际咬住她绯红的耳垂。 “姜莞，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也知道对我心软。” 纪行璟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语气…… 姜莞眸光重颤，恍神中被抬起脸，迎上他难辨喜怒的目光。 周遭气氛沉寂到极点，对视须臾，男人却没头没尾问出一句话：“昨晚的烟花，好看吗？” 烟花？ 一听到这几个字眼，姜莞脑海里就下意识掠过那昏暗包间里的画面。 她顿时喉间发紧，“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 纪行璟打断她，深凝在她脸上的目光深长又寡冷：“助理昨晚去办事，恰好看见了。” 说着他滚烫的掌心落在在她腰间，指腹漫不经心般摩挲起来，“听说谢时谦也在，你没见到他？” 男人声音平缓，语调也慢条斯理，几乎听不出丝毫不悦的情绪，姜莞的心却彻底提到了嗓子眼。 她心知肚明这不是个能轻易糊弄过去的这问题。 她哪里清楚纪行璟究竟都知道了些什么，这男人是真的只是因为知道谢时谦昨晚也在所以随口问起，还是知道她单独见了谢时谦，甚至……最后还被那人亲自送回了家。 直觉告诉姜莞，大概率不止前者。 她愈想后背愈发凉，情不自禁想挣扎，却无处可逃，只能模糊道：“谢厅确实单独见了我，但你应该知道他是因为什么事情找我。” 纪行璟却眯了眯眸，慢声启唇：“我不知道，你说说看。” 姜莞呼吸稍缓，极力稳住声腔：“他知道我和你跟邵廷之间的牵扯，不希望我和谢珩走太近。” 纪行璟很轻地抬了下眉，语气水波不兴：“还有呢？” 姜莞被他直视得心跳如擂，反问：“还能有什么？” 纪行璟目光始终在她脸上，闻言扯起唇角，“你确实没必要跟谢珩走得太近，尤其，是谢时谦。” 他的腔调如提醒和警告般强硬，罕见地带着压抑的平静。 姜莞有种某个蠢蠢欲动的心思被看透的心虚感，她深吸口气，闷声启唇：“我说了，是那位谢厅找的我，我能怎么办？” 然而话音落下，耳边就传来男人低沉的话音：“我以为经历过上次，你以后都知道能找谁撑腰。” 姜莞听得眸光微怔，下意识抬眼，只觉男人眸光深得叫人心颤。 她压抑住愈发紊乱的心神，慌乱别过脸，“我哪敢轻易找人撑腰。” “你有什么不敢的？” 纪行璟收紧箍在她腰间的力道，薄唇贴近她耳侧：“还是说，你觉得有我给你撑腰还不够？” 男人的低声伴随着灼热的呼吸滚烫得几乎将姜莞融化，她指尖几乎陷进手心，抬眸看向他，“纪行璟，你把我当成你的金丝雀了吗？” 周遭陡然安静下来，纪行璟注视她良久，鼻息倏地溢出几丝凉哂：“什么叫金丝雀？” “要利用我的时候就顺水推舟接近我，不需要的时候三言两语就想和我撇清关系的金丝雀吗？” 他掌住她后腰迫使她仰头，几乎和她鼻尖相抵：“宝贝，就算是要装可怜，是不是也得讲基本法？” 姜莞被腰间愈收愈紧的力道箍得呼吸都艰难起来，闻言更是心弦发颤：“你不要胡说八道……” “究竟是谁在胡说八道，你心里很清楚。” 他嗓音极低极缓，却轻而易举将她戳穿，“姜莞，你就在我眼皮子底下，你觉得自己干什么我不知道，嗯？” 姜莞呼吸微滞，一时无法确认他指的是什么，沉默良久，才深吸口气，破罐子破摔般一瞬不瞬看向他：“那你说，你究竟想要我怎么做？既然你没有把我当金丝雀对待，那你想要什么？” 她嗓音紧绷到了极点，是真的罕见地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纪行璟所指的无非就是昨晚她和谢时谦亦或是邵廷的那番牵扯。 如纪行璟这样的男人，在经历过潘铭齐下药那天之后，怎么可能再容忍她和其他男人继续纠缠。 是她别有用心招惹在先，所以无论她愿不愿意，至少明面看来有些代价是她应该付出的。 男人要想把她捆在身边甚至掌控她的行踪其实轻而易举，但他没有。 就像邵廷对她的谎言视而不见一再原谅那样，纪行璟又何尝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对她姑息纵容。 只是从男人刚才的这些话来看，他大概率已经没有耐心再和她玩这种猫抓老鼠般的游戏了。 她再次陷入了如当初邵路桉回来时面对邵廷时那般的两难困境，但这次显然更加棘手，面对手段更加狠绝的纪行璟，她根本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姜莞越想面色愈发苍白，心跳几乎堵到嗓子眼之际，却被纪行璟带到怀里。 他用力锁抱着她，鼻息溢出丝轻讽：“又吓坏了是吧，觉得我要跟你算账了。除了扮乖装委屈就是以退为进，你也就会这两招了。” 像是没察觉到她陡然僵滞的身体，纪行璟搂紧她腰肢，低垂下眼睑，扯唇：“你是不是总觉得也把你当玩物对待，因为看了你两场直播就见色起意？” “想把你占为己有倒是真的，但如果我说不止呢？” 说到这里，他沉默了两秒，认命般低叹了声：“姜莞，到现在为止你还不知道吗？” “我跟你之间，你占主导地位。” 第222章 换种方式 四周陡然间安静得可怕，姜莞大脑一片空白，心脏控制不住咚咚狂跳的同时眼里罕见地涌出些许茫然。 片刻，她摇摇头，嗓音轻颤：“我不明白……” “实在不明白也没事。” 纪行璟微垂下眼皮，看似寡淡的目光却深得好像要将她吞没，“你只需要问问你自己，心里是不是真的半点都没有我。” 他收紧力道让她更加严丝合缝地贴紧他，声音极低极缓：“只要你说是，我就如你所愿，从此我们毫无瓜葛。” 男人的语气甚至是平铺直取的，目光罕见地如局外人般显出些许薄凉。 姜莞心弦紧颤，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地体会到到耐心殆尽的纪行璟是何模样。 姜莞无法承认自己在听到这几个字眼时心头竟涌起一股陌生而汹涌的闷窒感，只是彻底意识到自己此时已经不得不给出个交代。 可她能怎么办呢…… 已经走到这一步，她早已经是命运洪流裹挟的一叶孤舟，根本没有回头可言，但如果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说不是，往后她要再想脱身，毫无疑问只会难上加难。 等邵廷回来了，更不必说。 但……这样是不行的。 姜莞攥紧指尖，陡然间意识到她在亲手把自己推到绝境。 就因为那些所谓身份上的悬殊和权力的压制，她每走一步都犹如芒刺在背，不得不绝对小心，也因此总是在惶惶不安，唯恐功亏一篑。 可她怎么忘了，有些时候，就是得釜底抽薪才行。 而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她必须得强迫自己一点点摒弃。 沉默了好半晌，姜莞才抬眼看向身前默然凝视她的男人， 轻声问：“这就是你说的，我们之间我占主导地位吗？” 话音落下，她低垂下眼睫，轻喃：“我要是说我感受不到呢？” 周遭静止了几秒，纪行璟却连眼角眉梢都没动一下，下颚抵在她颈边形成一个交颈的姿势，“所以我早说过，你连聪明都是选择性的。” “你要是真的那么怕我，那么想远离我，我就放过你。” “但你要是不是……” 他没说完后半句话，忽地沉默下来，须臾才再度启唇：“姜莞，你的主导权在于，不管你说是还是不是，我都当你说的是实话。” 他就只差没明说哪怕她骗他也无所谓了。 姜莞自然能听出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她拧紧眉心，无比清晰地察觉到自己心口像是被什么戳了戳，忽然瑟缩了下。 姜莞过往确实认为纪行璟只是一时兴起，所以即便有两次喜爱值大概率是因为对方发生了改变，她也不认为这些改变真的能代表什么。 毕竟因着孟怀年费尽心思想搭上君建在南沿线板块旅游区项目的缘故，相较于邵廷，纪行璟与原剧情的关联程度应该是更高的。 这就意味着很可能哪怕纪行璟只是稍微动了点心思，也能让喜爱值发生改变。 这也算得上是她当初不得不做出取舍时还是选择离开邵氏集团的原因之一。 打从一开始她就不认为纪行璟真的对她有多在意，所以早早就在心里对这个男人竖起了高墙。 但现在看来，原来不是吗…… 姜莞心下微颤，陡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纪行璟几乎将她表情的每一个细枝末节尽收眼底，目光愈深，“怎么，又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怀里的人没有吭声，揪紧他衬衫的手指却用力得指节泛白。 她就是这样，心里越是倔强，面上反而越是副可怜极了的模样。 纪行璟对她的本性了如指掌，过往都是姑息纵容，可惜事实证明，他不能永远都无条件遂她的意。 有些事情任凭她怎么做他都不会管，往后甚至不介意加注筹码让她玩得更尽兴。 但也有些事情，他没办法容忍。 那根或许是叫作嫉妒的神经，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发作，刺得他很不痛快。 思及此，他缓缓逼近姜莞的脸，阖眸启唇：“但凡你真有你想的那么抗拒我，都会抓住刚才这个机会彻底推开我，根本不会有半点犹豫，哪怕你有所企图。” “但你没有。” 说着他鼻息透出丝自讽般的淡哂：“这也够了，我对你原本就没有多高的要求。” 姜莞被他的呼吸烫得浑身发麻，说不出是不可置信还是什么，她怔了半晌，才有些僵硬地开口：“你说得好像你有多非我不可一样……” “你才知道吗？” 纪行璟抬了抬唇角，也不知道是笑了还是没笑，垂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异常平静，像无风时的深海，没有分毫汹涌的味道。 他说：“我就是非你不可。” “要么你是我的，要么我是你的。” 他以极其紧密且契合的姿势将她搂进怀里，低声在她耳边：“姜莞，是你先招惹我。” 姜莞霎时间心跳如雷，本应如以往那般暂且先服软从他的禁锢中挣脱出来，却半点挣扎不得，也根本无从辩解。 她心绪混乱得彻底，连被男人掌住后颈低头吻住都浑然忘了闪躲。 而也正是在被纪行璟轻而易举撬开齿关含住唇舌时她身体止不住颤缩的瞬间，姜莞再没办法否认，她确实不抗拒他。 不仅仅是身体…… 纪行璟像是根本不意外，边按下她抵在身前的右手穿过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相扣，边一下下吻着她，从若即若离的辗转到越发肆无忌惮的吮吻勾缠。 潮湿而缠绵的厮磨中，叫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和啧啧吸吮声愈加清晰。 他吻得尤其耐心，低凝着她的眼神却带着堪称露骨的掠夺感。 没有人能在此时的男人面前保持清醒，哪怕是姜莞。 姜莞被吻得眼尾不受控制地染上了红，无力挣脱之下只能像软下去的藤蔓般极其不争气地攀紧他的胸膛。 纪行璟就这样将她抵在单向玻璃上慢条斯理地揉捏，又在她颤得无以复加时隔着胸衣吞吃碾吮。 裙摆不知何时被推到了腰间，姜莞无助的轻泣和嘤咛也愈发难以控制。 男人却顶着那张叫人无法不沉迷的脸，边阖眸深深凝视着她，指腹边更加过分地…… 姜莞眼尾都泛起泪花，几乎觉得自己就要被男人就这样吻坏了，揉坏了，却在彻底沉迷之际瞥见了什么，眸光倏然窒住。 事实证明人越是心虚，不该来的就越不会缺席。 姜莞当然早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但还是能收到来电。 餐桌上毫无征兆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赫然就是来电提醒界面。 而隔着这么近的距离，足以让她依稀辨认出屏幕上那两个再熟悉不过的字眼。 偏偏就是在这个时候，邵廷打来了电话。 而叫她呼吸更加僵滞，心跳也更加剧烈的是，耳边这时传来男人忽而变得沉凉的话语：“吓成这样，不想接？” 见她不吭声，纪行璟冷笑了声，一把便掐着她腰让她背过身将她死死抵在落地窗：“是不是还以为我看不到？你大概还在想这电话是接还是不接，怎么能在我不知道的前提下接这通电话。” 姜莞瞳孔缩了缩，后脑勺阵阵发紧。 是啊，她怎么忘了，身后就是单向玻璃。 纪行璟不仅看得到，恐怕还比她更早看到来电通知。 姜莞深吸口气，想开口说什么，身后男人高大的身躯却将她覆得更紧，在近乎死寂的氛围里在她颈边深嗅，慢条斯理落下一句话。 “不过既然打都打来了，我们不如试试新的偷情方式，边接电话边做，怎么样？” 第223章 不计后果 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姜莞瞳孔骤然紧缩，心跳剧烈间好半晌才不可置信地挤出几个字音：“纪行璟，你不能这么混蛋……” 她俨然是真怕了，连着嗓音都带着可怜的颤音。 纪行璟滚烫的指腹在她腰间碾了碾，在她颈边沉默片刻，鼻息方才溢出丝极沉的凉哂：“我在你心里不一直是个混蛋吗？” 他顿了半秒，抬手不轻不重扣住了她的下巴让她侧过脸，又道：“所以，我并不介意再混蛋一点。” 男人语气愈发平静得可怕，说出的话却叫姜莞有如芒刺在背，连着呼吸都艰难起来。 她指尖几乎陷进手心，哪里不明白这通来得不好又来得恰好的电话已经触及到纪行璟的底线。 或许是因为深知所谓道德和分寸诸如此类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于纪行璟而言根本构不成什么桎梏，所以姜莞丝毫不怀疑他真会将言语付诸实践。 焦灼感裹挟着难以言喻的无力感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姜莞缓缓挣了挣胳膊，仍旧挣脱无果的瞬间，眼眶也红了。 可她再清楚不过，越是这种时候，她就越是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思及此，姜莞深吸口气，轻声启唇：“那你尽管这么做吧。” 这突如其来又显得有些过分平铺直叙的话语当然出乎意料。 纪行璟眯了眯眸，但尚未来得及深究又见她望向他，一字一句补充道：“如果你做好了我从此彻底对你避如蛇蝎的准备的话。” 拿这种事当作威胁的手段放在前生就连姜莞自己都会嗤之以鼻，但在这样近乎碾压性量级的身份悬殊之下，面对纪行璟这样几乎找不到任何薄弱点的男人，似乎也就只剩下这种方式了。 说罢她眼睫都耷拉下来，整个人泄了气般软在纪行璟怀里。 可模样这样可怜的人，说出的话落在纪行璟耳中却宛若杀人于无形的刀子，直直刺进他心口。 他目光霎时间寡冷到了极点，盯着她挂着泪痕的侧颊好半晌没有说话。 许久，纪行璟才猛然掐住她的腰将她一把转过来让她直视他，自讽般抬起唇角：“姜莞，我是不是真的把你惯太过了？以至于你说话都越来越不计后果。” 他抬起她的脸，目光沉晦得让人头皮发麻，“你觉得你能躲到哪去？” “我要是想，你一步也没办法从我身边离开。” 但凡眼前这个男人不有意收敛，便连再寻常不过的话音都是带着压迫的，更何况是在此时几乎已经不悦到了极点的情况下。 姜莞被他的视线逼得眸光颤栗，却再没如以往那般服软，只是垂下眼睫，倔强地不肯吭声。 纪行璟对她何其了解，静而沉的目光凝在姜莞脸上数秒，直到她心跳激烈得几乎要让她无法思考时，却毫无征兆将她松开。 突然没了束缚，姜莞眼瞳一缩，犹自揣测男人这动作代表的含义时，男人却毫无征兆俯身一把勾住她腿弯将她单手抱起，另一只手则轻而易举拿起重新响起电话铃声的手机而后几步坐进沙发。 “我什么都不做，让你接电话。” 好似对她眼底的意外和紧绷都浑然不觉，纪行璟将她摁在怀里，微阖下眼睫，盯着她缓而慢地启唇：“前提是，就这么接。” 纪行璟的语气淡得听不出丝毫情绪，姜莞反应过来的瞬间也意识到男人终究还是妥协了。 不管这妥协是真还是假，也不管纪行璟要求的接这通电话的方式是不是离谱，姜莞都已经没了权衡的余地。 这已经是邵廷打来的第二个电话，再不接，恐怕要引起什么麻烦。 姜莞没法再多犹疑半秒，抬手便接过了手机，在再度响起“嘟嘟”的电话尾音前，按下了接听。 那端不过静默几秒，于姜莞而言再熟悉不过的低沉嗓音便落入耳边。 “还顺利吗？” 而也正是在这道话音落下的同时，周遭原本就已经足够凝滞的气氛更是近乎死寂。 姜莞指节无意识收紧，根本不敢抬眸直视纪行璟一眼，只在意会到邵廷的意思之后，轻声答：“挺顺利的。” 顿了顿，她低声反问：“你呢？邵夫人还好吗？” “她还好。” 对于这个问题邵廷没有多言，只是话落时，气氛诡异地陷入沉默。 姜莞抿紧唇角，正要趁此时找个理由挂断电话，却听到男人忽而鲜见地低声唤出她的小名：“莞莞。” 性情克制如邵廷，何曾有过这样近乎温柔的语气。 也不知怎么的，姜莞眼眶瞬间湿了。 她说不清当下情绪究竟如何，只又听邵廷道：“我不在你身边，有什么事就直接让蒋言帮你处理。” 姜莞握紧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 男人似乎也并不需要她的回应，再度沉默几秒之后，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忽而问：“这个时候了，回家了吗？” 该来的还是来了。 但或许是因为已经有所准备，姜莞并没有自己原本所预想地那么无措。 她没办法再对邵廷撒谎，但不到万不得已，她也无法全然坦诚相待。 将她牢牢搂在怀里的男人显然对她会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极为在意，看似有些漫不经心地将她另一只手裹在手心揉捏把玩，实则微微阖眸盯着她的脸，目光从始至终没有挪开半分。 姜莞浑身愈发紧绷，话音却反倒显得平静起来：“没有，还在外面。” 话落她下意识抬眸，又在对上纪行璟深晦得辨不出喜怒的双眸时眸光一颤，低声道：“你专心照料邵夫人吧，不用担心我。” 她想结束通话的意图简直昭然若揭。 但出乎姜莞意料的是，这次男人竟没有追问半句，只是沉默数秒之后，落下一句话：“我会尽快回来。” 电话就此挂断，姜莞却并没有因此而松口气。 她看向纪行璟，深吸口气，破罐子破摔般开口：“电话打完了，现在你又打算怎么收拾我？” 她多会说话，遂了她的意让她接了这通电话还不够，最后还要倒过来以这副眼泪汪汪凄凄惨惨的模样质问他准备怎么收拾她。 或许是因为觉得太荒唐，原本几乎要被嫉妒淹没理智的纪行璟反倒平静了下来。 他指腹在她柔软的唇角摩挲着，嗓音低哑：“你觉得我能怎么收拾你？” 第224章 不重要 若是以往纪行璟说出这句话，必定带着某种叫人浮想联翩的微妙意味，但此时男人深黑的眼底隐隐泛着血丝的模样，只叫姜莞没来由地心头涩涌。 可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侧方几上就又传来道来电震动提醒。 这次不是她的手机。 姜莞下意识顺着声源看过去，视线就要触及到那串号码时，身旁男人却已经摸过手机，按灭了屏幕。 直觉告诉姜莞打开这通电话的人不简单，因为纪行璟在按灭屏幕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之后，便再度将她抱起走进一间房，而后将她放进办公椅，扔下一句话后转身离开。 “我接个电话，乖乖在这等我。” 直到门被带上，姜莞才从怔然中回过神来。 这应该是纪行璟用作休息的地方，墙角的壁灯朦胧昏黄，周遭很是静谧安凉。 她当然不可能真坐在这里等纪行璟回来，等到男人的脚步声消弭，她便连忙起身走到门边按下门把手。 可很快她就发现这门压根打不开。 姜莞咬了咬牙，只能暂且松手转身回到沙发坐下。 也正是这次坐下之后，她才总算注意到身前茶几上的一大摞文件。 视线就这样不经意触及到最上方文件封页中央几个字眼，看清的瞬间，姜莞却瞳孔微缩，一时间……连着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注视须臾，她缓缓垂下眼睫，终究还是伸出手，拿起了那份文件。 而此时不过一墙之隔的落地窗边，纪行璟倚坐在沙发，胳膊松散搭在扶手，直到电话接通的瞬间，视线才从所在的房门挪回，淡淡出声： “我并不认为我跟邵董的关系，有熟悉到让你给我打来私人电话的地步。” 电话那端沉默几秒之后，传来的嗓音沉冷得几乎与几分钟前那通电话里判若两人。 “邵氏和君建确实向来两不相干，可惜现在，有人过界了。” 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显然双方都已经耐心殆尽，就连表面的平和都吝于维持。 若是换作寻常人，早已经被这三言两语压得喘不过气来，可惜这么多年以来邵氏和君建都旗鼓相当，谁赢谁输从来都没人能得出定论。 纪行璟压下眼睫，眼底却半丝笑意也无，“什么叫过界？后来者居上而已。” “邵董作为一颗弃子，也该给自己留点脸面，何必继续纠缠？” 回想起女孩接刚才那通电话时更加湿红的眼眶，纪行璟眼底虚敛起眼睫，丝毫不留余地直击邵廷的痛点。 被心爱的女人当作上位的棋子之后一脚踢开，这对邵廷而言当然永远都是道无法遮掩也无可忘怀的伤疤。 此刻这道伤疤被所谓的情敌亲手揭开，邵廷的反应却异常平静，语气更是寻常得一个重音也没有。 “后来者居上？” “你如果真的已经后来者居上，刚才那通电话就不可能接通。” “我就算是颗弃子，也是她动了感情的弃子，你呢？” 现在这个时间点能让姜莞有刚才那般反应的人，邵廷甚至不用深究就知道是纪行璟。 这种争女人的戏码于他们这种人而言堪称可笑，但和自己的亲堂弟抢人的事他都做过了，更遑论旁人。 纪行璟听着他把话说完，眼底阴冷愈演愈烈，他缓缓抬起唇角，笑却比不笑更可怕，“邵廷，你真以为你入过局？” 电话那端陡然沉寂下来，许久，才传来几个字音：“不重要。”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那么，好自为之。” 这通昭示着邵氏和君建就此彻底撕破脸皮的电话就此终止，纪行璟脸上半丝表情也没有，眼底沉得几乎不见涌动。 这场对峙没有输家，当然，也没有赢家。 邵廷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铁锹，一下下精准刨出一个事实——无论是不是已经成为过去式，姜莞就是对另一个男人动过感情。 刚才接电话时她对邵廷的依赖无可掩饰。 可分明，她也曾这么依赖过他。 什么后来者居上。 他从不认为自己真是什么后来者。 千方百计也好，不择手段也罢，他要她。 要她好好活着，要她在他身边。 ＊ 纪行璟打开房门时，姜莞正好将手里的文件放回桌面。 两相对视间，姜莞抿了抿唇，率先开口：“这些……是什么意思？” 桌上这一摞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孟氏珠宝近几年的财务账册，包括一些内部数据和资料。 说得难听点，以孟氏这两年尽显颓势的局面来看，只要用些心思，总能找到点见不得人的东西。 而这里面包含的部分资料，像姜莞这样的寻常人根本就接触不到。 孟氏再怎么样在京市也算是行业内的头部，有些事哪有那么容易摆平。 当然，像纪行璟这样的人，除外。 姜莞远没有表面这么平静。 但心跳越凌乱，理智就越提醒她没有人能平白无故得到一些东西。 她在想纪行璟会对她提什么样的要求，亦或是……让她拿什么作为交换。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话音落下之后，男人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慢步走过来轻而易举扣住她手腕将她拎起抱坐在他腿上。 姜莞几乎已经习惯了他的肆意妄为，甚至想不起来抗拒，只被他不同以往那般沉默的态度弄得莫名心慌。 男人则搂紧她的腰，阖眸注视着她，缓而慢地启唇：“没什么意思，开学礼物。” “用来哄你开心的。” 顿了两秒，他问：“不喜欢？” 周遭满满都是独属于男人的侵略气息，姜莞不由得屏住呼吸，低声问：“仅此而已？没有什么要求？” 纪行璟却连眼角眉梢都没动一下，指腹在她腰间有一下没一下地触碰着，若即若离：“我要你，你能给吗？” 这个要求无疑在意料之内。 姜莞眼睫轻颤，犹疑于该怎么回答时，男人却自问自答般继续道：“你小气得很，讨厌我，巴不得远离我，不舍得满足我的要求，我又拿你没办法，只能白送给你了。” “你要就要，不要就扔了，任你自己处置。” 他说得慢条斯理又云淡风轻，姜莞却愣生生听出些许怨怼。 她莫名生出些许心虚来，难得反驳道：“我没有讨厌你。” 忌惮归忌惮，怀疑归怀疑，说到底是因为她怀揣的秘密太沉重，让她不得不对某类人如此而已。 追根究底，纪行璟的真心，她怎么可能半点都没有感觉到，也并不真的半分触动都没有。 可姜莞忘了，贪心是人的本性。 她如此，纪行璟亦是如此。 这点微不可察的松动几乎瞬间就被纪行璟捕捉到。 他缓缓收紧拢着她后腰的力道，深凝着她，连着呼吸都深了好多。 “既然不讨厌，那别再提防我，推开我。” “直到现在你还是习惯于以最坏的结果揣测我。” 他力道越来越深，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语气哑的叫人心悸：“姜莞，你还要我怎么说，怎么做？” “一定要我说我心甘情愿为你铺路，被你利用，你怎么做我都懒得跟你计较，我也都受得住，你才相信？” “那我说了，你能不能，也对我心软一点？” 第225章 纠缠不清 姜莞当然从未见过这样的纪行璟。 于寻常人而言纪行璟从来都是站在金字塔顶端如沟底望高楼般可望而不可即的上位者，即便逐渐有了纠葛，姜莞也无时无刻不提醒自己这个男人有多么危险。 然而此刻他却以这样认命般的，不知道究竟该拿她怎么办才好的口吻，对她说出了刚才这番话。 姜莞没忘记于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事莫过于获取喜爱值，而能对世界剧情产生重要影响的人当中，毫无疑问包括纪行璟。 也因此在不得不做出取舍之时，她选择离开了邵氏。 在怀揣着目的的前提之下，说过后与纪行璟的这番纠缠全是男人一手促成，自然是不可能的。 然而等纪行璟真的将他的心思挑明时，姜莞却听得心头震颤，甚至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她张了张唇，半晌才在近乎沉默的氛围里低喃出声：“你说得太轻巧。” 纪行璟表情难得无奈，抬起她的脸让她直视她：“什么叫轻巧？” 姜莞却低垂下眼睫，轻声道：“你说不会计较，你说心甘情愿被我利用，但要真有那么一天我做了什么事，你不会放过我。” 她说得很认真，认真得纪行璟都仿佛意会到了什么。 他深凝她良久，却缓缓笑了声：“你指的是什么事？” “像你说的那样和我彻底划清界限，远离我？还是指……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 姜莞呼吸微滞，意识到有些话在这样的时机不能说出口，偏过头闷声启唇：“我只是打个比方……” 纪行璟将她表情里的细枝末节尽收眼底，眼底愈发深晦不明。 然而沉默良久，他最终却只是低下头，压下那股从心底弥漫而出的烧灼痛感，深埋进她颈窝，哑声低语，“姜莞，你真不怕把我气跑了？” 这姿势无疑极为紧密，连着呼吸之间都是男人灼热的气息。 姜莞被围困得几乎无法思考，好不容易稳住心神时，纪行璟虎口却骤然钳住她的下巴，阖眸狠狠堵住了她的唇。 终归已经有过足够亲密的接触，对彼此的身体都已经不算陌生，也因此男人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撬开她的齿关含着她柔软的舌尖厮磨吮弄。 姜莞哪里承受得住这样剧烈又不留余地的吻，想往后退，可惜被他滚烫的大手死死掐着腰往怀里摁，除了攀紧他的胸膛艰难溢出几丝呜咽毫无它法。 啧啧吸吮声愈发激烈不堪，男人的吻顺着她湿哒哒的眼尾逐渐游移到耳后，却对着她求饶般的眼神落下句更加叫人面红耳赤的话语：“你只有这个时候才是乖的。” 他手掌甚至轻车熟路游移往下，在她耳边哑声一字一句：“越……＊……越……乖。” 姜莞心尖彻底崩成了线，可惜推搡的力道于男人而言着实与挠痒痒无异。 而也正是在她呜咽着囫囵挣扎的过程中，一时没留神，竟在推搡间一巴掌往纪行璟脸上甩了过去。 “啪”地清脆一声来得响亮又突兀，偏偏男人没有闪躲半分，就这样愣生生接了下来。 姜莞呼吸都窒住了，说不清是惊还是惧，只觉那双在昏昧的光线里盯着她的深眸越来越深，直到浓稠得彻底，男人才将她的手腕死死按在头顶。 “好得很，有劲儿。” 他贴着她的耳根沉声一字一句：“但有一点，需要我来教你有力气究竟该往哪处使。” 男人话音未落姜莞就已经察觉到危险，她本能地想往后逃，可哪里有躲避的余地。 怀里的人哭得梨花带雨，情动的模样又何其惹人爱怜，偏偏在他面前是个没心肝的小混蛋。 纪行璟盯着她的眉眼，压抑得脖颈青筋直跳，恨不得此时此刻就狠狠教训她一番，让她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成为他的所有物。 但那欲望越浓郁，纪行璟动作反而愈发慢条斯理起来。 他目光从始至终深凝在她身上不曾挪开半分，再度吻住她：“你有句话说得没错，你确实就是欠收拾。” 说着他彻底沉下眉眼，强势托起她腿缝将她狠狠压在身下。 暧昧的声响在静寂的空间里愈发惊心动魄，沙发变得狼藉不堪之后，姜莞被抱到了书架后的大床上。 男人高大而极具压迫感的身躯很快毫无缝隙地覆了上来，姜莞哭音愈发细碎，却连求饶声都被他尽数纳入嘴里。 残存的理智不断提醒姜莞，这时候再不及时终止这场纠缠，她无疑会走上另一条不归路。 可哪里有这样恶劣的男人呢。 他就那样反反复复地，几乎就要＊＊时又慢条斯理退开些许，哑声问：“要，还是不要？” 姜莞眼眶红得不像话，控诉他太过分，男人却更得寸进尺。 “说你要我。” “不……” 眼看着理智就要坠入深渊，男人却在这时低头狠狠吻住她，哑声问：“好好想想，除了我之外，还有谁碰过这里？” 像是想到什么画面，他冷冷扯起唇角，眸底阴鸷如藤蔓般疯长：“邵廷？还是谢时谦？” 极致的空虚和羞耻令姜莞眼泪糊了满脸，意识却因为两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霎时紧绷。 她呼吸愈发紊乱，哪里分不清他只是随口问起还是真的已经知悉了什么。 但处在这种境地，她再没有半分伪装的精力，豁出去了似的狠狠咬上他肌肉夲张的胸膛，泪珠子抑不住地涌出来。 “都碰过！你满意了吗？” 第226章 安心 说着她便拱起腰肢想往床边逃，然而此时她再想挣脱更是妄想。 纪行璟一把将她扯回身下，连着掐着她细腰的手臂都鼓起骇人的青筋血管，眼周爆出一片深红。 他深深凝视她许久，久到姜莞的心跳都剧烈得几乎要从胸腔崩裂出来，才缓缓扯起唇角，每一个都咬的极深：“那就都忘干净。” 姜莞陡然瞳孔一缩，甚至有些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什么？” 男人眼底血丝密布，分明是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的，语气却异常寡淡，“无论你对谁动过感情，谁碰过你，都忘得一干二净。” “姜莞，以后别再玩过头。” “只要你做到，什么事都依你。” 他片刻不挪地盯着她，眉眼像浮着团腐蚀的雾，拉着她不断往里坠。 “这句话能维持多久，由你来定。” 姜莞被他一番完全出乎她意料的话语震得后背僵直，纪行璟却像是不需要她的回答，眼底陡然归于过往漠然得叫人窥不出喜怒的模样。 他径直站起了身，将她抱起便走进浴室，过程中没说一句话。 愈平静，反倒愈叫人心慌意乱。 姜莞好不容易缓过神，又不自禁抿紧唇角，她终归没敢再说出什么继续惹怒他的话语，乖乖任他像摆弄洋娃娃似的，从里到外都洗得干干净净。 再被抱回到床上后，纪行璟很快从身后将她抱紧，以绝对的力道将她的身体完完全全搂在怀里。 “睡觉，明早送你回家。” 房里只留了盏墙角的壁灯，周遭接近昏黑，耳边逐渐只余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两人已经有过那么多身体上的纠缠，或迷乱或激烈，但从没有一次像今晚这样，沉默却又如此严丝合缝地躺在一起。 姜莞意外不觉得抗拒，只是望着落地窗外朦胧安凉的夜幕，眼底逐渐涌出许多不知名的情绪。 她怎么也没料到，会在被纪行璟抱进怀里的刹那，听到喜爱值提升至百分之六十的提醒。 孟姝宜的生日宴在即，姜莞一直在想喜爱值到达百分之六十之前的这最后百分之五究竟会来自于谁。 邵廷能提供的喜爱值似乎已经到达极限，几天前那百分之五极有可能来自谢时谦，而刚才这百分之五，毫无疑问是因为纪行璟发生的变化。 这证明她的选择没错，但姜莞确实没有想到过会是在这样一个时间节点。 刚才那番对话于她而言不应该有任何好处才对，那没使上什么力道但也着实不该有的一巴掌首当其冲，她说的那些话更不必说。 然而，纪行璟反而提高了喜爱值。 思绪万千的同时，姜莞心底居然再度蹿起些许微妙，却绝不应该出现的情绪。 她没有忘记就是因为这情绪，让她在面对邵廷时曾几次三番差点陷入无法转圜的僵局。 姜莞从未像此刻这么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确实天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女人，偏偏前生感情经历近乎空白，又让她变成了个容易拖泥带水，给自己招来麻烦的坏女人。 其实她已经足够狠心，譬如至少当初确实把邵廷的心伤了个彻底。 但，她又还是不够狠心。 若是要为自己开脱，她当然可以说是这些男人也不愿放过她，然而，她本可以拒绝到底。 至少昨晚面对那人时是这样。 一时心软和贪欢的后果，无疑就是给未来埋下了颗她极有可能难以承担后果的炸弹。 如今所有事俨然已经有了朝着重蹈覆辙的方向发展的迹象，她又该怎么办？ 对生的渴望和那些折磨人的情绪在脑海里不断交织，姜莞胸腔愈发艰涩，指尖不自觉就深深掐进手心。 耳后也就是在这时，传来男人微凉的嗓音：“是不是非要我做点什么，你才睡得着？” 姜莞呼吸一僵，几乎瞬间回神，忙闷声启唇：“没有。” 这话音多少显得有些虚，纪行璟眯了眯眸，搂紧她的腰便轻而易举将她翻过身来让她面对自己。 借着由窗外落进来的昏暗月光盯住她几秒，他不动声色寻到她攥紧的右手，修长的手指强硬钻进她指缝和她十指相扣之后，方才慢声启唇：“那此时此刻，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嗯？” 怀里的人这次倒是半点没同他作对，整个人乖乖依偎在他怀里浅浅地呼吸着，只是没回答他的话，反倒轻声唤出他的名字。 “纪行璟。” 或许是她在他面前实在难得有这么温顺的时候，黑暗中纪行璟原本如深潭般沉淡的目光陡然软了。 他半阖下眼睫，低嗯了声，语气却没有显露半分。 姜莞无法也无意捕捉他的情绪，抿了抿唇之后，轻轻出声：“你总说我心狠，说我也是混蛋，我这样坏，但你偏偏又在我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和精力？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我比你还坏得多，同类相吸。” 纪行璟的回答再随意不过，姜莞却像是当真了似的，沉默须臾之后，追问：“那坏人会有报应吗？” “比如，命短？” 她的话若旁人听来多少会觉得莫名，甚至无厘头，纪行璟眼底却骤然寒凉如冰。 他大掌狠狠扣住她腰肢，逼近她唇角：“把话给我收回去。” 姜莞被他发狠的力道弄得眼泪再也兜不住全涌了出来，说出的话也发泄似的比往常还要蛮不讲理。 “你总凶我，又说我坏，坏人就是要遭报应……” “姜莞。” 纪行璟没给她越说越离谱的机会，“没有人敢给你报应。” 他晦深的眸子沉沉盯着她，扯唇笑了：“祸害遗千年，你还有得折磨我。” 换作以往姜莞早出言反驳，但此时听来， 她却觉得心头莫名酸窒。 耳边男人的话还在继续。 “即便真如你所说，那就算我确实说错了话，你尽管坏，让报应都落到我头上，安心了吗？” 第226章 倒打一耙 姜莞怔怔地听着，想嘲讽他怎么比她还荒唐，嗫嚅两秒，却忽地低下头，深深埋进他胸膛，哽声道：“骗子，你说了才不算……” 怀里湿濡一片，心也被她拧着无数次掐来揉去，纪行璟眸底情绪翻腾，忽地抬起她脸，“是不是骗子，你不试又怎么知道。” 姜莞眼泪氤氲的，一时恍然：“怎么试？” 事实上话音刚落，她就很快意会到纪行璟指的是怎么个试法了。 昏黑的光线里男人将她搂紧了些，滚烫的掌心覆住她后脑勺便低头寻住她微张的红唇。 不同于方才失控时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般的凶狠，这次他吻得极缓，慢条斯理的，没有深吮，只有厮磨，带着说不出的潮湿、缠绵感。 呼吸沉热地交织，这样的吻无疑极具诱导性，即便姜莞也不能幸免。 她软力抵在他胸膛，浑然不自觉迷失在这样的潮热黏腻里，任由男人逐渐加深了这个吻，由勾缠，至吮弄，再到予取予求。 分不清是谁的喘息声愈来愈重，姜莞所有的呜咽和呻吟都被男人含进嘴里。 纪行璟吻着她脖颈细密的汗水，指腹感受到了什么，沉默两秒之后眼尾轻抬，嗓音极哑：“宝贝好厉害，床单又要被你弄坏了。” 姜莞都双腿都打起颤来，呼吸更是因为这色气的话语乱得不成样子。 她想逃，但身体早已在他身下化成了水，只能任凭男人像头不知餍足的狼，将她一寸寸侵占，带着她抵死缠绵…… 被搂着抱着反反复复近乎猛烈地狠狠起落，激烈不堪的声音响彻满室时，姜莞浑然不知的是，床头那个属于她的手机，曾响起过几声震动。 看到的唯有仿佛要将她弄死在床上的男人。 目光在触及到屏幕上名字的瞬间，纪行璟眼底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深深盯了怀里人须臾，方才将她捞起狠狠堵住了唇。 亮起的手机屏幕被摁灭的瞬间，浑身颤抖得只知呜咽求饶的姜莞当然也没听到男人压抑到极致的哑语。 “宝贝还是太不乖，教过你那么多次要当断则断，还是忘得一干二净。” “不狠一点，你难长记性。” ＊ 翌日上午十点，京市显然有要下大雨的迹象，天幕低垂着，阴沉沉的。 深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树道边缘，纪行璟送姜莞回了钟荣府。 挡板早在上车时就被前排充当司机坐在驾驶位的程立极有眼色地升起，至于姜莞，正被男人拦腰扣在怀里肆无忌惮地搂着缠吻。 呼吸被掠夺得愈发艰难，姜莞实在受不住揪紧他衬衣领挣扎起来：“到了，别揉了……” 察觉到她又有抗拒之意，纪行璟眯了眯眸，眼底掠过丝欲求不满般的不悦，但也总算将她松开，修长的指尖抚住她泛红的眼尾似有若无地摩挲：“既然已经把我吃干抹净了，你会负责的，对吧？” 男人顶着张过分养眼的脸，声音压得很低，用着商量般的口吻，听起来却更像是在威胁。 姜莞整个人被他笼罩在目光里，莫名听得心惊肉跳，半晌才瞥开目光，低声咕哝：“衣冠禽兽，倒打一耙。” 纪行璟却半点没被她激怒，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落下一记轻吻，以此为荣似的，扯唇慢条斯理道：“多谢夸奖。” 姜莞也算习惯了这男人在某些方面的无耻程度，懒得同他继续纠缠，拉开车门便要下车。 “我下午还有课，先走了。” 但她才刚走没两步，身后便传来男人低凉的嗓音：“等等。” 姜莞眸光微动，循着话音回过头，便见男人已经降下车窗，沉黑的眼眸深凝着她：“过来。” 姜莞眼尾轻抬，但停在原地没动：“还有什么事？” 纪行璟对她的不听话丝毫不意外，只似笑非笑道：“要我下车把你抱过来？” 姜莞耳根一烫，知道他这人什么事都做得出，只好不情不愿回到车旁，微微俯身问：“纪董又有……” 她话还没说完便止住了。 男人扣住她后颈，吻住了她的额头。 极其亲昵的动作。 男人温热的气息随后挪至她耳侧。 “乖一点。” “再总和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纠缠不清，别怪我插手。” 什么叫不三不四的男人…… 姜莞默了片刻，直到男人将她松开，车窗缓缓升起，黑色轿车渐行渐远，才隐隐意会到什么。 然而在思绪本就混乱至极的情况下，她着实懒得深究什么，她只想先赶紧回到家里，把这些事情从头到尾理个清楚。 但她刚转过身，入目却毫无征兆瞥见道不远不近，又难以忽视的身影。 男人无声立在树下，沉黑的眼底复杂难言，只是难以置信也好，失望隐怒也罢，无论是什么情绪，最后都归于荒芜，深沉如默。 他缓缓走到她身前，阖眸注视着她陡然僵滞的双眼许久，直到眸底泛滥出血丝，才忽地笑了。 “莞莞，实话说，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想过，你会跟纪行璟这个人扯上关系。” 第227章 逼迫 像是印证着什么，跟着谢珩坐进车里之后，这场早有预兆的大雨也倾盆而下。 车玻璃将雨声严密隔绝在外，只剩下助眠般的白噪音，但也愈显车内沉闷得出奇。 诸多复杂的情绪在脑海里翻滚过后，姜莞恍然注视着车窗外，竟反倒平静下来。 其实早在那晚见到谢时谦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要尽早和谢珩把有些话说清楚的准备。 现在说不说清楚倒是无所谓了，但场面……着实比预料中要难堪太多。 也残忍太多。 回想过往，认识谢珩其实完全在姜莞的意料之外。 对方刷到了她的直播，逐渐熟悉后成为了她直播间的房管，没多久出现在了酷猫的周年盛典上，再之后……牵扯就越来越深了。 谢珩与剧情线无疑是有关联的，但或许因为最开始相识就不是姜莞有意为之，所以之后她也几乎没有动过要利用谢珩的心思。 当然，这其中多少也有谢家的背景实在太特殊太复杂，她根本利用不起的缘故。 再和谢时谦有了那番纠缠之后就更不必说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即使谢珩并未对她亲口表明过心迹，她也已经不得不有所行动。 原本姜莞还想着这两天找个合适的时机约谢珩见个面，现在倒是不必了。 明明她想处理得更好的。 然而事实在不断向她证明，她早应该习惯这样不如意的结果。 “珩哥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姜莞终归率先打破了平静，但同以往一般无二轻柔缱绻的嗓音此刻落在谢珩耳中，却显得有些陌生起来。 他沉默注视着她柔软干净的侧脸，脑海里不断涌出她下车后的画面，竟像是被扼住了呼吸似的，逐渐尝到了窒痛的滋味。 半晌，他挪开视线望向前方，低声启唇：“昨晚给你打了两通电话，你都没接，我想着或许是开学手续太多让你累得睡着了，就没再继续打扰你。” “今天已经快十点你都还没回电话，我就直接来找你了，毕竟以你过去只是晚了点回复消息都要特意道歉的习惯，如果不是有什么事，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至于今天为什么没重新打，原因很简单。 他想直接来见她。 昨天他就已经看过她的课表，知道她今天上午没课，所以直接来了她家楼下。 连见个面都要想方设法寻由头，若是说给过去的谢珩听堪称笑话。 但事实就是如此。 过往谢珩当然从未对任何人这么小心翼翼过，小心到丝毫不敢懈怠，怕被别的男人捷足先登，但也不敢太激进，怕吓到她，怕她不仅不愿接受，反而还从此疏远。 所以即便是前天晚上那么好的时机，只是隐隐察觉到些许她并不算高昂的情绪，他就还是选择了克制，没再把那些话说出口。 他只是没料到，会看到那么不应该看到的一幕。 如今看来，或许无论他怎么想怎么做，其实根本都无济于事。 她原本就从未回应过他什么。 姜莞当然不知道谢珩昨晚还给她打过电话，听到这里只觉得有些事注定就是要发生的。 这样也好。 她极力压下所有僵涩的情绪，沉默须臾之后，转头看向他，“我确实不知道你还给我打过电话，对不起珩哥，让你担心了。” 她还是那么柔弱乖顺的模样，注视着人时也依旧叫人半点挪不开目光。 谢珩深眸漆黑无言，再开口时嗓音已然生哑：“莞莞，我只问一句，是纪行璟逼迫你，还是你心甘情愿？” 平心而论即便谢珩也无法否认纪行璟确实长了张衣冠楚楚让女孩难以拒绝的脸，但生在政要家族，他比寻常权贵还要清楚纪行璟骨子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同样是顶尖的权商，纪行璟和邵氏的邵廷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是资本累积，性情极致危险冷漠，手段狠绝到说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也不为过。 过往谢珩从未听说过纪行璟身边出现过什么女人，甚至很难把感情这种事和这样的人扯上什么关系。 但如果是姜莞，有些不可能的事竟然又变得合理起来。 但凡见到过她，要从此惦记上她，想得到她，太理所应当了。 刚才车窗升起前的最后一刻对方微微阖眸漫不经心睇来的目光就足以说明一切。 他是故意的。 第228章 不值得 正如同君建资本在商场这么多年的行事风格，不容置喙，不计后果，且明目张胆。 这样的人，寻常人但凡沾上了，根本不会再有摆脱的可能。 即便姜莞心里半点都没有自己，谢珩也无法看着她就此落入狼网。 然而下一秒身旁人的答复却让他胸膛瞬间裂开道寒缝。 她说：“珩哥，没有什么逼迫不逼迫的。” “认识纪行璟其实也是偶然。你去国外的那段时间，我有机会进了邵氏工作，本来想着之后实习也一并留在邵氏，没想到和纪行璟有了牵扯。” “认真考虑过后，我还是离开了邵氏，之后没两天你就回京市了。” “珩哥，我没打算刻意隐瞒你，但人就是这样，有些事终归是私事，你没有问起，我也不好没来由和你说起这些事。” 她静静望着他，眼里很平静，轻声说出的话语却化作柄锋利的尖刀，一点点捅进他心口。 这么久以来的靠近此时仿佛都成了徒劳，谢珩几乎是沉沉笑出一声，喉间却发苦得厉害。 “莞莞，如果都是你深思熟虑后的结果，那我呢？” 男人的语气太落寞，姜莞眸光轻颤，心脏微微发紧。 回想过往似乎只有和谢珩相处时算是她难得的极少感受到压力的时候了。 男人太会为她考虑，也太周到，几乎从不会让她感到丝毫不适，直播时那么长时间的支持和陪伴也都是实实在在的。 他这么把真心捧到她面前，她再坏也不可能对这些都无动于衷。 但她能怎么做呢？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她不会用这么不留余地的方式，理智在不断提醒她，这种时候越是留恋不忍，才越是给之后的自己递上又一次伤害他的刀子。 将她的神情变化尽数纳入眼底，谢珩眸光微黯，哑声继续道：“你这么聪明，不可能察觉半点我对你的心思，不是吗？” “如果那天晚上我说出了口，你又会怎么答复我？” 哪天晚上把哪些话说出口，这时候已经是不言而喻。 姜莞泛白的指尖轻蜷了蜷，许久才出声：“我会对你说，我不值得。” 她缓缓垂下眼睫，语气愈发轻：“珩哥，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本身就是个没心没肺，又虚荣的女孩？” 虚荣？ 谢珩几乎是沉沉笑出一声，语气里却尽是苦涩和无可奈何的叹息。 “莞莞，我见过太多真正虚荣的人，有足够的判断能力，哪怕再不想回应我，也不要轻易把这种词用在自己身上。” 直到这时候他都还是对她说不出一句重话。 姜莞心口顿时酸涩得无以复加，心知不能再待下去，于是愣生生将那些情绪生咽下去，低声道：“珩哥，不要再对我好，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我无以为报。” “我下午还有课，先回去了。” 说着她便转身拉开车门准备下车。 但指尖才刚落在车门把手上，手腕就被一只大手扣紧往后一扯用力搂进怀里。 周遭霎时间静默下来，逐渐相贴的心跳和窗外敲打在玻璃船上的雨声杂糅在一起，响彻彼此耳膜。 姜莞恍惚了片刻便要推开，男人却头一次违背她的意愿，将她搂得更紧。 “莞莞。” 他低声念出她的名字，嗓音沉闷得叫人揪心：“我在你身上花时间花精力，都是我心甘情愿，没想过要你回报什么。” “但有句话你说错了，我对你还不够好，否则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局面。” “我接受一切结果，但能不能告诉我，你对纪行璟到了什么程度，不可割舍的地步吗？” 姜莞眼睫颤了颤，还未开口又听他道：“你亲口说你是深思熟虑过后做出的选择，不是被他逼迫，那我确实没什么好说，甚至连从他手里抢的资格都没有，但是莞莞，你真的了解他吗？” “我希望你已经足够了解，但如果不是，等有那么一天你想离开他的时候，不要吝于回来找我，至少我能为你准备条后路。” “至于我们之间，先回到以前，好吗？” “相识一场，如果真的从此疏远，你真的不会觉得可惜？” 说着他退开些许，垂眸看进她眼底，低声道：“我知道你也不想，对吗？” 男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姜莞有一瞬间忘了呼吸，待她反应过来抿紧唇角想说什么时，又被再度扣进怀里。 “看在我看了这么久直播的面子上，别拒绝我。” “如果有人真的格局小到连这都介意……” 他回想起纪行璟看过来的最后一眼，扯了扯唇，眼底深邃如寒潭，一字一句道：“那尽管让他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