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仙传》 第1章 离家 碧空如洗,云丝悠扬。 乡人往来如织,鸡犬交鸣。 青山如黛,绿水绕村流,于这连绵不绝的群山怀抱之中,坐落着一座小山村。 村中不过百户人家,大多数都是姓屈,因此村子也就叫屈家村。 另外还有少数山外来的人定居,姓什么的都有。 就比如村东一隅,一座篱笆小院,院内草药飘香,竹竿上晾晒着各式各样的草药的那户。 主人家姓徐,是山外面来的,是位医术很是了不得的大夫。 村子里有什么发烧发热,大病小疾都会找这位徐大夫给瞧瞧。 经他之手,沉疴痼疾往往药到病除。 治好的人多了,一来二去,徐大夫在村子里口碑也就越来越好,愈发受人敬重。 此刻,小院之内,阳光斑驳。 铁蛋正慵懒地躺在一堆干草之上,双眼凝视着那片无垠的蔚蓝,口中咀嚼着一根干草梗,思绪仿佛飘向了九霄云外。 在他身旁,一本泛黄古旧的医书静静躺着,封面已略显磨损。 那是父亲让他好生研习的医书,书名叫做《太平医经》。 而他父亲也就是那位受人敬重的徐大夫。 如今铁蛋年纪也才虚岁十六,如这般医书,他却是已经看完不下几十本。 只因他父亲是村里唯一的郎中,村子里的人,看病抓药,皆系于他父亲一人之手。 父亲身子骨虚弱,如今更是已然步履蹒跚,难以正常行走,只能常年闭门在家。 害怕这一手医术没了传承,故而对他的教导便显得格外严苛,寄予厚望。 别的小孩识文断字都是从千字文,三字经这般孩童读物启蒙开始。 只有铁蛋是在父亲严苛教学之下,直接从伤寒杂病论,本草纲目这等医学典籍着手。 一边认字,一边跟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学习行医问诊之道。 父亲原本是县城豪绅徐家的少爷,享受着锦衣玉食,风光无限。 后来不知怎么回事,父亲被净身出户赶出徐家,最后流落到这偏远的小山村定居。 初来乍到,日子艰难如嚼蜡。 后来是有三叔时不时出手帮衬一二,这才勉强得以度日。 然而,好景不长。 前不久,传来噩耗,三叔在外重伤归来,命虽然保住了,但是昏迷至今,仍不见有转醒迹象。 没了三叔帮衬,他们家生活再次开始变得艰难。 就连每日最起码两顿饭都已经无法保障。 原本,作为郎中的父亲,只要多看几个病人,赚取些药钱和诊金,起码也不会过得如此艰难。 奈何这山村本来就不大,也不是什么富庶之地。 父亲又是一个信奉“但愿世间无人病,何惜架上药生尘”的人。 想要靠着与人看病赚钱,父亲是万万干不出这种事来。 甚至,有好些时候,与人看病不仅不收钱,反倒还贴钱贴草药帮人。 最后还是全靠母亲进山采药时,顺带摘些野菜野果归来,方才勉强算得上可以度日。 目光从字里行间抽离,转而投向了村子后山所在。 肚子饿得实在难受,后山有个地方长着不少野果,是早些年与一众玩伴去到后山玩时,无意间发现的一处地方。 如今也有过去好些年,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被别人发现,将那地方破坏了没。 收起书,将身上杂草拍掉。 怀着忐忑心情,铁蛋离家往后山走去。 虽说经常有村子里人进山,但是后山实在是太大,大到人与之相比,不过沧海一粟。 哪怕屈家村村民,在此地已然繁衍生息千百年时间,对于后山探索,也不过皮毛罢了。 起初,山路还算平坦,偶尔可见村民们踩踏出的小径,蜿蜒曲折。 照着脑海记忆中路线,往里走一段时,小径越来越模糊,直至消失。 野草疯长,枯枝败叶盖地上厚厚一大层。 蟋蟀蚂蚱蜈蚣,什么虫子都有,最为可怕还得是毒蛇。 这些毒蛇颜色与周围环境实在相似,或隐匿于草丛,或盘踞于枝头,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难以分辨。 仅凭肉眼去区分,着实困难。 因此,铁蛋进山前,特意去寻了一根木棍。 拿在手里,一边走一边拍打前路,尽可能放慢脚步。 一路有惊无险,好不容易,总算是找到当年那个地方。 浆果丛长的位置不算好,离峭壁很近,还有一块大青石挡着。 因此哪怕是有人路过,若非刻意寻找,也很难发现在这后面有一片浆果丛。 站在青石上,居高临下俯视着眼前熟悉的浆果丛。 点点红彤彤的浆果如同繁星点缀于绿叶之间,虽略显稀疏,却仍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野果还在,并没有被破坏,只是来的有些晚,大多数浆果都没成熟。 绿的,白的,红的都有。 铁蛋对此很是高兴,抹了把额头细密汗水,正欲跃下青石,采摘浆果。 “咝、咝、咝……” 一串带着警告意味的声音,传入耳中。 一激灵,铁蛋连忙定住身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向青石下方窥探。 就见一条黑斑褐色大蛇,正吐着黑色信子,身子盘成一圈,头部以下呈弓字形,眸光冰冷,紧紧注视着他这个外来闯入者。 一路上走来,也就碰到条大人巴掌那么长蜈蚣,蛇一条都没瞧见。 没想到,都到了目的地,反倒碰见条蛇,而且还是大蛇。 倘若以往,铁蛋看到蛇,肯定是掉头就走,不愿得罪。 如今,前胸贴后背,这么大一条蛇,少说也有一两斤之重。 看在铁蛋眼里,那可都是填饱肚子的肉啊! 居高临下,铁蛋用木棍瞄准蛇头,快准狠,往下使劲一捅。 确定木棍尖端摁住蛇脑袋后,铁蛋随即运起全身力气,倾注于木棍之上,将蛇头狠狠地往泥土中戳去。 大蛇感受危险,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挣扎,扭动,缠绕,企图挣脱。 一直等到大蛇没了动静,铁蛋这才收力,慢慢将棍子拔出。 用棍子拨弄了那大蛇尸体几下,觉得不保险,铁蛋又用棍子将蛇头捣烂。 确认了一下,附近再没别的蛇后,这才小心翼翼从青石上下来。 将烂掉脑袋的大蛇拿在手里,冰冰滑滑,软乎乎的,而且还挺重。 “今晚加餐!有肉吃!” 打量着手里蛇尸,铁蛋很是高兴。 从山里出来时,天色已然不早,收获倒也还算可以。 摘了将近半个多时辰,连半熟浆果一并摘下,拢共收获沉甸甸一小袋浆果。 最大收获还是,木棍上挑着的那条大蛇。 回到家时,铁蛋稍显错愕。 在他家门口居然停放着一辆马车。 初时,铁蛋还很高兴,以为是三叔病好了,来到家里。 走近后,铁蛋不由为之失望。 这马车并不是三叔的。 三叔那辆马车他见过很多次,要比眼前这辆马车大上许多,装饰也要好看不少。 推开院门,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扑鼻而来。 果然就瞧见有个陌生男子,正坐在院子里。 面皮黝黑,方脸,浓眉,厚嘴唇,身上穿着一身土黄色绸缎袍子,个子不高不矮,体型略微有些臃肿。 看见他后,笑起来让铁蛋不禁想起那些江湖骗子。 这一类人总是用一种看似亲切却又带着几分狡黠的眼神看人。 “大……大舅?” 铁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眼前男子的脸上,试图从记忆中搜寻出与之相符的片段。 当那男子的面容与记忆中的某个形象逐渐重合时,铁蛋的心中涌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惊讶。 上一次见到大舅,还是约莫在七年前。 当时家里提前为他办十周岁,大舅为此特地从外地赶回来。 那时的大舅,还没眼前这般黑,身材也是干瘦得很,也没什么钱,穿得很是寒碜,走到哪都遭人白眼嫌弃。 没想到,再次见到大舅变化会这么大。 想必这些年在外闯荡,大舅一定是发达了,所以这才衣锦还乡。 “小宁回来啦。” “快过来让大舅好好瞧瞧,几年没见,当年捡鸡屎吃的小不点,居然长这么大了。” 铁蛋是徐宁小名,村子里只要是孩子还小,都会有一个很硬的小名。 狗蛋,三毛子,二狗子什么小名都有。 起这种小名,村民所求很简单,就一个,希望这孩子能好生养,别夭折了。 所以徐宁铁蛋这小名,也就是这么来的。 多数时候,家里人还是喊他小宁或宁儿,只有少数情况下才会喊小名。 一般来讲,这种少数情况都不是什么好事。 大舅笑眯眯打量着徐宁,嘴里一个劲说着“长大了”“懂事了”之类的话,然后才转过头看向躺在竹椅上的徐父。 “妹夫,你们家如今情况你也是知道。” “你瞧瞧,小宁这才多大,都饿成什么模样了?” “你不为自己,也得为孩子着想啊!” 大舅的话听得徐宁有些摸不着头脑,也就老老实实站在一旁,听着父母与大舅之间的谈话。 三人间的谈话,大多数时间都是大舅在说,母亲面露为难回应一二句,父亲一声不吭,低着头看着书。 “要不还是算了。” 徐母看向徐宁的目光,也是多有不舍。 “算了?什么叫算了?” 大舅一下子变得情绪激动。 “妹子,你是小宁亲娘,我是小宁亲舅,让小宁跟我走,难不成我还会亏待,害了小宁不成?” 徐母见状,连忙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无奈:“自是不会,大哥您可是宁儿亲舅舅,我,我只是舍不得孩子,没有别的意思。” 大舅这才脸色稍霁,紧接着又语重心长继续劝:“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这我都懂。” “可妹子,如今你们家情况你也是清楚的呀,要是继续把小宁留在你们身旁,这孩子非得饿死在这儿不可!” “到时候,别嫌弃我说话难听,孩子饿死了,你们怕是连给买一副薄皮棺材的钱都没有!” 大舅说话语气很重,最后那句话更是矛头直指徐父。 徐父面色变得很是难看,蹙着眉,时不时看徐宁一眼,眼底除不舍外,还有犹豫。 大舅正待再要说话时。 徐父却是突然缓缓抬起手,好似是做出一个无比艰难抉择。 挥了两下,随后起身,身影不知为何看着有些佝偻,落寞回到房间里。 “妹子,不是你哥我爱背后说人长短,但你瞧妹夫那性子,简直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莫不是还以为自己是当初那个锦衣玉食的徐家二少爷不成?” “如今家里这都什么情况,端着架子给谁看呢!” “跟了这么个人,妹子,做哥哥的,真心为我家妹子心疼。” 大舅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忿忿不平。 徐母唯有苦笑岔开话题,将徐宁拉到身旁:“大哥,宁儿就拜托你了,还望你多多关照一下他这个亲外甥。” 对此,大舅自然是拍着胸脯,满口答应,保证。 “妹子,你尽管放心便是。我带宁儿出去,自然是去享福的,不会让他吃半点苦头。” 徐母将徐宁带回来的那蛇带去收拾,准备炖一锅蛇汤。 院子里一下子就只剩下大舅和徐宁两人。 徐宁坐在一旁,听着大舅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跟他出去闯荡多好多好。 然后大舅又说了很多他跑江湖时遇到的奇闻轶事。 什么点石成金,点银成金,降妖除魔,驱邪除祟等等。 在他的口中,跑江湖成为了一个体面而又高大上的行当。 什么只要跟着你大舅,学上几年,便能出师单干,轻轻松松就能每月赚个百八十两。 行情好的时候,更是能赚个五六百两,那简直是易如反掌。 而且还表示,如果徐宁不想单干,也可以继续跟着他。 他们舅甥俩一起携手并进,做大做强,以后同样也是吃香喝辣。 听了大舅那番天花乱坠、滔滔不绝的夸耀之后,徐宁心中渐渐明悟,为何父亲会选择沉默,一言不发。 自从教授徐宁识文断字和行医问诊之术以来,父亲就是想着徐宁日后能够有一番作为,体面过活。 最好是也能成为一代名医,行走世间,救死扶伤,受人推崇敬仰。 如今大舅找上门,想要带着徐宁离开,去跑江湖,干那些被世人视为下九流的行当。 要是换做几个月前,家里生活还过得去,父亲肯定会毫不迟疑拒绝大舅好意。 顺带将大舅给赶出家门去。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家里就连一日两顿温饱都成问题,还谈何体面过活? 但是,要父亲亲口答应,让自己培养十多年的儿子,去干些下九流之事。 以父亲性格,自然是无法说出口。 既不想看着徐宁忍饥挨饿,又不想让徐宁去干些下九流之事,却又必须从中选一个。 父亲也就只有沉默以对。 一个月后,大舅如约而至,带徐宁离开。 临行前,母亲搀扶着父亲站在院门口,反复嘱咐徐宁,在外面一定要多多注意身体,听大舅话,要乖,在外切记不要惹事,遇事吃点亏,多多忍让,避免与人争执,万事以安全为重。 马车渐行渐远,父母的身影顺着眼角滑落,逐渐远去。 第一次出远门心里总归是有些害怕和彷徨,一边担忧着未来,一边又向往着未知。 眼泪便成为这矛盾最好发泄点。 第2章 江阴城 江阴城,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青砖黛瓦间透露着几分岁月沉静与沧桑,错落有致的古建筑群与潺潺流水相映成趣。 街巷间,商铺鳞次栉比,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各式招牌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遥望城外,群山如黛,层峦叠嶂,云雾缭绕,为这座古城增添了几分灵秀之气。 两匹马,自远方官道疾驰而来,马蹄声碎,尘土飞扬,宛如两道疾风自远处刮来,最后停在距离江阴城数里开外。 吁~~~ 两匹马先后一声嘶鸣停下。 从马背上,一老一少先后翻身下马。 老的四十许岁样子,面皮黝黑,方脸,浓眉,厚唇紧闭,个子不高不矮,是个体型略微有些臃肿的男子。 小的看着约莫也就十六七岁光景,相貌平平,皮肤同样也是晒得黝黑。 二人步入路旁一间古朴的凉茶棚内,这茶棚以竹木搭建,棚内几张粗木桌椅,几盏淡茶飘香,为过往行人提供着一丝清凉。 他们择了一处角落的位置坐下,少年紧跟在男子身后,举止间透露出一丝对前者的依赖。 车上下来的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徐宁和他的大舅常遇春。 自屈家村出发,一路辗转数百里来到这繁华无比江阴城。 起初,徐宁还是和大舅一同坐着马车赶路,一路上摇摆颠簸了些,却也不累。 后来,大舅说是坐车颠簸不好受,还有就是不会骑马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难不成还学着那些文人腐儒,出门让人用轿子抬着你到处走不成? 当然,上面这些话只不过是常遇春找的借口。 常遇春自然不会告诉徐宁,其背后的真实考量:大外甥啊,大舅觉得坐马车更花钱,我们还是改骑马吧! 找一堆冠冕堂皇借口,然后徐宁就被迫,让他这个大舅给摁在马鞍子上,一路边学着骑马,边赶路。 刚开始骑马,身体左摇右摆,很是害怕等下就会摔下马背。 后来,摔了几次,胯下磨破几次皮,跨开腿龇牙咧嘴走了好几天路后。 一路吃不少苦头,这才逐渐熟悉了骑马。 以上这些便是徐宁来江阴一路走来所有经历。 茶棚里,常遇春刚一落座,便语带威严地开了口:“自今日起,你便随我左右,少言多看,可明白了?” 徐宁坐在一旁,显得格外拘谨,双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衣角,点了点头。 忙不迭起身,为常遇春取来一只粗瓷大碗,小心翼翼地斟上凉茶。 常遇春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轻声说了句“无须如此紧张,放松些”,然后低头喝着凉茶,去去暑气。 两人在凉茶摊歇了会儿,待那毒辣的日头稍减威力,方才动身出发去到江阴城里。 江阴城很大,很热闹,很繁华。 初入城中,徐宁目光如孩童般好奇,四处张望,企图将每一份新鲜都尽收眼底。 耳畔,是拨浪鼓的清脆声响,是小贩们此起彼伏的吆喝,是买家与卖家之间激烈的讨价还价。 随着脚步的深入,人群愈发密集,徐宁也渐渐收敛了那份好奇,紧紧跟随在大舅身后。 这么多人,他怕一个不注意,就会跟丢了。 毕竟,在这江阴城,他不过是个初来乍到的异乡人,人生地不熟,大舅就他此地唯一亲人。 穿过街道,七拐八绕,东走西拐,然后再穿过一条又窄又长巷道。 “今后,你就跟着大舅混,大舅保证让你一日三餐不愁,轮到来活儿了,你只需按大舅的吩咐行事,待事成之后,大舅到时候分你些银钱。” 大舅牵着马在前面边走边说,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响。 徐宁跟在后面,看着前面马屁股一扭一扭,心中对于大舅好感倍增,觉得大舅对自己可真好。 不仅包吃包住教你东西,还给银钱。 在徐宁看来,全世界恐怕都找不到能比大舅还好的人出来。 “好了,到了,这间院子,便是你大舅在江阴城中置办的居所。” 大舅牵着马,走出巷子,停在靠里面一间院子门外。 紧随其后,徐宁也从巷道走出。 看到院子后,觉得很是古怪:“大舅,你这院墙和门上怎么写的到处是字?” 看着院墙,还有院门上,红墨水,黑墨水,乱七八糟,写的到处是字。 徐宁情不自禁,就照着上面涂涂改改,有些看不大清了的字迹,半猜半想,呢喃念了出来。 “什么棍什么混什么的。” “嗯,此处应是‘速速还钱’四字无疑。” “这里是,生什么什么眼?” 看了几处,密密麻麻,一层叠着一层,实在是看不清。 “别看了,都是些夸你大舅技法高超的话,没什么好看。赶紧的,进院子里来。”大舅看了眼巷道,催促道。 夸?徐宁满脸问号,来不及细问,哦了一声,多看几眼,慢了一步,然后院门就被大舅给关上。 “我还没进去啊!” 徐宁望着那紧闭的院门,一脸愕然,刚想开口喊大舅把门开开。 忽地,身后响起一阵密集脚步声。 一转头,就见到乌泱泱几十个人,气势汹汹朝着这边冲过来。 这些人个个衣着不凡,皮肤白皙细腻,一看就知道并非劳作之人。 “你小子与里面那狗东西什么关系?” 有个面上无须,矮胖男子,上来就看向徐宁,语气不善问道。 徐宁尚未开口,来的其余人已按捺不住,纷纷指着那院落,口中骂声四起。 “老神棍,你个混账东西,速速给周某人滚出来!” “生儿子没屁眼的狗贼,骗老子的钱,你定不得好死!” 骂声如潮,不绝于耳。 徐宁原本还想说里面那位是自己的大舅,但见这阵仗,吓得他连忙将已到嘴边的话语生生咽了回去。 转而连连摇头,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认识,我……” “不认识?”矮胖男子眉头一皱,不等徐宁说完,自己就接话盲猜道,“莫非,小兄弟你也是被里面的那狗东西骗了钱财?” “快,快,快,那老东西要翻墙跑了!” 不知是哪人一喊,其余人纷纷抬头看去。 就见一人身上穿着件破旧灰色外袍,正从院子后面翻着墙,此时已经爬到墙头,露出半个身子来。 徐宁也是看清,穿着破旧外袍那人,不正是自己那好大舅? “站住!休要再逃!” 前来声讨大舅那些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只是几个呼吸,全跑没了影。 等再见到大舅时,大舅已经是鼻青脸肿,被几个身着家丁服饰、身形魁梧的壮汉如同拎猪一般,绑着手脚,用一根粗大的木棍挑着,扔到院子门口。 身上那件破旧外袍,此刻更加破旧,还能看到有好几个大脚印在上面。 “诸位好汉,诸位爷爷,且慢动手,且慢动手啊!”大舅肿着一只眼睛,声音中带着几分哭腔,大声求饶道,“此番贫道归来,正是为了解决之前答应诸位却未能如愿之事。” 说着,大舅便往徐宁这边看来。 “瞧见了没?那是我亲外甥,有我亲外甥在,诸位保管放心,一定能帮你们把事情完美解决。” 大舅的话音刚落,徐宁顿时感到几十道不善的目光如利箭般向他射来,让他浑身不自在。 一缩脖子,连忙害怕摆手,躲到马后。 徐宁不明白,大舅后面那句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有他这亲外甥在,就保管放心,一定把事情完美解决? 难不成,没他这件事就解决不了? 还不等徐宁接着往下想,之前那个矮胖男子,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累的,略有气喘,揪着大舅那被撕扯得几乎不成样子的外袍,声音中带着几分火气:“姓常的,你这铁公鸡,可真是有够一毛不拔!为省。” 话未说完,大舅便赶紧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腆着脸打断了对方的话头:“周管家所言甚是,贫道可是一直记得,周管家是第一个找的贫道。解决您的问题自然是头等大事,第一个来,贫道这就第一个办!” 周管家闻言,冷哼一声,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似乎对大舅的识趣还算满意:“算你识相,给他松绑吧。” “福生无量天尊,周管家,您慢走。”大舅低着身子,有些讨好送客。 周管家未见有丝毫停顿,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可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就今天,要是没解决,我亲自带人把你舅甥解决!” 然后就是,其余人一拥而上,拉扯着,七嘴八舌要大舅给个说法。 第3章 周家宅院 逐个用亲外甥,着重强调是亲这个字做担保后,这些闹上门来的人,这才悻悻离去。 至于大舅为什么不用人格做担保,不是他不愿意,而是人家压根就不相信他还有人格。 待众人散尽,徐宁跟着大舅走进院子里,有些天真问大舅:“大舅,你该不是江湖骗子吧?” 大舅正忙着脱着他那件不知从哪里翻出来套上的破旧外袍,一听这话,当即没好气瞪了徐宁一眼。 “你这孩子,胡言乱语什么?什么叫该不会是江湖骗子?我这一不偷二不抢,解决问题都是他们亲自来找到我,又不是我找上他们。” “至于说什么,我骗他们钱财?哼,那简直是笑话!” “事情我当时都是帮他们解决了的,他们当时也是亲眼所见。至于后来又复发,那又岂是我能预料的?总不能成天把我拴他们裤腰带上,一有问题,哦就赖我身上。” “这都什么人啊!全是些良心让狗吃了的家伙。” 说着,大舅凑到铜镜前,不知用的什么,像是猪油一样的东西往脸上伤涂抹。 说着话,往徐宁这边看过来。 “小宁,你可得记着喽,千万不能跟这些人学!这些人嘴脸和心,一个比一个丑恶。” 看着大舅很快就消肿,好了的脸,徐宁很是惊奇:“大舅,你那抹的什么?伤怎么就好了?” 大舅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小瓷罐,神秘一笑:“这可是好东西,独家秘方,暂且不能告诉你。” 说完,就装进一个黄色褡裢里。 那黄色褡裢鼓鼓囊囊,看着像是装有不少东西。 “哎,可惜了(liao),可惜了(liao),这么好一件衣服,全让那些个野蛮泼皮家伙扯拽成这副模样。” 大舅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肉痛之色,从抽屉里取来一卷针线与几块零碎的布片,缝补着他那件都不知打了多少补丁的破旧外袍。 站在一旁的徐宁,不知为何,隐隐觉着,大舅不是在心疼他那件外袍,而是在心疼缝补用的麻线和布片。 忽的,他就想到那个姓周的矮胖子,喊大舅是铁公鸡。 可这一路走来,徐宁觉着大舅还算是挺大方的呀,不像是一毛不拔。 不多时,一件老旧,缝补多处,都快赶上百衲衣的外袍,重新穿在大舅身上。 “出发!” 大舅一挥拂尘,收起嬉皮笑脸,将褡裢让徐宁背着,出了门。 别说,大舅拿着个拂尘这么一挥,还真就有那么点得道高人模样。 从小院出来,先是将租借来的马还给马行。 马行本来是要扣些押金的。 因为他们的人在检查归还的马匹时,发现马蹄铁磨损过于严重,所以得扣几十文押金。 大舅一听要扣押金,当即便撸起袖子,与马行伙计打口水仗。 言辞犀利,条理清晰。 直接将马匹租赁之初的状况,到归还时的磨损程度,一一列举了出来,反正就是不肯给钱。 两边人吵了大半天,马行的人实在烦不胜烦,这才总算是将押金全额取回,分文未失。 还了马后,两人一路步行,最终来到城东一处气势恢宏的宅邸前。 那宅邸大门巍峨,门楣之上悬挂着一块古朴的牌匾,上书“周宅”二字。 “待会儿随我进去,这家主人性情古怪,行事莫测。无论见到何种景象,切记都不要出声,也别当真,你可记清楚了?” 大舅将徐宁拉到一旁,埋头翻着褡裢,嘴里不忘叮嘱道。 很是不明白为什么大舅这么紧张。 不过,娘让自己在外要听大舅话,徐宁自然也就乖巧点头。 但当他看到大舅从包里翻出一件道袍来穿时,徐宁整个人都傻在原地。 不是说跑江湖么?这,这怎么还穿上道袍了呢? 心中突然隐约有些不妙。 这时,大舅也已穿好道袍,扭过头来看他:“放心,也就走个过场,到时候你就跟在我身旁,只要我不发话,你就什么都不用干,只管跟着我就行。” 徐宁此时也才十六,年纪并不算大,还是很怕那些东西。 一想到书中描绘的那些妖魔鬼怪恐怖模样,他心底就有些发怵,遍体生寒,说话都变得结巴。 “可,可是……舅舅,我……” “哎呀,没什么可是。到都到这儿,男子汉,胆子要大点,女娃娃喜欢的就是胆大的男孩子。” 说着话,大舅伸手到布包一阵翻腾,从里面拿出来一块巴掌那么大八卦镜,往徐宁脖子上一戴。 “有这宝贝傍身,这下子总不用害怕了吧。” 低头端详胸前挂着的八卦镜。 不知为何,一戴上这八卦镜,徐宁一下子就觉得舒服很多。 许是心理因素,也可能真就是有邪祟作怪。 徐宁在心中如此猜想着。 以徐宁现如今年纪,自然是颇为认同后一种情况。 “舅,那你呢?” 徐宁疑惑抬头,望向大舅。 大舅潇洒一摆手,微微昂起下巴:“你舅我,自然是用不上你那小玩意儿,这小玩意儿还是给臭小子你用吧。” “谁让你是我亲外甥呢,我可是答应过你娘,一定要好好照看着你。” 徐宁感动不已,要不是泪点高,忍着看到接下来一幕,差点就感动得当场涕泗横流。 就见大舅刚说完一堆感人话,紧接着就瞧见他大义凛然从布包里翻出一块比徐宁胸前挂着的,要大上一两倍的大号八卦镜给自己挂上。 “你舅好歹也是大人,自然得配这大号的才显得气派嘛。” 大舅一脸得意,全然不顾一旁由感动转为错愕的徐宁。 徐宁硬是把眼泪鼻涕给憋了回去,一脸无语道:“舅,你是我亲舅吗?” “嘿,你这小鬼头,话怎么这么多呢!”大舅斜睨了他一眼,前一刻还端着一副得道高人的正经模样,下一刻便原形毕露,化身为不正经神棍,一把搂住徐宁的肩膀,挑眉笑道,“这样吧,舅舅我再加你五两银子,事成之后,一共给你十两银子,如何?干不干?” 十两银子! 看似很多,要是告诉徐宁,他大舅要是花钱雇别人来,起码得一百两起步,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不过以上那都是后话,此时徐宁听到有十两银子得,顿时就瞪大了眼睛。 来时大舅就说事成后给他五两银子,如今又加五两。 伸出手指头,掰了又掰,数了又数。 “这……这……” 长这么大,徐宁都还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财富,徐宁心中的天平已然倾斜。 “干了!” 咚咚咚。 大舅重新恢复成原先那副得道高人模样,手持一柄拂尘,轻搭于臂弯,举止间透露出超凡脱俗的气质。 要是再把胡子头发皮肤给弄白,皇帝见他恐怕都得叫一声国师听听。 吱呀一声,偏门裂开一条巴掌那么宽的缝。 一颗头发花白,面皮苍白的脑袋从门后探出,眼神似乎有些浑浊,声音低沉而缓慢:“谁,啊?找,谁?” 大舅见状,不慌不忙,一甩拂尘,手掐子午诀,微微躬身。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道玄,特来拜访。” “烦请居士通禀贵家主一声,贫道道玄登门造访,前来处理贵府所求之事来了。” “啊?你说什么?”门后那老者用手半拢住耳朵,微微偏过头来,扯着嗓子问。 大舅很是耐心,笑得亲切,真就好似那得道高人:“老人家,劳烦您通报一声贵家主,就说有个叫道玄的道士前来拜访。” “啊?痛病?你怎么知道我有痛病?” 徐宁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连忙咬住嘴唇,垂下脑袋憋笑。 “张叔?您怎么又跑到这儿来了?不是早就跟您说了吗,以后不必再守门,您就安心在府中休息养老便是。” 门后又传来一男子声音。 随后从门后探出的那颗老头就消失在门缝。 “哎呀,你拽我做什么?我还没问清楚外面那道人,他怎么知道我有痛病……” 片刻之后,门再次被打开,不过这次是敞开门,而不是开条缝。 一家丁模样年轻男子,满脸歉意,双手连连作揖:“真人勿怪,真人勿怪。” “王叔他年岁已高,耳朵不太好使,听不真切,若有怠慢之处,还请真人多多包涵。” 大舅和煦一笑,微微欠身行礼,然后再次道明来意:“福生无量天尊,无心之举,贫道岂会怪罪?还烦请居士代为通禀一声贵家主,贫道道玄特来拜访,前来处理所求之事来了。” 家丁听到大舅自称是道玄,面露恍然之色,似是想起什么来。 连忙点头,态度更加恭敬了几分:“原来真人便是道玄道长,管家早先有吩咐,若真人到访,不必通禀,直接引见家主便是。请真人随我来。” 大舅有模有样念了一声“福生无量天尊”,然后用拂尘敲了一下身旁垂着个脑袋的徐宁,示意他赶紧跟上。 徐宁用手在脸上拍了拍,又使劲捏了几下,调整好表情,快步跟上。 乍一踏入这周宅,一股寒意霎时间自落脚点,顺着往上爬满全身。 徐宁浑身一激灵,靠银子撑起来的胆气,瞬间就泄了两三分。 这宅子怕是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太邪性了! 赶紧低头看一眼胸口挂着的八卦镜。 徐宁拍了拍,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东西该不会是大舅哪儿买的地摊货吧?” 想到这,徐宁脑海里自动就浮现出,早年因好奇偷看的那些画册,里面插画上画着的那些模样狰狞可怖的鬼怪来。 想的过于入迷,以至于大舅都走到好几步开外,唯独他还站在门口,脸色白的吓人。 第4章 怪蛇 “舅,这宅子真有古怪。” 徐宁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拽了拽他大舅衣袖,脚步踟蹰,不敢再继续往里面走。 “要不我们还是走吧,钱没了可以再赚,命要是没了可真就什么都没了。” 徐宁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恳求和畏惧,目光不时扫向四周,就感觉暗处好似有无数双眼睛正窥视着他们。 大舅闻言,面色一沉,趁人不注意,屈指使劲朝徐宁脑门上敲了一下。 “再吵吵,今晚把你扔乱葬岗练胆去!” 徐宁捂着挨了一下,疼的要命的脑门。 听到大舅要把他扔乱葬岗去,吓得他连忙把嘴给闭上。 三人穿过一条长长走廊,来到一处不算太大的院子里。 家丁敲了两下门:“家主,道玄真人已至。” 说完,家丁便告退离开了院子,只留下舅甥二人在院子里。 等了许久,门后迟迟不见有动静传出。 院子里静悄悄,听不见任何声音。 徐宁就跟做贼一样,目光在院子里四处瞄来瞄去。 但有风吹草动,他都第一时间朝那边看去。 哐当,哐当,哐当。 那门就好似有厉鬼在屋里拽动,一连响了好几下,门忽然被拉开。 紧接着就听见徐宁嗷的一声怪叫。 “鬼啊!!!” 吓得他一把掀开大舅那宽大道袍,就往里面钻了进去。 “鬼?哪里有鬼?” 躲在道袍里,徐宁闻言怔了一下。 这声音,听着并不是大舅声音。 可院子里除大舅和他外,也就只剩下从屋里面出来,模样跟鬼一样的那个鬼了。 一股莫名的寒意爬上心头。 “难道说,鬼也能开口言人语?” 脑海里冒出这么个念头来,正当他思绪纷飞之际,一股力量将他从道袍中拽出。 “你这顽徒,怎会如此胆小!” 大舅皱着眉,依旧是一副得道高人模样,将他好一顿训斥。 “周居士只是身染恶疾,身子为恶疾所折磨,故而方才如此模样,你这顽徒,怎可妄言鬼怪,失了分寸?” 重新朝那像鬼一样的男子望去。 对方的确是个人,有影子,有呼吸,没踮着脚走路,的的确确是个大活人。 羞愧之色瞬间爬上了徐宁的脸庞,他连忙躬身作揖,道歉:“是在下鲁莽无知,言语冒犯,还望居士海涵。” 那位形似厉鬼的周姓男子,面对徐宁的失态,也没太过在意,只是摆摆手:“无事,童言无忌,在下这副模样,的确是吓人了些,小娃被吓到,也是在情理之中。” “小娃,几岁了?叫什么名字?何方人士啊?”周姓男子一脸亲切,声音很是温和,细声问道。 只不过,哪怕这周姓男子再如何表现得亲切,放在那张鬼一样的脸上,没什么区别,依旧着实吓人。 “咳!” 大舅轻咳了一声,打断徐宁想要开口说话的想法,一步上前,将他挡在身后。 “贫道这徒儿,生性胆小,不善与人交际,周居士,我们还是先谈正事吧。” 周姓男子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不悦之色如同乌云蔽日,一闪即逝。 瞳孔猛地缩成针状,射向大舅的目光里隐晦闪过一抹怨毒。 “将真人请来此处,自是为治在下这病,敢问真人可有办法?”周姓男子情真意切问道。 只是,不知为何,怎么看着都有些假。 反正,就连徐宁这么个十几岁孩子,看在眼里,都是这么认为的。 倒不是徐宁有多么丰富阅历,而是对面那周姓男子,不知为何,就好似对自己表演有种盲目自信,觉得对方凡夫俗子,绝对看不穿。 “也不知是谁给他的自信。” 徐宁心中如此暗戳戳想道。 大舅却是发话:“徒儿,走上前来。” 徐宁奇怪,你们商议治病的事,干嘛让我走上前来? 难不成这是要拿我来给这鬼一样的家伙治病不成? 心中如此这般胡乱猜想着,徐宁却也是听大舅的话,乖乖从身后走出,大着胆子走上前来。 刹那间,徐宁只觉汗毛倒竖。 因为,就在他从大舅身后走出瞬间 徐宁惊恐地发现,那鬼一样的周姓男子,一对向内深深凹陷进去的双眸,刹那爆发出猎人对猎物的那种觊觎目光。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周姓男子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笑得有些阴森,枯瘦如鬼爪般的手,不受控制颤巍巍朝着徐宁伸过去。 那模样,就像是饿极了的野兽,渴望着触及到猎物。 徐宁感到害怕,想要往后退,却被大舅给拦住。 大舅不仅不让他退,反倒还将他往那周姓男子一点点推过去。 不解大舅为何要如此做,徐宁眼中既有恐惧,又有疑惑,张嘴想问,却被大舅一把将嘴巴捂住。 “无论接下来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切记不可出声,更不可当真。” 徐宁拼命点头,又摇头,想挣脱,可大舅的手就跟铁钳似的,牢牢固定住他的下巴,让他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呜呜”声。 反观那周姓男子,流着口水,鬼爪子一样的手,不停在徐宁身上摸来摸去。 这让徐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拼命挣扎,想要呼喊救命。 然而大舅手捂得很是紧实,除了发出些无异议的“呜呜呜”声,毫无办法。 这让徐宁吓得都哭了出来,裆部更是膀胱发紧,随时都有可能会尿。 周姓男子的笑容愈发阴森可怖,含糊不清的言语从他干裂的嘴唇间溢出,完全听不懂他不知在说着些什么。 突然间,他的嘴巴猛然张大,与此同时,漆黑的喉口深处,竟然诡异地浮现出一对绿油油的小眼睛,宛如幽冥中的两点鬼火。 这一幕太过惊骇,徐宁只觉一股寒气直冲脑门,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腿根滑落。 徐宁被眼前这画面给吓尿了! 上面流泪,下面流尿,属实是上下放水,胆气全无。 “快了,快了,坚持住,马上就好。” 大舅的声音在耳畔萦绕。 扑面而来的却是,一股刺鼻腥臭气味。 徐宁呼吸急促,死死盯着周姓男子嘴里那对绿油油小眼睛,身体抖如筛糠。 周姓男子嘴里那东西,就好似是闻到可口之物。 原本一动未动,就只是看着。 如今却是,缓缓从周姓男子嘴里钻了出来。 定睛一看,赫然是一条浑身赤红,小拇指粗细的蛇。 正在从周姓男子嘴里钻出。 怪蛇转动着妖绿色眼珠子,吐着血红色信子,每一次伸缩都伴随着“嘶嘶”的声响,显得很是小心谨慎,缓慢靠近徐宁。 距离一点点拉近,伴随而来是浓郁到让人作呕的腥臭味。 那味道就好似穿了几十年没洗过的臭袜子,丢进粪池捞出,再跟臭豆腐搅拌在一起,发酵一段时间。 只是嗅一口,徐宁便被熏得眼珠子不受控制地向上翻起,浑身打摆子抽搐,嘴里口吐白沫,就跟中毒了似的,面容乌黑,嘴唇皮发紫。 大舅脸色微变,局势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当即出手快若奔雷,抓向那怪蛇。 然而,那怪蛇的反应也是极快,在察觉徐宁昏迷后,第一时间就是往周姓男子体内缩回去。 “呔!” 大舅彻底松开徐宁,声若洪钟,一声爆喝,震人耳膜生痛。 那怪蛇被短暂震晕,身形为之刹那停顿。 不等怪蛇恢复,大舅手已经精准捏住怪蛇七寸所在。 手腕一抖,怪蛇便如同被抽离的丝线,从周姓男子体内被猛地拽出。 别看怪蛇也就小拇指粗细,长度却是达到惊人的半丈有余。 浑身血红血红,就跟抹了血似的,缠在大舅手臂上。 而此刻,面容乌黑发紫,被大舅一声暴喝惊醒过来的徐宁。 一睁眼,就见一条血红色的蛇尾巴,正如同文人挥毫泼墨般,在他脸上游弋,划动。 冰冰凉凉,酥酥麻麻。 那滋味,以至于在好一段时间里,徐宁都是对又细又长的红色有阴影。 第5章 闹蛇 “刘……侄儿还小,要不……算了。” “……奉告你……按叛宗……处置……” “行了,你那侄儿好像快醒了,我先走了。记住,此事若是能成,宗门定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 昏昏沉沉,等到再次醒来时,徐宁发现,自己已然不在周家,而是回到大舅他家里。 大舅背着身,在那用药碾子磨药。 发出“咕噜,咕噜,咕噜”的声音,伴随着还有浓郁药香味挥散开。 “醒啦,都昏迷了三天,还好你舅我医术高超,这才把你从鬼门关给拽了回来。” 大舅自顾自说着,手上动作不停,将药碾子里磨好的药粉收集。 然后取水,将这些药粉勾兑成糊状,来到徐宁身旁。 徐宁只觉得脑袋胀乎乎,眼皮似有千斤重,只能勉强半睁,视线模糊,周身乏力。 身子则是半点力气都没有,动动手指都觉得困难。 “别担心,这是药效还没过去,等药效一过,你就能恢复正常。” “这段时间,你只需要好好躺在这儿养伤就行,别多想,你可是我亲外甥,我还会害你不成?” 大舅将手里那碗糊状药泥放到一旁,嘴里自顾自说着,手上动作不停,将徐宁脸上里三层外三层,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绷带解开。 “你还知道我是你亲外甥啊?你个王八蛋,拿你亲外甥引蛇的时候,我可是没见你拿我当亲外甥。” 嘴上说不出话,徐宁只得是在心底发泄不满。 拆开绷带后,大舅将那药泥用毛刷,涂抹到徐宁脸上。 凉飕飕,麻酥酥。 瞬间就让徐宁勾起些不太好的回忆来。 半个时辰后,看着铜镜里那张呈青灰色,略有浮肿的脸,徐宁欲哭无泪。 “行啦,你这症状又不是不会好,过段时间便会自行消退,不必太过在意。”大舅正在埋头收拾着东西,头也不抬道。 周家那边的事,已经是彻底解决。 常遇春从周家拿到余下报酬五千两,给了答应徐宁的十两,余下四千九百九十两全进他自己腰包里。 而在徐宁昏迷这段时间,之前那拨人又闹上门几次。 只不过都被常遇春穿着一身破袍子,然后搭配上精湛卖惨演技,以及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亲外甥给糊弄过去。 如今徐宁醒来,常遇春迫不及待就要赶往下一家,搂银子去。 “脸肿的是我,又不是你。”徐宁没好气道。 “别废话,赶紧的,要是耽误你舅我生意,今晚就把你扔乱葬岗睡去。” 徐宁有些后怕道:“你别告诉我这回又是之前那种活儿。若是那样,你还是另请高明吧,就算给再多的钱,我也不去。” 大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这臭小子,放心便是,这次是个轻松活儿,赏钱虽不多,但胜在安全。” “你若肯去,我可以考虑分你几两银子,如何?”大舅循循善诱。 徐宁对此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唉,行吧,看在你小子大病初愈份儿上,不愿去就算了。” 大舅一脸惋惜,背上褡裢,果真没有再劝一句,径直出了门。 门被关上,徐宁一时之间反倒是有些不大适应。 这似乎是有些太顺利,顺利到让人感到不真切,甚至心中隐隐有不安蔓延。 “这老狐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痛快了?该不会是在使诈吧?”徐宁心中暗想,脸上露出一丝疑虑。 使劲往脸上拍打了几下,让自己清醒清醒,别再胡思乱想。 “自己吓自己,不想了,睡觉!” “我还就不信,我今天就不出这道门,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自言自语着往床上一躺,徐宁刚闭眼,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脸上划来划去。 这感觉怎么那么熟悉呢? 心底带着疑惑,睁眼一看,吓得徐宁汗毛倒竖,连滚带爬朝门口逃去。 就见一条半丈长,小拇指粗细,通体血红色的怪蛇,垂着尾巴趴在床顶,探出蛇头,用那妖绿色眸子直勾勾盯着他看。 徐宁惊恐万分,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跃起,朝着门口奔去。 冲出房门,见大舅还没走远,徐宁连忙追上前去拉住他,急忙说道。 “蛇!舅,这屋子里有蛇!” “蛇?真的假的,我这屋里怎么可能会有蛇。” 大舅一脸不信。 见大舅不信,徐宁有些着急。 “舅,真的有蛇!而且就在床顶,我亲眼所见,跟我在周家见到的那条一模一样。该不会……是那条蛇寻仇来了吧?” “胡说八道。” 大舅不以为然,回到房间,特别检查了一下徐宁说的床顶。 结果就只是找到一条红色缎带,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大舅拿着那条红缎带,走到徐宁面前:“这就是你说的蛇?它这不挺老实的,也不咬人啊!” 拿过红缎带,徐宁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脸有些火辣辣。 心里已经认定,自己恐怕真是将这红缎带错认成那怪蛇了。 “好好休息,瞧把你给吓得。” 大舅笑着安慰了徐宁一声,随后便要转身出门。 徐宁忽的站起身,有些害怕扫了眼屋里,方才不好意思开口道:“舅,要不……还是把我带上吧,我跟你一块去?” “不行。”大舅一口回绝,再然后摆出一副我这是在为你好模样来,“你现在的精神状态不佳,还是留在家里好好休息为妙。我可是答应过你娘,要好好关照你的。” “关照?拿你亲外甥引蛇,这就是你这老混蛋嘴里的关照?” 徐宁在心里没好气腹诽,然而,这些话他自然是不敢说出口的,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满。 “我真没事,现在好得很,根本不需要休息。” “舅,求你了,给个机会呗,带我去见下世面,不要银子纯帮忙也行啊。” “嗯……”大舅摸着下巴,一脸为难,在那假模假样作沉思状,“你要是真想去的话……不要银子可不行。既然是帮忙,那事成之后,我就给你一两银子,如何?” “一两?” 徐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就客气客气,没想到你来真的啊! 此时此刻,徐宁算是切身体会到,这不靠谱老舅有多么抠的了。 之前还答应可以给个三五两银子,这才过了多长时间,现在就只给一两,简直是比扒皮鬼还狠。 “怎么,不乐意那就算了。” 大舅转身就往外走,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笑意。 徐宁心中暗骂“就知道坑亲外甥的老混蛋”,自是不敢再留在这房间里,赶忙抬步追出屋外。 …… 这次要去的地方,同样是在江阴城内。 是一家染布坊,主人家姓墨,祖上世代经营染布生意,历经数代人积累,到如今这代家主手里,墨家已颇具规模,小有家资。 就在这墨家生意蒸蒸日上,生意欣欣向荣之际,墨家染布坊出了怪事。 起初,是染布坊里做事的匠人,时不时表示,工坊里有蛇。 刚开始墨家没在意,觉着就条蛇而已,没什么大不了,或许过上几日,自己就跑了,不足为患。 未曾想,事态发展却远超人预料。 闹蛇之事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到后来甚至是出了人命,死了个染布工。 其余人见死了人,一下子就全跑光。 整个染布坊不到一日时间,空无一人。 这件事,给墨家生意造成很大影响。 一家染坊停工,每天所造成的都是一笔不小损失。 于是,墨家家主就找上大舅,花钱请大舅前去帮忙。 大舅去后,也的确是当场就解决了染布坊闹蛇问题,抓走了一条有成人手臂那么粗的怪蛇。 然而,没几天,染布坊又闹起蛇来,这次甚至是要比上一次更为厉害。 有人扬言,亲眼看到之前死了的那个染布工活了过来,就在染布池子里,招手让人过去救他。 经此一闹,染布坊人心惶惶,一下子又跑没了人。 墨家家主一见这情况,那还了得,于是又找到大舅,让解决这事。 大舅则是表示,解决没问题,但得另外加钱。 而墨家那边,觉得大舅是在骗人,故意这么干。 上次解决完,这才过去几天,就又闹蛇。 因此,墨家死活不肯另外加钱,就是要大舅必须得解决,否则不给尾款。 再然后就有集体上门,声讨大舅是骗子一幕出现。 第6章 染坊 墨家染坊离他们所在有些远。 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相隔甚远。 单靠走过去,不是不可行,就是很累人。 本以为抠搜大舅,会秉持其一贯作风,步行过去,以此来省一笔租用马车的钱。 没想到是,大舅竟是叫来一辆马车,带着徐宁坐车去的墨家染坊。 路上,徐宁觉着很是不可思议,这老抠搜什么时候变这么大方? 马车上,大舅重新恢复成一副得道高人模样,假模假样在那闭目打坐。 徐宁一路都在好奇朝外张望。 “舅,周家那事,他们给了你多少佣金?” 大舅睁开一只眼皮,瞧他一眼,旋即重新闭上:“问这作甚?莫非是嫌舅给你的那十两银子少了?” “我一文钱都没拿到,十两银子全被你打着替我保管名义,存钱庄里去了。” 徐宁在心里撇了撇嘴,明面上还是得连忙摆手:“哪有,侄儿只是好奇,干咱们这行,真就赚钱?” 大舅嗤笑一声:“那得看你能接到什么身家的主顾。” “就拿这次的主顾来说,这人身家就远不及城里那周家,能拿出来的佣金,自然比不得周家。” “要不是看在活儿轻松,否则说什么我都不会接下这活儿。” 说到最后,大舅脸上都带着一丝嫌弃。 “那周家那条蛇,最后怎么样了?”徐宁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与狐疑,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蛇?蛇自然是杀喽。” 大舅轻描淡写地摸了摸鼻尖,脸不红心不跳状若随意道。 徐宁哦了一声,没再说话,沉默着,往窗外看去。 一次是巧合,两次要是再是巧合,那就说不过去了。 不知去向的怪蛇,凭空出现的红缎带,身体内藏着怪蛇的男人…… 一桩桩,一件件,好似都在告诉徐宁。 这个世界,并非他看到的那般简单。 太多隐秘,被人藏着掖着,不为人知。 一道新世界大门,正悄然打开一条缝,择人而噬。 …… 吁~~~~ 一声嘶鸣,车轮吱呀转动声戛然而止。 “客官,墨家染坊到了。” 赶车车夫掀开车帘,憨厚脸上荡着笑。 “至于这车钱,客官大可放心,不贵,收您十个子儿。”车夫连忙开口,生怕大舅觉着贵了,顺带着还解释一通,“从城东到城西,客官你尽可去打听,绝对找不到比小人便宜的,租乘小人这马车,十个子儿,这价钱,真心不贵。” “居士尽可放心,车钱一分不少,自会有墨家人前来结清,居士只需在此稍等片刻便可。” 大舅一挥拂尘,弓着身子,便要下车去。 “且慢。”车夫见状,急忙伸手将车门挡住,露出一口大黄牙,皮笑肉不笑:“客官莫要见怪,小人这也是小本买卖,赚点辛苦钱着实不易。既然客官想要赊账,那还请稍等片刻,待墨家人前来结清车钱,再走也不迟。” “自然。” 大舅呵呵一笑,也不恼,脸上看不出丝毫异色,重新回到车厢坐下。 徐宁就不一样,少年人,有傲气,好面子。 见到车夫那略显戏谑、带着几分嘲讽意味的眼神。 心中顿时燃起了一股无名之火。 气不过,脸涨得通红,当即就要站起身,扔十个铜板在这车夫脸上。 刚一起身,徐宁就被大舅给拽了回来。 “坐好,凡事莫要过于计较,与人争辩,不过是徒增自己的烦恼罢了。” “可。”徐宁忿忿不平,又不是没有钱,为十个钱受人气,实在是让人气不过。 “等。” 大舅依旧心平气和,闭着眼,在那盘膝打坐。 车夫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搭着脚,悠然坐在驭座上。 未几,墨家家主携同数位随从匆匆赶来,叫了个随从去处理车资之事。 当听到车夫叫价十个铜板时,墨家随从眼睛瞪得铜铃大,满脸不敢置信:“你这狗东西,十个钱?你莫不是将人拉到外面转一圈才来这?城东到城西,即便是脚程最慢的脚夫,宰人也顶多才敢收取五个钱,你翻一倍,把人当猪宰不成?还是说你家马车金子打的?” 车夫没想到碰到个行家,刚开始叫价那股子自信,只三言两语便土崩瓦解。 “大哥,大哥,您听我说,八个钱,八个钱总行了吧?实在是……实在是不能再少了。” 车夫急忙将随从拉到马车的一侧,悄悄塞了两个铜板给对方,同时眨了眨眼。 对方也很是上道,气势一下子就降下来,脸色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胡说,明明是十个钱,我墨家还能差你那三瓜两枣?” 墨家那男子摆出一副义正言辞模样来,故意提高了音量,数了八个铜板给车夫。 双方都很是满意,徐宁收回目光,跟着大舅下了马车。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人情世故。 墨家家主是个面皮焦黄,高高瘦瘦的中年人,满面愁容。 看到大舅朝这边走来,连忙迎上前去,拱手行礼:“大师,可算是把您给盼来,您这回可得帮在下将染坊的事彻底解决,只要能彻底解决,报酬方面,我愿意再给您加半成。” “在下这染坊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 大舅念了句“福生无量天尊”,然后笑着往染坊边走边说道:“墨老板,您家大业大,似乎早就不靠这染坊养家糊口。染坊亏的这点银钱,于您而言,不过九牛一毛,轻轻松松就能从其他生意赚回来。” 墨家主闻言,哀叹一声,面有苦色:“大师有所不知,前些日子,在下跟着城北的柳家,一起投了一大笔钱到林家坳收购血参。” “本想着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收上来根血玉参,赚笔大的。可谁曾想……” 说到这,墨家主气得拍大腿:“五六十人一支商队,本该前个月就回来,却是到现在都没一个人回来。” “有人说是,可能半路碰到山匪,连人带货都给劫了。” “一来二去,钱没赚到不说,还赔了一大笔进去。这不,家里都已经开始吃老本,染坊这边实在是不能再拖,亏不起了啊。” 墨家主用手背将手掌拍得啪啪作响,满脸郁闷。 想当初这位墨家主可是态度相当强硬得很,当时是说什么都不肯加钱。 如今在得知周家事完全解决后,便迫不及待找上门来送钱请人,想必真是急了。 将两人送到染坊门口,墨家主便有些不自然站定,没再有要往前走的意思。 大舅笑笑,然后拱了拱手,带着徐宁走进染坊里。 染坊味道很是复杂,什么气味都有。 已然晾干了的染布,挂满整个院子,各种颜色,随风舞动,猎猎作响。 “大舅,我们这次来,还是抓那种蛇?” 徐宁有些发怵,紧跟在大舅身旁,但转念想到周家时遭遇,又拉开点与大舅之间距离。 “这次不是抓,是杀!” 大舅一手端着个司南,一手攥着不知什么东西,目光不停在勺柄和勺柄所指方向来回切换。 “嘶嘶嘶……” 忽然,响起一声极其类似于蛇发出的声音。 原本还转动不停的司南勺,一下子停住,勺柄朝着某个方向指去。 几乎是在司南勺停下刹那,大舅攥着的手,朝着那方向就是张手一洒。 一团黄褐色粉末,瞬间散开,形成一道粉末墙。 刺啦~~~~ 紧接着,一连串好似热油浇盖在皮肉上的声音响起,伴随着还有一道极低,压抑着疼苦的惨叫声。 “啊……” 第7章 蛇人 耳畔听到一声,似人非人惨叫声。 大舅身影瞬间化为一道疾影,快若奔雷,三步并作两步,一晃眼,冲进了那个晾满五彩斑斓染布的院子之中。 被丢在原地,都还没缓过神来的徐宁,呆呆看着已经恢复平静的院子。 恍惚间,徐宁甚至是觉着,刚才那一幕是不是幻觉。 他在脑海里想了一圈,都想不到,能有什么动物,能够发出方才那种惨叫声。 “大舅!” 站在原地,徐宁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晾布的院子很大很大,各种颜色的布交织在一块,形成一片各种颜色的布海。 而徐宁的呼喊声,就像是一粒石子投入大海,激不起任何波澜。 这一声大舅喊出去,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刚才还站在自己面前的大舅,此刻就好似是人间蒸发了。 徐宁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与不安,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看向前方,又看后方。 徐宁在犹豫,要不要转身跑路。 “大舅!!!” 徐宁尝试着又喊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和期盼,但回应他的,依旧是那令人心悸的沉默与空荡。 “该不会是出事了吧?”徐宁心有不安,迈出一步。 一条猎猎作响,随风舞动的大红布,让他心生畏惧,不由将脚又给抽了回来。 “老抠搜可比我强,他要是都对付不了,我贸然前去岂不是送死?” 徐宁在心中暗自思量。 “不行不行,小命要紧,我还是先撤为妙。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心中下定了决心,转身欲走。 还没把腿迈开,然后就听见大舅声音从染布里传出。 “关门,大外甥!” 院子里那些布,好似沸腾了的壶水,扑簌簌胡乱摆动。 狂风骤起,一股莫名心悸感,突然降临在徐宁身上,令他为之短暂失神。 “快关门!” 又是一声提醒,声音中带着些许急迫,将徐宁从失神中猛然拉回现实。 徐宁赶紧按照着大舅所说,转身将门给关上。 关上门后,这才发现,在这门后,左右两边,竟然贴有好几张黄符在上面。 狂风愈发猛烈,就连晾晒固定在院子里的染布都被刮落到处都是。 一股刺鼻腥臭气味,从后方翻涌而来。 这味道,只是闻一口,徐宁随之就联想到周家那条藏在人身体里的怪蛇。 脑子里一想到,此刻身后有一条通体血红色怪蛇虎视眈眈,徐宁只觉得从脚一路寒到天灵盖。 腥风扑打在后脑勺,吹的头发摇摆不断。 就在此时,贴在门上那几张黄符,出现变化。 上面用朱砂绘制的符文,霎时间爆发出浓郁红芒。 紧接着就听到一声痛呼,然后徐宁就觉得自己后背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 喉头一甜,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砸在门上。 鼻子结结实实磕在门框上,一股剧痛袭来,鼻血瞬间如泉涌般,哗哗往下流。 徐宁痛苦地用袖子捂着鼻子,疼得眼泪花直冒,背靠着门,朝后面看去,想要看清身后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就见一个浑身长满血红色鳞片,有着一双蛇一样的椭圆形瞳孔,嘴巴一张,就连舌头也呈现出分叉形状。 发出的声音,也是嘶嘶嘶声。 怪物赫然像是由蛇变成的人。 蛇人红着眼,抬起布满蛇鳞右手,朝着徐宁抓去。 “大舅,救我!” 徐宁怪叫一声,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朝着旁边连滚带爬,狼狈逃窜。 心中暗自懊悔,自己这是又挨老抠搜给骗了,还说什么轻轻松松,没想到这次比周家那趟还凶险。 身后贴着的那些黄符,再次爆发红芒。 然而,这次只是稍作阻拦蛇人片刻,这些黄符便纷纷从门上掉落。 “小子,撑住,等大舅解决这些小蛇,立刻就过去救你!” 另一边,大舅的声音在狂风中显得断断续续,他正被几十条血红色小蛇围困,手中提着桃木剑,左砍右劈,忙得不可开交。 徐宁心中直骂舅,这老抠搜看来是靠不住了,要想保命,看来还是得靠自己才行。 就地一个跟头,刚想来个秦王绕柱,拖延时间。 没想到那蛇人速度快到吓人,徐宁才翻完一个跟头,还没从地上自己起来。 一只滑腻腻,冰冰凉凉的大手,就掐住他后脖颈,帮他从地上起身。 被人掐着后脖颈很是难受,那种感觉就跟被人从后面捏着的龙虾,哪怕再具攻击性,都没辙,根本打不到对方。 蛇人掐着徐宁后脖颈,将他甩了出去,狠狠撞在柱子上。 一刹那,徐宁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都要被这巨大的冲击力震碎,痛苦地躺在地上,身体扭曲着,口中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蛇人发出一阵咯咯咯怪笑声,缓缓走来,再次掐住徐宁脖子,将已然没了抵抗能力的他从地上拎起。 张开血盆大口,腥臭味扑面而来。 徐宁的脸被掐得涨成了猪肝色,眼珠子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翻。 紧接着,脖子传来一阵刺痛,然后就是感觉有什么东西,被注入到自己体内。 这种感觉只持续不到一两个呼吸时间,然后徐宁就听见到大舅一声怒喝。 “孽畜,敢伤贫道亲外甥,今日贫道便要你魂飞魄散!” 然后,都有些模糊了的视野内。 徐宁就见脑袋凑他脖子边的那蛇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大舅那柄桃木剑就已经从后背刺入其身体内。 蛇人手一松,徐宁只觉得身体一沉,而后重重摔在地上。 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还没等徐宁缓过来,紧接着他就觉着全身上下,皮肤燥痒难耐。 用手不断抓挠身上各处皮肤,大块大块,就跟蛇蜕皮一样的皮屑,一抓之下,纷纷从皮肤上脱落。 确认蛇人没了气息,大舅快步上前,见到徐宁此时模样,不由惊叫出声。 “我滴个老天爷诶!这可如何是好!” 当看到徐宁脖子上两个冒着黑血的血洞,大舅连忙从褡裢里翻出一个小瓷瓶。 从瓷瓶倒出一颗圆滚滚黑色丹药,将之捣碎成粉末。 然后走到那具死去的蛇人身旁,用一把精致小巧,却是锋利无比的匕首将蛇人天灵盖打开。 里面没有白乎乎豆腐脑,取而代之是一条就跟蚯蚓粗细相当的红色小蛇。 取出这条小蛇,用小刀将蛇腹剖开,摘出一枚红色蛇胆,捣烂,与丹药粉末搅拌成糊状。 “这药可以延缓毒素发作时间,就是有点疼,忍着点,过段时间就会好很多。” 大舅手里托着那层糊状物,将徐宁脖子摆弄好,然后直接就摁了上去。 的确是药到病除,全身一下就不痒了。 取而代之是剧痛,无法言喻的剧痛直冲天灵盖。 徐宁疼得额头青筋直冒,冷汗直流,皮肤充血泛红。 “咬着,忍住,一定要忍住!” 大舅从褡裢里拿出根木棍,塞进徐宁嘴里。 徐宁错愕地看了大舅一眼,心中不禁疑惑:这老抠搜怎么感觉像是早有准备? 来不及细思,伤口位置越发疼了起来,那感觉,就跟有人用烧红铁丝,往血管里来回捅一般,让他痛不欲生。 这种剧痛一直持续差不多小半个时辰,才开始缓缓褪去。 嘴一松,留下一排牙印的木棍,顺势啪嗒掉在地上。 大舅掀开徐宁手臂上,已然结成一整块的皮屑,当看到皮屑下排排细密小蛇鳞,眉头深深皱在一起。 这时,都快半死不活的徐宁,也是瞥见到身上变化。 他惊恐地看向大舅,声音颤抖地问道:“大舅,我这是怎么了?我会不会也变成那蛇一样的怪人?” “放心,有大舅在,大舅一定会想到治好你的办法。” 大舅摸了摸徐宁脑袋,然后脱下身上道袍,让他穿上,用来遮挡一下。 第8章 又双叒叕 这次处理染坊闹蛇之事,当墨守仁看到那具天灵盖都被掀开的蛇人尸体时,显得很是满意。 于是回去路上,墨家很是豪爽,让家中车夫亲自接送二人回去。 及至次日清晨,身上还是会时不时有些瘙痒,细密蛇鳞也开始点点长大,颜色加深。 这些蛇鳞贴合很是紧密,徐宁尝试着用指尖轻轻撬动其中一片,结果疼得徐宁赶紧停下手头动作。 丝丝血迹,紧接着就从那块松动了的蛇鳞下渗出。 烦躁抓了抓头发,徐宁不知该如何是好,真要是变成蛇,在地上扭来扭去。 那场面,只是想想,他想死的心都有。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大舅急匆匆从外面归来,带来一个好消息。 “臭小子,有了,有办法解你身上毒,你舅我找到办法了。” 徐宁闻言神情一振:“大舅,赶紧说呀,再晚点,我恐怕真就得变成蛇了。” “臭小子,你急,我也急,这不找到办法了吗,怕什么。” 大舅找了套大点衣服,扔给徐宁,同时,还给徐宁找来一块面具。 “赶紧的,收拾一下,我们要出一趟远门,带你去治病。” 一听是治病,徐宁很快就将自己收拾妥当。 到马行租了两匹马,一人一匹,大舅说是这次要出远门。 徐宁骑在马上,脸上戴着个面具,身上被衣服裹得严严实实。 这副打扮,走在街道上,很是引来不少人奇怪目光。 大夏天,其余人都是怎么凉快怎么穿,没想到还有人反过来,把自己裹这么严实,就不怕中暑? 好不容易,总算是熬到城门口,只要过了这道城门,就不用再受人指指点点。 “闪开,闲杂人等速速避让!” 身后传来一声大汉暴喝声。 徐宁下意识将马往路旁让开,大舅同样也是如此。 街道上,四人骑马在前清道,而后有百八十人,骑马在后,朝城外呼啸而去。 气势颇为惊人。 “颜家的队伍,我们得罪不起,等他们走完,我们再走也不迟。” 大舅只看一眼,随即就收回目光。 徐宁点头应是,等到颜家那百八十护卫全出了城,这才跟在大舅身后,两人跟一前一后出了城门。 …… 数日时间转眼即逝。 风吹过,树影摇曳,行人路边乘凉。 黄牛吃着草,牧童吹着笛。 随着离人口稠密的江阴城越行越远,周围开始变得愈发人烟稀少了起来。 但不知为何,徐宁总觉着,周围好像有人在偷偷观察着他们。 徐宁只当是这几日被蛇整出阴影来,这才疑神疑鬼,也就没有太过在意。 马蹄卷着尘土,一路颠簸,最后停在一块刻有林家坳三字的青石前。 “前面就到地了,老规矩,少说,多看,别害怕。” 动身前,大舅照例叮嘱徐宁一声。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剧情。 徐宁心里腹诽,忽的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过转念想到最近几天,老抠搜对自己身上这毒,的确极为上心,悉心照料,每日都得亲自检查一遍伤口有无异况。 这般关心自己,徐宁决定再相信老抠搜一回,乖巧点头称是。 这林家坳既是村子名字,也是这一带地名。 周围一带山高林密,村子更是群山环绕,进村只有一条山路。 由于时不时就有山中野兽跑出伤人缘故,少有人会单独出行,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结伴而行。 故而,在这林家坳山外,有一富户,嗅到商机,花钱在这山路口修了一座客栈,给过往行人,提供食宿。 要是遇到人少的淡季,也能住在客栈,多等些人,再结伴进山。 而此次要找的便是这家客栈。 至于来这客栈怎么个治病法,大舅嘴硬的很,一路上半个字都没提。 问了好几次都吃下闭门羹,徐宁只在心里祈祷,老抠搜这回能当次亲舅。 “道长,可算是把您给盼来啦,您是不知道,就在昨晚,客栈出了一起命案。” 前来迎接徐宁他们的,是个穿着深黑色掌柜袍的中年男子,年纪约莫四十岁,面容晦暗,惶恐不已。 此人自然不是花钱修这客栈的那富户。 这座客栈只不过是人家众多产业其中之一而已,作为幕后大老板,只需年尾对个账来一趟,其余绝大多数时间,都是不怎么会关注这边。 客栈一应事务,都交由眼前这姓钟的掌柜全权打理。 “什么?出了命案?” 大舅脸色霎时变了变,也不急着立马进客栈里,而是停下来,面色凝重,张口缓缓说道。 “钟掌柜,贫道接手此事之前,您可是说过,从未出过命案。” “正是因为从未出过命案,贫道这才接下此事。” “如今出过命案,那这价钱可就不可同等而言,这一点贫道必须事先与你道明才行。” 听了大舅的话,钟掌柜稍显为难:“道长,这,这我也算不到会发生这种事啊。” “要是实在不行,道长您看,能否由原先商议好的佣金基础上再涨三成可好?” 钟掌柜伸出三根手指,观瞧大舅是何反应。 大舅眼皮都没抬一下,先是伸出一根手指,紧接着又伸五根手指。 钟掌柜面露疑惑,问道:“道长这是何意?” “行有行规,既是出了命案,首先便得翻一倍才行。” 听了大舅解释,钟掌柜惊呼出声:“一倍?道长,这,这,这也太多了吧。” 对于钟掌柜的惊诧,大舅没有理会。 “您若是无法接受,贫道便就此告辞。” 说完,大舅念了一声“福生无量天尊”,转身就要离开。 “道长,价钱好商量,您可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钟掌柜快步上前,将人拦下。 然后就见两人你一言,我一句,讨价还价,谁也不让着谁。 徐宁在一旁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句争得面红耳赤,只觉甚是无聊,同时心中颇为失落。 这老抠搜,大老远跑来这偏僻山区,果然不是只为治他身上这毒而来。 心中颇为烦闷,于是就四处转转,走走,打算散散心。 走着走着,便来到那屋门紧闭的客栈外。 听那钟掌柜说,这里面出了命案。 对于死人,徐宁心中既感到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忍不住想看看。 门窗紧闭,里面又是乌漆嘛黑,哪怕是有缝隙,凑过去也什么都看不见。 转了一圈,徐宁将目光投在客栈后院所在。 距离后院不远,有条河潺潺流过客栈。 后院应该是客栈马厩所在,从外面看去,还能看到里面有一匹马,正埋头吃着食槽里的草料。 除此之外,一股血腥气,也是从马厩这边朝周边挥散。 离得越近,这股血腥气越浓郁。 看了眼身后,两人还在远处吵着,谁也不让谁,完全没注意到少了个人。 马厩那匹马突然嘶鸣一声,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四蹄踏踏作响。 害怕缩了缩脖子,徐宁缓缓将踏进去的一条腿收回。 结果却是,那匹马变得更加狂躁不安起来,甚至是开始冲撞马厩围栏。 一股淡淡腥臭味,夹杂在血腥气当中,从马厩飘散出来。 下一刻,就听得一声马匹惨嚎自马厩传出,血腥气霎时间又浓郁了几分。 那股腥臭味,徐宁岂能不熟悉,同他在周家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见势不妙,徐宁再不停留,扭头就跑。 嘴里使劲大骂老混蛋,老不死。 这下子他算是明白过来,为什么来这之前,无论怎么问,常遇春那老东西死活都不肯告诉他来这到底是对付什么东西。 感情,那不得好死的老混蛋,这回依旧还是拿他来引蛇来了。 他真就不明白了,自己莫不是什么蛇见蛇爱,如许仙那般的特殊体质不成? 引蛇非就得他不可,就不能换别人呗! 亦或是说,外甥引蛇,更有性价比? 江湖险恶,人心歹毒,谁也不能信,哪怕是带亲字的也一样! 徐宁这几天可谓是积压了一肚子怨气,今天又双叒叕被坑了,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虽然没往后面看,但是徐宁能感觉得到,后面一定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而且那东西速度很快,而且体型绝对小不了,正离他越来越近。 一想到在周家见到的那鬼一样的周姓男子,徐宁心底就为之发寒,情急之下,顾不上许多,扯开嗓子就大喊。 “老混蛋,再不来救我,你亲外甥可就要被蛇吃了!” 奇怪的是,常遇春那老混蛋就跟没听到他声音一样,还在和那钟掌柜争论,着实是不对劲。 徐宁不甘心,张嘴又接着喊了几声“老混蛋”,声音一浪盖过一浪。 可常遇春那老混蛋依旧是毫无反应。 看得徐宁想死的心都有。 也就在这时,脚下忽然被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啃屎。 七荤八素从地上坐起,眼前所见发生翻天覆地变化。 客栈以肉眼可见速度腐朽坍塌,最后化作一片废墟。 哪有什么钟掌柜,就连常遇春那老混蛋也一并消失不见。 地面覆盖着的杂草,还有路边生长着的葱郁树林,只是一个呼吸间,全部枯萎,化作枯木。 除此之外,就在旁边,正有一具皑皑白骨倒在路边,身上套着一件破烂的黑色掌柜袍。 刚才将他绊倒的,便是卡在石缝里那根大腿骨。 而后方,一条通体血红,已然有水桶那么粗细的怪蛇,此刻正吐着猩红色信子,缓缓朝他靠近。 下一刻,就见这巨蛇张开血盆大口,呼啸着朝他咬来。 第9章 血蟒之争 巨蛇张开血盆大口,裹挟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腥臭气味扑面而来,意图将徐宁一口吞下,然后如那路边的枯骨般再吐出。 徐宁心中恐惧如潮,却又绝望到只能等死。 这么大一家伙,哪怕脑子里面长肌肉,与之硬碰硬,结局顶多也就是给眼前这巨蛇多加点营养。 “大舅救我!” “咻!” 徐宁满是绝望的呼救声,与利刃破空声,几乎是同时间出现。 只见一抹寒光,快若流星,眨眼间便没入了巨蛇那黑洞洞的嘴里。 刹那间,前一刻还威风凛凛的巨蛇,下一刻就发出阵阵凄厉惨嚎。 体表更是浮现出血色云纹,剧烈闪烁。 庞大蛇身则是在地上不断翻滚缠绕。 好似有什么极为厉害的东西进入到它腹内,在搅动它腹内五脏六腑,令其痛不欲生。 没几下,这巨蛇就不再动弹,体表血色云纹逐渐消散,整个缠成一大团蛇球没了气息。 徐宁牙关打颤,两腿发软,直勾勾看着眼前一幕。 以至于就连大舅常遇春怎么出现在他身旁的,他都没发现。 “搞定,这么大一条血蟒,铁定能换个好价钱。” 看着眼前缠成有一人那么高的蛇球,常遇春显得很是高兴。 徐宁却是非但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被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深深笼罩。 眼前这个男人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可怕! 为达目的,在他面前,自己好似成为一个可以随意舍弃,随意拿来当诱饵的工具人。 在这一刻,徐宁忽然想到自己体内的蛇毒,还有脖子上贴着的所谓延缓蛇毒的药。 或许,从一开始,这个男人就在计划眼前这一切。 周家,墨家,两次中毒,还有脖子上那块混有蛇胆的糊状药膏,以及自己现在变得人不像人,蛇不像蛇。 一切的一切,可能都是在计划引出眼前这条大蛇所布下的局。 得赶紧走,远离眼前这个心思缜密而又冷毒无情的男人,离得越远越安全。 徐宁强忍着剧痛,扶着路旁枯树,一点点从地上爬起。 然后瘸着腿,一瘸一拐往远处走。 常遇春可能是忘记还有这么个大外甥,正埋头在那巨蛇腹部摸索着什么。 找准位置后,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废了好一番功夫,这才划开巨蛇蛇皮,从其腹部挖出来一枚拇指盖那么大的血红色晶石状物体。 见到晶石刹那,常遇春激动得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嘴里更是不停重复着两个字“发了”。 “臭小子,这次你立下大功,等你老舅我把这好东西一出手,就带着你衣锦还乡,吃香喝辣,下半辈子都衣食不用愁了。” 常遇春丝毫没注意到,他的大外甥早走了,还埋头翘着个屁股,将手伸进巨蛇腹内,翻找着什么东西。 突然,就见他脸色大变,快速将手从巨蛇腹部抽出。 然而速度还是慢了一些。 等到常遇春将手臂从巨蛇腹内抽出时,在其手掌所在,赫然咬着一条成人手臂粗细,通体血红色的怪蛇。 “见鬼!!!” 常遇春大叫一声,另一只手就要去扯那怪蛇。 然而那红色怪蛇,竟然颇为人性化目露憎恨,死死瞪着常遇春。 常遇春心中顿生不妙,刚想转头喊徐宁过来帮忙。 一转头,才发现不知何时,身后早已没了徐宁踪影。 “废物!一到关键时刻就指望不上你!” 话音初落,常遇春就瞧见手臂位置开始出现许多不明物质,如同活物一般,在他的皮下迅速游走。 顺着胳膊,以惊人的速度,一路朝上蔓延。 所过之处,皮肤微微隆起,极为骇人。 那场景,就像是有许多蚯蚓钻进身体,在皮肤下面游走,钻动。 咬住常遇春那红色怪蛇,则是以肉眼可见速度,开始逐渐变小。 就连那妖绿色的眸子,同样也是在快速黯淡下去。 “寄生!” 常遇春脑海中猛然蹦出这两个字,瞳孔剧烈收缩。 电光火石间,常遇春当机立断。 打算趁着那皮下游走的不明物质还未突破手臂,扩散到身体其他部位之前,就要挥刀断臂,以保全性命。 “道友何必心急,且让在下来助道友一臂之力!” 千钧一发之际,耳畔传来一陌生男子声音。 常遇春心中一凛,暗道一声不妙。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手上力道不减反增,落刀速度更快,只想赶紧将这随时能要他命的胳膊断掉。 然而突然出现的那陌生人,好似并不想看到这一幕。 就在刀锋贴在皮肤上刹那,凭空出现一股力道,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常遇春握刀那只手给牢牢固定在半空中,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无法动弹分毫。 “道友何必心急,在下既然说过要助道友一臂之力,又岂会害了道友不成?” 之前那道陌生男声,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 常遇春面色阴沉,顺着声音扭头望了过去。 说话之人是个三十许岁中年男子,书生打扮。 手上握着一卷书,边看边走边摇头,一副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模样。 中年书生,见到常遇春扭头朝他看过来,不由露出一副人畜无害微笑,握着书卷,朝那巨蛇尸体指了指。 “这头畜生在下已盯它数月有余,每次出手都让这狡猾的畜生逃回洞中,想要将其斩杀,颇为棘手。” “故而这才耗到现在,仍未得手。” “未曾想,道友可真是好手段,竟在短短片刻功夫,便将这畜生斩杀,完成在下数月都未能完成之事,实在令人钦佩不已。” 常遇春眯缝起双眼,寒声道:“大家都是散修,没必要分个你死我活,这里的东西我可以答应分你一半,如何?” 中年书生微微一笑,依旧是保持温文尔雅,但嘴里说出的话却让人寒彻骨髓。 “道友说笑了,在下是来帮道友,帮道友早日上路的!这样一来,这里所有东西不就全归在下一人了,又何必需要道友分在下一半呢?” 说完,中年书生用书卷捂嘴咯咯怪笑,笑得人毛骨悚然。 “阁下若是真有十足把握杀我,大可动手便是,又何必在这废话?” 中年书生依旧是笑着:“道友所言不是没有道理,换做是此前,以道友凝气二层修为,在下区区一凝气一层,自是不敢与道友争锋。” 话音一转。 “不过,如今情况大不一样。道友怕是大部分修为都用在压制那血蟒寄生之术了吧?否则,以在下区区凝气一层所施展而出的引力之术,又岂能将道友控制?” 被对方直接点破困境,常遇春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那中年书生却是继续往下自顾自说着。 “为今之际,道友唯有断开这被寄生之臂膀,中断血蟒寄生之术,便可脱离困境。” “道友,在下可有说错?” 中年书生哈哈一笑,完全不在意常遇春是否答话。 “道友不说话,在下便当做是道友默认在下所言属实了。” 中年书生接着往下道。 “此时,在下只需阻止道友中断这血蟒寄生之术,也就是不让道友将这臂膀断开。” “届时,道友唯有不断消耗自身修为去抵御这寄生之术。” “以道友如今修为,怕是坚持不了多久吧。” “阁下难道就不担心,在下哪怕是拼着让血蟒寄生,也要将阁下斩杀此地?” 常遇春再度眯缝起双眼,一股凛冽的气势从他体内陡然升腾而起,仿佛一头准备拼死一搏的困兽。 “将死之人,口气倒是不小!” 话虽如此说,但见中年书生身体还是颇为诚实,朝后退了几步。 沉默片刻,常遇春罕见放低身段,声音也软了下来:“这里的东西都给你,我可以一样都不要,只求能放我一条生路。” “哼,在下还是那句话,等道友死了,这里东西照样全部归在下所有!” 中年书生冷哼一声,身体朝后再退数步。 就在这时,中年书生忽的耳廓微动,全身的汗毛根根竖起,如同一只炸了毛的猫。 “谁?!” 第10章 仙人死战 木棍裹挟着凌厉破空风声,呼啸砸向中年书生后脑勺,企图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中年书生反应了得,就在木棍快要碰到他刹那,一声冷喝,速度奇快无比,朝旁闪躲,避开了这从背后偷袭的一击。 身后偷袭之人,一击不成并未逃离,而是连续挥动木棍砸向中年书生。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离开后无处可去,此地荒郊野岭,荒无人烟,被虎啸狼鸣给吓得又折回来的徐宁。 折回后,徐宁发现此地多出一陌生男子,心中顿生警惕。 于是就偷偷躲在暗处,小心翼翼观察了小会儿。 听着两人对话,等到确定这陌生男子是敌非友后,这才找了个趁手家伙,打算悄悄靠近这中年书生偷袭对方来着。 不料这书生反应何其惊人,眼看着偷袭就要得手。 对方却是硬生生在千钧一发之际察觉危机,然后避开这一击。 书生躲避拉开距离,待看清楚偷袭自己之人后,心中稍微放下心来,但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愠怒之色。 自己堂堂修真者,竟然被一个凡夫俗子从身后偷袭。 “哪来的黄口孺子,怕不是活腻歪了!” 书生隔空伸手,朝着徐宁一抓。 下一刻,徐宁顿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只觉得呼吸困难,阵阵窒息感涌上大脑,双脚缓缓离地,整个人不受控制从地上浮起。 “放……放开我……” 徐宁整张脸憋得通红,极为艰难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使劲扒拉着喉咙位置。 就好似是有一双无形大手,将他喉咙掐住,从地上硬生生提起。 双目开始充血,额头青筋根根往外冒,脚下踢腾频率也在逐步下落。 “咦!” 书生轻咦一声,忽的嗤笑出声。 “道友可是好手段,竟然用血蟒之毒浸染此子身躯,再巧妙以血胆混合血丹,模仿出血蟒独有气味。” 书生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惊叹,目光在徐宁身上流转。 “两者配合之下,此子在血蟒眼里简直就与同类无异。” “而成年血蟒,并不排斥捕食同类,相反,甚至有时会主动捕食同类,以此加快修炼速度。” “难怪,难怪道友能够在短时间内就将这血蟒斩杀当场,原来是有此子引蛇。” 书生眼露恍然之色。 却是转瞬眼露杀意,五指爪状,微微弯曲,握拢发力。 “小家伙,不知死活,敢从身后偷袭我,这就送你上路!” 刹那间,掐在喉咙的那只无形大手,开始收缩发力,徐宁只觉得下一秒,自己脖子就要被人掐断。 就在意识处于游离之际,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着,那股将他从地上提起来的无形力量,刹那间消失不见。 徐宁身体不受控制,重重摔在地上,剧烈咳嗽着,饿死鬼似的,大口大口吸气。 原本已然处于游离之际的意识,开始逐渐回归身体。 然后就听见到那书生有些惊惧的说话声。 “你,你个疯子,竟然真敢这么做,你难道就不怕沦为血蟒傀儡?” 没有回应声,只有声势极为惊人的隆隆打斗声音。 徐宁费力掀开眼皮,朝打斗声传来所在望了过去。 在他漆黑瞳孔映照下,是两个如同仙人般的男子,身体笼罩于一层光芒之内。 凭空出现的火蛇,冰锥,土盾,藤蔓等等仙人法术。 统统在虚空中相互攻击碰撞纠缠。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看得一旁徐宁这个凡人目瞪口呆。 仙人不是神话,也不是只存在于说书先生口中,而是实打实存在这世间。 “这难道就是仙人与仙人之间的斗法么?” 悄然间,一颗对仙人心生向往的种子,在这个只有不到十六岁的少年心底种下。 再说常遇春这边。 当徐宁偷袭未果,眼看着就要被那书生给活活掐死。 常遇春不再迟疑,瞬间调动一大半用于抵御血蟒寄生的修为,刹那破开书生对他的禁锢。 然后趁书生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徐宁身上之际,操控着本打算用来断开臂膀那把刀,隔空斩向书生。 至于为何不趁此机会,赶紧将臂膀断开,以此中断血蟒寄生之术。 非是常遇春不愿,实是再无机会。 就在他抽调大部分修为破开禁锢刹那,剩余修为完全不足以抵御血蟒寄生。 只是眨眼功夫,常遇春前脚将修为抽调离开,后脚就见那皮下蠕动的不明物质顺着手臂蔓延半个身躯。 此时再去断开手臂,已然毫无意义。 这也就是为何,被常遇春突然发难,斩断一只手掌的书生,会骂他是疯子的原因。 血蟒寄生速度极快,要不是还有部分修为用于抵挡,此时恐怕已然将其整个身体所寄生。 虽然拖延了血蟒完成寄生之术速度,但是常遇春深知,当他决定动手那一刻起,结局便已然注定。 生死,不过是早晚罢了。 既已注定,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 常遇春可没多少时间浪费,动起手来,完全就不考虑自身安全,以命搏命。 血蟒在快速消耗他实力,斗法同样也在消耗他实力。 此消彼长,倘若无法速胜,便是死路一条。 几番交手下来。 哪怕常遇春实力被削弱很多,书生也依旧不是常遇春对手。 说到底,他终归是比常遇春低一个境界 因此,交手没几下,哪怕书生全力以赴,依旧是躲闪不及,胸口结结实实挨了常遇春隔空一掌。 “噗!” 喷出一口鲜血,书生神情萎靡,朝后倒飞数丈。 常遇春刚要乘胜追击,给这书生最后一击。 却是脸色猛然一变,捂着心口位置,面色忽然潮红一片,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那血蟒见迟迟无法彻底寄生这具身躯,居然转而开始攻击他的心脉。 常遇春反应迅速,手指在胸前连点数下,运转修为,决绝将心脉封闭。 心脉,人之关键所在也,哪怕是修真界修为高深大修士,同样也是轻易动不得这心脉。 将心脉封闭,内外气血无法循环交汇,迟滞体内,很快便会转化为死气。 只有修为高深大修士,封闭心脉,凭修为或许还可坚持一段时间,延缓死气滋生。 然常遇春不过凝气境而已,封闭心脉此举,无异于自杀,死气滋生,再无回旋余地。 “疯子,疯子!!!” 书生自是看到了常遇春的举动,嘴里一口血都来不及吐,满脸恐惧,大骂着便要逃离。 求财的确不假,可没说要把命留在这儿啊! 书生想逃,常遇春被他害得如今这般凄惨,又岂会让其逃走。 单手一翻,一张黄符贴在脚踝,一瞬间,常遇春速度暴增。 只是一个前冲,速度快到已然超脱肉眼可见,一眨眼便来到书生身后。 书生惊骇:“神行符!” 连忙抛出拿在手里的那卷线装书。 线装书在半空中轰然炸开,一层水蓝色光罩刹那浮现,将书生护在其内。 与此同时,近身瞬间,常遇春面容扭曲,手握成拳,一拳轰在那水蓝光罩之上。 白芒迸发,水蓝色光罩剧烈晃动,寸寸为之龟裂。 其后的书生面容剧变。 只听得咔嚓数声,水蓝色光罩碎裂开来。 书生避无可避,一拳结结实实轰在其胸口。 一声惨叫,书生胸口向内凹陷,大口大口喷吐鲜血。 一身白布儒袍破烂不堪,浑身是血,模样凄惨重重砸在枯树树干上。 咔嚓! 枯树自中间裂开。 书生呈跪姿,垂着头,跪在裂为两半的枯树下。 披头散发,鲜血拉成一条血线。 另一边,头发已是全白,浑身死气沉沉的常遇春,再无法支撑,轰然向后倒去。 第11章 灰狼 “走都走了,干嘛还要回来?” 大舅气若游丝,尽可能将嘴角向上扯,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强笑。 “老混蛋,你可别死啊,你还欠我一两银子没给我呢!我回来自然是要银子来了。” 当亲眼看到大舅就快不行,整日里盼着这老抠搜怎么不早点死的徐宁,心里此刻就像是打翻五味瓶,很不是滋味。 “可曾怨我?”大舅看着徐宁眼睛,忽的又笑了,“定是怨的。我这等心肠歹毒之人,为达目的,竟然干出拿自己亲外甥来引蛇,将好端端一孩子,变成如今这般非人模样。” “我不是一个合格舅舅,过往如是,今朝如是,来日亦如是。” “可我会是一个很好的老师,教会你无论是对任何人,都要保持一颗戒心。” “小宁,这个世界很大,若有一天,当你与我一样,触及到更为广阔的世界时,你会发现,嘴巴说出的东西,要比娼妓处子之身还要假!” “这个世界,是一个玩弄愚者,欺诈弱者,尊崇强者的世界。” “而你,未来还长,切记,人言多虚妄,人心更莫测。” 大舅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有灵光闪动,点在徐宁脖子上那道伤口所在。 霎时间,原本还遍布身体的那些蛇鳞,齐齐脱落。 帮徐宁祛完毒,大舅死气愈发浓郁,面容有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之色。 “记住,接下来半个月时间,躲的越远越好,切莫再踏足江阴城半步,否则你会被他们盯上。” 徐宁不明白大舅话里的他们是谁,大舅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许是解了毒,身体排毒反应,徐宁一个没忍住,菊门大开,很是不合时宜放了个连炸屁。 大舅朝他看了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带着眷恋,转而望向天空,好似走马灯般,回忆着往事种种。 “自我记事以来,家境贫寒,四壁萧然,那时我便在心中暗暗发誓,今后定要赚很多钱,出人头地,光耀门楣。” “后来,我怀揣着梦想,背井离乡,走南闯北,尝遍人间冷暖。直到有一天,一次偶然机会,无意间获得两卷天书,自此开始求仙问道之路。” “然求仙问道何其难哉。” “我耗尽半生光阴求取仙道,到头来,只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仙道无情,人愈无情!!!” “本想干完这单,自此便金盆洗手,带你且归家。” “可这贼老天不遂人愿,我恐怕是再无法实现这一愿望。” “莫要怪舅舅,就,就,就由你,代我回家……” 声音却是越说越小,越说越含糊。 听到最后,徐宁已然是分辨不清,大舅是在说,待我回家,还是带我回家,亦或是代我回家。 已然没有机会让徐宁弄清大舅最后一句到底说的什么。 就在说出“家”这个字后,大舅抬起的手便无力垂落。 眼泪好似决堤之水,汹涌而出。 真到生离死别,徐宁才发现,自己再如何有心理准备,此刻,依旧会感到茫然失措。 虽然这老抠搜这些日子没少骗自己,还拿自己去引蛇。 但是,老抠搜对自己的确算是不错,这几天算得上是徐宁过得最滋润的日子。 倘若老混蛋就这么死在这儿,把他一人留在这儿,徐宁怕是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却在此时,那个本该死了才是的书生,明明伤成那般,都没了呼吸,如今奇迹般地又活了过来。 “咳咳咳……” 书生捂着凹陷下去的胸口,剧烈咳嗽,每一下都带出大块血块,甚至是还有脏器碎块。 倘若是普通人,如此伤势,早死千百回。 书生之所以还能活下来,只因他早年有一场奇遇。 当年他重伤垂危,于一处隐蔽石壁之上,意外发现了一部名为不死术的功法。 这不死术顾名思义,只要是施展此术,无论伤势多么致命,都能让施术者免于一死,伤口亦会随时间缓缓愈合。 在此期间,施术者会变得与死人无异,只保留极其细微一丝生机。 若是不仔细探查,不会发现任何一丝端倪。 然而,此术有一致命缺陷。 那就是,修习此术之人,每施展一次,境界便会往下永久性跌落一层。 当年书生便已然是凝气二层,如今过去数年时间,反倒止步于凝气一层不得寸进。 如今书生再次施展不死术,体内修为已然全部散尽,此时已是普通人一个。 但是,徐宁并不知晓这一切啊! 书生的可怕,徐宁是深有体会。 哪怕是偷袭都打不过对方,反倒还差点就被对方隔空掐死。 如今见到书生死而复生,徐宁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赶紧逃!逃进林家坳深山当中躲起来! 至于大舅的遗体,自然是等那书生拿了想要东西离开后,他再出来收殓。 好在这客栈本来就是建在山路口,离那崇山峻岭并不远。 徐宁只用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就将自己给彻底隐没在林中。 要不是伤了条腿,徐宁还能再快起码一半时间。 如此顺利脱险,此刻正躲在树杈上的徐宁,一时之间觉得隐隐有些不对劲。 逃跑时只顾着害怕,没有多想。 如今安全下来,脑中细思之下,心中不禁生出了诸多疑惑。 “我伤了条腿,行动不便,逃跑速度自是大大折扣。” “那书生和大舅斗法时身手,我也是见到过,他要是想追我,我是没可能逃走的。” “现实却是,我很顺利,可以说是一路畅通无阻就逃进山里。” “这种情况下,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是,那书生虽然侥幸未死,但也已经是强弩之末,无力再对我构成威胁。” “还有一种可能是,那书生根本就不在乎我是死是活,我在对方眼里不过蝼蚁一只,犯不着浪费力气将我灭口。” 徐宁在脑海中一点点分析,得出以上两种可能。 至于真相是何,徐宁心里偏向于第一种可能,身体偏向于第二种可能。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徐宁觉得,自己完全没有要冒险的必要。 他所求,只不过是收殓大舅遗体而已,与那书生所求并不冲突。 故而,为安全起见,按兵不动,才是如今最佳选择。 心中打定主意,徐宁也就不再纠结。 在这树上,找了块舒服点的位置,靠在上面。 确定足够牢靠后,这才放下心来,开始检查扭伤了的那只脚。 就见脚踝此刻已然是肿的完全不成样。 这一看就不像是轻微扭伤,很有可能是骨折了! 徐宁在心中祈祷,千万别是骨折。 否则,在这山高林密的林中,要是遇到危险,连逃跑都没机会。 到这时,跟随父亲学医时学到的技术便派上了大用场。 检查过后,徐宁长松了口气。 “幸好。差一点就骨折了。” 徐宁咬着牙,将骨头掰正。 而后从树上折下几根粗细适中的枝条,又从身上扯下一段布来,将之撕扯成条状,简单给伤腿做了个固定。 完成这一切后,徐宁暂时放下心中的大石,依靠在树上休息了起来。 这里离里面有一段距离,虽说不是绝对安全,但也不算太危险。 靠在树杈上,身体突然放松下来,人就不受控制犯困。 眼皮就像是灌了铅,直往下坠。 徐宁自己也不知道是何时睡着的,待他猛然惊醒,是被一阵急促而尖锐的爪子抓挠树干之声所惊。 循声朝树下望去,顿时后背冒了一层白毛汗。 三只灰狼正徘徊在树下,还有一只体型更为强壮的,正用爪子抓着树干,一点点往上爬。 此刻,就离他不过三四尺距离。 四下打量,周围除树杈就只剩树叶,连个果子什么都没有。 徐宁尝试着去掰一根有婴孩手臂那么粗的树杈。 费老大力,树杈没掰下,反倒是他自己因为用力过猛,差点从树上摔了下去。 稳了稳身形,眼看爬树那只灰狼,离他越来越近。 那双饿得绿油油的眸子,充满了渴求,直勾勾盯着他看。 他急中生智,随手抓了一把树叶,朝着灰狼的面门狠狠甩去。 视线受阻,灰狼扒在树上,一动不动。 见有效,徐宁又是一把树叶朝灰狼扔去。 如此这般,逐渐消磨灰狼耐心。 灰狼嘴里发出凶狠低吼声,不再理会从树上不断落下的树叶,龇着牙不断往上爬。 眼看灰狼马上就要爬上来,情急之下,徐宁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第12章 生死一线 爬树那头灰狼,被徐宁用树叶磨没耐心。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吼声,呲着牙,不管不顾朝着徐宁爬去。 徐宁见树叶没了用处,那灰狼已然离他不远。 情急之下,徐宁一咬牙,用他那条好腿,朝着灰狼当头就是一脚踩下去。 这一脚,结结实实踩到灰狼脑袋上。 失了平衡,灰狼嗷的惨叫一声,从树上摔下。 砸在地上,发出“嗷嗷”惨叫声,忙不迭从地上爬起,然后夹着尾巴四处游走。 另外三头狼,见到这爬树狼摔下来,马上就又有一匹更为强壮高大的灰狼接着尝试往上爬。 留在树下的三匹狼,其中两匹不知发了什么疯,忽然朝着另外一匹狼扑了过去。 而后就是一阵咿咿呀呀狼叫春声。 徐宁在树上看得目瞪口呆。 原来是树下那两匹狼趁着最强壮这匹狼爬树不在,将唯一那匹母狼给摁在地上,正在举行繁衍子孙的壮举。 这两匹给狼王戴绿帽的灰狼下场不必多说。 树爬到一半,听到爱妃在怪叫,被人偷家了的灰狼王,火急火燎折返回到地面,要将两个色胆包天的小弟收拾一顿。 谁料想,这两小弟,哪怕是被揍得嗷嗷惨叫,动作依旧是不停。 狼王收拾这头,那头就上,反过来收拾这头,另一头又跑去上。 三头狼打得火热,谁也不服谁,反倒是把母狼折腾得叫得惨烈。 收拾完两个小弟,狼王生怕等下爬树又给偷了家,于是就紧紧守在母狼身旁。 两个累得不轻的小弟,尝到肉味,见狼王不动,他们也不动。 于是这回都没往树上爬。 四头灰狼,三头趴在树下休息,一头昂着脑袋,朝树上不断张望。 见这些灰狼放弃爬树,徐宁初时还十分高兴,以为这四只畜生知难而退。 时间一点点过去,底下那四匹灰狼轮流盯梢,徐宁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 他都有些犯困了,反观下面那四个家伙,个个精神抖擞。 天逐渐黑下来,随着西方最后一抹夕阳余晖也被黑暗吞噬,黑夜降临。 在这一片黑暗中,四对绿油油的眼睛,在树下晃来晃去。 徐宁一手紧攥白天用上衣制作而成的火把。 强忍着疲惫,打起十二分精神,注视着下方那四匹狼动向。 徐宁的担忧,很快便成为现实。 就在天彻底黑下来后不久,借着夜幕掩护,灰狼再次尝试往树上爬。 徐宁一手握着火把,一手攥着火折子,紧紧注视着底下那对离他越来越近的幽绿色眼睛。 待到时机成熟,徐宁快速将火把点亮。 提着火把,怒吼一声,朝那被火光照亮,目露恐惧之色的狼头砸去。 “去死吧!” 一股刺鼻的焦毛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灰狼摔在地上,嚎叫着,狼毛被火星点燃,往树林深处逃去。 野兽对于火焰有着天生的恐惧,这是村子里老一辈人经常提及的。 要是在林子里没有武器情况下,火焰便是面对野兽一大利器。 但前提得是你们人足够多,多到能够用火焰将所有人无死角保护在内。 而不是一个人挥舞着火把,将偌大一个黑漆漆的后背暴露在野兽视野下。 轰! 赶走灰狼,徐宁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忽然树干好似被什么大家伙给撞击了一下。 整棵树都为之剧烈颤动。 “什么东西?” 徐宁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一手抱住树杈,另一手举着火把往下照。 然而树上距离地面太远,火把发出的光亮压根就不够照射到地面。 下面黑漆漆一片,只能勉强看见一个庞然大物的黑影,再次朝着徐宁这棵树奔来。 轰! 又是一声闷响,其中还夹杂着丝丝木裂声。 徐宁提心吊胆,只觉得身下这棵树,似乎正朝着树林深处方向倾斜。 轰! 这次撞击,木裂声更为清晰。 徐宁反倒是不再提心吊胆,只因此时整棵树已经不再是倾斜,而是轰然朝着树林深处倒下。 在层层密林缓冲下,徐宁感觉自己就好似是那投石机里的石头,被整个人抛飞出去。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砸断多少根树杈,在地上滚了多少圈。 反正停下来时,浑身上下都疼得要命。 那感觉,就跟被人用木棍,全身无死角抽打了一遍。 强忍着剧痛,从地上半爬起。 周围黑漆漆一片,火把则是在摔下来时脱手而出,落在离徐宁好一段距离开外。 想要捡回火把已然是奢望。 因为就在徐宁寻找火把在哪这一会儿功夫,黑暗中,那个能够把树给撞断的大家伙,此刻正朝着他这边而来。 在生死危机面前,人总是能爆发出异乎寻常的力量。 徐宁掉下来之前,还在担心,要是需要逃命的时候,自己这脚还能不能逃。 如今,见到黑暗中那大家伙朝他走来,徐宁跑得那叫一个快。 扭头,转身,撒腿就跑。 那模样,看了都让人觉得他那条伤腿用树枝固定,充当夹板纯属多余。 “啊!” 跑出没多远,忽然脚下一空,徐宁整个人不受控制,从突然出现的背坡滚了下去。 幸亏这坡度并不陡,而且也不算太高。 从上滚到下,徐宁还能从地上爬起来,只是右肩胛骨被什么东西磕到,连带着整条胳膊都没了知觉。 应该是手臂脱了臼,问题不大,等安全下来,他自己就能处理。 当务之急,是咬着牙,哪怕是流泪,也要继续逃。 只要能活下去,这点痛又能算得了什么。 月色正浓,将树林照亮。 徐宁就跟没头苍蝇似的,在这林子里,一直跑。 时不时有选择性挑些可容小个子穿过的地方跑。 想要借这些障碍物,将身后追着的那大块头阻挡片刻。 虽说有些用处,但在绝对力量面前,徐宁再次感受到面对那书生时才有的绝望。 呼哧呼哧…… 徐宁甚至是已然可以听到身后那东西喘气声。 跑着跑着,突然又是脚下一空。 本以为会是陡坡,或是有一定高度的断层。 没想到的是,以上这些面对过的,统统不是。 一脚踩空,徐宁整个人不受控制急速往下坠落。 下面黑漆漆一片,谁知道有多深,就这么掉下去会不会死。 求生心切,一片漆黑中,徐宁乱扯乱拽。 歪打正着,还就真让他扯了一根藤蔓来。 只是这根藤蔓太细,没能承受住徐宁下落速度,只一下就被扯断。 却也就是这短暂一缓。 身下藤蔓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有粗有细。 人掉在这上面,就跟砸在叠了不知多少层的蜘蛛网上面一样。 藤蔓一根接连着一根断开,但很快又会有新藤蔓在下面补位。 没一会儿功夫,徐宁裹得跟蚕茧似的,吊在半空中。 小心翼翼动了几下。 藤蔓很结实,缠的也很是结实。 上方,透过重重藤蔓,月光下,徐宁看见一头体型远远看着,很是骇人的通体青色皮毛的熊,站在他上头,探头探脑朝下张望。 许久后,才发出一声充满不甘的吼叫,转身离开。 大青熊消失不见,徐宁一下子瘫软在藤蔓里。 脱力,疲惫,劫后余生那种庆幸…… 如同掺了各种颜色的大染缸,全都糅到一块。 没一会儿功夫,困意潮水般席卷而来,将他意识彻底吞噬。 睡着后,徐宁做了许多许多梦。 梦见自己回到老家,父亲的病奇迹般痊愈,与母亲一起,将自己从门口拽进屋里,桌上准备了很多好吃的。 有他最爱吃的鸡蛋猪肉韭菜馅饺子、红通通的红烧鲤鱼、一大盆飘着黄油,柴火炖了好长时间的老母鸡汤…… 还梦见,自己和大舅在外面赚了好多好多钱,一起穿着绫罗绸缎做成的衣服,骑着高头大马,被人敲锣打鼓,热热闹闹迎接回到家乡。 还梦见…… 第13章 洞窟 “渴……” “水,我要喝水。” “渴,好渴。” 一声声呢喃声中,徐宁吧唧着干裂起皮的嘴唇,悠悠转醒。 浑身剧痛无比,但凡是动弹一下,对神经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透过藤蔓缝隙朝外看,外界已然是天亮多时,如今日上三竿,太阳正毒辣炙烤着大地。 而他就这么吊在半空中,刚好就沐浴在这阳光暴晒之下。 喉结滚动,口腔里已经是被晒得连一滴口水都没得,干涸得如同荒漠。 倘若再这么下去,不想办法自救的话,能否活到明天,都是个未知数。 等他死后,不消半个月时间。 在这洞窟之下,藤蔓之内,说不定便会多出一具毫无水分的干尸来! 咬牙忍着每动一下所带来的剧痛,徐宁先是尝试着,看能不能从这藤蔓里挣脱。 试了好几下,这藤蔓缠绕过于紧迫,别说是挣脱,哪怕是动几下都极为困难。 真就应了那句话: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昨晚还救下自己一命的藤蔓,今日反倒是成为杀他的凶手。 昨晚在那种情况下徐宁都没选择放弃。 如今好不容易争取到一条活路,他又岂会轻言放弃。 路是活人闯出来的,只有死人才会死路一条。 尝试挣脱,无法挣脱开,徐宁发狠,张嘴去咬缠住他的那些藤蔓。 一口下去,藤蔓断为两截,徐宁却是蓦然张大双眼。 因为,此刻正有汩汩透明色液体,从那断开的藤蔓流出。 本就口渴难耐,如今见到有透明液体在面前往外流,徐宁喉结不受控制连续上下滚动。 只是略作迟疑,当看到藤蔓流出的液体有减少趋势,再顾不得担心害怕什么的了。 命都快没了,要真是有毒的话,栽在这儿他也认了。 当即凑过去,将藤蔓整个嗦进嘴里,使劲吮吸。 液体喝到嘴里,有股淡淡草木味,还有点类似山泉那种甜味。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味道。 “水,真是水!” 徐宁惊喜莫名。 但很快,这根藤蔓便不再往外流出淡水,无论徐宁如何卖力吮吸,也是再无半滴液体。 就跟榨干的甘蔗似的,只剩渣。 意犹未尽,口渴未消,徐宁当即换另外一根,一口咬下。 这根要比之前那根藤蔓粗上许多,徐宁费了好一番功夫,这才咬开一个口子。 碎屑还在嘴里,都没吐掉,徐宁便迫不及待卖力吮吸液体。 一连咬断三根,就在咬第四根之时。 发生了些小意外。 这根藤蔓与之前藤蔓品种不一样,徐宁一口咬下去,里面不是空心,而是实心。 而且,粗细程度,也要比之前咬断那些细长平滑许多。 咬开后,一点水都没有,而且嘴里还酥麻酥麻,味道阵阵发苦。 等到徐宁发觉不对劲时,为时已晚。 嘴唇先是麻酥酥,后来就是肿胀感,再后来,便是两条红彤彤的大肉肠。 这玩意儿有毒! 好在并非剧毒,否则就不止是嘴唇肿成肉肠,而是当场躺板板。 这藤蔓虽毒性并不致命,但同样也让人很是不好受。 整个口腔,乃至喉咙往下,都有肿胀感,甚至是就连呼吸都略微有些困难。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本以为消肿后,也就这么过去了。 未曾料想到,就在消肿当天,腹内翻江倒海,响屁不断。 菊门敌我不分,一个不小心,就有黄色液体从胯下渗出,伴随而来是阵阵恶臭。 暂且揭过这一小插曲。 脱困转机同样也是在第二天出现。 由于当时从上方掉下来,很多藤蔓虽然缠在身上,但是本体已经被下坠时冲击力给扯断。 经过两天连人带藤蔓一起接受太阳炙烤,这些扯断了的藤蔓,没有根部营养和水分供给,到这一日时,要么被晒干,要么便萎靡绵软了下来。 用一天多时间,来养精蓄锐。 饿了就啃那空心藤蔓放嘴里咀嚼;渴了就咬开空心藤蔓,喝里面的汁液解渴;累了困了就闭眼休息睡上一觉。 如今也算是攒足力气。 故而,这次挣脱藤蔓,很是顺利便从藤蔓里脱困而出。 俗话说,人倒霉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缝。 顺着藤蔓尝试往上爬。 徐宁特意专挑粗藤蔓,上手前还得拽几下,看能不能承受住他身体。 就这般小心谨慎,往上爬出七八尺距离。 手里那根藤蔓,还是突然断开。 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往下坠落。 这次没有前日晚上那般幸运,身下藤蔓根根寸断。 徐宁就这么直挺挺,从上方摔进底下洞窟内。 藤蔓虽说没有接住徐宁,但起码还是起到一个缓冲作用。 从上方摔下,为徐宁卸掉很多冲击力。 让他掉到下面时,不至于当场摔死。 摇摇晃晃,从地上半爬起身子。 环视周围,大量一圈洞窟底部模样。 由于现在还是正午时分,太阳光强劲,从上方照落。 穿透重重藤蔓,分割削弱,落到底部时,倒也勉强够用来看清这下面样子。 这是一个极为规则的圆形洞窟,在洞窟正中间位置有一半人高的圆形高台。 高台之上覆盖着一方半圆青铜罩,将高台顶部整个笼罩,严丝合缝。 只是颜色不知为何,没有青铜色,而是呈妖异的暗红色,还伴随有阵阵难闻腥臭味。 徐宁摔下来,就是摔在这青铜罩上,然后再从这上面滚下来的。 为此,身上蹭的到处都是那种暗红色粘稠物质。 味道很是难闻,让人闻之作呕。 继续打量这青铜罩一圈,分别张贴有五张不知有何作用的符纸。 其中四张已经被撕下一半,只剩下面一半还贴在上面。 尝试靠近,马上就会被一股神秘力量给弹开,阻止接近。 青铜整体镂空雕刻,技艺极为精湛,既能让人看出是镂空雕刻,还能隔绝外界朝内窥探视线。 哪怕是凑近,不断调整角度往里面窥视,依旧无法看到里面是什么模样。 只能看到里面层层镂空,将里外完全隔开。 诡异的是,靠近后,可以感受到这青铜罩内,有源源不断寒气,顺着镂空缝隙往外冒。 使得整个洞窟温度,都处于一个低温恒定状态。 这种恒定状态,随着上面有阳光照进来,徐宁清晰可以感受到,温度已经开始出现波动。 距离青铜罩越近,温度越低,距离拉远,温度随之升高。 石台周围,更是有数之不尽遗骸。 这些骨头当中,绝大多数都是兽骨,人骨也有许多,但相较于兽骨,只占少数。 遗骸上面有一层藤蔓,如同根系般覆盖在上面。 徐宁绕着石台转了一圈,目光被角落里,一具靠坐在石壁上人的遗骸,将目光吸引过去。 此地遗骸无一完整,全是分崩离析,就好似生前都被分尸。 唯独只有这具遗骸,整体保存极为完整,在其周围更是不见有任何藤蔓生长。 遗骸低垂着头,一只手里还握着什么东西,就这么靠坐在那儿。 事出反常必有妖。 谨慎走上前,并不急着立马就靠近,而是隔着一定距离,打量这具遗骸。 这具遗骸,很是奇异,骨质晶莹剔透,好似玉石般,只是不知为何,在这玉骨内,可以发现有一丝丝暗黑色物质分布。 在他后背位置,更是有数根肋骨断裂,就连脊椎也发生错位,甚至碎裂。 就这伤势,显然是在生前遭受重创,而且还是从后面偷袭。 捡了一根不知是什么生物肋骨,徐宁将其充当木棍,用来挑动这具遗骸握着的那只手。 没想到,只是碰一下,这具遗骸直接就散落一地。 一块棍状物体发出啪一声脆响,滚落在地。 此物只有小拇指大小,大部分为黑色物质包裹,少部分裸露在外,可以见翠色玉光。 第14章 玉笔饮血 “什么东西?” 徐宁心中疑惑丛生,未敢贸然伸手触碰,而是谨慎地从身上扯下一块布,轻轻覆盖在那棍状物体之上,将其拾起。 入手有点沉甸甸,就跟石头一样。 不过,徐宁不觉得这东西会是石头,单凭裸露在外那抹翠色,大有可能会是一块好玉。 用布将此物上面附着的黑色物质清理掉后,一支整体呈翠绿色,玉质温润的玉笔吊坠呈现在眼前。 玉笔雕工精湛,线条流畅,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华。 “竟然真是块玉!” 徐宁喜不自胜。 这玉一看便知绝非凡品,质地纯净,温润如脂。 用如此好玉雕琢而成,要是带出去,肯定价值不菲。 想到这,徐宁当即就要将这玉笔收起来。 却在这时,徐宁惊骇见到手掌原本都已经愈合的伤口,正在点点往外渗血。 这些血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逐渐朝着玉笔汇聚。 紧接着,在徐宁亲眼所见下,那支玉笔竟然在吸收这些血。 颜色也逐渐发生了变化,由原先的翠绿转为鲜艳的血红。 吸血之蚊蚋、饮血之蚂蟥徐宁都见过,会吸血的玉,这还是头一回见到。 面露惊恐之色,吓得徐宁连忙甩手,企图将手上这魔器给甩开。 未曾想,这玉笔就跟长在他身上一样,牢牢吸附在他的掌心,无论徐宁甩也好,拽也罢,怎么都取不下来。 就好似是饿死鬼投胎,这次不喝个饱,死活都不肯松口。 没了办法,徐宁只是哭丧着脸,暗自后悔,自己怎么就手贱,要用手去拿呢? 心中暗自祈祷,这玩意儿可千万别是个无底洞。 玉笔狗皮膏药一样粘在手心,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小半个时辰。 期间,徐宁伤口源源不断被动往外渗血。 虽是一丝一丝,但持续小半个时辰失血,直接导致徐宁面色惨白,感到头有些晕。 啪嗒! 吸饱血后的玉笔,泛着血光,从掌心脱落,掉在地上。 血老虎总算是从身上下来了,徐宁还没来得及高兴。 掉地上那支玉笔,光芒闪烁,虚空中浮现出一道血色树影。 血树在虚空中闪了一闪,然后嗖的一下朝徐宁手背印了上去。 紧接着徐宁就觉得头不晕了,除脸色还很苍白外,他感觉全身都充满力量,先前的虚弱感尽扫而空。 原地轻轻一跃,惊奇发现,自己居然能跳到六七尺那么高。 徐宁觉得很是不可思议,自己身体就好似一下子突然被增强。 随后,徐宁又试了试速度和力量。 全速绕着石台奔跑一圈,速度之快,远超以往,至少提升了一倍有余。 坚硬兽骨,拿在手里,轻轻松松就能将之捏碎。 以徐宁现在实力,其实已然可以勉强算得上是半个武林高手。 要是再细加打磨几年身手,练些武功,相信许多年后武林上将会多出一位,罕见敌手的武林高手。 “宝贝,这简直是宝贝啊!” 这下子徐宁不再害怕嫌弃掉地上那支翠色玉笔,而是用块布,隔着将其从地上捡起,小心贴身放好。 只是手背那血树图案,经过方才一番折腾,如今颜色微微有所变淡。 徐宁猜测,很可能是今后他只要是借用这力量,血树就会被消耗。 等到血树被彻底消耗殆尽,这种增强身体的力量就会消失。 要是再想拥有,徐宁就得继续献祭自身血气来满足玉笔。 然后重新获得一道崭新血树图案。 “用处的确很大,却要以血气为代价。”徐宁看着两双皮肤有些蜡白的手,好久才有所恢复过来,不免苦笑着摇头,“日后若非万不得已,还是尽量少用为好。” “哪天要是被吸成干尸可就得不偿失了!” 嘴里嘀咕一声,目光不自觉落向那散落一地的骸骨。 对方能够拥有玉笔这等宝贝,大概率不会是凡人,很可能会是与大舅一般的仙人。 如今好歹也是拿了人家宝贝。 若是就这么一走了之,任凭对方在这风吹雨淋,着实有些不地道。 徐宁先是跪地上连磕三个响头,表示感谢。 随后找了块还算完整,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皮,用来收敛遗骸。 由于脚下根本就没有土,是一整块山石,别说是挖开,凿都不一定能凿开。 没办法,徐宁也就只能先将遗骸背在背上,打算带出去,寻个合适的地方,帮对方入土为安,以报这玉笔之恩。 处理完遗骸之事,徐宁环顾四周,想要找到一条离开这洞窟的出路。 然而,这洞窟仿佛是一个天然的囚笼,除了头顶那高高的洞口外,再无其他出路。 要想从这洞窟中脱身,恐怕只能从那些藤蔓上想办法了。 仔细打量了一番周围的环境,除了骨头就是藤蔓。 骨头肯定是派不上用场,唯有洞壁上覆盖着的那些青白色藤蔓,或许才有机会。 若是足够坚韧,徐宁只需拽着这些藤蔓,一路往上爬,离开此地,应非难事。 趁着太阳还没西斜,天色未暗,还有些光亮照射到这洞窟底部。 徐宁抓紧时间走到近前,选中了一条最为粗壮的青白色藤蔓,正欲伸手抓握。 下一刻,那青白色藤蔓,竟然如蛇般蠕动,嗖的一下就躲开了徐宁的抓取。 这一幕突如其来,让徐宁心头猛地一紧,不由自主地连退数步,险些失去平衡。 未料,那藤蔓的反应竟比他更为激烈,好似比他还要害怕,嗖的一下,朝上面一下子就缩没了影。 “这什么鬼东西?” 徐宁望向那青白色藤蔓消失所在,略显惊魂未定。 环顾四周,只见整个洞窟的洞壁上,这种青白色的藤蔓无处不在。 捡起一块兽骨,朝着一根青白色藤蔓丢过去。 这次,青白色藤蔓没有退缩,而是蛇一般倏然昂起藤条,朝着兽骨抽去。 兽骨轰然爆碎。 那青白色藤蔓一下子又恢复原样,缓缓垂下,恢复了之前那看似普通无奇的模样。 徐宁瞳孔微微收缩。 换条藤蔓,继续捡兽骨丢过去。 结果依旧,无论挑哪条藤蔓,都极具攻击性。 这下徐宁有些奇怪,为什么刚开始那条藤蔓,不仅不攻击自己,还主动逃走呢? “莫非,我身上有某种令那藤蔓畏惧之物?” 如此猜道着,徐宁第一时间想到就是那支玉笔。 发现这支玉笔之前,他是握在那具仙人遗骸手里。 而整个洞窟,除那具仙人遗骸外,其余枯骨无一完整。 由此便可推断出,那些藤蔓同样也在害怕仙人遗骸。 这也就是为何,其余枯骨上面,都覆盖着一层藤蔓,唯独那仙人遗骸,四周干干净净。 不过,还有一点,徐宁有些想不明白。 那就是自己从上面掉下来时,手里是没有玉笔的。 在这一段时间里,藤蔓为什么没有攻击自己? 难不成这些藤蔓不会主动攻击? 还是说,在此之前这些藤蔓都处于一种休眠状态,是他的出现,才让这些藤蔓苏醒过来。 问题一个又一个接踵而来,徐宁百思不得其解。 这洞窟就像是一个装满未知的百宝袋,所见所闻已经全部超出徐宁认知范围。 最后,徐宁决定先将一部分问题放一边,等离开此处,以后有机会再慢慢搞清楚。 当下,得先搞清楚这些藤蔓到底是在害怕什么,然后才好进行下一步动作。 第15章 契机 想要弄清楚藤蔓在害怕什么,徐宁第一个尝试的便是玉笔。 方法也很简单,那就是用玉笔去碰藤蔓,看藤蔓是个什么反应。 结果让人有些出乎预料。 藤蔓并不害怕玉笔,哪怕是将玉笔丢在藤蔓上,藤蔓都不带动一下。 “不怕玉笔?” 看着手里翠色玉笔,徐宁脑子飞快转动。 既然不是玉笔让这些藤蔓害怕,难不成是仙人遗骸?亦或是说,可能性微乎其微的自己? 道了一声“前辈,得罪了”,从里面拿了根大腿骨,朝藤蔓扔了过去。 这次藤蔓有了反应。 仙人大腿骨即将要接触刹那,藤蔓如蛞蝓触碰到盐粒那般,倏然快速收缩。 徐宁眼睛一亮,嘴里一个劲赔礼道歉,连忙将前辈大腿骨捡起,重新放回去。 既然确定了这藤蔓对自己不会构成威胁,徐宁也就安下心来,继续思索,该如何从这里逃出去。 洞窟底部到洞口,起码有百丈距离。 藤蔓长成蜘蛛网状,一层叠着一层,原本是将洞口给堵住。 由于徐宁这位从天而降之人的出现,上面那些藤蔓被毁了许多。 打通了一条,从上往下,贯穿而过的通道。 否则,就头顶藤蔓这厚度,哪怕是太阳正对着洞口往下照,也不会有一丝一毫阳光穿透到这洞窟底部, 走到洞壁近前,藤蔓纷纷收缩,露出了下面遮盖着的真实面貌。 洞壁陡峭异常,却也有不少可供攀登的落脚点。 尝试着往上攀爬一段,藤蔓大片收缩,很快就露出一大片毫无遮拦状态下的洞壁。 就在徐宁爬到六七丈高时,肩膀忽然一沉,就像是有一股无形之力压在他身上。 徐宁脸色一变,脚下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开始往下落。 求生心切,双手胡乱在洞壁上寻找抓取点。 最后在距离地面还有两三丈高时,徐宁成功抓到一块凸起岩石,这才得以定住身形。 徐宁却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只因他身后背着的仙人遗骸,就在刚刚,从他背后脱落掉了下去。 血顺着被岩石划破的伤口,吧嗒吧嗒滴落。 没了仙人遗骸震慑,那些青白色藤蔓,浑身闪烁着血色云纹,好似闻到血腥味的蚂蟥,蜂拥而来。 本以为这次怕是死定了。 松手,还没掉地上,就得被藤蔓给缠住。 不松手,藤蔓照样将他缠住。 无论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甚至就连徐宁都为之感到绝望,准备闭目等死。 千钧一发之际,徐宁伤口流出的一滴血,啪嗒一声,滴在其中一根藤蔓上。 空气中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刺啦”声,伴随着这声异响,藤蔓之上腾起了一缕缕白烟,就好似藤蔓被什么炽热之物灼烧了一般。 眨眼之间,整根藤蔓尽数化作一滩暗黑色物质。 其余藤蔓一下子停顿住,随后就是半壁藤蔓,都跟见了鬼似的,忙不迭全都躲了起来。 “这是在害怕我的血?” 徐宁短暂错愕过后,惊喜交加,赶紧从洞壁上下来。 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 看着手上斑斑血迹,徐宁有些奇怪,不知为什么那些藤蔓会害怕自己的血。 难道是之前中的血蟒蛇毒? 可蛇毒不是都已经被大舅给解了吗? 难不成没解干净,身体内还有点残毒? 正当他陷入沉思之际,一个不经意的抬头,让他的目光再次凝固。 一个巨大的手掌印,竖着印在洞壁上。 如此震撼一幕,直接看呆了徐宁。 这么大一个手掌印,倘若不是神仙所留,那该是多大一庞然大物才能留下这么大一掌印。 要真是有那么大一庞然大物,恐怕就眼前这洞窟,怕是万万容不下这么一个存在。 “仙人手段,这难道就是仙人手段?” 这一刻,徐宁第一次亲身体会到,说书先生嘴里所说的,仙人可翻云覆雨,移山填海那种力量何等恐怖。 正不知所措间,头顶传来野兽惨嚎声。 抬头看去,就见一条通体遍布血色云纹的青白色藤蔓,正缠着成人那么大一只狼,将之从上面一路往下拖到洞窟底部。 这狼已然半死不活,就这么被这血云纹藤蔓吊在那青铜罩上方。 然后瞧见其余青白色藤蔓,好似闻到血腥味的水蛭,条条缠向那匹狼。 一声呜咽过后,成人那么大一只狼,就这么当着徐宁面,被青色藤蔓扯成四分五裂。 大量脏器从碎裂开的身躯内飞溅而出,砸在下方青铜罩上。 然后骨碌碌,又从圆顶青铜罩滚下石台。 一些细小青白色藤蔓只是试探靠近,轻触一下,似是触电般快速缩回。 至于狼尸喷洒而出的狼血,也是一滴不落,全部浇盖在青铜罩上。 形成一层暗红色血霜,自下扩散开。 看到这一幕,徐宁算是明白。 为什么这洞底有那么多凌乱兽骨,原来是全被这些藤蔓当成是营养吸收。 还有就是,为什么那青铜罩会呈暗红色,原来是血液浇盖在上面。 刺鼻血腥味充斥鼻腔,这让徐宁有些不适,一刻都不想在此地停留。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窟内的光线越来越暗淡,徐宁知道,这是太阳西斜,夜晚就要来临的信号。 他有些急,所有办法都试过。 甚至就连借助那青白色藤蔓,趁其往上收缩时,抓住藤蔓将自己拉上去都有试过。 可那些藤蔓胆子出奇小,只要是徐宁一靠近,缩的比他抓的还快,根本就抓不到。 就在徐宁都快要感到绝望之际,先前出现的那条血云纹藤蔓再次出现。 这次是缠着一头体型硕大无比的大青熊。 这头大青熊要比之前那头狼起码大十倍,藤蔓虽说有成人手臂那么粗,但缠在这头大青熊上,就跟巨人身上绑着根细麻绳似的。 这么大块体型,断开这藤蔓怎么看都应该极为轻松才是。 结果却是让人大跌眼镜。 那大青熊被藤蔓慢悠悠一路往下拖拽,除发出阵阵凄厉呜咽声外,不见有丝毫剧烈挣扎。 徐宁忽然眼前一亮。 之前那藤蔓缠着狼时,离地面有快两丈高。 要是爬上青铜顶,能够将高度缩到八尺左右。 就这高度,徐宁借助手背上血树力量,全力一跳,还是勉强能勾到。 如今藤蔓所缠是头体型比那头狼大十倍的青熊。 这段距离起码还会被再压缩两三尺,如此一来,逃出去的契机便来了! 想到这,徐宁避开贴在青铜罩上的符箓,尝试着往上面爬。 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糊了一层血污的青铜罩,表面就跟抹了猪油似的,滑的根本爬不了。 眼看着藤蔓拽着巨熊,距离洞窟越来越近。 徐宁目光忽然被散落一地的骨片所吸引。 从这些骨头当中,徐宁挑了三根可以捅进镂空缝隙里的骨头。 试了试骨头硬度,可以承受他体重后。 用这三根骨头固定,再次尝试着往青铜顶爬去。 这一办法的确行之有效。 唯独就是皮肤裸露,贴在青铜罩上,凉飕飕冷气从缝隙往外冒,喷吐在身体上,很是不好受,冷得厉害。 咬牙坚持着,爬到青铜顶。 这时,头顶投下乌泱泱一片黑影。 一抬头,就见那被藤蔓缠住的大青熊,此刻正缓缓朝他压了下来。 第16章 河边营地 头顶一头体型小山般的大青熊,压迫感十足,自头顶往下压。 反观徐宁这边,就见他脱下裤子,盖在青铜顶上。 以此获得一块立锥之地,不至于好不容易爬到这,又给滑了下去。 徐宁穿着条亵裤,玉笔被他贴着腚放在后面,身后背着仙人遗骸,脚下踩着裤子,冻得瑟瑟发抖。 眼看那藤蔓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心脏扑通扑通,感觉都快要跳到嗓子眼来。 “就是现在!” 徐宁瞄准时机,手背血树图案刹那浮现,腿部发力,从青铜顶一跃而起,抓向那藤蔓。 “抓住了!” 还没来得及高兴,徐宁猛然瞪大双眼,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就在抓住那藤蔓瞬间,自手臂开始,麻痹感迅速扩散全身。 随后,徐宁就只能是眼睁睁看着藤蔓从手里溜走,身体一点力都使不出来。 难怪之前那头狼只是叫唤,却不见挣扎,原来是挣扎不了。 身体意识已经变得模糊,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是无力坠回原点。 一切努力付诸东流,徐宁心有不甘,现实却又让人无可奈何。 恍惚间,徐宁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给叼住。 他猜测可能是那头大青熊。 要真是的话,大青熊为什么要救自己? 报恩? 宵夜? 亦或是护身符? 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想睁眼看看,却又抵挡不住困意。 也不知过去多久,等到再次醒来时,已然是天光大亮。 徐宁捂着昏昏沉沉的脑袋,从地上坐起。 当他睁眼看清眼前那一刻,当场愣住。 眼前所见,不再是洞窟模样,而是参天巨树,花鸟虫鸣。 他脱困了,从那地狱般,让人感到绝望的洞窟内脱困而出。 徐宁有些不敢置信,觉得这该不会是梦吧。 为此特意使劲用手,在大腿内侧拧了一下。 没感觉! 徐宁笑容一僵,有些急,加重力道,再拧了一下。 依旧是没有任何感觉。 “完蛋,看来真是梦境。” 徐宁此刻想哭的心都有,却又欲哭无泪。 树丛传来悉悉索索声,循声望去。 一头狼趴伏着身子,朝着他这边靠近,寻找时机,发动攻击。 当见到徐宁已经发现它,这匹狼猛地原地冲刺,张开血盆大口,朝他扑来。 徐宁短暂一愣神。 “嗖!” 一条满是血色云纹的藤蔓,突然从他身后飞出,将飞扑而来的这匹狼一把缠住。 然后就是一声呜咽,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从出现,到消失,这匹狼全程也就一眨眼时间。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徐宁急忙朝身后看去。 就见在这平坦地面,出现一巨大洞口,好似深渊巨兽张开嘴巴。 朝下望去,下面是无数藤蔓延伸,交织成网。 将本该深不见底的洞窟,给堵得严严实实。 只是,原本密不透光的藤蔓网,如今却是出现一道缺口。 这道缺口将藤蔓从上到下贯穿出一道巨大口子。 此情此景,就好似是一道原本严密无缝的封印,如今被人破坏出一道漏洞。 徐宁看得微微有些失神。 然而,下一瞬,就见那将狼拖拽下去的血云纹藤蔓,再次从这漏洞中钻出。 藤蔓在半空中盘旋舞动,好似寻找猎物的猎手。 徐宁再顾不得眼前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在他脑海中,就一个念头,赶紧逃,逃到离这越远越好。 林子很密,那天晚上又是只顾着逃跑,命当时都快保不住,哪里还会有闲心去做记号。 不过,耐下心来,或许可以发现一些痕迹。 当时追在身后那头熊,体型可一点都不小。 就这么在后面呼哧呼哧一路追,造成的破坏肯定不会小到哪里去。 如今也不过才过去几天时间,肯定是会有许多痕迹依旧保留。 只需要找到这些痕迹,然后尽可能回忆一些当晚逃跑时,无意间看到的一些景物做参照。 以此,相互印证,找寻出去的路。 方法虽然笨了点,但也不失为一种没有办法的办法。 一路跌跌撞撞,在这林子里走着。 刚开始时,没什么感觉。 走着走着,过了一段时后,感觉器官后知后觉,开始逐渐反应过来。 一下子,身体到处都觉得疼,特别是之前使劲拧的地方,现在疼的厉害。 找了一处地方歇脚,然后吃了点采摘来的野果,充饥同时还又解渴。 埋头将身上那些吸饱血的山蚂蟥清理了一遍,然后给光溜溜的身上,到处抹上一种有刺激性气味的不明植物汁液。 这种植物的汁液不仅可以有效驱离很多生物,还有药用价值。 放嘴里咬碎,敷在伤口上有奇效。 这一路走来,徐宁都会停下一段时间,找这种植物,然后揉碎涂抹在身上。 要是不这样做,这一路走来,早被蚊子和山蚂蟥这些生物给吸成人干。 唯一让他奇怪一点是,这一路走来,除烦人的如蚊子和蚂蟥这等小生物外,几乎是再没有碰到任何稍微大点的动物。 就连林中最常见,数量从不稀缺的野猪都没见到一头。 给人感觉,就好像是一夜之间,这一片地带,只要是体型大点,会动的东西,全都消失一空。 徐宁隐隐觉着,这件怪事,八九不离十与洞窟里的那藤蔓跑不了关系。 从正午,走走停停,直到快傍晚时分。 事实证明,徐宁之前所想出的那个办法,的确就只是个蠢办法。 走在这片林子里,前后左右基本上一个样,根本就分辨不出方向,更别提找什么痕迹。 一路走来,随处可见野兽打斗留下的痕迹,想要以此分辨出是那头大青熊留下的,还是其它野兽留下。 徐宁并不是经验丰富的猎人,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因此,兜兜转转走了一天,到头来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去了。 环视周围一圈,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是一个样。 天已经快黑了,在深山老林里赶夜路,无异于着急赶着去投胎。 今日走肯定是走不出去了,只能是寄希望于明日。 徐宁找了一棵树,爬到树上,打算在这过夜。 一觉睡到天亮,昨晚一夜时间,安静的极为吓人。 整片林子除了昆虫叫声外,静悄悄,听不到任何野兽发出的声音。 一早醒来,徐宁便赶紧动身。 为防止方向走偏,这一次,徐宁一路上都会在树干上做个标记。 每走出一段距离就会朝后面看上一眼,确认方向是否有偏移。 如此这般,又走了三天时间。 此时徐宁已经是来到身体极限,要是再走不出去,留给他的结局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给这片林子留下来当肥料。 一直到第四天时间,徐宁全凭着一口气这才坚持到现在。 说到底,他还是不愿意放弃,始终坚信,说不定再往前走走,就能走出这片林子。 凭着这一信念,耳畔传来流水潺潺声。 循着声音走过去,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水出现在眼前。 在这条溪水旁不远开外,徐宁还看到有一座规模很是不小的营地。 看到营地那一瞬间,徐宁激动的浑身不受控制微微发颤。 有营地,那就代表着有人,只要有人,那就有活着离开这里的希望。 已然都快要成野人了的徐宁,绝处逢生,历尽磨难,此刻总算是柳暗花明。 一时之间,喜极而泣。 有谁知道,他这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吃树叶,啃藤蔓都已经是好的了,起码有吃有喝。 当面对狼,还有那头把树都给撞断的熊,以及差点被活活晒死缠绕他的藤蔓……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在生死之间徘徊。 如今,总算,总算是结束。 哭着,笑着,踉跄着,加快脚步。 毕其功于一役,一鼓作气,朝着河边那营地跑去。 第17章 魅惑之术很烫人 “有人吗?” 走在空荡荡的营地里,喜悦迅速从身体内抽离,徐宁感到阵阵发寒。 搜寻一圈,每一顶帐篷徐宁都看了一遍。 里面所有东西都保存完好,就是唯独不见有人。 “难道这些人都出去了?” “那也不对呀,出去难道就不留人看守营地?不怕有人进来偷东西?” 徐宁百思不得其解,这座营地并不像是被人遗弃模样,因为很干净,没有丝毫破败,一看就是有人在打理。 只是不知为何,见不到人在哪。 心中很是奇怪,徐宁打算在这营地等会儿,看能不能等到人回来。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徐宁一直坐在点燃的篝火旁,一直看着天逐渐暗了下去。 依旧是不见任何人,营地周围静悄悄,什么声音都没有。 既然这营地是无主之物,徐宁自然也就不客气了。 从河边接来水,放在篝火上面煮,然后跑到每顶帐篷逐一搜刮一番。 找出不少吃的,将之胡乱都丢进锅里,再将摘来的野菜也一并丢进去,一锅乱炖。 煮东西这段时间,徐宁则是跑到河边,痛痛快快洗了一个干净澡,然后换上找到的衣服。 衣服有点大,不过不打紧,总比只穿条亵裤要好。 拿起玉笔,徐宁忽然表情微动。 玉笔拿在手里,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很是滚烫。 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徐宁就只是觉得手被烫了一下,旋即玉笔便恢复原样。 上一次玉笔有变化,还是在洞窟里。 徐宁因此获得血树印记加持,这一能力什么都好,唯独就是很费血,多用几次,恐怕人就得被吸干。 这一次变化,徐宁有些不明白,有何作用。 等了一会儿,什么动静都没有,徐宁也就放弃了。 将玉笔包好,重新塞回到裆里,贴着屁股保管。 再次回到营地,徐宁被眼前一幕惊呆在原地。 离开前还空荡荡的营地,一下子凭空出现一大群人。 这些人很是古怪,神情木讷,动作机械干着活。 篝火旁同样是坐了三个人,直勾勾盯着锅里翻滚的食物,一言不发。 当看到徐宁出现在营地里,所有“人”都停下手头动作,直勾勾盯着他看,全程不发一言,只是干看着。 以至于明明整个营地有很多人,却是安静到只能听见木柴噼啪作响的燃烧声。 “大哥,这个人类看着好嫩。” “味道一定很好,上次吃的那些人,一个个皮糙肉厚,到现在我都还没消化完。” “十几岁的娃娃,我都快要忘记,上一次品尝是在什么时候了。” 坐在篝火旁那三人,你一言我一句,不时吞咽口水。 说出的话让人听了,天灵盖发寒。 然而,徐宁却是表现得异乎寻常镇定。 这段时间,他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水桶粗的血蟒,会施展法术的仙人,如同蛇一样会扭动的藤蔓…… 此时的徐宁,虽然才十几岁,但是胆量和气魄早已今非昔比。 “怎么,想吃我?” 徐宁朝着仙人遗骸看了一眼,直接大踏步走到篝火旁,一屁股坐下。 篝火旁三人,相互间对视了一眼,不着痕迹挪了挪位置,离徐宁远点。 “小子,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三人中的老大,冷笑一声,开口道。 “我们可都不是人哦!” 老二紧接着森森一笑。 “我们都是蛇!” 老三身体抽搐了一下,身体表面长出红色蛇鳞,眼睛也变成蛇才有的椭圆竖瞳,吐出的舌头也变成是猩红色蛇信子。 与此同时,另外的老大和老二也同时变成与老三一般无二模样。 徐宁淡淡哦了一声,拿碗从锅里盛出一大碗吃食。 “你们吃不吃?” 徐宁看向这三个蛇人,顺带问了句。 三个蛇人有点懵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好像都在用眼神询问对方。 这小子吓傻了不成? 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们这样子难道一点都不可怕? 徐宁异常镇定的表现,搞得三个蛇人都有点自我怀疑蛇生。 徐宁才不管他们,埋头哧溜哧溜吃得很是得劲。 一连吃下三大碗,这才满意的拍了拍肚子。 指着锅里剩下的吃食:“还剩点,真就不尝尝?” 三个蛇人有点傻眼。 “小子,能不能给点面子,哪怕露出一个害怕的表情也可以啊!” 老三一脸无语,吐着猩红色蛇信子,在徐宁面前张牙舞爪。 结果换来的,只是徐宁一记白眼。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他们仨只不过是一具高级傀儡而已。” “其余人,则都是低级傀儡。” “而你真正的本体,应该是在旁边河里藏着吧!” 此言一出,三人齐齐脸色微变。 “看来我猜得没错,你的本体是条血蟒,而且是成年体血蟒,这座大营,想必就是你布置的幻境了。” 徐宁微微一笑,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为何玉笔在他洗澡时,会突然变烫的原因。 玉笔当时是在示警,告诉他有血蟒在他附近。 至于那条藏在水下的血蟒为何不攻击他。 徐宁猜测,很可能与这支玉笔有关联。 而玉笔又是在那洞窟里所得,他的血也是在洞窟里变得让那古怪藤蔓都为之害怕。 将以上信息串联到一块,徐宁得出一个猜测。 血蟒的来历极有可能与那洞窟有关联。 而这个猜测并不是空穴来风。 就在不久前,徐宁回忆想到洞窟里体表闪烁血色云纹时藤蔓的模样,与曾经他在客栈亲眼看到的那条成年血蟒体表浮现的云纹一模一样。 这才是徐宁能够做出以上猜测根本所在。 血蟒和血藤两者之间,有太多相似点,要说没有任何关联,徐宁打死都不会相信。 “小子,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溪流方向,传来一道娇滴滴,悦耳动人的女声。 哗啦~~~ 月光下,溪水依旧潺潺在流,岸边却是多出一具肤如凝脂,不着片缕,只一眼便让人看得血脉偾张的娇躯来。 女子长发及腰,赤着身坐在一块青石之上,一双藕白玉臂撑在身后,两条雪白长腿,一下接连一下,轻轻用她那精致嫩白的脚指头,拨弄着水面,溅起点点水花。 一抹雪白缀溪间,两点星光河照月。 魅惑之术! 然而,对徐宁没有任何鸟用。 并非徐宁二弟不行,而是藏裆里的玉笔给力。 在他被迷惑瞬间,玉笔直接就是一个升温。 当场将火烧屁股的徐宁,给烫到醒悟过来为止。 “小弟弟,没想到,年纪轻轻,竟然定力如此非凡。” 让人血脉偾张的画面转瞬消失不见,一女子身穿血红长裙,浓妆艳抹,光着脚,踏着溪水款款走来。 在她那张美到妖艳,一颦一笑尽显妖娆妩媚,勾人心魄的绝世容颜之下。 徐宁感觉自己魂都快要被对方给吸走了。 结果就是,被烫到菊花一紧,瞬间回魂。 有了前两次教训,徐宁不想被烫第三次,赶紧将目光收回,低着头,不去看这妖孽。 第18章 烙血之毒 一连两次施展魅惑之术,都没能拿下眼前这小子。 红裙女子稍显郁闷,同时又有些好奇。 莫不是这小子心肠是铁石做的不成,面对她这等绝色佳人,竟能不为所动? 红裙女子不甘心,嘴角勾起一抹妩媚至极的笑意,咯咯一笑,声音宛若春水初融,酥软人心。 施展第三次魅惑之术。 “弟弟可真是好本事,让姐姐好生佩服得紧。” “敢问弟弟可否告知姐姐,为何你定力这般不凡,莫不是姐姐不甚漂亮?入不了弟弟法眼?” 言及此处,红裙女子声音中带着丝丝委屈,那声音娇嗔中带着几分哀怨。 当真是娇滴滴,哭唧唧,软绵绵。 足以令任何铁汉柔情似水。 如此手段,但凡换作他人,早已拜倒在其石榴裙下,甘愿醉卧温柔乡。 哪怕牡丹花下死,亦觉风流快活。 可坏就坏在,徐宁不是别人,红裙女子的魅惑之术,在他身上注定是毫无施展之地。 只因玉笔太烫了,烫的人腚沟疼! 徐宁一把捂住耳朵,口中念念有词:“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红裙女子错愕了一下,美眸中闪过一抹恼怒,满是不可思议盯着徐宁看了许久,生平首次感受到了挫败的无力感。 “尔等退下吧!” 她轻启朱唇,声音清冷,挥手间屏退所有“人”。 随后,她素手轻扬,隔空拂开了徐宁掩耳的手。 “小弟弟,你就不怕姐姐将你生吞活剥了吗?” 红裙女子笑中带刺,明明美得不可方物,却无人胆敢心生觊觎之心。 “若真有此意,我是不可能活着坐在这,还能吃饱肚子。”徐宁面上故作镇定,目光不敢与之相接,转而将注意力放在篝火上,随手抓起一把干柴,缓缓添入火中,以此掩饰内心的波澜。 红裙女子捂嘴轻笑,身形恍若流光,瞬息间已至徐宁身后。素手轻轻滑过徐宁侧脸,在他耳畔低语道:“倘若姐姐要是说,姐姐喜欢吃干净点的,就是在等你洗干净后,再来品尝呢?” “怕是不敢吃才是。” 徐宁骤然划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朝身后甩去。 嗖的一下。 红裙女子身影再次化为虚无,仅在眨眼间,便已复归原位。 双手抱胸,玉腿交叠,悬空而坐,那张绝美的脸庞此刻冷若冰霜。 “果然是烙血之毒。小子你中毒了,若是没猜错,你一定去过禁地,难怪在你身上,能够闻到血云藤气味。” “不对。”红裙女子眼眸微眯,“你身上,还交织着蛇奴与血蟒的味道。莫非……” 似是想到什么,红裙女子忽的笑出声来,带着几分戏谑道:“小子,你怕不是被当过引蛇人吧?” “烙血之毒,是什么毒?有解毒办法吗?” 徐宁直接无视了红裙女子后面的话,而是重点关注中毒两个字。 烙血之毒,他是闻所未闻,但听名字,就知道一定是非常难以祛除的毒。 就是不知道毒性如何,想来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否则,怕是早就在那洞窟里毒发身亡了。 “想知道?那你得答应帮姐姐办一件事,姐姐就告诉你,怎么样?” 红裙女子娇笑着,再度恢复成原来那副风情万种的媚态模样。 徐宁从始至终都没看她一眼,目光落在那簇火光跳动着的篝火上,红裙女子的媚术自然也就对他无效。 “你想去禁地?”徐宁问道。 红裙女子赞许看了徐宁一眼:“弟弟真是聪慧过人,瞧姐姐这心思单纯的,一眼就被弟弟给看穿了。” 一只冰冰凉凉的纤纤玉手,从徐宁脖颈处缓缓滑向下方。 徐宁一把抓住这只作怪的手:“禁地很危险,我不能答应,告辞!” 松开红裙女子的手后,徐宁拿起仙人遗骸,背在背上,往营地外走去。 身后,红裙女子双瞳蓦然收缩呈蛇瞳,体表更是有鳞片隐约。 空气中霎时间弥漫着一股让人为之心悸的肃杀之气。 “小子,我不吃你,难道就不能杀你?” 徐宁顿时就觉得周身寒意逼人,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萦绕在他头顶,让人呼吸都变得微微加重。 定了定神,徐宁停下脚步,实力不行,那就拿气势来凑。 “还是那句话,若想杀,早杀了,何必等到现在?只不过是找不到替代之物,亦或是你在忌惮着些什么。” 寒意缓缓退去,肃杀之气也在消散。 身后再次传来那红裙女子说话声,声音已经恢复平常。 “弟弟何必生气?姐姐方才性子急了些,还望弟弟莫要往心里去,切莫生姐姐气才是。” 红裙女子笑语盈盈,伸手轻挽徐宁的臂膀,温柔地将他引回篝火旁重新落座。 “弟弟不是想知道烙血之毒么?姐姐这就讲给你听。” 就见红裙女子玉手轻抬,一条手指头粗细的血蟒,嗖的一下自营地暗角疾飞而出。 血蟒眼底满是惊恐,身躯止不住颤抖,悬浮在半空中。 红裙女子紧接着又是朝徐宁隔空一指,一滴鲜血顺着徐宁划伤的指尖溢出。 屈指轻弹,那滴血珠旋即便落在虚空中的血蟒身躯之上。 小血蟒发出一声凄惨哀鸣,体表血色云纹一闪即逝,随后便没了动静。 “这便是烙血之毒。” 红裙女子一脸凝重缓缓开口讲道。 “此毒源自远古之时,为某位仙人亲手炼制,其解毒之法与来历,皆已湮灭于悠悠岁月之中,无从追寻。” “由于我族天生畏惧此毒,故而方才对烙血之毒略有了解。” 见徐宁望向自己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异样,红裙女子瞬间便洞悉了他心中的念头。 黛眉轻挑,略带鄙夷。 “小弟弟,你体内的毒太弱,对姐姐而言,不过是蚍蜉撼树,毫无威胁。所以,还是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吧。” 红裙女子说话时,那目光就好似是在看一个明明战斗力不行,却偏偏颇为自信的弱鸡男。 徐宁大受侮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直视对方。 被对方这么一打击,脑袋又重新垂了下来,目光复又落于篝火之上。 红裙女子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继续言道。 “烙血之毒犹如附骨之蛆,极为难缠,想要摆脱此毒侵蚀,除非夺舍重生,否则无解。” “且,此毒还会随着中毒者修为境界提升而自行增强,中毒者修为越高,此毒愈发猛烈。” “所以说,小弟弟,你如今才一凡人,你那点毒顶多能让姐姐手底下那些蛇崽子害怕。” “姐姐却是一点都不怕哟。” 红裙女子妖娆妩媚一笑,扭动着水蛇腰,故意贴近徐宁。 吐息如兰,吹在脸上,挠在心上。 此番举动,红裙女子并没有使用魅惑之术,只是在逗弄眼前这个青涩的小家伙而已。 待到玩闹够了,红裙女子也就回到原来位置,继续往下讲。 “据我族古籍所载,远古之时,曾有一位仙人,不慎身中此毒,苦寻解毒之法无果,最终落得舍弃肉身,夺舍重生,修为大损的凄惨下场。” “好在小弟弟你如今不过凡人,想要解你身上这烙血之毒,姐姐倒是有些手段,可以为你尝试一二。” 讲到这,红裙女子便不再说话,其意已明,无需多言。 一家之言不可信,对于烙血之毒的了解,徐宁是一片空白。 此毒是不是真就如对方所言那般可怕,真假暂且不知。 因此,徐宁打算先听听对方怎么说的,并不急着应承对方。 他得视情况而定,对方所求之事要是很危险的话,自己还想多活几年呢! “先说说看,要我怎么帮你?” 第19章 赠玉牌 “好狡猾的小子!” 红裙女子心中感慨一声,面上神情自若:“此事尚需时日,待到十年期满,姐姐自会亲自前来找弟弟你。” 徐宁正欲开口相询,思忖着一旦自己离开此地,人海浩瀚,你上哪找我去?难不成让我给你留个地址,等十年后你再照着地址找上门来? 未及他言,却见红裙女子玉手一翻,一枚血红色,只有半个巴掌大的玉牌,凭空出现。 “这块玉牌收好,十年后,姐姐我会通过这块玉牌找到你。” “在此期间,这块玉牌会护你周全,无有血蟒,敢伤你分毫。” 徐宁双眼冒光,接过玉牌。 心中暗自思量,有这玩意儿,那以后岂不是血蟒见到自己都得绕道走? 为确保无虞,徐宁复又确认一遍:“敢问姐姐说的可是所有血蟒,不会有例外?” 红裙女子容颜清冷,微微扬起她那精致小巧的下巴,尽显高傲之态:“例外?在这楚国弹丸之地,就没有你姐姐我怕的存在!” “此中缘由,即便说与你听,亦是枉然,罢了,姐姐我要休息去了。弟弟,可别忘记姐姐哦!” 红裙女子纤纤玉指,轻轻在徐宁脸颊上划过,而后一转身,消失无踪。 徐宁垂眸打量着这块红玉小牌。 玉质温润,表面雕刻有精美繁复的鳞纹,正中间位置,镌刻有“红袖”两个字。 将玉牌收好,拿起仙人遗骸,天色已然不早,给篝火添了一把干柴。 随后,徐宁便转身找了一顶帐篷,和衣而卧,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待到明日,尝试着沿这条溪流,溯流而下,看能不能找到离开这儿的路。 徐宁还记得,山外那家客栈后面,就有一条河是从山里流出,这条溪是河支流也说不准。 营地之外,溪流之畔 三个蛇人卑微地躬身而立,一脸谄媚之色。 “那小子可睡着了?”红裙女子的声音,从溪水里传出。 三个蛇人,排行老大的蛇人,连忙回道:“睡着了,睡得那叫一个死,呼噜声震天响,哪怕是搁营地门口都能听见。” “这小子,睡得倒是心安理得,让手底下崽子们,护好他,可别出差池,知道没?” 三个蛇人连忙点头保证,绝对不会让徐宁掉一根汗毛。 “还有一件事,主人,最近那伙人在大肆猎捕我血蟒一族,已经有许多同族落入其手,我们也损失很大。” 水下沉默了一小会儿,方才传来红裙女子的声音:“让手底下小崽子们安分点,同时增派人手,调查清楚,那些人抓我族人有何目的。” 三蛇人点头称是,却是依旧没有离开。 “怎么,还何事?” 见三个蛇人站在岸边没走,红裙女子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蛇人老三,嘟囔着用屁股使劲拱了蛇人老二一下,低声嘟囔:“二哥,愿赌服输啊!” 蛇人老二,就跟便秘似的,脸憋得通红,咬牙闭眼,硬着头皮开口:“主子,那烙血之毒也就对我们血蟒一族有作用,对人类是没作用的,您干嘛骗那小子,把烙血之毒说的那么可怕,不怕那小子以后知道真相,发现您骗了他吗?” 红裙女子身形骤现,怒斥道:“真是一群蠢货!” “关于烙血之毒记载,也就我血蟒一族最为全面。那些人类手中所掌的烙血之毒相关记载,极为稀少,不过凤毛麟角罢了。即便那小子日后机缘巧合之下,得知了烙血之毒的真实情况,又能如何?” 红裙女子轻笑一声,体表霎时间浮现一层蛇鳞,蛇鳞煞是好看,每一片都有五种颜色流转。 只是不知为何,其中两种颜色很是暗淡,若不仔细观察,几乎难以察觉。 甚至就连剩余的三种颜色,也不是很光艳。 “别说十年,便是再给他十个春秋又如何?蝼蚁之辈,终究难成大器,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 吃饱喝足,直至晨光破晓,徐宁方悠悠转醒。 营地外,此时已然再度恢复冷清,唯见那个排行老二的蛇人,孤零零坐在篝火旁,无聊用木棍拨弄着已然熄灭了的碳灰。 见到徐宁从帐篷里出来,蛇人老二顶着一对黑眼圈:“小子,昨晚睡得可香?” 话里话外都裹着一层怨气,想必昨晚这家伙不知怎么回事,应该是在这外面守了一夜。 徐宁微微一笑:“奔劳数日,昨晚是我睡的最为踏实一晚。要不是山外有急事等待处理,我倒是愿意在此多逗留几日再走。” 一听到多住几日,蛇人老二浑身一激灵,连忙站起身:“办事要紧,睡觉什么时候都能睡,可不能耽误手头上要办的事。” “走走走,趁着现在太阳才出来不久,我亲自送你出去。” 蛇人老二心急如焚,真就是一刻都不想让徐宁在营地里多待。 “只是,我还未与那位姐姐道别,不如先去辞行?等辞完行,然后再出发也不迟。”徐宁一副想起什么来的表情,提议道。 “呀,弟弟这是舍不得姐姐了吗?”红裙女子的声音,忽然从营地外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蛇人老二和徐宁俩人,齐齐浑身一颤。 “走走走,赶紧走,现在就走。” 徐宁恨不得给自己嘴巴一巴掌,多什么嘴啊,这要是把那蛇妖给招惹出来,怕是又得被对方好一番捉弄。 蛇人老二比徐宁慢一拍,却是走的比他快多了,没几下就遥遥走到他前头。 两个时辰后。 “小伙子,年纪轻轻,走起路来怎么跟个老头子似的?” 蛇人老二远远站在前方,时刻不忘嘲讽几句吊车尾一样吊在后面的徐宁。 这家伙,两条腿就跟安了风火轮似的,走起路来风驰电掣。 徐宁跟在后面喘气喘的就跟拉风箱似的,找了块平石,一屁股坐下。 “我,我不行了,要走你自己走吧。” “年轻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得像我这样,支棱起来。” 蛇人老二,一溜烟,来到徐宁身旁,脸上带着淫笑,做了几下挺腰动作,精力旺盛得吓人。 徐宁看得直翻白眼,心中暗戳戳嘀咕:“这条蛇,不仅是条蛇,还是条好色的色蛇。” “切,你这人类,实在是无聊的紧。” 见徐宁没搭理他,觉得自讨没趣的蛇人老二,发出切的一声,转身也找了块石头坐下。 “去捉条鱼来。”徐宁找了块大青石,往上面一躺,享受着那份清凉。 “小子,凭什么?你吃鱼让我给你弄?”蛇人老二腾的一下站起身,很是不服气。 “没看到我都累成这样?这里就属你精力最旺盛,不让你去难不成让我去?” 徐宁没翻了个身,身子贴在冰冰凉凉的大青石上,舒爽得他差点就发出呻吟声。 蛇人老二摸着下巴,正犹豫要不要去。 却见徐宁一抬胳膊,亮出红裙女子红袖赠予的那块红玉小牌。 见到玉牌刹那,蛇人老二双目圆睁,几欲脱眶,嘴里骂骂咧咧,转身朝着河边走去。 走到河岸边,还不忘恶狠狠朝着徐宁所在方向,啐了几口唾沫。 然后才心不甘情不愿,扑通一声跳下河,给徐宁抓鱼去了。 第20章 烤鱼 生火,将一尾精心处理的鲤鱼架于火上,缓缓翻转烤制。 另一侧,蛇人老二则是怀抱着条小一号的鲤鱼,坐在一旁,嘴里一个劲嘀咕着:“那分明是我的鱼,你凭什么抢我鱼,想吃鱼为什么不自己下河抓去。” “赶紧吃你的吧,若再啰嗦,连你手中的那条也一并夺了!”徐宁凶巴巴恐吓道。 “你敢!”蛇人老二瞪目而视。 “你看我敢不敢?”徐宁晃着手里玉牌,嘿嘿笑着,将目光瞄准蛇人老二手里的鱼。 蛇人老二咬牙切齿,连忙将鱼护进怀里:“算你狠!” “彼此彼此。” 徐宁嘿嘿一笑,连忙将鱼翻个面,以免烤焦。 撒上些许从营地中顺来的香料,霎时间,香气四溢。 一旁一口接着一口,在那大口咀嚼生鱼的蛇人老二,,眼巴巴地望着徐宁那色泽诱人的烤鱼,顿时觉得手中的生鱼索然无味,如同嚼蜡。 徐宁凑近烤鱼,用鼻轻嗅。 闻着很是不错,就是不知滋味如何。 撒上些许盐巴,刚要品尝,却不经意瞥见一旁的蛇人老二,口水几乎要流入河里去了,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烤鱼。 “怎么?也想尝尝?” 蛇人老二手持半截生鱼,口水都未及擦拭,忙不迭点头。 “想吃,那你还不赶紧吃你的呀。还剩半截,别浪费,快点吃完。”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蛇人老二气得暴跳如雷,将手里半条鱼差点就扔徐宁脸上:“狗东西,欺蛇太甚!” 正欲说出撂挑子不干的话来,却见徐宁笑盈盈分出一半烤鱼:“行啦,逗你这条色蛇玩呢,分你一半,赶紧吃吧。” 惊喜来的有些太突然,蛇人老二有些不敢置信,咽了口口水:“你先吃,我怕你下药毒我。” 徐宁翻了个白眼:“不吃拉倒。” 说着,就要拿回烤鱼。 “别,别生气嘛。”蛇人老二一把扔掉手里半截鱼。 “你要是敢把你手上鱼血弄我身上,我就把我血弄你身上。”看到蛇人老二把沾满血的手朝他伸过来,徐宁一脸嫌弃开口。 蛇人老二顿住,不好意思咧嘴一笑。 “不好意思,且等我片刻,我现在就去洗手。” 说完,朝着岸边跑去,翘着个屁股洗手去了。 徐宁尝过余下的一半烤鱼,味道很是不错。 反观蛇人老二,这家伙吃相那叫一个炸裂。 由于鱼肉是放在地上,下面隔了一层芭蕉叶,蛇人老二于是直接趴在地上,埋头哼唧哼唧,吃得心满意足。 不时从他嘴里含糊冒出“好吃”、“真好吃”之类的话。 一人一蛇,就这么在一顿烤鱼安排下,交情一下子就加深许多。 “臭小子,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我叫蛇二,你呢?” 蛇二仰面朝天,躺在一块不大石头上,身体弯曲成弧形,一脸惬意用指甲剔着牙。 “徐宁。” “徐宁?这名字听着的确不错,就是在我这有些不大吉利。” 蛇二很是随意说着,从嘴里拿出根细刺,将之弹飞。 “不吉利?此话怎讲?”徐宁将篝火熄灭,有些好奇问道。 “死人名字,肯定不吉利呀!”蛇二理所当然道。 “死人名字?”徐宁奇怪,却并未追问,只是静待蛇二继续言说。 “前段时日,有一支外界商队闯入林家坳,欲收购血参。” “那商队人数众多,足足有五六十人。我与老大、老三、老四他们三个,看到有这么大一块肥肉送上门,自是难以按捺。” “于是,我们将那商队之人,尽皆吸食了一番。” “里面有个老头,那家伙不仅跟你同名,还跟你一样,都贼精。” “要不是动手前,我让手底下小崽子把周围都给布控,险些便让那老家伙逃脱。” “将那老家伙抓回来时,当场就被吓得屁滚尿流,未待我们发问,他就竹筒倒豆子,将一切和盘托出。” “什么上有九十岁老母,下有五十岁孩儿,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 “你们将他吃了?”徐宁终是没忍住,插话问道。 “吃?”蛇二脑袋向下倒着,翻了个白眼,“在你眼里,我们便是如此饥不择食?” “那他怎么死了?”徐宁疑惑。 “还能怎么死的,被吓死了的呗。” 蛇二郁闷地捏了捏自己化作蛇形后的脸庞。 “我蛇二在族中好歹也是数一数二的美蛇,多少小母蛇梦寐以求一见我这张俊颜而不可得。” “真就不明白,那老小子怎么就会被吓得嗝屁了。” “难道你们人类觉得我这张脸丑陋不堪?” 言罢,蛇二翻过身来,让徐宁看个仔细,讨个说法。 徐宁轻咳一声,赶忙转移话题,问道:“你方才说,你们将商队之人尽皆吸食了一番,这是何意?你们难道不吃人?” 恢复成人形的蛇二一脸苦闷,唉声叹气:“吃啊,我们做梦都想吃人,想吃很多很多的人。” 蛇二张开双臂,一脸憧憬,转瞬又萎靡下来。 “没办法,主人下过死命令,不许我们害人性命,只准我们吸食你们人类的血气。” “起初我们对此很是不解,觉得,身为血蟒,理应大口吃人,大口喝血才是。” “主人因此日日骂我们是蠢货,没脑子的蠢货,不知道想事情的蠢货。” “后来英明神武,睿智聪颖,美若天仙的主人亲自为我们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干。” 蛇二说到这里时,满脸敬仰与倾慕。 “主人告诉我们,说是这叫做什么可持续修炼。” “要是把人血气吸干,人死了就不会继续有血气产生。” “同时,还会引来某些人的注意,惹来诸多不必要的麻烦。” “为了可持续修炼,我们也就没再吃人。” 徐宁想到江阴城墨家染坊被蛇人吃掉的那人。 既然你们都说了不吃人,那墨家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徐宁当即将此事给问了出来。 未料,蛇二听到这事后,情绪很是激动,一脸愤慨。 “狗屁!江阴城的确是有我们的蛇。” “但他们顶多也就是多吸食点血气,最严重也不过是让被吸了血气的人多休养一段时间罢了。” “他们绝对不会害人,这一点我可以用我的蛇格作担保。” “至于你提到的那事,很可能是那些人干的。” “那些人?”徐宁听得云里雾里,有些不明所以。 蛇二则是继续往下言说。 “原本,江阴城中,我们是有许多族人生活在城里的。” “前些年,忽然出现一批不明身份的人来。” “这些人四处抓捕我们血蟒一族。” “如今,我族在江阴城已然没剩多少族人。” “那些打着我族旗号害人的事,大有可能就是这些人所为。” …… 第21章 “徐宁” 云卷云舒之间,一抹残阳如血,洒落天际。 树林之畔,与山外仅有一线之隔处。 徐宁与蛇二并肩而立,却前后相隔数丈之遥。 “徐老弟,兄弟我只能护送你至此,咱们后会有期!” 蛇二遥遥抱拳,朗声道。 徐宁一脸郑重,抱拳回礼:“后会有期!” 蛇二挥了挥手,转身没入密林深处,身影迅速消失。 徐宁亦转身,朝着山外走去。 及至最后一棵树隐没于视线之外,一片无垠的天穹豁然开朗,再无枝叶遮掩分割。 “终于出来了!” 徐宁回望身后密林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中感慨万千。 短时间与蛇二相处下来,徐宁发现,蛇二这个蛇人,除色了点外,为“人”还是很不错。 沿途之上,徐宁但凡有所询问,蛇二基本上都会回答。 唯有极少数时候,会含糊其词,敷衍过去。 譬如那烙血之毒,蛇二只是简略提及“主人所言,我已尽述”,但徐宁从他闪烁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丝异样,心知此事必有隐情。 红裙女子红袖,很可能并没有如实相告,隐瞒了许多事。 再有便是那十年后的禁地之行,蛇二更是守口如瓶,绝不透露半点风声。 找了块好地方,将仙人遗骸妥善安葬,精心挑选一块青石,就当成是墓碑,安放在小土包前。 青石之上,镌刻:仙人之墓,四个字。 做完这些,徐宁跪地祭拜一番,而后方才离去。 殊不知,他这一番无心之举,将在日后,引发一系列事件,有好也有坏。 言归正传。 且说徐宁安葬好仙人遗骸后,便沿着密林边缘,寻找他进山时的那家客栈。 时光荏苒,七八日已逝,徐宁只能在心中祈祷,大舅的遗体可千万别出事。 “客官,留步!天色已暗,此时进山,危险重重。何不在这客栈小憩一晚,洗个热水澡,再泡个热水脚,解乏舒筋?” “待到明日,凑足人,再出发也不迟啊!” 远处,传来好似是店小二招揽客人的隐约说话声。 声音不知为何,听着有些耳熟,好似在哪里听到过。 徐宁心下一突,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爬满心头。 循着声音传出的地方,一路走去。 拐过一道弯,河水并入大河。 眼前同样也是豁然开朗。 只见一座客栈,屹立在百来步开外。 哪怕是背对着,徐宁也依旧可以一眼认出前面那座客栈,赫然便是他跟着大舅来这时,所见到的那座客栈。 那天他明明亲眼见到,客栈化作一片废墟。 这才短短数日,即便客栈翻修神速,也不可能快到如此地步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 徐宁脑海中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那条被大舅斩杀的成年血蟒。 送他离开的路上,蛇二曾与他说过。 血蟒能致幻,成年血蟒更是可以形成规模更大的幻阵。 先前所见客栈,便是那头血蟒所形成的幻阵。 而今,这座本该随着原本那条成年血蟒的陨落,而一并消失才是的幻阵,竟再次出现。 那么结果很有可能便是。 “莫非此地又生出一头成年血蟒?” 徐宁眼皮微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玉牌,随即心绪稍安。 “是龙潭还是虎穴,唯有亲自一探究竟方知!” 念及大舅临终前的殷殷嘱托,徐宁不再迟疑,谨慎朝远处那客栈走近。 随着距离客栈越来越近,就在原先那片废墟之上,一座客栈拔地而起。 模样,依旧是原先那般,前堂用饭,后堂住宿,院后是马厩。 绿草代替了满地枯寂,绿树取代了枯枝。 血蟒尸体不见踪影,连带着还有未曾收殓的大舅遗体,也已消失不见。 那天所见的荒凉景象,还有仙人大战。 此刻全部被抹去痕迹,就好似那天所有经历,都不过是一场梦。 “贵客临门,小店新近收罗了一批山中珍馐,何不莅临品尝,以解旅途劳顿?” 客栈外,一身小二打扮的那人,竭力挽留着一队远道而来,欲往山中收购山货的行脚商旅。 商队之中,有位身形瘦削高挑的汉子,闻听店中有野味,眼中登时闪过一抹异彩,心绪难平,遂上前与那小二搭话。 “野猪肉嘛,我等向来不吃,腥膻得慌,肉质还又柴得要死,若是有旁的野味,我等倒是可以考虑进店尝个鲜。” 闻听此言,小二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几近谄媚。 “客官若是不喜野猪肉,不打紧,小店尚有黑瞎子肉,且那四足亦完好无损,留存于后厨。” 言罢,小二一把拽住那瘦高汉子,连声劝道:“清蒸、红烧、炖煮,诸般风味,任凭客官喜好挑选,还请里面请!” 起初,那瘦高汉子尚有些迟疑,不肯轻易入内。 然而,当他们推开客栈大门。 但见里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每张桌案皆围满了食客。 这些人大口吃酒,大口吃肉,大声说话,好不痛快。 见此情形,眼看天色已晚,的确是不适合赶路,而且还是山路。 不禁犹豫起来。 几个人走到远处围成一团,叽叽喳喳,应该是在讨论要不要进去吃点酒。 就在商队几人议论不休之际,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面色阴沉地走来。 老者仅一句话,便让商队众人改变了主意,宁愿冒着夜行之险,也不愿踏入这客栈半步。 “若欲寻死,大可随那伥鬼,进那劳什子客栈,品尝所谓野味去!” 老者姓徐,单名一个宁,乃江阴城本地人氏,人送外号,老徐头。 商队里除他外,其余人都是第一次跑这条路的新人。 一路行来,因皆是生面孔,所遇麻烦自然不少。 幸得这老徐头经验老道,仅凭三言两语,便将诸多麻烦化解于无形。 也正因此,一路走来,商队里一众,自是极为信服他每一句话。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也是让商队众人,极为信服老徐头原因所在。 商队里的人,都是一个圈子讨饭吃,很多事才发生,很快就会在圈子里传开。 来之前,他们都是听说过老徐头遭遇的。 作为经常跟随商队跑这条路的老行尊,这老徐头也算是经历过不少怪事。 在此之前,老徐头原本是跟随在另一支商队,同在这一带跑山路。 不久前,他那支商队就是遇见伥鬼引诱。 一整支商队,整整五六十人,无一幸免。 而老徐头全因当时闹肚子,脱离商队方便去了,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等他回到商队时,货物还在,但是会喘气的,一个都没有,全消失不见。 经历这件事之后,老徐头原本是不愿再涉足此地。 可东家生意还得照做,不能因为一支商队损失,便放弃那批价值连城的货物。 为此东家重新又组建一支商队。 然后好言相劝,让老徐头带队,进一趟林家坳,把这批货带出来。 据说是东家给出,让徐老他孙子今后跟着少爷陪读这一条件,徐老这才很勉强答应再走一趟。 由此两点,见说话之人乃是老徐头,众人脸色无不变化,自是无人敢有异议。 当即,众人不再多做停留,连忙催促马队,匆匆离去。 第22章 再遇书生 “贵宾且慢步,小店烹调山珍野味,堪称周遭一绝。” “除却珍馐美味,小店还藏有桂花佳酿与窖藏数载的陈年烧酒。” “此等皆是外界难觅的好东西,倘若错过,实乃一大憾事啊!” 见商队欲行离去,店小二一脸谄笑,疾步趋前,意欲挽留。 被这店小二纠缠得心生厌烦,商队中有人猛然拔刀,面露凶相,厉声恐吓。 “赶紧滚,再敢啰嗦,休怪老子一刀劈了你!” 刀光如霜,店小二却一反常态,面不改色,屹立原地。 没有再继续纠缠,而是双眼微微眯起,眼底情绪难辨,只是凝视着商队中那位姓徐的老者。 恰在此时,徐宁偶遇这支商队。 心中暗自诧异。 林家坳周遭的崇山峻岭,有多危险,没人能比他更有发言权。 就这么凶险一地方,即便是白天进山都不一定安全,这支商队竟敢趁夜进山。 这不是明摆着茅坑点灯,自寻死路吗? 但凡是有点经验,或是有点脑子,恐怕都看得出来危险所在。 如此悖逆常理之举,商队中竟无一人反对。 事出反常,必有蹊跷。 不过,徐宁并不打算多管闲事。 他此行目的单纯,只为带走大舅遗体而已,不愿节外生枝。 与商队领头那老者错身而过,本以为事情就此揭过。 不料,身后忽然传来老者善意提醒声。 “小兄弟可是欲往那客栈?老夫提醒你一句,那客栈绝非善地。” 徐宁闻言,一副受教之态,停下脚步,向老者躬身行礼:“晚辈晓得了,多谢老人家出言提醒。” “既然如此,何不随我等商队一同进山?也好有个照应,更为安全些不是。” 老者顺势发出邀请。 此刻,徐宁已确信无疑,这老者定有问题。 转念间,他想起了蛇二曾言。 为收集足够血气,他们有时会化作人形,诱骗他人进山。 眼前这位老者,极有可能便是蛇人。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蛇二他们那一伙的。 蛇狡诈,人更狡诈,两者重叠,这十几个人,恐怕是在劫难逃。 念及此,徐宁望向商队众人,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怜悯之意。 这些人当真是被蛇卖了,还得傻呵呵帮蛇数钱。 “前辈美意,晚辈心领了。晚辈不久前刚从山中归来,便不再进去了。” 徐宁含笑拒绝,并无揭穿他人之意。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更何况是断蛇血气。 徐宁可不想触此霉头。 言罢,转身离去,未做丝毫停留。 老徐头,则驻足原地,凝视着徐宁的背影,沉默良久。 他总觉得,眼前这少年郎,身上散发着一股既熟悉,又令人厌恶的气息。 而且,刚才那少年的眼神中分明透着怜悯。 他为什么会为商队里这些人感到怜悯?难道他已有所察觉?亦或是已然知晓了些什么? 徐姓老者面色变了变,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看到徐姓老者面色不对,有人就误以为徐老这是被拒而失了颜面,感到面上过不去。 于是,有人出面劝慰。 “徐老,那小子自己找死,咱们无需理会,您不必介怀。” “咱们还是尽快完成东家交代的任务要紧,赶紧进山吧。” 简直是刚想瞌睡,就有人送上来枕头。 老徐头本来就想催着商队快点走,以防夜长梦多。 正准备想着找个什么借口好,没想到这些自诩聪明,实则愚昧至极的人类,自己就把借口给他送上门来。 心中狰狞一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点头应了一声:“既如此,我们还是加快脚步为好,迟恐生变。” 听了老徐头的话,商队中大多数人对此都表示赞同,但也有少数人,心中存疑,觉得此举太过冒险,隐患重重。 但裹挟在大势洪流之下,他们那点微末的想法,犹如蚍蜉撼树,只能是被动随着洪流前行。 …… 且说徐宁这边。 店小二见他朝客栈这边走来,面上堆笑颇为热情,搭着条毛巾,赶紧朝他迎来。 徐宁也是由此,得以逐渐看清对方面容,瞳孔骤缩,恍若雷击。 难怪会觉得对方声音耳熟。 原来此人正是那日暗算大舅的那个书生! 再次见到对方,往昔阴霾涌上心头,徐宁面色微变,不由自主地退却数步。 与此同时,藏在裆里,贴着屁股放在后面的玉笔,又一次变得发烫。 这让徐宁转瞬间想到在营地洗澡时,玉笔也是突然发烫。 后来证实,玉笔当时是在示警,周围有成年血蟒,也可以说是有危险。 如今玉笔再次示警,看来此地的确是来了条成年血蟒。 “贵客光临,小店荣幸之至。” 店小二笑容忽敛,眼神转瞬阴鸷,言辞间已下逐客之令。 “此地不欢迎你,若是不想死,快些离开!” 此地有成年血蟒,而书生也在这儿。 需知,书生曾经就是为猎杀血蟒方才来到此地,可为何如今却和血蟒勾搭在一块? 莫不是,血蟒给的多? 徐宁心中满是疑惑,不过这些疑惑可以短暂搁置,为今,最是重要一件事,是拿回大舅遗体。 “离开可以,但是你得把大舅遗体归还于我!否则。”徐宁伸手入怀,取出玉牌,遥向客栈高呼,“里面藏着的那位,可识此物?还请看在这块玉牌主人面子上,将我大舅遗体归还于我。届时,徐某自会即刻离去。” “红袖?小子,你怎么会有红袖那女人的东西?” 店小二模样打扮的书生,竟然也能认出他手里拿着的玉牌来历。 这让徐宁大为意外:“你认得此物的主人?” “岂止相识,我与那红袖那婆娘,可谓渊源颇深!”书生翻眸轻哂,面带愠色。道,“适才所见的老头,你可知道他真实身份?他就是红袖那女人手下的蛇四!” “哼,那死三八自己不吃人就算了,竟还妄图约束族人,让族人都不得害人,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老子才不听那死三八的话,她是她,我是我,她纵有天大本事,也管不到我头上。我的地盘,如何行事,又岂容她置喙?” 提到红袖这个名字,犹如触怒逆鳞。 书生大有意见,牢骚满腹,怨气冲天,发泄着心中不满。 “等商队里那些人从山里出来,我就把他们全给抓来,扒皮抽筋,喝血吃肉,谁来都别想拦我!” 书生面容扭曲,瞳孔骤然收紧成竖瞳,呈蛇瞳状,恶狠狠盯着徐宁,咬牙切齿。 “你,你是谁?” 徐宁心中警铃大作,眼前这个书生不对劲,对方很可能不是原来那人。 “我是谁?”书生嘴角挑起一道弧度,略带调侃,“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就跑来这里问我要人?” “我管你是谁,来这我只为拿回我大舅遗体而来,你若是敢动我,最好掂量掂量,到时候能不能承受得住她的怒火。” 徐宁晃了晃手里红玉牌,有恃无恐。 红玉牌并不是徐宁唯一手段,能让他如此说话,最大底气还是身体内的烙血之毒! 烙血之毒对于血蟒的作用,才不是红袖当时说的那般轻巧。 蛇二本来是嘴严得很,但架不住徐宁一路旁敲侧击,总算是从他嘴里套出点有用信息。 其中就有,烙血之毒对血蟒而言,那是沾之不死也伤。 故而,血蟒一族,那都是闻“烙血”二字而色变。 这才是徐宁能够如此有底气说话最大依仗所在。 第23章 蛇人呼主 “小子,够狂妄,我喜欢。” “只不过我的喜欢比较特殊,是喜欢吃人!” 书生狂笑不止,身躯骤然间痉挛扭曲。 先是双眸化为幽深的蛇瞳,再然后是舌尖分叉如蛇信,最后是体表覆盖起层层厚重的蛇鳞。 “蛇人,你是蛇奴!” 徐宁面色凝重,身体为之紧绷,手背血树图案浮现而出,只是光泽已不如初见时那般鲜亮。 对方是蛇人,这下子一切谜团便迎刃而解。 为何对方能知道之前那老者是蛇人,以及还认识玉牌的主人是谁。 因为对方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书生了! 至于这蛇人为何能变幻成那书生的模样。 蛇二跟他说过,血蟒有一定修为后,便可以钻进人体内,进而操控占据对方肉身。 很显然,那天在他逃走后,此地又发生了点变故。 书生很是倒霉,在这场变故下丢了性命,只剩下如今这具皮囊被血蟒穿在身上。 “小子,你不是想见你大舅遗体?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你大舅。” 书生嘴巴一张,刹那间扩大如木盆,向着徐宁的头颅猛咬而来。 徐宁消耗血气,借用血树力量,速度达到堪堪与书生齐平,身形腾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书生咬来的血盆大口。 “你确定你真就一点都不怕红袖?” 徐宁快速稳住身形,一手持刀,一手握刃,随时准备割破手掌,以血为引,让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蛇奴尝尝烙血之毒的厉害。 书生重新恢复成正常蛇人形态,冷笑道:“呵,小子,有点手段,还懂点三脚猫功夫,看来想吃到你还得动动筋骨才行。” 言罢,书生扭动关节,做起热身运动。 “刚才只是陪你小打小闹玩玩,接下来我可要动真格,早已迫不及待想要尝尝你这细皮嫩肉是个什么味道。” 书生用蛇信子舔着嘴角,完全不将徐宁的话放在眼里。 “既如此,希望等下你可别后悔。” 眼看对方对他是非吃不可态度,徐宁也就不再客气,用刀将手掌割破。 “后悔?后悔什么?后悔没吃到你?” 听到徐宁的话,书生就好似是听到全天下最为荒诞的话,满脸不屑,语出嘲讽,完全不将徐宁区区一个只是懂点三脚猫功夫的凡人放在眼里。 然而,很快他便为自己的傲慢自大付出了代价。 徐宁损耗血气,借血树之力,一个侧身躲过书生蛇尾的横扫。 紧接着,手中带血的匕首,快若闪电直刺对方尾巴。 起初,书生自信满满:“小子,就凭你那凡铁,还想破我防御,简直是白日做梦。” “我这鳞片,那可是……” 话未说完,书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脸色为之骤变,声音也是逐渐变化,染上一抹颤音。 “不对,你的刀,不,你的血有问题!” 书生先是怀疑徐宁匕首有问题,但当他嗅到徐宁身上流出的血里,竟然蕴含有令他们血蟒一族闻之色变的烙血之毒气味时。 书生彻底为之大惊失色。 “啊!!!” 书生愤怒咆哮着,蛇鳞表面从其尾部开始,血云纹逐渐蔓延至全身。 随着血云纹的浮现和闪烁,书生就连蛇人状态都无法维持,瞬间就化作一条有成人大腿粗细,将近两丈长的成年体血蟒。 “我要杀了你!!!” 书生只能是做些无谓咆哮,徐宁就站在那儿,而他早已是疼得死去活来,根本就无力,也无心去伤对方。 “主人,主人救我!” 血色云纹开始点点消散,蛇鳞光泽为之黯淡,化作蛇身的书生,此刻再无从容之色,而是挣扎着,哀求着扭动身躯,往客栈爬去。 闻听“主人”二字,徐宁心中一惊,寒毛直竖。 从眼前这血蟒称呼对方为“主人”来看,背后这一靠山,实力恐怕不容小觑。 “烙血之毒,哼,这你让我如何救你?” 一道幽冷之声,自客栈旁潺潺流过的河水深处悠然传来,带着丝丝寒意。 紧接着,砰的一声河面轰然炸开,一条水柱拔地而起,水花四溅,宛如银龙破水。 一条身躯庞大无比,比寻常水桶还要粗壮数倍的大蛇,自波光粼粼中探出头颅,巍然挺立。 此蛇与徐宁之前见到的血蟒很是不一样,对方浑身鳞片煞是好看,斑斓绚丽,每一片鳞片都有双色光华在其内流转。 大蛇极具压迫感睁着一双比徐宁脑袋还大的蛇眼,未有任何感情色彩,冷冷凝视着徐宁,直至良久,方缓缓移开视线。 “平日里我曾多次叮嘱,需潜心修行,做事多动脑子,少意气用事,你就是不听。” “如今可好?偷鸡不成蚀把米,人没吃到,反倒是中了这烙血之毒。” “烙血之毒于我血蟒一族而言,有多么恐怖,你难道不晓得?” 血云纹已然消散一半的书生,此时已是奄奄一息,命悬一线。 “知晓的,还请主人,救我……” “既知晓,让我如何救你?把我这条命也给搭上不成?” 大蛇怒意难掩,很是生气。 “救……救我……” 血云纹已经消失大半,只剩下一小片区域还在苦苦挣扎的书生,已然虚弱到声音都快要微不可闻。 “哼!” 一声冷叱,一阵红芒闪过,一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凭空出现在河畔,缓步至书生身旁。 抬手一扬,隔空朝着书生屈指一握。 一条血红色小蛇虚影,从书生蛇身抽出。 “一世修为,毁于一旦,就当给你个教训,长长记性了!” 中年道人喃喃自语,衣袖轻挥,一条只有拇指粗细的幼小血蟒不知从何而来,落于掌心。 紧接着,中年道人抬手隔空虚按,将红色小蛇虚影,打入这条幼蛇体内。 幼蛇只是一声惨嚎,便没了动静。 未多时,却又恢复过来,用小脑袋蹭了蹭中年道人手掌,以示感谢。 但当它目光触及徐宁时,这条幼蛇眼中透露出怨毒之色。 这一幕,恰好落入中年道人眼中,他轻轻敲了幼蛇的额头一下。 “尚有颜面怨恨他人?莫非你以为你真能将他吃了不成?” 幼蛇惊恐摇头,,回到地面,一溜烟跑没了影。 “小友,你说你认识红袖大人?” 中年道人抚着山羊胡,转过身,望向一旁神情紧张的徐宁,眼中闪过一抹深沉。 闻听对方尊称红袖为大人,无论其先前态度如何,此刻必定已是心生忌惮,否则不会如此恭敬。 徐宁定下心来,再次拿出玉牌。 中年道人袖袍一挥,玉牌随之腾空而起,落入其手中。 “确是红袖大人的气息无疑。”中年道人闭目感应片刻,旋即点头,将玉牌归还徐宁,问道,“小友此行,所为何来?” “特为家中亲人收殓遗体而来。” 徐宁将那天发生的事,简单与对方说了一遍。 中年道人听后,却是微微皱起眉头来。 第24章 局中迷 由蛇鳞双色血蟒变幻而成中年道人,听完徐宁讲述后,眉头不自觉间微蹙。 “小友,非是在下不肯归还小友亲人遗体,而是没有遗体归还。” “没有?”徐宁懵了。 大舅明明就是在此地亡故,这是他亲眼所见,只是当时没来得及收殓遗体。 怎么隔个几天再来,遗体就没了? 遗体难不成还能诈尸,自己走了不成? 徐宁刚想说,是不是被你麾下那些蛇子蛇孙给吃了。 可这中年道人就好似是猜到徐宁会有此一问,不等徐宁开口,便已轻摇头否之。 “在下手底下那些蛇崽子,只对活人感兴趣,死人没有血气可吞噬,于修炼无益。” “小友若是心存疑虑,不妨随在下去看个东西,看后,小友再决定信与不信在下的话。” 徐宁点头,跟在道人身后,朝着去往林家坳山里的方向走去。 徐宁觉得这条路沿途景致似曾相识,恍若那日他逃跑时走的那条路。 前行百余步,道人手指微动,掐诀成印,袖袍轻扬。 口吐“敕”字真言。 周遭景象骤变,幻境被撤去,露出此地原本模样来。 但见荒草间,一具尸体仰卧,面朝黄土,背朝天际。 其后背有一很大的窟窿,身上则是套着件破烂襦袍,一副书生打扮。 尸身已高度腐烂,随处可见白色小可爱蠕动,弹跳如蚤,触目惊心。 感受到有人靠近,这些白色小可爱瞬间遁入尸身深处,消失不见。 “发现他时,此人已经死去多时。” “致命伤在后背,是被人不知用何种利器,自身后偷袭,贯穿胸口将人杀死。” 道人指着尸体后背那硕大窟窿,单手掐印,口中默念出一个“敕”。 丝丝红色雾气,从尸体体内钻出,汇聚在上空,形成一条模糊无比的血蟒形状。 “血蟒一族杀人,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吸干血气;二是生吞活人。” “很显然,眼前这具尸体,两种情况都不是。” “如此一来,也就唯有一种可能。” “杀人者,与我族有很深渊源。放眼整个天下,能够达成这一点,唯有血教!” “小友若是想找寻亲人遗体,或可从这血教着手探查。” “该说的,在下也已悉数告知,信与不信,小友自行决断。” 道人轻笑一声,拱手作别,随后便要转身离去。 突然又好似想起什么,就见道人停下脚步,抬手一翻,手中凭空多出一方帛书来。 “此帛书当时是在此人衣物夹层所发现,其上记载功法于我族无用,便当做见面礼,赠与小友了。” 讲罢,送出帛书,道人再无停留,几个呼吸间,身影隐于河畔夜色之中。 夜已深,四周静悄悄,一点声音都没有。 时不时可以瞧见,有几双绿莹莹的眼睛,在黑夜中一闪即逝。 拿着帛书,看着书生早已死去多时,都已腐败长蛆了的尸体,徐宁霎时间明白了些什么。 从书生死状判断。 那天他逃跑时,书生的确是有想要追过他。 只是后来中途出现变故,书生在追击自己时,遭人从身后偷袭,毙命于此。 所以这才没能追上他,让他得以顺利逃入山中。 也算是间接救他一命。 “可对方为何要带走大舅尸体?眼前这书生同样也是尸体,为何就留在此地?” 徐宁百思不得其解,拿着帛书,离客栈而去。 大舅尸体消失不见,书生尸体却是被遗留。 同样都是尸体,为何前者消失,后者却是被丢下腐烂发臭。 难不成前者诈尸成功,后者诈尸未遂? 抑或大舅压根就没死? 这一念头刚在脑海中浮现,旋即就被徐宁给摇头否决。 他是亲眼目睹大舅在眼前断了生机的,徐宁宁可相信大舅是诈尸了,都不信对方是在假死。 可要是不信大舅是在假死,那为何单单就他尸体消失不见?真就诈尸了不成? 脑海中,思绪搅成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徐宁脑中心绪翻涌,从大舅拿自己这个亲外甥引蛇,得以斩杀血蟒开始回忆。 一直到他见到书生诡异地死而复生,惊惧之下,逃入山中为止。 蓦地,他心中灵光一闪,双眸骤张,好似是想到什么。 “寄生之术!” 要说大舅和那书生有何不同,徐宁想到了咬在大舅胳膊上那条血蟒! 大舅身死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正是源于这条血蟒的寄生之术。 结合这些时日以来,徐宁所知道的线索。 血蟒寄生之术,血教与血蟒大有渊源,蛇二嘴里猎捕他们族人的那些人,以及大舅在江阴城除蛇的举动。 将以上这些联系在一起,徐宁抽丝剥茧之下,真相开始一点点浮出水面。 徐宁在脑海中分析。 首先是这血教,他们捕猎血蟒,至于要干什么,暂且不知。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血教的人,捕猎血蟒一定也是为修炼。 至于如何修炼,从大舅解决的周家和墨家,还有蛇二曾说过的一些事,总体来看。 徐宁猜测,血教这些人很可能是借着血蟒来吸取血气,反哺让他们修炼。 当然,这只是徐宁猜想而已,真相如何,徐宁没见到过血教的人,暂且不知。 血蟒是血教用来采集血气,用于修炼的工具,而大舅又是猎杀血蟒的人。 如此一来,两者间自然形成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大舅是血教的眼中钉,血教同样也是大舅的仇雠。 两者之间,唯余生死相搏,结局只能活一个。 显然,从结果上来看,大舅在这场较量中败下阵来,且败得极为惨烈,连性命也未能保全。 至于这场较量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周家中血蟒毒,墨家中蛇人毒,然后紧接着又是林家坳成年血蟒。 这一桩桩一件件,如今回过头来,逐一细数,会发现当真是环环相扣。 大舅用血蟒毒引来蛇人,然后再以蛇人毒和蛇人胆将自己弄成引蛇人,以此来引出客栈那头成年血蟒。 这一切看似是大舅在布局,然此刻想来,徐宁觉着,一切的合理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合理! 从头开始,都显得颇为蹊跷。 或许,从大舅得知客栈有一头成年血蟒这一消息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入局,身份从始至终都是螳螂。 而血教,则始终隐匿于暗处,扮演着那只蓄势待发的黄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场较量,大概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信息不对等,已然注定输赢成败的赌局吧。 大舅被血蟒寄生之术变成蛇人,然后阴差阳错之下杀死想要追杀徐宁的书生,再然后,变成蛇人的大舅被一直都隐在暗处血教的人给带走。 一场阴谋,至此环环相扣,天衣无缝,唯余徐宁一人,置身事外。 此情此景,徐宁心中隐隐泛起不安。 如此周密的布局,怎会遗漏一人? 答案,或许只有一个。 徐宁仰望夜空,皓月当空,却被一层厚重的乌云所遮蔽,仿佛预示着某种未知的变数。 第25章 院有枇杷树 夜色如墨,缓缓流淌着的水面下,隐约传来两人细语说话声。 “主人,红袖那女子早已威风不再,我们何必顾及她的颜面,去帮那小子?” “颜面?哼,你未免太过看重于她。如今,她连我师尊都无法匹敌,我岂会惧她?” “主人既无意帮她,何不直接宰了那小子?” “那小子不过一介凡夫俗子,杀他不难。但保不齐会沾染到烙血之毒,到时可就得不偿失了。” “既如此,主人为何还要将帛书送与他?直接将他赶走便是,也不必如此麻烦。” “榆木脑袋!懂不懂开弓没有回头箭这道理?既然前面都已经帮了这小子,干嘛还要把人得罪?这么做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帛书于我族我用,为何不用一张无用的帛书换些交情?日后这份交情能派上大用场也说不准。” “他就一肉体凡胎的凡人,吃又吃不得,能派上什么用场。” “蠢材!榆木脑袋!此事休要再提,当下我另有要事吩咐你去办。” “之前你抓来的那些人,全都被吸食过一遍血气……” 声音逐渐沉寂下去,夜重新恢复宁静,水潺潺流,一切恢复原样。 客栈还是那个客栈,只是那揽客的小二已换新人。 …… 以往出行都是大舅掏钱买单。 不是徐宁不想付钱,而是实在没钱。 大舅之前答应了的十几两银子,分文未给,说是帮他存在钱庄,怕他胡乱花钱。 身上无钱,自然也就得让大舅出钱了。 因为此事,这老抠搜多有怨言,很是心疼。 整日抱怨着,要从徐宁存在他那儿的银钱里面扣。 而且就算是有钱那又怎样? 就这鬼地方,几里路都不见得能见得到个活人,有钱给鬼花差不多。 加之又是人生地不熟,徐宁根本就不认识回江阴城路怎么走。 租来的马也已不见,许是回了马行。 无奈之下,徐宁只能是沿着官道一路往前走。 周围多山,但相较于林家坳群山环绕,倒也显得平坦,没林家坳那般山高林密。 徐宁走在官道上,身体又渴又饿又累,夜色也已深,周遭还是空无一户人家。 本以为,今天晚上,大概率只能是爬树上过一宿。 未曾料想,误打误撞之下,徐宁不经意隐约瞥见,远处有一座年久失修的土地庙。 这可把徐宁给高兴坏了,精神为之一振,循着那土地庙的方向找了过去。 土地面虽是个荒庙,但好歹也能提供遮蔽一二。 总是要比直接睡在野外,来的安全些。 出发前,土地庙远远看着好似很近,但找起来,属实费了徐宁不少功夫。 借着稍显朦胧的月光,徐宁勉强得以看清楚,这座荒废了的土地庙周遭环境。 土地庙建在两山夹一沟地方。 山沟前后相通,地势较高。 因久无人迹,路上已是荆棘丛生,杂草丛生。 沟外两侧树木葱郁,地势向下,呈缓坡状分布成片,拱卫土地庙。 前有树遮,左右靠山挡,如此隐蔽,一般情况下,是极难能发现此地还有座土地庙。 土地庙荒废成如今这般,或许也与这一点有很大关系。 都没人知道这里有土地庙,又怎么会有人跑来烧香拜神? 穿过其中一片林子,里面静悄悄的,让人很是不舒服。 我加快脚步,走出这片林子,然后蹚过那条长满荆棘和杂草的小路,方才来到土地庙外。 这土地庙不大,还破旧不堪。 徐宁只是轻轻推了一下,庙门就轰然倒地。 朝里看去,是个小院子。 院子里竟然有棵枇杷树,上面结了不少有小孩拳头那么大的枇杷。 挂在枇杷树上,在这月色下,黄澄澄,馋得人直咽口水。 徐宁又渴又饿,自是管不了那么多。 反正庙都荒废许久,他才不认为,这枇杷树会是有主之物。 步入院中,徐宁行至枇杷树下,身形微微一顿,旋即便恢复了常态。 本来就瘦小的他,困在林家坳山里七八天时间。 在此期间,吃喝都是大问题,还得消耗大量体力逃生。 只是短短几天功夫,徐宁整个人就已经瘦了一大圈。 比从家中离开时还要瘦。 披着夜幕,远远看去,他此刻爬树模样,就跟一只大号猴子似的。 嗖嗖嗖,三两下的功夫,徐宁便攀上了枇杷树,身影隐入了茂密的树冠之中。 吧唧,吧唧…… 树冠之中,传出细微咀嚼声,不时还可以瞧见有果皮和果核从上面掉下。 “动手!” 一声暴喝骤然响起,数道人影从黑暗之中窜出,朝着院中那棵枇杷树围拢而来。 几乎是在这道暴喝声响起的同时。 徐宁猛地从树冠里面飞扑而出,径直越过院墙。 落地后,他原地一个翻滚,嘴里呸的一口,吐出几个枇杷核,然后怀里还抱着几个黄澄澄的大枇杷,嘿嘿一笑,撒腿就跑。 “好在你爷爷我机警,不然,吃个枇杷功夫,还真就得被你们给包了饺子不可!” 就在不久前,徐宁走到院子里那枇杷树下时,发现树下有好些吃过枇杷,遗留下的果皮和果核。 那些果皮与果核都颇为新鲜,并不像是留存已久的样子。 就在那一刹那,徐宁心中暗自揣测,这土地庙那看不见的黑暗之中,恐怕正有几双眼睛在暗中观察着自己。 为避免打草惊蛇,徐宁只是稍作停顿,便又恢复了常态。 然后快速爬到树冠藏起,偷偷观察四周情况,同时心中盘算着若是真发生什么事,该如何脱身。 期间则是摘下枇杷大快朵颐,以此来麻痹藏在暗处那些人。 让那些人以为他在树上只顾吃枇杷,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 也正是因为他早有准备,故而才能在对方发难之后,第一时间从树冠之中跃出,直接越过院墙,逃到了外面。 “好狡猾的家伙!” 院子里,之前喊动手那人,皱着眉从荒庙里走出。 此人身形高大,身上穿着一件圆顶窄袖武袍,足蹬黑靴,面容刚毅沉稳,却是顶着一张死人脸,一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模样。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颜家护卫头领周怀明,周头领。 “周头领,那人反应太快,我们没料到他会借着枇杷树翻墙出去。” “等我们的人追出去时,已经失去了他的踪迹。” 一名身着护卫服饰的男子,从外面返回,面带懊悔之色回禀道。 “周头领,要不要小的带几个兄弟追出去,把那人抓回来!” 听了此人回禀,当即,院子里有一高大护卫,冲周怀明抱拳请命。 “行了,不用追,都回来。” 周怀明站定,朗声将准备追出去的手下全部叫回。 “外面已经布置有后手,那人就算是再狡猾如狐,也逃不出徐头领手掌心!” “你们几个先将篝火点起来,再去几个人到庙里护住小姐,小姐安危最重要,其余人该干嘛干嘛。”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有条不紊动了起来。 荒庙里,还有院子里,先后都升起篝火来。 第26章 险逃脱? 再说徐宁这边。 他借枇杷树翻墙从院内逃出后,原打算是顺着原路逃走,远离这荒庙。 然而,这枇杷树偏生于院之右隅,而徐宁来这时,走的是左侧那片林子。 想要改变方向,绕到左侧,从左边那片林子走。 时间上却已经是来不及。 只因当时院子里的人已经冲了出来,朝他追了过来。 徐宁无法,只能是硬着头皮,心弦高度紧绷,逃入右侧林子里。 凭借全速催动血树,大量消耗其中血气,身法骤增,速度惊人度。 不久徐宁便甩掉了追出来的那些人。 正当他以为摆脱了危险时,右侧忽有破空之声,伴随着还有一声爆鸣。 徐宁大惊,连忙身形原地一跃。 抓住头顶一根树杈,顺势朝前一荡,然后松开手,身躯如飞燕投林,远去丈许。 落地之时,徐宁不暇后顾,就地一滚,卸去冲力。 快速稳住身形,迅速起身,血气再涌,全速奔逃。 其身后,拳风呼啸,破空而来,正是颜家小姐贴身护卫首领,徐大彪。 徐头领一击落空,面有错愕之色。 “竟然躲过去了!” 徐大彪下颌光洁,上唇两撇小须,模样看着,稍显猥琐。 此刻,这张稍显猥琐的脸上,面色颇为意外。 适才一击,他自信有九成把握,能重创那贼子。 未曾想,对方居然躲了过去,而且还顺势在树杈上一荡,瞬间就拉开好一段距离。 “这等轻功,对方莫不是活跃在这一带,江湖上名震一方的采花淫盗李老九?” 徐大彪实属是被对方身法给惊艳到,几乎是下意识,便在脑海中浮现出采花淫贼李老九这人名号来。 以及此人在江湖上的赫赫淫名,也一并逐一浮现在脑海中。 念及此处,徐大彪不禁略显担忧看了眼荒庙方向。 当看到荒庙未曾有慌乱出现,反倒是见到有篝火有序升燃,心中不由大为安定。 屈指打了一声口哨。 咻的一声尖锐悠长哨鸣传遍四方。 林中,数十道黑影,不再潜伏,尽数动了起来。 目标直指正在林中逃窜的徐宁。 徐宁察觉到不对劲,在消耗血气借用血树力量加持下,他的听力要较之常人更为敏锐些。 就在身后那声口哨响过后,徐宁明显是能够察觉到,四周细碎声响渐增,愈发清晰密集,目标所指,不言而喻。 逃着逃着,徐宁忽然汗毛倒竖,腿部肌肉霎时紧绷,猛地一发力,原地一跃而起。 也就在徐宁离地一瞬间,方才他所站着的地方,一根齐眉棍呼啸着从他侧后方,轰的一声砸在树干上。 徐宁反应迅速,躲开这齐眉棍后,胡乱一拳,就朝着手持齐眉棍,突然杀出的汉子砸了过去。 这一拳没有任何功底和招式,无章法可言,纯粹就是普通人斗殴,胡乱出拳。 但在血树加持下,这一拳不仅力量,还有速度都有提升,比之武林高手出拳,只是稍逊一截。 那持棍汉子初见徐宁,本以为只是个有些三脚猫功夫的毛头小子,未料此子拳风竟如此凌厉。 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徐宁一拳已经砸在其胸口。 夜色下,汉子一声闷哼,被砸得气血翻涌。 蹬蹬蹬。 身体不受控制踉跄后退,直至抵住一棵树干方才稳住身形。 徐宁也是被这一拳给震惊到,旋即很快就反应过来,继续撒腿逃命。 只因,就在他被耽误这么一小会儿,周围又有许多人围了上来。 最先袭击他的那人,也是一下子就拉近一大截距离。 咚!咚!咚! 徐宁一个侧身,三枚飞镖自上而下,整齐钉在树干上。 徐宁抹了一把吓出来的白毛汗,心中暗惊,头也不回,口中愤然骂道“尔母婢也,竟敢暗算于我”,身形不停,继续往前遁逃。 然而,眼前却是出现两人,臂膀交叉,犹如铜墙铁壁,面容不善,将路给堵住。 往右前方看去,也出现两人。 左前方,同样也是如此。 使齐眉棍那汉子,耽误不过须臾时间。 一共十来二十个人,就已然在不知不觉间,将徐宁给围在中间。 “小子,跑啊,怎么不跑了?” 徐大彪自树杈上一个跳跃,稳稳落到徐宁身前十步开外,面带冷笑。 “我不过就摘几颗枇杷果腹,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抓我一个人吧!” 徐宁一脸无辜,眼睛却是不断在扫视周围,看能不能寻找到突破口,逃出去。 “摘枇杷?”徐大彪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使得他那略显猥琐的脸,愈发显得猥琐,“怕是偷吃不成,这才找的借口吧!李老九!” “李老九?”徐宁听得一愣,“他谁啊?” “装得倒挺像那么一回事,不承认也没关系,待擒住你,自有手段让你吐露真言!” 徐大彪嗤笑一声,随即下令,众人两两一组,或三五成群,轮番上阵,车轮战上前消耗徐宁。 徐宁左挡右避,刚应付完一侧,后面立马就有人用齐眉棍往他身上招呼。 左支右绌,储存在血树中的血气,消耗速度瞬间倍增,原本就黯淡许多的血树,经此消耗,更是光芒微弱,几近熄灭。 与此同时,徐宁明显是可以感受到,血树带来的增强正在逐渐削弱。 心中不由得万分焦急,想要赶紧逃出去。 然而这些人配合实在是默契,一旦徐宁有想要逃走意图,立即就会有人拖住他。 随后,另外一批人就会对他发动迅猛攻势,让徐宁疲于应付,直至将他耗死。 徐宁一记直拳,轰断一人齐眉棍,将那人打得节节倒退。 另外两人,见同伴受伤,连忙来救,举棍攻徐宁后方。 这次,徐宁并未转身格挡,而是脚下发力,猛蹬一脚地面,双臂张开,竟以后背硬撼两根齐眉棍。 砰砰两声沉闷巨响,棍击肉身之声回荡林间。 徐宁蹙眉,身形却未曾减缓,借着这股冲势,用后背砸在身后两人身上。 将二人贴在树干上牢牢锁住。 随后,他手臂一曲,肘部如铁锤般重重击打在二人柔软的腹部。 两人相继一声闷哼,倒地不起。 徐宁趁机在地面上重重一顿足。 身形轻盈若燕,于半空中翻转一周,窜入树冠之中。 然后只在几个跳跃之间,犹如猿猴般,在棵棵树冠上穿梭。 从直拳打断齐眉棍,击退一人开始,到身体轻若鸿毛,隐入树冠,如猿猴般来回在树冠跳跃。 所有动作只是在几个呼吸之间便发生,动作行云流水,环环相扣,让人应接不暇。 等到徐大彪等人反应过来时,徐宁早已跳出他们包围圈。 “追!还不赶紧追!绝不能让这淫贼逃了!” 徐大彪只觉脸颊隐隐发烫,仿佛被无形之手扇了两记耳光,火辣辣的,让他很是恼怒。 “务必将那小子逮住,生死勿论!” 第27章 顶包 恰在徐大彪发出“生死勿论”这一命令刹那间。 正如猿猴般来回跳跃穿梭在树冠,已然逃出包围圈的徐宁。 突生异变,好似身体被抽空力气,飞到半空中,砰的一声,于半空之中径直坠落。 这一幕,看得徐大彪一行人,都不由得呆了一下。 但很快这些人就回过神来。 其中有个矮瘦黑汉子,一声暴喝,手中罩网如天女散花般洒出,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徐宁手才摸到屁股,都还没来得及伸进去拿玉笔。 罩网已然是将他罩住。 徐宁感觉自己就好似是一头被猎人给网住的野猪,无论他如何挣扎,这罩网只会是越缠越紧。 “小子,被我这盘丝网缠住,你就算是生有三头六臂,没我答应,也得在这里面给我盘着!” 矮瘦黑肤汉子,双手叉腰,显得很是得意。 “你就吹吧你,没看到那小子在那用刀子割你宝贝呢!再不赶紧动手,你宝贝怕是得废。” 对于矮瘦黑汉子的废话,徐大彪很是没好气将他给拨到一边去。 走上前出脚快如闪电,精准无比踢在徐宁握刀那只手的手腕上。 徐宁吃痛一声,手一松,刀子直接就脱手而出。 徐大彪用脚尖一带一踢,掉地上那把匕首,直接就嗖的一声飞出。 犹如飞镖般,咚的一声,刀身整个刺入树干。 矮瘦黑汉子最是坏,不知做了些什么,盘丝网在他手里就跟蜘蛛吐丝一样。 三两下功夫,徐宁前一刻才手腕吃痛,下一刻整个人就无法动弹,被这劳什子盘丝网给缠成一条只会拱来拱去的长虫了。 做完这些,徐大彪这才让人点上火把,凑到徐宁近前,饶有兴致打量起他来。 “李老九,真是没想到,江湖上臭名昭着的采花淫贼李老九,竟是如此年轻的后生。” 当看清楚徐宁那张十七八岁的少年脸后,徐大彪不由啧啧称奇。 “啊呸!”徐宁身体动弹不得,但是嘴巴没被堵住,张嘴就是一口口水朝对方吐去,“你这人属狗皮膏药的不成?怎地如此缠人?都说了多少遍,我不是李老九,不是李老九,你们抓错人了!” “抓错人?”徐大彪一个侧身躲开徐宁吐来的口水,不怒反笑,笑得很是阴寒接着往下说道,“每一个被我们逮住的都会说抓错了,等到收拾他们一顿,把人往官府一交,你猜怎么着?” “全他娘没一个好人!” 徐大彪面色瞬间阴寒,朝着徐宁腹部就是一脚狠狠踢下去。 这一脚下去,力度之大,徐宁只觉得自己肠子都快要被踢断,疼得他几欲昏厥。 待徐大彪等人离去后,静悄悄,黑漆漆的林子一角,一团黑乎乎的身影,从一堆枯枝烂叶中钻出。 “姓徐的,算你狠,没想到你看得这么严实!” “只闻千日做贼,未闻千日防贼!” “待我找到机会,定要尝尝那小娘子的滋味!” “只可惜那替罪的小兄弟,日后若有机会,定要补偿一下小兄弟才行。” 黑影轻功很是了得,小声嘀咕完,悄无声息间,便隐入黑夜,消失无踪。 另一边,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徐宁被人如同捕获的野兽一样,手脚被缚,吊于竹竿之上,被众人如货物般挑着,扛到荒庙。 嘴里则是塞了一嘴巴枇杷,将脸撑得高高鼓起,甚至都看不出一侧脸颊高高肿起,只是看着别样红而已。 被人如此侮辱,徐宁只能是发出无助的呜呜呜叫声。 “老周,你可猜猜,我此番擒获了何人?”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老远就能听见徐大彪囔囔声,空气都为之震颤。 都不用徐大彪踹,只一推,两扇院门砰的一声掉地上。 不偏不倚,恰好砸中一名正从后方悠然而过的一人脚踝。 疼得那人一条腿顿时不听使唤,拐着一条腿,在原地跳脚不已。 “哟呵!虎子,好小子,竟敢在我斗鸡之王面前卖弄武艺,看我如何击败你!” 并不知道这名叫虎子的年轻人,拐着条腿实是被门砸了脚的徐大彪。 看到对方抱着条腿,在自己面前又蹦又跳,先是愣了愣,随后哈哈大笑着也抱着条腿,撞了上去。 撞的名叫虎子的年轻人,一屁股坐在地上,笑也不是,哭也不是,表情很是古怪。 “这么高兴,难不成从我手里跑了的那人,是什么江湖上了不得人物?” 周怀明,周头领,正端坐在一截枯木之上,围着篝火取暖。 见徐大彪如此喜悦,不禁投去一抹疑惑的目光。 “岂止有名,那简直是臭名远扬!” 徐大彪先是回了句周怀明,然后拍了拍名叫虎子那年轻人肩膀“好好练,等过几年你彪子叔老了,说不准有机会赢我”以示鼓励。 “臭名远扬?”周怀明闻言,心中疑惑更甚,很是好奇徐大彪这是抓到何许人也。 “把人抬进来!” 徐大彪朝着院子外一招手。 两名壮汉应声而入,一前一后,肩上扛着一根竹竿,竹竿之上串着个手脚被绑的少年。 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徐宁。 将人扛进院子后,徐宁被两个汉子,直接往地上一扔,毫不留情。 “呜……呜……” 嘴里塞着枇杷,口水不受控制,拉成丝顺着嘴角往下面淌,自然也就说不出话来。 徐大彪很是高兴,揪着徐宁头发,将他脑袋从地上拽起:“采花淫贼李老九!老周,你敢想,这淫贼居然这般年轻!” “怎么搞的?” 看到徐宁惨样,尤其是那塞了一嘴的枇杷,周怀明转头看向徐大彪,询问。 徐大彪一脸无辜,亮出手上咬出血来的牙印:“我这也属实没办法,这家伙属狗的,不把他嘴堵上,你瞧把我手给咬成什么样了。” “赶紧的,把这小子嘴里枇杷弄出来,堵着人嘴巴,你叫人家怎么开口说话?”周怀明道。 徐宁闻言,忙不迭点头,心中暗道,好人啊! 眼中满是急切。 徐大彪揪着徐宁头发,将他拨到一边去,骂道:“狗东西,有你什么事?” 骂完,扭过头,看向周怀明,毫无商量余地道:“弄个屁啊!这家伙可是江湖上臭名远扬的淫贼李老九,压根就不是什么善茬。为小姐安全着想,依我看,送官都可以免了,莫不如,就地……” 说到这里,徐大彪凑近周怀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其意不言而喻。 徐宁也看到了徐大彪抹脖子这动作,他只是小,并不是傻。 就算没见过这手势,看一眼也能猜到对方是个什么意思。 这可把他给吓得不轻。 好不容易从深山猛兽嘴里捡回一条命,如今只要能回到江阴城,继承大舅遗产,就能光宗耀祖,衣锦还乡,开启美好生活。 临门一脚,眼看就要成功,却没想到,会在此刻遭遇这等变故。 徐宁心急如焚,几乎要哭出声来,拼命呜呜叫着,示意他想要说话。 然而,那打短命的猥琐汉子,当时怎就不将他一口咬死呢? 也不至于连个说话机会都没有。 第28章 事有转机 徐大彪猛一转身,飞踢一脚将徐宁踹翻于在地,掀起一地尘土飞扬。 “狗崽子,你要是再发出半点声音来,本大爷现在就送你往生极乐!” 说这话时,徐大彪那张猥琐的脸庞上,杀伐之气汹涌如潮。 好似徐宁要是再敢发出一丝动静,真就会在下一刻动手将他脖颈拧断。 周怀明沉思状,久久未曾言语,心中似在盘算着什么,不时抬头望向庙外,眼眸中忧虑之色隐现。 四周的氛围一时之间变得有些沉寂,唯有篝火中噼啪作响的木柴声,在夜色中回荡。 “老徐,你可能真是抓错人了。” 良久,终是周怀明率先打破沉寂,缓缓开口道。 “抓错?绝无此种可能!”徐大彪对自己颇为自信,直接就摇头否定了周怀明的话。 周怀明倍感无奈,命人取来一幅画像,递予徐大彪:“这是官府通缉李老九的海捕文书,上面有李老九的画像,你且仔细比对,看此子样貌是否就如文书所言。” 徐大彪狐疑接过,只一眼,都不用对,他就能看出文书上画像中人,压根就不是徐宁。 然而,徐大彪仍执拗地将画像与徐宁比对。 口中更是倔强无比:“海捕文书的画像嘛,那都是靠着别人嘴里形容才画出来的,画像的人又没亲眼见过,略有差异,这也是很正常的。” “可那李老九,早在二十几年前便已臭名昭着。其犯下的首起恶行,更可追溯至三十余年之前。” “眼前这小兄弟模样,也就十六七岁光景,李老九犯案之时,人家怕不是都还没在娘肚子里显形呢!” 周怀明闻言,不禁哑然失笑,在一旁解释道。 徐大彪仍旧不愿承认是自己抓错了人“说不准这家伙精通易容之术,外表看着年轻,实际上已经很老!” 说着,徐大彪伸手就去扯徐宁脸皮。 就在此时,从荒庙里传来声声咳嗽,伴随着还有轻微脚步声。 “周叔,徐叔,外面何事喧哗?为何如此吵闹?” 一道温婉动人,却又虚弱至极的女子之声传来。 周怀明与徐大彪等一众护卫,闻听女子之声,连忙恭敬无比起身,抱拳行礼。 “小姐。” 徐宁见那猥琐男子转过身去,心中好奇,快速朝被众人称为小姐的女子望去。 只一眼,徐宁便激动得连命都不要了,“呜呜呜”叫个不停。 来人乃是江阴城当朝前宰辅颜宁海独女,颜家大小姐颜汐月。 颜汐月看上去不过也就二八年华,着一袭月白襦裙,气质清甜淡雅,若朝霞之初升,流光溢彩,不可方物。 眉如远山含烟,轻描淡写而神韵自现;眸似秋水盈盈,顾盼之间,似有千言万语,欲语还休。 鼻梁高挺,若悬胆之状,添几分英气于温婉之中;唇若丹砂,不点而朱,启阖之际,似有兰麝之香。 一头青丝如乌云堆墨,轻挽云鬓,斜插碧玉簪,更衬得她肤色赛雪,细腻柔滑,犹如凝脂。 身段婀娜多姿,腰若约素,行步间裙摆轻扬,宛如柳丝拂风,摇曳生姿。 举手投足,尽显风华绝代,宛若洛神之临水,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诚可谓“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斯言不妄,此女之姿,实乃人间绝品。 唯一美中不足之处,便是颜汐月面容略显病态,俏脸惨白,毫无血色,不时还会以手帕掩口,或平缓或急促咳嗽。 徐宁在看到颜汐月后,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自然不是因为对方姿容美若天仙,而是因为他能治对方的病! 然而,嘴里塞着的枇杷太碍事,哪怕喉咙里有再多想说出口的话,也全被堵在嘴里,化作呜呜怪叫声。 几名护卫迅速将颜汐月护在身后。 徐大彪也是被徐宁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一跳。 脸色一沉,抬手便是一巴掌,卯足力气,甩在徐宁脸上。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夜空中回荡。 “狗崽子,竟敢惊吓我家小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老子现在就送你上路!” 说话间,徐大彪已握住腰间佩刀。 唰的一声,腰间佩刀雪亮寒光,自刀鞘中抽出半截。 “不可!徐叔切勿伤及无辜性命!” 被护卫护在身后的颜汐月及时出声,这才救下徐宁小命一条。 被吓瘫在地的徐宁,恍惚间,只觉眼前这富家小姐,那简直就是菩萨下凡! 就方才那架势,若非颜汐月及时开口,徐大彪绝对会手起刀落,送他驾鹤归西。 徐宁半边脸颊红肿,嘴里有枇杷的甜和酸味,还有血的腥味,在口腔里乱成一团,味道一言难尽。 这一巴掌将嘴里塞了的枇杷打烂。 果肉与汁液四溅,混杂着斑斑血迹,被徐宁一声不忿“呸”的一块吐了出来。 徐宁的目光冷若寒霜,直视着面前这给人有些猥琐感的徐大彪:“这巴掌,我徐宁铭记于心!” 徐大彪腰间的半截利刃尚未归鞘,闻听此言,眼眸为之一冷。 倏忽间,唰的一声,寒光一闪,腰刀已赫然出鞘。 冒着凛冽寒光的钢刀,架在徐宁肩头,锋利无比的刀刃,距离他脖颈不过毫厘之间。 “带小姐回避!”徐大彪沉声下令。 “本小姐在此,看谁敢妄动!” 见徐大彪要杀人,颜汐月一声清冽娇喝,却因情绪激动而咳嗽加剧,咳声连连。 刀身与不着寸缕的肌肤只有咫尺之距,但刀刃上所传来的阵阵寒意,让徐宁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身上起了一层接着一层的鸡皮疙瘩。 但他的眼神却未有丝毫动摇,依旧是冷冷与徐大彪对视:“我可不是被吓大的,刀山火海我都闯出来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有种,你就砍,使劲朝这砍!” 徐宁主动将脖子凑上前,刀刃锋利的边缘瞬间就将他脖颈划出一条浅浅血痕。 徐大彪见状,心中一惊,急忙将刀移开,免得这小子真就死在自己刀下。 此举并非全然出于佩服徐宁胆气,然后来个于心不忍,方才移刀。 徐大彪只是稍微有些佩服徐宁胆气,但更多单纯就只是因为不想让身后体弱多病,顽疾缠身的小姐亲眼目睹,人头落地,血柱飙升这等血腥画面而已。 一步退,步步退。 主动将刀后移,这对于一个武人而言,是一件很丢面子的事。 为拿回丢掉的气势,徐大彪面露凶相,高举腰刀,作势欲劈。 “娘的,真以为爷爷不敢砍了你不成!” “来啊,有种你就杀!杀了我,你家小姐恐怕也时日无多了!”徐宁不甘示弱,颈项挺直,满嘴是血,状若癫狂,吼了回去。 徐大彪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面露狐疑。 “小子,你是大夫?” 徐宁摇头,他虽然还不是大夫,但是他父亲是啊,而且还是极为厉害的大夫。 徐大彪见状,破口大骂:“艹,狗崽子你敢耍老子!不是大夫,你能治个屁的病啊!” “老子今天非得让你享受享受,十八般酷刑是何滋味!” “徐叔,且慢,且听他把话说完,莫要冲动。”颜汐月身子很是虚弱,方才一番急促咳嗽已然让她站立都有些困难,却还是开口相帮徐宁。 徐宁很是感激望了颜汐月一眼,随后面色不善直视徐大彪,开口解释道。 “怎么?我虽然不是大夫,但是我父亲是大夫,而且是医术极为精湛的大夫。” “而我,身为家中独子,父亲医术唯一传人,虽不敢说尽得家父真传,但起码也算是学得七七八八,恰好知晓治疗你家小姐顽疾之法。” “狗崽子,你说能治便能治?治病全靠一张嘴不成?要真是那样,跑江湖的骗子,嘴巴可是比你还能说会道!” 徐大彪面色稍有缓和,不过语气依旧很是生冷。 徐宁不急不缓:“我若是没猜错,你家小姐此病至少已有七年之久,咳嗽日甚一日,春夏尤甚,秋冬稍缓……” 洋洋洒洒,徐宁正欲细说,却是忽闻颜汐月咳声再次加剧。 紧随而至,是一道惊呼声:“不好啦,血,小姐,小姐咳血昏倒啦!” 徐大彪面色剧变,吼道:“快给这小子松绑,赶紧带他去为小姐看病。” “老徐,这么做是不是略有不妥?”周怀明面上有挣扎之色一闪而过,面露犹豫,伸手欲阻。 “你没看到小姐都咳血昏倒过去了吗?还谈个屁的妥不妥,老子只知道小姐命最重要!” “束手束脚,老子才管不了那么多,只要能救小姐,此事一过,哪怕杀我头都行!” 说完,徐大彪错身隔开让他觉得有些婆婆妈妈的周怀明,将徐宁连拉带拽带到颜汐月身旁。 第29章 菊花残 “赶紧治,倘若治不好,休怪老子手里这大刀片子翻脸不认人!” “治好了,有酒有肉,往后你我结为忘年兄弟亦无不可。” 徐宁嘴角抽搐几下,直接就无视提着刀,在一旁冷着脸说话的徐大彪。 蹲下身子,他忽觉着前裆有些硌人,似有硬物相抵。 原是被他藏在屁股后面用布包着的那根玉笔,可能是由于之前动作过于频繁,幅度太大缘由,移位跑到了前面来。 试着扭动几下身体,将玉笔恢复原位,这才方觉舒坦些许。 这一幕,落入徐大彪眼中,只道是徐宁这厮在故意拖延时间。 眼见自家小姐面有痛苦之色,面色苍白如纸,唇角还挂着尚未干涸血迹。 徐大彪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抬腿便是一记重踹,正中徐宁臀部。 “狗崽子,干嘛呢?屁股长疮了不成?还不赶紧,咦!” 徐大彪火冒三丈,一脚下去,忽的感觉脚下像是踢到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坚硬如石,怒气顿减,不由轻咦出声。 反观徐宁,一声惨叫,痛彻心扉,双手捂臀,几欲就地打滚。 这姓徐的狗东西,下脚当真是精准狠辣,两边的屁股肉他不踢,一脚正中中间那条缝。 好巧不巧,跑到前裆那根玉笔,就刚刚,徐宁觉得硌人,于是又给弄到后面放好。 结果就是,这一脚干下去,玉笔差点没给他嵌在屁股缝里。 虽然是玉,但也是石头啊。 这一踹之下,徐宁觉着,自己这娇嫩小菊花算是残了。 望着地上躺着都快疼抽了的徐宁,徐大彪也是觉得刚才一脚似乎有些重了。 要是把眼前这小子给踢坏了,小姐的病谁来看? 想到这,徐大彪言语虽然依旧是毫不客气,但是语气却是缓和些许,算是心底有几分歉意吧。 更多还是担心他家小姐没人为之治病。 “这只是给你点教训,要是再敢把老子话当耳旁风,后果比这还严重!” “还不赶紧为我家小姐治病!” 徐大彪摸了摸鼻子,对于徐宁藏在裆里的玩意儿,他并没多大兴趣。 却不妨碍徐大彪发挥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他最在意的只是能不能治好自家小姐,有点秘密就有点秘密,没什么大不了。 要是治不好,纵有万般秘密,亦是徒劳! 另一边,徐宁心里偷偷问候这家伙祖上三代,至于为何不问候十八代。 主要还是因为两人同样都姓徐,这要是骂远了,发生点巧合什么,岂不是连自己一块骂了? 徐宁才不干这等蠢事。 环视周围一圈,要不是一群人围在院子里,徐宁真就想划个口子,祭血给玉笔,重获血树之力,然后暴揍眼前这猥琐男子一顿。 当然,只是想想,就算是徐宁全力催动血树,徐大彪打他依旧是跟打孙子似的。 似乎是感受到徐宁眼底怨毒,徐大彪眯了眯眼:“知道你恨我,尽管恨便是,只要你能治得好我家小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如何?” 徐宁很是心动,面上表情依旧:“此言当真?” “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口钉。”徐大彪一脸坦荡。 “杀你就算了。” 徐宁扫了眼周围虎视眈眈的那些护卫,心中再如何心动,不想陪葬的话,那就最好是打消不切实际的念头。 但徐宁并不打算全然放弃这一大好机会,话音一转又道:“你的性命我可暂且留着,但治好你家小姐后,你须得每日任我殴打一番,以泄心头之恨,如何?” “随你便,赶紧给我家小姐看病,休要啰嗦!” 徐大彪很是不耐烦,对于颜汐月状况心急如焚。 徐宁于是这才微微收敛心神。 只是菊花火辣辣疼得厉害,坐不能坐,蹲不能蹲。 徐大彪看不下去,给他弄来个小马扎坐着。 徐宁试了好几次,这才总算是咬着牙,腿有些打颤,勉强坐下。 要不是徐宁在颜汐月发病后,急忙有解释,提前告知过,他家小姐状况只是很差,尚无性命之忧。 否则就他这拖沓磨叽之态,还马扎,徐大彪没给他摁地上,已是莫大的宽容。 至于说屁股疼?那就撅着,先为小姐疗疾要紧! 微微收敛心神,徐宁开始全神贯注为颜汐月治病。 他心里非常清楚。 照眼前局势来讲。 颜汐月活,他则活。 颜汐月若有不测,他亦难逃一死。 要想活命,就得好好治病。 哪怕是治不好,起码也得让那些拿着刀子的家伙,亲眼看到他们家小姐状况变好才行。 当然,以上这些对徐宁而言,皆非难题。 眼前这女子他治定了,不仅是为活命,更是为能够每天揍旁边那猥琐男子一顿! 同时也是为了报答此女出言相救的恩情。 …… 颜汐月面容惨白,此刻已是昏迷不醒,秀眉紧皱成一团,痛苦之态溢于言表。 徐宁伸手刚要朝着颜汐月手腕抓去。 旁边虎视眈眈的一护卫,唰的拔出腰刀厉声道:“小子,意欲何为?” 那模样,似是徐宁爪子但凡敢再往前伸半寸,便会用刀帮他剁下来。 徐宁不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把脉!大哥,把脉啊!不把脉,难道要我凭空观脉不成?” 护卫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有些防卫过激。 经徐大彪一瞪,只得悻悻收起佩刀。 徐宁自然也就顺利摸到颜汐月那凝霜雪般的皓腕。 指腹轻轻放在手腕,入手极为冰凉,脉象也很是微弱。 把完脉后,徐宁眉头紧锁。 “有些棘手。” “什么意思?给句痛快话,到底能不能治?如此一来,我也好痛痛快快送你上路!”徐大彪一听,眼睛一瞪,在旁接话。 “有银针没?” 徐宁未理睬他,头也不抬问出此话。 “银针?” 满院子糙汉大眼瞪小眼,你看我我看你。 面面相觑,皆是一脸茫然。 一伙大老爷们,谁闲的没事,跑江湖还带几根银针在身上。 莫非是闲来无事,拿根银针绣花缝补衣服不成? 可那都是女人干的活计,大老爷们娘们唧唧,被人瞧见,岂不遭人耻笑? 等了一会儿,见无人应答,徐宁目光忽转至女子发髻之上那根细簪。 于是,伸手便要去拿。 又是之前那个护卫,唰的拔出刀来。 “小子,你又欲何为?” 徐宁火气腾地一下上来,朝着那护卫吼道:“你娘的,再阻挠,等你小姐没了,大不了给我一刀,我也好和你家小姐共赴黄泉,谁怕谁啊!” 护卫一张脸迅速红温,恨恨收回刀。 徐宁拔下发簪,没有银针,只能是拿这发簪来勉强替代。 发簪哪怕再如何细,也是要比银针粗上许多。 徐宁之所以选择发簪,一则实在条件有限,找不到更好替代; 二则因后续治疗,旨在使眼前这富家千金气息平稳下来,醒过来先。 而此过程,需得刺激诸多穴道,以调和此女体内气血,引导其体内气血趋于平稳。 而簪子虽然无法用于针灸,但是拿来刺激穴道,却是绰绰有余。 第30章 揩油 约莫一炷香时间过后。 感受着颜汐月逐步趋于平缓的脉搏,徐宁长长松了口气。 “好了,再过一盏茶时间,你们小姐便会自行苏醒。” 徐宁抹了把额头汗水,起身便要离开。 却被徐大彪一把摁住他肩膀:“一盏茶时间我等得起,想必,你小子同样也等得起。” 看着对方那张皮笑肉不笑的猥琐脸,徐宁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怎能不明白,人家这是信不过他,怕他趁机逃跑! 他的身法,在场很多人那可都是亲眼目睹过的,这点担忧绝非空穴来风。 “肚子饿,总能给点吃的吧?” 徐宁没好气重新坐下,引得菊花又是一阵火辣辣,心底不由对这猥琐男子再添几分恨意。 徐大彪见徐宁如此识趣,笑了笑,很是大方一抬手:“给这小子拿点肉干来。” 徐宁也不客气,拿过肉干,毫无形象大快朵颐。 结果才刚吃下第一口。 当听到徐大彪接下来的话时,差点没被吃到嘴里的肉干噎死。 “吃饱了好啊,吃饱了等会儿要是真动起刀子来,起码也能当个饱死鬼不是!” “吃慢点,可别没等我动刀子,你倒是先一步噎死可就不好了。” 徐大彪怪笑着,递来个水囊。 徐宁自然是毫不客气,拿过水囊,急吼吼张嘴就喝。 一口下去,一股辛烈灼烧感,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噗!” 嘴一张,全都喷了出来。 “吃了断头饭,当然得配上断头酒才行啊!” 徐大彪拿回水囊,与一众人等哈哈笑成一团,然后才换了装着淡水的水囊递给徐宁。 气氛突然变得融洽起来,问题自然是出在颜汐月身上。 颜汐月虽然仍旧是处于昏迷状态,但是所有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他们家小姐脸上气色,自接受徐宁治疗过后,逐渐从原来面无血色,恢复成如今正常人的红润。 以往前来为小姐看病的大夫,没一千也有几百,却无一人能够做到这一步。 单就凭这一点,哪怕自家小姐晚点醒来,也不会有人怪罪徐宁。 因为,徐宁让他们看到自家小姐被治愈的希望。 一盏茶时间过后。 事实证明,徐宁的确所言非虚。 颜汐月缓缓从昏迷中苏醒。 见到这一幕,徐大彪和一众护卫全部都激动不已。 有些人,甚至是喜极而泣,其中就包括徐大彪在内。 他那张很是猥琐的脸,哭起来的样子,简直是别提有多怪异。 …… 见所有人注意力此刻都集中在那富家小姐身上,徐宁眼珠子转了转。 这可是逃走的大好机会,他可不想一辈子活在刀光剑影之下,也不想寄人篱下过活。 江阴城还有一大笔遗产等着他回去继承呢! 等拿到这笔遗产,自己就可以摇身一变,成为衣食无忧富家翁一个。 想想都觉得美好,他才不去给人当牛做马呢! 想到这,徐宁当即脚底抹油开溜。 “小先生呢?赶紧去把治好小姐的小先生找来!” 这一计划都还没来及实施,就听得徐大彪在人群中嚷嚷。 然后徐宁就被一伙人簇拥着,带到那富家小姐身旁。 “在下徐宁,见过小姐。” 由于并不清楚对方身份,只知道眼前女子非富即贵,徐宁称呼上也就没有带上姓。 见到徐宁略显局促模样,颜汐月展颜一笑。 “徐小先生不必紧张,小女子颜。” “小姐,万不可泄露身份!” 徐大彪很是紧张,连忙在一旁小声提醒。 “无妨。”颜汐月微微一笑,看向徐宁,“小女子颜汐月,谢过徐小先生出手相助。” “今后徐小先生唤我汐月便可,无需称呼什么小姐,显得生分。” 徐宁可不认为,只是治个病,就能将双方关系拉到如此近。 对方能够有如此之多护卫保护,而且姓颜,也就只有一个可能。 眼前这名叫颜汐月的女子,很可能是曾从大舅口中,有过短暂了解的江阴城颜家的人。 而护卫都喊她小姐,身份自然也就呼之欲出。 “前宰辅颜家的大小姐!” 如此人物,如此身份,如此贵不可攀,徐宁觉得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怎敢,还是称颜小姐为好。” 颜汐月多看了徐宁两眼,没有继续在这一话题上停留。 转而问起徐宁脸上伤来。 “徐小先生脸怎么了?可是手底下人所伤?” 不说还好,一说徐宁就觉得缺了几颗牙的侧脸生疼得紧。 于是阴阳怪气,咬牙切齿,含沙射影,指桑骂槐:“不是人伤的,走夜路挨野猪,用他那蹄子给踩了一脚。” 此话一出,颜汐月大感意外,过后捂嘴轻笑。 站在不远处的徐大彪,则是整张猥琐脸涨得通红。 其余人也是笑成一团。 “徐叔可要好好待徐小先生,莫要欺负人家。” 颜汐月回身同徐大彪细声叮嘱道。 徐大彪老脸发红,自然是满口答应。 然后就要将颜汐月护送回庙里休息去。 却在这时,颜汐月又开始咳嗽起来。 程度,相较于之前并无多大区别。 从始至终徐宁就没给颜汐月治过病,方才只是帮她平复气血,让她醒过来而已。 故而,一经察觉颜汐月开始咳嗽。 便知道对方这是旧疾复发。 不等徐大彪发难,徐宁第一时间便主动上前,熟练抓起颜汐月手腕。 然后就在颜汐月显示错愕,再然后面红耳赤之下,开始有模有样为她把脉。 实则心中早有方法,把脉只不过是掩人耳目,顺带着吃点豆腐。 “你。”话到嘴边,见到徐宁确确实实是在为自家小姐把脉诊治,再联想到不久前徐宁才把小姐救醒,徐大彪面色就跟吃了口苍蝇一样难看,将话都给咽了回去。 其余人见到这位徐大彪徐头领都没说话,哪怕心中再如何觉着腻歪,却也是没人出声打搅。 “有笔墨纸没?”徐宁一脸正色,实则摸小手摸得心花怒放,只是没表现,亦或是没敢表现出来而已。 “有,有,有。” 徐大彪磕磕绊绊一连回答了三个有,然后转身让人去取笔墨纸来。 他则是将徐宁拉到一边,声音压的很低。 “徐小先生,小姐病不是治好了吗?这怎么又开始咳了起来?” 徐宁没好气白了徐大彪一眼:“你家小姐身患此病多长时间,你难道心里没点数?” “她这已经是顽疾,非一朝一夕就能根治,想要根治还得一步一步慢慢调理才行。” “倘若用猛药,你觉得就以你家小姐这身体,还有眼下这条件,能行?” 徐大彪沉默。 自颜汐月出生那一刻始,他便形影不离陪伴在颜汐月身旁,负责保护颜汐月安全。 十余年时间相处,从呱呱坠地一婴孩,到如今出落亭亭玉立一少女。 徐大彪可以说是看着颜汐月长大的。 但同时也是眼睁睁看着颜汐月生病,旧疾缠身,憔悴至如今模样,而无能无力。 如今他已然四十有三,别看身体似乎还硬朗得很,若无意外,再活个四五十岁都不成问题。 实则只有他一人知道,自己身体已然不行,没几年好活了。 死之前,徐大彪心心念念,唯一心愿便是,可以看到颜汐月健康如初。 眸中涌现果决,手握成拳,一拳砸下。 砰! 拳头打在侧脸上,发出一声闷响,伴随着还有牙齿混着牙血从嘴里吐出。 第31章 出内奸 砰! 拳风凌厉,直击侧颊,发出一声闷响,伴随着还有牙齿混着牙血从嘴里吐出。 徐宁被这一幕惊得心弦一颤。 这一拳自然不是打在他身上,而是打在徐大彪身上。 出拳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徐大彪自己。 “徐兄弟,这一拳徐某是为告罪,之前多有冒犯,望徐兄弟海涵。” 徐大彪面容诚挚,此刻模样与徐宁一般无二,肿着半张侧脸,说话都有些模糊。 不知道徐大彪这是哪根筋搭错,自己打自己就只为求原谅? 徐宁感到些许莫名其妙,往后退了退,生怕徐大彪脑子一抽,突发奇想,反手给他也来一拳。 “徐兄弟,千错万错都在我,与我家小姐无涉,万望徐兄弟莫要因我一人过错,累及我家小姐。” 徐宁片刻失神,这下子他算是明白,眼前这有些猥琐的汉子为何如此反常。 “他莫不是误以为我对他心生怨恨之下,故而没有尽全力医治颜小姐不成?” 徐宁不曾料想,自己无心之举,竟然意外引来这一误会。 略微思索,心念一动,徐宁嘿嘿一笑,并不打算澄清。 既然颜小姐是眼前这混蛋软肋所在,徐宁不介意将这软肋作用发挥极致。 谁让这忘八端玩意儿,此前竟然那般诋辱自己。 这回非得让他尝尝你家徐宁小爷厉害不可! 想到这,徐宁一把搂住徐大彪肩头,凑近了,在他耳畔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徐大彪要比徐宁高许多,只得是弯着个腰,附耳倾听,连连点头。 那模样,活脱脱一副狗腿子听主子下命令模样。 “可明白?”徐宁笑得灿烂,意有所指拍了拍徐大彪肩膀。 徐大彪面皮抽搐,心中苦涩难言。 但念及小姐安危,只得是扯动面皮,挨打了还得强颜欢笑,出言千恩万谢。 这放以前,此等情景,简直是想都不敢想。 恰在此时,纸笔墨也已取来。 徐宁拿了纸笔墨,脑海中略作思索,提笔挥毫,写下一剂调养身体的药方,交给徐大彪。 “依此方煎药服用,每日不辍,半月之后,便可视情况尝试第一轮治疗。” 徐大彪接过药方,未及阅览,有些不大理解,开口问道。 “徐兄弟,为何要等到半个月后?不能现在就着手施治?” 徐宁心中颇为无语,却也还是耐下心来开口解释,免得对方胡思乱想,到时后悔不愿充当人肉沙包。 “久病医难治,病去如抽丝,颜小姐的病得一步一步慢慢来。” “而今她身体过于孱弱,倘若贸然加以施治,恐适得其反,身体会吃不消。” “这张药方,是专门用来调养身体所用。” “可懂?” 听完后,徐大彪这才恍然,不好意思歉然一笑。 “明白了,是我疏忽了,望徐兄弟勿怪。” 方才他还以为徐宁是故意拖延时间,就是怕他毁约,等治好病,会不遵守两人之间的约定。 如今看来,纯属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故而,徐大彪才会深表歉意。 “既如此,那走吧,便寻一没人僻静之处,咱俩。” 徐宁做了个击掌之势,目光闪烁,不怀好意看着徐大彪。 “不急,等我先看一眼这药方,看完再去也不迟。” 徐大彪打了个寒颤,心生怯意,出言推迟。 不知为何,看到徐宁那表情,他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心底产生一丝后悔。 但转念想到自家小姐,徐大彪也就无怨无悔了。 徐宁眯了眯眼,看出徐大彪有推迟之意,肿着一边脸,嘿嘿一笑,笑得很是诡异令人心底发毛。 “路上不是不能看,走吧!” 说着,徐宁拽着表情有些生无可恋的徐大彪,就朝着庙外无人角落里走去。 路上,徐大彪也的确是边走边看,将药方上下每一味药材都仔细看了一遍。 对于颜汐月的安危,徐大彪永远是摆在第一位。 药方上面写着的中草药,多多少少基本上他都识的。 这么些年来,颜汐月看过的郎中数不胜数,其中药方基本上都会经他和周怀明二人之手。 药方经二人亲审无误,确系安全后,徐大彪才会让手底下人去抓药。 一来二去,自然而然很多药材徐大彪都很熟悉。 故而,只一遍,他便将单上所有草药认出个七七八八。 相比较于以往其他大夫所开药方,徐宁这张药方当中,有好几味药材都是徐大彪闻所未闻之物。 就比如这龙蛇胆,徐大彪活这么多年,是听都没听说过还有龙蛇胆这味药。 听名字,龙蛇胆,难不成是快要化龙的蛇的胆? 徐大彪在心中胡思乱想一通,不解其意,唯有求教于徐宁。 “这龙蛇胆是为何物?” “龙婆蛇的胆。”徐宁答。 “那这干白霜又是什么?”徐大彪又问。 “干柿霜。” “紫草呢?” “紫丁香!” …… 半时辰后,徐宁神清气爽,自林间小径悠然步出。 唯余面色略显苍白,较往昔少了些许红润。 这一顿拳脚功夫下来,既疏通了筋骨,胸中郁气亦随之消散许多。 简直就是一举两得,要是玉笔少吸点血的话,那就更美好了。 徐大彪晃晃悠悠跟在后面,鼻青脸肿,就连身体都臃肿了几分。 望向徐宁的目光中,都有了几分恐惧。 不怕郎中不会治病,就怕郎中不仅会治病还会武功。 拳拳到肉,打在身上,偏偏还又每一拳都不致命。 简直就是钝刀子割肉,不死人但折磨人。 就刚才那半个时辰,徐大彪感觉走一趟鬼门关都要比之好受千倍。 把你关节弄脱臼,然后再逐一复位。 你要是疼晕过去,眼前这少年只需略施手段,就能把你给重新弄醒。 这还只是开胃小菜,其余的,什么滚刀肉,栗子肉,竹鞭肉…… 徐大彪仅仅只是回忆一下,都觉得胆突突。 “徐,徐头领?” 守夜的护卫,初见徐大彪惨样,一时之间都没能认出他来。 脸遮不住,但是两条香肠嘴还是能用手给遮住。 徐大彪用手挡着嘴,故作轻松,实则心底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勉强问道:“可曾见到过周头领?” 被问话那护卫,死死用牙齿咬着腮帮子,憋着笑:“周头领得知徐小先生从左边那片林子过来的,期间居然沿途无一人示警” “周头领觉得左边林子里安排的暗哨很可能是出了点问题,亲自带人过去调查去了。” “什么时候去的?”徐大彪眉头紧锁,追问道。 “不清楚,应该有小半个时辰了吧。”护卫答道,语气中略显慌乱。 “应该?”徐大彪眉头皱得更甚。 “毛子,我也是从毛子嘴里得知的,他想必是知道确切时间。”护卫见势不妙,有些心慌,赶紧推诿。 见对方这下子可算是笑不出来了,徐大彪心中暗喜,面上却仍是板着张脸,威严十足嗯了一声,转身走开。 小半个时辰。 时间的确是有些长了。 徐大彪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也没多想。 有周怀明过去调查,要真是碰到什么棘手难事,早就朝这边示警了。 而到现在,那边都是风平浪静。 只此一点,大致可以判断,料想不是什么大事。 至于为何外出如此长时间,周怀明会不会是叛徒,借此机会外出通风报信去了,所以才迟迟未归。 须知,这一路走来,可是遇到不少危险,暗杀层出不穷。 刺客就好似是对他们行踪极为了解,每次动手都能精准无比,找到颜汐月所在位置进行刺杀。 因为这一点,徐大彪也有数次怀疑过队伍里出了内奸。 但唯独不会怀疑周怀明。 对他,徐大彪是绝对信任! 他与周怀明都是府上老人了,两人二十多年前就同在府上充当护卫。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两人同僚二十余年,相互之间同舟共济,数次救下彼此性命,那可是过命交情。 彼此性情,相知甚深,纵是怀疑怀疑自己泄露行踪,徐大彪都不会怀疑周怀明对颜家有异心。 只是,不知为何,内心深处,总是有一道声音,充满着诱惑,驱使他带人去看看。 就连借口都已代为找好:并非是不信任周怀明,只是好奇周怀明为何事耽误而已。 第32章 云纱笼清月,阴云盖荒庙 就在徐宁暴揍徐大彪这一时间内。 夜幕低垂,距离荒庙不远所在,夜色下,两道身影悄然伫立,远远望着那座荒废的荒庙。 两人一前一后站立,前者身披华裳,举止间流露出纨绔子弟的轻浮之气。 即便夜已深沉,寒意袭人,周遭温度完全用不着扇子,公子哥却依旧是拿着个折扇,时不时打开扇轻摇几下。 后者则是一身夜行劲装,全身被黑色紧紧包裹,就只露出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睛。 “主人,是否真要取消此次刺杀行动?”夜行衣男子低首抱拳,声音中带着一丝恭敬与疑惑。 公子哥闻言,猛然展开折扇,轻轻摇曳数下,随即又觉寒风侵骨,迅速将其合拢。 “取消?笑话,本少字典里从来就没‘取消’二字可言!” “那行动是否照旧?”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公子哥不悦地白了手下一眼,“李老九那淫贼本就是计划中的一枚弃子,主要作用便是用以调虎离山,分散徐大彪等人的注意力,扰乱他们视听罢了。” “让他去抓颜汐月,本少从未抱有太大奢望。” “成功了自然皆大欢喜,失败了也无妨,反正既定目标已然达成。” “只要能让徐大彪这头猛虎远离,颜汐月还不是手到擒来?” “本少可是听说,颜汐月那小娘子,无论是样貌,还是体态,皆是世间少有,堪称倾国倾城!” 说着,公子哥以折扇掩口,眼中淫光闪烁,嘿嘿淫笑不已。 心中却是在暗恨,恨父亲偏心,恨大哥好命,恨自己为什么就不是嫡长子,只要是嫡长子,躺着都能把家产继承。 “颜汐月啊颜汐月,要怪就得怪你父亲,为何要把你许配给我大哥,为了家产,我唯有棒打鸳鸯一条路可走!这都是你们逼我的!”公子哥小声喃喃自语着,眼中有寒芒闪烁。 “呵!李少,我劝你还是三思而后行,计划最好取消。” “否则,我敢保证,你们要是敢行动,今晚保管有去无回。” 一道男子说话声,很是突兀在公子哥二人身后响起。 主仆二人身形瞬间为之紧绷。 “何人?” 夜行衣男子眼神瞬间凌厉,抽刀转身,直指后方。 公子哥初时紧张,但转瞬便释然,笑出声来。 “哈哈,大山,收刀吧,是熟人,不必如此紧张。” 名为大山的仆人,并未完全听从公子哥命令,只是将刀尖朝下,并未收刀入鞘。 对此,公子哥并未太过在意。 眼前这名叫大山的男子,名义上是他仆人,实则乃是他暗地里精心培养的一批死士之一,极为忠心护他安全。 “周头领深夜来访,此言何意?本少还以为头领这是给我带来好消息了呢!”公子哥笑着主动开口道。 周怀明面色如霜,自树影后缓缓走出。 “好消息没有,但李少若能听从在下的建议,坏消息亦可转变为好消息。”周怀明面上毫无表情,一如既往的一张死人脸。 公子哥双眼一亮:“愿闻其详。” 周怀明并未立即言明心中所想,而是话锋一转:“李少的手下,是否已将这片林中的暗哨悉数清除?” 公子哥点头:“你的计划本少等不了,你又不愿意合作,没办法,本少也就只能是自己亲自带人动手拿人了。” 周怀明沉默良久,面色复杂,心中万般无奈化作一声轻叹。 他并不清楚眼前这公子哥详细计划,对方行动之前,压根就没有告知过他。 对于其中细节,周怀明一无所知。 “既如此,颜家护卫可以杀,李少为何就偏偏放过那少年?” “李少可知,你所放过的那少年,对你们计划将带来多大影响?” 周怀明语气平淡无波,很是生硬的从喉咙里吐字道。 公子哥开扇的动作一顿,有些不自然将这一话题轻轻掠过。 “少年?有吗?许是当时手底下人一心对付颜家护卫去了,故而也就未曾留意有人穿过这片林子。” “对了,周头领不是说要将坏消息变成好消息么?本少着实好奇,周头领快些讲讲,可莫要卖关子了。” 公子哥的异样,周怀明自然看在眼里。 对方显然是在隐瞒着些什么,周怀明心中好奇,却又有所忌惮,未再追问,而是往下说道。 “李老九已逃,徐大彪抓了个郎中,现已返回荒庙,还带回不少人马。” “李少若是再想图谋颜汐月,原先那计划定然是行不通,极有可能会是让徐大彪杀出重围,带人逃脱。” “该死!”闻言,公子哥的笑容瞬间凝固,再笑不出来,面色为之阴沉,“早知那淫棍如此不靠谱,就不该浪费那么些美人送去讨好于他!” 公子哥怒目切齿,满面痛惜之色,急切地催促道。 “坏消息既已言明,那好消息何在?” 周怀明随即接道:“好消息便是,在下愿助李少一臂之力,暗中略施手段,替李少除去那最为棘手的徐大彪。” 此言一出,公子哥先是惊喜交加,旋即便恢复了平静,话语间却透露出些许疑虑。 “周头领先前可是硬气得很呐,为何此刻却突然转了念头?莫非是……” 最后三个字,公子哥故意拉长语调,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不信任的味道,都已经快要从话里溢出话外来。 对于公子哥的猜疑,周怀明似乎早有准备,神色对此很是淡定。 “李少对在下心存疑虑,在下自是理解。” “先前在下执意己见,只因心中仍然有所顾忌。” “以为只需在颜汐月所食之物中稍作手脚,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取其性命,此法最为稳妥。” “然而如今情势有变。” “李少放跑了的那少年,年纪轻轻,医术却是十分了得,大有可能,能够治好颜汐月身体内的顽疾。” “况且有此医术,在下在颜汐月所食之物动手脚之事,恐怕难以长久隐瞒。” “事已至此,在下计策已然不可为。如今已是身不由己,唯有与李少合作,方能自保。” 公子哥微微一笑:“也是,方才是本少多心了,周头领才不是那种大义灭亲的绝情之辈,是吧?” 只一句,周怀明再无法保持淡定,面色变得极为难看:“还望李少言而有信,在下助李少除去颜汐月,李少也需依诺释放在下的妻儿。” “自然,只要周头领还记得此事,本少自是不会忘却。” “最好如此!” …… 小半个时辰后。 周怀明转身离去。 公子哥对修改后的计划颇为满意,他觉得,此番至少有九成把握,能够拿住颜汐月那小娘子。 想到她那曼妙的身姿、婀娜的体态以及倾国之姿,尚未见到其人,整日青楼买醉,留宿风花雪月场所的公子哥先一步有了感觉。 “早知如此,便该将秋香带上才是,瞧我这小兄弟,比我还心急呢。” 公子哥低头看向身下那处凸起,满心苦恼与难耐。 能够结识李老九那等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采花淫贼,可想而知,这位公子哥又会是怎么个秉性。 “主人,那少年坏了我们的好事,为何当时不让我等将其斩杀?”名为大山的死士,待周怀明离去后,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蠢货!你莫非以为本少有菩萨心肠?” “若能杀之,本少还用得着听你等在此啰嗦?” 公子哥绿色好心情荡然无存,情绪很是激动,怒斥。 对于这一话题,每次提及,都会在触动他埋藏心底的那段不愿回首记忆,让他忆起许多不愿回忆的画面来。 “李少可是心中有怨?” 一道阴恻恻,听了让人心底都为之发寒的声音,幽幽飘来。 公子哥浑身一颤,满眼恐惧,连忙摆手解释:“绝无此意,在下绝无抱怨罗大师之心。” 远处传来一声冷哼,只见一佝偻丑陋男子,身形矮小肥胖,脸上布满脓疮,丑陋不堪,拄着拐杖缓缓走来。 在这丑陋男子身后,跟着一名身材魁梧、身着大红衣袍、头戴黑色帷帽之人,其面容被帷帽遮挡得严严实实。 此人行走之际,不似常人那般自然,而是动作略显僵硬。 “擒住那女娃娃,于罗某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哼,可即便如此那又如何?罗某可不是什么有求必应之辈!” 丑陋男子罗大师言语中带着淡淡怒气。 公子哥已是满头大汗,而那名唤作大山的死士,则保持着抽刀的动作,不敢有丝毫异动。 只因在他肩膀上,正盘着一条小拇指粗细,通体血红的血蟒。 血蟒吐着猩红的信子,极具攻击性地盯着他。 但有异动,便会张口夺其性命。 “那少年,与老夫有大用,能伤不能杀,你可明白?” 丑陋男子眺望一眼荒庙所在,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身后那头戴帷帽之人,声音中透着一股不可置疑,说给谁听,不用说也知道。 夜色下,云纱笼清月,阴云盖荒庙。 第33章 烤野鸡 荒庙外,荒废庭院内,颜家护卫大多已然休息。 篝火熊熊,映照着徐宁专注的脸庞。 他正借着摇曳的火光,打量着从客栈得来的那块帛书。 徐大彪坐在一侧,目光落在帛书之上,不禁皱眉:“这东西,上面字就跟鬼画符一样,你能看懂?” 帛书有些脏,其上还有一块暗红色血渍。 从干涸程度来看,很可能是书生遇害时,沾染上去的。 帛书之上,密密麻麻地书写着许多奇异文字。 正如徐大彪所言,这些字就跟鬼画符一样,全都是徐宁未曾见过的文字。 他猜测,这帛书上的文字,难不成是用的千百年前古文字不成? “我也看不懂,可能是千百年前的古文字。” 徐宁摇头,随手将帛书收入怀中,打算等以后有机会再弄清这帛书上写了些什么。 虽不知帛书上所写内容究竟为何,但能够被一仙人缝补藏在衣物夹层的东西,又怎么可能会是凡物? 徐大彪并不知道这一点,要是知道的话。 当他从徐宁身上搜出的这块帛书后,他不见得会还给徐宁。 正是因为不知情,加之又看不懂上面这些鬼画符一样的文字,这才会觉着这帛书并非是什么珍贵之物。 见徐宁把帛书收起,徐大彪收回目光。 一副心事重重模样,在那用木棍拨弄篝火,引得火星飞散。 “依老子看来,保不齐是哪个顽童,即兴胡乱书写一通,才有了这帛书。”徐大彪心事重重揣测道。 徐宁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言语。 他是知道这帛书来历的,要是不知道的人,还真就会信了徐大彪这话。 徐大彪自讨了个没趣,又无事可做,便开始坐立不安。 “也不知老周那边是个什么情况,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真是急人。” 徐大彪起身往院门走了几步,一跺脚又转身走回来。 刚坐下没多久,起身又往院门走,如此往复,身影在庭院中来回穿梭,模样很是纠结焦躁。 “想出去就出去呗,莫不是怕我跑了不成?” 徐宁正想着大舅的事,本就心烦意乱,看着徐大彪两点一线,来回踱步。 由此,心中愈发烦闷。 被徐宁误会了的徐大彪,下意识张嘴就想说出心底话解释。 却又有所顾虑,默默把嘴闭上。 “周头领,快看,是周头领回来了!” 周怀明带着三个手下,每人手里都一手提着两只野鸡从外面走进来。 徐大彪纠结之色一扫而空,快步迎上前去。 不等徐大彪开口,周怀明先一步说道。 “暗哨我已亲自查看过,一切如常。徐小先生之事纯属意外,只因当时有人腹痛难忍,这才疏忽了。” 徐大彪闻言,松了口气,随即又怒道:“是哪个混账东西?告诉老子,明日老子定要好好教训那小崽子一番!” “教训就算了,我已经教训过他一遍了。”说着,周怀明举起手里的野鸡,“我让他给兄弟们抓来这些野鸡,顺带着还能炖锅鸡汤,给小姐补补身体。” “这些都是他一人抓的?”徐大彪望着那些活蹦乱跳的野鸡,惊讶道。 “那可不,可是花了不少时间,不然早回来了,也不会拖到现在才回来。” 周怀明吩咐手下,将野鸡拿去处理。 为此还特意叮嘱,将最是肥美那只野鸡,留给小姐明日拿来炖汤喝。 八只野鸡,一只留给颜汐月,还剩余七只。 看似很多,实则平分下来,二三十来个人,每人分不到多少鸡肉。 徐大彪将守夜和巡查等一应事宜安排妥当后,来到徐宁身旁坐下,给他带来一只烤好的野鸡鸡翅。 接过鸡翅,看着那满是油光的表皮,已然许久未见荤腥的徐宁,直接就狼吞虎咽了起来。 虽外皮略有焦糊,但入口之后,却是意想不到的美味。 “老弟,听你的口音,似乎并非本地人士吧。”徐大彪言语间带着一丝好奇。 此时鸡翅也已吃得差不多,闻言徐宁抬起头,看了徐大彪一眼。 徐大彪有些心虚,下意识摸了下鼻子:“老弟别误会,老哥只是好奇而已,并无他意。” 徐宁闻言,心底暗自腹诽。 这番话,恐怕也只有傻子才会相信,而他,显然不是其中之一。 “还有吃的吗?” 徐大彪愣了愣,随即连连点头,向着篝火旁吩咐道:“把属于老子的那个鸡腿扯过来,小先生还没吃饱呢!” 说完,不消片刻,便有人送上两个刚烤好的香喷喷的野鸡腿。 吃了一只,还剩一只,徐宁打算等会儿再吃。 用木签串起,隔着篝火烤,免得冷了到时候不好吃。 喝了口水漱漱喉,徐宁方才缓缓开口。 “我的确不是本地人,我原本是跟着大舅一同来江阴城讨生活。” “后来出了点事,林家坳那片山有多邪性就不用我说了吧。” “我和大舅在里面遇到点事,我侥幸捡回条命。” 徐宁没提大舅,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不确定大舅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 听到林家坳三字,徐大彪却是吃惊莫名。 “林家坳?你和你舅该不会是采参客吧!林家坳那片地界素有血玉参传闻,曾经有一株血玉参在江阴城可是拍出天价,轰动一时。” “也就是自那件事后,林家坳一带,多出来不少商队,全都是些要钱不要命的,一头扎进林家坳大山里,寻找血玉参。” 徐宁却是摇头:“没听说过什么血玉参,我舅也不是什么采参客,就一普普通通阴阳先生。” “本来是处理邪门事来的,没想到出了意外,把人留在了这儿。” “兄弟,节哀。” 徐大彪拍了拍徐宁的肩膀,以示安慰,随后又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离去。 夜色已深,他需镇守庙门,以防宵小之辈趁虚而入。 一晚上时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徐宁不用值夜,可以一觉睡到天亮,对他而言,自然也就觉得一夜过得很快。 徐大彪他们,需要守夜,而且还得时不时巡视周围,是否安全,神经得时刻保持高度紧绷。 对他们而言,这一晚上自然也就十分难熬,很是漫长。 “什么?徐大彪没吃鸡肉?” 听了手下汇报,当得知徐大彪将本该属于他那份鸡肉,让给了徐宁吃时,周怀明万分震惊。 “你们这三个废物!如此重要的消息,为何不早早报来?!” “现在才说,哪里还来得及将这一变故通知李少?” 周怀明怒不可遏,身体却在这时传来阵阵虚弱眩晕感。 原来,那鸡肉中早已被下了迷药。 迷药就是他们四人亲手所下,只要是吃过鸡肉的人,无一例外都会中招。 周怀明之所以会中招,主要是为了将戏做足,不让徐大彪看出端倪。 还有就是,鸡是他带回来的,他要是一口不吃,怎会不叫人生疑? 故而周怀明只得当着所有人面吃下下了迷药的鸡肉。 此时迷药都已经开始生效,手底下人才告知他,你最为忌惮,最主要对付的那人,压根就没吃鸡肉。 周怀明差点没被气死,想要催吐,却已为时已晚。 药效已然渗入他身体内,此时催吐,顶多也就是让他少睡一段时间而已。 “速,去,告……” 周怀明断断续续,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身子一软,直接就昏睡了过去。 三个手下,你看我,我看你,腿脚发软,没走几步,也陆续倒地。 一个诸葛亮,搭上三个臭皮匠,被坑的死死的。 第34章 腹泻 噗噗噗…… 噼里啪啦…… 响屁带水,一泻千里,连绵不绝,雷声滚滚。 徐宁就这么蹲在院子角落,这已经是他今夜第七次来此方便。 “那鸡肉该不会有毒吧!这是要令我今夜肠断于此啊!” 菊花火辣辣疼,徐宁扯了几片叶子,几经犹豫,终是忍着痛,伸到屁股下面。 将残菊收拾干净,徐宁一脸萎靡,勉强穿好裤子。 捂着隐隐作痛的腹部,尚未迈出三步,腹中又是一阵翻腾,咕噜作响,又有便意袭来。 “还来!”徐宁皱着脸,一脸苦闷。 眼看着残菊快要夹不住,徐宁想死的心都有,转身赶紧跑回原点,解带宽衣,又是新的一轮噼里啪啦鞭炮作响。 “等我好了,明天,明天定要暴揍徐大彪这混蛋一顿不可!” 想到徐大彪是一口都没吃那鸡肉,全数让给自己吃了。 当时还以为这狗东西够意思,如今想来,怕不是这狗东西知道些什么,所以才把鸡肉都让自己吃了。 越想越气,徐宁随手一薅,这才惊觉,在他周边,已经是光秃秃一片。 只要是长了叶子的,全都沦为他胯下擦腚之物。 小声喊了几声,奇怪的是,颜家那些人,一个个全都跟睡成猪了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环顾周围一圈,一咬牙,只得是捡起根木棍棍。 看着手上那粗糙不平,龟裂起皮的木棍,都还没擦,徐宁就已经觉得自己那娇嫩菊花开始疼了起来。 一阵骂骂咧咧声中,徐宁一脸痛苦,脚麻,屁股疼,夹紧了菊花,踉跄着走动了几下。 他一手扶着院子里那棵枇杷树,一手捂着腚。 面露奇怪之色,打量着院子里那些睡着了的颜家护卫。 不知为何,许是潜意识,让徐宁觉着事有不对。 “这些人怎么睡这么沉?” “难道不是鸡肉的问题导致我腹泻?” 徐宁摸着火辣辣的腚,一时之间有些自我怀疑了起来。 “要真不是鸡肉的问题,那岂不是……” 想到自己在那蹲坑时,没少问候徐大彪祖上三代,徐宁脸也有些火辣辣疼。 而就在此时,徐宁扶着的那棵枇杷树上,一颗血红色,足足有拳头那么大的蛇脑袋,从树上探了出来。 在树上,摇头晃脑四处张望一圈后,一对幽幽蛇瞳,瞄准树下正扶着枇杷树,捂腚站立的徐宁。 然后就见,一条血红如缎带般,足有成人小臂粗细的血蟒,自徐宁头顶,点点向下垂落。 树下,徐宁忽咝的倒抽一口凉气,脖子一缩,头一偏,捂着腚的手朝外扯了扯。 将快要嵌进屁股沟里,摩擦到火菊花,被布包起的玉笔抠出。 也就在徐宁缩脖偏头刹那,他头顶那条血蟒,张开血盆大口,朝他脑袋一口咬去。 却扑了个空,咬了一大口西北风。 血蟒眼中闪过一抹人性化的懊恼,吊在半空,弓起身子,欲再次发动攻击。 然而,它眼中的猎物,徐宁手背上血树图案刹那浮现。 徐宁身形化作一道鬼魅般的残影,绕树一转,小腿紧绷,一跃而起,出手如电,精准无比地一把掐住了吊在枇杷树上如同吊死鬼般的那条血蟒七寸。 微微一用力,血蟒张开血盆大口,哀鸣一声,被从树上给扯下。 原来,早在血蟒探头的那一刻,徐宁便已敏锐地察觉到了它的存在。 好歹他也是没少跟血蟒打交道,比之眼前这条厉害数倍,甚至是几十倍的血蟒他都有接触。 对于血蟒气息,徐宁那是再熟悉不过。 特别是在有血树加持情况下,这种敏锐更是被放大数倍。 但有血蟒接近他周身三步范围内,徐宁便能第一时间通过嗅觉,发觉有血蟒在附近。 徐宁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动手,是因为菊花要是在没准备之下,来一套刚才那动作,非得疼得撕裂不可。 正因如此,徐宁这才会有前面那一番不雅动作。 虽说是有所准备,但行动过后,菊花还是必不可免表达抗议。 疼得徐宁,捏住血蟒七寸的手都不受控制加重力道。 血蟒肚皮翻动,蛇躯纠缠,嘴巴一张一闭,跟人一样,居然眼露哀求。 “哟呵,这条血蟒有些意思。” 徐宁夹紧腚,面露感兴趣之色,松了些手,免得把这血蟒给掐死。 “你能听得懂人言?”徐宁张口问道。 血蟒可怜兮兮连连点头,生怕慢一步,徐宁又得加重力道掐它。 徐宁眉头一挑,心中暗自揣测:“这小畜生莫非是开了灵智?” 血蟒徐宁少说也见了有上百条。 但能够如眼前这般,同人似的,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这些血蟒,无一例外,都有些本事,起码是能够寄生化人。 就如蛇二那四兄弟,还有林家坳那家客栈里,差点就死在徐宁烙血之毒下假扮店小二的那条血蟒。 反观手上这条血蟒,与之相比较,徐宁总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非要形容的话,手上这条血蟒,与蛇二那些血蟒相比较,就好似是家养和野生之间的区别。 手上这条是家养,蛇二他们则是野生。 因此,哪怕诞生灵智,从这条血蟒身上,徐宁看不到一丝野生才有的那种凶戾桀骜,反而是多了一股混在人群中的温驯。 “你这家伙,到底是不是血蟒啊?” 望着手里如同乖乖蛇一样,任由自己捏着七寸的血蟒,徐宁都有些怀疑这小畜生身份了。 血蟒眨着它那没了幽光的小眼睛,先是点头,随后又摇头。 这把徐宁给看得莫名其妙。 点头,然后又摇头,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变性蛇?表面是血蟒身体,实则里面住了个小水蛇的灵魂? 还是说变种蛇?与血蟒是远房亲戚,千、万年前一家那种? 只是几个呼吸功夫,徐宁小脑袋瓜里就冒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信息。 最后,鬼使神差问了句:“你会说话吗?” 问完后,他这才反应过来,一人一蛇全都尬在原地。 “算了算了,管你是不是血蟒,敢对我动杀意,弄死了再说!” 徐宁烦躁甩了甩头,将脑子里一堆乱七八糟不切实际的玩意儿全都给甩出脑海。 正要发力,活活掐死这条不知什么玩意儿的玩意儿。 动物脑子可能比不上人灵敏,但是对于危险的感知,却是远胜人类千百倍。 故而,在徐宁动了杀意的第一时间,血蟒就有察觉到。 不等徐宁动手,就见这条血蟒眼露哀求,人模人样,磕头求饶。 若是会说话,保不齐还会喊一声“大爷高抬贵手,还请饶小蛇一命”来听听。 徐宁终究只是个十几岁少年,且被父亲从小就灌输悬壶济世,医者仁心那一套。 尽管近段时间,被大舅给强行将这一套掰弯了些,但心底里,徐宁依旧心存善念。 如此通人性一条蛇,就这么杀了的话,会不会遭报应? 念及此处,徐宁不由得略有迟疑。 蛇他杀过,但那都是些展露獠牙,极具攻击性。 所以才能心无负担,将之杀死。 眼前这条血蟒,就跟人一样,会求饶,会害怕。 可怜兮兮,实在是让人下不去手。 然而,就在徐宁一恍神之际,那条血蟒却突然凶性大发。 趁着徐宁放松警惕,猛然从他手中挣脱开来。 随后暴起,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了徐宁的手臂上! 第35章 蛇狡诈 徐宁只觉手臂一阵轻微刺痛,伸手便去拽那血蟒,意图将之强行拽下。 然而,那条血蟒却是死死咬住徐宁手臂,仿佛秤砣铁了心般,无论你如何拉拽,都死活不松口。 甚至在那对蛇眼中,还闪烁着戾色,以及一抹隐约可见的得意之色。 只不过这抹得意并没有持续多久。 几个眨眼之间,血蟒的眼中忽地浮现出恐惧之色。 就好似是原本以为奸计得逞,总算是可以如愿以偿。 结果却是,人都上了,才知道对方有花柳病。 血蟒急忙松口,掉地上,人模人样,张着个嘴巴,在那吐口水。 要是有桶净水,恐怕还会把脑袋扎进水里洗洗。 很可惜,此处无水,有水也无用,得有人才行。 而且还得是林家坳那家客栈河里那般存在才行。 烙血之毒,此毒于血蟒一族而言,天克!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血蟒松口后不久,其体表之上,血色云纹骤然浮现,剧烈闪烁。 此情此景,与当时在客栈所见,一般无二。 只是,此次大概率是不会再有蛇鳞双色血蟒那般存在现身。 没几下,地上那条血蟒体表云纹便为之黯淡。 蛇身缠成一团尿泡似的,彻底没了生机。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 望着手臂上,两个米粒大血洞,这一次,算是给他狠狠上了一课。 蛇狡诈,血蟒远甚之! …… 与此同时,距离荒庙百步开外,正盘膝打坐的丑陋男子罗大师,忽的面色一变,张嘴噗的喷出一大口血。 “死了?” 罗大师捂着胸口,面色骇然睁开眼。 “究竟是谁干的?杀我养蛇,此仇,不共戴天!” 罗大师面容狰狞,方才被他派出去的血蟒,乃是他所驯养的血蟒当中,最为得意作品之一。 本来是准备将之上缴,以此换取赐下血丹,延年益寿。 如今,他的得意作品被毁,延年益寿希望被人掐灭,丑陋男子焉能不怒。 拐杖被其在地上重重一点,口中一连发出数声不似人言的声音来。 窸窸窣窣声中,一连七八条成人小臂粗细的血蟒,从暗处钻出。 围成一圈,将罗大师围在中间。 丑陋男子则是继续用那不似人言的声音,像是在与这些血蟒沟通交流。 “去吧,我的孩子们,去报仇吧!” 围成一圈的血蟒纷纷高昂起脑袋,齐刷刷地转头看向荒庙的方向。 转眼间,便在这夜色下,化作道道红色闪电,风驰电掣,游走飞快,直奔荒庙而去。 “快了,就快了,还差一样材料,我就能将你祭炼完全。到那时,你便能与常人无异。” 丑陋男子喃喃自语,很是兴奋,像是在看即将现世的绝世珍宝一样,看着紧跟在他身旁,头戴帷帽,全身都被遮挡住的那人。 另一边,对于危险即将降临还毫无察觉的徐宁。 此刻正低头,滋遛滋遛,用嘴巴在手臂两个米粒大小血洞吸着血。 “早知道就该问下蛇二那条色蛇,他们血蟒一族咬人有毒没。”徐宁轻声咕哝着,呸的一口,从嘴里吐出一口混血口水。 再看伤口,周边已有些发红肿胀,这让徐宁很是有些忧心忡忡。 徐宁不知道的是,他的这些担心纯属多余。 烙血之毒本就是上古绝毒,而且还天克血蟒一族。 先不说血蟒本就无毒,即便是有毒,那也伤不了如今身体百毒不侵的徐宁。 “上古绝毒”这四个字,那可不是说着玩的。 可以说,徐宁只要别碰到比烙血之毒还毒的毒。 他就算是把鹤顶红当饭吃,都能照常吃喝拉撒。 之所以伤口周边会红肿,纯粹就是那条血蟒嘴里太脏,从而造成伤口感染,仅此而已。 说了这么多,可惜的是,徐宁全都不知道。 否则的话,也不会如现在这般,满面愁容,嘬着伤口。 “别嘬了,再嘬下去,小心失血过多,你怕是会成为全天下第一个被血蟒咬死的人。” 徐大彪满脸警惕,听到这边有动静,赶来,扫了眼地上早没气息的血蟒尸体,然后才把目光放到在那嘬奶一样嘬着伤口的徐宁。 徐宁的嘴唇盖在伤口上,睁大了眼睛,抬起头,略带吃惊地看着徐大彪:“你认识血蟒?” 徐大彪没有回答,而是略显紧张拔出刀,用刀尖在地上那条血蟒尸体上划拉了几下。 确定血蟒的确是死了,这才放下心来,开口说话道。 “何止是认识,江阴城这些年,为非作歹,兴风作浪都是这孽畜所为。” “前不久,还偷袭我们,为此折损好几个弟兄,被这孽畜所害。” 提到这事,徐大彪显得很是生气,挥刀一斩,咔嚓一声,将血蟒死不瞑目的脑袋给斩下。 “咦!” 徐宁轻咦一声,目光突然被地上滚动的蛇头吸引。 临近蛇头脑子位置所在,有一块晶体,嵌在血蟒也不知是肉里,骨里,还是脑子里。 正随着蛇头,一块在地上滚动。 听村子里老人说,说是蛇这玩意儿玄乎得很,就算是把它脑袋砍了,也还能咬人。 为避免再被咬上一口,徐宁用脚踩住蛇头。 找准晶体所在,插入匕首,将晶体给撬了出来。 晶体有半个小拇指盖那么大,拭去表面血迹后,整体呈血红色。 看着手里这块血晶,这让徐宁转瞬想起当时大舅从客栈斩杀的那头血蟒腹内掏出之物。 好像同样也是一块血晶,只是大小要比眼前这块大许多。 徐大彪用刀将血蟒的头颅挑入篝火中,随后走来,目光落在血晶之上,满脸好奇。 “这什么玩意儿?” “该不会是脑结石?” 徐宁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瞧这晶莹剔透,你咋不说脑结晶?” “脑结晶?那岂不是很值钱?” 这条血蟒有没有结石徐宁不知道,但可以肯定,徐大彪这家伙,脑子铁定有结石。 “行了,别拐弯抹角了。赶紧的,说,来这找我有何贵干?” 徐宁将血晶收起,一眼看穿,徐大彪才不是来这同他插科打诨来了。 颜汐月对于徐大彪而言有多重要,不言而喻。 徐大彪却在这紧要关头,撇下颜汐月,不顾对方安危,也要来见他。 只此一点,徐宁便可推断,对方所求绝非小事。 被人看穿心思,而且还是小自己几十岁的小家伙,徐大彪摸了摸鼻子,却不觉尴尬。 还是那句话,为了颜汐月安全,他可以毫不犹豫把命交出去。 “徐老弟好眼力,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那我就开门见山,直接说了。” 徐宁轻嗯了一声。 未等他有所反应,便见徐大彪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他的面前。 “你这是何意?”徐宁伸手去扶,但徐大彪却如磐石般跪在地上,纹丝不动。 “我徐大彪一生从未求过他人,此次恐怕是凶多吉少,小姐就拜托给徐老弟了。” 听了徐大彪的话,徐宁当场愣住。 “啊?” 此情此景,怎么给人一种像是在托孤的感觉? 徐大彪莫不是真就脑子长结石了不成? 还是说,他察觉到什么? 徐宁心下咯噔一声,蓦然记起一件事来。 在他腹泻这段时间,所有颜家护卫都睡得跟死猪一样。 这种情况,着实不对劲。 “难不成。” 徐宁想到什么,徐大彪却是代他说出口:“他们都被药翻了!” 第36章 蓄养 听了徐大彪一番话后,徐宁心底不禁泛起苦笑涟漪。 “是啊,连自己都发觉到不对劲,何况徐大彪这种多年刀口舔血的老江湖?” 用人家的话来说,那就是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饭还要多。 “你的意思是,让我现在就带着颜小姐离开?”徐宁问道。 徐大彪一点头,神色凝重:“等不了了,形势危急,万事当以小姐安危为重。” 话音一落,然后就见到有个颜家护卫,背着不知是被打昏过去,还是睡着过去的颜汐月朝这边走来。 “这是虎子,稍后我会让他护送徐老弟一同离开。”徐大彪在旁介绍道。 徐宁微笑着向那名为虎子的护卫点头致意。 心中却如明镜般清楚,这哪是护送自己,明明就是徐大彪不放心自己,特意安插个眼线在他身旁。 不过徐宁也没太在意,眼线就眼线,反正心中无愧,身正不怕影子斜。 “既……” 徐大彪面色骤变,身形一闪,冲向虎子,厉声疾呼:“小心!” 结果,终究慢了一拍。 话音未落,就见暗处一道红影激射而出。 紧接着名叫虎子的那护卫,甚至未及发出惨叫,便被一条血蟒紧紧缠住脖颈,一口咬下。 须臾之间,前一刻还活蹦乱跳的大活人,下一刻就这么在二人眼前,身体肉眼可见消瘦干瘪下去。 好似是一颗熟透了的柿子,被咬开一道小口子,吸干了里面的果肉。 哀痛与惊愕皆无暇顾及。 就在第一条血蟒从暗处发动偷袭刹那,紧接着又有好几条大小不一,体型却也相差无几的血蟒从暗处同时间发动偷袭。 徐大彪身手很是了得,反应也极为迅捷。 先是一刀挥劈,斩飞一条血蟒后,紧接着原地一个回旋刀。 钢刀呼啸,劈向另一条。 刀光如电,与血蟒鳞片相撞,发出金属交击之声,火星四溅。 然这血蟒体表鳞片坚硬如铁,钢刀挥劈在其上,竟是未能留下丝毫痕迹。 虽说未能破开血蟒体表鳞片,但钢刀落下的力道却是未有丝毫减弱。 一刀下去,虽未能伤到血蟒,却是将其给震飞了出去。 钢刀在徐大彪手中挥舞如风,砍得血蟒四处倒飞,无一条能近身。 反观徐宁那边,就一条血蟒正游走在他四周,只是游走,而不曾有发动攻击。 徐大彪这边,却是数条血蟒如疯似狂,轮番攻击,不绝于耳。 “见鬼了,这些血蟒怎地专挑我一人对付?” 徐大彪满脸都是郁闷之色,一刀劈在一条血蟒额上,血蟒没什么事,顶多微微脑震荡了一下,他反倒是震的虎口发麻,钢刀都险些脱手飞出去。 “准是把你当成是杀他们同类的凶手了,谁让你刀子上可是沾了人家同类的血。” 徐宁手里拿着个玉牌,上下抛飞,。 这玉牌,正是先前那红裙女子给他的那块。 徐大彪想起什么,护着他家小姐,将一条准备偷袭的血蟒砍飞后,扯着脖子冲徐宁这边喊。 “不对,你小子当时匕首也沾了蛇血好吧!为什么这些血蟒就不攻击你?” 徐宁嘿嘿一笑:“有我手里这样东西,他们敢攻击我?” 这话徐宁自然是不会说出口,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是吗,也许是你刀子血没擦干净,我的匕首却擦干净了。” 徐宁故作认真,在一旁煞有其事分析。 “要不你试试看把刀子扔了,看这些血蟒还会不会攻击你?” 听了徐宁的馊主意,徐大彪差点气结:“把刀扔了,难不成让我拿手去对付这些血蟒?” “也未尝不可,喏,你看,我这就抓一条给你瞧瞧。” 徐宁心底贼贼一笑,手背之上,浮现出唯有他一人能够看见的血树图案,快步前冲,只一瞬,就将在他附近游走的那条血蟒抓住。 听到徐宁要用手去抓血蟒,徐大彪被这少年胆大给吓一跳,正欲劝阻,让他别冲动,小心行事。 一转头,话还没说出口,已经瞧见徐宁手里捏着条血蟒,正朝着他这边招手。 “怎么样?这条血蟒还挺肥,可是比先前那条重了不少。” 再看那血蟒,就跟鹌鹑一样,被拿在手里,瑟瑟发抖,一动都不敢动。 徐大彪震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徐宁眼神蓦然变冷:“找死!” 划破指腹,一甩手,匕首化作一道寒光,射向徐大彪所在。 这把徐大彪给吓得亡魂直冒,还以为徐宁这是要落井下石,趁他被血蟒缠住,暴起动手杀他时。 却见匕首从他胯下掠过,噗嗤一声,刺入一条血蟒体内。 徐大彪再次被震惊。 得知道,他可是用钢刀砍了这么长时间,就连在血蟒鳞片上留道划痕都无法做到。 而对方只用一把匕首,便轻而易举刺穿血蟒体表防御。 “那匕首难不成是什么神兵利器不成?” 望着手中都已砍到卷刃的钢刀,徐大彪神思恍惚。 徐大彪心底在想些什么,徐宁没那闲工夫去猜。 他必须得速战速决才行。 玉牌和他的血仅仅只是对血蟒有作用,要是在此地时间拖长了。 等到徐大彪嘴里的外面那些刺客冲进来,可真就凶多吉少了! 徐宁本身是没有武功的,单纯就是靠血树提升,这才勉强能做到逃命无忧。 若真动起手来,即便徐大彪让他一只手,他都打不过对方。 要不是徐大彪身法欠缺,轻功实在是不堪,当时徐宁怕真就是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 好了,言归正传。 徐宁要做的,是将血蟒全给解决。 免得到时候逃跑时,这些血蟒咬在屁股后面,耽误他逃跑。 于是,他在杀死一条伺机偷袭徐大彪的血蟒后,紧接着又用他的血,将剩余几条血蟒全部毒杀。 自出手至事了,全程不过几个呼吸之间,而后就只剩下徐宁手里抓着的一条血蟒,犹自喘息。 “相信你能听懂我说的话。” 血蟒连连点头,明明就一条畜生,却是表现的求生欲满满。 “我问,你只需点头或摇头。” 血蟒继续点头。 “你的主人是蛇?” 血蟒赶忙摇头。 “那就是人?” 血蟒点头。 徐宁心念一动,脑海中闪过“血教”二字,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是不是血教?” 血蟒初时略有迟疑,待见徐宁目光转厉,连忙点头,唯恐迟误。 若它能言,免不得顺带着说些求饶话。 “血教,又是血教!” 徐宁只觉脊背发凉,一股寒意直冲心头。 同时,侧面印证了徐宁此前一番揣测。 大舅只是血教谋划当中一环,这一环其中和可能就包括他在内。 当日他本该就已经命丧于那客栈之中才是。 如今他还活着,那就意味着,大舅这一环还没结束。 此前他还猜测,或许是他侥幸未被幕后谋划之人察觉,将他给漏了。 如今看来,并非是漏了,而是故意为之,必有他图。 但徐宁不觉自己当时身上能够有什么值得他们觊觎的东西。 先不说,隐藏在暗处血教的人,是否知晓他身怀玉牌与玉笔两件至宝。 即便真为所知,而且还动了觊觎之心。 徐宁不认为自己能够将东西留到现在。 如此一来,也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血教的人在蓄养!” 第37章 刺杀起 蓄养,顾名思义,将动物养起来的行为。 这就跟在地里种菜一样,只要菜园子里有,想要什么菜,直接就能摘取。 而蓄养就有点类似于此。 提前将想要吃的动物宰杀,可暂时又派不上用场,为避免肉类变质,就将动物暂时养起来,等时间一到,再行宰杀。 徐宁之所以会想到这一点,还得多亏蛇二那话痨。 从他嘴里,徐宁详细了解到血蟒一族寄生化人之术。 这寄生化人之术,简单说来,就是让血蟒能够借着人身变成人。 而逆施之,则可将人化为血蟒,此乃引蛇出洞之术。 后者,徐宁已经在他大舅手里体验过一把,在此也就不过多赘述了。 这里之所以重提引蛇之事,是因为寄生化人之术,一定程度上,与后者渊源颇深。 将人变成蛇与将蛇变成人,在步骤上,几乎没有多大区别。 血蟒寄生化人,只是要比引蛇之术多出一道步骤,再然后就是细节与目的上有所区别。 而多出的那道步骤,名为“血蟒化虚”。 唯有如此,方能功成。 至于化虚之具体法门,徐宁并未亲眼目睹,并不知晓。 他对于这一过程的了解,也只是听蛇二提过。 但详细上,蛇二没跟徐宁讲,只是告知徐宁有这么个步骤。 徐宁觉着,这个化虚应该就是以某种方法,让血蟒进入到被寄生者体内,将之代替,使之成为这具身体新主人这一过程。 当然,此仅为徐宁之臆测,真相如何,犹未可知。 但这并不妨碍徐宁的推测。 引蛇和血蟒寄生化人,之间联系归根总结,简单讲来就一句话。 引蛇是将人变成半成品,就差一步化虚,血蟒便可寄生化人! 恰好血教又是在捕获血蟒,而且大有可能是在驯养血蟒。 成果单就从今晚偷袭的那几条血蟒便可看出,定是大有收获。 血教与血蟒有直接关联,徐宁在此前又是被大舅拿来当做过引蛇人。 虽然后来被大舅祛了毒,但徐宁暗猜,大有可能他的身体有了些他所不知道的变化。 而这些变化很可能就是血教所需要的。 可能是一味药,也可能是一种材料,亦或是血蟒准备寄生化人的半成品。 尽管一切皆为猜想,但有一点毋庸置疑。 那就是血教的人还没准备齐全。 所以这才将他蓄养,等到万事俱备,也就到“采药”的时候了! 徐宁思及此处,心中愈发惊惧。 从来到江阴城,直至现在,本以为能够挣脱出血教这恐怖深渊。 时至如今,徐宁却是只觉得在这深渊之下,越陷越深。 以上所思所想,只在须臾之间,便在徐宁脑海中一晃而过。 “敌袭!!!” 一声惊呼。 紧接着,就听见砰的一声响,一名颜家护卫口吐鲜血,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入院。 其余只要是还能动弹的颜家护卫,见状纷纷抽出武器,冲出院子。 见此情形,徐宁脑海里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逃命要紧。 先是用血一刀将手上最后一条血蟒解决。 一转身,刚准备要跑路,却是与人面对面,撞了个正着。 他被撞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对方却是身体都不见晃动一下。 黑夜下,对方身体就跟铁塔般,站在那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谁啊!没长眼不成!” 鼻子生疼,徐宁捂着鼻子,闷声闷气怒声道。 “取你性命之人!” 话音未落,只见夜色中,一道寒光乍现。 徐宁汗毛直竖,生死关头,也顾不得烫手什么的,一把抓起身旁燃烧的篝火,朝那人掀了过去。 趁着对方用手遮挡间隙,徐宁起身赶紧朝着院子外面逃去。 一声凄厉惨叫,外面又一中刀护卫,倒飞着,被人踹进院子里,在地上翻滚不止。 徐宁心中一惊,连忙改变方向,往院子里那棵枇杷树逃去。 企图故技重施,爬上枇杷树,借此翻过院墙,逃出去。 结果,事与愿违,才跑出没几步,方才与他撞在一起的杀手,已经追杀过来。 徐宁手背上的血树图案骤然浮现,他出拳如风,轰向杀手。 结果却是被那黑布蒙面的杀手轻而易举挡了下来。 瞳孔微缩,很显然,对方身手极为不凡,即便是借用血树力量,都难以撼动对方分毫。 自知不敌,徐宁心生退意,欲借血树之力遁走。 然而这蒙面杀手轻功也很是了得,徐宁刚一跃起,就被对方给腾空一脚踹回到地面。 摔得他腹痛如绞,仿佛五脏六腑皆要移位。 没了办法,这下只有寻求外援一条路可行。 他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不远处正与人厮杀的徐大彪身上。 这家伙,武功可是了不得,想必对付这个蒙面杀手,自然不在话下。 “彪哥,救命!!!” 徐宁也顾不得面子里子什么的了,扯着嗓子大声呼救。 庙门口,徐大彪护着颜汐月,如同钉子般,死死钉在庙门口。 但凡是有黑衣刺客,企图冲入庙内,都会丧命于徐大彪随手抢来的那把朴刀之下。 在其周身,已然倒下十几人。 有护卫的尸体,也有刺客的尸体。 “老弟莫慌,为兄为你断后!” 徐大彪一声大喝,提刀迎上。 不负徐宁所望,徐大彪只一刀就将追着他杀的那蒙面杀手给砍翻在地。 没想到徐大彪竟是如此仗义,徐宁刚想称赞感谢对方一声。 不曾想,一个转身,却是温香软玉落入怀中。 低头望去,就瞧见颜汐月那绝世容颜映入眼帘。 徐宁大脑有些宕机:“这什么情况?投怀送抱?” 徐大彪未有半句解释,将颜汐月交给徐宁后,提刀暴起,又是一刀,斩下一人首级。 然后护着他二人边战边退,一路之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悍勇无比。 竟是硬生生自刺客重重围困当中,杀出来一条血路。 然而,这些黑衣刺客犹如蚁附膻,杀之不尽。 杀一批,很快又有新的一批刺客涌来,根本杀不完。 眼看越来越多黑衣刺客围杀过来,聚拢过来的那些幸存的颜家护卫,顷刻间便被淹没在黑暗中。 徐大彪气力惊人,串糖葫芦似的,将几个黑衣刺客一并刺死。 一脚飞踹,这些个“糖葫芦”便纷纷脱签,撞进人群中,砸翻好些黑衣人。 动作不停,徐大彪越杀越勇。 一个虎扑,飞身上前,腋下分别夹住一个刺客。 一声暴喝,腰臂同时发力。 只听得咔嚓两声骨头断裂声。 徐大彪很是骇人,硬生生将两个刺客脖子给夹断。 他猛一甩手,其中一具刺客尸体随之砸进人群。 另一具刺客尸体,则是被徐大彪当成肉棍,抓在手里,舞成风车,砸倒一片人。 “徐老弟,闲话休提,为兄护你杀出重围,一命换一命,只求你一定要将小姐平安护送到江阴城!” 话音方落,眼瞧着又有一大批黑衣刺客潮水般涌来,补上缺口。 徐大彪目中涌现决绝之色,从怀中掏出一颗丹药,仰头吞下,仰天怒吼。 下一刻,徐大彪全身气血翻涌,皮肤潮红一片,双目充血,犹如杀神附身,杀入黑衣刺客当中,无一人可挡。 竟硬生生为徐宁和颜汐月二人,从黑衣刺客重重包围当中凿开一条生路来。 “走!!!” 一声带着决绝之意的怒吼响彻云霄,随后只见徐大彪孤身一人,冲向那些衔尾追杀的黑衣人。 仅凭一己之力,便将所有黑衣刺客拦下。 吼如虎啸,杀得刺客肝胆俱裂,甚至有人,口吐胆汁倒地而死。 第38章 蛇客栈 “什么?那老东西跑了?!” 于围刺行动前夕,当闻听那丑陋男子罗大师,竟被其仆人连夜扛着逃回了江阴城时,公子哥惊怒交加。 惊的是就连罗大师那等存在都逃了; 怒的是,就连罗大师这等存在也失败了。 “废物,都是废物,最后还得靠本少亲自出马才行!” 公子哥怒吼连连,向名唤大山的死士下令:“顾不得许多,令手下兄弟即刻动手!擒获颜汐月者,本少赐银千两!” 名为大山的死士领命而去,再然后也就有了前面一幕出现。 在公子哥看来,抓住颜汐月,不过手拿把掐,易如反掌尔。 结果现实却是左右开弓,狠狠给他脸上各来了一记耳光。 徐大彪的悍勇完全超出所有人预料,仅凭一人之力,便将其精心培育的那些死士杀得溃不成军,肝胆俱裂。 逃了颜汐月,就算把徐大彪挫骨扬灰千百遍,亦无济于事。 于是公子哥第一时间做出安排,改变行动计划。 将绝大多数力量,全部都撒了出去,搜寻颜汐月踪迹。 至于徐大彪这边,自然是能杀便杀,不能杀那就围着,将他缠住。 免得脱困后,增添个不确定因素。 凭借着人数优势,广撒网之下,很快便有好消息传来。 …… 徐大彪以一己之力,挡住刺客,为徐宁断后。 逃出后,本该彻底安全下来才是。 结果,让人操蛋的是。 没安全多长时间,很快又有一批黑衣杀手从夜色内跳出。 嘴里大喊着“留下颜汐月,饶你不死”云云的话,在他俩身后紧追不舍。 能活着逃出荒庙,徐宁本以为这是带了个吉祥物在身旁,没想到,实是带了个催命符! “我……我跑不动了,他们追的是我,你快逃吧,别管我了。” 颜汐月气喘吁吁,已然是累得娇喘不断,香汗淋漓,时不时还会急剧咳几声。 在逃出荒庙后不久,可能是被徐大彪敲晕过去了的颜汐月,忽然醒来。 见到是徐宁背着她,周围再也见不到徐大彪,周怀明等人,她便已然明白了些什么。 不哭也不闹,只是让徐宁放她下来。 彼时尚无追兵,背个人着实累赘,最重要的是对方是个女子。 男女有别,授受不亲。 听了颜汐月的话,徐宁便应了颜汐月之请,放她下来自己走。 未曾料到,放下颜汐月不久,追兵便至。 然后两人就使劲跑啊跑啊。 颜汐月一娇滴滴千金小姐,况且还身患重病。 没有追兵情况下,或许尚能勉强前行。 然一旦有人追击,亡命奔逃时,结局可想而知。 未行数步,颜汐月便顽疾复发,要不是徐宁略懂医术,不用后面刺客杀将过来,她自个儿就先一步嗝屁了。 看了眼身后紧追不舍的那些追兵。 要是现在就将颜汐月丢下,徐宁的确是可以自己活命。 身后那些黑衣刺客,要的只是颜汐月而已。 他徐宁,不过是微不足道的阻碍罢了。 然而当他想到徐大彪断后,毅然冲向黑衣杀手前说的那句。 “为兄护你杀出重围,一命换一命,只求你一定要将小姐平安送至江阴城!” 徐宁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认为自己会是坏人。 他能从已是死局的荒庙里脱身,全靠徐大彪护着。 哪怕只是顺带,那也算是救他一命。 后来徐大彪更是亲自断后,喊出一命换一命,让他护其小姐周全。 欠人两条命,要是就这么走了,那还能算是个人吗? 徐宁跟在父亲身旁,自幼便被父亲灌输悬壶济世,医者仁心那一套。 尽管被大舅给强行将这一套掰弯了些,但心底里,徐宁依旧心存些许仁义。 大丈夫身居天地之间,岂能干出这等背信弃义之事来! 此等念头,只在电光火石间,从徐宁脑海中逐一闪过,心中已有了决断。 打定主意,便不再犹豫。 徐宁在颜汐月身旁半蹲下身子:“我背你,速上!” 颜汐月俏脸满是倔强,摇头不依。 “快走吧,带上我,那些黑衣人不会放过你,你会死的!” 因为她,已经死了很多人,徐叔,周叔,陈叔…… 他们都是为她颜汐月流尽最后一滴血。 已经死的够多人了,不能再有人因为她死去。 徐宁救过她,她更不能再连累徐宁。 “你可真多废话,若真把我逼急了,莫怪我直接动手把你打晕扛走!” 眼看追兵进一步逼近,徐宁凶巴巴威胁道。 “因我而死之人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有人因我而死。求你,你快走吧!” 颜汐月泪眼婆娑,将徐宁奋力推开,很是倔强。 没办法,徐宁只能采取强硬手段。 道了声得罪,然后强行将颜汐月背在身后。 颜汐月正值豆蔻年华,年纪还小,身体还没发育开,并不算太重。 背在身上,倒也不显得有多吃力。 反观颜汐月。 除了刚开始剧烈挣扎一段时间外。 当听到徐宁说出“要死死一块”的话后,整个人如遭雷击,流着泪,肩膀一抽一抽,在徐宁背上,低声抽泣,不再挣扎。 然,随着徐宁跑动,私密部位不可避免的碰触,已是让她俏脸绯红一片,趴在徐宁背上,一声不吭。 徐宁背着颜汐月,直奔林家坳方向而去。 至于为何不去江阴城。 原因有二:一则他不认识去江阴城的路; 二则他断定那伙黑衣人定会在通往江阴城的路上设伏。 此时此刻,江阴城就是张开大网的绝路,贸然前往,无异于自投罗网。 为今之计,,唯有反向而行,先摆脱追杀,跳出埋伏。 隐匿暗处,静待时机,再设法绕过众人,悄然返回江阴城,方为上策。 如何摆脱追杀,这一点徐宁决定往林家坳方向逃跑时,心中便已然有主意。 上策是将后面那些人引到林家坳外面那家客栈,让客栈里的血蟒来处理这些黑衣人。 想必对方见到如此多的血食,客栈里的那血蟒定然会很感兴趣。 中策是,如果客栈里的血蟒没能处理,或是没有将刺客处理干净,徐宁便带着颜汐月逃进山中。 山里面那古怪藤蔓可不是什么善茬。 野兽被活生生扯开,脏器洒落一地的血腥场景,徐宁可是至今历历在目。 想必后面那些刺客要是福大命大,继续追来的话,藤蔓定会高兴得对他们掏心掏肺。 最后的下策,则是带着颜汐月去找红袖,让她帮忙出面解决身后追兵。 不到迫不得已,徐宁不会动用最后的下策。 “小心!” 颜汐月在他身后提醒出声。 原来是一头受惊的大野猪从林中冲出,一路上横冲直撞,气势汹汹。 徐宁紧了紧负在身后的手臂,引得颜汐月又是俏脸一红。 “抱紧我!” 徐宁自然不是在揩油,命都快没了,哪有心思想些有的没的。 颜汐月紧紧贴在徐宁背上,胸前两团柔软甚是顶人。 手背上的血树图案骤然浮现,徐宁身形一跃,背着颜汐月轻松越过野猪。 受了惊的野猪,呼啸冲撞向身后刺客,引得后面一阵鸡飞狗跳。 让野猪獠牙挑飞好几个人,撞死撞伤,踩死踩伤好些人。 从荒庙到客栈,并不算太远。 全程借助血树全速逃命,很快徐宁便能远远瞧见远方那水车慢悠悠转着的蛇客栈。 第39章 借刀杀人 墨色如渊,夜幕深沉,客栈之内烛火已熄,一片混沌幽邃。 蓦地,一双竖针般的瞳孔于暗处骤张,闪烁着幽异之光。 旋即,换了一人的店小二,满面怒容,推门而出,手握哨棍,厉声喝斥。 “你这小子怎地还敢再来?” 言犹未尽,就见疾驰朝客栈而来的徐宁,距店小二几尺开外时,身形诡异地一转,绕了个弯,跑到客栈侧面。 夜色朦胧,看不真切,后面追来的那些黑衣人,只能瞧见他们要追的人消失在前方那客栈。 店小二提着根哨棍而立,被这突如其来一幕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待见不远处,一伙黑衣人乌泱泱朝着这边追来时,店小二霎时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欢喜。 将哨棍一扔,双手搓捻,小步快跑,主动迎了上去。 “诸位英雄好汉。” 才说四个字,一把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黑衣人瓮声瓮气,声音中裹挟着杀气:“有没有见到一男一女?他们可是逃进客栈里了?” 店小二眼珠子一转,故作迟疑道:“小人方才的确是有见到一少年背着一女子,但……” “但你娘啊!”有个暴脾气,不耐,刀锋一闪,血光四溅,上来就是一刀砍下店小二一只臂膀,煞气滔天威胁道,“赶紧说,再啰嗦,砍你脑袋!” 店小二捂着血流如注的臂膀,面色惨白,满眼恐惧,眼底深处却是有愤怒和怨恨在燃烧。 “诸位好汉饶命,小的说,小的说,千万别杀小人。” 店小二忙跪伏于地,磕头如捣蒜,将贪生怕死小人那种窝囊之态,演绎的淋漓尽致。 “方才的确是有一少年背着一女子逃进客栈,给了小人好一笔银钱,让小人保密别将他们行踪泄露。” “他二人此刻就在客栈里,诸位好汉只管进去一搜便知。” 黑衣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一阵。 大概意思就是在说,他们看到颜汐月就是在这一块消失踪影的,想必是躲进了客栈里,要不要进去搜一下找找看。 为首黑衣人一言不发,忽而一刀挥下,店小二首级落地,血溅当场。 “将客栈围起来,勿要跑了一个人!” 为首黑衣人冷声下令。 一众黑衣人旋即越过店小二那具身首分离的尸体,将客栈团团包围。 喊话无果之下,随后十几个黑衣人破门而入。 这些黑衣人进入客栈后,初时略有响动, 没多久客栈里火光熄灭,再次归于无边死寂。 为首黑衣人一皱眉,嘴里不知骂了句什么,又安排了一队人进入探查,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然结果依旧,没多长时间,客栈再次沉寂无声。 这下子,为首那个黑衣人有些犯嘀咕起来。 这么多人进去,哪怕是猪,一头一头杀也得杀个几炷香时间吧。 可这些人进了客栈后,很短时间内,全部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要是死了,这么多人,发出一两声惨叫不难吧? 思忖片刻,为首黑衣人,抬手一挥:“放火!” “老大,里面的弟兄还没出来。”有人提醒道。 “让你放火!听不懂人话?”为首黑衣人冲着那人吼道。 不是他无情,实在是此地有古怪。 这客栈就跟无底洞一样,这让他有种预感,就算把他们所有人填进去,恐怕都无济于事。 如此一来,放火反倒是最好办法。 一把大火将这烧干净,颜汐月真要是在里面,事后直接认领尸体便是。 就在这些黑衣人搬运柴火,准备火烧客栈时。 远处店小二的那具无头尸体忽然动了动。 紧接着,数十条拇指粗细的血红血蟒,自其体内蜂拥而出。 店小二身形迅速萎缩,转瞬化为白骨,唯余衣物包裹,血蟒环绕。 这些血蟒齐声发出尖锐的“咝咝”之声,扭动着蛇身,蜿蜒前行,朝那些黑人快速逼近。 “蛇,有蛇!” “啊!怎么到处都是蛇!” “救……救命,莫要咬我命根子啊!” …… 客栈外围,徐宁一手轻覆于颜汐月后脑,二人匍匐于地,匿身于一道斜坡之阴。 望着不远处客栈里那些黑衣人,口中嚷嚷有蛇之语,自相残杀,状若癫狂。 “他们那是怎么了?”颜汐月侧首,目光疑惑地投向徐宁。 “中了幻觉。” 徐宁神色淡然,目光自那些黑衣人身上收回。 “幻觉?”颜汐月闻言,好奇心起。 徐宁微微颔首:“那客栈里有古怪,我曾经去过一次,里面有一条体型极为骇人的大蛇。” “后来,我与我舅联手,将那大蛇斩杀,破了此处幻境。” “没曾想,一转眼没过多长时间,此地又来了条比之前更厉害的主。” 徐宁简单说了些有关蛇客栈的事,正欲起身携颜汐月离开这里。 猛然间,好似感应到什么。 身躯一僵。 汗毛倒竖,缓缓朝后身体极为僵硬扭过头。 随着视线移动,目光所向,徐宁惊见,在他二人身后,此刻正有一根遍布血色云纹的藤蔓,就好似仰起脖子的蛇一样,摆动不已,末端所指,在徐宁与颜汐月之间游移,来回切换。 “怎么啦?” 颜汐月察觉徐宁异样,亦欲转身回望。 “无事,别回头!” 徐宁双手捂在颜汐月耳朵上,将她螓首转向客栈方向,连忙阻止她扭头回望。 血藤蔓一刹那,“盯”住徐宁。 徐宁吞咽一口唾沫,猛地揽颜汐月入怀,两人之间紧贴一处。 “混蛋!你个登徒子,怎敢如此!” 颜汐月被突然抱了个满怀,颜汐月霎时间臊红了脸,下意识抬起皓腕打在徐宁脸上。 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徐宁心底也是有够郁闷。 但危险近在眼前,徐宁只是低声说了句“别动”,随即更紧地拥住颜汐月。 手臂从颜汐月腋下穿过,嘴角抽搐一下,拿出匕首,划破手掌。 本该生性嗜血的血藤蔓,却是在见到徐宁手掌血液一刹那,犹如触电,骤然收缩,远远避开。 继而,远远绕开抱成一团的徐宁二人,朝着客栈方向呼啸而去。 随后,第二根、第三根…… 一根接着一根血藤,从林家坳那片山林中,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蚂蟥,争先钻出树林,卷起一个又一个血流不止的黑衣人,迅速隐入密林深处。 等到最后一根血藤消失,徐宁这才总算是松了口气,心中稍安。 直到此时,方才惊觉,脖颈热乎乎,鼻尖萦绕少女处子幽香。 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傻傻紧抱着颜汐月这富家大小姐在怀里。 顿觉不好意思,连忙将颜汐月松开,尴尬道:“不好意思啊,适才情势太过紧急,没来得及解释,若有冒犯之处,还望颜小姐莫要见怪。” 颜汐月低着头,脸都快要红得滴出血来,声音细若蚊蚋:“无,无妨,日后,注意便是。” 话音一落,颜汐月赶紧就扭过身去,不敢再直面徐宁。 第40章 临安 “方才可是有什么东西来过?” 颜汐月当时由于是背对着血藤蔓,所以也就没有看到黑衣刺客被血藤蔓卷走的场景。 但是她能隐约感觉得到,当时一定是发生了些什么。 否则客栈里那些刺客的尸体也不会转眼间,全部凭空消失。 徐宁点头,目光中带着余悸,朝林家坳的崇山峻岭投去一瞥:“放心,有我在,保你无恙。” “你手受伤了?” 说话之时,颜汐月这才留意到,徐宁的手掌不知何时添了一道伤痕,正往外流着血。 于是她连忙拿出一条素白手帕,欲为徐宁包扎。 “小伤,无足挂齿。” 徐宁躲了过去,将手藏于身后。 那手帕质地细腻,一看就价值不菲,要是沾上血,可就废了。 “还说无碍,都流了这么多血,别藏了,赶紧把手拿来,我帮你包扎一下。” 颜汐月板起小脸,脸上满是认真表情,奶凶奶凶朝徐宁下命令。 徐宁赶紧移开视线,小妮子着实生的漂亮。 这才豆蔻年华,要是长大后,身体长开,该凸的凸,该凹的凹,不得迷倒众生? “真的没事,随便找点布条裹一下就好。” 说着话,徐宁就要从衣服上扯下一块来。 “你可真多废话,把我逼急了,我可就要把你打晕,强行帮你包扎了!” 颜汐月气鼓鼓,双手叉着小蛮腰,学着之前逃跑时,徐宁的说话语气。 模样俏皮,古灵精怪,鼓着个腮帮子,煞是可爱。 徐宁微微一笑,既然人家千金大小姐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一步,再拒绝便显得不近人情了。 “那便劳烦颜小姐了。” “你救我一命,为你包扎不过小事尔,何来劳烦之说?” 颜汐月轻柔一笑,将徐宁手拿过来,俏脸红扑扑,低着个头为徐宁包扎伤口。 不得不说,颜汐月实在是太美了,即便此刻脸色略显苍白病态,也依旧无法影响她的美。 徐宁只是近距离看了一小会儿,便看得怔怔出神。 而颜汐月本就羞赧,被徐宁这般目不转睛地盯着,脸颊更是绯红一片。 “好,好了。” 颜汐月羞涩地低下头,与徐宁的目光轻轻触碰了一下。 旋即便如同受惊的小鹿,连忙低头转身避开。 “啊?哦,好了呀。” 看着已然包扎妥当的手掌,徐宁这才回过神来。 见颜汐月背对着自己,徐宁心中大窘,挠了挠头:“颜,颜小姐,方才实属在下失态,再次告罪,还望海涵。” “没,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颜汐月的声音细若蚊蚋,依旧背对着徐宁,没敢回过身来。 在这荒郊野岭,一男子直勾勾盯着一女子看,眼珠子都快恨不得长对方身上,无论换谁,怕都会心中害怕。 自知理亏,徐宁看了眼天色。 东边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黑乎乎一片,只有几颗繁星点缀其上。 “距离天亮恐怕还有段时间,颜小姐,我们是否找个安全点地方,歇息稍许。等到天亮后,再想办法,动身前往江阴城?” 颜汐月对此并无异议。 徐宁背着她一路逃来,也的确是需要好好歇息一下。 才起身,颜汐月却是痛呼一声,身形不稳,朝旁倒去。 徐宁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赶紧将颜汐月接住,搂在怀里,忙关心问道:“怎么了?可是腿伤到了?” 颜汐月依偎在徐宁的胸膛,俏脸红晕才褪去不久,此刻又悄然重新布满红晕,低低嗯了一声。 找了块大石头,让颜汐月坐下后,徐宁伸手便要拿起颜汐月小腿检查。 颜汐月略显羞涩,抬手欲要阻拦。 徐宁却是一本正经,正色而言:“这都什么时候了,难不成还怕我占你便宜不成。” “你这腿要是骨折了,不处理,到时候落下后遗症,有你哭的时候!” 说着话,不由分说,轻轻撩起颜汐月的裙摆,拿起颜汐月小腿,就开始检查她的伤势。 颜汐月嘟着小嘴,委屈地低着头,手指轻轻抠弄着。 脱下绣鞋,月光之下,颜汐月的小脚晶莹剔透,宛如美玉,五个脚趾并拢,足底微微弓起,显得柔美异常。 检查过程中,难免会触碰到扭伤之处。 即便颜汐月紧咬着嘴唇,仍是会不时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 徐宁自然不会为此停下。 嘴上说着安慰话,手上动作不停,熟练地为她做着检查。 “只是轻微扭伤,想必是逃跑时慌乱中不小心扭到脚所致,并无大碍。” 说罢,握着颜汐月小腿,给她简单按摩了一下,随后便为她重新穿好绣鞋。 按摩期间,哪怕徐宁再如何控制力道,也依旧不会好受到哪里去。 颜汐月极力克制,哪怕嘴唇都已被咬得微微泛红,也是无法避免,时不时发出几声微弱痛呼。 这一幕,弄得徐宁乐不可支。 觉得眼前这位长相可人的千金大小姐,当真是可爱的紧。 “好了,不是什么大问题,试着走走看,看还疼吗?” 徐宁站起身,护在一旁。 颜汐月应了一声,勉强站起身来,脚步略显踉跄,向前走了几步。 “好,好了,我们出发吧。” 看着颜汐月嘴硬,一看就是在强忍着痛走路的样子,徐宁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叹息。 “真就搞不明白,这女人嘴怎么就这么硬呢?” 在心里发了句牢骚,不由分说,再次将颜汐月背在身后。 颜汐月大窘,却仍嘴硬道:“哎呀,我的脚真的好了,没事的,你就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 “好啦,我知道啦,知道你脚好了,我单纯就只是想再背你一段路,吃你几块豆腐,这总可以了吧!” 徐宁颇为无奈,嘴上如此说,心底却是暗自腹诽。 你脚要是真好了,哪里会走起路来跟公鸭一样,嘴可真硬! “登徒子,本姑娘才不让你吃豆腐!” 颜汐月羞红了脸颊,气急败坏地挥起小粉拳,在徐宁的背上捶了几下。 “不给就不给嘛,干嘛还打人,这要是把我打出毛病,可就没人治得了你的病了。”徐宁笑着打趣道。 “你还说!你还说!” 颜汐月伸出小手去捂徐宁的嘴。 不料,徐宁刚好开口说话。 于是,她的小手便顺势滑进了徐宁的嘴里。 “呀!” 颜汐月惊叫一声,连忙将沾满口水的小手缩了回来。 徐宁则是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刚才手都快戳到他喉咙里去了。 “你干嘛?” “你干嘛!” 两人异口同声,语气却各不相同。 “我刚想说话。” “不许你说话!” “你这也未免太霸道了些吧?”徐宁道。 颜汐月发出了一声娇嗔的鼻音:“哼,谁让你这登徒子没安好心,嘴上功夫……” 话未说完,颜汐月忽然尖叫一声,小拳头如同雨点般落在徐宁的背上。 “啊!你乱摸什么呢?你这该死的登徒子又占我便宜!” “再乱动,我就把你扔到山沟里去!” 徐宁紧了紧背在身后的手臂,没好气威胁道。 “你扔,你扔一个给我瞧瞧!” 颜汐月不服气,骑在徐宁腰上,针尖对麦芒。 徐宁气得牙痒痒,不过转念一想。 人家毕竟是姑娘家家,被迫与他一个野小子如此亲密,那是吃亏在人家,而自己的确算是占了大便宜。 想到这,徐宁也就不打算与对方过多计较。 不过,在此之前,说什么也得想个办法让这小妮子安分点才行。 徐宁脑海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念头,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自己看过的那些灵异怪谈。 嘴角微微上扬,当即调整情绪,缓缓开口讲道。 第41章 奇闻异事 “提及占女子之便宜,我倒想起一段奇闻异事,想不想听?” 徐宁循循善诱,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心痒难耐的诱惑力。 “不听,本姑娘才不想听你这登徒子说的任何一句话。” 颜汐月虽用手捂着耳朵,然其目中却闪烁着好奇与期待之光。 由于是背着颜汐月,徐宁脑袋后面又没长眼睛,自然也就看不到颜汐月的眼中的好奇与期待。 “哎呀,别那般无趣嘛,此情此景,何不讲几个故事,活跃活跃一番气氛。” 颜汐月没吭声,却也安分了下来,趴在徐宁背上,眼中好奇之色越发浓郁。 见后背没了动静,徐宁心中暗喜,便也知道,有戏! 于是清了清嗓子,以声情并茂之姿,娓娓道来。 “咳咳,话说昔时之世,有村名曰柳溪,隐于深山幽谷之中。” “村中有一孤伶人家,住有一青春寡妇,名曰李氏。” “这李氏年少而姿容绝代,然不幸早失良人,孤身孑然,凄清度日。” “每逢外出,总有宵小之徒,心怀不轨,尾随其后,言语挑之。” “一日薄暮,时值深秋,寒风瑟瑟,月挂中天,银辉洒地。” “李氏归家心切,挑灯夜行于山道。” “山道蜿蜒曲折,人迹罕至,唯见草木葱茏,虫鸣四起。” “偶有夜枭啼鸣,凄厉之声,穿林打叶,令人闻之心悸。” “李氏孤身行走其间,心中惴惴不安,步履匆匆。” 这一段,徐宁自然是胡编乱造,即兴发挥,将此刻周围环境给糅进里面。 好巧不巧,却是刚说完,就听见有夜枭发出咕咕叫声,与故事中的情景不谋而合。 颜汐月被吓得一哆嗦,手依旧捂着耳朵,趴在徐宁背上,明明都已经很害怕了,但美眸里却又有期待。 “李氏挑灯行至半途,路遇石桥一座,横跨溪流之上。” “溪水潺潺,静谧无声。” “突然!”徐宁突然拔高语调。 颜汐月被吓一跳,急忙松开捂着耳朵的手,一声嘤咛,紧紧搂住徐宁脖子,把脸埋在他背后。 因为,在他们前不远处,真就出现一座桥,而且还是石桥,桥下水流很缓,几乎是听不见水声。 此情此景,宛若话中情景再现。 徐宁低头,望着月色下环绕在自己颈前的那双如玉般的藕臂,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嘴上未有停顿,接着往下讲道。 “李氏闻得‘扑通扑通’之声,声如重物击水,连绵不绝,惊得她心中一凛,灯影为之摇曳。” 这一段自然是是徐宁虚构来着。 未曾料想到,现实中当徐宁快走到那石桥时。 紧随其后,竟是真就听到桥下面传出“扑通扑通”什么东西在不断拍打水面的声音。 颜汐月吓得噤若寒蝉,趴在徐宁背上,手臂搂得愈发紧了。 就连徐宁,突听到这声音,也是被搞得心里有些犯怵。 不过,转念一想,最近遇到的怪事还少吗? 会变成人样的血蟒,像蛇一样吞噬血肉的古怪藤蔓。 一桩桩、一件件,多此一件不多,少此一件不少。 壮着胆子,继续往前走。 走到桥头时,颜汐月忽然声音极低开口道:“桥下是不是有脏东西?要不我们还是换条路走吧。” “李氏闻异响,心惊胆战,执灯欲探其究竟。” 徐宁没回话,脚下不停,嘴上自顾自继续讲着故事后续内容,往桥上走去。 一双眼睛却是斜着,往桥下面看了一眼,旋即收回目光。 长舒口气,接着讲道。 “及近视之,乃见一蛇正噬鱼于溪畔,声音实为鱼跃水面,尾击波澜所发。” 颜汐月闻言,啊了一声,缓缓抬起小脑袋:“啊?不是罔象,水虎什么的吗?” “别打岔,我还没讲完呢!” 徐宁心中一松,胆子更壮,接着继续往下讲。 “李氏生平素憎蛇类,盖因其夫君昔日为毒蛇所害,命丧黄泉。” “此恨难消。” “遂怒从心生,觅来一木棍,静待蛇踪。” “未几,蛇沿桥而上,李氏眼疾手快,猛击数下,毙之于地。” “事了,李氏心稍安,复踏归途。” “然行不数里,渐觉异样。” “往日半时辰可至之家,此刻却遥遥无期,且山中雾气骤起,弥漫四野。” “四野寂然,唯乌鸦偶啼,增添几分阴森。” “李氏怒而拾枝,欲驱鸦以泄愤,忽闻雾中传来阵阵悲泣之音,凄切异常。” 话到此处,徐宁故意停顿片刻,瞅准时机,忽地伸手一拍。 “啪!” “李氏臀间忽受一击,惊惧万分。” 颜汐月尖叫一声,小脸瞬间绯红,羞愧地埋头于徐宁肩头。 就在方才,她好像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屁股上啪了一下。 她有些害怕,自动忽略了刚才谁又在揩她油这件事。 徐宁心中暗自窃喜一声“看你还嘴硬不嘴硬”,继续往下讲道。 “小,哦不,李氏惊惧万分,急转身顾盼,唯见茫茫雾气,人影全无。” “继而,那哭声愈发悲切,如诉如泣,似有滔天冤屈,无处申诉,唯以此声,抒其悲愤。” “李氏性情刚烈,然终为女子,虽居此地久矣,但未尝遭此异象,心中不免惶恐难安。” “事到临头,无法,只能强自镇定,喝道:‘彼泣者为谁?吾未犯汝,汝之所忿,宜求其主,吾欲归家矣!’” “言罢,雾中哭声非但未歇,反更加悲切,闻之令人肝肠寸断,泪湿衣襟。” 徐宁刚要接着往下讲,就听得林中忽有一声冷哼传来。 “哼!好一个闻之令人肝肠寸断,泪湿衣襟!” “谁!” 徐宁面色一变,放下颜汐月,将其护在身后,摆出防御架势。 而后就见一人缓缓从树干后走出。 此人身形高大,身上穿着一件圆顶窄袖武袍,足蹬黑靴,面容刚毅沉稳,却是顶着一张死人脸,一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模样。 赶巧,不是周怀明还能是谁? 却说周怀明此前为引徐大彪上钩,吃下下有迷药的鸡肉。 决定以身试药,当面吃下鸡肉,想要以此表明鸡肉绝对没问题。 结果如何,自是不必多言。 周怀明昏迷后不久,那公子哥带人杀入荒庙。 将大部颜家护卫斩杀,而后发现昏迷不醒的他。 于是让人取来解药,将周怀明唤醒。 醒来后,周怀明得知颜汐月已然逃走,内心大为不安,担忧东窗事发,亲朋遭累。 于是主动请缨,寻着线索,追杀而来。 颜汐月只有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为此,才可保住他在颜家的地位,不会有人因他而受牵连。 以上这些,徐宁自然是不知晓,颜汐月同样也是不晓得。 甚至就连徐大彪,在此之前,同样也是不曾想到会是周怀明叛变。 值得一提的是,徐大彪并未吃那鸡肉,并非是因为他察觉到了鸡肉有问题。 出门在外,徐大彪对吃食极为讲究,从不吃外来食物。 即便是周怀明带回的,他也只是让部分颜汐月的贴身护卫去吃。 如此谨慎行事,为的就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真发生些什么,起码还有点反抗余地。 第42章 太平医经急救人 认出对方竟然是她的周叔,周怀明! 颜汐月心中一喜,就要跑过去:“周叔,你可算是找来了,徐叔他……” 徐宁却双眼微眯,动作迅捷地将颜汐月拉回身后,护得严严实实。 颜汐月表情一僵,满是不解地望向徐宁,心中疑惑重重。 她不明白徐宁为什么要把她拦下,不让她去与周叔汇合。 “登徒子,你干嘛呀!那是我周叔,你是见过他的呀,他是我父亲派来保护我,不会伤害我的。” 颜汐月急切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 “傻女人!” 徐宁心中暗叹,强忍住未出口的责备,而是继续将她护在身后。 谁让自己欠那姓徐的两条命呢! “不知阁下是姓周还是姓颜?”徐宁明知故问,却又意有所指,朝周怀明微微拱手。 周怀明没任何表示,而是以一种居高临下,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道:“足下莫要废话,最好识相点,赶紧让开,周某要护送我家小姐回去。” “回哪去?”徐宁毫不退让,将颜汐月护得更紧,缓缓向后退去。 “自然是江阴城!小子,你莫非想劫持小姐?” 周怀明目光一冷,声音冰冷,手从始至终都未曾从剑柄上松开过。 此次更是气势咄咄逼人,拔出一条剑缝。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亦或是说,徐宁会被周怀明斩杀。 颜汐月为之着急,欲开口解释。 徐宁先一步开口,朗声冷笑道:“怕是并非江阴城,而是西天极乐吧!” 此言一出,周怀明面上虽无太大波澜,但眼神却微微闪烁。 “小子,你这离间之计太过拙劣。你可知道,周某在颜家已有多少载春秋?”周怀明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此次护送小姐,周某乃是家主钦点,仅凭这一点,便足以证明周某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反倒是你小子,来历不明,身份成谜,为人不明,有诸多可疑之处。” “要论有问题,只怕你才是那个真正的大问题!” 周怀明步步紧逼,剑已出鞘大半。 颜汐月看向徐宁眼神,一时之间也开始变得带有一丝狐疑起来。 周叔是家里老人了,忠诚度毋庸置疑。 她不明白,徐宁为何要阻止她靠近周叔。 回到周叔身边,她不是应该更安全才对吗? 徐宁才没空去管颜汐月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此地实在是太安静,安静到让人感到心有不安。 一路走来,夜枭,老鸹叫声都能听见。 唯独来到此处,死寂一片。 实在是过于不同寻常。 此等情况,唯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给围了起来! 念及此处,徐宁不由心中一沉,面上依旧泰然自若,不露声色。 “怕不是阁下才是那个信口雌黄之辈吧!” 徐宁冷笑一声,言辞犀利地反问道:“前不久,颜小姐遭遇刺客之时,敢问阁下身在何处?” “自然是在与刺客激战,寻找小姐下落!”周怀明不假思索,回答得干脆利落。 “好一个搏杀,好一个忠贞不二。” 徐宁语调提高,言辞激烈,直接就将最大疑点给说出。 “徐大彪与人搏杀时是何模样,我曾亲眼目睹,他浑身浴血,伤痕累累。” “而阁下衣着如此干净利落,莫不是来之前,还需沐浴更衣、焚香净手不成?” 夜色下,周怀明瞳孔猛地一缩。 然而,徐宁却不给他丝毫解释的机会,而是决定再诈他一诈。 “匿影藏形,岂不疲惫?诸位既已莅临,何不现身一见?所寻之人正立于此,难道连直面一叙的勇气都无?” 此言一出,周怀明那恒久不变的面色终是掠过了一抹异色。 正当他面上浮现惊异之时,周遭忽地涌现出七八十位身着夜行劲装的刺客。 “哼,周怀明,这已是你二度失手,此地所发生之一切,我都会一五一十,详尽无遗,悉数禀报主人。” 名为大山的死士,幽幽从林中悄无声息出现在周海明身后。 周怀明面色阴沉如水:“李山,你不过区区一介奴仆,哪怕是管着几十个奴仆,你也依旧改变不了自己奴仆身份!” “呵。”黑巾之下,李山发出一声冷笑,“至少我李山,此生唯向主人一人折腰!” 此话不可谓不毒,虽然没有指名道姓,然明眼人皆能听出其讽刺之意,这就差指着周怀明鼻子骂他是个二五仔。 “李山,你可信我此刻便能取你性命?!” 周怀明怒不可遏,拔剑横于李山颈项之上。 李山亦是毫不退让,以刀鞘将周怀明之剑格开:“甚好,我早已对你心生不满多时,究竟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二人一持剑,一提刀,针锋相对,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让谁。 剑光闪烁,刀影交错。 他刺一剑,他劈一刀,谁也奈何不了谁。 直至有人高呼颜汐月逃了,两人又打了一会儿,这才暂时摒弃前嫌,搁置恩怨,一致对外,带人追杀。 然而,也就耽误的这一会儿时间,再追,已然是没了人影。 须知,徐宁为逃跑,那可是拼着耗尽血树内储存的血气,玩命背着颜汐月逃啊! …… “周叔,周叔怎会……” 忆及往昔,颜汐月伏于徐宁背上,热泪滚滚,滴落在徐宁颈后,灼烫异常。 “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哭鼻子。” 徐宁也没哄女孩子的经验,憋了半天,也就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我才十五岁!” 颜汐月带着哭音,情绪无处宣泄,一口咬在徐宁肩头。 肩头一阵剧痛。 徐宁龇牙咧嘴:“疼啊,你属狗的吧,怎么急了还咬人!” 身后却是没了动静。 肩膀不疼了,只是背着的人突然重了不少。 徐宁脸色微变,连忙停下。 扭头一看,这才发现,颜汐月面色惨白,歪着头,靠在他肩膀上,昏迷不醒。 见此,徐宁无奈叹了口气,暗道一声自己这可真是绊上个娇贵的活祖宗。 找了处隐蔽些的地方,将颜汐月放下后,便立刻着手救人。 要是撒手不管的话,就凭颜汐月如今状态,怕是见不到明日太阳从东边升起。 “怎么会?原来的法子,明明前不久还能压制住颜汐月病情,为何现在再用,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了?” 徐宁眉头紧锁,面有不解,望着颜汐月,心中满是疑惑。 面色重新恢复红润的颜汐月,眼瞧着就要重新回到原来那般病态惨白。 要是再不出手干预,等到面色重新恢复成病态惨白色,便是颜汐月香消玉殒之时。 性命攸关,徐宁也已然是顾不得那么多。 要是再有犹豫,颜汐月的状况可真就回天乏术了。 “颜小姐,得罪了!” 徐宁双指并拢,闭目凝神,沿颜汐月衣襟,探入其内。 指尖沿着她如雪细腻的肌肤,指腹一路向下探去。 “找到了!” 徐宁双眼骤亮。 紧接着便按照父亲教授给他的《太平医经》内的口诀,口中低吟。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迅速在自己身上相应的穴位逐一轻点。 “敕!” 一声轻喝,以徐宁为中心,形成一团肉眼不可见的灵气旋涡。 漩涡疾速旋转,灵气源源不绝,却又精准控制浓度,无间断地涌入徐宁体内。 仅在他体内稍作停留,而后便转化为极为细微的一丝丝灵力,顺着他探入颜汐月体内的手指指腹,渡入颜汐月体内。 然而徐宁终归只是肉体凡胎,哪怕灵气只是在他身体内过一圈,身体依旧是无法承受太长时间。 如此这般情况,只持续不到几息时间,他便不得不停下来。 虽说消耗很大,但不得不说,父亲教授给他的这《太平医经》确实非凡。 徐宁刚把手从颜汐月衣襟中抽出,下一刻,面色已然恢复成正常人模样的颜汐月便悠悠转醒。 第43章 心痒难耐 颜汐月先是以手掩住尚未发育成熟的胸膛,宛如受惊的小兔,疾速向后退却,拉开一段与徐宁之间的距离。 而后才轻轻晃了晃脑袋,以手扶额,稍有些晕乎乎开口问道。 “我刚才是怎么了?怎么感觉头好昏。” “还能是怎的,自然是旧疾又犯了。若非你遇到的是我,换作是他人,你坟头土都有五尺高了!” 看到颜汐月防贼似的提防着自己,徐宁当即没好气开口道。 颜汐月一听又是徐宁救了自己,大为不好意思,满脸羞红,为刚才的提防感到愧疚。 “小女子多谢徐公子再次救命之恩,眼下无以为报,待回到府中后,定会重重答谢徐公子。” 自己身上这顽疾有多厉害,没有人会比颜汐月自己更为了解。 这顽疾每次复发,于她而言,同鬼门关走一遭没甚区别。 往昔,这顽疾是每数年时间才发作一次,可随着年岁渐长,发作时间一次快过一次。 时至今日,已然极为频繁,且一次比一次凶猛。 这也就是为何,徐宁明明用的相同手法为颜汐月治病。 第一次有效,这一次却收效甚微的缘故所在。 徐宁摆了摆手:“不必言谢,要谢你还是谢你的徐叔吧。我这登徒子,哪配得上颜大小姐的一声谢。” 说罢,徐宁找了块干净些地方,靠在树干上,闭目假寐。 蛇客栈,荒庙行刺,腹泻不止,血教阴云等等。 这一路逃来,他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此时已然是疲惫至极。 “徐公子……”颜汐月稍显迟疑,略显不好意思,声音弱弱开口道。 徐宁好似是对这徐公子的称呼很是有些不喜,不等颜汐月把话继续往下讲,便开口中止颜汐月的话:“徐公子这称呼听着甚是别扭,我比你年长几岁,颜小姐若不嫌弃,便称我为徐大哥吧。” 颜汐月倒也不在意,一个称呼而已,微微一笑,随即便改口称徐宁为徐大哥。 “徐大哥,我们这是要在此处过夜?” 颜汐月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显然是害怕周怀明会带人追来。 徐宁自然也是听得出来颜汐月的担忧,轻笑一声,宽慰她道:“颜小姐大可放心便是,此处安全的很。周怀明若是不想找死的话,大可追来便是。” 闻听此言,颜汐月美眸中尽显疑惑,不明白徐宁此话何意。 这不就一处林子么,除了藏身,颜汐月实在是想不出来还能有什么能够威胁到周怀明。 “可是……”颜汐月咬着下唇,犹豫片刻,终是开口。 “哎呀,别可是了,你就别多想了。只需记住,莫要解开我绑在你手臂上的那块手帕便是。”徐宁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他着实困乏至极,一整夜都未曾有过片刻安宁。 眼瞧着都快天亮了,要是再不抓紧时间休息,等天亮后,明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休息呢! 张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将身子侧着靠在树干上。 没一会儿功夫,便有微弱鼾声传出。 另一边,周怀明与李山二人,带着数十个黑衣人,浑身伤痕累累,狼狈不堪地从山中逃窜而出。 “姓周的,这次全怪你!若非你,我们也不会让那小子带着颜汐月逃进山里,我也不会因此折损了那么多兄弟!”李山满脸怒意,提着刀便要向周怀明砍去,“老子今天非宰了你,为我那些因你而死的兄弟报仇!” 周怀明反应极快,几乎是在李山动手的瞬间,便挥剑迎了上去。 只听得“铛”的一声金铁交鸣之声。 周怀明和李山二人两人实力不相上下,齐齐被震退数步。 待稳住身形,周怀明毫不客气,剑指李山,怒声道。 “姓李的,休要妄加罪名于人,分明是你主动找我麻烦在先。而且进林家坳前,周某也早有提醒过你,说是里面有古怪,劝你别进去。” “结果怎样,你非但不听周某之劝,还反讥在下为胆小如鼠之懦夫。” “如今折损那么多手下,你有何颜面归咎于我?” “此等黑锅,周某可不背!” 一听这话,李山面色当即变得难看无比,阴沉如水。 很显然,周怀明这是要把自己给从这次失败行动中摘出去,要让他独自一人承担所有责任。 李山岂会甘愿? 这次行动不仅没抓到人,还折损大半人手,要是让他一个人去扛。 以主人那性子,如今本来就在气头上,他再送去这么一个消息,无异于火上浇油。 主人一怒之下,他的脑袋极有可能得掉地上。 一想到要掉脑袋,李山隐隐觉着脖颈间凉飕飕,狗急跳墙之下,决定把水往混里搅。 “什么叫劝我,依我看来,你姓周的明明就是动了恻隐之心,不忍下手,这才故意放跑了颜汐月那女人!” “姓李的,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周怀明急忙驳斥。 “我血口喷人?怕是事实如此才是!”李山不甘示弱,已是下定决心,不择手段也要把周怀民拉下水。 毕竟,两人共担其责,总归是比一人独扛要好得多。 …… 晨曦微露,小睡未多时的徐宁,悠悠醒来。 颜汐月缩成一团,与他面对面,躲在他怀里。 也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觉得冷了,瑟瑟发抖。 “你醒啦,这林子里是不是有蛇?昨晚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我们附近徘徊。这里太危险了,要不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儿吧。” 见到他醒来,颜汐月迫不及待抬头看向他,语速飞快开口道。 听了颜汐月的话,徐宁心中转瞬了然。 不用猜,他也是知道昨晚徘徊在他们周边的是什么东西。 那些藤蔓怕的只是他,而不是颜汐月。 相反,颜汐月对这些藤蔓而言那可是香饽饽。 要是没有徐宁在这,恐怕早给颜汐月卷跑,拖进洞窟,香消玉殒。 什么开膛破肚,断胳膊少腿,血液飚溅。 以上这些,徐宁自然是不会跟颜汐月讲,否则非得把人给吓着不可。 “这等深山密林,有蛇出没,不是很正常的吗?” “至于昨晚你觉得有东西在附近徘徊,那纯属是你想多了。” “要真有东西在附近徘徊,我俩恐怕早死了。” 徐宁长长伸了个懒腰,由于没怎么休息好的缘故,眼睛里有很多血丝。 “可能是我想多了,不过我觉得这里真的不安全,徐大哥,我们还是赶紧走吧。”颜汐月用近乎恳求的语气,捏住徐宁衣袖一角,轻轻扯动。 徐宁何时见过如此娇柔之态? 在村子里的时候,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也就村长家翠儿。 但在颜汐月此女面前,就算是来再多翠儿,也不过是徒增几个丫鬟罢了。 “果然,娘亲说的没错,女子个个都是妖精,迷死人不偿命。” 徐宁心头嘀咕,摸了摸鼻子,扭过头去,脸有些红扑扑,就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那,那,那便走吧!” 颜汐月没动,伸手小心翼翼扯动徐宁衣袖一角,红着脸,声音细若蚊蚋:“能,能否稍候片刻?我想去方便一下。” 徐宁看了眼低着个小脑袋的颜汐月,心中好笑而又不敢笑出来。 感情这小妮子被吓了一晚上,以至于就连如厕都不敢独自前去。 “好,速去速回,我在此等你。” 徐宁点头应允,自发转过身去,看似光明磊落,实则心里就跟猫爪子挠似的,比谁都心痒。 第44章 愿者上钩 “没想到眼前这登徒子,竟也有正人君子一面的时候。” 望向徐宁背影,颜汐月不由好感大增。 正当她欲动身寻一隐秘之处方便时。 颜汐月却是不由自主脑海中浮现昨晚所见到的画面。 夜色如墨,一条冗长难辨其形,貌似是蛇的生物,于四周不断徘徊游弋。 穿梭于杂草丛中,发出绵延不绝的悉悉索索声。 顷刻间,恐惧好似潮水袭来。 颜汐月面露惊惧之色,心中纠结万分,再次扯住了徐宁的衣袖,声音中带着颤抖:“徐大哥,我……我害怕。” “啊?” 徐宁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颜汐月则似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牙道:“我想请你陪我一起去。” “这恐怕不大好吧。”徐宁口头上拒绝,实则心底都快乐开了花。 还真是求什么得什么。 原本还懊恼,只能想入非非,而无法一饱眼福。 没想到,一晃眼功夫,颜汐月就主动提出,要让他陪着一块去。 这简直是天助他也! 事实上,完全是徐宁想多了。 原本还能一饱耳福,这下倒好,跟着去,先不说眼睛被蒙了起来,就连耳朵都给塞了两团棉花。 想看看不见,想听听不着,想偷窥完全不给机会。 只因颜汐月就在他身后方便,直勾勾盯着他,稍有异动便会出声“提醒”。 徐宁头皮甚痒,只是挠了几下头,然后就被颜汐月用枝杈敲了好几下。 就这情况,哪怕淫贼李老九来这,都没得办法,能够在颜汐月无法察觉情况下,窥得香艳热血之景一二。 “徐大哥,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些闷闷不乐?” 颜汐月凑上前来,好看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徐宁看。 “啊?有吗?”徐宁故作惊讶地反问道。 “是真的。要是有镜子的话,一定要让徐大哥你亲眼看看,你刚才真就一副苦大仇深闷闷不乐的样子。”颜汐月小脸上写满认真,点头附和强调,特别形容了一下徐宁当时她看到的样子。 徐宁心中有些发虚,既没有解释,也没说些别的,只是笑笑。 他总不能说他那是在为错过一场良辰美景而郁闷不乐吧? 真要是说出口,颜汐月还不得把他视作与淫贼李老九齐平的人物? 他选择不说,颜汐月却不会选择不猜。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徐宁在前面沉默不语,颜汐月则在后面连猜带想地跟着。 “徐大哥可是在担心周叔他们会追来?” “不对不对,若真有此担心,徐大哥昨晚就不会选择昨晚留下来休息。” “一定另有原因。” “嗯……” 颜汐月否定了自己的第一个猜测,然后又继续往下猜去。 “闷闷不乐,那就是不开心。既然是不开心,那就一定是发生了些让徐大哥不喜欢的事。” “既然是不喜欢的事,那就是违背徐大哥意愿所发生的事。” 颜汐月伸出葱葱玉指,开始一件一件地细数他们自第一次见面以来,期间发生过的所有事。 按照这两个条件一筛选,范围瞬间缩小到了令人心惊的地步。 徐宁听得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 这跟点名秋后处决有什么区别? 要是再不阻止这小妮子猜下去。 后果,徐宁想想都害怕。 “不行,绝对不行。” 徐宁心中迅速编织了一个自认为无懈可击的托词,随即换上了一副忧虑重重的神色,长叹一声道。 “唉,我本不愿说出来,就是怕颜小姐听后,连带着也会心生担忧。” 此言一出,果然奏效。 颜汐月果真是不再往下猜,一双美眸闪烁着好奇,朝他望来:“徐大哥大可讲讲,说不定小女子就有解决之道呢?” “当真?”徐宁故作迟疑,以一副不相信的目光审视着她。 “不试怎知?”颜汐月骄傲地扬起下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算了,说了也等于白说,我还是不说了。”徐宁一摇头,欲言又止,将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如此这般,将说未说,欲语还休,吊足了人的胃口。 这不,正应了那句“愿者上钩”。 颜汐月气咻咻拦住徐宁:“徐大哥,你这话我不认同,什么叫等于白说,难道本小姐在你眼里就如此不堪?” “颜小姐误会在下了,在下绝无此意。”徐宁摆手解释,装作一脸无辜。 “你分明就是有意的!”颜汐月委屈得眼眶泛红,泪光闪烁,好似随时都会落下泪来。 眼见时机差不多,若是再拖,非得弄哭了眼前这姑奶奶不可。 徐宁故作为难,沉吟少许,方才叹气道:“既然颜小姐如此执着,那在下便坦言相告吧。” “那还不快讲!”颜汐月用手背轻轻揉了揉眼睛,气鼓鼓地说道。 “在下这还不是在为,到底如何才能安全护送颜小姐回江阴城,而感到发愁。”徐宁缓缓道出心中所虑。 “就这事?”颜汐月一脸难以置信。 “怎么,颜小姐有办法?”徐宁故作惊讶。 “何止是办法,你要是早些问,路线我都能告知于你听。”颜汐月话语一顿,微微一笑,话语中带着一丝得意,“现在本小姐改变了想法,等什么时候高兴了,本小姐再考虑是否要告知你听。” 说完话,颜汐月一扫刚才快要被气哭了的娇滴滴模样,越过徐宁,喜滋滋一个人往前面走去。 徐宁一脸茫然,这弄得他有些迷糊,一时之间都有些搞不大清,这究竟是谁在吊谁啊? “差点忘了说了,登徒子,差点就冤枉你了。” “你这人还是蛮不错的嘛,没有我想象中那么不堪。” 颜汐月古灵精怪,转身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徐宁眨巴了一下眼睛,心中更是莫名其妙。 冤枉?蛮不错?不堪?这都哪跟哪啊? 徐宁觉着莫名其妙,追上颜汐月想要问个明白。 这小妮子嘴巴却是严实得很,一个字都不肯说。 到最后,徐宁也没能问出个所以然来,也就只好作罢,直接放弃了。 不曾想,颜汐月这小妮子离了徐大彪他们,彻底放飞自我。 再无一丝一毫大家闺秀模样。 徐宁明明已经放弃了追问,不问了,不想了,如你愿了。 她倒好,三天两头,只要是徐宁一有放弃想法,她就撩拨一下。 一问她,她又不肯说; 不问,她又撩拨你,不让你放弃。 这手段,是不是觉着很熟悉?徐宁也是这么认为。 只短短一天时间,他便被折磨得没了丝毫脾气。 求饶吧,那不就等于是不打自招。 可要是不求饶,这种非人哉的日子,简直是活要命。 要不是考虑到答应过徐大彪,护送颜汐月回到江阴城。 且人若无信,难以立世。 否则徐宁早撂挑子跑路了,又怎么会受这折磨? 当然,徐宁留下,也并非全然出于以上原因。 还有一层,那就是他理亏在先。 先不说脑子里那些不堪入目的想法,单单就之前,欲言又止,吊人胃口,扯出一个半真半假的谎言,来骗颜汐月这一件事。 受这些折磨,那也是他咎由自取,一点都不冤。 权当是他自找的,就当做是惩罚了。 等到小妮子玩够了,徐宁相信,不用问,她便自会道出实情。 当然,以上这些都只是徐宁猜测而已。 第45章 清水出芙蓉 “这地方挺不错,天快黑了,今晚我们就在这歇息一晚。” 天色渐晚,附近也不见有人家可以借宿,只有一间废弃多时的草庐,可以暂作栖身之所。 徐宁简单收拾了一下,整理出一片空地,燃起了一堆熊熊篝火来。 “虽说周怀明那些人,短时间内追不到这里来,但我们还是得小心些为好。” 徐宁给篝火里添了些干柴,等到火势变大了些,而后提议道。 “这样,今晚守夜之事,颜小姐便辛苦上半宿,下半宿就交给在下,可好?” 上半夜要比下半夜好守多了。 然而,颜汐月对此并无太多概念。 以往的时候,守夜这一块,那都是交由徐大彪和周怀明二人负责,她只负责安心休憩就可以。 但徐宁说什么,她只管答应便是。 因为她明白,徐宁不会害她。 要是徐宁心存歹念,她又岂能安然无恙至今? 交代完晚上守夜需要注意的一些地方,徐宁觉得篝火里烤着的芋头也差不多熟透了。 他轻挑木棍,将一只热气腾腾的芋头取出,烫得他左右手互换,龇牙咧嘴地将芋头掰开。 芋头皮肉分离,香气扑鼻,热气腾腾,看着像是已完全熟透。 尝了口最里面那部分,香甜软糯,就是有些烫嘴巴,打舌头。 将另外一半没动过的芋头分给颜汐月:“烤芋头,这可是好东西,吃点?” 颜汐月望着徐宁手里那表皮黑乎乎的烤芋头,心底很是抵触,迟迟未肯伸手去接。 徐宁自然也是看出颜汐月不大乐意吃这烤芋头。 也是,毕竟人家好歹也是锦衣玉食惯了的千金大小姐,就烤芋头这种粗糙食物,难以接受也在情理之中。 徐宁也没太过强求,只是轻声劝慰:“眼下荒郊野岭,有烤芋头充饥已然实属不易。不想挨饿,多少好歹吃些,也好恢复些体力,留着明日好赶路不是。” 颜汐月觉着徐宁话在理,但目光触及那黑乎乎的东西时,却又实在是下不去嘴。 “看着的确磕碜了些,但味道的确不错,尝一口你便知道我有没有骗你。” 徐宁就跟照顾妹妹一样,将芋头烤焦黑的表皮剥掉,然后再次送到颜汐月面前。 没了焦黑表皮,看着的确是有了些食欲。 颜汐月略显迟疑,接过芋头,放在鼻尖下轻嗅。 闻着有股清香。 小心翼翼咬下一口,尝过后,的确美味,比她以往吃过的那些山珍海味都要好吃。 就是吃多了容易口干。 对此,徐宁也是早有准备,路上特意摘了些水分很足的野果,就是为了应对眼下情况。 吃完,徐宁倒头就睡。 毕竟下半宿还得守夜呢,可耽误不得。 也不知睡了多久,徐宁在迷迷糊糊中突然醒来。 睁眼环顾四周,发现颜汐月不见了。 一下子,徐宁睡意尽消,心下一慌。 正当他以为颜汐月难不成出事了之际,耳畔忽然听见不远处溪流有动静。 闭目侧耳一听,有点像是沐浴时发出的水声。 “嗯?沐浴?” 想到颜汐月不在,溪流刚好有人在沐浴,徐宁一下子就全身都有些燥热。 “我就过去看看,看看到底是不是颜汐月,是的话,我立马就走。” 徐宁在心底给自己的罪行找了个借口,然后悄摸摸借着夜色掩护,往溪流发出声音的地方摸去。 说好的只看一眼,可当他真看到后,眼睛拔都拔不出来。 就见,月色下,河畔边,白裙散落,美人沐浴。 清水出芙蓉,雪山缀寒梅,皓腕凝霜雪,徐宁窥沐浴,美人不自知。 “真是人间绝色。” 心中赞叹不已。 一抹温热,顺着鼻腔流出。 徐宁伸手一摸,大为尴尬。 没想到,第一次看女孩子洗澡,竟然流鼻血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扰。” “再看一眼,就看一眼。” 徐宁口中念念有词,说着不看,身体却是诚实的不行,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正当徐宁看得得劲之际,忽然听得颜汐月一声惊呼。 宛若清泉激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丝惊惶。 “啊!” “有蛇,徐大哥,水里有蛇!” 徐宁闻言,身形如电,出于本能反应,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 目光一扫,果然就见水面上正有一条水蛇,快速朝河岸游动。 现成的食物送上门,徐宁岂有放过的道理。 双眼发亮,身形一展,犹如苍鹰搏兔,一个飞身就朝着那大水蛇扑了过去。 人蛇在水中大战,水花翻腾,最终以水蛇落败告终。 一转身,徐宁不无遗憾望向岸上已然穿戴整齐的颜汐月。 本想着还能一饱眼福,没想到就这一会儿功夫,颜汐月便已经整衣敛容。 方才那旖旎风光,转瞬即逝。 “都怪它,早知道就该多看两眼后,再跑来抓蛇。”徐宁心中不无后悔如此想道。 颜汐月却是嘴角含笑,眸光流转,戏谑道:“徐大哥,你鼻子怎么回事?怎么还流血了?” 徐宁慌忙抬手一抹,放到眼下一看,果然是血。 这才想起,之前偷看颜汐月洗澡,流的鼻血都还没来得及,自己就跑了出来。 ““适才抓这水蛇时,不小心在石头上碰了一下。” 徐宁如今已是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说的比真的还真。 颜汐月闻言,掩口咯咯轻笑一声,声如银铃:“要真是那样,这条色蛇那可真就太过可恶了。” 言罢,她目光流转,又问道:“那徐大哥,打算如何处置它?” “依小妹之见,不如先剜其双目,再剁为两段,如此方才能以解心头之恨。”颜汐月笑语盈盈,却暗藏锋芒。 徐宁闻言,心头一紧,连忙以袖草草拭去鼻血。 不知为何,徐宁总觉着颜汐月好像话里有话。 顺着她目光看去,他一时之间都有些分不清,咔嚓的是蛇还是他二弟。 为避尴尬,徐宁连忙转移话题:“刚才抓蛇时,我好像看到水里有甚多游鱼,不如我去捉几条来烤着吃。” 言罢,他手法利落,随手将水蛇脖子拧断,而后丢在岸边,下水抓鱼去了。 没法子,面对颜汐月,徐宁心中总有一丝忐忑,下意识就让人感到心慌。 总觉得就像是做亏心事被人给抓包了一样。 回到住处,徐宁将处理好的鱼和蛇,置于篝火之上,慢火烘烤。 鱼并不大,最大一条也才小半个巴掌那么大,其余大多都是手指头大小一条。 放在火上烤,烤干后,倒也又香又脆,就连骨头也能吃。 “登徒子,这鱼滋味如何?”颜汐月轻启朱唇,细嚼慢咽,忽而开口问道。 徐宁一口一个小鱼仔,脆响连连,满口生香,吃得很是满意。 “好吃,当然好吃。” 颜汐月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幽邃:“鱼如此美味,那本小姐可还入得了徐大哥的法眼?” 徐宁闻言,差点没一口鱼肉从嘴里喷出来。 好看?问这个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发现了?还是说单纯就是在问她长得好不好看? 要是没有前半句话,徐宁大概率会偏向于后一种情况。 就算是发现了,她也没证据,只要打死不承认,看了就看了,她能有什么办法? 徐宁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很快就想好对策,依旧是打死不承认:“好看,当然好看。颜小姐生的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在下就没见过比颜小姐长得还好看的人。” 颜汐月闻言,眉眼弯弯,笑靥如花,继续品尝着鱼肉,仿佛一切只是玩笑一场。 第46章 南城县 通往南城县必经之路上,李山和周怀明二人,带着百十来号人,隐匿于暗处,伺机待发。 对于周怀明的部署,李山颇有微词,等到那公子哥带人离开后,他直接就当着周怀明面质问道。 “姓周的,你就这么断定,你家小姐一定会走这条道?” 周怀明摊开双手,,一副很是欠揍的模样:“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李山气得不轻,面沉如水将周怀明给拦住,气势汹汹逼近,“姓周的,两次行动,但凡只要是有你参与,就一定会以失败告终。莫非是你暗中使诈,给老子玩灯下黑呢?” “灯下黑?”周怀明投以不屑一顾的目光,瞟了李山一眼,“就凭你们那脑子,也配周某对尔等使灯下黑?” “周怀明,你什么意思?!” 李山尚未开口,他麾下的一众手下倒是先一步按捺不住,纷纷站了出来。 周怀明此举,已不仅是对李山一人的侮辱,而是连带着李山一众手下,把所有人都给一并羞辱。 “怎么?周头领有说错?一群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不许别人说你们了?”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那公子哥去而复返,将李山等人都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李山很是不服气:“主人,大山不服,依我看,颜汐月绝不可能往南城县而来,她若要逃,也定会选北边的云渡镇。” “有何依据?”公子哥问道。 见自家主人没生气,李山大为自信:“南城县虽有颜家产业,却三面环山,看似是生路所在,实则逃入此地,无异于自绝生路。” “反观云渡镇,虽无颜家产业,但水陆交通便捷,颜汐月若是往云渡镇去,乘水路而下,不出半日便可抵达江阴城城北码头。” “而江阴城城北码头,那可是颜家产业!” “两相权衡,颜汐月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放着康庄大道不走,偏要往死胡同里钻?” 公子哥闻言,不由得面露沉吟之色。 李山的话不无道理,一时之间他也有些左右为难。 “主人,不如我等分兵两路,我带人前往云渡镇,周怀明留在南城县,咱们各守一边。这样一来,料那颜汐月就算是背生双翅,也是铁定无法脱身。主人您看如何?”李山凑上前来,献言献策。 公子哥没好气翻了个白眼,用折扇在李山脑门上敲了一下:“兵分两路?本少要是有那么多人手,还犯得着费尽心机猜那小娘子往哪条路走?” “周头领可有话要说?”公子哥没好气将李山拨一边去,转而又看向周怀明,面容亲切问道。 “颜汐月必然会往南城县来。”周怀明死着一张脸,所言依旧。 公子哥眉头微皱,对这个回答他并不满意。 李山察言观色,很是识趣,跳了出来:“姓周的,无凭无据,你又如何这般肯定?” “如何?”周怀明一声反问,而后嗤笑,“就凭我是颜家的护卫头领,跟随在颜汐月身边数十载,没人要比我更为了解她!” 李山面皮抖动了几下,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竟将背叛之举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甚至还有些自豪。 …… “依你所言,往云渡镇去,顺水路而行,不出半日就能抵达江阴城,那为什么不去呢?” 听了颜汐月的计划,徐宁大为不解问道。 颜汐月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你都知道那条路最安全,想要刺杀我的人又岂能不知道?” “在我看来,他们或许早已在云渡镇布下天罗地网,正等着我们往里面钻呢!” “可南城县三面环山,就一条路可供进出,要是刺客就在这条路上埋伏,那该怎么办?”徐宁不无忧虑道。 “埋伏?”颜汐月狡黠一笑,“不怕他们埋伏,就怕他们不埋伏。” “?” 徐宁满脸问号,什么叫做不怕他们埋伏,就怕他们不埋伏? “难不成你们颜家有后援?准备等刺客埋伏的时候,内外夹击,包饺子?” 颜汐月故作神秘,捂嘴嘻嘻一笑,并不作答。 “我滴个姑奶奶,这都眼瞧着就快到南城县地界,你这是干嘛呀!” 徐宁急得如同热锅上蚂蚁,究竟有无帮手,你倒是说一声啊,也好让他有个准备,免得到时候猝不及防。 “哎呀,你这登徒子怎地这般胆小?只管跟在本小姐身后便是,本小姐岂会拿自己安危开玩笑?” 既然颜汐月都如此说了,徐宁也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她身后,往南城县那唯一的进出口所在行去。 走着走着,颜汐月忽然拐了个弯,径直往东边走去。 徐宁看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不清楚颜汐月这是要干嘛。 莫非她还知晓进出南城县的第二条路径? 怀揣着这个念头,徐宁跟在颜汐月身后,约莫走了里许路的样子。 二人停在一处石壁之前,颜汐月取下发簪,走到角落,拨开杂草,露出其后被杂草遮掩的一个微小孔洞。 将发簪巧妙嵌入石壁的隐秘孔洞,随即来回按照一定规律轻轻拧动。 而后就听得咔嚓一声,紧接着便是机关启动,齿轮转动的声音。 嗤啦一声响,石壁刹那应声向内凹陷一大块,右侧露出一条幽深通道。 “这条密道,只有我和我爹两人知道,绝对安全。” 颜汐月颇为自信,重新戴好发簪后,便要当先走进密道。 然,方踏出一步,她的目光掠过那狭窄仅容一人的通道,复又回望徐宁。 眸中似有思绪流转,终是退了回来。 “登徒子,你先走。”颜汐月退到徐宁身后,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我先走?不,不是,这你们颜家密道,为什么让我先走?” 徐宁闻言,手指自指鼻尖,一脸茫然,对于颜汐月的行为感到有点懵。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让你走你就走。” 颜汐月用半撒娇的语气说着,便动手在后面推搡,不由分说把徐宁推进密道里去。 等到两人先后走进密道,颜汐月则是在里面操控开关,将石壁重新合拢。 密道很窄,也就勉强能让一人通行,要是遇到胖些的颜家人,恐怕大抵会被卡在里面。 从入口处取了火把照亮,一路前行。 这条密道也没想象中那么幽长,走了没多久,前面就被一堵石门给挡住了去路。 照着颜汐月的话,启动机关,很快就将石门给打开。 石门打开后,外面是一处荒废多时的破败庙宇,出口则是开在大殿佛像基座后面。 熄了火把,将之留在密道里。 关了密道门,两人随即也就一前一后出了荒庙。 举目远眺,远远便能瞧见南城县那高大厚实,砖石垒砌而成的城墙。 “前面那就是南城县了,等到了南城县,我们便安全了。” 徐宁在一旁,没忍住,插话道:“这里离南城县还有段距离呢,现在就谈安全,未免过早了些。” “你是在担忧周叔会带人追到这来?”颜汐月很快便猜到徐宁心中所忧为何,略微沉吟过后,方才开口道出心中所想。 这一路走来,对于颜汐月此女,徐宁也算是有了些许了解。 此女外表看着纯真无邪,实则内里机敏异常,最是能洞悉人心。 故而颜汐月能够猜到自己心中所虑,徐宁对此并无半分意外。 直接点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点,总没有坏处。” 颜汐月对此却是不甚在意,嘴角微扬:“哎呀,说起话来怎么跟个小大人一样。我们还是快些走吧,早点赶到南城县,也好让本小姐吃些好的,填饱肚子不是。” 言罢,颜汐月不由分说,轻轻推着徐宁,催促他加快步伐,向着南城县的方向而去。 第47章 相争 “怎么回事?本少腿都快蹲麻了,还要等多久?”公子哥脸上写满“意见”两个字,尽显不悦之色,言辞虽非直接针对周怀明,但其中的意有所指,却是再明显不过。 一旁同样蹲守的周怀明,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来,公子哥是在点自己。 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却听得李山抢先一步,阴阳怪气开口道:“主人,依小的之见,颜汐月走的就不是这条路!” “从昨日开始,一直等到现在,就算是没两天一夜整的,也离得差不了多少了。” “就这,别说是颜汐月本人,便是她的影子都没瞧见。” “想必,人家早往云渡镇去了,说不定,已顺着水路而下,现在已经抵达江阴城颜家了也未可知。” 公子哥一听这话,脸色变得越发难看,望向周怀明的目光也变得有些不善起来。 “周头领,难道你就不打算辩解一二,眼下到底怎么一回事?蹲守这么长时间,为何就至今仍旧一无所获?” “还能怎么一回事,依小的看来,人家这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呗。”李山背着手,用脚百无聊赖拨弄着地上碎石块,在旁继续阴阳怪气道。 “李山,屎可以乱吃,但话不可以乱说。周某对李少忠心与否,想必李少心底比谁都清楚。” “这一点,即便周某不加以辩驳,想必李少心里也是清楚的。” 周怀明语气不卑不亢,言辞铿锵有力,先是将李山暗讽为狗,因为只有狗才会吃屎,而后转头看向公子哥,语带深意道:“李少,周某所言,可对否?” 公子哥闻言哈哈一笑,先前的不悦瞬间烟消云散:“周头领自然是绝对信得过,大山之言,周头领就权当他是在胡言乱语,切莫往心里去。” 说到这里,公子哥面容一肃,用折扇在李山头上敲了一下,而后正色道:“大山,还不快些给周头领赔礼致歉!” 李山很是不情愿:“主人,为什么呀!为什么要我给他道歉?明明是这姓周的有错在先,我们都守了这么长时间,颜汐月在哪?哪有颜汐月!” “依我看,这姓周的就是有意想要放跑颜汐月,所以才把我们所有人都集中在这一块儿,给颜汐月创造逃跑之机。” “李山!本少的话,难道你也不听了?” 公子哥前一刻还笑意盈盈,后一刻便阴云密布,声音中都透着一股子怒气,冲李山怒喝道。 公子哥自然不是在发李山的火,李山实属是被当成了出气筒罢了。 周怀明于他而言还有用处,此时尚不宜得罪,但是心中的怒气又不能不出,于是自然而然也就落到李山头上。 而就在此时,一只信鸽从天上落下,落在李山肩膀上。 李山见后,怒气顿消,面露喜色,看向周怀明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挑衅意味:“姓周的,你想放跑颜汐月,我偏就不如你愿!” 周怀明默然不语,公子哥一脸疑惑。 李山颇为自豪,还有点小骄傲,一边拆信鸽脚上绑着的信条,一边开口解释。 “主人,早在姓周的将我们所有人都集中到南城县之前,属下就提前派出部分手下,秘密前往云渡镇。” “此时有信鸽来报,定然是属下派出去的人有好消息传来。” 公子哥一听此言,顿时喜上眉梢,催促着李山,赶紧把信条拿给他亲自阅览。 李山面有得意,将拆下的信条,原封不动,都不提前看一眼,就递交给了公子哥。 正当李山幻想着主人会如何奖赏自己时,却听得公子哥一声怒吼:\"混账!\" 紧接着,李山还未及反应,便被公子哥左右开弓,两个耳光重重地抽在脸上。 \"你这自以为是的蠢货,白费功夫,浪费人手,简直是猪脑子,废物!!!\" 公子哥口中骂个不停,折扇一下接一下地往李山脑门上敲去。 直把李山堂堂一个七尺男儿给敲得抱头鼠窜,嘴里一个劲求饶告罪。 “李少,可是云渡镇也未发现颜汐月踪迹?”周怀明开口确认道。 “连人一根汗毛都没发现。”公子哥怒意难平,咬牙切齿,举起折扇,又在李山脑门上给敲了一下,以泄心中愤懑。 周怀明稍作沉吟,而后做出判断:“如此看来,颜汐月很可能是已经进了南城县。” 此话一出,李山捂着肿起老高的脑门,气急败坏反驳:“绝无可能!进出南城县仅此一条道,要想进去,还不让我们发现,她颜汐月除非能从天上飞过去差不多。” “你这呆头鹅,把嘴闭上,滚一边去!” 公子哥没好气扭头呵斥,而后示意周怀明接着说。 周怀明则是将他在颜家,曾经有所耳闻的一件事说了出来。 “周某身在颜家十余年,曾听闻在这南城县,颜家暗挖有一密道,可直接绕过此处,进入南城县。” 不等李山开口指责他明知有暗道,还让他们守在此地云云的话,周怀明抢先一步开口,补充了一句。 “倘若真有密道,位于何处,周某并不知晓,知晓此事之人,或许也就只有颜宁海父女二人。” 被人抢先应答,堵在喉咙里的指责一下子就没了用武之地,这让李山颇为郁闷。 不过,李山很快就又想到新的点子。 一张嘴:“但……” “但是,周某对此早已有所准备。”周怀明淡然接着往下继续讲,将李山才吐出一个字的话给硬生生顶了回去,“不管密道是真是假,南城县那边,周某已派遣了手下严密监视。” “颜汐月若是敢现身,必当即刻来报。” 在众多坏消息中,总算是听到一个还算好点的消息,公子哥心情好了不少。 两相比较下,为此,李山免不得又得挨公子哥一顿训斥。 而另一边。 就在周怀明等人还在盼星星盼月亮,蹲守颜汐月他二人时。 他二人此时此刻却是正在城外一家属于颜家产业的客栈内,大吃大喝,尽享珍馐美味。 “你们颜家可真有钱,这么大一间客栈,竟然对于你们颜家而言连根毛都不算。” 徐宁嘴里咀嚼着红烧狮子头,手上还拿着一只大鸭腿,说起话来,含含糊糊,听都听不清楚。 凭着只言片语,倒也是可以勉强拼凑猜出徐宁在说什么。 颜汐月回了家,虽说不是江阴城的家,家业家业,好歹也算是半个家,一下子就恢复成第一次见面时那般端庄贤淑模样,再不见丝毫古灵精怪。 “慢点吃,又没人与你抢,吃那么急干嘛。”颜汐月用手帕擦拭着嘴角,明明肚子很饿,却还得保持礼节,细嚼慢咽。 见到颜汐月如此模样,徐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大咧咧用他那沾满油脂的手拍了拍肚皮:“我才没那么多繁文缛节,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言罢,嘴一张,咬下一大块鸡腿肉,夹一筷子青菜,咔嚓咔嚓大口咀嚼。 第48章 乞丐 “话又说回来,那你还进不进城了?”徐宁吃了个肚皮滚圆,这才想起还有正事,连忙张口问道。 颜汐月轻置碗筷,细拭嘴角,微微颔首道:“进城与否,实则已无甚紧要。越少人知道我行踪,我反倒是越安全。” “你倒是个明白人,亏我这一路上还担心你来着,如今看来,纯属是我杞人忧天了。” 并不知道颜汐月其实早有准备,来这路上,徐宁还千叮咛万嘱咐,生怕颜汐月进城暴露身份,引来杀身之祸。 如今看来,此女怕是从一开始就在逗弄于自己。 “白担心一场。” 徐宁心中嘀咕,一张嘴,打了个满意的饱嗝,就当是叹气了。 吃过饭,客栈掌柜,亲自给他安排了一间上房住下。 房间并不算有多大,贵在雅致清幽。 徐宁闻了闻身上,这几天只顾着逃命,个人卫生压根就没注意。 如今安稳下来,才发现,身上都已经有味了。 “难怪一个个都满眼嫌弃,这味道,连我自己都嫌弃。” 路上碰到不少人,路过都是一脸嫌弃远远躲开,如今看来,算是找到原因所在了。 洗澡自然少不了换洗衣服,直接找到客栈掌柜,将此事一说。 不多时,便有小厮提来洗澡水,带来换洗衣服。 洗完澡后,徐宁顿觉神清气爽,身心舒畅。 唯独给他清理浴盆的小厮遭了老鼻子罪。 那是恨不得立刻马上要将他用过的浴盆给从客栈扔出去。 徐宁自然是不知道这些,洗完澡,待到头发烘干后,他便倒头睡觉去了。 一觉醒来,已然是次日清晨。 徐宁一睁眼,只觉腹内空空,甚是饥饿。 将玉笔包好,重新放回到屁股后面藏好。 昨日他又献祭了一次,重新凝实已然黯淡了的血树图案,未雨绸缪。 除此之外,还有之前得到的那张不识得文字的帛书,以及红裙女子红袖给他的玉牌。 这些东西,都得小心收好,放在一块,落入怀里。 做完这些,徐宁确认一遍,没有落下重要物品,这才推门而出。 客栈整个一层也就两间上房,徐宁一间,另外一间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 出门时,徐宁顺带看了眼另外那间上房。 房门紧闭,不见有丝毫动静传出,也不知道颜汐月有无在里面。 走近尝试着轻轻叩响房门,随即就听得屋内传来颜汐月略显慵懒的声音。 “何人?” “我,徐宁。” 屋内安静了一小会儿,而后就听得门栓拉动声,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颜汐月身上只披了件纱衣,指如削葱根,肤如凝脂白,只是惊鸿一瞥,便看得人如痴如醉。 徐宁是人,还是男人,更是正常男人,自然也不例外。 察觉到徐宁神色异样,颜汐月这才发现身上仅着轻纱,俏脸霎时绯红一片。 啐了口“登徒子”,而后砰的一声将房门给关上。 “找本小姐有何贵干?” 由于凑得太近,这一关门,直接就拍到鼻子上。 要不是反应及时,这一下,非得鼻梁骨都给拍碎不可。 即便如此,还是碰到一下鼻子,疼得徐宁捂着鼻子,声音闷闷的,说道:“我是想问问,是否需要我帮你传句话,让人给你送些餐食上来。” 颜汐月也是听出徐宁声音有些不对劲,开了条门缝朝外看,见到徐宁捂着鼻子,有血往外流,也就明了发生了什么。 “色字头上一把刀,活该你!” 颜汐月嘴上虽这般责备,手中却是从门后递出一块手帕来。 “赶紧擦擦吧。大男人一个,也不懂得讲究些,把血抹了一脸,弄得满脸是血,怪是吓人的。” 徐宁接过手帕,想到不久前自己的无礼冒犯,人家却以德报怨,送来手帕一块,不由感慨莫名:“多谢颜小姐。” 门重新关上,屋内传来颜汐月压低声音的说话声:“谢就免了,你稍后出去时,帮本小姐带些外面的餐点上来,最好是油炸桧,再来一屉小笼包,外带一份豆腐脑,记得是甜口的,记你名上,千万别说是我要吃,明白没?” 颜汐月说的很快,声音也不大,好似生怕会有人听到她的话。 “记我名下?” 徐宁略一怔忡,随即心领神会。 小声回了句“没问题”,而后便擦着鼻血转身下了楼。 行至楼下,徐宁发觉客栈今日异常冷清,与昨日之热闹景象大相径庭。 转了一圈,徐宁小厮都见不到寥寥几个,且个个都神色紧张。 客人更是少得可怜,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徐宁不由心中生疑,昨日生意都还明明好的出奇,今日为何就突然变得如此冷清? 事出反常,必有蹊跷。 徐宁当即便去找客栈掌柜,想要问问是怎么一回事。 走到门口,刚准备要转身。 不料,却是迎面撞上一衣衫褴褛,手持破碗一枚的乞丐。 徐宁被撞得不轻,他本来就没有武功,无论是逃命,还是拼命,那都是靠着献祭鲜血得来的血树撑场面。 如今被这乞丐狠狠撞了一下,徐宁感觉就跟撞上一堵墙没甚区别。 哎哟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 张嘴刚想骂是哪个没长眼的家伙,当看清楚眼前就一乞丐,徐宁于是把话又给咽了回去。 “大爷,小的没长眼,刚才是瞎了眼,没看到爷儿您在这儿,否则小的就算是打断腿也不敢冲撞爷儿您啊。” 乞丐面色惶恐,很是干脆扑通一声跪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大爷您大人有大量,小的在这给您磕头了,求大爷高抬贵手,能放过小的一马。” 徐宁多看了这乞丐几眼,忽然哈哈一笑,将他从地上扶起。 “我这人还年轻,不就是撞了一下,没什么大不了,我这好好的,又没事,怎么会怪罪你。” 说着,徐宁从袖子里摸出几个铜板,扔进乞丐那破碗里 “这些钱就当赏你了,瞧给饿得,眼都花了,赶紧去买些吃的,下次可别又眼花把人给撞了。” 徐宁伸手为乞丐拭去脸上尘土,而后拍拍他肩膀,笑着转身上了楼。 乞丐看着破碗里那躺着的几个铜板,面露古怪之色,与客栈里小厮还有伙计相互对视一眼。 眼中都有疑惑之色,就像是不明白,为什么徐宁被乞丐撞倒,不仅不生气,还反倒是拿钱打赏。 这就给人有点像是,挨人打了,还给人送钱,纯属买打的感觉。 实属匪夷所思。 与此同时,徐宁一个转身上了楼梯间后。 前一刻还笑意盈盈,很是亲切和善,人畜无害的脸。 下一刻脸色骤变,脚步飞快,急匆匆朝着楼上急奔。 此前他还在怀疑,客栈是不是出事了。 此时已然可以断定,必然出事,而且还是出了大事。 整个客栈,如今很可能都已经落入到刺客手中。 第49章 书刀也是刀 徐宁用缓兵之计,暂时拖住楼下那伙人。 那个撞了他的乞丐,徐宁依稀认得,只是刚开始还不敢确认。 等到擦了他脸上泥垢后,这才确信,对方就是当晚周怀明带着野鸡回来时,跟在他身后的那几人其中一人。 周怀明那是什么人?那可是勾结刺客,谋害颜汐月的帮凶。 这里出现周怀明手下,又怎么会没有刺客呢? 由此,徐宁这才断定,客栈已然彻底落入刺客手中。 至于客栈掌柜和那些伙计,此时怕是已然凶多吉少。 徐宁无暇顾及他们安危,只能是在心中默默为他们祈祷,但愿他们能逢凶化吉。 当下徐宁最是要紧之事,便是找到颜汐月,赶紧将这一变故告知于她。 若是客栈有密道的话,那就得赶紧顺着密道离开。 倘若没有密道,徐宁也就只能是带着她,趁刺客还没反应过来,先发制人,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冲出客栈。 心中想好应对之策,另一边,也已然来到颜汐月房门外。 “颜小姐,快开门,有情况!” 敲响房门,没一会儿,颜汐月自屋内打开房门,见到徐宁两手空空,不禁疑惑道:“我要的东西呢?” “命都快没了,还想着吃!”徐宁没不禁翻了个白眼,也不管颜汐月是否愿意,直接就把门推开,闪身进了颜汐月屋内,然后将门给关上。 颜汐月吓一跳,手捂胸口,退后数步,面有害怕之色:“登徒子,你这是干嘛?我可告诉你,这里是颜家产业,你要是再敢对我行不轨之事,我只要一喊出声,楼下听到动静,立即就会冲上来,届时你可就吃不了兜着走。” “我天,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这都什么时候,我就算是有贼心,也没那想法了。”见到颜汐月如防贼般防着自己,这都什么时候,还整这出,徐宁颇为无语。 要不是看在徐大彪的情面子上,徐宁才不愿意找上这累赘。 自己一人一走了之,可比带个拖油瓶安全多了。 “谁让欠人条命呢!” 徐宁心中哀叹一声,命苦啊,搭上这么件事。 “那你这是承认你有对我行不轨之事之心了?” 颜汐月思维清奇,徐宁一整段话,在她听来,就只关注到“贼心”两个字。 “姑奶奶,你可千万别喊,要是喊出声,楼下的刺客非得全被你惊动不可!” 徐宁是真怕眼前这姑奶奶会叫出声来。 要真是那样的话,到时候惊动那的可不是颜家的人,而是楼下一众早已磨刀霍霍的刺客! “刺客?!”颜汐月吃了一惊,当即就要推窗,朝外张望。 徐宁先一步将她给拦住,语速飞快,将此时他们的状况讲给颜汐月听:“周怀明的人就在楼下,客栈小厮也全部换了一批人,掌柜的更是从头到尾我都没有见到,恐怕是凶多吉少。” “此时此刻,保不齐整个客栈,连带着客栈外面也都已经被想要杀你的人包围,你要是现在推开窗户,无疑是打草惊蛇,只会让他们提前对你下手。” 说完最后一句话,徐宁转而又问道:“颜小姐,现在已经是万分危急的时候,你要是还留有什么后手,就算不告诉我,那你也得赶紧准备一下才行。” “外面那些刺客,顶多一炷香时间就会杀上来,届时你我恐怕都会凶多吉少。” 颜汐月听完徐宁的话后,面色微微有些发白:“我倒是想留有后手,可我哪来那么多后手留着不用,要是有,我,我早用了,又怎么会等到现在还留着不用。” “难道你们家的客栈,就没留有个密道什么的?”徐宁有些不死心,能不拼命,谁又真的会拿命去拼呢? 命这东西,何其宝贵,一个人就一条,没了可就真没了。 有时候,徐宁还真就羡慕九尾狐,话本小说里描述,九尾狐那可是整整有九条命! 即便是让人用刀子往心窝捅,那都得捅九刀才能捅死。 提起密道,颜汐月眼睛一亮。 就当徐宁以为有希望了时,颜汐月眼眸随即又为之一黯。 “要是换成是城里那家客栈的话,还真就有条密道,可以直达城外。” “可这家客栈本来就是在城外,修条密道也就完全没那必要。” 颜汐月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已然是没了声音,只是眼巴巴,泪朦胧看着他。 就好像是在用眼睛说话:徐哥哥,你可千万不能抛弃汐月妹妹呀。 当然,以上之语全凭徐宁心中臆想,并非颜汐月亲口所言。 颜汐月的真实想法是何,放眼全世界,恐怕也就只有她一人知道。 “有刀没?” 既然其它路子都行不通,坐以待毙也不是徐宁风格,眼下也就只有拼命一条路可行。 既决意拼命,自然也就少不得有把趁手武器。 正所谓手中有刀,心中不慌,赤手空拳,一刀干翻。 颜汐月总算是点头,而后跑去给他取来一柄刀,递予他手。 “给,你要的刀。” 当看到颜汐月手里的刀时,徐宁险些惊得眼珠子都掉地板上。 本以为颜汐月能拿把匕首,再不济拿把果刀也行。 万万没料到,颜汐月给他整来一把木牍修错用的书刀。 接过这把捅猪都捅不死的书刀,徐宁身子晃了晃了,拿这玩意儿去杀人?怕是就连吓人都够呛! “算了,书刀就书刀吧,总比赤手空拳要好。” 徐宁一咬牙,别无选择,只能是接受眼下状况。 将书刀在袖子里藏好,而后拉着颜汐月便准备离开。 恰在此时,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为首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已然叛变了的周怀明。 “既然在这儿住下,小姐为何又如此着急离开,何不多住几天再走?” 周怀明怀中抱着剑,气势惊人,嘴角噙着冷冰冰的一丝冷笑,顶着张死人脸,带人步入屋内。 在他身后,跟着十数人,其中就有在楼下把他撞倒了的那个乞丐。 这些人对于徐宁而言,可能不是尽数的熟面孔,但对于颜汐月而言,每个人,她都认识。 他们曾经都是颜家护卫,只不过不是徐大彪手底下的颜汐月亲卫,而是周怀明手底下的颜家护卫。 没想到,这么多人,竟然全都成了叛徒,颜家的叛徒。 徐宁向前一步走出,将颜汐月护在身后。 扮作乞丐那人,此刻略带谄媚之色,上前凑近周怀明道:“周头,在楼下时,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试探过这姓徐的小子。” “这小子单纯就一普通人,可以确定,他没有任何武功。” 周怀明一点头,抬手示意他退下,而后目光转向徐宁,气势陡然增强。 与之对峙,徐宁反倒是面无惧色。 “就这?随便来条血蟒都比这姓周的气势吓人,拿气势来吓唬我?真当我徐宁是没见过世面的三岁小孩,轻易就会被吓到?” 徐宁心中暗自腹诽,气势这一块,该吓的他都已经不知道被吓过多少遍了。 周怀明还拿这块来吓他,只会是让徐宁心中鄙夷,同时心底觉得很是好笑。 不过脸上还是得装一下,麻痹对方,等下出手时,说不定能有意外之喜! 第50章 血溅三尺 兵不厌诈,该狡猾的时候,就得狡猾。 徐宁当即面色一白,满脸惊恐之色溢于言表,表情很是夸张,就跟见鬼了似的,护着颜汐月,不停往后退,远离周怀明。 见到徐宁如此大的反应,周怀明有些迷惑不解。 “这小子前后反差怎如此大?前一次见面时,也没见他如此惧怕,此番为何表现如此不堪?” 一时之间,周怀明也有些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站在原地,单手握着剑柄,微眯起双眼,紧紧盯着徐宁。 周怀明想要以静制动,看看徐宁到底想要耍什么把戏。 但他的手下,却是个个蠢蠢欲动。 在他们看来,徐宁这明显就是怕了,反正他又不会武功,有必要那么小心谨慎么? 倒不如,一起上,将这姓徐的小子打死,然后抓了颜汐月,找李少邀功请赏去。 周怀明或许是察觉到手底下人内心变化,也有可能是为自身安全,打算让个人过去探探底。 其目光在一众手下身上掠过,最后抬手点了两人。 “你二人,一同上!” 被周怀明点中的两人,面色一喜,连忙抱拳,而后快步上前,摆开架势。 “小子,不想死就赶紧跪地乞饶,本大爷一高兴,说不准能留你一命。”其中一人,有些飘飘然,人要是一飘,废话也就多了起来。 “讲什么废话,赶紧动手,把人抓了好领赏!”另一人倒是沉稳,压根就不讲什么废话,呵斥了同伴一声,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徐宁手背血树图案浮现而出,正待要打这两人一个措手不及之时。 屋外一柄钢刀在空中呈满月,破开门窗,直取周怀明那两个手下。 只听得噗嗤两声闷响,钢刀旋转着从二人脖颈间掠过,两颗大好头颅,瞬间冲天而起,而他们的身躯,仍保持着前冲姿势。 未及几步,两具无头尸体,鲜血喷涌,扑通两声,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两人,顷刻间,身首异处。 徐宁都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还以为这是救颜汐月的帮手来了。 就听得屋外一声爽朗大笑:“姓周的,老子为你备下的这份大礼,可还喜欢?” 话音一落,在周怀明手底下人一脸惊恐当中。 就见李山带着人从外面大步而入,将周怀明在内,一众人等团团围困。 “他是你的人?” 徐宁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看得有些傻眼,很是不解微微偏头,看向躲在身后的颜汐月,小声问道。 明明在此之前,这两人那可是都恨不得置他二人于死地。 只是转眼间,这两人又成了仇敌。 徐宁心中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那李山莫非是颜汐月安插在对方身边的暗桩? 然而出人预料的是,颜汐月却是摇头道:“小心些,这人不是我的人。” “不是?” 徐宁有些怀疑,但看颜汐月不像是在说谎,因为在她脸上也有困惑之色,显然是对眼前发生之事,完全没有预料。 “要是这李山不是颜汐月的人,那他为什么要对付周怀明呢?还有,在此之前,他又为何要与周怀明联手呢?” “难不成是做局,打算来个黑吃黑?” 徐宁在周怀明被杀的那两个手下,其中一人嘴里听到过提及领赏之事。 要抓谁领赏,不用说也知道,徐宁就算是论斤买,也不值几个钱。 颜汐月只有一个,但是李山和周怀明却是两人。 二人本就势同水火,这一点,徐宁之前也是见识过的。 一份赏钱,李山人多势众,周怀明人少力弱。 要是按人数平分赏银,前者得拿掉赏银大头; 可要是对半分,前者人均所得,显然远少于后者。 无论如何分配,势必会引发一方不满。 简而言之,便是二人分赏银,谁多拿,对方就得少拿,如此一来,自然也就产生矛盾。 有了矛盾,黑吃黑,独吞赏银,这一猜想,便也顺理成章。 正当徐宁以为自己这是窥破了二人交恶原因时,周怀明这时开口说话了。 “李山,你无端杀我两个手下,是何意思?” 从周怀明语气中,听不出有任何情绪波动,两个手下的死,就好似死了两只蝼蚁,无法对他产生丝毫影响。 “杀便杀了,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 李山浑不在意,拿回钢刀,往肩膀上一扛。 目光朝着徐宁这边看了一眼,眼神中有不屑,唯有掠过徐宁看向他身后的颜汐月时,才有惊喜与觊觎交替从其眼中闪过。 “这是李少的安排,还是你擅自做主,蓄意报复,欲泄私愤?”周怀明拇指轻拨剑镡,一抹寒光乍现。 李山收回视线,昂起下巴,傲气十足:“报复?主人可没让我报复你,这一切都是老子的想法,老子就是看不惯二五仔,欲除之而后快,不关主人的事!” 周怀明却是呵的一声哂笑出声来:“李如锦有你这样的手下,当真是三生有幸!” “放肆!”李山一声怒喝,提刀指向周怀明,“姓周的,敢直呼主人姓名,老子今天定要活劈了你这二五仔。” 李山一动手,他带来的那些手下,也纷纷同时出手围攻周怀明一干人等。 周怀明从始至终神色都很是从容,从容得让人感到心底发毛。 只听得沧浪一声剑鸣,只是一击,就将李山钢刀震开。 周怀明却是一动未动,手提三尺青锋,面若千年寒冰,周身杀气缭绕。 “李少,再继续躲下去,可就没意思了!” 一剑之威,震慑全场。 包括李山在内,还有他的所有手下都给镇住。 无一人再敢轻举妄动,场面一时之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迟迟没有声音传出。 周怀明一声冷笑:“剑出鞘,当杀人!” 此言一出,李山面色骤变。 就他离得周怀明最近,相距不到两步距离。 如此近距离,别说是武林高手,就连普通人临身恐怕也用不了一个呼吸。 李山几乎是出于本能,侧过刀,用刀身朝着某个方向横刀一挡。 铛的一声巨响。 依旧只一剑,李山就如同破麻袋似的,进来时有多帅,倒飞出去就有多狼狈。 大口喷着血,虎口崩裂,鲜血凛冽,刀也被震脱手,模样十分凄惨,撞碎扶梯,砸下了楼。 良久,才听到一声肉体落地时的闷响。 另一边,周怀明一剑被挡,紧接着,速度不变,再出一剑。 李山只有一个,这一剑,无人能挡。 只见寒光一现,李山带来的一手下,捂着被刺穿的喉咙,鲜血飙射,满眼恐惧,张嘴想要说话,却什么声音都无法发出。 倒地未多时,便气绝身亡。 “血溅三尺,方归鞘。”周怀明挽了一个剑花,将血珠甩去,而后长剑归鞘。 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从动手到一死一伤结束,拢共不过两息时间。 徐宁目睹此景,瞠目结舌。 一时之间,暗自庆幸周怀明没动手。 否则,谁给谁意外之喜,犹未可知。 第51章 四疯 “话说,本少忽然之间,有些舍不得了。” “周头领,你说你一身好武艺,为何就不能为本少所用?” “就这么杀了,啧,着实让人扼腕叹息。” “可要是放了你,却又无异于是纵虎归山。” “你看你,可是让本公子左右为难,好生苦恼呐!” 屋外,传来一男子说话声,声音由远及近,人群自觉地朝两侧分开。 随后,那说话之人方才显露真容。 来人富家公子打扮,面容苍白而消瘦,眼眶深陷,一副为酒色所伤模样,摇着折扇,从人群后方走上前来。 在这公子哥身后,李山踉跄跟随。 他浑身是伤,一条胳膊已经废了,无力垂落,被另一只手臂紧紧抱住,固定于胸前。 “李如锦!果真是他!” 颜汐月在身后惊呼出声,显然是认识眼前这公子哥身份。 先前听到周怀明口中喊出李如锦三字时,还不敢确定就是眼前之人,只以为是巧合同名。 如今亲眼所见,颜汐月心中最后一抹侥幸也被绞杀殆尽,周怀明竟然真的和李如锦这种人混在了一起。 “周叔,你怎么会同这家伙混到一起?他是什么为人,你难道一点都不清楚的吗?” 面对颜汐月的质问,周怀明唯有满面羞愧地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名叫李如锦那公子哥却是哈哈一笑,啪的一下,将折扇收起拍在手心:“周怀明,听见没?这傻女人被人卖了,还傻乎乎喊你周叔。” “哈哈哈,当真是傻的可爱,傻的可怜,傻的可笑!” 颜汐月宁可相信周怀明是与颜家其他仇敌勾结,也不愿相信他居然投靠的是李如锦这种人渣。 “周怀明,你难道忘了我姐和我娘她们都是怎么死的了?!” 颜汐月双眸泪光闪烁,对着周怀明厉声质问道。 周怀明依旧垂首不言,却吐露出一则宛如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出来。 “小姐,老爷派我前来接你,实则是打算将你带回江阴城,与李家大公子结为秦晋之好。” 颜汐月身形微微一晃,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什……什么?我爹不是说,接我回江阴城,是为了替我庆生吗?” “怎会如此?难道他忘了,忘了大姐和娘如何惨死的?还是说你在骗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颜汐月面色苍白如雪,接连的刺激之下,情绪激荡,旧疾再次复发,又开始剧烈咳了起来。 不久,便有鲜血自她嘴角溢出。 “周叔,我们颜家待你不薄,汐月又何曾亏待与你?你为何要与那李家人勾结?又为何要骗我!” 周怀明抬头,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当他看到颜汐月面容哀戚看着他,心中一阵慌乱,索性转过身去。 “好戏,好戏呀!本少已经许久未曾目睹如此精彩好戏了!”李如锦高兴得抚掌哈哈大笑,继而笑容一敛,语有嘲弄,“颜汐月,反正你也快死了,周头领故事可长着,要是拆开揉碎了讲。只怕等救你的人到了,都未必能讲完。” “所以嘛。”李如锦话音一顿,原本温煦的脸上蓦然杀气腾腾,“你还是当个糊涂鬼吧!” “不过。” 李如锦话音一转,杀气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淫邪之色。 “在此之前,本少可要代我那废物大哥,品尝一下这颜家大小姐处子之身是何滋味。” “正所谓,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嘛!” “所以,记得抓活的,都听明白了没?” 李如锦淫笑一收,神色肃然地向手下吩咐道。 黑衣杀手应了一声,提刀围上前去,成功就在前方向他们招手。 “李少,似乎咱们之间的恩怨尚未了结吧!” 周怀明横插一脚,一个前冲,横亘在黑衣杀手面前,手中剑朝前横推而出。 一众黑衣杀手,纷纷哀嚎着,被震飞数步之外,捂着腹部,倒地呻吟。 李如锦吓得浑身一颤,连忙向后退去。 与此同时,李如锦身后有四个模样疯癫之人,朝前走出,挡在李如锦身前。 这四人虽衣衫褴褛,看似疯疯癫癫,但个个面容不善,气势汹汹,绝非等闲之辈,皆是练家子出身。 且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皆是武林中难得一见的高手高手高高手。 前一刻还惊恐万状的李如锦,在见到那四人挺身而出,瞬间底气十足,傲气凌云,刷地一声展开了折扇,洋洋自得地扇动起来,脸上洋溢着得意之色。 周怀明双眼微眯,仅仅一瞥便认出了眼前四人的身份。 “未曾想,江湖上早已销声匿迹多时的东南西北疯四兄弟,竟然成了李家的走狗。” “难怪,我说李如锦如此贪生怕死之辈,竟然也敢出现在此地。” “原来是有依仗在这儿。” 周怀明面无表情抱着剑,目光从李如锦身上移开,挪到四疯身上。 作为四疯的老大东疯,是个高瘦汉子,至于长相,都四五十岁的老头子了,也就不必多费笔墨,直接用难看一笔带过。 听到周怀明说他们成了李家的走狗,东疯不屑一顾哼了一声,开口道。 “哼,纠正一点,我们是投身李少麾下,李昌庆那窝囊废,还不配让我们兄弟四人效力。” “做李昌庆的狗是狗,做李如锦的狗也是狗,在我眼里,并无二致。” 周怀明此言一出,四疯当中,脾气最为暴躁,身形最为胖硕的南疯,闻言大怒,提着一对金瓜锤,便要冲上去砸碎周怀明脑壳,用他脑浆拌饭吃。 李如锦出言,暂时弹压住四疯怒火,随后开口:“周头领,本少爱惜人才,以你的本领,只需点个头,答应归入本少麾下,本少又岂会在此为难你?你说你,哎!” 李如锦故作姿态地叹了口气,面有惋惜之色:“说实话,本少是万万舍不得滴,但奈何颜汐月一死,本少又得信守承诺,没了约制,那是万万降服不住你这头猛虎,也就唯有杀虎了!” “周头领,本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希望你能够慎重考虑,本少是极为爱惜人才的,只要你愿意投效,地位,美人,财富,你想要什么,本少都能满足你。” 不得不说,李如锦开出的条件很是诱人,周怀明却是一言不发,轻推剑格,宝剑应声出鞘。 他的选择,不言而喻。 “好!好!好!”李如锦一连道了三声好,“既然给脸你不要,那就休怪本少无情!” “东南西北疯,你们一起上,无需留手,直接诛杀!”李如锦一合折扇,冷冷吩咐道。 四疯挥锤、提刀、握棍、持枪,步伐一致向前逼近,出手凌厉异常。 扫堂棍、破胸锤,回马枪,虚步藏刀…… 四人配合紧密,步步紧逼,打法正如其名,很是疯癫无序。 周怀明虽说也是剑法了得,但是双拳况且难敌四手,他这一打四,处境很是不妙。 一招虚撩剑式,与四疯拉开距离。 周怀明趁机,撞破窗台,逃出客栈。 “不好,他要逃!” “快追!” 第52章 为饵 四疯相继追出客栈。 屋内,周怀明带来的人,死的死,降的降。 一下子,客栈里除了满地尸体,一片狼藉外,就只剩下颜汐月和徐宁,还有李如锦,以及他的一干手下。 “好了,现在该轮到收拾你俩了!” 李如锦淫笑着,目光越过徐宁,满眼淫邪肆无忌惮扫视着颜汐月那曼妙身姿。 颜汐月很是害怕,躲到徐宁身后。 看的正得劲,一下子美人看不到了,李如锦翻脸比翻书还快,沉下脸来,喝道:“小子,滚一边去,没见到本少正在观女养眼呢?” 徐宁诶了一声,往旁边挪了挪。 颜汐月紧跟其后,也往旁边挪了挪,依旧是躲在他背后。 李如锦很是不满“啧”了一声:“神马意思?” 徐宁无可奈何把手一摊:“李少你也瞧见了,不是在下不让,是人家颜小姐不给你看呀!” “要不,李少上前一步,到近前来仔细观瞧?”徐宁放低姿态,一副我这是在全心全意为你考虑的模样,为李如锦提议道。 李如锦一想,也是,对方就一个不会功夫的土小子,而自己身后可是有几十号拿着钢刀的杀手。 实力对比如此悬殊,又有何可怕的? 折扇一拍掌心,脑子一热,也可以说是下身燥热,烧得他理智全无:“好,本少这就过来!” 徐宁心底一喜,轻抖袖口,反手握住藏在里面的书刀,准备等会儿给这位李少一个大大惊喜。 就在眼瞧着马上便要得逞之际,李如锦一旁扶着胳膊没开口说过话的李山,忽然开口叫住李如锦。 而后,就见李山凑到近前,在李如锦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 李如锦骤然收缩,而后走出去几步,便倒退回来几步。 李山并没有发现徐宁袖子里藏有刀,但出于安全考虑,他只是提醒李如锦:您可是千金之躯,千万别立于危墙之下。 兔子急了尚且咬人,这姓徐的土小子,虽手无缚鸡之力,但好歹是带把的。 逼急了要是干出些破罐子破摔的事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得不说,在有些关键时候,身边人一句提醒,很可能就会起到类似醍醐灌顶的作用,瞬间将人点醒。 李如锦便是如此。 原本下半身主导上半身,如今因李山一句话,上半身转瞬间夺回主导权。 一想到刚才差点身犯险境,当真是应了红颜祸水这四个字。 李如锦后背冷汗直冒,刷的一下打开折扇,快速扇动。 “好小子,你的事迹本少也是听手下汇报过。没想到年纪轻轻,不仅心思缜密,而且还洞察力敏锐。” “如此老辣谨慎,倘若让你成长起来,将来定然能有一番成就。” “就这么杀了,着实可惜了。” “本少此前早已说过,本少甚是爱才,你要是能把那颜汐月亲手献上,小子,本少不仅可以考虑饶你一命,还可以考虑把你收入麾下,悉心栽培!” “如何?这笔买卖,你小子不仅可以保命,还可以成为本少麾下,可是赚大发了。” 李如锦很快便想到应对之策,啪的一声,将折扇一收,而后先是一顿吹捧,再开出一系列无比诱人的价码,扇动徐宁。 之所以李如锦要如此麻烦,不直接动手,用刀子解决。 还是那句话,总结就四个字,投鼠忌器。 徐宁就土小子一个,在他们眼里,一刀子就能了事。 可颜汐月也娇弱呀,要是逼急徐宁,破罐子破摔,杀一人死两人。 李如锦他不否认自己的确是混蛋人渣,但他也没恋尸那等癖好啊! 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李如锦要的是活的,对他而言,活的才有意思,才有激情! 不得不说,李如锦开出的条件,的确很是诱人,然而徐宁心中颇不以为然。 就算是李如锦把他话语里“考虑”这两字扣掉,徐宁也不会有丝毫考虑。 至于为何,就凭徐宁能够护送颜汐月逃到南城县来,仅此一点,便无需多言。 “李如锦要的是我,把我交出去吧,你已经尽力了,我不会怪你的。” 颜汐月拔下簪子,眼底闪过一抹决绝。 徐宁却是释怀一笑。 心中只叹,我计不成,实乃天命也! 而后,将袖子里的书刀丢掉。 看到徐宁丢出书刀那一刻,李如锦心头一惊,后背又是一阵冷汗直冒。 暗自庆幸,好在是当时没有精虫上脑,走上前去,要不然定是万劫不复。 “信我吗?” 徐宁转头望向颜汐月,小声问道。 颜汐月不明所以,看着徐宁,不知他此话何意。 “相信我!” 徐宁对她微微一笑,而后笑容转瞬即逝。 快到颜汐月都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便换成是一副谄媚的脸。 反手一个擒拿,将她当场控制了起来。 就连她手里的簪子也被徐宁拿走,防止她自尽。 颜汐月先是错愕,待反应过来,已是心灰意冷。 身边至亲之人一个接一个背叛她,现在就连自尽的权利都被剥夺,而且还是曾让她信任之人所为。 她觉得心很疼,又开始不受控制剧烈咳嗽起来。 咳着咳着,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我已经将颜大小姐给控制住,敢问李少之前的话可还作数?”徐宁一脸谄媚,好似邀功般,冲着李如锦喊。 李如锦皱眉,偏头问一旁李山:“这小子什么路数?你觉得能信吗?” 李山思索片刻,却是摇头:“不确定,不知道,我也没把握。” 李如锦斜眼瞥了他一眼,不满哼了一声。 心中暗自骂自己有够蠢,这种事居然问李山这蠢货。 眼珠子一转,李如锦刷的打开折扇,快速扇动着:“小子,算你识相,本少可以饶你一命,不过你得亲手将颜汐月杀了才行!” 徐宁一副很是吃惊模样。 “杀了?我没刀啊!还有就是,这颜大小姐那可是貌若天仙,就这么杀了,是不是未免过于可惜?” “李少刚才不是也说了,得好好宠幸颜大小姐一番,再下杀手吗?” 李如锦对于徐宁的话表露的很是不耐烦,吼道。 “本少现在没那心情了!你要是不肯动手,那本少就让手下动手送你俩一同上路!” “别呀,李少别生气,要是李少没这心情,那在下可就不客气了哟!” “颜大小姐可是一等一美人,在下一路上可是为之倾慕许久,这回总算是有一亲芳泽机会。” 说完,徐宁便去脱颜汐月衣服。 颜汐月怒火中烧,宁死不从,看向徐宁眼神中满是厌恶,拼命挣扎。 “混蛋,你不得好死!” 眼看衣服就要被脱下,颜汐月大骂一声,便要咬舌自尽。 徐宁却是在她耳畔低语:“活下去!” 第53章 饺子,嫂子,孙子 说出“活下去”的刹那,徐宁面上淫邪与谄媚尽褪,化作一脸决绝。 松开颜汐月手腕,而后一个转身,快若奔雷,直向李如锦冲去。 颜汐月贝齿已然咬在香舌上,目睹此景,心神片刻恍惚,为之短暂失神。 原来,从始至终,那个登徒子都没有背离她而去。 徐宁从始至终都在演戏,目的只为想方设法靠近李如锦。 逃跑无望,敌众我寡。 要想活命,只有擒住李如锦这个王,他们或许才能有一线生机。 未曾想,原本差点就快要得手,却不料被那个叫李山的人横加阻挠,致使计划生变。 无奈之下,徐宁只得改变计策。 转而施用美人计。 拿颜汐月来当这诱饵,这位被酒色掏空的公子哥,又岂能抵挡住这等绝世佳人的诱惑? 看到漂亮女子,李如锦或许还能勉强把持住。 可一见到肌肤白嫩如玉,面容倾国倾城的颜汐月,加之“嫂子”二字之微妙,更是撩拨心弦。 绝色佳人的美,突破禁忌的刺激,报复自己那废物却又好命的大哥所带来的快感。 三重诱惑交织,只顷刻间便击碎李如锦那一碰就碎的意志,沦落为下身所支配的生物。 一路肆意淫笑着,急忙上前要将准备拱白菜的山猪给拽开,让他李如锦来! 不曾料想,在他眼里本该是没武器的土猪,一个转身,手里不知何时竟然冒出一支能够要他命的簪子来。 这哪里是没有獠牙的土猪,明明就是长着獠牙极具攻击性的野猪! 李如锦被吓得呆愣在原地,傻傻站着,两条腿抖如弹琵琶。 奈何老天爷总是喜欢与人作对,就是不愿让你遂愿。 即便李如锦再如何大意麻痹轻敌,他的手下总归是不会如此。 就在李如锦高喊着,放开那女子,让我来。 独自一人冲上去准备制止徐宁暴行之际。 人群里,李山面露忧色,连忙带着几个黑衣人,跟上脱离下属保护的李如锦。 而后紧接着,便是徐宁突然暴起发难,不管不顾冲向李如锦。 李山等人虽说被吓一跳,但反应很是迅捷。 尤其是李山,一人当先,冲在最前面。 他虽说被周怀明废掉一条胳膊,打成重伤,实力十不存一。 但在他看来,徐宁也就普通人一个,就算是实力十不存一,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还不手拿把掐? “老子随随便便就能弄死你!” 李山信心十足,用他仅剩的一条胳膊,手握成拳。 自信一笑,挥舞着沙包大拳头,呼啸着轰向徐宁面门。 徐宁手背之上,血树图腾骤然显现。 刹那间,其速、其力、其反应,皆突飞猛进。 微微一个侧身,便轻松避开李山打来的一记重拳。 而后在李山瞳孔收缩成针,笑容凝固中,徐宁一拳打在李山腹部。 下一刻,李山之前是如何飞出去的,这一次外甥打灯笼,一切照旧! 一拳打飞李山,这一幕,不可谓不震撼。 只是这些黑衣人也并非普通人,全都是李如锦精心培养的死士。 对于李山被打飞了出去,这些死士脸上,甚至是都看不到有一丝惊讶。 特别是跟着李山,赶来保护李如锦的那几人。 面上毫无动容,完全不受影响。 他们趁着徐宁被李山耽误的这一小会儿时间,很是训练有素,迅速在李如锦身前组成一道严密防御网,将李如锦护在最里面。 徐宁没有丝毫犹豫,速度不减,拼着连挨三刀,硬生生撞开一道口子。 眼看着马上就要逮住李如锦,一名黑衣杀手猛然挥刀,力劈华山,朝他砍来。 徐宁躲避不及,唯有避开要害,从而致使肩头暴露在刀锋之下。 噗嗤一声,徐宁肩头被一刀劈中。 刀刃深深嵌入肩胛骨,足有三寸之深。 若不是当时反应迅速,及时将头偏向一侧,这一刀,可就不是嵌进肩胛骨那么简单了。 臂弯反转,一手凌空虚撬,一手悠然上拨,随后身形紧贴对手,以命相搏,不惜自身受创,巧妙夺刀砍伤一人。 与此同时,另外三个黑衣杀手,在徐宁中刀瞬间,两人迅速架起惊慌失措的李如锦欲要逃离,剩余一人则挥刀劈向徐宁后背。 不过,被徐宁躲了过去。 夺刀砍伤一人后,徐宁一个前扑躲过一刀,而后猛然一个转身,趁着身后黑衣杀手旧力刚竭,新力未出之际,反手一刀。 黑衣杀手后仰躲刀。 刀尖划破黑衣杀手胸膛,衣襟裂开,只留下一道血痕,并未伤及要害。 黑衣杀手却是以退为进,躲过一刀,借势回旋,刀锋逆转,回身送刀。 刀柄在徐宁胸膛一砸,手腕扭转,钢刀自下而上,旋转一圈。 徐宁大骇,连忙弃刀撤步,这才躲过这一回旋刀。 然而,黑衣杀手却在下一刻手中刀哐当掉地,惨叫着把手伸向眼窝所在。 就见他眼窝所在,赫然插着一支发簪,将其眼球洞穿。 原来是徐宁在弃刀撤步刹那,另一只手突然甩出藏在手中的发簪。 凭借着血树力量加持,发簪虽然没能精准命中徐宁瞄准的眉心位置,但刺入眼窝,也算是废了这黑衣杀手,短时间内,他恐怕是不会再有战力。 眼看李如锦就要逃入本阵,徐宁只能是放弃平推发簪,直接要了这黑衣人命的想法。 一个箭步前跨,拔出发簪。 “休逃!” 而后抽身,拼着再挨数刀,身形暴起,一个飞扑向前,总算是就将血往下涌,脑瓜子处于缺血状态,吓傻了的李如锦给扑倒在地。 还没来得及高兴,不知道是那个杀千刀玩意儿,给徐宁屁股来上了一刀。 “铛!” 混乱中,就听得一声金石交鸣声。 “嗯?这小子屁股石头做的不成?” 用刀劈徐宁屁股的那个黑衣人,蒙面巾下,满脸意外,望着手上颤动的钢刀。 “持刀伤吾臀者,尔母婢也!” 徐宁张口骂了句脏话,强忍着浑身剧痛,将已然吓尿了的李如锦从地上拽起,簪子抵在他喉咙上。 “都退后,谁要是敢上前,休怪我拉你们少爷陪葬!” 从动手,到挟持李如锦,全程不过几息时间。 大多数黑衣杀手都没能反应过来来发生何事,少数反应过来的黑衣杀手,想要救援也已然来不及。 等到徐宁都已经挟持李如锦后。 其余的那些黑衣杀手,才围上来,将徐宁团团包围。 只消一声令下,几十把钢刀挥劈而下,转瞬就能将徐宁连带着李如锦一同剁成人肉丸子。 簪子刺破皮肤,痛感让李如锦瞬间从呆滞状态回过神来。 当听到徐宁后面那句,要拉上他陪葬的话,吓成孙子了的李如锦浑身一哆嗦,连忙向着围上来的手下吩咐。 “退后,都退后,没看到本少脖子都流血了!还不赶紧统统退后!” 一众黑衣人面面相觑,终是遵令后退。 “兄台高抬贵手,只要你肯放我一条生路,无论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李如锦高举双手过头顶,口水直咽,全身紧绷着,不敢有任何大幅度动作,眼睛里写满害怕,视线不时朝抵在脖子上那根簪子偷瞄。 对于这位公子哥的识时务,徐宁很是满意。 一手掐着他脖子固定,另一只手则是用簪子紧紧抵在其脖子上。 “往后退,再往后退,谁要是敢轻举妄动,我现在就刺死他!” 黑衣杀手依言,继续往后退,为此还特意让出一条路来,生怕逼急徐宁干出些不理智之事来。 第54章 都是局 徐宁挟持了李如锦,李如锦的手下也并非全部都是傻子。 须臾之间,一黑衣人掳来颜汐月,以她为质,迫使徐宁放人。 “小子,放了我家主人,我就把颜小姐交给你,否则。” 黑衣杀手将刀架在颜汐月肩膀上,冷冷开口。 “她会死在你面前!” “哦?是吗?我觉着李少不会答应你这么做。” “是吧,李少!” 徐宁浑身是血,肤无血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用簪子在李如锦脖子上划拉。 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轻不重,划出的伤口尽管不致命,但是所带来的心理压力,绝非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李如锦能承受。 不过片刻,只划出一道血痕,李如锦立马就承受不住,求饶声中都带着哭腔,乞求:“好汉爷,手下留情,有事好商量,千万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哎。”徐宁装模作样叹了口气,“没办法,谁让你的手下逼得急,我这心里怕呀!” “怕我这手一颤……”徐宁话音陡转高亢,手一抖,发簪微动,又在李如锦颈上添了一道伤痕,而后声音才恢复正常,只是听得有些阴森森,让人浑身发毛,“这要是刺破皮呀,脉搏什么的,李少可得担待着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这人老毛病,一紧张就爱手抖!” 李如锦被吓得当场失禁,直接就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裤裆往下流出黄澄澄的液体。 “我等都可以对天发誓,只要你放过我家主人,绝不加害与你,否则,五雷轰顶,不得好死!”劫持颜汐月的那黑衣杀手,当场指天发誓。 “口说无凭,你得把她放了才行。”徐宁目光转向颜汐月,淡淡说道。 黑衣杀手不带丝毫犹豫,断然摇头:“绝无可能,没得商量,一命换一命,只能活一个!” “那这就没有谈下去必要了,你动刀,我动簪。” “我杀李如锦,你杀颜汐月,然后等我杀了李如锦,你再杀我便是。” “两条命换一条命,李少,这笔买卖,是不是很划算?我今日便大方一回,吃点亏,与你做成这笔买卖,意下如何?” 紧了紧手上发簪,徐宁凑在李如锦耳畔,明明用的是轻快语气在说话,听在李如锦耳中,却无异于是平地一声惊雷,震得李如锦心神俱裂。 “等,等,等一下!”李如锦声嘶力竭一声喊,嗓音都为之跑调,“本少千金之躯,一命换一命简直是胡说八道!你们这些混蛋,是不是想害死本少,赶紧将颜汐月放了!要是本少有个好歹,你们这些人一个都别想活!” 李如锦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一地步,黑衣杀手无话可说,只能将颜汐月给放了。 然后一路尾随,眼睁睁看着徐宁劫持着李如锦,出了客栈。 中途还碰到李山,这家伙已然是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昏了过去,徐宁没注意,从他手上踩过去,他都没一点反应。 “再给我备一匹快马,你们所有人,放下武器,全部退进客栈里,把门锁上!” 徐宁语速如飞,接连提出要求。 不多时,快马已备妥。 徐宁先让颜汐月上马等候。 由于局势过于危急,徐宁没注意到的是,颜汐月从始至终,面色都很平静。 除了一开始得知幕后黑手乃李如锦,周怀明与之勾结,以及父亲欲将她嫁到李家时,情绪稍有波动外。 此后,颜汐月始终保持着那份超乎常人的平静,平静到让人有种错觉,仿佛置身于危险之中的并非她自身一般。 等到李如锦那些个手下,全部退进客栈里,把门锁好以后。 徐宁实在无暇顾及,这些人是真锁还是假锁。 猛地一把推开李如锦,然后翻身上马,将颜汐月护于身前,沿着官道一路狂奔。 往哪里逃,逃哪里去,徐宁不知道。 他已经快要坚持不下去,强弩之末说的便是他如今的状况。 在他脑海中就一个想法,那就是逃离此地,只要逃出去,就还有希望,还有机会,还有一线生机。 被徐宁猛然一推,摔了个狗啃屎的李如锦狼狈不堪,心中怒火中烧,又气又怒。 摸着血都快干了的脖子,回想起不久前的遭遇,浑身一颤的同时,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现在就将徐宁给五马分尸,以泄心头之恨。 然而,当他抬头望去,就见他的那些个手下,不想着破门,反倒是在那用钥匙开锁。 把他给气得,额头青筋毕露,想杀人的心都有了:“都他娘的傻了吗?破门啊!开你娘的狗屁锁干鸡毛啊!脑子都被狗吃了吗?” 一众黑衣杀手方才如梦初醒,将门撞开后,全都围在李如锦周围,竟然没一个人追过去。 “追呀,都在这看本少干嘛!还不赶紧上马追去,把那对狗男女给本少抓回来,本少要将二人千刀万剐!” 一部分人这才稀稀拉拉,往拴马地跑去。 看到手下这副表现,李如锦大为气恼,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好悬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就气得背过气去。 “四疯死哪去了?让你们去杀个人,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李如锦举目四顾,寻找着东南西北四疯的身影。 胸中始终压着口气,让李如锦很是憋屈,要是不顺这口气,今后几天都不会好过。 没听到有四疯的回应,反倒是客栈里传来李山哎呦哎呦叫唤声。 “哎呦,主子,我这手怎么这么疼啊?就像是被人踩了一脚一样。” 李山让人一左一右搀扶着,一瘸一拐地从客栈里走出来。 “你问我?我问你娘啊?” 李如锦此刻就如同一点就燃的火药桶,谁在他面前只要是让他稍有不快,一碰就炸。 而就在此时,原本追杀周怀明的四疯,狼狈逃回。 不等李如锦问怎么一回事,老大东疯神色萎靡,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徐大彪,徐大彪杀来了!主人,快逃!” 李如锦闻言,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徐大彪的厉害几天前他已然亲眼目睹,上百人都奈何不得他,还让他杀出重围给逃了出去。 如今他突然出现在南城县,还重伤了自己的四疯手下,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太过巧合。 “圈套,这一定是有人布下圈套!” 李如锦想明白些什么,气得跳脚大骂。 攥住东疯的领口,神情凶狠地质问道:“周怀明呢?这一切是不是都是周怀明在暗中操控?一定是。一定是他!难怪那混蛋会极为确信颜汐月来了这南城县,原来他早就知道,一切都是他在搞鬼!他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秘密!” 然而,东疯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李如锦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原本的推断被彻底颠覆。 “是周怀明出手救下了我们兄弟四人,徐大彪也是他拖住的,否则我们根本逃不回来。主人,还是赶紧逃吧!再不逃就来不及了!” 李如锦神情木讷,整个人都有些不对劲。 他要杀周怀明,徐大彪要杀他,而周怀明却又挡下徐大彪救下了他。 本来条理很明晰,就是周怀明和徐大彪联手设局,引他入瓮要杀他。 如今一下子变得混乱,剪不断,理还乱。 第55章 玉境空间 李如锦逃了,在一众心腹的簇拥下,仓皇向东逃窜。 那是离开南城县明面上的唯一通道。 一旦被截断,这南城县便将成为他的葬身之所。 …… “别跑!你们是跑不了的!” 黑衣杀手在身后紧追不舍,冷箭不时破空而来。 马背上,徐宁背后插着根箭矢,伤上加伤,失血过多,浑身是血,脸色已然是惨白如纸。 “你可不能死呀,徐叔他们很快就到了,再坚持一下,等到江阴城,我会请最好大夫为你看病。” 颜汐月急得眼泪在眼眶打转,一袭月白襦裙,已然被鲜血染红,如同盛放的彼岸花。 徐宁身躯一晃,头一歪,身体不受控制朝后倒。 要不是两人腰间用一条束带绑着,徐宁这一晕,非得摔下马去不可。 神智迷离,徐宁短暂苏醒,气若游丝说着话。 “我恐怕快不行了,要是徐大彪没死,你就告诉他,还欠他一条命,可能是还不上了。” “他要是想要,就让那混蛋到下面来讨。” “都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颜汐月擦了眼泪,很快又会有眼泪流下,怎么擦都擦不干,就跟徐宁身上往外渗出的血一样。 “你的病,我或许没机会为你治了,等你安全后,你就按照我留下的方子抓药煎服。” “药方我给了徐大彪一份,还有一份在我怀里放着,徐大彪死了的话,记得从我怀里把药方给拿上。” “这药虽说不能治好你的病,却也可以压制病情。” “还有……” 徐宁声音越来越小,喋喋不休说着,完全就一副临终遗言做派。 “别说啦!咳咳咳……” 颜汐月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泪水荡漾着血水,已然分不清彼此。 “日后莫要如此激动,否则这病如何能好?” 身后彻底没了动静,颜汐月只觉得那具身体突然变得沉重,靠在他后背,一动不动。 “登徒子!徐宁!徐大哥!你醒醒,求你了,别睡!” 无论她怎么喊,身后那人还是那么沉,死沉死沉。 颜汐月崩溃大哭,心就像是被什么剜了一刀,很疼很疼。 “我错了,我不该试探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明明交出我你就能活,我也不会有事,你为什么要逞强?为什么呀!” 她无法控制地剧烈咳嗽起来,仿佛要将心肺都咳出。 李如锦强撑着,直到昏迷前一刻,曙光依旧没有出现,倒映在他眼中的,唯有遮蔽这天的乌云。 徐宁只觉得很困很困,想要好好睡一觉。 不晓得睡了多长时间,他睁开眼,发现周身一片漆黑,万物皆隐于黑暗之中,什么都瞧不真切。 “徐宁……来……来我身边……” 黑暗深处,一道声调拖的极长的声音,在不断呼唤着他。 徐宁循着声音,朝声音发出的地方漂浮着移动过去。 在这一片黑暗空间里,他就这么一直飘,不知过去多长时间,视野中出现一个白色圆点,呼唤声也在变得愈发清晰。 谁在喊我? 那是什么? 这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这就是地狱? 诸多疑问在徐宁脑海中闪过,他有种预感,答案很可能就在那白色圆点等着他。 继续朝着白色圆点飘去。 随着距离不断拉近,白色圆点逐渐膨胀,就好似是初升的太阳,在驱赶漆黑的永夜。 当他跨过黑与白的界限时,徐宁一下子感觉身体有了重量,脚下也变成好似湖面一般的地面。 走在上面波光粼粼。 只不过,在这片世界,依旧只有一种颜色,外面是黑色,这里面是白色。 举目远眺,在这一片白茫茫世界里,有一抹灰暗出现在不远开外。 徐宁继续往前走,走到近前,呼唤声消失。 一株色泽黯淡,颜色灰暗,只剩稀疏枯叶的枯树下,一位身着奇异服饰的男子,负手而立,背对着他,站在枯树下,静静抬头望着树冠。 目光好似能穿透岁月的尘埃,窥见往昔的繁华。 “小友,你来啦。” 男子缓缓转过身来,好一副仙风道骨模样。 “您是仙人?” 明明脑海里有许多问题要问,可当徐宁看到男子仙风道骨模样,一个没忍住,脱口而出。 男子闻言,朗声大笑,没有回答徐宁的问题,而是郑重拱手作揖:“吾是为谢过小友冒死收殓在下遗骸之恩,特地现身拜谢小友恩情。” 如此一说,徐宁瞬间就明白过来,眼前之人大概率便是那具骸骨生前模样。 大为吃惊,连忙还礼,谦逊表示此乃分内之事。 男子微微一笑,都不用徐宁将心里面问题抛出,便逐一解答他心中的疑惑。 “吾名玄天,此番现身,意在助小友渡过一难,救小友一命,以还殓骨之恩,了却这段因果。” “此地名为玉境空间,白色为内境,黑色为外境。” “内境有玉境树一株,虽已凋零,但小友若是今后能够收集到足够数量的草木灵物,或可让这玉境树枯木逢春。” “至于小友为何会出现在这玉境空间,自然是吾将小友唤来,唯有如此,方可与小友见面,了却这段因果。” …… “相聚有时,离散亦有时,小友,愿你我未来仍有重逢之日。” 言罢,玄天轻笑一声,身形化作漫天星辉,消散于无形。 来也无影,去也无踪。 “重逢之日?”徐宁苦笑摇头。 对方是高高在上的仙人,自己不过肉体凡胎,生命短不过几十载,长不过百来载。 百年时间,于这些仙人而言,不过弹指一挥。 如此谈何重逢? 收回思绪,徐宁缓步至那棵已然化为枯树的玉境树下。 一片枯萎颜色却是灰暗色的玉境树树叶,飘然自树冠掉落。 伸手接住树叶,徐宁将其拿在手心,翻来覆去,细细端详。 就见这玉境树树叶很是神奇,还在树上时,不过一片灰暗枯叶。 但当枯叶掉落后,竟然开始晶化。 整片树叶,从枯到落,极短时间内,变成一片透明水晶叶。 好似冰块一般,静静躺在徐宁掌心。 这片水晶叶有何作用,徐宁暂且不知道,只能是等到玄天口中所说的时机一到,自会知晓。 不过,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这水晶叶定然不是凡物。 倘若大舅还活着的话,以他同为仙人的见识,或许能够看出点端倪来。 可惜没有如果,这片水晶叶,乃至这玉境树,玉境空间都注定是需要他自己亲自去找寻答案。 在此之前,水晶叶徐宁不会将其从空间里带走。 怀璧其罪的道理徐宁还是懂的,这等仙人之物,他一个凡人揣在身上,说不定哪天就会惹祸上身。 此外,作为进入玉境空间的那支玉笔,徐宁打算,等离开此地后,得小心藏好。 一直藏在屁股后面也不是个事,得弄个类似于锦囊的小布袋,装着才行。 第56章 隔墙有耳 时间一晃,距离那场刺杀,转瞬之间,七日时间一晃即逝。 当日,徐大彪率众赶到,及时将黑衣杀手杀退,救下伤心过度,几近昏死过去的颜汐月。 颜汐月仅来得及呢喃一句“救徐宁”,便再也支撑不住,昏迷了过去。 直至此刻,当时的徐大彪才惊觉,小姐身后还绑着的血葫芦,居然是个人。 将那人脸上血渍擦拭,徐大彪方才认出,此人竟然是徐宁。 望着浑身是伤,后背还插着几根箭矢,已然生死不明的徐宁,哪怕壮汉猥琐粗犷如徐大彪,也是不禁红了眼眶。 高呼着,命人火速去请大夫,若请不来,便是绑也得绑一个来。 南城县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一来一回,等到被五花大绑横在马背上的大夫带到时,徐宁早已是血都快流干了。 大夫搭脉一探,随即摇头叹息,面露无奈。 徐大彪当场崩溃,就差跪下,哀求着大夫再给看看,说不定人还有救。 然而,人都已经没脉搏了,又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大夫哀叹了一声,死马当活马医,先是为徐宁将后背箭矢取出,然后又给他将身上伤口做了个包扎,随后离去。 徐宁此时早已意识陷入一片沉寂,自然是没有任何反应,更不可能会醒过来。 徐大彪就这么抱着徐宁遗体,哭得稀里哗啦,嘴里一个劲嚎着。 “老弟呀,大哥对不起你呀!” 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 其哭声之惨烈,直教天地动容。 发誓要砍下李如锦狗头,以告慰徐宁在天之灵。 然后就是带人追杀李如锦和周怀明这个叛徒。 人不吃,马不嚼,一连追杀三日三夜。 直把李如锦给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险些就埋骨在这南城县。 最后,还是在周怀明拼死掩杀,李山断条胳膊,四疯折损三个,心腹死伤大半,手下十不存一,等一系列代价下,这才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犹如丧家之犬般,逃回了江阴城。 江阴城城北,李如锦私宅之内。 作为此次能够死里逃生的最大功臣,李如锦决定要重重赏赐周怀明。 “周某别无所求,还望李少看在周某拼死相救的份儿上,高抬贵手,能够放过周某妻儿老小。” 周怀明也是伤得不轻,一条胳膊吊在胸前,面露哀求,单膝跪地,再无丝毫往日独有的镇定,唯有恳求之声在屋中回荡。 李如锦笑容微微一僵,有些强颜欢笑着,轻轻拍了拍周怀明肩膀:“周头领,还是换个要求吧,你的这一请求,本少实在是为难。要是放了你的妻儿老小,周头领这一身惊世骇俗的本事,可就再不能为本少所用了。本少不舍得,本少心疼啊。” 尽管心中早已有所预料,但当残酷的现实赤裸裸地摆在眼前时,周怀明好似一下子被抽干全身力气,阵阵无力感袭来,让他身形都有些不稳。 目睹此情形,李如锦嘴角不易察觉勾起一抹笑意,眼底深处却是有一抹忌讳,一闪即逝。 “放了周头领妻儿老小,本少实在做不到。要知道,周头领可是亲口答应过本少,要抓到颜汐月后,本少才会答应放了周头领妻儿老小。” “如今颜汐月没抓到,本少又折损了诸多人手,正是用人之际,周头领还是留下为好。” 眼看周怀明依旧是面露死灰,神色恍惚,提不起丝毫兴趣,单膝跪地,不发一语。 李如锦错身走到周怀明身后,那张因酒色过度而略显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狠戾之色,转瞬间又恢复如常。 “只要周头领愿意留下,本少可以退一步,每月允许周头领探视妻儿一次。可好?” 周怀明这才勉强提起一丝精神,依旧是显得有些有气无力,问道:“条件是?” “周头领,果真是个爽快之人。”李如锦哈哈一笑,旋即转过身去,伸手搀扶周怀明,“本少的条件很简单,只需周头领替我办一件事,事成后,周头领便可每月都能见一面妻儿了。” 让人尴尬的是,李如锦使出好大力气,周怀明依旧是一动不动单膝跪在地上。 “什么事?”周怀明目光咄咄,沉默许久后,终是开口问道。 李如锦心底虽大为不悦,但脸上依旧笑容可掬,凑到周怀明耳畔,以微不可闻之声低语了几句。 周怀明听后,震惊的瞳孔都微微有些收缩,就连尊称都免了,直接称呼李如锦为你:“你确定要这么做?” “哼,欲成非常之事,自当不择手段!本少所求之物,何人敢挡,何人敢拦,本少便叫他血溅当场!” 李如锦此言一出,杀伐之气四溢,不讲丝毫情面,颇为冷血。 周怀明定定看了李如锦许久,而后神色复归平淡,又成了那副对世事皆无兴趣的死人脸:“周某可以应允李少所求,不过在此之前,周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李少能够成全。” “讲!”李如锦退后一步,淡淡言道。 “周某想现在就见一面妻儿。”周怀明那张死人脸上有了一丝变化,但凡每次只要是与他妻儿相关,他都会如此。 也正是基于这一点,李如锦这才能将他牢牢控制在手心。 李如锦略作思量,点头道:“可以。”说完,便转头看向断了一条胳膊的李山,吩咐道:“大山,你即刻安排人,带周头领去见他家人一面,免得周头领心生疑虑。” “多谢李少!”这一次,不用李如锦扶,周怀明自己就站了起来,拱了拱手,开口道,“李少若是没了其他吩咐,周某便先行告辞了。” 李如锦挥了挥手。 周怀明离去后不久,李山去而复返。 “主子,周头领的事已然安排妥当,罗大师那边万无一失。” 李如锦斜倚在檀木制作而成的躺椅上,闭目养神,闻言,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李山一副狗腿子谄媚之态,弯腰弓背,拈起一颗葡萄,递到李如锦唇边。 李如锦轻抬眼皮,很是满意瞥了一眼这狗腿子,虽说断了条胳膊,但还是一如既往好用。 吃着葡萄,却听见李山在旁小声提及周怀明的事来。 “主子,这周怀明实力实在过于恐怖,咱们是不是该提前准备,另想法子,如何把这祸患给解决了?” 李如锦悠悠瞥了他一眼,而后沉吟片刻,说道:“周怀明是个人才,只可惜,不能为本少所用。” “谁说不是呢,这事都怪罗大师,谁知道罗大师那么不靠谱,把人暂且寄放在他那,谁曾想,他竟……”想起什么,李山一时口快,直接就把心底话给说了出来。 李如锦面色一变,猛地从躺椅上坐起身,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李山脸上:“狗东西,说什么胡话呢?罗大师岂是你能在此妄加诋毁的?” 李山捂着脸,面色一白,满脸恐惧,连忙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自己抽自己嘴巴:“小的嘴贱,竟然在背地里妄议罗大师,该打,该掌嘴。” 李如锦比李山还要紧张几分,在他额头甚至是都能见到有细密汗水冒出来。 主仆二人皆宛如惊弓之鸟,过了好一会儿,没有任何情况出现。 二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李如锦略带责备,冲着脸都肿了的李山道:“小心隔墙有耳,以后说话注意点,那位可是最忌讳别人在背地里议论他,倘若被他听到你刚才的话,即便是本少,也保不住你,可明白了吗?” 李山比李如锦还要狼狈,浑身大汗淋漓,就跟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一副劫后余生,心有余悸模样,朝着四周磕头如捣蒜。 “谢罗大师不杀之恩!” “谢罗大师不杀之恩!” “行了行了。”李山摆了摆手,重新躺回到躺椅上,而后看向李山空空如也的管袖,眼中有愧疚之色,“李山啊,这次你也是有大功,到时,本少亲自去找罗大师,问问看,你这胳膊,能否有办法重新帮你接上。” 闻听此言,李山感激涕零,叩谢李如锦。 第57章 药苦,蜜饯却也甜 于江阴城城西一隅,一处荒废许久,据说是闹鬼闹的很是凶的鬼宅地底下。 被尊称为罗大师的丑陋男子,从闭目盘膝打坐当中睁开了眼,一连打了三个喷嚏。 用衣袖随意擦去鼻涕,这位罗大师望向身前哪怕奄奄一息,却仍然野性难消,只有小拇指粗细的一条血蟒,满眼苦涩。 “哎,早知那荒庙有凌云派的捕蛇人出没,打死我都不会把最为得意的作品派出去。” 想到荒庙折损了的那几条他最为得意之作的血蟒,这位罗大师满脸心疼同时,眼中又有恨意汹涌。 “等老夫将这条血蟒驯服,交了差,再去把那小子给抓来,完成老夫毕生杰作。捕蛇人又如何,凌云派又怎样,到时候哪怕血教也管不到老夫头上。你们就算再厉害,老夫远走他乡,难不成你们还能追来不成?” 言罢,罗大师转头看向在他身旁,犹如木头似的站立,一动不动全身为衣袍所遮盖之人,眼底有异样眸光闪烁。 却在这时,通往丑陋男子这间密室的通道,传来一连串细碎脚步声。 罗大师面色刹那为之一变,慌忙起身,走出密室。 画面一转,来到第七日的颜府这边。 距离客栈刺杀,已经七日时间过去,徐宁也是昏迷了七天七夜。 “徐叔,李家那边有何反应?”颜汐月端坐在床畔,眼睛一眨不眨,望着躺在床上气息平稳,却昏迷至今的徐宁,眼底难掩忧虑之色,轻声问道。 徐大彪立于一侧,闻言恭敬答道:“李家家主传出话来,说是已经将李如锦逐出家门,而后便闭门谢客,无论何人登门拜访,都一律不见。” 颜汐月微微点头,应了一声,而后起身站起,踱步至窗台前,望着窗外,似是自言自语,又好似是在问徐大彪:“这次我做的是不是有些过了?” 客栈刺杀,颜汐月其实早有预料。 从始至终,选择走南城县,都是她所布下的一个局。 南城县群山环绕,只有一条出路。 看似是她颜汐月的死地,反过来,又怎么不会是宵小之辈的死地呢? 布下这个局,颜汐月有两个目的。 其一是为引出刺杀她之人到底是谁; 其二便是她想要试探徐宁,一路走来,真心还是假意,能否可信。 只是不料,这个呆子,会以命相护,劫持了李如锦…… 每每想到此处,颜汐月都会芳心大乱。 徐大彪看了眼重伤昏迷不醒,躺床上的徐宁。 几天前,南城县那庸医还说徐兄弟已然无治,只管回去料理后事便是。 谁曾想,棺材还没运到江阴城,路途中,有个听力很是了得的护卫,守夜时,觉得很是奇怪。 他听到棺材里有呼哧呼哧,拉风箱似的急促喘息声。 棺材,呼吸,死人这三点加一块,只要是个正常人,第一时间恐怕想到的都会是诈尸了。 为此,整整一晚上都闹得沸沸扬扬。 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更有甚者,特意跑到附近镇子上,连夜请来几个道士。 什么捆尸绳,糯米,黄符,金钱剑,黑狗血,公鸡血,墨斗线…… 现场乱七八糟,做了一堆准备,气氛紧张打开棺材一瞧。 有个手抖胆小的,都不等吩咐,棺盖一开,他就一盆黑狗血泼进棺材里。 将徐宁给浇了个狗血淋头。 也就是到这,众人才发现,闹了个大乌龙。 压根就没什么诈尸,而是徐宁还活着。 好端端一个活人被装进棺材里,差点没被闷死,不喘才怪。 回到江阴城后,徐大彪为此特意又跑了一趟南城县,将早先那庸医吊起来抽打了一顿。 颜汐月回到江阴城后,第一时间便延请全城最好的大夫,为徐宁诊治。 只是如今伤势虽说稳定下来,但就是迟迟不见人醒过来。 问了前来治病的大夫,个个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说什么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是否能醒来,那就得全凭天意。 徐大彪收回思绪,目光转向桌上那碗尚有余温的汤药,端起,行至颜汐月身后,轻声言道:“汤药快要凉了,小姐,还是先把这汤药服下,莫要浪费了徐兄弟一片良苦用心写下的药方。” 颜汐月轻轻咳嗽了几声,而后接过装着汤药的瓷碗,目光依旧投向窗外,一言不发。 许久过后,颜汐月方才一口喝下瓷碗装着的汤药,眉头都不带动一下。 颜汐月反应如此平淡,非是汤药不苦。 相反,徐宁所开的这副药方,苦涩远超她往昔所尝任何一剂。 以往的时候,可以一次又一次喊着好苦啊,徐叔则会在后面,不厌其烦说着“良药苦口,利于病体”。而后,周叔总会笑眯眯递来一颗蜜饯,消解那份苦涩。 这样的日子,就连颜汐月自己都记不清重复了几番,喝下过多少让人苦到舌头都为之发麻的汤药。 药苦,蜜饯却也甜,只是。 徐大彪接过瓷碗,再没有说起过那句“良药苦口利于病”,也没有了喝下苦涩难以下咽的汤药后会及时递过来的那颗蜜饯。 颜汐月想哭,却又哭不出。 这几天,她已经流够眼泪。 最亲近之人的背叛,亲生父亲的欺骗,以及。 颜汐月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不再逃避,而是转而望向躺床上昏迷不醒的徐宁,声音有些哽咽:“徐叔,我要不要告诉他真相?要是他知道了真相后,会不会因此而恨我?从此之后,再不理我了?” 正埋头捣鼓着些什么的徐大彪,闻言动作一顿,沉吟许久后,方才说出那句让颜汐月耳熟能详的话来。 “良药苦口利于病,有些事,有些坎,你不去尝试,又怎么知道就一定不会朝着你心中所害怕的反方向去发展呢?” “来,吃颗蜜饯先。” 颜汐月哇的一声,再无法绷住,哭了起来。 徐叔手里,拿着的,也是一颗蜜饯。 心中的委屈与恐惧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是啊,有些事,有些坎,看似高不可攀,难如登天。 却也仅仅只是看似,倘若你不去尝试,这“看似”两个字将会让人抱憾终身。 逃避没有用,只会在心底滋生恐惧,蓝天白云带走的只有时间,恐惧只会沉淀下来心底生根发芽。 “我说,咱能不能别唠了?给口水喝行不?我渴啊!” 一道颤巍巍,很是虚弱不堪的声音,忽然从床那边传了过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二人齐齐扭头望去,就见徐宁口干舌燥,嘴角都干裂起皮,伸长了脖子,伸着一只手,朝着他们这边软绵绵摆动着。 发出无声抗议:这还有个病患呢,能不能看过来,关心关心我的死活,给口水喝呀! 徐大彪激动莫名,一个箭步冲到近前,握住徐宁软绵绵摆动的那只手:“徐兄弟,你可算醒啦!” “登徒子,你醒啦!”颜汐月前一刻还哭着,转瞬间又笑了起来,丝毫不管徐宁死活,扑到他身上,小粉拳砸他胸膛。 两人是喜极而泣,徐宁却是真的快要哭出来了。 手疼,感觉快被捏碎了。 胸是又闷又疼,感觉快要喘不过气来。 “救……救命!” 双重打击下,才醒过来的徐宁,干嚎一声,眼睛一翻,竟又晕了过去。 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人,愣在原地,良久才反应过来,急忙呼唤大夫前来。 第58章 两颗心,彼此跳动 “咦,这手怎么骨折了?” “还有,胸膛怎么也断了几根肋骨?” “怪哉,属实怪哉,老夫行医数十载,还是头一回遇到如此怪事。” 老大夫一口一个怪哉,嘀咕着,满是疑惑,低头为徐宁接续断骨。 颜汐月面露尴尬之色,轻声开口问道:“王老先生,他方才醒过来一段时间,没多久,而后又晕了过去。” 王老大夫摆手,开口打断了颜汐月的话,道:“胸膛断了几根肋骨,压迫到脏器,呼吸困难,醒后复又昏迷,实属正常。” “老夫已为其正骨复位,相信徐公子不久便能苏醒。” 说到这时,王老大夫停顿了片刻,而后方才小声问道:“颜小姐,老夫问个事。” 颜汐月点头:“王老先生但讲无妨。” 王老大夫这才斟酌用词,指着嘴唇皮都干裂了的徐宁,小心问道:“徐公子自受伤到现在,可是滴水未进?” 颜汐月和徐大彪二人,闻听此言,好似如梦初醒,连忙让下人快去取来干净毛笔。 王老大夫见此情形,眼睛一闭,一脸苦相,以袖遮面,转过身去收拾了药箱,告辞离去。 用毛笔蘸着水,喂了点水后,徐宁明显状态好了许多。 天色渐沉,徐宁所居屋内。 “登徒子,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不行不行,感觉太生硬了些。” “要不还是叫徐宁吧。” “也不行,直呼人姓名,太过无礼。” …… 颜汐月在徐宁病榻旁,来回踱步,满脸纠结之色,嘴里喃喃自语。 徐宁睁开一只眼,偷瞧了她一眼,而后赶紧闭上。 颜汐月有所察觉,朝他看了眼,见徐宁依旧是闭着眼,没见到有要丝毫苏醒迹象,而后才放心收回目光,继续来回踱步。 听着颜汐月在那喃喃自语,徐宁心底暗笑,有心捉弄一下这小妮子。 谁让她把自己可是骗的好惨,不将她捉弄一顿,难消心头怒火。 眼皮打开条缝,盯着颜汐月来回踱步。 待其转身之际,徐宁悄然拿起茶杯,掷向屋内漆黑一角,发出“咚”的一声响动。 “谁?”颜汐月霍然转头望去,挪着小碎步,朝声音发出的地方靠近。 徐宁心中嘿嘿一笑,悄无声息从床榻上起身,下地后,将屋内唯一一支点燃的蜡烛吹灭。 霎时间,屋内漆黑一片。 颜汐月被这突如其来发生的一幕给吓得不轻,尖叫一声,缩成一团蜷缩在角落里,颤声道:“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布谷,布谷。”徐宁模仿着布谷鸟叫声,而后捏着喉咙,发出悠长而又阴森的声音来,“你猜我是人还是鬼?” 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就露了馅。 颜汐月竟然直接就听出来他的声音。 “徐宁!!!” 一声怒吼,震得屋顶瓦片都颤了三颤。 “啊?这都能听得出是我声音?”黑暗中,徐宁一脸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 紧接着,徐宁就觉得自己的上巴被什么东西给重重撞了下。 屋内,同一时间传出两声痛呼。 徐宁捂着鼻子和嘴巴,闷声闷气道:“你干嘛!” 颜汐月则捂着被撞得通红的额头,倔强地大叫:“打死你!” 徐宁吓了一跳,正当他以为又要迎来颜汐月的暴雨梨花小粉拳时,却是温香软玉入怀。 颜汐月并未打他,而是将他紧紧抱住。 徐宁有些措不及防,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怀里的颜汐月开始低声抽泣了起来,温热的泪水,很快就打湿他胸前衣裳。 “怎……怎么啦?”徐宁还从未有过女孩子趴他怀里哭的经历,他趴女子怀里哭的经历倒是有,一时之间不免有些手足无措,张开手臂,不知该如何是好。 “没事,让我哭一阵就好,你不必管我。”颜汐月哭得越发伤心,泪水如断线之珠,滚滚而落。 许久,不见颜汐月有丝毫要止住哭泣的趋势,徐宁觉着手臂都有些酸了,一咬牙,小心翼翼,轻轻也将颜汐月抱在怀里。 这种感觉真好,这应该是他们第二次如此亲密地相拥。 上一次还是在林家坳遇到血藤蔓时,出于保护颜汐月的本能,来不及多想之下,将她给揽入怀里。 上一次是被动,而这一次却是双双主动,给人感觉自然不一样。 “别哭了,往之不谏,来者可追。”徐宁轻抚着颜汐月后背,低声安慰道。 “你是不是都听到,已经全知道了?”颜汐月哭着,抽噎着,在黑暗中抬起头,望着徐宁。 虽然看不见彼此,但是两颗心相互在为彼此跳动。 “你猜?”徐宁又开始了搞怪,意味深长问道。 “猜你个大头鬼!”颜汐月破涕为气,打不得,那就一脚踩在徐宁脚背上。 徐宁疼得大叫一声,抱着条腿,一蹦一跳,嘴里哇哇乱叫。 “疼,疼啊!” “活该!身上臭烘烘的,赶紧去洗洗!”颜汐月没好气说完,一转身,朝门口快步走去。 门一打开,屋外偷听的徐大彪等人赶紧收起八卦之心,有说有笑,吹着口哨,顿时作鸟兽散。 颜汐月气恼羞极,一口一个徐叔喊着,追着跑的比兔子还快的徐大彪,出了徐宁住的院子。 屋里,徐宁揉着差点就要被踩出甲沟炎来的脚:“这女人可真狠。” 咂了咂嘴,而后探头用鼻子嗅了嗅身上:“这也没味道啊!” 转眼看到怀里湿了一大片的衣裳,没好气嘀咕:“趴我怀里哭的时候,也没见你嫌弃,踩我一脚后,反倒是嫌弃上了。” 话虽如此,但他的身体却颇为诚实。 饭后,在颜家下人的服侍下,他沐浴更衣,焕然一新。 次日,天方亮,徐宁抱着被褥,睡得那叫一个香甜,公鸡打鸣都叫不醒他。 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七八个身材曼妙,面容姣好的小丫鬟,手捧着一应梳洗所需用具,自屋外鱼贯而入。 “徐公子,小姐让奴婢前来唤您起床。”为首年龄稍大的那个丫鬟,垂着头,上前温声唤道。 徐宁一点反应都没有,抱着被褥,自顾自睡大觉。 小丫鬟以为是没叫醒徐宁,于是走近了几步,又温和唤了几声。 却是仍然毫无反应,徐宁依旧是抱着被褥,你喊你的,他睡他的,互不打扰。 “怎么回事?” 见迟迟不见有人从屋里出来,颜汐月皱着眉头从屋外走进来。 “还请小姐责罚,奴婢唤不醒徐公子。” 几个小丫鬟呼啦啦,全都跪在了地上,脸上就跟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带着惶恐。 颜汐月愣了一下,而后挥挥手:“没事,你们先出去,等本小姐喊你们,你们再进来。” 小丫鬟们如蒙大赦,一脸感激谢过颜汐月,而后排成一列,依序走出屋内。 第59章 吐沫子的螃蟹 “徐宁,你这登徒子,还不快快起床!休要以为本小姐看不出你在装睡,这等小伎俩,可骗不过我!” 颜汐月的话就好似是石沉大海,徐宁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是还发出一两声呼噜声。 “徐哥哥,你就快些起来嘛,汐月有事想要求你。”见来硬的不行,颜汐月便换上了柔和的语调,改用软的。 她这一声徐哥哥,娇糯软绵,直接就喊到徐宁心坎里,荡起层层涟漪,差点没把他心都给化了。 “哎呀,我的姑奶奶诶,我这好不容易能睡个安稳觉,求你发发慈悲,让我多睡一会儿可好?”徐宁将脸埋在被子里,生无可恋闷声哀求。 颜汐月坐到床沿,伸手去拉扯徐宁的被角,继续撒娇道:“好哥哥,你就帮帮汐月妹妹嘛。” 徐宁干脆将被子往头上一盖:“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我要睡觉,谁吵谁是王八。” “好你个登徒子,敢骂我是王八,看我不踢死你!”颜汐月气呼呼用脚在徐宁屁股上踹了几下,软硬兼施,却丝毫不见成效,这着实是把她气得不轻,改用下达最后通牒的语气,冲徐宁开口道,“就问你最后一遍,这床你是起还是不起?” 回应颜汐月的只有徐宁在被褥里含糊不清喊出的“不起,不起,就不起来”八个字。 “哼,希望等会儿你还能这么嘴硬!”颜汐月气咻咻丢下一句话,而后转身离去。 “记得关门啊!”徐宁在被窝里探出头来,生怕颜汐月听不见,大声喊道。 颜汐月脚步一踉跄,银牙紧咬,挤出一个“好”字来,砰的一声关上房门,愤然离去。 随着房门被重重关上,徐宁洋洋得意:“小样儿,还想小爷我斗?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让我从这张床上挪窝!” “哼!” 徐宁眉飞色舞挑了挑眉,甚是得意,完全不把颜汐月临走前说出的那番话放在心上。 竖着抱起枕头,没过多久,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而就在徐宁睡着,抱着枕头做着白日梦,流着口水,嘴里咿咿呀呀不知说着些不着边际的胡话。 颜汐月去而复归,与此同时,带来的还有之前给徐宁治过病的王老大夫。 在王老大夫身旁,还跟着个年轻人,右肩背着个药箱,模样很是紧张,频频吞咽口水。 “颜小姐,这似乎有些不妥吧。”王老大夫看了一眼侧躺在床上,睡得很是香甜的徐宁,面露不忍之色,开口劝道。 颜汐月一摆手,而后眼神示意几个家丁,上前将徐宁控制住:“王老先生不必顾虑,只管下针便是。一回生,二回熟,整日扎那铜人,岂能比得上这大活人?徐公子若是知道,自己这是在为医界做贡献,定不会责怪,反会欣喜莫名才是。” 王老大夫还是有些迟疑,但跟在他身后的年轻人却是主动站出,向着颜汐月微微欠身行礼:“多谢小姐给天寸带来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天寸定会全力以赴,珍惜此次机会,决计不会让小姐失望。” 这年轻人名为陈天寸,乃是王老大夫所收最后一位弟子,当成是关门弟子培养。 由于跟随在王老大夫这等杏林妙手身旁学医不久,外加年纪尚轻,少有人愿意让他上手治病。 时至今日,这陈天寸也只能在铜人上练习针灸之术。 而就在今早,颜府小姐颜汐月,竟然主动找上门,亲自点名让他为府中贵客施针。 于是他便跟着师父王老大夫,一同来了颜府。 对于这个陈天寸,颜汐月心中并无好感。 她之所以知道有这么个人,纯属偶然。 王老大夫这些日子给徐宁治病时,身旁总会带着他打下手。 久而久之,颜汐月也就记住了有这么个人存在。 颜汐月之所以不喜陈天寸,是因为他那双眼睛总是流露出一种强烈的占有欲,让她由内而外都感到危险。 而且,好几次,颜汐月都有注意到,这陈天寸借着治病名义,实为偷看自己。 若不是看在王老大夫面子上,如他这种轻薄之徒,早被乱棍打出府外了。 强忍着心中的不适感,颜汐月神情颇为生分,微微颔首,留下一人在场看着,而后转身离开。 面对颜汐月的冷淡,陈天寸表面上没有任何异样。 等到低头打开药箱时,却假借着整理银针的机会,用眼角的余光瞥向颜汐月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与隐忍之色。 “颜!汐!月!!!” “不,不,不要啊!!!” 徐宁杀猪般的惨叫声骤然响起,一浪高过一浪,差点没把房顶给掀翻。 等到声音小了,颜汐月这才挪步,走进屋内。 只见王老大夫正满头是汗给徐宁施针,而陈天寸则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手足无措站在一旁,满面惶恐,不知该如何是好。 再看徐宁,已然不再挣扎,身子一抽一抽,就跟只搁浅螃蟹似的,口吐白沫。 身子每抽动一下,嘴里就往外涌出一口沫子。 自颜汐月踏入屋内那一刻起,陈天寸暗地里目光就没离开过她身上,见到颜汐月走近后,他连忙摆出一副羞愧万分的模样,快走几步靠近:“天寸有负小姐厚望,还望小姐责罚。” 说着,陈天寸便要纳头便拜。 由于陈天寸跪前是突然靠近,颜汐月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是一眨眼两人之间距离已是很近。 要是陈天寸成功磕头拜下,必不可免会有些尴尬场面发生。 比如无意触碰到颜汐月裙子,亦或是不小心摸到颜汐月绣鞋。 陈天寸敢如此光明正大做出轻浮之举,其实心中早已想好万全之策。 只要得手,他就一定有办法脱身,不受责罚。 鼻间贪婪闻嗅着颜小姐身体所散发的幽香,就在陈天寸心中暗自窃喜。 已然开始幻想着,等会儿定要好好看看颜小姐绣鞋是何模样,触感如何。 一条臂膀却是半路杀出,横在他身前,将他单手环抱,牢牢固定在半空中。 “颜小姐可不喜有人跪她,这位小哥,还请往后退几步,给颜小姐让条路,可好?” 前一刻还躺在床上抽搐,跟只螃蟹一样,吐着白沫的徐宁。 见到颜汐月要吃亏,立刻变得生龙活虎。 身上银针都还没拔,手背血树图案乍现,一个箭步,冲到陈天寸身旁,将他幻想残忍破灭。 颜汐月习惯性躲到徐宁身后,望向斜眼歪嘴了的徐宁,原本还有些害怕,见此一幕,不由捂嘴莞尔一笑:“你,你还好吧?” 徐宁歪着嘴,说话也有些歪:“托你的福,能不好吗?” 见到两人如此亲昵,被坏了好事的陈天寸,心中妒火中烧。 他虽对眼前这个叫徐宁的家伙满心怨恨,但在他脸上却是面有愧色:“徐公子,都怪在下医术不精,害得徐公子成了这番模样。” “既然小姐不喜有人跪她,那在下便给徐公子跪一个,以表在下拳拳愧疚之心。” 说着,陈天寸便要挣脱开徐宁手臂,给他也跪一个,以此来淡化方才突兀之举。 结果却是没能挣脱徐宁手臂,反倒是两人此刻姿势给人感觉很是暧昧。 要不是徐宁身上扎着银针,就凭他此刻脱得光溜溜,搂着个白面年轻小生。 就这画面,非得有龙阳之好的流言蜚语传出不可! 第60章 狂飙 “既然要跪,也得分个场合不是?” 徐宁斜着眼,偏着头才能正眼瞧人,说话还有些漏风,嘴角歪斜,一个不留神间,差点就口水从嘴里流了出来。 擦了擦嘴角,从身上拔下根银针,而后找准身体某个穴位,正欲施针。 这一幕恰好被拿着银针走来的王老大夫所瞧见。 吓得老人家心猛地一突,急忙呼喝摆手,试图阻止。 “徐公子,那里扎不得!” 然而为时已晚,徐宁已经在他出声前一刻,就已经将银针给刺了下去。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糟了!”王老大夫捶胸跺足,满脸懊悔之色。 徐宁却是充耳不闻,依旧我行我素,一连从身上拔下好几根银针,找准穴位自己扎自己。 一旁陈天寸看了,心中惊为天人,这么胆大不要命的家伙,他还是头一回见。 “等到时候气血逆流,经脉紊乱,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你小子!” “敢坏我好事,既然你这么急着找死,那我便暗中帮你一把如何?” 陈天寸心怀杀意,表面上未见有丝毫异常,反而面色颇为着急,一副很是担心你安全的模样,劝阻徐宁:“徐公子,莫要如此,这针灸之道,可不是儿戏,要是扎错一针,便是家师也要忙活好一阵子才能纠正过来。” 徐宁心中正暗自奇怪,这姓陈的难不成是狗改吃屎了?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古道热肠? 正疑惑间,却是陡然目光为之一凝,朝胸口看去。 就在方才,陈天寸竟然趁他不注意,假借着劝阻他的名义,而后将他胸口其中一枚银针下推了微不可察的小半寸深度。 别看这也就仅仅只是小半寸,但是所引发的后果,却是极为严重。 眨眼间,徐宁面色瞬变,涌现出诡异的红色。 一张嘴,一口鲜血直接就喷了出来。 再看陈天寸,虽面有急色,连忙伸手将徐宁搀扶住,但嘴角却是不易察觉勾起一抹弧度。 “徐宁,得罪我,你死定了!” 心中得意莫名,嘴上却是依旧假模假样关心:“徐公子!你这是怎么了?还能不能听到我讲话?要是能,你就点头……” 徐宁一把抓住陈天寸再次准备搞怪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不劳兄台挂怀!” 一把甩掉陈天寸的手,而后用手扶住脖子,转动一圈。 咔嚓一声轻响,嘴巴不歪了,眼睛也不斜了,一口淤血吐出,先前诸般症状竟一扫而空。 王老大夫瞪目如铜铃,就跟看怪物一样的眼神,满眼不可置信,围着徐宁转圈打量,嘴里啧啧称奇。 相比较之下,陈天寸的表情就饱含深意了。 虽说也是满眼不可置信,但在他眼底却有一丝惊骇和忧虑一闪而过。 毕竟,动了那根银针,徐宁理应命悬一线,等于在生死簿上除名了才是。 谁曾想,眼前这人不仅没死,还反倒是治好了之前扎针所引发的一系列症状,如今看上去一点事都没有。 徐宁一根一根将身上银针拔出,嘴上自顾自不停说着:“此番倒是多亏兄台了,若非兄台适才将这根银针往下多推入小半寸距离。” 指了指胸前被陈天寸动过的那根银针,而后徐宁用大拇指和食指交错,比了一个小半寸的距离。 “我这口受伤之后在体内淤积的淤血,怕是没个小半月都逼不出体外。” 外行或许不会明白徐宁话外弦音,但王老大夫那可是行医数十载,对人体穴位已然是了然于胸。 只一眼,就认出徐宁所指的那根银针刺在人体什么穴位,以及这穴位要是往下多刺出小半寸深度,会有何后果。 王老大夫脸色大变,转而怒视自己那素来乖巧的弟子,厉声喝问:“逆徒,徐公子所言可是实情?你这逆徒怎会干出如此荒谬之事来?” 陈天寸却是一脸无辜,跪在王老大夫膝前,言辞恳切,道出早已筹谋的辩解之词:“师父在上,徒儿怎么可能会干出如此伤天害理,谋人性命之事来。” “医者之道,在于心怀仁义,行走世间,扶危济困,治病救人,悬壶以济苍生,时时不忘初心。这可都是师父您教授给徒儿的,徒儿没有忘记,也不会忘记,时时刻刻谨记在心。” “徒儿平日里,连一只鸡亦不忍杀害,更遑论加害于人?望师父您明鉴,得为徒儿正名,主持公道啊!” 陈天寸倒也的确是个人物,辩解完后,不带丝毫犹豫,直接就把脑门往地板上磕。 发出咚咚咚的闷响,显然是下了死力气,誓要将这苦肉之计演绎得淋漓尽致。 要不是徐宁敢百分百确定,胸口那根银针就是这陈天寸动的手,就连他恐怕都会被陈天寸这演技给骗了过去。 知人知面不知心。 人心隔肚皮,王老大夫显然并不清楚陈天寸真实为人。 当然也可以说是,与其相信外人只言片语,王老大夫还是觉得身边人的话更为可信些。 自己这关门弟子秉性纯良,为人宽厚善良,平日里遇到只受伤鸟雀,都会带回家中抚养。 悉心照料,待其康复后,便会放归自然。 如此乖巧懂事的一少年,怎么可能会干出谋害人性命这种事情来? 见时机已至,师父已然被自己的话给忽悠打动,陈天寸而后连忙抛出他的“无辜”之词。 “师父,定是徐公子误会徒儿了,那膻中穴之误,或是弟子在劝阻徐公子勿要擅自施针时,不慎触碰所致,这才酿成如此大错。” “铸下如此大错,徒儿自知今后再无颜面对师父。” 言及此处,陈天寸额头血肉模糊,泪如泉涌,匍匐在地:“这一拜,天寸感激师父养育之恩,传道授业之德,若有来生,必当结草衔环,以报师恩。” “他这是要自杀?”这一念头才在徐宁脑海中浮现。 就见陈天寸踉跄着从地上站起身,一脸的血,带着坦然赴死才有的决然,朝徐宁看去,道:“徐公子,一人做事一人当,此间全部罪责皆在我一人身上,今日,我自当以死谢罪,还望徐公子待我死后,莫要为难我师父。” 看着陈天寸那副大义凛然,实则道貌岸然的脸,徐宁有种想要把心里话吼出来“要死你丫的赶紧死去啊,在这废话,难不成等人来救你不成”,然后冲上前去,用手使劲扯他脸皮,看看下面是不是还藏着另外一张脸。 当然,以上这些想法也就只是想想,正如陈天寸的“求死”之心,也不过是让人看看,都是假的, 这不,陈天寸刚一表明求死之心,很快就有人冲上前来,将他给拉住。 就这,陈天寸嘴里还一个劲喊着:“与其被冤枉苟活于世,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演技狂飙,那模样,就好似是受了天大委屈,真教卑鄙之人给冤枉了似的。 小人能够做到这一步,徐宁都不得不给他暗戳戳竖起大拇指。 实在是太牛了,这等人物今后不成大事,恐怕都对不起这一身演技! 第61章 搅混水 现场闹哄哄的,就跟闹市似的。 就陈天寸这要死要活的闹法,徐宁用脚指头去想,都能想得到最后的处理结果。 死在颜府那肯定是不行,多晦气啊。 王老大夫又是站在他弟子那边,肯定会全力维护他这个性情纯良的弟子。 还有就是,加之陈天寸那精湛演技,要是拖的时间久了,难保不会有人心生动摇,反过来信了他的话。 届时,黑白混淆,是非颠倒,阴盛阳衰,阴阳反转。 到时候可就轮到徐宁百口莫辩了。 不得不说,陈天寸这一招以身入局,置之死地而后生,实在高明至极。 无论徐宁怎么选,到最后陈天寸都会不会有事。 不过,这陈天寸似乎是,有些小瞧了他徐宁了。 既然你给出的答案无论如何选都不利,那徐宁为何就要顺着你的思维来呢? 纠缠无益,同时也是不愿再多看陈天寸那人一眼。 王老大夫向颜汐月提出,他愿意用此次的所有诊金,来换取徐宁谅解他那好心办了坏事的徒儿。 须知,那诊金乃是万两白银之巨。 当时颜汐月为了治好他,开出的价码便是一万两白银,治好徐宁者得之。 而今,显然是这个王老大夫捡了这个漏。 如今,他要拿这与其说是万两白银,不如说是救了徐宁一命的恩情,来换陈天寸的一条命。 无论从何种角度看,,颜汐月都没有可能拒绝的道理。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颜汐月只要答应,便可名利双收。 然而,结果却令徐宁大感意外。 颜汐月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把这一选择权,交给了他。 求了个寂寞的王老大夫,本以为是颜汐月做主,谁曾想,颜汐月让他去找那姓徐的年轻人。 着实是件怪事。 王老大夫救徒心切,却也无暇再去想些别的,转而求到徐宁面前,言辞恳求,恳求徐宁能高抬贵手放过他那徒儿一马。 不明白颜汐月将这选择权交给自己有何深意,徐宁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多想。 “令徒不过是好心办了坏事,既然王老先生都替令徒出面求情了,小子若是再揪着这事不放,未免过于薄情寡义了些。” “王老先生好歹也是救过小子性命不是,理应卖王老先生一个情面才是。” 王老大夫大喜过望,当即就要施以大礼拜谢徐宁。 徐宁诶了一声,拦住了王老大夫弯下去的腰,而后似笑非笑望向陈天寸。 正心中暗自窃喜,洋洋得意,嘴上叫冤的陈天寸,见状,心头狂跳不止,有种不妙预感。 “陈兄,我好像记得,你说过要给我跪一个来着,是吧?” 陈天寸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而后强装笑颜,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拱手道:“徐公子可是要在下现在就给您跪一个,磕头致歉?” “我这人不比颜小姐,什么都多,唯独这气量很小,就爱别人给我磕头致歉。”徐宁嘿嘿一笑,而后目光在屋内扫过一圈,搬来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陈天寸面前,一抬手,冲呆愣在原地的陈天寸催促道,“陈兄还在等什么?快跪吧,我这赶时间。等你跪完,还有一堆事要等着我去处理呢!” 陈天寸迅速平复心绪,一脸虚伪诚恳,跪地磕头致歉。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徐宁颇为满意,起身以谆谆教诲之态,轻轻拍了拍陈天寸肩膀,转而道,“陈兄,我在这儿得纠正你一点,我让你道歉,并非为那膻中穴银针之事。” 见到陈天寸急忙要开口辩解,徐宁一抬手:“且听我把话讲完,陈兄不必急躁。” “膻中穴银针之事,陈兄台故意也好,无意也罢,我可从来没怪罪过陈兄台不是?” 徐宁轻笑一声,看了王老大夫一眼,而后接着讲道:“陈兄台被师父冤枉,急于辩解,这一点,徐某表示理解。” “让徐某不解的是,为何陈兄台三番四次,要说是我冤枉了你?” 不妙预感越来越强烈,如乌云压顶,令陈天寸跪伏在地,心跳如鼓,竟一时之间都忘记了从地上起来。 徐宁则是接着往下道:“徐某也不是什么心胸狭隘之辈,念及王老大夫的情面,陈兄诽谤在下之事,也就算了,在下便既往不咎了。” “徐公子,既然你都已经不追究了,那为何还要在下跪你,这歉又从何而来?”陈天寸感觉自己这方正在快速落入下风,决定主动出击,想要挽回颓势。 徐宁恰恰就是在引蛇出洞,等的就是他主动发难。 “哦?”徐宁一脸不解,“莫非陈兄台忘了,是你将在下扎得眼斜嘴歪,口吐白沫。这些事,陈兄台莫不是都不记得了?还是说,陈兄台在忌惮着些什么,心中有鬼,故而在有意回避之前发生的事?” 陈天寸面色微变,内心涌起惊涛骇浪。 自己明明就掩饰的很好,成功将所有人注意力都转移到他疑似想要谋害徐宁这件事上,从而让人淡忘他最开始极为突兀的轻薄举止。 要死要活,诬陷徐宁,苦肉计打动师父,都是他有意为之,精心布下的局。 为的就是把水搅浑,唯有如此,才不会有人注意到他最开始的行径。 从头到尾,他都在掩饰,如今好不容易马上就要就此揭过。 又是这姓徐的家伙跳出来,屡次三番坏他好事。 此人,他陈天寸誓要除之而后快。 “要死要活,蓄意构陷,苦肉计,这些都只不过是你的障眼法,为的就是掩盖你最开始想要轻薄颜小姐企图,陈兄,我说的可对?”陈天寸心中如何想,徐宁不知道,他只是当着所有人面,直接将陈天寸真实意图给揭露而出。 陈天寸就好似是落败的公鸡,面如死灰,颓然瘫坐在地。 屋内的颜府下人们,在旁窃窃私语,说出不少这些日子以来,陈天寸的不轨之举。 诸如陈天寸前些日子,曾偷偷跑到后院女眷居住之地,结果被护卫发现,给赶了出来。 偷偷躲在柱子后面,窥视他们家小姐。 借着给徐公子换药机会,频频偷窥他们家小姐…… 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人物皆详尽无遗。 只能说陈天寸太过狂妄自大,不知颜府之大,以为他的所作所为,真就没人发现。 殊不知,他窥视他人之时,亦有人暗中注视着他。 举头三尺有神明,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王老大夫张了张嘴,还想要替他这徒儿求情。 徐宁含笑提醒:“王老先生,你的一万两可是已经换了在下的谅解,若是再求情,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王老大夫无可奈何叹了口气,一脸怒其不争看了眼陈天寸,满是失望,而后挥挥手:“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老夫不再插手。” 说罢,王老大夫收拾了药箱,略显落寞独自一人离开。 第62章 找上门 陈天寸行径不端,举止不轨,最后被颜家乱棍打出颜府。 本来是还打算将他押送官府惩治,以正法纪。 王老大夫不忍,为之求情,苦苦哀求,这才将他放过。 回医馆路上,陈天寸浑身是伤,神情木然。 王老大夫面色复杂,坐在对面,良久,方才叹了口气,问道:“这些日子,你的四位师兄都卧病在床,是不是你所为?” 陈天寸垂下脑袋,没有直接回答王老大夫的话,只低声道:“师父,徒儿喜欢颜小姐,很喜欢很喜欢,无法自拔。” “你!”王老大夫面色难看,咬牙切齿用手指着陈天寸,手指颤抖,半晌无言,最后化作一声长叹,“唉,孽徒,你这孽徒!你难道不知道颜小姐是何身份?你又是何身份?为师劝你还是趁早断了这念想吧!” 见陈天寸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沉默着,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依为师看来,你现在变成如今模样,跟李家二公子脱不开关系。今后,不许你和李家二公子再有任何往来。这次罚你闭门研读医书三个月,出来后要是为师还发现你与李家二公子有联系,就继续罚你闭门研读医书,直到你不与那李家二公子有任何往来为止!” 车厢内再次重归寂静,陈天寸扭头掀开窗帘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眼中有怒火,有恨意,有不甘,种种复杂难明的情绪在眼底纠缠。 忽然,他的眼中有了一丝灵光,伸手拍了拍车厢:“福伯,停一下。” 车夫福伯一拉马缰,吁的一声,马匹嘶鸣一声,马车颠簸了一下,而后逐渐平稳。 陈天寸不等马车停稳,已经跳下马车。 王老大夫扶着车厢,探出头去,不明白陈天寸下车要干嘛。 而后就见陈天寸满脸开心抱着一只受了伤的狸花猫回来,见到王老大夫正在看他,神情有些忐忑,道:“师父,这狸花猫伤了腿,甚是可怜,徒儿想要将它收养,等到痊愈后,再为它找一户人家收养。” 王老大夫看了陈天寸许久,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徒儿,让他心底感到有些陌生和不安,却还是一点头:“进来吧,一只小猫而已,想养便养着,医馆不缺养条猫的粮食。” “谢师父!” 陈天寸欢欣致谢,抱着小猫,钻进车厢。 …… “就这么轻易放过那姓陈的家伙,实在是便宜他了。”徐宁穿戴整齐,衣冠楚楚,跟在颜汐月身后,穿行在这诺大一个足以让人迷路了的颜府,不无遗憾道。 “王老先生是这江阴城颇有名望的名医,同在一座城内,今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终归还是要给些薄面的。”颜汐月满心欢喜望着徐宁,眼波流转,甚是满意,轻声解释道。 这一道理徐宁懂,不过一想到陈天寸将自己当成是铜人下针时的一幕幕,他就恨得牙痒痒。 最重要的是,这小子居然敢,敢对我,颜汐月不敬,实在是可恨!讨打! “怎么没给他打死!”徐宁小声没好气嘀咕道。 “嗯?你刚才说话了?”颜汐月疑惑回眸看来,问道。 徐宁摇头,摊了摊手:“有吗?你怕不是听错了,我刚才可没说话。” 颜汐月将信将疑,收回目光去。 徐宁屁颠屁颠跟上,将陈天寸的事抛诸脑后:“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带我去哪?所为何事求我?” “登徒子,你还好意思问,要是你早些起来也就没这么多事儿了!”颜汐月没好气白了他一眼,而后才接着说道,“等会儿你随我一同去见我父亲。” 不等颜汐月把话说完,徐宁大惊失色:“啊?见你父亲?还带上我?” “怎地,你不愿意?”颜汐月眯起好看的眸子,噘着嘴,逼视徐宁。 由于徐宁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缘故,颜汐月是昂着头的,气势上天然有些不足。 徐宁很是害怕女孩子,特别是颜汐月,被她这么直视着,他反倒是不好意思红了脸,结结巴巴开口否认道:“没,没有,我没有,没有不愿意。” 颜汐月这才满意收回目光:“待会儿见到我父亲,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能迟疑,必须立刻答应。” 末了,四下无人之际,颜汐月露出两颗小虎牙,奶凶奶凶挥了挥小拳头,威胁道:“否则,走了王老大夫,本小姐还能再请来个李老大夫,有你好受的!” 徐宁一听,心中暗惊:好家伙,这才送走王老大夫多久,又得给找个李老大夫来。 今天是被扎得嘴歪眼斜口吐白沫,明天要是再来一遍,还不得废了? 浑身一哆嗦:“汐月,你也太狠了吧,信不信我今天连夜卷铺盖跑路?” “跑?”颜汐月捂嘴,发出一连串银铃般的轻笑,笑得眉眼弯弯很是好看,“你要是敢跑,我就让徐叔把你抓回来,关在屋里,天天打你屁股,看你还敢不敢跑。” 徐宁听了,心头不禁泛起一阵恶寒。 徐大彪是何许人也,那可是砍人跟切菜玩儿似的。 他哪怕就是不惜代价,消耗血气,以血树之力来对付徐大彪,那也是完全打不过他。 真要是落他手里,而且还是颜汐月发话,徐大彪真干得出来把他屁股打烂这种没屁眼的事来。 “徐大彪要是敢打我,那,那我就打你!”徐宁壮着胆子,顶了一句。 颜汐月一瞪眼:“你敢!” “好吧,我不敢。”望向周围那几个似笑非笑朝这边看来,虎背熊腰的护卫,转瞬间,徐宁就怂了下来。 “等我偷学几招武艺,能打过徐大彪后,你就看我打不打你屁股!” 徐宁暗戳戳在心底想着,心情一下子就好了不少。 …… 来到前厅以后,徐宁就有些后悔了。 前厅一共坐着三人,两老一少。 坐在主位的中年男子,身上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想必也就是颜汐月的父亲,当朝前宰相颜宁海了。 居于右手坐下的两人,样貌与李如锦有几分相似,若是没猜错,应该是李家的人。 据说颜家和李家已有婚约,难不成这年轻人就是李家大少爷,李如松不成? 很快徐宁的这一猜测就得到证实。 颜汐月同颜宁海敛衽一礼:“女儿汐月,见过父亲。” 徐宁躬身施礼:“小子徐宁,见过颜叔叔。” 颜宁海微笑点头示意,放下茶杯,而后开口介绍道:“李兄,这位便是小女汐月。” “小女身旁这位,乃是小女的救命恩人,徐宁徐公子。” 介绍完自己这边,颜宁海旋即朝颜汐月望了过来:“汐月,右边这位便是李家家主李昌庆,以及李家主的长子李如松,还不见礼?” “父亲,女子从不认识什么李家家主,在这女儿见到的只有害死姐姐和娘亲的凶手和帮凶。”颜汐月不卑不亢,开口道。 此言一出,李如松和李昌庆二人,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无比。 原本还含笑点头,如今却是直接就僵在脸上,手里端着茶,放也不是,喝也不是。 颜宁海同样也是面色一变,而后不满呵斥出声:“汐月,休要胡说!当年的事为父不是都已经与你解释过了吗?你姐姐和娘亲的死,纯属是一场意外所致,与李家全无关系,你这孩子怎么如此叛逆,就是不信为父的话呢?” “父亲,您的话,还一句可以让女儿相信的吗?” 第63章 打屁股 “放肆!简直岂有此理!为父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何时曾对你有过半分欺瞒?你这般言辞,岂是对为父应有的态度?”言罢,颜宁海怒气冲冲,身形一晃,已从座椅上霍然站起。 “磊落?那你假借为我庆贺生辰之名,实则暗中筹划私定婚约之事,此等行径,又当如何解释?”颜汐月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颜宁海闻听此言,刚升腾起的怒火转瞬间便被一盆冷水兜头浇灭,气势瞬间萎靡,颓然坐回椅上,叹息道:“汐月啊,为父本欲等你归来,寻个契机,亲自向你言明此事。为父并非有意对你隐瞒,实是你祖母的性子,汐月你也是了解,若书信告知,被你祖母得知了此事,她定会极力反对这门亲事,为父也是无奈之举啊。” 颜汐月目光空洞,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声音颤抖地质问道:“那父亲便笃定,女儿会乖乖顺从,接受这门亲事?” 颜宁海闻言,眼神一凛,气势瞬间回升至巅峰:“你乃我颜宁海之女,自古男婚女嫁,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嫁与何人,自然是为父说了算。” “倘若女儿坚决不允呢?”颜汐月一字一顿,字字沉重,仿佛每一字都承载着千斤重担。 “不允?哼,不允也得允,此事不容你置喙,更没有选择的余地。”颜宁海语气决绝,不容半点反驳。 “那女儿斗胆一言,若我说我心中已有所属,父亲又将如何决断?”颜汐月字字铿锵,语毕,整个厅堂仿佛都为之一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氛围。 此刻,立于一旁,正饶有兴致地旁观这场父女争执的徐宁,心中忽生不祥之感,暗道不妙。 他刚想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抽身而退,却不料背后猛地一撞。 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徐宁急忙回头,只见身后站着的竟是徐大彪这狗东西。 以往他都是形影不离跟在颜汐月身旁。 今早突然没见到这块狗皮膏药,徐宁还奇怪,这家伙跑哪去了,原来是到这来了。 “老徐啊,能否行个方便,让小弟我解决一下燃眉之急?这膀胱都快憋炸了。”徐宁故作急切之态,脸上挂着一抹略显尴尬的苦笑,企图以这蹩脚的借口逃离。 “徐兄弟怕不是想尿遁吧?” 徐大彪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眼神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仿佛在说:“哼,就你这点小伎俩,还想瞒过我徐大彪的法眼?” 他手臂轻轻一抖,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让徐宁感到过分,又足以将他稳稳地挡了回去。 这一推,不偏不倚,恰好让徐宁与颜汐月肩并肩地撞在了一起。 一时之间,现场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李如松之父李昌庆,颜汐月之父颜宁海,以及在一旁默默观察的李如松,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徐宁身上。 就这亲昵动作,都不用问颜汐月她心有所属的人是谁,答案便已然浮出水面。 “颜兄,看来今日两家联姻之事,需暂且搁置了。李某家中尚有琐事待处理,先行告辞。” 李昌庆朝着颜宁海拱了拱手,临走前还特意看了徐宁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李如松年轻气盛,性子直率,未发一言,只是简单地抱了抱拳,面色阴沉如水,眼中似有怒火在燃烧,狠狠地瞪了徐宁一眼,随后一甩衣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说说吧,你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颜宁海的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身体就好似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颓然瘫坐在椅子上,面容憔悴,眼神空洞。 “还能怎么一回事,父亲您心中早已有数,又何必再问?”颜汐月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徐宁。 “住口!我要听他亲口说!”颜宁海手指颤抖地指向徐宁,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嘶哑,几乎是在歇斯底里地吼道。 徐宁心中五味杂陈,这莫名其妙又把自己卷了进去,而且越陷越深。 他偷瞄了一眼颜汐月,恰好迎上她投来的目光,两人目光就这么不经意间在空中交汇。 你看我,我看着你。 颜宁海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差点没被气得吐血,胸口剧烈起伏,仿佛随时都会炸裂开来。他咬牙切齿地问道:“你俩之间,难道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徐宁本能地想要摇头否认。 颜汐月却是用胳膊捅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而后直接就点头承认了:“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父亲若仍坚持让女儿嫁给李如松,大不了女儿将这残璧之身给他便是。然后再择一江河湖泊,跳河自尽。” “你……你们……这是要活活气死我呀!”颜宁海怒不可遏,一口气没提上来,双眼一翻,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睛一翻,随后便失去了意识,昏厥过去。 堂堂当朝前宰相,竟被自己亲生女儿的一番言辞气得昏厥过去,此事迅速在城中传开。 犹如一阵狂风,卷起了无数流言蜚语的尘埃。 市井之间,谣言四起,各种离奇版本如同春日里疯长的野草,迅速蔓延。 有人言之凿凿,声称颜家小姐并非颜宁海亲生骨肉,而是颜夫人与门房私通所生的,秘密被揭露,才导致颜老大人被气晕了过去。 更有甚者,绘声绘色地描述颜小姐狐妖化身,将老父吓得魂飞魄散,昏倒在地。 这些还不是最夸张最离谱的,要是再夸张再离谱点,必不可免就得掺杂点颜色进去。 不过,这些流言蜚语并没有传多长时间,很快就被另外一个更为劲爆的消息给覆盖挤占了去。 李家家主李昌庆,竟在归家当晚,离奇暴毙在了家中。 据传死状极为凄惨,临死前甚至是用血,书下“长子害我”四个字。 这件事很快便惊动了官府。 李昌庆何许人也,江阴城首富,同时在官场上,李家也是颇有人脉。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脉都集中在京畿之地。 简单点说,那就是朝廷有人。 就这等人物,竟然离奇惨死家中,怎能不引起震动? 与之相比,颜宁海被气晕了过去那点事,也就显得微不足道, 于是,大街小巷风向为之一变。 街头巷尾,人们不再谈论颜家的家务事,转而聚焦于李昌庆的离奇死亡。 关于凶手,各种猜测纷至沓来,如同漫天飞舞的柳絮,难以捉摸。 也有人持不同意见,认为凶手是小儿子李如锦,写下“长子害我”纯属就是为了嫁祸给老大李如松,如此一来,只要官府将李如松给抓了,那么家产自然也就轮到李如锦来继承了。 还有人认为,李昌庆是被两个儿子联手谋害,如此一来,到时候只要彼此状告彼此,就能混淆视听。 版本有很多,也就不过多赘述。 主要还是讲讲颜宁海昏倒后,徐宁身上所发生的事。 颜宁海被亲生女儿一番言辞气得昏厥之后,颜府上下顿时陷入了一片慌乱之中。 直到徐宁袖子撸起,高呼“取银针来”,三下五除二,给颜宁海扎了几针过后。 没过多久,颜宁海悠悠转醒。 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感激,也不是雷霆震怒。 而是大袖一挥,让人将徐宁给架出去,用板子狠狠打屁股! 颜汐月站出来阻止,结果就是被颜宁海下令,将她关起来,禁足一月,以示惩戒。 然后,徐宁就倒霉了。 整个颜府上下,他就只认得两个人。 一个是颜汐月,已经被禁足了。 另一个是徐大彪,徐宁望眼欲穿看着他,他却是连个屁都没敢放一个,更别提求情了。 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边一个,如同押解犯人般,将徐宁架到了颜家的祠堂。 分站两旁,将他一把摁在长条板凳上。 然后徐宁就被脱了裤子,如同过年杀的年猪一样,绑在板凳上,啪啪啪打屁股。 别看打得很是唬人,板子落在屁股上,啪啪作响。 声音一下比一下响亮。 实际上,这板子落在屁股上并不怎么疼。 起先徐宁还奇怪,难不成打他屁股的人没吃饭? 当看到徐大彪叼着个旱烟,一边走一边吧嗒吧嗒吞云吐雾。 徐宁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些个动刑的家丁,板子打得那叫一个唬人,落在屁股上却不怎么疼的原因所在。 第64章 牛皮垫 \"诸位兄弟,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这山野小子胆敢诱拐咱家小姐,老爷特地嘱咐,只要打不死,那便往死里打。\" \"我的话,尔等可都听真切了?\" 起初,徐大彪说话语气还很正常,甚至是有些怒不可遏,就好似徐宁犯下何等滔天大罪,恨不得现在就活剐了他。 过了一会儿,当徐大彪说到最后那句话,语气突然急转直下,给人有种话里有话的感觉。 在场的几位家丁心照不宣,彼此间交换了一个会心的微笑,随即又恢复到了之前那副敷衍塞责的模样。 手中的板子虽拍得山响,落在徐宁臀上的力道却轻如鸿毛,好似隔靴搔痒。 徐大彪见状,悄悄溜至门边,如同夜行的猫儿一般,探出头去,小心翼翼地向外窥探了一番,确认无恙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向众人挥了挥手。 只见几个家丁心领神会,不知从何处抬来一只沉甸甸的沙袋,手中的板子转而落在了那沙袋之上,一时间,啪啪之声不绝于耳,热闹非凡。 如此一来,连那象征性的“惩罚”都省了。 \"小顺子,你且去门外看着点,若有风吹草动,速来报我。\" 徐大彪压低声音,对一旁年纪稍小的一个家丁吩咐道。 那名叫小顺子的家丁,闻言,忙点头应允,身形一闪,便跑了出去,到外面放风去了。 “刚才老爷在外面看着,不好说话,下手重了些,徐老弟可千万别怪罪。”徐大彪从怀里掏出来个牛皮制成的护垫,塞到徐宁裤子里面,与此同时,另外还垫了几块血淋淋的新鲜猪肉覆盖在牛皮垫上面。 而后低声叮嘱道:“等会儿老爷会亲自过来盯着,徐老弟你要记住,无论老爷说什么,你都要咬死了与小姐之间的关系,这样才能保你一命。明白了吗?” 徐宁茫然点了点头,心底有些忐忑:“老徐,我会不会真被打死?要是我被打死了,你记得给颜汐月带句话。” 徐大彪闻言,手中动作一顿,朝他看了过来。 “就说,都怨她!”徐宁那叫一个后悔呀,要是早些离开,一醒来就卷包袱走人那该多好,这样一来也就不会卷进这种事情里面来。 奈何这世间没有后悔药,纵有千般不甘,亦只能徒增无奈。 “徐老弟大可放宽心,只要按照我刚才嘱咐你的话去做,有这牛皮垫护着,保管没事。”徐大彪拍了拍徐宁垫着牛皮垫的屁股,宽慰出声道。 “但愿如此。”徐宁撇了撇嘴,心中打定主意,等下要是来真的,你颜宁海敢打我屁股,那我就翻墙进你女儿院子里,打你女儿屁股,让她也尝尝被打屁股是个什么滋味! 很快,之前出去放风的小顺子,匆匆归来,告知家主来了。 家丁们手忙脚乱,将沙包迅速抬走,而后继续打徐宁屁股。 只不过这次,板子落在屁股上,已不再是先前的绵软无力,幸亏有牛皮垫子起到缓冲作用,倒也没什么感觉。 颜宁海背着个手,步履悠然,从祠堂外走了进来。 “如何,还有气没?”颜宁海开口问道。 徐大彪用旱烟暗戳戳捅了徐宁一下,而后赶紧迎了上去:“老爷,这已经打了快上百板子了,要是再继续打下去的话,真就得出人命了。” 颜宁海一挑眉,有些不大相信徐大彪话,凑近了想要看一眼。 徐宁被让徐大彪用旱烟捅了一下,差点没给他烫出猪叫声来,心里暗戳戳咒骂了几声,而后赶紧装出一副快要不行了的萎靡虚弱感,嘴里发出“哎哟、哎哟”的呻吟着。 颜宁海只看了一眼,而后便挪开视线。 就见徐宁屁股,此时早已经鲜血淋漓,肉都已经打烂了,黏糊糊的,犹如一团浆糊,一板下去,甚至是还有碎肉粘在板子上面。 当然,这些都不是徐宁肉,他的屁股肉完完整整垫在牛皮垫下面。 见到颜宁海面有不忍之色,徐大彪则是赶忙在一旁说道:“徐公子为救小姐受了重伤,昨天才醒过来,要是再这么打下去,怕是大概率人得没。” “行啦行啦,撤了吧。”颜宁海摆了摆手,而后走到徐宁身前,低头俯视着他,语调冷淡开口道,“臭小子,你可知晓老夫因何打你?” 徐宁闭着眼,继续“诶呦诶呦”呻吟着,而眼皮底下的眼珠子却是转动了一下。 “哼,看你小子这副模样,一看就不知道为何挨了这顿板子。”颜宁海嗤笑一声,随即转身望向身后供奉的列祖列宗牌位。取来三炷清香,点燃后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再将香插入香炉之中。待一切仪式完毕,他才接着开口道,“老夫打你板子,是要让你铭记,身为男儿,不可躲在女子身后,更不可遇事便唯唯诺诺,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还要靠女子为你开口说话。” “老夫平生最是瞧不起的便是这等人!” “说吧,只要你同意离开汐月,你想要什么,只要老夫能做得到,都能答应你。” 徐宁是真的想说,自己什么都不要,只要您老能放我离开就行。 但转念想到徐大彪前不久叮嘱过自己的话,一时之间,有些迟疑了起来。 徐大彪在一旁见状,心中暗自替他着急。 老爷就在一旁站着,他哪怕是有心想要搞点小动作提醒徐宁一下,也无力去做。 只能是默默在心中寄希望于徐宁能够听他的话,千万别自作聪明,说出些别的话来。 否则…… 后果如何,徐大彪都不敢往下去想。 哪个高门大族手里没个一两条人命? 杀人犯法,那只不过是为了更好约束门外的那些人,这才特意灌输这一思维。 一道门槛将世界分为两种人,门里面的人和门外面的人。 门外面的人,想要成为门里面的人,那就得碰得头破血流,跨过那道高不可攀的门槛! 当你成为门里面的人后,又会发现,门后没有想象中那么风平浪静,更多的只会是身不由己的无奈。 徐大彪要做就是帮徐宁一把,唯有跨过那道门槛,他才能与小姐有结果。 否则只会是有花无果,有名无实,有情人总不成眷属。 至于说皮肉之苦,自然是免不得。 徐大彪也不是有意要隐瞒欺骗徐宁,挨顿打总比到时候碰的头破血流都没结果要好。 所以说,他这是善意的谎言,应当被原谅。(?w?) “在下所要颜家主要是会给的话,就不会将在下捆在这儿打板子了。多说无用,还不如不说。”徐宁并不知道徐大彪心中所想,故而他还在犹豫,所回答的话,也是看似回答了,实则却又没有明确做出回答。 颜宁海好歹也是在官场混迹多年,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他听到不在少数。 眼前这小辈,竟然也敢在自己面前班门弄斧,看来板子打得还是不够疼,不够多。 当即,颜宁海一抬手,冲着还在一旁站着的家丁吩咐道:“再给他来二十大板!” 打完二十大板,徐宁跟个没事人一样,表面上还是得装着哎哟哎哟叫几声。 颜宁海斜眼瞥了眼徐宁那看似“血肉模糊”的屁股,冷哼一声,没多说什么。 他缓缓坐在下人搬来的木椅上,端起茶水啜了一口,方才慢悠悠地开口道:“只要你答应离开汐月,老夫现在就能放你离开。同时,老夫还可以另外再给你一万两白银。如何抉择,老夫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来选择同意还是拒绝。” “在下拒绝!” 第65章 抉择 “拒绝?”颜宁海端着茶杯的手一顿,茶水送到唇边,迟疑少许,终是缓缓放下,眼中闪过一丝兴趣,问道,“小子,说拒绝就拒绝,你可知这一万两是何等一笔巨款,难道你就没有一丝心动?抑或是说,你小子所图甚大?” 颜宁海周身气场沉凝,压迫的人喘不过气来,双眼微眯,直视徐宁双眼,目光凌厉带刺,仿佛要将他从内到外都给看穿。 徐宁心下一慌,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选择了相信徐大彪,那就一条路走到黑。 “在下只求与颜小姐白首偕老,携手余生,还望颜叔叔能够成全。”徐宁情真意切,抬头与颜宁海目光相接,神色坦然无惧。 颜宁海闻言,放声大笑,语带调侃,问道:“怎么?屁股不疼了?还是说不装了?” 徐大彪等一众家丁,闻言连忙下跪告罪,请求责罚。 “行了,都起来吧。”颜宁海挥了挥手,而后指向徐宁,“将里面的东西拿了,打二十大板。别给老夫弄虚作假!打完将此子找间院子,也关起来,禁足!至于期限……” 颜宁海略作思索:“老夫还没想好,时间暂且不定,等到老夫想好后,再做定夺!” “不是?还要打?”徐宁有些不可置信看了眼垂着个头跪地上的徐大彪,感觉自己好像是又被卖了。 “怎么?难道不许打?”颜宁海瞟了眼从徐宁衣服下面抽出来牛皮垫子,反问道。 “能,能打!岳丈打女婿,天经地义!”没办法,颜宁海拳头大,既然被发现了,二十板子看来是无可避免,不过徐宁还是想好好恶心颜宁海一番,故意将岳丈两个字咬的很重。 “打,给老夫狠狠打,谁要是敢出工不出力,老夫打断他的腿!”颜宁海一想到自家如花似玉的女儿,怎么就看上眼前这么个野小子,还非嫁不可,气得他吹胡子瞪眼,朝着打板子的两个家丁大声吩咐道。 板子这次不再软绵绵,也没了牛皮垫缓冲,实打实打在屁股上。 徐宁紧咬牙关,一声不吭,结结实实挨了二十大板,而后被家丁给抬着,特地找了间院子,关在里面。 待到所有人尽皆散去,颜宁海这才缓缓起身,来到祖宗牌位前,取了三炷清香,而后转身走向祠堂偏门那间被锁起来的小室。 此室钥匙唯有他一人持有,府里的下人都不许踏足此处。 室内空间并不大,里面布置极为简单,一张供桌,一块蒲团,一张画像仅此而已。 “汐月她娘,为夫来看你来了。”颜宁海点上三炷清香,插进香炉后,满眼忧伤,定定望着供桌上供奉的那块写有“爱妻颜母夕氏闺名晴月之灵位”的牌位,眼中不自觉间,已有泪水闪烁。 望着墙上挂着的那张画像,其上画着一女子,坐于树下抚琴弄月。 “晴月,你说为夫该如何抉择?汐月那丫头心有所属,为夫瞧得真切,她是真对那野小子动了情。” “然而颜家如今已是危机重重,内有族人作乱,外有政敌窥伺。倘若不能与李家联姻,借着李家力量助为夫重回京师的话,一旦为夫政敌得势上位,颜家恐将会迎来灭顶之灾!” “为夫难啊,要是晴月你还在为夫身旁,那该有多好。” 颜宁海发了一通牢骚,将眼角眼泪擦拭,整理衣冠,而后方才转身离开。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颜家和女儿只能选一个。 是为了自己的仕途,而亲手将女儿推进火坑; 还是为了女儿,这诺大一个颜家,不要也罢。 颜宁海举棋不定,不知道该如何取舍。 一边是他花了大半辈子心血打造而出的颜家,一边是他在这世间仅存的唯一血脉。 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怎么选,颜宁海都很疼。 然而,颜宁海的这种纠结心理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当天晚上,几乎是在同一时刻。 也就在李家传出李昌庆死讯没过去多久,又一惊天噩耗接踵而至。 自京师所在,颜家密探发来密信,告知颜宁海,将他拉下宰相之位的政敌赵景明,当晚被皇帝亲赐谕旨,擢升为吏部尚书,特许代行宰相事。 当这晴天霹雳般的消息传入颜宁海耳中时,他犹如遭受五雷轰顶,身躯一晃,重重跌坐于地,许久都未能从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李昌庆的死,赵景明的代行宰相事,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却偏偏在同一时刻发生。 这已经不能算是巧合,以颜宁海混迹官场多年的敏锐洞察力,他隐隐觉着,李昌庆的死,很可能与赵景明有关联。 颜宁海想要借李家的势重回京师,李昌庆后脚就暴毙惨死家中,与此同时,赵景明代行宰相事。 这两套组合拳下来,算是彻底将颜宁海活路给堵死了。 “难道这是要天亡我颜家不成?”颜宁海嘴角微微上扬,却不是为了笑,而是为了掩饰内心深处的绝望的苦笑。 他仰天怒吼,瘫倒在地,想着颜家,想着女儿颜汐月,原本不知该如何抉择的难题,在此刻,在他心中有了答案。 颜家老了,女儿却还年轻,不该让女儿为一个将死的颜家,再去做出无谓牺牲。 “野小子,但愿老夫没有看错人。” 两行清泪顺着颜宁海眼角滑落,忽然之间,颜宁海莫名觉得一阵轻松,他已然许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晴月,为夫不久便来陪你,记得等等我,我老了,走不动了。” 颜宁海的抉择徐宁不知道,此刻他正趴在床上,屁股稀烂,血都渗红了床单。 床边,徐大彪小心翼翼给徐宁掀开黏在屁股上的衣物,嘴里却是在不断抱怨:“你小子就是太谨慎,我徐大彪什么时候骗过你?我的话你都不信。” “你要是按照我的话早点去做,有牛皮垫子垫着,屁股也不会给老爷打成这样不是?” 徐大彪手一抖,刺啦一声,扯下一大块连着血肉的布块。 这一下,把徐宁给疼得说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嗷嗷叫着喊:“疼,疼,疼,老徐,你他娘轻点,别手抖啊,我屁股快要被你给废了!” 徐大彪没好气又是扯下一块布料:“废了就废了,也好让你长个记性,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见伤口清理的差不多了,徐大彪拿出金疮药来,提醒道:“忍着点,我准备倒金疮药了。” “会,会很疼吗?”徐宁挣扎着抬起头,转过身去,看着徐大彪手中拿着的那小瓷瓶,问道。 “不怎么疼,我自己也用过,放心,忍着点,眼睛一闭一睁,很快就过去了。”徐大彪露出一口大黄牙,人畜无害笑嘻嘻说 徐宁半信半疑,点了点头:“那试试吧。” 徐大彪拔开瓶塞,正欲倒药。 “等一下。”徐宁挪了挪屁股,“慢点倒,少倒点,你可别一下子全倒我屁股上了。” “没问题,徐老弟放心便是,我徐大彪在颜府可是出了名的手稳,不多不少,绝对按你的要求来。”徐大彪拍了拍胸脯,给了徐宁一个安心的眼神,手却一抖。 “没问题,徐老弟大可放心,我徐大彪那可是颜府出了名的手稳,不多不少,绝对按你要求来倒药。”徐大彪拍了拍胸脯,给了徐宁一个你就放心吧的眼神,手一抖,一整瓶金疮药全倒在徐宁屁股上。 紧接着,便传来徐宁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四方。 第66章 酱黑色 “不是说好的,这玩意儿不疼的吗?你个忘八端,是不是故意整我?”徐宁垂着个脑袋,就跟没气了一样,手臂软绵绵,无力向下耷拉,连骂人的力气都显得那么微薄。 “哪有你说的那么疼,老子当年都是整瓶整瓶往伤口上倒,也没见疼成你这副鬼样,嚎得老子耳朵都快聋了。”徐大彪用手快速将金疮药抹平,而后就听到徐宁骂他忘八端,眉毛一挑,手上的劲儿不自觉地加大了几分。 这一加力,直教徐宁疼得死去活来,一个劲高呼:“你这是在报复,谋杀!” “谁让你骂老子忘八端,老子还就报复你这臭小子了,怎么滴,还想打老子不成?”徐大彪手里摊着一团捣碎了的草药,犹如摊牛屎饼一样,往徐宁屁股上一丢。 一连两团草药,两片屁股分别摊一团。 徐宁紧咬牙关,双手死死拽着床单,强忍着不发出声响。 “哟呵,老子还以为你疼晕了过去,原来没晕啊!”徐大彪好奇俯下身,凑到徐宁跟前细瞧,见到徐宁咬着个牙帮子,双眼喷火,很是好笑,稍显讶然,不由笑道。 望着徐大彪那张下颌无须的猥琐老脸,徐宁自己都不知道在心底问候了他先人多少遍。 至于为何是在心底,徐宁表示他也没办法啊,等以后打得过了,也就能直接当着徐大彪面问候他。 说不定,到时候还等欺负欺负颜汐月,也不是不可以。 当然,想归想,闹归闹,屁股好坏最重要。 等到适应得七七八八,屁股没那么疼以后,徐宁张嘴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而后问道:“老徐,你刚刚给我敷的是什么草药?我怎么感觉屁股有点痒,这是怎么回事?” 徐大彪背着个身子,在不远处开外洗着手,听到徐宁如此一说,老脸上也有些许疑惑:“屁股痒?不应该才是,这草药是老子专门收集,里面有活血化瘀的草药,还有有助你伤口愈合的草药,可都是好东西。见效快,却也不可能快到如此程度吧!” 说着话,徐大彪忽然伸手,用手指在徐宁屁股上戳了戳:“有感觉没?” 徐宁惊恐摇头,而后脸色突然开始剧烈变化:“不对劲,不对劲,现在是又痒又麻,还感觉有点火辣辣。” “徐大彪!你他娘的是不是弄错药了!赶紧去把你收集的草药给我瞧瞧,我屁股要是废了,我跟你没完!”徐宁急得大喊。 知晓事态严重,徐大彪也不敢有丝毫耽搁,连连点头。 一句废话都没有,转身快步冲了出去。 徐大彪行动速度很快,未多时便将他刚才用到过的草药全给拿了过来。 整整一大筐,全都是嫩绿嫩绿的草药,好多还是带着泥巴,甚至是泥巴都还有点湿。 显然,这些草药是刚刚采摘不久。 “难不成这狗东西早知道我肯定会挨打屁股,所以才特地采了这么多草药来备着?”徐宁脸上写满狐疑,看了眼徐大彪。 徐大彪似乎也是意识到了什么,有些不大好意思,搓了搓手,而后又抠了抠耳朵,看着给人很是站立不安的感觉。 徐宁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感动好,还是该骂徐大彪真狗,知道实情藏着掖着不告诉自己就算了,狗东西居然还说些别的来忽悠搪塞自己。 “等会再找你算明账!” 徐宁撂下一句话,其他事暂且搁置,屁股要紧。 而后便从箩筐里,一株一株草药往外挑出。 每挑出一株,徐宁便仔细辨认。 不一会儿,地上便散落了一地的草药。 “找到了!” 徐宁拿着一株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小草,叶片呈流线型,脉络分明,在最中间位置的主脉呈淡淡黑绿色,有种被稀释了的墨水,在叶片中间划了一笔的感觉。 “牛疯草,还好,还好,我的屁股总算是保住了。”认出这株所谓的“草药”后,徐宁可谓是惊喜莫名。 惊的是,这草居然是牛疯草; 喜的是,这草还好是牛疯草,不是人疯草。 牛疯草,顾名思义,只是对牛起作用,牛吃了,这里面的毒素会直接导致牛发疯,只要是一见到东西,就会冲上去撞,直到活活把自己给撞死,才会消停。 人要是中了牛疯草的毒,相较于牛基本上对身体没有多大影响,顶多就是全身麻木,只要睡上一觉,等到醒来,基本上也就没事了。 至于人疯草,徐宁只是听说过,但并没有真正见过。据说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毒草,与芫荽很是相似,人要是误食的话,八九不离十人得没。剩余一二概率,幸运活下来,也会神志不清,疯疯癫癫,沦为疯人一个。 好了,闲话少提,言归正传。 徐宁将牛疯草指给徐大彪看,而后简单给他说了些上面有提到过的毒作用。 徐大彪在旁认真听,当听到这牛疯草对人没什么影响后,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下,松了口气:“还好,吓死老子了,看来徐老弟这屁股算是保住了。而且歪打正着,这牛疯草刚好可以让徐老弟屁股没那么疼了。” “谁说不是呢!别说这牛疯草还挺不错的,敷上之后,一下子就不疼了,就是感觉屁股有点火辣辣烧的慌。”徐宁也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慢悠悠趴回到床上,没了痛感影响,那叫一个舒服。 徐大彪听到徐宁的话感到有些奇怪,埋头收拾地上丢了一地草药间隙,抬头朝着徐宁屁股看了眼。 这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没给徐大彪吓出个好歹来。 当得知牛疯草可以让人一定时间内麻木无感时,徐大彪本来心底还想着,等到时候再去采摘些牛疯草来。 今后要是受了伤,掺点牛疯草进去,如此一来,也就不会疼的要死要活了。 因此,这牛疯草在徐大彪心中,那可是已经列入今后必备草药之一。 可当他看到徐宁屁股后,这种想法彻底被消灭在脑海中,为之烟消云散。 就连手里的那株牛疯草,也是被徐大彪给赶紧从箩筐里挑出,往远处扔了去。 原因无他,就见徐宁敷着草药的屁股,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变成酱黑色。 试想,这要是受伤用了牛疯草,到时候个个肤色变成酱黑色的昆仑奴模样,徐大彪想想都感到不寒而栗,后背升起一股凉意。 第67章 墨绿色 “嗯?扔了干嘛?” 徐宁见到徐大彪的古怪,很是奇怪,不知道这狗东西又在发什么疯。 “刚才还见他如获至宝把那牛疯草抢了去,现在怎么就弃如敝履,又给扔的远远的了?” 心中如此想着,不由自主地循徐大彪目光所向,回首望去。 他倒是想看看,徐大彪看见什么了。 咕噜噜…… 腹部传来一声长鸣,徐宁脸色猛地一变。 徐大彪听到声音,先是看了眼声音发出的地方,转而又看了眼徐宁那酱黑色的屁股,最后才转动目光看向徐宁的脸,憋着笑,问道:“徐老弟可是饿了?” “你要是饿了,我不介意拉碗面条给你尝尝。”徐宁捂着肚子,肠鸣之声不绝,本来就难受的厉害,徐大彪还在一旁废话,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听到徐宁要拉面给他尝尝,徐大彪老脸一黑:“臭小子,老子关心你还有错了不成?” 徐宁手握成拳,咬着嘴唇,实在是憋得难受。 而且,他已经能够感受得到,有一团暖呼呼的东西,正在朝菊花所在汇聚,随时都有可能冲破封印,一泻千里。 不由急道:“别废话了成不,赶紧取个恭桶过来,我快憋不住了!” 眼见徐宁当真是快要支撑不住,徐大彪忙不迭跑去拿恭桶:“小子,你可得撑住,马上,我马上就给你把恭桶拿来,你可别给拉床上了!” “快……点!”徐宁几乎是从牙缝里,艰难挤出的这两个字。 “来了,来了!”徐大彪提着恭桶,疾步而归。 刚把恭桶放下,还没来得及抽身,徐宁猛然大吼一声“坚持不住了”。 而后就听得嘟噜一声,悠长低沉的放屁声中,徐大彪惨叫声夹杂在其中。 “不……要……” 噗! 将最后一团气体排空,徐宁长长舒了口气,一脸的轻松惬意,差点就发出一声近乎呻吟声:“舒服~~~~~~” 徐大彪手里还提着恭桶提手,嘴一张,立即就有一团墨绿色气体从他嘴里喷吐出。 “你倒是舒服,我,呕!” 话未讲完,徐大彪已经是先一步趴在恭桶边,大口大口干呕了起来。 就刚才那场景,徐大彪觉得自己所剩无几的余生,恐怕都得活在阴影当中。 你敢想象,一个大活人放出来的屁居然还能有颜色,而且还是墨绿色儿的,就跟喷泉一样,从徐宁菊花里,持续不断往外喷涌而出。 最恐怖的是,这还是正对着他喷。 徐大彪都不敢去回想,怕想到当时的画面,得给他胆汁都吐出来。 “老子现在有些怀疑,你小子该不会是什么妖精变成的吧?哪个正常人放屁居然还带。呕~~~~~” 一提到屁字,就让徐大彪不由自主想起不好的回忆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徐宁也觉得奇怪啊,望着身后弥漫在空气中,久久都不曾散去的墨绿色气体,他还从没见过哪个正常人放屁还带色儿,而且还是墨绿色的。 一时之间就连他自己见了都开始怀疑,自己难不成真是妖精变的不成? 还是说之前大舅拿自己引蛇,体内的某些东西没有完全祛干净? 想了许多,依旧是没有半点头绪。 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同徐大彪讲话了。 徐大彪或许是感受徐宁的为难,哇的一声吐出最后一口秽物,而后一头栽入恭桶之中。 这一幕,直接把徐宁都给看傻了。 瞪大了眼睛,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老徐,这东西可不兴吃啊,你要是想吃些好的,等明天下人送来饭菜,我分你一半就是!” 说着话,徐宁也顾不得屁股上还敷着草药,赶紧翻身下床。 好在颜府家大业大,恭桶用完就扔,直接换新的。 故而,将徐大彪脑袋从恭桶里拽出来后,倒也没有别的气味。 唯独是粘一身呕吐物,味道很是难闻,看着也很是恶心。 徐宁强忍着恶心,将手伸到徐大彪鼻下探了探,确定还有呼吸,只是昏倒了,这才放下心来。 看着昏迷不醒的徐大彪,而后徐宁又觉得颇为奇怪,喃喃道:“奇怪,这人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一下子昏了过去?” 徐宁目光落在空气中弥漫着的,久久未曾散去的墨绿色气体,忽然间脑海中有了些许猜想。 “难不成是我放的屁里有毒?” 望着空气中弥漫的墨绿色气体,徐宁目光落在被徐大彪扔了的那株疯牛草上。 将之捡回,摘下一小片,放进嘴里咀嚼。 趁着毒素发作还有段时间,徐宁赶紧将徐大彪移至屋外小院,复又开启门窗,令屋内空气流通。 他可不想等会儿就这么在充满屁味的房间里睡一晚。 等了一会儿,果然身体就有了熟悉的感觉。 先是酥麻渐生,伴随着还有火辣辣的火烧感。 没过多久,徐宁感觉到腹部有了反应,像是有什么东西朝他菊门汇聚。 这熟悉的感觉,徐宁赶紧跑到恭桶旁边,小心翼翼用手扶着,对准恭桶发泄。 一声闷响,这次声音要比之前小上许多,持续时间也很短,但是颜色依旧是无比纯正的墨绿色。 “原来如此!”徐宁恍然大悟。 墨绿色气体是疯牛草的毒,而徐大彪当时是正对着这毒雾,必不可免会吸入毒雾,自然也就中了疯牛草毒。 而疯牛草毒,会导致人全身麻木,当然,少数人会是直接昏倒过去。 但无论哪种情况,都并不致命,只是被动和主动让中毒者睡一觉而已。 随着屋内牛疯草毒素逐渐消散,徐宁开始觉得屁股又疼了起来。 于是赶紧伏卧于榻,找来银针,施展太平医经灵气经诀卷灵灸篇当中,专门用来阻挡痛感所用的针灸之术,给自己扎了几针。 趁着屁股没反应过来,赶紧给做了个包扎,免得一直光着个腚,一路晃悠一路走光。 至于徐大彪,屋内牛疯草的毒散干净后,徐宁就将他又从外面弄到了屋内。 他体内的毒,徐宁没打算解。 反正睡一觉就能完事,干嘛还费那劲? 要不是怕他躺外面睡一晚非得着凉不可,徐宁甚至是都懒得将他拖进屋内来。 第68章 百毒不侵 徐宁伏卧于榻,身下垫着个软枕,将屁股给高高托起,只有这样,才能好受不少。 《太平医经》里所载针灸之法,虽说可以阻断痛感,但总不能一直在身上扎几根银针吧。 这要是睡着后,翻个身,明日怕是能不能醒过来都得是个未知数。 “同样是中了牛疯草毒,为什么单单就我没事?”徐宁扭头望向躺地板上,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徐大彪,心头很是疑惑。 不经意间,徐宁回想起当时在荒庙时。 那晚应该是周怀明在鸡肉当中下药。 为此放倒了一大片颜家护卫,要不是徐大彪没吃鸡肉,差点就让李如锦得手,抓到颜汐月。 当时徐宁也吃了鸡肉,而且还是吃下不少,起码徐大彪那份,是全让他给吃了。 然而,那天晚上他却并没有被药倒,反倒是闹肚子闹了个天翻地覆。 这一次则变成了排泄气体。 两相比较下,似乎都是身体主动在往外通过排泄来排除毒素。 可为何身体会主动将毒素排出体外? 提到毒,徐宁猛然间想起:“难道与我体内的烙血之毒有关?” 烙血之毒,那可是仙人所用的剧毒。 据红裙女子红袖所说,这毒那可是差点将一仙人给毒死。 就这等奇毒,铁定是要比蒙汗药,疯牛草什么的俗世间毒要厉害千百倍。 在江湖武林上,素有“以毒攻毒”之说。 如此一来,也就能解释得通,为何徐宁当下可以说是百毒不侵的原因。 他体内的烙血之毒,就等于是一头极为厉害的洪荒猛兽,只要徐宁不服用比这烙血之毒还要厉害的毒,那么他自然也就不会再中别的毒了。 如此一来,也就等同于是百毒不侵。 须知,那可是仙人之毒,这世间难道还能遇到比这还毒的毒不成? 高兴的同时,徐宁心底又隐隐有些担忧。 有了这烙血之毒,虽说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被人下毒算计,但毒终究是毒,今日能够帮他,说不定明日就会反噬其身。 “看来,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还是得赶紧将这烙血之毒弄清楚为妙。”徐宁心中忽然间有了一丝危机意识。 这烙血之毒虽说能够帮他对付血蟒,还能让他百毒不侵,但同时也是高悬在他头顶,随时都有可能落下的利剑。 只因徐宁对这烙血之毒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既然红裙女子红袖,能说出十年之约的话来,那就表明起码在这十年时间内,徐宁是绝对安全,完全不用担心烙血之毒。 想到这儿,还有至少十年时间准备,徐宁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没一会儿便趴在床上,翘着个屁股,沉沉睡去。 次日,天刚破晓,徐宁便早早醒来。 他疼的实在是睡不着,这一晚上他都没有休息好,只在下半夜,身体实在是困得不行,这才小睡了一段时间。 没睡多久,身体稍有恢复,而后便又被疼醒了过来。 看了眼地上,徐大彪也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早已没了踪影。 连带着还有被他吐过的恭桶,以及那一箩筐草药,全都不见了。 徐宁伸了个懒腰,舒展筋骨,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伸懒腰时,一个不小心扯到屁股上的伤口,疼得他原本是出气,转瞬间变成倒吸凉气。 “该死的,下这么重的手,等以后我定要从你女儿身上加倍讨回来。”一想到这种日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徐宁大为沮丧的同时,对于将自己打成如此模样的罪魁祸首颜宁海,可谓是恨得牙痒痒。 要是让颜宁海听到徐宁这话,怕是徐宁免得不得又得挨他这个岳丈好一顿板子。 不过,颜宁海暂时没空理会他俩。 此时此刻的颜宁海,正为如何应付代行宰相事的赵景明而忙的焦头烂额,根本无暇他顾。 吃了早饭,然后再无所事事一直躺到中午。 刚准备吃午饭时,徐大彪急急忙忙从外面推门而入。 徐宁不紧不慢端起碗,轻啜了一口老母鸡汤,顺顺喉咙。 刚吃了口鸡胸肉,那玩意儿实在是肉柴的很,要是没口汤汤水水顺一下,非得把人噎死不可。 梗着脖子,将鸡胸肉就着鸡汤,总算是吞了下去,而后才看向徐大彪,问道:“这么急?难不成是你们家小姐要被颜宁海强行嫁到李家?” 徐大彪一把抢过徐宁端着的汤碗,而后毫不客气自己一口饮干,一抹嘴角,砸吧了几下嘴:“啧,这鸡汤,不错,好喝,给老子再来一碗!” 说着,徐大彪便将空碗递回给徐宁。 徐宁没好气望他一眼,不情不愿又给他添了一碗,心中却是大为疑惑。 徐大彪既然有心在这抢他鸡汤喝,那就表明他带来的消息,大概率是与颜汐月没多大关联。 甚至是,还会对颜汐月大为有利。 否则,徐大彪只会迫不及待,早早就将消息给说出来,而不会浪费时间,抢他老母鸡汤喝。 颜汐月在他心中的地位有多重要,自是不必多说。 以上想法,只在几个呼吸间,便掠过徐宁脑海。 徐大彪看着碗里浅浅一碗的鸡汤,颇为无语翻了个白眼“不是,老子昨晚……”,徐大彪赶紧闭嘴,赶紧转而改口道:“你小子也太小气了些,就这么一小口,老子撒泡尿都比这还多,赶紧,再多来几勺。” 徐宁赶紧伸出双臂护住他的炖老母鸡:“不行,绝对不行。这可是给伤号特意准备的,你又没被打屁股,少喝点又不会怎么着!” “真是小气!” 徐大彪抿了一口,便将碗中的鸡汤喝了个精光,而后将碗还给了徐宁,指着砂锅里面剩下的半边鸡,开口说道:“小子,鸡汤老子可以不喝,但你要是答应将这半边鸡分给老子,老子可以答应告诉你一个惊天大消息。” “什么消息?”徐宁吃了口菜,将嘴里的饭咽下,好奇问道。 徐大彪指着砂锅里剩余的老母鸡,搓着手,嘿嘿一笑。 “不说拉倒,反正与你们家小姐没关系,我听与不听,没什么区别。”徐宁毫不在意努了努嘴,而后继续埋头夹菜吃饭。 徐大彪稍显意外,而后很快就恢复正常,眼珠子一转,凑近了笑着说道:“要是老子告诉你,这件事还真就和小姐大有关系,甚至于你也大有关系呢?” 徐宁筷子停顿在半空中,心念急转,很快就在脑海中想到些什么。 而后,收回筷子,停顿了一下,半回答半试探着说道:“与颜小姐有关,同时还与我有关,要真是那样的话,怕不是与李家有关?” 第69章 弑父? 听到徐宁的话后,徐大彪吃了一惊,瞳孔都不由得微微有些许收缩。 “你小子该不会是早就听到什么风声了吧?”徐大彪面露狐疑之色,开口问道。 徐宁朝他看来,用筷子将徐大彪做贼的手给打了回去:“把你关这儿试试,看你能不能听到外面的风声?” 缩回爪子,徐大彪使劲搓了几下:“那你继续猜猜看,老子倒要看看,你小子能不能猜得到老子要说的事。” 徐宁用筷子将剩余鸡肉拆分为二,分了一半给徐大彪。 见到有鸡肉吃,徐大彪高兴得合不拢嘴,忙不迭接过,就这么直接拿着在一旁撕扯咀嚼。 “至于会是什么事。”徐宁放下筷子,缓缓开口,沉吟道,“难不成是李如松被他弟弟谋害了?” 嘴里咀嚼着鸡肉的徐大彪,闻言摇了摇头,用否定的语气嗯了一声。 “不是李如松?难不成是李如锦发生了点事?” 徐大彪依旧摇头。 “李昌庆?!” 这一次,徐大彪没有摇头,而是点头道:“对,就是李昌庆。李昌庆昨晚归家后,当晚就暴毙在了家中。据说是临死前还用血,书下‘长子害我’四个字。今一大早,李如松就被官府派人给带走了。” “李昌庆死了?”徐宁愕然趴于榻上,很是不可置信,以至于就连徐大彪趁机将他砂锅里最后半块鸡肉给捞走,他都没有阻止,而是嘴里不断重复着“李昌庆怎么会死了”这句话。 李昌庆那可是李家家主,按道理无论是谁死,也不可能会是他死了才对。 他要是死了,直接导致的后果便是,庞然大物的李家会顷刻间四分五裂。 这一局面,李如松和李如锦两兄弟,无论哪个都不会是傻子,看不出来这一后果。 但现实却是,李昌庆死了,而且还写下“长子害我”血书。 这一切实在是不符合常理。 然转念一想,李家要是倒台,颜宁海的联姻计划也就宣告破灭。 如此一来,颜宁海想要借着联姻,从李家那边得到什么的想法也就不可能实现。 “难道杀李昌庆的人,实则是与颜家有瓜葛?” “李昌庆的死,纯属就是为了断掉颜宁海想要借助李家的这条路。” “要真是那样的话,这李昌庆还真是有够倒霉的。” 想到这,徐宁也就不再继续往下想下去了。 李昌庆是被他那两个明争暗斗的儿子暗害也好,殃及池鱼也罢。 徐宁也就随便想想,反正与他没多大影响。 非得牵扯到影响的话,李家四分五裂,李如锦为了争夺家产,肯定会与李如松全面交恶。 如此一来,李如锦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有时间去管别的事。 徐宁在这段时间内,也就不用再担心,李如锦会在暗地里使坏。 另一边,徐大彪将鸡脖子嗦了个干净,而后吐西瓜籽似的,将鸡颈骨一截一截从嘴里吐了出来。 “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出神,你要是不吃,这些菜老子可要替你全给消灭了。”徐大彪看着小桌上剩余的菜,两眼冒绿光。 徐宁看了眼鸡汤都不剩一口的砂锅,嘴角微微抽动:“一锅鸡汤你一个人全给喝了?一口都没给我留?” “这凉拌驴肉真好吃。”徐大彪毫不客气,直接拿了徐宁筷子,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 徐大彪夹起一筷子驴肉,砸吧了一下嘴,脸上写着遗憾摇头道:“要是能够再有一壶酒就好了,有菜没酒,当真是人生一大遗憾。” 看着徐大彪那吃相,得亏是在他来之前,徐宁就已经吃了个半饱。 要不然的话,单单只是看他吃,就已经饱了。 “老徐,问你个事。”徐宁压低声音,小声开口道。 徐大彪嘴里塞了一嘴,含含糊糊咿咿呀呀了几声,而后摆了摆手。 也不知道他是让徐宁不要问,还是说让徐宁等会再问的意思。 徐宁一时之间摸不准徐大彪是何意思,也就暂时没再说话。 等到徐大彪将嘴里的咽下去后,他打算再开口问一遍。 可这徐大彪就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嘴里还没吃完,立马又夹起一筷子菜往嘴里塞。 从始至终,他那两个腮帮子就没消下去过,始终是鼓鼓的,就跟长了两个食囊一样。 等了许久,方才总是等到这饿死鬼吃完。 徐大彪拍着肚皮,很是满意打了个饱嗝,而后道:“舒服,这一餐是老子吃得最痛快的一餐。” “小子,你该不会是想从老子这探听小姐的情况吧?”徐大彪从身后摸出他那杆老烟枪,塞了点烟丝进去,点上,而后吸上一口,飘飘似神仙。 徐宁一点头。 徐大彪却是笑了一声,摆手言道:“劝你别费那劲,老爷下了令,谁要是敢把小姐在哪告诉你,就打断谁的腿。” “老子已经一把老骨头,没几年好活,可不想晚年沦落到走路都走不了的境地。” “老徐,你这就有点太不地道了,吃我的,喝我的,末了,让你说些什么,你都不愿意说。”徐宁有些鄙夷看他一眼,继而佯装恼怒,挥手欲赶他离去。 望着满桌狼藉,徐大彪老脸微红“好小子,难怪你当时拦也不拦。老子算是明白过来,你小子将这一桌子菜让我吃,原来是早有预谋,就等现在了吧?” “你就说,你吃没吃,喝没喝。”徐宁脸不红心不跳,用手指了指一砂锅的鸡骨头,还有那桌上乱糟糟空了的碗碟。 徐大彪吐出一口烟,笑骂了一声“臭小子”,而后稍作沉吟,道:“小姐在哪,老子是真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透露点消息给你。” 听了这话,徐宁没好气翻了个白眼:“你这话,说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急甚。”徐大彪没好气吧嗒嘬了口烟,而后才道,“老子虽然不知道小姐在哪,但是老子知道,小姐同样也是被禁了足。” 徐宁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而后期待着徐大彪下文。 结果却是,等了小一会儿,下文迟迟不见,反倒是徐大彪吐出来的烟吸了不少。 “下文呢?你别告诉我,就这么没了?”徐宁心生不妙,问道。 徐大彪一脸诧异地望着他道:“怎地?此难道还不算消息?” “我消你个头!你这老家伙,怕不是骗吃骗喝来的吧!” 徐宁气得抄起碗碟,就要砸过去。 但看到这些碗碟都很是精美,怕是价值不菲,人碎了到时候怕赔不起。 于是,转而改为捞起砂锅里的鸡骨头,朝着徐大彪扔去。 第70章 好看的 江阴城,李如锦私宅。 当得知他爹的死讯传来时,李如锦身躯一晃,颓然跌坐在椅子上,震惊的久久说不出话来。 “混蛋!!!” 一声怒吼,一只价值上百两的花瓶呼啸着飞出屋内,破窗而出,碎于院中。 “去,去把周怀明给本少找回来!本少要当面质问他,他杀我爹嫁祸给李如松,这难道就是他所说的办法?!” 李如锦出奇的愤怒,当日他明明给周怀明下达的命令是择机刺杀李如松,只要李如松一死,那么李家的遗产自然而然也就全部落他一人手里了。 岂料,周怀明竟然自作主张,把他爹给杀了,然后再嫁祸给李如松。 他就不明白,绕这么大一个弯,难道就不能直接杀李如松? 这倒不是李如锦有多深爱他这个废物老爹。 李如锦只是单纯觉着,李昌庆活着,起码可以保住李家不散。 如今李昌庆死了,直接导致的将会是李家四分五裂,这是想要接手完整一个李家的李如锦所万万不能接受的一件事! …… 继续言说徐宁这边。 将吃得满嘴流油,肚皮滚圆的徐大彪赶走后,徐宁颇显郁闷之色。 “颜汐月也在禁足,这就,算个屁的消息啊!我早知道了,还犯得着你来告诉我?” 看着那一地鸡骨头,徐宁心疼得不要不要。 就连屁股一时之间也没原先那么疼了。 时光荏苒,一晃眼便过去了七天时间。 屋外已是日落西山,点点星光高挂于天际。 徐宁俯卧于榻,百无聊赖翻看着一本名为《八卦掌》的武林秘籍。 这是他托徐大彪从外面带进来的。 除此之外,还有些别的武林秘籍,整整一摞,全都堆在徐宁床榻边,想看伸手直接就能拿到。 一阵夜风吹过,门吱呀一声,被吹开。 徐宁合上秘籍,以为是徐大彪走的时候没把门关好,不免嘴上为之埋怨道:“让他关个门,狗东西就这样敷衍我,等下次再见到,非得骂他一顿不可!” “徐老弟这是要骂谁?告诉老哥,老哥替你骂他一顿,然后再吸点他血气,让那不长眼的家伙,在床上躺个三五天。” 身后传来一道略显耳熟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刹那,徐宁为之一怔,脑海中转瞬间就想到一个人。 准确说来,应该说是蛇人才对。 “蛇二?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徐宁回头一看,果然就见到蛇二那张自带有些色眯眯的脸。 来者正是徐宁在林家坳,所结识的蛇人老二。 不知为何,这蛇二没在红袖身旁待着,反倒是跑到江阴城来了。 隐约之间,徐宁觉得此事不同寻常。 “我的事等会儿再说,我带你去看点好看的。赶紧的,快点起来,去晚了可就什么都看不到了。”蛇二色眯眯走到床边,并不知道徐宁伤了屁股的他,就要拉起徐宁将他拽下床。 “等等……”徐宁连忙抬手阻止,刚想要说他屁股伤了。 蛇二大大咧咧,很是着急的模样:“等不了了,赶紧的,下床,保你看了绝对满意。” 然后就听到徐宁疼得呲牙咧嘴,捂着屁股,一个劲喊:“屁股,我的屁股啊!” 到这时,蛇二才发现,徐宁屁股伤了。 于是赶忙停下手头动作,有些不好意思道:“兄弟,对不起啊,我这一时心急,没发现你屁股受了伤,要是知道,我是绝对不会将你拉下床。” 重新将徐宁给扶回到床上趴好,而后蛇二伸手便去扒徐宁裤子。 “你要干嘛?”扭头看着蛇二那张色眯眯的脸,徐宁被他这一举动给吓一大跳,连忙伸手拉住裤子,心中以为这色蛇该不会是有龙阳之好吧! 蛇二或许并不知道什么是龙阳之好,有时候,动物的思维是要比人更为单纯些。 “我好心给你看看,有必要这么大反应?”蛇二见到徐宁反应如此激烈,第一时间便松开了手,疑惑不解看着他,问道。 “看?我这屁股都被打烂了,看个毛啊!要看,看你自己屁股去,想必你屁股铁定比我这烂屁股要好看。” 说着话,徐宁将身子挪远了些,怕蛇二等下又来脱他裤子。 “想什么呢?”蛇二后知后觉,总算是反应过来,徐宁这番表现是何意思,不由怒道,“我蛇二可是一条有人格的蛇,你这龌龊的人类,竟然敢用龌龊的思维揣测我……对不起,刚才我说话声音大了些,还请徐兄弟见谅。” 蛇二前一刻还义正言辞,紧接着当他见到徐宁拿出红袖给的那块玉牌后,转瞬间态度来了个三百六十度转变。 “知道错了就好,说说吧,有什么法子可以让我屁股快些好起来。”徐宁手里把玩着玉牌,不咸不淡开口道。 蛇二极不情愿,把手从他领口伸了进去,而后一阵捣鼓。 等到把手拿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出来一枚黑乎乎的丹药。 徐宁看着他手心那枚黑乎乎的丹药,一脸嫌弃,同时还觉得有些恶心反胃:“这玩意儿你确定真的能吃?” “这可是好东西!”蛇二一脸认真,张口介绍道,“活血丹!活血丹你知不知道?” 都不等徐宁摇头,蛇二切了一声,收回目光:“问了也是白问,瞧你这模样,一看就不知道活血丹是个什么好东西。更别提这知道这活血丹有何妙用了。” “罢了,解释多了,以你目前的见识,也听不懂,我便简而言之,说些你能懂的。” “这活血丹,那可是修真界的丹药,虽说不入品,但比之你们俗世间的药,已然可以称得上是灵丹妙药了!” 蛇二平举着那颗黑乎乎的活血丹,平举凑到徐宁近前:“仅需一粒,无论伤势多重,保管你服下后第二天就能下床,且行动自如,诸伤皆愈。” “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奇?”徐宁凑近闻了一口,没什么怪味,的确是有一股淡淡草木药香。 “我很奇怪,这丹药你是藏在什么地方,必须得把手伸到衣服里面掏掏?”徐宁还是有些心理负担,一想到蛇二当时掏药的画面,瞬间就没了食欲。 “秘密,等你以后有机会,见识多了,自然会知道。”蛇二频频朝门口张望,歪着脑袋忽然像是听到什么,身子一下子就紧绷,眼前一亮,催促道,“哎呀别那么多事儿了,快没时间了,赶紧吃,吃完我带你去看好看的。” “可……” “没什么可是的。”蛇二烦躁摆了摆手,施法将徐宁定住,而后强行将丹药给塞进他嘴里。 用手指在他喉结位置滑动了一下,而后丹药便顺着徐宁喉咙,滑入腹内。 “啰唆什么,这不就成了!” 蛇二拍了两下手掌,然后扛起徐宁从屋内出来,施展轻功,很是轻松便从小院一跃而起,悄无声息落在屋顶上。 紧接着又是一个飞跃,从这间小院屋顶,腾空而起,稳稳落在相邻小院屋顶上。 两人趴在屋顶青瓦上,蛇二从徐宁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徐宁转了转眼珠子,表示他明白。 蛇二这才撤去徐宁身上的定身术,随后色眯眯的开始小心翼翼挪动屋顶青瓦,从而露出一道可以容纳两个人偷窥的缝隙出来。 一人一蛇,就这么趴在屋顶上,探头探脑朝着缝隙下面张望。 水汽氤氲,蒸腾起一片朦胧雾气,花瓣在水面摆动,香味顺着缝隙缓缓外飘,一女子此刻正在轻解衣裳,露出她那精致而又白皙的锁骨,以及若隐若现的一抹雪白。 待看清楚女子面容后,徐宁大惊失色,赶紧伸手一把捂住蛇二眼睛。 第71章 趴好,药在哪? 蛇二看得正得劲,眼珠子都快掉了进去,恨不得现在就化为蛇身,顺着这缝隙钻进去。 也好贴近小美人,看得仔细些,大饱眼福。 谁曾想,马上就到精彩片段,眼看着就要看到那抹雪白彻底露出来,一只手掌突兀地遮住了他的视线。 蛇二压低了声音,不满道:“别搞,兄弟你不能吃独食。这可是我发现的好地方,看在你是我兄弟份上才带你来的。你不能就你一个人看,不给我看一眼,咱俩得一起享受啊!” 徐宁不舍的将目光从缝隙内抽回,而后将蛇二给拉到一边,黑着脸在他耳边道:“那是我女人,你再多看一眼,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给挖出来。” “啥?你的女人?”蛇二吃了一惊,随即满脸狐疑,显然是不信的,紧接着又道,“你就吹吧,就你那熊样,还能有这么漂亮的小女娃当你女人。” “反正我是打死也不信。你就是故意不给我看,打算自己一个人吃独食。”蛇二被捂着眼睛,不是他不想挣扎,而是那块玉牌就被徐宁贴在他脸上。 红袖大人亲赐的身份玉牌,那可是见玉牌如见红袖大人亲至,谁敢违抗啊! 当然,最让蛇二感到害怕的,还是徐宁体内的烙血之毒。 这要是一动手挣扎,划破皮流出点血啊什么的,烙血之毒那可是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爱信不信,随你便,反正绝对不许你看。”徐宁死死用手捂着蛇二眼睛,态度坚决,毫无商量余地。 “好好好,我不看总行了吧。”蛇二算是服了徐宁了,无奈妥协,心中那叫一个后悔,早知道就不该带他来,以至于错过如此良辰美景,心中那叫一个疼啊。 “不过,既然我们不看,那么别人也别想看!”蛇二语气骤冷,手指翻飞,单手结出一枚奇异手印,一声轻喝,“敕!” 随即,一片瓦砾腾空而起,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夜色下屋顶某个角落激射而去。 瓦片速度极快,只是一个眨眼间便撞在了什么上面。 夜色下,传来一声男子闷哼,而后便是瓦片应声而落,啪的一声碎裂开的响动。 至于发出闷哼,悄无声息躲在黑暗中的那男子,在被蛇二用瓦片击中右肩后,不敢有丝毫逗留,第一时间便头也不回施展轻功,快速逃离。 此人速度很是惊人,只是几个眨眼间,便消失无影无踪。 不等徐宁从吃惊当中回过神来,蛇二一把将他扛在肩膀上,几个腾跃,便重新又回到了徐宁所住院子。 正准备沐浴更衣的颜汐月,衣裳轻解,忽听得屋顶有动静传出。 吓得她连忙将衣物重新裹紧,抬头望向屋顶,娇声喝道:“何人?!” 过了许久,屋顶再无动静传出。 徐大彪闻讯赶来,目光望向屋顶, 也不废话,直接施展轻功,一跃而起,稳稳落在屋顶之上,仔细探查。 不多时,徐大彪便发现,屋顶有两处缝隙。 缝隙都是通往同一个地方,他家小姐沐浴所在。 角度都极其刁钻,从外面可以清晰看到屋内情形,屋内却难以发现这两道缝隙存在。 这种事情居然发生在他所保护的小姐身上,徐大彪心中为之一凛,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想到若是当时这两人不是偷窥,而是对小姐动了歹意的话。 徐大彪简直不敢去想会是何后果。 自从今夜过后,颜汐月小院周边,一下子暗哨数量倍增。 与此同时,徐大彪离开颜汐月小院后,第一时间便来到隔壁徐宁的院子。 见到门只是半掩,徐大彪眉头不知觉间皱起。 怒气冲冲,大步上前,一脚将门踹开。 徐宁正趴在床上,翻着那本《八卦掌》,听到动静,连忙回头看去。 见到是徐大彪,徐宁张口便骂道:“好你个狗东西,走的时候难道连门都不知道给我关好?” 徐大彪怒不可遏,伸手一撕,门就跟豆腐做的似的,碎成木屑:“小子,偷窥那人是不是你?” 见此一幕,徐宁脸色没来由为之一白。 恐怖如斯,简直是恐怖如斯! 但当听到徐大彪的喝问后,徐宁愣了愣,而后也火气上来,吼了回去。 “偷窥?狗东西,你娘的有病吧,我都伤成这副模样,难不成你背着我去偷窥不成?吃我的喝我的,临了还血口喷人,你娘的,你还是个人吗?” 看到徐宁不像是演的,的确很是生气的样子,再看看徐宁此刻趴在床上的模样,徐大彪气势一下子就减弱了一半。 不过还是心有火气,没理会徐宁,而是径直来到徐宁身旁,不加思索将他裤子给扒了,猛地一扯,内里缠绕的绷带随之扯起大一块。 当看到绷带下面血肉模糊的一幕,好不容易结痂已经有了愈合迹象。 却是被徐大彪这暴力一扯,伤口瞬间崩裂,再次往外渗血。 这下子残存的愤懑瞬间烟消云散,看着疼得脸都扭曲变形了的徐宁,心底生起一团浓浓愧疚之意。 “我……我刚才,你,这,哎呀……”徐大彪舔舐着干涩的唇瓣,结结巴巴,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手里还拽着徐宁裤子。 这时,从门口探进来一个小脑袋,朝屋内张望。 徐大彪蓦然回头,见到是颜汐月在门口,此刻正往这边张望。 本来就疼得咬紧牙关,这才没吭一声的徐宁,好不容易快要缓过气来。 徐大彪手一哆嗦,还粘黏着一小半徐宁屁股上伤口的绷带,直接就被他给剥离又一大块。 “啊——!!!” 徐宁再撑不住,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从他喉咙里迸发而出。 这一声惨叫,也不知是惊醒了徐大彪,还是徐大彪见到颜汐月到来,慌了手脚,连忙将纱布又给徐宁盖了回去,而后将裤子重新帮徐宁拉上。 颜汐月眼眶微红,眼里有泪光闪烁,凝视着趴在床榻上的徐宁,转而向局促不安的徐大彪投去一瞥,轻启朱唇,伸出纤纤玉指覆于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徐大彪面露难色,先是看了看徐宁,而后又扭头望向颜汐月,最终无奈一跺脚,长叹一声,默默退出屋内,将房门关上,自己个儿跑外面替他二人放风去了。 “诶!怎的就这般走了,徐大彪,你别走,你个狗东西,我要弄死你!老,老,老,老……” 徐宁艰难地扭头,却见泪眼盈盈,楚楚动人,宛若仙子下凡立于他身旁的颜汐月。 一时之间,满腔怒火全消,言语都变得有些磕绊。 “你,你怎么来了?” “这伤,可是我父亲所为?”颜汐月轻声问道。 “不过些许皮外伤,无碍。”徐宁满不在乎,强自挣扎欲从床上坐起。 不过没能成功,徐大彪那两下子,差点要了徐宁老命,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颜汐月葱白小手,盖在徐宁嘴上,柔声细语:“趴好,药在哪?” 第72章 血精 半个时辰后,颜汐月俏脸红扑扑,跟随在徐大彪身后,离去。 屋内,徐宁就跟犯了花痴一样,趴在床上,时而咧嘴,时而发笑,笑得很是淫荡。 “原来换药也会有让人留恋的时候。” 前些时候,每次换药,对于徐宁来讲,那都无异于鬼门关前游荡一圈,简直是要把人活脱脱给疼死。 今晚,颜汐月给他换药,就大不一样了。 没想到出奇的舒服,徐宁一点都不觉得疼。 淡淡插一句:与其说是一点都不觉得疼,还不如说是身体很疼,但是大脑不允许他疼。 “疼吗~~~~~” “不疼,一点都不疼~~~~~” 等到颜汐月和徐大彪二人走远,化作蛇形,挂在房梁上的蛇二,用阴阳怪气的语调,从房梁上垂下脑袋来,复述着他所听到的声音。 徐宁没理会这条虽然很色,但是至今还打着光棍的光棍色蛇对他的阴阳怪气。 “好在你给我吃的丹药,要到明天才能生效,否则,今晚非得被你害惨了不可。” 蛇二犹如水一样,从房梁上流到地面,重新化作人形。 “有我蛇二在,你怕个锤子啊!”蛇二对于徐宁的话很是不以为意,一脸小骄傲昂起他那代表蛇族荣耀的下巴,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铜镜,在那照镜子。 斜眼瞄了蛇二那臭美样子,徐宁不耐烦打断他继续臭美下去,催促道:“行了行了,赶紧说正事。” 蛇二不情不愿将他那面小铜镜收起,慢条斯理道:“不急,我的事不用急,来之前主人已经发过话,要让那小子多吃点苦头,长长记性,暂时不用着急,着急也没用。” “眼下,咱们还是先聊聊,那小女娃和你之间是怎么一回事吧。”蛇二一脸八卦,贱兮兮笑着,扭动着身体,嗖的一下就出现徐宁身边。 “还能怎么一回事,也就那一回事呗,你不是都已经看到了吗?怎么还问我。”一想到颜汐月那倾国倾城的脸蛋,徐宁不受控制便有些脸红,说起话来都有些底气不足。 “啧,啧,啧……” 蛇二嘴里啧啧,摇头晃脑,嗖的一下,身形眨眼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是在桌边坐下,拿了个茶碗在那倒水喝。 “原本还以为你小子是在骗我,没想到就你这熊样,居然真有那么漂亮一小女娃当你女人。” “你说那小女娃是不是瞎了眼?我就真不明白,她怎么看上你的?” 蛇二嘴里不遗余力一个劲的挖苦徐宁。 “你就酸吧!” 蛇二一听这话,立刻梗着脖子反驳:“酸?我蛇二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酸!” 徐宁为之一笑,接着又道:“那就一定是嫉妒,你在嫉妒我!” 一提到嫉妒两个字,蛇二立刻又把他那面小铜镜给掏了出来,照着镜子,使劲在那臭美,嘴里自言自语:“我蛇二长得如此英俊潇洒,嫉妒你?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就我蛇二这蛇见蛇爱的绝世容颜,哪个小母蛇见了,不是争着抢着要给我蛇二生十胞胎的?” “那小女娃是没见到我蛇二,要是见到过我蛇二,铁定就没你什么事儿了!” 徐宁一脸无语看了眼蛇二那自带猥琐气质加成,小眼睛,八字胡,木瓜脸,这已经不是与帅字不沾边,完全就是一点关联都没有。 当然,徐宁自然是不会把心底话说出来。 说不定人家血蟒一族审美与人族有一定差异,血蟒一族中的小母蛇可能就喜欢长蛇二这模样的小公蛇。 徐宁轻咳了一声,不再继续在这话题上逗留,转而问起一件,至今还谨记在心的事情来。 “蛇二,你之前不是和我提及过,在这江阴城有一伙人到处抓捕你们血蟒一族,这伙人是不是血教?” 蛇二照镜子的手一顿,而后稍显意外,转过头看向他:“你居然也知道血教,难道你已经遇到过血教的人了?” “不确定。”徐宁摇了摇头,眉头微微蹙起。 “什么叫做不确定?”蛇二收了小镜子,嗖的一下就出现在徐宁床榻边,随手一招,那木凳自行就飘了过来。 徐宁断断续续,将他从来到江阴城,与大舅共同处理的第一桩血蟒之事开始说起,一直讲到荒庙里被他杀死了的那几条灵性十足的血蟒为止。 期间有些事徐宁没说,主要还是挑了些他认为与血教有关联的事讲了出来。 蛇二听后,摸着下巴陷入了长久的沉思,良久方才开口说道:“你所提及的那家客栈,我略有所闻。” “早先,里面的确是有条颇具实力的成年血蟒。不过据我所知,那条成年血蟒早就被血教的人给收服了。” “血教将那条成年血蟒继续留在客栈里,就是为了吞噬过往旅客的血气,帮着他们收集血气。” “后来,不知为何,那家客栈又被水道人那厮给强占了去。” “当时我还以为那条血蟒是被水道人给杀了。为此还奇怪,水道人哪来的胆子,竟然敢动血教的利益。” “如今听了你小子的话,我算是明白过来,水道人那家伙原来是捡了个大便宜。” “对了,你说你大舅也是仙人?他姓甚名谁?” 徐宁答道:“常遇春。” “常遇春?”蛇二显然是知道些什么,听到徐宁说出常遇春三个字,陡然一惊,心中不由得一颤,满脸不可置信之色,望着徐宁,“你大舅居然是常遇春?” 徐宁点头,奇怪问道:“怎么?你知道我大舅?” “岂止是识得,甚至还有过一番交手!”蛇二一脸感慨,叹息道,“没想到,他居然死了。” 徐宁越听越迷糊,催促着蛇二赶紧讲讲。 蛇二倒也不藏着掖着,讲了些徐宁所不知道的有关于大舅的事情。 在他口中,大舅有了一层徐宁闻所未闻的身份。 凌云派俗世间记名弟子,兼江阴城除蛇人! “你大舅是凌云派的人,而且还是除蛇人,与血教那是水火不容,血教设计除掉你大舅,也不是什么不合理之事。” 蛇二先是回复了徐宁此前说出的猜测,而后才往下接着讲道。 “至于你提到的引蛇术和寄生术,这两种术法之间,确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蛇二用手在额头上点了点:“血教的人找你,是由于引蛇术让你身体的这个地方,有了一样血教养蛇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蛇二一脸凝重,缓缓吐出“血精”二字。 第73章 心忧 “血精?那是什么东西?” 徐宁轻抚额间,而后像是想起什么来,伸手将他藏了起来的布袋拿来,从里面掏出了几颗血色结晶体。 “你说的血精,难不成是这玩意儿?” 看到徐宁手中之物,蛇二惊得张大了嘴巴:“你……你怎么会有这东西?这可不是血精,这是血晶!” “血晶只有在血蟒体内才会凝聚而出,血晶和血精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蛇二神情一变,表情严肃中带着一丝疏离,冷冷开口,质问道,“说吧,你为了弄这些血晶,到底杀了多少血蟒?” 徐宁自然也是察觉到蛇二神情有变。 在他人面前展示与对方同类相关之物,无异于在他人面前,展示作为战利品的对方族人的天灵盖,别说是蛇了,哪怕是人,见了恐怕也得匹夫一怒。 蛇二只是生气,未当场发作,让徐宁血溅三尺,已然是极大克制。 想到这,徐宁多少带了些歉意,开口道:“当时荒庙形势危急,有几条血蟒一上来就咬死人,我这也是没办法,才将他们全杀了。” “杀了人?”蛇二闻言很是吃惊,自徐宁手里拿了一颗血晶,闭目探查一番,而后长出一口气,将之抛还给徐宁,声音中透着一抹轻松,“行了,没事了。这些血晶掺杂了太多杂质,全都是些被血蟒驯养了的血蟒,杀便杀了,没多大点事。” “?” 徐宁满脸问号,这就没关系了? 蛇二直接无视了徐宁脸上的问号,紧接着又讲道:“种种迹象表明,你小子怕是真的被血教的人给盯上了。也可以说是血教的人将你给蓄养了起来,至于什么时候动手,杀人取精。” “嗯~~~”蛇二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而后伸出手,双指并拢,点在徐宁眉心位置,“我先看看你体内的血精是个什么情况,你只管放轻松便是,我不会害你。” 闻言,徐宁这才将紧绷着的身体,逐渐松弛了下来。 旋即,他便感到有一股凉飕飕的感觉,顺着眉心自他体内蔓延开来。 不一会儿,蛇二将手收回:“三天时间,三天时间以内,必有血教的人会主动找上门来,你小子最好防备着点。” 徐宁摸了摸眉心,而后不解问道:“你怎么就如此笃定一定是三天时间?” “血精不同于血晶,是会自行消散的。而你脑子里的血精,顶多也就还有三天时间,便会自行化掉。三天时间以后,你体内没了血精,届时自然也就对血教再无任何用处了。”蛇二解释道。 徐宁猛然间想起大舅临终前,曾告诫过他,让他躲得越远越好,半个月时间以内,千万别回江阴城。 想到这,徐宁不由心中暗骂,自己怎么就把这么重要一件事给忘了? “我现在就找个地方躲起来,还来得及吗?” 蛇二摇了摇头:“以我对血教那伙人的了解,被他们盯上的猎物,你即便是逃到天涯海角都没用。他们一定有办法在三天时间内,把你找出来,撬开你的天灵盖,杀人取精。” 看到徐宁面有忧色,蛇二旋即笑着宽慰道:“不过你也别太过于担忧,有我在,至少有六成把握可以保你周全。” “剩余四成,要是碰到就连我也对付不了的厉害角色,你就把主人给你的玉牌拿出来,往上面滴一滴血,保管在这楚国,基本上不会有人伤得了你。” “基本上?那意思是,还是有危险?” 蛇二眼露鄙夷:“拜托,这已经很厉害了好吧,就凭你,要是能够碰到主人都对付不了的老怪物,你也算是虽死犹荣了。” “真有这么厉害?”徐宁将玉牌拿出,上下打量。 蛇二见到他现在就要尝试,连忙出声提醒:“你可悠着点,别怪我没提醒你,这玉牌仅能用三次,用完就再帮不了你了。” 一听这话,都已经把指腹伸入唇内的徐宁,连忙松开牙关,将手给放下。 看着手上被咬出的牙印,徐宁没好气道:“下回记得早点说,害得我差点就咬下去了。” “你也没问啊!”蛇二耸了耸肩,把手一摊,满脸无辜。 “你还没告诉我,血教难道有什么收集尸体的癖好不成?”徐宁时刻铭记着大舅临终前那句没来得及说完的话,势必要找回大舅遗体,带回家去安葬,落叶归根。 “血教活人都不要,又怎么可能会要死人?” “依我看,你大舅明显是被血蟒给寄生了,唯有如此,才能解释的通,为何血教会把你大舅尸体给带走。” “一条寄生成功,化为人形的血蟒,对于血教而言,那可是个宝贝!” “那帮人……” 蛇二滔滔不绝讲着,徐宁却是再也无心去听。 大舅遗体,如今看来,恐怕大概率是真的落入那血教之手。 徐宁要想拿回大舅遗体,血教将会是他必须要跨过去的一道坎。 “你来这儿,该不会也是冲血教来的?”听着蛇二喋喋不休,说完天南说海北,完全就没有一丝要停下的意思,徐宁只觉得头比屁股还要疼,赶忙借故打断,企图转移这无休止的话题。 “老四被血教的人抓了,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主人让我来找你,等找到老四后,借你点血用用。”谈及正事,蛇二那给人一种不靠谱的感觉转眼间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让人无比心安的沉稳气质。 “你是想用我身体里面的烙血之毒,帮你们对付血教的人?”蛇二一提出要借他的血一用,徐宁随即便联想到自己体内的烙血之毒,加之血教擅长驱使血蟒,心中便已猜到了几分。 蛇二点头,道:“血教在这江阴城设有个分坛,分坛下面有数量众多的养蛇人,我暂时还不确定,老四是被血教分坛那边抓了,还是被下面的养蛇人给抓了。” “简直是愁死人,还不知道要找多长时间才能找到。”蛇二一脸愁容,复又从怀中掏出小镜,开始细细端详起他那迷倒万千小母蛇的绝世容颜来。 看到蛇二这副态度,徐宁不禁在心底暗暗为他的兄弟蛇四感到几分同情。 “你那里有没有什么强身健体,可以让我成为武林绝世高手的丹药?有的话给我来点。” 徐宁想到自己现在实在是太弱了,即便是有血树加持,真对上稍厉害些的武林高手,还是能被人家摁地上打出翔来。 要是仅通过学这些武林秘籍来提升实力,提升实力的周期实在是太长。 如今危机四伏,他等不起,没时间去等。 所以只能是将希望寄托在蛇二身上,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给你来点?”蛇二表情颇为夸张拿开镜子,“你当丹药是糖丸不成?想要多少就有多少?还强身健体,武林高手,要是有那玩意的丹药,哪怕是轮也轮不到你手上,早被我吃了!” “那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在短时间内实力得到快速提升?”徐宁还是有些不甘心,要是没实力,总觉得心慌。 “办法?”蛇二很是认真在思索,捋着他那八字胡,双眼忽然一亮,“还真有一个!” 第74章 上门致歉 “那就是没有办法!” 蛇二嘿嘿一笑,而后嗖的一下窜上房梁,倒挂在房梁上,语重心长说教道:“小子,我可要提醒你一句,实力是需要一点点积累,循序渐进才行,想要一口吃成胖子,妄图一步登天,只会让你步入歧途。” “我劝你啊,脚踏实地,比什么都好!” 言罢,蛇二一个上翻,而后重新化作蛇体,消失不见。 “喂,等会儿,你还没告诉我上哪找你呢?” 徐宁赶紧朝着蛇二消失方向喊出声,却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显然蛇二是已经不知从哪个缝隙离开了。 徐宁略显失落收回目光,本来还打算问问,蛇二认不认识那块帛书上所记载的文字。 “看来只有等下次再找机会问问看了。” 将血晶重新收回布袋里,藏好后。 趴在床上,徐宁脑海中不停回荡着蛇二走之前说过的那番话。 “步入歧途,脚踏实地。” 徐宁喃喃自语,嘴里不停重复默念,反复咀嚼着这八个字。 “看来得想别的办法了。” 想着想着,恍惚间,觉得屁股没之前那么疼了,反倒是有一丢丢痒。 昨晚疼得没怎么睡好,徐宁脑海里想着借力打力的事,没一会儿功夫,困意袭来,趴着便睡着了。 次日,徐宁起了一个大早,昨晚一夜无梦,一觉睡到天亮,再没被疼醒过。 摸了摸屁股,已经一点感觉都没有。 掀开纱布,痂层很是轻易便被揭开,露出下面新生的白嫩新肉。 “果然是灵丹妙药,本来要修养一个月时间的伤,这才一晚上就痊愈了。” 扭了扭屁股,在床上滚动了几圈,随即又翻身下床,快走了几步,蹦了几下。 “竟然真的全好了!” 徐宁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心中很是高兴不已。 “徐老弟,老哥带好东西来给你赔不是来啦。” 听到屋外徐大彪声音,徐宁一个踉跄,差点没一头栽倒,赶紧逃也似的回到床上趴好。 未多时,房门被推开,徐大彪拎着好几个油纸包,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徐宁还躺在床上,徐大彪忙关心道:“徐老弟,屁股可还疼?” “屁股又不是你的,你说疼不疼?”徐宁没好气反问道。 徐大彪老脸一红,很是不好意思笑笑,举起手里提着的油纸包:“昨晚全是老哥的错,今儿一大早,老哥特地跑到雅阁轩,买了只江阴城赫赫有名的八宝珍珠烤鸭,给徐老弟尝尝鲜。” “不吃,没胃口,屁股疼。”徐宁把头一偏,而后将被子往脑袋上一盖。 徐大彪面露囧色,提着油纸包,凑到床榻边,苦口婆心地劝道:“徐老弟,多少吃一点,听说这八宝珍珠烤鸭,可是宫里流传出来的药膳,对你的伤势大有裨益。” “不吃不吃,赶紧拿走,以后你也别来了,我可不想再让我的屁股遭殃一次。”徐宁闷在被子里,说话声音听着闷声闷气。 “昨晚错全部在我,都是我不好,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动手,我给徐老弟道歉。” “对不起,还请徐老弟能够原谅我这次鲁莽,保管没有下次,要是还敢有下次……”徐大彪单手指天发誓道,“我徐大彪愿遭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徐宁明知故问,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对事情很是感兴趣的样子,从被窝里探出头来。 徐大彪见到徐宁总算是有要原谅自己的迹象,开心一笑,将手里带来的油纸包,赶紧放到小桌上,逐个拆开。 取来碗筷,徐大彪亲自动手为徐宁将那八宝珍珠烤鸭拆开,里面香甜软糯的八宝珍珠如涓涓细流般倾泻而出,满满当当装了一大碗。 将之端到徐宁面前,笑容满面道:“这八宝珍珠可是精髓所在,滋补效果极佳,可是大补。赶紧趁热尝尝,凉了可就失了风味。” 徐宁看也没看那所谓的八宝珍珠一眼,而是直直盯着徐大彪。 “徐老弟吃呀。”徐大彪指了指那冒着热气的八宝珍珠,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看我作甚?难不成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我又不是聋子,昨晚那么大动静。还藏着掖着,有意思吗?”徐宁面有不快之色,开口道。 “唉。”徐大彪苦笑着叹了口气,“昨晚有人偷偷潜入小姐居所,若非小姐机警,及时惊走了贼人,后果不堪设想。” 听了徐大彪此言,徐宁心中暗骂:就颜汐月那傻女孩还机警,当时要不是多亏自己,胸前有几颗痣都被人数清楚了! “贼人可有抓到?”心中如何骂,作为当事者之一的徐宁,表面上还得是脸不红心不跳,装出一脸凝重,颇为急切的模样,忙问道。 徐大彪脸色难看摇了摇头:“那贼人狡猾至极,轻功更是十分了得,等老子带人赶到现场时,人已经全跑了。” “跑了?”徐宁故作惊讶,随即装出一副想明白了什么的模样,眉头紧锁,双眼眯成一条缝,直视徐大彪的眼睛,“贼人跑了,昨晚你却火冒三丈跑到我屋里,张口就质问是不是我到偷窥。狗东西,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把我当成是想要害汐月的贼人了?” 原本还面色难看的徐大彪,闻听此言,尴尬的恨不得现在就用脚指头抠出条地缝来钻进去。 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来。 “这不担心小姐嘛。” “你担心汐月就怀疑我?我难道看着像是那种偷窥自己女人洗澡的人?”徐宁依旧是说起谎来脸都不带红一下,气势汹汹质问徐大彪。 徐大彪本来就理亏,这次来道歉更是处于下风。 再被徐宁这一番话质问下来,心中大为惭愧,就连徐宁当他面称呼颜汐月是他女人,都没敢反驳。 这要是放在昨日,徐宁敢这么说,徐大彪不得把他屁股给撕开不成! 眼下,堂堂七尺壮汉,竟是一时之间连个话都说不出口,垂着头,就跟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立在那儿,隔着靴子数里面有几个脚指头。 见时候已经差不多,徐宁装出一副很是大度的模样,摆了摆手:“算了,既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那就让他过去好了。只要汐月平安无事,我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徐大彪刹那为之一振,抬头连忙问道:“徐老弟意思是愿意原谅我?” 徐宁点头:“看在汐月的份上,这件事我就不与你计较了。” “这件事?”徐大彪很快便听出了徐宁话中的弦外之音,恭声道,“不知我是否还有其他得罪之处?我这人蠢笨的紧,还望徐老弟能够明示一二。” “当时你是怎么跟我说的来着?” 徐宁神秘一笑,捏了捏喉咙,轻咳几声,学着徐大彪当时的语气,帮他好好回忆了一番。 “小姐在哪,老子是真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透露点消息给你。” 说完,徐宁似笑非笑地看着徐大彪:“怎么样?可曾想起些什么?” 此时,无声胜过有声。 徐大彪涨红了脸,吭哧半晌,这回是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前不久他还在徐宁面前夸下海口,说他徐大彪什么时候骗过你,他的话你都不信。 可如今,这才过去多久,脸火辣辣疼。 第75章 制药 半个时辰后,徐大彪满面春风,就跟占了天大便宜似的,乐呵呵从徐宁屋内出来。 没走出几步,徐大彪忽然脸色一变,身形不稳,捂着胸膛,急促喘息着。 快步离开徐宁院子,找了一处僻静地方坐下,许久之后,呼吸方才平稳。 “比预料中的要快许多。”徐大彪低声喃喃自语,声音中有些许落寞。 面对死亡,徐大彪早在几年前便已经做好准备,可真当那天快要来临时,哪怕表面上再如何镇定,心中依旧是会有些许不安滋生。 说到底,镇定不过是强装的罢了。 “但愿……” “徐叔,你怎么坐在这儿?身体不舒服吗?”自从经历昨晚那件事之后,颜汐月和徐宁两人院子周边,无论是明哨还是暗哨,都加派了许多人手。 这不,徐大彪坐在这没一会儿时间,就有人发现他。 见他迟迟没动身,于是主动上前询问。 “无碍,老子身体好着呢,你忙你的去吧。老子坐一会儿就走,待会儿还有事儿要办。” …… 屋内,徐宁觉得很奇怪。 明明是自己占了极大的便宜,为何就开心不起来呢? 反倒隐隐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人给坑了一样。 徐宁用调羹舀了一勺八宝珍珠,送进嘴里。 有点冷了,口感略逊,但仍不失为一道美味佳肴。 脑海中回想着同徐大彪所提出的条件。 其一,列出清单,让徐大彪自费采购一批药材,徐宁打算制作一批《太平医经》中所载的,具有快速补充气血之效的一种丹药。 主要还是每次使用玉笔补充血树,都得消耗他的大量气血。要是气血得不到及时补充,单靠身体自然恢复,怕是没用几次,就得被吸成人干。 当然,让徐大彪采购一批药材,徐宁也有其他考虑。 他的屁股已经完全痊愈,但是正常恢复,最少也得大半个月才行。 装病装大半个月,肯定是行不通,到时候要是出现破绽,徐宁就能拿让徐大彪准备的这批药材充当借口。 可以说是他服用了这批药材制作成的丹药后,身体恢复速度这才快于常人。 至于担心会不会有人顺着他的清单去复刻药方。 对此,徐宁只能表示,要是药方有那么容易复刻,太平医经恐怕早就烂大街了! 其二,在确保颜汐月安全的前提下,徐大彪必须得随叫随到,听命于他,为期十年。 十年之后,徐宁还他自由。 这两个条件,无论哪个条件,徐宁都不认为自己吃亏了,反倒是占大便宜了才是。 可为何心底隐隐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呢? 仔细捋了好几遍,也没发现到底是哪出了问题,徐宁索性也就懒得再去想。 管他对不对劲,反正对自己无害那就行。 在屋内活动了一圈。 整日趴在床上,人没事,下面的玩意儿那可是真遭殃,整日压着,可别被压坏了。 娶妻生子,传宗接代可全靠这玩意儿了! 到下午时分,徐大彪领着三五人,将徐宁清单上所列药材悉数带来。 “除了那百年老山参,还需要点时间外,其余药物,我全都给你弄来了。”徐大彪指着地上放着的大箱小箱,这些药物可是花了他不少银钱,不过心中倒也没多少肉疼。 他在颜府当差多年,早年尚有妻儿需要供养,诸多地方都得花钱,开销颇大。 后来妻儿离世,他孤身一人,颜府又包揽了他的衣食住行,根本就花不了多少钱。 每月的月钱多得根本花不完。 这些年来,每个月银钱,一笔一笔攒下来,倒也攒了很是不少。 等死后,又不能带到地下去,花了也就花了,无甚大不了的。 “把碾子和??戥秤帮我搬到边上来。”徐宁趴在床上,指了指制药用的一应工具,而后拍了拍床沿,示意徐大彪干活。 徐大彪刚同徐宁签了十年卖身契,主子发话,自然不敢违拗。 逐一将制药用的工具搬到徐宁指定地点,徐大彪方才问道:“徐老弟,你伤还没好,弄这么些药材来干嘛?难不成你想亲自动手制药?” “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好吧,你这不问的废话吗。”徐宁没空理他,正埋头整理着徐大彪带来的这批药物。 徐大彪尴尬搔了搔头:“我这不是担心你,看你伤没好,要是制药的话,可能会有诸多不方便。所以想问问,需不需要我让人来给你搭个手,帮一下你。” “多谢好意,不过免了。”徐宁直接拒绝。 听到徐宁拒绝,徐大彪刚想问为什么。 随即就听到徐宁接着又道:“我这趴在床上闲着也是闲着,刚好也想找个事消磨一下时间,弄点药丸出来,让我这屁股能好的快些。” 徐宁都已经这么说了,徐大彪也不想让徐宁误会,以为他是派个人过来监视他,也就乖乖闭上了嘴,不再多问。 “既然徐老弟有自己的想法,那我肯定尊重徐老弟自己的想法。要是没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还差根百年老山参没买到,我再跑一趟,过去看看,盯着些,一有货我就买下来,给徐老弟赶紧送来。” 徐大彪见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在这站着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干看着,实在是无聊,于是就告辞离去。 徐宁只说了一句“慢走不送”,而后便继续埋头制药。 今后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徐宁都是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埋头制药。 其中大多数都是恢复气血一类的丹药,还有一些是为治疗颜汐月那顽疾所备的药,徐宁顺带着也一并制作了出来。 等到颜汐月身体恢复差不多,徐宁就准备着手为她开始治病,这些药到时候都用得上。 提早制作出来,免得到时候要用,这种药找不到,那种药又找不到,耽误治疗进程。 当然,这都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徐宁眼下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蛇二昨晚与他说过的,有关他体内血精之事。 尽管不知道血教要这血精有何用途,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徐宁体内有,血教刚好又要这血精,屠刀自然毫无理由朝他脑门挥落。 三天时间,血精在体内消散需要三天时间。 这也就意味着,在这接下来的三日时间内,血教的人,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找上门来取他性命。 “既然他们想要我的命,那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徐宁眼中杀机毕露,一口一颗丹药入腹,快速补充气血同时,不断给玉笔灌输血气。 他心中颇为好奇,倘若自己灌输的血气是往日的两倍,甚至数倍。 届时血树是否会有所变化。 第76章 谈钱伤感情 随着徐宁不断向玉笔中灌注血气,他手背上的血树图案愈发凝实。 烙印在他皮肤表面,栩栩如生,甚至是枝叶脉络都能够清晰可见。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所带来的增幅徐宁挥动了几拳,与原先并没有多大区别。 “莫非是血气灌注得还不够?”徐宁疑惑,看了看手里的玉笔,觉着似乎与原先有了些许变化。 这种变化并非是整体形状,单单只是玉笔的色泽。 徐宁觉着,这支玉笔颜色没有原先那般纯粹的翠绿。 仔细查看,会发现,在这翠绿中,竟然掺杂有非常细微的一丝血丝。 非得形容的话,就好似鱼尾鳍的寄生虫,被拉长延伸数十倍,掺杂在翠绿色中。 “难道与我刚才灌注血气过多有关联?”徐宁挪开目光,眉头皱起,一时之间,也不清楚玉笔这一变化到底是好是坏。 “莫非是玉境空间内出现了变故?” 徐宁忽然想起什么来,距离上一次进入玉境空间,他也的确是有好一些日子没有去过玉境空间。 当即将玉笔攥在手中,心中默念口诀。 好一会儿时间,而后徐宁就觉得意识一阵恍惚,意识为之陷入极为短暂眩晕状态。 等到再次清醒时,他已然再次出现在玉境空间内,只不过是以灵魂状态进入到的玉境空间。 这是那位名叫玄天的仙人教给他的进入玉境空间内的方法。 并且,玄天还告诉他,等到玉笔将他认主后,他便能以肉身状态直接进入到玉境空间内。 到时心念一动,便可自由进出玉境空间,从而省去了还得将玉笔拿在手里,默念口诀等一系列繁杂流程。 至于如何认主,玄天只是指了指玉境树,说是枯木逢春,届时他便自会成为此地新一任主人。 玉境空间内,徐宁环顾四周,微微错愕。 与前一次来这相比,这一次,徐宁在这玉境空间内,竟然看到有血红色的血气在空中飘荡。 血气看着很是稀薄。 当然那只是相较于将这么些血气放在这么大一片白茫茫空间中,才会看着让人感觉到很是稀薄。 倘若将之汇聚成一团,势必会是一团血雾。 从玉境空间内离开,回到现实世界当中。 徐宁怔怔望着手里的玉笔,玄天也没告诉过他,玉笔会吸血,而且吸完血之后,会出现眼下这般变故来。 当然,徐宁不知道的是,其实玉笔是不会吸血。 原本玉笔吸收的应当是天地灵气才是。 如今改为吸血,纯属是由于玉境树枯萎,导致玉笔无法再吸收天地灵气。 这一点,等到日后玉境树重新焕发生机时,徐宁自会知晓。 “应该不会有事吧……”说这话时,就连徐宁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仙人的玩意儿,用得好那就大有裨益; 可要是玩脱了,首当其冲,第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在用与不用之间,徐宁最后还是选择了继续用。 开弓没有回头箭,品尝到力量带来的甜头,只会滋生出更多的贪婪。 贪婪就好似高山滚石,一旦开始,将永无休止。 “既然这玉笔吸血,那是不是只要是血就都行?”既然决定继续用,徐宁当即便考虑起,玉笔要是吸血的话,是不是就能换别的血灌输给玉笔。 正当他思索要不要弄点猪血鸡血鸭血试试,徐大彪兴高采烈敲门而入。 “徐老弟,百年老山参,我给你弄来了!” 徐大彪兴致勃勃,怀里抱着个红木盒,大步走来。 徐宁定了定心神,而后道了声谢,接过红木盒。 打开后,定睛一瞧。 盒子里装着的的确是参,只不过颜色并非是黄白色,而是血红色。 徐宁抬头不解望向徐大彪:“你确定,这是野山参?” 见徐宁神色不对,徐大彪心里一突,还以为山参有问题,连忙凑上去看了眼。而后颇为确定,点头肯定道:“是呀,这的确就是野山参啊。徐老弟,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眼见徐大彪如此肯定,徐宁摘下一小根须子,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品味。 “这味道……” 眉头舒展而又皱起,皱起复又舒展,如此往复。 “味道的确是人参不假,可为何吃在嘴里会有一丝血腥味呢?” 这人参吃在嘴里,刚开始的确是浓郁无比的参味,只是不知为何,尝到后面,又有一丝血腥味在味蕾旋绕。 徐宁大为不解之际,脑海中忽地闪过一段记忆。 江阴之地,特产血参,其中有肉若玉者,名曰血玉参,数量罕觏,价值连城。 血玉参徐宁没见过,也罕有听闻,但这血参,自从他来到江阴城之后,已然听到有数次被提及。 “难道这是血参?”徐宁心中如是想道。 江阴城一带,血参最为常见,相较之下,普通黄白色那种人参,反倒少见。 徐宁要的还是百年份以上的,如此一来,更加少见。 江阴城大大小小上百家药材商,徐大彪跑了个遍,全都摇头表示没有。 碰了一鼻子灰后,徐大彪发现,人参少见,但是血参常见啊。 就连百年份的血参,也有好几家药材商表示有存货。 在他看来,这血参和人参都是参,甚至血参都还要比人参贵些。 按照越贵越好这一道理来讲,百年份血参应当是好过于百年人参才是。 抱着这一想法,徐大彪于是就买了根百年份血参,想要看看行不行。 如今看这情形,似乎有点悬。 悬着颗心,见徐宁久久不语,心有忐忑的徐大彪,小心翼翼在旁开口问道:“徐老弟,难不成这血参与普通山参还有区别不成?” “那这就是血参喽?”徐宁将红木盒合上,而后抬头望向徐大彪,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任何一种情绪。 徐大彪心底打鼓,事到如今,实在是没有瞒着必要,于是一五一十将缘由和盘托出。 “老弟,你可千万别怪罪,不是我这不上心办你交代给我的事。” “别的药材都好办,就唯独这人参很难办。” “这江阴城特产血参,整个这一带,都不会长有那种黄白皮的人参。” “要想买到老弟你要的那种黄白皮人参,那就得离开江阴地界,跑到周边几个郡,亦或是州府才能买得到。” “我这都跑遍了整个江阴城,没一家药材商有老弟你要的那种人参,实在是没办法,我这也是怕耽误你制药进度,所以这才买了根血参,看能不能行。” “要是……” 不等徐大彪把话说完,徐宁抬手制止道:“要是这血参还有,帮我尽可能多收购些,越多越好,至于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不必担心。” 徐大彪哪有丝毫担心,一听徐宁还要血参,而且是越多越好,想必这血参看来是对徐宁有大用处。 他这歪打正着,不仅没把事情办砸,反倒是帮了徐宁一忙,徐大彪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老弟这话可就把我当外人了,不就买点血参而已,那点钱,我徐大彪还是有的。” “既然血参对老弟有用处,我现在就去,再买些血参给老弟送来。” “钱的事,就休要再提。谈钱伤咱俩之间的兄弟情!” 徐大彪很是豪爽大手一挥,全包了。 徐宁唯有苦笑,随他去了。 第77章 碾压 目送徐大彪离开。 徐宁收回目光,转而再次落在那装有血参的红木盒上,嘴里轻声喃喃。 “方才品尝血参时,我感觉到玉笔好像是有反应,难不成这血参对于玉笔而言有大用处?” 徐宁忽然想到第一次进入玉境空间时,玄天指着那枯萎了的玉境树,告诉他,说是收集到足够数量的草木灵物,或可让这玉境树枯木逢春。 “血参……草木灵物……难道,这血参正是玄天前辈所指的草木灵物?” 为验证心中所想,徐宁取了玉笔来,将之直接放在血参之上。 玉笔与血参乍一接触,便瞧见血参以肉眼可见速度,快速干瘪收缩。 不一会儿,就只剩下空荡荡一个红木盒。 灵魂离体,进入到玉境空间内,徐宁第一时间便是去看那枯木般的玉境树。 可惜的是,离开时是什么样,如今再进来玉境树依旧是原先模样。 实在是看不出,在吸收了那根百年血参之后,眼前这玉境树到底有何变化。 对此,徐宁只当是由于自己肉体凡胎的缘故,所以才看不出变化所在。 “看来只能等下一批血参送来后,到时候再试试看,能不能看出点变化来。” 徐宁不无失望从玉境空间内离开。 目光投在之前徐大彪送来的那批药材上。 “血参可以被玉笔吸收,那这些药材是不是也同样能够被吸收?” 于是,徐宁又陆续试过其他药材。 然而,这些药材无一例外地被玉笔“冷落”,未有任何一样被吸纳。 时间一转眼来到第三天傍晚。 这已经是蛇二所说的三日之期最后一日。 只要能顺利度过今晚,三日期满,徐宁体内凝聚的血精便会彻底消散。 而血教的人要的是血精,不是徐宁他这个人。 没了血精,在血教眼中,徐宁不过就是一个于他们而言毫无用处的凡人。 唯一的“价值”,顶多是还有些微不足道的血气,可供他们吞噬一二。 可那点血气又能有多少? 怕是将徐宁挤干了,榨碎了,也不够塞个牙缝。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难熬。 云海山庄,颜家在江阴城外的一处产业。 徐宁为避免等到时候血教找上门来,殃及无辜,为此特意跟徐大彪提出,要到外面没有人的地方,度过一晚。 不知为何,颜宁海没有阻止。 自从将他禁足在这院子里后,颜宁海就好似是将他这个人给忘记了一样,不管不顾。 于是徐大彪便将徐宁带到这云海山庄来。 庄子里原来的住户不多,徐宁来之前就已经全部被疏散。 房间亮腾腾的,徐宁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紧张到眼睛都不敢闭一下。 生怕血教的人,会趁他一闭眼的功夫,突然不知从那个角落杀出,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 “这些该死的血教的杂碎,到底还来不来了!” 徐宁满脸不耐从床上坐起,心中颇为烦躁不安,甚至就连手心都有汗水渗出。 窗户故意没关。 过窗棂,向外望去,夜色如墨,一片寂静。 徐大彪领着几十个身手不凡的高手,隐蔽在暗处,每个人手臂上都绑有沾染有徐宁血的布条。 如此一来,血蟒只要是一但靠近他们,便会被徐宁血液当中的烙血之毒吓走。 从而保证这些人不会因此而丢了性命。 借着夜色掩护的不止是徐大彪等人,面容丑陋的罗大师,也出现在了云海山庄。 他是一路跟随着气味,如同猎犬追踪猎物般找到了这里。 “小崽子,原来你藏身于此,可是害得老夫好一番寻找。” 罗大师用力吸了吸鼻子,手指横于鼻尖,来回擦动了几下。 随后森森冷笑着,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大黄牙,自言自语道:“今夜,不仅是你得死,你身后的捕蛇人同样也别想活!” 说完话,罗大师袖袍抖动,几十条大小不一的血蟒从他衣服里钻出。 裤腿、袖口乃至怀中,皆有血蟒蠕动往外钻。 有一条,甚至是从罗大师胯下钻出来的。 还有一条红白色的血蟒,盘成一圈,小眼睛滴溜溜,带着一丝人性化的恐惧,趴在罗大师头顶上,迟迟不肯离开。 反正,这些血蟒无一例外,全部都看着给人有种呆呼呼的感觉。 一看就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罗大师一把将头顶盘着那条红白色血蟒扯下,扔进蛇群里。 “孩儿们,去吧,尽情杀戮,不留活口!” “今夜,是属于你们的狂欢之夜!” 让人尴尬的是,这些血蟒都各自玩各自的,没一条理会叽叽歪歪的罗大师。 罗大师老脸一黑,手持拐杖,张开双臂朝天,仰天长啸,口中念念有词,吟唱着无人能听懂的咒语。 而后,双手紧握拐杖,猛然插入地面,大喝一声:“敕!” 原本眼神还有些呆兮兮,茫然不知所措,在周围游走徘徊,各玩各的那几十条血蟒。 刹那间,眼神变得凶残暴戾,发出嗜血的嘶鸣声,四散开来,朝着早已空无一人的云海山庄各个角落流窜。 一时之间,整个云海山庄鸡飞狗跳,到处都有鸡鸭狗彘的叫声。 藏于暗处的徐大彪听到动静,脸色猛然一变,霎时间便将徐宁给抛到九霄云外。 迅速调派人手,分出一半人带走,只留下一半人原地待命。 做出以上安排,将徐宁郑重其事卖给手底下的人后。 徐大彪带着一半人,第一时间赶往云海山庄某处院落,寸步不离守在里面。 对于徐大彪临时变卦,徐宁浑然不知。 当他听到府内有牲畜哀嚎声响起刹那,便明白,血教的人来了。 而后神经为之紧绷,血树图案在他手背栩栩如生浮现而出。 感知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敏锐且清晰。 周围半丈范围内,但有风吹草动,徐宁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突然间,轰然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 一团黑影轰碎屋顶,快若奔雷,从天而降。 徐宁脸色大变,早已蓄势待发,紧绷多时的全身肌肉,在这一刻得到释放。 他一个翻身滚落床榻,而后也不起身,一脚踏在床框之上。 但听得轰隆一声响,床榻被那黑影轰成碎屑。 身下抹了油似的徐宁,在地上滑行半丈有余,一个翻身,单手撑地,原地旋转半圈。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夹住四把全部都涂抹有他鲜血的飞镖,在身体旋转半圈之际,朝着那道黑影甩了出去。 飞镖咻咻咻,全部落空。 那黑影身手快到已然非人哉。 竟然能够在躲避飞镖同时,还能向着徐宁扑来。 只是这黑影没料到,徐宁早有准备。 甩出飞镖后,也不管中与没中。 转完半圈,徐宁借着惯性,未有片刻迟疑,一连翻了好几个跟头。 抓起圆凳,朝着身后便反手抡了出去。 圆凳砸在黑影身上,砰的一声化作齑粉。 徐宁面色剧变,一个后仰,朝后连退好几步。 几乎就在他后仰刹那,黑影快到都已经刮起劲风了的手臂,已然是擦着他的鼻子横着抡了过去。 但很快,黑影便是转变攻击招式。 身体猛然朝前倾,手臂弯曲,一记肘击结结实实砸在想要后撤步躲开他攻击的徐宁胸膛。 估错一步,便是步步皆错,而后若无意外,只会是满盘皆输。 徐宁被黑影一记肘击,砸在胸膛。 顷刻间,脸上涌现出一抹诡异的潮红,身体不受控制,重若千斤,轰然砸落在地,口吐鲜血,几近昏厥。 黑影一击命中,不曾有丝毫停顿,机械如傀儡,朝着徐宁胸膛,一脚踩踏而去。 招招致命,招招要命。 在血教的人眼中,徐宁今晚过后,只能是死人一个。 他活着,那就代表着血精将会被浪费。 这是血教所不容许出现的结局。 “姑爷勿怕,铁锤王五,前来救你!” 第78章 黑影 在那生死存亡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沉重的立瓜锤破空呼啸,穿门而入,直取黑影后背。 不料,这黑影竟浑然不惧,不避不闪,结结实实硬扛下王五这只立瓜锤。 身子都不带晃动一下,一脚踩在避无可避,只能是用手护在胸前的徐宁身上。 咔嚓数声,不是黑影骨头断了,而是徐宁数根肋骨断裂的声音。 徐宁大口大口吐着血,这一脚下来,他已然是快要意识模糊。 从头到尾,他的反抗,在黑影面前,犹如蚍蜉撼树,不值一提。 黑影全程都是以碾压之势,压着徐宁往死里揍。 见到徐宁躺地上,被人踩得,吐血就跟喷泉似的,一口接着一口往外喷。 一想到小姐还有徐老大的嘱托,王五红了眼。 “姑爷!” 发出一声震天怒吼,挥舞着剩余的一只立瓜锤,朝黑影脑袋砸了过去。 “胆敢伤害我家姑爷,老子要你死!!!” 黑影头也不回,出手快如闪电,都不待人看清发生什么,王五手中那只立瓜锤,便被黑影一拳打穿。 紧接着,就连王五本人,也是毫无抵抗之力,被黑影一拳轰在胸口。 将他打得大口大口吐着血,胸口塌陷一大块,犹如破麻袋似的,倒飞了出去。 屋外围拢上来的其余几人,见此情形,无不心惊胆战,目露骇然,纷纷后退,竟是无一人胆敢上前。 王五用自己的命,为徐宁争取到片刻喘息之机。 徐宁就地一个驴打滚,躲过黑影踩下的那一脚。 砰的一声,黑影一脚震碎地上铺就的大块石砖。 这一幕,看得徐宁心惊肉跳。 就刚才那一脚,要是踩在他身上,此时此刻,碎裂的恐怕就不会是石砖了。 想到这,徐宁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不形象,跟条毛毛虫似的,在地上滚来滚去。 黑影智力明显大有问题,动作也颇为机械,只知道用脚去踩徐宁。 一连被徐宁躲过好几次他的踩踏,这黑影方才后知后觉转变攻击方式。 一个前冲,拉近与徐宁之间的距离,而后单腿蹲下,一记凌厉的扫堂腿横扫而来。 徐宁猝不及防,没料到这黑影突然又变聪明了,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记扫堂腿。 惨叫一声,被踹中腹部,口吐鲜血,身子弓成一只熟透了的大虾,砸塌一堵墙。 躺在一片废墟之上,徐宁已然是再无反抗之力。 只能是眼睁睁看着,黑影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徐宁心中为之绝望,心底咒骂着蛇二和徐大彪这两个混蛋,不知道他们到底还在等什么,难不成是在等自己死,然后好收尸? 心有所想,如有所愿。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 “胆敢在此撒野,找死!” 徐大彪提着钢刀,一跃而起,力劈华山,朝着黑影当头劈落一刀。 黑影不闪不避,直接就用手硬撼徐大彪钢刀。 铛的一声巨响。 徐大彪面色大变,收刀急退。 另一边,那黑影也是被震得朝后退了几步。 用手硬接徐大彪一刀,戴着手套的手,除了手套被割破外,手上连条红痕都没留下。 见到这一幕,徐大彪都有些发憷:“老弟,你这到底得罪了什么存在,这玩意不是人吧!” “你这不废话,我又没瞎。”徐宁有气无力回了一句,而后摸索着,从腰间将红袖给他的玉牌拿了出来。 靠别人不如靠自己,本来还打算将这玉牌留到最关键时刻使用。 三次机会,每次都该用在刀刃上才行。 这次血教刺杀,原本以为有徐大彪和蛇二在,能够省下一次机会。 只是没想到,徐大彪完全不是那黑影对手,蛇二那条光棍蛇到现在都还没一点动静,至今未见踪影。 要是再等下去,三次机会怕是一次都用不了。 想到这,徐宁不再抱有任何侥幸心理,一口血就喷在那玉牌上。 玉牌刹那间绽放出耀眼的红芒,从徐宁手里挣脱飞出,悬浮于他身前。 紧接着,虚空中出现一道曼妙虚影,由于太过模糊看得并不清楚,只能通过轮廓猜测,应该是红袖那女人。 红袖虚影立于半空,背对着徐宁,玉手轻抬,指尖微动,朝着那黑影一指。 黑影霎时间,就好似是被施展了定身术般,僵立原地,一动不得动。 红袖继而红唇轻启,口中发出无人能听懂的声音。 便见虚空中丝丝缕缕红芒开始在红袖指尖凝聚。 一股令人为之色变的力量转瞬间,凝聚于红袖指尖,形成一颗只有黄豆大小的红色光粒,闪烁着摄人的光芒。 “敕!” 随着红袖一声清冷的喝令,红色光粒脱手而出,仅凭肉眼,甚至是都没看到光粒动过,下一刻便径直从那黑影面门贯穿而过。 黑影头部轰然爆裂。 然而,令众人惊愕的是,料想中的红的白的黑的四溅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是轰然炸裂成漫天飞舞的纸屑。 “这……这竟是纸人?!”徐宁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徐大彪同样也是惊诧莫名,他活了这么长时间,自诩也算是见过不少奇闻异事。 但眼前这种,一个纸人,不仅行动自如,还会杀人,通体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这还能算得上是纸人吗? 虚空中,施展了那惊天一击的光粒攻击过后,红袖虚影逐渐变得模糊,最终消散于无形。 玉牌所绽放的光芒也在点点消散,随后缓缓自行飞回到徐宁手中。 徐宁低头望着手里刻有红袖二字的玉牌,看上去与未使用前并没有多大变化。 只是看上去要比原来颜色黯淡许多,没有原先那么足的灵光。 收回目光,再看那纸人。 红袖虚影消散后,那纸人没了力量将他禁锢,自行轰然倒地,无火自燃,很快就烧成一片。 “这就……结束了?” 徐宁觉得有些梦幻,悬在头顶的利刃突然被摘除,反倒让他有点不敢置信,觉得有些不真切。 “小子,事情还远未结束,杀你的人还未使出真本事!你若再傻站着不逃,我可真要给你准备后事了!” 就在这时,耳畔突然传来蛇二的声音,那声音仿佛穿透了空间,只传入徐宁一人耳中。 徐宁环顾四周,却并未发现蛇二的踪迹,他的声音仿佛随风飘荡,只针对他一人。 徐大彪等人,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盯着纸人燃起的大火看。 “这是传音之术,只有你一人能听见。赶紧逃吧,再迟疑片刻,你可就真没机会了。”蛇二的声音再次在徐宁耳畔响起。 已然成为惊弓之鸟的徐宁,不疑有他,未有丝毫耽搁,听了蛇二的话后,拉了一把身旁的徐大彪。 “逃!” 只说了一个字,徐宁当机立断,捂着胸膛扭头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徐大彪同样也是反应极快,听到徐宁喊他“逃”,他问也不问为什么,转身就走。 也就在二人几乎是离开原地刹那间,一道黑影骤然出现在二人原先所站位置。 数道寒光掠过,但凡是靠近黑影半丈范围内的人,全部统统化作碎肉。 徐大彪将徐宁扑倒在地,心惊肉跳看向身后:“日了狗了,这是出门没看黄历还是怎么回事,怎么烧了一个又来一个一模一样的!” 寒光消散后,来者依旧面目难辨,全身被衣物紧紧包裹,其装扮与还在熊熊燃烧的那个纸人如出一辙。 第79章 老梆子 徐宁脑门上顶着一坨狗屎,一脸郁闷从地上挣扎而起,目光愤懑地望向徐大彪:“老徐,你是不是成心把我往这边扑的?” “不就一坨狗屎。命要是没了,人家往你嘴里塞狗屎,顺带着再尿一泡,你都没话说。所以说,保命要紧,别那么多废话。”徐大彪一脸正色,实则看到徐宁脑门顶着坨狗屎,心中还是颇觉好笑。 徐宁强忍着恶心,眉头拧成麻花,面部表情扭曲,用手将脑门狗屎扒拉下来。 “千万别让我知道是哪条野狗干的好事!”徐宁心中恶狠狠跟条狗较上劲。 要是让别人知道他心中所想,怕是得被他徐宁心性笑掉大牙。 “我去拖住他,老弟,你找个机会,赶紧逃。”徐大彪看了眼身后的院墙,逃无可逃,颇为仗义的决定留下来断后,将逃跑的机会留给徐宁。 徐宁都还没来得及说一声大恩不言谢,徐大彪就被那黑影给一脚踹了回来,一下子又回到起点。 “不好意思,刚才轻敌了。”徐大彪红着脸,拍了拍胸口印着的大脚丫子,而后提着刀又杀将过去。 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味道。 交手没两下,徐大彪脸上挨了个巴掌,肿着半边脸,蹬蹬蹬又被打了回来。 徐宁一把将他扶住:“老徐,你丫的到底行不行啊?” 徐大彪肿着一边脸,一瞪眼:“说谁不行呢!我,我刚才那只不过是在热身而已!现在热身结束,你瞧好便是!” 这一次,徐大彪怕是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却也只是在黑影手底下多坚持了几招。 然后,一个不察之下,另一边脸也给添了一巴掌,被一脚将他给踹了回来。 依旧是徐宁将他扶住。 这回徐宁没问他行不行,看样子是真不行了,两边脸都被打肿了,要是再让他出手,怕是下一次就得挨人家揍成猪头,给踢回来。 “老弟,我……我是真的不行了,要不……要不咱们跟他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化干戈为玉帛?”徐大彪说话都有些漏风,行走武林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碰到比他还能打的,对于眼前这个黑影,他是不得不服气。 听了徐大彪的话,徐宁没好气将手里的狗屎啪的一下,拍他脸上:“化你大爷!人家那是想要我命,跟他们商量?难不成拿我命去商量?” 徐大彪一脸懵圈,两只眼睛嵌在狗屎里,眨巴着:“你有病啊,不谈就不谈,你拿狗屎拍我干鸡毛啊?” “给你消消肿!”徐宁将手随意在徐大彪身上擦了擦。 徐大彪知道徐宁会医术,且医术还十分了不得。 别人打烂屁股,要想恢复,起码得一个月。 就刚才,徐大彪将徐宁扑倒在地时,无意间发现,徐宁屁股很可能是痊愈了。 这不过去多长时间,小半个月都不到,他屁股就好了。 这家伙要么是怪物,要么就是医术极为了不得。 至于是什么怪物,徐大彪打算等以后弄点雄黄酒或是黑狗血之类的东东试试看,要是会现形,一刀砍死他丫的。 现在姑且还是将他当做个人,当做是个有医德没道德的人。 “我读书少,老弟你可别骗我,狗屎真的可以消肿?” 徐大彪有心想要说服自己,相信徐宁的鬼话,但那味道实在是非常人所能忍受。 嘴里骂骂咧咧擦了把脸,然后徐大彪就看到手心沾着的大酱里,里面竟然还夹杂着点没来得及消化的绿色时。 霎时间,一个堂堂七尺壮汉,悄无声息间碎成百八十块。 徐宁擦干净手里的狗屎后,顿觉神清气爽。 这可比报复云海山庄周边哪条野狗要让人爽多了。 爽归爽,闹归闹,在对付血教这件事上,徐宁没有任何松懈。 既然徐大彪不是这黑影的对手,徐宁也就只有再度拿出红袖给他的玉牌。 黑影也正是看到徐宁拿出玉牌,于是不敢再有轻举妄动,反倒是缓缓朝后退出数步。 正当徐宁以为这黑影是被吓住了时。 一道苍老嘶哑,很是难听的男子说话声,幽幽自屋顶上传出。 “小崽子,你手里拿着的宝贝,可是在你身后的捕蛇人送与你防身的?” 徐宁循着声音望过去,就见月色下,一拄着拐杖的驼背丑陋老男人,跟个世外高人似的,单手背于身后,站在屋顶上。 望了眼屋内那快要断开的主梁,徐宁刚想开口提醒这老梆子一声,免得主梁断了,房子一塌别给人老梆子摔死了。 话刚涌到喉头,他突然想到,这老梆子很可能就是要杀自己的幕后主使,就这,还有必要提醒他? 念及此处,徐宁把话又给咽了回去,乖乖把嘴给闭上。 这一幕,看在他人眼中,就有点像是欲言又止的那种感觉。 垫着脚,身后有两条血蟒撑着他的罗大师,同样也是见到徐宁一副欲言又止模样。 心中不由奇怪:“我都将他最大的底牌点了出来,这小子怎么还在这嘴硬,一个字都不肯说?” “难不成这其中还有我不知道的隐秘?” 罗大师被勾起好奇心,见时间还早,离天亮还有段时间,血精没那么快会消散。 于是人要是一旦飘了,就会犯下所有反派都会犯的毛病,死于话多。 嘴一张,刚想开口问询徐宁为何不说,要是将他知道的说出来的话,我就可以考虑留你一命云云的话。 不巧,身后有条血蟒,挺着个身子,保持这姿势一动不动,可能是累着了。 力气一下子减弱了许多,两边力量失衡之下。 一条血蟒把罗大师往前面推,另一条血蟒则是被罗大师往后面压。 罗大师话还没说出口,嘴里发出好几声“诶”的惊呼,身子前后摇摆了几下,不受控制朝着前面栽了过去。 吓得罗大师连忙双手握住拐杖,朝着前面一戳,这才险之又险稳住了身形,避免了从屋顶滚落的尴尬。 稳住身形后,罗大师吃一堑长一智,心里骂了句“装武林高手的都是二百五”,而后回身挨个给身后两条笨蛇脑门上敲了一棍。 “老梆子,可得坐稳当喽,这要是屁股一滑,从房顶上摔下来,往轻了说摔断老胳膊老腿,往重了说老命休矣。” 罗大师才一屁股坐下,就听到徐宁在下面扯着嗓子喊他老梆子,说什么摔断老胳膊老腿,老命休矣的话。 平日里那都是被李如锦等人推崇备至,习惯了高高在上的罗大师。 本就因为两条笨蛇折了面子,而自觉颜面扫地。 如今又遭人如此言语羞辱,罗大师可谓是愤怒之至。 想要站起身来,以居高临下俯视的姿态怒斥徐宁这不知死活的小崽子。 但当他看到屋顶离地面的确有段距离,这万一要是摔下去,怕是真就得断胳膊断腿。 吓得罗大师,赶忙蹲回屋顶,选择了个最为稳妥,趴在屋顶上这一姿势,冲着下面喊话。 气势上属实是高开低走,喊出来的话,一点气势都没有。 “你这小崽子,叫老夫什么?” 第80章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老梆子,你刚才说的什么?我都看不到人,是你在说话吗?老梆子!” 徐宁扯着嗓子在院子里喊,然而目光却是从未曾离开过那黑影身上,手里更是紧紧攥着红袖给的玉牌。 只要那黑影稍有异动,徐宁便会毫不迟疑再次祭出玉牌,将这黑影击杀。 罗大师趴在屋顶,撅着个大屁股,很是怕死一点点挪到房檐,伸长了脖子,只敢露出半个脑袋。 只匆匆一瞥,然后就害怕的赶紧将脑袋缩了回去,退回到原来位置。 “小崽子,你别得意,你手里的宝贝老夫要是没猜错的话,用不了几次了吧。”罗大师撅着个屁股,伸长了他那三寸脖子,冲着下面喊话。 “我这宝贝能用几次,干你屁事!” “反正老梆子你只要记住一件事就行。” “不管我这宝贝能用几次,你就放心,反正我一定会把最后一次留给你这个老梆子!” 徐宁自然也是看到了老梆子刚才探出头来朝下面张望那一幕,心中对于这个老梆子的胆小怕死算是有了个清晰的认识。 一个人能够怕死到这种地步,徐宁算是开了眼了。 不过,既然老梆子他怕死,那么徐宁并不介意往对方伤口上多撒点盐。 让他也感受一下,头顶悬着把将落未落的利刃是个什么感觉。 事实也正如徐宁预料那般。 屋顶上,当听到徐宁要将最后一次机会,尊老爱幼留给他享受时。 当场就把罗大师给吓蔫了,慌慌张张,手脚并用,撅着个屁股爬到屋顶另一边斜面,躲了起来。 “黄口小儿,你以为三言两语就能吓到老夫?老夫要是被你吓到,岂不是白活了几十年!”罗大师将身体藏好后,脸不红,心不跳,将两条血蟒推到身前挡着点,然后方才小小从容不迫了一把,躲在后面说话。 听到老梆子声音没有一点害怕,徐宁有些奇怪:“难不成这老梆子刚才表现得那么怕死是在框我?” 徐宁心底有些犯嘀咕,却也没有太过在意,反正屋里那根房梁已经快要断了,只要确保这老梆子还在屋顶上就行。 “老梆子,你要是不怕有种的就下来呀!躲躲藏藏赖上面算怎么一回事?”徐宁喊道。 “小崽子,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肚子里装着什么坏水。想骗老夫下去,然后用你手里那宝贝威胁老夫?没门!老夫偏偏不上你的道,就赖在这上面不下去,看你能奈我何!”罗大师冷笑道。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就凭你这黄毛小子也想算计自己?当真是少吃几年盐巴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怎么不说话了?老夫可告诉你,就之前那种替身符,老夫这里还有一大把,你杀一个老夫就用一张!老夫倒要看看,是你那宝贝次数够用,还是我这替身符够多!”罗大师故弄玄虚道。 替身符实则只有一张,已经被一把火给烧成了灰。 之所以要说还有一大把,罗大师其实就是在吓唬徐宁,免得这黄口小儿不知他底细,脑子一热干出些不理智的举动来。 想到这,罗大师不由得为自己的聪明感到暗自得意。 眼下两人看似都已摸清对方底细,实则都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 双方都不清楚对方真实底细。 徐宁不知道罗大师口中的替身符是否还有,有的话又剩多少。 罗大师同样也是如此。 他们所知的“底细”,都是从对方口中获取。 只要是人说出来的,或多或少都会有一定水分。 这水分有多少,两边半斤八两,谁也别想占谁便宜。 都是在让对方心有忌惮,不敢轻易动手。 一时之间,双方竟然诡异的形成某种平衡之势。 只不过这种平衡并未持续多长时间,伴随着“咔嚓”一声响。 躲在屋顶上的罗大师顿感奇怪,不知道刚才那是什么声音,为何听着让他感到心有不安。 咔嚓! 又是一声响,这次罗大师不用猜就已经知道了是什么发出的声音。 因为就在这声音传来的刹那间,他身下这一块,突然向下塌陷了一大截。 主梁快断了,这是主梁断裂的声音! 罗大师就跟被烙铁把屁股给烫了似的,慌忙起身,想要逃离这屋顶。 早已是强弩之末的主梁,似乎并不打算给罗大师机这机会。 就在罗大师刚一起身刹那,主梁轰然断裂,一分为二。 失去了主梁的支撑,屋顶如同断翼之鸟,从中间骤然折断,轰然倒塌。 黑影见到罗大师被埋了,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向废墟,救人去了。 罗大师一把老骨头,这要是不去救人,只怕明日大概率就是徐宁替老梆子收尸了。 见到那黑影转身去救老梆子,徐宁本打算趁机转身逃跑。 这一念头才在脑海中冒出,黑影已经将老梆子从废墟里给拽了出来。 罗大师此刻极为狼狈,满脸是血,浑身是伤,摔断了条腿,断骨都从皮肤下刺了出来,血流了一地。 此时此刻,罗大师后知后觉,他算是明白过来,徐宁这黄口小儿此前那番话意欲何为。 威胁他让他下去是假,让他留在屋顶,等着房梁断后,坍塌将他给活埋了才是真。 好一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被一个少年人算计了,而且还算计成功了,罗大师只觉得无比屈辱。 罗大师屈不屈辱徐宁管不着,他只负责痛打落水狗,扒开伤口往里面倒盐就行。 “啧啧啧。瞧给老梆子摔的,我可是好心让你下来过,是你自己不听,赖在上面不肯下来的。” 然后就见徐宁学着罗大师当时在屋顶上的说话语气,惟妙惟肖将他当时说过的的话,原原本本重复了一遍:“还说什么:想骗老夫下去,然后用你手里那宝贝威胁老夫?没门!老夫偏偏不上你的道,就赖在这上面不下去,看你能奈我何!” “摔成这样,可不能讹上我。不听小孩言,吃亏在眼前。你说是吧,老梆子?”徐宁似笑非笑,把手一摊,一脸同情望向罗大师。 见到徐宁整这死出,罗大师那是忍一时越想越亏,退一步越想越气。 “小崽子,今晚无论如何我都要你死!就算是大罗金仙来这儿,也保不住你!” 黑影绝对服从罗大师的话,哪怕罗大师下了这一命令后,下一刻可能就会流血活生生把自己给流死,黑影也依旧是不见丝毫迟疑,没有任何感情色彩,转身径直杀向徐宁。 第81章 吓鸟 “老弟,狗屎的事,待日后有机会再找你细细清算。这次,你怕是又要欠我一条命了。若是这回我有个万一,还请答应我,定要护小姐周全!”徐大彪也是听到罗大师之前的话。 罗大师说他还有许多替身符,换言之,也就等于是有很多个眼前这种极为厉害的黑影。 只要是出现一个黑影,徐宁就得消耗一次那玉牌去击杀。 他不清楚徐宁玉牌可以使用多少次,想必应该是没剩下几次,否则徐宁定然早就用玉牌将之黑影再次击杀了。 玉牌在,对方便会心有忌惮,不敢妄动; 玉牌要是没了作用,对方将毫无顾忌。 如此一来,也就轮到徐大彪不得不出手的地步。 不管是为徐宁也好,还是唇亡齿寒,为颜汐月安危着想。 这一战,徐大彪没得选择,唯有动手之前,道德绑架一波徐宁。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徐大彪脸上还有些狗屎,肿着两边脸,再度拿起钢刀。 看着有些滑稽,一点都不像是坦然赴死之人。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看也不看,咬开瓶塞,一仰脖就将瓷瓶里装着的东西全部吞下。 紧接着,徐宁就见到当晚在荒庙所见到的一幕。 徐大彪全身气血翻涌,皮肤潮红一片,双目充血,气势暴涨,犹如杀神附身,提着刀直接就迎上那黑影。 黑影手中持有的是剑,身形骤动,双脚轻点地面,似那踏雪无痕,瞬间拉近与徐大彪的距离。 随后剑出如龙,划破长空,带起阵阵劲风,杀向徐大彪。 徐大彪一声怒吼,手中钢刀平抡半圈,蓄力于刀,朝黑影劈去。 黑影竟是被徐大彪这一刀给硬生生逼退数步。 与此同时,徐大彪同样也很是不好受,虎口崩裂,握着刀的手都微微颤抖。 下一刻,两人再度战作一团,你一刀我一剑,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短时间内,谁也奈何不了谁。 就在两人缠斗在一起,刚服下一粒不知什么丹药,将血给止住的罗大师。 目中带着怨恨,嘴里碎碎念着无人能听懂的声音,操控着两条血蟒,绕开徐大彪二人,朝着徐宁急速靠近。 就在距离徐宁只有几步距离时,罗大师由于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惨白的丑陋老脸上,浮现一抹得逞的奸笑。 “小崽子,你死定了!捕蛇人保不了你,大罗金仙同样也保不住你,我说的!” 两条血蟒同时张开大嘴,从暗处一跃而出,朝着徐宁一口咬去。 罗大师好似已经可以看到徐宁被血蟒吸成干尸的模样。 想到马上就能弄死眼前这小崽子,还能得到他体内的血精,过度兴奋之下,罗大师那惨白无血的脸上,都不由得有了一抹血色。 “死吧!!!” 只见血蟒一左一右,分别都咬在了,在他看来是毫无准备的徐宁身上。 罗大师兴奋得如同达到高潮了似的,神情激动,吼出声来。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彻底让罗大师震惊得愣在原地。 两条血蟒想要从暗处窜出偷袭,徐宁对此早有察觉。 却是恶作剧般,故意装出一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模样,静静等待着两条不要命的血蟒来咬自己。 求咬得咬。 两条血蟒眼神中带着极度不情愿和抗拒以及恐惧,从暗处窜出,分别咬在徐宁身上。 又被咬了,不过这次是有准备的被咬。 两条血蟒连一息时间都没坚持。 落地之后挣扎了几下,随后蛇身便绷得笔直,嗝屁了。 徐宁怪笑着,面朝血教那老梆子所在方向,伸手将其中一条血蟒尸体给捡起来。 拿在手里使劲抖落了几下,故作惊讶:“呀,怎么就死了?” “赶紧醒醒,你们家主人正在那边翘首以盼,等着你们回家吃饭呢!”徐宁抬手左右开弓,给血蟒来了两个大嘴巴子。 早没了气息的血蟒,吐着舌头耷拉着个脑袋,扇一巴掌就摆一下头,随徐宁折腾去了。 罗大师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一双昏花老眼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看着徐宁在那给血蟒扇大嘴巴子。 “这……这……” 罗大师当了这么多年养蛇人,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抓着血蟒,给血蟒大嘴巴子这种事,震惊得他久久都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当看到徐宁扔下早已死翘翘了的蛇尸,朝他这边步步紧逼,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时,罗大师吓得三魂没了七魄,瘸着条腿转身就逃。 见状,徐宁心有猜疑。 要是眼前这血教徒已然没了底牌的话,见他不怀好意靠近,转身逃跑倒也符合常理。 可要是那样的话,他为何不收走那黑影,亦或是让黑影带着他逃离。 如此一来,岂不是要比他瘸着条腿逃跑要方便许多? 想到这,徐宁不由得停下脚步。 略一思索,想起来身上还剩下有几只飞镖,未曾使用。 徐宁微微一笑,心道:如今不正派上用场了吗? 取出一只飞镖,手心向前,紧接手指由下向前微翘,手腕、小臂、肘、大臂同时用力向前送劲,猛力一抖手,飞镖便咻的一声射了出去。 只是这飞镖的准头却有些偏差,是擦着罗大师的胯下飞了过去。 罗大师只觉胯下一凉,冷风嗖嗖直往里灌。 “小崽子,你不为人子,往哪里瞄呢!”罗大师拄着拐杖,瘸着条腿,用一只脚金鸡独立,朝这边跳脚大骂。 “抱歉哈,这次我一定瞄准点。”徐宁说着,又取出一只飞镖,重复之前的动作。 这一次,飞镖依旧失了准头,还是从罗大师胯下擦着飞过去的。 得亏罗大师伤了条腿,夹不紧,两腿之间空隙较大,否则两只飞镖非得都钉在他大腿上不可。 紧接着,第三只,第四只,无一例外,都是擦着罗大师胯下飞过去的。 这把罗大师都给整不会了,身体抖如筛糠,连带着老鸟都抖了三抖,行三跪九叩大礼,差点就缩没了影儿。 “小崽子,该往哪瞄就往哪瞄,你可千万别偏手瞄错了地方啊!”罗大师吓得声音都尖细了三分,就跟太监喊话似的。 徐宁也叫一个奇怪,他完全就没有要吓罗大师老鸟的意思。 但这飞镖就像长了眼睛一样,无论徐宁怎么瞄准,最后都会从罗大师的胯下飞过,把他老鸟好生一顿惊吓。 不信邪的徐宁又甩出几支飞镖,结果还是无一例外,把罗大师的老鸟吓得连连求饶。 再看罗大师,就见他岔着腿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望着胯下褴褛模样,风一刮,四处漏风,凉飕飕的。 这让他想死的心都有,诱饵不好当啊! 到最后,徐宁就只剩最后一只飞镖。 于是徐宁决定来个反其道而行之,瞄准罗大师胯下老鸟,甩出这支飞镖。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飞镖在半空中爬升,最后竟然在罗大师眉心一寸距离开外停住。 “行了,道友出来吧,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霎时间,一股极为骇人的威压从天而降,整个云海山庄都为之安静了下来。 徐宁,徐大彪,还有云海山庄所有只要是喘气的,全部都不受控制双腿发颤,膝盖弯曲,跪在了地上。 “执事大人,您可算是来了,小的,小的已经尽力了,你看,我这腿都为此断了。”罗大师没有受到影响,他是心甘情愿,自行跪在地上的。 “行了,你这废物,连个凡人都对付不了,赶紧滚吧!”一道威严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罗大师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不敢废话,也不敢多做停留。 让那黑影背着,便要离开。 而就在此时,一直都没有现身,附近躲藏着的蛇二出手了。 第82章 无耻! “有经过我同意,让你离开?” “我的人离开,何时需要告与阁下知晓?” 两道声音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响起。 而后就见两道身影同时出现在夜色下的云海山庄上空,犹如流星划破长空,猛然间在空中交汇碰撞在一起。 轰然一声巨响,两道不同颜色的光芒自夜空中骤然绽放。 一道无形中的气浪,以那空中两色光芒为中心,向周围汹涌澎湃扩散,所过之处,房屋倾颓,尘土飞扬。 而在这气浪冲击下,首当其冲的便是徐宁等人。 那股威压将他牢牢摁在地面上,气浪无所顾忌从他身上刮过。 徐宁哪怕是闭着眼睛,都觉得面皮被刮的生疼。 阵阵撕裂感,让徐宁都快要以为,面皮要被气浪给从脸上扯了下去。 气浪来的迅猛,离开的也快。 只不过刹那间,一切便又重归于平静。 就连压在身上的那种威压,也被撤了去。 而后就听到在云海山庄上空,传出蛇二略显惊诧的声音。 “筑基初期?!” 抬头往头顶望去,就见夜空中,有两人遥相对立,悬停于半空中。 其中一人不是别人,正是蛇二。 蛇二并非是不借助任何东西,悬停在半空中。 在他身下,踩着一面放大数倍的铜镜,从而才漂浮在空中。 另一人负手而立,是一年约三十许岁的中年男子,身上穿着一件血红色长袍,长发如瀑在后披散,赤着脚稳稳踏空而立。 这人身下没有任何东西作为依托,是真正意义上的漂浮在半空中。 “此次本是为捕蛇人而来,不曾料想,捕蛇人未有碰见,竟然会有意外之喜。” 红袍男子面有喜色从脸上闪过,待到看清楚蛇二修为境界,以及蛇二真实身份后,蔑视中,眼里又多了一抹觊觎。 “凝气九层大圆满,已然寄生化人了的血蟒,倒也实属少见。” “你若是愿意乖乖束手就擒,在下等会或可下手轻些,将你抓回分坛。” “如若不然……”红袍男子话语一顿,而后面上所有表情尽数从脸上收敛消失,流露出一抹森然杀气,冷然道,“在下并不介意,将你打得半死,挑断筋骨,折磨九九八十一天,然后再行带回分坛。” 凝气九层大圆满,距离筑基境虽只有一个境界之差,但实力却是相差巨大。 往大了说,倘若不借助他法,仅凭修为,十个甚至一百个凝气九层大圆满联手,也未必能撼动一位筑基境的修士分毫。 这也就是为何,红袍男子当看清楚蛇二只是凝气九层大圆满后,会有蔑视之心原因所在。 而多出的那抹觊觎,单纯就只是想要得到蛇二而已。 这种得到,不仅是从身体上将之占有,同时还要在精神上将之折服。 之所以弄得如此变态,这主要还得是从血教教徒极为特殊的修炼方式上说起。 至于怎么个特殊法,暂且不谈,留待后文由徐宁亲自来揭晓。 徐宁不知道凝气是个什么东西,筑基又是个什么东西,但他能够看得出来谁更厉害些。 那红袍男子不用凭借任何东西,就能稳稳立于半空中。 反观蛇二,看着好像挺厉害,却无法做到,与红袍男子那般,不借助任何东西,凌空而立。 由此一点,徐宁得出结论,蛇二很可能不是这红袍男子的对手。 让人出乎意料的是,蛇二似乎并不害怕这红袍男子,面色从始至终都非常镇定。 徐宁心中猜想:这条光棍蛇大概率是留有后手,而且还是很厉害的后手。 一时之间,徐宁竟然开始有些期待了起来。 不知道蛇二这条光棍蛇会使出何等厉害的手段,逆转形势,反败为胜。 “不知是谁给阁下自信,竟敢说出如此狂妄之语。岂不闻欲让其亡,必让其狂,阁下如今可是好生猖狂,在我看来,怕不是死期将至!” 听了蛇二的话,红袍男子哈哈狂笑不止:“欲让其亡,必让其狂,可笑,可笑!还死期将至,莫不是就凭你这条凝气小蛇,也想杀在下?” 红袍男子话音未落,眼中忽然眸光一肃,双手飞快在胸前结印,打出一道道诡异的血红色印记符号。 这些印记符号自行在红袍男子身前一尺开外,按照相应顺序排布,形成一圈圆形光幕。 说时迟,那时快。 当最后一个印记符文被打出,全程也不过才一息时间都不到。 红袍男子大袖狂舞,一头长发,犹如鬼爪般,在脑后张牙舞爪,一声轻喝:“敕!” 言出法现。 印记符文所组成的光幕,霎时间爆发出耀目血芒。 咔嚓数声,光幕扩张,形成一道宽半丈有余的光幕。 紧接着就听到一声嘶吼声,一条血蟒,从光幕内探出脑袋来。 “孽畜,磨磨蹭蹭,莫不是又想讨打!”红袍男子见到光幕内那条血蟒,只是探出个脑袋,迟迟不肯出来,不由得为之大怒,单手一翻,手中凭空多出一条泛着雷光的黑鞭,朝着血蟒抬手就是一鞭抽去。 黑鞭应声抽在血蟒身躯上,雷电霎时间顺着黑鞭导入血蟒体内。 一阵电光摇曳,血蟒不屈的双眸中满是恐惧,嘴里发出一声求饶的低鸣。 “哼!”红袍男子一声冷哼,手腕一抖,又抽了两鞭子下去,方才将黑鞭收回,怒斥道,“贱骨头,不打不听话,倘若还有下次,定要将你这贱骨头扒皮抽筋,挖晶取髓,明白了没!” 血蟒硕大一个脑袋低垂着,发出一声顺服的呜咽声,而后乖乖从光幕内钻出。 见到同类被如此虐待,蛇二眼底有怒火升腾。 “你们血教,丧尽天良,如此残害我族,难道就不怕天谴?” “天谴?”红袍男子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真是笑话!我辈修士,无论正邪,哪一个不是在逆天而行?你这小蛇妖,竟敢在我面前提天谴,简直是可笑至极!” 隔空朝着蛇二一指,红袍男子冷冷吩咐道:“蛇奴,去,将他打个半死,然后给我带来。” 半空中,那条足有一丈长,水桶粗的血蟒,昂起脑袋,发出一声回应的嘶吼,随后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蛇二。 蛇二面容凝重,朝着徐宁所在这边隔空一抓:“借你玉牌一用!” 不等徐宁反应过来,被他别在腰间的那块玉牌,嗖的一下从他腰间飞出,隔空抓在蛇二手中。 徐宁人都麻了,本来还想着蛇二有什么底牌,竟然如此镇定。 没想到,这条死光棍蛇,竟然是在打红袖给自己的那块玉牌的主意。 “呸!无耻!小人蛇!” 第83章 三色彩莲 以蛇二凝气九层大圆满的修为,他自然是能够听到徐宁骂他无耻,是条小人蛇的言语。 如今大敌当前,蛇二也没空去跟徐宁拌嘴。 拿到玉牌后,蛇二不带丝毫犹豫,伸手隔空将玉牌朝前一送一伸,将玉牌抛飞至身前。 玉牌平浮在半空中,随着蛇二口中念出一段晦涩难懂的话。 刹那间,有三色光芒从玉牌上绽放,于虚空中凝聚出一朵含苞待放的三色彩莲。 朝着蛇二这边冲来的那条血蟒,在见到三色彩莲刹那,眼中露出一丝惊恐之色。 在空中灵活地一转头,绕开蛇二,拐了个弯,又折返回去,紧紧依偎在红袍男子身旁。 红袍男子看到这三色彩莲,却是对此并不以为意。 这玉牌的威能他之前已经见识过,也就只够对付个实力凝气半层都够呛的十等蛇傀,拿来对付自己这个堂堂筑基境,着实是让人见了不免心中发笑。 “你这条小蛇属实搞笑,该不会以为就凭那玩意儿便想对付我?当真是痴心妄想。”红袍男子不屑地冷哼一声。 一甩手,而后再次拿出之前那条黑鞭,冷冰冰朝着血蟒望去:“孽畜,敢不听我的话,皮难道又痒了?” 那条血蟒眼露哀求,匍匐在红袍男子脚下,连连低声求饶。 “既然知道害怕,为何不听我的命令?!”红袍男子手里的黑鞭忽然间,电光大发,威力要比先前更为强悍。 血蟒依旧只是摇头,明明已经害怕到身躯为之颤抖,还是没有听从红袍男子的话。 这让红袍男子很是意外,心中同时又大为不安。 违抗主人命令的血蟒,已然有了弑主的苗头! 心中如此想着,红袍男子丝毫没注意到,虚空中那道三色彩莲已然快要彻底绽放。 “是不是痴心妄想,想必阁下很快就会知道答案!”一直没有说话的蛇二,见到三色彩莲已然绽放大半,这才开口朝那红袍男子说道。 红袍男子收起黑鞭,将已然被抽打得半死不活,浑身布满焦黑色鞭痕的血蟒收回。 目光有了些许凝重望向虚空中那朵缓缓绽放开来的三色彩莲。 心头恍惚间,不知为何,有种不祥预感。 “装神弄鬼!” 红袍男子轻喝一声,一拍腰间挂着的小布袋。 数十道颜色各异的光芒一闪而过。 数十块颜色各异的玉简凭空出现,以某种特定顺序漂浮在红袍男子身前。 “聚!” 红袍男子低喝一声。 数十块玉简齐齐爆开,化作一团几乎要浓郁到实质的血云。 血云在半空中不断收缩翻涌。 下一刻,一个布满血色符文的骷髅头,发出森森鬼笑声,从血云内抬头而出,身后涌动着滚滚血云,扑向虚空中那朵即将彻底绽放的三色彩莲。 “晚了!”蛇二一声冷笑。 三色彩莲完全绽放,朵朵花瓣,三色流转,煞是好看。 花蕊所在,升起一团三色光芒。 升至三色彩莲上空丈许距离,光芒消散,红袖穿着一身红裙,出现在虚空当中。 一股比之红袍男子出现时,还要为之恐怖百倍,乃至千倍的威压,刹那间朝着四周席卷开来。 红袍男子脸色骤然剧变,面色骇然,惊叫道:“金丹境!!!” 对于红袍男子的惊骇,红袖丝毫不放在眼里。 出现的一刹那,只是轻抬玉手,朝着那血云骷髅一指,丹唇轻启。 血云骷髅片刻都未曾坚持,定在半空中,而后直接轰然爆开。 红袍男子慌忙抓起腰间的布袋,将之拿在手里,使劲一扯袋口。 顿时,无数道颜色各异的光芒,从他那布袋口争先飞出,挡在他与红袖之间。 然而,这些光芒的出现,所起到的作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仅仅只是出现刹那,这些光芒而后便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全部爆开。 在凡人眼中,那就是光芒一闪即逝。 “混账东西,你竟敢暗算我!!!” 红袍男子发出一声极为不甘的怒吼,然而这怒吼之声转瞬之间便被三色彩莲的光辉所淹没,一切归于沉寂。 三色彩莲,昙花一现,刹那芳华。 一切尘埃落定,红袍男子归于虚无,什么都没留下。 蛇二脚踏铜镜,缓缓从空中落下。 随手一挥,将玉牌还给徐宁。 徐宁接住玉牌,虽然看着没什么两样,但是总觉着表面灵光比之前又黯淡了许多。 一想到剩余的两次保命机会又给消耗了一次,徐宁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肉痛,那感觉,简直比杀了他还要令他难受。 见到徐宁那气鼓鼓的模样,眼神里还有些小幽怨,蛇二瞬间就明白,这小子是在心疼自己用了他的保命玉牌。 “瞧你那小气巴拉的样子,我这可是在帮你对付血教的人,要是今晚没我在场,就刚才那人,碾死你就跟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蛇二有些小骄傲,满脸的不以为然,从怀里掏出他的小铜镜,又开始在那臭美了起来。 嘴里一个劲啧啧,说些“帅”、“太帅了”、“帅毙了”之类的话。 那模样,与犯了花痴的女子有的一比。 徐宁却是并不买蛇二的账,说再多那也是剜的他的心头肉,你又没损失什么。 “我不管,我就只知道一点,你用了我的东西,那就得补偿我。你要是不补偿我,信不信我明天就去找红袖,告诉她……”徐宁故意停顿了一下,等到蛇二奇怪看向他,然后才示意他靠近了,凑在他耳畔压低了声音,接着道,“你偷看过她洗澡!” 蛇二瞳孔骤然收缩成竖针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了几分,眼神闪躲,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你可别血口喷人,完全没有的事儿!” “哦?真的没有?”徐宁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拖长声调,问道。 徐宁自然是没真的见到过蛇二有无偷看过红袖洗澡,但是他了解蛇二这条光棍蛇的秉性。 这家伙就属于是狗改不了吃屎的性子,红袖那女人那么美,徐宁不信蛇二这条色蛇会忍得住不偷看,所以这才故意诈他一诈。 没想到,从蛇二的表现来看,这家伙还真是色胆包天,大概率是干过这种事的。 “胡说八道!你不是要补偿吗?说说看,你想要什么补偿,我可以考虑考虑。”蛇二摸了摸鼻子,咬死不承认,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生怕一不小心说漏了嘴,于是赶紧转移话题。 徐宁就等着蛇二提这事呢,只要提起这事,那就正中他下怀。 “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告诉我这玉牌的真正用法。” 蛇二一愣:“就这么简单?” “对,我的要求就这么简单。”徐宁一点头。 蛇二表情古怪起来:“我要是告诉你,真正用法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法子,你信吗?” 徐宁用一副“你当我是傻子不成”的目光望着蛇二,翻了个白眼:“你觉得我会信?” “那我也没办法,因为这就是事实。” 蛇二一脸无奈的将手一摊,耸了耸肩,一副你爱信不信,反正这就是现实的模样。 “那为什么我用的时候和你用的时候相差会如此之大?”徐宁很是不甘心,将心中最大疑问给问了出来。 明明都是同一块玉牌,一个低配,一个高配,要说里面没有弯弯道道,徐宁是打死都不信的。 第84章 危急 “想知道原因那就直接问,别整这么些没用的弯弯绕绕。” 一听这话,徐宁还以为有戏,眼睛都不由得亮了些。 结果,蛇二却是神秘一笑:“等我哪天一高兴,再告诉你原因。” 徐宁瞪大了眼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耍了,被条光棍蛇给耍了! 简直是把徐宁给气得不行。 蛇二嘿嘿一笑,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紧接着,远处就传来罗大师惶恐求饶声。 “蛇爷爷饶命啊!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小的只不过是血教里面最底层一养蛇的,对您而言,无异于蝼蚁。您要是不嫌弃,小的也可以给您养蛇!” 顺着声音望去,血教那老梆子此刻正可怜兮兮跪在蛇二面前,那黑影则是倒在一旁,一动不动。 看到老梆子刹那,徐宁这才想起,还有这个人等着他去处理。 快步上前,来到这老梆子面前,徐宁上去就是一拳,将之打翻在地。 “说,我大舅是不是你设计害死的?”徐宁愤怒的抓起罗大师,大声质问道。 罗大师本来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被这一拳给直接干懵了,许久才反应回过神来,肿着一只眼睛,茫然问道:“不是,小兄弟,你大舅谁啊?” “被你们害死的常遇春,他就是我大舅!”徐宁一看到罗大师那张脸,他就来气,这要是长得帅些,看的顺眼,还能考虑打轻点,长这么丑,还出来当坏人,这不纯纯找打吗! 于是,罗大师就悲催了,徐宁话都没说完,紧接着又是两拳打在他脸上。 “小兄弟饶命啊!别打了,别打了!我说,我什么都说,全都告诉你!” 罗大师以往顶多也就因为上缴血蟒质量太差,挨执事一顿劈头盖脸臭骂而已。 撇开这件事,平日里他那都是高高在上被人捧着,从未受过如此屈辱。 今晚摔断条腿,还被人用飞镖吓鸟,如今拿脸接拳。 这让他实在是受不了,只希望能够用自己的顺从,来换取少挨点折磨。 “害死你大舅的不是我,我就一养蛇人,在血教养蛇人是最卑贱的存在,只配干脏活累活。而你大舅是捕蛇人,修为更是已经有凝气二层,以我实力,就算是想对付你大舅,我也不配啊。” “不是你,那又是何人?”徐宁扬起拳头,威胁道。 罗大师吓得连忙将手臂挡在脸的前面:“是我们坛主!这一切都是坛主的设计,我只是负责干活的小人物,谋害你大舅的人,是我们坛主。” “坛主?”徐宁疑惑,这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个坛主。 这时,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照着镜子的蛇二,开口解释道:“江阴城有个血教分坛,他嘴里说的坛主,就是血教在这江阴城的首领,最厉害的那个存在。” “有多厉害?” 蛇二摇头:“这我也不清楚,没见过。只是听说,实力是在筑基中后期的样子。” “筑基中后期?”徐宁想到之前那个被蛇二杀了的仙人,也才筑基初期,不由问道,“那岂不是比方才被你杀了的那人还要厉害?” 蛇二一点头,而后笑道:“你怕个屁呀!有主人给你的这块玉牌,那坛主就算是筑基大圆满,见到你也只有溜的份儿。” 听蛇二如此一说,徐宁不由面上一喜,没想到这玉牌竟会如此厉害。 但转念想到,玉牌就只剩下一次使用机会,脸一下子又垮了下来。 “我大舅的遗体,现在在哪?”徐宁目光转向旁边那黑影。 黑影全身都被遮住,看不清脸,这让徐宁心中不由为之一动。 想要上前,将遮挡了黑影的面具拿开。 罗大师忽然情绪激动,拦在徐宁身前:“不能掀开!这不是你大舅!你大舅的尸体,我根本不知道被带到哪去了!” “一具十等蛇傀,没什么好看的。”蛇二在旁开口道。 “蛇傀是不是用尸体炼制的?”徐宁越看越觉得眼前这黑影就是大舅的尸体。 “你可是怀疑这蛇傀是用你大舅尸体炼制而成?”蛇二一下子就听明白徐宁问出此话是何意思。 “不,不是的!我真没见到过你大舅的尸体!她不是你大舅!真不是你大舅!”罗大师挡在那黑影身前,连连摆手,死活不肯让开。 看了眼那蛇傀,蛇二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而后就听到一声女子的呼救声从远处某间院落传了过来。 徐宁面色一变:“颜汐月!” 来不及细想,为什么颜汐月也会来到云海山庄。 将罗大师交由蛇二看管后,徐宁手背血树图案浮现,往颜汐月所在院子,全速狂奔而去。 与此同时,徐大彪一行人亦是闻风而动,紧随其后。 徐宁率先抵达,入目所及,庭院之内已是一片狼藉。 血蟒的尸体,被吸成干尸的颜家护卫的尸体,随处可见,触目惊心。 颜汐月蜷缩于庭院一隅,面色苍白,眼中满是惊恐与无助,娇躯瑟瑟发抖。 在她身前,一名颜家护卫用手死死抓住一条血蟒,形同枯槁,正被条血蟒快速吞噬着身体内的血气。 可就算是这样,这个颜家护卫依旧是不松手,反倒将血蟒给压在身下,不让其挣脱。 “救……” 护卫完全是强撑着一口气苦苦坚持,见到徐宁来到,这口气也就散了。 来不及悲伤,无暇难过。 形势紧迫,不容徐宁有片刻迟疑。 护卫一死,被他压在身下的那条血蟒没了压制,张嘴松开干瘪了的护卫,一下子就挣脱了出来。 目光中充斥着暴戾和凶残,挣脱后第一时间便将攻击目标瞄准颜汐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张嘴朝着颜汐月咬了过去。 此时,徐宁也只是才赶到院子外。 “不要!” 徐宁嘶吼着,伸出的手在空中颤抖,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绝望与不甘。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丧命于血蟒之口而无能为力。 大脑在充血,徐宁对于血蟒一族的恨意,在此刻攀升到巅峰。 就在悲剧即将上演的万分危急之际,院子角落里,一条畏畏缩缩的瘦弱小血蟒从角落里怯生生地探出头来,同样朝着颜汐月冲了过去。 但它并非为攻击而来,而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猛然撞向那条攻击颜汐月的血蟒,将之给撞了开。 速度之快,徐宁只觉眼前一花,一团黑影嗖的一下撞在那条大血蟒身上,然后大血蟒就被撞开了。 徐宁迅速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时机,冲了上去,将颜汐月给抱起护在怀里。 另一边,被小血蟒撞开了的那条大血蟒,已然没有任何理智可言,扑了个空,怒而甩尾,将小血蟒给抽飞。 而后不管不顾,明明灵魂深处在颤栗,却还是一口向着徐宁咬了下去。 第85章 好害怕 罗大师在散布这些血蟒之前,用血教当中的秘术,将这些失败品血蟒,全部弄成狂暴状态。 在狂暴状态下,哪怕它们明知必死,也依旧会毫不畏惧冲上去发动攻击。 所以,这些血蟒明知烙血之毒的可怕,依旧还是冲了上去,选择与这些家丁同归于尽。 “登徒子,你可算来了,我差点就以为我死定了。”颜汐月哭着,紧紧抱住徐宁。 徐宁倒抽了口凉气,没说话。 强忍疼痛,伸手到背后,将咬在他屁股上,已然硬邦邦了的那条血蟒给扯了下来。 颜汐月瞥见徐宁手中的血蟒,吓得尖叫一声,将小脑袋埋进他怀里,很是害怕:“快拿走,快拿走。” 低头看了眼猫在自己怀里的颜汐月,又看了看手里邦邦硬的血蟒,徐宁计上心头。拿着血蟒抱住颜汐月,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好啦,好啦,已经安全了,不信你看,它都不会动了。” 颜汐月刚一露头,徐宁便故意将血蟒脑袋凑了上去。 吓得颜汐月啊的尖叫一声,一脚跺在徐宁脚背上。 把徐宁疼的怪叫一声,松开手,扔了血蟒,坐地上揉着脚:“喂,我可是救了你,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我脚都快被你踩断了。” 颜汐月只回了徐宁两个字:“活该!” 这一幕,刚好被匆匆才赶到的徐大彪等人撞见。 见到颜汐月已经安全,院子里也没危险,徐大彪他们也就散了,给两人制造独处空间。 颜汐月羞涩不已,模样就跟被撞见奸情的小男女似的,很是不好意思,小脸羞红。 反观徐宁,他就没脸没皮,没羞没臊多了,一点都不受影响,反过来还打趣颜汐月:“哟哟哟,我的汐月大小姐这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结果就是,另外一条好脚也挨颜汐月踩了一脚。 “咳咳咳……” 徐宁捂着胸口开始剧烈咳嗽,一张嘴,一口血便吐了出来。 颜汐月还以为是自己把他给踩坏了,于是小脸上满是忧虑,羊入虎口,来到徐宁身旁,一脸关切询问他伤到哪里。 徐宁没脸没皮拿着颜汐月的小手,放在心口:“这里有点疼,被踩疼了。” 颜汐月大羞,用另外一只手,欲打:“讨厌,你讨打!” 徐宁伸手又将颜汐月另外一只手拿在手里,而后两人越凑越近,就在彼此都已经能够闻到彼此呼吸出的温热呼吸时。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极为不合时宜在旁响起。 “这里有点疼,被踩疼了。” “讨厌,你讨打!” 蛇二贱兮兮伸长了脖子,在旁边学着徐宁和颜汐月之前的说话语气,眼睛一眨不眨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两个想要亲热的小男女看。 下一刻,颜汐月就犹如受了惊的猫,嗖的一下挣脱开,逃出了院子。 院子里就只剩下一条深情凝望的光棍蛇,还有一个被打搅了好事,一脸生无可恋的人。 “你有病吧!”徐宁有些狂躁的抓住蛇二肩膀,将他使劲摇晃,“还我香香甜甜的吻!” 蛇人吐着个舌头,任由让徐宁摇晃。当听到徐宁要他还香香甜甜的吻时,眼睛一亮,嘟起嘴巴,言辞含糊不清,指着他的嘴巴道:“吻,还你,来亲。” “滚远点!” 徐宁被恶心不轻,连忙将蛇二给一把推开,生怕晚了一步,初吻就得被这光棍蛇给夺了去。 被推开后,见蛇二一脸忧伤,跟个独守空房的深闺怨妇似的,在那凄凄切切。 徐宁脸都绿了,赶紧又补了一句:“给我死远点!” 蛇二这才有所收敛。 “行了,看在你小子能够在我这貌比潘安的俊美相貌下依旧坚守本心的份上,我在这宣布,你成功通过我的考验了。” 见到蛇二将正了正脸色,徐宁还以为他要说些什么正事,没想到说出的话,荒唐的让人恨不得脱鞋子甩他脸上。 “现在没有外人了,我来这是为告诉你一件事,主人给你的玉牌,可以施展出三次金丹初期全力一击。” 蛇二拍了拍屁股,从地上站起,而后用掐着小拇指末端一点点。 “其中一次,被我分出一小部分力量,让你对付那替身符复刻的蛇傀去了。” “所以,前后两次使用,才会有那么大区别。” “你的意思是,我还有两次保命机会?”说到底,徐宁并不关心为什么前后两次同一块玉简,使用后区别会如此大,他在意的,从始至终都是玉牌所能施展而出的三次金丹一击而已。 “没错,我只是将其中的一次金丹一击,分出一部分力量,从而可以发动两次攻击。”蛇二很是干脆点头说道。 “能教教我不?” 蛇二含笑点头。 徐宁见状,眼睛都亮了一截,大喜过望! 然而蛇二接下来说的话却又给他当头脚下一盆冷水:“能教是能教,但你学不了。” “师父”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徐宁一下子就笑不出来了:“什么意思?” “除非你能成为修真者,实力达到凝气九层,不用我教,你自己就能学会。同理,没到这一境界,我就算是教了你,你也什么都学不会。”见到徐宁一下子就不嘻嘻了,蛇二于是在旁开口解释道。 见徐宁没说话,蛇二来这要说的话也已交代完毕,随后便要告辞离去。 “行了,我还有事情要去忙,要是没事的话,便就此分别,后会有期。” 徐宁不明白修真者是什么,凝气境又是什么,他只是一个从山里面出来,然后让大舅带着,踹开另一个世界大门一角,窥见另一番天地后,就留下他一人的普通人而已。 当听到蛇二要走,徐宁回过神来,想到一件事,连忙从怀里将那块得到的帛书拿了出来,让蛇二给看看。 蛇二接过帛书,只是瞄了一眼,而后便摇头一笑:“这是你们人族修真界的文字,上面的内容现在告诉你也没用,等你自己进入修真界,成为修真者后,不用我教,你自行便能看懂。” 拿回帛书,徐宁哦了一声,难掩失落之色。 “路要一步一步来走,饭要一口一口来吃。步子迈太大,容易扯到蛋。饭吃太急,容易噎死。” “小子,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蛇二手指在徐宁眉心轻轻点了一下,然后身影便消失在了院子里。 与此同时,徐宁只觉着脑海传来一阵刺痛,但很快这种刺痛感便消失。 继而,脑海中响起蛇二的声音。 用的并非是人言,而是一种极为陌生的语言。 奇怪的是,徐宁居然能够听懂! “小子,院子里那条小杂种你要是喜欢就留着,对你会有用处的。为了让你能够与它畅通无阻交流,我在你脑海里烙印了我族所有语言,今后你便能听得懂血蟒一族的语言了。” “另有一事,你让我看着的那人,我给放走了,他对我来讲有用。你暂时别动他,等我的事儿忙完,他的生死,任你处置。” 徐宁心里疑惑,不知道蛇二所说的小杂种是哪个。 恰在此时,耳畔忽听见有一道小女孩怯生生,很是害怕的说话声。 “好害怕,好害怕,这个人类身上的气息给人感觉好可怕,他会不会杀了我呀?” 第86章 小蛇很乖 月隐星稀,树影婆娑。 一道人影跌跌撞撞,踉跄着从夜色走出。 没走几步,此人便由于伤势过重,跌倒在地。 “该死,竟然让条畜生给算计了!” “等我养好伤,哪怕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将那条畜生找出来,剥皮抽筋,炼魂熔魄!” 男子咬牙切齿,眼眸中汹涌着无尽恨意。 若是徐宁在的话,便会一眼认出,该男子赫然便是被击杀了的那个红袍男子! …… “好害怕,好害怕,这个人类给人感觉好可怕,他会不会杀了小蛇我呀?” 听到这一声小女孩怯怯说话声,徐宁目光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 除满地尸体外,并未发现有活物。 “谁在说话?”徐宁心中奇怪,出声问道。 “啊?他怎么知道是小蛇我在说话,难道他听得懂血蟒一族的语言?怎么办,怎么办,小蛇要不要跟他拼了?” “可是他让小蛇感觉好可怕,要真和他拼了,小蛇会不会拼不过他,被他毒死呀!” “不,小蛇一定会死,一定会死的,呜呜呜……” 听到小女孩哭泣声,徐宁只觉得头一个比两个大。 “你到底是谁,赶紧出来,要是再不出来,等我找到你,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徐宁这次没有用人言,而是改换为血蟒一族的语言,现学现用,尝试着开口说道。 听到徐宁说的是血蟒一族的语言,那道声音很快就没了。 随之传来一阵悉悉索索声,一条红白色小血蟒,拖着受伤了的身体,从角落里爬了出来。 小血蟒不敢与徐宁对视,低垂着头,很是害怕和胆怯道:“求求你,别杀小蛇,小蛇很乖的,小蛇从没有伤过任何人,还很听话,小蛇可以帮你做很多事,求你,别杀小蛇,小蛇不想死,小蛇怕疼,呜呜呜……” 想必蛇二话语中所说的杂种,应该就是眼前这条颜色很是怪异的小血蟒了。 别的血蟒都是纯粹的血红色,这条小血蟒却是个例外,不仅体型很是娇小,而且还不是纯色,看着给人感觉就连胆子也很小。 徐宁猜测,眼前这条血蟒这么怪异,应该是血蟒和不知什么种类的蛇交合后的产物,所以才会被蛇二那种纯血血蟒称作是杂种。 对于蛇的狡诈,徐宁此前也是深有体会。 所以,当听到小血蟒在那哭诉着,求饶命时,徐宁心中是没有任何波动的。 “之前撞开那条血蟒的是你?”徐宁扫了眼小血蟒身上的伤,淡淡开口问道。 小血蟒害怕的点了点小脑袋,嗯了一声,细声细气:“主人将他们放出来时,用秘法将他们的理智全部都抹了去,所以他们才会变成这副模样。只要是见到活物,就会不管不顾冲上去咬,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那你为什么不受影响?”徐宁问道。 小血蟒低下头,声音中有些难过:“主人的秘法只对血脉纯正的血蟒有效,而小蛇是他们眼里的杂种,血脉并不纯真,所以才不受秘法影响。” 徐宁默然,可怜人见过,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可怜蛇。 “看在你帮了我的份儿上,你走吧,我不杀你。”徐宁侧身,让出身后的院门,示意小血蟒可以离开了。 小血蟒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哀声求道:“不,小蛇不走,求求你,收下小蛇吧。他们天天欺负小蛇,骂小蛇是杂种,就连主人也不喜欢小蛇,天天对小蛇打骂,骂小蛇是废蛇。小蛇不想再过那种日子,求你了,小蛇很乖的,会听话,不会给你添麻烦,吃的还少,还能帮你做事,求你收下小蛇吧。小蛇可以认你为主,终生侍奉,永不背弃。” 小血蟒爬到徐宁脚下,可怜兮兮,用小脑袋使劲蹭着徐宁。 徐宁用手将小血蟒拨弄到一边去,然后将血教那个老梆子的样貌,仔细描述了一遍,方才问道:“你的主人可是此人?” “对对对,就是他,别人都喊他罗大师。”小血蟒连连点头,有些咬牙切齿,看样子很是恨这个主人。 听了小血蟒的回答,徐宁没来由在脑海中浮现老梆子贪生怕死,还又长得跟那什么一样。 就这还罗大师,徐宁都不由笑出声来。 小血蟒歪着个脑袋,不明白徐宁为何发笑。 徐宁看着脚下这么条小蛇,心中权衡利弊,觉得还是收下这条小血蟒算了。 一来,人家好歹也是帮过你,要不是这条小蛇撞开那条大血蟒,颜汐月很有可能就得香消玉殒在这儿了。 二来,蛇二临走前,特意将血蟒一族的语言教授给自己,不就是在暗示,可以把这条小血蟒给收下么,否则他也不会闲得扯到蛋,临走前特意教你一门外族语言,却没有任何用处吧。 三来,小血蟒体型足够小,说不定日后能派上大用场。就比如刺探情报,监视监听等。 基于以上三点考量,徐宁问出他最关心的一点:“想要留下不是不可以,但你得告诉我你会什么,我身边可不养没有用的蛇。” 闻听徐宁有意收留,小血蟒一双小眼睛不由亮腾腾,看着他:“小蛇会洗衣服,还会按摩,而且小蛇鼻子很灵的,可以追踪。一天只吃一顿,会很乖,还很听话,绝对不会背弃。” 听到小血蟒提到追踪,徐宁没来由就联想到罗大师跟个狗皮膏药一样,无论自己到哪里,他都能精准找到自己。 “难不成那罗大师之所以每次都能够精准找到我,全都是靠你?” 小血蟒以为徐宁问这话,是生气了,很是害怕将身子缩了起来,声音弱弱的开口解释道:“小蛇不是有意的,都是他逼小蛇,小蛇要是不按照他的指示来干,他就不会给小蛇吃的,还会打小蛇,让那些血蟒一起欺负小蛇,小蛇不想挨打,也不想挨饿,更不想被欺负,所以小蛇只能听他的话,按照他的意思来。” “你就暂时跟着我吧,今后你要是想走,随时都能离开,前提是,你不能干出任何对我不利的事情,亦或是对我有隐瞒,否则。”徐宁蹲下身子,伸出手在小血蟒小脑袋上用手指戳了戳,一脸严肃道,“你的蛇头不保,明白没?” 小血蟒眨巴着天真无害的小眼睛,点头:“小蛇明白的,以后你就是我的主人,主人就是我的衣食父母,小蛇一定会把主人伺候好,不惹主人生气,做一条又乖又听话的好蛇。” 说完话,小血蟒又爬上前来,用小脑袋蹭啊蹭,显得很是亲昵。 第87章 伤到根本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小血蟒的事情徐宁还没解决完,院子外面又传来动静。 真可谓是按下葫芦浮起瓢。 听着颜汐月在外面哭喊着徐大彪的名字,徐宁先是让小血蟒藏到自己袖子里,然后转身快步来到院子外。 就见不远开外,人群攒动,围了好些人。 颜汐月的哭泣声,就是从人群中传出来的。 “怎么了?”徐宁心下一慌,快步朝着人群走去。 见到是徐宁来了,围在周围的颜家护卫,也是早有耳闻徐宁医术了得,于是主动让出一条道来。 徐宁这才得以看清,原来是徐大彪倒地上。 这才一会儿没见,徐大彪已然头发全白了,脸上也是一点血色都没有,惨白的就跟死人一样。 见原来不是颜汐月出事,徐宁悬着的心,瞬间就放下一大截。 “登徒子,你快救救徐叔叔。徐叔叔刚刚还好好的,只是一转眼人就晕了过去,然后就成了现在这个样。”颜汐月见是徐宁来了,不由得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徐宁身上。 徐宁见颜汐月情绪不稳,她身体才将养没多久,眼下这种情况很是危险。 要是再不出手让她平复心绪,很可能会致使顽疾复发。 到时候一下子倒两个,不用想也知道徐宁会救谁。 他可没有什么手心手背都是肉的思想包袱。 到那时,徐大彪想不死都难。 “别哭,放轻松,徐大彪一定会没事的,有我在,你现在就只要放轻松就行。” 光明正大,当着颜府一众护卫,在羡煞旁人的目光中,徐宁将颜汐月搂在怀里轻声安慰。 然后另一边,慢悠悠伸手搭在徐大彪的手腕上,检查他此刻是怎么个情况。 颜汐月也是明事理之人,刚才之所以那么着急,主要还是因为徐大彪从晕倒到不省人事太快太突然,手足无措之下,这才失了分寸。 经徐宁这么一提醒,颜汐月也是明白自己身体的状况,深知现在不是着急的时候。 当下只有她好好的,如此一来,徐宁才能全身心,放心去救治徐叔叔。 想明白这些,颜汐月很快便将心绪平复了下来,然后红着脸从徐宁怀里挣脱,在一旁静静候着,强压下心中焦虑。 徐宁收回诊脉的手,而后就听到颜汐月在旁迫不及待问道。 “徐叔叔情况如何?” 徐宁先是让围在周围的那些颜家护卫散开,而后才回答颜汐月的话:“没什么大碍,不过是气血流逝严重,身体极度亏空。这种情况,好在是碰见到我,否则换成是旁人来,小命大抵是不保喽。” 扔下众人,徐宁转身跑到已然坍塌了的居所。 趁着没人注意,将小血蟒给叫了出来,然后用血蟒一族的语言,与它说道:“这下面埋有我落下的丹药,你闻一下,能不能闻得到。” 小血蟒眨巴了一下眼睛,一点头,昂起小脑袋左右摆动,像是在确认气味来源。 “找到了!” 小血蟒朝着某个方向望去,无需徐宁吩咐,很是乖巧懂事,嗖的一下消失在原地。 没过多久,本就浑身是伤,如今又满身尘土,变得脏兮兮了的小血蟒,卷着个都快要比她还大的丹瓶从废墟里钻了出来。 “主人,对不起,小蛇只拿得动这一瓶,还有一瓶卡在石缝里,小蛇没用,拽不动,还请主人责罚。”小血蟒将丹瓶交到徐宁手上,而后就像是个做错事准备接受惩罚的孩子,低着个头,身体微微颤抖,眼里有慌乱和懊悔,绝大多数还是害怕。 徐宁拿过丹瓶,打开后,鼻尖轻嗅,心中稍安。 还好,里面装着的正是他制作出,用来补充血气的丹药。 至于另外一瓶,既然不是补充血气的丹药,那也就只剩下治疗跌打损伤的丹药了。 这种丹药,没了也就没了,要是需要,等回到颜府,再制作一批就是了。 毕竟所需药材也不是什么非常珍稀之物。 见到小血蟒如此害怕,徐宁伸手摸了摸小血蟒的脑袋。 而后就见小血蟒哭唧唧抬起头,满含哀求地望着徐宁,细声道:“主人,能不能别罚小蛇不许吃饭?” 徐宁闻言为之短暂错愕片刻,而后拿了一颗丹药,放到小血蟒嘴边:“别害怕,你已经做得很好,这颗丹药算是奖励你。等忙完,就回去吃饭,定让你饱餐一顿。” 安抚好小血蟒后,徐宁故作姿态,在废墟中随意翻找了几下。 反正徐大彪一时半会死不了,慢点也没事,谁让这狗东西总是骗自己,让他受点苦头也好。 等到时间差不多,徐宁装出一副找到东西的惊喜模样,一路小跑来到徐大彪这边。 捏着一粒丹药,徐宁正准备给徐大彪服下。 但当他看到两颊高高肿起,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狗屎时,一时之间,竟是顿在半空中。 “那个谁,给老徐把嘴捏开。”徐宁喊来个颜家护卫。 那颜家护卫还以为有好事轮到自己,高高兴兴跑来,听到是捏开徐大彪的嘴,看到他脸上的狗屎时,整个人也顿在原地。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相视无言,皆是一脸愕然。 颜汐月看不下去了,说了一声让我来,而后便伸手要去捏开徐大彪的嘴。 见到颜汐月要亲自动手,徐宁怎么可能舍得。 狠狠瞪了那护卫一眼,赶紧拦住颜汐月,然后硬着头皮,伸手捏开徐大彪的嘴,将丹药塞进他嘴里。 为避免昏迷不醒的徐大彪被丹药给噎死。 徐宁在他身上找准几个穴位,手指依次从这些穴位逐个点过。 随后就见徐大彪喉结滚动了几下,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丹药,随之便被吞入腹中。 丹药入腹,所起到的作用很是明显。 只见徐大彪原本惨白的吓人,就跟死人一样的面色,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恢复红润。 这一幕在别人看来,只以为徐大彪服下的是什么灵丹妙药,这才有如此奇效。 但只有徐宁一人知道,徐大彪此刻的状态,只是表面上看着良好,实则内里一塌糊涂。 丹药所补充的血气,治标不治本,顶多只是延缓徐大彪死期而已。 徐大彪伤到的是根本,想要恢复,哪怕是就连徐宁,都觉得颇为棘手。 以上这些,徐宁没有跟任何人说,哪怕颜汐月,他也没告诉。 徐宁打算等徐大彪醒来之后,有些事,最好还是当面和这位嘴里就没实话的徐大头领好好谈谈才行。 第88章 亲亲 等回到颜府时。 出发前还昏迷不醒的徐大彪,此时已经是生龙活虎。 面色容光焕发,比正常人还正常人。 只是唯独这两颊高高肿起,看着实在是有损猥琐,添了一抹滑稽。 “登徒子,徐叔叔他身体真的没问题吗?”趁着四下无人,颜汐月不无担忧,一把拉住走在前面的徐宁衣袖。 徐宁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再考虑是否回答你。” “你想知道什么?”颜汐月一脸狐疑问他。 “我想知道,你偷偷瞒着我跑到云海山庄,是怎么一回事?”徐宁心中明明已然能够猜得到答案,却还是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颜汐月俏脸微红,声音弱弱的:“还能怎么一回事,自然是担心你。” “傻丫头。”徐宁感到心暖暖的,用手指轻轻在颜汐月光洁雪白额头弹了一下,“你要记住,只要你安全,我便心安。要是再有下一次,偷偷瞒着我行动,就不是弹一下你这么轻飘飘的惩罚了。” 颜汐月轻“哦”了一声,听到徐宁后半句话,好奇心起,捂着额头,一脸委屈道:“弹一下已经很疼了好吧,你还想怎么惩罚我?” 徐宁压低了声音,说出三个让颜汐月羞红了脸的字。 “打屁股!” “哎呀,登徒子,你好坏!”颜汐月没好气用粉拳轻捶了一下徐宁胸口,随即追问,“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徐宁贱兮兮指着他的侧脸:“喏,亲一个,我就告诉你实情。” 颜汐月的脸颊瞬间如火烧云般红艳,眨眼间就蔓延到了耳根:“呸,你混蛋,登徒子!你不讲信用,我才不!” “嘘!” 徐宁连忙将手指头放在唇前做了个噤声手势,然后在颜汐月一脸疑惑中,做贼似的,目光朝四周环视一圈。 见四下无人,连忙将颜汐月拉到角落里。 “我可没有不讲信用,我说的是再考虑是否回答你。” “你要是不亲我,换我亲你一下也行。” “只要亲了,我徐宁指天发誓,一定回答颜汐月任何问题,绝不隐瞒,绝不欺骗。若违此誓……” 颜汐月慌忙用手捂住徐宁的嘴,而后又触电似的快速缩回,随即又是摇头,又是摆手,脸上泛起羞涩的红晕,一直蔓延到颈部:“不行,绝对不行,登徒子,你要死呀,这里可是我家,要是被我爹看到,小心我爹把你腿打折。”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没得商量喽。”徐宁双手一摊,肩膀一耸,尽显无奈之情。 “你好坏呀!”颜汐月咬着嘴唇,眼眶泛起水雾,楚楚可怜地望着徐宁。 这一幕,直把徐宁十六年未曾动过情的心都快融化了。 “不行,哭也没用,必须得亲亲。”徐宁赶紧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看颜汐月,生怕再多看一会儿,我见犹怜,没忍住就答应了她,血亏香唇一枚。 见徐宁扭过了头去,颜汐月心中万分纠结,却又有一丝丝让人感到羞臊的期待。 颜汐月颔首,轻咬朱唇,面若桃花,羞涩难当“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听得徐宁心花怒放,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这是答应了?” 颜汐月低头,依旧是声若蚊蝇“嗯”了一声。 “那是我亲你,还是你亲我?” 此话一出,徐宁就后悔了。 但见颜汐月小脸上有恼怒之色浮现。 徐宁吓得一哆嗦,把嘴闭上。 连忙把眼睛一闭,嘟着嘴,朝颜汐月脸上亲了过去。 “咦?” 脸的确是亲到了,只不过徐宁感到脑子一片空白。 “这怎么还有胡子?好扎嘴!” 睁开眼一看,差点没给徐宁吓萎了。 就见颜宁海瞪着一双杀人的心都有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看。 徐宁两腿打颤,结结巴巴,扯起嘴角,强笑着打招呼:“颜叔叔,晚上好呀!” 颜宁海双眼一眯,身上散发出阵阵让人心惊肉跳,极具威慑力的气势:“你很好,但我感觉很不好!” “汐月,快看,是老徐!”徐宁一脸惊喜,猛地朝着颜宁海身后指去。 颜宁海下意识转头朝身后看去,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家闺女已经不见了人影。 再回头一看,就见徐宁拉着颜汐月的手,一路小跑着,逃之夭夭。 看着两个年轻人的背影,颜宁海身上的气势缓缓敛去,目光中有追忆,有思念,有忧伤。 “哎!但愿这臭小子能是个靠谱的归宿!”颜宁海叹了口气,嘴里一个劲重复着“老了”两个字,背着手,朝祠堂所在走去。 以往,颜宁海一个月才去一次祠堂,期间从不让下人进入祠堂。 自从徐宁出现后,颜宁海整日都会打着家门不幸的旗号,跑祠堂去给列祖列宗告罪忏悔。 更有甚的时候,早上去一次,中午去一次,晚上再去一次。 每次出来,都是满眼泪水,一脸悔恨。 以至于这段时间,祠堂香火,较往年那是旺盛一大截。 与颜汐月分别后,徐宁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虽然颜宁海没有解除他们的“禁足”令,但只要不被颜宁海发现,他们偶尔离开院子,在外稍作停留,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而徐大彪,早已在院子里等候多时。 见到徐宁回来,徐大彪连忙主动迎上前来,只见他两边脸高高肿起,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此次多亏有老弟在,要不是老弟那灵丹妙药,恐怕我徐大彪今晚真就凶多吉少,鬼门关前报道去了。多谢老弟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定谨记在心。”徐大彪一脸认真,只是模样看着有些滑稽,郑重抱拳一礼。 徐宁摆了摆手,打开门后,往屋里走去。 “你的事暂且先搁置在一旁不谈,我这有件事必须得好好问问你才行。”徐宁面色很是难看,说话声音说不上有多客气。 徐大彪见到徐宁面色不对,心中已然猜到几分,面上浮现出一抹愧色:“我可能是知道老弟想要问的什么。小姐出现在云海山庄这件事,我不否认,的确都怪我,是我没能劝住小姐,也是我没能保护好小姐。” “我当时就应该把消息封死,不让小姐知道老弟有危险这件事,这样一来小姐也就不会要闹着随同前往云海山庄。” “都怪我,老弟要是为这事打我一顿,我绝无怨言!” 言罢,徐大彪径直跪倒在地。 徐宁连忙将其扶起:“怪你谈不上,这件事一定原因上也与我有关,要不是因为我引来血教,汐月也就不会有危险,咱俩都没资格责怪彼此。” “我这次之所以先谈这事,就是想告诉你,今后要是再碰到类似的事,你不必犹豫,只管保护汐月。她不能有任何危险,哪怕我死,也不能,可明白?”徐宁望着徐大彪的眼睛,言辞恳切,满脸认真,道。 徐大彪一时之间,被眼前这个让他感到陌生的徐宁,给震撼许久。 原来徐老弟对小姐是如此深情,看来我之前是看走眼了。 不知不觉间,徐大彪已然对徐宁有了认可。 徐宁要的便是这份认可,他能够察觉得到徐大彪对自己的微妙变化,决定趁热打铁。 “好了,我的事说完,现在该轮到说一下你的事儿了。” 徐宁将话题一转,语气也突然变得轻松了起来。 “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不用我多说,你自己就能感受得到。说说吧,到底怎么一回事,你身体怎么会亏空如此严重。” “是不是整日背着我家汐月,偷偷跑青楼厮混去了?”徐宁当然知道徐大彪身体亏空如此严重,很大可能就是那瓶装着的丹药所造成,但是他不想放过挖苦打趣徐大彪机会,逮着机会便不放过。 徐大彪这回算是没心思回嘴了,面色发苦,苦涩一笑:“老弟可别打趣我了。这些年为保护小姐,我寸步不离小姐左右,哪还会有闲情雅致跑那种地方去鬼混。” “那拿出来吧。”徐宁收起脸上的笑意,把手一伸,淡淡道。 徐大彪自然是听得懂徐宁此话何意,不过还是面露犹豫:“老弟,这件事你可千万别告诉小姐,小姐要是知道。我怕……我怕会对她身体不利,影响到治病。” “放心,你的事只有我和你两人知道,汐月那边我会想办法帮你瞒过去,所以你得配合我,将东西拿出来。只要知道你服用的是什么丹药,说不定我有办法可以帮你。虽说不太可能让你重归当初,但恢复几成我还是有把握。” “老弟的意思,莫非我这情况还有救?”徐大彪双眼登时一亮,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目光灼灼看着徐宁。 徐宁点头:“那得你配合才行,你要是故意隐瞒,我也就只能看着你归西。然后等你死后,再给你买上一副薄皮棺材,随便找个地方一埋,你看我这想法怎么样?” “实在不行,再给条破竹席呗,让我在下面也能有个垫着睡觉的东西。”徐大彪一听到自己这情况还有希望,心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徐宁打趣挖苦他,他就顺着徐宁的话,往下接话道。 “狗东西,心态恢复的还挺快,赶紧的,把东西给我,我好想办法帮你。”徐宁笑骂了一声,抖了几下手,就跟讨饭乞丐伸手讨钱一样。 徐大彪从怀里拿了个小瓷瓶出来,放在徐宁手心,有些古怪笑道:“要是再给老弟准备个破碗,配上老弟你这动作,就齐全了。” 徐宁没好气给了他一对白眼仁:“再多话,等会儿药死你。” 打开瓶塞,徐宁用手在瓶口轻轻扇动,凑到近前闻了一口,不由面色为之一凝。 “燃髓丹!” 第89章 燃髓丹 “你竟然服用的是燃髓丹!” 徐宁脸上带着震惊之色,猛地转过头看向徐大彪。 徐大彪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无奈的表情:“这玩意儿叫什么名字,我其实也不清楚。我就只知道,要是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只要服下一粒,就能解决一切危险,护佑小姐安全。” “那你难道不清楚,服下这燃髓丹会有什么后果?”徐宁皱眉,脸色很是难看。 徐大彪点了点头,笑的释然,笑的洒脱:“当然知道。从拿到这丹药的那一刻起,我便清楚,每服用一次,对我而言,都是在燃烧寿命。可那又怎样?小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活着还有啥意义?损失点寿命而已,不就少活几年,又不是要命,只要小姐平安就好。” 徐宁大为无语:“说的轻巧,你怕是根本不知这燃髓丹的恐怖之处。” “折寿只不过是这丹药为掩人耳目所故意表露出来的副作用罢了。” “这燃髓丹最为可怕之处在于,会不断消耗服用者精气,凝缩于丹田所在。” “等到服用者服下的燃髓丹达到一定数量,服用者便会暴毙而亡。” “而与此同时,在他腹部丹田所在,会有一枚血髓丹凝聚而出。” “到那时,就会有人找到你尸体,剖腹取丹。” 徐宁将太平医经当中,有关于燃髓丹的介绍,简单讲了一些给徐大彪听。 这燃髓丹,据太平医经上记载,属于是邪教组织所独有,其真正目的乃是为收集得到服用者暴毙后凝聚出的血髓丹。 书中记载:血髓丹,乃燃髓丹,尽耗人之精华,而后凝聚而成,实乃邪秽之物也。本不当现于凡尘,皆由邪教之孽作矣。 “要是没办法的话,就算了。老弟,你只要告诉我,我还剩下多长时间,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徐大彪眼眸重新黯淡了下去。 徐宁的话,让他误以为,如今他的身体状况,已经非常恶劣,就连徐宁都要束手无策。 “我有说过没办法?”徐宁反问道。 徐大彪闻言,精神为之一振,连忙奉上一记马屁:“老弟医术已然超凡入圣,便是那扁鹊再生,华佗在世,也不过如此!” 这一记马屁,徐宁很是受用,走起路来都觉得轻飘飘了些。 不过,嘴上还是一个劲抱怨着,唯有如此,徐宁才能让徐大彪明白,为了治好你,就连他也是很难办到的一件事。 得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行。 这样一来,才能让徐大彪心怀愧疚。 徐宁要的就是徐大彪觉得亏欠自己的,只有这样,等到以后要是有事求他,就不信他还能抹开脸拒绝! “你本该必死无疑才是,我若是没猜错,准备剖腹取丹的人想必都已经磨好刀在颜府外面等着了。谁让你命好,碰到倒霉透顶的我,摊上你这么个麻烦。” 说到这,徐宁一脸苦相,唉声叹气不绝于耳。 见状,徐大彪赶紧拱手拜谢,胸脯拍得砰砰响:“老弟情义没齿难忘,以后要是但有吩咐,我徐大彪无有不允。从此之后,老弟你在我徐大彪心中的地位,等同我家小姐。” 徐宁要的就是这句话,心中暗自窃笑,徐大彪这条线,今晚过后,算是彻底和自己牢牢相连了。 某种意义上来讲,徐宁也算是收服了徐大彪,今后他只要是不做出危害颜汐月的事,上刀山下火海,徐大彪都会皱一下眉头。 如此一来,之前的十年保护合约,算是成了废纸一张。 徐宁心中暗道可惜,白白浪费了个条件,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换个条件才是。 想到这,面上装出的苦相都不由得真实了一大截:“好你个徐大彪,你这话意思,是不是在此之前心里从来就没我这个兄弟是吧?” 说到这,徐宁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装出一副恍然状:“难怪,难怪,难怪我说你这狗东西嘴里跟我说的话,就没一句真的,原来是从头到尾都是在把我当外人啊!” 徐大彪急忙摆手,大为汗颜,急忙解释:“老弟可是误会我了,我徐某人岂会是那种小人。自荒庙初逢,我就已经将老弟当成是自己人了,从未有过将老弟当做外人啊!” 话是如此说,只有徐大彪自己清楚,他是什么时候才真正将徐宁当成是自己人的。 荒庙当时他本来是打算将小姐托付给虎子护送,不曾想这年轻后生竟会如此倒霉,都还没出发就被血蟒攻击身亡。 他当时是信不过徐宁的,无奈身边当时已经没人可以选择了,情非得已之下,只有选择相信徐宁一条选择。 假若当时但凡有第二选择,他都不会轻易将小姐托付与徐宁之手。 真正开始将徐宁当成是自己人,那已经是在徐宁拼死将颜汐月从李如锦手中救出,自己个为此差点丢了性命之后,才认同了徐宁。 将徐宁视为与颜汐月等同份量,则是在今晚,颜汐月遇到危险,徐宁奋先他一步,救下颜汐月。 这件事让他明白,他是时候该退场,小姐已经找到可以依靠,为她遮风挡雨的那人。 人一旦松了那口气,心中的那份执着与坚守便会轰然倒塌。 以上这些都是属于徐大彪他一人独有的秘密,他会将之带到棺材里,随着肉体一同腐烂永远埋藏。 徐宁虽然不知道徐大彪心中真实所想,但通过这些时日以来,与徐大彪之间的相处,他也是或多或少能猜到一些。 或许其中细节有所出入,但大体上应该不会相差太大。 至于为何不再往下细想,主要还是这些对徐宁而言,已然没有要细想下去的必要。 徐宁要的只是徐大彪这个人,而不是徐大彪此前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行了,以前的事过去就让他过去了,我可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不是吗?”徐宁从橱柜里拿着什么东西,说着话,突然扭过头来,微微一笑很邪气。 反正徐大彪看到徐宁这笑容,当真是被吓得浑身一哆嗦了。 就跟寒风穿透了脊梁骨似的。 就这,还不得不违心点头,道:“那是自然,谁要是胆敢诋毁老弟,说老弟是那种斤斤计较之人,我徐大彪第一个不答应。我这老弟明明胸怀宽广如海,胸襟开阔能容万物,怎么可能会是那种斤斤计较之人?是吧!” 要是这房间里能有菩萨,徐大彪宁可以上这些话都是当着菩萨面讲出来,顺带再点上三柱清香,求菩萨能够显灵,实现话中所愿。 能够将一向不信漫天神佛的铁血硬汉徐大彪逼到如此地步。 由此可见,徐宁望向他的笑容,该是何等可怕,惊悚! 第90章 三次?! “放心,我扎人,一点都不疼。” 徐宁笑呵呵取出一个木盒,踱步至床榻前,轻轻摆手示意徐大彪躺上面去。 徐大彪身躯微颤,强作镇定,嘴角挂着勉强的笑意,依言缓缓躺下。 这次是一个字都没废话,不是他不想说。 实是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打开木盒,徐宁从里面取出一个针包,里面一排银针,整整齐齐。 徐大彪有些紧张,见到只是银针,心下安定不少。 “这燃髓丹将你全身精气凝聚,直到服用者暴毙后,凝聚于你丹田的精气,便会转化为血髓丹。” “此前,我用补充血气的丹药,暂时帮你缓解了你身体血气枯竭这么个状况。” “得以将你从鬼门关前给拉了回来,这才没有让你暴毙在云海山庄。” “故而汇聚于你丹田的精气因此也就还没转化为血髓丹,依旧在你丹田这位置凝聚。” “等会儿我要做的便是,用银针刺激你身体的穴位,逐步将凝聚在你丹田的精气化解。” “这些化解开的精气,会顺着你身体经络,回到原来位置。” “除却治疗途中损耗,以及你身体被掏空由来已久,虽说精气都凝聚在丹田,但期间必不可免也会有损失。” “所以,我只能保证,完全化解开你丹田精气后,你身体至多能恢复三成。” 徐宁埋头捣鼓着针包上的银针,时不时眼神会往盒子移动,停留几息,而后又收回,如此往复,给人一种好似在犹豫的感觉。 徐大彪无暇他顾,当听到徐宁说出“三成”时,他不由得惊呼出声。 “三成?” “已经很多了,要是换成别人来,能不能留下一成,那都是未知数。”徐宁头也不回,又看了眼盒子里,旋即收回目光。 “三成就三成。要是只能恢复三成的话,那我还能剩下多长时间?”徐大彪倒也想得开,三成总比丢命要强,所以很快他便转变思路,问起了要真是那样的话,他能剩余多少时间。 徐宁沉吟少许,而后答道:“情况好的话,你还能多活二十年,情况不好的话,不超过十年。” 听到最少也有十年好活,这与徐大彪预期中的一年整整多出十倍,心头阴翳一扫而空:“那没什么好说的,老弟,来吧,我,啊!!!” 徐大彪才做好心理准备,就见徐宁放下针包里的银针,转而从木盒里拿出一根又大又粗的针来,嘿嘿笑着,朝他走来。 把他给吓得,脸都白了,双眼暴突,盯着徐宁手里那根已经不能称之为针的玩意儿,声音发颤:“老弟,你这是要做甚?别过来呀!不能这样搞啊!会扎死人的!” “放心,这是我们家祖传秘法,保管有效。”徐宁晃了晃手里那根又大又粗的针,一把按住已经是纸老虎,毫无反抗余地的徐大彪,暴力一把扯开他衣服,狞笑着扬起手中针,“一点都不疼!” 徐大彪才不信徐宁鬼话,那么大那么粗一根,扎身上能不疼?骗傻子不成! 不想挨扎的他,惨叫着,剧烈挣扎。 “不要啊!” 一个扯衣服,把人给摁住,准备扎针。 另一个躺床上,嘴里一个劲喊着“不要啊”,拼命挣扎。 此情此景,发生在两个大老爷们身上,而且还是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实在是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 恰好,就在此时,颜汐月推门而入。 然后就见徐宁扯着徐大彪衣服,整个人都压在徐大彪身上,徐大彪则是嗷嗷惨叫着,一个劲挣扎不休。 这是何其暧昧,不得不让人联想到,男人之间心中生情这一层面。 颜汐月美眸满是不可置信睁大,而后红着脸,赶紧用手将眼睛和脸一块遮起来。 “打扰了,你们继续,权当我未曾来过。” 说罢,颜汐月扭头便要离开。 徐宁低头扫了眼衣衫凌乱的徐大彪,再看自己此刻的姿势。 有点不对劲! 不等徐宁反应,徐大彪挣扎着,腾起一脚,不偏不倚地盖在了他的脸上,哀嚎:“不要啊!老弟,你这是在公报私仇!用这么粗的针,想扎死我呀!” 徐宁脸上盖着个靴印,朝颜汐月离开的背影望了眼,面有焦急,指着徐大彪丢下一下句狠话:“等会儿再来收拾你,看我扎不扎你就完了!” 说完,将针往床榻一扎,而后火急火燎,脸上顶着个大脚印,跑了出去。 “汐月,等等我,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 半刻钟时间过后。 徐宁一脸无辜者的表情,脸上留着个大脚印,灰擦掉了,唯独这红印,怕是没个一段时段消不下去,蹲在颜汐月身旁,可怜巴巴望着她。 “事情从头到尾,就是这么个样子。”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真的在帮老徐他治病。” “至于你方才所见。”徐宁在颜汐月面前,摆足了一副受害者姿态,把手往床上摆弄着粗针的徐大彪一指,“那都是因为老徐他不配合治疗,我没办法,这才只能强来。” 徐大彪眼睛瞪得溜圆,晃了晃手里的粗针:“这么粗,这么大一根,往身上扎,换你你也不会配合的好吧!” 颜汐月用手帕擦了擦徐宁脸上那大脚印,本来还很是心疼,当她看到徐大彪手里拿着的那根粗针,一下子就不心疼了,转而为徐大彪说起话来“这针怎么这么吓人,就不能换那种细点的银针吗”颜汐月往桌上针包那一排银针看去,“我看王老大夫他们都是用的这种银针,徐叔为何就用不得?” “汐月,你有所不知。”徐宁缓缓道,“我之所以用这种粗针,那是因为针对老徐这病,我是用的祖传秘法,叫做巨针疗法。是专门用来治老徐这种情况。用普通的银针,收效甚微,起不到太大效果。要想治好老徐这病,还得靠巨针疗法才行。” 说着,徐宁又从木盒里又取出根一模一样又粗又大的粗针来,另外一只手竖起三个手指头,脸上洋溢着人畜无害的笑脸:“只需三次,便能彻底根治。” “三次?!” 一次都不想的徐大彪,在听到徐宁说出要扎三次,整个人差点没从床上弹起来,要是答应的话,不仅今晚要扎一次,今晚过后,还得再来两次,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人间酷刑啊! “不治了,不治了,我觉得我没病,我的病看到你这针就已经全好了!” 徐大彪将那根粗针赶紧扔了,生怕稍迟片刻,就得扎身上,然后忙不迭翻身下床。 第91章 消食?消食! “汐月,你也亲眼瞧见了,对于老徐的病,我确有办法,可老徐不配合,我也束手无策啊!” 徐宁捂着被盖了印的脸,一脸委屈,指着要往外面走的徐大彪,声音中既委屈,又无奈。 颜汐月起身想要劝住徐大彪。 但徐大彪表示没门,除非换针,否则那么粗那么大一根,换谁来劝都没用。 无法,颜汐月只能是将求助似的目光,投到徐宁身上:“真就不能换?” 徐宁岂能让自己女人受委屈,自己不行,你徐大彪也不行。 随即一声长叹,一副很是难为情模样:“汐月,你是不知道,老徐这病,要是能……” 徐大彪本来还负气,脚步未停,气冲冲地往外走。 一听这话,迈出门的一条腿还没落地,硬生生地悬在了半空。 脸上表情极为精彩,就跟川剧里面的变脸似的,几个眨眼功夫,脸色是变了又变。 最后,仰天一声长叹,将迈出去的腿又给收了回来。 “哎呀,嘶,我感觉身体突然又有点不舒服,看来我这病不能再拖下去了。” “三次就三次,老弟,来吧,这回,我!心!甘!情!愿!扎!” 徐大彪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与他话里的心甘情愿四个字沾边。 “既然心甘情愿,那么请吧!”徐宁朝着床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徐大彪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像是在说“算你狠”,然后乖乖重新躺了回去。 徐宁则是重新拿起粗针,一步一步走近:“别怕,不疼,咬咬牙,眼睛一闭,就过去了。” 显然,徐宁的话没有丝毫可信度,就和徐大彪的嘴一样,一句真话都没有。 徐大彪的惨叫声,一直响到午夜时分,方才停了下来。 将徐大彪送出门外,徐宁满脸疲惫回到屋内。 望着满屋狼藉,床腿都给摇断了一条的床榻,还有自己身上和脸上的脚印。 徐宁心中暗恨:这条老狗一定是故意的,往哪踢不好,专挑我脸踹。一连好几脚都踹我脸上,绝对是故意的! 洗脸时,望着水面倒映着的那张脸,徐宁满脸郁闷。 这时,小蛇从他袖子里钻了出来,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小家伙可能是忘了,徐宁是听得懂他们血蟒一族的语言的。 蛇模人样,用尾巴挡在鼻子前,嘴里一个劲念叨:“臭……臭死我了!” “臭?” 徐宁将鼻子凑到自己袖子里,闻了口。 果然,味道直冲天灵盖。 忙了一整晚,又累又脏,出了一身臭汗。 还没来得及冲洗一番,身上有味道也属正常。 徐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颜府送来的食物分出一半给这条小家伙,另一半则留给了自己。 在徐宁看来,这么多吃食,分出一半来,已然很多了。 就小家伙这么点大,能不能吃下这么多,都是个问题,要是再加,怕不是得把这么小小一条给撑死。 但当他洗完澡,回到房间,定睛往桌上一看。 就见桌上只剩下一个馒头,其余吃食全都被眼前这么小小一条给填进肚子里。 就这,眼前这小家伙似乎还不像是吃饱的样子,小眼睛犹自直勾勾盯着桌面上剩余的那个馒头,流着哈喇子,移都移不开。 “你都吃了?”徐宁拿着桌上仅留下的馒头,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望着在那慌忙擦着口水,眼中满是慌乱的小家伙。 “主人……对不起,我……我实在是太饿了,一时没忍住,所以就多吃了一点点。”小家伙就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垂着个小脑袋,不敢看徐宁。 徐宁看了看手中馒头,转而又望了望小家伙小小一条,尽管腹中饥饿,却还是把馒头递了过去。 “无妨,吃了再让人送来便是。这个馒头也给你吃吧。” 小家伙眼中满是感动,感激的快要流出泪来,嘴里连连谢过徐宁。 而后就在徐宁震惊到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的目光中,嘴巴一张,仅是一口,就将比小家伙脑袋还要大五六倍的馒头咽了下去。 此时此刻,徐宁算是理解了罗大师为什么动不动就不让这小家伙吃饭的原因所在。 未曾亲眼目睹之前:罗大师真不是个东西,就这么小小一条,能吃下多少东西?这点东西都舍不得,这老梆子实在太不是东西了! 亲眼目睹后:这罗大师养蛇当真是一把好手,居然没被眼前这小家伙给吃到倾家荡产。 收起小家伙,喊来颜府下人收拾了碗筷,而后让人再送一份来。 颜府下人听到徐宁还没吃饱,还要一份夜宵,也是吃了一惊。 同徐宁确认了要吃些什么,下人们便告辞离去,吩咐灶房加班加点,为这位姑爷再准备一份夜宵。 只是没想到,饭食送来后。 徐宁不过才吃了一个馒头的功夫,剩余吃食就已经全部都被小家伙给吃了个精光。 “还没吃饱?”徐宁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问道。 小家伙颇为诚实的点点头,然而当它看到徐宁脸上有为难之色,立即又摇头:“主人,小蛇不饿了,已经吃饱了,吃的很饱很饱,一点都不饿。” 徐宁脸一黑,用手指在小家伙脑门上轻轻戳了几下:“没吃饱就是没吃饱,说出来我又不会生你气。记住,可别学你们血蟒一族那坏习惯,口是心非骗人,而且还是骗我。要是再有下次,我可就要把你关小黑笼里,不给你饭吃!” 徐宁就跟威胁几岁幼童似的,凶巴巴威胁着小小一条蛇。 小家伙一听,说谎要关小黑笼,最重要是不给饭吃,一下子就满眼恐惧,不停摆动着尾巴,小脑袋摇来摇去:“小蛇不敢了,小蛇以后再也不敢说谎了,主人千万别不给小蛇饭吃。” 饭桶姑爷遇上条饭桶蛇,徐宁简直是想想都感到有些忍俊不禁。 “那我问你,到底吃没吃饱?”徐宁再次重复之前的问题。 这一次小家伙未有丝毫迟疑,把小脑袋一摇,模样显得有些窘迫道:“没……还没吃饱。” 这下子,轮到徐宁尴尬了。 要是再让颜府做一份,怕是明日他这个饭桶姑爷的名声,就能传遍整个颜府,顺带着说不定还能传到府外江阴城大街小巷去。 可小家伙已经说了,还没吃饱,徐宁自然也就得负责到底才行。 想了想,徐宁决定带着小家伙偷偷出去逛一圈。 千万别误会,仅仅只是字面意思上的,出去偷,偷逛一圈。 吃饱了出去逛逛那叫做消食;没吃饱,挺着个前胸贴后背的肚皮出去逛逛,那就是消食(消灭食物,消失的食物)。 第92章 淫阳散 江阴城,鬼宅地底下的密室内。 罗大师让黑影蛇傀扛着,逃回到他的老巢。 “好险,这回要不是多亏你,我怕是回不来了。”罗大师瘫倒在地,就连喘气之机都没有,翻找着疗伤丹药。 原本以为有了周执事的出手相助,此次计划定能万无一失。 岂料那姓周的竟是个不靠谱玩意儿,什么忙都没帮上,人就没了。 因为这次计划,折损了的那张替身符,罗大师很是心疼无比,以至于就连脚上的伤都觉得没那么疼了。 想到自己是忽悠的那个刚到这儿的周执事,骗他说是附近一带出现了一个很厉害的捕蛇人,严重威胁到血教在江阴城的活动,需他出手解决此人。 罗大师暗自心惊之余,又为之感到庆幸。 “好在他是死了,要是他还活着,铁定饶不了我。” “等小家伙将那小崽子玉牌偷了来给我,有那玉牌在手,哪怕就是不知死哪里去了的坛主出现在我面前,我到时候也不带怕一下!” “不过,让我意外的是,那小崽子居然是常遇春的侄子。我实在是看不出来,常遇春和这小崽子有哪里长得相像,这两人明明就跟两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真是怪事!” 念及此处,罗大师心有不解,不过还是收起八卦之心。 伸手打开一个锦盒,极为珍重的从里面取出被他极为宝贝,珍藏在里面的一枚丹药。 此丹名为血丹,乃是血教为奖赏底下那些为教坛饲养血蟒有功的养蛇人,所赐予的一种可以延年益寿,活死人肉白骨的灵丹。 在这江阴城,厉害的养蛇人,已经得到过不下十枚血丹。 唯独他罗大师一人,穷极半生,时至今日,也才不过只得到这么一枚。 且这枚血丹,还是刚入教坛时,教坛送与他们这些初入教弟子的。 “白活了大半辈子,眼看就要得偿所愿,到头来还是转头空。” 望着手里的血丹,再看向蛇傀时,罗大师的目光很是复杂。 “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活过来,一定会!” 罗大师眼神坚定望着那具一动不动的蛇傀,说出这段话,而后便要一仰脖咽下这血丹。 就在这时,密室外忽然传来李如锦的声音。 “罗大师在吗?小子李如锦,有事求罗大师帮忙,特备厚礼前来求见!” 罗大师一脸郁闷,甚至是有些气恼,将血丹放回锦盒。 这就跟你提枪上阵,忽然有人从外面冲进来,大喊大闹一般。 想必,此情此景,大多数人都会如罗大师这般,再无雅兴。 “去,收拾他一顿。告诉他,老夫没空,礼物全收下!” 蛇傀微微颔首,而后转身离开密室。 再然后,就听得李如锦哭爹喊娘惨叫声。 这一幕,恰好便被躲在暗处默默注视着眼前一切的蛇二给瞧见。 他眼眸一眯,抬手招来一条血蟒,让其盯着李如锦,但有情况,随时来告知与他。 被蛇傀修理了一顿的李如锦,装着满腹敢怒不敢发的怒气,丝毫没注意到暗处有一条血蟒跟在他身后,随他一同回到的李家。 …… 吱呀一声轻响,徐宁蹑手蹑脚,来到屋外小院。 夜黑漆漆,乌压压一片,只有零星几盏灯火,在这颜府,时隐时现,宛如夜空星辰点缀。 徐宁手背浮现出只有他一人可见的血树图案,原地一个翻身,轻轻松松便来到他的院子屋顶之上。 猫着腰,四下扫视一圈。 发现他与颜汐月院子周边护卫今晚少了许多人,戒备极为松懈。 可能是由于云海山庄一战,颜家折损了许多好手,这才使得今晚的戒备形同虚设。 对此,徐宁打算等明天再提醒一下徐大彪。 今晚他得当一回飞贼,戒备松懈点,也能让他轻松些。 目光下意识朝着颜汐月住处瞥了眼。 这一瞥,却让他心头猛地一紧。 从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在颜汐月小院屋顶上,正有一个瘦小黑影趴在上面。 屋内透出的微弱光线,沿着被掀开的瓦缝,恰好照亮了那个黑影的面容。 就见此人正往下悬了根细线,然后顺着细线倾倒着些什么东西。 鬼鬼祟祟,一看就不像是会干些什么好事。 徐宁身形一动,一个飞身,从他这边屋顶来到颜汐月屋顶。 那黑衣人正全神贯注,往下顺着细丝倾倒液体,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来了个人。 徐宁控制脚步,找了块趁手玩意儿,悄无声息来到这黑衣人身后。 举起手,刚想要给他后脑勺来一下。 脚下的檩条却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没能支撑住两个人同时站在上面,猛然断开。 徐宁猝不及防,身体失控地向下坠落。 但在掉下去之前,徐宁一把抓住那黑衣人夜行衣。 本想着将他也给拽下去。 不料,这黑衣人身上穿着的夜行衣松垮的厉害。 徐宁一扯之下,竟然直接就将对方夜行衣给扯了下来。 发现自己已然暴露了的黑衣人,被人坏了好事,眼中带着怨恨扫了一眼徐宁,而后飞身而起,轻功很是了得,三两下便消失在夜色下。 颜家暗处的那些护卫,甚至是都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些什么事,就见眼前有团黑影闪过,然后就没了然后。 听到小姐住处有动静,这些人追不上那团黑影,却是火速将徐宁给包围在颜汐月院子里。 徐宁还不知道自己被颜家护卫给包围这件事。 他此刻正扶着腰,手上抓着那件从黑衣人身下扯下来的夜行裤,从地上站起。 这还是徐宁第一次出现在颜汐月闺房里,虽说进来的方式有点难堪,不过却也是进来了不是。 闻了闻,屋里的味道很是好闻,有股淡淡的雅香。 除此之外,还有些别的味道,只不过被徐宁选择性忽略了。 他满脑子此刻都被颜汐月身上味道给占据。 再看颜汐月,出了这么大动静,她还睡得跟小猪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摊上这么个小女人,徐宁当真是好气又好笑。 眼睛一睁一闭,期间怕是被人拐了都不会知道。 回过身来,扫了眼地上断口处无比整齐的檩条。 一眼便能看出,这是人为所致。 难怪他站上去后,屋顶会突然断裂。 这檩条一看就是被那黑衣人有意控制,只能承受一个人重量。 如此一来,才不会影响到他之后的行动。 如此充足周密准备,足见那黑衣人显然已经是早有图谋,说不定便是今晚准备行动。 想到这,徐宁记起黑衣人往下倾倒液体时的那一幕。 翻开一地碎片,液体已然找不到,只找到当时用来倾倒的那根细丝。 拿起那根细丝,徐宁将之放到鼻子下闻了闻,面色顿时为之一变。 “淫阳散!” 第93章 将就 当徐宁嗅到细丝上有“淫阳散”的气味时,心头猛地一凛。 慌忙将那细丝掷于一旁,而后出于本能反应,下意识用袖子捂住口鼻。 吸了几口气,过了小半会儿,迟迟不见身体有反应,徐宁方才反应过来不对。 自己身体内有烙血之毒,这淫阳散就算是再厉害,还能强的过仙人之毒? 想到这一点,徐宁也就将袖子拿了开。 深吸了几口气。 房间里除了颜汐月身上散发的那股很是好闻的处子幽香外,还有一股淫阳散的气味混杂在其内。 之前没有闻出来,纯粹是初来乍到,脑子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只顾着闻颜汐月身上的幽香去了,将淫阳散气味给主动忽略了过去。 “难怪这小妮子能睡成小猪一样,中了这淫阳散这等淫毒邪药,能保持清醒且理智的,恐怕世间也就唯有我一人了。”徐宁无不自豪,而又略显失落自语道。 成也烙血之毒,败也烙血之毒。 “要是烙血之毒不排斥淫毒该多好。”徐宁心底小小失落了一把,错失如此大好机会,未免实在是让人惋惜。 这种想法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看到榻上沉沉睡去的颜汐月那张纯洁无瑕,娇俏可人的俏脸时,一切邪念尽皆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要将她护在怀里的保护欲。 轻步来到颜汐月榻前,伸手轻轻拿起她的手腕,欲要检查一下她的身体状况。 强调一遍,徐宁真就是只为检查一下颜汐月身体状况,绝对别无他念。 淫阳散,虽说作用淫邪,但终归还是属于毒药一种。 只是毒性偏弱,常人身中此毒,一般来说身体都不会有恙。 就算是有中毒反应,也不会持续多长时间,身体便会自行将毒素给代谢出体外。 然颜汐月身体情况有别于常人,多年顽疾在她体内根深蒂固,将她身体摧残的极为虚弱。 如今不过是凭借着徐宁所开药方,服以汤药,这才得以恢复修养身体,同时还能暂时将她体内顽疾压制,不至于在修养期间再次病发。 眼下淫阳散的突然杀出,很可能会破坏颜汐月体内平衡局面。 谁也无法预料,淫阳散的毒素是否会影响到药效发挥作用。 倘若情况属实,一旦毒素影响到药效发挥,将会直接导致颜汐月体内的顽疾不受压制,从而再次病发。 所幸,一番细察之下,未见异样。 徐宁松了口气,正欲抽身而退。 颜汐月却忽地发出一声嘤咛,脸颊绯红,伸出柔荑,紧紧攥住徐宁之手,将他手往怀中拉扯。 徐宁故作挣扎,却终被颜汐月轻轻一拽,跌入温柔乡。 一把拽到床榻上,扑入颜汐月怀里。 她吐气若兰,幽香袭人。 徐宁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休,显得比意乱情迷的颜汐月还要紧张。 忽然,徐宁耳廓微动,像是听到什么动静。 面色一急,将颜汐月压在身下,赶紧阻止她脱衣服的动作。 只不过,这一幕要是有外人在的话,看着属实是会让人浮想联翩。 男女交缠,衣衫半解。 男上女下,徐宁还拽着颜汐月衣服。 本来是阻止颜汐月褪去衣物,外人看着却感觉像是徐宁饥渴难耐,猴急的爬到颜汐月身上,去扒颜汐月衣物。 而就在此时,门被推开。 颜汐月意乱情迷,勾住徐宁颈项。 嘴里发出一声让人浑身酥麻的嘤咛。 “亲亲!”?(°?‵?′??) 然后,两人就这么当着赶来的徐大彪一众人的惊愕目光中,唇齿相依,缠绵悱恻。 徐大彪等人,心急火燎而来,却见如此香艳一幕,霎时愣在当场,面面相觑。 “咱们这姑爷,看着似乎有些急呀!” 不知是谁轻声呢喃了一句。 徐大彪连忙将门重重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砰”。 等到把人全给赶走了之后,徐大彪清了清嗓子,故意咳了几声,随后在门外叩响房门:“老弟啊,我可以进来吗?” 徐宁意犹未尽,回味着那软糯香甜的小嘴,为重新昏睡过去的颜汐月细心盖好被褥,将她不安分的小手塞回到被子里后,整理好衣衫,而后才出声:“在外面待着,暂时先别进来!” 房门被推开,徐大彪黑着张脸,看模样很是不悦,从外面才踏进一只脚。 徐宁先发制人,一甩手,将手里从黑衣人身上扯下来的夜行裤,甩在徐大彪脸上。 “第二次,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徐宁语带问责,“要不是我恰好在院子里遛弯消食,汐月可就要被人当着你们这些人的面,让人给掳走了!” 徐大彪有些懵,茫然的将甩在脸上的夜行裤拿了下来,脸色不由得变得越发难看了起来:“老弟的意思是,莫非有人在你之前曾偷偷潜入此地,意图对小姐不利?” “淫阳散,你可曾耳闻?”徐宁没有回答徐大彪的问题,而是打开一扇窗,为房间通风,而后方才开口问已经走进屋内的徐大彪。 徐大彪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徐宁问此话是何意思,点头道:“知道,此毒很是淫邪,凡是身中此毒之人,若是不及时服用解药,中毒者会在极短时间内四肢无力,腿脚发软,意识混乱,若为女子的话……” 话还没说完,徐宁才开了第三扇窗户,徐大彪这边就有了反应。 就见他身体摇摇晃晃,已然站立不稳。 “继续说呀,干嘛停下来。”徐宁回头,语带揶揄催促道。 此刻,徐大彪方才反应过来,明白了徐宁之前为什么不让他进来,让他在外面待一会儿的原因。 这屋内,竟被人下了淫阳散! 想明白这些又有何用,心中后悔不迭,已然晚矣。 紧接着,徐大彪便四肢无力,瘫软在地。 “都说了,让你别进来,别进来,就是不听。现在可好,中毒了吧。”徐宁将房间里的门和窗户全部都打开,然后才来到意识有些混乱的徐大彪身旁,“我是有提醒过你的,是你自己不听中毒了。这回你可总不能怪我了吧!” “老……老弟,帮……我。”徐大彪眼神已经开始出现些许混乱,却还是在苦苦坚持,艰难开口求徐宁。 “是不是想要我帮你解毒?”徐宁嘿嘿一笑。 又是这笑容,徐大彪意识混乱之下,先是点头,而后短暂惊醒,急忙摇头,使劲摇头:“不,不,不!!!” “不?不用客气,我这人平生最大喜好便是乐于助人。”徐宁伸手入怀,一阵摸索,拿出随身携带着的粗针,一脸不好意思,“哎呀,你瞧我这记性,走得急,居然把细针给忘了带上。没办法了,那咱们就只能用这粗针将就将就一下了。” “你要是不拒绝,那我就当你是答应了。放宽心,忍着点,一点都不疼。” 徐大彪四肢无力,唯身体还有感觉,如此绝佳时机,徐宁岂能错过。 那是使劲扎,粗针在他手里都快扎冒烟了。 反正只要是能治好,那种法子最疼,徐宁就用那种法子。 为防止徐大彪惨叫声打扰到颜汐月休息,徐宁为此很是贴心帮徐大彪噤了声。 这样一来,虽然听不到徐大彪表示感激的话语,但是汐月休息好了,仅此,徐宁便已然极为满意了。 想必,徐大彪应当也是很满意才是。 你看,扎一针,徐大彪就满意的使劲点头,瞧他激动的,都浑身发颤了! 淫阳散的毒一解完,这回徐宁有所准备,当即就是一个闪身,躲过一边。 让徐大彪故意踹来的一脚落了空。 第94章 底线,红线 “嘿,老徐,你那一脚可真够劲儿,看来毒已经解的七七八八了。” 徐宁笑着将粗针收了,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刚才那一脚胜在躲得及时,这要是被踹在身上,非得从屋里飞出去不可。 徐大彪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心里那叫一个凄凉,直呼:“作孽啊,怎么就碰到这么个折磨人的小崽子。” 沉默许久,也可以说是缓了许久,徐大彪方才开口问道:“小姐情况如何?” “还能怎样,淫阳散之毒,差点就引得汐月顽疾复发,要不是我出现及时,后果不堪设想!”徐宁将颜汐月伸出来的小手,塞回到被子里,故意将情况说的很严重,反正这房间里也就他一个会医术的,情况是好是坏还不是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徐大彪一听这话,眼睛瞪得溜圆,还是有些不相信,面有狐疑之色:“你意思是,我们来这见到的那一幕,是你在为小姐解毒?” “不然你以为?”徐宁反问。 “我以为你是在占小姐便宜!”徐大彪一瞪眼,接着又道,“当时那一幕,你就那么压在小姐身上,还在扯小姐衣裳”,说到这徐大彪实在是说不下去,气得咬牙捏拳,“反正就是,只要是个正常人见到,都会以为你想要轻薄小姐。” 别说,徐大彪这话一说出口,徐宁心里还真就有点感觉像是被人戳穿小心思,有些小尴尬。 但脸上仍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来,正义凛然,昂首挺胸道:“我徐宁岂会是那等混蛋,汐月可是我发誓要保护的女人。” “我又怎会趁人之危,干出那等龌龊之事。” “老徐,你,你实在是伤我心啊!” “没想到,我为汐月默默付出如此之多,到头来居然还要遭人猜忌。” “哎!罢了,罢了,我走便是,从今往后,再不出现在汐月眼前,没脸啊!” 此言不可谓不情真意切,无论是微表情,还是神态动作,皆恰到好处,能称得上是戏精附体,演的那叫一个惟妙惟肖。 看得直教人心怀愧疚,真就以为是误解了徐宁这大好人了。 就连有着二三十年老眼力见的徐大彪也是被徐宁给骗了过去,真就以为他错怪了徐宁。 追出屋外拉住徐宁,一个劲赔礼道歉,说好话挽留。 徐大彪那是没听到徐宁心中所想,要是听到了的话,恐怕徐宁绝对会被徐大彪屁股打烂。 “哼,那可是我徐宁的女人,摸摸亲亲抱抱怎么啦?以后我还要和汐月生孩子呢!现在也就才亲了一下嘴,又没干出些别的,当真是大惊小怪,总爱坏人好事!” 心里面嘀咕,只留在心里面就好,嘴上还是得勉为其难原谅徐大彪。 既然要原谅,那肯定是得提点条件才行,否则实在是不符合徐宁性格。 “要我原谅你,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 听着这熟悉的话,还有这有些熟悉的套路,徐大彪明白,接下来便是徐宁提要求的时候了。 小姐的病还没开始治,走了徐宁肯定是不行的。 为了小姐,徐大彪只得是委屈自己,主动将梯子给徐宁搬来。 “老弟但有吩咐,只要我能做得到,无不应允。” 徐宁就等你这句话,旋即便往下接话道:“汐月的情况你也是瞧见了,不知道是哪个小杂碎动了不轨之心,今后汐月随时随地都会有危险,附近安排戒备的人只能多不能少。除此之外,你还得想办法,让我搬到这里来,与汐月同住。” 前半段话徐大彪还颇为认同,连连点头表示,即刻便加强戒备,增派人手。 但当他听到徐宁下半段话,都不等徐宁把话说完,当即毫无转圜余地,直接拒绝:“不行,绝对不行!你和小姐绝对没可能住在同一个院子。这一点老弟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就算是我这边答应,老爷那边也不可能会答应。你要是敢乱来,触怒老爷,打断你的腿可真就不只是说说而已。” “老徐,你想啊,我要是和汐月住一块,汐月但凡是有任何情况,我都能及时反应,照顾汐月。这不仅可以保护汐月安全,还能照看汐月身体,让汐月身体好的更快些,也能尽早为汐月不是。让我和汐月住一块,那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大好事啊!”徐宁孜孜不倦,将只要是同意让他住进这间院子这件事,对他怎么有利就怎么描述。 对于徐宁这番看似有理,实则一堆歪理邪说的说辞,徐大彪没好气翻了个白眼:“怕是引狼入室,有百害而无一利才是。” “如此说来,那就是没得商量喽?” “绝无商量可能。不过你要是不怕死的话,我倒是可以答应你,将你的话原封不动转告给老爷,结果会是你被打断腿,还是屁股再次开花,这点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徐宁有没有挨棍子不知道,但徐大彪和他的一众手下,倒是一个都没逃掉,全都在次日吃了一顿板子。 几百个人,第二日的时候,整整齐齐,全部都被脱光裤子,摁在长条凳上打屁股,场面尤为壮观。 听了徐大彪的话,徐宁摇头一声长叹,背着个手,一副世人皆醉我独醒的姿态:“罢了,罢了。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我也就不坚持了,随你们的便好了。我就先告辞了。”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事不过三。要是再有今晚这种事情发生,徐大彪,你就算是让颜宁海站我面前,我都敢喷他一脸口水!至于你,我虽然打不过,但是我会在接下来的两次治疗,让你体验什么叫做飘飘欲仙!” 临走前,徐宁冷冷丢下最后一句话,既是威胁也是赤裸裸的警告。 两次都险些让人给偷了家,虽说收获了一个香吻,但徐宁心底依旧很是愤怒。 黑衣人他会想办法去抓,徐大彪要是在此期间再次保护不力的话,徐宁不介意新仇旧恨一块清算。 当初那一巴掌,至今徐宁都还记着呢! 徐大彪目送徐宁离开,脸色尤其难看。 他并不在意徐宁的警告和威胁,他所在意的只有小姐安危。 这是徐大彪的底线,同时也是不可触碰的红线。 云海山庄时,他无能为力。 如今回到了颜府,还是无能为力。 这就等于是在踩着他的底线,拿他的红线当琴弹。 老虎不发威,底下那帮兔崽子莫不是以为病虎是病猫不成! 当晚,值守的这些护卫,全部都被徐大彪下令看押。 然后就是抽调颜府其余地方的护卫,由他亲自坐镇,护卫颜汐月。 如此一来,势必会造成颜府其他地方的防卫空虚。 这也就为徐宁接下来的行动提供了可乘之机,刚好正中他下怀。 第95章 屁股开花 夜已深,颜府却是灯火通明,犹如白昼。 徐大彪以雷霆手段,一下子抓了上百护卫。 而后又将府内能够抽调的力量,全部都抽调一空。 徐宁和小家伙,一人一蛇两个饭桶,就这么在此等肃穆氛围下,摇摇晃晃,吃了个肚皮滚圆,自灶房内踱步而出。 “呃!”徐宁打了个嗝,将盘在他手臂上的小家伙,从袖子里拽了出来,“这回可吃饱了?” 小家伙同样也是小肚皮高高鼓起,撑得直翻白眼,连连点头,连话都挤不出来。 酒足饭饱,也就到了该睡觉的时候。 徐宁背着个手,挺着个肚子,回到住处。 徐大彪这回可谓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将颜汐月住处护卫的水泄不通。 连带着徐宁住处也沾光,成了与其说是顺带保护对象,还不如说是监视对象。 以至于出去的时候好好的,眼下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回去,反倒有些麻烦。 不过他有小家伙在,倒也不是什么办不到的难事。 小家伙虽不是纯血血蟒,但好歹也是有一半血蟒血脉,幻术精通程度比不上纯血血蟒,但好歹也是会一点点。 一番波折后,两人有惊无险地回到住处。 徐宁拎着才施展一次幻术就有气无力的小家伙的尾巴:“小东西,你这也太弱了吧,刚才要不是我反应及时,咱俩可是差点就暴露了。” 小家伙吐着蛇信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徐宁还以为小家伙该不会是撑死了。 又是翻眼皮,又是挠肚皮。 好一会儿,这才总算是见到小家伙微微有了些许反应。 “吓死我了。”徐宁松了口气。 见小家伙无恙,徐宁也就放下心来,把它往床底下一扔,而后便上床歇息去了。 鼾声渐起,床底下也有了动静。 一片黑漆漆中,一双幽绿色的眸子,从床底下钻出。 小家伙眼中满是复杂之色,望向床上熟睡的徐宁。 “主人说过,只要我把他想要的东西带回去,就会放我和我的家人自由。” 为了家人和自由,小家伙开始朝着床上爬去。 但只爬到一半,便又停了下来。 鼾声依旧,睡在床上的徐宁,压根就没有丝毫有要苏醒过来的迹象。 小家伙想起徐宁与她说过的话。 “记住,可别学你们血蟒一族的坏习惯,口是心非骗人,而且还是骗我。要是再有下次,我可就要把你关小黑笼里,不给你饭吃!” 小家伙在虚无缥缈的自由和眼前的温饱之间徘徊不定,内心挣扎不已。 突然,啪的一声轻响。 小家伙吓得一缩脖子。 听响动,不知是什么东西,从床上掉了下来。 小家伙凑上前去一看,呼吸都变得微微有些急促。 竟然是主人点名要的那块玉牌,就这么毫无防备出现在眼前。 小家伙眼中挣扎之色愈发浓烈,明明她只要一张嘴,就能叼走这玉牌回去交差。 如此轻轻松松便能完成的一件事,小家伙来回尝试数十次,都没能下定决心,叼走玉牌。 犹豫再三过后,小家伙最终还是受不了诱惑,张嘴叼起了玉牌。 只不过,却不是朝着屋外爬去,而是朝着床上爬去。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小家伙将玉牌放回到徐宁枕头旁,一爬三回头,最后钻进被褥里,继续美梦去了。 徐宁打着呼噜,却是睁开了眼,斜眼瞥了放在枕边的玉牌一眼,嘴角微微向上扬起。 次日,天还没亮,徐宁便醒了过来。 捂着肚子,一脸萎靡回到床榻。 也不知是吃坏肚子,还是说烙血之毒引发的排毒反应,亦或是小家伙盘他肚皮上睡了一晚导致的受凉。 或者三种情况共同导致。 反正这已经是他今晚第九次出恭,徐宁已经感觉菊花快要不属于是自己的了,隐隐都有脱离身体之感。 “以后,不准再盘我肚皮上睡觉,知道了没!”徐宁有气无力,将睡得香甜的小家伙从被褥里揪了出来,粗暴的摇醒,指着它用血蟒一族的语言,以命令的口吻道。 小家伙被强制中断睡眠,状态看着迷迷糊糊。 徐宁都将手松开了,小家伙反倒是自己摇晃了起来。 出于对命令的本能遵从,她嘴里嘟嘟囔囔,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主人,好的,小蛇一定做到,保证没问题。” 徐宁话到嘴边,肚子又有了反应。 赶紧捂着肚子,重新坐回到恭桶上。 小家伙则是,晃了晃脑袋,然后重新钻回到被褥里,继续睡觉去了。 天大亮,一副萎靡之态的徐宁,被密密麻麻的噼啪打板子声给吵醒。 顶着凌乱的头发,爬到屋顶上,向外张望而去。 上百个白花花的屁股,就这么暴露在阳光地下,板子一下又一下,打在上面啪啪作响。 上百人同时受刑,没有一人喊一声,那场面,徐宁瞬间就困意全无,就连脸上的萎靡之态都敛去不少。 他看到了徐大彪,这狗东西也没穿裤子,屁股被打得稀烂,趴在一众受刑之人的最前面,将他的烂屁股展露给所有人看。 徐宁站在屋顶,叫住了一队巡逻路过的护卫,想要问问发生了什么事。 不料人家压根就不理他,只是冲他歉意的抱了抱拳,说了句“任务在身,不便闲聊”,便走远了。 徐宁心生翻墙出去,亲自去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却见远处有几个端水的小丫鬟,有说有笑,边走边聊,向这边款步而来。 “听说了没,火灶房昨晚遭了贼。” “什么,火灶房遭了贼?那里能有什么东西,贼人莫不是把厨子锅给偷走了不成?” 几个丫鬟笑声如银铃般悦耳。 “锅倒是没丢,只是蔬菜瓜果肉全被搜刮一空,今早就连下锅的米都没了。急得胡管家收到消息,一大早便急吼吼出去采买物资去了。” “贼人偷这些东西干嘛?难不成饿疯了?” “谁说不是,整个火灶房就一晚上时间,连颗米粒都没给留下,就连准备拿去药耗子,下了药的食物都给偷走了,你说奇不奇怪?” 回想起昨晚那碗味道古怪的炒饭。 当时他还奇怪味道怎么如此怪,以为是加了什么调味料,没想到是给下了耗子药。 难怪昨晚差点没给自己整死在恭桶上。 徐宁听得一阵面红耳赤,开口叫住几个小丫鬟,开始打听起那边是怎么一回事。 几个小丫鬟刚开始还被吓一跳,不知道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当看到屋顶上的饭桶姑爷后,这才定下心来。 从几个小丫鬟口中得知,被集体打屁股的那上百人,都是昨晚护卫小姐不利的护卫。 徐大彪作为护卫统领,主要便是负责颜汐月安全,发生昨晚那种事,他自然难辞其咎。 不过颜宁海看在他还病着的缘故,本来是可以免了惩罚,亦或是暂时记着,等身体养好再受刑。 但徐大彪不同意,他觉着看着手底下人受罚,他却一点事都没有,这实在是难以服众。 于是在他坚决要求下,徐大彪首先挨了板子。 当着几百号手下,数百双眼睛注视下,被打成烂屁股。 如此一来,那些被打屁股的上百人,也就无一人口出怨言,全部都心甘情愿受刑。 于是就有了今早徐宁见到的,上百人脱光光,白花花的屁股在这太阳底下点点开花,却无一人发出动静这古怪一幕。 第96章 黑狗血 给了几个小丫鬟一些赏钱,徐宁心底由衷佩服徐大彪。 这家伙,本来只要打二十板子就行,他一句“作为头领,没能保护好小姐,当责无旁贷,加倍受罚”,然后原定的二十大板瞬间翻倍,成了四十大板。 脸上昨晚被蛇傀打肿了的脸,肿胀还没消退,今早就打肿脸充胖子。 未曾想,才二十板子都不到,严重高估自己了的徐大彪,白眼一翻,径直昏厥过去。 “不出意外的话,等一受完刑,徐大彪这狗东西,第一时间就会跑来找我要伤药!” 徐宁收回视线,从屋顶上下来,心中暗戳戳想着,走进屋里。 将手伸进被褥,一把扯出还在里面睡懒觉的小家伙。 将之弄醒后,留了一纸书信,便带着小家伙离开了颜府。 事实正如徐宁所料想那般,徐大彪一受完刑,便叫人抬着,来到徐宁住着的这间院子。 一同带来的,还有一盆黑狗血,是由那个叫小顺子的年轻后生端着。 闹这一出,是徐大彪昨晚用了一晚上时间,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之前他就已经打算,要用黑狗血泼徐宁来着。 为此,还特意从法师那求来几张驱邪的符纸来,就是为留着等用黑狗血泼了徐宁后,要他真是妖魔邪怪变的,就准备用符纸来对付他。 怀疑徐宁是什么妖魔邪怪变的,徐大彪也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实在是与徐宁相处这段时间以来,这小子身上发生了太多难以解释的事儿。 譬如那血蟒咬他们,一咬死一个;咬徐宁,却是反过来,一咬死一条。 徐宁啥事没有,顶多留两个牙印。 还有就是,那天晚上,他给徐宁拿来恭桶,准备让他解决,没想到,这小子菊花里居然会喷出墨绿色的气体来! 徐大彪想想都有种想呕吐的冲动。 再有就是,昨晚明明都是同在一间屋子里,小姐和自己都中了淫阳散的毒,唯独他一人跟没事人一样。 以上这些还只是徐大彪众多疑点中列举出来的部分,没列举出来还有一大堆疑点,全压在他心里。 于是最终酝酿出眼下这么场辨妖行动出来。 “等会儿进去后,小顺子你就看老子眼色行事。等到小顺子将黑狗血泼上去,要是老弟真是什么妖魔鬼怪变的,你们就掏出法师给的黄符,往他身上贴,都明白了没?”徐大彪面无血色,嘴唇惨白,环视身旁几人一眼,神色凝重,吩咐道。 跟来的几人面色紧张摸了摸怀里放着的法师给的那张黄符,触及符纸,方觉心安,纷纷点头表示明白了。 徐大彪手里同样也有两张黄符,一手一张,被他倒扣在掌心之中。 待会儿准备给徐宁来个双龙出海,扭转乾坤。 “都打起精神来,给老子准备好了!”徐大彪紧了紧手里的黄符,深吸了口气,而后高声吩咐,“抬我进去!” 门敲了又敲,小顺子面色紧张举着装满黑狗血的铜盆,手都快举酸了,也不见门打开。 徐大彪也疑惑啊,这都什么时候了,睡懒觉也不至于睡到现在吧! “难不成是在为昨晚没答应他条件,现在还在生着气?”徐大彪思来想去,试着推了一下门。 随即,便听得吱呀一声,门直接就开了。 徐大彪喊了几嗓子,见没人回应,于是就让人抬着,进了徐宁屋内。 几人里里外外找了一圈,连个人影子都没找到。 然后就有人开始猜测:“徐叔,姑爷提前得知我们要来对付他,该不会是害怕了,所以先我们一步逃了吧?” 徐大彪也是有些怀疑,难不成这徐大彪真是什么妖魔鬼怪变的不成,得知他们要拿黑狗血和黄符来对付他,先一步害怕逃跑了? 正想着这些,就听得有人找到一纸书信,拿了过来:“徐叔,我这边找到一封信,上面写着老徐收,好像是留给徐叔你的。” 徐大彪拿过书信,打开一看,里面信纸上所写,的确是徐宁的笔迹。 徐宁写的那张药方,他可是至今还保留着原件呢! 所以,认识徐宁笔迹并不出奇。 看完信后,徐大彪心中的疑虑如野火燎原,愈发旺盛。 甚至是都可以说是有些确信,徐宁一定是什么妖魔鬼怪变成的。 信上内容简单概括,大意如下:老徐啊,我知道你会来,所以给你留了这封信。我有事要出去一趟,时间不固定,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我昨晚跟你提的事你可别忘了,我回来之前一定要给我确切答复。还有就是,汐月要是在我离开这段时间有任何闪失,我拿你是问! 这本该是一封再平常不过的留言信,但出现的时间点有点不大巧合。 徐大彪刚想对徐宁动手,想要看看他是不是妖魔鬼怪变成的。 巧合的是,徐宁却是在这关键点,留下这么一封信,突然选择离开。 在徐大彪眼中,这无疑是徐宁心虚的表现。看 “他定然是通过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妖术,提前得知到自己带着黑狗血和驱邪黄符来这,害怕暴露,所以借口有事出去,避开自己。” “打算等到风声过后,自己不再怀疑他了,然后再回来。” …… “定是如此,他定是妖怪变的,怕了这黑狗血,所以先一步跑了!”徐大彪愤愤以拳击掌,暗恨自己怎么就不提前动手,让这妖怪显出原形。 也好让小姐亲眼看看,她所倾心之人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免得小姐深陷情网,无法自拔,日后会为这妖怪所害。 徐大彪已经开始对自己心中猜想信了七八分,甚至是自动脑补,拆解拼凑出一些所谓的根据来。 人一旦为自己心中猜测找到所谓的根据所在,他的思维便会如脱缰野马,沿着这一误区不断延伸。 越想越多,越想越岔,越想越信。 直至最后,即便没有确凿证据,也会歪曲事实,捏造出所谓的证据来印证心中的猜想。 徐大彪此刻的状态便是如此。 要想打破他这些不切实际的乱七八糟的猜想,眼下唯有徐宁现在就站在他面前,当着所有人面,被泼一盆黑狗血才行。 这一点,徐宁当然是无法办到。 此刻的他,已经离开了颜府,正往大舅在这江阴城的住处所在而去。 徐大彪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徐宁不知道。 反正这盆黑狗血注定是得泼在他身上,要不然,徐大彪到死都得用看怪物的眼神怀疑他。 第97章 钱庄兑银十万两 从颜府出来,徐宁一路沿途打听,总算是在赶在晌午前找到了大舅住处。 走过熟悉的小巷,房子外面一段时间没见,又添了几行骗子,还钱一类的字眼。 院门是锁着的,徐宁没有钥匙,当时钥匙应该是留在了大舅身上了才是。 打量了一眼院墙,不高,一个助跑,甚至都不用借助血树带来的力量增幅,徐宁便翻墙进入到院子里。 院子里与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多出来许多烂菜叶子和臭鸡蛋。 想必是那些人没见到大舅履约,所以又跑来闹了一阵子。 没见到人,于是那些人就在外面添了些还钱骗子一类的字眼,然后再丢了些烂菜叶臭鸡蛋之类的东西,方才离开。 屋门也是锁着的,挂在上面的那把老旧铁锁,一看就是有一段时间没人开过,连接部位都已经有了红棕色锈迹。 徐宁眼底有失落一闪即逝。 院子里随处可见被扔进来的石块,找了块结实的,砰砰几下,将铁锁砸掉。 推门而入,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一看就许久未有人来过,用手指在表面滑过,已经有一层薄薄的细灰了。 徐宁将属于大舅的那件缝缝补补就跟百衲衣似的外袍,取了下来。 然后呼出小家伙,让它闻一下这上面的味道,看能不能找到有这气味的那人。 小家伙很是听话,凑近外袍,闻了闻,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记下这味道。 过了好一会儿,小家伙这才摇头:“主人,小蛇无能,找不到江阴城处这处地方外,还有第二处有这气味的地方来。” 心中虽然早有预料,但当再次面对现实的时候,徐宁还是不由自主会感到失落。 看来大舅是真的不在了。 这偌大一个江阴城,真就只剩下他一人了。 “找不到就算了,小家伙,你试试看能不能在这屋里,找出那些隐藏起来的有这气味的地方。”既然已经可以确定大舅真的没了,那么徐宁也就该正式考虑接手大舅所遗留下的遗产的事儿了。 小家伙点头,开始在屋内到处翻找。 最后是在放着恭桶的墙角地砖下,徐宁按照小家伙的指引,撬开好几块地砖,又刨了许多土,这才挖出个有些沉的大黑木盒子。 将这黑木盒子取出后,打开,里面还有个木盒。 是上了锁的,徐宁没有钥匙,只能是暴力强拆。 砸了锁,将木盒打开,里面还有个小小小木盒,在这小小小木盒上面,则是放了一封信,信封下面还有一把小钥匙。 信封上写有“小宁亲启”四个字。 徐宁有些疑惑拿起信。 他有些不明白,大舅为什么会在这里留一封信。 心中思量:难不成大舅没死,只是由于某些原因无法回到江阴城,所以才留下这封信,并且预料到自己一定会找到这里来? 抱着这一念头,只在一瞬间,情绪便经历了又一轮的上下起伏。 徐宁面色很是复杂,看不出是喜是悲,将信封拆开,抽出信纸,开始阅览。 信纸只有一张,上面的内容,开头便是在讲,徐宁要是拿到这封信的时候,大抵自己是已经死了。 其后,便是一堆类似于遗嘱的话,总体概括就是在说:我的亲外甥啊,亲舅我死了,现在我知道的财产全都给你,你要好好照顾你娘,拿着这笔钱,光耀门楣,千万别学你爸,死要面子活受罪。 这些都是前面的话,最后一句,徐宁有些看不懂。 因为大舅没来得及写完,写到“文”这个字的时候,就戛然而止。 仅凭一个“文”字,徐宁就算是抠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大舅这最后一段话,到底是想要写下什么信息。 毫无头绪,徐宁也就暂时将信放到一边,拿了信封下面的钥匙,将最后一个木盒给打开。 打开木盒以后,里面东西少得可怜,就只有一张被对半撕开了的钱庄汇票。 在这汇票上,密密麻麻,盖了大小十几个印,写的字也是歪歪扭扭,甚至有一段字还被竖着对半撕开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徐宁关注点所在。 只因徐宁看到汇票上,写着“银拾万两正”的字样。 看到这一数字,徐宁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原本以为大舅有点钱,只是有些抠门。 如今看到这“拾万两”三个字,徐宁才算是明白,大舅这抠门铁公鸡的称号,当真是一点都不假。 为几十文马蹄铁的钱,可以跟马行的人吵半天。 为几文车钱,可以选择无视车夫的嘲讽,忍气吞声。 抠抠搜搜,省了一辈子的钱,到头来自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反倒是成全了他这个便宜外甥。 徐宁唏嘘不已,将汇票和书信一并收起。 如今徐宁可以断定,大舅恐怕真的是已经不在人世间了。 老抠搜几文钱都舍不得,要是没出事,还活着的话,这张十万两的汇票,是不可能会出现在徐宁手里的。 心中感慨良多,但人死不能复生,徐宁只能是含泪代替大舅将这十万两给花掉。 收起小家伙,转身临走之际,徐宁最后看了眼大舅这间已有破败迹象的小院。 故人今已矣,遗楼终渐颓。 从屋内出来,走在熙熙攘攘,热闹喧嚣不已的街道上。 徐宁还记得第一次来时,跟在大舅身后,也是眼前这般人山人海。 他好奇四处张望,却又害怕跟丢,紧紧跟在大舅身后。 如今再次走在这街道上,没了害怕,也没了依靠。 大舅停在了他身后,徐宁只能一个人,独自朝前走。 瑞泰钱庄,汇票上面写着的指定兑银所在。 在这,徐宁见到了一个老熟人。 这人是他第一次来江阴城,跟大舅解决血蟒之祸的那个周家的管家。 周管家正在大堂待客,见到徐宁也是觉得很是眼熟,只不过一时之间有些记不起来。 想了好一会儿,这才记起,眼前这少年好像是常遇春那只铁公鸡的便宜亲外甥。 “小兄弟,可是来替你大舅存钱来了?”周管家笑盈盈地迎了上来,随即又似想起什么,好奇地问,“你大舅近来可好?最近已有许多时日没见到他光临我这钱庄了。莫不是最近生意不好做?” 徐宁没有要打算隐瞒大舅死讯的想法,执了一礼后,便如实讲了大舅已然驾鹤西去之事。 周管家大为吃惊,说了些节哀顺变之类的话。 而后目光落在徐宁手中汇票上,随即便明白了些什么。 连忙将徐宁引到雅间坐下,命人端来香茗、茶点、干果招待。 “小兄弟可是要兑银?”周管家笑容满面地坐在徐宁身旁,亲切地问道。 徐宁点头,报出了一个让周管家吓一跳的数字:“十万两,全部换成银票!” 第98章 攀关系 “全部兑?小兄弟,这可是足足十万两之巨啊。你年纪还小,携带如此巨额的钱财在身,恐怕多有不便,亦不安全。不如少兑些银两,余下的暂且寄存于我瑞泰钱庄,你以为如何?” 周管家一听到徐宁要取十万两,不禁被吓一跳,脸上肥肉都颤了几下。 别看他平时整日骂常遇春是只铁公鸡,一毛不拔,连亲外甥都坑。 但要是在这瑞泰钱庄见到常遇春,这位周管家还是欢喜的不行。 因为常遇春每次前来,必定往钱庄里存钱,而且每次都是大手笔,动辄便是成千两。 这种大客户,周管家在生意往来上,那是巴不得越多越好,越多越欢喜。 然而此刻,徐宁却要将常遇春在他们钱庄的所有积蓄,整整十万两,悉数取走。 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哪怕如瑞泰钱庄这般庞然大物,一下子取走这么多钱,也是一笔不小损失。 故而,周管家看似是在为徐宁安全着想,劝他少取点,实则大半还是出于对自身利益考量。 徐宁不明白这些,但他深知,钱还是拿在自己手里更安全。 况且,他需要钱,需要很大一笔钱。 玉境空间里的玉境树,想要其枯木逢春发新枝,重新焕发生机,还不知要耗费多少血参。 而血参,那可都是真金白银才能买来的。 也就等于是不知要多少钱砸进去,才能让玉境树活过来。 还有一点就是,袖子里的小家伙实在是太能吃了。 总不能三天两头厚着脸皮往火灶房光顾吧! 千日为贼,终有一失。 花自己钱填饱肚子,总是要比花运气来填饱肚子更安全些。 单单就这两样开销,就已经是一大笔银子。 十万两银子,看着很多,单凭一个血参消耗,扔里面都不见得能溅起朵水花来。 所以说,徐宁还是得想些别的法子,开源才行。 至于办法,徐宁也已经想好了。 他所擅长的,无非两样:一个是医术,凭借着父亲传授给自己的太平医经,他的医术已然是登峰造极,王老大夫那等杏林圣手,都不见得能够比他还厉害到哪里去。 二个是大舅老本行,除蛇! 凭借着身体内的烙血之毒,外加红袖给的玉牌,江阴城哪个地方他徐宁去不得? 想到这,徐宁觉得眼前不就是一个机会么,一个帮他打开名气,积累声望的机会么? 既然有求于人,徐宁自然也就得拿出自己的诚意来。 “周叔所言极是,十万两要是全取在身上,倒也是的确不安全。” 徐宁颇为认同一点头,而后又道:“周叔你看这样可好。帮我将这十万两汇票,换成是五张一万两,八张五千两,剩余一万两,则是全部换成一百两小额汇票,可好?” 周管家一听这话,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为难。 毕竟,钱只要还在钱庄,那么他的利益也就不会变动。 不动他的利益,这便是最大诚意。 只要钱还在这钱庄里放着,你哪怕就是十万两都换成是一百两的小额汇票,他都没有任何意见,反倒是乐意帮忙。 反正做事的又不是他,该忙活的也是下面的人,他只负责躺着收钱,坐着喝敬酒,请去吃宴席便是。 周管家笑盈盈说了声“无妨”,无论是语气,还是态度,一下子就亲切了许多。 随后,他让徐宁稍候片刻,转身离开去唤人来检验汇票真伪。 等到确认汇票无误后,便可立即帮徐宁换票。 徐宁点头,等了只一小会儿。 不多时,便见周管家带着一个老者和两个年轻人,从外面走进来。 老者年纪五十许岁,看着颇为显老,但头发却是没见几根白发。 另外两个年轻人,没什么特别之处,身上套着件直裰,文雅中却又透着一丝沉稳气质。 “这是秦老,本钱庄一应大额汇票皆出自秦老之手。” “这两位则是秦老弟子,本钱庄一应中小额汇票,皆由此二位负责。” 周管家在旁分别为徐宁介绍他带进来的三人。 背着木箱的秦姓老者,笑着拱了拱手。 秦姓老者身后两弟子,只是拱手,没说话。 徐宁则是回以一礼。 相互间客套一番,秦大师便打开那木箱,取出相应工具,开始检验徐宁的汇票真伪。 像是这种汇票,一般来说都是一式两份,纸张,笔迹,印章,图案等等。 有许多的防伪措施,只要不掌握母本,便几乎是没有造假可能。 确认徐宁手中汇票确系瑞泰钱庄所有后,秦姓老者师徒三人,便当着徐宁面,开始按照徐宁的要求,将十万两汇票拆分为大小不一的大中小额三类汇票。 在此期间,徐宁则是与周管家在旁闲聊。 “徐贤侄可是想接手令舅手艺?”周管家听出徐宁有意打听与血蟒有关的事情,于是便猜出徐宁是何想法,直接点破问道。 徐宁也不隐瞒,直接大大方方点头承认:“周叔,实不相瞒,贤侄开销颇大,所以这才想要接点活,赚取些银两度日。否则,坐吃山空,等花完了家舅留给小侄的这笔钱,小侄非得饿死在这江阴城不可。”徐宁满脸苦涩,好似真就遇到什么难事了般。 倘若徐宁今日将这十万两执意取走,周管家不会说半个字,直接就送客了。 但是,徐宁没有将十万两取走,周管家看在这十万两所带来的利益情面上,开口了。 “徐贤侄所言不无道理,令舅这门手艺,那可是挣钱得紧!” “要是能接手,自是极好。我这刚好就有好几个客户,都是家中出了些问题,四处求人都没能解决,正好可以推荐徐贤侄试试。” “至于酬金,徐贤侄大可安心,保管不会比我上次给你舅的五千两酬金少到哪里去。” 徐宁正喝着茶,听到上次眼前这姓周的胖子给了大舅五千两酬金,他一口茶水直接就喷了出来。 “多少?” “令舅难不成没告诉徐贤侄,他每次替人干活,能拿多少酬金?”见到徐宁的失态,周管家颇感意外。 徐宁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实则心中已然开骂。 “老不死的老抠搜,我拿命给你引蛇,帮你赚钱。你这老东西一个人赚了四千九百多两银子,就给你亲外甥十两银子,就这还美其名曰怕我乱花钱,帮我存钱庄!” “该死,真该死啊!” 徐宁气得不轻,但嘴上还是得为大舅说话。 只说是大舅的确是告知过自己,只是没说五千两这么大一笔数额而已。 周管家也就笑笑,并没有打算继续问下去的意思。 这是人家舅甥之间的事,他一个外人实在是不好涉足其间。 第99章 接业务 “话已至此,酬金之事还需徐贤侄亲自与他们磋商,方能定夺。” “至于能否谈妥这笔买卖,那便要看徐贤侄的能耐了。” 等到秦姓老者三人走后,周管家很是市侩笑了笑,大有深意,看了他一眼。 徐宁不明所以,他不过才十几岁少年,跟在大舅身旁,多数时候都是被当成引蛇的诱饵来使用。 真正学到的本事,并不多。 猛然间,徐宁回想起去墨家染坊,在马车上,当时见到的墨家家丁与马车夫狼狈为奸的一幕。 似乎是明白了些眼前这周管家大有深意看他一眼,是为何意了。 一张刚制好的五千两汇票,被徐宁心中滴血,暗自肉疼,脸上却是笑意盈盈,推到周管家那边。 “还请周叔,能够指点迷津,提携小侄一二,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周管家与徐宁大舅也算是老熟人了,相互之间也算是没少合作过。 就比如之前的五千两酬金,那是周管家答应常遇春的额度,另外还有两千两,其实是揣进他自个儿腰包里的。 此类勾当,周管家早已驾轻就熟。 除此之外,他还会帮着常遇春介绍业务,常遇春会给他点钱当做是酬劳,求他帮忙的也会给点酬劳。 两边通吃,一次少则几百两,多则也才三两千。 如今,徐宁一次性出手五千这么大一手笔,周管家差点没笑成弥勒佛,见牙不见眼。 嘴里一个劲说着“好说,好说”,一个眨眼功夫,徐宁都没来得及看清,推到周管家那边的汇票就不见了。 周管家笑得比之前更为亲切,那叫一个和蔼可亲,就跟见了亲侄子似的,轻轻拍了拍徐宁手背:“贤侄大可放心,此事尽管交给周叔,周叔即刻便去帮贤侄将他们一并约出来。” “有周叔这层关系在,贤侄大可放心,此事必成!” “那小侄就在此先行谢过周叔了。”徐宁连忙拱手道谢。 周管家则是连连摆手:“不必客气,我与你舅关系匪浅,如今老常不幸离世,我这个做长辈的,理当照拂贤侄一二,太过客气反倒显得生分了不是。” 金钱开路,事无不顺。 花钱后和花钱前,周管家可谓是截然不同两种态度,算是又给徐宁上了一课,什么叫做现实。 清点汇票数额无误后,徐宁在雅间内,喝着茶,吃着糕点。 小家伙时不时从袖中探出头来,趁人不备,偷偷叼走几块糕点。 一人一蛇,就这么吃了许久,周管家这才满面笑容,姗姗来迟。 “方才遇到位贵客,耽误了些许时间,让贤侄久等了。”周管家拱了拱手,歉然一笑。 “无碍,能尝到这美味的糕点,也算是小侄一大幸事。”徐宁连忙回礼,未有丝毫不满之意。 周管家微微一笑:“贤侄喜欢这糕点?周叔这就让人给贤侄多准备几份,等会儿让人亲自给贤侄送去府中。” “周叔好意小侄心领了,糕点浅尝便可,下次要是嘴馋想吃了,再来叨唠周叔就是。还望周叔到时可切勿小气才是。”徐宁笑着推辞了周管家好意。 他现在也算是居无定所,真要是点头应下,难不成告诉周管家,你让人把糕点送到江阴城那个出了个宰相的颜府去? 当然,徐宁此话也是意有双关,看似是在说糕点,实则是在点利益两个字。 糕点香甜,但徐宁不想只吃一次。 徐宁所求,非一时之欢愉,而是长久之合作。 周管家老于世故,何等精明。 人家吃下去的东西可不是只顾着长肉不长脑的。 要是脑壳里面的东西不行,身上这身肉也长不起来。 “贤侄说的是,以后常来,周叔这保管好吃好喝招待,定让贤侄满意。” 周管家给了徐宁一个地名后,亲自将徐宁送到门外。 望着徐宁背影,周管家心中对于此子评价颇高,懂进退,识大体,最重要的是,出手贼阔绰! 仅凭最后这一点,周管家便十分乐于为徐宁铺设人脉,介绍生意。 从瑞泰钱庄出来,徐宁先是找了个牙人,考虑到今后花销会有点大,还有就是得攒钱娶汐月。 故而也就只是用汇票交易,在江阴城租了间一进一出的宅邸。 打算以后就将这宅子前院拿来存放血参所用,免得到时候买了一大堆血参,无处可放。 做完这些,而后才按照着周管家给他的地名,来到一家名为庆丰楼的酒楼。 由店小二领着,进入到天字号雅菊包间内。 此时包间内已经坐了三人,听到门外有人,纷纷止住交谈,朝着门口望来。 三人在打量徐宁之时,徐宁同时也在打量着他们。 只见这三人皆是中年之姿,其中两人衣着华丽,尽显富贵之气。 唯有坐在最里面,年纪稍长的一位,装扮最为简朴。 只是面容晦暗无光,眼窝微微凹陷,眼袋发黑下垂,双目无神,透出一股病态。 徐宁不由多看了此人几眼,而后才收回目光,抱拳躬身一礼,自我介绍道:“在下徐宁,是瑞泰钱庄的周瑾,周掌柜让我来的,在此见过诸位前辈。” 右手边白皮矮胖中年,听了徐宁介绍后,眉头轻皱,颇为无礼上下扫了徐宁一眼,神态轻蔑:“老周莫非老眼昏花?怎么介绍了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小子来?” 居徐宁左手,穿着墨绿色锦缎长袍的中年男子,也是面有不满,不过没有对面坐着的白皮矮胖中年那般无礼,只是看了徐宁一眼,便收回目光:“小娃娃,你这也太年轻了。你可知道我们所求之事非同寻常?以你这年纪,老夫深表忧虑,担心你会被吓得尿裤子。” 徐宁只是站着,没说话,望向唯一没有开口的那位面有病态,衣着简朴的中年男子。 “咳!诸位,且听老夫一言。”病态中年只轻咳一声,另外两人纷纷闭嘴,收起不满。 “来者皆是客,老夫对周胖子之为人颇为了解。既然他介绍小友前来,便说明小友定有过人之处,否则也入不了周胖子之眼。” “至于小友究竟是真才实学,还是徒有其表,诸位只需一试便知。若连试都不愿试,仅凭外貌便妄下结论,试问如此作为,可是能够解决尔等府上之事?” 病态中年男子说完,微笑着向徐宁点头示意:“老夫乃钱府大管家楚致远,见过小友。老夫腿脚不便,无法起身相迎,还望小友莫要见怪才是。” 楚致远开口后,另外两人对这楚致远有事相求,即便心中再不情愿,也只得拱手作揖,言语间略显敷衍,草草介绍一番。 “金波。”白皮矮胖中年,随意拱了拱手。 墨绿长袍中年,同样也只是随意一拱手:“城西布行掌柜,时文瑞。” 徐宁直接无视了此二人的无礼,他深知,想要让这二人对他客气,那就得拿出些真本事出来,能够镇得住场面才行。 很是不巧,徐宁恰恰还真就有真本事,绝非那种半吊子货色! 第100章 赌人恶 “楚管家,您这腿疾为何不去医治?”徐宁故作不解,移步上前,反客为主,强硬落座。 此举霎时引得金波与时文瑞二人面露愠色,不悦之情溢于言表。 甚至就连楚致远,亦是微微皱了下眉头,不明白眼前这少年缘何态度骤变,与前迥异。 “徐小友有所不知,老朽这腿并非疾病引起。半月前,老朽尚且还能行动自如,只在一晚,次日醒来,这双腿竟如灌铅,再难挪动分毫。期间也有遍访名医,即便是医术高超的王老先生,亦是摇头叹息,束手无策。” “非是不医,实是无药可医啊!” 楚致远面有戚戚,语调低沉,目光低垂,缓缓言道。 “楚管家,倘若我说我有办法可以治好您这腿,让您现在就站起来。不知楚管家,可愿一试?” 徐宁此言一出,心中笃定,这三个老家伙闻听此言,定会嗤之以鼻,将他贬的一无是处。 这个楚致远,则是会在听到这二人的贬低言语后,断不会轻易应允自己为其诊治。 富贵之人,往往更惜性命。 楚致远也不会例外。 他嘴上或许不会说,但是心里肯定会拿他所请到过的医术最好的大夫与徐宁作比较。 徐宁不赌人心之善,只赌人性之私。 赌赢了,正中下怀,形势逆转,如此一来,也就换成是对方求他,主动权顺理成章也就落到徐宁手中; 赌输了,也没多大影响,大不了免费给这姓楚的老东西治个病,结个善缘,然后也好借此为铺垫,顺势提出解决他们所求之事然后赚份辛苦钱。 所以说,无论对方是何选择,只要是选择入局,徐宁便稳赢。 因为他有底牌,有底气,有能力治好楚致远的病,仅凭这三点,便已立于不败之地。 对方作何选择,于徐宁而言,唯一影响,恐怕也就是是否能够将利益最大化而已。 输了,就当是好人有好报。 赢了,则是恶有恶报,心安理得受之。 事实证明,徐宁又一次赌赢了人性。 他的话刚一说出口,金波便拍桌而起,一双胖手,指着徐宁,唾沫横飞:“小崽子,你算个什么东西。毛都没长齐的小东西,竟敢在此大放厥词,招摇撞骗,难道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要不是看在老周面子上,今日依我这暴脾气,非得让人来把你轰出去不可!” “小家伙,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混账话?你要是能治好楚管家,医术岂不是比王老大夫这等神医还要厉害了?骗人也得分场合,说谎也得分地方,在这儿玩弄心机,小心作茧自缚!”时文瑞将酒杯置在桌上,语气冰冷。 楚致远初时呼吸还微微有些急促,旋即便恢复如常,只是有些难看:“老朽这病,不劳小友挂怀。小友还是想想,该如何收场,让这二位放心将所求之事交付于你吧!” 言罢,楚致远重重咳嗽了一声。 随即有人从雅间外推门而入。 楚致远朝金波和时文瑞拱了拱手:“二位慢聊,府中尚有诸多要务待老夫归去处理,老夫便失礼,先行一步告辞离去。” 金、时二人,连忙起身还礼,笑谈几句恭维之辞,全然不顾徐宁存在,当即便要随同楚致远一同离开。 “楚管家,可否容在下一言,听完再走不迟。”徐宁心中暗叹,此番他大可心安理得使劲宰这三人,而毫无心理负担了。 两条健全的腿,对于无法下地行走自如的人而言,所带来的诱惑,非是常人所能理解。 楚致远体会过行走自如的感觉,突然间让他今后只能靠人抬着移动,他内心深处是无法接受这一点的。 这就好比让巧舌之人失去舌头,使明目之士盲于五色,将身处顶端的人打入尘埃。 经历过,拥有过,如今却要失去。 楚致远,心有不甘,显然不愿放弃任何机会。 表面上镇定自如,神色甚至是有些生冷,都只是为了掩饰,在他内心深处,已经被徐宁的话泛起的丝丝涟漪。 “小友,话不要说的太满,老夫这双腿,即便是王老神医也束手无策。”楚致远看似是在说教,但身形却是停了下来,意思不言而喻。 徐宁微微一笑,来到楚致远身旁,双指并拢,朝着他腿部轻轻就这么一点,而后快速将手收回,笑道:“王老大夫医术精湛不假。可为何楚管家就要下意识认为,王老大夫治不了的病,全天下就不能有别人能治?” 此言一出,立即就有人要呵斥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楚致远却是立即将那人喝止。 “混账,何时轮到你这奴才在这插话!” 喝止了想要出言不逊的那人,楚致远态度紧接着为之大变,恭敬有加朝着徐宁拱手致歉:“徐小友,方才老夫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万望小友海涵。” 徐宁很是大度摆了摆手:“诶,楚管家客气了,我才不是那种睚眦必报之人,既然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便全部都让他过去好了。” 楚致远态度发生如此大的转变,自然不是因为徐宁那狂妄之语。 就在刚刚,徐宁只是随意在他腿上一点。 而后,楚致远便惊觉,已然没了任何知觉的双腿,竟在刹那间,有了一丝反应。 这才是让他如此失态的主要原因所在。 “徐小友,真乃少年英雄,胸怀宽广似海。两相比较之下,实在是令老夫深感汗颜。就是不知,小友之前的话……”楚致远欲言又止,面有期待望着徐宁。 徐宁自然是知道楚致远所提何事,心中不免暗自冷笑“这老家伙,稻杆敲锣,想得美,给你机会你不中用,现在还有脸再提”,面上不动声色,微笑着转身,善意提醒道:“楚管家,我刚才说的,是不是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楚致远面色一僵,作为千年老狐狸,很快就明白徐宁这话是在点他。 你要是有脸提之前的事,那就怪不得他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楚致远倒也是个人物,拿得起放得下,为了腿,付出点代价,也无不可。 于是哈哈大笑,让人将他抬回去,特意靠着徐宁,就在他旁边坐下。 “徐小友,方才是老朽无状,冲撞了小友,老朽在此先自罚三杯,略表歉意。” 一连三杯酒下肚,楚致远言辞恳切,又道:“小友若是治好老朽这腿疾,必有重礼相谢,还望小友垂怜,出手相救。” 这回轮到金波和时文瑞二人心头翻起惊涛骇浪,楚管家居然是在言辞卑微,求眼前这个黄口小儿? 第101章 皆大欢喜 “楚管家,您这是?”金波启齿相询,言语中带着几分不解。 岂料,却是招来楚管家一声怒喝:“此处没你二人事,滚出去!” 时文瑞和金波二人,被楚致远如此喝骂,却是连个屁都不敢放,唯有灰头土脸地转身,到外面站着。 “些许薄礼,还望小友笑纳。” 待二人离开后,楚致远态度瞬间为之转变,面有讨好之色,从袖子里掏出一沓银票,数也不数,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就推到徐宁面前。 如此模样,与人前高高在上的楚管家,简直是判若两人。 其实这也很正常,管家说到底也不过是高级点的奴仆罢了。 楚致远能够高高在上,那都是钱家这个庞然大物赋予他的权势。 离开了钱家,楚致远便如落叶飘零,什么都不是,更不会有人给他一点好脸色。 楚致远也是明白这一点,所以他能够在外面高高在上,但回到钱府后,那就得老实本分放低姿态,摆正奴仆该有的位置。 如今面对徐宁,楚致远便是拿出面对钱家人的态度来。 徐宁目光掠过放在眼前的一沓银票,大小额度都有。 由此可见,楚致远是真的急了,都已经把身上能带着的钱全掏了出来,只求徐宁能够出手相救,治好他的腿。 “好说,好说。” 徐宁现学现用,学着周管家手法,端起酒杯,一个晃眼,不着痕迹收了银票。 如此熟络的手法,直把一旁楚致远看得都不由得出神许久,方才回过神来。 回过神来后,楚致远只觉心中震撼难平,眼前这少年,怎会表现出与年龄如此不符的老练? “那小友这是答应了?”楚致远心有忐忑,小心翼翼张口问道。 徐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而问起其它事来:“楚管家,听说钱家也在做血参买卖?似乎所占市场份额还不小,可有此事?” 楚致远一愣,不明白徐宁突然问起这事来是为何意,但如今是他反过来求徐宁,微微思索,便点头道:“钱家的确是有在做血参买卖,但是,据我所知,市场份额所占并不多,只有三成左右。血参买卖所占市场份额最多的乃是李家,足足有六成份额。当年卖出天价的血玉参,卖家便是他们李家的祖上,李家人也就是靠这这支血玉参发的家。” “李家?”徐宁转而便想到李如锦那个花花公子,不由问道,“可是李如锦所在的李家?” 楚致远一点头:“徐小友莫不是认得李家二少李如锦?” 徐宁嘴角微抽:的确是认识,只不过是双方都感觉很不好,一见面怕是会恨不得弄死彼此的那种认识。 心中如此想着,表面上神情依旧,不置可否点了点头,随之重新又将话题拉回到腿疾之事上。 “楚管家,你的腿疾我的确是有办法治好,不过,你刚才给的钱,我只能顶多给你算是治好一条腿的钱。” “要想把两条腿都治好,还得再给这个数才行。” 徐宁伸出五根手指头,本来是想说五千两银子的。 楚致远却是脱口而出:“五万两?” 徐宁张了张嘴,而后就见楚致远连忙点头:“五万就五万,没问题,老夫这就让人到府中为小友把钱取来。” “???” 徐宁默默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五千翻十倍,人家自愿塞给他,不要白不要。 “那就谢过楚管家了!”徐宁笑呵呵拱了拱手。 半个时辰后,楚致远一脸惊喜站起身来。 久违的踩地感,激动得他差点热泪盈眶。 本来只要半盏茶时间便可解决楚致远的腿疾,徐宁是故意将时间拖长,免得楚致远觉得过于简单。 “楚管家,您这腿疾虽然是好了,但是引发腿疾之根源,可还留在你体内呢。”徐宁善意在旁提醒出声。 所谓引发腿疾的根源,纯属子虚乌有。 徐宁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在提醒楚致远,千万别有过河拆桥的想法。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楚致远闻听此言,脸上喜色一扫而空,面有惶恐,连忙拱手作揖“徐先生,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银钱之事,但凭先生开口,只要能治愈老夫这病”,楚致远狠下决心,一咬牙,颤巍巍伸出五根手指,“便是再添五万两白银,老夫亦在所不惜。” “再加五万?” 说实话,听到楚致远再加五万两,徐宁心中还是颇为心动的。 但是他明白,物极必反,过满则亏的道理。 拿楚致远十万和五万是有很大区别的。 拿十万,就算是治好了楚致远的病,这老家伙表面上或许不会有意见,但心中一定会记恨上他。 反之,十万变五万,要是只拿五万的话,反倒是能够赢得楚致远的好感。 这样一来,也能搭上这么条人脉,方便徐宁日后大批量购入血参这件事。 想明白这一点,徐宁嘴角扬起一抹淡笑,轻轻摇头婉拒:“再加五万两就免了。楚管家放心便是,你的病在下定会负责到底。在此之前,在下倒是有一笔大买卖要与楚管家谈谈。” “大买卖?”楚致远大为感激,听到徐宁后面的话,不由面露疑惑,心中一动,想到了答应徐宁的那五万两。 徐宁点头:“在下要买五万两银子的血参,敢问楚管家可拿得出这批货?” 虽然早有猜测,但当楚致远听到徐宁当真是要花五万两,全部拿来买血参时,还是被吓一跳。 五万两全部拿来买血参,这在整个江阴城可谓是闻所未闻的一件事。 不过,徐宁既然都已经说了,钱家也拿得出来五万两血参,楚致远也能在这笔买卖里捞回一大笔钱,还能为自己治好病,还能结交徐宁,如此一举多得的买卖,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当下便欣然答应了徐宁这笔买卖,取来笔墨纸砚,当场立下文书字据。 徐宁不用交钱,只需告知楚致远这批血参到时候运到何处便可。 忙完这些,徐宁拿到字据和文书后,方才给楚致远开了个药方。 这药方是太平医经上所独有,楚致远拿了去,就算是想要知道药方有何药效。 放眼整个江阴城,乃至整个楚国,也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这场交易,交易双方都很满意。 楚致远腿好了,又省下六七万两白银,同时还能卖出一大批血参。 谈成如此大的一笔生意,到时候家主肯定会给他一大笔提成。 徐宁则是拿到五万两,用一笔五万两的血参买卖交好了楚致远这人,以后完全可以凭借他扩展业务,借他来宣传自己的医术,以此提高名气。 所以说,这场交易,双方都无比满意,离开时,两人都是笑容满面。 唯独门外还候着的金波和时文瑞二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看着下地行走自如的楚致远。 第102章 钱家怪少 经由楚致远从中斡旋,也可以说是直接拍板决定下。 金波和时文瑞二人慑于楚致远威压,不愿意得罪楚致远身后的钱家,而间接影响到身后的生意往来。 心中哪怕再怎么不情愿,面上还是堆着笑同意了将事情交由徐宁解决。 楚致远开出的酬劳最为丰厚,高达八千两白银,并承诺事情若能迅速解决,还将额外追加五成酬金。 金波和时文瑞二人,本打算是只出酬金三千两,见到楚致远出了八千两,这才不情不愿提到了五千两。 双方立下字据,签字画押后。 宴席在一片虚情假意恭维声中落下帷幕。 随后,徐宁跟着楚致远,去往钱家,优先解决钱家的事情。 金波和时文瑞二人,自然不敢多言半句。 乘着楚致远的马车,到钱家时,已是午时七刻。 徐宁跟在楚致远身后,从侧门进入到钱家。 钱家与之颜家规模相比较,有过之而无不及。 亭台楼阁,长廊风铃,假山怪石,小河流水,锦鲤悠游。 长廊内,楚致远和徐宁一前一后走着。 楚致远缓缓开口,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三个月前,我家老爷安排了一支商队前往林家坳收购血参。” “这支商队抵达林家坳后,据说是碰到了伥鬼害人。五六十人出发去的,到最后就活着回来一个人。” “老爷舍不得花大价钱收购来的那些血参,就这么遗留在林家坳,让钱打了水漂。” “于是重新又组建了支商队,就让前一支商队唯一活着回来的老徐头带队,再去一次林家坳,将上一支商队遗留的血参给带回来。” “府中频频出现怪事,便是从这以后开始的。” “夜间常有鬼影飘忽,但凡是撞见过的人,次日都会生一场大病,精神萎靡,无论服用何种汤药,皆无济于事。” “除此之外,府中蓄养的那些鸡鸭鹅等家畜也难以幸免,每日皆有死亡。” “如今府中已是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为此,我们后来也请过……” 楚致远边走边讲,徐宁跟在身后,听了许久。 脑海中,却是想起蛇二曾与他讲过的一件事,说是他们吸了一支商队的血气,里面有个跟他同名的老头,竟是被活活吓死。 这个故事难不成就是楚致远嘴里讲到的那支商队? 可蛇二不是说过,他们只吸食血气,从不伤人性命吗?那为何一支商队五六十人出去,回来时却仅剩一人? “难道蛇二是在骗自己,其实他们一直都有在吃人?” 徐宁心头一阵恶寒,转而又想到,他在蛇客栈碰到的那支由蛇人老者领队的商队。 “不会这么巧合的吧!” 见到徐宁在一处假山旁驻足停留楚致远稍显疑惑,回头问道:“徐先生可是发现什么异常?” 徐宁哦了一声回过神来,随意打量了四周一眼,目光落在几步开外的那座假山。 楚致远在旁介绍道:“此石名曰太湖石,产于南方一处大湖,色泽柔和,形状奇特,表面多为弹窝状,家主所耗甚巨,方才运回此石,而后便将之立于此,以供观赏之用。” “你先退后,越远越好,别让人靠近这边。” 说完,徐宁面色凝重,一个飞身,跃出长廊,来到这座假山前。 楚致远也是十分听劝,连忙退至数十步开外,远远朝着这边张望。 紧接着,楚致远便讶然听见,徐宁正在用一种他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对着石头说着些什么。 这可是把楚致远高兴坏了,暗道这回可算是请来个有点本事的人物。 眼前这座假山,徐宁能够感受到很浓郁的血蟒气息。 通过问询躲在袖子里的小家伙,徐宁得知假山里藏了足足有八条血蟒。 而且,小家伙还补充提道,这些血蟒的气息与血教中豢养的血蟒有着显着的差异,并不像是血教蓄养的血蟒。 徐宁心中一动,拿出红袖给的玉牌,用血蟒一族语言,冲假山里面吩咐道:“见此玉牌,还不速速现身!” 结果却是,小家伙在徐宁袖子里说道:“主人,他们全跑了。” “跑了?” 徐宁有些傻眼,原以为红袖这玉牌不好使,没想到实在是好使过了头,将血蟒都给吓跑了。 “小家伙,能不能找出它们跑哪里去了?” “可以,只是他们跑的很散,分头逃跑的。主人要是想要抓他们的话,小蛇可以带着主人逐个找过去。” “不用那么麻烦,你直接带着我,找到其中一条就行。” “好的主人。” 小家伙从徐宁袖子里探出头来,吐着蛇信子,嗅探着空气中的气息。 找准其中一条血蟒气味后,徐宁便按照着小家伙的指认,一路追踪,直至一处幽静小院前。 “主人,里面有两条血蟒,您要小心。”小家伙提醒了一声,一缩脑袋,害怕地躲回到徐宁袖子里。 徐宁正欲迈步,推门走进这处院子,身后就听见追赶过来的楚致在后面的喊声。 “徐先生,且慢!那处院子不可擅入啊!”楚致远气喘吁吁跑到徐宁身后十步开外站定,刚才他可是瞧见,徐宁衣袖里探出条蛇来,可不敢靠太近,怕被蛇咬。 “为何?”徐宁转身问道。 楚致远稍作喘息,顺了几口气后,解释道:“这处院子,乃是我们家少爷住处所在。我们家少爷自小体弱多病,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这间小院,而且很是不喜有人进入到小院内,哪怕是就连老爷想要进去,也不是件易事。” “徐先生要想进去的话,能否暂且先在旁等候片刻,容老夫先通禀,问询一下少爷,是否同意徐先生进里面。” 徐宁点头,退到一旁,只是望着眼前这间小院,不出声。 楚致远笑着拱了拱手,而后绕开徐宁,走到院门,抬手刚要敲门。 就听见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后面拉开。 楚致远见到门后之人,连忙躬身施礼:“少爷。” 门后那人是个身材不高,皮肤惨白,一副病恹恹姿态的年轻男子。 长相颇为平庸,但自有一副儒雅书卷气。 “楚伯,你且退下吧,让贵客进来便是。”年轻男子声音低沉而沙哑,站在院门口,轻声开口道。 楚致远低头应了声“是”,面有意外之色,看了徐宁一眼,便告退转身走开。 只不过并没有走远,而是坐在不远处的小亭,朝这边张望,等着徐宁出来。 徐宁朝那年轻男子拱手示意:“在下徐宁,拜见钱公子,贸然来访,多有打扰,万望见谅。” 年轻男子神情淡然,只是微微颔首,而后便转身,留下一句“进来后,把门关上”,朝屋内走去。 第103章 一举三得 门被关上,徐宁的身影随着最后一丝门缝合拢,而彻底消失在门后。 跟在年轻男子身后,徐宁步入屋内。 一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精工雕刻的木质屏风,其上绘有山水花鸟,栩栩如生。 绕过屏风,便是宽敞明亮的中堂,中央摆放着一张雕花大圆桌,桌上常设一套精致的青花瓷茶具,旁边是几把红木雕花椅。 墙壁上挂着几幅名人字画,偶尔还有一两幅描绘着田园风光的卷轴,为室内增添了几分宁静与淡泊。 窗边,一排精致的竹编窗帘轻轻摇曳,阳光透过缝隙洒下。 角落里摆放着一只青铜香炉,炉中轻烟袅袅升起,散发出淡淡的檀香味。 旁边是一架古琴,年轻男子进屋后,便跪坐在古琴后,双手抚琴,轻弹。 曲调悠扬,如泣如诉,回荡在屋内。 徐宁立于原地,闭目凝神静听,待到一曲弹完,方才抚掌道:“苦调凄金石,清音入杳冥。看来钱公子似乎有心事。” 年轻男子幽幽一叹,目中流动哀求之色:“阁下所为何来,我已知晓。只是,还望阁下否莫要插手此事,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离开钱府,可好?” 徐宁微微一笑,目光在这屋内四处打量,并未发现有任何异样,遂收回视线,看向年轻男子,轻笑着问道:“钱公子既然已经知道在下所为何来,为何还要放在下进来?” “是她让我放你进来,她告诉我,你不会伤害他。”年轻男子再次抚琴弹奏,音调一如既往的凄婉。 “它?”徐宁面有古怪,打量了年轻男子一眼。 进来之前,徐宁便已经问询过小家伙,得知眼前这位钱家少爷,并非是血蟒所化,而是实实在在活人一个。 之所以模样看着如此吓人,徐宁猜测,应是长期被血蟒采食血气所导致。 将如此一个祸患留在身旁,徐宁实在是不明白,眼前这位钱家少爷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在这时,屋顶传来一阵细微脚步声,伴随着还有阵阵好闻的气味,飘散开来。 琴声依旧,香风更浓。 躲在徐宁袖子里的小家伙,害怕的止不住颤抖,顺着手臂,钻到徐宁怀里躲了起来。 徐宁意识一阵恍惚,挂在胸前的玉笔微微发烫,只觉一股奇异感觉,在他身体内为之一荡。 瞬间,徐宁意识为之清醒。 眼中一片清明,手背血树图案浮现而出,有些紧张朝楼梯口望去,喝道:“何人?” 一声娇笑,一道倩影,踏着楼梯,款款而下,玉足赤裸,步步生莲。 本以为此女会是“面如桃花颜如玉,心若春水荡碧波”那等少有佳人。 然而,当徐宁见到此女样貌后,却是大为意外。 细碎秀发下,只是一张五官端正,却并无任何出奇之处的脸蛋。 “小女子媚娘,这厢有礼了。”自称媚娘的女子,温婉含笑,微微欠身一礼。 …… 半个时辰后,徐宁表情复杂,离开钱府。 人蛇恋,没想到这世间,竟然真有人蛇恋。 徐宁摇头轻叹,脑海中自行浮现出一个富家少爷与一条小蛇相遇到相爱的故事。 有这么一位富家少爷,自幼便聪颖伶俐过人。 其家族世代经商,父亲一心渴望后代中能有人步入仕途,光耀门楣。 于是,这份沉甸甸的期望便压在了这位从小便聪明伶俐的少爷肩上。 在他很小的时候,便被他的父亲关在院子里,开始闭门读书。 就好似他生下来,便是用来读书考功名的。 期间但凡他稍有懈怠,轻则打骂,重则鞭挞。 在棍棒教育下,他成了大人眼中的好孩子,成了周围人嘴里的神童。 年纪很小,他便展现出非凡的才智,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吟诗作赋亦不在话下。 然而,在这光鲜亮丽的背后,唯有那位偷偷伴他读书嬉戏的小丫鬟,才是他心灵的知己与慰藉。 后来…… 那日,小丫鬟与他正玩得欢愉,不料被闻风而至的父亲撞见。 父亲误以为他不务正业,竟与女子私相授受,盛怒之下,下令将小丫鬟杖毙。 小丫鬟是他的伙伴,更是照进他生命中指引他活下去的唯一一束光。 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小丫鬟死在面前。 于是他挣脱束缚,上前想要阻止父亲,却被失望和暴怒下失去理智的父亲失手打中后脑。 本该死去的他,结果却是意外又活了过来。 只是至此以后他都只能瘫痪在床,再也成不了父亲口中的神童,只能是默默望着屋顶,静静等待身体发烂发臭。 就在他绝望时,一条小蛇出现在他灰暗无光的人生中。 在他面前,小蛇竟然变成一女子,女子赫然便是小丫鬟生前模样。 女子长得不漂亮,却是不离不弃,每日都会在无人时悉心照料,找来草药,与他喂服。 他的病也在女子一点点照料下,身体逐渐好转。 自那以后,他便将自己给关在院子里,无论是谁来,他都不见……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钱元知道她不是小丫鬟,媚娘也知道钱元知道她不是小丫鬟。 小丫鬟已经死了,媚娘能够让钱元感觉到小丫鬟还在,仅此而已。 媚娘以小丫鬟的样子出现在钱元生命中,将钱元救下,只是为了借助钱元的力量,在这江阴城有立足之地。 源源不断,派出商队前往林家坳,为红袖提供血气。 他们都在互相利用彼此,却又互相离不开彼此,仅此而已。 徐宁无奈,只能拦下一辆马车,返回自己的住处。 钱府的事,谁来都没用。 徐宁不是神仙,面对血蟒他尚且还能有解决办法,但是面对人和血蟒联手,他就算是再有本领,那也是很怕有人拿菜刀砍他的! 最后,徐宁只能是与媚娘商议,各退一步。 媚娘管束手下,不能再让她手底下的蛇崽子贸然出现在人前。 徐宁则是通过兜售补充血气的丹药,由钱元出钱买入,帮助钱府的人恢复身体。 如此一来,媚娘还可以源源不断吸食血气; 徐宁也能源源不断从钱府赚丹药钱; 钱元也可以不必再担心媚娘会被人抓走,他只要付出一笔钱从徐宁这购入补充血气的丹药,便可换来钱府安定平和。 钱府家大业大,最不缺的就是钱。 所以说,徐宁的方法让三方都很满意。 徐宁赚到了钱,媚娘吸食到了血气,钱元依旧可以见到心心念念的小丫鬟。 回到住处,徐宁休息了一晚。 次日清晨,便有血参开始陆续送到他住处。 不得不说,大家族办事效率这方面,就是高。 第104章 冤家路窄 “徐先生,此乃首批血参,总计价值五千两白银。” 楚致远亲自将血参送至徐宁府邸,言辞间透露着恭敬。 “第二批血参正在途中,尚需时日方能抵达江阴城。”他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 徐宁仔细验收无误后,遂签字画押,以示确认。 “想必你们少爷也与你交代过了,今后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从我这购入一批丹药。生意上的事,以后可还得多多依仗楚管家光照一二才是。”徐宁取来一张五千两的汇票,连带着签好的验收字据,一并交给楚致远。 楚致远一摸便知,字据里面夹了张东西。 不动声色地打开一窥,随即迅速合上,收入袖中,脸上绽放出菊花般的笑容:“徐先生客气了。我家少爷的确是有吩咐过老朽,这不,这手头上一忙,就把这茬儿差点给忘了!实在抱歉!” 说着,楚致远不好意思一拍额头,拱了拱手,然后又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字据来。 “往后每逢固定时日,便有人前来徐先生府上取丹。每次一百瓶,计价一万两,月中与月末各一次,一月共计两次,总价两万两,月底结清。” “这便是拟好的字据,徐先生只需签了字画了押,三日后,老夫便会派人过来取丹。” 徐宁接过楚致远递来的字据,心中了然。 对于这老家伙说自己忙忘了。 如今徐宁已然不是三岁小孩,才不会信了这老狐狸的胡话。 这老狐狸明显就是有意不将字据第一时间拿出来。 故意拖延,无非是想讨要些好处。 等你给点孝敬,他才会舍得将字据拿出来。 你要是不给他孝敬,他恐怕有的是借口拖延。 哪怕最后实在拖不下去,字据给了你。 今后货送过去,货钱你难道还想轻易从他手上拿? 做生意就是这样,打开路子要花钱,维护生意也要钱,到最后,回笼资金同样要花钱。 想要钱生钱,那就得不断用钱,将各路鬼神打点好。 只有上下满意了,这钱才能算的上是钱,而不会变成是别人欠你的债。 徐宁也不点破,只是微微一笑。 从头到尾,将字据看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徐宁这才签字画了押。 送走楚致远后,徐宁望着院中堆积如山的血参,心中激动难掩。 将之全部都让玉境树吸收,这么多血参,这回可总该能够有些见得到的变化了吧! 先是找了理由,将小家伙支走后,徐宁这才拿出玉笔,开始吸收院子里的血参。 等到小家伙回来时,便惊奇发现,离开时还有一院子的血参,回来时就只剩下一堆空空如也的麻袋,以及愁眉不展呆坐在院子里的徐宁。 虽然不知道离开时院子里发生了些什么,导致主人如此发愁,但是小家伙明白,不该问的绝对不是自己能问的,能问的不用她问,徐宁便会主动告诉她。 因此,小家伙很是识趣,从其中一个空空如也的麻袋里钻出来后,来到徐宁身旁道。 “主人,小蛇按照您的吩咐,去了一趟金波府中,为主人打探情况。” “得知,在昨晚,金波回到府中后,次日一早便卧床不起。” 徐宁暂时将玉境树的事搁置一旁,定了定心神,问道:“怎么回事?昨日他回去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我当时也看了,他身体好的很,根本就不像是有病。怎会突然病倒?” 小家伙把小脑袋一摇:“小蛇也不清楚。现在金波府上很乱,小蛇只能是在外围偷听些下人谈话,很难混入府内接近金波。” 听到小家伙如此拙劣的谎言,徐宁心底阴霾一扫而空,笑着用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小家伙的小脑袋:“说谎也要找个像样的借口。以你这么大点体型,混入金波府中不被人发现还不轻轻松松?” “就这还说什么很难混入府中。依我看,你这小家伙,大抵是害怕躲在金波府中的血蟒,怕被发现,所以这才不敢接近金波吧!” 小家伙用小尾巴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小脑袋,露出被人拆穿后才有的尴尬,傻笑着贴近徐宁,用小脑袋去蹭徐宁的脚。 “主人真是英明神武,慧眼如炬,一眼就看穿了小蛇心中胆怯。”小家伙声音中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没有主人在身边,小蛇心里害怕,真的不敢单独行动。” “只要有主人陪同,小蛇才会有胆气,直面一切想要伤害主人的来犯之敌。” 徐宁抓起小家伙,用手指挠着它腹部:“好你个小家伙,竟然还敢说谎。” “如实道来,是不是因为害怕我不给你饭吃,会将你关小黑屋,所以才说这么多好话来哄我?” 小家伙被挠的扭来扭去,连连求饶。 “主人,小蛇错了,小蛇再也不敢了。小蛇害怕饿肚子,求主人放过,放过小蛇,千万别不给小蛇饭吃。” 挑逗了一小会儿小家伙,顺带着问了些金波府上的情况后。 徐宁便将小家伙收进袖子里,整理了一下衣冠,出门往金波府上去了。 他倒想要看看,这金波府上兴风作浪的血蟒,到底是何实力,竟然如此嚣张跋扈。 半个时辰后。 徐宁乘坐着马车,来到金波府上。 眼前这座府邸远不及钱府、颜府,乃至周府。 就连家丁也是一副懒洋洋姿态,就跟个垂暮老人似的,做事敷衍,态度不耐,为人焦躁,一副颓丧模样。 让门房传话,徐宁站门口等了半天都没有动静。 正当他有些不耐烦时,反倒是等来一辆马车。 回头一看,真可谓是冤家路窄。 恰好见到王老大夫从马车上下来,身后还跟着陈天寸那小子。 王老大夫也看到了站在金府门口的徐宁,于是主动上前,笑容满面地拱手打招呼:“徐公子别来无恙啊。上次颜府一别,这才短短数日,没想到你我二人竟又在此地重逢,真是缘分不浅啊。” 对于这个王老大夫,徐宁还是颇为敬重的,心中并不觉着厌恶。 他厌恶的,只是王老大夫身后跟着的那个陈天寸而已。 当即爽朗一笑,同样拱手回礼:“哈哈,原来是王神医,失敬失敬。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王神医,真是荣幸之至。” 王老大夫谦逊摆了摆手:“徐公子莫要取笑老夫了。老夫也就略通医术,可当不得神医二字,徐公子还是称呼老夫王老先生吧,这个称呼老夫颇为喜欢。” 徐宁微微一笑,也没打算在这称呼一道过多纠缠,转而问道:“王老先生来此,可是为金员外的病而来?” “正是。”王老大夫一点头,然后望着徐宁,笑问道,“莫不是徐公子也是为金员外这病而来?” “看来今日,晚辈与老先生在这医药之道上,势必会有一番较量啊。”徐宁苦笑着,将金波与他签订的那张字据拿出。 王老大夫看了字据,不由抚须哈哈一笑:“无妨无妨。待会儿见了金员外,徐公子可莫要因为老夫年长而有意留手相让。为医者,当竭尽全力,济世救民,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万民,方能无愧医者二字!” 第105章 孝子榻前争遗产 徐宁一副受教了的姿态,恭敬对王老大夫执一礼。 “王老先生的教诲,晚辈定当铭记于心。” 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师父,您就是太过谦逊了。在这江阴城中,若您的医术排第二,还有谁敢妄自称第一?” 听到这声音,徐宁眉头一皱,循声望去。 只见陈天寸左肩背着药箱,已经走到王老大夫身后。 多看这人一眼徐宁都会觉得恶心,只匆匆一瞥,便收回目光。 王老大夫歉然一笑,回头训斥了陈天寸一声。 递上字据,等了一会儿,徐宁便与王老大夫先后走进金府。 由金府府上一仆人在前领路,带着三人一路径直来到金波卧房所在。 待见了奄奄一息躺在床榻上的金波后,徐宁着实是吃了一大惊。 昨日还白白胖胖的一人,今日再见时,已经是形同枯槁,整个人瘦的几乎是脱相。 非得形容的话,那模样就好似是一副骨架上蒙了一块皮,皮下血管根根可见,就跟老树盘根一样,很是吓人。 徐宁却也是见过许多大场面,眼前一幕倒也可还接受。 王老大夫行医问诊多年,同样也是见过许多。 眼前所见,甚至是让这位老大夫在脸上有一丝波澜都做不到。 唯独陈天寸最为失态,吓得他就连药箱都背不稳,使之从左肩滑落,砸在地上。 发出砰的一声响动,瞬间就惊得房间众人中,都齐齐将目光朝他投来。 “王老先生,您这徒儿,可是差点要将金员外吓醒,先你我一步,治好金员外了。”徐宁望着正手忙脚乱,将东西收拾回药箱的陈天寸,在旁打趣道。 王老大夫叹了口气,苦着脸拱手苦笑:“小徒粗手粗脚习惯了,徐公子莫要见笑。我等还是先以金员外的病情为重吧。” 徐宁点头,主动往后退,抬手相让:“既如此,那就还请王老先生先来,晚辈也好在旁瞻仰学习。” 见到金波如今已是如此模样,王老大夫倒也没了互相谦让的心思,拱了拱手,便上前为金波号脉。 许久过后,王老大夫面有怪色,睁眼开口道:“怪哉,着实怪哉。金员外这脉象明明与常人无异,为何会是眼下如此模样?” 说着,王老大夫重新将手搭在金波腕上,又号了一次脉。 结果依旧,金波的脉象,那是比正常人还要正常人,根本就找不出有丝毫不同寻常之处来。 眼看请来的王老大夫这等神医都束手无策。 金波还躺在床榻上喘着气,金府却已经是哭声震天响。 金波的这些家眷,纷纷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只是不知为何,徐宁看了一圈,都没见到能有滴眼泪掉地板上。 “金波啊金波,好在你是睁不开眼,要不然你见了这些孝子贤孙的哭相,怕不是得被气活过来不可。” 徐宁在心中暗自冷嘲热讽,看向床榻上躺着的,还有口气都没凉的金波,属实为他感到可怜。 累死累活为后代打下半壁江山,转过头来,等到快死时,方才看清这些个后代,早就迫不及待盼着你死,而后好分家。 “金波,算你命好,遇到了我。” “谁让我这人华佗在世,心怀慈悲,医者仁心,实在是见不得有人死在我面前。” “所以,为了钱,哦不,为了名声,不对不对,更准确地说,应该说是为了展现我的医术,你这条命,我救定了!” 心中明明都已经知道了金波是被血蟒吸干了血气,所以才变成眼下模样。 但徐宁还是假模假样,上前为金波号脉。 只是这一幕,并不为金家人所重视。 想要金波活的人,在求王老大夫; 巴不得金波赶紧咽气的人,见哭不见泪,跪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就跟真死了爹一样。 最后还是王老大夫,实在是被缠的没了办法,答应为金波第三次号脉。 然后这才发现,徐宁坐在床榻边,正在为金波号脉。 金家人没见过徐宁,在他们看来,眼前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一看就不靠谱,医术肯定比不上王老大夫来得高明。 当即就有人上前,要将徐宁拉开,为王老大夫让个位置。 这一幕,被地上跪着的那些孝子贤孙瞧见,立马就群情激奋。 立即就有人跳了出来,神情悲愤,哽咽着,哭泣着,指着伸手要去拉开徐宁的那人,用哭腔喊道:“老二,你们究竟是何居心?王老大夫都已经说了,父亲这病没得治,你们何苦在此为难王老大夫?” 金家老二一听这话,气得不轻,撇下徐宁,转而看向指责他的那人:“老四,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操的什么心,你不就是盼着咱爹赶紧死,然后好分走你的那份家产,到那怡仙居快活去么?!” “老二,你少在这含血喷人!我整日在家孝顺父亲,昨晚还是我为父亲洗的脚,而你呢?那天晚上可曾归宿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了那狐媚子,可是连娘的首饰都偷了出去!”金家老四涨红了脸,啜泣声都少了许多。 “你们两个吵什么吵!咱爹还活着,你们就在这吵着闹分家,成何体统!”金家老大故作姿态,擦了擦眼角那压根就不存在的泪水。 “吵?老大,刚才你嚎的声音可不比我小到哪里去!”金家老四索性不装了,语带嘲讽给顶了过去。 “老大,别以为我不清楚,是你暗地里纵容你婆娘侵吞家中产业,如今说不定就你最心急,盼着咱爹早点死,如此你便能多分一大笔遗产!你真不知羞耻,竟还指责我们闹分家,脸皮可真够厚的!”金家老二也开口指责道。 被老二当着全家面戳穿他指使自家娘子背地里侵吞自家产业,这等上不得台面的龌龊事,金家老大再也装不下去了:“老二,你休要血口喷人,我可是你大哥!为了多分点遗产,你竟如此污蔑自己大哥,你还有人性吗?” “啊呸!”金家老二张嘴就是一口口水就朝着老大吐了过去,张嘴大骂:“你算个屁的人,当年我就比你晚出生几个月,你喝了你娘的奶水不够,还来抢我娘的奶水,一抢就抢两只,到最后连一口都不留给我。小时候你就霸道,不给人活路,长大后你还是如此,不给人活路。我的确是庶出,但庶出又怎样,庶出难道就不配分点遗产!” 金家老大与他老爹如出一辙,胖得跟头猪似的,此刻更是涨红了脸,犹如一头红皮猪。 “粗俗!咱爹死之前早就有明说过,嫡出分七成,你们庶出只能分三成。你要是有意见,那就等咱爹死了以后,你自个儿找根绳子随便找个地方往上一吊,亲自下去找咱爹抱怨去!” 第106章 兄弟反目 当听到老大让他找根绳子自挂东南枝,咒他去死。 金家老二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脱口而出。 “我找你娘!” 话一出口,金家老二方才猛然忆起,老大他娘生第二胎的时候就难产死了,随即急忙改口:“不,我是送你见你娘去!” 说着,目光四顾,随手抄起一旁茶壶,猛力朝着金家老大扔了过去。 金家老大肥肉一抖,一个乌龟倒地,四仰八叉,仰面朝天倒在地上。 “你个忘八端,还动手是吧,真就当我这老大吃素的不成!” 说罢,金家老大一个乌龟翻身,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身,扑向老二,与之扭打一团。 相较于老大的臃肿,金家老二要瘦一大截,整个人看上去就给人一种营养不良的感觉。 金家老大只是一个王八拳打过去,老二便捂着腹部,脸憋得通红,痛苦万分。 “我吃奶的时候,你小子还在娘胎里喝羊水呢!跟我斗,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这忘八端。” 金家老大脸上肥肉乱颤,抓着老二衣领子,王八拳如雨点般落下,虽无章法,却每一下都招呼在老二身上。 金家老二被打急了眼,也不知哪里来的蛮力,竟是嗷的一声怪叫,将老大给推翻在地。 不等金家老大反应过来,老二红着眼就骑在他肚子上,两只手朝他胸前使劲一抓。 疼得金家老大惨叫一声,两腿直蹬蹬,嘴里大呼小叫:“老二,你疯了不成?这是要干嘛!快撒手,别扯了,再扯就要断了!” 却见金家老二红着眼,一手抓着老大一只奶,坐在他身上,就跟骑马扯缰绳一样,一个劲往身后拽。 “吃奶,吃奶,我吃你娘的奶!” 金家老二一手松开,不等老大从痛中恢复过来,一张嘴就朝着老大胸前咬了下去。 “啊!!!撒口,撒口啊!!!” 金家老大疼得撕心裂肺,嗷嗷叫,满地打滚踢腾,伸手去掰,却是掰不动; 让人去扯,老二没扯开,他的奶倒是疼得快裂开了。 一家四兄弟,两个在地上打架,一个在旁边使劲鼓掌,卖力吆喝,唯独老三,一言不发,事外人一样,漠不关心翘着二郎腿,喝着茶吃着糕点,漠视着眼前闹剧。 “我或许可以救金员外一命。”等的没了耐心,徐宁只能是不合时宜淡淡开口说道。 被人总算是拉开了的金家老二,嘴里全是血沫子,理也不理徐宁,一口带血口水,就朝着老大吐了过去,凶神恶煞咬牙切齿:“啊呸!吃,还吃不吃奶?我咬死你!你就看我咬不咬死你!” 金家老大捂着血迹斑斑的胸,脸都疼扭曲了,嘴里一个劲大喊着“疯了,疯了,你个疯子”,在地上连滚带爬,拉开与老二之间的距离,离他远远的。 老四同样也是庶出身份,本来是与老二不对付,但当他听了老大那番话。 遗产他一个人就要分去七分。 就这,这个王八蛋在爹死前,还转移侵吞了好些家里的产业。 这可都是实打实在侵占他的利益,老四自然是与老二达成统一战线。 老大这么胖,少吃点,从他身上扯下块肉来又不会死。 “老大,刚才你说的话是真是假?我可是没听到过咱爹有说过你拿七成,只留三成归我们三兄弟。” “我可告诉你,做人做事都得凭良心,要是做的太过,可别怪我翻脸不认兄弟情!” 金家老四冷着脸,撸起袖子,就要去拽老大。 金家老大很是滑溜,一听到老四话不对劲,立刻就是一个矮身,朝着人群后面遁去,捂着流血的胸,嘴里还一个劲喊:“老四,你难不成也失心疯了?我可是你大哥,遗产分配自当我这个大哥多拿,这一点咱爹就是活着也不会有意见!” “我或许可以救金员外一命。”徐宁再次开口说道。 结果依旧,金家的人完全就无视了他的存在和话语,同时也无视了躺在床上还没有死透,却也离死不远的金波。 为了遗产,他们已然顾不得什么纲常伦理,忠孝礼仪。 徐宁叹了口气,眼看着现场又乱作一团,金家一干人等,你一言我一句,吵作一团,全都是亲兄弟明算账。 你用了多少布,他吃了多少盐,甚至就连小时候哪个多吃了口奶都扯了出来。 见此情景,徐宁也算是看明白了。 从金波病倒那一刻开始,他死与不死都没什么区别。 反正在这些人心中,其实早就将这个在他们心中已经腐烂发臭生蛆的金家话事人埋进了坟里。 如今,徐宁就算是摁着屁眼使劲叫“他能救金波”也不会有人理他。 他们眼下只管一件事,那就是争家产,其余事全部靠边站,等争完家产再来处理也不迟。 默默从怀里掏出丹瓶,从里面倒出一粒补充血气的丹药,徐宁将之分出五分之一大小一块。 拿来一杯茶水,将之融进其内。 “为了五千两,金波,说什么你都得活着。起码得等我把钱拿到,你到时候再死也不迟!” 来金府之前,五千两银子的血参,全部由玉境树吸收。 结果却是,玉境树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徐宁当时等半天都看不到丝毫变化。 玉境树吸收的是血参,但血参都是用白花花的银子买来的。 五千两银子投进去,水花都不见溅起来点。 徐宁如今身上也就只剩十万多点银子,如这般烧钱,也就顶多还能坚持十五六次。 可这玉境树就跟无底深渊一样,徐宁都不知道该填进去多少血参,烧多少钱,才能看到它有出现变化那一刻。 也正是这种对银钱的紧迫感,从而间接影响徐宁性格,让他会想方设法去多搞点钱来。 至于说什么济世救民,华佗在世,医者仁心,那都是骗人的。 反正从徐宁嘴里说出来,肯定是骗人的,都不用想。 冠冕堂皇的骗人,从古至今,这种人多一个徐宁不多,少一个徐宁也不少。 与其让人感恩戴德,还不如让人感恩戴德的赚着他们的钱。 在红尘俗世这个大染缸里,处处充斥着金钱腐朽灵魂,腐蚀骨头的气味。 徐宁不认为自己是钢筋铁骨,经得起这铜臭气的腐蚀。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父亲是徐宁的榜样,却成不了他效仿的对象。 因为他要吃饭,身边的饭桶也要吃饭,饿肚子是什么滋味,他亲身体验过。 这也就是为何,徐宁哪怕知道小家伙接近自己目的不单纯,也选择了收留它。 只因他们有着相同的遭遇,遭人排挤,被迫饿肚子。 第107章 浮屠塔下五千两 一杯融有微量丹药的茶水下肚,金波面色以肉眼可见速度恢复红润。 只不过,徐宁在融入丹药时,有意把控药量。 将之控制在,能够让金波醒过来,但是又不能好好活下去,这么一个精准药量。 只有这样,徐宁才能在五千两银子的基础上,另外再谋取一笔不菲的报酬。 徐宁就是要让金波体会到,死亡是何滋味,唯有如此,他才会明白活着有多好。 到那时,一颗丹药卖他三千两,金波为了活着,也绝对不会嫌贵。 这便是徐宁想要的结果,哪怕内心深处为之感到不安,也在所不惜。 再说了,他只是赚钱,又不是在害命。 一笔钱,救一命,某种意义上来讲,难道就不算是积德行善? 起码徐宁没有搞出那种,吃了后能让你活着,却又不能让你完全治好病的缺德事来。 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顺带赚点钱,再救自己一命,顺带着把小家伙一同救上。 加起来一共可是救了三条命,都够造二十一级浮屠塔了。 徐宁想到这,都不由得为自己伟岸身姿感到骄傲,什么不安愧疚的一扫而空。 一阵剧烈咳嗽声过后,依旧形同枯槁的金波总算是醒了过来。 在他躺着的这段时间,看似是昏迷不醒,实则金波是能够听得见的。 屋内在他倒下后,都发生了些什么,他是听得一清二楚。 金家四兄弟,见自家老爹“诈尸”了,态度转变一个比一个快。 忙不迭将被他踩在脚底下的八端,从脚底板抠下来,沾点口水,腆着脸粘回到脸上。 “爹,您可算是醒了,吓死儿子了,儿子还以为您老这是要弃我们不顾了。”老大滚成一个球,手脚并用,来到的榻前,握着金波的手,眼睛却是死死盯着金波脖子。 另外三个儿子,也不疯了,每个都正常的不行,端水,擦脸,嘘寒问暖,一派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好景象。 徐宁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只觉恶心不已,要不是想赚几个钱,真就想转身一走了之。 耐心等到这些儿子演完戏,金波沉默了许久后,这才语调虚弱开口说道:“梳洗这么干净,是不是该给我准备穿上寿衣了?” 金家老大一听,面有惶恐将目光从金波脖子上收回,带着哭腔委屈道:“爹,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可是您儿子,儿子服侍自己亲爹,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爹啊,您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如此看待您的儿子们。” “是啊,爹,我们四兄弟如今也算是堂前尽孝,膝下承欢,您怎么能如此看我们,这让我们这些做儿子的今后有何脸面见人啊!”金家老四水都没来及端走,直接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让洗脚水给浇了一身。 金波仰天叹息,无力的抬起手摆了摆:“都出去吧,这里只留徐公子一人便可。” “徐公子?” 金家几个儿子一头雾水,显然是不知道他们亲爹口中提到的这位徐公子是谁。 磨磨蹭蹭,等到最后才肯离开屋内。 然后这兄弟四个,才总算是看到,屋内还有徐宁这么个人存在。 等到除徐宁之外所有人都出去后,金波方才神态落寞开口道:“徐公子,此前多有得罪,还望徐公子莫要与我这将死之人计较。” 徐宁自然是不会与你计较,你可是大金主,他今天还打算在你身上赚个万把两银子呢,怎么可能会和你计较! 以上这些话,自然只是徐宁不可说的心里话。 面上徐宁自然还是得保持温文尔雅,一副人畜无害的好人模样,说着客套话:“此前的不愉快,在下早已不放在心上。要是心中真与金员外计较的话,今日,在下又岂会施以援手救下金员外?” 金波面有愧色,颤巍巍冲徐宁抱了一拳:“徐公子心胸似海,是我以小人心度君子腹了。” “不过,徐公子,在临终之前,我还有一事相问,还望您能坦诚相告。” 徐宁还不打算那么快告诉金波,他的病能治,钓鱼嘛,首先就是得稳坐钓鱼台,心急反倒是吃不了热豆腐。 “金员外何出此言,您这身体可还硬朗着,休要说些这种不吉利的话。” 金波面有苦色,一声轻笑,笑声中苦中发涩:“徐公子,这种安慰话就不必再说了。我只想知道,以我这身体状况,可还余下多少时日?” 徐宁在心中发出一声奸笑,面上不动声色,稍有遗憾叹气道:“哎,金员外的身体状况,您自己想必比我更清楚。要是再不加以治疗,恐不出三日……” 言尽于此,徐宁默默将三根手指一根一根收起,摇头有意言道:“到那时,怕是药石无医,我也无能为力喽!” 或许正如徐宁之前心中所想,或许只有经历过死亡边缘的人,才能真正懂得生命的宝贵。 金波原本眸光都已经黯淡了下去,在听到徐宁这话后,眸中重燃希望,为之一亮:“徐公子可是有办法治好我这病?” 就等金波开口说这话的徐宁,强忍着要大笑三声的冲动,假模假样一点头:“金员外这病,要想治好不难。” 都不用徐宁有意去提醒,或是话有深意。 当听到徐宁能治好自己这病,金波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开口道:“五千两,只要徐公子能治好我这病,五千两白银当即奉上,另外再追加一间药铺,赠予徐公子。” “金员外客气,实在是太客气了!”徐宁言不由心,假意推辞。 金波心急如焚:“徐公子,您若是觉得少了,我还可以再加。求您,您可不能见死不救,万望垂怜,施以援手。” “哎,罢了,看在金员外如此诚心的份儿上,在下便勉为其难破例一回。”徐宁跟个江湖骗子似的,模样很有几分常遇春当年的影子,从怀里拿出装有丹药的瓷瓶,郑重介绍。 “此瓶内,装有在下祖传秘药,回春丹。此丹只需一颗,便可起死回生。哪怕是将死之人,服用此丹,亦可将其从鬼门关前拉回阳间。由于此丹极为珍贵,传到在下手中,已然只剩两粒。” “在下原本是打算留一粒传于后人,再一粒,留于自己以防万一。如今为救金员外,在下不得不忍痛割爱,将留于自己的一粒丹药,拿来救人。” 徐宁一副难以割舍肉疼之态。 金波直勾勾望着徐宁手里攥着的瓷瓶,满眼都是求生欲望下的渴求。 “多谢徐公子割爱,还请徐公子快快把丹药拿来。治好我病后,五千两白银,一文不少,附加一间药铺,我定当双手奉上!” “诶!不急,丹药就在这儿,随时随地都能吃,咱们还是先办正事要紧。”徐宁伸手入怀,抬手一抽,却是一张字据。 “来,签了!” 第108章 金府事了欲卖药 一颗成本价才不到一两银子的丹药,被徐宁一阵吹嘘,外加刻意为之。 转手卖给金波,直接就翻了五千倍,还附带得了一间药铺。 徐宁拿着墨迹尚且还微微有些湿润的字据,这回来一趟金府,不可谓不赚麻了。 “这难道不比累死累活帮人抓血蟒赚钱?” 徐宁甩着手里新到手的五千两银票,心中已然萌生了想要放掉除血蟒这种费力还玩命的活计,转而有了想要开药铺卖丹药赚钱的想法。 红色红润,生龙活虎,只是瘦了百十来斤,从胖子成瘦子了的金波,这时拿着答应给徐宁的那间药铺地契,来到徐宁身前,将之恭恭敬敬,递给徐宁。 拿过地契,扫了眼上面的内容。 徐宁惊讶发现,这间药铺居然离他租住的那间小院不远。 收了地契,徐宁打算,等解决了金府的血蟒之患,回去时,顺带去这间药铺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金府并不大,徐宁通过小家伙,很是轻松便找到了藏在后花园池塘里的血蟒巢穴。 这血蟒巢穴已然是存在金府多年,期间金府发生过数十起命案,致使许多人都不愿意在府内夜宿。 至于为何就没有捕蛇人前来处理这血蟒巢穴,小家伙已然给出答案。 这血蟒巢穴里的血蟒身上,有着它在罗大师身旁时,从那些被血教驯养的血蟒身上闻到的同一种气味。 故而,眼前这血蟒巢穴,若无意外,十有八九是血教之人故意布置在金府的。 目的自然就是为了吸食血气,然后好辅助血教之人修炼。 这就等于是血教在这江阴城的一处血气采集点。 等到血气收集到一定程度,血教就会派人来采集血气,如此循环往复。 由于是带着红袖给的玉牌而来,这些血蟒又是无主操控,所以,除了一些老弱病残逃不动外,其余大多数血蟒都已逃遁。 徐宁忙活大半天,宰了七条老弱病残,捣毁一个血蟒巢穴,然后又找了一圈,再无发现,也就与金波交了差,拿了三千两走人。 剩余两千两,得等到金府确定,从今日开始,半年时间内,府中都没有血蟒之祸发生后,才会补足剩下这笔钱。 累死累活大半天,才赚区区三千两,还得免费为人提供安全保障半年时间。 相比之下,只是卖一颗丹药,就纯赚四千九百九十九两暴利,徐宁心中要开药铺改做卖丹药的想法越发强烈。 给人抓血蟒,除祸患,这活儿不仅又脏又累,要是捣毁的血蟒巢穴多了,哪天再度引起血教的注意,甚至是还会有被打击报复的危险。 大舅怎么死的,徐宁可没忘记。 相较之下,只是卖个丹药,不仅利润十分可观,而且还绝对安全,都完全不用担心血教的人会为此找上门。 相反,说不定血教的人还会亲自找上门来,给徐宁颁个“禽兽界第一好人”锦旗,道一声谢谢! 的知道,徐宁要卖的那可是补充血气的丹药。 这就等于是,血教的人用血蟒将江阴城的凡人收割一遍血气,徐宁转瞬间就用丹药,又将这部分被收割了的血气补充了回来。 你割他补,那边得了血气,这边赚了盆满钵满,这一下子就给产业链都整闭环了! 血蟒和血教疯狂为他创造广阔市场前景,徐宁则负责只管制作丹药大把捞钱便是。 当真是想想都觉得让人心动。 徐宁自己都想骂自己一句:“药商真该死!” 离开金府时,徐宁在门口遇到不知为何没有离开的王老大夫。 王老大夫似乎专程在此等候,一见徐宁现身,便笑吟吟地迎了上来。 “老夫在此恭候徐公子多时了,还望徐公子能赏脸,移步前方茶馆,共叙一番。” 入门时偶遇陈天寸已让徐宁心生不悦,没想到出门时又撞见这煞风景之人。 徐宁一下子就没了赚到八千两所带来的好心情,语气自然也就有了一丝生硬:“王老先生,茶馆就不去了,在下还有事,若是无甚大事,便就此别过。” 王老大夫闻言,面上闪过一丝错愕,显然已洞悉其中缘由。 于是挥了挥手,示意身后跟着的陈天寸先上车。 等到陈天寸离开后,王老大夫方才再次提出邀请。 这次,徐宁没有拒绝,微笑着点头,随王老大夫步入了茶馆。 茶馆前来喝茶的人众多,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徐宁不喜交谈时环境太过嘈杂,于是二人便上了二楼,选了一间雅致的包间相对而坐。 “请!” 徐宁亲自为王老大夫斟茶。 王老大夫道了一声谢,接过茶,只是轻啜一口,随即便放下。 “今日为金员外诊治,老夫医术浅薄,竟未能察觉其病症所在。”王老大夫神色凝重,“徐公子可否透露一二,金员外究竟所患何病?” 并未第一时间回复王老大夫的话,徐宁且饮一杯茶,而后歉然一笑。 “今日在金府忙了一日,都未能来得及喝上一杯水,容我先喝些茶水润润喉,再与王老先生详谈。” 王老大夫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而后便不再开口说话,只在一旁静候。 一连喝下数杯茶水,徐宁方才开口言道:“王老先生未能发现金员外病症所在,实属正常,并非是医术不精所致。” 徐宁为王老大夫已然快要见底的茶杯,续上茶水,而后再为自己续上。 “哦?此言何意?缘何所谓实属正常?”王老大夫茶也不喝了,忙问道。 徐宁则是将趁着几杯茶功夫,在心中已然想好的话说出:“王老先生可有听闻过血疾?” “血疾?”王老大夫想了许久,可能是将他看过的所有医书都回忆了一遍,最后无奈一摇头,“血疾老夫倒是有见过相关医书记载,但所述症状与金员外之病全然不符。还请徐公子不吝赐教,言说一二,也好让老夫将之载入正在编撰的医书当中,以供后世之人阅览,得以了解此疾。” 要是告诉王老大夫,所谓血疾,纯子虚乌有,皆为徐宁胡编乱造而出。 想必王老大夫的表情应当会极为精彩才是。 徐宁心中大为不好意思,强忍住要摸鼻子的冲动,继续往下讲道。 “血疾此症,其实在下也是有限。” “只在家父只言片语中有提及,此病不可仅凭脉象诊断,须得仔细观察患者身体症状,两相对照之下,凭我家中祖传秘术,方可诊断而出。” “秘术?” 王老大夫闻言苦涩摇头,既然是祖传秘术,他也就彻底死了想要弄清楚徐宁是如何诊断出金员外所得为血症这条心。 “既然是家中祖传秘术,老夫也就不再多嘴。” 话锋一转,王老大夫转而又问起了血症的治疗方法。 “不过,老夫还是希望,徐公子可否念及天下苍生的面子上,透露一二,再遇到此病,当如何医治?” 第109章 道德绑架反被绑 对于王老先生那言辞恳切的请求,徐宁只是回以人畜无害的笑脸。 “自当服用家中祖传秘药,便可治愈。” 王老先生闻言,竟一时语塞,怔怔无言。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徐宁不想透露丝毫有关血疾相关信息。 王老大夫活这么大岁数也不是傻子,他自然也是能够看得出来,但是他不甘心。 试想那金员外身患血疾,尚可掷五千两白银买命,可要是平民百姓身染血疾,该当何如? 五千两白银,你就算是把他们榨成干,那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没钱,难道就只配活着等死? 王老大夫不愿这种事情发生,他宁可堕一人面子,也不愿苍生受苦。 “徐公子,老夫恳请您,但求您将医治此病之法告知老夫一人,老夫愿代天下苍生向您叩谢大恩。” 此话若是让父亲得知,或许会毫不犹豫将丹方奉上,甚至就连记载有丹方的太平医经都有可能给出去。 父亲性格便是如此。 心怀慈悲,悲天悯人。 可徐宁不一样,他早已是被大舅给带偏,如今更是已然在往成为一个合格的无心药商蜕变。 天下苍生?笑话,能有揣进荷包里的银锭子重? 钱,徐宁要的是钱! 苍生? 很抱歉,本人个子有点矮,这种重担,还是交给高个子顶去。 念及至此,徐宁嘴角微扬,不为所动。 “王老先生无需拿着所谓天下苍生来压我,您若是想知道血疾治疗方法,我这的确有一条。” 言到此处,徐宁话音为之一顿,而后目光悠悠飘向窗外。 王老大夫顺着徐宁目光望去,就见徐宁所视之处,正是他乘坐的那辆马车。 心中疑惑一闪即逝,旋即猜到徐宁为何没有继续把话说下去的缘由所在。 似乎是为了验证王老大夫心中所想,徐宁再次开口,言道。 “方法我有,也可以告诉老先生您。前提是,您那好徒弟得付出点代价才行。”徐宁轻捻着茶杯,收回目光,“为这天下苍生,想必您这徒儿,不会如此自私自利吧。” 王老大夫被徐宁这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心头五味杂陈。 牺牲徒弟,以成全大义,这还能算是大义吗? 茶馆之内,人声鼎沸,而雅间之中,却是两相无言。 许久后,王老大夫结了茶钱,两人不欢而散。 从茶馆里出来,徐宁没有急着第一时间就回去。 今日可是赚了足足八千两,必须得带着小家伙一同庆祝一番才行。 挑了一家附近很是有名的酒楼,订了一个雅间。 而后大手一挥,将这酒楼所有美食珍馐全部都上一个遍。 店小二见状,吃惊不小。 豪横的主顾他不是没见过,但如此这般,要将酒楼所有菜品都点一遍,这般豪横的主顾却是头一遭遇见。 瞧眼前这人模样,也不像是什么阔绰人物,这要是碰到个吃霸王餐的那还得了? 于是,店小二连忙善意提醒道:“客官,您要是想吃些好的,小的可以为你推荐几道菜,花个一二两银子便可吃个饱。可您要是非要将本店所有菜都上一遍,小的可得提醒您一声,没个上百两银子,那可是下不来台。” 徐宁也不跟着店小二废话,直接就是一张一百两的汇票朝桌上一拍。 “瑞泰钱庄的汇票,要是有假,大可找人来一验。” 店小二见了汇票,也不知真假,于是只得是躬着腰,说道:“客官您稍等,此事关系重大,小的难以做主,还望客官您莫要气恼,小的这就去找我们家掌柜亲自前来接待。” 徐宁嗯了一声。 店小二会有如此举措,实属正常。 汇票不同于银票,直接拿来用作代替流通货币使用,这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银票后面是国家,造假难度大,且要是被抓到,那可都是极刑伺候,故而市面上出现假银票概率也就极低。 汇票就不一样了,虽说造假难度同样极大,但是,没有国家在后面保障,有且只有私人经营的钱庄,这也就造成汇票就算是流通同样广,也难以达到与银票相同地位。 就简单举个例子,店家要是见到主顾上门,对方手持一张汇票,一张银票,店家会毫不犹豫选择收银票,而不会去收汇票。 所以说,徐宁并不觉得店小二有做错什么,这可是整整一百两银子! 就拿店小二那微薄的月钱来说,一百两银子,怕是究其一生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谨慎小心些,完全情有可原。 吃顿饭,其实徐宁也是不想弄得这么麻烦。 在金府,他赚了八千两。 当时是为了方便,所以就让金波清一色,给的都是一千两面额的大票子。 这要是拿出来吃这一顿饭,等到离开时,他还不得再雇几个挑夫来,挑着找来的几箩筐大小金银锭铜子回住处去? 想要去瑞泰钱庄换点钱,却又离得还很远,要是一来一回,非得耽误不少时间不可。 索性,徐宁也就尝试着,看这家酒楼能不能收这汇票。 要是能收,那今天他就在这家酒楼与小家伙一同吃个肚皮滚圆。 倘若不能收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也就耽误点时间,亲自跑一趟瑞泰钱庄,换点钱。 顺带着也能与那周胖子洽谈一下关于丹药的事儿。 那死胖子在这江阴城,人脉广,路子多。 他那里的钱肯定是少不得,必须得打点好才行。 与他处好关系,以后就算是不卖丹药了,徐宁也能从他这搞点别的路子赚钱。 不多时,酒楼掌柜亲自前来接待。 这掌柜姓刘,国字脸,八字胡,穿着一身标准的掌柜长袍,模样看着有些让人忍俊不禁。 跟在这刘掌柜身后的,还有个年轻人,穿着青布长褂,气质很是沉稳。 通过刘掌柜的介绍,徐宁这才了解到,这个年轻人也就是所谓的朝奉了。 朝奉者,也就是店里专门供奉着,专门用来辨认银钱汇票真假以及银钱成色的一类人。 像是刘掌柜所在的这种大酒楼,每日营业流水都是一笔不小数目,刚好就有供奉这么几个朝奉在店里。 徐宁拿了汇票给刘掌柜,刘掌柜倒手,又将汇票给了身后那年轻人。 待确认汇票为真,刘掌柜这才将汇票收了,而后折银九十九两,记在徐宁账上。 明明汇票是一百两,为何就折银九十九两,这一点刘掌柜也给徐宁解释了。 但凡是直接用汇票交易,一律都得按照一百抽一的规矩,收取百分之一的折银费。 这是惯例,徐宁要是不想遵守的话,那你就得自己把汇票兑换成银钱或银票。 如此一来,也就不用缴折银费了。 对此,徐宁只能是捏着鼻子认了。 一两银子而已,于他如今的身家而言,不算什么。 不过经历了今天这事,徐宁却也是学明白了。 等以后出门在外,除了带几张汇票外,还得带点银票和铜钱在身上才行。 否则全是大票子,实在是让人烦恼,有钱都没敢花。 然后徐宁再摆一个为太有钱而苦恼的表情动作。╮(─▽─)╭ 简直就完美让人恨不得扁他一顿。 第110章 开药铺 酒足饭饱,两个饭桶一顿饭,是足足吃了三百多两银子。 传菜的小厮为此都累趴下了好几个,小家伙这才趴在徐宁头顶上,心满意足打了个饱嗝。 刘掌柜大手一挥,直接给徐宁抹了零,收了他三张一百两的汇票。 至于说还差个三两,刘掌柜也是颇为上道。 给徐宁免了,只是让徐宁今后定要多多光顾本店才是。 这可是一顿饭吃三百多两银子的大主顾,可得把人留住才行。 而后更是亲自将这位徐公子,送到店门口。 一路溜达着,就当做是消食,来到瑞泰钱庄。 由于时间已然不早,钱庄里人很少,只有寥寥几人在里面说着话。 徐宁直接道明来意,特来找他们周掌柜来的。 钱庄伙计,也是认出徐宁来,很快就将周胖子给找来。 见到周胖子,徐宁当先就是一个“周叔”喊过去,直把周胖子都给喊懵了一下。 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自己什么时候有眼前这么个侄子。 直至把鼻梁上的叆叇拿下来,这才看清原来是徐宁找他来了。 顿时热情无比,将徐宁引进一间静室。 都还未就坐,周胖子一扭头就见到桌上多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不着痕迹,将银票收起,随后问道:“贤侄可是发财了?” 徐宁避开丹药的事,简略将金家和钱家的事,告知给了周胖子。 “不错嘛,短短两天时间就赚了小一万两,可是比你大舅要厉害许多。”周胖子喝了口茶,而后问道,“此次来这找我,莫不是又想再接点活了?” 徐宁摇头,连忙摆手:“周叔可莫要开小侄玩笑,小侄这手上还有个时家的事压着呢,可是没有闲心再去接别的活了。” 周胖子闻言,哦了一声,面露疑惑:“那贤侄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自然是路过,特地前来坐坐,看望周叔一二。”徐宁回了一句。 周胖子笑着说了句“顽皮”,放下茶杯,正色道:“贤侄但说无妨,既然你喊我一声叔,做长辈的,自然是会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全力助贤侄一臂之力。” 徐宁就等周胖子这句话,闻言连忙又从袖子里拿了三张一千两银票出来。 “此次前来找周叔,确有小事相求,还望周叔代为引荐推广。” 周胖子一下子见到徐宁拿出三千两,平日里素来贪财的他,都不由得迟疑起来。 “先说事。”周胖子瞥了一眼放桌上那三张银票,而后快速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没拿银票。 徐宁自然是能够察觉到周胖子心中顾虑,连忙将他要卖丹药的事儿说给了周胖子听。 听到徐宁要卖丹药,周胖子微微有所错愕,放下茶杯,而后桌面上的三张银票便不翼而飞。 “贤侄眼下这活儿干的好好的,为何会突然有要卖丹药的想法?” “周叔您有所不知,小侄这丹药,可是与寻常丹药大为不同。”徐宁将他的丹药,可以治好那些因血蟒而病入膏肓的人,这一功效说给了周胖子听。 周胖子闻言,瞬间就瞪大了双眼:“此言当真?” 徐宁则是从怀里拿出还剩一粒丹药的那瓷瓶出来,随便为这补充血气的丹药取了个名字:“此丹名为回春丹,周叔若是不信,我这刚好就还剩下一粒丹药,便赠予周叔,去找人来一试便知。” 周胖子半信半疑接过瓷瓶,打开后,里面果然是一股极为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 “既如此,贤侄可还有别的事需要我帮忙?” “还真就有一件事,可能还得麻烦周叔才是。” 周胖子客套了一句:“不麻烦。” 随后便瞧见,徐宁从袖子里拿了一张清单出来,放在桌面上,推向周胖子:“周叔,这张清单里的草药,还望周叔尽可能多的帮小侄采购,只要价钱合适,越多越好,钱那都不是问题。” 周胖子扫了一眼清单上所罗列的物品,心中好奇:“贤侄你要这么多药材干嘛?” “自然是经营药铺所需。”徐宁微微一笑,言而不语。 周胖子目光闪烁,心中似是猜到什么,不过没有说出来,只是将清单小心收好,朗声道:“既然是贤侄所托,我定然全力以赴,帮助贤侄尽可能多的采购清单上这些草药。” “那便多谢周叔了。等到丹药生意有了眉目,小侄定不会忘了周叔您那份苦劳。” 徐宁笑吟吟地站起身,拱手致谢,又随手拈了几块糕点,便步出静室。 然后兑了几张大中小额不等的汇票,换了些银票与散碎的银两、铜钱,当做是零钱留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出了瑞泰钱庄,徐宁转头又一连跑了好几家药铺,都是在问询药材价格,以便心中有数。 等到心中有数后,徐宁这才选了家价钱虽然不是最便宜,但承诺可以帮着将货送上门的药铺。 从他这儿,徐宁订了五千两银子的药材,让今晚之前就送到他住处。 忙完这些,徐宁一刻不停,又去了一趟金波给他的那间药铺看了眼。 药铺距离他住处并不远,但位置明明还算可以。 可门前却是冷清一片,见不到有半个前来买药的人。 徐宁走进药铺里,扫视一周,就见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旁边不远,还有个小孩子,躺在摇篮里睡得正香。 徐宁不忍打搅,于是就自己在这药铺里转了起来。 看了一圈,他才算是明白,金波这奸商为何要将这处店铺送给自己。 店铺内的装潢都已经老旧不堪,就连药草品种,也是少得可怜。 就连最是常用的几种草药,药铺内都有缺漏。 就这,生意能好那才见了鬼了。 “这位客官,可是来抓药的?”忽在此时,身后传来老者略显沙哑的声音。 “为何我看你们这草药并不多,来此抓药,恐怕也难以齐全吧。”徐宁没有第一时间就将地契拿出,而是以一个主顾的身份来与老者对话。 老者闻言,苦笑一声:“不瞒客官您说,这家药铺,也就勉强支撑到今年年底了。过了这段时间,大概率是得由大少奶奶娘家人收购了去。” 此前在金府,徐宁也是从金家老二嘴里听到过,金家老大偷偷让他媳妇娘家人私下吞并金家产业的事。 如今听了老者的话,倒也没多少意外。 与此同时,心中倒也明白了些,为何这家药铺会颓落成如今模样。 显然是金家老大有意为之,如此也就可以最低价将这家药铺给收购了去。 不过的是,世事无常,误打误撞之下,反倒是意外便宜了他徐宁。 为金波有这么个好大儿,而且一有还是四个,心底暗自同情他一瞬间。 第111章 虚情假意 徐宁从袖中取出金波给的地契,放到柜台上:“老人家,看来贵府大少奶奶怕是无缘接手这间铺子了。” 看到柜台上那张地契,老者吃了一惊。 赶紧从柜台后面转到前面,执礼甚恭:“小老儿李二金,见过新东家。” 徐宁抬手虚扶,温声道:“李老伯,如今这药铺已然归我所有,敢问李老伯可有好去处?” 李二金颇为轻松一笑:“小老儿都这个岁数了,已然是到含饴弄孙,颐养天年的年纪。既然家主已然转让了这家药铺,小老儿也就无牵无挂,自当带着孙儿回家过清闲日子去了。” 李二金看似说的洒脱,徐宁却是分明在他眼底捕捉到一抹落寞。 见状,徐宁心中不由一动,出言挽留:“既然李老伯没了好去处,何不继续留在我这药铺?我不在时,也能代我打理照看店铺一二。” 李二金眼眸为之短暂一亮,紧接着又重新黯淡了下去:“东家莫要打趣小老儿,就小老儿这岁数,哪怕是扔到大街上乞讨,都没人会多看一眼。” “东家好意小老儿心领了,这药铺小老儿从来这开始,已有四十七年有余,今当别离,甚为不舍。” 李二金擦了擦眼角压根就不存在的湿润。 “辞旧迎新,小老儿提前在此祝东家生意越干越红火,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作了个揖,李二金抱起摇篮里的孙儿。 只听得声声哭泣,小孩子哇的哭出声来。 “李老伯,我都说了,您可以留下来,我没有要赶您走的意思,您这又是何苦来哉!” 徐宁只觉得头大,小孩子的哭声,来的真可谓是及时雨,眼下就算是再如何铁石心肠之人,看到眼前这么一老一小,恐怕都无法硬下心来。 “东家所言当真?不是在拿小老儿打趣?”李二金手脚笨拙哄着孙子,面有不信之色。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李老伯,今日我把话放这,您大可安心回家,明日该什么时候来便什么时候来,月钱方面照旧。”徐宁很是大方,甚至是都不用李二金求,他便全部都应了。 这让李二金一时之间都有些只觉得自己是在白日做梦,事情未免是太过顺了些,都让人感到有些假,心中大为不安。 “东家,小老儿月钱是五百钱,您要是不嫌弃,今后给小老儿两百钱就行。”李二金试探着,伸出三根手指,可能是觉得多了,于是又赶忙弯下去一根。 “两百钱如何够!”徐宁伸手,直接就将李二金五根手指头都给掰直,“说好了月钱照旧,五百钱就五百钱,李老伯尽管放心就是,发月钱的时候,保管不会少你一文钱。” 徐宁本意是让李二金放宽心,结果却是适得其反, 听了徐宁的保证后,李二金反倒是感到心中愈发不安。 徐宁也是发现了这一点,于是当即取来笔墨纸砚,立下字据,签字画押,这才总算是安下李二金那颗敏感多疑的老心脏。 拿了字据,李二金可谓是千恩万谢,拍着胸脯保证,今后定然会尽职尽责,帮徐宁将这间药铺给撑起来。 徐宁在一旁见到他拍胸脯时的卖力模样,那是生怕这老头一个没收住力,等会儿把几根肋骨拍断,眼睛一翻,两腿一蹬嗝屁在自家药铺里那可就不好了。 送瘟神似的,好说歹说总算是得以将这老头送走。 徐宁站在店铺门口,看着一老一少背影消失在远方,此情此景,他却是嘴里喃喃自语道:“要是再能出现个残疾的老妻,痴呆的儿的话,应当会更具渲染力。要是能够加上这些表演,说不定让我看了心一软,也能再给你加个一百钱不是。” 嗤笑一声,给药铺挂上休业的木牌,转身往药铺库房去了。 这木牌挂不挂其实都没甚区别,反正都不会有人来。 药铺外面,李二金抱着孙子,满心欢喜。 在他看来,今天能够保住这份工作,那都得多亏他们爷孙俩配合的好,这才骗过那黄毛小子。 一想到月钱照旧,足足有五百钱之丰,李二金欢喜得几乎要恨不得现在就掏出字据来,吧唧亲上几口。 拐过街角,高兴过头,李二金一个没注意,差点就撞上领着个痴呆中年男子往这边走来的残疾老妇。 “哎呀!你这老婆子可是险些把我给吓死了!走路怎地如此不小心,都不看前面?”李二金自然是认得这残疾老妇和痴呆中年男子。 这二人正是他的老妻李杨氏以及儿子李三金。 李杨氏见到老伴提前回来,误以为是她们去晚了一步,让老伴没能保住饭碗,瘸了条腿的她,硬生生是当场痊愈,从地上站起:“老头子,你们东家这也太不是人了!你好歹也是在那药铺干了大半辈子,怎么就说赶人就赶人,半点情面都不留。” 斜眼嘴歪流口水的李三金,也是一下子就痊愈,来到父亲身旁:“爹,他们不仁就莫要怪我们不客气。您老好歹也是为他们操劳大半辈子,没功劳也有苦劳,就这么一脚把人踹了,太不是人了。儿子今天就躺他们店门口去,要是不给我们家一个交代,今后儿子就躺他们店门口,把他们店没黄也给搅黄!” 李二金颇为得意捋了捋山羊胡:“瞧你们那德行,东家都换人了。不是大少爷,也不是大少奶奶的娘家,而是来了个很年轻的黄毛小子,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说服家主,把这店铺让他给盘了下来。” “啊?换人了?”李三金很是担心,“爹,那你是不是真就被人赶了出来?” “臭小子!你咒你爹呢!”李二金抬手就是一个巴掌糊在李三金脑门上,“这回可是多亏了我这大孙子发挥的好,当时就那一嗓子嚎的,直接就把新来的那个黄毛小子给嚎软了心,然后就点头同意让你爹我继续留下。” “那给多少月钱?”李三金连忙问。 李二金颇为得意伸出五根手指。 “只给五十?!”李三金气得不行,同时也是潜意识里觉得自己爹也就只值这么个价。 听到儿子说只给五十,李杨氏也是大为不忿:“凭什么?老头子,咱不干了!就给五十,这不打发叫花子吗?五十钱一个月,我们就是上街讨饭一个月都比这赚得多!” “老头子我都没说话,你们就急成这样。”李二金老神在在,拿出徐宁与他签下的字据,“五百钱,一文不多,一文不少,一个月足足五百钱。你们看,这是立下的字据。” 听到五百钱,李三金和李杨氏都是不信。 李三金拿过字据,看了半天没看懂写了些什么。 直到李二金给他将字据转过来,他才得以勉强认出几个字。 “月钱伍佰文”,只看懂这五个字就行了。 “爹,您该不是这新来东家的远房亲戚吧,人家不仅没赶您走,还给你五百月钱,这实在是让人觉得就跟做梦一样。”李三金使劲掐了一把脸,疼得他认清现实。 “当心点,别把口水沾上面!” 李二金赶忙将字据抢了回来,没好气说着,将字据小心翼翼放回怀里。 然后从怀里摸出十多个钱,交给老妻:“今晚买点好菜,顺带着再打二两好酒,咱们好好庆祝一番!” 第112章 回春丹 徐宁提着灯笼,行走在药铺空空荡荡的库房内。 心中却是在回荡着李二金那山羊胡老头模样。 李二金的话,真假与否,反正徐宁是一个字都没信,也从没有过信的想法。 人言多虚妄,人心更莫测。 从见到李二金那一刻开始,徐宁心中其实就已经找好这人的定位。 花五百钱养着他,自然不是让他吃干饭的。 养着他那是留待将来以后,自有大用处。 巡视了一遍库房,不出所料,偌大一个库房,早已是空荡多时。 伸手摸过去,架上都已经是布下厚厚一层灰。 叹了口气,这间库房要想重新启用的话,免不得要让人大清扫一番。 整个药铺也得重新翻修一遍,药柜,柜台什么的,都已经旧的不成样,全部都得换一遍才行。 以上这些,想也不用想,定然又是一大笔开支。 关了药铺,回到住处时。 天色已然不早,西边都已经是赤红一片。 清点了一下今日所有花销。 算盘啪嗒啪嗒作响。 一算之下,今日赚了八千两,却是花了将近小一万,赤字将近两千两,已然是入不敷出。 “看来得尽快将卖丹药的事提上日程才行,否则就这么花钱如流水,财神爷来了也不够我花的。” 正想着丹药的事,而后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徐宁从屋内出来,打开院门。 原来是药铺送药材来了。 五千两银子的药材,很快就又将院子给堆满。 徐宁租下这套房子,就是看在院子足够大,到时候空间大,可以用来堆货。 就这,院子里也才只放下一部分的药材。 还有不少药材,由于院子实在是放不下,于是转而堆在了屋里面。 搬运费由药铺那边承包,徐宁只需要验货,确定货物数量和质量无误便可。 当晚,徐宁便用这批药材,制作出第一批回春丹。 一共一百粒,全都是只有一成药效的回春丹,同样可以恢复气血,只是效果要比之徐宁之前为自己制作而出的十成药效回春丹差了许多。 不过用药还是很足的,徐宁只是没有加那么多原有药材在里面而已,而是添加了很多别的药材到里面。 但这些药材同样也是有滋补身体之效。 所以说,总而言之,成本还是维持在一两银子上下,这一点徐宁没有偷工减料。 望着圆簸箕上阴晾着的丹药,由于瓷瓶不够,所以暂时只能如此做。 “看来明天还得跑一趟瓷器店,多订制些瓷瓶来才行。” 徐宁打了个哈欠,累了一天,回来后也没时间歇息,眼下总算是忙完手头上的事。 掀开被褥,就见小家伙早已是睡得蛇事不知,翻着个肚皮躲在被窝里呼呼大睡。 徐宁好气又好笑,一把将其拎出被窝,扔至床下,自己则钻入温暖的被窝中。 次日清晨,醒来之时,昨晚明明是被扔床底下了的小家伙,不知何时又偷偷溜回被窝里,盘成一团趴在他肚皮上睡觉。 徐宁颇为无奈,一把扯起小家伙,又给它扔床底下去了。 等到徐宁洗漱去了,小家伙从床底下爬出,睁着双惺忪睡眼,晃晃悠悠爬回了被窝接着睡。 徐宁洗漱完毕,到外面买来朝食,小家伙依旧是缩在被窝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直到徐宁开始吃了,这才吸着鼻子,将个小脑袋从被窝里探出,眼睛都还没睁开,便朝着桌子这边爬了过来。 “你个贪吃蛇,一边去,不刷牙,别想吃东西。”徐宁一把将爬上桌的小家伙给扯了下去。 小家伙睁开眼,眼巴巴看了眼小笼包,再又看了看徐宁。 徐宁吃着大肉包,将手往屋外一指:“快去,好的不学,学蛇二那条脏不拉几的光棍蛇,一点干净都不要。” 小家伙张嘴咕哝了一句,自己可是蛇啊,那条正经蛇洗漱的呀! 徐宁“嗯?”了一声,小家伙蛇躯一哆嗦,乖乖爬出屋外洗漱去了。 吃完早点,徐宁留小蛇看家。 这批药材和阴晾着的那一盘回春丹,加起来可是总价值过万两的东西,小心点总没错。 从家中出来,徐宁先是去了一趟药铺。 李二金较徐宁先至,已候于店内,依旧是一副闲散模样,伏于柜上,眼珠子一个劲转动着,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着些什么。 见到徐宁来了,李二金连忙直起身子,笑容满面地打招呼:“东家安好。” 徐宁一点头,走进店铺,与李二金说道:“这几日时间,药铺我得找人来重新翻修一遍,李老伯您来不来其实都无所谓,由您自行定夺。” 闻听此言,李二金连忙摆手:“东家您宅心仁厚,小老儿拿您五百月钱,自当尽心竭力,为东家打理好店内一切事务,可是不敢有丝毫懈怠。” 李二金嘴上如此说,心里面却是在暗笑:“小子,你这点小伎俩还嫩了些。我要是明日敢不来,你小子怕是当日就得扣我一大笔月钱!为了月钱,明日就算是天上下刀子,小老儿也得来,就算是死,也得死这店里面才行。” 徐宁自然是不是不知道李二金心中所想,既然李二金不愿休息,徐宁也就不强人所难,从钱袋里拿了一百钱出来,放在柜台上。 “既然李老伯愿意来,那我就交给你一件事。你就负责在现场看着点,这一百钱您拿着,到时候给匠人买点茶水糕点犒劳一下。” 李二金连忙称赞了一声“东家仁厚”,赶紧将一百钱给收了起来。 “刚才听东家您说,要翻修我们这店铺?小老儿……”李二金拿了钱,想到徐宁刚才说过的话,眼珠一转,从柜台后转到前面,来到徐宁身旁,笑得谄媚,搓着手。 徐宁抬手打断:“翻修之事,我已有了安排,李老伯就不必费心了。” 李二金讪讪一笑:“好勒,是小老儿多嘴了。” 转过身,就见李二金面有不快之色,无声嘀咕了几句。 回到柜台后,又恢复成原先模样。 等到徐宁离开药铺,李二金伸长了脖子朝他远去的方向看了眼。 一直到见不到人了,李二金这才迫不及待从那一百钱里面数出四十钱,装进自己钱袋里。 而后提着自己钱袋,上下摇了几下。 听着里面孔方兄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李二金享受的眯缝起双眼,脸上露出陶醉之色,发出一声类似于兴奋到顶点时才有的呻吟。 “啊~~~这难道就是有钱人的感受?” 收起钱袋,李二金开始在心中盘算着,这六十个铜板该如何才能用出一百八,甚至二百四十个钱的购买力。 另一边,徐宁离开药铺后,便径直去了瑞泰钱庄找周胖子。 只不过没找到人。 问瑞泰钱庄的伙计,说是他们的周大掌柜有事出去了,要得等到下午或许才能回来。 徐宁自然是不可能一直等到下午去。 留了个口信,然后就离开了瑞泰钱庄。 出门拦了辆马车,又去了钱家,找楚致远那死老头子去了。 第113章 稳坐钓鱼台 前日来时,偌大一个钱府,上上下下皆是一副无精打采死气沉沉模样。 相比较之下,今日的钱府倒是有了些许人气。 起码下人看着脸上有了些血色,不像是先前那般惨白的吓人。 看来媚娘那伙血蟒的确是有收敛不少。 在钱府门口等了没一会儿,就见楚致远亲自从府内出来迎接。 徐宁的再次造访,让躲在钱府里的那些血蟒,很是紧张了一段时间。 当察觉到徐宁并不是来对付它们的,这些血蟒方才微微有所放松。 “徐先生今日怎会有空来我这?”楚致远将徐宁引到会客厅坐下,很快就有下人端来茶水糕点。 徐宁轻啜一口茶水,这钱府不愧是大户人家,泡水的茶叶那都是选用的极品。 喝在嘴里,茶汤细腻如丝,滑过舌尖,就好似有山泉潺潺,清冽中带有一股淡淡的回甘。 “好茶!”徐宁由衷赞叹。 楚致远微微一笑,道:“徐先生若是喜欢,待会儿我让下人给您包一些带回去,慢慢品味。” 徐宁拱手致谢,随后言归正传,道明此次来意。 “楚管家,前些时日在下不是从您这买了一大批血参么,此次便是为这事而来。想要问问,能不能快些运来。” 楚致远闻言苦笑,摇了摇头:“徐先生有所不知,下面的人已经是日夜兼程,全速赶运,时间已然是不能再缩短。” “怎么,徐先生可是急要血参?昨日不是送去了价值五千两的血参了吗?难不成这么快就用完了?”楚致远奇怪问道。 徐宁点头,叹了口气:“您也是知道的,贵府一百瓶丹药,对于药材可是消耗甚是巨大,这批血参才堪堪够用。” 楚致远闻言一惊:“徐先生的丹药,成本竟如此之高?要是只卖一百两一粒,这也赚不到多少钱啊!” “谁说不是呢,也就赚个辛苦钱。所以说,还得请楚管家这边想想办法,看能不能稍稍把价格提高些,否则。”徐宁拍了拍自己来之前,故意买来的一个空钱袋,“我这钱袋瘪了,您这不就。” 徐宁眨巴了几下眼睛,而后搓了搓手指头。 只一眼,楚致远就明白徐宁是何意思,颇为上道点头道:“徐先生所言甚是,一百两一粒,要真是如此的话,的确是太过便宜。” “我这边尽力帮徐先生在少爷面前提一嘴,看能不能将丹药价格往上提一提。至于此事能不能成,我也没有太大把握。不过徐先生尽管放心,无论成功与否,我这都会全力以赴,帮徐先生一把。” 楚致远说着,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动了三下,再结合他说的话,以及说话语气。 只一瞬,徐宁就明白过来,这老家伙意思是他要抽三成。 意思就是价格不变的话,一个月两万两的药钱,他一个人就得拿走六千两。 吃相未免着实难看了些。 不过,他这与徐宁一两银子的成本,脸不红心不跳卖人一百两,还说赚个辛苦钱相比,楚管家吃相还算是好看了。 所以说,这便是垄断的可怕之处,你根本不知道买到手里的所谓天价药,实则成本会低廉到何等令人发指的程度。(切勿带入现实哟(^u^)ノ~yo) “多谢楚管家,我这还有些事需要处理,得去一趟醉仙居等个人,便不多做久留了。”徐宁起身拱手告辞。 这里终究是钱家,楚致远和徐宁都只是外人。 他们商议的,又是不能见光,上不得台面的,且有损钱家利益的事儿。 所以说,特事特办,就这么堂而皇之在钱家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徐宁不怕死,不代表楚致远不怕死。 人家敲桌子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不仅是在表示要拿三成,还是提醒你,这里不是说话的场合。 这时候徐宁要是没眼力见,没听出这弦外之音的话,楚管家三成都不会要,更不会帮他。 说难听点就是,你蠢到让他感到危险,不敢合作。 “既如此,那我便不多做挽留徐先生了,下次要是有空,记得再来喝个茶。” 楚致远很是满意,微笑着,让人给徐宁包些茶叶,而后亲自送他到府门外。 离了钱府,徐宁乘马车直奔醉仙居。 没过多久,楚致远找了个由头,说是要出去见客户,然后也乘着马车,往醉仙居去了。 醉仙居,天字号雅间内,徐宁与楚致远相对而坐。 面前摆着一桌子丰盛的酒菜,却是一口都没动过。 “老楚,三成实在是太多了,我这成本都得这个数。”徐宁一脸为难之色,比了一个六的手势,暗示其成本之重。 楚致远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你个小滑头,行了别装了。你的成本,我要是没猜错,应该是在三到五成,我只拿你三成,已然是很公道了。” “这要是放外面,为做生意,别人四成甚至是五成都愿意给到我。” 徐宁装出一副被人识破的窘迫模样,端起茶杯,掩饰笑道:“那便如此说定了,分你三成,但是你得帮我把丹药价钱提一些才行。” “自然。”楚致远也是端起茶杯。 两人起身互相碰了个杯,而后相视一笑,笑的茹毛饮血。 丹药的事,其实只不过是徐宁的铺垫罢了。 他的真正目的,从始至终都不是为丹药和血参而来。 “老楚,我这还有一笔生意,你想不想再赚一笔?”徐宁放下茶杯,动身紧挨着楚致远坐下。 “徐老弟可是想说制作丹药的其它药材,也打算从我这采购?”楚致远精明的很,一听徐宁这话,瞬间洞穿他心中所想。 “老楚可有赚这笔钱的想法?”徐宁从怀里拿出一张清单,其上内容与给周胖子的那张,如出一辙。 楚致远拿过清单扫了一眼,随即笑道:“这可都是些好药材,难怪徐老弟会找我诉苦,就这成本,一百两一粒,也就勉强只能赚个对半,的确是便宜了些。” 徐宁点头附和:“对呀,老楚,老弟这纯属就赚个辛苦钱,所以说,往后你可得多多照顾我这小本生意才行,有钱咱俩一起赚。” “一定,一定。”楚致远笑呵呵点头,收起清单,转而问道,“徐老弟这份清单我也是看了,上面的药材我们钱家都有,价格上肯定会给予最大优惠,就是不知道徐老弟打算要多少?” “只要价钱合适,越多越好,钱那都不是问题。”徐宁没有明说要多少药材,与当时同周胖子所言并无太大区别。 楚致远目光微动,心中觉得眼前这小子一看就是在货比三家,说不定来这之前,已经是找了别家问过,然后才来找的他。 如此一来,定价上楚致远感到有些顾虑,却又不想放弃这块肥肉。 “徐老弟大可放心,价钱方面,等我回去问问,到时候咱们再商量。” “生意嘛,不就是靠着你一言我一语,慢慢磨嘴皮子商量出的结果!” 楚致远呵呵笑着,打算先稳住这笔生意。 徐宁自然也是能够看得出来,楚致远舍不得这块肥肉,想要稳住自己。 这恰恰便是徐宁想要的结果。 只有让周胖子和楚致远形成竞争,他才能稳坐钓鱼台:“那我可就静待老楚您的佳音了。” 第114章 金枪平推万花丛 谈妥药材之事。 两人这才开始动筷子,吃了些菜,倒也相谈甚欢。 徐宁于是顺势将药铺需要翻修,还有就是装丹药的瓷瓶没那么多这两件事随口一提。 喝了点酒的楚致远,当即就给了徐宁两个地名,让他去找周宏和罗状这二人。 徐宁在心中记下这两人名字,你来我往,又与楚致远叙谈片刻,便以他事为由,先行告辞。 出了醉仙居,徐宁第一件事便是去找周宏这个人。 这人是个瓷器商人,徐宁直接道明来意,而后拿出楚致远给他的条子给周宏这人看。 见到是楚致远介绍来的客人,徐宁也是得以便宜不少,从周宏这拿了一批订做了一批大中小三种型号的瓷瓶。 至于说是真便宜还是假便宜,只要双方心中各自有数就行。 该赚的让你赚,可你要是赚过了头,把人当傻子耍。 徐宁不介意换一家瓷器商。 想必周胖子也是乐意赚这笔钱的。 这一点,徐宁也是直接就明说给了周宏听,对方有没有听进去,徐宁不知道。 但是,徐宁等忙完手头上的事情,见了周胖子后,肯定会同他说瓷瓶这生意。 到时候,两家价钱对比,自然是谁便宜就拿谁的了。 付了一千两订金后,第一批他急要的瓷瓶,周宏还有些库存,今晚便可以送到徐宁住处。 解决了瓷瓶的事,紧接着便是药铺翻修。 这件事徐宁没有立即拍板,而是与罗状到去了一趟药铺,商议过后。 拿到报价,直接就去瑞泰钱庄找了周胖子。 这次没有扑了个空,刚好就碰到从外面回来的周胖子。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回事,徐宁觉着今日的死胖子比昨日气色好了不少,给人一种龙精虎猛的感觉。 心中暗奇。 两人见面,简直是比亲叔侄还要亲。 反正明面上给人就是这种感觉。 进到里间,徐宁与周胖子说了瓷瓶的事儿。 价钱他故意没有说实话,而是报了一个很低的价格出去。 周胖子听了,只是笑笑,直摇头表示:这价钱,拿这么多瓷瓶,实在是太低了,换他来做的话,压根就赚不到钱。 徐宁则是在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这死胖子明显是看出点什么来,这回是他自作聪明了。 “周叔真就不打算给点路子,赚几个零花钱拿来喝喝茶,看个戏什么的?”徐宁笑着补了一句。 周胖子则是似笑非笑,摇头道:“那可算了,贤侄报的这价钱,人家已经是良心价,我要是再横插一脚,两边都赚不到钱,可不敢干这种杀人父母的事来。” 周胖子都这么说了,显然是不怎么心动瓷瓶这一块的生意。 毕竟,一个瓷瓶也就几文钱,徐宁订了几十万个瓷瓶,拢共也才两千两纹银。 而这批瓷瓶,要是全部都装上丹药的话,可以装几十万枚。 一枚按照现在最低价一百两,也就等于是全卖出去可以卖到几千万两纹银。 相较之下,几文钱一个的小瓷瓶,实在不足道哉。 想通了这些,徐宁也就不提瓷瓶的事儿了,转而谈及翻修药铺的事儿来。 这次,徐宁没有自作聪明,报出个极低的价格来。 只是在楚致缓原有报价基础上,降下五分之一,报给周胖子听。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周胖子依旧不怎么感兴趣,全程都表现的兴致缺缺。 这下子,徐宁就算是再怎么没眼力见,也能发现不对劲。 “周叔可是遇到烦心事了?”徐宁试探着问道。 周胖子叹了口气,看向徐宁,张了张嘴,有些不好意思,神色间略显踟蹰,终是吞吞吐吐地开了口:“那个,嗯,贤侄啊,我呢,有个挚友,他,就是,想问问你,你那种回春丹还有吗?” 听了前面一大段废话的徐宁,可算是听到周胖子所求为何。 联想到今日上午半天时间,这死胖子都不在钱庄里,如今看来,应该是拿着昨日给他的那颗回春丹,不知道跑哪个地方送药去了。 想到这,徐宁明明家中还有整盘足足一百颗回春丹,但是口头上还得面露难色:“哎呀,周叔,您要回春丹怎么不早说呀!若是早些告知小侄,昨晚小侄就算是熬夜,那也得帮周叔您赶制几颗回春丹出来。” “小小意思,还望贤侄能代我那朋友,尽快多做几颗出来,实在是急用。”周胖子一听徐宁这话,明白有戏,于是赶紧从袖子里,拿了张一百两的银票出来,推给徐宁。 徐宁看着桌上那张百两银票,心中不由得干笑了几声。 “一百两就想拿我几颗回春丹,这死胖子算盘珠子打的都快崩到我脸上了!” 脑海里想着这些,徐宁脸上还是得不露声色,将一百两推回给周胖子。 “周叔您这实在是太客气了,这钱就免了,几颗回春丹而已,又不是什么稀罕物。” “等明天,明天我让人给您送来,就当是小侄孝敬给您的礼品。” 周胖子并不知道回春丹的价格。 眼下知道回春丹价格的也就只有两位。 一个挨徐宁宰了四千九百九十九两。 另一个主动帮着徐宁宰人,但是得分走徐宁三成所得。 回春丹在这二位眼里,那可都是绝对的,九成九稀罕物儿! “诶!亲兄弟尚且还明算账,我这是从贤侄你这买丹药又不是拿丹药,这钱无论如何,贤侄都得收下才行,否则这丹药,我也不要了。”周胖子为人精明得很。 要是徐宁不收他的钱,他拿了徐宁丹药,那就是承了徐宁的情。 如此一来,也就得等于是欠了徐宁一个人情。 这人情债可不是那么好还的。 即便是要欠,周胖子觉得就凭这一百两就想要买他一个人情,未免实在是过于廉价了些。 徐宁自然不会告诉这死胖子,他这回春丹,那可是最高卖到五千两,最低也要一百两,而且马上就会成为以前的价格了! 等到楚致远那边有了眉目,这一百两,怕是就连一颗回春丹都买不到。 真到那时,不知道这死胖子想到今日之事,会作何感想。 眼见对方态度坚决。 既然死胖子不想因这区区一百两,就欠他一个人情,徐宁也就不再推辞,勉为其难把这一百两给收了下来。 见到徐宁把钱收了,周胖子很是高兴,端起茶杯喝水时,脑海里情不自禁就让他回忆起上午那场酣畅淋漓的大战来。 在他金枪平推之下,全楼上下,竟是无一人能挡。 真就可谓是,万花丛中如入无人之境。 第115章 有客至 从瑞泰钱庄出来时,一天时间基本上就已经过了大半。 再想干些别的什么,时间上已然来不及。 “哎!这死胖子,一百两银子就想拿我几颗回春丹,这要是换成是别人,我这唾沫星子都得甩对方眼里去了!”徐宁躺在马车里,手里把玩着周胖子给的那张百两银票,稍显郁闷,喃喃自语,“死胖子实在是太精明了。” “不过,算他倒霉,在这人海茫茫中遇见到我。” 徐宁忽的笑出声来,眯了眯眼,不再说话,而是在心中暗自盘算: “遇见到我,你这死胖子再如何精明狡猾也屁用没有。” “等忙完时家的事情,找个时间,找一下金波那死胖,哦不,现在成死瘦子了。” “送他一颗回春丹,让他帮个小忙。” “然后再把死胖子给约出来,趁着金波在,当面送他几颗回春丹。” “到时候,只需要金波提一嘴,这回春丹他可是花了五千两才买下一枚。” “你个死胖子一百两就想买我几颗丹药,到那时,我倒要看看,你这死胖子的人情到底能不能值个几万两!” 想着想着,徐宁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回到住处时,徐宁意外发现有一辆马车停在他家门口。 也不知是来找自己的,还是说单纯就是凑巧,将马车停在了他家门口。 徐宁觉着有些奇怪,于是走上前去,正准备开口询问。 而后就见一张略显猥琐,还肿着的脸,怀里抱着把刀,从马车后面模样有些怪异,走了出来。 “徐大彪?!” 徐宁见到这张脸,一眼便认出来人正是颜汐月贴身护卫头领徐大彪。 徐大彪抱着把刀,离徐宁远远站定,一双眼睛就跟看怪物似的看他,提防着他。 “小子,你给我站那儿,我害怕,别靠近我。”徐大彪见到徐宁往他近前靠,连忙伸手往怀里掏摸去,发现没带法师给的符,想要后退,却是屁股疼的厉害。 一趔趄,要不是徐宁快步上前,将他扶住,非得把开了花的屁股摔出翔来不可。 “狗东西,这才几日不见,胆子怎么变这么小了?还害怕,难不成怕我变成妖怪一口吃了你?”徐宁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将徐大彪用手给牢牢固定住,不让他跑了。 徐大彪看到徐宁那笑脸,不知为何,原来没什么感觉,现在却是心底有种被野兽盯上了的发毛感觉。 听了徐宁的话,他是真想把心底话说出来,但考虑到自己好像是落在他手里,逃脱不开。 徐大彪只能是强颜欢笑,扯了好几下,才把嘴角给扯上去:“怎,怎,怎么可能,老弟不可能会是妖怪。” “我身上有股狗屎味,那是害怕沾到老弟身上,所以才让老弟别靠近我。”想了又想,思绪太过混乱,徐大彪只能想到这么个理由。 “有吗?”徐宁面有狐疑之色,都还没凑到近前,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狗屎味,连忙一脸嫌弃将头往后仰,“我晕,你身上怎么狗屎味这么浓?该不会是你趁我不在这段时间,天天偷吃狗屎了吧!” 徐大彪老脸一黑:“小姐,他诽谤,诽谤我啊!” “小姐?” 徐宁脑海中自动浮现出颜汐月那张绝美容颜,顺着徐大彪目光扭头望去。 只见颜汐月身披一袭黑色斗篷,从马车内出来,正踩着下轿凳,款步而下。 “汐月?你怎么也来了?”徐宁很是吃惊,连忙将徐大彪甩一边去,上前伸手搀扶颜汐月。 颜汐月俏脸微红,默不作声,只是轻轻垂首。 由于有斗篷遮挡住,也就看不出此刻是个什么表情来。 旁边的徐大彪,由于扯到腚了,捂着屁股,刀都拿不稳,一个劲在那“哦吼吼”倒抽着凉气。 “一边去,别挡道。”徐宁就跟护着怀有身孕的娘子一样,一把将蹦到他俩眼前的徐大彪推开,一路护着颜汐月进到他的住处。 “你你你……”徐大彪感觉两条腿绷得笔直,一蹦一跳,一只手捂着屁股,一只手指着徐宁。 “汐月,你先到屋里坐坐,我呢,跟老徐有几天没见了,得找他好好聊聊。”徐宁温言细语与颜汐月说道。 颜汐月低着头,低低“嗯”了一声,随后方才抬头,飞快地瞥了徐宁一眼,转而又快速低下头。 “别打架,徐叔身子骨已大不如前,此番还得劳烦你替徐叔针灸一二。” 言罢,颜汐月便快步往屋内走去。 独留徐大彪一人,捂着个屁股,一张嘴,刚想让颜汐月等等他,他还没跟上来。 徐宁亲切微笑着,一把揽住徐大彪肩膀:“老徐,那么急着走作甚?来,咱们兄弟俩有段时间没见了,得好好聊聊才行。” “也,也才三天不到,我,我觉着,应该是没什么好聊的。”徐大彪心中大骂自己这不记事的死脑子,出门时怎么就不检查一下,竟然把法师给的符这么重要的东西给落下了。 “姑且先让你这妖怪嚣张些时日,等到我把黄符带来,定要你鬼哭狼嚎!” 徐大彪在心中如是想着。 却见徐宁目光突然投向他屁股所在,没来由问了句没头没尾的话来。 “你这屁股就好了?” “啊?”徐大彪回过神来,愣了一下。 徐宁却是在话说出口后刹那,报复意味十足,朝着徐大彪受伤的屁股就是一巴掌拍了下去。 疼得徐大彪哇哇哇鬼叫,想要摆脱徐宁,却是被他牢牢控制住。 “哟,屁股还没好啊,我还以为你屁股邦邦硬,四十棍打下去,这才几天就生龙活虎,能够活蹦乱跳了呢!”徐宁把手收回来时,故意扯了一下徐大彪裤子。 才愈合不久,伤口结痂了屁股,让徐宁这么一顿操作下来,又给撕裂。 体验了一把徐宁那天晚上是何感受的徐大彪,差点没疼晕了过去,嘴里咬牙切齿大叫:“你这是报复,蓄意报复!我要找小姐告你状,你报复我!报复小姐的徐叔!” 总算是让徐大彪也小小体验了一把自己曾经时的感受,徐宁心里那叫一个神清气爽:“告呗!你去告呗,我才不拦着你。汐月那可是我女人,当时给我处理伤口时,汐月可是伤心的都快哭了。” “要不是你手贱,上来就扯我屁股,汐月就不会那么伤心了!” “敢让我女人伤心,今天非得要你流泪不可!” 徐宁狞笑着,又是一巴掌朝着徐大彪另一侧屁股拍下去。 徐大彪免不得又得一阵哇哇怪叫,嘴里一个劲骂着:“狗崽子,别打了,爷爷屁股又要被你打烂了!” “哟呵,还敢骂我,看来下手还是轻了点!” 刚要给徐大彪来点刺激的,却是听得颜汐月尖叫声从屋内传来。 徐宁和徐大彪二人脸色齐齐一变,同时朝着院子里冲了进去。 第116章 塞一嘴糖丸 却说徐宁让颜汐月先进屋,他则是在外面帮徐大彪回忆回忆,曾经他的痛。 而颜汐月来到屋内后,目光流转,先是打量了一圈屋内环境。 由于昨晚徐宁刚做了一盘低配版的回春丹,还没来得及收拾,便匆匆离开忙别的事去了。 故而屋内看着还是有些乱的。 颜汐月为徐宁简单收拾了一下,忽闻屋外传来徐大彪鬼哭狼嚎的声音。 莲步轻移,走到门口,却又止住。 她相信徐宁,无论做什么,都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她要做的便是,无条件在身后默默支持他,理解他,帮助他。 打消了要出去的念头,颜汐月默默转身,继续为徐宁收拾着屋内。 只是在听到徐大彪怪叫声,还是会不由自主停手手头事,眼中带有担忧往屋外望去。 “咦,这被褥怎么这么奇怪?” 颜汐月望着床榻上乱糟糟的被褥,中间一团顶起老高,面有异色,伸手掀开被褥。 就见一条红白色的小蛇,正缩在被褥里。 被褥被掀开一刹那,小蛇吓得身体一颤,可怜巴巴缩成一团。 颜汐月见到被褥了有条蛇,吓得她尖叫一声,手一松,连忙逃也似的爬上圆桌,抱着腿,将额头放在膝盖上,也蜷缩成一团。 小家伙原本还可怜巴巴,听到颜汐月尖叫,被吓得嗖的一下就钻到了床底下去了。 一人一蛇,一个蹲坐在桌上,一个躲在床底下。 等到徐宁推门进来,见到这一幕,先是松了口气,而后不由忍俊不禁。 胆小的碰到胆小的,吓得两个胆小的都不轻。 徐宁走到颜汐月身旁,见她香肩一耸一耸,侧耳细听,还能听见到有低声啜泣声。 小妮子居然被胆小蛇给吓哭了! 念头在脑海中一闪即逝,徐宁心中乐不可支,脸上还是得表现出一副正经模样,俯下身子,轻柔揽住颜汐月问道:“汐月,这是怎么了?” 感受到徐宁来到身旁,颜汐月哇的一声,嚎啕大哭,将小脑袋钻进徐宁怀里:“蛇,有蛇!呜呜呜~~~” “别怕,有我在,汐月不怕。”徐宁就跟哄小孩一样,单手穿过颜汐月腿弯,一手托住她后背,将她从桌上抱了下来,放在腿上,温声细语哄着。 这一幕,恰好又被捂着个屁股,一瘸一拐总算是赶到屋内的徐大彪给瞧见。 被塞了一嘴麦芽糖的徐大彪,只觉得齁甜,嘴巴都快粘的张不开嘴来。 赶紧侧过身去,视线胡乱在这屋子内飘动,落在那盘阴晾着的回春丹上。 与其留在这让人强行往嘴里塞糖,徐大彪觉得还是塞点丹药更划算些。 于是徐宁在那哄着颜汐月,两口子甜甜蜜蜜,如胶似漆。 徐大彪则是左一颗,右一颗,吃糖丸似的,往嘴里有一颗没一颗塞着徐宁阴晾在圆簸箕里的回春丹。 嘴里吃着就算了,徐大彪吃完还不忘从袖子里摸出几个瓷瓶来,往里面装。 活脱脱一副屋里进贼了的模样。 “小家伙,做错了事,还不出来,躲床底下就以为我看不见你了?” 徐大彪两边腮帮子鼓鼓的,模样就跟仓鼠似的。 听到徐宁喊“小家伙”,探出个脑袋往这边瞧了过来。 当发现颜汐月还是坐在徐宁怀里后,嘴里咕哝一句听不清说的什么的话,转身又埋头继续造徐宁晾着的回春丹去了。 这边,听到徐宁的呼唤,小家伙很是胆小,只敢探出个小脑袋,往这边飞快看上一眼。 见到颜汐月害怕的,“啊”的叫了一声。 小家伙也害怕,怕逼急颜汐月,待会儿非得被死在玉足践踏之下不可。 于是嗖的一下,又缩回了床底下:“主人,小蛇害怕,小蛇还是继续躲这下面吧。” 徐宁被这一人一蛇给逗乐了,安抚着颜汐月的同时,嘴里则是讲起在云海山庄时那件惊险旧事来。 “汐月,你可还记得,前些日子在云海山庄时,有条蛇差点就咬伤你。” “而当时我就在院门口,就差一点,就只差一点点,我就能及时赶到。” “看到你就要被蛇所伤,而我却只差一点。我就恨自己,为什么来的路上不能再快,再快一点也好。这样一来你就不会被蛇所惊吓,甚至是为蛇所伤。当时我心中很乱,很难受。” “我不想看到你离开我,也不想看到你因我所累而受伤。” “为此,我甚至不惜在心中暗自发誓,如若你受血蟒所伤,我今后此生都将与血教不死不休,发誓屠尽血教徒,斩尽血蟒,只为你一人而在所不惜。” 颜汐月被徐宁的话感动不已,漂亮的眸子一眨一眨,水灵灵,雾蒙蒙,宛如波光粼粼的湖面,很是惹人怜爱。 “那后来是怎么回事?”颜汐月依稀记得,那条大蛇没有咬到自己,再睁眼时,她看到的只有徐宁。 “后来便是小家伙,及时冲了出来,撞了那条大蛇一下,将之给撞偏,这才没有咬伤到你。”徐宁自然是没把被血蟒给一口咬在屁股上这件事说出来,如此温馨严肃的场合,还是别说这种丢大脸的事儿了。 不曾想,颜汐月却是美眸中透露出一丝狡黠,捂着嘴娇笑一声:“所以那条蛇就咬到你那里了,对不对?” 徐宁先是不可置信瞪大了眼,而后老脸一红,不好意思笑着,再次将小家伙喊出来。 这次颜汐月没那么害怕了,也不让徐宁抱着了。 娇滴滴说了一声:“好了,我不害怕了,快放开我吧。” 说着,不等徐宁反应,小手在徐宁胸膛轻轻一推,借力起身,原地一个转身,裙摆飞扬,便挣脱出徐宁怀抱。 徐宁感受着身上快速消退,属于颜汐月的温度,鼻尖下甚至还能闻嗅到颜汐月身上淡淡幽香。 未曾想,就这么一晃神,再想抱的话,就真成耍流氓的登徒子去了。 不无可惜回过神来。 就见颜汐月好奇蹲下身子,只是打量着从床底下壮着胆子出来的小家伙,没敢伸手去摸。 “它怎么这么小?登徒子,你是不是没给这小家伙东西吃呀?”颜汐月扭头朝他看来,出声问道。 徐宁苦笑一声,倒了一杯水端来:“口渴了吧,喝口水先。” 颜汐月也的确是觉得有些渴了,而后便接过茶杯,小口小口饮着。 “这小家伙饭量有多大,你是没亲眼见到过。至于为什么吃那么多还不长个,这可真怪不得我。” “我可是每天都让这小家伙吃得饱饱的,换成是别人,照小家伙这吃法,早被吃穷了。” 徐宁用手摸了摸小家伙的小脑袋。 小家伙很是亲昵蹭了蹭。 “它没有名字吗?” 第117章 白灵根蒂长晴空 “我听你一直都是在喊它小家伙,它难道没有名字吗?” 颜汐月听到徐宁一直都是一口一个小家伙叫着眼前这条小蛇,不禁心生好奇,轻声问道。 “名字?”徐宁微微愣了一下,喊小家伙喊习惯了,一时之间还真就没想过要为小家伙取个名字。 经颜汐月这么一提,徐宁思索片刻,脱口而出:“就叫它白灵,如何?” “白灵,白灵,白灵根蒂长晴空,是个好名字。”颜汐月笑靥如花,第一次伸出手,尝试着轻轻碰了一下小家伙,哦不,如今应该称呼为白灵了。 白灵能够听的懂人言,只是不会说而已。 当听到自己有了名字,叫白灵,以后再不用自称小蛇或是被喊作小家伙了。 白灵很是高兴,也颇为亲昵主动把小脑袋凑上前去,蹭颜汐月的手。 两人就这么逗弄着一条小蛇,玩的不亦乐乎。 直到身后传来徐大彪捂着鼻子叫唤的声音,两人这才停止撸蛇。 徐宁好奇的走了过去,然后就见到徐大彪跟只仓鼠似的两腮鼓起,用手紧紧捂着鼻子,正有鼻血源源不断从他指缝往外溢出。 见到徐大彪出血量如此惊人,徐宁目光一转,落在圆簸箕上晾着的回春丹上。 徐大彪做贼心虚,见徐宁朝他身后望去,赶忙挪动脚步,用身体将徐宁的视线遮挡。 尽管徐大彪反应已然够快,徐宁却也还是瞧见到,他晾在簸箕上的那些回春丹,已然是少了一大半。 少了的那一大半去了哪里,看看徐大彪鼓起的腮帮子,以及凸起的大肚腩,便不消多说了。 “都让你吃了?”徐宁快步上前,指着为数不多的剩余回春丹,惊道,“吃这么多,你难道就不怕把自己给撑死?” 徐大彪捂着鼻子,嘴巴一动一动,一边鼻血横流,一边疯狂补充气血:“不就吃你几颗丹药而已,瞧把你给心疼的。” 因为嘴里还有没吃完的回春丹的缘故,所以徐大彪说起话来很是含糊,只能是勉强听个大概。 “几颗?”徐宁很是夸张的用手比划了一个范围,“这么多丹药,你知道值多少钱吗?” 徐大彪嘴巴依旧一动一动,甚至是还加快咀嚼速度,生怕徐宁把他嘴巴掰开,抠出里面没吃完的丹药。 他摇了摇头:“你这丹药,我此前又不是没见过,你制药的时候,还是我帮你购置的药材,这一颗顶多也就几两的银子成本而已。” 说着话,徐大彪一手捏着鼻子,一手从簸箕上又拿了一颗回春丹,张嘴扔嘴里大口咀嚼,时不时张开个嘴巴换口气。 徐宁被气乐了,决定好好吓唬吓唬徐大彪。 从怀里掏出钱家与他签订的字据,凑近了给徐大彪看:“看见没,一颗一百两,这还是原来的价,过段时间还会涨。你个狗东西,给我好好数数,你吃了多少,亏了我多少银子?” 徐大彪看到字据,上面盖有钱家的印,做不了假。 “一万两购入丹药一百瓶!” 念到这,徐大彪吓得脸都白了,手一松,两个鼻孔又在往外汩汩冒血。 颜汐月这时也走了过来,看到徐大彪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捏着鼻子在那数脚趾,便知道她这个徐叔又闯祸了。 不过,当颜汐月看到徐大彪鼻血流的止都止不住,也就没了指责的心思,而是求徐宁赶紧帮着赶紧给止一下血。 “徐大哥,你就看在人家面子上,帮帮徐叔嘛。徐叔他也是不知那丹药如此珍贵,若是知晓,定会征求你的同意,才会取用这些丹药。” 会撒娇的女人最好命,更何况还是颜汐月这等绝色佳人,在眼前撒娇。 要不是徐宁定力有两把刷子,还真就会毫不犹豫答应了。 “求我也没用,谁让他贪吃,吃这么多回春丹。他现在体内气血比年轻小伙子还旺盛!这些气血不排出体内,我帮他止了血,只会害了他。让他流,等把体内多出的气血耗尽,也就没事了。” 颜汐月被眼前这个男人气得一跺脚,皱着秀鼻,轻轻扯了一下徐宁的胳膊。 随后,她如同蜻蜓点水般,在徐宁侧脸上轻轻一吻。 徐大彪一脸生无可恋地望着这一幕,明明都躲到这来了,还是被追着杀到了眼前,掰开他嘴巴塞糖丸。 “没问题,汐月你放心,我现在就帮老徐止血!” 前一刻还很是为难,一个吻就态度三百六十度转变的徐宁,拉着徐大彪来到白灵这。 “小家伙,把他体内的血气吸走一些。” 白灵正为自己有了名字,而高兴的在原地滚来滚去,听到徐宁还是喊她小家伙,翻着个肚皮,“坐”起身来:“主人,我有名字,白灵,是您帮我取的呢!” “别啰嗦,快点吸。”徐宁没好气催促道。 白灵俏皮地吐了吐信子,强调道:“主人,要记住,我叫白灵,不能再喊小家伙了。” 说着,白灵已经是爬到徐大彪肩头。 若非徐宁与颜汐月在一旁,让他别动,这条蛇是帮他来的。 见有条蛇爬肩头上,徐大彪非得钢刀乱舞,将之劈成蛇羹不可。 白灵爬到徐大彪肩头,只是随意这么一吸。 而后便见有丝丝血气,从徐大彪体内脱离而出,被白灵身上的红色鳞片所吸收。 “好了。”白灵一脸嫌弃,从徐大彪肩头跃至徐宁肩头,小声咕哝,“主人,这人身上怎么一股狗屎味,好臭啊。” 说着,白灵还用尾巴捂着鼻子。 从一条蛇身上看到嫌弃的表情,徐大彪觉得活见鬼了的同时,尴尬的恨不得用脚指头抠出个地缝钻进去。 这年头,人不好当啊,被人嫌弃就算了,还被一条畜生给嫌弃了。 “还好我这些回春丹都只是一成药效,换成是我之前制作的十成药效回春丹,照你这么吃,此时恐怕早就已经……”徐宁合拢五指,而后同时张开,拔高音量,“砰的,炸开了。” 徐大彪惊奇发现,鼻血真就没流了。 正暗自高兴着,暗戳戳想着要不要把剩余那些回春丹全给打包走,突然听到徐宁拔高音量,说“炸开了”,吓他一跳。 稀里糊涂问道:“啊?炸开?什么炸开了?” “还能是什么炸开,人呗,砰的一声,就跟烟花一样,直接炸开。”徐宁正埋头翻找着什么,忽然回过头来,明明是在笑,却让人感到害怕。 这一幕,似曾相识,徐大彪心中暗道一声不妙,转身便要告辞离开。 徐宁手里拿着个木盒,却是一把将他拉住,阴恻恻道:“既然来了,不扎几针就想走?” “啊!!!” 第118章 当别离 “好了!” 徐宁将最后一根粗针拔出,一巴掌拍在也不知是舒服到睡过去,还是痛苦到昏迷过去了的徐大彪屁股上。 “这怎么还舒服的睡着了?放心,还有一次,保管到时候让你舒服到欲仙欲死。” 徐宁明明是笑得人畜无害,阳光善良。 然而不知为何,这张笑脸落在半梦半醒间挣扎醒来的徐大彪眼里,却是令他猛然惊醒,脊背瞬间被冷汗浸湿:“还有一次?!” “老徐啊,你这记性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徐宁笑意盈盈,伸出手指,只掰了两根手指头,就将两次巨针疗法数明,“你看吧,加这一次一共也才两次,需得得做三次才行。所以说,老徐啊,再忍忍,就快了,等做完下一次的巨针疗法,便是吃喝嫖赌,你这身体也绝对扛得住。” 说着,徐宁又是一巴掌打在徐大彪屁股上。 自然又是疼得徐大彪哇哇大叫:“啊!!!别打了!我说徐老弟,我这屁股都烂成这样,你就高抬贵手,别打了。” “调皮,该打!”徐宁很是变态的一笑,抬手又是一巴掌抽了下去,方才转身离开。 来到屋外,只见颜汐月正一个人独自坐在院子里。 白灵围绕着她转来转去,时不时还会露出肚皮,在地上打滚,让颜汐月挠肚皮。 “就不打算将徐叔的情况说与我听?”颜汐月葱白玉指,轻轻在白灵肚皮上滑动,声音柔和细腻。 白灵舒服的,小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在地上就跟个小奶狗似的,哼唧唧。 徐宁也坐了下来,拿过颜汐月皓腕,为她把脉。 良久,方才缓缓开口:“恢复的不错,今日天色已晚,你若是能够住下来的话,我倒是现在就能帮你开始着手医治你体内的顽疾。” 颜汐月笑了笑,轻啐了他一口:“想得倒是挺美。” “我一直都把你想的很美好吧!”徐宁接话道。 颜汐月脸颊一红,稍显气恼羞涩用小粉拳轻轻在徐宁身上锤了一下:“好讨厌啊你。” 徐宁哈哈一笑,起身到屋内,取来三个小锦盒。 “这里面分别是三颗丹药,回到家中以后,今日便开始服用,一连服用三次,三天后,你让老徐把你带来,我开始帮你治病。”徐宁将锦盒放到桌面上,细心叮嘱道。 颜汐月轻点螓首,说了声“晓得了”,将药收入袖子里,问了句:“你不打算和我一同回去吗?” “那天晚上的事徐叔和我说过了。”颜汐月脸颊再添一抹绯红,“那天晚上多亏有你在。这段时间你不在,我都睡不好,害怕睡着后,就会再也见不到你了。” 徐宁抬手理了理颜汐月额前青丝:“放心,我一定会回去的,不过不是现在,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让你爹满意我,答应我与你之间的事,风风光光将你娶进门。” 说罢,徐宁俯下身,轻轻在颜汐月光洁额前亲了一下。 “我等你。”颜汐月扑进徐宁怀里,与他紧紧抱在一起。 留下个白灵,抬起小脑袋,眼神古怪看着眼前这对男女相拥。 松开颜汐月后,徐宁方才谈及徐大彪的事情来:“老徐的情况,难道你也看出些不对劲来?” 颜汐月点头,眼神很是调皮可爱,古灵精怪笑了一声:“那是,自从来到这,你见到徐叔第一眼起,我就隐隐觉着,你发现了些徐叔身体不对劲的地方。” “后来你动不动就往徐叔伤口上打,更让我肯定了心中猜想,所以我才放心将徐叔留在外面,与你独处。” 徐宁在心中暗自为颜汐月竖个大拇指。 心中感慨着“还是汐月最是了解我”,嘴上却是故意极力否认:“我要是说,从头到尾,我打徐大彪单纯就只是为了报先前与老徐结下的仇怨呢?” “我相信我看中的人。”颜汐月巧笑倩兮,望着徐宁笑的很是天真无邪。 徐宁受不了如此真诚的对话,无奈举手投降:“好啦好啦,我投降,服你了。” 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颜汐月琼鼻:“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可千万别透露给老徐,免得他要是知道我今天的良苦用心后,会为骂了我而好生愧疚。” 正在屋内将回春丹往怀里塞的徐大彪,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打了一个很是响亮的喷嚏。 阿嚏! 吸溜了几下鼻子,徐大彪小声嘀咕:“一定是徐宁那个狗崽子背着我在小姐面前说我坏话了!” “敢说我坏话,今天一颗回春丹都不给你剩!” 徐大彪加快拿取回春丹速度。 他这边偷着回春丹,徐宁却是在颜汐月面前说起他的身体情况。 “老徐这顿板子挨的可真不是时候,他的身体状况本来就差,气血循环困难,挨了这顿板子后,更是出现淤积堵塞经脉的情况。” “要不是当时我扶住他时,及时发现这一情况,任由继续发展下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见到颜汐月面有忧色,徐宁转而宽慰她道:“放心,我已为他疏通了身体内的淤堵,只要回去后,让他记得多多活动就行。千万别怕疼,要不然你就告诉他说,他要是怕疼敢不运动,我就再给他加派三次巨针疗法。” 颜汐月一听,忧色顿消,忍俊不禁:“你好坏,要是让徐叔知道你还要再加三次巨针疗法,徐叔怕是会对你又怕又恨。” “怎么可能,我有汐月在,就凭这一点,谅他老徐就算再厉害,也定然不敢恨我。”徐宁颇为得意,从他嘴里说出这句话来。 快乐时光总是短暂的。 颜汐月大羞,说了句“讨厌”,轻轻拍了徐宁一下,随后起身,重新披上斗篷。 望着眼前他所朝思暮想的佳人,徐宁目中带有不舍,却又无力挽留。 喉间滚动千言万语,最后只说出“一路平安”四个字。 “小姐,该启程了。”随同而来的颜家护卫,在院门口轻声唤道。 颜汐月回应:“好,即刻就来。” 她紧紧抱住徐宁,用只有她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语:“我会等你!” 颜汐月离去,徐大彪紧随其后,一同消失在视线中。 不知为何,徐宁总觉得徐大彪离开时,怀里鼓鼓囊囊的,而且还留了句大有深意的话给他。 “老弟啊,我代颜府的弟兄们,多谢老弟的盛情款待。” 徐宁隐隐觉着有些不妙,这话越回味越觉得不对劲。 待他回到屋内,把灯点上,望着光秃秃了的簸箕。 顿时呆立当场。 周胖子尚且还给一百两,徐大彪这狗东西,当真是一点都不客气,连个屁都没给留下,就将他一百颗回春丹给洗劫一空。 痛失纹银一万两!!! 第119章 秋来相思心头过 颜宁海对徐宁的态度,其实早就已经摆明了。 禁足只不过是幌子罢了。 当真以为他一个颜家家主,会不知道自己女儿禁足的院子,就在徐宁这个臭小子的院子旁边? 颜宁海将他禁足,时间却是暂且不定,只说等到想好后,再定! 此举其实就是在变相告诉徐宁。 要想娶他女儿,那你就得拿出足够的能力来,让他满意,也就到了禁足结束的时间。 这也就是为何,明明是禁足,但实际上颜家并不怎么限制徐宁的自由缘由所在。 颜宁海给了徐宁机会,能不能把握住,是被永远禁足在那间院子里,还是与颜汐月在一起,那就得看他的表现了。 晚些时候,周宏的瓷瓶运了过来。 但是心心念念的那人,早已远离。 何时倚虚幌,双照泪痕干。 徐宁小小年纪,便已然如同大人,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愁字。 秋来相思心头过,愁,愁,愁,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当晚,徐宁邀月对酌,第一次品了酒是什么味道。 宿醉醒来,已是约定好交付丹药的最后一日。 这次,小家伙没有缠着他,要和他一起睡。 实在是昨晚徐宁身上酒味太过熏蛇,于是小家伙一脸嫌弃,将自己挂在了房梁上,睡了一晚。 故而,次日一睁眼,便瞧见小家伙就跟挂死蛇一样,吊在房梁上,脑袋和尾巴向下垂着。 见状,徐宁心中一紧,还以为小家伙莫不是挂了。 于是赶紧找来一根竹竿,朝白灵小脑袋捅了几下,嘴里呼唤道:“白灵,你怎么啦?可别吓我呀!” 一连被捅了好几下,白灵蛇躯就跟秋千似的,挂在房梁上,荡呀荡。 “别,别戳了,主人,再戳白灵要吐了。” 小家伙有气无力挂在房梁上,微微抬起小脑袋,声音虚弱地回应。 “吓死我了,你这顽皮的小家伙。”徐宁杵着根竹竿,长出了口气。 小家伙没吭声,挂在房梁上荡着。 “这个时间点,曾记那家小笼包铺子,应该是开业了。” “小笼包?!”小家伙精神为之一振,瞬间就来了力气,抬起小脑袋,眼睛亮腾腾望着徐宁。 “怎么?想吃小笼包?” 小家伙连忙点头,眼睛里的渴望都快要溢出水来。 “曾记小笼包,六十屉,怎么样,小家伙?”徐宁用手比了一个六的手势,晃动了几下,语带诱惑道,“可是整整六十屉的曾记小笼包哦!” 小家伙嘴角挂着一条亮晶晶的水渍,嗖的一下就从房梁上下来,爬到徐宁肩膀上。 这回不嫌弃徐宁身上一股酒味,还臭烘烘的,用小脑袋去蹭徐宁的脸:“主人,我的好主人,但有吩咐,白灵定然全力以赴,为主人赴汤蹈火。” 白灵小尾巴轻轻在徐宁肩膀上敲动,为他捶肩。 见到小家伙如此模样,徐宁用手指头在白灵小脑袋上点了几下:“你个小吃货。” 白灵笑着甩了甩头,而后继续在徐宁脸上蹭:“我的好主人,这次您可不能再忘了,白灵就喜欢他们家小笼包,好吃,很好吃的,主人就行行好,记一记嘛。” 前日白灵便与他说过,有家曾记小笼包很好吃,想要让徐宁能够买点回来。 只不过,昨日由于前日晚上忙了一晚,出去买早点时,一时间没有想起这事,所以给忘了。 等到再去曾记那家铺子时,早已是卖完了。 因为此事,小家伙昨日比往常少吃了整整一屉包子。 “好啦,我会记得,六十屉小笼包,曾记的。等我洗漱完,就出去给你买。” 徐宁摸了摸小家伙,而后便转身去了换了身衣服,简单冲洗了一番。 至于为何不多洗一会儿,那是因为实在等不及的小家伙,竟然跑到浴室,趴在澡盆边上,小脑袋枕着,就这么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时不时发出几声可怜的哼唧声。 徐宁捏着小家伙,将她提溜起来,特意往她下面看了眼。 “你这条没羞没臊的小母蛇,看男人洗澡害不害臊,赶紧出去!” 说罢,将一脸无辜的小家伙给扔出了浴室。 但清闲没一会儿,小家伙就跟阴魂不散似的,又从外面爬了进来。 跟个冤死鬼似的,声音中带着悲切,不停念叨。 “主人,白灵的命好苦啊~~~” “主人,白灵想要吃小笼包啊~~~” “美味的小笼包,白灵想吃,好想吃~~~” 徐宁被念的一个头有两个大,实在是受不了了,于是只好匆匆洗了几下,便起身穿衣。 在白灵欢呼雀跃声中,动身出门给她买小笼包,而且还是曾记的去了。 刚一出门,却是碰见个家丁打扮的男子,在外面恭恭敬敬候着。 上下打量这人一眼,看装扮有些眼熟,似乎是颜家下人。 “你是?”徐宁疑惑道。 男子见到徐宁出来,连忙笑着恭敬作揖,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来,双手呈给徐宁:“姑爷,这是小姐让小的交给您的。” “姑爷?小姐?” 原来此人竟是颜汐月派来的。 知晓了对方身份,徐宁赏了家丁十多个钱,跑到屋内,也写了一封信给颜汐月,又给了家丁几十个钱,让给他家小姐带去。 送走了家丁,徐宁很是宝贵将颜汐月给他的信揣进怀里,便去买包子去了。 六十屉小笼包,而且还是曾记的。 等到包子铺外时,徐宁本以为他来的已然够早,没想到,有人比他还早。 而且还不是一两个,而是一大群人。 眼看着队列都快排到街口去了,真要是这么排下去,等轮到他,大抵会是就只剩蒸屉了。 徐宁摸了摸下巴,想要从包子铺老板身上下手,不现实,人家压根就不认识你,忙的热火朝天,你现在去和人家说话,不被擀面杖轰出来都算好的了。 如此一来,也就只能是从食客身上下手。 徐宁脸皮厚,不怕人怪罪,视线在排队的那些人身上逐一扫过。 挑了个一看就爱占小便宜的主,上前颇为热情打招呼:“哎呀,老兄,许久不见,甚是想念,近来可好呀?” “你是?”对方被徐宁这一突然打招呼给弄得摸不着头脑,却还是下意识拱了拱手,上下打量徐宁数遍,依旧是不曾有丝毫对方相关记忆,不由满脸疑惑。 徐宁一副自来熟的模样,一把握住对方的手,一张纹银五两的银票,随随即就悄无声息拍在了对方手心。 “兄台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把小弟给忘了?我们可是前不久才在醉仙居见过。” 感受到手里多了什么,对方瞬间就心领神会,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记起了,记起了,原来是老弟呀。” 见对方上道,徐宁连忙凑到他耳畔,小声快速说道:“六十屉小笼包,事成后,再给五两。” 对方一听,还有五两银子拿,当即就点头应承了下来。 第120章 贤内助 “兄台,您的包子!” 六十屉包子,在桌上堆成小山般高。 徐宁也不食言,当即从袖中抽出一张五两银票,给了那人。 望着眼前如此多的小笼包,他肯定是没那力气搬回去,要是请人来搬的话,最少都得四个人才行。 徐宁心念一动,大手一挥,朗声道:只要是能够帮他把小笼包搬回家中者,给钱一百,且只要一人,先到先得。 此言一出,立即就有不少人围拢过来,争相报名。 “公子,公子选我,我只要九十钱!” “俺,选俺,公子选俺只消八十钱!” “你们抢什么抢,我先来的,公子,选我,我只要七十钱就干……” 看着人群中你一言我一句,争相争抢着这一个名额,为此宁可自降酬金也在所不惜。 徐宁见状,心中暗自满意,面上表露出一副很是为难之色,抬手下压:“诸位稍安勿躁,且听我言。” 等到现场安静下来以后,徐宁方才继续道:“我只要一人便够,可你们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我也好生为难,不知该选哪个人才好。” 现场一听徐宁这话,都已经降到五十七个钱的酬金,一下子又被争先叫到四十个钱。 就这,还有人在往下叫。 真就是应了那句:你不干,自然有的是人想干。 “诸位莫再争吵,你们看如此可好?我再增加三人,共需四人,每人五十钱,帮我把这些东西搬到家中,货到立即付款。” 徐宁此言一出,众人皆喜。 三十钱尚有人愿干,更何况五十钱,而且还是四个人。 在他们眼中,徐宁反倒是多付了一百钱,这可是十足十的大善人! 于是,在众人感恩戴德声中,即便是没被徐宁选中,也不会有人对徐宁心怀不满。 徐大善人那可是多付了他们一百钱,要怪就只能怪抢活的人太多,所以才没有被徐大善人给选中。 这便是转移矛盾!徐宁拿了善果,而且还省下两百钱。 这等心机,被眼前利益蒙蔽双眼的众人,又怎能察觉? “诸位可是辛苦了,这是二百四十文钱。多出的四十文,每人再加十文,就当做是耽误诸位吃朝食给的补偿了。” 徐宁逐一将钱分发至四人手中,每人六十文。 听到徐宁给他们再加十文钱,四人无不感激涕零,对他千恩万谢。 “公子宅心仁厚,福如东海。今后要是还有这种事,还望公子能够记起小的。” “公子您这可还需要下人?小的虽说干不了精细活儿,但搬运货物,一点问题都没有……” 你一言我一语,送走了这四人。 徐宁省了一百六十文,却还落得个善人名号,实在讽刺。 关了院门,转身回到屋内。 小家伙已经是爬上桌子,毫无吃相趴在笼屉上,一口一个比她小脑袋还要大上几分的小笼包。 “主人,尝尝,快来尝尝,好好吃喔!” 白灵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感动都快要凝为实质,溢出眼角。 “慢点吃,六十屉都是你的,我等会儿还要出去一趟,顺道在外面解决。” 徐宁摸了摸小家伙的小脑袋,没有明说,他不是不想吃,那是吃不下。 小笼包都被你爬过了,鬼才吃得下。 白灵自然是不知道徐宁心中所想,她只知道六十屉曾记小笼包都是她的,她能够独自一蛇,独享这六十屉小笼包。 仅仅只是想想,白灵都觉得此生最大幸福莫过于此。 “主人尽管放心,白灵一定会把家看好,绝不会让任何一件东西丢失。” 白灵嘴里含着个小笼包,尾巴上还卷着一个,喉咙里则是往下咽着一个,就这还能说出话来。 “慢些吃,又没人给你抢,吃那么快小心噎坏了。”徐宁给小家伙倒了一杯水,放在她旁边。 白灵傻傻一笑,低头喝了口水后,望着徐宁很是幸福傻笑一声,接着埋头干饭。 小家伙吃的很快,六十屉小笼包,没一会儿就只剩下一个个空空如也的蒸屉。 这些蒸屉都得还给包子铺老板,徐宁在此之前已经跟包子铺老板约定好了,让他下午来拿。 上午徐宁得出去,没空,不在家。 白灵用尾巴轻轻顺着她那微微凸起的小肚子,一脸惬意躺在桌上。 徐宁则是拆开颜汐月给他送来的信,在旁边看信。 信的内容,前半段是在问君安,还有就是怪徐宁,没有将药铺翻修的事告诉她云云。 后半段则是告诉徐宁,有户姓鲁的人家,住在哪里哪里,让徐宁去找他。 说是这人与她家一直以来都有来往,府中但有翻修事宜,都会找这位鲁木匠来干活,两家关系很是不错。 让徐宁大可放心去找他,让他来接手翻修药铺的事。 看完信,徐宁忍不住感慨了一声:“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周胖子不肯帮忙,徐宁总不能逼着人家去得罪楚致远那死老头子吧。 如此一来,药铺翻修也就只能靠楚致远推荐的这个罗状。 今日早上,徐宁打算出门,也就是为找罗状,继续谈谈关于药铺翻修的事儿。 如今好了,有着颜汐月这层关系,等找到这个鲁木匠,从他这边看看,翻修药铺需要多少钱。 将信妥善收好,徐宁便出了门。 由于时间还早,街道还是挺热闹的,许多人行走在青砖道上,叫卖着自家物件,热闹非凡。 徐宁沿着街道一路逛过去,草草对付了几口,而后油炸桧,小笼包,甜口的豆腐脑各买了一份。 花钱买了个食盒装着,顺带路过颜府,给颜汐月带过去。 颜府下人自是认得徐宁,都不用通禀,直接就放徐宁进了府内。 徐宁没有直接去见颜汐月,而是找到徐大彪。 就见这狗东西趴在床上,翘着个屁股,然后与好几个也是同样姿势的颜家护卫,在那小声说着些什么。 “哥几个,这丹药可是好东西,都是老子从咱们饭桶姑爷那,冒极大危险顺回来的。” “你们晓不晓得,这一枚丹药,可是价值纹银一百两呐!” “待会儿老子一人分一颗,都别嫌少。饭桶姑爷他也没多少存货,老子上他住处全顺来也就只得到……” 徐宁控制着脚步,悄无声息走到徐大彪身后,提着个食盒,就这么看着这狗东西在自己面前分赃。 其余几个家丁早就看到徐宁来了,只是徐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所以他们这才一个个都没提醒徐大彪。 徐大彪一口一个饭桶姑爷喊着,正待瓜分回春丹时,徐宁从后面,伸手一把给他抢了过来。 “好你个徐大彪!” 第121章 良宵苦短甚相思 徐宁的陡然出现,险些没把徐大彪吓蔫了。 眼看着人赃并获,徐大彪红着脸,支支吾吾半天,才勉强挤出几句断断续续的话来:“那,那个,老弟啊,我这不是,嗯就是,那个,昨晚看到老弟,不是,就是没忍住,太香了,老弟这丹,实在没忍住,所以多拿了些。走的时候我不是还跟老弟说过了嘛,老弟一定是听见了,对吧?” 徐大彪抓耳挠腮,浑身不自在,这回没想着掏出黄符贴徐宁脑门上去。 亦或是端来黑狗血,泼徐宁一身。 徐宁笑了笑,却也没生气,只是吓吓徐大彪,见徐大彪窘迫样,便将丹药扔还了他:“瞧你那模样,算了,一点回春丹而已,拿就拿了,又不是给不起,干嘛偷偷摸摸的。下回想要,和我说一声就行,我给你准备些十成效果的回春丹,可比你拿的这些一成药效的次品好了不知多少倍。” 徐大彪默默将徐宁嘴里提到的“十成回春丹”记在心里,打定主意,等下再去徐宁住处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搜搜。 “十成回春丹,铁定是好东西,到时候必须得顺点回来才行。” 徐大彪才不听徐宁说的那么好听,还什么给他说一下就帮着准备十成回春丹,怕是小姐说一句都没用,还得亲一口这臭小子,他才会帮忙。 所以说,徐大彪觉得还是从徐宁这顺来的东西更香,给的反倒没了那种感觉。 徐宁不知道徐大彪心中所想,他还有事,来颜府一趟不过是顺路。 轻轻放下食盒,抬手将徐大彪准备打开的手打了去:“这是给你们小姐准备的,等会儿记得送去,千万别偷吃,知不知道?” 徐大彪被打了一下手,完全不把徐宁的话当一回事,打定主意,等这臭小子一走,他就打开食盒瞧瞧,里面究竟是什么好东西。 好似是猜到,也可能是担心徐大彪会偷吃,徐宁临走之际,又在徐大彪屁股上拍了一下:“还有一次巨针疗法可别忘了!” 说完,徐宁回望了一眼颜汐月住处,不知里面住着的女子,是否有在窗边朝他望来。 离开颜府后,徐宁叫了一辆马车,说了鲁木匠家住址后,与车夫议定车钱,便启程前往鲁木匠家。 至于徐大彪这边,他最后还是将食盒给打开了。 试过无毒后,方才喊来小顺子,让他给小姐送去,就说是姑爷亲自送来的。 小顺子将手里不多的油炸桧和半个小笼包以及一小碗甜豆腐脑喝了,小声嘟囔了一句“豆腐脑还得是咸口才好吃”,然后就提着食盒,将已经残缺了的徐宁心意送到颜汐月住处。 颜汐月自然也是知道任何送来的食物都会经过徐叔把关,确定没有问题后才会送到她面前。 看到这份迟来的朝食,颜汐月喝着豆腐脑,是甜口的,眼眶不由得微微有些湿润。 过了这么长时间,他竟然还记得,没有忘记当日她曾说过的那句话。 “……最好是油炸桧,再来一屉小笼包,外带一份豆腐脑,记得是甜口的,记你名上……” 想着想着,颜汐月不由自主就拿出拿出一张信纸,默念着上面简短一行小字。 “良宵苦短甚相思,且念卿,且思卿,且盼卿。” 这封信自然也就是徐宁让家丁送来的回信了。 结果当然是必不可免被徐大彪用专业手法,不着痕迹给拆开过。 看到上面肉麻的话后,徐大彪当时那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赶紧将信给塞了回去,手底下都没机会看到一眼。 …… 马车停在江阴城城外。 付了车钱,徐宁站在门外,打量了一眼,眼前这间全砖瓦大宅子。 门楣高悬“鲁宅”二字,熠熠生辉。 缓步上前,轻轻扣响了铜质门环,清越之声在院中回荡。 大门打开,院子里已经有十七八个大汉,身旁堆放着行囊,正蹲在院子两旁,交头接耳闲聊,或是一个人抽着旱烟。 见到徐宁从门外进来,这些汉子便不再说话,纷纷转头,朝他望了过来。 “在下鲁中南,敢问可是徐宁,徐公子?”上前一人,是个身材偏瘦,四十许岁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与他那气质截然不同的粗布衣裳,显得很是格格不入,颇有一种秀才穿着下地老农衣服的错觉。 “在下正是徐宁。久闻鲁大师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徐宁点头拱了拱手,还以一礼。 “徐公子谬赞,大师在下是万万当不得。”鲁中南摆了摆手,而后道,“徐公子若是不嫌弃,称我一声鲁叔即可。” “如此,小侄便恭敬不如从命,见过鲁叔。”徐宁无有不适,当即就执以晚辈礼,而后送上路上买来的礼品。 鲁中南推辞不过,也就含笑收下。 而后徐宁方才道明来意。 “徐公子想要翻修药铺的事,我已从小姐来信中获悉。”鲁中南朝徐宁望了过来,问道,“不知徐公子想要如何个翻修法?” “鲁叔可否详细道来?” 鲁中南轻啜一口香茗,缓缓道:“翻修之事,大致可分为大修、中修、小修三等,费用与时日亦各有差异。” “大修者,主体留存,余皆推倒重来,耗时费力,花费颇巨。” “中修则于主体之上,稍作调整,更换老旧木料,省时省力,花费适中。” “小修则最为简便,仅替换朽木,略作修补,耗时最短,花费亦最少。” “既如此,那还请鲁叔随小侄亲自走一趟小侄那药铺,然后也好商讨出个确切方案出来。”徐宁顺势提出邀请。 鲁中南则是早有准备似的,一招呼,而后院子里的十七八个壮汉,便拿起行囊,往院外走去。 十七八个壮汉,再加上徐宁和鲁中南二人,一行五辆驴、马车,往徐宁的药铺而去。 城内,李二金还是老模样,在马车上老远就能见到这老家伙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药铺也是一如往常,一点生意都没有,很是冷清,与街道上人来人往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李二金见到一队马车往这边来,瞬间睡意全无,连忙直起身子伸长脖子往外面张望。 待见到徐宁从马车上下来,李二金连忙换上一副谄媚嘴脸,屁颠屁颠从药铺内跑出:“东家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徐宁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这便是小侄那间药铺了,鲁叔还请移步入内。”徐宁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领鲁中南步入店内。 鲁中南下了马车,站在药铺门口,打量了一眼周围环境,心中奇怪:“这药铺位置也不算差,为何生意如此寡淡?” 等他移步入内后,望着破旧不堪的药铺,随即也就明白了原因所在。 第122章 老包小包 鲁中南大中小三修,开价都要远远比楚致远介绍的罗状低了一大截。 心中默默念了一句汐月的好,而后便拍板决定,将药铺翻修的事交到鲁中南手里。 起初,徐宁是想要大修一番。 但当他听到鲁中南表示,要是大修的话,时间上会与徐宁定下的一个月内交付冲突。 思虑再三,徐宁与鲁中南商议了一上午,最后定下一个介于中修和大修之间的一个折中方案。 这样一来,在规定时间内,可以最大程度将药铺修缮一遍。 事毕,徐宁设宴款待,携鲁中南及其随行十八匠人,到醉仙居吃了个饭。 期间,李二金听到徐宁要去醉仙居吃饭,死皮赖脸,本来也打算要跟过去蹭顿饭。 徐宁对此并不以为意,来就来,添双筷子的事情而已,也不差这点钱。 奈何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李二金高兴坏了,表示要回家换件体面些的衣服,跟徐宁去醉仙居吃饭。 换件衣服,徐宁也觉得没什么,反正距离饭点还有段时间,也就同意了李二金的请求。 岂料,等了好一会儿,李二金没等到,反倒是等来个李三金,哭哭啼啼的来到这报信。 说是他爹回家路上,路过拐角时,走快了几步,然后就被拐弯的一辆马车给撞了。 徐宁对此深表不幸,给了李三金一百钱,让其代为同他爹问一声好,回去后好生照看他爹。 拿了钱,李三金跟他爹一个德行,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临走时对徐宁千恩万谢。 转身后,脸上悲容尽去,喜色盈面,低头点数铜钱,边走边乐。 吃了饭,徐宁也就与鲁中南一行人分开。 今后一个月的时间,鲁中南一行人都会住在药铺内,直到忙完翻修之事为止,结了工钱,才会回家。 行李什么的,他们出来时早就随身带着。 这一点,徐宁在来时也有看到,为此还打趣了鲁中南一句,说他胸有成竹,这回怕是要吃定自己了。 回到家中,一切如常。 白灵百无聊赖把自己挂在房梁上,荡了一上午时间。 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徐宁给盼了回来。 “主人,你可算回来了,白灵快要被憋疯了。” 小家伙动若脱兔,上来就蹭徐宁脸,可怜兮兮的。 “辛苦你了,小家伙。”徐宁含笑将食盒中醉仙居之佳肴置于桌上,“醉仙居的饭菜,特意多点了一份,带回来好好犒劳你。” 白灵迫不及待,以小脑袋与尾巴合力,掀开食盒盖子。 “好吃,真好吃。” 白灵直接将小脑袋埋进食盒里,吃的满脸都是油渍,嘴里一个劲哼唧夸赞着。 “吃完自觉洗个澡去,知道了没。”徐宁弹了小家伙额头一下,而后往他制药的工具走去。 白灵用尾巴摸了摸被徐宁弹了的小脑袋,嘟囔道:“主人,很疼的诶!能不能别弹那么大力,白灵会被弹傻了的。” 徐宁哈哈一笑:“没事儿,反正你这小家伙已经够傻,再傻点我也照养不误。” 白灵朝着徐宁背影吐了吐舌头:“白灵才不傻,白灵很聪明,是天下第一大聪明!” “好好好,小家伙最聪明。” “不对,主人应该说,白灵最聪明才行!” “好,白灵小家伙最聪明。” “哎呀!主人你怎么能这样,白灵,小家伙叫白灵,这可是主人您给白灵取的名字,您怎么还叫白灵小家伙。” “没办法,谁让小家伙在我这都喊顺嘴了,嘿嘿。” “那好吧,主人喜欢,白灵也就喜欢。” 一人一蛇,拌嘴逗趣,徐宁研磨药材,小家伙埋头享受美食。 门外忽闻敲门之声,伴随着一道浑厚嗓音:“请问家中可有人在?我是曾记包子铺老板,特来取回蒸屉。” 听到对方自称是曾记包子铺的老板,徐宁忙起身出去给人开了门。 门外,一老一少立于门前。 曾记包子铺老板,是个长得憨厚的中年男子,身上穿着件洗的发白了的粗布衣裳。 身旁的少年,套了件粗布褂子,跟在中年男子身后,很是瘦小,一副营养不良,有种畸形发育的感觉。 中年男子姓唐而不是姓曾,这一点倒是让人大为意外。 包子铺明明是叫曾记包子铺,老板却是姓唐,这的确是有些奇怪。 更奇怪的是,老板名字叫什么,没人知道,他本人没说过,问了也不肯说,只是笑笑。 别人于是就直接就喊他唐老包。 对于别人给他取的这个名字,他那张憨厚的脸上,依旧只是笑笑。 既没有承认,也没有拒绝,反正自此以后,别人只要是喊唐老包,他都会默认是在喊自己。 跟在唐老包身后的少年,也就是他的儿子,唐小包了。 唐小包同样也没人知道他真名,食客见他老子叫唐老包,儿子顺理成章也就成了小包。 喊着喊着,两人也就成了别人口中的老包和小包了。 见到徐宁打开了门,唐老包略显局促,双手不自觉地搓捻着:“公子,我是曾记包子铺老板,大伙儿都叫我老包。今早公子您在我们铺子点了六十屉包子,让我午时后来取蒸屉。这不,我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就带着儿子来取蒸屉来了。应该是没打扰到公子您休息吧?” 唐老包显得很是卑躬,说话语气很是小心翼翼,腰从见到徐宁那一刻开始,就没挺直过,一直都是跟只大虾似的,明明比徐宁高大,却始终矮徐宁一个头。 唐小包很是怕生,紧紧依偎在他老子身后,一双大眼睛不时偷瞄着徐宁。 小孩子,本该是目光纯真,活泼好动才是。 但眼前的唐小包,徐宁从他那双大眼睛里,看不到任何小孩才有的活泼灵动,取而代之的只有临死之人才有的暮气。 “进来吧。”徐宁将院门敞开,示意他们入内。 唐老包憨厚的脸上很是欢喜,点了点头,弓着身子,将推来的平板车靠边停放。 然后牵着他儿子小包的手,紧跟在徐宁身后走进院子里。 院子里堆了很多药材,徐宁这些日子以来,也就只做了一百粒回春丹,而且还是一成药效的低配版,所以消耗的药材并不多。 先前购置的五千两白银的药材,大部分仍堆积在院中。 担心药材受潮或受损,以及风吹日晒坏了药材品质,徐宁为此提前雇了人来,在院子左右两边都搭起来木棚,下面则是垫了木架,将药材与地面隔开好一段距离。 “公子这院子里都是药材?”唐老包闻着浓郁的药材味,不由好奇问道。 徐宁微微一笑点头,目光掠过略显杂乱的院落,略感尴尬:“院子有些乱,这段时间太忙,拿取药材的时候也就没注意,稍微弄乱了些。” 唐老包闻言,眸光为之一亮,忙问道:“公子可是大夫?” 第123章 闲聊往事 “唐老板高看了,我算不得什么大夫,不过略懂岐黄之术,也就只能勉强看些头疼脑热罢了。这些药材,都只是在下准备用来开药铺存货所用。”徐宁笑着自谦了一句,随便找了个借口。 许是经历太多失望。 没曾想,听了徐宁自谦的话,唐老包却是当真了。 原本为之一亮的眼眸,复又黯淡了下去。 “是我鲁莽了,还望公子莫要见怪。” 徐宁当然不会见怪,也不敢怪罪眼前这位人物。 只是笑笑,摆摆手,表示无妨。 等到屋内,唐老包搬运蒸屉时,无意瞥见徐宁屋内放着一套制药工具,而且有药材,显然是在用。 唐老包眸中复又为之一亮:“公子这是在家制药?莫不是精通药理一道?” “照着方子替人制作些丹丸罢了,算不得精通药理一说。” 闻言,唐老包大为失落,手一抖,蒸屉扑簌簌滚落一地。 徐宁拦住了上前也要帮忙的唐小包,代为帮忙,帮着父子二人,把蒸屉搬到门口板车上。 气氛已然烘托到这一程度,已然差不多了,徐宁面有犹豫,迟疑着随口问道。 “唐老板,你家孩子身体情况看着有些不对,没找个大夫给瞧瞧吗?” 唐老包满脸苦涩,堂堂七尺男儿,在提到自家儿子后,竟是眼角泛着泪光。 “如何没找?整个江阴城叫得上,叫不上名号的大夫,我都找遍了,都没用。后来听说来了个王老神医,妙手回春,是个在世神医,我当时就带着小包去看过,却仍无法查明病因。” 徐宁将唐老包引到院子,示意他坐下,慢慢说。 “报应,这都是报应啊!”唐老包望着自己那骨瘦嶙峋的儿子,泪眼婆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终是落下泪来。 徐宁为他倒了一杯水,端来些点心招待:“唐老板,先喝口水,吃些点心。” 唐老包道了一声谢,双手接过茶水,只敢用小半个屁股挨在石凳上。 唐小包依旧是躲在他老子身后,望着石桌上放着的点心,垂涎欲滴。 “来,拿着。”徐宁拿了一块糕点,递了过去。 小包很是害怕,缩到老包身后,没敢接受。 “公子,您实在太客气了。”唐老包诚惶诚恐,将儿子从身后拉了出来,“公子好意,还不赶紧接过,谢过公子?” 小包有了父亲发话,这才敢接过糕点,说了一声谢谢。 一转身,又躲到老包身后,坐在老包没有坐的另外大半边石凳上,小口小口吃着糕点。 “这孩子一直都这么瘦的吗?”徐宁问道。 唐老包叹了口气,眼中有追思之色一闪即逝:“报应,真就是报应啊!” 又说了两声报应,唐老包这才转而说起往事来。 “四岁那年,小包只是出去玩了一次,回来时候就变成如今这模样。” “后来,为了给孩子治病,我们一家也就举家搬迁来到江阴城。” “在这江阴城,我和我家娘子,两人起早贪黑,摆摊卖包子,赚钱来给小包治病。” “我带着小包跑遍整个江阴城,见了所有能够见的大夫,钱花了不少,病从始至终都不见有丝毫好转。” “三年前,王老神医南下来到江阴城,免费为穷苦大众诊治,我第一时间就带着小包见了王老大夫。” “结果依旧,就连王老大夫也是查不出症结所在。” “两年前,就在包子铺即将要开业的前一天,陪着我风餐露宿,历经风雨走来的娘子。” “一夜之间,也患上了小包相同的病症,自此卧床不起。” “后来有个游方郎中,这人长相一言难尽。来到我家后,说他有办法,可以治我娘子和孩子的病。” “然后这人就拿出一种丹药来,一颗就要五百钱,并且保证药到病除,绝对有效,无效不收钱。” “我当时心忧娘子和小包的病,于是抱有一丝希望,花了一千钱,从游方郎中手里买来药为他们母子俩服下。” “神奇的是,我娘子和小包在服用了那人的丹药后,果然大有好转。” “到第二天的时候,我娘子和小包便完全痊愈。” “原本我以为报应到这也就该结束了。” “直到半个月后,我才知道,是我异想天开了。” “报应从未离开,一直都在!” “小包和他娘,没过多长时间,娘俩又恢复成原先模样。” “后来我每个月都会去求那游方郎中,将那种丹药卖与我。” “游方郎中胃口越来越大,一颗丹药从原先五百钱,涨至如今五两银子一颗。” “我只能每天尽可能多的卖包子,赚钱来给小包和他娘治病。” 听到这,徐宁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难道钱不够? 但转念想到曾记包子铺每日都食客络绎不绝,应当是不差钱才是。 既然是不差钱,也就表明此事另有隐情。 徐宁推测,大概率会是那个游方郎出了问题,只是不敢确定,故而试探性问道。 “既然有药,那唐老板你家小孩,为何还会变成如今模样?” “前几日我到找过那人,钱也带够了,但是不知道为何,这几天都没见他人。买不到丹药,小包的情况还算好的,我家娘子,情况更加糟糕。” 唐老包摇头叹气,而后起身告辞:“公子,我还有事,就不聊了,今日多谢公子款待,要是公子喜欢我们家小笼包,还望公子今后能够多多光顾才是。” “唐老板,先不急着走,你孩子这病,我应该是见到过。”徐宁也是听出唐老包去意已决,他要是再不出言把人留住,往后的免费小笼包可当真就要飞走了,于是不紧不慢的开口道。 “公子可是有办法?”唐老包呼吸微微变得急促。 徐宁点头,但说出的话却是让唐老包感觉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水:“方法不一定奏效,但那也得试过才知,要是有效,也能让孩子少受一天罪不是。” “公子说的有道理。”老包重新坐下。 徐宁朝着小包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小包很是怕生,只敢躲在老包身后。 老包见状,则是出言劝慰着儿子,将小包拉到身前,伸出一只手。 徐宁伸出手,手指搭在小包就剩一块皮了的手腕上。 良久,方才收回手。 “的确有古怪!” 第124章 风沙迷人眼 “的确有古怪!” 徐宁收回手,面色一肃,听得唐老包一阵失落,眼眸为之再度黯淡了下去。 见到这一幕,徐宁却又是话音一转。 “不过,唐老板孩子这病,我治过。唐老板若是信得过我。” “看这样可好。我帮唐老板治好你儿子,从今天起,就每天帮我送六十屉小笼包到家中,以此作为酬劳,您看可好?” “只要能治好小包,莫说是六十屉,便是六百屉,我老包也绝不皱眉,只求公子能救我家小包一命。” 唐老包说这话时,有些机械僵硬,就好似相类似的话,已然不知说过多少遍,这次只不过是换汤不换药,改动一番,复述一遍罢了。 说到底,还是经历太多失望,死去的希望层层堆叠,堵满了他的心,以至于为活着的希望腾出一丁点位置,都无法做到。 要是今日遇到的是别人,唐老包死去的希望大概率是又得堆叠一层。 他的报应或许是已经到头,幸运的碰到徐宁。 普天之下,除了徐宁,恐怕是找不出第二个能够让血蟒一族都感到害怕的人出来。 “且在此等候。” 徐宁说了一声,便起身走进屋内,从制作好的回春丹里面,拿了两颗,折返回到院子里。 “这颗丹药,唐老板且收好,带回去交由尊夫人服用。” 拿了一颗回春丹交由唐老包,剩余一颗,徐宁只分割出三分之一,融入茶水,由小包服下。 余下的三分之二回春丹,徐宁也一并送给了唐老包,表示他也可以服用。 唐老包只是小心将丹药收好,打算隔段时间,分两次让小包服下。 然而,就在他心中如此盘算之时,唐小包身体状况开始逐渐恢复正常,以肉眼可见速度,从原来的枯瘦,一点点恢复成偏瘦的正常小孩模样,面上更是罕见的有了一丝红润。 此情此景,唐老包激动无以复加,结巴的都说不出完整一句话来。 “这……这,我……好……没事,不会……” 最后,唐老包扑通一声,推金山倒玉柱,直挺挺给眼前这个比他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少年给跪下。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今后但有用得着我老包之处,恩公但有吩咐,老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徐宁连忙上前要将唐老包从地上拉起。 却是无论他如何使力,唐老包都是稳稳当当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给徐宁磕了三个响头 徐宁拽都拽不住,也就由这汉子去了。 “这里有三道护身符,你们三人一人一张,这几日务必贴身佩戴,切忌摘下,否则会有性命之忧。”徐宁拿了三张护身符,其实也就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护身符罢了,只不过的是,徐宁给的护身符上,滴有他的血。 血蟒一般情况下,闻到他的血都会第一时间选择逃离。 接过护身符,唐老包自然免不得又是一阵千恩万谢。 由于心中时刻挂念着家中的娘子,唐老包于是急匆匆地向徐宁告辞。 站在院门口,望着渐行渐远的唐老包,拉着平板车,车上载着小包。 父子二人说着话,其乐融融把家赶的画面,让他内心感慨颇多。 “这难道就是父爱?” 在他的回忆中,父亲只限于父亲这两个字。 “主人,你哭了?”小家伙从他袖子里探出小脑袋来,小小的眼睛倒映着的,全都是他。 “风沙有些大,迷了眼而已,我怎么可能会哭。”徐宁用手假模假样扇动几下。 白灵望了眼外面青石砖铺就的街道,以及往来的寥寥行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风沙。 “主人为什么会被风沙迷了眼?” 白灵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望着徐宁。 不过,主人既然说了,是被风沙迷了眼,那就一定是被风沙迷了眼,白灵绝对相信主人。 于是,小家伙在徐宁衣服里,顺着他胳膊,从领口钻出,呼呼朝着徐宁眼睛吹。 “主人,眼睛进了风沙,白灵帮你吹吹就好了。” 徐宁心头一暖,关了院门。 往屋内走去时,徐宁无意间想起,唐老包当时上门时,小家伙曾与他说过的话。 “主人,外面那人是个高手,你要小心,他很厉害。” 于是问小家伙道:“小家伙,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唐老包是个很厉害的高手?” 白灵闻言,停下吹气的动作,一个盘旋,爬到徐宁头顶盘着。 “当然是因为白灵可以感知到气血呀!”白灵小骄傲的扬起小脑袋,继续说道,“当时那个唐老包来时,白灵就有感知到,他体内气血较常人要雄浑数十倍。这等血气,白灵曾经只在人类当中的武林高手身上见到过。而唐老包,血气浑厚程度,甚至是要比白灵见到过的任何一个武林高手都要更为浑厚。” 徐宁闻听此言,心中暗自吃惊,目光望着眼前来回摆动的小家伙的尾巴。 没好气将之拨弄到一旁去:“武林中有那些一等一高手,我倒也是听徐大彪言及过,但是姓唐的,着实是不曾有过耳闻。” 白灵盘在徐宁头顶,尾巴被才被拨弄到一旁,不一会儿又跑到徐宁眼前,来回摆动:“管他呢,反正白灵只知道,以后每天都能够吃到曾记他家小笼包了。” “真是服了你这条贪吃蛇了!”徐宁没好气将小家伙从头顶拽下,尾巴总是在眼前晃悠,晃的他眼睛都快花了。 不过,小家伙的话却也是提醒了他。 唐老包的这个唐姓,肯定不是他的真姓。 如此一来,反倒是可以解释的通,为何唐老包姓唐,他家包子铺却是为何叫曾记。 “姓曾的武林高手……”一时之间,在徐宁脑海中,有好几个人名快速闪过。 擅使刀的,双刀鬼曾牛。 擅使枪的,钢枪曾天宁。 擅使棍的,九纹龙赤发曾进。 …… 姓唐的武林高手寥寥无几,徐宁绞尽脑汁也记不起几个。 反倒是这姓曾的武林高手,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这唐老包会不会便是这些人其中一个呢?” 徐宁心中暗自猜想着,随手将小家伙扔到一边,让她自个儿玩去。 白灵自然是不肯,她都无聊了一上午,总算是盼到徐宁回来了,说什么也不离开。 徐宁将她扔到一边,白灵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又屁颠屁颠爬上徐宁肩头,用小脑袋亲昵蹭了蹭徐宁脸颊。 见到徐宁正埋头制药,白灵一个飞跃,从徐宁肩头跳下,开始协助徐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第125章 爷们三人 整个一下午的时间,徐宁都将自己关在屋内,埋头制作回春丹。 这回春丹同样,依旧只有一成药效,大部分药材都是些补药。 成本也就在一两银子上下,卖个一百两,也就翻了个百来倍,一点都不贵。 反正徐宁是这么觉着,甚至他都还觉得亏了。 “我的回春丹那可是卖过五千两白银的价格,一百两,这不是亏了难不成还赚了?” 徐宁心中是如此想的,当然会觉得亏了。 三百粒半成药效的回春丹,一粒一瓶。 在一人一蛇共同努力下,天黑前,一共三百瓶回春丹的制作和装瓶,全部完成。 徐宁从三百瓶回春丹当中,分出一百瓶装箱,封好箱后,留待明日钱家来取。 忙了一天,都无甚闲暇时间,腹中大为饥饿。 饭桶姑爷徐宁如此,饭桶蛇白灵亦是如此。 于是,一人一蛇,当即决定,这不得出去吃顿好的,犒劳五脏庙? 将门窗关好,锁了门,徐宁便带着小家伙一同出了门。 江阴城是有夜市的,夜间的繁华热闹程度,甚至是隐隐赶超白天。 出了门,夜市离徐宁这住处并不远,拐过一条街,一人一蛇就到了夜市。 杂耍百戏,口中喷火,胸口碎石,头顶板凳,还有猴戏,舞蛇等等。 很是热闹,让人看了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徐宁一路走来,喝了好几次彩,很是大方,给了不少赏钱,而后带着袖子里的小家伙继续往夜市里面走。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这种地方扒手最是猖獗。 哪怕如徐宁这般谨慎,要不是带了小家伙在,有好几次都差点就让人偷走钱袋。 一路有惊无险,总算是逛到小吃一条街。 香喷喷的烤肉串,只要十文钱,就能收获一大串,足足有小一斤的烤羊肉。 徐宁一次性点了两串,小家伙一串,他一串。 一人一蛇找了个没人角落,吃的可谓是满嘴流油。 一转身,就见三个不怀好意的青皮无赖,堵在了巷子口。 “哟,小公子可真会挑地方,我们哥几个整日抓羊吃,不曾想还能有一日碰到送羊上门给吃的泼天好事。”其中一个龅牙青皮无赖,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衣襟随意地敞开着,露出里面同样破旧的灰色里衣,鞋拔子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很是欠揍。 “此路是爷开,此道有爷在,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说这话的是个矮胖子,腰间系着根宽宽的布带,布带上挂着把磨得锋利的短刀,脚上穿着一双破旧的草鞋,鞋底已经磨薄,露出了里面脏了吧唧的脚趾头。 最后那个没说话的,不高不瘦,手臂上刺青错落有致,头发用一根破旧的草绳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乱发垂落在额前,遮住了他那双凶狠眼睛,皮肤粗糙,胡茬密布,环臂抱胸,靠在巷子墙上,嘴角挂着轻佻而又放荡自带不屑的笑意。 “看来我这是碰到打劫了?”徐宁哭笑不得打量着眼前三个年纪轻轻的青皮无赖。 “是也,怎么,瞧不起爷们三兄弟?”矮胖子拔出腰间短刀,一个没控制力道,却是把腰间布带给割断了。 裤子吧嗒一下,直接就落了下来。 矮胖子脸臊得慌,胖脸通红蹲下身子扯住裤子,末了还不忘凶徐宁一声:“看什么看,没见过大鸟不成?再看,爷们把你眼睛给剜了!” 徐宁一脸古怪,瞟了眼矮胖子那连头都见不到的鸟,不由笑了笑:“打劫也就得拿出打劫的气势来才行,你们这样,可是让我好生难办。” “难办?你有个屁的难办,给钱不就行了。爷们几个只要钱,给点钱我们立即让路,保管不打搅公子雅兴。”鞋拔子龅牙男,没好气将丢了他们气势的矮胖子拽到身后。 “跟他废话个屌啊!直接动手!”刺青男一扯身上短衫,露出衣服下面的刺青,配上他那胡茬子,看上去气势着实有些吓人。 “看来这是把我当成是软柿子了呀!”徐宁稍显郁闷,望着狞笑靠近过来的三人,觉得既好笑又可气。 一抖手腕,小家伙从袖子里探出小脑袋来,朝外张望了一眼,而后钻出,沿着手臂,爬到徐宁肩头。 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盘到徐宁头顶去。 “主人,这是要白灵收拾这几个不长眼的家伙吗?”白灵趴在徐宁肩头,眼眸冷冰冰,盯着不怀好意狞笑走来的三人。 “不急。”徐宁摸了摸小家伙,淡淡开口。 小家伙也是亲昵主动蹭了蹭徐宁。 “哟,公子哥还玩蛇呢?” “莫不是以为爷们几个会怕你这还没爷们屁眼大一条小不点?” “这么点大,爷们抓来烤了吃,都不够塞个牙缝。”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那鞋拔子脸的龅牙男更是张开双臂,手掌成爪,狞笑着向前猛扑,就跟淫少爷见了美女准备掳人似的。 徐宁手背血树图案乍现,一个侧身,轻松躲闪。 鞋拔子龅牙男扑了个空,差点就把脸撞墙上,成大饼鞋拔子脸了。 “哟呵,还有两下子。”龅牙男龇着大龅牙,朝矮胖子和那刺青男分别使了个眼色。 三人暗地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而后龅牙男又是一个飞扑。 徐宁猫戏老鼠般,躲闪之际,矮胖子忽然暴喝一声,从侧边朝他撞了过来。 那刺青男则是绕后,张开两条花胳膊,准备要将徐宁给锁住。 与此同时,再次扑了一个空的龅牙男,顺势扑倒在地,跟只老鼠一样,缩成一团,追着徐宁下盘攻击。 徐宁不慌不忙,脚尖轻轻一点,而后便原地一个腾空翻。 还不等刺青男反应,怎么回事,人上哪去了。 已经出现在他身后的徐宁,抬腿就是一脚横踢。 刺青男就跟破麻袋似的,嗷的惨叫一声,手脚摊开,砸在墙上,差点就扣都扣不下来。 对付老鼠似的龅牙男,徐宁依旧只是一脚,精准无比踩在龅牙男头顶。 而后腿部一个发力,差点没给龅牙男脑袋给摁进胸腔里,将他给推飞数丈之远,一直滚到巷子口方才停下。 最后一个是那矮胖子,撞了个空,刚稳住身形的他,一转身,两个同伴一个贴在墙上,还没抠出来,另一个屁股朝天,顶着下颌,在那倒腾被摁进去的头。 矮胖子一哆嗦,赶忙拔出短刀。 又是一个不小心,将腰间布带给割断了。 裤子吧嗒一下掉地上,都不用徐宁动手,这矮胖子自己就丧失了战斗力。 一把丢掉短刀,扯着裤子,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别过来啊!爷们可是会功夫!” 似是为了证明他真的会武功,矮胖子扯着裤子,拔高音量,朝前重踏一步,大叫一声:“我打!!!” 第126章 痛打落水狗 “你怕不是来搞笑的吧?”徐宁动也没动,更别提会被这矮胖子吓到了。 见徐宁不为所动,矮胖汉子瞪目圆睁,竟不由自主地退却一步。 看了看扔地上的短刀,又瞅了瞅双手扯着的裤腰。 一咬牙,松开一只手,两条腿夹着,看着很是笨拙,蹲下身子伸手去拿那地上短刀。 徐宁不由微微一笑,一张嘴,刚要开口说话,目光却是转瞬为之冰冷。 “小子,看爷们这儿!” 可算把自己给从墙上抠下来的刺青男,流着两行鼻血从怀里掏出一把石灰,大喝一声,冲徐宁一扬。 与此同时,笨拙态的矮胖子,忽然眼底有得意闪过,双腿猛然发力,犹如离弦之箭,朝着徐宁撞了过去。 另一边,总算是把脑袋拔了出来的龅牙男,屁股一紧,从地上蹦起,而后手脚并用,快的跟老鼠似的,嗖的一下消失在原地,发出很是奇怪的桀桀怪笑,嘴角拖着条大舌头,模样像是条哈巴狗,扑向徐宁这块大骨头。 然而,这三爷们总归是惹错了人。 徐宁既不是软柿子,也不是硬柿子,而是妥妥的铁柿子。 打他主意,崩了几颗牙都算是代价轻的。 “啊!!!” 石灰没有扬到徐宁,反倒溅了那矮胖子一脸。 疼得矮胖子捂着眼睛,满地打滚,裤子都甩飞了,却毫不在意见鸡不见头的鸟暴露在空气中,不管不顾放声惨叫着:“啊!我的眼睛!我要成瞎子了!救命!” 至于哈巴狗一样,甩着舌头冲过来的龅牙男,他则是与刺青男来了个亲密拥抱。 两人一个本打算用手臂锁住徐宁,另一个则是飞起扑倒徐宁。 两者结合,龅牙男甩着大舌头与刺青男面对面,双双瞳孔急剧收缩,眼睛瞪大如铜铃,喉咙里大叫着“不要啊”,只来得及说出一个“不”字,两人便砰的一声撞到一块。 姿势暧昧,动作亲昵,男上男下,何其龙阳! 看得一旁稳稳立于墙头的徐宁,好生稀奇,频频鼓掌叫好。 “敢耍爷们,小崽子,爷们今晚与你不死不休!”刺青男一脚踹开还他娘亲在他嘴唇上的龅牙男,而后一脸恶心连吐好几口口水,方才见到墙头上站着的徐宁,明白这是被人给戏耍了,坐在地上,指着徐宁大喊。 龅牙男咂吧了几下嘴,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眼底竟好似有享受一闪而过。 “小崽子,看爷们把你捅下来!”龅牙男找到一根别人放在小巷里的竹竿,抄起在手,拿去捅徐宁。 “小家伙,给他们收个尾!” 徐宁一声令下,趴在肩头上,前一刻还没条蛇样的白灵,下一刻眼中乖巧转瞬即逝,取而代之是纯粹的冷冽。 嗖的一下,从徐宁肩头飞扑而下。 顺着竹竿,白灵速度快到龅牙男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来到他面前,小尾巴就跟巴掌似的。 啪啪啪…… 左右开弓,打得龅牙男脑袋左摇右摆,神志都快模糊。 白灵一个头槌,撞在龅牙男胸口,将人给撞飞。 刺青男见到自家爷们被一条小蛇给打得神志不清,他都要以为是不是今早起猛了,人竟然被一条畜生给打了,还打不过。 明明一身刺青,纹龙画虎,此刻却是被吓得鬼叫一声,转身欲逃。 嘴里刚想喊“有妖怪啊”,后背就被白灵一尾巴抽在上面。 这一尾巴,抽得刺青男胸膛发闷,胸中气血翻腾,胸口发堵,双目暴凸,“嗷”的一声,惨叫着迎面朝地,重重砸在地上。 徐宁蹲在墙头,隐隐听得咔嚓一声骨裂声,心中暗忖:“小家伙下手比我还狠,这一下下去,怕是鼻梁骨都得断。” “狗东西,你不是说要抓我烤来吃吗?给姑奶奶死起来,姑奶奶倒要看看,你这狗东西如何抓姑奶奶烤来吃!” 听着小家伙在下面,骑在刺青男背上,声音明明是娇甜软糯,打起人来却是丝毫不手下留情。 看在徐宁眼里,这一幕就跟一娇柔少女,奶声奶气骑人身上,一口一个狗东西,姑奶奶叫着,将人好一顿暴打的画面。 “还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小家伙该不会是跟我学坏了,变成暴力狂了吧?”徐宁看着地下抽孙子似的,把刺青男摁地上好一顿胖揍的小家伙,心中没来由有些担心,暗自嘀咕。 白灵的话刺青男虽然听不懂,但是跟皮鞭一样抽在身上的尾巴,刺青男却是能够感受得出,这条蛇很愤怒,想必是在为他之前说过的话记恨在心。 “蛇爷爷在上,小的知错了,小的罪该万死,还望蛇爷爷大发慈悲,能够饶小的一命,小的今后再不敢冒犯蛇爷爷了。” 刺青男伤了鼻子,说起话来让人感觉闷闷的,用手抱着脑袋,卑微求饶。 听到刺青男喊她爷爷,白灵火冒三丈:“狗东西,你喊姑奶奶什么?爷爷?姑奶奶今天非得打死你这狗东西!” 于是刺青男就发现,他越是求饶,换来的只会是白灵越发狠揍。 徐宁实在是看不下去,瞧都快把人身上刺青打没了,于是出声提醒道:“小子,别喊蛇爷爷了,她是条母蛇,再喊下去,非得打死你不可。” 刺青男一时之间觉得墙上那小崽子也没那么令人厌恶,连忙改换称呼:“蛇奶奶,蛇祖宗,小的错了,小的真知道错了。” 白灵也是打累了,用尾巴“邦邦”两下,敲在刺青男头上:“看在主人面子上,今晚姑且饶你一回。” 说完,白灵一转头,唰的一下,望向已经吓得呆傻住的矮胖子。 矮胖子双眼通红,视线虽没有完全恢复,但还是可以勉强看清楚些。 他那两兄弟是如何被一条蛇,打到爆头求饶的一幕,矮胖子那是全部都看在眼里。 如今见到那条妖怪转过头来看向自己,矮胖子直接就吓尿了,眼睛流着泪,下面屙着尿,鼻子流着鼻涕,三管齐下,高呼“蛇大仙饶命”。 本想给这矮胖子一尾巴来着。 但当白灵见到矮胖子又是鼻涕又是泪,还吓尿了,瞬间就嫌弃的不行。 爬回到徐宁身上后,一个劲在徐宁身上蹭来蹭去。 徐宁刚开始还以为这小家伙是在表达亲昵,后来发觉不对劲,但凡是被小家伙蹭过的地方,都是脏兮兮一片。 方才反应过来,小家伙这是在拿他当抹布,擦干抹净呢! 第127章 演戏 发现她的小心思后,徐宁抓着小家伙尾巴,将她倒吊在手上。 小家伙一脸楚楚可怜,小眼珠儿委屈地望着徐宁,嘴里发出细若蚊蚋般的哼哼声:“主人,他们几个实在太邋遢了,白灵拿他们擦身子,那是越擦越脏。” “那你就拿我擦?”徐宁指着身上被白灵只要是蹭过,都脏兮兮了的一片。 “那还不是因为白灵喜欢主人,主人身上香喷喷,闻着好舒服,白灵特别喜欢。主人好干净,是全天下最干净的人,白灵就喜欢贴着主人。作为主人的蛇,白灵不能脏兮兮,这是主人跟白灵说的,所以白灵也要变得和主人一样干净。” 白灵马屁一个接着一个,直把徐宁给哄得心花怒放,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咳咳,既如此,下次可不许这样做了。”徐宁的板子高高扬起,轻轻落下,只是象征性地训诫了一番。 白灵忙不迭点头:“好的,好的,白灵一定听话,下次绝对不会这么干了。” 徐宁这才松开捏着小家伙尾巴的手。 白灵则是重新爬到徐宁身上,这次她学乖了,只是在徐宁背后,偷偷摸摸蹭蹭,动作很轻。 为此,徐宁是直到第二天,洗衣时,才发现,后背蹭得乌漆嘛黑。 因为此事,白灵被罚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吃曾记小笼包。 起码明面上是如此,偷吃另算。 言归正传。 将这三个青皮无赖修理了一顿后,徐宁随即也就准备抬步离开。 也就在此时,被打的鼻青脸肿,流着两行鼻血的刺青男,忽然一把抱向徐宁大腿。 只不过没能得逞,动作慢了一步,抱了个空气。 “你这狗东西,狗胆包天,竟敢偷袭我主人!”白灵偷偷在徐宁背后蹭了两下,嘴里大叫一声,便要扑上去,再给他来一套白氏按摩。 不料,刺青男抱大腿不成,竟是噗通一声跪在徐宁身前,言辞恳切哀求:“公子,求求您了,给点钱吧。爷们三个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没得办法,这才动了歪心思。” 刺青男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跟个在外受了委屈的孩子,总算是找到娘了似的,跪行到徐宁近前,张口手臂再次求抱不成,转而改为磕头:“公子,爷们三个真顶不住了,不给钱您给口饭吃也行呐!” 要钱的人或许不一定会是真遇到困难,但如果只是要吃食的人,可以断定这人恐怕是真遇到困难了。 “你们且随我来吧!”徐宁扫了这三人一眼,从表情上来看,看不出有丝毫作伪。 刺青男,龅牙男,矮胖子三人倒也团结,哪怕是惨兮兮如当下,却也还是相互搀扶着,远远跟在徐宁身后。 徐宁将他们带到附近最是难吃的一家客栈,而后为他们点了满满一桌酒菜。 这桌酒菜人肯定是能够吃得下,但只会觉得难吃,倘若他们三人不是真的饿了,绝对不会吃得下徐宁为他们特意点的这桌酒菜。 这便是徐宁的试探。 结果有些出乎预料,三人不仅吃得下,还将满满一桌全都给吃的精光。 就这,三人还表示没吃饱,想要再来点。 徐宁则是怕他们真是饿久了,等会儿要是吃得过多,非得全部撑死了不可。 于是就没有为三人继续点菜,而是问起三人的身份信息来。 刺青男鼻子已经被徐宁帮着他止住了血,由于摔坏鼻梁骨,已经是高高肿起,说起话来,自带鼻音:“公子有所不知,我等三人都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被亲生父母弃养,后来是养父母,见我们可怜,就将我们三个收养。” “我父亲没有文化,认不得多少字,不知道给我们取什么名字,就分别给我和两个弟弟取名叫刘大,刘二,刘三。” 刺青男叫刘大,龅牙叫刘二,矮胖子叫刘三。 “后来,我父亲外出搬运木材,被滚木砸伤腿。为了治好我父亲,我们家把地卖了,房子也卖了,还借了一大笔钱。最后还是没能把父亲给留下,没过多久,我父亲便撒手人寰,除了留下我母亲和两个弟弟外,还有一屁股等着偿还的债务。” “前不久,我母亲也死了,最后就只剩下两个弟弟可以相依为命。为了躲追债的人,我带着弟弟东躲西藏,就靠着坑蒙拐骗,得来些钱财,跟只见不得光的地下老鼠一样,挣扎着过活。” 徐宁叹了口气,对于眼前这三人的不幸深表同情,却又很是不理解:“那你们为什么不尝试着去找份工作,堂堂正正,靠劳动来养活自己?坑蒙拐骗终归是为所有人深恶痛绝。” “公子是没吃过苦的,话自然是说得轻巧。要是能找到一份不用忍饥挨饿,还能堂堂正正活着的正经差事,谁又会去当个没人看得起的贼呢?并不是所有人生下来就是个贼,他们只是选择了于他们而言,是唯一一种能活下去的方式活着而已。”刘大面露苦笑,自嘲道。 徐宁对于此话并不甚认同,不过却也无意争辩。 “要是我说,我能够给你们一份正经差事呢?”徐宁道。 “公子好意,我等心领了。能有公子这番话和这顿饭,我等便已心满意足。其他别的,不敢奢望。” 说罢,刘大跪地上给徐宁磕了个头,随即拉起两个弟弟,准备离去。 刘三面有苦色,将鱼骨头上最后一点肉丝嘬干净,末了还恋恋不舍望着桌上的骨头:“哥,反正这骨头留着也是被人扔了,与其到时候去争抢,还不如现在就带走,等明天还能熬一锅骨头汤喝。” “哥,还没吃饱,饿呀!”刘二同样也是不愿意离开。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心底打的什么算盘!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绝对不行!公子对爷们三个已经够好,你们要是还有良心,还认我这个哥,现在,立刻,马上起来,跟我走!”刘大态度很是强硬,松开了两个弟弟的手,却是攥住了他们的心。 刘二和刘三都不情不愿站了起来,垂着头,一步三回首,跟在刺青男身后。 “等等。”徐宁从钱袋里摸出一锭五两的小银锭子,走到刘大身旁,将之放在他手里,“刘大是吧。相逢即是缘分,以后要是有事想要找我,尽可来庆余堂。” 说完,徐宁便含笑一点头,转身走出了客栈。 心中对于三兄弟今晚的精彩表演,还是颇为满意的。 起码表情,神态,动作,都很是到位,且十分传神。 就连徐宁都差点就信了他三人鬼话。 这五两银子的赏钱,是他三人应该得的。 第128章 跟踪 “哥,我怎么觉着那小崽子临走时,眼神给人感觉怪怪的。”刘二用细枝剔着牙,回想起徐宁临走时看他们三人的眼神,总觉得很奇怪。 刘三跟在两个哥哥身后,听了二哥刘二的话,也颇为认同点头:“我跟二哥有着同样感觉,会不会是那小崽子看穿了我们演苦肉计来骗他?” “自己吓自己,想那么多干嘛!他要是看穿了,还能给咱们三个银子?”刘大就不会想那么多,乐呵呵从怀里拿出那五两银锭,满脸喜色。 兄弟三人,望着月色下,闪着银光的银锭,尽皆一扫颓闷。 “大哥说的对,那小崽子要是察觉自己被骗了,又怎么可能会给我们银子!”刘二双眼发亮,看着那锭银子,直咽口水。 刘三倒是对银锭子没多大兴趣,只是随意瞟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那小子倒也出手阔绰,一给就是五两银子。有了这些钱,好一段时间我们都不用再为娘的病发愁了。” “对对对,差点就忘了正事!” 刘大赶紧跑到附近的一池水塘边。 将衣服和银子让两个弟弟好生看管着,他则是跳下水塘搓起澡来。 等到洗的差不多后,才爬上岸来,问两个兄弟,他身上的刺青还有没。 刘二与刘三两人,在夜色下,睁大了眼睛,将刘大好一番打量。 “哥,没了,都洗掉了。”刘二不着痕迹多看了两眼大哥刘大胯下鼓囊之物,而后收回目光,面色如常。 “哥,你这刺青画在身上看着就跟真的一样,下回要是再有行动,能不能给我身上也画一个,体验一把?”刘三颇为期待缠着正穿着衣服的刘大,也想要个同样的刺青,壮胆的同时,还能吓唬人。 刘大穿好衣服后,用手在自家老三大肚子轻轻拍了一下,笑着道:“得了吧老三,就你这一身子肉,老虎画在你身上都能变成猫,你还是继续演好现在的角色就行,能不能让人麻痹大意,可就全靠你了。” “老虎就是老虎,怎么可能会变成猫!”刘三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而后捏住肚子上一坨肉,提了一提。 明明就已经吃的很少了,但还是控制不了横着长。 当真就是,喝凉水都长肉。 三人随后去了一趟药铺,花了一两多银子,抓了十几副好药。 路过一个糖人摊时,刘大停了下来,花了一文钱买了个糖人,方才离开,往城南而去。 一路跟随着三兄弟的徐宁,出现在他们停留过的那家糖人摊位前。 扫了眼摊位上摆着的那些可爱动物造型的糖人,一看就是女孩子喜欢的类型。 徐宁沉思许久,而后继续跟了上去。 江阴城是个人间仙境,同样也是人间地狱。 越是往南走,越是没了繁华,取而代之,是一种长久压迫下形成的沉闷与死寂。 破败的茅屋,零星的砖瓦房,隔岸灯火通明的的宅院。 一座城被一条河硬生生分裂为两个世界。 “主人,您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他们是在演戏给我们看的?”白灵见四周行人稀疏,便悄悄探出头来,眼中闪烁着好奇之光,轻声问道。 徐宁继续悄无声息跟踪着那三兄弟,闻听小家伙所言,微微一笑,低声回应:“小家伙,不知你是否有注意到,刘大当时在说出双亲亡故之时,在他眼里我没有见到有丝毫伤感流露。”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养父母对他也并不好?”白灵眨巴着灵动的眸子,提出了另一种可能。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所以,我当时又抛出要给们一个工作来试探。”徐宁脚步一顿,快速朝着一旁矮墙闪躲。 刘三忽地回头看了眼身后,心中莫名升起一股被窥视之感,隐隐觉着好像有人在跟着他们。 “老三,怎么了?”见到刘三没跟上来,刘大回头问道。 “哥,我感觉好像有人在后面跟踪我们。”刘三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刘大和刘二互相对视一眼,而后一左一右拉着刘三,继续走。 “难不成他们发现我们在跟踪?”徐宁神色变幻,望着三兄弟背影,身形一闪,隐入暗处,消失无踪。 “什么?你们也有……唔唔唔。”刘三听了刘大和刘二的话后,很是吃惊,声音也就不受控制大了些。 刘大和刘二同时伸手去捂刘三的嘴。 两人一上一下,手贴着手,捂在刘三嘴巴上。 “这算摸手了?”刘二感受着刘大覆盖在他手背的那只温热手掌,心情激荡,堂堂一个大男人,竟然红了脸。 周遭昏暗,只能是大概看清彼此轮廓,刘二脸红自然也就没人知道。 也幸亏是有夜色掩饰,不然刘大见刘二这副娇羞模样,非得被膈应死不可。 “老三,声音那么大,你是生怕身后跟踪我们的人听不见吗?”刘大摁着刘二的手,在刘二一脸娇羞,心中胡思乱想,想入非非中,捂着刘三的嘴巴,压低了嗓音,使劲摇晃了刘三几下。 刘三嘴里发出一连串含糊的“唔唔唔”声,忙不迭点着头,又急忙摇头。 “哥,手疼。”刘二声音听着怪怪的。 只不过,刘大此刻注意力全集中在刘三,以及身后跟踪之人身上,也就并未留意到刘二的怪异。 “呸呸呸。”可算是熬到捂在嘴巴上的手拿开,刘三一偏头,朝着地上不停吐着口水,“老二,你他丫的是不是拉完大的没洗手?爷们嘴巴怎么一股屎臭味!” 被糊了一手口水的刘二,使劲甩着手,路过土墙时,还不忘在上面擦一下:“死胖子,你少污蔑我,我上厕所可比你爱干净!明明是你嘴巴一股屎臭味,害得我这手一股屎味!” 刘二将手放到鼻子下嗅了口,一脸恶心,嫌弃的不行。 “你才吃屎了!”刘三的确是胖不假,但不代表人家脑壳里装的就是肥肉,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刘二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你自己承认的,爷们可没说过这话。”刘二将手在土墙上使劲擦了几下,放到鼻子下嗅了嗅,直皱眉,还是一股屎臭味。 一旁望着两个弟弟打闹的刘大,轻笑一声,忽地像是想起什么。 把手凑到鼻子下,闻了闻,而后面色古怪赶紧将手放下,背到身后。 “刘大,一下子买这么多帖药,看来这是发达了呀!” “既然是发达了,赚了大钱,却把哥几个给忘了,你这可就不讲究了。” 伴随着话音落下,一道人影从暗影中走出。 也就在这道人影出现同一时间,刘大三兄弟前后两条路,都被人给堵住。 七八道身影,从暗处钻了出来,犹如狼群围捕羚羊般,将三兄弟围堵在此地。 第129章 黄癞子 “这一路上,都是你在后面跟踪我们?”刘大与三个兄弟背靠背,围成一圈。 来人头顶长着好几块癞疮,模样邋遢,一口黄牙,人送外号黄癞子。 黄癞子挠着头,没有回答刘大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开口说着,算是变相替徐宁承认了他们才是跟踪的人:“刘大,哥几个今晚堵你,那全都是你自找的!” “夜市的那个公子哥你可记得?” 黄癞子的语调中带着几分阴鸷。 “那头肥羊最早是我们哥几个给盯上的,却让你们仨半路截胡,先我们一步将羊给拔了毛。” “你们哥仨倒是今后好几天都不用愁吃喝,可我们哥几个总不能空着手,这几天就光喝西北风吧?” “刘大,识相点,拔了多少毛,咱们五五分。” “只要我手底下的哥几个能吃几天饱饭,你们哥仨自然也能吃饱饭,只有这样,大家伙才能相安无事。” “黄癞子,别以为爷们几个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五五分太多了,顶多三七分,这是底线!”刘大面无惧色,上前一步,直视黄癞子双眼。 黄癞子闻言,不以为意,伸手抠了抠脑袋上的癞疮,然后把手拿到唇边,呼的使劲一吹,白屑纷飞,恶心至极:“多?的确,我们人挺多!三七分当然可以,我七你三,如何?” “黄癞子,别给脸不要脸!惹急爷们几个,信不信把你脑袋上的癞疮给扯下来!”刘大一脸恶心躲开朝他飘散过来的白屑,怒声吼道。 “哥几个还等什么,不给那就动手,抢!” 黄癞子一声令下,他手底下的七八号人,如狼似虎,立即就冲上去与刘大三兄弟扭打一团。 三人最大的刘大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其他两个一个比一个小。 三小鬼,如何会是成年人对手。 没一会儿功夫,兄弟三人便被黄癞子的人摁在地上打。 龅牙刘二脸上挨了一拳,嘴巴也被踢了一脚,让人给打掉了一颗门牙。 胖子刘三最弱,与人打着打着,就被扯断了腰带,裤子掉地上让人扯了,光着腚挨几个人给打得趴地上胆汁都快吐了出来。 刘大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黄癞子踩着他的头,让人将买药后剩余的银钱,全部都搜刮了出来。 当看到银子那一刻,黄癞子眼睛都直了。 他只知道那公子哥是头肥羊,没想到这么肥,竟然是带着银子! “把那药也给拿上,到时候找个药铺退了,想必也是值点钱。”黄癞子指着掉地上的那几帖药,对手底下的人吩咐道。 刘大闻言,大叫一声“不要”,由于被踩着头,无法起身,刘大于是用脚和手将药扒到怀里,死死护着,无论如何踢打都不肯松开,“这是给我娘准备的救命药,我娘病的很重,求求你,黄爷,钱全给你,求您把药留给我们。这药不值钱,您拿去退不到几个钱的。” “松开,别逼老子弄死你!”黄癞子扯着刘大头发,将他从地上拽起,使劲抖了几下,试图将他怀里的药给抖出来。 刘大尽管疼得头皮都出血了,却还是咬牙,死死护住怀里的药:“黄爷,求您了,这药真不能给。我娘就等着这药救命,你就算是杀了我,我也不能给!!!” “黄老大,他娘的这狗玩意儿抱太紧,拽不动啊!” 手底下拳打脚踢,甚至是为此拽烂了几帖药,都没能把药从刘大怀里拽出来。 看着洒落一地的药材,黄癞子眼角直抽搐。 眼看要是再接着抢下去的话,一帖完整的药都保不住。 “娘的,服了!算你狠!” 黄癞子怒喝一声,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刘大胸口。 刘大闷哼一声,再也扛不住,手一松,药掉地上,人原地翻滚了几圈,摔飞到七八尺开外。 “敬酒不吃吃罚酒,这顿打就算是给你长长记性!”黄癞子一脚踩在药上,将剩余没有扯烂了的药全部踩烂,然后走到刘大身旁,看了眼掉一旁的糖人,将之一脚踩碎,“都多大人了,还吃糖人,吃屎吧你!” 说完,黄癞子狞笑一声,将臭脚丫子往刘大嘴里捅了几下。 做完这些,黄癞子方才招呼着手下,得意洋洋往城北酒肆走去。 “哥几个喝酒去!” 留下被欺负的惨兮兮的兄弟三人。 刘二满嘴是血,脸颊肿胀,被打得昏迷不醒; 刘三没了裤子,半死不活的让人吊在树上,小雀雀被揪的又细又长又红; 刘大头皮渗血,哭着爬向被踩烂了的药,双手颤抖地捧起那些被踩烂的药材,泪水混杂着血水,悲呼:“我的药,我的药啊!” “他们好惨。”白灵趴在徐宁肩头,尾巴在他背后蹭了蹭。 “刘大他们为了生存,所以选择了骗和抢。黄癞子同样也是为了生存,同样也是骗和抢。” “只是选择了于他们而言,是唯一一种能活下去的方式活着而已。”徐宁借用了刘大说过的一句话。 “所以,两伙人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所谓的善与恶都只不过是站在自身利益上的考量。” 借着夜幕的遮掩,徐宁站在屋顶,静静望着刘大三兄弟。 白灵似懂非懂点了点头,换了个角度,继续在徐宁后背蹭:“虽然听不懂,但是觉得主人说的好有道理,主人说谁惨,白灵就觉得谁惨。” 收起小家伙,徐宁也没了继续跟下去的心思,转身一人一蛇接着逛夜市去了。 半个时辰后,徐宁带着吃饱撑到了的小家伙,回到家中。 “主人,你还没说完,为什么就发现刘大他们是在演戏给我们看。”白灵想起徐宁当时是说到为刘大提供工作这件事。 “话真多,其实我也只是心中有所猜测而已,否则的话,我也不会特地跟上,为的就是想要看个究竟。”徐宁将小家伙从身上拿下,随意一丢,不知道为什么,今晚总觉得这小家伙给人怪怪的感觉。 “那为什么主人会有这种猜测。”白灵好奇地追问。 徐宁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猜测便是猜测,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 白灵爬上桌子:“那主人现在有答案了吗?” “没有。”徐宁很干脆摇头。 “没有?没有答案那主人为什么当时不继续跟下去,说不定就能找到答案。”白灵很是疑惑。 “没那必要,真假不过是五两银子,那点损失,于我而言不算什么。” 徐宁一瓶丹药都可以卖一百两银子,五两银子看一场戏,也不亏。 “而且……” “而且什么?”小家伙忙问。 徐宁微微一笑,成竹在胸:“而且这五两银子,我可不认为是我吃了亏。不出七日,小家伙你就瞧着吧,刘大一定会找到我面前来求我!” “我相信主人!”小家伙肚皮微微凸起,躺在桌上,小眼睛舒服的眯成缝,小尾巴来回摆动,一个劲嘿嘿傻笑。 “笑你个大头鬼!”徐宁没好气将糖人放在小家伙身旁,而后屈指在她小脑袋上弹了一下,“给,你要的糖人,帮你拿了一路,买来又不吃,你这也太浪费了。” “主人买的,白灵才不舍得吃呢。”小家伙只在心里说道,用尾巴卷起糖人,小脑袋来回摆动,怎么看都看不腻,就是喜欢。 徐宁则是起身,去灶房烧锅热水,打算洗个热水澡。 …… “给,妹,哥没用,把糖人摔坏了。” 刘大嘴角带血,红着眼,颤巍巍伸出手,将被踩碎了的糖人,递给眼前脏兮兮的小女孩。 第130章 碎糖人 当见到刘大从药铺出来的那一刻起。 徐宁便知道,他这五两银子,种下的是希望,刘大三兄弟的希望。 故而徐宁才会在见到刘大被黄癞子等人围殴时,只选择在旁袖手旁观。 只因徐宁知道,此时出手,得到的只会是刘大三兄弟的感激罢了。 感激对于徐宁而言,无异于送他一枚回春丹,于他而言,毫无卵用。 徐宁种下希望,让刘大能够切身感受到的希望,然后再亲眼目睹着黄癞子亲手将这希望破灭,把刘大重新推入深渊。 如此一来,当拥有过光明,却坠入深渊的人,再次抓住光明时。 徐宁才会获得他所想要的,让别人对他死心塌地。 徐宁身边不缺人,他只要撒把钱,大有人抢着来帮他做事。 他缺的是,对他绝对忠诚,死心塌地的死士! 这些都只属于徐宁心中所想,他不敢说出来,也不会说出来。 如此去算计一个陌生人,只为达到自己目的,放在以前,徐宁是想都不会如此想。 只能说,商人的习性,已然在潜移默化侵蚀着他的原有性格。 这让徐宁感到害怕的同时,内心深处又颇为享受这种可以操纵人心的感觉。 这种情况,在修真界被称作心有魔念! “明日钱家就会有人来提货,交完货,我也就可以好好歇息一段时间了。” “到时候,再让徐大彪那狗东西,带几个信得过的人来,帮着看家。” “那时,小家伙你就可以随时跟着我一块出去了。” “至于时文瑞家的事儿,反正他又没派人过来催,等到他派人来催了再去也不迟。” 徐宁洗着澡,自言自语着。 而白灵,则似乎是赖上他了,洗澡也要跟着,就趴在徐宁头顶上,尾巴在他眼前一个劲晃来晃去。 就这,徐宁都不下十次,把她从头顶拽下,给扔出浴室。 没一会儿,小家伙又会从外面爬进来,不厌其烦,扔她出去十次,她就爬进来十次。 次次盘徐宁头顶,尾巴不自觉就会垂到他眼前。 …… “哥哥,你受伤了!”脏兮兮的小女孩没有去接碎了的糖人,而是心疼地捧起刘大的手,流着泪,为他检查伤势。 听到屋外的动静,破旧茅草屋内,传来妇人剧烈咳嗽声。 “咳咳咳……” “老大,可是老大回来了?” 屋内传来一声虚弱的呼唤声。 刘大喊了一声“娘”,听着那刺耳而又心疼的咳嗽声。 刘大跪在门口,重重朝着屋内磕了三个响头:“娘,孩儿不孝。” 今日无论如何,就算是豁出命去,也要把给娘治病的钱抢回来! 刘大在心中打定主意,一抹眼泪,抄起柴刀,转身便要冲出去找黄癞子理论理论。 屋内传出“哐当”一声瓷碗摔地,紧接着还有一声身体摔地上的闷响。 刘大喊一声“娘”,丢下柴刀,慌忙跑进屋内。 就见一四十许岁的妇人,面容憔悴,头发花白,匍匐在地上,苦苦挣扎,都未能从地上爬起。 “娘,你这是做什么,快到床上躺着。”刘大扶着妇人,便要将其搀回到床上重新躺好。 妇人却是紧紧抓住刘大的手,本该哭干眼泪的双目,再次泛起泪花:“儿啊,为娘活一日少一日,什么时候死,都是一种解脱,你这又是何苦来哉,为了为娘把自己逼得这般模样?” “你还有两个弟弟,还有一个妹妹,为娘苦苦撑着活到现在,不就是想要看着你最小的妹妹能够长大成人。” “如今为娘已然快要走到尽头,妹妹还有弟弟都得交到你手里。你今晚要是冲动之下干出些昏事来,可叫为娘如何是好?你年幼的弟弟,年幼的妹妹又当如何是好?” “娘,儿子已经体验过没有母亲的感觉,求你了,娘,你不能离开儿子。儿子一定会想办法治好娘你的。”刘大就算是被黄癞子等人群殴,打到吐血他都没哭过,看到娘如此憔悴虚弱模样,他心如刀绞,泪洒当场。 “娘,这是哥哥带回来的糖人,您尝尝。”小妹刘四,将哥哥带回来的碎糖人用小手捧着,带到妇人身旁,拿了最大最完整一块,递给到妇人唇前,“娘,四儿还想吃娘给买的糖人。娘,张嘴,先吃四儿给您的糖人,等您身体好了,一定要为四儿买一份一模一样的糖人还给四儿。” 十八年都已经撑过来了,再撑几年,等到最小的四儿长大些,也能更放心离开不是。 妇人望着脏兮兮的小女孩,原本都已经开始有些涣散的眸光,重新凝聚。 有时候,重拾活下去的勇气,只是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那么简单,却又充满让神鬼都为之害怕的生的力量。 “好,四儿,娘答应你,一定快快好起来,为四儿买糖人吃,还要看到四儿,风风光光出嫁。” 妇人张嘴轻轻咬了一小块,明明都沾满灰尘,还黏着小沙粒的糖块,吃在嘴里,却是甜到心里。 …… “哥,娘的病,该怎么办?”刘二没了一颗门牙,枕着刘大的肩膀,这让他感到无比踏实心安。 刘大下意识看了眼放在手边的柴刀,而后又望向趴在背上,左右靠在肩上的刘二,刘三,刘四,复又想起娘的话来。 他是弟弟和妹妹除娘以外,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他要是倒下,弟弟和妹妹该怎么办?娘又该怎么办? 忽然,在他脑海中,想到给他五两银子的那个公子哥。 “庆余堂!”刘大喃喃自语。 “庆余堂?”胖子刘三,肿成了猪头刘三,“哥,你难道是想找那公子,求他去?” 刘大点头:“我已经没有办法了,娘现在都病成什么样,你们又不是没看见,要是再不拿钱买药,我怕,我怕娘……” 最后的话,刘大留在心底,不愿说出口,娘也是他的唯一心灵依靠。 他的父母早死了,从他们遗弃他那一刻起,刘大便认定他们死在了心里。 所以,他可以毫无负担说出父母死了,因为他们的确该死,本就当早死才是。 这个世上,只有爹和娘不能离开,哪怕爹已经走了,但是刘大会在心里留一块位置,永远记住那个为养活他们四个,直至咽下最后一口气,也没有离开工作岗位的男人。 “明天,你们两个随我一起去北城,打听庆余堂!” 第131章 登门拜谢 次日一早,钱家的人早早便来到徐宁住处。 随身带来了最新的字据,每瓶回春丹价格由原来一百两提升至一百五十两,这一价格从下个月开始生效。 刨除一应成本,还有答应楚致远的三成孝敬,徐宁每瓶丹药仍可净赚百余两之巨。 “暴利,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暴利啊!” 徐宁在心中暗骂了一声自己“你个奸商”,而后检查无误,便与钱家的人签了最新字据。 虽说这个月的两百瓶回春丹只能卖一百两,但好歹也是可以赚个五六十两,也不亏。 于是将早准备好了的一箱回春丹,整整一百瓶,从屋内抬出。 钱家的人,检查无误过后,贴上封条,锁上封钥,而后封箱装车。 离开时,徐宁每人都给了三十个钱,可是让钱家前来取丹的人高兴坏了。 解决了钱家丹药的事,下次再来那就得等到半个月后。 到时候顺带着给了孝敬,再然后把账房什么的,一同约出来,大伙儿一起吃个饭,送点小心意,第一个月的两万两丹药钱,也就该顺顺当当落进口袋了。 关了院门,徐宁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转身正准备回去睡个回笼觉。 院门再次被敲响。 “恩公,我是老包啊,今早特意给您送六十屉小笼包来了。”门外传来唐老包的声音。 徐宁一拍额头,差点就忘了这茬。 于是赶紧转身再开院门。 气色已然恢复大半的唐小包,脸上有了些许肉感,身上也不再是那种骨感十足。 “见到恩公,还不赶快给恩公跪下。”唐老包依旧是推着平板车来的,只不过这次他脸上没了那种饱经风霜才有的沧桑感,而是人看着比昨日精神多了。 一看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唐小包也没了昨日的害怕和拘束,端着一屉小笼包,依照父亲所言,跪在徐宁面前:“多谢恩公送药救我娘,小包请恩公吃小笼包表示谢谢。” 徐宁拿过蒸屉,笑着将小包扶起,打趣道:“小包,这可是你爹答应送我的小笼包,你拿这个来送我表达谢意,似乎诚意不太够哦!” “啊?”小包刚站起,叫了一声,复又跪地上,“那小包就再给恩公磕头。” 被眼前这个孩子逗乐了的徐宁,憋着笑,继续逗弄小包,蹲下身子摇头:“小包,还是不够啊。” 小包眨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满是疑惑抬头望着徐宁:“为什么?难道恩公是觉得小包磕头不够响吗?小包还可以磕的更响,恩公您要是觉得不够,小包再磕。” 徐宁赶紧拦住这孩子,要是再给磕头,非得磕傻了不可。 “小包,你想想,昨天我可是用了两颗丹药,对吧?”徐宁伸出两根手指,在小包面前晃了晃。 小包点头。 “你看,我救了你娘只用了一颗丹药。剩下的那颗丹药,是不是被小包吃了?” 小包继续点头。 “那就好办了。小包你看,我用一颗丹药救了你娘,然后你要谢我。那我用丹药把你也救了,是不是你也得谢我?”徐宁一本正经模样,掰着手指头,与唐小包细细述说。 “好像是哦,可是为什么我爹让我谢恩公救我娘就行了?”小包一脸困惑。 “那是因为你老爹我,代你谢的恩公!”唐老包被自己这儿子给蠢哭了,实在没忍住,插话道。 徐宁“哈哈”一笑,然后变戏法似的,手一翻,掌心便多出一小罐的蜜饯来。 “好啦,我这都是在逗你呢,这罐蜜饯就当是我的赔礼了,小包愿不愿意原谅大哥哥我?” 徐宁手里这蜜饯那可是稀罕玩意,是他特意从听雅轩里买来的。 单单就这还没半个巴掌大的一小罐,就要将近百两银子。 就这,你要是没点关系都还买不着。 只因人家听雅轩出产的蜜饯,那可都是专供皇家享用。 徐宁都是靠着周胖子和楚致远双重的关系,才买到一些。 只因颜汐月爱吃,徐宁知道后,便特意花了点钱,托关系,买来几罐,准备到时候颜汐月来时,送给她。 小包自然是不知道什么听雅轩,听雅亭的。 在他们小孩眼里,眼前就只不过是一罐他们小孩子爱吃的甜甜的蜜饯而已。 “小包答应,答应原谅恩公。”小包点头,小手已迫不及待地伸向蜜饯。 徐宁却是把手一手:“诶!要喊就喊我徐大哥,喊什么恩公,我看着很显老不成?” 小包倒是纯真,直接就开口喊了一声“哥”。 这倒是把徐宁给整不会了。 小包喊他哥,那老包岂不是成他老子了? 恩公变成好大儿,这也是没谁了。 老包自然也是发觉到小包这一称呼下的不妥之处:“小包,恩公便是恩公,不可胡乱称呼。” 小包眼底此刻全都是那罐蜜饯,老爹的话又没有蜜饯甜,他才不听呢。 抱着徐宁,一口一个“大哥哥”喊着,丝毫没有第一次来时的那般生分。 徐宁笑着与老包摆手说了句“无妨”,便将蜜饯给了小包。 唐老包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人。 刚开始听到是蜜饯,只以为也就市面上最普通,几个钱就能买到的那种蜜饯。 可当他看到小包手里拿着的那罐蜜饯,小罐上写有听雅轩三个字时。 惊得老包双目瞪圆,连忙将蜜饯从小包手里拿了回来,要还给徐宁:“恩公,这份礼物实在是过于贵重,小包不能收。” 见到老包如此急着归还,徐宁也就知道了对方必然是晓得听雅轩这三个字的含银量,微微一笑,颇不以为意摆了摆手:“这东西再贵,买来那也是用来吃的。我留着也是吃,送给小包,小包也是吃,为何小包就不能吃?” “可是,这实在是太贵重了!”听雅轩的蜜饯,那可都是专供皇室享用,市面价将近一百两银子才能买到这么一小罐,而且还是有价无市,这般珍贵的东西,随手就送给个孩子,老包感到心有不安。 天下从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先是送药救他妻儿,后又随手相赠听雅轩蜜饯。 一个陌生人,无缘无故突然对你如此好,实在是不合常理。 唐老包一时之间有些怀疑,徐宁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所以才借此拉近与他之间的关系。 “小包命贱,享用不起如此贵重之物,还请恩公收回。” 见唐老包态度如此坚决,徐宁笑容一僵。 他心中有些不大确定,唐老包难不成是发现什么了? 还是说单纯就是觉得东西贵重,所以才坚决不肯接受? 电光火石间,徐宁便想好了应对之策。 第132章 以假乱真 “既然这样,我也就不让唐老板为难了。”徐宁拿回了听雅轩的蜜饯。 小包见到徐宁把蜜饯收了回去,眼泪蒙蒙望着,小手在身上不停擦着,不由得嘟着个小嘴巴,很是不开心的模样。 徐宁见状,微微一笑,将罐子给拆开,把蜜饯从里面全倒了出来:“现在我把蜜饯给倒了出来,这上面总没写着听雅轩三个字了吧?” “来,小包,把衣服撑开,蜜饯是你的,这是大哥哥给你的赔礼,任谁也抢不走。” 小孩子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前一刻还很是不开心的小包,见到徐宁将蜜饯全倒出来给他,一下子又开心的不行,赶紧将衣服撑开,接住了徐宁手里的蜜饯:“谢谢,谢谢徐哥哥。” 徐宁摸了摸小包的头,笑道:“真乖,快点去玩吧,等下你爹又得来把蜜饯抢了去。” 小包闻言,吓得赶紧捂住兜里的蜜饯,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恩公,你这……”唐老包没料到徐宁会来这一手,一脸为难,心中却是不由得信了七分自己的猜想,于是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既然恩公非得送这蜜饯,那老包也就只好与恩公明算账,这一罐是多少钱,老包便给恩公多少钱。” “可以呀,一共六文钱,六六大顺。”徐宁轻笑一声,做出个六的手势,手伸向唐老包。 唐老包听到徐宁只要六文钱,不可置信道:“恩公,这可是听雅轩的蜜饯,怎么可能只要……” 不等唐老包把话讲完,徐宁随手就将手里剩下的听雅轩的罐子给扔了,然后微微一笑:“刚才是,现在不是了,六文钱,买那么点普通的蜜饯,话说我还占大便宜了呢。” 见状,唐老包哑口无言,怔怔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给钱吧唐老板,你可是答应了,六文钱。”徐宁笑道。 “哎!”唐老包叹了口气,望着徐宁苦笑一声,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沉甸甸,鼓鼓囊囊的,数也不数,尽数都递给徐宁,“恩公,这里面一共有十八两七钱三分银子,另外还有三百七十九个钱,就当是丹药钱和蜜饯钱了,要是还差的话,老包一定会在半年时间内,全部还清。” 听了此话,见了此情形,徐宁怎能不明白,唐老包这是想要将人情还清,今后与他互不相欠。 要是眼前这位只是个普通人的话,徐宁二话不说,早就把钱给收下,更不会将本打算送给汐月的蜜饯转而送给小包。 正是因为唐老包真实身份不凡,所以徐宁得拉拢他,而且还得想办法,要让唐老包不易察觉的情况,将他拉拢过来。 “唐老板,钱先放着,你先把小笼包给我搬进屋里,再挨下去,这些小笼包非得都凉透了不可。”徐宁颇为生分,用吩咐下人的语气,指使唐老包道。 拿着银钱的唐老包被徐宁这一突然转变,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徐宁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生分。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如今本来就是一臭卖包子的,人家用这态度面对自己,似乎很正常才是。 “难道是我想多了?” 唐老包将银钱小心收好,而后来回搬运小笼包。 一共六十屉,走了七八趟,这才全部都搬完。 徐宁这回没有帮忙,只是在一旁淡然看着,就跟陌生人一样。 等到唐老包搬完小笼包后,徐宁抬手示意:“劳烦唐老板了,请坐,喝杯淡茶先。” 谢过徐宁好意后,唐老包只是站着,从怀里拿出银钱,放在石桌上:“恩公,这些钱您务必得收下。您帮了老包,救了老包妻儿,老包永远当您是恩人。但是这钱,您无论如何都得收下,否则老包于心不安。” 徐宁微微一笑,从怀里拿出钱家为他最新立下的字据,指着上面写有的一行字,念道:“兹有钱府,愿向徐宁定期采购回春丹每月两次,每次一百瓶,共计两百瓶整。每瓶回春丹价值白银一百五十两,毫厘不爽。” “唐老板,您等于是欠我三百两银子。要是再利滚利,钱滚钱。唐老板,您难不成想要让大病初愈的妻儿再次陪你受苦受累几年,只为把这笔钱给还上?” 唐老包僵立原地,面色惨白。 为了给妻儿治病,早年积蓄已经用了个七七八八。 后来那游方郎中的出现。 为同他买丹药,家中积蓄已然消耗一空,能够变卖的也已经都卖光了。 如今他们一家就只剩下一家小小包子铺,要是只凭着包子铺赚的那点钱。 三百两丹药的钱,再加上一百两蜜饯的钱,四百两,利滚利,他还一辈子,都还不起。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他的这十八两银子,已然是唐老包极限,结果却是连半颗丹药都买不起。 徐宁数了六个钱拿走,然后方才说道:“这六个钱,便是蜜饯的钱,我收下。余下的钱,还请唐老板拿回去,为妻儿购置些滋补之物,调养身体方为当务之急。” “不可,不可,钱已经拿来,便是给恩公的,至于剩余的钱,我老包,就算是砸锅卖铁,也一定会还上,这一点恩公尽管放心便是。”唐老包摆手拒绝,依旧是显得那般不近人情,拒人千里之外。 徐宁一笑了之,喝了口茶,方才道:“我知道,唐老板这是心有顾虑。觉得我莫名其妙突然对你们家如此好,觉得我这是一定是抱有什么目的,有意接近的你们。我说的是与不是?” 本来还只是在心中怀疑的唐老包,听到徐宁直接了当把话给挑明了,吃了一惊:“恩公,老包绝无此意。老包就一卖包子的,除了做包子其他什么的也不会,哪有什么值得恩公接近的。” “诶!唐老板,我还真就因为这包子,所以才故意接近的你,为的就是不用排队,便能吃到曾记小笼包。”徐宁大大方方承认。 其实徐宁说的倒也不假,初时他的目的便单纯只是想要曾记小笼包,懒得排队去而已,并没有别的目的。 直到小家伙告诉他,这唐老包是个很厉害的武林高手,徐宁这才心思活络了起来。 “恩公休要与老包说笑了。”唐老包还是有些不大敢相信,却也是打消了些许心中刚开始时的疑虑。 “我可没说笑。”徐宁正色道,“第一次到你们曾记买包子,去晚了,没买到。后来……” 徐宁将他买包子经历说了一通,六十屉小笼包,总价也才不到两百文钱。 但是,他为买到这六十屉小笼包,那可是前前后后总共花了十两多的银钱。 这都翻了整整五十多倍。 说这话,徐宁就是在告诉唐老包:我的目的就这么简单,单纯就只是为了小笼包而已。 徐宁所言真假与否,唐老包当日也是亲眼见到过。 最后一丝顾虑,随之烟消云散。 第133章 三日毕 “看来是我想多了。都过去了十多年时间,当年的我也已死在一场大火之下,怎么可能还会有人认出我来。” 望着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少年郎,唐老包彻底放下心中顾虑。 他在刀口舔血闯江湖的时候,眼前的少年郎还不知道在哪里当老人呢! 就这,怎么可能认得出他真实身份?完全是杞人忧天,白担心一场。 “恩公……” “唐老板还是称呼我为徐公子吧,恩公听着着实让人感到生分。”徐宁将桌面上放着的银钱,拿起还给了唐老包,“今后的小笼包,六十屉,唐老板可不能舍不得,我可是不会给钱的。” 唐老包这次没有再继续拒人千里之外,他们家也的确是需要钱,小包和自家娘子都是大病初愈,肯定得花些钱买点补品为娘俩补补才行。 “徐公子喊我老包就行。公子家的小笼包,只要我们家还有后人在,每天六十屉小笼包,再加十屉其它包子,一屉都不会少,风雨不辍,绝无食言。”老包热泪盈眶,憨厚的脸上写满真心实意,给徐宁作了一揖,而后便告辞离去。 老包推着平板车回到包子铺,小包和他大病初愈的娘子,此刻都在小小的包子铺里忙碌着。 很是感动的同时,自觉亏欠娘俩很多的老包,心中微微一酸。 “娘,这是徐哥哥给的蜜饯,很甜,你也吃。” 蜜饯很甜,生活很苦,但有妻子如此,日子就算是再苦又能苦到哪里去呢? …… “主人,不要,不要啊!白灵知道错了,现在就去洗衣服。”白灵发出只有血蟒一族才能听得懂的声音,尖叫着,嘴里还咬着一个小笼包,被徐宁拎着尾巴,从装有小笼包的蒸屉里拽了出来。 “好你个小家伙,敢背着我偷吃,我那被你嚯嚯了的脏衣服都洗好了?” “还没。”白灵艰难的咽下嘴里的小笼包。 “那你还敢在这偷吃小笼包?”徐宁眉头一挑,将小家伙带到搓衣板前,然后将她扔了上去,“把我衣服洗干净,洗不干净一个月都没小笼包吃。” 白灵听到一个月不给小笼包吃,吓得她赶紧用尾巴当棒槌,可怜巴巴在那洗着衣服。 徐宁在旁监工,一屉接着一屉吃着小笼包。 “诶诶诶,小家伙,你干嘛呢!口水都快流到我衣服上了,我以后还穿不穿这套衣服了?” “主人,白灵好累,给口小笼包尝尝吧!”小家伙流着口水,一个没注意,尾巴用力过猛,砰的一声将搓衣板都给敲断成两截。 “轻点!我这套衣服很贵的,别给我拍烂了。” “主人,白灵想吃小笼包。” “赶紧干活!干完活就有小笼包吃。” “想吃小笼包!” “干活!” “小笼包!小笼包!” 徐宁与小家伙你一言我一句,一个吃着小笼包,一个闹着要吃小笼包。 如此怪异的一幕,与徐宁催促着条小蛇洗衣服相比较起来,还是要略逊一筹。 一日无事,徐宁得以偷得片刻清闲。 期间,小家伙闹的最是厉害。 徐宁答应她洗好衣服给她吃小笼包。 小家伙洗好衣服后,的确是吃到了小笼包,而且还是一百屉的小笼包。 当时小家伙可是高兴坏了,流着口水就钻进其中一道蒸屉。 只吃了一个,当时就发觉味道不对,不是曾记小笼包。 小家伙就问徐宁,曾记小笼包在哪。 徐宁颇为无奈把手一摊:“全吃完了。” 一听这话,小家伙当时就气哭了,大骂:“主人不讲诚信,连蛇都骗,是坏主人!” 徐宁颇为无赖反问他怎么就不讲诚信了,难道是没兑现答应的小笼包? 小家伙被这个无赖大骗子主人气得没话说,只得是呜呜哭泣着,化悲愤为食欲,大口大口将一百屉小笼包全给吃了。 随后,她大喊一声:“白灵再也不理坏主人了!” 言罢,找了根房梁,挂在上面,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在上面荡悠。 “我的曾记小笼包,呜呜┭┮﹏┭┮” “主人是坏蛋,赔我曾记小笼包,呜呜┭┮﹏┭┮” “汐月姐姐你在哪,快点回来呀,主人虐待白灵,是个大骗子,呜呜┭┮﹏┭┮” 小家伙就跟和尚念经一样,不过没念叨多久,便流着口水,挂在房梁上到梦里吃曾记小笼包去了。 像是这种场面,足足还有二十九日等着徐宁每日体验一回。 次日,唐老包很是准时,早早就送来六十屉小笼包,外加十屉馒头和大肉包,一并送了来。 顺带着将昨日的蒸屉又给搬回去。 小家伙躲在被褥里,看着一屉接着一屉的曾记包子端进屋里来,口水都快从床上流到地上去了。 结果就是,因为口水把被褥都给弄湿了,所以又挨了徐宁一顿数落。 然后就被抓去当苦力,把被她弄脏了的被褥也给洗了。 白灵嘴里一个劲骂着“坏主人不给曾记小笼包吃”,院门外停了一辆马车。 紧接着便是院门被敲响。 “老弟啊,开开门门,哥哥送温暖来了。”徐大彪站在门口,一手上拿着一道黄符藏在怀里,另一手则是哐哐拍打着院门。 听到是徐大彪这狗东西的声音,徐宁头也没抬,直接喊了一声:“门没关,直接推门进来就行。” 徐大彪表情一僵,心中很是不解嘀咕道:“这都能被发现?” 扫了一眼藏在怀里的黄符,这也没露出马脚呀! 很是郁闷的将黄符重新放进怀里,反正脸还有些肿,也就不必刻意去整理表情,直接推门就进。 “老弟,啊!!!” 徐大彪笑容僵硬在脸上,望着那条正在洗衣服的蛇,都要以为自己莫不是眼花了,蛇竟然还会洗衣服? 颜汐月这时候也走了进来,身上依旧是披着一件黑斗篷。 小家伙见到是颜汐月来了,激动的一蹦三尺高,溅徐宁一身水渍,嗖的一下就溜到颜汐月身旁寻求庇护去了。 要是颜汐月能够听懂血蟒一族的语言,她就会听到,小家伙如此说道。 “汐月姐姐,白灵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盼到你来了。坏主人是个大骗子,不仅骗人,还骗蛇……” 白灵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颜汐月,小脑袋蹭呀蹭,活脱脱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总算是见到能够为她出气的娘家人。 徐宁抹了一把被小家伙溅了一脸的水,转过身来。 颜汐月听不懂她是在说什么,但他听得懂呀! 第134章 一身狗屎臭 听着小家伙一口一个坏主人,大骗子在颜汐月面前称呼着自己,徐宁一瞪眼。 “好你个小家伙,敢当着我的面说我坏话,还溅我一身水,太过无法无天了!” “今日说什么都得好好教训你一顿才行!” 小家伙赶紧闭了嘴,吓得躲到颜汐月后面,瑟瑟发抖。 像极了一个躲避家暴的小孩,很是可怜。 徐宁则是作为坏父亲角色登场:“今天躲谁后面都没用!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赶紧乖乖出来受罚,我可以对你从轻处罚。” 有颜汐月挡着,在女孩子面前,特别是喜欢的女孩子面前,也不好表现的太过粗鲁。 颜汐月温婉一笑,声若银铃,蹲下身子把躲在身后的白灵拿了起来:“小白灵,是不是徐宁趁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欺负你啦?” 白灵忙不迭点头,而后故意看看徐宁,又赶紧摇头。 “不是,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徐宁被小家伙这演技给折服了,都不知道她这是跟谁学的,这也太会冤枉人了。 “真的没欺负?”颜汐月显然是不信,难不成一条蛇还会说谎不成? 徐宁百口莫辩,一口气堵在喉咙口,最后化作一声长叹。 白灵洋洋得意趴在颜汐月肩膀上,望着颜汐月数落徐宁,咧着个嘴巴,在那笑。 “以后可不许欺负白灵,知道没?” 徐宁不情不愿点了点头。 白灵跟着颜汐月进了屋,末了还不忘冲徐宁吐舌头:“略略略,坏主人,没办法了吧。白灵吃曾记小笼包去喽。” “小家伙,你给我等着,等汐月离开,看我怎么收拾你。”徐宁恶狠狠在心中暗自想着。 徐大彪把手插在怀里,笑呵呵朝徐宁走了过来。 “死一边去,我心情不好。” 见徐大彪笑这么开心,徐宁没好气伸手盖在徐大彪脸上,将他推到一边去。 然后一脸苦逼,自己个乖乖找了个小板凳,坐着洗被褥去了。 徐大彪捂着屁股疼得“哦哦哦”鬼叫。 “登徒子,你小心些,徐叔伤还没好呢。”颜汐月听到徐大彪在院子里鬼叫,端着一屉小笼包从屋里走了出来。 小家伙趴在颜汐月肩头,一口一个小笼包,吃得热泪盈眶,就好似徐宁从没给过她饭吃一样,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本以为总算是逮住大好时机,正待抽出符箓,一个箭步准备冲上前,往徐宁后脑勺上贴的徐大彪。 听到颜汐月说话声,才迈开一步的徐大彪,胯下猛地一紧,扯着了屁股上的伤。 疼得他又捂着屁股,身体绷得笔直,一脸苦相。 “徐叔,你怎么了?”颜汐月奇怪望了过来。 徐宁也是转头看去:“老徐,该不会是步子迈太大,扯着胯了吧?” 徐大彪捂着屁股,一点点将腿收回来,冲徐宁叫嚷:“要你管!” “让我管我还不想管呢。”徐宁将眼睛往上一翻,阴阳怪气了一声,收回目光,继续洗被褥。 颜汐月见徐大彪没事,也就转身进了屋。 望着白灵风卷残云,将桌上小笼包一屉接着一屉吃光。 颜汐月那叫一个心疼,暗道:这小家伙该是被饿了多久啊! 于是,转身便要出去质问徐宁一番,他到底是怎么养的白灵。 院子里,正在揉着屁股的徐大彪,眼见机会又来了。 嘴角上扬,嘿嘿一笑,将手伸入怀中,摸到黄符的刹那,心中不由得一喜。 “妖孽,看符!” 一声轻喝,徐大彪做出前扑状,符都快掏出来了,颜汐月从屋内走了出来。 心中不由得一慌,一个趔趄,身体不受控制就朝着徐宁虎扑了过去。 听到动静的徐宁,回过头去一看。 不由得瞪圆了双目。 “不!要!啊!!!” 吧唧! 两双瞪大了的眼睛,近距离彼此对视着,嘴对着嘴,男压着男。 龙在吼,阳在照,徐宁在咆哮! “徐!大!彪!” 徐宁一声咆哮,声震四野,惊得方圆十里内的鸟雀纷飞,鸡犬惊惶。 “老弟,听我狡辩,不不不,,听我解释!!!” 徐大彪连滚带爬,被打得嗷嗷叫着,从徐宁住处翻墙逃了出来。 不是他不想从院门出去,而是院门被徐宁给堵住了,这才把他给急的跳墙走。 “一股狗屎味!气死我了!”徐宁一连漱了七八个口,都感觉还能闻到有一股狗屎味。 这让他心里颇为郁闷,这徐大彪难不成是背着自己偷偷吃屎了不成,这都过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就身上还是一股狗屎味! 见到徐宁这副模样,颜汐月在旁捂着嘴,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汐月,你也是。等回去记得一定要将徐大彪给抓到澡堂子里使劲搓几下才行,一身的屎臭味,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忍受的了的。” “徐叔受了伤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伤口现在还不能沾水。你要是嫌弃,就帮着徐叔弄点药,让他的伤好的快些。” “什么!那狗东西到现在都没洗一个澡?” “是的呢,这都是下面的人告诉我的。除此之外,我还听到有人说……” 徐宁很是八卦的将耳朵凑了上去,等着颜汐月把话说完。 “小姐!那是我的秘密,你是答应过我的,不告诉别人,不能言而无信啊!” 院子外面,听得徐大彪扯着嗓子喊叫声。 颜汐月“啊”了一声,赶紧把嘴给闭上,住口不言。 徐宁听了一半,拉屎拉一半,就跟便秘一样难受。 催了几下,让颜汐月小声说给他听,保证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颜汐月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无论如何,都是不肯再说了。 气得徐宁端起一盆水,打开院门,朝着趴在那晒屁股的徐大彪就泼。 正悠哉悠哉趴在长板凳上晒着屁股的徐大彪,听到动静,见到是徐宁端一盆水出来。 刚想说“还得是老弟贴心,知道哥哥我还没洗脸,特意端一盆水过来给哥哥洗脸来了”,就见徐宁一脸不善,气势汹汹将盆后撤,做出一个泼水的标准动作来。 徐大彪眼皮一跳,长条凳上一滚,摔地上又是一个驴打滚,然后撑起身子。 第一次尝试着站起来跑,扯动到伤口,太疼,于是放弃,直接原地手脚并用,跟条狗一样,爬的飞快。 徐宁一盆水过去,只把长条凳给泼湿了。 “老弟啊,你这是干嘛?哥哥我就晒个太阳,也没招你惹你呀!干嘛要拿水来泼我呀!” “徐大彪,你给我等着,泼的就是你!今日要是泼不到,我就你我跟你姓!” “老弟,那太没挑战了,你应该说泼到了就跟我姓,没泼到跟我家小姐姓颜如何?” “讨打!” 徐宁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砰砰两下,就被挨打趴下。 第135章 治顽疾 “老徐,错了,错了!” 徐宁双手被反剪在身后,整个人被紧紧摁在墙上,动弹不得,只能乖乖就范。 徐大彪实力虽然还没完全恢复过来,但是打徐宁这小菜鸡,没恢复那又如何,哪怕就只是一只手,他也照样能对付的了徐宁这臭小子。 平日里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那都是看在小姐面子上,才不跟这臭小子计较。 “错啦?哪错了?你说说看。”徐大彪一手钳住徐宁,另一手则是往怀里的黄符摸去。 这回可算是让他给逮住机会了,等会儿就将黄符贴徐宁后脑勺上,准备让这只妖怪变的徐宁显出原形来。 “徐叔,血,你……你流血了!”颜汐月突然从院子内出来,指着徐大彪身后提醒道。 听到是颜汐月的话,徐大彪不疑有他,连忙松开徐宁,伸手往屁股摸去。 拿到眼底一看:“嗯?没血呀!” 徐大彪颇为奇怪,以为是没摸到,于是扯着裤子,转头往后面看。 没注意的是,徐宁在他松开手后,一溜烟功夫,就没了踪影。 跟着颜汐月,跑进了院子里去了。 见到裤子干干净净,别说是血,就是灰都没有。 直至这时,徐大彪才反应过来,不由笑骂一声:“你这丫头,有了情郎就把老叔给忘了,现在都学会骗老叔了!” 徐大彪肯定是不会怪罪颜汐月,这笔账又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自然而然也就落到徐宁身上。 心中悄悄打定主意,等到最后一次巨针疗法结束以后,徐大彪定要趁机逮住徐宁,对他好生“教育”一番才行。 …… “汐月,还好有你,要不然这回非得栽在徐大彪手里不可。”徐宁握着颜汐月的小手,先吃块豆腐压压惊先。 颜汐月骂了一声“登徒子”,而后红着脸把手从徐宁手里抽了出来:“徐叔其实人很好的,只是在你离开府内后,才变的有些怪怪的。好几次我都有听到徐叔嘴里念叨妖怪,狗血,黄符什么的。” “是吗?”徐宁有些心不在焉回了一句。 最近,他也是发现徐大彪有些怪怪的,特别是三天前那次刚见到时,徐大彪看自己的眼神就跟见到什么妖魔鬼怪似的。 不过,徐宁眼下并不关心这件事。 为今之际,首先当是解决颜汐月的顽疾为重。 徐宁拿出一方小盒,里面装有十八根银针。 这十八根银针,每一根都又细又长,且长短不一,表面更是遍布肉眼极难看出的敲击点斑,看着就跟银针上覆盖了一层龙鳞一样,所以得名“细龙针”。 这种细龙针是徐宁按照《太平医经·灵气经诀篇》中所介绍的,一比一复原,请人专门打造而成。 为的就是应对颜汐月身上这顽疾。 至于说这《太平医经》,徐宁并不知道着书者是谁。 为此他还特意问过父亲。 父亲却是表示他也不知道此书由何人所着。 得到这《太平医经》,父亲也是纯属机缘巧合。 从一个卖旧书的摊贩那里见到这本书,见是医书,便顺手花了点钱买下。 此书共分为两大篇,分别为:草木医药和灵气经诀。 草木医药篇章当中,又分为药草、丹药、病症等数卷。主要便是详尽阐述药材之药性;一些从未曾出现过在俗世间的灵丹妙药,回春丹便是此卷当中所记载的一篇;俗世间极难治愈的疑难杂症,颜汐月的顽疾便是记载在这一卷,是名:华咯烙毒症,简而言之也就是华盖所在出了问题进而引发一系列多病症…… 灵气经诀篇章当中,只有三卷:一卷名为灵诀卷,一卷名为灵灸卷,一卷名为灵针卷。三卷虽然分属不同,但实则内里密不可分,互为依存。灵诀卷中,每一篇经诀都对应一篇灵灸卷当中的针灸之法,同时还对应着灵针卷当中符合可以使用的灵针,也就是银针,只是灵针每一种都有类似“细龙针”这般的名称而已。 至于这灵气经诀,徐宁其实早在前文就有动用过,当时是为救下颜汐月而采取的应急手段。 其治病之法,是以自身为天地容器,吸纳天地灵气转化为灵力,而后顺着对应穴位扎下的灵针,渡入到患者体内。 所以说,灵诀,灵灸,灵针三卷密不可分,徐宁当时救人,缺了灵针一环,是冒了很大危险在救人。 稍有不慎,两人共赴黄泉,说不定传开后倒也会变成是一桩美谈。 好了,言归正传。 颜汐月这病,徐宁按照太平医经灵气经诀篇当中,按照相对应的灵诀、灵灸、灵针三卷。 徐宁首先得在脑海中默诵灵诀,而后手持细龙针,找准十八道穴位,逐一刺入。 在施针期间,徐宁身体会按照灵诀,缓缓吸收天地间稀薄的灵气,借助他的身体为转换容器,将之转换为稀薄的灵力,顺着细龙针,渡入颜汐月体内。 十八针落,灵力循迹而行,施针数次,便可达到根治华咯烙毒症之目的。 “前面六针会有点疼,要忍住。要是实在忍受不住的话。”徐宁把手一伸,“你就开口,借你咬一口,反正你是属狗的,我也不是没被你咬过。” 见到徐宁伸手让自己咬他,颜汐月初时莞尔一笑,然而当她听到徐宁后半句话时,转瞬间便笑不出来,气咻咻手握成拳,小拳拳砸徐宁胸口上:“你混蛋,你才属狗呢!赶紧把你的脏手拿开,我才不会咬人呢!” 画面一转。 徐宁在心中默诵灵诀卷中,细龙祛烙诀,天地灵气肉眼不可见缓缓流入徐宁体内。 在其身体内运行颇为缓慢,且阻断重重,最后只是百之一二灵气,转化为稀薄无比的一丝灵力,顺着指尖,注入到细龙针当中。 找准第一道穴位,一针落下。 霎时间,屋内一前一后,传出两道惨叫声。 前面的是颜汐月的惨叫声,后面的是徐宁的惨叫声。 前者是被针扎疼,后者是被颜汐月一口咬疼。 不管是扎针,还是被咬,从惨叫声中可以听得出,都很疼。 “姑奶奶,你不是不咬人的吗!快松开呀!再咬下去,我这只手就要被你咬断了!” 徐宁眼角挂着泪花,一手捏着细龙针,一手被动落颜汐月嘴里。 “疼!登徒子,太疼了!” 就好似是疼痛会随着牙关转移似的,颜汐月紧咬着徐宁手不撒嘴,要将细龙针所传来的痛楚,平摊一部分给徐宁。 徐宁的确是疼了,不过不是细龙针平摊带来的疼,而是颜汐月虎牙咬在肉上的疼。 第136章 孤男寡女显暧昧 “乖乖,别咬啦。针我已经给你拔了!” 这才第一针,接下来的五针那可是一针比一针疼,疼痛属于是叠加了。 颜汐月能不能扛过接下来五针,徐宁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要是再继续下去,他的手掌绝对不保。 于是,为了手掌,徐宁赶紧将落下的细龙针给拔了出来。 颜汐月娇吟一声,嘴一松,身体便无力瘫倒了下去。 心中正说着“姑奶奶可算是松了口”的徐宁,在旁嗷嗷叫着甩动着手掌。 眼见颜汐月要躺倒在地,徐宁顾不得手掌,赶紧心疼的上前将颜汐月给抱住。 手掌算得了什么,就算是断了,那也不能让汐月摔了呀! 徐宁心中便是这么个想法,一把将身体软绵无力的颜汐月,揽入怀中。 这一幕,恰好就被听到动静,闯进来的徐大彪给瞧见。 徐大彪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即刻戳瞎双目。 他表示很不理解:为什么就每次都是自己碰上这种事! “臭小子,敢占我家小姐便宜,今日没个百八十颗回春丹,这件事别想从我这过去!” 徐大彪眼珠子贼溜溜转了一转,心中已经为自己接下来的顺东西大业找好了托词。 “小子,别太过分,注意点分寸。” 徐大彪轻轻咳了一声,旋即转身,朝着徐宁制药的地方偷偷溜了过去。 这回可算是油耗子进了榨油铺,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徐宁还不知道他的制药房进了只耗子,怀里抱着美人娇躯,简直是乐开了花。 颜汐月俏脸通红,挣扎了几下,身体旋即又软绵无力落入徐宁怀里。 “登徒子,快些放开我。”颜汐月粉拳轻轻捶在徐宁胸前,声音低不可闻,很是诱人。 “进了我这登徒子怀里,还想让我把你放开,天底下可没有这等轻巧事。”徐宁笑着将颜汐月搂住,用手指点了一下她的琼鼻,语带挑逗,很是让人羞臊。 颜汐月垂眸,芳心大乱,又羞又怕:“那,那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徐宁用手挑起颜汐月下巴。 一点点凑近了,徐宁甚至是都可以感受到颜汐月略显急促的呼吸,化作热浪扑打在脸上。 真可谓是:含辞未吐,气若幽兰。 在这如兰似麝灼息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徐宁刚好又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如此这般挑逗下,很快就不受控制的来了感觉。 “登徒子,下面有什么东西硌到我了。”颜汐月拍了徐宁一下,瞬间将这暧昧气氛打散。 徐宁“啊”了一声。 “下面的东西?” 只一瞬,他便知道是个什么不安分的家伙事了,因为那本来就是他的,有没有感觉,他能不知道吗? 他知道,不代表颜汐月也知道。 颜汐月未经男女之事,甚至于就连《素女经》都没看过,更别提《务成子阴道》、《天一阴道》、《三家内房有子方》等等房中八家着作。 可以说,眼下的颜汐月,那可是比白纸而有过之无不及。 当然,徐宁也是差不多,只是比颜汐月多看了本《金瓶梅》而已。 这件事只有徐宁一人知道,是他在三叔家里的藏书室发现,并背着所有人私下里偷看的。 见徐宁没说话,只是红着个脸,支支吾吾半晌都吭叽不出一个字来。 颜汐月大为疑惑,想要弄清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么硌人。 这把徐宁给吓不轻,赶紧抱着颜汐月站起身。 颜汐月娇呼一声:“你干嘛呀!” 徐宁每当这个时候,脑子就转的飞快。 大脑供血丝毫不被下面那玩意儿影响。 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现,将颜汐月抱到床榻上。 大家伙可别想歪了,徐宁可不是想要干出那些苟且之事来。 全天下就没我们家徐宁还要安分守己的正人君子了好吧! 徐宁将颜汐月放到床榻上后,颜汐月两腮绯红一片,就连两只如玉雕琢的耳朵也红透了,光线照射而过,甚至是都能看见有血管隐现。 “登徒子,你冷静点,我们,我们还没有拜天地,不能干那种事情的。” 徐宁闻言,眨了眨眼睛,望着眼前都已经熟透了的少女,玩心大起,故意道:“啊?汐月,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的那种事情是哪种事情?” 颜汐月大囧,“哎呀”一声,随手抓起一个软枕,便朝着徐宁扔了过去:“你好讨厌,故意欺负我,我再也不理你了!” 颜汐月其实也不大懂那种事是怎么个来法。 她对于男女之事的相关了解,都只是通过这些年从别人口中听来的。 认知还停留在男女脱光衣服只要睡上一觉,就能怀上宝宝这一层面上,反正是比徐宁纯洁多了。 “好啦,别生气了,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徐宁拿出早已准备好了的蜜饯,递到颜汐月面前。 “听雅轩的蜜饯!登徒子,你怎么知道我爱吃听雅轩的蜜饯?”颜汐月大为惊喜,一眼便认出徐宁手中是为何物。 这听雅轩的蜜饯极为珍贵,是专供皇族所享用,颜家虽说也能弄到一些尝尝,但为数并不多。 所以颜汐月平时也不怎么吃得到这听雅轩的蜜饯。 “本来是打算等你治疗完后,再给你一个惊喜来着。但是不小心提前让你给发现了,所以也就只能是提前拿出来了。” 徐宁脸不红心不跳,将他那玩意儿移花接木,给换成是听雅轩的蜜饯罐子把颜汐月给硌着了。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你喜欢这蜜饯。”徐宁自然不会说是“我从徐大彪嘴里套出来的”,打开罐子,从里面取出一颗,送到颜汐月嘴边,道,“说来也奇怪,自从认识汐月你后,我也爱吃这蜜饯,所以就买了来,打算问问你爱不爱吃。” 颜汐月微张檀口,内心很是感动不已。 每当到这个时候,徐宁就会动起捉弄颜汐月的心思。 趁着颜汐月还没咬到蜜饯,徐宁手一收,赶紧又将蜜饯拿走,自己给吃下。 末了,还不忘用颇为欠揍的语气说上一句:“看来汐月是不爱吃这蜜饯,那我也就只好代为享用了。” “登徒子,你混蛋!你是个坏家伙!给我,我爱吃,你快给我。”颜汐月气嘟嘟,伸手将徐宁手里的蜜饯罐抢了来,然后紧紧护在尚未发育完全,却已经初具规模的小胸脯前,宣示主权,“这是我的,你也是我的,谁都不许和我抢!” 第137章 又遭贼 “哟呵,怎么找不到,这臭小子把丹药藏哪去了?” 徐大彪翻箱倒柜,差点没给徐宁制药房地砖都给掀过来。 就这,依旧是没找到一粒丹药。 他不禁心中犯疑:“莫非这臭小子这段时间根本没制丹药?” 徐大彪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么个想法来。 不过这一想法很快便被犟种彪推翻否定。 不信邪的徐大彪,又开始新一轮更为细致的搜找。 这回还真就皇天不负有心人,让他找着了一个六格木盒,里面很是珍贵放着六颗药香浓郁扑鼻的陌生丹药。 尝了一颗,味道很是古怪,不知为何,感觉莫名还有些熟悉,但显然不是回春丹的味道。 “这难不成是老弟制作的新丹药?不管了,拿了再说。” 徐大彪将木盒揣进怀里,接着继续找回春丹。 最后是被他在门口找着徐宁明晃晃放着的两口大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排布着一个个小丹瓶。 拿出一个拔开瓶塞,闻一口,味道很是纯真,是回春丹不假。 “还是老弟体贴,都知道帮着老哥装好箱。既如此,老哥可就勉为其难腆着脸收下老弟好意了。” 徐大彪搓了搓手,趁徐宁注意力不在这边,两箱回春丹,外加一个装有六颗丹药的木盒,全被他给搬了去。 …… 还不知道他丹药被徐大彪给搬了去的徐宁,此刻正准备为颜汐月第二次落针。 “准备好了没?我可要落针了。” 为避免这一次又挨咬,徐宁特意找来一块干净毛巾,让颜汐月咬着,免得疼得受不了到时候又抓他手拿去咬。 颜汐月颇为紧张点了点头。 见状,徐宁便不再犹豫,心中快速默念细龙祛烙诀,然后准确无比落下细龙针。 哪怕再如何有心理准备,但这第一针的落下,还是让颜汐月娇躯为之一颤,银牙紧咬,发出一声很是痛苦的鼻音,丘陵急剧起伏。 只一小会儿,颜汐月便已是浑身香汗淋漓,就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徐宁实在是不忍,脑海中忽然想到什么,于是主动将细龙针撤了去。 一声压抑许久了的痛呼过后,颜汐月无力瘫倒在床榻之上。 徐宁满眼心疼取来毛巾,为她将汗水擦去。 “我还可以坚持的。”颜汐月眼眶里泛着泪花,虚弱无比的开口说道。 她感到害怕,害怕会永远离开眼前之人。 明明只要再坚持,再坚持一小会儿,就能将身上的顽疾治好。 这样一来,余生都将有你作陪。 颜汐月痛恨自己,痛恨自己这具身体,怎么就这么怕疼,为什么就不能再坚持一小会儿。 没来由的害怕落下泪来,抱住徐宁哭出声来。 颜汐月很害怕,害怕这会是最后一个拥抱,这是最后一次感受到他的温度。 “别哭。我有更好的办法,可以让你不怕疼。”徐宁好似是感受到颜汐月身体内的恐惧,随之也躺在床榻上,互相抱着彼此,轻轻安抚着她那颗焦虑之下引发恐惧海啸的心。 颜汐月哭了一会儿,蹭了徐宁胸前一身眼泪,泪眼婆娑,皱着小脸,哭唧唧,问道:“真的?没骗我?” “傻瓜,我怎么可能舍得骗你?”徐宁用手为颜汐月擦去眼泪。 颜汐月却是回敬他一个小粉拳:“说得好听,明明就你个大骗子,最喜欢骗我!” “那咱们拉钩?”徐宁伸出手。 颜汐月撇过头:“我不是小孩子。” “女孩子难道不是孩子?”徐宁凑了上去,飞快在颜汐月侧颊吻了一口。 这一幕,刚好就被心情舒爽无比,扛着装有回春丹箱子的徐大彪给瞧见。 好心情一下子就融成了水,而且差点没给他恶心到想吐。 恨不得立即冲上去,扯烂徐宁那张亲在小姐脸上的臭嘴,然后再用线给他缝上。 “哼,臭小子,下回若没个四百瓶回春丹,休想堵住我的嘴!” 心中如此恨恨想道,一转头,眼不见为净,扛着两大箱回春丹,腋下夹着一个木盒,大步流星地离去。 被徐宁偷袭亲了口的颜汐月,好似一只受惊小兔,猛地挣脱了他的怀抱,脸颊绯红,娇嗔:“登徒子!你又欺负我!” 徐宁得了便宜还卖乖:“啊?我怎么又欺负你啦?” “你趁我不备,偷偷亲我!”颜汐月气道。 “没有啊,我见到你偏过头去,还以为是在示意我亲亲呢。”徐宁做出一副无辜状表情,摊了摊手。 “你无耻,你欺负人,我才没有,才没有。” 见到颜汐月又要哭了,徐宁心下一慌,连忙搜肠刮肚地想着哄她的法子。 脑子一转,很快就有了办法。 “哎呀,你瞧我这嘴巴。”徐宁一脸懊悔,用手轻轻在嘴上拍了一下,煞有其事,一本正经说胡话,“一定是之前吃的那颗蜜饯太酸了,汐月长得这么甜,所以没忍住,尝了一口。让我嘴馋,惹汐月生气,该打!” 说着,徐宁又在嘴上做模做样打了几下。 颜汐月嘟着嘴,仍是不理徐宁。 “可不能哭哦,要是哭了,我的甜妹子就要变成咸妹子了。快让我再尝一口,看看汐月是甜的还是咸的。” 说着,徐宁贱兮兮,嘟着个嘴凑了上去,想要再“尝”一口颜汐月。 本来就没有生气的颜汐月,不由莞尔一笑,没好气将徐宁推开:“又想耍流氓!” 被推倒在床榻上的徐宁,很是无赖嘿嘿一笑:“不耍流氓怎么知道汐月甜不甜?” “好了好了,快些说说你的办法吧。”对于徐宁这嘴,颜汐月算是服了,要是不打断他,他能说一天的情话逗你开心。 见颜汐月状态恢复了过来,徐宁也就心下大为安定。 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稍等片刻”,说着便往制药房走去。 路过之前放箱子的地方时,徐宁总觉得有些奇怪。 感觉就像是少了点什么,却又一时之间记不起到底少了什么。 徐宁皱了皱眉:“算了,等以后再想,汐月的病最是要紧。” 无暇他想,只停留片刻,便进了制药房。 制药房本来就有些乱,再加上徐大彪翻找丹药时,也有留意恢复原状,以此确保不被徐宁给发现。 所以,当徐宁来到制药房后,倒也短时间内没发现异样。 当然,主要还是由于徐宁急着给颜汐月治病,也就没有太过留意。 否则,就凭徐大彪那办事风格,制药房那可都是快要被他掘地三尺翻了一遍,就算是再怎么留意恢复,仔细排查下也难免会发现异常。 直到徐宁打开放置有疯草丹盒子的柜子时,整个人瞬间呆愣在原地。 装着疯草丹的木盒不见了! 直到此时,徐宁才恍然大悟,门口少了什么东西。 赫然是他那装有两百瓶回春丹的两口木箱不见了! 徐宁下意识的便以为是遭了贼,可转念一想,外面不就刚好有个前不久才当了贼的吗? “徐!大!彪!” 一字一顿,三声怒吼,声震屋瓦。 震得房梁上打盹的白灵,小脑袋猛的朝下一栽,从房梁上啪嗒掉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 懵懂地眨巴着眼睛,不知发生了何事。 第138章 丘陵一朵红花缀 正在外面卖弄徐宁新丹药如何神奇的徐大彪。 “看见了没,老子就只吃了一颗,就一颗,我这屁股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徐大彪扭着屁股,很是骚包,伸出手比了一个一的手势。 忽的,屋内传来徐宁三声怒吼。 本就做贼心虚的徐大彪,听到是徐宁声音,吓得他浑身一哆嗦。 手一抖,盒子里装着的剩余五颗疯草丹,全掉在了地上。 徐大彪那叫一个心疼。 秉着三息定律,刚想把丹药给捡起来,却是马车受惊,失控滚压而过。 五颗丹药,就这么在车轮碾压下,化作一地碎渣。 恰在此时,徐宁已经从屋里冲了出来。 上来就是一脚,朝着徐大彪屁股踹了去。 这次徐宁是真动了火气。 徐大彪如果只是拿了回春丹,徐宁只会一笑了之,大不了到时候再制作一批就是。 但是,徐大彪千不该万不该,动这疯草丹。 只因这疯草丹颜汐月用得上! 徐大彪朝前一翻,轻松躲过徐宁含怒踢来的一脚。 “老弟,不就拿你几颗丹药而已,没必要动这么大的火气吧。”还不知道自己闯多大祸的徐大彪,对于徐宁刚才踢来的那一脚,心中颇为不快。 “你还好意思说就几颗丹药?徐大彪,我现在命令你,立刻马上将你从我屋里偷了的丹药全部拿出来,否则,我今天跟你没完!” 徐宁发火的情况很是少见。 起码徐大彪与他相处这段时间以来,是从来没见到过这家伙发过火。 如今见到徐宁发这么大火,徐大彪也是隐隐觉察到,情况似乎是有些不对劲,连忙让人去将他扛出来的那两口大箱子抬过来。 见到抬上来的两口大箱,徐宁直接就一脚踹翻:“死一边去,我要这回春丹有屁用!我要的是疯草丹!疯草丹!装在一个小木盒里,一共有六枚,赶紧拿给我!汐月等着用呢!” 听到是自家小姐要用,徐大彪登时就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老,老弟,你说的可是这,这个?”徐大彪结结巴巴,颤抖着手将怀里用来装疯草丹的木盒掏了出来。 徐宁见到木盒,眼睛刹那为之一亮,伸手一拽,竟然敢没拽动,不由气道:“赶紧给我呀!你拽那么紧作甚!” 徐大彪都快哭出来:“老弟啊,对不起,这,这里面剩余的丹药,刚才我全给抖地上了。” “什么!” 徐宁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猛地一使劲,将盒子拽到手里,打开一看,果然就见里面空空如也。 “六颗丹药,一颗都没剩下?” 徐大彪悔恨欲死,点了点头。 徐宁一拍额头,攥着木盒,指甲都嵌了进去,心中恨不得将这木盒给拍徐大彪脸上去。 什么丹药都要偷吃偷拿,他怎么不改名叫徐耗子! 气得徐宁胸口上下起伏不定,好一会儿这才稳住呼吸,走进屋里写了一张药材清单拍在徐大彪怀里,怒道:“徐大彪,我不管你偷也好,抢也罢,无论如何,这些丹药务必在一个时辰内集齐,送至我面前来。” “要是耽误到汐月治病,我不介意让你的巨针疗法再多加几个疗程,试试效果如何!” “老弟放心便是,一个时辰这些药材要是送不来,我徐大彪提头来见!”事关颜汐月,别说是一个时辰,就算是一刻钟时间,他也会想方设法把药材弄来。 事实也证明,徐大彪在对待与颜汐月相关的事情的时候,办事效率简直是快到让人叹为观止。 徐宁给他的是一个时辰,结果徐大彪却是半个时辰都不到,就帮着集齐所有药材送到徐宁手里。 紧赶慢赶之下,可算是重新又制作出来一批共计十枚疯草丹。 有了疯草丹辅助,接下来的治疗进程也就变得异常顺畅。 前六针主要就是疼,这一点,直接就被疯草丹里面被其它药材中和掉了毒素,就剩下药性的牛风草所屏蔽了去。 到中六针时,徐宁很是为难,没有立刻着手下针。 倒不是这中六针有多么难,而是位置有些尴尬,须得颜汐月褪去衣物才能进行的下去。 徐宁将这一尴尬情况如实告知了颜汐月。 当听到,有一个穴位,距离她胸部也就只有不到三寸距离时,颜汐月脸刷的一下就红透了。 徐大彪则是用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徐宁的目光,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而后转身出门,守在门口充当门神去了。 “转过身去!”颜汐月羞答答的命令徐宁。 徐宁心中没好气嘀咕了一句“真搞不懂,等会看和现在看有什么区别”,乖乖转过身去,可不敢违拗了颜汐月的意思。 毕竟这要是把汐月给逼急了,使她放弃治疗,,那可就损失大了去了。 听着颜汐月在他身后悉悉索索褪去身上衣物的声音,徐宁不由得心猿意马,下面不受控制渐渐抬起了头来。 “可以了。”身后传来颜汐月娇滴滴,低若蚊蝇的声音。 心中早已迫不及待了的徐宁,连忙转过身去。 眼前所见,该是何等靓丽风光。 就见颜汐月身上除了一件粉红色绣有牡丹花的小肚兜外,就剩下一条亵裤还穿在身上,旁边则是整齐叠放着从她身上褪下的一应衣物。 “肚兜的布料可真好呀!” 见到牡丹花下那若隐若现的两点,徐宁心头莫名感慨,一时失神,两道鼻血就流了下来。 颜汐月顺着徐宁目光,见到他是在盯着自己牡丹花所在,看到都流出鼻血来。 红着脸大骂一声“登徒子”,而后便伸出纤纤玉手,将衣服拿了过来,遮挡住身上大片美好春光。 “那个,汐月呀,你听我狡辩,哦不,是听我解释,我这流鼻血那是老毛病了。火气重,流点鼻血正好去去火。”徐宁两个鼻子堵了两团布,小心翼翼凑到颜汐月近前,试图狡辩——哦不,是解释。 “去你个头,你明明就是偷看我,我……”颜汐月说不出那种话来,她感觉羞死人了。 抬手作势要打徐宁。 未曾想,不抬手不要紧,这一抬,刚好就把肚兜下的一抹好风光直接暴露在徐宁眼前。 徐宁都看痴了,巴掌落在脸上都不带动一下。 正所谓:青山一抹红花艳,徐宁痴望心已醉。 噗! 两道鼻血瞬间顶破堵住鼻孔的的两块布,从他鼻腔里直接就颇为夸张的喷射了出来。 抬起手臂刹那,颜汐月感受到身前一凉,再看徐宁这不争气的样子,怎能不明白,她这是又漏光了。 又气又恼又羞,大喊了一声“你流氓”,然后眼一闭,头一埋,脚一踢。 “啊!” 第139章 满园春色关不住 颜汐月精致小巧如玉雕琢而成的jiojio。 不偏不倚,直接就盖在自诩正人君子,此刻却鼻血长流的徐宁脸颊之上。 “哎哟!” 徐宁惨叫一声,被颜汐月这一脚踢得身形踉跄,向后仰去。 出于身体的本能反应,手胡乱一抓,竟意外握住了颜汐月那温润如玉的纤足。 紧接着,便传来颜汐月一声娇羞的“哎呀”。 徐宁手里抓着颜汐月的玉足,身体不受控制,翻下床去了。 颜汐月则是被徐宁连带着,一下子被拖到床沿,差点就被拽下了床去。 “登徒子,你抓我脚干嘛呀!”一只脚还被徐宁抓在手里,颜汐月羞的用另外一只脚往徐宁身上踢腾。 暴雨梨花脚,一息挨三脚。 徐宁赶紧将手里的小巧玉足松开,张嘴刚想高呼女侠饶命。 下一刻,颜汐月的小巧玉足便踢了过来。 精准无比,一脚插进徐宁嘴里。 徐宁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胃里一阵翻涌,伸手抓住颜汐月脚踝,便要把她脚从嘴里拔出来。 却在此时,正闭着眼的颜汐月,只觉着脚指头传来一阵湿热感,同时还很是硌脚背。 于是睁开眼一看,就见徐宁嘴里含着她的脚,双手还抓着她脚踝。 徐宁明明是急不可耐要将她脚拔出来,在她眼里,此刻表情却成了一副猥琐且享受模样。 “登徒子,你个死变态!以后绝对不允许你亲我!你恶心呀!” 被稀里糊涂骂了变态,徐宁都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颜汐月一脚底板就盖在他脸上。 然后,徐宁又被踢了个四仰八叉,呈“太”字形,仰面倒在地上。 徐宁脸上交叠盖着两个通红的小脚印,心中欲哭无泪。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小插曲揭过,治疗继续。 徐宁一本正经落针,期间鼻血时不时会流点。 这次颜汐月没有责怪他,反正看都已经看了,难不成还能把徐宁眼珠子给剜了? 颜汐月也就贴心为他用手帕擦拭流出的鼻血。 如此一来,反倒是让徐宁不好意思,渐渐也就没了那龌龊心思。 直到中六针落到最后一针时,位置实在是太尴尬。 是一处离颜汐月胸部也就不到三寸距离的位置,要是落针的话,肚兜自然而然也就要掀起来些,否则视线受阻,难以精准施针。 红着脸,将以上这些磕磕绊绊说给了颜汐月听。 听到要将肚兜往上掀起,颜汐月同样也是很害羞。 羞着,羞着忽然就不对劲。 就见颜汐月没来由红了眼眶,眼里泪水汪汪。 模样看着,给人有种泫然欲泣,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落下泪来的感觉。 见颜汐月要哭,徐宁慌了手脚,不明白自己这又是哪里惹眼前这位姑奶奶生气了。 难不成是怕他看到不该看的画面? 徐宁越想越觉得就是如此原因。 “别哭呀!要不我把眼睛蒙上,这样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徐宁一开口,本意是宽慰的话,却反倒是让颜汐月落下泪来。 颜汐月哭着却又一脸倔强的摇着头:“我不要你蒙上眼睛,我只要你生生世世只爱我一人。你要是以后不要我了,不喜欢我了,嫌弃我了,我不会恨你,也不会怪你,更不会伤害你。我只会怪自己,有眼无珠看错了人,当着你的面死在你面前。” “啊?”徐宁被颜汐月这番话给整懵了,这怎么突然间就扯到生啊,死啊,爱啊。 一时之间大脑有些没转过弯来。 见到徐宁久久没说话,颜汐月哭得越发厉害:“我就知道,天下的男子皆薄幸,甜言蜜语不过是哄人的把戏,爱你的时候就叫小甜甜,不爱了,就喊黄脸老太婆,呜呜呜~~~” “徐宁,我恨你,我不治了,我要回家,再也不理你,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徐宁被这哭声弄得一个脑袋有两个大。 恰在此时,守在门外的徐大彪,忽然在门外叫道:“臭小子,你是不是在欺负我家小姐!我警告你,要是再让我听到我家小姐哭声,信不信我打断你三条腿!” 徐宁懒得理会在外狗叫的徐大彪。 “汐月,乖,别哭了,就只剩下最后七针,马上就好了。” “不治不治,我都被你看光了,你要是不要我,我以后该怎么办,还不如让我等死算了,呜呜呜~~~” 颜汐月哭得撕心裂肺,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一颗接连着一颗从她眼角滑落。 徐宁这次可谓真是束手无策,平日里转的飞快的脑瓜子,不知道为何,只要是听到颜汐月的哭声,就会变得怎么转都转不动。 实在是没了办法,望着颜汐月小嘴,徐宁心里一发狠,直接就吻了上去。 大嘴裹小嘴,两眼泪汪汪。 徐宁笨拙的亲吻着颜汐月,舌头很是调皮捣蛋往颜汐月嘴里伸去。 颜汐月蓦然瞪大美眸,贝齿轻轻一咬。 “啊!” 徐宁吃痛,一声怪叫,赶紧松嘴,吐着个舌头,视线下移,在那看有没有被咬伤。 “登徒子,你使坏!我好讨厌你!”颜汐月却是不哭了,只是抽噎着。 “好啦好啦,我徐宁此生此世,只爱你颜汐月一人,若违此言,我……” 颜汐月一把捂住徐宁的嘴:“誓言是最经不起时间考验的话,彼此相爱,只此一点,哪怕最后仍然没有结果,我也心甘情愿。” 不求结果,但求曾被爱过。 颜汐月爱得轰轰烈烈,却又谨小慎微,无时无刻不在害怕着,失去眼前人,甚至于让对方发下毒誓都不愿意,只因她害怕誓言成真。 “海枯石烂,天荒地老,你若不弃,永不相负。若违此誓,纵然魂飞魄散,我徐宁,也要踏破阿鼻地狱,将你抢回我身边。”徐宁拿开颜汐月的手,说出了他人生中,对异性所许下的第一个誓言。 颜汐月缓缓撩起兜肚,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抹雪白凝脂玉。 徐宁一脸温和为颜汐月擦去眼泪,而后定了定神,心无旁骛,落下中六针最后一针。 接下来便是后六针。 后六针全部都在背部,既没有尴尬的隐私部位,也不会很疼,唯独是落针难度飙升。 徐宁需要做到分毫不差,在不伤及身体内任何一根经脉的情况,落下细龙针。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徐宁动用血树加持,可算是有惊无险落下后六针。 细龙十八针,全部都按照顺序落入相应穴位。 接下来徐宁只需全力催动灵诀,源源不断提供灵力,顺着细龙针第一针所在,灌注进颜汐月体内。 这些灵力会沿着细龙十八针落针顺序,在颜汐月体内循环一周,而后带出毒血,从第十八针所在,流出体外。 这一步骤,只要细龙十八针落针未有偏差,颜汐月便不会有任何危险。 唯独徐宁,作为天地灵气置换炉鼎,对他身体而言,将会是极大一场考验。 第140章 排毒血 随着细龙祛烙诀在心中再次念动,徐宁能够模糊感觉到,周围有一丝丝无可见的气流,正在源源不断注入到他体内。 这些不可见的气流一旦进入体内后,会在体内循环一圈。 这一过程,会大量消耗徐宁身体的血气,化作动力,来驱动这些气流,使其动起来。 这些气流在徐宁体内历经重重阻碍后,最终才会化作一股微乎其微的暖流,集中到指尖所在。 而后,顺着细龙针,渡入颜汐月体内。 颜汐月气色以肉眼可见速度,快速朝着变好发展。 徐宁则是满头是汗,随着灵力的不断注入,他身体内的血气也在以一个惊人速度消耗。 面对这种情况,徐宁此前也是早有所准备。 从怀里拿出一瓶丹药,打开后,一枚十成药效的回春丹顺着瓶口滚入徐宁嘴里,入口即化。 转瞬间,一股极为磅礴的血气,从徐宁腹部朝着四肢百骸,汹涌扩散开来。 徐宁早已严重透支血气了的身体,就好似久旱逢甘霖,在这血气滋润下,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甚至是,还多余出大量血气,无处可去,全部都被驱赶着,用来驱动进入他身体内的灵气。 如此这般,整整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怎么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徐宁心中疑惑丛生。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未曾从第十八针移开,明明都已经注入如此之多暖流进入到颜汐月体内,可第十八针却是依旧迟迟不见有毒血流出。 颜汐月的身体就好似一无底黑洞,再多暖流注入到她体内都无济于事。 犹如石沉大海。 身体已然到达临界点的徐宁,他已经连续服用了三颗十成药效回春丹,要是再继续下去,首先支撑不住倒下去一定会是他。 “难道便要就此放弃?” 徐宁很是不甘心,假若他现在就中断,颜汐月身体状况将会急转直下。 别看她现在气色上佳,那都只不过是输入她体内的暖流所撑起来的泡沫罢了。 毒血一刻不逼出体外,颜汐月便永无痊愈之日。 正当徐宁犹豫着,是否还要咬牙再坚持一颗回春丹的时间。 忽听得颜汐月闷哼一声,朱唇轻启,一口黑血便从她口中吐了出来。 徐宁为之大骇。 本该顺着第十八针流出的毒血,竟然从口中吐了出来。 想也不用想,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这才导致现实结果与书中所载有所出入。 但下一刻,十八根细龙银针,同一时间全部变成墨黑色。 一丝丝黑色气体,顺着细龙针往外不断逸散而出。 第十八针所在,更是有毒血被逼出体外,顺着银针滴落在茶盅内。 如此怪异的一幕,徐宁脑海中立即就想到有一种可能。 颜汐月体内除了华咯烙毒症外,还中了另外的毒。 此种毒极难察觉,且想要让中毒者毒发身亡需要一定量才行,属于是一种慢性毒。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的通,为何颜汐月先是吐血,而后又有黑色毒气逸散而出。 “看来想要害颜汐月的不只是李如锦一人,还有一人会是谁?” 徐宁脑海中逐一闪过徐大彪,颜宁海等人的名字。 思来想去,徐宁实在是不认为这些人会害颜汐月。 可除了这些人之外,徐宁又实在是想不到还能有谁,能够接近颜汐月。 忽然,徐宁脑海中闪过一道夜色下,身穿夜行衣潜入颜府 “难道是他?”徐宁眸光为之一寒,“要真是那样的话,徐大彪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刺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行凶,难道他们就一点都没有察觉?” 等到不再有毒血流出后,徐宁将细龙针一根根拔下。 而后搬来一床新被褥,为昏睡过去的颜汐月盖上。 偷偷在颜汐月额头落下一吻,留下小家伙在旁边守着,让她好好在屋内安心睡一觉。 徐宁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刹那,在他眼中昏睡过去的颜汐月,嘴角忽然翘起一抹调皮可爱的弧度。 屋外天色已晚,徐大彪却是精神抖擞,站了都快大半天,都不见有丝毫疲惫。 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听到屋内有动静传出,为之好几次都趴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要是徐宁有欺负他家小姐,他会第一时间敲响房门,得到颜汐月首肯后,冲进去将徐宁拖出来,打断他的第三条腿。 然而,徐大彪侧耳倾听半天,什么动静都没有。 要是真发生些啥的,断不可能如此安静。 这让徐大彪很是心痒难耐,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小姐有没有危险,徐宁有没有安分守己,管好他的第三条腿。 期间,徐大彪也有想过,要不要敲响房门,问一句里面是怎么个情况。 但转念想到,要是他敲门时,刚好就是关键时刻,被他这一打搅。 徐宁会如何是小,影响到小姐才是大。 如此这般,可是让徐大彪好生煎熬难受的紧。 好在是总算熬到徐宁拉开门,阴沉着脸,脚步虚浮,从屋内出来。 “老弟,小姐情况如何?” 听到身后门被拉开,徐大彪连忙转身,便要朝着屋内走去。 “汐月累了,刚睡下,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儿,别去打搅。”徐宁伸开双臂,拦住徐大彪,而后很是不客气将他给推搡了出去。 徐大彪见到徐宁脸色不对,只是伸长脖子朝着屋内看了一眼。 见到自家小姐果真是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被褥正在休息。 狐疑望向一脸虚弱,面色惨白的徐宁:“小姐真的睡下了?” 徐宁黑着脸,将徐大彪朝后顶出数步,关了屋门,语气不善开口道:“你跟我来,我有事要问你。” “有事问我?”徐大彪嘴里重复了一句。 徐大彪很是疑惑,自从徐宁从屋内出来后,就没有给过他好脸色,难不成是小姐又出了什么问题? 想到这,徐大彪心下一凛,赶紧跟着徐宁脚步,来到石桌前。 刚准备坐下,就听徐宁冷然道:“你还有脸坐?” 徐大彪一听这话,要是平日里徐宁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他早就用麻绳把人吊树上抽了。 可现在,结合之前心中猜想,徐大彪心中更为不安。 “老弟此话何意?可是小姐身体又出什么问题了?” 徐宁只是将十八根细龙针,在桌面上排开,然后沉着脸,一句话都没说,一口接着一口喝水。 看到细龙针的刹那,徐大彪心中不由自主腹诽了一声。 “真你娘没天理,治我的针粗的可以把人戳死,给小姐治病的针,吹口气都能吹弯!” 第141章 吴妈 徐大彪拿起桌面上一根细龙针,拿到近前仔细打量。 “老弟给我看这批银针,可是想说小姐中毒了?”徐大彪拿手在银针上一抹,打开手指,指腹上赫然留下两道黑色痕迹,不由面色一变。 “汐月体内除了她那顽疾外,我还发现有另外一种毒,这种毒微量情况下,毒性并不强,但只要毒素积累到一定程度,将会转瞬间化作洪水猛兽,是要吃人的!”徐宁压低了声音,重重将茶杯往桌面上一搁。 茶杯“啪”的一声,碎裂开来,滚烫的茶水流的到处都是,甚至是流到徐宁身上,都没能让冷意稍稍回暖。 “徐大彪,你可还记得,我离开前那天晚上是如何与你说的?算上前两次,这已经是第三次!” 徐宁拽着徐大彪衣领子,唾沫星子肆无忌惮往徐大彪脸上喷。 徐大彪一声不敢吭,只是垂着头,眼底也有怒火在燃烧。 倒不是生徐宁的气,而是在火大,那人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小姐下了毒。 送进去的所有饭菜,他们都会验过毒和试过毒后,没有问题才会送进去。 就这,千防万防之下,小姐还是中了毒。 “难道府中有奸细?” 有周怀明的事例在前,徐大彪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这一点,不由脱口而出。 徐宁一把松开徐大彪衣领,冷声道:“有没有奸细我不管,徐大彪,反正我把话撂在这儿。无论你答不答应,反正汐月这段时间就在我这住。你们那全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纸老虎!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心将汐月再交到你手里,将她送回在你保护下,四处漏风的小院!” “不行,绝对不行!老弟,小姐必须得回去才行,否则老爷那边你叫我怎么回话?”徐大彪一听徐宁要留下小姐,吓他一跳,急忙出声拒绝。 “你怎么回话?”徐宁霍然转身,一手拽住徐大彪衣领,将他拉至近前,眼睛一眨不眨与他对视着,“你就告诉颜宁海,他是想要汐月死的话,尽管把人带回去。只不过我把话撂在这儿,带人走可以,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徐宁说着,便要去伸手拔出徐大彪腰间佩刀,准备让他现在就手起刀落,然后把颜汐月给带走。 这样一来,大家伙都好交差,只需死他一个徐宁就行。 不过,徐宁坚信,就颜家那明面上固若金汤,实则都已经被渗透成筛子,四处漏风了的防护,颜汐月不出三天,就得下来陪他一块喝孟婆汤上奈何桥上散步去! “老弟呀!你这是做什么!你着急,老哥我比你更着急!小姐对于我而言有多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见到小姐被人下毒,我是比你还要着急火大。可那又能怎么办,我也想将小姐留老弟这,可我不是家主,说了没用啊!这得得到家主发话,首肯后,我才能答应让小姐留在这。” 徐大彪夺过徐宁手中刀,他也颇为无奈,一跺脚,完全忘记了屁股上还有伤,直接就一屁股怼在石凳上。 要不是有疯草丹药效在,就这一下,徐大彪恐怕得疼到原地飞起。 两个大男人在院子里拉拉扯扯,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实在是容易引人误会。 所谓关心则乱,听了徐大彪所言,徐宁也是逐渐冷静了下来。 “要不你先让人回去通禀一下,将情况与颜宁海细说一遍,晓以利害,然后再看颜宁海是何答复,再做商讨,如何?” 徐宁的话也正是徐大彪心中的意思。 只是,他是颜家人,哪怕是心中有这种想法也不能提。 那是小姐,他们的职责便是护卫小姐安全。 哪有遇到危险,作为颜家人居然主动开口将小姐往别人家里推的?你还是不是颜家人了? 所以,这话徐宁能提,颜汐月也能提,唯独他徐大彪提不得。 一纸书信,徐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遣人快马加鞭,飞送颜府。 本以为这封书信送去颜府,将会一去不回,杳无音信,颜宁海会毫不犹豫拒绝他的请求时。 让人万万没料到的是,他的这位好岳父,就连讨价还价都没有,直接就答应了信上所提一切请求。 徐宁接到来信的时候,人都麻了,心里那叫一个后悔。 “早知道自己的这位好岳父如此爽快,当时就该多提一些请求才是!” 望着眼前送来回信的老妈子,徐宁心中无不后悔如此想着。 颜宁海答应了他的全部求情。 相对应的,颜宁海也有他对徐宁的要求。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今后一段时间内,颜汐月起居饮食全部都由吴妈全权负责,徐宁不得有有任何插手,否则他的一切请求全部作废,就算是有危险,也得将颜汐月接回府上。 而上面提到的吴妈,也就是送来回信,被颜宁海强塞过来的这位老妈子了。 既然家主都已经同意了徐宁的请求,徐大彪自然也就没了任何意见。 不过,在见到家主是将吴妈派了过来负责小姐起居,徐大彪离开前,一脸同情拍了拍徐宁肩膀。 “老弟,多多保重!” 说完,徐大彪便搀扶着由颜汐月贴身婢女,与她长相酷似的小梅假扮而成的颜汐月,上了马车。 徐宁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徐大彪临行前,为何要将“保重”两个字咬那么重干嘛。 “难不成这吴妈还会吃人不成?” 徐宁自己都被自己脑子里跳出来的想法给逗笑了。 摇头一笑,吴妈长得那么慈祥和善一人,一看就是好相处的。 想到这,徐宁脑海里已经开始在幻想着,今后这段时间与颜汐月住在一起的幸福生活。 吹着口哨,走着走着,眼前忽然撞到一人。 吴妈脸上洋溢着和蔼可亲的笑容,缓缓转过身来:“徐公子,我家小姐锦衣玉食习惯了,你这院子实在是太乱了,还请徐公子明日能够找些人来,将这院子收拾一番才是。” 徐宁看了眼自己这才一进的院子,家中忽然多出几张嘴,然后又放了这般多药材,似乎的确是显得有些拥挤了。 至于是否要换一套住宅,徐宁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主要是宅子小,要是发生点事,徐宁能够及时作出反应,第一时间就能赶到颜汐月身边。 至于说什么纯粹就是为能够离颜汐月近些,这纯属就是对徐宁这位道德标杆,正人君子的无端诽谤哈! 今日就算是刀架在脖子上,也得咬死了,就是贪,啊呸,是担心颜汐月安全! 第142章 拉钩 院子里的药材,徐宁答应,明日就让人过来,全部都搬到还未竣工的庆余堂去。 反正庆余堂后面有那么大一个仓库,空出来将这些药材全放进去,都还填不满那仓库十之一二。 才解决了院子杂乱问题,吴妈接着又转到别处地方。 就跟按了一对火眼金睛似的,很快就又找到下一个问题。 “还有,徐公子,您这卧房怎么就一间?老婆子倒是勉强可以打地铺与小姐睡一起,敢问徐公子,可是也要随老婆子一同打地铺也睡这屋里?” 徐宁倒是想,不过没敢说出来。 他怕真要是敢点头,大概率是会被吴妈当场赶出去。 “我可以住在制药房,而且楼上也还有空屋,稍作打理,也是勉强能够住人的。” 吴妈点了点头:“既如此,那便不留徐公子了。我家小姐还需休息,还请徐公子移步他处。” 然后,徐宁就被吴妈赶苍蝇似的,从原本属于他的卧房赶了出来。 “汐月,肚子可饿了……”从早上到现在,徐宁才记起,他和颜汐月都还没吃东西,于是转身去敲房门。 开门的是吴妈,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庞板得紧紧的:“徐公子要是饿了还请自便,老婆子不知徐公子还未用饭,故而没有从颜家带来徐公子的饭食,还请见谅。” 说罢,都不等徐宁把话说完,砰的一声,就将门给关了。 徐宁碰了一鼻子灰,心情大打折扣:“不给去拉倒,那么凶干嘛,我又不欠你月钱!” 留小家伙看家,徐宁亲自跑了一趟醉仙居,点了许多招牌名菜,让人送往他住处。 结了钱,徐宁便回到住处,等着醉仙居的伙计,将饭食送上门来。 留了给颜汐月准备的那份,装在食盒里,免得到时候凉了。 现在要是送去,铁定会被吴妈那老婆子给挡了。 徐宁打算等晚些,吴妈睡下后,偷偷溜进去,找颜汐月喊她出来,悄悄给她加个餐。 与小家伙才吃了没几口,房门拉开,吴妈很是招人烦的走出来。 “徐公子,小姐需要休息,还请徐公子能够考虑到小姐的作息。用餐的话,还请移步院外。” 才短短相处不到小半天,徐宁就已经有了想要冲上去给那张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老脸来上一巴掌。 “为了汐月,我忍!” 徐宁一个人收拾了所有饭食,来回好几趟才全搬了出去。 这些饭食,徐宁只占一小部分,颜汐月则是占一小小部分,其余都是小家伙这条蛇的。 但吴妈不知道呀,见到徐宁一个人吃这么多,当真是无愧饭桶姑爷这一称号。 夜深人静,徐宁觉得是时候主动出击。 做贼似的,蹑手蹑脚凑到原本他的卧房外,耳朵贴在门后,听着里面动静。 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借用血树时,才能听到有两道粗重不一的呼吸。 “还没睡?”徐宁奇怪。 轻轻推了一下门,没推动,应该是从里面用门栓给拴住了。 掏出短刀,就跟入室偷窃的小偷般,极为小心刺入门缝。 准备用短刀一点点将门栓给拨开。 可短刀还没完全刺入门缝,就听得门栓拉动声,紧接着,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徐宁保持着一个捅刀子的猥琐姿势。 吴妈则是拉开房门,让人看了出奇嫌弃的老脸皱成一团:“徐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夜半不睡觉,拿着刀来小姐门外,莫不是想行刺老婆子我?” 徐宁当然不会说:我这是想要把房门给撬开,然后偷偷带着你家小姐开小灶去。 丢人,被人抓了个正着,实在是太丢人了。 哪怕面皮厚到徐宁这个层次,也是说不出话来。 “这老太婆难道不用睡觉的吗?” 徐宁颇为郁闷,挨了吴妈一击关门杀,鼻子都差点给拍歪了。 要不是有颜汐月似笑非笑为他解围,徐宁感觉吴妈下一刻就会动手,赏他一记老拳。 这种感觉,徐宁只在面对徐大彪那种武林高手时才会有的压迫感。 “小家伙,那个吴妈是武林高手吗?”徐宁找到小家伙,将其弄醒,小声问道。 自从吴妈来后,白灵大受影响,再不能跟原先那样自由,就只能要么挂房梁上,要么躲徐宁被褥里,要么钻徐宁袖子里。 此刻,白灵是躲在徐宁被褥里,被拽出来时,睡的正香:“哎呀,主人别闹,睡觉呢。” 白灵用小尾巴,将徐宁手给拨开,很是不愿醒来,继续睡去。 “赶紧醒醒。”徐宁拿着小家伙软趴趴的身体,使劲摇晃了几下,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于是,徐宁用手捏住小家伙嘴,同时,用手指将她鼻孔给堵住。 没一会儿,被憋得差点没嗝屁在噩梦里的白灵,倏然醒来。 一瞬间就睡意全无,使劲摇晃了几下小脑袋,这才摆脱了徐宁魔爪。 “主人,您这是想憋死白灵吗?天底下怎么会有您这般狠心肠的主人。”白灵小眼睛眼泪巴巴,声音听着很是可怜。 “明天允许你偷吃一笼曾记小笼包。”徐宁道。 白灵一听,顿时精神抖擞:“真的?” “我有骗过你?”徐宁反问道。 “骗过我的是小狗!”白灵心中腹诽,嘴快道。 “你才小狗!敢骂主人,蛇胆肥了?”徐宁老脸一红。 “得二十屉曾记小笼包才行。”白灵挨了一个脑瓜崩,用小尾巴摸摸小脑瓜,而后伸出尾巴。 “你这明明是一好吧。”徐宁指着小家伙尾巴,笑道。 白灵一昂头,将尾巴一弯:“现在是二了。” 徐宁大为无语,这小家伙居然懂得和自己讨价还价了:“两屉,不能再多,只能允许你偷吃两屉。” 白灵“切”了一声,一扭头,就朝着被褥里钻去:“不给拉倒,才两屉,打发叫花蛇都没主人这么小气。白灵不吃了,睡觉去了。” 欲擒故纵,没想到这条小家伙居然这招都学会了,真不知道她这是跟谁学的,尽学些坏的。 徐宁在心中好一番嘀咕,拽着小家伙尾巴,将她又给从被褥里拽出来:“十屉怎么样?当然,你要是肯帮我,用幻阵迷惑一下那个吴妈,我还可以给你再加十屉,如何?” “成交!”白灵用自己的小尾巴,与徐宁手掌対击了一下,然后再缠住徐宁小拇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第143章 紧箍咒 “吴妈也是武林高手?!” 听到小家伙的回答后,徐宁很是吃惊不已。 就那弱不禁风,一巴掌拍过去,老骨头都得断成十八截的老妈子,竟是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 “那她的实力如何?”徐宁紧接着问道。 白灵闭目吸了吸鼻子,小一会儿后方才开口:“从对方血气浑厚程度上来看,跟那个叫徐大彪的人差不多。” 徐宁不由得傻了眼。 知道她强,没想到会这么强。 和徐大彪差不多,那岂不是一只手就能把自己吊着打? 如今细细回想当时吴妈看自己的眼神,着实是让徐宁感到不寒而栗。 “还好当时有汐月出面为自己说话。” 徐宁心中暗自庆幸,要不然的话,就该是他被打的骨头断成十八截了。 “小家伙,十屉小笼包,今晚成与不成就全靠你了。” 徐宁今晚反正势必是要为汐月加餐。 就那死老太婆从颜家带来的那点东西,他也是见到过,够吃个鸟啊! 说不定汐月现在还饿着肚子躺床上。 今晚就算是屋里有魔神守着,徐宁也要闯他一闯。 “曾记的!”白灵吃一堑长一智,补充了一句,而后便钻进屋里。 不一会儿,房门门栓被从里面拉开,小家伙晕乎乎从里面爬了出来,神色迷离,就跟喝醉了酒一样。 “主……主人,已经解决了。二十屉小笼包,要曾记,你可不能骗蛇。” 说完,白灵头一歪,直接就昏睡了过去。 说到底,小家伙只是个混血血蟒,让她如此高强度施展幻术,的确是有些强蛇所难。 给小家伙服用了一颗回春丹,不消片刻,小家伙便会恢复如初。 回春丹还有这一效果,是徐宁无意间所发现。 他觉得回春丹既然可以恢复血气,血蟒刚好又需要吞噬血气,一来二去,是不是也就能直接给小家伙服用回春丹? 此前在云海山庄徐宁也有给小家伙吃过一枚回春丹。 所以也算是无意间,发现了回春丹的又一妙用。 快步走入屋内,已然处于幻术中的吴妈,不知她这是在幻象中看见到什么。 正抱着个软枕,与之卿卿我我,搂搂抱抱,嘴里还咿咿呀呀发出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动静。 徐宁说了一声“抱歉”,而后一记手刀,将吴妈给打昏。 “你怎么来了?吴妈刚才那样,是你搞的鬼?”颜汐月压根就没睡,吴妈带来的餐食她吃了,但是一天没吃东西,带来的那些压根就填不饱肚子。 至于吴妈为什么不多带些餐食来,不是吴妈小气,而是府中规矩向来如此。 餐食可以吃最贵最好,也可以一日多餐,唯独就是不能吃多。 所以,颜汐月饿呀,却又没办法,吴妈管得严,那是府内府外都出了名的。 没想到,就这,徐宁还有办法溜进来,并且将吴妈给打晕。 吴妈身手如何,颜汐月不是没见识过她出手。 寻常人等,即便是十来个人,也近不了她的身。 徐宁赶紧将食盒拿到颜汐月面前:“详细的等我以后再跟你讲。饿了吧,赶紧起来吃些东西,这可都是我从醉仙居特意给你点的。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但愿别冷了才是。” 打开食盒,用手探了探菜盘。 不得不说,这食盒保温效果还是十分显着。 即便过了这么长时间,里面饭菜尚且还有余温。 颜汐月很是感动,原来眼前这人一直都牵挂着她,甚至是不惜危险,也要送吃的进来。 你一言我一句,少女只管脸红,少年只管逗弄。 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婆,老胳膊老腿就这么给人扔地上躺着。 次日清晨,吴妈竟破天荒地起晚了。 起来时更是从未有过的腰酸背痛,就跟昨晚被人打了一顿似的。 为此,吴妈也有怀疑是不是徐宁昨晚动了什么手脚。 奈何没证据,也就只是怀疑。 当然,吴妈很快就连怀疑都没那闲心了。 昨晚由于天色渐晚,所以也就没有去仔细打量徐宁的住处 如今天亮了,她家小姐还得在此地暂住一段时间,自然也就得该讲究的地方一点都不能少。 于是…… 这桌面如何如何脏乱,为何就没有收拾? 这地面怎么都是脚印,为何就没有拖洗地板? 这怎么就只有油灯,为何就没有蜡烛? 有蜡烛?嗯!!!为何蜡烛不是无烟的?难不成你想让我家小姐明日起来,灰头土脸,鼻子里塞满黑灰不成?赶紧换,立刻去买来无烟蜡烛! 这灶房怎么回事?怎么锅底这么大一个洞,莫不是让人砸了锅?今后我家小姐一应饮食莫不是还要老婆子从颜府给带来不成? …… 徐宁拿这个小册子在后面记下,吴妈则是在前面喋喋不休说。 几乎是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将徐宁这住处都给指指点点了一遍。 望着册子上,写了密密麻麻七八页的指导意见,徐宁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算是见识到,这位吴妈的确是不吃人,但是烦人呐! 因为在今后几天时间,只要是徐宁一有不对的地方,吴妈逮住他就是喋喋不休,就跟和尚念经似的,得把他念一上午时间。 求饶都没有用,直到说饿了,得到徐宁保证,一定会改,才会放过他。 直到那时,徐宁才明白,为何颜宁海会那么痛快答应全部请求,而他要求就一个,那就是必须得留下吴妈才行。 这就是赤裸裸的阳谋,徐宁只要是想留下颜汐月,就必须得留下吴妈。 想要吴妈走,那颜汐月就得打道回府。 无解!徐宁没得选,只能是咬牙忍受。 见到吴妈,那都是赶紧绕开走,生怕被他看见,逮住又是一顿好说。 …… 徐宁这边过得就跟念紧箍咒一样的猴子生活。 另一边,徐大彪在当晚回到颜府后,第一时间便着手彻查颜汐月住处所有护卫。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吃里扒外的家伙,竟然敢吃着颜家的饭,反过头来就砸颜家的锅,竟然敢对小姐下毒。 不料,徐大彪才动手准备查人,就有人坐不住,当场施展轻功,快速逃离。 徐大彪轻功不行,这一点前文就有提及。 此人轻功却是极为了得,徐大彪哪怕是派出府中轻功最好的人去追,也没能追上那人。 “采花淫贼李老九!看来小姐前两次遇袭,怕是与这淫贼都脱不开干系!” 跑了个采花淫贼李老九,徐大彪并没有因此而中断彻查。 能够让李老九三次都轻易潜入颜家,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表明颜家防护力量出了大问题。 一查之下,徐大彪可是被吓了一跳! 颜家护卫居然有三成多以上都有问题。 这些人要么是敌对势力渗透进颜家; 要么是政敌为掌控颜宁海动向而有意安插进来的; 要么是江阴城其他一些个豪绅大家族安排进入的颜家…… 看到这一结果,徐大彪苦笑连连,难怪徐宁会将他的防护说成是四处漏风的筛子。 就这,三成以上都有问题,说成是四处漏风恐怕都已经是客气了! 第144章 目睹了繁花似锦,再看这满目凄凉 “徐宁!又是你这该死的杂碎坏了我的好事!” 李老九出奇愤怒,今晚他原本都已有十足把握,能够潜入到颜汐月住处,将人给掳走。 没想到事到临头,计划又跟上一次那般,由于同一个人,沦落个功亏一篑的下场。 李老九不会知道的是,发现他的计划纯属是意外。 徐宁在颜汐月体内逼出的毒,那其实是周怀明早先暗自所下的慢性毒。 这一点,徐宁不知道,颜汐月也不知道,唯独只有下毒者周怀明一人知晓。 所以也算是误打误撞,将周怀明干的事按在了他李老九头上。 然后歪打正着,又将他李老九计划给搅黄。 “徐宁,你一而再再而三坏我好事,既然你自己找死,那也就休要怪我送你一程了!” “谁教你上天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找寻,可怪不得我!” …… 另一边,徐大彪第一时间就将彻查过后的结果,告知给了颜宁海知晓。 同时提出,是否要从老宅那边,调一批信得过的族人过来。 不知为何,颜宁海没有答应徐大彪的提议。 徐大彪不理解家主为何不许他从老家调人来。 如今的颜府,表面看着风平浪静,实则内里暗潮汹涌。 三成只是保守估计,真实数字,可能是要再翻一倍。 都已经烂到根了,说是纸老虎那都已经算得上是褒奖。 就算是徐大彪以铁血手段上下清理一遍,可又谁能保证,会不会再出现一个周怀明这等隐藏到核心圈的叛徒呢? 倘若不从老宅那边调人来的话,颜府是没有能力保护小姐的。 颜宁海对此并没有做出解释,只是让徐大彪放心大胆去做,同时还让他保护好小梅假扮的颜汐月,今后全府上下,就将小梅当成是真的颜汐月。 对于这个决定,徐大彪并未有过多意外。 在他看来,这应该是家主为小姐找的一替身,如此一来,便能将小姐处境由明转暗。 …… 今后一段时间徐宁基本上都不在家。 解决了周胖子回春丹的事,很快他便收到周胖子带来的回报。 回春丹据说是对于那方面也有枯木逢春之效,于是在周胖子牵线搭桥之下,很快又给徐宁拉来每月一千瓶的回春丹销售额。 除此之外,还有就是刘大的事。 徐宁原本预期是不出七日,刘大便会找上门来。 结果却是大为出乎预料。 刘大只在第三天时,就找到了徐宁住处,然后三兄弟一动不动就这么从晚上到白天,跪在徐宁家门口整整一晚上。 直到次日,要不是前来送包子的唐老包在外面喊,外面跪了三个人。 正在屋内埋头制药的徐宁都还不会知道,刘大三兄弟在外面跪了一整晚。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这来的?”徐宁很是感兴趣望着眼前刘大三兄弟。 刘大面容恳切,带头跪在徐宁面前:“我刘大愿意认公子为主,还请公子能够施以援手救救我娘。” 刘二和刘三所言大差不差,基本上都是相同一个意思。 “哦!为何我在那天晚上,可是亲口听到你明明讲过,你父母都已双双去世了才是,敢问这就你娘又所为何来?”徐宁似笑非笑,明知故问,开口问道。 刘大羞愧难当,磕头告罪:“公子,当晚是我们三兄弟演戏,骗了公子。但当时也是情非得已,我娘病重,急需钱治病,我们没钱,所以才。还望公子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这一次,救救我娘。这笔恩情,我刘大愿意用命偿还,自此追随公子左右,但凭驱使,绝无后悔。” 刘大流着泪,早已不将尊严什么的挂在脸上,此刻,只要是能够救他娘,就算是让他舔一口屎他都会毫不犹豫去做。 咚咚咚…… 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重闷响,没一会儿就见有血迹留在青石板上。 刘二和刘三同样也是如此,他们大哥怎么做,他们便学着求徐宁。 刘三这下胖子最是卖力,都快抱着徐宁大腿蹭鼻涕了。 “行了,起来吧,前面带路,我也算是略懂医术,可以代为帮你娘瞧瞧。” 徐宁起身,往门外走去,生怕慢一步刘三下胖子就该扑过来,拿他大腿蹭鼻涕。 三兄弟喜不自胜,从地上爬起身,在前带路。 由北往南,再次来到这江阴南城。 夜幕下遮掩的破败,掀开后,暴露在阳光下。 原本只是一块腐肉,眼下变成是蛆虫游走的腐肉。 “公子,这南城的确是脏乱了些。我们家就在前不远,再走一段时间就到了。” 刘大在前引路,徐宁紧随其后,路过一排稍显完好的茅草屋,然后穿过一条很是狭窄,刘三差点就卡住了的小巷。 再往里面继续走,茅草屋逐渐变得破败,有些甚至是都塌了一个洞,里面还是有人住。 而且还是住了很多人,全都是瘦成皮包骨,衣衫褴褛,奄奄一息。 “公子,这里便是小人的家了。” 徐宁扫了眼眼前这间破败不堪的茅草屋,屋顶覆盖着稀疏的茅草,随风摇曳,仿佛随时都会被狂风卷走。 里面算不得漆黑一片,因为屋顶有一个大洞,得以让光线照进屋内。 听到外面动静,屋里跑来个脏兮兮的小女孩。 小女孩个子矮矮的,面有菜色,头发干枯发黄,睁着一双乌溜溜大眼睛,兴冲冲跑出来,喊了一声“哥”后,见到徐宁,害怕的躲到刘大身后。 “公子,这是小妹。平日里我这小妹都是与我娘在一起,除了我们三个哥哥外,没怎么见过外人,所以很是怕生。”刘大很是宠爱他这个小妹,用手摸着小女孩的头,见她害怕,于是就将她藏到身后,不好意思冲徐宁开口道。 徐宁只是笑了笑,忽然记起身上好像还有点蜜饯,于是一罐全拿了出来。 “拿着吃吧。” 目睹了繁花似锦,再看这满目凄凉。 徐宁忽然觉得,自己终究是成不了那种唯利是图,可以做到漠视人命的奸商。 小女孩依旧很是害怕,躲在大哥身后,不敢露头,只是偷偷地打量着徐宁。 这模样,让徐宁想到自己小时候,第一次见到二叔来家里时,好像也就是这么一副模样。 微微一笑,上前一把抓住小女孩的小手,将蜜饯放在了她那本应稚嫩却已粗糙生茧、伤痕累累的小手上。 在这江阴城,相同的年龄,别的小孩都在抓泥玩沙,眼前这小女孩却是已然在用她那稚嫩的肩膀,尝试分担一份绵薄之力。 “刘大,你别告诉我,你这妹妹跟你们一样,就叫刘四?”徐宁望向刘大,问道。 刘大还没开口,却听得小女孩怯生生开口:“我就叫刘四,没什么不好,这是爹爹给取的名字!” 第145章 再遇 “原来你叫刘四呀。”徐宁微微一笑,蹲下身子,与刘四视线齐平,“小刘四,我听你大哥说你娘亲病了,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你娘亲?” 小刘四看了看刘大,得到对方点头首肯,方才点头答应徐宁。 牵着徐宁的手,领着他步入那简陋至极的屋内。 路过门口时,由于实在是过于低矮,徐宁只能微微欠身,才能走进到这间连他家柴房都远不及的住房里。 四壁残破不堪,土坯墙裂开了一道道缝隙,透风漏雨,室内昏暗潮湿,霉味扑鼻。 其中最浓的还是一股草药味,显然是有经常熬药。 地面上铺着薄薄的一层干草,算是床铺,至于家具什么的,与其说是简陋至极,还不如说是空空如也。 就眼前如此环境,怕是在富贵人家眼里,哪怕是用来养头家畜都会怕把家畜给病死。 小刘四拉着徐宁的手,来到一位昏迷不醒,气若游丝的妇人身旁。 妇人躺在一张由门板架在大石上,铺就有干草的简易床上。 “娘,您醒醒,哥哥带人来帮您看病来了。”刘四轻轻推了推妇人,妇人却是毫无反应。 小刘四抹着泪花,将徐宁给她的蜜饯拿出一颗,放到妇人嘴唇边:“娘,这是蜜饯,娘还没吃过,四儿喂给娘尝尝,娘您张开嘴呀,别吓四儿,呜……” 妇人身体状况已然很是不容乐观,徐宁对其把过脉后。 发现,妇人的病其实并不严重,之所以会变成如今这副病入膏肓模样,纯属是因为营养不良所导致。 取来回春丹,只取一小块,将之化入茶水,为妇人服下。 至于为何不直接服用一整颗回春丹,不是徐宁小气舍不得,而是考虑到妇人此时身体太过羸弱,回春丹也算是属于猛药。 就哪怕是一成药效的回春丹,那也不是眼下妇人身体能够吃得消。 分开服用,这才是上上之选。 “哥,这徐公子也太小气了吧。”见到徐宁一颗丹药还要割开来,只舍得给那么小小一块,刘二小有意见在刘大身旁小声道。 “你要是能治好娘的病,大可让徐公子让开,由你来,如何?”刘大抱着小妹,轻声哄着,听到老二的话,面色瞬间为之一冷。 相比较之下,刘三就安静多了,只是抱着徐宁的药箱,静静在旁边看着徐宁如何行医问诊,似乎对于医药一道,很是感兴趣。 兄弟俩的对话,自然是不可能逃过徐宁的耳朵。 “剩余的丹药,刘大你且收好。”眼看妇人气色恢复不少,呼吸也顺畅平稳了,状况逐渐好转,徐宁于是将剩余的回春丹装回瓷瓶,而后递给刘大,“刚才的药量你可看见了?” 刘大颇为恭敬点头。 “往后几天,你就按照我方才的给药量,每到一天,便为你娘服下一次。如若我预料不差,不出半个月,你娘的身体自会好转。” “小人刘大,在此拜谢主人!” 徐宁扶住了又要下跪的刘大,笑道:“现在就改称呼未免早了些,等你娘病好后,你再决定要不要认我这个主人如此最好。” “好了,此间事了,你们好好照料娘亲,我呢还有事,就先行一步了。”徐宁原本是打算留些钱,但转念想到那晚的黄癞子,留了钱只怕是反倒会害了这一家子。 从刘大家中出来,刘三自告奋勇,表示要送徐宁,帮着他提药箱回去。 徐宁看这小胖子也颇为讨喜,同时也是觉得有个人提药箱,自己也能轻松些。 于是便答应了让刘三随行。 回去路上。 “公子,小人斗胆问一句,公子身边可还缺仆人?小的想要跟在公子身旁,学些如何给人看病救人的本领。”刘三抱着药箱,很是紧张,而又微微有些期许不时抬头瞥徐宁侧脸一眼。 “药箱背在肩上就行,抱着难道不累?”徐宁轻声问道。 刘三摇头憨笑:“他们都说我除了傻就剩一把子力气。抱着药箱一点不累,我反倒觉得踏实。” “胡说八道。”徐宁笑骂一声,站住,为刘三将药箱背带搭在肩头,“这人啊,要是太过在意,行走在人世间,便会背负的越多,活着也就越累,有时候,该放下,便放下,说不定背着要比抱着轻松得多!” 刘三默默在心中记下徐宁这句话,改用肩头背了一小会儿,很快又重新换成是原来模样,继续抱着药箱跟在徐宁身后。 不是背着药箱要比抱着更累,只是背着会让他害怕,害怕会把公子的药箱从肩上滑落,摔坏了。 徐宁并不知道刘三所思所想,见到刘三就爱抱着药箱,也就由他去了。 “前方可是徐宁徐公子?”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唤,徐宁闻声止步,转身回望。 只一眼望去,徐宁便看到一张让他很是不愿意见到的脸。 “王老先生?竟然还能在这南城相遇,当真是有缘。”徐宁先是微微吃惊,旋即满脸堆笑,拱了拱手。 徐宁不愿意见到的脸,当然不是王老大夫。 虽然此前与王老大夫闹了一些不痛快,但是这并不妨碍徐宁对王老大夫的敬仰。 仅凭王老大夫能够免费为穷苦底层百姓治病这一条,徐宁便对眼前这个白胡子老头厌恶不起来。 徐宁不愿意见到,心生厌恶的人自然是王老大夫身后跟着的陈天寸那阴阳人。 “的确是有缘,没想到老夫还能在这南城遇到徐公子。” 王老大夫也是颇为高兴,还能在这见到徐宁,颇有一种忘年交老友时隔多日再次重逢之感。 当然,王老大夫也是知道徐宁不喜他身后这位关门弟子。 于是,王老大夫吩咐陈天寸先行一步,他要与徐公子畅聊几句,说完话随后便到。 陈天寸依旧是那种温文尔雅,但是徐宁总觉着,在这张面皮下面,正埋藏着一双阴毒的眼眸,正死死盯着他,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王老先生可是有要事在身?若有要事,可万万不能因我一人耽误。要是王老先生想要找我闲聊,等日后有空,你我再齐聚茶馆,品茗闲谈如何?”敬仰归敬仰,对于这个王老大夫,徐宁还是能避则避,实在不愿与之过多纠葛。 王老大夫自然是也是听出徐宁话外之意,这要是换成是别人,想这么说话都没那机会。 王老大夫能主动向你打个招呼,那都已经是高看你一眼了。 何况这种近乎是赖着徐宁的情形,几乎是从未曾有过。 上一次是在金府门外,同样也是徐宁。 “诶!小老儿能有什么要事。今日唯一要紧事,便是与徐公子探讨一二血疾之症。还望徐公子切勿推辞小老儿一番邀请才是!” 第146章 三十八年前 徐宁和王老大夫二人,进入茶馆,相对而坐。 刘三则是抱着药箱,站在徐宁身旁,模样看着有些憨态可掬。 见到徐宁与王老大夫往茶馆去,本来刘三是想要离开的。 徐宁则是打趣说了一句:“难不成这是要我独自一人把这药箱背回去?” 被徐宁一句话就让他感觉找到用武之地的刘三,很是渴望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所以就留了下来,跟在徐宁身旁,扮演了个药童角色。 “徐公子来这南城,竟也是为救人而来?”王老大夫微抿了一口茶,听了徐宁此行所为何事而来后,大为意外。 “算是与之有缘,求上门来,也不好不帮,就当是结个善缘了。”徐宁微微一笑,为王老大夫茶杯中添了些茶水。 王老大夫轻声谢过:“不知老夫若是在此求徐公子,徐公子可否相助老夫一二?” 徐宁自然是听得懂王老大夫所言何事:“王老先生客气了。在下才疏学浅,实在是当不起王老先生相求。” 闻言,王老大夫神色为之一黯,但很快便又重新恢复如常:“老夫此次来南城,与徐公子目的一致,同样也是为治病救人而来。南城最近一段时间,有不少身患公子口中所提之血疾患者出现。症状或轻或重,已有数百之众,且还有蔓延扩散之迹象。” “老夫冒昧再问公子一句关于这血疾之事。血疾可是如同瘟疫那般,也会传染?” 徐宁朝窗外南城所在方向望去,摇头道:“血疾之症在下也是知之甚少,但传染之事,大抵不会。” “那为何在这南城,身患血疾之症患者,数量会是与日俱增?公子可知晓病因所在?”王老大夫说话有些急,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冲。 “王老先生,有关血疾之症,在下还是劝老先生一句,莫要再管了,您若是继续往深了追查,恐有性命之忧。”徐宁好心劝道。 不是血蟒之事说不得,而是这道门要是打开,深渊巨口会将人吞噬的连骨头都不剩下。 好人就该有好报才是,徐宁不愿让王老大夫落得个身死道消的悲惨下场。 “哈哈,性命之忧?老夫实则早在三十八年前便已‘死’过一次了。”王老大夫惨然一笑,缓缓讲起一段被他尘封已久的往事来。 三十八年前,那时候的王老大夫还算年轻,追随在他恩师左右,四处与人看病,行医救人无数。 后来,有一日,王老大夫的恩师外出行医的途中,碰到一面容枯瘦,奄奄一息的男子。 出于医者仁心,王老大夫的恩师于是就将此人给带回到医馆当中,为其诊治。 由于当时他们还不知道世间竟有血疾这等疾病,所以王老大夫的恩师到最后也没能查出,此人究竟所患何种疾病。 “当时恩师只以为是遇见百年难得一遇的罕疾。于是便将此人留在医馆,服用一些温补汤药,打算先行观察一段时间。” 谁料,就是这一留,竟引出滔天大祸。 当天晚上,那人便支撑不住,死在了医馆里面。 王老大夫的恩师,于是就让王老大夫外出跑一趟,去通知义庄的人过来,将人给拉去。 等到王老大夫带着义庄的人回到医馆时,连同他恩师在内的一家十七口人,无一存活,全部遇害。 死状极为凄惨,就好似是被强行抽干血肉,全身干瘪形同骷髅。 后来王老大夫一路追踪害死他恩师的这一罕疾,在楚国各地辗转来往,只为弄清楚恩师一家死因究竟为何。 这一追查就是三十五年,王老大夫几乎是走遍了楚国北方每一寸土地。 诸多顽疾怪病他都有见过,且治好了不少,唯独就是再没有见到过害死恩师满门的这一罕疾。 这一情况,直到王老大夫抽身南下,不经意间从南方来的一支商队口中,得知江阴城多发一种怪病,症状似乎与当年恩师所收治那人极为相似。 于是,王老大夫毅然动身南下,于三年前来到了这江阴城,誓要查个水落石出。 “三十五年,整整三十五年,我总算是找到害死恩师的罕疾。” “血疾之症,老夫穷搜三十五载,又潜心钻研这病症三年,合计整整三十八载。光阴荏苒,老夫鬓生华发,已然老矣。” “血疾之症,血疾之症,老夫走访了江阴城大小每一个角落,亲眼见过数不胜数身患此病的患者,却唯独就是无法找到病因和救治之法。” “若非公子相告,老夫甚至就连此病叫什么都不清楚。” 茶水渐凉,一口未动。 就好似王老大夫追查的这血疾之症,明明知道了那么多与之相关的信息。 可到头来,却发现,只知其病,不知其名,不知其因,不知如何下药。 如今这杯茶水早已不复往昔,余温又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老夫已然快要没多少时日了,只求能在死之前,公子可否告知病因?也好让老夫死而瞑目。对恩师,对这满城百姓,都能有一个交代。” 徐宁静静听完了王老大夫所有话,而后喟然长叹一声。 “王老先生大义,在下深感佩服。只是这病因,在下还是那句话,知道的人越多,死的人也就会越多。王老先生可还愿意听在下讲否?” 王老大夫只是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有些凉了,现在倒也是倒,等晚些倒还是倒,老夫无甚可惜,公子但讲无妨。” …… 许久后,徐宁起身与王老大夫拱手告别。 刘三抱着药箱,很是奇怪,跟在徐宁身后:“公子,血蟒是什么东西?” “此地不宜谈及此事,等回了住处,你若是想知道,可以小坐片刻,喝杯茶再走。”徐宁扭头朝刘三微微摇头,示意他此地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暗处,一双眼睛紧紧注视着二人。 等到二人走后不久,王老大夫状态有些浑浑噩噩从茶馆走出。 血蟒,他为之苦寻,研究近乎半生的血疾,病因居然是妖物所致。 王老大夫觉得自己忙活了近乎半生,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师父,您这是怎么了?”陈天寸一脸关切走来,一把扶住王老大夫。 见到是陈天寸,王老大夫眸中才有了一丝光彩:“不是让你先行一步不必等我的吗?” “徒儿放心不下师父,所以自作主张在外等了一会儿,想要与师父同去。”陈天寸扶着王老大夫,面上情真意切,心中暗藏腌臜,旁敲侧击,“师父,徐公子与你进了这茶馆许久,都未见你们出来,可是商谈了些血疾之事?” 王老大夫浑然不知,点了点头:“是啊,与徐公子此次商谈,收获匪浅。总算是弄清这血疾之症病因为何……” 第147章 神仙丹 “刘三,我身边并不缺仆人,你倘若只是想成为我身边一仆人。在这我唯有很抱歉告知你一声,烦请移步离开我这小院。” 刘三不明白为何,前一刻还十分好相处,为人很是和善的徐公子,只在他再次提出想要跟在身后当个任凭使唤的仆人后,一下子就变得如此不通人情。 “徐公子,小人真的诚心实意想要跟随在您左右,学一些治病救人的本领。”刘三想要跪地恳求徐宁能给他一个机会,只不过被喝止了。 徐宁没让他跪,而是语重心长道:“男儿膝下有黄金,我又不是你师父,可当不起你这一跪。” 刘三虽然没读过书,但是脑子转得快。 急忙改口,喊了一声“师父”,而后跪在地上,给徐宁磕了三个响头。 这回徐宁没有阻拦,自己这般年纪就能当人师父了,也算是可以小小骄傲一把。 “不错嘛,看你挺机灵的份儿上,我便姑且收你为徒。以后你就跟在我身后,暂时充当个药童吧!咳咳咳。”徐宁轻咳了几声。 刘三转瞬会意,连忙将茶端了来,奉给徐宁:“师父还请喝茶。” 望着如此机灵的一个小胖子,徐宁那是越看越满意。 一个没留神,喝了一大口茶水,差点没把他舌头给烫成了猪舌头。 “烫!烫!烫!” …… 南城一处荒废许久,破败不堪了的城隍庙内。 “先前我指给你的那两人,你可曾看清楚他们面貌?”黑袍下,传来一道稍显稚嫩的年轻男子说话声。 黄癞子很是恭敬,点头哈腰站在黑袍人几步开外:“都看清楚了。那个小胖子是刘家老三,小人认识他,就连他家住哪,小人都知道一清二楚。在前面走着的那个公子哥,小人之前在夜市上见过他,本来是准备动手从他身上拔几根毛,只是被人坏了好事。不知李公子将小人唤来,可是要小人对付这两人?” 黑袍下传来回应:“黄癞子,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三天时间,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是还看到人依旧活着,你和你的兄弟们就不用活了。” 黄癞子和身后一众兄弟,闻言,全都吓得面无人色。 唯独黄癞子,依旧是讨好恭敬:“公子大可放心,小人定当竭尽全力。” “助公子您将那不知死活,姓徐的家伙给除掉。” 黄癞子用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狰狞一笑过后,复又恢复恭敬讨好之色:“公子,您看,您答应了小人的东西,能否现在就给点?” 黑袍下传来一声冷哼:“最好如此!” 说完,黑袍男子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丹瓶,看也不看,朝着黄癞子就扔了过去。 “答应你的一百颗神仙丸不可能一次性全给你。这里面只有二十颗神仙丸,事成之后,剩余八十颗我会分四批给你。” 黄癞子状若疯癫,迫不及待从丹瓶里倒出一颗丹药,急忙往嘴里塞。 “神仙丹,神仙丹……” 吃下丹药后的黄癞子,模样看着很是怪异,嘴里不停重复着,极度兴奋,眼神迷离而又享受。 半个时辰,丹药药效逐渐过去。 黄癞子并没有直接去刘三家中,而是让人将刘二给叫了来。 是的,就是让人将刘二叫过来。 不是绑,不是请,而是叫。 刘二就跟狗闻到屎香味,屁颠屁颠来见黄癞子。 黄癞子半眯缝着眼,侧卧在乱草堆上,一脸疲惫萎靡之态。 “刘二,你们家老三可在家?” “黄爷怎么想到问起我们老三了?”在黄癞子面前,刘二卑躬屈膝,就跟条狗一样,摇着尾巴,眼里只有放在黄癞子身旁的那颗丹药。 “想吃?”黄癞子则是训狗一样,拿起丹药,在刘二面前晃动。 刘二咽了口口水,想到什么,眼中满是惊恐之色,连忙摇头,朝后退缩:“不,不要,我不想吃,拿开,我才不想吃,你休想再让我继续听你摆布。” “呵!”黄癞子怪笑一声,重新躺回到草堆上,将丹药放在鼻下一脸享受深深嗅了一口,然后发出一声爽快的呻吟声,“这可是能够让人体验成为神仙的神丹,你小子竟然不想吃!来人,将他给我摁过来!” 刘二挣扎着,被人重新摁到黄癞子面前。 “再问你一遍,想不想吃?”黄癞子怪笑着将丹药凑到刘二鼻下。 却见刘二紧闭双眸,唇齿紧合,还憋气。 发现这一点后,黄癞子气得脸都微微有些扭曲。 “我倒要瞧瞧,你到底能憋到什么时候!” 说着,黄癞子伸出舌头,在丹药上舔了一口,然后把被他口水湿润了的丹药,拿到刘二鼻下,一擦而过。 “将手抓住,别让他擦了!”黄癞子一脚接着一脚踹在刘二腹部,嘴里咬牙切齿,恨声道,“让你不吃!不吃就憋死你!” 刘二只挨了一脚就受不住,大口呼吸。 然后瞪大了眼,身体紧绷,不受控制开始抽搐。 “难受,好难受。”刘二呼吸急促,不停抽动着鼻子,浑身难受无比,望向黄癞子手里的丹药。 “想吃,想吃,黄爷,求您了,给我,给我吧!” 理智全无的刘二,再也无法克制,伸手想要去抢,却被人一把给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黄癞子嘿嘿一笑,将丹药放到刘二鼻下,又将丹药放到刘二唇边。 刘二伸着舌头去舔,口水蹭了黄癞子满手都是。 “黄爷,求求你,快些给我,我要,我要!”刘二双目赤红,几近疯狂。 “将他裤子扒了!”黄癞子一声令下,一个光溜溜的白屁股就出现在他面前。 “瞧这白白嫩嫩的屁股,可是让我好生想念,许久都没有光顾了……” 随后,惨叫声,淫笑声,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污浊了这片天地。 此处略去万般不堪,万言难述其详。 良久,一切归于沉寂,黄癞子心满意足,刘二得了丹药。 “刘二,你家老三得罪了我,我得将他请过来谈谈。否则,也不介意多请几个人过来谈谈。”黄癞子将他那满是黑垢的双脚塞进刘二裤裆,这种感觉,让黄癞子很是身心舒畅。 原本还如同死人一样,任由黄癞子折腾的刘二,听到黄癞子要抓他们家的人,猛然睁大双眼:“黄爷,不行,绝对不行,我们家老三傻得很,怎么可能会得罪黄爷您,这其中一定有误会的。” 黄癞子一脚踹刘二胸口上,将他踹倒在地:“狗东西,我是通知你,不是在和你商量!要么交出你家老三,要么我亲自带人将你全家都抓过来!” “我可是听说,你还有个妹妹,据说长得……” “交,我交!”刘二哭着喊出这话,而后跪着爬到黄癞子脚下,“黄爷,我妹还小,求你,求你放过,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给你,今后随时想要我都可以脱裤子给黄爷,心甘情愿。” …… 第148章 早有准备 刘二魂不守舍走回家中。 后庭撕裂,火辣辣疼,而且还胀乎乎,像是有什么不受控制往外流。 “你个卖屁股的狗东西,也配让我听你的话?” “再说了,你又不是没卖过你的家人,前几天晚上,不就是多亏你,我才能得知刘大拿到好一笔钱。” “这回再卖一次,就跟你这屁股一样,多进几次,适应了也就没感觉了……” 黄癞子的话,不停的在脑海中回荡。 刘二哭嚎着用头去撞墙:“为什么,为什么!!!” 他忍受了屈辱,最后连做人的尊严都没了,到头来却还是保不住家人。 为了丹药他出卖了家人。 如今为了家人,他再次出卖家人。 如果能够一换一,他宁可用自己这具已然肮脏透顶了的身体,去换老三。 可这世间没有如果,老三不知哪里得罪了那黄癞子,指名道姓就要他一人。 拒绝,则全家遭殃; 顺从,是他唯一的选择。 …… 时间一晃,一日时间过去大半。 刘三从徐宁住处出来时,天色已然不早。 等回到南城的家中,天差不多也就黑了。 为此,刘三不由加快脚步往家赶。 “以后呢,你就是我的药童。” “作为我的药童,除了帮我拿药箱外,你还得学会分辨药材才行。” “当然,我也知道你不认得字,这不要紧,我会让人教你识文断字。” “你呢,就要认真学习,不可有丝毫懈怠,明白了没?” 刘三走在回去的路上,脑海中不断回忆着徐宁与他说过的话。 师父不仅收他为徒传授医药之道,而且还会请人教他习文断字,这让刘三心中无比感激,暗暗发誓,今后定要报答师父恩情,绝不让师父失望。 收腹,挤过窄巷,马上就要到家了。 刘三很是激动,他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将这一好消息告诉给家里人。 等自己学有所成后,娘也就再也不会为病魔所缠,而且师父还会给他每月五两银子的月钱。 那可是整整五两银子,北城的人干活干大半年时间都不一定能赚得到这么多钱。 “等拿到月钱,我一定要带着娘和小妹还有哥他们一起出去,到酒楼里吃一顿!” 刘三在心中畅想着未来,现实却是给了他后脑勺一记闷棍,将他打晕在地。 画面一转,来到徐宁这边。 正想着,今晚要不要让小家伙再用一次幻术,然后把吴妈给打晕。 这样一来就能带着颜汐月出去逛逛夜市。 徐宁想想就很是心动。 “砰!砰!砰!” 院外传来急促敲门声,将徐宁从想入非非当中,无情拽回到现实。 “谁呀!深更半夜,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徐宁一脸愠色,喊了一声,而后从屋内走出。 “恩公,是我,刘二!”院子外,传来刘二急吼吼的呼声。 “刘二?都这么晚了,找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徐宁打开院门,果然就瞧见刘二面有急色站在外面。 “恩公,我母亲快要不行了!求您,求您救救我母亲。”刘二哭着要给徐宁跪下。 “先别哭,等我,我拿了药箱,即刻就跟你去你家。” 徐宁赶紧将刘二给扶住,然后转身进屋拿药箱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背着药箱从屋内出来。 刘二在前带路,徐宁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路不做任何停歇,很快便来到刘二他家。 “黑灯瞎火的,你们家怎么连个火都没有?”徐宁大声问刘二,生怕有的人会听不见他声音。 夜色下,徐宁看不见刘二是何表情,刘二也看不见徐宁是何表情。 刘二面有惶恐:“家里穷,舍不得烧柴,还望恩公能够见谅,莫要怪罪!!!” 话里的最后“怪罪”两个字,刘二突然拔高音量,回身猛然将刘三的短刀,朝徐宁刚才说话的地方刺了过去。 “就这么急着要对我下杀手?”徐宁冷笑着,声音从刘二身后传出。 刺了一个空的刘二,大卫惶恐,嘴里大喊着“对不起,恩公,对不起”,然后继续挥舞着短刀朝徐宁刚才发出声音的地方胡乱划动。 但徐宁早已经不在刚才说话的地方站着。 “都出来吧,我徐某人都已经到了,还继续躲躲藏藏,累不累?” 徐宁话音一落,七八根火把同一时间点起,火光照亮了四周,将腌臜驱赶回到某些人心中。 “黄爷,黄爷,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人给你骗过来了,您答应了我的,放过我家人。”刘二四周扫了一眼,见徐宁依旧完好无损在远处站着,眼里有失落也有轻松,转身一路跪爬着,来到黄癞子身前,抱着黄癞子的腿哀求。 黄癞子哈哈一笑:“刘二,别急,黄癞子哈哈一笑:“刘二,别急,我这就让人把你娘给抬上来。” 一抬手,而后便见一具被黑布遮盖了的尸体,在这火光映照下,让人给抬了过来。 “你娘来了,怎么,不打算揭开看你娘最后一眼?”黄癞子舔了舔嘴唇,“其实你娘本来是不用死的,她挣扎的越是激烈,我和兄弟几个也就越兴奋。” “只是没想到,你娘着实是脆弱了些,我们哥几个都还没来得及玩得尽兴,她自己就自杀了,实在是可惜,浪费这么好个发泄工具。” 说到这,黄癞子一脸可惜的摇了摇头。 刘二万念俱灰瘫坐在地,忽然哭一下,而后又笑一下,嘴里不断重复着。 “娘……” 跌跌撞撞,来到那具被黑布盖着的尸体前,颤抖着手,将黑布掀开。 当看到黑布下所遮盖着的尸体时,刘二彻底为之呆愣住。 黑布下遮盖着的不是那妇人的尸体,而是一具被扒了裤子,全身赤裸的男尸。 菊花残,撑得大大的,还有黄白红之物往外流。 双眼暴突,吐着舌头,是被活活给掐死的。 “行啦,这场闹剧该结束了,你俩要是再不出手,为师可要扣你们的月钱了。”徐宁好整以暇,全程都是抱着一种看戏的态度在旁边看着,见到刘二揭开黑布后,方才开口道。 黄癞子莫名其妙看了徐宁一眼,而后转过头往那具被他凌辱而死的“妇人”尸体望去。 夜色下,黄癞子瞳孔骤然收缩呈针尖大小。 “怎么回事?老……老六,怎么死的是老六?!” “放心,我这就送你去见你兄弟!”将尸体抬来的一人,猛然抬头,抽刀朝着黄癞子劈了过去。 黄癞子所谓的神仙丹掏空了身体,这一刀,不偏不倚,直接就劈在他肩头。 “啊!刘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明明都已经死了吗?”黄癞子面容扭曲着,死死架住刘大拿刀的手。 “要是没有我师父及时出手,我们一家,还真就有可能会死在你手里!”新仇旧恨,刘大准备要在今晚一并报了,说这话时杀气腾腾。 “杀人犯法,你不能杀我!”黄癞子大叫着。 “南城死的人还少吗?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刘三握着刀,一刀刺在黄癞子腹部。 至于黄癞子的那些个手下,全都是一些被所谓神仙丹掏空了身体的废物。 碰到小孩子或许还能仗着人多欺负一下人少。 但他们今晚碰到的是徐宁。 徐宁借用血树力量,三两下就将这些人都解决了。 第149章 将计就计 时间回溯到刘三回到家中,被人打晕在地。 “狗崽子,回来的这么晚,莫不是卖屁股去了!他娘的,可是让老子好等!”黄癞子的一个手下,朝着昏倒在地的刘三吐了口浓痰,狠狠在他屁股上踹了几脚。 “刘二!还不给老子滚出来,难道要老子请你出来不成?” 一声喝骂,刘二哆哆嗦嗦,从破草屋里走了出来:“大……大爷,老三招惹了黄爷,人你尽管带去,我们一家绝无半点意见,只求黄爷能够给我们一条活路。” 屋内传来一阵“呜呜呜”的怪叫,像是嘴里堵了什么东西,无法说话,只能发出声音。 “刘二,看来你哥似乎有意见啊!”来人冷笑一声,打了一声呼哨,瞬间又有数人自巷口涌出,面露不善。 “大爷!我可是都在按照您的吩咐行事,为此我都愿意把我家老三让你们带走,求你们,放过我们一家吧!”看到这些人不怀好意靠了上来,刘二吓得面无人色,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来人只是一脚将他踢翻在地:“你算个什么东西?就凭你也配让我们卖你面子?小逼崽子,你莫不是吃了几口屎把脑子给吃坏了?” “赶紧滚一边去,别逼老子动手抽你!”来人凶神恶煞,抬手摆出一副要打人的架势。 刘二吓得一哆嗦,赶紧缩到一旁。 “呵!果然是条好欺负的狗,随便吓吓就怕了。”来人哈哈大笑着,用手在刘二脸上重重拍了拍。 被人如此羞辱,刘二却是不见有丝毫愤怒,见来人要往屋内走去,一把抱住对方的腿:“爷爷,求你,我娘还病着,经不住折腾,要抓的话,就抓我好了。” “你他娘的有完没完,死一边去!再妨碍老子,老子弄死你娘!”来人一声怒吼,一脚将刘二踹飞七八尺远。 刘二被人摁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哥,小妹和她娘逐个被人从屋里拖死狗一样拖出来。 “不,不要啊!” 没有人理会他,一家四口除了他以外,全部都被黄癞子的人抓走。 “小子,徐宁家住哪里总知道吧?你想个办法,去他家将人给骗到这儿来,我们大哥有点事想要找他谈谈。” “徐公子是我们家救命恩人,你们杀了我吧,我是不可能干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来!”刘二嘶吼着,死死望着家人消失的方向。 “你一个连家人都可以出卖的人,也有脸讲出这话?简直是笑死人!” “我告诉你,今晚是最后期限,过了今晚,你要是没能把徐宁带到这里来的话。我们老大没见到人,保不齐会干出些什么事来。” “对了,话说你娘虽然老了些,但是你妹年纪小呀!一老一少,刚好妥了!” 几声淫笑过后,来人踩着刘二一只手:“小子,你娘和你妹的清白就在你这只手里握着。” 说完又踩向刘二另一只手:“你娘和你妹,还有你哥和你弟的命,就在这只手里握着。” “想要他们活,劝你快些去找徐宁,要不然,晚了的话,命或许能保住,但清白能不能保住,我们可就不敢保证喽。” 与虎谋皮,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吃干抹净,最后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这个道理刘二不是不懂,他只是抱有一丝侥幸,觉得只要按照对方的要求来办事,或许就会博取对方的一念仁慈,然后饶他们一命。 之前是,现在也是。 在别人的肆意嘲笑声中,刘二哪怕是冲上去咬那人一口的勇气都不敢有。 这一幕,全部都被跟在刘三身后的小家伙给尽收眼底,回到住处后,便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给徐宁听。 今早离开茶馆时,徐宁就觉得像是有人在暗中窥视。 当时没有带着小家伙,为避免打草惊蛇,徐宁也就什么都没做,直接回了住处。 然后,他在刘三离开时,特意让小家伙跟在刘三身后。 徐宁想要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借着刘三这颗饵料,钓出暗中窥视之人。 结果误打误撞之下,窥视之人没抓到,却是让徐宁知道了黄癞子想要对他不利。 刘大一家四口,被黄癞子手下带走后,白灵第一时间就跟了上去。 一路追踪到那座废弃的城隍庙。 然后悄无声息发动幻术,让黄癞子和他所有手下全部都陷入幻境当中。 在幻境中,黄癞子与一干兄弟玩得很花。 淫笑着,享受着猎物挣扎所带来的快感,一个个玩得面红耳赤,气喘连连。 可在现实中,却是硬生生将一个大老爷们给玩死了。 白灵当时能够发动如此高强度的幻术,还得多亏了回春丹的辅助。 要是没有回春丹,白灵发动幻术对付一个人都很是勉强。 有了回春丹,白灵这才能体验一把纯血血蟒发动幻术时是何感觉。 救下刘大和刘三后,他二人是见过白灵的。 只一眼就认出这条当晚曾将他们收拾那叫一个惨的蛇奶奶来。 见到是白灵救了他们,随之也就明白,这是徐宁救了他们一命。 再然后,刘大四人,跟着白灵来到徐宁住处。 徐宁从白灵口中得知了一切,当即决定来个将计就计。 他先是让刘大和刘三,借着夜色掩护,假扮成黄癞子的手下,抬着他“娘”的尸体,接近黄癞子,然后将他制服。 至于为何不是直接将人给杀了。 主要是因为徐宁觉得此事绝对没那么简单。 他隐隐觉着,其中一定还有其他阴谋。 首先,他与黄癞子压根就没有任何矛盾冲突,黄癞子又不是疯子,不可能会莫名其妙找上他麻烦。 故而徐宁心中猜测,黄癞子身后很可能是有人在指使他这么做。 指使他的人,目的或许是想要将他调离住处。 如此一来,徐宁的住宅这边,也就彻底处于无所防备状态。 要是在此期间住宅这边发生点什么,徐宁远在南城,自然是望尘莫及。 当然,这只是其一,也有可能指使黄癞子的人,压根就没有其余想法,单纯就只是想要报复他徐宁一人而已。 除此之外,徐宁还想到有些别的可能。 所以,徐宁想要从黄癞子口中,问出他身后是否有指使之人。 要是有的话,又是什么人! 离开时,住宅这边,徐宁依旧是留下小家伙看家。 为以防万一,徐宁还特意将身上的十成药效回春丹都给了小家伙。 同时,也通知了吴妈,让她今晚要十分警惕,务必要保护好颜汐月安全。 徐宁觉得,此次是调虎离山的可能性最大。 真正目的,很可能还是为颜汐月而来。 这也就是为何,徐宁进入屋内后,好一会儿才出来的原因所在。 安排一下,总得需要点时间不是。 抓住黄癞子后,结果正如徐宁所猜想的那般。 第150章 调虎离山 “说吧,你要是还能坚持的话,我不介意多放些你的血!”徐宁冷冷开口道。 黄癞子被蒙住双眼,身子被绳索牢牢捆坐在一张椅子上,双手反绑在身后,身下放着一个木盆,有一装了水的竹筒“吧嗒,吧嗒”往下滴着水。 此刑名为滴水之刑,是徐宁无意间从一本记载历代刑法的古籍上看到的。 动用此刑,先是将犯人眼睛遮住,然后把人带到一个封闭环境,告诉他,等会我们会割开你手腕,要放干你身体里面的血。 随后将他手脚都给牢牢捆绑,用刀假装在他手腕上割一刀。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就会听见竹筒里的水,啪嗒啪嗒滴在木盆里的声音。 这在犯人耳中,就以为是听到的自己身体内流出的血滴在木盆里。 黄癞子本来就不是什么嘴硬之辈,只坚持不到一盏茶时间,便彻底崩溃。 “我说,我说,求你,救救我,别杀我,我不想死。”黄癞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就连身下也有阵阵恶臭散开,鼓鼓囊囊的。 徐宁一脸嫌弃捂着鼻子,退后一步:“不想死那就赶紧说!” “是采花淫贼李老九!都是他,都是指使我这么干的!” “今早,李老九突然找上我,将我带到一家茶馆前,让我认个人……” 黄癞子语速飞快,将他如何与李老九碰面,以及碰面之后李老九吩咐他的种种,从头到尾,无一遗漏,全部都倒了出来。 “竟然是他!” 徐宁大为惊骇且意外。 原本他还以为会是李如锦,再不济也是陈天寸。 无论如何,他都没想到,要对付他的人,竟然是采花淫贼李老九此人! 徐宁心念急转,一瞬间,他好似想明白了些什么。 在荒庙时采花淫贼李老九便盯上了颜汐月。 因为这事,徐宁当时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后来颜汐月在颜府三次出问题,徐宁此前还不确定会是何人所为。 如今从黄癞子口中得知是李老九要对付自己。 结合在颜府那两次遇到的黑衣人,轻功都极为了得,而且目标都是颜汐月。 这黑衣人应当就是李老九。 坏了李老九三次好事,李老九想要置他于死地,让人对付他,这也就说得通了。 至于调虎离山。 在颜府,徐宁也是与李老九有过一次交手,想必李老九也是知道他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 让黄癞子这种混混来对付他,纯属是鸡蛋碰石头,除了调虎离山,徐宁实在是想不到还能有什么别的目的。 想到这,徐宁脑海中算是彻底捋清楚了此件事前因后果! 李老九贼心不死,来到江阴城想要对颜汐月不利。 结果却是三次行动,都被徐宁给坏了好事。 心生怨恨之下,将目标转移到徐宁身上,想要报复他。 却是误打误撞之下,不知怎地,发现颜汐月躲在徐宁家中。 于是,李老九便精心策划了这场看似针对徐宁,实则目标依旧还是颜汐月的调虎离山之计。 “可惜,李老九啊李老九,希望我为你备下的大礼你会喜欢!” 徐宁从屋内走出,与刘大和刘三点了点头。 刘大和刘三朝徐宁一抱拳,拿着刀走了进去。 紧接着,便听见黄癞子惨叫声从屋里传出。 “徐宁!你不守信用!我黄癞子诅咒,唔……” 黄癞子是死是活,从一开始落到徐宁手中,他的结局便已然注定。 就算他嘴硬到底,一个字都不告诉徐宁,也会死,而且会死的很惨。 将他知道的都说出来,反倒是能够得到一个痛快。 …… 李老九躲在暗处,紧密注视着徐宁住宅这边的一举一动。 刘大四人来到徐宁住处,自然也是落入到李老九眼中。 但很快刘大和刘三就又离开了。 故而也就并没有引起李老九警惕。 刘大和刘三的离开,是否会对黄癞子造成危险,于李老九而言,并不重要。 李老九的谋划,从始至终,黄癞子都只是一枚可有可无的弃子罢了。 黄癞子的最大作用,仅仅只是把徐宁给调离。 只要成功将徐宁从住处调走,那么他的谋划将会直接成功一半。 只要能得到颜汐月处子之身,作为代价,黄癞子哪怕是死了,李老九也不会有丝毫心疼。 反正他有的是神仙丹,死了一个黄癞子,明天他就能再造一个周癞子! 这个世间,最不缺的便是人。 等了好一会儿,刘二出现,敲响徐宁住处院门。 然后李老九便亲眼见到徐宁从家中背着药箱,跟在刘二身后匆匆离去。 “成了!”李老九在暗处嘴角微微勾起。 他并没有立即行动,而是躲在暗处,又观察了一小会儿徐宁住处。 一直等到屋里面灯被吹灭,李老九方才从暗处缓缓走了出来。 “小娘子,如此寂寞难熬的夜,哥哥这就来陪你共度良宵。”李老九淫笑一声,绑好面巾,轻手轻脚摸到院墙墙根。 悄无声息间,一个翻身,便越过院墙,进入到院子里。 搓了搓手,淫邪一笑,从腰间拿出吹管,垫着脚尖,无声无息来到颜汐月房间外。 用小刀划破糊在窗户上的绢布,然后将吹管伸入房间内,吹动竹筒里的迷烟,顺着吹管,进入到房间内。 等到屋里彻底没了动静,李老九提前服下解药后,将窗户给拆了,然后飞身一跃,进入到屋内。 “小娘子,今晚我一定将你服侍的欲仙欲死,让你体验一把,男欢女爱是何种滋味。” 李老九进入屋内后,一眼便看到睡在床榻上一动未动的颜汐月。 淫笑着来到床前,一把掀开遮住那曼妙娇躯的被褥,总算是得以见到他朝思暮想的女人。 “汐月,你长的实在是太美了,美到让我一发不可收拾。”李老九满眼爱恋,伸手轻轻抚摸着颜汐月光滑细腻如玉的肌肤。 沿着脸蛋翻山越岭,李老九兽性大发,再也无法克制,粗暴的撕开颜汐月所穿衣裳。 “汐月,我终于,我终于要得到你了!你的处子之身属于我,属于我李老九了!” 李老九淫笑着,呼吸急促。 如此香艳一幕,在现实中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李老九从窗台飞身跃入屋内后,掀开被褥,然后抱着软枕又亲又啃。 嘴里不停喊着“汐月”,“啊,好舒服”,“吸死我了”等等淫词艳语,然后把徐宁枕过的软枕给糟蹋了。 第151章 豆芽菜 从李老九进入院子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白灵所发现。 在白灵的幻术下,李老九从始至终都是在幻境当中。 他眼里的美人,在现实中,只不过是一个软枕。 咿咿呀呀,全都只不过是李老九一人的独角戏。 到最后,还是徐宁的软枕默默承受了所有痛苦。 实在是看不下去,忍无可忍的吴妈,用一记手刀,结束了李老九对一个软枕的暴行。 …… 徐宁从黄癞子嘴里问出他想要知道的消息后,便第一时间赶回到家中。 “汐月可还安全?”徐宁找到吴妈急忙问道。 当看到颜汐月从楼上,俏生生出现在眼前,徐宁这才长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可是让我好生担心。” 见到颜汐月安全无事,徐宁张开双臂,便要去抱一抱颜汐月。 不料吴妈动作比谁都快,一个闪身,赶紧将颜汐月挡到身后。 于是,结果就是徐宁一把吴妈给抱在怀里。 “还请徐公子自重!” 徐宁大脑一片空白,赶紧把手松开。 看在这老太婆会些拳脚功夫的份上,徐宁决定还是不跟她计较。 于是转移话题,问起李老九来:“抓到李老九没?” 吴妈指了指院子里的柴房,一脸嫌弃:“已经绑了,就关在柴房里。” 打开柴房门,徐宁提着灯笼往里面照去,果然就见一人被五花大绑,扔在柴垛堆里,昏迷不醒。 徐宁走上前,一把扯下李老九脸上的面巾。 当看清面巾下那张脸后,徐宁眉头为之一拧:“这老家伙就是李老九?” 灯光映照下,是一张已然年过五旬,就连胡子都已经白了,面皮松松垮垮的老人脸。 “都这么老了,还能干得动?”徐宁视线下移,落在李老九不着片缕的下半身,那杆明晃晃暴露在空气中的胯下鸟枪上。 抓了一把稻草,随意帮这老色鬼挡着点,院子里可是有不少女子,就这么露着,终归是有伤风化。 让刘大提来一桶水,朝着李老九迎面就泼了过去。 深夜的井水,冰凉刺骨,这一桶下去,瞬间就将昏迷中的李老九给激醒过来。 “老爷子,醒啦?”徐宁笑眯眯坐在刘三搬来的木凳上,将柴房门给关上。 李老九牙关打颤,冻得浑身哆嗦不已。 脑子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眼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怎么一回事。 他明明记得,当时他是在颜汐月身上纵横驰骋,乳香肉紧,好不快活。 然后就在爽到快要到了时,不知怎地,突然被人从后面打了一下。 接着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徐宁,你抓了我那又怎样?你的女人,已经被我给上了,她的第一次已经被我给夺走了,你能拿我怎么办?” “要不要我给你讲讲,夺走她初夜是何感觉,保管你听了,一定会有感觉!” 李老九很是嚣张,对于此刻他所处境地完全不在意。 为此,都给徐宁有种错觉,让他觉得被绑着关在柴房里的不是李老九,而是他被李老九绑了,关在这柴房里。 “哦,你怎么就那么确信,你一定得逞了?”徐宁完全不受李老九言语影响,只是淡淡一笑,笑得让人发毛。 “你这话什么意思?”李老九笑容一僵,心中顿生不妙之感。 “什么意思?”徐宁缓缓起身,从刘三怀里拿过药箱,翻出已有好些日子没有使用过的粗针。 “待会儿你就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了。”徐宁抬头一笑,笑得很是人畜无害。 李老九笑容依旧是僵在脸上,见到徐宁从药箱里拿出那么粗的银针,面皮不抽控制微微抖动。 “你……你想干什么?” 看到徐宁拿着粗针来到他身旁,李老九话语中多了一丝颤音。 “干什么?”徐宁依旧是笑得人畜无害,“当然是帮帮老爷子你,让你重振雄风,再回少年时!” “不,不,不要!!!” 一针落,李老九嗷的一声,惨叫到一半,刘大十分贴心的给他嘴里塞了一块臭抹布。 为防止李老九吐出来,刘大和刘三两兄弟,一人固定住李老九的头; 一人捂住李老九的嘴,只给他留个鼻子,免得把人给憋死。 约莫一炷香时间过后,李老九早已是疼得昏死了过去。 望着眼前的杰作,徐宁十分满意的拍了拍手:“不错,大功告成。” “泼水,将李老爷子弄醒,让他看看,我这改造术他可还满意。” 一瓢井水泼下,李老九再次转醒。 望着胯下变成豆芽菜的鸟枪,李老九红着眼,嘴里发出沉闷的嘶吼声。 “怎样,李老爷子可还满意?我可是一下子就让你重新回到孩童时。瞧这新的,就跟小时候一模一样,还是有很大成长空间的。”徐宁笑着笑着,忽然眼神变冷,一把掐住李老九的脖子,“放心,你的命我会暂时替你保管,不会让你死的这么轻松。今晚先把你这作案凶器给废了。” 李老九脸色因窒息而迅速涨红,双眼圆睁,将嘴里的抹布吐出,狂笑着,仍旧不忘嘲讽徐宁:“你,知道吗,你女人可真紧,滋味别提有多销魂。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反正颜汐月的初夜我已经替你尝过了,滋味很好,小子,你就算是再生气也没用,她的初夜没了,是我,是我采花淫贼李老九拿下的!哈哈哈……” 望着如疯似癫的李老九,徐宁冷笑一声,松开了手,然后低声在刘三耳边吩咐了一声。 刘三转身出了柴房。 刘大捡起地上的抹布,准备要重新给李老九嘴堵上。 “不急,等给这老家伙看了那样东西后,再给他堵上也不迟。”徐宁摆了摆手,制止了刘大。 不一会儿,刘三去而复返,怀里抱着软枕,将之扔到李老九面前。 李老九一脸不解看了看地上的软枕,而后又看了看徐宁:“小子,给我枕头干嘛?难不成你打算将颜汐月带来,再陪我舒舒服服枕着枕头睡一晚?” 对于李老九的嘲讽,徐宁怒不形于色,上前将软枕塞进李老九怀里,用玩弄的语气提醒:“可有想起什么来?” “不就一个破枕头而已,有什么……”说着说着,李老九声音逐渐变小,眼睛越睁越大,身体不只是愤怒,还是感到羞耻而微微发抖,“你,你……” “把他嘴给堵上!” 看到李老九瞪着双恨不得将他给千刀万剐了的眼睛,徐宁胸中郁结之气,一扫而空。 第152章 风中凌乱徐大彪 “徐宁,这个仇,我记下了!” 一改老态的李老九,目光阴毒的瞥了一眼,夜色下的那座让他饱受屈辱的宅子,心中暗自发誓,今日之辱定要百倍奉还! “得赶紧回去,找办法将我这命根子恢复过来才行!” 李老九摸了摸极为空荡的裆部,眼底怨毒愈浓,却也再无停留之意,顷刻间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清晨。 “不好啦!师父,李老九逃了!” 一大早,徐宁还在抱着枕头流口水,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刘大的叫声。 徐宁一个翻身,“啊”的一声,滚落床下,摔了个四脚朝天。 “师父,大事不好啦,李老九不见了!”砰的一声,房门被推开,刘大喘着粗气,闯进屋来。 “什么?!”徐宁倏的从地上爬起,衣服都来不及穿,直接就跑到柴房。 就见昨晚绑着李老九的地方,只留下一具属于李老九的皮囊,以及软枕被扯碎后留下的一地碎屑。 蹲下身子,检查了那具皮囊后,徐宁面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思索沉吟许久没有说话。 “师父,这李老九该不会是蛇妖变得吧,这怎么还会蜕皮?”刘三用手指戳了戳那具皮囊,无论是弹性,还是柔韧性,都与人皮无异。 “金蝉脱壳!”吴妈这时候也从外面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李老九留下的皮囊后,直接就道出这具皮囊来历。 “武林中有一种极为神秘的功法秘籍,名为金蝉脱壳。据说凡是修习此秘籍之人,可以做到全身柔若无骨,一切绑缚都对修习过此秘籍之人无效……” “早知昨晚就该一刀宰了那混蛋!”听了吴妈所言,徐宁心中不无后悔。 转头望向颜汐月,眼底有不舍,但为了她安全,徐必须得将颜汐月送回颜府。 如今他家已经被李老九给盯上,而且昨晚徐宁还对他施展了太平医经当中的缩阳九针。 虽说此法可以大幅延长寿命,但是代价也是极大,自此之后,将会如同太监,再无生育能力,而且是不可逆,施展后,也就等于是下面割了一刀。 等李老九发现这一点后,让人断子绝孙如此深仇大恨,肯定是会跟他不死不休。 唐老包的小笼包一如既往,准时送到徐宁宅子。 “小姐,不……”吴妈见到颜汐月拿起小笼包,张嘴便要劝阻。 “吴妈,我来到这都还没吃过一次小笼包,马上就要回去了,就容我吃这一回可好?”颜汐月轻笑着,打断了吴妈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劝阻之话。 吴妈叹了口气:“就只许一屉。” 见颜汐月还想争取一番,吴妈面露为难:“小姐,不让您吃外面这些食物,那是老爷吩咐过的。您也别嫌弃老婆子我烦。等您病好了以后,老婆子定不会再做阻拦。” 颜汐月不无失望:“好吧,让吴妈您为难了。” “不为难,小姐,您喜欢就好,老婆子还有事,就先出去了。”吴妈双眼突然变得空洞,声音略显机械,说完后,就跟梦游了一样,朝着屋外走了出去。 徐宁提着食盒,笑嘻嘻从外面溜了进来。 “人老了就是爱管闲事,我家汐月爱怎么吃就怎么吃。只要有我在,阎王爷来这抢人,我都得揍他一顿先!” 徐宁嘴上自顾自说着,打开食盒,从里面端出了豆腐脑和炸秦桧等,一干颜汐月爱吃的餐食。 “甜的,特意让小贩加的蜂蜜,里面还有桂花,据说味道要更好。”徐宁将豆腐脑端到颜汐月身前,催促着她赶紧尝尝。 颜汐月美美的尝了一口豆腐脑,就着炸秦桧,吃的很是开心。 吃过餐食,徐宁提前让人通知了徐大彪,告知他自己会亲自将颜汐月送回颜府。 收到徐大彪回复后,徐宁便带着颜汐月,租了一辆马车,往颜府去了。 颜府这边,徐大彪在收到徐宁的口信,表示会亲自送颜汐月回来。 徐大彪很是激动,急忙让他手底下的人速速去将黑狗血备好,黄符什么的,一样都不能少。 辛辛苦苦等了这么些时日,可算是让他等来揭穿徐宁是妖怪的最佳时机。 “只要让小姐亲眼目睹徐宁现出原形后的模样,小姐定然也就不会被这妖怪给迷惑了!” 徐大彪一手一张黄符,躲在门后,就等徐宁上门。 在他旁边,分别有两人,手里各端着一盆黑狗血。 “小顺子,你抖什么?不就泼个黑狗血,有什么可怕的!”见到一旁端着黑狗血的小顺子,浑身抖如筛糠,徐大彪当即没好气训道。 “徐……叔,明明你腿抖得比我还厉害好吧。”名叫小顺子的少年,发着抖,往徐大彪下面两条弹琵琶的腿看去。 徐大彪老脸一红:“你懂个屁,老子这明明是屁股痛,不能久站,所以才不受控制抖几下,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好吧!” “徐叔,你说到时候姑爷要真是妖怪的话,那我们该怎么办?难不成当着小姐面把姑爷杀了?”另一护卫,额上、脸上、下颌,一左一右都贴了一张黄符,就连身上也是贴了好几张黄符,探出头来,问徐大彪道。 徐大彪抖着两条琵琶腿,扬了扬手里的黄符“自然是……”,发现拿错了,于是又红着脸将黄符藏进袖子,抽出钢刀,刷刷刷,对着空气胡乱劈砍了几刀:“姑爷要真是妖怪变成的,你们大可放心,老子第一个冲上去,定要将这妖怪剁成肉酱。” “徐叔,来啦,人来啦!”门外传来放风的人呼喊声。 “赶紧的,都做好准备。待会儿只要是见到姑爷,黑狗血先泼,泼完后,法师给的黄符,都给老子往一张都别留,全招呼上去。这么多黄符,保管让那妖怪有来无回!”徐大彪颇为自信收起了刀,只是他两条腿无论怎么控制,都没法做到不抖。 领头的都如此,何况下面的几个。 一个个都还没见到妖怪,已经要被饭桶姑爷徐宁给吓得半死。 “姑爷和小姐回来啦!”门外传来一声高呼。 徐大彪振臂一呼:“上!” 从门后一跃,跳了出来。 举着钢刀,岔开腿,两条腿抖成弹琵琶,挡在门口。 “黑狗血!” 没动静。 徐大彪愣了愣,又喊了一句:“黑狗血!” 依旧是没有动静。 朝着左右一看,两盆黑狗血都还在,就连黄符都留了下来,唯独就是不见有人。 全溜了! 独留徐大彪一人在风中凌乱。 第153章 现形 颜府门口。 徐宁护着颜汐月,一路平安来到颜府。 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的徐大彪,举着把刀,就跟螃蟹一样,突然从门后窜出,拦在门口。 嘴里咿咿呀呀喊着“黑狗血”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徐大彪,你这是在捣鼓什么名堂?瞧你那两条腿都抖成什么样了?跟弹琵琶似的!赶紧让开,我这没空跟你浪费时间。”徐宁很是没好气上前驱赶。 “等,等等!”徐大彪赶紧一抬手,出声阻拦徐宁上前,神色紧张。 “?” 徐宁脸上写满问号,有些搞不清楚这徐大彪什么意思。 不知为何,他总觉着这狗东西,今天看着给人感觉怪怪的。 尝试着朝前走了一步,他倒要看看,这狗东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搞得神神秘秘,就跟神经病似的。 徐大彪“嗷”的怪叫一声,一猫腰,朝着门后忽的一闪身。 不等徐宁明白怎么一回事,徐大彪大笑着“呔!妖怪,看我黑狗血泼不泼你”,端着一盆黑狗血,朝着徐宁便泼了过去。 被黑狗血淋了一身的徐宁,尚未从突变当中回过神来。 徐大彪扔了手中空盆,大手朝袖子里一抓。 掏出百十来张黄符,跳到徐宁面前,口中念念有词。 “辣手摧花符!” “欺骗感情符!” “降妖除魔符!” …… “我贴,我贴,我再贴!” 手速快如闪电,等到徐宁回过神来时,徐大彪手里这百十来张黄符,全贴到了他身上。 见到徐宁身体发颤,徐大彪大惊失色,赶紧跳到颜汐月身前。 将同样也是处于震惊当中,未曾回过神来的演戏与护在身后:“小姐,这妖怪马上就要显现原形了,我来护你!” 颜汐月顿觉错愕而又荒唐:“徐叔,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我帮你找个大夫给瞧瞧?” “哎呀!”徐大彪没好气拨开颜汐月探他额头的手,“小姐,你听我说,此人乃是妖怪所化而成,小姐您可千万别被他外表所欺骗!” “妖怪,被这黑狗血泼了是不是觉得不好受?老子可警告你,不想死的话,赶紧滚。老子这把钢刀,那可是杀人屠妖利器,看在你帮过我家小姐的份上,老子大发慈悲,今日高抬贵手,饶你一命!”徐大彪很是嚣张晃了晃手里的钢刀,狠话张嘴就来,说的比徐宁还溜。 徐宁身体发颤,纯粹是被气的,才不是什么妖怪被黑狗血泼中难受造成。 就见他一字一顿,盯着徐大彪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仨字,声浪一声盖过一声。 “徐!大!彪!” “妖怪,还敢直呼爷爷大名,看符!” 徐大彪大叫一声,从里裆掏出来张法师说是紧急情况下可以拿来保命的保命符,一抬手,贴在徐宁脑门上。 一根卷毛飘飘然从徐宁眼前飘落。 徐宁身体剧颤,忍无可忍,手背血树图案浮现而出,一个前冲。 “别逼我!”徐大彪面有不忍,护着颜汐月往府内逃去,嘴里还大喊,“帮忙,快来帮忙,有妖怪,妖怪快要显形了!” 徐宁气得不轻,一脚飞踹在徐大彪屁股上:“妖你大爷!看我今天不踹死你!” “啊!!!别,别踢屁股!老弟,我错了,屁股还没好,别踢了!”徐大彪见徐宁迟迟没有所谓的现原形,拔刀的心思也就没了,至于踢几脚屁股,演场戏,就权当是让老弟消消气了。 今天这误会可是大了,当着这么多人面泼人一身狗血,还贴了一堆符。 这阵仗,就跟对付万年老僵尸似的。 徐宁追着徐大彪踢了一路,最后是看在颜汐月的面子上,这才饶过徐大彪。 洗了个澡,皮都快搓破了,出来后,徐宁仍旧还是觉得身上有股淡淡血腥气。 特别是回忆起,眼前飘落的那根卷毛。 仅凭这最后一点,就休想让徐宁有丝毫好脸色对待徐大彪。 “狗东西,难怪这段时间,总觉得你怪怪的。老实回答,今日的这次行动你准备多久了?” 徐大彪端着个香薰,在徐宁周身晃啊晃,听到徐宁开口,吓得他赶紧就单手把屁股给捂住,生怕徐宁发火,上来又是一脚。 “老弟别生气嘛,这回我道歉,我悔过,我混蛋。老弟可千万别因为我这种小人物,把身子气坏了。” 徐大彪还想伸手帮徐宁给顺顺气。 不料挨徐宁一瞪眼,吓得赶紧将手给收了回去,讪讪一笑。 接着端着香薰晃悠。 “我就不明白了,你这狗东西,我好歹也是救了你好几次了吧,怎么就一点信任都不给我?不说兄弟与兄弟之间的信任,单就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在哪?”徐宁气得下意识就想要抬脚,不过徐大彪这狗东西反应快,赶紧往颜汐月那边躲了过去。 他是看准了,在这整个颜府,就眼前这尊大佛能够降得住徐宁。 事实也正是如此,徐宁见到自家颜汐月妹子,立马就变得温柔体贴。 老老实实将腿给放在另一条腿膝盖上,捶打揉捏:“我这腿有点酸,揉揉,捏捏就好,瞧把老徐给吓的,我会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说了不打你就一定不会打你,不记仇的!” “你还不记仇?狗都能改了吃屎习惯!”徐大彪也就只敢在心中腹诽几声,让他把这话说出,刀架脖子上都不带张一下嘴。 “老弟啊,我方才听你说,你想到办法了,到底是什么办法?对付李老九的办法吗?”徐大彪说什么也是不敢靠近徐宁了,将香薰往徐宁身旁一放,赶紧逃也似的,躲到颜汐月身旁。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还有一次巨针疗法,到时候再慢慢来收拾你! 徐宁心有所想,面上不以为意微微一笑:“我所说的办法,尽可能越少人知道越好,只有这样,才能在既保护了汐月的同时,还能给李老九一个出其不意。” “什么办法?”徐大彪大为好奇。 徐宁抬手示意他靠近些。 徐大彪面有犹豫:“小姐,要不咱们一起走近些?这样一来,等下老弟说出他的法子时,也不会被外人听了去。” 还是第一次看到徐大彪如此害怕,颜汐月捂嘴莞尔,她也很是好奇,徐宁所说的办法是什么。 于是点头,来到徐宁近前,三人围成一圈。 徐宁嘿嘿一笑。 在徐大彪以为他不敢乱来的时候,出其不意,有些嫌弃的用手捏住徐大彪散发着狗屎臭的大肿脸。 使劲一拧,一扯,上下各拽几下。 “啊!!!” “疼!疼!疼!” “老弟你干嘛呀!小姐,你看他,这不纯欺负老实人嘛!” 徐大彪一脸委屈捂着被揪红一片的脸,向颜汐月告状,像极了打架打输了,心里委屈,找家长评理的小孩。 第154章 捏脸 “脸皮倒是挺厚实,不错,看来不像是被人假扮的。”徐宁很是满意拍了拍手。 徐大彪一脸莫名其妙,话语很是委屈,看似是在说徐宁,实则是说给颜汐月听:“老弟,你这什么意思,明明答应好了,小姐都在这,你就敢欺负人。要是小姐不在,还不得骑我头上作威作福!” 颜汐月只是莞尔一笑,一眼便看出徐宁这是在做什么。 正要出声告知,说与徐大彪听。 徐宁手一伸,也捏住了颜汐月的脸蛋。 颜汐月被徐宁偷袭,“呀”的惊叫一声:“登徒子,你干嘛呀!怎么还捏我!” 徐宁很是没良心笑着:“自然是看看我家汐月是不是也是被人假扮的。” 说罢,徐宁微微用力,在颜汐月小脸蛋上捏了捏。 力道把控的很好,既不会让人觉着太疼,也不会让人一点感觉都没有。 徐大彪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一幕,心中暗自嘀咕:连小姐也不放过? 颜汐月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徐宁吃了一惊,心中暗道:“我这也没用什么力呀,这怎么就哭了?” 看到颜汐月蹲地上嘤嘤哭泣,徐宁也来不及多想,只以为是女孩子娇嫩,没控制好力道,把人捏疼了。 “得赶紧哄人才行!” 徐宁蹲下身子,刚要开口,正哭泣着的颜汐月,忽然抬头,伸出柔荑,捏住徐宁的脸,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敢捏我,我也要捏捏你,要看看登徒子你是不是也被人假扮的,哼!” 徐宁错愕了一下,强行克制住身体要后仰躲避的身体本能,任由颜汐月将自己的脸当成泥巴玩。 “傻瓜,你怎么不躲?”颜汐月捏了几下,见到徐宁没反应,不由得有些心疼,停了下来。 徐宁笑着摸了摸颜汐月的侧脸:“你不是也没躲?” 颜汐月俏脸绯红,羞涩地低下头:“什么呀,才不是,我,我只是没料到,来不及躲而已。” “那我也是来不及躲。”徐宁嘿嘿一笑,眼神中满是深情。 “才不是!我明明都捏了你好几下,你都没反应。”颜汐月娇嗔回道。 “那我一定是神经大条,反应有点慢,心甘情愿让你捏。”徐宁满目深情,言道。 颜汐月小耳朵透红透亮:“那,那,哎呀!” “让我看看,刚刚有没有捏疼了?” 徐宁凑了上去,完全不顾及旁边还有个目瞪口呆的徐大彪。 “不,不是?你们能不能考虑考虑一下我这个老人家?会得消渴症的!”徐大彪只觉得自己此刻就如同个大号蜡烛杵在这儿,实在是看不下去,再这样下去,午饭都不用吃,直接就饱了。 “看不下去,那就把眼睛捂着。”徐宁没好气抬头,说完接着继续。 颜汐月推了推徐宁:“登徒子,你要干嘛呀,徐叔还在,别这样。” “不,我不在,看不见,听不见,我什么都不知道。” 或许是今天对徐宁深感愧疚,徐大彪出人意料的识趣,把眼睛用手一捂,转过身去,装起了三无人士。 无法看见,无法听见,无法说话。 “捂耳朵,不是捂眼睛!”徐宁没好气提醒道。 徐大彪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手挪到耳朵上。 “现在没人知道了。”徐宁笑着继续凑近颜汐月。 颜汐月用小粉拳锤了徐宁胸膛一下“坏蛋,你好坏”,然后满脸羞红闭上眼。 徐宁却是用额头轻轻碰在颜汐月额前,鼻尖与鼻尖相互碰触,彼此都能呼吸到对方灼热急促的呼吸。 氛围正在逐渐朝着暧昧一路裸奔。 身体本能告诉徐宁,亲下去,亲下去。 但理智告诉他,适可而止,到此为止。 “小傻瓜,你在期待着些什么?”徐宁忽然抽身,用搞怪似的语气,伸手刮了一下颜汐月挺翘琼鼻。 颜汐月嘤咛一声,睁开眼又气又羞又恼:“登徒子,你混蛋,大坏蛋!别跑,我要打你!” “抓不到,抓不到。”徐宁一个转身,连忙跑了出去。 颜汐月紧随而后,也追了出去。 捂着耳朵的徐大彪,忽然长松了口气,望着两个年轻人打闹嬉戏的背影,听着小姐从未有过的欢声笑语,同样也很是高兴。 “老爷,您也看到了,徐公子他是知道分寸的人。” 颜宁海缓缓从偏房走出,望向外面自家女儿欢笑活泼模样,眼底有追思,也有慈爱。 但当他看到徐宁这臭小子,眼神立马就变了,变得很是不客气:“哼,这臭小子要是有分寸,就不会捏我家汐月的脸。” “看着就让人心烦。”颜宁海收回目光,忽的注意到,一旁被捏肿了两边脸的徐大彪,不由被吓了一跳,“你脸怎么了?怎么肿成了这副模样?” “别提了,那小兔崽子下手没轻没重,对小姐轻轻柔柔,一到我身上,恨不得把我这老脸扯开。虽说气人了些,但他对小姐倒也的确是关爱有加。”徐大彪伸手苦笑着摸了一下脸,疼得他龇着牙,赶忙将手缩了回去。 “大彪,看来你对这小子评价颇高啊!怎么,你这关这么轻易就放这臭小子通过?”颜宁海大感意外,看陌生人一样,上下打量了徐大彪几眼。 徐大彪摇头叹气:“不放不行啊!我已经老了,陪不了小姐多少日子,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将小姐交到一个疼她,爱她,护她的男子手上。徐宁虽说实力差了点,但这臭小子脑子好使,懂得驭人之术,将来定然会大有一番作为。” 其实还有一件事,徐大彪时至今日都没敢告诉颜宁海。 生怕颜宁海要是知道徐宁偷看过颜汐月洗澡,早就把颜汐月身子都给看光了,恐怕徐宁第三条腿非得被打断不可。 颜宁海望着徐大彪,指着他摇头一笑:“你呀你。我还不知道你的想法?你就少给那臭小子脸上贴金了,他能通过你这关,怕是我那宝贝女儿起到关键作用。你呀,只要汐月喜欢的,你就喜欢,依我看,那小子也不例外。要是汐月不喜欢他,你怕是早就一刀把他给劈翻,剁柴烧了。” 徐大彪不置可否,抱拳一笑。 颜宁海想起什么,张口随意提了一嘴。 “对了,我可是听说,你还留着那丹药。那臭小子可是好不容易把你给从鬼门关前拉回来,那丹药可不能再吃了,最好能全毁了。要不然被汐月知道了,大概率会猜到我身上来。” 第155章 画的是个啥 燃髓丹,从一开始便是颜宁海提供给的徐大彪,但是使用与否,完全由徐大彪自己决定。 颜宁海这次忽然重提此事,徐大彪又岂能不明白,家主是何用意。 还是那句话,燃髓丹使用与否,完全由他自己决定的。 “多谢家主挂怀,家主大可放心,丹药是我主动服下,此事与家主并无任何干系。至于剩余的丹药,毁了怪可惜,留着,说不定以后能够派上用场。” “你。”颜宁海停顿了一下,“看着办吧。” “好了,去把那臭小子给喊进来吧,我也很是好奇,这臭小子嘴里的到底是什么办法。”颜宁海挥了挥手,示意徐大彪可以离开了。 …… “好了没?我手都快举酸了。”颜汐月头上顶着一叶青荷,手上拈着一束出水芙蓉。 好花配美人,秀景衬佳人。 徐宁站在不远处,正用毛笔描摹着眼前所见。 他的绘画造诣并不差,从小徐宁便被父亲训练,用笔墨绘出所见一切药材,然后一一指认,道出此种药材医书当中的相关记载。 日复一日,徐宁自己都不记得在他手中画过多少药材。 今日,他还是头一回为一人作画,而且还是心爱之人。 “快了快了,就快了,汐月,你再坚持坚持,马上就好。”徐宁忍着笑,继续将这第二幅画画完。 徐大彪这时候从后面凑上前来,伸长了脖子,看徐宁宣纸上画的是个啥。 突然从身后探出来个长脖子怪,把徐宁给吓一跳,差点没把毛笔捅徐大彪鼻子里去。 “豁!吓死我了,狗东西,你有病啊,来这不会发出点动静?吓死人了!”徐宁拍着胸膛,长呼出一口气。 徐大彪看了好半天,总算是认出徐宁纸上所画的确就是颜汐月,憋着笑,回过头来:“老弟,你这么画小姐,确定等下不需要我帮你拦着点,不让你被小姐打死?” “怎么可能!汐月才不舍得打我,你就看好了吧!”徐宁颇为自信的继续完成纸上剩余还没有完成的小部分。 徐大彪不明白徐宁哪来的自信,大为好奇,于是也不急着喊徐宁过去见家主,反倒是在一旁抱着胳膊,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模样。 “早知道应该带点炒瓜子出来才是,干看着,一点意思都没有。” 见到自家小姐兴冲冲跑来看画的怎么样了,徐大彪在心中不无失望如此想着。 事实证明,徐大彪没有带瓜子来,是他最明智的选择。 因为,接下来他又会感觉甜得发腻,脑袋发光。 “徐宁!”颜汐月看到徐宁纸上所画后,没有大吵大闹,而是红了眼眶,嘟起嘴巴,小脸上满是不高兴,“难道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丑吗?我不开心,你一定是故意把我画这么丑是不是?” 颜汐月拿着画纸,很是委屈。 “且看这张画。”徐宁从宣纸最下方,抽出一张早先就画好的第一幅画,“怎么样,可还满意?” 画中女子,娇俏可人,头顶青荷,手拈芙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大坏蛋!”颜汐月很是喜欢这张画,嘟着嘴,给了徐宁一个小粉拳,“姑且稍稍原谅你方才行径。” “怎么?还在生气?”徐宁问道。 “谁让你把我画那么丑。”颜汐月哼了一声,将她的那张“丑画”还给了徐宁,“以后你就只能天天看这张,只有这样才能让你知道我有多漂亮。” 徐宁却是将这所谓的“丑画”调转过来:“小傻瓜,你把画给看反了。” 颜汐月“呀”的惊呼一声:“大坏蛋!这张我要留着,快给我。” 这张画要比第一张还要来得更为惊艳,是近距离将颜汐月俏皮可爱模样描摹惟妙惟肖。 “诶!”徐宁笑着将画一收,“你可是方才亲口说过,这张画要留给我,现在怎么能反悔?” “哎呀,好哥哥,求求你,就给我嘛。”颜汐月楚楚可怜撒着娇,将徐宁的第一张画递给他,“换换,我把这张留给你,你把那张给我好不好?” “不行,我更喜欢手里这张。”徐宁一摇头。 颜汐月踮起脚,抱住徐宁脖子,将他一边身体拉低,红着脸,一口亲在徐宁脸颊上:“给我嘛。” 徐宁这才勉为其难,与颜汐月把画对换。 颜汐月很是开心,月白齐胸襦裙在阳光沐浴下,翩翩舞动,好似一只纯白色的蝴蝶,短暂获得快乐和自由,无拘无束在空中舞动。 原本还甜得发腻的徐大彪,望着小姐欢快模样,恍惚间,湿了眼眶:“小蝶要是还在,或许也该这么大了才是。” 跟随在徐大彪身后,再次回到屋内,见到坐在上首位置,独自饮茶的颜宁海时。 徐宁心中未有丝毫意外,但脸上还是得表现出一副诚惶诚恐,惊诧躬身施礼:“徐宁见过颜叔叔。” 从一开始进入这里,徐宁便已经知道有人躲在偏房里,而且还不止一人。 通过小家伙得知,此人的血气浓郁程度只追徐大彪,不用猜也知道,定然是个高手。 偏房藏着人,徐大彪的一反常态,种种迹象表明,这一次很可能又是一次考验。 所以,徐宁才会强压下心中冲动,适可而止。 他倒想要看看,徐大彪他们又想耍什么花招。 如今见到颜宁海的出现,徐宁已然可以肯定,刚才大概率是一场鸿门宴式的试探。 当时他如若真的吻了下去,或是干出其他一些无礼之举的话。 结果就不知道会是两条腿不保,还是三条腿都不保。 颜宁海一点好脸色都没给徐宁,只是冷着张脸嗯了一声:“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住几天,陪陪汐月,顺带着也将大彪的伤治好。只要你恪守本分,别干出些出格之举,我也是很好说话。” 颜宁海目光一转,落在颜汐月身上。 态度瞬间就为之三百六十转变,目中疼爱有加,一脸慈爱望向女儿手里拿着的纸:“汐月,手里拿着什么?能不能给为父看一眼?” 颜汐月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将徐宁画给她的画展开:“父亲,这是徐大哥为女儿所画,您快看看。” 颜宁海一听到是徐宁画的,不由大为不悦,不急不缓端起茶杯,丝毫不急着看上一眼:“连徐大哥都叫上了,你这小妮子,要是能拿出对这臭小子十分之一的好来对我这个父亲,我恐怕做梦都得半夜笑着醒过来。” 抿了口茶水,颜宁海趁此间隙,飞快瞄了一眼纸上所画。 当场失态,一口茶水猛的全喷了出来:“这……这画的是个啥呀?!” 第156章 放手 见到父亲如此失态,颜汐月连忙探身看了眼。 “呀,父亲,不好意思,女儿拿反了。” 说着,颜汐月连忙调皮的将画给倒过来。 颜宁海,呛了口茶水,咳嗽连连,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打量了一眼纸上所画,很是满意点头:“不错,这臭小子画的很是不错,虽然也才只画出我女儿柔美万中之一,但是也值得称赞。” 听到父亲总算是夸赞了徐宁,虽只是顺带,但颜汐月还是很开心,上前用手帕贴心为颜宁海擦去身上茶水。 “好了,你们都退下,守在外面,此处不许任何人靠近。” 颜宁海一声令下,偏房内,恭敬走出三人。 全部都是太阳穴高高鼓起,浑身散发着一股惊人气势。 仅仅只是往那一站,便足以让人感到心惊胆颤。 “喏!” 三人齐声抱拳,退了出去,将门给关上。 徐宁心中暗骂,果然,这老东西没安好心把自己留他家里。 好在是带了小家伙一同前来,早早就发现了他们藏在偏房里,否则。 徐宁想到这,只觉胯下生凉,老二瑟缩了一下。 “如你所见,臭小子,方才你但凡敢下嘴亲一下,他们三人便会依令冲出,将你废了扭送皇宫。” “当然,你可以恨我,不过,你得感谢我女儿。要不是我女儿拦着,第一次打的可就不只是屁股了,我会打断你脊梁!也不知是被你这臭小子灌了什么迷魂药,富家翩翩公子一个都不喜欢,唯独就喜欢你个臭小子。” 颜宁海越看徐宁越生气,特别是一想到自家这如花似玉,水灵灵的闺女今后就得交给这头拱了白菜的猪,便气不打一处来,说话语气自然也就别提能够好到哪里去。 非得说语气变好,也就唯有最后那句话,是在对颜汐月说的,虽是责备,但更多的还是宠溺。 一脸慈爱将颜汐月的手牵起,然后黑着脸,走到徐宁身旁:“臭小子,把手拿来!” 徐宁那叫一个郁闷:不就是爱上你女儿了吗?没必要这般针对我吧?我又没偷你家钱! 心中嘀咕归嘀咕,徐宁还是老老实实将手伸了出去。 颜宁海把脸一板,将徐宁手给打落:“拿另外一只,谁让你拿这只了?” “太欺负人了!为了汐月,我忍!” 徐宁心底哀嚎,换了只手,然后又挨了颜宁海一巴掌。 “还是换刚才那只手吧。” 徐宁依言,再换。 换了依旧挨打。 如此这般往复,颜汐月见到徐宁手都被打的通红了,拉了拉颜宁海:“父亲,你这是干嘛呀!” “你爹我的手也被拍红了,就不知道关心一下我?这都还没嫁出去,就已经胳膊肘往外拐,白养了你到这么大。”颜宁海摊开相互作用下,也被打红了的手掌,笑着点了颜汐月一句。 然后看向徐宁,态度方才稍稍有所和善:“臭小子,恨不恨我?” 徐宁点头,而后又摇头:“打了我肯定恨,但是,为汐月打的我,我不恨。” 颜宁海错愕了一下,而后脸上乌云散去,有了一丝笑意:“臭小子,这话是你自己想的?” “言由衷发,不敢欺瞒。”徐宁道。 颜宁海宦海沉浮多年,又岂能看不出真假话?否则的话,他怎么可能从一介白衣书生,一路平步青云,逆袭成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宰相之位? “你可知道,我当年在面对我岳父时,是如何作答的?” 徐宁摇头。 颜宁海目露追思,眼中有向往,也有哀悼:“当年我还只是一穷书生,机缘巧合下,结识了当时落难的汐月她娘。后来,我们互生情愫,爱上彼此。为了娶她,我挑灯夜读,头悬梁锥刺股,终于,考上功名。于是,我上门提亲。” “那是我第一次面见岳丈,时至今日,我还记得,当时岳丈牵着她的手来到我身前,让我伸出手,然后每伸出一次,便会出手将我手打落一次。” “我咬牙坚持,那时候可是比你被打得还惨,我手背当时都打肿了。”颜宁海一把将想要过去为徐宁查看伤势的颜汐月给拉了回来,然后大为羡慕,而又没好气瞥了徐宁一眼。 “打完后,岳丈问我:‘臭小子,恨不恨我?’当时我的回答是:‘为了晴月,受这点苦,并不算什么,又岂会有恨?’” “可我没有说实话,当时我心里的确是有些恼羞成怒,但我没敢说出来。臭小子,这一点,你比我强,你起码是将心底话说了出来,比那时候的我要强多了。”颜宁海很是罕见,夸赞了徐宁一声。 徐宁可谓是受宠若惊,挨了一顿打,可算是得到老丈人的一句好话了。 “我刚才打你,你可以认为是我故意趁机刁难于你。不过,你要是能往深处细思,我会更高兴。” 颜宁海拿起徐宁的手,略一迟疑,最后还是,下定决心,盖在颜汐月的手上。 “我岳丈曾与我说过,他说:婚姻就好似两个手掌,人生就好比我拍下的手掌,他不会告诉你,落下时会打在哪只手掌上。你是用手背,还是用手心来直面今后人生,那在与你自己的选择。但我想说的是,手背生来便要懂的保护手心,就好似丈夫保护妻子。当我的手掌落下时,你要做的是用手背去承当,而不是用手心去抵挡。” “人这一生很短暂,就好似这手心手背明明是在一起,却又无法触碰到彼此,且行且珍惜。” 最后一句话,颜宁海与其说是在跟徐宁说话,还不如说是自言自语更为恰当。 徐宁有些无可置信,感受着手心里温热小手,他觉得很是不真实。 挨了一顿打,然后老丈人就将女儿给了自己,这给人也太假的感觉了吧。 要是这样的话,来颜府挨得一顿打不比现在严重?也没见老丈人把女人塞到自己床上来呀! 徐宁越想越觉得梦幻,心下猛然想道:“难不成又是试探?” 他是真被这老丈人给试探怕了。 这要是选错一步,可就得瘸了身为男人最重要的一条腿了! 为了汐月下半生幸福着想,徐宁不得不谨慎小心行事。 思索再三,徐宁小脑瓜子灵机一动,觉得还是别拐弯抹角,咽了口唾沫,心怀忐忑直言问道:“颜叔叔,您这是答应我牵汐月手?” 颜宁海愣了愣,似乎是没想到徐宁会问他这种问题。 看了看自家女儿,又看了看徐宁牵着女儿的手,手抬起,而后又放下。 “该放手啦!” 第157章 第二批血参 当晚,某处宅院内,李老九披头散发,光着下半身,愤怒的将周围一切能够砸的东西全给砸了。 “徐宁,你不得好死!还我命根!还我命根啊!!!” 李老九已经用针灸忙活了了一整天时间,下面的那根豆芽菜反倒是不增反减,看着给人感觉就像是又缩小了一圈。 采花淫贼没了根,那还怎么让人家当着淫贼了?难不成把人抓来蹭人家一身口水? 那以后索性改名叫口水贼得了。 喵的一声猫叫,一条伤势才痊愈没多久的狸花猫,眼里闪着畏惧,小心翼翼靠上前,伸出舌头去舔舐李老九。 看到狸花猫的刹那,李老九心绪瞬间为之平复下来。 一脸委屈想要流泪的样子,蹲下身子,抱起狸花猫。 “你瞧你,伤就快好了,可我的伤却不知道还能不能好。”李老九对着一只猫倾诉。 狸花猫听不懂李老九说着什么,只是睁着眼睛看着他,发出一声声喵喵叫。 忽然,李老九掐住狸花猫脖子,哭着大叫:“你好了,可我好不了!好不了啊!!!” 狸花猫惨叫着,拼命挣扎,用爪子去抓挠李老九。 李老九却是如同发了疯似的,肆意大笑着,张嘴去咬狸花猫。 就这样,狸花猫还没被李老九掐死,反倒是先一步活活给咬死了。 李老九嘴里又是毛又是血,在那又哭又笑,又是道歉,又是诅咒…… 徐宁并没有在颜府住下。 逗留到入夜前,徐宁在吴妈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挥手告别,离开了颜府。 徐宁应对眼前困局的办法,也已经告诉给了颜宁海。 对于这种既能够保护颜汐月安全,还又能对付李老九的办法,颜宁海很是满意。 次日,楚致远派人捎来信,说是第二批血参已经全部集中到了城西码头,让徐宁可以过去取。 这第二批血参,总共价值三万两白银,数量极为庞大,所以集中运送到江阴城来很是花了不少时间。 至于剩下的最后一批,价值一万五千两的血参,起码还得一个月时间,才能从江阴各地抽调集中到江阴城来。 “三万两白银的血参,这回足足是原先六倍量,我还就不信,这回玉境树还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徐宁坐在前往城西码头的马车上。 这次出来,徐宁没有带上小家伙。 白灵对此也是十分乐意。 徐宁不在家,这样一来,她也就能肆无忌惮躺在小笼包上,偷吃到饱。 对此,徐宁也是睁一只眼闭一眼,不给这小家伙吃点曾记小笼包,她能烦他一整天时间。 所以,徐宁也就默许了白灵偷吃行径,就当是给耳根子求个清净了。 一个时辰后,徐宁从楚致远给的血参存储库房内走出,满眼失落。 就在不久前,徐宁用玉笔将最后一株血参吸收,同时进入到玉境空间内查看玉境树的状况。 结果大失所望,玉境树还是原来那副死样,一段时间没见,甚至是又有几片落叶枯落,吞了如此之多的血参,完全没有一丝一毫要活过来的迹象。 “难不成仙人也会骗人?” 徐宁都忍不住开始在心中怀疑。 “还是说,是我搞错了,这血参压根就没办法让玉境树活过来?” “还是说我方法弄错了?” 心中思绪万千,徐宁短时间内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要是玄天还在就好了,或许问问他他会知道些什么。” 徐宁摇头一叹,只能是寄希望于最后一批血参,希望到时候能有点,哪怕是一点点反应,起码都不会让人像现在这般茫然无措。 回到家中时,小家伙顶着个小肚子,翻着个肚皮,躺在蒸屉里,呼呼大睡。 徐宁伸手扒拉了她几下。 这小家伙睡的都快成猪蛇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再睡就要睡成猪了!” 徐宁将小家伙拎起,远远朝着床底下扔去。 “主人,你回来啦!” 白灵瞬间回醒,跟条毛毛虫似的,翻着肚皮,一伸一缩爬徐宁脚下。 徐宁将她从地上捞起,拿在手里,用手指戳了戳小家伙的顶起的小肚子:“说,这些小笼包是不是全被你一条蛇给吃了?” 小家伙小眼睛一转:“才没有,白灵只吃了一小部分,其余可是都分给了他俩。主人您要是不信,大可问他俩,就知道我又没有说谎了。” 徐宁把目光挪向刘大和刘三这俩兄弟身上。 吓得正在啃着白面馒头的俩兄弟齐齐一哆嗦,不明白这是又发生了什么,莫不是嫌弃吃饭声音大了些? 徐宁用手指头弹了弹小家伙的小肚子:“好你个白灵,还敢骗主人,今天非得给你点颜色瞧瞧不可!” 小百灵呜呜哭泣求饶:“主人别弹了,再弹白灵就要把吃进去的东西又给吐出来了。呜呜呜~~~” “做错了就该接受惩罚,哭什么!”徐宁又拿了一条黄瓜在小家伙脑门上敲了一下。 小家伙用尾巴捂着头顶,眼巴巴望着徐宁,眨着眼睛,不敢说话。 “这什么颜色?” 徐宁指着手里的黄瓜,问道。 白灵大喜,以为这难道就是主人嘴里的给点颜色瞧瞧? 于是答道:“绿色!” “绿你个大头蛇!”敲木鱼似的,徐宁没好气用黄瓜在小家伙头上一敲,“要是是绿色,为何这不叫绿瓜叫黄瓜?这都不懂,再打一下!” 白灵那叫一个委屈,用尾巴缠着黄瓜瞅了半天,也不明白这怎么就叫黄瓜了,明明绿色才是。 “主人,这明明就是绿色,为什么叫黄瓜不叫绿瓜呀?”白灵抬头问道。 “这个问题问的好,为什么叫黄瓜不叫绿瓜?”徐宁反问道。 “是呀是呀,为什么?”白灵点头。 “这你都不知道,该打!”徐宁换了根黄瓜,又是一棍敲小家伙头上。 “呜呜┭┮﹏┭┮”小家伙很是委屈,用尾巴摸着小脑袋,“主人,我不知道才问的你呀,你怎么还打我。” “你都不知道还问我?是不是有意为难主人?敢为难主人,该打!”徐宁拿起黄瓜,又是一下敲小家伙头上。 “啊!{{|└(>o< )┘|}}” “主人赖皮,欺负蛇了,我要找颜姐姐,去颜姐姐面前告你状!” 小家伙索性把身子挺成一条线,在地上撒泼打滚,蛇宝宝心里很委屈。 “好啦好啦。想知道为什么,先把自己擦干净。” 徐宁将小家伙从地上提起,然后拿了条布,让她自己擦干净,可别到时候又蹭他身上。 白灵很是听话,一个劲在上面蹭:“主人快说,快说。” 徐宁却是把手一摊:“原因就是,我也不知道。” “啊!!!”白灵怪叫一声,“骗蛇啦!白灵再也不理主人了!” 第158章 凉茶 小家伙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颗回春丹,外加十屉曾记小笼包,就哄得白灵一口一个“主人”喊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来的更为亲切。 解决了小家伙这条烦人蛇,接下来的好几天时间里,徐宁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教导刘大和刘三二人如何碾磨药材。 至于辨认药材,现在为时尚早,倒也不用太过着急。 等到他二人能够认识字了,到那时再教也不迟。 通过这段时间以来的观察,徐宁也是看出,刘大学习这一块,不能说是一窍不通,只能说是丝毫不感兴趣。 刘大喜好在于功夫,整日里,只要是一有空闲,就会找徐宁这位师父要武林秘籍。 由于不认识字,于是他就照着书上面的小人动作,在院子里练。 还别说,这小子倒也的确是个武学奇才。 就只是这么徒有虚表的练,还真就让他练出来个一招半式。 起码看着挺像那么一回事。 至于刘三,这小子脑子很是灵光,学习也努力。 这才没几天,就已经认识了好些字。 以后倒是可以培养一番,将丹药这一块的生意,交由他出面处理。 还有就是刘二。 徐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那天晚上,徐宁从黄癞子口中问出自己想要的消息后,便第一时间就离开了。 后来发生了些什么,黄癞子尸体是如何处理了的,以及刘二当时是怎么处置的,这些徐宁都不知道。 反正就是那晚过后,徐宁也就再没有见到刘二。 问了刘大和刘三,他们也不肯说,只说是老二已经死了。 就这么一眨眼功夫,数日过去,时间来到月尾。 有了两个苦力,外加刘母在家中帮忙,徐宁的日子倒也过得悠闲自在。 琐碎小事,全交由了刘大和刘三,家中打扫做饭等一干家务,则是有刘母在做。 徐宁只负责闲来无事就躺在院子里晒晒太阳。 月尾,钱府会有人上门取丹,一百瓶回春丹,一瓶不少,送了去。 接下来也就到了收款了。 徐宁当天便约了楚致远出来,顺带着将账房也一并喊了出来。 齐聚酒楼,莺歌燕舞,美酒佳肴,好生款待。 该得的钱一文不少,该花的钱一分没少。 次日天一亮,两百瓶回春丹,每瓶价格一百两白银,共计两万两。 直接就送到了徐宁府上。 这是第一个月的货款,下个月就按照每瓶一百五十两来结算,每个月可以多拿一万两。 当天,徐宁便给刘大和刘三发了月钱,同时,还给了他们几两银子的赏钱。 并且,让他二人出去找个牙人。 徐宁打算换一套三进宅子。 这套一进的宅子终归是小了些,住徐宁一人或许没什么,但加上刘大家四人,着实就显得拥挤了些。 当然,不是徐宁觉得拥挤。 而是徐宁觉得刘大一家四人挤一个房间,实在是拥挤。 做完这些安排,徐宁便带着小家伙出门,去了还没有完工的庆余堂。 在那还有个李二金正翘首以盼,等着他过去结清月钱呢! 来到工地后,远远徐宁便可瞧见,李二金腿上绑着柳木条,瘸了条腿,拄着根拐棍,立在新搭起来的一家茶棚里,远远朝着他这个方向东张西望。 待见到徐宁后,李二金立即就喜笑颜开,一瘸一拐赶紧朝着他这边迎了上来。 “见过东家,东家万福金安。” 徐宁笑着抬了抬手,示意李二金不必多礼,看到他的腿伤后,关切道:“李老伯这腿可还好些了?当日忙着招待客人,得知李老伯伤到了,实在是抽不出身来,所以让老伯儿子送去了一百钱,就当是我这当东家的,关心一下老伯身体。” 李二金听到徐宁给了一百钱,微感错愕,很快就又恢复如常:“小老儿在此谢过东家挂怀。东家您看,小老儿这腿已然好多了,一点都不影响小老儿这段时间准时来此监工,风雨无阻。” 徐宁一笑了之,夸赞了李二金几句后,将属于他的五百钱给了他,便朝着已然基本完工了的庆余堂里面走去。 跟在身后的李二金,心中却是在暗自咒骂:“好你个兔崽子,连老子的钱都敢私吞。东家明明给了一百个钱给我,你这兔崽子,竟然敢中饱私囊藏了七十钱,只给老子三十钱。就我说嘛,东家这么大方的一人,怎么可能就只给三十钱。气死我了,等我回去,定要好好收拾这混蛋不可!” 从庆余堂出来,据鲁中南所说,这里最少还得三四天的样子才能彻底完工。 李二金的月钱给了,鲁中南这边也问了时间,徐宁来这一趟,想要做的两件事也就全部都做完了。 没了别的事,徐宁也就准备离开。 李二金却是在这时,带着一个男子,很是不好意思找到徐宁。 “东家,这位是茶摊老板,是来找您结清茶钱来的。”李二金抬手介绍道。 徐宁哦了一声,看向李二金带来的男子。 此人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衣襟随意地敞开着,露出里面略显油腻的里衣。 头发用一根褪色的布条胡乱束着,脸庞瘦削,嘴唇偏薄,皮肤微白,一双小眼睛深陷在眼窝里,不时地四处打量,透着一股子精明与算计。 “见过东家,小的姓钱,经人介绍,来这支起了个茶摊,为上工的匠人每日提供凉茶和茶水。这里是账本,喝了多少凉茶都是有记录的,这一点东家大可放心,绝无欺瞒,保证童叟无欺。”钱姓男子低眉顺眼,奉上一本账簿。 徐宁皱眉接过账簿,在茶棚找了一处地方坐下。 钱姓男子立即就吩咐小厮,泡好一壶上等碧螺春茶水,端来招待徐宁。 “李老伯,此前我明明记得,是给了你一百钱来操办此事。这一百钱放到外面的茶棚,买个百十来碗凉茶完全不成问题。倘若仅仅只是买来药材,自行熬煮凉茶的话,价格应当是更为便宜才是,一百钱说什么都应当绰绰有余才是。”徐宁没有急着第一时间就翻账簿,而是望向李二金,声音中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用手拍了拍这桌上的账簿,“这是个什么意思?” 李二金慌忙从位子上站起,搓了搓手,满脸愧疚,将心底早就准备好了的说辞道出:“小老儿有愧于东家,还望东家莫要生气,且听小老儿细细道来。” 第159章 敲打 “东家,原本小老儿也的确是打算,按照东家您心中所想那般,花钱买来药材,然后自己动手熬煮凉茶,以供匠人饮用。可不巧的是,小老儿伤了腿,前些时日,都是在床榻上养伤,实在是干不了这熬煮的活。” “可一想到东家如此器重小老儿,小老儿要是不为东家做些什么,实在是心怀有愧。所以也就自作主张,找人请来一家凉茶摊,在这工地外面支起个凉茶棚,为匠人提供凉茶。这样一来,小老儿也算是没有辜负东家所托。” “可凉茶摊总归是要比买来药材现熬花更多钱。哎,都怪小老儿自作主张,唯有提前将此事通知东家,害得东家多花了冤枉钱。要不东家您就从下个月开始,每个月从小老儿月钱份额里扣一些,直到扣完为止,东家您看这样可好?” 李二金一脸愧疚,小心翼翼把话说完,然后暗地里用脚轻踢了钱姓男子一下。 钱姓男子瞬间会意,连忙笑着躬身上前:“东家,您要不先看看账簿,这上面每一碗凉茶被谁喝了我们都是有记录,签字画了押的,保管不会错漏。做生意就该实打实,是骗不得人的。东家您要是嫌贵,那小的倒是可以为东家打个折扣,便宜些,东家您看可好?” 徐宁放开账簿,每一页上面都写满了名字,喝了几碗凉茶,盖了手印。 一直往下翻,每一页都有写满,到最后,则是一笔总账。 共计三千九百八十一文钱,一碗凉茶三文钱,一共一千三百二十七碗凉茶。 看到这一数字,徐宁脸皮都抽动到快要抽筋,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一碗凉茶三文钱?敢问这里面可是煮了人参还是鹿茸?” 李二金又是朝钱姓男子一踢。 钱姓男子于是连忙摆手:“东家错怪了,这凉茶里怎么可能会放人参。小人这凉茶三文钱的确是比别家凉茶摊要贵,不过贵也有贵的好处,小人凉茶乃是家传秘方,一般来说别人想喝恐怕都是买不着的,药用价值要比别家凉茶高出一大截,别处地方小人那都是卖五文钱,到这要不是看在这位管事的面子上,是不可能降价卖三文钱的。” 钱姓男子说着,还特意端了一碗凉茶来,请徐宁喝。 徐宁只是端起凉茶,轻轻抿了一小口,便能大致猜出,这里面放了哪些药材熬煮而出。 “全都是些便宜货!” 心中暗自发笑,面上逐渐恢复如常:“茶是不是好茶,你们心里清楚,我只想说,上桌就得拿筷子,而不是用手抓。好自为之。” 放下一锭五两银子,徐宁而后便起身离开。 至于说为何不追究到底,主要还是徐宁才没有那闲心为这几两银子的事浪费时间。 有那时间,徐宁觉得还不如想办法打开销路,多卖几瓶回春丹。 当然,选择不追究是一回事,但是不敲打敲打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李二金吃相是越来越难看了,要不是留着他还有用处,第一次见到时就把他踢了出去。 如今留着这李二金,要是再不管管,让他肆无忌惮,当真就要无法无天了。 所以,徐宁没有选择一刀下去,而是用敲打警告,这种法子来对付李二金。 为的就是让他以为要落下的刀子,恰恰没有落下,而是悬在他头顶,时时刻刻都让他胆战心惊。 唯有如此,才能让李二金知道什么是收敛! 钱姓男子看到银子的刹那,双眼冒光。 都不等徐宁走远,急忙就将银子给拿在手里,用牙轻轻一咬。 “银子,表舅,这真是实打实五两银子呐!”钱姓男子望着银锭上留下的咬痕,惊喜万分。 丝毫没注意到,李二金面色阴晴不定,眼底有浓浓的忧虑纠结缠绕。 “表舅,你怎么啦?对了,刚才那小子说什么‘上桌就得拿筷子,而不是用手抓’,这什么意思?”钱姓男子疑惑问道。 李二金烦躁的喝了口:“他那是在点你表舅我,说我吃相太难看,让我注意点!” “啊?那小子该不会是什么都知道了吧,那他为什么还要给我们钱?”钱姓男子紧了紧手里的银锭,奇怪问道。 “我哪知道。”李二金心里很是烦乱。 此次他可以拿到二两多银子的抽成,这本该是件让人很是高兴的事才是,不过,李二金却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就连抽成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不该拿,能不能拿。 因为,他脑海里此刻回荡着的都是徐宁离开前说过的那句“上桌就得拿筷子,而不是用手抓”。 李二金接下来会做出什么抉择,徐宁不关心。 要是就这种几两银子的事他都得操心的话,徐宁恐怕是还没娶到颜汐月就得先一步把自己给累死。 离开庆余堂后,徐宁去了一趟瑞泰钱庄,见了周胖子一面,从他这拿了前些日子委托他购入的那些药材清单价格目录。 这样一来,徐宁手里也就有了两份价格目录。 一份是楚致远的,一份是周胖子的。 回到家中,两相比较后,徐宁不无失望。 这两份价格目录,基本上相差无几,双方价格都有一半高出对方。 不用想,徐宁都知道,这两只老狐狸,一看就是背着他私底下见过一面,早就商量好了,把价格定死。 这样一来,徐宁要是真的有意做这笔生意,他俩也就能对半平分了这块肥肉。 “哼!当真是打了一手的好算盘!” 徐宁面色有些难看,将两份价格扔在桌上。 这两只老狐狸,一个握着药材交易,一个霸占着销路,他俩要是勾搭在一块,徐宁也是没办法。 不过,徐宁不打算就这么吃下这一记暗亏。 本来徐宁是有意放过他俩,不打算将他们卷入到他的计划当中。 如今,他俩不仁在先,也就休怪他不义在后了! “咚咚咚。” 正当徐宁思绪翻飞之际,刘三从外面敲响他的房门。 “师父,牙人我已经给请来了,就在外面候着,您看,是现在见他,还是等会儿再见?” “我这就来。”徐宁整理了一下案面,然后出门,见了牙人。 这次徐宁是让刘三随同在旁。 既然决定要培养一下这小子,今后肯定是少不得面对一些大场面。 宝剑锋从磨砺出,眼下刚好就是个机会。 第160章 送血参 与牙人之间的交易谈话,徐宁大多数都处于是一个沉默状态。 来这之前,他就已经给刘三下了目标。 将他准备买下的住宅的价格和一应要求都告诉了刘三,让刘三自行想办法。 能够在指标不变的前提下,把徐宁给到他的价格压下去。 一开始刘三还有些磕绊,不大敢直面牙人,都还没开始谈,自己就先行怯场,落人一头。 徐宁有些看不下去,微笑着朝那中年牙人拱了拱手:“还望楚先生见谅,我这徒儿这还是头一回与人谈生意,故而紧张了些。不过,我既然开了口,让我这徒儿代我与楚先生谈,我便不会插手此事,全权交由我徒儿,还望楚先生看在我这三分薄面上,就当是陪我这徒儿打闹了。” 说完,歉然一笑,起身路过刘三身旁时,身形一顿:“为师在外面等你好消息。别怯场,为师可是很看好你的。” 刘三听了徐宁的勉励,就跟打了鸡血似的,面红脖子粗,激动得连连点头。 不过,姜终究还得是老的辣。 哪怕刘三打了鸡血,还是没能从牙人手上讨到好。 “胜败乃兵家常事,失败了,大不了再爬起来,你还年轻,现在就气馁,为时尚早。” “一把匕首,并不是生来就锋利,他需要经历无数次反复磨砺,才能成为吹毛可断的利刃。” “你也一样,作为为师的徒弟,第一点便得意志坚定。” “轻言放弃,是不配成为我徐宁弟子的。” 对于多花了几百两,徐宁并不是太在意。 只要能够把这小胖子给磨出来,他有预感,今天花了多少,将来刘三都能百倍,千倍赚回来。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这点银子,徐宁还是赔得起的。 就拿徐大彪那狗东西来说,自打知道他住这儿以后,没少来他这顺回春丹。 拢共加起来,没个一千,也有四五百瓶了。 一瓶就按最低价一百两来算,徐宁起码损失了四万多两银子。 就这,你看徐宁什么时候生气过,还不是是随便让徐大彪拿。 只要他别拿了给颜汐月的丹药,徐宁也就睁一只眼闭一眼,才懒得多管。 时间来到次日。 由于家中之前储备的那批花了五千两买来的药材,如今已经用的七七八八。 余下的那点药材,也已坚持不了多少天了。 所以徐宁打算出去,再买些用于制作回春丹的药材回来。 这段时间以来,除了钱家每个月雷打不动的一百瓶回春丹外,周胖子那边每个月也会拿个百十来瓶。 除此之外,随着回春丹的名气逐渐扩散,江阴城内城外的有些富户,也会来徐宁这里买药。 这些人当中,有的是家中遭了血蟒之灾,求药回去救人。 还有的就是那方面出了点问题,经由周胖子介绍,跑来这里买药。 反正就是,徐宁这段时间以来,回春丹足足卖出了上千瓶。 就这,还有点供不应求,为此城内好些地方都冒出现了假冒的回春丹。 不过,这些丹药不用徐宁过去处理,立即就会有人替他过去处理。 倒不是这些人有善心,纯属利益二字尔! 徐宁一瓶一成药效的回春丹,定价一百五十两。 刨除成本,利润在一百四十九两。 但是,这一百四十九两,徐宁真正能拿到手的,也就只有五十两银子左右。 剩余三分之二,小鬼拿了多少,阎王又分到多少,这不是徐宁所操心的事儿。 他只负责安安分分卖自己的回春丹就行。 至于说假丹,就算徐宁不急着处理,也自会有人比他还急替他处理。 这一课,徐宁教给刘三的,是为利益二字!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车轮碾过青砖路,一声马匹嘶鸣,徐宁推开院门,刚好就见徐大彪从马车上跃下。 “徐大彪?你怎么来了?” 徐宁有些奇怪,距离给汐月治病还有几天时间,不明白徐大彪这次找自己又所为何事。 “瞧老弟你这话说的,我这个做大哥的,难道就不能想老弟了,特意过来看看老弟?”徐大彪今天心情很是不错,笑着回了徐宁一句。 “得了吧,有事没事,只要是你来我这,对我而言,准没好事。每次都跟土匪进村似的,恨不得把我家地砖都给拔开,看看下面是不是镶金嵌银喽!”见汐月没来,徐宁只觉一阵头大,赶紧转身往回走,抬手便要把院门给关上。 徐大彪嬉皮笑脸,凑上前,将腿给伸进门缝,想要阻拦徐宁关门。 不料,徐宁一个没收住力,把他给夹的嗷嗷怪叫:“疼!疼!疼!老弟,夹我脚了,快开开门呀,我是大彪啊!” “还大彪,依我看,是大王差不多,而且还是个山大王!”徐宁松开了手,免得真把人给夹坏了,到时候赖在他家要他赔。 “老弟可真会说笑。”徐大彪揉了揉被夹疼了的腿,一瘸一拐走了进来。 “说说吧,这回又打算从我这打劫多少回春丹?”徐宁一抬眼,就见几人抬着两口红木箱从外面走进来,不由惊道,“徐大彪,你这是跑我这进货来了?!” “什么叫进货来了?老弟你这话可是伤兄弟的心。做哥哥的,知道老弟你需要血参,所以特地收集来这些血参,给老弟你送货来了。”徐大彪抬手示意手下将两口红木箱打开。 而后就见两口装满了血参的箱子,出现在徐宁视野内。 除此之外,徐大彪还让人抬了一口小一号的木箱来,指着这口没打开的木箱,献宝似的,单独指给徐宁看。 “老弟,这口箱子里有三根两百年份血参,七根一百年份血参。” 说到这的时候,徐大彪故意停顿了一下,神秘兮兮凑近,附在徐宁耳畔,小声道:“在这口箱子最底下,我藏了根五百年份的血参,老弟到时候打开箱子时,切记莫要弄混了。” 听到五百年份,徐宁瞳孔都骤然收缩了一下。 一根百年份的血参,就已经价值上百两银子,五百年份的血参,一两千两银子都不一定能够买到。 这么多钱,徐宁就算是知道徐大彪小有积蓄,却也不可能会有这么多钱。 忽然间,徐宁想到徐大彪从他这顺走了的那些回春丹。 那么多丹药,徐大彪要是当糖丸嗑了,恐怕现在就不是他来见徐宁,而是徐宁去见他了。 “原来这家伙是拿去卖了换钱买血参去了!” 徐宁想到这,心里暖暖的,这狗东西,没白疼他。 第161章 千年血参 “什么,千年血参!” 当听到徐大彪表示,他就快要打听到一株千年血参的消息时,徐宁惊得瞬间就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徐大彪连忙将徐宁重新拉回到位置上坐下:“八字都还没一撇呢!我这才只是有点小道消息而已,要想求证这消息是否可靠,免不得还得花点时间,和这个”徐大彪搓了搓手指,“才行。” 正所谓百年参,千年玉,万年精。 说的就是这血参,只上了百年,才可称之为参; 可要是上了千年,参就会出现变化,肉质出现玉化,这时候就会有一定概率出现通体晶莹的血玉参; 要是上了万年,这时候血参就不再是参了,而是呼吸吐纳天地精华,从而成了气候的精怪。 百年参常见,可这千年参,整个江阴城这么多年,也就唯独李家凭借着发家的那支血玉参出现过一次。 有价无市,可遇而不可求,徐宁自然是不愿错过这一机会。 点头道:“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只要能打听到这千年血参下落,花再多钱,都在所不惜。” 说着,徐宁就让刘三去他屋里,将他案上的木盒取来。 用钥匙打开后,从里面直接拿了三张一万两的汇票,交给了徐大彪。 望着递来的三万两汇票,徐大彪吃惊不小。 “老弟,用不了这么多钱,打听个消息,又不是要买下那根千年血参。”三万两,徐大彪实在是不敢收下这么多钱,连忙摆手推辞。 “让你收下你就收下,这笔钱我可不单单只是让你帮我打听那支千年血参这一件事,还有件事我得让你帮我个忙。在这江阴城,能让我绝对信任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之一。” 徐宁不容拒绝将汇票塞进徐大彪怀里。 “这可是三万两,什么事能花三万两才能办得到?你小子该不会是想买凶杀人了吧?说,是不是想让我出手宰了李如锦那狗玩意?要是是杀李如锦的话,三万两我倒是可以招募十来二十个武林高手,一同截杀李如锦,倒也不是没有机会。” 徐宁都还没说到底所求何事,徐大彪挥退手底下的人后,便自顾自猜了起来。 徐宁却是心中一动:“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有钱能使鬼推磨,与其费尽心思去拉拢那些高手,还不如出钱买凶杀人呢!反正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在心中默默记下还有买凶杀人这么个法子,说不定以后,就能派上用场。 “别胡思乱想,这三万两,我是想要委托你,帮我买一批药材,找个地方偷偷囤着。这件事要绝对保密,越少人知道越好,到时候赚到的钱,我分你一成。”徐宁小声与徐大彪言道。 “一成有多少?”徐大彪有些心痒难耐,虽然不知道徐宁弄这么多药材干嘛,但是潜意识里,徐大彪觉得这家伙一定是想要弄票大的了。 徐宁神秘一笑,偷偷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两?”在徐大彪看来,他报出的这一数字已然十分吓人。 一成就五千两,这要是全利润,岂不就是五万两。 以三万两倒手攥五万两,等于是得卖出八万两才行,这已然是极为吓人。 不料,徐宁没好气给了他一对白眼,摇头道:“能不能有点志气,跟我一起赚钱,能只让你赚这么点钱?才五千,我出去见那些人一趟都不止送出去这么点钱!” “老弟,你别告诉我,是五万?”徐大彪说到五万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都不自觉间带了一丝颤音。 徐宁对此却是颇不以为意,很是淡然说道:“我这还是说的保守了。我要是告诉你,只要我这计划能成,李家的全部资产,外加钱家和周家的大半资产,以及某些投机取巧之人的全部身家,到时候都得落入我手里来,你可敢信?” 徐大彪已然是震惊的张大了嘴巴,良久无法说出话来。 李家,钱家,周家,这三大家族,在这江阴城那可都是富甲一方的庞然大物,那可是有过宰相府之称的颜府与之相比都要略逊一筹。 否则颜宁海此前也不会有过要把女儿嫁到李家,以此换取与李家之间的联姻想法。 李家在江阴有钱,在京都有人。 钱家虽然没有人,但是他要比任何家族都要有钱,称之为富可敌国都不为过。 最后的周家,仅凭“皇亲贵胄”这四个字的含金量,直接碾压钱李两家。 如此三个庞然大物,徐宁却要将他们洗劫一遍。 假若真要是成了,恐怕江阴城九成的财富都会集中到徐宁手里。 那情景,徐大彪已经是不敢接着往下继续想。 “老弟,此事得慎重啊,你要是真这么干的话,得罪这三家,在这江阴城,恐怕今后你将会再无立锥之地呀。”徐大彪语重心长道。 对于徐大彪的顾虑和担忧,徐宁表现的很是淡定和从容。 既然决定干他们,徐宁自然也就早已想好应对之策。 他可是比任何人都要更为惜命。 就算是要死,起码也得等到娶了颜汐月,生个大胖儿子后再说。 送走徐大彪后,徐宁找到之前有合作的那家药铺,提出要买一批药材。 顺带着,徐宁看了眼药材价格。 果然,正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只要是他清单上的药材,较之一个月前,都上涨了许多。 特别是血参的价格,已经翻了五倍之多。 这玩意儿在回春丹没出现之前,那都是用来治疗血疾,补充血气所用。 “时间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想必血教的人也已经知道了回春丹的存在,看来他们这是准备挥动镰刀,准备大肆收割血气了。” 徐宁眸光闪动,只是仅凭这价格目录,便可察觉出异样。 血参涨价,应该是李家在背后暗中操作。 其余徐宁所需药材涨价,应该是楚致远和周胖子这两混蛋在背后操作。 而李家的李如锦刚好又与那所谓的罗大师有渊源。 这罗大师乃是血教教徒,要是血教有动作,他肯定会收到消息。 如此来,自然也就会通知李如锦。 李如锦收到消息,岂会放过这泼天富贵? 他当然会是大量囤积血参,让江阴城的血参市场时刻处于不温不饱这么个状态。 然后等到血教的人动手后,江阴城急需血参之际,他再一点点放出手中囤积的血参,如此一来,便可赚到盆满钵满。 这也就是为何,李家能够把持血参交易大头的缘故所在。 当然,以上这些也只是徐宁猜测而已,李家是否会按照他脑海中所推演的那般动作,徐宁也不敢绝对保证。 第162章 青峰 “李山,血参囤积的如何了?” 李昌庆被杀,李如松被抓,这倒是便宜了李如锦,使得他表面看来似乎是将整个李家都抓在了手里,但李如锦明白,他要是不能拿出点成绩来,眼下的李家瞬间就会分崩离析。 所以,李如锦将赌注都押在了血参上。 李山原本的断臂神奇的重新长出,为此,李如锦可是付出了不小代价。 “主人,我已经按照您吩咐,眼下已经悄悄囤积了超过价值百万两之巨的血参,且正在逐步关停中断下面的血参交易。此时就等罗大师那边行动过后,便可开始逐步释放血参进入市场内。保守估计,我们此次可以赚取五百万银子。” 李如锦很是满意嗯了一声:“李山,此次可是关乎到本少能否坐稳这李家之主位置的关键,你这边可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你我都将万劫不复!” “一百万两本少倒是赔得起,唯独这李家家主的位置,只有一个,本少赔不起。”李如锦神色肃然,紧锁着眉头,不见有丝毫轻松之色。 李山单漆跪地:“主人大可放心,按照以往规律,每次罗大师他们行动过后,江阴城都会陷入一场持续时间很长的血参荒。我们李家能够发家最大原因便是能够精准把握住这一机会,每次都能够在血参荒来临前囤积到足够多的血参,从而大赚一笔。这一次,应该也是不会有意外才是。” 李如锦依旧是没有丝毫要舒张眉头的迹象:“听说市面上出现了一种名为回春丹的丹药。本少听人说,这种丹药不仅可以让男子枯木逢春,还能有补充血气的奇效,此事是否属实?” 李山回道:“市面上确有此丹,不过主人大可放心,此丹虽然药效确实如主人所言不假,但是数量稀少,远不足以动摇到江阴城对于血参的消耗。” “那就好,那就好,但愿能够一切顺利。” 李如锦锁眉稍有松动,忽然想起一事,又道:“对了,还有一事。市面上有千年血参的消息,你派人去核实一下,要是此事属实,那支千年血参无论如何都得弄到手。有了这支千年血参,罗大师那边,下次要是还想请他老人家出手,也许会顺利许多……” 四天后,伴随着最后一块瓦当被按上,庆余堂宣布正式开业。 徐宁作为庆余堂的东家,却是并没有出席这场开业仪式,而是一反常态,让刘三代替他出面。 对了,刘三如今已经不再叫刘三,而是改名为刘病已。 这庆余堂,今后徐宁便会交给刘病已打理,主要还是想磨砺培养一下这个徒弟。 往后,徐宁出面次数只会越来越少,直至完全隐到幕后。 庆余堂的业务,主要为销售回春丹,除此之外,还会销售一些别的,比如跌打损伤药,金疮药等等大众所需药物。 关于这回春丹,徐宁也做出了些调整。 要是只卖一百五十两这一种回春丹的话,势必极大影响回春丹在江阴城的铺开速度。 为了更加迎合市场,所以徐宁决定对丹方做出一些改动,将药效做出了调整,定价相应也做出变化。 就比如半成药效的回春丹,徐宁简略,替换了里面的一些药材,将成本压缩控制在了百文钱内。 要是大批量采购,大规模制造的话,成本还会更便宜。 成本下来了,相对应的售价也会下调。 徐宁打算以十文钱一瓶,就当是做个善事了,卖给底层的平民百姓。 这种回春丹,药效只有半成,疗效差,难吞咽,味道还极为苦涩,一般人都吃不下去。 之所以要弄成这样,为的就是让丹药能够落到真正有需要的人手里。 除此之外,还有一成,五成,十成三种药效的回春丹。 这三种回春丹,药材成本逐级递增,定价相应也会有所不同。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刮富人的油水,肥了自己的同时,不忘帮一把底层人。 这么做,就当是给心中埋葬了的原来的自己坟前放一束花,寻一抹慰藉。 “汐月身体恢复的很好,再有一次便可彻底痊愈。”徐宁从屋内出来,浑身有些燥热难耐,到外面透透气,顺带着平复一下小腹烧起来的那团火。 徐大彪道了一声“辛苦老弟了”,起身,为徐宁亲自倒了一杯茶水。 等到徐宁坐下后,徐大彪压低声音,小声与他讲道:“老弟,那支千年血参有着落了。” 徐宁闻言,端起茶杯的手一顿,哦了一声,喝了口水,用眼神示意徐大彪跟他来。 绕过侧门,走进后院书房。 原来的那处一进宅子已经被徐宁退了,转而买下了眼下这处三进大宅院。 这里离原来的那处宅子并不远,而且同样也是在闹市区。 这些倒还只是次要,最主要一点是,离得唐老包家很近,紧挨着,只隔了条三尺巷。 一炷香时间后,徐宁和徐大彪先后从书房里走出。 “既然是在王老大夫手里,那这件事就好办了。等会儿我就亲自去找一下王老大夫,汐月这边就劳烦你看着点,我会把小家伙也留在这儿,也好有个保障。” 与徐大彪说了会儿话,徐宁喊上正在院子里耍刀弄枪的刘青峰,也就是刘大。 这个名字不是徐宁给他取得,而是刘大自己为自己改的名。 至于为何改名青峰这两个字,据刘大自己说的,说是他从小就很是崇拜青峰刀李魁,一直都梦想着能够成为李魁那等一等一的武林高手。 至于这青峰刀李魁,正确来讲应该是清风刀李魁,叫青峰,纯属是刘大自己叫错了。 此人据说是当年一等一的高手,手中一把清风明月刀,快如闪电,力劈重如泰山,鲜有人对上他能够活的一命。 还没有隐退时,这位当时是将大半个武林都给血洗了一遍,身上背负的灭门惨案不下数十起,这些人据说是全部都与当年围杀他父亲有所关联,要么是参与者,要么就是参与者的血脉。 后来不知为何,正当这位清风刀声名鼎沸,无论是名声,还是身体都处于巅峰时期,却是突然隐退。 再往后几十年都没有这人丝毫消息,人就好似蒸发了一样。 有传闻说是被毒杀了; 也有传闻说是落得他死鬼老爹一个下场,也被当时的武林高手所围杀; 还有说是大仇得报,在他父亲墓前自杀,与家人团聚去了…… 反正就是,什么传闻都有,但依据都是无根之木,一点都不可信。 第163章 交换 刘青峰负责驾驭马车。 原本徐宁是想让刘病已学来着,单纯就只是觉着老三更为沉稳一些。 但是刘病已没时间,他得学认字,看医书,闲暇之余还得跟在徐宁身旁,到处跑来跑去,学着如何与人谈事沟通以及经营生意。 所以,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学驾驭马车。 最重要一点还是,以后刘病已出去见人,难不成让他谈事的人亲自驾车前往? 这未免实在是有失颜面。 考虑到以上这些,徐宁也不能拉老四来学驾车,人家还是个孩子,所以也就自然而然落到刘青峰这个老大身上。 刚开始刘青峰还很是不愿意,驾车毛毛躁躁,给他找了个无人路段练习,只一天时间,他就翻了三次车,撞翻了不少来往行人的东西,又一次甚至是差点把人给碾死了。 为此,让徐宁好生赔了不少银子。 最后实在是怕了这小子,想着直接招一车夫算了。 刘青峰却又不肯了,说是无论如何他也要学会驾车。 后来徐宁才知道,原来是他那看着还像是那么一回事的一招半式,完全就是花拳绣腿。 就这,还想挑战徐大彪,结果就是挨了徐大彪一顿胖揍,打得他差点就屎尿失禁。 经徐大彪点拨,刘青峰这才乖乖读书认字,只为能够看懂秘籍上写了什么。 主动要求学驾车,则是为了能够磨砺性子,让人能够稳得住气。 马车隆隆,徐宁很快就来到王老大夫所在医馆。 这里一如既往人潮汹涌,远远就将王老大夫所开的怀仁堂给堵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都是慕名前来,寻求王老大夫看病的患者。 其中大多数都是生活很是拮据的平民百姓,只有少数一些达官贵人,会在家丁仆从护送下,挤进怀仁堂。 王老大夫给人看病,会将患者分为三等。 急症优先,达官贵人其次,平民百姓最后。 看到这,或许就会有人说,这姓王的未免也太不是人了,竟然将平民百姓放到最后面,这不纯属狗眼看人低吗? 要真是这么想的话,那就误会王老大夫了。 只要是前来看病的患者,在王老大夫眼中,一律平等,只要能够救人,王老大夫都会全力以赴不计得失把人救下。 不过,现实总是很残酷。 哪怕王老大夫眼中所有人都一律平等,也无法改变现实中达官贵人总是要高出常人一等。 这一点,是王老大夫所无法改变的。 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势必就会有压迫。 为了能够让所有前来看病的人得到医治,于是,王老大夫就定了一个规矩。 但凡是来这找他看病的人,达官贵人可以优先,但是收取的诊金非常贵。 反倒是最后的平民百姓,王老大夫收取的诊金很少很少。 每隔一段时间,甚至是会面对那些穷苦百姓,放出成百上千个免费治病的名额。 要不是资金受限,王老大夫甚至是都想全面放开,为所有穷苦百姓免费治病。 但这世上有一种病,让所有医者都束手无策。 这种病,是为穷病。 王老大夫能做的,只有尽可能自己少花点钱,然后再从达官贵人手里多赚些钱,这样一来,或许还能多救一些穷苦百姓。 看到这,也许就会明白,为何徐宁会在庆余堂赔本也要增设只卖十文钱的回春丹了吧。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善良就和笑容一样,哪怕不能持续多长时间,但是会传染的。 “人太多了,师父,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先坐坐,想必眼下王老大夫也没空见我们。” 徐宁掀开车帘,朝外看了眼。 人的确是太多了,这时候去找王老大夫,或许还真就没时间招待他。 于是,徐宁点了点头,让刘青峰驾车在一家茶馆外停了下来。 选了一家靠窗的雅间,点了一壶好茶和几样干果茶点。 然后手书一封,让刘青峰送去怀仁堂,并且特意叮嘱,绝不能交到一个叫陈天寸的人手里。 刘青峰大大咧咧喝了杯水,然后领命,拿了书信,跑去送信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刘青峰送完信回来,告知,说是信直接就送到了王老大夫手里。 他进去的时候,一问王老大夫在哪,刚好就见到王老大夫就在外面为人把脉问诊。 徐宁点了点头,示意刘青峰也坐,一同喝茶,等人。 这一等,就是小半天时间,而后方才见到王老大夫,从怀仁堂出来。 一路受人拜谢,朝着茶馆走来。 王老大夫满脸疲惫,朝着徐宁拱手致歉:“让徐公子久等了。” 徐宁微笑着起身拱手回礼:“突然前来造访,应当是晚辈叨扰王老先生了才是。” 两人依旧是相对而坐。 徐宁亲自为王老大夫斟了一杯茶,然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这还是头一回由徐公子主动前来找老夫,可是有什么事需要老夫代劳?”王老大夫问道。 徐宁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道明来意:“不瞒王老先生,此次前来,专门是为王老先生手里珍藏的那支千年血参而来。” 闻言,王老大夫动作为之一顿,缓缓放下茶盏,微微一笑:“不知徐公子是从何得来的消息,为何就如此确信老夫手里有一支千年血参?” “难道没有?”徐宁也不藏着掖着,一声反问过后,从怀里拿出了一封写有回春丹三字的信封,放在桌上,“我愿用这丹方,与王老先生做个交换。这里面是回春丹简化之后的丹方,虽然药效远不及真正回春丹,但是成本极为低廉,完全可以批量制出,用来救那些身患血疾却没钱治病只能等死的穷苦百姓。” “敢问,王老大夫,现在是否可愿说实话?” 王老大夫定定看着徐宁手下压着的那张信封,望了眼窗外排队静候治病的患者,眼中迟疑顷刻间消散殆尽:“老夫这儿的确有一支千年血参。” 徐宁闻言,面色一喜,将丹方推了过去,诚恳拱手言道:“还望王老先生割爱!” 王老大夫看向桌面上的丹方,目光不知为何,给人感觉很是复杂。 有明悟,有恍惚,有不舍…… “徐公子,你信命吗?”王老大夫看着手中那杯茶水,沉默许久忽然开口问道。 徐宁愣了一下,而后略做思索,答道:“命理之说,玄之又玄,一言定人生死,可知未来,那不成神仙了?” 王老大夫沉默,脑海中却是回忆起三年前的一幕,那时他刚准备南下。 第164章 噩耗 三年前,王老大夫踏遍楚国北方,寻觅血疾之症无果。 就在他自感时日无多,此生怕是再无希望弄清恩师死因时。 无意间从南方来的一支商队口中,得知南方的江阴城多发一种怪病,症状似乎与当年恩师所收治那人极为相似。 于是即刻动身南下。 不料,行至途中,水土不服,王老大夫重病垂危。 就在此时,一身穿道袍,仿若世外仙人的道长手摇拂尘而来。 仅凭一颗丹药,便将那时已然命不久矣的王老大夫救下。 不等王老大夫道谢,那道人拿出一支装在木盒当中的千年血参,转交于他。 还说了“参在人在,参无人亡,三年之劫,避无可避”十六个字。 王老大夫当时问那道人,此为何意。 道人唯笑指天,道:“时也命也,无可改也。” 王老大夫再想问时,却是睁眼猛然惊醒。 本以为只是一场梦,但当看到怀里装有千年血参的木盒时,王老大夫方知一切都不是梦。 “时也命也,无可改也。” 王老大夫喃喃念出这八字。 天意如此,三年前那晚他本该就已经死了。 多活了三年,恩师的死因也已弄清楚,马上,还能为天下苍生换来症治之药,又有何遗憾可言? 最后,徐宁带着千年血参离开,留下了那张专门简化过的回春丹丹方。 “三年之劫,避无可避。既然死期将至,不妨为这天下苍生,再尽一份绵薄之力。” 王老大夫带着已然没了温度的茶水,一饮而尽,望向窗外人潮涌动的患者,豪气干云。 不料,只在三日后,便传来王老大夫殒命于家中的噩耗。 徐宁震惊良久,匆匆赶到怀仁堂吊唁。 当亲眼见到那个固执却又心底无比善良的老头,面无血色躺在灵堂中央时,徐宁一时之间有些无法接受眼前这一事实。 三天前还在一起喝茶畅聊的小老头,当时还颇为豪迈说出要解救江阴城,乃至全天下苦血疾久矣的穷苦百姓,让他们都能吃上免费的回春丹。 不料三日后,眼前只剩下一具冰凉的尸体。 “到底怎么回事?王老大夫三天前还好好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突然间人就没了!”徐宁一改往日温文尔雅,人畜无害模样,愤怒的像极了一头发飙的小狮子,扯着王老大夫大徒弟的衣领子怒吼。 王老大夫的大徒弟泣不成声,悲切哽咽言道:“恩师是被人杀害在家中,当我们发现时,恩师流了一地血,血都干了!” 言到此处,这中年汉子竟是哭倒在地,泣血呼嚎:“恩师!!!” 受王老大夫救治之人,纷纷离家,自发前往怀仁堂哀悼。 一时之间,整个江阴城都是哭声一片,有些人在家中,自发服以缟素,以表哀悼。 以至于偌大一个江阴城,竟是一夜之间,半城皆缟素。 王老大夫死了,据官府通报,说是被贼寇闯入家中所杀。 但徐宁显然不信这狗屁通告。 王老大夫家中压根就没有任何值钱之物,唯一值钱的也就那千年血参,但早在三天前就已经给了他。 贼寇闯进王老大夫家中,难不成是为抢那一屋子的医书典籍?还是说专门为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家? 整理王老大夫遗物时,并没有找到徐宁给的那张回春丹丹方。 反倒是找到一封留给徐宁的信。 信是三天前就已经写好了的。 也就是说,在王老大夫给出血参后的当天晚上,王老大夫便写下了这封信。 在信中,王老大夫表示自己恐怕命不久矣,请求徐宁能够在他死后,照拂一二怀仁堂,能够让那些没钱看病的人,起码有个活命的地方,不至于绝望中死去。 除此之外,便再无他言。 这个善良的小老头,直到生命即将结束的前一刻,第一时间想的还是天底下那些受苦受难的患者。 “是他,就是他害死的师父!师父就是在见了他一面后,突然就被人给杀害!一定是他想要从师父这得到什么,师父没答应,于是他就动了杀心,将师父杀害!”人群中忽然传出一道有些癫狂,夹带滔天怨恨的男声。 徐宁循声望去,果然就见陈天寸,正指着他,还在源源不断煽动周围人情绪。 “陈天寸!”就在现场就见要失控的前一刻,徐宁气沉丹田,一声暴喝,瞬间将骚乱镇压,“王老大夫怎么会收了你这么个腌臜货!你师父现在就在这躺着呢!人这才走多久?你就开始在这污蔑造谣抹黑他人,你难道不怕王老大夫在天之灵为之感到心寒?” 陈天寸目光怨毒死死盯着徐宁,恨声道:“死的是我师父,你个杀人凶手,就这么堂而皇之出现在我面前,难道我还不能替师父指认凶手,将你这凶手绳之以法,告慰他老人家在天之灵了吗?!” 没有理智的人,言语最是容易煽动。 王老大夫的死,一定程度上是断了一批人的生路和希望。 他们来这本来就是寄希望于王老大夫,能够治好他们的病。 如今王老大夫不幸亡故,这些人当中,很有一部分就如同是火药桶,但有一丝火星,都会引燃。 发现越来越多的人看向他的目光中都带着不善,徐宁心中咯噔一下,面上依旧还是保持镇定。 忽然想到王老大夫留给自己的那封信,连忙将之取出:“如若是我害我王老大夫,难道王老大夫会在临死前,将你们所有人的安危全部托付在我一人身上?” “姓徐的,你少在惺惺作态,那封信说不定也是你伪造的,为的就是混淆黑白,用来洗脱你杀害我师父的嫌疑!大家伙别听他的,一起上,打死他,为我师父报仇!我们只要一起动手,到时候就算是官府追查下来,法不责众,也不会那我们怎么着!”陈天寸咄咄逼人,继续言语煽动,看架势,今天是铁了心想要置徐宁于死地。 “干什么!干什么!难不成光天化日之下就想杀人了不成?”一道声音洪亮,如同狮吼一般的吼声,自人群外传出。 人群先是微微有些骚乱,但很快就恢复平静。 徐大彪带着百十来个如狼似虎的家丁护卫,护送着颜汐月和吴妈一路行来。 陈天寸眼底闪过一抹怨毒和不甘,面上表情快速变化,哭着跑向颜汐月:“颜小姐,您可得为小人做主啊,恩师为人所害,凶手眼下却是堂而皇之出现在恩师葬礼之上,如此胆大滔天,肆意妄为之辈,还请颜小姐您要为小人做主,将此人缉拿!” 徐大彪眼神凶狠,拔出佩刀,杀气腾腾挡住陈天寸:“警告你,要是再敢往前一步,死!” 陈天寸面色一白,飞快就有家丁护卫上前,将他给驱赶到一边去。 第165章 血蟒报信 颜府今后,愿意每年拿出三万两白银,资助怀仁堂。 随着颜汐月这一承诺宣布,只在一转眼间,就将徐宁从水深火热当中捞出。 颜府出资三万两,这就等于是在向所有人承诺,怀仁堂今后依旧会沿袭王老大夫的旧制,对于穷苦百姓前来治病,只要是有困难的,都会适当酌情减免费用,同时还会每隔一段时间,放出一定数量的免费名额。 此举无疑是安抚了此地绝大多数的人。 “老弟,小姐可是听闻你有危险,第一时间就让我集齐人手,赶来帮你。这三万两,小姐是私下做主,没有告诉家主。老弟,你看是不是。”徐大彪嘿嘿一笑,用肩膀撞了徐宁一下,给了他一个你明白的眼神。 “三万两而已,不算什么,等回去我就让病已把钱拿给你。”三万两对于徐宁而言不算什么,汐月能在这紧要关头亲自出面,冒着危险为他解围,徐宁心底很是感动无比。 别说是三万,就是三十万两,只要是汐月想要,徐宁砸锅卖铁都得想办法给这笔钱凑出来。 葬礼继续,徐宁为王老大夫上香祭拜后,便随着颜家的车队离开了怀仁堂。 回家途中,徐宁交给了刘青峰一个任务。 让他等会回到家中后,就去找刘病已拿钱。 今后一段时间,他就主要负责组建一支百人规模的护卫队伍出来。 今日实在是太危险了,要是没有汐月带人及时出现。 当时现场那么多人,徐宁又没带小家伙在身上。 就凭他二人,要真发生点什么的话,两人恐怕是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除了尽快组建护卫队伍外,还有一件事,徐宁心中动了杀意。 这人便是陈天寸! 此前是看在王老大夫面子上,不想让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事发生,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饶过这人。 如今王老大夫已然不在,徐宁没有理由放过一个想要杀他的人。 他没杀过人,但不代表他杀不了人! 与徐大彪和刘青峰等人,商讨了一下午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除掉陈天寸的事。 当天夜里,徐大彪一行人暂时住在了徐宁家中。 如今徐宁也是大宅院,倒也能够住得下这么多人。 累了一天,想到明日就能弄死陈天寸这阴币,徐宁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刚准备要吹灯躺下休息,门忽然被敲响。 “主人,是血蟒。”小家伙从被褥里探出头来。 徐宁微微一愣,听到是血蟒来找自己,心中虽不怎么害怕,但还是谨慎来到门后。 打开门,果然就瞧见门口有一条体型不大的血蟒,候在门口。 见到徐宁开了门,这条血蟒也没有要进去的意思,而是直接就在外面用血蟒一族的语言道:“徐宁,我是蛇二老大派来告知你一个消息的。就在昨晚,我亲眼见到李如锦找过陈天寸,说是想要让陈天寸帮他弄到一支千年血参,只要弄到这支千年血参,就会让一个叫罗大师的养蛇人帮陈天寸,治好他下面的玩意儿。陈天寸已经知道千年血参被你拿走了,你要小心了,他很快就会对你下手。” 说完,这条血蟒一眨眼功夫,就消失不见。 徐宁被这条血蟒带来的消息震惊许久。 “陈天寸什么时候和李如锦走到一块去了?” “还有就是,陈天寸他的命根什么时候出问题了?” 关上门后,徐宁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眉头不自觉间蹙成一团。 忽然间,徐宁脑海中两道人影叠加重合在了一起。 “陈天寸,李老九!这两人,难道……” 李老九的作案工具,让徐宁给废了,然后陈天寸紧接着下面那玩意儿就出了问题。 这未免实在是过于巧合。 要是再往深了挖陈天寸此人的话,徐宁越想越是心惊。 首先是第一次见到陈天寸此人时,他是想要亵渎汐月,然后被徐宁坏了好事。 当时徐宁也有听颜府下人说过,陈天寸在他昏迷那段时间里,经常打着为他治病的名义,到处在颜府府内走动。 那时候只以为是这人贼胆包天,如今看来,分明就是在熟悉颜府环境。 这样一来,也就能解释的通,为何李老九此人,每次都能在这颜府进出自如,给人感觉他就像是极为熟悉颜府内部。 这是其一。 其二,徐宁细细想来,直到此时,他才注意到,每次见到陈天寸的时候,他都是用的左肩背药箱,从没有用过右肩。 这一情况,乍一想来似乎觉得没什么。 可要是把这一情况,与那天蛇二带他偷看颜汐月洗浴的晚上,被重伤右肩的李老九这件事结合在一块的话,那就不同寻常了。 其三,第二次和第三次李老九都是用毒,知道用毒的人,医术也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 刚好,陈天寸同时也是王老大夫的关门弟子。 而且,徐宁也曾有过调查陈天寸。 听人说,陈天寸此人很是善良,只要是遇见到受伤的动物,都会将之带回悉心饲养,等到伤好后,便会放生。 如今想来,这人哪里是放生,明明是帮这些动物放弃生命,大概率是拿这些动物来进行毒物实验。 一桩桩一件件,此前看来在正常不过的事,如今将陈天寸和李老九身份重合后,每一件事都变得不同寻常了起来。 但有一个最大的不合理之处,那就是年纪! 李老九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采花淫贼,有关于他的传闻有不少,但有关于他的身份信息,却是极为稀少。 有人说他是个老头,也有人说他是个貌比潘安的年轻人,还有人说他是丑陋无比的怪人…… 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李老九年纪的确已经不小了。 从他第一次作案算起,到现在起码也有三四十年时间了。 就算他第一次作案是个十八岁少年,但到现在,恐怕最少也有五十岁了吧! 反观陈天寸,不过二十许岁,年纪这一块,李老九大他将近两倍。 金蝉脱壳的易容之术,的确神奇,但也不能全天候十二时辰都易容啊! 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时间长了,要是易容的话,肯定会露马脚。 不是金蝉脱壳,人又不能真的返老还童。 所以说,年纪这一块,是徐宁判断陈天寸是不是李老九唯一,但是最大的一阻碍。 第166章 劫走颜汐月 “有飞贼!” 屋外,一声惊呼。 徐宁蓦然回过神来。 “小家伙,快去保护汐月。” 说完,徐宁刚一动身,忽然听得在他屋顶有一串脚步声一掠而过。 冲出屋外,颜家一众护卫已经围在颜汐月住处外。 徐宁飞身一跃,来到屋顶。 不远开外,一道身穿夜行衣的黑影,正站在唐老包他家屋顶,眼露挑衅,朝着徐宁远远望了一眼。 而后便转身施展轻功准备离开。 却在半空中,忽然发出一声闷哼,身形一顿,口吐鲜血,身体不受控制,从空中跌落而下。 或许别人看不见,但是徐宁分明是瞧见。 就在刚刚,那身穿夜行衣的黑衣人,施展轻功跃起的刹那,有一颗小石子,从唐老包他家中飞射而出,打在黑衣人身上。 之所以徐宁能够看得如此清晰,还得多亏王老大夫给他的那支千年血参。 正是因为有了这支千年血参,玉笔在吸收后,玉境空间内的玉境树果然是有了变化。 在用了三天时间彻底吸收了千年血参后,原本干枯发黄的其中一条树杈,竟然真的枯木逢春,由原来的枯黄色转变为翠绿色,而且在这条树杈的顶部更是冒出一个只有米粒大小的小芽苞出来。 也就在玉境树枯木逢春那一刻,原本飘荡在玉境空间内的那丝丝血气,全部都消散一空。 再然后,徐宁就觉得自己与玉笔之间,有了一丝若有若无,难以言状的联系。 徐宁觉着,这应该就是玄天所说的认主了。 之后,徐宁也的确是尝试过,只在心念一动之间,而后身体便消失在原地,直接出现在玉境空间内。 这一次,不再是以灵魂状态进入玉境空间,而是直接以肉身状态,出现在玉境空间内。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变化。 原本烙印在他手背的血树图案,在玉笔认主后,便消失不见了。 徐宁为此还尝试过划破手掌,却发现,玉笔也不再吞噬血气。 就在徐宁失望的以为自此以后再也无法动用血树所带来的力量时。 心中所想,下一刻,身体凭空注入一股极为熟悉的力量。 身体无论是速度,还是反应能力,亦或是力量,目力等等,都得到大幅度提升。 这种提升,要比曾经的通过献祭血气得来的血树,所带来的提升高出一大截。 可以说此时的徐宁,尽管还是打不过徐大彪这种一等一的武林高手,但相较于绝大多数的武林高手,也是实力相差无几了。 正因如此,所以才能见到那颗从唐老包家中飞射而出的小石子。 见到黑衣人从空中跌落,徐宁面上一喜,佯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从屋顶一跃而下,将那摔落在地的黑衣人给控制住。 拽下蒙面黑衣人的面巾,当他看到面巾下那张脸后,面色大为意外:“竟然是你!” 眼前这张脸,徐宁见过一次。 那次是在南城县的客栈,但是他们四兄弟一同出手,对付周怀明一人。 后来徐大彪杀到,将他四兄弟杀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兄弟四人,被徐大彪仅凭一人就给宰了三个,最后就只剩下一个老大东疯逃了出去。 而眼前之人,赫然便是四疯当中唯一还活着的东疯。 “小子,没想到你身边会有如此之多的高手,老子今天算是栽在这儿了。不过,你别得意,很快你就会下来陪老子,老子先走一步,在下面等你!” “兄弟们,大哥来陪你们了!” 东疯躺在地上癫狂大笑着,突然之间,身体开始不受控制抽搐扭曲,双目暴突,表情扭曲,嘴里发出野兽般的阵阵低吼。 徐宁面色一变,抽出短刀,快速朝着东疯心脏所在,一刀刺下。 一声闷哼,东疯身体为之一僵。 嘴里涌出大量鲜血,一瞪眼,身体为之一软,彻底没了动静。 徐宁呼了口气,抽出短刀:“吓我一跳,还以为这是准备变成什么极为厉害的怪物呢。原来只是服毒自尽而已。” 东疯是李如锦的人,他出现在这儿,联想到不久前蛇二派来的那条小血蟒所言。 陈天寸与李如锦勾搭在了一块,他要是没猜错的话,接下来也就轮到陈天寸动手了。 徐宁才想到这,就听得住处那边传来颜家护卫大喝声。 “休要跑了那贼子!” “快追!那贼子劫走了小姐!” “大胆贼子,你可知你劫走的是为何人?” …… “徐宁,你的女人我带走了!要不是不想她清白没了的话,带着你手里的千年血参,来城西城隍庙找我。” 李老九扛着一女子,很是得意莫名,施展轻功将身后一众颜家护卫远远甩到了身后。 徐宁望着李老九消失所在方向,却是嘴角露出一抹古怪微笑来,低声喃喃,丝毫没有要急的模样:“我的女人?” 为免得李老九怀疑,徐宁心念一动,同样也施展了轻功,朝着李老九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速度远比之前快出将近一倍。 徐宁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后不久,唐老包从屋内走出,目光很是复杂且纠结,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直到屋内传出一声女子轻柔说话声。 “快去快回,我和孩儿等你回来。” 唐老包眼神为之一柔,随后瞬间为之一凝,流露出一丝让人为之惊心动魄的寒冽…… 李老九在前面扛着颜汐月逃,徐宁和徐大彪几人,在后面穷追不舍。 “李老九,放下汐月,否则,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徐宁也与你不死不休!” 论演戏这一块,徐宁早就已经是老戏骨了。 这段时间以来,与楚致远和周胖子那些人打交道,你要是没点睁眼说瞎话的能力,早就被这些人给耍的团团转了。 所以说,此时此刻,徐宁所表现出的那副挚爱为人所劫走的那种悲愤,将要为之冲冠一怒的模样。 就连知道实情的徐大彪见了,差点都要以为李老九抓走了的真就是自家小姐。 “哈哈哈,徐宁,你也有今天!你就看着吧,你的女人我一定会好好疼爱她今晚,然后在将她扒光了扔进乞丐堆里,等到折磨的差不多以后,我自然会将她还给你。让你的下半生都活在与我相同的痛苦当中!” 李老九刚开始还笑得出来,可当他提到疼爱她今晚时,李老九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声音中带着怨毒,以及得不到就毁灭的心态,转而说出了后面的话。 被徐宁废了命根子以后,本来就心里有点变态的李老九,算是被徐宁给彻底逼成了个完全变态。 第167章 没脸见人 城隍庙外。 李老九有意控制着速度,将徐宁给引到此处。 徐宁自然也是能够察觉到,李老九这是在故意引他来到这。 不过,徐宁对此一点都不感到害怕。 在他怀里放着红袖给他的那块玉牌,真要是遇到对付不了的对手,大不了消耗一次保命机会。 反正这玉牌还能使用两次,这次用了,也还有一次保命机会。 “既然都已经到地方了,李老九,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有什么后招尽管使出来便是。” 眼前这座荒废了的城隍庙,应该是黄癞子的老窝。 自从黄癞子死后,他手底下的那些兄弟,要么饿死;要么扒窃时被人发现给打死…… 如今的城隍庙,没了香火,也没了活人。 “徐宁,想救你女人,那就跟上来!” 李老九回头朝着徐宁狞笑一声,冲入城隍庙内。 徐宁大怒:“你要是敢伤了汐月,我定会将你剥皮抽筋,让你生不如死!” 身形一闪,急忙追了进去。 暗地里,却是已经全力催动玉笔,将自身对外界的感知能力提升到极致,但有风吹草动,他都能第一时间惊觉。 “徐宁,欢迎来到你的葬身之地。放心,明年今日便是你的祭日,到时候我要是还在这江阴城,定会带着你的女人,前来为你上一炷香!”城隍神像脚下,李老九阴冷一笑,将肩上扛着的颜汐月,重重丢在干草堆上。 紧接着,一杆铁枪划破虚空,发出阵阵龙吟虎啸之声,呼啸着朝徐宁刺来。 徐宁面色微变,张开双臂,身形下压后仰。 铁枪擦身而过,嗤啦一声,只是划破了徐宁衣裳。 来不及出声大喝,躲过铁枪后,徐宁心中一凛,单掌拍地,猛然发力。 身体于空中,朝着侧边旋身数周。 几乎是在徐宁躲闪的下一刻,一道黑影,快似闪电,都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已经出现在徐宁前一刻所在位置。 咔嚓一声,黑影所站之地,青石砖轰然碎裂。 黑影出手迅猛如雷,快步朝前,抓住还没来得及飞远的铁枪末端,身影旋转一周。 抓着铁枪末端,一声暴喝,抡着铁枪拍向徐宁所在。 此人速度实在是太过吓人,徐宁都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铁枪已然是朝他拍了下来。 就在避无可避之际,一柄钢刀砍在铁枪枪身上。 铛的一声,将铁枪击偏数尺。 徐宁得以趁此时机,身子一滚,压弯铁枪。 正欲夺走这黑影兵器。 那黑影却是手腕一抖,徐宁只觉身下一股巨力袭来,身体不受控制被铁枪掀飞而起。 身体腾空而起刹那,徐宁心中暗道一声糟糕。 他如今等同于是被掀开的鲍鱼,但凡黑影提枪一刺,在空中避无可避,他必死无疑。 结果却实让人出乎意料。 黑影并没有抓住时机,一枪串了徐宁。 反倒是收枪格挡,快步后撤。 哐当一声。 徐大彪提刀挥劈,被黑影给挡住。 “铁枪赵志龙,没想到,还能在这遇见到你!”徐大彪面色凝重,将徐宁护在身后。 黑影稳住身形,提枪一笑:“竟然还能有人记得我名字,修罗徐大彪,十数年没见,与上次交手相比,你看来是真的已经老了。” 徐宁这时也是得以看清眼前这个被徐大彪称作是铁枪赵志龙的人。 此人身形高大,浓眉大眼,穿着一身短打劲服,气势很是惊人。 对于赵志龙的话,徐大彪面色无变:“实在是没想到,当年叱咤风云人物,如今竟然与李老九这等腌臜货勾搭在一块,赵志龙,你如此行径,不知家师泉下有知,会作何感想。” 赵志龙冷哼一声:“不劳你费心!” 说罢,提枪攻向徐大彪。 徐大彪此时实力只恢复了原先七成左右,与这赵志龙打起来,还是有些吃力。 只交手没几下,徐大彪便逐步落入下风。 “动手!” 徐宁一声令下,三十多个颜家高手,齐齐冲入城隍庙中。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李如锦略带得意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徐宁是吧!坏我好事,如今总算是让我找到机会。今晚,无论如何,你怕是,不,应当是绝对不可能活着从这离开!” 话音一落,城隍庙门口,两具尸体砰的一声撞开庙门,飞入院子里。 李如锦眯缝着眼,扇动着折扇,在手下簇拥下,走了进来。 这一次,李如锦带来的人,最差的都是江湖上小有名气人物。 如赵志龙这等赫赫有名的高手,这一次,李如锦一共请来三人。 分别是铁枪赵志龙,琵琶手刘恒飞,飞毛腿罗三灶。 这三人,都是在武林排的上号,而且位次都不低的绝顶高手。 “徐宁,我现在就当着你的面,扒光颜汐月,让你亲眼看着颜汐月如何在我身下承欢,然后送你归西!” 李老九肆意狂笑着,眼中淫邪毕露,安禄山之爪抓向倒在干草上的颜汐月。 “老娘受够了!” 在李老九错愕的目光中,原本病恹恹,娇柔绵软的颜汐月,忽然暴起,沙包大的拳头,一拳砸在他眼眶上。 砰的一声,李老九大脑有些宕机,迟迟没能反应过来,眼下是怎么一回事。 明明煮熟的乳鸽马上就要吃到嘴里,结果却是,一动手,乳鸽飞走了不说,还挨了一拳。 “难不成这颜汐月也是武林高手,之前的一切都是装给我看的?” 李老九脑子很乱,晕乎乎的,也不知道是被打傻了,还是被吓傻了。 颜汐月攥着李老九衣裳,扯着他脸皮,使劲就是一撕。 只听得嗤啦一声,一张人皮面具被从李老九脸上扯了下来。 李老九捂着脸,疼得惨叫连连。 “啊!!!” “竟然是你!”颜汐月看到人皮面具下那张脸后,顿时吃了一惊。 这人居然是王老大夫的关门弟子,陈天寸! 与此同时,看清楚李老九人皮面具下那张脸后的徐宁,同样也是感到不小的吃惊。 没想到,李老九真就是陈天寸假扮! 远处,看到颜汐月如此粗暴一幕的李如锦,暗戳戳将伸出的第三条腿收了回来。 心中大为庆幸,还好,吃一堑长一智,好在是这回没有急着动手,否则。 将本人代入到陈天寸此时境遇,李如锦默默摸了摸眼睛和脸皮。 他可没李老九那么厚的双层面皮,这要是挨撕扯那一下,以后可真就没脸再见人了。 第168章 帮手 “她……她不是颜汐月!” 被人扯了面皮的陈天寸,声音听着有些古怪。 有点像是他原本声音混杂着转出来的声音,两相结合在一起,听着有种精神分裂患者,同时用两种声音说一句话的感觉。 “这都不重要了,你只需要关注一点就行。”徐宁从颜汐月手中接过陈天寸,面色狰狞用手捂住陈天寸的嘴巴,然后用短刀放在陈天寸心口位置,“因为你就要死了!” 陈天寸一只眼睛肿着,另一只眼睛,瞳孔骤缩,由于是被捂着嘴,只能是发出呜呜声。 噗嗤! 短刀瞬间没入陈天寸胸膛,精准无比的刺中他心脏。 不怕郎中不会治病,就怕郎中不仅会治病还会武功。 一刀下去,精准无比。 徐宁握着短刀,使劲搅动了几下。 很快,他便闻到陈天寸胯下传来一股骚臭味。 江湖上一代采花淫贼李老九,就此彻底结束他那罪恶一生。 至于说颜汐月为何会变得如此厉害。 这还得从上次徐宁回到颜府后,所提到过的办法说起。 徐宁的办法有些类似于陈天寸的金蝉脱壳,当然,也可以称之为易容之术。 徐宁将颜汐月和吴妈两人身份对调,吴妈假扮成颜汐月,颜汐月假扮成吴妈。 为让他信以为真,小家伙也会在发现他的第一时间就动用幻术,将他迷惑住。 如此一来,陈天寸要是还敢下手的话,抓走的也就只有吴妈了。 关于吴妈为什么起先不立即动手,徐宁也不清楚。 想来,应该是这陈天寸动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是何手段,此事过后,吴妈只字不提,想来应该不光彩。 言归正传。 陈天寸死后,再加上得知眼前之人不是颜汐月。 没了目标,李如锦本欲抽身离开。 李山却在此时出声劝道:“主人,眼前之人都是颜府精锐,要是将他们全部都”,李山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这样一来,颜府必定元气大伤,到时候,再派几个高手潜进去,还怕抓不到颜汐月?” 李如锦听着,觉得李山所言似乎有些道理,当即下令,所有人全力围杀徐宁等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吴妈与琵琶手李恒飞不相上下。 徐大彪勉强能够缠住赵志龙。 最后就剩下个飞毛腿罗三灶,徐宁哪怕是全力催动玉笔,还是被虐的很惨。 “小子,你不是挺能打的吗?怎么了?对上罗某,这就不行了,莫不是萎了?”罗三灶抓住空隙,一脚踢出,脚尖精准无比踢在徐宁大腿上。 徐宁只能是咬牙坚持,强撑着一口气,哪怕是死也得将这罗三灶给拦住。 否则,无论是他加入到哪一处战场,都将会是对己方压倒性的颓势。 “慢,太慢了!” 罗三灶又是一脚,踢在徐宁腿上。 好似是有意在羞辱徐宁,踢中的依旧是同一个位置。 徐宁红着眼,紧咬牙关,一声不吭从地上站起。 右腿已经使不上力,整条腿都已经被鲜血浸染,血淋淋的,特别是大腿位置,血肉模糊一片。 “哼!你小子还算是个硬骨头。看在你有点骨气的份上,罗某也就不戏弄你了,给你一个痛快!”罗三灶望着眼前这少年,眯了眯眼,要不是欠李如锦一个人情,眼前这少年还真就有点舍不得弄死。 另一边,徐大彪见到罗三灶要下死手,略一失神,赵志龙枪尖瞬发而至,刺中徐大彪肩膀。 徐大彪红着眼,握住铁枪,身体猛地发力,朝前快步走出。 铁枪从他肩膀洞穿而过。 刹那间,赵志龙都还没反应过来,本来还想说一声“徐大彪,你已经不复当年,与我交手还敢分心,实在是找死”,话没说出口,徐大彪已经瞬息而至一步开外。 赵志龙面色大变,急忙松手,想要后撤。 “晚了!” 话音未落,徐大彪的刀已经朝着赵志龙挥劈而去。 钢刀入肉。 赵志龙被伤到肩头。 刚才要不是躲避及时,这一刀劈中的将会是他脑袋。 两人同时都被伤了肩,只不过徐大彪伤势更重。 因为他是以伤换伤,铁枪直接就从他肩头穿透而过。 徐大彪摸向怀里放着的燃髓丹,眼中刚一闪过决然。 “不能再等了!” 心一横,手都已经伸入怀里。 却在此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这城隍庙内传将开来。 “这么大个人了,欺负一个小孩子,罗冰天要是知道他后人如此行径,怕是棺材板都要压不住。” 罗三灶都已经准备下死手了,听到这声音,脸色为之一变。 还没来得及后撤,一声破空呼啸声在他耳畔炸响。 “噗!” 一股巨力袭来,罗三灶嘴一张,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好似断线风筝般,飞出几丈远,砸墙而出。 “你,你是谁?”罗三灶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嘴巴一张,又是一口鲜血吐出,“你怎会知道家父名讳?” 来人怀里抱着一柄刀,身上衣裳稍显褴褛,头戴斗笠,微微低垂着头,将脸部遮挡。 “在下是谁并不重要,尔等只需知道,如若再不离开。在下并不介意,将尔等全部留在此地!”来人用手扶住斗笠,抬头时,微微将斗笠往下压,紧紧遮住他的脸。 “猖狂!” 琵琶手李恒飞一声大喝,飞身一跃,施展出他的成名绝技琵琶手攻向来人。 这琵琶手千变万化,虚中有实,实中有虚,防不胜防。 每一招看似软绵无力,实则有劈山断石之威。 凭借此招,李恒飞横行江湖数十载,从无敌手。 “受死吧!” 李恒飞跃身上前,刹那近前,结结实实一掌落向斗笠男头顶,体内真气涌动,准备一掌捣碎此人脑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头戴斗笠这嚣张狂妄之辈,即将要命丧李恒飞之手时。 意外骤生。 那头戴斗笠男子,速度快到所有人都没看清是怎么一回事。 只听得咯嘣数声骨裂声,李恒飞脖子和身体呈现出一种扭曲姿态,立于原地。 “还有谁?”抬手压低了斗笠,男子声音平静无波,淡淡问道。 李恒飞脖子吧嗒一下,与背部贴合在一起,身体内的颈椎什么的,早已全部粉碎性。 “李少,来日方长,家有急事,先行告辞!”罗三灶捂着胸口,面色骇然分别望了李恒飞和那头戴斗笠男子一眼,与李恒飞暴突双目对视刹那,罗三灶已然是吓得肝胆俱碎,再无丝毫斗志。 至于赵志龙,不知为何,他的表情波动极为突兀。 “你……你是。”赵志龙死死盯着头戴斗笠男子怀里那柄刀,好似是回忆起记忆深处让他极度恐惧的一幕,浑身颤抖着。 结果就是,一道寒光从他脖颈一闪即逝。 一颗没了身体的头颅,眼中还残留着恐惧,冲天而起。 “废话太多,该杀!” 头戴斗笠男子,怀里依旧抱着刀,杀气腾腾从嘴里吐出这一行字。 没有人看清,他刚才是否有过出刀。 见到被连杀两人,而且还都是江湖中的绝顶高手,李如锦带来的人连同他在内,一下子就全部都逃的一干二净。 第169章 传音 “你是谁?为何要救我?” 徐宁眸光微闪,心中虽然已有答案,但是嘴上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问道。 头戴斗笠的男子,听到徐宁的话后,暗自松了口气。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是谁,阁下不必知道,只需知晓,我是来帮你的便可。” 说完,头戴斗笠的男子,便要转身离开。 只是在离开之际,他的目光不易察觉,在陈天寸的尸体上多看了几眼。 “还请劳烦代为转达一声在下的谢意。”徐宁抱了抱拳,朝那人背影喊了一声。 徐宁拖着一条伤腿,检查了一下徐大彪等人的伤势。 这一夜,李如锦那边连同两个绝顶高手在内,一共折损了十七人。 徐宁这边,他和徐大彪都身受重伤,除此之外,还伤了七八人,折损近半。 以如此大的牺牲,换来陈天寸伏法,徐宁自己也不知道,这到底值不值当。 至于为何陈天寸会是李老九,明明年纪对不上,徐宁苦思冥想后,觉得只有一个可能。 李老九只是一个称号,陈天寸只不过是后来者,在他前面还有另外一个李老九。 想到这一点,在今后一个多月时间里,徐宁和徐大彪都处于是神经高度紧绷状态。 要是真就如徐宁所想那样的话,这两个李老九定然关系匪浅。 如今徐宁杀了陈天寸,保不齐被另外那个老的李老九知道后,会再次出山找徐宁麻烦。 实际上,徐宁所猜并没有错,只不过,判断有些许偏差。 “娘子,为夫心有不安。” 回到家中,藏好佩刀,唐老包又恢复成原先模样,走进屋内。 “怎么了?”唐老包的娘子轻声询问。 “娘子可还记得,当年死在为夫手里的李老九?”唐老包将娘子抱在怀里,黑暗中,他的眸中尽是忧虑。 “自然记得,那人作恶多端,是妾身与夫君联手除去的此人。为何今晚提起这事来?” “为夫。”唐老包顿了顿,而后方才接着道,“为夫今晚帮徐公子时,见到了金蝉脱壳,那人与李老九极为相似,很可能是当年从我们手里逃脱了的那个孩子。” “怎么,他难道认出夫君你了?” 唐老包摇头:“那倒没有,为夫赶到时,他已经死了。” “那夫君所为何事感到不安?” 唐老包依旧是摇头:“为夫也不清楚为何,总是觉着不安,就好似有种要大难临头的感觉。” “夫君你这是想多了,你我夫妻二人,都已经在这江阴城定居多年,都一直相安无事。如今我们样貌早已不复从前,就一卖包子的,怎么可能还会有人认出我们?” “但愿如此。反正今晚我这也算是还了徐公子的恩情,今后清风。”唐老包又是停顿片刻,方才接着道,“就当是衣冠冢,将你我夫妻二人曾经掩埋……” 三个月后。 原先的徐宅,如今已经挂上了徐府的牌匾。 如今的徐府,大兴土木,已然是初具规模。 他的三进宅子,在此期间也是历经多次扩张。 金钱开道,买地买人,徐宁的家就如同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今天买了东边一块地,明天又是南边一块地,后天又是北边一大块地。 唯独没有动西边那块地。 只因那块地上住着唐老包一家,这可是尊大神,可动不得。 “庆余堂如今经营的怎样了?”徐宁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被吓了一个月,迟迟不见有所谓第二个李老九出现,紧绷了一个月的神经,可算是能够松松了。 刘病已此时已经全面接手了徐宁的所有生意,包括徐府上上下下的打理和运转,也全部交给了刘病已处理。 至于忠心这一块,徐宁就一个原则: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师父,徒儿按照您给出的指示售卖回春丹,本月庆余堂可以盈余超五十七万余两白银。下个月等到回春丹产量稳定后,盈余还能更上一层楼。”刘病已将庆余堂和府上一应开支用度的账册带来,恭敬递交给徐宁。 “干的不错。”徐宁一点头,账册却是没有要看的意思,将之放到一旁,略微沉吟,而后道,“回春丹那边你得让人盯紧些,王老大夫那张已经泄露出去了的丹方,暂时不卖,但是制作不能停,这一点,你得牢记。” 刘病已恭恭敬敬点头称是。 接着又聊了些关于仓库药材收购存储相关事宜。 徐宁给刘病已的要求就一点,只管花钱就行。 处理完刘病已带来的事,刘青峰无缝衔接,紧随而至。 只不过被徐宁连踢带踹给赶了出去。 睡了个午觉,徐宁神清气爽,出了书房,百无聊赖在府中闲逛。 小家伙这段时间,徐宁将之寄养在颜汐月身边。 这样一来,既能给他节省一大笔饭钱,还能保护颜汐月不容有失,一举两得。 “徐宁,书房,速来!” 徐宁正享受着美食,耳畔忽然就听到蛇二这条光棍蛇的传音。 “蛇二?这小子找自己干嘛?” 徐宁觉着大概率会是与蛇三有关。 起身快步来到书房,推门而入,果然就瞧见蛇二拿着个铜镜,坐在那照镜子。 “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想要从我这借走玉牌的话,我可以现在就很明确告诉你,门都没有。”徐宁事先开口道。 蛇二拿开铜镜,撇了撇嘴:“我说有必要这么小气的吗?我这都还没说出口,你就生怕我拿了你玉牌,你这人也太小气了,一点都不像是做兄弟的。” “你还好意思提兄弟二字,一个月前那天的晚上,我是不是让那条血蟒通知你了?你呢?为等你,我可是差点就被人给打死了!”徐宁大为不满,口吐牢骚,“就你这行径,配得上兄弟两个字?” “老弟消消气,我这不是亲自来找你道歉来了嘛。”蛇二自知理亏,加之又有求于徐宁,故而态度放的很低,给徐宁捏肩按摩。 “有话快说,有屁就放,别在这浪费时间。”压根就不吃他这一套,斜睨了他一眼。 “想要借老弟你的血用用。”蛇二拿了个瓷瓶出来,放在徐宁面前。 “好家伙,装血的都准备好了,要不要再连带着把放血的也一并给准备齐了?”徐宁看着眼前有小半个巴掌那么大一个瓷瓶,这得放多少血才能装满啊! “啊!受不了啦!” 蛇二烦躁的抓挠了几下头皮,气得他一个巴掌就将徐宁给手动闭嘴了。 第170章 山雨欲来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次日清晨。 “嘶!” 手指动了动,手腕便传来阵痛,将他强行拽回到现实当中。 睁眼朝手腕望去,就见原本平整无痕的皮肤上,多出一道已然结痂的伤口。 “这混蛋!竟然割我腕,昨晚他该不会是拿盆来装血了吧!” 徐宁脑海中浮现出蛇二奸兮兮贱笑着,端来杀猪装血用的木盆,划破自己手腕后,拿来装血的一幕。 想到这,徐宁没来由就觉得有点晕乎乎,感觉像是有点缺血了。 “混蛋,你等着,等我有实力,定要你好看!”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心中暗戳戳记下这件事。 起床后,徐宁在房间书案上看到一张写了不少字的信纸。 看了落款后,才知道,这居然是蛇人那混蛋留给他的。 从头到尾,将信纸上所写内容看了一遍后。 徐宁面色瞬间为之凝重。 将书信付之一炬后,徐宁第一时间便是让人去将刘病已和徐大彪都喊来。 蛇人留给他的信中,虽然并没有明确提及,但是徐宁有预感,血教将在半个月后的大规模行动,一定就是收割血气。 因为在此前徐宁就有让刘青峰派人调查过大规模爆发血疾时的时间段。 然后通过对这些时间段进行归纳总结。 惊奇的发现,每一次的血疾大规模爆发,都极为有规律。 同时,他还发现,只要是血疾大规模爆发,都会有李家囤积血参的情况出现。 当然,也不是说李家只要是一囤积血参,就一定会出现血疾大规模爆发的现象。 不过有一点,可以百分百确定。 那就是,李家只要是一决定囤积血参,无论血疾是否会大规模爆发,都能够大捞一笔。 只不过的是,血疾要是真就大规模爆发的话,李家能够捞到更多的钱而已。 言归正传。 血疾的爆发极为有规律,徐宁特意计算了一下距离上次血疾大规模爆发的时间,粗略计算,应该也就只有剩下不到一个月时间的样子。 与蛇二给他的半个月时间相比,只是提前了近半个月。 为何会提前,徐宁觉得应该是与他的回春丹有很大关联。 这就好比江阴城就是一颗韭菜,从冒芽到长成这是一个时间段,血教便会在这时间段结束后,挥动镰刀收割韭菜。 然后徐宁回春丹的出现,就等于是为被割了一茬的韭菜施肥,加速韭菜成长时间。 如此一来,原本的时间段也就被缩短,血教自然而然也就提前挥动镰刀割韭菜。 血教要收割血气,徐宁阻止不了,也没那能力阻止。 螳臂当车,下场只会是被活活碾死。 徐宁只是想赚点娶老婆的钱,顺带着坑一把想要坑他的人。 仅此而已。 时间点点流逝,在这剩余半个月时间里,整个江阴城暗流涌动。 楚致远所在的钱家,周胖子所在的周家,不间断暗中操作抬高徐宁清单上的药材价格。 李如锦则是囤积血参。 只在几短时间内,江阴城大小上千家药铺纷纷挂上停业木牌。 唯独徐宁的庆余堂,不仅没有停业,反倒还正常供货。 想要多少血参,庆余堂便提供多少血参。 这一情况,放在整个江阴城,算得上是蝎子拉粑粑独一份! “庆余堂?呵!”当得知这一消息时,李如锦很是不屑一笑。 想要断他财路,在他看来,这庆余堂纯属就是在找死。 “就凭他那么点血参,本少倒是颇为好奇,这庆余堂要是照着眼下速度供货,能够坚持多长时间!” 李如锦冷冷一笑,抬手招来李山:“三天时间,本少只给你三天时间,庆余堂的血参,一支不剩,全部吃下,能不能做到?” 尽管心中已有猜测,但当李山听到李如锦的话后,不由得还是抽动了几下嘴角,很是为难:“主人,庆余堂的人贼精,早就料到我们会这么做,提前就已经限制了每人只能购买一支血参。三天时间,要想买空庆余堂,属下心中实在没底。最重要一点便是,我们并不清楚庆余堂到底有多少血参库存。” 听了李山的话后,李如锦面色一沉:“本少没工夫听你如何诉苦,也不是让你来这儿讨价还价来的!三天时间,本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时间一到,本少要是还见到庆余堂在售卖血参,你这位置,本少不介意换个能做到的人!至于庆余堂到底有多少血参库存,你难道不会自己派人去调查?这点事都不能做决定,什么事都要本少亲自过问,本少养着你们难道是吃饭出恭来的?” 李如锦握着折扇,在李山头上重重敲了一下。 “凡事都得动动脑子!别总是只想着打打杀杀,脑子长着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当摆设!” 李山被训的跟孙子似的,弯着腰,一个劲点头称是。 “据本少所知,这庆余堂原本是属于金家产业,本少刚好与金家大少爷有些交情,你过会儿带些礼物登门,替本少去拜会一下金家少爷,他或许能帮到你。”看到李山这副模样,李如锦气不打一处来。 有能力的没武力,有武力的没能力。 好不容易拐来个有能力还有武力的周怀明,自从上次给他安排了个刺杀他哥李如松的任务后,这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人。 …… 徐府书房内,徐宁静静听着刘病已汇报这段时间以来,庆余堂所发生的一些事。 “师父,庆余堂按照您的要求,血参稳定供应。但是,照此速度,仓库里存放的血参,怕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刘病已面带担忧,说出心底忧虑。 “太慢了。”徐宁摇头,“你等会儿亲自走一趟,庆余堂那边出货速度,得再快点,尽量在七天时间内,把我们手里的血参,一根都不要留,全抛出去。” “啊?”刘病已吃了一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明明说的是血参储存量照此速度抛售,怕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啊什么啊,赶紧去办。限购适量放宽松,一个人一支实在是太少,照此速度,等你卖完存货,黄花菜都凉了。”徐宁摆了摆手,示意刘病已赶紧去办。 刘病已一咬牙,既然师父都发话了,照着做便是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刘病已略有迟疑,说了一件事。 是有关于庆余堂老伙计李二金的事。 “有意思。”徐宁嘴角微挑,眸光闪烁着莫名色彩,“看来我这花五百钱挖的坑,或许是要派上用场了。” 第171章 家中来信 “爷,您要的消息,都在这里面写着。” 李二金一脸谄媚,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这是答应你的一百两银子。”李山从腰间解下钱袋,将之丢在桌上。 李二金双眼发亮,伸手便要去抓钱袋。 “不急!”李山面无表情,一把按住李二金的手,“消息真假我都还没确认,便急着拿钱,莫不是心中有鬼?” 李二金微微皱眉,面色有些难看,却也还是松开手。 将信封抽走,李山很是满意里面的内容,一点头道:“很好,你做的很好,我很满意你带来的消息。” 李二金大为欢心“爷满意就好,这钱,小的便收下了”,谄媚笑着,再度伸手拿钱袋。 却是丝毫未察觉到,李山笑吟吟的面容下,一抹杀机暗藏。 沧浪一声。 李二金浑身一僵,牙关打颤,双眼直勾勾盯着那把架在他手背上钢刀。 刀锋凛冽,锋利无比,只轻触,便划破皮肤,渗出丝丝殷红。 “你……你想干嘛?”李二金声音打颤。 “都动刀了,还问我干嘛?”李山冷笑,将钱袋拿了回来,上下抛动,刀随之搁在李二金肩头上,将他给压得身体一侧下沉一大截。 “爷,别,别杀我,钱我不要了,您要是还想要些什么别的消息,我都可以给您弄来,一文钱都不要。” “知道吗,保守消息这一块,我只相信死人,因为死人是开不了口的!” 话音一落,刀光血影,人头落地。 李二金失踪了,徐宁对于这件事并没有太过意外。 消息给到李二金手里,徐宁就已经猜到会有眼下情形出现。 与此同时,李二金失踪后不久,很快李家那边便有了动作。 庆余堂的血参,在血疾爆发前,全部被李家化整为零偷偷买走,狠狠给徐宁清了一波库存。 李如锦只给他三天时间,他只用了不到两天就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 毫不知情的李山,只以为他这是大功一件。 于是,在庆余堂血参告罄的次日清晨,李如锦便耀武扬威,带着十几恶奴找上门来。 “李二少亲自登门拜访,不知所为何来?”李如锦如今虽然还不是李家名义上真正的家主,但是距离也不远了,就差这血疾爆发后,为家族立个大功,便可成为真正的李家家主,这一点,徐宁自然是极为了解,之所以还要以李二少称呼,纯粹就是为恶心李如锦。 李如锦原本还笑意盈盈的一张脸,瞬间阴沉下来:“徐公子,本少好歹如今也是你们徐家的客人,难不成你们徐家的待客之道就是将客人晾在门口,肆意讥讽?” “李二少都已经说是待客之道了,徐家可从来都没有姓李的客人,仇人倒是有一个。”徐宁跨步上前,语调冰冷。 刘青峰带着几十号护卫,手提哨棒,个个面容不善走上前去,摆出包围的架势来。 见这架势,李如锦飞快缩到人后,丢下狠话:“徐宁,你给本少等着!等本少正式掌管李家的时候,便是你家破人亡之时!到时候,本少定要抢走颜汐月,当着你的面折磨她。” 望着狼狈走远的李家一行人,刘青峰眼神阴鸷收回目光:“师父,要不要徒儿今晚带人潜入李家,将这狗杂种给您绑来?” 徐宁不屑一顾冷笑一声收回目光,摆了摆手:“不必费那劲,他成不了李家家主的。” “行了,都散了吧。”徐宁挥了挥手。 “师父。”刘青峰快走几步,追上徐宁,“方才病已让人送来消息,询问什么时候发售半成药效的回春丹。他说庆余堂外面,如今已经聚集了许多身患血疾的病患,人数已有上百人。” “李家那边什么情况?”徐宁没有立刻给予刘青峰回复,而是问起李家来。 “徒儿已经派人到那边紧盯着,一有动静便会即刻来报。”刘青峰回道。 徐宁思索状,喃喃自语:“我们的血参已经被他收购一空,如今整个江阴城九成以上的血参都已经集中在李家手里,血疾患者与日俱增,已然有肆虐迹象,想必李家那边已然快要坐不住。” “青峰,你去告诉病已,让他沉住气,李家要是敢卖血参,我们这边即刻发售半成药效回春丹,与此同时,一成药效的回春也要适当下调价格。” 徐宁想了想了,让刘青峰附耳过来,在他耳畔低声言语了几句。 三天后,血疾在江阴城呈井喷式爆发。 李家开始发售血参,价格定在一百四十九两。 与此同时,庆余堂宣布下调回春丹售价,一成药效的回春丹售价一百四十两,恰好比李家血参的售价低九两。 满心期待,大捞一笔,然后荣登家主之位的李如锦。 如何能忍,暴跳如雷,将价格下调一两银子。 庆余堂紧跟着下调九两银子。 李如锦怒极,立即让人将照着药方上所记载的半成药效回春丹,磨成粉拿出来售卖,售价一两银子一瓶。 这张药方,自然是徐宁交给王老大夫的那张丹方。 陈天寸在杀了王老大夫后,从王老大夫手里得到这张丹方。 以此作为交换条件,换得李如锦出手帮他对付徐宁。 所以才会有城隍庙的那次埋伏。 李家售卖血参粉,只要一两银子一瓶,很快这件事便席卷整个江阴城。 庆余堂生意只在一朝一夕之间,便被李家药铺抢了一干二净。 一两银子便可治好血疾,这在江阴城有史以来是闻所未闻一件事。 不止是庆余堂,整个江阴城所有药铺的生意,全都被李家给抢了去。 不过,庆余堂这边反应神速。 李家生意才有点热度,庆余堂这边紧接着便推出徐宁准备多时了的半成药效回春丹,售价只要十文钱。 甚至是每日还会额外提供一百瓶免费半成药效回春丹。 此消息一经传出,庆余堂开始全方位绞杀碾压李家。 血参卖不过庆余堂一成药效回春丹,血参粉卖不过庆余堂半成药效回春丹。 深感危机的李如锦,于是开始联系钱家和周家,想要在徐宁的根源上动手。 结果就是,徐宁大量抛售之前积压在手里的清单上的药材。 直接导致周胖子和楚致远二人身后的钱家和周家元气大伤。 李家败给了徐宁,不久后便因为李如松遭遇周怀明刺杀,而四分五裂。 李如锦被挤出李家,死里逃生的李如松,逆风翻盘,重掌李家。 以上种种,都已经是后话。 早在血疾爆发时,徐宁收到一封来自家中书信,让其速速归家。 准备了一段时间后,将江阴城大小一应事务处理妥当,徐宁便踏上归途。 第172章 宴请全族 “孩他爹,咱们儿子回来了!” 屈家村,这一日很是热闹,只因一个人回来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衣锦还乡的徐宁。 推开院门,眼前景物依旧,让徐宁意外的是,他的父亲,居然能够站起。 “父亲,您的身体。”徐宁吃惊道。 徐天铭,也就是徐宁的父亲,轻咳了一声,强装镇定,板着张脸,重新躺下:“咳,那个,回来就好。” “你爹就这性子,宁儿,快跟娘说说,你在外面过的怎么样?”母亲一脸心疼打量着明明都已经吃胖了,在母亲眼里依旧是瘦了的徐宁。 “你大舅怎么没跟着一起回来?”徐天铭看了眼屋外,没见到马车上有人走下来,奇怪问道。 看了眼母亲,徐宁沉默少许,张了张嘴,话到嘴边,最后还是咽回心底:“大舅,大舅他呀,接到一桩大生意,人家雇主不放他离开,所以也就花钱雇了专车,送我回来。” “你大舅也真是的!什么大生意,难道还比他亲外甥安危还重要?等他回来,为娘定要好好数落他一顿不可。” 对于母亲的不满,徐宁闻言唯有心底苦笑。 大舅的事,还是不要告诉母亲的好,能瞒着,徐宁便打算瞒一辈子。 说话间,一道爽朗且熟悉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听说小宁回来了?快让三叔看看,许久未见,我家小宁如今是何模样了?” “三叔?” 徐宁莫名吃惊。 他明明记得,离家前,三叔重伤昏迷,卧床不醒,如今怎么就。 院门被推开,看着皮肤白皙了,气色却是欠佳的三叔,出现在了徐宁视线内。 三叔徐天海哈哈一笑:“不错,出去一趟,看着的确是成熟稳重许多。” “三叔,您身体……” “自然是完全好了。”见到徐宁还欲再问,三叔摆了摆手,止住徐宁,言道,“三叔的身体好着呢,小宁不必担心。让你回来,三叔是有件大事要告知与你。” “大事?”徐宁没来由,脑海里蹦出个念头:莫不是想要给我相亲? 想想自己也快十六周岁,这在村子里,倒也的确是到该将人生大事提上日程的时候。 “小宁,你知道仙人吗?”三叔忽然开口问道。 徐宁愣了愣,将脑海里不切实际的念头甩了出去,点头道:“知道一些。三叔,您告诉我这些,难不成是……” “三叔认识一位仙人,你父亲还有我的病都是那位出手治好的,那位仙人临走前,给了你三叔我一个名额,可以推荐一人拜入凌云派,三叔我想要将这一名额给你,让你去试试。” 徐宁闻言,面有惊容:“凌云派?仙人?” “我儿,这事你三叔已经提前与我们说过了,将这名额留给你,你要记住你三叔的恩情。这份恩情,铭记于心,日后你要是出息了,哪怕是不认我这个爹,你也不能不认你三叔!”父亲面色少有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厉,就好似徐宁敢说一个不字,二话不说就会掏出棒槌打死他这个不孝儿。 傍晚,徐宁躺在床上,彻夜难眠。 仙人,他不是没见过。 这段时间以来,他见到过许多仙人。 大舅,书生,蛇二,红袖…… 他们都是。 仙人的世界,早已不再是往日那般神秘。 他也很是向往成仙,不过那只是在爱上颜汐月之前。 爱上颜汐月后,如今事业有成,而且马上就能娶到心爱之人。 要他放弃这一切,徐宁无法做到。 可拒绝的话,他又说不出口。 父母殷切的目光,三叔对他的照顾,消息传开后,周围人的羡慕和嫉妒…… 以上种种,都堵着徐宁的喉咙,话只能是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时间转眼间来到半个月后。 这是与三叔约定好的时间,三叔会来接他。 这段时间,徐大夫家儿子要成为仙人这一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似的,传的飞快。 只在短时间,十里八乡全都知道了徐家要出仙人。 于是有关系没关系对方人,只要是姓徐,全都跑来屈家村道贺,只为见到徐宁一眼。 如此一来,徐宁越发说不出口心中所想。 甚至是隐隐觉着,就像是被人给架在火上烤的感觉! 奈何刘青峰和刘病已二兄弟全都留在了江阴城; 小家伙徐宁也留在了颜府保护颜汐月。 身边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哪怕是心中有怀疑,徐宁也没办法去证实。 “徐大夫,小宁打小就看着聪明,这回肯定能被凌云派选上。”这是邻家田婶子,往日里就属他们家最是刻薄,自从知道徐宁要成为凌云派弟子后,对徐宁家比谁都要大方。 “老徐啊,你们家可是出了个仙人,这可比出个龙种还要风光。” “谁说不是呢,铁蛋这孩子,小时候调皮了些,长大后,没想到会这么有出息。那可是仙门,这要是拜入,说是一飞冲天都不为过。” “小宁,你要成了仙人,可不能忘了叔啊。叔那可是大小看着你长大的,小时候还抱过你嘞!” …… 三叔还没来,七大姑八大姨,还有村子里的人先一步堵了徐宁家大门。 叽叽喳喳,有说有笑,很是热闹。 少有笑颜的父母,这段时间以来,笑得都合不上嘴,整个人看上去要精神一大截。 “接仙驾喽!” 从村口一路吆喝至徐宁家门口。 三叔将马车停在徐宁家院门外,接走了他们一家三口,要去一趟徐家祖宅。 说是二叔,同时也是徐家家主的徐天林。 宴请全族族人。 路上,三叔打趣道:“大哥,二哥这次宴请全族族人,依我看,说不定就是想要修补与大哥你的关系。” 父亲沉默着,没有说话,情绪很是低沉。 见到父亲情绪不对,三叔也就笑笑,没有再说话。 当年,二哥为将大哥赶出徐家,用了什么手段,徐天海比谁都清楚。 他有心想要两位兄长握手言和,可只要是想到二哥用的那些阴险手段,话便说不出口。 一路沉默着来到徐家祖宅。 来的有些早,到了的族人并没有多少。 下了马车,当先迎面走来的是一中年男子,看着要比父亲年轻许多。 单从外表来看,与三叔年纪差不多。 只是眼角的鱼尾纹,出卖了他的真实年纪。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徐宁的二叔徐天林。 第173章 “亲戚” “大哥,别来无恙呀!” 徐天林明明是笑着把话说出口,但听在耳中,不知为何,让人只觉得有些讽刺意味。 “老二,今天是我们家大喜的日子,我不想和你吵。还是那句话,当年的事不是我干的,要是我做的,我一定会承认。”徐天铭不想和眼前这个二弟纠缠,拉着徐宁便要错身走开。 “你们家大喜日子?”徐天林眼露奇怪。 “老大来啦!听说老三把成仙名额给你们家娃儿了?这娃看着有股机灵劲,一看就比你有出息。”却在这时,一长胡子老者,含笑抚须走上前来。 看到来人,徐天铭微微眯缝起眼睛,眼底流露出一股莫名情绪:“小宁,这是你二爷爷,还不快来见礼。得知道,当年的事,你二爷爷可是没少出力。” 老者笑容一僵,面露尴尬:“老大瞧你这话说的,当年你爹还在世时,二叔那可是亲眼看着你长大。后来虽然闹了些不愉快,但是二叔对你还是颇为关照的,当年……” “关照?当年为把我赶出徐家,二叔你的确是没少关照我。要是没有你,我起码不会净身出户不是!”徐天铭少有的一点情面都没留。 “老大,当年的事明明就是你的错,二叔当时只不过是秉公执法而已,真不知道,你这莫名其妙的恨所为何来!我说的是吧,二叔。”徐天林插话道。 徐天铭冷哼一声,拉着徐宁走开。 等到徐天铭走远后,他的这位二叔才敢小声议论。 “这什么人啊!出了个仙人尾巴都快要翘上天去了!” 徐天林冷笑:“二叔,别生气,您就瞧着。且看侄儿我如何让他们一家今日丢尽脸面!” 徐天铭二叔没吭声,只是看了眼徐天林,然后打了个哈哈。 虽然嘴上说着不羡慕家里出个仙人后代,但是身体还是颇为诚实。 屁颠屁颠跑去热脸贴冷屁股去了。 徐天林见了,呵呵冷笑,眼底有嘲弄之色,自言自语:“老东西,要不是看在当年帮过我的份上,早就让你一大家子卷铺盖滚出徐家了!好心提醒你,没想到你还不领情,跑去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等过会儿,我儿子回来。到那时,我倒要看看,你这老东西,该怎么面对我!” 徐天林,堂堂徐家家主,此刻身旁却是冷冷清清。 平日里围在他四周阿谀奉承之辈,此刻全跑到了他那好大哥徐天铭身旁转去了。 “天铭啊,小时候你还喊过我表舅呢!没想到,这才多久没见,你们家竟然出了个麒麟儿啊!” “天铭家就是我们徐家,小宁那是我们整个徐家的麒麟儿。我们徐家百年都难得出一个仙人,如今可算是发达了,今后十里八乡哪个提到我们徐家不得竖起大拇指?” “依我看,莫不如就让天铭来当这个家主好了。这个家主的位置,原本就属于天铭,当年的事我也是知道些许,老二耍了见不得人的手段,这才抢了家主的位置。就这,还把天铭给逼出徐家。这都过了这么些年,天铭可是受委屈了,今儿个我就把话撂这儿了,家主这位置非天铭不可!” 听着周围族人你一言我一句恭维讨好之声,徐天铭心中感慨莫名。 这些人的嘴脸,与当年大相径庭。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呵!这就是亲戚!” 徐天林站在远处,只是冷笑着,一言不发看着眼前一幕。 突然,一道剑光自远处,呼啸而来。 只在眨眼之间,剑光便来到众人前不远处落下。 光芒散去,就见两人脚踏飞剑,出现在众人眼中。 其中一人,年约十八岁,穿着华贵,是个富家少年。 在这富家少年身前,是一身穿云纹白袍,神色不怒自威,颇有一股仙风道骨之气的年轻人。 “徐庆!” 徐家人一眼便认出,那富家少年身份来。 赫然便是徐家家主徐天林的儿子徐庆,同时也是徐宁的堂哥。 一下子,徐家众人尽皆息声,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已经传开,成仙资格是给了徐天铭的儿子徐宁。 那徐天林的儿子徐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众人有些迷糊时,身穿云纹白袍的年轻人收起飞剑,朝前一送。 便见徐庆飘然而起,飞至徐天林身前。 “徐庆师弟资质非凡,已然被我凌云派收为弟子,三天后,会有人来接徐师弟离开。”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有族老忐忑上前,问道:“上仙,我徐家可是还有一个资格?” 说着,这族老转头特意朝徐天铭一家看了一眼。 未料,白袍青年却是看也不看徐天铭一家,肃然开口:“徐家只有一个资格,已然交由徐庆徐师弟,哪来的第二个资格?” 徐天铭面色瞬间惨白一片,四下一望,早已不见了老三身影。 不由得,心下为之一慌。 却在此时,一直都未曾说话的徐天林,这时候开口朗声道:“忘了告诉诸位,此次宴请,老夫是为犬子之事,故而这才特意广发请帖,众邀亲朋前来,为犬子贺喜。” “原来如此,老夫就说嘛,这仙缘本当就该落在天林家才是。老夫可是打小便看好天林,当年那小杂种觊觎家主之位,老夫那可是第一个站出来表示不答应的!” 徐天铭二叔翻脸比翻书还要快,前一刻还在热脸贴这边冷屁股,下一刻转而又腆着脸贴那边去了。 “对对对,徐天铭当年耍心机,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蒙骗家主,让把家主之位传给他这个庶出!” “谁说不是呢,打小我就看他长得心术不正。实在是没想到,都当孩子爹的人了,还耍心机,竟然对外宣称,这仙缘是他们家的!” “骗子!一家的骗子,小的依我看,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鸟!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些族人你一言我一句,争相嘲讽诋毁徐宁一家,好似只有这么做才能掩盖他们之前的卖力讨好。 “徐天铭,还不赶紧把大伙送给你的礼物还回来!这些礼物不属于你这个骗子,而是属于家主他们家!” 环视这些人丑恶嘴脸,徐宁面色阴沉如墨,心中甚至是升起丝丝杀意。 徐宁望着洋洋得意的徐天林和徐庆父子二人,心里升起一股气。 “凭什么!不就是拜入凌云派,你们家能行,我们家也能行!” 第174章 考核 “二哥!我是真没想到,你会是这种人!” 一声暴喝,短暂将吵闹声给压了下去。 所有人齐齐扭头循声望去,就见老三徐天海正怒气冲冲,指着他的二哥徐天林怒斥。 反观徐天林,面有尬意,竟是直视徐天海都不敢。 “三弟,这升仙令就一块,就这你还要给老大那杂种一家!” “二哥这是心疼,心疼你浪费升仙令。” “你就算是不想要这升仙令,难道就能给你二哥我吗?” “他徐宁是你侄子,难道徐庆就不是你侄子了?” “你得知道,我可是与你同父同母亲兄弟。论亲疏,我儿子可比他徐天铭的儿子与你更为亲些!” 听了徐天林的话,徐天海怒极反笑:“别跟我提亲疏!徐天林,你不配!” “别以为当年你的那些腌臜事我不知道!要不是你……” “老三!”徐天铭面色一变,连忙出声喝止徐天海。 徐天海眼神恨恨剜了徐天林一眼,终归是没有将当年的事情说出:“家丑不可外扬,徐天林,你当年干的那些事别以为天衣无缝!” “大哥,我原本以为他徐天林是想要借着这次宴请全族之事与你修好。没想到,没想到他会无耻到如此地步,居然偷走了我为小宁准备的升仙令,偷偷让他儿子携升仙令先一步去了凌云派。”徐天海面有歉疚来到徐天铭身旁。 徐天铭苦涩一笑,摆手道:“罢了,事已至此,悔之无用。升仙令被老二拿去便拿去了。” “仙缘这种事强求不得,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是小宁的命,我们强求不得。” 徐天铭叹了口气,强自一笑,将之前亲族送的那些礼,一一退还。 见此,徐天海大为恼怒:“大哥,稍等我片刻,我答应了小宁的事儿就一定会做到!” 不等徐天铭开口,徐天海已然快步离去。 “呵,他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不成?人家仙人已经给了他一块升仙令,是他自己没保管好,难不成还想跑去质问仙人不成?” 有人见状,出声嘲讽。 但没过多长时间,这些人纷纷便闭上了嘴巴,一个个目瞪口呆望向空中去而复归的那道剑光。 “快看,是仙人,之前离开的那位仙人又回来了!” 剑光散去,白袍青年面无表情自飞剑上飘然落下。 “你可就是徐宁?”白袍青年望向徐宁开口问道。 就在方才,他离开徐家后不久,忽然接到来自门内的传音,让他再次前往徐家,接一位名为徐宁的少年前往门派参加入门考验。 对此,白袍青年只是稍稍有所错愕,并不以为意。 只是得到参加入门考验的资格而已,能不能真的拜入凌云派,还两说呢。 须知,凌云派势力范围何其广阔,每年散布的入门考验资格成千上万。 参加考验的凡人,都是以数万计,成功通过考验的,却是少之又少。 所以说,资格这玩意儿,多徐宁一个不多,少徐宁一个也不少。 徐宁上前一步走出,恭声道:“在下便是徐宁。” “随我走吧!” 说完,白袍青年袖袍一挥,便卷着徐宁飘飞至飞剑上。 还不等他反应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白袍青年便带着他,嗖的一声,化作一道剑光,消失在远处。 此情此景下,原本还拿回礼物的一干亲族,一时之间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礼反倒是成烫手山芋了! “此处距离山门还有好一段时间,你要是不想成瞎子的话,最好乖乖把眼睛闭上!” 白袍青年单手掐诀,头也不回开口警告道。 眼睛被吹得干疼无比的徐宁,闻言连忙把眼睛闭上,再不敢偷眼张望。 过了好一段时间,刮在脸上的劲风渐弱,耳畔传来白袍青年说话声。 “到了。” 还不等徐宁睁眼,忽觉身下一空。 徐宁急忙睁眼。 就在他身体即将要摔在地上前一刻,一股柔和之力将他托住,稳稳落在地上。 “师兄,考验再加一人。”白袍青年拱了拱手,说完便驾驭着飞剑离去。 徐宁四下打量,发现他此刻正身处于一块悬浮于半空中的石台上。 石台表面铺有一层青砖,面积不是很大,在他来之前,这里已经有百十来号人站在上面。 站在最前面的一人,是一中年男子,打扮与那白袍青年并无甚多大区别。 “你!” 中年男子抬手朝徐宁一指,眉头皱起,指向一旁不远排队站好的那百来号人,示意徐宁也站进去。 徐宁依言,站到人群中。 随后便听见中年男子开口道:“接下来我将对你们进行入门考验,凡是成功通过之人,则站到我右手位置,未通过之人,尽皆往左站!” “从你开始,依次上前!”中年男子朝着队列为首一人指道。 为首那人是个女孩,长相颇为喜人,闻言自信中带着一丝忐忑走上前。 中年男子则是手指在他额间一点,表情漠然摇头道:“不合格!” 话音一落,女孩眼神为之黯然,茫然许久,方才落寞走到左边站立。 此后,一个接着一个少年上前,中年男子则是如同机械般,一句接着一句的重复着“不合格”三个字。 剩下的少年,神情从一开始的期待,逐渐为忐忑和紧张所取代。 期间,甚至是还有几个排在最后的少年,实在是坚持不住,腿一软,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 除此之外,还有几人是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就这,还是不可避免,被中年男子一抬手,飘然飞至近前,落得一句“不合格”。 转眼之间,百十来人很快就轮到徐宁。 看到右边只站着两个人,一个还是昏迷过去了的,哪怕镇定如徐宁,也是心有紧张,干咽了几口唾沫,走起来有些别扭上前。 “不合格!” 中年男子对方声音一如既往的毫无感情波动。 不知为何,听到这一声,徐宁反倒是感到有些轻松,随后才有失落涌上心头。 “尔等都未通过考核,不过也不必失落,这只是第一轮考核,未通过者,只要是有意愿者,还可以参加下一轮考核。” “只要通过下一轮考核之人,同样也是可以被本门收为弟子。” 说完,中年男子抬手一挥。 就见一条连接着石台的阶梯出现,一望无边,尽头好似是消失在天际。 “有意愿者,现在便可踏上天阶,凡是能够走到尽头之人,便算是通过此次考验。” “无意愿者,只需原地等待,之后自会有人前来,带你们离开。” 中年男子说完,脚踏飞剑,带着通过考验的那两人,腾空而起,眨眼之间就消失在石阶尽头。 第175章 考核有误 “师兄,云霞师祖马上就要回来了。” “师祖不是才外出云游不久么?怎么就突然要回来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是师祖此次外出云游,恰巧碰到了一天资绝佳之人,所以才提前结束云游,只为将那人带回宗门。” 在凌云派弟子有一搭没一搭闲聊声中。 另一边。 徐宁望着眼前这条无边无际,好似直通天际的石阶。 在他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颜汐月的面容。 在他身后的远方,此刻正有一女子在等着他,要是踏上这条路,便再无归途。 就在徐宁为之犹豫迟疑之际,已经有人走上石阶,目中带着坚定开始往上攀登。 “对对对,徐天铭当年耍心机,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蒙骗家主,让把家主之位传给他这个庶出!” “谁说不是呢,打小我就看他长得心术不正。实在是没想到,都当孩子爹的人了,还耍心机,竟然对外宣称,这仙缘是他们家的!” “骗子!一家的骗子,小的依我看,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鸟!上梁不正下梁歪!” …… 徐宁脑海中忽然间冒出那些人指责他们家的一幕幕。 “不就是拜入凌云派么!他徐庆可以做到,我徐宁同样也能行!” 为了家人,徐宁无论如何都得全力以赴,只有如此,哪怕到最后还是失败了,起码也是不会浪费三叔好不容易求来的这一次机会。 第一阶走下,没感觉。 第二阶,第三阶…… 心中下定决心,徐宁自然全力以赴,头也不回,只管埋头往上走。 在玉笔力量的加持,徐宁超过了一个又一个求仙之人。 可这石阶就跟真的没有尽头一般,无论徐宁如何往上走,始终是看不到尽头,能够见到的只有脚下路和来时路。 与此同时,徐宁逐渐感觉到开始疲惫,身体越来越重,就好似每走出一步,身上就会压上一块石头,同时身后还会有一股力量将他往后面拽。 “啊!” 一声惨叫,爬在徐宁前面的一人,忽然身体不受控制朝后飞出。 眼看着就要摔落石阶,云雾中,忽然有一人,脚踏飞剑飞出,将这人接住,带着快速离开。 徐宁只是短暂停留,便接着往上爬。 往后,每爬出一段距离,徐宁便可听见有人惨叫着从石阶落下。 徐宁也是从一开始的站着,逐渐变成后来手脚并用,贴在石阶上往上爬行。 时间一长,徐宁身上衣服都已经被磨破,却还是咬牙坚持着,往上爬。 到最后,徐宁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就这,还是不曾停下。 随后,只听得一声长叹。 “天道不公,少年,你与仙道无缘,离去吧!” 声音落下,徐宁猛然睁开眼。 就见身旁围着好几人。 父亲,母亲,还有三叔都在。 “我这是怎么了?我明明记得,我是在参加凌云派考核,怎么会回到这儿?”徐宁奇怪道。 “呵,就你,还参加凌云派考核,简直是笑话!” 一道带着不屑的说话声,钻入徐宁耳中。 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徐天林之子,同时还是徐宁堂兄的徐庆。 “我可是听送你回来的师兄说,你这废物,两轮考核都参与了,居然都没有通过,如此废物,我还是头一回见。好在是你们一家都已经被逐出徐家,否则,我们徐家有你这等废物,简直是为家族抹黑!” 徐庆肆意大笑着,无情贬低嘲讽着徐宁一家。 他可是从小就听父亲提及过大伯这一家,说是他们家为谋夺家产,多次加害他父亲不成之下,竟是丧心病狂干出弑父这等大逆不道之举。 “渣滓,一家的渣滓!” 徐庆眼中嫌恶不加掩饰。 送徐宁回来的依旧是之前那白袍青年。 “此子并未通过本门考核,人我已经为你们带回来了,告辞!” 白袍青年背负双手,脚踏飞剑,宣布完,便要驾驭飞剑转身离开。 却是一道火光出现在天边,只是眨眼间,出现到袍青年面前停下。 火光散去,露出其内一道朱砂黄符。 黄符乍一出现,便无火自燃。 紧接着,一道声音随着黄符燃烧而响彻这一方天地。 “经查明,第一轮考核有误,徐宁成功通过第一轮考核,三日后,随徐庆一同带回门内。” 黄符燃尽,白袍青年微微张大了嘴巴,看向徐宁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古怪。 自他入门以来,还是头一回碰到考核有误这种情况出现。 这可比临时安插个考核资格,要让人吃惊多了。 “恭喜小师弟,三日后,师兄亲自前来接二位小师弟归宗。” “一入仙门深似海,踏上仙途无归路。” “两位小师弟,这三日时间可得抓紧时间,将这尘世间一应俗事处理妥当。” 白袍青年脸上罕有多了一丝笑意,朝着徐宁拱手笑着把话说完,方才告辞御剑离去。 态度与之先前比较,简直是三百六十度转变。 徐家一门出了两仙人,这事宴席都还没结束,就已经传遍了十里八乡。 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徐家当真是一飞冲天,成了这县城数一数二的显赫家族。 正所谓人红是非多。 徐家发达了,一些本该被时间磨灭了的事情,不知为何,再次被拉到太阳底下暴晒。 原本孤立无援,被净身赶出徐家了的徐家大少爷徐天铭,顺势再次被人推上风口浪尖。 只不过,这次徐天铭不再是孤立无援。 许多徐家所谓的“忠义”之士纷纷跳出来,为徐天铭这位曾经的徐家大少打抱不平。 假借着伸张正义之名,要将本该属于他的徐家家主之位还给徐天铭。 当然,徐天林那边同样也还是有不少追随者。 一门两仙人,站队者有之,左右摇摆墙头草同样也有。 反正这三天时间,两边相互撕扯的很是激烈,徐家也是隐隐出现分裂之势。 当然,这些徐宁就算是有心想要管管,却也没时间了。 父亲当年蒙受的冤屈,就算是父亲无意再提,但徐宁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他在江阴城还是有些实力,当即让三叔派人前往江阴城与刘病已他们联系,借助江阴城的势力,好好与二叔徐天林他们斗一斗。 与此同时,在江阴城徐宁还有一个放不下的人。 要不是时间太短,只有三天,都不够去江阴城一半的路程。 否则,徐宁非得亲自跑一趟江阴城,亲自将事情与颜汐月言明。 故而,徐宁只能去信一封,拜托三叔,将信送去江阴城颜家。 只不过,徐宁不知道的是,这封信注定到不了颜汐月手里,江阴城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176章 无一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江阴颜氏,勾结叛逆……今下旨诛灭全族!” 那一日,钱府血流漂杵,无一人幸免,全府上下千口人命,全被杀绝。 对此早有预料的颜宁海,第一时间便让徐大彪带领着一应护卫,保护颜汐月秘密逃离。 不过,这一举措还是被李如锦所发觉。 被徐宁害得倾家荡产的李如锦,自然是不会放过报复徐宁的如此大好机会。 发现颜汐月要逃后,李如锦第一时间便组织手底下能够调动的所有人手截杀颜汐月。 最后结局如何,无人知晓,只知,在那之后,颜汐月和李如锦双双不知所踪。 三日后,白袍青年再次来到徐家,接走徐宁和徐庆二人。 白袍青年带着徐宁二人踏上接引台瞬间,云雾突然凝成实质,朝着两侧散开,露出一条直通天际的通道。 在这云雾中,九座悬浮山脉若隐若现,最中央的主峰刺破云层。 青玉台阶自他脚下蜿蜒而上。 台阶两侧的灵泉从虚空坠落,水珠在半空凝成晶莹的莲花。 “随我来。” 白袍青年拾阶而上,徐宁紧随其后。 这台阶看着距离尽头遥不可及,走上去后,却是有股异样感觉。 只走了没一会儿,眼前云雾散去,台阶消失,一座广阔无边的广场出现在眼前。 在广场上,此时已经站有几百人,穿衣打扮各异。 “许师兄,两位小师弟给您带来了。”白袍青年面容恭敬,来到众人前方,一同样身穿白袍的长脸男子面前,躬身施礼。 许姓长脸男子,略一挑眉,分别扫了眼白袍青年身后站着的徐宁二人:“他二人谁是徐宁?” 白袍青年连忙转身指出。 许姓男子眼中略有鄙夷之色,不屑冷哼了声,一挥衣袖,一股凶猛劲风呼啸,将徐宁推开数丈:“无一峰点名要收你为弟子。即日起,你便是无一峰弟子了,待会儿自会有无一峰弟子前来接引你离开。” 徐宁踉跄着稳住身形,看向许姓男子目中带着一丝不解。 他不明白,自己何处招惹到眼前之人。 明明才只是第一次见面而已。 徐宁心中的这丝疑惑,很快就得到答案。 “许师兄,这徐宁莫不是招惹到您了?”白袍青年扫了眼徐宁,觉得有些奇怪,转而开口问许姓男子道。 许姓男子背负着双手为之一笑:“区区一凡人怎么可能招惹得到我?我只是单纯看不惯这人而已。别人累死累活,挤破脑袋才得以拜入本门。” 说到这,许姓男子脸上厌恶之色不加掩饰,斜睨了徐宁一眼:“而有些人,只是动动嘴皮子,就能轻轻松松走后门进入本门,你说气不气?” “走后门?”白袍青年吃惊,凑到许姓男子身旁,小声问,“许师兄这是听谁说的?” “这还用听谁说?外门早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好吧!”许姓男子突然压低声调,附到白袍青年耳畔,说了些什么。 听完后,白袍青年猛然睁大眼睛:“什么!真传弟子?一入门就,就真传?” “小声点!无一峰有人来了!”许姓男子没好气喝道。 白袍青年连忙闭嘴,朝无一峰方向望去。 空中,一紫袍青年,长得面若冠玉,气宇轩昂,背负着手,御空飞行,速度极为惊人,只在一个眨眼之间,便已经临近广场。 见到来人,许姓男子一干人等,连忙躬身施礼。 “拜见欧阳师叔!” …… 紫袍青年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只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袖袍轻挥,一股柔和之力便将徐宁从广场上卷起,飘至紫袍男子身后。 “无一峰的事容不得外峰议论,倘若再有下次,后果自负!” 紫袍男子立于虚空,冷然微微偏头,向下扫视了许姓男子一干人等一眼,丢下一句话后,便带着徐宁御空离去。 反观许姓男子等人,后背已经是冷汗淋漓,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无一峰的首席大弟子欧阳锋华竟然亲自前来接人,难不成那徐宁真的是无一师祖在尘世间的私生子不成?” 白袍青年嘴里喃喃说着,忽觉身旁冷飕飕,偏头看去,就见他的许师兄正用想要杀人的目光盯着他。 “你要是想死就赶紧滚远点,无一师祖岂是你能议论的?” …… 无一峰,凌云派九峰之一。 峰主为无一道人,境界是为金丹后期巅峰,停留在这一境界已然许久,迟迟无法突破。 无一道人座下,一共有九位弟子,首席弟子欧阳锋华,境界已然达到有假丹境美誉的筑基大圆满境界。 三日前,不知何缘故,久在闭关中的无一道人,突然传下法旨,让人速速前往外门,无论资质好坏与否,都要收下一名为徐宁的少年为弟子。 于是就有了后来那一幕的发生。 “从今往后,无一峰便是你的家,而你则是师尊座下第十位真传弟子。” “望你好好修炼,争取早日修炼至凝气一层。” 无一峰上,欧阳锋华将真传弟子身份腰牌交给徐宁后,带着他来到一座洞府前,叮嘱完后,便告辞离去。 徐宁按照着欧阳师兄所说,用身份令牌打开洞府外的防御阵法。 洞府内,较为简朴,并没有徐宁想象中仙人住处该有的模样。 随意扫了一眼,徐宁目光落在离他不远的桌面。 在那上面此刻正摆放了许多物品。 来之前,欧阳师兄便已经与他说过,真传弟子的一应物品他已经全部替他放到了住处。 徐宁迫不及待上前,一一辨认眼前之物。 东西并不算太多。 五瓶丹药,一本书籍,几块拇指大小的乳白色石块以及一个巴掌大的白色云纹小布袋。 “这应该就是储物袋了。”徐宁随手拿起那巴掌大的白色云纹小布袋,脑海中自行想起欧阳师兄与他所说的话。 “储物袋得等到你修炼至凝气一层后,方可使用。不过你得谨记,这储物袋在你未达到筑基境界之前,万不可为他人所拿去。” 至于为什么不能被别人拿去,欧阳师兄没有明说,不过徐宁也是能大致猜到。 这储物袋得用所谓灵力才能打开,要是被人给拿走的话,不是修真者还好,要是同为修真者,也就代表着对方也能用灵力将储物袋打开,从而拿走里面储存之物。 第177章 宁师姐 徐宁手里拿着储物袋,拽住袋口,使劲扯了几下。 储物袋纹丝未动。 “看来还真是得靠灵力才能打开。” 放下储物袋后,之后的丹药和那石块两样东西徐宁都不认得。 也就只是拿起来随意看了几眼便放下。 最后,徐宁拿起那本书。 书名为凝气一层至三层修炼手札。 徐宁大致翻阅了一通这手札。 对于书中内容也算是有一个大概了解。 手札详细介绍了凝气境三个境界,分别是一层、二层、三层。 修炼口诀,修炼方法,修炼注意事项等等,书中都有详细介绍。 徐宁照着入门修炼,开始尝试所谓的周天循环,吐纳天地灵气转化为身体内的灵力,以此由内而外将身体洗经伐髓一遍。 只有做完以上准备,然后才能开始尝试凝聚气旋。 只要是能够在丹田位置凝聚出气旋,徐宁便算是成功修炼至凝气一层。 以此类推,气旋一共可以凝聚出九个,分别对应着凝气九层。 半个时辰后,徐宁一脸郁闷将手札翻回到第一页起始。 本以为只要按照着书中一步一步来,很快就能完成这入门修炼。 现实却是左右开弓,狠狠给了徐宁两巴掌,差点没把他自信都给打没了。 “怎么回事,不就是这样的吗,我这也没弄错呀!” 从头到尾逐字逐句,复阅了一遍,徐宁并没有发觉到有哪里不对之处。 再次尝试着周天循环,吐纳天地灵力进入身体内。 结果却是,无论徐宁多大口呼吸气,喉咙都快干了,也依旧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不成我真就不适合修仙?”徐宁都有些自我怀疑了起来。 也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好听的女子说话声。 “小师弟在吗?” 徐宁睁眼,打开洞府大门。 就见一容貌美丽的女子,正俏生生立于洞府外。 见到徐宁打开门,女子笑颜如黛,见到他眉头郁结,不由问道:“小师弟可是为修炼之事发愁?” 徐宁奇怪看向女子,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 看打扮,对方与欧阳师兄同样身着紫袍,胸口所在,有无一峰标识,应当也是无一峰弟子,很可能地位与欧阳师兄相差无几。 想到这,徐宁听见对方称呼自己为小师弟,于是拱手见礼:“敢问师姐如何称呼?” 女子捂嘴,发出一串好听的银铃般笑声:“小师弟好生有趣,师姐亲自跑来见你,竟是连洞府防御阵法都不肯撤去。你这小屁孩,当真是谨慎的很!” 说着,女子直接就朝前一步迈出。 徐宁大吃一惊,刚想要开口提醒,让对方稍等片刻,他这就撤去阵法,莫要被阵法伤了。 结果却是,徐宁才拿起腰牌,女子就跟没事人一样,径直穿过阵法,来到徐宁近前,笑吟吟打量着原地呆愣住的徐宁。 “怎么,小师弟莫不是以为,就这阵法还想挡住师姐我?”女子美眸眯成一弯月牙,微微一笑,与徐宁擦肩而过,走进他洞府内。 徐宁惊醒,看了看手里腰牌,望了望外面阵法,表情怪异,转身连忙跟上女子。 “既然师尊已经对外宣称,收你为座下第十位真传弟子。自此后,我呢便是你的大师姐了。以后你可以称呼我为宁师姐,或是月姐姐也行。” “在这无一峰,师尊加上你在内,一共有十位真传,两位亲传弟子。你师姐我便是亲传弟子之一,另外一位。” 说到这,宁师姐眼中有敬仰之色。 “另外一位是师尊座下首席大弟子,同时也是真传弟子的欧阳师兄。” “欧阳师兄不仅修为高深,长得也很帅,他十岁修炼,只一个月时间便修炼至凝气一层,无论是资质还是样貌,都是超绝……” 徐宁望着花痴了的宁师姐,滔滔不绝讲述着欧阳师兄光辉事迹,而自己则是站在一旁,被迫充当听众。 宁师姐喋喋不休讲了许久,直到外面传来欧阳师兄的声音,这才总算是恢复正经。 “徐师弟可在?” 徐宁逃也似的,拔腿跑出洞府。 “见过欧阳师兄。”徐宁见礼。 欧阳锋华冷冰冰点头嗯了一声:“先前走得急,忘了告知徐师弟你。师尊这段时间都在闭关,徐师弟你的拜师仪式恐怕得等到师尊闭关结束后,才能为你举办。” “至于时间,师尊此次闭关极为重要,恐怕得很长时间才能结束。所以说,徐师弟也不必太过着急,拜师仪式一定会为徐师弟举办,只是时间会晚些。” 听了欧阳师兄的话,徐宁对于这所谓拜师仪式其实并不是太多在意,办不办他都无所谓,于是言道:“要是师尊无暇,这拜师仪式师弟以为,大可不必举办。不过就一仪式罢了,师弟对此并不在意,一切都当以师尊着想才是。” 徐宁都说可以不办着仪式,没曾想,欧阳峰华倒是有意见了:“徐师弟此言差矣,你是无一峰真传弟子。在这无一峰,乃至整个凌云派,你的地位仅次于亲传弟子。最为重要一点是,徐师弟你是师尊的弟子,作为师尊的弟子,哪怕你是记名弟子也当享受无上地位,何况你是师尊亲自点名收下的真传弟子。” “这拜师仪式必须得办,而且还得风光大办,得让其余八峰,乃至其余大小门派都知道,你徐宁是师尊的真传弟子,可懂?” 徐宁有些受宠若惊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些真的让人感到发假。 先是考核失败,然后莫名其妙又考核出现错误,自己没来由的就被凌云派收为弟子。 就这还不是最离谱,最离谱的是被金丹境祖师级别的人物收为座下真传弟子。 徐宁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此刻还身处于第二轮考核的幻境当中。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得通,为何就这等泼天大好事就会轮到自己头上。 徐宁自诩自己的确是幸运不假,但也没幸运到如今这等离谱程度。 想着想着,耳畔忽然听到一声“欧阳师兄”。 这自然是宁师姐喊出口,不过,让徐宁感到起鸡皮疙瘩的是,这声“欧阳师兄”与宁师姐先前说话声音截然不同。 正经中,还带着一丝丝绵软,绵软中又夹带着点点嗲。 徐宁瞬间回魂,身体不受控制哆嗦了一下。 第178章 疯癫 “宁师妹,好巧,竟是在这还能遇见。” 欧阳师兄有些局促,表情冷淡,抬手打了声招呼。 然而心中却是哭着抓心挠肝:“宁师妹呀!师兄想你,来这其实是得知你来了,所以才特意借故跑来此处。” 欧阳锋华那叫一个难受,明明喜欢的不得了,可明面上还得装出一副不在意的高冷模样来。 只因师妹曾与他说过,她喜欢的男子就应当是顶天立地,喜怒不形于色的高冷男子。 故而,自那以后,欧阳锋华硬生生将性子从原来的活泼好动,改成了如今喜怒不形于色,整天冷着张脸的高冷模样。 宁月华见到欧阳锋华的冷淡模样,眼底有失落一闪而过,朝徐宁强自一笑:“师姐还有些事需要处理,晚些时候再来看小师弟你。” 说罢,宁月华悄悄看了眼欧阳锋华,见对方完全就没有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心中更为失落,转身告辞离去。 “师妹别走啊!” 欧阳锋华心底有一颗躁动灼热的心,可到头来说出口的却是一点温度都没有。 “嗯。小师弟这边有我,你去吧。” 宁月华转过去的身体微微一僵,咬了咬嘴唇,张了张嘴,喉头滚动,眼里闪过泪花。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头也不回离去。 欧阳锋华恨不得伸手使劲扯几下头发,不过有碍于徐宁在旁边,只得是明明心中难过的劲,但表面上还得是装出一副冷冰冰高冷模样。 “小师弟修行上遇到任何困难,大可道来。师兄在此,自当一次性为你全部解决。”欧阳锋华来到徐宁洞府内,说话时明显是看着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徐宁一听,大喜,赶紧将手札拿来:“欧阳师兄,师弟的确是有不解之处。方才修炼时……” 徐宁将他不久前尝试着周天循环,吐纳灵气的事详细说了一遍给欧阳锋华听。 说完,等了一会儿不见欧阳锋华说话。 徐宁奇怪抬头看去,就见欧阳峰华心不在焉盘膝坐在他一旁发着呆。 “师兄?师兄?”徐宁小声轻唤。 欧阳锋华这才回过神来:“啊?怎……怎么了?” 徐宁是真想给这位翻一个大大白眼,不过转念想到人家可是筑基境强者,害怕被一巴掌拍成肉泥的他,硬生生按捺住冲动,重新将周天循环的事说与欧阳锋华听。 为避免这家伙又走神,害他白讲了。 徐宁这回留了个心眼,一边说话一边密切关注着欧阳锋华一举一动。 只要是他一有走神趋势,徐宁便打定主意第一时间出声把他给拉回现实。 千防万防,到头来却是结果依旧。 “啊?怎……怎么了?” 徐宁大为无语望着对方,眼珠子一转,开口道:“那个宁师姐。” 果然,只要是一提到宁师姐,欧阳师兄立即就回魂,眼里神采奕奕。 “宁,宁,宁,可是宁师妹来了?” “没来。”看到欧阳师兄这副模样,徐宁也算是服了。 嘴一张,话还没出口,却见欧阳师兄眼中带着迷离爱慕,自顾自在一旁喃喃。 “在这无一峰,师尊加上你在内,一共有十位真传,两位亲传弟子。你宁师姐便是亲传弟子之一……” 只听了几句,徐宁便脑门青筋直跳。 这两人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宁师姐前不久才在这天花乱坠夸了欧阳师兄一通,没想到宁师姐才离开,欧阳师兄来后,又是在这天花乱坠一顿夸宁师姐。 大为离谱的是,就连措辞用句,都相差无几。 甚至是就连听众,都是同一个人。 “折磨,这简直就是折磨啊!” 徐宁觉得自己都要疯了,这两人彼此间的暗恋相互折磨同时,没必要把他也给夹在中间,就跟磨盘磨豆子一样的折磨吧! “不行,我得,不我必须得帮他俩一把,不为别人,单纯只为自己!” 为了能够让自己少受点折磨,徐宁心中打定主意,必须得帮。 “师兄,你说宁师姐会不会是也喜欢你?”徐宁小心翼翼插了一句话。 “不可能!” 不料,欧阳锋华对此反应很是强烈。 徐宁看了,那叫一个咬牙切齿,恨不得用柴刀劈开这家伙的脑壳,看看里面保护着的是猪脑子还是糟糠。 宁师姐这么明显的爱意,落在他眼里,怎么就一点都看不见呢? “怎么就不可能了?” 欧阳锋华下意识便想要张口争辩,将心中藏着的真实自我展露在徐宁面前。 刹那间,他想到宁师妹喜欢高冷,于是硬生生憋住,重新恢复成原先冷冰冰的高冷模样。 “算了,时候也已不早,小师弟修炼上要是还有什么不懂之处,尽可来找师兄我。” “????” 徐宁一脸的问号,就这么看着欧阳锋华大摇大摆离开。 “不是,我的问题都说两遍了,你有理过我吗?” “混蛋,一公一母两个混蛋!我要是有问题还找你们,我就是小混蛋!” 等到欧阳锋华走后,徐宁这才敢扯着嗓子在洞府里大喊大叫。 没办法,两个不靠谱只想着卿卿我我的混蛋算是靠不上了,到头来,究竟该要如何解决周天循环还得靠自己才行。 于是,来到凌云派的第一天,乃至之后的半个月时间,徐宁都是一个人在洞府里捣鼓着周天循环。 期间欧阳锋华和宁月华二人再没有来过。 “成了!道爷成啦!” 洞府内,传出徐宁癫狂大笑声。 紧接着,便见徐宁披头散发,邋里邋遢,跟个疯子一样,嘴里一口一个“道爷成了”,疯疯癫癫从洞府内跑了出来。 “成了,道爷我成啦!” 无一峰,徐宁衣着邋遢,披头散发,脚上就一只鞋子,另外一只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就这么一直重复着,在无一峰上到处跑动。 无一峰的众多弟子,纷纷停下脚步,驻足观望。 “完了,这是又疯了一个。” “看打扮,这小子还是个真传,年纪轻轻,太可惜。” “真传?看标识,怎么那么像无一师祖他老人家座下真传?” “别胡说,无一师祖座下也就九个真传,每个人我可都认识。眼前这人一看就面生的紧,一看我就知道,不是那九位真传弟子之一。” “你这消息落后了,无一师祖半个多月前又收了一名真传,现在无一祖师座下已经是十位真传了!” 周围人你一言我一句,很快就知道了眼前这疯子是何身份。 于是,这些人开始指指点点,都在议论着就差在无一峰裸奔的徐宁。 第179章 狗男女 “嫉妒,你们都是在嫉妒道爷我!” “道爷成了,道爷就要成仙啦!” “给道爷统统闪开,道爷要飞升!” 徐宁学着见到过的那些人御空飞行的模样,自己个也在原地,上下一蹦一跳。 “飞!我要飞!别拉我!” 朝着空气踢打了几下,徐宁继续“御空飞行”。 “呔,你这坏家伙,敢阻我飞升,看我打不打你!” 徐宁摇头晃脑,用戏腔口吻,说话间手上还掐着剑指。 这时候要是再来点咚咚锵的锣鼓声话,简直是绝配。 “赤条条来,赤条条去,一定是这样,我要飞升,道爷要成仙。” 说着,徐宁便去扒身上穿着的真传弟子的衣服。 有不少女修见了,前一刻还笑呵呵,下一刻便满面羞红,连忙用手捂住眼睛。 只是手掌下面遮盖住的美眸,却是亮腾腾,压根就没闭,而是接着指缝,心中害羞无比催促着徐宁赶紧脱,好瞧瞧毛毛虫是大是小。 “可闹够了!” 空中,一声冷喝,瞬间就让因一人而乱哄哄的无一峰安静下来。 欧阳锋华冷着脸御空而来,眯眼死死盯着疯疯癫癫脱自己衣服的徐宁。 徐宁手上将真传弟子衣服在头顶舞成风车,使劲甩动着小象鼻转圈圈,玩得正嗨。 发现突然冷场了,挺着胯甩动了几下,见现场已经沉寂,不由抬头望去,指天大喊。 “呔!哪来的狗贼,竟敢阻我飞升,吃我一脚!” 欧阳峰华面上已经不再是冷冰冰,而是阴沉如墨,与此同时,心底却是尴尬的就差抠脚趾了。 “成你个头,随我滚回去!” 欧阳锋华大手一抓,虚空中一道无形之力组成的巨大手掌,瞬间就将徐宁给抓在掌心。 “狗贼,你个狗贼,竟敢阻我飞升!你给道爷记住,道爷若是不死,定要你这狗贼好看!”徐宁被欧阳锋华隔空抓住,嘴里一个劲大骂不休。 气得欧阳锋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闭嘴!” 给徐宁下了一道噤声术。 徐宁绷着个嘴巴,呜呜怪叫个不停,身体左右抽动,不断挣扎。 “今日之事,全部给我烂在肚里,谁要是敢传出无一峰,大刑伺候!” 欧阳锋华此时此刻只想着赶紧走人,实在是太丢人了。 于是扔下一句话后,便隔空抓着徐宁逃也似的离开现场,回到徐宁洞府。 回到洞府里,徐宁被绑成条虫,由于嘴巴被下了噤声术,于是只能在地上跟条蛆一样,拱来拱去。 不久后,宁月华来到徐宁洞府。 见到光着个身子,嘴里不知嚷嚷什么的徐宁,在地上当蛆虫拱,宁月华吃了一惊。 “小师弟这是怎么了?” 在来这之前,她也是听到些动静。 知道徐宁修炼出了些问题,恐怕是疯癫了。 如今亲眼所见,没想到这位小师弟竟然都已经疯成如此模样。 “小师弟,我是你师姐月姐姐呀。你怎么成这副模样了,都怪师姐不好,明明早就说好了要来为你解决修炼上的问题。”宁月华心中颇为自责,神情很是难受,此前见到徐宁眉头郁结,猜到徐宁应该是修炼上碰到难题,于是答应下次来看他,顺带着就帮他解决一二。 只是不曾料到,离开徐宁洞府后,这段时间有颇多事务缠身。 还有就是,得准备半月后的云霞师祖招收亲传弟子的收徒仪式。 忙着忙着,于是就把这事给忘了。 “师妹,为今之际,还是赶紧想办法治好小师弟才是。” “小师弟如今情况危急,要是再耽误下去,就算是有办法,到那时,恐怕也会为时晚矣。” 欧阳锋华尴尬过后,心中同样也是有些自责。 那日徐师弟好像是的确与他说了许多修炼上遇到的难题,只是当时他心不在焉,脑海里想的全是宁师妹,故而也就忽略了徐师弟的事。 “我去找云霞师祖,云霞师祖前段时间云游归来,她一定会有办法治。”宁月华迅速起身,将徐宁托付给欧阳锋华小心照看后,便全力催动灵力,全速御空飞向云霞峰所在。 欧阳锋华本想说让他去,他修为要比宁月华高,速度比她快许多。 可话都来不及讲,他的宁师妹就已经飞出洞府。 “哎,何时我也能享受到宁师妹这般关怀就好了。”欧阳锋华用法术将徐宁给扔到床上,望了眼洞府外宁师妹消失方向,心中颇为不好受,看向徐宁目光中都多了一丝羡慕。 甚至是,脑海中莫名其妙冒出个“要是疯了的人是自己那该多好”的念头来。 “我这怎么还羡慕起一个疯子了呢?真是无可理喻胡思乱想!”欧阳锋华摇头苦笑,目光落在床上一动不动,没了动静的徐宁。 心下咯噔,还以为徐宁莫不是出问题了。 连忙快步来到近前。 却见徐宁好的不能再好,此刻正瞪着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不时“呜呜呜”几声。 “徐师弟,你这是好了?” “呜呜呜。” “你想说话?” “呜呜呜。” 欧阳锋华有些摸不准眼下是个什么情况。 起码表面看上去,徐师弟还真就与正常人没多大区别。 “要不先解开噤声术问问看?” 欧阳锋华心中如此想着,随即便掐诀除去徐宁嘴上的噤声术。 才一除去噤声术,紧接着欧阳锋华便后悔了。 “狗男女!” “狗男女!” “狗男女!” 徐宁嘴巴一个劲不断重复就三个字,声音还又大的不行。 欧阳锋华慌乱过后,气得面红脖子粗,给徐宁嘴巴上来了一巴掌,顺带着给他重新上个噤声术。 没过多久,宁月华便带着云霞仙子来到徐宁住处。 与此同时,跟来的还有云霞仙子在外云游带回来的那位资质奇佳,即将要收为亲传的女弟子。 “云霞师叔,徐师弟修炼走火入魔,还请师叔出手相救。”欧阳锋华见到云霞师祖来了,连忙侧身让开,站到一旁。 云霞仙子探入神识,在徐宁体内一扫而过,很快便找到症结所在。 “筋脉寸断,灵气紊乱,灵根受损,灵气淤积于脑。”云霞仙子脸色微变,嘴里缓缓吐出以上让人听了心惊肉跳之语。 “你们师弟怎么受如此重伤?”云霞仙子面色不解,扭头望向欧阳锋华问道。 欧阳锋华自然是不知道徐宁到底是怎么就成了眼下这副模样。 也就回答不上云霞仙子的话。 见欧阳锋华说不上话来,云霞仙子也没继续追问下去的想法。 此时此刻,救人要紧。 于是抬起纤纤玉手,点在徐宁额头。 随后她体内磅礴灵力以极为温和的姿态,缓缓注入徐宁体内,修复着他已经断的一塌糊涂了的经脉,以及损坏了的灵根。 第180章 瘫 许久之后,云霞仙子面色沉重,长吐出一口浊气。 “我已尽力,此子身体情况太过糟糕,就算是能够恢复,资质恐只能有原先十之一二。” “哎,趁早告诉你们师尊吧,他的这位真传弟子怕是今后再无仙缘。” 说完,云霞仙子便带着他的亲传弟子离开。 只是,她的亲传弟子,临走时,仍不时回望床榻上所躺之人。 无一祖师收了个真传弟子,不过命不好,不知怎么修炼的,竟是把自己给修成了又疯又废的无用之人。 这一消息很快就传出了无一峰。 徐宁则是在此之后,整整昏睡了半个月时间,完美错过了云霞师祖座下第一位亲传弟子的收徒仪式。 云霞祖师的这位亲传弟子,没人知道其姓甚名谁,甚至是就连看清楚其面容,除云霞祖师外,便再无第二人。 为此,甚至是有传言流出,只要是能够亲手解开此女面纱之人,此女便甘愿嫁与那人! 由于这一流言的缘故,云霞峰为此在今后好一段时间都没得安宁,时不时就有门内男弟子。 要么想要偷偷溜进云霞峰; 要么就是男扮女装,想要蒙混过关进入云霞峰; 还有就是买通云霞峰弟子,妄图借此进入云霞峰…… 反正就是,数之不清的男弟子,削尖了脑袋往云霞峰凑。 要不是命根子不能断,有些男弟子都恨不得挥刀自宫,转投云霞峰。 无一峰,徐宁洞府内。 此时此刻,就他一人孤零零躺在床上。 欧阳锋华和宁月华他们,由于身份原因,都代表师尊无一道人,参加云霞师祖的收徒仪式去了。 “我这是怎么了?”徐宁动了动身子,对于半个月前,疯癫裸奔的事是一点都记不起来,只觉得浑身骨头碎成渣了的疼。 尝试着动了动,手指一点反应都没有。 心下一慌:“难不成我这是瘫了?” “可不能啊。我这要是瘫了,汐月今后的幸福该如何是好?” 徐宁想哭的心都有了。 “早知道就不该强行吸收那该死的水晶叶片。” 徐宁心中后悔的要死。 早在半月前,徐宁想了许多办法,都没能做到周天循环,吐纳天地灵气。 在思索许久都没能解决后,徐宁无意间想起玉境空间内,玉境树落下的那些枯萎之后,化作水晶的叶片。 然后他就进入到玉境空间,拿来那水晶叶。 这段时间,虽然修行上没有丝毫进度,但是徐宁的见识却是得到极大的增长。 就比如灵气。 徐宁已经可以粗略感知到,哪个地方或是哪样东西灵气浓郁。 这玉境树化作的水晶叶,徐宁拿在手里都不用探查,便可感受到有极为浓郁的灵气波动。 徐宁急着早日周天循环,凝聚出他生命中第一个灵力气旋,成功踏入凝气第一层。 于是脑子一热,直接就要将这水晶叶片吐纳吸收。 再然后是个什么情况,大家前面也已经看到了。 不受控制的磅礴灵气,犹如决堤洪水汹涌灌入徐宁体内。 他的经脉脆弱的就跟小草一样,灵气都还没通过,便承受不住,寸寸断开。 就连他那差的不行的灵根,也受到毁灭性损坏。 以至于本来就不算好,很是差劲,也就勉强能够修炼的修行资质雪上加霜。 要不是云霞仙子及时出手相救,徐宁别说是资质,就连命都不一定能够保住。 命虽然保住了,但如今他身体的情况,再想修行,绝无可能。 修仙未半而差点中道崩殂,成了瘫痪在床废人一个。 修仙有风险,求仙需谨慎。 徐宁想哭,他眼前没来由浮现出父亲,母亲还有三叔的脸。 “我想回家!狗屁的修仙,我后悔了!!!” “爹!娘!三叔!汐月!我想你们,我要回家,这仙我不想修了!” 一想到后半生都得躺在床上过活,一辈子都见不到父母,三叔,还有汐月。 徐宁再也忍受不住,直接就哇哇大哭了起来。 此刻的他,脆弱的好似回到孩提时候,嘴里哭喊着“娘”。 洞府外,欧阳锋华和宁月华二人默默站着,一言不发听着从洞府内细微传出的哭声。 “小师弟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宁月华有些难受撇过身,垂着头问道。 欧阳锋华摇头,颇为艰难从喉咙里把话一字一顿吐出:“云霞师叔的话难道还有假?徐师弟,怕是,怕死今后将再无机会问道求仙。” 宁月华娇躯一颤,眼角有泪水:“师尊闭关前将小师弟交给我们。小师弟却是落得如今下场,是我们没照顾好小师弟,小师弟的仙缘是被我们亲手给毁了的。” 欧阳锋华迟疑少许,伸出手将宁月华搂在怀里:“宁师妹,太过自责毫无用处。小师弟的事,等到师尊闭关结束后,师兄会亲自去与师尊讲明。” “虽然小师弟仙缘没了,但是好歹命得以保住,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我们能做的,只有在小师弟今后余生当中,好好呵护,不能再让小师弟受伤。” 宁月华哭着扑进欧阳锋华怀里,低声抽泣着:“可凡人不过百年光华,我们又陪得了小师弟多少岁月?” “大道无情人有情,岁月无痕凡作尘。” 宁月华低声呢喃,倚靠在高冷师兄的胸膛上。 想着想着,思绪就开始乱了起来。 徐宁在她脑海里被欧阳锋华打得节节败退,很快便被彻底挤出宁月华脑海。 “原来冷冰冰的师兄怀里也可以这么暖和。” “暖暖的,一点都不冷。” “哎呀,好想好想就这么一直倚靠在师兄怀里,直到天荒地老。” 宁月华想入非非,欧阳锋华也将徐宁给抛到九霄云外。 “师妹好香啊,好香,好香,好想要就这么一直抱着师妹直到天荒地老。” “哎,要是徐师弟能够多断几次经脉那该多好,这样一来,我就能再抱一次师妹了。” 好在洞府里的徐宁哭得撕心裂肺,听不到欧阳锋华心中所想。 否则的话,徐宁大抵是会被气到如了欧阳锋华的意,把心脉给断一次不可! 听到有动静,“有人来了”在欧阳锋华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为之一慌,连忙将宁月华推离他怀里。 宁月华咬着嘴唇,恨恨剜了欧阳锋华一眼,气的一跺脚,转身往徐宁洞府走去。 只不过,这一幕并没有被欧阳锋华瞧见。 此刻的他已然恢复成往日那般高冷,对一切都不感兴趣的模样,转身迎向往这摇摇晃晃飞来的一道身影。 第181章 半年匆匆 “听闻徐师弟醒来,云霞师叔特意遣人送来一枚续脉丹,帮助徐师弟恢复身体。” 欧阳锋华将手里拿着的丹药递给宁月华。 宁月华取出丹药,喂徐宁服下。 没过多大一会儿时间,前一刻还瘫痪在床,无法动弹分毫的徐宁。 全身一阵酥痒过后,神奇的发现,身体居然能动了。 不过,不等徐宁高兴多长时间,欧阳锋华紧接着便是一瓢冷水兜头泼下。 “续脉丹只能帮助小师弟你恢复经脉,但身体,特别是灵根受到的损伤。”欧阳锋华摇头,“是无法修复的。” “意思是无论我愿不愿意,今后都与仙无缘?”徐宁笑容一僵,情绪莫名不知是何滋味开口问道。 宁月华转过头去,不愿面对这一现实。 欧阳锋华深吸了口气,只能是硬着头皮,一点头,转而又急忙开口安慰:“小师弟,你放心,师兄一定会尽全力关注灵根修复之法,但有办法,师兄便是抢,也要第一时间为你抢来。” “多谢师兄,好意师弟心领了。仙缘,仙缘,既然是带着一个缘字,自然是有缘者得之。很显然,我与仙无缘。无论是未来这之前,还是来这之后,我都与仙无缘。强求的仙缘不是缘,我落得如此下场,便是强求带来的后果。” “当个凡人也是不错,生老病死,人之常态,逃不脱,便不逃了。而且我也无意跳脱生老病死这一世间规律。尘世间我有太多放不下的人了。” 徐宁自顾自开口,说到这里时,脑海中逐一浮现而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容。 颜汐月,父亲,母亲,三叔,白灵,徐大彪,颜宁海…… 正如他所说,尘世间有太多放不下,割不断的情与义。 与仙无缘,那他便当好这一世凡人,让生有所养,老有所依,送走养自己的,然后再被自己养的送走。 这便是凡人短暂的一生。 听出了徐宁话里已有归意,欧阳锋华轻声一叹:“徐师弟,离开的事暂且不急。说到底你如今依旧还是师尊的真传弟子,是去是留都得师尊发话才行。所以还是等师尊闭关结束后,到那时再做决定也不迟。” 自来到凌云派后,只听得别人一口一个师祖真传称呼自己,可徐宁却是从始至终都没见到过自己那便宜师尊一面。 就连便宜师尊长什么样,徐宁都不知道。 既然决定要离开,徐宁觉得倒也应当见一面这师尊。 起码当日他考核失败回到徐家,要不是师尊收他为徒,他们一家会被亲族挤兑到何种程度。 单凭二叔家出了一个仙人,便可想而知。 所以说,一定程度上师尊还是于他有恩,起码自那以后,父亲腰杆都挺直了。 见到人再也不会是往日的那种略显卑微模样。 想到这,徐宁也就答应了欧阳锋华。 “那小师弟你且好好休息,师姐明日再来看你。” 宁月华离开后,欧阳锋华没待多久,也离开了。 洞府内一下子就又只剩下徐宁一人。 服下续脉丹后,身体已然基本痊愈。 起身下床,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支发簪来,抬手在其上细细摩挲。 发簪是颜汐月在他离开江阴城归家时送与他的。 如今为争一口气,稀里糊涂就被神仙收为弟子,来到这凌云派修仙。 之前还在想,什么时候才能下山,也好亲自跑一趟江阴城去见一面颜汐月。 如今好了,他成废人一个,算是彻底断了仙缘,余生可以一直陪在颜汐月身边。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徐宁喃喃,只能是用这话来自我安慰。 不想修仙和不能修仙给人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所带来的心态转变,自是截然不同。 这一等就是半年时间。 在这半年时间以来,徐宁依旧还是住在无一峰给他安排的,真传弟子住的洞府内。 期间欧阳师兄和宁师姐二人相互间就跟达成某种默契,只要是其中有一人来了,另外一人必定到场。 刚开始徐宁还没什么感觉,只是随着时间推移,来看他的频率,一日比一日频繁。 到这时,徐宁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劲。 恍惚之间,徐宁觉得,他好似成了这两人感情升温的油灯了。 以至于到最后,徐宁每次都是忍受不了这俩货。 于是将他二人扔下,独自一人逃也似的离开洞府,到外面走动透气。 这一日,由于临近师尊闭关结束缘故。 无一峰要比往日安静了许多,就连欧阳师兄和宁师姐来的频次也少了。 不过,就在刚刚,欧阳师兄跑来告诉他,师尊今日便会结束闭关。 听到这一消息,徐宁高兴没多久,宁师姐紧随而至。 见到宁师姐都来了,徐宁心头苦闷,暗道三个人的感情自己最多余。 “爱情的酸臭味原来是这种滋味。” 徐宁百无聊赖一人行走在这偌大的无一峰。 心中百般滋味,没来由想到徐大彪。 “这回我算是亲身体会到徐大彪待在我身旁时会是何感受。等回去,一定要好好补偿一下这狗东西。话说这也快一年时间没见,不知道给他的生须膏有没有效果,长没长出胡子来。” 一想到没了胡子的徐大彪突然长出胡子,到那时会不会看着就没那么猥琐了呢? 走着走着,不自觉间,徐宁发现自己竟是来到无一峰主殿所在。 就见无一峰主殿琉璃为骨,寒晶作阶,飞檐挂月,脊卧青鸾玄龟。 阶前九丈玄铁巨鼎,焚千年龙涎,烟凝白凤,盘桓不散。 好不雄伟壮观! “他便是我师尊吗?” 徐宁站在祖师法像前驻足许久。 眼前法像垂眸执剑,目含雷纹,威压似海。 距离法像不远开外,主殿门外小广场上,此刻已然来了好些人聚集。 这些人都是在得知无一师祖闭关结束,然后提前赶来道贺的人。 其中有同为师祖的峰主,也有筑基长老,唯独没有只存在于口耳相传中的元婴老祖。 据说是元婴老祖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离开了宗门,不知去向何处。 至于门内还有没有别的元婴老祖,没人知道,也没人见过。 除了以上这些大人物外,同行而来的还有许多晚辈。 亲传弟子,关门弟子,真传弟子,内门弟子都有。 一眼望去,花花绿绿,看得眼睛都快要花了。 在法像下站了一会儿,徐宁觉得没什么意思,当然主要还是小广场上有人注意到他,并且认出了他身份。 徐宁不愿听这些人的议论,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清。 第182章 祖师出关 就在徐宁转身欲要抬步离开之际。 在他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略显耳熟的声音。 “徐宁?哟,这不是走后门走到仙门的那废物,渣滓么?” 徐宁脚步一顿,回头朝身后望去。 就见徐庆身上穿着内门弟子的衣服,身后还跟着几个与他年纪相差不大的少年,朝这边走来。 徐宁不愿意与徐庆这人纠缠。 他可是此前就已经听闻,徐庆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成功引气入体,凝灵化旋,成为凝气一层修士。 不愿受辱也好,为了安全也罢。 如今他不过普通人一个,今后能避开最好还是避开。 然而徐庆并不这么以为。 见到徐宁要走,他当即就是一个小法术加持在双腿,速度一下子就暴增。 只在一瞬间便超越徐宁,挡在他身前,拦住他的去路。 “怎么一见到我就跑?小时候如此,没想到长大了还是如此,你爹属老鼠的,莫不是你这个儿子同样也是属鼠的不成?”徐庆都不用伸手推徐宁,只是掐诀施展了一个小法术,用灵力缚住徐宁的一条腿朝后猛地一拽。 徐宁措不及防之下,被拽了一个踉跄。 哈哈哈…… 周围人笑成一片。 “徐师兄果真是资质超群,这缚灵术我等都修炼了快一个月,也才稍稍有些眉目。没想到,徐师兄竟然已经可以施展自如了!师弟佩服!” “就是就是,咱们徐师兄那可是天才,哪能是眼前这走后门的废物能比的!”有人讥笑出声,猛然出手,狠狠推了徐宁一把。 “还穿着真传弟子的衣服,你这废物难道就不知道害臊?依我看,不如把他衣服脱了。这可是真传弟子的衣服,他一个只配当凡人的蝼蚁怎配穿这身衣服?” 人群中有人起哄。 加之这些人本来就都只是一些少年而已,煽动他们只需只言片语就行。 这不,话音才落未多时,就有人跳了出来一把将徐宁摁倒在地。 见到有人出手,其余人纷纷上前,抓手摁脚。 “徐庆!你知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吗?我可是无一峰的真传弟子,你们确定要如此羞辱我?难道你们就一点都不怕无一峰惩治?”徐宁挣扎不脱,见到有人开始扒他衣服,有些慌了,连忙出声。 须知,这可不是之前疯癫的时候。 疯癫的时候脱了也就脱了,反正自己不知道,就当是掩耳盗铃了。 可现在是清醒状态,这要是被人脱光了衣服,在这无一峰徐宁怕是再无脸出现。 “你一个废物而已,别拿无一峰来压我们。我们早就知道了,你灵根损毁,今后再无可能踏足仙道。现在的你不过就一披着虎皮的狐狸,只要是扒了你这身虎皮,难不成无一峰还会为了一个凡人惩治我等?” 说这话的是一黑脸少年,他早就垂涎真传弟子这身衣服许久,以往都只是远远看上一眼,如今可算是逮着机会,不仅能够上手摸到,说不定还有机会抢上一件,所以说,一群扒衣服的人当中,就属他最是卖力。 “凭什么,我们资质明明比你好,却只能做外门弟子,你一个无法修炼的废物,却是穿着所有人都艳羡的真传弟子衣服。难道就只因为你能够走后门,所以就能踩在我们头上,无视我们的天资和努力?不公平!” 这股怨气其实并不只是针对徐宁一个人。 徐宁只不过是成发泄这股怨气的一道口子而已。 不公无论是在尘世间,还是在修仙界,都无处不在。 尘世间人分三六九等,修仙界同样也是如此。 尘世间是有钱有权,这种人谓之人上人;修真界则是有资源有实力,这种人谓之人上人。 不公随处都有,徐宁是一颗软柿子,所以成了这一怨气积压下的爆发点。 有人在扒徐宁的衣服。 但更多的人是在暗地里动手动脚往徐宁身上招呼。 “行了!” 让人意外的是,最后竟然是徐庆出手,用灵力将人震开,救了徐宁一命。 “果然,废物就是废物,你不配修炼,赶紧滚吧。这里可不是你能待的地方。”徐庆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倨傲姿态,俯视着浑身是伤,蜷缩在地的徐宁。 徐宁咬紧牙关,握紧拳头,甚至是就连指甲刺入手掌都不自觉。 环顾四周,暗自将今日这些人的脸一张张记在脑海里。 他坚信,有朝一日,今日之辱,必定能报! 无一峰主殿所在,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紧接着便响起一道苍老声音。 “哪来的一群没教养的小家伙,敢在我无一峰撒野,莫不是以为老夫死了不成?” 一道极为骇人的威压,悄无声息间落在徐庆等人身上。 扑通! 徐庆等人面无血色,身体不受控制纷纷跪伏在地,身体抖如筛糠。 小广场上,一黑衫中年,神色悠哉一个胯部,化作一道虹光,速度快若奔雷,转瞬间便来到徐庆等人上空。 乐呵呵,朝着无一峰主殿所在,拱手笑着说道:“还请无一道友息怒,小辈之间有些摩擦,磕着碰着,受些伤再正常不过。无一道友身为前辈,又何必做出此等欺负小辈之举?” 与此同时,就在这黑衫中年出现刹那,徐庆等人身上那股威压转瞬消失不见。 徐庆等人一个个就好似水里捞出来的似的,一副劫后余生之相。 “谢师尊出手相助。” 来人正是徐庆等人的师尊,罗天峰峰主,同为金丹后期,隐隐有突破至金丹大圆满的罗天道人! “罗天,你算个什么东西!何时轮到你一个外人插手我无一峰之事?给老夫滚一边去!” 无一道人的话,让罗天道人很是吃了一惊。 不仅仅是罗天,其余到场的峰主也是吃惊不小。 往日里,无一对于罗天那可是颇为忌惮,别说是斥责,哪怕是就连大声说话都不曾有过。 只因为无一境界滞留在金丹后期已然太长时间,以至于寿元将绝,都毫无突破迹象。 照此发展,无一恐怕直到坐化,也只会停留在金丹后期这一境界。 罗天就不一样,他如今不过才不到三百岁,还有一百多年的寿元留待他突破至大圆满境界。 要是再服用些延年益寿的天材地宝,再活个一两百年都不成问题。 所以说,罗天势必能够突破至金丹大圆满,甚至是还能冲击一下所有修真者梦寐以求的元婴境界也不无可能。 正因为如此,所以无一才会处处对罗天忍让。 如今,无一道人一改往常,突然不忍了,而且还当着罗天的面,跟训斥晚辈似的将他好一通训斥。 第183章 金丹大战 无一峰,罗天面色很是难看,周身散发着阵阵极为骇人的灵压。 “无一,你什么意思!” 一布衣老者,面容慈祥,缓缓从主殿内走出。 老者给人第一眼的感觉,一点都不像是仙人,没有丝毫“仙气”,反倒颇为像是生活在村子里久经农事的一老农。 皮肤黑黑的,在太阳底下显得粗糙如枯树皮,一头花白头发,由一根枯木随意盘在脑后。 咧开嘴巴一笑,一口牙齿就只剩上下颚各一颗门牙。 “诸位道友,老夫有些许事须得处理,罗天道友似乎已经等不急了。便怠慢诸位道友了。” 老者露着两颗门牙,笑着与小广场上的人逐一打过招呼后,气势瞬间攀升,眨眼间便变得为之凌厉如剑锋。 罗天心一突,不知为何,内心深处隐隐觉着有些不安。 “难不成这老东西这段时间闭关是在冲击瓶颈?” “不对不对,要是冲击瓶颈的话,这老东西不可能会这么快就出关。” “半年时间而已,这么短的时间,也就勉强只够炼炉丹药罢了。” “难不成是这老东西又弄到张新的有延年益寿功效的丹方不成?” 想到这,罗天自以为猜到无一这老东西是为何事闭关,不由心下大定。 “不就是再加几年寿元而已,老东西,你就算是再能熬,我也能把你给熬死!” 心中如此想着,罗天嘴上却还是客气一抱拳,强压下怒火,语气平淡道:“无一道友,还请你给在下一个解释。在下好心好意前来为你道贺,你却对在下恶言相加。如此行径,是何意思?难不成是看不起在下,还是看不起在下身后的罗天峰!” 无一淡然一笑:“人贵有自知之明。既然都已经知晓老夫看不起你,你还来无一峰,难不成是贱病又犯了?” “无一!你才犯贱!” 罗天装出一副被言语所激怒,心中升起一抹杀心,待会儿出手时,准备暗自下死手。 就算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他就说是自己被怒火冲昏头脑,所以下手也就忘了分个轻重。 一想到马上就能给无一峰换个主人,顺带着削弱无一峰的实力,罗天心中暗自窃喜。 “要打就打,废话真多!” 无一眼神凌厉,随手朝天一指。 “剑来!” 话音未落,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转瞬间乌云蔽日。 一声好似龙吟般的剑鸣声,从无一峰后山传出。 一抹寒光乍现,一柄苍老古剑,在天空电闪雷鸣中,沐浴着雷电,腾空而起。 罗云怡然不惧:“镇峰之宝无一剑,无一,你为对付我竟是连这等宝物都动用,难不成你想生死斗?” 说这话罗云其实是在引导无一,只要无一说出,是生死斗,到时候他的罪责又会少上一分。 “生死斗?”无一呵呵一笑,讥笑道,“你还不配!” 空中那把无一剑,已然不知沐浴了多少道雷霆,原本黯淡无光的剑身,开始出现一条条龟裂。 就在有人以为,这无一剑该不会是被雷给劈碎了时。 无一剑体表龟裂消失,一块块黑漆漆的物质自剑身脱落,露出无一剑原本模样。 无一朝着罗天只是随意一指。 空中,无一剑当即迎风膨胀数百倍,化作一柄百丈巨剑,呼啸着朝罗天劈下。 “老不死的,你这招已经过时了!还是让在下来教教你如何与人斗法吧!” 罗天傲然大笑着,在他带来的一众徒子徒孙崇拜的目光中,双手结印,快速打出一道道印记符文。 “敕!” 巨剑还没落下,就见罗天身体瞬间消失在原来位置。 无一见状,不见丝毫情绪波动,只是手印为之一变,连结数印。 空中挥落的巨剑为之刹那分解成成千上万计小剑,转瞬聚拢到无一周身。 剑柄朝内,剑尖朝外,将无一整个人都包裹在内,形成一个巨大的由剑组成的椭圆剑蛋。 “敕!” 一声低喝。 组成剑蛋的飞剑瞬间裂解,无死角,密密麻麻朝着周围激射而出。 无一峰立即升起一块光幕,将下方观战之人全部保护在内。 与此同时,只一眨眼,罗天身影便被飞剑给逼出。 在他身影出现的一刹那,所有四射的飞剑为之一顿。 无一口中轻吐:“回!” 成千上万柄飞剑速度惊人,要将罗天包围,一招定乾坤。 罗天面色难看,见事已然快要发展到不可为境地。 一咬牙,双手结印,速度快到已然出现残影。 “敕!” 这一声喊出,罗天感觉要花光他全身力气。 “万剑归宗!” 与此同时。 另一边,罗天在结完印后,在半空中分成数百道一模一样的身影。 成千上万柄飞剑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就是横扫而过。 只在转瞬间,罗天的数百道身影,便被毁去九成。 只跑掉极少数一些。 分身消失,罗天面色为之涌现诡异的红润。 张口便是一口鲜血吐出。 “老东西,你不得好死!你,你竟然突破了!” 罗天面色难看,望向无一的眼中有了恐惧。 对方都已经金丹大圆满,直逼假婴境界,他一个金丹后期这还打个屁啊! 罗天毫不迟疑,丢下一众徒子徒孙,化作一道长虹,急速逃往他的罗天峰。 很快,无一祖师破境出关这一消息便传开。 伴随着还有,罗天祖师大败无一祖师之手,狼狈逃回罗天峰的消息,一同传遍宗门。 这是后话。 且说罗天跑了,他带来耀武扬威的一众徒子徒孙却是被落在无一峰。 无一祖师一脸慈祥来到徐宁身旁,亲自动手,就好似家中长辈般,为徐宁掸去身上灰尘:“受苦了,孩子。” 金丹境祖师,竟然身亲自动手为他掸灰! 徐宁被眼下一幕搞得大脑一片空白,就跟活在梦里一样。 “我难不成真就是还在幻境里?” 徐宁强忍住要给自己脸上来一巴掌的冲动,转而瞄准徐庆,伸手在他脸上使劲一拧。 这一下,多少带了些个人情绪在里面。 疼得都凝气一层了的徐庆差点没被徐宁给拧出眼泪来。 当然,快要被吓出眼泪来,这也是也有可能的。 见到徐庆含着泪,瘪着嘴,一声不吭,徐宁还以为是不疼。 于是有点杀人诛心的当着徐庆面问:“不疼的吗?完了完了,我这一定是还在幻境里。” 一听这话,徐庆嘴巴都咬烂了,那叫一个恨啊! 第184章 拜师典礼 七天后,徐宁的师尊无一道人要为他举办拜师仪式。 正式对外承认徐宁真传弟子的身份。 对于这个消息,徐宁却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在没有利益需求的前提下,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 如今他都已经成了无法修炼的废人一个,徐宁实在是想不通,他的这位师尊所图为何。 …… “明日便是你的拜师仪式,为师今日找你来,是有些事要与你交代清楚。” 无一道人就跟乡下老农似的,弯腰俯身在一块围起的菜圃里忙碌着。 时不时还会直起身子,用手轻轻捶打几下腰背。 “这段时间以来,为师一直都在关注着你。” “为师此前也是想了许久,还是决定把有些事告诉你,当着你的面说清楚才行。” 无一道人俯下身子,拔了一根长在菜地里的野草,然后继续用水瓢为菜圃浇水。 “是不是在苦恼,为师为何会对你如此照拂?” 徐宁点头,从无一道人手里接过水瓢,代替他打理菜圃。 对此,无一道人只是微微一笑,便将菜圃打理权交给了徐宁。 他自己则是走出菜圃,一抬手,一张躺椅便飘飞了过来。 “你有这怀疑为师很是欣慰,起码你明白一个道理。” 无一道人手一招,一杆灵气十足的烟枪凭空出现在他手上。 吧嗒抽了一口,无一道人一脸满足躺在躺椅上,轻轻摇动。 “在这世上本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哪怕是师徒之间,也是如此。” “为师对你欧阳师兄好,那是因为寄予厚望,期盼着你的欧阳师兄能够早日结成金丹,从为师手里接过无一峰,唯有如此,坐化也好,道陨也罢,为师反正是再无遗憾。” “至于你。”无一道人用烟枪朝着徐宁一指,眼神有些复杂,收回目光接着道,“为师如此照拂于你,其实是在还一个人情。” “人情?”徐宁疑惑抬头。 能够让金丹境强者都欠下的人情,那该是何等人物才能做到? 徐宁可不认为自己能够与那等人物攀上关系,所以说,对于无一道人所说的人情,他表示怀疑,并不怎么相信。 无一道人好歹也是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只一眼便看穿徐宁心中所想。 并不以为意,只是淡淡一笑,继续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为师知道,你不怎么信为师的话。不过为师对此并不在意你如何想。话反正是只能告知你这些,明日过后,你便正式成为为师真传弟子。” “当然,你的情况为师也已知晓。灵根损伤的事,为师虽然也没有办法,但是,为师的师尊,也就是你的师祖或许有办法将你治好。” 与无一道人闲谈了一上午时间,徐宁连带着也就做了一上午的农活,帮着无一道人将菜圃打理了一遍。 临走时,无一道人很是满意徐宁干的活,顺带着将一旁的药圃也一并交给他打理。 次日,无一道人作为宗门金丹祖师级人物,他的收徒典礼,比之前不久云霞仙子的收徒典礼不相上下。 徐宁身穿真传弟子服饰,按照着典礼前教授给他的礼仪。 先是净身焚香,诵读问道经三通; 然后执引荐帖登\"九转登天阶\"; 每登百阶需行揖礼,叩山门; 随后开坛祭天,二十八星宿方位点燃青鸾灯,九声夔牛鼓震响云海; 弟子行三叩九拜,口诵真言,奉束修茶,点朱砂,刻剑纹立道誓。 做完这些还没完,还有赐道号,授信物,点灵台等等。 步骤很是繁琐,也就不一一列举了。 典礼结束后,无一峰主殿内,凌云派所有金丹修士及其弟子,全部齐聚一堂。 这些金丹修士只是分两列坐下,主位是留给元婴老祖,所以也就空着。 “无一道友当真是好雅兴,竟然操办这么隆重一典礼,只为招收个无法修炼的废物弟子。”罗天到现在脸还有些惨白,那日一战,可算是把他给揍惨了,要是再晚一步施展保命绝招,今日他罗天峰能够来的恐怕就是他画像了。 徐庆低着头,站在罗天身后一众弟子有些靠后的位置,身上还带着伤,透过人群,偷偷看向徐宁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羡慕。 他只是内门弟子,虽然也有拜师仪式,但是与徐宁的拜师仪式相比之下,他的拜师仪式简单到说几句话时间就结束。 就跟那什么秒男一样,一点都不持久。 “罗天,今日是老夫徒儿的大喜日子,你要是管不住嘴,老夫可以代为出手帮你把嘴闭上。”无一笑容一僵,眼神瞬间为之一凛,朝着罗天投去。 罗天心头一紧,连忙缩了缩脖子,身体后仰,将坐在他身旁的掌门师兄推了出去,用来挡下无一的目光。 “行了,商量正事要紧,要打要闹,等商量完事情以后,随你们便。” 凌云派掌门无极,很是年轻,看着也就约莫三十来岁的样子,身上穿着一身鹤氅,端坐在那,不怒自威,很是有气势。 “无极师弟,既然有事,我等也都已到齐,为何还不告知我等是为何事?”有人言道。 无极道人面色凝重,手指轻轻拨动,一道白芒飞出,飘浮于空中,现出数量不少的弟子腰牌。 只是这些腰牌无一例外,都是颜色黯淡,灵光尽失。 很显然,腰牌的主人已经身死道消。 “一年前,血教再次现世,至今本门已有上百位弟子为血教所害。” “血教魔人,以吞噬血气修炼,如今已有愈演愈烈之迹象。” “无数无辜之人为之所害。生灵涂炭,民生凋敝。且已有血教魔人渗入我凌云派势力范围!” “今上宗降下法旨,命令我凌云派速速派人,剿灭本门境内血教魔人。” “一个不留,全部铲除!” 无极道人说完,站起身,手一挥一道金光从其袖中飞出。 金光在空中缓缓展开,现出一道卷轴悬于半空。 其余金丹修士,见到卷轴纷纷起身站起,朝着卷轴躬身施礼。 “上宗法旨在此,铲除血教魔人之事,还望诸位尽心尽力,可莫要为保存实力,敷衍了事才是!”无极道人冷然道。 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在罗天道人,以及与罗天道人走得很近的几个峰主身上扫过。 “谨遵上宗法旨,我等定当竭尽全力剿灭血教魔人,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所有人话都是如此说,起码明面上一个个表现的都义愤填膺,誓要扞卫正道,铲除魔道的正派模样。 都是活了百年的老狐狸了,这一套他们玩的驾轻就熟。 第185章 维稳 “师兄,这回剿灭血教魔人,怕是还得再苦一苦无一峰了。” 无极道人对于其余诸峰的表现,唯有心中暗叹,最后还是找到他的师兄无一道人。 堂堂凌云派的掌门,在面对手底下的峰主时,竟然表现的如此无奈,其实是有原因的。 无论是从实力,还是灵气浓郁程度,亦或是修行资源。 无极峰都排在九峰之首。 除此之外,还有最为重要一点。 那就是本门元婴老祖道场,就在无极峰内。 由此可见,无极峰整体实力有多强,可想而知。 鼎盛时期,就算是另外八峰绑在一块,都不可能会是无极峰的对手。 可无极道人如今为何就表现如此无奈,好似已然无法掌控另外八峰了呢? 这主要还得从元婴老祖外出之事说起。 由于篇幅实在是太长,所以就简单在此说几句。 无极峰自从元婴老祖离开后,这一段时间内经历了多次动荡。 先是有他国修真界入侵,被抽调了大批精锐,至今未归。 到这,无极峰还是有绝对实力能够压制得住其余八峰。 然而紧接着却又发生掌门之争。 无极峰前任峰主为争夺掌门之位,与前任掌门大打出手。 双方势力争斗,消耗的却都是无极峰的力量。 所导致的结果就是,前任掌门道陨,无极峰前任峰主不知去向。 无极峰剩余力量,也在这一场内乱中消耗七七八八。 自此以后,便再无力制衡另外八峰。 如今距离那次内乱也已过去好些时间。 无极峰力量虽然稍稍有所恢复,但距离鼎盛时期,仍旧相差甚远。 无一道人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 无一峰是为凌云派实力仅次于无极峰的力量,无一道人更是无极道人的师兄,两人关系极好。 有无一峰镇着,如罗天峰才不敢造次。 “师弟,你也是知道,师兄的无一峰已经失去太多。如今实力更是已然快要稍逊罗天峰。若是此次还让师兄的无一峰出人又出力,此战结束,无一峰势必将再不是罗天峰对手。” “到那时。”无一道人一脸为难,没有再继续讲下去,意思却是已然不言而喻。 无极道人哀叹一声:“师兄,这一点师弟知晓,为宗门安定,无一峰的确是不宜再动。可罗天那些人您也是知道,要是无一峰没动静的话,他们铁定不会派人。就算是派,也只会是意思意思,敷衍我等。” “血教如今已然隐隐有做大迹象,要是再不出手,错过眼下绝好时机,恐将后患无穷。到那时,上宗那边怕是也没法交代。” 无极道人在旁苦口婆心劝说,言明利害。 “师弟,容我想想。”无一道人还是不大愿意出力。 往日门派大小诸事,都是他无一峰出人又出力。 其余诸峰都在保存实力,敷衍了事。 无极峰也是只顾着自己,一点修行资源都不愿意多分给无一峰。 损失与恢复完全不成比例。 无一峰就算是铁打的也经不起如此消耗。 如今的无一峰,实力早已然不复当初。 以至于就连曾经排在最末尾的罗天峰,都敢跑无一峰撒野来了。 无极道人轻叹:“还望师兄能够三思。” 无极道人离开后没多久,欧阳锋华紧接着走了进来。 “师尊,师叔可是为血教的事找你来了?” 无一道人点头道:“你师叔也是为宗门着想,血教近段时间动作也的确是频繁的不同寻常。” “可那也不能遇到事就总让我们无一峰出力吧!”欧阳锋华神色不忿。 “无极峰如今是个什么样子,你也不是不知道。要让你师叔抽调无极峰的人手前去平定血教,无极峰恐怕真就得成空壳了。”无一道人神色复杂,不知心中是何想法。 “那……”欧阳锋华想说,“那就让无极峰成空壳算了”,但话到喉咙,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明白,这话说不得。 无极峰是凌云派的主心骨,同时也是凌云派聚而不散的精神所在。 要是无极峰真成了空壳,凌云派大乱之日也就不远矣。 如今的凌云派,名义上九峰团结互助,一派欣欣向荣的大好局面。 可内地真实情况,也就只有他们这些局内人才知道。 如今的凌云九峰,早就分裂成了三股势力。 一股是趁着无极峰衰弱,通过保存实力,进而实力大增的,以罗天峰为首的厚积派; 一股是稳坐钓鱼台,打算观望到底,谁赢帮谁的骑墙派; 最后一股是以无极峰为首,无一峰为主要力量的维稳派。 简而言之就是厚积派想夺权,骑墙派装聋作哑,维稳派大事小事一肩挑。 “为师知道你想说什么,为了宗门安稳,这话切记,以后不可再提半个字。就连想也不能想,可明白?”无一道人自然是一眼便看穿眼前自己这寄予厚望的大弟子心中所想,出声警告道。 “徒儿明白。”欧阳锋华迅速调整情绪,躬身一礼。 “退下吧,为师想单独静静。”无一道人挥了挥手,满脸疲惫。 欧阳锋华遵命,缓缓退了出去。 “师兄。”徐宁等在外面,见欧阳锋华出来,连忙迎上前去。 见到是徐宁,欧阳锋华冷冰冰的脸上,少有的挤出一丝笑意:“徐师弟怎么没回洞府?” “师兄不是也没走。依我看,说不定再往前走几步,便会发现宁师姐也没走。”徐宁笑着调侃了欧阳锋华一句。 调侃欧阳锋华,这放在才来凌云派时,徐宁是万万不敢。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以来,徐宁也是逐渐摸清眼前这欧阳师兄的脾性。 高冷什么的,那都是为宁师姐而特意装出来的。 他这大师兄,实际上那可是暖的不得了,只是被藏的很好而已。 一提到宁师姐,欧阳锋华下意识就朝着前方望了一眼,收回目光后,脸上少有的微微发红:“你小子,竟然连大师兄都敢打趣,胆子挺大哈!” “待会儿我亲自去宁师姐洞府,把师姐约出来,为师兄您再造一个二人世界,师兄以为如何?”徐宁贱兮兮凑到欧阳锋华耳畔,轻声言道。 欧阳锋华眉头一挑,心头火热,面上还是故作正经:“咳咳,说甚胡话,明明是你小子找宁师妹有事,怎能胡说是师兄找的师妹?” 徐宁为之一怔,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一脸坏笑:“哦!我懂,我懂。” 第186章 剿灭血教 “说吧,在这等师兄我到底有何事?” 欧阳锋华与徐宁并肩而行,未多时,忽然开口言道。 “师兄莫不是会读心术?这都被您给看穿了?”徐宁心中丝毫不吃惊,但明面上还是表现出一副被人看穿的吃惊模样来。 欧阳锋华望着徐宁,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徐宁却是被欧阳锋华这一眼神看得心中莫名惊慌。 咽了口唾沫,然后一五一十将有些话问了出来。 “师兄,在殿上时,掌门命我等筹备力量,随同剿灭血教魔人。” “为何师弟隐隐觉着,本门九峰似乎彼此间关系有些微妙。是不是有许多我所不知道的事?” “还望师兄能够挑一些能说的事,说与师弟知。” 欧阳锋华有些意外看了眼这个无法修炼的小师弟:“凌云九峰,彼此间守望相助,团结互助,小师弟为何会有如此想法?” 徐宁心底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想让他说一说心中所想,直说就是了,完全没必要拐个弯。 “师兄,九峰是不是早就分裂成三股势力了?”徐宁快速言道。 欧阳锋华瞳孔微缩,施法带上徐宁,回到洞府中。 “当真就那么明显?”一落地,欧阳锋华便问道。 徐宁站稳住身形,点头道:“何止是明显,但凡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不对劲来。” “就这,师尊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等瞒着。” 欧阳锋华摇头苦笑,而后言道。 “眼下九峰之间关系,的确是不复从前。” “自从门内元婴老祖外出至今未归,作为主峰的无极峰又相继两次被削弱实力,下面许多峰主早已经按耐不住,开始蠢蠢欲动。” “无极峰两次被削弱实力?”徐宁奇怪问道。 欧阳锋华既然已经开口说了,也就没打算再继续隐瞒。 而且,这事如今也不算什么隐秘,都已经发生了这么长时间,谣言什么的都不知道传了多少遍了。 就算他现在不说,徐宁到时候自然也可以通过别的途径打听到那件事。 “无极峰当年实力冠绝八峰,哪怕其余八峰联手,也不会是无极峰对手。” “后来元婴老祖不知因何缘故,外出至今未归。” “没过多久,无极峰紧接着又因他国修真界入侵而遭到波及,被上宗抽调了一大批人,前往抵御他国修真界修士入侵。” “这便是无极峰第一次被削弱。” “到这,无极峰还是稳居诸峰之首,只要联合无一峰,还是能够勉强对付其余七峰。” “但这一情况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 “无极峰前任峰主据说是不满于前任掌门,也有说是觊觎掌门之位,从而悍然发动叛乱,带人杀害了前任掌门。” “幸亏师叔,也就是现任掌门及时察觉无极峰前任峰主图谋不轨,及时带人前往弹压叛乱。” “无极峰分裂为两方势力,分别是前任峰主和现任掌门,相互厮杀。” “最后还是师尊带着无一峰的人赶到,这才得以避免两败俱伤之事发生。” “这场动乱,最后以无极峰元气大损,峰内两大金丹大修士,一死一下落不明,峰内弟子也是死伤惨重。” “经此之后,无极峰直接跌落至九峰末尾,无一峰顺势成为凌云派九峰之首。” …… “那此次征伐血教魔人,岂不是说,又得我们无一峰出人又出力?” 欧阳锋华只是摇头:“这得看师尊是什么想法。不过,依我看,此次征伐大概率还是得我们无一峰顶上去。” “唯有如此,没了无一峰挡在前面,罗天峰那伙人,才能再无阻碍,彻底掌控凌云大权,甚至是成为下一任掌门,也不无可能。” 说到这,欧阳锋华神色间有了些许落寞。 要真是那样的话,这一战,恐怕无一峰得死很多人,甚至是。 欧阳锋华想到这,连忙止住,不敢再继续往下接着想下去。 无一峰是他的家,凌云派是他的根,真要是到了那一日,死在这,也算是魂归故里了不是。 “师兄,想必师尊定然也能想到这一点。我们要相信师尊,一定可以拿出两全其美的办法来。” 显然,徐宁用来宽慰的话并没有起到作用,欧阳锋华忧虑没有消失,只是被他更好的隐藏到了心底。 “但愿吧!” 一声长叹,道尽心酸苦楚。 “我去找师姐,我们三人聚到一起,说不定就能想到办法。” 徐宁找了个借口离开,留欧阳锋华一人在里面。 一晃又是半个月时间悄然过去。 在徐宁的撮合和出谋划策之下。 欧阳锋华和宁月华两人之间的关系又近了一大步,但不知为何,始终是距离暧昧就差那么一小步。 这让自诩为情圣的徐宁感到大为郁闷。 他都拍着胸脯保证过了:只要有他情圣出马,保管师兄你能够抱得师姐归。 可这又是撮合,又是推的,都快两个月了,就连小手都没见牵一个。 徐宁不解,大为不解。 欧阳锋华和宁月华之间的事就差临门一脚,但征伐血教魔人的事,历经半个月时间的争论,已然落下帷幕。 既是无极峰峰主,又是凌云派掌门的无极道人,陆续拜访了另外的凌云八峰。 结果无一例外,都表示要看无一峰的态度而定。 无一峰也很是干脆,昨日会同九峰峰主齐聚无极峰,直接当着其余七峰峰主的面表态。 无一峰坚决服从掌门号令,派出无一峰大师兄欧阳锋华,领三千弟子征伐血教。 三千弟子,已然是动用无一峰将近一大半的力量,特别是还派出了无一峰大师兄,同时也是无一道人的亲传大弟子,这已然是不可谓不给足面子,全力配合了。 见此情形,同属维稳派的另外两峰,再无二话,都派出了将近一半力量。 如此一来,剩余的峰主哪怕再如何不情愿,也是多多少少拿出一部分力量同往剿灭境内血教魔人。 敲定派多少人去后,紧接着便是商议派哪位,多少位金丹境过去指挥坐镇。 商量来,商量去,最后两派意见一致,都同意让骑墙派选一金丹坐镇。 随后又用了些时间,商议一些其余事情。 结果则是在次日对外公布,同时上报上宗。 若无意外,上宗回复一至,便是凌云派出动剿灭境内血教魔人之时。 第1章 离家 碧空如洗,云丝悠扬。 乡人往来如织,鸡犬交鸣。 青山如黛,绿水绕村流,于这连绵不绝的群山怀抱之中,坐落着一座小山村。 村中不过百户人家,大多数都是姓屈,因此村子也就叫屈家村。 另外还有少数山外来的人定居,姓什么的都有。 就比如村东一隅,一座篱笆小院,院内草药飘香,竹竿上晾晒着各式各样的草药的那户。 主人家姓徐,是山外面来的,是位医术很是了不得的大夫。 村子里有什么发烧发热,大病小疾都会找这位徐大夫给瞧瞧。 经他之手,沉疴痼疾往往药到病除。 治好的人多了,一来二去,徐大夫在村子里口碑也就越来越好,愈发受人敬重。 此刻,小院之内,阳光斑驳。 铁蛋正慵懒地躺在一堆干草之上,双眼凝视着那片无垠的蔚蓝,口中咀嚼着一根干草梗,思绪仿佛飘向了九霄云外。 在他身旁,一本泛黄古旧的医书静静躺着,封面已略显磨损。 那是父亲让他好生研习的医书,书名叫做《太平医经》。 而他父亲也就是那位受人敬重的徐大夫。 如今铁蛋年纪也才虚岁十六,如这般医书,他却是已经看完不下几十本。 只因他父亲是村里唯一的郎中,村子里的人,看病抓药,皆系于他父亲一人之手。 父亲身子骨虚弱,如今更是已然步履蹒跚,难以正常行走,只能常年闭门在家。 害怕这一手医术没了传承,故而对他的教导便显得格外严苛,寄予厚望。 别的小孩识文断字都是从千字文,三字经这般孩童读物启蒙开始。 只有铁蛋是在父亲严苛教学之下,直接从伤寒杂病论,本草纲目这等医学典籍着手。 一边认字,一边跟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学习行医问诊之道。 父亲原本是县城豪绅徐家的少爷,享受着锦衣玉食,风光无限。 后来不知怎么回事,父亲被净身出户赶出徐家,最后流落到这偏远的小山村定居。 初来乍到,日子艰难如嚼蜡。 后来是有三叔时不时出手帮衬一二,这才勉强得以度日。 然而,好景不长。 前不久,传来噩耗,三叔在外重伤归来,命虽然保住了,但是昏迷至今,仍不见有转醒迹象。 没了三叔帮衬,他们家生活再次开始变得艰难。 就连每日最起码两顿饭都已经无法保障。 原本,作为郎中的父亲,只要多看几个病人,赚取些药钱和诊金,起码也不会过得如此艰难。 奈何这山村本来就不大,也不是什么富庶之地。 父亲又是一个信奉“但愿世间无人病,何惜架上药生尘”的人。 想要靠着与人看病赚钱,父亲是万万干不出这种事来。 甚至,有好些时候,与人看病不仅不收钱,反倒还贴钱贴草药帮人。 最后还是全靠母亲进山采药时,顺带摘些野菜野果归来,方才勉强算得上可以度日。 目光从字里行间抽离,转而投向了村子后山所在。 肚子饿得实在难受,后山有个地方长着不少野果,是早些年与一众玩伴去到后山玩时,无意间发现的一处地方。 如今也有过去好些年,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被别人发现,将那地方破坏了没。 收起书,将身上杂草拍掉。 怀着忐忑心情,铁蛋离家往后山走去。 虽说经常有村子里人进山,但是后山实在是太大,大到人与之相比,不过沧海一粟。 哪怕屈家村村民,在此地已然繁衍生息千百年时间,对于后山探索,也不过皮毛罢了。 起初,山路还算平坦,偶尔可见村民们踩踏出的小径,蜿蜒曲折。 照着脑海记忆中路线,往里走一段时,小径越来越模糊,直至消失。 野草疯长,枯枝败叶盖地上厚厚一大层。 蟋蟀蚂蚱蜈蚣,什么虫子都有,最为可怕还得是毒蛇。 这些毒蛇颜色与周围环境实在相似,或隐匿于草丛,或盘踞于枝头,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难以分辨。 仅凭肉眼去区分,着实困难。 因此,铁蛋进山前,特意去寻了一根木棍。 拿在手里,一边走一边拍打前路,尽可能放慢脚步。 一路有惊无险,好不容易,总算是找到当年那个地方。 浆果丛长的位置不算好,离峭壁很近,还有一块大青石挡着。 因此哪怕是有人路过,若非刻意寻找,也很难发现在这后面有一片浆果丛。 站在青石上,居高临下俯视着眼前熟悉的浆果丛。 点点红彤彤的浆果如同繁星点缀于绿叶之间,虽略显稀疏,却仍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野果还在,并没有被破坏,只是来的有些晚,大多数浆果都没成熟。 绿的,白的,红的都有。 铁蛋对此很是高兴,抹了把额头细密汗水,正欲跃下青石,采摘浆果。 “咝、咝、咝……” 一串带着警告意味的声音,传入耳中。 一激灵,铁蛋连忙定住身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向青石下方窥探。 就见一条黑斑褐色大蛇,正吐着黑色信子,身子盘成一圈,头部以下呈弓字形,眸光冰冷,紧紧注视着他这个外来闯入者。 一路上走来,也就碰到条大人巴掌那么长蜈蚣,蛇一条都没瞧见。 没想到,都到了目的地,反倒碰见条蛇,而且还是大蛇。 倘若以往,铁蛋看到蛇,肯定是掉头就走,不愿得罪。 如今,前胸贴后背,这么大一条蛇,少说也有一两斤之重。 看在铁蛋眼里,那可都是填饱肚子的肉啊! 居高临下,铁蛋用木棍瞄准蛇头,快准狠,往下使劲一捅。 确定木棍尖端摁住蛇脑袋后,铁蛋随即运起全身力气,倾注于木棍之上,将蛇头狠狠地往泥土中戳去。 大蛇感受危险,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挣扎,扭动,缠绕,企图挣脱。 一直等到大蛇没了动静,铁蛋这才收力,慢慢将棍子拔出。 用棍子拨弄了那大蛇尸体几下,觉得不保险,铁蛋又用棍子将蛇头捣烂。 确认了一下,附近再没别的蛇后,这才小心翼翼从青石上下来。 将烂掉脑袋的大蛇拿在手里,冰冰滑滑,软乎乎的,而且还挺重。 “今晚加餐!有肉吃!” 打量着手里蛇尸,铁蛋很是高兴。 从山里出来时,天色已然不早,收获倒也还算可以。 摘了将近半个多时辰,连半熟浆果一并摘下,拢共收获沉甸甸一小袋浆果。 最大收获还是,木棍上挑着的那条大蛇。 回到家时,铁蛋稍显错愕。 在他家门口居然停放着一辆马车。 初时,铁蛋还很高兴,以为是三叔病好了,来到家里。 走近后,铁蛋不由为之失望。 这马车并不是三叔的。 三叔那辆马车他见过很多次,要比眼前这辆马车大上许多,装饰也要好看不少。 推开院门,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扑鼻而来。 果然就瞧见有个陌生男子,正坐在院子里。 面皮黝黑,方脸,浓眉,厚嘴唇,身上穿着一身土黄色绸缎袍子,个子不高不矮,体型略微有些臃肿。 看见他后,笑起来让铁蛋不禁想起那些江湖骗子。 这一类人总是用一种看似亲切却又带着几分狡黠的眼神看人。 “大……大舅?” 铁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眼前男子的脸上,试图从记忆中搜寻出与之相符的片段。 当那男子的面容与记忆中的某个形象逐渐重合时,铁蛋的心中涌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惊讶。 上一次见到大舅,还是约莫在七年前。 当时家里提前为他办十周岁,大舅为此特地从外地赶回来。 那时的大舅,还没眼前这般黑,身材也是干瘦得很,也没什么钱,穿得很是寒碜,走到哪都遭人白眼嫌弃。 没想到,再次见到大舅变化会这么大。 想必这些年在外闯荡,大舅一定是发达了,所以这才衣锦还乡。 “小宁回来啦。” “快过来让大舅好好瞧瞧,几年没见,当年捡鸡屎吃的小不点,居然长这么大了。” 铁蛋是徐宁小名,村子里只要是孩子还小,都会有一个很硬的小名。 狗蛋,三毛子,二狗子什么小名都有。 起这种小名,村民所求很简单,就一个,希望这孩子能好生养,别夭折了。 所以徐宁铁蛋这小名,也就是这么来的。 多数时候,家里人还是喊他小宁或宁儿,只有少数情况下才会喊小名。 一般来讲,这种少数情况都不是什么好事。 大舅笑眯眯打量着徐宁,嘴里一个劲说着“长大了”“懂事了”之类的话,然后才转过头看向躺在竹椅上的徐父。 “妹夫,你们家如今情况你也是知道。” “你瞧瞧,小宁这才多大,都饿成什么模样了?” “你不为自己,也得为孩子着想啊!” 大舅的话听得徐宁有些摸不着头脑,也就老老实实站在一旁,听着父母与大舅之间的谈话。 三人间的谈话,大多数时间都是大舅在说,母亲面露为难回应一二句,父亲一声不吭,低着头看着书。 “要不还是算了。” 徐母看向徐宁的目光,也是多有不舍。 “算了?什么叫算了?” 大舅一下子变得情绪激动。 “妹子,你是小宁亲娘,我是小宁亲舅,让小宁跟我走,难不成我还会亏待,害了小宁不成?” 徐母见状,连忙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无奈:“自是不会,大哥您可是宁儿亲舅舅,我,我只是舍不得孩子,没有别的意思。” 大舅这才脸色稍霁,紧接着又语重心长继续劝:“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这我都懂。” “可妹子,如今你们家情况你也是清楚的呀,要是继续把小宁留在你们身旁,这孩子非得饿死在这儿不可!” “到时候,别嫌弃我说话难听,孩子饿死了,你们怕是连给买一副薄皮棺材的钱都没有!” 大舅说话语气很重,最后那句话更是矛头直指徐父。 徐父面色变得很是难看,蹙着眉,时不时看徐宁一眼,眼底除不舍外,还有犹豫。 大舅正待再要说话时。 徐父却是突然缓缓抬起手,好似是做出一个无比艰难抉择。 挥了两下,随后起身,身影不知为何看着有些佝偻,落寞回到房间里。 “妹子,不是你哥我爱背后说人长短,但你瞧妹夫那性子,简直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莫不是还以为自己是当初那个锦衣玉食的徐家二少爷不成?” “如今家里这都什么情况,端着架子给谁看呢!” “跟了这么个人,妹子,做哥哥的,真心为我家妹子心疼。” 大舅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忿忿不平。 徐母唯有苦笑岔开话题,将徐宁拉到身旁:“大哥,宁儿就拜托你了,还望你多多关照一下他这个亲外甥。” 对此,大舅自然是拍着胸脯,满口答应,保证。 “妹子,你尽管放心便是。我带宁儿出去,自然是去享福的,不会让他吃半点苦头。” 徐母将徐宁带回来的那蛇带去收拾,准备炖一锅蛇汤。 院子里一下子就只剩下大舅和徐宁两人。 徐宁坐在一旁,听着大舅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跟他出去闯荡多好多好。 然后大舅又说了很多他跑江湖时遇到的奇闻轶事。 什么点石成金,点银成金,降妖除魔,驱邪除祟等等。 在他的口中,跑江湖成为了一个体面而又高大上的行当。 什么只要跟着你大舅,学上几年,便能出师单干,轻轻松松就能每月赚个百八十两。 行情好的时候,更是能赚个五六百两,那简直是易如反掌。 而且还表示,如果徐宁不想单干,也可以继续跟着他。 他们舅甥俩一起携手并进,做大做强,以后同样也是吃香喝辣。 听了大舅那番天花乱坠、滔滔不绝的夸耀之后,徐宁心中渐渐明悟,为何父亲会选择沉默,一言不发。 自从教授徐宁识文断字和行医问诊之术以来,父亲就是想着徐宁日后能够有一番作为,体面过活。 最好是也能成为一代名医,行走世间,救死扶伤,受人推崇敬仰。 如今大舅找上门,想要带着徐宁离开,去跑江湖,干那些被世人视为下九流的行当。 要是换做几个月前,家里生活还过得去,父亲肯定会毫不迟疑拒绝大舅好意。 顺带将大舅给赶出家门去。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家里就连一日两顿温饱都成问题,还谈何体面过活? 但是,要父亲亲口答应,让自己培养十多年的儿子,去干些下九流之事。 以父亲性格,自然是无法说出口。 既不想看着徐宁忍饥挨饿,又不想让徐宁去干些下九流之事,却又必须从中选一个。 父亲也就只有沉默以对。 一个月后,大舅如约而至,带徐宁离开。 临行前,母亲搀扶着父亲站在院门口,反复嘱咐徐宁,在外面一定要多多注意身体,听大舅话,要乖,在外切记不要惹事,遇事吃点亏,多多忍让,避免与人争执,万事以安全为重。 马车渐行渐远,父母的身影顺着眼角滑落,逐渐远去。 第一次出远门心里总归是有些害怕和彷徨,一边担忧着未来,一边又向往着未知。 眼泪便成为这矛盾最好发泄点。 第2章 江阴城 江阴城,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青砖黛瓦间透露着几分岁月沉静与沧桑,错落有致的古建筑群与潺潺流水相映成趣。 街巷间,商铺鳞次栉比,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各式招牌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遥望城外,群山如黛,层峦叠嶂,云雾缭绕,为这座古城增添了几分灵秀之气。 两匹马,自远方官道疾驰而来,马蹄声碎,尘土飞扬,宛如两道疾风自远处刮来,最后停在距离江阴城数里开外。 吁~~~ 两匹马先后一声嘶鸣停下。 从马背上,一老一少先后翻身下马。 老的四十许岁样子,面皮黝黑,方脸,浓眉,厚唇紧闭,个子不高不矮,是个体型略微有些臃肿的男子。 小的看着约莫也就十六七岁光景,相貌平平,皮肤同样也是晒得黝黑。 二人步入路旁一间古朴的凉茶棚内,这茶棚以竹木搭建,棚内几张粗木桌椅,几盏淡茶飘香,为过往行人提供着一丝清凉。 他们择了一处角落的位置坐下,少年紧跟在男子身后,举止间透露出一丝对前者的依赖。 车上下来的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徐宁和他的大舅常遇春。 自屈家村出发,一路辗转数百里来到这繁华无比江阴城。 起初,徐宁还是和大舅一同坐着马车赶路,一路上摇摆颠簸了些,却也不累。 后来,大舅说是坐车颠簸不好受,还有就是不会骑马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难不成还学着那些文人腐儒,出门让人用轿子抬着你到处走不成? 当然,上面这些话只不过是常遇春找的借口。 常遇春自然不会告诉徐宁,其背后的真实考量:大外甥啊,大舅觉得坐马车更花钱,我们还是改骑马吧! 找一堆冠冕堂皇借口,然后徐宁就被迫,让他这个大舅给摁在马鞍子上,一路边学着骑马,边赶路。 刚开始骑马,身体左摇右摆,很是害怕等下就会摔下马背。 后来,摔了几次,胯下磨破几次皮,跨开腿龇牙咧嘴走了好几天路后。 一路吃不少苦头,这才逐渐熟悉了骑马。 以上这些便是徐宁来江阴一路走来所有经历。 茶棚里,常遇春刚一落座,便语带威严地开了口:“自今日起,你便随我左右,少言多看,可明白了?” 徐宁坐在一旁,显得格外拘谨,双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衣角,点了点头。 忙不迭起身,为常遇春取来一只粗瓷大碗,小心翼翼地斟上凉茶。 常遇春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轻声说了句“无须如此紧张,放松些”,然后低头喝着凉茶,去去暑气。 两人在凉茶摊歇了会儿,待那毒辣的日头稍减威力,方才动身出发去到江阴城里。 江阴城很大,很热闹,很繁华。 初入城中,徐宁目光如孩童般好奇,四处张望,企图将每一份新鲜都尽收眼底。 耳畔,是拨浪鼓的清脆声响,是小贩们此起彼伏的吆喝,是买家与卖家之间激烈的讨价还价。 随着脚步的深入,人群愈发密集,徐宁也渐渐收敛了那份好奇,紧紧跟随在大舅身后。 这么多人,他怕一个不注意,就会跟丢了。 毕竟,在这江阴城,他不过是个初来乍到的异乡人,人生地不熟,大舅就他此地唯一亲人。 穿过街道,七拐八绕,东走西拐,然后再穿过一条又窄又长巷道。 “今后,你就跟着大舅混,大舅保证让你一日三餐不愁,轮到来活儿了,你只需按大舅的吩咐行事,待事成之后,大舅到时候分你些银钱。” 大舅牵着马在前面边走边说,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响。 徐宁跟在后面,看着前面马屁股一扭一扭,心中对于大舅好感倍增,觉得大舅对自己可真好。 不仅包吃包住教你东西,还给银钱。 在徐宁看来,全世界恐怕都找不到能比大舅还好的人出来。 “好了,到了,这间院子,便是你大舅在江阴城中置办的居所。” 大舅牵着马,走出巷子,停在靠里面一间院子门外。 紧随其后,徐宁也从巷道走出。 看到院子后,觉得很是古怪:“大舅,你这院墙和门上怎么写的到处是字?” 看着院墙,还有院门上,红墨水,黑墨水,乱七八糟,写的到处是字。 徐宁情不自禁,就照着上面涂涂改改,有些看不大清了的字迹,半猜半想,呢喃念了出来。 “什么棍什么混什么的。” “嗯,此处应是‘速速还钱’四字无疑。” “这里是,生什么什么眼?” 看了几处,密密麻麻,一层叠着一层,实在是看不清。 “别看了,都是些夸你大舅技法高超的话,没什么好看。赶紧的,进院子里来。”大舅看了眼巷道,催促道。 夸?徐宁满脸问号,来不及细问,哦了一声,多看几眼,慢了一步,然后院门就被大舅给关上。 “我还没进去啊!” 徐宁望着那紧闭的院门,一脸愕然,刚想开口喊大舅把门开开。 忽地,身后响起一阵密集脚步声。 一转头,就见到乌泱泱几十个人,气势汹汹朝着这边冲过来。 这些人个个衣着不凡,皮肤白皙细腻,一看就知道并非劳作之人。 “你小子与里面那狗东西什么关系?” 有个面上无须,矮胖男子,上来就看向徐宁,语气不善问道。 徐宁尚未开口,来的其余人已按捺不住,纷纷指着那院落,口中骂声四起。 “老神棍,你个混账东西,速速给周某人滚出来!” “生儿子没屁眼的狗贼,骗老子的钱,你定不得好死!” 骂声如潮,不绝于耳。 徐宁原本还想说里面那位是自己的大舅,但见这阵仗,吓得他连忙将已到嘴边的话语生生咽了回去。 转而连连摇头,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认识,我……” “不认识?”矮胖男子眉头一皱,不等徐宁说完,自己就接话盲猜道,“莫非,小兄弟你也是被里面的那狗东西骗了钱财?” “快,快,快,那老东西要翻墙跑了!” 不知是哪人一喊,其余人纷纷抬头看去。 就见一人身上穿着件破旧灰色外袍,正从院子后面翻着墙,此时已经爬到墙头,露出半个身子来。 徐宁也是看清,穿着破旧外袍那人,不正是自己那好大舅? “站住!休要再逃!” 前来声讨大舅那些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只是几个呼吸,全跑没了影。 等再见到大舅时,大舅已经是鼻青脸肿,被几个身着家丁服饰、身形魁梧的壮汉如同拎猪一般,绑着手脚,用一根粗大的木棍挑着,扔到院子门口。 身上那件破旧外袍,此刻更加破旧,还能看到有好几个大脚印在上面。 “诸位好汉,诸位爷爷,且慢动手,且慢动手啊!”大舅肿着一只眼睛,声音中带着几分哭腔,大声求饶道,“此番贫道归来,正是为了解决之前答应诸位却未能如愿之事。” 说着,大舅便往徐宁这边看来。 “瞧见了没?那是我亲外甥,有我亲外甥在,诸位保管放心,一定能帮你们把事情完美解决。” 大舅的话音刚落,徐宁顿时感到几十道不善的目光如利箭般向他射来,让他浑身不自在。 一缩脖子,连忙害怕摆手,躲到马后。 徐宁不明白,大舅后面那句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有他这亲外甥在,就保管放心,一定把事情完美解决? 难不成,没他这件事就解决不了? 还不等徐宁接着往下想,之前那个矮胖男子,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累的,略有气喘,揪着大舅那被撕扯得几乎不成样子的外袍,声音中带着几分火气:“姓常的,你这铁公鸡,可真是有够一毛不拔!为省。” 话未说完,大舅便赶紧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腆着脸打断了对方的话头:“周管家所言甚是,贫道可是一直记得,周管家是第一个找的贫道。解决您的问题自然是头等大事,第一个来,贫道这就第一个办!” 周管家闻言,冷哼一声,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似乎对大舅的识趣还算满意:“算你识相,给他松绑吧。” “福生无量天尊,周管家,您慢走。”大舅低着身子,有些讨好送客。 周管家未见有丝毫停顿,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可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就今天,要是没解决,我亲自带人把你舅甥解决!” 然后就是,其余人一拥而上,拉扯着,七嘴八舌要大舅给个说法。 第3章 周家宅院 逐个用亲外甥,着重强调是亲这个字做担保后,这些闹上门来的人,这才悻悻离去。 至于大舅为什么不用人格做担保,不是他不愿意,而是人家压根就不相信他还有人格。 待众人散尽,徐宁跟着大舅走进院子里,有些天真问大舅:“大舅,你该不是江湖骗子吧?” 大舅正忙着脱着他那件不知从哪里翻出来套上的破旧外袍,一听这话,当即没好气瞪了徐宁一眼。 “你这孩子,胡言乱语什么?什么叫该不会是江湖骗子?我这一不偷二不抢,解决问题都是他们亲自来找到我,又不是我找上他们。” “至于说什么,我骗他们钱财?哼,那简直是笑话!” “事情我当时都是帮他们解决了的,他们当时也是亲眼所见。至于后来又复发,那又岂是我能预料的?总不能成天把我拴他们裤腰带上,一有问题,哦就赖我身上。” “这都什么人啊!全是些良心让狗吃了的家伙。” 说着,大舅凑到铜镜前,不知用的什么,像是猪油一样的东西往脸上伤涂抹。 说着话,往徐宁这边看过来。 “小宁,你可得记着喽,千万不能跟这些人学!这些人嘴脸和心,一个比一个丑恶。” 看着大舅很快就消肿,好了的脸,徐宁很是惊奇:“大舅,你那抹的什么?伤怎么就好了?” 大舅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小瓷罐,神秘一笑:“这可是好东西,独家秘方,暂且不能告诉你。” 说完,就装进一个黄色褡裢里。 那黄色褡裢鼓鼓囊囊,看着像是装有不少东西。 “哎,可惜了(liao),可惜了(liao),这么好一件衣服,全让那些个野蛮泼皮家伙扯拽成这副模样。” 大舅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肉痛之色,从抽屉里取来一卷针线与几块零碎的布片,缝补着他那件都不知打了多少补丁的破旧外袍。 站在一旁的徐宁,不知为何,隐隐觉着,大舅不是在心疼他那件外袍,而是在心疼缝补用的麻线和布片。 忽的,他就想到那个姓周的矮胖子,喊大舅是铁公鸡。 可这一路走来,徐宁觉着大舅还算是挺大方的呀,不像是一毛不拔。 不多时,一件老旧,缝补多处,都快赶上百衲衣的外袍,重新穿在大舅身上。 “出发!” 大舅一挥拂尘,收起嬉皮笑脸,将褡裢让徐宁背着,出了门。 别说,大舅拿着个拂尘这么一挥,还真就有那么点得道高人模样。 从小院出来,先是将租借来的马还给马行。 马行本来是要扣些押金的。 因为他们的人在检查归还的马匹时,发现马蹄铁磨损过于严重,所以得扣几十文押金。 大舅一听要扣押金,当即便撸起袖子,与马行伙计打口水仗。 言辞犀利,条理清晰。 直接将马匹租赁之初的状况,到归还时的磨损程度,一一列举了出来,反正就是不肯给钱。 两边人吵了大半天,马行的人实在烦不胜烦,这才总算是将押金全额取回,分文未失。 还了马后,两人一路步行,最终来到城东一处气势恢宏的宅邸前。 那宅邸大门巍峨,门楣之上悬挂着一块古朴的牌匾,上书“周宅”二字。 “待会儿随我进去,这家主人性情古怪,行事莫测。无论见到何种景象,切记都不要出声,也别当真,你可记清楚了?” 大舅将徐宁拉到一旁,埋头翻着褡裢,嘴里不忘叮嘱道。 很是不明白为什么大舅这么紧张。 不过,娘让自己在外要听大舅话,徐宁自然也就乖巧点头。 但当他看到大舅从包里翻出一件道袍来穿时,徐宁整个人都傻在原地。 不是说跑江湖么?这,这怎么还穿上道袍了呢? 心中突然隐约有些不妙。 这时,大舅也已穿好道袍,扭过头来看他:“放心,也就走个过场,到时候你就跟在我身旁,只要我不发话,你就什么都不用干,只管跟着我就行。” 徐宁此时也才十六,年纪并不算大,还是很怕那些东西。 一想到书中描绘的那些妖魔鬼怪恐怖模样,他心底就有些发怵,遍体生寒,说话都变得结巴。 “可,可是……舅舅,我……” “哎呀,没什么可是。到都到这儿,男子汉,胆子要大点,女娃娃喜欢的就是胆大的男孩子。” 说着话,大舅伸手到布包一阵翻腾,从里面拿出来一块巴掌那么大八卦镜,往徐宁脖子上一戴。 “有这宝贝傍身,这下子总不用害怕了吧。” 低头端详胸前挂着的八卦镜。 不知为何,一戴上这八卦镜,徐宁一下子就觉得舒服很多。 许是心理因素,也可能真就是有邪祟作怪。 徐宁在心中如此猜想着。 以徐宁现如今年纪,自然是颇为认同后一种情况。 “舅,那你呢?” 徐宁疑惑抬头,望向大舅。 大舅潇洒一摆手,微微昂起下巴:“你舅我,自然是用不上你那小玩意儿,这小玩意儿还是给臭小子你用吧。” “谁让你是我亲外甥呢,我可是答应过你娘,一定要好好照看着你。” 徐宁感动不已,要不是泪点高,忍着看到接下来一幕,差点就感动得当场涕泗横流。 就见大舅刚说完一堆感人话,紧接着就瞧见他大义凛然从布包里翻出一块比徐宁胸前挂着的,要大上一两倍的大号八卦镜给自己挂上。 “你舅好歹也是大人,自然得配这大号的才显得气派嘛。” 大舅一脸得意,全然不顾一旁由感动转为错愕的徐宁。 徐宁硬是把眼泪鼻涕给憋了回去,一脸无语道:“舅,你是我亲舅吗?” “嘿,你这小鬼头,话怎么这么多呢!”大舅斜睨了他一眼,前一刻还端着一副得道高人的正经模样,下一刻便原形毕露,化身为不正经神棍,一把搂住徐宁的肩膀,挑眉笑道,“这样吧,舅舅我再加你五两银子,事成之后,一共给你十两银子,如何?干不干?” 十两银子! 看似很多,要是告诉徐宁,他大舅要是花钱雇别人来,起码得一百两起步,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不过以上那都是后话,此时徐宁听到有十两银子得,顿时就瞪大了眼睛。 来时大舅就说事成后给他五两银子,如今又加五两。 伸出手指头,掰了又掰,数了又数。 “这……这……” 长这么大,徐宁都还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财富,徐宁心中的天平已然倾斜。 “干了!” 咚咚咚。 大舅重新恢复成原先那副得道高人模样,手持一柄拂尘,轻搭于臂弯,举止间透露出超凡脱俗的气质。 要是再把胡子头发皮肤给弄白,皇帝见他恐怕都得叫一声国师听听。 吱呀一声,偏门裂开一条巴掌那么宽的缝。 一颗头发花白,面皮苍白的脑袋从门后探出,眼神似乎有些浑浊,声音低沉而缓慢:“谁,啊?找,谁?” 大舅见状,不慌不忙,一甩拂尘,手掐子午诀,微微躬身。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道玄,特来拜访。” “烦请居士通禀贵家主一声,贫道道玄登门造访,前来处理贵府所求之事来了。” “啊?你说什么?”门后那老者用手半拢住耳朵,微微偏过头来,扯着嗓子问。 大舅很是耐心,笑得亲切,真就好似那得道高人:“老人家,劳烦您通报一声贵家主,就说有个叫道玄的道士前来拜访。” “啊?痛病?你怎么知道我有痛病?” 徐宁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连忙咬住嘴唇,垂下脑袋憋笑。 “张叔?您怎么又跑到这儿来了?不是早就跟您说了吗,以后不必再守门,您就安心在府中休息养老便是。” 门后又传来一男子声音。 随后从门后探出的那颗老头就消失在门缝。 “哎呀,你拽我做什么?我还没问清楚外面那道人,他怎么知道我有痛病……” 片刻之后,门再次被打开,不过这次是敞开门,而不是开条缝。 一家丁模样年轻男子,满脸歉意,双手连连作揖:“真人勿怪,真人勿怪。” “王叔他年岁已高,耳朵不太好使,听不真切,若有怠慢之处,还请真人多多包涵。” 大舅和煦一笑,微微欠身行礼,然后再次道明来意:“福生无量天尊,无心之举,贫道岂会怪罪?还烦请居士代为通禀一声贵家主,贫道道玄特来拜访,前来处理所求之事来了。” 家丁听到大舅自称是道玄,面露恍然之色,似是想起什么来。 连忙点头,态度更加恭敬了几分:“原来真人便是道玄道长,管家早先有吩咐,若真人到访,不必通禀,直接引见家主便是。请真人随我来。” 大舅有模有样念了一声“福生无量天尊”,然后用拂尘敲了一下身旁垂着个脑袋的徐宁,示意他赶紧跟上。 徐宁用手在脸上拍了拍,又使劲捏了几下,调整好表情,快步跟上。 乍一踏入这周宅,一股寒意霎时间自落脚点,顺着往上爬满全身。 徐宁浑身一激灵,靠银子撑起来的胆气,瞬间就泄了两三分。 这宅子怕是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太邪性了! 赶紧低头看一眼胸口挂着的八卦镜。 徐宁拍了拍,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东西该不会是大舅哪儿买的地摊货吧?” 想到这,徐宁脑海里自动就浮现出,早年因好奇偷看的那些画册,里面插画上画着的那些模样狰狞可怖的鬼怪来。 想的过于入迷,以至于大舅都走到好几步开外,唯独他还站在门口,脸色白的吓人。 第4章 怪蛇 “舅,这宅子真有古怪。” 徐宁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拽了拽他大舅衣袖,脚步踟蹰,不敢再继续往里面走。 “要不我们还是走吧,钱没了可以再赚,命要是没了可真就什么都没了。” 徐宁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恳求和畏惧,目光不时扫向四周,就感觉暗处好似有无数双眼睛正窥视着他们。 大舅闻言,面色一沉,趁人不注意,屈指使劲朝徐宁脑门上敲了一下。 “再吵吵,今晚把你扔乱葬岗练胆去!” 徐宁捂着挨了一下,疼的要命的脑门。 听到大舅要把他扔乱葬岗去,吓得他连忙把嘴给闭上。 三人穿过一条长长走廊,来到一处不算太大的院子里。 家丁敲了两下门:“家主,道玄真人已至。” 说完,家丁便告退离开了院子,只留下舅甥二人在院子里。 等了许久,门后迟迟不见有动静传出。 院子里静悄悄,听不见任何声音。 徐宁就跟做贼一样,目光在院子里四处瞄来瞄去。 但有风吹草动,他都第一时间朝那边看去。 哐当,哐当,哐当。 那门就好似有厉鬼在屋里拽动,一连响了好几下,门忽然被拉开。 紧接着就听见徐宁嗷的一声怪叫。 “鬼啊!!!” 吓得他一把掀开大舅那宽大道袍,就往里面钻了进去。 “鬼?哪里有鬼?” 躲在道袍里,徐宁闻言怔了一下。 这声音,听着并不是大舅声音。 可院子里除大舅和他外,也就只剩下从屋里面出来,模样跟鬼一样的那个鬼了。 一股莫名的寒意爬上心头。 “难道说,鬼也能开口言人语?” 脑海里冒出这么个念头来,正当他思绪纷飞之际,一股力量将他从道袍中拽出。 “你这顽徒,怎会如此胆小!” 大舅皱着眉,依旧是一副得道高人模样,将他好一顿训斥。 “周居士只是身染恶疾,身子为恶疾所折磨,故而方才如此模样,你这顽徒,怎可妄言鬼怪,失了分寸?” 重新朝那像鬼一样的男子望去。 对方的确是个人,有影子,有呼吸,没踮着脚走路,的的确确是个大活人。 羞愧之色瞬间爬上了徐宁的脸庞,他连忙躬身作揖,道歉:“是在下鲁莽无知,言语冒犯,还望居士海涵。” 那位形似厉鬼的周姓男子,面对徐宁的失态,也没太过在意,只是摆摆手:“无事,童言无忌,在下这副模样,的确是吓人了些,小娃被吓到,也是在情理之中。” “小娃,几岁了?叫什么名字?何方人士啊?”周姓男子一脸亲切,声音很是温和,细声问道。 只不过,哪怕这周姓男子再如何表现得亲切,放在那张鬼一样的脸上,没什么区别,依旧着实吓人。 “咳!” 大舅轻咳了一声,打断徐宁想要开口说话的想法,一步上前,将他挡在身后。 “贫道这徒儿,生性胆小,不善与人交际,周居士,我们还是先谈正事吧。” 周姓男子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不悦之色如同乌云蔽日,一闪即逝。 瞳孔猛地缩成针状,射向大舅的目光里隐晦闪过一抹怨毒。 “将真人请来此处,自是为治在下这病,敢问真人可有办法?”周姓男子情真意切问道。 只是,不知为何,怎么看着都有些假。 反正,就连徐宁这么个十几岁孩子,看在眼里,都是这么认为的。 倒不是徐宁有多么丰富阅历,而是对面那周姓男子,不知为何,就好似对自己表演有种盲目自信,觉得对方凡夫俗子,绝对看不穿。 “也不知是谁给他的自信。” 徐宁心中如此暗戳戳想道。 大舅却是发话:“徒儿,走上前来。” 徐宁奇怪,你们商议治病的事,干嘛让我走上前来? 难不成这是要拿我来给这鬼一样的家伙治病不成? 心中如此这般胡乱猜想着,徐宁却也是听大舅的话,乖乖从身后走出,大着胆子走上前来。 刹那间,徐宁只觉汗毛倒竖。 因为,就在他从大舅身后走出瞬间 徐宁惊恐地发现,那鬼一样的周姓男子,一对向内深深凹陷进去的双眸,刹那爆发出猎人对猎物的那种觊觎目光。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周姓男子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笑得有些阴森,枯瘦如鬼爪般的手,不受控制颤巍巍朝着徐宁伸过去。 那模样,就像是饿极了的野兽,渴望着触及到猎物。 徐宁感到害怕,想要往后退,却被大舅给拦住。 大舅不仅不让他退,反倒还将他往那周姓男子一点点推过去。 不解大舅为何要如此做,徐宁眼中既有恐惧,又有疑惑,张嘴想问,却被大舅一把将嘴巴捂住。 “无论接下来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切记不可出声,更不可当真。” 徐宁拼命点头,又摇头,想挣脱,可大舅的手就跟铁钳似的,牢牢固定住他的下巴,让他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呜呜”声。 反观那周姓男子,流着口水,鬼爪子一样的手,不停在徐宁身上摸来摸去。 这让徐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拼命挣扎,想要呼喊救命。 然而大舅手捂得很是紧实,除了发出些无异议的“呜呜呜”声,毫无办法。 这让徐宁吓得都哭了出来,裆部更是膀胱发紧,随时都有可能会尿。 周姓男子的笑容愈发阴森可怖,含糊不清的言语从他干裂的嘴唇间溢出,完全听不懂他不知在说着些什么。 突然间,他的嘴巴猛然张大,与此同时,漆黑的喉口深处,竟然诡异地浮现出一对绿油油的小眼睛,宛如幽冥中的两点鬼火。 这一幕太过惊骇,徐宁只觉一股寒气直冲脑门,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腿根滑落。 徐宁被眼前这画面给吓尿了! 上面流泪,下面流尿,属实是上下放水,胆气全无。 “快了,快了,坚持住,马上就好。” 大舅的声音在耳畔萦绕。 扑面而来的却是,一股刺鼻腥臭气味。 徐宁呼吸急促,死死盯着周姓男子嘴里那对绿油油小眼睛,身体抖如筛糠。 周姓男子嘴里那东西,就好似是闻到可口之物。 原本一动未动,就只是看着。 如今却是,缓缓从周姓男子嘴里钻了出来。 定睛一看,赫然是一条浑身赤红,小拇指粗细的蛇。 正在从周姓男子嘴里钻出。 怪蛇转动着妖绿色眼珠子,吐着血红色信子,每一次伸缩都伴随着“嘶嘶”的声响,显得很是小心谨慎,缓慢靠近徐宁。 距离一点点拉近,伴随而来是浓郁到让人作呕的腥臭味。 那味道就好似穿了几十年没洗过的臭袜子,丢进粪池捞出,再跟臭豆腐搅拌在一起,发酵一段时间。 只是嗅一口,徐宁便被熏得眼珠子不受控制地向上翻起,浑身打摆子抽搐,嘴里口吐白沫,就跟中毒了似的,面容乌黑,嘴唇皮发紫。 大舅脸色微变,局势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当即出手快若奔雷,抓向那怪蛇。 然而,那怪蛇的反应也是极快,在察觉徐宁昏迷后,第一时间就是往周姓男子体内缩回去。 “呔!” 大舅彻底松开徐宁,声若洪钟,一声爆喝,震人耳膜生痛。 那怪蛇被短暂震晕,身形为之刹那停顿。 不等怪蛇恢复,大舅手已经精准捏住怪蛇七寸所在。 手腕一抖,怪蛇便如同被抽离的丝线,从周姓男子体内被猛地拽出。 别看怪蛇也就小拇指粗细,长度却是达到惊人的半丈有余。 浑身血红血红,就跟抹了血似的,缠在大舅手臂上。 而此刻,面容乌黑发紫,被大舅一声暴喝惊醒过来的徐宁。 一睁眼,就见一条血红色的蛇尾巴,正如同文人挥毫泼墨般,在他脸上游弋,划动。 冰冰凉凉,酥酥麻麻。 那滋味,以至于在好一段时间里,徐宁都是对又细又长的红色有阴影。 第5章 闹蛇 “刘……侄儿还小,要不……算了。” “……奉告你……按叛宗……处置……” “行了,你那侄儿好像快醒了,我先走了。记住,此事若是能成,宗门定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 昏昏沉沉,等到再次醒来时,徐宁发现,自己已然不在周家,而是回到大舅他家里。 大舅背着身,在那用药碾子磨药。 发出“咕噜,咕噜,咕噜”的声音,伴随着还有浓郁药香味挥散开。 “醒啦,都昏迷了三天,还好你舅我医术高超,这才把你从鬼门关给拽了回来。” 大舅自顾自说着,手上动作不停,将药碾子里磨好的药粉收集。 然后取水,将这些药粉勾兑成糊状,来到徐宁身旁。 徐宁只觉得脑袋胀乎乎,眼皮似有千斤重,只能勉强半睁,视线模糊,周身乏力。 身子则是半点力气都没有,动动手指都觉得困难。 “别担心,这是药效还没过去,等药效一过,你就能恢复正常。” “这段时间,你只需要好好躺在这儿养伤就行,别多想,你可是我亲外甥,我还会害你不成?” 大舅将手里那碗糊状药泥放到一旁,嘴里自顾自说着,手上动作不停,将徐宁脸上里三层外三层,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绷带解开。 “你还知道我是你亲外甥啊?你个王八蛋,拿你亲外甥引蛇的时候,我可是没见你拿我当亲外甥。” 嘴上说不出话,徐宁只得是在心底发泄不满。 拆开绷带后,大舅将那药泥用毛刷,涂抹到徐宁脸上。 凉飕飕,麻酥酥。 瞬间就让徐宁勾起些不太好的回忆来。 半个时辰后,看着铜镜里那张呈青灰色,略有浮肿的脸,徐宁欲哭无泪。 “行啦,你这症状又不是不会好,过段时间便会自行消退,不必太过在意。”大舅正在埋头收拾着东西,头也不抬道。 周家那边的事,已经是彻底解决。 常遇春从周家拿到余下报酬五千两,给了答应徐宁的十两,余下四千九百九十两全进他自己腰包里。 而在徐宁昏迷这段时间,之前那拨人又闹上门几次。 只不过都被常遇春穿着一身破袍子,然后搭配上精湛卖惨演技,以及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亲外甥给糊弄过去。 如今徐宁醒来,常遇春迫不及待就要赶往下一家,搂银子去。 “脸肿的是我,又不是你。”徐宁没好气道。 “别废话,赶紧的,要是耽误你舅我生意,今晚就把你扔乱葬岗睡去。” 徐宁有些后怕道:“你别告诉我这回又是之前那种活儿。若是那样,你还是另请高明吧,就算给再多的钱,我也不去。” 大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这臭小子,放心便是,这次是个轻松活儿,赏钱虽不多,但胜在安全。” “你若肯去,我可以考虑分你几两银子,如何?”大舅循循善诱。 徐宁对此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唉,行吧,看在你小子大病初愈份儿上,不愿去就算了。” 大舅一脸惋惜,背上褡裢,果真没有再劝一句,径直出了门。 门被关上,徐宁一时之间反倒是有些不大适应。 这似乎是有些太顺利,顺利到让人感到不真切,甚至心中隐隐有不安蔓延。 “这老狐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痛快了?该不会是在使诈吧?”徐宁心中暗想,脸上露出一丝疑虑。 使劲往脸上拍打了几下,让自己清醒清醒,别再胡思乱想。 “自己吓自己,不想了,睡觉!” “我还就不信,我今天就不出这道门,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自言自语着往床上一躺,徐宁刚闭眼,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脸上划来划去。 这感觉怎么那么熟悉呢? 心底带着疑惑,睁眼一看,吓得徐宁汗毛倒竖,连滚带爬朝门口逃去。 就见一条半丈长,小拇指粗细,通体血红色的怪蛇,垂着尾巴趴在床顶,探出蛇头,用那妖绿色眸子直勾勾盯着他看。 徐宁惊恐万分,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跃起,朝着门口奔去。 冲出房门,见大舅还没走远,徐宁连忙追上前去拉住他,急忙说道。 “蛇!舅,这屋子里有蛇!” “蛇?真的假的,我这屋里怎么可能会有蛇。” 大舅一脸不信。 见大舅不信,徐宁有些着急。 “舅,真的有蛇!而且就在床顶,我亲眼所见,跟我在周家见到的那条一模一样。该不会……是那条蛇寻仇来了吧?” “胡说八道。” 大舅不以为然,回到房间,特别检查了一下徐宁说的床顶。 结果就只是找到一条红色缎带,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大舅拿着那条红缎带,走到徐宁面前:“这就是你说的蛇?它这不挺老实的,也不咬人啊!” 拿过红缎带,徐宁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脸有些火辣辣。 心里已经认定,自己恐怕真是将这红缎带错认成那怪蛇了。 “好好休息,瞧把你给吓得。” 大舅笑着安慰了徐宁一声,随后便要转身出门。 徐宁忽的站起身,有些害怕扫了眼屋里,方才不好意思开口道:“舅,要不……还是把我带上吧,我跟你一块去?” “不行。”大舅一口回绝,再然后摆出一副我这是在为你好模样来,“你现在的精神状态不佳,还是留在家里好好休息为妙。我可是答应过你娘,要好好关照你的。” “关照?拿你亲外甥引蛇,这就是你这老混蛋嘴里的关照?” 徐宁在心里没好气腹诽,然而,这些话他自然是不敢说出口的,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满。 “我真没事,现在好得很,根本不需要休息。” “舅,求你了,给个机会呗,带我去见下世面,不要银子纯帮忙也行啊。” “嗯……”大舅摸着下巴,一脸为难,在那假模假样作沉思状,“你要是真想去的话……不要银子可不行。既然是帮忙,那事成之后,我就给你一两银子,如何?” “一两?” 徐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就客气客气,没想到你来真的啊! 此时此刻,徐宁算是切身体会到,这不靠谱老舅有多么抠的了。 之前还答应可以给个三五两银子,这才过了多长时间,现在就只给一两,简直是比扒皮鬼还狠。 “怎么,不乐意那就算了。” 大舅转身就往外走,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笑意。 徐宁心中暗骂“就知道坑亲外甥的老混蛋”,自是不敢再留在这房间里,赶忙抬步追出屋外。 …… 这次要去的地方,同样是在江阴城内。 是一家染布坊,主人家姓墨,祖上世代经营染布生意,历经数代人积累,到如今这代家主手里,墨家已颇具规模,小有家资。 就在这墨家生意蒸蒸日上,生意欣欣向荣之际,墨家染布坊出了怪事。 起初,是染布坊里做事的匠人,时不时表示,工坊里有蛇。 刚开始墨家没在意,觉着就条蛇而已,没什么大不了,或许过上几日,自己就跑了,不足为患。 未曾想,事态发展却远超人预料。 闹蛇之事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到后来甚至是出了人命,死了个染布工。 其余人见死了人,一下子就全跑光。 整个染布坊不到一日时间,空无一人。 这件事,给墨家生意造成很大影响。 一家染坊停工,每天所造成的都是一笔不小损失。 于是,墨家家主就找上大舅,花钱请大舅前去帮忙。 大舅去后,也的确是当场就解决了染布坊闹蛇问题,抓走了一条有成人手臂那么粗的怪蛇。 然而,没几天,染布坊又闹起蛇来,这次甚至是要比上一次更为厉害。 有人扬言,亲眼看到之前死了的那个染布工活了过来,就在染布池子里,招手让人过去救他。 经此一闹,染布坊人心惶惶,一下子又跑没了人。 墨家家主一见这情况,那还了得,于是又找到大舅,让解决这事。 大舅则是表示,解决没问题,但得另外加钱。 而墨家那边,觉得大舅是在骗人,故意这么干。 上次解决完,这才过去几天,就又闹蛇。 因此,墨家死活不肯另外加钱,就是要大舅必须得解决,否则不给尾款。 再然后就有集体上门,声讨大舅是骗子一幕出现。 第6章 染坊 墨家染坊离他们所在有些远。 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相隔甚远。 单靠走过去,不是不可行,就是很累人。 本以为抠搜大舅,会秉持其一贯作风,步行过去,以此来省一笔租用马车的钱。 没想到是,大舅竟是叫来一辆马车,带着徐宁坐车去的墨家染坊。 路上,徐宁觉着很是不可思议,这老抠搜什么时候变这么大方? 马车上,大舅重新恢复成一副得道高人模样,假模假样在那闭目打坐。 徐宁一路都在好奇朝外张望。 “舅,周家那事,他们给了你多少佣金?” 大舅睁开一只眼皮,瞧他一眼,旋即重新闭上:“问这作甚?莫非是嫌舅给你的那十两银子少了?” “我一文钱都没拿到,十两银子全被你打着替我保管名义,存钱庄里去了。” 徐宁在心里撇了撇嘴,明面上还是得连忙摆手:“哪有,侄儿只是好奇,干咱们这行,真就赚钱?” 大舅嗤笑一声:“那得看你能接到什么身家的主顾。” “就拿这次的主顾来说,这人身家就远不及城里那周家,能拿出来的佣金,自然比不得周家。” “要不是看在活儿轻松,否则说什么我都不会接下这活儿。” 说到最后,大舅脸上都带着一丝嫌弃。 “那周家那条蛇,最后怎么样了?”徐宁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与狐疑,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蛇?蛇自然是杀喽。” 大舅轻描淡写地摸了摸鼻尖,脸不红心不跳状若随意道。 徐宁哦了一声,没再说话,沉默着,往窗外看去。 一次是巧合,两次要是再是巧合,那就说不过去了。 不知去向的怪蛇,凭空出现的红缎带,身体内藏着怪蛇的男人…… 一桩桩,一件件,好似都在告诉徐宁。 这个世界,并非他看到的那般简单。 太多隐秘,被人藏着掖着,不为人知。 一道新世界大门,正悄然打开一条缝,择人而噬。 …… 吁~~~~ 一声嘶鸣,车轮吱呀转动声戛然而止。 “客官,墨家染坊到了。” 赶车车夫掀开车帘,憨厚脸上荡着笑。 “至于这车钱,客官大可放心,不贵,收您十个子儿。”车夫连忙开口,生怕大舅觉着贵了,顺带着还解释一通,“从城东到城西,客官你尽可去打听,绝对找不到比小人便宜的,租乘小人这马车,十个子儿,这价钱,真心不贵。” “居士尽可放心,车钱一分不少,自会有墨家人前来结清,居士只需在此稍等片刻便可。” 大舅一挥拂尘,弓着身子,便要下车去。 “且慢。”车夫见状,急忙伸手将车门挡住,露出一口大黄牙,皮笑肉不笑:“客官莫要见怪,小人这也是小本买卖,赚点辛苦钱着实不易。既然客官想要赊账,那还请稍等片刻,待墨家人前来结清车钱,再走也不迟。” “自然。” 大舅呵呵一笑,也不恼,脸上看不出丝毫异色,重新回到车厢坐下。 徐宁就不一样,少年人,有傲气,好面子。 见到车夫那略显戏谑、带着几分嘲讽意味的眼神。 心中顿时燃起了一股无名之火。 气不过,脸涨得通红,当即就要站起身,扔十个铜板在这车夫脸上。 刚一起身,徐宁就被大舅给拽了回来。 “坐好,凡事莫要过于计较,与人争辩,不过是徒增自己的烦恼罢了。” “可。”徐宁忿忿不平,又不是没有钱,为十个钱受人气,实在是让人气不过。 “等。” 大舅依旧心平气和,闭着眼,在那盘膝打坐。 车夫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搭着脚,悠然坐在驭座上。 未几,墨家家主携同数位随从匆匆赶来,叫了个随从去处理车资之事。 当听到车夫叫价十个铜板时,墨家随从眼睛瞪得铜铃大,满脸不敢置信:“你这狗东西,十个钱?你莫不是将人拉到外面转一圈才来这?城东到城西,即便是脚程最慢的脚夫,宰人也顶多才敢收取五个钱,你翻一倍,把人当猪宰不成?还是说你家马车金子打的?” 车夫没想到碰到个行家,刚开始叫价那股子自信,只三言两语便土崩瓦解。 “大哥,大哥,您听我说,八个钱,八个钱总行了吧?实在是……实在是不能再少了。” 车夫急忙将随从拉到马车的一侧,悄悄塞了两个铜板给对方,同时眨了眨眼。 对方也很是上道,气势一下子就降下来,脸色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胡说,明明是十个钱,我墨家还能差你那三瓜两枣?” 墨家那男子摆出一副义正言辞模样来,故意提高了音量,数了八个铜板给车夫。 双方都很是满意,徐宁收回目光,跟着大舅下了马车。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人情世故。 墨家家主是个面皮焦黄,高高瘦瘦的中年人,满面愁容。 看到大舅朝这边走来,连忙迎上前去,拱手行礼:“大师,可算是把您给盼来,您这回可得帮在下将染坊的事彻底解决,只要能彻底解决,报酬方面,我愿意再给您加半成。” “在下这染坊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 大舅念了句“福生无量天尊”,然后笑着往染坊边走边说道:“墨老板,您家大业大,似乎早就不靠这染坊养家糊口。染坊亏的这点银钱,于您而言,不过九牛一毛,轻轻松松就能从其他生意赚回来。” 墨家主闻言,哀叹一声,面有苦色:“大师有所不知,前些日子,在下跟着城北的柳家,一起投了一大笔钱到林家坳收购血参。” “本想着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收上来根血玉参,赚笔大的。可谁曾想……” 说到这,墨家主气得拍大腿:“五六十人一支商队,本该前个月就回来,却是到现在都没一个人回来。” “有人说是,可能半路碰到山匪,连人带货都给劫了。” “一来二去,钱没赚到不说,还赔了一大笔进去。这不,家里都已经开始吃老本,染坊这边实在是不能再拖,亏不起了啊。” 墨家主用手背将手掌拍得啪啪作响,满脸郁闷。 想当初这位墨家主可是态度相当强硬得很,当时是说什么都不肯加钱。 如今在得知周家事完全解决后,便迫不及待找上门来送钱请人,想必真是急了。 将两人送到染坊门口,墨家主便有些不自然站定,没再有要往前走的意思。 大舅笑笑,然后拱了拱手,带着徐宁走进染坊里。 染坊味道很是复杂,什么气味都有。 已然晾干了的染布,挂满整个院子,各种颜色,随风舞动,猎猎作响。 “大舅,我们这次来,还是抓那种蛇?” 徐宁有些发怵,紧跟在大舅身旁,但转念想到周家时遭遇,又拉开点与大舅之间距离。 “这次不是抓,是杀!” 大舅一手端着个司南,一手攥着不知什么东西,目光不停在勺柄和勺柄所指方向来回切换。 “嘶嘶嘶……” 忽然,响起一声极其类似于蛇发出的声音。 原本还转动不停的司南勺,一下子停住,勺柄朝着某个方向指去。 几乎是在司南勺停下刹那,大舅攥着的手,朝着那方向就是张手一洒。 一团黄褐色粉末,瞬间散开,形成一道粉末墙。 刺啦~~~~ 紧接着,一连串好似热油浇盖在皮肉上的声音响起,伴随着还有一道极低,压抑着疼苦的惨叫声。 “啊……” 第7章 蛇人 耳畔听到一声,似人非人惨叫声。 大舅身影瞬间化为一道疾影,快若奔雷,三步并作两步,一晃眼,冲进了那个晾满五彩斑斓染布的院子之中。 被丢在原地,都还没缓过神来的徐宁,呆呆看着已经恢复平静的院子。 恍惚间,徐宁甚至是觉着,刚才那一幕是不是幻觉。 他在脑海里想了一圈,都想不到,能有什么动物,能够发出方才那种惨叫声。 “大舅!” 站在原地,徐宁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晾布的院子很大很大,各种颜色的布交织在一块,形成一片各种颜色的布海。 而徐宁的呼喊声,就像是一粒石子投入大海,激不起任何波澜。 这一声大舅喊出去,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刚才还站在自己面前的大舅,此刻就好似是人间蒸发了。 徐宁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与不安,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看向前方,又看后方。 徐宁在犹豫,要不要转身跑路。 “大舅!!!” 徐宁尝试着又喊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和期盼,但回应他的,依旧是那令人心悸的沉默与空荡。 “该不会是出事了吧?”徐宁心有不安,迈出一步。 一条猎猎作响,随风舞动的大红布,让他心生畏惧,不由将脚又给抽了回来。 “老抠搜可比我强,他要是都对付不了,我贸然前去岂不是送死?” 徐宁在心中暗自思量。 “不行不行,小命要紧,我还是先撤为妙。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心中下定了决心,转身欲走。 还没把腿迈开,然后就听见大舅声音从染布里传出。 “关门,大外甥!” 院子里那些布,好似沸腾了的壶水,扑簌簌胡乱摆动。 狂风骤起,一股莫名心悸感,突然降临在徐宁身上,令他为之短暂失神。 “快关门!” 又是一声提醒,声音中带着些许急迫,将徐宁从失神中猛然拉回现实。 徐宁赶紧按照着大舅所说,转身将门给关上。 关上门后,这才发现,在这门后,左右两边,竟然贴有好几张黄符在上面。 狂风愈发猛烈,就连晾晒固定在院子里的染布都被刮落到处都是。 一股刺鼻腥臭气味,从后方翻涌而来。 这味道,只是闻一口,徐宁随之就联想到周家那条藏在人身体里的怪蛇。 脑子里一想到,此刻身后有一条通体血红色怪蛇虎视眈眈,徐宁只觉得从脚一路寒到天灵盖。 腥风扑打在后脑勺,吹的头发摇摆不断。 就在此时,贴在门上那几张黄符,出现变化。 上面用朱砂绘制的符文,霎时间爆发出浓郁红芒。 紧接着就听到一声痛呼,然后徐宁就觉得自己后背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 喉头一甜,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砸在门上。 鼻子结结实实磕在门框上,一股剧痛袭来,鼻血瞬间如泉涌般,哗哗往下流。 徐宁痛苦地用袖子捂着鼻子,疼得眼泪花直冒,背靠着门,朝后面看去,想要看清身后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就见一个浑身长满血红色鳞片,有着一双蛇一样的椭圆形瞳孔,嘴巴一张,就连舌头也呈现出分叉形状。 发出的声音,也是嘶嘶嘶声。 怪物赫然像是由蛇变成的人。 蛇人红着眼,抬起布满蛇鳞右手,朝着徐宁抓去。 “大舅,救我!” 徐宁怪叫一声,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朝着旁边连滚带爬,狼狈逃窜。 心中暗自懊悔,自己这是又挨老抠搜给骗了,还说什么轻轻松松,没想到这次比周家那趟还凶险。 身后贴着的那些黄符,再次爆发红芒。 然而,这次只是稍作阻拦蛇人片刻,这些黄符便纷纷从门上掉落。 “小子,撑住,等大舅解决这些小蛇,立刻就过去救你!” 另一边,大舅的声音在狂风中显得断断续续,他正被几十条血红色小蛇围困,手中提着桃木剑,左砍右劈,忙得不可开交。 徐宁心中直骂舅,这老抠搜看来是靠不住了,要想保命,看来还是得靠自己才行。 就地一个跟头,刚想来个秦王绕柱,拖延时间。 没想到那蛇人速度快到吓人,徐宁才翻完一个跟头,还没从地上自己起来。 一只滑腻腻,冰冰凉凉的大手,就掐住他后脖颈,帮他从地上起身。 被人掐着后脖颈很是难受,那种感觉就跟被人从后面捏着的龙虾,哪怕再具攻击性,都没辙,根本打不到对方。 蛇人掐着徐宁后脖颈,将他甩了出去,狠狠撞在柱子上。 一刹那,徐宁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都要被这巨大的冲击力震碎,痛苦地躺在地上,身体扭曲着,口中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蛇人发出一阵咯咯咯怪笑声,缓缓走来,再次掐住徐宁脖子,将已然没了抵抗能力的他从地上拎起。 张开血盆大口,腥臭味扑面而来。 徐宁的脸被掐得涨成了猪肝色,眼珠子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翻。 紧接着,脖子传来一阵刺痛,然后就是感觉有什么东西,被注入到自己体内。 这种感觉只持续不到一两个呼吸时间,然后徐宁就听见到大舅一声怒喝。 “孽畜,敢伤贫道亲外甥,今日贫道便要你魂飞魄散!” 然后,都有些模糊了的视野内。 徐宁就见脑袋凑他脖子边的那蛇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大舅那柄桃木剑就已经从后背刺入其身体内。 蛇人手一松,徐宁只觉得身体一沉,而后重重摔在地上。 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还没等徐宁缓过来,紧接着他就觉着全身上下,皮肤燥痒难耐。 用手不断抓挠身上各处皮肤,大块大块,就跟蛇蜕皮一样的皮屑,一抓之下,纷纷从皮肤上脱落。 确认蛇人没了气息,大舅快步上前,见到徐宁此时模样,不由惊叫出声。 “我滴个老天爷诶!这可如何是好!” 当看到徐宁脖子上两个冒着黑血的血洞,大舅连忙从褡裢里翻出一个小瓷瓶。 从瓷瓶倒出一颗圆滚滚黑色丹药,将之捣碎成粉末。 然后走到那具死去的蛇人身旁,用一把精致小巧,却是锋利无比的匕首将蛇人天灵盖打开。 里面没有白乎乎豆腐脑,取而代之是一条就跟蚯蚓粗细相当的红色小蛇。 取出这条小蛇,用小刀将蛇腹剖开,摘出一枚红色蛇胆,捣烂,与丹药粉末搅拌成糊状。 “这药可以延缓毒素发作时间,就是有点疼,忍着点,过段时间就会好很多。” 大舅手里托着那层糊状物,将徐宁脖子摆弄好,然后直接就摁了上去。 的确是药到病除,全身一下就不痒了。 取而代之是剧痛,无法言喻的剧痛直冲天灵盖。 徐宁疼得额头青筋直冒,冷汗直流,皮肤充血泛红。 “咬着,忍住,一定要忍住!” 大舅从褡裢里拿出根木棍,塞进徐宁嘴里。 徐宁错愕地看了大舅一眼,心中不禁疑惑:这老抠搜怎么感觉像是早有准备? 来不及细思,伤口位置越发疼了起来,那感觉,就跟有人用烧红铁丝,往血管里来回捅一般,让他痛不欲生。 这种剧痛一直持续差不多小半个时辰,才开始缓缓褪去。 嘴一松,留下一排牙印的木棍,顺势啪嗒掉在地上。 大舅掀开徐宁手臂上,已然结成一整块的皮屑,当看到皮屑下排排细密小蛇鳞,眉头深深皱在一起。 这时,都快半死不活的徐宁,也是瞥见到身上变化。 他惊恐地看向大舅,声音颤抖地问道:“大舅,我这是怎么了?我会不会也变成那蛇一样的怪人?” “放心,有大舅在,大舅一定会想到治好你的办法。” 大舅摸了摸徐宁脑袋,然后脱下身上道袍,让他穿上,用来遮挡一下。 第8章 又双叒叕 这次处理染坊闹蛇之事,当墨守仁看到那具天灵盖都被掀开的蛇人尸体时,显得很是满意。 于是回去路上,墨家很是豪爽,让家中车夫亲自接送二人回去。 及至次日清晨,身上还是会时不时有些瘙痒,细密蛇鳞也开始点点长大,颜色加深。 这些蛇鳞贴合很是紧密,徐宁尝试着用指尖轻轻撬动其中一片,结果疼得徐宁赶紧停下手头动作。 丝丝血迹,紧接着就从那块松动了的蛇鳞下渗出。 烦躁抓了抓头发,徐宁不知该如何是好,真要是变成蛇,在地上扭来扭去。 那场面,只是想想,他想死的心都有。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大舅急匆匆从外面归来,带来一个好消息。 “臭小子,有了,有办法解你身上毒,你舅我找到办法了。” 徐宁闻言神情一振:“大舅,赶紧说呀,再晚点,我恐怕真就得变成蛇了。” “臭小子,你急,我也急,这不找到办法了吗,怕什么。” 大舅找了套大点衣服,扔给徐宁,同时,还给徐宁找来一块面具。 “赶紧的,收拾一下,我们要出一趟远门,带你去治病。” 一听是治病,徐宁很快就将自己收拾妥当。 到马行租了两匹马,一人一匹,大舅说是这次要出远门。 徐宁骑在马上,脸上戴着个面具,身上被衣服裹得严严实实。 这副打扮,走在街道上,很是引来不少人奇怪目光。 大夏天,其余人都是怎么凉快怎么穿,没想到还有人反过来,把自己裹这么严实,就不怕中暑? 好不容易,总算是熬到城门口,只要过了这道城门,就不用再受人指指点点。 “闪开,闲杂人等速速避让!” 身后传来一声大汉暴喝声。 徐宁下意识将马往路旁让开,大舅同样也是如此。 街道上,四人骑马在前清道,而后有百八十人,骑马在后,朝城外呼啸而去。 气势颇为惊人。 “颜家的队伍,我们得罪不起,等他们走完,我们再走也不迟。” 大舅只看一眼,随即就收回目光。 徐宁点头应是,等到颜家那百八十护卫全出了城,这才跟在大舅身后,两人跟一前一后出了城门。 …… 数日时间转眼即逝。 风吹过,树影摇曳,行人路边乘凉。 黄牛吃着草,牧童吹着笛。 随着离人口稠密的江阴城越行越远,周围开始变得愈发人烟稀少了起来。 但不知为何,徐宁总觉着,周围好像有人在偷偷观察着他们。 徐宁只当是这几日被蛇整出阴影来,这才疑神疑鬼,也就没有太过在意。 马蹄卷着尘土,一路颠簸,最后停在一块刻有林家坳三字的青石前。 “前面就到地了,老规矩,少说,多看,别害怕。” 动身前,大舅照例叮嘱徐宁一声。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剧情。 徐宁心里腹诽,忽的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过转念想到最近几天,老抠搜对自己身上这毒,的确极为上心,悉心照料,每日都得亲自检查一遍伤口有无异况。 这般关心自己,徐宁决定再相信老抠搜一回,乖巧点头称是。 这林家坳既是村子名字,也是这一带地名。 周围一带山高林密,村子更是群山环绕,进村只有一条山路。 由于时不时就有山中野兽跑出伤人缘故,少有人会单独出行,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结伴而行。 故而,在这林家坳山外,有一富户,嗅到商机,花钱在这山路口修了一座客栈,给过往行人,提供食宿。 要是遇到人少的淡季,也能住在客栈,多等些人,再结伴进山。 而此次要找的便是这家客栈。 至于来这客栈怎么个治病法,大舅嘴硬的很,一路上半个字都没提。 问了好几次都吃下闭门羹,徐宁只在心里祈祷,老抠搜这回能当次亲舅。 “道长,可算是把您给盼来啦,您是不知道,就在昨晚,客栈出了一起命案。” 前来迎接徐宁他们的,是个穿着深黑色掌柜袍的中年男子,年纪约莫四十岁,面容晦暗,惶恐不已。 此人自然不是花钱修这客栈的那富户。 这座客栈只不过是人家众多产业其中之一而已,作为幕后大老板,只需年尾对个账来一趟,其余绝大多数时间,都是不怎么会关注这边。 客栈一应事务,都交由眼前这姓钟的掌柜全权打理。 “什么?出了命案?” 大舅脸色霎时变了变,也不急着立马进客栈里,而是停下来,面色凝重,张口缓缓说道。 “钟掌柜,贫道接手此事之前,您可是说过,从未出过命案。” “正是因为从未出过命案,贫道这才接下此事。” “如今出过命案,那这价钱可就不可同等而言,这一点贫道必须事先与你道明才行。” 听了大舅的话,钟掌柜稍显为难:“道长,这,这我也算不到会发生这种事啊。” “要是实在不行,道长您看,能否由原先商议好的佣金基础上再涨三成可好?” 钟掌柜伸出三根手指,观瞧大舅是何反应。 大舅眼皮都没抬一下,先是伸出一根手指,紧接着又伸五根手指。 钟掌柜面露疑惑,问道:“道长这是何意?” “行有行规,既是出了命案,首先便得翻一倍才行。” 听了大舅解释,钟掌柜惊呼出声:“一倍?道长,这,这,这也太多了吧。” 对于钟掌柜的惊诧,大舅没有理会。 “您若是无法接受,贫道便就此告辞。” 说完,大舅念了一声“福生无量天尊”,转身就要离开。 “道长,价钱好商量,您可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钟掌柜快步上前,将人拦下。 然后就见两人你一言,我一句,讨价还价,谁也不让着谁。 徐宁在一旁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句争得面红耳赤,只觉甚是无聊,同时心中颇为失落。 这老抠搜,大老远跑来这偏僻山区,果然不是只为治他身上这毒而来。 心中颇为烦闷,于是就四处转转,走走,打算散散心。 走着走着,便来到那屋门紧闭的客栈外。 听那钟掌柜说,这里面出了命案。 对于死人,徐宁心中既感到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忍不住想看看。 门窗紧闭,里面又是乌漆嘛黑,哪怕是有缝隙,凑过去也什么都看不见。 转了一圈,徐宁将目光投在客栈后院所在。 距离后院不远,有条河潺潺流过客栈。 后院应该是客栈马厩所在,从外面看去,还能看到里面有一匹马,正埋头吃着食槽里的草料。 除此之外,一股血腥气,也是从马厩这边朝周边挥散。 离得越近,这股血腥气越浓郁。 看了眼身后,两人还在远处吵着,谁也不让谁,完全没注意到少了个人。 马厩那匹马突然嘶鸣一声,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四蹄踏踏作响。 害怕缩了缩脖子,徐宁缓缓将踏进去的一条腿收回。 结果却是,那匹马变得更加狂躁不安起来,甚至是开始冲撞马厩围栏。 一股淡淡腥臭味,夹杂在血腥气当中,从马厩飘散出来。 下一刻,就听得一声马匹惨嚎自马厩传出,血腥气霎时间又浓郁了几分。 那股腥臭味,徐宁岂能不熟悉,同他在周家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见势不妙,徐宁再不停留,扭头就跑。 嘴里使劲大骂老混蛋,老不死。 这下子他算是明白过来,为什么来这之前,无论怎么问,常遇春那老东西死活都不肯告诉他来这到底是对付什么东西。 感情,那不得好死的老混蛋,这回依旧还是拿他来引蛇来了。 他真就不明白了,自己莫不是什么蛇见蛇爱,如许仙那般的特殊体质不成? 引蛇非就得他不可,就不能换别人呗! 亦或是说,外甥引蛇,更有性价比? 江湖险恶,人心歹毒,谁也不能信,哪怕是带亲字的也一样! 徐宁这几天可谓是积压了一肚子怨气,今天又双叒叕被坑了,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虽然没往后面看,但是徐宁能感觉得到,后面一定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而且那东西速度很快,而且体型绝对小不了,正离他越来越近。 一想到在周家见到的那鬼一样的周姓男子,徐宁心底就为之发寒,情急之下,顾不上许多,扯开嗓子就大喊。 “老混蛋,再不来救我,你亲外甥可就要被蛇吃了!” 奇怪的是,常遇春那老混蛋就跟没听到他声音一样,还在和那钟掌柜争论,着实是不对劲。 徐宁不甘心,张嘴又接着喊了几声“老混蛋”,声音一浪盖过一浪。 可常遇春那老混蛋依旧是毫无反应。 看得徐宁想死的心都有。 也就在这时,脚下忽然被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啃屎。 七荤八素从地上坐起,眼前所见发生翻天覆地变化。 客栈以肉眼可见速度腐朽坍塌,最后化作一片废墟。 哪有什么钟掌柜,就连常遇春那老混蛋也一并消失不见。 地面覆盖着的杂草,还有路边生长着的葱郁树林,只是一个呼吸间,全部枯萎,化作枯木。 除此之外,就在旁边,正有一具皑皑白骨倒在路边,身上套着一件破烂的黑色掌柜袍。 刚才将他绊倒的,便是卡在石缝里那根大腿骨。 而后方,一条通体血红,已然有水桶那么粗细的怪蛇,此刻正吐着猩红色信子,缓缓朝他靠近。 下一刻,就见这巨蛇张开血盆大口,呼啸着朝他咬来。 第9章 血蟒之争 巨蛇张开血盆大口,裹挟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腥臭气味扑面而来,意图将徐宁一口吞下,然后如那路边的枯骨般再吐出。 徐宁心中恐惧如潮,却又绝望到只能等死。 这么大一家伙,哪怕脑子里面长肌肉,与之硬碰硬,结局顶多也就是给眼前这巨蛇多加点营养。 “大舅救我!” “咻!” 徐宁满是绝望的呼救声,与利刃破空声,几乎是同时间出现。 只见一抹寒光,快若流星,眨眼间便没入了巨蛇那黑洞洞的嘴里。 刹那间,前一刻还威风凛凛的巨蛇,下一刻就发出阵阵凄厉惨嚎。 体表更是浮现出血色云纹,剧烈闪烁。 庞大蛇身则是在地上不断翻滚缠绕。 好似有什么极为厉害的东西进入到它腹内,在搅动它腹内五脏六腑,令其痛不欲生。 没几下,这巨蛇就不再动弹,体表血色云纹逐渐消散,整个缠成一大团蛇球没了气息。 徐宁牙关打颤,两腿发软,直勾勾看着眼前一幕。 以至于就连大舅常遇春怎么出现在他身旁的,他都没发现。 “搞定,这么大一条血蟒,铁定能换个好价钱。” 看着眼前缠成有一人那么高的蛇球,常遇春显得很是高兴。 徐宁却是非但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被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深深笼罩。 眼前这个男人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可怕! 为达目的,在他面前,自己好似成为一个可以随意舍弃,随意拿来当诱饵的工具人。 在这一刻,徐宁忽然想到自己体内的蛇毒,还有脖子上贴着的所谓延缓蛇毒的药。 或许,从一开始,这个男人就在计划眼前这一切。 周家,墨家,两次中毒,还有脖子上那块混有蛇胆的糊状药膏,以及自己现在变得人不像人,蛇不像蛇。 一切的一切,可能都是在计划引出眼前这条大蛇所布下的局。 得赶紧走,远离眼前这个心思缜密而又冷毒无情的男人,离得越远越安全。 徐宁强忍着剧痛,扶着路旁枯树,一点点从地上爬起。 然后瘸着腿,一瘸一拐往远处走。 常遇春可能是忘记还有这么个大外甥,正埋头在那巨蛇腹部摸索着什么。 找准位置后,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废了好一番功夫,这才划开巨蛇蛇皮,从其腹部挖出来一枚拇指盖那么大的血红色晶石状物体。 见到晶石刹那,常遇春激动得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嘴里更是不停重复着两个字“发了”。 “臭小子,这次你立下大功,等你老舅我把这好东西一出手,就带着你衣锦还乡,吃香喝辣,下半辈子都衣食不用愁了。” 常遇春丝毫没注意到,他的大外甥早走了,还埋头翘着个屁股,将手伸进巨蛇腹内,翻找着什么东西。 突然,就见他脸色大变,快速将手从巨蛇腹部抽出。 然而速度还是慢了一些。 等到常遇春将手臂从巨蛇腹内抽出时,在其手掌所在,赫然咬着一条成人手臂粗细,通体血红色的怪蛇。 “见鬼!!!” 常遇春大叫一声,另一只手就要去扯那怪蛇。 然而那红色怪蛇,竟然颇为人性化目露憎恨,死死瞪着常遇春。 常遇春心中顿生不妙,刚想转头喊徐宁过来帮忙。 一转头,才发现不知何时,身后早已没了徐宁踪影。 “废物!一到关键时刻就指望不上你!” 话音初落,常遇春就瞧见手臂位置开始出现许多不明物质,如同活物一般,在他的皮下迅速游走。 顺着胳膊,以惊人的速度,一路朝上蔓延。 所过之处,皮肤微微隆起,极为骇人。 那场景,就像是有许多蚯蚓钻进身体,在皮肤下面游走,钻动。 咬住常遇春那红色怪蛇,则是以肉眼可见速度,开始逐渐变小。 就连那妖绿色的眸子,同样也是在快速黯淡下去。 “寄生!” 常遇春脑海中猛然蹦出这两个字,瞳孔剧烈收缩。 电光火石间,常遇春当机立断。 打算趁着那皮下游走的不明物质还未突破手臂,扩散到身体其他部位之前,就要挥刀断臂,以保全性命。 “道友何必心急,且让在下来助道友一臂之力!” 千钧一发之际,耳畔传来一陌生男子声音。 常遇春心中一凛,暗道一声不妙。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手上力道不减反增,落刀速度更快,只想赶紧将这随时能要他命的胳膊断掉。 然而突然出现的那陌生人,好似并不想看到这一幕。 就在刀锋贴在皮肤上刹那,凭空出现一股力道,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常遇春握刀那只手给牢牢固定在半空中,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无法动弹分毫。 “道友何必心急,在下既然说过要助道友一臂之力,又岂会害了道友不成?” 之前那道陌生男声,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 常遇春面色阴沉,顺着声音扭头望了过去。 说话之人是个三十许岁中年男子,书生打扮。 手上握着一卷书,边看边走边摇头,一副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模样。 中年书生,见到常遇春扭头朝他看过来,不由露出一副人畜无害微笑,握着书卷,朝那巨蛇尸体指了指。 “这头畜生在下已盯它数月有余,每次出手都让这狡猾的畜生逃回洞中,想要将其斩杀,颇为棘手。” “故而这才耗到现在,仍未得手。” “未曾想,道友可真是好手段,竟在短短片刻功夫,便将这畜生斩杀,完成在下数月都未能完成之事,实在令人钦佩不已。” 常遇春眯缝起双眼,寒声道:“大家都是散修,没必要分个你死我活,这里的东西我可以答应分你一半,如何?” 中年书生微微一笑,依旧是保持温文尔雅,但嘴里说出的话却让人寒彻骨髓。 “道友说笑了,在下是来帮道友,帮道友早日上路的!这样一来,这里所有东西不就全归在下一人了,又何必需要道友分在下一半呢?” 说完,中年书生用书卷捂嘴咯咯怪笑,笑得人毛骨悚然。 “阁下若是真有十足把握杀我,大可动手便是,又何必在这废话?” 中年书生依旧是笑着:“道友所言不是没有道理,换做是此前,以道友凝气二层修为,在下区区一凝气一层,自是不敢与道友争锋。” 话音一转。 “不过,如今情况大不一样。道友怕是大部分修为都用在压制那血蟒寄生之术了吧?否则,以在下区区凝气一层所施展而出的引力之术,又岂能将道友控制?” 被对方直接点破困境,常遇春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那中年书生却是继续往下自顾自说着。 “为今之际,道友唯有断开这被寄生之臂膀,中断血蟒寄生之术,便可脱离困境。” “道友,在下可有说错?” 中年书生哈哈一笑,完全不在意常遇春是否答话。 “道友不说话,在下便当做是道友默认在下所言属实了。” 中年书生接着往下道。 “此时,在下只需阻止道友中断这血蟒寄生之术,也就是不让道友将这臂膀断开。” “届时,道友唯有不断消耗自身修为去抵御这寄生之术。” “以道友如今修为,怕是坚持不了多久吧。” “阁下难道就不担心,在下哪怕是拼着让血蟒寄生,也要将阁下斩杀此地?” 常遇春再度眯缝起双眼,一股凛冽的气势从他体内陡然升腾而起,仿佛一头准备拼死一搏的困兽。 “将死之人,口气倒是不小!” 话虽如此说,但见中年书生身体还是颇为诚实,朝后退了几步。 沉默片刻,常遇春罕见放低身段,声音也软了下来:“这里的东西都给你,我可以一样都不要,只求能放我一条生路。” “哼,在下还是那句话,等道友死了,这里东西照样全部归在下所有!” 中年书生冷哼一声,身体朝后再退数步。 就在这时,中年书生忽的耳廓微动,全身的汗毛根根竖起,如同一只炸了毛的猫。 “谁?!” 第10章 仙人死战 木棍裹挟着凌厉破空风声,呼啸砸向中年书生后脑勺,企图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中年书生反应了得,就在木棍快要碰到他刹那,一声冷喝,速度奇快无比,朝旁闪躲,避开了这从背后偷袭的一击。 身后偷袭之人,一击不成并未逃离,而是连续挥动木棍砸向中年书生。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离开后无处可去,此地荒郊野岭,荒无人烟,被虎啸狼鸣给吓得又折回来的徐宁。 折回后,徐宁发现此地多出一陌生男子,心中顿生警惕。 于是就偷偷躲在暗处,小心翼翼观察了小会儿。 听着两人对话,等到确定这陌生男子是敌非友后,这才找了个趁手家伙,打算悄悄靠近这中年书生偷袭对方来着。 不料这书生反应何其惊人,眼看着偷袭就要得手。 对方却是硬生生在千钧一发之际察觉危机,然后避开这一击。 书生躲避拉开距离,待看清楚偷袭自己之人后,心中稍微放下心来,但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愠怒之色。 自己堂堂修真者,竟然被一个凡夫俗子从身后偷袭。 “哪来的黄口孺子,怕不是活腻歪了!” 书生隔空伸手,朝着徐宁一抓。 下一刻,徐宁顿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只觉得呼吸困难,阵阵窒息感涌上大脑,双脚缓缓离地,整个人不受控制从地上浮起。 “放……放开我……” 徐宁整张脸憋得通红,极为艰难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使劲扒拉着喉咙位置。 就好似是有一双无形大手,将他喉咙掐住,从地上硬生生提起。 双目开始充血,额头青筋根根往外冒,脚下踢腾频率也在逐步下落。 “咦!” 书生轻咦一声,忽的嗤笑出声。 “道友可是好手段,竟然用血蟒之毒浸染此子身躯,再巧妙以血胆混合血丹,模仿出血蟒独有气味。” 书生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惊叹,目光在徐宁身上流转。 “两者配合之下,此子在血蟒眼里简直就与同类无异。” “而成年血蟒,并不排斥捕食同类,相反,甚至有时会主动捕食同类,以此加快修炼速度。” “难怪,难怪道友能够在短时间内就将这血蟒斩杀当场,原来是有此子引蛇。” 书生眼露恍然之色。 却是转瞬眼露杀意,五指爪状,微微弯曲,握拢发力。 “小家伙,不知死活,敢从身后偷袭我,这就送你上路!” 刹那间,掐在喉咙的那只无形大手,开始收缩发力,徐宁只觉得下一秒,自己脖子就要被人掐断。 就在意识处于游离之际,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着,那股将他从地上提起来的无形力量,刹那间消失不见。 徐宁身体不受控制,重重摔在地上,剧烈咳嗽着,饿死鬼似的,大口大口吸气。 原本已然处于游离之际的意识,开始逐渐回归身体。 然后就听见到那书生有些惊惧的说话声。 “你,你个疯子,竟然真敢这么做,你难道就不怕沦为血蟒傀儡?” 没有回应声,只有声势极为惊人的隆隆打斗声音。 徐宁费力掀开眼皮,朝打斗声传来所在望了过去。 在他漆黑瞳孔映照下,是两个如同仙人般的男子,身体笼罩于一层光芒之内。 凭空出现的火蛇,冰锥,土盾,藤蔓等等仙人法术。 统统在虚空中相互攻击碰撞纠缠。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看得一旁徐宁这个凡人目瞪口呆。 仙人不是神话,也不是只存在于说书先生口中,而是实打实存在这世间。 “这难道就是仙人与仙人之间的斗法么?” 悄然间,一颗对仙人心生向往的种子,在这个只有不到十六岁的少年心底种下。 再说常遇春这边。 当徐宁偷袭未果,眼看着就要被那书生给活活掐死。 常遇春不再迟疑,瞬间调动一大半用于抵御血蟒寄生的修为,刹那破开书生对他的禁锢。 然后趁书生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徐宁身上之际,操控着本打算用来断开臂膀那把刀,隔空斩向书生。 至于为何不趁此机会,赶紧将臂膀断开,以此中断血蟒寄生之术。 非是常遇春不愿,实是再无机会。 就在他抽调大部分修为破开禁锢刹那,剩余修为完全不足以抵御血蟒寄生。 只是眨眼功夫,常遇春前脚将修为抽调离开,后脚就见那皮下蠕动的不明物质顺着手臂蔓延半个身躯。 此时再去断开手臂,已然毫无意义。 这也就是为何,被常遇春突然发难,斩断一只手掌的书生,会骂他是疯子的原因。 血蟒寄生速度极快,要不是还有部分修为用于抵挡,此时恐怕已然将其整个身体所寄生。 虽然拖延了血蟒完成寄生之术速度,但是常遇春深知,当他决定动手那一刻起,结局便已然注定。 生死,不过是早晚罢了。 既已注定,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 常遇春可没多少时间浪费,动起手来,完全就不考虑自身安全,以命搏命。 血蟒在快速消耗他实力,斗法同样也在消耗他实力。 此消彼长,倘若无法速胜,便是死路一条。 几番交手下来。 哪怕常遇春实力被削弱很多,书生也依旧不是常遇春对手。 说到底,他终归是比常遇春低一个境界 因此,交手没几下,哪怕书生全力以赴,依旧是躲闪不及,胸口结结实实挨了常遇春隔空一掌。 “噗!” 喷出一口鲜血,书生神情萎靡,朝后倒飞数丈。 常遇春刚要乘胜追击,给这书生最后一击。 却是脸色猛然一变,捂着心口位置,面色忽然潮红一片,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那血蟒见迟迟无法彻底寄生这具身躯,居然转而开始攻击他的心脉。 常遇春反应迅速,手指在胸前连点数下,运转修为,决绝将心脉封闭。 心脉,人之关键所在也,哪怕是修真界修为高深大修士,同样也是轻易动不得这心脉。 将心脉封闭,内外气血无法循环交汇,迟滞体内,很快便会转化为死气。 只有修为高深大修士,封闭心脉,凭修为或许还可坚持一段时间,延缓死气滋生。 然常遇春不过凝气境而已,封闭心脉此举,无异于自杀,死气滋生,再无回旋余地。 “疯子,疯子!!!” 书生自是看到了常遇春的举动,嘴里一口血都来不及吐,满脸恐惧,大骂着便要逃离。 求财的确不假,可没说要把命留在这儿啊! 书生想逃,常遇春被他害得如今这般凄惨,又岂会让其逃走。 单手一翻,一张黄符贴在脚踝,一瞬间,常遇春速度暴增。 只是一个前冲,速度快到已然超脱肉眼可见,一眨眼便来到书生身后。 书生惊骇:“神行符!” 连忙抛出拿在手里的那卷线装书。 线装书在半空中轰然炸开,一层水蓝色光罩刹那浮现,将书生护在其内。 与此同时,近身瞬间,常遇春面容扭曲,手握成拳,一拳轰在那水蓝光罩之上。 白芒迸发,水蓝色光罩剧烈晃动,寸寸为之龟裂。 其后的书生面容剧变。 只听得咔嚓数声,水蓝色光罩碎裂开来。 书生避无可避,一拳结结实实轰在其胸口。 一声惨叫,书生胸口向内凹陷,大口大口喷吐鲜血。 一身白布儒袍破烂不堪,浑身是血,模样凄惨重重砸在枯树树干上。 咔嚓! 枯树自中间裂开。 书生呈跪姿,垂着头,跪在裂为两半的枯树下。 披头散发,鲜血拉成一条血线。 另一边,头发已是全白,浑身死气沉沉的常遇春,再无法支撑,轰然向后倒去。 第11章 灰狼 “走都走了,干嘛还要回来?” 大舅气若游丝,尽可能将嘴角向上扯,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强笑。 “老混蛋,你可别死啊,你还欠我一两银子没给我呢!我回来自然是要银子来了。” 当亲眼看到大舅就快不行,整日里盼着这老抠搜怎么不早点死的徐宁,心里此刻就像是打翻五味瓶,很不是滋味。 “可曾怨我?”大舅看着徐宁眼睛,忽的又笑了,“定是怨的。我这等心肠歹毒之人,为达目的,竟然干出拿自己亲外甥来引蛇,将好端端一孩子,变成如今这般非人模样。” “我不是一个合格舅舅,过往如是,今朝如是,来日亦如是。” “可我会是一个很好的老师,教会你无论是对任何人,都要保持一颗戒心。” “小宁,这个世界很大,若有一天,当你与我一样,触及到更为广阔的世界时,你会发现,嘴巴说出的东西,要比娼妓处子之身还要假!” “这个世界,是一个玩弄愚者,欺诈弱者,尊崇强者的世界。” “而你,未来还长,切记,人言多虚妄,人心更莫测。” 大舅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有灵光闪动,点在徐宁脖子上那道伤口所在。 霎时间,原本还遍布身体的那些蛇鳞,齐齐脱落。 帮徐宁祛完毒,大舅死气愈发浓郁,面容有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之色。 “记住,接下来半个月时间,躲的越远越好,切莫再踏足江阴城半步,否则你会被他们盯上。” 徐宁不明白大舅话里的他们是谁,大舅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许是解了毒,身体排毒反应,徐宁一个没忍住,菊门大开,很是不合时宜放了个连炸屁。 大舅朝他看了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带着眷恋,转而望向天空,好似走马灯般,回忆着往事种种。 “自我记事以来,家境贫寒,四壁萧然,那时我便在心中暗暗发誓,今后定要赚很多钱,出人头地,光耀门楣。” “后来,我怀揣着梦想,背井离乡,走南闯北,尝遍人间冷暖。直到有一天,一次偶然机会,无意间获得两卷天书,自此开始求仙问道之路。” “然求仙问道何其难哉。” “我耗尽半生光阴求取仙道,到头来,只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仙道无情,人愈无情!!!” “本想干完这单,自此便金盆洗手,带你且归家。” “可这贼老天不遂人愿,我恐怕是再无法实现这一愿望。” “莫要怪舅舅,就,就,就由你,代我回家……” 声音却是越说越小,越说越含糊。 听到最后,徐宁已然是分辨不清,大舅是在说,待我回家,还是带我回家,亦或是代我回家。 已然没有机会让徐宁弄清大舅最后一句到底说的什么。 就在说出“家”这个字后,大舅抬起的手便无力垂落。 眼泪好似决堤之水,汹涌而出。 真到生离死别,徐宁才发现,自己再如何有心理准备,此刻,依旧会感到茫然失措。 虽然这老抠搜这些日子没少骗自己,还拿自己去引蛇。 但是,老抠搜对自己的确算是不错,这几天算得上是徐宁过得最滋润的日子。 倘若老混蛋就这么死在这儿,把他一人留在这儿,徐宁怕是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却在此时,那个本该死了才是的书生,明明伤成那般,都没了呼吸,如今奇迹般地又活了过来。 “咳咳咳……” 书生捂着凹陷下去的胸口,剧烈咳嗽,每一下都带出大块血块,甚至是还有脏器碎块。 倘若是普通人,如此伤势,早死千百回。 书生之所以还能活下来,只因他早年有一场奇遇。 当年他重伤垂危,于一处隐蔽石壁之上,意外发现了一部名为不死术的功法。 这不死术顾名思义,只要是施展此术,无论伤势多么致命,都能让施术者免于一死,伤口亦会随时间缓缓愈合。 在此期间,施术者会变得与死人无异,只保留极其细微一丝生机。 若是不仔细探查,不会发现任何一丝端倪。 然而,此术有一致命缺陷。 那就是,修习此术之人,每施展一次,境界便会往下永久性跌落一层。 当年书生便已然是凝气二层,如今过去数年时间,反倒止步于凝气一层不得寸进。 如今书生再次施展不死术,体内修为已然全部散尽,此时已是普通人一个。 但是,徐宁并不知晓这一切啊! 书生的可怕,徐宁是深有体会。 哪怕是偷袭都打不过对方,反倒还差点就被对方隔空掐死。 如今见到书生死而复生,徐宁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赶紧逃!逃进林家坳深山当中躲起来! 至于大舅的遗体,自然是等那书生拿了想要东西离开后,他再出来收殓。 好在这客栈本来就是建在山路口,离那崇山峻岭并不远。 徐宁只用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就将自己给彻底隐没在林中。 要不是伤了条腿,徐宁还能再快起码一半时间。 如此顺利脱险,此刻正躲在树杈上的徐宁,一时之间觉得隐隐有些不对劲。 逃跑时只顾着害怕,没有多想。 如今安全下来,脑中细思之下,心中不禁生出了诸多疑惑。 “我伤了条腿,行动不便,逃跑速度自是大大折扣。” “那书生和大舅斗法时身手,我也是见到过,他要是想追我,我是没可能逃走的。” “现实却是,我很顺利,可以说是一路畅通无阻就逃进山里。” “这种情况下,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是,那书生虽然侥幸未死,但也已经是强弩之末,无力再对我构成威胁。” “还有一种可能是,那书生根本就不在乎我是死是活,我在对方眼里不过蝼蚁一只,犯不着浪费力气将我灭口。” 徐宁在脑海中一点点分析,得出以上两种可能。 至于真相是何,徐宁心里偏向于第一种可能,身体偏向于第二种可能。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徐宁觉得,自己完全没有要冒险的必要。 他所求,只不过是收殓大舅遗体而已,与那书生所求并不冲突。 故而,为安全起见,按兵不动,才是如今最佳选择。 心中打定主意,徐宁也就不再纠结。 在这树上,找了块舒服点的位置,靠在上面。 确定足够牢靠后,这才放下心来,开始检查扭伤了的那只脚。 就见脚踝此刻已然是肿的完全不成样。 这一看就不像是轻微扭伤,很有可能是骨折了! 徐宁在心中祈祷,千万别是骨折。 否则,在这山高林密的林中,要是遇到危险,连逃跑都没机会。 到这时,跟随父亲学医时学到的技术便派上了大用场。 检查过后,徐宁长松了口气。 “幸好。差一点就骨折了。” 徐宁咬着牙,将骨头掰正。 而后从树上折下几根粗细适中的枝条,又从身上扯下一段布来,将之撕扯成条状,简单给伤腿做了个固定。 完成这一切后,徐宁暂时放下心中的大石,依靠在树上休息了起来。 这里离里面有一段距离,虽说不是绝对安全,但也不算太危险。 靠在树杈上,身体突然放松下来,人就不受控制犯困。 眼皮就像是灌了铅,直往下坠。 徐宁自己也不知道是何时睡着的,待他猛然惊醒,是被一阵急促而尖锐的爪子抓挠树干之声所惊。 循声朝树下望去,顿时后背冒了一层白毛汗。 三只灰狼正徘徊在树下,还有一只体型更为强壮的,正用爪子抓着树干,一点点往上爬。 此刻,就离他不过三四尺距离。 四下打量,周围除树杈就只剩树叶,连个果子什么都没有。 徐宁尝试着去掰一根有婴孩手臂那么粗的树杈。 费老大力,树杈没掰下,反倒是他自己因为用力过猛,差点从树上摔了下去。 稳了稳身形,眼看爬树那只灰狼,离他越来越近。 那双饿得绿油油的眸子,充满了渴求,直勾勾盯着他看。 他急中生智,随手抓了一把树叶,朝着灰狼的面门狠狠甩去。 视线受阻,灰狼扒在树上,一动不动。 见有效,徐宁又是一把树叶朝灰狼扔去。 如此这般,逐渐消磨灰狼耐心。 灰狼嘴里发出凶狠低吼声,不再理会从树上不断落下的树叶,龇着牙不断往上爬。 眼看灰狼马上就要爬上来,情急之下,徐宁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第12章 生死一线 爬树那头灰狼,被徐宁用树叶磨没耐心。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吼声,呲着牙,不管不顾朝着徐宁爬去。 徐宁见树叶没了用处,那灰狼已然离他不远。 情急之下,徐宁一咬牙,用他那条好腿,朝着灰狼当头就是一脚踩下去。 这一脚,结结实实踩到灰狼脑袋上。 失了平衡,灰狼嗷的惨叫一声,从树上摔下。 砸在地上,发出“嗷嗷”惨叫声,忙不迭从地上爬起,然后夹着尾巴四处游走。 另外三头狼,见到这爬树狼摔下来,马上就又有一匹更为强壮高大的灰狼接着尝试往上爬。 留在树下的三匹狼,其中两匹不知发了什么疯,忽然朝着另外一匹狼扑了过去。 而后就是一阵咿咿呀呀狼叫春声。 徐宁在树上看得目瞪口呆。 原来是树下那两匹狼趁着最强壮这匹狼爬树不在,将唯一那匹母狼给摁在地上,正在举行繁衍子孙的壮举。 这两匹给狼王戴绿帽的灰狼下场不必多说。 树爬到一半,听到爱妃在怪叫,被人偷家了的灰狼王,火急火燎折返回到地面,要将两个色胆包天的小弟收拾一顿。 谁料想,这两小弟,哪怕是被揍得嗷嗷惨叫,动作依旧是不停。 狼王收拾这头,那头就上,反过来收拾这头,另一头又跑去上。 三头狼打得火热,谁也不服谁,反倒是把母狼折腾得叫得惨烈。 收拾完两个小弟,狼王生怕等下爬树又给偷了家,于是就紧紧守在母狼身旁。 两个累得不轻的小弟,尝到肉味,见狼王不动,他们也不动。 于是这回都没往树上爬。 四头灰狼,三头趴在树下休息,一头昂着脑袋,朝树上不断张望。 见这些灰狼放弃爬树,徐宁初时还十分高兴,以为这四只畜生知难而退。 时间一点点过去,底下那四匹灰狼轮流盯梢,徐宁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 他都有些犯困了,反观下面那四个家伙,个个精神抖擞。 天逐渐黑下来,随着西方最后一抹夕阳余晖也被黑暗吞噬,黑夜降临。 在这一片黑暗中,四对绿油油的眼睛,在树下晃来晃去。 徐宁一手紧攥白天用上衣制作而成的火把。 强忍着疲惫,打起十二分精神,注视着下方那四匹狼动向。 徐宁的担忧,很快便成为现实。 就在天彻底黑下来后不久,借着夜幕掩护,灰狼再次尝试往树上爬。 徐宁一手握着火把,一手攥着火折子,紧紧注视着底下那对离他越来越近的幽绿色眼睛。 待到时机成熟,徐宁快速将火把点亮。 提着火把,怒吼一声,朝那被火光照亮,目露恐惧之色的狼头砸去。 “去死吧!” 一股刺鼻的焦毛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灰狼摔在地上,嚎叫着,狼毛被火星点燃,往树林深处逃去。 野兽对于火焰有着天生的恐惧,这是村子里老一辈人经常提及的。 要是在林子里没有武器情况下,火焰便是面对野兽一大利器。 但前提得是你们人足够多,多到能够用火焰将所有人无死角保护在内。 而不是一个人挥舞着火把,将偌大一个黑漆漆的后背暴露在野兽视野下。 轰! 赶走灰狼,徐宁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忽然树干好似被什么大家伙给撞击了一下。 整棵树都为之剧烈颤动。 “什么东西?” 徐宁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一手抱住树杈,另一手举着火把往下照。 然而树上距离地面太远,火把发出的光亮压根就不够照射到地面。 下面黑漆漆一片,只能勉强看见一个庞然大物的黑影,再次朝着徐宁这棵树奔来。 轰! 又是一声闷响,其中还夹杂着丝丝木裂声。 徐宁提心吊胆,只觉得身下这棵树,似乎正朝着树林深处方向倾斜。 轰! 这次撞击,木裂声更为清晰。 徐宁反倒是不再提心吊胆,只因此时整棵树已经不再是倾斜,而是轰然朝着树林深处倒下。 在层层密林缓冲下,徐宁感觉自己就好似是那投石机里的石头,被整个人抛飞出去。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砸断多少根树杈,在地上滚了多少圈。 反正停下来时,浑身上下都疼得要命。 那感觉,就跟被人用木棍,全身无死角抽打了一遍。 强忍着剧痛,从地上半爬起。 周围黑漆漆一片,火把则是在摔下来时脱手而出,落在离徐宁好一段距离开外。 想要捡回火把已然是奢望。 因为就在徐宁寻找火把在哪这一会儿功夫,黑暗中,那个能够把树给撞断的大家伙,此刻正朝着他这边而来。 在生死危机面前,人总是能爆发出异乎寻常的力量。 徐宁掉下来之前,还在担心,要是需要逃命的时候,自己这脚还能不能逃。 如今,见到黑暗中那大家伙朝他走来,徐宁跑得那叫一个快。 扭头,转身,撒腿就跑。 那模样,看了都让人觉得他那条伤腿用树枝固定,充当夹板纯属多余。 “啊!” 跑出没多远,忽然脚下一空,徐宁整个人不受控制,从突然出现的背坡滚了下去。 幸亏这坡度并不陡,而且也不算太高。 从上滚到下,徐宁还能从地上爬起来,只是右肩胛骨被什么东西磕到,连带着整条胳膊都没了知觉。 应该是手臂脱了臼,问题不大,等安全下来,他自己就能处理。 当务之急,是咬着牙,哪怕是流泪,也要继续逃。 只要能活下去,这点痛又能算得了什么。 月色正浓,将树林照亮。 徐宁就跟没头苍蝇似的,在这林子里,一直跑。 时不时有选择性挑些可容小个子穿过的地方跑。 想要借这些障碍物,将身后追着的那大块头阻挡片刻。 虽说有些用处,但在绝对力量面前,徐宁再次感受到面对那书生时才有的绝望。 呼哧呼哧…… 徐宁甚至是已然可以听到身后那东西喘气声。 跑着跑着,突然又是脚下一空。 本以为会是陡坡,或是有一定高度的断层。 没想到的是,以上这些面对过的,统统不是。 一脚踩空,徐宁整个人不受控制急速往下坠落。 下面黑漆漆一片,谁知道有多深,就这么掉下去会不会死。 求生心切,一片漆黑中,徐宁乱扯乱拽。 歪打正着,还就真让他扯了一根藤蔓来。 只是这根藤蔓太细,没能承受住徐宁下落速度,只一下就被扯断。 却也就是这短暂一缓。 身下藤蔓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有粗有细。 人掉在这上面,就跟砸在叠了不知多少层的蜘蛛网上面一样。 藤蔓一根接连着一根断开,但很快又会有新藤蔓在下面补位。 没一会儿功夫,徐宁裹得跟蚕茧似的,吊在半空中。 小心翼翼动了几下。 藤蔓很结实,缠的也很是结实。 上方,透过重重藤蔓,月光下,徐宁看见一头体型远远看着,很是骇人的通体青色皮毛的熊,站在他上头,探头探脑朝下张望。 许久后,才发出一声充满不甘的吼叫,转身离开。 大青熊消失不见,徐宁一下子瘫软在藤蔓里。 脱力,疲惫,劫后余生那种庆幸…… 如同掺了各种颜色的大染缸,全都糅到一块。 没一会儿功夫,困意潮水般席卷而来,将他意识彻底吞噬。 睡着后,徐宁做了许多许多梦。 梦见自己回到老家,父亲的病奇迹般痊愈,与母亲一起,将自己从门口拽进屋里,桌上准备了很多好吃的。 有他最爱吃的鸡蛋猪肉韭菜馅饺子、红通通的红烧鲤鱼、一大盆飘着黄油,柴火炖了好长时间的老母鸡汤…… 还梦见,自己和大舅在外面赚了好多好多钱,一起穿着绫罗绸缎做成的衣服,骑着高头大马,被人敲锣打鼓,热热闹闹迎接回到家乡。 还梦见…… 第13章 洞窟 “渴……” “水,我要喝水。” “渴,好渴。” 一声声呢喃声中,徐宁吧唧着干裂起皮的嘴唇,悠悠转醒。 浑身剧痛无比,但凡是动弹一下,对神经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透过藤蔓缝隙朝外看,外界已然是天亮多时,如今日上三竿,太阳正毒辣炙烤着大地。 而他就这么吊在半空中,刚好就沐浴在这阳光暴晒之下。 喉结滚动,口腔里已经是被晒得连一滴口水都没得,干涸得如同荒漠。 倘若再这么下去,不想办法自救的话,能否活到明天,都是个未知数。 等他死后,不消半个月时间。 在这洞窟之下,藤蔓之内,说不定便会多出一具毫无水分的干尸来! 咬牙忍着每动一下所带来的剧痛,徐宁先是尝试着,看能不能从这藤蔓里挣脱。 试了好几下,这藤蔓缠绕过于紧迫,别说是挣脱,哪怕是动几下都极为困难。 真就应了那句话: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昨晚还救下自己一命的藤蔓,今日反倒是成为杀他的凶手。 昨晚在那种情况下徐宁都没选择放弃。 如今好不容易争取到一条活路,他又岂会轻言放弃。 路是活人闯出来的,只有死人才会死路一条。 尝试挣脱,无法挣脱开,徐宁发狠,张嘴去咬缠住他的那些藤蔓。 一口下去,藤蔓断为两截,徐宁却是蓦然张大双眼。 因为,此刻正有汩汩透明色液体,从那断开的藤蔓流出。 本就口渴难耐,如今见到有透明液体在面前往外流,徐宁喉结不受控制连续上下滚动。 只是略作迟疑,当看到藤蔓流出的液体有减少趋势,再顾不得担心害怕什么的了。 命都快没了,要真是有毒的话,栽在这儿他也认了。 当即凑过去,将藤蔓整个嗦进嘴里,使劲吮吸。 液体喝到嘴里,有股淡淡草木味,还有点类似山泉那种甜味。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味道。 “水,真是水!” 徐宁惊喜莫名。 但很快,这根藤蔓便不再往外流出淡水,无论徐宁如何卖力吮吸,也是再无半滴液体。 就跟榨干的甘蔗似的,只剩渣。 意犹未尽,口渴未消,徐宁当即换另外一根,一口咬下。 这根要比之前那根藤蔓粗上许多,徐宁费了好一番功夫,这才咬开一个口子。 碎屑还在嘴里,都没吐掉,徐宁便迫不及待卖力吮吸液体。 一连咬断三根,就在咬第四根之时。 发生了些小意外。 这根藤蔓与之前藤蔓品种不一样,徐宁一口咬下去,里面不是空心,而是实心。 而且,粗细程度,也要比之前咬断那些细长平滑许多。 咬开后,一点水都没有,而且嘴里还酥麻酥麻,味道阵阵发苦。 等到徐宁发觉不对劲时,为时已晚。 嘴唇先是麻酥酥,后来就是肿胀感,再后来,便是两条红彤彤的大肉肠。 这玩意儿有毒! 好在并非剧毒,否则就不止是嘴唇肿成肉肠,而是当场躺板板。 这藤蔓虽毒性并不致命,但同样也让人很是不好受。 整个口腔,乃至喉咙往下,都有肿胀感,甚至是就连呼吸都略微有些困难。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本以为消肿后,也就这么过去了。 未曾料想到,就在消肿当天,腹内翻江倒海,响屁不断。 菊门敌我不分,一个不小心,就有黄色液体从胯下渗出,伴随而来是阵阵恶臭。 暂且揭过这一小插曲。 脱困转机同样也是在第二天出现。 由于当时从上方掉下来,很多藤蔓虽然缠在身上,但是本体已经被下坠时冲击力给扯断。 经过两天连人带藤蔓一起接受太阳炙烤,这些扯断了的藤蔓,没有根部营养和水分供给,到这一日时,要么被晒干,要么便萎靡绵软了下来。 用一天多时间,来养精蓄锐。 饿了就啃那空心藤蔓放嘴里咀嚼;渴了就咬开空心藤蔓,喝里面的汁液解渴;累了困了就闭眼休息睡上一觉。 如今也算是攒足力气。 故而,这次挣脱藤蔓,很是顺利便从藤蔓里脱困而出。 俗话说,人倒霉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缝。 顺着藤蔓尝试往上爬。 徐宁特意专挑粗藤蔓,上手前还得拽几下,看能不能承受住他身体。 就这般小心谨慎,往上爬出七八尺距离。 手里那根藤蔓,还是突然断开。 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往下坠落。 这次没有前日晚上那般幸运,身下藤蔓根根寸断。 徐宁就这么直挺挺,从上方摔进底下洞窟内。 藤蔓虽说没有接住徐宁,但起码还是起到一个缓冲作用。 从上方摔下,为徐宁卸掉很多冲击力。 让他掉到下面时,不至于当场摔死。 摇摇晃晃,从地上半爬起身子。 环视周围,大量一圈洞窟底部模样。 由于现在还是正午时分,太阳光强劲,从上方照落。 穿透重重藤蔓,分割削弱,落到底部时,倒也勉强够用来看清这下面样子。 这是一个极为规则的圆形洞窟,在洞窟正中间位置有一半人高的圆形高台。 高台之上覆盖着一方半圆青铜罩,将高台顶部整个笼罩,严丝合缝。 只是颜色不知为何,没有青铜色,而是呈妖异的暗红色,还伴随有阵阵难闻腥臭味。 徐宁摔下来,就是摔在这青铜罩上,然后再从这上面滚下来的。 为此,身上蹭的到处都是那种暗红色粘稠物质。 味道很是难闻,让人闻之作呕。 继续打量这青铜罩一圈,分别张贴有五张不知有何作用的符纸。 其中四张已经被撕下一半,只剩下面一半还贴在上面。 尝试靠近,马上就会被一股神秘力量给弹开,阻止接近。 青铜整体镂空雕刻,技艺极为精湛,既能让人看出是镂空雕刻,还能隔绝外界朝内窥探视线。 哪怕是凑近,不断调整角度往里面窥视,依旧无法看到里面是什么模样。 只能看到里面层层镂空,将里外完全隔开。 诡异的是,靠近后,可以感受到这青铜罩内,有源源不断寒气,顺着镂空缝隙往外冒。 使得整个洞窟温度,都处于一个低温恒定状态。 这种恒定状态,随着上面有阳光照进来,徐宁清晰可以感受到,温度已经开始出现波动。 距离青铜罩越近,温度越低,距离拉远,温度随之升高。 石台周围,更是有数之不尽遗骸。 这些骨头当中,绝大多数都是兽骨,人骨也有许多,但相较于兽骨,只占少数。 遗骸上面有一层藤蔓,如同根系般覆盖在上面。 徐宁绕着石台转了一圈,目光被角落里,一具靠坐在石壁上人的遗骸,将目光吸引过去。 此地遗骸无一完整,全是分崩离析,就好似生前都被分尸。 唯独只有这具遗骸,整体保存极为完整,在其周围更是不见有任何藤蔓生长。 遗骸低垂着头,一只手里还握着什么东西,就这么靠坐在那儿。 事出反常必有妖。 谨慎走上前,并不急着立马就靠近,而是隔着一定距离,打量这具遗骸。 这具遗骸,很是奇异,骨质晶莹剔透,好似玉石般,只是不知为何,在这玉骨内,可以发现有一丝丝暗黑色物质分布。 在他后背位置,更是有数根肋骨断裂,就连脊椎也发生错位,甚至碎裂。 就这伤势,显然是在生前遭受重创,而且还是从后面偷袭。 捡了一根不知是什么生物肋骨,徐宁将其充当木棍,用来挑动这具遗骸握着的那只手。 没想到,只是碰一下,这具遗骸直接就散落一地。 一块棍状物体发出啪一声脆响,滚落在地。 此物只有小拇指大小,大部分为黑色物质包裹,少部分裸露在外,可以见翠色玉光。 第14章 玉笔饮血 “什么东西?” 徐宁心中疑惑丛生,未敢贸然伸手触碰,而是谨慎地从身上扯下一块布,轻轻覆盖在那棍状物体之上,将其拾起。 入手有点沉甸甸,就跟石头一样。 不过,徐宁不觉得这东西会是石头,单凭裸露在外那抹翠色,大有可能会是一块好玉。 用布将此物上面附着的黑色物质清理掉后,一支整体呈翠绿色,玉质温润的玉笔吊坠呈现在眼前。 玉笔雕工精湛,线条流畅,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华。 “竟然真是块玉!” 徐宁喜不自胜。 这玉一看便知绝非凡品,质地纯净,温润如脂。 用如此好玉雕琢而成,要是带出去,肯定价值不菲。 想到这,徐宁当即就要将这玉笔收起来。 却在这时,徐宁惊骇见到手掌原本都已经愈合的伤口,正在点点往外渗血。 这些血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逐渐朝着玉笔汇聚。 紧接着,在徐宁亲眼所见下,那支玉笔竟然在吸收这些血。 颜色也逐渐发生了变化,由原先的翠绿转为鲜艳的血红。 吸血之蚊蚋、饮血之蚂蟥徐宁都见过,会吸血的玉,这还是头一回见到。 面露惊恐之色,吓得徐宁连忙甩手,企图将手上这魔器给甩开。 未曾想,这玉笔就跟长在他身上一样,牢牢吸附在他的掌心,无论徐宁甩也好,拽也罢,怎么都取不下来。 就好似是饿死鬼投胎,这次不喝个饱,死活都不肯松口。 没了办法,徐宁只是哭丧着脸,暗自后悔,自己怎么就手贱,要用手去拿呢? 心中暗自祈祷,这玩意儿可千万别是个无底洞。 玉笔狗皮膏药一样粘在手心,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小半个时辰。 期间,徐宁伤口源源不断被动往外渗血。 虽是一丝一丝,但持续小半个时辰失血,直接导致徐宁面色惨白,感到头有些晕。 啪嗒! 吸饱血后的玉笔,泛着血光,从掌心脱落,掉在地上。 血老虎总算是从身上下来了,徐宁还没来得及高兴。 掉地上那支玉笔,光芒闪烁,虚空中浮现出一道血色树影。 血树在虚空中闪了一闪,然后嗖的一下朝徐宁手背印了上去。 紧接着徐宁就觉得头不晕了,除脸色还很苍白外,他感觉全身都充满力量,先前的虚弱感尽扫而空。 原地轻轻一跃,惊奇发现,自己居然能跳到六七尺那么高。 徐宁觉得很是不可思议,自己身体就好似一下子突然被增强。 随后,徐宁又试了试速度和力量。 全速绕着石台奔跑一圈,速度之快,远超以往,至少提升了一倍有余。 坚硬兽骨,拿在手里,轻轻松松就能将之捏碎。 以徐宁现在实力,其实已然可以勉强算得上是半个武林高手。 要是再细加打磨几年身手,练些武功,相信许多年后武林上将会多出一位,罕见敌手的武林高手。 “宝贝,这简直是宝贝啊!” 这下子徐宁不再害怕嫌弃掉地上那支翠色玉笔,而是用块布,隔着将其从地上捡起,小心贴身放好。 只是手背那血树图案,经过方才一番折腾,如今颜色微微有所变淡。 徐宁猜测,很可能是今后他只要是借用这力量,血树就会被消耗。 等到血树被彻底消耗殆尽,这种增强身体的力量就会消失。 要是再想拥有,徐宁就得继续献祭自身血气来满足玉笔。 然后重新获得一道崭新血树图案。 “用处的确很大,却要以血气为代价。”徐宁看着两双皮肤有些蜡白的手,好久才有所恢复过来,不免苦笑着摇头,“日后若非万不得已,还是尽量少用为好。” “哪天要是被吸成干尸可就得不偿失了!” 嘴里嘀咕一声,目光不自觉落向那散落一地的骸骨。 对方能够拥有玉笔这等宝贝,大概率不会是凡人,很可能会是与大舅一般的仙人。 如今好歹也是拿了人家宝贝。 若是就这么一走了之,任凭对方在这风吹雨淋,着实有些不地道。 徐宁先是跪地上连磕三个响头,表示感谢。 随后找了块还算完整,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皮,用来收敛遗骸。 由于脚下根本就没有土,是一整块山石,别说是挖开,凿都不一定能凿开。 没办法,徐宁也就只能先将遗骸背在背上,打算带出去,寻个合适的地方,帮对方入土为安,以报这玉笔之恩。 处理完遗骸之事,徐宁环顾四周,想要找到一条离开这洞窟的出路。 然而,这洞窟仿佛是一个天然的囚笼,除了头顶那高高的洞口外,再无其他出路。 要想从这洞窟中脱身,恐怕只能从那些藤蔓上想办法了。 仔细打量了一番周围的环境,除了骨头就是藤蔓。 骨头肯定是派不上用场,唯有洞壁上覆盖着的那些青白色藤蔓,或许才有机会。 若是足够坚韧,徐宁只需拽着这些藤蔓,一路往上爬,离开此地,应非难事。 趁着太阳还没西斜,天色未暗,还有些光亮照射到这洞窟底部。 徐宁抓紧时间走到近前,选中了一条最为粗壮的青白色藤蔓,正欲伸手抓握。 下一刻,那青白色藤蔓,竟然如蛇般蠕动,嗖的一下就躲开了徐宁的抓取。 这一幕突如其来,让徐宁心头猛地一紧,不由自主地连退数步,险些失去平衡。 未料,那藤蔓的反应竟比他更为激烈,好似比他还要害怕,嗖的一下,朝上面一下子就缩没了影。 “这什么鬼东西?” 徐宁望向那青白色藤蔓消失所在,略显惊魂未定。 环顾四周,只见整个洞窟的洞壁上,这种青白色的藤蔓无处不在。 捡起一块兽骨,朝着一根青白色藤蔓丢过去。 这次,青白色藤蔓没有退缩,而是蛇一般倏然昂起藤条,朝着兽骨抽去。 兽骨轰然爆碎。 那青白色藤蔓一下子又恢复原样,缓缓垂下,恢复了之前那看似普通无奇的模样。 徐宁瞳孔微微收缩。 换条藤蔓,继续捡兽骨丢过去。 结果依旧,无论挑哪条藤蔓,都极具攻击性。 这下徐宁有些奇怪,为什么刚开始那条藤蔓,不仅不攻击自己,还主动逃走呢? “莫非,我身上有某种令那藤蔓畏惧之物?” 如此猜道着,徐宁第一时间想到就是那支玉笔。 发现这支玉笔之前,他是握在那具仙人遗骸手里。 而整个洞窟,除那具仙人遗骸外,其余枯骨无一完整。 由此便可推断出,那些藤蔓同样也在害怕仙人遗骸。 这也就是为何,其余枯骨上面,都覆盖着一层藤蔓,唯独那仙人遗骸,四周干干净净。 不过,还有一点,徐宁有些想不明白。 那就是自己从上面掉下来时,手里是没有玉笔的。 在这一段时间里,藤蔓为什么没有攻击自己? 难不成这些藤蔓不会主动攻击? 还是说,在此之前这些藤蔓都处于一种休眠状态,是他的出现,才让这些藤蔓苏醒过来。 问题一个又一个接踵而来,徐宁百思不得其解。 这洞窟就像是一个装满未知的百宝袋,所见所闻已经全部超出徐宁认知范围。 最后,徐宁决定先将一部分问题放一边,等离开此处,以后有机会再慢慢搞清楚。 当下,得先搞清楚这些藤蔓到底是在害怕什么,然后才好进行下一步动作。 第15章 契机 想要弄清楚藤蔓在害怕什么,徐宁第一个尝试的便是玉笔。 方法也很简单,那就是用玉笔去碰藤蔓,看藤蔓是个什么反应。 结果让人有些出乎预料。 藤蔓并不害怕玉笔,哪怕是将玉笔丢在藤蔓上,藤蔓都不带动一下。 “不怕玉笔?” 看着手里翠色玉笔,徐宁脑子飞快转动。 既然不是玉笔让这些藤蔓害怕,难不成是仙人遗骸?亦或是说,可能性微乎其微的自己? 道了一声“前辈,得罪了”,从里面拿了根大腿骨,朝藤蔓扔了过去。 这次藤蔓有了反应。 仙人大腿骨即将要接触刹那,藤蔓如蛞蝓触碰到盐粒那般,倏然快速收缩。 徐宁眼睛一亮,嘴里一个劲赔礼道歉,连忙将前辈大腿骨捡起,重新放回去。 既然确定了这藤蔓对自己不会构成威胁,徐宁也就安下心来,继续思索,该如何从这里逃出去。 洞窟底部到洞口,起码有百丈距离。 藤蔓长成蜘蛛网状,一层叠着一层,原本是将洞口给堵住。 由于徐宁这位从天而降之人的出现,上面那些藤蔓被毁了许多。 打通了一条,从上往下,贯穿而过的通道。 否则,就头顶藤蔓这厚度,哪怕是太阳正对着洞口往下照,也不会有一丝一毫阳光穿透到这洞窟底部, 走到洞壁近前,藤蔓纷纷收缩,露出了下面遮盖着的真实面貌。 洞壁陡峭异常,却也有不少可供攀登的落脚点。 尝试着往上攀爬一段,藤蔓大片收缩,很快就露出一大片毫无遮拦状态下的洞壁。 就在徐宁爬到六七丈高时,肩膀忽然一沉,就像是有一股无形之力压在他身上。 徐宁脸色一变,脚下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开始往下落。 求生心切,双手胡乱在洞壁上寻找抓取点。 最后在距离地面还有两三丈高时,徐宁成功抓到一块凸起岩石,这才得以定住身形。 徐宁却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只因他身后背着的仙人遗骸,就在刚刚,从他背后脱落掉了下去。 血顺着被岩石划破的伤口,吧嗒吧嗒滴落。 没了仙人遗骸震慑,那些青白色藤蔓,浑身闪烁着血色云纹,好似闻到血腥味的蚂蟥,蜂拥而来。 本以为这次怕是死定了。 松手,还没掉地上,就得被藤蔓给缠住。 不松手,藤蔓照样将他缠住。 无论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甚至就连徐宁都为之感到绝望,准备闭目等死。 千钧一发之际,徐宁伤口流出的一滴血,啪嗒一声,滴在其中一根藤蔓上。 空气中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刺啦”声,伴随着这声异响,藤蔓之上腾起了一缕缕白烟,就好似藤蔓被什么炽热之物灼烧了一般。 眨眼之间,整根藤蔓尽数化作一滩暗黑色物质。 其余藤蔓一下子停顿住,随后就是半壁藤蔓,都跟见了鬼似的,忙不迭全都躲了起来。 “这是在害怕我的血?” 徐宁短暂错愕过后,惊喜交加,赶紧从洞壁上下来。 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 看着手上斑斑血迹,徐宁有些奇怪,不知为什么那些藤蔓会害怕自己的血。 难道是之前中的血蟒蛇毒? 可蛇毒不是都已经被大舅给解了吗? 难不成没解干净,身体内还有点残毒? 正当他陷入沉思之际,一个不经意的抬头,让他的目光再次凝固。 一个巨大的手掌印,竖着印在洞壁上。 如此震撼一幕,直接看呆了徐宁。 这么大一个手掌印,倘若不是神仙所留,那该是多大一庞然大物才能留下这么大一掌印。 要真是有那么大一庞然大物,恐怕就眼前这洞窟,怕是万万容不下这么一个存在。 “仙人手段,这难道就是仙人手段?” 这一刻,徐宁第一次亲身体会到,说书先生嘴里所说的,仙人可翻云覆雨,移山填海那种力量何等恐怖。 正不知所措间,头顶传来野兽惨嚎声。 抬头看去,就见一条通体遍布血色云纹的青白色藤蔓,正缠着成人那么大一只狼,将之从上面一路往下拖到洞窟底部。 这狼已然半死不活,就这么被这血云纹藤蔓吊在那青铜罩上方。 然后瞧见其余青白色藤蔓,好似闻到血腥味的水蛭,条条缠向那匹狼。 一声呜咽过后,成人那么大一只狼,就这么当着徐宁面,被青色藤蔓扯成四分五裂。 大量脏器从碎裂开的身躯内飞溅而出,砸在下方青铜罩上。 然后骨碌碌,又从圆顶青铜罩滚下石台。 一些细小青白色藤蔓只是试探靠近,轻触一下,似是触电般快速缩回。 至于狼尸喷洒而出的狼血,也是一滴不落,全部浇盖在青铜罩上。 形成一层暗红色血霜,自下扩散开。 看到这一幕,徐宁算是明白。 为什么这洞底有那么多凌乱兽骨,原来是全被这些藤蔓当成是营养吸收。 还有就是,为什么那青铜罩会呈暗红色,原来是血液浇盖在上面。 刺鼻血腥味充斥鼻腔,这让徐宁有些不适,一刻都不想在此地停留。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窟内的光线越来越暗淡,徐宁知道,这是太阳西斜,夜晚就要来临的信号。 他有些急,所有办法都试过。 甚至就连借助那青白色藤蔓,趁其往上收缩时,抓住藤蔓将自己拉上去都有试过。 可那些藤蔓胆子出奇小,只要是徐宁一靠近,缩的比他抓的还快,根本就抓不到。 就在徐宁都快要感到绝望之际,先前出现的那条血云纹藤蔓再次出现。 这次是缠着一头体型硕大无比的大青熊。 这头大青熊要比之前那头狼起码大十倍,藤蔓虽说有成人手臂那么粗,但缠在这头大青熊上,就跟巨人身上绑着根细麻绳似的。 这么大块体型,断开这藤蔓怎么看都应该极为轻松才是。 结果却是让人大跌眼镜。 那大青熊被藤蔓慢悠悠一路往下拖拽,除发出阵阵凄厉呜咽声外,不见有丝毫剧烈挣扎。 徐宁忽然眼前一亮。 之前那藤蔓缠着狼时,离地面有快两丈高。 要是爬上青铜顶,能够将高度缩到八尺左右。 就这高度,徐宁借助手背上血树力量,全力一跳,还是勉强能勾到。 如今藤蔓所缠是头体型比那头狼大十倍的青熊。 这段距离起码还会被再压缩两三尺,如此一来,逃出去的契机便来了! 想到这,徐宁避开贴在青铜罩上的符箓,尝试着往上面爬。 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糊了一层血污的青铜罩,表面就跟抹了猪油似的,滑的根本爬不了。 眼看着藤蔓拽着巨熊,距离洞窟越来越近。 徐宁目光忽然被散落一地的骨片所吸引。 从这些骨头当中,徐宁挑了三根可以捅进镂空缝隙里的骨头。 试了试骨头硬度,可以承受他体重后。 用这三根骨头固定,再次尝试着往青铜顶爬去。 这一办法的确行之有效。 唯独就是皮肤裸露,贴在青铜罩上,凉飕飕冷气从缝隙往外冒,喷吐在身体上,很是不好受,冷得厉害。 咬牙坚持着,爬到青铜顶。 这时,头顶投下乌泱泱一片黑影。 一抬头,就见那被藤蔓缠住的大青熊,此刻正缓缓朝他压了下来。 第16章 河边营地 头顶一头体型小山般的大青熊,压迫感十足,自头顶往下压。 反观徐宁这边,就见他脱下裤子,盖在青铜顶上。 以此获得一块立锥之地,不至于好不容易爬到这,又给滑了下去。 徐宁穿着条亵裤,玉笔被他贴着腚放在后面,身后背着仙人遗骸,脚下踩着裤子,冻得瑟瑟发抖。 眼看那藤蔓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心脏扑通扑通,感觉都快要跳到嗓子眼来。 “就是现在!” 徐宁瞄准时机,手背血树图案刹那浮现,腿部发力,从青铜顶一跃而起,抓向那藤蔓。 “抓住了!” 还没来得及高兴,徐宁猛然瞪大双眼,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就在抓住那藤蔓瞬间,自手臂开始,麻痹感迅速扩散全身。 随后,徐宁就只能是眼睁睁看着藤蔓从手里溜走,身体一点力都使不出来。 难怪之前那头狼只是叫唤,却不见挣扎,原来是挣扎不了。 身体意识已经变得模糊,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是无力坠回原点。 一切努力付诸东流,徐宁心有不甘,现实却又让人无可奈何。 恍惚间,徐宁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给叼住。 他猜测可能是那头大青熊。 要真是的话,大青熊为什么要救自己? 报恩? 宵夜? 亦或是护身符? 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想睁眼看看,却又抵挡不住困意。 也不知过去多久,等到再次醒来时,已然是天光大亮。 徐宁捂着昏昏沉沉的脑袋,从地上坐起。 当他睁眼看清眼前那一刻,当场愣住。 眼前所见,不再是洞窟模样,而是参天巨树,花鸟虫鸣。 他脱困了,从那地狱般,让人感到绝望的洞窟内脱困而出。 徐宁有些不敢置信,觉得这该不会是梦吧。 为此特意使劲用手,在大腿内侧拧了一下。 没感觉! 徐宁笑容一僵,有些急,加重力道,再拧了一下。 依旧是没有任何感觉。 “完蛋,看来真是梦境。” 徐宁此刻想哭的心都有,却又欲哭无泪。 树丛传来悉悉索索声,循声望去。 一头狼趴伏着身子,朝着他这边靠近,寻找时机,发动攻击。 当见到徐宁已经发现它,这匹狼猛地原地冲刺,张开血盆大口,朝他扑来。 徐宁短暂一愣神。 “嗖!” 一条满是血色云纹的藤蔓,突然从他身后飞出,将飞扑而来的这匹狼一把缠住。 然后就是一声呜咽,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从出现,到消失,这匹狼全程也就一眨眼时间。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徐宁急忙朝身后看去。 就见在这平坦地面,出现一巨大洞口,好似深渊巨兽张开嘴巴。 朝下望去,下面是无数藤蔓延伸,交织成网。 将本该深不见底的洞窟,给堵得严严实实。 只是,原本密不透光的藤蔓网,如今却是出现一道缺口。 这道缺口将藤蔓从上到下贯穿出一道巨大口子。 此情此景,就好似是一道原本严密无缝的封印,如今被人破坏出一道漏洞。 徐宁看得微微有些失神。 然而,下一瞬,就见那将狼拖拽下去的血云纹藤蔓,再次从这漏洞中钻出。 藤蔓在半空中盘旋舞动,好似寻找猎物的猎手。 徐宁再顾不得眼前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在他脑海中,就一个念头,赶紧逃,逃到离这越远越好。 林子很密,那天晚上又是只顾着逃跑,命当时都快保不住,哪里还会有闲心去做记号。 不过,耐下心来,或许可以发现一些痕迹。 当时追在身后那头熊,体型可一点都不小。 就这么在后面呼哧呼哧一路追,造成的破坏肯定不会小到哪里去。 如今也不过才过去几天时间,肯定是会有许多痕迹依旧保留。 只需要找到这些痕迹,然后尽可能回忆一些当晚逃跑时,无意间看到的一些景物做参照。 以此,相互印证,找寻出去的路。 方法虽然笨了点,但也不失为一种没有办法的办法。 一路跌跌撞撞,在这林子里走着。 刚开始时,没什么感觉。 走着走着,过了一段时后,感觉器官后知后觉,开始逐渐反应过来。 一下子,身体到处都觉得疼,特别是之前使劲拧的地方,现在疼的厉害。 找了一处地方歇脚,然后吃了点采摘来的野果,充饥同时还又解渴。 埋头将身上那些吸饱血的山蚂蟥清理了一遍,然后给光溜溜的身上,到处抹上一种有刺激性气味的不明植物汁液。 这种植物的汁液不仅可以有效驱离很多生物,还有药用价值。 放嘴里咬碎,敷在伤口上有奇效。 这一路走来,徐宁都会停下一段时间,找这种植物,然后揉碎涂抹在身上。 要是不这样做,这一路走来,早被蚊子和山蚂蟥这些生物给吸成人干。 唯一让他奇怪一点是,这一路走来,除烦人的如蚊子和蚂蟥这等小生物外,几乎是再没有碰到任何稍微大点的动物。 就连林中最常见,数量从不稀缺的野猪都没见到一头。 给人感觉,就好像是一夜之间,这一片地带,只要是体型大点,会动的东西,全都消失一空。 徐宁隐隐觉着,这件怪事,八九不离十与洞窟里的那藤蔓跑不了关系。 从正午,走走停停,直到快傍晚时分。 事实证明,徐宁之前所想出的那个办法,的确就只是个蠢办法。 走在这片林子里,前后左右基本上一个样,根本就分辨不出方向,更别提找什么痕迹。 一路走来,随处可见野兽打斗留下的痕迹,想要以此分辨出是那头大青熊留下的,还是其它野兽留下。 徐宁并不是经验丰富的猎人,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因此,兜兜转转走了一天,到头来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去了。 环视周围一圈,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是一个样。 天已经快黑了,在深山老林里赶夜路,无异于着急赶着去投胎。 今日走肯定是走不出去了,只能是寄希望于明日。 徐宁找了一棵树,爬到树上,打算在这过夜。 一觉睡到天亮,昨晚一夜时间,安静的极为吓人。 整片林子除了昆虫叫声外,静悄悄,听不到任何野兽发出的声音。 一早醒来,徐宁便赶紧动身。 为防止方向走偏,这一次,徐宁一路上都会在树干上做个标记。 每走出一段距离就会朝后面看上一眼,确认方向是否有偏移。 如此这般,又走了三天时间。 此时徐宁已经是来到身体极限,要是再走不出去,留给他的结局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给这片林子留下来当肥料。 一直到第四天时间,徐宁全凭着一口气这才坚持到现在。 说到底,他还是不愿意放弃,始终坚信,说不定再往前走走,就能走出这片林子。 凭着这一信念,耳畔传来流水潺潺声。 循着声音走过去,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水出现在眼前。 在这条溪水旁不远开外,徐宁还看到有一座规模很是不小的营地。 看到营地那一瞬间,徐宁激动的浑身不受控制微微发颤。 有营地,那就代表着有人,只要有人,那就有活着离开这里的希望。 已然都快要成野人了的徐宁,绝处逢生,历尽磨难,此刻总算是柳暗花明。 一时之间,喜极而泣。 有谁知道,他这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吃树叶,啃藤蔓都已经是好的了,起码有吃有喝。 当面对狼,还有那头把树都给撞断的熊,以及差点被活活晒死缠绕他的藤蔓……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在生死之间徘徊。 如今,总算,总算是结束。 哭着,笑着,踉跄着,加快脚步。 毕其功于一役,一鼓作气,朝着河边那营地跑去。 第17章 魅惑之术很烫人 “有人吗?” 走在空荡荡的营地里,喜悦迅速从身体内抽离,徐宁感到阵阵发寒。 搜寻一圈,每一顶帐篷徐宁都看了一遍。 里面所有东西都保存完好,就是唯独不见有人。 “难道这些人都出去了?” “那也不对呀,出去难道就不留人看守营地?不怕有人进来偷东西?” 徐宁百思不得其解,这座营地并不像是被人遗弃模样,因为很干净,没有丝毫破败,一看就是有人在打理。 只是不知为何,见不到人在哪。 心中很是奇怪,徐宁打算在这营地等会儿,看能不能等到人回来。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徐宁一直坐在点燃的篝火旁,一直看着天逐渐暗了下去。 依旧是不见任何人,营地周围静悄悄,什么声音都没有。 既然这营地是无主之物,徐宁自然也就不客气了。 从河边接来水,放在篝火上面煮,然后跑到每顶帐篷逐一搜刮一番。 找出不少吃的,将之胡乱都丢进锅里,再将摘来的野菜也一并丢进去,一锅乱炖。 煮东西这段时间,徐宁则是跑到河边,痛痛快快洗了一个干净澡,然后换上找到的衣服。 衣服有点大,不过不打紧,总比只穿条亵裤要好。 拿起玉笔,徐宁忽然表情微动。 玉笔拿在手里,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很是滚烫。 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徐宁就只是觉得手被烫了一下,旋即玉笔便恢复原样。 上一次玉笔有变化,还是在洞窟里。 徐宁因此获得血树印记加持,这一能力什么都好,唯独就是很费血,多用几次,恐怕人就得被吸干。 这一次变化,徐宁有些不明白,有何作用。 等了一会儿,什么动静都没有,徐宁也就放弃了。 将玉笔包好,重新塞回到裆里,贴着屁股保管。 再次回到营地,徐宁被眼前一幕惊呆在原地。 离开前还空荡荡的营地,一下子凭空出现一大群人。 这些人很是古怪,神情木讷,动作机械干着活。 篝火旁同样是坐了三个人,直勾勾盯着锅里翻滚的食物,一言不发。 当看到徐宁出现在营地里,所有“人”都停下手头动作,直勾勾盯着他看,全程不发一言,只是干看着。 以至于明明整个营地有很多人,却是安静到只能听见木柴噼啪作响的燃烧声。 “大哥,这个人类看着好嫩。” “味道一定很好,上次吃的那些人,一个个皮糙肉厚,到现在我都还没消化完。” “十几岁的娃娃,我都快要忘记,上一次品尝是在什么时候了。” 坐在篝火旁那三人,你一言我一句,不时吞咽口水。 说出的话让人听了,天灵盖发寒。 然而,徐宁却是表现得异乎寻常镇定。 这段时间,他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水桶粗的血蟒,会施展法术的仙人,如同蛇一样会扭动的藤蔓…… 此时的徐宁,虽然才十几岁,但是胆量和气魄早已今非昔比。 “怎么,想吃我?” 徐宁朝着仙人遗骸看了一眼,直接大踏步走到篝火旁,一屁股坐下。 篝火旁三人,相互间对视了一眼,不着痕迹挪了挪位置,离徐宁远点。 “小子,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三人中的老大,冷笑一声,开口道。 “我们可都不是人哦!” 老二紧接着森森一笑。 “我们都是蛇!” 老三身体抽搐了一下,身体表面长出红色蛇鳞,眼睛也变成蛇才有的椭圆竖瞳,吐出的舌头也变成是猩红色蛇信子。 与此同时,另外的老大和老二也同时变成与老三一般无二模样。 徐宁淡淡哦了一声,拿碗从锅里盛出一大碗吃食。 “你们吃不吃?” 徐宁看向这三个蛇人,顺带问了句。 三个蛇人有点懵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好像都在用眼神询问对方。 这小子吓傻了不成? 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们这样子难道一点都不可怕? 徐宁异常镇定的表现,搞得三个蛇人都有点自我怀疑蛇生。 徐宁才不管他们,埋头哧溜哧溜吃得很是得劲。 一连吃下三大碗,这才满意的拍了拍肚子。 指着锅里剩下的吃食:“还剩点,真就不尝尝?” 三个蛇人有点傻眼。 “小子,能不能给点面子,哪怕露出一个害怕的表情也可以啊!” 老三一脸无语,吐着猩红色蛇信子,在徐宁面前张牙舞爪。 结果换来的,只是徐宁一记白眼。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他们仨只不过是一具高级傀儡而已。” “其余人,则都是低级傀儡。” “而你真正的本体,应该是在旁边河里藏着吧!” 此言一出,三人齐齐脸色微变。 “看来我猜得没错,你的本体是条血蟒,而且是成年体血蟒,这座大营,想必就是你布置的幻境了。” 徐宁微微一笑,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为何玉笔在他洗澡时,会突然变烫的原因。 玉笔当时是在示警,告诉他有血蟒在他附近。 至于那条藏在水下的血蟒为何不攻击他。 徐宁猜测,很可能与这支玉笔有关联。 而玉笔又是在那洞窟里所得,他的血也是在洞窟里变得让那古怪藤蔓都为之害怕。 将以上信息串联到一块,徐宁得出一个猜测。 血蟒的来历极有可能与那洞窟有关联。 而这个猜测并不是空穴来风。 就在不久前,徐宁回忆想到洞窟里体表闪烁血色云纹时藤蔓的模样,与曾经他在客栈亲眼看到的那条成年血蟒体表浮现的云纹一模一样。 这才是徐宁能够做出以上猜测根本所在。 血蟒和血藤两者之间,有太多相似点,要说没有任何关联,徐宁打死都不会相信。 “小子,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溪流方向,传来一道娇滴滴,悦耳动人的女声。 哗啦~~~ 月光下,溪水依旧潺潺在流,岸边却是多出一具肤如凝脂,不着片缕,只一眼便让人看得血脉偾张的娇躯来。 女子长发及腰,赤着身坐在一块青石之上,一双藕白玉臂撑在身后,两条雪白长腿,一下接连一下,轻轻用她那精致嫩白的脚指头,拨弄着水面,溅起点点水花。 一抹雪白缀溪间,两点星光河照月。 魅惑之术! 然而,对徐宁没有任何鸟用。 并非徐宁二弟不行,而是藏裆里的玉笔给力。 在他被迷惑瞬间,玉笔直接就是一个升温。 当场将火烧屁股的徐宁,给烫到醒悟过来为止。 “小弟弟,没想到,年纪轻轻,竟然定力如此非凡。” 让人血脉偾张的画面转瞬消失不见,一女子身穿血红长裙,浓妆艳抹,光着脚,踏着溪水款款走来。 在她那张美到妖艳,一颦一笑尽显妖娆妩媚,勾人心魄的绝世容颜之下。 徐宁感觉自己魂都快要被对方给吸走了。 结果就是,被烫到菊花一紧,瞬间回魂。 有了前两次教训,徐宁不想被烫第三次,赶紧将目光收回,低着头,不去看这妖孽。 第18章 烙血之毒 一连两次施展魅惑之术,都没能拿下眼前这小子。 红裙女子稍显郁闷,同时又有些好奇。 莫不是这小子心肠是铁石做的不成,面对她这等绝色佳人,竟能不为所动? 红裙女子不甘心,嘴角勾起一抹妩媚至极的笑意,咯咯一笑,声音宛若春水初融,酥软人心。 施展第三次魅惑之术。 “弟弟可真是好本事,让姐姐好生佩服得紧。” “敢问弟弟可否告知姐姐,为何你定力这般不凡,莫不是姐姐不甚漂亮?入不了弟弟法眼?” 言及此处,红裙女子声音中带着丝丝委屈,那声音娇嗔中带着几分哀怨。 当真是娇滴滴,哭唧唧,软绵绵。 足以令任何铁汉柔情似水。 如此手段,但凡换作他人,早已拜倒在其石榴裙下,甘愿醉卧温柔乡。 哪怕牡丹花下死,亦觉风流快活。 可坏就坏在,徐宁不是别人,红裙女子的魅惑之术,在他身上注定是毫无施展之地。 只因玉笔太烫了,烫的人腚沟疼! 徐宁一把捂住耳朵,口中念念有词:“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红裙女子错愕了一下,美眸中闪过一抹恼怒,满是不可思议盯着徐宁看了许久,生平首次感受到了挫败的无力感。 “尔等退下吧!” 她轻启朱唇,声音清冷,挥手间屏退所有“人”。 随后,她素手轻扬,隔空拂开了徐宁掩耳的手。 “小弟弟,你就不怕姐姐将你生吞活剥了吗?” 红裙女子笑中带刺,明明美得不可方物,却无人胆敢心生觊觎之心。 “若真有此意,我是不可能活着坐在这,还能吃饱肚子。”徐宁面上故作镇定,目光不敢与之相接,转而将注意力放在篝火上,随手抓起一把干柴,缓缓添入火中,以此掩饰内心的波澜。 红裙女子捂嘴轻笑,身形恍若流光,瞬息间已至徐宁身后。素手轻轻滑过徐宁侧脸,在他耳畔低语道:“倘若姐姐要是说,姐姐喜欢吃干净点的,就是在等你洗干净后,再来品尝呢?” “怕是不敢吃才是。” 徐宁骤然划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朝身后甩去。 嗖的一下。 红裙女子身影再次化为虚无,仅在眨眼间,便已复归原位。 双手抱胸,玉腿交叠,悬空而坐,那张绝美的脸庞此刻冷若冰霜。 “果然是烙血之毒。小子你中毒了,若是没猜错,你一定去过禁地,难怪在你身上,能够闻到血云藤气味。” “不对。”红裙女子眼眸微眯,“你身上,还交织着蛇奴与血蟒的味道。莫非……” 似是想到什么,红裙女子忽的笑出声来,带着几分戏谑道:“小子,你怕不是被当过引蛇人吧?” “烙血之毒,是什么毒?有解毒办法吗?” 徐宁直接无视了红裙女子后面的话,而是重点关注中毒两个字。 烙血之毒,他是闻所未闻,但听名字,就知道一定是非常难以祛除的毒。 就是不知道毒性如何,想来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否则,怕是早就在那洞窟里毒发身亡了。 “想知道?那你得答应帮姐姐办一件事,姐姐就告诉你,怎么样?” 红裙女子娇笑着,再度恢复成原来那副风情万种的媚态模样。 徐宁从始至终都没看她一眼,目光落在那簇火光跳动着的篝火上,红裙女子的媚术自然也就对他无效。 “你想去禁地?”徐宁问道。 红裙女子赞许看了徐宁一眼:“弟弟真是聪慧过人,瞧姐姐这心思单纯的,一眼就被弟弟给看穿了。” 一只冰冰凉凉的纤纤玉手,从徐宁脖颈处缓缓滑向下方。 徐宁一把抓住这只作怪的手:“禁地很危险,我不能答应,告辞!” 松开红裙女子的手后,徐宁拿起仙人遗骸,背在背上,往营地外走去。 身后,红裙女子双瞳蓦然收缩呈蛇瞳,体表更是有鳞片隐约。 空气中霎时间弥漫着一股让人为之心悸的肃杀之气。 “小子,我不吃你,难道就不能杀你?” 徐宁顿时就觉得周身寒意逼人,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萦绕在他头顶,让人呼吸都变得微微加重。 定了定神,徐宁停下脚步,实力不行,那就拿气势来凑。 “还是那句话,若想杀,早杀了,何必等到现在?只不过是找不到替代之物,亦或是你在忌惮着些什么。” 寒意缓缓退去,肃杀之气也在消散。 身后再次传来那红裙女子说话声,声音已经恢复平常。 “弟弟何必生气?姐姐方才性子急了些,还望弟弟莫要往心里去,切莫生姐姐气才是。” 红裙女子笑语盈盈,伸手轻挽徐宁的臂膀,温柔地将他引回篝火旁重新落座。 “弟弟不是想知道烙血之毒么?姐姐这就讲给你听。” 就见红裙女子玉手轻抬,一条手指头粗细的血蟒,嗖的一下自营地暗角疾飞而出。 血蟒眼底满是惊恐,身躯止不住颤抖,悬浮在半空中。 红裙女子紧接着又是朝徐宁隔空一指,一滴鲜血顺着徐宁划伤的指尖溢出。 屈指轻弹,那滴血珠旋即便落在虚空中的血蟒身躯之上。 小血蟒发出一声凄惨哀鸣,体表血色云纹一闪即逝,随后便没了动静。 “这便是烙血之毒。” 红裙女子一脸凝重缓缓开口讲道。 “此毒源自远古之时,为某位仙人亲手炼制,其解毒之法与来历,皆已湮灭于悠悠岁月之中,无从追寻。” “由于我族天生畏惧此毒,故而方才对烙血之毒略有了解。” 见徐宁望向自己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异样,红裙女子瞬间便洞悉了他心中的念头。 黛眉轻挑,略带鄙夷。 “小弟弟,你体内的毒太弱,对姐姐而言,不过是蚍蜉撼树,毫无威胁。所以,还是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吧。” 红裙女子说话时,那目光就好似是在看一个明明战斗力不行,却偏偏颇为自信的弱鸡男。 徐宁大受侮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直视对方。 被对方这么一打击,脑袋又重新垂了下来,目光复又落于篝火之上。 红裙女子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继续言道。 “烙血之毒犹如附骨之蛆,极为难缠,想要摆脱此毒侵蚀,除非夺舍重生,否则无解。” “且,此毒还会随着中毒者修为境界提升而自行增强,中毒者修为越高,此毒愈发猛烈。” “所以说,小弟弟,你如今才一凡人,你那点毒顶多能让姐姐手底下那些蛇崽子害怕。” “姐姐却是一点都不怕哟。” 红裙女子妖娆妩媚一笑,扭动着水蛇腰,故意贴近徐宁。 吐息如兰,吹在脸上,挠在心上。 此番举动,红裙女子并没有使用魅惑之术,只是在逗弄眼前这个青涩的小家伙而已。 待到玩闹够了,红裙女子也就回到原来位置,继续往下讲。 “据我族古籍所载,远古之时,曾有一位仙人,不慎身中此毒,苦寻解毒之法无果,最终落得舍弃肉身,夺舍重生,修为大损的凄惨下场。” “好在小弟弟你如今不过凡人,想要解你身上这烙血之毒,姐姐倒是有些手段,可以为你尝试一二。” 讲到这,红裙女子便不再说话,其意已明,无需多言。 一家之言不可信,对于烙血之毒的了解,徐宁是一片空白。 此毒是不是真就如对方所言那般可怕,真假暂且不知。 因此,徐宁打算先听听对方怎么说的,并不急着应承对方。 他得视情况而定,对方所求之事要是很危险的话,自己还想多活几年呢! “先说说看,要我怎么帮你?” 第19章 赠玉牌 “好狡猾的小子!” 红裙女子心中感慨一声,面上神情自若:“此事尚需时日,待到十年期满,姐姐自会亲自前来找弟弟你。” 徐宁正欲开口相询,思忖着一旦自己离开此地,人海浩瀚,你上哪找我去?难不成让我给你留个地址,等十年后你再照着地址找上门来? 未及他言,却见红裙女子玉手一翻,一枚血红色,只有半个巴掌大的玉牌,凭空出现。 “这块玉牌收好,十年后,姐姐我会通过这块玉牌找到你。” “在此期间,这块玉牌会护你周全,无有血蟒,敢伤你分毫。” 徐宁双眼冒光,接过玉牌。 心中暗自思量,有这玩意儿,那以后岂不是血蟒见到自己都得绕道走? 为确保无虞,徐宁复又确认一遍:“敢问姐姐说的可是所有血蟒,不会有例外?” 红裙女子容颜清冷,微微扬起她那精致小巧的下巴,尽显高傲之态:“例外?在这楚国弹丸之地,就没有你姐姐我怕的存在!” “此中缘由,即便说与你听,亦是枉然,罢了,姐姐我要休息去了。弟弟,可别忘记姐姐哦!” 红裙女子纤纤玉指,轻轻在徐宁脸颊上划过,而后一转身,消失无踪。 徐宁垂眸打量着这块红玉小牌。 玉质温润,表面雕刻有精美繁复的鳞纹,正中间位置,镌刻有“红袖”两个字。 将玉牌收好,拿起仙人遗骸,天色已然不早,给篝火添了一把干柴。 随后,徐宁便转身找了一顶帐篷,和衣而卧,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待到明日,尝试着沿这条溪流,溯流而下,看能不能找到离开这儿的路。 徐宁还记得,山外那家客栈后面,就有一条河是从山里流出,这条溪是河支流也说不准。 营地之外,溪流之畔 三个蛇人卑微地躬身而立,一脸谄媚之色。 “那小子可睡着了?”红裙女子的声音,从溪水里传出。 三个蛇人,排行老大的蛇人,连忙回道:“睡着了,睡得那叫一个死,呼噜声震天响,哪怕是搁营地门口都能听见。” “这小子,睡得倒是心安理得,让手底下崽子们,护好他,可别出差池,知道没?” 三个蛇人连忙点头保证,绝对不会让徐宁掉一根汗毛。 “还有一件事,主人,最近那伙人在大肆猎捕我血蟒一族,已经有许多同族落入其手,我们也损失很大。” 水下沉默了一小会儿,方才传来红裙女子的声音:“让手底下小崽子们安分点,同时增派人手,调查清楚,那些人抓我族人有何目的。” 三蛇人点头称是,却是依旧没有离开。 “怎么,还何事?” 见三个蛇人站在岸边没走,红裙女子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蛇人老三,嘟囔着用屁股使劲拱了蛇人老二一下,低声嘟囔:“二哥,愿赌服输啊!” 蛇人老二,就跟便秘似的,脸憋得通红,咬牙闭眼,硬着头皮开口:“主子,那烙血之毒也就对我们血蟒一族有作用,对人类是没作用的,您干嘛骗那小子,把烙血之毒说的那么可怕,不怕那小子以后知道真相,发现您骗了他吗?” 红裙女子身形骤现,怒斥道:“真是一群蠢货!” “关于烙血之毒记载,也就我血蟒一族最为全面。那些人类手中所掌的烙血之毒相关记载,极为稀少,不过凤毛麟角罢了。即便那小子日后机缘巧合之下,得知了烙血之毒的真实情况,又能如何?” 红裙女子轻笑一声,体表霎时间浮现一层蛇鳞,蛇鳞煞是好看,每一片都有五种颜色流转。 只是不知为何,其中两种颜色很是暗淡,若不仔细观察,几乎难以察觉。 甚至就连剩余的三种颜色,也不是很光艳。 “别说十年,便是再给他十个春秋又如何?蝼蚁之辈,终究难成大器,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 吃饱喝足,直至晨光破晓,徐宁方悠悠转醒。 营地外,此时已然再度恢复冷清,唯见那个排行老二的蛇人,孤零零坐在篝火旁,无聊用木棍拨弄着已然熄灭了的碳灰。 见到徐宁从帐篷里出来,蛇人老二顶着一对黑眼圈:“小子,昨晚睡得可香?” 话里话外都裹着一层怨气,想必昨晚这家伙不知怎么回事,应该是在这外面守了一夜。 徐宁微微一笑:“奔劳数日,昨晚是我睡的最为踏实一晚。要不是山外有急事等待处理,我倒是愿意在此多逗留几日再走。” 一听到多住几日,蛇人老二浑身一激灵,连忙站起身:“办事要紧,睡觉什么时候都能睡,可不能耽误手头上要办的事。” “走走走,趁着现在太阳才出来不久,我亲自送你出去。” 蛇人老二心急如焚,真就是一刻都不想让徐宁在营地里多待。 “只是,我还未与那位姐姐道别,不如先去辞行?等辞完行,然后再出发也不迟。”徐宁一副想起什么来的表情,提议道。 “呀,弟弟这是舍不得姐姐了吗?”红裙女子的声音,忽然从营地外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蛇人老二和徐宁俩人,齐齐浑身一颤。 “走走走,赶紧走,现在就走。” 徐宁恨不得给自己嘴巴一巴掌,多什么嘴啊,这要是把那蛇妖给招惹出来,怕是又得被对方好一番捉弄。 蛇人老二比徐宁慢一拍,却是走的比他快多了,没几下就遥遥走到他前头。 两个时辰后。 “小伙子,年纪轻轻,走起路来怎么跟个老头子似的?” 蛇人老二远远站在前方,时刻不忘嘲讽几句吊车尾一样吊在后面的徐宁。 这家伙,两条腿就跟安了风火轮似的,走起路来风驰电掣。 徐宁跟在后面喘气喘的就跟拉风箱似的,找了块平石,一屁股坐下。 “我,我不行了,要走你自己走吧。” “年轻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得像我这样,支棱起来。” 蛇人老二,一溜烟,来到徐宁身旁,脸上带着淫笑,做了几下挺腰动作,精力旺盛得吓人。 徐宁看得直翻白眼,心中暗戳戳嘀咕:“这条蛇,不仅是条蛇,还是条好色的色蛇。” “切,你这人类,实在是无聊的紧。” 见徐宁没搭理他,觉得自讨没趣的蛇人老二,发出切的一声,转身也找了块石头坐下。 “去捉条鱼来。”徐宁找了块大青石,往上面一躺,享受着那份清凉。 “小子,凭什么?你吃鱼让我给你弄?”蛇人老二腾的一下站起身,很是不服气。 “没看到我都累成这样?这里就属你精力最旺盛,不让你去难不成让我去?” 徐宁没翻了个身,身子贴在冰冰凉凉的大青石上,舒爽得他差点就发出呻吟声。 蛇人老二摸着下巴,正犹豫要不要去。 却见徐宁一抬胳膊,亮出红裙女子红袖赠予的那块红玉小牌。 见到玉牌刹那,蛇人老二双目圆睁,几欲脱眶,嘴里骂骂咧咧,转身朝着河边走去。 走到河岸边,还不忘恶狠狠朝着徐宁所在方向,啐了几口唾沫。 然后才心不甘情不愿,扑通一声跳下河,给徐宁抓鱼去了。 第20章 烤鱼 生火,将一尾精心处理的鲤鱼架于火上,缓缓翻转烤制。 另一侧,蛇人老二则是怀抱着条小一号的鲤鱼,坐在一旁,嘴里一个劲嘀咕着:“那分明是我的鱼,你凭什么抢我鱼,想吃鱼为什么不自己下河抓去。” “赶紧吃你的吧,若再啰嗦,连你手中的那条也一并夺了!”徐宁凶巴巴恐吓道。 “你敢!”蛇人老二瞪目而视。 “你看我敢不敢?”徐宁晃着手里玉牌,嘿嘿笑着,将目光瞄准蛇人老二手里的鱼。 蛇人老二咬牙切齿,连忙将鱼护进怀里:“算你狠!” “彼此彼此。” 徐宁嘿嘿一笑,连忙将鱼翻个面,以免烤焦。 撒上些许从营地中顺来的香料,霎时间,香气四溢。 一旁一口接着一口,在那大口咀嚼生鱼的蛇人老二,,眼巴巴地望着徐宁那色泽诱人的烤鱼,顿时觉得手中的生鱼索然无味,如同嚼蜡。 徐宁凑近烤鱼,用鼻轻嗅。 闻着很是不错,就是不知滋味如何。 撒上些许盐巴,刚要品尝,却不经意瞥见一旁的蛇人老二,口水几乎要流入河里去了,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烤鱼。 “怎么?也想尝尝?” 蛇人老二手持半截生鱼,口水都未及擦拭,忙不迭点头。 “想吃,那你还不赶紧吃你的呀。还剩半截,别浪费,快点吃完。”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蛇人老二气得暴跳如雷,将手里半条鱼差点就扔徐宁脸上:“狗东西,欺蛇太甚!” 正欲说出撂挑子不干的话来,却见徐宁笑盈盈分出一半烤鱼:“行啦,逗你这条色蛇玩呢,分你一半,赶紧吃吧。” 惊喜来的有些太突然,蛇人老二有些不敢置信,咽了口口水:“你先吃,我怕你下药毒我。” 徐宁翻了个白眼:“不吃拉倒。” 说着,就要拿回烤鱼。 “别,别生气嘛。”蛇人老二一把扔掉手里半截鱼。 “你要是敢把你手上鱼血弄我身上,我就把我血弄你身上。”看到蛇人老二把沾满血的手朝他伸过来,徐宁一脸嫌弃开口。 蛇人老二顿住,不好意思咧嘴一笑。 “不好意思,且等我片刻,我现在就去洗手。” 说完,朝着岸边跑去,翘着个屁股洗手去了。 徐宁尝过余下的一半烤鱼,味道很是不错。 反观蛇人老二,这家伙吃相那叫一个炸裂。 由于鱼肉是放在地上,下面隔了一层芭蕉叶,蛇人老二于是直接趴在地上,埋头哼唧哼唧,吃得心满意足。 不时从他嘴里含糊冒出“好吃”、“真好吃”之类的话。 一人一蛇,就这么在一顿烤鱼安排下,交情一下子就加深许多。 “臭小子,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我叫蛇二,你呢?” 蛇二仰面朝天,躺在一块不大石头上,身体弯曲成弧形,一脸惬意用指甲剔着牙。 “徐宁。” “徐宁?这名字听着的确不错,就是在我这有些不大吉利。” 蛇二很是随意说着,从嘴里拿出根细刺,将之弹飞。 “不吉利?此话怎讲?”徐宁将篝火熄灭,有些好奇问道。 “死人名字,肯定不吉利呀!”蛇二理所当然道。 “死人名字?”徐宁奇怪,却并未追问,只是静待蛇二继续言说。 “前段时日,有一支外界商队闯入林家坳,欲收购血参。” “那商队人数众多,足足有五六十人。我与老大、老三、老四他们三个,看到有这么大一块肥肉送上门,自是难以按捺。” “于是,我们将那商队之人,尽皆吸食了一番。” “里面有个老头,那家伙不仅跟你同名,还跟你一样,都贼精。” “要不是动手前,我让手底下小崽子把周围都给布控,险些便让那老家伙逃脱。” “将那老家伙抓回来时,当场就被吓得屁滚尿流,未待我们发问,他就竹筒倒豆子,将一切和盘托出。” “什么上有九十岁老母,下有五十岁孩儿,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 “你们将他吃了?”徐宁终是没忍住,插话问道。 “吃?”蛇二脑袋向下倒着,翻了个白眼,“在你眼里,我们便是如此饥不择食?” “那他怎么死了?”徐宁疑惑。 “还能怎么死的,被吓死了的呗。” 蛇二郁闷地捏了捏自己化作蛇形后的脸庞。 “我蛇二在族中好歹也是数一数二的美蛇,多少小母蛇梦寐以求一见我这张俊颜而不可得。” “真就不明白,那老小子怎么就会被吓得嗝屁了。” “难道你们人类觉得我这张脸丑陋不堪?” 言罢,蛇二翻过身来,让徐宁看个仔细,讨个说法。 徐宁轻咳一声,赶忙转移话题,问道:“你方才说,你们将商队之人尽皆吸食了一番,这是何意?你们难道不吃人?” 恢复成人形的蛇二一脸苦闷,唉声叹气:“吃啊,我们做梦都想吃人,想吃很多很多的人。” 蛇二张开双臂,一脸憧憬,转瞬又萎靡下来。 “没办法,主人下过死命令,不许我们害人性命,只准我们吸食你们人类的血气。” “起初我们对此很是不解,觉得,身为血蟒,理应大口吃人,大口喝血才是。” “主人因此日日骂我们是蠢货,没脑子的蠢货,不知道想事情的蠢货。” “后来英明神武,睿智聪颖,美若天仙的主人亲自为我们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干。” 蛇二说到这里时,满脸敬仰与倾慕。 “主人告诉我们,说是这叫做什么可持续修炼。” “要是把人血气吸干,人死了就不会继续有血气产生。” “同时,还会引来某些人的注意,惹来诸多不必要的麻烦。” “为了可持续修炼,我们也就没再吃人。” 徐宁想到江阴城墨家染坊被蛇人吃掉的那人。 既然你们都说了不吃人,那墨家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徐宁当即将此事给问了出来。 未料,蛇二听到这事后,情绪很是激动,一脸愤慨。 “狗屁!江阴城的确是有我们的蛇。” “但他们顶多也就是多吸食点血气,最严重也不过是让被吸了血气的人多休养一段时间罢了。” “他们绝对不会害人,这一点我可以用我的蛇格作担保。” “至于你提到的那事,很可能是那些人干的。” “那些人?”徐宁听得云里雾里,有些不明所以。 蛇二则是继续往下言说。 “原本,江阴城中,我们是有许多族人生活在城里的。” “前些年,忽然出现一批不明身份的人来。” “这些人四处抓捕我们血蟒一族。” “如今,我族在江阴城已然没剩多少族人。” “那些打着我族旗号害人的事,大有可能就是这些人所为。” …… 第21章 “徐宁” 云卷云舒之间,一抹残阳如血,洒落天际。 树林之畔,与山外仅有一线之隔处。 徐宁与蛇二并肩而立,却前后相隔数丈之遥。 “徐老弟,兄弟我只能护送你至此,咱们后会有期!” 蛇二遥遥抱拳,朗声道。 徐宁一脸郑重,抱拳回礼:“后会有期!” 蛇二挥了挥手,转身没入密林深处,身影迅速消失。 徐宁亦转身,朝着山外走去。 及至最后一棵树隐没于视线之外,一片无垠的天穹豁然开朗,再无枝叶遮掩分割。 “终于出来了!” 徐宁回望身后密林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中感慨万千。 短时间与蛇二相处下来,徐宁发现,蛇二这个蛇人,除色了点外,为“人”还是很不错。 沿途之上,徐宁但凡有所询问,蛇二基本上都会回答。 唯有极少数时候,会含糊其词,敷衍过去。 譬如那烙血之毒,蛇二只是简略提及“主人所言,我已尽述”,但徐宁从他闪烁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丝异样,心知此事必有隐情。 红裙女子红袖,很可能并没有如实相告,隐瞒了许多事。 再有便是那十年后的禁地之行,蛇二更是守口如瓶,绝不透露半点风声。 找了块好地方,将仙人遗骸妥善安葬,精心挑选一块青石,就当成是墓碑,安放在小土包前。 青石之上,镌刻:仙人之墓,四个字。 做完这些,徐宁跪地祭拜一番,而后方才离去。 殊不知,他这一番无心之举,将在日后,引发一系列事件,有好也有坏。 言归正传。 且说徐宁安葬好仙人遗骸后,便沿着密林边缘,寻找他进山时的那家客栈。 时光荏苒,七八日已逝,徐宁只能在心中祈祷,大舅的遗体可千万别出事。 “客官,留步!天色已暗,此时进山,危险重重。何不在这客栈小憩一晚,洗个热水澡,再泡个热水脚,解乏舒筋?” “待到明日,凑足人,再出发也不迟啊!” 远处,传来好似是店小二招揽客人的隐约说话声。 声音不知为何,听着有些耳熟,好似在哪里听到过。 徐宁心下一突,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爬满心头。 循着声音传出的地方,一路走去。 拐过一道弯,河水并入大河。 眼前同样也是豁然开朗。 只见一座客栈,屹立在百来步开外。 哪怕是背对着,徐宁也依旧可以一眼认出前面那座客栈,赫然便是他跟着大舅来这时,所见到的那座客栈。 那天他明明亲眼见到,客栈化作一片废墟。 这才短短数日,即便客栈翻修神速,也不可能快到如此地步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 徐宁脑海中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那条被大舅斩杀的成年血蟒。 送他离开的路上,蛇二曾与他说过。 血蟒能致幻,成年血蟒更是可以形成规模更大的幻阵。 先前所见客栈,便是那头血蟒所形成的幻阵。 而今,这座本该随着原本那条成年血蟒的陨落,而一并消失才是的幻阵,竟再次出现。 那么结果很有可能便是。 “莫非此地又生出一头成年血蟒?” 徐宁眼皮微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玉牌,随即心绪稍安。 “是龙潭还是虎穴,唯有亲自一探究竟方知!” 念及大舅临终前的殷殷嘱托,徐宁不再迟疑,谨慎朝远处那客栈走近。 随着距离客栈越来越近,就在原先那片废墟之上,一座客栈拔地而起。 模样,依旧是原先那般,前堂用饭,后堂住宿,院后是马厩。 绿草代替了满地枯寂,绿树取代了枯枝。 血蟒尸体不见踪影,连带着还有未曾收殓的大舅遗体,也已消失不见。 那天所见的荒凉景象,还有仙人大战。 此刻全部被抹去痕迹,就好似那天所有经历,都不过是一场梦。 “贵客临门,小店新近收罗了一批山中珍馐,何不莅临品尝,以解旅途劳顿?” 客栈外,一身小二打扮的那人,竭力挽留着一队远道而来,欲往山中收购山货的行脚商旅。 商队之中,有位身形瘦削高挑的汉子,闻听店中有野味,眼中登时闪过一抹异彩,心绪难平,遂上前与那小二搭话。 “野猪肉嘛,我等向来不吃,腥膻得慌,肉质还又柴得要死,若是有旁的野味,我等倒是可以考虑进店尝个鲜。” 闻听此言,小二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几近谄媚。 “客官若是不喜野猪肉,不打紧,小店尚有黑瞎子肉,且那四足亦完好无损,留存于后厨。” 言罢,小二一把拽住那瘦高汉子,连声劝道:“清蒸、红烧、炖煮,诸般风味,任凭客官喜好挑选,还请里面请!” 起初,那瘦高汉子尚有些迟疑,不肯轻易入内。 然而,当他们推开客栈大门。 但见里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每张桌案皆围满了食客。 这些人大口吃酒,大口吃肉,大声说话,好不痛快。 见此情形,眼看天色已晚,的确是不适合赶路,而且还是山路。 不禁犹豫起来。 几个人走到远处围成一团,叽叽喳喳,应该是在讨论要不要进去吃点酒。 就在商队几人议论不休之际,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面色阴沉地走来。 老者仅一句话,便让商队众人改变了主意,宁愿冒着夜行之险,也不愿踏入这客栈半步。 “若欲寻死,大可随那伥鬼,进那劳什子客栈,品尝所谓野味去!” 老者姓徐,单名一个宁,乃江阴城本地人氏,人送外号,老徐头。 商队里除他外,其余人都是第一次跑这条路的新人。 一路行来,因皆是生面孔,所遇麻烦自然不少。 幸得这老徐头经验老道,仅凭三言两语,便将诸多麻烦化解于无形。 也正因此,一路走来,商队里一众,自是极为信服他每一句话。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也是让商队众人,极为信服老徐头原因所在。 商队里的人,都是一个圈子讨饭吃,很多事才发生,很快就会在圈子里传开。 来之前,他们都是听说过老徐头遭遇的。 作为经常跟随商队跑这条路的老行尊,这老徐头也算是经历过不少怪事。 在此之前,老徐头原本是跟随在另一支商队,同在这一带跑山路。 不久前,他那支商队就是遇见伥鬼引诱。 一整支商队,整整五六十人,无一幸免。 而老徐头全因当时闹肚子,脱离商队方便去了,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等他回到商队时,货物还在,但是会喘气的,一个都没有,全消失不见。 经历这件事之后,老徐头原本是不愿再涉足此地。 可东家生意还得照做,不能因为一支商队损失,便放弃那批价值连城的货物。 为此东家重新又组建一支商队。 然后好言相劝,让老徐头带队,进一趟林家坳,把这批货带出来。 据说是东家给出,让徐老他孙子今后跟着少爷陪读这一条件,徐老这才很勉强答应再走一趟。 由此两点,见说话之人乃是老徐头,众人脸色无不变化,自是无人敢有异议。 当即,众人不再多做停留,连忙催促马队,匆匆离去。 第22章 再遇书生 “贵宾且慢步,小店烹调山珍野味,堪称周遭一绝。” “除却珍馐美味,小店还藏有桂花佳酿与窖藏数载的陈年烧酒。” “此等皆是外界难觅的好东西,倘若错过,实乃一大憾事啊!” 见商队欲行离去,店小二一脸谄笑,疾步趋前,意欲挽留。 被这店小二纠缠得心生厌烦,商队中有人猛然拔刀,面露凶相,厉声恐吓。 “赶紧滚,再敢啰嗦,休怪老子一刀劈了你!” 刀光如霜,店小二却一反常态,面不改色,屹立原地。 没有再继续纠缠,而是双眼微微眯起,眼底情绪难辨,只是凝视着商队中那位姓徐的老者。 恰在此时,徐宁偶遇这支商队。 心中暗自诧异。 林家坳周遭的崇山峻岭,有多危险,没人能比他更有发言权。 就这么凶险一地方,即便是白天进山都不一定安全,这支商队竟敢趁夜进山。 这不是明摆着茅坑点灯,自寻死路吗? 但凡是有点经验,或是有点脑子,恐怕都看得出来危险所在。 如此悖逆常理之举,商队中竟无一人反对。 事出反常,必有蹊跷。 不过,徐宁并不打算多管闲事。 他此行目的单纯,只为带走大舅遗体而已,不愿节外生枝。 与商队领头那老者错身而过,本以为事情就此揭过。 不料,身后忽然传来老者善意提醒声。 “小兄弟可是欲往那客栈?老夫提醒你一句,那客栈绝非善地。” 徐宁闻言,一副受教之态,停下脚步,向老者躬身行礼:“晚辈晓得了,多谢老人家出言提醒。” “既然如此,何不随我等商队一同进山?也好有个照应,更为安全些不是。” 老者顺势发出邀请。 此刻,徐宁已确信无疑,这老者定有问题。 转念间,他想起了蛇二曾言。 为收集足够血气,他们有时会化作人形,诱骗他人进山。 眼前这位老者,极有可能便是蛇人。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蛇二他们那一伙的。 蛇狡诈,人更狡诈,两者重叠,这十几个人,恐怕是在劫难逃。 念及此,徐宁望向商队众人,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怜悯之意。 这些人当真是被蛇卖了,还得傻呵呵帮蛇数钱。 “前辈美意,晚辈心领了。晚辈不久前刚从山中归来,便不再进去了。” 徐宁含笑拒绝,并无揭穿他人之意。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更何况是断蛇血气。 徐宁可不想触此霉头。 言罢,转身离去,未做丝毫停留。 老徐头,则驻足原地,凝视着徐宁的背影,沉默良久。 他总觉得,眼前这少年郎,身上散发着一股既熟悉,又令人厌恶的气息。 而且,刚才那少年的眼神中分明透着怜悯。 他为什么会为商队里这些人感到怜悯?难道他已有所察觉?亦或是已然知晓了些什么? 徐姓老者面色变了变,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看到徐姓老者面色不对,有人就误以为徐老这是被拒而失了颜面,感到面上过不去。 于是,有人出面劝慰。 “徐老,那小子自己找死,咱们无需理会,您不必介怀。” “咱们还是尽快完成东家交代的任务要紧,赶紧进山吧。” 简直是刚想瞌睡,就有人送上来枕头。 老徐头本来就想催着商队快点走,以防夜长梦多。 正准备想着找个什么借口好,没想到这些自诩聪明,实则愚昧至极的人类,自己就把借口给他送上门来。 心中狰狞一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点头应了一声:“既如此,我们还是加快脚步为好,迟恐生变。” 听了老徐头的话,商队中大多数人对此都表示赞同,但也有少数人,心中存疑,觉得此举太过冒险,隐患重重。 但裹挟在大势洪流之下,他们那点微末的想法,犹如蚍蜉撼树,只能是被动随着洪流前行。 …… 且说徐宁这边。 店小二见他朝客栈这边走来,面上堆笑颇为热情,搭着条毛巾,赶紧朝他迎来。 徐宁也是由此,得以逐渐看清对方面容,瞳孔骤缩,恍若雷击。 难怪会觉得对方声音耳熟。 原来此人正是那日暗算大舅的那个书生! 再次见到对方,往昔阴霾涌上心头,徐宁面色微变,不由自主地退却数步。 与此同时,藏在裆里,贴着屁股放在后面的玉笔,又一次变得发烫。 这让徐宁转瞬间想到在营地洗澡时,玉笔也是突然发烫。 后来证实,玉笔当时是在示警,周围有成年血蟒,也可以说是有危险。 如今玉笔再次示警,看来此地的确是来了条成年血蟒。 “贵客光临,小店荣幸之至。” 店小二笑容忽敛,眼神转瞬阴鸷,言辞间已下逐客之令。 “此地不欢迎你,若是不想死,快些离开!” 此地有成年血蟒,而书生也在这儿。 需知,书生曾经就是为猎杀血蟒方才来到此地,可为何如今却和血蟒勾搭在一块? 莫不是,血蟒给的多? 徐宁心中满是疑惑,不过这些疑惑可以短暂搁置,为今,最是重要一件事,是拿回大舅遗体。 “离开可以,但是你得把大舅遗体归还于我!否则。”徐宁伸手入怀,取出玉牌,遥向客栈高呼,“里面藏着的那位,可识此物?还请看在这块玉牌主人面子上,将我大舅遗体归还于我。届时,徐某自会即刻离去。” “红袖?小子,你怎么会有红袖那女人的东西?” 店小二模样打扮的书生,竟然也能认出他手里拿着的玉牌来历。 这让徐宁大为意外:“你认得此物的主人?” “岂止相识,我与那红袖那婆娘,可谓渊源颇深!”书生翻眸轻哂,面带愠色。道,“适才所见的老头,你可知道他真实身份?他就是红袖那女人手下的蛇四!” “哼,那死三八自己不吃人就算了,竟还妄图约束族人,让族人都不得害人,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老子才不听那死三八的话,她是她,我是我,她纵有天大本事,也管不到我头上。我的地盘,如何行事,又岂容她置喙?” 提到红袖这个名字,犹如触怒逆鳞。 书生大有意见,牢骚满腹,怨气冲天,发泄着心中不满。 “等商队里那些人从山里出来,我就把他们全给抓来,扒皮抽筋,喝血吃肉,谁来都别想拦我!” 书生面容扭曲,瞳孔骤然收紧成竖瞳,呈蛇瞳状,恶狠狠盯着徐宁,咬牙切齿。 “你,你是谁?” 徐宁心中警铃大作,眼前这个书生不对劲,对方很可能不是原来那人。 “我是谁?”书生嘴角挑起一道弧度,略带调侃,“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就跑来这里问我要人?” “我管你是谁,来这我只为拿回我大舅遗体而来,你若是敢动我,最好掂量掂量,到时候能不能承受得住她的怒火。” 徐宁晃了晃手里红玉牌,有恃无恐。 红玉牌并不是徐宁唯一手段,能让他如此说话,最大底气还是身体内的烙血之毒! 烙血之毒对于血蟒的作用,才不是红袖当时说的那般轻巧。 蛇二本来是嘴严得很,但架不住徐宁一路旁敲侧击,总算是从他嘴里套出点有用信息。 其中就有,烙血之毒对血蟒而言,那是沾之不死也伤。 故而,血蟒一族,那都是闻“烙血”二字而色变。 这才是徐宁能够如此有底气说话最大依仗所在。 第23章 蛇人呼主 “小子,够狂妄,我喜欢。” “只不过我的喜欢比较特殊,是喜欢吃人!” 书生狂笑不止,身躯骤然间痉挛扭曲。 先是双眸化为幽深的蛇瞳,再然后是舌尖分叉如蛇信,最后是体表覆盖起层层厚重的蛇鳞。 “蛇人,你是蛇奴!” 徐宁面色凝重,身体为之紧绷,手背血树图案浮现而出,只是光泽已不如初见时那般鲜亮。 对方是蛇人,这下子一切谜团便迎刃而解。 为何对方能知道之前那老者是蛇人,以及还认识玉牌的主人是谁。 因为对方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书生了! 至于这蛇人为何能变幻成那书生的模样。 蛇二跟他说过,血蟒有一定修为后,便可以钻进人体内,进而操控占据对方肉身。 很显然,那天在他逃走后,此地又发生了点变故。 书生很是倒霉,在这场变故下丢了性命,只剩下如今这具皮囊被血蟒穿在身上。 “小子,你不是想见你大舅遗体?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你大舅。” 书生嘴巴一张,刹那间扩大如木盆,向着徐宁的头颅猛咬而来。 徐宁消耗血气,借用血树力量,速度达到堪堪与书生齐平,身形腾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书生咬来的血盆大口。 “你确定你真就一点都不怕红袖?” 徐宁快速稳住身形,一手持刀,一手握刃,随时准备割破手掌,以血为引,让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蛇奴尝尝烙血之毒的厉害。 书生重新恢复成正常蛇人形态,冷笑道:“呵,小子,有点手段,还懂点三脚猫功夫,看来想吃到你还得动动筋骨才行。” 言罢,书生扭动关节,做起热身运动。 “刚才只是陪你小打小闹玩玩,接下来我可要动真格,早已迫不及待想要尝尝你这细皮嫩肉是个什么味道。” 书生用蛇信子舔着嘴角,完全不将徐宁的话放在眼里。 “既如此,希望等下你可别后悔。” 眼看对方对他是非吃不可态度,徐宁也就不再客气,用刀将手掌割破。 “后悔?后悔什么?后悔没吃到你?” 听到徐宁的话,书生就好似是听到全天下最为荒诞的话,满脸不屑,语出嘲讽,完全不将徐宁区区一个只是懂点三脚猫功夫的凡人放在眼里。 然而,很快他便为自己的傲慢自大付出了代价。 徐宁损耗血气,借血树之力,一个侧身躲过书生蛇尾的横扫。 紧接着,手中带血的匕首,快若闪电直刺对方尾巴。 起初,书生自信满满:“小子,就凭你那凡铁,还想破我防御,简直是白日做梦。” “我这鳞片,那可是……” 话未说完,书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脸色为之骤变,声音也是逐渐变化,染上一抹颤音。 “不对,你的刀,不,你的血有问题!” 书生先是怀疑徐宁匕首有问题,但当他嗅到徐宁身上流出的血里,竟然蕴含有令他们血蟒一族闻之色变的烙血之毒气味时。 书生彻底为之大惊失色。 “啊!!!” 书生愤怒咆哮着,蛇鳞表面从其尾部开始,血云纹逐渐蔓延至全身。 随着血云纹的浮现和闪烁,书生就连蛇人状态都无法维持,瞬间就化作一条有成人大腿粗细,将近两丈长的成年体血蟒。 “我要杀了你!!!” 书生只能是做些无谓咆哮,徐宁就站在那儿,而他早已是疼得死去活来,根本就无力,也无心去伤对方。 “主人,主人救我!” 血色云纹开始点点消散,蛇鳞光泽为之黯淡,化作蛇身的书生,此刻再无从容之色,而是挣扎着,哀求着扭动身躯,往客栈爬去。 闻听“主人”二字,徐宁心中一惊,寒毛直竖。 从眼前这血蟒称呼对方为“主人”来看,背后这一靠山,实力恐怕不容小觑。 “烙血之毒,哼,这你让我如何救你?” 一道幽冷之声,自客栈旁潺潺流过的河水深处悠然传来,带着丝丝寒意。 紧接着,砰的一声河面轰然炸开,一条水柱拔地而起,水花四溅,宛如银龙破水。 一条身躯庞大无比,比寻常水桶还要粗壮数倍的大蛇,自波光粼粼中探出头颅,巍然挺立。 此蛇与徐宁之前见到的血蟒很是不一样,对方浑身鳞片煞是好看,斑斓绚丽,每一片鳞片都有双色光华在其内流转。 大蛇极具压迫感睁着一双比徐宁脑袋还大的蛇眼,未有任何感情色彩,冷冷凝视着徐宁,直至良久,方缓缓移开视线。 “平日里我曾多次叮嘱,需潜心修行,做事多动脑子,少意气用事,你就是不听。” “如今可好?偷鸡不成蚀把米,人没吃到,反倒是中了这烙血之毒。” “烙血之毒于我血蟒一族而言,有多么恐怖,你难道不晓得?” 血云纹已然消散一半的书生,此时已是奄奄一息,命悬一线。 “知晓的,还请主人,救我……” “既知晓,让我如何救你?把我这条命也给搭上不成?” 大蛇怒意难掩,很是生气。 “救……救我……” 血云纹已经消失大半,只剩下一小片区域还在苦苦挣扎的书生,已然虚弱到声音都快要微不可闻。 “哼!” 一声冷叱,一阵红芒闪过,一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凭空出现在河畔,缓步至书生身旁。 抬手一扬,隔空朝着书生屈指一握。 一条血红色小蛇虚影,从书生蛇身抽出。 “一世修为,毁于一旦,就当给你个教训,长长记性了!” 中年道人喃喃自语,衣袖轻挥,一条只有拇指粗细的幼小血蟒不知从何而来,落于掌心。 紧接着,中年道人抬手隔空虚按,将红色小蛇虚影,打入这条幼蛇体内。 幼蛇只是一声惨嚎,便没了动静。 未多时,却又恢复过来,用小脑袋蹭了蹭中年道人手掌,以示感谢。 但当它目光触及徐宁时,这条幼蛇眼中透露出怨毒之色。 这一幕,恰好落入中年道人眼中,他轻轻敲了幼蛇的额头一下。 “尚有颜面怨恨他人?莫非你以为你真能将他吃了不成?” 幼蛇惊恐摇头,,回到地面,一溜烟跑没了影。 “小友,你说你认识红袖大人?” 中年道人抚着山羊胡,转过身,望向一旁神情紧张的徐宁,眼中闪过一抹深沉。 闻听对方尊称红袖为大人,无论其先前态度如何,此刻必定已是心生忌惮,否则不会如此恭敬。 徐宁定下心来,再次拿出玉牌。 中年道人袖袍一挥,玉牌随之腾空而起,落入其手中。 “确是红袖大人的气息无疑。”中年道人闭目感应片刻,旋即点头,将玉牌归还徐宁,问道,“小友此行,所为何来?” “特为家中亲人收殓遗体而来。” 徐宁将那天发生的事,简单与对方说了一遍。 中年道人听后,却是微微皱起眉头来。 第24章 局中迷 由蛇鳞双色血蟒变幻而成中年道人,听完徐宁讲述后,眉头不自觉间微蹙。 “小友,非是在下不肯归还小友亲人遗体,而是没有遗体归还。” “没有?”徐宁懵了。 大舅明明就是在此地亡故,这是他亲眼所见,只是当时没来得及收殓遗体。 怎么隔个几天再来,遗体就没了? 遗体难不成还能诈尸,自己走了不成? 徐宁刚想说,是不是被你麾下那些蛇子蛇孙给吃了。 可这中年道人就好似是猜到徐宁会有此一问,不等徐宁开口,便已轻摇头否之。 “在下手底下那些蛇崽子,只对活人感兴趣,死人没有血气可吞噬,于修炼无益。” “小友若是心存疑虑,不妨随在下去看个东西,看后,小友再决定信与不信在下的话。” 徐宁点头,跟在道人身后,朝着去往林家坳山里的方向走去。 徐宁觉得这条路沿途景致似曾相识,恍若那日他逃跑时走的那条路。 前行百余步,道人手指微动,掐诀成印,袖袍轻扬。 口吐“敕”字真言。 周遭景象骤变,幻境被撤去,露出此地原本模样来。 但见荒草间,一具尸体仰卧,面朝黄土,背朝天际。 其后背有一很大的窟窿,身上则是套着件破烂襦袍,一副书生打扮。 尸身已高度腐烂,随处可见白色小可爱蠕动,弹跳如蚤,触目惊心。 感受到有人靠近,这些白色小可爱瞬间遁入尸身深处,消失不见。 “发现他时,此人已经死去多时。” “致命伤在后背,是被人不知用何种利器,自身后偷袭,贯穿胸口将人杀死。” 道人指着尸体后背那硕大窟窿,单手掐印,口中默念出一个“敕”。 丝丝红色雾气,从尸体体内钻出,汇聚在上空,形成一条模糊无比的血蟒形状。 “血蟒一族杀人,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吸干血气;二是生吞活人。” “很显然,眼前这具尸体,两种情况都不是。” “如此一来,也就唯有一种可能。” “杀人者,与我族有很深渊源。放眼整个天下,能够达成这一点,唯有血教!” “小友若是想找寻亲人遗体,或可从这血教着手探查。” “该说的,在下也已悉数告知,信与不信,小友自行决断。” 道人轻笑一声,拱手作别,随后便要转身离去。 突然又好似想起什么,就见道人停下脚步,抬手一翻,手中凭空多出一方帛书来。 “此帛书当时是在此人衣物夹层所发现,其上记载功法于我族无用,便当做见面礼,赠与小友了。” 讲罢,送出帛书,道人再无停留,几个呼吸间,身影隐于河畔夜色之中。 夜已深,四周静悄悄,一点声音都没有。 时不时可以瞧见,有几双绿莹莹的眼睛,在黑夜中一闪即逝。 拿着帛书,看着书生早已死去多时,都已腐败长蛆了的尸体,徐宁霎时间明白了些什么。 从书生死状判断。 那天他逃跑时,书生的确是有想要追过他。 只是后来中途出现变故,书生在追击自己时,遭人从身后偷袭,毙命于此。 所以这才没能追上他,让他得以顺利逃入山中。 也算是间接救他一命。 “可对方为何要带走大舅尸体?眼前这书生同样也是尸体,为何就留在此地?” 徐宁百思不得其解,拿着帛书,离客栈而去。 大舅尸体消失不见,书生尸体却是被遗留。 同样都是尸体,为何前者消失,后者却是被丢下腐烂发臭。 难不成前者诈尸成功,后者诈尸未遂? 抑或大舅压根就没死? 这一念头刚在脑海中浮现,旋即就被徐宁给摇头否决。 他是亲眼目睹大舅在眼前断了生机的,徐宁宁可相信大舅是诈尸了,都不信对方是在假死。 可要是不信大舅是在假死,那为何单单就他尸体消失不见?真就诈尸了不成? 脑海中,思绪搅成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徐宁脑中心绪翻涌,从大舅拿自己这个亲外甥引蛇,得以斩杀血蟒开始回忆。 一直到他见到书生诡异地死而复生,惊惧之下,逃入山中为止。 蓦地,他心中灵光一闪,双眸骤张,好似是想到什么。 “寄生之术!” 要说大舅和那书生有何不同,徐宁想到了咬在大舅胳膊上那条血蟒! 大舅身死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正是源于这条血蟒的寄生之术。 结合这些时日以来,徐宁所知道的线索。 血蟒寄生之术,血教与血蟒大有渊源,蛇二嘴里猎捕他们族人的那些人,以及大舅在江阴城除蛇的举动。 将以上这些联系在一起,徐宁抽丝剥茧之下,真相开始一点点浮出水面。 徐宁在脑海中分析。 首先是这血教,他们捕猎血蟒,至于要干什么,暂且不知。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血教的人,捕猎血蟒一定也是为修炼。 至于如何修炼,从大舅解决的周家和墨家,还有蛇二曾说过的一些事,总体来看。 徐宁猜测,血教这些人很可能是借着血蟒来吸取血气,反哺让他们修炼。 当然,这只是徐宁猜想而已,真相如何,徐宁没见到过血教的人,暂且不知。 血蟒是血教用来采集血气,用于修炼的工具,而大舅又是猎杀血蟒的人。 如此一来,两者间自然形成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大舅是血教的眼中钉,血教同样也是大舅的仇雠。 两者之间,唯余生死相搏,结局只能活一个。 显然,从结果上来看,大舅在这场较量中败下阵来,且败得极为惨烈,连性命也未能保全。 至于这场较量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周家中血蟒毒,墨家中蛇人毒,然后紧接着又是林家坳成年血蟒。 这一桩桩一件件,如今回过头来,逐一细数,会发现当真是环环相扣。 大舅用血蟒毒引来蛇人,然后再以蛇人毒和蛇人胆将自己弄成引蛇人,以此来引出客栈那头成年血蟒。 这一切看似是大舅在布局,然此刻想来,徐宁觉着,一切的合理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合理! 从头开始,都显得颇为蹊跷。 或许,从大舅得知客栈有一头成年血蟒这一消息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入局,身份从始至终都是螳螂。 而血教,则始终隐匿于暗处,扮演着那只蓄势待发的黄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场较量,大概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信息不对等,已然注定输赢成败的赌局吧。 大舅被血蟒寄生之术变成蛇人,然后阴差阳错之下杀死想要追杀徐宁的书生,再然后,变成蛇人的大舅被一直都隐在暗处血教的人给带走。 一场阴谋,至此环环相扣,天衣无缝,唯余徐宁一人,置身事外。 此情此景,徐宁心中隐隐泛起不安。 如此周密的布局,怎会遗漏一人? 答案,或许只有一个。 徐宁仰望夜空,皓月当空,却被一层厚重的乌云所遮蔽,仿佛预示着某种未知的变数。 第25章 院有枇杷树 夜色如墨,缓缓流淌着的水面下,隐约传来两人细语说话声。 “主人,红袖那女子早已威风不再,我们何必顾及她的颜面,去帮那小子?” “颜面?哼,你未免太过看重于她。如今,她连我师尊都无法匹敌,我岂会惧她?” “主人既无意帮她,何不直接宰了那小子?” “那小子不过一介凡夫俗子,杀他不难。但保不齐会沾染到烙血之毒,到时可就得不偿失了。” “既如此,主人为何还要将帛书送与他?直接将他赶走便是,也不必如此麻烦。” “榆木脑袋!懂不懂开弓没有回头箭这道理?既然前面都已经帮了这小子,干嘛还要把人得罪?这么做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帛书于我族我用,为何不用一张无用的帛书换些交情?日后这份交情能派上大用场也说不准。” “他就一肉体凡胎的凡人,吃又吃不得,能派上什么用场。” “蠢材!榆木脑袋!此事休要再提,当下我另有要事吩咐你去办。” “之前你抓来的那些人,全都被吸食过一遍血气……” 声音逐渐沉寂下去,夜重新恢复宁静,水潺潺流,一切恢复原样。 客栈还是那个客栈,只是那揽客的小二已换新人。 …… 以往出行都是大舅掏钱买单。 不是徐宁不想付钱,而是实在没钱。 大舅之前答应了的十几两银子,分文未给,说是帮他存在钱庄,怕他胡乱花钱。 身上无钱,自然也就得让大舅出钱了。 因为此事,这老抠搜多有怨言,很是心疼。 整日抱怨着,要从徐宁存在他那儿的银钱里面扣。 而且就算是有钱那又怎样? 就这鬼地方,几里路都不见得能见得到个活人,有钱给鬼花差不多。 加之又是人生地不熟,徐宁根本就不认识回江阴城路怎么走。 租来的马也已不见,许是回了马行。 无奈之下,徐宁只能是沿着官道一路往前走。 周围多山,但相较于林家坳群山环绕,倒也显得平坦,没林家坳那般山高林密。 徐宁走在官道上,身体又渴又饿又累,夜色也已深,周遭还是空无一户人家。 本以为,今天晚上,大概率只能是爬树上过一宿。 未曾料想,误打误撞之下,徐宁不经意隐约瞥见,远处有一座年久失修的土地庙。 这可把徐宁给高兴坏了,精神为之一振,循着那土地庙的方向找了过去。 土地面虽是个荒庙,但好歹也能提供遮蔽一二。 总是要比直接睡在野外,来的安全些。 出发前,土地庙远远看着好似很近,但找起来,属实费了徐宁不少功夫。 借着稍显朦胧的月光,徐宁勉强得以看清楚,这座荒废了的土地庙周遭环境。 土地庙建在两山夹一沟地方。 山沟前后相通,地势较高。 因久无人迹,路上已是荆棘丛生,杂草丛生。 沟外两侧树木葱郁,地势向下,呈缓坡状分布成片,拱卫土地庙。 前有树遮,左右靠山挡,如此隐蔽,一般情况下,是极难能发现此地还有座土地庙。 土地庙荒废成如今这般,或许也与这一点有很大关系。 都没人知道这里有土地庙,又怎么会有人跑来烧香拜神? 穿过其中一片林子,里面静悄悄的,让人很是不舒服。 我加快脚步,走出这片林子,然后蹚过那条长满荆棘和杂草的小路,方才来到土地庙外。 这土地庙不大,还破旧不堪。 徐宁只是轻轻推了一下,庙门就轰然倒地。 朝里看去,是个小院子。 院子里竟然有棵枇杷树,上面结了不少有小孩拳头那么大的枇杷。 挂在枇杷树上,在这月色下,黄澄澄,馋得人直咽口水。 徐宁又渴又饿,自是管不了那么多。 反正庙都荒废许久,他才不认为,这枇杷树会是有主之物。 步入院中,徐宁行至枇杷树下,身形微微一顿,旋即便恢复了常态。 本来就瘦小的他,困在林家坳山里七八天时间。 在此期间,吃喝都是大问题,还得消耗大量体力逃生。 只是短短几天功夫,徐宁整个人就已经瘦了一大圈。 比从家中离开时还要瘦。 披着夜幕,远远看去,他此刻爬树模样,就跟一只大号猴子似的。 嗖嗖嗖,三两下的功夫,徐宁便攀上了枇杷树,身影隐入了茂密的树冠之中。 吧唧,吧唧…… 树冠之中,传出细微咀嚼声,不时还可以瞧见有果皮和果核从上面掉下。 “动手!” 一声暴喝骤然响起,数道人影从黑暗之中窜出,朝着院中那棵枇杷树围拢而来。 几乎是在这道暴喝声响起的同时。 徐宁猛地从树冠里面飞扑而出,径直越过院墙。 落地后,他原地一个翻滚,嘴里呸的一口,吐出几个枇杷核,然后怀里还抱着几个黄澄澄的大枇杷,嘿嘿一笑,撒腿就跑。 “好在你爷爷我机警,不然,吃个枇杷功夫,还真就得被你们给包了饺子不可!” 就在不久前,徐宁走到院子里那枇杷树下时,发现树下有好些吃过枇杷,遗留下的果皮和果核。 那些果皮与果核都颇为新鲜,并不像是留存已久的样子。 就在那一刹那,徐宁心中暗自揣测,这土地庙那看不见的黑暗之中,恐怕正有几双眼睛在暗中观察着自己。 为避免打草惊蛇,徐宁只是稍作停顿,便又恢复了常态。 然后快速爬到树冠藏起,偷偷观察四周情况,同时心中盘算着若是真发生什么事,该如何脱身。 期间则是摘下枇杷大快朵颐,以此来麻痹藏在暗处那些人。 让那些人以为他在树上只顾吃枇杷,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 也正是因为他早有准备,故而才能在对方发难之后,第一时间从树冠之中跃出,直接越过院墙,逃到了外面。 “好狡猾的家伙!” 院子里,之前喊动手那人,皱着眉从荒庙里走出。 此人身形高大,身上穿着一件圆顶窄袖武袍,足蹬黑靴,面容刚毅沉稳,却是顶着一张死人脸,一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模样。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颜家护卫头领周怀明,周头领。 “周头领,那人反应太快,我们没料到他会借着枇杷树翻墙出去。” “等我们的人追出去时,已经失去了他的踪迹。” 一名身着护卫服饰的男子,从外面返回,面带懊悔之色回禀道。 “周头领,要不要小的带几个兄弟追出去,把那人抓回来!” 听了此人回禀,当即,院子里有一高大护卫,冲周怀明抱拳请命。 “行了,不用追,都回来。” 周怀明站定,朗声将准备追出去的手下全部叫回。 “外面已经布置有后手,那人就算是再狡猾如狐,也逃不出徐头领手掌心!” “你们几个先将篝火点起来,再去几个人到庙里护住小姐,小姐安危最重要,其余人该干嘛干嘛。”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有条不紊动了起来。 荒庙里,还有院子里,先后都升起篝火来。 第26章 险逃脱? 再说徐宁这边。 他借枇杷树翻墙从院内逃出后,原打算是顺着原路逃走,远离这荒庙。 然而,这枇杷树偏生于院之右隅,而徐宁来这时,走的是左侧那片林子。 想要改变方向,绕到左侧,从左边那片林子走。 时间上却已经是来不及。 只因当时院子里的人已经冲了出来,朝他追了过来。 徐宁无法,只能是硬着头皮,心弦高度紧绷,逃入右侧林子里。 凭借全速催动血树,大量消耗其中血气,身法骤增,速度惊人度。 不久徐宁便甩掉了追出来的那些人。 正当他以为摆脱了危险时,右侧忽有破空之声,伴随着还有一声爆鸣。 徐宁大惊,连忙身形原地一跃。 抓住头顶一根树杈,顺势朝前一荡,然后松开手,身躯如飞燕投林,远去丈许。 落地之时,徐宁不暇后顾,就地一滚,卸去冲力。 快速稳住身形,迅速起身,血气再涌,全速奔逃。 其身后,拳风呼啸,破空而来,正是颜家小姐贴身护卫首领,徐大彪。 徐头领一击落空,面有错愕之色。 “竟然躲过去了!” 徐大彪下颌光洁,上唇两撇小须,模样看着,稍显猥琐。 此刻,这张稍显猥琐的脸上,面色颇为意外。 适才一击,他自信有九成把握,能重创那贼子。 未曾想,对方居然躲了过去,而且还顺势在树杈上一荡,瞬间就拉开好一段距离。 “这等轻功,对方莫不是活跃在这一带,江湖上名震一方的采花淫盗李老九?” 徐大彪实属是被对方身法给惊艳到,几乎是下意识,便在脑海中浮现出采花淫贼李老九这人名号来。 以及此人在江湖上的赫赫淫名,也一并逐一浮现在脑海中。 念及此处,徐大彪不禁略显担忧看了眼荒庙方向。 当看到荒庙未曾有慌乱出现,反倒是见到有篝火有序升燃,心中不由大为安定。 屈指打了一声口哨。 咻的一声尖锐悠长哨鸣传遍四方。 林中,数十道黑影,不再潜伏,尽数动了起来。 目标直指正在林中逃窜的徐宁。 徐宁察觉到不对劲,在消耗血气借用血树力量加持下,他的听力要较之常人更为敏锐些。 就在身后那声口哨响过后,徐宁明显是能够察觉到,四周细碎声响渐增,愈发清晰密集,目标所指,不言而喻。 逃着逃着,徐宁忽然汗毛倒竖,腿部肌肉霎时紧绷,猛地一发力,原地一跃而起。 也就在徐宁离地一瞬间,方才他所站着的地方,一根齐眉棍呼啸着从他侧后方,轰的一声砸在树干上。 徐宁反应迅速,躲开这齐眉棍后,胡乱一拳,就朝着手持齐眉棍,突然杀出的汉子砸了过去。 这一拳没有任何功底和招式,无章法可言,纯粹就是普通人斗殴,胡乱出拳。 但在血树加持下,这一拳不仅力量,还有速度都有提升,比之武林高手出拳,只是稍逊一截。 那持棍汉子初见徐宁,本以为只是个有些三脚猫功夫的毛头小子,未料此子拳风竟如此凌厉。 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徐宁一拳已经砸在其胸口。 夜色下,汉子一声闷哼,被砸得气血翻涌。 蹬蹬蹬。 身体不受控制踉跄后退,直至抵住一棵树干方才稳住身形。 徐宁也是被这一拳给震惊到,旋即很快就反应过来,继续撒腿逃命。 只因,就在他被耽误这么一小会儿,周围又有许多人围了上来。 最先袭击他的那人,也是一下子就拉近一大截距离。 咚!咚!咚! 徐宁一个侧身,三枚飞镖自上而下,整齐钉在树干上。 徐宁抹了一把吓出来的白毛汗,心中暗惊,头也不回,口中愤然骂道“尔母婢也,竟敢暗算于我”,身形不停,继续往前遁逃。 然而,眼前却是出现两人,臂膀交叉,犹如铜墙铁壁,面容不善,将路给堵住。 往右前方看去,也出现两人。 左前方,同样也是如此。 使齐眉棍那汉子,耽误不过须臾时间。 一共十来二十个人,就已然在不知不觉间,将徐宁给围在中间。 “小子,跑啊,怎么不跑了?” 徐大彪自树杈上一个跳跃,稳稳落到徐宁身前十步开外,面带冷笑。 “我不过就摘几颗枇杷果腹,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抓我一个人吧!” 徐宁一脸无辜,眼睛却是不断在扫视周围,看能不能寻找到突破口,逃出去。 “摘枇杷?”徐大彪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使得他那略显猥琐的脸,愈发显得猥琐,“怕是偷吃不成,这才找的借口吧!李老九!” “李老九?”徐宁听得一愣,“他谁啊?” “装得倒挺像那么一回事,不承认也没关系,待擒住你,自有手段让你吐露真言!” 徐大彪嗤笑一声,随即下令,众人两两一组,或三五成群,轮番上阵,车轮战上前消耗徐宁。 徐宁左挡右避,刚应付完一侧,后面立马就有人用齐眉棍往他身上招呼。 左支右绌,储存在血树中的血气,消耗速度瞬间倍增,原本就黯淡许多的血树,经此消耗,更是光芒微弱,几近熄灭。 与此同时,徐宁明显是可以感受到,血树带来的增强正在逐渐削弱。 心中不由得万分焦急,想要赶紧逃出去。 然而这些人配合实在是默契,一旦徐宁有想要逃走意图,立即就会有人拖住他。 随后,另外一批人就会对他发动迅猛攻势,让徐宁疲于应付,直至将他耗死。 徐宁一记直拳,轰断一人齐眉棍,将那人打得节节倒退。 另外两人,见同伴受伤,连忙来救,举棍攻徐宁后方。 这次,徐宁并未转身格挡,而是脚下发力,猛蹬一脚地面,双臂张开,竟以后背硬撼两根齐眉棍。 砰砰两声沉闷巨响,棍击肉身之声回荡林间。 徐宁蹙眉,身形却未曾减缓,借着这股冲势,用后背砸在身后两人身上。 将二人贴在树干上牢牢锁住。 随后,他手臂一曲,肘部如铁锤般重重击打在二人柔软的腹部。 两人相继一声闷哼,倒地不起。 徐宁趁机在地面上重重一顿足。 身形轻盈若燕,于半空中翻转一周,窜入树冠之中。 然后只在几个跳跃之间,犹如猿猴般,在棵棵树冠上穿梭。 从直拳打断齐眉棍,击退一人开始,到身体轻若鸿毛,隐入树冠,如猿猴般来回在树冠跳跃。 所有动作只是在几个呼吸之间便发生,动作行云流水,环环相扣,让人应接不暇。 等到徐大彪等人反应过来时,徐宁早已跳出他们包围圈。 “追!还不赶紧追!绝不能让这淫贼逃了!” 徐大彪只觉脸颊隐隐发烫,仿佛被无形之手扇了两记耳光,火辣辣的,让他很是恼怒。 “务必将那小子逮住,生死勿论!” 第27章 顶包 恰在徐大彪发出“生死勿论”这一命令刹那间。 正如猿猴般来回跳跃穿梭在树冠,已然逃出包围圈的徐宁。 突生异变,好似身体被抽空力气,飞到半空中,砰的一声,于半空之中径直坠落。 这一幕,看得徐大彪一行人,都不由得呆了一下。 但很快这些人就回过神来。 其中有个矮瘦黑汉子,一声暴喝,手中罩网如天女散花般洒出,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徐宁手才摸到屁股,都还没来得及伸进去拿玉笔。 罩网已然是将他罩住。 徐宁感觉自己就好似是一头被猎人给网住的野猪,无论他如何挣扎,这罩网只会是越缠越紧。 “小子,被我这盘丝网缠住,你就算是生有三头六臂,没我答应,也得在这里面给我盘着!” 矮瘦黑肤汉子,双手叉腰,显得很是得意。 “你就吹吧你,没看到那小子在那用刀子割你宝贝呢!再不赶紧动手,你宝贝怕是得废。” 对于矮瘦黑汉子的废话,徐大彪很是没好气将他给拨到一边去。 走上前出脚快如闪电,精准无比踢在徐宁握刀那只手的手腕上。 徐宁吃痛一声,手一松,刀子直接就脱手而出。 徐大彪用脚尖一带一踢,掉地上那把匕首,直接就嗖的一声飞出。 犹如飞镖般,咚的一声,刀身整个刺入树干。 矮瘦黑汉子最是坏,不知做了些什么,盘丝网在他手里就跟蜘蛛吐丝一样。 三两下功夫,徐宁前一刻才手腕吃痛,下一刻整个人就无法动弹,被这劳什子盘丝网给缠成一条只会拱来拱去的长虫了。 做完这些,徐大彪这才让人点上火把,凑到徐宁近前,饶有兴致打量起他来。 “李老九,真是没想到,江湖上臭名昭着的采花淫贼李老九,竟是如此年轻的后生。” 当看清楚徐宁那张十七八岁的少年脸后,徐大彪不由啧啧称奇。 “啊呸!”徐宁身体动弹不得,但是嘴巴没被堵住,张嘴就是一口口水朝对方吐去,“你这人属狗皮膏药的不成?怎地如此缠人?都说了多少遍,我不是李老九,不是李老九,你们抓错人了!” “抓错人?”徐大彪一个侧身躲开徐宁吐来的口水,不怒反笑,笑得很是阴寒接着往下说道,“每一个被我们逮住的都会说抓错了,等到收拾他们一顿,把人往官府一交,你猜怎么着?” “全他娘没一个好人!” 徐大彪面色瞬间阴寒,朝着徐宁腹部就是一脚狠狠踢下去。 这一脚下去,力度之大,徐宁只觉得自己肠子都快要被踢断,疼得他几欲昏厥。 待徐大彪等人离去后,静悄悄,黑漆漆的林子一角,一团黑乎乎的身影,从一堆枯枝烂叶中钻出。 “姓徐的,算你狠,没想到你看得这么严实!” “只闻千日做贼,未闻千日防贼!” “待我找到机会,定要尝尝那小娘子的滋味!” “只可惜那替罪的小兄弟,日后若有机会,定要补偿一下小兄弟才行。” 黑影轻功很是了得,小声嘀咕完,悄无声息间,便隐入黑夜,消失无踪。 另一边,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徐宁被人如同捕获的野兽一样,手脚被缚,吊于竹竿之上,被众人如货物般挑着,扛到荒庙。 嘴里则是塞了一嘴巴枇杷,将脸撑得高高鼓起,甚至都看不出一侧脸颊高高肿起,只是看着别样红而已。 被人如此侮辱,徐宁只能是发出无助的呜呜呜叫声。 “老周,你可猜猜,我此番擒获了何人?”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老远就能听见徐大彪囔囔声,空气都为之震颤。 都不用徐大彪踹,只一推,两扇院门砰的一声掉地上。 不偏不倚,恰好砸中一名正从后方悠然而过的一人脚踝。 疼得那人一条腿顿时不听使唤,拐着一条腿,在原地跳脚不已。 “哟呵!虎子,好小子,竟敢在我斗鸡之王面前卖弄武艺,看我如何击败你!” 并不知道这名叫虎子的年轻人,拐着条腿实是被门砸了脚的徐大彪。 看到对方抱着条腿,在自己面前又蹦又跳,先是愣了愣,随后哈哈大笑着也抱着条腿,撞了上去。 撞的名叫虎子的年轻人,一屁股坐在地上,笑也不是,哭也不是,表情很是古怪。 “这么高兴,难不成从我手里跑了的那人,是什么江湖上了不得人物?” 周怀明,周头领,正端坐在一截枯木之上,围着篝火取暖。 见徐大彪如此喜悦,不禁投去一抹疑惑的目光。 “岂止有名,那简直是臭名远扬!” 徐大彪先是回了句周怀明,然后拍了拍名叫虎子那年轻人肩膀“好好练,等过几年你彪子叔老了,说不准有机会赢我”以示鼓励。 “臭名远扬?”周怀明闻言,心中疑惑更甚,很是好奇徐大彪这是抓到何许人也。 “把人抬进来!” 徐大彪朝着院子外一招手。 两名壮汉应声而入,一前一后,肩上扛着一根竹竿,竹竿之上串着个手脚被绑的少年。 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徐宁。 将人扛进院子后,徐宁被两个汉子,直接往地上一扔,毫不留情。 “呜……呜……” 嘴里塞着枇杷,口水不受控制,拉成丝顺着嘴角往下面淌,自然也就说不出话来。 徐大彪很是高兴,揪着徐宁头发,将他脑袋从地上拽起:“采花淫贼李老九!老周,你敢想,这淫贼居然这般年轻!” “怎么搞的?” 看到徐宁惨样,尤其是那塞了一嘴的枇杷,周怀明转头看向徐大彪,询问。 徐大彪一脸无辜,亮出手上咬出血来的牙印:“我这也属实没办法,这家伙属狗的,不把他嘴堵上,你瞧把我手给咬成什么样了。” “赶紧的,把这小子嘴里枇杷弄出来,堵着人嘴巴,你叫人家怎么开口说话?”周怀明道。 徐宁闻言,忙不迭点头,心中暗道,好人啊! 眼中满是急切。 徐大彪揪着徐宁头发,将他拨到一边去,骂道:“狗东西,有你什么事?” 骂完,扭过头,看向周怀明,毫无商量余地道:“弄个屁啊!这家伙可是江湖上臭名远扬的淫贼李老九,压根就不是什么善茬。为小姐安全着想,依我看,送官都可以免了,莫不如,就地……” 说到这里,徐大彪凑近周怀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其意不言而喻。 徐宁也看到了徐大彪抹脖子这动作,他只是小,并不是傻。 就算没见过这手势,看一眼也能猜到对方是个什么意思。 这可把他给吓得不轻。 好不容易从深山猛兽嘴里捡回一条命,如今只要能回到江阴城,继承大舅遗产,就能光宗耀祖,衣锦还乡,开启美好生活。 临门一脚,眼看就要成功,却没想到,会在此刻遭遇这等变故。 徐宁心急如焚,几乎要哭出声来,拼命呜呜叫着,示意他想要说话。 然而,那打短命的猥琐汉子,当时怎就不将他一口咬死呢? 也不至于连个说话机会都没有。 第28章 事有转机 徐大彪猛一转身,飞踢一脚将徐宁踹翻于在地,掀起一地尘土飞扬。 “狗崽子,你要是再发出半点声音来,本大爷现在就送你往生极乐!” 说这话时,徐大彪那张猥琐的脸庞上,杀伐之气汹涌如潮。 好似徐宁要是再敢发出一丝动静,真就会在下一刻动手将他脖颈拧断。 周怀明沉思状,久久未曾言语,心中似在盘算着什么,不时抬头望向庙外,眼眸中忧虑之色隐现。 四周的氛围一时之间变得有些沉寂,唯有篝火中噼啪作响的木柴声,在夜色中回荡。 “老徐,你可能真是抓错人了。” 良久,终是周怀明率先打破沉寂,缓缓开口道。 “抓错?绝无此种可能!”徐大彪对自己颇为自信,直接就摇头否定了周怀明的话。 周怀明倍感无奈,命人取来一幅画像,递予徐大彪:“这是官府通缉李老九的海捕文书,上面有李老九的画像,你且仔细比对,看此子样貌是否就如文书所言。” 徐大彪狐疑接过,只一眼,都不用对,他就能看出文书上画像中人,压根就不是徐宁。 然而,徐大彪仍执拗地将画像与徐宁比对。 口中更是倔强无比:“海捕文书的画像嘛,那都是靠着别人嘴里形容才画出来的,画像的人又没亲眼见过,略有差异,这也是很正常的。” “可那李老九,早在二十几年前便已臭名昭着。其犯下的首起恶行,更可追溯至三十余年之前。” “眼前这小兄弟模样,也就十六七岁光景,李老九犯案之时,人家怕不是都还没在娘肚子里显形呢!” 周怀明闻言,不禁哑然失笑,在一旁解释道。 徐大彪仍旧不愿承认是自己抓错了人“说不准这家伙精通易容之术,外表看着年轻,实际上已经很老!” 说着,徐大彪伸手就去扯徐宁脸皮。 就在此时,从荒庙里传来声声咳嗽,伴随着还有轻微脚步声。 “周叔,徐叔,外面何事喧哗?为何如此吵闹?” 一道温婉动人,却又虚弱至极的女子之声传来。 周怀明与徐大彪等一众护卫,闻听女子之声,连忙恭敬无比起身,抱拳行礼。 “小姐。” 徐宁见那猥琐男子转过身去,心中好奇,快速朝被众人称为小姐的女子望去。 只一眼,徐宁便激动得连命都不要了,“呜呜呜”叫个不停。 来人乃是江阴城当朝前宰辅颜宁海独女,颜家大小姐颜汐月。 颜汐月看上去不过也就二八年华,着一袭月白襦裙,气质清甜淡雅,若朝霞之初升,流光溢彩,不可方物。 眉如远山含烟,轻描淡写而神韵自现;眸似秋水盈盈,顾盼之间,似有千言万语,欲语还休。 鼻梁高挺,若悬胆之状,添几分英气于温婉之中;唇若丹砂,不点而朱,启阖之际,似有兰麝之香。 一头青丝如乌云堆墨,轻挽云鬓,斜插碧玉簪,更衬得她肤色赛雪,细腻柔滑,犹如凝脂。 身段婀娜多姿,腰若约素,行步间裙摆轻扬,宛如柳丝拂风,摇曳生姿。 举手投足,尽显风华绝代,宛若洛神之临水,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诚可谓“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斯言不妄,此女之姿,实乃人间绝品。 唯一美中不足之处,便是颜汐月面容略显病态,俏脸惨白,毫无血色,不时还会以手帕掩口,或平缓或急促咳嗽。 徐宁在看到颜汐月后,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自然不是因为对方姿容美若天仙,而是因为他能治对方的病! 然而,嘴里塞着的枇杷太碍事,哪怕喉咙里有再多想说出口的话,也全被堵在嘴里,化作呜呜怪叫声。 几名护卫迅速将颜汐月护在身后。 徐大彪也是被徐宁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一跳。 脸色一沉,抬手便是一巴掌,卯足力气,甩在徐宁脸上。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夜空中回荡。 “狗崽子,竟敢惊吓我家小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老子现在就送你上路!” 说话间,徐大彪已握住腰间佩刀。 唰的一声,腰间佩刀雪亮寒光,自刀鞘中抽出半截。 “不可!徐叔切勿伤及无辜性命!” 被护卫护在身后的颜汐月及时出声,这才救下徐宁小命一条。 被吓瘫在地的徐宁,恍惚间,只觉眼前这富家小姐,那简直就是菩萨下凡! 就方才那架势,若非颜汐月及时开口,徐大彪绝对会手起刀落,送他驾鹤归西。 徐宁半边脸颊红肿,嘴里有枇杷的甜和酸味,还有血的腥味,在口腔里乱成一团,味道一言难尽。 这一巴掌将嘴里塞了的枇杷打烂。 果肉与汁液四溅,混杂着斑斑血迹,被徐宁一声不忿“呸”的一块吐了出来。 徐宁的目光冷若寒霜,直视着面前这给人有些猥琐感的徐大彪:“这巴掌,我徐宁铭记于心!” 徐大彪腰间的半截利刃尚未归鞘,闻听此言,眼眸为之一冷。 倏忽间,唰的一声,寒光一闪,腰刀已赫然出鞘。 冒着凛冽寒光的钢刀,架在徐宁肩头,锋利无比的刀刃,距离他脖颈不过毫厘之间。 “带小姐回避!”徐大彪沉声下令。 “本小姐在此,看谁敢妄动!” 见徐大彪要杀人,颜汐月一声清冽娇喝,却因情绪激动而咳嗽加剧,咳声连连。 刀身与不着寸缕的肌肤只有咫尺之距,但刀刃上所传来的阵阵寒意,让徐宁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身上起了一层接着一层的鸡皮疙瘩。 但他的眼神却未有丝毫动摇,依旧是冷冷与徐大彪对视:“我可不是被吓大的,刀山火海我都闯出来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有种,你就砍,使劲朝这砍!” 徐宁主动将脖子凑上前,刀刃锋利的边缘瞬间就将他脖颈划出一条浅浅血痕。 徐大彪见状,心中一惊,急忙将刀移开,免得这小子真就死在自己刀下。 此举并非全然出于佩服徐宁胆气,然后来个于心不忍,方才移刀。 徐大彪只是稍微有些佩服徐宁胆气,但更多单纯就只是因为不想让身后体弱多病,顽疾缠身的小姐亲眼目睹,人头落地,血柱飙升这等血腥画面而已。 一步退,步步退。 主动将刀后移,这对于一个武人而言,是一件很丢面子的事。 为拿回丢掉的气势,徐大彪面露凶相,高举腰刀,作势欲劈。 “娘的,真以为爷爷不敢砍了你不成!” “来啊,有种你就杀!杀了我,你家小姐恐怕也时日无多了!”徐宁不甘示弱,颈项挺直,满嘴是血,状若癫狂,吼了回去。 徐大彪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面露狐疑。 “小子,你是大夫?” 徐宁摇头,他虽然还不是大夫,但是他父亲是啊,而且还是极为厉害的大夫。 徐大彪见状,破口大骂:“艹,狗崽子你敢耍老子!不是大夫,你能治个屁的病啊!” “老子今天非得让你享受享受,十八般酷刑是何滋味!” “徐叔,且慢,且听他把话说完,莫要冲动。”颜汐月身子很是虚弱,方才一番急促咳嗽已然让她站立都有些困难,却还是开口相帮徐宁。 徐宁很是感激望了颜汐月一眼,随后面色不善直视徐大彪,开口解释道。 “怎么?我虽然不是大夫,但是我父亲是大夫,而且是医术极为精湛的大夫。” “而我,身为家中独子,父亲医术唯一传人,虽不敢说尽得家父真传,但起码也算是学得七七八八,恰好知晓治疗你家小姐顽疾之法。” “狗崽子,你说能治便能治?治病全靠一张嘴不成?要真是那样,跑江湖的骗子,嘴巴可是比你还能说会道!” 徐大彪面色稍有缓和,不过语气依旧很是生冷。 徐宁不急不缓:“我若是没猜错,你家小姐此病至少已有七年之久,咳嗽日甚一日,春夏尤甚,秋冬稍缓……” 洋洋洒洒,徐宁正欲细说,却是忽闻颜汐月咳声再次加剧。 紧随而至,是一道惊呼声:“不好啦,血,小姐,小姐咳血昏倒啦!” 徐大彪面色剧变,吼道:“快给这小子松绑,赶紧带他去为小姐看病。” “老徐,这么做是不是略有不妥?”周怀明面上有挣扎之色一闪而过,面露犹豫,伸手欲阻。 “你没看到小姐都咳血昏倒过去了吗?还谈个屁的妥不妥,老子只知道小姐命最重要!” “束手束脚,老子才管不了那么多,只要能救小姐,此事一过,哪怕杀我头都行!” 说完,徐大彪错身隔开让他觉得有些婆婆妈妈的周怀明,将徐宁连拉带拽带到颜汐月身旁。 第29章 菊花残 “赶紧治,倘若治不好,休怪老子手里这大刀片子翻脸不认人!” “治好了,有酒有肉,往后你我结为忘年兄弟亦无不可。” 徐宁嘴角抽搐几下,直接就无视提着刀,在一旁冷着脸说话的徐大彪。 蹲下身子,他忽觉着前裆有些硌人,似有硬物相抵。 原是被他藏在屁股后面用布包着的那根玉笔,可能是由于之前动作过于频繁,幅度太大缘由,移位跑到了前面来。 试着扭动几下身体,将玉笔恢复原位,这才方觉舒坦些许。 这一幕,落入徐大彪眼中,只道是徐宁这厮在故意拖延时间。 眼见自家小姐面有痛苦之色,面色苍白如纸,唇角还挂着尚未干涸血迹。 徐大彪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抬腿便是一记重踹,正中徐宁臀部。 “狗崽子,干嘛呢?屁股长疮了不成?还不赶紧,咦!” 徐大彪火冒三丈,一脚下去,忽的感觉脚下像是踢到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坚硬如石,怒气顿减,不由轻咦出声。 反观徐宁,一声惨叫,痛彻心扉,双手捂臀,几欲就地打滚。 这姓徐的狗东西,下脚当真是精准狠辣,两边的屁股肉他不踢,一脚正中中间那条缝。 好巧不巧,跑到前裆那根玉笔,就刚刚,徐宁觉得硌人,于是又给弄到后面放好。 结果就是,这一脚干下去,玉笔差点没给他嵌在屁股缝里。 虽然是玉,但也是石头啊。 这一踹之下,徐宁觉着,自己这娇嫩小菊花算是残了。 望着地上躺着都快疼抽了的徐宁,徐大彪也是觉得刚才一脚似乎有些重了。 要是把眼前这小子给踢坏了,小姐的病谁来看? 想到这,徐大彪言语虽然依旧是毫不客气,但是语气却是缓和些许,算是心底有几分歉意吧。 更多还是担心他家小姐没人为之治病。 “这只是给你点教训,要是再敢把老子话当耳旁风,后果比这还严重!” “还不赶紧为我家小姐治病!” 徐大彪摸了摸鼻子,对于徐宁藏在裆里的玩意儿,他并没多大兴趣。 却不妨碍徐大彪发挥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他最在意的只是能不能治好自家小姐,有点秘密就有点秘密,没什么大不了。 要是治不好,纵有万般秘密,亦是徒劳! 另一边,徐宁心里偷偷问候这家伙祖上三代,至于为何不问候十八代。 主要还是因为两人同样都姓徐,这要是骂远了,发生点巧合什么,岂不是连自己一块骂了? 徐宁才不干这等蠢事。 环视周围一圈,要不是一群人围在院子里,徐宁真就想划个口子,祭血给玉笔,重获血树之力,然后暴揍眼前这猥琐男子一顿。 当然,只是想想,就算是徐宁全力催动血树,徐大彪打他依旧是跟打孙子似的。 似乎是感受到徐宁眼底怨毒,徐大彪眯了眯眼:“知道你恨我,尽管恨便是,只要你能治得好我家小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如何?” 徐宁很是心动,面上表情依旧:“此言当真?” “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口钉。”徐大彪一脸坦荡。 “杀你就算了。” 徐宁扫了眼周围虎视眈眈的那些护卫,心中再如何心动,不想陪葬的话,那就最好是打消不切实际的念头。 但徐宁并不打算全然放弃这一大好机会,话音一转又道:“你的性命我可暂且留着,但治好你家小姐后,你须得每日任我殴打一番,以泄心头之恨,如何?” “随你便,赶紧给我家小姐看病,休要啰嗦!” 徐大彪很是不耐烦,对于颜汐月状况心急如焚。 徐宁于是这才微微收敛心神。 只是菊花火辣辣疼得厉害,坐不能坐,蹲不能蹲。 徐大彪看不下去,给他弄来个小马扎坐着。 徐宁试了好几次,这才总算是咬着牙,腿有些打颤,勉强坐下。 要不是徐宁在颜汐月发病后,急忙有解释,提前告知过,他家小姐状况只是很差,尚无性命之忧。 否则就他这拖沓磨叽之态,还马扎,徐大彪没给他摁地上,已是莫大的宽容。 至于说屁股疼?那就撅着,先为小姐疗疾要紧! 微微收敛心神,徐宁开始全神贯注为颜汐月治病。 他心里非常清楚。 照眼前局势来讲。 颜汐月活,他则活。 颜汐月若有不测,他亦难逃一死。 要想活命,就得好好治病。 哪怕是治不好,起码也得让那些拿着刀子的家伙,亲眼看到他们家小姐状况变好才行。 当然,以上这些对徐宁而言,皆非难题。 眼前这女子他治定了,不仅是为活命,更是为能够每天揍旁边那猥琐男子一顿! 同时也是为了报答此女出言相救的恩情。 …… 颜汐月面容惨白,此刻已是昏迷不醒,秀眉紧皱成一团,痛苦之态溢于言表。 徐宁伸手刚要朝着颜汐月手腕抓去。 旁边虎视眈眈的一护卫,唰的拔出腰刀厉声道:“小子,意欲何为?” 那模样,似是徐宁爪子但凡敢再往前伸半寸,便会用刀帮他剁下来。 徐宁不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把脉!大哥,把脉啊!不把脉,难道要我凭空观脉不成?” 护卫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有些防卫过激。 经徐大彪一瞪,只得悻悻收起佩刀。 徐宁自然也就顺利摸到颜汐月那凝霜雪般的皓腕。 指腹轻轻放在手腕,入手极为冰凉,脉象也很是微弱。 把完脉后,徐宁眉头紧锁。 “有些棘手。” “什么意思?给句痛快话,到底能不能治?如此一来,我也好痛痛快快送你上路!”徐大彪一听,眼睛一瞪,在旁接话。 “有银针没?” 徐宁未理睬他,头也不抬问出此话。 “银针?” 满院子糙汉大眼瞪小眼,你看我我看你。 面面相觑,皆是一脸茫然。 一伙大老爷们,谁闲的没事,跑江湖还带几根银针在身上。 莫非是闲来无事,拿根银针绣花缝补衣服不成? 可那都是女人干的活计,大老爷们娘们唧唧,被人瞧见,岂不遭人耻笑? 等了一会儿,见无人应答,徐宁目光忽转至女子发髻之上那根细簪。 于是,伸手便要去拿。 又是之前那个护卫,唰的拔出刀来。 “小子,你又欲何为?” 徐宁火气腾地一下上来,朝着那护卫吼道:“你娘的,再阻挠,等你小姐没了,大不了给我一刀,我也好和你家小姐共赴黄泉,谁怕谁啊!” 护卫一张脸迅速红温,恨恨收回刀。 徐宁拔下发簪,没有银针,只能是拿这发簪来勉强替代。 发簪哪怕再如何细,也是要比银针粗上许多。 徐宁之所以选择发簪,一则实在条件有限,找不到更好替代; 二则因后续治疗,旨在使眼前这富家千金气息平稳下来,醒过来先。 而此过程,需得刺激诸多穴道,以调和此女体内气血,引导其体内气血趋于平稳。 而簪子虽然无法用于针灸,但是拿来刺激穴道,却是绰绰有余。 第30章 揩油 约莫一炷香时间过后。 感受着颜汐月逐步趋于平缓的脉搏,徐宁长长松了口气。 “好了,再过一盏茶时间,你们小姐便会自行苏醒。” 徐宁抹了把额头汗水,起身便要离开。 却被徐大彪一把摁住他肩膀:“一盏茶时间我等得起,想必,你小子同样也等得起。” 看着对方那张皮笑肉不笑的猥琐脸,徐宁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怎能不明白,人家这是信不过他,怕他趁机逃跑! 他的身法,在场很多人那可都是亲眼目睹过的,这点担忧绝非空穴来风。 “肚子饿,总能给点吃的吧?” 徐宁没好气重新坐下,引得菊花又是一阵火辣辣,心底不由对这猥琐男子再添几分恨意。 徐大彪见徐宁如此识趣,笑了笑,很是大方一抬手:“给这小子拿点肉干来。” 徐宁也不客气,拿过肉干,毫无形象大快朵颐。 结果才刚吃下第一口。 当听到徐大彪接下来的话时,差点没被吃到嘴里的肉干噎死。 “吃饱了好啊,吃饱了等会儿要是真动起刀子来,起码也能当个饱死鬼不是!” “吃慢点,可别没等我动刀子,你倒是先一步噎死可就不好了。” 徐大彪怪笑着,递来个水囊。 徐宁自然是毫不客气,拿过水囊,急吼吼张嘴就喝。 一口下去,一股辛烈灼烧感,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噗!” 嘴一张,全都喷了出来。 “吃了断头饭,当然得配上断头酒才行啊!” 徐大彪拿回水囊,与一众人等哈哈笑成一团,然后才换了装着淡水的水囊递给徐宁。 气氛突然变得融洽起来,问题自然是出在颜汐月身上。 颜汐月虽然仍旧是处于昏迷状态,但是所有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他们家小姐脸上气色,自接受徐宁治疗过后,逐渐从原来面无血色,恢复成如今正常人的红润。 以往前来为小姐看病的大夫,没一千也有几百,却无一人能够做到这一步。 单就凭这一点,哪怕自家小姐晚点醒来,也不会有人怪罪徐宁。 因为,徐宁让他们看到自家小姐被治愈的希望。 一盏茶时间过后。 事实证明,徐宁的确所言非虚。 颜汐月缓缓从昏迷中苏醒。 见到这一幕,徐大彪和一众护卫全部都激动不已。 有些人,甚至是喜极而泣,其中就包括徐大彪在内。 他那张很是猥琐的脸,哭起来的样子,简直是别提有多怪异。 …… 见所有人注意力此刻都集中在那富家小姐身上,徐宁眼珠子转了转。 这可是逃走的大好机会,他可不想一辈子活在刀光剑影之下,也不想寄人篱下过活。 江阴城还有一大笔遗产等着他回去继承呢! 等拿到这笔遗产,自己就可以摇身一变,成为衣食无忧富家翁一个。 想想都觉得美好,他才不去给人当牛做马呢! 想到这,徐宁当即脚底抹油开溜。 “小先生呢?赶紧去把治好小姐的小先生找来!” 这一计划都还没来及实施,就听得徐大彪在人群中嚷嚷。 然后徐宁就被一伙人簇拥着,带到那富家小姐身旁。 “在下徐宁,见过小姐。” 由于并不清楚对方身份,只知道眼前女子非富即贵,徐宁称呼上也就没有带上姓。 见到徐宁略显局促模样,颜汐月展颜一笑。 “徐小先生不必紧张,小女子颜。” “小姐,万不可泄露身份!” 徐大彪很是紧张,连忙在一旁小声提醒。 “无妨。”颜汐月微微一笑,看向徐宁,“小女子颜汐月,谢过徐小先生出手相助。” “今后徐小先生唤我汐月便可,无需称呼什么小姐,显得生分。” 徐宁可不认为,只是治个病,就能将双方关系拉到如此近。 对方能够有如此之多护卫保护,而且姓颜,也就只有一个可能。 眼前这名叫颜汐月的女子,很可能是曾从大舅口中,有过短暂了解的江阴城颜家的人。 而护卫都喊她小姐,身份自然也就呼之欲出。 “前宰辅颜家的大小姐!” 如此人物,如此身份,如此贵不可攀,徐宁觉得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怎敢,还是称颜小姐为好。” 颜汐月多看了徐宁两眼,没有继续在这一话题上停留。 转而问起徐宁脸上伤来。 “徐小先生脸怎么了?可是手底下人所伤?” 不说还好,一说徐宁就觉得缺了几颗牙的侧脸生疼得紧。 于是阴阳怪气,咬牙切齿,含沙射影,指桑骂槐:“不是人伤的,走夜路挨野猪,用他那蹄子给踩了一脚。” 此话一出,颜汐月大感意外,过后捂嘴轻笑。 站在不远处的徐大彪,则是整张猥琐脸涨得通红。 其余人也是笑成一团。 “徐叔可要好好待徐小先生,莫要欺负人家。” 颜汐月回身同徐大彪细声叮嘱道。 徐大彪老脸发红,自然是满口答应。 然后就要将颜汐月护送回庙里休息去。 却在这时,颜汐月又开始咳嗽起来。 程度,相较于之前并无多大区别。 从始至终徐宁就没给颜汐月治过病,方才只是帮她平复气血,让她醒过来而已。 故而,一经察觉颜汐月开始咳嗽。 便知道对方这是旧疾复发。 不等徐大彪发难,徐宁第一时间便主动上前,熟练抓起颜汐月手腕。 然后就在颜汐月显示错愕,再然后面红耳赤之下,开始有模有样为她把脉。 实则心中早有方法,把脉只不过是掩人耳目,顺带着吃点豆腐。 “你。”话到嘴边,见到徐宁确确实实是在为自家小姐把脉诊治,再联想到不久前徐宁才把小姐救醒,徐大彪面色就跟吃了口苍蝇一样难看,将话都给咽了回去。 其余人见到这位徐大彪徐头领都没说话,哪怕心中再如何觉着腻歪,却也是没人出声打搅。 “有笔墨纸没?”徐宁一脸正色,实则摸小手摸得心花怒放,只是没表现,亦或是没敢表现出来而已。 “有,有,有。” 徐大彪磕磕绊绊一连回答了三个有,然后转身让人去取笔墨纸来。 他则是将徐宁拉到一边,声音压的很低。 “徐小先生,小姐病不是治好了吗?这怎么又开始咳了起来?” 徐宁没好气白了徐大彪一眼:“你家小姐身患此病多长时间,你难道心里没点数?” “她这已经是顽疾,非一朝一夕就能根治,想要根治还得一步一步慢慢调理才行。” “倘若用猛药,你觉得就以你家小姐这身体,还有眼下这条件,能行?” 徐大彪沉默。 自颜汐月出生那一刻始,他便形影不离陪伴在颜汐月身旁,负责保护颜汐月安全。 十余年时间相处,从呱呱坠地一婴孩,到如今出落亭亭玉立一少女。 徐大彪可以说是看着颜汐月长大的。 但同时也是眼睁睁看着颜汐月生病,旧疾缠身,憔悴至如今模样,而无能无力。 如今他已然四十有三,别看身体似乎还硬朗得很,若无意外,再活个四五十岁都不成问题。 实则只有他一人知道,自己身体已然不行,没几年好活了。 死之前,徐大彪心心念念,唯一心愿便是,可以看到颜汐月健康如初。 眸中涌现果决,手握成拳,一拳砸下。 砰! 拳头打在侧脸上,发出一声闷响,伴随着还有牙齿混着牙血从嘴里吐出。 第31章 出内奸 砰! 拳风凌厉,直击侧颊,发出一声闷响,伴随着还有牙齿混着牙血从嘴里吐出。 徐宁被这一幕惊得心弦一颤。 这一拳自然不是打在他身上,而是打在徐大彪身上。 出拳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徐大彪自己。 “徐兄弟,这一拳徐某是为告罪,之前多有冒犯,望徐兄弟海涵。” 徐大彪面容诚挚,此刻模样与徐宁一般无二,肿着半张侧脸,说话都有些模糊。 不知道徐大彪这是哪根筋搭错,自己打自己就只为求原谅? 徐宁感到些许莫名其妙,往后退了退,生怕徐大彪脑子一抽,突发奇想,反手给他也来一拳。 “徐兄弟,千错万错都在我,与我家小姐无涉,万望徐兄弟莫要因我一人过错,累及我家小姐。” 徐宁片刻失神,这下子他算是明白,眼前这有些猥琐的汉子为何如此反常。 “他莫不是误以为我对他心生怨恨之下,故而没有尽全力医治颜小姐不成?” 徐宁不曾料想,自己无心之举,竟然意外引来这一误会。 略微思索,心念一动,徐宁嘿嘿一笑,并不打算澄清。 既然颜小姐是眼前这混蛋软肋所在,徐宁不介意将这软肋作用发挥极致。 谁让这忘八端玩意儿,此前竟然那般诋辱自己。 这回非得让他尝尝你家徐宁小爷厉害不可! 想到这,徐宁一把搂住徐大彪肩头,凑近了,在他耳畔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徐大彪要比徐宁高许多,只得是弯着个腰,附耳倾听,连连点头。 那模样,活脱脱一副狗腿子听主子下命令模样。 “可明白?”徐宁笑得灿烂,意有所指拍了拍徐大彪肩膀。 徐大彪面皮抽搐,心中苦涩难言。 但念及小姐安危,只得是扯动面皮,挨打了还得强颜欢笑,出言千恩万谢。 这放以前,此等情景,简直是想都不敢想。 恰在此时,纸笔墨也已取来。 徐宁拿了纸笔墨,脑海中略作思索,提笔挥毫,写下一剂调养身体的药方,交给徐大彪。 “依此方煎药服用,每日不辍,半月之后,便可视情况尝试第一轮治疗。” 徐大彪接过药方,未及阅览,有些不大理解,开口问道。 “徐兄弟,为何要等到半个月后?不能现在就着手施治?” 徐宁心中颇为无语,却也还是耐下心来开口解释,免得对方胡思乱想,到时后悔不愿充当人肉沙包。 “久病医难治,病去如抽丝,颜小姐的病得一步一步慢慢来。” “而今她身体过于孱弱,倘若贸然加以施治,恐适得其反,身体会吃不消。” “这张药方,是专门用来调养身体所用。” “可懂?” 听完后,徐大彪这才恍然,不好意思歉然一笑。 “明白了,是我疏忽了,望徐兄弟勿怪。” 方才他还以为徐宁是故意拖延时间,就是怕他毁约,等治好病,会不遵守两人之间的约定。 如今看来,纯属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故而,徐大彪才会深表歉意。 “既如此,那走吧,便寻一没人僻静之处,咱俩。” 徐宁做了个击掌之势,目光闪烁,不怀好意看着徐大彪。 “不急,等我先看一眼这药方,看完再去也不迟。” 徐大彪打了个寒颤,心生怯意,出言推迟。 不知为何,看到徐宁那表情,他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心底产生一丝后悔。 但转念想到自家小姐,徐大彪也就无怨无悔了。 徐宁眯了眯眼,看出徐大彪有推迟之意,肿着一边脸,嘿嘿一笑,笑得很是诡异令人心底发毛。 “路上不是不能看,走吧!” 说着,徐宁拽着表情有些生无可恋的徐大彪,就朝着庙外无人角落里走去。 路上,徐大彪也的确是边走边看,将药方上下每一味药材都仔细看了一遍。 对于颜汐月的安危,徐大彪永远是摆在第一位。 药方上面写着的中草药,多多少少基本上他都识的。 这么些年来,颜汐月看过的郎中数不胜数,其中药方基本上都会经他和周怀明二人之手。 药方经二人亲审无误,确系安全后,徐大彪才会让手底下人去抓药。 一来二去,自然而然很多药材徐大彪都很熟悉。 故而,只一遍,他便将单上所有草药认出个七七八八。 相比较于以往其他大夫所开药方,徐宁这张药方当中,有好几味药材都是徐大彪闻所未闻之物。 就比如这龙蛇胆,徐大彪活这么多年,是听都没听说过还有龙蛇胆这味药。 听名字,龙蛇胆,难不成是快要化龙的蛇的胆? 徐大彪在心中胡思乱想一通,不解其意,唯有求教于徐宁。 “这龙蛇胆是为何物?” “龙婆蛇的胆。”徐宁答。 “那这干白霜又是什么?”徐大彪又问。 “干柿霜。” “紫草呢?” “紫丁香!” …… 半时辰后,徐宁神清气爽,自林间小径悠然步出。 唯余面色略显苍白,较往昔少了些许红润。 这一顿拳脚功夫下来,既疏通了筋骨,胸中郁气亦随之消散许多。 简直就是一举两得,要是玉笔少吸点血的话,那就更美好了。 徐大彪晃晃悠悠跟在后面,鼻青脸肿,就连身体都臃肿了几分。 望向徐宁的目光中,都有了几分恐惧。 不怕郎中不会治病,就怕郎中不仅会治病还会武功。 拳拳到肉,打在身上,偏偏还又每一拳都不致命。 简直就是钝刀子割肉,不死人但折磨人。 就刚才那半个时辰,徐大彪感觉走一趟鬼门关都要比之好受千倍。 把你关节弄脱臼,然后再逐一复位。 你要是疼晕过去,眼前这少年只需略施手段,就能把你给重新弄醒。 这还只是开胃小菜,其余的,什么滚刀肉,栗子肉,竹鞭肉…… 徐大彪仅仅只是回忆一下,都觉得胆突突。 “徐,徐头领?” 守夜的护卫,初见徐大彪惨样,一时之间都没能认出他来。 脸遮不住,但是两条香肠嘴还是能用手给遮住。 徐大彪用手挡着嘴,故作轻松,实则心底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勉强问道:“可曾见到过周头领?” 被问话那护卫,死死用牙齿咬着腮帮子,憋着笑:“周头领得知徐小先生从左边那片林子过来的,期间居然沿途无一人示警” “周头领觉得左边林子里安排的暗哨很可能是出了点问题,亲自带人过去调查去了。” “什么时候去的?”徐大彪眉头紧锁,追问道。 “不清楚,应该有小半个时辰了吧。”护卫答道,语气中略显慌乱。 “应该?”徐大彪眉头皱得更甚。 “毛子,我也是从毛子嘴里得知的,他想必是知道确切时间。”护卫见势不妙,有些心慌,赶紧推诿。 见对方这下子可算是笑不出来了,徐大彪心中暗喜,面上却仍是板着张脸,威严十足嗯了一声,转身走开。 小半个时辰。 时间的确是有些长了。 徐大彪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也没多想。 有周怀明过去调查,要真是碰到什么棘手难事,早就朝这边示警了。 而到现在,那边都是风平浪静。 只此一点,大致可以判断,料想不是什么大事。 至于为何外出如此长时间,周怀明会不会是叛徒,借此机会外出通风报信去了,所以才迟迟未归。 须知,这一路走来,可是遇到不少危险,暗杀层出不穷。 刺客就好似是对他们行踪极为了解,每次动手都能精准无比,找到颜汐月所在位置进行刺杀。 因为这一点,徐大彪也有数次怀疑过队伍里出了内奸。 但唯独不会怀疑周怀明。 对他,徐大彪是绝对信任! 他与周怀明都是府上老人了,两人二十多年前就同在府上充当护卫。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两人同僚二十余年,相互之间同舟共济,数次救下彼此性命,那可是过命交情。 彼此性情,相知甚深,纵是怀疑怀疑自己泄露行踪,徐大彪都不会怀疑周怀明对颜家有异心。 只是,不知为何,内心深处,总是有一道声音,充满着诱惑,驱使他带人去看看。 就连借口都已代为找好:并非是不信任周怀明,只是好奇周怀明为何事耽误而已。 第32章 云纱笼清月,阴云盖荒庙 就在徐宁暴揍徐大彪这一时间内。 夜幕低垂,距离荒庙不远所在,夜色下,两道身影悄然伫立,远远望着那座荒废的荒庙。 两人一前一后站立,前者身披华裳,举止间流露出纨绔子弟的轻浮之气。 即便夜已深沉,寒意袭人,周遭温度完全用不着扇子,公子哥却依旧是拿着个折扇,时不时打开扇轻摇几下。 后者则是一身夜行劲装,全身被黑色紧紧包裹,就只露出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睛。 “主人,是否真要取消此次刺杀行动?”夜行衣男子低首抱拳,声音中带着一丝恭敬与疑惑。 公子哥闻言,猛然展开折扇,轻轻摇曳数下,随即又觉寒风侵骨,迅速将其合拢。 “取消?笑话,本少字典里从来就没‘取消’二字可言!” “那行动是否照旧?”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公子哥不悦地白了手下一眼,“李老九那淫贼本就是计划中的一枚弃子,主要作用便是用以调虎离山,分散徐大彪等人的注意力,扰乱他们视听罢了。” “让他去抓颜汐月,本少从未抱有太大奢望。” “成功了自然皆大欢喜,失败了也无妨,反正既定目标已然达成。” “只要能让徐大彪这头猛虎远离,颜汐月还不是手到擒来?” “本少可是听说,颜汐月那小娘子,无论是样貌,还是体态,皆是世间少有,堪称倾国倾城!” 说着,公子哥以折扇掩口,眼中淫光闪烁,嘿嘿淫笑不已。 心中却是在暗恨,恨父亲偏心,恨大哥好命,恨自己为什么就不是嫡长子,只要是嫡长子,躺着都能把家产继承。 “颜汐月啊颜汐月,要怪就得怪你父亲,为何要把你许配给我大哥,为了家产,我唯有棒打鸳鸯一条路可走!这都是你们逼我的!”公子哥小声喃喃自语着,眼中有寒芒闪烁。 “呵!李少,我劝你还是三思而后行,计划最好取消。” “否则,我敢保证,你们要是敢行动,今晚保管有去无回。” 一道男子说话声,很是突兀在公子哥二人身后响起。 主仆二人身形瞬间为之紧绷。 “何人?” 夜行衣男子眼神瞬间凌厉,抽刀转身,直指后方。 公子哥初时紧张,但转瞬便释然,笑出声来。 “哈哈,大山,收刀吧,是熟人,不必如此紧张。” 名为大山的仆人,并未完全听从公子哥命令,只是将刀尖朝下,并未收刀入鞘。 对此,公子哥并未太过在意。 眼前这名叫大山的男子,名义上是他仆人,实则乃是他暗地里精心培养的一批死士之一,极为忠心护他安全。 “周头领深夜来访,此言何意?本少还以为头领这是给我带来好消息了呢!”公子哥笑着主动开口道。 周怀明面色如霜,自树影后缓缓走出。 “好消息没有,但李少若能听从在下的建议,坏消息亦可转变为好消息。”周怀明面上毫无表情,一如既往的一张死人脸。 公子哥双眼一亮:“愿闻其详。” 周怀明并未立即言明心中所想,而是话锋一转:“李少的手下,是否已将这片林中的暗哨悉数清除?” 公子哥点头:“你的计划本少等不了,你又不愿意合作,没办法,本少也就只能是自己亲自带人动手拿人了。” 周怀明沉默良久,面色复杂,心中万般无奈化作一声轻叹。 他并不清楚眼前这公子哥详细计划,对方行动之前,压根就没有告知过他。 对于其中细节,周怀明一无所知。 “既如此,颜家护卫可以杀,李少为何就偏偏放过那少年?” “李少可知,你所放过的那少年,对你们计划将带来多大影响?” 周怀明语气平淡无波,很是生硬的从喉咙里吐字道。 公子哥开扇的动作一顿,有些不自然将这一话题轻轻掠过。 “少年?有吗?许是当时手底下人一心对付颜家护卫去了,故而也就未曾留意有人穿过这片林子。” “对了,周头领不是说要将坏消息变成好消息么?本少着实好奇,周头领快些讲讲,可莫要卖关子了。” 公子哥的异样,周怀明自然看在眼里。 对方显然是在隐瞒着些什么,周怀明心中好奇,却又有所忌惮,未再追问,而是往下说道。 “李老九已逃,徐大彪抓了个郎中,现已返回荒庙,还带回不少人马。” “李少若是再想图谋颜汐月,原先那计划定然是行不通,极有可能会是让徐大彪杀出重围,带人逃脱。” “该死!”闻言,公子哥的笑容瞬间凝固,再笑不出来,面色为之阴沉,“早知那淫棍如此不靠谱,就不该浪费那么些美人送去讨好于他!” 公子哥怒目切齿,满面痛惜之色,急切地催促道。 “坏消息既已言明,那好消息何在?” 周怀明随即接道:“好消息便是,在下愿助李少一臂之力,暗中略施手段,替李少除去那最为棘手的徐大彪。” 此言一出,公子哥先是惊喜交加,旋即便恢复了平静,话语间却透露出些许疑虑。 “周头领先前可是硬气得很呐,为何此刻却突然转了念头?莫非是……” 最后三个字,公子哥故意拉长语调,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不信任的味道,都已经快要从话里溢出话外来。 对于公子哥的猜疑,周怀明似乎早有准备,神色对此很是淡定。 “李少对在下心存疑虑,在下自是理解。” “先前在下执意己见,只因心中仍然有所顾忌。” “以为只需在颜汐月所食之物中稍作手脚,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取其性命,此法最为稳妥。” “然而如今情势有变。” “李少放跑了的那少年,年纪轻轻,医术却是十分了得,大有可能,能够治好颜汐月身体内的顽疾。” “况且有此医术,在下在颜汐月所食之物动手脚之事,恐怕难以长久隐瞒。” “事已至此,在下计策已然不可为。如今已是身不由己,唯有与李少合作,方能自保。” 公子哥微微一笑:“也是,方才是本少多心了,周头领才不是那种大义灭亲的绝情之辈,是吧?” 只一句,周怀明再无法保持淡定,面色变得极为难看:“还望李少言而有信,在下助李少除去颜汐月,李少也需依诺释放在下的妻儿。” “自然,只要周头领还记得此事,本少自是不会忘却。” “最好如此!” …… 小半个时辰后。 周怀明转身离去。 公子哥对修改后的计划颇为满意,他觉得,此番至少有九成把握,能够拿住颜汐月那小娘子。 想到她那曼妙的身姿、婀娜的体态以及倾国之姿,尚未见到其人,整日青楼买醉,留宿风花雪月场所的公子哥先一步有了感觉。 “早知如此,便该将秋香带上才是,瞧我这小兄弟,比我还心急呢。” 公子哥低头看向身下那处凸起,满心苦恼与难耐。 能够结识李老九那等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采花淫贼,可想而知,这位公子哥又会是怎么个秉性。 “主人,那少年坏了我们的好事,为何当时不让我等将其斩杀?”名为大山的死士,待周怀明离去后,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蠢货!你莫非以为本少有菩萨心肠?” “若能杀之,本少还用得着听你等在此啰嗦?” 公子哥绿色好心情荡然无存,情绪很是激动,怒斥。 对于这一话题,每次提及,都会在触动他埋藏心底的那段不愿回首记忆,让他忆起许多不愿回忆的画面来。 “李少可是心中有怨?” 一道阴恻恻,听了让人心底都为之发寒的声音,幽幽飘来。 公子哥浑身一颤,满眼恐惧,连忙摆手解释:“绝无此意,在下绝无抱怨罗大师之心。” 远处传来一声冷哼,只见一佝偻丑陋男子,身形矮小肥胖,脸上布满脓疮,丑陋不堪,拄着拐杖缓缓走来。 在这丑陋男子身后,跟着一名身材魁梧、身着大红衣袍、头戴黑色帷帽之人,其面容被帷帽遮挡得严严实实。 此人行走之际,不似常人那般自然,而是动作略显僵硬。 “擒住那女娃娃,于罗某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哼,可即便如此那又如何?罗某可不是什么有求必应之辈!” 丑陋男子罗大师言语中带着淡淡怒气。 公子哥已是满头大汗,而那名唤作大山的死士,则保持着抽刀的动作,不敢有丝毫异动。 只因在他肩膀上,正盘着一条小拇指粗细,通体血红的血蟒。 血蟒吐着猩红的信子,极具攻击性地盯着他。 但有异动,便会张口夺其性命。 “那少年,与老夫有大用,能伤不能杀,你可明白?” 丑陋男子眺望一眼荒庙所在,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身后那头戴帷帽之人,声音中透着一股不可置疑,说给谁听,不用说也知道。 夜色下,云纱笼清月,阴云盖荒庙。 第33章 烤野鸡 荒庙外,荒废庭院内,颜家护卫大多已然休息。 篝火熊熊,映照着徐宁专注的脸庞。 他正借着摇曳的火光,打量着从客栈得来的那块帛书。 徐大彪坐在一侧,目光落在帛书之上,不禁皱眉:“这东西,上面字就跟鬼画符一样,你能看懂?” 帛书有些脏,其上还有一块暗红色血渍。 从干涸程度来看,很可能是书生遇害时,沾染上去的。 帛书之上,密密麻麻地书写着许多奇异文字。 正如徐大彪所言,这些字就跟鬼画符一样,全都是徐宁未曾见过的文字。 他猜测,这帛书上的文字,难不成是用的千百年前古文字不成? “我也看不懂,可能是千百年前的古文字。” 徐宁摇头,随手将帛书收入怀中,打算等以后有机会再弄清这帛书上写了些什么。 虽不知帛书上所写内容究竟为何,但能够被一仙人缝补藏在衣物夹层的东西,又怎么可能会是凡物? 徐大彪并不知道这一点,要是知道的话。 当他从徐宁身上搜出的这块帛书后,他不见得会还给徐宁。 正是因为不知情,加之又看不懂上面这些鬼画符一样的文字,这才会觉着这帛书并非是什么珍贵之物。 见徐宁把帛书收起,徐大彪收回目光。 一副心事重重模样,在那用木棍拨弄篝火,引得火星飞散。 “依老子看来,保不齐是哪个顽童,即兴胡乱书写一通,才有了这帛书。”徐大彪心事重重揣测道。 徐宁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言语。 他是知道这帛书来历的,要是不知道的人,还真就会信了徐大彪这话。 徐大彪自讨了个没趣,又无事可做,便开始坐立不安。 “也不知老周那边是个什么情况,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真是急人。” 徐大彪起身往院门走了几步,一跺脚又转身走回来。 刚坐下没多久,起身又往院门走,如此往复,身影在庭院中来回穿梭,模样很是纠结焦躁。 “想出去就出去呗,莫不是怕我跑了不成?” 徐宁正想着大舅的事,本就心烦意乱,看着徐大彪两点一线,来回踱步。 由此,心中愈发烦闷。 被徐宁误会了的徐大彪,下意识张嘴就想说出心底话解释。 却又有所顾虑,默默把嘴闭上。 “周头领,快看,是周头领回来了!” 周怀明带着三个手下,每人手里都一手提着两只野鸡从外面走进来。 徐大彪纠结之色一扫而空,快步迎上前去。 不等徐大彪开口,周怀明先一步说道。 “暗哨我已亲自查看过,一切如常。徐小先生之事纯属意外,只因当时有人腹痛难忍,这才疏忽了。” 徐大彪闻言,松了口气,随即又怒道:“是哪个混账东西?告诉老子,明日老子定要好好教训那小崽子一番!” “教训就算了,我已经教训过他一遍了。”说着,周怀明举起手里的野鸡,“我让他给兄弟们抓来这些野鸡,顺带着还能炖锅鸡汤,给小姐补补身体。” “这些都是他一人抓的?”徐大彪望着那些活蹦乱跳的野鸡,惊讶道。 “那可不,可是花了不少时间,不然早回来了,也不会拖到现在才回来。” 周怀明吩咐手下,将野鸡拿去处理。 为此还特意叮嘱,将最是肥美那只野鸡,留给小姐明日拿来炖汤喝。 八只野鸡,一只留给颜汐月,还剩余七只。 看似很多,实则平分下来,二三十来个人,每人分不到多少鸡肉。 徐大彪将守夜和巡查等一应事宜安排妥当后,来到徐宁身旁坐下,给他带来一只烤好的野鸡鸡翅。 接过鸡翅,看着那满是油光的表皮,已然许久未见荤腥的徐宁,直接就狼吞虎咽了起来。 虽外皮略有焦糊,但入口之后,却是意想不到的美味。 “老弟,听你的口音,似乎并非本地人士吧。”徐大彪言语间带着一丝好奇。 此时鸡翅也已吃得差不多,闻言徐宁抬起头,看了徐大彪一眼。 徐大彪有些心虚,下意识摸了下鼻子:“老弟别误会,老哥只是好奇而已,并无他意。” 徐宁闻言,心底暗自腹诽。 这番话,恐怕也只有傻子才会相信,而他,显然不是其中之一。 “还有吃的吗?” 徐大彪愣了愣,随即连连点头,向着篝火旁吩咐道:“把属于老子的那个鸡腿扯过来,小先生还没吃饱呢!” 说完,不消片刻,便有人送上两个刚烤好的香喷喷的野鸡腿。 吃了一只,还剩一只,徐宁打算等会儿再吃。 用木签串起,隔着篝火烤,免得冷了到时候不好吃。 喝了口水漱漱喉,徐宁方才缓缓开口。 “我的确不是本地人,我原本是跟着大舅一同来江阴城讨生活。” “后来出了点事,林家坳那片山有多邪性就不用我说了吧。” “我和大舅在里面遇到点事,我侥幸捡回条命。” 徐宁没提大舅,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不确定大舅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 听到林家坳三字,徐大彪却是吃惊莫名。 “林家坳?你和你舅该不会是采参客吧!林家坳那片地界素有血玉参传闻,曾经有一株血玉参在江阴城可是拍出天价,轰动一时。” “也就是自那件事后,林家坳一带,多出来不少商队,全都是些要钱不要命的,一头扎进林家坳大山里,寻找血玉参。” 徐宁却是摇头:“没听说过什么血玉参,我舅也不是什么采参客,就一普普通通阴阳先生。” “本来是处理邪门事来的,没想到出了意外,把人留在了这儿。” “兄弟,节哀。” 徐大彪拍了拍徐宁的肩膀,以示安慰,随后又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离去。 夜色已深,他需镇守庙门,以防宵小之辈趁虚而入。 一晚上时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徐宁不用值夜,可以一觉睡到天亮,对他而言,自然也就觉得一夜过得很快。 徐大彪他们,需要守夜,而且还得时不时巡视周围,是否安全,神经得时刻保持高度紧绷。 对他们而言,这一晚上自然也就十分难熬,很是漫长。 “什么?徐大彪没吃鸡肉?” 听了手下汇报,当得知徐大彪将本该属于他那份鸡肉,让给了徐宁吃时,周怀明万分震惊。 “你们这三个废物!如此重要的消息,为何不早早报来?!” “现在才说,哪里还来得及将这一变故通知李少?” 周怀明怒不可遏,身体却在这时传来阵阵虚弱眩晕感。 原来,那鸡肉中早已被下了迷药。 迷药就是他们四人亲手所下,只要是吃过鸡肉的人,无一例外都会中招。 周怀明之所以会中招,主要是为了将戏做足,不让徐大彪看出端倪。 还有就是,鸡是他带回来的,他要是一口不吃,怎会不叫人生疑? 故而周怀明只得当着所有人面吃下下了迷药的鸡肉。 此时迷药都已经开始生效,手底下人才告知他,你最为忌惮,最主要对付的那人,压根就没吃鸡肉。 周怀明差点没被气死,想要催吐,却已为时已晚。 药效已然渗入他身体内,此时催吐,顶多也就是让他少睡一段时间而已。 “速,去,告……” 周怀明断断续续,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身子一软,直接就昏睡了过去。 三个手下,你看我,我看你,腿脚发软,没走几步,也陆续倒地。 一个诸葛亮,搭上三个臭皮匠,被坑的死死的。 第34章 腹泻 噗噗噗…… 噼里啪啦…… 响屁带水,一泻千里,连绵不绝,雷声滚滚。 徐宁就这么蹲在院子角落,这已经是他今夜第七次来此方便。 “那鸡肉该不会有毒吧!这是要令我今夜肠断于此啊!” 菊花火辣辣疼,徐宁扯了几片叶子,几经犹豫,终是忍着痛,伸到屁股下面。 将残菊收拾干净,徐宁一脸萎靡,勉强穿好裤子。 捂着隐隐作痛的腹部,尚未迈出三步,腹中又是一阵翻腾,咕噜作响,又有便意袭来。 “还来!”徐宁皱着脸,一脸苦闷。 眼看着残菊快要夹不住,徐宁想死的心都有,转身赶紧跑回原点,解带宽衣,又是新的一轮噼里啪啦鞭炮作响。 “等我好了,明天,明天定要暴揍徐大彪这混蛋一顿不可!” 想到徐大彪是一口都没吃那鸡肉,全数让给自己吃了。 当时还以为这狗东西够意思,如今想来,怕不是这狗东西知道些什么,所以才把鸡肉都让自己吃了。 越想越气,徐宁随手一薅,这才惊觉,在他周边,已经是光秃秃一片。 只要是长了叶子的,全都沦为他胯下擦腚之物。 小声喊了几声,奇怪的是,颜家那些人,一个个全都跟睡成猪了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环顾周围一圈,一咬牙,只得是捡起根木棍棍。 看着手上那粗糙不平,龟裂起皮的木棍,都还没擦,徐宁就已经觉得自己那娇嫩菊花开始疼了起来。 一阵骂骂咧咧声中,徐宁一脸痛苦,脚麻,屁股疼,夹紧了菊花,踉跄着走动了几下。 他一手扶着院子里那棵枇杷树,一手捂着腚。 面露奇怪之色,打量着院子里那些睡着了的颜家护卫。 不知为何,许是潜意识,让徐宁觉着事有不对。 “这些人怎么睡这么沉?” “难道不是鸡肉的问题导致我腹泻?” 徐宁摸着火辣辣的腚,一时之间有些自我怀疑了起来。 “要真不是鸡肉的问题,那岂不是……” 想到自己在那蹲坑时,没少问候徐大彪祖上三代,徐宁脸也有些火辣辣疼。 而就在此时,徐宁扶着的那棵枇杷树上,一颗血红色,足足有拳头那么大的蛇脑袋,从树上探了出来。 在树上,摇头晃脑四处张望一圈后,一对幽幽蛇瞳,瞄准树下正扶着枇杷树,捂腚站立的徐宁。 然后就见,一条血红如缎带般,足有成人小臂粗细的血蟒,自徐宁头顶,点点向下垂落。 树下,徐宁忽咝的倒抽一口凉气,脖子一缩,头一偏,捂着腚的手朝外扯了扯。 将快要嵌进屁股沟里,摩擦到火菊花,被布包起的玉笔抠出。 也就在徐宁缩脖偏头刹那,他头顶那条血蟒,张开血盆大口,朝他脑袋一口咬去。 却扑了个空,咬了一大口西北风。 血蟒眼中闪过一抹人性化的懊恼,吊在半空,弓起身子,欲再次发动攻击。 然而,它眼中的猎物,徐宁手背上血树图案刹那浮现。 徐宁身形化作一道鬼魅般的残影,绕树一转,小腿紧绷,一跃而起,出手如电,精准无比地一把掐住了吊在枇杷树上如同吊死鬼般的那条血蟒七寸。 微微一用力,血蟒张开血盆大口,哀鸣一声,被从树上给扯下。 原来,早在血蟒探头的那一刻,徐宁便已敏锐地察觉到了它的存在。 好歹他也是没少跟血蟒打交道,比之眼前这条厉害数倍,甚至是几十倍的血蟒他都有接触。 对于血蟒气息,徐宁那是再熟悉不过。 特别是在有血树加持情况下,这种敏锐更是被放大数倍。 但有血蟒接近他周身三步范围内,徐宁便能第一时间通过嗅觉,发觉有血蟒在附近。 徐宁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动手,是因为菊花要是在没准备之下,来一套刚才那动作,非得疼得撕裂不可。 正因如此,徐宁这才会有前面那一番不雅动作。 虽说是有所准备,但行动过后,菊花还是必不可免表达抗议。 疼得徐宁,捏住血蟒七寸的手都不受控制加重力道。 血蟒肚皮翻动,蛇躯纠缠,嘴巴一张一闭,跟人一样,居然眼露哀求。 “哟呵,这条血蟒有些意思。” 徐宁夹紧腚,面露感兴趣之色,松了些手,免得把这血蟒给掐死。 “你能听得懂人言?”徐宁张口问道。 血蟒可怜兮兮连连点头,生怕慢一步,徐宁又得加重力道掐它。 徐宁眉头一挑,心中暗自揣测:“这小畜生莫非是开了灵智?” 血蟒徐宁少说也见了有上百条。 但能够如眼前这般,同人似的,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这些血蟒,无一例外,都有些本事,起码是能够寄生化人。 就如蛇二那四兄弟,还有林家坳那家客栈里,差点就死在徐宁烙血之毒下假扮店小二的那条血蟒。 反观手上这条血蟒,与之相比较,徐宁总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非要形容的话,手上这条血蟒,与蛇二那些血蟒相比较,就好似是家养和野生之间的区别。 手上这条是家养,蛇二他们则是野生。 因此,哪怕诞生灵智,从这条血蟒身上,徐宁看不到一丝野生才有的那种凶戾桀骜,反而是多了一股混在人群中的温驯。 “你这家伙,到底是不是血蟒啊?” 望着手里如同乖乖蛇一样,任由自己捏着七寸的血蟒,徐宁都有些怀疑这小畜生身份了。 血蟒眨着它那没了幽光的小眼睛,先是点头,随后又摇头。 这把徐宁给看得莫名其妙。 点头,然后又摇头,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变性蛇?表面是血蟒身体,实则里面住了个小水蛇的灵魂? 还是说变种蛇?与血蟒是远房亲戚,千、万年前一家那种? 只是几个呼吸功夫,徐宁小脑袋瓜里就冒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信息。 最后,鬼使神差问了句:“你会说话吗?” 问完后,他这才反应过来,一人一蛇全都尬在原地。 “算了算了,管你是不是血蟒,敢对我动杀意,弄死了再说!” 徐宁烦躁甩了甩头,将脑子里一堆乱七八糟不切实际的玩意儿全都给甩出脑海。 正要发力,活活掐死这条不知什么玩意儿的玩意儿。 动物脑子可能比不上人灵敏,但是对于危险的感知,却是远胜人类千百倍。 故而,在徐宁动了杀意的第一时间,血蟒就有察觉到。 不等徐宁动手,就见这条血蟒眼露哀求,人模人样,磕头求饶。 若是会说话,保不齐还会喊一声“大爷高抬贵手,还请饶小蛇一命”来听听。 徐宁终究只是个十几岁少年,且被父亲从小就灌输悬壶济世,医者仁心那一套。 尽管近段时间,被大舅给强行将这一套掰弯了些,但心底里,徐宁依旧心存善念。 如此通人性一条蛇,就这么杀了的话,会不会遭报应? 念及此处,徐宁不由得略有迟疑。 蛇他杀过,但那都是些展露獠牙,极具攻击性。 所以才能心无负担,将之杀死。 眼前这条血蟒,就跟人一样,会求饶,会害怕。 可怜兮兮,实在是让人下不去手。 然而,就在徐宁一恍神之际,那条血蟒却突然凶性大发。 趁着徐宁放松警惕,猛然从他手中挣脱开来。 随后暴起,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了徐宁的手臂上! 第35章 蛇狡诈 徐宁只觉手臂一阵轻微刺痛,伸手便去拽那血蟒,意图将之强行拽下。 然而,那条血蟒却是死死咬住徐宁手臂,仿佛秤砣铁了心般,无论你如何拉拽,都死活不松口。 甚至在那对蛇眼中,还闪烁着戾色,以及一抹隐约可见的得意之色。 只不过这抹得意并没有持续多久。 几个眨眼之间,血蟒的眼中忽地浮现出恐惧之色。 就好似是原本以为奸计得逞,总算是可以如愿以偿。 结果却是,人都上了,才知道对方有花柳病。 血蟒急忙松口,掉地上,人模人样,张着个嘴巴,在那吐口水。 要是有桶净水,恐怕还会把脑袋扎进水里洗洗。 很可惜,此处无水,有水也无用,得有人才行。 而且还得是林家坳那家客栈河里那般存在才行。 烙血之毒,此毒于血蟒一族而言,天克!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血蟒松口后不久,其体表之上,血色云纹骤然浮现,剧烈闪烁。 此情此景,与当时在客栈所见,一般无二。 只是,此次大概率是不会再有蛇鳞双色血蟒那般存在现身。 没几下,地上那条血蟒体表云纹便为之黯淡。 蛇身缠成一团尿泡似的,彻底没了生机。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 望着手臂上,两个米粒大血洞,这一次,算是给他狠狠上了一课。 蛇狡诈,血蟒远甚之! …… 与此同时,距离荒庙百步开外,正盘膝打坐的丑陋男子罗大师,忽的面色一变,张嘴噗的喷出一大口血。 “死了?” 罗大师捂着胸口,面色骇然睁开眼。 “究竟是谁干的?杀我养蛇,此仇,不共戴天!” 罗大师面容狰狞,方才被他派出去的血蟒,乃是他所驯养的血蟒当中,最为得意作品之一。 本来是准备将之上缴,以此换取赐下血丹,延年益寿。 如今,他的得意作品被毁,延年益寿希望被人掐灭,丑陋男子焉能不怒。 拐杖被其在地上重重一点,口中一连发出数声不似人言的声音来。 窸窸窣窣声中,一连七八条成人小臂粗细的血蟒,从暗处钻出。 围成一圈,将罗大师围在中间。 丑陋男子则是继续用那不似人言的声音,像是在与这些血蟒沟通交流。 “去吧,我的孩子们,去报仇吧!” 围成一圈的血蟒纷纷高昂起脑袋,齐刷刷地转头看向荒庙的方向。 转眼间,便在这夜色下,化作道道红色闪电,风驰电掣,游走飞快,直奔荒庙而去。 “快了,就快了,还差一样材料,我就能将你祭炼完全。到那时,你便能与常人无异。” 丑陋男子喃喃自语,很是兴奋,像是在看即将现世的绝世珍宝一样,看着紧跟在他身旁,头戴帷帽,全身都被遮挡住的那人。 另一边,对于危险即将降临还毫无察觉的徐宁。 此刻正低头,滋遛滋遛,用嘴巴在手臂两个米粒大小血洞吸着血。 “早知道就该问下蛇二那条色蛇,他们血蟒一族咬人有毒没。”徐宁轻声咕哝着,呸的一口,从嘴里吐出一口混血口水。 再看伤口,周边已有些发红肿胀,这让徐宁很是有些忧心忡忡。 徐宁不知道的是,他的这些担心纯属多余。 烙血之毒本就是上古绝毒,而且还天克血蟒一族。 先不说血蟒本就无毒,即便是有毒,那也伤不了如今身体百毒不侵的徐宁。 “上古绝毒”这四个字,那可不是说着玩的。 可以说,徐宁只要别碰到比烙血之毒还毒的毒。 他就算是把鹤顶红当饭吃,都能照常吃喝拉撒。 之所以伤口周边会红肿,纯粹就是那条血蟒嘴里太脏,从而造成伤口感染,仅此而已。 说了这么多,可惜的是,徐宁全都不知道。 否则的话,也不会如现在这般,满面愁容,嘬着伤口。 “别嘬了,再嘬下去,小心失血过多,你怕是会成为全天下第一个被血蟒咬死的人。” 徐大彪满脸警惕,听到这边有动静,赶来,扫了眼地上早没气息的血蟒尸体,然后才把目光放到在那嘬奶一样嘬着伤口的徐宁。 徐宁的嘴唇盖在伤口上,睁大了眼睛,抬起头,略带吃惊地看着徐大彪:“你认识血蟒?” 徐大彪没有回答,而是略显紧张拔出刀,用刀尖在地上那条血蟒尸体上划拉了几下。 确定血蟒的确是死了,这才放下心来,开口说话道。 “何止是认识,江阴城这些年,为非作歹,兴风作浪都是这孽畜所为。” “前不久,还偷袭我们,为此折损好几个弟兄,被这孽畜所害。” 提到这事,徐大彪显得很是生气,挥刀一斩,咔嚓一声,将血蟒死不瞑目的脑袋给斩下。 “咦!” 徐宁轻咦一声,目光突然被地上滚动的蛇头吸引。 临近蛇头脑子位置所在,有一块晶体,嵌在血蟒也不知是肉里,骨里,还是脑子里。 正随着蛇头,一块在地上滚动。 听村子里老人说,说是蛇这玩意儿玄乎得很,就算是把它脑袋砍了,也还能咬人。 为避免再被咬上一口,徐宁用脚踩住蛇头。 找准晶体所在,插入匕首,将晶体给撬了出来。 晶体有半个小拇指盖那么大,拭去表面血迹后,整体呈血红色。 看着手里这块血晶,这让徐宁转瞬想起当时大舅从客栈斩杀的那头血蟒腹内掏出之物。 好像同样也是一块血晶,只是大小要比眼前这块大许多。 徐大彪用刀将血蟒的头颅挑入篝火中,随后走来,目光落在血晶之上,满脸好奇。 “这什么玩意儿?” “该不会是脑结石?” 徐宁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瞧这晶莹剔透,你咋不说脑结晶?” “脑结晶?那岂不是很值钱?” 这条血蟒有没有结石徐宁不知道,但可以肯定,徐大彪这家伙,脑子铁定有结石。 “行了,别拐弯抹角了。赶紧的,说,来这找我有何贵干?” 徐宁将血晶收起,一眼看穿,徐大彪才不是来这同他插科打诨来了。 颜汐月对于徐大彪而言有多重要,不言而喻。 徐大彪却在这紧要关头,撇下颜汐月,不顾对方安危,也要来见他。 只此一点,徐宁便可推断,对方所求绝非小事。 被人看穿心思,而且还是小自己几十岁的小家伙,徐大彪摸了摸鼻子,却不觉尴尬。 还是那句话,为了颜汐月安全,他可以毫不犹豫把命交出去。 “徐老弟好眼力,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那我就开门见山,直接说了。” 徐宁轻嗯了一声。 未等他有所反应,便见徐大彪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他的面前。 “你这是何意?”徐宁伸手去扶,但徐大彪却如磐石般跪在地上,纹丝不动。 “我徐大彪一生从未求过他人,此次恐怕是凶多吉少,小姐就拜托给徐老弟了。” 听了徐大彪的话,徐宁当场愣住。 “啊?” 此情此景,怎么给人一种像是在托孤的感觉? 徐大彪莫不是真就脑子长结石了不成? 还是说,他察觉到什么? 徐宁心下咯噔一声,蓦然记起一件事来。 在他腹泻这段时间,所有颜家护卫都睡得跟死猪一样。 这种情况,着实不对劲。 “难不成。” 徐宁想到什么,徐大彪却是代他说出口:“他们都被药翻了!” 第36章 蓄养 听了徐大彪一番话后,徐宁心底不禁泛起苦笑涟漪。 “是啊,连自己都发觉到不对劲,何况徐大彪这种多年刀口舔血的老江湖?” 用人家的话来说,那就是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饭还要多。 “你的意思是,让我现在就带着颜小姐离开?”徐宁问道。 徐大彪一点头,神色凝重:“等不了了,形势危急,万事当以小姐安危为重。” 话音一落,然后就见到有个颜家护卫,背着不知是被打昏过去,还是睡着过去的颜汐月朝这边走来。 “这是虎子,稍后我会让他护送徐老弟一同离开。”徐大彪在旁介绍道。 徐宁微笑着向那名为虎子的护卫点头致意。 心中却如明镜般清楚,这哪是护送自己,明明就是徐大彪不放心自己,特意安插个眼线在他身旁。 不过徐宁也没太在意,眼线就眼线,反正心中无愧,身正不怕影子斜。 “既……” 徐大彪面色骤变,身形一闪,冲向虎子,厉声疾呼:“小心!” 结果,终究慢了一拍。 话音未落,就见暗处一道红影激射而出。 紧接着名叫虎子的那护卫,甚至未及发出惨叫,便被一条血蟒紧紧缠住脖颈,一口咬下。 须臾之间,前一刻还活蹦乱跳的大活人,下一刻就这么在二人眼前,身体肉眼可见消瘦干瘪下去。 好似是一颗熟透了的柿子,被咬开一道小口子,吸干了里面的果肉。 哀痛与惊愕皆无暇顾及。 就在第一条血蟒从暗处发动偷袭刹那,紧接着又有好几条大小不一,体型却也相差无几的血蟒从暗处同时间发动偷袭。 徐大彪身手很是了得,反应也极为迅捷。 先是一刀挥劈,斩飞一条血蟒后,紧接着原地一个回旋刀。 钢刀呼啸,劈向另一条。 刀光如电,与血蟒鳞片相撞,发出金属交击之声,火星四溅。 然这血蟒体表鳞片坚硬如铁,钢刀挥劈在其上,竟是未能留下丝毫痕迹。 虽说未能破开血蟒体表鳞片,但钢刀落下的力道却是未有丝毫减弱。 一刀下去,虽未能伤到血蟒,却是将其给震飞了出去。 钢刀在徐大彪手中挥舞如风,砍得血蟒四处倒飞,无一条能近身。 反观徐宁那边,就一条血蟒正游走在他四周,只是游走,而不曾有发动攻击。 徐大彪这边,却是数条血蟒如疯似狂,轮番攻击,不绝于耳。 “见鬼了,这些血蟒怎地专挑我一人对付?” 徐大彪满脸都是郁闷之色,一刀劈在一条血蟒额上,血蟒没什么事,顶多微微脑震荡了一下,他反倒是震的虎口发麻,钢刀都险些脱手飞出去。 “准是把你当成是杀他们同类的凶手了,谁让你刀子上可是沾了人家同类的血。” 徐宁手里拿着个玉牌,上下抛飞,。 这玉牌,正是先前那红裙女子给他的那块。 徐大彪想起什么,护着他家小姐,将一条准备偷袭的血蟒砍飞后,扯着脖子冲徐宁这边喊。 “不对,你小子当时匕首也沾了蛇血好吧!为什么这些血蟒就不攻击你?” 徐宁嘿嘿一笑:“有我手里这样东西,他们敢攻击我?” 这话徐宁自然是不会说出口,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是吗,也许是你刀子血没擦干净,我的匕首却擦干净了。” 徐宁故作认真,在一旁煞有其事分析。 “要不你试试看把刀子扔了,看这些血蟒还会不会攻击你?” 听了徐宁的馊主意,徐大彪差点气结:“把刀扔了,难不成让我拿手去对付这些血蟒?” “也未尝不可,喏,你看,我这就抓一条给你瞧瞧。” 徐宁心底贼贼一笑,手背之上,浮现出唯有他一人能够看见的血树图案,快步前冲,只一瞬,就将在他附近游走的那条血蟒抓住。 听到徐宁要用手去抓血蟒,徐大彪被这少年胆大给吓一跳,正欲劝阻,让他别冲动,小心行事。 一转头,话还没说出口,已经瞧见徐宁手里捏着条血蟒,正朝着他这边招手。 “怎么样?这条血蟒还挺肥,可是比先前那条重了不少。” 再看那血蟒,就跟鹌鹑一样,被拿在手里,瑟瑟发抖,一动都不敢动。 徐大彪震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徐宁眼神蓦然变冷:“找死!” 划破指腹,一甩手,匕首化作一道寒光,射向徐大彪所在。 这把徐大彪给吓得亡魂直冒,还以为徐宁这是要落井下石,趁他被血蟒缠住,暴起动手杀他时。 却见匕首从他胯下掠过,噗嗤一声,刺入一条血蟒体内。 徐大彪再次被震惊。 得知道,他可是用钢刀砍了这么长时间,就连在血蟒鳞片上留道划痕都无法做到。 而对方只用一把匕首,便轻而易举刺穿血蟒体表防御。 “那匕首难不成是什么神兵利器不成?” 望着手中都已砍到卷刃的钢刀,徐大彪神思恍惚。 徐大彪心底在想些什么,徐宁没那闲工夫去猜。 他必须得速战速决才行。 玉牌和他的血仅仅只是对血蟒有作用,要是在此地时间拖长了。 等到徐大彪嘴里的外面那些刺客冲进来,可真就凶多吉少了! 徐宁本身是没有武功的,单纯就是靠血树提升,这才勉强能做到逃命无忧。 若真动起手来,即便徐大彪让他一只手,他都打不过对方。 要不是徐大彪身法欠缺,轻功实在是不堪,当时徐宁怕真就是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 好了,言归正传。 徐宁要做的,是将血蟒全给解决。 免得到时候逃跑时,这些血蟒咬在屁股后面,耽误他逃跑。 于是,他在杀死一条伺机偷袭徐大彪的血蟒后,紧接着又用他的血,将剩余几条血蟒全部毒杀。 自出手至事了,全程不过几个呼吸之间,而后就只剩下徐宁手里抓着的一条血蟒,犹自喘息。 “相信你能听懂我说的话。” 血蟒连连点头,明明就一条畜生,却是表现的求生欲满满。 “我问,你只需点头或摇头。” 血蟒继续点头。 “你的主人是蛇?” 血蟒赶忙摇头。 “那就是人?” 血蟒点头。 徐宁心念一动,脑海中闪过“血教”二字,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是不是血教?” 血蟒初时略有迟疑,待见徐宁目光转厉,连忙点头,唯恐迟误。 若它能言,免不得顺带着说些求饶话。 “血教,又是血教!” 徐宁只觉脊背发凉,一股寒意直冲心头。 同时,侧面印证了徐宁此前一番揣测。 大舅只是血教谋划当中一环,这一环其中和可能就包括他在内。 当日他本该就已经命丧于那客栈之中才是。 如今他还活着,那就意味着,大舅这一环还没结束。 此前他还猜测,或许是他侥幸未被幕后谋划之人察觉,将他给漏了。 如今看来,并非是漏了,而是故意为之,必有他图。 但徐宁不觉自己当时身上能够有什么值得他们觊觎的东西。 先不说,隐藏在暗处血教的人,是否知晓他身怀玉牌与玉笔两件至宝。 即便真为所知,而且还动了觊觎之心。 徐宁不认为自己能够将东西留到现在。 如此一来,也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血教的人在蓄养!” 第37章 刺杀起 蓄养,顾名思义,将动物养起来的行为。 这就跟在地里种菜一样,只要菜园子里有,想要什么菜,直接就能摘取。 而蓄养就有点类似于此。 提前将想要吃的动物宰杀,可暂时又派不上用场,为避免肉类变质,就将动物暂时养起来,等时间一到,再行宰杀。 徐宁之所以会想到这一点,还得多亏蛇二那话痨。 从他嘴里,徐宁详细了解到血蟒一族寄生化人之术。 这寄生化人之术,简单说来,就是让血蟒能够借着人身变成人。 而逆施之,则可将人化为血蟒,此乃引蛇出洞之术。 后者,徐宁已经在他大舅手里体验过一把,在此也就不过多赘述了。 这里之所以重提引蛇之事,是因为寄生化人之术,一定程度上,与后者渊源颇深。 将人变成蛇与将蛇变成人,在步骤上,几乎没有多大区别。 血蟒寄生化人,只是要比引蛇之术多出一道步骤,再然后就是细节与目的上有所区别。 而多出的那道步骤,名为“血蟒化虚”。 唯有如此,方能功成。 至于化虚之具体法门,徐宁并未亲眼目睹,并不知晓。 他对于这一过程的了解,也只是听蛇二提过。 但详细上,蛇二没跟徐宁讲,只是告知徐宁有这么个步骤。 徐宁觉着,这个化虚应该就是以某种方法,让血蟒进入到被寄生者体内,将之代替,使之成为这具身体新主人这一过程。 当然,此仅为徐宁之臆测,真相如何,犹未可知。 但这并不妨碍徐宁的推测。 引蛇和血蟒寄生化人,之间联系归根总结,简单讲来就一句话。 引蛇是将人变成半成品,就差一步化虚,血蟒便可寄生化人! 恰好血教又是在捕获血蟒,而且大有可能是在驯养血蟒。 成果单就从今晚偷袭的那几条血蟒便可看出,定是大有收获。 血教与血蟒有直接关联,徐宁在此前又是被大舅拿来当做过引蛇人。 虽然后来被大舅祛了毒,但徐宁暗猜,大有可能他的身体有了些他所不知道的变化。 而这些变化很可能就是血教所需要的。 可能是一味药,也可能是一种材料,亦或是血蟒准备寄生化人的半成品。 尽管一切皆为猜想,但有一点毋庸置疑。 那就是血教的人还没准备齐全。 所以这才将他蓄养,等到万事俱备,也就到“采药”的时候了! 徐宁思及此处,心中愈发惊惧。 从来到江阴城,直至现在,本以为能够挣脱出血教这恐怖深渊。 时至如今,徐宁却是只觉得在这深渊之下,越陷越深。 以上所思所想,只在须臾之间,便在徐宁脑海中一晃而过。 “敌袭!!!” 一声惊呼。 紧接着,就听见砰的一声响,一名颜家护卫口吐鲜血,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入院。 其余只要是还能动弹的颜家护卫,见状纷纷抽出武器,冲出院子。 见此情形,徐宁脑海里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逃命要紧。 先是用血一刀将手上最后一条血蟒解决。 一转身,刚准备要跑路,却是与人面对面,撞了个正着。 他被撞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对方却是身体都不见晃动一下。 黑夜下,对方身体就跟铁塔般,站在那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谁啊!没长眼不成!” 鼻子生疼,徐宁捂着鼻子,闷声闷气怒声道。 “取你性命之人!” 话音未落,只见夜色中,一道寒光乍现。 徐宁汗毛直竖,生死关头,也顾不得烫手什么的,一把抓起身旁燃烧的篝火,朝那人掀了过去。 趁着对方用手遮挡间隙,徐宁起身赶紧朝着院子外面逃去。 一声凄厉惨叫,外面又一中刀护卫,倒飞着,被人踹进院子里,在地上翻滚不止。 徐宁心中一惊,连忙改变方向,往院子里那棵枇杷树逃去。 企图故技重施,爬上枇杷树,借此翻过院墙,逃出去。 结果,事与愿违,才跑出没几步,方才与他撞在一起的杀手,已经追杀过来。 徐宁手背上的血树图案骤然浮现,他出拳如风,轰向杀手。 结果却是被那黑布蒙面的杀手轻而易举挡了下来。 瞳孔微缩,很显然,对方身手极为不凡,即便是借用血树力量,都难以撼动对方分毫。 自知不敌,徐宁心生退意,欲借血树之力遁走。 然而这蒙面杀手轻功也很是了得,徐宁刚一跃起,就被对方给腾空一脚踹回到地面。 摔得他腹痛如绞,仿佛五脏六腑皆要移位。 没了办法,这下只有寻求外援一条路可行。 他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不远处正与人厮杀的徐大彪身上。 这家伙,武功可是了不得,想必对付这个蒙面杀手,自然不在话下。 “彪哥,救命!!!” 徐宁也顾不得面子里子什么的了,扯着嗓子大声呼救。 庙门口,徐大彪护着颜汐月,如同钉子般,死死钉在庙门口。 但凡是有黑衣刺客,企图冲入庙内,都会丧命于徐大彪随手抢来的那把朴刀之下。 在其周身,已然倒下十几人。 有护卫的尸体,也有刺客的尸体。 “老弟莫慌,为兄为你断后!” 徐大彪一声大喝,提刀迎上。 不负徐宁所望,徐大彪只一刀就将追着他杀的那蒙面杀手给砍翻在地。 没想到徐大彪竟是如此仗义,徐宁刚想称赞感谢对方一声。 不曾想,一个转身,却是温香软玉落入怀中。 低头望去,就瞧见颜汐月那绝世容颜映入眼帘。 徐宁大脑有些宕机:“这什么情况?投怀送抱?” 徐大彪未有半句解释,将颜汐月交给徐宁后,提刀暴起,又是一刀,斩下一人首级。 然后护着他二人边战边退,一路之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悍勇无比。 竟是硬生生自刺客重重围困当中,杀出来一条血路。 然而,这些黑衣刺客犹如蚁附膻,杀之不尽。 杀一批,很快又有新的一批刺客涌来,根本杀不完。 眼看越来越多黑衣刺客围杀过来,聚拢过来的那些幸存的颜家护卫,顷刻间便被淹没在黑暗中。 徐大彪气力惊人,串糖葫芦似的,将几个黑衣刺客一并刺死。 一脚飞踹,这些个“糖葫芦”便纷纷脱签,撞进人群中,砸翻好些黑衣人。 动作不停,徐大彪越杀越勇。 一个虎扑,飞身上前,腋下分别夹住一个刺客。 一声暴喝,腰臂同时发力。 只听得咔嚓两声骨头断裂声。 徐大彪很是骇人,硬生生将两个刺客脖子给夹断。 他猛一甩手,其中一具刺客尸体随之砸进人群。 另一具刺客尸体,则是被徐大彪当成肉棍,抓在手里,舞成风车,砸倒一片人。 “徐老弟,闲话休提,为兄护你杀出重围,一命换一命,只求你一定要将小姐平安护送到江阴城!” 话音方落,眼瞧着又有一大批黑衣刺客潮水般涌来,补上缺口。 徐大彪目中涌现决绝之色,从怀中掏出一颗丹药,仰头吞下,仰天怒吼。 下一刻,徐大彪全身气血翻涌,皮肤潮红一片,双目充血,犹如杀神附身,杀入黑衣刺客当中,无一人可挡。 竟硬生生为徐宁和颜汐月二人,从黑衣刺客重重包围当中凿开一条生路来。 “走!!!” 一声带着决绝之意的怒吼响彻云霄,随后只见徐大彪孤身一人,冲向那些衔尾追杀的黑衣人。 仅凭一己之力,便将所有黑衣刺客拦下。 吼如虎啸,杀得刺客肝胆俱裂,甚至有人,口吐胆汁倒地而死。 第38章 蛇客栈 “什么?那老东西跑了?!” 于围刺行动前夕,当闻听那丑陋男子罗大师,竟被其仆人连夜扛着逃回了江阴城时,公子哥惊怒交加。 惊的是就连罗大师那等存在都逃了; 怒的是,就连罗大师这等存在也失败了。 “废物,都是废物,最后还得靠本少亲自出马才行!” 公子哥怒吼连连,向名唤大山的死士下令:“顾不得许多,令手下兄弟即刻动手!擒获颜汐月者,本少赐银千两!” 名为大山的死士领命而去,再然后也就有了前面一幕出现。 在公子哥看来,抓住颜汐月,不过手拿把掐,易如反掌尔。 结果现实却是左右开弓,狠狠给他脸上各来了一记耳光。 徐大彪的悍勇完全超出所有人预料,仅凭一人之力,便将其精心培育的那些死士杀得溃不成军,肝胆俱裂。 逃了颜汐月,就算把徐大彪挫骨扬灰千百遍,亦无济于事。 于是公子哥第一时间做出安排,改变行动计划。 将绝大多数力量,全部都撒了出去,搜寻颜汐月踪迹。 至于徐大彪这边,自然是能杀便杀,不能杀那就围着,将他缠住。 免得脱困后,增添个不确定因素。 凭借着人数优势,广撒网之下,很快便有好消息传来。 …… 徐大彪以一己之力,挡住刺客,为徐宁断后。 逃出后,本该彻底安全下来才是。 结果,让人操蛋的是。 没安全多长时间,很快又有一批黑衣杀手从夜色内跳出。 嘴里大喊着“留下颜汐月,饶你不死”云云的话,在他俩身后紧追不舍。 能活着逃出荒庙,徐宁本以为这是带了个吉祥物在身旁,没想到,实是带了个催命符! “我……我跑不动了,他们追的是我,你快逃吧,别管我了。” 颜汐月气喘吁吁,已然是累得娇喘不断,香汗淋漓,时不时还会急剧咳几声。 在逃出荒庙后不久,可能是被徐大彪敲晕过去了的颜汐月,忽然醒来。 见到是徐宁背着她,周围再也见不到徐大彪,周怀明等人,她便已然明白了些什么。 不哭也不闹,只是让徐宁放她下来。 彼时尚无追兵,背个人着实累赘,最重要的是对方是个女子。 男女有别,授受不亲。 听了颜汐月的话,徐宁便应了颜汐月之请,放她下来自己走。 未曾料到,放下颜汐月不久,追兵便至。 然后两人就使劲跑啊跑啊。 颜汐月一娇滴滴千金小姐,况且还身患重病。 没有追兵情况下,或许尚能勉强前行。 然一旦有人追击,亡命奔逃时,结局可想而知。 未行数步,颜汐月便顽疾复发,要不是徐宁略懂医术,不用后面刺客杀将过来,她自个儿就先一步嗝屁了。 看了眼身后紧追不舍的那些追兵。 要是现在就将颜汐月丢下,徐宁的确是可以自己活命。 身后那些黑衣刺客,要的只是颜汐月而已。 他徐宁,不过是微不足道的阻碍罢了。 然而当他想到徐大彪断后,毅然冲向黑衣杀手前说的那句。 “为兄护你杀出重围,一命换一命,只求你一定要将小姐平安送至江阴城!” 徐宁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认为自己会是坏人。 他能从已是死局的荒庙里脱身,全靠徐大彪护着。 哪怕只是顺带,那也算是救他一命。 后来徐大彪更是亲自断后,喊出一命换一命,让他护其小姐周全。 欠人两条命,要是就这么走了,那还能算是个人吗? 徐宁跟在父亲身旁,自幼便被父亲灌输悬壶济世,医者仁心那一套。 尽管被大舅给强行将这一套掰弯了些,但心底里,徐宁依旧心存些许仁义。 大丈夫身居天地之间,岂能干出这等背信弃义之事来! 此等念头,只在电光火石间,从徐宁脑海中逐一闪过,心中已有了决断。 打定主意,便不再犹豫。 徐宁在颜汐月身旁半蹲下身子:“我背你,速上!” 颜汐月俏脸满是倔强,摇头不依。 “快走吧,带上我,那些黑衣人不会放过你,你会死的!” 因为她,已经死了很多人,徐叔,周叔,陈叔…… 他们都是为她颜汐月流尽最后一滴血。 已经死的够多人了,不能再有人因为她死去。 徐宁救过她,她更不能再连累徐宁。 “你可真多废话,若真把我逼急了,莫怪我直接动手把你打晕扛走!” 眼看追兵进一步逼近,徐宁凶巴巴威胁道。 “因我而死之人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有人因我而死。求你,你快走吧!” 颜汐月泪眼婆娑,将徐宁奋力推开,很是倔强。 没办法,徐宁只能采取强硬手段。 道了声得罪,然后强行将颜汐月背在身后。 颜汐月正值豆蔻年华,年纪还小,身体还没发育开,并不算太重。 背在身上,倒也不显得有多吃力。 反观颜汐月。 除了刚开始剧烈挣扎一段时间外。 当听到徐宁说出“要死死一块”的话后,整个人如遭雷击,流着泪,肩膀一抽一抽,在徐宁背上,低声抽泣,不再挣扎。 然,随着徐宁跑动,私密部位不可避免的碰触,已是让她俏脸绯红一片,趴在徐宁背上,一声不吭。 徐宁背着颜汐月,直奔林家坳方向而去。 至于为何不去江阴城。 原因有二:一则他不认识去江阴城的路; 二则他断定那伙黑衣人定会在通往江阴城的路上设伏。 此时此刻,江阴城就是张开大网的绝路,贸然前往,无异于自投罗网。 为今之计,,唯有反向而行,先摆脱追杀,跳出埋伏。 隐匿暗处,静待时机,再设法绕过众人,悄然返回江阴城,方为上策。 如何摆脱追杀,这一点徐宁决定往林家坳方向逃跑时,心中便已然有主意。 上策是将后面那些人引到林家坳外面那家客栈,让客栈里的血蟒来处理这些黑衣人。 想必对方见到如此多的血食,客栈里的那血蟒定然会很感兴趣。 中策是,如果客栈里的血蟒没能处理,或是没有将刺客处理干净,徐宁便带着颜汐月逃进山中。 山里面那古怪藤蔓可不是什么善茬。 野兽被活生生扯开,脏器洒落一地的血腥场景,徐宁可是至今历历在目。 想必后面那些刺客要是福大命大,继续追来的话,藤蔓定会高兴得对他们掏心掏肺。 最后的下策,则是带着颜汐月去找红袖,让她帮忙出面解决身后追兵。 不到迫不得已,徐宁不会动用最后的下策。 “小心!” 颜汐月在他身后提醒出声。 原来是一头受惊的大野猪从林中冲出,一路上横冲直撞,气势汹汹。 徐宁紧了紧负在身后的手臂,引得颜汐月又是俏脸一红。 “抱紧我!” 徐宁自然不是在揩油,命都快没了,哪有心思想些有的没的。 颜汐月紧紧贴在徐宁背上,胸前两团柔软甚是顶人。 手背上的血树图案骤然浮现,徐宁身形一跃,背着颜汐月轻松越过野猪。 受了惊的野猪,呼啸冲撞向身后刺客,引得后面一阵鸡飞狗跳。 让野猪獠牙挑飞好几个人,撞死撞伤,踩死踩伤好些人。 从荒庙到客栈,并不算太远。 全程借助血树全速逃命,很快徐宁便能远远瞧见远方那水车慢悠悠转着的蛇客栈。 第39章 借刀杀人 墨色如渊,夜幕深沉,客栈之内烛火已熄,一片混沌幽邃。 蓦地,一双竖针般的瞳孔于暗处骤张,闪烁着幽异之光。 旋即,换了一人的店小二,满面怒容,推门而出,手握哨棍,厉声喝斥。 “你这小子怎地还敢再来?” 言犹未尽,就见疾驰朝客栈而来的徐宁,距店小二几尺开外时,身形诡异地一转,绕了个弯,跑到客栈侧面。 夜色朦胧,看不真切,后面追来的那些黑衣人,只能瞧见他们要追的人消失在前方那客栈。 店小二提着根哨棍而立,被这突如其来一幕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待见不远处,一伙黑衣人乌泱泱朝着这边追来时,店小二霎时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欢喜。 将哨棍一扔,双手搓捻,小步快跑,主动迎了上去。 “诸位英雄好汉。” 才说四个字,一把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黑衣人瓮声瓮气,声音中裹挟着杀气:“有没有见到一男一女?他们可是逃进客栈里了?” 店小二眼珠子一转,故作迟疑道:“小人方才的确是有见到一少年背着一女子,但……” “但你娘啊!”有个暴脾气,不耐,刀锋一闪,血光四溅,上来就是一刀砍下店小二一只臂膀,煞气滔天威胁道,“赶紧说,再啰嗦,砍你脑袋!” 店小二捂着血流如注的臂膀,面色惨白,满眼恐惧,眼底深处却是有愤怒和怨恨在燃烧。 “诸位好汉饶命,小的说,小的说,千万别杀小人。” 店小二忙跪伏于地,磕头如捣蒜,将贪生怕死小人那种窝囊之态,演绎的淋漓尽致。 “方才的确是有一少年背着一女子逃进客栈,给了小人好一笔银钱,让小人保密别将他们行踪泄露。” “他二人此刻就在客栈里,诸位好汉只管进去一搜便知。” 黑衣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一阵。 大概意思就是在说,他们看到颜汐月就是在这一块消失踪影的,想必是躲进了客栈里,要不要进去搜一下找找看。 为首黑衣人一言不发,忽而一刀挥下,店小二首级落地,血溅当场。 “将客栈围起来,勿要跑了一个人!” 为首黑衣人冷声下令。 一众黑衣人旋即越过店小二那具身首分离的尸体,将客栈团团包围。 喊话无果之下,随后十几个黑衣人破门而入。 这些黑衣人进入客栈后,初时略有响动, 没多久客栈里火光熄灭,再次归于无边死寂。 为首黑衣人一皱眉,嘴里不知骂了句什么,又安排了一队人进入探查,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然结果依旧,没多长时间,客栈再次沉寂无声。 这下子,为首那个黑衣人有些犯嘀咕起来。 这么多人进去,哪怕是猪,一头一头杀也得杀个几炷香时间吧。 可这些人进了客栈后,很短时间内,全部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要是死了,这么多人,发出一两声惨叫不难吧? 思忖片刻,为首黑衣人,抬手一挥:“放火!” “老大,里面的弟兄还没出来。”有人提醒道。 “让你放火!听不懂人话?”为首黑衣人冲着那人吼道。 不是他无情,实在是此地有古怪。 这客栈就跟无底洞一样,这让他有种预感,就算把他们所有人填进去,恐怕都无济于事。 如此一来,放火反倒是最好办法。 一把大火将这烧干净,颜汐月真要是在里面,事后直接认领尸体便是。 就在这些黑衣人搬运柴火,准备火烧客栈时。 远处店小二的那具无头尸体忽然动了动。 紧接着,数十条拇指粗细的血红血蟒,自其体内蜂拥而出。 店小二身形迅速萎缩,转瞬化为白骨,唯余衣物包裹,血蟒环绕。 这些血蟒齐声发出尖锐的“咝咝”之声,扭动着蛇身,蜿蜒前行,朝那些黑人快速逼近。 “蛇,有蛇!” “啊!怎么到处都是蛇!” “救……救命,莫要咬我命根子啊!” …… 客栈外围,徐宁一手轻覆于颜汐月后脑,二人匍匐于地,匿身于一道斜坡之阴。 望着不远处客栈里那些黑衣人,口中嚷嚷有蛇之语,自相残杀,状若癫狂。 “他们那是怎么了?”颜汐月侧首,目光疑惑地投向徐宁。 “中了幻觉。” 徐宁神色淡然,目光自那些黑衣人身上收回。 “幻觉?”颜汐月闻言,好奇心起。 徐宁微微颔首:“那客栈里有古怪,我曾经去过一次,里面有一条体型极为骇人的大蛇。” “后来,我与我舅联手,将那大蛇斩杀,破了此处幻境。” “没曾想,一转眼没过多长时间,此地又来了条比之前更厉害的主。” 徐宁简单说了些有关蛇客栈的事,正欲起身携颜汐月离开这里。 猛然间,好似感应到什么。 身躯一僵。 汗毛倒竖,缓缓朝后身体极为僵硬扭过头。 随着视线移动,目光所向,徐宁惊见,在他二人身后,此刻正有一根遍布血色云纹的藤蔓,就好似仰起脖子的蛇一样,摆动不已,末端所指,在徐宁与颜汐月之间游移,来回切换。 “怎么啦?” 颜汐月察觉徐宁异样,亦欲转身回望。 “无事,别回头!” 徐宁双手捂在颜汐月耳朵上,将她螓首转向客栈方向,连忙阻止她扭头回望。 血藤蔓一刹那,“盯”住徐宁。 徐宁吞咽一口唾沫,猛地揽颜汐月入怀,两人之间紧贴一处。 “混蛋!你个登徒子,怎敢如此!” 颜汐月被突然抱了个满怀,颜汐月霎时间臊红了脸,下意识抬起皓腕打在徐宁脸上。 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徐宁心底也是有够郁闷。 但危险近在眼前,徐宁只是低声说了句“别动”,随即更紧地拥住颜汐月。 手臂从颜汐月腋下穿过,嘴角抽搐一下,拿出匕首,划破手掌。 本该生性嗜血的血藤蔓,却是在见到徐宁手掌血液一刹那,犹如触电,骤然收缩,远远避开。 继而,远远绕开抱成一团的徐宁二人,朝着客栈方向呼啸而去。 随后,第二根、第三根…… 一根接着一根血藤,从林家坳那片山林中,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蚂蟥,争先钻出树林,卷起一个又一个血流不止的黑衣人,迅速隐入密林深处。 等到最后一根血藤消失,徐宁这才总算是松了口气,心中稍安。 直到此时,方才惊觉,脖颈热乎乎,鼻尖萦绕少女处子幽香。 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傻傻紧抱着颜汐月这富家大小姐在怀里。 顿觉不好意思,连忙将颜汐月松开,尴尬道:“不好意思啊,适才情势太过紧急,没来得及解释,若有冒犯之处,还望颜小姐莫要见怪。” 颜汐月低着头,脸都快要红得滴出血来,声音细若蚊蚋:“无,无妨,日后,注意便是。” 话音一落,颜汐月赶紧就扭过身去,不敢再直面徐宁。 第40章 临安 “方才可是有什么东西来过?” 颜汐月当时由于是背对着血藤蔓,所以也就没有看到黑衣刺客被血藤蔓卷走的场景。 但是她能隐约感觉得到,当时一定是发生了些什么。 否则客栈里那些刺客的尸体也不会转眼间,全部凭空消失。 徐宁点头,目光中带着余悸,朝林家坳的崇山峻岭投去一瞥:“放心,有我在,保你无恙。” “你手受伤了?” 说话之时,颜汐月这才留意到,徐宁的手掌不知何时添了一道伤痕,正往外流着血。 于是她连忙拿出一条素白手帕,欲为徐宁包扎。 “小伤,无足挂齿。” 徐宁躲了过去,将手藏于身后。 那手帕质地细腻,一看就价值不菲,要是沾上血,可就废了。 “还说无碍,都流了这么多血,别藏了,赶紧把手拿来,我帮你包扎一下。” 颜汐月板起小脸,脸上满是认真表情,奶凶奶凶朝徐宁下命令。 徐宁赶紧移开视线,小妮子着实生的漂亮。 这才豆蔻年华,要是长大后,身体长开,该凸的凸,该凹的凹,不得迷倒众生? “真的没事,随便找点布条裹一下就好。” 说着话,徐宁就要从衣服上扯下一块来。 “你可真多废话,把我逼急了,我可就要把你打晕,强行帮你包扎了!” 颜汐月气鼓鼓,双手叉着小蛮腰,学着之前逃跑时,徐宁的说话语气。 模样俏皮,古灵精怪,鼓着个腮帮子,煞是可爱。 徐宁微微一笑,既然人家千金大小姐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一步,再拒绝便显得不近人情了。 “那便劳烦颜小姐了。” “你救我一命,为你包扎不过小事尔,何来劳烦之说?” 颜汐月轻柔一笑,将徐宁手拿过来,俏脸红扑扑,低着个头为徐宁包扎伤口。 不得不说,颜汐月实在是太美了,即便此刻脸色略显苍白病态,也依旧无法影响她的美。 徐宁只是近距离看了一小会儿,便看得怔怔出神。 而颜汐月本就羞赧,被徐宁这般目不转睛地盯着,脸颊更是绯红一片。 “好,好了。” 颜汐月羞涩地低下头,与徐宁的目光轻轻触碰了一下。 旋即便如同受惊的小鹿,连忙低头转身避开。 “啊?哦,好了呀。” 看着已然包扎妥当的手掌,徐宁这才回过神来。 见颜汐月背对着自己,徐宁心中大窘,挠了挠头:“颜,颜小姐,方才实属在下失态,再次告罪,还望海涵。” “没,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颜汐月的声音细若蚊蚋,依旧背对着徐宁,没敢回过身来。 在这荒郊野岭,一男子直勾勾盯着一女子看,眼珠子都快恨不得长对方身上,无论换谁,怕都会心中害怕。 自知理亏,徐宁看了眼天色。 东边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黑乎乎一片,只有几颗繁星点缀其上。 “距离天亮恐怕还有段时间,颜小姐,我们是否找个安全点地方,歇息稍许。等到天亮后,再想办法,动身前往江阴城?” 颜汐月对此并无异议。 徐宁背着她一路逃来,也的确是需要好好歇息一下。 才起身,颜汐月却是痛呼一声,身形不稳,朝旁倒去。 徐宁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赶紧将颜汐月接住,搂在怀里,忙关心问道:“怎么了?可是腿伤到了?” 颜汐月依偎在徐宁的胸膛,俏脸红晕才褪去不久,此刻又悄然重新布满红晕,低低嗯了一声。 找了块大石头,让颜汐月坐下后,徐宁伸手便要拿起颜汐月小腿检查。 颜汐月略显羞涩,抬手欲要阻拦。 徐宁却是一本正经,正色而言:“这都什么时候了,难不成还怕我占你便宜不成。” “你这腿要是骨折了,不处理,到时候落下后遗症,有你哭的时候!” 说着话,不由分说,轻轻撩起颜汐月的裙摆,拿起颜汐月小腿,就开始检查她的伤势。 颜汐月嘟着小嘴,委屈地低着头,手指轻轻抠弄着。 脱下绣鞋,月光之下,颜汐月的小脚晶莹剔透,宛如美玉,五个脚趾并拢,足底微微弓起,显得柔美异常。 检查过程中,难免会触碰到扭伤之处。 即便颜汐月紧咬着嘴唇,仍是会不时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 徐宁自然不会为此停下。 嘴上说着安慰话,手上动作不停,熟练地为她做着检查。 “只是轻微扭伤,想必是逃跑时慌乱中不小心扭到脚所致,并无大碍。” 说罢,握着颜汐月小腿,给她简单按摩了一下,随后便为她重新穿好绣鞋。 按摩期间,哪怕徐宁再如何控制力道,也依旧不会好受到哪里去。 颜汐月极力克制,哪怕嘴唇都已被咬得微微泛红,也是无法避免,时不时发出几声微弱痛呼。 这一幕,弄得徐宁乐不可支。 觉得眼前这位长相可人的千金大小姐,当真是可爱的紧。 “好了,不是什么大问题,试着走走看,看还疼吗?” 徐宁站起身,护在一旁。 颜汐月应了一声,勉强站起身来,脚步略显踉跄,向前走了几步。 “好,好了,我们出发吧。” 看着颜汐月嘴硬,一看就是在强忍着痛走路的样子,徐宁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叹息。 “真就搞不明白,这女人嘴怎么就这么硬呢?” 在心里发了句牢骚,不由分说,再次将颜汐月背在身后。 颜汐月大窘,却仍嘴硬道:“哎呀,我的脚真的好了,没事的,你就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 “好啦,我知道啦,知道你脚好了,我单纯就只是想再背你一段路,吃你几块豆腐,这总可以了吧!” 徐宁颇为无奈,嘴上如此说,心底却是暗自腹诽。 你脚要是真好了,哪里会走起路来跟公鸭一样,嘴可真硬! “登徒子,本姑娘才不让你吃豆腐!” 颜汐月羞红了脸颊,气急败坏地挥起小粉拳,在徐宁的背上捶了几下。 “不给就不给嘛,干嘛还打人,这要是把我打出毛病,可就没人治得了你的病了。”徐宁笑着打趣道。 “你还说!你还说!” 颜汐月伸出小手去捂徐宁的嘴。 不料,徐宁刚好开口说话。 于是,她的小手便顺势滑进了徐宁的嘴里。 “呀!” 颜汐月惊叫一声,连忙将沾满口水的小手缩了回来。 徐宁则是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刚才手都快戳到他喉咙里去了。 “你干嘛?” “你干嘛!” 两人异口同声,语气却各不相同。 “我刚想说话。” “不许你说话!” “你这也未免太霸道了些吧?”徐宁道。 颜汐月发出了一声娇嗔的鼻音:“哼,谁让你这登徒子没安好心,嘴上功夫……” 话未说完,颜汐月忽然尖叫一声,小拳头如同雨点般落在徐宁的背上。 “啊!你乱摸什么呢?你这该死的登徒子又占我便宜!” “再乱动,我就把你扔到山沟里去!” 徐宁紧了紧背在身后的手臂,没好气威胁道。 “你扔,你扔一个给我瞧瞧!” 颜汐月不服气,骑在徐宁腰上,针尖对麦芒。 徐宁气得牙痒痒,不过转念一想。 人家毕竟是姑娘家家,被迫与他一个野小子如此亲密,那是吃亏在人家,而自己的确算是占了大便宜。 想到这,徐宁也就不打算与对方过多计较。 不过,在此之前,说什么也得想个办法让这小妮子安分点才行。 徐宁脑海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念头,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自己看过的那些灵异怪谈。 嘴角微微上扬,当即调整情绪,缓缓开口讲道。 第41章 奇闻异事 “提及占女子之便宜,我倒想起一段奇闻异事,想不想听?” 徐宁循循善诱,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心痒难耐的诱惑力。 “不听,本姑娘才不想听你这登徒子说的任何一句话。” 颜汐月虽用手捂着耳朵,然其目中却闪烁着好奇与期待之光。 由于是背着颜汐月,徐宁脑袋后面又没长眼睛,自然也就看不到颜汐月的眼中的好奇与期待。 “哎呀,别那般无趣嘛,此情此景,何不讲几个故事,活跃活跃一番气氛。” 颜汐月没吭声,却也安分了下来,趴在徐宁背上,眼中好奇之色越发浓郁。 见后背没了动静,徐宁心中暗喜,便也知道,有戏! 于是清了清嗓子,以声情并茂之姿,娓娓道来。 “咳咳,话说昔时之世,有村名曰柳溪,隐于深山幽谷之中。” “村中有一孤伶人家,住有一青春寡妇,名曰李氏。” “这李氏年少而姿容绝代,然不幸早失良人,孤身孑然,凄清度日。” “每逢外出,总有宵小之徒,心怀不轨,尾随其后,言语挑之。” “一日薄暮,时值深秋,寒风瑟瑟,月挂中天,银辉洒地。” “李氏归家心切,挑灯夜行于山道。” “山道蜿蜒曲折,人迹罕至,唯见草木葱茏,虫鸣四起。” “偶有夜枭啼鸣,凄厉之声,穿林打叶,令人闻之心悸。” “李氏孤身行走其间,心中惴惴不安,步履匆匆。” 这一段,徐宁自然是胡编乱造,即兴发挥,将此刻周围环境给糅进里面。 好巧不巧,却是刚说完,就听见有夜枭发出咕咕叫声,与故事中的情景不谋而合。 颜汐月被吓得一哆嗦,手依旧捂着耳朵,趴在徐宁背上,明明都已经很害怕了,但美眸里却又有期待。 “李氏挑灯行至半途,路遇石桥一座,横跨溪流之上。” “溪水潺潺,静谧无声。” “突然!”徐宁突然拔高语调。 颜汐月被吓一跳,急忙松开捂着耳朵的手,一声嘤咛,紧紧搂住徐宁脖子,把脸埋在他背后。 因为,在他们前不远处,真就出现一座桥,而且还是石桥,桥下水流很缓,几乎是听不见水声。 此情此景,宛若话中情景再现。 徐宁低头,望着月色下环绕在自己颈前的那双如玉般的藕臂,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嘴上未有停顿,接着往下讲道。 “李氏闻得‘扑通扑通’之声,声如重物击水,连绵不绝,惊得她心中一凛,灯影为之摇曳。” 这一段自然是是徐宁虚构来着。 未曾料想到,现实中当徐宁快走到那石桥时。 紧随其后,竟是真就听到桥下面传出“扑通扑通”什么东西在不断拍打水面的声音。 颜汐月吓得噤若寒蝉,趴在徐宁背上,手臂搂得愈发紧了。 就连徐宁,突听到这声音,也是被搞得心里有些犯怵。 不过,转念一想,最近遇到的怪事还少吗? 会变成人样的血蟒,像蛇一样吞噬血肉的古怪藤蔓。 一桩桩、一件件,多此一件不多,少此一件不少。 壮着胆子,继续往前走。 走到桥头时,颜汐月忽然声音极低开口道:“桥下是不是有脏东西?要不我们还是换条路走吧。” “李氏闻异响,心惊胆战,执灯欲探其究竟。” 徐宁没回话,脚下不停,嘴上自顾自继续讲着故事后续内容,往桥上走去。 一双眼睛却是斜着,往桥下面看了一眼,旋即收回目光。 长舒口气,接着讲道。 “及近视之,乃见一蛇正噬鱼于溪畔,声音实为鱼跃水面,尾击波澜所发。” 颜汐月闻言,啊了一声,缓缓抬起小脑袋:“啊?不是罔象,水虎什么的吗?” “别打岔,我还没讲完呢!” 徐宁心中一松,胆子更壮,接着继续往下讲。 “李氏生平素憎蛇类,盖因其夫君昔日为毒蛇所害,命丧黄泉。” “此恨难消。” “遂怒从心生,觅来一木棍,静待蛇踪。” “未几,蛇沿桥而上,李氏眼疾手快,猛击数下,毙之于地。” “事了,李氏心稍安,复踏归途。” “然行不数里,渐觉异样。” “往日半时辰可至之家,此刻却遥遥无期,且山中雾气骤起,弥漫四野。” “四野寂然,唯乌鸦偶啼,增添几分阴森。” “李氏怒而拾枝,欲驱鸦以泄愤,忽闻雾中传来阵阵悲泣之音,凄切异常。” 话到此处,徐宁故意停顿片刻,瞅准时机,忽地伸手一拍。 “啪!” “李氏臀间忽受一击,惊惧万分。” 颜汐月尖叫一声,小脸瞬间绯红,羞愧地埋头于徐宁肩头。 就在方才,她好像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屁股上啪了一下。 她有些害怕,自动忽略了刚才谁又在揩她油这件事。 徐宁心中暗自窃喜一声“看你还嘴硬不嘴硬”,继续往下讲道。 “小,哦不,李氏惊惧万分,急转身顾盼,唯见茫茫雾气,人影全无。” “继而,那哭声愈发悲切,如诉如泣,似有滔天冤屈,无处申诉,唯以此声,抒其悲愤。” “李氏性情刚烈,然终为女子,虽居此地久矣,但未尝遭此异象,心中不免惶恐难安。” “事到临头,无法,只能强自镇定,喝道:‘彼泣者为谁?吾未犯汝,汝之所忿,宜求其主,吾欲归家矣!’” “言罢,雾中哭声非但未歇,反更加悲切,闻之令人肝肠寸断,泪湿衣襟。” 徐宁刚要接着往下讲,就听得林中忽有一声冷哼传来。 “哼!好一个闻之令人肝肠寸断,泪湿衣襟!” “谁!” 徐宁面色一变,放下颜汐月,将其护在身后,摆出防御架势。 而后就见一人缓缓从树干后走出。 此人身形高大,身上穿着一件圆顶窄袖武袍,足蹬黑靴,面容刚毅沉稳,却是顶着一张死人脸,一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模样。 赶巧,不是周怀明还能是谁? 却说周怀明此前为引徐大彪上钩,吃下下有迷药的鸡肉。 决定以身试药,当面吃下鸡肉,想要以此表明鸡肉绝对没问题。 结果如何,自是不必多言。 周怀明昏迷后不久,那公子哥带人杀入荒庙。 将大部颜家护卫斩杀,而后发现昏迷不醒的他。 于是让人取来解药,将周怀明唤醒。 醒来后,周怀明得知颜汐月已然逃走,内心大为不安,担忧东窗事发,亲朋遭累。 于是主动请缨,寻着线索,追杀而来。 颜汐月只有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为此,才可保住他在颜家的地位,不会有人因他而受牵连。 以上这些,徐宁自然是不知晓,颜汐月同样也是不晓得。 甚至就连徐大彪,在此之前,同样也是不曾想到会是周怀明叛变。 值得一提的是,徐大彪并未吃那鸡肉,并非是因为他察觉到了鸡肉有问题。 出门在外,徐大彪对吃食极为讲究,从不吃外来食物。 即便是周怀明带回的,他也只是让部分颜汐月的贴身护卫去吃。 如此谨慎行事,为的就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真发生些什么,起码还有点反抗余地。 第42章 太平医经急救人 认出对方竟然是她的周叔,周怀明! 颜汐月心中一喜,就要跑过去:“周叔,你可算是找来了,徐叔他……” 徐宁却双眼微眯,动作迅捷地将颜汐月拉回身后,护得严严实实。 颜汐月表情一僵,满是不解地望向徐宁,心中疑惑重重。 她不明白徐宁为什么要把她拦下,不让她去与周叔汇合。 “登徒子,你干嘛呀!那是我周叔,你是见过他的呀,他是我父亲派来保护我,不会伤害我的。” 颜汐月急切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 “傻女人!” 徐宁心中暗叹,强忍住未出口的责备,而是继续将她护在身后。 谁让自己欠那姓徐的两条命呢! “不知阁下是姓周还是姓颜?”徐宁明知故问,却又意有所指,朝周怀明微微拱手。 周怀明没任何表示,而是以一种居高临下,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道:“足下莫要废话,最好识相点,赶紧让开,周某要护送我家小姐回去。” “回哪去?”徐宁毫不退让,将颜汐月护得更紧,缓缓向后退去。 “自然是江阴城!小子,你莫非想劫持小姐?” 周怀明目光一冷,声音冰冷,手从始至终都未曾从剑柄上松开过。 此次更是气势咄咄逼人,拔出一条剑缝。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亦或是说,徐宁会被周怀明斩杀。 颜汐月为之着急,欲开口解释。 徐宁先一步开口,朗声冷笑道:“怕是并非江阴城,而是西天极乐吧!” 此言一出,周怀明面上虽无太大波澜,但眼神却微微闪烁。 “小子,你这离间之计太过拙劣。你可知道,周某在颜家已有多少载春秋?”周怀明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此次护送小姐,周某乃是家主钦点,仅凭这一点,便足以证明周某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反倒是你小子,来历不明,身份成谜,为人不明,有诸多可疑之处。” “要论有问题,只怕你才是那个真正的大问题!” 周怀明步步紧逼,剑已出鞘大半。 颜汐月看向徐宁眼神,一时之间也开始变得带有一丝狐疑起来。 周叔是家里老人了,忠诚度毋庸置疑。 她不明白,徐宁为何要阻止她靠近周叔。 回到周叔身边,她不是应该更安全才对吗? 徐宁才没空去管颜汐月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此地实在是太安静,安静到让人感到心有不安。 一路走来,夜枭,老鸹叫声都能听见。 唯独来到此处,死寂一片。 实在是过于不同寻常。 此等情况,唯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给围了起来! 念及此处,徐宁不由心中一沉,面上依旧泰然自若,不露声色。 “怕不是阁下才是那个信口雌黄之辈吧!” 徐宁冷笑一声,言辞犀利地反问道:“前不久,颜小姐遭遇刺客之时,敢问阁下身在何处?” “自然是在与刺客激战,寻找小姐下落!”周怀明不假思索,回答得干脆利落。 “好一个搏杀,好一个忠贞不二。” 徐宁语调提高,言辞激烈,直接就将最大疑点给说出。 “徐大彪与人搏杀时是何模样,我曾亲眼目睹,他浑身浴血,伤痕累累。” “而阁下衣着如此干净利落,莫不是来之前,还需沐浴更衣、焚香净手不成?” 夜色下,周怀明瞳孔猛地一缩。 然而,徐宁却不给他丝毫解释的机会,而是决定再诈他一诈。 “匿影藏形,岂不疲惫?诸位既已莅临,何不现身一见?所寻之人正立于此,难道连直面一叙的勇气都无?” 此言一出,周怀明那恒久不变的面色终是掠过了一抹异色。 正当他面上浮现惊异之时,周遭忽地涌现出七八十位身着夜行劲装的刺客。 “哼,周怀明,这已是你二度失手,此地所发生之一切,我都会一五一十,详尽无遗,悉数禀报主人。” 名为大山的死士,幽幽从林中悄无声息出现在周海明身后。 周怀明面色阴沉如水:“李山,你不过区区一介奴仆,哪怕是管着几十个奴仆,你也依旧改变不了自己奴仆身份!” “呵。”黑巾之下,李山发出一声冷笑,“至少我李山,此生唯向主人一人折腰!” 此话不可谓不毒,虽然没有指名道姓,然明眼人皆能听出其讽刺之意,这就差指着周怀明鼻子骂他是个二五仔。 “李山,你可信我此刻便能取你性命?!” 周怀明怒不可遏,拔剑横于李山颈项之上。 李山亦是毫不退让,以刀鞘将周怀明之剑格开:“甚好,我早已对你心生不满多时,究竟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二人一持剑,一提刀,针锋相对,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让谁。 剑光闪烁,刀影交错。 他刺一剑,他劈一刀,谁也奈何不了谁。 直至有人高呼颜汐月逃了,两人又打了一会儿,这才暂时摒弃前嫌,搁置恩怨,一致对外,带人追杀。 然而,也就耽误的这一会儿时间,再追,已然是没了人影。 须知,徐宁为逃跑,那可是拼着耗尽血树内储存的血气,玩命背着颜汐月逃啊! …… “周叔,周叔怎会……” 忆及往昔,颜汐月伏于徐宁背上,热泪滚滚,滴落在徐宁颈后,灼烫异常。 “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哭鼻子。” 徐宁也没哄女孩子的经验,憋了半天,也就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我才十五岁!” 颜汐月带着哭音,情绪无处宣泄,一口咬在徐宁肩头。 肩头一阵剧痛。 徐宁龇牙咧嘴:“疼啊,你属狗的吧,怎么急了还咬人!” 身后却是没了动静。 肩膀不疼了,只是背着的人突然重了不少。 徐宁脸色微变,连忙停下。 扭头一看,这才发现,颜汐月面色惨白,歪着头,靠在他肩膀上,昏迷不醒。 见此,徐宁无奈叹了口气,暗道一声自己这可真是绊上个娇贵的活祖宗。 找了处隐蔽些的地方,将颜汐月放下后,便立刻着手救人。 要是撒手不管的话,就凭颜汐月如今状态,怕是见不到明日太阳从东边升起。 “怎么会?原来的法子,明明前不久还能压制住颜汐月病情,为何现在再用,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了?” 徐宁眉头紧锁,面有不解,望着颜汐月,心中满是疑惑。 面色重新恢复红润的颜汐月,眼瞧着就要重新回到原来那般病态惨白。 要是再不出手干预,等到面色重新恢复成病态惨白色,便是颜汐月香消玉殒之时。 性命攸关,徐宁也已然是顾不得那么多。 要是再有犹豫,颜汐月的状况可真就回天乏术了。 “颜小姐,得罪了!” 徐宁双指并拢,闭目凝神,沿颜汐月衣襟,探入其内。 指尖沿着她如雪细腻的肌肤,指腹一路向下探去。 “找到了!” 徐宁双眼骤亮。 紧接着便按照父亲教授给他的《太平医经》内的口诀,口中低吟。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迅速在自己身上相应的穴位逐一轻点。 “敕!” 一声轻喝,以徐宁为中心,形成一团肉眼不可见的灵气旋涡。 漩涡疾速旋转,灵气源源不绝,却又精准控制浓度,无间断地涌入徐宁体内。 仅在他体内稍作停留,而后便转化为极为细微的一丝丝灵力,顺着他探入颜汐月体内的手指指腹,渡入颜汐月体内。 然而徐宁终归只是肉体凡胎,哪怕灵气只是在他身体内过一圈,身体依旧是无法承受太长时间。 如此这般情况,只持续不到几息时间,他便不得不停下来。 虽说消耗很大,但不得不说,父亲教授给他的这《太平医经》确实非凡。 徐宁刚把手从颜汐月衣襟中抽出,下一刻,面色已然恢复成正常人模样的颜汐月便悠悠转醒。 第43章 心痒难耐 颜汐月先是以手掩住尚未发育成熟的胸膛,宛如受惊的小兔,疾速向后退却,拉开一段与徐宁之间的距离。 而后才轻轻晃了晃脑袋,以手扶额,稍有些晕乎乎开口问道。 “我刚才是怎么了?怎么感觉头好昏。” “还能是怎的,自然是旧疾又犯了。若非你遇到的是我,换作是他人,你坟头土都有五尺高了!” 看到颜汐月防贼似的提防着自己,徐宁当即没好气开口道。 颜汐月一听又是徐宁救了自己,大为不好意思,满脸羞红,为刚才的提防感到愧疚。 “小女子多谢徐公子再次救命之恩,眼下无以为报,待回到府中后,定会重重答谢徐公子。” 自己身上这顽疾有多厉害,没有人会比颜汐月自己更为了解。 这顽疾每次复发,于她而言,同鬼门关走一遭没甚区别。 往昔,这顽疾是每数年时间才发作一次,可随着年岁渐长,发作时间一次快过一次。 时至今日,已然极为频繁,且一次比一次凶猛。 这也就是为何,徐宁明明用的相同手法为颜汐月治病。 第一次有效,这一次却收效甚微的缘故所在。 徐宁摆了摆手:“不必言谢,要谢你还是谢你的徐叔吧。我这登徒子,哪配得上颜大小姐的一声谢。” 说罢,徐宁找了块干净些地方,靠在树干上,闭目假寐。 蛇客栈,荒庙行刺,腹泻不止,血教阴云等等。 这一路逃来,他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此时已然是疲惫至极。 “徐公子……”颜汐月稍显迟疑,略显不好意思,声音弱弱开口道。 徐宁好似是对这徐公子的称呼很是有些不喜,不等颜汐月把话继续往下讲,便开口中止颜汐月的话:“徐公子这称呼听着甚是别扭,我比你年长几岁,颜小姐若不嫌弃,便称我为徐大哥吧。” 颜汐月倒也不在意,一个称呼而已,微微一笑,随即便改口称徐宁为徐大哥。 “徐大哥,我们这是要在此处过夜?” 颜汐月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显然是害怕周怀明会带人追来。 徐宁自然也是听得出来颜汐月的担忧,轻笑一声,宽慰她道:“颜小姐大可放心便是,此处安全的很。周怀明若是不想找死的话,大可追来便是。” 闻听此言,颜汐月美眸中尽显疑惑,不明白徐宁此话何意。 这不就一处林子么,除了藏身,颜汐月实在是想不出来还能有什么能够威胁到周怀明。 “可是……”颜汐月咬着下唇,犹豫片刻,终是开口。 “哎呀,别可是了,你就别多想了。只需记住,莫要解开我绑在你手臂上的那块手帕便是。”徐宁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他着实困乏至极,一整夜都未曾有过片刻安宁。 眼瞧着都快天亮了,要是再不抓紧时间休息,等天亮后,明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休息呢! 张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将身子侧着靠在树干上。 没一会儿功夫,便有微弱鼾声传出。 另一边,周怀明与李山二人,带着数十个黑衣人,浑身伤痕累累,狼狈不堪地从山中逃窜而出。 “姓周的,这次全怪你!若非你,我们也不会让那小子带着颜汐月逃进山里,我也不会因此折损了那么多兄弟!”李山满脸怒意,提着刀便要向周怀明砍去,“老子今天非宰了你,为我那些因你而死的兄弟报仇!” 周怀明反应极快,几乎是在李山动手的瞬间,便挥剑迎了上去。 只听得“铛”的一声金铁交鸣之声。 周怀明和李山二人两人实力不相上下,齐齐被震退数步。 待稳住身形,周怀明毫不客气,剑指李山,怒声道。 “姓李的,休要妄加罪名于人,分明是你主动找我麻烦在先。而且进林家坳前,周某也早有提醒过你,说是里面有古怪,劝你别进去。” “结果怎样,你非但不听周某之劝,还反讥在下为胆小如鼠之懦夫。” “如今折损那么多手下,你有何颜面归咎于我?” “此等黑锅,周某可不背!” 一听这话,李山面色当即变得难看无比,阴沉如水。 很显然,周怀明这是要把自己给从这次失败行动中摘出去,要让他独自一人承担所有责任。 李山岂会甘愿? 这次行动不仅没抓到人,还折损大半人手,要是让他一个人去扛。 以主人那性子,如今本来就在气头上,他再送去这么一个消息,无异于火上浇油。 主人一怒之下,他的脑袋极有可能得掉地上。 一想到要掉脑袋,李山隐隐觉着脖颈间凉飕飕,狗急跳墙之下,决定把水往混里搅。 “什么叫劝我,依我看来,你姓周的明明就是动了恻隐之心,不忍下手,这才故意放跑了颜汐月那女人!” “姓李的,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周怀明急忙驳斥。 “我血口喷人?怕是事实如此才是!”李山不甘示弱,已是下定决心,不择手段也要把周怀民拉下水。 毕竟,两人共担其责,总归是比一人独扛要好得多。 …… 晨曦微露,小睡未多时的徐宁,悠悠醒来。 颜汐月缩成一团,与他面对面,躲在他怀里。 也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觉得冷了,瑟瑟发抖。 “你醒啦,这林子里是不是有蛇?昨晚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我们附近徘徊。这里太危险了,要不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儿吧。” 见到他醒来,颜汐月迫不及待抬头看向他,语速飞快开口道。 听了颜汐月的话,徐宁心中转瞬了然。 不用猜,他也是知道昨晚徘徊在他们周边的是什么东西。 那些藤蔓怕的只是他,而不是颜汐月。 相反,颜汐月对这些藤蔓而言那可是香饽饽。 要是没有徐宁在这,恐怕早给颜汐月卷跑,拖进洞窟,香消玉殒。 什么开膛破肚,断胳膊少腿,血液飚溅。 以上这些,徐宁自然是不会跟颜汐月讲,否则非得把人给吓着不可。 “这等深山密林,有蛇出没,不是很正常的吗?” “至于昨晚你觉得有东西在附近徘徊,那纯属是你想多了。” “要真有东西在附近徘徊,我俩恐怕早死了。” 徐宁长长伸了个懒腰,由于没怎么休息好的缘故,眼睛里有很多血丝。 “可能是我想多了,不过我觉得这里真的不安全,徐大哥,我们还是赶紧走吧。”颜汐月用近乎恳求的语气,捏住徐宁衣袖一角,轻轻扯动。 徐宁何时见过如此娇柔之态? 在村子里的时候,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也就村长家翠儿。 但在颜汐月此女面前,就算是来再多翠儿,也不过是徒增几个丫鬟罢了。 “果然,娘亲说的没错,女子个个都是妖精,迷死人不偿命。” 徐宁心头嘀咕,摸了摸鼻子,扭过头去,脸有些红扑扑,就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那,那,那便走吧!” 颜汐月没动,伸手小心翼翼扯动徐宁衣袖一角,红着脸,声音细若蚊蚋:“能,能否稍候片刻?我想去方便一下。” 徐宁看了眼低着个小脑袋的颜汐月,心中好笑而又不敢笑出来。 感情这小妮子被吓了一晚上,以至于就连如厕都不敢独自前去。 “好,速去速回,我在此等你。” 徐宁点头应允,自发转过身去,看似光明磊落,实则心里就跟猫爪子挠似的,比谁都心痒。 第44章 愿者上钩 “没想到眼前这登徒子,竟也有正人君子一面的时候。” 望向徐宁背影,颜汐月不由好感大增。 正当她欲动身寻一隐秘之处方便时。 颜汐月却是不由自主脑海中浮现昨晚所见到的画面。 夜色如墨,一条冗长难辨其形,貌似是蛇的生物,于四周不断徘徊游弋。 穿梭于杂草丛中,发出绵延不绝的悉悉索索声。 顷刻间,恐惧好似潮水袭来。 颜汐月面露惊惧之色,心中纠结万分,再次扯住了徐宁的衣袖,声音中带着颤抖:“徐大哥,我……我害怕。” “啊?” 徐宁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颜汐月则似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牙道:“我想请你陪我一起去。” “这恐怕不大好吧。”徐宁口头上拒绝,实则心底都快乐开了花。 还真是求什么得什么。 原本还懊恼,只能想入非非,而无法一饱眼福。 没想到,一晃眼功夫,颜汐月就主动提出,要让他陪着一块去。 这简直是天助他也! 事实上,完全是徐宁想多了。 原本还能一饱耳福,这下倒好,跟着去,先不说眼睛被蒙了起来,就连耳朵都给塞了两团棉花。 想看看不见,想听听不着,想偷窥完全不给机会。 只因颜汐月就在他身后方便,直勾勾盯着他,稍有异动便会出声“提醒”。 徐宁头皮甚痒,只是挠了几下头,然后就被颜汐月用枝杈敲了好几下。 就这情况,哪怕淫贼李老九来这,都没得办法,能够在颜汐月无法察觉情况下,窥得香艳热血之景一二。 “徐大哥,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些闷闷不乐?” 颜汐月凑上前来,好看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徐宁看。 “啊?有吗?”徐宁故作惊讶地反问道。 “是真的。要是有镜子的话,一定要让徐大哥你亲眼看看,你刚才真就一副苦大仇深闷闷不乐的样子。”颜汐月小脸上写满认真,点头附和强调,特别形容了一下徐宁当时她看到的样子。 徐宁心中有些发虚,既没有解释,也没说些别的,只是笑笑。 他总不能说他那是在为错过一场良辰美景而郁闷不乐吧? 真要是说出口,颜汐月还不得把他视作与淫贼李老九齐平的人物? 他选择不说,颜汐月却不会选择不猜。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徐宁在前面沉默不语,颜汐月则在后面连猜带想地跟着。 “徐大哥可是在担心周叔他们会追来?” “不对不对,若真有此担心,徐大哥昨晚就不会选择昨晚留下来休息。” “一定另有原因。” “嗯……” 颜汐月否定了自己的第一个猜测,然后又继续往下猜去。 “闷闷不乐,那就是不开心。既然是不开心,那就一定是发生了些让徐大哥不喜欢的事。” “既然是不喜欢的事,那就是违背徐大哥意愿所发生的事。” 颜汐月伸出葱葱玉指,开始一件一件地细数他们自第一次见面以来,期间发生过的所有事。 按照这两个条件一筛选,范围瞬间缩小到了令人心惊的地步。 徐宁听得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 这跟点名秋后处决有什么区别? 要是再不阻止这小妮子猜下去。 后果,徐宁想想都害怕。 “不行,绝对不行。” 徐宁心中迅速编织了一个自认为无懈可击的托词,随即换上了一副忧虑重重的神色,长叹一声道。 “唉,我本不愿说出来,就是怕颜小姐听后,连带着也会心生担忧。” 此言一出,果然奏效。 颜汐月果真是不再往下猜,一双美眸闪烁着好奇,朝他望来:“徐大哥大可讲讲,说不定小女子就有解决之道呢?” “当真?”徐宁故作迟疑,以一副不相信的目光审视着她。 “不试怎知?”颜汐月骄傲地扬起下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算了,说了也等于白说,我还是不说了。”徐宁一摇头,欲言又止,将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如此这般,将说未说,欲语还休,吊足了人的胃口。 这不,正应了那句“愿者上钩”。 颜汐月气咻咻拦住徐宁:“徐大哥,你这话我不认同,什么叫等于白说,难道本小姐在你眼里就如此不堪?” “颜小姐误会在下了,在下绝无此意。”徐宁摆手解释,装作一脸无辜。 “你分明就是有意的!”颜汐月委屈得眼眶泛红,泪光闪烁,好似随时都会落下泪来。 眼见时机差不多,若是再拖,非得弄哭了眼前这姑奶奶不可。 徐宁故作为难,沉吟少许,方才叹气道:“既然颜小姐如此执着,那在下便坦言相告吧。” “那还不快讲!”颜汐月用手背轻轻揉了揉眼睛,气鼓鼓地说道。 “在下这还不是在为,到底如何才能安全护送颜小姐回江阴城,而感到发愁。”徐宁缓缓道出心中所虑。 “就这事?”颜汐月一脸难以置信。 “怎么,颜小姐有办法?”徐宁故作惊讶。 “何止是办法,你要是早些问,路线我都能告知于你听。”颜汐月话语一顿,微微一笑,话语中带着一丝得意,“现在本小姐改变了想法,等什么时候高兴了,本小姐再考虑是否要告知你听。” 说完话,颜汐月一扫刚才快要被气哭了的娇滴滴模样,越过徐宁,喜滋滋一个人往前面走去。 徐宁一脸茫然,这弄得他有些迷糊,一时之间都有些搞不大清,这究竟是谁在吊谁啊? “差点忘了说了,登徒子,差点就冤枉你了。” “你这人还是蛮不错的嘛,没有我想象中那么不堪。” 颜汐月古灵精怪,转身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徐宁眨巴了一下眼睛,心中更是莫名其妙。 冤枉?蛮不错?不堪?这都哪跟哪啊? 徐宁觉着莫名其妙,追上颜汐月想要问个明白。 这小妮子嘴巴却是严实得很,一个字都不肯说。 到最后,徐宁也没能问出个所以然来,也就只好作罢,直接放弃了。 不曾想,颜汐月这小妮子离了徐大彪他们,彻底放飞自我。 再无一丝一毫大家闺秀模样。 徐宁明明已经放弃了追问,不问了,不想了,如你愿了。 她倒好,三天两头,只要是徐宁一有放弃想法,她就撩拨一下。 一问她,她又不肯说; 不问,她又撩拨你,不让你放弃。 这手段,是不是觉着很熟悉?徐宁也是这么认为。 只短短一天时间,他便被折磨得没了丝毫脾气。 求饶吧,那不就等于是不打自招。 可要是不求饶,这种非人哉的日子,简直是活要命。 要不是考虑到答应过徐大彪,护送颜汐月回到江阴城。 且人若无信,难以立世。 否则徐宁早撂挑子跑路了,又怎么会受这折磨? 当然,徐宁留下,也并非全然出于以上原因。 还有一层,那就是他理亏在先。 先不说脑子里那些不堪入目的想法,单单就之前,欲言又止,吊人胃口,扯出一个半真半假的谎言,来骗颜汐月这一件事。 受这些折磨,那也是他咎由自取,一点都不冤。 权当是他自找的,就当做是惩罚了。 等到小妮子玩够了,徐宁相信,不用问,她便自会道出实情。 当然,以上这些都只是徐宁猜测而已。 第45章 清水出芙蓉 “这地方挺不错,天快黑了,今晚我们就在这歇息一晚。” 天色渐晚,附近也不见有人家可以借宿,只有一间废弃多时的草庐,可以暂作栖身之所。 徐宁简单收拾了一下,整理出一片空地,燃起了一堆熊熊篝火来。 “虽说周怀明那些人,短时间内追不到这里来,但我们还是得小心些为好。” 徐宁给篝火里添了些干柴,等到火势变大了些,而后提议道。 “这样,今晚守夜之事,颜小姐便辛苦上半宿,下半宿就交给在下,可好?” 上半夜要比下半夜好守多了。 然而,颜汐月对此并无太多概念。 以往的时候,守夜这一块,那都是交由徐大彪和周怀明二人负责,她只负责安心休憩就可以。 但徐宁说什么,她只管答应便是。 因为她明白,徐宁不会害她。 要是徐宁心存歹念,她又岂能安然无恙至今? 交代完晚上守夜需要注意的一些地方,徐宁觉得篝火里烤着的芋头也差不多熟透了。 他轻挑木棍,将一只热气腾腾的芋头取出,烫得他左右手互换,龇牙咧嘴地将芋头掰开。 芋头皮肉分离,香气扑鼻,热气腾腾,看着像是已完全熟透。 尝了口最里面那部分,香甜软糯,就是有些烫嘴巴,打舌头。 将另外一半没动过的芋头分给颜汐月:“烤芋头,这可是好东西,吃点?” 颜汐月望着徐宁手里那表皮黑乎乎的烤芋头,心底很是抵触,迟迟未肯伸手去接。 徐宁自然也是看出颜汐月不大乐意吃这烤芋头。 也是,毕竟人家好歹也是锦衣玉食惯了的千金大小姐,就烤芋头这种粗糙食物,难以接受也在情理之中。 徐宁也没太过强求,只是轻声劝慰:“眼下荒郊野岭,有烤芋头充饥已然实属不易。不想挨饿,多少好歹吃些,也好恢复些体力,留着明日好赶路不是。” 颜汐月觉着徐宁话在理,但目光触及那黑乎乎的东西时,却又实在是下不去嘴。 “看着的确磕碜了些,但味道的确不错,尝一口你便知道我有没有骗你。” 徐宁就跟照顾妹妹一样,将芋头烤焦黑的表皮剥掉,然后再次送到颜汐月面前。 没了焦黑表皮,看着的确是有了些食欲。 颜汐月略显迟疑,接过芋头,放在鼻尖下轻嗅。 闻着有股清香。 小心翼翼咬下一口,尝过后,的确美味,比她以往吃过的那些山珍海味都要好吃。 就是吃多了容易口干。 对此,徐宁也是早有准备,路上特意摘了些水分很足的野果,就是为了应对眼下情况。 吃完,徐宁倒头就睡。 毕竟下半宿还得守夜呢,可耽误不得。 也不知睡了多久,徐宁在迷迷糊糊中突然醒来。 睁眼环顾四周,发现颜汐月不见了。 一下子,徐宁睡意尽消,心下一慌。 正当他以为颜汐月难不成出事了之际,耳畔忽然听见不远处溪流有动静。 闭目侧耳一听,有点像是沐浴时发出的水声。 “嗯?沐浴?” 想到颜汐月不在,溪流刚好有人在沐浴,徐宁一下子就全身都有些燥热。 “我就过去看看,看看到底是不是颜汐月,是的话,我立马就走。” 徐宁在心底给自己的罪行找了个借口,然后悄摸摸借着夜色掩护,往溪流发出声音的地方摸去。 说好的只看一眼,可当他真看到后,眼睛拔都拔不出来。 就见,月色下,河畔边,白裙散落,美人沐浴。 清水出芙蓉,雪山缀寒梅,皓腕凝霜雪,徐宁窥沐浴,美人不自知。 “真是人间绝色。” 心中赞叹不已。 一抹温热,顺着鼻腔流出。 徐宁伸手一摸,大为尴尬。 没想到,第一次看女孩子洗澡,竟然流鼻血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扰。” “再看一眼,就看一眼。” 徐宁口中念念有词,说着不看,身体却是诚实的不行,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正当徐宁看得得劲之际,忽然听得颜汐月一声惊呼。 宛若清泉激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丝惊惶。 “啊!” “有蛇,徐大哥,水里有蛇!” 徐宁闻言,身形如电,出于本能反应,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 目光一扫,果然就见水面上正有一条水蛇,快速朝河岸游动。 现成的食物送上门,徐宁岂有放过的道理。 双眼发亮,身形一展,犹如苍鹰搏兔,一个飞身就朝着那大水蛇扑了过去。 人蛇在水中大战,水花翻腾,最终以水蛇落败告终。 一转身,徐宁不无遗憾望向岸上已然穿戴整齐的颜汐月。 本想着还能一饱眼福,没想到就这一会儿功夫,颜汐月便已经整衣敛容。 方才那旖旎风光,转瞬即逝。 “都怪它,早知道就该多看两眼后,再跑来抓蛇。”徐宁心中不无后悔如此想道。 颜汐月却是嘴角含笑,眸光流转,戏谑道:“徐大哥,你鼻子怎么回事?怎么还流血了?” 徐宁慌忙抬手一抹,放到眼下一看,果然是血。 这才想起,之前偷看颜汐月洗澡,流的鼻血都还没来得及,自己就跑了出来。 ““适才抓这水蛇时,不小心在石头上碰了一下。” 徐宁如今已是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说的比真的还真。 颜汐月闻言,掩口咯咯轻笑一声,声如银铃:“要真是那样,这条色蛇那可真就太过可恶了。” 言罢,她目光流转,又问道:“那徐大哥,打算如何处置它?” “依小妹之见,不如先剜其双目,再剁为两段,如此方才能以解心头之恨。”颜汐月笑语盈盈,却暗藏锋芒。 徐宁闻言,心头一紧,连忙以袖草草拭去鼻血。 不知为何,徐宁总觉着颜汐月好像话里有话。 顺着她目光看去,他一时之间都有些分不清,咔嚓的是蛇还是他二弟。 为避尴尬,徐宁连忙转移话题:“刚才抓蛇时,我好像看到水里有甚多游鱼,不如我去捉几条来烤着吃。” 言罢,他手法利落,随手将水蛇脖子拧断,而后丢在岸边,下水抓鱼去了。 没法子,面对颜汐月,徐宁心中总有一丝忐忑,下意识就让人感到心慌。 总觉得就像是做亏心事被人给抓包了一样。 回到住处,徐宁将处理好的鱼和蛇,置于篝火之上,慢火烘烤。 鱼并不大,最大一条也才小半个巴掌那么大,其余大多都是手指头大小一条。 放在火上烤,烤干后,倒也又香又脆,就连骨头也能吃。 “登徒子,这鱼滋味如何?”颜汐月轻启朱唇,细嚼慢咽,忽而开口问道。 徐宁一口一个小鱼仔,脆响连连,满口生香,吃得很是满意。 “好吃,当然好吃。” 颜汐月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幽邃:“鱼如此美味,那本小姐可还入得了徐大哥的法眼?” 徐宁闻言,差点没一口鱼肉从嘴里喷出来。 好看?问这个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发现了?还是说单纯就是在问她长得好不好看? 要是没有前半句话,徐宁大概率会偏向于后一种情况。 就算是发现了,她也没证据,只要打死不承认,看了就看了,她能有什么办法? 徐宁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很快就想好对策,依旧是打死不承认:“好看,当然好看。颜小姐生的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在下就没见过比颜小姐长得还好看的人。” 颜汐月闻言,眉眼弯弯,笑靥如花,继续品尝着鱼肉,仿佛一切只是玩笑一场。 第46章 南城县 通往南城县必经之路上,李山和周怀明二人,带着百十来号人,隐匿于暗处,伺机待发。 对于周怀明的部署,李山颇有微词,等到那公子哥带人离开后,他直接就当着周怀明面质问道。 “姓周的,你就这么断定,你家小姐一定会走这条道?” 周怀明摊开双手,,一副很是欠揍的模样:“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李山气得不轻,面沉如水将周怀明给拦住,气势汹汹逼近,“姓周的,两次行动,但凡只要是有你参与,就一定会以失败告终。莫非是你暗中使诈,给老子玩灯下黑呢?” “灯下黑?”周怀明投以不屑一顾的目光,瞟了李山一眼,“就凭你们那脑子,也配周某对尔等使灯下黑?” “周怀明,你什么意思?!” 李山尚未开口,他麾下的一众手下倒是先一步按捺不住,纷纷站了出来。 周怀明此举,已不仅是对李山一人的侮辱,而是连带着李山一众手下,把所有人都给一并羞辱。 “怎么?周头领有说错?一群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不许别人说你们了?”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那公子哥去而复返,将李山等人都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李山很是不服气:“主人,大山不服,依我看,颜汐月绝不可能往南城县而来,她若要逃,也定会选北边的云渡镇。” “有何依据?”公子哥问道。 见自家主人没生气,李山大为自信:“南城县虽有颜家产业,却三面环山,看似是生路所在,实则逃入此地,无异于自绝生路。” “反观云渡镇,虽无颜家产业,但水陆交通便捷,颜汐月若是往云渡镇去,乘水路而下,不出半日便可抵达江阴城城北码头。” “而江阴城城北码头,那可是颜家产业!” “两相权衡,颜汐月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放着康庄大道不走,偏要往死胡同里钻?” 公子哥闻言,不由得面露沉吟之色。 李山的话不无道理,一时之间他也有些左右为难。 “主人,不如我等分兵两路,我带人前往云渡镇,周怀明留在南城县,咱们各守一边。这样一来,料那颜汐月就算是背生双翅,也是铁定无法脱身。主人您看如何?”李山凑上前来,献言献策。 公子哥没好气翻了个白眼,用折扇在李山脑门上敲了一下:“兵分两路?本少要是有那么多人手,还犯得着费尽心机猜那小娘子往哪条路走?” “周头领可有话要说?”公子哥没好气将李山拨一边去,转而又看向周怀明,面容亲切问道。 “颜汐月必然会往南城县来。”周怀明死着一张脸,所言依旧。 公子哥眉头微皱,对这个回答他并不满意。 李山察言观色,很是识趣,跳了出来:“姓周的,无凭无据,你又如何这般肯定?” “如何?”周怀明一声反问,而后嗤笑,“就凭我是颜家的护卫头领,跟随在颜汐月身边数十载,没人要比我更为了解她!” 李山面皮抖动了几下,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竟将背叛之举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甚至还有些自豪。 …… “依你所言,往云渡镇去,顺水路而行,不出半日就能抵达江阴城,那为什么不去呢?” 听了颜汐月的计划,徐宁大为不解问道。 颜汐月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你都知道那条路最安全,想要刺杀我的人又岂能不知道?” “在我看来,他们或许早已在云渡镇布下天罗地网,正等着我们往里面钻呢!” “可南城县三面环山,就一条路可供进出,要是刺客就在这条路上埋伏,那该怎么办?”徐宁不无忧虑道。 “埋伏?”颜汐月狡黠一笑,“不怕他们埋伏,就怕他们不埋伏。” “?” 徐宁满脸问号,什么叫做不怕他们埋伏,就怕他们不埋伏? “难不成你们颜家有后援?准备等刺客埋伏的时候,内外夹击,包饺子?” 颜汐月故作神秘,捂嘴嘻嘻一笑,并不作答。 “我滴个姑奶奶,这都眼瞧着就快到南城县地界,你这是干嘛呀!” 徐宁急得如同热锅上蚂蚁,究竟有无帮手,你倒是说一声啊,也好让他有个准备,免得到时候猝不及防。 “哎呀,你这登徒子怎地这般胆小?只管跟在本小姐身后便是,本小姐岂会拿自己安危开玩笑?” 既然颜汐月都如此说了,徐宁也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她身后,往南城县那唯一的进出口所在行去。 走着走着,颜汐月忽然拐了个弯,径直往东边走去。 徐宁看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不清楚颜汐月这是要干嘛。 莫非她还知晓进出南城县的第二条路径? 怀揣着这个念头,徐宁跟在颜汐月身后,约莫走了里许路的样子。 二人停在一处石壁之前,颜汐月取下发簪,走到角落,拨开杂草,露出其后被杂草遮掩的一个微小孔洞。 将发簪巧妙嵌入石壁的隐秘孔洞,随即来回按照一定规律轻轻拧动。 而后就听得咔嚓一声,紧接着便是机关启动,齿轮转动的声音。 嗤啦一声响,石壁刹那应声向内凹陷一大块,右侧露出一条幽深通道。 “这条密道,只有我和我爹两人知道,绝对安全。” 颜汐月颇为自信,重新戴好发簪后,便要当先走进密道。 然,方踏出一步,她的目光掠过那狭窄仅容一人的通道,复又回望徐宁。 眸中似有思绪流转,终是退了回来。 “登徒子,你先走。”颜汐月退到徐宁身后,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我先走?不,不是,这你们颜家密道,为什么让我先走?” 徐宁闻言,手指自指鼻尖,一脸茫然,对于颜汐月的行为感到有点懵。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让你走你就走。” 颜汐月用半撒娇的语气说着,便动手在后面推搡,不由分说把徐宁推进密道里去。 等到两人先后走进密道,颜汐月则是在里面操控开关,将石壁重新合拢。 密道很窄,也就勉强能让一人通行,要是遇到胖些的颜家人,恐怕大抵会被卡在里面。 从入口处取了火把照亮,一路前行。 这条密道也没想象中那么幽长,走了没多久,前面就被一堵石门给挡住了去路。 照着颜汐月的话,启动机关,很快就将石门给打开。 石门打开后,外面是一处荒废多时的破败庙宇,出口则是开在大殿佛像基座后面。 熄了火把,将之留在密道里。 关了密道门,两人随即也就一前一后出了荒庙。 举目远眺,远远便能瞧见南城县那高大厚实,砖石垒砌而成的城墙。 “前面那就是南城县了,等到了南城县,我们便安全了。” 徐宁在一旁,没忍住,插话道:“这里离南城县还有段距离呢,现在就谈安全,未免过早了些。” “你是在担忧周叔会带人追到这来?”颜汐月很快便猜到徐宁心中所忧为何,略微沉吟过后,方才开口道出心中所想。 这一路走来,对于颜汐月此女,徐宁也算是有了些许了解。 此女外表看着纯真无邪,实则内里机敏异常,最是能洞悉人心。 故而颜汐月能够猜到自己心中所虑,徐宁对此并无半分意外。 直接点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点,总没有坏处。” 颜汐月对此却是不甚在意,嘴角微扬:“哎呀,说起话来怎么跟个小大人一样。我们还是快些走吧,早点赶到南城县,也好让本小姐吃些好的,填饱肚子不是。” 言罢,颜汐月不由分说,轻轻推着徐宁,催促他加快步伐,向着南城县的方向而去。 第47章 相争 “怎么回事?本少腿都快蹲麻了,还要等多久?”公子哥脸上写满“意见”两个字,尽显不悦之色,言辞虽非直接针对周怀明,但其中的意有所指,却是再明显不过。 一旁同样蹲守的周怀明,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来,公子哥是在点自己。 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却听得李山抢先一步,阴阳怪气开口道:“主人,依小的之见,颜汐月走的就不是这条路!” “从昨日开始,一直等到现在,就算是没两天一夜整的,也离得差不了多少了。” “就这,别说是颜汐月本人,便是她的影子都没瞧见。” “想必,人家早往云渡镇去了,说不定,已顺着水路而下,现在已经抵达江阴城颜家了也未可知。” 公子哥一听这话,脸色变得越发难看,望向周怀明的目光也变得有些不善起来。 “周头领,难道你就不打算辩解一二,眼下到底怎么一回事?蹲守这么长时间,为何就至今仍旧一无所获?” “还能怎么一回事,依小的看来,人家这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呗。”李山背着手,用脚百无聊赖拨弄着地上碎石块,在旁继续阴阳怪气道。 “李山,屎可以乱吃,但话不可以乱说。周某对李少忠心与否,想必李少心底比谁都清楚。” “这一点,即便周某不加以辩驳,想必李少心里也是清楚的。” 周怀明语气不卑不亢,言辞铿锵有力,先是将李山暗讽为狗,因为只有狗才会吃屎,而后转头看向公子哥,语带深意道:“李少,周某所言,可对否?” 公子哥闻言哈哈一笑,先前的不悦瞬间烟消云散:“周头领自然是绝对信得过,大山之言,周头领就权当他是在胡言乱语,切莫往心里去。” 说到这里,公子哥面容一肃,用折扇在李山头上敲了一下,而后正色道:“大山,还不快些给周头领赔礼致歉!” 李山很是不情愿:“主人,为什么呀!为什么要我给他道歉?明明是这姓周的有错在先,我们都守了这么长时间,颜汐月在哪?哪有颜汐月!” “依我看,这姓周的就是有意想要放跑颜汐月,所以才把我们所有人都集中在这一块儿,给颜汐月创造逃跑之机。” “李山!本少的话,难道你也不听了?” 公子哥前一刻还笑意盈盈,后一刻便阴云密布,声音中都透着一股子怒气,冲李山怒喝道。 公子哥自然不是在发李山的火,李山实属是被当成了出气筒罢了。 周怀明于他而言还有用处,此时尚不宜得罪,但是心中的怒气又不能不出,于是自然而然也就落到李山头上。 而就在此时,一只信鸽从天上落下,落在李山肩膀上。 李山见后,怒气顿消,面露喜色,看向周怀明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挑衅意味:“姓周的,你想放跑颜汐月,我偏就不如你愿!” 周怀明默然不语,公子哥一脸疑惑。 李山颇为自豪,还有点小骄傲,一边拆信鸽脚上绑着的信条,一边开口解释。 “主人,早在姓周的将我们所有人都集中到南城县之前,属下就提前派出部分手下,秘密前往云渡镇。” “此时有信鸽来报,定然是属下派出去的人有好消息传来。” 公子哥一听此言,顿时喜上眉梢,催促着李山,赶紧把信条拿给他亲自阅览。 李山面有得意,将拆下的信条,原封不动,都不提前看一眼,就递交给了公子哥。 正当李山幻想着主人会如何奖赏自己时,却听得公子哥一声怒吼:\"混账!\" 紧接着,李山还未及反应,便被公子哥左右开弓,两个耳光重重地抽在脸上。 \"你这自以为是的蠢货,白费功夫,浪费人手,简直是猪脑子,废物!!!\" 公子哥口中骂个不停,折扇一下接一下地往李山脑门上敲去。 直把李山堂堂一个七尺男儿给敲得抱头鼠窜,嘴里一个劲求饶告罪。 “李少,可是云渡镇也未发现颜汐月踪迹?”周怀明开口确认道。 “连人一根汗毛都没发现。”公子哥怒意难平,咬牙切齿,举起折扇,又在李山脑门上给敲了一下,以泄心中愤懑。 周怀明稍作沉吟,而后做出判断:“如此看来,颜汐月很可能是已经进了南城县。” 此话一出,李山捂着肿起老高的脑门,气急败坏反驳:“绝无可能!进出南城县仅此一条道,要想进去,还不让我们发现,她颜汐月除非能从天上飞过去差不多。” “你这呆头鹅,把嘴闭上,滚一边去!” 公子哥没好气扭头呵斥,而后示意周怀明接着说。 周怀明则是将他在颜家,曾经有所耳闻的一件事说了出来。 “周某身在颜家十余年,曾听闻在这南城县,颜家暗挖有一密道,可直接绕过此处,进入南城县。” 不等李山开口指责他明知有暗道,还让他们守在此地云云的话,周怀明抢先一步开口,补充了一句。 “倘若真有密道,位于何处,周某并不知晓,知晓此事之人,或许也就只有颜宁海父女二人。” 被人抢先应答,堵在喉咙里的指责一下子就没了用武之地,这让李山颇为郁闷。 不过,李山很快就又想到新的点子。 一张嘴:“但……” “但是,周某对此早已有所准备。”周怀明淡然接着往下继续讲,将李山才吐出一个字的话给硬生生顶了回去,“不管密道是真是假,南城县那边,周某已派遣了手下严密监视。” “颜汐月若是敢现身,必当即刻来报。” 在众多坏消息中,总算是听到一个还算好点的消息,公子哥心情好了不少。 两相比较下,为此,李山免不得又得挨公子哥一顿训斥。 而另一边。 就在周怀明等人还在盼星星盼月亮,蹲守颜汐月他二人时。 他二人此时此刻却是正在城外一家属于颜家产业的客栈内,大吃大喝,尽享珍馐美味。 “你们颜家可真有钱,这么大一间客栈,竟然对于你们颜家而言连根毛都不算。” 徐宁嘴里咀嚼着红烧狮子头,手上还拿着一只大鸭腿,说起话来,含含糊糊,听都听不清楚。 凭着只言片语,倒也是可以勉强拼凑猜出徐宁在说什么。 颜汐月回了家,虽说不是江阴城的家,家业家业,好歹也算是半个家,一下子就恢复成第一次见面时那般端庄贤淑模样,再不见丝毫古灵精怪。 “慢点吃,又没人与你抢,吃那么急干嘛。”颜汐月用手帕擦拭着嘴角,明明肚子很饿,却还得保持礼节,细嚼慢咽。 见到颜汐月如此模样,徐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大咧咧用他那沾满油脂的手拍了拍肚皮:“我才没那么多繁文缛节,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言罢,嘴一张,咬下一大块鸡腿肉,夹一筷子青菜,咔嚓咔嚓大口咀嚼。 第48章 乞丐 “话又说回来,那你还进不进城了?”徐宁吃了个肚皮滚圆,这才想起还有正事,连忙张口问道。 颜汐月轻置碗筷,细拭嘴角,微微颔首道:“进城与否,实则已无甚紧要。越少人知道我行踪,我反倒是越安全。” “你倒是个明白人,亏我这一路上还担心你来着,如今看来,纯属是我杞人忧天了。” 并不知道颜汐月其实早有准备,来这路上,徐宁还千叮咛万嘱咐,生怕颜汐月进城暴露身份,引来杀身之祸。 如今看来,此女怕是从一开始就在逗弄于自己。 “白担心一场。” 徐宁心中嘀咕,一张嘴,打了个满意的饱嗝,就当是叹气了。 吃过饭,客栈掌柜,亲自给他安排了一间上房住下。 房间并不算有多大,贵在雅致清幽。 徐宁闻了闻身上,这几天只顾着逃命,个人卫生压根就没注意。 如今安稳下来,才发现,身上都已经有味了。 “难怪一个个都满眼嫌弃,这味道,连我自己都嫌弃。” 路上碰到不少人,路过都是一脸嫌弃远远躲开,如今看来,算是找到原因所在了。 洗澡自然少不了换洗衣服,直接找到客栈掌柜,将此事一说。 不多时,便有小厮提来洗澡水,带来换洗衣服。 洗完澡后,徐宁顿觉神清气爽,身心舒畅。 唯独给他清理浴盆的小厮遭了老鼻子罪。 那是恨不得立刻马上要将他用过的浴盆给从客栈扔出去。 徐宁自然是不知道这些,洗完澡,待到头发烘干后,他便倒头睡觉去了。 一觉醒来,已然是次日清晨。 徐宁一睁眼,只觉腹内空空,甚是饥饿。 将玉笔包好,重新放回到屁股后面藏好。 昨日他又献祭了一次,重新凝实已然黯淡了的血树图案,未雨绸缪。 除此之外,还有之前得到的那张不识得文字的帛书,以及红裙女子红袖给他的玉牌。 这些东西,都得小心收好,放在一块,落入怀里。 做完这些,徐宁确认一遍,没有落下重要物品,这才推门而出。 客栈整个一层也就两间上房,徐宁一间,另外一间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 出门时,徐宁顺带看了眼另外那间上房。 房门紧闭,不见有丝毫动静传出,也不知道颜汐月有无在里面。 走近尝试着轻轻叩响房门,随即就听得屋内传来颜汐月略显慵懒的声音。 “何人?” “我,徐宁。” 屋内安静了一小会儿,而后就听得门栓拉动声,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颜汐月身上只披了件纱衣,指如削葱根,肤如凝脂白,只是惊鸿一瞥,便看得人如痴如醉。 徐宁是人,还是男人,更是正常男人,自然也不例外。 察觉到徐宁神色异样,颜汐月这才发现身上仅着轻纱,俏脸霎时绯红一片。 啐了口“登徒子”,而后砰的一声将房门给关上。 “找本小姐有何贵干?” 由于凑得太近,这一关门,直接就拍到鼻子上。 要不是反应及时,这一下,非得鼻梁骨都给拍碎不可。 即便如此,还是碰到一下鼻子,疼得徐宁捂着鼻子,声音闷闷的,说道:“我是想问问,是否需要我帮你传句话,让人给你送些餐食上来。” 颜汐月也是听出徐宁声音有些不对劲,开了条门缝朝外看,见到徐宁捂着鼻子,有血往外流,也就明了发生了什么。 “色字头上一把刀,活该你!” 颜汐月嘴上虽这般责备,手中却是从门后递出一块手帕来。 “赶紧擦擦吧。大男人一个,也不懂得讲究些,把血抹了一脸,弄得满脸是血,怪是吓人的。” 徐宁接过手帕,想到不久前自己的无礼冒犯,人家却以德报怨,送来手帕一块,不由感慨莫名:“多谢颜小姐。” 门重新关上,屋内传来颜汐月压低声音的说话声:“谢就免了,你稍后出去时,帮本小姐带些外面的餐点上来,最好是油炸桧,再来一屉小笼包,外带一份豆腐脑,记得是甜口的,记你名上,千万别说是我要吃,明白没?” 颜汐月说的很快,声音也不大,好似生怕会有人听到她的话。 “记我名下?” 徐宁略一怔忡,随即心领神会。 小声回了句“没问题”,而后便擦着鼻血转身下了楼。 行至楼下,徐宁发觉客栈今日异常冷清,与昨日之热闹景象大相径庭。 转了一圈,徐宁小厮都见不到寥寥几个,且个个都神色紧张。 客人更是少得可怜,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徐宁不由心中生疑,昨日生意都还明明好的出奇,今日为何就突然变得如此冷清? 事出反常,必有蹊跷。 徐宁当即便去找客栈掌柜,想要问问是怎么一回事。 走到门口,刚准备要转身。 不料,却是迎面撞上一衣衫褴褛,手持破碗一枚的乞丐。 徐宁被撞得不轻,他本来就没有武功,无论是逃命,还是拼命,那都是靠着献祭鲜血得来的血树撑场面。 如今被这乞丐狠狠撞了一下,徐宁感觉就跟撞上一堵墙没甚区别。 哎哟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 张嘴刚想骂是哪个没长眼的家伙,当看清楚眼前就一乞丐,徐宁于是把话又给咽了回去。 “大爷,小的没长眼,刚才是瞎了眼,没看到爷儿您在这儿,否则小的就算是打断腿也不敢冲撞爷儿您啊。” 乞丐面色惶恐,很是干脆扑通一声跪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大爷您大人有大量,小的在这给您磕头了,求大爷高抬贵手,能放过小的一马。” 徐宁多看了这乞丐几眼,忽然哈哈一笑,将他从地上扶起。 “我这人还年轻,不就是撞了一下,没什么大不了,我这好好的,又没事,怎么会怪罪你。” 说着,徐宁从袖子里摸出几个铜板,扔进乞丐那破碗里 “这些钱就当赏你了,瞧给饿得,眼都花了,赶紧去买些吃的,下次可别又眼花把人给撞了。” 徐宁伸手为乞丐拭去脸上尘土,而后拍拍他肩膀,笑着转身上了楼。 乞丐看着破碗里那躺着的几个铜板,面露古怪之色,与客栈里小厮还有伙计相互对视一眼。 眼中都有疑惑之色,就像是不明白,为什么徐宁被乞丐撞倒,不仅不生气,还反倒是拿钱打赏。 这就给人有点像是,挨人打了,还给人送钱,纯属买打的感觉。 实属匪夷所思。 与此同时,徐宁一个转身上了楼梯间后。 前一刻还笑意盈盈,很是亲切和善,人畜无害的脸。 下一刻脸色骤变,脚步飞快,急匆匆朝着楼上急奔。 此前他还在怀疑,客栈是不是出事了。 此时已然可以断定,必然出事,而且还是出了大事。 整个客栈,如今很可能都已经落入到刺客手中。 第49章 书刀也是刀 徐宁用缓兵之计,暂时拖住楼下那伙人。 那个撞了他的乞丐,徐宁依稀认得,只是刚开始还不敢确认。 等到擦了他脸上泥垢后,这才确信,对方就是当晚周怀明带着野鸡回来时,跟在他身后的那几人其中一人。 周怀明那是什么人?那可是勾结刺客,谋害颜汐月的帮凶。 这里出现周怀明手下,又怎么会没有刺客呢? 由此,徐宁这才断定,客栈已然彻底落入刺客手中。 至于客栈掌柜和那些伙计,此时怕是已然凶多吉少。 徐宁无暇顾及他们安危,只能是在心中默默为他们祈祷,但愿他们能逢凶化吉。 当下徐宁最是要紧之事,便是找到颜汐月,赶紧将这一变故告知于她。 若是客栈有密道的话,那就得赶紧顺着密道离开。 倘若没有密道,徐宁也就只能是带着她,趁刺客还没反应过来,先发制人,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冲出客栈。 心中想好应对之策,另一边,也已然来到颜汐月房门外。 “颜小姐,快开门,有情况!” 敲响房门,没一会儿,颜汐月自屋内打开房门,见到徐宁两手空空,不禁疑惑道:“我要的东西呢?” “命都快没了,还想着吃!”徐宁没不禁翻了个白眼,也不管颜汐月是否愿意,直接就把门推开,闪身进了颜汐月屋内,然后将门给关上。 颜汐月吓一跳,手捂胸口,退后数步,面有害怕之色:“登徒子,你这是干嘛?我可告诉你,这里是颜家产业,你要是再敢对我行不轨之事,我只要一喊出声,楼下听到动静,立即就会冲上来,届时你可就吃不了兜着走。” “我天,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这都什么时候,我就算是有贼心,也没那想法了。”见到颜汐月如防贼般防着自己,这都什么时候,还整这出,徐宁颇为无语。 要不是看在徐大彪的情面子上,徐宁才不愿意找上这累赘。 自己一人一走了之,可比带个拖油瓶安全多了。 “谁让欠人条命呢!” 徐宁心中哀叹一声,命苦啊,搭上这么件事。 “那你这是承认你有对我行不轨之事之心了?” 颜汐月思维清奇,徐宁一整段话,在她听来,就只关注到“贼心”两个字。 “姑奶奶,你可千万别喊,要是喊出声,楼下的刺客非得全被你惊动不可!” 徐宁是真怕眼前这姑奶奶会叫出声来。 要真是那样的话,到时候惊动那的可不是颜家的人,而是楼下一众早已磨刀霍霍的刺客! “刺客?!”颜汐月吃了一惊,当即就要推窗,朝外张望。 徐宁先一步将她给拦住,语速飞快,将此时他们的状况讲给颜汐月听:“周怀明的人就在楼下,客栈小厮也全部换了一批人,掌柜的更是从头到尾我都没有见到,恐怕是凶多吉少。” “此时此刻,保不齐整个客栈,连带着客栈外面也都已经被想要杀你的人包围,你要是现在推开窗户,无疑是打草惊蛇,只会让他们提前对你下手。” 说完最后一句话,徐宁转而又问道:“颜小姐,现在已经是万分危急的时候,你要是还留有什么后手,就算不告诉我,那你也得赶紧准备一下才行。” “外面那些刺客,顶多一炷香时间就会杀上来,届时你我恐怕都会凶多吉少。” 颜汐月听完徐宁的话后,面色微微有些发白:“我倒是想留有后手,可我哪来那么多后手留着不用,要是有,我,我早用了,又怎么会等到现在还留着不用。” “难道你们家的客栈,就没留有个密道什么的?”徐宁有些不死心,能不拼命,谁又真的会拿命去拼呢? 命这东西,何其宝贵,一个人就一条,没了可就真没了。 有时候,徐宁还真就羡慕九尾狐,话本小说里描述,九尾狐那可是整整有九条命! 即便是让人用刀子往心窝捅,那都得捅九刀才能捅死。 提起密道,颜汐月眼睛一亮。 就当徐宁以为有希望了时,颜汐月眼眸随即又为之一黯。 “要是换成是城里那家客栈的话,还真就有条密道,可以直达城外。” “可这家客栈本来就是在城外,修条密道也就完全没那必要。” 颜汐月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已然是没了声音,只是眼巴巴,泪朦胧看着他。 就好像是在用眼睛说话:徐哥哥,你可千万不能抛弃汐月妹妹呀。 当然,以上之语全凭徐宁心中臆想,并非颜汐月亲口所言。 颜汐月的真实想法是何,放眼全世界,恐怕也就只有她一人知道。 “有刀没?” 既然其它路子都行不通,坐以待毙也不是徐宁风格,眼下也就只有拼命一条路可行。 既决意拼命,自然也就少不得有把趁手武器。 正所谓手中有刀,心中不慌,赤手空拳,一刀干翻。 颜汐月总算是点头,而后跑去给他取来一柄刀,递予他手。 “给,你要的刀。” 当看到颜汐月手里的刀时,徐宁险些惊得眼珠子都掉地板上。 本以为颜汐月能拿把匕首,再不济拿把果刀也行。 万万没料到,颜汐月给他整来一把木牍修错用的书刀。 接过这把捅猪都捅不死的书刀,徐宁身子晃了晃了,拿这玩意儿去杀人?怕是就连吓人都够呛! “算了,书刀就书刀吧,总比赤手空拳要好。” 徐宁一咬牙,别无选择,只能是接受眼下状况。 将书刀在袖子里藏好,而后拉着颜汐月便准备离开。 恰在此时,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为首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已然叛变了的周怀明。 “既然在这儿住下,小姐为何又如此着急离开,何不多住几天再走?” 周怀明怀中抱着剑,气势惊人,嘴角噙着冷冰冰的一丝冷笑,顶着张死人脸,带人步入屋内。 在他身后,跟着十数人,其中就有在楼下把他撞倒了的那个乞丐。 这些人对于徐宁而言,可能不是尽数的熟面孔,但对于颜汐月而言,每个人,她都认识。 他们曾经都是颜家护卫,只不过不是徐大彪手底下的颜汐月亲卫,而是周怀明手底下的颜家护卫。 没想到,这么多人,竟然全都成了叛徒,颜家的叛徒。 徐宁向前一步走出,将颜汐月护在身后。 扮作乞丐那人,此刻略带谄媚之色,上前凑近周怀明道:“周头,在楼下时,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试探过这姓徐的小子。” “这小子单纯就一普通人,可以确定,他没有任何武功。” 周怀明一点头,抬手示意他退下,而后目光转向徐宁,气势陡然增强。 与之对峙,徐宁反倒是面无惧色。 “就这?随便来条血蟒都比这姓周的气势吓人,拿气势来吓唬我?真当我徐宁是没见过世面的三岁小孩,轻易就会被吓到?” 徐宁心中暗自腹诽,气势这一块,该吓的他都已经不知道被吓过多少遍了。 周怀明还拿这块来吓他,只会是让徐宁心中鄙夷,同时心底觉得很是好笑。 不过脸上还是得装一下,麻痹对方,等下出手时,说不定能有意外之喜! 第50章 血溅三尺 兵不厌诈,该狡猾的时候,就得狡猾。 徐宁当即面色一白,满脸惊恐之色溢于言表,表情很是夸张,就跟见鬼了似的,护着颜汐月,不停往后退,远离周怀明。 见到徐宁如此大的反应,周怀明有些迷惑不解。 “这小子前后反差怎如此大?前一次见面时,也没见他如此惧怕,此番为何表现如此不堪?” 一时之间,周怀明也有些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站在原地,单手握着剑柄,微眯起双眼,紧紧盯着徐宁。 周怀明想要以静制动,看看徐宁到底想要耍什么把戏。 但他的手下,却是个个蠢蠢欲动。 在他们看来,徐宁这明显就是怕了,反正他又不会武功,有必要那么小心谨慎么? 倒不如,一起上,将这姓徐的小子打死,然后抓了颜汐月,找李少邀功请赏去。 周怀明或许是察觉到手底下人内心变化,也有可能是为自身安全,打算让个人过去探探底。 其目光在一众手下身上掠过,最后抬手点了两人。 “你二人,一同上!” 被周怀明点中的两人,面色一喜,连忙抱拳,而后快步上前,摆开架势。 “小子,不想死就赶紧跪地乞饶,本大爷一高兴,说不准能留你一命。”其中一人,有些飘飘然,人要是一飘,废话也就多了起来。 “讲什么废话,赶紧动手,把人抓了好领赏!”另一人倒是沉稳,压根就不讲什么废话,呵斥了同伴一声,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徐宁手背血树图案浮现而出,正待要打这两人一个措手不及之时。 屋外一柄钢刀在空中呈满月,破开门窗,直取周怀明那两个手下。 只听得噗嗤两声闷响,钢刀旋转着从二人脖颈间掠过,两颗大好头颅,瞬间冲天而起,而他们的身躯,仍保持着前冲姿势。 未及几步,两具无头尸体,鲜血喷涌,扑通两声,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两人,顷刻间,身首异处。 徐宁都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还以为这是救颜汐月的帮手来了。 就听得屋外一声爽朗大笑:“姓周的,老子为你备下的这份大礼,可还喜欢?” 话音一落,在周怀明手底下人一脸惊恐当中。 就见李山带着人从外面大步而入,将周怀明在内,一众人等团团围困。 “他是你的人?” 徐宁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看得有些傻眼,很是不解微微偏头,看向躲在身后的颜汐月,小声问道。 明明在此之前,这两人那可是都恨不得置他二人于死地。 只是转眼间,这两人又成了仇敌。 徐宁心中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那李山莫非是颜汐月安插在对方身边的暗桩? 然而出人预料的是,颜汐月却是摇头道:“小心些,这人不是我的人。” “不是?” 徐宁有些怀疑,但看颜汐月不像是在说谎,因为在她脸上也有困惑之色,显然是对眼前发生之事,完全没有预料。 “要是这李山不是颜汐月的人,那他为什么要对付周怀明呢?还有,在此之前,他又为何要与周怀明联手呢?” “难不成是做局,打算来个黑吃黑?” 徐宁在周怀明被杀的那两个手下,其中一人嘴里听到过提及领赏之事。 要抓谁领赏,不用说也知道,徐宁就算是论斤买,也不值几个钱。 颜汐月只有一个,但是李山和周怀明却是两人。 二人本就势同水火,这一点,徐宁之前也是见识过的。 一份赏钱,李山人多势众,周怀明人少力弱。 要是按人数平分赏银,前者得拿掉赏银大头; 可要是对半分,前者人均所得,显然远少于后者。 无论如何分配,势必会引发一方不满。 简而言之,便是二人分赏银,谁多拿,对方就得少拿,如此一来,自然也就产生矛盾。 有了矛盾,黑吃黑,独吞赏银,这一猜想,便也顺理成章。 正当徐宁以为自己这是窥破了二人交恶原因时,周怀明这时开口说话了。 “李山,你无端杀我两个手下,是何意思?” 从周怀明语气中,听不出有任何情绪波动,两个手下的死,就好似死了两只蝼蚁,无法对他产生丝毫影响。 “杀便杀了,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 李山浑不在意,拿回钢刀,往肩膀上一扛。 目光朝着徐宁这边看了一眼,眼神中有不屑,唯有掠过徐宁看向他身后的颜汐月时,才有惊喜与觊觎交替从其眼中闪过。 “这是李少的安排,还是你擅自做主,蓄意报复,欲泄私愤?”周怀明拇指轻拨剑镡,一抹寒光乍现。 李山收回视线,昂起下巴,傲气十足:“报复?主人可没让我报复你,这一切都是老子的想法,老子就是看不惯二五仔,欲除之而后快,不关主人的事!” 周怀明却是呵的一声哂笑出声来:“李如锦有你这样的手下,当真是三生有幸!” “放肆!”李山一声怒喝,提刀指向周怀明,“姓周的,敢直呼主人姓名,老子今天定要活劈了你这二五仔。” 李山一动手,他带来的那些手下,也纷纷同时出手围攻周怀明一干人等。 周怀明从始至终神色都很是从容,从容得让人感到心底发毛。 只听得沧浪一声剑鸣,只是一击,就将李山钢刀震开。 周怀明却是一动未动,手提三尺青锋,面若千年寒冰,周身杀气缭绕。 “李少,再继续躲下去,可就没意思了!” 一剑之威,震慑全场。 包括李山在内,还有他的所有手下都给镇住。 无一人再敢轻举妄动,场面一时之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迟迟没有声音传出。 周怀明一声冷笑:“剑出鞘,当杀人!” 此言一出,李山面色骤变。 就他离得周怀明最近,相距不到两步距离。 如此近距离,别说是武林高手,就连普通人临身恐怕也用不了一个呼吸。 李山几乎是出于本能,侧过刀,用刀身朝着某个方向横刀一挡。 铛的一声巨响。 依旧只一剑,李山就如同破麻袋似的,进来时有多帅,倒飞出去就有多狼狈。 大口喷着血,虎口崩裂,鲜血凛冽,刀也被震脱手,模样十分凄惨,撞碎扶梯,砸下了楼。 良久,才听到一声肉体落地时的闷响。 另一边,周怀明一剑被挡,紧接着,速度不变,再出一剑。 李山只有一个,这一剑,无人能挡。 只见寒光一现,李山带来的一手下,捂着被刺穿的喉咙,鲜血飙射,满眼恐惧,张嘴想要说话,却什么声音都无法发出。 倒地未多时,便气绝身亡。 “血溅三尺,方归鞘。”周怀明挽了一个剑花,将血珠甩去,而后长剑归鞘。 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从动手到一死一伤结束,拢共不过两息时间。 徐宁目睹此景,瞠目结舌。 一时之间,暗自庆幸周怀明没动手。 否则,谁给谁意外之喜,犹未可知。 第51章 四疯 “话说,本少忽然之间,有些舍不得了。” “周头领,你说你一身好武艺,为何就不能为本少所用?” “就这么杀了,啧,着实让人扼腕叹息。” “可要是放了你,却又无异于是纵虎归山。” “你看你,可是让本公子左右为难,好生苦恼呐!” 屋外,传来一男子说话声,声音由远及近,人群自觉地朝两侧分开。 随后,那说话之人方才显露真容。 来人富家公子打扮,面容苍白而消瘦,眼眶深陷,一副为酒色所伤模样,摇着折扇,从人群后方走上前来。 在这公子哥身后,李山踉跄跟随。 他浑身是伤,一条胳膊已经废了,无力垂落,被另一只手臂紧紧抱住,固定于胸前。 “李如锦!果真是他!” 颜汐月在身后惊呼出声,显然是认识眼前这公子哥身份。 先前听到周怀明口中喊出李如锦三字时,还不敢确定就是眼前之人,只以为是巧合同名。 如今亲眼所见,颜汐月心中最后一抹侥幸也被绞杀殆尽,周怀明竟然真的和李如锦这种人混在了一起。 “周叔,你怎么会同这家伙混到一起?他是什么为人,你难道一点都不清楚的吗?” 面对颜汐月的质问,周怀明唯有满面羞愧地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名叫李如锦那公子哥却是哈哈一笑,啪的一下,将折扇收起拍在手心:“周怀明,听见没?这傻女人被人卖了,还傻乎乎喊你周叔。” “哈哈哈,当真是傻的可爱,傻的可怜,傻的可笑!” 颜汐月宁可相信周怀明是与颜家其他仇敌勾结,也不愿相信他居然投靠的是李如锦这种人渣。 “周怀明,你难道忘了我姐和我娘她们都是怎么死的了?!” 颜汐月双眸泪光闪烁,对着周怀明厉声质问道。 周怀明依旧垂首不言,却吐露出一则宛如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出来。 “小姐,老爷派我前来接你,实则是打算将你带回江阴城,与李家大公子结为秦晋之好。” 颜汐月身形微微一晃,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什……什么?我爹不是说,接我回江阴城,是为了替我庆生吗?” “怎会如此?难道他忘了,忘了大姐和娘如何惨死的?还是说你在骗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颜汐月面色苍白如雪,接连的刺激之下,情绪激荡,旧疾再次复发,又开始剧烈咳了起来。 不久,便有鲜血自她嘴角溢出。 “周叔,我们颜家待你不薄,汐月又何曾亏待与你?你为何要与那李家人勾结?又为何要骗我!” 周怀明抬头,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当他看到颜汐月面容哀戚看着他,心中一阵慌乱,索性转过身去。 “好戏,好戏呀!本少已经许久未曾目睹如此精彩好戏了!”李如锦高兴得抚掌哈哈大笑,继而笑容一敛,语有嘲弄,“颜汐月,反正你也快死了,周头领故事可长着,要是拆开揉碎了讲。只怕等救你的人到了,都未必能讲完。” “所以嘛。”李如锦话音一顿,原本温煦的脸上蓦然杀气腾腾,“你还是当个糊涂鬼吧!” “不过。” 李如锦话音一转,杀气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淫邪之色。 “在此之前,本少可要代我那废物大哥,品尝一下这颜家大小姐处子之身是何滋味。” “正所谓,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嘛!” “所以,记得抓活的,都听明白了没?” 李如锦淫笑一收,神色肃然地向手下吩咐道。 黑衣杀手应了一声,提刀围上前去,成功就在前方向他们招手。 “李少,似乎咱们之间的恩怨尚未了结吧!” 周怀明横插一脚,一个前冲,横亘在黑衣杀手面前,手中剑朝前横推而出。 一众黑衣杀手,纷纷哀嚎着,被震飞数步之外,捂着腹部,倒地呻吟。 李如锦吓得浑身一颤,连忙向后退去。 与此同时,李如锦身后有四个模样疯癫之人,朝前走出,挡在李如锦身前。 这四人虽衣衫褴褛,看似疯疯癫癫,但个个面容不善,气势汹汹,绝非等闲之辈,皆是练家子出身。 且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皆是武林中难得一见的高手高手高高手。 前一刻还惊恐万状的李如锦,在见到那四人挺身而出,瞬间底气十足,傲气凌云,刷地一声展开了折扇,洋洋自得地扇动起来,脸上洋溢着得意之色。 周怀明双眼微眯,仅仅一瞥便认出了眼前四人的身份。 “未曾想,江湖上早已销声匿迹多时的东南西北疯四兄弟,竟然成了李家的走狗。” “难怪,我说李如锦如此贪生怕死之辈,竟然也敢出现在此地。” “原来是有依仗在这儿。” 周怀明面无表情抱着剑,目光从李如锦身上移开,挪到四疯身上。 作为四疯的老大东疯,是个高瘦汉子,至于长相,都四五十岁的老头子了,也就不必多费笔墨,直接用难看一笔带过。 听到周怀明说他们成了李家的走狗,东疯不屑一顾哼了一声,开口道。 “哼,纠正一点,我们是投身李少麾下,李昌庆那窝囊废,还不配让我们兄弟四人效力。” “做李昌庆的狗是狗,做李如锦的狗也是狗,在我眼里,并无二致。” 周怀明此言一出,四疯当中,脾气最为暴躁,身形最为胖硕的南疯,闻言大怒,提着一对金瓜锤,便要冲上去砸碎周怀明脑壳,用他脑浆拌饭吃。 李如锦出言,暂时弹压住四疯怒火,随后开口:“周头领,本少爱惜人才,以你的本领,只需点个头,答应归入本少麾下,本少又岂会在此为难你?你说你,哎!” 李如锦故作姿态地叹了口气,面有惋惜之色:“说实话,本少是万万舍不得滴,但奈何颜汐月一死,本少又得信守承诺,没了约制,那是万万降服不住你这头猛虎,也就唯有杀虎了!” “周头领,本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希望你能够慎重考虑,本少是极为爱惜人才的,只要你愿意投效,地位,美人,财富,你想要什么,本少都能满足你。” 不得不说,李如锦开出的条件很是诱人,周怀明却是一言不发,轻推剑格,宝剑应声出鞘。 他的选择,不言而喻。 “好!好!好!”李如锦一连道了三声好,“既然给脸你不要,那就休怪本少无情!” “东南西北疯,你们一起上,无需留手,直接诛杀!”李如锦一合折扇,冷冷吩咐道。 四疯挥锤、提刀、握棍、持枪,步伐一致向前逼近,出手凌厉异常。 扫堂棍、破胸锤,回马枪,虚步藏刀…… 四人配合紧密,步步紧逼,打法正如其名,很是疯癫无序。 周怀明虽说也是剑法了得,但是双拳况且难敌四手,他这一打四,处境很是不妙。 一招虚撩剑式,与四疯拉开距离。 周怀明趁机,撞破窗台,逃出客栈。 “不好,他要逃!” “快追!” 第52章 为饵 四疯相继追出客栈。 屋内,周怀明带来的人,死的死,降的降。 一下子,客栈里除了满地尸体,一片狼藉外,就只剩下颜汐月和徐宁,还有李如锦,以及他的一干手下。 “好了,现在该轮到收拾你俩了!” 李如锦淫笑着,目光越过徐宁,满眼淫邪肆无忌惮扫视着颜汐月那曼妙身姿。 颜汐月很是害怕,躲到徐宁身后。 看的正得劲,一下子美人看不到了,李如锦翻脸比翻书还快,沉下脸来,喝道:“小子,滚一边去,没见到本少正在观女养眼呢?” 徐宁诶了一声,往旁边挪了挪。 颜汐月紧跟其后,也往旁边挪了挪,依旧是躲在他背后。 李如锦很是不满“啧”了一声:“神马意思?” 徐宁无可奈何把手一摊:“李少你也瞧见了,不是在下不让,是人家颜小姐不给你看呀!” “要不,李少上前一步,到近前来仔细观瞧?”徐宁放低姿态,一副我这是在全心全意为你考虑的模样,为李如锦提议道。 李如锦一想,也是,对方就一个不会功夫的土小子,而自己身后可是有几十号拿着钢刀的杀手。 实力对比如此悬殊,又有何可怕的? 折扇一拍掌心,脑子一热,也可以说是下身燥热,烧得他理智全无:“好,本少这就过来!” 徐宁心底一喜,轻抖袖口,反手握住藏在里面的书刀,准备等会儿给这位李少一个大大惊喜。 就在眼瞧着马上便要得逞之际,李如锦一旁扶着胳膊没开口说过话的李山,忽然开口叫住李如锦。 而后,就见李山凑到近前,在李如锦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 李如锦骤然收缩,而后走出去几步,便倒退回来几步。 李山并没有发现徐宁袖子里藏有刀,但出于安全考虑,他只是提醒李如锦:您可是千金之躯,千万别立于危墙之下。 兔子急了尚且咬人,这姓徐的土小子,虽手无缚鸡之力,但好歹是带把的。 逼急了要是干出些破罐子破摔的事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得不说,在有些关键时候,身边人一句提醒,很可能就会起到类似醍醐灌顶的作用,瞬间将人点醒。 李如锦便是如此。 原本下半身主导上半身,如今因李山一句话,上半身转瞬间夺回主导权。 一想到刚才差点身犯险境,当真是应了红颜祸水这四个字。 李如锦后背冷汗直冒,刷的一下打开折扇,快速扇动。 “好小子,你的事迹本少也是听手下汇报过。没想到年纪轻轻,不仅心思缜密,而且还洞察力敏锐。” “如此老辣谨慎,倘若让你成长起来,将来定然能有一番成就。” “就这么杀了,着实可惜了。” “本少此前早已说过,本少甚是爱才,你要是能把那颜汐月亲手献上,小子,本少不仅可以考虑饶你一命,还可以考虑把你收入麾下,悉心栽培!” “如何?这笔买卖,你小子不仅可以保命,还可以成为本少麾下,可是赚大发了。” 李如锦很快便想到应对之策,啪的一声,将折扇一收,而后先是一顿吹捧,再开出一系列无比诱人的价码,扇动徐宁。 之所以李如锦要如此麻烦,不直接动手,用刀子解决。 还是那句话,总结就四个字,投鼠忌器。 徐宁就土小子一个,在他们眼里,一刀子就能了事。 可颜汐月也娇弱呀,要是逼急徐宁,破罐子破摔,杀一人死两人。 李如锦他不否认自己的确是混蛋人渣,但他也没恋尸那等癖好啊! 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李如锦要的是活的,对他而言,活的才有意思,才有激情! 不得不说,李如锦开出的条件,的确很是诱人,然而徐宁心中颇不以为然。 就算是李如锦把他话语里“考虑”这两字扣掉,徐宁也不会有丝毫考虑。 至于为何,就凭徐宁能够护送颜汐月逃到南城县来,仅此一点,便无需多言。 “李如锦要的是我,把我交出去吧,你已经尽力了,我不会怪你的。” 颜汐月拔下簪子,眼底闪过一抹决绝。 徐宁却是释怀一笑。 心中只叹,我计不成,实乃天命也! 而后,将袖子里的书刀丢掉。 看到徐宁丢出书刀那一刻,李如锦心头一惊,后背又是一阵冷汗直冒。 暗自庆幸,好在是当时没有精虫上脑,走上前去,要不然定是万劫不复。 “信我吗?” 徐宁转头望向颜汐月,小声问道。 颜汐月不明所以,看着徐宁,不知他此话何意。 “相信我!” 徐宁对她微微一笑,而后笑容转瞬即逝。 快到颜汐月都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便换成是一副谄媚的脸。 反手一个擒拿,将她当场控制了起来。 就连她手里的簪子也被徐宁拿走,防止她自尽。 颜汐月先是错愕,待反应过来,已是心灰意冷。 身边至亲之人一个接一个背叛她,现在就连自尽的权利都被剥夺,而且还是曾让她信任之人所为。 她觉得心很疼,又开始不受控制剧烈咳嗽起来。 咳着咳着,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我已经将颜大小姐给控制住,敢问李少之前的话可还作数?”徐宁一脸谄媚,好似邀功般,冲着李如锦喊。 李如锦皱眉,偏头问一旁李山:“这小子什么路数?你觉得能信吗?” 李山思索片刻,却是摇头:“不确定,不知道,我也没把握。” 李如锦斜眼瞥了他一眼,不满哼了一声。 心中暗自骂自己有够蠢,这种事居然问李山这蠢货。 眼珠子一转,李如锦刷的打开折扇,快速扇动着:“小子,算你识相,本少可以饶你一命,不过你得亲手将颜汐月杀了才行!” 徐宁一副很是吃惊模样。 “杀了?我没刀啊!还有就是,这颜大小姐那可是貌若天仙,就这么杀了,是不是未免过于可惜?” “李少刚才不是也说了,得好好宠幸颜大小姐一番,再下杀手吗?” 李如锦对于徐宁的话表露的很是不耐烦,吼道。 “本少现在没那心情了!你要是不肯动手,那本少就让手下动手送你俩一同上路!” “别呀,李少别生气,要是李少没这心情,那在下可就不客气了哟!” “颜大小姐可是一等一美人,在下一路上可是为之倾慕许久,这回总算是有一亲芳泽机会。” 说完,徐宁便去脱颜汐月衣服。 颜汐月怒火中烧,宁死不从,看向徐宁眼神中满是厌恶,拼命挣扎。 “混蛋,你不得好死!” 眼看衣服就要被脱下,颜汐月大骂一声,便要咬舌自尽。 徐宁却是在她耳畔低语:“活下去!” 第53章 饺子,嫂子,孙子 说出“活下去”的刹那,徐宁面上淫邪与谄媚尽褪,化作一脸决绝。 松开颜汐月手腕,而后一个转身,快若奔雷,直向李如锦冲去。 颜汐月贝齿已然咬在香舌上,目睹此景,心神片刻恍惚,为之短暂失神。 原来,从始至终,那个登徒子都没有背离她而去。 徐宁从始至终都在演戏,目的只为想方设法靠近李如锦。 逃跑无望,敌众我寡。 要想活命,只有擒住李如锦这个王,他们或许才能有一线生机。 未曾想,原本差点就快要得手,却不料被那个叫李山的人横加阻挠,致使计划生变。 无奈之下,徐宁只得改变计策。 转而施用美人计。 拿颜汐月来当这诱饵,这位被酒色掏空的公子哥,又岂能抵挡住这等绝世佳人的诱惑? 看到漂亮女子,李如锦或许还能勉强把持住。 可一见到肌肤白嫩如玉,面容倾国倾城的颜汐月,加之“嫂子”二字之微妙,更是撩拨心弦。 绝色佳人的美,突破禁忌的刺激,报复自己那废物却又好命的大哥所带来的快感。 三重诱惑交织,只顷刻间便击碎李如锦那一碰就碎的意志,沦落为下身所支配的生物。 一路肆意淫笑着,急忙上前要将准备拱白菜的山猪给拽开,让他李如锦来! 不曾料想,在他眼里本该是没武器的土猪,一个转身,手里不知何时竟然冒出一支能够要他命的簪子来。 这哪里是没有獠牙的土猪,明明就是长着獠牙极具攻击性的野猪! 李如锦被吓得呆愣在原地,傻傻站着,两条腿抖如弹琵琶。 奈何老天爷总是喜欢与人作对,就是不愿让你遂愿。 即便李如锦再如何大意麻痹轻敌,他的手下总归是不会如此。 就在李如锦高喊着,放开那女子,让我来。 独自一人冲上去准备制止徐宁暴行之际。 人群里,李山面露忧色,连忙带着几个黑衣人,跟上脱离下属保护的李如锦。 而后紧接着,便是徐宁突然暴起发难,不管不顾冲向李如锦。 李山等人虽说被吓一跳,但反应很是迅捷。 尤其是李山,一人当先,冲在最前面。 他虽说被周怀明废掉一条胳膊,打成重伤,实力十不存一。 但在他看来,徐宁也就普通人一个,就算是实力十不存一,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还不手拿把掐? “老子随随便便就能弄死你!” 李山信心十足,用他仅剩的一条胳膊,手握成拳。 自信一笑,挥舞着沙包大拳头,呼啸着轰向徐宁面门。 徐宁手背之上,血树图腾骤然显现。 刹那间,其速、其力、其反应,皆突飞猛进。 微微一个侧身,便轻松避开李山打来的一记重拳。 而后在李山瞳孔收缩成针,笑容凝固中,徐宁一拳打在李山腹部。 下一刻,李山之前是如何飞出去的,这一次外甥打灯笼,一切照旧! 一拳打飞李山,这一幕,不可谓不震撼。 只是这些黑衣人也并非普通人,全都是李如锦精心培养的死士。 对于李山被打飞了出去,这些死士脸上,甚至是都看不到有一丝惊讶。 特别是跟着李山,赶来保护李如锦的那几人。 面上毫无动容,完全不受影响。 他们趁着徐宁被李山耽误的这一小会儿时间,很是训练有素,迅速在李如锦身前组成一道严密防御网,将李如锦护在最里面。 徐宁没有丝毫犹豫,速度不减,拼着连挨三刀,硬生生撞开一道口子。 眼看着马上就要逮住李如锦,一名黑衣杀手猛然挥刀,力劈华山,朝他砍来。 徐宁躲避不及,唯有避开要害,从而致使肩头暴露在刀锋之下。 噗嗤一声,徐宁肩头被一刀劈中。 刀刃深深嵌入肩胛骨,足有三寸之深。 若不是当时反应迅速,及时将头偏向一侧,这一刀,可就不是嵌进肩胛骨那么简单了。 臂弯反转,一手凌空虚撬,一手悠然上拨,随后身形紧贴对手,以命相搏,不惜自身受创,巧妙夺刀砍伤一人。 与此同时,另外三个黑衣杀手,在徐宁中刀瞬间,两人迅速架起惊慌失措的李如锦欲要逃离,剩余一人则挥刀劈向徐宁后背。 不过,被徐宁躲了过去。 夺刀砍伤一人后,徐宁一个前扑躲过一刀,而后猛然一个转身,趁着身后黑衣杀手旧力刚竭,新力未出之际,反手一刀。 黑衣杀手后仰躲刀。 刀尖划破黑衣杀手胸膛,衣襟裂开,只留下一道血痕,并未伤及要害。 黑衣杀手却是以退为进,躲过一刀,借势回旋,刀锋逆转,回身送刀。 刀柄在徐宁胸膛一砸,手腕扭转,钢刀自下而上,旋转一圈。 徐宁大骇,连忙弃刀撤步,这才躲过这一回旋刀。 然而,黑衣杀手却在下一刻手中刀哐当掉地,惨叫着把手伸向眼窝所在。 就见他眼窝所在,赫然插着一支发簪,将其眼球洞穿。 原来是徐宁在弃刀撤步刹那,另一只手突然甩出藏在手中的发簪。 凭借着血树力量加持,发簪虽然没能精准命中徐宁瞄准的眉心位置,但刺入眼窝,也算是废了这黑衣杀手,短时间内,他恐怕是不会再有战力。 眼看李如锦就要逃入本阵,徐宁只能是放弃平推发簪,直接要了这黑衣人命的想法。 一个箭步前跨,拔出发簪。 “休逃!” 而后抽身,拼着再挨数刀,身形暴起,一个飞扑向前,总算是就将血往下涌,脑瓜子处于缺血状态,吓傻了的李如锦给扑倒在地。 还没来得及高兴,不知道是那个杀千刀玩意儿,给徐宁屁股来上了一刀。 “铛!” 混乱中,就听得一声金石交鸣声。 “嗯?这小子屁股石头做的不成?” 用刀劈徐宁屁股的那个黑衣人,蒙面巾下,满脸意外,望着手上颤动的钢刀。 “持刀伤吾臀者,尔母婢也!” 徐宁张口骂了句脏话,强忍着浑身剧痛,将已然吓尿了的李如锦从地上拽起,簪子抵在他喉咙上。 “都退后,谁要是敢上前,休怪我拉你们少爷陪葬!” 从动手,到挟持李如锦,全程不过几息时间。 大多数黑衣杀手都没能反应过来来发生何事,少数反应过来的黑衣杀手,想要救援也已然来不及。 等到徐宁都已经挟持李如锦后。 其余的那些黑衣杀手,才围上来,将徐宁团团包围。 只消一声令下,几十把钢刀挥劈而下,转瞬就能将徐宁连带着李如锦一同剁成人肉丸子。 簪子刺破皮肤,痛感让李如锦瞬间从呆滞状态回过神来。 当听到徐宁后面那句,要拉上他陪葬的话,吓成孙子了的李如锦浑身一哆嗦,连忙向着围上来的手下吩咐。 “退后,都退后,没看到本少脖子都流血了!还不赶紧统统退后!” 一众黑衣人面面相觑,终是遵令后退。 “兄台高抬贵手,只要你肯放我一条生路,无论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李如锦高举双手过头顶,口水直咽,全身紧绷着,不敢有任何大幅度动作,眼睛里写满害怕,视线不时朝抵在脖子上那根簪子偷瞄。 对于这位公子哥的识时务,徐宁很是满意。 一手掐着他脖子固定,另一只手则是用簪子紧紧抵在其脖子上。 “往后退,再往后退,谁要是敢轻举妄动,我现在就刺死他!” 黑衣杀手依言,继续往后退,为此还特意让出一条路来,生怕逼急徐宁干出些不理智之事来。 第54章 都是局 徐宁挟持了李如锦,李如锦的手下也并非全部都是傻子。 须臾之间,一黑衣人掳来颜汐月,以她为质,迫使徐宁放人。 “小子,放了我家主人,我就把颜小姐交给你,否则。” 黑衣杀手将刀架在颜汐月肩膀上,冷冷开口。 “她会死在你面前!” “哦?是吗?我觉着李少不会答应你这么做。” “是吧,李少!” 徐宁浑身是血,肤无血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用簪子在李如锦脖子上划拉。 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轻不重,划出的伤口尽管不致命,但是所带来的心理压力,绝非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李如锦能承受。 不过片刻,只划出一道血痕,李如锦立马就承受不住,求饶声中都带着哭腔,乞求:“好汉爷,手下留情,有事好商量,千万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哎。”徐宁装模作样叹了口气,“没办法,谁让你的手下逼得急,我这心里怕呀!” “怕我这手一颤……”徐宁话音陡转高亢,手一抖,发簪微动,又在李如锦颈上添了一道伤痕,而后声音才恢复正常,只是听得有些阴森森,让人浑身发毛,“这要是刺破皮呀,脉搏什么的,李少可得担待着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这人老毛病,一紧张就爱手抖!” 李如锦被吓得当场失禁,直接就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裤裆往下流出黄澄澄的液体。 “我等都可以对天发誓,只要你放过我家主人,绝不加害与你,否则,五雷轰顶,不得好死!”劫持颜汐月的那黑衣杀手,当场指天发誓。 “口说无凭,你得把她放了才行。”徐宁目光转向颜汐月,淡淡说道。 黑衣杀手不带丝毫犹豫,断然摇头:“绝无可能,没得商量,一命换一命,只能活一个!” “那这就没有谈下去必要了,你动刀,我动簪。” “我杀李如锦,你杀颜汐月,然后等我杀了李如锦,你再杀我便是。” “两条命换一条命,李少,这笔买卖,是不是很划算?我今日便大方一回,吃点亏,与你做成这笔买卖,意下如何?” 紧了紧手上发簪,徐宁凑在李如锦耳畔,明明用的是轻快语气在说话,听在李如锦耳中,却无异于是平地一声惊雷,震得李如锦心神俱裂。 “等,等,等一下!”李如锦声嘶力竭一声喊,嗓音都为之跑调,“本少千金之躯,一命换一命简直是胡说八道!你们这些混蛋,是不是想害死本少,赶紧将颜汐月放了!要是本少有个好歹,你们这些人一个都别想活!” 李如锦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一地步,黑衣杀手无话可说,只能将颜汐月给放了。 然后一路尾随,眼睁睁看着徐宁劫持着李如锦,出了客栈。 中途还碰到李山,这家伙已然是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昏了过去,徐宁没注意,从他手上踩过去,他都没一点反应。 “再给我备一匹快马,你们所有人,放下武器,全部退进客栈里,把门锁上!” 徐宁语速如飞,接连提出要求。 不多时,快马已备妥。 徐宁先让颜汐月上马等候。 由于局势过于危急,徐宁没注意到的是,颜汐月从始至终,面色都很平静。 除了一开始得知幕后黑手乃李如锦,周怀明与之勾结,以及父亲欲将她嫁到李家时,情绪稍有波动外。 此后,颜汐月始终保持着那份超乎常人的平静,平静到让人有种错觉,仿佛置身于危险之中的并非她自身一般。 等到李如锦那些个手下,全部退进客栈里,把门锁好以后。 徐宁实在无暇顾及,这些人是真锁还是假锁。 猛地一把推开李如锦,然后翻身上马,将颜汐月护于身前,沿着官道一路狂奔。 往哪里逃,逃哪里去,徐宁不知道。 他已经快要坚持不下去,强弩之末说的便是他如今的状况。 在他脑海中就一个想法,那就是逃离此地,只要逃出去,就还有希望,还有机会,还有一线生机。 被徐宁猛然一推,摔了个狗啃屎的李如锦狼狈不堪,心中怒火中烧,又气又怒。 摸着血都快干了的脖子,回想起不久前的遭遇,浑身一颤的同时,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现在就将徐宁给五马分尸,以泄心头之恨。 然而,当他抬头望去,就见他的那些个手下,不想着破门,反倒是在那用钥匙开锁。 把他给气得,额头青筋毕露,想杀人的心都有了:“都他娘的傻了吗?破门啊!开你娘的狗屁锁干鸡毛啊!脑子都被狗吃了吗?” 一众黑衣杀手方才如梦初醒,将门撞开后,全都围在李如锦周围,竟然没一个人追过去。 “追呀,都在这看本少干嘛!还不赶紧上马追去,把那对狗男女给本少抓回来,本少要将二人千刀万剐!” 一部分人这才稀稀拉拉,往拴马地跑去。 看到手下这副表现,李如锦大为气恼,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好悬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就气得背过气去。 “四疯死哪去了?让你们去杀个人,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李如锦举目四顾,寻找着东南西北四疯的身影。 胸中始终压着口气,让李如锦很是憋屈,要是不顺这口气,今后几天都不会好过。 没听到有四疯的回应,反倒是客栈里传来李山哎呦哎呦叫唤声。 “哎呦,主子,我这手怎么这么疼啊?就像是被人踩了一脚一样。” 李山让人一左一右搀扶着,一瘸一拐地从客栈里走出来。 “你问我?我问你娘啊?” 李如锦此刻就如同一点就燃的火药桶,谁在他面前只要是让他稍有不快,一碰就炸。 而就在此时,原本追杀周怀明的四疯,狼狈逃回。 不等李如锦问怎么一回事,老大东疯神色萎靡,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徐大彪,徐大彪杀来了!主人,快逃!” 李如锦闻言,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徐大彪的厉害几天前他已然亲眼目睹,上百人都奈何不得他,还让他杀出重围给逃了出去。 如今他突然出现在南城县,还重伤了自己的四疯手下,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太过巧合。 “圈套,这一定是有人布下圈套!” 李如锦想明白些什么,气得跳脚大骂。 攥住东疯的领口,神情凶狠地质问道:“周怀明呢?这一切是不是都是周怀明在暗中操控?一定是。一定是他!难怪那混蛋会极为确信颜汐月来了这南城县,原来他早就知道,一切都是他在搞鬼!他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秘密!” 然而,东疯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李如锦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原本的推断被彻底颠覆。 “是周怀明出手救下了我们兄弟四人,徐大彪也是他拖住的,否则我们根本逃不回来。主人,还是赶紧逃吧!再不逃就来不及了!” 李如锦神情木讷,整个人都有些不对劲。 他要杀周怀明,徐大彪要杀他,而周怀明却又挡下徐大彪救下了他。 本来条理很明晰,就是周怀明和徐大彪联手设局,引他入瓮要杀他。 如今一下子变得混乱,剪不断,理还乱。 第55章 玉境空间 李如锦逃了,在一众心腹的簇拥下,仓皇向东逃窜。 那是离开南城县明面上的唯一通道。 一旦被截断,这南城县便将成为他的葬身之所。 …… “别跑!你们是跑不了的!” 黑衣杀手在身后紧追不舍,冷箭不时破空而来。 马背上,徐宁背后插着根箭矢,伤上加伤,失血过多,浑身是血,脸色已然是惨白如纸。 “你可不能死呀,徐叔他们很快就到了,再坚持一下,等到江阴城,我会请最好大夫为你看病。” 颜汐月急得眼泪在眼眶打转,一袭月白襦裙,已然被鲜血染红,如同盛放的彼岸花。 徐宁身躯一晃,头一歪,身体不受控制朝后倒。 要不是两人腰间用一条束带绑着,徐宁这一晕,非得摔下马去不可。 神智迷离,徐宁短暂苏醒,气若游丝说着话。 “我恐怕快不行了,要是徐大彪没死,你就告诉他,还欠他一条命,可能是还不上了。” “他要是想要,就让那混蛋到下面来讨。” “都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颜汐月擦了眼泪,很快又会有眼泪流下,怎么擦都擦不干,就跟徐宁身上往外渗出的血一样。 “你的病,我或许没机会为你治了,等你安全后,你就按照我留下的方子抓药煎服。” “药方我给了徐大彪一份,还有一份在我怀里放着,徐大彪死了的话,记得从我怀里把药方给拿上。” “这药虽说不能治好你的病,却也可以压制病情。” “还有……” 徐宁声音越来越小,喋喋不休说着,完全就一副临终遗言做派。 “别说啦!咳咳咳……” 颜汐月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泪水荡漾着血水,已然分不清彼此。 “日后莫要如此激动,否则这病如何能好?” 身后彻底没了动静,颜汐月只觉得那具身体突然变得沉重,靠在他后背,一动不动。 “登徒子!徐宁!徐大哥!你醒醒,求你了,别睡!” 无论她怎么喊,身后那人还是那么沉,死沉死沉。 颜汐月崩溃大哭,心就像是被什么剜了一刀,很疼很疼。 “我错了,我不该试探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明明交出我你就能活,我也不会有事,你为什么要逞强?为什么呀!” 她无法控制地剧烈咳嗽起来,仿佛要将心肺都咳出。 李如锦强撑着,直到昏迷前一刻,曙光依旧没有出现,倒映在他眼中的,唯有遮蔽这天的乌云。 徐宁只觉得很困很困,想要好好睡一觉。 不晓得睡了多长时间,他睁开眼,发现周身一片漆黑,万物皆隐于黑暗之中,什么都瞧不真切。 “徐宁……来……来我身边……” 黑暗深处,一道声调拖的极长的声音,在不断呼唤着他。 徐宁循着声音,朝声音发出的地方漂浮着移动过去。 在这一片黑暗空间里,他就这么一直飘,不知过去多长时间,视野中出现一个白色圆点,呼唤声也在变得愈发清晰。 谁在喊我? 那是什么? 这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这就是地狱? 诸多疑问在徐宁脑海中闪过,他有种预感,答案很可能就在那白色圆点等着他。 继续朝着白色圆点飘去。 随着距离不断拉近,白色圆点逐渐膨胀,就好似是初升的太阳,在驱赶漆黑的永夜。 当他跨过黑与白的界限时,徐宁一下子感觉身体有了重量,脚下也变成好似湖面一般的地面。 走在上面波光粼粼。 只不过,在这片世界,依旧只有一种颜色,外面是黑色,这里面是白色。 举目远眺,在这一片白茫茫世界里,有一抹灰暗出现在不远开外。 徐宁继续往前走,走到近前,呼唤声消失。 一株色泽黯淡,颜色灰暗,只剩稀疏枯叶的枯树下,一位身着奇异服饰的男子,负手而立,背对着他,站在枯树下,静静抬头望着树冠。 目光好似能穿透岁月的尘埃,窥见往昔的繁华。 “小友,你来啦。” 男子缓缓转过身来,好一副仙风道骨模样。 “您是仙人?” 明明脑海里有许多问题要问,可当徐宁看到男子仙风道骨模样,一个没忍住,脱口而出。 男子闻言,朗声大笑,没有回答徐宁的问题,而是郑重拱手作揖:“吾是为谢过小友冒死收殓在下遗骸之恩,特地现身拜谢小友恩情。” 如此一说,徐宁瞬间就明白过来,眼前之人大概率便是那具骸骨生前模样。 大为吃惊,连忙还礼,谦逊表示此乃分内之事。 男子微微一笑,都不用徐宁将心里面问题抛出,便逐一解答他心中的疑惑。 “吾名玄天,此番现身,意在助小友渡过一难,救小友一命,以还殓骨之恩,了却这段因果。” “此地名为玉境空间,白色为内境,黑色为外境。” “内境有玉境树一株,虽已凋零,但小友若是今后能够收集到足够数量的草木灵物,或可让这玉境树枯木逢春。” “至于小友为何会出现在这玉境空间,自然是吾将小友唤来,唯有如此,方可与小友见面,了却这段因果。” …… “相聚有时,离散亦有时,小友,愿你我未来仍有重逢之日。” 言罢,玄天轻笑一声,身形化作漫天星辉,消散于无形。 来也无影,去也无踪。 “重逢之日?”徐宁苦笑摇头。 对方是高高在上的仙人,自己不过肉体凡胎,生命短不过几十载,长不过百来载。 百年时间,于这些仙人而言,不过弹指一挥。 如此谈何重逢? 收回思绪,徐宁缓步至那棵已然化为枯树的玉境树下。 一片枯萎颜色却是灰暗色的玉境树树叶,飘然自树冠掉落。 伸手接住树叶,徐宁将其拿在手心,翻来覆去,细细端详。 就见这玉境树树叶很是神奇,还在树上时,不过一片灰暗枯叶。 但当枯叶掉落后,竟然开始晶化。 整片树叶,从枯到落,极短时间内,变成一片透明水晶叶。 好似冰块一般,静静躺在徐宁掌心。 这片水晶叶有何作用,徐宁暂且不知道,只能是等到玄天口中所说的时机一到,自会知晓。 不过,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这水晶叶定然不是凡物。 倘若大舅还活着的话,以他同为仙人的见识,或许能够看出点端倪来。 可惜没有如果,这片水晶叶,乃至这玉境树,玉境空间都注定是需要他自己亲自去找寻答案。 在此之前,水晶叶徐宁不会将其从空间里带走。 怀璧其罪的道理徐宁还是懂的,这等仙人之物,他一个凡人揣在身上,说不定哪天就会惹祸上身。 此外,作为进入玉境空间的那支玉笔,徐宁打算,等离开此地后,得小心藏好。 一直藏在屁股后面也不是个事,得弄个类似于锦囊的小布袋,装着才行。 第56章 隔墙有耳 时间一晃,距离那场刺杀,转瞬之间,七日时间一晃即逝。 当日,徐大彪率众赶到,及时将黑衣杀手杀退,救下伤心过度,几近昏死过去的颜汐月。 颜汐月仅来得及呢喃一句“救徐宁”,便再也支撑不住,昏迷了过去。 直至此刻,当时的徐大彪才惊觉,小姐身后还绑着的血葫芦,居然是个人。 将那人脸上血渍擦拭,徐大彪方才认出,此人竟然是徐宁。 望着浑身是伤,后背还插着几根箭矢,已然生死不明的徐宁,哪怕壮汉猥琐粗犷如徐大彪,也是不禁红了眼眶。 高呼着,命人火速去请大夫,若请不来,便是绑也得绑一个来。 南城县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一来一回,等到被五花大绑横在马背上的大夫带到时,徐宁早已是血都快流干了。 大夫搭脉一探,随即摇头叹息,面露无奈。 徐大彪当场崩溃,就差跪下,哀求着大夫再给看看,说不定人还有救。 然而,人都已经没脉搏了,又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大夫哀叹了一声,死马当活马医,先是为徐宁将后背箭矢取出,然后又给他将身上伤口做了个包扎,随后离去。 徐宁此时早已意识陷入一片沉寂,自然是没有任何反应,更不可能会醒过来。 徐大彪就这么抱着徐宁遗体,哭得稀里哗啦,嘴里一个劲嚎着。 “老弟呀,大哥对不起你呀!” 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 其哭声之惨烈,直教天地动容。 发誓要砍下李如锦狗头,以告慰徐宁在天之灵。 然后就是带人追杀李如锦和周怀明这个叛徒。 人不吃,马不嚼,一连追杀三日三夜。 直把李如锦给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险些就埋骨在这南城县。 最后,还是在周怀明拼死掩杀,李山断条胳膊,四疯折损三个,心腹死伤大半,手下十不存一,等一系列代价下,这才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犹如丧家之犬般,逃回了江阴城。 江阴城城北,李如锦私宅之内。 作为此次能够死里逃生的最大功臣,李如锦决定要重重赏赐周怀明。 “周某别无所求,还望李少看在周某拼死相救的份儿上,高抬贵手,能够放过周某妻儿老小。” 周怀明也是伤得不轻,一条胳膊吊在胸前,面露哀求,单膝跪地,再无丝毫往日独有的镇定,唯有恳求之声在屋中回荡。 李如锦笑容微微一僵,有些强颜欢笑着,轻轻拍了拍周怀明肩膀:“周头领,还是换个要求吧,你的这一请求,本少实在是为难。要是放了你的妻儿老小,周头领这一身惊世骇俗的本事,可就再不能为本少所用了。本少不舍得,本少心疼啊。” 尽管心中早已有所预料,但当残酷的现实赤裸裸地摆在眼前时,周怀明好似一下子被抽干全身力气,阵阵无力感袭来,让他身形都有些不稳。 目睹此情形,李如锦嘴角不易察觉勾起一抹笑意,眼底深处却是有一抹忌讳,一闪即逝。 “放了周头领妻儿老小,本少实在做不到。要知道,周头领可是亲口答应过本少,要抓到颜汐月后,本少才会答应放了周头领妻儿老小。” “如今颜汐月没抓到,本少又折损了诸多人手,正是用人之际,周头领还是留下为好。” 眼看周怀明依旧是面露死灰,神色恍惚,提不起丝毫兴趣,单膝跪地,不发一语。 李如锦错身走到周怀明身后,那张因酒色过度而略显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狠戾之色,转瞬间又恢复如常。 “只要周头领愿意留下,本少可以退一步,每月允许周头领探视妻儿一次。可好?” 周怀明这才勉强提起一丝精神,依旧是显得有些有气无力,问道:“条件是?” “周头领,果真是个爽快之人。”李如锦哈哈一笑,旋即转过身去,伸手搀扶周怀明,“本少的条件很简单,只需周头领替我办一件事,事成后,周头领便可每月都能见一面妻儿了。” 让人尴尬的是,李如锦使出好大力气,周怀明依旧是一动不动单膝跪在地上。 “什么事?”周怀明目光咄咄,沉默许久后,终是开口问道。 李如锦心底虽大为不悦,但脸上依旧笑容可掬,凑到周怀明耳畔,以微不可闻之声低语了几句。 周怀明听后,震惊的瞳孔都微微有些收缩,就连尊称都免了,直接称呼李如锦为你:“你确定要这么做?” “哼,欲成非常之事,自当不择手段!本少所求之物,何人敢挡,何人敢拦,本少便叫他血溅当场!” 李如锦此言一出,杀伐之气四溢,不讲丝毫情面,颇为冷血。 周怀明定定看了李如锦许久,而后神色复归平淡,又成了那副对世事皆无兴趣的死人脸:“周某可以应允李少所求,不过在此之前,周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李少能够成全。” “讲!”李如锦退后一步,淡淡言道。 “周某想现在就见一面妻儿。”周怀明那张死人脸上有了一丝变化,但凡每次只要是与他妻儿相关,他都会如此。 也正是基于这一点,李如锦这才能将他牢牢控制在手心。 李如锦略作思量,点头道:“可以。”说完,便转头看向断了一条胳膊的李山,吩咐道:“大山,你即刻安排人,带周头领去见他家人一面,免得周头领心生疑虑。” “多谢李少!”这一次,不用李如锦扶,周怀明自己就站了起来,拱了拱手,开口道,“李少若是没了其他吩咐,周某便先行告辞了。” 李如锦挥了挥手。 周怀明离去后不久,李山去而复返。 “主子,周头领的事已然安排妥当,罗大师那边万无一失。” 李如锦斜倚在檀木制作而成的躺椅上,闭目养神,闻言,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李山一副狗腿子谄媚之态,弯腰弓背,拈起一颗葡萄,递到李如锦唇边。 李如锦轻抬眼皮,很是满意瞥了一眼这狗腿子,虽说断了条胳膊,但还是一如既往好用。 吃着葡萄,却听见李山在旁小声提及周怀明的事来。 “主子,这周怀明实力实在过于恐怖,咱们是不是该提前准备,另想法子,如何把这祸患给解决了?” 李如锦悠悠瞥了他一眼,而后沉吟片刻,说道:“周怀明是个人才,只可惜,不能为本少所用。” “谁说不是呢,这事都怪罗大师,谁知道罗大师那么不靠谱,把人暂且寄放在他那,谁曾想,他竟……”想起什么,李山一时口快,直接就把心底话给说了出来。 李如锦面色一变,猛地从躺椅上坐起身,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李山脸上:“狗东西,说什么胡话呢?罗大师岂是你能在此妄加诋毁的?” 李山捂着脸,面色一白,满脸恐惧,连忙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自己抽自己嘴巴:“小的嘴贱,竟然在背地里妄议罗大师,该打,该掌嘴。” 李如锦比李山还要紧张几分,在他额头甚至是都能见到有细密汗水冒出来。 主仆二人皆宛如惊弓之鸟,过了好一会儿,没有任何情况出现。 二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李如锦略带责备,冲着脸都肿了的李山道:“小心隔墙有耳,以后说话注意点,那位可是最忌讳别人在背地里议论他,倘若被他听到你刚才的话,即便是本少,也保不住你,可明白了吗?” 李山比李如锦还要狼狈,浑身大汗淋漓,就跟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一副劫后余生,心有余悸模样,朝着四周磕头如捣蒜。 “谢罗大师不杀之恩!” “谢罗大师不杀之恩!” “行了行了。”李山摆了摆手,重新躺回到躺椅上,而后看向李山空空如也的管袖,眼中有愧疚之色,“李山啊,这次你也是有大功,到时,本少亲自去找罗大师,问问看,你这胳膊,能否有办法重新帮你接上。” 闻听此言,李山感激涕零,叩谢李如锦。 第57章 药苦,蜜饯却也甜 于江阴城城西一隅,一处荒废许久,据说是闹鬼闹的很是凶的鬼宅地底下。 被尊称为罗大师的丑陋男子,从闭目盘膝打坐当中睁开了眼,一连打了三个喷嚏。 用衣袖随意擦去鼻涕,这位罗大师望向身前哪怕奄奄一息,却仍然野性难消,只有小拇指粗细的一条血蟒,满眼苦涩。 “哎,早知那荒庙有凌云派的捕蛇人出没,打死我都不会把最为得意的作品派出去。” 想到荒庙折损了的那几条他最为得意之作的血蟒,这位罗大师满脸心疼同时,眼中又有恨意汹涌。 “等老夫将这条血蟒驯服,交了差,再去把那小子给抓来,完成老夫毕生杰作。捕蛇人又如何,凌云派又怎样,到时候哪怕血教也管不到老夫头上。你们就算再厉害,老夫远走他乡,难不成你们还能追来不成?” 言罢,罗大师转头看向在他身旁,犹如木头似的站立,一动不动全身为衣袍所遮盖之人,眼底有异样眸光闪烁。 却在这时,通往丑陋男子这间密室的通道,传来一连串细碎脚步声。 罗大师面色刹那为之一变,慌忙起身,走出密室。 画面一转,来到第七日的颜府这边。 距离客栈刺杀,已经七日时间过去,徐宁也是昏迷了七天七夜。 “徐叔,李家那边有何反应?”颜汐月端坐在床畔,眼睛一眨不眨,望着躺在床上气息平稳,却昏迷至今的徐宁,眼底难掩忧虑之色,轻声问道。 徐大彪立于一侧,闻言恭敬答道:“李家家主传出话来,说是已经将李如锦逐出家门,而后便闭门谢客,无论何人登门拜访,都一律不见。” 颜汐月微微点头,应了一声,而后起身站起,踱步至窗台前,望着窗外,似是自言自语,又好似是在问徐大彪:“这次我做的是不是有些过了?” 客栈刺杀,颜汐月其实早有预料。 从始至终,选择走南城县,都是她所布下的一个局。 南城县群山环绕,只有一条出路。 看似是她颜汐月的死地,反过来,又怎么不会是宵小之辈的死地呢? 布下这个局,颜汐月有两个目的。 其一是为引出刺杀她之人到底是谁; 其二便是她想要试探徐宁,一路走来,真心还是假意,能否可信。 只是不料,这个呆子,会以命相护,劫持了李如锦…… 每每想到此处,颜汐月都会芳心大乱。 徐大彪看了眼重伤昏迷不醒,躺床上的徐宁。 几天前,南城县那庸医还说徐兄弟已然无治,只管回去料理后事便是。 谁曾想,棺材还没运到江阴城,路途中,有个听力很是了得的护卫,守夜时,觉得很是奇怪。 他听到棺材里有呼哧呼哧,拉风箱似的急促喘息声。 棺材,呼吸,死人这三点加一块,只要是个正常人,第一时间恐怕想到的都会是诈尸了。 为此,整整一晚上都闹得沸沸扬扬。 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更有甚者,特意跑到附近镇子上,连夜请来几个道士。 什么捆尸绳,糯米,黄符,金钱剑,黑狗血,公鸡血,墨斗线…… 现场乱七八糟,做了一堆准备,气氛紧张打开棺材一瞧。 有个手抖胆小的,都不等吩咐,棺盖一开,他就一盆黑狗血泼进棺材里。 将徐宁给浇了个狗血淋头。 也就是到这,众人才发现,闹了个大乌龙。 压根就没什么诈尸,而是徐宁还活着。 好端端一个活人被装进棺材里,差点没被闷死,不喘才怪。 回到江阴城后,徐大彪为此特意又跑了一趟南城县,将早先那庸医吊起来抽打了一顿。 颜汐月回到江阴城后,第一时间便延请全城最好的大夫,为徐宁诊治。 只是如今伤势虽说稳定下来,但就是迟迟不见人醒过来。 问了前来治病的大夫,个个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说什么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是否能醒来,那就得全凭天意。 徐大彪收回思绪,目光转向桌上那碗尚有余温的汤药,端起,行至颜汐月身后,轻声言道:“汤药快要凉了,小姐,还是先把这汤药服下,莫要浪费了徐兄弟一片良苦用心写下的药方。” 颜汐月轻轻咳嗽了几声,而后接过装着汤药的瓷碗,目光依旧投向窗外,一言不发。 许久过后,颜汐月方才一口喝下瓷碗装着的汤药,眉头都不带动一下。 颜汐月反应如此平淡,非是汤药不苦。 相反,徐宁所开的这副药方,苦涩远超她往昔所尝任何一剂。 以往的时候,可以一次又一次喊着好苦啊,徐叔则会在后面,不厌其烦说着“良药苦口,利于病体”。而后,周叔总会笑眯眯递来一颗蜜饯,消解那份苦涩。 这样的日子,就连颜汐月自己都记不清重复了几番,喝下过多少让人苦到舌头都为之发麻的汤药。 药苦,蜜饯却也甜,只是。 徐大彪接过瓷碗,再没有说起过那句“良药苦口利于病”,也没有了喝下苦涩难以下咽的汤药后会及时递过来的那颗蜜饯。 颜汐月想哭,却又哭不出。 这几天,她已经流够眼泪。 最亲近之人的背叛,亲生父亲的欺骗,以及。 颜汐月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不再逃避,而是转而望向躺床上昏迷不醒的徐宁,声音有些哽咽:“徐叔,我要不要告诉他真相?要是他知道了真相后,会不会因此而恨我?从此之后,再不理我了?” 正埋头捣鼓着些什么的徐大彪,闻言动作一顿,沉吟许久后,方才说出那句让颜汐月耳熟能详的话来。 “良药苦口利于病,有些事,有些坎,你不去尝试,又怎么知道就一定不会朝着你心中所害怕的反方向去发展呢?” “来,吃颗蜜饯先。” 颜汐月哇的一声,再无法绷住,哭了起来。 徐叔手里,拿着的,也是一颗蜜饯。 心中的委屈与恐惧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是啊,有些事,有些坎,看似高不可攀,难如登天。 却也仅仅只是看似,倘若你不去尝试,这“看似”两个字将会让人抱憾终身。 逃避没有用,只会在心底滋生恐惧,蓝天白云带走的只有时间,恐惧只会沉淀下来心底生根发芽。 “我说,咱能不能别唠了?给口水喝行不?我渴啊!” 一道颤巍巍,很是虚弱不堪的声音,忽然从床那边传了过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二人齐齐扭头望去,就见徐宁口干舌燥,嘴角都干裂起皮,伸长了脖子,伸着一只手,朝着他们这边软绵绵摆动着。 发出无声抗议:这还有个病患呢,能不能看过来,关心关心我的死活,给口水喝呀! 徐大彪激动莫名,一个箭步冲到近前,握住徐宁软绵绵摆动的那只手:“徐兄弟,你可算醒啦!” “登徒子,你醒啦!”颜汐月前一刻还哭着,转瞬间又笑了起来,丝毫不管徐宁死活,扑到他身上,小粉拳砸他胸膛。 两人是喜极而泣,徐宁却是真的快要哭出来了。 手疼,感觉快被捏碎了。 胸是又闷又疼,感觉快要喘不过气来。 “救……救命!” 双重打击下,才醒过来的徐宁,干嚎一声,眼睛一翻,竟又晕了过去。 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人,愣在原地,良久才反应过来,急忙呼唤大夫前来。 第58章 两颗心,彼此跳动 “咦,这手怎么骨折了?” “还有,胸膛怎么也断了几根肋骨?” “怪哉,属实怪哉,老夫行医数十载,还是头一回遇到如此怪事。” 老大夫一口一个怪哉,嘀咕着,满是疑惑,低头为徐宁接续断骨。 颜汐月面露尴尬之色,轻声开口问道:“王老先生,他方才醒过来一段时间,没多久,而后又晕了过去。” 王老大夫摆手,开口打断了颜汐月的话,道:“胸膛断了几根肋骨,压迫到脏器,呼吸困难,醒后复又昏迷,实属正常。” “老夫已为其正骨复位,相信徐公子不久便能苏醒。” 说到这时,王老大夫停顿了片刻,而后方才小声问道:“颜小姐,老夫问个事。” 颜汐月点头:“王老先生但讲无妨。” 王老大夫这才斟酌用词,指着嘴唇皮都干裂了的徐宁,小心问道:“徐公子自受伤到现在,可是滴水未进?” 颜汐月和徐大彪二人,闻听此言,好似如梦初醒,连忙让下人快去取来干净毛笔。 王老大夫见此情形,眼睛一闭,一脸苦相,以袖遮面,转过身去收拾了药箱,告辞离去。 用毛笔蘸着水,喂了点水后,徐宁明显状态好了许多。 天色渐沉,徐宁所居屋内。 “登徒子,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不行不行,感觉太生硬了些。” “要不还是叫徐宁吧。” “也不行,直呼人姓名,太过无礼。” …… 颜汐月在徐宁病榻旁,来回踱步,满脸纠结之色,嘴里喃喃自语。 徐宁睁开一只眼,偷瞧了她一眼,而后赶紧闭上。 颜汐月有所察觉,朝他看了眼,见徐宁依旧是闭着眼,没见到有要丝毫苏醒迹象,而后才放心收回目光,继续来回踱步。 听着颜汐月在那喃喃自语,徐宁心底暗笑,有心捉弄一下这小妮子。 谁让她把自己可是骗的好惨,不将她捉弄一顿,难消心头怒火。 眼皮打开条缝,盯着颜汐月来回踱步。 待其转身之际,徐宁悄然拿起茶杯,掷向屋内漆黑一角,发出“咚”的一声响动。 “谁?”颜汐月霍然转头望去,挪着小碎步,朝声音发出的地方靠近。 徐宁心中嘿嘿一笑,悄无声息从床榻上起身,下地后,将屋内唯一一支点燃的蜡烛吹灭。 霎时间,屋内漆黑一片。 颜汐月被这突如其来发生的一幕给吓得不轻,尖叫一声,缩成一团蜷缩在角落里,颤声道:“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布谷,布谷。”徐宁模仿着布谷鸟叫声,而后捏着喉咙,发出悠长而又阴森的声音来,“你猜我是人还是鬼?” 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就露了馅。 颜汐月竟然直接就听出来他的声音。 “徐宁!!!” 一声怒吼,震得屋顶瓦片都颤了三颤。 “啊?这都能听得出是我声音?”黑暗中,徐宁一脸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 紧接着,徐宁就觉得自己的上巴被什么东西给重重撞了下。 屋内,同一时间传出两声痛呼。 徐宁捂着鼻子和嘴巴,闷声闷气道:“你干嘛!” 颜汐月则捂着被撞得通红的额头,倔强地大叫:“打死你!” 徐宁吓了一跳,正当他以为又要迎来颜汐月的暴雨梨花小粉拳时,却是温香软玉入怀。 颜汐月并未打他,而是将他紧紧抱住。 徐宁有些措不及防,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怀里的颜汐月开始低声抽泣了起来,温热的泪水,很快就打湿他胸前衣裳。 “怎……怎么啦?”徐宁还从未有过女孩子趴他怀里哭的经历,他趴女子怀里哭的经历倒是有,一时之间不免有些手足无措,张开手臂,不知该如何是好。 “没事,让我哭一阵就好,你不必管我。”颜汐月哭得越发伤心,泪水如断线之珠,滚滚而落。 许久,不见颜汐月有丝毫要止住哭泣的趋势,徐宁觉着手臂都有些酸了,一咬牙,小心翼翼,轻轻也将颜汐月抱在怀里。 这种感觉真好,这应该是他们第二次如此亲密地相拥。 上一次还是在林家坳遇到血藤蔓时,出于保护颜汐月的本能,来不及多想之下,将她给揽入怀里。 上一次是被动,而这一次却是双双主动,给人感觉自然不一样。 “别哭了,往之不谏,来者可追。”徐宁轻抚着颜汐月后背,低声安慰道。 “你是不是都听到,已经全知道了?”颜汐月哭着,抽噎着,在黑暗中抬起头,望着徐宁。 虽然看不见彼此,但是两颗心相互在为彼此跳动。 “你猜?”徐宁又开始了搞怪,意味深长问道。 “猜你个大头鬼!”颜汐月破涕为气,打不得,那就一脚踩在徐宁脚背上。 徐宁疼得大叫一声,抱着条腿,一蹦一跳,嘴里哇哇乱叫。 “疼,疼啊!” “活该!身上臭烘烘的,赶紧去洗洗!”颜汐月没好气说完,一转身,朝门口快步走去。 门一打开,屋外偷听的徐大彪等人赶紧收起八卦之心,有说有笑,吹着口哨,顿时作鸟兽散。 颜汐月气恼羞极,一口一个徐叔喊着,追着跑的比兔子还快的徐大彪,出了徐宁住的院子。 屋里,徐宁揉着差点就要被踩出甲沟炎来的脚:“这女人可真狠。” 咂了咂嘴,而后探头用鼻子嗅了嗅身上:“这也没味道啊!” 转眼看到怀里湿了一大片的衣裳,没好气嘀咕:“趴我怀里哭的时候,也没见你嫌弃,踩我一脚后,反倒是嫌弃上了。” 话虽如此,但他的身体却颇为诚实。 饭后,在颜家下人的服侍下,他沐浴更衣,焕然一新。 次日,天方亮,徐宁抱着被褥,睡得那叫一个香甜,公鸡打鸣都叫不醒他。 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七八个身材曼妙,面容姣好的小丫鬟,手捧着一应梳洗所需用具,自屋外鱼贯而入。 “徐公子,小姐让奴婢前来唤您起床。”为首年龄稍大的那个丫鬟,垂着头,上前温声唤道。 徐宁一点反应都没有,抱着被褥,自顾自睡大觉。 小丫鬟以为是没叫醒徐宁,于是走近了几步,又温和唤了几声。 却是仍然毫无反应,徐宁依旧是抱着被褥,你喊你的,他睡他的,互不打扰。 “怎么回事?” 见迟迟不见有人从屋里出来,颜汐月皱着眉头从屋外走进来。 “还请小姐责罚,奴婢唤不醒徐公子。” 几个小丫鬟呼啦啦,全都跪在了地上,脸上就跟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带着惶恐。 颜汐月愣了一下,而后挥挥手:“没事,你们先出去,等本小姐喊你们,你们再进来。” 小丫鬟们如蒙大赦,一脸感激谢过颜汐月,而后排成一列,依序走出屋内。 第59章 吐沫子的螃蟹 “徐宁,你这登徒子,还不快快起床!休要以为本小姐看不出你在装睡,这等小伎俩,可骗不过我!” 颜汐月的话就好似是石沉大海,徐宁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是还发出一两声呼噜声。 “徐哥哥,你就快些起来嘛,汐月有事想要求你。”见来硬的不行,颜汐月便换上了柔和的语调,改用软的。 她这一声徐哥哥,娇糯软绵,直接就喊到徐宁心坎里,荡起层层涟漪,差点没把他心都给化了。 “哎呀,我的姑奶奶诶,我这好不容易能睡个安稳觉,求你发发慈悲,让我多睡一会儿可好?”徐宁将脸埋在被子里,生无可恋闷声哀求。 颜汐月坐到床沿,伸手去拉扯徐宁的被角,继续撒娇道:“好哥哥,你就帮帮汐月妹妹嘛。” 徐宁干脆将被子往头上一盖:“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我要睡觉,谁吵谁是王八。” “好你个登徒子,敢骂我是王八,看我不踢死你!”颜汐月气呼呼用脚在徐宁屁股上踹了几下,软硬兼施,却丝毫不见成效,这着实是把她气得不轻,改用下达最后通牒的语气,冲徐宁开口道,“就问你最后一遍,这床你是起还是不起?” 回应颜汐月的只有徐宁在被褥里含糊不清喊出的“不起,不起,就不起来”八个字。 “哼,希望等会儿你还能这么嘴硬!”颜汐月气咻咻丢下一句话,而后转身离去。 “记得关门啊!”徐宁在被窝里探出头来,生怕颜汐月听不见,大声喊道。 颜汐月脚步一踉跄,银牙紧咬,挤出一个“好”字来,砰的一声关上房门,愤然离去。 随着房门被重重关上,徐宁洋洋得意:“小样儿,还想小爷我斗?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让我从这张床上挪窝!” “哼!” 徐宁眉飞色舞挑了挑眉,甚是得意,完全不把颜汐月临走前说出的那番话放在心上。 竖着抱起枕头,没过多久,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而就在徐宁睡着,抱着枕头做着白日梦,流着口水,嘴里咿咿呀呀不知说着些不着边际的胡话。 颜汐月去而复归,与此同时,带来的还有之前给徐宁治过病的王老大夫。 在王老大夫身旁,还跟着个年轻人,右肩背着个药箱,模样很是紧张,频频吞咽口水。 “颜小姐,这似乎有些不妥吧。”王老大夫看了一眼侧躺在床上,睡得很是香甜的徐宁,面露不忍之色,开口劝道。 颜汐月一摆手,而后眼神示意几个家丁,上前将徐宁控制住:“王老先生不必顾虑,只管下针便是。一回生,二回熟,整日扎那铜人,岂能比得上这大活人?徐公子若是知道,自己这是在为医界做贡献,定不会责怪,反会欣喜莫名才是。” 王老大夫还是有些迟疑,但跟在他身后的年轻人却是主动站出,向着颜汐月微微欠身行礼:“多谢小姐给天寸带来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天寸定会全力以赴,珍惜此次机会,决计不会让小姐失望。” 这年轻人名为陈天寸,乃是王老大夫所收最后一位弟子,当成是关门弟子培养。 由于跟随在王老大夫这等杏林妙手身旁学医不久,外加年纪尚轻,少有人愿意让他上手治病。 时至今日,这陈天寸也只能在铜人上练习针灸之术。 而就在今早,颜府小姐颜汐月,竟然主动找上门,亲自点名让他为府中贵客施针。 于是他便跟着师父王老大夫,一同来了颜府。 对于这个陈天寸,颜汐月心中并无好感。 她之所以知道有这么个人,纯属偶然。 王老大夫这些日子给徐宁治病时,身旁总会带着他打下手。 久而久之,颜汐月也就记住了有这么个人存在。 颜汐月之所以不喜陈天寸,是因为他那双眼睛总是流露出一种强烈的占有欲,让她由内而外都感到危险。 而且,好几次,颜汐月都有注意到,这陈天寸借着治病名义,实为偷看自己。 若不是看在王老大夫面子上,如他这种轻薄之徒,早被乱棍打出府外了。 强忍着心中的不适感,颜汐月神情颇为生分,微微颔首,留下一人在场看着,而后转身离开。 面对颜汐月的冷淡,陈天寸表面上没有任何异样。 等到低头打开药箱时,却假借着整理银针的机会,用眼角的余光瞥向颜汐月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与隐忍之色。 “颜!汐!月!!!” “不,不,不要啊!!!” 徐宁杀猪般的惨叫声骤然响起,一浪高过一浪,差点没把房顶给掀翻。 等到声音小了,颜汐月这才挪步,走进屋内。 只见王老大夫正满头是汗给徐宁施针,而陈天寸则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手足无措站在一旁,满面惶恐,不知该如何是好。 再看徐宁,已然不再挣扎,身子一抽一抽,就跟只搁浅螃蟹似的,口吐白沫。 身子每抽动一下,嘴里就往外涌出一口沫子。 自颜汐月踏入屋内那一刻起,陈天寸暗地里目光就没离开过她身上,见到颜汐月走近后,他连忙摆出一副羞愧万分的模样,快走几步靠近:“天寸有负小姐厚望,还望小姐责罚。” 说着,陈天寸便要纳头便拜。 由于陈天寸跪前是突然靠近,颜汐月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是一眨眼两人之间距离已是很近。 要是陈天寸成功磕头拜下,必不可免会有些尴尬场面发生。 比如无意触碰到颜汐月裙子,亦或是不小心摸到颜汐月绣鞋。 陈天寸敢如此光明正大做出轻浮之举,其实心中早已想好万全之策。 只要得手,他就一定有办法脱身,不受责罚。 鼻间贪婪闻嗅着颜小姐身体所散发的幽香,就在陈天寸心中暗自窃喜。 已然开始幻想着,等会儿定要好好看看颜小姐绣鞋是何模样,触感如何。 一条臂膀却是半路杀出,横在他身前,将他单手环抱,牢牢固定在半空中。 “颜小姐可不喜有人跪她,这位小哥,还请往后退几步,给颜小姐让条路,可好?” 前一刻还躺在床上抽搐,跟只螃蟹一样,吐着白沫的徐宁。 见到颜汐月要吃亏,立刻变得生龙活虎。 身上银针都还没拔,手背血树图案乍现,一个箭步,冲到陈天寸身旁,将他幻想残忍破灭。 颜汐月习惯性躲到徐宁身后,望向斜眼歪嘴了的徐宁,原本还有些害怕,见此一幕,不由捂嘴莞尔一笑:“你,你还好吧?” 徐宁歪着嘴,说话也有些歪:“托你的福,能不好吗?” 见到两人如此亲昵,被坏了好事的陈天寸,心中妒火中烧。 他虽对眼前这个叫徐宁的家伙满心怨恨,但在他脸上却是面有愧色:“徐公子,都怪在下医术不精,害得徐公子成了这番模样。” “既然小姐不喜有人跪她,那在下便给徐公子跪一个,以表在下拳拳愧疚之心。” 说着,陈天寸便要挣脱开徐宁手臂,给他也跪一个,以此来淡化方才突兀之举。 结果却是没能挣脱徐宁手臂,反倒是两人此刻姿势给人感觉很是暧昧。 要不是徐宁身上扎着银针,就凭他此刻脱得光溜溜,搂着个白面年轻小生。 就这画面,非得有龙阳之好的流言蜚语传出不可! 第60章 狂飙 “既然要跪,也得分个场合不是?” 徐宁斜着眼,偏着头才能正眼瞧人,说话还有些漏风,嘴角歪斜,一个不留神间,差点就口水从嘴里流了出来。 擦了擦嘴角,从身上拔下根银针,而后找准身体某个穴位,正欲施针。 这一幕恰好被拿着银针走来的王老大夫所瞧见。 吓得老人家心猛地一突,急忙呼喝摆手,试图阻止。 “徐公子,那里扎不得!” 然而为时已晚,徐宁已经在他出声前一刻,就已经将银针给刺了下去。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糟了!”王老大夫捶胸跺足,满脸懊悔之色。 徐宁却是充耳不闻,依旧我行我素,一连从身上拔下好几根银针,找准穴位自己扎自己。 一旁陈天寸看了,心中惊为天人,这么胆大不要命的家伙,他还是头一回见。 “等到时候气血逆流,经脉紊乱,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你小子!” “敢坏我好事,既然你这么急着找死,那我便暗中帮你一把如何?” 陈天寸心怀杀意,表面上未见有丝毫异常,反而面色颇为着急,一副很是担心你安全的模样,劝阻徐宁:“徐公子,莫要如此,这针灸之道,可不是儿戏,要是扎错一针,便是家师也要忙活好一阵子才能纠正过来。” 徐宁心中正暗自奇怪,这姓陈的难不成是狗改吃屎了?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古道热肠? 正疑惑间,却是陡然目光为之一凝,朝胸口看去。 就在方才,陈天寸竟然趁他不注意,假借着劝阻他的名义,而后将他胸口其中一枚银针下推了微不可察的小半寸深度。 别看这也就仅仅只是小半寸,但是所引发的后果,却是极为严重。 眨眼间,徐宁面色瞬变,涌现出诡异的红色。 一张嘴,一口鲜血直接就喷了出来。 再看陈天寸,虽面有急色,连忙伸手将徐宁搀扶住,但嘴角却是不易察觉勾起一抹弧度。 “徐宁,得罪我,你死定了!” 心中得意莫名,嘴上却是依旧假模假样关心:“徐公子!你这是怎么了?还能不能听到我讲话?要是能,你就点头……” 徐宁一把抓住陈天寸再次准备搞怪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不劳兄台挂怀!” 一把甩掉陈天寸的手,而后用手扶住脖子,转动一圈。 咔嚓一声轻响,嘴巴不歪了,眼睛也不斜了,一口淤血吐出,先前诸般症状竟一扫而空。 王老大夫瞪目如铜铃,就跟看怪物一样的眼神,满眼不可置信,围着徐宁转圈打量,嘴里啧啧称奇。 相比较之下,陈天寸的表情就饱含深意了。 虽说也是满眼不可置信,但在他眼底却有一丝惊骇和忧虑一闪而过。 毕竟,动了那根银针,徐宁理应命悬一线,等于在生死簿上除名了才是。 谁曾想,眼前这人不仅没死,还反倒是治好了之前扎针所引发的一系列症状,如今看上去一点事都没有。 徐宁一根一根将身上银针拔出,嘴上自顾自不停说着:“此番倒是多亏兄台了,若非兄台适才将这根银针往下多推入小半寸距离。” 指了指胸前被陈天寸动过的那根银针,而后徐宁用大拇指和食指交错,比了一个小半寸的距离。 “我这口受伤之后在体内淤积的淤血,怕是没个小半月都逼不出体外。” 外行或许不会明白徐宁话外弦音,但王老大夫那可是行医数十载,对人体穴位已然是了然于胸。 只一眼,就认出徐宁所指的那根银针刺在人体什么穴位,以及这穴位要是往下多刺出小半寸深度,会有何后果。 王老大夫脸色大变,转而怒视自己那素来乖巧的弟子,厉声喝问:“逆徒,徐公子所言可是实情?你这逆徒怎会干出如此荒谬之事来?” 陈天寸却是一脸无辜,跪在王老大夫膝前,言辞恳切,道出早已筹谋的辩解之词:“师父在上,徒儿怎么可能会干出如此伤天害理,谋人性命之事来。” “医者之道,在于心怀仁义,行走世间,扶危济困,治病救人,悬壶以济苍生,时时不忘初心。这可都是师父您教授给徒儿的,徒儿没有忘记,也不会忘记,时时刻刻谨记在心。” “徒儿平日里,连一只鸡亦不忍杀害,更遑论加害于人?望师父您明鉴,得为徒儿正名,主持公道啊!” 陈天寸倒也的确是个人物,辩解完后,不带丝毫犹豫,直接就把脑门往地板上磕。 发出咚咚咚的闷响,显然是下了死力气,誓要将这苦肉之计演绎得淋漓尽致。 要不是徐宁敢百分百确定,胸口那根银针就是这陈天寸动的手,就连他恐怕都会被陈天寸这演技给骗了过去。 知人知面不知心。 人心隔肚皮,王老大夫显然并不清楚陈天寸真实为人。 当然也可以说是,与其相信外人只言片语,王老大夫还是觉得身边人的话更为可信些。 自己这关门弟子秉性纯良,为人宽厚善良,平日里遇到只受伤鸟雀,都会带回家中抚养。 悉心照料,待其康复后,便会放归自然。 如此乖巧懂事的一少年,怎么可能会干出谋害人性命这种事情来? 见时机已至,师父已然被自己的话给忽悠打动,陈天寸而后连忙抛出他的“无辜”之词。 “师父,定是徐公子误会徒儿了,那膻中穴之误,或是弟子在劝阻徐公子勿要擅自施针时,不慎触碰所致,这才酿成如此大错。” “铸下如此大错,徒儿自知今后再无颜面对师父。” 言及此处,陈天寸额头血肉模糊,泪如泉涌,匍匐在地:“这一拜,天寸感激师父养育之恩,传道授业之德,若有来生,必当结草衔环,以报师恩。” “他这是要自杀?”这一念头才在徐宁脑海中浮现。 就见陈天寸踉跄着从地上站起身,一脸的血,带着坦然赴死才有的决然,朝徐宁看去,道:“徐公子,一人做事一人当,此间全部罪责皆在我一人身上,今日,我自当以死谢罪,还望徐公子待我死后,莫要为难我师父。” 看着陈天寸那副大义凛然,实则道貌岸然的脸,徐宁有种想要把心里话吼出来“要死你丫的赶紧死去啊,在这废话,难不成等人来救你不成”,然后冲上前去,用手使劲扯他脸皮,看看下面是不是还藏着另外一张脸。 当然,以上这些想法也就只是想想,正如陈天寸的“求死”之心,也不过是让人看看,都是假的, 这不,陈天寸刚一表明求死之心,很快就有人冲上前来,将他给拉住。 就这,陈天寸嘴里还一个劲喊着:“与其被冤枉苟活于世,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演技狂飙,那模样,就好似是受了天大委屈,真教卑鄙之人给冤枉了似的。 小人能够做到这一步,徐宁都不得不给他暗戳戳竖起大拇指。 实在是太牛了,这等人物今后不成大事,恐怕都对不起这一身演技! 第61章 搅混水 现场闹哄哄的,就跟闹市似的。 就陈天寸这要死要活的闹法,徐宁用脚指头去想,都能想得到最后的处理结果。 死在颜府那肯定是不行,多晦气啊。 王老大夫又是站在他弟子那边,肯定会全力维护他这个性情纯良的弟子。 还有就是,加之陈天寸那精湛演技,要是拖的时间久了,难保不会有人心生动摇,反过来信了他的话。 届时,黑白混淆,是非颠倒,阴盛阳衰,阴阳反转。 到时候可就轮到徐宁百口莫辩了。 不得不说,陈天寸这一招以身入局,置之死地而后生,实在高明至极。 无论徐宁怎么选,到最后陈天寸都会不会有事。 不过,这陈天寸似乎是,有些小瞧了他徐宁了。 既然你给出的答案无论如何选都不利,那徐宁为何就要顺着你的思维来呢? 纠缠无益,同时也是不愿再多看陈天寸那人一眼。 王老大夫向颜汐月提出,他愿意用此次的所有诊金,来换取徐宁谅解他那好心办了坏事的徒儿。 须知,那诊金乃是万两白银之巨。 当时颜汐月为了治好他,开出的价码便是一万两白银,治好徐宁者得之。 而今,显然是这个王老大夫捡了这个漏。 如今,他要拿这与其说是万两白银,不如说是救了徐宁一命的恩情,来换陈天寸的一条命。 无论从何种角度看,,颜汐月都没有可能拒绝的道理。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颜汐月只要答应,便可名利双收。 然而,结果却令徐宁大感意外。 颜汐月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把这一选择权,交给了他。 求了个寂寞的王老大夫,本以为是颜汐月做主,谁曾想,颜汐月让他去找那姓徐的年轻人。 着实是件怪事。 王老大夫救徒心切,却也无暇再去想些别的,转而求到徐宁面前,言辞恳求,恳求徐宁能高抬贵手放过他那徒儿一马。 不明白颜汐月将这选择权交给自己有何深意,徐宁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多想。 “令徒不过是好心办了坏事,既然王老先生都替令徒出面求情了,小子若是再揪着这事不放,未免过于薄情寡义了些。” “王老先生好歹也是救过小子性命不是,理应卖王老先生一个情面才是。” 王老大夫大喜过望,当即就要施以大礼拜谢徐宁。 徐宁诶了一声,拦住了王老大夫弯下去的腰,而后似笑非笑望向陈天寸。 正心中暗自窃喜,洋洋得意,嘴上叫冤的陈天寸,见状,心头狂跳不止,有种不妙预感。 “陈兄,我好像记得,你说过要给我跪一个来着,是吧?” 陈天寸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而后强装笑颜,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拱手道:“徐公子可是要在下现在就给您跪一个,磕头致歉?” “我这人不比颜小姐,什么都多,唯独这气量很小,就爱别人给我磕头致歉。”徐宁嘿嘿一笑,而后目光在屋内扫过一圈,搬来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陈天寸面前,一抬手,冲呆愣在原地的陈天寸催促道,“陈兄还在等什么?快跪吧,我这赶时间。等你跪完,还有一堆事要等着我去处理呢!” 陈天寸迅速平复心绪,一脸虚伪诚恳,跪地磕头致歉。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徐宁颇为满意,起身以谆谆教诲之态,轻轻拍了拍陈天寸肩膀,转而道,“陈兄,我在这儿得纠正你一点,我让你道歉,并非为那膻中穴银针之事。” 见到陈天寸急忙要开口辩解,徐宁一抬手:“且听我把话讲完,陈兄不必急躁。” “膻中穴银针之事,陈兄台故意也好,无意也罢,我可从来没怪罪过陈兄台不是?” 徐宁轻笑一声,看了王老大夫一眼,而后接着讲道:“陈兄台被师父冤枉,急于辩解,这一点,徐某表示理解。” “让徐某不解的是,为何陈兄台三番四次,要说是我冤枉了你?” 不妙预感越来越强烈,如乌云压顶,令陈天寸跪伏在地,心跳如鼓,竟一时之间都忘记了从地上起来。 徐宁则是接着往下道:“徐某也不是什么心胸狭隘之辈,念及王老大夫的情面,陈兄诽谤在下之事,也就算了,在下便既往不咎了。” “徐公子,既然你都已经不追究了,那为何还要在下跪你,这歉又从何而来?”陈天寸感觉自己这方正在快速落入下风,决定主动出击,想要挽回颓势。 徐宁恰恰就是在引蛇出洞,等的就是他主动发难。 “哦?”徐宁一脸不解,“莫非陈兄台忘了,是你将在下扎得眼斜嘴歪,口吐白沫。这些事,陈兄台莫不是都不记得了?还是说,陈兄台在忌惮着些什么,心中有鬼,故而在有意回避之前发生的事?” 陈天寸面色微变,内心涌起惊涛骇浪。 自己明明就掩饰的很好,成功将所有人注意力都转移到他疑似想要谋害徐宁这件事上,从而让人淡忘他最开始极为突兀的轻薄举止。 要死要活,诬陷徐宁,苦肉计打动师父,都是他有意为之,精心布下的局。 为的就是把水搅浑,唯有如此,才不会有人注意到他最开始的行径。 从头到尾,他都在掩饰,如今好不容易马上就要就此揭过。 又是这姓徐的家伙跳出来,屡次三番坏他好事。 此人,他陈天寸誓要除之而后快。 “要死要活,蓄意构陷,苦肉计,这些都只不过是你的障眼法,为的就是掩盖你最开始想要轻薄颜小姐企图,陈兄,我说的可对?”陈天寸心中如何想,徐宁不知道,他只是当着所有人面,直接将陈天寸真实意图给揭露而出。 陈天寸就好似是落败的公鸡,面如死灰,颓然瘫坐在地。 屋内的颜府下人们,在旁窃窃私语,说出不少这些日子以来,陈天寸的不轨之举。 诸如陈天寸前些日子,曾偷偷跑到后院女眷居住之地,结果被护卫发现,给赶了出来。 偷偷躲在柱子后面,窥视他们家小姐。 借着给徐公子换药机会,频频偷窥他们家小姐…… 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人物皆详尽无遗。 只能说陈天寸太过狂妄自大,不知颜府之大,以为他的所作所为,真就没人发现。 殊不知,他窥视他人之时,亦有人暗中注视着他。 举头三尺有神明,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王老大夫张了张嘴,还想要替他这徒儿求情。 徐宁含笑提醒:“王老先生,你的一万两可是已经换了在下的谅解,若是再求情,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王老大夫无可奈何叹了口气,一脸怒其不争看了眼陈天寸,满是失望,而后挥挥手:“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老夫不再插手。” 说罢,王老大夫收拾了药箱,略显落寞独自一人离开。 第62章 找上门 陈天寸行径不端,举止不轨,最后被颜家乱棍打出颜府。 本来是还打算将他押送官府惩治,以正法纪。 王老大夫不忍,为之求情,苦苦哀求,这才将他放过。 回医馆路上,陈天寸浑身是伤,神情木然。 王老大夫面色复杂,坐在对面,良久,方才叹了口气,问道:“这些日子,你的四位师兄都卧病在床,是不是你所为?” 陈天寸垂下脑袋,没有直接回答王老大夫的话,只低声道:“师父,徒儿喜欢颜小姐,很喜欢很喜欢,无法自拔。” “你!”王老大夫面色难看,咬牙切齿用手指着陈天寸,手指颤抖,半晌无言,最后化作一声长叹,“唉,孽徒,你这孽徒!你难道不知道颜小姐是何身份?你又是何身份?为师劝你还是趁早断了这念想吧!” 见陈天寸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沉默着,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依为师看来,你现在变成如今模样,跟李家二公子脱不开关系。今后,不许你和李家二公子再有任何往来。这次罚你闭门研读医书三个月,出来后要是为师还发现你与李家二公子有联系,就继续罚你闭门研读医书,直到你不与那李家二公子有任何往来为止!” 车厢内再次重归寂静,陈天寸扭头掀开窗帘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眼中有怒火,有恨意,有不甘,种种复杂难明的情绪在眼底纠缠。 忽然,他的眼中有了一丝灵光,伸手拍了拍车厢:“福伯,停一下。” 车夫福伯一拉马缰,吁的一声,马匹嘶鸣一声,马车颠簸了一下,而后逐渐平稳。 陈天寸不等马车停稳,已经跳下马车。 王老大夫扶着车厢,探出头去,不明白陈天寸下车要干嘛。 而后就见陈天寸满脸开心抱着一只受了伤的狸花猫回来,见到王老大夫正在看他,神情有些忐忑,道:“师父,这狸花猫伤了腿,甚是可怜,徒儿想要将它收养,等到痊愈后,再为它找一户人家收养。” 王老大夫看了陈天寸许久,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徒儿,让他心底感到有些陌生和不安,却还是一点头:“进来吧,一只小猫而已,想养便养着,医馆不缺养条猫的粮食。” “谢师父!” 陈天寸欢欣致谢,抱着小猫,钻进车厢。 …… “就这么轻易放过那姓陈的家伙,实在是便宜他了。”徐宁穿戴整齐,衣冠楚楚,跟在颜汐月身后,穿行在这诺大一个足以让人迷路了的颜府,不无遗憾道。 “王老先生是这江阴城颇有名望的名医,同在一座城内,今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终归还是要给些薄面的。”颜汐月满心欢喜望着徐宁,眼波流转,甚是满意,轻声解释道。 这一道理徐宁懂,不过一想到陈天寸将自己当成是铜人下针时的一幕幕,他就恨得牙痒痒。 最重要的是,这小子居然敢,敢对我,颜汐月不敬,实在是可恨!讨打! “怎么没给他打死!”徐宁小声没好气嘀咕道。 “嗯?你刚才说话了?”颜汐月疑惑回眸看来,问道。 徐宁摇头,摊了摊手:“有吗?你怕不是听错了,我刚才可没说话。” 颜汐月将信将疑,收回目光去。 徐宁屁颠屁颠跟上,将陈天寸的事抛诸脑后:“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带我去哪?所为何事求我?” “登徒子,你还好意思问,要是你早些起来也就没这么多事儿了!”颜汐月没好气白了他一眼,而后才接着说道,“等会儿你随我一同去见我父亲。” 不等颜汐月把话说完,徐宁大惊失色:“啊?见你父亲?还带上我?” “怎地,你不愿意?”颜汐月眯起好看的眸子,噘着嘴,逼视徐宁。 由于徐宁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缘故,颜汐月是昂着头的,气势上天然有些不足。 徐宁很是害怕女孩子,特别是颜汐月,被她这么直视着,他反倒是不好意思红了脸,结结巴巴开口否认道:“没,没有,我没有,没有不愿意。” 颜汐月这才满意收回目光:“待会儿见到我父亲,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能迟疑,必须立刻答应。” 末了,四下无人之际,颜汐月露出两颗小虎牙,奶凶奶凶挥了挥小拳头,威胁道:“否则,走了王老大夫,本小姐还能再请来个李老大夫,有你好受的!” 徐宁一听,心中暗惊:好家伙,这才送走王老大夫多久,又得给找个李老大夫来。 今天是被扎得嘴歪眼斜口吐白沫,明天要是再来一遍,还不得废了? 浑身一哆嗦:“汐月,你也太狠了吧,信不信我今天连夜卷铺盖跑路?” “跑?”颜汐月捂嘴,发出一连串银铃般的轻笑,笑得眉眼弯弯很是好看,“你要是敢跑,我就让徐叔把你抓回来,关在屋里,天天打你屁股,看你还敢不敢跑。” 徐宁听了,心头不禁泛起一阵恶寒。 徐大彪是何许人也,那可是砍人跟切菜玩儿似的。 他哪怕就是不惜代价,消耗血气,以血树之力来对付徐大彪,那也是完全打不过他。 真要是落他手里,而且还是颜汐月发话,徐大彪真干得出来把他屁股打烂这种没屁眼的事来。 “徐大彪要是敢打我,那,那我就打你!”徐宁壮着胆子,顶了一句。 颜汐月一瞪眼:“你敢!” “好吧,我不敢。”望向周围那几个似笑非笑朝这边看来,虎背熊腰的护卫,转瞬间,徐宁就怂了下来。 “等我偷学几招武艺,能打过徐大彪后,你就看我打不打你屁股!” 徐宁暗戳戳在心底想着,心情一下子就好了不少。 …… 来到前厅以后,徐宁就有些后悔了。 前厅一共坐着三人,两老一少。 坐在主位的中年男子,身上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想必也就是颜汐月的父亲,当朝前宰相颜宁海了。 居于右手坐下的两人,样貌与李如锦有几分相似,若是没猜错,应该是李家的人。 据说颜家和李家已有婚约,难不成这年轻人就是李家大少爷,李如松不成? 很快徐宁的这一猜测就得到证实。 颜汐月同颜宁海敛衽一礼:“女儿汐月,见过父亲。” 徐宁躬身施礼:“小子徐宁,见过颜叔叔。” 颜宁海微笑点头示意,放下茶杯,而后开口介绍道:“李兄,这位便是小女汐月。” “小女身旁这位,乃是小女的救命恩人,徐宁徐公子。” 介绍完自己这边,颜宁海旋即朝颜汐月望了过来:“汐月,右边这位便是李家家主李昌庆,以及李家主的长子李如松,还不见礼?” “父亲,女子从不认识什么李家家主,在这女儿见到的只有害死姐姐和娘亲的凶手和帮凶。”颜汐月不卑不亢,开口道。 此言一出,李如松和李昌庆二人,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无比。 原本还含笑点头,如今却是直接就僵在脸上,手里端着茶,放也不是,喝也不是。 颜宁海同样也是面色一变,而后不满呵斥出声:“汐月,休要胡说!当年的事为父不是都已经与你解释过了吗?你姐姐和娘亲的死,纯属是一场意外所致,与李家全无关系,你这孩子怎么如此叛逆,就是不信为父的话呢?” “父亲,您的话,还一句可以让女儿相信的吗?” 第63章 打屁股 “放肆!简直岂有此理!为父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何时曾对你有过半分欺瞒?你这般言辞,岂是对为父应有的态度?”言罢,颜宁海怒气冲冲,身形一晃,已从座椅上霍然站起。 “磊落?那你假借为我庆贺生辰之名,实则暗中筹划私定婚约之事,此等行径,又当如何解释?”颜汐月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颜宁海闻听此言,刚升腾起的怒火转瞬间便被一盆冷水兜头浇灭,气势瞬间萎靡,颓然坐回椅上,叹息道:“汐月啊,为父本欲等你归来,寻个契机,亲自向你言明此事。为父并非有意对你隐瞒,实是你祖母的性子,汐月你也是了解,若书信告知,被你祖母得知了此事,她定会极力反对这门亲事,为父也是无奈之举啊。” 颜汐月目光空洞,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声音颤抖地质问道:“那父亲便笃定,女儿会乖乖顺从,接受这门亲事?” 颜宁海闻言,眼神一凛,气势瞬间回升至巅峰:“你乃我颜宁海之女,自古男婚女嫁,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嫁与何人,自然是为父说了算。” “倘若女儿坚决不允呢?”颜汐月一字一顿,字字沉重,仿佛每一字都承载着千斤重担。 “不允?哼,不允也得允,此事不容你置喙,更没有选择的余地。”颜宁海语气决绝,不容半点反驳。 “那女儿斗胆一言,若我说我心中已有所属,父亲又将如何决断?”颜汐月字字铿锵,语毕,整个厅堂仿佛都为之一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氛围。 此刻,立于一旁,正饶有兴致地旁观这场父女争执的徐宁,心中忽生不祥之感,暗道不妙。 他刚想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抽身而退,却不料背后猛地一撞。 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徐宁急忙回头,只见身后站着的竟是徐大彪这狗东西。 以往他都是形影不离跟在颜汐月身旁。 今早突然没见到这块狗皮膏药,徐宁还奇怪,这家伙跑哪去了,原来是到这来了。 “老徐啊,能否行个方便,让小弟我解决一下燃眉之急?这膀胱都快憋炸了。”徐宁故作急切之态,脸上挂着一抹略显尴尬的苦笑,企图以这蹩脚的借口逃离。 “徐兄弟怕不是想尿遁吧?” 徐大彪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眼神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仿佛在说:“哼,就你这点小伎俩,还想瞒过我徐大彪的法眼?” 他手臂轻轻一抖,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让徐宁感到过分,又足以将他稳稳地挡了回去。 这一推,不偏不倚,恰好让徐宁与颜汐月肩并肩地撞在了一起。 一时之间,现场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李如松之父李昌庆,颜汐月之父颜宁海,以及在一旁默默观察的李如松,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徐宁身上。 就这亲昵动作,都不用问颜汐月她心有所属的人是谁,答案便已然浮出水面。 “颜兄,看来今日两家联姻之事,需暂且搁置了。李某家中尚有琐事待处理,先行告辞。” 李昌庆朝着颜宁海拱了拱手,临走前还特意看了徐宁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李如松年轻气盛,性子直率,未发一言,只是简单地抱了抱拳,面色阴沉如水,眼中似有怒火在燃烧,狠狠地瞪了徐宁一眼,随后一甩衣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说说吧,你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颜宁海的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身体就好似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颓然瘫坐在椅子上,面容憔悴,眼神空洞。 “还能怎么一回事,父亲您心中早已有数,又何必再问?”颜汐月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徐宁。 “住口!我要听他亲口说!”颜宁海手指颤抖地指向徐宁,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嘶哑,几乎是在歇斯底里地吼道。 徐宁心中五味杂陈,这莫名其妙又把自己卷了进去,而且越陷越深。 他偷瞄了一眼颜汐月,恰好迎上她投来的目光,两人目光就这么不经意间在空中交汇。 你看我,我看着你。 颜宁海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差点没被气得吐血,胸口剧烈起伏,仿佛随时都会炸裂开来。他咬牙切齿地问道:“你俩之间,难道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徐宁本能地想要摇头否认。 颜汐月却是用胳膊捅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而后直接就点头承认了:“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父亲若仍坚持让女儿嫁给李如松,大不了女儿将这残璧之身给他便是。然后再择一江河湖泊,跳河自尽。” “你……你们……这是要活活气死我呀!”颜宁海怒不可遏,一口气没提上来,双眼一翻,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睛一翻,随后便失去了意识,昏厥过去。 堂堂当朝前宰相,竟被自己亲生女儿的一番言辞气得昏厥过去,此事迅速在城中传开。 犹如一阵狂风,卷起了无数流言蜚语的尘埃。 市井之间,谣言四起,各种离奇版本如同春日里疯长的野草,迅速蔓延。 有人言之凿凿,声称颜家小姐并非颜宁海亲生骨肉,而是颜夫人与门房私通所生的,秘密被揭露,才导致颜老大人被气晕了过去。 更有甚者,绘声绘色地描述颜小姐狐妖化身,将老父吓得魂飞魄散,昏倒在地。 这些还不是最夸张最离谱的,要是再夸张再离谱点,必不可免就得掺杂点颜色进去。 不过,这些流言蜚语并没有传多长时间,很快就被另外一个更为劲爆的消息给覆盖挤占了去。 李家家主李昌庆,竟在归家当晚,离奇暴毙在了家中。 据传死状极为凄惨,临死前甚至是用血,书下“长子害我”四个字。 这件事很快便惊动了官府。 李昌庆何许人也,江阴城首富,同时在官场上,李家也是颇有人脉。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脉都集中在京畿之地。 简单点说,那就是朝廷有人。 就这等人物,竟然离奇惨死家中,怎能不引起震动? 与之相比,颜宁海被气晕了过去那点事,也就显得微不足道, 于是,大街小巷风向为之一变。 街头巷尾,人们不再谈论颜家的家务事,转而聚焦于李昌庆的离奇死亡。 关于凶手,各种猜测纷至沓来,如同漫天飞舞的柳絮,难以捉摸。 也有人持不同意见,认为凶手是小儿子李如锦,写下“长子害我”纯属就是为了嫁祸给老大李如松,如此一来,只要官府将李如松给抓了,那么家产自然也就轮到李如锦来继承了。 还有人认为,李昌庆是被两个儿子联手谋害,如此一来,到时候只要彼此状告彼此,就能混淆视听。 版本有很多,也就不过多赘述。 主要还是讲讲颜宁海昏倒后,徐宁身上所发生的事。 颜宁海被亲生女儿一番言辞气得昏厥之后,颜府上下顿时陷入了一片慌乱之中。 直到徐宁袖子撸起,高呼“取银针来”,三下五除二,给颜宁海扎了几针过后。 没过多久,颜宁海悠悠转醒。 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感激,也不是雷霆震怒。 而是大袖一挥,让人将徐宁给架出去,用板子狠狠打屁股! 颜汐月站出来阻止,结果就是被颜宁海下令,将她关起来,禁足一月,以示惩戒。 然后,徐宁就倒霉了。 整个颜府上下,他就只认得两个人。 一个是颜汐月,已经被禁足了。 另一个是徐大彪,徐宁望眼欲穿看着他,他却是连个屁都没敢放一个,更别提求情了。 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边一个,如同押解犯人般,将徐宁架到了颜家的祠堂。 分站两旁,将他一把摁在长条板凳上。 然后徐宁就被脱了裤子,如同过年杀的年猪一样,绑在板凳上,啪啪啪打屁股。 别看打得很是唬人,板子落在屁股上,啪啪作响。 声音一下比一下响亮。 实际上,这板子落在屁股上并不怎么疼。 起先徐宁还奇怪,难不成打他屁股的人没吃饭? 当看到徐大彪叼着个旱烟,一边走一边吧嗒吧嗒吞云吐雾。 徐宁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些个动刑的家丁,板子打得那叫一个唬人,落在屁股上却不怎么疼的原因所在。 第64章 牛皮垫 \"诸位兄弟,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这山野小子胆敢诱拐咱家小姐,老爷特地嘱咐,只要打不死,那便往死里打。\" \"我的话,尔等可都听真切了?\" 起初,徐大彪说话语气还很正常,甚至是有些怒不可遏,就好似徐宁犯下何等滔天大罪,恨不得现在就活剐了他。 过了一会儿,当徐大彪说到最后那句话,语气突然急转直下,给人有种话里有话的感觉。 在场的几位家丁心照不宣,彼此间交换了一个会心的微笑,随即又恢复到了之前那副敷衍塞责的模样。 手中的板子虽拍得山响,落在徐宁臀上的力道却轻如鸿毛,好似隔靴搔痒。 徐大彪见状,悄悄溜至门边,如同夜行的猫儿一般,探出头去,小心翼翼地向外窥探了一番,确认无恙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向众人挥了挥手。 只见几个家丁心领神会,不知从何处抬来一只沉甸甸的沙袋,手中的板子转而落在了那沙袋之上,一时间,啪啪之声不绝于耳,热闹非凡。 如此一来,连那象征性的“惩罚”都省了。 \"小顺子,你且去门外看着点,若有风吹草动,速来报我。\" 徐大彪压低声音,对一旁年纪稍小的一个家丁吩咐道。 那名叫小顺子的家丁,闻言,忙点头应允,身形一闪,便跑了出去,到外面放风去了。 “刚才老爷在外面看着,不好说话,下手重了些,徐老弟可千万别怪罪。”徐大彪从怀里掏出来个牛皮制成的护垫,塞到徐宁裤子里面,与此同时,另外还垫了几块血淋淋的新鲜猪肉覆盖在牛皮垫上面。 而后低声叮嘱道:“等会儿老爷会亲自过来盯着,徐老弟你要记住,无论老爷说什么,你都要咬死了与小姐之间的关系,这样才能保你一命。明白了吗?” 徐宁茫然点了点头,心底有些忐忑:“老徐,我会不会真被打死?要是我被打死了,你记得给颜汐月带句话。” 徐大彪闻言,手中动作一顿,朝他看了过来。 “就说,都怨她!”徐宁那叫一个后悔呀,要是早些离开,一醒来就卷包袱走人那该多好,这样一来也就不会卷进这种事情里面来。 奈何这世间没有后悔药,纵有千般不甘,亦只能徒增无奈。 “徐老弟大可放宽心,只要按照我刚才嘱咐你的话去做,有这牛皮垫护着,保管没事。”徐大彪拍了拍徐宁垫着牛皮垫的屁股,宽慰出声道。 “但愿如此。”徐宁撇了撇嘴,心中打定主意,等下要是来真的,你颜宁海敢打我屁股,那我就翻墙进你女儿院子里,打你女儿屁股,让她也尝尝被打屁股是个什么滋味! 很快,之前出去放风的小顺子,匆匆归来,告知家主来了。 家丁们手忙脚乱,将沙包迅速抬走,而后继续打徐宁屁股。 只不过这次,板子落在屁股上,已不再是先前的绵软无力,幸亏有牛皮垫子起到缓冲作用,倒也没什么感觉。 颜宁海背着个手,步履悠然,从祠堂外走了进来。 “如何,还有气没?”颜宁海开口问道。 徐大彪用旱烟暗戳戳捅了徐宁一下,而后赶紧迎了上去:“老爷,这已经打了快上百板子了,要是再继续打下去的话,真就得出人命了。” 颜宁海一挑眉,有些不大相信徐大彪话,凑近了想要看一眼。 徐宁被让徐大彪用旱烟捅了一下,差点没给他烫出猪叫声来,心里暗戳戳咒骂了几声,而后赶紧装出一副快要不行了的萎靡虚弱感,嘴里发出“哎哟、哎哟”的呻吟着。 颜宁海只看了一眼,而后便挪开视线。 就见徐宁屁股,此时早已经鲜血淋漓,肉都已经打烂了,黏糊糊的,犹如一团浆糊,一板下去,甚至是还有碎肉粘在板子上面。 当然,这些都不是徐宁肉,他的屁股肉完完整整垫在牛皮垫下面。 见到颜宁海面有不忍之色,徐大彪则是赶忙在一旁说道:“徐公子为救小姐受了重伤,昨天才醒过来,要是再这么打下去,怕是大概率人得没。” “行啦行啦,撤了吧。”颜宁海摆了摆手,而后走到徐宁身前,低头俯视着他,语调冷淡开口道,“臭小子,你可知晓老夫因何打你?” 徐宁闭着眼,继续“诶呦诶呦”呻吟着,而眼皮底下的眼珠子却是转动了一下。 “哼,看你小子这副模样,一看就不知道为何挨了这顿板子。”颜宁海嗤笑一声,随即转身望向身后供奉的列祖列宗牌位。取来三炷清香,点燃后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再将香插入香炉之中。待一切仪式完毕,他才接着开口道,“老夫打你板子,是要让你铭记,身为男儿,不可躲在女子身后,更不可遇事便唯唯诺诺,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还要靠女子为你开口说话。” “老夫平生最是瞧不起的便是这等人!” “说吧,只要你同意离开汐月,你想要什么,只要老夫能做得到,都能答应你。” 徐宁是真的想说,自己什么都不要,只要您老能放我离开就行。 但转念想到徐大彪前不久叮嘱过自己的话,一时之间,有些迟疑了起来。 徐大彪在一旁见状,心中暗自替他着急。 老爷就在一旁站着,他哪怕是有心想要搞点小动作提醒徐宁一下,也无力去做。 只能是默默在心中寄希望于徐宁能够听他的话,千万别自作聪明,说出些别的话来。 否则…… 后果如何,徐大彪都不敢往下去想。 哪个高门大族手里没个一两条人命? 杀人犯法,那只不过是为了更好约束门外的那些人,这才特意灌输这一思维。 一道门槛将世界分为两种人,门里面的人和门外面的人。 门外面的人,想要成为门里面的人,那就得碰得头破血流,跨过那道高不可攀的门槛! 当你成为门里面的人后,又会发现,门后没有想象中那么风平浪静,更多的只会是身不由己的无奈。 徐大彪要做就是帮徐宁一把,唯有跨过那道门槛,他才能与小姐有结果。 否则只会是有花无果,有名无实,有情人总不成眷属。 至于说皮肉之苦,自然是免不得。 徐大彪也不是有意要隐瞒欺骗徐宁,挨顿打总比到时候碰的头破血流都没结果要好。 所以说,他这是善意的谎言,应当被原谅。(?w?) “在下所要颜家主要是会给的话,就不会将在下捆在这儿打板子了。多说无用,还不如不说。”徐宁并不知道徐大彪心中所想,故而他还在犹豫,所回答的话,也是看似回答了,实则却又没有明确做出回答。 颜宁海好歹也是在官场混迹多年,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他听到不在少数。 眼前这小辈,竟然也敢在自己面前班门弄斧,看来板子打得还是不够疼,不够多。 当即,颜宁海一抬手,冲着还在一旁站着的家丁吩咐道:“再给他来二十大板!” 打完二十大板,徐宁跟个没事人一样,表面上还是得装着哎哟哎哟叫几声。 颜宁海斜眼瞥了眼徐宁那看似“血肉模糊”的屁股,冷哼一声,没多说什么。 他缓缓坐在下人搬来的木椅上,端起茶水啜了一口,方才慢悠悠地开口道:“只要你答应离开汐月,老夫现在就能放你离开。同时,老夫还可以另外再给你一万两白银。如何抉择,老夫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来选择同意还是拒绝。” “在下拒绝!” 第65章 抉择 “拒绝?”颜宁海端着茶杯的手一顿,茶水送到唇边,迟疑少许,终是缓缓放下,眼中闪过一丝兴趣,问道,“小子,说拒绝就拒绝,你可知这一万两是何等一笔巨款,难道你就没有一丝心动?抑或是说,你小子所图甚大?” 颜宁海周身气场沉凝,压迫的人喘不过气来,双眼微眯,直视徐宁双眼,目光凌厉带刺,仿佛要将他从内到外都给看穿。 徐宁心下一慌,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选择了相信徐大彪,那就一条路走到黑。 “在下只求与颜小姐白首偕老,携手余生,还望颜叔叔能够成全。”徐宁情真意切,抬头与颜宁海目光相接,神色坦然无惧。 颜宁海闻言,放声大笑,语带调侃,问道:“怎么?屁股不疼了?还是说不装了?” 徐大彪等一众家丁,闻言连忙下跪告罪,请求责罚。 “行了,都起来吧。”颜宁海挥了挥手,而后指向徐宁,“将里面的东西拿了,打二十大板。别给老夫弄虚作假!打完将此子找间院子,也关起来,禁足!至于期限……” 颜宁海略作思索:“老夫还没想好,时间暂且不定,等到老夫想好后,再做定夺!” “不是?还要打?”徐宁有些不可置信看了眼垂着个头跪地上的徐大彪,感觉自己好像是又被卖了。 “怎么?难道不许打?”颜宁海瞟了眼从徐宁衣服下面抽出来牛皮垫子,反问道。 “能,能打!岳丈打女婿,天经地义!”没办法,颜宁海拳头大,既然被发现了,二十板子看来是无可避免,不过徐宁还是想好好恶心颜宁海一番,故意将岳丈两个字咬的很重。 “打,给老夫狠狠打,谁要是敢出工不出力,老夫打断他的腿!”颜宁海一想到自家如花似玉的女儿,怎么就看上眼前这么个野小子,还非嫁不可,气得他吹胡子瞪眼,朝着打板子的两个家丁大声吩咐道。 板子这次不再软绵绵,也没了牛皮垫缓冲,实打实打在屁股上。 徐宁紧咬牙关,一声不吭,结结实实挨了二十大板,而后被家丁给抬着,特地找了间院子,关在里面。 待到所有人尽皆散去,颜宁海这才缓缓起身,来到祖宗牌位前,取了三炷清香,而后转身走向祠堂偏门那间被锁起来的小室。 此室钥匙唯有他一人持有,府里的下人都不许踏足此处。 室内空间并不大,里面布置极为简单,一张供桌,一块蒲团,一张画像仅此而已。 “汐月她娘,为夫来看你来了。”颜宁海点上三炷清香,插进香炉后,满眼忧伤,定定望着供桌上供奉的那块写有“爱妻颜母夕氏闺名晴月之灵位”的牌位,眼中不自觉间,已有泪水闪烁。 望着墙上挂着的那张画像,其上画着一女子,坐于树下抚琴弄月。 “晴月,你说为夫该如何抉择?汐月那丫头心有所属,为夫瞧得真切,她是真对那野小子动了情。” “然而颜家如今已是危机重重,内有族人作乱,外有政敌窥伺。倘若不能与李家联姻,借着李家力量助为夫重回京师的话,一旦为夫政敌得势上位,颜家恐将会迎来灭顶之灾!” “为夫难啊,要是晴月你还在为夫身旁,那该有多好。” 颜宁海发了一通牢骚,将眼角眼泪擦拭,整理衣冠,而后方才转身离开。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颜家和女儿只能选一个。 是为了自己的仕途,而亲手将女儿推进火坑; 还是为了女儿,这诺大一个颜家,不要也罢。 颜宁海举棋不定,不知道该如何取舍。 一边是他花了大半辈子心血打造而出的颜家,一边是他在这世间仅存的唯一血脉。 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怎么选,颜宁海都很疼。 然而,颜宁海的这种纠结心理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当天晚上,几乎是在同一时刻。 也就在李家传出李昌庆死讯没过去多久,又一惊天噩耗接踵而至。 自京师所在,颜家密探发来密信,告知颜宁海,将他拉下宰相之位的政敌赵景明,当晚被皇帝亲赐谕旨,擢升为吏部尚书,特许代行宰相事。 当这晴天霹雳般的消息传入颜宁海耳中时,他犹如遭受五雷轰顶,身躯一晃,重重跌坐于地,许久都未能从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李昌庆的死,赵景明的代行宰相事,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却偏偏在同一时刻发生。 这已经不能算是巧合,以颜宁海混迹官场多年的敏锐洞察力,他隐隐觉着,李昌庆的死,很可能与赵景明有关联。 颜宁海想要借李家的势重回京师,李昌庆后脚就暴毙惨死家中,与此同时,赵景明代行宰相事。 这两套组合拳下来,算是彻底将颜宁海活路给堵死了。 “难道这是要天亡我颜家不成?”颜宁海嘴角微微上扬,却不是为了笑,而是为了掩饰内心深处的绝望的苦笑。 他仰天怒吼,瘫倒在地,想着颜家,想着女儿颜汐月,原本不知该如何抉择的难题,在此刻,在他心中有了答案。 颜家老了,女儿却还年轻,不该让女儿为一个将死的颜家,再去做出无谓牺牲。 “野小子,但愿老夫没有看错人。” 两行清泪顺着颜宁海眼角滑落,忽然之间,颜宁海莫名觉得一阵轻松,他已然许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晴月,为夫不久便来陪你,记得等等我,我老了,走不动了。” 颜宁海的抉择徐宁不知道,此刻他正趴在床上,屁股稀烂,血都渗红了床单。 床边,徐大彪小心翼翼给徐宁掀开黏在屁股上的衣物,嘴里却是在不断抱怨:“你小子就是太谨慎,我徐大彪什么时候骗过你?我的话你都不信。” “你要是按照我的话早点去做,有牛皮垫子垫着,屁股也不会给老爷打成这样不是?” 徐大彪手一抖,刺啦一声,扯下一大块连着血肉的布块。 这一下,把徐宁给疼得说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嗷嗷叫着喊:“疼,疼,疼,老徐,你他娘轻点,别手抖啊,我屁股快要被你给废了!” 徐大彪没好气又是扯下一块布料:“废了就废了,也好让你长个记性,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见伤口清理的差不多了,徐大彪拿出金疮药来,提醒道:“忍着点,我准备倒金疮药了。” “会,会很疼吗?”徐宁挣扎着抬起头,转过身去,看着徐大彪手中拿着的那小瓷瓶,问道。 “不怎么疼,我自己也用过,放心,忍着点,眼睛一闭一睁,很快就过去了。”徐大彪露出一口大黄牙,人畜无害笑嘻嘻说 徐宁半信半疑,点了点头:“那试试吧。” 徐大彪拔开瓶塞,正欲倒药。 “等一下。”徐宁挪了挪屁股,“慢点倒,少倒点,你可别一下子全倒我屁股上了。” “没问题,徐老弟放心便是,我徐大彪在颜府可是出了名的手稳,不多不少,绝对按你的要求来。”徐大彪拍了拍胸脯,给了徐宁一个安心的眼神,手却一抖。 “没问题,徐老弟大可放心,我徐大彪那可是颜府出了名的手稳,不多不少,绝对按你要求来倒药。”徐大彪拍了拍胸脯,给了徐宁一个你就放心吧的眼神,手一抖,一整瓶金疮药全倒在徐宁屁股上。 紧接着,便传来徐宁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四方。 第66章 酱黑色 “不是说好的,这玩意儿不疼的吗?你个忘八端,是不是故意整我?”徐宁垂着个脑袋,就跟没气了一样,手臂软绵绵,无力向下耷拉,连骂人的力气都显得那么微薄。 “哪有你说的那么疼,老子当年都是整瓶整瓶往伤口上倒,也没见疼成你这副鬼样,嚎得老子耳朵都快聋了。”徐大彪用手快速将金疮药抹平,而后就听到徐宁骂他忘八端,眉毛一挑,手上的劲儿不自觉地加大了几分。 这一加力,直教徐宁疼得死去活来,一个劲高呼:“你这是在报复,谋杀!” “谁让你骂老子忘八端,老子还就报复你这臭小子了,怎么滴,还想打老子不成?”徐大彪手里摊着一团捣碎了的草药,犹如摊牛屎饼一样,往徐宁屁股上一丢。 一连两团草药,两片屁股分别摊一团。 徐宁紧咬牙关,双手死死拽着床单,强忍着不发出声响。 “哟呵,老子还以为你疼晕了过去,原来没晕啊!”徐大彪好奇俯下身,凑到徐宁跟前细瞧,见到徐宁咬着个牙帮子,双眼喷火,很是好笑,稍显讶然,不由笑道。 望着徐大彪那张下颌无须的猥琐老脸,徐宁自己都不知道在心底问候了他先人多少遍。 至于为何是在心底,徐宁表示他也没办法啊,等以后打得过了,也就能直接当着徐大彪面问候他。 说不定,到时候还等欺负欺负颜汐月,也不是不可以。 当然,想归想,闹归闹,屁股好坏最重要。 等到适应得七七八八,屁股没那么疼以后,徐宁张嘴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而后问道:“老徐,你刚刚给我敷的是什么草药?我怎么感觉屁股有点痒,这是怎么回事?” 徐大彪背着个身子,在不远处开外洗着手,听到徐宁如此一说,老脸上也有些许疑惑:“屁股痒?不应该才是,这草药是老子专门收集,里面有活血化瘀的草药,还有有助你伤口愈合的草药,可都是好东西。见效快,却也不可能快到如此程度吧!” 说着话,徐大彪忽然伸手,用手指在徐宁屁股上戳了戳:“有感觉没?” 徐宁惊恐摇头,而后脸色突然开始剧烈变化:“不对劲,不对劲,现在是又痒又麻,还感觉有点火辣辣。” “徐大彪!你他娘的是不是弄错药了!赶紧去把你收集的草药给我瞧瞧,我屁股要是废了,我跟你没完!”徐宁急得大喊。 知晓事态严重,徐大彪也不敢有丝毫耽搁,连连点头。 一句废话都没有,转身快步冲了出去。 徐大彪行动速度很快,未多时便将他刚才用到过的草药全给拿了过来。 整整一大筐,全都是嫩绿嫩绿的草药,好多还是带着泥巴,甚至是泥巴都还有点湿。 显然,这些草药是刚刚采摘不久。 “难不成这狗东西早知道我肯定会挨打屁股,所以才特地采了这么多草药来备着?”徐宁脸上写满狐疑,看了眼徐大彪。 徐大彪似乎也是意识到了什么,有些不大好意思,搓了搓手,而后又抠了抠耳朵,看着给人很是站立不安的感觉。 徐宁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感动好,还是该骂徐大彪真狗,知道实情藏着掖着不告诉自己就算了,狗东西居然还说些别的来忽悠搪塞自己。 “等会再找你算明账!” 徐宁撂下一句话,其他事暂且搁置,屁股要紧。 而后便从箩筐里,一株一株草药往外挑出。 每挑出一株,徐宁便仔细辨认。 不一会儿,地上便散落了一地的草药。 “找到了!” 徐宁拿着一株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小草,叶片呈流线型,脉络分明,在最中间位置的主脉呈淡淡黑绿色,有种被稀释了的墨水,在叶片中间划了一笔的感觉。 “牛疯草,还好,还好,我的屁股总算是保住了。”认出这株所谓的“草药”后,徐宁可谓是惊喜莫名。 惊的是,这草居然是牛疯草; 喜的是,这草还好是牛疯草,不是人疯草。 牛疯草,顾名思义,只是对牛起作用,牛吃了,这里面的毒素会直接导致牛发疯,只要是一见到东西,就会冲上去撞,直到活活把自己给撞死,才会消停。 人要是中了牛疯草的毒,相较于牛基本上对身体没有多大影响,顶多就是全身麻木,只要睡上一觉,等到醒来,基本上也就没事了。 至于人疯草,徐宁只是听说过,但并没有真正见过。据说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毒草,与芫荽很是相似,人要是误食的话,八九不离十人得没。剩余一二概率,幸运活下来,也会神志不清,疯疯癫癫,沦为疯人一个。 好了,闲话少提,言归正传。 徐宁将牛疯草指给徐大彪看,而后简单给他说了些上面有提到过的毒作用。 徐大彪在旁认真听,当听到这牛疯草对人没什么影响后,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下,松了口气:“还好,吓死老子了,看来徐老弟这屁股算是保住了。而且歪打正着,这牛疯草刚好可以让徐老弟屁股没那么疼了。” “谁说不是呢!别说这牛疯草还挺不错的,敷上之后,一下子就不疼了,就是感觉屁股有点火辣辣烧的慌。”徐宁也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慢悠悠趴回到床上,没了痛感影响,那叫一个舒服。 徐大彪听到徐宁的话感到有些奇怪,埋头收拾地上丢了一地草药间隙,抬头朝着徐宁屁股看了眼。 这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没给徐大彪吓出个好歹来。 当得知牛疯草可以让人一定时间内麻木无感时,徐大彪本来心底还想着,等到时候再去采摘些牛疯草来。 今后要是受了伤,掺点牛疯草进去,如此一来,也就不会疼的要死要活了。 因此,这牛疯草在徐大彪心中,那可是已经列入今后必备草药之一。 可当他看到徐宁屁股后,这种想法彻底被消灭在脑海中,为之烟消云散。 就连手里的那株牛疯草,也是被徐大彪给赶紧从箩筐里挑出,往远处扔了去。 原因无他,就见徐宁敷着草药的屁股,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变成酱黑色。 试想,这要是受伤用了牛疯草,到时候个个肤色变成酱黑色的昆仑奴模样,徐大彪想想都感到不寒而栗,后背升起一股凉意。 第67章 墨绿色 “嗯?扔了干嘛?” 徐宁见到徐大彪的古怪,很是奇怪,不知道这狗东西又在发什么疯。 “刚才还见他如获至宝把那牛疯草抢了去,现在怎么就弃如敝履,又给扔的远远的了?” 心中如此想着,不由自主地循徐大彪目光所向,回首望去。 他倒是想看看,徐大彪看见什么了。 咕噜噜…… 腹部传来一声长鸣,徐宁脸色猛地一变。 徐大彪听到声音,先是看了眼声音发出的地方,转而又看了眼徐宁那酱黑色的屁股,最后才转动目光看向徐宁的脸,憋着笑,问道:“徐老弟可是饿了?” “你要是饿了,我不介意拉碗面条给你尝尝。”徐宁捂着肚子,肠鸣之声不绝,本来就难受的厉害,徐大彪还在一旁废话,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听到徐宁要拉面给他尝尝,徐大彪老脸一黑:“臭小子,老子关心你还有错了不成?” 徐宁手握成拳,咬着嘴唇,实在是憋得难受。 而且,他已经能够感受得到,有一团暖呼呼的东西,正在朝菊花所在汇聚,随时都有可能冲破封印,一泻千里。 不由急道:“别废话了成不,赶紧取个恭桶过来,我快憋不住了!” 眼见徐宁当真是快要支撑不住,徐大彪忙不迭跑去拿恭桶:“小子,你可得撑住,马上,我马上就给你把恭桶拿来,你可别给拉床上了!” “快……点!”徐宁几乎是从牙缝里,艰难挤出的这两个字。 “来了,来了!”徐大彪提着恭桶,疾步而归。 刚把恭桶放下,还没来得及抽身,徐宁猛然大吼一声“坚持不住了”。 而后就听得嘟噜一声,悠长低沉的放屁声中,徐大彪惨叫声夹杂在其中。 “不……要……” 噗! 将最后一团气体排空,徐宁长长舒了口气,一脸的轻松惬意,差点就发出一声近乎呻吟声:“舒服~~~~~~” 徐大彪手里还提着恭桶提手,嘴一张,立即就有一团墨绿色气体从他嘴里喷吐出。 “你倒是舒服,我,呕!” 话未讲完,徐大彪已经是先一步趴在恭桶边,大口大口干呕了起来。 就刚才那场景,徐大彪觉得自己所剩无几的余生,恐怕都得活在阴影当中。 你敢想象,一个大活人放出来的屁居然还能有颜色,而且还是墨绿色儿的,就跟喷泉一样,从徐宁菊花里,持续不断往外喷涌而出。 最恐怖的是,这还是正对着他喷。 徐大彪都不敢去回想,怕想到当时的画面,得给他胆汁都吐出来。 “老子现在有些怀疑,你小子该不会是什么妖精变成的吧?哪个正常人放屁居然还带。呕~~~~~” 一提到屁字,就让徐大彪不由自主想起不好的回忆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徐宁也觉得奇怪啊,望着身后弥漫在空气中,久久都不曾散去的墨绿色气体,他还从没见过哪个正常人放屁还带色儿,而且还是墨绿色的。 一时之间就连他自己见了都开始怀疑,自己难不成真是妖精变的不成? 还是说之前大舅拿自己引蛇,体内的某些东西没有完全祛干净? 想了许多,依旧是没有半点头绪。 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同徐大彪讲话了。 徐大彪或许是感受徐宁的为难,哇的一声吐出最后一口秽物,而后一头栽入恭桶之中。 这一幕,直接把徐宁都给看傻了。 瞪大了眼睛,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老徐,这东西可不兴吃啊,你要是想吃些好的,等明天下人送来饭菜,我分你一半就是!” 说着话,徐宁也顾不得屁股上还敷着草药,赶紧翻身下床。 好在颜府家大业大,恭桶用完就扔,直接换新的。 故而,将徐大彪脑袋从恭桶里拽出来后,倒也没有别的气味。 唯独是粘一身呕吐物,味道很是难闻,看着也很是恶心。 徐宁强忍着恶心,将手伸到徐大彪鼻下探了探,确定还有呼吸,只是昏倒了,这才放下心来。 看着昏迷不醒的徐大彪,而后徐宁又觉得颇为奇怪,喃喃道:“奇怪,这人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一下子昏了过去?” 徐宁目光落在空气中弥漫着的,久久未曾散去的墨绿色气体,忽然间脑海中有了些许猜想。 “难不成是我放的屁里有毒?” 望着空气中弥漫的墨绿色气体,徐宁目光落在被徐大彪扔了的那株疯牛草上。 将之捡回,摘下一小片,放进嘴里咀嚼。 趁着毒素发作还有段时间,徐宁赶紧将徐大彪移至屋外小院,复又开启门窗,令屋内空气流通。 他可不想等会儿就这么在充满屁味的房间里睡一晚。 等了一会儿,果然身体就有了熟悉的感觉。 先是酥麻渐生,伴随着还有火辣辣的火烧感。 没过多久,徐宁感觉到腹部有了反应,像是有什么东西朝他菊门汇聚。 这熟悉的感觉,徐宁赶紧跑到恭桶旁边,小心翼翼用手扶着,对准恭桶发泄。 一声闷响,这次声音要比之前小上许多,持续时间也很短,但是颜色依旧是无比纯正的墨绿色。 “原来如此!”徐宁恍然大悟。 墨绿色气体是疯牛草的毒,而徐大彪当时是正对着这毒雾,必不可免会吸入毒雾,自然也就中了疯牛草毒。 而疯牛草毒,会导致人全身麻木,当然,少数人会是直接昏倒过去。 但无论哪种情况,都并不致命,只是被动和主动让中毒者睡一觉而已。 随着屋内牛疯草毒素逐渐消散,徐宁开始觉得屁股又疼了起来。 于是赶紧伏卧于榻,找来银针,施展太平医经灵气经诀卷灵灸篇当中,专门用来阻挡痛感所用的针灸之术,给自己扎了几针。 趁着屁股没反应过来,赶紧给做了个包扎,免得一直光着个腚,一路晃悠一路走光。 至于徐大彪,屋内牛疯草的毒散干净后,徐宁就将他又从外面弄到了屋内。 他体内的毒,徐宁没打算解。 反正睡一觉就能完事,干嘛还费那劲? 要不是怕他躺外面睡一晚非得着凉不可,徐宁甚至是都懒得将他拖进屋内来。 第68章 百毒不侵 徐宁伏卧于榻,身下垫着个软枕,将屁股给高高托起,只有这样,才能好受不少。 《太平医经》里所载针灸之法,虽说可以阻断痛感,但总不能一直在身上扎几根银针吧。 这要是睡着后,翻个身,明日怕是能不能醒过来都得是个未知数。 “同样是中了牛疯草毒,为什么单单就我没事?”徐宁扭头望向躺地板上,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徐大彪,心头很是疑惑。 不经意间,徐宁回想起当时在荒庙时。 那晚应该是周怀明在鸡肉当中下药。 为此放倒了一大片颜家护卫,要不是徐大彪没吃鸡肉,差点就让李如锦得手,抓到颜汐月。 当时徐宁也吃了鸡肉,而且还是吃下不少,起码徐大彪那份,是全让他给吃了。 然而,那天晚上他却并没有被药倒,反倒是闹肚子闹了个天翻地覆。 这一次则变成了排泄气体。 两相比较下,似乎都是身体主动在往外通过排泄来排除毒素。 可为何身体会主动将毒素排出体外? 提到毒,徐宁猛然间想起:“难道与我体内的烙血之毒有关?” 烙血之毒,那可是仙人所用的剧毒。 据红裙女子红袖所说,这毒那可是差点将一仙人给毒死。 就这等奇毒,铁定是要比蒙汗药,疯牛草什么的俗世间毒要厉害千百倍。 在江湖武林上,素有“以毒攻毒”之说。 如此一来,也就能解释得通,为何徐宁当下可以说是百毒不侵的原因。 他体内的烙血之毒,就等于是一头极为厉害的洪荒猛兽,只要徐宁不服用比这烙血之毒还要厉害的毒,那么他自然也就不会再中别的毒了。 如此一来,也就等同于是百毒不侵。 须知,那可是仙人之毒,这世间难道还能遇到比这还毒的毒不成? 高兴的同时,徐宁心底又隐隐有些担忧。 有了这烙血之毒,虽说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被人下毒算计,但毒终究是毒,今日能够帮他,说不定明日就会反噬其身。 “看来,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还是得赶紧将这烙血之毒弄清楚为妙。”徐宁心中忽然间有了一丝危机意识。 这烙血之毒虽说能够帮他对付血蟒,还能让他百毒不侵,但同时也是高悬在他头顶,随时都有可能落下的利剑。 只因徐宁对这烙血之毒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既然红裙女子红袖,能说出十年之约的话来,那就表明起码在这十年时间内,徐宁是绝对安全,完全不用担心烙血之毒。 想到这儿,还有至少十年时间准备,徐宁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没一会儿便趴在床上,翘着个屁股,沉沉睡去。 次日,天刚破晓,徐宁便早早醒来。 他疼的实在是睡不着,这一晚上他都没有休息好,只在下半夜,身体实在是困得不行,这才小睡了一段时间。 没睡多久,身体稍有恢复,而后便又被疼醒了过来。 看了眼地上,徐大彪也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早已没了踪影。 连带着还有被他吐过的恭桶,以及那一箩筐草药,全都不见了。 徐宁伸了个懒腰,舒展筋骨,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伸懒腰时,一个不小心扯到屁股上的伤口,疼得他原本是出气,转瞬间变成倒吸凉气。 “该死的,下这么重的手,等以后我定要从你女儿身上加倍讨回来。”一想到这种日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徐宁大为沮丧的同时,对于将自己打成如此模样的罪魁祸首颜宁海,可谓是恨得牙痒痒。 要是让颜宁海听到徐宁这话,怕是徐宁免得不得又得挨他这个岳丈好一顿板子。 不过,颜宁海暂时没空理会他俩。 此时此刻的颜宁海,正为如何应付代行宰相事的赵景明而忙的焦头烂额,根本无暇他顾。 吃了早饭,然后再无所事事一直躺到中午。 刚准备吃午饭时,徐大彪急急忙忙从外面推门而入。 徐宁不紧不慢端起碗,轻啜了一口老母鸡汤,顺顺喉咙。 刚吃了口鸡胸肉,那玩意儿实在是肉柴的很,要是没口汤汤水水顺一下,非得把人噎死不可。 梗着脖子,将鸡胸肉就着鸡汤,总算是吞了下去,而后才看向徐大彪,问道:“这么急?难不成是你们家小姐要被颜宁海强行嫁到李家?” 徐大彪一把抢过徐宁端着的汤碗,而后毫不客气自己一口饮干,一抹嘴角,砸吧了几下嘴:“啧,这鸡汤,不错,好喝,给老子再来一碗!” 说着,徐大彪便将空碗递回给徐宁。 徐宁没好气望他一眼,不情不愿又给他添了一碗,心中却是大为疑惑。 徐大彪既然有心在这抢他鸡汤喝,那就表明他带来的消息,大概率是与颜汐月没多大关联。 甚至是,还会对颜汐月大为有利。 否则,徐大彪只会迫不及待,早早就将消息给说出来,而不会浪费时间,抢他老母鸡汤喝。 颜汐月在他心中的地位有多重要,自是不必多说。 以上想法,只在几个呼吸间,便掠过徐宁脑海。 徐大彪看着碗里浅浅一碗的鸡汤,颇为无语翻了个白眼“不是,老子昨晚……”,徐大彪赶紧闭嘴,赶紧转而改口道:“你小子也太小气了些,就这么一小口,老子撒泡尿都比这还多,赶紧,再多来几勺。” 徐宁赶紧伸出双臂护住他的炖老母鸡:“不行,绝对不行。这可是给伤号特意准备的,你又没被打屁股,少喝点又不会怎么着!” “真是小气!” 徐大彪抿了一口,便将碗中的鸡汤喝了个精光,而后将碗还给了徐宁,指着砂锅里面剩下的半边鸡,开口说道:“小子,鸡汤老子可以不喝,但你要是答应将这半边鸡分给老子,老子可以答应告诉你一个惊天大消息。” “什么消息?”徐宁吃了口菜,将嘴里的饭咽下,好奇问道。 徐大彪指着砂锅里剩余的老母鸡,搓着手,嘿嘿一笑。 “不说拉倒,反正与你们家小姐没关系,我听与不听,没什么区别。”徐宁毫不在意努了努嘴,而后继续埋头夹菜吃饭。 徐大彪稍显意外,而后很快就恢复正常,眼珠子一转,凑近了笑着说道:“要是老子告诉你,这件事还真就和小姐大有关系,甚至于你也大有关系呢?” 徐宁筷子停顿在半空中,心念急转,很快就在脑海中想到些什么。 而后,收回筷子,停顿了一下,半回答半试探着说道:“与颜小姐有关,同时还与我有关,要真是那样的话,怕不是与李家有关?” 第69章 弑父? 听到徐宁的话后,徐大彪吃了一惊,瞳孔都不由得微微有些许收缩。 “你小子该不会是早就听到什么风声了吧?”徐大彪面露狐疑之色,开口问道。 徐宁朝他看来,用筷子将徐大彪做贼的手给打了回去:“把你关这儿试试,看你能不能听到外面的风声?” 缩回爪子,徐大彪使劲搓了几下:“那你继续猜猜看,老子倒要看看,你小子能不能猜得到老子要说的事。” 徐宁用筷子将剩余鸡肉拆分为二,分了一半给徐大彪。 见到有鸡肉吃,徐大彪高兴得合不拢嘴,忙不迭接过,就这么直接拿着在一旁撕扯咀嚼。 “至于会是什么事。”徐宁放下筷子,缓缓开口,沉吟道,“难不成是李如松被他弟弟谋害了?” 嘴里咀嚼着鸡肉的徐大彪,闻言摇了摇头,用否定的语气嗯了一声。 “不是李如松?难不成是李如锦发生了点事?” 徐大彪依旧摇头。 “李昌庆?!” 这一次,徐大彪没有摇头,而是点头道:“对,就是李昌庆。李昌庆昨晚归家后,当晚就暴毙在了家中。据说是临死前还用血,书下‘长子害我’四个字。今一大早,李如松就被官府派人给带走了。” “李昌庆死了?”徐宁愕然趴于榻上,很是不可置信,以至于就连徐大彪趁机将他砂锅里最后半块鸡肉给捞走,他都没有阻止,而是嘴里不断重复着“李昌庆怎么会死了”这句话。 李昌庆那可是李家家主,按道理无论是谁死,也不可能会是他死了才对。 他要是死了,直接导致的后果便是,庞然大物的李家会顷刻间四分五裂。 这一局面,李如松和李如锦两兄弟,无论哪个都不会是傻子,看不出来这一后果。 但现实却是,李昌庆死了,而且还写下“长子害我”血书。 这一切实在是不符合常理。 然转念一想,李家要是倒台,颜宁海的联姻计划也就宣告破灭。 如此一来,颜宁海想要借着联姻,从李家那边得到什么的想法也就不可能实现。 “难道杀李昌庆的人,实则是与颜家有瓜葛?” “李昌庆的死,纯属就是为了断掉颜宁海想要借助李家的这条路。” “要真是那样的话,这李昌庆还真是有够倒霉的。” 想到这,徐宁也就不再继续往下想下去了。 李昌庆是被他那两个明争暗斗的儿子暗害也好,殃及池鱼也罢。 徐宁也就随便想想,反正与他没多大影响。 非得牵扯到影响的话,李家四分五裂,李如锦为了争夺家产,肯定会与李如松全面交恶。 如此一来,李如锦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有时间去管别的事。 徐宁在这段时间内,也就不用再担心,李如锦会在暗地里使坏。 另一边,徐大彪将鸡脖子嗦了个干净,而后吐西瓜籽似的,将鸡颈骨一截一截从嘴里吐了出来。 “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出神,你要是不吃,这些菜老子可要替你全给消灭了。”徐大彪看着小桌上剩余的菜,两眼冒绿光。 徐宁看了眼鸡汤都不剩一口的砂锅,嘴角微微抽动:“一锅鸡汤你一个人全给喝了?一口都没给我留?” “这凉拌驴肉真好吃。”徐大彪毫不客气,直接拿了徐宁筷子,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 徐大彪夹起一筷子驴肉,砸吧了一下嘴,脸上写着遗憾摇头道:“要是能够再有一壶酒就好了,有菜没酒,当真是人生一大遗憾。” 看着徐大彪那吃相,得亏是在他来之前,徐宁就已经吃了个半饱。 要不然的话,单单只是看他吃,就已经饱了。 “老徐,问你个事。”徐宁压低声音,小声开口道。 徐大彪嘴里塞了一嘴,含含糊糊咿咿呀呀了几声,而后摆了摆手。 也不知道他是让徐宁不要问,还是说让徐宁等会再问的意思。 徐宁一时之间摸不准徐大彪是何意思,也就暂时没再说话。 等到徐大彪将嘴里的咽下去后,他打算再开口问一遍。 可这徐大彪就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嘴里还没吃完,立马又夹起一筷子菜往嘴里塞。 从始至终,他那两个腮帮子就没消下去过,始终是鼓鼓的,就跟长了两个食囊一样。 等了许久,方才总是等到这饿死鬼吃完。 徐大彪拍着肚皮,很是满意打了个饱嗝,而后道:“舒服,这一餐是老子吃得最痛快的一餐。” “小子,你该不会是想从老子这探听小姐的情况吧?”徐大彪从身后摸出他那杆老烟枪,塞了点烟丝进去,点上,而后吸上一口,飘飘似神仙。 徐宁一点头。 徐大彪却是笑了一声,摆手言道:“劝你别费那劲,老爷下了令,谁要是敢把小姐在哪告诉你,就打断谁的腿。” “老子已经一把老骨头,没几年好活,可不想晚年沦落到走路都走不了的境地。” “老徐,你这就有点太不地道了,吃我的,喝我的,末了,让你说些什么,你都不愿意说。”徐宁有些鄙夷看他一眼,继而佯装恼怒,挥手欲赶他离去。 望着满桌狼藉,徐大彪老脸微红“好小子,难怪你当时拦也不拦。老子算是明白过来,你小子将这一桌子菜让我吃,原来是早有预谋,就等现在了吧?” “你就说,你吃没吃,喝没喝。”徐宁脸不红心不跳,用手指了指一砂锅的鸡骨头,还有那桌上乱糟糟空了的碗碟。 徐大彪吐出一口烟,笑骂了一声“臭小子”,而后稍作沉吟,道:“小姐在哪,老子是真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透露点消息给你。” 听了这话,徐宁没好气翻了个白眼:“你这话,说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急甚。”徐大彪没好气吧嗒嘬了口烟,而后才道,“老子虽然不知道小姐在哪,但是老子知道,小姐同样也是被禁了足。” 徐宁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而后期待着徐大彪下文。 结果却是,等了小一会儿,下文迟迟不见,反倒是徐大彪吐出来的烟吸了不少。 “下文呢?你别告诉我,就这么没了?”徐宁心生不妙,问道。 徐大彪一脸诧异地望着他道:“怎地?此难道还不算消息?” “我消你个头!你这老家伙,怕不是骗吃骗喝来的吧!” 徐宁气得抄起碗碟,就要砸过去。 但看到这些碗碟都很是精美,怕是价值不菲,人碎了到时候怕赔不起。 于是,转而改为捞起砂锅里的鸡骨头,朝着徐大彪扔去。 第70章 好看的 江阴城,李如锦私宅。 当得知他爹的死讯传来时,李如锦身躯一晃,颓然跌坐在椅子上,震惊的久久说不出话来。 “混蛋!!!” 一声怒吼,一只价值上百两的花瓶呼啸着飞出屋内,破窗而出,碎于院中。 “去,去把周怀明给本少找回来!本少要当面质问他,他杀我爹嫁祸给李如松,这难道就是他所说的办法?!” 李如锦出奇的愤怒,当日他明明给周怀明下达的命令是择机刺杀李如松,只要李如松一死,那么李家的遗产自然而然也就全部落他一人手里了。 岂料,周怀明竟然自作主张,把他爹给杀了,然后再嫁祸给李如松。 他就不明白,绕这么大一个弯,难道就不能直接杀李如松? 这倒不是李如锦有多深爱他这个废物老爹。 李如锦只是单纯觉着,李昌庆活着,起码可以保住李家不散。 如今李昌庆死了,直接导致的将会是李家四分五裂,这是想要接手完整一个李家的李如锦所万万不能接受的一件事! …… 继续言说徐宁这边。 将吃得满嘴流油,肚皮滚圆的徐大彪赶走后,徐宁颇显郁闷之色。 “颜汐月也在禁足,这就,算个屁的消息啊!我早知道了,还犯得着你来告诉我?” 看着那一地鸡骨头,徐宁心疼得不要不要。 就连屁股一时之间也没原先那么疼了。 时光荏苒,一晃眼便过去了七天时间。 屋外已是日落西山,点点星光高挂于天际。 徐宁俯卧于榻,百无聊赖翻看着一本名为《八卦掌》的武林秘籍。 这是他托徐大彪从外面带进来的。 除此之外,还有些别的武林秘籍,整整一摞,全都堆在徐宁床榻边,想看伸手直接就能拿到。 一阵夜风吹过,门吱呀一声,被吹开。 徐宁合上秘籍,以为是徐大彪走的时候没把门关好,不免嘴上为之埋怨道:“让他关个门,狗东西就这样敷衍我,等下次再见到,非得骂他一顿不可!” “徐老弟这是要骂谁?告诉老哥,老哥替你骂他一顿,然后再吸点他血气,让那不长眼的家伙,在床上躺个三五天。” 身后传来一道略显耳熟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刹那,徐宁为之一怔,脑海中转瞬间就想到一个人。 准确说来,应该说是蛇人才对。 “蛇二?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徐宁回头一看,果然就见到蛇二那张自带有些色眯眯的脸。 来者正是徐宁在林家坳,所结识的蛇人老二。 不知为何,这蛇二没在红袖身旁待着,反倒是跑到江阴城来了。 隐约之间,徐宁觉得此事不同寻常。 “我的事等会儿再说,我带你去看点好看的。赶紧的,快点起来,去晚了可就什么都看不到了。”蛇二色眯眯走到床边,并不知道徐宁伤了屁股的他,就要拉起徐宁将他拽下床。 “等等……”徐宁连忙抬手阻止,刚想要说他屁股伤了。 蛇二大大咧咧,很是着急的模样:“等不了了,赶紧的,下床,保你看了绝对满意。” 然后就听到徐宁疼得呲牙咧嘴,捂着屁股,一个劲喊:“屁股,我的屁股啊!” 到这时,蛇二才发现,徐宁屁股伤了。 于是赶忙停下手头动作,有些不好意思道:“兄弟,对不起啊,我这一时心急,没发现你屁股受了伤,要是知道,我是绝对不会将你拉下床。” 重新将徐宁给扶回到床上趴好,而后蛇二伸手便去扒徐宁裤子。 “你要干嘛?”扭头看着蛇二那张色眯眯的脸,徐宁被他这一举动给吓一大跳,连忙伸手拉住裤子,心中以为这色蛇该不会是有龙阳之好吧! 蛇二或许并不知道什么是龙阳之好,有时候,动物的思维是要比人更为单纯些。 “我好心给你看看,有必要这么大反应?”蛇二见到徐宁反应如此激烈,第一时间便松开了手,疑惑不解看着他,问道。 “看?我这屁股都被打烂了,看个毛啊!要看,看你自己屁股去,想必你屁股铁定比我这烂屁股要好看。” 说着话,徐宁将身子挪远了些,怕蛇二等下又来脱他裤子。 “想什么呢?”蛇二后知后觉,总算是反应过来,徐宁这番表现是何意思,不由怒道,“我蛇二可是一条有人格的蛇,你这龌龊的人类,竟然敢用龌龊的思维揣测我……对不起,刚才我说话声音大了些,还请徐兄弟见谅。” 蛇二前一刻还义正言辞,紧接着当他见到徐宁拿出红袖给的那块玉牌后,转瞬间态度来了个三百六十度转变。 “知道错了就好,说说吧,有什么法子可以让我屁股快些好起来。”徐宁手里把玩着玉牌,不咸不淡开口道。 蛇二极不情愿,把手从他领口伸了进去,而后一阵捣鼓。 等到把手拿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出来一枚黑乎乎的丹药。 徐宁看着他手心那枚黑乎乎的丹药,一脸嫌弃,同时还觉得有些恶心反胃:“这玩意儿你确定真的能吃?” “这可是好东西!”蛇二一脸认真,张口介绍道,“活血丹!活血丹你知不知道?” 都不等徐宁摇头,蛇二切了一声,收回目光:“问了也是白问,瞧你这模样,一看就不知道活血丹是个什么好东西。更别提这知道这活血丹有何妙用了。” “罢了,解释多了,以你目前的见识,也听不懂,我便简而言之,说些你能懂的。” “这活血丹,那可是修真界的丹药,虽说不入品,但比之你们俗世间的药,已然可以称得上是灵丹妙药了!” 蛇二平举着那颗黑乎乎的活血丹,平举凑到徐宁近前:“仅需一粒,无论伤势多重,保管你服下后第二天就能下床,且行动自如,诸伤皆愈。” “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奇?”徐宁凑近闻了一口,没什么怪味,的确是有一股淡淡草木药香。 “我很奇怪,这丹药你是藏在什么地方,必须得把手伸到衣服里面掏掏?”徐宁还是有些心理负担,一想到蛇二当时掏药的画面,瞬间就没了食欲。 “秘密,等你以后有机会,见识多了,自然会知道。”蛇二频频朝门口张望,歪着脑袋忽然像是听到什么,身子一下子就紧绷,眼前一亮,催促道,“哎呀别那么多事儿了,快没时间了,赶紧吃,吃完我带你去看好看的。” “可……” “没什么可是的。”蛇二烦躁摆了摆手,施法将徐宁定住,而后强行将丹药给塞进他嘴里。 用手指在他喉结位置滑动了一下,而后丹药便顺着徐宁喉咙,滑入腹内。 “啰唆什么,这不就成了!” 蛇二拍了两下手掌,然后扛起徐宁从屋内出来,施展轻功,很是轻松便从小院一跃而起,悄无声息落在屋顶上。 紧接着又是一个飞跃,从这间小院屋顶,腾空而起,稳稳落在相邻小院屋顶上。 两人趴在屋顶青瓦上,蛇二从徐宁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徐宁转了转眼珠子,表示他明白。 蛇二这才撤去徐宁身上的定身术,随后色眯眯的开始小心翼翼挪动屋顶青瓦,从而露出一道可以容纳两个人偷窥的缝隙出来。 一人一蛇,就这么趴在屋顶上,探头探脑朝着缝隙下面张望。 水汽氤氲,蒸腾起一片朦胧雾气,花瓣在水面摆动,香味顺着缝隙缓缓外飘,一女子此刻正在轻解衣裳,露出她那精致而又白皙的锁骨,以及若隐若现的一抹雪白。 待看清楚女子面容后,徐宁大惊失色,赶紧伸手一把捂住蛇二眼睛。 第71章 趴好,药在哪? 蛇二看得正得劲,眼珠子都快掉了进去,恨不得现在就化为蛇身,顺着这缝隙钻进去。 也好贴近小美人,看得仔细些,大饱眼福。 谁曾想,马上就到精彩片段,眼看着就要看到那抹雪白彻底露出来,一只手掌突兀地遮住了他的视线。 蛇二压低了声音,不满道:“别搞,兄弟你不能吃独食。这可是我发现的好地方,看在你是我兄弟份上才带你来的。你不能就你一个人看,不给我看一眼,咱俩得一起享受啊!” 徐宁不舍的将目光从缝隙内抽回,而后将蛇二给拉到一边,黑着脸在他耳边道:“那是我女人,你再多看一眼,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给挖出来。” “啥?你的女人?”蛇二吃了一惊,随即满脸狐疑,显然是不信的,紧接着又道,“你就吹吧,就你那熊样,还能有这么漂亮的小女娃当你女人。” “反正我是打死也不信。你就是故意不给我看,打算自己一个人吃独食。”蛇二被捂着眼睛,不是他不想挣扎,而是那块玉牌就被徐宁贴在他脸上。 红袖大人亲赐的身份玉牌,那可是见玉牌如见红袖大人亲至,谁敢违抗啊! 当然,最让蛇二感到害怕的,还是徐宁体内的烙血之毒。 这要是一动手挣扎,划破皮流出点血啊什么的,烙血之毒那可是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爱信不信,随你便,反正绝对不许你看。”徐宁死死用手捂着蛇二眼睛,态度坚决,毫无商量余地。 “好好好,我不看总行了吧。”蛇二算是服了徐宁了,无奈妥协,心中那叫一个后悔,早知道就不该带他来,以至于错过如此良辰美景,心中那叫一个疼啊。 “不过,既然我们不看,那么别人也别想看!”蛇二语气骤冷,手指翻飞,单手结出一枚奇异手印,一声轻喝,“敕!” 随即,一片瓦砾腾空而起,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夜色下屋顶某个角落激射而去。 瓦片速度极快,只是一个眨眼间便撞在了什么上面。 夜色下,传来一声男子闷哼,而后便是瓦片应声而落,啪的一声碎裂开的响动。 至于发出闷哼,悄无声息躲在黑暗中的那男子,在被蛇二用瓦片击中右肩后,不敢有丝毫逗留,第一时间便头也不回施展轻功,快速逃离。 此人速度很是惊人,只是几个眨眼间,便消失无影无踪。 不等徐宁从吃惊当中回过神来,蛇二一把将他扛在肩膀上,几个腾跃,便重新又回到了徐宁所住院子。 正准备沐浴更衣的颜汐月,衣裳轻解,忽听得屋顶有动静传出。 吓得她连忙将衣物重新裹紧,抬头望向屋顶,娇声喝道:“何人?!” 过了许久,屋顶再无动静传出。 徐大彪闻讯赶来,目光望向屋顶, 也不废话,直接施展轻功,一跃而起,稳稳落在屋顶之上,仔细探查。 不多时,徐大彪便发现,屋顶有两处缝隙。 缝隙都是通往同一个地方,他家小姐沐浴所在。 角度都极其刁钻,从外面可以清晰看到屋内情形,屋内却难以发现这两道缝隙存在。 这种事情居然发生在他所保护的小姐身上,徐大彪心中为之一凛,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想到若是当时这两人不是偷窥,而是对小姐动了歹意的话。 徐大彪简直不敢去想会是何后果。 自从今夜过后,颜汐月小院周边,一下子暗哨数量倍增。 与此同时,徐大彪离开颜汐月小院后,第一时间便来到隔壁徐宁的院子。 见到门只是半掩,徐大彪眉头不知觉间皱起。 怒气冲冲,大步上前,一脚将门踹开。 徐宁正趴在床上,翻着那本《八卦掌》,听到动静,连忙回头看去。 见到是徐大彪,徐宁张口便骂道:“好你个狗东西,走的时候难道连门都不知道给我关好?” 徐大彪怒不可遏,伸手一撕,门就跟豆腐做的似的,碎成木屑:“小子,偷窥那人是不是你?” 见此一幕,徐宁脸色没来由为之一白。 恐怖如斯,简直是恐怖如斯! 但当听到徐大彪的喝问后,徐宁愣了愣,而后也火气上来,吼了回去。 “偷窥?狗东西,你娘的有病吧,我都伤成这副模样,难不成你背着我去偷窥不成?吃我的喝我的,临了还血口喷人,你娘的,你还是个人吗?” 看到徐宁不像是演的,的确很是生气的样子,再看看徐宁此刻趴在床上的模样,徐大彪气势一下子就减弱了一半。 不过还是心有火气,没理会徐宁,而是径直来到徐宁身旁,不加思索将他裤子给扒了,猛地一扯,内里缠绕的绷带随之扯起大一块。 当看到绷带下面血肉模糊的一幕,好不容易结痂已经有了愈合迹象。 却是被徐大彪这暴力一扯,伤口瞬间崩裂,再次往外渗血。 这下子残存的愤懑瞬间烟消云散,看着疼得脸都扭曲变形了的徐宁,心底生起一团浓浓愧疚之意。 “我……我刚才,你,这,哎呀……”徐大彪舔舐着干涩的唇瓣,结结巴巴,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手里还拽着徐宁裤子。 这时,从门口探进来一个小脑袋,朝屋内张望。 徐大彪蓦然回头,见到是颜汐月在门口,此刻正往这边张望。 本来就疼得咬紧牙关,这才没吭一声的徐宁,好不容易快要缓过气来。 徐大彪手一哆嗦,还粘黏着一小半徐宁屁股上伤口的绷带,直接就被他给剥离又一大块。 “啊——!!!” 徐宁再撑不住,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从他喉咙里迸发而出。 这一声惨叫,也不知是惊醒了徐大彪,还是徐大彪见到颜汐月到来,慌了手脚,连忙将纱布又给徐宁盖了回去,而后将裤子重新帮徐宁拉上。 颜汐月眼眶微红,眼里有泪光闪烁,凝视着趴在床榻上的徐宁,转而向局促不安的徐大彪投去一瞥,轻启朱唇,伸出纤纤玉指覆于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徐大彪面露难色,先是看了看徐宁,而后又扭头望向颜汐月,最终无奈一跺脚,长叹一声,默默退出屋内,将房门关上,自己个儿跑外面替他二人放风去了。 “诶!怎的就这般走了,徐大彪,你别走,你个狗东西,我要弄死你!老,老,老,老……” 徐宁艰难地扭头,却见泪眼盈盈,楚楚动人,宛若仙子下凡立于他身旁的颜汐月。 一时之间,满腔怒火全消,言语都变得有些磕绊。 “你,你怎么来了?” “这伤,可是我父亲所为?”颜汐月轻声问道。 “不过些许皮外伤,无碍。”徐宁满不在乎,强自挣扎欲从床上坐起。 不过没能成功,徐大彪那两下子,差点要了徐宁老命,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颜汐月葱白小手,盖在徐宁嘴上,柔声细语:“趴好,药在哪?” 第72章 血精 半个时辰后,颜汐月俏脸红扑扑,跟随在徐大彪身后,离去。 屋内,徐宁就跟犯了花痴一样,趴在床上,时而咧嘴,时而发笑,笑得很是淫荡。 “原来换药也会有让人留恋的时候。” 前些时候,每次换药,对于徐宁来讲,那都无异于鬼门关前游荡一圈,简直是要把人活脱脱给疼死。 今晚,颜汐月给他换药,就大不一样了。 没想到出奇的舒服,徐宁一点都不觉得疼。 淡淡插一句:与其说是一点都不觉得疼,还不如说是身体很疼,但是大脑不允许他疼。 “疼吗~~~~~” “不疼,一点都不疼~~~~~” 等到颜汐月和徐大彪二人走远,化作蛇形,挂在房梁上的蛇二,用阴阳怪气的语调,从房梁上垂下脑袋来,复述着他所听到的声音。 徐宁没理会这条虽然很色,但是至今还打着光棍的光棍色蛇对他的阴阳怪气。 “好在你给我吃的丹药,要到明天才能生效,否则,今晚非得被你害惨了不可。” 蛇二犹如水一样,从房梁上流到地面,重新化作人形。 “有我蛇二在,你怕个锤子啊!”蛇二对于徐宁的话很是不以为意,一脸小骄傲昂起他那代表蛇族荣耀的下巴,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铜镜,在那照镜子。 斜眼瞄了蛇二那臭美样子,徐宁不耐烦打断他继续臭美下去,催促道:“行了行了,赶紧说正事。” 蛇二不情不愿将他那面小铜镜收起,慢条斯理道:“不急,我的事不用急,来之前主人已经发过话,要让那小子多吃点苦头,长长记性,暂时不用着急,着急也没用。” “眼下,咱们还是先聊聊,那小女娃和你之间是怎么一回事吧。”蛇二一脸八卦,贱兮兮笑着,扭动着身体,嗖的一下就出现徐宁身边。 “还能怎么一回事,也就那一回事呗,你不是都已经看到了吗?怎么还问我。”一想到颜汐月那倾国倾城的脸蛋,徐宁不受控制便有些脸红,说起话来都有些底气不足。 “啧,啧,啧……” 蛇二嘴里啧啧,摇头晃脑,嗖的一下,身形眨眼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是在桌边坐下,拿了个茶碗在那倒水喝。 “原本还以为你小子是在骗我,没想到就你这熊样,居然真有那么漂亮一小女娃当你女人。” “你说那小女娃是不是瞎了眼?我就真不明白,她怎么看上你的?” 蛇二嘴里不遗余力一个劲的挖苦徐宁。 “你就酸吧!” 蛇二一听这话,立刻梗着脖子反驳:“酸?我蛇二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酸!” 徐宁为之一笑,接着又道:“那就一定是嫉妒,你在嫉妒我!” 一提到嫉妒两个字,蛇二立刻又把他那面小铜镜给掏了出来,照着镜子,使劲在那臭美,嘴里自言自语:“我蛇二长得如此英俊潇洒,嫉妒你?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就我蛇二这蛇见蛇爱的绝世容颜,哪个小母蛇见了,不是争着抢着要给我蛇二生十胞胎的?” “那小女娃是没见到我蛇二,要是见到过我蛇二,铁定就没你什么事儿了!” 徐宁一脸无语看了眼蛇二那自带猥琐气质加成,小眼睛,八字胡,木瓜脸,这已经不是与帅字不沾边,完全就是一点关联都没有。 当然,徐宁自然是不会把心底话说出来。 说不定人家血蟒一族审美与人族有一定差异,血蟒一族中的小母蛇可能就喜欢长蛇二这模样的小公蛇。 徐宁轻咳了一声,不再继续在这话题上逗留,转而问起一件,至今还谨记在心的事情来。 “蛇二,你之前不是和我提及过,在这江阴城有一伙人到处抓捕你们血蟒一族,这伙人是不是血教?” 蛇二照镜子的手一顿,而后稍显意外,转过头看向他:“你居然也知道血教,难道你已经遇到过血教的人了?” “不确定。”徐宁摇了摇头,眉头微微蹙起。 “什么叫做不确定?”蛇二收了小镜子,嗖的一下就出现在徐宁床榻边,随手一招,那木凳自行就飘了过来。 徐宁断断续续,将他从来到江阴城,与大舅共同处理的第一桩血蟒之事开始说起,一直讲到荒庙里被他杀死了的那几条灵性十足的血蟒为止。 期间有些事徐宁没说,主要还是挑了些他认为与血教有关联的事讲了出来。 蛇二听后,摸着下巴陷入了长久的沉思,良久方才开口说道:“你所提及的那家客栈,我略有所闻。” “早先,里面的确是有条颇具实力的成年血蟒。不过据我所知,那条成年血蟒早就被血教的人给收服了。” “血教将那条成年血蟒继续留在客栈里,就是为了吞噬过往旅客的血气,帮着他们收集血气。” “后来,不知为何,那家客栈又被水道人那厮给强占了去。” “当时我还以为那条血蟒是被水道人给杀了。为此还奇怪,水道人哪来的胆子,竟然敢动血教的利益。” “如今听了你小子的话,我算是明白过来,水道人那家伙原来是捡了个大便宜。” “对了,你说你大舅也是仙人?他姓甚名谁?” 徐宁答道:“常遇春。” “常遇春?”蛇二显然是知道些什么,听到徐宁说出常遇春三个字,陡然一惊,心中不由得一颤,满脸不可置信之色,望着徐宁,“你大舅居然是常遇春?” 徐宁点头,奇怪问道:“怎么?你知道我大舅?” “岂止是识得,甚至还有过一番交手!”蛇二一脸感慨,叹息道,“没想到,他居然死了。” 徐宁越听越迷糊,催促着蛇二赶紧讲讲。 蛇二倒也不藏着掖着,讲了些徐宁所不知道的有关于大舅的事情。 在他口中,大舅有了一层徐宁闻所未闻的身份。 凌云派俗世间记名弟子,兼江阴城除蛇人! “你大舅是凌云派的人,而且还是除蛇人,与血教那是水火不容,血教设计除掉你大舅,也不是什么不合理之事。” 蛇二先是回复了徐宁此前说出的猜测,而后才往下接着讲道。 “至于你提到的引蛇术和寄生术,这两种术法之间,确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蛇二用手在额头上点了点:“血教的人找你,是由于引蛇术让你身体的这个地方,有了一样血教养蛇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蛇二一脸凝重,缓缓吐出“血精”二字。 第73章 心忧 “血精?那是什么东西?” 徐宁轻抚额间,而后像是想起什么来,伸手将他藏了起来的布袋拿来,从里面掏出了几颗血色结晶体。 “你说的血精,难不成是这玩意儿?” 看到徐宁手中之物,蛇二惊得张大了嘴巴:“你……你怎么会有这东西?这可不是血精,这是血晶!” “血晶只有在血蟒体内才会凝聚而出,血晶和血精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蛇二神情一变,表情严肃中带着一丝疏离,冷冷开口,质问道,“说吧,你为了弄这些血晶,到底杀了多少血蟒?” 徐宁自然也是察觉到蛇二神情有变。 在他人面前展示与对方同类相关之物,无异于在他人面前,展示作为战利品的对方族人的天灵盖,别说是蛇了,哪怕是人,见了恐怕也得匹夫一怒。 蛇二只是生气,未当场发作,让徐宁血溅三尺,已然是极大克制。 想到这,徐宁多少带了些歉意,开口道:“当时荒庙形势危急,有几条血蟒一上来就咬死人,我这也是没办法,才将他们全杀了。” “杀了人?”蛇二闻言很是吃惊,自徐宁手里拿了一颗血晶,闭目探查一番,而后长出一口气,将之抛还给徐宁,声音中透着一抹轻松,“行了,没事了。这些血晶掺杂了太多杂质,全都是些被血蟒驯养了的血蟒,杀便杀了,没多大点事。” “?” 徐宁满脸问号,这就没关系了? 蛇二直接无视了徐宁脸上的问号,紧接着又讲道:“种种迹象表明,你小子怕是真的被血教的人给盯上了。也可以说是血教的人将你给蓄养了起来,至于什么时候动手,杀人取精。” “嗯~~~”蛇二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而后伸出手,双指并拢,点在徐宁眉心位置,“我先看看你体内的血精是个什么情况,你只管放轻松便是,我不会害你。” 闻言,徐宁这才将紧绷着的身体,逐渐松弛了下来。 旋即,他便感到有一股凉飕飕的感觉,顺着眉心自他体内蔓延开来。 不一会儿,蛇二将手收回:“三天时间,三天时间以内,必有血教的人会主动找上门来,你小子最好防备着点。” 徐宁摸了摸眉心,而后不解问道:“你怎么就如此笃定一定是三天时间?” “血精不同于血晶,是会自行消散的。而你脑子里的血精,顶多也就还有三天时间,便会自行化掉。三天时间以后,你体内没了血精,届时自然也就对血教再无任何用处了。”蛇二解释道。 徐宁猛然间想起大舅临终前,曾告诫过他,让他躲得越远越好,半个月时间以内,千万别回江阴城。 想到这,徐宁不由心中暗骂,自己怎么就把这么重要一件事给忘了? “我现在就找个地方躲起来,还来得及吗?” 蛇二摇了摇头:“以我对血教那伙人的了解,被他们盯上的猎物,你即便是逃到天涯海角都没用。他们一定有办法在三天时间内,把你找出来,撬开你的天灵盖,杀人取精。” 看到徐宁面有忧色,蛇二旋即笑着宽慰道:“不过你也别太过于担忧,有我在,至少有六成把握可以保你周全。” “剩余四成,要是碰到就连我也对付不了的厉害角色,你就把主人给你的玉牌拿出来,往上面滴一滴血,保管在这楚国,基本上不会有人伤得了你。” “基本上?那意思是,还是有危险?” 蛇二眼露鄙夷:“拜托,这已经很厉害了好吧,就凭你,要是能够碰到主人都对付不了的老怪物,你也算是虽死犹荣了。” “真有这么厉害?”徐宁将玉牌拿出,上下打量。 蛇二见到他现在就要尝试,连忙出声提醒:“你可悠着点,别怪我没提醒你,这玉牌仅能用三次,用完就再帮不了你了。” 一听这话,都已经把指腹伸入唇内的徐宁,连忙松开牙关,将手给放下。 看着手上被咬出的牙印,徐宁没好气道:“下回记得早点说,害得我差点就咬下去了。” “你也没问啊!”蛇二耸了耸肩,把手一摊,满脸无辜。 “你还没告诉我,血教难道有什么收集尸体的癖好不成?”徐宁时刻铭记着大舅临终前那句没来得及说完的话,势必要找回大舅遗体,带回家去安葬,落叶归根。 “血教活人都不要,又怎么可能会要死人?” “依我看,你大舅明显是被血蟒给寄生了,唯有如此,才能解释的通,为何血教会把你大舅尸体给带走。” “一条寄生成功,化为人形的血蟒,对于血教而言,那可是个宝贝!” “那帮人……” 蛇二滔滔不绝讲着,徐宁却是再也无心去听。 大舅遗体,如今看来,恐怕大概率是真的落入那血教之手。 徐宁要想拿回大舅遗体,血教将会是他必须要跨过去的一道坎。 “你来这儿,该不会也是冲血教来的?”听着蛇二喋喋不休,说完天南说海北,完全就没有一丝要停下的意思,徐宁只觉得头比屁股还要疼,赶忙借故打断,企图转移这无休止的话题。 “老四被血教的人抓了,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主人让我来找你,等找到老四后,借你点血用用。”谈及正事,蛇二那给人一种不靠谱的感觉转眼间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让人无比心安的沉稳气质。 “你是想用我身体里面的烙血之毒,帮你们对付血教的人?”蛇二一提出要借他的血一用,徐宁随即便联想到自己体内的烙血之毒,加之血教擅长驱使血蟒,心中便已猜到了几分。 蛇二点头,道:“血教在这江阴城设有个分坛,分坛下面有数量众多的养蛇人,我暂时还不确定,老四是被血教分坛那边抓了,还是被下面的养蛇人给抓了。” “简直是愁死人,还不知道要找多长时间才能找到。”蛇二一脸愁容,复又从怀中掏出小镜,开始细细端详起他那迷倒万千小母蛇的绝世容颜来。 看到蛇二这副态度,徐宁不禁在心底暗暗为他的兄弟蛇四感到几分同情。 “你那里有没有什么强身健体,可以让我成为武林绝世高手的丹药?有的话给我来点。” 徐宁想到自己现在实在是太弱了,即便是有血树加持,真对上稍厉害些的武林高手,还是能被人家摁地上打出翔来。 要是仅通过学这些武林秘籍来提升实力,提升实力的周期实在是太长。 如今危机四伏,他等不起,没时间去等。 所以只能是将希望寄托在蛇二身上,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给你来点?”蛇二表情颇为夸张拿开镜子,“你当丹药是糖丸不成?想要多少就有多少?还强身健体,武林高手,要是有那玩意的丹药,哪怕是轮也轮不到你手上,早被我吃了!” “那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在短时间内实力得到快速提升?”徐宁还是有些不甘心,要是没实力,总觉得心慌。 “办法?”蛇二很是认真在思索,捋着他那八字胡,双眼忽然一亮,“还真有一个!” 第74章 上门致歉 “那就是没有办法!” 蛇二嘿嘿一笑,而后嗖的一下窜上房梁,倒挂在房梁上,语重心长说教道:“小子,我可要提醒你一句,实力是需要一点点积累,循序渐进才行,想要一口吃成胖子,妄图一步登天,只会让你步入歧途。” “我劝你啊,脚踏实地,比什么都好!” 言罢,蛇二一个上翻,而后重新化作蛇体,消失不见。 “喂,等会儿,你还没告诉我上哪找你呢?” 徐宁赶紧朝着蛇二消失方向喊出声,却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显然蛇二是已经不知从哪个缝隙离开了。 徐宁略显失落收回目光,本来还打算问问,蛇二认不认识那块帛书上所记载的文字。 “看来只有等下次再找机会问问看了。” 将血晶重新收回布袋里,藏好后。 趴在床上,徐宁脑海中不停回荡着蛇二走之前说过的那番话。 “步入歧途,脚踏实地。” 徐宁喃喃自语,嘴里不停重复默念,反复咀嚼着这八个字。 “看来得想别的办法了。” 想着想着,恍惚间,觉得屁股没之前那么疼了,反倒是有一丢丢痒。 昨晚疼得没怎么睡好,徐宁脑海里想着借力打力的事,没一会儿功夫,困意袭来,趴着便睡着了。 次日,徐宁起了一个大早,昨晚一夜无梦,一觉睡到天亮,再没被疼醒过。 摸了摸屁股,已经一点感觉都没有。 掀开纱布,痂层很是轻易便被揭开,露出下面新生的白嫩新肉。 “果然是灵丹妙药,本来要修养一个月时间的伤,这才一晚上就痊愈了。” 扭了扭屁股,在床上滚动了几圈,随即又翻身下床,快走了几步,蹦了几下。 “竟然真的全好了!” 徐宁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心中很是高兴不已。 “徐老弟,老哥带好东西来给你赔不是来啦。” 听到屋外徐大彪声音,徐宁一个踉跄,差点没一头栽倒,赶紧逃也似的回到床上趴好。 未多时,房门被推开,徐大彪拎着好几个油纸包,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徐宁还躺在床上,徐大彪忙关心道:“徐老弟,屁股可还疼?” “屁股又不是你的,你说疼不疼?”徐宁没好气反问道。 徐大彪老脸一红,很是不好意思笑笑,举起手里提着的油纸包:“昨晚全是老哥的错,今儿一大早,老哥特地跑到雅阁轩,买了只江阴城赫赫有名的八宝珍珠烤鸭,给徐老弟尝尝鲜。” “不吃,没胃口,屁股疼。”徐宁把头一偏,而后将被子往脑袋上一盖。 徐大彪面露囧色,提着油纸包,凑到床榻边,苦口婆心地劝道:“徐老弟,多少吃一点,听说这八宝珍珠烤鸭,可是宫里流传出来的药膳,对你的伤势大有裨益。” “不吃不吃,赶紧拿走,以后你也别来了,我可不想再让我的屁股遭殃一次。”徐宁闷在被子里,说话声音听着闷声闷气。 “昨晚错全部在我,都是我不好,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动手,我给徐老弟道歉。” “对不起,还请徐老弟能够原谅我这次鲁莽,保管没有下次,要是还敢有下次……”徐大彪单手指天发誓道,“我徐大彪愿遭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徐宁明知故问,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对事情很是感兴趣的样子,从被窝里探出头来。 徐大彪见到徐宁总算是有要原谅自己的迹象,开心一笑,将手里带来的油纸包,赶紧放到小桌上,逐个拆开。 取来碗筷,徐大彪亲自动手为徐宁将那八宝珍珠烤鸭拆开,里面香甜软糯的八宝珍珠如涓涓细流般倾泻而出,满满当当装了一大碗。 将之端到徐宁面前,笑容满面道:“这八宝珍珠可是精髓所在,滋补效果极佳,可是大补。赶紧趁热尝尝,凉了可就失了风味。” 徐宁看也没看那所谓的八宝珍珠一眼,而是直直盯着徐大彪。 “徐老弟吃呀。”徐大彪指了指那冒着热气的八宝珍珠,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看我作甚?难不成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我又不是聋子,昨晚那么大动静。还藏着掖着,有意思吗?”徐宁面有不快之色,开口道。 “唉。”徐大彪苦笑着叹了口气,“昨晚有人偷偷潜入小姐居所,若非小姐机警,及时惊走了贼人,后果不堪设想。” 听了徐大彪此言,徐宁心中暗骂:就颜汐月那傻女孩还机警,当时要不是多亏自己,胸前有几颗痣都被人数清楚了! “贼人可有抓到?”心中如何骂,作为当事者之一的徐宁,表面上还得是脸不红心不跳,装出一脸凝重,颇为急切的模样,忙问道。 徐大彪脸色难看摇了摇头:“那贼人狡猾至极,轻功更是十分了得,等老子带人赶到现场时,人已经全跑了。” “跑了?”徐宁故作惊讶,随即装出一副想明白了什么的模样,眉头紧锁,双眼眯成一条缝,直视徐大彪的眼睛,“贼人跑了,昨晚你却火冒三丈跑到我屋里,张口就质问是不是我到偷窥。狗东西,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把我当成是想要害汐月的贼人了?” 原本还面色难看的徐大彪,闻听此言,尴尬的恨不得现在就用脚指头抠出条地缝来钻进去。 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来。 “这不担心小姐嘛。” “你担心汐月就怀疑我?我难道看着像是那种偷窥自己女人洗澡的人?”徐宁依旧是说起谎来脸都不带红一下,气势汹汹质问徐大彪。 徐大彪本来就理亏,这次来道歉更是处于下风。 再被徐宁这一番话质问下来,心中大为惭愧,就连徐宁当他面称呼颜汐月是他女人,都没敢反驳。 这要是放在昨日,徐宁敢这么说,徐大彪不得把他屁股给撕开不成! 眼下,堂堂七尺壮汉,竟是一时之间连个话都说不出口,垂着头,就跟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立在那儿,隔着靴子数里面有几个脚指头。 见时候已经差不多,徐宁装出一副很是大度的模样,摆了摆手:“算了,既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那就让他过去好了。只要汐月平安无事,我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徐大彪刹那为之一振,抬头连忙问道:“徐老弟意思是愿意原谅我?” 徐宁点头:“看在汐月的份上,这件事我就不与你计较了。” “这件事?”徐大彪很快便听出了徐宁话中的弦外之音,恭声道,“不知我是否还有其他得罪之处?我这人蠢笨的紧,还望徐老弟能够明示一二。” “当时你是怎么跟我说的来着?” 徐宁神秘一笑,捏了捏喉咙,轻咳几声,学着徐大彪当时的语气,帮他好好回忆了一番。 “小姐在哪,老子是真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透露点消息给你。” 说完,徐宁似笑非笑地看着徐大彪:“怎么样?可曾想起些什么?” 此时,无声胜过有声。 徐大彪涨红了脸,吭哧半晌,这回是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前不久他还在徐宁面前夸下海口,说他徐大彪什么时候骗过你,他的话你都不信。 可如今,这才过去多久,脸火辣辣疼。 第75章 制药 半个时辰后,徐大彪满面春风,就跟占了天大便宜似的,乐呵呵从徐宁屋内出来。 没走出几步,徐大彪忽然脸色一变,身形不稳,捂着胸膛,急促喘息着。 快步离开徐宁院子,找了一处僻静地方坐下,许久之后,呼吸方才平稳。 “比预料中的要快许多。”徐大彪低声喃喃自语,声音中有些许落寞。 面对死亡,徐大彪早在几年前便已经做好准备,可真当那天快要来临时,哪怕表面上再如何镇定,心中依旧是会有些许不安滋生。 说到底,镇定不过是强装的罢了。 “但愿……” “徐叔,你怎么坐在这儿?身体不舒服吗?”自从经历昨晚那件事之后,颜汐月和徐宁两人院子周边,无论是明哨还是暗哨,都加派了许多人手。 这不,徐大彪坐在这没一会儿时间,就有人发现他。 见他迟迟没动身,于是主动上前询问。 “无碍,老子身体好着呢,你忙你的去吧。老子坐一会儿就走,待会儿还有事儿要办。” …… 屋内,徐宁觉得很奇怪。 明明是自己占了极大的便宜,为何就开心不起来呢? 反倒隐隐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人给坑了一样。 徐宁用调羹舀了一勺八宝珍珠,送进嘴里。 有点冷了,口感略逊,但仍不失为一道美味佳肴。 脑海中回想着同徐大彪所提出的条件。 其一,列出清单,让徐大彪自费采购一批药材,徐宁打算制作一批《太平医经》中所载的,具有快速补充气血之效的一种丹药。 主要还是每次使用玉笔补充血树,都得消耗他的大量气血。要是气血得不到及时补充,单靠身体自然恢复,怕是没用几次,就得被吸成人干。 当然,让徐大彪采购一批药材,徐宁也有其他考虑。 他的屁股已经完全痊愈,但是正常恢复,最少也得大半个月才行。 装病装大半个月,肯定是行不通,到时候要是出现破绽,徐宁就能拿让徐大彪准备的这批药材充当借口。 可以说是他服用了这批药材制作成的丹药后,身体恢复速度这才快于常人。 至于担心会不会有人顺着他的清单去复刻药方。 对此,徐宁只能表示,要是药方有那么容易复刻,太平医经恐怕早就烂大街了! 其二,在确保颜汐月安全的前提下,徐大彪必须得随叫随到,听命于他,为期十年。 十年之后,徐宁还他自由。 这两个条件,无论哪个条件,徐宁都不认为自己吃亏了,反倒是占大便宜了才是。 可为何心底隐隐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呢? 仔细捋了好几遍,也没发现到底是哪出了问题,徐宁索性也就懒得再去想。 管他对不对劲,反正对自己无害那就行。 在屋内活动了一圈。 整日趴在床上,人没事,下面的玩意儿那可是真遭殃,整日压着,可别被压坏了。 娶妻生子,传宗接代可全靠这玩意儿了! 到下午时分,徐大彪领着三五人,将徐宁清单上所列药材悉数带来。 “除了那百年老山参,还需要点时间外,其余药物,我全都给你弄来了。”徐大彪指着地上放着的大箱小箱,这些药物可是花了他不少银钱,不过心中倒也没多少肉疼。 他在颜府当差多年,早年尚有妻儿需要供养,诸多地方都得花钱,开销颇大。 后来妻儿离世,他孤身一人,颜府又包揽了他的衣食住行,根本就花不了多少钱。 每月的月钱多得根本花不完。 这些年来,每个月银钱,一笔一笔攒下来,倒也攒了很是不少。 等死后,又不能带到地下去,花了也就花了,无甚大不了的。 “把碾子和??戥秤帮我搬到边上来。”徐宁趴在床上,指了指制药用的一应工具,而后拍了拍床沿,示意徐大彪干活。 徐大彪刚同徐宁签了十年卖身契,主子发话,自然不敢违拗。 逐一将制药用的工具搬到徐宁指定地点,徐大彪方才问道:“徐老弟,你伤还没好,弄这么些药材来干嘛?难不成你想亲自动手制药?” “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好吧,你这不问的废话吗。”徐宁没空理他,正埋头整理着徐大彪带来的这批药物。 徐大彪尴尬搔了搔头:“我这不是担心你,看你伤没好,要是制药的话,可能会有诸多不方便。所以想问问,需不需要我让人来给你搭个手,帮一下你。” “多谢好意,不过免了。”徐宁直接拒绝。 听到徐宁拒绝,徐大彪刚想问为什么。 随即就听到徐宁接着又道:“我这趴在床上闲着也是闲着,刚好也想找个事消磨一下时间,弄点药丸出来,让我这屁股能好的快些。” 徐宁都已经这么说了,徐大彪也不想让徐宁误会,以为他是派个人过来监视他,也就乖乖闭上了嘴,不再多问。 “既然徐老弟有自己的想法,那我肯定尊重徐老弟自己的想法。要是没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还差根百年老山参没买到,我再跑一趟,过去看看,盯着些,一有货我就买下来,给徐老弟赶紧送来。” 徐大彪见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在这站着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干看着,实在是无聊,于是就告辞离去。 徐宁只说了一句“慢走不送”,而后便继续埋头制药。 今后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徐宁都是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埋头制药。 其中大多数都是恢复气血一类的丹药,还有一些是为治疗颜汐月那顽疾所备的药,徐宁顺带着也一并制作了出来。 等到颜汐月身体恢复差不多,徐宁就准备着手为她开始治病,这些药到时候都用得上。 提早制作出来,免得到时候要用,这种药找不到,那种药又找不到,耽误治疗进程。 当然,这都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徐宁眼下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蛇二昨晚与他说过的,有关他体内血精之事。 尽管不知道血教要这血精有何用途,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徐宁体内有,血教刚好又要这血精,屠刀自然毫无理由朝他脑门挥落。 三天时间,血精在体内消散需要三天时间。 这也就意味着,在这接下来的三日时间内,血教的人,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找上门来取他性命。 “既然他们想要我的命,那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徐宁眼中杀机毕露,一口一颗丹药入腹,快速补充气血同时,不断给玉笔灌输血气。 他心中颇为好奇,倘若自己灌输的血气是往日的两倍,甚至数倍。 届时血树是否会有所变化。 第76章 谈钱伤感情 随着徐宁不断向玉笔中灌注血气,他手背上的血树图案愈发凝实。 烙印在他皮肤表面,栩栩如生,甚至是枝叶脉络都能够清晰可见。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所带来的增幅徐宁挥动了几拳,与原先并没有多大区别。 “莫非是血气灌注得还不够?”徐宁疑惑,看了看手里的玉笔,觉着似乎与原先有了些许变化。 这种变化并非是整体形状,单单只是玉笔的色泽。 徐宁觉着,这支玉笔颜色没有原先那般纯粹的翠绿。 仔细查看,会发现,在这翠绿中,竟然掺杂有非常细微的一丝血丝。 非得形容的话,就好似鱼尾鳍的寄生虫,被拉长延伸数十倍,掺杂在翠绿色中。 “难道与我刚才灌注血气过多有关联?”徐宁挪开目光,眉头皱起,一时之间,也不清楚玉笔这一变化到底是好是坏。 “莫非是玉境空间内出现了变故?” 徐宁忽然想起什么来,距离上一次进入玉境空间,他也的确是有好一些日子没有去过玉境空间。 当即将玉笔攥在手中,心中默念口诀。 好一会儿时间,而后徐宁就觉得意识一阵恍惚,意识为之陷入极为短暂眩晕状态。 等到再次清醒时,他已然再次出现在玉境空间内,只不过是以灵魂状态进入到的玉境空间。 这是那位名叫玄天的仙人教给他的进入玉境空间内的方法。 并且,玄天还告诉他,等到玉笔将他认主后,他便能以肉身状态直接进入到玉境空间内。 到时心念一动,便可自由进出玉境空间,从而省去了还得将玉笔拿在手里,默念口诀等一系列繁杂流程。 至于如何认主,玄天只是指了指玉境树,说是枯木逢春,届时他便自会成为此地新一任主人。 玉境空间内,徐宁环顾四周,微微错愕。 与前一次来这相比,这一次,徐宁在这玉境空间内,竟然看到有血红色的血气在空中飘荡。 血气看着很是稀薄。 当然那只是相较于将这么些血气放在这么大一片白茫茫空间中,才会看着让人感觉到很是稀薄。 倘若将之汇聚成一团,势必会是一团血雾。 从玉境空间内离开,回到现实世界当中。 徐宁怔怔望着手里的玉笔,玄天也没告诉过他,玉笔会吸血,而且吸完血之后,会出现眼下这般变故来。 当然,徐宁不知道的是,其实玉笔是不会吸血。 原本玉笔吸收的应当是天地灵气才是。 如今改为吸血,纯属是由于玉境树枯萎,导致玉笔无法再吸收天地灵气。 这一点,等到日后玉境树重新焕发生机时,徐宁自会知晓。 “应该不会有事吧……”说这话时,就连徐宁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仙人的玩意儿,用得好那就大有裨益; 可要是玩脱了,首当其冲,第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在用与不用之间,徐宁最后还是选择了继续用。 开弓没有回头箭,品尝到力量带来的甜头,只会滋生出更多的贪婪。 贪婪就好似高山滚石,一旦开始,将永无休止。 “既然这玉笔吸血,那是不是只要是血就都行?”既然决定继续用,徐宁当即便考虑起,玉笔要是吸血的话,是不是就能换别的血灌输给玉笔。 正当他思索要不要弄点猪血鸡血鸭血试试,徐大彪兴高采烈敲门而入。 “徐老弟,百年老山参,我给你弄来了!” 徐大彪兴致勃勃,怀里抱着个红木盒,大步走来。 徐宁定了定心神,而后道了声谢,接过红木盒。 打开后,定睛一瞧。 盒子里装着的的确是参,只不过颜色并非是黄白色,而是血红色。 徐宁抬头不解望向徐大彪:“你确定,这是野山参?” 见徐宁神色不对,徐大彪心里一突,还以为山参有问题,连忙凑上去看了眼。而后颇为确定,点头肯定道:“是呀,这的确就是野山参啊。徐老弟,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眼见徐大彪如此肯定,徐宁摘下一小根须子,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品味。 “这味道……” 眉头舒展而又皱起,皱起复又舒展,如此往复。 “味道的确是人参不假,可为何吃在嘴里会有一丝血腥味呢?” 这人参吃在嘴里,刚开始的确是浓郁无比的参味,只是不知为何,尝到后面,又有一丝血腥味在味蕾旋绕。 徐宁大为不解之际,脑海中忽地闪过一段记忆。 江阴之地,特产血参,其中有肉若玉者,名曰血玉参,数量罕觏,价值连城。 血玉参徐宁没见过,也罕有听闻,但这血参,自从他来到江阴城之后,已然听到有数次被提及。 “难道这是血参?”徐宁心中如是想道。 江阴城一带,血参最为常见,相较之下,普通黄白色那种人参,反倒少见。 徐宁要的还是百年份以上的,如此一来,更加少见。 江阴城大大小小上百家药材商,徐大彪跑了个遍,全都摇头表示没有。 碰了一鼻子灰后,徐大彪发现,人参少见,但是血参常见啊。 就连百年份的血参,也有好几家药材商表示有存货。 在他看来,这血参和人参都是参,甚至血参都还要比人参贵些。 按照越贵越好这一道理来讲,百年份血参应当是好过于百年人参才是。 抱着这一想法,徐大彪于是就买了根百年份血参,想要看看行不行。 如今看这情形,似乎有点悬。 悬着颗心,见徐宁久久不语,心有忐忑的徐大彪,小心翼翼在旁开口问道:“徐老弟,难不成这血参与普通山参还有区别不成?” “那这就是血参喽?”徐宁将红木盒合上,而后抬头望向徐大彪,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任何一种情绪。 徐大彪心底打鼓,事到如今,实在是没有瞒着必要,于是一五一十将缘由和盘托出。 “老弟,你可千万别怪罪,不是我这不上心办你交代给我的事。” “别的药材都好办,就唯独这人参很难办。” “这江阴城特产血参,整个这一带,都不会长有那种黄白皮的人参。” “要想买到老弟你要的那种黄白皮人参,那就得离开江阴地界,跑到周边几个郡,亦或是州府才能买得到。” “我这都跑遍了整个江阴城,没一家药材商有老弟你要的那种人参,实在是没办法,我这也是怕耽误你制药进度,所以这才买了根血参,看能不能行。” “要是……” 不等徐大彪把话说完,徐宁抬手制止道:“要是这血参还有,帮我尽可能多收购些,越多越好,至于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不必担心。” 徐大彪哪有丝毫担心,一听徐宁还要血参,而且是越多越好,想必这血参看来是对徐宁有大用处。 他这歪打正着,不仅没把事情办砸,反倒是帮了徐宁一忙,徐大彪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老弟这话可就把我当外人了,不就买点血参而已,那点钱,我徐大彪还是有的。” “既然血参对老弟有用处,我现在就去,再买些血参给老弟送来。” “钱的事,就休要再提。谈钱伤咱俩之间的兄弟情!” 徐大彪很是豪爽大手一挥,全包了。 徐宁唯有苦笑,随他去了。 第77章 碾压 目送徐大彪离开。 徐宁收回目光,转而再次落在那装有血参的红木盒上,嘴里轻声喃喃。 “方才品尝血参时,我感觉到玉笔好像是有反应,难不成这血参对于玉笔而言有大用处?” 徐宁忽然想到第一次进入玉境空间时,玄天指着那枯萎了的玉境树,告诉他,说是收集到足够数量的草木灵物,或可让这玉境树枯木逢春。 “血参……草木灵物……难道,这血参正是玄天前辈所指的草木灵物?” 为验证心中所想,徐宁取了玉笔来,将之直接放在血参之上。 玉笔与血参乍一接触,便瞧见血参以肉眼可见速度,快速干瘪收缩。 不一会儿,就只剩下空荡荡一个红木盒。 灵魂离体,进入到玉境空间内,徐宁第一时间便是去看那枯木般的玉境树。 可惜的是,离开时是什么样,如今再进来玉境树依旧是原先模样。 实在是看不出,在吸收了那根百年血参之后,眼前这玉境树到底有何变化。 对此,徐宁只当是由于自己肉体凡胎的缘故,所以才看不出变化所在。 “看来只能等下一批血参送来后,到时候再试试看,能不能看出点变化来。” 徐宁不无失望从玉境空间内离开。 目光投在之前徐大彪送来的那批药材上。 “血参可以被玉笔吸收,那这些药材是不是也同样能够被吸收?” 于是,徐宁又陆续试过其他药材。 然而,这些药材无一例外地被玉笔“冷落”,未有任何一样被吸纳。 时间一转眼来到第三天傍晚。 这已经是蛇二所说的三日之期最后一日。 只要能顺利度过今晚,三日期满,徐宁体内凝聚的血精便会彻底消散。 而血教的人要的是血精,不是徐宁他这个人。 没了血精,在血教眼中,徐宁不过就是一个于他们而言毫无用处的凡人。 唯一的“价值”,顶多是还有些微不足道的血气,可供他们吞噬一二。 可那点血气又能有多少? 怕是将徐宁挤干了,榨碎了,也不够塞个牙缝。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难熬。 云海山庄,颜家在江阴城外的一处产业。 徐宁为避免等到时候血教找上门来,殃及无辜,为此特意跟徐大彪提出,要到外面没有人的地方,度过一晚。 不知为何,颜宁海没有阻止。 自从将他禁足在这院子里后,颜宁海就好似是将他这个人给忘记了一样,不管不顾。 于是徐大彪便将徐宁带到这云海山庄来。 庄子里原来的住户不多,徐宁来之前就已经全部被疏散。 房间亮腾腾的,徐宁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紧张到眼睛都不敢闭一下。 生怕血教的人,会趁他一闭眼的功夫,突然不知从那个角落杀出,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 “这些该死的血教的杂碎,到底还来不来了!” 徐宁满脸不耐从床上坐起,心中颇为烦躁不安,甚至就连手心都有汗水渗出。 窗户故意没关。 过窗棂,向外望去,夜色如墨,一片寂静。 徐大彪领着几十个身手不凡的高手,隐蔽在暗处,每个人手臂上都绑有沾染有徐宁血的布条。 如此一来,血蟒只要是一但靠近他们,便会被徐宁血液当中的烙血之毒吓走。 从而保证这些人不会因此而丢了性命。 借着夜色掩护的不止是徐大彪等人,面容丑陋的罗大师,也出现在了云海山庄。 他是一路跟随着气味,如同猎犬追踪猎物般找到了这里。 “小崽子,原来你藏身于此,可是害得老夫好一番寻找。” 罗大师用力吸了吸鼻子,手指横于鼻尖,来回擦动了几下。 随后森森冷笑着,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大黄牙,自言自语道:“今夜,不仅是你得死,你身后的捕蛇人同样也别想活!” 说完话,罗大师袖袍抖动,几十条大小不一的血蟒从他衣服里钻出。 裤腿、袖口乃至怀中,皆有血蟒蠕动往外钻。 有一条,甚至是从罗大师胯下钻出来的。 还有一条红白色的血蟒,盘成一圈,小眼睛滴溜溜,带着一丝人性化的恐惧,趴在罗大师头顶上,迟迟不肯离开。 反正,这些血蟒无一例外,全部都看着给人有种呆呼呼的感觉。 一看就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罗大师一把将头顶盘着那条红白色血蟒扯下,扔进蛇群里。 “孩儿们,去吧,尽情杀戮,不留活口!” “今夜,是属于你们的狂欢之夜!” 让人尴尬的是,这些血蟒都各自玩各自的,没一条理会叽叽歪歪的罗大师。 罗大师老脸一黑,手持拐杖,张开双臂朝天,仰天长啸,口中念念有词,吟唱着无人能听懂的咒语。 而后,双手紧握拐杖,猛然插入地面,大喝一声:“敕!” 原本眼神还有些呆兮兮,茫然不知所措,在周围游走徘徊,各玩各的那几十条血蟒。 刹那间,眼神变得凶残暴戾,发出嗜血的嘶鸣声,四散开来,朝着早已空无一人的云海山庄各个角落流窜。 一时之间,整个云海山庄鸡飞狗跳,到处都有鸡鸭狗彘的叫声。 藏于暗处的徐大彪听到动静,脸色猛然一变,霎时间便将徐宁给抛到九霄云外。 迅速调派人手,分出一半人带走,只留下一半人原地待命。 做出以上安排,将徐宁郑重其事卖给手底下的人后。 徐大彪带着一半人,第一时间赶往云海山庄某处院落,寸步不离守在里面。 对于徐大彪临时变卦,徐宁浑然不知。 当他听到府内有牲畜哀嚎声响起刹那,便明白,血教的人来了。 而后神经为之紧绷,血树图案在他手背栩栩如生浮现而出。 感知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敏锐且清晰。 周围半丈范围内,但有风吹草动,徐宁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突然间,轰然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 一团黑影轰碎屋顶,快若奔雷,从天而降。 徐宁脸色大变,早已蓄势待发,紧绷多时的全身肌肉,在这一刻得到释放。 他一个翻身滚落床榻,而后也不起身,一脚踏在床框之上。 但听得轰隆一声响,床榻被那黑影轰成碎屑。 身下抹了油似的徐宁,在地上滑行半丈有余,一个翻身,单手撑地,原地旋转半圈。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夹住四把全部都涂抹有他鲜血的飞镖,在身体旋转半圈之际,朝着那道黑影甩了出去。 飞镖咻咻咻,全部落空。 那黑影身手快到已然非人哉。 竟然能够在躲避飞镖同时,还能向着徐宁扑来。 只是这黑影没料到,徐宁早有准备。 甩出飞镖后,也不管中与没中。 转完半圈,徐宁借着惯性,未有片刻迟疑,一连翻了好几个跟头。 抓起圆凳,朝着身后便反手抡了出去。 圆凳砸在黑影身上,砰的一声化作齑粉。 徐宁面色剧变,一个后仰,朝后连退好几步。 几乎就在他后仰刹那,黑影快到都已经刮起劲风了的手臂,已然是擦着他的鼻子横着抡了过去。 但很快,黑影便是转变攻击招式。 身体猛然朝前倾,手臂弯曲,一记肘击结结实实砸在想要后撤步躲开他攻击的徐宁胸膛。 估错一步,便是步步皆错,而后若无意外,只会是满盘皆输。 徐宁被黑影一记肘击,砸在胸膛。 顷刻间,脸上涌现出一抹诡异的潮红,身体不受控制,重若千斤,轰然砸落在地,口吐鲜血,几近昏厥。 黑影一击命中,不曾有丝毫停顿,机械如傀儡,朝着徐宁胸膛,一脚踩踏而去。 招招致命,招招要命。 在血教的人眼中,徐宁今晚过后,只能是死人一个。 他活着,那就代表着血精将会被浪费。 这是血教所不容许出现的结局。 “姑爷勿怕,铁锤王五,前来救你!” 第78章 黑影 在那生死存亡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沉重的立瓜锤破空呼啸,穿门而入,直取黑影后背。 不料,这黑影竟浑然不惧,不避不闪,结结实实硬扛下王五这只立瓜锤。 身子都不带晃动一下,一脚踩在避无可避,只能是用手护在胸前的徐宁身上。 咔嚓数声,不是黑影骨头断了,而是徐宁数根肋骨断裂的声音。 徐宁大口大口吐着血,这一脚下来,他已然是快要意识模糊。 从头到尾,他的反抗,在黑影面前,犹如蚍蜉撼树,不值一提。 黑影全程都是以碾压之势,压着徐宁往死里揍。 见到徐宁躺地上,被人踩得,吐血就跟喷泉似的,一口接着一口往外喷。 一想到小姐还有徐老大的嘱托,王五红了眼。 “姑爷!” 发出一声震天怒吼,挥舞着剩余的一只立瓜锤,朝黑影脑袋砸了过去。 “胆敢伤害我家姑爷,老子要你死!!!” 黑影头也不回,出手快如闪电,都不待人看清发生什么,王五手中那只立瓜锤,便被黑影一拳打穿。 紧接着,就连王五本人,也是毫无抵抗之力,被黑影一拳轰在胸口。 将他打得大口大口吐着血,胸口塌陷一大块,犹如破麻袋似的,倒飞了出去。 屋外围拢上来的其余几人,见此情形,无不心惊胆战,目露骇然,纷纷后退,竟是无一人胆敢上前。 王五用自己的命,为徐宁争取到片刻喘息之机。 徐宁就地一个驴打滚,躲过黑影踩下的那一脚。 砰的一声,黑影一脚震碎地上铺就的大块石砖。 这一幕,看得徐宁心惊肉跳。 就刚才那一脚,要是踩在他身上,此时此刻,碎裂的恐怕就不会是石砖了。 想到这,徐宁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不形象,跟条毛毛虫似的,在地上滚来滚去。 黑影智力明显大有问题,动作也颇为机械,只知道用脚去踩徐宁。 一连被徐宁躲过好几次他的踩踏,这黑影方才后知后觉转变攻击方式。 一个前冲,拉近与徐宁之间的距离,而后单腿蹲下,一记凌厉的扫堂腿横扫而来。 徐宁猝不及防,没料到这黑影突然又变聪明了,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记扫堂腿。 惨叫一声,被踹中腹部,口吐鲜血,身子弓成一只熟透了的大虾,砸塌一堵墙。 躺在一片废墟之上,徐宁已然是再无反抗之力。 只能是眼睁睁看着,黑影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徐宁心中为之绝望,心底咒骂着蛇二和徐大彪这两个混蛋,不知道他们到底还在等什么,难不成是在等自己死,然后好收尸? 心有所想,如有所愿。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 “胆敢在此撒野,找死!” 徐大彪提着钢刀,一跃而起,力劈华山,朝着黑影当头劈落一刀。 黑影不闪不避,直接就用手硬撼徐大彪钢刀。 铛的一声巨响。 徐大彪面色大变,收刀急退。 另一边,那黑影也是被震得朝后退了几步。 用手硬接徐大彪一刀,戴着手套的手,除了手套被割破外,手上连条红痕都没留下。 见到这一幕,徐大彪都有些发憷:“老弟,你这到底得罪了什么存在,这玩意不是人吧!” “你这不废话,我又没瞎。”徐宁有气无力回了一句,而后摸索着,从腰间将红袖给他的玉牌拿了出来。 靠别人不如靠自己,本来还打算将这玉牌留到最关键时刻使用。 三次机会,每次都该用在刀刃上才行。 这次血教刺杀,原本以为有徐大彪和蛇二在,能够省下一次机会。 只是没想到,徐大彪完全不是那黑影对手,蛇二那条光棍蛇到现在都还没一点动静,至今未见踪影。 要是再等下去,三次机会怕是一次都用不了。 想到这,徐宁不再抱有任何侥幸心理,一口血就喷在那玉牌上。 玉牌刹那间绽放出耀眼的红芒,从徐宁手里挣脱飞出,悬浮于他身前。 紧接着,虚空中出现一道曼妙虚影,由于太过模糊看得并不清楚,只能通过轮廓猜测,应该是红袖那女人。 红袖虚影立于半空,背对着徐宁,玉手轻抬,指尖微动,朝着那黑影一指。 黑影霎时间,就好似是被施展了定身术般,僵立原地,一动不得动。 红袖继而红唇轻启,口中发出无人能听懂的声音。 便见虚空中丝丝缕缕红芒开始在红袖指尖凝聚。 一股令人为之色变的力量转瞬间,凝聚于红袖指尖,形成一颗只有黄豆大小的红色光粒,闪烁着摄人的光芒。 “敕!” 随着红袖一声清冷的喝令,红色光粒脱手而出,仅凭肉眼,甚至是都没看到光粒动过,下一刻便径直从那黑影面门贯穿而过。 黑影头部轰然爆裂。 然而,令众人惊愕的是,料想中的红的白的黑的四溅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是轰然炸裂成漫天飞舞的纸屑。 “这……这竟是纸人?!”徐宁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徐大彪同样也是惊诧莫名,他活了这么长时间,自诩也算是见过不少奇闻异事。 但眼前这种,一个纸人,不仅行动自如,还会杀人,通体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这还能算得上是纸人吗? 虚空中,施展了那惊天一击的光粒攻击过后,红袖虚影逐渐变得模糊,最终消散于无形。 玉牌所绽放的光芒也在点点消散,随后缓缓自行飞回到徐宁手中。 徐宁低头望着手里刻有红袖二字的玉牌,看上去与未使用前并没有多大变化。 只是看上去要比原来颜色黯淡许多,没有原先那么足的灵光。 收回目光,再看那纸人。 红袖虚影消散后,那纸人没了力量将他禁锢,自行轰然倒地,无火自燃,很快就烧成一片。 “这就……结束了?” 徐宁觉得有些梦幻,悬在头顶的利刃突然被摘除,反倒让他有点不敢置信,觉得有些不真切。 “小子,事情还远未结束,杀你的人还未使出真本事!你若再傻站着不逃,我可真要给你准备后事了!” 就在这时,耳畔突然传来蛇二的声音,那声音仿佛穿透了空间,只传入徐宁一人耳中。 徐宁环顾四周,却并未发现蛇二的踪迹,他的声音仿佛随风飘荡,只针对他一人。 徐大彪等人,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盯着纸人燃起的大火看。 “这是传音之术,只有你一人能听见。赶紧逃吧,再迟疑片刻,你可就真没机会了。”蛇二的声音再次在徐宁耳畔响起。 已然成为惊弓之鸟的徐宁,不疑有他,未有丝毫耽搁,听了蛇二的话后,拉了一把身旁的徐大彪。 “逃!” 只说了一个字,徐宁当机立断,捂着胸膛扭头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徐大彪同样也是反应极快,听到徐宁喊他“逃”,他问也不问为什么,转身就走。 也就在二人几乎是离开原地刹那间,一道黑影骤然出现在二人原先所站位置。 数道寒光掠过,但凡是靠近黑影半丈范围内的人,全部统统化作碎肉。 徐大彪将徐宁扑倒在地,心惊肉跳看向身后:“日了狗了,这是出门没看黄历还是怎么回事,怎么烧了一个又来一个一模一样的!” 寒光消散后,来者依旧面目难辨,全身被衣物紧紧包裹,其装扮与还在熊熊燃烧的那个纸人如出一辙。 第79章 老梆子 徐宁脑门上顶着一坨狗屎,一脸郁闷从地上挣扎而起,目光愤懑地望向徐大彪:“老徐,你是不是成心把我往这边扑的?” “不就一坨狗屎。命要是没了,人家往你嘴里塞狗屎,顺带着再尿一泡,你都没话说。所以说,保命要紧,别那么多废话。”徐大彪一脸正色,实则看到徐宁脑门顶着坨狗屎,心中还是颇觉好笑。 徐宁强忍着恶心,眉头拧成麻花,面部表情扭曲,用手将脑门狗屎扒拉下来。 “千万别让我知道是哪条野狗干的好事!”徐宁心中恶狠狠跟条狗较上劲。 要是让别人知道他心中所想,怕是得被他徐宁心性笑掉大牙。 “我去拖住他,老弟,你找个机会,赶紧逃。”徐大彪看了眼身后的院墙,逃无可逃,颇为仗义的决定留下来断后,将逃跑的机会留给徐宁。 徐宁都还没来得及说一声大恩不言谢,徐大彪就被那黑影给一脚踹了回来,一下子又回到起点。 “不好意思,刚才轻敌了。”徐大彪红着脸,拍了拍胸口印着的大脚丫子,而后提着刀又杀将过去。 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味道。 交手没两下,徐大彪脸上挨了个巴掌,肿着半边脸,蹬蹬蹬又被打了回来。 徐宁一把将他扶住:“老徐,你丫的到底行不行啊?” 徐大彪肿着一边脸,一瞪眼:“说谁不行呢!我,我刚才那只不过是在热身而已!现在热身结束,你瞧好便是!” 这一次,徐大彪怕是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却也只是在黑影手底下多坚持了几招。 然后,一个不察之下,另一边脸也给添了一巴掌,被一脚将他给踹了回来。 依旧是徐宁将他扶住。 这回徐宁没问他行不行,看样子是真不行了,两边脸都被打肿了,要是再让他出手,怕是下一次就得挨人家揍成猪头,给踢回来。 “老弟,我……我是真的不行了,要不……要不咱们跟他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化干戈为玉帛?”徐大彪说话都有些漏风,行走武林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碰到比他还能打的,对于眼前这个黑影,他是不得不服气。 听了徐大彪的话,徐宁没好气将手里的狗屎啪的一下,拍他脸上:“化你大爷!人家那是想要我命,跟他们商量?难不成拿我命去商量?” 徐大彪一脸懵圈,两只眼睛嵌在狗屎里,眨巴着:“你有病啊,不谈就不谈,你拿狗屎拍我干鸡毛啊?” “给你消消肿!”徐宁将手随意在徐大彪身上擦了擦。 徐大彪知道徐宁会医术,且医术还十分了不得。 别人打烂屁股,要想恢复,起码得一个月。 就刚才,徐大彪将徐宁扑倒在地时,无意间发现,徐宁屁股很可能是痊愈了。 这不过去多长时间,小半个月都不到,他屁股就好了。 这家伙要么是怪物,要么就是医术极为了不得。 至于是什么怪物,徐大彪打算等以后弄点雄黄酒或是黑狗血之类的东东试试看,要是会现形,一刀砍死他丫的。 现在姑且还是将他当做个人,当做是个有医德没道德的人。 “我读书少,老弟你可别骗我,狗屎真的可以消肿?” 徐大彪有心想要说服自己,相信徐宁的鬼话,但那味道实在是非常人所能忍受。 嘴里骂骂咧咧擦了把脸,然后徐大彪就看到手心沾着的大酱里,里面竟然还夹杂着点没来得及消化的绿色时。 霎时间,一个堂堂七尺壮汉,悄无声息间碎成百八十块。 徐宁擦干净手里的狗屎后,顿觉神清气爽。 这可比报复云海山庄周边哪条野狗要让人爽多了。 爽归爽,闹归闹,在对付血教这件事上,徐宁没有任何松懈。 既然徐大彪不是这黑影的对手,徐宁也就只有再度拿出红袖给他的玉牌。 黑影也正是看到徐宁拿出玉牌,于是不敢再有轻举妄动,反倒是缓缓朝后退出数步。 正当徐宁以为这黑影是被吓住了时。 一道苍老嘶哑,很是难听的男子说话声,幽幽自屋顶上传出。 “小崽子,你手里拿着的宝贝,可是在你身后的捕蛇人送与你防身的?” 徐宁循着声音望过去,就见月色下,一拄着拐杖的驼背丑陋老男人,跟个世外高人似的,单手背于身后,站在屋顶上。 望了眼屋内那快要断开的主梁,徐宁刚想开口提醒这老梆子一声,免得主梁断了,房子一塌别给人老梆子摔死了。 话刚涌到喉头,他突然想到,这老梆子很可能就是要杀自己的幕后主使,就这,还有必要提醒他? 念及此处,徐宁把话又给咽了回去,乖乖把嘴给闭上。 这一幕,看在他人眼中,就有点像是欲言又止的那种感觉。 垫着脚,身后有两条血蟒撑着他的罗大师,同样也是见到徐宁一副欲言又止模样。 心中不由奇怪:“我都将他最大的底牌点了出来,这小子怎么还在这嘴硬,一个字都不肯说?” “难不成这其中还有我不知道的隐秘?” 罗大师被勾起好奇心,见时间还早,离天亮还有段时间,血精没那么快会消散。 于是人要是一旦飘了,就会犯下所有反派都会犯的毛病,死于话多。 嘴一张,刚想开口问询徐宁为何不说,要是将他知道的说出来的话,我就可以考虑留你一命云云的话。 不巧,身后有条血蟒,挺着个身子,保持这姿势一动不动,可能是累着了。 力气一下子减弱了许多,两边力量失衡之下。 一条血蟒把罗大师往前面推,另一条血蟒则是被罗大师往后面压。 罗大师话还没说出口,嘴里发出好几声“诶”的惊呼,身子前后摇摆了几下,不受控制朝着前面栽了过去。 吓得罗大师连忙双手握住拐杖,朝着前面一戳,这才险之又险稳住了身形,避免了从屋顶滚落的尴尬。 稳住身形后,罗大师吃一堑长一智,心里骂了句“装武林高手的都是二百五”,而后回身挨个给身后两条笨蛇脑门上敲了一棍。 “老梆子,可得坐稳当喽,这要是屁股一滑,从房顶上摔下来,往轻了说摔断老胳膊老腿,往重了说老命休矣。” 罗大师才一屁股坐下,就听到徐宁在下面扯着嗓子喊他老梆子,说什么摔断老胳膊老腿,老命休矣的话。 平日里那都是被李如锦等人推崇备至,习惯了高高在上的罗大师。 本就因为两条笨蛇折了面子,而自觉颜面扫地。 如今又遭人如此言语羞辱,罗大师可谓是愤怒之至。 想要站起身来,以居高临下俯视的姿态怒斥徐宁这不知死活的小崽子。 但当他看到屋顶离地面的确有段距离,这万一要是摔下去,怕是真就得断胳膊断腿。 吓得罗大师,赶忙蹲回屋顶,选择了个最为稳妥,趴在屋顶上这一姿势,冲着下面喊话。 气势上属实是高开低走,喊出来的话,一点气势都没有。 “你这小崽子,叫老夫什么?” 第80章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老梆子,你刚才说的什么?我都看不到人,是你在说话吗?老梆子!” 徐宁扯着嗓子在院子里喊,然而目光却是从未曾离开过那黑影身上,手里更是紧紧攥着红袖给的玉牌。 只要那黑影稍有异动,徐宁便会毫不迟疑再次祭出玉牌,将这黑影击杀。 罗大师趴在屋顶,撅着个大屁股,很是怕死一点点挪到房檐,伸长了脖子,只敢露出半个脑袋。 只匆匆一瞥,然后就害怕的赶紧将脑袋缩了回去,退回到原来位置。 “小崽子,你别得意,你手里的宝贝老夫要是没猜错的话,用不了几次了吧。”罗大师撅着个屁股,伸长了他那三寸脖子,冲着下面喊话。 “我这宝贝能用几次,干你屁事!” “反正老梆子你只要记住一件事就行。” “不管我这宝贝能用几次,你就放心,反正我一定会把最后一次留给你这个老梆子!” 徐宁自然也是看到了老梆子刚才探出头来朝下面张望那一幕,心中对于这个老梆子的胆小怕死算是有了个清晰的认识。 一个人能够怕死到这种地步,徐宁算是开了眼了。 不过,既然老梆子他怕死,那么徐宁并不介意往对方伤口上多撒点盐。 让他也感受一下,头顶悬着把将落未落的利刃是个什么感觉。 事实也正如徐宁预料那般。 屋顶上,当听到徐宁要将最后一次机会,尊老爱幼留给他享受时。 当场就把罗大师给吓蔫了,慌慌张张,手脚并用,撅着个屁股爬到屋顶另一边斜面,躲了起来。 “黄口小儿,你以为三言两语就能吓到老夫?老夫要是被你吓到,岂不是白活了几十年!”罗大师将身体藏好后,脸不红,心不跳,将两条血蟒推到身前挡着点,然后方才小小从容不迫了一把,躲在后面说话。 听到老梆子声音没有一点害怕,徐宁有些奇怪:“难不成这老梆子刚才表现得那么怕死是在框我?” 徐宁心底有些犯嘀咕,却也没有太过在意,反正屋里那根房梁已经快要断了,只要确保这老梆子还在屋顶上就行。 “老梆子,你要是不怕有种的就下来呀!躲躲藏藏赖上面算怎么一回事?”徐宁喊道。 “小崽子,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肚子里装着什么坏水。想骗老夫下去,然后用你手里那宝贝威胁老夫?没门!老夫偏偏不上你的道,就赖在这上面不下去,看你能奈我何!”罗大师冷笑道。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就凭你这黄毛小子也想算计自己?当真是少吃几年盐巴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怎么不说话了?老夫可告诉你,就之前那种替身符,老夫这里还有一大把,你杀一个老夫就用一张!老夫倒要看看,是你那宝贝次数够用,还是我这替身符够多!”罗大师故弄玄虚道。 替身符实则只有一张,已经被一把火给烧成了灰。 之所以要说还有一大把,罗大师其实就是在吓唬徐宁,免得这黄口小儿不知他底细,脑子一热干出些不理智的举动来。 想到这,罗大师不由得为自己的聪明感到暗自得意。 眼下两人看似都已摸清对方底细,实则都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 双方都不清楚对方真实底细。 徐宁不知道罗大师口中的替身符是否还有,有的话又剩多少。 罗大师同样也是如此。 他们所知的“底细”,都是从对方口中获取。 只要是人说出来的,或多或少都会有一定水分。 这水分有多少,两边半斤八两,谁也别想占谁便宜。 都是在让对方心有忌惮,不敢轻易动手。 一时之间,双方竟然诡异的形成某种平衡之势。 只不过这种平衡并未持续多长时间,伴随着“咔嚓”一声响。 躲在屋顶上的罗大师顿感奇怪,不知道刚才那是什么声音,为何听着让他感到心有不安。 咔嚓! 又是一声响,这次罗大师不用猜就已经知道了是什么发出的声音。 因为就在这声音传来的刹那间,他身下这一块,突然向下塌陷了一大截。 主梁快断了,这是主梁断裂的声音! 罗大师就跟被烙铁把屁股给烫了似的,慌忙起身,想要逃离这屋顶。 早已是强弩之末的主梁,似乎并不打算给罗大师机这机会。 就在罗大师刚一起身刹那,主梁轰然断裂,一分为二。 失去了主梁的支撑,屋顶如同断翼之鸟,从中间骤然折断,轰然倒塌。 黑影见到罗大师被埋了,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向废墟,救人去了。 罗大师一把老骨头,这要是不去救人,只怕明日大概率就是徐宁替老梆子收尸了。 见到那黑影转身去救老梆子,徐宁本打算趁机转身逃跑。 这一念头才在脑海中冒出,黑影已经将老梆子从废墟里给拽了出来。 罗大师此刻极为狼狈,满脸是血,浑身是伤,摔断了条腿,断骨都从皮肤下刺了出来,血流了一地。 此时此刻,罗大师后知后觉,他算是明白过来,徐宁这黄口小儿此前那番话意欲何为。 威胁他让他下去是假,让他留在屋顶,等着房梁断后,坍塌将他给活埋了才是真。 好一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被一个少年人算计了,而且还算计成功了,罗大师只觉得无比屈辱。 罗大师屈不屈辱徐宁管不着,他只负责痛打落水狗,扒开伤口往里面倒盐就行。 “啧啧啧。瞧给老梆子摔的,我可是好心让你下来过,是你自己不听,赖在上面不肯下来的。” 然后就见徐宁学着罗大师当时在屋顶上的说话语气,惟妙惟肖将他当时说过的的话,原原本本重复了一遍:“还说什么:想骗老夫下去,然后用你手里那宝贝威胁老夫?没门!老夫偏偏不上你的道,就赖在这上面不下去,看你能奈我何!” “摔成这样,可不能讹上我。不听小孩言,吃亏在眼前。你说是吧,老梆子?”徐宁似笑非笑,把手一摊,一脸同情望向罗大师。 见到徐宁整这死出,罗大师那是忍一时越想越亏,退一步越想越气。 “小崽子,今晚无论如何我都要你死!就算是大罗金仙来这儿,也保不住你!” 黑影绝对服从罗大师的话,哪怕罗大师下了这一命令后,下一刻可能就会流血活生生把自己给流死,黑影也依旧是不见丝毫迟疑,没有任何感情色彩,转身径直杀向徐宁。 第81章 吓鸟 “老弟,狗屎的事,待日后有机会再找你细细清算。这次,你怕是又要欠我一条命了。若是这回我有个万一,还请答应我,定要护小姐周全!”徐大彪也是听到罗大师之前的话。 罗大师说他还有许多替身符,换言之,也就等于是有很多个眼前这种极为厉害的黑影。 只要是出现一个黑影,徐宁就得消耗一次那玉牌去击杀。 他不清楚徐宁玉牌可以使用多少次,想必应该是没剩下几次,否则徐宁定然早就用玉牌将之黑影再次击杀了。 玉牌在,对方便会心有忌惮,不敢妄动; 玉牌要是没了作用,对方将毫无顾忌。 如此一来,也就轮到徐大彪不得不出手的地步。 不管是为徐宁也好,还是唇亡齿寒,为颜汐月安危着想。 这一战,徐大彪没得选择,唯有动手之前,道德绑架一波徐宁。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徐大彪脸上还有些狗屎,肿着两边脸,再度拿起钢刀。 看着有些滑稽,一点都不像是坦然赴死之人。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看也不看,咬开瓶塞,一仰脖就将瓷瓶里装着的东西全部吞下。 紧接着,徐宁就见到当晚在荒庙所见到的一幕。 徐大彪全身气血翻涌,皮肤潮红一片,双目充血,气势暴涨,犹如杀神附身,提着刀直接就迎上那黑影。 黑影手中持有的是剑,身形骤动,双脚轻点地面,似那踏雪无痕,瞬间拉近与徐大彪的距离。 随后剑出如龙,划破长空,带起阵阵劲风,杀向徐大彪。 徐大彪一声怒吼,手中钢刀平抡半圈,蓄力于刀,朝黑影劈去。 黑影竟是被徐大彪这一刀给硬生生逼退数步。 与此同时,徐大彪同样也很是不好受,虎口崩裂,握着刀的手都微微颤抖。 下一刻,两人再度战作一团,你一刀我一剑,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短时间内,谁也奈何不了谁。 就在两人缠斗在一起,刚服下一粒不知什么丹药,将血给止住的罗大师。 目中带着怨恨,嘴里碎碎念着无人能听懂的声音,操控着两条血蟒,绕开徐大彪二人,朝着徐宁急速靠近。 就在距离徐宁只有几步距离时,罗大师由于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惨白的丑陋老脸上,浮现一抹得逞的奸笑。 “小崽子,你死定了!捕蛇人保不了你,大罗金仙同样也保不住你,我说的!” 两条血蟒同时张开大嘴,从暗处一跃而出,朝着徐宁一口咬去。 罗大师好似已经可以看到徐宁被血蟒吸成干尸的模样。 想到马上就能弄死眼前这小崽子,还能得到他体内的血精,过度兴奋之下,罗大师那惨白无血的脸上,都不由得有了一抹血色。 “死吧!!!” 只见血蟒一左一右,分别都咬在了,在他看来是毫无准备的徐宁身上。 罗大师兴奋得如同达到高潮了似的,神情激动,吼出声来。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彻底让罗大师震惊得愣在原地。 两条血蟒想要从暗处窜出偷袭,徐宁对此早有察觉。 却是恶作剧般,故意装出一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模样,静静等待着两条不要命的血蟒来咬自己。 求咬得咬。 两条血蟒眼神中带着极度不情愿和抗拒以及恐惧,从暗处窜出,分别咬在徐宁身上。 又被咬了,不过这次是有准备的被咬。 两条血蟒连一息时间都没坚持。 落地之后挣扎了几下,随后蛇身便绷得笔直,嗝屁了。 徐宁怪笑着,面朝血教那老梆子所在方向,伸手将其中一条血蟒尸体给捡起来。 拿在手里使劲抖落了几下,故作惊讶:“呀,怎么就死了?” “赶紧醒醒,你们家主人正在那边翘首以盼,等着你们回家吃饭呢!”徐宁抬手左右开弓,给血蟒来了两个大嘴巴子。 早没了气息的血蟒,吐着舌头耷拉着个脑袋,扇一巴掌就摆一下头,随徐宁折腾去了。 罗大师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一双昏花老眼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看着徐宁在那给血蟒扇大嘴巴子。 “这……这……” 罗大师当了这么多年养蛇人,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抓着血蟒,给血蟒大嘴巴子这种事,震惊得他久久都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当看到徐宁扔下早已死翘翘了的蛇尸,朝他这边步步紧逼,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时,罗大师吓得三魂没了七魄,瘸着条腿转身就逃。 见状,徐宁心有猜疑。 要是眼前这血教徒已然没了底牌的话,见他不怀好意靠近,转身逃跑倒也符合常理。 可要是那样的话,他为何不收走那黑影,亦或是让黑影带着他逃离。 如此一来,岂不是要比他瘸着条腿逃跑要方便许多? 想到这,徐宁不由得停下脚步。 略一思索,想起来身上还剩下有几只飞镖,未曾使用。 徐宁微微一笑,心道:如今不正派上用场了吗? 取出一只飞镖,手心向前,紧接手指由下向前微翘,手腕、小臂、肘、大臂同时用力向前送劲,猛力一抖手,飞镖便咻的一声射了出去。 只是这飞镖的准头却有些偏差,是擦着罗大师的胯下飞了过去。 罗大师只觉胯下一凉,冷风嗖嗖直往里灌。 “小崽子,你不为人子,往哪里瞄呢!”罗大师拄着拐杖,瘸着条腿,用一只脚金鸡独立,朝这边跳脚大骂。 “抱歉哈,这次我一定瞄准点。”徐宁说着,又取出一只飞镖,重复之前的动作。 这一次,飞镖依旧失了准头,还是从罗大师胯下擦着飞过去的。 得亏罗大师伤了条腿,夹不紧,两腿之间空隙较大,否则两只飞镖非得都钉在他大腿上不可。 紧接着,第三只,第四只,无一例外,都是擦着罗大师胯下飞过去的。 这把罗大师都给整不会了,身体抖如筛糠,连带着老鸟都抖了三抖,行三跪九叩大礼,差点就缩没了影儿。 “小崽子,该往哪瞄就往哪瞄,你可千万别偏手瞄错了地方啊!”罗大师吓得声音都尖细了三分,就跟太监喊话似的。 徐宁也叫一个奇怪,他完全就没有要吓罗大师老鸟的意思。 但这飞镖就像长了眼睛一样,无论徐宁怎么瞄准,最后都会从罗大师的胯下飞过,把他老鸟好生一顿惊吓。 不信邪的徐宁又甩出几支飞镖,结果还是无一例外,把罗大师的老鸟吓得连连求饶。 再看罗大师,就见他岔着腿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望着胯下褴褛模样,风一刮,四处漏风,凉飕飕的。 这让他想死的心都有,诱饵不好当啊! 到最后,徐宁就只剩最后一只飞镖。 于是徐宁决定来个反其道而行之,瞄准罗大师胯下老鸟,甩出这支飞镖。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飞镖在半空中爬升,最后竟然在罗大师眉心一寸距离开外停住。 “行了,道友出来吧,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霎时间,一股极为骇人的威压从天而降,整个云海山庄都为之安静了下来。 徐宁,徐大彪,还有云海山庄所有只要是喘气的,全部都不受控制双腿发颤,膝盖弯曲,跪在了地上。 “执事大人,您可算是来了,小的,小的已经尽力了,你看,我这腿都为此断了。”罗大师没有受到影响,他是心甘情愿,自行跪在地上的。 “行了,你这废物,连个凡人都对付不了,赶紧滚吧!”一道威严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罗大师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不敢废话,也不敢多做停留。 让那黑影背着,便要离开。 而就在此时,一直都没有现身,附近躲藏着的蛇二出手了。 第82章 无耻! “有经过我同意,让你离开?” “我的人离开,何时需要告与阁下知晓?” 两道声音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响起。 而后就见两道身影同时出现在夜色下的云海山庄上空,犹如流星划破长空,猛然间在空中交汇碰撞在一起。 轰然一声巨响,两道不同颜色的光芒自夜空中骤然绽放。 一道无形中的气浪,以那空中两色光芒为中心,向周围汹涌澎湃扩散,所过之处,房屋倾颓,尘土飞扬。 而在这气浪冲击下,首当其冲的便是徐宁等人。 那股威压将他牢牢摁在地面上,气浪无所顾忌从他身上刮过。 徐宁哪怕是闭着眼睛,都觉得面皮被刮的生疼。 阵阵撕裂感,让徐宁都快要以为,面皮要被气浪给从脸上扯了下去。 气浪来的迅猛,离开的也快。 只不过刹那间,一切便又重归于平静。 就连压在身上的那种威压,也被撤了去。 而后就听到在云海山庄上空,传出蛇二略显惊诧的声音。 “筑基初期?!” 抬头往头顶望去,就见夜空中,有两人遥相对立,悬停于半空中。 其中一人不是别人,正是蛇二。 蛇二并非是不借助任何东西,悬停在半空中。 在他身下,踩着一面放大数倍的铜镜,从而才漂浮在空中。 另一人负手而立,是一年约三十许岁的中年男子,身上穿着一件血红色长袍,长发如瀑在后披散,赤着脚稳稳踏空而立。 这人身下没有任何东西作为依托,是真正意义上的漂浮在半空中。 “此次本是为捕蛇人而来,不曾料想,捕蛇人未有碰见,竟然会有意外之喜。” 红袍男子面有喜色从脸上闪过,待到看清楚蛇二修为境界,以及蛇二真实身份后,蔑视中,眼里又多了一抹觊觎。 “凝气九层大圆满,已然寄生化人了的血蟒,倒也实属少见。” “你若是愿意乖乖束手就擒,在下等会或可下手轻些,将你抓回分坛。” “如若不然……”红袍男子话语一顿,而后面上所有表情尽数从脸上收敛消失,流露出一抹森然杀气,冷然道,“在下并不介意,将你打得半死,挑断筋骨,折磨九九八十一天,然后再行带回分坛。” 凝气九层大圆满,距离筑基境虽只有一个境界之差,但实力却是相差巨大。 往大了说,倘若不借助他法,仅凭修为,十个甚至一百个凝气九层大圆满联手,也未必能撼动一位筑基境的修士分毫。 这也就是为何,红袍男子当看清楚蛇二只是凝气九层大圆满后,会有蔑视之心原因所在。 而多出的那抹觊觎,单纯就只是想要得到蛇二而已。 这种得到,不仅是从身体上将之占有,同时还要在精神上将之折服。 之所以弄得如此变态,这主要还得是从血教教徒极为特殊的修炼方式上说起。 至于怎么个特殊法,暂且不谈,留待后文由徐宁亲自来揭晓。 徐宁不知道凝气是个什么东西,筑基又是个什么东西,但他能够看得出来谁更厉害些。 那红袍男子不用凭借任何东西,就能稳稳立于半空中。 反观蛇二,看着好像挺厉害,却无法做到,与红袍男子那般,不借助任何东西,凌空而立。 由此一点,徐宁得出结论,蛇二很可能不是这红袍男子的对手。 让人出乎意料的是,蛇二似乎并不害怕这红袍男子,面色从始至终都非常镇定。 徐宁心中猜想:这条光棍蛇大概率是留有后手,而且还是很厉害的后手。 一时之间,徐宁竟然开始有些期待了起来。 不知道蛇二这条光棍蛇会使出何等厉害的手段,逆转形势,反败为胜。 “不知是谁给阁下自信,竟敢说出如此狂妄之语。岂不闻欲让其亡,必让其狂,阁下如今可是好生猖狂,在我看来,怕不是死期将至!” 听了蛇二的话,红袍男子哈哈狂笑不止:“欲让其亡,必让其狂,可笑,可笑!还死期将至,莫不是就凭你这条凝气小蛇,也想杀在下?” 红袍男子话音未落,眼中忽然眸光一肃,双手飞快在胸前结印,打出一道道诡异的血红色印记符号。 这些印记符号自行在红袍男子身前一尺开外,按照相应顺序排布,形成一圈圆形光幕。 说时迟,那时快。 当最后一个印记符文被打出,全程也不过才一息时间都不到。 红袍男子大袖狂舞,一头长发,犹如鬼爪般,在脑后张牙舞爪,一声轻喝:“敕!” 言出法现。 印记符文所组成的光幕,霎时间爆发出耀目血芒。 咔嚓数声,光幕扩张,形成一道宽半丈有余的光幕。 紧接着就听到一声嘶吼声,一条血蟒,从光幕内探出脑袋来。 “孽畜,磨磨蹭蹭,莫不是又想讨打!”红袍男子见到光幕内那条血蟒,只是探出个脑袋,迟迟不肯出来,不由得为之大怒,单手一翻,手中凭空多出一条泛着雷光的黑鞭,朝着血蟒抬手就是一鞭抽去。 黑鞭应声抽在血蟒身躯上,雷电霎时间顺着黑鞭导入血蟒体内。 一阵电光摇曳,血蟒不屈的双眸中满是恐惧,嘴里发出一声求饶的低鸣。 “哼!”红袍男子一声冷哼,手腕一抖,又抽了两鞭子下去,方才将黑鞭收回,怒斥道,“贱骨头,不打不听话,倘若还有下次,定要将你这贱骨头扒皮抽筋,挖晶取髓,明白了没!” 血蟒硕大一个脑袋低垂着,发出一声顺服的呜咽声,而后乖乖从光幕内钻出。 见到同类被如此虐待,蛇二眼底有怒火升腾。 “你们血教,丧尽天良,如此残害我族,难道就不怕天谴?” “天谴?”红袍男子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真是笑话!我辈修士,无论正邪,哪一个不是在逆天而行?你这小蛇妖,竟敢在我面前提天谴,简直是可笑至极!” 隔空朝着蛇二一指,红袍男子冷冷吩咐道:“蛇奴,去,将他打个半死,然后给我带来。” 半空中,那条足有一丈长,水桶粗的血蟒,昂起脑袋,发出一声回应的嘶吼,随后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蛇二。 蛇二面容凝重,朝着徐宁所在这边隔空一抓:“借你玉牌一用!” 不等徐宁反应过来,被他别在腰间的那块玉牌,嗖的一下从他腰间飞出,隔空抓在蛇二手中。 徐宁人都麻了,本来还想着蛇二有什么底牌,竟然如此镇定。 没想到,这条死光棍蛇,竟然是在打红袖给自己的那块玉牌的主意。 “呸!无耻!小人蛇!” 第83章 三色彩莲 以蛇二凝气九层大圆满的修为,他自然是能够听到徐宁骂他无耻,是条小人蛇的言语。 如今大敌当前,蛇二也没空去跟徐宁拌嘴。 拿到玉牌后,蛇二不带丝毫犹豫,伸手隔空将玉牌朝前一送一伸,将玉牌抛飞至身前。 玉牌平浮在半空中,随着蛇二口中念出一段晦涩难懂的话。 刹那间,有三色光芒从玉牌上绽放,于虚空中凝聚出一朵含苞待放的三色彩莲。 朝着蛇二这边冲来的那条血蟒,在见到三色彩莲刹那,眼中露出一丝惊恐之色。 在空中灵活地一转头,绕开蛇二,拐了个弯,又折返回去,紧紧依偎在红袍男子身旁。 红袍男子看到这三色彩莲,却是对此并不以为意。 这玉牌的威能他之前已经见识过,也就只够对付个实力凝气半层都够呛的十等蛇傀,拿来对付自己这个堂堂筑基境,着实是让人见了不免心中发笑。 “你这条小蛇属实搞笑,该不会以为就凭那玩意儿便想对付我?当真是痴心妄想。”红袍男子不屑地冷哼一声。 一甩手,而后再次拿出之前那条黑鞭,冷冰冰朝着血蟒望去:“孽畜,敢不听我的话,皮难道又痒了?” 那条血蟒眼露哀求,匍匐在红袍男子脚下,连连低声求饶。 “既然知道害怕,为何不听我的命令?!”红袍男子手里的黑鞭忽然间,电光大发,威力要比先前更为强悍。 血蟒依旧只是摇头,明明已经害怕到身躯为之颤抖,还是没有听从红袍男子的话。 这让红袍男子很是意外,心中同时又大为不安。 违抗主人命令的血蟒,已然有了弑主的苗头! 心中如此想着,红袍男子丝毫没注意到,虚空中那道三色彩莲已然快要彻底绽放。 “是不是痴心妄想,想必阁下很快就会知道答案!”一直没有说话的蛇二,见到三色彩莲已然绽放大半,这才开口朝那红袍男子说道。 红袍男子收起黑鞭,将已然被抽打得半死不活,浑身布满焦黑色鞭痕的血蟒收回。 目光有了些许凝重望向虚空中那朵缓缓绽放开来的三色彩莲。 心头恍惚间,不知为何,有种不祥预感。 “装神弄鬼!” 红袍男子轻喝一声,一拍腰间挂着的小布袋。 数十道颜色各异的光芒一闪而过。 数十块颜色各异的玉简凭空出现,以某种特定顺序漂浮在红袍男子身前。 “聚!” 红袍男子低喝一声。 数十块玉简齐齐爆开,化作一团几乎要浓郁到实质的血云。 血云在半空中不断收缩翻涌。 下一刻,一个布满血色符文的骷髅头,发出森森鬼笑声,从血云内抬头而出,身后涌动着滚滚血云,扑向虚空中那朵即将彻底绽放的三色彩莲。 “晚了!”蛇二一声冷笑。 三色彩莲完全绽放,朵朵花瓣,三色流转,煞是好看。 花蕊所在,升起一团三色光芒。 升至三色彩莲上空丈许距离,光芒消散,红袖穿着一身红裙,出现在虚空当中。 一股比之红袍男子出现时,还要为之恐怖百倍,乃至千倍的威压,刹那间朝着四周席卷开来。 红袍男子脸色骤然剧变,面色骇然,惊叫道:“金丹境!!!” 对于红袍男子的惊骇,红袖丝毫不放在眼里。 出现的一刹那,只是轻抬玉手,朝着那血云骷髅一指,丹唇轻启。 血云骷髅片刻都未曾坚持,定在半空中,而后直接轰然爆开。 红袍男子慌忙抓起腰间的布袋,将之拿在手里,使劲一扯袋口。 顿时,无数道颜色各异的光芒,从他那布袋口争先飞出,挡在他与红袖之间。 然而,这些光芒的出现,所起到的作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仅仅只是出现刹那,这些光芒而后便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全部爆开。 在凡人眼中,那就是光芒一闪即逝。 “混账东西,你竟敢暗算我!!!” 红袍男子发出一声极为不甘的怒吼,然而这怒吼之声转瞬之间便被三色彩莲的光辉所淹没,一切归于沉寂。 三色彩莲,昙花一现,刹那芳华。 一切尘埃落定,红袍男子归于虚无,什么都没留下。 蛇二脚踏铜镜,缓缓从空中落下。 随手一挥,将玉牌还给徐宁。 徐宁接住玉牌,虽然看着没什么两样,但是总觉着表面灵光比之前又黯淡了许多。 一想到剩余的两次保命机会又给消耗了一次,徐宁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肉痛,那感觉,简直比杀了他还要令他难受。 见到徐宁那气鼓鼓的模样,眼神里还有些小幽怨,蛇二瞬间就明白,这小子是在心疼自己用了他的保命玉牌。 “瞧你那小气巴拉的样子,我这可是在帮你对付血教的人,要是今晚没我在场,就刚才那人,碾死你就跟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蛇二有些小骄傲,满脸的不以为然,从怀里掏出他的小铜镜,又开始在那臭美了起来。 嘴里一个劲啧啧,说些“帅”、“太帅了”、“帅毙了”之类的话。 那模样,与犯了花痴的女子有的一比。 徐宁却是并不买蛇二的账,说再多那也是剜的他的心头肉,你又没损失什么。 “我不管,我就只知道一点,你用了我的东西,那就得补偿我。你要是不补偿我,信不信我明天就去找红袖,告诉她……”徐宁故意停顿了一下,等到蛇二奇怪看向他,然后才示意他靠近了,凑在他耳畔压低了声音,接着道,“你偷看过她洗澡!” 蛇二瞳孔骤然收缩成竖针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了几分,眼神闪躲,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你可别血口喷人,完全没有的事儿!” “哦?真的没有?”徐宁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拖长声调,问道。 徐宁自然是没真的见到过蛇二有无偷看过红袖洗澡,但是他了解蛇二这条光棍蛇的秉性。 这家伙就属于是狗改不了吃屎的性子,红袖那女人那么美,徐宁不信蛇二这条色蛇会忍得住不偷看,所以这才故意诈他一诈。 没想到,从蛇二的表现来看,这家伙还真是色胆包天,大概率是干过这种事的。 “胡说八道!你不是要补偿吗?说说看,你想要什么补偿,我可以考虑考虑。”蛇二摸了摸鼻子,咬死不承认,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生怕一不小心说漏了嘴,于是赶紧转移话题。 徐宁就等着蛇二提这事呢,只要提起这事,那就正中他下怀。 “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告诉我这玉牌的真正用法。” 蛇二一愣:“就这么简单?” “对,我的要求就这么简单。”徐宁一点头。 蛇二表情古怪起来:“我要是告诉你,真正用法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法子,你信吗?” 徐宁用一副“你当我是傻子不成”的目光望着蛇二,翻了个白眼:“你觉得我会信?” “那我也没办法,因为这就是事实。” 蛇二一脸无奈的将手一摊,耸了耸肩,一副你爱信不信,反正这就是现实的模样。 “那为什么我用的时候和你用的时候相差会如此之大?”徐宁很是不甘心,将心中最大疑问给问了出来。 明明都是同一块玉牌,一个低配,一个高配,要说里面没有弯弯道道,徐宁是打死都不信的。 第84章 危急 “想知道原因那就直接问,别整这么些没用的弯弯绕绕。” 一听这话,徐宁还以为有戏,眼睛都不由得亮了些。 结果,蛇二却是神秘一笑:“等我哪天一高兴,再告诉你原因。” 徐宁瞪大了眼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耍了,被条光棍蛇给耍了! 简直是把徐宁给气得不行。 蛇二嘿嘿一笑,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紧接着,远处就传来罗大师惶恐求饶声。 “蛇爷爷饶命啊!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小的只不过是血教里面最底层一养蛇的,对您而言,无异于蝼蚁。您要是不嫌弃,小的也可以给您养蛇!” 顺着声音望去,血教那老梆子此刻正可怜兮兮跪在蛇二面前,那黑影则是倒在一旁,一动不动。 看到老梆子刹那,徐宁这才想起,还有这个人等着他去处理。 快步上前,来到这老梆子面前,徐宁上去就是一拳,将之打翻在地。 “说,我大舅是不是你设计害死的?”徐宁愤怒的抓起罗大师,大声质问道。 罗大师本来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被这一拳给直接干懵了,许久才反应回过神来,肿着一只眼睛,茫然问道:“不是,小兄弟,你大舅谁啊?” “被你们害死的常遇春,他就是我大舅!”徐宁一看到罗大师那张脸,他就来气,这要是长得帅些,看的顺眼,还能考虑打轻点,长这么丑,还出来当坏人,这不纯纯找打吗! 于是,罗大师就悲催了,徐宁话都没说完,紧接着又是两拳打在他脸上。 “小兄弟饶命啊!别打了,别打了!我说,我什么都说,全都告诉你!” 罗大师以往顶多也就因为上缴血蟒质量太差,挨执事一顿劈头盖脸臭骂而已。 撇开这件事,平日里他那都是高高在上被人捧着,从未受过如此屈辱。 今晚摔断条腿,还被人用飞镖吓鸟,如今拿脸接拳。 这让他实在是受不了,只希望能够用自己的顺从,来换取少挨点折磨。 “害死你大舅的不是我,我就一养蛇人,在血教养蛇人是最卑贱的存在,只配干脏活累活。而你大舅是捕蛇人,修为更是已经有凝气二层,以我实力,就算是想对付你大舅,我也不配啊。” “不是你,那又是何人?”徐宁扬起拳头,威胁道。 罗大师吓得连忙将手臂挡在脸的前面:“是我们坛主!这一切都是坛主的设计,我只是负责干活的小人物,谋害你大舅的人,是我们坛主。” “坛主?”徐宁疑惑,这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个坛主。 这时,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照着镜子的蛇二,开口解释道:“江阴城有个血教分坛,他嘴里说的坛主,就是血教在这江阴城的首领,最厉害的那个存在。” “有多厉害?” 蛇二摇头:“这我也不清楚,没见过。只是听说,实力是在筑基中后期的样子。” “筑基中后期?”徐宁想到之前那个被蛇二杀了的仙人,也才筑基初期,不由问道,“那岂不是比方才被你杀了的那人还要厉害?” 蛇二一点头,而后笑道:“你怕个屁呀!有主人给你的这块玉牌,那坛主就算是筑基大圆满,见到你也只有溜的份儿。” 听蛇二如此一说,徐宁不由面上一喜,没想到这玉牌竟会如此厉害。 但转念想到,玉牌就只剩下一次使用机会,脸一下子又垮了下来。 “我大舅的遗体,现在在哪?”徐宁目光转向旁边那黑影。 黑影全身都被遮住,看不清脸,这让徐宁心中不由为之一动。 想要上前,将遮挡了黑影的面具拿开。 罗大师忽然情绪激动,拦在徐宁身前:“不能掀开!这不是你大舅!你大舅的尸体,我根本不知道被带到哪去了!” “一具十等蛇傀,没什么好看的。”蛇二在旁开口道。 “蛇傀是不是用尸体炼制的?”徐宁越看越觉得眼前这黑影就是大舅的尸体。 “你可是怀疑这蛇傀是用你大舅尸体炼制而成?”蛇二一下子就听明白徐宁问出此话是何意思。 “不,不是的!我真没见到过你大舅的尸体!她不是你大舅!真不是你大舅!”罗大师挡在那黑影身前,连连摆手,死活不肯让开。 看了眼那蛇傀,蛇二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而后就听到一声女子的呼救声从远处某间院落传了过来。 徐宁面色一变:“颜汐月!” 来不及细想,为什么颜汐月也会来到云海山庄。 将罗大师交由蛇二看管后,徐宁手背血树图案浮现,往颜汐月所在院子,全速狂奔而去。 与此同时,徐大彪一行人亦是闻风而动,紧随其后。 徐宁率先抵达,入目所及,庭院之内已是一片狼藉。 血蟒的尸体,被吸成干尸的颜家护卫的尸体,随处可见,触目惊心。 颜汐月蜷缩于庭院一隅,面色苍白,眼中满是惊恐与无助,娇躯瑟瑟发抖。 在她身前,一名颜家护卫用手死死抓住一条血蟒,形同枯槁,正被条血蟒快速吞噬着身体内的血气。 可就算是这样,这个颜家护卫依旧是不松手,反倒将血蟒给压在身下,不让其挣脱。 “救……” 护卫完全是强撑着一口气苦苦坚持,见到徐宁来到,这口气也就散了。 来不及悲伤,无暇难过。 形势紧迫,不容徐宁有片刻迟疑。 护卫一死,被他压在身下的那条血蟒没了压制,张嘴松开干瘪了的护卫,一下子就挣脱了出来。 目光中充斥着暴戾和凶残,挣脱后第一时间便将攻击目标瞄准颜汐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张嘴朝着颜汐月咬了过去。 此时,徐宁也只是才赶到院子外。 “不要!” 徐宁嘶吼着,伸出的手在空中颤抖,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绝望与不甘。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丧命于血蟒之口而无能为力。 大脑在充血,徐宁对于血蟒一族的恨意,在此刻攀升到巅峰。 就在悲剧即将上演的万分危急之际,院子角落里,一条畏畏缩缩的瘦弱小血蟒从角落里怯生生地探出头来,同样朝着颜汐月冲了过去。 但它并非为攻击而来,而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猛然撞向那条攻击颜汐月的血蟒,将之给撞了开。 速度之快,徐宁只觉眼前一花,一团黑影嗖的一下撞在那条大血蟒身上,然后大血蟒就被撞开了。 徐宁迅速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时机,冲了上去,将颜汐月给抱起护在怀里。 另一边,被小血蟒撞开了的那条大血蟒,已然没有任何理智可言,扑了个空,怒而甩尾,将小血蟒给抽飞。 而后不管不顾,明明灵魂深处在颤栗,却还是一口向着徐宁咬了下去。 第85章 好害怕 罗大师在散布这些血蟒之前,用血教当中的秘术,将这些失败品血蟒,全部弄成狂暴状态。 在狂暴状态下,哪怕它们明知必死,也依旧会毫不畏惧冲上去发动攻击。 所以,这些血蟒明知烙血之毒的可怕,依旧还是冲了上去,选择与这些家丁同归于尽。 “登徒子,你可算来了,我差点就以为我死定了。”颜汐月哭着,紧紧抱住徐宁。 徐宁倒抽了口凉气,没说话。 强忍疼痛,伸手到背后,将咬在他屁股上,已然硬邦邦了的那条血蟒给扯了下来。 颜汐月瞥见徐宁手中的血蟒,吓得尖叫一声,将小脑袋埋进他怀里,很是害怕:“快拿走,快拿走。” 低头看了眼猫在自己怀里的颜汐月,又看了看手里邦邦硬的血蟒,徐宁计上心头。拿着血蟒抱住颜汐月,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好啦,好啦,已经安全了,不信你看,它都不会动了。” 颜汐月刚一露头,徐宁便故意将血蟒脑袋凑了上去。 吓得颜汐月啊的尖叫一声,一脚跺在徐宁脚背上。 把徐宁疼的怪叫一声,松开手,扔了血蟒,坐地上揉着脚:“喂,我可是救了你,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我脚都快被你踩断了。” 颜汐月只回了徐宁两个字:“活该!” 这一幕,刚好被匆匆才赶到的徐大彪等人撞见。 见到颜汐月已经安全,院子里也没危险,徐大彪他们也就散了,给两人制造独处空间。 颜汐月羞涩不已,模样就跟被撞见奸情的小男女似的,很是不好意思,小脸羞红。 反观徐宁,他就没脸没皮,没羞没臊多了,一点都不受影响,反过来还打趣颜汐月:“哟哟哟,我的汐月大小姐这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结果就是,另外一条好脚也挨颜汐月踩了一脚。 “咳咳咳……” 徐宁捂着胸口开始剧烈咳嗽,一张嘴,一口血便吐了出来。 颜汐月还以为是自己把他给踩坏了,于是小脸上满是忧虑,羊入虎口,来到徐宁身旁,一脸关切询问他伤到哪里。 徐宁没脸没皮拿着颜汐月的小手,放在心口:“这里有点疼,被踩疼了。” 颜汐月大羞,用另外一只手,欲打:“讨厌,你讨打!” 徐宁伸手又将颜汐月另外一只手拿在手里,而后两人越凑越近,就在彼此都已经能够闻到彼此呼吸出的温热呼吸时。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极为不合时宜在旁响起。 “这里有点疼,被踩疼了。” “讨厌,你讨打!” 蛇二贱兮兮伸长了脖子,在旁边学着徐宁和颜汐月之前的说话语气,眼睛一眨不眨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两个想要亲热的小男女看。 下一刻,颜汐月就犹如受了惊的猫,嗖的一下挣脱开,逃出了院子。 院子里就只剩下一条深情凝望的光棍蛇,还有一个被打搅了好事,一脸生无可恋的人。 “你有病吧!”徐宁有些狂躁的抓住蛇二肩膀,将他使劲摇晃,“还我香香甜甜的吻!” 蛇人吐着个舌头,任由让徐宁摇晃。当听到徐宁要他还香香甜甜的吻时,眼睛一亮,嘟起嘴巴,言辞含糊不清,指着他的嘴巴道:“吻,还你,来亲。” “滚远点!” 徐宁被恶心不轻,连忙将蛇二给一把推开,生怕晚了一步,初吻就得被这光棍蛇给夺了去。 被推开后,见蛇二一脸忧伤,跟个独守空房的深闺怨妇似的,在那凄凄切切。 徐宁脸都绿了,赶紧又补了一句:“给我死远点!” 蛇二这才有所收敛。 “行了,看在你小子能够在我这貌比潘安的俊美相貌下依旧坚守本心的份上,我在这宣布,你成功通过我的考验了。” 见到蛇二将正了正脸色,徐宁还以为他要说些什么正事,没想到说出的话,荒唐的让人恨不得脱鞋子甩他脸上。 “现在没有外人了,我来这是为告诉你一件事,主人给你的玉牌,可以施展出三次金丹初期全力一击。” 蛇二拍了拍屁股,从地上站起,而后用掐着小拇指末端一点点。 “其中一次,被我分出一小部分力量,让你对付那替身符复刻的蛇傀去了。” “所以,前后两次使用,才会有那么大区别。” “你的意思是,我还有两次保命机会?”说到底,徐宁并不关心为什么前后两次同一块玉简,使用后区别会如此大,他在意的,从始至终都是玉牌所能施展而出的三次金丹一击而已。 “没错,我只是将其中的一次金丹一击,分出一部分力量,从而可以发动两次攻击。”蛇二很是干脆点头说道。 “能教教我不?” 蛇二含笑点头。 徐宁见状,眼睛都亮了一截,大喜过望! 然而蛇二接下来说的话却又给他当头脚下一盆冷水:“能教是能教,但你学不了。” “师父”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徐宁一下子就笑不出来了:“什么意思?” “除非你能成为修真者,实力达到凝气九层,不用我教,你自己就能学会。同理,没到这一境界,我就算是教了你,你也什么都学不会。”见到徐宁一下子就不嘻嘻了,蛇二于是在旁开口解释道。 见徐宁没说话,蛇二来这要说的话也已交代完毕,随后便要告辞离去。 “行了,我还有事情要去忙,要是没事的话,便就此分别,后会有期。” 徐宁不明白修真者是什么,凝气境又是什么,他只是一个从山里面出来,然后让大舅带着,踹开另一个世界大门一角,窥见另一番天地后,就留下他一人的普通人而已。 当听到蛇二要走,徐宁回过神来,想到一件事,连忙从怀里将那块得到的帛书拿了出来,让蛇二给看看。 蛇二接过帛书,只是瞄了一眼,而后便摇头一笑:“这是你们人族修真界的文字,上面的内容现在告诉你也没用,等你自己进入修真界,成为修真者后,不用我教,你自行便能看懂。” 拿回帛书,徐宁哦了一声,难掩失落之色。 “路要一步一步来走,饭要一口一口来吃。步子迈太大,容易扯到蛋。饭吃太急,容易噎死。” “小子,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蛇二手指在徐宁眉心轻轻点了一下,然后身影便消失在了院子里。 与此同时,徐宁只觉着脑海传来一阵刺痛,但很快这种刺痛感便消失。 继而,脑海中响起蛇二的声音。 用的并非是人言,而是一种极为陌生的语言。 奇怪的是,徐宁居然能够听懂! “小子,院子里那条小杂种你要是喜欢就留着,对你会有用处的。为了让你能够与它畅通无阻交流,我在你脑海里烙印了我族所有语言,今后你便能听得懂血蟒一族的语言了。” “另有一事,你让我看着的那人,我给放走了,他对我来讲有用。你暂时别动他,等我的事儿忙完,他的生死,任你处置。” 徐宁心里疑惑,不知道蛇二所说的小杂种是哪个。 恰在此时,耳畔忽听见有一道小女孩怯生生,很是害怕的说话声。 “好害怕,好害怕,这个人类身上的气息给人感觉好可怕,他会不会杀了我呀?” 第86章 小蛇很乖 月隐星稀,树影婆娑。 一道人影跌跌撞撞,踉跄着从夜色走出。 没走几步,此人便由于伤势过重,跌倒在地。 “该死,竟然让条畜生给算计了!” “等我养好伤,哪怕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将那条畜生找出来,剥皮抽筋,炼魂熔魄!” 男子咬牙切齿,眼眸中汹涌着无尽恨意。 若是徐宁在的话,便会一眼认出,该男子赫然便是被击杀了的那个红袍男子! …… “好害怕,好害怕,这个人类给人感觉好可怕,他会不会杀了小蛇我呀?” 听到这一声小女孩怯怯说话声,徐宁目光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 除满地尸体外,并未发现有活物。 “谁在说话?”徐宁心中奇怪,出声问道。 “啊?他怎么知道是小蛇我在说话,难道他听得懂血蟒一族的语言?怎么办,怎么办,小蛇要不要跟他拼了?” “可是他让小蛇感觉好可怕,要真和他拼了,小蛇会不会拼不过他,被他毒死呀!” “不,小蛇一定会死,一定会死的,呜呜呜……” 听到小女孩哭泣声,徐宁只觉得头一个比两个大。 “你到底是谁,赶紧出来,要是再不出来,等我找到你,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徐宁这次没有用人言,而是改换为血蟒一族的语言,现学现用,尝试着开口说道。 听到徐宁说的是血蟒一族的语言,那道声音很快就没了。 随之传来一阵悉悉索索声,一条红白色小血蟒,拖着受伤了的身体,从角落里爬了出来。 小血蟒不敢与徐宁对视,低垂着头,很是害怕和胆怯道:“求求你,别杀小蛇,小蛇很乖的,小蛇从没有伤过任何人,还很听话,小蛇可以帮你做很多事,求你,别杀小蛇,小蛇不想死,小蛇怕疼,呜呜呜……” 想必蛇二话语中所说的杂种,应该就是眼前这条颜色很是怪异的小血蟒了。 别的血蟒都是纯粹的血红色,这条小血蟒却是个例外,不仅体型很是娇小,而且还不是纯色,看着给人感觉就连胆子也很小。 徐宁猜测,眼前这条血蟒这么怪异,应该是血蟒和不知什么种类的蛇交合后的产物,所以才会被蛇二那种纯血血蟒称作是杂种。 对于蛇的狡诈,徐宁此前也是深有体会。 所以,当听到小血蟒在那哭诉着,求饶命时,徐宁心中是没有任何波动的。 “之前撞开那条血蟒的是你?”徐宁扫了眼小血蟒身上的伤,淡淡开口问道。 小血蟒害怕的点了点小脑袋,嗯了一声,细声细气:“主人将他们放出来时,用秘法将他们的理智全部都抹了去,所以他们才会变成这副模样。只要是见到活物,就会不管不顾冲上去咬,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那你为什么不受影响?”徐宁问道。 小血蟒低下头,声音中有些难过:“主人的秘法只对血脉纯正的血蟒有效,而小蛇是他们眼里的杂种,血脉并不纯真,所以才不受秘法影响。” 徐宁默然,可怜人见过,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可怜蛇。 “看在你帮了我的份儿上,你走吧,我不杀你。”徐宁侧身,让出身后的院门,示意小血蟒可以离开了。 小血蟒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哀声求道:“不,小蛇不走,求求你,收下小蛇吧。他们天天欺负小蛇,骂小蛇是杂种,就连主人也不喜欢小蛇,天天对小蛇打骂,骂小蛇是废蛇。小蛇不想再过那种日子,求你了,小蛇很乖的,会听话,不会给你添麻烦,吃的还少,还能帮你做事,求你收下小蛇吧。小蛇可以认你为主,终生侍奉,永不背弃。” 小血蟒爬到徐宁脚下,可怜兮兮,用小脑袋使劲蹭着徐宁。 徐宁用手将小血蟒拨弄到一边去,然后将血教那个老梆子的样貌,仔细描述了一遍,方才问道:“你的主人可是此人?” “对对对,就是他,别人都喊他罗大师。”小血蟒连连点头,有些咬牙切齿,看样子很是恨这个主人。 听了小血蟒的回答,徐宁没来由在脑海中浮现老梆子贪生怕死,还又长得跟那什么一样。 就这还罗大师,徐宁都不由笑出声来。 小血蟒歪着个脑袋,不明白徐宁为何发笑。 徐宁看着脚下这么条小蛇,心中权衡利弊,觉得还是收下这条小血蟒算了。 一来,人家好歹也是帮过你,要不是这条小蛇撞开那条大血蟒,颜汐月很有可能就得香消玉殒在这儿了。 二来,蛇二临走前,特意将血蟒一族的语言教授给自己,不就是在暗示,可以把这条小血蟒给收下么,否则他也不会闲得扯到蛋,临走前特意教你一门外族语言,却没有任何用处吧。 三来,小血蟒体型足够小,说不定日后能派上大用场。就比如刺探情报,监视监听等。 基于以上三点考量,徐宁问出他最关心的一点:“想要留下不是不可以,但你得告诉我你会什么,我身边可不养没有用的蛇。” 闻听徐宁有意收留,小血蟒一双小眼睛不由亮腾腾,看着他:“小蛇会洗衣服,还会按摩,而且小蛇鼻子很灵的,可以追踪。一天只吃一顿,会很乖,还很听话,绝对不会背弃。” 听到小血蟒提到追踪,徐宁没来由就联想到罗大师跟个狗皮膏药一样,无论自己到哪里,他都能精准找到自己。 “难不成那罗大师之所以每次都能够精准找到我,全都是靠你?” 小血蟒以为徐宁问这话,是生气了,很是害怕将身子缩了起来,声音弱弱的开口解释道:“小蛇不是有意的,都是他逼小蛇,小蛇要是不按照他的指示来干,他就不会给小蛇吃的,还会打小蛇,让那些血蟒一起欺负小蛇,小蛇不想挨打,也不想挨饿,更不想被欺负,所以小蛇只能听他的话,按照他的意思来。” “你就暂时跟着我吧,今后你要是想走,随时都能离开,前提是,你不能干出任何对我不利的事情,亦或是对我有隐瞒,否则。”徐宁蹲下身子,伸出手在小血蟒小脑袋上用手指戳了戳,一脸严肃道,“你的蛇头不保,明白没?” 小血蟒眨巴着天真无害的小眼睛,点头:“小蛇明白的,以后你就是我的主人,主人就是我的衣食父母,小蛇一定会把主人伺候好,不惹主人生气,做一条又乖又听话的好蛇。” 说完话,小血蟒又爬上前来,用小脑袋蹭啊蹭,显得很是亲昵。 第87章 伤到根本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小血蟒的事情徐宁还没解决完,院子外面又传来动静。 真可谓是按下葫芦浮起瓢。 听着颜汐月在外面哭喊着徐大彪的名字,徐宁先是让小血蟒藏到自己袖子里,然后转身快步来到院子外。 就见不远开外,人群攒动,围了好些人。 颜汐月的哭泣声,就是从人群中传出来的。 “怎么了?”徐宁心下一慌,快步朝着人群走去。 见到是徐宁来了,围在周围的颜家护卫,也是早有耳闻徐宁医术了得,于是主动让出一条道来。 徐宁这才得以看清,原来是徐大彪倒地上。 这才一会儿没见,徐大彪已然头发全白了,脸上也是一点血色都没有,惨白的就跟死人一样。 见原来不是颜汐月出事,徐宁悬着的心,瞬间就放下一大截。 “登徒子,你快救救徐叔叔。徐叔叔刚刚还好好的,只是一转眼人就晕了过去,然后就成了现在这个样。”颜汐月见是徐宁来了,不由得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徐宁身上。 徐宁见颜汐月情绪不稳,她身体才将养没多久,眼下这种情况很是危险。 要是再不出手让她平复心绪,很可能会致使顽疾复发。 到时候一下子倒两个,不用想也知道徐宁会救谁。 他可没有什么手心手背都是肉的思想包袱。 到那时,徐大彪想不死都难。 “别哭,放轻松,徐大彪一定会没事的,有我在,你现在就只要放轻松就行。” 光明正大,当着颜府一众护卫,在羡煞旁人的目光中,徐宁将颜汐月搂在怀里轻声安慰。 然后另一边,慢悠悠伸手搭在徐大彪的手腕上,检查他此刻是怎么个情况。 颜汐月也是明事理之人,刚才之所以那么着急,主要还是因为徐大彪从晕倒到不省人事太快太突然,手足无措之下,这才失了分寸。 经徐宁这么一提醒,颜汐月也是明白自己身体的状况,深知现在不是着急的时候。 当下只有她好好的,如此一来,徐宁才能全身心,放心去救治徐叔叔。 想明白这些,颜汐月很快便将心绪平复了下来,然后红着脸从徐宁怀里挣脱,在一旁静静候着,强压下心中焦虑。 徐宁收回诊脉的手,而后就听到颜汐月在旁迫不及待问道。 “徐叔叔情况如何?” 徐宁先是让围在周围的那些颜家护卫散开,而后才回答颜汐月的话:“没什么大碍,不过是气血流逝严重,身体极度亏空。这种情况,好在是碰见到我,否则换成是旁人来,小命大抵是不保喽。” 扔下众人,徐宁转身跑到已然坍塌了的居所。 趁着没人注意,将小血蟒给叫了出来,然后用血蟒一族的语言,与它说道:“这下面埋有我落下的丹药,你闻一下,能不能闻得到。” 小血蟒眨巴了一下眼睛,一点头,昂起小脑袋左右摆动,像是在确认气味来源。 “找到了!” 小血蟒朝着某个方向望去,无需徐宁吩咐,很是乖巧懂事,嗖的一下消失在原地。 没过多久,本就浑身是伤,如今又满身尘土,变得脏兮兮了的小血蟒,卷着个都快要比她还大的丹瓶从废墟里钻了出来。 “主人,对不起,小蛇只拿得动这一瓶,还有一瓶卡在石缝里,小蛇没用,拽不动,还请主人责罚。”小血蟒将丹瓶交到徐宁手上,而后就像是个做错事准备接受惩罚的孩子,低着个头,身体微微颤抖,眼里有慌乱和懊悔,绝大多数还是害怕。 徐宁拿过丹瓶,打开后,鼻尖轻嗅,心中稍安。 还好,里面装着的正是他制作出,用来补充血气的丹药。 至于另外一瓶,既然不是补充血气的丹药,那也就只剩下治疗跌打损伤的丹药了。 这种丹药,没了也就没了,要是需要,等回到颜府,再制作一批就是了。 毕竟所需药材也不是什么非常珍稀之物。 见到小血蟒如此害怕,徐宁伸手摸了摸小血蟒的脑袋。 而后就见小血蟒哭唧唧抬起头,满含哀求地望着徐宁,细声道:“主人,能不能别罚小蛇不许吃饭?” 徐宁闻言为之短暂错愕片刻,而后拿了一颗丹药,放到小血蟒嘴边:“别害怕,你已经做得很好,这颗丹药算是奖励你。等忙完,就回去吃饭,定让你饱餐一顿。” 安抚好小血蟒后,徐宁故作姿态,在废墟中随意翻找了几下。 反正徐大彪一时半会死不了,慢点也没事,谁让这狗东西总是骗自己,让他受点苦头也好。 等到时间差不多,徐宁装出一副找到东西的惊喜模样,一路小跑来到徐大彪这边。 捏着一粒丹药,徐宁正准备给徐大彪服下。 但当他看到两颊高高肿起,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狗屎时,一时之间,竟是顿在半空中。 “那个谁,给老徐把嘴捏开。”徐宁喊来个颜家护卫。 那颜家护卫还以为有好事轮到自己,高高兴兴跑来,听到是捏开徐大彪的嘴,看到他脸上的狗屎时,整个人也顿在原地。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相视无言,皆是一脸愕然。 颜汐月看不下去了,说了一声让我来,而后便伸手要去捏开徐大彪的嘴。 见到颜汐月要亲自动手,徐宁怎么可能舍得。 狠狠瞪了那护卫一眼,赶紧拦住颜汐月,然后硬着头皮,伸手捏开徐大彪的嘴,将丹药塞进他嘴里。 为避免昏迷不醒的徐大彪被丹药给噎死。 徐宁在他身上找准几个穴位,手指依次从这些穴位逐个点过。 随后就见徐大彪喉结滚动了几下,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丹药,随之便被吞入腹中。 丹药入腹,所起到的作用很是明显。 只见徐大彪原本惨白的吓人,就跟死人一样的面色,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恢复红润。 这一幕在别人看来,只以为徐大彪服下的是什么灵丹妙药,这才有如此奇效。 但只有徐宁一人知道,徐大彪此刻的状态,只是表面上看着良好,实则内里一塌糊涂。 丹药所补充的血气,治标不治本,顶多只是延缓徐大彪死期而已。 徐大彪伤到的是根本,想要恢复,哪怕是就连徐宁,都觉得颇为棘手。 以上这些,徐宁没有跟任何人说,哪怕颜汐月,他也没告诉。 徐宁打算等徐大彪醒来之后,有些事,最好还是当面和这位嘴里就没实话的徐大头领好好谈谈才行。 第88章 亲亲 等回到颜府时。 出发前还昏迷不醒的徐大彪,此时已经是生龙活虎。 面色容光焕发,比正常人还正常人。 只是唯独这两颊高高肿起,看着实在是有损猥琐,添了一抹滑稽。 “登徒子,徐叔叔他身体真的没问题吗?”趁着四下无人,颜汐月不无担忧,一把拉住走在前面的徐宁衣袖。 徐宁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再考虑是否回答你。” “你想知道什么?”颜汐月一脸狐疑问他。 “我想知道,你偷偷瞒着我跑到云海山庄,是怎么一回事?”徐宁心中明明已然能够猜得到答案,却还是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颜汐月俏脸微红,声音弱弱的:“还能怎么一回事,自然是担心你。” “傻丫头。”徐宁感到心暖暖的,用手指轻轻在颜汐月光洁雪白额头弹了一下,“你要记住,只要你安全,我便心安。要是再有下一次,偷偷瞒着我行动,就不是弹一下你这么轻飘飘的惩罚了。” 颜汐月轻“哦”了一声,听到徐宁后半句话,好奇心起,捂着额头,一脸委屈道:“弹一下已经很疼了好吧,你还想怎么惩罚我?” 徐宁压低了声音,说出三个让颜汐月羞红了脸的字。 “打屁股!” “哎呀,登徒子,你好坏!”颜汐月没好气用粉拳轻捶了一下徐宁胸口,随即追问,“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徐宁贱兮兮指着他的侧脸:“喏,亲一个,我就告诉你实情。” 颜汐月的脸颊瞬间如火烧云般红艳,眨眼间就蔓延到了耳根:“呸,你混蛋,登徒子!你不讲信用,我才不!” “嘘!” 徐宁连忙将手指头放在唇前做了个噤声手势,然后在颜汐月一脸疑惑中,做贼似的,目光朝四周环视一圈。 见四下无人,连忙将颜汐月拉到角落里。 “我可没有不讲信用,我说的是再考虑是否回答你。” “你要是不亲我,换我亲你一下也行。” “只要亲了,我徐宁指天发誓,一定回答颜汐月任何问题,绝不隐瞒,绝不欺骗。若违此誓……” 颜汐月慌忙用手捂住徐宁的嘴,而后又触电似的快速缩回,随即又是摇头,又是摆手,脸上泛起羞涩的红晕,一直蔓延到颈部:“不行,绝对不行,登徒子,你要死呀,这里可是我家,要是被我爹看到,小心我爹把你腿打折。”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没得商量喽。”徐宁双手一摊,肩膀一耸,尽显无奈之情。 “你好坏呀!”颜汐月咬着嘴唇,眼眶泛起水雾,楚楚可怜地望着徐宁。 这一幕,直把徐宁十六年未曾动过情的心都快融化了。 “不行,哭也没用,必须得亲亲。”徐宁赶紧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看颜汐月,生怕再多看一会儿,我见犹怜,没忍住就答应了她,血亏香唇一枚。 见徐宁扭过了头去,颜汐月心中万分纠结,却又有一丝丝让人感到羞臊的期待。 颜汐月颔首,轻咬朱唇,面若桃花,羞涩难当“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听得徐宁心花怒放,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这是答应了?” 颜汐月低头,依旧是声若蚊蝇“嗯”了一声。 “那是我亲你,还是你亲我?” 此话一出,徐宁就后悔了。 但见颜汐月小脸上有恼怒之色浮现。 徐宁吓得一哆嗦,把嘴闭上。 连忙把眼睛一闭,嘟着嘴,朝颜汐月脸上亲了过去。 “咦?” 脸的确是亲到了,只不过徐宁感到脑子一片空白。 “这怎么还有胡子?好扎嘴!” 睁开眼一看,差点没给徐宁吓萎了。 就见颜宁海瞪着一双杀人的心都有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看。 徐宁两腿打颤,结结巴巴,扯起嘴角,强笑着打招呼:“颜叔叔,晚上好呀!” 颜宁海双眼一眯,身上散发出阵阵让人心惊肉跳,极具威慑力的气势:“你很好,但我感觉很不好!” “汐月,快看,是老徐!”徐宁一脸惊喜,猛地朝着颜宁海身后指去。 颜宁海下意识转头朝身后看去,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家闺女已经不见了人影。 再回头一看,就见徐宁拉着颜汐月的手,一路小跑着,逃之夭夭。 看着两个年轻人的背影,颜宁海身上的气势缓缓敛去,目光中有追忆,有思念,有忧伤。 “哎!但愿这臭小子能是个靠谱的归宿!”颜宁海叹了口气,嘴里一个劲重复着“老了”两个字,背着手,朝祠堂所在走去。 以往,颜宁海一个月才去一次祠堂,期间从不让下人进入祠堂。 自从徐宁出现后,颜宁海整日都会打着家门不幸的旗号,跑祠堂去给列祖列宗告罪忏悔。 更有甚的时候,早上去一次,中午去一次,晚上再去一次。 每次出来,都是满眼泪水,一脸悔恨。 以至于这段时间,祠堂香火,较往年那是旺盛一大截。 与颜汐月分别后,徐宁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虽然颜宁海没有解除他们的“禁足”令,但只要不被颜宁海发现,他们偶尔离开院子,在外稍作停留,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而徐大彪,早已在院子里等候多时。 见到徐宁回来,徐大彪连忙主动迎上前来,只见他两边脸高高肿起,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此次多亏有老弟在,要不是老弟那灵丹妙药,恐怕我徐大彪今晚真就凶多吉少,鬼门关前报道去了。多谢老弟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定谨记在心。”徐大彪一脸认真,只是模样看着有些滑稽,郑重抱拳一礼。 徐宁摆了摆手,打开门后,往屋里走去。 “你的事暂且先搁置在一旁不谈,我这有件事必须得好好问问你才行。”徐宁面色很是难看,说话声音说不上有多客气。 徐大彪见到徐宁面色不对,心中已然猜到几分,面上浮现出一抹愧色:“我可能是知道老弟想要问的什么。小姐出现在云海山庄这件事,我不否认,的确都怪我,是我没能劝住小姐,也是我没能保护好小姐。” “我当时就应该把消息封死,不让小姐知道老弟有危险这件事,这样一来小姐也就不会要闹着随同前往云海山庄。” “都怪我,老弟要是为这事打我一顿,我绝无怨言!” 言罢,徐大彪径直跪倒在地。 徐宁连忙将其扶起:“怪你谈不上,这件事一定原因上也与我有关,要不是因为我引来血教,汐月也就不会有危险,咱俩都没资格责怪彼此。” “我这次之所以先谈这事,就是想告诉你,今后要是再碰到类似的事,你不必犹豫,只管保护汐月。她不能有任何危险,哪怕我死,也不能,可明白?”徐宁望着徐大彪的眼睛,言辞恳切,满脸认真,道。 徐大彪一时之间,被眼前这个让他感到陌生的徐宁,给震撼许久。 原来徐老弟对小姐是如此深情,看来我之前是看走眼了。 不知不觉间,徐大彪已然对徐宁有了认可。 徐宁要的便是这份认可,他能够察觉得到徐大彪对自己的微妙变化,决定趁热打铁。 “好了,我的事说完,现在该轮到说一下你的事儿了。” 徐宁将话题一转,语气也突然变得轻松了起来。 “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不用我多说,你自己就能感受得到。说说吧,到底怎么一回事,你身体怎么会亏空如此严重。” “是不是整日背着我家汐月,偷偷跑青楼厮混去了?”徐宁当然知道徐大彪身体亏空如此严重,很大可能就是那瓶装着的丹药所造成,但是他不想放过挖苦打趣徐大彪机会,逮着机会便不放过。 徐大彪这回算是没心思回嘴了,面色发苦,苦涩一笑:“老弟可别打趣我了。这些年为保护小姐,我寸步不离小姐左右,哪还会有闲情雅致跑那种地方去鬼混。” “那拿出来吧。”徐宁收起脸上的笑意,把手一伸,淡淡道。 徐大彪自然是听得懂徐宁此话何意,不过还是面露犹豫:“老弟,这件事你可千万别告诉小姐,小姐要是知道。我怕……我怕会对她身体不利,影响到治病。” “放心,你的事只有我和你两人知道,汐月那边我会想办法帮你瞒过去,所以你得配合我,将东西拿出来。只要知道你服用的是什么丹药,说不定我有办法可以帮你。虽说不太可能让你重归当初,但恢复几成我还是有把握。” “老弟的意思,莫非我这情况还有救?”徐大彪双眼登时一亮,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目光灼灼看着徐宁。 徐宁点头:“那得你配合才行,你要是故意隐瞒,我也就只能看着你归西。然后等你死后,再给你买上一副薄皮棺材,随便找个地方一埋,你看我这想法怎么样?” “实在不行,再给条破竹席呗,让我在下面也能有个垫着睡觉的东西。”徐大彪一听到自己这情况还有希望,心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徐宁打趣挖苦他,他就顺着徐宁的话,往下接话道。 “狗东西,心态恢复的还挺快,赶紧的,把东西给我,我好想办法帮你。”徐宁笑骂了一声,抖了几下手,就跟讨饭乞丐伸手讨钱一样。 徐大彪从怀里拿了个小瓷瓶出来,放在徐宁手心,有些古怪笑道:“要是再给老弟准备个破碗,配上老弟你这动作,就齐全了。” 徐宁没好气给了他一对白眼仁:“再多话,等会儿药死你。” 打开瓶塞,徐宁用手在瓶口轻轻扇动,凑到近前闻了一口,不由面色为之一凝。 “燃髓丹!” 第89章 燃髓丹 “你竟然服用的是燃髓丹!” 徐宁脸上带着震惊之色,猛地转过头看向徐大彪。 徐大彪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无奈的表情:“这玩意儿叫什么名字,我其实也不清楚。我就只知道,要是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只要服下一粒,就能解决一切危险,护佑小姐安全。” “那你难道不清楚,服下这燃髓丹会有什么后果?”徐宁皱眉,脸色很是难看。 徐大彪点了点头,笑的释然,笑的洒脱:“当然知道。从拿到这丹药的那一刻起,我便清楚,每服用一次,对我而言,都是在燃烧寿命。可那又怎样?小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活着还有啥意义?损失点寿命而已,不就少活几年,又不是要命,只要小姐平安就好。” 徐宁大为无语:“说的轻巧,你怕是根本不知这燃髓丹的恐怖之处。” “折寿只不过是这丹药为掩人耳目所故意表露出来的副作用罢了。” “这燃髓丹最为可怕之处在于,会不断消耗服用者精气,凝缩于丹田所在。” “等到服用者服下的燃髓丹达到一定数量,服用者便会暴毙而亡。” “而与此同时,在他腹部丹田所在,会有一枚血髓丹凝聚而出。” “到那时,就会有人找到你尸体,剖腹取丹。” 徐宁将太平医经当中,有关于燃髓丹的介绍,简单讲了一些给徐大彪听。 这燃髓丹,据太平医经上记载,属于是邪教组织所独有,其真正目的乃是为收集得到服用者暴毙后凝聚出的血髓丹。 书中记载:血髓丹,乃燃髓丹,尽耗人之精华,而后凝聚而成,实乃邪秽之物也。本不当现于凡尘,皆由邪教之孽作矣。 “要是没办法的话,就算了。老弟,你只要告诉我,我还剩下多长时间,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徐大彪眼眸重新黯淡了下去。 徐宁的话,让他误以为,如今他的身体状况,已经非常恶劣,就连徐宁都要束手无策。 “我有说过没办法?”徐宁反问道。 徐大彪闻言,精神为之一振,连忙奉上一记马屁:“老弟医术已然超凡入圣,便是那扁鹊再生,华佗在世,也不过如此!” 这一记马屁,徐宁很是受用,走起路来都觉得轻飘飘了些。 不过,嘴上还是一个劲抱怨着,唯有如此,徐宁才能让徐大彪明白,为了治好你,就连他也是很难办到的一件事。 得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行。 这样一来,才能让徐大彪心怀愧疚。 徐宁要的就是徐大彪觉得亏欠自己的,只有这样,等到以后要是有事求他,就不信他还能抹开脸拒绝! “你本该必死无疑才是,我若是没猜错,准备剖腹取丹的人想必都已经磨好刀在颜府外面等着了。谁让你命好,碰到倒霉透顶的我,摊上你这么个麻烦。” 说到这,徐宁一脸苦相,唉声叹气不绝于耳。 见状,徐大彪赶紧拱手拜谢,胸脯拍得砰砰响:“老弟情义没齿难忘,以后要是但有吩咐,我徐大彪无有不允。从此之后,老弟你在我徐大彪心中的地位,等同我家小姐。” 徐宁要的就是这句话,心中暗自窃笑,徐大彪这条线,今晚过后,算是彻底和自己牢牢相连了。 某种意义上来讲,徐宁也算是收服了徐大彪,今后他只要是不做出危害颜汐月的事,上刀山下火海,徐大彪都会皱一下眉头。 如此一来,之前的十年保护合约,算是成了废纸一张。 徐宁心中暗道可惜,白白浪费了个条件,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换个条件才是。 想到这,面上装出的苦相都不由得真实了一大截:“好你个徐大彪,你这话意思,是不是在此之前心里从来就没我这个兄弟是吧?” 说到这,徐宁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装出一副恍然状:“难怪,难怪,难怪我说你这狗东西嘴里跟我说的话,就没一句真的,原来是从头到尾都是在把我当外人啊!” 徐大彪急忙摆手,大为汗颜,急忙解释:“老弟可是误会我了,我徐某人岂会是那种小人。自荒庙初逢,我就已经将老弟当成是自己人了,从未有过将老弟当做外人啊!” 话是如此说,只有徐大彪自己清楚,他是什么时候才真正将徐宁当成是自己人的。 荒庙当时他本来是打算将小姐托付给虎子护送,不曾想这年轻后生竟会如此倒霉,都还没出发就被血蟒攻击身亡。 他当时是信不过徐宁的,无奈身边当时已经没人可以选择了,情非得已之下,只有选择相信徐宁一条选择。 假若当时但凡有第二选择,他都不会轻易将小姐托付与徐宁之手。 真正开始将徐宁当成是自己人,那已经是在徐宁拼死将颜汐月从李如锦手中救出,自己个为此差点丢了性命之后,才认同了徐宁。 将徐宁视为与颜汐月等同份量,则是在今晚,颜汐月遇到危险,徐宁奋先他一步,救下颜汐月。 这件事让他明白,他是时候该退场,小姐已经找到可以依靠,为她遮风挡雨的那人。 人一旦松了那口气,心中的那份执着与坚守便会轰然倒塌。 以上这些都是属于徐大彪他一人独有的秘密,他会将之带到棺材里,随着肉体一同腐烂永远埋藏。 徐宁虽然不知道徐大彪心中真实所想,但通过这些时日以来,与徐大彪之间的相处,他也是或多或少能猜到一些。 或许其中细节有所出入,但大体上应该不会相差太大。 至于为何不再往下细想,主要还是这些对徐宁而言,已然没有要细想下去的必要。 徐宁要的只是徐大彪这个人,而不是徐大彪此前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行了,以前的事过去就让他过去了,我可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不是吗?”徐宁从橱柜里拿着什么东西,说着话,突然扭过头来,微微一笑很邪气。 反正徐大彪看到徐宁这笑容,当真是被吓得浑身一哆嗦了。 就跟寒风穿透了脊梁骨似的。 就这,还不得不违心点头,道:“那是自然,谁要是胆敢诋毁老弟,说老弟是那种斤斤计较之人,我徐大彪第一个不答应。我这老弟明明胸怀宽广如海,胸襟开阔能容万物,怎么可能会是那种斤斤计较之人?是吧!” 要是这房间里能有菩萨,徐大彪宁可以上这些话都是当着菩萨面讲出来,顺带再点上三柱清香,求菩萨能够显灵,实现话中所愿。 能够将一向不信漫天神佛的铁血硬汉徐大彪逼到如此地步。 由此可见,徐宁望向他的笑容,该是何等可怕,惊悚! 第90章 三次?! “放心,我扎人,一点都不疼。” 徐宁笑呵呵取出一个木盒,踱步至床榻前,轻轻摆手示意徐大彪躺上面去。 徐大彪身躯微颤,强作镇定,嘴角挂着勉强的笑意,依言缓缓躺下。 这次是一个字都没废话,不是他不想说。 实是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打开木盒,徐宁从里面取出一个针包,里面一排银针,整整齐齐。 徐大彪有些紧张,见到只是银针,心下安定不少。 “这燃髓丹将你全身精气凝聚,直到服用者暴毙后,凝聚于你丹田的精气,便会转化为血髓丹。” “此前,我用补充血气的丹药,暂时帮你缓解了你身体血气枯竭这么个状况。” “得以将你从鬼门关前给拉了回来,这才没有让你暴毙在云海山庄。” “故而汇聚于你丹田的精气因此也就还没转化为血髓丹,依旧在你丹田这位置凝聚。” “等会儿我要做的便是,用银针刺激你身体的穴位,逐步将凝聚在你丹田的精气化解。” “这些化解开的精气,会顺着你身体经络,回到原来位置。” “除却治疗途中损耗,以及你身体被掏空由来已久,虽说精气都凝聚在丹田,但期间必不可免也会有损失。” “所以,我只能保证,完全化解开你丹田精气后,你身体至多能恢复三成。” 徐宁埋头捣鼓着针包上的银针,时不时眼神会往盒子移动,停留几息,而后又收回,如此往复,给人一种好似在犹豫的感觉。 徐大彪无暇他顾,当听到徐宁说出“三成”时,他不由得惊呼出声。 “三成?” “已经很多了,要是换成别人来,能不能留下一成,那都是未知数。”徐宁头也不回,又看了眼盒子里,旋即收回目光。 “三成就三成。要是只能恢复三成的话,那我还能剩下多长时间?”徐大彪倒也想得开,三成总比丢命要强,所以很快他便转变思路,问起了要真是那样的话,他能剩余多少时间。 徐宁沉吟少许,而后答道:“情况好的话,你还能多活二十年,情况不好的话,不超过十年。” 听到最少也有十年好活,这与徐大彪预期中的一年整整多出十倍,心头阴翳一扫而空:“那没什么好说的,老弟,来吧,我,啊!!!” 徐大彪才做好心理准备,就见徐宁放下针包里的银针,转而从木盒里拿出一根又大又粗的针来,嘿嘿笑着,朝他走来。 把他给吓得,脸都白了,双眼暴突,盯着徐宁手里那根已经不能称之为针的玩意儿,声音发颤:“老弟,你这是要做甚?别过来呀!不能这样搞啊!会扎死人的!” “放心,这是我们家祖传秘法,保管有效。”徐宁晃了晃手里那根又大又粗的针,一把按住已经是纸老虎,毫无反抗余地的徐大彪,暴力一把扯开他衣服,狞笑着扬起手中针,“一点都不疼!” 徐大彪才不信徐宁鬼话,那么大那么粗一根,扎身上能不疼?骗傻子不成! 不想挨扎的他,惨叫着,剧烈挣扎。 “不要啊!” 一个扯衣服,把人给摁住,准备扎针。 另一个躺床上,嘴里一个劲喊着“不要啊”,拼命挣扎。 此情此景,发生在两个大老爷们身上,而且还是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实在是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 恰好,就在此时,颜汐月推门而入。 然后就见徐宁扯着徐大彪衣服,整个人都压在徐大彪身上,徐大彪则是嗷嗷惨叫着,一个劲挣扎不休。 这是何其暧昧,不得不让人联想到,男人之间心中生情这一层面。 颜汐月美眸满是不可置信睁大,而后红着脸,赶紧用手将眼睛和脸一块遮起来。 “打扰了,你们继续,权当我未曾来过。” 说罢,颜汐月扭头便要离开。 徐宁低头扫了眼衣衫凌乱的徐大彪,再看自己此刻的姿势。 有点不对劲! 不等徐宁反应,徐大彪挣扎着,腾起一脚,不偏不倚地盖在了他的脸上,哀嚎:“不要啊!老弟,你这是在公报私仇!用这么粗的针,想扎死我呀!” 徐宁脸上盖着个靴印,朝颜汐月离开的背影望了眼,面有焦急,指着徐大彪丢下一下句狠话:“等会儿再来收拾你,看我扎不扎你就完了!” 说完,将针往床榻一扎,而后火急火燎,脸上顶着个大脚印,跑了出去。 “汐月,等等我,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 半刻钟时间过后。 徐宁一脸无辜者的表情,脸上留着个大脚印,灰擦掉了,唯独这红印,怕是没个一段时段消不下去,蹲在颜汐月身旁,可怜巴巴望着她。 “事情从头到尾,就是这么个样子。”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真的在帮老徐他治病。” “至于你方才所见。”徐宁在颜汐月面前,摆足了一副受害者姿态,把手往床上摆弄着粗针的徐大彪一指,“那都是因为老徐他不配合治疗,我没办法,这才只能强来。” 徐大彪眼睛瞪得溜圆,晃了晃手里的粗针:“这么粗,这么大一根,往身上扎,换你你也不会配合的好吧!” 颜汐月用手帕擦了擦徐宁脸上那大脚印,本来还很是心疼,当她看到徐大彪手里拿着的那根粗针,一下子就不心疼了,转而为徐大彪说起话来“这针怎么这么吓人,就不能换那种细点的银针吗”颜汐月往桌上针包那一排银针看去,“我看王老大夫他们都是用的这种银针,徐叔为何就用不得?” “汐月,你有所不知。”徐宁缓缓道,“我之所以用这种粗针,那是因为针对老徐这病,我是用的祖传秘法,叫做巨针疗法。是专门用来治老徐这种情况。用普通的银针,收效甚微,起不到太大效果。要想治好老徐这病,还得靠巨针疗法才行。” 说着,徐宁又从木盒里又取出根一模一样又粗又大的粗针来,另外一只手竖起三个手指头,脸上洋溢着人畜无害的笑脸:“只需三次,便能彻底根治。” “三次?!” 一次都不想的徐大彪,在听到徐宁说出要扎三次,整个人差点没从床上弹起来,要是答应的话,不仅今晚要扎一次,今晚过后,还得再来两次,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人间酷刑啊! “不治了,不治了,我觉得我没病,我的病看到你这针就已经全好了!” 徐大彪将那根粗针赶紧扔了,生怕稍迟片刻,就得扎身上,然后忙不迭翻身下床。 第91章 消食?消食! “汐月,你也亲眼瞧见了,对于老徐的病,我确有办法,可老徐不配合,我也束手无策啊!” 徐宁捂着被盖了印的脸,一脸委屈,指着要往外面走的徐大彪,声音中既委屈,又无奈。 颜汐月起身想要劝住徐大彪。 但徐大彪表示没门,除非换针,否则那么粗那么大一根,换谁来劝都没用。 无法,颜汐月只能是将求助似的目光,投到徐宁身上:“真就不能换?” 徐宁岂能让自己女人受委屈,自己不行,你徐大彪也不行。 随即一声长叹,一副很是难为情模样:“汐月,你是不知道,老徐这病,要是能……” 徐大彪本来还负气,脚步未停,气冲冲地往外走。 一听这话,迈出门的一条腿还没落地,硬生生地悬在了半空。 脸上表情极为精彩,就跟川剧里面的变脸似的,几个眨眼功夫,脸色是变了又变。 最后,仰天一声长叹,将迈出去的腿又给收了回来。 “哎呀,嘶,我感觉身体突然又有点不舒服,看来我这病不能再拖下去了。” “三次就三次,老弟,来吧,这回,我!心!甘!情!愿!扎!” 徐大彪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与他话里的心甘情愿四个字沾边。 “既然心甘情愿,那么请吧!”徐宁朝着床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徐大彪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像是在说“算你狠”,然后乖乖重新躺了回去。 徐宁则是重新拿起粗针,一步一步走近:“别怕,不疼,咬咬牙,眼睛一闭,就过去了。” 显然,徐宁的话没有丝毫可信度,就和徐大彪的嘴一样,一句真话都没有。 徐大彪的惨叫声,一直响到午夜时分,方才停了下来。 将徐大彪送出门外,徐宁满脸疲惫回到屋内。 望着满屋狼藉,床腿都给摇断了一条的床榻,还有自己身上和脸上的脚印。 徐宁心中暗恨:这条老狗一定是故意的,往哪踢不好,专挑我脸踹。一连好几脚都踹我脸上,绝对是故意的! 洗脸时,望着水面倒映着的那张脸,徐宁满脸郁闷。 这时,小蛇从他袖子里钻了出来,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小家伙可能是忘了,徐宁是听得懂他们血蟒一族的语言的。 蛇模人样,用尾巴挡在鼻子前,嘴里一个劲念叨:“臭……臭死我了!” “臭?” 徐宁将鼻子凑到自己袖子里,闻了口。 果然,味道直冲天灵盖。 忙了一整晚,又累又脏,出了一身臭汗。 还没来得及冲洗一番,身上有味道也属正常。 徐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颜府送来的食物分出一半给这条小家伙,另一半则留给了自己。 在徐宁看来,这么多吃食,分出一半来,已然很多了。 就小家伙这么点大,能不能吃下这么多,都是个问题,要是再加,怕不是得把这么小小一条给撑死。 但当他洗完澡,回到房间,定睛往桌上一看。 就见桌上只剩下一个馒头,其余吃食全都被眼前这么小小一条给填进肚子里。 就这,眼前这小家伙似乎还不像是吃饱的样子,小眼睛犹自直勾勾盯着桌面上剩余的那个馒头,流着哈喇子,移都移不开。 “你都吃了?”徐宁拿着桌上仅留下的馒头,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望着在那慌忙擦着口水,眼中满是慌乱的小家伙。 “主人……对不起,我……我实在是太饿了,一时没忍住,所以就多吃了一点点。”小家伙就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垂着个小脑袋,不敢看徐宁。 徐宁看了看手中馒头,转而又望了望小家伙小小一条,尽管腹中饥饿,却还是把馒头递了过去。 “无妨,吃了再让人送来便是。这个馒头也给你吃吧。” 小家伙眼中满是感动,感激的快要流出泪来,嘴里连连谢过徐宁。 而后就在徐宁震惊到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的目光中,嘴巴一张,仅是一口,就将比小家伙脑袋还要大五六倍的馒头咽了下去。 此时此刻,徐宁算是理解了罗大师为什么动不动就不让这小家伙吃饭的原因所在。 未曾亲眼目睹之前:罗大师真不是个东西,就这么小小一条,能吃下多少东西?这点东西都舍不得,这老梆子实在太不是东西了! 亲眼目睹后:这罗大师养蛇当真是一把好手,居然没被眼前这小家伙给吃到倾家荡产。 收起小家伙,喊来颜府下人收拾了碗筷,而后让人再送一份来。 颜府下人听到徐宁还没吃饱,还要一份夜宵,也是吃了一惊。 同徐宁确认了要吃些什么,下人们便告辞离去,吩咐灶房加班加点,为这位姑爷再准备一份夜宵。 只是没想到,饭食送来后。 徐宁不过才吃了一个馒头的功夫,剩余吃食就已经全部都被小家伙给吃了个精光。 “还没吃饱?”徐宁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问道。 小家伙颇为诚实的点点头,然而当它看到徐宁脸上有为难之色,立即又摇头:“主人,小蛇不饿了,已经吃饱了,吃的很饱很饱,一点都不饿。” 徐宁脸一黑,用手指在小家伙脑门上轻轻戳了几下:“没吃饱就是没吃饱,说出来我又不会生你气。记住,可别学你们血蟒一族那坏习惯,口是心非骗人,而且还是骗我。要是再有下次,我可就要把你关小黑笼里,不给你饭吃!” 徐宁就跟威胁几岁幼童似的,凶巴巴威胁着小小一条蛇。 小家伙一听,说谎要关小黑笼,最重要是不给饭吃,一下子就满眼恐惧,不停摆动着尾巴,小脑袋摇来摇去:“小蛇不敢了,小蛇以后再也不敢说谎了,主人千万别不给小蛇饭吃。” 饭桶姑爷遇上条饭桶蛇,徐宁简直是想想都感到有些忍俊不禁。 “那我问你,到底吃没吃饱?”徐宁再次重复之前的问题。 这一次小家伙未有丝毫迟疑,把小脑袋一摇,模样显得有些窘迫道:“没……还没吃饱。” 这下子,轮到徐宁尴尬了。 要是再让颜府做一份,怕是明日他这个饭桶姑爷的名声,就能传遍整个颜府,顺带着说不定还能传到府外江阴城大街小巷去。 可小家伙已经说了,还没吃饱,徐宁自然也就得负责到底才行。 想了想,徐宁决定带着小家伙偷偷出去逛一圈。 千万别误会,仅仅只是字面意思上的,出去偷,偷逛一圈。 吃饱了出去逛逛那叫做消食;没吃饱,挺着个前胸贴后背的肚皮出去逛逛,那就是消食(消灭食物,消失的食物)。 第92章 淫阳散 江阴城,鬼宅地底下的密室内。 罗大师让黑影蛇傀扛着,逃回到他的老巢。 “好险,这回要不是多亏你,我怕是回不来了。”罗大师瘫倒在地,就连喘气之机都没有,翻找着疗伤丹药。 原本以为有了周执事的出手相助,此次计划定能万无一失。 岂料那姓周的竟是个不靠谱玩意儿,什么忙都没帮上,人就没了。 因为这次计划,折损了的那张替身符,罗大师很是心疼无比,以至于就连脚上的伤都觉得没那么疼了。 想到自己是忽悠的那个刚到这儿的周执事,骗他说是附近一带出现了一个很厉害的捕蛇人,严重威胁到血教在江阴城的活动,需他出手解决此人。 罗大师暗自心惊之余,又为之感到庆幸。 “好在他是死了,要是他还活着,铁定饶不了我。” “等小家伙将那小崽子玉牌偷了来给我,有那玉牌在手,哪怕就是不知死哪里去了的坛主出现在我面前,我到时候也不带怕一下!” “不过,让我意外的是,那小崽子居然是常遇春的侄子。我实在是看不出来,常遇春和这小崽子有哪里长得相像,这两人明明就跟两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真是怪事!” 念及此处,罗大师心有不解,不过还是收起八卦之心。 伸手打开一个锦盒,极为珍重的从里面取出被他极为宝贝,珍藏在里面的一枚丹药。 此丹名为血丹,乃是血教为奖赏底下那些为教坛饲养血蟒有功的养蛇人,所赐予的一种可以延年益寿,活死人肉白骨的灵丹。 在这江阴城,厉害的养蛇人,已经得到过不下十枚血丹。 唯独他罗大师一人,穷极半生,时至今日,也才不过只得到这么一枚。 且这枚血丹,还是刚入教坛时,教坛送与他们这些初入教弟子的。 “白活了大半辈子,眼看就要得偿所愿,到头来还是转头空。” 望着手里的血丹,再看向蛇傀时,罗大师的目光很是复杂。 “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活过来,一定会!” 罗大师眼神坚定望着那具一动不动的蛇傀,说出这段话,而后便要一仰脖咽下这血丹。 就在这时,密室外忽然传来李如锦的声音。 “罗大师在吗?小子李如锦,有事求罗大师帮忙,特备厚礼前来求见!” 罗大师一脸郁闷,甚至是有些气恼,将血丹放回锦盒。 这就跟你提枪上阵,忽然有人从外面冲进来,大喊大闹一般。 想必,此情此景,大多数人都会如罗大师这般,再无雅兴。 “去,收拾他一顿。告诉他,老夫没空,礼物全收下!” 蛇傀微微颔首,而后转身离开密室。 再然后,就听得李如锦哭爹喊娘惨叫声。 这一幕,恰好便被躲在暗处默默注视着眼前一切的蛇二给瞧见。 他眼眸一眯,抬手招来一条血蟒,让其盯着李如锦,但有情况,随时来告知与他。 被蛇傀修理了一顿的李如锦,装着满腹敢怒不敢发的怒气,丝毫没注意到暗处有一条血蟒跟在他身后,随他一同回到的李家。 …… 吱呀一声轻响,徐宁蹑手蹑脚,来到屋外小院。 夜黑漆漆,乌压压一片,只有零星几盏灯火,在这颜府,时隐时现,宛如夜空星辰点缀。 徐宁手背浮现出只有他一人可见的血树图案,原地一个翻身,轻轻松松便来到他的院子屋顶之上。 猫着腰,四下扫视一圈。 发现他与颜汐月院子周边护卫今晚少了许多人,戒备极为松懈。 可能是由于云海山庄一战,颜家折损了许多好手,这才使得今晚的戒备形同虚设。 对此,徐宁打算等明天再提醒一下徐大彪。 今晚他得当一回飞贼,戒备松懈点,也能让他轻松些。 目光下意识朝着颜汐月住处瞥了眼。 这一瞥,却让他心头猛地一紧。 从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在颜汐月小院屋顶上,正有一个瘦小黑影趴在上面。 屋内透出的微弱光线,沿着被掀开的瓦缝,恰好照亮了那个黑影的面容。 就见此人正往下悬了根细线,然后顺着细线倾倒着些什么东西。 鬼鬼祟祟,一看就不像是会干些什么好事。 徐宁身形一动,一个飞身,从他这边屋顶来到颜汐月屋顶。 那黑衣人正全神贯注,往下顺着细丝倾倒液体,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来了个人。 徐宁控制脚步,找了块趁手玩意儿,悄无声息来到这黑衣人身后。 举起手,刚想要给他后脑勺来一下。 脚下的檩条却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没能支撑住两个人同时站在上面,猛然断开。 徐宁猝不及防,身体失控地向下坠落。 但在掉下去之前,徐宁一把抓住那黑衣人夜行衣。 本想着将他也给拽下去。 不料,这黑衣人身上穿着的夜行衣松垮的厉害。 徐宁一扯之下,竟然直接就将对方夜行衣给扯了下来。 发现自己已然暴露了的黑衣人,被人坏了好事,眼中带着怨恨扫了一眼徐宁,而后飞身而起,轻功很是了得,三两下便消失在夜色下。 颜家暗处的那些护卫,甚至是都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些什么事,就见眼前有团黑影闪过,然后就没了然后。 听到小姐住处有动静,这些人追不上那团黑影,却是火速将徐宁给包围在颜汐月院子里。 徐宁还不知道自己被颜家护卫给包围这件事。 他此刻正扶着腰,手上抓着那件从黑衣人身下扯下来的夜行裤,从地上站起。 这还是徐宁第一次出现在颜汐月闺房里,虽说进来的方式有点难堪,不过却也是进来了不是。 闻了闻,屋里的味道很是好闻,有股淡淡的雅香。 除此之外,还有些别的味道,只不过被徐宁选择性忽略了。 他满脑子此刻都被颜汐月身上味道给占据。 再看颜汐月,出了这么大动静,她还睡得跟小猪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摊上这么个小女人,徐宁当真是好气又好笑。 眼睛一睁一闭,期间怕是被人拐了都不会知道。 回过身来,扫了眼地上断口处无比整齐的檩条。 一眼便能看出,这是人为所致。 难怪他站上去后,屋顶会突然断裂。 这檩条一看就是被那黑衣人有意控制,只能承受一个人重量。 如此一来,才不会影响到他之后的行动。 如此充足周密准备,足见那黑衣人显然已经是早有图谋,说不定便是今晚准备行动。 想到这,徐宁记起黑衣人往下倾倒液体时的那一幕。 翻开一地碎片,液体已然找不到,只找到当时用来倾倒的那根细丝。 拿起那根细丝,徐宁将之放到鼻子下闻了闻,面色顿时为之一变。 “淫阳散!” 第93章 将就 当徐宁嗅到细丝上有“淫阳散”的气味时,心头猛地一凛。 慌忙将那细丝掷于一旁,而后出于本能反应,下意识用袖子捂住口鼻。 吸了几口气,过了小半会儿,迟迟不见身体有反应,徐宁方才反应过来不对。 自己身体内有烙血之毒,这淫阳散就算是再厉害,还能强的过仙人之毒? 想到这一点,徐宁也就将袖子拿了开。 深吸了几口气。 房间里除了颜汐月身上散发的那股很是好闻的处子幽香外,还有一股淫阳散的气味混杂在其内。 之前没有闻出来,纯粹是初来乍到,脑子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只顾着闻颜汐月身上的幽香去了,将淫阳散气味给主动忽略了过去。 “难怪这小妮子能睡成小猪一样,中了这淫阳散这等淫毒邪药,能保持清醒且理智的,恐怕世间也就唯有我一人了。”徐宁无不自豪,而又略显失落自语道。 成也烙血之毒,败也烙血之毒。 “要是烙血之毒不排斥淫毒该多好。”徐宁心底小小失落了一把,错失如此大好机会,未免实在是让人惋惜。 这种想法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看到榻上沉沉睡去的颜汐月那张纯洁无瑕,娇俏可人的俏脸时,一切邪念尽皆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要将她护在怀里的保护欲。 轻步来到颜汐月榻前,伸手轻轻拿起她的手腕,欲要检查一下她的身体状况。 强调一遍,徐宁真就是只为检查一下颜汐月身体状况,绝对别无他念。 淫阳散,虽说作用淫邪,但终归还是属于毒药一种。 只是毒性偏弱,常人身中此毒,一般来说身体都不会有恙。 就算是有中毒反应,也不会持续多长时间,身体便会自行将毒素给代谢出体外。 然颜汐月身体情况有别于常人,多年顽疾在她体内根深蒂固,将她身体摧残的极为虚弱。 如今不过是凭借着徐宁所开药方,服以汤药,这才得以恢复修养身体,同时还能暂时将她体内顽疾压制,不至于在修养期间再次病发。 眼下淫阳散的突然杀出,很可能会破坏颜汐月体内平衡局面。 谁也无法预料,淫阳散的毒素是否会影响到药效发挥作用。 倘若情况属实,一旦毒素影响到药效发挥,将会直接导致颜汐月体内的顽疾不受压制,从而再次病发。 所幸,一番细察之下,未见异样。 徐宁松了口气,正欲抽身而退。 颜汐月却忽地发出一声嘤咛,脸颊绯红,伸出柔荑,紧紧攥住徐宁之手,将他手往怀中拉扯。 徐宁故作挣扎,却终被颜汐月轻轻一拽,跌入温柔乡。 一把拽到床榻上,扑入颜汐月怀里。 她吐气若兰,幽香袭人。 徐宁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休,显得比意乱情迷的颜汐月还要紧张。 忽然,徐宁耳廓微动,像是听到什么动静。 面色一急,将颜汐月压在身下,赶紧阻止她脱衣服的动作。 只不过,这一幕要是有外人在的话,看着属实是会让人浮想联翩。 男女交缠,衣衫半解。 男上女下,徐宁还拽着颜汐月衣服。 本来是阻止颜汐月褪去衣物,外人看着却感觉像是徐宁饥渴难耐,猴急的爬到颜汐月身上,去扒颜汐月衣物。 而就在此时,门被推开。 颜汐月意乱情迷,勾住徐宁颈项。 嘴里发出一声让人浑身酥麻的嘤咛。 “亲亲!”?(°?‵?′??) 然后,两人就这么当着赶来的徐大彪一众人的惊愕目光中,唇齿相依,缠绵悱恻。 徐大彪等人,心急火燎而来,却见如此香艳一幕,霎时愣在当场,面面相觑。 “咱们这姑爷,看着似乎有些急呀!” 不知是谁轻声呢喃了一句。 徐大彪连忙将门重重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砰”。 等到把人全给赶走了之后,徐大彪清了清嗓子,故意咳了几声,随后在门外叩响房门:“老弟啊,我可以进来吗?” 徐宁意犹未尽,回味着那软糯香甜的小嘴,为重新昏睡过去的颜汐月细心盖好被褥,将她不安分的小手塞回到被子里后,整理好衣衫,而后才出声:“在外面待着,暂时先别进来!” 房门被推开,徐大彪黑着张脸,看模样很是不悦,从外面才踏进一只脚。 徐宁先发制人,一甩手,将手里从黑衣人身上扯下来的夜行裤,甩在徐大彪脸上。 “第二次,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徐宁语带问责,“要不是我恰好在院子里遛弯消食,汐月可就要被人当着你们这些人的面,让人给掳走了!” 徐大彪有些懵,茫然的将甩在脸上的夜行裤拿了下来,脸色不由得变得越发难看了起来:“老弟的意思是,莫非有人在你之前曾偷偷潜入此地,意图对小姐不利?” “淫阳散,你可曾耳闻?”徐宁没有回答徐大彪的问题,而是打开一扇窗,为房间通风,而后方才开口问已经走进屋内的徐大彪。 徐大彪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徐宁问此话是何意思,点头道:“知道,此毒很是淫邪,凡是身中此毒之人,若是不及时服用解药,中毒者会在极短时间内四肢无力,腿脚发软,意识混乱,若为女子的话……” 话还没说完,徐宁才开了第三扇窗户,徐大彪这边就有了反应。 就见他身体摇摇晃晃,已然站立不稳。 “继续说呀,干嘛停下来。”徐宁回头,语带揶揄催促道。 此刻,徐大彪方才反应过来,明白了徐宁之前为什么不让他进来,让他在外面待一会儿的原因。 这屋内,竟被人下了淫阳散! 想明白这些又有何用,心中后悔不迭,已然晚矣。 紧接着,徐大彪便四肢无力,瘫软在地。 “都说了,让你别进来,别进来,就是不听。现在可好,中毒了吧。”徐宁将房间里的门和窗户全部都打开,然后才来到意识有些混乱的徐大彪身旁,“我是有提醒过你的,是你自己不听中毒了。这回你可总不能怪我了吧!” “老……老弟,帮……我。”徐大彪眼神已经开始出现些许混乱,却还是在苦苦坚持,艰难开口求徐宁。 “是不是想要我帮你解毒?”徐宁嘿嘿一笑。 又是这笑容,徐大彪意识混乱之下,先是点头,而后短暂惊醒,急忙摇头,使劲摇头:“不,不,不!!!” “不?不用客气,我这人平生最大喜好便是乐于助人。”徐宁伸手入怀,一阵摸索,拿出随身携带着的粗针,一脸不好意思,“哎呀,你瞧我这记性,走得急,居然把细针给忘了带上。没办法了,那咱们就只能用这粗针将就将就一下了。” “你要是不拒绝,那我就当你是答应了。放宽心,忍着点,一点都不疼。” 徐大彪四肢无力,唯身体还有感觉,如此绝佳时机,徐宁岂能错过。 那是使劲扎,粗针在他手里都快扎冒烟了。 反正只要是能治好,那种法子最疼,徐宁就用那种法子。 为防止徐大彪惨叫声打扰到颜汐月休息,徐宁为此很是贴心帮徐大彪噤了声。 这样一来,虽然听不到徐大彪表示感激的话语,但是汐月休息好了,仅此,徐宁便已然极为满意了。 想必,徐大彪应当也是很满意才是。 你看,扎一针,徐大彪就满意的使劲点头,瞧他激动的,都浑身发颤了! 淫阳散的毒一解完,这回徐宁有所准备,当即就是一个闪身,躲过一边。 让徐大彪故意踹来的一脚落了空。 第94章 底线,红线 “嘿,老徐,你那一脚可真够劲儿,看来毒已经解的七七八八了。” 徐宁笑着将粗针收了,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刚才那一脚胜在躲得及时,这要是被踹在身上,非得从屋里飞出去不可。 徐大彪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心里那叫一个凄凉,直呼:“作孽啊,怎么就碰到这么个折磨人的小崽子。” 沉默许久,也可以说是缓了许久,徐大彪方才开口问道:“小姐情况如何?” “还能怎样,淫阳散之毒,差点就引得汐月顽疾复发,要不是我出现及时,后果不堪设想!”徐宁将颜汐月伸出来的小手,塞回到被子里,故意将情况说的很严重,反正这房间里也就他一个会医术的,情况是好是坏还不是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徐大彪一听这话,眼睛瞪得溜圆,还是有些不相信,面有狐疑之色:“你意思是,我们来这见到的那一幕,是你在为小姐解毒?” “不然你以为?”徐宁反问。 “我以为你是在占小姐便宜!”徐大彪一瞪眼,接着又道,“当时那一幕,你就那么压在小姐身上,还在扯小姐衣裳”,说到这徐大彪实在是说不下去,气得咬牙捏拳,“反正就是,只要是个正常人见到,都会以为你想要轻薄小姐。” 别说,徐大彪这话一说出口,徐宁心里还真就有点感觉像是被人戳穿小心思,有些小尴尬。 但脸上仍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来,正义凛然,昂首挺胸道:“我徐宁岂会是那等混蛋,汐月可是我发誓要保护的女人。” “我又怎会趁人之危,干出那等龌龊之事。” “老徐,你,你实在是伤我心啊!” “没想到,我为汐月默默付出如此之多,到头来居然还要遭人猜忌。” “哎!罢了,罢了,我走便是,从今往后,再不出现在汐月眼前,没脸啊!” 此言不可谓不情真意切,无论是微表情,还是神态动作,皆恰到好处,能称得上是戏精附体,演的那叫一个惟妙惟肖。 看得直教人心怀愧疚,真就以为是误解了徐宁这大好人了。 就连有着二三十年老眼力见的徐大彪也是被徐宁给骗了过去,真就以为他错怪了徐宁。 追出屋外拉住徐宁,一个劲赔礼道歉,说好话挽留。 徐大彪那是没听到徐宁心中所想,要是听到了的话,恐怕徐宁绝对会被徐大彪屁股打烂。 “哼,那可是我徐宁的女人,摸摸亲亲抱抱怎么啦?以后我还要和汐月生孩子呢!现在也就才亲了一下嘴,又没干出些别的,当真是大惊小怪,总爱坏人好事!” 心里面嘀咕,只留在心里面就好,嘴上还是得勉为其难原谅徐大彪。 既然要原谅,那肯定是得提点条件才行,否则实在是不符合徐宁性格。 “要我原谅你,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 听着这熟悉的话,还有这有些熟悉的套路,徐大彪明白,接下来便是徐宁提要求的时候了。 小姐的病还没开始治,走了徐宁肯定是不行的。 为了小姐,徐大彪只得是委屈自己,主动将梯子给徐宁搬来。 “老弟但有吩咐,只要我能做得到,无不应允。” 徐宁就等你这句话,旋即便往下接话道:“汐月的情况你也是瞧见了,不知道是哪个小杂碎动了不轨之心,今后汐月随时随地都会有危险,附近安排戒备的人只能多不能少。除此之外,你还得想办法,让我搬到这里来,与汐月同住。” 前半段话徐大彪还颇为认同,连连点头表示,即刻便加强戒备,增派人手。 但当他听到徐宁下半段话,都不等徐宁把话说完,当即毫无转圜余地,直接拒绝:“不行,绝对不行!你和小姐绝对没可能住在同一个院子。这一点老弟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就算是我这边答应,老爷那边也不可能会答应。你要是敢乱来,触怒老爷,打断你的腿可真就不只是说说而已。” “老徐,你想啊,我要是和汐月住一块,汐月但凡是有任何情况,我都能及时反应,照顾汐月。这不仅可以保护汐月安全,还能照看汐月身体,让汐月身体好的更快些,也能尽早为汐月不是。让我和汐月住一块,那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大好事啊!”徐宁孜孜不倦,将只要是同意让他住进这间院子这件事,对他怎么有利就怎么描述。 对于徐宁这番看似有理,实则一堆歪理邪说的说辞,徐大彪没好气翻了个白眼:“怕是引狼入室,有百害而无一利才是。” “如此说来,那就是没得商量喽?” “绝无商量可能。不过你要是不怕死的话,我倒是可以答应你,将你的话原封不动转告给老爷,结果会是你被打断腿,还是屁股再次开花,这点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徐宁有没有挨棍子不知道,但徐大彪和他的一众手下,倒是一个都没逃掉,全都在次日吃了一顿板子。 几百个人,第二日的时候,整整齐齐,全部都被脱光裤子,摁在长条凳上打屁股,场面尤为壮观。 听了徐大彪的话,徐宁摇头一声长叹,背着个手,一副世人皆醉我独醒的姿态:“罢了,罢了。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我也就不坚持了,随你们的便好了。我就先告辞了。”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事不过三。要是再有今晚这种事情发生,徐大彪,你就算是让颜宁海站我面前,我都敢喷他一脸口水!至于你,我虽然打不过,但是我会在接下来的两次治疗,让你体验什么叫做飘飘欲仙!” 临走前,徐宁冷冷丢下最后一句话,既是威胁也是赤裸裸的警告。 两次都险些让人给偷了家,虽说收获了一个香吻,但徐宁心底依旧很是愤怒。 黑衣人他会想办法去抓,徐大彪要是在此期间再次保护不力的话,徐宁不介意新仇旧恨一块清算。 当初那一巴掌,至今徐宁都还记着呢! 徐大彪目送徐宁离开,脸色尤其难看。 他并不在意徐宁的警告和威胁,他所在意的只有小姐安危。 这是徐大彪的底线,同时也是不可触碰的红线。 云海山庄时,他无能为力。 如今回到了颜府,还是无能为力。 这就等于是在踩着他的底线,拿他的红线当琴弹。 老虎不发威,底下那帮兔崽子莫不是以为病虎是病猫不成! 当晚,值守的这些护卫,全部都被徐大彪下令看押。 然后就是抽调颜府其余地方的护卫,由他亲自坐镇,护卫颜汐月。 如此一来,势必会造成颜府其他地方的防卫空虚。 这也就为徐宁接下来的行动提供了可乘之机,刚好正中他下怀。 第95章 屁股开花 夜已深,颜府却是灯火通明,犹如白昼。 徐大彪以雷霆手段,一下子抓了上百护卫。 而后又将府内能够抽调的力量,全部都抽调一空。 徐宁和小家伙,一人一蛇两个饭桶,就这么在此等肃穆氛围下,摇摇晃晃,吃了个肚皮滚圆,自灶房内踱步而出。 “呃!”徐宁打了个嗝,将盘在他手臂上的小家伙,从袖子里拽了出来,“这回可吃饱了?” 小家伙同样也是小肚皮高高鼓起,撑得直翻白眼,连连点头,连话都挤不出来。 酒足饭饱,也就到了该睡觉的时候。 徐宁背着个手,挺着个肚子,回到住处。 徐大彪这回可谓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将颜汐月住处护卫的水泄不通。 连带着徐宁住处也沾光,成了与其说是顺带保护对象,还不如说是监视对象。 以至于出去的时候好好的,眼下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回去,反倒有些麻烦。 不过他有小家伙在,倒也不是什么办不到的难事。 小家伙虽不是纯血血蟒,但好歹也是有一半血蟒血脉,幻术精通程度比不上纯血血蟒,但好歹也是会一点点。 一番波折后,两人有惊无险地回到住处。 徐宁拎着才施展一次幻术就有气无力的小家伙的尾巴:“小东西,你这也太弱了吧,刚才要不是我反应及时,咱俩可是差点就暴露了。” 小家伙吐着蛇信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徐宁还以为小家伙该不会是撑死了。 又是翻眼皮,又是挠肚皮。 好一会儿,这才总算是见到小家伙微微有了些许反应。 “吓死我了。”徐宁松了口气。 见小家伙无恙,徐宁也就放下心来,把它往床底下一扔,而后便上床歇息去了。 鼾声渐起,床底下也有了动静。 一片黑漆漆中,一双幽绿色的眸子,从床底下钻出。 小家伙眼中满是复杂之色,望向床上熟睡的徐宁。 “主人说过,只要我把他想要的东西带回去,就会放我和我的家人自由。” 为了家人和自由,小家伙开始朝着床上爬去。 但只爬到一半,便又停了下来。 鼾声依旧,睡在床上的徐宁,压根就没有丝毫有要苏醒过来的迹象。 小家伙想起徐宁与她说过的话。 “记住,可别学你们血蟒一族的坏习惯,口是心非骗人,而且还是骗我。要是再有下次,我可就要把你关小黑笼里,不给你饭吃!” 小家伙在虚无缥缈的自由和眼前的温饱之间徘徊不定,内心挣扎不已。 突然,啪的一声轻响。 小家伙吓得一缩脖子。 听响动,不知是什么东西,从床上掉了下来。 小家伙凑上前去一看,呼吸都变得微微有些急促。 竟然是主人点名要的那块玉牌,就这么毫无防备出现在眼前。 小家伙眼中挣扎之色愈发浓烈,明明她只要一张嘴,就能叼走这玉牌回去交差。 如此轻轻松松便能完成的一件事,小家伙来回尝试数十次,都没能下定决心,叼走玉牌。 犹豫再三过后,小家伙最终还是受不了诱惑,张嘴叼起了玉牌。 只不过,却不是朝着屋外爬去,而是朝着床上爬去。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小家伙将玉牌放回到徐宁枕头旁,一爬三回头,最后钻进被褥里,继续美梦去了。 徐宁打着呼噜,却是睁开了眼,斜眼瞥了放在枕边的玉牌一眼,嘴角微微向上扬起。 次日,天还没亮,徐宁便醒了过来。 捂着肚子,一脸萎靡回到床榻。 也不知是吃坏肚子,还是说烙血之毒引发的排毒反应,亦或是小家伙盘他肚皮上睡了一晚导致的受凉。 或者三种情况共同导致。 反正这已经是他今晚第九次出恭,徐宁已经感觉菊花快要不属于是自己的了,隐隐都有脱离身体之感。 “以后,不准再盘我肚皮上睡觉,知道了没!”徐宁有气无力,将睡得香甜的小家伙从被褥里揪了出来,粗暴的摇醒,指着它用血蟒一族的语言,以命令的口吻道。 小家伙被强制中断睡眠,状态看着迷迷糊糊。 徐宁都将手松开了,小家伙反倒是自己摇晃了起来。 出于对命令的本能遵从,她嘴里嘟嘟囔囔,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主人,好的,小蛇一定做到,保证没问题。” 徐宁话到嘴边,肚子又有了反应。 赶紧捂着肚子,重新坐回到恭桶上。 小家伙则是,晃了晃脑袋,然后重新钻回到被褥里,继续睡觉去了。 天大亮,一副萎靡之态的徐宁,被密密麻麻的噼啪打板子声给吵醒。 顶着凌乱的头发,爬到屋顶上,向外张望而去。 上百个白花花的屁股,就这么暴露在阳光地下,板子一下又一下,打在上面啪啪作响。 上百人同时受刑,没有一人喊一声,那场面,徐宁瞬间就困意全无,就连脸上的萎靡之态都敛去不少。 他看到了徐大彪,这狗东西也没穿裤子,屁股被打得稀烂,趴在一众受刑之人的最前面,将他的烂屁股展露给所有人看。 徐宁站在屋顶,叫住了一队巡逻路过的护卫,想要问问发生了什么事。 不料人家压根就不理他,只是冲他歉意的抱了抱拳,说了句“任务在身,不便闲聊”,便走远了。 徐宁心生翻墙出去,亲自去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却见远处有几个端水的小丫鬟,有说有笑,边走边聊,向这边款步而来。 “听说了没,火灶房昨晚遭了贼。” “什么,火灶房遭了贼?那里能有什么东西,贼人莫不是把厨子锅给偷走了不成?” 几个丫鬟笑声如银铃般悦耳。 “锅倒是没丢,只是蔬菜瓜果肉全被搜刮一空,今早就连下锅的米都没了。急得胡管家收到消息,一大早便急吼吼出去采买物资去了。” “贼人偷这些东西干嘛?难不成饿疯了?” “谁说不是,整个火灶房就一晚上时间,连颗米粒都没给留下,就连准备拿去药耗子,下了药的食物都给偷走了,你说奇不奇怪?” 回想起昨晚那碗味道古怪的炒饭。 当时他还奇怪味道怎么如此怪,以为是加了什么调味料,没想到是给下了耗子药。 难怪昨晚差点没给自己整死在恭桶上。 徐宁听得一阵面红耳赤,开口叫住几个小丫鬟,开始打听起那边是怎么一回事。 几个小丫鬟刚开始还被吓一跳,不知道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当看到屋顶上的饭桶姑爷后,这才定下心来。 从几个小丫鬟口中得知,被集体打屁股的那上百人,都是昨晚护卫小姐不利的护卫。 徐大彪作为护卫统领,主要便是负责颜汐月安全,发生昨晚那种事,他自然难辞其咎。 不过颜宁海看在他还病着的缘故,本来是可以免了惩罚,亦或是暂时记着,等身体养好再受刑。 但徐大彪不同意,他觉着看着手底下人受罚,他却一点事都没有,这实在是难以服众。 于是在他坚决要求下,徐大彪首先挨了板子。 当着几百号手下,数百双眼睛注视下,被打成烂屁股。 如此一来,那些被打屁股的上百人,也就无一人口出怨言,全部都心甘情愿受刑。 于是就有了今早徐宁见到的,上百人脱光光,白花花的屁股在这太阳底下点点开花,却无一人发出动静这古怪一幕。 第96章 黑狗血 给了几个小丫鬟一些赏钱,徐宁心底由衷佩服徐大彪。 这家伙,本来只要打二十板子就行,他一句“作为头领,没能保护好小姐,当责无旁贷,加倍受罚”,然后原定的二十大板瞬间翻倍,成了四十大板。 脸上昨晚被蛇傀打肿了的脸,肿胀还没消退,今早就打肿脸充胖子。 未曾想,才二十板子都不到,严重高估自己了的徐大彪,白眼一翻,径直昏厥过去。 “不出意外的话,等一受完刑,徐大彪这狗东西,第一时间就会跑来找我要伤药!” 徐宁收回视线,从屋顶上下来,心中暗戳戳想着,走进屋里。 将手伸进被褥,一把扯出还在里面睡懒觉的小家伙。 将之弄醒后,留了一纸书信,便带着小家伙离开了颜府。 事实正如徐宁所料想那般,徐大彪一受完刑,便叫人抬着,来到徐宁住着的这间院子。 一同带来的,还有一盆黑狗血,是由那个叫小顺子的年轻后生端着。 闹这一出,是徐大彪昨晚用了一晚上时间,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之前他就已经打算,要用黑狗血泼徐宁来着。 为此,还特意从法师那求来几张驱邪的符纸来,就是为留着等用黑狗血泼了徐宁后,要他真是妖魔邪怪变的,就准备用符纸来对付他。 怀疑徐宁是什么妖魔邪怪变的,徐大彪也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实在是与徐宁相处这段时间以来,这小子身上发生了太多难以解释的事儿。 譬如那血蟒咬他们,一咬死一个;咬徐宁,却是反过来,一咬死一条。 徐宁啥事没有,顶多留两个牙印。 还有就是,那天晚上,他给徐宁拿来恭桶,准备让他解决,没想到,这小子菊花里居然会喷出墨绿色的气体来! 徐大彪想想都有种想呕吐的冲动。 再有就是,昨晚明明都是同在一间屋子里,小姐和自己都中了淫阳散的毒,唯独他一人跟没事人一样。 以上这些还只是徐大彪众多疑点中列举出来的部分,没列举出来还有一大堆疑点,全压在他心里。 于是最终酝酿出眼下这么场辨妖行动出来。 “等会儿进去后,小顺子你就看老子眼色行事。等到小顺子将黑狗血泼上去,要是老弟真是什么妖魔鬼怪变的,你们就掏出法师给的黄符,往他身上贴,都明白了没?”徐大彪面无血色,嘴唇惨白,环视身旁几人一眼,神色凝重,吩咐道。 跟来的几人面色紧张摸了摸怀里放着的法师给的那张黄符,触及符纸,方觉心安,纷纷点头表示明白了。 徐大彪手里同样也有两张黄符,一手一张,被他倒扣在掌心之中。 待会儿准备给徐宁来个双龙出海,扭转乾坤。 “都打起精神来,给老子准备好了!”徐大彪紧了紧手里的黄符,深吸了口气,而后高声吩咐,“抬我进去!” 门敲了又敲,小顺子面色紧张举着装满黑狗血的铜盆,手都快举酸了,也不见门打开。 徐大彪也疑惑啊,这都什么时候了,睡懒觉也不至于睡到现在吧! “难不成是在为昨晚没答应他条件,现在还在生着气?”徐大彪思来想去,试着推了一下门。 随即,便听得吱呀一声,门直接就开了。 徐大彪喊了几嗓子,见没人回应,于是就让人抬着,进了徐宁屋内。 几人里里外外找了一圈,连个人影子都没找到。 然后就有人开始猜测:“徐叔,姑爷提前得知我们要来对付他,该不会是害怕了,所以先我们一步逃了吧?” 徐大彪也是有些怀疑,难不成这徐大彪真是什么妖魔鬼怪变的不成,得知他们要拿黑狗血和黄符来对付他,先一步害怕逃跑了? 正想着这些,就听得有人找到一纸书信,拿了过来:“徐叔,我这边找到一封信,上面写着老徐收,好像是留给徐叔你的。” 徐大彪拿过书信,打开一看,里面信纸上所写,的确是徐宁的笔迹。 徐宁写的那张药方,他可是至今还保留着原件呢! 所以,认识徐宁笔迹并不出奇。 看完信后,徐大彪心中的疑虑如野火燎原,愈发旺盛。 甚至是都可以说是有些确信,徐宁一定是什么妖魔鬼怪变成的。 信上内容简单概括,大意如下:老徐啊,我知道你会来,所以给你留了这封信。我有事要出去一趟,时间不固定,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我昨晚跟你提的事你可别忘了,我回来之前一定要给我确切答复。还有就是,汐月要是在我离开这段时间有任何闪失,我拿你是问! 这本该是一封再平常不过的留言信,但出现的时间点有点不大巧合。 徐大彪刚想对徐宁动手,想要看看他是不是妖魔鬼怪变成的。 巧合的是,徐宁却是在这关键点,留下这么一封信,突然选择离开。 在徐大彪眼中,这无疑是徐宁心虚的表现。看 “他定然是通过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妖术,提前得知到自己带着黑狗血和驱邪黄符来这,害怕暴露,所以借口有事出去,避开自己。” “打算等到风声过后,自己不再怀疑他了,然后再回来。” …… “定是如此,他定是妖怪变的,怕了这黑狗血,所以先一步跑了!”徐大彪愤愤以拳击掌,暗恨自己怎么就不提前动手,让这妖怪显出原形。 也好让小姐亲眼看看,她所倾心之人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免得小姐深陷情网,无法自拔,日后会为这妖怪所害。 徐大彪已经开始对自己心中猜想信了七八分,甚至是自动脑补,拆解拼凑出一些所谓的根据来。 人一旦为自己心中猜测找到所谓的根据所在,他的思维便会如脱缰野马,沿着这一误区不断延伸。 越想越多,越想越岔,越想越信。 直至最后,即便没有确凿证据,也会歪曲事实,捏造出所谓的证据来印证心中的猜想。 徐大彪此刻的状态便是如此。 要想打破他这些不切实际的乱七八糟的猜想,眼下唯有徐宁现在就站在他面前,当着所有人面,被泼一盆黑狗血才行。 这一点,徐宁当然是无法办到。 此刻的他,已经离开了颜府,正往大舅在这江阴城的住处所在而去。 徐大彪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徐宁不知道。 反正这盆黑狗血注定是得泼在他身上,要不然,徐大彪到死都得用看怪物的眼神怀疑他。 第97章 钱庄兑银十万两 从颜府出来,徐宁一路沿途打听,总算是在赶在晌午前找到了大舅住处。 走过熟悉的小巷,房子外面一段时间没见,又添了几行骗子,还钱一类的字眼。 院门是锁着的,徐宁没有钥匙,当时钥匙应该是留在了大舅身上了才是。 打量了一眼院墙,不高,一个助跑,甚至都不用借助血树带来的力量增幅,徐宁便翻墙进入到院子里。 院子里与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多出来许多烂菜叶子和臭鸡蛋。 想必是那些人没见到大舅履约,所以又跑来闹了一阵子。 没见到人,于是那些人就在外面添了些还钱骗子一类的字眼,然后再丢了些烂菜叶臭鸡蛋之类的东西,方才离开。 屋门也是锁着的,挂在上面的那把老旧铁锁,一看就是有一段时间没人开过,连接部位都已经有了红棕色锈迹。 徐宁眼底有失落一闪即逝。 院子里随处可见被扔进来的石块,找了块结实的,砰砰几下,将铁锁砸掉。 推门而入,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一看就许久未有人来过,用手指在表面滑过,已经有一层薄薄的细灰了。 徐宁将属于大舅的那件缝缝补补就跟百衲衣似的外袍,取了下来。 然后呼出小家伙,让它闻一下这上面的味道,看能不能找到有这气味的那人。 小家伙很是听话,凑近外袍,闻了闻,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记下这味道。 过了好一会儿,小家伙这才摇头:“主人,小蛇无能,找不到江阴城处这处地方外,还有第二处有这气味的地方来。” 心中虽然早有预料,但当再次面对现实的时候,徐宁还是不由自主会感到失落。 看来大舅是真的不在了。 这偌大一个江阴城,真就只剩下他一人了。 “找不到就算了,小家伙,你试试看能不能在这屋里,找出那些隐藏起来的有这气味的地方。”既然已经可以确定大舅真的没了,那么徐宁也就该正式考虑接手大舅所遗留下的遗产的事儿了。 小家伙点头,开始在屋内到处翻找。 最后是在放着恭桶的墙角地砖下,徐宁按照小家伙的指引,撬开好几块地砖,又刨了许多土,这才挖出个有些沉的大黑木盒子。 将这黑木盒子取出后,打开,里面还有个木盒。 是上了锁的,徐宁没有钥匙,只能是暴力强拆。 砸了锁,将木盒打开,里面还有个小小小木盒,在这小小小木盒上面,则是放了一封信,信封下面还有一把小钥匙。 信封上写有“小宁亲启”四个字。 徐宁有些疑惑拿起信。 他有些不明白,大舅为什么会在这里留一封信。 心中思量:难不成大舅没死,只是由于某些原因无法回到江阴城,所以才留下这封信,并且预料到自己一定会找到这里来? 抱着这一念头,只在一瞬间,情绪便经历了又一轮的上下起伏。 徐宁面色很是复杂,看不出是喜是悲,将信封拆开,抽出信纸,开始阅览。 信纸只有一张,上面的内容,开头便是在讲,徐宁要是拿到这封信的时候,大抵自己是已经死了。 其后,便是一堆类似于遗嘱的话,总体概括就是在说:我的亲外甥啊,亲舅我死了,现在我知道的财产全都给你,你要好好照顾你娘,拿着这笔钱,光耀门楣,千万别学你爸,死要面子活受罪。 这些都是前面的话,最后一句,徐宁有些看不懂。 因为大舅没来得及写完,写到“文”这个字的时候,就戛然而止。 仅凭一个“文”字,徐宁就算是抠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大舅这最后一段话,到底是想要写下什么信息。 毫无头绪,徐宁也就暂时将信放到一边,拿了信封下面的钥匙,将最后一个木盒给打开。 打开木盒以后,里面东西少得可怜,就只有一张被对半撕开了的钱庄汇票。 在这汇票上,密密麻麻,盖了大小十几个印,写的字也是歪歪扭扭,甚至有一段字还被竖着对半撕开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徐宁关注点所在。 只因徐宁看到汇票上,写着“银拾万两正”的字样。 看到这一数字,徐宁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原本以为大舅有点钱,只是有些抠门。 如今看到这“拾万两”三个字,徐宁才算是明白,大舅这抠门铁公鸡的称号,当真是一点都不假。 为几十文马蹄铁的钱,可以跟马行的人吵半天。 为几文车钱,可以选择无视车夫的嘲讽,忍气吞声。 抠抠搜搜,省了一辈子的钱,到头来自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反倒是成全了他这个便宜外甥。 徐宁唏嘘不已,将汇票和书信一并收起。 如今徐宁可以断定,大舅恐怕真的是已经不在人世间了。 老抠搜几文钱都舍不得,要是没出事,还活着的话,这张十万两的汇票,是不可能会出现在徐宁手里的。 心中感慨良多,但人死不能复生,徐宁只能是含泪代替大舅将这十万两给花掉。 收起小家伙,转身临走之际,徐宁最后看了眼大舅这间已有破败迹象的小院。 故人今已矣,遗楼终渐颓。 从屋内出来,走在熙熙攘攘,热闹喧嚣不已的街道上。 徐宁还记得第一次来时,跟在大舅身后,也是眼前这般人山人海。 他好奇四处张望,却又害怕跟丢,紧紧跟在大舅身后。 如今再次走在这街道上,没了害怕,也没了依靠。 大舅停在了他身后,徐宁只能一个人,独自朝前走。 瑞泰钱庄,汇票上面写着的指定兑银所在。 在这,徐宁见到了一个老熟人。 这人是他第一次来江阴城,跟大舅解决血蟒之祸的那个周家的管家。 周管家正在大堂待客,见到徐宁也是觉得很是眼熟,只不过一时之间有些记不起来。 想了好一会儿,这才记起,眼前这少年好像是常遇春那只铁公鸡的便宜亲外甥。 “小兄弟,可是来替你大舅存钱来了?”周管家笑盈盈地迎了上来,随即又似想起什么,好奇地问,“你大舅近来可好?最近已有许多时日没见到他光临我这钱庄了。莫不是最近生意不好做?” 徐宁没有要打算隐瞒大舅死讯的想法,执了一礼后,便如实讲了大舅已然驾鹤西去之事。 周管家大为吃惊,说了些节哀顺变之类的话。 而后目光落在徐宁手中汇票上,随即便明白了些什么。 连忙将徐宁引到雅间坐下,命人端来香茗、茶点、干果招待。 “小兄弟可是要兑银?”周管家笑容满面地坐在徐宁身旁,亲切地问道。 徐宁点头,报出了一个让周管家吓一跳的数字:“十万两,全部换成银票!” 第98章 攀关系 “全部兑?小兄弟,这可是足足十万两之巨啊。你年纪还小,携带如此巨额的钱财在身,恐怕多有不便,亦不安全。不如少兑些银两,余下的暂且寄存于我瑞泰钱庄,你以为如何?” 周管家一听到徐宁要取十万两,不禁被吓一跳,脸上肥肉都颤了几下。 别看他平时整日骂常遇春是只铁公鸡,一毛不拔,连亲外甥都坑。 但要是在这瑞泰钱庄见到常遇春,这位周管家还是欢喜的不行。 因为常遇春每次前来,必定往钱庄里存钱,而且每次都是大手笔,动辄便是成千两。 这种大客户,周管家在生意往来上,那是巴不得越多越好,越多越欢喜。 然而此刻,徐宁却要将常遇春在他们钱庄的所有积蓄,整整十万两,悉数取走。 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哪怕如瑞泰钱庄这般庞然大物,一下子取走这么多钱,也是一笔不小损失。 故而,周管家看似是在为徐宁安全着想,劝他少取点,实则大半还是出于对自身利益考量。 徐宁不明白这些,但他深知,钱还是拿在自己手里更安全。 况且,他需要钱,需要很大一笔钱。 玉境空间里的玉境树,想要其枯木逢春发新枝,重新焕发生机,还不知要耗费多少血参。 而血参,那可都是真金白银才能买来的。 也就等于是不知要多少钱砸进去,才能让玉境树活过来。 还有一点就是,袖子里的小家伙实在是太能吃了。 总不能三天两头厚着脸皮往火灶房光顾吧! 千日为贼,终有一失。 花自己钱填饱肚子,总是要比花运气来填饱肚子更安全些。 单单就这两样开销,就已经是一大笔银子。 十万两银子,看着很多,单凭一个血参消耗,扔里面都不见得能溅起朵水花来。 所以说,徐宁还是得想些别的法子,开源才行。 至于办法,徐宁也已经想好了。 他所擅长的,无非两样:一个是医术,凭借着父亲传授给自己的太平医经,他的医术已然是登峰造极,王老大夫那等杏林圣手,都不见得能够比他还厉害到哪里去。 二个是大舅老本行,除蛇! 凭借着身体内的烙血之毒,外加红袖给的玉牌,江阴城哪个地方他徐宁去不得? 想到这,徐宁觉得眼前不就是一个机会么,一个帮他打开名气,积累声望的机会么? 既然有求于人,徐宁自然也就得拿出自己的诚意来。 “周叔所言极是,十万两要是全取在身上,倒也是的确不安全。” 徐宁颇为认同一点头,而后又道:“周叔你看这样可好。帮我将这十万两汇票,换成是五张一万两,八张五千两,剩余一万两,则是全部换成一百两小额汇票,可好?” 周管家一听这话,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为难。 毕竟,钱只要还在钱庄,那么他的利益也就不会变动。 不动他的利益,这便是最大诚意。 只要钱还在这钱庄里放着,你哪怕就是十万两都换成是一百两的小额汇票,他都没有任何意见,反倒是乐意帮忙。 反正做事的又不是他,该忙活的也是下面的人,他只负责躺着收钱,坐着喝敬酒,请去吃宴席便是。 周管家笑盈盈说了声“无妨”,无论是语气,还是态度,一下子就亲切了许多。 随后,他让徐宁稍候片刻,转身离开去唤人来检验汇票真伪。 等到确认汇票无误后,便可立即帮徐宁换票。 徐宁点头,等了只一小会儿。 不多时,便见周管家带着一个老者和两个年轻人,从外面走进来。 老者年纪五十许岁,看着颇为显老,但头发却是没见几根白发。 另外两个年轻人,没什么特别之处,身上套着件直裰,文雅中却又透着一丝沉稳气质。 “这是秦老,本钱庄一应大额汇票皆出自秦老之手。” “这两位则是秦老弟子,本钱庄一应中小额汇票,皆由此二位负责。” 周管家在旁分别为徐宁介绍他带进来的三人。 背着木箱的秦姓老者,笑着拱了拱手。 秦姓老者身后两弟子,只是拱手,没说话。 徐宁则是回以一礼。 相互间客套一番,秦大师便打开那木箱,取出相应工具,开始检验徐宁的汇票真伪。 像是这种汇票,一般来说都是一式两份,纸张,笔迹,印章,图案等等。 有许多的防伪措施,只要不掌握母本,便几乎是没有造假可能。 确认徐宁手中汇票确系瑞泰钱庄所有后,秦姓老者师徒三人,便当着徐宁面,开始按照徐宁的要求,将十万两汇票拆分为大小不一的大中小额三类汇票。 在此期间,徐宁则是与周管家在旁闲聊。 “徐贤侄可是想接手令舅手艺?”周管家听出徐宁有意打听与血蟒有关的事情,于是便猜出徐宁是何想法,直接点破问道。 徐宁也不隐瞒,直接大大方方点头承认:“周叔,实不相瞒,贤侄开销颇大,所以这才想要接点活,赚取些银两度日。否则,坐吃山空,等花完了家舅留给小侄的这笔钱,小侄非得饿死在这江阴城不可。”徐宁满脸苦涩,好似真就遇到什么难事了般。 倘若徐宁今日将这十万两执意取走,周管家不会说半个字,直接就送客了。 但是,徐宁没有将十万两取走,周管家看在这十万两所带来的利益情面上,开口了。 “徐贤侄所言不无道理,令舅这门手艺,那可是挣钱得紧!” “要是能接手,自是极好。我这刚好就有好几个客户,都是家中出了些问题,四处求人都没能解决,正好可以推荐徐贤侄试试。” “至于酬金,徐贤侄大可安心,保管不会比我上次给你舅的五千两酬金少到哪里去。” 徐宁正喝着茶,听到上次眼前这姓周的胖子给了大舅五千两酬金,他一口茶水直接就喷了出来。 “多少?” “令舅难不成没告诉徐贤侄,他每次替人干活,能拿多少酬金?”见到徐宁的失态,周管家颇感意外。 徐宁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实则心中已然开骂。 “老不死的老抠搜,我拿命给你引蛇,帮你赚钱。你这老东西一个人赚了四千九百多两银子,就给你亲外甥十两银子,就这还美其名曰怕我乱花钱,帮我存钱庄!” “该死,真该死啊!” 徐宁气得不轻,但嘴上还是得为大舅说话。 只说是大舅的确是告知过自己,只是没说五千两这么大一笔数额而已。 周管家也就笑笑,并没有打算继续问下去的意思。 这是人家舅甥之间的事,他一个外人实在是不好涉足其间。 第99章 接业务 “话已至此,酬金之事还需徐贤侄亲自与他们磋商,方能定夺。” “至于能否谈妥这笔买卖,那便要看徐贤侄的能耐了。” 等到秦姓老者三人走后,周管家很是市侩笑了笑,大有深意,看了他一眼。 徐宁不明所以,他不过才十几岁少年,跟在大舅身旁,多数时候都是被当成引蛇的诱饵来使用。 真正学到的本事,并不多。 猛然间,徐宁回想起去墨家染坊,在马车上,当时见到的墨家家丁与马车夫狼狈为奸的一幕。 似乎是明白了些眼前这周管家大有深意看他一眼,是为何意了。 一张刚制好的五千两汇票,被徐宁心中滴血,暗自肉疼,脸上却是笑意盈盈,推到周管家那边。 “还请周叔,能够指点迷津,提携小侄一二,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周管家与徐宁大舅也算是老熟人了,相互之间也算是没少合作过。 就比如之前的五千两酬金,那是周管家答应常遇春的额度,另外还有两千两,其实是揣进他自个儿腰包里的。 此类勾当,周管家早已驾轻就熟。 除此之外,他还会帮着常遇春介绍业务,常遇春会给他点钱当做是酬劳,求他帮忙的也会给点酬劳。 两边通吃,一次少则几百两,多则也才三两千。 如今,徐宁一次性出手五千这么大一手笔,周管家差点没笑成弥勒佛,见牙不见眼。 嘴里一个劲说着“好说,好说”,一个眨眼功夫,徐宁都没来得及看清,推到周管家那边的汇票就不见了。 周管家笑得比之前更为亲切,那叫一个和蔼可亲,就跟见了亲侄子似的,轻轻拍了拍徐宁手背:“贤侄大可放心,此事尽管交给周叔,周叔即刻便去帮贤侄将他们一并约出来。” “有周叔这层关系在,贤侄大可放心,此事必成!” “那小侄就在此先行谢过周叔了。”徐宁连忙拱手道谢。 周管家则是连连摆手:“不必客气,我与你舅关系匪浅,如今老常不幸离世,我这个做长辈的,理当照拂贤侄一二,太过客气反倒显得生分了不是。” 金钱开路,事无不顺。 花钱后和花钱前,周管家可谓是截然不同两种态度,算是又给徐宁上了一课,什么叫做现实。 清点汇票数额无误后,徐宁在雅间内,喝着茶,吃着糕点。 小家伙时不时从袖中探出头来,趁人不备,偷偷叼走几块糕点。 一人一蛇,就这么吃了许久,周管家这才满面笑容,姗姗来迟。 “方才遇到位贵客,耽误了些许时间,让贤侄久等了。”周管家拱了拱手,歉然一笑。 “无碍,能尝到这美味的糕点,也算是小侄一大幸事。”徐宁连忙回礼,未有丝毫不满之意。 周管家微微一笑:“贤侄喜欢这糕点?周叔这就让人给贤侄多准备几份,等会儿让人亲自给贤侄送去府中。” “周叔好意小侄心领了,糕点浅尝便可,下次要是嘴馋想吃了,再来叨唠周叔就是。还望周叔到时可切勿小气才是。”徐宁笑着推辞了周管家好意。 他现在也算是居无定所,真要是点头应下,难不成告诉周管家,你让人把糕点送到江阴城那个出了个宰相的颜府去? 当然,徐宁此话也是意有双关,看似是在说糕点,实则是在点利益两个字。 糕点香甜,但徐宁不想只吃一次。 徐宁所求,非一时之欢愉,而是长久之合作。 周管家老于世故,何等精明。 人家吃下去的东西可不是只顾着长肉不长脑的。 要是脑壳里面的东西不行,身上这身肉也长不起来。 “贤侄说的是,以后常来,周叔这保管好吃好喝招待,定让贤侄满意。” 周管家给了徐宁一个地名后,亲自将徐宁送到门外。 望着徐宁背影,周管家心中对于此子评价颇高,懂进退,识大体,最重要的是,出手贼阔绰! 仅凭最后这一点,周管家便十分乐于为徐宁铺设人脉,介绍生意。 从瑞泰钱庄出来,徐宁先是找了个牙人,考虑到今后花销会有点大,还有就是得攒钱娶汐月。 故而也就只是用汇票交易,在江阴城租了间一进一出的宅邸。 打算以后就将这宅子前院拿来存放血参所用,免得到时候买了一大堆血参,无处可放。 做完这些,而后才按照着周管家给他的地名,来到一家名为庆丰楼的酒楼。 由店小二领着,进入到天字号雅菊包间内。 此时包间内已经坐了三人,听到门外有人,纷纷止住交谈,朝着门口望来。 三人在打量徐宁之时,徐宁同时也在打量着他们。 只见这三人皆是中年之姿,其中两人衣着华丽,尽显富贵之气。 唯有坐在最里面,年纪稍长的一位,装扮最为简朴。 只是面容晦暗无光,眼窝微微凹陷,眼袋发黑下垂,双目无神,透出一股病态。 徐宁不由多看了此人几眼,而后才收回目光,抱拳躬身一礼,自我介绍道:“在下徐宁,是瑞泰钱庄的周瑾,周掌柜让我来的,在此见过诸位前辈。” 右手边白皮矮胖中年,听了徐宁介绍后,眉头轻皱,颇为无礼上下扫了徐宁一眼,神态轻蔑:“老周莫非老眼昏花?怎么介绍了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小子来?” 居徐宁左手,穿着墨绿色锦缎长袍的中年男子,也是面有不满,不过没有对面坐着的白皮矮胖中年那般无礼,只是看了徐宁一眼,便收回目光:“小娃娃,你这也太年轻了。你可知道我们所求之事非同寻常?以你这年纪,老夫深表忧虑,担心你会被吓得尿裤子。” 徐宁只是站着,没说话,望向唯一没有开口的那位面有病态,衣着简朴的中年男子。 “咳!诸位,且听老夫一言。”病态中年只轻咳一声,另外两人纷纷闭嘴,收起不满。 “来者皆是客,老夫对周胖子之为人颇为了解。既然他介绍小友前来,便说明小友定有过人之处,否则也入不了周胖子之眼。” “至于小友究竟是真才实学,还是徒有其表,诸位只需一试便知。若连试都不愿试,仅凭外貌便妄下结论,试问如此作为,可是能够解决尔等府上之事?” 病态中年男子说完,微笑着向徐宁点头示意:“老夫乃钱府大管家楚致远,见过小友。老夫腿脚不便,无法起身相迎,还望小友莫要见怪才是。” 楚致远开口后,另外两人对这楚致远有事相求,即便心中再不情愿,也只得拱手作揖,言语间略显敷衍,草草介绍一番。 “金波。”白皮矮胖中年,随意拱了拱手。 墨绿长袍中年,同样也只是随意一拱手:“城西布行掌柜,时文瑞。” 徐宁直接无视了此二人的无礼,他深知,想要让这二人对他客气,那就得拿出些真本事出来,能够镇得住场面才行。 很是不巧,徐宁恰恰还真就有真本事,绝非那种半吊子货色! 第100章 赌人恶 “楚管家,您这腿疾为何不去医治?”徐宁故作不解,移步上前,反客为主,强硬落座。 此举霎时引得金波与时文瑞二人面露愠色,不悦之情溢于言表。 甚至就连楚致远,亦是微微皱了下眉头,不明白眼前这少年缘何态度骤变,与前迥异。 “徐小友有所不知,老朽这腿并非疾病引起。半月前,老朽尚且还能行动自如,只在一晚,次日醒来,这双腿竟如灌铅,再难挪动分毫。期间也有遍访名医,即便是医术高超的王老先生,亦是摇头叹息,束手无策。” “非是不医,实是无药可医啊!” 楚致远面有戚戚,语调低沉,目光低垂,缓缓言道。 “楚管家,倘若我说我有办法可以治好您这腿,让您现在就站起来。不知楚管家,可愿一试?” 徐宁此言一出,心中笃定,这三个老家伙闻听此言,定会嗤之以鼻,将他贬的一无是处。 这个楚致远,则是会在听到这二人的贬低言语后,断不会轻易应允自己为其诊治。 富贵之人,往往更惜性命。 楚致远也不会例外。 他嘴上或许不会说,但是心里肯定会拿他所请到过的医术最好的大夫与徐宁作比较。 徐宁不赌人心之善,只赌人性之私。 赌赢了,正中下怀,形势逆转,如此一来,也就换成是对方求他,主动权顺理成章也就落到徐宁手中; 赌输了,也没多大影响,大不了免费给这姓楚的老东西治个病,结个善缘,然后也好借此为铺垫,顺势提出解决他们所求之事然后赚份辛苦钱。 所以说,无论对方是何选择,只要是选择入局,徐宁便稳赢。 因为他有底牌,有底气,有能力治好楚致远的病,仅凭这三点,便已立于不败之地。 对方作何选择,于徐宁而言,唯一影响,恐怕也就是是否能够将利益最大化而已。 输了,就当是好人有好报。 赢了,则是恶有恶报,心安理得受之。 事实证明,徐宁又一次赌赢了人性。 他的话刚一说出口,金波便拍桌而起,一双胖手,指着徐宁,唾沫横飞:“小崽子,你算个什么东西。毛都没长齐的小东西,竟敢在此大放厥词,招摇撞骗,难道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要不是看在老周面子上,今日依我这暴脾气,非得让人来把你轰出去不可!” “小家伙,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混账话?你要是能治好楚管家,医术岂不是比王老大夫这等神医还要厉害了?骗人也得分场合,说谎也得分地方,在这儿玩弄心机,小心作茧自缚!”时文瑞将酒杯置在桌上,语气冰冷。 楚致远初时呼吸还微微有些急促,旋即便恢复如常,只是有些难看:“老朽这病,不劳小友挂怀。小友还是想想,该如何收场,让这二位放心将所求之事交付于你吧!” 言罢,楚致远重重咳嗽了一声。 随即有人从雅间外推门而入。 楚致远朝金波和时文瑞拱了拱手:“二位慢聊,府中尚有诸多要务待老夫归去处理,老夫便失礼,先行一步告辞离去。” 金、时二人,连忙起身还礼,笑谈几句恭维之辞,全然不顾徐宁存在,当即便要随同楚致远一同离开。 “楚管家,可否容在下一言,听完再走不迟。”徐宁心中暗叹,此番他大可心安理得使劲宰这三人,而毫无心理负担了。 两条健全的腿,对于无法下地行走自如的人而言,所带来的诱惑,非是常人所能理解。 楚致远体会过行走自如的感觉,突然间让他今后只能靠人抬着移动,他内心深处是无法接受这一点的。 这就好比让巧舌之人失去舌头,使明目之士盲于五色,将身处顶端的人打入尘埃。 经历过,拥有过,如今却要失去。 楚致远,心有不甘,显然不愿放弃任何机会。 表面上镇定自如,神色甚至是有些生冷,都只是为了掩饰,在他内心深处,已经被徐宁的话泛起的丝丝涟漪。 “小友,话不要说的太满,老夫这双腿,即便是王老神医也束手无策。”楚致远看似是在说教,但身形却是停了下来,意思不言而喻。 徐宁微微一笑,来到楚致远身旁,双指并拢,朝着他腿部轻轻就这么一点,而后快速将手收回,笑道:“王老大夫医术精湛不假。可为何楚管家就要下意识认为,王老大夫治不了的病,全天下就不能有别人能治?” 此言一出,立即就有人要呵斥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楚致远却是立即将那人喝止。 “混账,何时轮到你这奴才在这插话!” 喝止了想要出言不逊的那人,楚致远态度紧接着为之大变,恭敬有加朝着徐宁拱手致歉:“徐小友,方才老夫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万望小友海涵。” 徐宁很是大度摆了摆手:“诶,楚管家客气了,我才不是那种睚眦必报之人,既然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便全部都让他过去好了。” 楚致远态度发生如此大的转变,自然不是因为徐宁那狂妄之语。 就在刚刚,徐宁只是随意在他腿上一点。 而后,楚致远便惊觉,已然没了任何知觉的双腿,竟在刹那间,有了一丝反应。 这才是让他如此失态的主要原因所在。 “徐小友,真乃少年英雄,胸怀宽广似海。两相比较之下,实在是令老夫深感汗颜。就是不知,小友之前的话……”楚致远欲言又止,面有期待望着徐宁。 徐宁自然是知道楚致远所提何事,心中不免暗自冷笑“这老家伙,稻杆敲锣,想得美,给你机会你不中用,现在还有脸再提”,面上不动声色,微笑着转身,善意提醒道:“楚管家,我刚才说的,是不是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楚致远面色一僵,作为千年老狐狸,很快就明白徐宁这话是在点他。 你要是有脸提之前的事,那就怪不得他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楚致远倒也是个人物,拿得起放得下,为了腿,付出点代价,也无不可。 于是哈哈大笑,让人将他抬回去,特意靠着徐宁,就在他旁边坐下。 “徐小友,方才是老朽无状,冲撞了小友,老朽在此先自罚三杯,略表歉意。” 一连三杯酒下肚,楚致远言辞恳切,又道:“小友若是治好老朽这腿疾,必有重礼相谢,还望小友垂怜,出手相救。” 这回轮到金波和时文瑞二人心头翻起惊涛骇浪,楚管家居然是在言辞卑微,求眼前这个黄口小儿? 第101章 皆大欢喜 “楚管家,您这是?”金波启齿相询,言语中带着几分不解。 岂料,却是招来楚管家一声怒喝:“此处没你二人事,滚出去!” 时文瑞和金波二人,被楚致远如此喝骂,却是连个屁都不敢放,唯有灰头土脸地转身,到外面站着。 “些许薄礼,还望小友笑纳。” 待二人离开后,楚致远态度瞬间为之转变,面有讨好之色,从袖子里掏出一沓银票,数也不数,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就推到徐宁面前。 如此模样,与人前高高在上的楚管家,简直是判若两人。 其实这也很正常,管家说到底也不过是高级点的奴仆罢了。 楚致远能够高高在上,那都是钱家这个庞然大物赋予他的权势。 离开了钱家,楚致远便如落叶飘零,什么都不是,更不会有人给他一点好脸色。 楚致远也是明白这一点,所以他能够在外面高高在上,但回到钱府后,那就得老实本分放低姿态,摆正奴仆该有的位置。 如今面对徐宁,楚致远便是拿出面对钱家人的态度来。 徐宁目光掠过放在眼前的一沓银票,大小额度都有。 由此可见,楚致远是真的急了,都已经把身上能带着的钱全掏了出来,只求徐宁能够出手相救,治好他的腿。 “好说,好说。” 徐宁现学现用,学着周管家手法,端起酒杯,一个晃眼,不着痕迹收了银票。 如此熟络的手法,直把一旁楚致远看得都不由得出神许久,方才回过神来。 回过神来后,楚致远只觉心中震撼难平,眼前这少年,怎会表现出与年龄如此不符的老练? “那小友这是答应了?”楚致远心有忐忑,小心翼翼张口问道。 徐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而问起其它事来:“楚管家,听说钱家也在做血参买卖?似乎所占市场份额还不小,可有此事?” 楚致远一愣,不明白徐宁突然问起这事来是为何意,但如今是他反过来求徐宁,微微思索,便点头道:“钱家的确是有在做血参买卖,但是,据我所知,市场份额所占并不多,只有三成左右。血参买卖所占市场份额最多的乃是李家,足足有六成份额。当年卖出天价的血玉参,卖家便是他们李家的祖上,李家人也就是靠这这支血玉参发的家。” “李家?”徐宁转而便想到李如锦那个花花公子,不由问道,“可是李如锦所在的李家?” 楚致远一点头:“徐小友莫不是认得李家二少李如锦?” 徐宁嘴角微抽:的确是认识,只不过是双方都感觉很不好,一见面怕是会恨不得弄死彼此的那种认识。 心中如此想着,表面上神情依旧,不置可否点了点头,随之重新又将话题拉回到腿疾之事上。 “楚管家,你的腿疾我的确是有办法治好,不过,你刚才给的钱,我只能顶多给你算是治好一条腿的钱。” “要想把两条腿都治好,还得再给这个数才行。” 徐宁伸出五根手指头,本来是想说五千两银子的。 楚致远却是脱口而出:“五万两?” 徐宁张了张嘴,而后就见楚致远连忙点头:“五万就五万,没问题,老夫这就让人到府中为小友把钱取来。” “???” 徐宁默默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五千翻十倍,人家自愿塞给他,不要白不要。 “那就谢过楚管家了!”徐宁笑呵呵拱了拱手。 半个时辰后,楚致远一脸惊喜站起身来。 久违的踩地感,激动得他差点热泪盈眶。 本来只要半盏茶时间便可解决楚致远的腿疾,徐宁是故意将时间拖长,免得楚致远觉得过于简单。 “楚管家,您这腿疾虽然是好了,但是引发腿疾之根源,可还留在你体内呢。”徐宁善意在旁提醒出声。 所谓引发腿疾的根源,纯属子虚乌有。 徐宁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在提醒楚致远,千万别有过河拆桥的想法。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楚致远闻听此言,脸上喜色一扫而空,面有惶恐,连忙拱手作揖“徐先生,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银钱之事,但凭先生开口,只要能治愈老夫这病”,楚致远狠下决心,一咬牙,颤巍巍伸出五根手指,“便是再添五万两白银,老夫亦在所不惜。” “再加五万?” 说实话,听到楚致远再加五万两,徐宁心中还是颇为心动的。 但是他明白,物极必反,过满则亏的道理。 拿楚致远十万和五万是有很大区别的。 拿十万,就算是治好了楚致远的病,这老家伙表面上或许不会有意见,但心中一定会记恨上他。 反之,十万变五万,要是只拿五万的话,反倒是能够赢得楚致远的好感。 这样一来,也能搭上这么条人脉,方便徐宁日后大批量购入血参这件事。 想明白这一点,徐宁嘴角扬起一抹淡笑,轻轻摇头婉拒:“再加五万两就免了。楚管家放心便是,你的病在下定会负责到底。在此之前,在下倒是有一笔大买卖要与楚管家谈谈。” “大买卖?”楚致远大为感激,听到徐宁后面的话,不由面露疑惑,心中一动,想到了答应徐宁的那五万两。 徐宁点头:“在下要买五万两银子的血参,敢问楚管家可拿得出这批货?” 虽然早有猜测,但当楚致远听到徐宁当真是要花五万两,全部拿来买血参时,还是被吓一跳。 五万两全部拿来买血参,这在整个江阴城可谓是闻所未闻的一件事。 不过,徐宁既然都已经说了,钱家也拿得出来五万两血参,楚致远也能在这笔买卖里捞回一大笔钱,还能为自己治好病,还能结交徐宁,如此一举多得的买卖,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当下便欣然答应了徐宁这笔买卖,取来笔墨纸砚,当场立下文书字据。 徐宁不用交钱,只需告知楚致远这批血参到时候运到何处便可。 忙完这些,徐宁拿到字据和文书后,方才给楚致远开了个药方。 这药方是太平医经上所独有,楚致远拿了去,就算是想要知道药方有何药效。 放眼整个江阴城,乃至整个楚国,也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这场交易,交易双方都很满意。 楚致远腿好了,又省下六七万两白银,同时还能卖出一大批血参。 谈成如此大的一笔生意,到时候家主肯定会给他一大笔提成。 徐宁则是拿到五万两,用一笔五万两的血参买卖交好了楚致远这人,以后完全可以凭借他扩展业务,借他来宣传自己的医术,以此提高名气。 所以说,这场交易,双方都无比满意,离开时,两人都是笑容满面。 唯独门外还候着的金波和时文瑞二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看着下地行走自如的楚致远。 第102章 钱家怪少 经由楚致远从中斡旋,也可以说是直接拍板决定下。 金波和时文瑞二人慑于楚致远威压,不愿意得罪楚致远身后的钱家,而间接影响到身后的生意往来。 心中哪怕再怎么不情愿,面上还是堆着笑同意了将事情交由徐宁解决。 楚致远开出的酬劳最为丰厚,高达八千两白银,并承诺事情若能迅速解决,还将额外追加五成酬金。 金波和时文瑞二人,本打算是只出酬金三千两,见到楚致远出了八千两,这才不情不愿提到了五千两。 双方立下字据,签字画押后。 宴席在一片虚情假意恭维声中落下帷幕。 随后,徐宁跟着楚致远,去往钱家,优先解决钱家的事情。 金波和时文瑞二人,自然不敢多言半句。 乘着楚致远的马车,到钱家时,已是午时七刻。 徐宁跟在楚致远身后,从侧门进入到钱家。 钱家与之颜家规模相比较,有过之而无不及。 亭台楼阁,长廊风铃,假山怪石,小河流水,锦鲤悠游。 长廊内,楚致远和徐宁一前一后走着。 楚致远缓缓开口,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三个月前,我家老爷安排了一支商队前往林家坳收购血参。” “这支商队抵达林家坳后,据说是碰到了伥鬼害人。五六十人出发去的,到最后就活着回来一个人。” “老爷舍不得花大价钱收购来的那些血参,就这么遗留在林家坳,让钱打了水漂。” “于是重新又组建了支商队,就让前一支商队唯一活着回来的老徐头带队,再去一次林家坳,将上一支商队遗留的血参给带回来。” “府中频频出现怪事,便是从这以后开始的。” “夜间常有鬼影飘忽,但凡是撞见过的人,次日都会生一场大病,精神萎靡,无论服用何种汤药,皆无济于事。” “除此之外,府中蓄养的那些鸡鸭鹅等家畜也难以幸免,每日皆有死亡。” “如今府中已是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为此,我们后来也请过……” 楚致远边走边讲,徐宁跟在身后,听了许久。 脑海中,却是想起蛇二曾与他讲过的一件事,说是他们吸了一支商队的血气,里面有个跟他同名的老头,竟是被活活吓死。 这个故事难不成就是楚致远嘴里讲到的那支商队? 可蛇二不是说过,他们只吸食血气,从不伤人性命吗?那为何一支商队五六十人出去,回来时却仅剩一人? “难道蛇二是在骗自己,其实他们一直都有在吃人?” 徐宁心头一阵恶寒,转而又想到,他在蛇客栈碰到的那支由蛇人老者领队的商队。 “不会这么巧合的吧!” 见到徐宁在一处假山旁驻足停留楚致远稍显疑惑,回头问道:“徐先生可是发现什么异常?” 徐宁哦了一声回过神来,随意打量了四周一眼,目光落在几步开外的那座假山。 楚致远在旁介绍道:“此石名曰太湖石,产于南方一处大湖,色泽柔和,形状奇特,表面多为弹窝状,家主所耗甚巨,方才运回此石,而后便将之立于此,以供观赏之用。” “你先退后,越远越好,别让人靠近这边。” 说完,徐宁面色凝重,一个飞身,跃出长廊,来到这座假山前。 楚致远也是十分听劝,连忙退至数十步开外,远远朝着这边张望。 紧接着,楚致远便讶然听见,徐宁正在用一种他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对着石头说着些什么。 这可是把楚致远高兴坏了,暗道这回可算是请来个有点本事的人物。 眼前这座假山,徐宁能够感受到很浓郁的血蟒气息。 通过问询躲在袖子里的小家伙,徐宁得知假山里藏了足足有八条血蟒。 而且,小家伙还补充提道,这些血蟒的气息与血教中豢养的血蟒有着显着的差异,并不像是血教蓄养的血蟒。 徐宁心中一动,拿出红袖给的玉牌,用血蟒一族语言,冲假山里面吩咐道:“见此玉牌,还不速速现身!” 结果却是,小家伙在徐宁袖子里说道:“主人,他们全跑了。” “跑了?” 徐宁有些傻眼,原以为红袖这玉牌不好使,没想到实在是好使过了头,将血蟒都给吓跑了。 “小家伙,能不能找出它们跑哪里去了?” “可以,只是他们跑的很散,分头逃跑的。主人要是想要抓他们的话,小蛇可以带着主人逐个找过去。” “不用那么麻烦,你直接带着我,找到其中一条就行。” “好的主人。” 小家伙从徐宁袖子里探出头来,吐着蛇信子,嗅探着空气中的气息。 找准其中一条血蟒气味后,徐宁便按照着小家伙的指认,一路追踪,直至一处幽静小院前。 “主人,里面有两条血蟒,您要小心。”小家伙提醒了一声,一缩脑袋,害怕地躲回到徐宁袖子里。 徐宁正欲迈步,推门走进这处院子,身后就听见追赶过来的楚致在后面的喊声。 “徐先生,且慢!那处院子不可擅入啊!”楚致远气喘吁吁跑到徐宁身后十步开外站定,刚才他可是瞧见,徐宁衣袖里探出条蛇来,可不敢靠太近,怕被蛇咬。 “为何?”徐宁转身问道。 楚致远稍作喘息,顺了几口气后,解释道:“这处院子,乃是我们家少爷住处所在。我们家少爷自小体弱多病,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这间小院,而且很是不喜有人进入到小院内,哪怕是就连老爷想要进去,也不是件易事。” “徐先生要想进去的话,能否暂且先在旁等候片刻,容老夫先通禀,问询一下少爷,是否同意徐先生进里面。” 徐宁点头,退到一旁,只是望着眼前这间小院,不出声。 楚致远笑着拱了拱手,而后绕开徐宁,走到院门,抬手刚要敲门。 就听见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后面拉开。 楚致远见到门后之人,连忙躬身施礼:“少爷。” 门后那人是个身材不高,皮肤惨白,一副病恹恹姿态的年轻男子。 长相颇为平庸,但自有一副儒雅书卷气。 “楚伯,你且退下吧,让贵客进来便是。”年轻男子声音低沉而沙哑,站在院门口,轻声开口道。 楚致远低头应了声“是”,面有意外之色,看了徐宁一眼,便告退转身走开。 只不过并没有走远,而是坐在不远处的小亭,朝这边张望,等着徐宁出来。 徐宁朝那年轻男子拱手示意:“在下徐宁,拜见钱公子,贸然来访,多有打扰,万望见谅。” 年轻男子神情淡然,只是微微颔首,而后便转身,留下一句“进来后,把门关上”,朝屋内走去。 第103章 一举三得 门被关上,徐宁的身影随着最后一丝门缝合拢,而彻底消失在门后。 跟在年轻男子身后,徐宁步入屋内。 一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精工雕刻的木质屏风,其上绘有山水花鸟,栩栩如生。 绕过屏风,便是宽敞明亮的中堂,中央摆放着一张雕花大圆桌,桌上常设一套精致的青花瓷茶具,旁边是几把红木雕花椅。 墙壁上挂着几幅名人字画,偶尔还有一两幅描绘着田园风光的卷轴,为室内增添了几分宁静与淡泊。 窗边,一排精致的竹编窗帘轻轻摇曳,阳光透过缝隙洒下。 角落里摆放着一只青铜香炉,炉中轻烟袅袅升起,散发出淡淡的檀香味。 旁边是一架古琴,年轻男子进屋后,便跪坐在古琴后,双手抚琴,轻弹。 曲调悠扬,如泣如诉,回荡在屋内。 徐宁立于原地,闭目凝神静听,待到一曲弹完,方才抚掌道:“苦调凄金石,清音入杳冥。看来钱公子似乎有心事。” 年轻男子幽幽一叹,目中流动哀求之色:“阁下所为何来,我已知晓。只是,还望阁下否莫要插手此事,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离开钱府,可好?” 徐宁微微一笑,目光在这屋内四处打量,并未发现有任何异样,遂收回视线,看向年轻男子,轻笑着问道:“钱公子既然已经知道在下所为何来,为何还要放在下进来?” “是她让我放你进来,她告诉我,你不会伤害他。”年轻男子再次抚琴弹奏,音调一如既往的凄婉。 “它?”徐宁面有古怪,打量了年轻男子一眼。 进来之前,徐宁便已经问询过小家伙,得知眼前这位钱家少爷,并非是血蟒所化,而是实实在在活人一个。 之所以模样看着如此吓人,徐宁猜测,应是长期被血蟒采食血气所导致。 将如此一个祸患留在身旁,徐宁实在是不明白,眼前这位钱家少爷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在这时,屋顶传来一阵细微脚步声,伴随着还有阵阵好闻的气味,飘散开来。 琴声依旧,香风更浓。 躲在徐宁袖子里的小家伙,害怕的止不住颤抖,顺着手臂,钻到徐宁怀里躲了起来。 徐宁意识一阵恍惚,挂在胸前的玉笔微微发烫,只觉一股奇异感觉,在他身体内为之一荡。 瞬间,徐宁意识为之清醒。 眼中一片清明,手背血树图案浮现而出,有些紧张朝楼梯口望去,喝道:“何人?” 一声娇笑,一道倩影,踏着楼梯,款款而下,玉足赤裸,步步生莲。 本以为此女会是“面如桃花颜如玉,心若春水荡碧波”那等少有佳人。 然而,当徐宁见到此女样貌后,却是大为意外。 细碎秀发下,只是一张五官端正,却并无任何出奇之处的脸蛋。 “小女子媚娘,这厢有礼了。”自称媚娘的女子,温婉含笑,微微欠身一礼。 …… 半个时辰后,徐宁表情复杂,离开钱府。 人蛇恋,没想到这世间,竟然真有人蛇恋。 徐宁摇头轻叹,脑海中自行浮现出一个富家少爷与一条小蛇相遇到相爱的故事。 有这么一位富家少爷,自幼便聪颖伶俐过人。 其家族世代经商,父亲一心渴望后代中能有人步入仕途,光耀门楣。 于是,这份沉甸甸的期望便压在了这位从小便聪明伶俐的少爷肩上。 在他很小的时候,便被他的父亲关在院子里,开始闭门读书。 就好似他生下来,便是用来读书考功名的。 期间但凡他稍有懈怠,轻则打骂,重则鞭挞。 在棍棒教育下,他成了大人眼中的好孩子,成了周围人嘴里的神童。 年纪很小,他便展现出非凡的才智,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吟诗作赋亦不在话下。 然而,在这光鲜亮丽的背后,唯有那位偷偷伴他读书嬉戏的小丫鬟,才是他心灵的知己与慰藉。 后来…… 那日,小丫鬟与他正玩得欢愉,不料被闻风而至的父亲撞见。 父亲误以为他不务正业,竟与女子私相授受,盛怒之下,下令将小丫鬟杖毙。 小丫鬟是他的伙伴,更是照进他生命中指引他活下去的唯一一束光。 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小丫鬟死在面前。 于是他挣脱束缚,上前想要阻止父亲,却被失望和暴怒下失去理智的父亲失手打中后脑。 本该死去的他,结果却是意外又活了过来。 只是至此以后他都只能瘫痪在床,再也成不了父亲口中的神童,只能是默默望着屋顶,静静等待身体发烂发臭。 就在他绝望时,一条小蛇出现在他灰暗无光的人生中。 在他面前,小蛇竟然变成一女子,女子赫然便是小丫鬟生前模样。 女子长得不漂亮,却是不离不弃,每日都会在无人时悉心照料,找来草药,与他喂服。 他的病也在女子一点点照料下,身体逐渐好转。 自那以后,他便将自己给关在院子里,无论是谁来,他都不见……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钱元知道她不是小丫鬟,媚娘也知道钱元知道她不是小丫鬟。 小丫鬟已经死了,媚娘能够让钱元感觉到小丫鬟还在,仅此而已。 媚娘以小丫鬟的样子出现在钱元生命中,将钱元救下,只是为了借助钱元的力量,在这江阴城有立足之地。 源源不断,派出商队前往林家坳,为红袖提供血气。 他们都在互相利用彼此,却又互相离不开彼此,仅此而已。 徐宁无奈,只能拦下一辆马车,返回自己的住处。 钱府的事,谁来都没用。 徐宁不是神仙,面对血蟒他尚且还能有解决办法,但是面对人和血蟒联手,他就算是再有本领,那也是很怕有人拿菜刀砍他的! 最后,徐宁只能是与媚娘商议,各退一步。 媚娘管束手下,不能再让她手底下的蛇崽子贸然出现在人前。 徐宁则是通过兜售补充血气的丹药,由钱元出钱买入,帮助钱府的人恢复身体。 如此一来,媚娘还可以源源不断吸食血气; 徐宁也能源源不断从钱府赚丹药钱; 钱元也可以不必再担心媚娘会被人抓走,他只要付出一笔钱从徐宁这购入补充血气的丹药,便可换来钱府安定平和。 钱府家大业大,最不缺的就是钱。 所以说,徐宁的方法让三方都很满意。 徐宁赚到了钱,媚娘吸食到了血气,钱元依旧可以见到心心念念的小丫鬟。 回到住处,徐宁休息了一晚。 次日清晨,便有血参开始陆续送到他住处。 不得不说,大家族办事效率这方面,就是高。 第104章 冤家路窄 “徐先生,此乃首批血参,总计价值五千两白银。” 楚致远亲自将血参送至徐宁府邸,言辞间透露着恭敬。 “第二批血参正在途中,尚需时日方能抵达江阴城。”他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 徐宁仔细验收无误后,遂签字画押,以示确认。 “想必你们少爷也与你交代过了,今后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从我这购入一批丹药。生意上的事,以后可还得多多依仗楚管家光照一二才是。”徐宁取来一张五千两的汇票,连带着签好的验收字据,一并交给楚致远。 楚致远一摸便知,字据里面夹了张东西。 不动声色地打开一窥,随即迅速合上,收入袖中,脸上绽放出菊花般的笑容:“徐先生客气了。我家少爷的确是有吩咐过老朽,这不,这手头上一忙,就把这茬儿差点给忘了!实在抱歉!” 说着,楚致远不好意思一拍额头,拱了拱手,然后又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字据来。 “往后每逢固定时日,便有人前来徐先生府上取丹。每次一百瓶,计价一万两,月中与月末各一次,一月共计两次,总价两万两,月底结清。” “这便是拟好的字据,徐先生只需签了字画了押,三日后,老夫便会派人过来取丹。” 徐宁接过楚致远递来的字据,心中了然。 对于这老家伙说自己忙忘了。 如今徐宁已然不是三岁小孩,才不会信了这老狐狸的胡话。 这老狐狸明显就是有意不将字据第一时间拿出来。 故意拖延,无非是想讨要些好处。 等你给点孝敬,他才会舍得将字据拿出来。 你要是不给他孝敬,他恐怕有的是借口拖延。 哪怕最后实在拖不下去,字据给了你。 今后货送过去,货钱你难道还想轻易从他手上拿? 做生意就是这样,打开路子要花钱,维护生意也要钱,到最后,回笼资金同样要花钱。 想要钱生钱,那就得不断用钱,将各路鬼神打点好。 只有上下满意了,这钱才能算的上是钱,而不会变成是别人欠你的债。 徐宁也不点破,只是微微一笑。 从头到尾,将字据看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徐宁这才签字画了押。 送走楚致远后,徐宁望着院中堆积如山的血参,心中激动难掩。 将之全部都让玉境树吸收,这么多血参,这回可总该能够有些见得到的变化了吧! 先是找了理由,将小家伙支走后,徐宁这才拿出玉笔,开始吸收院子里的血参。 等到小家伙回来时,便惊奇发现,离开时还有一院子的血参,回来时就只剩下一堆空空如也的麻袋,以及愁眉不展呆坐在院子里的徐宁。 虽然不知道离开时院子里发生了些什么,导致主人如此发愁,但是小家伙明白,不该问的绝对不是自己能问的,能问的不用她问,徐宁便会主动告诉她。 因此,小家伙很是识趣,从其中一个空空如也的麻袋里钻出来后,来到徐宁身旁道。 “主人,小蛇按照您的吩咐,去了一趟金波府中,为主人打探情况。” “得知,在昨晚,金波回到府中后,次日一早便卧床不起。” 徐宁暂时将玉境树的事搁置一旁,定了定心神,问道:“怎么回事?昨日他回去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我当时也看了,他身体好的很,根本就不像是有病。怎会突然病倒?” 小家伙把小脑袋一摇:“小蛇也不清楚。现在金波府上很乱,小蛇只能是在外围偷听些下人谈话,很难混入府内接近金波。” 听到小家伙如此拙劣的谎言,徐宁心底阴霾一扫而空,笑着用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小家伙的小脑袋:“说谎也要找个像样的借口。以你这么大点体型,混入金波府中不被人发现还不轻轻松松?” “就这还说什么很难混入府中。依我看,你这小家伙,大抵是害怕躲在金波府中的血蟒,怕被发现,所以这才不敢接近金波吧!” 小家伙用小尾巴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小脑袋,露出被人拆穿后才有的尴尬,傻笑着贴近徐宁,用小脑袋去蹭徐宁的脚。 “主人真是英明神武,慧眼如炬,一眼就看穿了小蛇心中胆怯。”小家伙声音中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没有主人在身边,小蛇心里害怕,真的不敢单独行动。” “只要有主人陪同,小蛇才会有胆气,直面一切想要伤害主人的来犯之敌。” 徐宁抓起小家伙,用手指挠着它腹部:“好你个小家伙,竟然还敢说谎。” “如实道来,是不是因为害怕我不给你饭吃,会将你关小黑屋,所以才说这么多好话来哄我?” 小家伙被挠的扭来扭去,连连求饶。 “主人,小蛇错了,小蛇再也不敢了。小蛇害怕饿肚子,求主人放过,放过小蛇,千万别不给小蛇饭吃。” 挑逗了一小会儿小家伙,顺带着问了些金波府上的情况后。 徐宁便将小家伙收进袖子里,整理了一下衣冠,出门往金波府上去了。 他倒想要看看,这金波府上兴风作浪的血蟒,到底是何实力,竟然如此嚣张跋扈。 半个时辰后。 徐宁乘坐着马车,来到金波府上。 眼前这座府邸远不及钱府、颜府,乃至周府。 就连家丁也是一副懒洋洋姿态,就跟个垂暮老人似的,做事敷衍,态度不耐,为人焦躁,一副颓丧模样。 让门房传话,徐宁站门口等了半天都没有动静。 正当他有些不耐烦时,反倒是等来一辆马车。 回头一看,真可谓是冤家路窄。 恰好见到王老大夫从马车上下来,身后还跟着陈天寸那小子。 王老大夫也看到了站在金府门口的徐宁,于是主动上前,笑容满面地拱手打招呼:“徐公子别来无恙啊。上次颜府一别,这才短短数日,没想到你我二人竟又在此地重逢,真是缘分不浅啊。” 对于这个王老大夫,徐宁还是颇为敬重的,心中并不觉着厌恶。 他厌恶的,只是王老大夫身后跟着的那个陈天寸而已。 当即爽朗一笑,同样拱手回礼:“哈哈,原来是王神医,失敬失敬。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王神医,真是荣幸之至。” 王老大夫谦逊摆了摆手:“徐公子莫要取笑老夫了。老夫也就略通医术,可当不得神医二字,徐公子还是称呼老夫王老先生吧,这个称呼老夫颇为喜欢。” 徐宁微微一笑,也没打算在这称呼一道过多纠缠,转而问道:“王老先生来此,可是为金员外的病而来?” “正是。”王老大夫一点头,然后望着徐宁,笑问道,“莫不是徐公子也是为金员外这病而来?” “看来今日,晚辈与老先生在这医药之道上,势必会有一番较量啊。”徐宁苦笑着,将金波与他签订的那张字据拿出。 王老大夫看了字据,不由抚须哈哈一笑:“无妨无妨。待会儿见了金员外,徐公子可莫要因为老夫年长而有意留手相让。为医者,当竭尽全力,济世救民,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万民,方能无愧医者二字!” 第105章 孝子榻前争遗产 徐宁一副受教了的姿态,恭敬对王老大夫执一礼。 “王老先生的教诲,晚辈定当铭记于心。” 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师父,您就是太过谦逊了。在这江阴城中,若您的医术排第二,还有谁敢妄自称第一?” 听到这声音,徐宁眉头一皱,循声望去。 只见陈天寸左肩背着药箱,已经走到王老大夫身后。 多看这人一眼徐宁都会觉得恶心,只匆匆一瞥,便收回目光。 王老大夫歉然一笑,回头训斥了陈天寸一声。 递上字据,等了一会儿,徐宁便与王老大夫先后走进金府。 由金府府上一仆人在前领路,带着三人一路径直来到金波卧房所在。 待见了奄奄一息躺在床榻上的金波后,徐宁着实是吃了一大惊。 昨日还白白胖胖的一人,今日再见时,已经是形同枯槁,整个人瘦的几乎是脱相。 非得形容的话,那模样就好似是一副骨架上蒙了一块皮,皮下血管根根可见,就跟老树盘根一样,很是吓人。 徐宁却也是见过许多大场面,眼前一幕倒也可还接受。 王老大夫行医问诊多年,同样也是见过许多。 眼前所见,甚至是让这位老大夫在脸上有一丝波澜都做不到。 唯独陈天寸最为失态,吓得他就连药箱都背不稳,使之从左肩滑落,砸在地上。 发出砰的一声响动,瞬间就惊得房间众人中,都齐齐将目光朝他投来。 “王老先生,您这徒儿,可是差点要将金员外吓醒,先你我一步,治好金员外了。”徐宁望着正手忙脚乱,将东西收拾回药箱的陈天寸,在旁打趣道。 王老大夫叹了口气,苦着脸拱手苦笑:“小徒粗手粗脚习惯了,徐公子莫要见笑。我等还是先以金员外的病情为重吧。” 徐宁点头,主动往后退,抬手相让:“既如此,那就还请王老先生先来,晚辈也好在旁瞻仰学习。” 见到金波如今已是如此模样,王老大夫倒也没了互相谦让的心思,拱了拱手,便上前为金波号脉。 许久过后,王老大夫面有怪色,睁眼开口道:“怪哉,着实怪哉。金员外这脉象明明与常人无异,为何会是眼下如此模样?” 说着,王老大夫重新将手搭在金波腕上,又号了一次脉。 结果依旧,金波的脉象,那是比正常人还要正常人,根本就找不出有丝毫不同寻常之处来。 眼看请来的王老大夫这等神医都束手无策。 金波还躺在床榻上喘着气,金府却已经是哭声震天响。 金波的这些家眷,纷纷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只是不知为何,徐宁看了一圈,都没见到能有滴眼泪掉地板上。 “金波啊金波,好在你是睁不开眼,要不然你见了这些孝子贤孙的哭相,怕不是得被气活过来不可。” 徐宁在心中暗自冷嘲热讽,看向床榻上躺着的,还有口气都没凉的金波,属实为他感到可怜。 累死累活为后代打下半壁江山,转过头来,等到快死时,方才看清这些个后代,早就迫不及待盼着你死,而后好分家。 “金波,算你命好,遇到了我。” “谁让我这人华佗在世,心怀慈悲,医者仁心,实在是见不得有人死在我面前。” “所以,为了钱,哦不,为了名声,不对不对,更准确地说,应该说是为了展现我的医术,你这条命,我救定了!” 心中明明都已经知道了金波是被血蟒吸干了血气,所以才变成眼下模样。 但徐宁还是假模假样,上前为金波号脉。 只是这一幕,并不为金家人所重视。 想要金波活的人,在求王老大夫; 巴不得金波赶紧咽气的人,见哭不见泪,跪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就跟真死了爹一样。 最后还是王老大夫,实在是被缠的没了办法,答应为金波第三次号脉。 然后这才发现,徐宁坐在床榻边,正在为金波号脉。 金家人没见过徐宁,在他们看来,眼前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一看就不靠谱,医术肯定比不上王老大夫来得高明。 当即就有人上前,要将徐宁拉开,为王老大夫让个位置。 这一幕,被地上跪着的那些孝子贤孙瞧见,立马就群情激奋。 立即就有人跳了出来,神情悲愤,哽咽着,哭泣着,指着伸手要去拉开徐宁的那人,用哭腔喊道:“老二,你们究竟是何居心?王老大夫都已经说了,父亲这病没得治,你们何苦在此为难王老大夫?” 金家老二一听这话,气得不轻,撇下徐宁,转而看向指责他的那人:“老四,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操的什么心,你不就是盼着咱爹赶紧死,然后好分走你的那份家产,到那怡仙居快活去么?!” “老二,你少在这含血喷人!我整日在家孝顺父亲,昨晚还是我为父亲洗的脚,而你呢?那天晚上可曾归宿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了那狐媚子,可是连娘的首饰都偷了出去!”金家老四涨红了脸,啜泣声都少了许多。 “你们两个吵什么吵!咱爹还活着,你们就在这吵着闹分家,成何体统!”金家老大故作姿态,擦了擦眼角那压根就不存在的泪水。 “吵?老大,刚才你嚎的声音可不比我小到哪里去!”金家老四索性不装了,语带嘲讽给顶了过去。 “老大,别以为我不清楚,是你暗地里纵容你婆娘侵吞家中产业,如今说不定就你最心急,盼着咱爹早点死,如此你便能多分一大笔遗产!你真不知羞耻,竟还指责我们闹分家,脸皮可真够厚的!”金家老二也开口指责道。 被老二当着全家面戳穿他指使自家娘子背地里侵吞自家产业,这等上不得台面的龌龊事,金家老大再也装不下去了:“老二,你休要血口喷人,我可是你大哥!为了多分点遗产,你竟如此污蔑自己大哥,你还有人性吗?” “啊呸!”金家老二张嘴就是一口口水就朝着老大吐了过去,张嘴大骂:“你算个屁的人,当年我就比你晚出生几个月,你喝了你娘的奶水不够,还来抢我娘的奶水,一抢就抢两只,到最后连一口都不留给我。小时候你就霸道,不给人活路,长大后你还是如此,不给人活路。我的确是庶出,但庶出又怎样,庶出难道就不配分点遗产!” 金家老大与他老爹如出一辙,胖得跟头猪似的,此刻更是涨红了脸,犹如一头红皮猪。 “粗俗!咱爹死之前早就有明说过,嫡出分七成,你们庶出只能分三成。你要是有意见,那就等咱爹死了以后,你自个儿找根绳子随便找个地方往上一吊,亲自下去找咱爹抱怨去!” 第106章 兄弟反目 当听到老大让他找根绳子自挂东南枝,咒他去死。 金家老二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脱口而出。 “我找你娘!” 话一出口,金家老二方才猛然忆起,老大他娘生第二胎的时候就难产死了,随即急忙改口:“不,我是送你见你娘去!” 说着,目光四顾,随手抄起一旁茶壶,猛力朝着金家老大扔了过去。 金家老大肥肉一抖,一个乌龟倒地,四仰八叉,仰面朝天倒在地上。 “你个忘八端,还动手是吧,真就当我这老大吃素的不成!” 说罢,金家老大一个乌龟翻身,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身,扑向老二,与之扭打一团。 相较于老大的臃肿,金家老二要瘦一大截,整个人看上去就给人一种营养不良的感觉。 金家老大只是一个王八拳打过去,老二便捂着腹部,脸憋得通红,痛苦万分。 “我吃奶的时候,你小子还在娘胎里喝羊水呢!跟我斗,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这忘八端。” 金家老大脸上肥肉乱颤,抓着老二衣领子,王八拳如雨点般落下,虽无章法,却每一下都招呼在老二身上。 金家老二被打急了眼,也不知哪里来的蛮力,竟是嗷的一声怪叫,将老大给推翻在地。 不等金家老大反应过来,老二红着眼就骑在他肚子上,两只手朝他胸前使劲一抓。 疼得金家老大惨叫一声,两腿直蹬蹬,嘴里大呼小叫:“老二,你疯了不成?这是要干嘛!快撒手,别扯了,再扯就要断了!” 却见金家老二红着眼,一手抓着老大一只奶,坐在他身上,就跟骑马扯缰绳一样,一个劲往身后拽。 “吃奶,吃奶,我吃你娘的奶!” 金家老二一手松开,不等老大从痛中恢复过来,一张嘴就朝着老大胸前咬了下去。 “啊!!!撒口,撒口啊!!!” 金家老大疼得撕心裂肺,嗷嗷叫,满地打滚踢腾,伸手去掰,却是掰不动; 让人去扯,老二没扯开,他的奶倒是疼得快裂开了。 一家四兄弟,两个在地上打架,一个在旁边使劲鼓掌,卖力吆喝,唯独老三,一言不发,事外人一样,漠不关心翘着二郎腿,喝着茶吃着糕点,漠视着眼前闹剧。 “我或许可以救金员外一命。”等的没了耐心,徐宁只能是不合时宜淡淡开口说道。 被人总算是拉开了的金家老二,嘴里全是血沫子,理也不理徐宁,一口带血口水,就朝着老大吐了过去,凶神恶煞咬牙切齿:“啊呸!吃,还吃不吃奶?我咬死你!你就看我咬不咬死你!” 金家老大捂着血迹斑斑的胸,脸都疼扭曲了,嘴里一个劲大喊着“疯了,疯了,你个疯子”,在地上连滚带爬,拉开与老二之间的距离,离他远远的。 老四同样也是庶出身份,本来是与老二不对付,但当他听了老大那番话。 遗产他一个人就要分去七分。 就这,这个王八蛋在爹死前,还转移侵吞了好些家里的产业。 这可都是实打实在侵占他的利益,老四自然是与老二达成统一战线。 老大这么胖,少吃点,从他身上扯下块肉来又不会死。 “老大,刚才你说的话是真是假?我可是没听到过咱爹有说过你拿七成,只留三成归我们三兄弟。” “我可告诉你,做人做事都得凭良心,要是做的太过,可别怪我翻脸不认兄弟情!” 金家老四冷着脸,撸起袖子,就要去拽老大。 金家老大很是滑溜,一听到老四话不对劲,立刻就是一个矮身,朝着人群后面遁去,捂着流血的胸,嘴里还一个劲喊:“老四,你难不成也失心疯了?我可是你大哥,遗产分配自当我这个大哥多拿,这一点咱爹就是活着也不会有意见!” “我或许可以救金员外一命。”徐宁再次开口说道。 结果依旧,金家的人完全就无视了他的存在和话语,同时也无视了躺在床上还没有死透,却也离死不远的金波。 为了遗产,他们已然顾不得什么纲常伦理,忠孝礼仪。 徐宁叹了口气,眼看着现场又乱作一团,金家一干人等,你一言我一句,吵作一团,全都是亲兄弟明算账。 你用了多少布,他吃了多少盐,甚至就连小时候哪个多吃了口奶都扯了出来。 见此情景,徐宁也算是看明白了。 从金波病倒那一刻开始,他死与不死都没什么区别。 反正在这些人心中,其实早就将这个在他们心中已经腐烂发臭生蛆的金家话事人埋进了坟里。 如今,徐宁就算是摁着屁眼使劲叫“他能救金波”也不会有人理他。 他们眼下只管一件事,那就是争家产,其余事全部靠边站,等争完家产再来处理也不迟。 默默从怀里掏出丹瓶,从里面倒出一粒补充血气的丹药,徐宁将之分出五分之一大小一块。 拿来一杯茶水,将之融进其内。 “为了五千两,金波,说什么你都得活着。起码得等我把钱拿到,你到时候再死也不迟!” 来金府之前,五千两银子的血参,全部由玉境树吸收。 结果却是,玉境树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徐宁当时等半天都看不到丝毫变化。 玉境树吸收的是血参,但血参都是用白花花的银子买来的。 五千两银子投进去,水花都不见溅起来点。 徐宁如今身上也就只剩十万多点银子,如这般烧钱,也就顶多还能坚持十五六次。 可这玉境树就跟无底深渊一样,徐宁都不知道该填进去多少血参,烧多少钱,才能看到它有出现变化那一刻。 也正是这种对银钱的紧迫感,从而间接影响徐宁性格,让他会想方设法去多搞点钱来。 至于说什么济世救民,华佗在世,医者仁心,那都是骗人的。 反正从徐宁嘴里说出来,肯定是骗人的,都不用想。 冠冕堂皇的骗人,从古至今,这种人多一个徐宁不多,少一个徐宁也不少。 与其让人感恩戴德,还不如让人感恩戴德的赚着他们的钱。 在红尘俗世这个大染缸里,处处充斥着金钱腐朽灵魂,腐蚀骨头的气味。 徐宁不认为自己是钢筋铁骨,经得起这铜臭气的腐蚀。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父亲是徐宁的榜样,却成不了他效仿的对象。 因为他要吃饭,身边的饭桶也要吃饭,饿肚子是什么滋味,他亲身体验过。 这也就是为何,徐宁哪怕知道小家伙接近自己目的不单纯,也选择了收留它。 只因他们有着相同的遭遇,遭人排挤,被迫饿肚子。 第107章 浮屠塔下五千两 一杯融有微量丹药的茶水下肚,金波面色以肉眼可见速度恢复红润。 只不过,徐宁在融入丹药时,有意把控药量。 将之控制在,能够让金波醒过来,但是又不能好好活下去,这么一个精准药量。 只有这样,徐宁才能在五千两银子的基础上,另外再谋取一笔不菲的报酬。 徐宁就是要让金波体会到,死亡是何滋味,唯有如此,他才会明白活着有多好。 到那时,一颗丹药卖他三千两,金波为了活着,也绝对不会嫌贵。 这便是徐宁想要的结果,哪怕内心深处为之感到不安,也在所不惜。 再说了,他只是赚钱,又不是在害命。 一笔钱,救一命,某种意义上来讲,难道就不算是积德行善? 起码徐宁没有搞出那种,吃了后能让你活着,却又不能让你完全治好病的缺德事来。 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顺带赚点钱,再救自己一命,顺带着把小家伙一同救上。 加起来一共可是救了三条命,都够造二十一级浮屠塔了。 徐宁想到这,都不由得为自己伟岸身姿感到骄傲,什么不安愧疚的一扫而空。 一阵剧烈咳嗽声过后,依旧形同枯槁的金波总算是醒了过来。 在他躺着的这段时间,看似是昏迷不醒,实则金波是能够听得见的。 屋内在他倒下后,都发生了些什么,他是听得一清二楚。 金家四兄弟,见自家老爹“诈尸”了,态度转变一个比一个快。 忙不迭将被他踩在脚底下的八端,从脚底板抠下来,沾点口水,腆着脸粘回到脸上。 “爹,您可算是醒了,吓死儿子了,儿子还以为您老这是要弃我们不顾了。”老大滚成一个球,手脚并用,来到的榻前,握着金波的手,眼睛却是死死盯着金波脖子。 另外三个儿子,也不疯了,每个都正常的不行,端水,擦脸,嘘寒问暖,一派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好景象。 徐宁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只觉恶心不已,要不是想赚几个钱,真就想转身一走了之。 耐心等到这些儿子演完戏,金波沉默了许久后,这才语调虚弱开口说道:“梳洗这么干净,是不是该给我准备穿上寿衣了?” 金家老大一听,面有惶恐将目光从金波脖子上收回,带着哭腔委屈道:“爹,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可是您儿子,儿子服侍自己亲爹,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爹啊,您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如此看待您的儿子们。” “是啊,爹,我们四兄弟如今也算是堂前尽孝,膝下承欢,您怎么能如此看我们,这让我们这些做儿子的今后有何脸面见人啊!”金家老四水都没来及端走,直接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让洗脚水给浇了一身。 金波仰天叹息,无力的抬起手摆了摆:“都出去吧,这里只留徐公子一人便可。” “徐公子?” 金家几个儿子一头雾水,显然是不知道他们亲爹口中提到的这位徐公子是谁。 磨磨蹭蹭,等到最后才肯离开屋内。 然后这兄弟四个,才总算是看到,屋内还有徐宁这么个人存在。 等到除徐宁之外所有人都出去后,金波方才神态落寞开口道:“徐公子,此前多有得罪,还望徐公子莫要与我这将死之人计较。” 徐宁自然是不会与你计较,你可是大金主,他今天还打算在你身上赚个万把两银子呢,怎么可能会和你计较! 以上这些话,自然只是徐宁不可说的心里话。 面上徐宁自然还是得保持温文尔雅,一副人畜无害的好人模样,说着客套话:“此前的不愉快,在下早已不放在心上。要是心中真与金员外计较的话,今日,在下又岂会施以援手救下金员外?” 金波面有愧色,颤巍巍冲徐宁抱了一拳:“徐公子心胸似海,是我以小人心度君子腹了。” “不过,徐公子,在临终之前,我还有一事相问,还望您能坦诚相告。” 徐宁还不打算那么快告诉金波,他的病能治,钓鱼嘛,首先就是得稳坐钓鱼台,心急反倒是吃不了热豆腐。 “金员外何出此言,您这身体可还硬朗着,休要说些这种不吉利的话。” 金波面有苦色,一声轻笑,笑声中苦中发涩:“徐公子,这种安慰话就不必再说了。我只想知道,以我这身体状况,可还余下多少时日?” 徐宁在心中发出一声奸笑,面上不动声色,稍有遗憾叹气道:“哎,金员外的身体状况,您自己想必比我更清楚。要是再不加以治疗,恐不出三日……” 言尽于此,徐宁默默将三根手指一根一根收起,摇头有意言道:“到那时,怕是药石无医,我也无能为力喽!” 或许正如徐宁之前心中所想,或许只有经历过死亡边缘的人,才能真正懂得生命的宝贵。 金波原本眸光都已经黯淡了下去,在听到徐宁这话后,眸中重燃希望,为之一亮:“徐公子可是有办法治好我这病?” 就等金波开口说这话的徐宁,强忍着要大笑三声的冲动,假模假样一点头:“金员外这病,要想治好不难。” 都不用徐宁有意去提醒,或是话有深意。 当听到徐宁能治好自己这病,金波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开口道:“五千两,只要徐公子能治好我这病,五千两白银当即奉上,另外再追加一间药铺,赠予徐公子。” “金员外客气,实在是太客气了!”徐宁言不由心,假意推辞。 金波心急如焚:“徐公子,您若是觉得少了,我还可以再加。求您,您可不能见死不救,万望垂怜,施以援手。” “哎,罢了,看在金员外如此诚心的份儿上,在下便勉为其难破例一回。”徐宁跟个江湖骗子似的,模样很有几分常遇春当年的影子,从怀里拿出装有丹药的瓷瓶,郑重介绍。 “此瓶内,装有在下祖传秘药,回春丹。此丹只需一颗,便可起死回生。哪怕是将死之人,服用此丹,亦可将其从鬼门关前拉回阳间。由于此丹极为珍贵,传到在下手中,已然只剩两粒。” “在下原本是打算留一粒传于后人,再一粒,留于自己以防万一。如今为救金员外,在下不得不忍痛割爱,将留于自己的一粒丹药,拿来救人。” 徐宁一副难以割舍肉疼之态。 金波直勾勾望着徐宁手里攥着的瓷瓶,满眼都是求生欲望下的渴求。 “多谢徐公子割爱,还请徐公子快快把丹药拿来。治好我病后,五千两白银,一文不少,附加一间药铺,我定当双手奉上!” “诶!不急,丹药就在这儿,随时随地都能吃,咱们还是先办正事要紧。”徐宁伸手入怀,抬手一抽,却是一张字据。 “来,签了!” 第108章 金府事了欲卖药 一颗成本价才不到一两银子的丹药,被徐宁一阵吹嘘,外加刻意为之。 转手卖给金波,直接就翻了五千倍,还附带得了一间药铺。 徐宁拿着墨迹尚且还微微有些湿润的字据,这回来一趟金府,不可谓不赚麻了。 “这难道不比累死累活帮人抓血蟒赚钱?” 徐宁甩着手里新到手的五千两银票,心中已然萌生了想要放掉除血蟒这种费力还玩命的活计,转而有了想要开药铺卖丹药赚钱的想法。 红色红润,生龙活虎,只是瘦了百十来斤,从胖子成瘦子了的金波,这时拿着答应给徐宁的那间药铺地契,来到徐宁身前,将之恭恭敬敬,递给徐宁。 拿过地契,扫了眼上面的内容。 徐宁惊讶发现,这间药铺居然离他租住的那间小院不远。 收了地契,徐宁打算,等解决了金府的血蟒之患,回去时,顺带去这间药铺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金府并不大,徐宁通过小家伙,很是轻松便找到了藏在后花园池塘里的血蟒巢穴。 这血蟒巢穴已然是存在金府多年,期间金府发生过数十起命案,致使许多人都不愿意在府内夜宿。 至于为何就没有捕蛇人前来处理这血蟒巢穴,小家伙已然给出答案。 这血蟒巢穴里的血蟒身上,有着它在罗大师身旁时,从那些被血教驯养的血蟒身上闻到的同一种气味。 故而,眼前这血蟒巢穴,若无意外,十有八九是血教之人故意布置在金府的。 目的自然就是为了吸食血气,然后好辅助血教之人修炼。 这就等于是血教在这江阴城的一处血气采集点。 等到血气收集到一定程度,血教就会派人来采集血气,如此循环往复。 由于是带着红袖给的玉牌而来,这些血蟒又是无主操控,所以,除了一些老弱病残逃不动外,其余大多数血蟒都已逃遁。 徐宁忙活大半天,宰了七条老弱病残,捣毁一个血蟒巢穴,然后又找了一圈,再无发现,也就与金波交了差,拿了三千两走人。 剩余两千两,得等到金府确定,从今日开始,半年时间内,府中都没有血蟒之祸发生后,才会补足剩下这笔钱。 累死累活大半天,才赚区区三千两,还得免费为人提供安全保障半年时间。 相比之下,只是卖一颗丹药,就纯赚四千九百九十九两暴利,徐宁心中要开药铺改做卖丹药的想法越发强烈。 给人抓血蟒,除祸患,这活儿不仅又脏又累,要是捣毁的血蟒巢穴多了,哪天再度引起血教的注意,甚至是还会有被打击报复的危险。 大舅怎么死的,徐宁可没忘记。 相较之下,只是卖个丹药,不仅利润十分可观,而且还绝对安全,都完全不用担心血教的人会为此找上门。 相反,说不定血教的人还会亲自找上门来,给徐宁颁个“禽兽界第一好人”锦旗,道一声谢谢! 的知道,徐宁要卖的那可是补充血气的丹药。 这就等于是,血教的人用血蟒将江阴城的凡人收割一遍血气,徐宁转瞬间就用丹药,又将这部分被收割了的血气补充了回来。 你割他补,那边得了血气,这边赚了盆满钵满,这一下子就给产业链都整闭环了! 血蟒和血教疯狂为他创造广阔市场前景,徐宁则负责只管制作丹药大把捞钱便是。 当真是想想都觉得让人心动。 徐宁自己都想骂自己一句:“药商真该死!” 离开金府时,徐宁在门口遇到不知为何没有离开的王老大夫。 王老大夫似乎专程在此等候,一见徐宁现身,便笑吟吟地迎了上来。 “老夫在此恭候徐公子多时了,还望徐公子能赏脸,移步前方茶馆,共叙一番。” 入门时偶遇陈天寸已让徐宁心生不悦,没想到出门时又撞见这煞风景之人。 徐宁一下子就没了赚到八千两所带来的好心情,语气自然也就有了一丝生硬:“王老先生,茶馆就不去了,在下还有事,若是无甚大事,便就此别过。” 王老大夫闻言,面上闪过一丝错愕,显然已洞悉其中缘由。 于是挥了挥手,示意身后跟着的陈天寸先上车。 等到陈天寸离开后,王老大夫方才再次提出邀请。 这次,徐宁没有拒绝,微笑着点头,随王老大夫步入了茶馆。 茶馆前来喝茶的人众多,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徐宁不喜交谈时环境太过嘈杂,于是二人便上了二楼,选了一间雅致的包间相对而坐。 “请!” 徐宁亲自为王老大夫斟茶。 王老大夫道了一声谢,接过茶,只是轻啜一口,随即便放下。 “今日为金员外诊治,老夫医术浅薄,竟未能察觉其病症所在。”王老大夫神色凝重,“徐公子可否透露一二,金员外究竟所患何病?” 并未第一时间回复王老大夫的话,徐宁且饮一杯茶,而后歉然一笑。 “今日在金府忙了一日,都未能来得及喝上一杯水,容我先喝些茶水润润喉,再与王老先生详谈。” 王老大夫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而后便不再开口说话,只在一旁静候。 一连喝下数杯茶水,徐宁方才开口言道:“王老先生未能发现金员外病症所在,实属正常,并非是医术不精所致。” 徐宁为王老大夫已然快要见底的茶杯,续上茶水,而后再为自己续上。 “哦?此言何意?缘何所谓实属正常?”王老大夫茶也不喝了,忙问道。 徐宁则是将趁着几杯茶功夫,在心中已然想好的话说出:“王老先生可有听闻过血疾?” “血疾?”王老大夫想了许久,可能是将他看过的所有医书都回忆了一遍,最后无奈一摇头,“血疾老夫倒是有见过相关医书记载,但所述症状与金员外之病全然不符。还请徐公子不吝赐教,言说一二,也好让老夫将之载入正在编撰的医书当中,以供后世之人阅览,得以了解此疾。” 要是告诉王老大夫,所谓血疾,纯子虚乌有,皆为徐宁胡编乱造而出。 想必王老大夫的表情应当会极为精彩才是。 徐宁心中大为不好意思,强忍住要摸鼻子的冲动,继续往下讲道。 “血疾此症,其实在下也是有限。” “只在家父只言片语中有提及,此病不可仅凭脉象诊断,须得仔细观察患者身体症状,两相对照之下,凭我家中祖传秘术,方可诊断而出。” “秘术?” 王老大夫闻言苦涩摇头,既然是祖传秘术,他也就彻底死了想要弄清楚徐宁是如何诊断出金员外所得为血症这条心。 “既然是家中祖传秘术,老夫也就不再多嘴。” 话锋一转,王老大夫转而又问起了血症的治疗方法。 “不过,老夫还是希望,徐公子可否念及天下苍生的面子上,透露一二,再遇到此病,当如何医治?” 第109章 道德绑架反被绑 对于王老先生那言辞恳切的请求,徐宁只是回以人畜无害的笑脸。 “自当服用家中祖传秘药,便可治愈。” 王老先生闻言,竟一时语塞,怔怔无言。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徐宁不想透露丝毫有关血疾相关信息。 王老大夫活这么大岁数也不是傻子,他自然也是能够看得出来,但是他不甘心。 试想那金员外身患血疾,尚可掷五千两白银买命,可要是平民百姓身染血疾,该当何如? 五千两白银,你就算是把他们榨成干,那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没钱,难道就只配活着等死? 王老大夫不愿这种事情发生,他宁可堕一人面子,也不愿苍生受苦。 “徐公子,老夫恳请您,但求您将医治此病之法告知老夫一人,老夫愿代天下苍生向您叩谢大恩。” 此话若是让父亲得知,或许会毫不犹豫将丹方奉上,甚至就连记载有丹方的太平医经都有可能给出去。 父亲性格便是如此。 心怀慈悲,悲天悯人。 可徐宁不一样,他早已是被大舅给带偏,如今更是已然在往成为一个合格的无心药商蜕变。 天下苍生?笑话,能有揣进荷包里的银锭子重? 钱,徐宁要的是钱! 苍生? 很抱歉,本人个子有点矮,这种重担,还是交给高个子顶去。 念及至此,徐宁嘴角微扬,不为所动。 “王老先生无需拿着所谓天下苍生来压我,您若是想知道血疾治疗方法,我这的确有一条。” 言到此处,徐宁话音为之一顿,而后目光悠悠飘向窗外。 王老大夫顺着徐宁目光望去,就见徐宁所视之处,正是他乘坐的那辆马车。 心中疑惑一闪即逝,旋即猜到徐宁为何没有继续把话说下去的缘由所在。 似乎是为了验证王老大夫心中所想,徐宁再次开口,言道。 “方法我有,也可以告诉老先生您。前提是,您那好徒弟得付出点代价才行。”徐宁轻捻着茶杯,收回目光,“为这天下苍生,想必您这徒儿,不会如此自私自利吧。” 王老大夫被徐宁这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心头五味杂陈。 牺牲徒弟,以成全大义,这还能算是大义吗? 茶馆之内,人声鼎沸,而雅间之中,却是两相无言。 许久后,王老大夫结了茶钱,两人不欢而散。 从茶馆里出来,徐宁没有急着第一时间就回去。 今日可是赚了足足八千两,必须得带着小家伙一同庆祝一番才行。 挑了一家附近很是有名的酒楼,订了一个雅间。 而后大手一挥,将这酒楼所有美食珍馐全部都上一个遍。 店小二见状,吃惊不小。 豪横的主顾他不是没见过,但如此这般,要将酒楼所有菜品都点一遍,这般豪横的主顾却是头一遭遇见。 瞧眼前这人模样,也不像是什么阔绰人物,这要是碰到个吃霸王餐的那还得了? 于是,店小二连忙善意提醒道:“客官,您要是想吃些好的,小的可以为你推荐几道菜,花个一二两银子便可吃个饱。可您要是非要将本店所有菜都上一遍,小的可得提醒您一声,没个上百两银子,那可是下不来台。” 徐宁也不跟着店小二废话,直接就是一张一百两的汇票朝桌上一拍。 “瑞泰钱庄的汇票,要是有假,大可找人来一验。” 店小二见了汇票,也不知真假,于是只得是躬着腰,说道:“客官您稍等,此事关系重大,小的难以做主,还望客官您莫要气恼,小的这就去找我们家掌柜亲自前来接待。” 徐宁嗯了一声。 店小二会有如此举措,实属正常。 汇票不同于银票,直接拿来用作代替流通货币使用,这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银票后面是国家,造假难度大,且要是被抓到,那可都是极刑伺候,故而市面上出现假银票概率也就极低。 汇票就不一样了,虽说造假难度同样极大,但是,没有国家在后面保障,有且只有私人经营的钱庄,这也就造成汇票就算是流通同样广,也难以达到与银票相同地位。 就简单举个例子,店家要是见到主顾上门,对方手持一张汇票,一张银票,店家会毫不犹豫选择收银票,而不会去收汇票。 所以说,徐宁并不觉得店小二有做错什么,这可是整整一百两银子! 就拿店小二那微薄的月钱来说,一百两银子,怕是究其一生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谨慎小心些,完全情有可原。 吃顿饭,其实徐宁也是不想弄得这么麻烦。 在金府,他赚了八千两。 当时是为了方便,所以就让金波清一色,给的都是一千两面额的大票子。 这要是拿出来吃这一顿饭,等到离开时,他还不得再雇几个挑夫来,挑着找来的几箩筐大小金银锭铜子回住处去? 想要去瑞泰钱庄换点钱,却又离得还很远,要是一来一回,非得耽误不少时间不可。 索性,徐宁也就尝试着,看这家酒楼能不能收这汇票。 要是能收,那今天他就在这家酒楼与小家伙一同吃个肚皮滚圆。 倘若不能收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也就耽误点时间,亲自跑一趟瑞泰钱庄,换点钱。 顺带着也能与那周胖子洽谈一下关于丹药的事儿。 那死胖子在这江阴城,人脉广,路子多。 他那里的钱肯定是少不得,必须得打点好才行。 与他处好关系,以后就算是不卖丹药了,徐宁也能从他这搞点别的路子赚钱。 不多时,酒楼掌柜亲自前来接待。 这掌柜姓刘,国字脸,八字胡,穿着一身标准的掌柜长袍,模样看着有些让人忍俊不禁。 跟在这刘掌柜身后的,还有个年轻人,穿着青布长褂,气质很是沉稳。 通过刘掌柜的介绍,徐宁这才了解到,这个年轻人也就是所谓的朝奉了。 朝奉者,也就是店里专门供奉着,专门用来辨认银钱汇票真假以及银钱成色的一类人。 像是刘掌柜所在的这种大酒楼,每日营业流水都是一笔不小数目,刚好就有供奉这么几个朝奉在店里。 徐宁拿了汇票给刘掌柜,刘掌柜倒手,又将汇票给了身后那年轻人。 待确认汇票为真,刘掌柜这才将汇票收了,而后折银九十九两,记在徐宁账上。 明明汇票是一百两,为何就折银九十九两,这一点刘掌柜也给徐宁解释了。 但凡是直接用汇票交易,一律都得按照一百抽一的规矩,收取百分之一的折银费。 这是惯例,徐宁要是不想遵守的话,那你就得自己把汇票兑换成银钱或银票。 如此一来,也就不用缴折银费了。 对此,徐宁只能是捏着鼻子认了。 一两银子而已,于他如今的身家而言,不算什么。 不过经历了今天这事,徐宁却也是学明白了。 等以后出门在外,除了带几张汇票外,还得带点银票和铜钱在身上才行。 否则全是大票子,实在是让人烦恼,有钱都没敢花。 然后徐宁再摆一个为太有钱而苦恼的表情动作。╮(─▽─)╭ 简直就完美让人恨不得扁他一顿。 第110章 开药铺 酒足饭饱,两个饭桶一顿饭,是足足吃了三百多两银子。 传菜的小厮为此都累趴下了好几个,小家伙这才趴在徐宁头顶上,心满意足打了个饱嗝。 刘掌柜大手一挥,直接给徐宁抹了零,收了他三张一百两的汇票。 至于说还差个三两,刘掌柜也是颇为上道。 给徐宁免了,只是让徐宁今后定要多多光顾本店才是。 这可是一顿饭吃三百多两银子的大主顾,可得把人留住才行。 而后更是亲自将这位徐公子,送到店门口。 一路溜达着,就当做是消食,来到瑞泰钱庄。 由于时间已然不早,钱庄里人很少,只有寥寥几人在里面说着话。 徐宁直接道明来意,特来找他们周掌柜来的。 钱庄伙计,也是认出徐宁来,很快就将周胖子给找来。 见到周胖子,徐宁当先就是一个“周叔”喊过去,直把周胖子都给喊懵了一下。 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自己什么时候有眼前这么个侄子。 直至把鼻梁上的叆叇拿下来,这才看清原来是徐宁找他来了。 顿时热情无比,将徐宁引进一间静室。 都还未就坐,周胖子一扭头就见到桌上多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不着痕迹,将银票收起,随后问道:“贤侄可是发财了?” 徐宁避开丹药的事,简略将金家和钱家的事,告知给了周胖子。 “不错嘛,短短两天时间就赚了小一万两,可是比你大舅要厉害许多。”周胖子喝了口茶,而后问道,“此次来这找我,莫不是又想再接点活了?” 徐宁摇头,连忙摆手:“周叔可莫要开小侄玩笑,小侄这手上还有个时家的事压着呢,可是没有闲心再去接别的活了。” 周胖子闻言,哦了一声,面露疑惑:“那贤侄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自然是路过,特地前来坐坐,看望周叔一二。”徐宁回了一句。 周胖子笑着说了句“顽皮”,放下茶杯,正色道:“贤侄但说无妨,既然你喊我一声叔,做长辈的,自然是会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全力助贤侄一臂之力。” 徐宁就等周胖子这句话,闻言连忙又从袖子里拿了三张一千两银票出来。 “此次前来找周叔,确有小事相求,还望周叔代为引荐推广。” 周胖子一下子见到徐宁拿出三千两,平日里素来贪财的他,都不由得迟疑起来。 “先说事。”周胖子瞥了一眼放桌上那三张银票,而后快速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没拿银票。 徐宁自然是能够察觉到周胖子心中顾虑,连忙将他要卖丹药的事儿说给了周胖子听。 听到徐宁要卖丹药,周胖子微微有所错愕,放下茶杯,而后桌面上的三张银票便不翼而飞。 “贤侄眼下这活儿干的好好的,为何会突然有要卖丹药的想法?” “周叔您有所不知,小侄这丹药,可是与寻常丹药大为不同。”徐宁将他的丹药,可以治好那些因血蟒而病入膏肓的人,这一功效说给了周胖子听。 周胖子闻言,瞬间就瞪大了双眼:“此言当真?” 徐宁则是从怀里拿出还剩一粒丹药的那瓷瓶出来,随便为这补充血气的丹药取了个名字:“此丹名为回春丹,周叔若是不信,我这刚好就还剩下一粒丹药,便赠予周叔,去找人来一试便知。” 周胖子半信半疑接过瓷瓶,打开后,里面果然是一股极为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 “既如此,贤侄可还有别的事需要我帮忙?” “还真就有一件事,可能还得麻烦周叔才是。” 周胖子客套了一句:“不麻烦。” 随后便瞧见,徐宁从袖子里拿了一张清单出来,放在桌面上,推向周胖子:“周叔,这张清单里的草药,还望周叔尽可能多的帮小侄采购,只要价钱合适,越多越好,钱那都不是问题。” 周胖子扫了一眼清单上所罗列的物品,心中好奇:“贤侄你要这么多药材干嘛?” “自然是经营药铺所需。”徐宁微微一笑,言而不语。 周胖子目光闪烁,心中似是猜到什么,不过没有说出来,只是将清单小心收好,朗声道:“既然是贤侄所托,我定然全力以赴,帮助贤侄尽可能多的采购清单上这些草药。” “那便多谢周叔了。等到丹药生意有了眉目,小侄定不会忘了周叔您那份苦劳。” 徐宁笑吟吟地站起身,拱手致谢,又随手拈了几块糕点,便步出静室。 然后兑了几张大中小额不等的汇票,换了些银票与散碎的银两、铜钱,当做是零钱留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出了瑞泰钱庄,徐宁转头又一连跑了好几家药铺,都是在问询药材价格,以便心中有数。 等到心中有数后,徐宁这才选了家价钱虽然不是最便宜,但承诺可以帮着将货送上门的药铺。 从他这儿,徐宁订了五千两银子的药材,让今晚之前就送到他住处。 忙完这些,徐宁一刻不停,又去了一趟金波给他的那间药铺看了眼。 药铺距离他住处并不远,但位置明明还算可以。 可门前却是冷清一片,见不到有半个前来买药的人。 徐宁走进药铺里,扫视一周,就见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旁边不远,还有个小孩子,躺在摇篮里睡得正香。 徐宁不忍打搅,于是就自己在这药铺里转了起来。 看了一圈,他才算是明白,金波这奸商为何要将这处店铺送给自己。 店铺内的装潢都已经老旧不堪,就连药草品种,也是少得可怜。 就连最是常用的几种草药,药铺内都有缺漏。 就这,生意能好那才见了鬼了。 “这位客官,可是来抓药的?”忽在此时,身后传来老者略显沙哑的声音。 “为何我看你们这草药并不多,来此抓药,恐怕也难以齐全吧。”徐宁没有第一时间就将地契拿出,而是以一个主顾的身份来与老者对话。 老者闻言,苦笑一声:“不瞒客官您说,这家药铺,也就勉强支撑到今年年底了。过了这段时间,大概率是得由大少奶奶娘家人收购了去。” 此前在金府,徐宁也是从金家老二嘴里听到过,金家老大偷偷让他媳妇娘家人私下吞并金家产业的事。 如今听了老者的话,倒也没多少意外。 与此同时,心中倒也明白了些,为何这家药铺会颓落成如今模样。 显然是金家老大有意为之,如此也就可以最低价将这家药铺给收购了去。 不过的是,世事无常,误打误撞之下,反倒是意外便宜了他徐宁。 为金波有这么个好大儿,而且一有还是四个,心底暗自同情他一瞬间。 第111章 虚情假意 徐宁从袖中取出金波给的地契,放到柜台上:“老人家,看来贵府大少奶奶怕是无缘接手这间铺子了。” 看到柜台上那张地契,老者吃了一惊。 赶紧从柜台后面转到前面,执礼甚恭:“小老儿李二金,见过新东家。” 徐宁抬手虚扶,温声道:“李老伯,如今这药铺已然归我所有,敢问李老伯可有好去处?” 李二金颇为轻松一笑:“小老儿都这个岁数了,已然是到含饴弄孙,颐养天年的年纪。既然家主已然转让了这家药铺,小老儿也就无牵无挂,自当带着孙儿回家过清闲日子去了。” 李二金看似说的洒脱,徐宁却是分明在他眼底捕捉到一抹落寞。 见状,徐宁心中不由一动,出言挽留:“既然李老伯没了好去处,何不继续留在我这药铺?我不在时,也能代我打理照看店铺一二。” 李二金眼眸为之短暂一亮,紧接着又重新黯淡了下去:“东家莫要打趣小老儿,就小老儿这岁数,哪怕是扔到大街上乞讨,都没人会多看一眼。” “东家好意小老儿心领了,这药铺小老儿从来这开始,已有四十七年有余,今当别离,甚为不舍。” 李二金擦了擦眼角压根就不存在的湿润。 “辞旧迎新,小老儿提前在此祝东家生意越干越红火,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作了个揖,李二金抱起摇篮里的孙儿。 只听得声声哭泣,小孩子哇的哭出声来。 “李老伯,我都说了,您可以留下来,我没有要赶您走的意思,您这又是何苦来哉!” 徐宁只觉得头大,小孩子的哭声,来的真可谓是及时雨,眼下就算是再如何铁石心肠之人,看到眼前这么一老一小,恐怕都无法硬下心来。 “东家所言当真?不是在拿小老儿打趣?”李二金手脚笨拙哄着孙子,面有不信之色。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李老伯,今日我把话放这,您大可安心回家,明日该什么时候来便什么时候来,月钱方面照旧。”徐宁很是大方,甚至是都不用李二金求,他便全部都应了。 这让李二金一时之间都有些只觉得自己是在白日做梦,事情未免是太过顺了些,都让人感到有些假,心中大为不安。 “东家,小老儿月钱是五百钱,您要是不嫌弃,今后给小老儿两百钱就行。”李二金试探着,伸出三根手指,可能是觉得多了,于是又赶忙弯下去一根。 “两百钱如何够!”徐宁伸手,直接就将李二金五根手指头都给掰直,“说好了月钱照旧,五百钱就五百钱,李老伯尽管放心就是,发月钱的时候,保管不会少你一文钱。” 徐宁本意是让李二金放宽心,结果却是适得其反, 听了徐宁的保证后,李二金反倒是感到心中愈发不安。 徐宁也是发现了这一点,于是当即取来笔墨纸砚,立下字据,签字画押,这才总算是安下李二金那颗敏感多疑的老心脏。 拿了字据,李二金可谓是千恩万谢,拍着胸脯保证,今后定然会尽职尽责,帮徐宁将这间药铺给撑起来。 徐宁在一旁见到他拍胸脯时的卖力模样,那是生怕这老头一个没收住力,等会儿把几根肋骨拍断,眼睛一翻,两腿一蹬嗝屁在自家药铺里那可就不好了。 送瘟神似的,好说歹说总算是得以将这老头送走。 徐宁站在店铺门口,看着一老一少背影消失在远方,此情此景,他却是嘴里喃喃自语道:“要是再能出现个残疾的老妻,痴呆的儿的话,应当会更具渲染力。要是能够加上这些表演,说不定让我看了心一软,也能再给你加个一百钱不是。” 嗤笑一声,给药铺挂上休业的木牌,转身往药铺库房去了。 这木牌挂不挂其实都没甚区别,反正都不会有人来。 药铺外面,李二金抱着孙子,满心欢喜。 在他看来,今天能够保住这份工作,那都得多亏他们爷孙俩配合的好,这才骗过那黄毛小子。 一想到月钱照旧,足足有五百钱之丰,李二金欢喜得几乎要恨不得现在就掏出字据来,吧唧亲上几口。 拐过街角,高兴过头,李二金一个没注意,差点就撞上领着个痴呆中年男子往这边走来的残疾老妇。 “哎呀!你这老婆子可是险些把我给吓死了!走路怎地如此不小心,都不看前面?”李二金自然是认得这残疾老妇和痴呆中年男子。 这二人正是他的老妻李杨氏以及儿子李三金。 李杨氏见到老伴提前回来,误以为是她们去晚了一步,让老伴没能保住饭碗,瘸了条腿的她,硬生生是当场痊愈,从地上站起:“老头子,你们东家这也太不是人了!你好歹也是在那药铺干了大半辈子,怎么就说赶人就赶人,半点情面都不留。” 斜眼嘴歪流口水的李三金,也是一下子就痊愈,来到父亲身旁:“爹,他们不仁就莫要怪我们不客气。您老好歹也是为他们操劳大半辈子,没功劳也有苦劳,就这么一脚把人踹了,太不是人了。儿子今天就躺他们店门口去,要是不给我们家一个交代,今后儿子就躺他们店门口,把他们店没黄也给搅黄!” 李二金颇为得意捋了捋山羊胡:“瞧你们那德行,东家都换人了。不是大少爷,也不是大少奶奶的娘家,而是来了个很年轻的黄毛小子,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说服家主,把这店铺让他给盘了下来。” “啊?换人了?”李三金很是担心,“爹,那你是不是真就被人赶了出来?” “臭小子!你咒你爹呢!”李二金抬手就是一个巴掌糊在李三金脑门上,“这回可是多亏了我这大孙子发挥的好,当时就那一嗓子嚎的,直接就把新来的那个黄毛小子给嚎软了心,然后就点头同意让你爹我继续留下。” “那给多少月钱?”李三金连忙问。 李二金颇为得意伸出五根手指。 “只给五十?!”李三金气得不行,同时也是潜意识里觉得自己爹也就只值这么个价。 听到儿子说只给五十,李杨氏也是大为不忿:“凭什么?老头子,咱不干了!就给五十,这不打发叫花子吗?五十钱一个月,我们就是上街讨饭一个月都比这赚得多!” “老头子我都没说话,你们就急成这样。”李二金老神在在,拿出徐宁与他签下的字据,“五百钱,一文不多,一文不少,一个月足足五百钱。你们看,这是立下的字据。” 听到五百钱,李三金和李杨氏都是不信。 李三金拿过字据,看了半天没看懂写了些什么。 直到李二金给他将字据转过来,他才得以勉强认出几个字。 “月钱伍佰文”,只看懂这五个字就行了。 “爹,您该不是这新来东家的远房亲戚吧,人家不仅没赶您走,还给你五百月钱,这实在是让人觉得就跟做梦一样。”李三金使劲掐了一把脸,疼得他认清现实。 “当心点,别把口水沾上面!” 李二金赶忙将字据抢了回来,没好气说着,将字据小心翼翼放回怀里。 然后从怀里摸出十多个钱,交给老妻:“今晚买点好菜,顺带着再打二两好酒,咱们好好庆祝一番!” 第112章 回春丹 徐宁提着灯笼,行走在药铺空空荡荡的库房内。 心中却是在回荡着李二金那山羊胡老头模样。 李二金的话,真假与否,反正徐宁是一个字都没信,也从没有过信的想法。 人言多虚妄,人心更莫测。 从见到李二金那一刻开始,徐宁心中其实就已经找好这人的定位。 花五百钱养着他,自然不是让他吃干饭的。 养着他那是留待将来以后,自有大用处。 巡视了一遍库房,不出所料,偌大一个库房,早已是空荡多时。 伸手摸过去,架上都已经是布下厚厚一层灰。 叹了口气,这间库房要想重新启用的话,免不得要让人大清扫一番。 整个药铺也得重新翻修一遍,药柜,柜台什么的,都已经旧的不成样,全部都得换一遍才行。 以上这些,想也不用想,定然又是一大笔开支。 关了药铺,回到住处时。 天色已然不早,西边都已经是赤红一片。 清点了一下今日所有花销。 算盘啪嗒啪嗒作响。 一算之下,今日赚了八千两,却是花了将近小一万,赤字将近两千两,已然是入不敷出。 “看来得尽快将卖丹药的事提上日程才行,否则就这么花钱如流水,财神爷来了也不够我花的。” 正想着丹药的事,而后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徐宁从屋内出来,打开院门。 原来是药铺送药材来了。 五千两银子的药材,很快就又将院子给堆满。 徐宁租下这套房子,就是看在院子足够大,到时候空间大,可以用来堆货。 就这,院子里也才只放下一部分的药材。 还有不少药材,由于院子实在是放不下,于是转而堆在了屋里面。 搬运费由药铺那边承包,徐宁只需要验货,确定货物数量和质量无误便可。 当晚,徐宁便用这批药材,制作出第一批回春丹。 一共一百粒,全都是只有一成药效的回春丹,同样可以恢复气血,只是效果要比之徐宁之前为自己制作而出的十成药效回春丹差了许多。 不过用药还是很足的,徐宁只是没有加那么多原有药材在里面而已,而是添加了很多别的药材到里面。 但这些药材同样也是有滋补身体之效。 所以说,总而言之,成本还是维持在一两银子上下,这一点徐宁没有偷工减料。 望着圆簸箕上阴晾着的丹药,由于瓷瓶不够,所以暂时只能如此做。 “看来明天还得跑一趟瓷器店,多订制些瓷瓶来才行。” 徐宁打了个哈欠,累了一天,回来后也没时间歇息,眼下总算是忙完手头上的事。 掀开被褥,就见小家伙早已是睡得蛇事不知,翻着个肚皮躲在被窝里呼呼大睡。 徐宁好气又好笑,一把将其拎出被窝,扔至床下,自己则钻入温暖的被窝中。 次日清晨,醒来之时,昨晚明明是被扔床底下了的小家伙,不知何时又偷偷溜回被窝里,盘成一团趴在他肚皮上睡觉。 徐宁颇为无奈,一把扯起小家伙,又给它扔床底下去了。 等到徐宁洗漱去了,小家伙从床底下爬出,睁着双惺忪睡眼,晃晃悠悠爬回了被窝接着睡。 徐宁洗漱完毕,到外面买来朝食,小家伙依旧是缩在被窝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直到徐宁开始吃了,这才吸着鼻子,将个小脑袋从被窝里探出,眼睛都还没睁开,便朝着桌子这边爬了过来。 “你个贪吃蛇,一边去,不刷牙,别想吃东西。”徐宁一把将爬上桌的小家伙给扯了下去。 小家伙睁开眼,眼巴巴看了眼小笼包,再又看了看徐宁。 徐宁吃着大肉包,将手往屋外一指:“快去,好的不学,学蛇二那条脏不拉几的光棍蛇,一点干净都不要。” 小家伙张嘴咕哝了一句,自己可是蛇啊,那条正经蛇洗漱的呀! 徐宁“嗯?”了一声,小家伙蛇躯一哆嗦,乖乖爬出屋外洗漱去了。 吃完早点,徐宁留小蛇看家。 这批药材和阴晾着的那一盘回春丹,加起来可是总价值过万两的东西,小心点总没错。 从家中出来,徐宁先是去了一趟药铺。 李二金较徐宁先至,已候于店内,依旧是一副闲散模样,伏于柜上,眼珠子一个劲转动着,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着些什么。 见到徐宁来了,李二金连忙直起身子,笑容满面地打招呼:“东家安好。” 徐宁一点头,走进店铺,与李二金说道:“这几日时间,药铺我得找人来重新翻修一遍,李老伯您来不来其实都无所谓,由您自行定夺。” 闻听此言,李二金连忙摆手:“东家您宅心仁厚,小老儿拿您五百月钱,自当尽心竭力,为东家打理好店内一切事务,可是不敢有丝毫懈怠。” 李二金嘴上如此说,心里面却是在暗笑:“小子,你这点小伎俩还嫩了些。我要是明日敢不来,你小子怕是当日就得扣我一大笔月钱!为了月钱,明日就算是天上下刀子,小老儿也得来,就算是死,也得死这店里面才行。” 徐宁自然是不是不知道李二金心中所想,既然李二金不愿休息,徐宁也就不强人所难,从钱袋里拿了一百钱出来,放在柜台上。 “既然李老伯愿意来,那我就交给你一件事。你就负责在现场看着点,这一百钱您拿着,到时候给匠人买点茶水糕点犒劳一下。” 李二金连忙称赞了一声“东家仁厚”,赶紧将一百钱给收了起来。 “刚才听东家您说,要翻修我们这店铺?小老儿……”李二金拿了钱,想到徐宁刚才说过的话,眼珠一转,从柜台后转到前面,来到徐宁身旁,笑得谄媚,搓着手。 徐宁抬手打断:“翻修之事,我已有了安排,李老伯就不必费心了。” 李二金讪讪一笑:“好勒,是小老儿多嘴了。” 转过身,就见李二金面有不快之色,无声嘀咕了几句。 回到柜台后,又恢复成原先模样。 等到徐宁离开药铺,李二金伸长了脖子朝他远去的方向看了眼。 一直到见不到人了,李二金这才迫不及待从那一百钱里面数出四十钱,装进自己钱袋里。 而后提着自己钱袋,上下摇了几下。 听着里面孔方兄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李二金享受的眯缝起双眼,脸上露出陶醉之色,发出一声类似于兴奋到顶点时才有的呻吟。 “啊~~~这难道就是有钱人的感受?” 收起钱袋,李二金开始在心中盘算着,这六十个铜板该如何才能用出一百八,甚至二百四十个钱的购买力。 另一边,徐宁离开药铺后,便径直去了瑞泰钱庄找周胖子。 只不过没找到人。 问瑞泰钱庄的伙计,说是他们的周大掌柜有事出去了,要得等到下午或许才能回来。 徐宁自然是不可能一直等到下午去。 留了个口信,然后就离开了瑞泰钱庄。 出门拦了辆马车,又去了钱家,找楚致远那死老头子去了。 第113章 稳坐钓鱼台 前日来时,偌大一个钱府,上上下下皆是一副无精打采死气沉沉模样。 相比较之下,今日的钱府倒是有了些许人气。 起码下人看着脸上有了些血色,不像是先前那般惨白的吓人。 看来媚娘那伙血蟒的确是有收敛不少。 在钱府门口等了没一会儿,就见楚致远亲自从府内出来迎接。 徐宁的再次造访,让躲在钱府里的那些血蟒,很是紧张了一段时间。 当察觉到徐宁并不是来对付它们的,这些血蟒方才微微有所放松。 “徐先生今日怎会有空来我这?”楚致远将徐宁引到会客厅坐下,很快就有下人端来茶水糕点。 徐宁轻啜一口茶水,这钱府不愧是大户人家,泡水的茶叶那都是选用的极品。 喝在嘴里,茶汤细腻如丝,滑过舌尖,就好似有山泉潺潺,清冽中带有一股淡淡的回甘。 “好茶!”徐宁由衷赞叹。 楚致远微微一笑,道:“徐先生若是喜欢,待会儿我让下人给您包一些带回去,慢慢品味。” 徐宁拱手致谢,随后言归正传,道明此次来意。 “楚管家,前些时日在下不是从您这买了一大批血参么,此次便是为这事而来。想要问问,能不能快些运来。” 楚致远闻言苦笑,摇了摇头:“徐先生有所不知,下面的人已经是日夜兼程,全速赶运,时间已然是不能再缩短。” “怎么,徐先生可是急要血参?昨日不是送去了价值五千两的血参了吗?难不成这么快就用完了?”楚致远奇怪问道。 徐宁点头,叹了口气:“您也是知道的,贵府一百瓶丹药,对于药材可是消耗甚是巨大,这批血参才堪堪够用。” 楚致远闻言一惊:“徐先生的丹药,成本竟如此之高?要是只卖一百两一粒,这也赚不到多少钱啊!” “谁说不是呢,也就赚个辛苦钱。所以说,还得请楚管家这边想想办法,看能不能稍稍把价格提高些,否则。”徐宁拍了拍自己来之前,故意买来的一个空钱袋,“我这钱袋瘪了,您这不就。” 徐宁眨巴了几下眼睛,而后搓了搓手指头。 只一眼,楚致远就明白徐宁是何意思,颇为上道点头道:“徐先生所言甚是,一百两一粒,要真是如此的话,的确是太过便宜。” “我这边尽力帮徐先生在少爷面前提一嘴,看能不能将丹药价格往上提一提。至于此事能不能成,我也没有太大把握。不过徐先生尽管放心,无论成功与否,我这都会全力以赴,帮徐先生一把。” 楚致远说着,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动了三下,再结合他说的话,以及说话语气。 只一瞬,徐宁就明白过来,这老家伙意思是他要抽三成。 意思就是价格不变的话,一个月两万两的药钱,他一个人就得拿走六千两。 吃相未免着实难看了些。 不过,他这与徐宁一两银子的成本,脸不红心不跳卖人一百两,还说赚个辛苦钱相比,楚管家吃相还算是好看了。 所以说,这便是垄断的可怕之处,你根本不知道买到手里的所谓天价药,实则成本会低廉到何等令人发指的程度。(切勿带入现实哟(^u^)ノ~yo) “多谢楚管家,我这还有些事需要处理,得去一趟醉仙居等个人,便不多做久留了。”徐宁起身拱手告辞。 这里终究是钱家,楚致远和徐宁都只是外人。 他们商议的,又是不能见光,上不得台面的,且有损钱家利益的事儿。 所以说,特事特办,就这么堂而皇之在钱家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徐宁不怕死,不代表楚致远不怕死。 人家敲桌子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不仅是在表示要拿三成,还是提醒你,这里不是说话的场合。 这时候徐宁要是没眼力见,没听出这弦外之音的话,楚管家三成都不会要,更不会帮他。 说难听点就是,你蠢到让他感到危险,不敢合作。 “既如此,那我便不多做挽留徐先生了,下次要是有空,记得再来喝个茶。” 楚致远很是满意,微笑着,让人给徐宁包些茶叶,而后亲自送他到府门外。 离了钱府,徐宁乘马车直奔醉仙居。 没过多久,楚致远找了个由头,说是要出去见客户,然后也乘着马车,往醉仙居去了。 醉仙居,天字号雅间内,徐宁与楚致远相对而坐。 面前摆着一桌子丰盛的酒菜,却是一口都没动过。 “老楚,三成实在是太多了,我这成本都得这个数。”徐宁一脸为难之色,比了一个六的手势,暗示其成本之重。 楚致远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你个小滑头,行了别装了。你的成本,我要是没猜错,应该是在三到五成,我只拿你三成,已然是很公道了。” “这要是放外面,为做生意,别人四成甚至是五成都愿意给到我。” 徐宁装出一副被人识破的窘迫模样,端起茶杯,掩饰笑道:“那便如此说定了,分你三成,但是你得帮我把丹药价钱提一些才行。” “自然。”楚致远也是端起茶杯。 两人起身互相碰了个杯,而后相视一笑,笑的茹毛饮血。 丹药的事,其实只不过是徐宁的铺垫罢了。 他的真正目的,从始至终都不是为丹药和血参而来。 “老楚,我这还有一笔生意,你想不想再赚一笔?”徐宁放下茶杯,动身紧挨着楚致远坐下。 “徐老弟可是想说制作丹药的其它药材,也打算从我这采购?”楚致远精明的很,一听徐宁这话,瞬间洞穿他心中所想。 “老楚可有赚这笔钱的想法?”徐宁从怀里拿出一张清单,其上内容与给周胖子的那张,如出一辙。 楚致远拿过清单扫了一眼,随即笑道:“这可都是些好药材,难怪徐老弟会找我诉苦,就这成本,一百两一粒,也就勉强只能赚个对半,的确是便宜了些。” 徐宁点头附和:“对呀,老楚,老弟这纯属就赚个辛苦钱,所以说,往后你可得多多照顾我这小本生意才行,有钱咱俩一起赚。” “一定,一定。”楚致远笑呵呵点头,收起清单,转而问道,“徐老弟这份清单我也是看了,上面的药材我们钱家都有,价格上肯定会给予最大优惠,就是不知道徐老弟打算要多少?” “只要价钱合适,越多越好,钱那都不是问题。”徐宁没有明说要多少药材,与当时同周胖子所言并无太大区别。 楚致远目光微动,心中觉得眼前这小子一看就是在货比三家,说不定来这之前,已经是找了别家问过,然后才来找的他。 如此一来,定价上楚致远感到有些顾虑,却又不想放弃这块肥肉。 “徐老弟大可放心,价钱方面,等我回去问问,到时候咱们再商量。” “生意嘛,不就是靠着你一言我一语,慢慢磨嘴皮子商量出的结果!” 楚致远呵呵笑着,打算先稳住这笔生意。 徐宁自然也是能够看得出来,楚致远舍不得这块肥肉,想要稳住自己。 这恰恰便是徐宁想要的结果。 只有让周胖子和楚致远形成竞争,他才能稳坐钓鱼台:“那我可就静待老楚您的佳音了。” 第114章 金枪平推万花丛 谈妥药材之事。 两人这才开始动筷子,吃了些菜,倒也相谈甚欢。 徐宁于是顺势将药铺需要翻修,还有就是装丹药的瓷瓶没那么多这两件事随口一提。 喝了点酒的楚致远,当即就给了徐宁两个地名,让他去找周宏和罗状这二人。 徐宁在心中记下这两人名字,你来我往,又与楚致远叙谈片刻,便以他事为由,先行告辞。 出了醉仙居,徐宁第一件事便是去找周宏这个人。 这人是个瓷器商人,徐宁直接道明来意,而后拿出楚致远给他的条子给周宏这人看。 见到是楚致远介绍来的客人,徐宁也是得以便宜不少,从周宏这拿了一批订做了一批大中小三种型号的瓷瓶。 至于说是真便宜还是假便宜,只要双方心中各自有数就行。 该赚的让你赚,可你要是赚过了头,把人当傻子耍。 徐宁不介意换一家瓷器商。 想必周胖子也是乐意赚这笔钱的。 这一点,徐宁也是直接就明说给了周宏听,对方有没有听进去,徐宁不知道。 但是,徐宁等忙完手头上的事情,见了周胖子后,肯定会同他说瓷瓶这生意。 到时候,两家价钱对比,自然是谁便宜就拿谁的了。 付了一千两订金后,第一批他急要的瓷瓶,周宏还有些库存,今晚便可以送到徐宁住处。 解决了瓷瓶的事,紧接着便是药铺翻修。 这件事徐宁没有立即拍板,而是与罗状到去了一趟药铺,商议过后。 拿到报价,直接就去瑞泰钱庄找了周胖子。 这次没有扑了个空,刚好就碰到从外面回来的周胖子。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回事,徐宁觉着今日的死胖子比昨日气色好了不少,给人一种龙精虎猛的感觉。 心中暗奇。 两人见面,简直是比亲叔侄还要亲。 反正明面上给人就是这种感觉。 进到里间,徐宁与周胖子说了瓷瓶的事儿。 价钱他故意没有说实话,而是报了一个很低的价格出去。 周胖子听了,只是笑笑,直摇头表示:这价钱,拿这么多瓷瓶,实在是太低了,换他来做的话,压根就赚不到钱。 徐宁则是在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这死胖子明显是看出点什么来,这回是他自作聪明了。 “周叔真就不打算给点路子,赚几个零花钱拿来喝喝茶,看个戏什么的?”徐宁笑着补了一句。 周胖子则是似笑非笑,摇头道:“那可算了,贤侄报的这价钱,人家已经是良心价,我要是再横插一脚,两边都赚不到钱,可不敢干这种杀人父母的事来。” 周胖子都这么说了,显然是不怎么心动瓷瓶这一块的生意。 毕竟,一个瓷瓶也就几文钱,徐宁订了几十万个瓷瓶,拢共也才两千两纹银。 而这批瓷瓶,要是全部都装上丹药的话,可以装几十万枚。 一枚按照现在最低价一百两,也就等于是全卖出去可以卖到几千万两纹银。 相较之下,几文钱一个的小瓷瓶,实在不足道哉。 想通了这些,徐宁也就不提瓷瓶的事儿了,转而谈及翻修药铺的事儿来。 这次,徐宁没有自作聪明,报出个极低的价格来。 只是在楚致缓原有报价基础上,降下五分之一,报给周胖子听。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周胖子依旧不怎么感兴趣,全程都表现的兴致缺缺。 这下子,徐宁就算是再怎么没眼力见,也能发现不对劲。 “周叔可是遇到烦心事了?”徐宁试探着问道。 周胖子叹了口气,看向徐宁,张了张嘴,有些不好意思,神色间略显踟蹰,终是吞吞吐吐地开了口:“那个,嗯,贤侄啊,我呢,有个挚友,他,就是,想问问你,你那种回春丹还有吗?” 听了前面一大段废话的徐宁,可算是听到周胖子所求为何。 联想到今日上午半天时间,这死胖子都不在钱庄里,如今看来,应该是拿着昨日给他的那颗回春丹,不知道跑哪个地方送药去了。 想到这,徐宁明明家中还有整盘足足一百颗回春丹,但是口头上还得面露难色:“哎呀,周叔,您要回春丹怎么不早说呀!若是早些告知小侄,昨晚小侄就算是熬夜,那也得帮周叔您赶制几颗回春丹出来。” “小小意思,还望贤侄能代我那朋友,尽快多做几颗出来,实在是急用。”周胖子一听徐宁这话,明白有戏,于是赶紧从袖子里,拿了张一百两的银票出来,推给徐宁。 徐宁看着桌上那张百两银票,心中不由得干笑了几声。 “一百两就想拿我几颗回春丹,这死胖子算盘珠子打的都快崩到我脸上了!” 脑海里想着这些,徐宁脸上还是得不露声色,将一百两推回给周胖子。 “周叔您这实在是太客气了,这钱就免了,几颗回春丹而已,又不是什么稀罕物。” “等明天,明天我让人给您送来,就当是小侄孝敬给您的礼品。” 周胖子并不知道回春丹的价格。 眼下知道回春丹价格的也就只有两位。 一个挨徐宁宰了四千九百九十九两。 另一个主动帮着徐宁宰人,但是得分走徐宁三成所得。 回春丹在这二位眼里,那可都是绝对的,九成九稀罕物儿! “诶!亲兄弟尚且还明算账,我这是从贤侄你这买丹药又不是拿丹药,这钱无论如何,贤侄都得收下才行,否则这丹药,我也不要了。”周胖子为人精明得很。 要是徐宁不收他的钱,他拿了徐宁丹药,那就是承了徐宁的情。 如此一来,也就得等于是欠了徐宁一个人情。 这人情债可不是那么好还的。 即便是要欠,周胖子觉得就凭这一百两就想要买他一个人情,未免实在是过于廉价了些。 徐宁自然不会告诉这死胖子,他这回春丹,那可是最高卖到五千两,最低也要一百两,而且马上就会成为以前的价格了! 等到楚致远那边有了眉目,这一百两,怕是就连一颗回春丹都买不到。 真到那时,不知道这死胖子想到今日之事,会作何感想。 眼见对方态度坚决。 既然死胖子不想因这区区一百两,就欠他一个人情,徐宁也就不再推辞,勉为其难把这一百两给收了下来。 见到徐宁把钱收了,周胖子很是高兴,端起茶杯喝水时,脑海里情不自禁就让他回忆起上午那场酣畅淋漓的大战来。 在他金枪平推之下,全楼上下,竟是无一人能挡。 真就可谓是,万花丛中如入无人之境。 第115章 有客至 从瑞泰钱庄出来时,一天时间基本上就已经过了大半。 再想干些别的什么,时间上已然来不及。 “哎!这死胖子,一百两银子就想拿我几颗回春丹,这要是换成是别人,我这唾沫星子都得甩对方眼里去了!”徐宁躺在马车里,手里把玩着周胖子给的那张百两银票,稍显郁闷,喃喃自语,“死胖子实在是太精明了。” “不过,算他倒霉,在这人海茫茫中遇见到我。” 徐宁忽的笑出声来,眯了眯眼,不再说话,而是在心中暗自盘算: “遇见到我,你这死胖子再如何精明狡猾也屁用没有。” “等忙完时家的事情,找个时间,找一下金波那死胖,哦不,现在成死瘦子了。” “送他一颗回春丹,让他帮个小忙。” “然后再把死胖子给约出来,趁着金波在,当面送他几颗回春丹。” “到时候,只需要金波提一嘴,这回春丹他可是花了五千两才买下一枚。” “你个死胖子一百两就想买我几颗丹药,到那时,我倒要看看,你这死胖子的人情到底能不能值个几万两!” 想着想着,徐宁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回到住处时,徐宁意外发现有一辆马车停在他家门口。 也不知是来找自己的,还是说单纯就是凑巧,将马车停在了他家门口。 徐宁觉着有些奇怪,于是走上前去,正准备开口询问。 而后就见一张略显猥琐,还肿着的脸,怀里抱着把刀,从马车后面模样有些怪异,走了出来。 “徐大彪?!” 徐宁见到这张脸,一眼便认出来人正是颜汐月贴身护卫头领徐大彪。 徐大彪抱着把刀,离徐宁远远站定,一双眼睛就跟看怪物似的看他,提防着他。 “小子,你给我站那儿,我害怕,别靠近我。”徐大彪见到徐宁往他近前靠,连忙伸手往怀里掏摸去,发现没带法师给的符,想要后退,却是屁股疼的厉害。 一趔趄,要不是徐宁快步上前,将他扶住,非得把开了花的屁股摔出翔来不可。 “狗东西,这才几日不见,胆子怎么变这么小了?还害怕,难不成怕我变成妖怪一口吃了你?”徐宁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将徐大彪用手给牢牢固定住,不让他跑了。 徐大彪看到徐宁那笑脸,不知为何,原来没什么感觉,现在却是心底有种被野兽盯上了的发毛感觉。 听了徐宁的话,他是真想把心底话说出来,但考虑到自己好像是落在他手里,逃脱不开。 徐大彪只能是强颜欢笑,扯了好几下,才把嘴角给扯上去:“怎,怎,怎么可能,老弟不可能会是妖怪。” “我身上有股狗屎味,那是害怕沾到老弟身上,所以才让老弟别靠近我。”想了又想,思绪太过混乱,徐大彪只能想到这么个理由。 “有吗?”徐宁面有狐疑之色,都还没凑到近前,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狗屎味,连忙一脸嫌弃将头往后仰,“我晕,你身上怎么狗屎味这么浓?该不会是你趁我不在这段时间,天天偷吃狗屎了吧!” 徐大彪老脸一黑:“小姐,他诽谤,诽谤我啊!” “小姐?” 徐宁脑海中自动浮现出颜汐月那张绝美容颜,顺着徐大彪目光扭头望去。 只见颜汐月身披一袭黑色斗篷,从马车内出来,正踩着下轿凳,款步而下。 “汐月?你怎么也来了?”徐宁很是吃惊,连忙将徐大彪甩一边去,上前伸手搀扶颜汐月。 颜汐月俏脸微红,默不作声,只是轻轻垂首。 由于有斗篷遮挡住,也就看不出此刻是个什么表情来。 旁边的徐大彪,由于扯到腚了,捂着屁股,刀都拿不稳,一个劲在那“哦吼吼”倒抽着凉气。 “一边去,别挡道。”徐宁就跟护着怀有身孕的娘子一样,一把将蹦到他俩眼前的徐大彪推开,一路护着颜汐月进到他的住处。 “你你你……”徐大彪感觉两条腿绷得笔直,一蹦一跳,一只手捂着屁股,一只手指着徐宁。 “汐月,你先到屋里坐坐,我呢,跟老徐有几天没见了,得找他好好聊聊。”徐宁温言细语与颜汐月说道。 颜汐月低着头,低低“嗯”了一声,随后方才抬头,飞快地瞥了徐宁一眼,转而又快速低下头。 “别打架,徐叔身子骨已大不如前,此番还得劳烦你替徐叔针灸一二。” 言罢,颜汐月便快步往屋内走去。 独留徐大彪一人,捂着个屁股,一张嘴,刚想让颜汐月等等他,他还没跟上来。 徐宁亲切微笑着,一把揽住徐大彪肩膀:“老徐,那么急着走作甚?来,咱们兄弟俩有段时间没见了,得好好聊聊才行。” “也,也才三天不到,我,我觉着,应该是没什么好聊的。”徐大彪心中大骂自己这不记事的死脑子,出门时怎么就不检查一下,竟然把法师给的符这么重要的东西给落下了。 “姑且先让你这妖怪嚣张些时日,等到我把黄符带来,定要你鬼哭狼嚎!” 徐大彪在心中如是想着。 却见徐宁目光突然投向他屁股所在,没来由问了句没头没尾的话来。 “你这屁股就好了?” “啊?”徐大彪回过神来,愣了一下。 徐宁却是在话说出口后刹那,报复意味十足,朝着徐大彪受伤的屁股就是一巴掌拍了下去。 疼得徐大彪哇哇哇鬼叫,想要摆脱徐宁,却是被他牢牢控制住。 “哟,屁股还没好啊,我还以为你屁股邦邦硬,四十棍打下去,这才几天就生龙活虎,能够活蹦乱跳了呢!”徐宁把手收回来时,故意扯了一下徐大彪裤子。 才愈合不久,伤口结痂了屁股,让徐宁这么一顿操作下来,又给撕裂。 体验了一把徐宁那天晚上是何感受的徐大彪,差点没疼晕了过去,嘴里咬牙切齿大叫:“你这是报复,蓄意报复!我要找小姐告你状,你报复我!报复小姐的徐叔!” 总算是让徐大彪也小小体验了一把自己曾经时的感受,徐宁心里那叫一个神清气爽:“告呗!你去告呗,我才不拦着你。汐月那可是我女人,当时给我处理伤口时,汐月可是伤心的都快哭了。” “要不是你手贱,上来就扯我屁股,汐月就不会那么伤心了!” “敢让我女人伤心,今天非得要你流泪不可!” 徐宁狞笑着,又是一巴掌朝着徐大彪另一侧屁股拍下去。 徐大彪免不得又得一阵哇哇怪叫,嘴里一个劲骂着:“狗崽子,别打了,爷爷屁股又要被你打烂了!” “哟呵,还敢骂我,看来下手还是轻了点!” 刚要给徐大彪来点刺激的,却是听得颜汐月尖叫声从屋内传来。 徐宁和徐大彪二人脸色齐齐一变,同时朝着院子里冲了进去。 第116章 塞一嘴糖丸 却说徐宁让颜汐月先进屋,他则是在外面帮徐大彪回忆回忆,曾经他的痛。 而颜汐月来到屋内后,目光流转,先是打量了一圈屋内环境。 由于昨晚徐宁刚做了一盘低配版的回春丹,还没来得及收拾,便匆匆离开忙别的事去了。 故而屋内看着还是有些乱的。 颜汐月为徐宁简单收拾了一下,忽闻屋外传来徐大彪鬼哭狼嚎的声音。 莲步轻移,走到门口,却又止住。 她相信徐宁,无论做什么,都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她要做的便是,无条件在身后默默支持他,理解他,帮助他。 打消了要出去的念头,颜汐月默默转身,继续为徐宁收拾着屋内。 只是在听到徐大彪怪叫声,还是会不由自主停手手头事,眼中带有担忧往屋外望去。 “咦,这被褥怎么这么奇怪?” 颜汐月望着床榻上乱糟糟的被褥,中间一团顶起老高,面有异色,伸手掀开被褥。 就见一条红白色的小蛇,正缩在被褥里。 被褥被掀开一刹那,小蛇吓得身体一颤,可怜巴巴缩成一团。 颜汐月见到被褥了有条蛇,吓得她尖叫一声,手一松,连忙逃也似的爬上圆桌,抱着腿,将额头放在膝盖上,也蜷缩成一团。 小家伙原本还可怜巴巴,听到颜汐月尖叫,被吓得嗖的一下就钻到了床底下去了。 一人一蛇,一个蹲坐在桌上,一个躲在床底下。 等到徐宁推门进来,见到这一幕,先是松了口气,而后不由忍俊不禁。 胆小的碰到胆小的,吓得两个胆小的都不轻。 徐宁走到颜汐月身旁,见她香肩一耸一耸,侧耳细听,还能听见到有低声啜泣声。 小妮子居然被胆小蛇给吓哭了! 念头在脑海中一闪即逝,徐宁心中乐不可支,脸上还是得表现出一副正经模样,俯下身子,轻柔揽住颜汐月问道:“汐月,这是怎么了?” 感受到徐宁来到身旁,颜汐月哇的一声,嚎啕大哭,将小脑袋钻进徐宁怀里:“蛇,有蛇!呜呜呜~~~” “别怕,有我在,汐月不怕。”徐宁就跟哄小孩一样,单手穿过颜汐月腿弯,一手托住她后背,将她从桌上抱了下来,放在腿上,温声细语哄着。 这一幕,恰好又被捂着个屁股,一瘸一拐总算是赶到屋内的徐大彪给瞧见。 被塞了一嘴麦芽糖的徐大彪,只觉得齁甜,嘴巴都快粘的张不开嘴来。 赶紧侧过身去,视线胡乱在这屋子内飘动,落在那盘阴晾着的回春丹上。 与其留在这让人强行往嘴里塞糖,徐大彪觉得还是塞点丹药更划算些。 于是徐宁在那哄着颜汐月,两口子甜甜蜜蜜,如胶似漆。 徐大彪则是左一颗,右一颗,吃糖丸似的,往嘴里有一颗没一颗塞着徐宁阴晾在圆簸箕里的回春丹。 嘴里吃着就算了,徐大彪吃完还不忘从袖子里摸出几个瓷瓶来,往里面装。 活脱脱一副屋里进贼了的模样。 “小家伙,做错了事,还不出来,躲床底下就以为我看不见你了?” 徐大彪两边腮帮子鼓鼓的,模样就跟仓鼠似的。 听到徐宁喊“小家伙”,探出个脑袋往这边瞧了过来。 当发现颜汐月还是坐在徐宁怀里后,嘴里咕哝一句听不清说的什么的话,转身又埋头继续造徐宁晾着的回春丹去了。 这边,听到徐宁的呼唤,小家伙很是胆小,只敢探出个小脑袋,往这边飞快看上一眼。 见到颜汐月害怕的,“啊”的叫了一声。 小家伙也害怕,怕逼急颜汐月,待会儿非得被死在玉足践踏之下不可。 于是嗖的一下,又缩回了床底下:“主人,小蛇害怕,小蛇还是继续躲这下面吧。” 徐宁被这一人一蛇给逗乐了,安抚着颜汐月的同时,嘴里则是讲起在云海山庄时那件惊险旧事来。 “汐月,你可还记得,前些日子在云海山庄时,有条蛇差点就咬伤你。” “而当时我就在院门口,就差一点,就只差一点点,我就能及时赶到。” “看到你就要被蛇所伤,而我却只差一点。我就恨自己,为什么来的路上不能再快,再快一点也好。这样一来你就不会被蛇所惊吓,甚至是为蛇所伤。当时我心中很乱,很难受。” “我不想看到你离开我,也不想看到你因我所累而受伤。” “为此,我甚至不惜在心中暗自发誓,如若你受血蟒所伤,我今后此生都将与血教不死不休,发誓屠尽血教徒,斩尽血蟒,只为你一人而在所不惜。” 颜汐月被徐宁的话感动不已,漂亮的眸子一眨一眨,水灵灵,雾蒙蒙,宛如波光粼粼的湖面,很是惹人怜爱。 “那后来是怎么回事?”颜汐月依稀记得,那条大蛇没有咬到自己,再睁眼时,她看到的只有徐宁。 “后来便是小家伙,及时冲了出来,撞了那条大蛇一下,将之给撞偏,这才没有咬伤到你。”徐宁自然是没把被血蟒给一口咬在屁股上这件事说出来,如此温馨严肃的场合,还是别说这种丢大脸的事儿了。 不曾想,颜汐月却是美眸中透露出一丝狡黠,捂着嘴娇笑一声:“所以那条蛇就咬到你那里了,对不对?” 徐宁先是不可置信瞪大了眼,而后老脸一红,不好意思笑着,再次将小家伙喊出来。 这次颜汐月没那么害怕了,也不让徐宁抱着了。 娇滴滴说了一声:“好了,我不害怕了,快放开我吧。” 说着,不等徐宁反应,小手在徐宁胸膛轻轻一推,借力起身,原地一个转身,裙摆飞扬,便挣脱出徐宁怀抱。 徐宁感受着身上快速消退,属于颜汐月的温度,鼻尖下甚至还能闻嗅到颜汐月身上淡淡幽香。 未曾想,就这么一晃神,再想抱的话,就真成耍流氓的登徒子去了。 不无可惜回过神来。 就见颜汐月好奇蹲下身子,只是打量着从床底下壮着胆子出来的小家伙,没敢伸手去摸。 “它怎么这么小?登徒子,你是不是没给这小家伙东西吃呀?”颜汐月扭头朝他看来,出声问道。 徐宁苦笑一声,倒了一杯水端来:“口渴了吧,喝口水先。” 颜汐月也的确是觉得有些渴了,而后便接过茶杯,小口小口饮着。 “这小家伙饭量有多大,你是没亲眼见到过。至于为什么吃那么多还不长个,这可真怪不得我。” “我可是每天都让这小家伙吃得饱饱的,换成是别人,照小家伙这吃法,早被吃穷了。” 徐宁用手摸了摸小家伙的小脑袋。 小家伙很是亲昵蹭了蹭。 “它没有名字吗?” 第117章 白灵根蒂长晴空 “我听你一直都是在喊它小家伙,它难道没有名字吗?” 颜汐月听到徐宁一直都是一口一个小家伙叫着眼前这条小蛇,不禁心生好奇,轻声问道。 “名字?”徐宁微微愣了一下,喊小家伙喊习惯了,一时之间还真就没想过要为小家伙取个名字。 经颜汐月这么一提,徐宁思索片刻,脱口而出:“就叫它白灵,如何?” “白灵,白灵,白灵根蒂长晴空,是个好名字。”颜汐月笑靥如花,第一次伸出手,尝试着轻轻碰了一下小家伙,哦不,如今应该称呼为白灵了。 白灵能够听的懂人言,只是不会说而已。 当听到自己有了名字,叫白灵,以后再不用自称小蛇或是被喊作小家伙了。 白灵很是高兴,也颇为亲昵主动把小脑袋凑上前去,蹭颜汐月的手。 两人就这么逗弄着一条小蛇,玩的不亦乐乎。 直到身后传来徐大彪捂着鼻子叫唤的声音,两人这才停止撸蛇。 徐宁好奇的走了过去,然后就见到徐大彪跟只仓鼠似的两腮鼓起,用手紧紧捂着鼻子,正有鼻血源源不断从他指缝往外溢出。 见到徐大彪出血量如此惊人,徐宁目光一转,落在圆簸箕上晾着的回春丹上。 徐大彪做贼心虚,见徐宁朝他身后望去,赶忙挪动脚步,用身体将徐宁的视线遮挡。 尽管徐大彪反应已然够快,徐宁却也还是瞧见到,他晾在簸箕上的那些回春丹,已然是少了一大半。 少了的那一大半去了哪里,看看徐大彪鼓起的腮帮子,以及凸起的大肚腩,便不消多说了。 “都让你吃了?”徐宁快步上前,指着为数不多的剩余回春丹,惊道,“吃这么多,你难道就不怕把自己给撑死?” 徐大彪捂着鼻子,嘴巴一动一动,一边鼻血横流,一边疯狂补充气血:“不就吃你几颗丹药而已,瞧把你给心疼的。” 因为嘴里还有没吃完的回春丹的缘故,所以徐大彪说起话来很是含糊,只能是勉强听个大概。 “几颗?”徐宁很是夸张的用手比划了一个范围,“这么多丹药,你知道值多少钱吗?” 徐大彪嘴巴依旧一动一动,甚至是还加快咀嚼速度,生怕徐宁把他嘴巴掰开,抠出里面没吃完的丹药。 他摇了摇头:“你这丹药,我此前又不是没见过,你制药的时候,还是我帮你购置的药材,这一颗顶多也就几两的银子成本而已。” 说着话,徐大彪一手捏着鼻子,一手从簸箕上又拿了一颗回春丹,张嘴扔嘴里大口咀嚼,时不时张开个嘴巴换口气。 徐宁被气乐了,决定好好吓唬吓唬徐大彪。 从怀里掏出钱家与他签订的字据,凑近了给徐大彪看:“看见没,一颗一百两,这还是原来的价,过段时间还会涨。你个狗东西,给我好好数数,你吃了多少,亏了我多少银子?” 徐大彪看到字据,上面盖有钱家的印,做不了假。 “一万两购入丹药一百瓶!” 念到这,徐大彪吓得脸都白了,手一松,两个鼻孔又在往外汩汩冒血。 颜汐月这时也走了过来,看到徐大彪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捏着鼻子在那数脚趾,便知道她这个徐叔又闯祸了。 不过,当颜汐月看到徐大彪鼻血流的止都止不住,也就没了指责的心思,而是求徐宁赶紧帮着赶紧给止一下血。 “徐大哥,你就看在人家面子上,帮帮徐叔嘛。徐叔他也是不知那丹药如此珍贵,若是知晓,定会征求你的同意,才会取用这些丹药。” 会撒娇的女人最好命,更何况还是颜汐月这等绝色佳人,在眼前撒娇。 要不是徐宁定力有两把刷子,还真就会毫不犹豫答应了。 “求我也没用,谁让他贪吃,吃这么多回春丹。他现在体内气血比年轻小伙子还旺盛!这些气血不排出体内,我帮他止了血,只会害了他。让他流,等把体内多出的气血耗尽,也就没事了。” 颜汐月被眼前这个男人气得一跺脚,皱着秀鼻,轻轻扯了一下徐宁的胳膊。 随后,她如同蜻蜓点水般,在徐宁侧脸上轻轻一吻。 徐大彪一脸生无可恋地望着这一幕,明明都躲到这来了,还是被追着杀到了眼前,掰开他嘴巴塞糖丸。 “没问题,汐月你放心,我现在就帮老徐止血!” 前一刻还很是为难,一个吻就态度三百六十度转变的徐宁,拉着徐大彪来到白灵这。 “小家伙,把他体内的血气吸走一些。” 白灵正为自己有了名字,而高兴的在原地滚来滚去,听到徐宁还是喊她小家伙,翻着个肚皮,“坐”起身来:“主人,我有名字,白灵,是您帮我取的呢!” “别啰嗦,快点吸。”徐宁没好气催促道。 白灵俏皮地吐了吐信子,强调道:“主人,要记住,我叫白灵,不能再喊小家伙了。” 说着,白灵已经是爬到徐大彪肩头。 若非徐宁与颜汐月在一旁,让他别动,这条蛇是帮他来的。 见有条蛇爬肩头上,徐大彪非得钢刀乱舞,将之劈成蛇羹不可。 白灵爬到徐大彪肩头,只是随意这么一吸。 而后便见有丝丝血气,从徐大彪体内脱离而出,被白灵身上的红色鳞片所吸收。 “好了。”白灵一脸嫌弃,从徐大彪肩头跃至徐宁肩头,小声咕哝,“主人,这人身上怎么一股狗屎味,好臭啊。” 说着,白灵还用尾巴捂着鼻子。 从一条蛇身上看到嫌弃的表情,徐大彪觉得活见鬼了的同时,尴尬的恨不得用脚指头抠出个地缝钻进去。 这年头,人不好当啊,被人嫌弃就算了,还被一条畜生给嫌弃了。 “还好我这些回春丹都只是一成药效,换成是我之前制作的十成药效回春丹,照你这么吃,此时恐怕早就已经……”徐宁合拢五指,而后同时张开,拔高音量,“砰的,炸开了。” 徐大彪惊奇发现,鼻血真就没流了。 正暗自高兴着,暗戳戳想着要不要把剩余那些回春丹全给打包走,突然听到徐宁拔高音量,说“炸开了”,吓他一跳。 稀里糊涂问道:“啊?炸开?什么炸开了?” “还能是什么炸开,人呗,砰的一声,就跟烟花一样,直接炸开。”徐宁正埋头翻找着什么,忽然回过头来,明明是在笑,却让人感到害怕。 这一幕,似曾相识,徐大彪心中暗道一声不妙,转身便要告辞离开。 徐宁手里拿着个木盒,却是一把将他拉住,阴恻恻道:“既然来了,不扎几针就想走?” “啊!!!” 第118章 当别离 “好了!” 徐宁将最后一根粗针拔出,一巴掌拍在也不知是舒服到睡过去,还是痛苦到昏迷过去了的徐大彪屁股上。 “这怎么还舒服的睡着了?放心,还有一次,保管到时候让你舒服到欲仙欲死。” 徐宁明明是笑得人畜无害,阳光善良。 然而不知为何,这张笑脸落在半梦半醒间挣扎醒来的徐大彪眼里,却是令他猛然惊醒,脊背瞬间被冷汗浸湿:“还有一次?!” “老徐啊,你这记性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徐宁笑意盈盈,伸出手指,只掰了两根手指头,就将两次巨针疗法数明,“你看吧,加这一次一共也才两次,需得得做三次才行。所以说,老徐啊,再忍忍,就快了,等做完下一次的巨针疗法,便是吃喝嫖赌,你这身体也绝对扛得住。” 说着,徐宁又是一巴掌打在徐大彪屁股上。 自然又是疼得徐大彪哇哇大叫:“啊!!!别打了!我说徐老弟,我这屁股都烂成这样,你就高抬贵手,别打了。” “调皮,该打!”徐宁很是变态的一笑,抬手又是一巴掌抽了下去,方才转身离开。 来到屋外,只见颜汐月正一个人独自坐在院子里。 白灵围绕着她转来转去,时不时还会露出肚皮,在地上打滚,让颜汐月挠肚皮。 “就不打算将徐叔的情况说与我听?”颜汐月葱白玉指,轻轻在白灵肚皮上滑动,声音柔和细腻。 白灵舒服的,小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在地上就跟个小奶狗似的,哼唧唧。 徐宁也坐了下来,拿过颜汐月皓腕,为她把脉。 良久,方才缓缓开口:“恢复的不错,今日天色已晚,你若是能够住下来的话,我倒是现在就能帮你开始着手医治你体内的顽疾。” 颜汐月笑了笑,轻啐了他一口:“想得倒是挺美。” “我一直都把你想的很美好吧!”徐宁接话道。 颜汐月脸颊一红,稍显气恼羞涩用小粉拳轻轻在徐宁身上锤了一下:“好讨厌啊你。” 徐宁哈哈一笑,起身到屋内,取来三个小锦盒。 “这里面分别是三颗丹药,回到家中以后,今日便开始服用,一连服用三次,三天后,你让老徐把你带来,我开始帮你治病。”徐宁将锦盒放到桌面上,细心叮嘱道。 颜汐月轻点螓首,说了声“晓得了”,将药收入袖子里,问了句:“你不打算和我一同回去吗?” “那天晚上的事徐叔和我说过了。”颜汐月脸颊再添一抹绯红,“那天晚上多亏有你在。这段时间你不在,我都睡不好,害怕睡着后,就会再也见不到你了。” 徐宁抬手理了理颜汐月额前青丝:“放心,我一定会回去的,不过不是现在,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让你爹满意我,答应我与你之间的事,风风光光将你娶进门。” 说罢,徐宁俯下身,轻轻在颜汐月光洁额前亲了一下。 “我等你。”颜汐月扑进徐宁怀里,与他紧紧抱在一起。 留下个白灵,抬起小脑袋,眼神古怪看着眼前这对男女相拥。 松开颜汐月后,徐宁方才谈及徐大彪的事情来:“老徐的情况,难道你也看出些不对劲来?” 颜汐月点头,眼神很是调皮可爱,古灵精怪笑了一声:“那是,自从来到这,你见到徐叔第一眼起,我就隐隐觉着,你发现了些徐叔身体不对劲的地方。” “后来你动不动就往徐叔伤口上打,更让我肯定了心中猜想,所以我才放心将徐叔留在外面,与你独处。” 徐宁在心中暗自为颜汐月竖个大拇指。 心中感慨着“还是汐月最是了解我”,嘴上却是故意极力否认:“我要是说,从头到尾,我打徐大彪单纯就只是为了报先前与老徐结下的仇怨呢?” “我相信我看中的人。”颜汐月巧笑倩兮,望着徐宁笑的很是天真无邪。 徐宁受不了如此真诚的对话,无奈举手投降:“好啦好啦,我投降,服你了。” 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颜汐月琼鼻:“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可千万别透露给老徐,免得他要是知道我今天的良苦用心后,会为骂了我而好生愧疚。” 正在屋内将回春丹往怀里塞的徐大彪,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打了一个很是响亮的喷嚏。 阿嚏! 吸溜了几下鼻子,徐大彪小声嘀咕:“一定是徐宁那个狗崽子背着我在小姐面前说我坏话了!” “敢说我坏话,今天一颗回春丹都不给你剩!” 徐大彪加快拿取回春丹速度。 他这边偷着回春丹,徐宁却是在颜汐月面前说起他的身体情况。 “老徐这顿板子挨的可真不是时候,他的身体状况本来就差,气血循环困难,挨了这顿板子后,更是出现淤积堵塞经脉的情况。” “要不是当时我扶住他时,及时发现这一情况,任由继续发展下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见到颜汐月面有忧色,徐宁转而宽慰她道:“放心,我已为他疏通了身体内的淤堵,只要回去后,让他记得多多活动就行。千万别怕疼,要不然你就告诉他说,他要是怕疼敢不运动,我就再给他加派三次巨针疗法。” 颜汐月一听,忧色顿消,忍俊不禁:“你好坏,要是让徐叔知道你还要再加三次巨针疗法,徐叔怕是会对你又怕又恨。” “怎么可能,我有汐月在,就凭这一点,谅他老徐就算再厉害,也定然不敢恨我。”徐宁颇为得意,从他嘴里说出这句话来。 快乐时光总是短暂的。 颜汐月大羞,说了句“讨厌”,轻轻拍了徐宁一下,随后起身,重新披上斗篷。 望着眼前他所朝思暮想的佳人,徐宁目中带有不舍,却又无力挽留。 喉间滚动千言万语,最后只说出“一路平安”四个字。 “小姐,该启程了。”随同而来的颜家护卫,在院门口轻声唤道。 颜汐月回应:“好,即刻就来。” 她紧紧抱住徐宁,用只有她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语:“我会等你!” 颜汐月离去,徐大彪紧随其后,一同消失在视线中。 不知为何,徐宁总觉得徐大彪离开时,怀里鼓鼓囊囊的,而且还留了句大有深意的话给他。 “老弟啊,我代颜府的弟兄们,多谢老弟的盛情款待。” 徐宁隐隐觉着有些不妙,这话越回味越觉得不对劲。 待他回到屋内,把灯点上,望着光秃秃了的簸箕。 顿时呆立当场。 周胖子尚且还给一百两,徐大彪这狗东西,当真是一点都不客气,连个屁都没给留下,就将他一百颗回春丹给洗劫一空。 痛失纹银一万两!!! 第119章 秋来相思心头过 颜宁海对徐宁的态度,其实早就已经摆明了。 禁足只不过是幌子罢了。 当真以为他一个颜家家主,会不知道自己女儿禁足的院子,就在徐宁这个臭小子的院子旁边? 颜宁海将他禁足,时间却是暂且不定,只说等到想好后,再定! 此举其实就是在变相告诉徐宁。 要想娶他女儿,那你就得拿出足够的能力来,让他满意,也就到了禁足结束的时间。 这也就是为何,明明是禁足,但实际上颜家并不怎么限制徐宁的自由缘由所在。 颜宁海给了徐宁机会,能不能把握住,是被永远禁足在那间院子里,还是与颜汐月在一起,那就得看他的表现了。 晚些时候,周宏的瓷瓶运了过来。 但是心心念念的那人,早已远离。 何时倚虚幌,双照泪痕干。 徐宁小小年纪,便已然如同大人,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愁字。 秋来相思心头过,愁,愁,愁,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当晚,徐宁邀月对酌,第一次品了酒是什么味道。 宿醉醒来,已是约定好交付丹药的最后一日。 这次,小家伙没有缠着他,要和他一起睡。 实在是昨晚徐宁身上酒味太过熏蛇,于是小家伙一脸嫌弃,将自己挂在了房梁上,睡了一晚。 故而,次日一睁眼,便瞧见小家伙就跟挂死蛇一样,吊在房梁上,脑袋和尾巴向下垂着。 见状,徐宁心中一紧,还以为小家伙莫不是挂了。 于是赶紧找来一根竹竿,朝白灵小脑袋捅了几下,嘴里呼唤道:“白灵,你怎么啦?可别吓我呀!” 一连被捅了好几下,白灵蛇躯就跟秋千似的,挂在房梁上,荡呀荡。 “别,别戳了,主人,再戳白灵要吐了。” 小家伙有气无力挂在房梁上,微微抬起小脑袋,声音虚弱地回应。 “吓死我了,你这顽皮的小家伙。”徐宁杵着根竹竿,长出了口气。 小家伙没吭声,挂在房梁上荡着。 “这个时间点,曾记那家小笼包铺子,应该是开业了。” “小笼包?!”小家伙精神为之一振,瞬间就来了力气,抬起小脑袋,眼睛亮腾腾望着徐宁。 “怎么?想吃小笼包?” 小家伙连忙点头,眼睛里的渴望都快要溢出水来。 “曾记小笼包,六十屉,怎么样,小家伙?”徐宁用手比了一个六的手势,晃动了几下,语带诱惑道,“可是整整六十屉的曾记小笼包哦!” 小家伙嘴角挂着一条亮晶晶的水渍,嗖的一下就从房梁上下来,爬到徐宁肩膀上。 这回不嫌弃徐宁身上一股酒味,还臭烘烘的,用小脑袋去蹭徐宁的脸:“主人,我的好主人,但有吩咐,白灵定然全力以赴,为主人赴汤蹈火。” 白灵小尾巴轻轻在徐宁肩膀上敲动,为他捶肩。 见到小家伙如此模样,徐宁用手指头在白灵小脑袋上点了几下:“你个小吃货。” 白灵笑着甩了甩头,而后继续在徐宁脸上蹭:“我的好主人,这次您可不能再忘了,白灵就喜欢他们家小笼包,好吃,很好吃的,主人就行行好,记一记嘛。” 前日白灵便与他说过,有家曾记小笼包很好吃,想要让徐宁能够买点回来。 只不过,昨日由于前日晚上忙了一晚,出去买早点时,一时间没有想起这事,所以给忘了。 等到再去曾记那家铺子时,早已是卖完了。 因为此事,小家伙昨日比往常少吃了整整一屉包子。 “好啦,我会记得,六十屉小笼包,曾记的。等我洗漱完,就出去给你买。” 徐宁摸了摸小家伙,而后便转身去了换了身衣服,简单冲洗了一番。 至于为何不多洗一会儿,那是因为实在等不及的小家伙,竟然跑到浴室,趴在澡盆边上,小脑袋枕着,就这么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时不时发出几声可怜的哼唧声。 徐宁捏着小家伙,将她提溜起来,特意往她下面看了眼。 “你这条没羞没臊的小母蛇,看男人洗澡害不害臊,赶紧出去!” 说罢,将一脸无辜的小家伙给扔出了浴室。 但清闲没一会儿,小家伙就跟阴魂不散似的,又从外面爬了进来。 跟个冤死鬼似的,声音中带着悲切,不停念叨。 “主人,白灵的命好苦啊~~~” “主人,白灵想要吃小笼包啊~~~” “美味的小笼包,白灵想吃,好想吃~~~” 徐宁被念的一个头有两个大,实在是受不了了,于是只好匆匆洗了几下,便起身穿衣。 在白灵欢呼雀跃声中,动身出门给她买小笼包,而且还是曾记的去了。 刚一出门,却是碰见个家丁打扮的男子,在外面恭恭敬敬候着。 上下打量这人一眼,看装扮有些眼熟,似乎是颜家下人。 “你是?”徐宁疑惑道。 男子见到徐宁出来,连忙笑着恭敬作揖,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来,双手呈给徐宁:“姑爷,这是小姐让小的交给您的。” “姑爷?小姐?” 原来此人竟是颜汐月派来的。 知晓了对方身份,徐宁赏了家丁十多个钱,跑到屋内,也写了一封信给颜汐月,又给了家丁几十个钱,让给他家小姐带去。 送走了家丁,徐宁很是宝贵将颜汐月给他的信揣进怀里,便去买包子去了。 六十屉小笼包,而且还是曾记的。 等到包子铺外时,徐宁本以为他来的已然够早,没想到,有人比他还早。 而且还不是一两个,而是一大群人。 眼看着队列都快排到街口去了,真要是这么排下去,等轮到他,大抵会是就只剩蒸屉了。 徐宁摸了摸下巴,想要从包子铺老板身上下手,不现实,人家压根就不认识你,忙的热火朝天,你现在去和人家说话,不被擀面杖轰出来都算好的了。 如此一来,也就只能是从食客身上下手。 徐宁脸皮厚,不怕人怪罪,视线在排队的那些人身上逐一扫过。 挑了个一看就爱占小便宜的主,上前颇为热情打招呼:“哎呀,老兄,许久不见,甚是想念,近来可好呀?” “你是?”对方被徐宁这一突然打招呼给弄得摸不着头脑,却还是下意识拱了拱手,上下打量徐宁数遍,依旧是不曾有丝毫对方相关记忆,不由满脸疑惑。 徐宁一副自来熟的模样,一把握住对方的手,一张纹银五两的银票,随随即就悄无声息拍在了对方手心。 “兄台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把小弟给忘了?我们可是前不久才在醉仙居见过。” 感受到手里多了什么,对方瞬间就心领神会,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记起了,记起了,原来是老弟呀。” 见对方上道,徐宁连忙凑到他耳畔,小声快速说道:“六十屉小笼包,事成后,再给五两。” 对方一听,还有五两银子拿,当即就点头应承了下来。 第120章 贤内助 “兄台,您的包子!” 六十屉包子,在桌上堆成小山般高。 徐宁也不食言,当即从袖中抽出一张五两银票,给了那人。 望着眼前如此多的小笼包,他肯定是没那力气搬回去,要是请人来搬的话,最少都得四个人才行。 徐宁心念一动,大手一挥,朗声道:只要是能够帮他把小笼包搬回家中者,给钱一百,且只要一人,先到先得。 此言一出,立即就有不少人围拢过来,争相报名。 “公子,公子选我,我只要九十钱!” “俺,选俺,公子选俺只消八十钱!” “你们抢什么抢,我先来的,公子,选我,我只要七十钱就干……” 看着人群中你一言我一句,争相争抢着这一个名额,为此宁可自降酬金也在所不惜。 徐宁见状,心中暗自满意,面上表露出一副很是为难之色,抬手下压:“诸位稍安勿躁,且听我言。” 等到现场安静下来以后,徐宁方才继续道:“我只要一人便够,可你们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我也好生为难,不知该选哪个人才好。” 现场一听徐宁这话,都已经降到五十七个钱的酬金,一下子又被争先叫到四十个钱。 就这,还有人在往下叫。 真就是应了那句:你不干,自然有的是人想干。 “诸位莫再争吵,你们看如此可好?我再增加三人,共需四人,每人五十钱,帮我把这些东西搬到家中,货到立即付款。” 徐宁此言一出,众人皆喜。 三十钱尚有人愿干,更何况五十钱,而且还是四个人。 在他们眼中,徐宁反倒是多付了一百钱,这可是十足十的大善人! 于是,在众人感恩戴德声中,即便是没被徐宁选中,也不会有人对徐宁心怀不满。 徐大善人那可是多付了他们一百钱,要怪就只能怪抢活的人太多,所以才没有被徐大善人给选中。 这便是转移矛盾!徐宁拿了善果,而且还省下两百钱。 这等心机,被眼前利益蒙蔽双眼的众人,又怎能察觉? “诸位可是辛苦了,这是二百四十文钱。多出的四十文,每人再加十文,就当做是耽误诸位吃朝食给的补偿了。” 徐宁逐一将钱分发至四人手中,每人六十文。 听到徐宁给他们再加十文钱,四人无不感激涕零,对他千恩万谢。 “公子宅心仁厚,福如东海。今后要是还有这种事,还望公子能够记起小的。” “公子您这可还需要下人?小的虽说干不了精细活儿,但搬运货物,一点问题都没有……” 你一言我一语,送走了这四人。 徐宁省了一百六十文,却还落得个善人名号,实在讽刺。 关了院门,转身回到屋内。 小家伙已经是爬上桌子,毫无吃相趴在笼屉上,一口一个比她小脑袋还要大上几分的小笼包。 “主人,尝尝,快来尝尝,好好吃喔!” 白灵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感动都快要凝为实质,溢出眼角。 “慢点吃,六十屉都是你的,我等会儿还要出去一趟,顺道在外面解决。” 徐宁摸了摸小家伙的小脑袋,没有明说,他不是不想吃,那是吃不下。 小笼包都被你爬过了,鬼才吃得下。 白灵自然是不知道徐宁心中所想,她只知道六十屉曾记小笼包都是她的,她能够独自一蛇,独享这六十屉小笼包。 仅仅只是想想,白灵都觉得此生最大幸福莫过于此。 “主人尽管放心,白灵一定会把家看好,绝不会让任何一件东西丢失。” 白灵嘴里含着个小笼包,尾巴上还卷着一个,喉咙里则是往下咽着一个,就这还能说出话来。 “慢些吃,又没人给你抢,吃那么快小心噎坏了。”徐宁给小家伙倒了一杯水,放在她旁边。 白灵傻傻一笑,低头喝了口水后,望着徐宁很是幸福傻笑一声,接着埋头干饭。 小家伙吃的很快,六十屉小笼包,没一会儿就只剩下一个个空空如也的蒸屉。 这些蒸屉都得还给包子铺老板,徐宁在此之前已经跟包子铺老板约定好了,让他下午来拿。 上午徐宁得出去,没空,不在家。 白灵用尾巴轻轻顺着她那微微凸起的小肚子,一脸惬意躺在桌上。 徐宁则是拆开颜汐月给他送来的信,在旁边看信。 信的内容,前半段是在问君安,还有就是怪徐宁,没有将药铺翻修的事告诉她云云。 后半段则是告诉徐宁,有户姓鲁的人家,住在哪里哪里,让徐宁去找他。 说是这人与她家一直以来都有来往,府中但有翻修事宜,都会找这位鲁木匠来干活,两家关系很是不错。 让徐宁大可放心去找他,让他来接手翻修药铺的事。 看完信,徐宁忍不住感慨了一声:“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周胖子不肯帮忙,徐宁总不能逼着人家去得罪楚致远那死老头子吧。 如此一来,药铺翻修也就只能靠楚致远推荐的这个罗状。 今日早上,徐宁打算出门,也就是为找罗状,继续谈谈关于药铺翻修的事儿。 如今好了,有着颜汐月这层关系,等找到这个鲁木匠,从他这边看看,翻修药铺需要多少钱。 将信妥善收好,徐宁便出了门。 由于时间还早,街道还是挺热闹的,许多人行走在青砖道上,叫卖着自家物件,热闹非凡。 徐宁沿着街道一路逛过去,草草对付了几口,而后油炸桧,小笼包,甜口的豆腐脑各买了一份。 花钱买了个食盒装着,顺带路过颜府,给颜汐月带过去。 颜府下人自是认得徐宁,都不用通禀,直接就放徐宁进了府内。 徐宁没有直接去见颜汐月,而是找到徐大彪。 就见这狗东西趴在床上,翘着个屁股,然后与好几个也是同样姿势的颜家护卫,在那小声说着些什么。 “哥几个,这丹药可是好东西,都是老子从咱们饭桶姑爷那,冒极大危险顺回来的。” “你们晓不晓得,这一枚丹药,可是价值纹银一百两呐!” “待会儿老子一人分一颗,都别嫌少。饭桶姑爷他也没多少存货,老子上他住处全顺来也就只得到……” 徐宁控制着脚步,悄无声息走到徐大彪身后,提着个食盒,就这么看着这狗东西在自己面前分赃。 其余几个家丁早就看到徐宁来了,只是徐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所以他们这才一个个都没提醒徐大彪。 徐大彪一口一个饭桶姑爷喊着,正待瓜分回春丹时,徐宁从后面,伸手一把给他抢了过来。 “好你个徐大彪!” 第121章 良宵苦短甚相思 徐宁的陡然出现,险些没把徐大彪吓蔫了。 眼看着人赃并获,徐大彪红着脸,支支吾吾半天,才勉强挤出几句断断续续的话来:“那,那个,老弟啊,我这不是,嗯就是,那个,昨晚看到老弟,不是,就是没忍住,太香了,老弟这丹,实在没忍住,所以多拿了些。走的时候我不是还跟老弟说过了嘛,老弟一定是听见了,对吧?” 徐大彪抓耳挠腮,浑身不自在,这回没想着掏出黄符贴徐宁脑门上去。 亦或是端来黑狗血,泼徐宁一身。 徐宁笑了笑,却也没生气,只是吓吓徐大彪,见徐大彪窘迫样,便将丹药扔还了他:“瞧你那模样,算了,一点回春丹而已,拿就拿了,又不是给不起,干嘛偷偷摸摸的。下回想要,和我说一声就行,我给你准备些十成效果的回春丹,可比你拿的这些一成药效的次品好了不知多少倍。” 徐大彪默默将徐宁嘴里提到的“十成回春丹”记在心里,打定主意,等下再去徐宁住处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搜搜。 “十成回春丹,铁定是好东西,到时候必须得顺点回来才行。” 徐大彪才不听徐宁说的那么好听,还什么给他说一下就帮着准备十成回春丹,怕是小姐说一句都没用,还得亲一口这臭小子,他才会帮忙。 所以说,徐大彪觉得还是从徐宁这顺来的东西更香,给的反倒没了那种感觉。 徐宁不知道徐大彪心中所想,他还有事,来颜府一趟不过是顺路。 轻轻放下食盒,抬手将徐大彪准备打开的手打了去:“这是给你们小姐准备的,等会儿记得送去,千万别偷吃,知不知道?” 徐大彪被打了一下手,完全不把徐宁的话当一回事,打定主意,等这臭小子一走,他就打开食盒瞧瞧,里面究竟是什么好东西。 好似是猜到,也可能是担心徐大彪会偷吃,徐宁临走之际,又在徐大彪屁股上拍了一下:“还有一次巨针疗法可别忘了!” 说完,徐宁回望了一眼颜汐月住处,不知里面住着的女子,是否有在窗边朝他望来。 离开颜府后,徐宁叫了一辆马车,说了鲁木匠家住址后,与车夫议定车钱,便启程前往鲁木匠家。 至于徐大彪这边,他最后还是将食盒给打开了。 试过无毒后,方才喊来小顺子,让他给小姐送去,就说是姑爷亲自送来的。 小顺子将手里不多的油炸桧和半个小笼包以及一小碗甜豆腐脑喝了,小声嘟囔了一句“豆腐脑还得是咸口才好吃”,然后就提着食盒,将已经残缺了的徐宁心意送到颜汐月住处。 颜汐月自然也是知道任何送来的食物都会经过徐叔把关,确定没有问题后才会送到她面前。 看到这份迟来的朝食,颜汐月喝着豆腐脑,是甜口的,眼眶不由得微微有些湿润。 过了这么长时间,他竟然还记得,没有忘记当日她曾说过的那句话。 “……最好是油炸桧,再来一屉小笼包,外带一份豆腐脑,记得是甜口的,记你名上……” 想着想着,颜汐月不由自主就拿出拿出一张信纸,默念着上面简短一行小字。 “良宵苦短甚相思,且念卿,且思卿,且盼卿。” 这封信自然也就是徐宁让家丁送来的回信了。 结果当然是必不可免被徐大彪用专业手法,不着痕迹给拆开过。 看到上面肉麻的话后,徐大彪当时那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赶紧将信给塞了回去,手底下都没机会看到一眼。 …… 马车停在江阴城城外。 付了车钱,徐宁站在门外,打量了一眼,眼前这间全砖瓦大宅子。 门楣高悬“鲁宅”二字,熠熠生辉。 缓步上前,轻轻扣响了铜质门环,清越之声在院中回荡。 大门打开,院子里已经有十七八个大汉,身旁堆放着行囊,正蹲在院子两旁,交头接耳闲聊,或是一个人抽着旱烟。 见到徐宁从门外进来,这些汉子便不再说话,纷纷转头,朝他望了过来。 “在下鲁中南,敢问可是徐宁,徐公子?”上前一人,是个身材偏瘦,四十许岁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与他那气质截然不同的粗布衣裳,显得很是格格不入,颇有一种秀才穿着下地老农衣服的错觉。 “在下正是徐宁。久闻鲁大师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徐宁点头拱了拱手,还以一礼。 “徐公子谬赞,大师在下是万万当不得。”鲁中南摆了摆手,而后道,“徐公子若是不嫌弃,称我一声鲁叔即可。” “如此,小侄便恭敬不如从命,见过鲁叔。”徐宁无有不适,当即就执以晚辈礼,而后送上路上买来的礼品。 鲁中南推辞不过,也就含笑收下。 而后徐宁方才道明来意。 “徐公子想要翻修药铺的事,我已从小姐来信中获悉。”鲁中南朝徐宁望了过来,问道,“不知徐公子想要如何个翻修法?” “鲁叔可否详细道来?” 鲁中南轻啜一口香茗,缓缓道:“翻修之事,大致可分为大修、中修、小修三等,费用与时日亦各有差异。” “大修者,主体留存,余皆推倒重来,耗时费力,花费颇巨。” “中修则于主体之上,稍作调整,更换老旧木料,省时省力,花费适中。” “小修则最为简便,仅替换朽木,略作修补,耗时最短,花费亦最少。” “既如此,那还请鲁叔随小侄亲自走一趟小侄那药铺,然后也好商讨出个确切方案出来。”徐宁顺势提出邀请。 鲁中南则是早有准备似的,一招呼,而后院子里的十七八个壮汉,便拿起行囊,往院外走去。 十七八个壮汉,再加上徐宁和鲁中南二人,一行五辆驴、马车,往徐宁的药铺而去。 城内,李二金还是老模样,在马车上老远就能见到这老家伙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药铺也是一如往常,一点生意都没有,很是冷清,与街道上人来人往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李二金见到一队马车往这边来,瞬间睡意全无,连忙直起身子伸长脖子往外面张望。 待见到徐宁从马车上下来,李二金连忙换上一副谄媚嘴脸,屁颠屁颠从药铺内跑出:“东家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徐宁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这便是小侄那间药铺了,鲁叔还请移步入内。”徐宁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领鲁中南步入店内。 鲁中南下了马车,站在药铺门口,打量了一眼周围环境,心中奇怪:“这药铺位置也不算差,为何生意如此寡淡?” 等他移步入内后,望着破旧不堪的药铺,随即也就明白了原因所在。 第122章 老包小包 鲁中南大中小三修,开价都要远远比楚致远介绍的罗状低了一大截。 心中默默念了一句汐月的好,而后便拍板决定,将药铺翻修的事交到鲁中南手里。 起初,徐宁是想要大修一番。 但当他听到鲁中南表示,要是大修的话,时间上会与徐宁定下的一个月内交付冲突。 思虑再三,徐宁与鲁中南商议了一上午,最后定下一个介于中修和大修之间的一个折中方案。 这样一来,在规定时间内,可以最大程度将药铺修缮一遍。 事毕,徐宁设宴款待,携鲁中南及其随行十八匠人,到醉仙居吃了个饭。 期间,李二金听到徐宁要去醉仙居吃饭,死皮赖脸,本来也打算要跟过去蹭顿饭。 徐宁对此并不以为意,来就来,添双筷子的事情而已,也不差这点钱。 奈何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李二金高兴坏了,表示要回家换件体面些的衣服,跟徐宁去醉仙居吃饭。 换件衣服,徐宁也觉得没什么,反正距离饭点还有段时间,也就同意了李二金的请求。 岂料,等了好一会儿,李二金没等到,反倒是等来个李三金,哭哭啼啼的来到这报信。 说是他爹回家路上,路过拐角时,走快了几步,然后就被拐弯的一辆马车给撞了。 徐宁对此深表不幸,给了李三金一百钱,让其代为同他爹问一声好,回去后好生照看他爹。 拿了钱,李三金跟他爹一个德行,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临走时对徐宁千恩万谢。 转身后,脸上悲容尽去,喜色盈面,低头点数铜钱,边走边乐。 吃了饭,徐宁也就与鲁中南一行人分开。 今后一个月的时间,鲁中南一行人都会住在药铺内,直到忙完翻修之事为止,结了工钱,才会回家。 行李什么的,他们出来时早就随身带着。 这一点,徐宁在来时也有看到,为此还打趣了鲁中南一句,说他胸有成竹,这回怕是要吃定自己了。 回到家中,一切如常。 白灵百无聊赖把自己挂在房梁上,荡了一上午时间。 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徐宁给盼了回来。 “主人,你可算回来了,白灵快要被憋疯了。” 小家伙动若脱兔,上来就蹭徐宁脸,可怜兮兮的。 “辛苦你了,小家伙。”徐宁含笑将食盒中醉仙居之佳肴置于桌上,“醉仙居的饭菜,特意多点了一份,带回来好好犒劳你。” 白灵迫不及待,以小脑袋与尾巴合力,掀开食盒盖子。 “好吃,真好吃。” 白灵直接将小脑袋埋进食盒里,吃的满脸都是油渍,嘴里一个劲哼唧夸赞着。 “吃完自觉洗个澡去,知道了没。”徐宁弹了小家伙额头一下,而后往他制药的工具走去。 白灵用尾巴摸了摸被徐宁弹了的小脑袋,嘟囔道:“主人,很疼的诶!能不能别弹那么大力,白灵会被弹傻了的。” 徐宁哈哈一笑:“没事儿,反正你这小家伙已经够傻,再傻点我也照养不误。” 白灵朝着徐宁背影吐了吐舌头:“白灵才不傻,白灵很聪明,是天下第一大聪明!” “好好好,小家伙最聪明。” “不对,主人应该说,白灵最聪明才行!” “好,白灵小家伙最聪明。” “哎呀!主人你怎么能这样,白灵,小家伙叫白灵,这可是主人您给白灵取的名字,您怎么还叫白灵小家伙。” “没办法,谁让小家伙在我这都喊顺嘴了,嘿嘿。” “那好吧,主人喜欢,白灵也就喜欢。” 一人一蛇,拌嘴逗趣,徐宁研磨药材,小家伙埋头享受美食。 门外忽闻敲门之声,伴随着一道浑厚嗓音:“请问家中可有人在?我是曾记包子铺老板,特来取回蒸屉。” 听到对方自称是曾记包子铺的老板,徐宁忙起身出去给人开了门。 门外,一老一少立于门前。 曾记包子铺老板,是个长得憨厚的中年男子,身上穿着件洗的发白了的粗布衣裳。 身旁的少年,套了件粗布褂子,跟在中年男子身后,很是瘦小,一副营养不良,有种畸形发育的感觉。 中年男子姓唐而不是姓曾,这一点倒是让人大为意外。 包子铺明明是叫曾记包子铺,老板却是姓唐,这的确是有些奇怪。 更奇怪的是,老板名字叫什么,没人知道,他本人没说过,问了也不肯说,只是笑笑。 别人于是就直接就喊他唐老包。 对于别人给他取的这个名字,他那张憨厚的脸上,依旧只是笑笑。 既没有承认,也没有拒绝,反正自此以后,别人只要是喊唐老包,他都会默认是在喊自己。 跟在唐老包身后的少年,也就是他的儿子,唐小包了。 唐小包同样也没人知道他真名,食客见他老子叫唐老包,儿子顺理成章也就成了小包。 喊着喊着,两人也就成了别人口中的老包和小包了。 见到徐宁打开了门,唐老包略显局促,双手不自觉地搓捻着:“公子,我是曾记包子铺老板,大伙儿都叫我老包。今早公子您在我们铺子点了六十屉包子,让我午时后来取蒸屉。这不,我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就带着儿子来取蒸屉来了。应该是没打扰到公子您休息吧?” 唐老包显得很是卑躬,说话语气很是小心翼翼,腰从见到徐宁那一刻开始,就没挺直过,一直都是跟只大虾似的,明明比徐宁高大,却始终矮徐宁一个头。 唐小包很是怕生,紧紧依偎在他老子身后,一双大眼睛不时偷瞄着徐宁。 小孩子,本该是目光纯真,活泼好动才是。 但眼前的唐小包,徐宁从他那双大眼睛里,看不到任何小孩才有的活泼灵动,取而代之的只有临死之人才有的暮气。 “进来吧。”徐宁将院门敞开,示意他们入内。 唐老包憨厚的脸上很是欢喜,点了点头,弓着身子,将推来的平板车靠边停放。 然后牵着他儿子小包的手,紧跟在徐宁身后走进院子里。 院子里堆了很多药材,徐宁这些日子以来,也就只做了一百粒回春丹,而且还是一成药效的低配版,所以消耗的药材并不多。 先前购置的五千两白银的药材,大部分仍堆积在院中。 担心药材受潮或受损,以及风吹日晒坏了药材品质,徐宁为此提前雇了人来,在院子左右两边都搭起来木棚,下面则是垫了木架,将药材与地面隔开好一段距离。 “公子这院子里都是药材?”唐老包闻着浓郁的药材味,不由好奇问道。 徐宁微微一笑点头,目光掠过略显杂乱的院落,略感尴尬:“院子有些乱,这段时间太忙,拿取药材的时候也就没注意,稍微弄乱了些。” 唐老包闻言,眸光为之一亮,忙问道:“公子可是大夫?” 第123章 闲聊往事 “唐老板高看了,我算不得什么大夫,不过略懂岐黄之术,也就只能勉强看些头疼脑热罢了。这些药材,都只是在下准备用来开药铺存货所用。”徐宁笑着自谦了一句,随便找了个借口。 许是经历太多失望。 没曾想,听了徐宁自谦的话,唐老包却是当真了。 原本为之一亮的眼眸,复又黯淡了下去。 “是我鲁莽了,还望公子莫要见怪。” 徐宁当然不会见怪,也不敢怪罪眼前这位人物。 只是笑笑,摆摆手,表示无妨。 等到屋内,唐老包搬运蒸屉时,无意瞥见徐宁屋内放着一套制药工具,而且有药材,显然是在用。 唐老包眸中复又为之一亮:“公子这是在家制药?莫不是精通药理一道?” “照着方子替人制作些丹丸罢了,算不得精通药理一说。” 闻言,唐老包大为失落,手一抖,蒸屉扑簌簌滚落一地。 徐宁拦住了上前也要帮忙的唐小包,代为帮忙,帮着父子二人,把蒸屉搬到门口板车上。 气氛已然烘托到这一程度,已然差不多了,徐宁面有犹豫,迟疑着随口问道。 “唐老板,你家孩子身体情况看着有些不对,没找个大夫给瞧瞧吗?” 唐老包满脸苦涩,堂堂七尺男儿,在提到自家儿子后,竟是眼角泛着泪光。 “如何没找?整个江阴城叫得上,叫不上名号的大夫,我都找遍了,都没用。后来听说来了个王老神医,妙手回春,是个在世神医,我当时就带着小包去看过,却仍无法查明病因。” 徐宁将唐老包引到院子,示意他坐下,慢慢说。 “报应,这都是报应啊!”唐老包望着自己那骨瘦嶙峋的儿子,泪眼婆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终是落下泪来。 徐宁为他倒了一杯水,端来些点心招待:“唐老板,先喝口水,吃些点心。” 唐老包道了一声谢,双手接过茶水,只敢用小半个屁股挨在石凳上。 唐小包依旧是躲在他老子身后,望着石桌上放着的点心,垂涎欲滴。 “来,拿着。”徐宁拿了一块糕点,递了过去。 小包很是害怕,缩到老包身后,没敢接受。 “公子,您实在太客气了。”唐老包诚惶诚恐,将儿子从身后拉了出来,“公子好意,还不赶紧接过,谢过公子?” 小包有了父亲发话,这才敢接过糕点,说了一声谢谢。 一转身,又躲到老包身后,坐在老包没有坐的另外大半边石凳上,小口小口吃着糕点。 “这孩子一直都这么瘦的吗?”徐宁问道。 唐老包叹了口气,眼中有追思之色一闪即逝:“报应,真就是报应啊!” 又说了两声报应,唐老包这才转而说起往事来。 “四岁那年,小包只是出去玩了一次,回来时候就变成如今这模样。” “后来,为了给孩子治病,我们一家也就举家搬迁来到江阴城。” “在这江阴城,我和我家娘子,两人起早贪黑,摆摊卖包子,赚钱来给小包治病。” “我带着小包跑遍整个江阴城,见了所有能够见的大夫,钱花了不少,病从始至终都不见有丝毫好转。” “三年前,王老神医南下来到江阴城,免费为穷苦大众诊治,我第一时间就带着小包见了王老大夫。” “结果依旧,就连王老大夫也是查不出症结所在。” “两年前,就在包子铺即将要开业的前一天,陪着我风餐露宿,历经风雨走来的娘子。” “一夜之间,也患上了小包相同的病症,自此卧床不起。” “后来有个游方郎中,这人长相一言难尽。来到我家后,说他有办法,可以治我娘子和孩子的病。” “然后这人就拿出一种丹药来,一颗就要五百钱,并且保证药到病除,绝对有效,无效不收钱。” “我当时心忧娘子和小包的病,于是抱有一丝希望,花了一千钱,从游方郎中手里买来药为他们母子俩服下。” “神奇的是,我娘子和小包在服用了那人的丹药后,果然大有好转。” “到第二天的时候,我娘子和小包便完全痊愈。” “原本我以为报应到这也就该结束了。” “直到半个月后,我才知道,是我异想天开了。” “报应从未离开,一直都在!” “小包和他娘,没过多长时间,娘俩又恢复成原先模样。” “后来我每个月都会去求那游方郎中,将那种丹药卖与我。” “游方郎中胃口越来越大,一颗丹药从原先五百钱,涨至如今五两银子一颗。” “我只能每天尽可能多的卖包子,赚钱来给小包和他娘治病。” 听到这,徐宁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难道钱不够? 但转念想到曾记包子铺每日都食客络绎不绝,应当是不差钱才是。 既然是不差钱,也就表明此事另有隐情。 徐宁推测,大概率会是那个游方郎出了问题,只是不敢确定,故而试探性问道。 “既然有药,那唐老板你家小孩,为何还会变成如今模样?” “前几日我到找过那人,钱也带够了,但是不知道为何,这几天都没见他人。买不到丹药,小包的情况还算好的,我家娘子,情况更加糟糕。” 唐老包摇头叹气,而后起身告辞:“公子,我还有事,就不聊了,今日多谢公子款待,要是公子喜欢我们家小笼包,还望公子今后能够多多光顾才是。” “唐老板,先不急着走,你孩子这病,我应该是见到过。”徐宁也是听出唐老包去意已决,他要是再不出言把人留住,往后的免费小笼包可当真就要飞走了,于是不紧不慢的开口道。 “公子可是有办法?”唐老包呼吸微微变得急促。 徐宁点头,但说出的话却是让唐老包感觉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水:“方法不一定奏效,但那也得试过才知,要是有效,也能让孩子少受一天罪不是。” “公子说的有道理。”老包重新坐下。 徐宁朝着小包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小包很是怕生,只敢躲在老包身后。 老包见状,则是出言劝慰着儿子,将小包拉到身前,伸出一只手。 徐宁伸出手,手指搭在小包就剩一块皮了的手腕上。 良久,方才收回手。 “的确有古怪!” 第124章 风沙迷人眼 “的确有古怪!” 徐宁收回手,面色一肃,听得唐老包一阵失落,眼眸为之再度黯淡了下去。 见到这一幕,徐宁却又是话音一转。 “不过,唐老板孩子这病,我治过。唐老板若是信得过我。” “看这样可好。我帮唐老板治好你儿子,从今天起,就每天帮我送六十屉小笼包到家中,以此作为酬劳,您看可好?” “只要能治好小包,莫说是六十屉,便是六百屉,我老包也绝不皱眉,只求公子能救我家小包一命。” 唐老包说这话时,有些机械僵硬,就好似相类似的话,已然不知说过多少遍,这次只不过是换汤不换药,改动一番,复述一遍罢了。 说到底,还是经历太多失望,死去的希望层层堆叠,堵满了他的心,以至于为活着的希望腾出一丁点位置,都无法做到。 要是今日遇到的是别人,唐老包死去的希望大概率是又得堆叠一层。 他的报应或许是已经到头,幸运的碰到徐宁。 普天之下,除了徐宁,恐怕是找不出第二个能够让血蟒一族都感到害怕的人出来。 “且在此等候。” 徐宁说了一声,便起身走进屋内,从制作好的回春丹里面,拿了两颗,折返回到院子里。 “这颗丹药,唐老板且收好,带回去交由尊夫人服用。” 拿了一颗回春丹交由唐老包,剩余一颗,徐宁只分割出三分之一,融入茶水,由小包服下。 余下的三分之二回春丹,徐宁也一并送给了唐老包,表示他也可以服用。 唐老包只是小心将丹药收好,打算隔段时间,分两次让小包服下。 然而,就在他心中如此盘算之时,唐小包身体状况开始逐渐恢复正常,以肉眼可见速度,从原来的枯瘦,一点点恢复成偏瘦的正常小孩模样,面上更是罕见的有了一丝红润。 此情此景,唐老包激动无以复加,结巴的都说不出完整一句话来。 “这……这,我……好……没事,不会……” 最后,唐老包扑通一声,推金山倒玉柱,直挺挺给眼前这个比他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少年给跪下。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今后但有用得着我老包之处,恩公但有吩咐,老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徐宁连忙上前要将唐老包从地上拉起。 却是无论他如何使力,唐老包都是稳稳当当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给徐宁磕了三个响头 徐宁拽都拽不住,也就由这汉子去了。 “这里有三道护身符,你们三人一人一张,这几日务必贴身佩戴,切忌摘下,否则会有性命之忧。”徐宁拿了三张护身符,其实也就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护身符罢了,只不过的是,徐宁给的护身符上,滴有他的血。 血蟒一般情况下,闻到他的血都会第一时间选择逃离。 接过护身符,唐老包自然免不得又是一阵千恩万谢。 由于心中时刻挂念着家中的娘子,唐老包于是急匆匆地向徐宁告辞。 站在院门口,望着渐行渐远的唐老包,拉着平板车,车上载着小包。 父子二人说着话,其乐融融把家赶的画面,让他内心感慨颇多。 “这难道就是父爱?” 在他的回忆中,父亲只限于父亲这两个字。 “主人,你哭了?”小家伙从他袖子里探出小脑袋来,小小的眼睛倒映着的,全都是他。 “风沙有些大,迷了眼而已,我怎么可能会哭。”徐宁用手假模假样扇动几下。 白灵望了眼外面青石砖铺就的街道,以及往来的寥寥行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风沙。 “主人为什么会被风沙迷了眼?” 白灵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望着徐宁。 不过,主人既然说了,是被风沙迷了眼,那就一定是被风沙迷了眼,白灵绝对相信主人。 于是,小家伙在徐宁衣服里,顺着他胳膊,从领口钻出,呼呼朝着徐宁眼睛吹。 “主人,眼睛进了风沙,白灵帮你吹吹就好了。” 徐宁心头一暖,关了院门。 往屋内走去时,徐宁无意间想起,唐老包当时上门时,小家伙曾与他说过的话。 “主人,外面那人是个高手,你要小心,他很厉害。” 于是问小家伙道:“小家伙,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唐老包是个很厉害的高手?” 白灵闻言,停下吹气的动作,一个盘旋,爬到徐宁头顶盘着。 “当然是因为白灵可以感知到气血呀!”白灵小骄傲的扬起小脑袋,继续说道,“当时那个唐老包来时,白灵就有感知到,他体内气血较常人要雄浑数十倍。这等血气,白灵曾经只在人类当中的武林高手身上见到过。而唐老包,血气浑厚程度,甚至是要比白灵见到过的任何一个武林高手都要更为浑厚。” 徐宁闻听此言,心中暗自吃惊,目光望着眼前来回摆动的小家伙的尾巴。 没好气将之拨弄到一旁去:“武林中有那些一等一高手,我倒也是听徐大彪言及过,但是姓唐的,着实是不曾有过耳闻。” 白灵盘在徐宁头顶,尾巴被才被拨弄到一旁,不一会儿又跑到徐宁眼前,来回摆动:“管他呢,反正白灵只知道,以后每天都能够吃到曾记他家小笼包了。” “真是服了你这条贪吃蛇了!”徐宁没好气将小家伙从头顶拽下,尾巴总是在眼前晃悠,晃的他眼睛都快花了。 不过,小家伙的话却也是提醒了他。 唐老包的这个唐姓,肯定不是他的真姓。 如此一来,反倒是可以解释的通,为何唐老包姓唐,他家包子铺却是为何叫曾记。 “姓曾的武林高手……”一时之间,在徐宁脑海中,有好几个人名快速闪过。 擅使刀的,双刀鬼曾牛。 擅使枪的,钢枪曾天宁。 擅使棍的,九纹龙赤发曾进。 …… 姓唐的武林高手寥寥无几,徐宁绞尽脑汁也记不起几个。 反倒是这姓曾的武林高手,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这唐老包会不会便是这些人其中一个呢?” 徐宁心中暗自猜想着,随手将小家伙扔到一边,让她自个儿玩去。 白灵自然是不肯,她都无聊了一上午,总算是盼到徐宁回来了,说什么也不离开。 徐宁将她扔到一边,白灵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又屁颠屁颠爬上徐宁肩头,用小脑袋亲昵蹭了蹭徐宁脸颊。 见到徐宁正埋头制药,白灵一个飞跃,从徐宁肩头跳下,开始协助徐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第125章 爷们三人 整个一下午的时间,徐宁都将自己关在屋内,埋头制作回春丹。 这回春丹同样,依旧只有一成药效,大部分药材都是些补药。 成本也就在一两银子上下,卖个一百两,也就翻了个百来倍,一点都不贵。 反正徐宁是这么觉着,甚至他都还觉得亏了。 “我的回春丹那可是卖过五千两白银的价格,一百两,这不是亏了难不成还赚了?” 徐宁心中是如此想的,当然会觉得亏了。 三百粒半成药效的回春丹,一粒一瓶。 在一人一蛇共同努力下,天黑前,一共三百瓶回春丹的制作和装瓶,全部完成。 徐宁从三百瓶回春丹当中,分出一百瓶装箱,封好箱后,留待明日钱家来取。 忙了一天,都无甚闲暇时间,腹中大为饥饿。 饭桶姑爷徐宁如此,饭桶蛇白灵亦是如此。 于是,一人一蛇,当即决定,这不得出去吃顿好的,犒劳五脏庙? 将门窗关好,锁了门,徐宁便带着小家伙一同出了门。 江阴城是有夜市的,夜间的繁华热闹程度,甚至是隐隐赶超白天。 出了门,夜市离徐宁这住处并不远,拐过一条街,一人一蛇就到了夜市。 杂耍百戏,口中喷火,胸口碎石,头顶板凳,还有猴戏,舞蛇等等。 很是热闹,让人看了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徐宁一路走来,喝了好几次彩,很是大方,给了不少赏钱,而后带着袖子里的小家伙继续往夜市里面走。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这种地方扒手最是猖獗。 哪怕如徐宁这般谨慎,要不是带了小家伙在,有好几次都差点就让人偷走钱袋。 一路有惊无险,总算是逛到小吃一条街。 香喷喷的烤肉串,只要十文钱,就能收获一大串,足足有小一斤的烤羊肉。 徐宁一次性点了两串,小家伙一串,他一串。 一人一蛇找了个没人角落,吃的可谓是满嘴流油。 一转身,就见三个不怀好意的青皮无赖,堵在了巷子口。 “哟,小公子可真会挑地方,我们哥几个整日抓羊吃,不曾想还能有一日碰到送羊上门给吃的泼天好事。”其中一个龅牙青皮无赖,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衣襟随意地敞开着,露出里面同样破旧的灰色里衣,鞋拔子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很是欠揍。 “此路是爷开,此道有爷在,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说这话的是个矮胖子,腰间系着根宽宽的布带,布带上挂着把磨得锋利的短刀,脚上穿着一双破旧的草鞋,鞋底已经磨薄,露出了里面脏了吧唧的脚趾头。 最后那个没说话的,不高不瘦,手臂上刺青错落有致,头发用一根破旧的草绳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乱发垂落在额前,遮住了他那双凶狠眼睛,皮肤粗糙,胡茬密布,环臂抱胸,靠在巷子墙上,嘴角挂着轻佻而又放荡自带不屑的笑意。 “看来我这是碰到打劫了?”徐宁哭笑不得打量着眼前三个年纪轻轻的青皮无赖。 “是也,怎么,瞧不起爷们三兄弟?”矮胖子拔出腰间短刀,一个没控制力道,却是把腰间布带给割断了。 裤子吧嗒一下,直接就落了下来。 矮胖子脸臊得慌,胖脸通红蹲下身子扯住裤子,末了还不忘凶徐宁一声:“看什么看,没见过大鸟不成?再看,爷们把你眼睛给剜了!” 徐宁一脸古怪,瞟了眼矮胖子那连头都见不到的鸟,不由笑了笑:“打劫也就得拿出打劫的气势来才行,你们这样,可是让我好生难办。” “难办?你有个屁的难办,给钱不就行了。爷们几个只要钱,给点钱我们立即让路,保管不打搅公子雅兴。”鞋拔子龅牙男,没好气将丢了他们气势的矮胖子拽到身后。 “跟他废话个屌啊!直接动手!”刺青男一扯身上短衫,露出衣服下面的刺青,配上他那胡茬子,看上去气势着实有些吓人。 “看来这是把我当成是软柿子了呀!”徐宁稍显郁闷,望着狞笑靠近过来的三人,觉得既好笑又可气。 一抖手腕,小家伙从袖子里探出小脑袋来,朝外张望了一眼,而后钻出,沿着手臂,爬到徐宁肩头。 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盘到徐宁头顶去。 “主人,这是要白灵收拾这几个不长眼的家伙吗?”白灵趴在徐宁肩头,眼眸冷冰冰,盯着不怀好意狞笑走来的三人。 “不急。”徐宁摸了摸小家伙,淡淡开口。 小家伙也是亲昵主动蹭了蹭徐宁。 “哟,公子哥还玩蛇呢?” “莫不是以为爷们几个会怕你这还没爷们屁眼大一条小不点?” “这么点大,爷们抓来烤了吃,都不够塞个牙缝。”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那鞋拔子脸的龅牙男更是张开双臂,手掌成爪,狞笑着向前猛扑,就跟淫少爷见了美女准备掳人似的。 徐宁手背血树图案乍现,一个侧身,轻松躲闪。 鞋拔子龅牙男扑了个空,差点就把脸撞墙上,成大饼鞋拔子脸了。 “哟呵,还有两下子。”龅牙男龇着大龅牙,朝矮胖子和那刺青男分别使了个眼色。 三人暗地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而后龅牙男又是一个飞扑。 徐宁猫戏老鼠般,躲闪之际,矮胖子忽然暴喝一声,从侧边朝他撞了过来。 那刺青男则是绕后,张开两条花胳膊,准备要将徐宁给锁住。 与此同时,再次扑了一个空的龅牙男,顺势扑倒在地,跟只老鼠一样,缩成一团,追着徐宁下盘攻击。 徐宁不慌不忙,脚尖轻轻一点,而后便原地一个腾空翻。 还不等刺青男反应,怎么回事,人上哪去了。 已经出现在他身后的徐宁,抬腿就是一脚横踢。 刺青男就跟破麻袋似的,嗷的惨叫一声,手脚摊开,砸在墙上,差点就扣都扣不下来。 对付老鼠似的龅牙男,徐宁依旧只是一脚,精准无比踩在龅牙男头顶。 而后腿部一个发力,差点没给龅牙男脑袋给摁进胸腔里,将他给推飞数丈之远,一直滚到巷子口方才停下。 最后一个是那矮胖子,撞了个空,刚稳住身形的他,一转身,两个同伴一个贴在墙上,还没抠出来,另一个屁股朝天,顶着下颌,在那倒腾被摁进去的头。 矮胖子一哆嗦,赶忙拔出短刀。 又是一个不小心,将腰间布带给割断了。 裤子吧嗒一下掉地上,都不用徐宁动手,这矮胖子自己就丧失了战斗力。 一把丢掉短刀,扯着裤子,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别过来啊!爷们可是会功夫!” 似是为了证明他真的会武功,矮胖子扯着裤子,拔高音量,朝前重踏一步,大叫一声:“我打!!!” 第126章 痛打落水狗 “你怕不是来搞笑的吧?”徐宁动也没动,更别提会被这矮胖子吓到了。 见徐宁不为所动,矮胖汉子瞪目圆睁,竟不由自主地退却一步。 看了看扔地上的短刀,又瞅了瞅双手扯着的裤腰。 一咬牙,松开一只手,两条腿夹着,看着很是笨拙,蹲下身子伸手去拿那地上短刀。 徐宁不由微微一笑,一张嘴,刚要开口说话,目光却是转瞬为之冰冷。 “小子,看爷们这儿!” 可算把自己给从墙上抠下来的刺青男,流着两行鼻血从怀里掏出一把石灰,大喝一声,冲徐宁一扬。 与此同时,笨拙态的矮胖子,忽然眼底有得意闪过,双腿猛然发力,犹如离弦之箭,朝着徐宁撞了过去。 另一边,总算是把脑袋拔了出来的龅牙男,屁股一紧,从地上蹦起,而后手脚并用,快的跟老鼠似的,嗖的一下消失在原地,发出很是奇怪的桀桀怪笑,嘴角拖着条大舌头,模样像是条哈巴狗,扑向徐宁这块大骨头。 然而,这三爷们总归是惹错了人。 徐宁既不是软柿子,也不是硬柿子,而是妥妥的铁柿子。 打他主意,崩了几颗牙都算是代价轻的。 “啊!!!” 石灰没有扬到徐宁,反倒溅了那矮胖子一脸。 疼得矮胖子捂着眼睛,满地打滚,裤子都甩飞了,却毫不在意见鸡不见头的鸟暴露在空气中,不管不顾放声惨叫着:“啊!我的眼睛!我要成瞎子了!救命!” 至于哈巴狗一样,甩着舌头冲过来的龅牙男,他则是与刺青男来了个亲密拥抱。 两人一个本打算用手臂锁住徐宁,另一个则是飞起扑倒徐宁。 两者结合,龅牙男甩着大舌头与刺青男面对面,双双瞳孔急剧收缩,眼睛瞪大如铜铃,喉咙里大叫着“不要啊”,只来得及说出一个“不”字,两人便砰的一声撞到一块。 姿势暧昧,动作亲昵,男上男下,何其龙阳! 看得一旁稳稳立于墙头的徐宁,好生稀奇,频频鼓掌叫好。 “敢耍爷们,小崽子,爷们今晚与你不死不休!”刺青男一脚踹开还他娘亲在他嘴唇上的龅牙男,而后一脸恶心连吐好几口口水,方才见到墙头上站着的徐宁,明白这是被人给戏耍了,坐在地上,指着徐宁大喊。 龅牙男咂吧了几下嘴,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眼底竟好似有享受一闪而过。 “小崽子,看爷们把你捅下来!”龅牙男找到一根别人放在小巷里的竹竿,抄起在手,拿去捅徐宁。 “小家伙,给他们收个尾!” 徐宁一声令下,趴在肩头上,前一刻还没条蛇样的白灵,下一刻眼中乖巧转瞬即逝,取而代之是纯粹的冷冽。 嗖的一下,从徐宁肩头飞扑而下。 顺着竹竿,白灵速度快到龅牙男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来到他面前,小尾巴就跟巴掌似的。 啪啪啪…… 左右开弓,打得龅牙男脑袋左摇右摆,神志都快模糊。 白灵一个头槌,撞在龅牙男胸口,将人给撞飞。 刺青男见到自家爷们被一条小蛇给打得神志不清,他都要以为是不是今早起猛了,人竟然被一条畜生给打了,还打不过。 明明一身刺青,纹龙画虎,此刻却是被吓得鬼叫一声,转身欲逃。 嘴里刚想喊“有妖怪啊”,后背就被白灵一尾巴抽在上面。 这一尾巴,抽得刺青男胸膛发闷,胸中气血翻腾,胸口发堵,双目暴凸,“嗷”的一声,惨叫着迎面朝地,重重砸在地上。 徐宁蹲在墙头,隐隐听得咔嚓一声骨裂声,心中暗忖:“小家伙下手比我还狠,这一下下去,怕是鼻梁骨都得断。” “狗东西,你不是说要抓我烤来吃吗?给姑奶奶死起来,姑奶奶倒要看看,你这狗东西如何抓姑奶奶烤来吃!” 听着小家伙在下面,骑在刺青男背上,声音明明是娇甜软糯,打起人来却是丝毫不手下留情。 看在徐宁眼里,这一幕就跟一娇柔少女,奶声奶气骑人身上,一口一个狗东西,姑奶奶叫着,将人好一顿暴打的画面。 “还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小家伙该不会是跟我学坏了,变成暴力狂了吧?”徐宁看着地下抽孙子似的,把刺青男摁地上好一顿胖揍的小家伙,心中没来由有些担心,暗自嘀咕。 白灵的话刺青男虽然听不懂,但是跟皮鞭一样抽在身上的尾巴,刺青男却是能够感受得出,这条蛇很愤怒,想必是在为他之前说过的话记恨在心。 “蛇爷爷在上,小的知错了,小的罪该万死,还望蛇爷爷大发慈悲,能够饶小的一命,小的今后再不敢冒犯蛇爷爷了。” 刺青男伤了鼻子,说起话来让人感觉闷闷的,用手抱着脑袋,卑微求饶。 听到刺青男喊她爷爷,白灵火冒三丈:“狗东西,你喊姑奶奶什么?爷爷?姑奶奶今天非得打死你这狗东西!” 于是刺青男就发现,他越是求饶,换来的只会是白灵越发狠揍。 徐宁实在是看不下去,瞧都快把人身上刺青打没了,于是出声提醒道:“小子,别喊蛇爷爷了,她是条母蛇,再喊下去,非得打死你不可。” 刺青男一时之间觉得墙上那小崽子也没那么令人厌恶,连忙改换称呼:“蛇奶奶,蛇祖宗,小的错了,小的真知道错了。” 白灵也是打累了,用尾巴“邦邦”两下,敲在刺青男头上:“看在主人面子上,今晚姑且饶你一回。” 说完,白灵一转头,唰的一下,望向已经吓得呆傻住的矮胖子。 矮胖子双眼通红,视线虽没有完全恢复,但还是可以勉强看清楚些。 他那两兄弟是如何被一条蛇,打到爆头求饶的一幕,矮胖子那是全部都看在眼里。 如今见到那条妖怪转过头来看向自己,矮胖子直接就吓尿了,眼睛流着泪,下面屙着尿,鼻子流着鼻涕,三管齐下,高呼“蛇大仙饶命”。 本想给这矮胖子一尾巴来着。 但当白灵见到矮胖子又是鼻涕又是泪,还吓尿了,瞬间就嫌弃的不行。 爬回到徐宁身上后,一个劲在徐宁身上蹭来蹭去。 徐宁刚开始还以为这小家伙是在表达亲昵,后来发觉不对劲,但凡是被小家伙蹭过的地方,都是脏兮兮一片。 方才反应过来,小家伙这是在拿他当抹布,擦干抹净呢! 第127章 演戏 发现她的小心思后,徐宁抓着小家伙尾巴,将她倒吊在手上。 小家伙一脸楚楚可怜,小眼珠儿委屈地望着徐宁,嘴里发出细若蚊蚋般的哼哼声:“主人,他们几个实在太邋遢了,白灵拿他们擦身子,那是越擦越脏。” “那你就拿我擦?”徐宁指着身上被白灵只要是蹭过,都脏兮兮了的一片。 “那还不是因为白灵喜欢主人,主人身上香喷喷,闻着好舒服,白灵特别喜欢。主人好干净,是全天下最干净的人,白灵就喜欢贴着主人。作为主人的蛇,白灵不能脏兮兮,这是主人跟白灵说的,所以白灵也要变得和主人一样干净。” 白灵马屁一个接着一个,直把徐宁给哄得心花怒放,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咳咳,既如此,下次可不许这样做了。”徐宁的板子高高扬起,轻轻落下,只是象征性地训诫了一番。 白灵忙不迭点头:“好的,好的,白灵一定听话,下次绝对不会这么干了。” 徐宁这才松开捏着小家伙尾巴的手。 白灵则是重新爬到徐宁身上,这次她学乖了,只是在徐宁背后,偷偷摸摸蹭蹭,动作很轻。 为此,徐宁是直到第二天,洗衣时,才发现,后背蹭得乌漆嘛黑。 因为此事,白灵被罚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吃曾记小笼包。 起码明面上是如此,偷吃另算。 言归正传。 将这三个青皮无赖修理了一顿后,徐宁随即也就准备抬步离开。 也就在此时,被打的鼻青脸肿,流着两行鼻血的刺青男,忽然一把抱向徐宁大腿。 只不过没能得逞,动作慢了一步,抱了个空气。 “你这狗东西,狗胆包天,竟敢偷袭我主人!”白灵偷偷在徐宁背后蹭了两下,嘴里大叫一声,便要扑上去,再给他来一套白氏按摩。 不料,刺青男抱大腿不成,竟是噗通一声跪在徐宁身前,言辞恳切哀求:“公子,求求您了,给点钱吧。爷们三个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没得办法,这才动了歪心思。” 刺青男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跟个在外受了委屈的孩子,总算是找到娘了似的,跪行到徐宁近前,张口手臂再次求抱不成,转而改为磕头:“公子,爷们三个真顶不住了,不给钱您给口饭吃也行呐!” 要钱的人或许不一定会是真遇到困难,但如果只是要吃食的人,可以断定这人恐怕是真遇到困难了。 “你们且随我来吧!”徐宁扫了这三人一眼,从表情上来看,看不出有丝毫作伪。 刺青男,龅牙男,矮胖子三人倒也团结,哪怕是惨兮兮如当下,却也还是相互搀扶着,远远跟在徐宁身后。 徐宁将他们带到附近最是难吃的一家客栈,而后为他们点了满满一桌酒菜。 这桌酒菜人肯定是能够吃得下,但只会觉得难吃,倘若他们三人不是真的饿了,绝对不会吃得下徐宁为他们特意点的这桌酒菜。 这便是徐宁的试探。 结果有些出乎预料,三人不仅吃得下,还将满满一桌全都给吃的精光。 就这,三人还表示没吃饱,想要再来点。 徐宁则是怕他们真是饿久了,等会儿要是吃得过多,非得全部撑死了不可。 于是就没有为三人继续点菜,而是问起三人的身份信息来。 刺青男鼻子已经被徐宁帮着他止住了血,由于摔坏鼻梁骨,已经是高高肿起,说起话来,自带鼻音:“公子有所不知,我等三人都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被亲生父母弃养,后来是养父母,见我们可怜,就将我们三个收养。” “我父亲没有文化,认不得多少字,不知道给我们取什么名字,就分别给我和两个弟弟取名叫刘大,刘二,刘三。” 刺青男叫刘大,龅牙叫刘二,矮胖子叫刘三。 “后来,我父亲外出搬运木材,被滚木砸伤腿。为了治好我父亲,我们家把地卖了,房子也卖了,还借了一大笔钱。最后还是没能把父亲给留下,没过多久,我父亲便撒手人寰,除了留下我母亲和两个弟弟外,还有一屁股等着偿还的债务。” “前不久,我母亲也死了,最后就只剩下两个弟弟可以相依为命。为了躲追债的人,我带着弟弟东躲西藏,就靠着坑蒙拐骗,得来些钱财,跟只见不得光的地下老鼠一样,挣扎着过活。” 徐宁叹了口气,对于眼前这三人的不幸深表同情,却又很是不理解:“那你们为什么不尝试着去找份工作,堂堂正正,靠劳动来养活自己?坑蒙拐骗终归是为所有人深恶痛绝。” “公子是没吃过苦的,话自然是说得轻巧。要是能找到一份不用忍饥挨饿,还能堂堂正正活着的正经差事,谁又会去当个没人看得起的贼呢?并不是所有人生下来就是个贼,他们只是选择了于他们而言,是唯一一种能活下去的方式活着而已。”刘大面露苦笑,自嘲道。 徐宁对于此话并不甚认同,不过却也无意争辩。 “要是我说,我能够给你们一份正经差事呢?”徐宁道。 “公子好意,我等心领了。能有公子这番话和这顿饭,我等便已心满意足。其他别的,不敢奢望。” 说罢,刘大跪地上给徐宁磕了个头,随即拉起两个弟弟,准备离去。 刘三面有苦色,将鱼骨头上最后一点肉丝嘬干净,末了还恋恋不舍望着桌上的骨头:“哥,反正这骨头留着也是被人扔了,与其到时候去争抢,还不如现在就带走,等明天还能熬一锅骨头汤喝。” “哥,还没吃饱,饿呀!”刘二同样也是不愿意离开。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心底打的什么算盘!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绝对不行!公子对爷们三个已经够好,你们要是还有良心,还认我这个哥,现在,立刻,马上起来,跟我走!”刘大态度很是强硬,松开了两个弟弟的手,却是攥住了他们的心。 刘二和刘三都不情不愿站了起来,垂着头,一步三回首,跟在刺青男身后。 “等等。”徐宁从钱袋里摸出一锭五两的小银锭子,走到刘大身旁,将之放在他手里,“刘大是吧。相逢即是缘分,以后要是有事想要找我,尽可来庆余堂。” 说完,徐宁便含笑一点头,转身走出了客栈。 心中对于三兄弟今晚的精彩表演,还是颇为满意的。 起码表情,神态,动作,都很是到位,且十分传神。 就连徐宁都差点就信了他三人鬼话。 这五两银子的赏钱,是他三人应该得的。 第128章 跟踪 “哥,我怎么觉着那小崽子临走时,眼神给人感觉怪怪的。”刘二用细枝剔着牙,回想起徐宁临走时看他们三人的眼神,总觉得很奇怪。 刘三跟在两个哥哥身后,听了二哥刘二的话,也颇为认同点头:“我跟二哥有着同样感觉,会不会是那小崽子看穿了我们演苦肉计来骗他?” “自己吓自己,想那么多干嘛!他要是看穿了,还能给咱们三个银子?”刘大就不会想那么多,乐呵呵从怀里拿出那五两银锭,满脸喜色。 兄弟三人,望着月色下,闪着银光的银锭,尽皆一扫颓闷。 “大哥说的对,那小崽子要是察觉自己被骗了,又怎么可能会给我们银子!”刘二双眼发亮,看着那锭银子,直咽口水。 刘三倒是对银锭子没多大兴趣,只是随意瞟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那小子倒也出手阔绰,一给就是五两银子。有了这些钱,好一段时间我们都不用再为娘的病发愁了。” “对对对,差点就忘了正事!” 刘大赶紧跑到附近的一池水塘边。 将衣服和银子让两个弟弟好生看管着,他则是跳下水塘搓起澡来。 等到洗的差不多后,才爬上岸来,问两个兄弟,他身上的刺青还有没。 刘二与刘三两人,在夜色下,睁大了眼睛,将刘大好一番打量。 “哥,没了,都洗掉了。”刘二不着痕迹多看了两眼大哥刘大胯下鼓囊之物,而后收回目光,面色如常。 “哥,你这刺青画在身上看着就跟真的一样,下回要是再有行动,能不能给我身上也画一个,体验一把?”刘三颇为期待缠着正穿着衣服的刘大,也想要个同样的刺青,壮胆的同时,还能吓唬人。 刘大穿好衣服后,用手在自家老三大肚子轻轻拍了一下,笑着道:“得了吧老三,就你这一身子肉,老虎画在你身上都能变成猫,你还是继续演好现在的角色就行,能不能让人麻痹大意,可就全靠你了。” “老虎就是老虎,怎么可能会变成猫!”刘三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而后捏住肚子上一坨肉,提了一提。 明明就已经吃的很少了,但还是控制不了横着长。 当真就是,喝凉水都长肉。 三人随后去了一趟药铺,花了一两多银子,抓了十几副好药。 路过一个糖人摊时,刘大停了下来,花了一文钱买了个糖人,方才离开,往城南而去。 一路跟随着三兄弟的徐宁,出现在他们停留过的那家糖人摊位前。 扫了眼摊位上摆着的那些可爱动物造型的糖人,一看就是女孩子喜欢的类型。 徐宁沉思许久,而后继续跟了上去。 江阴城是个人间仙境,同样也是人间地狱。 越是往南走,越是没了繁华,取而代之,是一种长久压迫下形成的沉闷与死寂。 破败的茅屋,零星的砖瓦房,隔岸灯火通明的的宅院。 一座城被一条河硬生生分裂为两个世界。 “主人,您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他们是在演戏给我们看的?”白灵见四周行人稀疏,便悄悄探出头来,眼中闪烁着好奇之光,轻声问道。 徐宁继续悄无声息跟踪着那三兄弟,闻听小家伙所言,微微一笑,低声回应:“小家伙,不知你是否有注意到,刘大当时在说出双亲亡故之时,在他眼里我没有见到有丝毫伤感流露。”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养父母对他也并不好?”白灵眨巴着灵动的眸子,提出了另一种可能。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所以,我当时又抛出要给们一个工作来试探。”徐宁脚步一顿,快速朝着一旁矮墙闪躲。 刘三忽地回头看了眼身后,心中莫名升起一股被窥视之感,隐隐觉着好像有人在跟着他们。 “老三,怎么了?”见到刘三没跟上来,刘大回头问道。 “哥,我感觉好像有人在后面跟踪我们。”刘三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刘大和刘二互相对视一眼,而后一左一右拉着刘三,继续走。 “难不成他们发现我们在跟踪?”徐宁神色变幻,望着三兄弟背影,身形一闪,隐入暗处,消失无踪。 “什么?你们也有……唔唔唔。”刘三听了刘大和刘二的话后,很是吃惊,声音也就不受控制大了些。 刘大和刘二同时伸手去捂刘三的嘴。 两人一上一下,手贴着手,捂在刘三嘴巴上。 “这算摸手了?”刘二感受着刘大覆盖在他手背的那只温热手掌,心情激荡,堂堂一个大男人,竟然红了脸。 周遭昏暗,只能是大概看清彼此轮廓,刘二脸红自然也就没人知道。 也幸亏是有夜色掩饰,不然刘大见刘二这副娇羞模样,非得被膈应死不可。 “老三,声音那么大,你是生怕身后跟踪我们的人听不见吗?”刘大摁着刘二的手,在刘二一脸娇羞,心中胡思乱想,想入非非中,捂着刘三的嘴巴,压低了嗓音,使劲摇晃了刘三几下。 刘三嘴里发出一连串含糊的“唔唔唔”声,忙不迭点着头,又急忙摇头。 “哥,手疼。”刘二声音听着怪怪的。 只不过,刘大此刻注意力全集中在刘三,以及身后跟踪之人身上,也就并未留意到刘二的怪异。 “呸呸呸。”可算是熬到捂在嘴巴上的手拿开,刘三一偏头,朝着地上不停吐着口水,“老二,你他丫的是不是拉完大的没洗手?爷们嘴巴怎么一股屎臭味!” 被糊了一手口水的刘二,使劲甩着手,路过土墙时,还不忘在上面擦一下:“死胖子,你少污蔑我,我上厕所可比你爱干净!明明是你嘴巴一股屎臭味,害得我这手一股屎味!” 刘二将手放到鼻子下嗅了口,一脸恶心,嫌弃的不行。 “你才吃屎了!”刘三的确是胖不假,但不代表人家脑壳里装的就是肥肉,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刘二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你自己承认的,爷们可没说过这话。”刘二将手在土墙上使劲擦了几下,放到鼻子下嗅了嗅,直皱眉,还是一股屎臭味。 一旁望着两个弟弟打闹的刘大,轻笑一声,忽地像是想起什么。 把手凑到鼻子下,闻了闻,而后面色古怪赶紧将手放下,背到身后。 “刘大,一下子买这么多帖药,看来这是发达了呀!” “既然是发达了,赚了大钱,却把哥几个给忘了,你这可就不讲究了。” 伴随着话音落下,一道人影从暗影中走出。 也就在这道人影出现同一时间,刘大三兄弟前后两条路,都被人给堵住。 七八道身影,从暗处钻了出来,犹如狼群围捕羚羊般,将三兄弟围堵在此地。 第129章 黄癞子 “这一路上,都是你在后面跟踪我们?”刘大与三个兄弟背靠背,围成一圈。 来人头顶长着好几块癞疮,模样邋遢,一口黄牙,人送外号黄癞子。 黄癞子挠着头,没有回答刘大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开口说着,算是变相替徐宁承认了他们才是跟踪的人:“刘大,哥几个今晚堵你,那全都是你自找的!” “夜市的那个公子哥你可记得?” 黄癞子的语调中带着几分阴鸷。 “那头肥羊最早是我们哥几个给盯上的,却让你们仨半路截胡,先我们一步将羊给拔了毛。” “你们哥仨倒是今后好几天都不用愁吃喝,可我们哥几个总不能空着手,这几天就光喝西北风吧?” “刘大,识相点,拔了多少毛,咱们五五分。” “只要我手底下的哥几个能吃几天饱饭,你们哥仨自然也能吃饱饭,只有这样,大家伙才能相安无事。” “黄癞子,别以为爷们几个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五五分太多了,顶多三七分,这是底线!”刘大面无惧色,上前一步,直视黄癞子双眼。 黄癞子闻言,不以为意,伸手抠了抠脑袋上的癞疮,然后把手拿到唇边,呼的使劲一吹,白屑纷飞,恶心至极:“多?的确,我们人挺多!三七分当然可以,我七你三,如何?” “黄癞子,别给脸不要脸!惹急爷们几个,信不信把你脑袋上的癞疮给扯下来!”刘大一脸恶心躲开朝他飘散过来的白屑,怒声吼道。 “哥几个还等什么,不给那就动手,抢!” 黄癞子一声令下,他手底下的七八号人,如狼似虎,立即就冲上去与刘大三兄弟扭打一团。 三人最大的刘大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其他两个一个比一个小。 三小鬼,如何会是成年人对手。 没一会儿功夫,兄弟三人便被黄癞子的人摁在地上打。 龅牙刘二脸上挨了一拳,嘴巴也被踢了一脚,让人给打掉了一颗门牙。 胖子刘三最弱,与人打着打着,就被扯断了腰带,裤子掉地上让人扯了,光着腚挨几个人给打得趴地上胆汁都快吐了出来。 刘大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黄癞子踩着他的头,让人将买药后剩余的银钱,全部都搜刮了出来。 当看到银子那一刻,黄癞子眼睛都直了。 他只知道那公子哥是头肥羊,没想到这么肥,竟然是带着银子! “把那药也给拿上,到时候找个药铺退了,想必也是值点钱。”黄癞子指着掉地上的那几帖药,对手底下的人吩咐道。 刘大闻言,大叫一声“不要”,由于被踩着头,无法起身,刘大于是用脚和手将药扒到怀里,死死护着,无论如何踢打都不肯松开,“这是给我娘准备的救命药,我娘病的很重,求求你,黄爷,钱全给你,求您把药留给我们。这药不值钱,您拿去退不到几个钱的。” “松开,别逼老子弄死你!”黄癞子扯着刘大头发,将他从地上拽起,使劲抖了几下,试图将他怀里的药给抖出来。 刘大尽管疼得头皮都出血了,却还是咬牙,死死护住怀里的药:“黄爷,求您了,这药真不能给。我娘就等着这药救命,你就算是杀了我,我也不能给!!!” “黄老大,他娘的这狗玩意儿抱太紧,拽不动啊!” 手底下拳打脚踢,甚至是为此拽烂了几帖药,都没能把药从刘大怀里拽出来。 看着洒落一地的药材,黄癞子眼角直抽搐。 眼看要是再接着抢下去的话,一帖完整的药都保不住。 “娘的,服了!算你狠!” 黄癞子怒喝一声,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刘大胸口。 刘大闷哼一声,再也扛不住,手一松,药掉地上,人原地翻滚了几圈,摔飞到七八尺开外。 “敬酒不吃吃罚酒,这顿打就算是给你长长记性!”黄癞子一脚踩在药上,将剩余没有扯烂了的药全部踩烂,然后走到刘大身旁,看了眼掉一旁的糖人,将之一脚踩碎,“都多大人了,还吃糖人,吃屎吧你!” 说完,黄癞子狞笑一声,将臭脚丫子往刘大嘴里捅了几下。 做完这些,黄癞子方才招呼着手下,得意洋洋往城北酒肆走去。 “哥几个喝酒去!” 留下被欺负的惨兮兮的兄弟三人。 刘二满嘴是血,脸颊肿胀,被打得昏迷不醒; 刘三没了裤子,半死不活的让人吊在树上,小雀雀被揪的又细又长又红; 刘大头皮渗血,哭着爬向被踩烂了的药,双手颤抖地捧起那些被踩烂的药材,泪水混杂着血水,悲呼:“我的药,我的药啊!” “他们好惨。”白灵趴在徐宁肩头,尾巴在他背后蹭了蹭。 “刘大他们为了生存,所以选择了骗和抢。黄癞子同样也是为了生存,同样也是骗和抢。” “只是选择了于他们而言,是唯一一种能活下去的方式活着而已。”徐宁借用了刘大说过的一句话。 “所以,两伙人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所谓的善与恶都只不过是站在自身利益上的考量。” 借着夜幕的遮掩,徐宁站在屋顶,静静望着刘大三兄弟。 白灵似懂非懂点了点头,换了个角度,继续在徐宁后背蹭:“虽然听不懂,但是觉得主人说的好有道理,主人说谁惨,白灵就觉得谁惨。” 收起小家伙,徐宁也没了继续跟下去的心思,转身一人一蛇接着逛夜市去了。 半个时辰后,徐宁带着吃饱撑到了的小家伙,回到家中。 “主人,你还没说完,为什么就发现刘大他们是在演戏给我们看。”白灵想起徐宁当时是说到为刘大提供工作这件事。 “话真多,其实我也只是心中有所猜测而已,否则的话,我也不会特地跟上,为的就是想要看个究竟。”徐宁将小家伙从身上拿下,随意一丢,不知道为什么,今晚总觉得这小家伙给人怪怪的感觉。 “那为什么主人会有这种猜测。”白灵好奇地追问。 徐宁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猜测便是猜测,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 白灵爬上桌子:“那主人现在有答案了吗?” “没有。”徐宁很干脆摇头。 “没有?没有答案那主人为什么当时不继续跟下去,说不定就能找到答案。”白灵很是疑惑。 “没那必要,真假不过是五两银子,那点损失,于我而言不算什么。” 徐宁一瓶丹药都可以卖一百两银子,五两银子看一场戏,也不亏。 “而且……” “而且什么?”小家伙忙问。 徐宁微微一笑,成竹在胸:“而且这五两银子,我可不认为是我吃了亏。不出七日,小家伙你就瞧着吧,刘大一定会找到我面前来求我!” “我相信主人!”小家伙肚皮微微凸起,躺在桌上,小眼睛舒服的眯成缝,小尾巴来回摆动,一个劲嘿嘿傻笑。 “笑你个大头鬼!”徐宁没好气将糖人放在小家伙身旁,而后屈指在她小脑袋上弹了一下,“给,你要的糖人,帮你拿了一路,买来又不吃,你这也太浪费了。” “主人买的,白灵才不舍得吃呢。”小家伙只在心里说道,用尾巴卷起糖人,小脑袋来回摆动,怎么看都看不腻,就是喜欢。 徐宁则是起身,去灶房烧锅热水,打算洗个热水澡。 …… “给,妹,哥没用,把糖人摔坏了。” 刘大嘴角带血,红着眼,颤巍巍伸出手,将被踩碎了的糖人,递给眼前脏兮兮的小女孩。 第130章 碎糖人 当见到刘大从药铺出来的那一刻起。 徐宁便知道,他这五两银子,种下的是希望,刘大三兄弟的希望。 故而徐宁才会在见到刘大被黄癞子等人围殴时,只选择在旁袖手旁观。 只因徐宁知道,此时出手,得到的只会是刘大三兄弟的感激罢了。 感激对于徐宁而言,无异于送他一枚回春丹,于他而言,毫无卵用。 徐宁种下希望,让刘大能够切身感受到的希望,然后再亲眼目睹着黄癞子亲手将这希望破灭,把刘大重新推入深渊。 如此一来,当拥有过光明,却坠入深渊的人,再次抓住光明时。 徐宁才会获得他所想要的,让别人对他死心塌地。 徐宁身边不缺人,他只要撒把钱,大有人抢着来帮他做事。 他缺的是,对他绝对忠诚,死心塌地的死士! 这些都只属于徐宁心中所想,他不敢说出来,也不会说出来。 如此去算计一个陌生人,只为达到自己目的,放在以前,徐宁是想都不会如此想。 只能说,商人的习性,已然在潜移默化侵蚀着他的原有性格。 这让徐宁感到害怕的同时,内心深处又颇为享受这种可以操纵人心的感觉。 这种情况,在修真界被称作心有魔念! “明日钱家就会有人来提货,交完货,我也就可以好好歇息一段时间了。” “到时候,再让徐大彪那狗东西,带几个信得过的人来,帮着看家。” “那时,小家伙你就可以随时跟着我一块出去了。” “至于时文瑞家的事儿,反正他又没派人过来催,等到他派人来催了再去也不迟。” 徐宁洗着澡,自言自语着。 而白灵,则似乎是赖上他了,洗澡也要跟着,就趴在徐宁头顶上,尾巴在他眼前一个劲晃来晃去。 就这,徐宁都不下十次,把她从头顶拽下,给扔出浴室。 没一会儿,小家伙又会从外面爬进来,不厌其烦,扔她出去十次,她就爬进来十次。 次次盘徐宁头顶,尾巴不自觉就会垂到他眼前。 …… “哥哥,你受伤了!”脏兮兮的小女孩没有去接碎了的糖人,而是心疼地捧起刘大的手,流着泪,为他检查伤势。 听到屋外的动静,破旧茅草屋内,传来妇人剧烈咳嗽声。 “咳咳咳……” “老大,可是老大回来了?” 屋内传来一声虚弱的呼唤声。 刘大喊了一声“娘”,听着那刺耳而又心疼的咳嗽声。 刘大跪在门口,重重朝着屋内磕了三个响头:“娘,孩儿不孝。” 今日无论如何,就算是豁出命去,也要把给娘治病的钱抢回来! 刘大在心中打定主意,一抹眼泪,抄起柴刀,转身便要冲出去找黄癞子理论理论。 屋内传出“哐当”一声瓷碗摔地,紧接着还有一声身体摔地上的闷响。 刘大喊一声“娘”,丢下柴刀,慌忙跑进屋内。 就见一四十许岁的妇人,面容憔悴,头发花白,匍匐在地上,苦苦挣扎,都未能从地上爬起。 “娘,你这是做什么,快到床上躺着。”刘大扶着妇人,便要将其搀回到床上重新躺好。 妇人却是紧紧抓住刘大的手,本该哭干眼泪的双目,再次泛起泪花:“儿啊,为娘活一日少一日,什么时候死,都是一种解脱,你这又是何苦来哉,为了为娘把自己逼得这般模样?” “你还有两个弟弟,还有一个妹妹,为娘苦苦撑着活到现在,不就是想要看着你最小的妹妹能够长大成人。” “如今为娘已然快要走到尽头,妹妹还有弟弟都得交到你手里。你今晚要是冲动之下干出些昏事来,可叫为娘如何是好?你年幼的弟弟,年幼的妹妹又当如何是好?” “娘,儿子已经体验过没有母亲的感觉,求你了,娘,你不能离开儿子。儿子一定会想办法治好娘你的。”刘大就算是被黄癞子等人群殴,打到吐血他都没哭过,看到娘如此憔悴虚弱模样,他心如刀绞,泪洒当场。 “娘,这是哥哥带回来的糖人,您尝尝。”小妹刘四,将哥哥带回来的碎糖人用小手捧着,带到妇人身旁,拿了最大最完整一块,递给到妇人唇前,“娘,四儿还想吃娘给买的糖人。娘,张嘴,先吃四儿给您的糖人,等您身体好了,一定要为四儿买一份一模一样的糖人还给四儿。” 十八年都已经撑过来了,再撑几年,等到最小的四儿长大些,也能更放心离开不是。 妇人望着脏兮兮的小女孩,原本都已经开始有些涣散的眸光,重新凝聚。 有时候,重拾活下去的勇气,只是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那么简单,却又充满让神鬼都为之害怕的生的力量。 “好,四儿,娘答应你,一定快快好起来,为四儿买糖人吃,还要看到四儿,风风光光出嫁。” 妇人张嘴轻轻咬了一小块,明明都沾满灰尘,还黏着小沙粒的糖块,吃在嘴里,却是甜到心里。 …… “哥,娘的病,该怎么办?”刘二没了一颗门牙,枕着刘大的肩膀,这让他感到无比踏实心安。 刘大下意识看了眼放在手边的柴刀,而后又望向趴在背上,左右靠在肩上的刘二,刘三,刘四,复又想起娘的话来。 他是弟弟和妹妹除娘以外,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他要是倒下,弟弟和妹妹该怎么办?娘又该怎么办? 忽然,在他脑海中,想到给他五两银子的那个公子哥。 “庆余堂!”刘大喃喃自语。 “庆余堂?”胖子刘三,肿成了猪头刘三,“哥,你难道是想找那公子,求他去?” 刘大点头:“我已经没有办法了,娘现在都病成什么样,你们又不是没看见,要是再不拿钱买药,我怕,我怕娘……” 最后的话,刘大留在心底,不愿说出口,娘也是他的唯一心灵依靠。 他的父母早死了,从他们遗弃他那一刻起,刘大便认定他们死在了心里。 所以,他可以毫无负担说出父母死了,因为他们的确该死,本就当早死才是。 这个世上,只有爹和娘不能离开,哪怕爹已经走了,但是刘大会在心里留一块位置,永远记住那个为养活他们四个,直至咽下最后一口气,也没有离开工作岗位的男人。 “明天,你们两个随我一起去北城,打听庆余堂!” 第131章 登门拜谢 次日一早,钱家的人早早便来到徐宁住处。 随身带来了最新的字据,每瓶回春丹价格由原来一百两提升至一百五十两,这一价格从下个月开始生效。 刨除一应成本,还有答应楚致远的三成孝敬,徐宁每瓶丹药仍可净赚百余两之巨。 “暴利,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暴利啊!” 徐宁在心中暗骂了一声自己“你个奸商”,而后检查无误,便与钱家的人签了最新字据。 虽说这个月的两百瓶回春丹只能卖一百两,但好歹也是可以赚个五六十两,也不亏。 于是将早准备好了的一箱回春丹,整整一百瓶,从屋内抬出。 钱家的人,检查无误过后,贴上封条,锁上封钥,而后封箱装车。 离开时,徐宁每人都给了三十个钱,可是让钱家前来取丹的人高兴坏了。 解决了钱家丹药的事,下次再来那就得等到半个月后。 到时候顺带着给了孝敬,再然后把账房什么的,一同约出来,大伙儿一起吃个饭,送点小心意,第一个月的两万两丹药钱,也就该顺顺当当落进口袋了。 关了院门,徐宁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转身正准备回去睡个回笼觉。 院门再次被敲响。 “恩公,我是老包啊,今早特意给您送六十屉小笼包来了。”门外传来唐老包的声音。 徐宁一拍额头,差点就忘了这茬。 于是赶紧转身再开院门。 气色已然恢复大半的唐小包,脸上有了些许肉感,身上也不再是那种骨感十足。 “见到恩公,还不赶快给恩公跪下。”唐老包依旧是推着平板车来的,只不过这次他脸上没了那种饱经风霜才有的沧桑感,而是人看着比昨日精神多了。 一看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唐小包也没了昨日的害怕和拘束,端着一屉小笼包,依照父亲所言,跪在徐宁面前:“多谢恩公送药救我娘,小包请恩公吃小笼包表示谢谢。” 徐宁拿过蒸屉,笑着将小包扶起,打趣道:“小包,这可是你爹答应送我的小笼包,你拿这个来送我表达谢意,似乎诚意不太够哦!” “啊?”小包刚站起,叫了一声,复又跪地上,“那小包就再给恩公磕头。” 被眼前这个孩子逗乐了的徐宁,憋着笑,继续逗弄小包,蹲下身子摇头:“小包,还是不够啊。” 小包眨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满是疑惑抬头望着徐宁:“为什么?难道恩公是觉得小包磕头不够响吗?小包还可以磕的更响,恩公您要是觉得不够,小包再磕。” 徐宁赶紧拦住这孩子,要是再给磕头,非得磕傻了不可。 “小包,你想想,昨天我可是用了两颗丹药,对吧?”徐宁伸出两根手指,在小包面前晃了晃。 小包点头。 “你看,我救了你娘只用了一颗丹药。剩下的那颗丹药,是不是被小包吃了?” 小包继续点头。 “那就好办了。小包你看,我用一颗丹药救了你娘,然后你要谢我。那我用丹药把你也救了,是不是你也得谢我?”徐宁一本正经模样,掰着手指头,与唐小包细细述说。 “好像是哦,可是为什么我爹让我谢恩公救我娘就行了?”小包一脸困惑。 “那是因为你老爹我,代你谢的恩公!”唐老包被自己这儿子给蠢哭了,实在没忍住,插话道。 徐宁“哈哈”一笑,然后变戏法似的,手一翻,掌心便多出一小罐的蜜饯来。 “好啦,我这都是在逗你呢,这罐蜜饯就当是我的赔礼了,小包愿不愿意原谅大哥哥我?” 徐宁手里这蜜饯那可是稀罕玩意,是他特意从听雅轩里买来的。 单单就这还没半个巴掌大的一小罐,就要将近百两银子。 就这,你要是没点关系都还买不着。 只因人家听雅轩出产的蜜饯,那可都是专供皇家享用。 徐宁都是靠着周胖子和楚致远双重的关系,才买到一些。 只因颜汐月爱吃,徐宁知道后,便特意花了点钱,托关系,买来几罐,准备到时候颜汐月来时,送给她。 小包自然是不知道什么听雅轩,听雅亭的。 在他们小孩眼里,眼前就只不过是一罐他们小孩子爱吃的甜甜的蜜饯而已。 “小包答应,答应原谅恩公。”小包点头,小手已迫不及待地伸向蜜饯。 徐宁却是把手一手:“诶!要喊就喊我徐大哥,喊什么恩公,我看着很显老不成?” 小包倒是纯真,直接就开口喊了一声“哥”。 这倒是把徐宁给整不会了。 小包喊他哥,那老包岂不是成他老子了? 恩公变成好大儿,这也是没谁了。 老包自然也是发觉到小包这一称呼下的不妥之处:“小包,恩公便是恩公,不可胡乱称呼。” 小包眼底此刻全都是那罐蜜饯,老爹的话又没有蜜饯甜,他才不听呢。 抱着徐宁,一口一个“大哥哥”喊着,丝毫没有第一次来时的那般生分。 徐宁笑着与老包摆手说了句“无妨”,便将蜜饯给了小包。 唐老包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人。 刚开始听到是蜜饯,只以为也就市面上最普通,几个钱就能买到的那种蜜饯。 可当他看到小包手里拿着的那罐蜜饯,小罐上写有听雅轩三个字时。 惊得老包双目瞪圆,连忙将蜜饯从小包手里拿了回来,要还给徐宁:“恩公,这份礼物实在是过于贵重,小包不能收。” 见到老包如此急着归还,徐宁也就知道了对方必然是晓得听雅轩这三个字的含银量,微微一笑,颇不以为意摆了摆手:“这东西再贵,买来那也是用来吃的。我留着也是吃,送给小包,小包也是吃,为何小包就不能吃?” “可是,这实在是太贵重了!”听雅轩的蜜饯,那可都是专供皇室享用,市面价将近一百两银子才能买到这么一小罐,而且还是有价无市,这般珍贵的东西,随手就送给个孩子,老包感到心有不安。 天下从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先是送药救他妻儿,后又随手相赠听雅轩蜜饯。 一个陌生人,无缘无故突然对你如此好,实在是不合常理。 唐老包一时之间有些怀疑,徐宁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所以才借此拉近与他之间的关系。 “小包命贱,享用不起如此贵重之物,还请恩公收回。” 见唐老包态度如此坚决,徐宁笑容一僵。 他心中有些不大确定,唐老包难不成是发现什么了? 还是说单纯就是觉得东西贵重,所以才坚决不肯接受? 电光火石间,徐宁便想好了应对之策。 第132章 以假乱真 “既然这样,我也就不让唐老板为难了。”徐宁拿回了听雅轩的蜜饯。 小包见到徐宁把蜜饯收了回去,眼泪蒙蒙望着,小手在身上不停擦着,不由得嘟着个小嘴巴,很是不开心的模样。 徐宁见状,微微一笑,将罐子给拆开,把蜜饯从里面全倒了出来:“现在我把蜜饯给倒了出来,这上面总没写着听雅轩三个字了吧?” “来,小包,把衣服撑开,蜜饯是你的,这是大哥哥给你的赔礼,任谁也抢不走。” 小孩子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前一刻还很是不开心的小包,见到徐宁将蜜饯全倒出来给他,一下子又开心的不行,赶紧将衣服撑开,接住了徐宁手里的蜜饯:“谢谢,谢谢徐哥哥。” 徐宁摸了摸小包的头,笑道:“真乖,快点去玩吧,等下你爹又得来把蜜饯抢了去。” 小包闻言,吓得赶紧捂住兜里的蜜饯,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恩公,你这……”唐老包没料到徐宁会来这一手,一脸为难,心中却是不由得信了七分自己的猜想,于是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既然恩公非得送这蜜饯,那老包也就只好与恩公明算账,这一罐是多少钱,老包便给恩公多少钱。” “可以呀,一共六文钱,六六大顺。”徐宁轻笑一声,做出个六的手势,手伸向唐老包。 唐老包听到徐宁只要六文钱,不可置信道:“恩公,这可是听雅轩的蜜饯,怎么可能只要……” 不等唐老包把话讲完,徐宁随手就将手里剩下的听雅轩的罐子给扔了,然后微微一笑:“刚才是,现在不是了,六文钱,买那么点普通的蜜饯,话说我还占大便宜了呢。” 见状,唐老包哑口无言,怔怔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给钱吧唐老板,你可是答应了,六文钱。”徐宁笑道。 “哎!”唐老包叹了口气,望着徐宁苦笑一声,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沉甸甸,鼓鼓囊囊的,数也不数,尽数都递给徐宁,“恩公,这里面一共有十八两七钱三分银子,另外还有三百七十九个钱,就当是丹药钱和蜜饯钱了,要是还差的话,老包一定会在半年时间内,全部还清。” 听了此话,见了此情形,徐宁怎能不明白,唐老包这是想要将人情还清,今后与他互不相欠。 要是眼前这位只是个普通人的话,徐宁二话不说,早就把钱给收下,更不会将本打算送给汐月的蜜饯转而送给小包。 正是因为唐老包真实身份不凡,所以徐宁得拉拢他,而且还得想办法,要让唐老包不易察觉的情况,将他拉拢过来。 “唐老板,钱先放着,你先把小笼包给我搬进屋里,再挨下去,这些小笼包非得都凉透了不可。”徐宁颇为生分,用吩咐下人的语气,指使唐老包道。 拿着银钱的唐老包被徐宁这一突然转变,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徐宁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生分。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如今本来就是一臭卖包子的,人家用这态度面对自己,似乎很正常才是。 “难道是我想多了?” 唐老包将银钱小心收好,而后来回搬运小笼包。 一共六十屉,走了七八趟,这才全部都搬完。 徐宁这回没有帮忙,只是在一旁淡然看着,就跟陌生人一样。 等到唐老包搬完小笼包后,徐宁抬手示意:“劳烦唐老板了,请坐,喝杯淡茶先。” 谢过徐宁好意后,唐老包只是站着,从怀里拿出银钱,放在石桌上:“恩公,这些钱您务必得收下。您帮了老包,救了老包妻儿,老包永远当您是恩人。但是这钱,您无论如何都得收下,否则老包于心不安。” 徐宁微微一笑,从怀里拿出钱家为他最新立下的字据,指着上面写有的一行字,念道:“兹有钱府,愿向徐宁定期采购回春丹每月两次,每次一百瓶,共计两百瓶整。每瓶回春丹价值白银一百五十两,毫厘不爽。” “唐老板,您等于是欠我三百两银子。要是再利滚利,钱滚钱。唐老板,您难不成想要让大病初愈的妻儿再次陪你受苦受累几年,只为把这笔钱给还上?” 唐老包僵立原地,面色惨白。 为了给妻儿治病,早年积蓄已经用了个七七八八。 后来那游方郎中的出现。 为同他买丹药,家中积蓄已然消耗一空,能够变卖的也已经都卖光了。 如今他们一家就只剩下一家小小包子铺,要是只凭着包子铺赚的那点钱。 三百两丹药的钱,再加上一百两蜜饯的钱,四百两,利滚利,他还一辈子,都还不起。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他的这十八两银子,已然是唐老包极限,结果却是连半颗丹药都买不起。 徐宁数了六个钱拿走,然后方才说道:“这六个钱,便是蜜饯的钱,我收下。余下的钱,还请唐老板拿回去,为妻儿购置些滋补之物,调养身体方为当务之急。” “不可,不可,钱已经拿来,便是给恩公的,至于剩余的钱,我老包,就算是砸锅卖铁,也一定会还上,这一点恩公尽管放心便是。”唐老包摆手拒绝,依旧是显得那般不近人情,拒人千里之外。 徐宁一笑了之,喝了口茶,方才道:“我知道,唐老板这是心有顾虑。觉得我莫名其妙突然对你们家如此好,觉得我这是一定是抱有什么目的,有意接近的你们。我说的是与不是?” 本来还只是在心中怀疑的唐老包,听到徐宁直接了当把话给挑明了,吃了一惊:“恩公,老包绝无此意。老包就一卖包子的,除了做包子其他什么的也不会,哪有什么值得恩公接近的。” “诶!唐老板,我还真就因为这包子,所以才故意接近的你,为的就是不用排队,便能吃到曾记小笼包。”徐宁大大方方承认。 其实徐宁说的倒也不假,初时他的目的便单纯只是想要曾记小笼包,懒得排队去而已,并没有别的目的。 直到小家伙告诉他,这唐老包是个很厉害的武林高手,徐宁这才心思活络了起来。 “恩公休要与老包说笑了。”唐老包还是有些不大敢相信,却也是打消了些许心中刚开始时的疑虑。 “我可没说笑。”徐宁正色道,“第一次到你们曾记买包子,去晚了,没买到。后来……” 徐宁将他买包子经历说了一通,六十屉小笼包,总价也才不到两百文钱。 但是,他为买到这六十屉小笼包,那可是前前后后总共花了十两多的银钱。 这都翻了整整五十多倍。 说这话,徐宁就是在告诉唐老包:我的目的就这么简单,单纯就只是为了小笼包而已。 徐宁所言真假与否,唐老包当日也是亲眼见到过。 最后一丝顾虑,随之烟消云散。 第133章 三日毕 “看来是我想多了。都过去了十多年时间,当年的我也已死在一场大火之下,怎么可能还会有人认出我来。” 望着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少年郎,唐老包彻底放下心中顾虑。 他在刀口舔血闯江湖的时候,眼前的少年郎还不知道在哪里当老人呢! 就这,怎么可能认得出他真实身份?完全是杞人忧天,白担心一场。 “恩公……” “唐老板还是称呼我为徐公子吧,恩公听着着实让人感到生分。”徐宁将桌面上放着的银钱,拿起还给了唐老包,“今后的小笼包,六十屉,唐老板可不能舍不得,我可是不会给钱的。” 唐老包这次没有再继续拒人千里之外,他们家也的确是需要钱,小包和自家娘子都是大病初愈,肯定得花些钱买点补品为娘俩补补才行。 “徐公子喊我老包就行。公子家的小笼包,只要我们家还有后人在,每天六十屉小笼包,再加十屉其它包子,一屉都不会少,风雨不辍,绝无食言。”老包热泪盈眶,憨厚的脸上写满真心实意,给徐宁作了一揖,而后便告辞离去。 老包推着平板车回到包子铺,小包和他大病初愈的娘子,此刻都在小小的包子铺里忙碌着。 很是感动的同时,自觉亏欠娘俩很多的老包,心中微微一酸。 “娘,这是徐哥哥给的蜜饯,很甜,你也吃。” 蜜饯很甜,生活很苦,但有妻子如此,日子就算是再苦又能苦到哪里去呢? …… “主人,不要,不要啊!白灵知道错了,现在就去洗衣服。”白灵发出只有血蟒一族才能听得懂的声音,尖叫着,嘴里还咬着一个小笼包,被徐宁拎着尾巴,从装有小笼包的蒸屉里拽了出来。 “好你个小家伙,敢背着我偷吃,我那被你嚯嚯了的脏衣服都洗好了?” “还没。”白灵艰难的咽下嘴里的小笼包。 “那你还敢在这偷吃小笼包?”徐宁眉头一挑,将小家伙带到搓衣板前,然后将她扔了上去,“把我衣服洗干净,洗不干净一个月都没小笼包吃。” 白灵听到一个月不给小笼包吃,吓得她赶紧用尾巴当棒槌,可怜巴巴在那洗着衣服。 徐宁在旁监工,一屉接着一屉吃着小笼包。 “诶诶诶,小家伙,你干嘛呢!口水都快流到我衣服上了,我以后还穿不穿这套衣服了?” “主人,白灵好累,给口小笼包尝尝吧!”小家伙流着口水,一个没注意,尾巴用力过猛,砰的一声将搓衣板都给敲断成两截。 “轻点!我这套衣服很贵的,别给我拍烂了。” “主人,白灵想吃小笼包。” “赶紧干活!干完活就有小笼包吃。” “想吃小笼包!” “干活!” “小笼包!小笼包!” 徐宁与小家伙你一言我一句,一个吃着小笼包,一个闹着要吃小笼包。 如此怪异的一幕,与徐宁催促着条小蛇洗衣服相比较起来,还是要略逊一筹。 一日无事,徐宁得以偷得片刻清闲。 期间,小家伙闹的最是厉害。 徐宁答应她洗好衣服给她吃小笼包。 小家伙洗好衣服后,的确是吃到了小笼包,而且还是一百屉的小笼包。 当时小家伙可是高兴坏了,流着口水就钻进其中一道蒸屉。 只吃了一个,当时就发觉味道不对,不是曾记小笼包。 小家伙就问徐宁,曾记小笼包在哪。 徐宁颇为无奈把手一摊:“全吃完了。” 一听这话,小家伙当时就气哭了,大骂:“主人不讲诚信,连蛇都骗,是坏主人!” 徐宁颇为无赖反问他怎么就不讲诚信了,难道是没兑现答应的小笼包? 小家伙被这个无赖大骗子主人气得没话说,只得是呜呜哭泣着,化悲愤为食欲,大口大口将一百屉小笼包全给吃了。 随后,她大喊一声:“白灵再也不理坏主人了!” 言罢,找了根房梁,挂在上面,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在上面荡悠。 “我的曾记小笼包,呜呜┭┮﹏┭┮” “主人是坏蛋,赔我曾记小笼包,呜呜┭┮﹏┭┮” “汐月姐姐你在哪,快点回来呀,主人虐待白灵,是个大骗子,呜呜┭┮﹏┭┮” 小家伙就跟和尚念经一样,不过没念叨多久,便流着口水,挂在房梁上到梦里吃曾记小笼包去了。 像是这种场面,足足还有二十九日等着徐宁每日体验一回。 次日,唐老包很是准时,早早就送来六十屉小笼包,外加十屉馒头和大肉包,一并送了来。 顺带着将昨日的蒸屉又给搬回去。 小家伙躲在被褥里,看着一屉接着一屉的曾记包子端进屋里来,口水都快从床上流到地上去了。 结果就是,因为口水把被褥都给弄湿了,所以又挨了徐宁一顿数落。 然后就被抓去当苦力,把被她弄脏了的被褥也给洗了。 白灵嘴里一个劲骂着“坏主人不给曾记小笼包吃”,院门外停了一辆马车。 紧接着便是院门被敲响。 “老弟啊,开开门门,哥哥送温暖来了。”徐大彪站在门口,一手上拿着一道黄符藏在怀里,另一手则是哐哐拍打着院门。 听到是徐大彪这狗东西的声音,徐宁头也没抬,直接喊了一声:“门没关,直接推门进来就行。” 徐大彪表情一僵,心中很是不解嘀咕道:“这都能被发现?” 扫了一眼藏在怀里的黄符,这也没露出马脚呀! 很是郁闷的将黄符重新放进怀里,反正脸还有些肿,也就不必刻意去整理表情,直接推门就进。 “老弟,啊!!!” 徐大彪笑容僵硬在脸上,望着那条正在洗衣服的蛇,都要以为自己莫不是眼花了,蛇竟然还会洗衣服? 颜汐月这时候也走了进来,身上依旧是披着一件黑斗篷。 小家伙见到是颜汐月来了,激动的一蹦三尺高,溅徐宁一身水渍,嗖的一下就溜到颜汐月身旁寻求庇护去了。 要是颜汐月能够听懂血蟒一族的语言,她就会听到,小家伙如此说道。 “汐月姐姐,白灵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盼到你来了。坏主人是个大骗子,不仅骗人,还骗蛇……” 白灵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颜汐月,小脑袋蹭呀蹭,活脱脱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总算是见到能够为她出气的娘家人。 徐宁抹了一把被小家伙溅了一脸的水,转过身来。 颜汐月听不懂她是在说什么,但他听得懂呀! 第134章 一身狗屎臭 听着小家伙一口一个坏主人,大骗子在颜汐月面前称呼着自己,徐宁一瞪眼。 “好你个小家伙,敢当着我的面说我坏话,还溅我一身水,太过无法无天了!” “今日说什么都得好好教训你一顿才行!” 小家伙赶紧闭了嘴,吓得躲到颜汐月后面,瑟瑟发抖。 像极了一个躲避家暴的小孩,很是可怜。 徐宁则是作为坏父亲角色登场:“今天躲谁后面都没用!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赶紧乖乖出来受罚,我可以对你从轻处罚。” 有颜汐月挡着,在女孩子面前,特别是喜欢的女孩子面前,也不好表现的太过粗鲁。 颜汐月温婉一笑,声若银铃,蹲下身子把躲在身后的白灵拿了起来:“小白灵,是不是徐宁趁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欺负你啦?” 白灵忙不迭点头,而后故意看看徐宁,又赶紧摇头。 “不是,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徐宁被小家伙这演技给折服了,都不知道她这是跟谁学的,这也太会冤枉人了。 “真的没欺负?”颜汐月显然是不信,难不成一条蛇还会说谎不成? 徐宁百口莫辩,一口气堵在喉咙口,最后化作一声长叹。 白灵洋洋得意趴在颜汐月肩膀上,望着颜汐月数落徐宁,咧着个嘴巴,在那笑。 “以后可不许欺负白灵,知道没?” 徐宁不情不愿点了点头。 白灵跟着颜汐月进了屋,末了还不忘冲徐宁吐舌头:“略略略,坏主人,没办法了吧。白灵吃曾记小笼包去喽。” “小家伙,你给我等着,等汐月离开,看我怎么收拾你。”徐宁恶狠狠在心中暗自想着。 徐大彪把手插在怀里,笑呵呵朝徐宁走了过来。 “死一边去,我心情不好。” 见徐大彪笑这么开心,徐宁没好气伸手盖在徐大彪脸上,将他推到一边去。 然后一脸苦逼,自己个乖乖找了个小板凳,坐着洗被褥去了。 徐大彪捂着屁股疼得“哦哦哦”鬼叫。 “登徒子,你小心些,徐叔伤还没好呢。”颜汐月听到徐大彪在院子里鬼叫,端着一屉小笼包从屋里走了出来。 小家伙趴在颜汐月肩头,一口一个小笼包,吃得热泪盈眶,就好似徐宁从没给过她饭吃一样,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本以为总算是逮住大好时机,正待抽出符箓,一个箭步准备冲上前,往徐宁后脑勺上贴的徐大彪。 听到颜汐月说话声,才迈开一步的徐大彪,胯下猛地一紧,扯着了屁股上的伤。 疼得他又捂着屁股,身体绷得笔直,一脸苦相。 “徐叔,你怎么了?”颜汐月奇怪望了过来。 徐宁也是转头看去:“老徐,该不会是步子迈太大,扯着胯了吧?” 徐大彪捂着屁股,一点点将腿收回来,冲徐宁叫嚷:“要你管!” “让我管我还不想管呢。”徐宁将眼睛往上一翻,阴阳怪气了一声,收回目光,继续洗被褥。 颜汐月见徐大彪没事,也就转身进了屋。 望着白灵风卷残云,将桌上小笼包一屉接着一屉吃光。 颜汐月那叫一个心疼,暗道:这小家伙该是被饿了多久啊! 于是,转身便要出去质问徐宁一番,他到底是怎么养的白灵。 院子里,正在揉着屁股的徐大彪,眼见机会又来了。 嘴角上扬,嘿嘿一笑,将手伸入怀中,摸到黄符的刹那,心中不由得一喜。 “妖孽,看符!” 一声轻喝,徐大彪做出前扑状,符都快掏出来了,颜汐月从屋内走了出来。 心中不由得一慌,一个趔趄,身体不受控制就朝着徐宁虎扑了过去。 听到动静的徐宁,回过头去一看。 不由得瞪圆了双目。 “不!要!啊!!!” 吧唧! 两双瞪大了的眼睛,近距离彼此对视着,嘴对着嘴,男压着男。 龙在吼,阳在照,徐宁在咆哮! “徐!大!彪!” 徐宁一声咆哮,声震四野,惊得方圆十里内的鸟雀纷飞,鸡犬惊惶。 “老弟,听我狡辩,不不不,,听我解释!!!” 徐大彪连滚带爬,被打得嗷嗷叫着,从徐宁住处翻墙逃了出来。 不是他不想从院门出去,而是院门被徐宁给堵住了,这才把他给急的跳墙走。 “一股狗屎味!气死我了!”徐宁一连漱了七八个口,都感觉还能闻到有一股狗屎味。 这让他心里颇为郁闷,这徐大彪难不成是背着自己偷偷吃屎了不成,这都过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就身上还是一股狗屎味! 见到徐宁这副模样,颜汐月在旁捂着嘴,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汐月,你也是。等回去记得一定要将徐大彪给抓到澡堂子里使劲搓几下才行,一身的屎臭味,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忍受的了的。” “徐叔受了伤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伤口现在还不能沾水。你要是嫌弃,就帮着徐叔弄点药,让他的伤好的快些。” “什么!那狗东西到现在都没洗一个澡?” “是的呢,这都是下面的人告诉我的。除此之外,我还听到有人说……” 徐宁很是八卦的将耳朵凑了上去,等着颜汐月把话说完。 “小姐!那是我的秘密,你是答应过我的,不告诉别人,不能言而无信啊!” 院子外面,听得徐大彪扯着嗓子喊叫声。 颜汐月“啊”了一声,赶紧把嘴给闭上,住口不言。 徐宁听了一半,拉屎拉一半,就跟便秘一样难受。 催了几下,让颜汐月小声说给他听,保证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颜汐月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无论如何,都是不肯再说了。 气得徐宁端起一盆水,打开院门,朝着趴在那晒屁股的徐大彪就泼。 正悠哉悠哉趴在长板凳上晒着屁股的徐大彪,听到动静,见到是徐宁端一盆水出来。 刚想说“还得是老弟贴心,知道哥哥我还没洗脸,特意端一盆水过来给哥哥洗脸来了”,就见徐宁一脸不善,气势汹汹将盆后撤,做出一个泼水的标准动作来。 徐大彪眼皮一跳,长条凳上一滚,摔地上又是一个驴打滚,然后撑起身子。 第一次尝试着站起来跑,扯动到伤口,太疼,于是放弃,直接原地手脚并用,跟条狗一样,爬的飞快。 徐宁一盆水过去,只把长条凳给泼湿了。 “老弟啊,你这是干嘛?哥哥我就晒个太阳,也没招你惹你呀!干嘛要拿水来泼我呀!” “徐大彪,你给我等着,泼的就是你!今日要是泼不到,我就你我跟你姓!” “老弟,那太没挑战了,你应该说泼到了就跟我姓,没泼到跟我家小姐姓颜如何?” “讨打!” 徐宁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砰砰两下,就被挨打趴下。 第135章 治顽疾 “老徐,错了,错了!” 徐宁双手被反剪在身后,整个人被紧紧摁在墙上,动弹不得,只能乖乖就范。 徐大彪实力虽然还没完全恢复过来,但是打徐宁这小菜鸡,没恢复那又如何,哪怕就只是一只手,他也照样能对付的了徐宁这臭小子。 平日里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那都是看在小姐面子上,才不跟这臭小子计较。 “错啦?哪错了?你说说看。”徐大彪一手钳住徐宁,另一手则是往怀里的黄符摸去。 这回可算是让他给逮住机会了,等会儿就将黄符贴徐宁后脑勺上,准备让这只妖怪变的徐宁显出原形来。 “徐叔,血,你……你流血了!”颜汐月突然从院子内出来,指着徐大彪身后提醒道。 听到是颜汐月的话,徐大彪不疑有他,连忙松开徐宁,伸手往屁股摸去。 拿到眼底一看:“嗯?没血呀!” 徐大彪颇为奇怪,以为是没摸到,于是扯着裤子,转头往后面看。 没注意的是,徐宁在他松开手后,一溜烟功夫,就没了踪影。 跟着颜汐月,跑进了院子里去了。 见到裤子干干净净,别说是血,就是灰都没有。 直至这时,徐大彪才反应过来,不由笑骂一声:“你这丫头,有了情郎就把老叔给忘了,现在都学会骗老叔了!” 徐大彪肯定是不会怪罪颜汐月,这笔账又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自然而然也就落到徐宁身上。 心中悄悄打定主意,等到最后一次巨针疗法结束以后,徐大彪定要趁机逮住徐宁,对他好生“教育”一番才行。 …… “汐月,还好有你,要不然这回非得栽在徐大彪手里不可。”徐宁握着颜汐月的小手,先吃块豆腐压压惊先。 颜汐月骂了一声“登徒子”,而后红着脸把手从徐宁手里抽了出来:“徐叔其实人很好的,只是在你离开府内后,才变的有些怪怪的。好几次我都有听到徐叔嘴里念叨妖怪,狗血,黄符什么的。” “是吗?”徐宁有些心不在焉回了一句。 最近,他也是发现徐大彪有些怪怪的,特别是三天前那次刚见到时,徐大彪看自己的眼神就跟见到什么妖魔鬼怪似的。 不过,徐宁眼下并不关心这件事。 为今之际,首先当是解决颜汐月的顽疾为重。 徐宁拿出一方小盒,里面装有十八根银针。 这十八根银针,每一根都又细又长,且长短不一,表面更是遍布肉眼极难看出的敲击点斑,看着就跟银针上覆盖了一层龙鳞一样,所以得名“细龙针”。 这种细龙针是徐宁按照《太平医经·灵气经诀篇》中所介绍的,一比一复原,请人专门打造而成。 为的就是应对颜汐月身上这顽疾。 至于说这《太平医经》,徐宁并不知道着书者是谁。 为此他还特意问过父亲。 父亲却是表示他也不知道此书由何人所着。 得到这《太平医经》,父亲也是纯属机缘巧合。 从一个卖旧书的摊贩那里见到这本书,见是医书,便顺手花了点钱买下。 此书共分为两大篇,分别为:草木医药和灵气经诀。 草木医药篇章当中,又分为药草、丹药、病症等数卷。主要便是详尽阐述药材之药性;一些从未曾出现过在俗世间的灵丹妙药,回春丹便是此卷当中所记载的一篇;俗世间极难治愈的疑难杂症,颜汐月的顽疾便是记载在这一卷,是名:华咯烙毒症,简而言之也就是华盖所在出了问题进而引发一系列多病症…… 灵气经诀篇章当中,只有三卷:一卷名为灵诀卷,一卷名为灵灸卷,一卷名为灵针卷。三卷虽然分属不同,但实则内里密不可分,互为依存。灵诀卷中,每一篇经诀都对应一篇灵灸卷当中的针灸之法,同时还对应着灵针卷当中符合可以使用的灵针,也就是银针,只是灵针每一种都有类似“细龙针”这般的名称而已。 至于这灵气经诀,徐宁其实早在前文就有动用过,当时是为救下颜汐月而采取的应急手段。 其治病之法,是以自身为天地容器,吸纳天地灵气转化为灵力,而后顺着对应穴位扎下的灵针,渡入到患者体内。 所以说,灵诀,灵灸,灵针三卷密不可分,徐宁当时救人,缺了灵针一环,是冒了很大危险在救人。 稍有不慎,两人共赴黄泉,说不定传开后倒也会变成是一桩美谈。 好了,言归正传。 颜汐月这病,徐宁按照太平医经灵气经诀篇当中,按照相对应的灵诀、灵灸、灵针三卷。 徐宁首先得在脑海中默诵灵诀,而后手持细龙针,找准十八道穴位,逐一刺入。 在施针期间,徐宁身体会按照灵诀,缓缓吸收天地间稀薄的灵气,借助他的身体为转换容器,将之转换为稀薄的灵力,顺着细龙针,渡入颜汐月体内。 十八针落,灵力循迹而行,施针数次,便可达到根治华咯烙毒症之目的。 “前面六针会有点疼,要忍住。要是实在忍受不住的话。”徐宁把手一伸,“你就开口,借你咬一口,反正你是属狗的,我也不是没被你咬过。” 见到徐宁伸手让自己咬他,颜汐月初时莞尔一笑,然而当她听到徐宁后半句话时,转瞬间便笑不出来,气咻咻手握成拳,小拳拳砸徐宁胸口上:“你混蛋,你才属狗呢!赶紧把你的脏手拿开,我才不会咬人呢!” 画面一转。 徐宁在心中默诵灵诀卷中,细龙祛烙诀,天地灵气肉眼不可见缓缓流入徐宁体内。 在其身体内运行颇为缓慢,且阻断重重,最后只是百之一二灵气,转化为稀薄无比的一丝灵力,顺着指尖,注入到细龙针当中。 找准第一道穴位,一针落下。 霎时间,屋内一前一后,传出两道惨叫声。 前面的是颜汐月的惨叫声,后面的是徐宁的惨叫声。 前者是被针扎疼,后者是被颜汐月一口咬疼。 不管是扎针,还是被咬,从惨叫声中可以听得出,都很疼。 “姑奶奶,你不是不咬人的吗!快松开呀!再咬下去,我这只手就要被你咬断了!” 徐宁眼角挂着泪花,一手捏着细龙针,一手被动落颜汐月嘴里。 “疼!登徒子,太疼了!” 就好似是疼痛会随着牙关转移似的,颜汐月紧咬着徐宁手不撒嘴,要将细龙针所传来的痛楚,平摊一部分给徐宁。 徐宁的确是疼了,不过不是细龙针平摊带来的疼,而是颜汐月虎牙咬在肉上的疼。 第136章 孤男寡女显暧昧 “乖乖,别咬啦。针我已经给你拔了!” 这才第一针,接下来的五针那可是一针比一针疼,疼痛属于是叠加了。 颜汐月能不能扛过接下来五针,徐宁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要是再继续下去,他的手掌绝对不保。 于是,为了手掌,徐宁赶紧将落下的细龙针给拔了出来。 颜汐月娇吟一声,嘴一松,身体便无力瘫倒了下去。 心中正说着“姑奶奶可算是松了口”的徐宁,在旁嗷嗷叫着甩动着手掌。 眼见颜汐月要躺倒在地,徐宁顾不得手掌,赶紧心疼的上前将颜汐月给抱住。 手掌算得了什么,就算是断了,那也不能让汐月摔了呀! 徐宁心中便是这么个想法,一把将身体软绵无力的颜汐月,揽入怀中。 这一幕,恰好就被听到动静,闯进来的徐大彪给瞧见。 徐大彪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即刻戳瞎双目。 他表示很不理解:为什么就每次都是自己碰上这种事! “臭小子,敢占我家小姐便宜,今日没个百八十颗回春丹,这件事别想从我这过去!” 徐大彪眼珠子贼溜溜转了一转,心中已经为自己接下来的顺东西大业找好了托词。 “小子,别太过分,注意点分寸。” 徐大彪轻轻咳了一声,旋即转身,朝着徐宁制药的地方偷偷溜了过去。 这回可算是油耗子进了榨油铺,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徐宁还不知道他的制药房进了只耗子,怀里抱着美人娇躯,简直是乐开了花。 颜汐月俏脸通红,挣扎了几下,身体旋即又软绵无力落入徐宁怀里。 “登徒子,快些放开我。”颜汐月粉拳轻轻捶在徐宁胸前,声音低不可闻,很是诱人。 “进了我这登徒子怀里,还想让我把你放开,天底下可没有这等轻巧事。”徐宁笑着将颜汐月搂住,用手指点了一下她的琼鼻,语带挑逗,很是让人羞臊。 颜汐月垂眸,芳心大乱,又羞又怕:“那,那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徐宁用手挑起颜汐月下巴。 一点点凑近了,徐宁甚至是都可以感受到颜汐月略显急促的呼吸,化作热浪扑打在脸上。 真可谓是:含辞未吐,气若幽兰。 在这如兰似麝灼息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徐宁刚好又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如此这般挑逗下,很快就不受控制的来了感觉。 “登徒子,下面有什么东西硌到我了。”颜汐月拍了徐宁一下,瞬间将这暧昧气氛打散。 徐宁“啊”了一声。 “下面的东西?” 只一瞬,他便知道是个什么不安分的家伙事了,因为那本来就是他的,有没有感觉,他能不知道吗? 他知道,不代表颜汐月也知道。 颜汐月未经男女之事,甚至于就连《素女经》都没看过,更别提《务成子阴道》、《天一阴道》、《三家内房有子方》等等房中八家着作。 可以说,眼下的颜汐月,那可是比白纸而有过之无不及。 当然,徐宁也是差不多,只是比颜汐月多看了本《金瓶梅》而已。 这件事只有徐宁一人知道,是他在三叔家里的藏书室发现,并背着所有人私下里偷看的。 见徐宁没说话,只是红着个脸,支支吾吾半晌都吭叽不出一个字来。 颜汐月大为疑惑,想要弄清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么硌人。 这把徐宁给吓不轻,赶紧抱着颜汐月站起身。 颜汐月娇呼一声:“你干嘛呀!” 徐宁每当这个时候,脑子就转的飞快。 大脑供血丝毫不被下面那玩意儿影响。 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现,将颜汐月抱到床榻上。 大家伙可别想歪了,徐宁可不是想要干出那些苟且之事来。 全天下就没我们家徐宁还要安分守己的正人君子了好吧! 徐宁将颜汐月放到床榻上后,颜汐月两腮绯红一片,就连两只如玉雕琢的耳朵也红透了,光线照射而过,甚至是都能看见有血管隐现。 “登徒子,你冷静点,我们,我们还没有拜天地,不能干那种事情的。” 徐宁闻言,眨了眨眼睛,望着眼前都已经熟透了的少女,玩心大起,故意道:“啊?汐月,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的那种事情是哪种事情?” 颜汐月大囧,“哎呀”一声,随手抓起一个软枕,便朝着徐宁扔了过去:“你好讨厌,故意欺负我,我再也不理你了!” 颜汐月其实也不大懂那种事是怎么个来法。 她对于男女之事的相关了解,都只是通过这些年从别人口中听来的。 认知还停留在男女脱光衣服只要睡上一觉,就能怀上宝宝这一层面上,反正是比徐宁纯洁多了。 “好啦,别生气了,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徐宁拿出早已准备好了的蜜饯,递到颜汐月面前。 “听雅轩的蜜饯!登徒子,你怎么知道我爱吃听雅轩的蜜饯?”颜汐月大为惊喜,一眼便认出徐宁手中是为何物。 这听雅轩的蜜饯极为珍贵,是专供皇族所享用,颜家虽说也能弄到一些尝尝,但为数并不多。 所以颜汐月平时也不怎么吃得到这听雅轩的蜜饯。 “本来是打算等你治疗完后,再给你一个惊喜来着。但是不小心提前让你给发现了,所以也就只能是提前拿出来了。” 徐宁脸不红心不跳,将他那玩意儿移花接木,给换成是听雅轩的蜜饯罐子把颜汐月给硌着了。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你喜欢这蜜饯。”徐宁自然不会说是“我从徐大彪嘴里套出来的”,打开罐子,从里面取出一颗,送到颜汐月嘴边,道,“说来也奇怪,自从认识汐月你后,我也爱吃这蜜饯,所以就买了来,打算问问你爱不爱吃。” 颜汐月微张檀口,内心很是感动不已。 每当到这个时候,徐宁就会动起捉弄颜汐月的心思。 趁着颜汐月还没咬到蜜饯,徐宁手一收,赶紧又将蜜饯拿走,自己给吃下。 末了,还不忘用颇为欠揍的语气说上一句:“看来汐月是不爱吃这蜜饯,那我也就只好代为享用了。” “登徒子,你混蛋!你是个坏家伙!给我,我爱吃,你快给我。”颜汐月气嘟嘟,伸手将徐宁手里的蜜饯罐抢了来,然后紧紧护在尚未发育完全,却已经初具规模的小胸脯前,宣示主权,“这是我的,你也是我的,谁都不许和我抢!” 第137章 又遭贼 “哟呵,怎么找不到,这臭小子把丹药藏哪去了?” 徐大彪翻箱倒柜,差点没给徐宁制药房地砖都给掀过来。 就这,依旧是没找到一粒丹药。 他不禁心中犯疑:“莫非这臭小子这段时间根本没制丹药?” 徐大彪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么个想法来。 不过这一想法很快便被犟种彪推翻否定。 不信邪的徐大彪,又开始新一轮更为细致的搜找。 这回还真就皇天不负有心人,让他找着了一个六格木盒,里面很是珍贵放着六颗药香浓郁扑鼻的陌生丹药。 尝了一颗,味道很是古怪,不知为何,感觉莫名还有些熟悉,但显然不是回春丹的味道。 “这难不成是老弟制作的新丹药?不管了,拿了再说。” 徐大彪将木盒揣进怀里,接着继续找回春丹。 最后是被他在门口找着徐宁明晃晃放着的两口大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排布着一个个小丹瓶。 拿出一个拔开瓶塞,闻一口,味道很是纯真,是回春丹不假。 “还是老弟体贴,都知道帮着老哥装好箱。既如此,老哥可就勉为其难腆着脸收下老弟好意了。” 徐大彪搓了搓手,趁徐宁注意力不在这边,两箱回春丹,外加一个装有六颗丹药的木盒,全被他给搬了去。 …… 还不知道他丹药被徐大彪给搬了去的徐宁,此刻正准备为颜汐月第二次落针。 “准备好了没?我可要落针了。” 为避免这一次又挨咬,徐宁特意找来一块干净毛巾,让颜汐月咬着,免得疼得受不了到时候又抓他手拿去咬。 颜汐月颇为紧张点了点头。 见状,徐宁便不再犹豫,心中快速默念细龙祛烙诀,然后准确无比落下细龙针。 哪怕再如何有心理准备,但这第一针的落下,还是让颜汐月娇躯为之一颤,银牙紧咬,发出一声很是痛苦的鼻音,丘陵急剧起伏。 只一小会儿,颜汐月便已是浑身香汗淋漓,就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徐宁实在是不忍,脑海中忽然想到什么,于是主动将细龙针撤了去。 一声压抑许久了的痛呼过后,颜汐月无力瘫倒在床榻之上。 徐宁满眼心疼取来毛巾,为她将汗水擦去。 “我还可以坚持的。”颜汐月眼眶里泛着泪花,虚弱无比的开口说道。 她感到害怕,害怕会永远离开眼前之人。 明明只要再坚持,再坚持一小会儿,就能将身上的顽疾治好。 这样一来,余生都将有你作陪。 颜汐月痛恨自己,痛恨自己这具身体,怎么就这么怕疼,为什么就不能再坚持一小会儿。 没来由的害怕落下泪来,抱住徐宁哭出声来。 颜汐月很害怕,害怕这会是最后一个拥抱,这是最后一次感受到他的温度。 “别哭。我有更好的办法,可以让你不怕疼。”徐宁好似是感受到颜汐月身体内的恐惧,随之也躺在床榻上,互相抱着彼此,轻轻安抚着她那颗焦虑之下引发恐惧海啸的心。 颜汐月哭了一会儿,蹭了徐宁胸前一身眼泪,泪眼婆娑,皱着小脸,哭唧唧,问道:“真的?没骗我?” “傻瓜,我怎么可能舍得骗你?”徐宁用手为颜汐月擦去眼泪。 颜汐月却是回敬他一个小粉拳:“说得好听,明明就你个大骗子,最喜欢骗我!” “那咱们拉钩?”徐宁伸出手。 颜汐月撇过头:“我不是小孩子。” “女孩子难道不是孩子?”徐宁凑了上去,飞快在颜汐月侧颊吻了一口。 这一幕,刚好就被心情舒爽无比,扛着装有回春丹箱子的徐大彪给瞧见。 好心情一下子就融成了水,而且差点没给他恶心到想吐。 恨不得立即冲上去,扯烂徐宁那张亲在小姐脸上的臭嘴,然后再用线给他缝上。 “哼,臭小子,下回若没个四百瓶回春丹,休想堵住我的嘴!” 心中如此恨恨想道,一转头,眼不见为净,扛着两大箱回春丹,腋下夹着一个木盒,大步流星地离去。 被徐宁偷袭亲了口的颜汐月,好似一只受惊小兔,猛地挣脱了他的怀抱,脸颊绯红,娇嗔:“登徒子!你又欺负我!” 徐宁得了便宜还卖乖:“啊?我怎么又欺负你啦?” “你趁我不备,偷偷亲我!”颜汐月气道。 “没有啊,我见到你偏过头去,还以为是在示意我亲亲呢。”徐宁做出一副无辜状表情,摊了摊手。 “你无耻,你欺负人,我才没有,才没有。” 见到颜汐月又要哭了,徐宁心下一慌,连忙搜肠刮肚地想着哄她的法子。 脑子一转,很快就有了办法。 “哎呀,你瞧我这嘴巴。”徐宁一脸懊悔,用手轻轻在嘴上拍了一下,煞有其事,一本正经说胡话,“一定是之前吃的那颗蜜饯太酸了,汐月长得这么甜,所以没忍住,尝了一口。让我嘴馋,惹汐月生气,该打!” 说着,徐宁又在嘴上做模做样打了几下。 颜汐月嘟着嘴,仍是不理徐宁。 “可不能哭哦,要是哭了,我的甜妹子就要变成咸妹子了。快让我再尝一口,看看汐月是甜的还是咸的。” 说着,徐宁贱兮兮,嘟着个嘴凑了上去,想要再“尝”一口颜汐月。 本来就没有生气的颜汐月,不由莞尔一笑,没好气将徐宁推开:“又想耍流氓!” 被推倒在床榻上的徐宁,很是无赖嘿嘿一笑:“不耍流氓怎么知道汐月甜不甜?” “好了好了,快些说说你的办法吧。”对于徐宁这嘴,颜汐月算是服了,要是不打断他,他能说一天的情话逗你开心。 见颜汐月状态恢复了过来,徐宁也就心下大为安定。 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稍等片刻”,说着便往制药房走去。 路过之前放箱子的地方时,徐宁总觉得有些奇怪。 感觉就像是少了点什么,却又一时之间记不起到底少了什么。 徐宁皱了皱眉:“算了,等以后再想,汐月的病最是要紧。” 无暇他想,只停留片刻,便进了制药房。 制药房本来就有些乱,再加上徐大彪翻找丹药时,也有留意恢复原状,以此确保不被徐宁给发现。 所以,当徐宁来到制药房后,倒也短时间内没发现异样。 当然,主要还是由于徐宁急着给颜汐月治病,也就没有太过留意。 否则,就凭徐大彪那办事风格,制药房那可都是快要被他掘地三尺翻了一遍,就算是再怎么留意恢复,仔细排查下也难免会发现异常。 直到徐宁打开放置有疯草丹盒子的柜子时,整个人瞬间呆愣在原地。 装着疯草丹的木盒不见了! 直到此时,徐宁才恍然大悟,门口少了什么东西。 赫然是他那装有两百瓶回春丹的两口木箱不见了! 徐宁下意识的便以为是遭了贼,可转念一想,外面不就刚好有个前不久才当了贼的吗? “徐!大!彪!” 一字一顿,三声怒吼,声震屋瓦。 震得房梁上打盹的白灵,小脑袋猛的朝下一栽,从房梁上啪嗒掉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 懵懂地眨巴着眼睛,不知发生了何事。 第138章 丘陵一朵红花缀 正在外面卖弄徐宁新丹药如何神奇的徐大彪。 “看见了没,老子就只吃了一颗,就一颗,我这屁股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徐大彪扭着屁股,很是骚包,伸出手比了一个一的手势。 忽的,屋内传来徐宁三声怒吼。 本就做贼心虚的徐大彪,听到是徐宁声音,吓得他浑身一哆嗦。 手一抖,盒子里装着的剩余五颗疯草丹,全掉在了地上。 徐大彪那叫一个心疼。 秉着三息定律,刚想把丹药给捡起来,却是马车受惊,失控滚压而过。 五颗丹药,就这么在车轮碾压下,化作一地碎渣。 恰在此时,徐宁已经从屋里冲了出来。 上来就是一脚,朝着徐大彪屁股踹了去。 这次徐宁是真动了火气。 徐大彪如果只是拿了回春丹,徐宁只会一笑了之,大不了到时候再制作一批就是。 但是,徐大彪千不该万不该,动这疯草丹。 只因这疯草丹颜汐月用得上! 徐大彪朝前一翻,轻松躲过徐宁含怒踢来的一脚。 “老弟,不就拿你几颗丹药而已,没必要动这么大的火气吧。”还不知道自己闯多大祸的徐大彪,对于徐宁刚才踢来的那一脚,心中颇为不快。 “你还好意思说就几颗丹药?徐大彪,我现在命令你,立刻马上将你从我屋里偷了的丹药全部拿出来,否则,我今天跟你没完!” 徐宁发火的情况很是少见。 起码徐大彪与他相处这段时间以来,是从来没见到过这家伙发过火。 如今见到徐宁发这么大火,徐大彪也是隐隐觉察到,情况似乎是有些不对劲,连忙让人去将他扛出来的那两口大箱子抬过来。 见到抬上来的两口大箱,徐宁直接就一脚踹翻:“死一边去,我要这回春丹有屁用!我要的是疯草丹!疯草丹!装在一个小木盒里,一共有六枚,赶紧拿给我!汐月等着用呢!” 听到是自家小姐要用,徐大彪登时就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老,老弟,你说的可是这,这个?”徐大彪结结巴巴,颤抖着手将怀里用来装疯草丹的木盒掏了出来。 徐宁见到木盒,眼睛刹那为之一亮,伸手一拽,竟然敢没拽动,不由气道:“赶紧给我呀!你拽那么紧作甚!” 徐大彪都快哭出来:“老弟啊,对不起,这,这里面剩余的丹药,刚才我全给抖地上了。” “什么!” 徐宁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猛地一使劲,将盒子拽到手里,打开一看,果然就见里面空空如也。 “六颗丹药,一颗都没剩下?” 徐大彪悔恨欲死,点了点头。 徐宁一拍额头,攥着木盒,指甲都嵌了进去,心中恨不得将这木盒给拍徐大彪脸上去。 什么丹药都要偷吃偷拿,他怎么不改名叫徐耗子! 气得徐宁胸口上下起伏不定,好一会儿这才稳住呼吸,走进屋里写了一张药材清单拍在徐大彪怀里,怒道:“徐大彪,我不管你偷也好,抢也罢,无论如何,这些丹药务必在一个时辰内集齐,送至我面前来。” “要是耽误到汐月治病,我不介意让你的巨针疗法再多加几个疗程,试试效果如何!” “老弟放心便是,一个时辰这些药材要是送不来,我徐大彪提头来见!”事关颜汐月,别说是一个时辰,就算是一刻钟时间,他也会想方设法把药材弄来。 事实也证明,徐大彪在对待与颜汐月相关的事情的时候,办事效率简直是快到让人叹为观止。 徐宁给他的是一个时辰,结果徐大彪却是半个时辰都不到,就帮着集齐所有药材送到徐宁手里。 紧赶慢赶之下,可算是重新又制作出来一批共计十枚疯草丹。 有了疯草丹辅助,接下来的治疗进程也就变得异常顺畅。 前六针主要就是疼,这一点,直接就被疯草丹里面被其它药材中和掉了毒素,就剩下药性的牛风草所屏蔽了去。 到中六针时,徐宁很是为难,没有立刻着手下针。 倒不是这中六针有多么难,而是位置有些尴尬,须得颜汐月褪去衣物才能进行的下去。 徐宁将这一尴尬情况如实告知了颜汐月。 当听到,有一个穴位,距离她胸部也就只有不到三寸距离时,颜汐月脸刷的一下就红透了。 徐大彪则是用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徐宁的目光,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而后转身出门,守在门口充当门神去了。 “转过身去!”颜汐月羞答答的命令徐宁。 徐宁心中没好气嘀咕了一句“真搞不懂,等会看和现在看有什么区别”,乖乖转过身去,可不敢违拗了颜汐月的意思。 毕竟这要是把汐月给逼急了,使她放弃治疗,,那可就损失大了去了。 听着颜汐月在他身后悉悉索索褪去身上衣物的声音,徐宁不由得心猿意马,下面不受控制渐渐抬起了头来。 “可以了。”身后传来颜汐月娇滴滴,低若蚊蝇的声音。 心中早已迫不及待了的徐宁,连忙转过身去。 眼前所见,该是何等靓丽风光。 就见颜汐月身上除了一件粉红色绣有牡丹花的小肚兜外,就剩下一条亵裤还穿在身上,旁边则是整齐叠放着从她身上褪下的一应衣物。 “肚兜的布料可真好呀!” 见到牡丹花下那若隐若现的两点,徐宁心头莫名感慨,一时失神,两道鼻血就流了下来。 颜汐月顺着徐宁目光,见到他是在盯着自己牡丹花所在,看到都流出鼻血来。 红着脸大骂一声“登徒子”,而后便伸出纤纤玉手,将衣服拿了过来,遮挡住身上大片美好春光。 “那个,汐月呀,你听我狡辩,哦不,是听我解释,我这流鼻血那是老毛病了。火气重,流点鼻血正好去去火。”徐宁两个鼻子堵了两团布,小心翼翼凑到颜汐月近前,试图狡辩——哦不,是解释。 “去你个头,你明明就是偷看我,我……”颜汐月说不出那种话来,她感觉羞死人了。 抬手作势要打徐宁。 未曾想,不抬手不要紧,这一抬,刚好就把肚兜下的一抹好风光直接暴露在徐宁眼前。 徐宁都看痴了,巴掌落在脸上都不带动一下。 正所谓:青山一抹红花艳,徐宁痴望心已醉。 噗! 两道鼻血瞬间顶破堵住鼻孔的的两块布,从他鼻腔里直接就颇为夸张的喷射了出来。 抬起手臂刹那,颜汐月感受到身前一凉,再看徐宁这不争气的样子,怎能不明白,她这是又漏光了。 又气又恼又羞,大喊了一声“你流氓”,然后眼一闭,头一埋,脚一踢。 “啊!” 第139章 满园春色关不住 颜汐月精致小巧如玉雕琢而成的jiojio。 不偏不倚,直接就盖在自诩正人君子,此刻却鼻血长流的徐宁脸颊之上。 “哎哟!” 徐宁惨叫一声,被颜汐月这一脚踢得身形踉跄,向后仰去。 出于身体的本能反应,手胡乱一抓,竟意外握住了颜汐月那温润如玉的纤足。 紧接着,便传来颜汐月一声娇羞的“哎呀”。 徐宁手里抓着颜汐月的玉足,身体不受控制,翻下床去了。 颜汐月则是被徐宁连带着,一下子被拖到床沿,差点就被拽下了床去。 “登徒子,你抓我脚干嘛呀!”一只脚还被徐宁抓在手里,颜汐月羞的用另外一只脚往徐宁身上踢腾。 暴雨梨花脚,一息挨三脚。 徐宁赶紧将手里的小巧玉足松开,张嘴刚想高呼女侠饶命。 下一刻,颜汐月的小巧玉足便踢了过来。 精准无比,一脚插进徐宁嘴里。 徐宁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胃里一阵翻涌,伸手抓住颜汐月脚踝,便要把她脚从嘴里拔出来。 却在此时,正闭着眼的颜汐月,只觉着脚指头传来一阵湿热感,同时还很是硌脚背。 于是睁开眼一看,就见徐宁嘴里含着她的脚,双手还抓着她脚踝。 徐宁明明是急不可耐要将她脚拔出来,在她眼里,此刻表情却成了一副猥琐且享受模样。 “登徒子,你个死变态!以后绝对不允许你亲我!你恶心呀!” 被稀里糊涂骂了变态,徐宁都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颜汐月一脚底板就盖在他脸上。 然后,徐宁又被踢了个四仰八叉,呈“太”字形,仰面倒在地上。 徐宁脸上交叠盖着两个通红的小脚印,心中欲哭无泪。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小插曲揭过,治疗继续。 徐宁一本正经落针,期间鼻血时不时会流点。 这次颜汐月没有责怪他,反正看都已经看了,难不成还能把徐宁眼珠子给剜了? 颜汐月也就贴心为他用手帕擦拭流出的鼻血。 如此一来,反倒是让徐宁不好意思,渐渐也就没了那龌龊心思。 直到中六针落到最后一针时,位置实在是太尴尬。 是一处离颜汐月胸部也就不到三寸距离的位置,要是落针的话,肚兜自然而然也就要掀起来些,否则视线受阻,难以精准施针。 红着脸,将以上这些磕磕绊绊说给了颜汐月听。 听到要将肚兜往上掀起,颜汐月同样也是很害羞。 羞着,羞着忽然就不对劲。 就见颜汐月没来由红了眼眶,眼里泪水汪汪。 模样看着,给人有种泫然欲泣,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落下泪来的感觉。 见颜汐月要哭,徐宁慌了手脚,不明白自己这又是哪里惹眼前这位姑奶奶生气了。 难不成是怕他看到不该看的画面? 徐宁越想越觉得就是如此原因。 “别哭呀!要不我把眼睛蒙上,这样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徐宁一开口,本意是宽慰的话,却反倒是让颜汐月落下泪来。 颜汐月哭着却又一脸倔强的摇着头:“我不要你蒙上眼睛,我只要你生生世世只爱我一人。你要是以后不要我了,不喜欢我了,嫌弃我了,我不会恨你,也不会怪你,更不会伤害你。我只会怪自己,有眼无珠看错了人,当着你的面死在你面前。” “啊?”徐宁被颜汐月这番话给整懵了,这怎么突然间就扯到生啊,死啊,爱啊。 一时之间大脑有些没转过弯来。 见到徐宁久久没说话,颜汐月哭得越发厉害:“我就知道,天下的男子皆薄幸,甜言蜜语不过是哄人的把戏,爱你的时候就叫小甜甜,不爱了,就喊黄脸老太婆,呜呜呜~~~” “徐宁,我恨你,我不治了,我要回家,再也不理你,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徐宁被这哭声弄得一个脑袋有两个大。 恰在此时,守在门外的徐大彪,忽然在门外叫道:“臭小子,你是不是在欺负我家小姐!我警告你,要是再让我听到我家小姐哭声,信不信我打断你三条腿!” 徐宁懒得理会在外狗叫的徐大彪。 “汐月,乖,别哭了,就只剩下最后七针,马上就好了。” “不治不治,我都被你看光了,你要是不要我,我以后该怎么办,还不如让我等死算了,呜呜呜~~~” 颜汐月哭得撕心裂肺,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一颗接连着一颗从她眼角滑落。 徐宁这次可谓真是束手无策,平日里转的飞快的脑瓜子,不知道为何,只要是听到颜汐月的哭声,就会变得怎么转都转不动。 实在是没了办法,望着颜汐月小嘴,徐宁心里一发狠,直接就吻了上去。 大嘴裹小嘴,两眼泪汪汪。 徐宁笨拙的亲吻着颜汐月,舌头很是调皮捣蛋往颜汐月嘴里伸去。 颜汐月蓦然瞪大美眸,贝齿轻轻一咬。 “啊!” 徐宁吃痛,一声怪叫,赶紧松嘴,吐着个舌头,视线下移,在那看有没有被咬伤。 “登徒子,你使坏!我好讨厌你!”颜汐月却是不哭了,只是抽噎着。 “好啦好啦,我徐宁此生此世,只爱你颜汐月一人,若违此言,我……” 颜汐月一把捂住徐宁的嘴:“誓言是最经不起时间考验的话,彼此相爱,只此一点,哪怕最后仍然没有结果,我也心甘情愿。” 不求结果,但求曾被爱过。 颜汐月爱得轰轰烈烈,却又谨小慎微,无时无刻不在害怕着,失去眼前人,甚至于让对方发下毒誓都不愿意,只因她害怕誓言成真。 “海枯石烂,天荒地老,你若不弃,永不相负。若违此誓,纵然魂飞魄散,我徐宁,也要踏破阿鼻地狱,将你抢回我身边。”徐宁拿开颜汐月的手,说出了他人生中,对异性所许下的第一个誓言。 颜汐月缓缓撩起兜肚,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抹雪白凝脂玉。 徐宁一脸温和为颜汐月擦去眼泪,而后定了定神,心无旁骛,落下中六针最后一针。 接下来便是后六针。 后六针全部都在背部,既没有尴尬的隐私部位,也不会很疼,唯独是落针难度飙升。 徐宁需要做到分毫不差,在不伤及身体内任何一根经脉的情况,落下细龙针。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徐宁动用血树加持,可算是有惊无险落下后六针。 细龙十八针,全部都按照顺序落入相应穴位。 接下来徐宁只需全力催动灵诀,源源不断提供灵力,顺着细龙针第一针所在,灌注进颜汐月体内。 这些灵力会沿着细龙十八针落针顺序,在颜汐月体内循环一周,而后带出毒血,从第十八针所在,流出体外。 这一步骤,只要细龙十八针落针未有偏差,颜汐月便不会有任何危险。 唯独徐宁,作为天地灵气置换炉鼎,对他身体而言,将会是极大一场考验。 第140章 排毒血 随着细龙祛烙诀在心中再次念动,徐宁能够模糊感觉到,周围有一丝丝无可见的气流,正在源源不断注入到他体内。 这些不可见的气流一旦进入体内后,会在体内循环一圈。 这一过程,会大量消耗徐宁身体的血气,化作动力,来驱动这些气流,使其动起来。 这些气流在徐宁体内历经重重阻碍后,最终才会化作一股微乎其微的暖流,集中到指尖所在。 而后,顺着细龙针,渡入颜汐月体内。 颜汐月气色以肉眼可见速度,快速朝着变好发展。 徐宁则是满头是汗,随着灵力的不断注入,他身体内的血气也在以一个惊人速度消耗。 面对这种情况,徐宁此前也是早有所准备。 从怀里拿出一瓶丹药,打开后,一枚十成药效的回春丹顺着瓶口滚入徐宁嘴里,入口即化。 转瞬间,一股极为磅礴的血气,从徐宁腹部朝着四肢百骸,汹涌扩散开来。 徐宁早已严重透支血气了的身体,就好似久旱逢甘霖,在这血气滋润下,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甚至是,还多余出大量血气,无处可去,全部都被驱赶着,用来驱动进入他身体内的灵气。 如此这般,整整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怎么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徐宁心中疑惑丛生。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未曾从第十八针移开,明明都已经注入如此之多暖流进入到颜汐月体内,可第十八针却是依旧迟迟不见有毒血流出。 颜汐月的身体就好似一无底黑洞,再多暖流注入到她体内都无济于事。 犹如石沉大海。 身体已然到达临界点的徐宁,他已经连续服用了三颗十成药效回春丹,要是再继续下去,首先支撑不住倒下去一定会是他。 “难道便要就此放弃?” 徐宁很是不甘心,假若他现在就中断,颜汐月身体状况将会急转直下。 别看她现在气色上佳,那都只不过是输入她体内的暖流所撑起来的泡沫罢了。 毒血一刻不逼出体外,颜汐月便永无痊愈之日。 正当徐宁犹豫着,是否还要咬牙再坚持一颗回春丹的时间。 忽听得颜汐月闷哼一声,朱唇轻启,一口黑血便从她口中吐了出来。 徐宁为之大骇。 本该顺着第十八针流出的毒血,竟然从口中吐了出来。 想也不用想,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这才导致现实结果与书中所载有所出入。 但下一刻,十八根细龙银针,同一时间全部变成墨黑色。 一丝丝黑色气体,顺着细龙针往外不断逸散而出。 第十八针所在,更是有毒血被逼出体外,顺着银针滴落在茶盅内。 如此怪异的一幕,徐宁脑海中立即就想到有一种可能。 颜汐月体内除了华咯烙毒症外,还中了另外的毒。 此种毒极难察觉,且想要让中毒者毒发身亡需要一定量才行,属于是一种慢性毒。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的通,为何颜汐月先是吐血,而后又有黑色毒气逸散而出。 “看来想要害颜汐月的不只是李如锦一人,还有一人会是谁?” 徐宁脑海中逐一闪过徐大彪,颜宁海等人的名字。 思来想去,徐宁实在是不认为这些人会害颜汐月。 可除了这些人之外,徐宁又实在是想不到还能有谁,能够接近颜汐月。 忽然,徐宁脑海中闪过一道夜色下,身穿夜行衣潜入颜府 “难道是他?”徐宁眸光为之一寒,“要真是那样的话,徐大彪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刺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行凶,难道他们就一点都没有察觉?” 等到不再有毒血流出后,徐宁将细龙针一根根拔下。 而后搬来一床新被褥,为昏睡过去的颜汐月盖上。 偷偷在颜汐月额头落下一吻,留下小家伙在旁边守着,让她好好在屋内安心睡一觉。 徐宁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刹那,在他眼中昏睡过去的颜汐月,嘴角忽然翘起一抹调皮可爱的弧度。 屋外天色已晚,徐大彪却是精神抖擞,站了都快大半天,都不见有丝毫疲惫。 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听到屋内有动静传出,为之好几次都趴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要是徐宁有欺负他家小姐,他会第一时间敲响房门,得到颜汐月首肯后,冲进去将徐宁拖出来,打断他的第三条腿。 然而,徐大彪侧耳倾听半天,什么动静都没有。 要是真发生些啥的,断不可能如此安静。 这让徐大彪很是心痒难耐,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小姐有没有危险,徐宁有没有安分守己,管好他的第三条腿。 期间,徐大彪也有想过,要不要敲响房门,问一句里面是怎么个情况。 但转念想到,要是他敲门时,刚好就是关键时刻,被他这一打搅。 徐宁会如何是小,影响到小姐才是大。 如此这般,可是让徐大彪好生煎熬难受的紧。 好在是总算熬到徐宁拉开门,阴沉着脸,脚步虚浮,从屋内出来。 “老弟,小姐情况如何?” 听到身后门被拉开,徐大彪连忙转身,便要朝着屋内走去。 “汐月累了,刚睡下,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儿,别去打搅。”徐宁伸开双臂,拦住徐大彪,而后很是不客气将他给推搡了出去。 徐大彪见到徐宁脸色不对,只是伸长脖子朝着屋内看了一眼。 见到自家小姐果真是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被褥正在休息。 狐疑望向一脸虚弱,面色惨白的徐宁:“小姐真的睡下了?” 徐宁黑着脸,将徐大彪朝后顶出数步,关了屋门,语气不善开口道:“你跟我来,我有事要问你。” “有事问我?”徐大彪嘴里重复了一句。 徐大彪很是疑惑,自从徐宁从屋内出来后,就没有给过他好脸色,难不成是小姐又出了什么问题? 想到这,徐大彪心下一凛,赶紧跟着徐宁脚步,来到石桌前。 刚准备坐下,就听徐宁冷然道:“你还有脸坐?” 徐大彪一听这话,要是平日里徐宁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他早就用麻绳把人吊树上抽了。 可现在,结合之前心中猜想,徐大彪心中更为不安。 “老弟此话何意?可是小姐身体又出什么问题了?” 徐宁只是将十八根细龙针,在桌面上排开,然后沉着脸,一句话都没说,一口接着一口喝水。 看到细龙针的刹那,徐大彪心中不由自主腹诽了一声。 “真你娘没天理,治我的针粗的可以把人戳死,给小姐治病的针,吹口气都能吹弯!” 第141章 吴妈 徐大彪拿起桌面上一根细龙针,拿到近前仔细打量。 “老弟给我看这批银针,可是想说小姐中毒了?”徐大彪拿手在银针上一抹,打开手指,指腹上赫然留下两道黑色痕迹,不由面色一变。 “汐月体内除了她那顽疾外,我还发现有另外一种毒,这种毒微量情况下,毒性并不强,但只要毒素积累到一定程度,将会转瞬间化作洪水猛兽,是要吃人的!”徐宁压低了声音,重重将茶杯往桌面上一搁。 茶杯“啪”的一声,碎裂开来,滚烫的茶水流的到处都是,甚至是流到徐宁身上,都没能让冷意稍稍回暖。 “徐大彪,你可还记得,我离开前那天晚上是如何与你说的?算上前两次,这已经是第三次!” 徐宁拽着徐大彪衣领子,唾沫星子肆无忌惮往徐大彪脸上喷。 徐大彪一声不敢吭,只是垂着头,眼底也有怒火在燃烧。 倒不是生徐宁的气,而是在火大,那人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小姐下了毒。 送进去的所有饭菜,他们都会验过毒和试过毒后,没有问题才会送进去。 就这,千防万防之下,小姐还是中了毒。 “难道府中有奸细?” 有周怀明的事例在前,徐大彪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这一点,不由脱口而出。 徐宁一把松开徐大彪衣领,冷声道:“有没有奸细我不管,徐大彪,反正我把话撂在这儿。无论你答不答应,反正汐月这段时间就在我这住。你们那全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纸老虎!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心将汐月再交到你手里,将她送回在你保护下,四处漏风的小院!” “不行,绝对不行!老弟,小姐必须得回去才行,否则老爷那边你叫我怎么回话?”徐大彪一听徐宁要留下小姐,吓他一跳,急忙出声拒绝。 “你怎么回话?”徐宁霍然转身,一手拽住徐大彪衣领,将他拉至近前,眼睛一眨不眨与他对视着,“你就告诉颜宁海,他是想要汐月死的话,尽管把人带回去。只不过我把话撂在这儿,带人走可以,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徐宁说着,便要去伸手拔出徐大彪腰间佩刀,准备让他现在就手起刀落,然后把颜汐月给带走。 这样一来,大家伙都好交差,只需死他一个徐宁就行。 不过,徐宁坚信,就颜家那明面上固若金汤,实则都已经被渗透成筛子,四处漏风了的防护,颜汐月不出三天,就得下来陪他一块喝孟婆汤上奈何桥上散步去! “老弟呀!你这是做什么!你着急,老哥我比你更着急!小姐对于我而言有多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见到小姐被人下毒,我是比你还要着急火大。可那又能怎么办,我也想将小姐留老弟这,可我不是家主,说了没用啊!这得得到家主发话,首肯后,我才能答应让小姐留在这。” 徐大彪夺过徐宁手中刀,他也颇为无奈,一跺脚,完全忘记了屁股上还有伤,直接就一屁股怼在石凳上。 要不是有疯草丹药效在,就这一下,徐大彪恐怕得疼到原地飞起。 两个大男人在院子里拉拉扯扯,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实在是容易引人误会。 所谓关心则乱,听了徐大彪所言,徐宁也是逐渐冷静了下来。 “要不你先让人回去通禀一下,将情况与颜宁海细说一遍,晓以利害,然后再看颜宁海是何答复,再做商讨,如何?” 徐宁的话也正是徐大彪心中的意思。 只是,他是颜家人,哪怕是心中有这种想法也不能提。 那是小姐,他们的职责便是护卫小姐安全。 哪有遇到危险,作为颜家人居然主动开口将小姐往别人家里推的?你还是不是颜家人了? 所以,这话徐宁能提,颜汐月也能提,唯独他徐大彪提不得。 一纸书信,徐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遣人快马加鞭,飞送颜府。 本以为这封书信送去颜府,将会一去不回,杳无音信,颜宁海会毫不犹豫拒绝他的请求时。 让人万万没料到的是,他的这位好岳父,就连讨价还价都没有,直接就答应了信上所提一切请求。 徐宁接到来信的时候,人都麻了,心里那叫一个后悔。 “早知道自己的这位好岳父如此爽快,当时就该多提一些请求才是!” 望着眼前送来回信的老妈子,徐宁心中无不后悔如此想着。 颜宁海答应了他的全部求情。 相对应的,颜宁海也有他对徐宁的要求。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今后一段时间内,颜汐月起居饮食全部都由吴妈全权负责,徐宁不得有有任何插手,否则他的一切请求全部作废,就算是有危险,也得将颜汐月接回府上。 而上面提到的吴妈,也就是送来回信,被颜宁海强塞过来的这位老妈子了。 既然家主都已经同意了徐宁的请求,徐大彪自然也就没了任何意见。 不过,在见到家主是将吴妈派了过来负责小姐起居,徐大彪离开前,一脸同情拍了拍徐宁肩膀。 “老弟,多多保重!” 说完,徐大彪便搀扶着由颜汐月贴身婢女,与她长相酷似的小梅假扮而成的颜汐月,上了马车。 徐宁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徐大彪临行前,为何要将“保重”两个字咬那么重干嘛。 “难不成这吴妈还会吃人不成?” 徐宁自己都被自己脑子里跳出来的想法给逗笑了。 摇头一笑,吴妈长得那么慈祥和善一人,一看就是好相处的。 想到这,徐宁脑海里已经开始在幻想着,今后这段时间与颜汐月住在一起的幸福生活。 吹着口哨,走着走着,眼前忽然撞到一人。 吴妈脸上洋溢着和蔼可亲的笑容,缓缓转过身来:“徐公子,我家小姐锦衣玉食习惯了,你这院子实在是太乱了,还请徐公子明日能够找些人来,将这院子收拾一番才是。” 徐宁看了眼自己这才一进的院子,家中忽然多出几张嘴,然后又放了这般多药材,似乎的确是显得有些拥挤了。 至于是否要换一套住宅,徐宁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主要是宅子小,要是发生点事,徐宁能够及时作出反应,第一时间就能赶到颜汐月身边。 至于说什么纯粹就是为能够离颜汐月近些,这纯属就是对徐宁这位道德标杆,正人君子的无端诽谤哈! 今日就算是刀架在脖子上,也得咬死了,就是贪,啊呸,是担心颜汐月安全! 第142章 拉钩 院子里的药材,徐宁答应,明日就让人过来,全部都搬到还未竣工的庆余堂去。 反正庆余堂后面有那么大一个仓库,空出来将这些药材全放进去,都还填不满那仓库十之一二。 才解决了院子杂乱问题,吴妈接着又转到别处地方。 就跟按了一对火眼金睛似的,很快就又找到下一个问题。 “还有,徐公子,您这卧房怎么就一间?老婆子倒是勉强可以打地铺与小姐睡一起,敢问徐公子,可是也要随老婆子一同打地铺也睡这屋里?” 徐宁倒是想,不过没敢说出来。 他怕真要是敢点头,大概率是会被吴妈当场赶出去。 “我可以住在制药房,而且楼上也还有空屋,稍作打理,也是勉强能够住人的。” 吴妈点了点头:“既如此,那便不留徐公子了。我家小姐还需休息,还请徐公子移步他处。” 然后,徐宁就被吴妈赶苍蝇似的,从原本属于他的卧房赶了出来。 “汐月,肚子可饿了……”从早上到现在,徐宁才记起,他和颜汐月都还没吃东西,于是转身去敲房门。 开门的是吴妈,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庞板得紧紧的:“徐公子要是饿了还请自便,老婆子不知徐公子还未用饭,故而没有从颜家带来徐公子的饭食,还请见谅。” 说罢,都不等徐宁把话说完,砰的一声,就将门给关了。 徐宁碰了一鼻子灰,心情大打折扣:“不给去拉倒,那么凶干嘛,我又不欠你月钱!” 留小家伙看家,徐宁亲自跑了一趟醉仙居,点了许多招牌名菜,让人送往他住处。 结了钱,徐宁便回到住处,等着醉仙居的伙计,将饭食送上门来。 留了给颜汐月准备的那份,装在食盒里,免得到时候凉了。 现在要是送去,铁定会被吴妈那老婆子给挡了。 徐宁打算等晚些,吴妈睡下后,偷偷溜进去,找颜汐月喊她出来,悄悄给她加个餐。 与小家伙才吃了没几口,房门拉开,吴妈很是招人烦的走出来。 “徐公子,小姐需要休息,还请徐公子能够考虑到小姐的作息。用餐的话,还请移步院外。” 才短短相处不到小半天,徐宁就已经有了想要冲上去给那张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老脸来上一巴掌。 “为了汐月,我忍!” 徐宁一个人收拾了所有饭食,来回好几趟才全搬了出去。 这些饭食,徐宁只占一小部分,颜汐月则是占一小小部分,其余都是小家伙这条蛇的。 但吴妈不知道呀,见到徐宁一个人吃这么多,当真是无愧饭桶姑爷这一称号。 夜深人静,徐宁觉得是时候主动出击。 做贼似的,蹑手蹑脚凑到原本他的卧房外,耳朵贴在门后,听着里面动静。 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借用血树时,才能听到有两道粗重不一的呼吸。 “还没睡?”徐宁奇怪。 轻轻推了一下门,没推动,应该是从里面用门栓给拴住了。 掏出短刀,就跟入室偷窃的小偷般,极为小心刺入门缝。 准备用短刀一点点将门栓给拨开。 可短刀还没完全刺入门缝,就听得门栓拉动声,紧接着,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徐宁保持着一个捅刀子的猥琐姿势。 吴妈则是拉开房门,让人看了出奇嫌弃的老脸皱成一团:“徐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夜半不睡觉,拿着刀来小姐门外,莫不是想行刺老婆子我?” 徐宁当然不会说:我这是想要把房门给撬开,然后偷偷带着你家小姐开小灶去。 丢人,被人抓了个正着,实在是太丢人了。 哪怕面皮厚到徐宁这个层次,也是说不出话来。 “这老太婆难道不用睡觉的吗?” 徐宁颇为郁闷,挨了吴妈一击关门杀,鼻子都差点给拍歪了。 要不是有颜汐月似笑非笑为他解围,徐宁感觉吴妈下一刻就会动手,赏他一记老拳。 这种感觉,徐宁只在面对徐大彪那种武林高手时才会有的压迫感。 “小家伙,那个吴妈是武林高手吗?”徐宁找到小家伙,将其弄醒,小声问道。 自从吴妈来后,白灵大受影响,再不能跟原先那样自由,就只能要么挂房梁上,要么躲徐宁被褥里,要么钻徐宁袖子里。 此刻,白灵是躲在徐宁被褥里,被拽出来时,睡的正香:“哎呀,主人别闹,睡觉呢。” 白灵用小尾巴,将徐宁手给拨开,很是不愿醒来,继续睡去。 “赶紧醒醒。”徐宁拿着小家伙软趴趴的身体,使劲摇晃了几下,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于是,徐宁用手捏住小家伙嘴,同时,用手指将她鼻孔给堵住。 没一会儿,被憋得差点没嗝屁在噩梦里的白灵,倏然醒来。 一瞬间就睡意全无,使劲摇晃了几下小脑袋,这才摆脱了徐宁魔爪。 “主人,您这是想憋死白灵吗?天底下怎么会有您这般狠心肠的主人。”白灵小眼睛眼泪巴巴,声音听着很是可怜。 “明天允许你偷吃一笼曾记小笼包。”徐宁道。 白灵一听,顿时精神抖擞:“真的?” “我有骗过你?”徐宁反问道。 “骗过我的是小狗!”白灵心中腹诽,嘴快道。 “你才小狗!敢骂主人,蛇胆肥了?”徐宁老脸一红。 “得二十屉曾记小笼包才行。”白灵挨了一个脑瓜崩,用小尾巴摸摸小脑瓜,而后伸出尾巴。 “你这明明是一好吧。”徐宁指着小家伙尾巴,笑道。 白灵一昂头,将尾巴一弯:“现在是二了。” 徐宁大为无语,这小家伙居然懂得和自己讨价还价了:“两屉,不能再多,只能允许你偷吃两屉。” 白灵“切”了一声,一扭头,就朝着被褥里钻去:“不给拉倒,才两屉,打发叫花蛇都没主人这么小气。白灵不吃了,睡觉去了。” 欲擒故纵,没想到这条小家伙居然这招都学会了,真不知道她这是跟谁学的,尽学些坏的。 徐宁在心中好一番嘀咕,拽着小家伙尾巴,将她又给从被褥里拽出来:“十屉怎么样?当然,你要是肯帮我,用幻阵迷惑一下那个吴妈,我还可以给你再加十屉,如何?” “成交!”白灵用自己的小尾巴,与徐宁手掌対击了一下,然后再缠住徐宁小拇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第143章 紧箍咒 “吴妈也是武林高手?!” 听到小家伙的回答后,徐宁很是吃惊不已。 就那弱不禁风,一巴掌拍过去,老骨头都得断成十八截的老妈子,竟是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 “那她的实力如何?”徐宁紧接着问道。 白灵闭目吸了吸鼻子,小一会儿后方才开口:“从对方血气浑厚程度上来看,跟那个叫徐大彪的人差不多。” 徐宁不由得傻了眼。 知道她强,没想到会这么强。 和徐大彪差不多,那岂不是一只手就能把自己吊着打? 如今细细回想当时吴妈看自己的眼神,着实是让徐宁感到不寒而栗。 “还好当时有汐月出面为自己说话。” 徐宁心中暗自庆幸,要不然的话,就该是他被打的骨头断成十八截了。 “小家伙,十屉小笼包,今晚成与不成就全靠你了。” 徐宁今晚反正势必是要为汐月加餐。 就那死老太婆从颜家带来的那点东西,他也是见到过,够吃个鸟啊! 说不定汐月现在还饿着肚子躺床上。 今晚就算是屋里有魔神守着,徐宁也要闯他一闯。 “曾记的!”白灵吃一堑长一智,补充了一句,而后便钻进屋里。 不一会儿,房门门栓被从里面拉开,小家伙晕乎乎从里面爬了出来,神色迷离,就跟喝醉了酒一样。 “主……主人,已经解决了。二十屉小笼包,要曾记,你可不能骗蛇。” 说完,白灵头一歪,直接就昏睡了过去。 说到底,小家伙只是个混血血蟒,让她如此高强度施展幻术,的确是有些强蛇所难。 给小家伙服用了一颗回春丹,不消片刻,小家伙便会恢复如初。 回春丹还有这一效果,是徐宁无意间所发现。 他觉得回春丹既然可以恢复血气,血蟒刚好又需要吞噬血气,一来二去,是不是也就能直接给小家伙服用回春丹? 此前在云海山庄徐宁也有给小家伙吃过一枚回春丹。 所以也算是无意间,发现了回春丹的又一妙用。 快步走入屋内,已然处于幻术中的吴妈,不知她这是在幻象中看见到什么。 正抱着个软枕,与之卿卿我我,搂搂抱抱,嘴里还咿咿呀呀发出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动静。 徐宁说了一声“抱歉”,而后一记手刀,将吴妈给打昏。 “你怎么来了?吴妈刚才那样,是你搞的鬼?”颜汐月压根就没睡,吴妈带来的餐食她吃了,但是一天没吃东西,带来的那些压根就填不饱肚子。 至于吴妈为什么不多带些餐食来,不是吴妈小气,而是府中规矩向来如此。 餐食可以吃最贵最好,也可以一日多餐,唯独就是不能吃多。 所以,颜汐月饿呀,却又没办法,吴妈管得严,那是府内府外都出了名的。 没想到,就这,徐宁还有办法溜进来,并且将吴妈给打晕。 吴妈身手如何,颜汐月不是没见识过她出手。 寻常人等,即便是十来个人,也近不了她的身。 徐宁赶紧将食盒拿到颜汐月面前:“详细的等我以后再跟你讲。饿了吧,赶紧起来吃些东西,这可都是我从醉仙居特意给你点的。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但愿别冷了才是。” 打开食盒,用手探了探菜盘。 不得不说,这食盒保温效果还是十分显着。 即便过了这么长时间,里面饭菜尚且还有余温。 颜汐月很是感动,原来眼前这人一直都牵挂着她,甚至是不惜危险,也要送吃的进来。 你一言我一句,少女只管脸红,少年只管逗弄。 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婆,老胳膊老腿就这么给人扔地上躺着。 次日清晨,吴妈竟破天荒地起晚了。 起来时更是从未有过的腰酸背痛,就跟昨晚被人打了一顿似的。 为此,吴妈也有怀疑是不是徐宁昨晚动了什么手脚。 奈何没证据,也就只是怀疑。 当然,吴妈很快就连怀疑都没那闲心了。 昨晚由于天色渐晚,所以也就没有去仔细打量徐宁的住处 如今天亮了,她家小姐还得在此地暂住一段时间,自然也就得该讲究的地方一点都不能少。 于是…… 这桌面如何如何脏乱,为何就没有收拾? 这地面怎么都是脚印,为何就没有拖洗地板? 这怎么就只有油灯,为何就没有蜡烛? 有蜡烛?嗯!!!为何蜡烛不是无烟的?难不成你想让我家小姐明日起来,灰头土脸,鼻子里塞满黑灰不成?赶紧换,立刻去买来无烟蜡烛! 这灶房怎么回事?怎么锅底这么大一个洞,莫不是让人砸了锅?今后我家小姐一应饮食莫不是还要老婆子从颜府给带来不成? …… 徐宁拿这个小册子在后面记下,吴妈则是在前面喋喋不休说。 几乎是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将徐宁这住处都给指指点点了一遍。 望着册子上,写了密密麻麻七八页的指导意见,徐宁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算是见识到,这位吴妈的确是不吃人,但是烦人呐! 因为在今后几天时间,只要是徐宁一有不对的地方,吴妈逮住他就是喋喋不休,就跟和尚念经似的,得把他念一上午时间。 求饶都没有用,直到说饿了,得到徐宁保证,一定会改,才会放过他。 直到那时,徐宁才明白,为何颜宁海会那么痛快答应全部请求,而他要求就一个,那就是必须得留下吴妈才行。 这就是赤裸裸的阳谋,徐宁只要是想留下颜汐月,就必须得留下吴妈。 想要吴妈走,那颜汐月就得打道回府。 无解!徐宁没得选,只能是咬牙忍受。 见到吴妈,那都是赶紧绕开走,生怕被他看见,逮住又是一顿好说。 …… 徐宁这边过得就跟念紧箍咒一样的猴子生活。 另一边,徐大彪在当晚回到颜府后,第一时间便着手彻查颜汐月住处所有护卫。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吃里扒外的家伙,竟然敢吃着颜家的饭,反过头来就砸颜家的锅,竟然敢对小姐下毒。 不料,徐大彪才动手准备查人,就有人坐不住,当场施展轻功,快速逃离。 徐大彪轻功不行,这一点前文就有提及。 此人轻功却是极为了得,徐大彪哪怕是派出府中轻功最好的人去追,也没能追上那人。 “采花淫贼李老九!看来小姐前两次遇袭,怕是与这淫贼都脱不开干系!” 跑了个采花淫贼李老九,徐大彪并没有因此而中断彻查。 能够让李老九三次都轻易潜入颜家,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表明颜家防护力量出了大问题。 一查之下,徐大彪可是被吓了一跳! 颜家护卫居然有三成多以上都有问题。 这些人要么是敌对势力渗透进颜家; 要么是政敌为掌控颜宁海动向而有意安插进来的; 要么是江阴城其他一些个豪绅大家族安排进入的颜家…… 看到这一结果,徐大彪苦笑连连,难怪徐宁会将他的防护说成是四处漏风的筛子。 就这,三成以上都有问题,说成是四处漏风恐怕都已经是客气了! 第144章 目睹了繁花似锦,再看这满目凄凉 “徐宁!又是你这该死的杂碎坏了我的好事!” 李老九出奇愤怒,今晚他原本都已有十足把握,能够潜入到颜汐月住处,将人给掳走。 没想到事到临头,计划又跟上一次那般,由于同一个人,沦落个功亏一篑的下场。 李老九不会知道的是,发现他的计划纯属是意外。 徐宁在颜汐月体内逼出的毒,那其实是周怀明早先暗自所下的慢性毒。 这一点,徐宁不知道,颜汐月也不知道,唯独只有下毒者周怀明一人知晓。 所以也算是误打误撞,将周怀明干的事按在了他李老九头上。 然后歪打正着,又将他李老九计划给搅黄。 “徐宁,你一而再再而三坏我好事,既然你自己找死,那也就休要怪我送你一程了!” “谁教你上天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找寻,可怪不得我!” …… 另一边,徐大彪第一时间就将彻查过后的结果,告知给了颜宁海知晓。 同时提出,是否要从老宅那边,调一批信得过的族人过来。 不知为何,颜宁海没有答应徐大彪的提议。 徐大彪不理解家主为何不许他从老家调人来。 如今的颜府,表面看着风平浪静,实则内里暗潮汹涌。 三成只是保守估计,真实数字,可能是要再翻一倍。 都已经烂到根了,说是纸老虎那都已经算得上是褒奖。 就算是徐大彪以铁血手段上下清理一遍,可又谁能保证,会不会再出现一个周怀明这等隐藏到核心圈的叛徒呢? 倘若不从老宅那边调人来的话,颜府是没有能力保护小姐的。 颜宁海对此并没有做出解释,只是让徐大彪放心大胆去做,同时还让他保护好小梅假扮的颜汐月,今后全府上下,就将小梅当成是真的颜汐月。 对于这个决定,徐大彪并未有过多意外。 在他看来,这应该是家主为小姐找的一替身,如此一来,便能将小姐处境由明转暗。 …… 今后一段时间徐宁基本上都不在家。 解决了周胖子回春丹的事,很快他便收到周胖子带来的回报。 回春丹据说是对于那方面也有枯木逢春之效,于是在周胖子牵线搭桥之下,很快又给徐宁拉来每月一千瓶的回春丹销售额。 除此之外,还有就是刘大的事。 徐宁原本预期是不出七日,刘大便会找上门来。 结果却是大为出乎预料。 刘大只在第三天时,就找到了徐宁住处,然后三兄弟一动不动就这么从晚上到白天,跪在徐宁家门口整整一晚上。 直到次日,要不是前来送包子的唐老包在外面喊,外面跪了三个人。 正在屋内埋头制药的徐宁都还不会知道,刘大三兄弟在外面跪了一整晚。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这来的?”徐宁很是感兴趣望着眼前刘大三兄弟。 刘大面容恳切,带头跪在徐宁面前:“我刘大愿意认公子为主,还请公子能够施以援手救救我娘。” 刘二和刘三所言大差不差,基本上都是相同一个意思。 “哦!为何我在那天晚上,可是亲口听到你明明讲过,你父母都已双双去世了才是,敢问这就你娘又所为何来?”徐宁似笑非笑,明知故问,开口问道。 刘大羞愧难当,磕头告罪:“公子,当晚是我们三兄弟演戏,骗了公子。但当时也是情非得已,我娘病重,急需钱治病,我们没钱,所以才。还望公子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这一次,救救我娘。这笔恩情,我刘大愿意用命偿还,自此追随公子左右,但凭驱使,绝无后悔。” 刘大流着泪,早已不将尊严什么的挂在脸上,此刻,只要是能够救他娘,就算是让他舔一口屎他都会毫不犹豫去做。 咚咚咚…… 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重闷响,没一会儿就见有血迹留在青石板上。 刘二和刘三同样也是如此,他们大哥怎么做,他们便学着求徐宁。 刘三这下胖子最是卖力,都快抱着徐宁大腿蹭鼻涕了。 “行了,起来吧,前面带路,我也算是略懂医术,可以代为帮你娘瞧瞧。” 徐宁起身,往门外走去,生怕慢一步刘三下胖子就该扑过来,拿他大腿蹭鼻涕。 三兄弟喜不自胜,从地上爬起身,在前带路。 由北往南,再次来到这江阴南城。 夜幕下遮掩的破败,掀开后,暴露在阳光下。 原本只是一块腐肉,眼下变成是蛆虫游走的腐肉。 “公子,这南城的确是脏乱了些。我们家就在前不远,再走一段时间就到了。” 刘大在前引路,徐宁紧随其后,路过一排稍显完好的茅草屋,然后穿过一条很是狭窄,刘三差点就卡住了的小巷。 再往里面继续走,茅草屋逐渐变得破败,有些甚至是都塌了一个洞,里面还是有人住。 而且还是住了很多人,全都是瘦成皮包骨,衣衫褴褛,奄奄一息。 “公子,这里便是小人的家了。” 徐宁扫了眼眼前这间破败不堪的茅草屋,屋顶覆盖着稀疏的茅草,随风摇曳,仿佛随时都会被狂风卷走。 里面算不得漆黑一片,因为屋顶有一个大洞,得以让光线照进屋内。 听到外面动静,屋里跑来个脏兮兮的小女孩。 小女孩个子矮矮的,面有菜色,头发干枯发黄,睁着一双乌溜溜大眼睛,兴冲冲跑出来,喊了一声“哥”后,见到徐宁,害怕的躲到刘大身后。 “公子,这是小妹。平日里我这小妹都是与我娘在一起,除了我们三个哥哥外,没怎么见过外人,所以很是怕生。”刘大很是宠爱他这个小妹,用手摸着小女孩的头,见她害怕,于是就将她藏到身后,不好意思冲徐宁开口道。 徐宁只是笑了笑,忽然记起身上好像还有点蜜饯,于是一罐全拿了出来。 “拿着吃吧。” 目睹了繁花似锦,再看这满目凄凉。 徐宁忽然觉得,自己终究是成不了那种唯利是图,可以做到漠视人命的奸商。 小女孩依旧很是害怕,躲在大哥身后,不敢露头,只是偷偷地打量着徐宁。 这模样,让徐宁想到自己小时候,第一次见到二叔来家里时,好像也就是这么一副模样。 微微一笑,上前一把抓住小女孩的小手,将蜜饯放在了她那本应稚嫩却已粗糙生茧、伤痕累累的小手上。 在这江阴城,相同的年龄,别的小孩都在抓泥玩沙,眼前这小女孩却是已然在用她那稚嫩的肩膀,尝试分担一份绵薄之力。 “刘大,你别告诉我,你这妹妹跟你们一样,就叫刘四?”徐宁望向刘大,问道。 刘大还没开口,却听得小女孩怯生生开口:“我就叫刘四,没什么不好,这是爹爹给取的名字!” 第145章 再遇 “原来你叫刘四呀。”徐宁微微一笑,蹲下身子,与刘四视线齐平,“小刘四,我听你大哥说你娘亲病了,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你娘亲?” 小刘四看了看刘大,得到对方点头首肯,方才点头答应徐宁。 牵着徐宁的手,领着他步入那简陋至极的屋内。 路过门口时,由于实在是过于低矮,徐宁只能微微欠身,才能走进到这间连他家柴房都远不及的住房里。 四壁残破不堪,土坯墙裂开了一道道缝隙,透风漏雨,室内昏暗潮湿,霉味扑鼻。 其中最浓的还是一股草药味,显然是有经常熬药。 地面上铺着薄薄的一层干草,算是床铺,至于家具什么的,与其说是简陋至极,还不如说是空空如也。 就眼前如此环境,怕是在富贵人家眼里,哪怕是用来养头家畜都会怕把家畜给病死。 小刘四拉着徐宁的手,来到一位昏迷不醒,气若游丝的妇人身旁。 妇人躺在一张由门板架在大石上,铺就有干草的简易床上。 “娘,您醒醒,哥哥带人来帮您看病来了。”刘四轻轻推了推妇人,妇人却是毫无反应。 小刘四抹着泪花,将徐宁给她的蜜饯拿出一颗,放到妇人嘴唇边:“娘,这是蜜饯,娘还没吃过,四儿喂给娘尝尝,娘您张开嘴呀,别吓四儿,呜……” 妇人身体状况已然很是不容乐观,徐宁对其把过脉后。 发现,妇人的病其实并不严重,之所以会变成如今这副病入膏肓模样,纯属是因为营养不良所导致。 取来回春丹,只取一小块,将之化入茶水,为妇人服下。 至于为何不直接服用一整颗回春丹,不是徐宁小气舍不得,而是考虑到妇人此时身体太过羸弱,回春丹也算是属于猛药。 就哪怕是一成药效的回春丹,那也不是眼下妇人身体能够吃得消。 分开服用,这才是上上之选。 “哥,这徐公子也太小气了吧。”见到徐宁一颗丹药还要割开来,只舍得给那么小小一块,刘二小有意见在刘大身旁小声道。 “你要是能治好娘的病,大可让徐公子让开,由你来,如何?”刘大抱着小妹,轻声哄着,听到老二的话,面色瞬间为之一冷。 相比较之下,刘三就安静多了,只是抱着徐宁的药箱,静静在旁边看着徐宁如何行医问诊,似乎对于医药一道,很是感兴趣。 兄弟俩的对话,自然是不可能逃过徐宁的耳朵。 “剩余的丹药,刘大你且收好。”眼看妇人气色恢复不少,呼吸也顺畅平稳了,状况逐渐好转,徐宁于是将剩余的回春丹装回瓷瓶,而后递给刘大,“刚才的药量你可看见了?” 刘大颇为恭敬点头。 “往后几天,你就按照我方才的给药量,每到一天,便为你娘服下一次。如若我预料不差,不出半个月,你娘的身体自会好转。” “小人刘大,在此拜谢主人!” 徐宁扶住了又要下跪的刘大,笑道:“现在就改称呼未免早了些,等你娘病好后,你再决定要不要认我这个主人如此最好。” “好了,此间事了,你们好好照料娘亲,我呢还有事,就先行一步了。”徐宁原本是打算留些钱,但转念想到那晚的黄癞子,留了钱只怕是反倒会害了这一家子。 从刘大家中出来,刘三自告奋勇,表示要送徐宁,帮着他提药箱回去。 徐宁看这小胖子也颇为讨喜,同时也是觉得有个人提药箱,自己也能轻松些。 于是便答应了让刘三随行。 回去路上。 “公子,小人斗胆问一句,公子身边可还缺仆人?小的想要跟在公子身旁,学些如何给人看病救人的本领。”刘三抱着药箱,很是紧张,而又微微有些期许不时抬头瞥徐宁侧脸一眼。 “药箱背在肩上就行,抱着难道不累?”徐宁轻声问道。 刘三摇头憨笑:“他们都说我除了傻就剩一把子力气。抱着药箱一点不累,我反倒觉得踏实。” “胡说八道。”徐宁笑骂一声,站住,为刘三将药箱背带搭在肩头,“这人啊,要是太过在意,行走在人世间,便会背负的越多,活着也就越累,有时候,该放下,便放下,说不定背着要比抱着轻松得多!” 刘三默默在心中记下徐宁这句话,改用肩头背了一小会儿,很快又重新换成是原来模样,继续抱着药箱跟在徐宁身后。 不是背着药箱要比抱着更累,只是背着会让他害怕,害怕会把公子的药箱从肩上滑落,摔坏了。 徐宁并不知道刘三所思所想,见到刘三就爱抱着药箱,也就由他去了。 “前方可是徐宁徐公子?”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唤,徐宁闻声止步,转身回望。 只一眼望去,徐宁便看到一张让他很是不愿意见到的脸。 “王老先生?竟然还能在这南城相遇,当真是有缘。”徐宁先是微微吃惊,旋即满脸堆笑,拱了拱手。 徐宁不愿意见到的脸,当然不是王老大夫。 虽然此前与王老大夫闹了一些不痛快,但是这并不妨碍徐宁对王老大夫的敬仰。 仅凭王老大夫能够免费为穷苦底层百姓治病这一条,徐宁便对眼前这个白胡子老头厌恶不起来。 徐宁不愿意见到,心生厌恶的人自然是王老大夫身后跟着的陈天寸那阴阳人。 “的确是有缘,没想到老夫还能在这南城遇到徐公子。” 王老大夫也是颇为高兴,还能在这见到徐宁,颇有一种忘年交老友时隔多日再次重逢之感。 当然,王老大夫也是知道徐宁不喜他身后这位关门弟子。 于是,王老大夫吩咐陈天寸先行一步,他要与徐公子畅聊几句,说完话随后便到。 陈天寸依旧是那种温文尔雅,但是徐宁总觉着,在这张面皮下面,正埋藏着一双阴毒的眼眸,正死死盯着他,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王老先生可是有要事在身?若有要事,可万万不能因我一人耽误。要是王老先生想要找我闲聊,等日后有空,你我再齐聚茶馆,品茗闲谈如何?”敬仰归敬仰,对于这个王老大夫,徐宁还是能避则避,实在不愿与之过多纠葛。 王老大夫自然是也是听出徐宁话外之意,这要是换成是别人,想这么说话都没那机会。 王老大夫能主动向你打个招呼,那都已经是高看你一眼了。 何况这种近乎是赖着徐宁的情形,几乎是从未曾有过。 上一次是在金府门外,同样也是徐宁。 “诶!小老儿能有什么要事。今日唯一要紧事,便是与徐公子探讨一二血疾之症。还望徐公子切勿推辞小老儿一番邀请才是!” 第146章 三十八年前 徐宁和王老大夫二人,进入茶馆,相对而坐。 刘三则是抱着药箱,站在徐宁身旁,模样看着有些憨态可掬。 见到徐宁与王老大夫往茶馆去,本来刘三是想要离开的。 徐宁则是打趣说了一句:“难不成这是要我独自一人把这药箱背回去?” 被徐宁一句话就让他感觉找到用武之地的刘三,很是渴望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所以就留了下来,跟在徐宁身旁,扮演了个药童角色。 “徐公子来这南城,竟也是为救人而来?”王老大夫微抿了一口茶,听了徐宁此行所为何事而来后,大为意外。 “算是与之有缘,求上门来,也不好不帮,就当是结个善缘了。”徐宁微微一笑,为王老大夫茶杯中添了些茶水。 王老大夫轻声谢过:“不知老夫若是在此求徐公子,徐公子可否相助老夫一二?” 徐宁自然是听得懂王老大夫所言何事:“王老先生客气了。在下才疏学浅,实在是当不起王老先生相求。” 闻言,王老大夫神色为之一黯,但很快便又重新恢复如常:“老夫此次来南城,与徐公子目的一致,同样也是为治病救人而来。南城最近一段时间,有不少身患公子口中所提之血疾患者出现。症状或轻或重,已有数百之众,且还有蔓延扩散之迹象。” “老夫冒昧再问公子一句关于这血疾之事。血疾可是如同瘟疫那般,也会传染?” 徐宁朝窗外南城所在方向望去,摇头道:“血疾之症在下也是知之甚少,但传染之事,大抵不会。” “那为何在这南城,身患血疾之症患者,数量会是与日俱增?公子可知晓病因所在?”王老大夫说话有些急,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冲。 “王老先生,有关血疾之症,在下还是劝老先生一句,莫要再管了,您若是继续往深了追查,恐有性命之忧。”徐宁好心劝道。 不是血蟒之事说不得,而是这道门要是打开,深渊巨口会将人吞噬的连骨头都不剩下。 好人就该有好报才是,徐宁不愿让王老大夫落得个身死道消的悲惨下场。 “哈哈,性命之忧?老夫实则早在三十八年前便已‘死’过一次了。”王老大夫惨然一笑,缓缓讲起一段被他尘封已久的往事来。 三十八年前,那时候的王老大夫还算年轻,追随在他恩师左右,四处与人看病,行医救人无数。 后来,有一日,王老大夫的恩师外出行医的途中,碰到一面容枯瘦,奄奄一息的男子。 出于医者仁心,王老大夫的恩师于是就将此人给带回到医馆当中,为其诊治。 由于当时他们还不知道世间竟有血疾这等疾病,所以王老大夫的恩师到最后也没能查出,此人究竟所患何种疾病。 “当时恩师只以为是遇见百年难得一遇的罕疾。于是便将此人留在医馆,服用一些温补汤药,打算先行观察一段时间。” 谁料,就是这一留,竟引出滔天大祸。 当天晚上,那人便支撑不住,死在了医馆里面。 王老大夫的恩师,于是就让王老大夫外出跑一趟,去通知义庄的人过来,将人给拉去。 等到王老大夫带着义庄的人回到医馆时,连同他恩师在内的一家十七口人,无一存活,全部遇害。 死状极为凄惨,就好似是被强行抽干血肉,全身干瘪形同骷髅。 后来王老大夫一路追踪害死他恩师的这一罕疾,在楚国各地辗转来往,只为弄清楚恩师一家死因究竟为何。 这一追查就是三十五年,王老大夫几乎是走遍了楚国北方每一寸土地。 诸多顽疾怪病他都有见过,且治好了不少,唯独就是再没有见到过害死恩师满门的这一罕疾。 这一情况,直到王老大夫抽身南下,不经意间从南方来的一支商队口中,得知江阴城多发一种怪病,症状似乎与当年恩师所收治那人极为相似。 于是,王老大夫毅然动身南下,于三年前来到了这江阴城,誓要查个水落石出。 “三十五年,整整三十五年,我总算是找到害死恩师的罕疾。” “血疾之症,老夫穷搜三十五载,又潜心钻研这病症三年,合计整整三十八载。光阴荏苒,老夫鬓生华发,已然老矣。” “血疾之症,血疾之症,老夫走访了江阴城大小每一个角落,亲眼见过数不胜数身患此病的患者,却唯独就是无法找到病因和救治之法。” “若非公子相告,老夫甚至就连此病叫什么都不清楚。” 茶水渐凉,一口未动。 就好似王老大夫追查的这血疾之症,明明知道了那么多与之相关的信息。 可到头来,却发现,只知其病,不知其名,不知其因,不知如何下药。 如今这杯茶水早已不复往昔,余温又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老夫已然快要没多少时日了,只求能在死之前,公子可否告知病因?也好让老夫死而瞑目。对恩师,对这满城百姓,都能有一个交代。” 徐宁静静听完了王老大夫所有话,而后喟然长叹一声。 “王老先生大义,在下深感佩服。只是这病因,在下还是那句话,知道的人越多,死的人也就会越多。王老先生可还愿意听在下讲否?” 王老大夫只是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有些凉了,现在倒也是倒,等晚些倒还是倒,老夫无甚可惜,公子但讲无妨。” …… 许久后,徐宁起身与王老大夫拱手告别。 刘三抱着药箱,很是奇怪,跟在徐宁身后:“公子,血蟒是什么东西?” “此地不宜谈及此事,等回了住处,你若是想知道,可以小坐片刻,喝杯茶再走。”徐宁扭头朝刘三微微摇头,示意他此地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暗处,一双眼睛紧紧注视着二人。 等到二人走后不久,王老大夫状态有些浑浑噩噩从茶馆走出。 血蟒,他为之苦寻,研究近乎半生的血疾,病因居然是妖物所致。 王老大夫觉得自己忙活了近乎半生,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师父,您这是怎么了?”陈天寸一脸关切走来,一把扶住王老大夫。 见到是陈天寸,王老大夫眸中才有了一丝光彩:“不是让你先行一步不必等我的吗?” “徒儿放心不下师父,所以自作主张在外等了一会儿,想要与师父同去。”陈天寸扶着王老大夫,面上情真意切,心中暗藏腌臜,旁敲侧击,“师父,徐公子与你进了这茶馆许久,都未见你们出来,可是商谈了些血疾之事?” 王老大夫浑然不知,点了点头:“是啊,与徐公子此次商谈,收获匪浅。总算是弄清这血疾之症病因为何……” 第147章 神仙丹 “刘三,我身边并不缺仆人,你倘若只是想成为我身边一仆人。在这我唯有很抱歉告知你一声,烦请移步离开我这小院。” 刘三不明白为何,前一刻还十分好相处,为人很是和善的徐公子,只在他再次提出想要跟在身后当个任凭使唤的仆人后,一下子就变得如此不通人情。 “徐公子,小人真的诚心实意想要跟随在您左右,学一些治病救人的本领。”刘三想要跪地恳求徐宁能给他一个机会,只不过被喝止了。 徐宁没让他跪,而是语重心长道:“男儿膝下有黄金,我又不是你师父,可当不起你这一跪。” 刘三虽然没读过书,但是脑子转得快。 急忙改口,喊了一声“师父”,而后跪在地上,给徐宁磕了三个响头。 这回徐宁没有阻拦,自己这般年纪就能当人师父了,也算是可以小小骄傲一把。 “不错嘛,看你挺机灵的份儿上,我便姑且收你为徒。以后你就跟在我身后,暂时充当个药童吧!咳咳咳。”徐宁轻咳了几声。 刘三转瞬会意,连忙将茶端了来,奉给徐宁:“师父还请喝茶。” 望着如此机灵的一个小胖子,徐宁那是越看越满意。 一个没留神,喝了一大口茶水,差点没把他舌头给烫成了猪舌头。 “烫!烫!烫!” …… 南城一处荒废许久,破败不堪了的城隍庙内。 “先前我指给你的那两人,你可曾看清楚他们面貌?”黑袍下,传来一道稍显稚嫩的年轻男子说话声。 黄癞子很是恭敬,点头哈腰站在黑袍人几步开外:“都看清楚了。那个小胖子是刘家老三,小人认识他,就连他家住哪,小人都知道一清二楚。在前面走着的那个公子哥,小人之前在夜市上见过他,本来是准备动手从他身上拔几根毛,只是被人坏了好事。不知李公子将小人唤来,可是要小人对付这两人?” 黑袍下传来回应:“黄癞子,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三天时间,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是还看到人依旧活着,你和你的兄弟们就不用活了。” 黄癞子和身后一众兄弟,闻言,全都吓得面无人色。 唯独黄癞子,依旧是讨好恭敬:“公子大可放心,小人定当竭尽全力。” “助公子您将那不知死活,姓徐的家伙给除掉。” 黄癞子用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狰狞一笑过后,复又恢复恭敬讨好之色:“公子,您看,您答应了小人的东西,能否现在就给点?” 黑袍下传来一声冷哼:“最好如此!” 说完,黑袍男子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丹瓶,看也不看,朝着黄癞子就扔了过去。 “答应你的一百颗神仙丸不可能一次性全给你。这里面只有二十颗神仙丸,事成之后,剩余八十颗我会分四批给你。” 黄癞子状若疯癫,迫不及待从丹瓶里倒出一颗丹药,急忙往嘴里塞。 “神仙丹,神仙丹……” 吃下丹药后的黄癞子,模样看着很是怪异,嘴里不停重复着,极度兴奋,眼神迷离而又享受。 半个时辰,丹药药效逐渐过去。 黄癞子并没有直接去刘三家中,而是让人将刘二给叫了来。 是的,就是让人将刘二叫过来。 不是绑,不是请,而是叫。 刘二就跟狗闻到屎香味,屁颠屁颠来见黄癞子。 黄癞子半眯缝着眼,侧卧在乱草堆上,一脸疲惫萎靡之态。 “刘二,你们家老三可在家?” “黄爷怎么想到问起我们老三了?”在黄癞子面前,刘二卑躬屈膝,就跟条狗一样,摇着尾巴,眼里只有放在黄癞子身旁的那颗丹药。 “想吃?”黄癞子则是训狗一样,拿起丹药,在刘二面前晃动。 刘二咽了口口水,想到什么,眼中满是惊恐之色,连忙摇头,朝后退缩:“不,不要,我不想吃,拿开,我才不想吃,你休想再让我继续听你摆布。” “呵!”黄癞子怪笑一声,重新躺回到草堆上,将丹药放在鼻下一脸享受深深嗅了一口,然后发出一声爽快的呻吟声,“这可是能够让人体验成为神仙的神丹,你小子竟然不想吃!来人,将他给我摁过来!” 刘二挣扎着,被人重新摁到黄癞子面前。 “再问你一遍,想不想吃?”黄癞子怪笑着将丹药凑到刘二鼻下。 却见刘二紧闭双眸,唇齿紧合,还憋气。 发现这一点后,黄癞子气得脸都微微有些扭曲。 “我倒要瞧瞧,你到底能憋到什么时候!” 说着,黄癞子伸出舌头,在丹药上舔了一口,然后把被他口水湿润了的丹药,拿到刘二鼻下,一擦而过。 “将手抓住,别让他擦了!”黄癞子一脚接着一脚踹在刘二腹部,嘴里咬牙切齿,恨声道,“让你不吃!不吃就憋死你!” 刘二只挨了一脚就受不住,大口呼吸。 然后瞪大了眼,身体紧绷,不受控制开始抽搐。 “难受,好难受。”刘二呼吸急促,不停抽动着鼻子,浑身难受无比,望向黄癞子手里的丹药。 “想吃,想吃,黄爷,求您了,给我,给我吧!” 理智全无的刘二,再也无法克制,伸手想要去抢,却被人一把给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黄癞子嘿嘿一笑,将丹药放到刘二鼻下,又将丹药放到刘二唇边。 刘二伸着舌头去舔,口水蹭了黄癞子满手都是。 “黄爷,求求你,快些给我,我要,我要!”刘二双目赤红,几近疯狂。 “将他裤子扒了!”黄癞子一声令下,一个光溜溜的白屁股就出现在他面前。 “瞧这白白嫩嫩的屁股,可是让我好生想念,许久都没有光顾了……” 随后,惨叫声,淫笑声,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污浊了这片天地。 此处略去万般不堪,万言难述其详。 良久,一切归于沉寂,黄癞子心满意足,刘二得了丹药。 “刘二,你家老三得罪了我,我得将他请过来谈谈。否则,也不介意多请几个人过来谈谈。”黄癞子将他那满是黑垢的双脚塞进刘二裤裆,这种感觉,让黄癞子很是身心舒畅。 原本还如同死人一样,任由黄癞子折腾的刘二,听到黄癞子要抓他们家的人,猛然睁大双眼:“黄爷,不行,绝对不行,我们家老三傻得很,怎么可能会得罪黄爷您,这其中一定有误会的。” 黄癞子一脚踹刘二胸口上,将他踹倒在地:“狗东西,我是通知你,不是在和你商量!要么交出你家老三,要么我亲自带人将你全家都抓过来!” “我可是听说,你还有个妹妹,据说长得……” “交,我交!”刘二哭着喊出这话,而后跪着爬到黄癞子脚下,“黄爷,我妹还小,求你,求你放过,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给你,今后随时想要我都可以脱裤子给黄爷,心甘情愿。” …… 第148章 早有准备 刘二魂不守舍走回家中。 后庭撕裂,火辣辣疼,而且还胀乎乎,像是有什么不受控制往外流。 “你个卖屁股的狗东西,也配让我听你的话?” “再说了,你又不是没卖过你的家人,前几天晚上,不就是多亏你,我才能得知刘大拿到好一笔钱。” “这回再卖一次,就跟你这屁股一样,多进几次,适应了也就没感觉了……” 黄癞子的话,不停的在脑海中回荡。 刘二哭嚎着用头去撞墙:“为什么,为什么!!!” 他忍受了屈辱,最后连做人的尊严都没了,到头来却还是保不住家人。 为了丹药他出卖了家人。 如今为了家人,他再次出卖家人。 如果能够一换一,他宁可用自己这具已然肮脏透顶了的身体,去换老三。 可这世间没有如果,老三不知哪里得罪了那黄癞子,指名道姓就要他一人。 拒绝,则全家遭殃; 顺从,是他唯一的选择。 …… 时间一晃,一日时间过去大半。 刘三从徐宁住处出来时,天色已然不早。 等回到南城的家中,天差不多也就黑了。 为此,刘三不由加快脚步往家赶。 “以后呢,你就是我的药童。” “作为我的药童,除了帮我拿药箱外,你还得学会分辨药材才行。” “当然,我也知道你不认得字,这不要紧,我会让人教你识文断字。” “你呢,就要认真学习,不可有丝毫懈怠,明白了没?” 刘三走在回去的路上,脑海中不断回忆着徐宁与他说过的话。 师父不仅收他为徒传授医药之道,而且还会请人教他习文断字,这让刘三心中无比感激,暗暗发誓,今后定要报答师父恩情,绝不让师父失望。 收腹,挤过窄巷,马上就要到家了。 刘三很是激动,他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将这一好消息告诉给家里人。 等自己学有所成后,娘也就再也不会为病魔所缠,而且师父还会给他每月五两银子的月钱。 那可是整整五两银子,北城的人干活干大半年时间都不一定能赚得到这么多钱。 “等拿到月钱,我一定要带着娘和小妹还有哥他们一起出去,到酒楼里吃一顿!” 刘三在心中畅想着未来,现实却是给了他后脑勺一记闷棍,将他打晕在地。 画面一转,来到徐宁这边。 正想着,今晚要不要让小家伙再用一次幻术,然后把吴妈给打晕。 这样一来就能带着颜汐月出去逛逛夜市。 徐宁想想就很是心动。 “砰!砰!砰!” 院外传来急促敲门声,将徐宁从想入非非当中,无情拽回到现实。 “谁呀!深更半夜,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徐宁一脸愠色,喊了一声,而后从屋内走出。 “恩公,是我,刘二!”院子外,传来刘二急吼吼的呼声。 “刘二?都这么晚了,找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徐宁打开院门,果然就瞧见刘二面有急色站在外面。 “恩公,我母亲快要不行了!求您,求您救救我母亲。”刘二哭着要给徐宁跪下。 “先别哭,等我,我拿了药箱,即刻就跟你去你家。” 徐宁赶紧将刘二给扶住,然后转身进屋拿药箱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背着药箱从屋内出来。 刘二在前带路,徐宁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路不做任何停歇,很快便来到刘二他家。 “黑灯瞎火的,你们家怎么连个火都没有?”徐宁大声问刘二,生怕有的人会听不见他声音。 夜色下,徐宁看不见刘二是何表情,刘二也看不见徐宁是何表情。 刘二面有惶恐:“家里穷,舍不得烧柴,还望恩公能够见谅,莫要怪罪!!!” 话里的最后“怪罪”两个字,刘二突然拔高音量,回身猛然将刘三的短刀,朝徐宁刚才说话的地方刺了过去。 “就这么急着要对我下杀手?”徐宁冷笑着,声音从刘二身后传出。 刺了一个空的刘二,大卫惶恐,嘴里大喊着“对不起,恩公,对不起”,然后继续挥舞着短刀朝徐宁刚才发出声音的地方胡乱划动。 但徐宁早已经不在刚才说话的地方站着。 “都出来吧,我徐某人都已经到了,还继续躲躲藏藏,累不累?” 徐宁话音一落,七八根火把同一时间点起,火光照亮了四周,将腌臜驱赶回到某些人心中。 “黄爷,黄爷,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人给你骗过来了,您答应了我的,放过我家人。”刘二四周扫了一眼,见徐宁依旧完好无损在远处站着,眼里有失落也有轻松,转身一路跪爬着,来到黄癞子身前,抱着黄癞子的腿哀求。 黄癞子哈哈一笑:“刘二,别急,黄癞子哈哈一笑:“刘二,别急,我这就让人把你娘给抬上来。” 一抬手,而后便见一具被黑布遮盖了的尸体,在这火光映照下,让人给抬了过来。 “你娘来了,怎么,不打算揭开看你娘最后一眼?”黄癞子舔了舔嘴唇,“其实你娘本来是不用死的,她挣扎的越是激烈,我和兄弟几个也就越兴奋。” “只是没想到,你娘着实是脆弱了些,我们哥几个都还没来得及玩得尽兴,她自己就自杀了,实在是可惜,浪费这么好个发泄工具。” 说到这,黄癞子一脸可惜的摇了摇头。 刘二万念俱灰瘫坐在地,忽然哭一下,而后又笑一下,嘴里不断重复着。 “娘……” 跌跌撞撞,来到那具被黑布盖着的尸体前,颤抖着手,将黑布掀开。 当看到黑布下所遮盖着的尸体时,刘二彻底为之呆愣住。 黑布下遮盖着的不是那妇人的尸体,而是一具被扒了裤子,全身赤裸的男尸。 菊花残,撑得大大的,还有黄白红之物往外流。 双眼暴突,吐着舌头,是被活活给掐死的。 “行啦,这场闹剧该结束了,你俩要是再不出手,为师可要扣你们的月钱了。”徐宁好整以暇,全程都是抱着一种看戏的态度在旁边看着,见到刘二揭开黑布后,方才开口道。 黄癞子莫名其妙看了徐宁一眼,而后转过头往那具被他凌辱而死的“妇人”尸体望去。 夜色下,黄癞子瞳孔骤然收缩呈针尖大小。 “怎么回事?老……老六,怎么死的是老六?!” “放心,我这就送你去见你兄弟!”将尸体抬来的一人,猛然抬头,抽刀朝着黄癞子劈了过去。 黄癞子所谓的神仙丹掏空了身体,这一刀,不偏不倚,直接就劈在他肩头。 “啊!刘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明明都已经死了吗?”黄癞子面容扭曲着,死死架住刘大拿刀的手。 “要是没有我师父及时出手,我们一家,还真就有可能会死在你手里!”新仇旧恨,刘大准备要在今晚一并报了,说这话时杀气腾腾。 “杀人犯法,你不能杀我!”黄癞子大叫着。 “南城死的人还少吗?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刘三握着刀,一刀刺在黄癞子腹部。 至于黄癞子的那些个手下,全都是一些被所谓神仙丹掏空了身体的废物。 碰到小孩子或许还能仗着人多欺负一下人少。 但他们今晚碰到的是徐宁。 徐宁借用血树力量,三两下就将这些人都解决了。 第149章 将计就计 时间回溯到刘三回到家中,被人打晕在地。 “狗崽子,回来的这么晚,莫不是卖屁股去了!他娘的,可是让老子好等!”黄癞子的一个手下,朝着昏倒在地的刘三吐了口浓痰,狠狠在他屁股上踹了几脚。 “刘二!还不给老子滚出来,难道要老子请你出来不成?” 一声喝骂,刘二哆哆嗦嗦,从破草屋里走了出来:“大……大爷,老三招惹了黄爷,人你尽管带去,我们一家绝无半点意见,只求黄爷能够给我们一条活路。” 屋内传来一阵“呜呜呜”的怪叫,像是嘴里堵了什么东西,无法说话,只能发出声音。 “刘二,看来你哥似乎有意见啊!”来人冷笑一声,打了一声呼哨,瞬间又有数人自巷口涌出,面露不善。 “大爷!我可是都在按照您的吩咐行事,为此我都愿意把我家老三让你们带走,求你们,放过我们一家吧!”看到这些人不怀好意靠了上来,刘二吓得面无人色,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来人只是一脚将他踢翻在地:“你算个什么东西?就凭你也配让我们卖你面子?小逼崽子,你莫不是吃了几口屎把脑子给吃坏了?” “赶紧滚一边去,别逼老子动手抽你!”来人凶神恶煞,抬手摆出一副要打人的架势。 刘二吓得一哆嗦,赶紧缩到一旁。 “呵!果然是条好欺负的狗,随便吓吓就怕了。”来人哈哈大笑着,用手在刘二脸上重重拍了拍。 被人如此羞辱,刘二却是不见有丝毫愤怒,见来人要往屋内走去,一把抱住对方的腿:“爷爷,求你,我娘还病着,经不住折腾,要抓的话,就抓我好了。” “你他娘的有完没完,死一边去!再妨碍老子,老子弄死你娘!”来人一声怒吼,一脚将刘二踹飞七八尺远。 刘二被人摁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哥,小妹和她娘逐个被人从屋里拖死狗一样拖出来。 “不,不要啊!” 没有人理会他,一家四口除了他以外,全部都被黄癞子的人抓走。 “小子,徐宁家住哪里总知道吧?你想个办法,去他家将人给骗到这儿来,我们大哥有点事想要找他谈谈。” “徐公子是我们家救命恩人,你们杀了我吧,我是不可能干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来!”刘二嘶吼着,死死望着家人消失的方向。 “你一个连家人都可以出卖的人,也有脸讲出这话?简直是笑死人!” “我告诉你,今晚是最后期限,过了今晚,你要是没能把徐宁带到这里来的话。我们老大没见到人,保不齐会干出些什么事来。” “对了,话说你娘虽然老了些,但是你妹年纪小呀!一老一少,刚好妥了!” 几声淫笑过后,来人踩着刘二一只手:“小子,你娘和你妹的清白就在你这只手里握着。” 说完又踩向刘二另一只手:“你娘和你妹,还有你哥和你弟的命,就在这只手里握着。” “想要他们活,劝你快些去找徐宁,要不然,晚了的话,命或许能保住,但清白能不能保住,我们可就不敢保证喽。” 与虎谋皮,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吃干抹净,最后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这个道理刘二不是不懂,他只是抱有一丝侥幸,觉得只要按照对方的要求来办事,或许就会博取对方的一念仁慈,然后饶他们一命。 之前是,现在也是。 在别人的肆意嘲笑声中,刘二哪怕是冲上去咬那人一口的勇气都不敢有。 这一幕,全部都被跟在刘三身后的小家伙给尽收眼底,回到住处后,便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给徐宁听。 今早离开茶馆时,徐宁就觉得像是有人在暗中窥视。 当时没有带着小家伙,为避免打草惊蛇,徐宁也就什么都没做,直接回了住处。 然后,他在刘三离开时,特意让小家伙跟在刘三身后。 徐宁想要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借着刘三这颗饵料,钓出暗中窥视之人。 结果误打误撞之下,窥视之人没抓到,却是让徐宁知道了黄癞子想要对他不利。 刘大一家四口,被黄癞子手下带走后,白灵第一时间就跟了上去。 一路追踪到那座废弃的城隍庙。 然后悄无声息发动幻术,让黄癞子和他所有手下全部都陷入幻境当中。 在幻境中,黄癞子与一干兄弟玩得很花。 淫笑着,享受着猎物挣扎所带来的快感,一个个玩得面红耳赤,气喘连连。 可在现实中,却是硬生生将一个大老爷们给玩死了。 白灵当时能够发动如此高强度的幻术,还得多亏了回春丹的辅助。 要是没有回春丹,白灵发动幻术对付一个人都很是勉强。 有了回春丹,白灵这才能体验一把纯血血蟒发动幻术时是何感觉。 救下刘大和刘三后,他二人是见过白灵的。 只一眼就认出这条当晚曾将他们收拾那叫一个惨的蛇奶奶来。 见到是白灵救了他们,随之也就明白,这是徐宁救了他们一命。 再然后,刘大四人,跟着白灵来到徐宁住处。 徐宁从白灵口中得知了一切,当即决定来个将计就计。 他先是让刘大和刘三,借着夜色掩护,假扮成黄癞子的手下,抬着他“娘”的尸体,接近黄癞子,然后将他制服。 至于为何不是直接将人给杀了。 主要是因为徐宁觉得此事绝对没那么简单。 他隐隐觉着,其中一定还有其他阴谋。 首先,他与黄癞子压根就没有任何矛盾冲突,黄癞子又不是疯子,不可能会莫名其妙找上他麻烦。 故而徐宁心中猜测,黄癞子身后很可能是有人在指使他这么做。 指使他的人,目的或许是想要将他调离住处。 如此一来,徐宁的住宅这边,也就彻底处于无所防备状态。 要是在此期间住宅这边发生点什么,徐宁远在南城,自然是望尘莫及。 当然,这只是其一,也有可能指使黄癞子的人,压根就没有其余想法,单纯就只是想要报复他徐宁一人而已。 除此之外,徐宁还想到有些别的可能。 所以,徐宁想要从黄癞子口中,问出他身后是否有指使之人。 要是有的话,又是什么人! 离开时,住宅这边,徐宁依旧是留下小家伙看家。 为以防万一,徐宁还特意将身上的十成药效回春丹都给了小家伙。 同时,也通知了吴妈,让她今晚要十分警惕,务必要保护好颜汐月安全。 徐宁觉得,此次是调虎离山的可能性最大。 真正目的,很可能还是为颜汐月而来。 这也就是为何,徐宁进入屋内后,好一会儿才出来的原因所在。 安排一下,总得需要点时间不是。 抓住黄癞子后,结果正如徐宁所猜想的那般。 第150章 调虎离山 “说吧,你要是还能坚持的话,我不介意多放些你的血!”徐宁冷冷开口道。 黄癞子被蒙住双眼,身子被绳索牢牢捆坐在一张椅子上,双手反绑在身后,身下放着一个木盆,有一装了水的竹筒“吧嗒,吧嗒”往下滴着水。 此刑名为滴水之刑,是徐宁无意间从一本记载历代刑法的古籍上看到的。 动用此刑,先是将犯人眼睛遮住,然后把人带到一个封闭环境,告诉他,等会我们会割开你手腕,要放干你身体里面的血。 随后将他手脚都给牢牢捆绑,用刀假装在他手腕上割一刀。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就会听见竹筒里的水,啪嗒啪嗒滴在木盆里的声音。 这在犯人耳中,就以为是听到的自己身体内流出的血滴在木盆里。 黄癞子本来就不是什么嘴硬之辈,只坚持不到一盏茶时间,便彻底崩溃。 “我说,我说,求你,救救我,别杀我,我不想死。”黄癞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就连身下也有阵阵恶臭散开,鼓鼓囊囊的。 徐宁一脸嫌弃捂着鼻子,退后一步:“不想死那就赶紧说!” “是采花淫贼李老九!都是他,都是指使我这么干的!” “今早,李老九突然找上我,将我带到一家茶馆前,让我认个人……” 黄癞子语速飞快,将他如何与李老九碰面,以及碰面之后李老九吩咐他的种种,从头到尾,无一遗漏,全部都倒了出来。 “竟然是他!” 徐宁大为惊骇且意外。 原本他还以为会是李如锦,再不济也是陈天寸。 无论如何,他都没想到,要对付他的人,竟然是采花淫贼李老九此人! 徐宁心念急转,一瞬间,他好似想明白了些什么。 在荒庙时采花淫贼李老九便盯上了颜汐月。 因为这事,徐宁当时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后来颜汐月在颜府三次出问题,徐宁此前还不确定会是何人所为。 如今从黄癞子口中得知是李老九要对付自己。 结合在颜府那两次遇到的黑衣人,轻功都极为了得,而且目标都是颜汐月。 这黑衣人应当就是李老九。 坏了李老九三次好事,李老九想要置他于死地,让人对付他,这也就说得通了。 至于调虎离山。 在颜府,徐宁也是与李老九有过一次交手,想必李老九也是知道他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 让黄癞子这种混混来对付他,纯属是鸡蛋碰石头,除了调虎离山,徐宁实在是想不到还能有什么别的目的。 想到这,徐宁脑海中算是彻底捋清楚了此件事前因后果! 李老九贼心不死,来到江阴城想要对颜汐月不利。 结果却是三次行动,都被徐宁给坏了好事。 心生怨恨之下,将目标转移到徐宁身上,想要报复他。 却是误打误撞之下,不知怎地,发现颜汐月躲在徐宁家中。 于是,李老九便精心策划了这场看似针对徐宁,实则目标依旧还是颜汐月的调虎离山之计。 “可惜,李老九啊李老九,希望我为你备下的大礼你会喜欢!” 徐宁从屋内走出,与刘大和刘三点了点头。 刘大和刘三朝徐宁一抱拳,拿着刀走了进去。 紧接着,便听见黄癞子惨叫声从屋里传出。 “徐宁!你不守信用!我黄癞子诅咒,唔……” 黄癞子是死是活,从一开始落到徐宁手中,他的结局便已然注定。 就算他嘴硬到底,一个字都不告诉徐宁,也会死,而且会死的很惨。 将他知道的都说出来,反倒是能够得到一个痛快。 …… 李老九躲在暗处,紧密注视着徐宁住宅这边的一举一动。 刘大四人来到徐宁住处,自然也是落入到李老九眼中。 但很快刘大和刘三就又离开了。 故而也就并没有引起李老九警惕。 刘大和刘三的离开,是否会对黄癞子造成危险,于李老九而言,并不重要。 李老九的谋划,从始至终,黄癞子都只是一枚可有可无的弃子罢了。 黄癞子的最大作用,仅仅只是把徐宁给调离。 只要成功将徐宁从住处调走,那么他的谋划将会直接成功一半。 只要能得到颜汐月处子之身,作为代价,黄癞子哪怕是死了,李老九也不会有丝毫心疼。 反正他有的是神仙丹,死了一个黄癞子,明天他就能再造一个周癞子! 这个世间,最不缺的便是人。 等了好一会儿,刘二出现,敲响徐宁住处院门。 然后李老九便亲眼见到徐宁从家中背着药箱,跟在刘二身后匆匆离去。 “成了!”李老九在暗处嘴角微微勾起。 他并没有立即行动,而是躲在暗处,又观察了一小会儿徐宁住处。 一直等到屋里面灯被吹灭,李老九方才从暗处缓缓走了出来。 “小娘子,如此寂寞难熬的夜,哥哥这就来陪你共度良宵。”李老九淫笑一声,绑好面巾,轻手轻脚摸到院墙墙根。 悄无声息间,一个翻身,便越过院墙,进入到院子里。 搓了搓手,淫邪一笑,从腰间拿出吹管,垫着脚尖,无声无息来到颜汐月房间外。 用小刀划破糊在窗户上的绢布,然后将吹管伸入房间内,吹动竹筒里的迷烟,顺着吹管,进入到房间内。 等到屋里彻底没了动静,李老九提前服下解药后,将窗户给拆了,然后飞身一跃,进入到屋内。 “小娘子,今晚我一定将你服侍的欲仙欲死,让你体验一把,男欢女爱是何种滋味。” 李老九进入屋内后,一眼便看到睡在床榻上一动未动的颜汐月。 淫笑着来到床前,一把掀开遮住那曼妙娇躯的被褥,总算是得以见到他朝思暮想的女人。 “汐月,你长的实在是太美了,美到让我一发不可收拾。”李老九满眼爱恋,伸手轻轻抚摸着颜汐月光滑细腻如玉的肌肤。 沿着脸蛋翻山越岭,李老九兽性大发,再也无法克制,粗暴的撕开颜汐月所穿衣裳。 “汐月,我终于,我终于要得到你了!你的处子之身属于我,属于我李老九了!” 李老九淫笑着,呼吸急促。 如此香艳一幕,在现实中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李老九从窗台飞身跃入屋内后,掀开被褥,然后抱着软枕又亲又啃。 嘴里不停喊着“汐月”,“啊,好舒服”,“吸死我了”等等淫词艳语,然后把徐宁枕过的软枕给糟蹋了。 第151章 豆芽菜 从李老九进入院子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白灵所发现。 在白灵的幻术下,李老九从始至终都是在幻境当中。 他眼里的美人,在现实中,只不过是一个软枕。 咿咿呀呀,全都只不过是李老九一人的独角戏。 到最后,还是徐宁的软枕默默承受了所有痛苦。 实在是看不下去,忍无可忍的吴妈,用一记手刀,结束了李老九对一个软枕的暴行。 …… 徐宁从黄癞子嘴里问出他想要知道的消息后,便第一时间赶回到家中。 “汐月可还安全?”徐宁找到吴妈急忙问道。 当看到颜汐月从楼上,俏生生出现在眼前,徐宁这才长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可是让我好生担心。” 见到颜汐月安全无事,徐宁张开双臂,便要去抱一抱颜汐月。 不料吴妈动作比谁都快,一个闪身,赶紧将颜汐月挡到身后。 于是,结果就是徐宁一把吴妈给抱在怀里。 “还请徐公子自重!” 徐宁大脑一片空白,赶紧把手松开。 看在这老太婆会些拳脚功夫的份上,徐宁决定还是不跟她计较。 于是转移话题,问起李老九来:“抓到李老九没?” 吴妈指了指院子里的柴房,一脸嫌弃:“已经绑了,就关在柴房里。” 打开柴房门,徐宁提着灯笼往里面照去,果然就见一人被五花大绑,扔在柴垛堆里,昏迷不醒。 徐宁走上前,一把扯下李老九脸上的面巾。 当看清面巾下那张脸后,徐宁眉头为之一拧:“这老家伙就是李老九?” 灯光映照下,是一张已然年过五旬,就连胡子都已经白了,面皮松松垮垮的老人脸。 “都这么老了,还能干得动?”徐宁视线下移,落在李老九不着片缕的下半身,那杆明晃晃暴露在空气中的胯下鸟枪上。 抓了一把稻草,随意帮这老色鬼挡着点,院子里可是有不少女子,就这么露着,终归是有伤风化。 让刘大提来一桶水,朝着李老九迎面就泼了过去。 深夜的井水,冰凉刺骨,这一桶下去,瞬间就将昏迷中的李老九给激醒过来。 “老爷子,醒啦?”徐宁笑眯眯坐在刘三搬来的木凳上,将柴房门给关上。 李老九牙关打颤,冻得浑身哆嗦不已。 脑子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眼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怎么一回事。 他明明记得,当时他是在颜汐月身上纵横驰骋,乳香肉紧,好不快活。 然后就在爽到快要到了时,不知怎地,突然被人从后面打了一下。 接着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徐宁,你抓了我那又怎样?你的女人,已经被我给上了,她的第一次已经被我给夺走了,你能拿我怎么办?” “要不要我给你讲讲,夺走她初夜是何感觉,保管你听了,一定会有感觉!” 李老九很是嚣张,对于此刻他所处境地完全不在意。 为此,都给徐宁有种错觉,让他觉得被绑着关在柴房里的不是李老九,而是他被李老九绑了,关在这柴房里。 “哦,你怎么就那么确信,你一定得逞了?”徐宁完全不受李老九言语影响,只是淡淡一笑,笑得让人发毛。 “你这话什么意思?”李老九笑容一僵,心中顿生不妙之感。 “什么意思?”徐宁缓缓起身,从刘三怀里拿过药箱,翻出已有好些日子没有使用过的粗针。 “待会儿你就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了。”徐宁抬头一笑,笑得很是人畜无害。 李老九笑容依旧是僵在脸上,见到徐宁从药箱里拿出那么粗的银针,面皮不抽控制微微抖动。 “你……你想干什么?” 看到徐宁拿着粗针来到他身旁,李老九话语中多了一丝颤音。 “干什么?”徐宁依旧是笑得人畜无害,“当然是帮帮老爷子你,让你重振雄风,再回少年时!” “不,不,不要!!!” 一针落,李老九嗷的一声,惨叫到一半,刘大十分贴心的给他嘴里塞了一块臭抹布。 为防止李老九吐出来,刘大和刘三两兄弟,一人固定住李老九的头; 一人捂住李老九的嘴,只给他留个鼻子,免得把人给憋死。 约莫一炷香时间过后,李老九早已是疼得昏死了过去。 望着眼前的杰作,徐宁十分满意的拍了拍手:“不错,大功告成。” “泼水,将李老爷子弄醒,让他看看,我这改造术他可还满意。” 一瓢井水泼下,李老九再次转醒。 望着胯下变成豆芽菜的鸟枪,李老九红着眼,嘴里发出沉闷的嘶吼声。 “怎样,李老爷子可还满意?我可是一下子就让你重新回到孩童时。瞧这新的,就跟小时候一模一样,还是有很大成长空间的。”徐宁笑着笑着,忽然眼神变冷,一把掐住李老九的脖子,“放心,你的命我会暂时替你保管,不会让你死的这么轻松。今晚先把你这作案凶器给废了。” 李老九脸色因窒息而迅速涨红,双眼圆睁,将嘴里的抹布吐出,狂笑着,仍旧不忘嘲讽徐宁:“你,知道吗,你女人可真紧,滋味别提有多销魂。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反正颜汐月的初夜我已经替你尝过了,滋味很好,小子,你就算是再生气也没用,她的初夜没了,是我,是我采花淫贼李老九拿下的!哈哈哈……” 望着如疯似癫的李老九,徐宁冷笑一声,松开了手,然后低声在刘三耳边吩咐了一声。 刘三转身出了柴房。 刘大捡起地上的抹布,准备要重新给李老九嘴堵上。 “不急,等给这老家伙看了那样东西后,再给他堵上也不迟。”徐宁摆了摆手,制止了刘大。 不一会儿,刘三去而复返,怀里抱着软枕,将之扔到李老九面前。 李老九一脸不解看了看地上的软枕,而后又看了看徐宁:“小子,给我枕头干嘛?难不成你打算将颜汐月带来,再陪我舒舒服服枕着枕头睡一晚?” 对于李老九的嘲讽,徐宁怒不形于色,上前将软枕塞进李老九怀里,用玩弄的语气提醒:“可有想起什么来?” “不就一个破枕头而已,有什么……”说着说着,李老九声音逐渐变小,眼睛越睁越大,身体不只是愤怒,还是感到羞耻而微微发抖,“你,你……” “把他嘴给堵上!” 看到李老九瞪着双恨不得将他给千刀万剐了的眼睛,徐宁胸中郁结之气,一扫而空。 第152章 风中凌乱徐大彪 “徐宁,这个仇,我记下了!” 一改老态的李老九,目光阴毒的瞥了一眼,夜色下的那座让他饱受屈辱的宅子,心中暗自发誓,今日之辱定要百倍奉还! “得赶紧回去,找办法将我这命根子恢复过来才行!” 李老九摸了摸极为空荡的裆部,眼底怨毒愈浓,却也再无停留之意,顷刻间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清晨。 “不好啦!师父,李老九逃了!” 一大早,徐宁还在抱着枕头流口水,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刘大的叫声。 徐宁一个翻身,“啊”的一声,滚落床下,摔了个四脚朝天。 “师父,大事不好啦,李老九不见了!”砰的一声,房门被推开,刘大喘着粗气,闯进屋来。 “什么?!”徐宁倏的从地上爬起,衣服都来不及穿,直接就跑到柴房。 就见昨晚绑着李老九的地方,只留下一具属于李老九的皮囊,以及软枕被扯碎后留下的一地碎屑。 蹲下身子,检查了那具皮囊后,徐宁面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思索沉吟许久没有说话。 “师父,这李老九该不会是蛇妖变得吧,这怎么还会蜕皮?”刘三用手指戳了戳那具皮囊,无论是弹性,还是柔韧性,都与人皮无异。 “金蝉脱壳!”吴妈这时候也从外面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李老九留下的皮囊后,直接就道出这具皮囊来历。 “武林中有一种极为神秘的功法秘籍,名为金蝉脱壳。据说凡是修习此秘籍之人,可以做到全身柔若无骨,一切绑缚都对修习过此秘籍之人无效……” “早知昨晚就该一刀宰了那混蛋!”听了吴妈所言,徐宁心中不无后悔。 转头望向颜汐月,眼底有不舍,但为了她安全,徐必须得将颜汐月送回颜府。 如今他家已经被李老九给盯上,而且昨晚徐宁还对他施展了太平医经当中的缩阳九针。 虽说此法可以大幅延长寿命,但是代价也是极大,自此之后,将会如同太监,再无生育能力,而且是不可逆,施展后,也就等于是下面割了一刀。 等李老九发现这一点后,让人断子绝孙如此深仇大恨,肯定是会跟他不死不休。 唐老包的小笼包一如既往,准时送到徐宁宅子。 “小姐,不……”吴妈见到颜汐月拿起小笼包,张嘴便要劝阻。 “吴妈,我来到这都还没吃过一次小笼包,马上就要回去了,就容我吃这一回可好?”颜汐月轻笑着,打断了吴妈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劝阻之话。 吴妈叹了口气:“就只许一屉。” 见颜汐月还想争取一番,吴妈面露为难:“小姐,不让您吃外面这些食物,那是老爷吩咐过的。您也别嫌弃老婆子我烦。等您病好了以后,老婆子定不会再做阻拦。” 颜汐月不无失望:“好吧,让吴妈您为难了。” “不为难,小姐,您喜欢就好,老婆子还有事,就先出去了。”吴妈双眼突然变得空洞,声音略显机械,说完后,就跟梦游了一样,朝着屋外走了出去。 徐宁提着食盒,笑嘻嘻从外面溜了进来。 “人老了就是爱管闲事,我家汐月爱怎么吃就怎么吃。只要有我在,阎王爷来这抢人,我都得揍他一顿先!” 徐宁嘴上自顾自说着,打开食盒,从里面端出了豆腐脑和炸秦桧等,一干颜汐月爱吃的餐食。 “甜的,特意让小贩加的蜂蜜,里面还有桂花,据说味道要更好。”徐宁将豆腐脑端到颜汐月身前,催促着她赶紧尝尝。 颜汐月美美的尝了一口豆腐脑,就着炸秦桧,吃的很是开心。 吃过餐食,徐宁提前让人通知了徐大彪,告知他自己会亲自将颜汐月送回颜府。 收到徐大彪回复后,徐宁便带着颜汐月,租了一辆马车,往颜府去了。 颜府这边,徐大彪在收到徐宁的口信,表示会亲自送颜汐月回来。 徐大彪很是激动,急忙让他手底下的人速速去将黑狗血备好,黄符什么的,一样都不能少。 辛辛苦苦等了这么些时日,可算是让他等来揭穿徐宁是妖怪的最佳时机。 “只要让小姐亲眼目睹徐宁现出原形后的模样,小姐定然也就不会被这妖怪给迷惑了!” 徐大彪一手一张黄符,躲在门后,就等徐宁上门。 在他旁边,分别有两人,手里各端着一盆黑狗血。 “小顺子,你抖什么?不就泼个黑狗血,有什么可怕的!”见到一旁端着黑狗血的小顺子,浑身抖如筛糠,徐大彪当即没好气训道。 “徐……叔,明明你腿抖得比我还厉害好吧。”名叫小顺子的少年,发着抖,往徐大彪下面两条弹琵琶的腿看去。 徐大彪老脸一红:“你懂个屁,老子这明明是屁股痛,不能久站,所以才不受控制抖几下,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好吧!” “徐叔,你说到时候姑爷要真是妖怪的话,那我们该怎么办?难不成当着小姐面把姑爷杀了?”另一护卫,额上、脸上、下颌,一左一右都贴了一张黄符,就连身上也是贴了好几张黄符,探出头来,问徐大彪道。 徐大彪抖着两条琵琶腿,扬了扬手里的黄符“自然是……”,发现拿错了,于是又红着脸将黄符藏进袖子,抽出钢刀,刷刷刷,对着空气胡乱劈砍了几刀:“姑爷要真是妖怪变成的,你们大可放心,老子第一个冲上去,定要将这妖怪剁成肉酱。” “徐叔,来啦,人来啦!”门外传来放风的人呼喊声。 “赶紧的,都做好准备。待会儿只要是见到姑爷,黑狗血先泼,泼完后,法师给的黄符,都给老子往一张都别留,全招呼上去。这么多黄符,保管让那妖怪有来无回!”徐大彪颇为自信收起了刀,只是他两条腿无论怎么控制,都没法做到不抖。 领头的都如此,何况下面的几个。 一个个都还没见到妖怪,已经要被饭桶姑爷徐宁给吓得半死。 “姑爷和小姐回来啦!”门外传来一声高呼。 徐大彪振臂一呼:“上!” 从门后一跃,跳了出来。 举着钢刀,岔开腿,两条腿抖成弹琵琶,挡在门口。 “黑狗血!” 没动静。 徐大彪愣了愣,又喊了一句:“黑狗血!” 依旧是没有动静。 朝着左右一看,两盆黑狗血都还在,就连黄符都留了下来,唯独就是不见有人。 全溜了! 独留徐大彪一人在风中凌乱。 第153章 现形 颜府门口。 徐宁护着颜汐月,一路平安来到颜府。 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的徐大彪,举着把刀,就跟螃蟹一样,突然从门后窜出,拦在门口。 嘴里咿咿呀呀喊着“黑狗血”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徐大彪,你这是在捣鼓什么名堂?瞧你那两条腿都抖成什么样了?跟弹琵琶似的!赶紧让开,我这没空跟你浪费时间。”徐宁很是没好气上前驱赶。 “等,等等!”徐大彪赶紧一抬手,出声阻拦徐宁上前,神色紧张。 “?” 徐宁脸上写满问号,有些搞不清楚这徐大彪什么意思。 不知为何,他总觉着这狗东西,今天看着给人感觉怪怪的。 尝试着朝前走了一步,他倒要看看,这狗东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搞得神神秘秘,就跟神经病似的。 徐大彪“嗷”的怪叫一声,一猫腰,朝着门后忽的一闪身。 不等徐宁明白怎么一回事,徐大彪大笑着“呔!妖怪,看我黑狗血泼不泼你”,端着一盆黑狗血,朝着徐宁便泼了过去。 被黑狗血淋了一身的徐宁,尚未从突变当中回过神来。 徐大彪扔了手中空盆,大手朝袖子里一抓。 掏出百十来张黄符,跳到徐宁面前,口中念念有词。 “辣手摧花符!” “欺骗感情符!” “降妖除魔符!” …… “我贴,我贴,我再贴!” 手速快如闪电,等到徐宁回过神来时,徐大彪手里这百十来张黄符,全贴到了他身上。 见到徐宁身体发颤,徐大彪大惊失色,赶紧跳到颜汐月身前。 将同样也是处于震惊当中,未曾回过神来的演戏与护在身后:“小姐,这妖怪马上就要显现原形了,我来护你!” 颜汐月顿觉错愕而又荒唐:“徐叔,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我帮你找个大夫给瞧瞧?” “哎呀!”徐大彪没好气拨开颜汐月探他额头的手,“小姐,你听我说,此人乃是妖怪所化而成,小姐您可千万别被他外表所欺骗!” “妖怪,被这黑狗血泼了是不是觉得不好受?老子可警告你,不想死的话,赶紧滚。老子这把钢刀,那可是杀人屠妖利器,看在你帮过我家小姐的份上,老子大发慈悲,今日高抬贵手,饶你一命!”徐大彪很是嚣张晃了晃手里的钢刀,狠话张嘴就来,说的比徐宁还溜。 徐宁身体发颤,纯粹是被气的,才不是什么妖怪被黑狗血泼中难受造成。 就见他一字一顿,盯着徐大彪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仨字,声浪一声盖过一声。 “徐!大!彪!” “妖怪,还敢直呼爷爷大名,看符!” 徐大彪大叫一声,从里裆掏出来张法师说是紧急情况下可以拿来保命的保命符,一抬手,贴在徐宁脑门上。 一根卷毛飘飘然从徐宁眼前飘落。 徐宁身体剧颤,忍无可忍,手背血树图案浮现而出,一个前冲。 “别逼我!”徐大彪面有不忍,护着颜汐月往府内逃去,嘴里还大喊,“帮忙,快来帮忙,有妖怪,妖怪快要显形了!” 徐宁气得不轻,一脚飞踹在徐大彪屁股上:“妖你大爷!看我今天不踹死你!” “啊!!!别,别踢屁股!老弟,我错了,屁股还没好,别踢了!”徐大彪见徐宁迟迟没有所谓的现原形,拔刀的心思也就没了,至于踢几脚屁股,演场戏,就权当是让老弟消消气了。 今天这误会可是大了,当着这么多人面泼人一身狗血,还贴了一堆符。 这阵仗,就跟对付万年老僵尸似的。 徐宁追着徐大彪踢了一路,最后是看在颜汐月的面子上,这才饶过徐大彪。 洗了个澡,皮都快搓破了,出来后,徐宁仍旧还是觉得身上有股淡淡血腥气。 特别是回忆起,眼前飘落的那根卷毛。 仅凭这最后一点,就休想让徐宁有丝毫好脸色对待徐大彪。 “狗东西,难怪这段时间,总觉得你怪怪的。老实回答,今日的这次行动你准备多久了?” 徐大彪端着个香薰,在徐宁周身晃啊晃,听到徐宁开口,吓得他赶紧就单手把屁股给捂住,生怕徐宁发火,上来又是一脚。 “老弟别生气嘛,这回我道歉,我悔过,我混蛋。老弟可千万别因为我这种小人物,把身子气坏了。” 徐大彪还想伸手帮徐宁给顺顺气。 不料挨徐宁一瞪眼,吓得赶紧将手给收了回去,讪讪一笑。 接着端着香薰晃悠。 “我就不明白了,你这狗东西,我好歹也是救了你好几次了吧,怎么就一点信任都不给我?不说兄弟与兄弟之间的信任,单就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在哪?”徐宁气得下意识就想要抬脚,不过徐大彪这狗东西反应快,赶紧往颜汐月那边躲了过去。 他是看准了,在这整个颜府,就眼前这尊大佛能够降得住徐宁。 事实也正是如此,徐宁见到自家颜汐月妹子,立马就变得温柔体贴。 老老实实将腿给放在另一条腿膝盖上,捶打揉捏:“我这腿有点酸,揉揉,捏捏就好,瞧把老徐给吓的,我会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说了不打你就一定不会打你,不记仇的!” “你还不记仇?狗都能改了吃屎习惯!”徐大彪也就只敢在心中腹诽几声,让他把这话说出,刀架脖子上都不带张一下嘴。 “老弟啊,我方才听你说,你想到办法了,到底是什么办法?对付李老九的办法吗?”徐大彪说什么也是不敢靠近徐宁了,将香薰往徐宁身旁一放,赶紧逃也似的,躲到颜汐月身旁。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还有一次巨针疗法,到时候再慢慢来收拾你! 徐宁心有所想,面上不以为意微微一笑:“我所说的办法,尽可能越少人知道越好,只有这样,才能在既保护了汐月的同时,还能给李老九一个出其不意。” “什么办法?”徐大彪大为好奇。 徐宁抬手示意他靠近些。 徐大彪面有犹豫:“小姐,要不咱们一起走近些?这样一来,等下老弟说出他的法子时,也不会被外人听了去。” 还是第一次看到徐大彪如此害怕,颜汐月捂嘴莞尔,她也很是好奇,徐宁所说的办法是什么。 于是点头,来到徐宁近前,三人围成一圈。 徐宁嘿嘿一笑。 在徐大彪以为他不敢乱来的时候,出其不意,有些嫌弃的用手捏住徐大彪散发着狗屎臭的大肿脸。 使劲一拧,一扯,上下各拽几下。 “啊!!!” “疼!疼!疼!” “老弟你干嘛呀!小姐,你看他,这不纯欺负老实人嘛!” 徐大彪一脸委屈捂着被揪红一片的脸,向颜汐月告状,像极了打架打输了,心里委屈,找家长评理的小孩。 第154章 捏脸 “脸皮倒是挺厚实,不错,看来不像是被人假扮的。”徐宁很是满意拍了拍手。 徐大彪一脸莫名其妙,话语很是委屈,看似是在说徐宁,实则是说给颜汐月听:“老弟,你这什么意思,明明答应好了,小姐都在这,你就敢欺负人。要是小姐不在,还不得骑我头上作威作福!” 颜汐月只是莞尔一笑,一眼便看出徐宁这是在做什么。 正要出声告知,说与徐大彪听。 徐宁手一伸,也捏住了颜汐月的脸蛋。 颜汐月被徐宁偷袭,“呀”的惊叫一声:“登徒子,你干嘛呀!怎么还捏我!” 徐宁很是没良心笑着:“自然是看看我家汐月是不是也是被人假扮的。” 说罢,徐宁微微用力,在颜汐月小脸蛋上捏了捏。 力道把控的很好,既不会让人觉着太疼,也不会让人一点感觉都没有。 徐大彪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一幕,心中暗自嘀咕:连小姐也不放过? 颜汐月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徐宁吃了一惊,心中暗道:“我这也没用什么力呀,这怎么就哭了?” 看到颜汐月蹲地上嘤嘤哭泣,徐宁也来不及多想,只以为是女孩子娇嫩,没控制好力道,把人捏疼了。 “得赶紧哄人才行!” 徐宁蹲下身子,刚要开口,正哭泣着的颜汐月,忽然抬头,伸出柔荑,捏住徐宁的脸,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敢捏我,我也要捏捏你,要看看登徒子你是不是也被人假扮的,哼!” 徐宁错愕了一下,强行克制住身体要后仰躲避的身体本能,任由颜汐月将自己的脸当成泥巴玩。 “傻瓜,你怎么不躲?”颜汐月捏了几下,见到徐宁没反应,不由得有些心疼,停了下来。 徐宁笑着摸了摸颜汐月的侧脸:“你不是也没躲?” 颜汐月俏脸绯红,羞涩地低下头:“什么呀,才不是,我,我只是没料到,来不及躲而已。” “那我也是来不及躲。”徐宁嘿嘿一笑,眼神中满是深情。 “才不是!我明明都捏了你好几下,你都没反应。”颜汐月娇嗔回道。 “那我一定是神经大条,反应有点慢,心甘情愿让你捏。”徐宁满目深情,言道。 颜汐月小耳朵透红透亮:“那,那,哎呀!” “让我看看,刚刚有没有捏疼了?” 徐宁凑了上去,完全不顾及旁边还有个目瞪口呆的徐大彪。 “不,不是?你们能不能考虑考虑一下我这个老人家?会得消渴症的!”徐大彪只觉得自己此刻就如同个大号蜡烛杵在这儿,实在是看不下去,再这样下去,午饭都不用吃,直接就饱了。 “看不下去,那就把眼睛捂着。”徐宁没好气抬头,说完接着继续。 颜汐月推了推徐宁:“登徒子,你要干嘛呀,徐叔还在,别这样。” “不,我不在,看不见,听不见,我什么都不知道。” 或许是今天对徐宁深感愧疚,徐大彪出人意料的识趣,把眼睛用手一捂,转过身去,装起了三无人士。 无法看见,无法听见,无法说话。 “捂耳朵,不是捂眼睛!”徐宁没好气提醒道。 徐大彪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手挪到耳朵上。 “现在没人知道了。”徐宁笑着继续凑近颜汐月。 颜汐月用小粉拳锤了徐宁胸膛一下“坏蛋,你好坏”,然后满脸羞红闭上眼。 徐宁却是用额头轻轻碰在颜汐月额前,鼻尖与鼻尖相互碰触,彼此都能呼吸到对方灼热急促的呼吸。 氛围正在逐渐朝着暧昧一路裸奔。 身体本能告诉徐宁,亲下去,亲下去。 但理智告诉他,适可而止,到此为止。 “小傻瓜,你在期待着些什么?”徐宁忽然抽身,用搞怪似的语气,伸手刮了一下颜汐月挺翘琼鼻。 颜汐月嘤咛一声,睁开眼又气又羞又恼:“登徒子,你混蛋,大坏蛋!别跑,我要打你!” “抓不到,抓不到。”徐宁一个转身,连忙跑了出去。 颜汐月紧随而后,也追了出去。 捂着耳朵的徐大彪,忽然长松了口气,望着两个年轻人打闹嬉戏的背影,听着小姐从未有过的欢声笑语,同样也很是高兴。 “老爷,您也看到了,徐公子他是知道分寸的人。” 颜宁海缓缓从偏房走出,望向外面自家女儿欢笑活泼模样,眼底有追思,也有慈爱。 但当他看到徐宁这臭小子,眼神立马就变了,变得很是不客气:“哼,这臭小子要是有分寸,就不会捏我家汐月的脸。” “看着就让人心烦。”颜宁海收回目光,忽的注意到,一旁被捏肿了两边脸的徐大彪,不由被吓了一跳,“你脸怎么了?怎么肿成了这副模样?” “别提了,那小兔崽子下手没轻没重,对小姐轻轻柔柔,一到我身上,恨不得把我这老脸扯开。虽说气人了些,但他对小姐倒也的确是关爱有加。”徐大彪伸手苦笑着摸了一下脸,疼得他龇着牙,赶忙将手缩了回去。 “大彪,看来你对这小子评价颇高啊!怎么,你这关这么轻易就放这臭小子通过?”颜宁海大感意外,看陌生人一样,上下打量了徐大彪几眼。 徐大彪摇头叹气:“不放不行啊!我已经老了,陪不了小姐多少日子,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将小姐交到一个疼她,爱她,护她的男子手上。徐宁虽说实力差了点,但这臭小子脑子好使,懂得驭人之术,将来定然会大有一番作为。” 其实还有一件事,徐大彪时至今日都没敢告诉颜宁海。 生怕颜宁海要是知道徐宁偷看过颜汐月洗澡,早就把颜汐月身子都给看光了,恐怕徐宁第三条腿非得被打断不可。 颜宁海望着徐大彪,指着他摇头一笑:“你呀你。我还不知道你的想法?你就少给那臭小子脸上贴金了,他能通过你这关,怕是我那宝贝女儿起到关键作用。你呀,只要汐月喜欢的,你就喜欢,依我看,那小子也不例外。要是汐月不喜欢他,你怕是早就一刀把他给劈翻,剁柴烧了。” 徐大彪不置可否,抱拳一笑。 颜宁海想起什么,张口随意提了一嘴。 “对了,我可是听说,你还留着那丹药。那臭小子可是好不容易把你给从鬼门关前拉回来,那丹药可不能再吃了,最好能全毁了。要不然被汐月知道了,大概率会猜到我身上来。” 第155章 画的是个啥 燃髓丹,从一开始便是颜宁海提供给的徐大彪,但是使用与否,完全由徐大彪自己决定。 颜宁海这次忽然重提此事,徐大彪又岂能不明白,家主是何用意。 还是那句话,燃髓丹使用与否,完全由他自己决定的。 “多谢家主挂怀,家主大可放心,丹药是我主动服下,此事与家主并无任何干系。至于剩余的丹药,毁了怪可惜,留着,说不定以后能够派上用场。” “你。”颜宁海停顿了一下,“看着办吧。” “好了,去把那臭小子给喊进来吧,我也很是好奇,这臭小子嘴里的到底是什么办法。”颜宁海挥了挥手,示意徐大彪可以离开了。 …… “好了没?我手都快举酸了。”颜汐月头上顶着一叶青荷,手上拈着一束出水芙蓉。 好花配美人,秀景衬佳人。 徐宁站在不远处,正用毛笔描摹着眼前所见。 他的绘画造诣并不差,从小徐宁便被父亲训练,用笔墨绘出所见一切药材,然后一一指认,道出此种药材医书当中的相关记载。 日复一日,徐宁自己都不记得在他手中画过多少药材。 今日,他还是头一回为一人作画,而且还是心爱之人。 “快了快了,就快了,汐月,你再坚持坚持,马上就好。”徐宁忍着笑,继续将这第二幅画画完。 徐大彪这时候从后面凑上前来,伸长了脖子,看徐宁宣纸上画的是个啥。 突然从身后探出来个长脖子怪,把徐宁给吓一跳,差点没把毛笔捅徐大彪鼻子里去。 “豁!吓死我了,狗东西,你有病啊,来这不会发出点动静?吓死人了!”徐宁拍着胸膛,长呼出一口气。 徐大彪看了好半天,总算是认出徐宁纸上所画的确就是颜汐月,憋着笑,回过头来:“老弟,你这么画小姐,确定等下不需要我帮你拦着点,不让你被小姐打死?” “怎么可能!汐月才不舍得打我,你就看好了吧!”徐宁颇为自信的继续完成纸上剩余还没有完成的小部分。 徐大彪不明白徐宁哪来的自信,大为好奇,于是也不急着喊徐宁过去见家主,反倒是在一旁抱着胳膊,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模样。 “早知道应该带点炒瓜子出来才是,干看着,一点意思都没有。” 见到自家小姐兴冲冲跑来看画的怎么样了,徐大彪在心中不无失望如此想着。 事实证明,徐大彪没有带瓜子来,是他最明智的选择。 因为,接下来他又会感觉甜得发腻,脑袋发光。 “徐宁!”颜汐月看到徐宁纸上所画后,没有大吵大闹,而是红了眼眶,嘟起嘴巴,小脸上满是不高兴,“难道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丑吗?我不开心,你一定是故意把我画这么丑是不是?” 颜汐月拿着画纸,很是委屈。 “且看这张画。”徐宁从宣纸最下方,抽出一张早先就画好的第一幅画,“怎么样,可还满意?” 画中女子,娇俏可人,头顶青荷,手拈芙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大坏蛋!”颜汐月很是喜欢这张画,嘟着嘴,给了徐宁一个小粉拳,“姑且稍稍原谅你方才行径。” “怎么?还在生气?”徐宁问道。 “谁让你把我画那么丑。”颜汐月哼了一声,将她的那张“丑画”还给了徐宁,“以后你就只能天天看这张,只有这样才能让你知道我有多漂亮。” 徐宁却是将这所谓的“丑画”调转过来:“小傻瓜,你把画给看反了。” 颜汐月“呀”的惊呼一声:“大坏蛋!这张我要留着,快给我。” 这张画要比第一张还要来得更为惊艳,是近距离将颜汐月俏皮可爱模样描摹惟妙惟肖。 “诶!”徐宁笑着将画一收,“你可是方才亲口说过,这张画要留给我,现在怎么能反悔?” “哎呀,好哥哥,求求你,就给我嘛。”颜汐月楚楚可怜撒着娇,将徐宁的第一张画递给他,“换换,我把这张留给你,你把那张给我好不好?” “不行,我更喜欢手里这张。”徐宁一摇头。 颜汐月踮起脚,抱住徐宁脖子,将他一边身体拉低,红着脸,一口亲在徐宁脸颊上:“给我嘛。” 徐宁这才勉为其难,与颜汐月把画对换。 颜汐月很是开心,月白齐胸襦裙在阳光沐浴下,翩翩舞动,好似一只纯白色的蝴蝶,短暂获得快乐和自由,无拘无束在空中舞动。 原本还甜得发腻的徐大彪,望着小姐欢快模样,恍惚间,湿了眼眶:“小蝶要是还在,或许也该这么大了才是。” 跟随在徐大彪身后,再次回到屋内,见到坐在上首位置,独自饮茶的颜宁海时。 徐宁心中未有丝毫意外,但脸上还是得表现出一副诚惶诚恐,惊诧躬身施礼:“徐宁见过颜叔叔。” 从一开始进入这里,徐宁便已经知道有人躲在偏房里,而且还不止一人。 通过小家伙得知,此人的血气浓郁程度只追徐大彪,不用猜也知道,定然是个高手。 偏房藏着人,徐大彪的一反常态,种种迹象表明,这一次很可能又是一次考验。 所以,徐宁才会强压下心中冲动,适可而止。 他倒想要看看,徐大彪他们又想耍什么花招。 如今见到颜宁海的出现,徐宁已然可以肯定,刚才大概率是一场鸿门宴式的试探。 当时他如若真的吻了下去,或是干出其他一些无礼之举的话。 结果就不知道会是两条腿不保,还是三条腿都不保。 颜宁海一点好脸色都没给徐宁,只是冷着张脸嗯了一声:“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住几天,陪陪汐月,顺带着也将大彪的伤治好。只要你恪守本分,别干出些出格之举,我也是很好说话。” 颜宁海目光一转,落在颜汐月身上。 态度瞬间就为之三百六十转变,目中疼爱有加,一脸慈爱望向女儿手里拿着的纸:“汐月,手里拿着什么?能不能给为父看一眼?” 颜汐月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将徐宁画给她的画展开:“父亲,这是徐大哥为女儿所画,您快看看。” 颜宁海一听到是徐宁画的,不由大为不悦,不急不缓端起茶杯,丝毫不急着看上一眼:“连徐大哥都叫上了,你这小妮子,要是能拿出对这臭小子十分之一的好来对我这个父亲,我恐怕做梦都得半夜笑着醒过来。” 抿了口茶水,颜宁海趁此间隙,飞快瞄了一眼纸上所画。 当场失态,一口茶水猛的全喷了出来:“这……这画的是个啥呀?!” 第156章 放手 见到父亲如此失态,颜汐月连忙探身看了眼。 “呀,父亲,不好意思,女儿拿反了。” 说着,颜汐月连忙调皮的将画给倒过来。 颜宁海,呛了口茶水,咳嗽连连,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打量了一眼纸上所画,很是满意点头:“不错,这臭小子画的很是不错,虽然也才只画出我女儿柔美万中之一,但是也值得称赞。” 听到父亲总算是夸赞了徐宁,虽只是顺带,但颜汐月还是很开心,上前用手帕贴心为颜宁海擦去身上茶水。 “好了,你们都退下,守在外面,此处不许任何人靠近。” 颜宁海一声令下,偏房内,恭敬走出三人。 全部都是太阳穴高高鼓起,浑身散发着一股惊人气势。 仅仅只是往那一站,便足以让人感到心惊胆颤。 “喏!” 三人齐声抱拳,退了出去,将门给关上。 徐宁心中暗骂,果然,这老东西没安好心把自己留他家里。 好在是带了小家伙一同前来,早早就发现了他们藏在偏房里,否则。 徐宁想到这,只觉胯下生凉,老二瑟缩了一下。 “如你所见,臭小子,方才你但凡敢下嘴亲一下,他们三人便会依令冲出,将你废了扭送皇宫。” “当然,你可以恨我,不过,你得感谢我女儿。要不是我女儿拦着,第一次打的可就不只是屁股了,我会打断你脊梁!也不知是被你这臭小子灌了什么迷魂药,富家翩翩公子一个都不喜欢,唯独就喜欢你个臭小子。” 颜宁海越看徐宁越生气,特别是一想到自家这如花似玉,水灵灵的闺女今后就得交给这头拱了白菜的猪,便气不打一处来,说话语气自然也就别提能够好到哪里去。 非得说语气变好,也就唯有最后那句话,是在对颜汐月说的,虽是责备,但更多的还是宠溺。 一脸慈爱将颜汐月的手牵起,然后黑着脸,走到徐宁身旁:“臭小子,把手拿来!” 徐宁那叫一个郁闷:不就是爱上你女儿了吗?没必要这般针对我吧?我又没偷你家钱! 心中嘀咕归嘀咕,徐宁还是老老实实将手伸了出去。 颜宁海把脸一板,将徐宁手给打落:“拿另外一只,谁让你拿这只了?” “太欺负人了!为了汐月,我忍!” 徐宁心底哀嚎,换了只手,然后又挨了颜宁海一巴掌。 “还是换刚才那只手吧。” 徐宁依言,再换。 换了依旧挨打。 如此这般往复,颜汐月见到徐宁手都被打的通红了,拉了拉颜宁海:“父亲,你这是干嘛呀!” “你爹我的手也被拍红了,就不知道关心一下我?这都还没嫁出去,就已经胳膊肘往外拐,白养了你到这么大。”颜宁海摊开相互作用下,也被打红了的手掌,笑着点了颜汐月一句。 然后看向徐宁,态度方才稍稍有所和善:“臭小子,恨不恨我?” 徐宁点头,而后又摇头:“打了我肯定恨,但是,为汐月打的我,我不恨。” 颜宁海错愕了一下,而后脸上乌云散去,有了一丝笑意:“臭小子,这话是你自己想的?” “言由衷发,不敢欺瞒。”徐宁道。 颜宁海宦海沉浮多年,又岂能看不出真假话?否则的话,他怎么可能从一介白衣书生,一路平步青云,逆袭成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宰相之位? “你可知道,我当年在面对我岳父时,是如何作答的?” 徐宁摇头。 颜宁海目露追思,眼中有向往,也有哀悼:“当年我还只是一穷书生,机缘巧合下,结识了当时落难的汐月她娘。后来,我们互生情愫,爱上彼此。为了娶她,我挑灯夜读,头悬梁锥刺股,终于,考上功名。于是,我上门提亲。” “那是我第一次面见岳丈,时至今日,我还记得,当时岳丈牵着她的手来到我身前,让我伸出手,然后每伸出一次,便会出手将我手打落一次。” “我咬牙坚持,那时候可是比你被打得还惨,我手背当时都打肿了。”颜宁海一把将想要过去为徐宁查看伤势的颜汐月给拉了回来,然后大为羡慕,而又没好气瞥了徐宁一眼。 “打完后,岳丈问我:‘臭小子,恨不恨我?’当时我的回答是:‘为了晴月,受这点苦,并不算什么,又岂会有恨?’” “可我没有说实话,当时我心里的确是有些恼羞成怒,但我没敢说出来。臭小子,这一点,你比我强,你起码是将心底话说了出来,比那时候的我要强多了。”颜宁海很是罕见,夸赞了徐宁一声。 徐宁可谓是受宠若惊,挨了一顿打,可算是得到老丈人的一句好话了。 “我刚才打你,你可以认为是我故意趁机刁难于你。不过,你要是能往深处细思,我会更高兴。” 颜宁海拿起徐宁的手,略一迟疑,最后还是,下定决心,盖在颜汐月的手上。 “我岳丈曾与我说过,他说:婚姻就好似两个手掌,人生就好比我拍下的手掌,他不会告诉你,落下时会打在哪只手掌上。你是用手背,还是用手心来直面今后人生,那在与你自己的选择。但我想说的是,手背生来便要懂的保护手心,就好似丈夫保护妻子。当我的手掌落下时,你要做的是用手背去承当,而不是用手心去抵挡。” “人这一生很短暂,就好似这手心手背明明是在一起,却又无法触碰到彼此,且行且珍惜。” 最后一句话,颜宁海与其说是在跟徐宁说话,还不如说是自言自语更为恰当。 徐宁有些无可置信,感受着手心里温热小手,他觉得很是不真实。 挨了一顿打,然后老丈人就将女儿给了自己,这给人也太假的感觉了吧。 要是这样的话,来颜府挨得一顿打不比现在严重?也没见老丈人把女人塞到自己床上来呀! 徐宁越想越觉得梦幻,心下猛然想道:“难不成又是试探?” 他是真被这老丈人给试探怕了。 这要是选错一步,可就得瘸了身为男人最重要的一条腿了! 为了汐月下半生幸福着想,徐宁不得不谨慎小心行事。 思索再三,徐宁小脑瓜子灵机一动,觉得还是别拐弯抹角,咽了口唾沫,心怀忐忑直言问道:“颜叔叔,您这是答应我牵汐月手?” 颜宁海愣了愣,似乎是没想到徐宁会问他这种问题。 看了看自家女儿,又看了看徐宁牵着女儿的手,手抬起,而后又放下。 “该放手啦!” 第157章 第二批血参 当晚,某处宅院内,李老九披头散发,光着下半身,愤怒的将周围一切能够砸的东西全给砸了。 “徐宁,你不得好死!还我命根!还我命根啊!!!” 李老九已经用针灸忙活了了一整天时间,下面的那根豆芽菜反倒是不增反减,看着给人感觉就像是又缩小了一圈。 采花淫贼没了根,那还怎么让人家当着淫贼了?难不成把人抓来蹭人家一身口水? 那以后索性改名叫口水贼得了。 喵的一声猫叫,一条伤势才痊愈没多久的狸花猫,眼里闪着畏惧,小心翼翼靠上前,伸出舌头去舔舐李老九。 看到狸花猫的刹那,李老九心绪瞬间为之平复下来。 一脸委屈想要流泪的样子,蹲下身子,抱起狸花猫。 “你瞧你,伤就快好了,可我的伤却不知道还能不能好。”李老九对着一只猫倾诉。 狸花猫听不懂李老九说着什么,只是睁着眼睛看着他,发出一声声喵喵叫。 忽然,李老九掐住狸花猫脖子,哭着大叫:“你好了,可我好不了!好不了啊!!!” 狸花猫惨叫着,拼命挣扎,用爪子去抓挠李老九。 李老九却是如同发了疯似的,肆意大笑着,张嘴去咬狸花猫。 就这样,狸花猫还没被李老九掐死,反倒是先一步活活给咬死了。 李老九嘴里又是毛又是血,在那又哭又笑,又是道歉,又是诅咒…… 徐宁并没有在颜府住下。 逗留到入夜前,徐宁在吴妈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挥手告别,离开了颜府。 徐宁应对眼前困局的办法,也已经告诉给了颜宁海。 对于这种既能够保护颜汐月安全,还又能对付李老九的办法,颜宁海很是满意。 次日,楚致远派人捎来信,说是第二批血参已经全部集中到了城西码头,让徐宁可以过去取。 这第二批血参,总共价值三万两白银,数量极为庞大,所以集中运送到江阴城来很是花了不少时间。 至于剩下的最后一批,价值一万五千两的血参,起码还得一个月时间,才能从江阴各地抽调集中到江阴城来。 “三万两白银的血参,这回足足是原先六倍量,我还就不信,这回玉境树还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徐宁坐在前往城西码头的马车上。 这次出来,徐宁没有带上小家伙。 白灵对此也是十分乐意。 徐宁不在家,这样一来,她也就能肆无忌惮躺在小笼包上,偷吃到饱。 对此,徐宁也是睁一只眼闭一眼,不给这小家伙吃点曾记小笼包,她能烦他一整天时间。 所以,徐宁也就默许了白灵偷吃行径,就当是给耳根子求个清净了。 一个时辰后,徐宁从楚致远给的血参存储库房内走出,满眼失落。 就在不久前,徐宁用玉笔将最后一株血参吸收,同时进入到玉境空间内查看玉境树的状况。 结果大失所望,玉境树还是原来那副死样,一段时间没见,甚至是又有几片落叶枯落,吞了如此之多的血参,完全没有一丝一毫要活过来的迹象。 “难不成仙人也会骗人?” 徐宁都忍不住开始在心中怀疑。 “还是说,是我搞错了,这血参压根就没办法让玉境树活过来?” “还是说我方法弄错了?” 心中思绪万千,徐宁短时间内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要是玄天还在就好了,或许问问他他会知道些什么。” 徐宁摇头一叹,只能是寄希望于最后一批血参,希望到时候能有点,哪怕是一点点反应,起码都不会让人像现在这般茫然无措。 回到家中时,小家伙顶着个小肚子,翻着个肚皮,躺在蒸屉里,呼呼大睡。 徐宁伸手扒拉了她几下。 这小家伙睡的都快成猪蛇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再睡就要睡成猪了!” 徐宁将小家伙拎起,远远朝着床底下扔去。 “主人,你回来啦!” 白灵瞬间回醒,跟条毛毛虫似的,翻着肚皮,一伸一缩爬徐宁脚下。 徐宁将她从地上捞起,拿在手里,用手指戳了戳小家伙的顶起的小肚子:“说,这些小笼包是不是全被你一条蛇给吃了?” 小家伙小眼睛一转:“才没有,白灵只吃了一小部分,其余可是都分给了他俩。主人您要是不信,大可问他俩,就知道我又没有说谎了。” 徐宁把目光挪向刘大和刘三这俩兄弟身上。 吓得正在啃着白面馒头的俩兄弟齐齐一哆嗦,不明白这是又发生了什么,莫不是嫌弃吃饭声音大了些? 徐宁用手指头弹了弹小家伙的小肚子:“好你个白灵,还敢骗主人,今天非得给你点颜色瞧瞧不可!” 小百灵呜呜哭泣求饶:“主人别弹了,再弹白灵就要把吃进去的东西又给吐出来了。呜呜呜~~~” “做错了就该接受惩罚,哭什么!”徐宁又拿了一条黄瓜在小家伙脑门上敲了一下。 小家伙用尾巴捂着头顶,眼巴巴望着徐宁,眨着眼睛,不敢说话。 “这什么颜色?” 徐宁指着手里的黄瓜,问道。 白灵大喜,以为这难道就是主人嘴里的给点颜色瞧瞧? 于是答道:“绿色!” “绿你个大头蛇!”敲木鱼似的,徐宁没好气用黄瓜在小家伙头上一敲,“要是是绿色,为何这不叫绿瓜叫黄瓜?这都不懂,再打一下!” 白灵那叫一个委屈,用尾巴缠着黄瓜瞅了半天,也不明白这怎么就叫黄瓜了,明明绿色才是。 “主人,这明明就是绿色,为什么叫黄瓜不叫绿瓜呀?”白灵抬头问道。 “这个问题问的好,为什么叫黄瓜不叫绿瓜?”徐宁反问道。 “是呀是呀,为什么?”白灵点头。 “这你都不知道,该打!”徐宁换了根黄瓜,又是一棍敲小家伙头上。 “呜呜┭┮﹏┭┮”小家伙很是委屈,用尾巴摸着小脑袋,“主人,我不知道才问的你呀,你怎么还打我。” “你都不知道还问我?是不是有意为难主人?敢为难主人,该打!”徐宁拿起黄瓜,又是一下敲小家伙头上。 “啊!{{|└(>o< )┘|}}” “主人赖皮,欺负蛇了,我要找颜姐姐,去颜姐姐面前告你状!” 小家伙索性把身子挺成一条线,在地上撒泼打滚,蛇宝宝心里很委屈。 “好啦好啦。想知道为什么,先把自己擦干净。” 徐宁将小家伙从地上提起,然后拿了条布,让她自己擦干净,可别到时候又蹭他身上。 白灵很是听话,一个劲在上面蹭:“主人快说,快说。” 徐宁却是把手一摊:“原因就是,我也不知道。” “啊!!!”白灵怪叫一声,“骗蛇啦!白灵再也不理主人了!” 第158章 凉茶 小家伙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颗回春丹,外加十屉曾记小笼包,就哄得白灵一口一个“主人”喊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来的更为亲切。 解决了小家伙这条烦人蛇,接下来的好几天时间里,徐宁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教导刘大和刘三二人如何碾磨药材。 至于辨认药材,现在为时尚早,倒也不用太过着急。 等到他二人能够认识字了,到那时再教也不迟。 通过这段时间以来的观察,徐宁也是看出,刘大学习这一块,不能说是一窍不通,只能说是丝毫不感兴趣。 刘大喜好在于功夫,整日里,只要是一有空闲,就会找徐宁这位师父要武林秘籍。 由于不认识字,于是他就照着书上面的小人动作,在院子里练。 还别说,这小子倒也的确是个武学奇才。 就只是这么徒有虚表的练,还真就让他练出来个一招半式。 起码看着挺像那么一回事。 至于刘三,这小子脑子很是灵光,学习也努力。 这才没几天,就已经认识了好些字。 以后倒是可以培养一番,将丹药这一块的生意,交由他出面处理。 还有就是刘二。 徐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那天晚上,徐宁从黄癞子口中问出自己想要的消息后,便第一时间就离开了。 后来发生了些什么,黄癞子尸体是如何处理了的,以及刘二当时是怎么处置的,这些徐宁都不知道。 反正就是那晚过后,徐宁也就再没有见到刘二。 问了刘大和刘三,他们也不肯说,只说是老二已经死了。 就这么一眨眼功夫,数日过去,时间来到月尾。 有了两个苦力,外加刘母在家中帮忙,徐宁的日子倒也过得悠闲自在。 琐碎小事,全交由了刘大和刘三,家中打扫做饭等一干家务,则是有刘母在做。 徐宁只负责闲来无事就躺在院子里晒晒太阳。 月尾,钱府会有人上门取丹,一百瓶回春丹,一瓶不少,送了去。 接下来也就到了收款了。 徐宁当天便约了楚致远出来,顺带着将账房也一并喊了出来。 齐聚酒楼,莺歌燕舞,美酒佳肴,好生款待。 该得的钱一文不少,该花的钱一分没少。 次日天一亮,两百瓶回春丹,每瓶价格一百两白银,共计两万两。 直接就送到了徐宁府上。 这是第一个月的货款,下个月就按照每瓶一百五十两来结算,每个月可以多拿一万两。 当天,徐宁便给刘大和刘三发了月钱,同时,还给了他们几两银子的赏钱。 并且,让他二人出去找个牙人。 徐宁打算换一套三进宅子。 这套一进的宅子终归是小了些,住徐宁一人或许没什么,但加上刘大家四人,着实就显得拥挤了些。 当然,不是徐宁觉得拥挤。 而是徐宁觉得刘大一家四人挤一个房间,实在是拥挤。 做完这些安排,徐宁便带着小家伙出门,去了还没有完工的庆余堂。 在那还有个李二金正翘首以盼,等着他过去结清月钱呢! 来到工地后,远远徐宁便可瞧见,李二金腿上绑着柳木条,瘸了条腿,拄着根拐棍,立在新搭起来的一家茶棚里,远远朝着他这个方向东张西望。 待见到徐宁后,李二金立即就喜笑颜开,一瘸一拐赶紧朝着他这边迎了上来。 “见过东家,东家万福金安。” 徐宁笑着抬了抬手,示意李二金不必多礼,看到他的腿伤后,关切道:“李老伯这腿可还好些了?当日忙着招待客人,得知李老伯伤到了,实在是抽不出身来,所以让老伯儿子送去了一百钱,就当是我这当东家的,关心一下老伯身体。” 李二金听到徐宁给了一百钱,微感错愕,很快就又恢复如常:“小老儿在此谢过东家挂怀。东家您看,小老儿这腿已然好多了,一点都不影响小老儿这段时间准时来此监工,风雨无阻。” 徐宁一笑了之,夸赞了李二金几句后,将属于他的五百钱给了他,便朝着已然基本完工了的庆余堂里面走去。 跟在身后的李二金,心中却是在暗自咒骂:“好你个兔崽子,连老子的钱都敢私吞。东家明明给了一百个钱给我,你这兔崽子,竟然敢中饱私囊藏了七十钱,只给老子三十钱。就我说嘛,东家这么大方的一人,怎么可能就只给三十钱。气死我了,等我回去,定要好好收拾这混蛋不可!” 从庆余堂出来,据鲁中南所说,这里最少还得三四天的样子才能彻底完工。 李二金的月钱给了,鲁中南这边也问了时间,徐宁来这一趟,想要做的两件事也就全部都做完了。 没了别的事,徐宁也就准备离开。 李二金却是在这时,带着一个男子,很是不好意思找到徐宁。 “东家,这位是茶摊老板,是来找您结清茶钱来的。”李二金抬手介绍道。 徐宁哦了一声,看向李二金带来的男子。 此人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衣襟随意地敞开着,露出里面略显油腻的里衣。 头发用一根褪色的布条胡乱束着,脸庞瘦削,嘴唇偏薄,皮肤微白,一双小眼睛深陷在眼窝里,不时地四处打量,透着一股子精明与算计。 “见过东家,小的姓钱,经人介绍,来这支起了个茶摊,为上工的匠人每日提供凉茶和茶水。这里是账本,喝了多少凉茶都是有记录的,这一点东家大可放心,绝无欺瞒,保证童叟无欺。”钱姓男子低眉顺眼,奉上一本账簿。 徐宁皱眉接过账簿,在茶棚找了一处地方坐下。 钱姓男子立即就吩咐小厮,泡好一壶上等碧螺春茶水,端来招待徐宁。 “李老伯,此前我明明记得,是给了你一百钱来操办此事。这一百钱放到外面的茶棚,买个百十来碗凉茶完全不成问题。倘若仅仅只是买来药材,自行熬煮凉茶的话,价格应当是更为便宜才是,一百钱说什么都应当绰绰有余才是。”徐宁没有急着第一时间就翻账簿,而是望向李二金,声音中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用手拍了拍这桌上的账簿,“这是个什么意思?” 李二金慌忙从位子上站起,搓了搓手,满脸愧疚,将心底早就准备好了的说辞道出:“小老儿有愧于东家,还望东家莫要生气,且听小老儿细细道来。” 第159章 敲打 “东家,原本小老儿也的确是打算,按照东家您心中所想那般,花钱买来药材,然后自己动手熬煮凉茶,以供匠人饮用。可不巧的是,小老儿伤了腿,前些时日,都是在床榻上养伤,实在是干不了这熬煮的活。” “可一想到东家如此器重小老儿,小老儿要是不为东家做些什么,实在是心怀有愧。所以也就自作主张,找人请来一家凉茶摊,在这工地外面支起个凉茶棚,为匠人提供凉茶。这样一来,小老儿也算是没有辜负东家所托。” “可凉茶摊总归是要比买来药材现熬花更多钱。哎,都怪小老儿自作主张,唯有提前将此事通知东家,害得东家多花了冤枉钱。要不东家您就从下个月开始,每个月从小老儿月钱份额里扣一些,直到扣完为止,东家您看这样可好?” 李二金一脸愧疚,小心翼翼把话说完,然后暗地里用脚轻踢了钱姓男子一下。 钱姓男子瞬间会意,连忙笑着躬身上前:“东家,您要不先看看账簿,这上面每一碗凉茶被谁喝了我们都是有记录,签字画了押的,保管不会错漏。做生意就该实打实,是骗不得人的。东家您要是嫌贵,那小的倒是可以为东家打个折扣,便宜些,东家您看可好?” 徐宁放开账簿,每一页上面都写满了名字,喝了几碗凉茶,盖了手印。 一直往下翻,每一页都有写满,到最后,则是一笔总账。 共计三千九百八十一文钱,一碗凉茶三文钱,一共一千三百二十七碗凉茶。 看到这一数字,徐宁脸皮都抽动到快要抽筋,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一碗凉茶三文钱?敢问这里面可是煮了人参还是鹿茸?” 李二金又是朝钱姓男子一踢。 钱姓男子于是连忙摆手:“东家错怪了,这凉茶里怎么可能会放人参。小人这凉茶三文钱的确是比别家凉茶摊要贵,不过贵也有贵的好处,小人凉茶乃是家传秘方,一般来说别人想喝恐怕都是买不着的,药用价值要比别家凉茶高出一大截,别处地方小人那都是卖五文钱,到这要不是看在这位管事的面子上,是不可能降价卖三文钱的。” 钱姓男子说着,还特意端了一碗凉茶来,请徐宁喝。 徐宁只是端起凉茶,轻轻抿了一小口,便能大致猜出,这里面放了哪些药材熬煮而出。 “全都是些便宜货!” 心中暗自发笑,面上逐渐恢复如常:“茶是不是好茶,你们心里清楚,我只想说,上桌就得拿筷子,而不是用手抓。好自为之。” 放下一锭五两银子,徐宁而后便起身离开。 至于说为何不追究到底,主要还是徐宁才没有那闲心为这几两银子的事浪费时间。 有那时间,徐宁觉得还不如想办法打开销路,多卖几瓶回春丹。 当然,选择不追究是一回事,但是不敲打敲打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李二金吃相是越来越难看了,要不是留着他还有用处,第一次见到时就把他踢了出去。 如今留着这李二金,要是再不管管,让他肆无忌惮,当真就要无法无天了。 所以,徐宁没有选择一刀下去,而是用敲打警告,这种法子来对付李二金。 为的就是让他以为要落下的刀子,恰恰没有落下,而是悬在他头顶,时时刻刻都让他胆战心惊。 唯有如此,才能让李二金知道什么是收敛! 钱姓男子看到银子的刹那,双眼冒光。 都不等徐宁走远,急忙就将银子给拿在手里,用牙轻轻一咬。 “银子,表舅,这真是实打实五两银子呐!”钱姓男子望着银锭上留下的咬痕,惊喜万分。 丝毫没注意到,李二金面色阴晴不定,眼底有浓浓的忧虑纠结缠绕。 “表舅,你怎么啦?对了,刚才那小子说什么‘上桌就得拿筷子,而不是用手抓’,这什么意思?”钱姓男子疑惑问道。 李二金烦躁的喝了口:“他那是在点你表舅我,说我吃相太难看,让我注意点!” “啊?那小子该不会是什么都知道了吧,那他为什么还要给我们钱?”钱姓男子紧了紧手里的银锭,奇怪问道。 “我哪知道。”李二金心里很是烦乱。 此次他可以拿到二两多银子的抽成,这本该是件让人很是高兴的事才是,不过,李二金却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就连抽成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不该拿,能不能拿。 因为,他脑海里此刻回荡着的都是徐宁离开前说过的那句“上桌就得拿筷子,而不是用手抓”。 李二金接下来会做出什么抉择,徐宁不关心。 要是就这种几两银子的事他都得操心的话,徐宁恐怕是还没娶到颜汐月就得先一步把自己给累死。 离开庆余堂后,徐宁去了一趟瑞泰钱庄,见了周胖子一面,从他这拿了前些日子委托他购入的那些药材清单价格目录。 这样一来,徐宁手里也就有了两份价格目录。 一份是楚致远的,一份是周胖子的。 回到家中,两相比较后,徐宁不无失望。 这两份价格目录,基本上相差无几,双方价格都有一半高出对方。 不用想,徐宁都知道,这两只老狐狸,一看就是背着他私底下见过一面,早就商量好了,把价格定死。 这样一来,徐宁要是真的有意做这笔生意,他俩也就能对半平分了这块肥肉。 “哼!当真是打了一手的好算盘!” 徐宁面色有些难看,将两份价格扔在桌上。 这两只老狐狸,一个握着药材交易,一个霸占着销路,他俩要是勾搭在一块,徐宁也是没办法。 不过,徐宁不打算就这么吃下这一记暗亏。 本来徐宁是有意放过他俩,不打算将他们卷入到他的计划当中。 如今,他俩不仁在先,也就休怪他不义在后了! “咚咚咚。” 正当徐宁思绪翻飞之际,刘三从外面敲响他的房门。 “师父,牙人我已经给请来了,就在外面候着,您看,是现在见他,还是等会儿再见?” “我这就来。”徐宁整理了一下案面,然后出门,见了牙人。 这次徐宁是让刘三随同在旁。 既然决定要培养一下这小子,今后肯定是少不得面对一些大场面。 宝剑锋从磨砺出,眼下刚好就是个机会。 第160章 送血参 与牙人之间的交易谈话,徐宁大多数都处于是一个沉默状态。 来这之前,他就已经给刘三下了目标。 将他准备买下的住宅的价格和一应要求都告诉了刘三,让刘三自行想办法。 能够在指标不变的前提下,把徐宁给到他的价格压下去。 一开始刘三还有些磕绊,不大敢直面牙人,都还没开始谈,自己就先行怯场,落人一头。 徐宁有些看不下去,微笑着朝那中年牙人拱了拱手:“还望楚先生见谅,我这徒儿这还是头一回与人谈生意,故而紧张了些。不过,我既然开了口,让我这徒儿代我与楚先生谈,我便不会插手此事,全权交由我徒儿,还望楚先生看在我这三分薄面上,就当是陪我这徒儿打闹了。” 说完,歉然一笑,起身路过刘三身旁时,身形一顿:“为师在外面等你好消息。别怯场,为师可是很看好你的。” 刘三听了徐宁的勉励,就跟打了鸡血似的,面红脖子粗,激动得连连点头。 不过,姜终究还得是老的辣。 哪怕刘三打了鸡血,还是没能从牙人手上讨到好。 “胜败乃兵家常事,失败了,大不了再爬起来,你还年轻,现在就气馁,为时尚早。” “一把匕首,并不是生来就锋利,他需要经历无数次反复磨砺,才能成为吹毛可断的利刃。” “你也一样,作为为师的徒弟,第一点便得意志坚定。” “轻言放弃,是不配成为我徐宁弟子的。” 对于多花了几百两,徐宁并不是太在意。 只要能够把这小胖子给磨出来,他有预感,今天花了多少,将来刘三都能百倍,千倍赚回来。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这点银子,徐宁还是赔得起的。 就拿徐大彪那狗东西来说,自打知道他住这儿以后,没少来他这顺回春丹。 拢共加起来,没个一千,也有四五百瓶了。 一瓶就按最低价一百两来算,徐宁起码损失了四万多两银子。 就这,你看徐宁什么时候生气过,还不是是随便让徐大彪拿。 只要他别拿了给颜汐月的丹药,徐宁也就睁一只眼闭一眼,才懒得多管。 时间来到次日。 由于家中之前储备的那批花了五千两买来的药材,如今已经用的七七八八。 余下的那点药材,也已坚持不了多少天了。 所以徐宁打算出去,再买些用于制作回春丹的药材回来。 这段时间以来,除了钱家每个月雷打不动的一百瓶回春丹外,周胖子那边每个月也会拿个百十来瓶。 除此之外,随着回春丹的名气逐渐扩散,江阴城内城外的有些富户,也会来徐宁这里买药。 这些人当中,有的是家中遭了血蟒之灾,求药回去救人。 还有的就是那方面出了点问题,经由周胖子介绍,跑来这里买药。 反正就是,徐宁这段时间以来,回春丹足足卖出了上千瓶。 就这,还有点供不应求,为此城内好些地方都冒出现了假冒的回春丹。 不过,这些丹药不用徐宁过去处理,立即就会有人替他过去处理。 倒不是这些人有善心,纯属利益二字尔! 徐宁一瓶一成药效的回春丹,定价一百五十两。 刨除成本,利润在一百四十九两。 但是,这一百四十九两,徐宁真正能拿到手的,也就只有五十两银子左右。 剩余三分之二,小鬼拿了多少,阎王又分到多少,这不是徐宁所操心的事儿。 他只负责安安分分卖自己的回春丹就行。 至于说假丹,就算徐宁不急着处理,也自会有人比他还急替他处理。 这一课,徐宁教给刘三的,是为利益二字!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车轮碾过青砖路,一声马匹嘶鸣,徐宁推开院门,刚好就见徐大彪从马车上跃下。 “徐大彪?你怎么来了?” 徐宁有些奇怪,距离给汐月治病还有几天时间,不明白徐大彪这次找自己又所为何事。 “瞧老弟你这话说的,我这个做大哥的,难道就不能想老弟了,特意过来看看老弟?”徐大彪今天心情很是不错,笑着回了徐宁一句。 “得了吧,有事没事,只要是你来我这,对我而言,准没好事。每次都跟土匪进村似的,恨不得把我家地砖都给拔开,看看下面是不是镶金嵌银喽!”见汐月没来,徐宁只觉一阵头大,赶紧转身往回走,抬手便要把院门给关上。 徐大彪嬉皮笑脸,凑上前,将腿给伸进门缝,想要阻拦徐宁关门。 不料,徐宁一个没收住力,把他给夹的嗷嗷怪叫:“疼!疼!疼!老弟,夹我脚了,快开开门呀,我是大彪啊!” “还大彪,依我看,是大王差不多,而且还是个山大王!”徐宁松开了手,免得真把人给夹坏了,到时候赖在他家要他赔。 “老弟可真会说笑。”徐大彪揉了揉被夹疼了的腿,一瘸一拐走了进来。 “说说吧,这回又打算从我这打劫多少回春丹?”徐宁一抬眼,就见几人抬着两口红木箱从外面走进来,不由惊道,“徐大彪,你这是跑我这进货来了?!” “什么叫进货来了?老弟你这话可是伤兄弟的心。做哥哥的,知道老弟你需要血参,所以特地收集来这些血参,给老弟你送货来了。”徐大彪抬手示意手下将两口红木箱打开。 而后就见两口装满了血参的箱子,出现在徐宁视野内。 除此之外,徐大彪还让人抬了一口小一号的木箱来,指着这口没打开的木箱,献宝似的,单独指给徐宁看。 “老弟,这口箱子里有三根两百年份血参,七根一百年份血参。” 说到这的时候,徐大彪故意停顿了一下,神秘兮兮凑近,附在徐宁耳畔,小声道:“在这口箱子最底下,我藏了根五百年份的血参,老弟到时候打开箱子时,切记莫要弄混了。” 听到五百年份,徐宁瞳孔都骤然收缩了一下。 一根百年份的血参,就已经价值上百两银子,五百年份的血参,一两千两银子都不一定能够买到。 这么多钱,徐宁就算是知道徐大彪小有积蓄,却也不可能会有这么多钱。 忽然间,徐宁想到徐大彪从他这顺走了的那些回春丹。 那么多丹药,徐大彪要是当糖丸嗑了,恐怕现在就不是他来见徐宁,而是徐宁去见他了。 “原来这家伙是拿去卖了换钱买血参去了!” 徐宁想到这,心里暖暖的,这狗东西,没白疼他。 第161章 千年血参 “什么,千年血参!” 当听到徐大彪表示,他就快要打听到一株千年血参的消息时,徐宁惊得瞬间就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徐大彪连忙将徐宁重新拉回到位置上坐下:“八字都还没一撇呢!我这才只是有点小道消息而已,要想求证这消息是否可靠,免不得还得花点时间,和这个”徐大彪搓了搓手指,“才行。” 正所谓百年参,千年玉,万年精。 说的就是这血参,只上了百年,才可称之为参; 可要是上了千年,参就会出现变化,肉质出现玉化,这时候就会有一定概率出现通体晶莹的血玉参; 要是上了万年,这时候血参就不再是参了,而是呼吸吐纳天地精华,从而成了气候的精怪。 百年参常见,可这千年参,整个江阴城这么多年,也就唯独李家凭借着发家的那支血玉参出现过一次。 有价无市,可遇而不可求,徐宁自然是不愿错过这一机会。 点头道:“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只要能打听到这千年血参下落,花再多钱,都在所不惜。” 说着,徐宁就让刘三去他屋里,将他案上的木盒取来。 用钥匙打开后,从里面直接拿了三张一万两的汇票,交给了徐大彪。 望着递来的三万两汇票,徐大彪吃惊不小。 “老弟,用不了这么多钱,打听个消息,又不是要买下那根千年血参。”三万两,徐大彪实在是不敢收下这么多钱,连忙摆手推辞。 “让你收下你就收下,这笔钱我可不单单只是让你帮我打听那支千年血参这一件事,还有件事我得让你帮我个忙。在这江阴城,能让我绝对信任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之一。” 徐宁不容拒绝将汇票塞进徐大彪怀里。 “这可是三万两,什么事能花三万两才能办得到?你小子该不会是想买凶杀人了吧?说,是不是想让我出手宰了李如锦那狗玩意?要是是杀李如锦的话,三万两我倒是可以招募十来二十个武林高手,一同截杀李如锦,倒也不是没有机会。” 徐宁都还没说到底所求何事,徐大彪挥退手底下的人后,便自顾自猜了起来。 徐宁却是心中一动:“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有钱能使鬼推磨,与其费尽心思去拉拢那些高手,还不如出钱买凶杀人呢!反正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在心中默默记下还有买凶杀人这么个法子,说不定以后,就能派上用场。 “别胡思乱想,这三万两,我是想要委托你,帮我买一批药材,找个地方偷偷囤着。这件事要绝对保密,越少人知道越好,到时候赚到的钱,我分你一成。”徐宁小声与徐大彪言道。 “一成有多少?”徐大彪有些心痒难耐,虽然不知道徐宁弄这么多药材干嘛,但是潜意识里,徐大彪觉得这家伙一定是想要弄票大的了。 徐宁神秘一笑,偷偷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两?”在徐大彪看来,他报出的这一数字已然十分吓人。 一成就五千两,这要是全利润,岂不就是五万两。 以三万两倒手攥五万两,等于是得卖出八万两才行,这已然是极为吓人。 不料,徐宁没好气给了他一对白眼,摇头道:“能不能有点志气,跟我一起赚钱,能只让你赚这么点钱?才五千,我出去见那些人一趟都不止送出去这么点钱!” “老弟,你别告诉我,是五万?”徐大彪说到五万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都不自觉间带了一丝颤音。 徐宁对此却是颇不以为意,很是淡然说道:“我这还是说的保守了。我要是告诉你,只要我这计划能成,李家的全部资产,外加钱家和周家的大半资产,以及某些投机取巧之人的全部身家,到时候都得落入我手里来,你可敢信?” 徐大彪已然是震惊的张大了嘴巴,良久无法说出话来。 李家,钱家,周家,这三大家族,在这江阴城那可都是富甲一方的庞然大物,那可是有过宰相府之称的颜府与之相比都要略逊一筹。 否则颜宁海此前也不会有过要把女儿嫁到李家,以此换取与李家之间的联姻想法。 李家在江阴有钱,在京都有人。 钱家虽然没有人,但是他要比任何家族都要有钱,称之为富可敌国都不为过。 最后的周家,仅凭“皇亲贵胄”这四个字的含金量,直接碾压钱李两家。 如此三个庞然大物,徐宁却要将他们洗劫一遍。 假若真要是成了,恐怕江阴城九成的财富都会集中到徐宁手里。 那情景,徐大彪已经是不敢接着往下继续想。 “老弟,此事得慎重啊,你要是真这么干的话,得罪这三家,在这江阴城,恐怕今后你将会再无立锥之地呀。”徐大彪语重心长道。 对于徐大彪的顾虑和担忧,徐宁表现的很是淡定和从容。 既然决定干他们,徐宁自然也就早已想好应对之策。 他可是比任何人都要更为惜命。 就算是要死,起码也得等到娶了颜汐月,生个大胖儿子后再说。 送走徐大彪后,徐宁找到之前有合作的那家药铺,提出要买一批药材。 顺带着,徐宁看了眼药材价格。 果然,正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只要是他清单上的药材,较之一个月前,都上涨了许多。 特别是血参的价格,已经翻了五倍之多。 这玩意儿在回春丹没出现之前,那都是用来治疗血疾,补充血气所用。 “时间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想必血教的人也已经知道了回春丹的存在,看来他们这是准备挥动镰刀,准备大肆收割血气了。” 徐宁眸光闪动,只是仅凭这价格目录,便可察觉出异样。 血参涨价,应该是李家在背后暗中操作。 其余徐宁所需药材涨价,应该是楚致远和周胖子这两混蛋在背后操作。 而李家的李如锦刚好又与那所谓的罗大师有渊源。 这罗大师乃是血教教徒,要是血教有动作,他肯定会收到消息。 如此来,自然也就会通知李如锦。 李如锦收到消息,岂会放过这泼天富贵? 他当然会是大量囤积血参,让江阴城的血参市场时刻处于不温不饱这么个状态。 然后等到血教的人动手后,江阴城急需血参之际,他再一点点放出手中囤积的血参,如此一来,便可赚到盆满钵满。 这也就是为何,李家能够把持血参交易大头的缘故所在。 当然,以上这些也只是徐宁猜测而已,李家是否会按照他脑海中所推演的那般动作,徐宁也不敢绝对保证。 第162章 青峰 “李山,血参囤积的如何了?” 李昌庆被杀,李如松被抓,这倒是便宜了李如锦,使得他表面看来似乎是将整个李家都抓在了手里,但李如锦明白,他要是不能拿出点成绩来,眼下的李家瞬间就会分崩离析。 所以,李如锦将赌注都押在了血参上。 李山原本的断臂神奇的重新长出,为此,李如锦可是付出了不小代价。 “主人,我已经按照您吩咐,眼下已经悄悄囤积了超过价值百万两之巨的血参,且正在逐步关停中断下面的血参交易。此时就等罗大师那边行动过后,便可开始逐步释放血参进入市场内。保守估计,我们此次可以赚取五百万银子。” 李如锦很是满意嗯了一声:“李山,此次可是关乎到本少能否坐稳这李家之主位置的关键,你这边可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你我都将万劫不复!” “一百万两本少倒是赔得起,唯独这李家家主的位置,只有一个,本少赔不起。”李如锦神色肃然,紧锁着眉头,不见有丝毫轻松之色。 李山单漆跪地:“主人大可放心,按照以往规律,每次罗大师他们行动过后,江阴城都会陷入一场持续时间很长的血参荒。我们李家能够发家最大原因便是能够精准把握住这一机会,每次都能够在血参荒来临前囤积到足够多的血参,从而大赚一笔。这一次,应该也是不会有意外才是。” 李如锦依旧是没有丝毫要舒张眉头的迹象:“听说市面上出现了一种名为回春丹的丹药。本少听人说,这种丹药不仅可以让男子枯木逢春,还能有补充血气的奇效,此事是否属实?” 李山回道:“市面上确有此丹,不过主人大可放心,此丹虽然药效确实如主人所言不假,但是数量稀少,远不足以动摇到江阴城对于血参的消耗。” “那就好,那就好,但愿能够一切顺利。” 李如锦锁眉稍有松动,忽然想起一事,又道:“对了,还有一事。市面上有千年血参的消息,你派人去核实一下,要是此事属实,那支千年血参无论如何都得弄到手。有了这支千年血参,罗大师那边,下次要是还想请他老人家出手,也许会顺利许多……” 四天后,伴随着最后一块瓦当被按上,庆余堂宣布正式开业。 徐宁作为庆余堂的东家,却是并没有出席这场开业仪式,而是一反常态,让刘三代替他出面。 对了,刘三如今已经不再叫刘三,而是改名为刘病已。 这庆余堂,今后徐宁便会交给刘病已打理,主要还是想磨砺培养一下这个徒弟。 往后,徐宁出面次数只会越来越少,直至完全隐到幕后。 庆余堂的业务,主要为销售回春丹,除此之外,还会销售一些别的,比如跌打损伤药,金疮药等等大众所需药物。 关于这回春丹,徐宁也做出了些调整。 要是只卖一百五十两这一种回春丹的话,势必极大影响回春丹在江阴城的铺开速度。 为了更加迎合市场,所以徐宁决定对丹方做出一些改动,将药效做出了调整,定价相应也做出变化。 就比如半成药效的回春丹,徐宁简略,替换了里面的一些药材,将成本压缩控制在了百文钱内。 要是大批量采购,大规模制造的话,成本还会更便宜。 成本下来了,相对应的售价也会下调。 徐宁打算以十文钱一瓶,就当是做个善事了,卖给底层的平民百姓。 这种回春丹,药效只有半成,疗效差,难吞咽,味道还极为苦涩,一般人都吃不下去。 之所以要弄成这样,为的就是让丹药能够落到真正有需要的人手里。 除此之外,还有一成,五成,十成三种药效的回春丹。 这三种回春丹,药材成本逐级递增,定价相应也会有所不同。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刮富人的油水,肥了自己的同时,不忘帮一把底层人。 这么做,就当是给心中埋葬了的原来的自己坟前放一束花,寻一抹慰藉。 “汐月身体恢复的很好,再有一次便可彻底痊愈。”徐宁从屋内出来,浑身有些燥热难耐,到外面透透气,顺带着平复一下小腹烧起来的那团火。 徐大彪道了一声“辛苦老弟了”,起身,为徐宁亲自倒了一杯茶水。 等到徐宁坐下后,徐大彪压低声音,小声与他讲道:“老弟,那支千年血参有着落了。” 徐宁闻言,端起茶杯的手一顿,哦了一声,喝了口水,用眼神示意徐大彪跟他来。 绕过侧门,走进后院书房。 原来的那处一进宅子已经被徐宁退了,转而买下了眼下这处三进大宅院。 这里离原来的那处宅子并不远,而且同样也是在闹市区。 这些倒还只是次要,最主要一点是,离得唐老包家很近,紧挨着,只隔了条三尺巷。 一炷香时间后,徐宁和徐大彪先后从书房里走出。 “既然是在王老大夫手里,那这件事就好办了。等会儿我就亲自去找一下王老大夫,汐月这边就劳烦你看着点,我会把小家伙也留在这儿,也好有个保障。” 与徐大彪说了会儿话,徐宁喊上正在院子里耍刀弄枪的刘青峰,也就是刘大。 这个名字不是徐宁给他取得,而是刘大自己为自己改的名。 至于为何改名青峰这两个字,据刘大自己说的,说是他从小就很是崇拜青峰刀李魁,一直都梦想着能够成为李魁那等一等一的武林高手。 至于这青峰刀李魁,正确来讲应该是清风刀李魁,叫青峰,纯属是刘大自己叫错了。 此人据说是当年一等一的高手,手中一把清风明月刀,快如闪电,力劈重如泰山,鲜有人对上他能够活的一命。 还没有隐退时,这位当时是将大半个武林都给血洗了一遍,身上背负的灭门惨案不下数十起,这些人据说是全部都与当年围杀他父亲有所关联,要么是参与者,要么就是参与者的血脉。 后来不知为何,正当这位清风刀声名鼎沸,无论是名声,还是身体都处于巅峰时期,却是突然隐退。 再往后几十年都没有这人丝毫消息,人就好似蒸发了一样。 有传闻说是被毒杀了; 也有传闻说是落得他死鬼老爹一个下场,也被当时的武林高手所围杀; 还有说是大仇得报,在他父亲墓前自杀,与家人团聚去了…… 反正就是,什么传闻都有,但依据都是无根之木,一点都不可信。 第163章 交换 刘青峰负责驾驭马车。 原本徐宁是想让刘病已学来着,单纯就只是觉着老三更为沉稳一些。 但是刘病已没时间,他得学认字,看医书,闲暇之余还得跟在徐宁身旁,到处跑来跑去,学着如何与人谈事沟通以及经营生意。 所以,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学驾驭马车。 最重要一点还是,以后刘病已出去见人,难不成让他谈事的人亲自驾车前往? 这未免实在是有失颜面。 考虑到以上这些,徐宁也不能拉老四来学驾车,人家还是个孩子,所以也就自然而然落到刘青峰这个老大身上。 刚开始刘青峰还很是不愿意,驾车毛毛躁躁,给他找了个无人路段练习,只一天时间,他就翻了三次车,撞翻了不少来往行人的东西,又一次甚至是差点把人给碾死了。 为此,让徐宁好生赔了不少银子。 最后实在是怕了这小子,想着直接招一车夫算了。 刘青峰却又不肯了,说是无论如何他也要学会驾车。 后来徐宁才知道,原来是他那看着还像是那么一回事的一招半式,完全就是花拳绣腿。 就这,还想挑战徐大彪,结果就是挨了徐大彪一顿胖揍,打得他差点就屎尿失禁。 经徐大彪点拨,刘青峰这才乖乖读书认字,只为能够看懂秘籍上写了什么。 主动要求学驾车,则是为了能够磨砺性子,让人能够稳得住气。 马车隆隆,徐宁很快就来到王老大夫所在医馆。 这里一如既往人潮汹涌,远远就将王老大夫所开的怀仁堂给堵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都是慕名前来,寻求王老大夫看病的患者。 其中大多数都是生活很是拮据的平民百姓,只有少数一些达官贵人,会在家丁仆从护送下,挤进怀仁堂。 王老大夫给人看病,会将患者分为三等。 急症优先,达官贵人其次,平民百姓最后。 看到这,或许就会有人说,这姓王的未免也太不是人了,竟然将平民百姓放到最后面,这不纯属狗眼看人低吗? 要真是这么想的话,那就误会王老大夫了。 只要是前来看病的患者,在王老大夫眼中,一律平等,只要能够救人,王老大夫都会全力以赴不计得失把人救下。 不过,现实总是很残酷。 哪怕王老大夫眼中所有人都一律平等,也无法改变现实中达官贵人总是要高出常人一等。 这一点,是王老大夫所无法改变的。 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势必就会有压迫。 为了能够让所有前来看病的人得到医治,于是,王老大夫就定了一个规矩。 但凡是来这找他看病的人,达官贵人可以优先,但是收取的诊金非常贵。 反倒是最后的平民百姓,王老大夫收取的诊金很少很少。 每隔一段时间,甚至是会面对那些穷苦百姓,放出成百上千个免费治病的名额。 要不是资金受限,王老大夫甚至是都想全面放开,为所有穷苦百姓免费治病。 但这世上有一种病,让所有医者都束手无策。 这种病,是为穷病。 王老大夫能做的,只有尽可能自己少花点钱,然后再从达官贵人手里多赚些钱,这样一来,或许还能多救一些穷苦百姓。 看到这,也许就会明白,为何徐宁会在庆余堂赔本也要增设只卖十文钱的回春丹了吧。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善良就和笑容一样,哪怕不能持续多长时间,但是会传染的。 “人太多了,师父,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先坐坐,想必眼下王老大夫也没空见我们。” 徐宁掀开车帘,朝外看了眼。 人的确是太多了,这时候去找王老大夫,或许还真就没时间招待他。 于是,徐宁点了点头,让刘青峰驾车在一家茶馆外停了下来。 选了一家靠窗的雅间,点了一壶好茶和几样干果茶点。 然后手书一封,让刘青峰送去怀仁堂,并且特意叮嘱,绝不能交到一个叫陈天寸的人手里。 刘青峰大大咧咧喝了杯水,然后领命,拿了书信,跑去送信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刘青峰送完信回来,告知,说是信直接就送到了王老大夫手里。 他进去的时候,一问王老大夫在哪,刚好就见到王老大夫就在外面为人把脉问诊。 徐宁点了点头,示意刘青峰也坐,一同喝茶,等人。 这一等,就是小半天时间,而后方才见到王老大夫,从怀仁堂出来。 一路受人拜谢,朝着茶馆走来。 王老大夫满脸疲惫,朝着徐宁拱手致歉:“让徐公子久等了。” 徐宁微笑着起身拱手回礼:“突然前来造访,应当是晚辈叨扰王老先生了才是。” 两人依旧是相对而坐。 徐宁亲自为王老大夫斟了一杯茶,然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这还是头一回由徐公子主动前来找老夫,可是有什么事需要老夫代劳?”王老大夫问道。 徐宁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道明来意:“不瞒王老先生,此次前来,专门是为王老先生手里珍藏的那支千年血参而来。” 闻言,王老大夫动作为之一顿,缓缓放下茶盏,微微一笑:“不知徐公子是从何得来的消息,为何就如此确信老夫手里有一支千年血参?” “难道没有?”徐宁也不藏着掖着,一声反问过后,从怀里拿出了一封写有回春丹三字的信封,放在桌上,“我愿用这丹方,与王老先生做个交换。这里面是回春丹简化之后的丹方,虽然药效远不及真正回春丹,但是成本极为低廉,完全可以批量制出,用来救那些身患血疾却没钱治病只能等死的穷苦百姓。” “敢问,王老大夫,现在是否可愿说实话?” 王老大夫定定看着徐宁手下压着的那张信封,望了眼窗外排队静候治病的患者,眼中迟疑顷刻间消散殆尽:“老夫这儿的确有一支千年血参。” 徐宁闻言,面色一喜,将丹方推了过去,诚恳拱手言道:“还望王老先生割爱!” 王老大夫看向桌面上的丹方,目光不知为何,给人感觉很是复杂。 有明悟,有恍惚,有不舍…… “徐公子,你信命吗?”王老大夫看着手中那杯茶水,沉默许久忽然开口问道。 徐宁愣了一下,而后略做思索,答道:“命理之说,玄之又玄,一言定人生死,可知未来,那不成神仙了?” 王老大夫沉默,脑海中却是回忆起三年前的一幕,那时他刚准备南下。 第164章 噩耗 三年前,王老大夫踏遍楚国北方,寻觅血疾之症无果。 就在他自感时日无多,此生怕是再无希望弄清恩师死因时。 无意间从南方来的一支商队口中,得知南方的江阴城多发一种怪病,症状似乎与当年恩师所收治那人极为相似。 于是即刻动身南下。 不料,行至途中,水土不服,王老大夫重病垂危。 就在此时,一身穿道袍,仿若世外仙人的道长手摇拂尘而来。 仅凭一颗丹药,便将那时已然命不久矣的王老大夫救下。 不等王老大夫道谢,那道人拿出一支装在木盒当中的千年血参,转交于他。 还说了“参在人在,参无人亡,三年之劫,避无可避”十六个字。 王老大夫当时问那道人,此为何意。 道人唯笑指天,道:“时也命也,无可改也。” 王老大夫再想问时,却是睁眼猛然惊醒。 本以为只是一场梦,但当看到怀里装有千年血参的木盒时,王老大夫方知一切都不是梦。 “时也命也,无可改也。” 王老大夫喃喃念出这八字。 天意如此,三年前那晚他本该就已经死了。 多活了三年,恩师的死因也已弄清楚,马上,还能为天下苍生换来症治之药,又有何遗憾可言? 最后,徐宁带着千年血参离开,留下了那张专门简化过的回春丹丹方。 “三年之劫,避无可避。既然死期将至,不妨为这天下苍生,再尽一份绵薄之力。” 王老大夫带着已然没了温度的茶水,一饮而尽,望向窗外人潮涌动的患者,豪气干云。 不料,只在三日后,便传来王老大夫殒命于家中的噩耗。 徐宁震惊良久,匆匆赶到怀仁堂吊唁。 当亲眼见到那个固执却又心底无比善良的老头,面无血色躺在灵堂中央时,徐宁一时之间有些无法接受眼前这一事实。 三天前还在一起喝茶畅聊的小老头,当时还颇为豪迈说出要解救江阴城,乃至全天下苦血疾久矣的穷苦百姓,让他们都能吃上免费的回春丹。 不料三日后,眼前只剩下一具冰凉的尸体。 “到底怎么回事?王老大夫三天前还好好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突然间人就没了!”徐宁一改往日温文尔雅,人畜无害模样,愤怒的像极了一头发飙的小狮子,扯着王老大夫大徒弟的衣领子怒吼。 王老大夫的大徒弟泣不成声,悲切哽咽言道:“恩师是被人杀害在家中,当我们发现时,恩师流了一地血,血都干了!” 言到此处,这中年汉子竟是哭倒在地,泣血呼嚎:“恩师!!!” 受王老大夫救治之人,纷纷离家,自发前往怀仁堂哀悼。 一时之间,整个江阴城都是哭声一片,有些人在家中,自发服以缟素,以表哀悼。 以至于偌大一个江阴城,竟是一夜之间,半城皆缟素。 王老大夫死了,据官府通报,说是被贼寇闯入家中所杀。 但徐宁显然不信这狗屁通告。 王老大夫家中压根就没有任何值钱之物,唯一值钱的也就那千年血参,但早在三天前就已经给了他。 贼寇闯进王老大夫家中,难不成是为抢那一屋子的医书典籍?还是说专门为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家? 整理王老大夫遗物时,并没有找到徐宁给的那张回春丹丹方。 反倒是找到一封留给徐宁的信。 信是三天前就已经写好了的。 也就是说,在王老大夫给出血参后的当天晚上,王老大夫便写下了这封信。 在信中,王老大夫表示自己恐怕命不久矣,请求徐宁能够在他死后,照拂一二怀仁堂,能够让那些没钱看病的人,起码有个活命的地方,不至于绝望中死去。 除此之外,便再无他言。 这个善良的小老头,直到生命即将结束的前一刻,第一时间想的还是天底下那些受苦受难的患者。 “是他,就是他害死的师父!师父就是在见了他一面后,突然就被人给杀害!一定是他想要从师父这得到什么,师父没答应,于是他就动了杀心,将师父杀害!”人群中忽然传出一道有些癫狂,夹带滔天怨恨的男声。 徐宁循声望去,果然就见陈天寸,正指着他,还在源源不断煽动周围人情绪。 “陈天寸!”就在现场就见要失控的前一刻,徐宁气沉丹田,一声暴喝,瞬间将骚乱镇压,“王老大夫怎么会收了你这么个腌臜货!你师父现在就在这躺着呢!人这才走多久?你就开始在这污蔑造谣抹黑他人,你难道不怕王老大夫在天之灵为之感到心寒?” 陈天寸目光怨毒死死盯着徐宁,恨声道:“死的是我师父,你个杀人凶手,就这么堂而皇之出现在我面前,难道我还不能替师父指认凶手,将你这凶手绳之以法,告慰他老人家在天之灵了吗?!” 没有理智的人,言语最是容易煽动。 王老大夫的死,一定程度上是断了一批人的生路和希望。 他们来这本来就是寄希望于王老大夫,能够治好他们的病。 如今王老大夫不幸亡故,这些人当中,很有一部分就如同是火药桶,但有一丝火星,都会引燃。 发现越来越多的人看向他的目光中都带着不善,徐宁心中咯噔一下,面上依旧还是保持镇定。 忽然想到王老大夫留给自己的那封信,连忙将之取出:“如若是我害我王老大夫,难道王老大夫会在临死前,将你们所有人的安危全部托付在我一人身上?” “姓徐的,你少在惺惺作态,那封信说不定也是你伪造的,为的就是混淆黑白,用来洗脱你杀害我师父的嫌疑!大家伙别听他的,一起上,打死他,为我师父报仇!我们只要一起动手,到时候就算是官府追查下来,法不责众,也不会那我们怎么着!”陈天寸咄咄逼人,继续言语煽动,看架势,今天是铁了心想要置徐宁于死地。 “干什么!干什么!难不成光天化日之下就想杀人了不成?”一道声音洪亮,如同狮吼一般的吼声,自人群外传出。 人群先是微微有些骚乱,但很快就恢复平静。 徐大彪带着百十来个如狼似虎的家丁护卫,护送着颜汐月和吴妈一路行来。 陈天寸眼底闪过一抹怨毒和不甘,面上表情快速变化,哭着跑向颜汐月:“颜小姐,您可得为小人做主啊,恩师为人所害,凶手眼下却是堂而皇之出现在恩师葬礼之上,如此胆大滔天,肆意妄为之辈,还请颜小姐您要为小人做主,将此人缉拿!” 徐大彪眼神凶狠,拔出佩刀,杀气腾腾挡住陈天寸:“警告你,要是再敢往前一步,死!” 陈天寸面色一白,飞快就有家丁护卫上前,将他给驱赶到一边去。 第165章 血蟒报信 颜府今后,愿意每年拿出三万两白银,资助怀仁堂。 随着颜汐月这一承诺宣布,只在一转眼间,就将徐宁从水深火热当中捞出。 颜府出资三万两,这就等于是在向所有人承诺,怀仁堂今后依旧会沿袭王老大夫的旧制,对于穷苦百姓前来治病,只要是有困难的,都会适当酌情减免费用,同时还会每隔一段时间,放出一定数量的免费名额。 此举无疑是安抚了此地绝大多数的人。 “老弟,小姐可是听闻你有危险,第一时间就让我集齐人手,赶来帮你。这三万两,小姐是私下做主,没有告诉家主。老弟,你看是不是。”徐大彪嘿嘿一笑,用肩膀撞了徐宁一下,给了他一个你明白的眼神。 “三万两而已,不算什么,等回去我就让病已把钱拿给你。”三万两对于徐宁而言不算什么,汐月能在这紧要关头亲自出面,冒着危险为他解围,徐宁心底很是感动无比。 别说是三万,就是三十万两,只要是汐月想要,徐宁砸锅卖铁都得想办法给这笔钱凑出来。 葬礼继续,徐宁为王老大夫上香祭拜后,便随着颜家的车队离开了怀仁堂。 回家途中,徐宁交给了刘青峰一个任务。 让他等会回到家中后,就去找刘病已拿钱。 今后一段时间,他就主要负责组建一支百人规模的护卫队伍出来。 今日实在是太危险了,要是没有汐月带人及时出现。 当时现场那么多人,徐宁又没带小家伙在身上。 就凭他二人,要真发生点什么的话,两人恐怕是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除了尽快组建护卫队伍外,还有一件事,徐宁心中动了杀意。 这人便是陈天寸! 此前是看在王老大夫面子上,不想让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事发生,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饶过这人。 如今王老大夫已然不在,徐宁没有理由放过一个想要杀他的人。 他没杀过人,但不代表他杀不了人! 与徐大彪和刘青峰等人,商讨了一下午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除掉陈天寸的事。 当天夜里,徐大彪一行人暂时住在了徐宁家中。 如今徐宁也是大宅院,倒也能够住得下这么多人。 累了一天,想到明日就能弄死陈天寸这阴币,徐宁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刚准备要吹灯躺下休息,门忽然被敲响。 “主人,是血蟒。”小家伙从被褥里探出头来。 徐宁微微一愣,听到是血蟒来找自己,心中虽不怎么害怕,但还是谨慎来到门后。 打开门,果然就瞧见门口有一条体型不大的血蟒,候在门口。 见到徐宁开了门,这条血蟒也没有要进去的意思,而是直接就在外面用血蟒一族的语言道:“徐宁,我是蛇二老大派来告知你一个消息的。就在昨晚,我亲眼见到李如锦找过陈天寸,说是想要让陈天寸帮他弄到一支千年血参,只要弄到这支千年血参,就会让一个叫罗大师的养蛇人帮陈天寸,治好他下面的玩意儿。陈天寸已经知道千年血参被你拿走了,你要小心了,他很快就会对你下手。” 说完,这条血蟒一眨眼功夫,就消失不见。 徐宁被这条血蟒带来的消息震惊许久。 “陈天寸什么时候和李如锦走到一块去了?” “还有就是,陈天寸他的命根什么时候出问题了?” 关上门后,徐宁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眉头不自觉间蹙成一团。 忽然间,徐宁脑海中两道人影叠加重合在了一起。 “陈天寸,李老九!这两人,难道……” 李老九的作案工具,让徐宁给废了,然后陈天寸紧接着下面那玩意儿就出了问题。 这未免实在是过于巧合。 要是再往深了挖陈天寸此人的话,徐宁越想越是心惊。 首先是第一次见到陈天寸此人时,他是想要亵渎汐月,然后被徐宁坏了好事。 当时徐宁也有听颜府下人说过,陈天寸在他昏迷那段时间里,经常打着为他治病的名义,到处在颜府府内走动。 那时候只以为是这人贼胆包天,如今看来,分明就是在熟悉颜府环境。 这样一来,也就能解释的通,为何李老九此人,每次都能在这颜府进出自如,给人感觉他就像是极为熟悉颜府内部。 这是其一。 其二,徐宁细细想来,直到此时,他才注意到,每次见到陈天寸的时候,他都是用的左肩背药箱,从没有用过右肩。 这一情况,乍一想来似乎觉得没什么。 可要是把这一情况,与那天蛇二带他偷看颜汐月洗浴的晚上,被重伤右肩的李老九这件事结合在一块的话,那就不同寻常了。 其三,第二次和第三次李老九都是用毒,知道用毒的人,医术也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 刚好,陈天寸同时也是王老大夫的关门弟子。 而且,徐宁也曾有过调查陈天寸。 听人说,陈天寸此人很是善良,只要是遇见到受伤的动物,都会将之带回悉心饲养,等到伤好后,便会放生。 如今想来,这人哪里是放生,明明是帮这些动物放弃生命,大概率是拿这些动物来进行毒物实验。 一桩桩一件件,此前看来在正常不过的事,如今将陈天寸和李老九身份重合后,每一件事都变得不同寻常了起来。 但有一个最大的不合理之处,那就是年纪! 李老九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采花淫贼,有关于他的传闻有不少,但有关于他的身份信息,却是极为稀少。 有人说他是个老头,也有人说他是个貌比潘安的年轻人,还有人说他是丑陋无比的怪人…… 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李老九年纪的确已经不小了。 从他第一次作案算起,到现在起码也有三四十年时间了。 就算他第一次作案是个十八岁少年,但到现在,恐怕最少也有五十岁了吧! 反观陈天寸,不过二十许岁,年纪这一块,李老九大他将近两倍。 金蝉脱壳的易容之术,的确神奇,但也不能全天候十二时辰都易容啊! 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时间长了,要是易容的话,肯定会露马脚。 不是金蝉脱壳,人又不能真的返老还童。 所以说,年纪这一块,是徐宁判断陈天寸是不是李老九唯一,但是最大的一阻碍。 第166章 劫走颜汐月 “有飞贼!” 屋外,一声惊呼。 徐宁蓦然回过神来。 “小家伙,快去保护汐月。” 说完,徐宁刚一动身,忽然听得在他屋顶有一串脚步声一掠而过。 冲出屋外,颜家一众护卫已经围在颜汐月住处外。 徐宁飞身一跃,来到屋顶。 不远开外,一道身穿夜行衣的黑影,正站在唐老包他家屋顶,眼露挑衅,朝着徐宁远远望了一眼。 而后便转身施展轻功准备离开。 却在半空中,忽然发出一声闷哼,身形一顿,口吐鲜血,身体不受控制,从空中跌落而下。 或许别人看不见,但是徐宁分明是瞧见。 就在刚刚,那身穿夜行衣的黑衣人,施展轻功跃起的刹那,有一颗小石子,从唐老包他家中飞射而出,打在黑衣人身上。 之所以徐宁能够看得如此清晰,还得多亏王老大夫给他的那支千年血参。 正是因为有了这支千年血参,玉笔在吸收后,玉境空间内的玉境树果然是有了变化。 在用了三天时间彻底吸收了千年血参后,原本干枯发黄的其中一条树杈,竟然真的枯木逢春,由原来的枯黄色转变为翠绿色,而且在这条树杈的顶部更是冒出一个只有米粒大小的小芽苞出来。 也就在玉境树枯木逢春那一刻,原本飘荡在玉境空间内的那丝丝血气,全部都消散一空。 再然后,徐宁就觉得自己与玉笔之间,有了一丝若有若无,难以言状的联系。 徐宁觉着,这应该就是玄天所说的认主了。 之后,徐宁也的确是尝试过,只在心念一动之间,而后身体便消失在原地,直接出现在玉境空间内。 这一次,不再是以灵魂状态进入玉境空间,而是直接以肉身状态,出现在玉境空间内。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变化。 原本烙印在他手背的血树图案,在玉笔认主后,便消失不见了。 徐宁为此还尝试过划破手掌,却发现,玉笔也不再吞噬血气。 就在徐宁失望的以为自此以后再也无法动用血树所带来的力量时。 心中所想,下一刻,身体凭空注入一股极为熟悉的力量。 身体无论是速度,还是反应能力,亦或是力量,目力等等,都得到大幅度提升。 这种提升,要比曾经的通过献祭血气得来的血树,所带来的提升高出一大截。 可以说此时的徐宁,尽管还是打不过徐大彪这种一等一的武林高手,但相较于绝大多数的武林高手,也是实力相差无几了。 正因如此,所以才能见到那颗从唐老包家中飞射而出的小石子。 见到黑衣人从空中跌落,徐宁面上一喜,佯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从屋顶一跃而下,将那摔落在地的黑衣人给控制住。 拽下蒙面黑衣人的面巾,当他看到面巾下那张脸后,面色大为意外:“竟然是你!” 眼前这张脸,徐宁见过一次。 那次是在南城县的客栈,但是他们四兄弟一同出手,对付周怀明一人。 后来徐大彪杀到,将他四兄弟杀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兄弟四人,被徐大彪仅凭一人就给宰了三个,最后就只剩下一个老大东疯逃了出去。 而眼前之人,赫然便是四疯当中唯一还活着的东疯。 “小子,没想到你身边会有如此之多的高手,老子今天算是栽在这儿了。不过,你别得意,很快你就会下来陪老子,老子先走一步,在下面等你!” “兄弟们,大哥来陪你们了!” 东疯躺在地上癫狂大笑着,突然之间,身体开始不受控制抽搐扭曲,双目暴突,表情扭曲,嘴里发出野兽般的阵阵低吼。 徐宁面色一变,抽出短刀,快速朝着东疯心脏所在,一刀刺下。 一声闷哼,东疯身体为之一僵。 嘴里涌出大量鲜血,一瞪眼,身体为之一软,彻底没了动静。 徐宁呼了口气,抽出短刀:“吓我一跳,还以为这是准备变成什么极为厉害的怪物呢。原来只是服毒自尽而已。” 东疯是李如锦的人,他出现在这儿,联想到不久前蛇二派来的那条小血蟒所言。 陈天寸与李如锦勾搭在了一块,他要是没猜错的话,接下来也就轮到陈天寸动手了。 徐宁才想到这,就听得住处那边传来颜家护卫大喝声。 “休要跑了那贼子!” “快追!那贼子劫走了小姐!” “大胆贼子,你可知你劫走的是为何人?” …… “徐宁,你的女人我带走了!要不是不想她清白没了的话,带着你手里的千年血参,来城西城隍庙找我。” 李老九扛着一女子,很是得意莫名,施展轻功将身后一众颜家护卫远远甩到了身后。 徐宁望着李老九消失所在方向,却是嘴角露出一抹古怪微笑来,低声喃喃,丝毫没有要急的模样:“我的女人?” 为免得李老九怀疑,徐宁心念一动,同样也施展了轻功,朝着李老九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速度远比之前快出将近一倍。 徐宁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后不久,唐老包从屋内走出,目光很是复杂且纠结,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直到屋内传出一声女子轻柔说话声。 “快去快回,我和孩儿等你回来。” 唐老包眼神为之一柔,随后瞬间为之一凝,流露出一丝让人为之惊心动魄的寒冽…… 李老九在前面扛着颜汐月逃,徐宁和徐大彪几人,在后面穷追不舍。 “李老九,放下汐月,否则,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徐宁也与你不死不休!” 论演戏这一块,徐宁早就已经是老戏骨了。 这段时间以来,与楚致远和周胖子那些人打交道,你要是没点睁眼说瞎话的能力,早就被这些人给耍的团团转了。 所以说,此时此刻,徐宁所表现出的那副挚爱为人所劫走的那种悲愤,将要为之冲冠一怒的模样。 就连知道实情的徐大彪见了,差点都要以为李老九抓走了的真就是自家小姐。 “哈哈哈,徐宁,你也有今天!你就看着吧,你的女人我一定会好好疼爱她今晚,然后在将她扒光了扔进乞丐堆里,等到折磨的差不多以后,我自然会将她还给你。让你的下半生都活在与我相同的痛苦当中!” 李老九刚开始还笑得出来,可当他提到疼爱她今晚时,李老九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声音中带着怨毒,以及得不到就毁灭的心态,转而说出了后面的话。 被徐宁废了命根子以后,本来就心里有点变态的李老九,算是被徐宁给彻底逼成了个完全变态。 第167章 没脸见人 城隍庙外。 李老九有意控制着速度,将徐宁给引到此处。 徐宁自然也是能够察觉到,李老九这是在故意引他来到这。 不过,徐宁对此一点都不感到害怕。 在他怀里放着红袖给他的那块玉牌,真要是遇到对付不了的对手,大不了消耗一次保命机会。 反正这玉牌还能使用两次,这次用了,也还有一次保命机会。 “既然都已经到地方了,李老九,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有什么后招尽管使出来便是。” 眼前这座荒废了的城隍庙,应该是黄癞子的老窝。 自从黄癞子死后,他手底下的那些兄弟,要么饿死;要么扒窃时被人发现给打死…… 如今的城隍庙,没了香火,也没了活人。 “徐宁,想救你女人,那就跟上来!” 李老九回头朝着徐宁狞笑一声,冲入城隍庙内。 徐宁大怒:“你要是敢伤了汐月,我定会将你剥皮抽筋,让你生不如死!” 身形一闪,急忙追了进去。 暗地里,却是已经全力催动玉笔,将自身对外界的感知能力提升到极致,但有风吹草动,他都能第一时间惊觉。 “徐宁,欢迎来到你的葬身之地。放心,明年今日便是你的祭日,到时候我要是还在这江阴城,定会带着你的女人,前来为你上一炷香!”城隍神像脚下,李老九阴冷一笑,将肩上扛着的颜汐月,重重丢在干草堆上。 紧接着,一杆铁枪划破虚空,发出阵阵龙吟虎啸之声,呼啸着朝徐宁刺来。 徐宁面色微变,张开双臂,身形下压后仰。 铁枪擦身而过,嗤啦一声,只是划破了徐宁衣裳。 来不及出声大喝,躲过铁枪后,徐宁心中一凛,单掌拍地,猛然发力。 身体于空中,朝着侧边旋身数周。 几乎是在徐宁躲闪的下一刻,一道黑影,快似闪电,都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已经出现在徐宁前一刻所在位置。 咔嚓一声,黑影所站之地,青石砖轰然碎裂。 黑影出手迅猛如雷,快步朝前,抓住还没来得及飞远的铁枪末端,身影旋转一周。 抓着铁枪末端,一声暴喝,抡着铁枪拍向徐宁所在。 此人速度实在是太过吓人,徐宁都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铁枪已然是朝他拍了下来。 就在避无可避之际,一柄钢刀砍在铁枪枪身上。 铛的一声,将铁枪击偏数尺。 徐宁得以趁此时机,身子一滚,压弯铁枪。 正欲夺走这黑影兵器。 那黑影却是手腕一抖,徐宁只觉身下一股巨力袭来,身体不受控制被铁枪掀飞而起。 身体腾空而起刹那,徐宁心中暗道一声糟糕。 他如今等同于是被掀开的鲍鱼,但凡黑影提枪一刺,在空中避无可避,他必死无疑。 结果却实让人出乎意料。 黑影并没有抓住时机,一枪串了徐宁。 反倒是收枪格挡,快步后撤。 哐当一声。 徐大彪提刀挥劈,被黑影给挡住。 “铁枪赵志龙,没想到,还能在这遇见到你!”徐大彪面色凝重,将徐宁护在身后。 黑影稳住身形,提枪一笑:“竟然还能有人记得我名字,修罗徐大彪,十数年没见,与上次交手相比,你看来是真的已经老了。” 徐宁这时也是得以看清眼前这个被徐大彪称作是铁枪赵志龙的人。 此人身形高大,浓眉大眼,穿着一身短打劲服,气势很是惊人。 对于赵志龙的话,徐大彪面色无变:“实在是没想到,当年叱咤风云人物,如今竟然与李老九这等腌臜货勾搭在一块,赵志龙,你如此行径,不知家师泉下有知,会作何感想。” 赵志龙冷哼一声:“不劳你费心!” 说罢,提枪攻向徐大彪。 徐大彪此时实力只恢复了原先七成左右,与这赵志龙打起来,还是有些吃力。 只交手没几下,徐大彪便逐步落入下风。 “动手!” 徐宁一声令下,三十多个颜家高手,齐齐冲入城隍庙中。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李如锦略带得意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徐宁是吧!坏我好事,如今总算是让我找到机会。今晚,无论如何,你怕是,不,应当是绝对不可能活着从这离开!” 话音一落,城隍庙门口,两具尸体砰的一声撞开庙门,飞入院子里。 李如锦眯缝着眼,扇动着折扇,在手下簇拥下,走了进来。 这一次,李如锦带来的人,最差的都是江湖上小有名气人物。 如赵志龙这等赫赫有名的高手,这一次,李如锦一共请来三人。 分别是铁枪赵志龙,琵琶手刘恒飞,飞毛腿罗三灶。 这三人,都是在武林排的上号,而且位次都不低的绝顶高手。 “徐宁,我现在就当着你的面,扒光颜汐月,让你亲眼看着颜汐月如何在我身下承欢,然后送你归西!” 李老九肆意狂笑着,眼中淫邪毕露,安禄山之爪抓向倒在干草上的颜汐月。 “老娘受够了!” 在李老九错愕的目光中,原本病恹恹,娇柔绵软的颜汐月,忽然暴起,沙包大的拳头,一拳砸在他眼眶上。 砰的一声,李老九大脑有些宕机,迟迟没能反应过来,眼下是怎么一回事。 明明煮熟的乳鸽马上就要吃到嘴里,结果却是,一动手,乳鸽飞走了不说,还挨了一拳。 “难不成这颜汐月也是武林高手,之前的一切都是装给我看的?” 李老九脑子很乱,晕乎乎的,也不知道是被打傻了,还是被吓傻了。 颜汐月攥着李老九衣裳,扯着他脸皮,使劲就是一撕。 只听得嗤啦一声,一张人皮面具被从李老九脸上扯了下来。 李老九捂着脸,疼得惨叫连连。 “啊!!!” “竟然是你!”颜汐月看到人皮面具下那张脸后,顿时吃了一惊。 这人居然是王老大夫的关门弟子,陈天寸! 与此同时,看清楚李老九人皮面具下那张脸后的徐宁,同样也是感到不小的吃惊。 没想到,李老九真就是陈天寸假扮! 远处,看到颜汐月如此粗暴一幕的李如锦,暗戳戳将伸出的第三条腿收了回来。 心中大为庆幸,还好,吃一堑长一智,好在是这回没有急着动手,否则。 将本人代入到陈天寸此时境遇,李如锦默默摸了摸眼睛和脸皮。 他可没李老九那么厚的双层面皮,这要是挨撕扯那一下,以后可真就没脸再见人了。 第168章 帮手 “她……她不是颜汐月!” 被人扯了面皮的陈天寸,声音听着有些古怪。 有点像是他原本声音混杂着转出来的声音,两相结合在一起,听着有种精神分裂患者,同时用两种声音说一句话的感觉。 “这都不重要了,你只需要关注一点就行。”徐宁从颜汐月手中接过陈天寸,面色狰狞用手捂住陈天寸的嘴巴,然后用短刀放在陈天寸心口位置,“因为你就要死了!” 陈天寸一只眼睛肿着,另一只眼睛,瞳孔骤缩,由于是被捂着嘴,只能是发出呜呜声。 噗嗤! 短刀瞬间没入陈天寸胸膛,精准无比的刺中他心脏。 不怕郎中不会治病,就怕郎中不仅会治病还会武功。 一刀下去,精准无比。 徐宁握着短刀,使劲搅动了几下。 很快,他便闻到陈天寸胯下传来一股骚臭味。 江湖上一代采花淫贼李老九,就此彻底结束他那罪恶一生。 至于说颜汐月为何会变得如此厉害。 这还得从上次徐宁回到颜府后,所提到过的办法说起。 徐宁的办法有些类似于陈天寸的金蝉脱壳,当然,也可以称之为易容之术。 徐宁将颜汐月和吴妈两人身份对调,吴妈假扮成颜汐月,颜汐月假扮成吴妈。 为让他信以为真,小家伙也会在发现他的第一时间就动用幻术,将他迷惑住。 如此一来,陈天寸要是还敢下手的话,抓走的也就只有吴妈了。 关于吴妈为什么起先不立即动手,徐宁也不清楚。 想来,应该是这陈天寸动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是何手段,此事过后,吴妈只字不提,想来应该不光彩。 言归正传。 陈天寸死后,再加上得知眼前之人不是颜汐月。 没了目标,李如锦本欲抽身离开。 李山却在此时出声劝道:“主人,眼前之人都是颜府精锐,要是将他们全部都”,李山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这样一来,颜府必定元气大伤,到时候,再派几个高手潜进去,还怕抓不到颜汐月?” 李如锦听着,觉得李山所言似乎有些道理,当即下令,所有人全力围杀徐宁等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吴妈与琵琶手李恒飞不相上下。 徐大彪勉强能够缠住赵志龙。 最后就剩下个飞毛腿罗三灶,徐宁哪怕是全力催动玉笔,还是被虐的很惨。 “小子,你不是挺能打的吗?怎么了?对上罗某,这就不行了,莫不是萎了?”罗三灶抓住空隙,一脚踢出,脚尖精准无比踢在徐宁大腿上。 徐宁只能是咬牙坚持,强撑着一口气,哪怕是死也得将这罗三灶给拦住。 否则,无论是他加入到哪一处战场,都将会是对己方压倒性的颓势。 “慢,太慢了!” 罗三灶又是一脚,踢在徐宁腿上。 好似是有意在羞辱徐宁,踢中的依旧是同一个位置。 徐宁红着眼,紧咬牙关,一声不吭从地上站起。 右腿已经使不上力,整条腿都已经被鲜血浸染,血淋淋的,特别是大腿位置,血肉模糊一片。 “哼!你小子还算是个硬骨头。看在你有点骨气的份上,罗某也就不戏弄你了,给你一个痛快!”罗三灶望着眼前这少年,眯了眯眼,要不是欠李如锦一个人情,眼前这少年还真就有点舍不得弄死。 另一边,徐大彪见到罗三灶要下死手,略一失神,赵志龙枪尖瞬发而至,刺中徐大彪肩膀。 徐大彪红着眼,握住铁枪,身体猛地发力,朝前快步走出。 铁枪从他肩膀洞穿而过。 刹那间,赵志龙都还没反应过来,本来还想说一声“徐大彪,你已经不复当年,与我交手还敢分心,实在是找死”,话没说出口,徐大彪已经瞬息而至一步开外。 赵志龙面色大变,急忙松手,想要后撤。 “晚了!” 话音未落,徐大彪的刀已经朝着赵志龙挥劈而去。 钢刀入肉。 赵志龙被伤到肩头。 刚才要不是躲避及时,这一刀劈中的将会是他脑袋。 两人同时都被伤了肩,只不过徐大彪伤势更重。 因为他是以伤换伤,铁枪直接就从他肩头穿透而过。 徐大彪摸向怀里放着的燃髓丹,眼中刚一闪过决然。 “不能再等了!” 心一横,手都已经伸入怀里。 却在此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这城隍庙内传将开来。 “这么大个人了,欺负一个小孩子,罗冰天要是知道他后人如此行径,怕是棺材板都要压不住。” 罗三灶都已经准备下死手了,听到这声音,脸色为之一变。 还没来得及后撤,一声破空呼啸声在他耳畔炸响。 “噗!” 一股巨力袭来,罗三灶嘴一张,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好似断线风筝般,飞出几丈远,砸墙而出。 “你,你是谁?”罗三灶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嘴巴一张,又是一口鲜血吐出,“你怎会知道家父名讳?” 来人怀里抱着一柄刀,身上衣裳稍显褴褛,头戴斗笠,微微低垂着头,将脸部遮挡。 “在下是谁并不重要,尔等只需知道,如若再不离开。在下并不介意,将尔等全部留在此地!”来人用手扶住斗笠,抬头时,微微将斗笠往下压,紧紧遮住他的脸。 “猖狂!” 琵琶手李恒飞一声大喝,飞身一跃,施展出他的成名绝技琵琶手攻向来人。 这琵琶手千变万化,虚中有实,实中有虚,防不胜防。 每一招看似软绵无力,实则有劈山断石之威。 凭借此招,李恒飞横行江湖数十载,从无敌手。 “受死吧!” 李恒飞跃身上前,刹那近前,结结实实一掌落向斗笠男头顶,体内真气涌动,准备一掌捣碎此人脑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头戴斗笠这嚣张狂妄之辈,即将要命丧李恒飞之手时。 意外骤生。 那头戴斗笠男子,速度快到所有人都没看清是怎么一回事。 只听得咯嘣数声骨裂声,李恒飞脖子和身体呈现出一种扭曲姿态,立于原地。 “还有谁?”抬手压低了斗笠,男子声音平静无波,淡淡问道。 李恒飞脖子吧嗒一下,与背部贴合在一起,身体内的颈椎什么的,早已全部粉碎性。 “李少,来日方长,家有急事,先行告辞!”罗三灶捂着胸口,面色骇然分别望了李恒飞和那头戴斗笠男子一眼,与李恒飞暴突双目对视刹那,罗三灶已然是吓得肝胆俱碎,再无丝毫斗志。 至于赵志龙,不知为何,他的表情波动极为突兀。 “你……你是。”赵志龙死死盯着头戴斗笠男子怀里那柄刀,好似是回忆起记忆深处让他极度恐惧的一幕,浑身颤抖着。 结果就是,一道寒光从他脖颈一闪即逝。 一颗没了身体的头颅,眼中还残留着恐惧,冲天而起。 “废话太多,该杀!” 头戴斗笠男子,怀里依旧抱着刀,杀气腾腾从嘴里吐出这一行字。 没有人看清,他刚才是否有过出刀。 见到被连杀两人,而且还都是江湖中的绝顶高手,李如锦带来的人连同他在内,一下子就全部都逃的一干二净。 第169章 传音 “你是谁?为何要救我?” 徐宁眸光微闪,心中虽然已有答案,但是嘴上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问道。 头戴斗笠的男子,听到徐宁的话后,暗自松了口气。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是谁,阁下不必知道,只需知晓,我是来帮你的便可。” 说完,头戴斗笠的男子,便要转身离开。 只是在离开之际,他的目光不易察觉,在陈天寸的尸体上多看了几眼。 “还请劳烦代为转达一声在下的谢意。”徐宁抱了抱拳,朝那人背影喊了一声。 徐宁拖着一条伤腿,检查了一下徐大彪等人的伤势。 这一夜,李如锦那边连同两个绝顶高手在内,一共折损了十七人。 徐宁这边,他和徐大彪都身受重伤,除此之外,还伤了七八人,折损近半。 以如此大的牺牲,换来陈天寸伏法,徐宁自己也不知道,这到底值不值当。 至于为何陈天寸会是李老九,明明年纪对不上,徐宁苦思冥想后,觉得只有一个可能。 李老九只是一个称号,陈天寸只不过是后来者,在他前面还有另外一个李老九。 想到这一点,在今后一个多月时间里,徐宁和徐大彪都处于是神经高度紧绷状态。 要是真就如徐宁所想那样的话,这两个李老九定然关系匪浅。 如今徐宁杀了陈天寸,保不齐被另外那个老的李老九知道后,会再次出山找徐宁麻烦。 实际上,徐宁所猜并没有错,只不过,判断有些许偏差。 “娘子,为夫心有不安。” 回到家中,藏好佩刀,唐老包又恢复成原先模样,走进屋内。 “怎么了?”唐老包的娘子轻声询问。 “娘子可还记得,当年死在为夫手里的李老九?”唐老包将娘子抱在怀里,黑暗中,他的眸中尽是忧虑。 “自然记得,那人作恶多端,是妾身与夫君联手除去的此人。为何今晚提起这事来?” “为夫。”唐老包顿了顿,而后方才接着道,“为夫今晚帮徐公子时,见到了金蝉脱壳,那人与李老九极为相似,很可能是当年从我们手里逃脱了的那个孩子。” “怎么,他难道认出夫君你了?” 唐老包摇头:“那倒没有,为夫赶到时,他已经死了。” “那夫君所为何事感到不安?” 唐老包依旧是摇头:“为夫也不清楚为何,总是觉着不安,就好似有种要大难临头的感觉。” “夫君你这是想多了,你我夫妻二人,都已经在这江阴城定居多年,都一直相安无事。如今我们样貌早已不复从前,就一卖包子的,怎么可能还会有人认出我们?” “但愿如此。反正今晚我这也算是还了徐公子的恩情,今后清风。”唐老包又是停顿片刻,方才接着道,“就当是衣冠冢,将你我夫妻二人曾经掩埋……” 三个月后。 原先的徐宅,如今已经挂上了徐府的牌匾。 如今的徐府,大兴土木,已然是初具规模。 他的三进宅子,在此期间也是历经多次扩张。 金钱开道,买地买人,徐宁的家就如同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今天买了东边一块地,明天又是南边一块地,后天又是北边一大块地。 唯独没有动西边那块地。 只因那块地上住着唐老包一家,这可是尊大神,可动不得。 “庆余堂如今经营的怎样了?”徐宁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被吓了一个月,迟迟不见有所谓第二个李老九出现,紧绷了一个月的神经,可算是能够松松了。 刘病已此时已经全面接手了徐宁的所有生意,包括徐府上上下下的打理和运转,也全部交给了刘病已处理。 至于忠心这一块,徐宁就一个原则: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师父,徒儿按照您给出的指示售卖回春丹,本月庆余堂可以盈余超五十七万余两白银。下个月等到回春丹产量稳定后,盈余还能更上一层楼。”刘病已将庆余堂和府上一应开支用度的账册带来,恭敬递交给徐宁。 “干的不错。”徐宁一点头,账册却是没有要看的意思,将之放到一旁,略微沉吟,而后道,“回春丹那边你得让人盯紧些,王老大夫那张已经泄露出去了的丹方,暂时不卖,但是制作不能停,这一点,你得牢记。” 刘病已恭恭敬敬点头称是。 接着又聊了些关于仓库药材收购存储相关事宜。 徐宁给刘病已的要求就一点,只管花钱就行。 处理完刘病已带来的事,刘青峰无缝衔接,紧随而至。 只不过被徐宁连踢带踹给赶了出去。 睡了个午觉,徐宁神清气爽,出了书房,百无聊赖在府中闲逛。 小家伙这段时间,徐宁将之寄养在颜汐月身边。 这样一来,既能给他节省一大笔饭钱,还能保护颜汐月不容有失,一举两得。 “徐宁,书房,速来!” 徐宁正享受着美食,耳畔忽然就听到蛇二这条光棍蛇的传音。 “蛇二?这小子找自己干嘛?” 徐宁觉着大概率会是与蛇三有关。 起身快步来到书房,推门而入,果然就瞧见蛇二拿着个铜镜,坐在那照镜子。 “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想要从我这借走玉牌的话,我可以现在就很明确告诉你,门都没有。”徐宁事先开口道。 蛇二拿开铜镜,撇了撇嘴:“我说有必要这么小气的吗?我这都还没说出口,你就生怕我拿了你玉牌,你这人也太小气了,一点都不像是做兄弟的。” “你还好意思提兄弟二字,一个月前那天的晚上,我是不是让那条血蟒通知你了?你呢?为等你,我可是差点就被人给打死了!”徐宁大为不满,口吐牢骚,“就你这行径,配得上兄弟两个字?” “老弟消消气,我这不是亲自来找你道歉来了嘛。”蛇二自知理亏,加之又有求于徐宁,故而态度放的很低,给徐宁捏肩按摩。 “有话快说,有屁就放,别在这浪费时间。”压根就不吃他这一套,斜睨了他一眼。 “想要借老弟你的血用用。”蛇二拿了个瓷瓶出来,放在徐宁面前。 “好家伙,装血的都准备好了,要不要再连带着把放血的也一并给准备齐了?”徐宁看着眼前有小半个巴掌那么大一个瓷瓶,这得放多少血才能装满啊! “啊!受不了啦!” 蛇二烦躁的抓挠了几下头皮,气得他一个巴掌就将徐宁给手动闭嘴了。 第170章 山雨欲来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次日清晨。 “嘶!” 手指动了动,手腕便传来阵痛,将他强行拽回到现实当中。 睁眼朝手腕望去,就见原本平整无痕的皮肤上,多出一道已然结痂的伤口。 “这混蛋!竟然割我腕,昨晚他该不会是拿盆来装血了吧!” 徐宁脑海中浮现出蛇二奸兮兮贱笑着,端来杀猪装血用的木盆,划破自己手腕后,拿来装血的一幕。 想到这,徐宁没来由就觉得有点晕乎乎,感觉像是有点缺血了。 “混蛋,你等着,等我有实力,定要你好看!”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心中暗戳戳记下这件事。 起床后,徐宁在房间书案上看到一张写了不少字的信纸。 看了落款后,才知道,这居然是蛇人那混蛋留给他的。 从头到尾,将信纸上所写内容看了一遍后。 徐宁面色瞬间为之凝重。 将书信付之一炬后,徐宁第一时间便是让人去将刘病已和徐大彪都喊来。 蛇人留给他的信中,虽然并没有明确提及,但是徐宁有预感,血教将在半个月后的大规模行动,一定就是收割血气。 因为在此前徐宁就有让刘青峰派人调查过大规模爆发血疾时的时间段。 然后通过对这些时间段进行归纳总结。 惊奇的发现,每一次的血疾大规模爆发,都极为有规律。 同时,他还发现,只要是血疾大规模爆发,都会有李家囤积血参的情况出现。 当然,也不是说李家只要是一囤积血参,就一定会出现血疾大规模爆发的现象。 不过有一点,可以百分百确定。 那就是,李家只要是一决定囤积血参,无论血疾是否会大规模爆发,都能够大捞一笔。 只不过的是,血疾要是真就大规模爆发的话,李家能够捞到更多的钱而已。 言归正传。 血疾的爆发极为有规律,徐宁特意计算了一下距离上次血疾大规模爆发的时间,粗略计算,应该也就只有剩下不到一个月时间的样子。 与蛇二给他的半个月时间相比,只是提前了近半个月。 为何会提前,徐宁觉得应该是与他的回春丹有很大关联。 这就好比江阴城就是一颗韭菜,从冒芽到长成这是一个时间段,血教便会在这时间段结束后,挥动镰刀收割韭菜。 然后徐宁回春丹的出现,就等于是为被割了一茬的韭菜施肥,加速韭菜成长时间。 如此一来,原本的时间段也就被缩短,血教自然而然也就提前挥动镰刀割韭菜。 血教要收割血气,徐宁阻止不了,也没那能力阻止。 螳臂当车,下场只会是被活活碾死。 徐宁只是想赚点娶老婆的钱,顺带着坑一把想要坑他的人。 仅此而已。 时间点点流逝,在这剩余半个月时间里,整个江阴城暗流涌动。 楚致远所在的钱家,周胖子所在的周家,不间断暗中操作抬高徐宁清单上的药材价格。 李如锦则是囤积血参。 只在几短时间内,江阴城大小上千家药铺纷纷挂上停业木牌。 唯独徐宁的庆余堂,不仅没有停业,反倒还正常供货。 想要多少血参,庆余堂便提供多少血参。 这一情况,放在整个江阴城,算得上是蝎子拉粑粑独一份! “庆余堂?呵!”当得知这一消息时,李如锦很是不屑一笑。 想要断他财路,在他看来,这庆余堂纯属就是在找死。 “就凭他那么点血参,本少倒是颇为好奇,这庆余堂要是照着眼下速度供货,能够坚持多长时间!” 李如锦冷冷一笑,抬手招来李山:“三天时间,本少只给你三天时间,庆余堂的血参,一支不剩,全部吃下,能不能做到?” 尽管心中已有猜测,但当李山听到李如锦的话后,不由得还是抽动了几下嘴角,很是为难:“主人,庆余堂的人贼精,早就料到我们会这么做,提前就已经限制了每人只能购买一支血参。三天时间,要想买空庆余堂,属下心中实在没底。最重要一点便是,我们并不清楚庆余堂到底有多少血参库存。” 听了李山的话后,李如锦面色一沉:“本少没工夫听你如何诉苦,也不是让你来这儿讨价还价来的!三天时间,本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时间一到,本少要是还见到庆余堂在售卖血参,你这位置,本少不介意换个能做到的人!至于庆余堂到底有多少血参库存,你难道不会自己派人去调查?这点事都不能做决定,什么事都要本少亲自过问,本少养着你们难道是吃饭出恭来的?” 李如锦握着折扇,在李山头上重重敲了一下。 “凡事都得动动脑子!别总是只想着打打杀杀,脑子长着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当摆设!” 李山被训的跟孙子似的,弯着腰,一个劲点头称是。 “据本少所知,这庆余堂原本是属于金家产业,本少刚好与金家大少爷有些交情,你过会儿带些礼物登门,替本少去拜会一下金家少爷,他或许能帮到你。”看到李山这副模样,李如锦气不打一处来。 有能力的没武力,有武力的没能力。 好不容易拐来个有能力还有武力的周怀明,自从上次给他安排了个刺杀他哥李如松的任务后,这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人。 …… 徐府书房内,徐宁静静听着刘病已汇报这段时间以来,庆余堂所发生的一些事。 “师父,庆余堂按照您的要求,血参稳定供应。但是,照此速度,仓库里存放的血参,怕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刘病已面带担忧,说出心底忧虑。 “太慢了。”徐宁摇头,“你等会儿亲自走一趟,庆余堂那边出货速度,得再快点,尽量在七天时间内,把我们手里的血参,一根都不要留,全抛出去。” “啊?”刘病已吃了一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明明说的是血参储存量照此速度抛售,怕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啊什么啊,赶紧去办。限购适量放宽松,一个人一支实在是太少,照此速度,等你卖完存货,黄花菜都凉了。”徐宁摆了摆手,示意刘病已赶紧去办。 刘病已一咬牙,既然师父都发话了,照着做便是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刘病已略有迟疑,说了一件事。 是有关于庆余堂老伙计李二金的事。 “有意思。”徐宁嘴角微挑,眸光闪烁着莫名色彩,“看来我这花五百钱挖的坑,或许是要派上用场了。” 第171章 家中来信 “爷,您要的消息,都在这里面写着。” 李二金一脸谄媚,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这是答应你的一百两银子。”李山从腰间解下钱袋,将之丢在桌上。 李二金双眼发亮,伸手便要去抓钱袋。 “不急!”李山面无表情,一把按住李二金的手,“消息真假我都还没确认,便急着拿钱,莫不是心中有鬼?” 李二金微微皱眉,面色有些难看,却也还是松开手。 将信封抽走,李山很是满意里面的内容,一点头道:“很好,你做的很好,我很满意你带来的消息。” 李二金大为欢心“爷满意就好,这钱,小的便收下了”,谄媚笑着,再度伸手拿钱袋。 却是丝毫未察觉到,李山笑吟吟的面容下,一抹杀机暗藏。 沧浪一声。 李二金浑身一僵,牙关打颤,双眼直勾勾盯着那把架在他手背上钢刀。 刀锋凛冽,锋利无比,只轻触,便划破皮肤,渗出丝丝殷红。 “你……你想干嘛?”李二金声音打颤。 “都动刀了,还问我干嘛?”李山冷笑,将钱袋拿了回来,上下抛动,刀随之搁在李二金肩头上,将他给压得身体一侧下沉一大截。 “爷,别,别杀我,钱我不要了,您要是还想要些什么别的消息,我都可以给您弄来,一文钱都不要。” “知道吗,保守消息这一块,我只相信死人,因为死人是开不了口的!” 话音一落,刀光血影,人头落地。 李二金失踪了,徐宁对于这件事并没有太过意外。 消息给到李二金手里,徐宁就已经猜到会有眼下情形出现。 与此同时,李二金失踪后不久,很快李家那边便有了动作。 庆余堂的血参,在血疾爆发前,全部被李家化整为零偷偷买走,狠狠给徐宁清了一波库存。 李如锦只给他三天时间,他只用了不到两天就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 毫不知情的李山,只以为他这是大功一件。 于是,在庆余堂血参告罄的次日清晨,李如锦便耀武扬威,带着十几恶奴找上门来。 “李二少亲自登门拜访,不知所为何来?”李如锦如今虽然还不是李家名义上真正的家主,但是距离也不远了,就差这血疾爆发后,为家族立个大功,便可成为真正的李家家主,这一点,徐宁自然是极为了解,之所以还要以李二少称呼,纯粹就是为恶心李如锦。 李如锦原本还笑意盈盈的一张脸,瞬间阴沉下来:“徐公子,本少好歹如今也是你们徐家的客人,难不成你们徐家的待客之道就是将客人晾在门口,肆意讥讽?” “李二少都已经说是待客之道了,徐家可从来都没有姓李的客人,仇人倒是有一个。”徐宁跨步上前,语调冰冷。 刘青峰带着几十号护卫,手提哨棒,个个面容不善走上前去,摆出包围的架势来。 见这架势,李如锦飞快缩到人后,丢下狠话:“徐宁,你给本少等着!等本少正式掌管李家的时候,便是你家破人亡之时!到时候,本少定要抢走颜汐月,当着你的面折磨她。” 望着狼狈走远的李家一行人,刘青峰眼神阴鸷收回目光:“师父,要不要徒儿今晚带人潜入李家,将这狗杂种给您绑来?” 徐宁不屑一顾冷笑一声收回目光,摆了摆手:“不必费那劲,他成不了李家家主的。” “行了,都散了吧。”徐宁挥了挥手。 “师父。”刘青峰快走几步,追上徐宁,“方才病已让人送来消息,询问什么时候发售半成药效的回春丹。他说庆余堂外面,如今已经聚集了许多身患血疾的病患,人数已有上百人。” “李家那边什么情况?”徐宁没有立刻给予刘青峰回复,而是问起李家来。 “徒儿已经派人到那边紧盯着,一有动静便会即刻来报。”刘青峰回道。 徐宁思索状,喃喃自语:“我们的血参已经被他收购一空,如今整个江阴城九成以上的血参都已经集中在李家手里,血疾患者与日俱增,已然有肆虐迹象,想必李家那边已然快要坐不住。” “青峰,你去告诉病已,让他沉住气,李家要是敢卖血参,我们这边即刻发售半成药效回春丹,与此同时,一成药效的回春也要适当下调价格。” 徐宁想了想了,让刘青峰附耳过来,在他耳畔低声言语了几句。 三天后,血疾在江阴城呈井喷式爆发。 李家开始发售血参,价格定在一百四十九两。 与此同时,庆余堂宣布下调回春丹售价,一成药效的回春丹售价一百四十两,恰好比李家血参的售价低九两。 满心期待,大捞一笔,然后荣登家主之位的李如锦。 如何能忍,暴跳如雷,将价格下调一两银子。 庆余堂紧跟着下调九两银子。 李如锦怒极,立即让人将照着药方上所记载的半成药效回春丹,磨成粉拿出来售卖,售价一两银子一瓶。 这张药方,自然是徐宁交给王老大夫的那张丹方。 陈天寸在杀了王老大夫后,从王老大夫手里得到这张丹方。 以此作为交换条件,换得李如锦出手帮他对付徐宁。 所以才会有城隍庙的那次埋伏。 李家售卖血参粉,只要一两银子一瓶,很快这件事便席卷整个江阴城。 庆余堂生意只在一朝一夕之间,便被李家药铺抢了一干二净。 一两银子便可治好血疾,这在江阴城有史以来是闻所未闻一件事。 不止是庆余堂,整个江阴城所有药铺的生意,全都被李家给抢了去。 不过,庆余堂这边反应神速。 李家生意才有点热度,庆余堂这边紧接着便推出徐宁准备多时了的半成药效回春丹,售价只要十文钱。 甚至是每日还会额外提供一百瓶免费半成药效回春丹。 此消息一经传出,庆余堂开始全方位绞杀碾压李家。 血参卖不过庆余堂一成药效回春丹,血参粉卖不过庆余堂半成药效回春丹。 深感危机的李如锦,于是开始联系钱家和周家,想要在徐宁的根源上动手。 结果就是,徐宁大量抛售之前积压在手里的清单上的药材。 直接导致周胖子和楚致远二人身后的钱家和周家元气大伤。 李家败给了徐宁,不久后便因为李如松遭遇周怀明刺杀,而四分五裂。 李如锦被挤出李家,死里逃生的李如松,逆风翻盘,重掌李家。 以上种种,都已经是后话。 早在血疾爆发时,徐宁收到一封来自家中书信,让其速速归家。 准备了一段时间后,将江阴城大小一应事务处理妥当,徐宁便踏上归途。 第172章 宴请全族 “孩他爹,咱们儿子回来了!” 屈家村,这一日很是热闹,只因一个人回来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衣锦还乡的徐宁。 推开院门,眼前景物依旧,让徐宁意外的是,他的父亲,居然能够站起。 “父亲,您的身体。”徐宁吃惊道。 徐天铭,也就是徐宁的父亲,轻咳了一声,强装镇定,板着张脸,重新躺下:“咳,那个,回来就好。” “你爹就这性子,宁儿,快跟娘说说,你在外面过的怎么样?”母亲一脸心疼打量着明明都已经吃胖了,在母亲眼里依旧是瘦了的徐宁。 “你大舅怎么没跟着一起回来?”徐天铭看了眼屋外,没见到马车上有人走下来,奇怪问道。 看了眼母亲,徐宁沉默少许,张了张嘴,话到嘴边,最后还是咽回心底:“大舅,大舅他呀,接到一桩大生意,人家雇主不放他离开,所以也就花钱雇了专车,送我回来。” “你大舅也真是的!什么大生意,难道还比他亲外甥安危还重要?等他回来,为娘定要好好数落他一顿不可。” 对于母亲的不满,徐宁闻言唯有心底苦笑。 大舅的事,还是不要告诉母亲的好,能瞒着,徐宁便打算瞒一辈子。 说话间,一道爽朗且熟悉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听说小宁回来了?快让三叔看看,许久未见,我家小宁如今是何模样了?” “三叔?” 徐宁莫名吃惊。 他明明记得,离家前,三叔重伤昏迷,卧床不醒,如今怎么就。 院门被推开,看着皮肤白皙了,气色却是欠佳的三叔,出现在了徐宁视线内。 三叔徐天海哈哈一笑:“不错,出去一趟,看着的确是成熟稳重许多。” “三叔,您身体……” “自然是完全好了。”见到徐宁还欲再问,三叔摆了摆手,止住徐宁,言道,“三叔的身体好着呢,小宁不必担心。让你回来,三叔是有件大事要告知与你。” “大事?”徐宁没来由,脑海里蹦出个念头:莫不是想要给我相亲? 想想自己也快十六周岁,这在村子里,倒也的确是到该将人生大事提上日程的时候。 “小宁,你知道仙人吗?”三叔忽然开口问道。 徐宁愣了愣,将脑海里不切实际的念头甩了出去,点头道:“知道一些。三叔,您告诉我这些,难不成是……” “三叔认识一位仙人,你父亲还有我的病都是那位出手治好的,那位仙人临走前,给了你三叔我一个名额,可以推荐一人拜入凌云派,三叔我想要将这一名额给你,让你去试试。” 徐宁闻言,面有惊容:“凌云派?仙人?” “我儿,这事你三叔已经提前与我们说过了,将这名额留给你,你要记住你三叔的恩情。这份恩情,铭记于心,日后你要是出息了,哪怕是不认我这个爹,你也不能不认你三叔!”父亲面色少有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厉,就好似徐宁敢说一个不字,二话不说就会掏出棒槌打死他这个不孝儿。 傍晚,徐宁躺在床上,彻夜难眠。 仙人,他不是没见过。 这段时间以来,他见到过许多仙人。 大舅,书生,蛇二,红袖…… 他们都是。 仙人的世界,早已不再是往日那般神秘。 他也很是向往成仙,不过那只是在爱上颜汐月之前。 爱上颜汐月后,如今事业有成,而且马上就能娶到心爱之人。 要他放弃这一切,徐宁无法做到。 可拒绝的话,他又说不出口。 父母殷切的目光,三叔对他的照顾,消息传开后,周围人的羡慕和嫉妒…… 以上种种,都堵着徐宁的喉咙,话只能是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时间转眼间来到半个月后。 这是与三叔约定好的时间,三叔会来接他。 这段时间,徐大夫家儿子要成为仙人这一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似的,传的飞快。 只在短时间,十里八乡全都知道了徐家要出仙人。 于是有关系没关系对方人,只要是姓徐,全都跑来屈家村道贺,只为见到徐宁一眼。 如此一来,徐宁越发说不出口心中所想。 甚至是隐隐觉着,就像是被人给架在火上烤的感觉! 奈何刘青峰和刘病已二兄弟全都留在了江阴城; 小家伙徐宁也留在了颜府保护颜汐月。 身边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哪怕是心中有怀疑,徐宁也没办法去证实。 “徐大夫,小宁打小就看着聪明,这回肯定能被凌云派选上。”这是邻家田婶子,往日里就属他们家最是刻薄,自从知道徐宁要成为凌云派弟子后,对徐宁家比谁都要大方。 “老徐啊,你们家可是出了个仙人,这可比出个龙种还要风光。” “谁说不是呢,铁蛋这孩子,小时候调皮了些,长大后,没想到会这么有出息。那可是仙门,这要是拜入,说是一飞冲天都不为过。” “小宁,你要成了仙人,可不能忘了叔啊。叔那可是大小看着你长大的,小时候还抱过你嘞!” …… 三叔还没来,七大姑八大姨,还有村子里的人先一步堵了徐宁家大门。 叽叽喳喳,有说有笑,很是热闹。 少有笑颜的父母,这段时间以来,笑得都合不上嘴,整个人看上去要精神一大截。 “接仙驾喽!” 从村口一路吆喝至徐宁家门口。 三叔将马车停在徐宁家院门外,接走了他们一家三口,要去一趟徐家祖宅。 说是二叔,同时也是徐家家主的徐天林。 宴请全族族人。 路上,三叔打趣道:“大哥,二哥这次宴请全族族人,依我看,说不定就是想要修补与大哥你的关系。” 父亲沉默着,没有说话,情绪很是低沉。 见到父亲情绪不对,三叔也就笑笑,没有再说话。 当年,二哥为将大哥赶出徐家,用了什么手段,徐天海比谁都清楚。 他有心想要两位兄长握手言和,可只要是想到二哥用的那些阴险手段,话便说不出口。 一路沉默着来到徐家祖宅。 来的有些早,到了的族人并没有多少。 下了马车,当先迎面走来的是一中年男子,看着要比父亲年轻许多。 单从外表来看,与三叔年纪差不多。 只是眼角的鱼尾纹,出卖了他的真实年纪。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徐宁的二叔徐天林。 第173章 “亲戚” “大哥,别来无恙呀!” 徐天林明明是笑着把话说出口,但听在耳中,不知为何,让人只觉得有些讽刺意味。 “老二,今天是我们家大喜的日子,我不想和你吵。还是那句话,当年的事不是我干的,要是我做的,我一定会承认。”徐天铭不想和眼前这个二弟纠缠,拉着徐宁便要错身走开。 “你们家大喜日子?”徐天林眼露奇怪。 “老大来啦!听说老三把成仙名额给你们家娃儿了?这娃看着有股机灵劲,一看就比你有出息。”却在这时,一长胡子老者,含笑抚须走上前来。 看到来人,徐天铭微微眯缝起眼睛,眼底流露出一股莫名情绪:“小宁,这是你二爷爷,还不快来见礼。得知道,当年的事,你二爷爷可是没少出力。” 老者笑容一僵,面露尴尬:“老大瞧你这话说的,当年你爹还在世时,二叔那可是亲眼看着你长大。后来虽然闹了些不愉快,但是二叔对你还是颇为关照的,当年……” “关照?当年为把我赶出徐家,二叔你的确是没少关照我。要是没有你,我起码不会净身出户不是!”徐天铭少有的一点情面都没留。 “老大,当年的事明明就是你的错,二叔当时只不过是秉公执法而已,真不知道,你这莫名其妙的恨所为何来!我说的是吧,二叔。”徐天林插话道。 徐天铭冷哼一声,拉着徐宁走开。 等到徐天铭走远后,他的这位二叔才敢小声议论。 “这什么人啊!出了个仙人尾巴都快要翘上天去了!” 徐天林冷笑:“二叔,别生气,您就瞧着。且看侄儿我如何让他们一家今日丢尽脸面!” 徐天铭二叔没吭声,只是看了眼徐天林,然后打了个哈哈。 虽然嘴上说着不羡慕家里出个仙人后代,但是身体还是颇为诚实。 屁颠屁颠跑去热脸贴冷屁股去了。 徐天林见了,呵呵冷笑,眼底有嘲弄之色,自言自语:“老东西,要不是看在当年帮过我的份上,早就让你一大家子卷铺盖滚出徐家了!好心提醒你,没想到你还不领情,跑去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等过会儿,我儿子回来。到那时,我倒要看看,你这老东西,该怎么面对我!” 徐天林,堂堂徐家家主,此刻身旁却是冷冷清清。 平日里围在他四周阿谀奉承之辈,此刻全跑到了他那好大哥徐天铭身旁转去了。 “天铭啊,小时候你还喊过我表舅呢!没想到,这才多久没见,你们家竟然出了个麒麟儿啊!” “天铭家就是我们徐家,小宁那是我们整个徐家的麒麟儿。我们徐家百年都难得出一个仙人,如今可算是发达了,今后十里八乡哪个提到我们徐家不得竖起大拇指?” “依我看,莫不如就让天铭来当这个家主好了。这个家主的位置,原本就属于天铭,当年的事我也是知道些许,老二耍了见不得人的手段,这才抢了家主的位置。就这,还把天铭给逼出徐家。这都过了这么些年,天铭可是受委屈了,今儿个我就把话撂这儿了,家主这位置非天铭不可!” 听着周围族人你一言我一句恭维讨好之声,徐天铭心中感慨莫名。 这些人的嘴脸,与当年大相径庭。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呵!这就是亲戚!” 徐天林站在远处,只是冷笑着,一言不发看着眼前一幕。 突然,一道剑光自远处,呼啸而来。 只在眨眼之间,剑光便来到众人前不远处落下。 光芒散去,就见两人脚踏飞剑,出现在众人眼中。 其中一人,年约十八岁,穿着华贵,是个富家少年。 在这富家少年身前,是一身穿云纹白袍,神色不怒自威,颇有一股仙风道骨之气的年轻人。 “徐庆!” 徐家人一眼便认出,那富家少年身份来。 赫然便是徐家家主徐天林的儿子徐庆,同时也是徐宁的堂哥。 一下子,徐家众人尽皆息声,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已经传开,成仙资格是给了徐天铭的儿子徐宁。 那徐天林的儿子徐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众人有些迷糊时,身穿云纹白袍的年轻人收起飞剑,朝前一送。 便见徐庆飘然而起,飞至徐天林身前。 “徐庆师弟资质非凡,已然被我凌云派收为弟子,三天后,会有人来接徐师弟离开。”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有族老忐忑上前,问道:“上仙,我徐家可是还有一个资格?” 说着,这族老转头特意朝徐天铭一家看了一眼。 未料,白袍青年却是看也不看徐天铭一家,肃然开口:“徐家只有一个资格,已然交由徐庆徐师弟,哪来的第二个资格?” 徐天铭面色瞬间惨白一片,四下一望,早已不见了老三身影。 不由得,心下为之一慌。 却在此时,一直都未曾说话的徐天林,这时候开口朗声道:“忘了告诉诸位,此次宴请,老夫是为犬子之事,故而这才特意广发请帖,众邀亲朋前来,为犬子贺喜。” “原来如此,老夫就说嘛,这仙缘本当就该落在天林家才是。老夫可是打小便看好天林,当年那小杂种觊觎家主之位,老夫那可是第一个站出来表示不答应的!” 徐天铭二叔翻脸比翻书还要快,前一刻还在热脸贴这边冷屁股,下一刻转而又腆着脸贴那边去了。 “对对对,徐天铭当年耍心机,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蒙骗家主,让把家主之位传给他这个庶出!” “谁说不是呢,打小我就看他长得心术不正。实在是没想到,都当孩子爹的人了,还耍心机,竟然对外宣称,这仙缘是他们家的!” “骗子!一家的骗子,小的依我看,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鸟!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些族人你一言我一句,争相嘲讽诋毁徐宁一家,好似只有这么做才能掩盖他们之前的卖力讨好。 “徐天铭,还不赶紧把大伙送给你的礼物还回来!这些礼物不属于你这个骗子,而是属于家主他们家!” 环视这些人丑恶嘴脸,徐宁面色阴沉如墨,心中甚至是升起丝丝杀意。 徐宁望着洋洋得意的徐天林和徐庆父子二人,心里升起一股气。 “凭什么!不就是拜入凌云派,你们家能行,我们家也能行!” 第174章 考核 “二哥!我是真没想到,你会是这种人!” 一声暴喝,短暂将吵闹声给压了下去。 所有人齐齐扭头循声望去,就见老三徐天海正怒气冲冲,指着他的二哥徐天林怒斥。 反观徐天林,面有尬意,竟是直视徐天海都不敢。 “三弟,这升仙令就一块,就这你还要给老大那杂种一家!” “二哥这是心疼,心疼你浪费升仙令。” “你就算是不想要这升仙令,难道就能给你二哥我吗?” “他徐宁是你侄子,难道徐庆就不是你侄子了?” “你得知道,我可是与你同父同母亲兄弟。论亲疏,我儿子可比他徐天铭的儿子与你更为亲些!” 听了徐天林的话,徐天海怒极反笑:“别跟我提亲疏!徐天林,你不配!” “别以为当年你的那些腌臜事我不知道!要不是你……” “老三!”徐天铭面色一变,连忙出声喝止徐天海。 徐天海眼神恨恨剜了徐天林一眼,终归是没有将当年的事情说出:“家丑不可外扬,徐天林,你当年干的那些事别以为天衣无缝!” “大哥,我原本以为他徐天林是想要借着这次宴请全族之事与你修好。没想到,没想到他会无耻到如此地步,居然偷走了我为小宁准备的升仙令,偷偷让他儿子携升仙令先一步去了凌云派。”徐天海面有歉疚来到徐天铭身旁。 徐天铭苦涩一笑,摆手道:“罢了,事已至此,悔之无用。升仙令被老二拿去便拿去了。” “仙缘这种事强求不得,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是小宁的命,我们强求不得。” 徐天铭叹了口气,强自一笑,将之前亲族送的那些礼,一一退还。 见此,徐天海大为恼怒:“大哥,稍等我片刻,我答应了小宁的事儿就一定会做到!” 不等徐天铭开口,徐天海已然快步离去。 “呵,他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不成?人家仙人已经给了他一块升仙令,是他自己没保管好,难不成还想跑去质问仙人不成?” 有人见状,出声嘲讽。 但没过多长时间,这些人纷纷便闭上了嘴巴,一个个目瞪口呆望向空中去而复归的那道剑光。 “快看,是仙人,之前离开的那位仙人又回来了!” 剑光散去,白袍青年面无表情自飞剑上飘然落下。 “你可就是徐宁?”白袍青年望向徐宁开口问道。 就在方才,他离开徐家后不久,忽然接到来自门内的传音,让他再次前往徐家,接一位名为徐宁的少年前往门派参加入门考验。 对此,白袍青年只是稍稍有所错愕,并不以为意。 只是得到参加入门考验的资格而已,能不能真的拜入凌云派,还两说呢。 须知,凌云派势力范围何其广阔,每年散布的入门考验资格成千上万。 参加考验的凡人,都是以数万计,成功通过考验的,却是少之又少。 所以说,资格这玩意儿,多徐宁一个不多,少徐宁一个也不少。 徐宁上前一步走出,恭声道:“在下便是徐宁。” “随我走吧!” 说完,白袍青年袖袍一挥,便卷着徐宁飘飞至飞剑上。 还不等他反应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白袍青年便带着他,嗖的一声,化作一道剑光,消失在远处。 此情此景下,原本还拿回礼物的一干亲族,一时之间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礼反倒是成烫手山芋了! “此处距离山门还有好一段时间,你要是不想成瞎子的话,最好乖乖把眼睛闭上!” 白袍青年单手掐诀,头也不回开口警告道。 眼睛被吹得干疼无比的徐宁,闻言连忙把眼睛闭上,再不敢偷眼张望。 过了好一段时间,刮在脸上的劲风渐弱,耳畔传来白袍青年说话声。 “到了。” 还不等徐宁睁眼,忽觉身下一空。 徐宁急忙睁眼。 就在他身体即将要摔在地上前一刻,一股柔和之力将他托住,稳稳落在地上。 “师兄,考验再加一人。”白袍青年拱了拱手,说完便驾驭着飞剑离去。 徐宁四下打量,发现他此刻正身处于一块悬浮于半空中的石台上。 石台表面铺有一层青砖,面积不是很大,在他来之前,这里已经有百十来号人站在上面。 站在最前面的一人,是一中年男子,打扮与那白袍青年并无甚多大区别。 “你!” 中年男子抬手朝徐宁一指,眉头皱起,指向一旁不远排队站好的那百来号人,示意徐宁也站进去。 徐宁依言,站到人群中。 随后便听见中年男子开口道:“接下来我将对你们进行入门考验,凡是成功通过之人,则站到我右手位置,未通过之人,尽皆往左站!” “从你开始,依次上前!”中年男子朝着队列为首一人指道。 为首那人是个女孩,长相颇为喜人,闻言自信中带着一丝忐忑走上前。 中年男子则是手指在他额间一点,表情漠然摇头道:“不合格!” 话音一落,女孩眼神为之黯然,茫然许久,方才落寞走到左边站立。 此后,一个接着一个少年上前,中年男子则是如同机械般,一句接着一句的重复着“不合格”三个字。 剩下的少年,神情从一开始的期待,逐渐为忐忑和紧张所取代。 期间,甚至是还有几个排在最后的少年,实在是坚持不住,腿一软,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 除此之外,还有几人是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就这,还是不可避免,被中年男子一抬手,飘然飞至近前,落得一句“不合格”。 转眼之间,百十来人很快就轮到徐宁。 看到右边只站着两个人,一个还是昏迷过去了的,哪怕镇定如徐宁,也是心有紧张,干咽了几口唾沫,走起来有些别扭上前。 “不合格!” 中年男子对方声音一如既往的毫无感情波动。 不知为何,听到这一声,徐宁反倒是感到有些轻松,随后才有失落涌上心头。 “尔等都未通过考核,不过也不必失落,这只是第一轮考核,未通过者,只要是有意愿者,还可以参加下一轮考核。” “只要通过下一轮考核之人,同样也是可以被本门收为弟子。” 说完,中年男子抬手一挥。 就见一条连接着石台的阶梯出现,一望无边,尽头好似是消失在天际。 “有意愿者,现在便可踏上天阶,凡是能够走到尽头之人,便算是通过此次考验。” “无意愿者,只需原地等待,之后自会有人前来,带你们离开。” 中年男子说完,脚踏飞剑,带着通过考验的那两人,腾空而起,眨眼之间就消失在石阶尽头。 第175章 考核有误 “师兄,云霞师祖马上就要回来了。” “师祖不是才外出云游不久么?怎么就突然要回来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是师祖此次外出云游,恰巧碰到了一天资绝佳之人,所以才提前结束云游,只为将那人带回宗门。” 在凌云派弟子有一搭没一搭闲聊声中。 另一边。 徐宁望着眼前这条无边无际,好似直通天际的石阶。 在他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颜汐月的面容。 在他身后的远方,此刻正有一女子在等着他,要是踏上这条路,便再无归途。 就在徐宁为之犹豫迟疑之际,已经有人走上石阶,目中带着坚定开始往上攀登。 “对对对,徐天铭当年耍心机,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蒙骗家主,让把家主之位传给他这个庶出!” “谁说不是呢,打小我就看他长得心术不正。实在是没想到,都当孩子爹的人了,还耍心机,竟然对外宣称,这仙缘是他们家的!” “骗子!一家的骗子,小的依我看,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鸟!上梁不正下梁歪!” …… 徐宁脑海中忽然间冒出那些人指责他们家的一幕幕。 “不就是拜入凌云派么!他徐庆可以做到,我徐宁同样也能行!” 为了家人,徐宁无论如何都得全力以赴,只有如此,哪怕到最后还是失败了,起码也是不会浪费三叔好不容易求来的这一次机会。 第一阶走下,没感觉。 第二阶,第三阶…… 心中下定决心,徐宁自然全力以赴,头也不回,只管埋头往上走。 在玉笔力量的加持,徐宁超过了一个又一个求仙之人。 可这石阶就跟真的没有尽头一般,无论徐宁如何往上走,始终是看不到尽头,能够见到的只有脚下路和来时路。 与此同时,徐宁逐渐感觉到开始疲惫,身体越来越重,就好似每走出一步,身上就会压上一块石头,同时身后还会有一股力量将他往后面拽。 “啊!” 一声惨叫,爬在徐宁前面的一人,忽然身体不受控制朝后飞出。 眼看着就要摔落石阶,云雾中,忽然有一人,脚踏飞剑飞出,将这人接住,带着快速离开。 徐宁只是短暂停留,便接着往上爬。 往后,每爬出一段距离,徐宁便可听见有人惨叫着从石阶落下。 徐宁也是从一开始的站着,逐渐变成后来手脚并用,贴在石阶上往上爬行。 时间一长,徐宁身上衣服都已经被磨破,却还是咬牙坚持着,往上爬。 到最后,徐宁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就这,还是不曾停下。 随后,只听得一声长叹。 “天道不公,少年,你与仙道无缘,离去吧!” 声音落下,徐宁猛然睁开眼。 就见身旁围着好几人。 父亲,母亲,还有三叔都在。 “我这是怎么了?我明明记得,我是在参加凌云派考核,怎么会回到这儿?”徐宁奇怪道。 “呵,就你,还参加凌云派考核,简直是笑话!” 一道带着不屑的说话声,钻入徐宁耳中。 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徐天林之子,同时还是徐宁堂兄的徐庆。 “我可是听送你回来的师兄说,你这废物,两轮考核都参与了,居然都没有通过,如此废物,我还是头一回见。好在是你们一家都已经被逐出徐家,否则,我们徐家有你这等废物,简直是为家族抹黑!” 徐庆肆意大笑着,无情贬低嘲讽着徐宁一家。 他可是从小就听父亲提及过大伯这一家,说是他们家为谋夺家产,多次加害他父亲不成之下,竟是丧心病狂干出弑父这等大逆不道之举。 “渣滓,一家的渣滓!” 徐庆眼中嫌恶不加掩饰。 送徐宁回来的依旧是之前那白袍青年。 “此子并未通过本门考核,人我已经为你们带回来了,告辞!” 白袍青年背负双手,脚踏飞剑,宣布完,便要驾驭飞剑转身离开。 却是一道火光出现在天边,只是眨眼间,出现到袍青年面前停下。 火光散去,露出其内一道朱砂黄符。 黄符乍一出现,便无火自燃。 紧接着,一道声音随着黄符燃烧而响彻这一方天地。 “经查明,第一轮考核有误,徐宁成功通过第一轮考核,三日后,随徐庆一同带回门内。” 黄符燃尽,白袍青年微微张大了嘴巴,看向徐宁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古怪。 自他入门以来,还是头一回碰到考核有误这种情况出现。 这可比临时安插个考核资格,要让人吃惊多了。 “恭喜小师弟,三日后,师兄亲自前来接二位小师弟归宗。” “一入仙门深似海,踏上仙途无归路。” “两位小师弟,这三日时间可得抓紧时间,将这尘世间一应俗事处理妥当。” 白袍青年脸上罕有多了一丝笑意,朝着徐宁拱手笑着把话说完,方才告辞御剑离去。 态度与之先前比较,简直是三百六十度转变。 徐家一门出了两仙人,这事宴席都还没结束,就已经传遍了十里八乡。 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徐家当真是一飞冲天,成了这县城数一数二的显赫家族。 正所谓人红是非多。 徐家发达了,一些本该被时间磨灭了的事情,不知为何,再次被拉到太阳底下暴晒。 原本孤立无援,被净身赶出徐家了的徐家大少爷徐天铭,顺势再次被人推上风口浪尖。 只不过,这次徐天铭不再是孤立无援。 许多徐家所谓的“忠义”之士纷纷跳出来,为徐天铭这位曾经的徐家大少打抱不平。 假借着伸张正义之名,要将本该属于他的徐家家主之位还给徐天铭。 当然,徐天林那边同样也还是有不少追随者。 一门两仙人,站队者有之,左右摇摆墙头草同样也有。 反正这三天时间,两边相互撕扯的很是激烈,徐家也是隐隐出现分裂之势。 当然,这些徐宁就算是有心想要管管,却也没时间了。 父亲当年蒙受的冤屈,就算是父亲无意再提,但徐宁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他在江阴城还是有些实力,当即让三叔派人前往江阴城与刘病已他们联系,借助江阴城的势力,好好与二叔徐天林他们斗一斗。 与此同时,在江阴城徐宁还有一个放不下的人。 要不是时间太短,只有三天,都不够去江阴城一半的路程。 否则,徐宁非得亲自跑一趟江阴城,亲自将事情与颜汐月言明。 故而,徐宁只能去信一封,拜托三叔,将信送去江阴城颜家。 只不过,徐宁不知道的是,这封信注定到不了颜汐月手里,江阴城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176章 无一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江阴颜氏,勾结叛逆……今下旨诛灭全族!” 那一日,钱府血流漂杵,无一人幸免,全府上下千口人命,全被杀绝。 对此早有预料的颜宁海,第一时间便让徐大彪带领着一应护卫,保护颜汐月秘密逃离。 不过,这一举措还是被李如锦所发觉。 被徐宁害得倾家荡产的李如锦,自然是不会放过报复徐宁的如此大好机会。 发现颜汐月要逃后,李如锦第一时间便组织手底下能够调动的所有人手截杀颜汐月。 最后结局如何,无人知晓,只知,在那之后,颜汐月和李如锦双双不知所踪。 三日后,白袍青年再次来到徐家,接走徐宁和徐庆二人。 白袍青年带着徐宁二人踏上接引台瞬间,云雾突然凝成实质,朝着两侧散开,露出一条直通天际的通道。 在这云雾中,九座悬浮山脉若隐若现,最中央的主峰刺破云层。 青玉台阶自他脚下蜿蜒而上。 台阶两侧的灵泉从虚空坠落,水珠在半空凝成晶莹的莲花。 “随我来。” 白袍青年拾阶而上,徐宁紧随其后。 这台阶看着距离尽头遥不可及,走上去后,却是有股异样感觉。 只走了没一会儿,眼前云雾散去,台阶消失,一座广阔无边的广场出现在眼前。 在广场上,此时已经站有几百人,穿衣打扮各异。 “许师兄,两位小师弟给您带来了。”白袍青年面容恭敬,来到众人前方,一同样身穿白袍的长脸男子面前,躬身施礼。 许姓长脸男子,略一挑眉,分别扫了眼白袍青年身后站着的徐宁二人:“他二人谁是徐宁?” 白袍青年连忙转身指出。 许姓男子眼中略有鄙夷之色,不屑冷哼了声,一挥衣袖,一股凶猛劲风呼啸,将徐宁推开数丈:“无一峰点名要收你为弟子。即日起,你便是无一峰弟子了,待会儿自会有无一峰弟子前来接引你离开。” 徐宁踉跄着稳住身形,看向许姓男子目中带着一丝不解。 他不明白,自己何处招惹到眼前之人。 明明才只是第一次见面而已。 徐宁心中的这丝疑惑,很快就得到答案。 “许师兄,这徐宁莫不是招惹到您了?”白袍青年扫了眼徐宁,觉得有些奇怪,转而开口问许姓男子道。 许姓男子背负着双手为之一笑:“区区一凡人怎么可能招惹得到我?我只是单纯看不惯这人而已。别人累死累活,挤破脑袋才得以拜入本门。” 说到这,许姓男子脸上厌恶之色不加掩饰,斜睨了徐宁一眼:“而有些人,只是动动嘴皮子,就能轻轻松松走后门进入本门,你说气不气?” “走后门?”白袍青年吃惊,凑到许姓男子身旁,小声问,“许师兄这是听谁说的?” “这还用听谁说?外门早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好吧!”许姓男子突然压低声调,附到白袍青年耳畔,说了些什么。 听完后,白袍青年猛然睁大眼睛:“什么!真传弟子?一入门就,就真传?” “小声点!无一峰有人来了!”许姓男子没好气喝道。 白袍青年连忙闭嘴,朝无一峰方向望去。 空中,一紫袍青年,长得面若冠玉,气宇轩昂,背负着手,御空飞行,速度极为惊人,只在一个眨眼之间,便已经临近广场。 见到来人,许姓男子一干人等,连忙躬身施礼。 “拜见欧阳师叔!” …… 紫袍青年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只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袖袍轻挥,一股柔和之力便将徐宁从广场上卷起,飘至紫袍男子身后。 “无一峰的事容不得外峰议论,倘若再有下次,后果自负!” 紫袍男子立于虚空,冷然微微偏头,向下扫视了许姓男子一干人等一眼,丢下一句话后,便带着徐宁御空离去。 反观许姓男子等人,后背已经是冷汗淋漓,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无一峰的首席大弟子欧阳锋华竟然亲自前来接人,难不成那徐宁真的是无一师祖在尘世间的私生子不成?” 白袍青年嘴里喃喃说着,忽觉身旁冷飕飕,偏头看去,就见他的许师兄正用想要杀人的目光盯着他。 “你要是想死就赶紧滚远点,无一师祖岂是你能议论的?” …… 无一峰,凌云派九峰之一。 峰主为无一道人,境界是为金丹后期巅峰,停留在这一境界已然许久,迟迟无法突破。 无一道人座下,一共有九位弟子,首席弟子欧阳锋华,境界已然达到有假丹境美誉的筑基大圆满境界。 三日前,不知何缘故,久在闭关中的无一道人,突然传下法旨,让人速速前往外门,无论资质好坏与否,都要收下一名为徐宁的少年为弟子。 于是就有了后来那一幕的发生。 “从今往后,无一峰便是你的家,而你则是师尊座下第十位真传弟子。” “望你好好修炼,争取早日修炼至凝气一层。” 无一峰上,欧阳锋华将真传弟子身份腰牌交给徐宁后,带着他来到一座洞府前,叮嘱完后,便告辞离去。 徐宁按照着欧阳师兄所说,用身份令牌打开洞府外的防御阵法。 洞府内,较为简朴,并没有徐宁想象中仙人住处该有的模样。 随意扫了一眼,徐宁目光落在离他不远的桌面。 在那上面此刻正摆放了许多物品。 来之前,欧阳师兄便已经与他说过,真传弟子的一应物品他已经全部替他放到了住处。 徐宁迫不及待上前,一一辨认眼前之物。 东西并不算太多。 五瓶丹药,一本书籍,几块拇指大小的乳白色石块以及一个巴掌大的白色云纹小布袋。 “这应该就是储物袋了。”徐宁随手拿起那巴掌大的白色云纹小布袋,脑海中自行想起欧阳师兄与他所说的话。 “储物袋得等到你修炼至凝气一层后,方可使用。不过你得谨记,这储物袋在你未达到筑基境界之前,万不可为他人所拿去。” 至于为什么不能被别人拿去,欧阳师兄没有明说,不过徐宁也是能大致猜到。 这储物袋得用所谓灵力才能打开,要是被人给拿走的话,不是修真者还好,要是同为修真者,也就代表着对方也能用灵力将储物袋打开,从而拿走里面储存之物。 第177章 宁师姐 徐宁手里拿着储物袋,拽住袋口,使劲扯了几下。 储物袋纹丝未动。 “看来还真是得靠灵力才能打开。” 放下储物袋后,之后的丹药和那石块两样东西徐宁都不认得。 也就只是拿起来随意看了几眼便放下。 最后,徐宁拿起那本书。 书名为凝气一层至三层修炼手札。 徐宁大致翻阅了一通这手札。 对于书中内容也算是有一个大概了解。 手札详细介绍了凝气境三个境界,分别是一层、二层、三层。 修炼口诀,修炼方法,修炼注意事项等等,书中都有详细介绍。 徐宁照着入门修炼,开始尝试所谓的周天循环,吐纳天地灵气转化为身体内的灵力,以此由内而外将身体洗经伐髓一遍。 只有做完以上准备,然后才能开始尝试凝聚气旋。 只要是能够在丹田位置凝聚出气旋,徐宁便算是成功修炼至凝气一层。 以此类推,气旋一共可以凝聚出九个,分别对应着凝气九层。 半个时辰后,徐宁一脸郁闷将手札翻回到第一页起始。 本以为只要按照着书中一步一步来,很快就能完成这入门修炼。 现实却是左右开弓,狠狠给了徐宁两巴掌,差点没把他自信都给打没了。 “怎么回事,不就是这样的吗,我这也没弄错呀!” 从头到尾逐字逐句,复阅了一遍,徐宁并没有发觉到有哪里不对之处。 再次尝试着周天循环,吐纳天地灵力进入身体内。 结果却是,无论徐宁多大口呼吸气,喉咙都快干了,也依旧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不成我真就不适合修仙?”徐宁都有些自我怀疑了起来。 也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好听的女子说话声。 “小师弟在吗?” 徐宁睁眼,打开洞府大门。 就见一容貌美丽的女子,正俏生生立于洞府外。 见到徐宁打开门,女子笑颜如黛,见到他眉头郁结,不由问道:“小师弟可是为修炼之事发愁?” 徐宁奇怪看向女子,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 看打扮,对方与欧阳师兄同样身着紫袍,胸口所在,有无一峰标识,应当也是无一峰弟子,很可能地位与欧阳师兄相差无几。 想到这,徐宁听见对方称呼自己为小师弟,于是拱手见礼:“敢问师姐如何称呼?” 女子捂嘴,发出一串好听的银铃般笑声:“小师弟好生有趣,师姐亲自跑来见你,竟是连洞府防御阵法都不肯撤去。你这小屁孩,当真是谨慎的很!” 说着,女子直接就朝前一步迈出。 徐宁大吃一惊,刚想要开口提醒,让对方稍等片刻,他这就撤去阵法,莫要被阵法伤了。 结果却是,徐宁才拿起腰牌,女子就跟没事人一样,径直穿过阵法,来到徐宁近前,笑吟吟打量着原地呆愣住的徐宁。 “怎么,小师弟莫不是以为,就这阵法还想挡住师姐我?”女子美眸眯成一弯月牙,微微一笑,与徐宁擦肩而过,走进他洞府内。 徐宁惊醒,看了看手里腰牌,望了望外面阵法,表情怪异,转身连忙跟上女子。 “既然师尊已经对外宣称,收你为座下第十位真传弟子。自此后,我呢便是你的大师姐了。以后你可以称呼我为宁师姐,或是月姐姐也行。” “在这无一峰,师尊加上你在内,一共有十位真传,两位亲传弟子。你师姐我便是亲传弟子之一,另外一位。” 说到这,宁师姐眼中有敬仰之色。 “另外一位是师尊座下首席大弟子,同时也是真传弟子的欧阳师兄。” “欧阳师兄不仅修为高深,长得也很帅,他十岁修炼,只一个月时间便修炼至凝气一层,无论是资质还是样貌,都是超绝……” 徐宁望着花痴了的宁师姐,滔滔不绝讲述着欧阳师兄光辉事迹,而自己则是站在一旁,被迫充当听众。 宁师姐喋喋不休讲了许久,直到外面传来欧阳师兄的声音,这才总算是恢复正经。 “徐师弟可在?” 徐宁逃也似的,拔腿跑出洞府。 “见过欧阳师兄。”徐宁见礼。 欧阳锋华冷冰冰点头嗯了一声:“先前走得急,忘了告知徐师弟你。师尊这段时间都在闭关,徐师弟你的拜师仪式恐怕得等到师尊闭关结束后,才能为你举办。” “至于时间,师尊此次闭关极为重要,恐怕得很长时间才能结束。所以说,徐师弟也不必太过着急,拜师仪式一定会为徐师弟举办,只是时间会晚些。” 听了欧阳师兄的话,徐宁对于这所谓拜师仪式其实并不是太多在意,办不办他都无所谓,于是言道:“要是师尊无暇,这拜师仪式师弟以为,大可不必举办。不过就一仪式罢了,师弟对此并不在意,一切都当以师尊着想才是。” 徐宁都说可以不办着仪式,没曾想,欧阳峰华倒是有意见了:“徐师弟此言差矣,你是无一峰真传弟子。在这无一峰,乃至整个凌云派,你的地位仅次于亲传弟子。最为重要一点是,徐师弟你是师尊的弟子,作为师尊的弟子,哪怕你是记名弟子也当享受无上地位,何况你是师尊亲自点名收下的真传弟子。” “这拜师仪式必须得办,而且还得风光大办,得让其余八峰,乃至其余大小门派都知道,你徐宁是师尊的真传弟子,可懂?” 徐宁有些受宠若惊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些真的让人感到发假。 先是考核失败,然后莫名其妙又考核出现错误,自己没来由的就被凌云派收为弟子。 就这还不是最离谱,最离谱的是被金丹境祖师级别的人物收为座下真传弟子。 徐宁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此刻还身处于第二轮考核的幻境当中。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得通,为何就这等泼天大好事就会轮到自己头上。 徐宁自诩自己的确是幸运不假,但也没幸运到如今这等离谱程度。 想着想着,耳畔忽然听到一声“欧阳师兄”。 这自然是宁师姐喊出口,不过,让徐宁感到起鸡皮疙瘩的是,这声“欧阳师兄”与宁师姐先前说话声音截然不同。 正经中,还带着一丝丝绵软,绵软中又夹带着点点嗲。 徐宁瞬间回魂,身体不受控制哆嗦了一下。 第178章 疯癫 “宁师妹,好巧,竟是在这还能遇见。” 欧阳师兄有些局促,表情冷淡,抬手打了声招呼。 然而心中却是哭着抓心挠肝:“宁师妹呀!师兄想你,来这其实是得知你来了,所以才特意借故跑来此处。” 欧阳锋华那叫一个难受,明明喜欢的不得了,可明面上还得装出一副不在意的高冷模样来。 只因师妹曾与他说过,她喜欢的男子就应当是顶天立地,喜怒不形于色的高冷男子。 故而,自那以后,欧阳锋华硬生生将性子从原来的活泼好动,改成了如今喜怒不形于色,整天冷着张脸的高冷模样。 宁月华见到欧阳锋华的冷淡模样,眼底有失落一闪而过,朝徐宁强自一笑:“师姐还有些事需要处理,晚些时候再来看小师弟你。” 说罢,宁月华悄悄看了眼欧阳锋华,见对方完全就没有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心中更为失落,转身告辞离去。 “师妹别走啊!” 欧阳锋华心底有一颗躁动灼热的心,可到头来说出口的却是一点温度都没有。 “嗯。小师弟这边有我,你去吧。” 宁月华转过去的身体微微一僵,咬了咬嘴唇,张了张嘴,喉头滚动,眼里闪过泪花。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头也不回离去。 欧阳锋华恨不得伸手使劲扯几下头发,不过有碍于徐宁在旁边,只得是明明心中难过的劲,但表面上还得是装出一副冷冰冰高冷模样。 “小师弟修行上遇到任何困难,大可道来。师兄在此,自当一次性为你全部解决。”欧阳锋华来到徐宁洞府内,说话时明显是看着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徐宁一听,大喜,赶紧将手札拿来:“欧阳师兄,师弟的确是有不解之处。方才修炼时……” 徐宁将他不久前尝试着周天循环,吐纳灵气的事详细说了一遍给欧阳锋华听。 说完,等了一会儿不见欧阳锋华说话。 徐宁奇怪抬头看去,就见欧阳峰华心不在焉盘膝坐在他一旁发着呆。 “师兄?师兄?”徐宁小声轻唤。 欧阳锋华这才回过神来:“啊?怎……怎么了?” 徐宁是真想给这位翻一个大大白眼,不过转念想到人家可是筑基境强者,害怕被一巴掌拍成肉泥的他,硬生生按捺住冲动,重新将周天循环的事说与欧阳锋华听。 为避免这家伙又走神,害他白讲了。 徐宁这回留了个心眼,一边说话一边密切关注着欧阳锋华一举一动。 只要是他一有走神趋势,徐宁便打定主意第一时间出声把他给拉回现实。 千防万防,到头来却是结果依旧。 “啊?怎……怎么了?” 徐宁大为无语望着对方,眼珠子一转,开口道:“那个宁师姐。” 果然,只要是一提到宁师姐,欧阳师兄立即就回魂,眼里神采奕奕。 “宁,宁,宁,可是宁师妹来了?” “没来。”看到欧阳师兄这副模样,徐宁也算是服了。 嘴一张,话还没出口,却见欧阳师兄眼中带着迷离爱慕,自顾自在一旁喃喃。 “在这无一峰,师尊加上你在内,一共有十位真传,两位亲传弟子。你宁师姐便是亲传弟子之一……” 只听了几句,徐宁便脑门青筋直跳。 这两人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宁师姐前不久才在这天花乱坠夸了欧阳师兄一通,没想到宁师姐才离开,欧阳师兄来后,又是在这天花乱坠一顿夸宁师姐。 大为离谱的是,就连措辞用句,都相差无几。 甚至是就连听众,都是同一个人。 “折磨,这简直就是折磨啊!” 徐宁觉得自己都要疯了,这两人彼此间的暗恋相互折磨同时,没必要把他也给夹在中间,就跟磨盘磨豆子一样的折磨吧! “不行,我得,不我必须得帮他俩一把,不为别人,单纯只为自己!” 为了能够让自己少受点折磨,徐宁心中打定主意,必须得帮。 “师兄,你说宁师姐会不会是也喜欢你?”徐宁小心翼翼插了一句话。 “不可能!” 不料,欧阳锋华对此反应很是强烈。 徐宁看了,那叫一个咬牙切齿,恨不得用柴刀劈开这家伙的脑壳,看看里面保护着的是猪脑子还是糟糠。 宁师姐这么明显的爱意,落在他眼里,怎么就一点都看不见呢? “怎么就不可能了?” 欧阳锋华下意识便想要张口争辩,将心中藏着的真实自我展露在徐宁面前。 刹那间,他想到宁师妹喜欢高冷,于是硬生生憋住,重新恢复成原先冷冰冰的高冷模样。 “算了,时候也已不早,小师弟修炼上要是还有什么不懂之处,尽可来找师兄我。” “????” 徐宁一脸的问号,就这么看着欧阳锋华大摇大摆离开。 “不是,我的问题都说两遍了,你有理过我吗?” “混蛋,一公一母两个混蛋!我要是有问题还找你们,我就是小混蛋!” 等到欧阳锋华走后,徐宁这才敢扯着嗓子在洞府里大喊大叫。 没办法,两个不靠谱只想着卿卿我我的混蛋算是靠不上了,到头来,究竟该要如何解决周天循环还得靠自己才行。 于是,来到凌云派的第一天,乃至之后的半个月时间,徐宁都是一个人在洞府里捣鼓着周天循环。 期间欧阳锋华和宁月华二人再没有来过。 “成了!道爷成啦!” 洞府内,传出徐宁癫狂大笑声。 紧接着,便见徐宁披头散发,邋里邋遢,跟个疯子一样,嘴里一口一个“道爷成了”,疯疯癫癫从洞府内跑了出来。 “成了,道爷我成啦!” 无一峰,徐宁衣着邋遢,披头散发,脚上就一只鞋子,另外一只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就这么一直重复着,在无一峰上到处跑动。 无一峰的众多弟子,纷纷停下脚步,驻足观望。 “完了,这是又疯了一个。” “看打扮,这小子还是个真传,年纪轻轻,太可惜。” “真传?看标识,怎么那么像无一师祖他老人家座下真传?” “别胡说,无一师祖座下也就九个真传,每个人我可都认识。眼前这人一看就面生的紧,一看我就知道,不是那九位真传弟子之一。” “你这消息落后了,无一师祖半个多月前又收了一名真传,现在无一祖师座下已经是十位真传了!” 周围人你一言我一句,很快就知道了眼前这疯子是何身份。 于是,这些人开始指指点点,都在议论着就差在无一峰裸奔的徐宁。 第179章 狗男女 “嫉妒,你们都是在嫉妒道爷我!” “道爷成了,道爷就要成仙啦!” “给道爷统统闪开,道爷要飞升!” 徐宁学着见到过的那些人御空飞行的模样,自己个也在原地,上下一蹦一跳。 “飞!我要飞!别拉我!” 朝着空气踢打了几下,徐宁继续“御空飞行”。 “呔,你这坏家伙,敢阻我飞升,看我打不打你!” 徐宁摇头晃脑,用戏腔口吻,说话间手上还掐着剑指。 这时候要是再来点咚咚锵的锣鼓声话,简直是绝配。 “赤条条来,赤条条去,一定是这样,我要飞升,道爷要成仙。” 说着,徐宁便去扒身上穿着的真传弟子的衣服。 有不少女修见了,前一刻还笑呵呵,下一刻便满面羞红,连忙用手捂住眼睛。 只是手掌下面遮盖住的美眸,却是亮腾腾,压根就没闭,而是接着指缝,心中害羞无比催促着徐宁赶紧脱,好瞧瞧毛毛虫是大是小。 “可闹够了!” 空中,一声冷喝,瞬间就让因一人而乱哄哄的无一峰安静下来。 欧阳锋华冷着脸御空而来,眯眼死死盯着疯疯癫癫脱自己衣服的徐宁。 徐宁手上将真传弟子衣服在头顶舞成风车,使劲甩动着小象鼻转圈圈,玩得正嗨。 发现突然冷场了,挺着胯甩动了几下,见现场已经沉寂,不由抬头望去,指天大喊。 “呔!哪来的狗贼,竟敢阻我飞升,吃我一脚!” 欧阳峰华面上已经不再是冷冰冰,而是阴沉如墨,与此同时,心底却是尴尬的就差抠脚趾了。 “成你个头,随我滚回去!” 欧阳锋华大手一抓,虚空中一道无形之力组成的巨大手掌,瞬间就将徐宁给抓在掌心。 “狗贼,你个狗贼,竟敢阻我飞升!你给道爷记住,道爷若是不死,定要你这狗贼好看!”徐宁被欧阳锋华隔空抓住,嘴里一个劲大骂不休。 气得欧阳锋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闭嘴!” 给徐宁下了一道噤声术。 徐宁绷着个嘴巴,呜呜怪叫个不停,身体左右抽动,不断挣扎。 “今日之事,全部给我烂在肚里,谁要是敢传出无一峰,大刑伺候!” 欧阳锋华此时此刻只想着赶紧走人,实在是太丢人了。 于是扔下一句话后,便隔空抓着徐宁逃也似的离开现场,回到徐宁洞府。 回到洞府里,徐宁被绑成条虫,由于嘴巴被下了噤声术,于是只能在地上跟条蛆一样,拱来拱去。 不久后,宁月华来到徐宁洞府。 见到光着个身子,嘴里不知嚷嚷什么的徐宁,在地上当蛆虫拱,宁月华吃了一惊。 “小师弟这是怎么了?” 在来这之前,她也是听到些动静。 知道徐宁修炼出了些问题,恐怕是疯癫了。 如今亲眼所见,没想到这位小师弟竟然都已经疯成如此模样。 “小师弟,我是你师姐月姐姐呀。你怎么成这副模样了,都怪师姐不好,明明早就说好了要来为你解决修炼上的问题。”宁月华心中颇为自责,神情很是难受,此前见到徐宁眉头郁结,猜到徐宁应该是修炼上碰到难题,于是答应下次来看他,顺带着就帮他解决一二。 只是不曾料到,离开徐宁洞府后,这段时间有颇多事务缠身。 还有就是,得准备半月后的云霞师祖招收亲传弟子的收徒仪式。 忙着忙着,于是就把这事给忘了。 “师妹,为今之际,还是赶紧想办法治好小师弟才是。” “小师弟如今情况危急,要是再耽误下去,就算是有办法,到那时,恐怕也会为时晚矣。” 欧阳锋华尴尬过后,心中同样也是有些自责。 那日徐师弟好像是的确与他说了许多修炼上遇到的难题,只是当时他心不在焉,脑海里想的全是宁师妹,故而也就忽略了徐师弟的事。 “我去找云霞师祖,云霞师祖前段时间云游归来,她一定会有办法治。”宁月华迅速起身,将徐宁托付给欧阳锋华小心照看后,便全力催动灵力,全速御空飞向云霞峰所在。 欧阳锋华本想说让他去,他修为要比宁月华高,速度比她快许多。 可话都来不及讲,他的宁师妹就已经飞出洞府。 “哎,何时我也能享受到宁师妹这般关怀就好了。”欧阳锋华用法术将徐宁给扔到床上,望了眼洞府外宁师妹消失方向,心中颇为不好受,看向徐宁目光中都多了一丝羡慕。 甚至是,脑海中莫名其妙冒出个“要是疯了的人是自己那该多好”的念头来。 “我这怎么还羡慕起一个疯子了呢?真是无可理喻胡思乱想!”欧阳锋华摇头苦笑,目光落在床上一动不动,没了动静的徐宁。 心下咯噔,还以为徐宁莫不是出问题了。 连忙快步来到近前。 却见徐宁好的不能再好,此刻正瞪着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不时“呜呜呜”几声。 “徐师弟,你这是好了?” “呜呜呜。” “你想说话?” “呜呜呜。” 欧阳锋华有些摸不准眼下是个什么情况。 起码表面看上去,徐师弟还真就与正常人没多大区别。 “要不先解开噤声术问问看?” 欧阳锋华心中如此想着,随即便掐诀除去徐宁嘴上的噤声术。 才一除去噤声术,紧接着欧阳锋华便后悔了。 “狗男女!” “狗男女!” “狗男女!” 徐宁嘴巴一个劲不断重复就三个字,声音还又大的不行。 欧阳锋华慌乱过后,气得面红脖子粗,给徐宁嘴巴上来了一巴掌,顺带着给他重新上个噤声术。 没过多久,宁月华便带着云霞仙子来到徐宁住处。 与此同时,跟来的还有云霞仙子在外云游带回来的那位资质奇佳,即将要收为亲传的女弟子。 “云霞师叔,徐师弟修炼走火入魔,还请师叔出手相救。”欧阳锋华见到云霞师祖来了,连忙侧身让开,站到一旁。 云霞仙子探入神识,在徐宁体内一扫而过,很快便找到症结所在。 “筋脉寸断,灵气紊乱,灵根受损,灵气淤积于脑。”云霞仙子脸色微变,嘴里缓缓吐出以上让人听了心惊肉跳之语。 “你们师弟怎么受如此重伤?”云霞仙子面色不解,扭头望向欧阳锋华问道。 欧阳锋华自然是不知道徐宁到底是怎么就成了眼下这副模样。 也就回答不上云霞仙子的话。 见欧阳锋华说不上话来,云霞仙子也没继续追问下去的想法。 此时此刻,救人要紧。 于是抬起纤纤玉手,点在徐宁额头。 随后她体内磅礴灵力以极为温和的姿态,缓缓注入徐宁体内,修复着他已经断的一塌糊涂了的经脉,以及损坏了的灵根。 第180章 瘫 许久之后,云霞仙子面色沉重,长吐出一口浊气。 “我已尽力,此子身体情况太过糟糕,就算是能够恢复,资质恐只能有原先十之一二。” “哎,趁早告诉你们师尊吧,他的这位真传弟子怕是今后再无仙缘。” 说完,云霞仙子便带着他的亲传弟子离开。 只是,她的亲传弟子,临走时,仍不时回望床榻上所躺之人。 无一祖师收了个真传弟子,不过命不好,不知怎么修炼的,竟是把自己给修成了又疯又废的无用之人。 这一消息很快就传出了无一峰。 徐宁则是在此之后,整整昏睡了半个月时间,完美错过了云霞师祖座下第一位亲传弟子的收徒仪式。 云霞祖师的这位亲传弟子,没人知道其姓甚名谁,甚至是就连看清楚其面容,除云霞祖师外,便再无第二人。 为此,甚至是有传言流出,只要是能够亲手解开此女面纱之人,此女便甘愿嫁与那人! 由于这一流言的缘故,云霞峰为此在今后好一段时间都没得安宁,时不时就有门内男弟子。 要么想要偷偷溜进云霞峰; 要么就是男扮女装,想要蒙混过关进入云霞峰; 还有就是买通云霞峰弟子,妄图借此进入云霞峰…… 反正就是,数之不清的男弟子,削尖了脑袋往云霞峰凑。 要不是命根子不能断,有些男弟子都恨不得挥刀自宫,转投云霞峰。 无一峰,徐宁洞府内。 此时此刻,就他一人孤零零躺在床上。 欧阳锋华和宁月华他们,由于身份原因,都代表师尊无一道人,参加云霞师祖的收徒仪式去了。 “我这是怎么了?”徐宁动了动身子,对于半个月前,疯癫裸奔的事是一点都记不起来,只觉得浑身骨头碎成渣了的疼。 尝试着动了动,手指一点反应都没有。 心下一慌:“难不成我这是瘫了?” “可不能啊。我这要是瘫了,汐月今后的幸福该如何是好?” 徐宁想哭的心都有了。 “早知道就不该强行吸收那该死的水晶叶片。” 徐宁心中后悔的要死。 早在半月前,徐宁想了许多办法,都没能做到周天循环,吐纳天地灵气。 在思索许久都没能解决后,徐宁无意间想起玉境空间内,玉境树落下的那些枯萎之后,化作水晶的叶片。 然后他就进入到玉境空间,拿来那水晶叶。 这段时间,虽然修行上没有丝毫进度,但是徐宁的见识却是得到极大的增长。 就比如灵气。 徐宁已经可以粗略感知到,哪个地方或是哪样东西灵气浓郁。 这玉境树化作的水晶叶,徐宁拿在手里都不用探查,便可感受到有极为浓郁的灵气波动。 徐宁急着早日周天循环,凝聚出他生命中第一个灵力气旋,成功踏入凝气第一层。 于是脑子一热,直接就要将这水晶叶片吐纳吸收。 再然后是个什么情况,大家前面也已经看到了。 不受控制的磅礴灵气,犹如决堤洪水汹涌灌入徐宁体内。 他的经脉脆弱的就跟小草一样,灵气都还没通过,便承受不住,寸寸断开。 就连他那差的不行的灵根,也受到毁灭性损坏。 以至于本来就不算好,很是差劲,也就勉强能够修炼的修行资质雪上加霜。 要不是云霞仙子及时出手相救,徐宁别说是资质,就连命都不一定能够保住。 命虽然保住了,但如今他身体的情况,再想修行,绝无可能。 修仙未半而差点中道崩殂,成了瘫痪在床废人一个。 修仙有风险,求仙需谨慎。 徐宁想哭,他眼前没来由浮现出父亲,母亲还有三叔的脸。 “我想回家!狗屁的修仙,我后悔了!!!” “爹!娘!三叔!汐月!我想你们,我要回家,这仙我不想修了!” 一想到后半生都得躺在床上过活,一辈子都见不到父母,三叔,还有汐月。 徐宁再也忍受不住,直接就哇哇大哭了起来。 此刻的他,脆弱的好似回到孩提时候,嘴里哭喊着“娘”。 洞府外,欧阳锋华和宁月华二人默默站着,一言不发听着从洞府内细微传出的哭声。 “小师弟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宁月华有些难受撇过身,垂着头问道。 欧阳锋华摇头,颇为艰难从喉咙里把话一字一顿吐出:“云霞师叔的话难道还有假?徐师弟,怕是,怕死今后将再无机会问道求仙。” 宁月华娇躯一颤,眼角有泪水:“师尊闭关前将小师弟交给我们。小师弟却是落得如今下场,是我们没照顾好小师弟,小师弟的仙缘是被我们亲手给毁了的。” 欧阳锋华迟疑少许,伸出手将宁月华搂在怀里:“宁师妹,太过自责毫无用处。小师弟的事,等到师尊闭关结束后,师兄会亲自去与师尊讲明。” “虽然小师弟仙缘没了,但是好歹命得以保住,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我们能做的,只有在小师弟今后余生当中,好好呵护,不能再让小师弟受伤。” 宁月华哭着扑进欧阳锋华怀里,低声抽泣着:“可凡人不过百年光华,我们又陪得了小师弟多少岁月?” “大道无情人有情,岁月无痕凡作尘。” 宁月华低声呢喃,倚靠在高冷师兄的胸膛上。 想着想着,思绪就开始乱了起来。 徐宁在她脑海里被欧阳锋华打得节节败退,很快便被彻底挤出宁月华脑海。 “原来冷冰冰的师兄怀里也可以这么暖和。” “暖暖的,一点都不冷。” “哎呀,好想好想就这么一直倚靠在师兄怀里,直到天荒地老。” 宁月华想入非非,欧阳锋华也将徐宁给抛到九霄云外。 “师妹好香啊,好香,好香,好想要就这么一直抱着师妹直到天荒地老。” “哎,要是徐师弟能够多断几次经脉那该多好,这样一来,我就能再抱一次师妹了。” 好在洞府里的徐宁哭得撕心裂肺,听不到欧阳锋华心中所想。 否则的话,徐宁大抵是会被气到如了欧阳锋华的意,把心脉给断一次不可! 听到有动静,“有人来了”在欧阳锋华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为之一慌,连忙将宁月华推离他怀里。 宁月华咬着嘴唇,恨恨剜了欧阳锋华一眼,气的一跺脚,转身往徐宁洞府走去。 只不过,这一幕并没有被欧阳锋华瞧见。 此刻的他已然恢复成往日那般高冷,对一切都不感兴趣的模样,转身迎向往这摇摇晃晃飞来的一道身影。 第181章 半年匆匆 “听闻徐师弟醒来,云霞师叔特意遣人送来一枚续脉丹,帮助徐师弟恢复身体。” 欧阳锋华将手里拿着的丹药递给宁月华。 宁月华取出丹药,喂徐宁服下。 没过多大一会儿时间,前一刻还瘫痪在床,无法动弹分毫的徐宁。 全身一阵酥痒过后,神奇的发现,身体居然能动了。 不过,不等徐宁高兴多长时间,欧阳锋华紧接着便是一瓢冷水兜头泼下。 “续脉丹只能帮助小师弟你恢复经脉,但身体,特别是灵根受到的损伤。”欧阳锋华摇头,“是无法修复的。” “意思是无论我愿不愿意,今后都与仙无缘?”徐宁笑容一僵,情绪莫名不知是何滋味开口问道。 宁月华转过头去,不愿面对这一现实。 欧阳锋华深吸了口气,只能是硬着头皮,一点头,转而又急忙开口安慰:“小师弟,你放心,师兄一定会尽全力关注灵根修复之法,但有办法,师兄便是抢,也要第一时间为你抢来。” “多谢师兄,好意师弟心领了。仙缘,仙缘,既然是带着一个缘字,自然是有缘者得之。很显然,我与仙无缘。无论是未来这之前,还是来这之后,我都与仙无缘。强求的仙缘不是缘,我落得如此下场,便是强求带来的后果。” “当个凡人也是不错,生老病死,人之常态,逃不脱,便不逃了。而且我也无意跳脱生老病死这一世间规律。尘世间我有太多放不下的人了。” 徐宁自顾自开口,说到这里时,脑海中逐一浮现而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容。 颜汐月,父亲,母亲,三叔,白灵,徐大彪,颜宁海…… 正如他所说,尘世间有太多放不下,割不断的情与义。 与仙无缘,那他便当好这一世凡人,让生有所养,老有所依,送走养自己的,然后再被自己养的送走。 这便是凡人短暂的一生。 听出了徐宁话里已有归意,欧阳锋华轻声一叹:“徐师弟,离开的事暂且不急。说到底你如今依旧还是师尊的真传弟子,是去是留都得师尊发话才行。所以还是等师尊闭关结束后,到那时再做决定也不迟。” 自来到凌云派后,只听得别人一口一个师祖真传称呼自己,可徐宁却是从始至终都没见到过自己那便宜师尊一面。 就连便宜师尊长什么样,徐宁都不知道。 既然决定要离开,徐宁觉得倒也应当见一面这师尊。 起码当日他考核失败回到徐家,要不是师尊收他为徒,他们一家会被亲族挤兑到何种程度。 单凭二叔家出了一个仙人,便可想而知。 所以说,一定程度上师尊还是于他有恩,起码自那以后,父亲腰杆都挺直了。 见到人再也不会是往日的那种略显卑微模样。 想到这,徐宁也就答应了欧阳锋华。 “那小师弟你且好好休息,师姐明日再来看你。” 宁月华离开后,欧阳锋华没待多久,也离开了。 洞府内一下子就又只剩下徐宁一人。 服下续脉丹后,身体已然基本痊愈。 起身下床,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支发簪来,抬手在其上细细摩挲。 发簪是颜汐月在他离开江阴城归家时送与他的。 如今为争一口气,稀里糊涂就被神仙收为弟子,来到这凌云派修仙。 之前还在想,什么时候才能下山,也好亲自跑一趟江阴城去见一面颜汐月。 如今好了,他成废人一个,算是彻底断了仙缘,余生可以一直陪在颜汐月身边。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徐宁喃喃,只能是用这话来自我安慰。 不想修仙和不能修仙给人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所带来的心态转变,自是截然不同。 这一等就是半年时间。 在这半年时间以来,徐宁依旧还是住在无一峰给他安排的,真传弟子住的洞府内。 期间欧阳师兄和宁师姐二人相互间就跟达成某种默契,只要是其中有一人来了,另外一人必定到场。 刚开始徐宁还没什么感觉,只是随着时间推移,来看他的频率,一日比一日频繁。 到这时,徐宁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劲。 恍惚之间,徐宁觉得,他好似成了这两人感情升温的油灯了。 以至于到最后,徐宁每次都是忍受不了这俩货。 于是将他二人扔下,独自一人逃也似的离开洞府,到外面走动透气。 这一日,由于临近师尊闭关结束缘故。 无一峰要比往日安静了许多,就连欧阳师兄和宁师姐来的频次也少了。 不过,就在刚刚,欧阳师兄跑来告诉他,师尊今日便会结束闭关。 听到这一消息,徐宁高兴没多久,宁师姐紧随而至。 见到宁师姐都来了,徐宁心头苦闷,暗道三个人的感情自己最多余。 “爱情的酸臭味原来是这种滋味。” 徐宁百无聊赖一人行走在这偌大的无一峰。 心中百般滋味,没来由想到徐大彪。 “这回我算是亲身体会到徐大彪待在我身旁时会是何感受。等回去,一定要好好补偿一下这狗东西。话说这也快一年时间没见,不知道给他的生须膏有没有效果,长没长出胡子来。” 一想到没了胡子的徐大彪突然长出胡子,到那时会不会看着就没那么猥琐了呢? 走着走着,不自觉间,徐宁发现自己竟是来到无一峰主殿所在。 就见无一峰主殿琉璃为骨,寒晶作阶,飞檐挂月,脊卧青鸾玄龟。 阶前九丈玄铁巨鼎,焚千年龙涎,烟凝白凤,盘桓不散。 好不雄伟壮观! “他便是我师尊吗?” 徐宁站在祖师法像前驻足许久。 眼前法像垂眸执剑,目含雷纹,威压似海。 距离法像不远开外,主殿门外小广场上,此刻已然来了好些人聚集。 这些人都是在得知无一师祖闭关结束,然后提前赶来道贺的人。 其中有同为师祖的峰主,也有筑基长老,唯独没有只存在于口耳相传中的元婴老祖。 据说是元婴老祖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离开了宗门,不知去向何处。 至于门内还有没有别的元婴老祖,没人知道,也没人见过。 除了以上这些大人物外,同行而来的还有许多晚辈。 亲传弟子,关门弟子,真传弟子,内门弟子都有。 一眼望去,花花绿绿,看得眼睛都快要花了。 在法像下站了一会儿,徐宁觉得没什么意思,当然主要还是小广场上有人注意到他,并且认出了他身份。 徐宁不愿听这些人的议论,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清。 第182章 祖师出关 就在徐宁转身欲要抬步离开之际。 在他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略显耳熟的声音。 “徐宁?哟,这不是走后门走到仙门的那废物,渣滓么?” 徐宁脚步一顿,回头朝身后望去。 就见徐庆身上穿着内门弟子的衣服,身后还跟着几个与他年纪相差不大的少年,朝这边走来。 徐宁不愿意与徐庆这人纠缠。 他可是此前就已经听闻,徐庆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成功引气入体,凝灵化旋,成为凝气一层修士。 不愿受辱也好,为了安全也罢。 如今他不过普通人一个,今后能避开最好还是避开。 然而徐庆并不这么以为。 见到徐宁要走,他当即就是一个小法术加持在双腿,速度一下子就暴增。 只在一瞬间便超越徐宁,挡在他身前,拦住他的去路。 “怎么一见到我就跑?小时候如此,没想到长大了还是如此,你爹属老鼠的,莫不是你这个儿子同样也是属鼠的不成?”徐庆都不用伸手推徐宁,只是掐诀施展了一个小法术,用灵力缚住徐宁的一条腿朝后猛地一拽。 徐宁措不及防之下,被拽了一个踉跄。 哈哈哈…… 周围人笑成一片。 “徐师兄果真是资质超群,这缚灵术我等都修炼了快一个月,也才稍稍有些眉目。没想到,徐师兄竟然已经可以施展自如了!师弟佩服!” “就是就是,咱们徐师兄那可是天才,哪能是眼前这走后门的废物能比的!”有人讥笑出声,猛然出手,狠狠推了徐宁一把。 “还穿着真传弟子的衣服,你这废物难道就不知道害臊?依我看,不如把他衣服脱了。这可是真传弟子的衣服,他一个只配当凡人的蝼蚁怎配穿这身衣服?” 人群中有人起哄。 加之这些人本来就都只是一些少年而已,煽动他们只需只言片语就行。 这不,话音才落未多时,就有人跳了出来一把将徐宁摁倒在地。 见到有人出手,其余人纷纷上前,抓手摁脚。 “徐庆!你知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吗?我可是无一峰的真传弟子,你们确定要如此羞辱我?难道你们就一点都不怕无一峰惩治?”徐宁挣扎不脱,见到有人开始扒他衣服,有些慌了,连忙出声。 须知,这可不是之前疯癫的时候。 疯癫的时候脱了也就脱了,反正自己不知道,就当是掩耳盗铃了。 可现在是清醒状态,这要是被人脱光了衣服,在这无一峰徐宁怕是再无脸出现。 “你一个废物而已,别拿无一峰来压我们。我们早就知道了,你灵根损毁,今后再无可能踏足仙道。现在的你不过就一披着虎皮的狐狸,只要是扒了你这身虎皮,难不成无一峰还会为了一个凡人惩治我等?” 说这话的是一黑脸少年,他早就垂涎真传弟子这身衣服许久,以往都只是远远看上一眼,如今可算是逮着机会,不仅能够上手摸到,说不定还有机会抢上一件,所以说,一群扒衣服的人当中,就属他最是卖力。 “凭什么,我们资质明明比你好,却只能做外门弟子,你一个无法修炼的废物,却是穿着所有人都艳羡的真传弟子衣服。难道就只因为你能够走后门,所以就能踩在我们头上,无视我们的天资和努力?不公平!” 这股怨气其实并不只是针对徐宁一个人。 徐宁只不过是成发泄这股怨气的一道口子而已。 不公无论是在尘世间,还是在修仙界,都无处不在。 尘世间人分三六九等,修仙界同样也是如此。 尘世间是有钱有权,这种人谓之人上人;修真界则是有资源有实力,这种人谓之人上人。 不公随处都有,徐宁是一颗软柿子,所以成了这一怨气积压下的爆发点。 有人在扒徐宁的衣服。 但更多的人是在暗地里动手动脚往徐宁身上招呼。 “行了!” 让人意外的是,最后竟然是徐庆出手,用灵力将人震开,救了徐宁一命。 “果然,废物就是废物,你不配修炼,赶紧滚吧。这里可不是你能待的地方。”徐庆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倨傲姿态,俯视着浑身是伤,蜷缩在地的徐宁。 徐宁咬紧牙关,握紧拳头,甚至是就连指甲刺入手掌都不自觉。 环顾四周,暗自将今日这些人的脸一张张记在脑海里。 他坚信,有朝一日,今日之辱,必定能报! 无一峰主殿所在,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紧接着便响起一道苍老声音。 “哪来的一群没教养的小家伙,敢在我无一峰撒野,莫不是以为老夫死了不成?” 一道极为骇人的威压,悄无声息间落在徐庆等人身上。 扑通! 徐庆等人面无血色,身体不受控制纷纷跪伏在地,身体抖如筛糠。 小广场上,一黑衫中年,神色悠哉一个胯部,化作一道虹光,速度快若奔雷,转瞬间便来到徐庆等人上空。 乐呵呵,朝着无一峰主殿所在,拱手笑着说道:“还请无一道友息怒,小辈之间有些摩擦,磕着碰着,受些伤再正常不过。无一道友身为前辈,又何必做出此等欺负小辈之举?” 与此同时,就在这黑衫中年出现刹那,徐庆等人身上那股威压转瞬消失不见。 徐庆等人一个个就好似水里捞出来的似的,一副劫后余生之相。 “谢师尊出手相助。” 来人正是徐庆等人的师尊,罗天峰峰主,同为金丹后期,隐隐有突破至金丹大圆满的罗天道人! “罗天,你算个什么东西!何时轮到你一个外人插手我无一峰之事?给老夫滚一边去!” 无一道人的话,让罗天道人很是吃了一惊。 不仅仅是罗天,其余到场的峰主也是吃惊不小。 往日里,无一对于罗天那可是颇为忌惮,别说是斥责,哪怕是就连大声说话都不曾有过。 只因为无一境界滞留在金丹后期已然太长时间,以至于寿元将绝,都毫无突破迹象。 照此发展,无一恐怕直到坐化,也只会停留在金丹后期这一境界。 罗天就不一样,他如今不过才不到三百岁,还有一百多年的寿元留待他突破至大圆满境界。 要是再服用些延年益寿的天材地宝,再活个一两百年都不成问题。 所以说,罗天势必能够突破至金丹大圆满,甚至是还能冲击一下所有修真者梦寐以求的元婴境界也不无可能。 正因为如此,所以无一才会处处对罗天忍让。 如今,无一道人一改往常,突然不忍了,而且还当着罗天的面,跟训斥晚辈似的将他好一通训斥。 第183章 金丹大战 无一峰,罗天面色很是难看,周身散发着阵阵极为骇人的灵压。 “无一,你什么意思!” 一布衣老者,面容慈祥,缓缓从主殿内走出。 老者给人第一眼的感觉,一点都不像是仙人,没有丝毫“仙气”,反倒颇为像是生活在村子里久经农事的一老农。 皮肤黑黑的,在太阳底下显得粗糙如枯树皮,一头花白头发,由一根枯木随意盘在脑后。 咧开嘴巴一笑,一口牙齿就只剩上下颚各一颗门牙。 “诸位道友,老夫有些许事须得处理,罗天道友似乎已经等不急了。便怠慢诸位道友了。” 老者露着两颗门牙,笑着与小广场上的人逐一打过招呼后,气势瞬间攀升,眨眼间便变得为之凌厉如剑锋。 罗天心一突,不知为何,内心深处隐隐觉着有些不安。 “难不成这老东西这段时间闭关是在冲击瓶颈?” “不对不对,要是冲击瓶颈的话,这老东西不可能会这么快就出关。” “半年时间而已,这么短的时间,也就勉强只够炼炉丹药罢了。” “难不成是这老东西又弄到张新的有延年益寿功效的丹方不成?” 想到这,罗天自以为猜到无一这老东西是为何事闭关,不由心下大定。 “不就是再加几年寿元而已,老东西,你就算是再能熬,我也能把你给熬死!” 心中如此想着,罗天嘴上却还是客气一抱拳,强压下怒火,语气平淡道:“无一道友,还请你给在下一个解释。在下好心好意前来为你道贺,你却对在下恶言相加。如此行径,是何意思?难不成是看不起在下,还是看不起在下身后的罗天峰!” 无一淡然一笑:“人贵有自知之明。既然都已经知晓老夫看不起你,你还来无一峰,难不成是贱病又犯了?” “无一!你才犯贱!” 罗天装出一副被言语所激怒,心中升起一抹杀心,待会儿出手时,准备暗自下死手。 就算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他就说是自己被怒火冲昏头脑,所以下手也就忘了分个轻重。 一想到马上就能给无一峰换个主人,顺带着削弱无一峰的实力,罗天心中暗自窃喜。 “要打就打,废话真多!” 无一眼神凌厉,随手朝天一指。 “剑来!” 话音未落,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转瞬间乌云蔽日。 一声好似龙吟般的剑鸣声,从无一峰后山传出。 一抹寒光乍现,一柄苍老古剑,在天空电闪雷鸣中,沐浴着雷电,腾空而起。 罗云怡然不惧:“镇峰之宝无一剑,无一,你为对付我竟是连这等宝物都动用,难不成你想生死斗?” 说这话罗云其实是在引导无一,只要无一说出,是生死斗,到时候他的罪责又会少上一分。 “生死斗?”无一呵呵一笑,讥笑道,“你还不配!” 空中那把无一剑,已然不知沐浴了多少道雷霆,原本黯淡无光的剑身,开始出现一条条龟裂。 就在有人以为,这无一剑该不会是被雷给劈碎了时。 无一剑体表龟裂消失,一块块黑漆漆的物质自剑身脱落,露出无一剑原本模样。 无一朝着罗天只是随意一指。 空中,无一剑当即迎风膨胀数百倍,化作一柄百丈巨剑,呼啸着朝罗天劈下。 “老不死的,你这招已经过时了!还是让在下来教教你如何与人斗法吧!” 罗天傲然大笑着,在他带来的一众徒子徒孙崇拜的目光中,双手结印,快速打出一道道印记符文。 “敕!” 巨剑还没落下,就见罗天身体瞬间消失在原来位置。 无一见状,不见丝毫情绪波动,只是手印为之一变,连结数印。 空中挥落的巨剑为之刹那分解成成千上万计小剑,转瞬聚拢到无一周身。 剑柄朝内,剑尖朝外,将无一整个人都包裹在内,形成一个巨大的由剑组成的椭圆剑蛋。 “敕!” 一声低喝。 组成剑蛋的飞剑瞬间裂解,无死角,密密麻麻朝着周围激射而出。 无一峰立即升起一块光幕,将下方观战之人全部保护在内。 与此同时,只一眨眼,罗天身影便被飞剑给逼出。 在他身影出现的一刹那,所有四射的飞剑为之一顿。 无一口中轻吐:“回!” 成千上万柄飞剑速度惊人,要将罗天包围,一招定乾坤。 罗天面色难看,见事已然快要发展到不可为境地。 一咬牙,双手结印,速度快到已然出现残影。 “敕!” 这一声喊出,罗天感觉要花光他全身力气。 “万剑归宗!” 与此同时。 另一边,罗天在结完印后,在半空中分成数百道一模一样的身影。 成千上万柄飞剑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就是横扫而过。 只在转瞬间,罗天的数百道身影,便被毁去九成。 只跑掉极少数一些。 分身消失,罗天面色为之涌现诡异的红润。 张口便是一口鲜血吐出。 “老东西,你不得好死!你,你竟然突破了!” 罗天面色难看,望向无一的眼中有了恐惧。 对方都已经金丹大圆满,直逼假婴境界,他一个金丹后期这还打个屁啊! 罗天毫不迟疑,丢下一众徒子徒孙,化作一道长虹,急速逃往他的罗天峰。 很快,无一祖师破境出关这一消息便传开。 伴随着还有,罗天祖师大败无一祖师之手,狼狈逃回罗天峰的消息,一同传遍宗门。 这是后话。 且说罗天跑了,他带来耀武扬威的一众徒子徒孙却是被落在无一峰。 无一祖师一脸慈祥来到徐宁身旁,亲自动手,就好似家中长辈般,为徐宁掸去身上灰尘:“受苦了,孩子。” 金丹境祖师,竟然身亲自动手为他掸灰! 徐宁被眼下一幕搞得大脑一片空白,就跟活在梦里一样。 “我难不成真就是还在幻境里?” 徐宁强忍住要给自己脸上来一巴掌的冲动,转而瞄准徐庆,伸手在他脸上使劲一拧。 这一下,多少带了些个人情绪在里面。 疼得都凝气一层了的徐庆差点没被徐宁给拧出眼泪来。 当然,快要被吓出眼泪来,这也是也有可能的。 见到徐庆含着泪,瘪着嘴,一声不吭,徐宁还以为是不疼。 于是有点杀人诛心的当着徐庆面问:“不疼的吗?完了完了,我这一定是还在幻境里。” 一听这话,徐庆嘴巴都咬烂了,那叫一个恨啊! 第184章 拜师典礼 七天后,徐宁的师尊无一道人要为他举办拜师仪式。 正式对外承认徐宁真传弟子的身份。 对于这个消息,徐宁却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在没有利益需求的前提下,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 如今他都已经成了无法修炼的废人一个,徐宁实在是想不通,他的这位师尊所图为何。 …… “明日便是你的拜师仪式,为师今日找你来,是有些事要与你交代清楚。” 无一道人就跟乡下老农似的,弯腰俯身在一块围起的菜圃里忙碌着。 时不时还会直起身子,用手轻轻捶打几下腰背。 “这段时间以来,为师一直都在关注着你。” “为师此前也是想了许久,还是决定把有些事告诉你,当着你的面说清楚才行。” 无一道人俯下身子,拔了一根长在菜地里的野草,然后继续用水瓢为菜圃浇水。 “是不是在苦恼,为师为何会对你如此照拂?” 徐宁点头,从无一道人手里接过水瓢,代替他打理菜圃。 对此,无一道人只是微微一笑,便将菜圃打理权交给了徐宁。 他自己则是走出菜圃,一抬手,一张躺椅便飘飞了过来。 “你有这怀疑为师很是欣慰,起码你明白一个道理。” 无一道人手一招,一杆灵气十足的烟枪凭空出现在他手上。 吧嗒抽了一口,无一道人一脸满足躺在躺椅上,轻轻摇动。 “在这世上本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哪怕是师徒之间,也是如此。” “为师对你欧阳师兄好,那是因为寄予厚望,期盼着你的欧阳师兄能够早日结成金丹,从为师手里接过无一峰,唯有如此,坐化也好,道陨也罢,为师反正是再无遗憾。” “至于你。”无一道人用烟枪朝着徐宁一指,眼神有些复杂,收回目光接着道,“为师如此照拂于你,其实是在还一个人情。” “人情?”徐宁疑惑抬头。 能够让金丹境强者都欠下的人情,那该是何等人物才能做到? 徐宁可不认为自己能够与那等人物攀上关系,所以说,对于无一道人所说的人情,他表示怀疑,并不怎么相信。 无一道人好歹也是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只一眼便看穿徐宁心中所想。 并不以为意,只是淡淡一笑,继续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为师知道,你不怎么信为师的话。不过为师对此并不在意你如何想。话反正是只能告知你这些,明日过后,你便正式成为为师真传弟子。” “当然,你的情况为师也已知晓。灵根损伤的事,为师虽然也没有办法,但是,为师的师尊,也就是你的师祖或许有办法将你治好。” 与无一道人闲谈了一上午时间,徐宁连带着也就做了一上午的农活,帮着无一道人将菜圃打理了一遍。 临走时,无一道人很是满意徐宁干的活,顺带着将一旁的药圃也一并交给他打理。 次日,无一道人作为宗门金丹祖师级人物,他的收徒典礼,比之前不久云霞仙子的收徒典礼不相上下。 徐宁身穿真传弟子服饰,按照着典礼前教授给他的礼仪。 先是净身焚香,诵读问道经三通; 然后执引荐帖登\"九转登天阶\"; 每登百阶需行揖礼,叩山门; 随后开坛祭天,二十八星宿方位点燃青鸾灯,九声夔牛鼓震响云海; 弟子行三叩九拜,口诵真言,奉束修茶,点朱砂,刻剑纹立道誓。 做完这些还没完,还有赐道号,授信物,点灵台等等。 步骤很是繁琐,也就不一一列举了。 典礼结束后,无一峰主殿内,凌云派所有金丹修士及其弟子,全部齐聚一堂。 这些金丹修士只是分两列坐下,主位是留给元婴老祖,所以也就空着。 “无一道友当真是好雅兴,竟然操办这么隆重一典礼,只为招收个无法修炼的废物弟子。”罗天到现在脸还有些惨白,那日一战,可算是把他给揍惨了,要是再晚一步施展保命绝招,今日他罗天峰能够来的恐怕就是他画像了。 徐庆低着头,站在罗天身后一众弟子有些靠后的位置,身上还带着伤,透过人群,偷偷看向徐宁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羡慕。 他只是内门弟子,虽然也有拜师仪式,但是与徐宁的拜师仪式相比之下,他的拜师仪式简单到说几句话时间就结束。 就跟那什么秒男一样,一点都不持久。 “罗天,今日是老夫徒儿的大喜日子,你要是管不住嘴,老夫可以代为出手帮你把嘴闭上。”无一笑容一僵,眼神瞬间为之一凛,朝着罗天投去。 罗天心头一紧,连忙缩了缩脖子,身体后仰,将坐在他身旁的掌门师兄推了出去,用来挡下无一的目光。 “行了,商量正事要紧,要打要闹,等商量完事情以后,随你们便。” 凌云派掌门无极,很是年轻,看着也就约莫三十来岁的样子,身上穿着一身鹤氅,端坐在那,不怒自威,很是有气势。 “无极师弟,既然有事,我等也都已到齐,为何还不告知我等是为何事?”有人言道。 无极道人面色凝重,手指轻轻拨动,一道白芒飞出,飘浮于空中,现出数量不少的弟子腰牌。 只是这些腰牌无一例外,都是颜色黯淡,灵光尽失。 很显然,腰牌的主人已经身死道消。 “一年前,血教再次现世,至今本门已有上百位弟子为血教所害。” “血教魔人,以吞噬血气修炼,如今已有愈演愈烈之迹象。” “无数无辜之人为之所害。生灵涂炭,民生凋敝。且已有血教魔人渗入我凌云派势力范围!” “今上宗降下法旨,命令我凌云派速速派人,剿灭本门境内血教魔人。” “一个不留,全部铲除!” 无极道人说完,站起身,手一挥一道金光从其袖中飞出。 金光在空中缓缓展开,现出一道卷轴悬于半空。 其余金丹修士,见到卷轴纷纷起身站起,朝着卷轴躬身施礼。 “上宗法旨在此,铲除血教魔人之事,还望诸位尽心尽力,可莫要为保存实力,敷衍了事才是!”无极道人冷然道。 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在罗天道人,以及与罗天道人走得很近的几个峰主身上扫过。 “谨遵上宗法旨,我等定当竭尽全力剿灭血教魔人,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所有人话都是如此说,起码明面上一个个表现的都义愤填膺,誓要扞卫正道,铲除魔道的正派模样。 都是活了百年的老狐狸了,这一套他们玩的驾轻就熟。 第185章 维稳 “师兄,这回剿灭血教魔人,怕是还得再苦一苦无一峰了。” 无极道人对于其余诸峰的表现,唯有心中暗叹,最后还是找到他的师兄无一道人。 堂堂凌云派的掌门,在面对手底下的峰主时,竟然表现的如此无奈,其实是有原因的。 无论是从实力,还是灵气浓郁程度,亦或是修行资源。 无极峰都排在九峰之首。 除此之外,还有最为重要一点。 那就是本门元婴老祖道场,就在无极峰内。 由此可见,无极峰整体实力有多强,可想而知。 鼎盛时期,就算是另外八峰绑在一块,都不可能会是无极峰的对手。 可无极道人如今为何就表现如此无奈,好似已然无法掌控另外八峰了呢? 这主要还得从元婴老祖外出之事说起。 由于篇幅实在是太长,所以就简单在此说几句。 无极峰自从元婴老祖离开后,这一段时间内经历了多次动荡。 先是有他国修真界入侵,被抽调了大批精锐,至今未归。 到这,无极峰还是有绝对实力能够压制得住其余八峰。 然而紧接着却又发生掌门之争。 无极峰前任峰主为争夺掌门之位,与前任掌门大打出手。 双方势力争斗,消耗的却都是无极峰的力量。 所导致的结果就是,前任掌门道陨,无极峰前任峰主不知去向。 无极峰剩余力量,也在这一场内乱中消耗七七八八。 自此以后,便再无力制衡另外八峰。 如今距离那次内乱也已过去好些时间。 无极峰力量虽然稍稍有所恢复,但距离鼎盛时期,仍旧相差甚远。 无一道人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 无一峰是为凌云派实力仅次于无极峰的力量,无一道人更是无极道人的师兄,两人关系极好。 有无一峰镇着,如罗天峰才不敢造次。 “师弟,你也是知道,师兄的无一峰已经失去太多。如今实力更是已然快要稍逊罗天峰。若是此次还让师兄的无一峰出人又出力,此战结束,无一峰势必将再不是罗天峰对手。” “到那时。”无一道人一脸为难,没有再继续讲下去,意思却是已然不言而喻。 无极道人哀叹一声:“师兄,这一点师弟知晓,为宗门安定,无一峰的确是不宜再动。可罗天那些人您也是知道,要是无一峰没动静的话,他们铁定不会派人。就算是派,也只会是意思意思,敷衍我等。” “血教如今已然隐隐有做大迹象,要是再不出手,错过眼下绝好时机,恐将后患无穷。到那时,上宗那边怕是也没法交代。” 无极道人在旁苦口婆心劝说,言明利害。 “师弟,容我想想。”无一道人还是不大愿意出力。 往日门派大小诸事,都是他无一峰出人又出力。 其余诸峰都在保存实力,敷衍了事。 无极峰也是只顾着自己,一点修行资源都不愿意多分给无一峰。 损失与恢复完全不成比例。 无一峰就算是铁打的也经不起如此消耗。 如今的无一峰,实力早已然不复当初。 以至于就连曾经排在最末尾的罗天峰,都敢跑无一峰撒野来了。 无极道人轻叹:“还望师兄能够三思。” 无极道人离开后没多久,欧阳锋华紧接着走了进来。 “师尊,师叔可是为血教的事找你来了?” 无一道人点头道:“你师叔也是为宗门着想,血教近段时间动作也的确是频繁的不同寻常。” “可那也不能遇到事就总让我们无一峰出力吧!”欧阳锋华神色不忿。 “无极峰如今是个什么样子,你也不是不知道。要让你师叔抽调无极峰的人手前去平定血教,无极峰恐怕真就得成空壳了。”无一道人神色复杂,不知心中是何想法。 “那……”欧阳锋华想说,“那就让无极峰成空壳算了”,但话到喉咙,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明白,这话说不得。 无极峰是凌云派的主心骨,同时也是凌云派聚而不散的精神所在。 要是无极峰真成了空壳,凌云派大乱之日也就不远矣。 如今的凌云派,名义上九峰团结互助,一派欣欣向荣的大好局面。 可内地真实情况,也就只有他们这些局内人才知道。 如今的凌云九峰,早就分裂成了三股势力。 一股是趁着无极峰衰弱,通过保存实力,进而实力大增的,以罗天峰为首的厚积派; 一股是稳坐钓鱼台,打算观望到底,谁赢帮谁的骑墙派; 最后一股是以无极峰为首,无一峰为主要力量的维稳派。 简而言之就是厚积派想夺权,骑墙派装聋作哑,维稳派大事小事一肩挑。 “为师知道你想说什么,为了宗门安稳,这话切记,以后不可再提半个字。就连想也不能想,可明白?”无一道人自然是一眼便看穿眼前自己这寄予厚望的大弟子心中所想,出声警告道。 “徒儿明白。”欧阳锋华迅速调整情绪,躬身一礼。 “退下吧,为师想单独静静。”无一道人挥了挥手,满脸疲惫。 欧阳锋华遵命,缓缓退了出去。 “师兄。”徐宁等在外面,见欧阳锋华出来,连忙迎上前去。 见到是徐宁,欧阳锋华冷冰冰的脸上,少有的挤出一丝笑意:“徐师弟怎么没回洞府?” “师兄不是也没走。依我看,说不定再往前走几步,便会发现宁师姐也没走。”徐宁笑着调侃了欧阳锋华一句。 调侃欧阳锋华,这放在才来凌云派时,徐宁是万万不敢。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以来,徐宁也是逐渐摸清眼前这欧阳师兄的脾性。 高冷什么的,那都是为宁师姐而特意装出来的。 他这大师兄,实际上那可是暖的不得了,只是被藏的很好而已。 一提到宁师姐,欧阳锋华下意识就朝着前方望了一眼,收回目光后,脸上少有的微微发红:“你小子,竟然连大师兄都敢打趣,胆子挺大哈!” “待会儿我亲自去宁师姐洞府,把师姐约出来,为师兄您再造一个二人世界,师兄以为如何?”徐宁贱兮兮凑到欧阳锋华耳畔,轻声言道。 欧阳锋华眉头一挑,心头火热,面上还是故作正经:“咳咳,说甚胡话,明明是你小子找宁师妹有事,怎能胡说是师兄找的师妹?” 徐宁为之一怔,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一脸坏笑:“哦!我懂,我懂。” 第186章 剿灭血教 “说吧,在这等师兄我到底有何事?” 欧阳锋华与徐宁并肩而行,未多时,忽然开口言道。 “师兄莫不是会读心术?这都被您给看穿了?”徐宁心中丝毫不吃惊,但明面上还是表现出一副被人看穿的吃惊模样来。 欧阳锋华望着徐宁,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徐宁却是被欧阳锋华这一眼神看得心中莫名惊慌。 咽了口唾沫,然后一五一十将有些话问了出来。 “师兄,在殿上时,掌门命我等筹备力量,随同剿灭血教魔人。” “为何师弟隐隐觉着,本门九峰似乎彼此间关系有些微妙。是不是有许多我所不知道的事?” “还望师兄能够挑一些能说的事,说与师弟知。” 欧阳锋华有些意外看了眼这个无法修炼的小师弟:“凌云九峰,彼此间守望相助,团结互助,小师弟为何会有如此想法?” 徐宁心底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想让他说一说心中所想,直说就是了,完全没必要拐个弯。 “师兄,九峰是不是早就分裂成三股势力了?”徐宁快速言道。 欧阳锋华瞳孔微缩,施法带上徐宁,回到洞府中。 “当真就那么明显?”一落地,欧阳锋华便问道。 徐宁站稳住身形,点头道:“何止是明显,但凡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不对劲来。” “就这,师尊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等瞒着。” 欧阳锋华摇头苦笑,而后言道。 “眼下九峰之间关系,的确是不复从前。” “自从门内元婴老祖外出至今未归,作为主峰的无极峰又相继两次被削弱实力,下面许多峰主早已经按耐不住,开始蠢蠢欲动。” “无极峰两次被削弱实力?”徐宁奇怪问道。 欧阳锋华既然已经开口说了,也就没打算再继续隐瞒。 而且,这事如今也不算什么隐秘,都已经发生了这么长时间,谣言什么的都不知道传了多少遍了。 就算他现在不说,徐宁到时候自然也可以通过别的途径打听到那件事。 “无极峰当年实力冠绝八峰,哪怕其余八峰联手,也不会是无极峰对手。” “后来元婴老祖不知因何缘故,外出至今未归。” “没过多久,无极峰紧接着又因他国修真界入侵而遭到波及,被上宗抽调了一大批人,前往抵御他国修真界修士入侵。” “这便是无极峰第一次被削弱。” “到这,无极峰还是稳居诸峰之首,只要联合无一峰,还是能够勉强对付其余七峰。” “但这一情况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 “无极峰前任峰主据说是不满于前任掌门,也有说是觊觎掌门之位,从而悍然发动叛乱,带人杀害了前任掌门。” “幸亏师叔,也就是现任掌门及时察觉无极峰前任峰主图谋不轨,及时带人前往弹压叛乱。” “无极峰分裂为两方势力,分别是前任峰主和现任掌门,相互厮杀。” “最后还是师尊带着无一峰的人赶到,这才得以避免两败俱伤之事发生。” “这场动乱,最后以无极峰元气大损,峰内两大金丹大修士,一死一下落不明,峰内弟子也是死伤惨重。” “经此之后,无极峰直接跌落至九峰末尾,无一峰顺势成为凌云派九峰之首。” …… “那此次征伐血教魔人,岂不是说,又得我们无一峰出人又出力?” 欧阳锋华只是摇头:“这得看师尊是什么想法。不过,依我看,此次征伐大概率还是得我们无一峰顶上去。” “唯有如此,没了无一峰挡在前面,罗天峰那伙人,才能再无阻碍,彻底掌控凌云大权,甚至是成为下一任掌门,也不无可能。” 说到这,欧阳锋华神色间有了些许落寞。 要真是那样的话,这一战,恐怕无一峰得死很多人,甚至是。 欧阳锋华想到这,连忙止住,不敢再继续往下接着想下去。 无一峰是他的家,凌云派是他的根,真要是到了那一日,死在这,也算是魂归故里了不是。 “师兄,想必师尊定然也能想到这一点。我们要相信师尊,一定可以拿出两全其美的办法来。” 显然,徐宁用来宽慰的话并没有起到作用,欧阳锋华忧虑没有消失,只是被他更好的隐藏到了心底。 “但愿吧!” 一声长叹,道尽心酸苦楚。 “我去找师姐,我们三人聚到一起,说不定就能想到办法。” 徐宁找了个借口离开,留欧阳锋华一人在里面。 一晃又是半个月时间悄然过去。 在徐宁的撮合和出谋划策之下。 欧阳锋华和宁月华两人之间的关系又近了一大步,但不知为何,始终是距离暧昧就差那么一小步。 这让自诩为情圣的徐宁感到大为郁闷。 他都拍着胸脯保证过了:只要有他情圣出马,保管师兄你能够抱得师姐归。 可这又是撮合,又是推的,都快两个月了,就连小手都没见牵一个。 徐宁不解,大为不解。 欧阳锋华和宁月华之间的事就差临门一脚,但征伐血教魔人的事,历经半个月时间的争论,已然落下帷幕。 既是无极峰峰主,又是凌云派掌门的无极道人,陆续拜访了另外的凌云八峰。 结果无一例外,都表示要看无一峰的态度而定。 无一峰也很是干脆,昨日会同九峰峰主齐聚无极峰,直接当着其余七峰峰主的面表态。 无一峰坚决服从掌门号令,派出无一峰大师兄欧阳锋华,领三千弟子征伐血教。 三千弟子,已然是动用无一峰将近一大半的力量,特别是还派出了无一峰大师兄,同时也是无一道人的亲传大弟子,这已然是不可谓不给足面子,全力配合了。 见此情形,同属维稳派的另外两峰,再无二话,都派出了将近一半力量。 如此一来,剩余的峰主哪怕再如何不情愿,也是多多少少拿出一部分力量同往剿灭境内血教魔人。 敲定派多少人去后,紧接着便是商议派哪位,多少位金丹境过去指挥坐镇。 商量来,商量去,最后两派意见一致,都同意让骑墙派选一金丹坐镇。 随后又用了些时间,商议一些其余事情。 结果则是在次日对外公布,同时上报上宗。 若无意外,上宗回复一至,便是凌云派出动剿灭境内血教魔人之时。 第187章 覆灭 “师兄,难道你就非去不可?”宁师姐隐隐感到不安,这种感觉在她心底是从未有过的。 她隐隐觉着,倘若不做些什么,这一次的分别将会是永别。 “放心,师妹,等我,等我回来。” 哪怕是在徐宁撮合之下,手都未曾牵过一回的二人,此刻竟是深情为之相拥。 欧阳锋华最后还是走了,与此同时,带走的还有无一峰一大半力量。 “但愿一切顺利。”无一道人没有去送欧阳锋华,而是留在了主殿,与徐宁待在一块。 “师尊,要是担心师兄的话,何不亲自走一趟?”徐宁埋头打理着菜圃,头也不抬道。 无一道人没说话,只是复又抽起旱烟。 “不对劲,不对劲……” 嘴里喃喃自语,无一道人神色间有一丝不安在脸上萦绕。 随后就见无一道人翻手取出龟甲和铜钱若干,开始在那占卜吉凶。 听到铜钱哐哐作响声,徐宁好奇直起身子,走出菜圃,来到无一道人近前观看。 就见无一道人将铜钱全部装进龟甲里,而后打出一道道灵力没入龟甲。 龟甲则是灵光大放,静静漂浮在无一道人身前,铜钱在其内碰撞。 “敕!” 无一道人打出最后一道灵力,龟甲灵光霎时为之大盛。 紧接着,便见其内数枚铜钱飞出,扑簌簌掉落在地。 扫了眼地上摆布的铜钱,无一道人略一思索,不由得面色一变。 “怎么回事,这怎么突然变成凶卦了!” 无一道人面色凝重,手指挥动,将铜钱全部再次装进龟甲内,然后掐诀打出道道灵力,再次测算。 “凶卦,怎么还是凶卦!” 一连数次,无一例外都是卦象为大凶。 可出发前,他明明测出的卦象仅仅只是小凶,这才短短不过一日时间,怎么会出现如此大变化。 “难道。” 无一道人脑海中想到一人,面色一慌,连忙起身朝着无一峰某处洞府飞去。 …… 时间一晃,又是好一段时间过去。 徐宁只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就好似一眨眼间,发现这都已经是他来到凌云派的第二年。 “不知不觉间,都快到除夕了,不知父母在家可还安好?” 徐宁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又一张熟悉面容,思念在年将至的这一刻浓郁到极点。 前段时间还有师尊陪在他身旁,可以一同说说话,解解闷。 可后来师尊也离开了,说是战事胶着不下,他得带人过去帮忙。 于是,诺大一个无一峰,就只剩下徐宁在内的一小部分留守之人。 徐宁从药圃里摘了根清灵草,将嫩茎放在嘴里咀嚼。 这清灵草有股甜味,反正药圃里种了不少,偷偷摘点师尊就算是发现,也不会说些什么。 “不知道师兄师姐还有师尊他们如今怎么样了,这都快过去大半年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宁师姐是偷偷离开的无一峰,据说是混在前往征讨血教的队伍里,等到被发现时,人都已经到战场了。 徐宁躺在师尊以往躺着的躺椅上,就这么望着天边,日复一日的等着。 等的有些疲了,徐宁便会躺在躺椅上小睡片刻。 这一日,同样也不例外。 只是,睡着后,徐宁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很是古怪,且给人感觉极为真实,就好似身临其境般。 徐宁梦见,他来到一处好似宛如人间炼狱的战场。 尸横遍野,处处硝烟,鲜血染红了大地,河流都为之变色,天空为之昏暗,杀戮依旧。 轰隆一声巨响。 徐宁连忙扭头望去,就见远处火光冲天,一道几十丈的大坑出现在地面上。 “无一,你觉得你还能逃得了吗?” 空中,无一道人浑身是血,伤痕累累被数道身穿红袍的诡异之人团团围困。 距离无一道人不远处,欧阳锋华和宁月华,还有数千无一峰弟子,全部都被身穿血袍的诡异之人团团包围。 “我计不成乃天命!老夫是断然没料到,你们血教为对付老夫这一糟老头子,竟会出动六位金丹在此埋伏。当真是天亡我无一峰!”无一道人眼露绝望,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无一峰弟子倒下,双目充血,却又无能为力。 “无一,你的计策很成功,只可惜跟错了人!” 话音一落,六人同时出手。 “不好,他要自爆!” 一声惊呼,而后无一道人所在之地,化作一股磅礴灵力,轰然爆开。 无形灵力气浪,自爆炸中心荡漾开,吹得战场上的所有人身形都为之不稳。 “小师弟,师兄怕是回不来了,再无机会能够带你出去闯荡一番,无一峰的未来,就靠你了。” “我那可爱的小师弟呀,师姐大概是看不到你威震八方的那一日了。” …… “徒儿,代为师看好无一峰。” 一道接着一道熟悉身影,逐一与徐宁告别,然后渐渐朝着远方走去,直至消失不见。 徐宁嘴里大喊着:“不要,师兄,师姐,师尊,你们要去哪?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人!” 猛然间,徐宁从梦中惊醒,浑身已然被汗水湿透。 “是梦么?”徐宁回忆起梦境中所看到的一幕幕。 师尊,师兄还有师姐等人,逐一在自己面前惨死的一幕,实在是太真实了,就好似事情发生时,他就在现场亲眼所见。 “但愿只是梦。”徐宁宁可相信是自己想多了,也不敢再继续往那方面去想。 可现实就是那么贱,你越是不想,现实偏偏就非得往那方面发展。 天空霎时间为之阴沉,云海翻涌如沸,一支队伍由远及近。 归来的正是大半年前出征剿灭血教的队伍。 只是,不知为何,队伍静悄悄的,没有一人出声。 浑厚的钟声自无极峰响彻九峰。 一连九声。 整整九声无极钟。 宗门在遇到大敌来临时,才会敲响无极钟。 但眼前情况,显然不是大敌临门。 如此,也就只有另外一种情况才能解释为何敲响九声无极钟。 有金丹修士陨落! 徐宁尝试着从躺椅上站起,但是腿脚无力,才一站起,又跌回躺椅上。 试了几次,离开了躺椅,却又跌落在地。 云霞峰的人从队伍中脱离。 罗天峰的人从队伍中脱离。 无极峰的人从队伍中脱离。 …… 人越来越少,八峰都有人从队伍中脱离,唯独只有无一峰,不见有一人归来。 第188章 一入仙门深似海,踏上仙途无归路 “通告全宗,此次剿灭血教魔人,无一峰当为首功……” 主殿,九峰齐聚,唯独无一峰,只剩徐宁一人。 掌门说了些什么,徐宁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是浑浑噩噩坐着,就这么坐着,一直到所有人都离开,他还是坐着。 师尊没了。 师兄没了。 师姐也没了。 无一峰成了无人峰。 “徐师侄,无一峰不可一人无主,你是师兄仅剩的弟子,这峰主之位,自当由你担任。” 掌门的话,缓缓将徐宁思绪拉回现实。 “掌门师叔,师侄不过凡人一个,既没有法力,也不能修炼,如何能担当如此大任,峰主之位,还是另请能人吧。”徐宁拱手拒绝。 峰主之位,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这位置,倘若徐宁还能修炼的话,就算是资质差点,坐上去也不无不可。 但是,徐宁无法修炼,这样一来,但凡是个凌云派弟子,只要修炼了,就都比徐宁强。 如此一来,徐宁如何服众? 与其让无一峰再度乱起来,还不如早早让出峰主之位,择一强者坐上去,以雷霆手段,稳住局势才是最优解。 无极道人深深看了徐宁一眼,心中对于这个无法修炼的废物师侄的看法有了些许改变。 “无一峰乃是师兄呕心沥血经营之下,方才能够有如今成就。如今师兄尸骨未寒,我若是就让外人接手无一峰,师兄倘若泉下有知,会如何看我?师侄,无一峰峰主之位,非你莫属,还请莫要推辞。” “若是师侄担心难以服众,师叔可以派一金丹修士,随同师侄前往无一峰坐镇。倘若有人胆敢议论师侄峰主之位,只管以雷霆手段镇压!” 徐宁看了无极道人一眼,而后连忙收回目光,低下头。 看似是在沉默不语,实则心中已是掀起惊涛骇浪。 “冠冕堂皇好手段啊!你还知道师尊尸骨未寒?派一金丹修士帮我?” “呵呵,怕是帮你掌控我,以此来更好掌控无一峰吧!” 徐宁心中思绪万千,一时之间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师侄可是不愿意?”无极道人笑眯眯问道。 “没有,没有。”徐宁连忙调整情绪,笑着摆摆手。 “那意思就是同意师叔的方法喽?”无极道人仍旧笑的慈祥又亲切。 只是,徐宁看在眼里,总有种被毒蛇给盯上的感觉。 遍体生寒,心中发颤。 “要是没问题的话,明日刚好就是良辰吉日,是个好日子,刚好可以用来举办峰主继任仪式。师侄你看可好?” …… 当晚,徐宁便被留在无一峰主殿。 外面全都是无极峰的弟子,名义上是保护,实则是看守,将徐宁囚禁在主殿内。 “无极峰,无一峰,看来这位掌门师叔所谋甚大啊!” 徐宁倒是不担心有性命之忧。 作为师尊尚且在世的唯一弟子,他如今对于无极道人而言,可是花最小代价,便可合法掌控无一峰的最佳途径。 要是徐宁出了什么事儿,无一峰归属怕是得争得头破血流。 无极道人不是傻子,不可能会不知道这一点。 所以说,只要罗天峰带来的威胁还在,无极道人就算是再不愿意,也得保护好徐宁才行。 “师尊的死,会不会与掌门师叔有关?” 谁获利最大,谁便嫌疑最大。 徐宁可是还记得,在梦里曾听见到那红袍人曾亲口说过,师尊跟错了人。 所以说,师尊他们的死,一定另有乾坤。 而无极道人在师尊死后,就迫不及待要将无一峰攥到他自己手里,实在是不得不让人起疑。 可转念一想。 “要是无极道人想要掌控无一峰,又干嘛非得置师尊于死地不可?” “师尊好歹也是金丹大圆满境界,在本门,修为已然是第一人。” “而且师尊本来就是掌门一派,要是是掌门害死师尊,这不是等于自断一臂吗?” 徐宁越想越不觉得此事会与掌门师叔有关。 看似掌门师叔是借着他,间接掌控无一峰。 但此时的无一峰已然成了一座无人峰,实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要想恢复实力,没个几十上百年根本就不可能做得到。 此时的无一峰于掌门师叔而言,似乎也没多大作用可言。 仔细想想,让他接管无一峰,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也是在避免无一峰落到罗天道人手里。 反倒是这罗天道人,徐宁觉得似乎他才是此次获利最大之人。 维稳派靠的就是师尊和师尊的无一峰稳住局面。 如今师尊死了,无一峰也残了,维稳派没了擎天巨柱,也就算是彻底废了。 如此一来,以罗天峰为首的厚积派,顺理成章也就成了最强的一股力量。 想了许多,终究都还只是停留在猜测和怀疑而已。 背后真相究竟是何模样,恐怕也就只有害死师尊的那人才知道了。 “唉!”徐宁有些无力的深深叹了口气,从怀里拿出挂在脖子上的玉笔吊坠,眼里透着一丝怀念,“突然间有些怀念起在江阴城的那段日子了。” 自从来了凌云派后,徐宁就觉得,所有事都不再受他自己所掌控。 这种感觉就好比将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上,生死都只在别人一念之间。 而他在江阴城时,有徐大彪等人相助,除此之外还有这玉笔以及太平医经等等。 徐宁完全可以做到将所有事都尽在掌握之中,而不是现在这般,被人所掌握。 说到底落得这般下场,主要还是实力的不对等。 徐宁虽然有红袖给的玉牌,里面还有两次金丹一击,但那是血蟒一族之物,他要是敢拿出,自诩正道的凌云派非得将他活活拍死不可。 没了红袖给的玉牌,徐宁便再没了可以与这些所谓仙人对抗的实力。 至于说玉笔,那只是提升他的身体素质。 可就算是提升再多,身体难不成还能硬过仙人施展出的法术? 徐宁可是亲眼见到过,就只是小拇指大小那么一条小小的火蛇,便可以将地面都给烧穿出一个大洞。 他可不认为自己身体能够硬的过地面! 所以说,在灵根受损,再无法修炼后,徐宁便算是彻底断了掌控自己命运的机会。 需知一切阴谋诡计,在这些一个个活了上百年的老家伙面前,那都只不过是关公面前舞大刀。 “如今想要离开凌云派肯定是没那可能了。” 师尊在时,尚且走不脱,如今师尊他们都不在了,徐宁用脚指头都想得到,他那掌门师叔肯定是不会放他离开。 “可要是不想办法离开这的话,等到自己对他们而言没了用处,或是某些人觉得自己碍眼,势必会对自己下手,到那时,就算是祭出红袖给的玉牌,也只会是死得更惨。” 思来想去,徐宁觉得还是得得想办法恢复受损的灵根才行。 只有能够修炼了,他才能暗中积蓄实力。 就算是不想着夺回无一峰控制权,起码也得拥有自保之力才行。 说不定多修炼一段时间,到时候还能找血教报仇,甚至是弄清楚师尊出事的真实原因。 以上这些,都离不开修为,而修为又得靠修炼才能获得,修炼又必须得靠灵根才行。 “如今看来,这修仙界我是不得不进了!” “大不了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后,我到时候再退出便是了。” 徐宁不无天真的在脑海中如是想到。 终究他还只是一个凡人,他不知道的是“一入仙门深似海,踏上仙途无归路”,这句话早就有人与他讲过了。 第189章 本命玉牌 次日,无一峰继任仪式如期举行。 只是由于时间太短,布置也就略显仓促,有些甚至都还是上次徐宁举行拜师仪式所用之物,如今转而又用来为徐宁举行继任仪式。 徐宁神情复杂,在凌云派执掌礼仪之人的指导下,开始了峰主继任仪式。 仪式现场来的人很少,乃至就连维稳派的人都没来全。 能够来的想必应该都是无极道人信得过的人。 无极道人怕这是想要来个霸王硬上弓,等到其余人知道的时候,一切早就已经尘埃落定。 对此,徐宁就算是心里有话,也得压在腹内,顶多也就心底暗自腹诽几句,丝毫不敢在明面上对无极道人这位掌门师叔有丝毫违拗。 “自己命都在人家手里攥着呢!” 徐宁可不认为尊严会比命更为重要。 只要能够保住命,尊严什么的,总有一日是能够亲手拿回来的! 在徐宁绝对配合之下,仪式极为顺利进行到最后一步。 就在这临门一脚之际,一声猖狂无比的狂笑声过后,徐宁只觉胸口一闷,口吐鲜血,身体不受控制朝峰主之位倒飞了出去。 无极道人眼看着无一峰便要落入己手,在这关键时机,却是被人坏了好事,心中不由怒火中烧,为之大怒。 “何人竟敢伤我凌云派峰主!找死不成!” 无极道人一声怒吼,全身金丹后期的修为汹涌离体而出,朝着无一峰外,于空中站立之人。 那人身穿黑衫,很是年轻,身后还带着一众小辈。 脚踏法器者有之,虚空而立者有之,显然是修为境界高低都有。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罗天峰的罗天道人。 此次罗天道人来到无一峰,可不是为峰主之位而来。 他的胃口要更大些,直接就是为整座无一峰而来。 没了无一道人,弟子几乎死绝了的无一峰,如今就是一块毫不设防的肥肉,谁都想上来咬一口。 “金丹后期!” 罗天小有吃惊,大袖一挥,身前顷刻间便升起一块光幕,将连同他身后的弟子在内,全部护在光幕之后。 “有趣,无极,你这小子藏得挺深啊!吾一直都以为尔不过金丹初期,没曾想,你竟然在短时间内连跳两级,都已经金丹后期了!” 无极道人一声冷哼,身体随之飘然飞起:“罗天,你竟然对本门峰主出手,你难道是想要学那无极峰前任峰主之举,叛出凌云派不成!” “无极,尔少给吾头顶扣帽子。凌云派九峰峰主,敢问哪个不是金丹境?”罗天用小拇指抠了抠耳朵,一脸的毫不在意。 “呵,罗天,本门门规好像并没有规定凡是峰主,就必须得达到金丹境好吧!”无极道人冷笑。 “的确,门规上并未有此规定。可是尔让一凝气期都未曾达到,甚至是无法修炼的凡人蝼蚁来当这峰主又是为何意?难不成寄希望于这蝼蚁能够在有人杀上门时,扔出去消耗敌方一丝灵力不成?”罗天不甘示弱,言语讥讽。 “罗天!”无极道人拔高音调,一声断喝,“劳烦尔搞清楚,谁才是凌云派掌门。” 罗天道人呵呵冷笑:“哦,难不成无极道友这是打算用掌门身份来压在下喽?呵呵,在下觉得,无极道友应当在加两个称号,比如无极峰峰主,无一峰话事人。在下觉得,如此一来,或许还真就能够压在下一头。谁让在下也就区区一罗天峰峰主而已。” “你放肆!” 无极道人大怒,双手掐诀,口中念咒,同时祭出两枚峰主令牌,将无极峰和无一峰两峰镇峰之剑召出。 望着悬于无极道人头顶的无极剑和无一剑,罗天脸色为之凝重,同时也有忌惮之色:“无一峰峰主令都拿了,还不敢承认。无极,你这人实在是让人瞧不起。” “无一峰峰主令不过是暂时由在下保管而已,待到徐师侄正式接管无一峰之后,在下自然会物归原主,此事,不劳尔费心。” 无极道人话说的很是有意思,“正式”这两个字用的就很是巧妙。 如何才能算是正式呢?无极道人完全可以在这里面随意添加前提条件,让徐宁到死都不可能达到这所谓的“正式”二字。 罗天同是金丹,又岂会是那等好糊弄之辈:“无极,你在我面前耍这种小心机,是不是有些把人当傻子看了?” “看来不给你点压力,你这小掌门莫不是以为我好欺负!”罗天冷哼一声,手掌一翻,五指微曲,一缕凝为实质的灵力在其掌心凝聚,随之朝着天空一丢,“诸位,看了许久还没看够吗?” 话音响起的同一时间,脱离罗天掌心的那团灵力在空中如同烟花般,轰然炸开。 与此同时,十数道颜色各异的长虹,朝着无一峰所在,齐齐飞来。 待到光芒散去,这十数人赫然是其余七峰所有金丹修士,此时全部齐聚无一峰,大有逼宫之势。 “掌门,某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辈,无一峰只要划归我罗天峰管辖,此事便就此作罢,如何?” 无极阴沉着脸:“罗天,你难不成是想逼宫?” 罗天摇头一笑:“某可不稀罕你那掌门之位,某要的只是无一峰而已。交出无一峰,此事就此作罢,否则,某并不介意杀上无极峰,给本门从上而下梳理一番,以正风气!” “你难道就不怕老祖回归,到时候将你雷霆镇压于九峰之下,受尽人间酷刑?” 罗天哈哈大笑:“老祖?可笑!都到这时候了,你竟然还拿什么老祖来吓我。老祖要是还活着,又岂会这么长时间音讯全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整日挂在嘴边,心心念念的老祖其实早就已经死在了上宗之战中!” “罗天,你休要在这胡说八道!”无极镇定自若,从腰间储物袋内,取出一物,“诸位同门,可人的此物?” 无极将取出之物,高举过头顶,让所有人都能够瞧见。 就见无极所取出之物,赫然是一块有些像是腰牌的玉简,通体呈青绿色,只是表面有些许裂纹,但并没有碎开,而是依旧有灵光闪烁。 “老祖的本命玉牌!” 有人第一时间便认出这玉牌是为何物,不由为之惊呼出声,只是语气中有了一丝惊恐。 无极祭出本命玉牌之后,不止是他一人,而是在场所有金丹修士,乃至是其余参与此事的七峰弟子,此时都目露惊恐之色。 之所以如此,只因为无极手中的这玉牌乃是本门元婴老祖的本命玉牌,只要玉牌没有碎裂,但凡还剩一丝微弱灵光,那么留下这枚本命玉牌的主人便依旧存活。 元婴老祖还活着,这才是所有人惊恐源头所在。 第190章 刺杀 九峰分成三派,最主要原因并非是无极峰实力受损,而无力弹压其余诸峰。 在无极峰还未发生那场动乱之前,九峰便已经出现分裂迹象。 那时候的无极峰,可是还处于九峰之首的地位。 之所以会造成九峰分裂,最要原因还是在元婴老祖身上。 正是因为元婴老祖外出许久未归,是以宗门内谣言甚嚣尘上,都在传元婴老祖已然道陨,回不来了。 所以才会让某些人有可乘之机,煽风点火,拉帮结派,分裂九峰。 前一任掌门,在发现九峰有分裂苗头,原本是想以雷霆手段,将这一苗头掐灭。 结果却是,还没有所动作,无极峰便发生了内乱。 无极峰前任峰主觊觎掌门之位,悍然发动叛乱。 前任掌门很是不幸在此内乱中陨落。 分裂也就是在这场内乱过后,由幕后转到了幕前,堂而皇之与无极峰分庭抗礼。 为了维持宗门稳定,无一峰也就是这时候站了出来,全力支持无极峰。 所以才有了后来的以无一峰为主要力量的维稳派。 分裂由来也就说到这为止。 “罗天,你不是说老祖已死的吗?这是怎么一回事?” “罗天,你敢害我?我天宁峰与你断绝关系!” “老祖没死!罗天,你可是要害死我呀!” …… 现场一时之间陷入一种极为诡异的莫名安静当中。 其余七峰的金丹修士,此刻彼此之间都在用神识互相传音。 收到传音最多的当属罗天道人。 看到老祖命牌那一刻,就连罗天也是从心底由内而外感到恐惧。 那可是元婴期,哪怕就是元婴初期,对付假婴境的金丹大圆满巅峰,也不过是挥挥手间,便可将之如蝼蚁般拍死。 他一个金丹后期巅峰,如何能不怕? “不,不可能!”罗天连连摇头,他明明是看过那人给他的玉简,里面清晰记录了当时老祖被一体型极为庞大的怪兽一口吞入腹中。 而且那玉简他是亲自检查过,从未被动过手脚,里面记录的画面的的确确都是真的。 可这又如何解释,无极手中那枚玉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玉简是假的?” 罗天刚想把这一发现问出口,却是注意到,其余六峰的金丹强者,都已经远离了他,反倒是与无极离得近了些。 看到这罗天算是明白,这命牌真假已然不重要。 老祖余威已然在这些人心底重新竖起。 仅此一点,无极便已经赢了他罗天。 “无极,你给我等着!此事没完!” 继续留在这已无意义,罗天丢下一句狠话,便带人灰溜溜的离开了。 罗天这一闹事者离开后,仪式随之得以继续。 是夜,徐宁脑海里正消化着今日白天所听到的那些话。 无极道人隐藏了自身真实修为,同时拿出老祖命牌,将罗天一众人等尽皆吓退。 可罗天临走前却是毫不害怕,反倒是撂下狠话。 看着一点都不像是忌惮那老祖命牌。 难不成罗天看出来了,那老祖命牌是假的? 可要是老祖命牌是假的,罗天又为何会如此断定? 今日白天,徐宁可是亲眼见到,另外六峰那可是无一人胆敢质疑那命牌真假。 思来想去,徐宁觉得有两种可能性。 一种可能是,命牌碎裂,是罗天亲眼所见,所以他才会对老祖毫无忌惮之心。 另一种可能是,罗天背后一双大手,在无形操控着一切,至于目的是为了什么,徐宁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图谋非小。 以上两种可能,徐宁比较偏向于后者。 他觉着,只在短时间内,罗天峰便从九峰末端,一跃攀升至九峰之首。 这速度,实在是快的不同寻常。 至于为何其余八峰怎么就没怀疑罗天峰背后是否有人操控。 主要还是源于九峰之间的不团结。 特别是在分裂之后,这种互相不信任,相互提防愈甚。 还有一点就是罗天峰伪装的很好。 凡事罗天峰都是出工不出力,专拿好处不干活。 这就给人一种错觉,觉得罗天峰保存实力,暗中积蓄力量,而后来了一个所谓的厚积薄发,一鸣惊人。 要是没有今日的老祖命牌之事的话,徐宁也会对这一解释半信半疑。 谁让另外八峰,要么内斗,要么被坑,要么啥事不管在那固步自封。 如此一来,也就导致八峰整体实力都在倒退,而罗天峰却是在那暗戳戳积蓄力量。 两者一减一增,时间一长,差距自然也就拉开。 等到发现不对时,自然而然会被罗天峰如今的实力给吓一跳。 再经罗天峰那边合理这么一解释,将所有人想法带偏后,自然也就少有人会往后面那种情况上去想。 而且,就算是怀疑罗天峰与外人勾结那又如何,可有证据? 没有证据,还又打不过,可不就只能是要么当鸵鸟,要么被打死。 “罗天峰,罗天峰。”徐宁摸着下巴,目露沉吟之色,“会不会师尊的死,也与罗天峰身后之人有关?” 徐宁刚一猜到这,门外忽然传来几声惨叫。 伴随着还有术法轰鸣之声。 “刺杀!” 徐宁反应极快,一骨碌从床榻之上翻身而起。 头也不回,衣服鞋子什么都不穿,直接就往殿后逃去。 师尊曾与他说过,殿后有一处小门,是师尊专门开辟,方便他老人家打理后面开垦的菜圃和药圃。 除了常来师尊住处的几人外,少有人知后面这处小门。 虽然刺客不知道殿后还有一处小门,但徐宁低估了刺客的速度。 这些人,可不再是尘世间江湖中的所谓高手,而是实打实的修真界修士。 才逃出主殿,徐宁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弄明白到底是谁想要自己死。 便听见一道阴森怪笑:“嘿嘿嘿,小子,没想到你跑得还挺快。跑啊,怎么不接着继续跑了?” 徐宁转身望去,就见身后一前一后,两道身穿夜行衣的黑衣人,正猫戏老鼠般,饶有兴致的跟在他身后。 “两位前辈,晚辈乃无一峰峰主,还请前辈能够看在凌云派的面子上,放过晚辈一马。” 跑肯定是跑不了了,没看见人家都不用腿,直接在距离地面几尺距离的高度踩着不知是什么仙人法宝在那飘着呢! 就这,徐宁怕是跑到累吐血,人家大概率是大气都不用喘一下。 所以,徐宁只剩下,扔掉尊严,尝试着求求看,能不能饶他一命。 然而暗地里,手已经放在贴身保管的红袖赠与他的那块玉牌上。 第191章 “老”无极道人 罗天峰,罗天道人正苦恼着,该如何才能从无极手上将无一峰给夺到手里。 忽听得有弟子来报,说是无一峰昨晚遭遇刺客行刺,现任峰主徐宁,不幸为刺客所害。 得知这一消息,罗天道人先是吃了一惊。 “什么!徐宁死了?!!!” 随即,罗天便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咬牙切齿,脸色好似被各色颜料泼过,变得难看无比。 昨日他才放过狠话,此事没完,当天晚上,无一峰峰主就被人给刺杀了。 如此巧合,罗天就算不说是他干的,也会有人把这件事往他身上怀疑。 这口黑锅,罗天算是背定了,没得选择。 徐宁就算是活着都没用,还是会第一个怀疑是他干的。 “杀了你徒弟却把这锅往我头上扣,无一啊无一,你可是有个好师弟啊!” 接下来几天时间里,事情正如所预料的那般,残害同门这一顶沉甸甸的帽子,直接就扣在了罗天头上。 至于无极,哭的那叫一个伤心欲绝将无一峰的掌控权,勉为其难收入手中。 冠冕堂皇的对外宣称,他这是代为掌管无一峰,等到他师尊回来后,便会自行交出无一峰掌控权。 以上那都是后话。 且说那日晚上,徐宁明面上装怂,想要刺客饶他一命。 暗地里却是,手已经放在他的保命底牌上。 “小娃娃,装怂是没有用的,我们峰主早已下了死命令,无一峰非他莫属。所以说,你当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干嘛就非得当这无一峰峰主呢?这下倒好了吧,虽然成了峰主,但是得把命留在这儿。” “啧,这笔买卖,可当真是亏大发了。” 黑衣人不由咂舌,很是可惜的将头东摇西晃,看着好似是对徐宁的遭遇很是同情。 可徐宁却是面色为之一变,快速祭出红袖给他的那枚玉牌。 玉牌见血,刚一出现,便听得暗处传来一声轻咦。 “咦,则似个啥子宝贝?” 话音一落,就见原本还立在对徐宁遭遇表示同情的那黑衣人身旁另外一黑衣人,身影缓缓消失,出现在距离徐宁一步开外,眼里有凝重之色一闪即逝,取而代之是为惊恐。 有一股极为古怪的力量,正从那玉牌内散发而出。 这股力量将他身体,乃至神识都禁锢住。 灵力更是好似被冻结了般,于体内无法调动分毫。 “你干哈呢?还不动手?”看到同伴在那就好似是在跟徐宁玩一二三木头人,一动都不动一下,另一黑衣人很是不满催促。 距离徐宁一步开外的黑衣人,脸皮抽搐了几下,眼珠子求救似的,骨碌碌转个不停,疯狂朝着远处的同伴打眼色。 可能是天色太黑了,他的同伴并没有看到他的眼神求救。 玉牌光芒大放,虚空中凝聚出一朵三色金莲,一股无比危险的气息,缓缓凝结。 随着三色彩莲完全绽放,花蕊所在,升起一团三色光芒。 三色光芒升至三色彩莲上空丈许距离,光芒消散,一道曼妙身影出现在虚空当中。 一股无比恐怖的灵压,刹那间朝着四周席卷开来。 “这……这。” 黑衣人吓得两腿哆嗦,口齿不清,跌坐在地。 “该死!金丹!这是金丹境强者所赐丹宝!” 曼妙身影朝着被禁锢住的那黑衣人,抬手一指。 一团肉眼不可见,属于金丹强者才有的术法神通,呼啸间,只在刹那便没入那黑衣人体内。 三色彩莲,昙花一现,刹那芳华。 黑衣人就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瞪大的双目中,刻满了恐惧,风一吹,便化作飞灰,消失无踪。 还不等徐宁松口气,另一个黑衣人见到金丹一击非但没逃,反倒是双手掐诀,施展出神通术法。 等到红袖虚影一击斩杀黑衣人时,另一个黑衣人已经完成术法准备。 一柄只有三尺长,通体有些模糊,却给人感觉无比眼熟的,由灵力凝聚而成的飞剑出现在黑衣人头顶。 “敕!” 飞剑发出一声嗡鸣,朝着徐宁一剑刺去。 徐宁才借助玉牌,都还没来得及再次施展,黑衣人的飞剑已然从他胸口贯穿而过,将他身体给朝后带飞好几丈远。 噗! 徐宁一张嘴,便是一口血从喉咙涌出,胸口开始传来阵阵剧痛,让他意识痛到都有些模糊。 黑衣人抬手一抓,掉落在地的那块玉牌,随之被他抓在手中。 “金丹境强者一击,你这蝼蚁,竟然还能拥有此等法宝,倒是让我好生吃惊。” 黑衣人仔细打量了这玉牌几眼,特别是在玉牌上刻着的“红袖”二字上留意了一眼。 眼见徐宁已是气若游丝,黑衣人不想在现场留下痕迹,于是隔空驭物,将徐宁给扔下无一峰,而后清理了现场。 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后,留下罗天峰弟子才有的信物,方才转身离去。 只是这黑衣人所不知道的是,他本意是毁尸灭迹将徐宁扔下无一峰,结果却是误打误撞的帮了徐宁一把。 …… “小子,老夫很是好奇,你师尊是怎么收你为徒的?” 徐宁缓缓醒来,胸口一阵发闷,只是动一下便全身剧痛。 循着声音,徐宁意识犹自有些模糊,歪头望去。 便见不远处,此刻正有一须发皆白,浑身邋遢不已,看着状态有些疯癫的老者,正笑眯眯坐在那盯着他看。 方才说话之人,应该就是这白胡子老头了。 “前辈认识晚辈师尊?”徐宁有些吃力张口,疑惑问道。 白胡子老头摆动了几下脖子,嘴里骂骂咧咧,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话,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徐宁一句都听不懂。 “老夫无极道人,你师尊无一那是我师弟。”白胡子老头昂起下巴,一脸的骄傲。 那模样,就跟叫花子在你面前高傲的宣称,他是皇帝老子。 徐宁眨巴了几下眼睛。 要是眼前这白胡子老头是无极道人,那他的掌门师叔又是谁?难不成这世间还能有两个无极道人? 猛然之间,徐宁脑海中灵光乍现,突然想到无极峰很久之前的那次内乱。 当时那次无极峰的内乱,就是由上一任无极峰峰主所挑起。 而凌云派的规定是,只要接任峰主之位,称号随之也会从上一任峰主继承。 故而,要是上一任峰主还活着的话,这世间自然也就会有两个无极道人。 第192章 大道如砥,玄机似磨 “前辈您是前一任无极峰峰主?” “你这也太蠢了,才看出来,真不知道无一是眼瞎了,还是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癖好,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一点作用都没有的废物呢?” 白胡子无极道人一脸嫌弃扁了扁嘴,兴趣全无,转身走开了。 “师尊他。”徐宁刚想开口告诉白胡子无极道人他师尊已经不在了,要打要骂冲他一人。 却是听得白胡子无极道人“嗯”了一声。 “无一的事我早就知道了,不用你告诉我。” 徐宁先是感到疑惑,但很快他便猜到些什么。 这里看着像是从山体挖出来的洞窟,如此隐秘,显然是不想被人发现。 这位前无极峰峰主,藏在这,难道会是与师尊有关系? 要是与师尊有关系的话,可师尊为何要把这前无极峰峰主藏到这呢? 还有就是,这洞窟又是在哪?难道是在无一峰? 种种疑问,只在几个呼吸之间,逐一从徐宁脑海中闪过。 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这老头没有害自己的打算。 否则的话,今日天一亮,山底就得多出一具摔成血糊糊的人尸了。 “前辈,您是怎么知道晚辈师尊出事了?难道这里还有其他人来?” 白胡子无极道人摇头,坐在此处唯一的一处洞口,朝外张望,神色莫名:“没有人,除了你师尊,再没有人知道这还有个人。” “你师尊的下场,其实是我猜的。他不相信我说的话,与一个狡猾如狐,凶狠如狼的人共舞,结局早已天注定。” “狡猾如狐,凶狠如狼。前辈说的可是掌门和罗天他二人其中一人?难道师尊的死与这人有关?”徐宁问道。 “他俩都不是什么好货!”白胡子无极道人恨恨道,“当年罗霄就是因他二人而死,然后将之栽赃给我。” “当年之事另有隐情?”徐宁大为好奇,从这位无极峰内乱一手造成者口中所诉的当年之事,会是何模样。 白胡子无极道人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而后摇头一叹:“当年的事我已经说累了,小娃娃,你要是真想知道的话,去这个地方,那里有我的一切,以及当年之事的真相。我将之都埋藏在了这儿,在那有你想要知道的一切答案。” 说着,白胡子无极道人一抬手,便是一块玉简朝着徐宁飘来。 “好了,在这如同地鼠般,苟延残喘活了几十年,也是时候该告别了。” “小娃娃,朝阳真的很美,也很让人不舍,我的路到这为止,你的路从这开始。” 说罢,白胡子无极道人哈哈大笑着,盘膝飘起,手一招,徐宁便横着飞到他身前漂浮。 \"丹火逆冲贯紫府,黄庭倒转碎金轮。 三魂为炬焚灵窍,七魄化幡引天门。 血浸九宫通幽径,骨开八脉启玄根。\" 源源不断精纯无比的灵力,从白胡子无极道人身体透体而出,于徐宁周身形成一道类似于鸡蛋壳般的乳白色光幕,将徐宁笼罩在内。 与此同时,白胡子无极道人随着灵力流失,在他丹田内的金丹正在以肉眼可见融化,他的生机和灵魂都在以一个惊人速度消逝。 被乳白色光幕笼罩在内的徐宁,一开始稍有惊慌,但很快他便镇定下来。 因为徐宁发现,这乳白色光幕颇为神奇,竟是在缓缓滋润修复着他身体。 随着越来越多颗粒分明的星尘,脱离光幕没入他身体。 原本残缺破损的灵根,在这一刻开始缓缓自行修复。 这一过程一直持续了小半刻钟。 他的灵根修复如初的同时,在他丹田所在,一道气旋初具雏形,其内隐隐可见有条泾渭分明的细线,随着气旋一同缓缓转动。 只是这道气旋还没来得及彻底定形,那乳白色光幕已然为之变得黯淡无光。 徐宁摔落在地,起身后连忙朝白胡子无极道人望去。 就见对方已然形同枯槁,气若游丝侧着身子,倒在地上。 “前辈!” 徐宁连忙上前,将白胡子无极道人扶起。 “徐宁,老夫有一事相求。” “前辈可是想要晚辈为您报仇雪恨?” 白胡子无极道人扯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缓缓摇头:“无极峰,凌云派,保住,定要保住,道统不失。” 话音一落,白胡子无极道人枯手无力垂落,身体化作点点星光,魂飞魄散,灰飞烟灭,彻底消失于世间。 大道如砥,碾红尘为齑粉; 玄机似磨,碎执念作飞灰。 徐宁呆呆跪在地上良久未曾回过神来。 他对于前任无极道人的了解,只停留在当年的那场内乱。 可就这样一位与他萍水相逢之人,为帮他,却是甘愿魂飞魄散,自断轮回。 …… 徐宁被刺杀后的第七日,无极为他举办了盛大的葬礼。 “我那苦命的师侄啊!” 无一峰主殿,无极道人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就跟死的人是他亲生儿子般,趴在徐宁的棺上,嚎啕大哭。 此棺竟是用一整块美玉雕琢而成,极为奢华,但装着的却仅仅只是徐宁所用的一些日常用品而已。 “掌门,节哀顺变啊!人死不得复生,徐师侄若是在天有灵,定然也是看不得您这般伤心难过。” “是啊,是啊。掌门,徐师侄深夜遭人刺杀,此事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方可告慰徐师侄在天之灵。” “这还用查个屁,昨日罗天离开时放的狠话诸位又不是没听到。依我看,昨晚针对徐师侄的刺杀定然就是罗天峰所为!” …… 无极道人眼底掠过一抹精芒,抬手吩咐让人将刺杀现场所遗留之物拿上来。 “此物乃是在下于刺杀现场所发现。” 不等无极道人接着把话讲完,罗天阴阳怪气着代无极将接下来的话讲出:“接下来是不是该说,此物乃是我罗天峰才有,故而刺客很有可能便是我罗天派的?” “罗天,你这残害同门的无耻小人,竟然还敢来!”见来人是罗天,当即便有人抬手叱道。 “聒噪!” 罗天随手一挥,就见说话那人口吐牙、血,只一巴掌,便被扇飞十数丈远。 “区区筑基小儿,也敢指责吾?真不知是哪个给尔的狗胆!” 罗天自顾自往徐宁灵位走去,望着无极道人,嘴里有意无意,指桑骂槐。 “罗天,你想干嘛?”无极冷声开口。 “想干嘛?”罗天冷冷一笑,走到无极近前,“难道不应该是我问你想干嘛才是吗?” 无极眉头皱起,眼眸微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抓到个人。” “抓个人而已,此等小事好像没必要与我说吧?” “可不是小事。”罗天故作神秘摇头,朝弟子一抬手,“带上来!” 第193章 大闹灵堂 不多时,便见一人,被五花大绑,由罗天峰的人押解而来。 见到来人,无极瞳孔微不可察,悄然为之一缩。 “掌门可觉得此人眼熟否?”罗天拽着来人头发,将此人头强行掰起来,“让掌门看清楚些,免得说不认识。” 无极面色如常:“自是识的,此人乃我无极峰外门弟子,三日前,因犯下重罪,而被逐出师门。不知道友将他拿回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罗天轻笑一声,一转头,看向被缚之人,眼神瞬间变得阴冷无比,“没听见你们峰主都在问所为何事了吗?” 被缚之人,赫然便是那晚刺杀徐宁,唯一活下来的黑衣人。 黑衣人眼露惊恐,听到罗天开口,浑身为之一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五一十直接就将当晚所发生的一切都讲了出来。 “住口!你这逆徒,休要胡说!”无极面色阴沉的都快要滴出水来,一声怒吼,全身灵力汹涌而出,便要施法强行将此人给抹杀掉。 心中却是暗自后悔,早知就不该心慈手软。 一道光幕骤然出现,挡下无极的攻击。 “怎么,掌门难不成是想要灭口?” “在下不过清理门户罢了,何来灭口一说?”无极依旧镇定自若,“反倒是道友你,随意抓一个本峰犯事弟子,然后威逼利诱,让他说些你所编造的故事,便想以此来污蔑在下,难道不觉可笑?” “污蔑?”罗天不屑一笑,望向无极手中拿着的所谓的证物,“这难道不应该是在下质问掌门为何要污蔑在下的吗?” “这是你罗天峰弟子才有之物,怎会有污蔑一说!” “既然是我罗天峰弟子才有之物,那在下反倒是奇怪,为何刺杀现场会出现我罗天峰弟子的物品,难道我罗天峰弟子一个个都是傻子不成,杀了人还傻乎乎将自己的东西留在杀人现场,等着人家找上门来不成?”罗天毫不客气顶了回去。 “你罗天峰的弟子聪傻与否与我何干?我只知道,刺杀现场有你罗天峰的东西!” “好,好极!”罗天随手一翻,手中便多出一样无极峰弟子才有的东西,“此物诸位可认得?” 立即就有罗天这边的人起哄,表示这是无极峰才有的东西。 “既然是无极峰才有的物件。” 在无极一众人等疑惑的目光中,就见罗天随手一抛,将之扔在了所谓的刺杀现场,然后再让身后弟子前去将东西捡回来。 “掌门,很不巧,在下竟然在刺杀现场发现无极峰弟子的物品,这该如何是好?”罗天阴阳怪气,在无极面前学着他方才的说话语气,道。 无极都快要被气炸了,手指指着罗天,嘴里“你”个不停。 “刺杀到底是谁做的,掌门您心里比谁都有数,与其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还不如好好想想,接下来你该如何从我手里抢走无一峰。忘了告诉你,就在昨天,我刚刚突破。现在。” 罗天话音一顿,而后一股属于金丹大圆满境界的灵力波动,散发着阵阵灵压,朝着四周呼啸扩散开来。 才初入金丹后期的无极,脸色霎时间为之大变。 被罗天这股灵压推的蹬蹬蹬朝后连退十数步,方才面色煞白抵挡住。 “我已经是金丹大圆满,凌云派第一人!” 狂风呼啸,灵堂瞬间就被掀飞了个一干二净。 另一边,才稳住身形的无极,被这狂风一拍。 在他身前升起光幕,霎时间咔嚓碎裂。 无极表情一脸骇然被掀飞了出去,将地面砸出一道人形大坑。 躺在坑底,面上涌现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嘴一张便是一口鲜血吐出。 “即日起,无一峰归我罗天峰直接管辖,你无极,还不赶紧滚!” “罗天你别太过分,无一峰只属于无一师兄一脉,你有何理由占据无一师兄这一脉的无一峰!”无极捂着胸口,从坑里爬出,犹自带着不甘,朝罗天怒吼。 “要是掌门师叔都如此说了,那这峰主之位便理当属于在下了,还请掌门将峰主令归还一下。”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不合时宜响起。 就见徐宁穿着无一峰峰主的服饰,缓缓从罗天峰的人后面走出。 在无极峰前峰主给他的那块玉简里,是一个地方,地点就在无一峰。 位置极为隐秘,要是没玉简,基本上都找不到。 除此之外,还留给了徐宁一段话。 告诫他不要拿不属于他的东西。 然后徐宁便按照着玉简所记载的地方,见到了当年的真相,以及无极和罗天之所以不顾一切争夺无一峰的真实原因。 了解到一切后,徐宁便明白,这无一峰他肯定是没那实力掌控,所以他只有抱大腿这一条路可行。 深思熟虑,徐宁决定抱罗天这条最粗的大腿,借罗天的力量对付无极。 然后就有了开头那一幕的发生,这都是徐宁所精心策划的。 作为代价,徐宁需要帮着罗天合理合法掌控无一峰。 对此,徐宁并无任何意见。 无一峰给无极是给,给罗天同样也是给,非得在两者之间选一个,徐宁不用想,只会选罗天。 原因无他,是无极亲手葬送了无一峰派出去的所有人,师尊他们的死,与无极脱不了干系。 这一点,后来徐宁也从罗天口中得到了证实。 当然,这只是罗天的片面之语,徐宁并不会深信不疑。 血教,等到他有实力的时候,肯定会亲自走一遭。 师尊的仇他必报,无极峰前峰主的冤,他也要为之伸张。 “你,你没死?!”见到徐宁的刹那,无极表现的极为吃惊,手一松,又掉回了坑里。 “怎么,听师叔这话,难不成是巴不得师侄早点死?”徐宁笑吟吟站在远处喊话。 他才不会上前去,要是无极发了疯,被一巴掌给拍死了的话,可真就得不偿失了。 “无极,刚才你可是亲口所说,无一峰只属于无一道友一脉。既然无一道友的唯一继承人都一出现,你还有何理由紧攥着峰主令?还不乖乖将峰主令交出来?”罗天上前施压,金丹大圆满的灵压朝着坑洞内宣泄而出。 “罗天,你莫要以为老夫是任你揉捏的软柿子!” 底下传来无极咬牙切齿的嘶吼声。 “那你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喽!”罗天神情瞬间降到冰点,随即便要施展神通术法,大有要将无极镇杀在此的意思。 却在此时,底下忽有金光射出。 罗天眉头一皱,隐隐觉着有些不对劲。 这无极明明差他一个境界,按道理早该放弃了才是。 然而无极这老硬币,却是咬牙一直坚持到现在,给人有种像是在拖延时间的感觉。 “不好!” 像是想到什么,罗天脸色为之一变,身形朝后暴退。 速度之快,徐宁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这老小子就已经退到几百丈开外,丢下他的徒子徒孙在原地面面相觑。 第194章 气旋 几乎是在罗天身形后撤的同一时间。 紧接着就瞧见无极头顶漂浮着一块金色令牌,颇为狼狈的从底下飞出。 “掌门令,无极,你竟然你能够操控掌门令了!” 罗天定定望着那团金光内的令牌,失声道。 掌门令乃是开派祖师,亲手炼制的一件可发动元婴术法攻击的至宝。 此宝操控之法,唯有凌云派掌门才知。 只是后来无极峰那场内乱,掌门惨死,操控之法随之也就失传。 到了这一代掌门,也就无极道人手里,这掌门令直接就成了一块装饰品。 没曾想,这掌门令在今日竟然被催动了。 无极恨恨看了罗天一眼,目光旋即一转,落在徐宁身上。 眼一眯,一股比罗天还要强不知道多少倍的威压,伴随着一丝杀意,瞬间落在徐宁身上。 徐宁只觉好似被一座千丈高峰给压在身上,身体一下子就不受控制,砰的一声,被一股大力,背朝上面朝下给摁在了地上。 砸的徐宁脸面荡然无存,七荤八素,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后背冷汗直冒,膀胱阵阵发紧。 紧接着,徐宁就觉得身子一轻,耳边还能隐隐听到罗天的怒吼声。 “无极,放下那少年,他是我的!!!” 随后便是眼前一黑,等到再次醒来时,是被屁股位置传来的剧痛硬生生给疼醒的。 “徐师侄,好久不见,前几日可还安好?” 无极的声音,好似自九幽黄泉,镀了一层鬼气,顺着七窍,直透灵魂。 徐宁打了一个寒颤,顾不得整张脸火辣辣疼,连忙跪地磕头哭诉:“师叔啊,师侄可是想死您嘞,那该死的罗天,将师侄掳了去,说是不按照他说的来做,就把师侄身体剁碎了喂狗,灵魂抽出来丢到法器里折磨九九九八十一天。” “师叔您可得原谅师侄呀,师侄那都是被逼无奈不得已而为之,师侄对您的忠心那可是天地可鉴,日月可明,绝无任何隐瞒啊!”徐宁哭得稀里哗啦,连滚带爬朝着一条大腿直接就抱了上去。 哭着蹭了蹭,鼻子一痒,徐宁打了一个喷嚏,心中奇怪:“这无极老贼怎么这么多毛?” 抬头一看,就见一头三脑袋的奇兽,垂下头,正用三对眼睛盯着他看个不停,其中有颗脑袋馋得口水直流。 徐宁被吓得怪叫一声,连忙松开,手脚并用,跟只无头苍蝇似的,在地上到处爬来爬去。 “天戮狰,此乃我师侄,不可造次,速速退下!” 名做天戮狰的奇兽发出一声低吼,随即依言退下。 “师叔,您这养的宠物可真别致,吓死师侄我了。”徐宁一副惊魂未定模样,手还有些发抖,用袖子擦了擦出的冷汗。 方才他是真被这叫做天戮狰的奇兽给吓到了,差点就以为自己真就要被那奇兽给吃进肚子里了。 好在无极老东西及时发话,让那奇兽退下。 虽然被吓了一顿,但是也让徐宁知道了,无极这老狗似乎并没有要弄死自己的打算。 不然的话,现在徐宁就该躲在那天戮狰的肚子里想问题去了。 “徐师侄,看来有些事师叔是有必要告知与你。若是再不把事说开,咱俩之间的误解恐怕会越陷越深。”无极道人的声音飘然而至,听着好受多了,起码不会给人一种冒着森森鬼气的感觉。 “师侄愚钝,听不明白,师叔此言是为何意?”徐宁小声道。 无极深吸了口气,有些无奈,沉寂了片刻,随后开口道:“无一峰那晚的刺杀,的确与无极峰有关。” 徐宁装作一副吃惊模样,心底却是一点都不吃惊:“什么?师叔,您为何如此?师侄自以为不曾有什么得罪师叔的地方,师叔为何要下此毒手?” “糊涂!你怎么会觉得会是师叔要害你性命!”无极道人神色萎靡,一脸怒容从暗处走出,抬手便是一道由灵力凝聚而成的灵鞭抽在徐宁后背,“这一鞭是替我那为凌云派操持一生了,结果却收了你这么个孽徒的师兄抽你的!” 灵鞭抽在后背,徐宁一声痛呼,心底莫名感到有些疑惑。 “难道还另有隐情?” 徐宁第一次深切体会到,修真界的这些活了上百年的老家伙的可怕之处。 “师叔从始至终,都只是想要将无一峰踏踏实实握在自己这边的人手里,而你,既是合法继任者,又是我的师侄,两重身份我怎能不放心?何必还要派人去刺杀你,行这等毫无意义之举呢?” “你呀。”无极道人长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中已经对我有了偏见,不过我还是得与你说一声,那晚的刺客的确是无极峰的人,但绝对不是我派他们去的。至于背后之人到底是谁,经今日这一闹,我大概已经可以猜得到是谁了。” “无一峰那边,你暂时不要去了,太危险了。你暂时就先在这无极峰待着,等到局势稳定之后,我便亲自送你回无一峰,到时候峰主令我也会一并还你。” 无极道人有些疲惫揉了揉鬓角。 紧接着便有无极峰弟子进来,恭敬有加请徐宁移步前往住处。 待到四周再无一人,无极缓缓睁开眼,眼里闪过一抹寒芒。 “血教,看来是时候给你们点颜色瞧瞧了!” …… “无一峰主,这便是掌门为你安排的住处了。” 徐宁抬眼望去,洞府所在极为偏僻,要是周围再安排些人的话,就这位置,徐宁出去撒泡尿都能被第一时间发现。 走进洞府后,徐宁惊奇发现,此地灵气竟是比他在无一峰的住处浓郁数倍。 但转念想到这里是无极峰,当年可是元婴老祖所在的修行之地,灵气又岂会稀薄到哪里去? 想到这,徐宁也就不觉奇怪了。 找到洞府内聚灵阵所在,此处为本洞府灵气最为浓郁之地。 取出修炼手札,徐宁开始按照手札上所记载的凝气一层修炼口诀,开始凝聚在他丹田已然初具雏形的气旋。 修真者每凝聚一个气旋,便可提升一个境界。 而凝气期一共有九层,也就等于是要凝聚出九个气旋,然后才能开辟气海,将气旋灵力液化储存于气海内,这一境界便是筑基。 这里主要是讲凝气期,所以筑基暂且不提。 凝气分九层,气旋有九纹。 纹路越多,气旋能够储存的灵力也就越多。 这就好比没有纹路的气旋就是一个空瓶子,有纹路的气旋就是两个空瓶子合并在一起。 所以说,纹路越多的凝气境修士,持久力要比之少纹路的修士更强。 也就仅此而已,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别的提升效果。 修士凝聚的气旋纹路多少,有关于这一点,修真界至今仍未有人总结出规律。 有无数能人异士,终其一生都在研究极致的九纹气旋。 但始终是无法得出行之有效的结论。 无论如何尝试,都顶多只是提升高纹路概率。 九纹,就好似永远只停留在传说当中。 第195章 离宗 时间一晃便是八年时间过去。 八年时间里,徐宁一直都是待在无极峰。 他的那位无极师叔就好似忘了还有个师侄在他无极峰做客。 在这八年时间内,一次都没有来找过徐宁。 对他也是不闻不问也不管,总之就是听之任之,有点自生自灭的感觉。 不过对于此现状,徐宁倒也乐于见到。 于是在这八年时间内,他基本上都不怎么外出,将自己关在洞府内,夜以继日的打坐吐纳。 由于他还只是凝气境,还无法做到彻底的辟谷,所以还是得定期服用一些辟谷丹。 唯有如此,才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辟谷。 用了将近一年时间,他体内凝聚出一道气旋。 之后又用了七年时间,就在刚才,第二道气旋终于是在他丹田内凝聚而出。 紧接着,天地灵气在某种力量的牵引下,以徐宁为中心,开始争先恐后往他体内钻。 大量黑黢黢的污垢,散发着一股极为难闻的气味,从徐宁体内被排出。 “呼,总算是成了。” 通过内视之法,当看到丹田内两道气旋开始飞速旋转,徐宁长出一口气。 虽然只是比无纹气旋稍稍高一筹的一纹气旋,但是徐宁已经很满足,起码他现在也凝气二层了不是。 比人差点就差点,他又不是修炼奇才,那干嘛还要与人比,自找没趣? 将身体上污垢清理干净后,徐宁开始盘算离开凌云派之事。 门派有规定,只要本门弟子修为至凝气一层,便可提出外派到本门势力范围内的凡人世界。 修为低的,可以做些收集情报消息的活,提供给宗门,宗门会视消息重要程度,发放奖励; 修为高的,则是可以领取宗门发布的任务,开启所谓的降妖除魔人生。 “在这凌云派夹在无极和罗天两个老东西眼皮子底下,想干些什么事都没办法做。” 徐宁想到那玉笔,自从来到凌云派后,他便用都没敢用一下,生怕被两个老家伙给发现。 “得想办法让无极答应,将自己外派出去才行。留在这凌云派实在是太危险,要是哪天他们发现了些什么。” 徐宁想到前无极峰峰主给他的那块玉简,只觉得后背乃至脖颈都为之凉飕飕。 无极和罗天他俩争夺无一峰,不过就是为这块玉简所记载的那处地方罢了。 当年无极峰内乱,前任峰主将无极峰宝库内的修行资源席卷一空,然后消失不见。 整整一宝库的修行资源,那可是在无极峰巅峰时期的宝库,由此可见,那该有何等之多的珍稀之物才是。 故而,无极和罗天二人才会死咬着无一峰不放,只因他们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前无极峰主就藏在无一峰内。 气旋转速一快,一道灵力打出,玉简刹那化作飞灰。 “保险起见,还是毁了最好。” 做完这些,徐宁方才起身离开了洞府,前往宗门领取任务的地方。 也就在徐宁离开洞府,走进天机阁的同一时间,正在打坐当中的无极道人,第一时间就收到消息。 “天机阁?他去天机阁所为何事?” 低声喃喃。 未多时,无极道人就又收到消息,徐宁到天机阁请求外派至江阴城。 “外派?” 无极道人眉头一皱。 “外派难道不是应该只有达到凝气期之后,才方可提出请求的吗?难道这小子达到凝气期了?” 无极道人只知道这八年以来,徐宁的确是修炼的很刻苦,但在他看来,一个灵根损毁了的废物,再怎么努力也不过是猴子捞月,徒劳罢了。 心头疑惑,当即就找来天机阁管事,一问才得知,徐宁竟然真的达到凝气期了,而且还是凝气二层的修为。 无极稍有错愕,觉得很是奇怪,一个灵根损毁了的人怎么就能修炼了呢? 想要让人将徐宁找来,好好探查一番,这徐宁身体与常人有何不同,怎么就毁了灵根还能修炼。 话一出口,天机阁管事便忐忑告知他,徐宁已经领了外出令牌,离开宗门前往江阴去了。 “这么快?”无极吃了一惊。 无极不知道的是,外派这事,宗门内是没有任何一个弟子所愿意。 他们都觉得,放弃宗门这等灵气浓郁之地跑灵气稀薄的外面去,简直是与傻子无异。 所以以往的时候,那都是为达成指标,天机阁都是强行摊派给诸峰一定名额,必须完成。 徐宁主动找上门,天机阁一看有傻子主动请求外派,生怕他反悔,于是第一时间就帮徐宁将所有手续办完,然后催促着他赶紧离宗,完全不留给徐宁反悔余地。 谁知道,这人竟然是掌门所关注之人。 无极阁的这位管事,心中为此那叫一个后悔和害怕。 “走了就走了吧,也没什么,你下去吧。”无极烦闷的一摆手,等到那管事都走到门口,心都放了下来时,忽然又加了一句,“灵兽阁最近缺人手,你把天机阁的事务放一下,去灵兽阁吧。” 管事一踉跄,软倒在地。 另一边,徐宁呼吸着自由的空气,痛快的发出一声大吼。 “啊!!!” 直到喊得没了力气,徐宁方才倒在草地上,望着蔚蓝色的天空,享受着来之不易的自由。 他实在是没想到,会如此顺利就被外派了出来。 原本还以为会有些麻烦,为此都准备好一大堆说辞来应对各种情况。 结果一句话都没用上,自己就出来了。 “就是不知道,无极会不会找那个管事的麻烦。” “我觉得应该不会,他好歹也是堂堂凌云派掌门,心胸不至于那么狭隘才是。” 徐宁在这吹着暖风,睡着草垫,心中暗自猜想。 灵兽阁,安排他外出的那名管事,此时正挨着鞭子抽打,来回奔跑于各处食槽,嗷嗷叫着,为灵兽添加草料,那叫一个激动。 “等会先回去看望一下父母还有三叔,然后再去江阴城。” 徐宁在脑海中将接下来要做的事整理了一番,然后起身往自己飞奔而去。 至于为何不是御物飞行,不是徐宁不想,而是他现在修为还是低了点。 御物飞行所消耗的灵力,完全不是他一个凝气一层的修士所能提供。 要想做到真正意义上的御物飞行,起码得凝气四层以后才行。 四层以下,还是乖乖在脚上贴张神行符,靠两条腿赶路吧! 八年多未曾回来,再次回到屈家村,村子里基本上没什么变化,唯独他家不见了。 望着眼前,盖在自己家宅基地上的青砖黛瓦三进三出大院子,徐宁傻了眼。 “不是,我家呢?” “出去修个仙,家没了?” 刚想要找人问问,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喊他,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是铁蛋吗?” 听到这声“铁蛋”,徐宁呆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有人在喊自己的小名。 转头望去,就见他隔壁屈老根家的屈小根,正站在门口,朝他这边张望。 这屈小根乃是徐宁儿时少之又少的玩伴之一,如今八九年没见,对方也已有了很大变化。 徐宁乍一见到,都有些没认出来对方。 第196章 回江阴 故人重逢,分外亲切。 与屈小根寒暄了几句后,徐宁这才问起他家这是怎么回事。 屈小根于是将徐宁离开后,期间所发生了的事简单讲给了徐宁听。 当得知这间青砖黛瓦三进宅院便是他家时,徐宁还是小小吃惊了一把。 没想到在他离开后,家里竟会发生如此之多的大事。 先是以三叔为首,徐家族中许多人都开始支持他父亲成为家主。 剩余徐家族人则是继续支持二叔。 两边互相斗的很是厉害,谁都不服谁。 最后两边分裂,一东一西,分成了两个徐家。 分别称为东徐和西徐。 原本三叔是想要让徐宁他父亲来当东徐的家主。 但父亲没答应,而是将三叔推了上去,他自己则是继续在这小山村里当大夫。 当年被诬陷治死人的事,后来也被查清,是二叔派人诬陷的。 恢复声誉后,二叔忌惮徐宁还有三叔掌控的东徐,所以也就不敢再让人暗地做手脚。 父亲此后便会时不时出去,到外面给人看病,赚点诊金。 这不,今一大早就赶着马车,去了几十里外的陆家庄,给陆老员外看病去了。 正说着话,便见远处有辆马车朝这边驶来。 “是徐大夫,徐大夫的马车。” 徐宁迎着马车走上前,喊了一声“父亲”。 车夫被这一声父亲给喊懵了,脑子转动飞快,看了又看徐宁那张脸,始终是记不起,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一个儿子。 “这长得也不像我啊!” 车夫心头嘀咕着,拉动缰绳停下马车。 “哪来的小子在这胡乱攀扯亲戚,我们家老爷那可是仙人之父,你这种小子我们见多了,赶紧走,赶紧走。” 车夫站在马车上,甩动马鞭赶人。 “攀亲戚?”徐宁搞得哭笑不得,“什么时候,做儿子的还要跟他老子攀亲戚了?” 车帘掀开,徐天铭从车内探出头。 “宁儿?”见到路边站着的少年,徐天铭一眼便认出那是他心心念念的儿子。 “来福,休要无礼,还不赶紧见过少爷!” 徐天铭见来福挥动马鞭,便要去驱赶自家儿子,赶忙出声制止。 唤作来福的车夫,听到自家老爷说那少年便是家中少爷,顿时吓得心肝一颤。 “我刚才竟然在呵斥仙人,完了完了,这回完蛋了。” 来福慌忙下车,赶紧朝着徐宁又是作揖,又是跪拜,求他这仙人少爷原谅。 “看在你是为我父亲办事的份上,这回就算了。起来吧,下回断不可如此了。” 对于这车夫,徐宁并没有要追究的想法。 教育了他几句,便放过了他。 在家里徐宁住了三天时间。 母亲是在他回来后的第二天,放下手头所有事,从县城赶回到家中。 同时,三叔也在第三天下午,处理完族中事务后,赶来见他这个成了仙人的侄子。 到了第四天,徐宁便迫不及待赶往江阴城,他隐隐觉得,江阴城出大事了! 因为就在昨日,三叔来见他时,特意提了当时徐宁拜入凌云派时,曾让他给江阴城颜家去信一封的事。 那封信的确是寄出去了,但是回信一封都没有收到。 给父母和三叔留了些于修士无用,但于凡人来讲,却是有强身健体奇效的丹药后。 徐宁离开了屈家村,一路不作停歇,用神行符全速赶路。 要是累了,就盘膝打坐吐纳一段时间。 行周天循环,吐纳天地灵气入体,很快就能将身体疲惫驱赶一空。 数日后,徐宁先是到凌云派设在江阴城的驻守点报到。 在这驻守点里,徐宁见到了他今后的顶头上司和许多同门。 这些同门都穿的跟凡人无异,就连腰牌也是收了起来。 刘显宗,刘执事,便是驻守点职位最大的一人,统管整个江阴大小诸事务。 刘执事此人看着很是和善,笑眯眯的,跟个弥勒佛似的,为人也很是平和,一点前辈的架子都没有,与所有江阴境内的同门之间关系都很好。 在驻守点录入腰牌,核对身份无误后,徐宁也就走了。 他得赶紧入城去颜府看看。 八年多没回来了,也不知道颜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江阴城依旧还是原先那个江阴城,与徐宁八年前离开时的模样变化不大。 一水分两城,彼岸是繁华,此岸唯凄凉。 带着听雅轩的蜜饯,徐宁亲自登门,见到了已然荒废了的颜府。 徐宁望着眼前这座都不知荒废多久了的宰相府邸,心中慌乱就如府内那疯长的杂草,长得到处都是。 “怎么回事?汐月,汐月!” 徐宁快步冲进颜府。 这一次,依旧无人阻拦。 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徐宁来到颜汐月住处。 阁楼早已坍塌成一片废墟,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将所有有关于颜汐月的痕迹抹除。 许久后,徐宁留下蜜饯,带着滔天煞气离开了颜府。 只是,在他离开后没多久,两道倩影紧随其后,步入颜府。 “师姐,你这才闭关多长时间啊,怎么就凝气九层了。难怪师尊要收你为亲传弟子,就凭师姐这资质,怕是几十年时间便能成就金丹。当真是让师妹好生羡慕啊!” “小师妹,你的资质也不差,之所以修炼如此慢还不是因为你玩心过重,实在是太过贪玩了。你要是能拿出一半的玩心放在修炼上,以你资质,成就断然不会比我差到哪里去。”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师姐你就别念叨我了,你忙你的去吧。好不容易能够有机会下趟山,这回我定要玩个够才行。” “你呀你,就是贪玩,等回去,定要让你再抄十遍华伦经不可。” “咦,师姐,你快来看,这里怎么还放有蜜饯?” “蜜饯?” 女子一眼便认出是听雅轩的蜜饯。 她爱吃听雅轩的蜜饯,只有两人知道。 一人已经离她而去,如此一来,也就只会是他,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的人了! “他来过,我就知道,他一定也在找我。” “他?师姐他是谁?” 才进颜府没多久,两女子一前一后,又从颜府内快步走出。 前面那女子尽管被轻纱遮着面,但依旧是无法挡住轻纱下的绝世容颜。 她立在门口,青砖铺就的街道横穿而过,将她选择无情截为两段。 …… 从荒废了的颜府内出来,徐宁取出隐身符隐匿踪迹,再往脚上一贴神行符,速度奇快无比穿行在江阴城街道之上,直奔庆余堂而去。 他要找刘病已他们弄清楚,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内,江阴城发生了那些事,颜家这是怎么一回事。 依照宗门条例,但凡是本门弟子,非必要不得主动在凡人面前展露术法神通。 也算是极大控制了修真界之事流传到民间的程度,还是能够保持一定的神秘性。 第197章 朝廷命犯 庆余堂数年前由一位神秘东家亲手创立。 所售回春丹曾在上次血疾之症肆虐之时,活命无数,实乃当世仙丹。 自那以后,庆余堂陆续整垮李家在内的多家囤货居奇的贩药家族,只在短短几年时间内崛起成为江阴第一大药铺。 所售各式药效回春丹,远销周边郡县,甚至是就连京都都有回春丹在售。 正所谓人红是非多。 就在庆余堂生意顺风顺水之际,莫名其妙就被卷入颜宁海案。 据说是官府查到,他背后那神秘东家,就是颜宁海女婿。 颜家遭抄家灭族,庆余堂同样受到牵连,被逼无奈,最后只能是交出回春丹所有丹方,这才得以保住性命。 自那以后,庆余堂还是叫做庆余堂,但是里面的人从上到下,全部都换了一通。 原来的人去了哪里,没人知道,反正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自打庆余堂易主,丹药价格也是水涨船高,一日一个价。 原本承诺为底层百姓免费发放的回春散也没了,而是改为了定价销售。 诺大一个庆余堂,俨然是成了吸取民脂民膏的大杀器。 …… “老爷,行行好吧,给包回春散可怜可怜老身,老身孙儿病的厉害,需要回春散救命啊!” 一衣衫褴褛老妪,饿得面黄肌瘦,眼窝深凹,跪在庆余堂那肥胖如猪的掌柜身前,苦苦哀求。 “赶紧滚开,臭死了,可别污了老子这块地!” 从庆余堂内冲出好几个伙计,连踢带打,用扫帚将那老妪赶垃圾一样赶走。 如这般情形,徐宁来到庆余堂外已然见到不下数起。 庆余堂那高大的门槛,阻拦的已然不止是脚步,而是还有一条条在那些人眼中的贱命。 望着被搞得乌烟瘴气了的庆余堂,徐宁额头青筋直跳。 “刘病已,刘青峰,你俩到底想干什么!” 撤去隐身符,徐宁脸挂寒霜,走向庆余堂,他倒要看看,刘病已和刘青峰这哥俩,还认不认他这个师父了。 走到门口,庆余堂的伙计见徐宁打扮不凡,有一股子贵气。 于是小跑着上前招待徐宁。 “贵客还请里面请。” 徐宁直接就无视了这伙计,走到门槛时。 低头望着脚下这都快到齐腰高的门槛,徐宁本来就一肚子的火。 抬腿朝着门槛就是一脚踢去。 只听得咔嚓一声爆响,实木打造的门槛,被从中间一脚踹裂,木头渣子四处飞溅,场面极为骇人。 砰!砰! 见门槛还立着,徐宁上去又补了两脚,直到将门槛给彻底踢没了,方才走进庆余堂。 这一幕,将现场所有人都看得惊骇莫名,那个肥胖如猪的掌柜,徐宁第一脚踢上去,就已经被吓得躲到柜台后面,头都不敢探出来一下。 徐宁路过柜台,丹田气旋飞速转动,灵力汇聚于掌心。 抬手就是一巴掌盖在柜台上。 只听得砰的一声,比进来时还要骇人的爆鸣过后,柜台好似豆腐渣做的,当场轰然炸开,露出里面躲着的缩成一团肉球的掌柜。 徐宁抓年猪一样,直接用手掐着此人后脖颈,将他一路拖拽着,扔出庆余堂。 目光四下搜寻,没有梢棒,只看到笤帚。 拿起笤帚,掰掉下面扫地的那部分,他只要握把这一段。 “你……你要干嘛!”那掌柜见到徐宁来者不善,吓得浑身肥肉抖如筛糠,哆嗦着,想要跪爬进人群里躲起来。 徐宁又岂会让他逃了,一个箭步冲上前,抬腿就是一脚踩在这掌柜背上。 “民脂民膏怎么就养了你这么头猪!” 握把砰的一声打在掌柜腿上。 只一下,掌柜那条腿就被打得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姿势扭曲着。 “啊!报官,快报官,啊!” 又是一棍,掌柜惨叫着,另一条也被打断。 “好汉爷饶命啊,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求好汉爷爷能够饶我一命。” 由于是被踩着的缘故,还有就是腿也断了,这掌柜只能是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也不知拜谁,反正就是只管拜就是了。 “你的命是命,那他们呢?”徐宁指着那些遭受血疾之症折磨,却又没钱买药,奄奄一息只能是被动等死的人,“难道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了?” 掌柜嗷的惨叫一声,两只手也被徐宁给打到骨折,眼前一黑直接就昏死了过去。 徐宁找来水,将掌柜泼醒。 “你可知道我是谁!我是周家的人,我舅舅是当朝国舅,你要是敢动我,我舅舅一定不会放过你!” “看来还是不够痛,我倒要看看,你这嘴是不是真就比我这棍还要硬!” 徐宁本来是不打算放过这肥胖如猪的狗东西,但听到他是周家的人,转念便想到周胖子,觉得还是得给他点面子,就“稍稍”惩戒一二算了。 打了没一会儿,忽然听到远处有喝骂声传来。 “一定是我舅舅的人来了,你给我等着,等我舅舅人一到,我一定要让他们好好收拾你,将你打在我身上的伤,十倍,不,是百倍奉还!”掌柜用胳膊护着脑袋,在地上团成一个球,听到动静后,态度瞬间为之一变。 “哟呵,看来我还是打轻了。” 说着,徐宁又要揍他。 “还请手下留情!” 徐宁眉头一挑:“嗯,听着有些耳熟。” 扭头看去,对方和他都是齐齐顿住。 “周瑾!” “徐宁!” 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都认出了对方来。 见到来的人是周胖子,徐宁也就不好再继续当着他的面,打他主人的外甥。 刚想要主动开口,给他个面子。 却见周胖子脸色一变,指着他道:“都傻站着干嘛呢?还不速速上前,将这朝廷命犯抓拿归案!” “朝廷命犯?”徐宁一脸懵,有些不明白怎么一回事。 自己才回来,怎么就稀里糊涂成朝廷命犯了?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看来在他离开江阴的这段时间里,一定发生了很多大事。 而且很有可能就是与颜家有关。 不等徐宁往下深思,周胖子带来的那些家丁护卫,已然围上前来。 “周胖子,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不解释解释?”徐宁神情不悦望向周胖子。 “解释?跟你这个朝廷命犯就没有什么好解释的,赶紧把他抓起来,绑送官府!”周胖子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丝毫没有要讲情面的意思,与他徐宁就跟个陌生人一样,完全不承认与他之间的关系。 “朝廷命犯。” “看来给我定的罪似乎不小啊!” “不过,你就用这些人来对付我,是不是有些看不起我,还是说你太过高看自己了?” 徐宁嘴角一挑,扫了眼围上来的这些家丁护卫,其中好几人都是太阳穴高高鼓起,关节粗大,一看就是武林高手。 不过,拿武林高手来对付他,徐宁想想都觉得好笑。 第198章 报官! 一声冷笑,徐宁下意识伸手摸向腰间储物袋,准备好好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忽然,徐宁眉头一皱,环顾四周一圈,都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不好,差点把门规给忘了。” 徐宁心中暗道一声不妙,手都已经放在了储物袋上。 想到这一点,徐宁也就把手放下了。 围上来的周家护卫,见到徐宁有动作,警惕之下,原本都已经准备拔刀了。 却见徐宁忽然又把手给放下。 一时之间有些搞不清他这是想干嘛。 “最后喊你一声周叔,小侄给你一个面子,便亲自陪你走一趟官府,我倒要看看,在你们这我到底是犯了什么法,会成为你口中的朝廷命犯!” 徐宁做出这一决定来,主要还是想搞清楚,在他离开江阴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以至于颜府沦落到如今境地。 此次来这江阴城,他心中有太多疑惑要去解开。 这周胖子肯定是知道许多。 但凡周围没什么人,徐宁都会直接出手,将周胖子擒住。 至于态度不好,没关系,徐宁有的是办法,总有一套合适周胖子的,能够让他心甘情愿开口。 “我还以为你会有长进,没想到这就认怂了,给我上,把他给我绑起来,如他愿扭送官府!”周胖子下令,道。 被打断双手双脚,如同年猪一样在地上哀嚎着的庆余堂掌柜,一听周胖子的话,第一个表示反对:“不行,绝对不行,我不答应!” “陈公子,您这是为何?把这贼子扭送官府,难道不是您的意思吗?”周胖子有些不解了,明明是你喊报官喊的最大声,老远他就听见,现在他要见人送官府,反倒你又不答应了。 果然,这世间,最难伺候的就是当主子的。 “把这小子绑了,先带回我舅舅家,我要亲自折磨他一段时间,等我什么时候消完气了,到时候再将他送去官府。”为方便介绍,我们就以陈胖子称呼这庆余堂的掌柜。 当主子的都这么说了,周胖子自然没有异议,于是改口,让手底下人把人绑了,带回府中。 听着主仆二人的对话,人都还没抓到,就当着他的面开始商量着把人送哪里去,徐宁只觉好笑。 “你难道真就觉得仅凭这几个虾兵蟹将就能抓得住我?” “小子猖狂!”周家护卫中,有人暴喝出声,眼一眯,飞身上前,施展碎喉爪,拿向徐宁。 徐宁就这么站着不动,手里倒扣着一张金刚符,任凭那人随便抓。 “我抓,我抓,我再抓!” 打了半天,望着啥事没有的徐宁,这周家护卫傻眼了。 “还就不信,难不成你这也金刚不坏!” “调皮!” 徐宁一巴掌挥出,那周家护卫就跟破麻袋似的,飞出人群。 周胖子惊呆了,那可是他们府中的第一高手,就这么水灵灵的,被徐宁给一巴掌糊飞了。 见势不妙,本来还骂骂咧咧要让人来抬他起来的陈胖子,一翻白眼,重新倒回地上装死。 看到徐宁朝他这边走过来,周胖子脸一白,心中暗自后悔,不受控制朝后退:“你,你想干嘛!都愣着干嘛,还不快一起上!” 周家第一高手都被人拍飞了,其余护卫就跟见了瘟神一样,没一个敢靠前。 “我亲爱的周叔,难道你忘了,我要跟你去官府呀!” 徐宁笑的像条饿狼,让人不寒而栗。 “不……不了,贤侄还是快逃吧,周叔什么都没看见。”周胖子哭丧着脸,连连摆手,胖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闪开,闪开,江阴府衙官差拿人,快些统统闪开!” 刚处理完周家的虾兵蟹将,人群外又传来更为嚣张跋扈的声音。 “哟,说曹操曹操就到,周叔,看来您这是不去不行啊!” 徐宁笑得灿烂。 但看的人,却是心惊肉跳。 周胖子把眼睛一遮:“贤侄,叔错了。你快些逃吧,叔什么都没看到,待会儿官差来了,我就说是青皮无赖闹事。” 徐宁缓缓转身走开。 视线擦着指腹,见到徐宁脚离开,周胖子大喜。 就在他以为徐宁走了时,耳边忽然听到自家老爷那外甥的叫喊声。 “干嘛,你要干嘛。”陈胖子一脸惊恐用下巴拱啊拱。 因为四肢都被徐宁给打断了。 “干嘛?自然是带你去报官啊,你刚才不是叫的挺大声的嘛。” 陈胖子瞬间就无语住,打人者拉着被打者去报官,这简直是让他开了眼了。 “对不起,我承认我刚才声音大了点,求你了,我舅舅是当朝国舅,你就赶紧走吧,我大人有大量,就当……啊,别踢,别踢脸啊!” 徐宁抬腿就是一脚,总算是让让这人安静了下来。 前来拿人的官差人都看傻了,这可是当朝周国舅的亲外甥啊,对方就这么当他们面把人打,哦不应该是连踢带打才确切,没看见人家双手双脚都断了吗? “呔!贼人,吾乃江阴府衙。”官差抽刀大喝。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跟你们走一趟府衙,赶紧上前带路,我还赶时间呢。” 徐宁拖着陈胖子,不耐烦摆了摆手。 几个官差人都麻了:这,这,这小子难不成是脑子有问题?敢这么跟他们说话?难道就不怕抓他回衙门? 哦对,人家已经明确表示跟他回衙门,所以还真就不怕。 “那还不赶紧把人先放下!” “你在教我做事?”徐宁眼一眯,一股灵压悄然释放。 几个官差齐齐面色大变,冷汗涔涔往外冒。 “走走走,赶紧走!” 有个年纪稍大的老官差,有些见识,但不多,被徐宁这一吓,立即就意识到眼前少年绝非常人,催促着转身欲走。 “你们几个等等,还差个人,等我一下。” 徐宁拖着陈胖子,一把拽住想要趁乱溜进人群的周胖子,然后让他拖着陈胖子,跟在官差身后,一起去府衙报官。 江阴府衙还是一如既往的破。 与之徐宁离开时相比较,他觉得现在给人感觉更加破了。 至于为何不修缮一二,只因修缮官府的钱国家不出,要想修缮府衙,就得当官的自己掏钱修。 可当官的又不是一个地方当到死,捞个几年就拍拍屁股走人,这要是修了府衙,岂不是给别人添做嫁衣了? 来这上任的官员都抱着这么个想法,久而久之,府衙也就越来越破,当官的却是越来越肥。 于是民间就有了这么一句话:流水的肥知府,铁打的破府衙。 以此来讥讽那些肠肥脑满之辈。 第199章 当年之事 江阴周府。 莺歌燕舞。 国舅爷周康,饮着小酒,搂着美娇娘,一脸陶醉满足。 “国舅爷,不好啦!大事不好啦!” 有下人急慌慌从外面跑进来,一个滑铲,被绊了一下,身子滚成一个球,摔在周康桌案下。 吓得周康老脸一白,缩回作怪的手,不由气道:“你这狗家奴,是想吓死我不成!周管家,周管家呢?怎么还没回来?让他处理个打人的事怎么磨蹭这么久?” “国舅大事不好了,陈公子和管家都被人抓去报官了。”下人晕乎乎从地上爬起,往后退了退,重新跪好,只是有些东倒西歪。 “报官?”周康好似听到天大笑话,吩咐道,“你速速去一趟知府大人府邸,告诉他,我的亲外甥和管家都去了他府衙,让他亲自过去处理一下。” 接着奏乐,接着舞。 打过招呼后,江阴府衙,几个月都不见升过一次堂的赖知府,今日颇为罕见的亲自坐堂。 “威~~~武~~~~” 一声威武,两排水火棍敲的震天响。 “堂下何人!见到本官为何不跪!”赖知府威风凛凛,拍着惊堂木,抖着两搓老鼠须,大喝。 在来这之前,徐宁已经用传音符给刘执事发去消息,想必刘执事很快便会赶来。 “跪?就你也配?”徐宁上下打量了一眼这赖知府,满满的轻蔑。 “青天大老爷您可得为小民做主啊,这人何其猖狂您也是见到了,小民双手双脚全是他打断的,小民好惨啊!”陈胖子惨兮兮的从地上抬起头,手断了,只能是用下巴指告徐宁。 “小民这是硬生生被这该死的家伙一路拖行来到的府衙,您看看,小民这屁股都被磨烂了!” 陈胖子在地上蠕动着,将磨破了的屁股露出来给赖知府给好好瞧瞧。 “本府已然知晓事情前因后果,此人目无王法,当街打人,恐吓官差,公堂不跪顶撞本官,左右,先打他二十大板!”赖知府一拍惊堂木。 左右官差分别走出一人,手提水火棍,要将徐宁摁倒打板子。 但两个官差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整张脸憋得通红,也不见徐宁动弹一下。 “直接给本府打!” 官差提着水火棍,朝徐宁腿弯就是一棍。 砰砰两下。 水火棍打得咯吱作响,徐宁依旧是站在那,石头人一样,一动不动。 “你可知我是什么人就敢对我用刑?” “本府管你什么人,竟敢欺压良善,再去几个人,给本府狠狠的打!” 赖知府发话,底下的官差唯有遵命而行。 几条水火棍轮番伺候之下,其中一根都打断了,徐宁还是跟个没事人一样。 “妖人,这小子会妖术!快去请凌云派的仙人来除妖!”赖知府也不是傻子,见情况不对,哪还管得了别人,丢下惊堂木,转身就要跑路。 打人的官差也是被吓得丢掉水火棍,嘴里含着有妖人,四散奔逃。 奇怪的是,公堂外面围观的普通百姓,一个个却是没事人一样,在那指手画脚,议论纷纷。 只因不知何时,公堂已经被一层凡人无可见的结界光幕所笼罩。 从外面往里面看,看到的只是徐宁被摁在地上打板子这等再平常不过的府衙审讯罢了。 “妖人,哪来的妖人?” 话音一落,府衙官差全部齐齐倒地,被吓跑了赖知府,也被逼退了回来。 “你又是谁?”赖知府强装镇定,实则内心慌得不行,更是暗恨国舅那老东西,怎么就让自己来处理这种事呢? 来人直接亮出凌云派腰牌,淡淡道:“还需要我解释吗?” 赖知府也算得上是俗世间的权贵人物,对于修仙界之事的了解程度,自然是要比普通百姓多上那么一些。 见到是凌云派的腰牌,是友非敌,赖知府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连忙恭恭敬敬作揖:“江阴知府赖长青见过凌云派上仙大人!” “徐师侄,看见没,以后要是再碰到这种事,你只要像我这般,直接出示腰牌就行。他们大楚王朝的官员,都认得此物,这等小事,其实完全没必要弄得如此麻烦。”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徐宁来之前就用传音符通知了的刘执事。 听到刘执事称呼徐宁为徐师侄,赖知府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身体僵硬的扭过头去,陪着笑脸,拱手作揖:“徐上仙,方才是小人有眼无珠,口出狂言冲撞了上仙,还望上仙您大人大量,饶过小人这一回。” 陈胖子又发挥起他的装死本领来,大叫一声“啊,我死啦”,然后眼一翻,身体绷得笔直,躺地上一动不动。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徐宁也就懒得再跟他计较。 好言好语,送走了刘执事。 并且答应等他回宗后,一定会在掌门师叔面前为他美言几句,让他能够早日调回门派。 目的达成,刘执事方才乐滋滋的走了。 徐宁开始问起他这朝廷命犯的身份是何缘故,还有就是颜家又是怎么一回事。 赖知府不敢有任何隐瞒,直接就将颜家的事从头到尾详细说给了徐宁听。 末了,拍胸脯保证,等会他就上书禀报上官,将徐宁上仙的情况告与上面知晓,尽快撤去徐上仙的缉拿令。 从赖知府这里知道了颜家的事后,徐宁复又将目光放在周胖子身上。 赖知府所知道的只是颜家破灭的原因,但是庆余堂详细情况,他不过就一新上任的知府,对此也不是很了解,只知道是庆余堂换了人,其余就不知道了。 “说说吧,庆余堂是怎么一回事?” 徐宁语气冷得吓人。 他原本还以为是刘病已和刘青峰这俩兄弟,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胡作非为,将庆余堂搞得乌烟瘴气。 没想到,庆余堂早就不属于他了。 周胖子支支吾吾,没敢说实情,只是捡了些细枝末节无关紧要的消息告知给徐宁。 “啊!!!” 周胖子忽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声。 就见徐宁面无表情的,抓着周胖子的手摁在地上,惊堂木拍在他的一根手指上,血淋淋的将手指头拍碎。 “这边是挑战我忍耐的下场。我再说一遍,我的忍耐是有限的,你要是再敢继续言语敷衍,我不介意将你手指头一根一根拍碎。” 徐宁整张脸冷若冰霜,眉宇间煞气凝聚,嘴角微微上扬,却无半分笑意,反而让人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仿佛下一刻惊堂木又会毫不留情拍下。 “徐贤侄,你就放过你周叔,别问了,求你别问了,周叔真的不能说,啊!!!” 又是一声惨叫,徐宁毫无表情拍下惊堂木,紧接着又是一根手指被拍碎。 第200章 重游故地 江阴府衙,所有人都已经散去。 在府衙紧闭的大门后,挂着明镜高悬四个字的大堂里,只剩下寥寥几人。 赖知府跟个下人似的,躬着身,守在徐宁身旁,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周胖子和陈胖子都倒在地上。 只不过周胖子是被官差给摁在地上,陈胖子是自己装死躺在地上,当然也有四肢被打断,站不起来的缘故。 砰的一声,惊堂木拍下,血肉飞溅,周胖子的惨叫声再次响彻大堂。 声音之大,都有些让人担心,会不会把这年久失修的府衙给震塌了。 陈胖子全身肥肉一颤,用屁股将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叫声实在是太渗人,得离远些才行,免得到时候殃及池鱼。 陈胖子的小动作徐宁自然是看见。 眼下他要好好照顾周胖子,也就无视了陈胖子的那些小动作。 “上仙,他昏死过去了。”赖知府很是贴心的递来一杯茶水。 徐宁扫了他一眼,这老小子有眼力见。 接过茶水,朝着周胖子脸泼了过去。 周胖子没反应。 不等徐宁吩咐,赖知府先一步撸起袖子,跑到刑房,为徐宁端来一盆井水,泼周胖子脸上。 周胖子惊醒,大口喘息:“徐贤侄,求你,真的不要再问了,你就算是杀了我,我也不能说啊。” 徐宁先是为周胖子止住血。 这倒不是他心软了,主要还是怕周胖子没交代就挂了,那可就得不偿失。 让人拿来香炉,点了一炷香。 “你还剩下七根手指,接下来每点完一炷香,要是得不到我想知道的消息,我就拍碎你一根手指。” “要是七炷香时间过后,你还不说,我就一点点打断你的骨头,直到你肯说为止。” 徐宁声音冷得像是一把冰刃,直刺人心,没有丝毫温度的将人心脏刺穿。 周胖子颤抖如筛糠,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双唇哆嗦着,始终紧闭不言。 一炷香时间后,惊堂木响,惨叫声再起。 “徐贤侄,我可是你周叔,我与你舅可是至交好友啊,你如此待我,难道就不怕你舅在天之灵感到寒心!” 徐宁无动于衷。 两炷香时间后,惊堂木响,又是一声惨叫。 “徐宁,你不得好死!你会遭报应的!” 徐宁依旧无动于衷。 三炷香…… 两个时辰后,徐宁如愿得到了想知道的一切。 周胖子整个人奄奄一息,十根手指包括一只手掌,全都被拍碎。 “不是我说你,早说不就完事了,撑不下去干嘛要死撑?这到头来不还是说了,你这坚持又有什么意义呢?难道是觉得手痒,想要帮你松松骨?” 徐宁大为不解的摇头一叹,扔了一颗有强身健体之效的丹药赏给赖知府。 赖知府大喜,连忙谢过仙人赐药。 等到徐宁走后,赖知府这才缓缓收起脸上的谄媚,重新又恢复成往日那个高高在上的知府大人。 “大人,这两人该怎么处理?”差役凑上前问道。 “随意。” 赖知府一摆手,拿着丹药走了。 心中却是暗自冷笑:得罪了凌云派的上仙,他区区一个国舅而已,算个屁啊! …… 国舅府,周家。 八年多时间没来,徐宁也算是重游故地了。 恍惚间,徐宁回想起些许往事。 “来人止步!” 守门护卫提着梢棒大喝。 徐宁没理会,自顾自往周府大门走去。 “听到没,让你止步!这里是国舅府,你若是再敢往前一步,我等可要对你不客气了!” 见到这边有情况,其余护卫纷纷围了过来。 “滚开!”徐宁冷喝。 “哪来的狂徒!竟敢来我国舅府门口闹事!看我。” 一道略显含糊不清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徐宁听着有些耳熟,抓着梢棒一抽,那护卫都还没反应过来,梢棒就已经离手。 “好快!” 脑子里只来得及想出这两个字,梢棒朝他腹部就是一顶。 好端端一八尺大汉,就一下,便被轻飘飘顶飞了出去。 空出个口子,徐宁这才看清说话之人。 “哟,这不是被我拍飞了的那个周家护卫第一人吗?” 来人正是在庆余堂用那什么碎喉锁,想要猴子偷桃,然后被徐宁一巴掌拍飞出人群的那小子。 来人也是一眼就认出徐宁来,腿肚子一哆嗦,吓得他扭头就跑。 之前那一巴掌可是打得他现在脸还肿着,侧牙更是一个都没剩下,全被打掉了。 “快拦住他!我现在就去叫人,你别嚣张!” 护卫一拥而上,徐宁哨棍挥舞破风,一棍一个虾兵蟹将,打得这些守门的护卫,不是躺地上哀嚎,便是扔下梢棒跑回府里。 “呵,该不会以为靠这么一扇门,就觉得能够拦得住我?” 徐宁运转灵力于手掌,握成拳,一拳轰出。 砰的一声,周家的门就跟纸糊的一样,被一拳打出一个大洞。 门后面堵门的几个周家护卫,瞬间就被吓尿了,胯下黄汤流了一地。 “好大胆的贼人,这里可是国舅府,你竟敢如此放肆,难道不怕巡城官兵前来捉拿你!” 听到动静,又有周家护卫赶来。 由于不知道徐宁厉害,这些人可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上来就是一喝。 徐宁没理会这些人,手在门后摸索着,寻找门栓。 忽然,他眼睛一瞪:“真当我泥捏的不成!” 门后的人,见到徐宁把手伸进来,抄起梢棒就是劈头盖脸打。 徐宁体内灵力一震,抽回手一脚踹在门框上。 将大门给一脚踹倒,凶神恶煞的冲进周府,只要是见到手里拿着梢棒,一个都不放过。 “说,你家老爷在哪?” 徐宁抓住一个想要逃跑的护卫,只一个眼神,对方就什么都说了。 “老……老爷在后花园。” “前面带路!” 后花园,周康面色微醺,把玩着舞姬小手,春心荡漾,丝毫不曾察觉一尊煞神正往他这边走来。 “小美人,快来让我亲一个。”周康嘟着嘴巴,发出“嗯嗯嗯”的声,吧唧一口,亲在女子白皙的精致锁骨上。 女子咯咯直笑,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嘴里一个劲说着“讨厌”,手却是端起银质酒壶,将里面装着的琼浆玉液沿着她锁骨往下倾倒。 琼浆玉液沿着锁骨汇聚成汪,溢出的部分则是沿着肌肤往下流淌,穿过高山,淌过沟壑。 周康淫笑一声,沿着锁骨往下,舌头灵活如蛇,一舔一舔,逗弄得舞姬面色潮红。 玩的兴起,裤子都已经脱一半了,一只手极为扫兴的搭在周康后领。 “娘的,谁,啊!” 第201章 地牢 地牢深处,潮湿的石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水珠从缝隙中渗出,顺着墙壁缓缓滑落,滴在积水中发出‘滴答’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血腥的气息,混合着霉味,令人作呕。 几间牢房墙角,堆着白骨,上面还残留着破碎的衣物,几只老鼠窸窸窣窣地爬过。 铁栅栏上锈迹斑斑,锁链拖地的声音不时响起。 偶尔传来鞭子抽打皮肉的声音,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回荡在幽深的走廊中。 两个看守,一左一右架着一人,只见他浑身是伤,已然昏迷,一路拖行。 “让开,都他娘的让开!” 看守呵斥着,将牢门打开,把人扔死狗一样扔了进去。 牢房内还关押着好几人,年纪有大有小,无一例外,都浑身是伤。 “哥,你还好吗?他们怎么把你打成这样了?要不就把丹方告诉给他们吧,我怕他们会真的把你给打死的!” 人被扔进牢房里后,人群中立即就有一少女扑了上来,哭着为他检查身上伤。 看守见到那少女,丝毫兴趣都没有,反倒是眼中尽是浓浓的厌恶。 并非是说这少女长得不漂亮,他们也不是什么见到女人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 之所以会有如此表现,只因为那少女脸上随处是伤,已然毁容。 在这地牢,本来环境就差,随处乃至空气中都是病菌,在这受伤,要想痊愈,难如登天。 于是少女那娇嫩的脸蛋上的伤,从来就没好过,流脓发烂,很是恶心。 让人看了,没隔夜饭吐出来都已经是万幸,更别提有那啥想法了。 “八年了,你说你到底在图什么?回春丹的丹方你都已经交代了一半,剩余几种药效的你怎么就死活都不肯说呢?” “你看看你家人都成什么样了?他们可都是因你才受的罪,你要是有点良心那就早点说出来,只要说出来,你和你的家人,不仅可以从这地牢里出去,还能重新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何必要在这鬼都嫌弃的地牢受这罪呢?” “刘病已,还是那句话,你好好想想吧。给你三天时间,三天时间后,我们再来请你走一趟。” 铁门哐当一声重新关上,锁链哗哗作响,将铁门锁死。 “不得不说,这姓刘的小子倒也真是个硬骨头,这都多长时间了,自打我来这地牢,他就被关在这受刑,我现在都快调走了,他还不肯说。” “谁说不是,你也瞧见了,都被打的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就这还死咬着,当真是条好汉。不过就是苦了他家人,特别是他妹妹,刚进来时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后来怕被人玷污,竟是生生用指甲把脸给挠成了现在这模样。” 两个看守你一言我一句,言语中满是佩服。 被关在牢房里的,正是刘病已一家和当年庆余堂一众核心人物。 庆余堂出事后,刘病已拿出一部分回春丹丹方换取所有人平安。 但是,以周康为首的一众江阴大户起了贪念。 瓜分了庆余堂所有产业还不够,又将目标瞄准剩余的回春丹丹方。 为得到丹方,周康带人将原来的庆余堂核心人物全抓了起来,关在地牢每日折磨,逼刘病已交出剩余丹方。 刘病已渐醒,看到妹妹那张因自己而毁容的脸,刘病已颤抖着手摸向妹妹的脸:“妹妹,放心,师父医术卓绝,等师父回来,一定会有办法治好你的脸,到时候你哥我还要为你准备最丰盛的嫁妆,替娘和大哥还有二哥,亲眼看着你嫁人呢。” 眼泪从脸上的伤口滑过,刘四却一点都不觉得疼,她早已麻木:“哥,丹方难道比你的命还要重要吗?大哥,二哥,还有娘都走了。在这世间,我就只剩你这么一个亲人了,哥!” 刘病已苍白的脸上写满苦涩:“我的傻妹妹,他们要的何止是丹方啊!欲壑难填,贪泉无止。今日割肉,明日便要剔骨,豺狼的胃口是永远填不满的。要想活下去,就不能让他们得到剩余的丹方,只有这样,我才能保得住你们。” “可你又能坚持多久呢?” 刘病已苦笑,下意识回了句:“谁知道呢,看。” 忽然,刘病已顿住,不知是疼得,还是激动所致,浑身微微颤抖,抬起身子,转过头朝着铁栅栏外看去。 当看到那道八年多未见,陌生中又带着一丝亲切熟悉的脸时。 刘病已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既有难以抑制的狂喜,又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想要开口,却只能发出几声低沉的喘息。 “师,师父?” 望着眼前都已经瘦脱相了的男子,徐宁实在是无法将之与八年前还胖乎乎的少年身影重合在一起,这八年以来,他该是受了多少苦,才会变成眼前这模样。 “你。”话到嘴边,徐宁一声轻叹,“受苦了。” 刘病已牙关打颤,不是恐惧,而是激动,眼泪霎时间糊了眼眶,挣扎着从地上坐起,喉咙紧胀到呼吸都为之不畅。 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把话完整从心里捞出来。 两个被揍成猪头了的看守,哆哆嗦嗦跑来,要用钥匙把门打开。 但实在是太过恐惧,人一恐惧心里就紧张,越是紧张手一抖,这洞就怎么都对不齐,更别提插进去了。 最后还是刘四拿过钥匙,从里面将牢门打开。 “师父!” 刘病已抱着徐宁的腿,就跟八年前的那个胖乎乎的少年一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放心,公道为师来替你讨!” 画面一转。 依旧是地牢里,只不过刑具上绑着的再不是原来那个常客,而是换成了此地的主人。 周康脸上全是抓痕,那都是刘四用手挠出来的。 除此之外,许多巴掌印,那都是被他关在这折磨的其余人打的。 “徐宁,有话好说,我可是当朝皇帝的国舅,你要是干出什么不理智的行径,那可是会祸及家人的。” 周康抖如筛糠,裤裆早已经湿透了,喝下肚的酒水,在此之前就已经流光,哪怕膀胱再怎么紧,也是再挤不出几滴黄汤来。 “国舅?”徐宁不屑冷哼,“这称号很厉害?” 周康咽了口唾沫,摇头:“不厉害,一点都不厉害。” “既然不厉害,那你为何要提?” “我女婿是皇帝!” “哦,皇帝是吧。”徐宁恍然状,拿出他的腰牌,“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心底掂量掂量,你的皇帝女婿救不救得了你!” “凌云派,你是凌云派的仙人!” 然后就听见周家的地牢,传出周康的惨叫声。 第202章 禁地 一个月后,徐宁身形出现在一座荒凉山丘上。 沉默不言,回望了一眼江阴城,这座伤心之地。 在这一个月时间里,庆余堂重回刘病已手里。 江阴周家,江阴李家,江阴钱家等一大批曾经落井下石的江阴大户,全部都或多或少受到冲击。 周家和李家更是一夜之间,全府上下,无论老幼,全部惨死。 官方给出的通告是,两家都是遭遇到贼人洗劫。 官府随便抓了几个江洋大盗,当众砍了脑袋后,便宣告结案。 两家覆灭的真实原因,只有极少数几人知道实情。 修真界有规定,修真者不能对凡人动手。 在实力没有超过制定规则的人之前,徐宁还是必须得遵守这条规定的,否则就他现在这点修为,分分钟以自诩正道弄死他。 所以,这两家被灭门并不是徐宁动的手,而是刘病已出山后的一次立威行动。 而之所以会挑这两家,主要还是他俩好巧不巧,都撞到枪口上。 周家害死了刘病已的大哥、二哥以及他娘,所以必须灭门; 李家当年在颜家被抄家时,李如锦派人追杀颜汐月,最后将颜汐月逼得跳崖自尽。 这都是已经成跛子,且因当年之战而断了一条臂膀的周怀明亲口讲述。 因为当年李如锦派去的人当中,就有他周怀明。 徐大彪为断后,服下燃髓丹直至力竭身亡; 周怀明感恩于徐宁帮他从罗大师手上带回妻儿遗物,于是中途反水,护着颜汐月逃走,后被逼至悬崖。 颜汐月不愿受辱,选择跳崖自尽。 他则是身中一刀,被砍落悬崖,最后挂在一棵树上,遇到进山猎户,侥幸活的一命。 “江阴。” 徐宁眼前浮现一个又一个熟悉背影。 “这样吧,舅舅我再加你五两银子,事成之后,一共给你十两银子,如何?干不干?” “小子,你可得撑住,马上,我马上就给你把恭桶拿来,你可别给拉床上了!” “没事,让我哭一阵就好,你不必管我。” “老夫打你板子,是要让你铭记,身为男儿,不可躲在女子身后,更不可遇事便唯唯诺诺,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还要靠女子为你开口说话。” …… 走到现在,回头一望,不知何时,孑然一人。 陪在他身边的古人陆续凋零。 玉牌颤动,那是红袖给他的,八年前,他遭到刺杀被抢走。 后来借着罗天之手,又从刺客手里拿了回来。 十年之约已至,江阴之事已了,当年许下的因,今日便要去了结这果了。 林家坳,红袖早早便等在了禁地。 见到徐宁到来,红袖一眼便看穿他的修为,一笑很倾城:“十年没见,没想到小弟弟成大弟弟了。长得这么俊,可是让姐姐好生眼馋。” 红袖还是一如既往的妩媚,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之间,无不散发着浓浓的魅惑。 玉笔又开始变得滚烫,将徐宁魂给拽回到身体里。 “行了,十年了,红袖姐姐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徐宁连忙催动灵力,一遍又一遍在心中默念清心诀。 这蛇妖,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红袖捂嘴莞尔一笑:“谁叫弟弟你长得这么俊呢!” 徐宁连忙用灵力封住耳朵,便要从禁地洞口一跃而下,却被红袖出声拦住。 “弟弟好心急啊,姐姐什么时候说过,去禁地就必须从这下去?” 红袖抛了一记媚眼,被徐宁不解风情的躲开。 对此,红袖也不以为意,带着徐宁绕过禁地洞口。 在飞出百来丈远后,红袖打出一道法诀。 一阵涟漪波动过后,在二人眼前出现了一座有些像是祭坛的高台。 红袖飞身上前,徐宁紧随其后。 十块晶状体从红袖手中甩出,落入到高台环形分布的沟槽内。 晶体砰砰爆开,化作极为磅礴且浓郁的灵气,源源不断注入高台内。 眼前为之一晃,短暂为之失明,待到视线再次恢复,眼前所见已然不再是林间,反倒是有些像是开矿挖掘而出,废弃许久的坑道。 “这里是?”徐宁望向红袖。 “禁地内部。”红袖面色罕见的很是认真且凝重。 这种情况在她脸上出现,徐宁还是颇为意外。 同时,心中也有了一丝担忧。 红袖那可是金丹境的强者,就连她都全力以赴的地方,他一个区区凝气二层,大概率是与送死没什么区别。 想到这,徐宁隐隐之间有些后悔。 红袖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眼前这小子后悔了。 “都到这了还想后悔?没门!” 红袖很是干脆的用灵力,隔空朝着抓去。 “你干嘛!” 徐宁毫无反抗余地,就被红袖给控制住。 “弟弟别害怕,姐姐既然敢带你来这,心中那就一定有把握把你给带出去。所以说,接下来的路,姐姐出于安全考虑,恐怕得在你身上做些保障才行。” 徐宁心一突,暗道不妙。 一个金丹境对他凝气境的小辈动手,徐宁就算是想反抗,也没那能力。 不过,凡事都有个但是。 徐宁既然决定跟红袖来这,又岂能没有任何准备? “对我出手,你会后悔的!” 徐宁心念一动,被他贴身放置的一张传送符,立即就被激活。 与此同时,徐宁心念一动,在传送符消失刹那,他的身体也随之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徐宁已经是在玉境空间内。 没错,这便是徐宁的办法。 传送符只是给敌人一种错觉,脱险主要还得靠这神秘玉笔才行。 要不是实力不行,徐宁也不会用这种无奈之举。 现实中,红袖刚想开口嘲笑徐宁,在这,传送符是起不了作用的,激活也不过是浪费一张传送符罢了。 结果却是啪啪打脸。 下一刻徐宁就这么直挺挺从她手里消失不见。 滑溜的跟泥鳅似的,怎么抓都抓不住。 红袖懵了:“这,这什么情况?禁地什么时候能够用传送符了?” 她有些傻眼,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徐宁竟然当着她面,用传送符离开了! 红袖连忙也取出一张传送符,注入灵力后,传送符被激活。 正当她以为这次难不成是发现了禁地出现重大变化时。 传送符就跟放了个哑炮似的,闪了几闪,传送之力消耗了,但是人还留在原地。 “没变化,可是那小子为什么就能传送离开?难道他没有离开?” 一想到自己被一个凝气境的小子给耍了,红袖眼神刹那为之一冷。 第203章 他种田,她拼命 “小子,敢耍我,你就有种躲着,看老娘找不找得到你!” 红袖脸色如寒铁般冷硬,毫无表情,檀口微张,手上快速变幻法印,打出道道印记符文。 空中,印记符文自行排布,组成一道血红色复杂难懂的铭文。 一团灵力打出,铭文为之震荡,刹那收缩。 一条小拇指大小的小蛇凝聚而出。 小蛇通体血红,由灵力凝成,呈灵体。 此术名为觅踪术,是血蟒一族所特意的一种追踪术法。 只要是被血蟒一族所标记,即便是藏到天涯海角,只要是还活在这世间,都能将之找出来。 “去!” 红袖打出一道法诀没入小蛇体内。 灵光一闪,小蛇在空中绕了几圈,而后又重新回到原点沉寂了下来。 红袖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血蟒一族的觅踪术从未曾出错过,眼下这情况还是头一回遇见到。 一道法诀再次打出,结果依旧。 “怎么会没反应?” 红袖放出神识一扫,什么也没发现。 传送符明明用不了,那小子又怎么可能能够离开这禁地! “难不成是施展了什么秘术?” 要真是那样的话,就算是能够从他手里逃遁,以他凝气期的速度,一定逃不远,此刻说不定就在哪里躲着呢! 想到这,红袖当即将她金丹期的神识,朝着四周平铺开来。 但凡是神识所过之处,哪怕是一颗石子她都要留意一下。 结果却是依旧是让人大失所望。 无论她神识扫过周围多少遍,别说是人,连根毛都没发现。 这徐宁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难不成是那小子的传送符不简单?” 红袖感到大为郁闷,同时心中又感到有些后悔。 并不是为对徐宁出手而感到后悔。 而是早知道就该在来这之前,在那小子身上留一缕神识。 这样一来,也就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直接就能通过神识感应到徐宁所在。 但她托大了,觉得徐宁就一凝气期小鱼小虾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没曾想,就她眼里的这条小鱼小虾,直接当着她面,玩起消失术。 “我还就不信,离了那小子这禁地我就进不去!” 红袖也是来了火气。 为这次行动她准备了十年之久。 如今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结果却是没想到,第一个变故居然会发生在一蝼蚁身上。 现在要她因一个凝气境的蝼蚁,就放弃此次行动。 无论如何,她都是万万无法接受。 于是,红袖选择了继续前行。 这一幕,则是都被躲进了玉境空间内的徐宁给看的一清二楚。 当知道在这禁地传送符是无法使用的时,徐宁着实是被吓一跳。 生怕红袖就跟他耗上,赖在这不走,就等他从玉境空间内出来。 要知道,徐宁在这玉境空间内顶多也就只能停留三日时间,三日时间过后,玉境树下那颗绿水晶会变成暗黑色。 他要是还不出去,便会被永远困在这玉境空间内,如同那个名叫玄天的仙人那样,直到玉笔为下一个有缘人得到,他才能离开。 要真是那样的话,徐宁就只剩下要么被困死;要么被红袖拍死,两种选择。 庆幸的是,上天还是颇为眷顾于他。 红袖那女人找了几次,没找到他后便离开了。 “看来得在这多留一段时间才行,红袖那女人除了玉牌外,说不定还在我身上留了其它东西,要是现在就出去,实在是太危险了。” 出于安全考虑,徐宁没有急着第一时间就从玉境空间内离开。 而是颇有闲情雅致的从储物袋内取出灵草种子,开始在玉境空间内出现的灵田上种起灵草来。 这一幕要是被正在与血云藤缠斗的红袖见到,恐怕是非得把红袖给气得吐血三斤不可。 老娘在这玩命,你这小王八蛋竟然在种灵草! 玉境空间的变化,也可以说是玉笔的变化,是在徐宁凝气之后便出现。 第一次变化是在玉境树吸收了足够草木灵物,自那以后,徐宁便可以肉身状态,心念一动间便可进出玉境空间。 第二次变化是在徐宁成功凝聚出第一道气旋,正式踏出修真第一步的时候,他能隐隐感觉得到,与玉笔之间的联系加深了许多。 只是当时有罗天和无极环伺,为保险起见,徐宁也就没第一时间进入到玉境空间内查看。 后来离开凌云派,徐宁第一时间便是进入到玉境空间。 随后他便惊奇的发现,玉境空间与之前有了很大变化。 第一点变化是,在玉境树的周边,出现了一块可以耕种的灵田。 第二点变化是,进入玉境空间后,徐宁可以在里面看到外面的情况。 当然,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有利也就有弊。 弊端就是,徐宁要是进入到玉境空间,位置是不会变化的。 也就是从哪里进来,出去他便会出现在那里。 在这玉境空间内,还会有一颗计时用的绿水晶,等到绿水晶结束他要是还不出去,那就得永远留在玉境空间内。 灵田也不是可以一直使用,徐宁得定期用灵气蕴养才行。 要是种下灵草的话,徐宁还得加倍消耗灵力去维持灵田。 就连玉境树也有变化,徐宁现在可以感知到玉境树生机还剩多少。 玉境树的生机会随着时间推移,缓缓减少,等到生机下降到一定程度,玉笔便会断开与徐宁之间的联系,重新恢复成最开始的模样。 总而言之,玉境空间的运转,全靠的就是玉境树的生机在支撑。 徐宁想要享受便利,那就得源源不断为玉境树提供生机才行。 “还没用过这玉境空间内的灵田,也不知道种不种的出来灵草。” 徐宁拿着种子,看着眼前面积只有一分左右的灵田,心底有些犯嘀咕。 之前在无一峰的一段时间里,师尊的菜圃和药圃都是他在打理,不仅种过灵草,还种过菜呢! 当时师尊还特意送他好几本有关灵草和蔬菜种植书籍,让他多看多学。 要是有空闲的话,师尊还会亲自教他一些自己的种植经验。 你可以说他徐宁在无一峰修炼一道一塌糊涂,但你不能说他在种植这一块任何的不是。 徐宁的种植手艺,那可是得到无一道人的真传和认可的。 就连大师兄和大师姐尝了他种的菜,那都得夸一句味道好吃有点甜。 第204章 四雕像 “要不就种碧灵果试试?” “不行不行,碧灵果虽然好养活,但是有点小贵,种植周期也有点长。” “保险起见,还是先弄点便宜,周期短的灵草试试水。” 在无一峰时,药圃都是徐宁在打理,所以灵草种子他有不少。 这些种子有些是师尊给他的; 有些是他从灵草阁买来的; 还有些是他在收获灵草时,在灵草结籽时顺手采集的。 将储物袋里的所有种子取出,精挑细选,最后徐宁选了一种名为白蒲草的灵草。 这种灵草生长周期极短,普通田地种下半个月时间就能采摘,灵田的话不清楚,因为没人会奢侈到用灵田去种白蒲草,此举就等同于是拿黄金当废铁卖。 适应性也极强,无论是普通田地,还是灵田,都能种白蒲草,非常好养活。 产量的话也极为乐观,一分的普通田地,打理得当的情况下,产量可以有200多斤的干白蒲草。 要是再施点灵肥,补充些种植环境的灵力,产量还能再翻番。 还有就是白蒲草市场也不差,因为是制作符纸需用到的材料,所以修真界需求量还是很大的。 品相好的干白蒲草卖给宗门,可以卖到每一百斤一块下品灵石,外加200个一等灵币或300宗门贡献二选一。 灵石在修真界既是修行资源,也可以用来当流通货币,属于是硬通货。 据说是有下、中、上三种灵石,但徐宁至今也不过就只接触到下品灵石,而且还少得可怜。 灵币只能用来作为修真界的流通货币,其价值锚定灵石,1000个一等灵币可以兑换一枚下品灵石,据说是有天道背书,兑率一直以来都不曾有一丝波动。 宗门贡献,只用在本门派使用,可以在天机阁兑换一些东西,属于是门派自己的一种私人货币。 要是卖到外面,市场价格会有一定波动,100斤干白蒲草价格会在500到2000一等灵币波动。 白蒲草一应信息在脑海中浮现。 徐宁秉着就算失败也就亏几个灵币的种子钱的心理,将白蒲草种子先是用灵力催生,然后按照一定间隙,种下白蒲草,保证每株白蒲草之间都留有一定空间,从而避免因争夺养分,而影响生长的情况出现。 一分田并不算太大,有引力术加持下,徐宁只用了一个时辰多一点的时间,便将整块灵田都种上了白蒲草。 接下来只需要静静等待便可。 徐宁自然是不会就这么在空间里傻等着。 种完白蒲草,接下来也就是该想办法怎么从这禁地出去了。 进来时红袖是从那高台,用了一种晶状物,然后就进到这里。 那高台应该是传送阵一类的建筑,只是徐宁没见过像是高台那种模样的传送阵,所以也就只是猜测。 如果是传送阵,一般来说,都会是双向。 有进来的也就必定会有出去的。 所以,徐宁只需要找到出去的传送阵,也就可以离开了。 “可这传送阵又要去哪里找呢?” 徐宁有些犯难,对禁地他又不熟,熟悉的人又要弄死他,要是自己去找的话,遇到危险还是死,这简直就是死循环了。 “不管了,先出去找找看再说。” 心念一动,徐宁身形刹那从空间内消失。 出来后,徐宁一拍储物袋,将里面只要是能够用来防御的符箓,全部都取了出来,往身上贴。 那模样就跟身上罩了一件符箓盔甲似的。 眼前只有一条路,徐宁都不用选,只能是沿着通道往里走。 一路走来,每隔一段距离,地上就能见到被断成数截的血云藤。 除此之外,还能见到许多修士遗骸。 这些遗骸时间上并不一致,有时间长的,也有时间短的,甚至还有几具才死不久的。 由此可见,这禁地从出现之初,很可能就一直都有人进来。 “要是能看到红袖那臭娘们的尸体就好了!” 徐宁恨恨在心中如此想道。 往通道深处走了百十来丈距离,一路上徐宁一点危险都没遇到,漏反倒是捡了不少。 一个储物袋,几件破损不算太严重的法器,拿出去卖的话,还是能值几个钱的。 继续往深处走,前方忽然有一点白光。 徐宁小心翼翼靠近,侧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确定没动静,这才放轻脚步上前探头偷偷打量了外面是个什么情况。 就见外面是一处空间无比广阔的洞窟,仅目视,从这头到那头,之间距离至少千丈。 洞窟四周墙壁上,分布着数之不清的洞口,密密麻麻,一个挨着一个,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发作。 在这洞窟正中间位置,有四尊不知是何材质雕琢而成的雕像,白色的光就是从这雕像上散发,只是已经全部被破坏,碎块到处都是。 有一块也不知是胳膊还是脚的部位,深深插进墙体内。 虽然不知道雕像原貌,但只从留存下来的基座便可推断出,四尊雕像要是没被毁的话,该是何等高大威严才是。 只不过,终是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只余下一片废墟见证着此处昔日的宏伟。 见外面没有危险,徐宁随即也就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他这一层处于是中间位置,要想直接下到底部,还是得乖乖走旁边凿出来的阶梯才行。 从这直接跳下去的话,徐宁大概会成修真界有史以来第一个自己把自己给摔死了的修真者。 沿着阶梯往下,还是在动用了神行符的前提下。 就这,徐宁用了近半个小时,才下到最底层。 洞窟最底下,从上面看只是三片废墟,但亲临后,徐宁才知道,当年这里该是发生何等惨烈的大战,才会有眼前这凡是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残骸的地方。 徐宁找了块石头,朝着前方扔了出去。 嗖的一下,不知从哪个角落,一道藤蔓迅如闪电射出。 石块刹那化作齑粉。 徐宁嘴角抽动,默默将身子退了回去。 却在这时,那四尊雕像忽然光芒大放,一道人影踉跄着从里面飞出。 “是红袖那女人!” 徐宁吓了一跳,心念一动,进入到玉境空间内。 红袖那女人显然是受了重伤,嘴角挂着血,身上衣裳也是被毁了七七八八,从白光内飞出后,春光乍现,头也不回便朝着洞窟顶部飞去。 也就在红袖出现后不久,雕像又是齐齐一阵白芒大放,一道人影紧接着出现在光团里。 第205章 抓老鼠 光芒散去,一道有些类似灵魂形态,近乎半透明的人影出现在空中。 空中那人是个男子,模样给人一种极为妖异嗜血之感。 身上穿着一身血红色长袍,身后留着一头血色长发,就连瞳孔也是血红色。 红发男子负手而立,仰头静静望着红袖身影消失不见,而后谓然一叹,转身便要离开。 忽然,红发男子身形顿住。 目光如电,朝着徐宁这边射来。 “阁下莫不是以为躲在空间里,在下便发现不了你?” 下一刻红发男子身影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是在距离徐宁百丈开外,静静站着,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就这么看着他。 徐宁只觉得头皮发麻,赶紧中断窥视外界的行为。 能够让红袖那等强者都逃命,被这种人物盯上,徐宁想哭的心都有了。 先是被金丹对付,然后又碰到个比金丹还厉害的人物,主要还是也盯上了他。 果然,进来时后悔就对了,这禁地何止是危险,简直是送死要命啊! 徐宁扫了眼三分之一都还没变暗的绿水晶,他还剩下两天多的时间,只能是寄希望于外面那强者先等不下去,自行离开。 否则,要么死外面,要么死里面,二选一。 玉境空间外面。 哪怕徐宁已经中断了窥视,红发男子依旧未曾离开。 他只是轻咦了一声,觉得很是奇怪。 刚才还能感觉到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现在突然间就消失了。 “怎么回事?难道刚才是我感觉有误?” 红发男子目光闪烁,并没有走,而是就这么站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准备诈那人一下:“阁下可是在与彭某捉迷藏?莫不是以为彭某人真的没能力把阁下揪出来不成?” 声音碰撞在洞壁上,来回在洞窟内回荡着,不见有任何反应。 红发男子面色一冷,抬手随意在虚空中一抓。 道道血气凭空出现,只在顷刻间便汇聚凝结成一杆血气长枪。 “阁下莫要自误!彭某人最后警告你一次,若是再不现身,休怪彭某不讲情面!” 红发男子挺枪前刺,一抹血光在枪尖为之闪烁,迅速膨大,最后化作一团有头颅大小,其内道道红色闪电涌动的血球。 随之便是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骇人气息,从那团头颅大小的血球上散发。 时间滴答滴答。 洞窟里的血云藤全都吓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红发男子逐渐等的不耐烦,手腕一抖,出人意料的散了那血气长枪。 “比忍耐我或许不如你,但要是比时间的话,想必是没人能比得过我。” 红发男子掐指打出一道法诀,而后便身形一闪,刹那消失。 玉境空间内,徐宁忐忑不安磨了两三个时辰。 见时间差不多了,于是恢复与外界的联系,想要看看那红发男子走了没。 见红发男子果然不在,徐宁内心一喜。 按耐不住,便要离开玉境空间。 “不对,那人该不会是在守株待兔吧?”徐宁有些不确定的在心中如此想着。 “要真是那样的话。” 徐宁后背霎时间出了一层白毛汗,凉飕飕的。 瞬间就让他硬是中断了想要出去的想法。 为安全起见,徐宁决定还是再等等看。 小命就一条,现在就出去,还是太冒险了些。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徐宁时不时就会冒出来偷偷查看一下周边情况,可无论如何就是不肯出来。 一天…… 两天…… 一直到第三天时,徐宁看着那块已然近乎要全暗下去的水晶,心中明白,已然到下定决心的时候了。 “希望一切顺利!” 徐宁有些紧张的舔了舔嘴唇,手心全是汗。 刹那间,那股微弱的空间波动再次出现。 持续时间比前九次的任何一次都要长。 “看来小老鼠这是沉不住气了。”红发男子嘴角微微翘起,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更添几分邪异之色。 就在红发男子都已经准备好,只要一有动静就瞬移过去抓老鼠时。 那股空间波动再次消失。 蓄势待发的红发男子一口气没上来,好悬没被气死。 “他想干嘛?钓我呢?” 红发男子气得牙痒痒,却又拿他没办法。 就在红发男子以为这又是一次虚晃一枪时,一道人影刹那出现。 红发男子第一时间便做出反应,身形刹那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是在徐宁身后。 “小老鼠,你好呀!” 红发男子阴森森的声音在脑后炸响。 吓徐宁一跳,心念一动,便要逃回空间内。 红发男子好不容易等到小老鼠钻出洞来,又岂会让徐宁这么容易又给钻回去。 心念一动,徐宁身形消失瞬间,虚空当中,突然出现一股无形之力,将他给推了出来。 “?” 徐宁心头问号,心念再动,然后继续被那股无形之力推出来。 “练气二层,啧啧啧,没想到,竟然只是个练气的。还以为会是什么厉害人物,这怎么才练气。” 红发男子原本还打算打一架发泄一下心头怒火,但当他发现眼前只是个练气二层,就这小体格,怕是喘口气他都能将眼前小东西给吹废了,火气一下子就没了。 “小家伙,别白费那力气,吾已经将此地空间封锁,尔那空间法宝是发挥不了作用的。” 红发男子盘膝漂浮在空中,一手撑着下巴,就这么看着徐宁消失,出现,再消失,再出现,如此往复折腾。 “吾很是好奇,尔不过一练气小修士,是如何能来这?那些血云藤不攻击尔的吗?” 红发男子一手撑着下巴,另外一手朝着徐宁一点。 徐宁就觉得周身空气刹那间为之凝固,就连体内的灵力也被冻结住。 红发男子手指在空中画了半圈。 下一刻,徐宁身体也随之转了一圈,脑袋朝下,脚朝上。 “话说吾自己都记不大清了,上次与人说话是什么时候来着?” 红发男子面露沉吟之色,手指紧接着补齐剩余半圈。 “好像挺久了。” “不记得了。” 几句话的时间里,徐宁被左三圈右三圈,转的头昏眼花,一个劲犯恶心想吐。 转着转着,一个玉笔吊坠忽然从徐宁怀里落了出来。 红发男子手一顿,将徐宁摆正,指着他脖子上的玉坠,问道:“这东西你哪来的?” “捡的。前辈要是喜欢,就送给前辈了。”徐宁很干脆道。 “你这小娃娃倒是挺干脆。放心,对那东西,吾不感兴趣。” 红发男子轻轻摇头,一勾手,徐宁身子便飘到他身前半臂距离外。 “吾倒是对尔颇为感兴趣!” 第206章 传送 “吾倒是对尔颇为感兴趣!” 此言一出,徐宁只觉得菊花一紧,暗道:这人该不会是从天府之国来的吧! 红发男子伸手抚向徐宁鬓角。 徐宁一阵恶寒附体:“为活下去,不丢人!” 把眼睛一闭,徐宁主动将脸贴到红发男子手掌上。 红发男子一皱眉,手一撇,将徐宁的头拨一边去,从他鬓角取下一缕头发。 “尔的未来如何,吾很是感兴趣。” 徐宁脸一红,眼神躲闪,心里发虚,不敢直视红发男子。 红发男子拿到他头发之后,便不再理会徐宁,而是让他昏睡了过去。 手掌轻抬,取下的那缕头发自行飞出。 “终于有机会可以尝试一下自创的这门天衍之术了。” “也不知是否真的可以推演八百年人生。” 对于即将施展的神通,就连红发男子自己也心底没底。 新创神通,虽然时间上花了很多,但是实践上徐宁是第一个。 只见红发男子双手快速变化法印,一道道充满远古洪荒气息的晦涩法诀出现在虚空当中,围绕着红发男子快速旋转。 随着转速越来越快,这些晦涩法诀竟然开始彼此融合,不应该说是彼此相连才更为恰当。 “天衍之术!” 伴随着红发男子一道敕令打出,已然连为一体的数以万计的法诀阵纹,开始缓缓转动。 徐宁飘在空中的那缕,随着阵纹转动,飘然落入阵纹当中。 阵纹红芒大放,一股极为恐怖磅礴的灵力轰然朝四周扩散开。 咔嚓咔嚓数声好似机械轮盘转动声。 阵纹通体一震,刹那收缩。 与此同时,扩散的灵力风暴也齐齐缩回,被阵纹所吞噬一净。 一道不可见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 红发男子脑海中,一阵模糊过后,一道道画面出现在他脑海中,逐渐变得清晰。 约莫小半炷香时间过后,红发男子缓缓睁开眼,意识重新恢复。 “才推演出这么点,看来回去后还得再改进一番才行。” 红发男子心中如此想着,手一挥,徐宁悠悠转醒。 摸着下巴,红发男子思索片刻,伸手在虚空中随意一抓,手中便多出一块模样看着极为古老的玉简。 “小子,说到底汝与吾终会是成为同道中人,今日吾便与汝结一道善缘,帮汝一把。” “此玉简当中有一门修炼心法,很是适合汝这五行灵根修炼。除此之外,吾还为汝在这玉简内准备了一件礼物,等到汝成就金丹后,便可看到吾为汝准备之物。” 说完,红发男子手朝前一送,玉简随即便化作一道血光,刹那没入徐宁眉心。 下一刻,徐宁只觉脑海中突然多出大量陌生信息。 将这些信息整合在一块,徐宁便发现这是一门极为歹毒的邪修功法,名为归墟诀。 共分四卷,分别对应凝气、筑基、金丹、元婴四境。 第一卷为凝气卷的采血术,此术可以吞噬他人血气来壮大自身修为。 只看到这里,徐宁便没有再继续往下接着看下去。 吞噬血气,此等功法实在是太歹毒,那样做的话他和邪修还有什么区别? 这所谓的归墟诀他还是不炼的为好。 将归墟术放到一边,在他丹田有一块玉简,正是红发男子给他的那块玉简。 徐宁尝试着靠近那块玉简,但被一道光幕给挡了回去。 想到红发男子说的话,徐宁也就没了要继续尝试的想法。 “金丹境,只是凝气二层我便用了七年时间之久,要真是想要凝结金丹的话,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徐宁在心中为之苦笑。 虽一样都用不上,但还是得拜谢对方才行,谁让人家是前辈呢! 红发男子那可是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人物,徐宁那点微表情他全部都看在眼里。 对此,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说了句让人感到莫名其妙的话:“帮汝便是帮吾。” 然后随手一挥,徐宁只觉身体一轻,不受控制的朝着洞窟顶部飞去。 “小子,那玉笔可得收好了!” 红袍男子的声音从底下传来,虽没有明说玉笔的来历,但从话里让他收好了,徐宁也能听得出来,这玉笔来历不简单,要是暴露在看出端倪的人眼里,将会有灭顶之灾。 洞窟顶部是一层水状帘幕,徐宁碰到这层帘幕刹那,只觉身体被一股柔和之力包裹。 然后眼前一花,等到视线恢复时,他已然不在洞窟,而是出现在一座血色殿堂的外面。 血色殿堂同样也是损毁严重,整体结构十不存一。 徐宁照着红发男子告诉他的位置,来到一座他进来时同样的高台前。 回想起红袖带他进来时所使用的那种晶体,徐宁见都没见过,更别提认识了。 “传送阵都是靠灵气或是灵力来驱动,眼前这高台既然也是传送阵,只要能提供灵气不就也能驱动了。” 徐宁分析一通,很是肉疼的从储物袋里取出十块下品灵石,将之挨个放进高台的沟槽里。 高台通体一颤,轰隆隆声中,十块下品灵石全部爆开。 徐宁满目期待中,高台光芒闪了一闪,就好似能量不够,复又重新归于平静。 “看来下品灵石的灵力不足以支撑这高台发动传送。” “既然是灵气的话。” 徐宁忽然想到玉境空间里的那些水晶树叶。 水晶树叶里所蕴含的灵气之恐怖,徐宁那可是深有体会。 要是只是缺灵气的话,水晶树叶灵气足,完全可以拿来试试。 说干就干,徐宁心念一动,进入到玉境空间。 为以防万一,徐宁一次性将所有水晶叶都拿了出来。 万事俱备,徐宁再次拿出十颗下品灵石放入石台沟槽。 等到灵石爆开的一刹那,徐宁立刻将一片水晶叶丢向沟槽。 水晶叶没有爆开,而是如同遇热的冰块般,一点点融化。 随着水晶叶的融化,石台隆隆声震耳欲聋。 整个石台不多时开始出现微微抖动。 “应该能撑到传送开启吧。”徐宁有些心惊和担忧的在心中自语。 咔嚓一声轻微响动,瞬间拨动徐宁紧绷的心弦。 就见高台表面赫然出现一道细微裂缝,显然是快要支撑不住。 一刹那,徐宁只觉得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真就越是担心什么偏偏就会发生什么。 “我滴个祖宗诶!您可一定要撑住啊!等我走了再塌也行啊!” 徐宁就差跪下来给这高台磕一个了。 但高台好似并不领情,又是咔嚓数声,裂缝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网一样,分布在高台表面。 第207章 天地宗?邪修! “轰!!!” 一声巨响。 灵气浓郁到实质,都形成白色气浪朝着四周扩散。 一道冲天光柱拔地而起,比之来时的光柱粗了不下五倍。 徐宁只是站在外围,光柱升起的刹那,他都不用挪步,就将他整个涵盖进里面。 轰隆一声,已然是强弩之末的传送台瞬间爆裂,化作废墟。 光柱急速收缩,一切又重归平静。 …… 江阴城,庆余堂。 自从刘病已重新掌权后,免费的回春散再度恢复供应,居高不下,甚至还水涨船高的回春丹价格,也重新落回到原先价格。 一时之间,江阴城深受血疾折磨之人,无不对庆余堂感恩戴德。 “师母,师父真的已经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师父没告诉我,我也不敢派人跟踪师父呀。”对于眼前之人,刘病已恭敬有加,不敢有丝毫怠慢。 “你师父什么时候回来的?”面笼轻纱女子轻声问道。 “大概是一个月前,确切时间我也不清楚。我们一家都被关在周家地牢,要不是多亏师父救我们出来,说不定现在我们还在地牢里关着。”刘病已答道。 “李家和周家的事,与他有无关系?”女子又问。 刘病已摇头:“师父从未参与,顶多只是知晓有此事。” “那就好。”女子微微松了口气,“要是他还会回来,你就告诉他我来了。还有就是,李、周两家的事我会替他处理。李家的李如松,如今成了凼教的弟子,他要是知道李家被人灭门,恐怕会誓不罢休,让你师父记得小心些,实在不行就回宗门。” 说完,不等刘病已回答,女子已然离开。 “师父啊,你到底去哪里了?你心心念念的师母都在这等你半个月了,你怎么还没回来呀!” 刘病已绷着的神经放松下来后,坐下喝了口茶,心里真心为自己师父感到着急。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他的师父正身处几千里外的青州。 从青州到江阴,徐宁就算是贴着神行符把腿跑断,那也得少说半个月时间才能回来。 却说半个月前,徐宁用水晶叶成功开启那传送台。 只是灵气有些多,差点就把传送台都要撑爆了。 虽然后来传送台还是坚持到传送开启,但是传送效果似乎有些好的变态,直接就把徐宁给传送到几千里外的一处荒山野岭。 在这徐宁人生地不熟,左看右看,前看后看,脑子里都感觉一个样。 他不清楚现自己此时是在哪儿,还以为是在江阴境内。 “道友,还请留步!” 徐宁刚想动身离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喊。 转头一看,身后空空如也,哪里有人! 徐宁当即运转灵力,施展出天眼术,再次朝身后定睛看去。 在天眼术加持下,这次果然就发现了身后不同寻常。 地面下一团灵力波动,正朝着他脚下这边快速移动过来。 徐宁面色一变,立即就施展出引力术,朝着地面下的那团灵力波动抓去。 “道友别动手,我没有恶意。” 又传来一声呼喊,声音依旧是之前听到的那人所发出。 徐宁丝毫不做理会,五指呈爪状微曲。 虚空中,一只无形大手,伸进泥土里一阵搅动,从里面抓出一人。 此人五短身材,穿着一身青布衣裳,相貌平平,眯着眼,嘴巴一张有些微微龅牙,皮肤反倒很是白皙。 也是,整日打洞,都没怎么见过阳光皮肤白些倒也正常。 “道友莫要误会,在下天地宗首阳长老座下记名弟子晋鄙,无意与道友为敌,只是恰巧见到道友一人,有意邀道友结伴同行。” 晋鄙面露焦急,用土灵力维系着一道土黄色透明光幕,连忙开口解释。 徐宁用天眼术扫了眼这位天地宗记名弟子晋鄙的丹田位置。 在他丹田所在,只能见到一团模糊的气旋。 见对方只是凝气一层,徐宁这才稍稍有所放松。 “天地宗?”徐宁疑惑道。 这个门派他没听说过,清江道的三派七宗他都知道。 什么凌云派,凌霄派,凌风派等等。 清江道登记在册的门派,就这十个,都是得到上宗罗教承认的。 天地宗徐宁显然是没有从这三派七宗当中听说过。 如此一来,也就只有一种情况。 这个天地宗是没有得到罗教承认的邪教! 既然是邪教,那么眼前之人自然也就是邪教徒。 作为正道弟子,徐宁自然是得降妖除魔,诛除邪教,匡扶正道。 晋鄙第一时间便察觉到徐宁动了杀意,吓得他心肝都颤了一颤。 “道友,我真是天地宗弟子。这是我腰牌。你若杀我,天地宗乃至罗教都不会放过你!”晋鄙眼看土盾术就要支撑不住,已然出现裂痕,心中一慌,连忙调动更多灵力注入,稳住土盾后,从储物袋内取出腰牌,自证身份的同时,还不忘搬出背后更大的靠山罗教出来。 罗教那可是大楚国修真界第一教派,统管楚国修真界的庞然大物。 天地宗虽只是罗教底下的附属宗门,但总归是属于罗教不是。 “清水道三派七宗从未曾听说过有天地宗。阁下出来骗人,难道连这都不曾去了解一下?” 徐宁冷笑,眼看引力术奈何不得对方的土黄色光幕,他于是转变攻击思路,用引力术将对方控制住,一拍腰间储物袋,一把巴掌大小的小木剑飞出。 这小木剑名为青木剑,只要是成为凌云派,都能得到一把,是凌云派弟子的制式法器。 青木剑虽只是下品法器,但对于凝气三层以下的弟子来讲,已经算得上是很不错的一把法器。 一道灵力打出,青木剑灵光升腾而起,发出一声剑鸣,呼啸着朝名叫晋鄙的邪修激射而去。 晋鄙面色大变,来不及回话,连忙从储物袋内取出一张水蓝色符箓。 一脸肉疼吐出一道灵力,将那水蓝色符箓激活。 水蓝色符箓抖了抖,自行飞到晋鄙身前,在徐宁的青木剑来到之前,先行凝聚出一个水蓝色泡泡。 青木剑刺在这水蓝色泡泡上,竟是无法将之扎破。 只能捅进去一尺左右的距离,青木剑便失去所有威能,被重新恢复形状的水蓝色泡泡弹开。 “这什么术法?”徐宁见都没见过这种术法。 下山后碰到的第一个邪修,只不过才凝气一层就已经如此棘手。 这要是遇到境界与自己齐平的邪修,那岂不是要被压着打? 徐宁暗自心惊,这青木剑已然是他最厉害的手段,要是就这都无法解决眼前这邪修,也就到该考虑跑路的时候了。 第208章 坊市 徐宁在凌云派地位崇高的确不假。 无论是无一峰峰主,还是金丹祖师的真传弟子,这两道身份,无论哪一个,单抡出来都是不得了的身份。 这种身份的修行资源,按道理讲,应该是极为丰厚才是。 可万事都有这么一个但是。 自从师尊道陨后,徐宁就连真传弟子的修行资源都领不到,更别提后来的峰主身份的修行资源。 为此,徐宁还特意亲自到发放修行资源的地方问了。 人家的回答很简单:你一个废人要那么多好东西有什么用? 再后来,到了无极峰,八年时间,除了基本吃穿用度保证饿不死他外,修行资源方面,是一根毛都没给他。 所以,在凌云派的九年多的时间里,徐宁能够领到修行资源的日子一年时间都不到。 其余时间里,徐宁都得自己想办法,就比如种植灵草。 他的洞府里刚好就有一个荒废了的灵草种植石室,徐宁将之重新启用。 种些灵草卖给宗门,然后换资源拿来修炼。 一年的修行资源掰成八年来用,就这还得花时间自己去搞资源。 在这种极端条件下,徐宁还能够修炼出第二道气旋,可想而知其中的艰辛。 所以说,到现在,徐宁顶多也就会几道最基本的术法。 只因这些低阶术法都是宗门免费提供。 厉害些的中高阶术法就都得消耗贡献点或是灵币向藏书阁借阅才行。 “道友误会,有大误会!还请道友听我一言。” 晋鄙焦急大喊,语速飞快,生怕徐宁还有后手。 “清水道在下从未听说过,这里是青州道,道友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青州道?”徐宁一脸疑惑。 楚国的地图他在宗门时看过,全国共有二十三道。 江阴地处清水道,位南方,全道境内有三派七宗十大门派。 青州道位北方,境内情况不知,但距江阴起码有几千里。 怎么就一晃眼,从江阴出现在几千里外的青州? 对于晋鄙的话,徐宁并未轻信。 出门在外,还是得小心为上。 “你如何证明此处便是青州道?” “我有本门身份腰牌为证。”晋鄙道。 徐宁摇头:“腰牌不是不可以造假。” “道友既然不信在下的话,在下可以为道友带路,距离此处十里开外有一处坊市,是不是在青州,道友等到了坊市大可打听一二便可知我所言是否有虚。”晋鄙实在是想不到还能有什么别的法子自证此地就是青州道。 徐宁心中犹自警惕,却还是一抬手撤去引力术:“既如此,那就劳烦晋道友在前带路。” 当下还是得尽快搞清楚现在到底是在何处才是要紧之事。 倘若真的是在青州道,那么要想返回清水道,也就需要从长计议。 晋鄙有些惊惧朝后退出一段距离,抱了抱拳:“道友勿怪,方才可是吓死人了,我还是与道友离得远些为好。” “无妨。”徐宁淡淡开口。 二人一前一后,在这林中穿行。 越往里面走,林木越是繁茂,只有稀稀疏疏的阳光透过缝隙,落入林间。 “前面就是坊市,再走一会儿就到了。”晋鄙停下脚步,朝着远方一指。 徐宁循着方向望去,就见前方百步开外,有阵法波动。 晋鄙怕徐宁误会,先一步解释道:“坊市之所以选在此地,主要是为防止有凡人误入,故而坊市周围都布置阵法。道友也不必担心,这些阵法都只是低级幻阵,只对凡人有效,像是我等这些修真者,是完全不受影响的。” 哪怕晋鄙再如何解释,徐宁表面故作轻松,心底却是犹自警惕不已。 进坊市时,也是让晋鄙先行。 见到徐宁如此谨慎,晋鄙也没说什么。 进了坊市后,晋鄙便告辞离去。 徐宁也没挽留,道了一声谢,便自顾自的在这坊市里逛了起来。 坊市内与外简直是两个世界。 外面荒凉罕有人至,里面喧闹如尘世间闹市。 一眼望去,整个坊市都摆满了小摊,到处都是叫卖声,一个个高高在上的修真者,在这一刻全都化身尘世间的小摊小贩。 “幽灵草,走过路过的诸位道友快来看看,上好的,刚采摘的幽灵草,只要100灵币一株!” “辟谷丹大甩卖,走过路过的道友们,千万别错过,一瓶辟谷丹原价50灵币,现在只要10灵币便可带走一瓶!” “卖符了,卖符了,下品攻击符箓只要1000灵币,下品防御符箓只要3000灵币,下品飞行符箓只要9000品灵币……” …… 徐宁直接无视了这些小摊小贩,只是逛着,遇到中意的也就只是看看,过个眼瘾。 转了好一会儿,一样东西都没买,徐宁便离开了集市,朝着集市外面开着的那些店铺走去。 坊市主要还是以集市的自由交易为主,开设在这里面的法器丹药一类的店铺倒并不是很多,只有寥寥几间,其余都是些食宿类的店铺。 徐宁找了家专售法器的店铺走了进去。 在禁地时,他得到几件损毁不算严重的法器,留着没什么用,卖了倒是可以换点钱。 现今,徐宁最缺的就是灵币和灵石。 禁地那座传送台当时可是吞了他二十块下品灵石。 那可是二十块下品灵石啊! 要是换成灵币,可就是两万的一等灵币! 这些钱,徐宁可是省吃俭用,花了九年多的时间,才从牙缝里抠出来这么些钱。 现在的他,可以说是穷的钱袋都能跑马! 三件法器,一件中品,两件下品。 中品法器损毁最是严重,两件下品反倒是损毁较轻。 价格方面,中品法器只给到500灵币,这价格已经算得上是收废品的价格了; 两件下品法器加一块800灵币。 一共1300一等灵币。 对于这个价格,徐宁勉强还是能够接受。 这三件法器本来就是捡回来的,能卖1300已经算得上是赚了。 卖法器时,徐宁闲谈间,自店铺老板口中得知。 眼下他所在的这座坊市名为青阳坊市,归属于修真家族宋家所有。 位置的话是在青州道中西部的青阳郡境内。 为了弄清楚这青阳郡又是在哪,以及青州道修真界的情况。 徐宁为此特意跑到集市,花了10个灵币找人拓印了一份青州道的地图,连带着还附带有青州道修真界的详细信息。 第209章 收获 从集市内出来,徐宁揣着灵币又去了一趟客栈。 花了五十灵币,开了一间房暂时住下。 他打算等玉境空间内的白蒲草成熟后,将之卖了换些灵币和灵石。 然后再补充些符箓、丹药‘、法器、法术等等。 反正是不急着马上就离开。 修真界可没有想象中那么安全,要是不多准备点手段的话,就仅凭着引力术和青木剑这些,徐宁觉得他怕是青州道都不见得能踏出。 住在客栈这段时间里,徐宁取出拓印有青州道详细信息的玉简,仔细了解了一下青州道的情况。 青州道一共有十三个郡级划分。 境内受罗教承认的宗门,一共有大小三十七个宗门。 徐宁看到这里,也是着实吃了一惊。 徐宁所不知道的是,这种情况其实很正常。 罗教山门位于楚国南部,而楚国又是幅员辽阔,如此大的一块疆域,要想将影响力彻底覆盖整个楚国实在不现实。 北方距离太远,要是南北两山门制的话,容易出内乱。 故而罗教的策略便是,以收取附属门派的方式来代为稳定罗教在北方的影响力。 如此一来,也就造成南方附属远少于北方附属,南北附属宗门数量呈递增趋势这么一个情况。 言归正传,青州道大小三十七附属宗门。 为首的门派名为天地宗。 天地宗是青州道内,唯一有元婴期修士的门派,其余三十六宗,多是小门小派。 青阳郡,也就是徐宁现在所处的位置。 仅一郡之地,便有七个门派在此落下山门,势力不可谓不鱼龙混杂。 了解了以上这些信息后,徐宁更加坚定了要留在这青阳坊市休整一段时间的决心。 心念一动,进入到玉境空间内。 水晶叶徐宁得留着,这东西所蕴含的灵气实在是太恐怖,刚好可以用来恢复灵田的灵气。 再看灵田这边,才过去三天时间,种下去的白蒲草竟然就全部都抽出嫩芽,长得已经有小腿那么高一株。 这速度,着实是让徐宁吃了一惊。 “照这生长速度,再过三天左右的时间,应该就能收获了。” 徐宁观察了一下白蒲草生长情况,施术浇了些水过后,便离开了玉境空间。 趁着天色还早,徐宁离开客栈又去了一趟集市。 从一个浑身散发着腥臭的矮个子修士手里,花了300个灵币买了些灵肥。 这灵肥其实也就是灵兽的粪便,收集起来,经过一系列手续加工之后,形成的一种可以大幅度提高作物生长速度和产量的一种肥料。 售价还不便宜呢,一亩灵田的灵肥用量售价1000个灵币。 玉境空间里徐宁就一分田,所以也就花300灵币,买了三分田的用量。 回到客栈,进入玉境空间内,将灵肥播撒下去。 忙完后,徐宁也就离开了玉境空间,在房间里盘膝打坐修炼。 三天时间很快便过去。 等到再次进入玉境空间时,一分田的白蒲草全部成熟,雪白的茎叶晶莹泛光,品相全部都极好。 “这下可以卖个好价钱了!” 徐宁很是兴奋,留了十株收种子,其余白蒲草全部收进储物袋。 估量了一下重量,这一分的灵田,产出白蒲草有一千三百多斤。 这还只是湿草,要是烘干成干草的话,重量得少一半。 也就是说,此次收获是在七百斤以上的干白蒲草。 按照现今的市场收购价,一千八一百斤,徐宁这批白蒲草至少可以卖到一万两千多灵币。 有了这笔钱,动辄几十上百灵石的法器虽然买不到,但是符箓倒是可以入手几张厉害点的。 一心二用,心中盘算着,手上动作不停,为灵田换了一批灵草种子种下。 依旧是周期短,产量大。 稍稍有些不同的是,徐宁并没有在整个一块灵田都种满。 十株收种子的白蒲草还得留着,占了一些面积。 剩余三分之一,种上了碧灵果这种周期长,产量一般,但售价较高的灵草。 余下三分之二,才是全部种上周期短,产量大的灵草。 忙完灵田的事,已经是临近中午。 徐宁出了客栈,没有再续房。 卖了白蒲草他就离开青阳坊市,并不打算在这久留。 一天五十灵币,对于他如今而言,还是贵了些。 能省则省吧,谁让他现在这么穷呢! 走进其中一家商铺。 早在白蒲草还没成熟之前,徐宁就已经打听好了收购价。 几家商铺对比之下,这家商铺出价高一些。 进入商铺,徐宁直接道明来意。 不多时,便有一白发老者前来亲自接待徐宁。 跟着老者前往商铺后院。 前院人多,影响生意。 约莫一炷香时间,徐宁揣着十五块下品灵石从后院出来。 商铺不大,但卖的东西很杂,有丹药、符箓、法器、功法、玉简…… 有些类似于尘世间的杂货铺子。 徐宁揣着巨款,直奔符箓售卖区。 这里的符箓店家已经细心区分好了。 攻击符箓放在一栏、速度符箓放在一栏、防御符箓放在一栏…… 就这么一格一格将各种类型的符箓区分开。 徐宁选了一张凝气境五层的中品神遁符,这张符的功效是让他能够在接下来的一刻钟时间内,以凝气五层修士的速度行动。 一张凝气境四层的中品火蛇符。 一张凝气境三层的下品火球术。 一张凝气境四层的中品水盾术。 一共四张符箓,再加一本符箓基础入门凝气篇。 以上五样东西,直接就花了徐宁将近十块灵石。 将东西收进储物袋内,徐宁走出商铺,脚步不停,又去了一趟集市。 前些日子在这集市逛的时候,路过一家不起眼的小摊,徐宁看上了一件小玩意儿。 是个不起眼的青铜皿。 听那摊主介绍,这青铜皿那可是大有来头,说是只要往里面投入灵石,便会升起一道薄薄的光幕。 这道光幕可以用来保护修士,只要躲在里面,外面的人就无法攻击到他。 当时摊主讲到这儿时,有人忍不住插话:要是真那么好用,这玩意儿就不会摆到现在都没人买去。 被人拆了台,而且还是当着顾客面。 这不等于是断人财路吗? 摊主只觉得到手的灵石长翅膀飞走了,于是脸红脖子粗当即就和那人互掐了起来。 当时现场闹腾腾。 对此徐宁浑不在意,目光只停留在那件青铜皿上。 他看上这件青铜皿,自然不是因它那被摊主夸得天花乱坠的功效。 而是那件青铜皿的体表,有一道极为眼熟的图案。 只不过由于锈蚀的太过厉害,那道图案实在模糊的不行。 第210章 山贼 摊主是个肤色焦黑的驴脸男子,老远就见到徐宁身影。 感觉就跟见到财神上门了一样,连忙站起身来朝着徐宁打招呼。 “嘿,道友,这儿!快来,宝贝我还替你留着呢!” 喊着,摊主一猫腰,拾起那青铜皿,一只手拿着,晃动,笑的和蔼可亲,比见到亲爹还亲。 见到摊主此番表现,徐宁不着痕迹皱了皱眉,看到摊主手里拿着的青铜皿,犹豫片刻,走到近前。 都不等他开口,摊主火急火燎将青铜皿递来:“道友,你是不知道,在你没来的这段时间里,可是有好些人看上了我这法器。要不是看在道友喜欢,为此都来过好几次的份儿上,要不然这法器我早卖别人了。” “多少钱?”徐宁心中暗叹,已然做好了对方提价被宰的心理准备。 这段时间,他之所以来这来的频繁,主要就是为了青铜皿体表的那道图案所来。 他想要看清楚,这图案到底是不是玉境树! 奈何摊主不给机会,只许看不许碰。 徐宁眼睛都瞪溜圆,甚至是不惜天眼术都开了,也没看出个什么名堂来。 最后还是在那摊主与人互掐时,趁着场面混乱,没人注意的功夫,悄悄拿起青铜皿拿到眼底仔细打量。 到这他才确定,在那锈蚀模糊之下,竟然真是玉境树图案。 结果这摊主鸡贼很,见他频繁来这就只为看青铜皿那件从未有人看上过眼的法器。 就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他不知道的猫腻。 于是就格外对这件法器上心。 他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奥秘不要紧,他只需要知道这件法器对于买它的人很重要只此一点就行。 “看在道友如此喜欢的份上,我便给道友打个折,吃点亏,一口价五千一等灵币!”摊主一副吃定你了的架势,伸出五根手指道。 摊前短暂停留之人,一听就这么个送人都嫌寒碜的破玩意儿,竟然要价五千,纷纷吓得脸色一变,心中暗骂一声奸商,摇头赶紧走人。 徐宁也不废话,这次就当是个教训了。 从储物袋里取出五块下品灵石,从摊主手里拿过青铜皿。 青铜皿拿在手里,徐宁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徐宁不愿在此久留,五千灵币买了个垃圾实在不是什么好名声。 将青铜皿收进储物袋里,徐宁转身便离开了集市。 摊主拿到了灵石,笑得见牙不见眼。 “当真是人傻钱多。” 望着徐宁的背影,摊主在心底小声嘀咕了一句。 然后换上笑脸,继续招呼着来往行人,看看他家的极品法器。 从青阳坊市离开后,徐宁按照地图所示,一路往南疾行。 行出数十里,已然脱离青阳坊市范围。 徐宁这才从储物袋里取出那青铜皿,拿在手里细细打量。 翻来覆去,越看徐宁越觉不对劲。 这青铜皿似乎与之前他所见到的有所区别。 “难道被骗了?” 徐宁心下不妙,运转灵力将青铜皿体表锈蚀抹去。 咔嚓一声。 徐宁面色一变,望着手里碎成两半的“青铜皿”,一整张脸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到这时他算是明白过来,被人当傻子给骗了! 这就一做工粗糙的不能再粗糙的普通青铜皿,只是搞了个做旧处理而已,根本就不是之前在摊位上见到的那个青铜皿。 “找死!”徐宁气得不轻。 转身回青阳坊市要去找那摊主好好说道说道。 等他赶到集市,早已是人去楼空。 一问才知,他走后不久,那摊主便早早收了摊,卷铺盖跑路了。 听到这一消息,徐宁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 赔了五块灵石不说,想要的东西也没到手。 心有不甘,他又在坊市留了一段时间。 之后一连几天的时间里,徐宁都在集市里蹲守。 但凡是见到与那摊主长得有些相像的,都得追上去看一眼。 最后还是有人看不过去,与他说了一声。 “道友,这偌大一个青阳山可不止一座坊市,你在这等是没有用的。” 徐宁一听,得,看来那青铜皿与他无缘,强求不来。 谢过那人,徐宁不无失落离开青阳坊市,继续南下。 走了没多远,耳畔忽然听到有人呼救声。 徐宁没理会,脚下速度不减反增。 可那道声音却好似如蛆附骨,怎么甩都甩不掉,反倒是离他越来越近。 一皱眉,徐宁停下脚步,手已经搭在储物袋上:“滚出来!” 本来就一肚子火气,现在又有人想要祸水东引,拉他下水,徐宁怎能不怒。 “道友,救我!有山贼!” 砰的一声,就见一道人影从他一丈远的地下钻出。 徐宁定睛一看:呵!还是个熟人! 五短身材,相貌平平,嘴巴一张有些微微龅牙。 赫然是前些日子带他来青阳坊市的那个天地宗弟子晋鄙。 “晋道友,可当真是好生有缘啊!”徐宁意有所指,开口言道。 说着话,徐宁身体不着痕迹与晋鄙此人拉开了点距离。 晋鄙闻言一愣,打量了徐宁一眼,而后一拍额头,恍然状:“原来是道友你啊!” “哟,没想到熟人还挺多。”一道嗓音略显尖细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就见一道人影,手中拿着一件形状古怪的法器从远处快速奔来。 肤黑驴脸,正是徐宁寻找多天而不得的那个摊主。 不带丝毫废话,驴脸男一出现便祭出他那件古怪法器。 那法器弯月形,骨节拼接,两端尖钩,握柄缠黑链,倒刺微蠕。 “去死吧,黄泉路上有个伴作陪,也不孤单!” 驴脸男狞笑一声,一声敕令,弯月法器霎时灵光大放,在空中留下一道弯月状残影,劈向晋鄙。 晋鄙慌忙运转灵力布下防御光幕抵挡。 但这弯月法器可是要比徐宁的青木剑厉害数倍不止。 一刀斩出,晋鄙的身前所布光幕霎时急剧颤动,表面以肉眼可见速度出现蛛丝纹路般的皲裂。 咔嚓一声玻璃碎裂声。 光幕抵挡不住,霎时碎成无数碎片。 晋鄙面色惨白,一张嘴:“道友救……” 最后一个我字堵在喉咙里来不及吐,那弯月法器已然是从他脖颈间一闪即逝。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失去光彩,不肯瞑目的双眼,骇然中夹杂着错愕。 一条鲜活的性命,好似摇曳的烛光在夜色下忽然被人一口气吹灭。 袅袅升起的白烟,正如晋鄙那微微抽动的无头尸身所喷涌出的殷红鲜血。 第211章 勾结 弯月法器一击抹杀晋鄙,威力未有丝毫减弱,去势不减,朝着徐宁迎面斩来。 徐宁手一翻,神遁符出现在手中。 刹那间,在那弯月法器斩落前一刻,他的一股磅礴灵力附着在徐宁身上。 速度在那一刹那直接提升到媲美凝气五层的修士。 弯月法器挥斩在树干上,轻而易举便将一棵两三人抱的古木斩断。 “中品符箓!”一击未中,驴脸男略显错愕,望着徐宁身上张贴的那张符箓。 通过天眼术,徐宁可以看见到驴脸男丹田所在有三团模糊的气团。 除此之外,还一团不知是气团,还是什么别的东西,灰蒙蒙,颜色暗淡到几乎就差点让人忽略。 “要是那团灰蒙蒙的东西也是气旋的话,四道气旋,眼前这人修为已经达到凝气四层!” 徐宁心下一沉,身形朝后暴退,毫不迟疑,转身就逃。 那可是凝气四层! 凝气境修士每提升一层修为,气旋都会淬炼自身灵力,将灵力浓缩的更为精纯,如此一来,施展术法神通的威力也会大幅度得到提升,气旋内储存的灵力相对而言,也会比低一层的修士要多出数倍,乃至十倍。 一层都已经是战力拉开一大截,更何况对方很可能是高出他两层的修士。 这还打个屁啊,留在这也不过是洗干净脖子,引颈就戮。 驴脸男见到徐宁如此干脆,转身就跑,一点都不意外。 要是留下来的话,除了死以外,顶多也就再收获他一声“赞你是条好汉”仅此而已。 很显然,徐宁对于他的称赞似乎并不怎么喜欢。 “逃?你觉得你能逃得了?” 驴脸男一点都不急,抬手一招,弯月法器嗖的一声从远处激射回到他手中。 与此同时,徐宁身形暴退,一个调转身,运转神遁符,全速疾奔。 可就在他逃出百十来丈的距离时,一道光幕从天而降,犹如一只倒扣的光碗,将他给困在里面。 徐宁面色微变,祭出青木剑,朝着光幕抬手就是一斩落下。 一道亮白色光刃挥劈在光幕上。 光幕就连晃动都不曾见到晃一下。 “这可是阵法,要想破开此阵,你除非是能够拿出凝气六层的修为来。否则,还是乖乖束手就擒,说不定等下落刀时,可以大发慈悲给你一个痛快。” 驴脸男飞身上前,再度祭出那弯月法器。 随着数道灵力注入法器内,弯月浮空而起,在空中快速转着圈,发出阵阵让人头皮发麻,鸡皮疙瘩个个耸起的嗡鸣声。 见状,徐宁不敢有丝毫懈怠,手一翻,一张水盾符顷刻从他手中飞出。 水蓝色符箓飘转,一道颇为厚实的护盾将徐宁罩在其内。 “又是一张中品符箓,小子,没想到你还挺有钱的!看来我这是误打误撞逮到宝了!”驴脸男眼中尽是贪婪艳羡,操控着弯月法器发动连绵不绝的攻势。 他想要速战速决,赶紧将徐宁给弄死。 最好是将人一击毙命的那种突袭。 只有这样,才能在眼前这小子来不及动用其他手段情况下,尽可能多保留些储物袋里的东西。 霎时间,灵力轰鸣声碰撞声不绝于耳。 肉眼不可见的灵力气浪翻滚涌动,吹土掀石,咔嚓木裂声不绝于耳。 “王八壳子,给我破!” 驴脸男怒吼出声,额头青筋好似条条狰狞游龙,一手握住弯月。 腕一抖,骨节组成的弯月,节节松动,竟是化作一条好似某种动物脊椎的骨鞭。 长七八尺,舞动起来虎虎生风,气势很是惊人。 驴脸男握着骨鞭重重挥砸在已然符文黯淡了的水盾上。 咔嚓! 水盾顷刻崩碎。 待到灵光散去刹那,一道黑影速度快到肉眼几乎不可见,直冲驴脸男而去。 驴脸男面上得意之色为之一凝,手腕一抖,弯月骨节刹那收缩,形成一道骨盾挡在身前。 徐宁轻咦一声,面色凝重退出数丈。 明明是主动攻击的一方,但手中青木剑体表已然出现道道裂痕。 徐宁能够感受得到,这青木剑怕是用不了几次了。 “竟然没死!”见到徐宁一点事都没有,驴脸男颇为惊讶。 刚才那一下,已经是他这伪凝气四层所能发挥出的最强一击。 没想到对付一个区区凝气二层的小辈,居然未能伤其分毫。 驴脸男所不知道的是,水盾术崩碎的刹那,徐宁第一时间就躲进了玉境空间里。 躲过他法器一击后,徐宁抓住时机,贴上神遁符,出来后直奔驴脸男冲去。 结果并不如人意。 眼见驴脸男又要攻来,徐宁抬手便是一张火球符打出。 几十团拳头大明晃晃的灼热火球,密集如石炮,轰向驴脸男。 凝气三层的火球术,驴脸男虽说有绝对自信将之挡下,但也不敢托大,免得阴沟翻了船。 趁着驴脸男施法格挡之际,徐宁在神遁符加持下,一个闪身,速度快如闪电,出现在对方身后。 正抵挡火球术的驴脸男,让人颇为意外,竟是不见丝毫惊慌,就好似早已料到徐宁必定会瞄准此时机,绕到他身后发动攻击一样。 徐宁心头剧震,顾不得其他,心念一动,身形刹那消失在原地。 也就在他身形自原地消失刹那,在他原先站着的脚底下,一道矮小人影破土而出。 “咦!”原本都已经身首分离了的晋鄙再次出现,一脸错愕望着徐宁消失的位置,“老陆,这小子上哪去了?怎么突然间消失不见了?” 名叫老陆的驴脸男子解决完袭来的那些火球,脸上同样也是有惊疑之色:“没事,我这有阵法,这小子除非动用传送符,否则不可能逃得了!” 说着,老陆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类似罗盘状的玉盘,平端在手里:“那小子说不定是动用某种秘术藏了起来。你且为我护法,我现在就见操控阵盘,收缩阵法,不信逼不出那小崽子!” 晋鄙点头,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青铜皿,丢进一块下品灵石后,将之祭出,悬于二人头顶。 紧接着,一道光幕,好似瀑布般,从二人头顶洒落,如一口铜钟般,将二人护在里面。 玉境空间内,看到青铜皿刹那,徐宁眼眸微眯。 这晋鄙和那姓陆的竟然是一伙儿的。 天地宗好歹也是青州道正派魁首,没想到门下弟子如此不堪,竟是在这与人勾结在一块,干出此等杀人越货的勾当。 第212章 修真第一战 眼看着阵法结界越缩越小,却始终不见那人身影出现。 “老陆,我感觉不对劲,你这阵法该不会是有什么漏洞吧?” 晋鄙用天眼术将阵法结界内每一个角落都查看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 “不可能,我这阵法那可是能困住凝气六层,甚至就连凝气七层也能困住少许时间的一品中等阵法。” “那小子不过才凝气二层,被我这阵法困住,就算是插翅也休想逃出去!” 老陆脸上也有些许疑惑,但他对于自己的阵法还是颇为坚信,认定绝对不会是阵法的问题。 晋鄙刚想说:可那小子的的确确就是从你阵法里消失不见了的! 却听得老陆忽的开口道:“再等等,等我把阵法再收缩些,不信逼不出那小子来。” 晋鄙有些心疼青铜皿里的他那块灵石。 时间拖得越久,灵石消耗越多,这妥妥就是烧他的灵币啊! 又等了一会儿,阵法结界整个都被收入阵盘当中。 晋鄙和老陆两人面面相觑。 “老陆,你这阵盘能收人?”晋鄙没忍住,脸色难看收回青铜皿,赶紧将里面的灵石取出,生怕慢一息就得多浪费一些灵气。 老陆自然是听出晋鄙话里的不满:“少在这说风凉话,我这阵法都用这么多次了,困住的冤魂少说也有一两百,其间你见到过有哪个人从我阵法里逃脱的?依我看,那小子一定是趁我们不注意,传送逃走的。” 晋鄙一脸心疼将灵石在身上擦了擦,闻言翻了个白眼:“说这话你都不过脑的吗?一个凝气二层的小修士动用传送,你当他是元婴修士可以瞬移呢?” “会不会是传送符?”老陆有些不死心,还是不肯相信是他的阵法出了问题。 “当我眼瞎呢?要真是有传送符,你觉得我会看不见?还是说,你以为我是在这跟你没事找事,故意找你麻烦冤枉你?”晋鄙收起灵石,“要我说,与其在这做毫无意义的争辩,还不如找人看看,要是阵法真有问题,也能避免下回再出现相同情况不是。” 就在二人准备离开之际,一道身影凭空现身,紧接着便是一条半丈长的火蛇,燎烤着空气,所过之处,草木迅速失去水分化作焦炭。 火蛇出现的极为突兀,两人压根就来不及反应,已然临身。 轰! 火蛇撞在毫无准备,还在为阵法之事伤神的老陆身后,轰然爆开。 一个储物袋刹那飞出,被徐宁抓在手里。 紧接着,徐宁身影再度消失。 “小心!”晋鄙话音才出口。 如昙花般瞬间绽放的火花已然将老陆吞噬。 一声惨叫,便见一具焦尸在爆炸冲击带动下,从火光当中飞了出来。 “该死!这小子竟然没走!”晋鄙无暇顾及老陆是死是活,天眼术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可无论他如何追踪,都无法找到那道身影。 甩出火蛇符后,那人就好似再次消失不见。 晋鄙头皮微微有些发麻,本以为是逮住一头肥羊,没想到,这哪里是肥羊,分明是一只于黑夜中隐匿行踪捕食猎物的吃人蝙蝠! 晋鄙连忙祭出青铜皿,灵石跟不要钱似的,往青铜皿里面扔。 霎时间,一道无比凝实浑厚的光幕将他护住。 对此,玉境空间内的徐宁,并不着急,决定先将他晾一会儿。 人只有在面对绝对未知恐惧的时候,才会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摧毁其内心防线,然后便会有破绽出现。 “出来!我看见你了,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有种的我们光明正大打一场!” 晋鄙嘶吼声回荡在山间,回应他的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四周静悄悄,鸟兽什么的早就被他们的打斗声惊走,如今整片林中就好似只剩下他一人。 恐惧如同瘟疫在心底蔓延开。 找不到对手的行踪,晋鄙只觉得四面八方都给人危险的感觉。 他一手按在储物袋上,一手放平下压,微躬着身子,全身肌肉紧绷如弦,如踩针毡,风声鹤唳缓缓朝着老陆挪去。 老陆已经是被烧成了焦尸一具。 凝气三层巅峰修为又如何,那可是凝气四层的中品符箓,而且还是偷袭,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以肉身之躯硬扛,这要是还能活着,反倒是奇迹。 老陆死了,晋鄙心下更慌。 感觉下一刻就会有一条火蛇出现在他预料之外,将他也烧成一具焦尸。 “预料之外!” 晋鄙眼中升起一抹果决。 好歹也是沾过血的人,拼命这一块徐宁或许还真就不如他。 玉境空间内,徐宁总归是与人斗法经验太少。 见到晋鄙露出破绽,秉着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徐宁急不可耐贴上神遁符,刹那回到现实世界,手中青木剑直刺晋鄙。 早有准备,破绽就是漏给徐宁见到,引他出来。 晋鄙一声怒喝,丹田所在朦胧散去,两团气旋刹那浮现。 “凝气三层!” 徐宁瞳孔猛然收缩,这家伙竟然隐藏了修为! “受死!” 晋鄙一声敕令,刹那间,数十把由血气凝聚而成的血剑凭空而现。 以环形对准徐宁,腥气弥漫,煞气滔天。 “血教术法,你是血教的魔人!” 徐宁吃了一惊,取出青木剑,体内灵力汹涌而出。 青木剑迎风见长,化作一柄宽剑挡在徐宁身前,护住他的要害部位。 一绿数红在半空中碰撞到一块。 轰鸣声不绝于耳,灵力气浪不间断朝着四周扩散。 青木剑只是一挡,争取片刻时间。 咻、咻、咻…… 血剑透穿而过,徐宁身形又一次消失不见。 才一回到玉境空间,他身形便是一踉跄,跪趴在地。 手中青木剑脱手而出。 剑身布满裂痕,灵气全失,已然报废。 来不及心疼毁了一把法器,徐宁脸上涌现一抹诡异的潮红,嘴一张便是一口黑血吐出。 刚才那一下实在是太险,要是没有这玉笔的话,他必死无疑。 虽逃得一命,但身体还是受了伤。 青木剑只是帮他挡住要害部位,有两柄血剑伤到了他。 一剑从他肩头贯穿而过,一剑落在他大腿上。 除此之外,青木剑挡住血剑时的反震,也伤到了脏腑。 可以说,徐宁这次是他自进入修真界以来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 之前修炼被毁了灵根那次不算,当时他凝气一层都没到,压根就不算是修士。 从储物袋内取出丹药,先暂时将伤势压下,还不是静心疗伤的时候。 为避免玉笔为外人所知,这个晋鄙就算是凝气四层,他也要将之弄死。 玉笔的事,一丁点都不能让外人知晓,哪怕是猜测也不行。 离开禁地时,红发男子的告诫,犹自在耳畔萦绕。 第213章 蚀月勾魂 眼见着就要所谋得逞。 那小子却又忽然在眼前消失。 晋鄙暗骂,心中不自觉间已经萌生出退意。 那小子的功法实在是太邪门,来无影去无踪,每次都能从他绝杀中脱身。 要是不能以雷霆手段一击必杀的话,此人简直就是人间鬼魅,杀人于无形。 晋鄙越想越害怕,一连拿出十数道防御符箓,刹那间各色光幕将他笼罩在内。 “道友,这件法器归你,还望道友高抬贵手,我走独木桥,你走阳关道,就此两清可好!”有了退意,晋鄙便想破财免灾,于是抱拳朗声开口。 要想快速成长,最好的方式就是脱离羽翼,将人丢进修真界这座熔炉里熔炼。 天才也好,庸人也罢,刀斧加身,都是烂命一条。 只有能活下去的,才能创造神话。 吃一堑长一智。 徐宁没现身,只是静静在玉境空间内看着。 他反正是沉得住气。 距离绿水晶变暗还有近三天时间。 就是不知道晋鄙能不能呆得住三天时间。 徐宁肯定是没问题,之前他就这么干过,当时可是把那红发男子给气得不轻。 没人应他,晋鄙嘴角抽动,抬手隔空朝着青铜皿一抓,将之甩向远处。 数道符箓从他储物袋内飞出,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提升速度一类的符箓。 这些符箓相互叠加,很快就将晋鄙的速度强行拔升至凝气五层。 发现晋鄙想要逃,徐宁立即从空间内追出,一大口灵力朝着从陆姓男子储物袋所得的弯月法器喷吐。 弯月霎时间灵光绽放,呼啸着直取晋鄙首级。 晋鄙全然不顾袭来的弯月,犹自全速催动符箓想要逃离。 徐宁同样也没有寄希望于只凭着弯月法器就能击败凝气三层的晋鄙。 弯月只不过是用来稍稍迟滞晋鄙的速度。 徐宁在祭出弯月法器,又将从陆姓男子那得到的阵盘取出。 然后晋鄙就只能绝望的眼睁睁看着一道百丈方圆的光幕,自空中如碗扣下。 与那弯月一样,陆姓男子死后,这些东西就都成了无主之物,联系自动与原来主人切断。 徐宁只要拿来,都不用祭炼直接就能使用。 只是威力要比祭炼过后弱些,只能发挥原本一半的威能。 这只是法器,阵法不一样。 阵法主要是靠灵石来驱动,只要灵石不缺,阵法就能持续发挥最大威能。 当时陆姓男子就有说过,这阵法除非凝气六层不可破,就连凝气七层都能短暂控制一段时间。 “你逃不了!”徐宁冷冷的举着阵盘,抬手一招,收回弯月法器,而后退出本阵。 “道友,法器我已经给你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做人留一线,他日好相见。要是把我逼上绝路,你难道就不怕我拼死反扑!”晋鄙脸挂寒霜,随着阵法收缩而无奈只能节节后退。 “你若是有手段大可使出来便是,在这与我废话,难道仅靠着打嘴炮就能破了这阵?”徐宁脸色有些发白,主要还是之前的伤势有些重,又没机会静心疗养,只能是强撑着,声音也就听着有些怪异,忽高忽低。 “是你逼我的!” 晋鄙面露疯狂,一拍储物袋,取出几十张凝气境下品符箓。 都是些凝气一二层,一张凝气三层都没有。 这些符箓都是十余年来,他们在这青阳山杀人越货所抢到的一部分东西。 由于实在是太差劲,凝气一二层,哪里还需要买符箓,直接自己就能施展。 所以出手很是困难,基本上卖不出去,都压在了手里。 几十张下品符箓全部被晋鄙激活。 刹那间,几十道各式各样,金木属火土五行术法齐齐轰击在阵法上。 威力勉强能称得上是唬人级别。 阵法光幕连一丝涟漪都未曾出现。 眼见来硬的不行,晋鄙态度转瞬间为之一软:“道友,有话好说,你要是觉得赔偿不够,大可再商量就是。你奈何不得我,我也奈何不得你,将我困在这,咱们之间相互就这么耗着也不是个办法。” “要不你看这样可好,我可以将储物袋所有东西都给你,你放我离开,此间事就此作罢,咱们自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可好?”为表示诚意,晋鄙主动将储物袋拿了出来,只要徐宁点头,这储物袋就归他了。 徐宁并不言语,只是用行动表明态度。 “你,你要干吗?” 见到徐宁拿出一片水晶叶模样的东西,晋鄙喉结滚动,隐隐觉得不妙。 水晶叶自然是徐宁从玉境空间里带出来的,他身上没有灵石。 陆姓男子也是穷的可以,储物袋里值钱货就阵法和弯月这两样东西,其余都是些不值钱的衣服和一堆没用之物。 为此徐宁当时都有些怀疑,这陆姓男子是不是东西全卖了,都拿来去买这两样了,所以才穷的如此奇怪。 没有灵石,阵法肯定是不能只靠着徐宁用灵力来驱动,那非得将他榨干了不可。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动用这水晶叶来为阵法提供灵气。 如此一来,等下要是灵力耗光,徐宁还可以就地盘膝打坐吐纳,直接吸收水晶叶里的灵气,快速将之转化为灵力。 一举两得,不应该是三得才是。 至于为什么是三得,从晋鄙大为不解的吼叫声就知道了。 “你难道以为凭你凝气二层的修为就能对付得了我?你做梦吧你!蚀月钩魂可是上品法器,就凭你凝气二层的修为,我倒要看看你能驱动几次!” 晋鄙有苦难言,为了今后能够劫掠厉害点的人物,他与那陆男子几乎是将所有东西都变卖了,才买下的蚀月勾魂。 开业第一单,本想着拿个凝气二层来磨磨刀。 谁曾想,竟是碰到个硬茬,牙崩坏了不说,现在连自己也要折进去。 “早知道就该劝老陆别冲动,掏空咱俩买了件上品法器当礼物送人了!老陆啊老陆,你真该死啊!”晋鄙心底后悔不迭,竟是埋怨起死人了。 “原来这件法器叫蚀月勾魂。”徐宁扫了眼拿在手里的这把由骨节组成的怪异法器,虽不知道是中品还是上品法器,但从威力上来看,应该是上品法器。 否则他的青木剑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被报废掉。 好歹也是下品法器不是。 越看越是喜爱,一口浓郁精纯至极的灵力吐出,缠绕包裹住蚀月勾魂,将之祭炼。 当着晋鄙面前,祭炼他掏空自己买下的法器,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晋鄙恨得后槽牙都快要咬碎掉。 “混蛋!土匪!比老子还无耻!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无耻之尤!” 第214章 封灵符 徐宁一口接着一口精纯灵力喷吐在蚀月勾魂上。 由于蚀月勾魂主人已经身死,徐宁很是轻松,没用多少时间就将之彻底祭炼为己物。 蚀月勾魂的操控之法,随之自行在徐宁脑海中浮现而出。 盘膝吐纳,吸收了些水晶叶里的灵气,等到两道气旋全部充盈后。 徐宁再度睁眼,阴冷冷将目光投向也不知是看的羡慕了,还是为之嫉妒恨,眼睛雾蒙蒙的晋鄙。 “你想干嘛?”晋鄙打了个寒颤。 徐宁也不废话,直接就是打出一团灵力没入蚀月勾魂,以晋鄙为活靶子,试试这蚀月勾魂好不好用。 蚀月勾魂一共有两种形态。 蚀月,就是骨节合拢呈弯月状,攻敌时,蚀月便是一把弯刀;回防时,蚀月便是一面骨盾,这一形态,可攻可守。 勾魂,就是骨节分开化作骨鞭,对敌时,趁对方不备,还能卷走对方祭出的法器,除此之外,要是勾魂被缠住,在其尾端的一根小骨刺,会如同毒蛇一般,择机从敌人身后发动偷袭,防不胜防。 唯一一点遗憾就是,勾魂形态没有任何防御力可言,要是被敌近身的话,很可能会陷入极为被动境况。 以上两种形态,徐宁先是试了一下蚀月,紧接着又试了下勾魂。 要是没灵力了,就立马吸收水晶叶里的灵气。 如此来回,徐宁反倒还修为精进了不少,对于蚀月勾魂的操控也越发熟络。 唯独晋鄙那叫一个苦不堪言。 刚开始时,阵法结界还有几十丈可活动范围。 他只需要避而不战,消耗最少的灵力,就能躲开徐宁的攻击。 后来阵法进一步收缩,晋鄙避无可避,唯有调动灵力硬抗蚀月勾魂两种形态轮番轰击。 操控蚀月勾魂,徐宁体内的灵力枯竭了一次又一次。 不过他有水晶叶源源不断提供灵气,完全不用担心灵力损耗。 晋鄙就不同了,他体内的灵力是用一点少一点。 凝气三层虽说气旋可容纳的灵力是凝气二层数倍乃至数十倍之多,但也经不住如此消耗。 此消彼长之下,很快晋鄙便发现体内灵力隐隐有告竭迹象。 到这,晋鄙对于老陆的恨意攀上新高。 要不是那混蛋坚持己见,非要买下这蚀月勾魂不可,他也不会要法器法器没有,要丹药丹药也无的这么个绝境。 那混蛋还美其名曰,说什么不逼自己一把永远不知道自己潜力有多大。 这下倒好,自己把自己给逼上绝路! “道友饶命,在下乃天地宗弟子,我愿献出魂血,今后甘愿为奴为婢,还望道友饶我一命!”晋鄙见势不妙,为了活命,也是豁了出去,自愿献出魂血。 这魂血乃是修士本命一部分,只要是被人掌握魂血,此人生死今后也就在那人一念之间。 “回答我两个问题。” “其一,为何要对我动手?” “其二,你是如何做到隐藏自身修为的?” 徐宁将阵法再度收缩。 原本还有半丈范围活动空间的晋鄙,刹那间就只剩下立足之地。 只能直挺挺站着,空间窄小的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原本是打算放过你,可你整日穿着这件衣服到处晃悠,就算我们不杀你,也会有别的血教教徒杀你。” “这件衣服?”徐宁看了看身上穿着的凌云派弟子服饰,并不觉得有何不妥之处,于是疑惑问:“我衣服有什么问题?” 晋鄙嗤了一声,一脸的不服气:“我说怎么会有人把宗门服饰明晃晃穿在身上,原来是朵刚下山的花骨朵,不知道原因,也就不奇怪了。” “你身上这件衣服本身是没有任何问题,问题点出在衣服上的那道图徽上。” “那道图徽是只有罗教附属宗门弟子才有,你穿着这种衣服出来,我身为血教弟子岂能不杀你?” “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动手?还要等到现在才动手?”徐宁不解。 晋鄙嘴里小声咒骂了一声混蛋,也不知骂的是谁,反正很生气:“你当时看起来那么穷,我就一个人,没把握真动起手来的话能将你斩杀,所以把你带到青阳坊市和老陆碰面,暗中盯着你,等你一离开坊市就动手。” “谁知后来你一住就是好几天……” “隐藏修为你是怎么做到的?”只要知道他们对自己出手的原因就行,后面晋鄙的话徐宁都没怎么仔细去听,他所关心的只剩下隐藏修为是怎么做到的这一件事。 晋鄙犹自在吧啦吧啦说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废话,直到徐宁提着蚀月勾魂抵在在脖子上时,才闭上嘴,连忙将方法告诉徐宁:“是符箓!我是靠着一种名叫封灵符的符箓才隐藏了修为。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进入我丹田里查看,我不阻拦你。” “最好如此,你要是敢骗我。”徐宁冷冷一笑,给了他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 伸出手指,点在晋鄙眉心,灵力顺着手指进入到他身体内。 来到晋鄙丹田所在,徐宁果然在他丹田的两道气旋上分别看见有一张符箓。 只是两张符箓都没了灵光,显然是已经失去作用,成了废纸一张。 不过表面上还是能看到些许残存的丹砂痕迹。 抽回灵力,徐宁睁眼问道:“符箓能拿出来吗?” “能是能,就是有些麻烦。道友若是喜欢,我可以直接把记载有封灵符的玉简送与道友,只求道友能够放我平安离开。” 对此,徐宁不置可否道:“封灵符是吧,那我看看,要是我满意,我可以答应放你一条生路。” 到这,徐宁便住了口,没说他要是不满意的话,会是怎么个情况。 从晋鄙储物袋内,徐宁找到了记载有封灵符的玉简。 探入其内查看后,发现这玉简所记载内容有明显修改痕迹,眉头不由得蹙成一团。 “怎么回事?这不是原本,修改痕迹如此明显,是你故意为之?” 晋鄙得意一笑:“道友想要原本内容,那就放了我,只要你肯现在就放了我,我可以对天道起誓,一定将原本一字不漏全部告诉你。” “你觉得你有选择余地?”徐宁捏着玉简的手微微用力,玉简便咔嚓一声碎裂成块,“我的耐心有限,只给你三息时间,过时不候。” “一息。” 晋鄙身躯微微颤抖,面露挣扎,呼吸粗重,目光闪烁不断。 “二息!” 不等徐宁说出三息,晋鄙双手握拳,眼睛一闭:“我说!我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