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清冷杀手变娇夫》 前言(一个小小的铺垫) (pS:本书的世界观与人物三观均不涉及现实生活,大家请不要结合现实思考问题。同时,由于本人专业与写书不相关,是第一次写,所以大家可以先在这里预存大脑,大家一定要口下留情啊,轻点喷,emm…这也算是番茄特色了吧。另外,保证无牛行为,本人纯爱战士,这点请大家放心。刀可能也许大概有,这个看后面剧情发展吧。) (练气 、 筑基 、金丹 、元婴 、出窍 、分神 、合体 、渡劫 、大乘,境界,大乘上面是准仙和仙人) (pS:此章节可不看,只是涉及一点点主角小时候的经历。) “小家伙,你愿意跟我走吗?我可以给你吃的东西和住的地方。” 甄浅睁开眼,发现一个女人正对着他说着莫名其妙的话,眉宇神情间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像千年寒潭一般幽冷,又像恶魔低语一般具有诱惑力。 而甄浅则是表示一头雾水,我为什么要跟你走,你谁呀你。 随后才是突然反应过来,不对,我这是在哪里?脑袋有些宕机的甄浅试图回想起自己的 身份,没有过多将注意力放在眼前这个人的身上。 虽然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但是人的本能已经开始驱使着甄浅观察四周。 而仅仅是一眼,甄浅便感觉自己的胃部开始翻江倒海。 甄浅周身是一片破败不堪的废墟,每一栋建筑都可以用破壁断壁残垣来形容,甄浅根本想象不到这里曾经受到了什么样的毁灭性打击。 更令甄浅难以接受的是,数不胜数的人体残骸横七竖八地遍布在各个角落,空气当中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随着甄浅的呼吸,不停地闯入甄浅的肺部,恶心至极! 因为害怕,甄浅本能地往后爬了一步,没想到直接是握上了一只与上身分离的手臂,甄浅甚至还能感觉到那只手臂上残留的余温。 “啊!”甄浅身体迅速反弹,跌坐回了刚刚的位置,胃里觉着一阵恶寒! 很快,甄浅就感觉自己浑身开始犯冷,一方面因为周遭的环境,另一方面是眼前之人从刚才就一直站在自己面前,那种一动不动盯着自己观察的眼神,就像是在野外被饥饿的狼群盯上一般,让甄浅从内心里感到不适。 “我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甄浅下意识地反驳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但是很可惜。 “怎么样?小家伙,决定好了吗?要不要和我走?” 夜晚将光明尽数吞噬,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火焰的光芒仍在倔强,不过也开始慢慢成为黑暗的养料。本就寂静无声的夜晚因为面前这个女人突兀的声音显得更为死寂。 甄浅因为女人的提问,心里不由得漏了一拍,背上冷汗直流! “我会死!”现在甄浅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拒绝了这个女人,自己一定会死!甄浅已经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暴涨的求生欲使甄浅不敢抬头,害怕自己下一秒就被杀了。 “甄浅,快答应,快啊!”甄浅的内心疯狂输出,万一这个女人后悔了,恐怕下一个被大卸八块的人就是自己了! 他现在已经顾不得究竟发生了什么了,他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女人又是谁,全都不重要了! 强行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甄浅开口道:“我…我愿意。” 恐惧的心理在心头萦绕,偏偏在开口的瞬间却是显得平静异常,在极度高压的情况下,甄浅甚至连释放自己的情绪都做不到。 “嗯,走吧,跟上我。”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语气,但是语调上明显要比刚才轻了不少,显然对于甄浅的回复很满意。 随后便是自顾自的转身离开,也不管甄浅是否有跟上,也仿佛是认定了甄浅一定会跟上来一般。 另一边,因为感受到眼前女人似乎心情比刚才好上不少,连甄浅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暗自地舒了一口气,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就已经湿透了,一阵风刮来,寒意入骨。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十分嫌弃地皱起了眉头。 甄浅发现自己身上就只有一层薄薄的麻衣衫,甚至不少地方还有破洞的情况,冷风灌进去冻的甄浅浑身止不住的战栗,全身上下都是一副灰头土脸的穷酸样。 蓬头垢面的样子让甄浅忍不住吐槽自己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这模样和自己路边的乞丐在外貌上没有半分区别,真要说有,可能也就是自己现在这个身体的骨骼年龄要小得多吧,大概也就几岁的样子。 脚上也没有穿鞋子,大概是因为长期赤脚走路的原因,甄浅现在光是站起来走路都能感觉到脚底钻心地疼。 “嘶…”实在是疼的忍不住,甄浅倒吸一口凉气,嘴里钻出了细弱蚊蝇的声音。 走在前面的女人终于是回头瞥了甄浅一眼,对于甄浅的行动速度十分不满意,“希望你以后的作用对得起我在你身上花费的时间…” 甄浅并没有注意到女人回头的动作和说出来的话,仍亦步亦趋地低头跟在女人身后慢慢走,真痛啊! 但是下一秒,甄浅不再感觉到疼痛了,女人略微出手,一缕灵气从甄浅鼻口流入他的体内,意识也随之消失。 …… 第1章 麻烦的身份 “嗯…”意识不清醒的甄浅晃了晃自己的脑袋,额头上密密麻麻地开始浮现出一些细汗。 没有多久,甄浅的大脑迅速地反应了过来,身体也紧跟着做出了动作,双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在床上立了起来,与此同时嘴里还不断地在轻喘。 “我这是又做梦了?”清醒过来的甄浅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喃喃自语着说着一些模糊不清的话语。 想了一会儿发现根本记不起来,甄浅也只能无奈地选择了放弃。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么多年来,他总是会做一些梦,但是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像是雾,它就在那儿,能看见,却怎么也摸不着。 不过对于他的日常生活倒是没有什么影响,他便也懒得去管了。 甄浅下了床,一身青色内衬亵衣披在身上,诱惑力十足,上手感受一番,薄如蝉翼,柔软顺滑,材料为上等的丝绸。 可与之相对的,其屋内的房饰却是十分简单朴素,除了一张床以外,便只有有一个衣柜和一个梳妆台,外加最常见的桌椅。 倒是显着有些配不上甄浅。 “甄浅公子,荷月会就要开始了,您准备好了么?” 甄浅刚下床不久,屋外忽的传来了一男子的声音,语气里还有些焦急,这声音的主人甄浅有些熟悉,应该是他的侍男。 “荷月会?” 甄浅想起来了,不够脸上却没有多大的反应。 一场由无聊的人组织起来的一场无聊的会谈罢了,不过举办的时间似乎是今日,因为不怎么在意,倒是差点忘了。 “甄浅公子?客人们大多都已经落座了,大多都在等您出场想要一睹芳容呢。” 门外又传来了男子的声音,语气里又多添了一分胜过之前的焦急,但是碍于屋内人的身份,又不敢过分敦促。 “知道了。”甄浅清冷冻人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甄浅在屋内不紧不慢地收拾着,站在甄浅门外的男子却已经急得团团转了。 他只是甄浅的一个小小的侍男,另外那一头的大人物们他可是一个都惹不起,这屋子里的人那同样是更不用说。 甄浅公子可是月楼阁里面的重要人物,而且据说这次为了把甄浅公子请来,李家的大小姐花了大价钱! “唉,早知道这么难办,当初就不贪图那些银子了。”男子后悔不迭,只想着甄浅公子能快些出来,也好放他快些离开。 屋里的甄浅自然是不知晓屋外侍男的想法,他此时正在对着镜子着衣,同时简单地将头发束起,那及腰的长发若是披散着见人,属实过于洒脱了些。 一切准备妥当,甄浅便准备动身,而此时若是有人在场,必定会被甄浅的容貌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镜中的人儿,颜如玉、颦如风,举手投足之间无不彰显着独属于少年自己的魅力。 挺鼻薄唇,眉宇间满是清冷神秘,樱色的唇瓣虽是闭着,偏偏更使人有想要深入探索的欲望。额前随风摇曳的几缕碎发,刮蹭的少年脸上有些不舒服,便是用手轻轻拂拭了下,再看时,更觉得当真是颜如冠玉,无人能及。少年的身子估摸七尺有余,腰身如柳,纤细的同时不乏力量,双腿更是笔直修长,细腻光滑,让人忍不住想要触摸。 不过在这个世界,越是漂亮的男人,往往越是带刺,正巧甄浅就属于这一类。 甄浅,明面上的月楼阁理事员,十六岁从东洲来到西洲,凭借惊人的外貌以及不俗的实力成功扎根于月楼阁这个西洲第三大拍卖行,如今刚成年(二十岁)。 但在其周围却无一人知晓他其实是隶属于无影门的杀手,境界也早已到达了金丹后期。 不过距离甄浅上次执行任务,已经过去许久了。 而此时看着房门被打开,屋外的侍男心里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把人给请出来了,但是这一口气还没松完,又被甄浅给续上了。 “带路。”甄浅看都没看侍男一眼便吩咐道,语气中满是冷漠。 侍男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就急急忙忙引着甄浅往大厅走,看美男?那也得有命看才成!他可不想丢掉自己的小命!就算自己是他的侍男也不成。 更何况谁不知道甄浅公子厌恶有人接触自己,性情孤傲冰冷,妥妥一冰山美男,实力也强的离谱,听说已经到达了筑基巅峰,还有传闻其实早就已经突破筑基到达金丹了。 当然,这些都是坊间传闻,其中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很快,在侍男的带领下甄浅便来到了大厅当中。 第2章 踏入猎物的陷阱的猎人 进入大厅,甄浅第一时间便是把在场的所有人都观察了一遍,作为一个杀手,时刻警惕周围的陌生人是他长期以来养成的习惯。 与甄浅的警惕截然相反,在甄浅入场的那一刻,在座的所有人的目光都是不约而同地被其吸引过去了,被眼前之人惊世容颜所震惊! 一众女修都是感觉自己下身发烫,仿佛有一团火在不断灼烧着自己的理智,眼神里的欲望不加掩饰地扫视着眼前的美人。 “尽是些熊大无脑的家伙,看来是我多虑了。”甄浅淡定地扫视一圈后得出了结论,只不过这话并没有说出来。 甄浅自然是知道自己这副身躯的魅力的。 “人们都传甄浅公子是那天上下来的谪仙,我觉得这话不对。”一样貌有七分左右的女子此时自诩优雅地开口说道。 “恐怕连天上的谪仙都是比不过甄浅公子的美貌。”说完还不忘朝甄浅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哪里,李小姐才是人中豪杰,年仅二十五便已是筑基巅峰,这世间恐怕也没有几人能和您比了。”在回敬时,甄浅依旧是面无表情,冷淡的表情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是李珍听到甄浅这样子夸自己,却是完完全全信以为真,嘴角更是止不住地上扬。随后假意谦虚,可实际上却是侧面表现自己的过人之处,脸厚程度着实令甄浅汗颜… 可在其身旁一同前来的女修士此时却有些不服,凭什么你一上来就和甄浅公子这般交谈,内心更是嫉妒不已。 “今日这荷月会,可不是茶会,光是用来聊天的,李小姐认为呢?”有一个年龄约莫四十岁的女修一开口就是针对起了李珍。 “就是!” 有了带头的,别的女修也开始应和着这位无名女修的说法,针对李珍是假,见不得李珍和甄浅交谈是真。 自己虽说入不了甄浅公子的眼,却也见不得李珍这般货色与甄浅公子走得太近。 李珍恶狠狠地睨了女修一眼,一转头便换了副和善的表情,“不好意思,刚刚是在下忘记正事了,还望甄浅公子和各位原谅。” “无妨。”甄浅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 其余众人见李珍这般懂事也便没有过多的纠缠,目的达到即可。 “既然废话都说完了,那老妇便不打谜语了,今日大家齐聚于此,也是为了不久后即将出现的灵脉,在座的各位想必也知道,灵脉不仅本身有益于修炼,如果挖出其中蕴含的彩石,用作交易,价值同样不菲,我鸿鹄商会作为西洲第二大商会,要的不多,灵脉两成便好。” 一直没有发话的一名女修见时机合适便开口说道,语气间满是不容置疑。 “贾商,你简直是狮子大开口!我飞云商会第一个不同意!”飞云商会的刘烟直接拍桌骂道。 “哼,飞云商会的小家伙,不要以为你们有飞云宗这个靠山就可以胡乱说话了,你以为我们鸿鹄商会是靠什么坐上今天的位置的?”老妇人金丹后期的威压缓缓散发,逼向刘烟。 刘烟仅仅是筑基中期,哪里是贾商的对手,瞬间被这股气势压得说不出话来。 “金丹后期!”有人开始不淡定了,到了这个境界,不管到哪儿都有着一定的话语权,这一下不得不使众人重新审视一下眼前的这个鸿鹄商会。 而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发言的甄浅则是完全没有将贾放看眼里,真想动手,以自己作为金丹后期杀手的本领,几招之内就能取她的性命,不过灵脉的归属倒是可以争取一下,对自己的修炼有些益处。 当下,甄浅心生一计… 正当众人众说纷纭,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李珍站了出来,脸上满是自负的神情:“大家可否安静一下,且听我说两句。” 闻此,众人纷纷扭头望向李珍,不过却都只是鄙夷的看了一眼,对于李珍要说的话并不感兴趣,此人想来也说不出什么建设性的发言,但是李珍接下来说的话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这灵脉,我李家要五成!” 整个现场在李珍说完后先是安静了一瞬,大家相互对视一眼后,紧接着便是满堂的嘲笑声。 “哈哈哈,连鸿鹄商会的贾商都只敢提两成,你居然敢提出要五成,你李珍怕不是疯了。” 连甄浅也觉得奇怪,李家确实底蕴雄厚,但远做不到一家独大。事出反常必有古怪,经此一闹,自己刚刚准备的计谋也被打乱了…… “她李家不行,那再加上我天云商会呢?”又是一道声音,直接打消了众人的笑声,不约而同地,众人纷纷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曲昱,没想到你居然和李家联合了。”贾商眯了眯眼。如果只是李家,那她还真没放在眼里,但再加上一个飞云商会,可就有些麻烦了。 “做了个交易而已。”名叫曲昱的女子身着华丽的白金袍,语气平淡,身旁还放置了一把剑,剑的表面寒光四射,威慑感十足,看起来也不像是凡物。 一时间,没有人敢出声。 甄浅觉得自己可以出面争取一下,虽然自己是个杀手,但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无疑是百利无一害,如若不成,那也不强求,灵脉虽好,月阁楼倒也不至于非要不可。 “既然在座的各位都没有意见那我便收下这五成灵脉了。”李珍即使是微笑也掩盖不住其得意的模样,惹得在场众人皆是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见众人沉默不语,李珍也终于不再隐藏,道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甄浅公子,实不相瞒,小女子自从知晓公子至今未曾有过伴侣后,茶不思,饭不想,夜不能寐,心里总是思念着公子,如若公子不嫌弃,李珍愿与陪伴于公子左右,终生不悔!这灵脉,便是我送给公子的一份小心意。” “什么!这李珍竟然是要将自己拿到的灵脉直接送给甄浅公子?!”有人在一旁不由得震惊李珍的可耻行为。同时也紧张地捏了一把汗,打心底不希望甄浅同意。 李珍依旧真诚无比的半蹲在甄浅面前诉说着自己的爱意,哪怕感情冷淡如继承了原身记忆的甄浅,此时也是被噎住了… “我李珍真情实意地爱着公子,如若…” “不了,李小姐还是另寻佳人吧。”不待李珍多说,甄浅便是一口回绝了,自己是个杀手,而感情是杀手的大忌,自己绝不会堕入爱河,更何况自己对这李珍没有半分好感,虚伪之徒。 见李珍还想开口,甄浅唇齿微启,“还望李小姐自重,在下有事先行告退,这灵脉便不与各位争了。” 简单行了一礼之后便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道倩影让众人欣赏。至于灵脉,现在已是无意再去取得。 “哈哈哈,这李珍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模样,竟也想同甄浅公子结为道侣,真是痴人说梦!” “就是,甄浅公子那可是真真正正的仙男!” 甄浅刚走,便有人开始嘲笑李珍被甄浅一口回绝的可笑模样。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传得城中沸沸扬扬。 李珍恶狠狠地回头,无声地警告着刚才议论她的两名女修。 二人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言语,李家在这紫霄城内还是有些底蕴的,她们可惹不起。 “爹的,甄浅…你要装清高,我偏要让你堕入地狱!” 回过神来的李珍只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万万没想到甄浅竟然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直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是拂袖离去。 “既然你不吃软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李珍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和疯狂,甄浅,你是我的…等着吧,很快了。 深吸一口气,李珍也是觉得这荷月会无趣了起来,“五成灵脉到时候我自然会去取,剩下的就留给各位自行分配吧。”话毕也是转身离去。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自己心里有股子气,憋得慌,但是一想到刚刚李珍被拒绝时气的面色铁青的模样,却又是心情大好。 ……… 夜色悄无声息地渲染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代表着夜晚的来临。 在甄浅的私房,甄浅习惯性地在屋子周围布上了一层灵丝,这种灵丝若有若无,并非实物,一般人根本无法察觉,一旦有人触碰,甄浅便会瞬间惊醒,用于提醒自己。 布置完毕,甄浅将自己防身所用武器放在枕边,脱下外衬,身着亵衣便如往常般上床开始休息。 “你说那李家的大小姐真的会来吗?今天白天刚发生那种事情,如果当天晚上公子就出了事,那第一个要被怀疑的不就是她吗?”在甄浅屋外树上,有个模样大概十五岁左右的少女一脸疑惑道。 “是有些道理,但是既然公子让我们今晚在此守候,想必有公子自己的道理,你我按吩咐行事即可。”另一个与提问少女长相极为相似的少女做出了回答。 “哦,我知道了。” “嗯,知道便好。”被称呼为姐姐的少女简单应了一声便没再说话,蹲伏在树林中,静静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 许久,月亮攀上了最高点,不巧的是,播撒的月光被云层尽数收敛,世界又黯淡了一分。 甄浅屋外,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成功避开了所有守卫的耳目,径直来到甄浅的屋外。 “许老,您这避息丹真好用,这么多暗卫居然没一个发现的。”有一道身影发出恭敬的声音,语气里还有一分急不可待,定睛一看,不是李珍还能是谁! “哼,服下这东西可是连分神境的高手都察觉不到你的气息,我可是花了大价钱弄来的,你说的灵脉分成最好是没有骗我!”名叫许老的女修已经有些上了年纪,脸上有着明显的褶皱。眉宇间戾气十足。 “是是是,说好的灵脉绝不会少您的,您就放心就好了。”李珍笑着说道,不过内心却是另有想法。 哼,等我玩完了甄浅,出来的时候再将锅甩给你,呵呵…到时候如果再来一手英雌救美,说不定还能借机让甄浅爱上我。李珍心里想着,眼里满满的都是贪婪之色,灵脉,甄浅和名声,她都要! 两人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被隐匿于树上的二人看得一清二楚……且早已告知了屋内的甄浅。 第3章 任务目标—叶筱 “快动手吧,以免节外生枝!我在屋外施展阵法保证你的安全,你确定你有把握能对付得了里面的那个男人吗?” “您就放心吧,我怎么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呢?”李珍从怀里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不怀好意的笑了笑,盒子上面透露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好你个李珍女娃娃,连鬼储这等囚禁法器都有,倒是我小瞧你了…”许老眼神晦暗不明,看向鬼储的目光里有些忌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呵呵,如若不是因为有此等宝物,倒也不会有今日之举。闲话不多说,接下来…就麻烦许老了。”李珍行了一礼,扭头便是潜入屋内。 许老见此,直接释放灵力化作流光包裹住了甄浅的卧房,很快,许老又将自己释放的灵力藏匿了起来。而那道灵力好似未曾出现过一般。随后许老自己的身体也是融入到了黑暗之中…… “姐姐,公子他应该不会有事吧?那个家伙手里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宝物。” “可是公子为什么让我们不要通风报信呢?” 树上的某个少女此时正在喋喋不休地发表自己的想法。 “你问题太多了,公子说了我们只需要警戒四周和通知异常情况,那便不要操心别的事情,这是命令。”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还不是担心公子嘛…”妹妹撇了撇嘴,心里却很是不服。 “……”这妹妹真是没有一点暗卫的样子,她这个当姐姐的也算是操碎了心。 另一边,李珍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入屋内。 “甄浅小美人,过了今晚,你就是我的人了……”刚踏入房内,李珍的眼睛就死死地盯着床上的甄浅,眼里的欲望无休止地展露,已经开始幻想将甄浅压在身下的美妙场景。 趁着避息丹的药效还没过,她必须尽快动手,只要利用鬼储成功禁锢住甄浅,到时候甄浅就只能变成任她宰割的鱼肉,即使再想反抗那也是无济于事! “出!”李珍向鬼储注入灵力,朝着甄浅的方向弹射而去!然而鬼储却并没有像李珍想象般触发,反倒是直接悬浮在‘甄浅’上方,连续几下尝试都没有反应。 “糟了!是诱饵!”饶是以李珍的脑子,此时也意识到,自己这是被骗了!床上的甄浅根本就不是真货!自己这是反倒中了甄浅的计。 “必须马上离开!”李珍第一时间想要收回鬼储,却发现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全身都变得异常僵硬。 “怎么回事,我…”突然间,李珍感觉到自己一阵失重,奇怪的是,居然自己看见了自己的身体,只不过,这具身体的双肩之上少了一个脑袋…… “我这是…死了吗?”李珍这么想着。 从自己踏入屋内直到现在,连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 “刺杀,首当警惕自己的背后,懂了吗?”一道清冷动人的声音响起,说话的自然是甄浅。 倒在地上的李珍眼神里充斥着强烈的不甘,人虽将死,却依旧散发着剧烈的怨气,像是要将甄浅也一同拖入地狱一般。 但李珍并没有挣扎多久,眼里便失去了生命的光彩。 没有人想到,堂堂紫霄城李家的大小姐,就这么轻松地被人一剑斩死,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出来。 而由于害怕自己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事情,屋外的许老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在李珍进屋时便将里外的联系隔绝了,现在自顾自地认为李珍已经开始办‘正事’了。 屋内,甄浅清理了一下自己剑上的血渍,其实从二人到他屋外那一刻,他就已经发现了,加上放哨的二姐妹的信息传递,他早就已经在屋内设好了埋伏,床上的人也只是他分出一部分灵力所化成的傀儡,用于吸引注意力,方便他一击解决掉李珍。 事情的走向也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至于尸体的处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没有第三者知道,那这人便不是我杀的。 “门外那个也得快点解决了…”甄浅换了一身更加容易融入夜色的黑袍,隐匿了身形…… 屋外的许老依旧没有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依旧在思考事成之后的事情。 可猛然间,多年的战斗经验让她脊背一凉,便遵循身体本能地闪离原地,下一刻,一道凌厉的攻击便与她擦身而过。 “什么人!”许老回身想要反击,金丹期的实力毫无保留地显露出来,想要以此呵退眼前之人,然后趁机逃离。 很明显,不管屋内李珍的情况如何,既然现在她的存在已经暴露了,那此地便不宜久留,不然被这里的暗卫发现后就走不了了。 至于李珍,傻子才会管她呢。 一剑没有成功斩杀,甄浅只是轻叹了一声。 “可惜了。” 此人干嘛要躲开呢,反正也是将死之人。 “去。”甄浅不再犹豫,直接祭出了李珍的法宝—鬼储。 而见到鬼储,许老哪还不知道眼前之人是谁,顿时就没有了战斗的心思。 “李珍那个废物!连个男人都搞不定!” 许老心里升起了怒气,转身就要逃跑,可是还是慢了一步,连秘法都没来得及用便被鬼储固定住了四肢无法动弹。 见到许老的身体被支撑着摆成大字型,甄浅眼里露出一丝异样的神情,冷笑一声李珍还真是会玩,随后便是毫不留情地举剑…… 尽管眼前的甄浅此时很美,没有白日的衣冠作态,少了一分高冷,及腰的秀发自然地垂落,整个人在柔和月光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妩媚动人,透过月光甚至能隐隐感受到甄浅潜藏在衣物之下的优美线条。但是许老已经完全来不及欣赏,死亡的恐惧已让她失去冷静。 “等等,别杀我!我可以给你很多东西,我可以……”还没等许老说完,甄浅的攻击已经临近眼前,刹那间穿透许老的身体,死法与李珍如出一辙。 他从不听来自于敌人的求饶,至此,战斗结束。 可结束战斗的甄浅并没有第一时间收回自己的长剑,反而指向一处阴暗的角落开口道:“你是想我砍你一剑才肯出来吗?” 一边说着,甄浅的蛾眉也是不悦地皱起。 “哎呀,甄柒,警惕性还是这么高呢,这样子都能注意到我。”一道俏皮的女声伴随着人影的显现发出。 一道靓丽的身影在黑夜中出现,身材高挑,脸上并没有如同甄浅前世在电视剧上面看的刺客一般戴上面罩一类的遮挡物,容貌倒也称得上是精致。衣着一身黑色潜行服,勾勒出了少女完美的身材。 看着眼前这个高出自己将近半个头的女人,甄浅依旧时一副疏离的模样。 “小柒,你是不是又变好看了?”来人看见甄浅这副仙男模样,眼睛都看直了,上下左右反复观察,一副老流氓的模样,表现出来的样子与其杀手的身份完全不符。 因为大部分时候甄浅都是穿着黑衣,方便杀人,虽然二人算是一个阵营里的,不过甄浅像这般慵懒魅惑的模样可不多见。 甄浅被伍肆这眼光盯得浑身难受,他不太喜欢有人一直盯着自己看,便开口说道:“伍肆,没有事情的话你可不会特意来找我,恭维的话也不用多说了,直说吧,新的任务目标是谁?” 伍肆,每当甄浅有新的任务时,多数是从此人口中得知,因为任何信息在利用外物传递时,都会有被半路截取的风险,唯独从人的嘴里说出来的才有一定可信度,当然,前提是这个人足够可信… 见甄浅一点也不解风情,伍肆也是收起了自己的笑脸,审视一番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第三个人之后,释放灵力将二人包裹在内。 正色道:“目标名字叫叶筱,金丹初期,目前在西洲古皇城,来历不详,不是西洲本土人,就连上面的人也没有查到她是从哪里来的。手段不少,现在在古皇城那边已经有不少人认为她未来至少能够到达大乘境,现在算是小有名气。” “对身份不明的人动手不像是我们的作风。”甄浅从这次任务里面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语气也严肃了起来。 “确实,但是没办法,不知道为什么古月那家伙答应了。另外,根据雇主的情报,叶筱前日从一处小秘境出来时,受了重伤,现在实力发挥不出平时的六成。”伍肆又多说了一些。 “你相信一个天才会让自己满身破绽地暴露在这么多人的视线内吗?受伤多半只是障眼法,她想守株待兔,将那些对自己有想法的人引出来,然后一网打尽!”甄浅轻飘飘地说道。 甄浅嘴上这般说着,内心却对这个女人生起了些兴趣,是个聪明人,比他从前杀的那些人都要聪明上不少,想必在那秘境之中实力有了不少提升,才能有这般狂妄自大的举动。 伍肆闻言笑着调侃起了甄浅。 “小柒,男人太聪明了可是不会有女人喜欢的。”同为杀手,伍肆觉得甄浅的有时候过于聪明了。 从她认识甄浅第一天起,她就发现了甄浅与别的男子不一样的地方,聪明,容貌更是绝美无双,不过最开始的时候甄浅倒没有现在这般冷漠。 甄浅紧了紧眉头,“不会说话可以不说,还有,不要叫我小柒,我们没那么熟,叫我柒号便好。” 柒是他在无影门里面的代号,排名是根据实力来决定的,甄浅所处的境界还不足以使用化名,到了金丹之上,在门内便可以选择自己的化名。元婴之下,甄浅已经是实力第七的存在了。 “知道了,目标信息传递给你,我的任务也就结束了,那就祝你行动顺利…”留下一块玉石,伍肆的身影便消散于黑夜当中。 伸手接住玉石,甄浅身形闪动,不出许久,便回到了自己的卧室,至于先前二人的尸体,他早已处理干净,并且确认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确认玉石没有问题后,甄浅开始接收当中蕴含的刺杀目标的信息: 姓名:叶筱 性别:女 境界:金丹初期 身份:未知 能力:仙体,剑修,擅长…… 接收完信息,甄浅意识到这次任务将会是有史以来最危险的一次。 虽然自己境界要高出不少,但是甄浅凭借已知的信息就可以判断出这个叶筱手段不少,绝不是能轻松拿下的目标,说不定背后还有大能相助,自己必须格外小心谨慎,不然可能要栽跟头。 破坏掉玉石,甄浅抬头望向窗外的明月,竟是心头一颤,仿佛预示了什么。甄浅稳住自己的心神,“不管是谁,我都不会失手的,一定不会…”随后合上双眼,小憩了起来。 第4章 叶筱一剑之威 古皇城外 此时一绝美女子正在山脉当中不断穿梭,一次又一次惊险无比地躲避着来自身后的攻击。该女子的眼眸如星辰般深邃迷人,又宛如深渊一般仿佛对视一眼就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精雕细琢的脸蛋同样是让人见之忘俗,再以蛾眉螓首点缀,愈是仙姿佚貌,美得不可胜收,辅之以纤细修长的双腿、细腻如玉般的肌肤,在阳光的衬托下,勾勒出淡淡的红晕。 “叶筱,你就放弃挣扎吧!你已身负重伤,今日,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不如交出身上的宝物,说不定我们还能留你一命。”一身穿红袍的女子放肆地嘲笑着此时的叶筱。 女子正是不久前甄浅接到任务需要刺杀的目标——叶筱。 “哈哈哈!没错,再跪在地上给奶奶我磕两个头,我定不再为难你!任你离去!”另外一紫袍女也是肆无忌惮地嘲讽道。 在其身旁,还有与她们一同行动的二十多名女修,其中境界最低的都是达到了筑基巅峰!而最高的已经到了金丹中期。 叶筱没有理会她们,仍是自顾自地飞奔,直到半个时辰后,叶筱来到了一处绝壁之前,高耸的山体两侧不远处同样被山林所环绕,显然已是步入死局的情况。 “哈哈哈,叶筱,今日,连上天都救不了你,这是你自己选择的死路!”一体型壮硕的女人戏谑地笑道,“各位道友,随我斩了这人!一同去领赏!” 随后迫不及待地冲上前来,其余众人也是紧随其后,已经将叶筱视为囊中之物。 “岚虎爪!” “雪莲斩!” “……” 五光十色的灵技朝着叶筱砸来,叶筱却是站在原地不为所动,仅仅是抬头轻蔑一笑,充满了对即将来临的攻击不屑以及对这些人的……同情? “真是有够蠢的,连追我都做不到,还妄图杀了我?如若不是为了吸引你们来到这里,我早已离去,哪里还用得着同你们玩这躲猫猫的游戏。” 叶筱居高临下的模样让追杀她的人全都心头一慌,平静的模样并不像是穷途末路的装模作样。 “不可能,你早就已经身负重伤,休想骗我!”最先动手的强壮女修丝毫不信。 然而下一秒,距离叶筱的攻击尚且还有一段距离,自己却是感觉浑身无力,打出去的灵技也是逐渐消散,更可怕的是,自己体内的灵力也在不断流失! “怎么回事!我的灵力怎么没了!”很快,还有其他人发现了自己不对劲的地方,面露恐慌之色。 “你说什么?”听到这等言论,众人立马调动自己体内的灵气,发现果真如此!刚刚发动攻击的人,同样因为灵力的突然流失导致其灵技瓦解。 见所有人都乱作一团,强壮女修开口吼道:“虽然不知道这个女娃子使了什么诡计,但是我们这么多人,只要在灵力完全消散之前杀了她就行了!不要自乱阵脚!随我一起上!”说罢,直接聚集灵力再度攻向叶筱。 “没错,难道我们这么多人还不敌她一人吗?即使灵力变少,照样也能杀了她!”其余众人很快又重拾信心,杀向叶筱。 见此,叶筱升起了一丝玩乐的念头,“也好,就当是活动活动身体。”下一刻,叶筱的气势节节攀升,金丹中期! 现在的叶筱光是站在那里,强壮女修等人便觉着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在冲撞她们的道心,压得她们喘不过气来,连与之战斗的欲望都不复存在,刚刚建立起的信心也如浪潮般退去。 没想到叶筱已经是晋升到了金丹中期,她们这里最高的也不过是金丹中期而已。而且还都是在失去了大量灵力的情况下。 “好强的气势,她真的是金丹中期吗?”强壮女人有些忌惮,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见所有人都原地不动,叶筱无奈只得提醒了一句,“各位打算立于此处待到何时?” 叶筱的声音很好听,但是在现场的众人听来,简直和那地府里的阎王奶没有区别,更是直接给一个胆小的女修吓得双腿瘫软,跌在地上。 “我要走!我要退出队伍!我要回家!”胆小的女修脸上写满了恐惧,刚想转身逃走,一道屏障随即在不远处出现,将所有人都限制在了这一片区域内,也意味着逃离此地的唯一路径被断绝。 此景一出,强壮女修知道所有人都着了叶筱的道,这是被包饺子了。眼下再不动手,可能所有人都要殒落于此! “她在此地布了阵法,大家快动手!不然晚了都走不出去!”强壮女修率先动手,使用自己所剩不多的灵力对叶筱发动了攻击。 强壮女人的境界已经达到了金丹中期,尽管灵力被阵法吸收了不少,但是仍然不能小觑其中蕴含的威力。 叶筱自然也知晓这一点,见女修来势汹汹,于是脚尖点地,向后一撤,灵巧地躲开了这一击。一击落空,强壮女修没有留给叶筱喘息的机会,又是裹挟着各式各样的攻击接踵而至,誓要斩杀叶筱! 在强壮女修发动攻击的时候,在场的其余众人,也终于看清了局势,今日杀不掉叶筱,那死的便是她们!终于是不留余力地一齐朝叶筱发起了总攻。 “游光。” 叶筱嘴里吐出两字,身体在说出这两字之后化作一瞬又一瞬的金光在人群当中来回穿梭,宛若游龙穿云一般赏心悦目。 “怎么可能?”有人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感慨!这么多人,居然连她的衣角都摸不到? “不要停!继续攻击她!” …… 良久,除了叶筱,在场的人都已经是精疲力竭,光是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倒下就已经是极限了,大口地喘着粗气。 “真是个恐怖的女人…”强壮女修此刻也已经认命,她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却连眼前这个女人的衣角都不曾触碰。 不得不承认,虽然已经是被阵法削去了大量灵力,但是能像她这样被这么多人同时攻击却依旧游刃有余,实在是非常人所能企及。 望着前方那道无敌的身影,一时间,她自己竟然有些羡慕…这样的人生来就是妖孽,天生不凡,可以登高堂而受人瞻仰; 而像她这样的普通人却是需要付出大量的时间和精血才能变强,而今日,她恐怕将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了,老天…何其不公啊! 但另一边借由战斗不断的学习的叶筱,游光已经进阶到了第四层,此时心里正有些小兴奋呢。 望了一眼周围的人,无一不是死气沉沉,失去了反抗能力。 但自己可不会留手,这些都是想要杀掉自己以谋私利的人,也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弱肉强食,想要杀她,就必须做好自己被反杀的准备! “无垠剑法第一式——旭日” 伴随着叶筱拔剑,整个人的气势再度提升了一个阶层!在场的众人皆是万念俱灰,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太强了,别说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就是全盛姿态下,也没有任何人有自信接下这一剑。 叶筱将灵力汇集在剑锋之上,一剑斩出,尽管威势已经有所内敛,但是仍然有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蕴藏在里面,如同初升的太阳将要破除虚妄一般,所有人都知道它即将到来,但是却又无法阻挡,这一剑,内敛而又张狂,宣示着唯我独尊的霸气! 挥出这一剑的主人,就那样站在那里,如同战神一般耀眼,刺得众人睁不开眼,也没有机会再睁开了…… 第5章 刺杀失败? 谷间一剑过后,场上只留存有叶筱一人,其余众人尽数灰飞烟灭,连尸骨都没有留下。在叶筱面前,是因那一剑余威所造成的一片狼藉:树木横飞,大多数都是被拦腰截断…威力可见一斑。 “总算是又解决了一批,真是没完没了。”叶筱舒展了一下筋骨,撤除了布在山谷里面的阵法,慢悠悠地向谷外走去。 …… “呵,没想到这只小猫还挺机灵的…”佯装几步过后,叶筱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回头望去…… 一只小猫,大概是一个月前便时有间断地跟在自己后面,但一直没有出手。 刚刚叶筱故意解开阵法,同时又展现出自己疲劳放松的一面,目的就是为了引出这只藏在暗处的小猫自己跳出来,没想到她居然没有上当。 而自己虽然能够感知到她的存在,但却始终不能确定其具体位置,这等手段叶筱此前还未曾遇到过,说明对方实力不俗,而没有贸然出手证明对方绝非无谋之人,想必是在等待能一招解决掉自己的最佳时机。 ‘难不成是她说的那个人吗?’叶筱想起了不久前自己的那个‘好姐姐’和自己说会有一个很有手段的杀手来刺杀自己。 叶筱内心生起了一丝兴趣,有点意思,比之前想要杀她的那些人聪明多了。 不过,呵呵…有胆量就尽管来吧,她叶筱长这么大还没怕过谁! 不过既然她不肯露面,那自己也没必要再继续演下去了,释放灵力直接离开了这片地域,而这一次,叶筱施展出了自己真正的速度,很快便是消失不见。 直到叶筱彻底远去,一道身影才从阴影中出现,暴露在阳光之下,显露出了真身——正是刚来到古皇城不久的甄浅! 甄浅这次没有穿上日常所用的青色服饰,而是身穿方便刺杀的潜行服,也戴上了面具以防万一。 常言道人靠衣装马靠鞍,但这显然对甄浅不适用,哪怕是穿着不怎么赏心悦目的潜行服,依旧掩盖不住其魅力。 此时,望着已经远去的叶筱的方向,甄浅越发觉得这次的任务比自己想象的要难上不少。刚刚那一剑的威力即使是他想要接下来也并不容易,必须要使出全力才能取胜。 自一个月前来到古皇城,甄浅便收集了不少有关叶筱的消息,同时打听到有世家花重金悬赏叶筱的人头,便一直躲在暗处观察情况。 “刚刚我是被察觉到了吗?”甄浅喃喃自语道,有些不可置信。 自己的实力可能不是无影阁元婴之下最强的,但如果光论隐匿,自己无疑是最擅长的那一个,没想到对方居然能够有所察觉。 不过也无妨,甄浅观察了一个月,对于叶筱的实力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虽然与情报上的金丹初期有出入,到达了金丹中期,但是自己在前来古皇城之前已经是突破到了金丹巅峰,就算她的功法强悍,自己也有能力杀掉她! 甄浅斟酌一番后决定今晚动手,方才自己没有随意对叶筱动手,给叶筱释放了自己谨慎的信号,今晚动手,无疑是一招回马枪,更容易得手。 并且,在甄浅看来,叶筱强大的同时仍存有一个缺点,那就是极度的自信!而叶筱这个缺点,甄浅有信心让它变得无比致命! 计划已经制定完毕,不过甄浅还需要做一点小小的准备来确保自己到时候的表演不会出现纰漏… 皓月升起,在叶筱所住的客栈的外,躲在暗处的甄浅已经休憩多时,在刺杀时需要他精神高度集中,以求尽量能够一击必杀,所以必须要保持一个良好的状态。 叶筱并没回到古皇城城内,准确的来说,算是一片郊区,白天为了引诱那群人到山谷间的死路,距离太远,来不及赶回去解决城里的事情,只得半路先找个客栈住下。 而为了寻到这里,甄浅也是花费了不少时间,不过甄浅觉得这样的环境倒是更有利于他进行刺杀,客栈外的树林方便他来去自如。 几个时辰过后等待,甄浅认为时机已经成熟,准备动手。 月明星稀,夜幕下的环境被宁静包裹,只有微风拂过,带来宁谧的轻声吟唱,整个客栈都显得寂静无比。 再次望向客栈,平日看起来很普通的客栈此时却像是一个神秘而又深邃的深渊,像是在等着甄浅跳进去自投罗网。 但是甄浅并没有任何动摇,计划已经开始了,自己有十足的把握能成功完成任务! 潜入到叶筱屋外,感知到屋内情况一切正常,没有陷阱,身形一动,便进入了屋内,床上躺着休息的人确认是叶筱无疑,月光洒在叶筱的脸庞上,显得神圣,连甄浅都觉得此人确实挺美,但这并不影响甄浅动手。 流畅地取出自己的短剑,身影如鬼魅般冲向叶筱,速度奇快无比,直指咽喉!这是甄浅的拿手好戏,以往甄浅都是利用这一招鬼魅悄无声息地接近敌人,然后一招制敌。 但是甄浅这次的目标是叶筱,一个毫无争议的真正的妖孽,在甄浅的短剑到来之前,床上的人突然动了,从床上翻身一跃而下,动作行云流水,不像是临场反应,倒像是有所预谋,侧身机敏地躲过了甄浅蕴含灵力的一击。 “终于是等到你了,跟了我一个月的小猫咪,我还以为今日你不会来了,可是让我好等!”叶筱兀的开口,平静的语气里蕴藏着一丝戏谑,对于今夜的刺杀毫不意外。 甄浅面具下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个人猜到了今天晚上自己会来刺杀她吗? “看来要撤了。”甄浅直接果断地选择撤退,对方说这句话说明早就料想到自己会来,说不定客栈里有埋伏,不能以身试险,必须另寻机会! 做出判断的甄浅毫不犹豫地闪身向树林跑去。 但是叶筱看着身着黑衣的甄浅后,眼神却不淡定了,心里顿时有些疑惑,“伪装成男人的女人?不对,是男人?” 身材上的某些差异或许可以用秘法改变,但是她十分确信眼前的这个刺客就是一个男人,这是她身为女人的直觉!而且,她觉得,多半还是一个容貌惊人的男人。 “有意思。”叶筱勾唇笑了笑,能够修炼的男子数量可不多,普通情况下,十个修士里也仅有一两名男修,更不要说刺客杀手这一类,全天下估计也是寥寥无几。 “真当我这里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叶筱怎么可能让甄浅就此离去,此人无比谨慎,真放任他离去,那便是放虎归山。而且,她对此人生了些兴趣,这个聪明、果断、且神秘的男人让她起了好奇之心。 叶筱直接追了出去,她不怕这是陷阱,正如甄浅所说一般,叶筱对自己的实力十分自信,更何况,她手里还有底牌… 第6章 选择 在林子里甄浅不断使用魅影来提升自己的速度,想要甩掉身后的叶筱。 但非但没有拉开距离,反倒是越来越近,最后,甄浅已经能听到自己身后传来的破空声。 ‘好快的速度!’甄浅心生警惕。 ‘不过正合我意。’甄浅突然停下飞奔的脚步,运用灵力调整自己的身躯,反身朝着叶筱发动攻击,一副被追上后想要殊死一搏的感觉。 “水纹斩。” 霎那间,甄浅的短剑突然变得如水一般透彻明亮,散发着幽暗的蓝色光芒,朝着叶筱斩去,叶筱见状连忙抬剑阻挡,却见自己的剑直接穿透而过,像是划过水流,没有真实感。 来不及震惊,短剑挥斩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瞬间便与她的脖颈近在咫尺。 好在叶筱的反应异于常人,偏头躲了过去,随后顺势一剑劈出,逼迫甄浅不得不后退。 “金丹中期吗…”叶筱有些震惊,男子想要修炼至此可谓是极为不易。但是想要对付她,这点实力恐怕还是不够看。 而甄浅面具下的脸多了一丝凝重,自己这一招,此前从未失手过,没想到今日被躲了过去,再想偷袭就没有那么简单了,不过被躲开了也无妨,这本就不是自己准备的最后底牌。 “如果这就是你引我出来的底牌,恐怕今日你走不了了。”叶筱不再轻敌,直接祭出灵技,“旭日!”一剑杀向甄浅,压迫感十足! 即使已经不是第一次,甄浅依旧被这一剑的威势所震撼,他承认,同境界内,无人可接下她这一剑!但是甄浅不退反进,因为她是金丹巅峰! “斩心!” 在即将二者即将碰撞的刹那,甄浅金丹巅峰的实力毫无保留的祭出!他特意隐藏了自己的境界,等的就是这一剑的机会! 但是甄浅却发现在自己境界暴露的一瞬间,叶筱脸上反倒是露出了笑容,有种等待许久终于如愿以偿的兴奋,还有着一丝挑逗猎物的戏谑。 ‘不对劲!’甄浅意识到自己可能才是中计的那一个!再想收手已经来不及了,叶筱的境界在这一刻竟然也是攀升至了与甄浅相同的金丹巅峰! ‘糟了!她居然也…’ 紧接着灌注着叶筱金丹巅峰的一剑和甄浅交织在了一起,随后发出了惊天震荡! 顿时,甄浅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了,自己常年刺杀锻炼的身体也是扛不住这样程度的攻击。整个人直接是倒飞了出去,以极大的惯力,撞到树上发出了一声闷响落到了地上。 “噗…” 趴在地上的甄浅面色扭曲地吐出一口鲜血,有种内脏也要跟着吐出来的感觉。 其用来束发的簪子此时也被震得松垮了起来,摇摇欲坠。 身上的潜行服也变得破败不堪,有些地方的肌肤都露了出来,鲜血正顺着伤口涓涓地往外流,整个人状态已经差到极点,口里不断地喘着粗气。 刚刚那一剑过后,他体内的灵力已经彻底紊乱,没有办法再度调动,更没有办法再接着战斗了。 更恐怖的是,他甚至感觉叶筱留手了,不然自己可能会直接死…… 如果之前的逃跑是引诱为了让叶筱放松警惕,那么现在…恐怕是真的得快些离开了。”甄浅苦笑了一声。 “嗯…”甄浅强忍着身体的剧痛,颤抖着用手抓着树皮强行支撑着自己站起来,然后服下一颗药丸。 “呕…” 服下药丸的甄浅蹙着眉头,好看的脸蛋此时因为身体承受的剧烈痛苦狰狞了起来,又吐了出了一大口淤血。 这颗药丸是帮助自己快速恢复的,药效虽好,吃下后却需要承受剧痛,一般情况甄浅不愿去吃。 甄浅望了一眼刚刚自己飞过来的方向,没有看见叶筱的人影。 不知道刚刚的战斗有没有也让她受伤,甄浅心里想着,希望她伤的重一点,不然自己今天恐怕真要要交代在这里了。 自他记事起便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走来,虽然过得不如意,但也还不想死。 摇了摇头,甄浅摒弃掉自己脑子里的奇怪想法,想要赶快撤离,可一回头却发现,面前有一道身影站定,正定定地看着自己,“不打声招呼就走可是很没有礼貌的。” 甄浅心头一颤,预感到恐大事不妙,身体本能地想做出反应,伸手就去拔自己别在腰间的另外一把匕首。 但是叶筱抢先一步贴到了甄浅的跟前,手掌聚气,拍在了甄浅的腹部。 “额!” 被击中的甄浅顿时失了力气,整个人直直地瘫倒在了地上,真正意义上的丧失了行动能力。 现在真是连抽出匕首的力气都没有了,甄浅心里想到,哪怕对手是个不修仙的凡人,现在也能轻而易举地解决掉他。 “咳…咳…”甄浅的身体随着一声声咳嗽有节奏的抽搐着,还时不时伴随有鲜血咳出,眼神开始有些涣散。 倒在地上斜侧着头,看着叶筱逐渐逼近自己,甄浅仍试图抬手反抗,却也只能够动动自己的手指头,这一举动反倒是让自己的呼吸变得更加紊乱急促。 ‘原来,这就是迎接死亡的感觉吗?真不甘心啊…’甄浅已经使尽了自己的本领,没有更多的底牌了。 ‘罢了,死了便死了,当了这么久的杀手,也杀了不少人,自己这也算是罪有应得。’ 认命般地闭上双眼,甄浅不再做挣扎,安静地等待着最后裁决的到来。 但是过了好一会儿,甄浅都没有感觉到有攻击发动,好奇心驱使着甄浅重新睁开了双眼,却发现叶筱正一脸发现了什么有趣事物的表情盯着自己。 见甄浅睁眼,叶筱饶有兴致地开口道:“你就是那个跟踪了我将近一个月的刺客吧,你偷看了我那么久,是不是也该让我看一看你这面具之下,究竟生了一副什么模样呢?” 说着,叶筱蹲下身子便是要伸手要揭下甄浅脸上的面具。 见这个人要摘自己的面具,甄浅顿时气得要站起来再和叶筱再大战五百个回合,他可不想让她看见自己长什么样。 想要做些什么阻止,却发现连张口说话都没有办法,只能用尚且暴露在外的眼神警告叶筱。 甄浅的眼神里的怒火自然是被叶筱看是一清二楚,可叶筱完全不理会甄浅此时有多愤怒,毕竟现在这个人可是她的俘虏。 于是,甄浅的面具就这么被叶筱轻松取下,谪仙一般的脸庞轻易暴露了出来。 见到甄浅的第一眼,叶筱就感觉自己的呼吸骤然停止了一瞬。 “好美…”叶筱低声喃喃道,惊讶于世间居然有这等美的不可方物的人儿,尤其是那红润如樱桃一般的朱唇,仿佛在诱惑她上前品尝一般,令人心驰神往。 感受到叶筱的视线死死地锁定着自己的嘴,甄浅心里渐渐地浮现出不好的预感…这女人,该不会是个登徒子吧。 好在这种被盯着看的感觉没有持续多久,便消失了。但是很快,甄浅又不淡定了。 “现在有两个选择摆在这里,一:你做我的人,从此以后听我的话,我能保证你的安全;” “二:我现在就杀了你!从此这世间少一个人。你选哪一个?”叶筱凑到甄浅跟前,别有意味地说道。 这个男人,很对她的胃口,且不论其他,光是容貌,这世间就没有几个女人能够拒绝。至于是否听话,以后可以慢慢教他。 听见叶筱的提议,甄浅冷笑一声,用刚恢复的一点力气开口道:“我才不选…要杀便杀…”声音虽小,依旧铿锵有力。 开什么玩笑!他才不愿意跟着跟着这个女人,明显是冲着自己身子来的,保不齐自己答应了会对自己做什么,自己还不至于到卖身苟活。 闻此,叶筱并没有露出任何失望的表情,而是耐心解释了起来,“嗯…我猜也是,但很可惜,这两个选项本就不是为你准备的,而是我,明白了吗?”说到这里,叶筱停顿了一下,笑了笑,然后接着开口, “那么,我给的选择是…一” 第7章 你要是碰我我和你拼命!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甄浅感觉自己如坠冰窟,心里生出寒意。 眼前这个女人,好不讲道理! 甄浅的死死地盯着叶筱,如果眼神能杀人,叶筱早已经被甄浅千刀万剐。 但是叶筱对此视而不见,直接一手搂住双腿,一手从甄浅腰肢下穿过,将其整个人拦腰抱起,甚至出于某种奇怪的心理还颠了颠?感受了一下甄浅的重量。 “好软!”感受到手心上传来的温软,叶筱又是一阵感叹。 这穿着衣服看不出来,没想到这小男人身材竟也是如此的火辣,属实是让她捡着宝儿了! 但是此时正躺在叶筱怀里的甄浅就感觉不是那么好了,身体在被叶筱抱起来的时候就不受控制的软了起来。 简单来说,就是身体有些部位在被异性接触时,过于敏感了… “你这登徒子,快放开我!”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甄浅叫唤了一声,不安分地挣扎了起来,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要带自己去哪里要干什么,但是想来不会是什么好事。 这次不仅任务没有完成,还把自己给赔进去了,甄浅越想越恼,伸手就要摸刀,却发现那儿早已空荡荡的,腰间别着的刀早已不知所踪。 原因无他,早已被叶筱随手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里面。 见自己最后的武器也被夺走,现在的身体也不支持自己使用灵力,叹了一口气后甄浅便不再白费力气,决定先保存实力,后面再见机行事。 感受到自己怀里的人似乎停止了挣扎,没有再乱动,叶筱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刚才小男人一直在她怀里扭来扭去,传来的柔软差点让她把持不住。 也就是她定力强,换别的人来指定给这小男人就地正法了。 很快,叶筱便抱着甄浅来到之前的所住的客栈内,此时天还没亮,月光正巧从窗外投射到屋内,将屋内照亮了不少。 “呼…”短短一小会儿,叶筱感觉这比和她人战斗还要来的刺激。 叶筱将甄浅横放在床上后,自己也坐上了一旁的木椅,见甄浅仍一直死死地盯着自己警惕着自己的一举一动,颇为无奈地开口道: “不用担心,我虽然算不上什么圣人淑女,倒也不会逼迫男人做些毫无底线的事情,即使是想要刺杀我的男人也一样。” “跟了我,不会让你吃亏的。”叶筱这话不假,以她的真实身份,小男人跟了她,比起当一名刺客,绝对要好上不少。 躺在床上的甄浅一点没有相信叶筱的话,她怎么可能会对自己这么好,难道就因为自己长得好看吗? 甄浅自知长得好看,但不认为自己能有这么大的魅力。 昨日他可是见识到了叶筱的恐怖手段,几十号追杀她的人,无一生还,皆是在那山谷间魂飞魄散。 “你要是想从我这里问出任何情报,那我还是劝你早点死了这条心。”这是甄浅唯一能够想到自己在叶筱这里还具有价值的地方。 叶筱闻言也没有生气,反而是信誓旦旦地开口: “我不会利用你来获取我想要的东西的,我会自己查出来,到时候,再亲手了解她们的性命。”叶筱气定神闲地样子让甄浅有一瞬间的恍惚,似乎…她真的有能力把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变成现实。 “更何况,我说过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这样利用,你还会心甘情愿地跟着我吗?”突如其来话锋一转,让甄浅觉得心里有些奇怪。 “那你留我是为了什么。”甄浅还是有些不懂。 “嗯…”叶筱认真思索了起来,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 甄浅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而他的担忧很快也变成了事实。 “那平日你就负责替我暖床吧,我出来这么久,还没试过别人给我暖床呢。”叶筱认真思索了一番后得出了结论,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个人果然是个登徒子,竟然要他替她暖床!’甄浅清冷禁欲的脸庞顿时变得不善了起来。 “你就不怕我哪天杀了你?”甄浅冷笑道,虽然现在他的身体受了重伤,但是假以时日,他坚信总有机会找到她的破绽!两人的实力差距并不是犹如天堑一般不可逾越。 他可是从小就在学习刺杀,冷不丁就可以给你来上一刀。 “看来你还是没有认清现实啊…”叶筱浅笑着摇了摇头,揶揄着甄浅的天真,直接释放出远超出金丹巅峰的威压,达到了元婴中期! 不过这股威压并没有针对甄浅,只是释放出来吓一吓面前的小男人。 但是就算是这样,甄浅依然在元婴中期威压出来的一瞬间觉得自己身体有些不适。 而直到此刻,甄浅才意识到,他们所有人都轻视了这个女人! 他们所有的已知叶筱的信息,都只是叶筱想让他们知道的,她真正的实力,远不止这些,说不定元婴中期,仍旧只是她的一层伪装而已。 而自己,竟然试图去刺杀这样一个实力远在自己之上的人,回过头来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你…到底隐藏了多少?”甄浅话语间有些无奈。 “想知道吗?可是我只对自己的人说实话。”叶筱调笑道,这小男人还真是…到了现在都还想探她的底。 “……”甄浅直接把头偏了过去,不再看她,他就不该多嘴问这一句。 “元婴中期。”叶筱还是选择了说实话,她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男人,以后也不会放他走,自然是要慢慢建立信任。 有些小脾气固然可爱,但是身边总有一个人想要杀自己,哪怕自己不怕但还是有些怪难受的。 ‘她真的就这么告诉我了?还是在骗我?’甄浅又将头摆渡回来,与叶筱对视,想要从她的眼神里寻找出一丝欺骗亦或是躲闪。 不过叶筱只是回以一抹微笑,一点心虚都让甄浅找不出来,眼神真诚的让甄浅觉得连自己怀疑她都是种罪过。 ‘看来是真的,这个女人说了实话,确实处于元婴中期。’甄浅心里想着,有些佩服叶筱,对于一个刚刚(强行)收服的敌人,也能给予这样的真诚,还是说,她觉得告诉自己也无所谓。 “怎么样,信了吗?”叶筱看出了甄浅那一丝情绪的变化,有些得意,这小男人虽然表面冷淡了些,但是内心还是会有情绪的变化,这样多半是之前的环境导致的。 “……”甄浅仍然没有说话,他像是这么好被拿下的人吗? 就算说的是实话,那又如何,他不会背叛无影门,更不会临阵倒戈。 叶筱见小男人还是不肯说话,便权当他是在傲娇了。 “好了,时间不早了,也该办正事了,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可不要乱动,会不舒服的。”叶筱一边面无表情地说着,一边起身向甄浅靠近… “什么?!”甄浅听到叶筱说的话,顿时炸毛了,连之前要被杀时都没有这么大的反应。 “你别过来!你要是碰我我和你拼命!”甄浅说什么也不会丢掉自己的底线,看向叶筱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还有一丝不甘。 刚刚才说不会做什么事情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变脸!女人! 第8章 我可以忍受黑暗,因为我不曾见过光明 甄浅此时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要被那啥了,忍着伤口传来的撕裂感不断地向床的角落挪去,这个世界的男生第一次可是很痛的! 要是叶筱真的敢碰他,他不介意拖着自己这副残破的身体和她拼命,咬也要咬一块肉下来。 “噗,哈哈哈…”叶筱见小男人反应如此剧烈,完全没有之前那副清冷的模样,饶是以她,也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也确信了自己心里的猜想。 “谁说要动你了,我只是要给你疗伤,过来。”叶筱不再调戏甄浅,神色认真,尤其是说到最后两个字时,语气格外严肃。 这小男人刚刚被自己伤的很重,不及时治疗,可能会留有后遗症。 甄浅一愣,随即明白自己这是被调戏了,心里又升起了一团火,闷闷的烧,难受极了,刚才抱着自己回来也是,手里的动作不干净,还捏自己腰上的肉! “登徒子!死了也不需要你管。” 他才不会相信这个人要给自己疗伤,自己这伤就是她弄的,现在她又说要给自己疗伤,哪有这么好的事。 被骂了的叶筱也毫不在意,只觉得这小男人这前后巨大的反差显得整个人俏皮极了,心里也开始好奇这个小男人究竟是怎么当上杀手的。 “你不肯自己过来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帮你一把。”叶筱完全不着急,语气轻松,毕竟她有的是法儿。 “你!”甄浅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有机会的话他真想一刀斩了这登徒子! 回过神来认真考虑了一下叶筱刚刚说的话,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着痛乖乖躺了回去,不安地闭上了双眼。 主要是他觉得叶筱真的什么事都能干出来,尤其是她自己说出来的话,执行力确实很高。 现在自己还是先听她的话吧,毕竟真要和她鱼死网破的话自己也没有什么战斗力。 ‘难不成自己以后真要每天给她暖床?’甄浅有些头疼,一个杀手被自己暗杀的目标捉去当暖床的,怎么想都有些离谱。 不过如果自己长时间没有复命的话,无影门应该会派人来探查情况的,到时候自己应该还有逃走的机会,甄浅不断地自我安慰着。 见小男人如此听话,叶筱嘴角露出若隐若现的笑意,再次出声提醒道:“等会儿不要乱动,我会运用灵力给你疏通脉络,修复损伤。” 说完,叶筱坐到甄浅的身旁,认真地伸出自己的右手,中指与食指并立,点于甄浅的天庭处,发出淡淡的金光。 这道光是叶筱从自己的灵力里分离出来的一部分,柔和温暖,与之前战斗时那股狂躁的力量完全不同。 在叶筱的驱使下,灵气缓缓地游入甄浅的身体,温和地修复着甄浅每一处受伤的地方,让甄浅感到极度的舒适,就像是被人轻轻地拥抱在怀里一样,一时间竟然有些贪恋这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从前每当自己受伤,为了快速恢复以便能继续完成任务,都需要靠服用噬心丹来恢复,今日他所服用之物便是此丹。 而噬心丹,虽然疗伤的效果极佳,但是当药效发作时,都需要服丹者承受心脏近似于被千万蛇虫嚼噬的痛苦,生不如死,痛苦至极! 这份痛苦自甄浅记事起就在不断经历,无数次地服用,连甄浅都记不得具体的次数了。 虽然现在自己的实力变强了,服用的次数也变少了,但是每当自己回想起来,仍是心有余悸。 因此每次甄浅出任务都会尽量做好万全的准备,他的内心其实并没有外人想象的那般无懈可击,他同样也会害怕承受非人的痛苦,所以他需要保护好自己。 而此时,不知怎的,仿佛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忽然得到了一份真心的安慰一般,突如其来的温柔让甄浅的心理防线有了一丝的崩塌,竟是不由自主地小声啜泣了起来。 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过,留下了一道充满苦涩的泪痕。 我可以忍受黑暗,因为我不曾见过光明,可是这短暂的光明将会使我的黑暗变得更加黑暗。 ‘怎么回事,小男人怎么哭了?难道是弄疼他了?不应该呀,这个程度的灵气他应该是可以承受的。’ 叶筱自然是不知道小男人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用力过猛了,一时间脑子转得飞快。 “罢了。”叶筱又将自己注入灵力的速度放缓了一些,这样说不定小男人会舒服些。 既然自己把这个男人留在了自己身边,自己总归是要对他好一点的。 甄浅自然也是感觉到灵力注入自己体内的速度又放慢了,察觉到这一点,甄浅内心感叹这个女人对待自己还真是温柔,只不过自己还能享受多久呢。 叶筱释放的这股灵力在甄浅身体里游走,暖烘烘的,让甄浅很是享受,既然如此,久一会儿便久一会儿吧,他也想再多感受一下这来之不易的温柔,便不再遮掩自己内心的欢喜,脸上有了些笑意。 甄浅这一笑,却是差点导致叶筱灵力失控,此前一直没有见他笑,光是一张平淡的脸蛋儿摆在那,便已经是超脱尘世,现在这一笑哪怕是真正的仙人来了也是难以企及。 叶筱此时也明白,今日过后,自己怕是再也难以瞧上别的男子了。当真是一见佳人误终生,从此倾心难赋人呐。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放你走了。’叶筱明白以甄浅的姿色,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惦记,自己看上的男人,自然是不能让其她女人有机可乘。 脱离思考,叶筱见甄浅换了一副十分享受的表情,心想刚才果然是因为自己灵力注入太快让小男人不舒服了。 ‘嗯…我的男人总该是要对他温柔才行。’ 于是乎,虽然灵力注入的速度依旧没变,但是叶筱手上的动作却是愈发温柔了。 叶筱浑然不觉自己对甄浅的感情,从一开始的感兴趣已经开始向别的方向转变且一发不可收拾。 第9章 一触即离的温软 半个时辰后,甄浅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已经基本恢复,叶筱也适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长时间的疗伤十分耗费她的灵力。 而且为了让甄浅在治疗过程当中能够舒服一些,叶筱必须高强度的控制自己灵气的走向,导致现在有些灵力空虚。 但是对此时自我感觉良好的甄浅来说,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绝佳的动手的机会! 自己的伤势已经基本恢复,剩下的小伤已经无伤大雅,灵力也能够使用,相反叶筱此时正是虚弱的时候,想要杀她就要趁现在! 虽然她表面上为自己做了很多,但不能保证她不是别有用心。 从自己记事起,就是在无影门,在门内,没人有会关心他,所有人都只在乎自己。经历的背叛更是数不胜数,也习惯了以杀人为生,他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自然也是这样的人。 甄浅从来没有把自己当作成一个好人。 ‘抱歉了,没有第一时间解决掉我是你的错误!’ 甄浅狠下心来,聚气,翻身打出一记手刃,对着叶筱的脖子砍了下去,想要杀掉叶筱,这可能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但也就是这一刻,甄浅发现自己的心突然悸动了一下,内心对于这个在不久前才帮助自己治疗,给予过自己温暖的女人存有一丝不该有的想法。 自己竟然希望她能防住自己的这一击,然后安然无恙地离开这里。 然后,自己也可以以实力不足以杀了她为理由,放弃这个任务,虽然组织可能会派更强的人来完成这个任务,但那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尽管自己会因为任务失败受到一点惩罚,但是那样也没关系。 这种想法在甄浅脑海里出现的一瞬间,手上的动作也跟着一起犹豫了起来。 ‘不对,我这是在想什么!’ 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刺杀的时候走神,甄浅吓得冷汗直冒,立刻进行补救,但为时已晚。 叶筱已经钳住甄浅的双手,并且一把举过头顶摁在床上,随后整个人的上身全部贴了上来,顺势将甄浅压倒在了床上,紧接着一条腿的膝盖慢慢地跪顶在甄浅双腿之间,距离最后的底线也不足几公分而已,姿势极其暧昧。 “小男人,为什么要动手呢?你其实是不想杀我的,对吧?”叶筱凑近了说道,虽然是在询问,但是这是自带答案的提问。 甄浅刚刚的出手犹豫了,这一点她很清楚。 虽然证明了这个小男人因为之前的事还是有些在意她的,但是就结果看来,她还是有些小生气。 自己在之前和他战斗时,不仅没有下死手,而且战斗结束后还主动帮他治疗,结果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砍自己,这换谁谁能忍住。 被质问的甄浅哑口无言,他刚刚确实是有那样的想法,但是他说什么也不可能承认这一点。 反倒是这个姿势让他怪害羞的,自己被她这样子压着算怎么回事,脸上犯了些不该有的红晕,“放开我。” “不放,放了万一你又要杀我怎么办?我觉着还是这样交流起来方便,你也不会乱动。” “登徒子!不要脸!” “好了,先回答我的问题,回答完了就放了你。” “……”甄浅感觉自己拿这登徒子一点办法都没有,完全被吃的死死的,关键是自己一点办法也没有,打也打不过,刚刚唯一的一次机会也被自己浪费掉了。 “所以你刚刚为什么要对我动手呢?我可是有些伤心呢,明明耗费我好一番功夫才给你治好,结果还是如此绝情。” “不为什么,我是杀手,你是我的目标,仅此而已。”甄浅给出了回答,又问道:“可以放开了吗?” 甄浅始终觉得二人这个姿势有些过于羞耻了。 “那这种生活是你想要的吗?”叶筱又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深邃迷人的眼眸紧紧地盯着甄浅,她想要得到一个答案,一个真正决定她和甄浅命运道路能否交织的答案。 甄浅想毫不犹豫地说‘是’,倒不是他真的有多喜欢现在的生活,只不过这世上本就没有别的他的去处,自己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现在也只想快些回答让她先放开自己。 可在和叶筱对视之后,甄浅还是本能的犹豫了,从小就在无影门长大的自己,接受着各种刺杀技巧长大的自己,似乎从来没有人问过自己这是不是自己想要的,也没有人问过自己究竟喜欢什么样的生活。 时间久了,也就觉得自己应该是这样的,生活也应该是这样的。 自己从前拥有的喜怒哀乐,好像也是在这个过程中慢慢的闲置在了内心的最深处,再也不曾表现出来。 “我…”甄浅躲开了叶筱的目光,心里有些慌乱,眼前这个女人让他有些心神不宁。现在即使有刀在他手上,他感觉自己也下不去手了,这个女人实在是温柔的奇怪。 自己这样还称得上是一个杀手吗,甄浅在内心鄙夷着现在的自己。 “我明白了。”叶筱开口说话了,语气郑重。 ‘她知道了?’甄浅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她就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吗? 但是叶筱接下来的举动,让甄浅直接大脑陷入空白。 只见叶筱俯身,低下头,在甄浅还在愣神之际直接是吻上了甄浅的唇瓣! 嗯…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小男人的嘴唇温软香甜,令人沉沦。 叶筱的动作很快很轻,二人的嘴唇几乎是一触即离,快到连甄浅都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我这是,被强吻了?’甄浅被这一下亲的有些木楞,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 但是下一秒,甄浅整个人周身的气势都变得凌厉了起来,同时脸上还泛起桃花般的绯红,一副羞愤不已的模样,看起来格外诱人。 他居然被这个登徒子给羞辱了!那可是他的第一次! “叶筱!!我杀了你!” 他刚才就不该犹豫,一剑斩了这个女人! 第10章 绝望 感受到身下的小男人一副要和自己拼命的模样,叶筱忽然感觉自己似乎真给这小男人惹毛了。 自己的本意是想告诉小男人以后就跟着自己,虽然小男人没有明说,但是在自己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明显犹豫了。 而甄浅之所以没有说些什么,在叶筱看来,多半是因为他自己的身份不允许他随意地背叛,再加上本就对她也没有多少信任。 不过甄浅的沉默,的确让她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那就是得把这小男人留在自己身边。 只是后来,小男人那双红润的唇瓣一直吸引着她的注意力,在仓促的呼吸中一张一合,于她而言诱惑实在是太大,导致最后连说话都是忘记,直接选择了上嘴。 除了自己的道侣,男人的身体一般是不会让女人碰的,这么看来,自己确实占了这小男人的便宜,有些不道德了。 “我先前就说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人,我亲一下怎么了?” ‘??’ 这是什么发言?甄浅感觉自己气不打一处来,自己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被这般羞辱过!亏他刚才还在因为自己要杀死她而感到惋惜,当真是浪费感情。 但是很快,甄浅又泄了气,自己不服又怎么样,双手被控制,整个人还被压在床上,连动一下都很困难,更别提要杀她了,自己现在只是一个俘虏罢了。 身子便又是悻悻地软了下去。 见小男人冷静了下来,叶筱松了一口气,自己多年来专心于提升自己的实力,还从未与某个男子有过这样子亲密的接触,今日算头一遭。 不过实话实说,叶筱感觉还不错,以前自己不理解那些女人为何都如此痴迷于此,直到今日才算是明白。 “最后一个问题,问完就放开你。” 甄浅睨了叶筱一眼,仿佛在说,快点问,问完好松开我。 “你叫什么名字?” 甄浅下意识的不想说实话,但是像是看穿了甄浅的心思一般,叶筱又接着说:“你也不想我用一些奇奇怪怪的称呼来叫你吧,当然了,更不要说假话,你是无影门的人,对吧?” 一时间,甄浅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有些过于可怕了,就好像没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一样,而且这副斩钉截铁的模样也不像是装的,她真的知道自己的身份! “我如果想的话也能查出来,只是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看出了甄浅眼里的惊讶,叶筱接着补充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甄浅感觉自己好像被看透了一般,包括自己的跟踪,自己的身份,所有的一切都被她看透了。 “错了,现在是我在提问,应该是你回答我的问题才对。”叶筱可不会被甄浅糊弄过去。 甄浅知道自己逃不过去了,便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甄浅。” 既然她知道自己是无影门的人,那他后半句说的应该也是真话,自己再骗她就没有意义了。 “哪两个字?” “甄别的甄,深浅的浅,我回答完了,该放开我了。这是你说的,最后一个问题。”甄浅被压的有些难受了,想要起身坐起来,便一口把话说完,不让叶筱能够有打断自己的机会。 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叶筱也没有犹豫,松开了对甄浅的控制。 而叶筱刚起身,甄浅便是立起身子,在床上跪坐着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差不多从伤好开始,就一直被摁着,不难受才怪! 看了一眼叶筱,甄浅觉得恐怕在有人来救自己之前,自己都没办法逃走了,现在自己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身份?”待到重新坐定,甄浅反问了一句,眼里带有审视的意味,无影门行事向来低调,很难被发现,他很好奇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你真要听吗?”叶筱反而是露出了一个别有意味的表情,又向甄浅确认了一遍,“说实话,我认为这个故事你可能不会喜欢。” “什么意思?”甄浅并不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这让他很不舒服。 “把话说清楚。”既然这个女人现在逮着自己不让走,那就既来之则安之。 见甄浅表情认真,叶筱终于道出了实情。 “简单来说,你被人骗了,你收到的刺杀我的这个任务本身,同样也是用来杀掉你的。”叶筱语不惊人死不休,直接给甄浅来了一记重磅炸弹。 深深地看了甄浅一眼,叶筱继续开口说道:“大概一个月前,我的一个熟人给我传来密信,告诉我会有无影门的刺客来刺杀我,她还告诫我说这个刺客实力强劲,且擅长用计,十分危险,让我千万小心。” 说到最后,叶筱别有用意地看了甄浅一眼,观察着甄浅的反应。 “那个被提到的刺客就是我…”甄浅反应很快,明白自己的行动从一开始就暴露了,在自己行动之前就已经有人给叶筱通风报信了。 “但是这又有什么问题,你说的任务是用来杀我的是什么意思?”虽然自己的行动暴露了确实很奇怪,但是甄浅仍然想不通。 自己作为一个杀手,平日从不高调行事,有仇当场就报了,更加不会留下痕迹,谁会想要杀掉自己? “的确,从你的视角来看很难发现问题,但是在我的视角看来,却是存有破绽。很简单,因为从事情发生的时间太过于巧合了。”叶筱气定神闲的说道。 甄浅没有出声,安静地听着叶筱分析,从她知道自己是无影门的杀手这件事情来看,她现在说的很有可能都是真的。 “你还记得你是什么时候接到的任务吗?”叶筱没有继续做出解释,反而是提出了一个问题让甄浅回答。 “一个月零三天前。”甄浅记得很清楚。 “呵…这样说来,我在你接到任务的后一天就收到了告诫呢。”叶筱冷笑一声,眼底尽是寒意。 甄浅也听懂了叶筱的言外之意,她被她的那个熟人暗算了。 “你的那个朋友何必演这一出戏?想要杀你却又给你通风报信。”甄浅有些不相信叶筱的这套说辞。 “朋友?不,我早就不是她的朋友了,不过或许她还没意识到吧这一点吧。而且,她也并不是想要我死,我现在死了对她没有好处。” “不过有一点你确实说对了,她确实是在演戏,不过是演给别人看的,即不是你也不是我。” “另外,我之所以说你这个任务同样是用来杀掉你的,是因为我的那个熟人是知道我至少拥有着金丹巅峰的实力的。”听到这里,甄浅心里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所以,我猜是她和你们无影门做了交易,而后在挑选那个杀手的时候,选择了你来完成这个任务。但是如果是演戏,大可提前告诉你,让你有所准备,但是…” 叶筱没有继续说下去,剩下的部分相信甄浅自己能够想明白。 “但是没有任何人告诉我这次的刺杀是不可能完成的…” 顿时,甄浅只觉得自己感觉头晕目眩,血液在这一刻仿佛全都凝固了,身体里的所有的力气也好似一下子都被抽走了一般,只有靠双手支撑着自己才不至于倒下。 被欺骗,被利用的绝望感涌上心头,她们想让自己死在这次的任务里! 第11章 世界对他仅剩的温柔 “我不信!你一定是在骗我,想要博取我的信任!我是不会上你的当的!你休想!” 甄浅的情绪有些失控,他不相信自己从小生活长大的地方会如此轻易地将自己出卖!即使这个地方是无影门! 可是即使甄浅再不想认可叶筱的话,泪水依旧是止不住地从眼眶里夺出,血淋淋的事实终究是将甄浅打击的体无完肤。 说到底,他又怎么可能会想不到叶筱说的是真是假呢,因为那日伍肆交给他的玉石里,分明就不是叶筱的真实境界…甄浅只是想安慰一下自己罢了。 甄浅又回想起来,在那玉石上是没有叶筱的身份信息的,自己当时虽然有所怀疑但最终仍然没有质疑任务的真实性,殊不知自己从那个时候就已经被出卖了… 玉石如果存有问题,那么只有可能和这个女人说的一样,无影门接收任务的人做了假,想要他死。 在无影门摸爬滚打多年,甄浅从未想过有一天就连将自己养大的地方也是可以毫不留情的让自己去送死。 如果不是出了些意外,恐怕自己真的已经死在了这次的任务里,而且也没有机会再了解到里面的真相。 甄浅此刻瘫坐在床上,如同那汪洋大海里的一叶扁舟,孤寂且脆弱,迷失了自己人生的方向,不久前自己还想着会有人来救自己,看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恍惚间,甄浅感觉有什么抱住了自己,透过被泪水模糊的视线,甄浅看见叶筱紧紧地抱住了自己,头被她用手安置在了其心口处,轻轻地抚摸着。 和之前给自己疗伤一样,动作很温柔。 这一次,甄浅没有挣扎,就这么安静地让叶筱抱着自己,在得知自己被无影门出卖后,这便是这个世界现在对他仅剩的温柔了… “休息吧,浅儿。”叶筱轻声细语地哄着,看着甄浅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第一次明白了何为心疼,之前动手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可现在光是见他哭,叶筱心里都难受的紧。 ‘无影门,以后有机会的话看来要去拜访一下了…’叶筱提前给无影门的人宣判了死刑,心里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愤怒。 甄浅没有听到叶筱对自己那一声格外亲昵的称呼,反倒是哭累了,直接在叶筱的怀里睡着了。恬静的脸庞因为哭过沾了些人间的气息,我见犹怜。 窗外东方即白,不知不觉二人已经折腾了一晚上。 叶筱轻轻地将甄浅平放在床上,给他盖上了被子,然后将屋内的帘子拉上,自己就这么坐在一旁望着甄浅的脸,怎么看都看不腻。 “若是带你出去,指不定要给我带来多少麻烦。”叶筱浅笑道,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了自己被其他女人疯狂嫉妒的画面。 “正好,家里那些个老家伙之前也催我带个男人回去,有机会便带上浅儿去看看吧。” …… 无影门内,独属于此地的黑暗向人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此时一个女人正倒在大厅的中央,仔细看去,全身上下居然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筋骨也是尽数断裂,从外貌上看已经并不像一个人,而像是一个怪物。 “我…我错了…饶……饶了我吧…求求您……”女人的口中断断续续地发出沉闷的声音,她能感觉到再要不了多久,她就要死了,可她还不想死… “三个月,我要见到甄浅。”一道冰冷的女声在大厅内回响,但是整个大厅除了倒在地上的女人,并没有任何其他人的影子。 听到此话,女人的眼中流出一抹震惊,甄浅已经被她害死了,怎么可能找的回来?这根本就不可能啊。 派甄浅去刺杀叶筱的正是她,她早就知道甄浅不是叶筱的对手,因为自己忌惮甄浅的成长速度,便想借此机会铲除掉甄浅,以稳固自己的地位,反正无影门也不少他一个。 而且在无影门,因为出任务而死亡的杀手也不在少数,古月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不可能查到她头上,却没想到在甄浅消失后,门主直接亲自找上了她! 这个甄浅,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门主如此重视?!古月有些后悔对甄浅出手了,但是现在后悔也迟了。 ‘但是门主既然要我把他找回来,是不是说明甄浅没有被叶筱杀死?’古月觉得事情应该还有转机,如果甄浅真的死了,按照门主的态度来看,自己现在多半也不存在于这世上了。‘可是如果没有死,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复命呢?’ 古月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总之现在先应下再说,三个月,如果甄浅真的还活着,以自己出窍后期的实力,找到他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属下…明…明白。” “记住,我要的是活人。”又是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警示。 “明白…” 下一秒,古月的身体钻入一道神秘的灵气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 发现自己能动的古月赶忙摸了摸自己的身子,发现已经没了受伤的痕迹,急忙跪在地上,对着虚空磕了两头。 “属下一定按时将人带回!” 古月保持这个姿势许久,见没有回应,便又磕了一个头,然后起身离去。时间只有三个月,她必须要动作快!先返回西洲,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第12章 浅儿 “唔…”甄浅发出一声轻哼,下意识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睁开眼后,望着陌生的天花板,甄浅开始回忆先前发生的事情,最终零零碎碎的记忆重新拼凑在了一起。 甄浅突然觉得好累,就连整个人起身的动作也显得有些慢吞吞的。 “醒了?睡得还安稳吗?” 甄浅望向叶筱,这次不再像之前那般警惕,还带有一丝感激的情绪在里头。 如果不是她将实情告诉自己的话,自己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吧。 “嗯…睡的很好。”甄浅小声地答道,犹豫了几秒,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般,又开口说道:“昨天的事情…谢谢你了。” 刚说完便觉着有些羞耻,脸上多了些红晕,昨天还扬言要杀了别人,今天却是面对面坐着给别人道谢,真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道谢就不必了,不过我之前说的话依然作数,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可是不会轻易放你走的。” “对了,我给你准备些衣物,正好把你身上那件衣服给换了。”叶筱递给了甄浅一套衣物,她趁着甄浅睡觉的时候去附近买了些。 反正自己现在也没地方可去,紫霄城他同样也不是很想回去,这个女人好歹看起来对自己还不错,以后有什么意外再另当别论,这么想着甄浅也就默许了。 “嗯…不对…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的衣服?”甄浅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叶筱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叶筱没想到甄浅的警惕性居然这么高,自己买件衣服都被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衣服的尺寸是我猜测出来的,之前回客栈时我就是抱着你回来的,那时候心里便有了个大概。” 说这话时叶筱有些心虚,其实是早些给甄浅盖被子的时候,她没忍住,稍微上手体验了一把,但是没有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仅仅是摸了一下而已。 “真的?你没在我睡着的时候做些什么?”甄浅有些怀疑,还不忘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物,发现确实没有异常情况才算是暂时相信。 “真的。”叶筱面不改色,一副正人淑女的模样。 甄浅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这件事便过去了。 “甄浅。”甄浅还在手里拿着衣服想着自己的事情,叶筱忽然一脸庄重地唤了一声甄浅的大名。让甄浅有些奇怪。 “怎么了?” “我知道你现在认为我所说的一切都只是虚假的,但是总有一天,我会帮你报仇,那些算计你的人,每一个,我全都不会放过!” 叶筱一脸认真,眼里流露出实质般的杀意,震的甄浅说不出话来,他不明白为什么叶筱愿意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 “所以,你不用再去当杀手了,以后我会保护你的。”叶筱来到甄浅的面前,注视着甄浅的眼眸,眼底倒映出的是甄浅娇羞的模样。 甄浅被叶筱那炙热的目光盯得满脸绯红,急忙把头别了过去,他不理解这个人为什么能这么平静地说出这么肉麻的话来。 “为什么?就因为我好看吗?”甄浅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要对自己这么好,除了自己的容貌算得上是不错以外,他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确实是存在这方面的原因。”叶筱没有否认。 “肤浅!”听到叶筱的回答,甄浅顿时来了气,结果还是看上了他的脸而已! “就当是我肤浅吧,可我就是喜欢这个样子的你,虽然外表冷漠,但内心却仍留有一片温柔。就像我给你疗伤结束之后你明明有机会对我毫不留情的出手,但是还是犹豫了不是吗?” “滚!我那是当时还没恢复好。”感觉自己被戳破的甄浅更生气了,完全不顾自己之前的形象是什么样子的。 “至于容貌,那是上天赐予你的礼物,它本就是组成你的一部分,吸引我的不是你的容貌,而是你的人,因为是你,所以才让我着迷。”没有要停止的意思,叶筱一口气把话说完了。 听完叶筱的话,甄浅的气一下子消了,感觉有什么东西闯进了自己的世界里,像是黑暗世界里的一小束光,从天外来,找到了被遗忘在角落里的他。 “浅儿,我能这么叫你吗?”见甄浅沉默了,叶筱轻声诱哄着,等待着甄浅的回应。 “出去!”沉默良久的甄浅突然发话了。 ‘这?’叶筱被甄浅的突然发话惊到了,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怎么就让她出去? “难不成你要在这屋里就这么看着我换衣服吗?”甄浅抬起头来,脸上有些红润,像是羞的。 见到甄浅这副娇艳欲滴的模样,叶筱哪还不懂,小男人这是害羞了,心头一喜,也乐得陪他这样,“好,浅儿换完了记得叫我。” 说完便自个儿走到屋外顺便贴心地替甄浅关上了房门。 待到叶筱离开,屋内的甄浅对自己有些恨铁不成钢,居然被叶筱的三言两语就轻易哄骗了,这以后呆在她身边,自己恐怕要被拿捏的死死的了。 长舒一口气,甄浅不愿再多想,事已至此,便放任事态怎么发展吧,反正现在知道了无影门里面有人想要自己死,他也不会再回去了。 甄浅一边想着,一边穿上了叶筱给自己的衣服。 “登徒子!还说没做什么,这衣服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甄浅穿上身,发现完全就是按照自己的尺码来的,那登徒子指定趁自己睡着的时候做了些什么,说不定是上手摸了! 此时门外的叶筱还在想着别的事情,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 “我好了,你进来吧。”门内传来了甄浅的声音。 早就想见识甄浅穿上衣裙是什么模样的叶筱,便直接开门走了进去,一见甄浅,便是挪不开目光,青色的衣裙,勾勒出了甄浅完美的身体曲线。翩翩君子,绝代佳人,从此倾心不负君。 说来也巧,叶筱选的衣裙颜色竟然和自己之前所穿的是一类,还是挺符合甄浅的心意的。 “很好看,衣服很适合你。”叶筱夸赞道,不愧是她喜欢的男人,即使是最普通的衣裙,穿在身上依旧是魅力四射。 甄浅已经听过无数人赞美他的外貌容颜,但是好像叶筱的夸赞在他听起来要格外顺心一些,仅仅是一句夸奖,便有些脸红了。 第13章 握住甄浅的手又紧了一分 待叶筱坐下,甄浅主动提起了有关无影门的事情。 “我不建议你对无影门出手,我承认你确实很强,手段也很多,但是,无影门不是你能对付的了的。”甄浅劝告着叶筱不要冲动行事。 他并不希望叶筱为了给他报所谓的仇去送命,无影门的实力很强,他作为门内的一员比外人更加清楚这一点。 “浅儿这是在担心我的安危吗?”叶筱话语间有些欣喜的意味在里头。 “谁担心你了,我是不想你死是因为我造成的而已,还有,我睡觉的时候你碰我的事情还没算呢!”甄浅一想到这个就来气。 叶筱被甄浅傲娇的态度逗的笑出了声,很快又正色道:“你放心,我不会现在就动手的,但是我说出去的话就一定会做到,更何况这算是我对你的一个承诺,我是不会骗你的。放心吧,这笔账,迟早会算清的。” “你想死我可不管你,反正我提醒过你了。”要是叶筱真的动手,甄浅敢肯定叶筱有一百条命都不够用的。 元婴中期不弱,但是要和无影门打,那就是螳臂当车,有些不够看了。 “好了,浅儿你不用担心这些,我不是说了暂时不会动手吗?”叶筱觉得这小男人还真是傲娇,明明担心自己,却还偏要装装样子。 “不说这些了,浅儿应该还没有来过这古皇城吧,我带你去见识一下,放松一下,顺便我也要去解决一些之前还没解决的事情。”说罢,主动牵起了甄浅的手,下楼结了账。 不过在结账的时候却是给店家老板整不明白了,明明来的时候是一个人,走的时候怎么多了一个男人,还是一个这么漂亮的男人。 她敢肯定这一定是她这辈子看过最好看的男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那种。 被叶筱牵着走的甄浅除了刚开始有些奇怪,不过到了后面倒也还好,叶筱握住自己手的时候能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温热,挺舒服的,便任由叶筱牵着了,算是默认了叶筱的行为。 直到二人出了店。甄浅才想到自己还有个问题想问叶筱,刚想开口,身体却是突然悬空了起来,双脚离开了地面。 反应过来的甄浅发现自己又被叶筱抱在了起来。 “叶筱你个登徒子,又抱我干嘛!放我下来!”甄浅对于叶筱这种动不动就吃他豆腐的行为表示强烈的抗议。 “这里离古皇城有些距离,现在又已是正午,还是我抱着你去快一些。不然到了城内可就已经到了晚上了。”叶筱振振有词地说道,丝毫没有要放甄浅下来的意思。 “明明就是想抱,还找借口。”见叶筱完全没有放自己下来的意思,甄浅也只能愤恨地抱怨两句。 “手不许乱动。”甄浅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提了要求。 “好好好,我不会乱摸的。”叶筱一边笑着答应,一边朝古皇城奔去,因为这一茬,甄浅也忘记了自己原本是还有问题要问的。 “昨天那个,那是你的第一次吗?”途中,叶筱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你在说什么?”甄浅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叶筱问的是什么事。 经过大脑的不断检索回忆,甄浅终于是明白了叶筱话里的意思,以及‘那个’是指什么,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没想到这个人做都做了,居然事后还在乎这个。 “我以前可没让女人碰过。”甄浅不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直接实话实说了,一边说着,还一边注意着叶筱的情绪。 不出甄浅所料,叶筱整个人看上去变得愈加精神了一分,很明显刚才自己说的话让她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二人很快便是来到了接近古皇城的地方。 “放我下来,等会儿要进城了,丢人。”甄浅赶忙提醒,叶筱也没有再坚持,将甄浅放了下来。 从叶筱的怀里出来,甄浅抱怨道:“下次不准随便抱我。” 甄浅觉得有必要给叶筱提个醒,不然这家伙动起手来完全没有节制,刚刚在来得路上又没少捏自己肉,之前说的话全都是骗人的。 “我尽量。”叶筱没有第一时间给出肯定的答复,美人在怀的感觉还是很棒的,她可舍不得轻易丢弃掉这个权力。 “这个给你。”叶筱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甄浅。 “这是什么?”甄浅伸手接过,摊开后发现居然是一件面纱。 “戴着吧,不然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骚动。”叶筱自信能保护好甄浅,但是她不想让甄浅受到太多的关注,光是想一想那种画面心里就会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甄浅点了点头,他自己也不太喜欢招摇的感觉,没有拒绝,将面纱戴上了。 但是叶筱看见甄浅戴上面纱后的样子,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怎么了?”从叶筱的眼神里,甄浅看见了一丝无奈。 “没事,不用在意。”叶筱确实有些无奈,因为这面纱作用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脸基本上是遮住了没啥问题,但是气质却是一点没防住,戴上面纱反而是多了种神秘感。 “走吧。”叶筱很自然地拉起甄浅的手。 走在叶筱后面,甄浅看着叶筱牵着自己的手,不易察觉地浅笑了一下,这家伙还真是喜欢占自己的便宜,有一点机会都不肯放过。 说起来,自己以前还从来没有被异性这般对待过,虽说有时候轻浮了些,但是却能感受道其中的真情实意,不像以前的那些人完全只是贪图自己的身子。 叶筱也有那种小心思他知道,但还不算过分。 ‘罢了,反正自己也是个无家可归的人,如若她是真心待我,也未尝不能信她一次。’甄浅心里想着,便也主动握住了叶筱的手。 似乎是感受到了甄浅的回应,叶筱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身躯开始轻微颤抖,整个人抑制不住的兴奋,握住甄浅的手又紧了一分… 第14章 欲戴冠,必承重! 进入城内,便见识到了各式各样的店铺以及摆在路边的摊位,出售的东西更是五花八门,热火朝天的叫卖声延绵不绝,一直通往道路的尽头。 行色匆匆的人群交织在一起笑声喧哗,因为不是中心地带,能感受出来出来大部分人都不是修仙者,只是普通的凡人。 甄浅之前没有来过这种闹市,在紫霄城那边,平时若是无事一般也是呆在自己的房间内或者修炼,很少出门,因此觉着有些新奇。 二人在路上走着,忽地甄浅的目光被一处地方给吸引了过去。 “那是什么?”甄浅指着一处店铺问道。 循着甄浅指的方向望去,与其他店铺想比,只有这一家的装饰与风格显得有些与众不同,整个门槛是都是极其少见的紫木构成,墙面同色,并且没有牌匾立于门前。 整个店铺显得极为神秘。 “那是专门算命的,这一类人通常有自己独特的秘法,用于窥视未来的一角。这个店内的老妇人据说也有些年头了,在这古皇城内有些名头。怎么,浅儿你想试试吗?”叶筱有些意外甄浅居然也会对这类东西感兴趣。 “有点兴趣,你之前有算过吗?”甄浅看向叶筱。 “算过,当时她和我说了四个字。” “嗯?哪四个字?” “仙人之姿。” 听到这个结果,甄浅并没有多少意外,在他看来,叶筱她的确有这个潜力,不过既然那个算命的老妇人敢这么说,说不定还真有几分本事在手里。 “走吧,我带你去。”浅儿想试试,那便试一下,也没有多大关系。 “嗯。” 随后二人一齐进入店内。 刚入店,不远处便有一个长相猥琐的女人和一旁的消瘦女人吩咐道:“快回去和肖家主说叶筱那家伙回来了,而且这次回来还带了一个男人!” “啊?哦,好,我马上就去!”反应过来的消瘦女人一溜烟就跑了。 这二人都是肖家的狗腿子,平时就在这古皇城里瞎晃悠,因为自己没有修炼的天赋,所以也只能给肖家这种大家族跑跑腿,赚点小钱。 之前的追杀队伍就是肖家招募起来的,起因是在之前的一次小秘境当中,叶筱和肖家二小姐在争夺宝物的时候,肖家二小姐被暗中偷袭的灵兽所杀。 可事后肖家认定了是叶筱在秘境中杀死了她们的二小姐,因为其身上还染有叶筱的灵气,肖家家主更是愤怒地表示一定会拿叶筱的人头来祭奠自己女儿的在天之灵! “嘿嘿,这下发财了!”猥琐女人洋洋自得地笑了起来,给肖家提供了这么重要的信息,之后自己一定能拿到不少的好处。 进入店内,甄浅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店内的老妇人给自己算命,而是隐蔽地拉住了叶筱,小声询问道:“那两个家伙盯着我们看了很久,不用管吗?” 刚入城不久时,甄浅便发现有人一直在暗中观察自己,与那种普通路人的目光不同,明显是不怀好意。 甄浅的眼底充斥着杀意,敢对他有想法,活得不耐烦了? “不用,她们看见我多半是去给肖家通风报信了,肖家也算是我在这古皇城里的老仇家了。放心吧,要不了多久我就会解决的。”叶筱没有在意那两个人,简单安抚了一下甄浅的情绪。 这次回古皇城,除了和甄浅交流感情,另外一个目标就是除掉肖家! 甄浅在叶筱说完之后也是收敛了自己的杀意,变回了一副清冷的模样。 “你又来了,老妇我可说好,同一个人我是不会算两遍的。”坐在深处檀木椅上的老妇人睁开了眼,才发现原来还有一个自己不曾见过的男娃娃,刚才第一时间自己居然没有发现。 “不,这次是我的朋友想算上一算,并不是我。”叶筱礼貌性地解释了一番。 “嗯,还是一次十块上等灵石。”没等老妇人说完,叶筱已经是先甄浅一步掏出十块上等灵石放置于一旁的木桌上,并朝着甄浅示意可以上前算命了。 “过来吧,男娃娃。”老妇人朝甄浅招了招手。 待甄浅上前,老妇人将自己的双手覆于甄浅的掌心之上,对着甄浅说道:“稳定心神,什么也不要想。”甄浅回头看了叶筱一眼,见叶筱点了点头,甄浅才放下心来,闭上双眼稳定心神。 随后老妇人开始运转功法,一股玄气从老妇人体内流出,在老妇人的操控下试图进入甄浅的掌心。 站在一旁的叶筱能感受到这股玄气与自己上次来时是同一股力量,神秘,浓郁,深邃。 但是玄气在进入甄浅掌心的前一刻,竟都是兀地四散开来!仿佛是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不敢上前! 老妇人微微蹙眉,内心有些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我的玄真气无法进入?”老妇人活了这么久也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有些不明所以。 我还不信这世间有我算不出来的人!老妇人直接一鼓作气,将玄真气强行逼入了甄浅的体内! 可玄真气进入的下一秒,事发突变,老妇人直接是脸色剧变,口里吐出一口鲜血,连身形都稳不住,直接向后倒去! 刚刚进入甄浅体内的玄真气也是全部散了出来,四处逃逸。 站在一旁的叶筱此时也是发现了事情不对劲,一个游龙上前,扶住了甄浅的双肩问道:“浅儿,有没有事?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边询问,一边动用灵气检查甄浅体内有没有哪里受伤,那股宠溺的劲儿都要溢出来了。 “他没事。”倒在地上的老妇人此时也是缓了过来,从地上爬了起来,慢吞吞地说着。这小娃子,也不说先扶她一把,这男娃子搁那儿好好的呢,自己都倒地上了。 不过这些都是琐事了,真正的要事是眼前这个她之前未曾重视的男孩。 “想不到有朝一日竟然能让老婆子我遇到,真是福兮祸兮啊。”老妇人口里自言自语地念叨着。 “叶小家伙,你先出去,我…有话和这男娃娃说。”老妇人看向甄浅的眼里有股惋惜,也有些无奈,甚至还有些…心疼? 叶筱深深地看了老妇人一眼,就那么矗立在原地,她知道或许接下来老妇人要说的话至关重要,但是越是到这种时候,她越是不放心让浅儿一个人,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要和浅儿站在一起。 “无妨,您直说吧。”虽然时间不长,他大概也知道叶筱是个什么的性子,这个时候让她走,打死她估计也不会同意。 老妇人明显有些犹豫,看着甄浅,询问道:“非不渝之人不可信,娃子,你想好了?” “嗯,无妨,除她外,也无人可信。”甄浅直截了当地回复道。 一是自己现在确实除了她,也没有别人可以相信了;二是甄浅也并不觉得自己的未来能有多么新奇。 但是叶筱听到甄浅这样子说,内心欣喜不已,但是在这里还是强忍住了。 “好吧。”老妇人看了一眼二人,还是同意了,没过多久站定于二人之前,用极为沉重的语气开口道:“欲戴冠,必承重!” 说完,老妇人明显变得有些虚弱,手脚都有些轻微的颤抖。 而这六个字,像一柄大锤一样,敲打在二人的心中,发出阵阵回响。 第15章 天地的宠儿 “这话是什么意思?”叶筱深邃的目光注视着老妇人,希望老妇人能说的更明白一些,这句话的信息量有些大。 何来的冠,代价又是什么?难不成甄浅未来会遭受某些劫难吗。 但是老妇人却是摇摇头,挥了挥手示意二人该离开了,那六个字,已经是她能道出来的极限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在说出那六个字后,已经有种无形的压力施加在她这副年迈的躯干上,非人为,天所罚。 “对了,那灵石你们拿走吧。”老妇人似乎是无心地多提了一嘴,随后步履蹒跚地坐回到了自己的檀木椅上,闭目养神,也不解释为什么。 “走吧。”甄浅虽然也很好奇到底老妇人算到了什么,反应如此反常,但是既然她自己不肯再多说些什么,想来有自己的理由。 占卜这一行,说的越少越好,六个字,甄浅猜想已经是这个老妇人的极限了。 听到甄浅唤她,简单应了一声后,便跟着甄浅一同出了门。 走时,甄浅带走了之前放在桌上的灵石,因为他感觉老妇人说的最后一句话别有意味,不像是简单的退还钱财,倒像是一种提醒,但是理由甄浅不得而知。 “谢谢你,小男娃,这是救了老妇我一命啊。”望着空荡荡的桌子,老妇刚刚一直颤抖不已的手终于是平复了下来。 要是真收了这一份灵石,恐怕这天地也容不得她了……这个男娃,当真是天地的宠儿,只不过,唉…老妇叹了一口气,不再去想,只希望未来他能一路顺风,少些坎坷吧。 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出了门,叶筱见小男人在低头思考,开口道:“浅儿,在想什么呢?” 甄浅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我想不出来老妇人的话是什么意思,而且,我好像记不得小时候的事情。” 就像是一层黑布,蒙住了自己的过往。 叶筱闻言,眼神里透露出危险的信号,神情严肃了起来,果然,浅儿身上有着一些蹊跷。 “别动,整个人放松,我检查一下。” 甄浅看了叶筱一眼,没有拒绝叶筱的要求,很自然地就接纳了叶筱的灵气。 叶筱很轻松地探入甄浅的精神枢,但是检查下来却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地方。 ‘难道是我想错了?’叶筱心里不免怀疑自己。 ‘不对,多半是对方的手段超出我太多,才找不到问题所在。’叶筱的表情变得愈发凝重,她原以为靠自己就能找到源头,可是对手的实力远比她想象的要强。 ‘看来有必要查一查浅儿的身世了,小时候的浅儿究竟遇到了什么。’ 叶筱现在才注意到自己遗漏了一个事实,一般成为杀手的女修士,都是迫于某种生存压力,不得已选择了这条路。 而浅儿作为男子,不仅长得极美,天赋也不低。若是想,大可去各大宗门内拜师历练,相信没有哪一个宗门会拒绝,再结合甄浅自身的反应,也不像是自己主动选择了这个身份。 这样看来,浅儿是杀手这件事情,本身就存有蹊跷。 难不成浅儿是被贩卖的吗?那他记不起小时候的事情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叶筱觉得小男人现在身上充满了秘密。 但是叶筱认为调查是有必要的,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甄浅并非自愿进入的无影门,说不定是情况所迫,亦或者是自己没有办法拒绝。 这样想来,如果想要调查从无影门入手应该是最直接快捷的方法了。 不过,家里的那些老家伙说不定不会同意帮忙,毕竟她们从小就对自己无比严格,犯了错更没有通融一说,往死里打。 可是,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想要完全对抗无影门,恐怕有有些为时尚早,只能靠自己了。 “浅儿,你身上究竟还背负着什么样的秘密呢…?”叶筱小声地嘀咕道。 “倒也不必如此沉重,修仙者,当无往不利,无斩不断。”甄浅没听到叶筱后半句说了什么,只是发觉叶筱整个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出言叫她不要过于担心自己。 “她说的是戴冠承重,我若不戴,便无需承那‘重’,而且在我来说,从前的记忆也没有那么重要,想不起来便不想了。” 甄浅本身就不是特别高调的人,他也没有想过要成为多么瞩目的角色,因此他并不担心老妇人说的话。 但是后半句他说谎了,作为一个生在这个世间的人,他对于自己不曾有记忆的父母是有执念的,他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听见甄浅这新奇的发言,叶筱的眉头舒展了开来。 “你说得对。”叶筱笑着应了一声,自己明明是在替这小男人操心,没想到反过来被其本人给教育了。 虽然不知有几分是真话,但是很明显这是不希望让她担心,既然如此那她也不能一直表现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走吧,带你品尝一下古皇城里的特色美食,转换一下心情。”叶筱依然没有改变自己之前的想法,以前发生的事情,她一定会查清楚的。 但是现在,她也不能白白浪费了她和甄浅二人世界的机会,熟练地牵起甄浅的手,叶筱便带着甄浅向着古皇城更繁华的地方走去。 第16章 春宵阁 “你瞧见了吗?刚刚那个人好像是叶筱。”待二人走远后,有行人在悄悄地评论。 “我看也是,不过在她旁边的那个男人是谁?你别说,那身材真绝了,都不看脸都知道肯定是个美人,床上的活儿指定好!” “嘘…!你他爹小声点!小心被听到了吃不了兜着走!”另外一个人吓得赶忙捂住了她的嘴,现在在这古皇城谁不知道叶筱的大名。 那可是实打实的狠人,虽然之前没见她身边带过男人,但这样的女人想来多半也是个护夫的主儿。 来来往往的行人都是在讨论着刚刚离去的二人,大多数都是在赞叹甄浅的身姿以及猜测面纱下的容貌。 许久,有一个身穿白袍腰束绿带的女人来到了甄浅他们刚刚待过的地方,身后还跟着一个持枪的女子,眉宇间戾气十足,长得人高马大,明显是个实力不俗的修仙者。 看见来人,路上的行人都纷纷让开了道儿,此人正是如今肖家的大小姐,肖荣,实力处于金丹巅峰,在别的地方或许这实力称不上太强,但是在这古皇城也算是人上人了。 “叶筱人呢?”肖荣质问着先前来她们肖家通风报信的消瘦女人。 “这…刚刚还在这里。”消瘦女人说话本就有些不流畅,被肖荣盯着看,更是害怕地说不会话了。 “要是让我知道你在骗我…”肖容眯了眯眼,语言当中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消瘦女人被肖荣这一句话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同时,这一幕也引来众多旁人的注意。 “肖大小姐,您就是再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骗您呐!” “哼!”肖荣冷哼一声,倒是不怀疑这个人有胆子敢骗肖家。既然人不在这里,多半是在自己来的时候离开了。 “肖小姐,我知道!我知道叶筱往哪儿走了!”这时,从人群里面挤出来一个人,定睛一看,正是之前和消瘦女人待在一起的猥琐女人。 “哦?你知道?说来听听。”肖荣转头看向这个人,长着一双小眼睛,满脸的油腻,歪斜的嘴里还少了两颗牙,看得肖荣心里直犯恶心,不悦地皱了皱眉。 “欸,是是是,”猥琐女人也知道自己这副模样不讨喜,赶忙告诉了肖荣刚刚发生的事情。 “那两个人刚从店里出来没多久,就朝着北边走了,我还听着好像是要去吃什么特色美食。”她从小没吃过啥好东西,自然也没有了解过这方面的东西。 “这个叶筱倒是有闲情,还敢在这城内这般享受,不过正好,方便了我。”肖荣自然知道所谓的特色美食是何物,在这古皇城内称得上这名号的也就只有春宵阁的落梅糕。 “目标春宵阁,出发。”肖荣带着持枪女人离开了此地。 在离去之时肖荣从储物戒里随意地拿了些钱财,胡乱地撒在了地上,就算是给二人的报酬了。 猥琐女人和消瘦女人见状急忙上前一个接一个将钱币全部收入了自己的怀中,赶忙跑远了。 另外一边,的确正如肖荣所想,叶筱带着甄浅来到了春宵阁。 与刚入城的情况大不相同,这一块地方出行的人明显衣着服饰要精致了不少,整个街道的布置也更为豪华。 尤其是眼前的春宵阁,外观上简直可以用豪华来形容,光是占地就有上万平方米! 本地人都知道,其实与其说这春宵阁是吃东西的地方,倒不如说是各类文人修士相聚交流的游玩场所,内部的各类设施同样是一应俱全。 当然,要说这里最出名的还当属落梅糕,最初春宵阁名气还不大的时候便是靠这一手留住的客人,多年发展,才到了现在这种高度。 春宵楼共有三层,一楼不仅仅是客人吃饭的地方,在其主厅的背后,还有一处斗技场。 而这斗技场,是给那些有时起了纷争的人用于撒气的,毕竟在这古皇城内,本就没多少规矩可言,有时候拦不住,也只能给个台子让她们耍耍。 二楼是贵宾区,至于三楼,则是让客人享受春宵一刻的地方。但明面上说是三楼,其实是建的一栋新楼,两栋楼之间有座灵桥相连,很多时候三楼这种说法其实只是女人们之前的暗号而已。 并且考虑到私密性问题,三楼的每个房间都有着极好的隔音效果,即使你耳朵贴着墙也听不见一点声音的那种…真正做到了站在客户角度想问题。 步入店内,起初还很正常,店内的人大多数仍在聊天畅饮,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但是很快店内便慢慢开始有些安静,有些女修还用胳膊捅了捅自己一同前来喝酒的道友,示意看店门口那边,很快不少女人的目光都是落在了甄浅身上,眼里纷纷闪烁着贪婪的精光。 先前嘈杂的环境现在竟是诡异般的静下来了。 感受到众人目光皆是不约而同地盯着自己身旁的人看,叶筱顿时感觉心里有些不爽,面露不善,目光中带有警告的意味。 警告的同时还伸手把甄浅肩搂了过来,让两个人靠的更近些。 所有人上一秒都还在欣赏美人,下一秒却都是感受到了来自叶筱的死亡凝视,害怕地把头缩了回去,暗自叹了一口气。 这种美人她们终究是无福消受,真是羡慕叶筱这家伙。 甄浅在一旁见着叶筱这护着自己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 这女人当真是把自己当成她的人了,别人多看自己一眼都不行,但是对此心里却是有些欢喜,这种被人在乎的感觉还是蛮好的。 叶筱满意地点了点头,简单地给甄浅做了一二楼的介绍后,便要带甄浅上二楼就餐,在二楼入口处出示了一块玉佩后,便被放行了。 “叶小姐请。”接待的人员对叶筱很是尊敬。 “这二楼你为何能上?”甄浅有些好奇,在楼梯上一边走着一边开口问道。 “前些日子我帮这老板处理了两个闹事的人,为了感谢我,老板便给我这玉佩。”叶筱没有细说,只因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那时她也是被扰了吃饭的兴致,因此顺道出手罢了。 被带至一间装饰精美的房间前,叶筱吩咐下人把凤龙双飞、禾酥饼、寿灵菇……等菜品全部上一遍,其中落梅糕多上一盘。 “两个人吃是不是有些多了?”从前甄浅在紫霄城那边平日便吃得少,并不是缺钱,只是单纯的觉着没有必要,时间久了,胃口也跟着变小了。 “无妨,如果有你喜欢的便多吃些,不爱吃的话便不吃。”叶筱不知道甄浅偏好哪些口味,便多上了些。 听见叶筱这样说,甄浅便不再拒绝叶筱的好意,但是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自己是不是也该送些什么东西给叶筱作为回礼,想了想,却又不知道叶筱喜欢什么,心里有些纠结。 ‘下次见着有什么合适的再送她罢。’甄浅这样想着。 很快,一盏茶的时间过去,琳琅满目的菜品被摆上了餐桌,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甄浅此时也是被勾起了些食欲,主动品尝了起来。 入口的一瞬间,甄浅便明白了为何这春宵阁能走到今天,味道确实不错,又换了道别的菜吃,同样是无比美味。 “味道挺不错的。”甄浅客观的评价道,这里的菜当真出乎他意料的好吃。 第17章 这般吃的话确实要甜上一点呢 “你喜欢就好,来尝尝这个,这可是古皇城的特产,除了这里,别的地方可都吃不到。”叶筱说着夹起一块落梅糕递道甄浅的面前,示意其张嘴。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落梅糕,甄浅脸色一变,二人独处一室的氛围感加上叶筱这略带轻浮的动作让他面色有些发红,这女人怎么这般爱撩逗自己! “我双手尚且完好,可以自己夹,你无需这样。”甄浅脸上佯装平静地说道。 “可是我不久前有听说过一种说法,说是别人喂给自己吃的东西会比自己夹的要好吃一些,你不想试试吗?说不定是真的呢。”叶筱说的话以及落梅糕散发的香味都在不断诱惑着甄浅。 ‘怎么可能有这种说法?’甄浅心里一万个不信。 可是望着叶筱夹给自己的那块落梅糕,甄浅发现自己居然真的有些心动,要不,就试一下?反正这家伙也没少占自己便宜了。 “那就这一次。”说完,甄浅便稍微往前倾了一下身子,张嘴在落梅糕上咬了一小口,细细品尝了起来。 糕点破碎的一瞬间,一股梅花的香气顿时在甄浅的口腔里扩散开来。口感香甜酥软,恰到好处,甜味里还带有一抹清香,让人不觉得过于甜腻,味道极好。 这个味道,他确实很喜欢,和先前吃的比起来,还是这落梅糕最得他心。 见甄浅吃下,叶筱露出一抹计谋得逞的笑容。 “如何?” “味道很好,你也可以试试。”甄浅提醒着叶筱让她自己也吃一些。 “好。” 于是在甄浅震惊的目光中,叶筱面不改色地将刚才他自己咬了一口的那一块落梅糕吃了下去。 “谁让你吃这一块了!” 甄浅没想到这登徒子居然吃这一块,顿时羞红了脸,那可是他咬过了的! “落梅糕我之前便尝过了,可我还没试过你吃过的。况且,是你叫我试试味道的,不是吗?”叶筱一脸无辜的解释道。 “你…” 叶筱已经吃了,自己再说什么也不顶用了,这家伙脸皮简直不要太厚,便不再管叶筱,自己闷闷地重新夹起一块新的落梅糕,狠狠咬了一口。 但不知为何,这一块落梅糕的味道,虽也是极佳,却是不如叶筱喂自己的那一块要来的甜,好像缺了什么东西一样,难不成叶筱说的是真的? 想到这里,心中气还未消的甄浅意味不明地望了叶筱一眼。 “你再喂我一块。”甄浅嘴巴突然就不听使唤地说了一句。 “嗯?”叶筱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甄浅一眼,眼里透露着奇异的光芒。 甄浅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奇怪的话,顿时羞耻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当然可以,浅儿的要求我怎么会拒绝呢?”叶筱当即又是夹了一块落梅糕喂到了甄浅的嘴边,嘴角是压抑不住的笑意,这对她来说简直是突如其来的惊喜。 “不是,我…”甄浅还想要解释。 “不是什么?这里除了我和你可是再没有第三个人了。” “……” 甄浅放弃了,一不做二不休,强忍着羞耻感又一次接受了叶筱的投喂。 甄浅小心翼翼的模样,惹得叶筱不住的春心荡漾,一时入了迷,内心泛起了阵阵涟漪。 甄浅全然不知叶筱所想,品尝一番后心中有所了然,心里没了气,反倒是浅笑了一下。 ‘这般吃的话确实要甜上一些呢。’ 连甄浅都不曾发现,自己在叶筱的温柔攻势下,不知不觉已经放下了许多戒备。 说到底,他也不过刚刚成年,作为这个世界里的一名男子,内心深处依旧存有感性的一面,冷漠的外表,不过是自己的保护层罢了。 看着甄浅现在这副温和的模样,叶筱完全无法将其和不久前要杀自己的刺客的身形重叠起来,似乎这才应该是甄浅原本的模样。 这一次甄浅没有给叶筱故技重施的机会,在叶筱还在发愣的时候,自己就将那一块落梅糕全部吃下,以防又被叶筱恬不知耻地拿去吃了。 见状叶筱轻啧一声,聊表可惜。 待二人品尝完后,甄浅语气相较之前已经温和了不少,说道:“这里的落梅糕我很喜欢,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甄浅说的是实话,这落梅糕的味道的确很符合他的口味,以前自己吃东西也没有刻意追求过味道,今后自己倒是可以稍微改变一下。 “浅儿要是喜欢以后我们可以常来。” “嗯。” “对了,我其实还有个问题想要问你。”甄浅此时终于是想起来自己从客栈出来时便有个问题要问,但是后来各种意外层出不穷,结果到现在才想起来。 “嗯?什么问题?” 甄浅直视着叶筱的眼睛,缓缓开口:“你究竟是谁?” 这其实是很早就存在于甄浅内心的疑问,从始至终他都不知道叶筱的真实身份,除了姓名,身份背景可谓是一无所知。 透过甄浅的眼神,叶筱明白他是认真的。不过,自己的身份确实不能随便在外暴露,否则让别有用心之人发现,会有些不必要的麻烦。 甄浅也不急,只是在一旁等着,他早就猜到叶筱的身份不简单,就算她选择了隐瞒不告诉自己他也能理解。 但是从内心最深处来讲,他还是期待着叶筱能给自己一个回答。 而此时的叶筱也是被难到了,倘若告诉了甄浅,无疑会让他背上莫须有的秘密,增加他的负担。 叶筱脸上的犹豫被甄浅看在眼里。 思索了许久,叶筱还是决定尊重甄浅的想法,大不了以后都把人带在身边。 “浅儿,听了我的秘密,可就一辈子都是我的人了?你确定要听吗?”叶筱调笑道,让甄浅做最后的选择。 “说的好像你现在肯放我走一样。”甄浅轻轻地补了一句。 听着甄浅的话,叶筱反而是笑了起来,“是啊,我就是不肯放你走,要把你留在我身边,谁叫你落到我手里了呢?” 叶筱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抓住甄浅的手把玩了起来。 “又乱摸!”甄浅有些气愤地白了她一眼,把手抽了出来。 第18章 梅开二度 “浅儿想知道的话告诉你也无妨,浅儿知道中洲叶家吗?”叶筱开始讲述有关自己的故事,“我便是叶家直系里最小的女孩,你所知的叶筱就是我的真名。” “我之所以来这西洲,一是为了历练自己,二是为了调查这西洲是否有人‘生病’。当然了,后者只是家里老人顺带一提,并非我此行主要目的,主要还是为了磨练自己的实力。” 听完叶筱的自我介绍,甄浅被震惊的有些说不出话来,叶家,还是中洲的叶家! 就他所知,大陆共分为五洲,东西南北四洲共同接壤之处,便是中洲,中洲内拥有众多家族宗门,但是只有四处是公认最强的,其中便有一个是叶家! 另外三个分别是天教、剑宗以及仁智堂。 甄浅不仅仅是震惊于叶筱的真实身份,更震惊于叶筱居然就这么云淡风轻地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了自己,他相信,叶筱的身份信息,如果散播出去,必定会有很多人感兴趣。 “你不担心吗?”甄浅的声音有些轻。 “担心什么?”叶筱先是佯装不知,随后又开口道:“担心将这件事情告诉浅儿后,浅儿会不会泄露出去吗?” 甄浅没说话,算是默认,心里确实比较好奇为什么叶筱能够这么相信自己,难道自己长得很像一个好人吗? “我当然担心。” 在叶筱开口的一瞬间,甄浅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失落了起来。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泄露有关叶筱的任何信息,虽然她好色了一点,但是对自己的关心是能看在眼里的,因此自己并不讨厌她,甚至有些喜欢,因此得知叶筱怀疑自己时自然有些郁闷。 “可我并不是担心浅儿会把我的事情说出去,而是担心这件事情会给浅儿带来麻烦,我可是很信任我的浅儿的。”叶筱从背后抱住了甄浅解释道。 因为叶筱的解释,甄浅刚刚颓靡的样子一扫而空,连带着说话的语气也轻快了一些。 “谁是你的浅儿!松手。”甄浅嘴上反驳着叶筱,身体却很老实,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之后便安安静静地被叶筱圈在怀里。 “下次记得一次性把话说完。”甄浅提了一嘴。 “好,我答应你。”叶筱答应的很快。 “不过,既然我都这样坦白了,浅儿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下?”叶筱凑近了说道。 “现在这样给你抱着还不够吗?” “不够。” “…那你想怎么样?” 叶筱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光滑的侧脸。 “想得美。” “浅儿。” “不行。” “浅儿不给我可自己要了。” “你……” 其实甄浅的脸早从一开始就红了,只是中途一直在忍耐,但可惜最后还是没能挺过叶筱凶猛的攻势,败下阵来。 看了一眼叶筱,甄浅脸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最后还是挺起身子,闭上眼睛,一鼓作气亲了上去。 在即将亲到的一瞬间,叶筱‘一个没站稳’,将头旋转了过来,正面对上了甄浅凑过来的脸庞,二人的唇瓣就这么‘出乎意料’地碰到了一起。 …… 甄浅反应过来时耳朵根都红透了。 “登徒子,再也不信你了。”浓浓的羞耻感从甄浅心里油然而生,在面对叶筱的时候,自己真是完全被拿捏了。 “可是我也很难受啊,我家浅儿的魅力太大了,无时不刻不在吸引着我,只能看不能碰别提有多痛苦了。”一边说着,叶筱还摆出一副难受的表情。 “哼,得了便宜还卖乖。”甄浅一语道破,可是说到底,心里对叶筱终究是没有多大的气,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说的‘生病’是指什么?”甄浅想着把这件事情揭过去,就换了个问题,刚才叶筱说的‘生病’他也很在意。 他不觉得这个‘生病’单纯是指凡人之间所说的病灶,叶筱看起来也不像是悬壶济世行医之人,那就应该是另有所指。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也只是被叮嘱若此行途中见有人眼瞳晦涩,步伐虚妄,且身上长有白青眼,就说明她‘有病’,称为‘病人’,则首要先行斩杀,务必全力除掉,若不敌,则需要上告。” “听起来倒不像是病。” “的确,不是凡间的病,按我家中长辈所说此病也只会出现在修士里。” “修士?按道理讲,修士体内蕴含灵力,世间大部分的疾病都不能伤到哪怕是一个筑基期的修士,这病是什么来头。” “不知,无人与我细说过,不过确实警告过我叫我不要与之有任何接触,以免染上,浅儿你以后若是遇上也要小心些。” “知道了。” 说实话,甄浅还从未遇见有叶筱所说这类特征之人。 第19章 你说谁是你的男人? 就在二人交谈间,却听闻门外不远处传来了吵闹声。 “肖小姐,叶小姐现在正在休息,您…啊!”随后便是一声人撞到栏杆的闷响,同时,还伴随着不屑的嗤笑声。 叶筱松开了抱住甄浅的手,结束了刚才的话题冷声道:“看来有位不速之客要来了。” “浅儿,把面纱戴上。”肖家,那来人只能是肖家的肖荣了,那个女人可是特别喜欢漂亮的男人,再加上肖家有势,没少祸害良家少男。 即使知道这个女人不是自己的对手,叶筱同样不喜等会儿甄浅被这人盯上。 甄浅也懂得叶筱的意思,便主动戴上了面纱,安静地坐在一旁。 没多久,甄浅用餐的房门被人粗暴地从外面破开,随后,肖荣则是嚣张地从门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那个持长枪的女人,肖荣进门第一眼就见着了正坐在椅子上一脸平静的叶筱。 下一秒,余光便被屋内戴着面纱的甄浅给吸引了过去,光这一眼,肖荣便觉着肚子里有股欲火在燃烧,以自己阅男无数的经历可以推断出来,这个男人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 这身材比她之前玩过的男人都要好的多,毕竟这古皇城虽然大,但是论层次,远不如那些高贵地方,男人也是。 戴着面纱也没有用,越是神秘,她越是想要掀开见见被隐藏起来的究竟是何种宝物。 心里邪恶的念头无限延展,最后拓展成无边的欲望,自己无论如何也要玩玩这个男人! “叶筱,你居然还敢回来,怎么?想用这个男人来作为赔罪吗?不过,晚了~今天你要死,这个男人我也要!” 肖荣完全不将叶筱放在眼里,贪欲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甄浅,张口便是自以为是地决定了二人的命运。 甄浅觉得自己有些心理不适,他现在有种想要一剑劈死这个女人的冲动!同为金丹巅峰,他有这个自信。 叶筱听到肖荣的话,差点没一招直接给肖荣当场碾死,居然敢打她男人的主意,真是嫌自己命长! “你想在这里动手吗?”叶筱散发出金丹巅峰的气势,压向肖荣!在这春宵阁,她还不能动用灵技,浅儿喜欢这里的落梅糕,她还不想毁了这里。 但是,自己不使用不灵技并不意味着,肖荣不用死!她想要她死的话,只会嫌肖荣的命不够她玩的! “什么!你居然也是金丹巅峰!”感受到叶筱的恐怖气势,肖荣立刻同时释放出自己的金丹巅峰的气势,用于对抗这股无形的压力。 但是很快肖荣发现自己和叶筱完全不是一个层次,同样是金丹巅峰,但是叶筱的气势要比自己强上太多了! 二者刚对上自己的气势就直接溃散了,根本抵挡不住,膝盖直接就软了。 “怎么,肖家的小王八,这是要趴下来给我磕头吗?” 而愤怒的叶筱直接又一次增幅了自己的威压,要直接以这样的方式解决掉肖荣! “金盛!”肖荣焦急地朝着一旁的持枪女子喊道,她再不出手,今日自己恐怕要死在这股威压之下了,这是何等的屈辱!被自己同境界之人的威压镇杀,传出去定会被人耻笑。 持枪女子面色平淡,在听到肖荣的叫喊后,释放出元婴中期的气势,直接摧毁了叶筱的攻势。 ‘元婴中期…和自己是同一个境界了,不过和我比起来,还差得远呢。’叶筱只需一眼便知道持枪女人远不是自己的对手。 此时,春宵阁的老板也是赶到,在听到下人说肖家大小姐来找叶筱的麻烦后,第一时间就放下了手中的活儿,赶了过来。 刚刚看见两边那剑拔弩张的模样,给他吓出了一身冷汗,好在事情还没闹大。 一过来便抢着开口:“叶小姐,肖小姐,今日二位能来我这小店,实属小店的荣幸,如若不嫌弃,我这就让后厨给二位备点酒菜给二位伺候着。要是二位想比试,也可以在后面的那斗技场里切磋一番,这地方太小,二位若真打起来,也施展不开拳脚不是?” 老板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几人的反应,生怕直接在这地方打起来,那他们的损失可就大了,而且他这地方虽然请了几个修仙的人镇场,不过也不是眼前这几人的对手啊。 现在心里也是有苦说不出,只希望不要影响到自己的生意。 叶筱倒觉得这是个机会,正愁没地方动手! 肖荣也是在这等着呢,这春宵阁这么多年了,不少有身份的都喜欢在这里吃饭喝酒,自己当然不会傻到砸了这里,引得众怒。 更何况,这春宵阁的三楼自己也没少去,别的地方可没有这里的质量好… 肖荣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开口道:“既然春宵阁的老板都这么说了,我当然要给这个面子,只怕是有人害怕得不敢去吧。”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金盛出手,因为我会亲手解决掉你,然后…”肖荣凑近了一些,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然后在你面前让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玩弄你的男人的,呵呵…”肖荣的阴暗的脸像是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毒蛇,丑陋不堪。 刚刚叶筱让她颜面尽失,等会儿她要把场子全部找回来,这就是她的激将法,她相信按照叶筱的性格,一定会同意的。 而金盛则是站在肖荣的一旁防备着叶筱突然出手。 但是叶筱没有再多看肖荣一眼,拉起甄浅的手便向斗技场走去。被叶筱握着手,甄浅才感觉到叶筱此时周遭的杀意是多么骇人,近乎快要凝成实意出现! 或许是因为对自己过于温柔,甄浅差点已经忘记了叶筱是个超级妖孽的事实。显然,此刻的叶筱已经到了自己所能忍耐的极限了。 肖荣嗤笑一声,果然被她猜中了,那个绝美男人多半就是叶筱的道侣,不过很快…就要变成她的了。 随后也是跟着叶筱两人一起来到了斗技场。 “二位既是切磋,尽兴便好。”老板打着哈哈。 “我马上回来。”叶筱说完扭头的一瞬间,眼神变得凶狠无比,杀意尽显。 “金盛,注意盯着那个男人,别让他跑了!”上台之前,肖荣对着金盛吩咐道,“如果出现意外记得用那个东西。” “明白。”名叫金盛的女人回复道。 二人来到台上,肖荣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嘲讽着叶筱:“或许正常情况下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说着现场磕了一瓶药,刹那间气势竟是直接飙升到了元婴初期,将近元婴中期了。 “哈哈哈,现在我可是元婴初期,你叶筱拿什么和我斗!你的男人是我的了!”肖荣认定今天她能解决掉叶筱。 可下一秒,自己还没看清叶筱的动作,就发现叶筱如鬼魅般闪至自己跟前,那个眼神,仿佛就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什么?好快!”肖荣顿时觉得自己冷汗直流,想要抽身后退。 可没等肖荣有所行动,叶筱裹挟着狂暴力量的一剑已经斩到了肖荣的身上!剑身也连带着染上了妖艳的血红色。 “啊啊啊啊!!”伴随着肖荣的惨叫,其右臂直接被斩落至地上,整个人直接疼得跪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肖荣顿时只觉得冷汗直流。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步入元婴了还会有这么大的差距?这不可能! “你刚刚说…谁是你的男人?” 肖荣被这好似从耳旁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无边的恐惧在一瞬间蔓延至全身各处,盖过了所有其他的情绪,这一刻连疼痛都忘记了。 慢慢抬头,正巧撞上了蹲在自己面前注视着自己的叶筱,近在咫尺的距离,让肖荣对上了叶筱空灵的目光。 肖荣看见叶筱的瞳孔里倒映出自己的模样,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叶筱,同那神尊没有区别,仿佛一个念头就可以决定自己的生死。 一眼,肖荣便感觉自己像被死神盯上了一样,手脚冰凉,浑身发冷,心像是堕入深渊一般不再响应,恐惧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救…我……”肖荣觉得自己不会说话了,但还是成功地朝金盛发出了求救的呐喊。 第20章 她救不了你 肖荣眼泛泪光,将希望全部寄托在自己身后的金盛身上。 她还不想死。 “她救不了你。”叶筱不再废话,一剑斩下!从肖荣说要对甄浅出手的那一刻起,在叶筱的眼中她就已经是个死透了的人。 “不!”肖荣声泪俱下,她已经预感到叶筱的剑马上就要斩到自己的脖颈了,可是她现在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甄浅就在场下看着,对于肖荣的死,他的内心一点波澜都没有,只觉得这种人死了便死了,没什么好可惜的。 虽然杀了可能会引起来肖家的报复,但是他不怕,他更不觉得叶筱会怕。 “无量斗场!” 金盛在肖荣求救的一瞬间便使用了灵器,在肖荣即将被杀之际,强行将叶筱拉进了一处虚无的空间。 一束黑光闪过,场上只剩下肖荣一个人跪坐在那里,被叶筱斩去的右臂处还有脓血在往外冒,不过现在肖荣似乎正在努力给自己抢救。 台下的金盛此时也是没了踪影。 望着突如其来的意外情况,甄浅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安的情绪,双手迅速握紧成拳,掌心处溢出丝丝细汗。 细细感受着周围灵力的波动,可是除了肖荣那家伙的以外,甄浅找不出台上或者台下有第二个人的气息。 叶筱的消失像是凭空蒸发一般,让甄浅找不到一点破绽。 ‘该死!’甄浅心里有些不爽。 下一秒注意到台上想要溜下来的肖荣,甄浅觉得自己有必要找这个女人问一下,她或许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毕竟似乎她的手下做的手脚。 轻轻一跃上台,甄浅来到正畏缩着想要下台的肖荣面前,将不久前叶筱还给自己的利剑架在了肖荣的脖子上,冷声道:“她们人去哪了?” 肖荣被甄浅拿剑威胁着,心里又是重新燃起了怒火。 虽然自己打不过叶筱,可那是因为叶筱实在是太过于变态,现在叶筱不在,你一个小男人居然也敢来挑衅我,那我便要你好好见识一下我的厉害! “她马上就要死了!你再也没有机会再见到她了!”肖荣满目狰狞地叫嚣道,用自己仅剩的另外一只手偷袭甄浅。 闻言甄浅握剑的手都更用力了一分。 “你…该死!”即使知道肖荣说的不一定是真话,但是自己依旧是愤怒不已! 轻松躲过肖荣的攻击,甄浅气势凌人的一剑落下,肖荣根本来不及反应。 “啊啊啊!!”伴随着肖荣的另一声凄厉地惨叫,另外一条手臂也是应声落下。 甄浅没有杀了肖荣,叶筱究竟被弄去了哪里他还不知道,不然他不介意慢慢折磨这个女人直到她肯说为止! “你还有两条腿没有砍,我建议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甄浅慢慢将剑挪到肖荣的大腿根处,折射的寒光磨灭了肖荣内心所有邪恶的念头。 ‘魔鬼!这两个人是魔鬼!’肖荣怕了,她真的怕了,自己作恶多年也从未见过这般恐怖的人!一人问她了一个问题,她没回答的结果就是现在已经少了两条手臂了。 “浅儿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甄浅突然听到了叶筱的声音,惊喜地循着声音回头望去,发现叶筱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出现在了自己身后,搂住了自己。 感受到叶筱气息平稳不像是受伤的样子,甄浅暗自松了一口气,手里的剑也顺势放下。 “我还以为你死了。”甄浅没注意到自己说出去的话温柔的过分。 “我怎么会死呢?我可是很舍不得浅儿的。”叶筱没有在意一旁肖荣那仿佛见鬼一般的表情,语气温柔地回应道。 甄浅把头别过去不说话了,叶筱总是喜欢说这种肉麻的话来逗他,关键是他还说不过,每次到最后都是自己脸红,干脆就不说了。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是金盛的对手!”肖荣在旁边不顾一切地大喊道。 “金盛!你给我出来!”没了双臂的肖荣此时如同溺水的人一般,寻找着属于自己的最后的救命稻草. 金盛可是元婴中期,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解决了!?这才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金盛?他已经死了。”叶筱有些不耐烦地瞥了肖荣一眼。 就在不久前,一剑没有斩死肖荣的叶筱,抬头观察四周发现自己竟然进入了一处没有任何可见事物的地方。 除了不远处的金盛与自己对立着。 而金盛此时正一脸不屑地看着叶筱,即使元婴初期的肖荣被叶筱一剑斩败,但是金盛并不认为一个小小的金丹巅峰能斗得过自己这个实打实的元婴中期。 “看样子这个地方就是你们准备用来杀我的地方了是吗?”叶筱被气笑了,觉得这两个蠢货真是有够烦人的。 “叶筱,这个世界是独立的,只有活下来的那一个人才能出去,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你,所以我劝你放弃挣扎吧。刚才如果不是因为小姐一时兴起改变了想法,我早就让你死在这片虚无了。” “看样子你很自信啊。”叶筱挽剑,剑锋直指金盛。 “本来于我而言,杀你金丹便足够了,可是我不愿让浅儿久等,所以…只能让你快些死了!” 同为元婴中期的气势瞬间爆发,金盛赶忙摆出防御姿势,脸上再无一丝轻松写意,这叶筱也太能装了!居然也是元婴中期! “你藏得倒是深…”金盛再也不敢小瞧眼前这个女人,额头上开始有冷汗冒出。 如果是金丹巅峰的叶筱她说什么也不会怕,巨大的境界差距是难以用天赋弥补的,但是如果叶筱也是元婴中期,那她恐怕真不太好招架,不过现在于她而言也没有退路了。 “无垠剑法第二式—朝霞。” 叶筱觉得这个金盛废话太多了,浅儿现在一个人在外面,她需要快些解决掉这个人然后出去,以免浅儿在外面有什么意外。 因此毫不犹豫地使出了目前自己能祭出的最强杀招! 如果说第一式的旭日的气势尚有一丝内敛,那么第二式便是威能尽显,锋芒毕露!红橙色的光芒在金盛的眼前绽开,当真宛如日出时那般美丽。 自己离开叶家历练至今,还从未使出这一招,因为自己还从来没有遇到过需要自己使用这一招的境地,今日还是第一次。 金盛瞳孔一缩,汗毛竖立,这般恐怖的杀招,当真是元婴中期的修士能发出的吗? 就算告诉她这是出窍期的修士打出的她也相信。 但是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坐以待毙!自己全力防守,说不定还有机会。 “血鳞盾!” 金盛以血为引,用灵力在自己面前形成一道防御,这已经是她最强的防御手段了。 叶筱这一招她必须要防下来,灵技越强,对于灵力的消耗也越大,只要防下来,自己就可以借此机会反击! 很快,二者相撞。 在碰撞的一瞬间,金盛便知道自己完了……自己的防御并没能防住叶筱的攻击,甚至连一秒都不曾坚持住,红橙色的光芒刹那间便吞没了她的防御,来到她的跟前。 第21章 哪里受伤了? 随这金盛的死亡,叶筱一个恍惚便回到了现实,然后就看见甄浅把刀架在肖荣的身上质问着自己的下落,接着便是后面发生的事情。 “怎么可能,金盛死了…”肖荣不敢相信,整个人的世界观都崩塌了,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道。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叶筱自认为让肖荣说出自己的遗言,自己真是有够仁慈了。 叶筱的一句话,让肖荣成功回过神来,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不该来惹这个女人的。 “叶姐,我错了,别杀我,别杀我!我可以给您和您夫君很多灵石,秘籍丹药要什么我都可以给,求求您饶我一命,以后我见着您一定绕道走,绝对不碍您的眼!放我一条狗命吧。” 她在这古皇城靠着肖家的势力欺女霸男了多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落得这个下场,也不觉得有谁能够管得了自己。 只有当报应真正来临时,人才会为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感到后悔,正如现在的肖荣,只要让她活下去,她什么都愿意做。 肖荣一边说,一边疯狂磕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有句话我倒是爱听。” 肖荣心头一喜,有戏! “不过…可惜了。” 肖荣没有开心多久,又被叶筱下一句话打入谷底,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我…”肖荣抬头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叶筱看都没看她一眼,剑已经斩了下去,此时闲置的那另一只手还搂着甄浅没肯放。 肖荣的眼前一黑,随后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生机。 一旁的老板从头到尾都在一旁观察的情况,直到叶筱真的一剑斩死了肖荣,他知道这下没那么好收场了。 肖家大小姐死在了他这里,就算人不是他杀的,肖家也指定要找他问责!他殷乔熙只是个普通人,能走到今天全凭自己做生意的脑子,当即开始思考应该怎么办。 “抱够了没。” 另一边,见叶筱解决了肖荣,甄浅一把推开叶筱,这人真是没救了,杀个人也不忘吃自己豆腐,要不是怕那时推开会影响她,才不让她一直抱呢。 “浅儿可真绝情,方才与那金盛在那秘境里,她用…”叶筱将自己与金盛战斗的激烈程度添油加醋了一番后说了出来。 “你受伤了?”甄浅皱着眉头,刚才自己已经探查过一遍了,分明没有受伤的痕迹啊?但是还是伸手细细地叶筱检查了起来。 “哪里受伤了?”又探查完一遍的甄浅觉得很不对劲,他敢肯定叶筱的身体没有一处受伤的地方,不仅没伤,而且灵力充沛,可以说是状态极佳! “是吗?”叶筱见甄浅如此认真,强忍住笑意,握住他的手,甄浅还没反应过来又被拥进了叶筱的怀里。 “可是刚才被带入那片空间后,浅儿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的心可是难受的紧呢。担心浅儿一个人在外面受了欺负。”叶筱饱含情意的声音传入甄浅的耳里,牵动着甄浅的心。 将头枕到叶筱颈前,甄浅深知自己这是又着了她的道。 还真是当当不一样,当当他都上,甄浅被自己气笑了,明明以前自己脑子挺好使的,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但真要怪恐怕也只能怪自己以前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吧,没有从别人身上感受过温存。 他连自己的父母都记不起来,因为从他记事起自己便是在无影门,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从何而来,只是教他如何修炼,如何杀人。 人总是会对自己可望而不可及的事物抱有贪恋,他也不例外。 “这个肖荣应该来历不小,你杀了她,恐怕不会那么简单就放过你。” 甄浅心思没有过多地放在自己被叶筱抱在怀里这件事情上,而是在担心肖家多半会因为这件事情找叶筱的麻烦,那毕竟是肖家的大小姐。 而且这是在春宵阁众目睽睽之下杀死的肖荣,有很多双眼睛都盯着,在想要瞒天过海不太可能。 这样想来,自己好像在紫霄城也干过类似的事情……不过自己那次的动作可是干净多了。 而在紫霄城那边,李家因为李珍的失踪闹得鸡犬不宁,已经开展了地毯式搜寻,还发布了赏金,能提供信息者便有两千上品灵石。 她们还没有发现李珍早就死在甄浅的府上了。 而叶筱也知道自己在这里杀了肖荣意味着什么,不过她这次回到古皇城,本就有要解决肖家这一目的存在,所以也没有必要过分遮掩。 更何况这家伙还是自己找上门来讨的打,嘴巴也不干净,没有折磨她已经算是仁慈了。 “无妨,就算她肖家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她。”叶筱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你打算怎么做?”甄浅有些疑惑。 就算是叶筱是中洲叶家的人,想要一个人解决掉这一整个肖家,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夸张了。 而且从刚才老板对肖荣的态度也不难看出,肖家在这古皇城里还是有一点实力的。 “用阵。”叶筱告诉了甄浅自己的计划。 第22章 真正的骗子,从不说谎话 叶筱并不会做自己没有把握的事情,以她现在元婴中期的境界,想要直接对付一整个肖家,基本上没有可能。 肖家的家主出窍后期的境界可不是吃素的,甚至根据她调查得到的结果,肖家家主已经隐隐有些摸到出窍巅峰的门槛了。 即使只有肖家家主一个人,想要对付也绝非易事,这中间已经跨越了一个大境界不止,更不要说肖家还有其他高手。 叶筱做事向来自信无比,或许在别人眼里看起来有时候有些鲁莽,但是只有叶筱自己清楚,这是独属于她自己的运筹帷幄。 权衡考虑之下,阵杀成了叶筱的选择。 第一,阵法本身在没有发作的时候极为隐蔽,不易被肖家人察觉,而一旦发作了便极度致命,适合这种大规模的群杀。 第二,阵法如果布置的足够精细,那么不容易出现漏网之鱼,可以做到不留活物。 从效果上来讲同样符合她的要求,毕竟要除便要除干净。 只不过如果这个阵法是要针对整个肖家,恐怕得花上些许时日,毕竟叶家的地盘还是挺大的,而且需要准备一些特殊的材料才行。 虽然只说了两个字,但是甄浅的心中却是能猜想到叶筱的大概想法,阵杀的话,确实可行,这个东西所发挥出来的实力不完全取决于使用者的修为境界,阵法本身的强度占了很大成分。 正在二人交谈之际,在一旁观察许久的春宵阁老板行至二人的身旁,开口说道: “二位莫不是想要对肖家出手?” 看似普通的询问,但叶筱却听出了别样的意味,这句话里有着商人骨子里习惯的试探的味道。 她可不觉得这个老板是过来找她聊天喝茶的,肖荣死在了这里,对他来说是个麻烦,而她需要尽快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到她的手里才行,恐怕这才是他的目的。 商人,或许性格迥异,但是毫无疑问都是利益的拥护者,春宵阁的老板同样不会是个例外。 叶筱不会被他那唯唯诺诺的外表所欺骗,看了一眼老板后,暂时松开了甄浅,将人护在了身后。 “殷老板为何这样问?”叶筱虽脸上挂着笑,但是殷乔熙没看出叶筱有一点开心的意味在里面,有的只是警惕。 殷乔熙不禁感叹这脸变得也太快了,上一秒还和怀里的人有说有笑,下一秒便是这般模样。 不过也是没办法,毕竟自己是个商人,而与商人交谈,最忌讳的莫过于真心,叶筱这般模样倒也无可厚非。 可是现在这些都是无关大雅的小事,必须要先处理肖荣这事情才行,他很自信叶筱是要对肖家出手的,肖荣已死,二者必然不死不休。 所以他才敢上来询问叶筱接下来的动作。 如果叶筱真的要对付肖家,那他也不是不能助她一臂之力,因为他从这个女人身上看见了无穷的潜力,他的眼光向来毒辣的很,不会看错的。 而且他也相信,叶筱应该不会对自己提供的帮助无动于衷。 “叶小姐,实不相瞒,今日肖荣死在我这里,未来那肖家正主想必不久后会来找我讨个说法,到时候恐怕也不能善了,那我不如抢先一步,先助叶小姐让她肖家在这古皇城除名。” 殷乔熙不再隐瞒自己的目的,当着二人的面将自己内心所想说了出来。 叶筱看不出殷乔熙此时脸上的表情,但是她觉得这个殷乔熙还真是有点胆子,居然敢和她一个外人说出一起灭掉肖家这样的话,这是认准了她一定会对肖家出手吗? 看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面具下的獠牙却是锋利的很。 “你凭什么相信我?”叶筱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在叶筱看来,对方如果是真心合作,那么在此之前一定经历过权衡利弊。 自己同样不会去问自己凭什么相信他,因为自己是否应该相信他不应该由他来回答,他只需要告诉自己他为什么会觉得这对他来说不是一场赔本的买卖。 这才是能让她相信他的理由。 “因为在我看来,肖家不会是叶小姐的对手,叶小姐为人中风龙,绝不会久留于这古皇城,肖家终究只是叶小姐的一块垫脚石。”殷乔熙肯定地说道。 “我虽然是个小商人,但是也有所耳闻肖家发布悬赏针对叶小姐的事情。几十号揭下悬赏令的人消失不见,而叶小姐又在此时突然回到城内,这便是实力的证明。” “但是叶小姐放心,我殷乔熙从不做出尔反尔的事情,既然我决定和叶小姐共事,中途就绝不会反悔!这是我身为商人的诚信。” 叶筱沉默思索了一会儿,看了看眼前的殷乔熙,做出了决定,开口说道: “二十块晶石,六块紫云石,三十张逆转符,事成之后,肖家的东西我拿走六成,不过要让我先选,剩下的所有包括肖家的地盘全归你。” 闻此,殷乔熙的眼中精光闪烁,连带着语气也兴奋了起来: “此话当真!?” “当真。” “好!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好你要的东西,十日后来取即可!” 仿佛生怕叶筱会反悔似的,殷乔熙一口气便和叶筱完成了合作的约定。 相较于肖家雄厚的资产,殷乔熙更重视的是肖家所在的地域!一旦拿下肖家的那片区域,春宵阁的发展必然会再提升一个档次。 那些资产给他时间他同样可以积累起来,但是一块地理位置优越的地却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这次他要捞一笔大的! 虽然叶筱索要的东西都价值不菲,但是相较于自己最后能得到的回报,无疑是一次高回报的投资! “嗯,十日之后,我自会来取。”叶筱平静的表情之下看不出任何情绪,随后便带着甄浅离开了春宵阁。 直到二人离去,殷乔熙内心仍然躁动不已。 “叶筱,真是个厉害的人呢。”殷乔熙语气里止不住地称赞道,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想要让叶筱帮他解决掉肖家,以免后面找上自己的麻烦。 亦或者如果肖家找到他是另一副态度的话,他觉得两边吃也不是不可以,人终究不是他杀的,和他又有多大的关系? 就事实而言,他也不算骗了叶筱,他说的只是提供帮助,并没有说只帮她叶筱一个人。 最后那种局面下,最后谁赢了他都能接受。 真正的骗子,从不说谎话。 不过现在嘛…他倒真希望叶筱能解决掉肖家,毕竟他还是挺喜欢肖家的那块地的。 不过以肖家那老家伙的脾气,他觉得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就是了。 更重要的是以自己多年识人的经验来看,这叶筱未来必是一方巨擎,而且前途无量,这一个小小的肖家,绝不会是她的对手,与她交好,有益无害。 并且他并不认为叶筱会骗他,这一类的天才,往往都有着属于自己的高傲,不屑于去做这些让自己掉价的事情。 这同样也是为什么甄浅叶筱在帮她解决问题之后主动赠予二楼玉佩以及今日他主动提出合作的原因。 “彩儿,备车,我要去一趟隔壁老熟人那里拿些东西。”事不宜迟,既然做出了选择,殷乔熙便即刻出发。 “是。”名叫彩儿的下人急忙去准备了。 第23章 肖家出手 “嘭!” 肖家的主厅内,肖家的家主肖秀英一挥手,直接将桌上的杯子扫至地上,怒目圆睁地盯着站在自己面前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的众人。 坐在主椅上,肖秀英捏住扶手的手不断用力,最后直接将坚硬的白晶石所制成的椅子的一角捏的粉碎。 “谁能告诉我,我的荣儿怎么死了!” 巨大的质问声回响在大厅以及每个人的心中,连肖秀英的正夫站在一旁也是不敢说话,被肖秀英这一吼震的瑟瑟发抖。 “说话!你们是全都变成哑巴了吗?!肖秀英猛地一拍身旁的桌子,她才出门不到十天,自己最疼爱的大女儿的命牌在自己回来时竟然就碎掉了! 她三个女儿,短短几个月,竟然就死了两个,真当她肖秀英是泥捏的不成,谁都能过来踩上两脚! “娘,今日…那城门口的胡麻子来过我们府上,好像和大姐说了什么,然后大姐就带着金盛出门去了…” 肖吟吟怯生生地说道,声音还有些颤抖,明显被自个儿的母亲这一番操作吓得不轻。 她从小就长得瘦,不受母亲待见,修炼的资质也远不如自己的大姐和二姐,因此在家里也没有特别多的修炼资源,直到现在也才仅仅是筑基后期。 平日里她是属于不怎么说话的类型,但是今天自己碰巧瞧见了,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出来。 肖秀英听到肖吟吟的话,虽依旧怒不可遏,但好歹有了方向,下一秒眉头却又是紧皱了起来,眼里有精光闪过。 “你确定金盛是和你大姐一起出的门吗?” “我…我,我确定!出去的时候她们是一起走的。”肖吟吟忙不迭地点头道。 肖秀英顿时觉得奇怪,金盛有着元婴中期的实力,在这古皇城里能伤她的人应该不多,那会是谁呢? “最近城里有什么奇怪的人出现吗?”肖秀英朝着地下的众人问道,依旧是压迫感十足。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乱说话,最后还是刘管家被推了出来。 “回家主,最近几日没有听说过城内有什么奇怪的人出现。”刘管家颤颤巍巍地说道,这家主发起火来她们是真的怕呀。 “秀英,我听说今日城里来了个戴面纱的美男子,虽然戴着面纱,可见过的人都传他身姿极美,面纱下的容貌想来也极为不凡。本来觉着应该和荣儿的死没有关系,但想了想还是说出来的好。” 刘管家刚说完,肖秀英的正夫便小声道出了今日自己的所见所闻。 “一个古皇城里以前没出现过的男人?”肖秀英眯了眯眼,觉得荣儿的死可能多半还真和这个男人有些关系。 毕竟自己那女儿的尿性她自己也清楚的很,平时没事便到处找男人玩,没准就是调戏人家然后被打死了! 不过就算真是这样那她也不会饶了对方!自己的女儿就算真犯了事,也不轮不到外人来教训,更何况现在自己的女儿是直接死了! 这个仇,她必须要报! “肖锋,你去找到今日来过府上的胡麻子,问清楚当时她究竟和荣儿说了什么,最好是知道后来去了哪里,然后再告诉我。” “明白。” 名叫肖锋的男人收到命令就退了出去。 “叶筱那件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解决掉了吗?”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肖秀英沉声问道。 但是等待她的是一片寂静… 宛若死一般的寂静… “失败了?”肖秀英的眼神逐渐危险了起来。 但是依然是无人应答。 “一群没用的废物!”肖秀英暴戾地将身旁的桌子扇飞,传来巨大的声响! 爆炸产生了巨大的冲击波,还有不少桌子碎片擦着众人的肌肤划过,带出一道道血痕,但是偏偏没有一个人敢动。 她们毫不怀疑此时谁动了谁就要死!没人傻到挑这个时候去触肖秀英的霉头。 肖秀英短暂地发泄了一下自己的怒火,望见所有人都如同木头一般矗立在那儿后,顿感疲惫。 这府上怎么尽养了些没用的人。 “怎么失败的?”肖秀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站起来的,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怒火询问着事情的经过。 两个女儿都已经惨死,自己还需要替她们报仇,自己作为一家之主需要沉得住气。 可是令肖秀英没想到的是,这次迎接她的还是沉默…… 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你们连怎么失败的都不知道吗!啊?!”肖秀荣只感觉一口老血堵在自己的喉咙,差点气得她当场晕厥。 靠在椅背上,肖秀英感觉自己在这一瞬间自己都是苍老了许多。 众人仍旧是在原地杵着不敢动,她们不敢回答那些接下悬赏的人都没有回来,而且是不知所踪的那种,连死在哪里都不知道,更不要说知道发生什么了。 “滚!都他爹的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查!”肖秀英又是一声怒吼! 霎时,所有人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散去,按照肖秀英的要求开始行动调查,方才拥挤的大厅此时也是一下子变得空旷了起来。 很快,只剩下肖秀英一人的叹息声沉溺在大厅的寂静当中。 第24章 我一直都是最强的那一个 “你觉得和这个老板合作可行吗?”在二人走出春宵阁后,甄浅主动问道。 “和他合作对我们一定程度上有好处,但是不能全盘信任。我之所以在最后开出那个条件,就是为了让他没有办法轻易反悔,因为我更相信他作为一个商人对于利益的渴求。” “有道理,这个合作倒是可行,倒不是因为你开出的那些额外条件。” “哦?浅儿是怎么想的?”叶筱有些好奇甄浅的想法。 “从他的态度看出来的,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是带有别的目的,心思不纯,那么多半会试图引诱你进入他的陷阱里面,但是在找上你的时候,很明显他对你也是有所防备,而且不像是装出来的。” “还有一点,这个肖家大小姐死在了他这个春宵阁里面,就算人不是他杀的,多半还是会被兴师问罪,与其平白无故遭受这无妄之灾,倒不如把希望赌在你这个妖孽身上。” “换做是我,我也会像他这样做,毕竟你叶筱与肖家早就已经是一个不死不休的局面。”甄浅把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当然,这是从他来找我们合作的角度来分析合作的可能性。” 叶筱听见甄浅的分析,觉得不无道理,有些是她未曾注意的。 “原来如此。” 不过下一秒,叶筱又凑到甄浅耳边轻轻问道:“那浅儿认为我对待浅儿的感情有几分真呢?” 甄浅别过头瞅了叶筱一眼,这家伙怎么又不正经了? 当即面不改色地说道:“不知道。”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是甄浅心里很清楚,叶筱算是这么多年来唯一打心底在乎他的。 从前的那些关心都太过虚伪,像是腐烂的苹果,徒有其表而已,实则里面腐败不堪。 只有叶筱在关心他时,让他感觉到安心,想来也真是讽刺,唯一一个真心关心自己的还是不久前自己的刺杀目标。 叶筱听到甄浅的回答,知道甄浅害羞了,因为他在说这话时本能地将头偏开了,她便上前慢慢环住甄浅的腰,开口道:“浅儿不知道,那我便告诉浅儿。” “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我都不会骗浅儿。因为我舍不得让浅儿在我这里受到一点伤害,若是我对浅儿的情意有半分虚假,那便叫我万劫不复。” 柔情似水的话,牵动着甄浅的心,惹得甄浅面红耳赤,连说话都忘了。 “够了够了,我知道了,先走吧。”甄浅以前从来没有听到过这般肉麻的话,面纱下的脸蛋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 心里愈加的羞愤,就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说嘛,这可是在街上!甄浅现在只希望叶筱刚刚对自己说的话没让其他人给听去。 太羞耻了。 “不是还要准备阵法对付肖家吗,别浪费时间了。”甄浅轻轻拍了拍叶筱抱住自己的手,想让她松开。 叶筱也自知现在还不是和甄浅温存的时候,便松手了。 虽然有殷乔熙的帮忙,省去了自己不少时间,不过有一种材料还需要自己跑一趟才行。 “走吧,去一趟焕枫林,那里有用来对付肖家的东西。” 甄浅见叶筱换回了那副正经模样,心里松了一口气。 叶筱的柔情让他有些招架不住,感到幸福的同时,却也让他有些不安,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不过对于叶筱说的这个地名他完全没有一点印象,想来也是古皇城内某处的名称。 他没有问叶筱焕枫林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等到了自然就清楚了。 不时二人便来到了一处传送阵前,整个传送阵以玄阳石构成圆环形,近处是青玉石台阶,主要作用于为传送阵提供灵能,而且该材质极为坚硬,不易损坏。 阵法占地极广,同时容纳几百人也不成问题。 而现场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不少别的修士也在这里,同样准备要使用传送阵,而且都是实力不俗的修仙者。 对她们而言,大部分都是为了猎杀灵兽,获取灵核后再借此卖钱。 在传送阵附近还有摆摊贩卖货物的,时不时会传来吆喝声,试图吸引过路修士的眼球。 不过由于大部分卖的都是些便宜货,例如药效不佳的丹药或者品阶较低的灵器之类的,所以基本上也不会有什么人在这些小贩的摊位面前停留,甄浅也只是看一眼便没了兴趣。 “这个传送阵能将我们直接送到焕枫林里,这次给肖家准备的阵法,除了我让殷乔熙准备的那些,还需要三只血魔猿的灵核。” 叶筱向甄浅解释着前来这里的原因。 “而之所以不让殷乔熙准备,是因为血魔猿本身就是五阶灵兽,一连想要三只血魔猿的灵核,很难凑齐,不如我自己来办更方便一些。” “五阶灵兽,出窍初期的实力,靠你自己吗?”甄浅在听见叶筱要去猎杀五阶灵兽时,有些吃惊。 他只是金丹巅峰,叶筱也只是元婴中期,想要对付有出窍初期实力的血魔猿,听起来有些不太现实。 “六阶可能有些不太好办,但是五阶的话,不会有问题的。”叶筱话语间透露着强烈的自信。 听见叶筱说道话,甄浅觉得可能这世界上就没什么事是她叶筱觉得解决不了的了,忽然,甄浅突发奇想,问了一句。 “你输过吗?” 叶筱先是没有反应过来甄浅的提问,但是思索一番后,她给出了结论。 “没有,从小到大,我都没有输过。无论是天赋还是实力,我都是最强的那一个,一直都是。” 可能别人听见会觉得叶筱在吹牛,但是甄浅却没有一点怀疑,如果此时此刻还有别人站在叶筱的面前,便能明白。 叶筱的眉宇间流露出来的,是睥睨天下的无畏,傲视万物的狂妄,更是自诩最强的骄傲自负! ‘这就是天之骄子吗。’甄浅有些佩服叶筱,在说出这样话时,还能面不改色。 也对,毕竟她一直以来便是这样走过来的,作为旁人眼中无可企及的存在,有这样的傲气也是正常。 而叶筱不知道甄浅心中所想,对她而言,她只是讲出了实情而已。 第25章 当然是一起 甄浅不再纠结先前的问题,转而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当下。 “现在便要过去吗?” “不,今日就先歇息吧,明天再去。” 叶筱注意到天已经有些昏暗了,和白日比起来像是蒙上了一层灰,整个世界的清晰度也下降了不少,不适合再出行。 甄浅倒是无所谓,他之前执行任务时,都是在夜晚行动,早就已经习惯了,即使视线没有那么清晰,也不会对他有太大影响,只不过他不会说出来就是了。 他现在已经如了无影门的愿,在门内算是一个死人了,无影门多半也会把他的死当成意外潦草收尾吧。 “好。”甄浅答应着。 “走吧,这附近有可以住宿的地方。”叶筱带着甄浅继续向前走,进了一家外观略显雅致的客栈内。 “二位客官,欢迎光临竹木斋,可是要住店?” 刚入店,衣着简约的小儿便上前礼貌地询问了起来,同时脸上还摆出了一副职业笑容,看起来很容易让人亲近。 “我们这里同时还提供各个时间的用餐服务,您二位若是时间紧,可以提前吩咐后厨,不用担心会饿着。” “如果想要沐浴,我们小店后面有特别提供的沐浴温泉池,在这古皇城也是广受好评的,您要是感兴趣同样可以住下来试试。” 小儿滔滔不绝地推销着自己的小店,他是他们这个小店的业绩第一不是没有理由的。 “你知道这个吗?”甄浅狐疑地望着叶筱。 “什么?”叶筱一脸疑惑。 “没什么。”甄浅回过头,心中却已有定数。 叶筱勾唇一笑,随即开口说道:“我们就在这里住下了,十日的价钱,不论中途离开。” 小儿听见叶筱说的话,笑着回应。 “好嘞,那客官要几间房?” “一间。” “两间。” 叶筱和甄浅几乎是异口同声,说完两个人便是不约而同地对视了起来,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疑惑。 ‘两间?’ ‘一间?’ “谁要和你住一间,之前那次是意外,今日就该分开住,而且我也不缺钱。”甄浅说话的语速很快,丝毫不拖泥带水,明显在此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说辞。 “这…”小儿犯了难,看来这二位的关系没有他想的这么简单啊,他还以为这两人是道侣呢,生得如此般配。 而面对甄浅唱反调的行为,叶筱当然不会惯着。 迅速出手,轻车熟路地搂上了甄浅的细腰,一揉,甄浅整个人的身子便听话的软了下来。 叶筱得意地笑了出来,第一次抱甄浅的实时候她就发现这小男人身体敏感的很,当真一碰便软,真是亏他以前能靠这副身体刺杀别人。 “嗯~” 身体传来刺激使得甄浅忍不住闷哼出了声,加上现在他整个人被叶筱侧抱着,脸上迅速染上了一片绯红,显得娇媚的很。 “你干嘛!”抬起头来,甄浅小声的质问道。 “浅儿不听话,当然要教训一下了。既然是我的男人,自然要听我的,浅儿觉得呢,嗯?”叶筱用着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独断的话。 “不要脸。”斗不过,甄浅至少要多骂这登徒子两句,来发泄一下自己的不满,这家伙分明就是起的色心。 叶筱没有再欺负甄浅,转口换了平淡的语气说道:“小兄弟,商量好了,准备一间房就够了。” 小二此时已经都有些呆住了,还能这样玩? 他今年二十,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劲爆的场面,他算是长见识了,加上这两个人的神仙气质,他感觉有什么热乎的东西要从自己的鼻子里流出来了。 听见叶筱的话,他才反应过来,急忙答应着:“明白了,我这就去准备。” 很快,一把钥匙便送到了叶筱的手里。 “这是106号房的钥匙,在三楼楼梯口左侧的第三个房间,如果您明天早上有膳食的要求,亥时前都可以吩咐的,或者明早起来通知我们准备也可以。” “嗯,明早就准备些你们这店里的拿手好菜便可。”叶筱随口吩咐道。 “明白,那二位好生歇息。”说完,小儿便走开了,他还有别的工作要做,虽然他想多看一看这两人的互动,不过终究还是忍住了。 甄浅别无选择地跟着叶筱进了房间,房间很大,各类设施一应俱全,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环顾四周一圈,果然只有一张床。 几乎是一瞬间,甄浅感觉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他从来没有和任何女子一起睡过,即使是眼前这个女人,虽然他承认叶筱对他很好,但他仍觉得怪怪的。 “我先去沐浴,浅儿也可以去试试,有两个分开的池子,不用担心会遇到别的女人。”看完房间,叶筱准备先去温泉那里沐浴一番。 “不用,我就在房间的浴桶里沐浴就可以了。”甄浅因为等会儿的事情感觉心里乱麻麻的,难不成真要一起睡? 越是临近这种时刻,甄浅越是觉得不安,因为对他而言,这种事情是未知且不可控的,他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浴桶使用的人多了,还是浴池里来的干净,你要是担心些什么,便等会儿挑个没人的时间去。” 甄浅心里有事,抬头看了叶筱一眼,换了个话题,“暂且不谈沐浴的事情,这房间里床可只有一张。” 他觉得有必要问清楚。 叶筱见甄浅问这话的时候,脸都是红的,心里顿觉可爱,开口说道:“当然是一起,怎么,浅儿不愿意吗?” 叶筱在说时还故意中途改变语调,一副就算你不愿意也没关系的样子。 甄浅被叶筱一句话给问住了,这女人是完全不给自己机会,虽是问自己,但是明摆着自己没有选择的权力,强势的很! 可偏偏自己还不是她的对手,只能任她拿捏。 “尽会欺负我。”甄浅埋怨了句,轻叹了一口气,甄浅也就认命了,这女人平日看起来风度翩翩,似乎并不是那一种好色之徒,但每次对上自己的时候却像是有瘾。 甄浅只觉得头疼不已。 “我去沐浴了。” 说罢,甄浅便是起身要去浴池里面沐浴,再多说些什么也没有意义了,而且叶筱之前说的也有道理,房间里的浴桶确实远不如去浴池来的干净和方便。 他是个男子,对这方面的要求自然也更高些,即使他之前还是杀手,在不进行任务的时候,也会经常沐浴。 第26章 一直看,盯着看 待甄浅走后,叶筱也前往女性使用的浴池温泉,结果发现里面也就寥寥数人而已,和偌大的浴池比起来,显得空荡。 而且由于叶筱的身材和容貌本就极佳,现在再加上甄浅不在身边,导致与平时相比少了一丝柔和,多了一些神圣感。 众女的目光都是被叶筱吸引了过去。 只不过大家都是女的,再好看也实在是提不起兴趣,看了几眼也就没有再过多注意。 但是甄浅那边情况就不一样了,不少男人见到甄浅后,眼睛都看直了。 看了甄浅之后再看看自己,上手摸了摸自己的皮肤,一脸嫌弃的模样。 当然也有极个别少数心存嫉妒的,在心里讽刺着像甄浅这样的人多半是靠卖自己身子才活下来的,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玩过了,肯定脏得很。 不过内心骂得再凶这些人也没有表现出来,因为那样反倒显得他们没有气节了。 “这位公子,你好。” 见甄浅下了浴池,有一名少年忍不住主动靠上前来开口打招呼。 “有事?” 甄浅并不识得这个和自己搭话的少年,说话间的语气略显清冷,戒备之意显露无疑。 少年长相还算清秀,眉花眼,嘴唇不同于甄浅偏淡一些的樱花粉,是略深一些的浅红色,皮肤紧致光滑,不过比起甄浅要稍微差了些。 少年苦笑一声,以前因为自己是男性的缘故,加上自己的长相也称得上是俊美,在宗门内平日一般都是她人找自己搭话。 今日勇敢一次,没想到却被别人这般防备,有些伤心。 “公子不必如此防范于我,我是轩辕宗的弟子,名叫楚金铖,只是好奇公子皮肤如此白嫩光滑,有无使用过什么好物件?还希望能推荐一二。” 他作为一个男子,虽是修仙者,却也在意自己的外貌。修仙虽能提升自己的气质,一定程度上让自己看起来更好看些,不过想要直接影响外貌还是有些困难。 所以看见甄浅时,他就思考是不是自己以前使用的面脂一类的东西不适合自己。 不过结局注定是令他失望的,因为甄浅从来没有用过任何装饰修瑕的物品,他不喜爱在自己脸上或者身上涂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平日不用那些,你问别人罢。” 甄浅望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少年,一句话便击碎了少年刚刚燃起的希望。 “没有用过吗?”惋惜之余楚金铖有些震惊,这般好看的人儿居然从来都不用那些东西吗? 不对,楚金铖在下一刻完成了思想的转变,难道说就是因为从来不用,皮肤没有受到过任何的污染,所以肤质才会这么好? 楚金铖恍然大悟,觉得自己发现了一项真理,当即决定自己以后也不用任何的护肤产品了! 而甄浅不知道自己简单的一句话直接改变了别人的思维方式,见少年不再询问自己什么,便开始沐浴清洗。 少年心里刚下完决心,便看见甄浅有所动作,明白甄浅这是要沐浴了。 虽用浴巾遮住大部分,但是人的本能还是驱使着他脑补出了裹挟在浴巾之中的美妙。 “小公子,要不我帮你吧,这样也快些。”楚金铖小心翼翼地询问道,说这话时竟是有些紧张。 甄浅实在是太好看了,总让他觉得交流起来有压力。 “不用。” 甄浅言简意赅地回答道,不知道这少年脑子想的是些什么,难不成自己这身体对男人也有吸引力? “好吧。”楚金铖觉得有些可惜,他没见过有哪个男子的肤质这么好,刚刚是心里好奇,想着感受一下,被拒绝了也就算了。 “那我便不打扰小公子沐浴了。” “嗯。”甄浅仍自顾自地在浴池里清洗着自己的身体,因为浴池特殊的结构,甄浅沐浴时此处的池水不会随意流至他人的沐浴处,其他人也是如此,倒也方便。 见甄浅如此高冷,楚金铖也只能默默地回到先前自己洗浴的地方,整个人大部分没入水中思考问题,只留下个脑袋还在外边儿,时不时还朝甄浅那边偷瞄两眼,而且因为怕被甄浅发现,每次都不会看太久。 “……” 甄浅能感受到楚金铖一直反反复复地在看自己,心中有些无奈,只是因为察觉到这其中并无恶意,也就懒得管了。 而且这少年看起来还不如他大,便就是让他看了也无事。 只不过到了后来,似乎少年觉得自己一直没有发现他,便一直看,盯着看,让他也有些不适应。 “唉…”甄浅叹了一口气。 幸好楚金铖是个男子且目光单纯,否则高低让她评价一下自己的剑砍在身上疼不疼。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甄浅沐浴完离开这里才结束。 “糟了,我还没有洗呢,光顾着看了!”楚金铖看着甄浅的背影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第27章 一辈子也不舍得让给别人 等楚金铖再看,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泡发了…… “完了完了完了…”楚金铖急急忙忙地胡乱清洗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擦干后便离开了这里回到了自己的住房。 “姐,我洗完了。”楚金铖推门而入。 “沐一次浴能花这么久,你干什么去了?”楚梦琳坐在床边丢给楚金铖一套睡觉穿的亵衣,把头偏了过去。 楚金铖坐到自己的床上(对,有双床房,小二就是被叶筱眼神威胁了),拿窗帘简单遮了一下,穿上亵衣,整个人显得有些兴奋。 “姐,你猜我刚刚看见谁了!”楚金铖神秘兮兮地开口道。 “谁?” “我看见…”楚金铖的兴奋戛然而止,他现在才想起来好像自己并不认识那个好看的公子,连名字也不知道,刚刚看的太入迷忘记问了。 一时间楚金铖沉默住了。 “谁,你倒是说呀。”楚梦琳有些无奈,怎么话说一半就停下来了。 “其实是我看见了一个男人。”楚金铖一脸的正经。 “……” 楚梦琳只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暴起,有种想让他感受亲情的冲动。 “你过来。” “你干嘛?你先别急,听我说完呀。”楚金铖直接护住了自己的头,明显是能猜到自己的结局,急忙稳住了楚梦琳。 “好,你接着说。”她倒要听听他这便宜弟弟嘴里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呼~”楚金铖长舒一口气,心里却是埋怨起自己的老姐来,别人家的姐姐都是宠着自己的弟弟,恨不得宠上天的那种,怎么到了自己这里不挨打都是好的了。 自己这当弟弟的也太不容易了。 “姐,你这脾气要改一改了,不然没有男孩子喜欢你,到时候娶不到男人的。”楚金铖心直口快,全然不顾自己后面的安危。 “呵…” 楚梦琳浅笑一声。 “这就是你刚才没说完的话?我亲爱的弟弟?” “错了错了!姐姐最好看最帅了,肯定能找到称心如意的郎君的。”楚金铖从自己的姐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杀气!赶忙进行紧急避险。 “我这不就是帮姐姐在寻觅良缘嘛,其实刚才我说的那个公子,长得可好看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仙人的气质,姐姐你要是看了,一定会喜欢的!” “那个公子应该也住在这个客栈,姐姐,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楚金铖向楚梦琳疯狂推销着他刚才遇见的甄浅。 “哎呀!”楚金铖的脑袋受到了来自楚梦琳的问候。 “姐…”楚金铖有些幽怨地看着楚梦琳,他好心帮忙还要被打。 “别哼哼,我已经打的很轻了。”楚梦琳重新坐回到自己的床上,自己这弟弟真是没个正经,什么时候能让她少操点心就好了。 “别忘了我们这次出宗是有任务在身的。”楚梦琳提醒道。 “我当然知道,可是那个公子真的很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姐相信我,我要是个女子我都想自己上了。” 楚金铖还没有死心,后面更是语出惊人,楚梦琳都被震的心尖发颤。 “早些睡吧,别想了。” 话虽如此,不过她心里也是对金铖口中所说的男人来了些兴致,到底是有多好看才能让她这个弟弟说出这样的话来,全是夸他的话。 楚金铖听了楚梦琳的话,乖乖地地钻进了被子里。 “姐,你长得也不赖啊,在我们宗门里追求你的男人那么多,你一个都看不上,我这不是替姐你操心嘛?而且他的性格也是那种冷冷的,我觉得和姐你挺搭的。” 楚金铖和传教士一样喋喋不休地念叨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实话实说,楚梦琳确实生的好看,明眸皓齿,闭月羞花,并且外形身材高挑,凹凸有致,可以说极为有料,在轩辕宗里是公认的第一美女。 就算是站在叶筱面前也不会被压得太狠,甚至在某一方面还是能压上叶筱一头… 躺在床上的楚梦琳被楚金铖说的头疼不已。 “你知道别人是什么人吗?知道别人的背景吗?或者说别人已经有道侣了呢?既然对别人一无所知,便不要乱点鸳鸯,知道吗?” “人在江湖,需要考虑的事情很多,谨言慎行,方能立身。” 楚梦琳苦口婆心地说道。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楚金铖觉得自己这个姐姐真是不懂自己的一片苦心,拉上窗帘,翻了个身闭眼睡了。 楚梦琳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这弟弟真是不够成熟,心不坏,可太单纯了会吃亏的,需要在这个世界里多历练才行。 而另一边甄浅早早回屋后,便发现叶筱早就已经沐浴完然后穿着一件红色亵衣坐在床边,用手半撑着自己的下巴,显得别有风味。 “我等浅儿好久了。” “你回来了为何不先躺下休息?” “浅儿还要暖床呢,莫不是忘了?我说过的话我自己可不会忘。” “啧。” 亵衣在回屋之前甄浅就换好了,所以现在他可以说没几道防线可言了,显得有些羞怯,他没想到这家伙第一晚那时说的话居然是认真的。 而叶筱看见甄浅只穿着亵衣的清纯模样,感觉真是闯进她心里了,让她喜欢的紧。 “浅儿还愣着干嘛,待会儿小心着了凉。” 修士会着凉是叶筱的谎言。 “你等会儿不会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甄浅知道自己的质问多半没用,这女人别的还好,每每一到这种时候就本性暴露,想要对自己做什么自己拉都拉不住的那种。 “当然不会,但若是浅儿想要的话,也并非是不可以。” “流氓…” 甄浅觉得叶筱有时候真的很欠,白瞎了这么好看的脸。 绕过叶筱,甄浅来到了靠墙的一侧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把背留给了外面的叶筱欣赏。 床很大很软,甄浅觉得即使是三个人睡也不会觉着很挤。 因为自己躺下的原因,似乎还闻到了淡淡的蝶木香,应该是做床的蝶木用料极好,才会散发有木香。 没过多久,甄浅感觉有一个人出现在了自己的背后。 而且离自己越来越近。 甄浅回头望去,正巧对上了叶筱惺忪并且带有一丝倦意的眼神,还有一丝迷离,就这么柔情地看着他,像是要拉着甄浅一起沉沦在这片温柔乡一样。 “确实很暖和,有人暖床就是不一样。” “靠这么近干嘛?离我远一点儿,床足够大了。” “靠近一点才能感受到浅儿的温度,浅儿不许拒绝。” “别,太近了!” 甄浅发现叶筱还在往他这边靠,他因为另外一边是墙根本就没地方去了,于是不断出言,企图阻止叶筱这危险的行为。 可是叶筱何许人也,在她的面前,甄浅的这一类抗议是无效的。 不由分说,手绕到甄浅柔软的腹部,搂着腰把人箍到了自己怀里,开始细细地感受从甄浅身上溢出的温暖气息。 一瞬间,甄浅感觉自己整个人先是后移了一分,然后背部就碰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心里自然是明了的,脸上很快就染了一片霞红。 “叶筱你别…” 甄浅被叶筱带有略微刺激的动作弄得有些紧张。 “我知道,我不会做别的什么的,浅儿安心睡吧。”叶筱安抚起了怀里的人儿,像是给受到惊吓的猫儿顺毛一般。 似是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骗人,叶筱后面真的没有再做什么,只是抱着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甄浅还是有些紧张,但是一段时间过去,也不见身后再次传来什么动静,好像此时床上躺着的只有自己一个人一般,但是圈在自己腰上的手证明了自己身旁确实还有一个人在。 时间一长,甄浅的情绪也平复了下来。 ‘真是神奇。’这是甄浅此时内心的想法,这才多久,自己就和这个女人睡在了同一张榻上,还盖着同一张被子。 虽说是这个女人要求的,不过自己的拒绝也太苍白了一些,根本算不得什么,最后想来,这发生的一切不也是因为自己对她的纵容导致的吗? 闭上眼,甄浅终究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只不过有那么一根线始终都绷着在,没有松懈,随时警惕着。 感受着甄浅平稳的呼吸声,叶筱又开始轻轻地把人往怀里挪,让浅儿离自己再近、更近一点。 直到叶筱感觉到满足才停手。 “浅儿简直就是迷药呢,不然怎么让我这么沉迷其中呢,真是一辈子也不舍得让给别人。”叶筱独自一人诉说着内心的情愫。 圣洁的脸庞下,是除甄浅外永远也不会展露给他人的似水柔情。 叶筱的动作很轻,轻到连甄浅也没有发现,不时,她也阖上了双眼。 夜晚最终还是归于沉寂。 直至天明。 第28章 入焕枫林 甄浅睁开双眼,感觉这次起床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床上好像多了些什么,回头看去,是一张熟悉的脸。 掰开禁锢住自己的手,甄浅坐起身子,因为刚醒来的缘由,气质不如平时一般冷清,添了些随和,看向叶筱的目光里也多了一分温情。 “不再休息会儿吗?” 叶筱随着甄浅一起睁开了眼,开口问道,外面的天刚刚启蒙,植物表面还挂着露珠,沉寂了一晚上的世界也才刚刚开始苏醒。 “不用了,我的休息时间向来很短,昨日已经睡得够久了。” “那好,洗漱一下,我让小二送点吃的。” 一边说着,叶筱意欲起身。 “先别起来,窗帘拉上,我换身衣服。”房间另一处的甄浅出声提醒道。 随后他便听到了窗帘拉动的声音,这才放心地开始更衣。 可即使窗帘拉上了,却并不能阻绝声音的传递。 甄浅更衣时衣服和肌肤摩擦的声音引得叶筱浮想联翩,想看却又不敢看,心里痒痒的。 她第一次意识到在这个世界有时候即使有实力也不是能够为所欲为的。 不过这个更衣的过程很快就结束了,甄浅身上穿的还是原先那一套,毕竟修仙者大多数可以做到净尘,包括自身所穿的衣物也是一样。 当然想不想换衣物完全取决于个人的想法。 “好了。” 叶筱拉开窗帘,突然觉得每天早上醒来便能有这样的美景看也不错,心里突然还有些感谢无影门给她送人的行为。 不过这种想法也只是一瞬间的突发奇想罢了。 “走吧,就完餐后还有正事要办。”叶筱换上了自己的白袍,在和甄浅简单就餐后回到了昨日的传送阵处。 这里已经稀稀疏疏地开始有不少人出现,都是些修士。 “走吧,等会儿传送进去之后可能会分开,这个收好,能让我感应到你,到时候不要乱跑。”叶筱将一块玉佩放在甄浅的手里。 甄浅觉得这人怕不是忘记自己是杀手出身这件事了,如此担心自己的安危。 但是心里想着,手里还是接过了玉佩收好。 “不用担心,一般的灵兽伤不到我。”就算遇到实力强大的灵兽,以他的本事,想要离开也很难留下他。 叶筱知道她这小男人实力不俗,笑着说:“我相信浅儿的实力,只是浅儿离我太远,我心难安罢了。” 闻言,甄浅白了叶筱一眼。 “贫嘴。” 过了一会儿轮到叶筱和甄浅,交完传送必要的灵石后,两人走入了传送阵。 下一刻,一阵强光刺得甄浅睁不开眼,而且有一种身旁的空间在疯狂扭曲的感觉,甄浅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一种被无限拉扯的感觉。 短暂过后,原本嘈杂的环境突然安静了下来,刺眼的白光也消失不见,甄浅试探性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葱郁的丛林,纵横交错的枝条在高处相互缠绕,每一棵树仿佛都拥有生命,造型极具美感,甄浅上手抚摸了一下,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微弱的灵力。 “这里的树居然也蕴含有灵力,难怪生长的如此粗壮,是因为土地的关系吗?”甄浅有些好奇。 探查了一下其他的树木情况,发现树木蕴含灵力确实是一种普遍的现象。 再向远处眺望,甄浅一眼看不见这片森林的尽头,后面群山延绵,似乎还能看见几个黑点在那山顶之上盘旋。 抬头,透过树叶间的间隙能看见湛蓝的天空,像是墨水泼上去的一样,没有一点杂质掺在其中。 幽静的环境,让甄浅觉得心情舒畅,比起繁华而喧闹的街市,他更喜欢安静一些的地方。 不过这份宁静被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给打扰了。 “唰!” 一道破空声响起,不知为何物的黑影从甄浅头顶的树枝上俯冲而下,对着甄浅发动了偷袭。 “同行?”甄浅的身体和大脑同时做出了不同的机理反应。 身形闪烁至别处,在攻击到来前撤至了安全位置,这个程度的攻击远没有到火候,想要伤到他几乎没有可能。 “袭击前的隐匿做的不够好,发动攻击的动作太大,没有收好自己的势,威力也不足,顶多算是三流水平。” 甄浅冷漠的像块冰,说出来的话也是。 “嘶~嘶~” 直到攻击后的硝烟散去,甄浅手握利剑,才发现原来刚才偷袭他的是一条蛇。 “青尾蛇?” 甄浅认识这种灵兽,三阶而已,大概也就是金丹初期的实力,和自己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嘶~” 青尾蛇似乎因为刚才的袭击失败感到恼火,青色的蛇尾富有节奏的左右甩动着,将地上的石头打的噼啪作响。 扁平的青眼盯着甄浅,观察着甄浅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发动下一次攻击。 “这焕枫林里的灵兽确实不少,刚来就能遇上。” 甄浅感概了一句,平平无奇的一剑朝青尾蛇砍去。 “嘶嘶嘶!!”青尾蛇见到这一剑,差点吓出人话来,尾巴也不甩了,青色的眼睛也不盯着甄浅看了,扭头就跑,这个男子好恐怖!这随意挥出的一剑估计就能要了它的蛇命。 虽说它只是个灵兽,可它也不傻,打不过也知道要跑。 可还没跑出多远,蛇脑袋就被甄浅一剑斩掉下来了,在地上咕噜咕噜滚了几个圈才停下。 第29章 你这样的话我可是会忍不住的 解决完青尾蛇,甄浅便觉着怀里叶筱留给他的玉佩在发光,而且似是急促呼吸一般不断地快速闪烁。 “发生什么事了吗?” 甄浅向着玉佩里注入灵力感受了一下,却并发现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玉佩只是单纯地在发光而已,而且原因并不出在他身上。 “难道是叶筱遇到什么事情了吗?”从进入到这里开始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以叶筱的习惯应该是要找到自己了才对,现在还没有来,说不定是那边有情况。 而此时的另外一边。 “浅儿动用灵力了,难不成也遇到什么情况了?”叶筱表情严肃,手里握着一块玉佩,仔细看去,可以发现与甄浅的那一块是左右对称的。 她可以从这块玉佩里感知到甄浅的大致情况,包括甄浅使用灵力。 甄浅使用灵力的第一时间她便感受到了,只不过时间很短,她担心甄浅是像她一样遇到了不好对付的情况,出了什么状况。 关心则乱,叶筱仅仅是一瞬间的思索走神,便让她在敌人面前露出了破绽。 一只眼泛寒光的白虎低吼着扑了上来,带着一股阴凉的邪风,攻向了叶筱,但是被反应过来的叶筱轻松躲过。 雪齿虎,四阶,大概元婴中期的实力,如果只有一只倒还好…解决起来挺快的。 主要是叶筱运气属实不太好,传送进来时掉进雪齿虎的窝了,这里有五只这样的。 “旭日。” 叶筱面色不善地连续斩出数剑,尽数劈在虎躯之上,而每一道剑光的落下,都伴随着艳丽血花的迸射。 被攻击的雪齿虎明显吃痛,凄惨地咆哮着,眼底的凶光更甚,死死地盯着这个让它们吃瘪的人类,随后摆好架势继续攻向叶筱。 叶筱神色轻微一变,感叹灵兽的肉体果然要比人类强上不少,在接下她的一招旭日过后居然还能站起来。 无垠剑法是她们叶家的剑道绝学,即使只是第一式也绝非一般灵技的威力所能比拟。 不过雪齿虎在吃下这一招后也并非安然无恙,狰狞的伤口与充满警惕的攻势证明了刚才那一招的不俗威力。 尽管战斗仍在继续,不过显然此时的雪齿虎已经是强弩之末,在与叶筱接下来的战斗中被完全压制,根本造不成一丝威胁。 在稍微耗费了一些时间后,叶筱总算是解决完了这五只雪齿虎。 由于杀伐的过程过于凶残,叶筱身上白色的衣裙也不可避免地沾上了雪齿虎的血,显得尤为恐怖。 “得快点去找浅儿了。”叶筱知道自己被这五只雪齿虎拖了不少时间,因为分心的缘故杀的慢了些。 来不及清理身上的血迹,身形便是化作一道流光,朝玉佩感应到甄浅的方向赶去。 随着叶筱的移动,从玉佩中传来的感应也越来越强,不久后叶筱终于发现了缓慢步行于林间的甄浅。 ‘看来应该是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叶筱心想到,先前的战斗应该是遇到了什么比较低级的灵兽,被甄浅快速地解决了。 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速度也放缓了些。 但是在甄浅发现叶筱的一瞬间,甄浅明显身体一怔,慢慢地表情有些不对劲,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几个闪身便来到叶筱跟前。 “浅儿,我来晚…” “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哪来的?受伤了?”叶筱话刚说一半,就被甄浅打断。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即使甄浅脸上没有展露出太多的表情,但是叶筱却发觉甄浅说这话时明显有些紧张。 叶筱感觉到甄浅抓住她衣袖的手都在在轻微地颤抖,让叶筱觉得有些不对劲。 “浅儿?你怎么了?我没有受伤,只是传送时运气不大好被传送到雪齿虎的窝里了,这血是它们的。”叶筱慢慢解释道。 闻言,甄浅的眼底一下子清明了不少,抓住叶筱衣袖的手也卸了劲。 “嗯,无事便好,无事便好…”甄浅重复着说了一句,依旧是把头低着。 刚才叶筱衣裙带血赶来的样子,没由来的,让他心里一紧,很不舒服,像是自己的心在那一刻缺失了一块。 叶筱来的比预想的要晚,他以为是叶筱出了什么意外负了重伤。 而且……他以前似乎见过这个画面,好像也是一个人衣裙带血,向他走过来,但是对此,他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甚至甄浅都不知道是确有其事还是自己由于某种原因而产生的自我臆想。 但是心底却是涌起了无边的苦涩,一种无法形容的,源自人心最深处的苦意,让他觉得难过。 甄浅揪住了自己胸前的衣物,平息着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 ‘那是我以前经历过的事情吗?是谁,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甄浅心里第一次对自己的过去产生了困惑。 “浅儿,你怎么了?” 叶筱的声音将甄浅拉回到现实,抬起头时,二人对视,叶筱从甄浅的眼睛里看见了平时没看见的东西。 那是一种——悲痛。 甄浅一句话也没说,苦意却从眼眸中流露出来,向叶筱诉说着此刻的难过。 叶筱被这一眼看得愣了神,她从未见过甄浅露出这般悲伤的表情,像是一个人失去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后的无助。 就连甄浅得知自己被无影阁出卖后也不曾这般。 “浅儿,你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叶筱耐心地询问着甄浅,甄浅的那份悲伤连带着使她也难过了起来。 她有点后悔,应该是自己身上的血迹让浅儿变得这般,因为这是现在与之前相比,出现在甄浅面前的唯一的变量。 “无事,我只是…好像看见过这个画面,有一个人,和你一样,衣裙带血向我走来,但是我不知道那是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不过这些说不定都只是我的臆想,不用担心,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甄浅不断调整着自己的心态,刚才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突然便那样了,连他自己也觉得吓人,但是却不知自己的语气里还是带着些颤音。 叶筱看了一眼甄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后情不自禁地将甄浅抱在了怀里。 “对不起,浅儿…我现在帮不了你更多。” 叶筱的话语间带着自责。 甄浅被抱着,先是一愣,随后舒心一笑。 “为什么要道歉呢?这又不是你的错,也并不是你所决定的,你没必要这样苛责自己。” 甄浅听出来了,那一份溢于言表的自责,可是他认为自己并不值得叶筱付出这么多,她是叶家之女,身份高贵,而他只是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杀手。 可是即使叶筱已经为自己付出了如此多的真心,她自己仍觉得不够,甄浅都觉得叶筱对他好的过分,好的让他甘愿沉迷其中。 不过也正是因为叶筱这样,甄浅才认为自己不得不认真地去回应她对自己的那份感情,这样子对她才公平,因为不可否认自己现在正源源不断地从她身上汲取着名为‘关怀’的生命养料。 念此,甄浅再度开口了。 “不过,叶筱,谢谢你为了我做这么多,我真的很高兴,也很庆幸自己能遇到你。” 在叶筱的一脸震惊中,甄浅稍微踮了踮脚,抬头在她的侧脸上飞快地落下了一个吻,像是蜻蜓点水,在叶筱心里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两个人就这么静止在了原地,都在回味着刚才短短几秒内发生的一切。 甄浅嘴里轻轻喘着气,吐出的温热气息洒在叶筱的脖颈间。 这就是他现在所拥有的全部勇气了,也是甄浅认为自己现在所能表达自己内心那份情意最有效的方式。 不过他自己做完之后却是连头都抬不起来了,他觉得自己此刻有些头脑发热,思绪万千的同时,早已面红耳赤。 他还是第一次主动做这种事情,做完的第一反应便是不知所措,心里有些担心。 而叶筱只觉得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她还没来得及享受就匆忙结束了,心跳加速的同时又感觉万分难受,这不是在勾引她嘛! 叶筱深吸一口气,她需要平复一下自己现在躁动不安的内心。 “浅儿,你这样的话我可是会忍不住的。” 结果发现自己根本平复不了的叶筱只能强忍着内心的燥热,轻笑着说道,眼里也开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第30章 杀人之举暴露 甄浅感觉叶筱的状态有些不对,赶忙换了个话题,提醒着叶筱不要忘记了来这的真正目的。 “好了,还有正事要办,不能一直这样浪费时间,肖家的事情可还没有解决呢。” 叶筱就这么注视着甄浅,良久,终于再次开口说话。 “是,浅儿说得对。” 叶筱知道甄浅现在的心态已经产生了些许的变化,不过她愿意等甄浅慢慢地接受自己的改变,过程或长或短。 不过对她而言,有关甄浅来历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先前没有记忆的事情便已经让她觉得奇怪,而今日甄浅说的那些话,让她更加确定过去发生过什么被人隐藏起来的秘密。 调查的事情同样刻不容缓,但眼下还是先解决掉肖家。 “血魔猿一般出没在地形复杂、树木茂盛的地方,并且一般三两成群出现,这里的植被稀疏,应该不会出现,东边那片区域条件应该更符合。” “这里灵兽众多,记得提防。”叶筱提醒道。 “嗯。” 二人动身向着东边更深处探索而去。 然而一天搜寻下来,连血魔猿一丝一毫的踪迹都没有发现,沿途别的灵兽倒是遇见了不少,二人合力少说也斩杀了二十只有余。 不过尽是些三阶和四阶的灵兽,没有遇见五阶或者五阶以上的灵兽,战斗起来都是轻松解决。 “看来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了。”叶筱见天色开始逐渐变暗,知道今日再想寻得血魔猿已经不太现实。 血魔猿这种灵兽的视力不佳,只有白日才会外出活动,到了晚上就会躲起来,基本不可能再找到。 “也好,那边明日再寻。” 甄浅也明白其中的道理。 二人捏碎了用于传送回去的玉石,伴随着一股与来时相同的拉扯感,一阵恍惚便回到了古皇城之中。 而接下来的一连几天,二人则是继续在焕枫林当中搜寻血魔猿的身影。 不过似乎运气欠佳,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任何进展。 同时,在两人寻找血魔猿的日子里,肖家也没有闲着,被派出去的肖锋找到了之前给肖荣通风报信的胡麻子,并调查清楚了当日她究竟来到肖府和肖荣说了什么话。 得知事情真相的肖锋急忙赶回了肖府,他没想到这次大小姐的死居然也和那个叶筱有所关联。 等他火急火燎地赶回到肖府,来到大厅门口处还未曾进去,便看见刘管家正在大厅内似乎也正准备向肖秀英汇报些什么。 坐在主位上的肖秀英自然也看见了位于门栅外的肖锋。 “肖锋,查到什么了吗?”肖秀英说话时不怒自威,在面对这些下人时,俨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是!”肖锋进入大厅来到肖秀英的跟前,偷偷看了眼身旁的刘管家,不知道该不该先说。 “说。” 肖锋心头一颤,立马开口道:“是,我在城北那边找到了胡麻子,经过盘问,那日她来到府上是向大小姐提供了叶筱回城的线索,并且后来给大小姐带了一段路,直到分开的时候,大小姐人都好好的。” “后来大小姐和她分开后,应该是去了春宵阁那边接着找叶筱的麻烦,好像是因为叶筱带了一个好看的男人想去吃东西,后面她也没再跟着。” “再后来,就没有大小姐从春宵阁里出来的信息了…” “叶筱…” 肖秀英双手紧握成拳,恨不得将此人千刀万剐! 害死了她的二女儿,不曾想自己大女儿的死居然也和她脱不了干系,现在无论如何,她都一定要叫这个女人死无葬身之地! “刘管家,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肖秀英的心情不是很好,说话时的语气也跟着阴沉了下来。 刘管家感觉自己被肖秀英注视着有些窒息,但是还是忍着惧意说道:“我也有些事情需要汇报给家主。” “就在前几日,似乎大小姐就是在春宵阁的斗技场内被叶筱所杀,跟着她的金盛侍卫,好像也是一并死在了那里。” 刘管家刚说了一半,便觉着一股寒意顺着下边儿爬上了自己的脊背,连带着人都清醒了几分。 “有几分真?” 其实不管这件事情是真是假,她都不会放过叶筱,就算杀错也没关系,她肖秀英能在这古皇城里走到今天,从来靠的都是拳头,而不是道理。 “应该就是真的,我后来特意去春宵阁那边打探过了,当时还有别人也看见了。” “荣儿的尸体呢?” “这个…” 年迈的刘管家被问起这个,顿时结巴了起来,明显在害怕着什么。 “大小姐的尸体…没有找到…” 说完便把头埋低不敢再去看肖秀英的表情。 “呵,她叶筱好有本事,连杀我爱女两人!连尸体都不曾留有!”肖秀英咬牙切齿说道。 一圈圈灵气在肖秀英的周围来回盘旋,不断溢出,很快又被肖秀英拉回,像是愤怒的猛兽试图冲破囚禁着它们的牢笼,发泄自己的怒火,却因为被束缚住而无法做出更多的动作。 “灵气外泄!”刘管家惊呼道。 “家主,冷静啊!您千万不能再伤了自己的身子啊,这样子会气血攻心的!” 灵气外泄,当一个人的情绪达到了疯狂的临界点,就会出现无法控制自己体内灵力的情况,更是容易造成体内的灵力紊乱。 可此时愤怒已经完全淹没了肖秀英的理智,她现在只想着如何将叶筱扒皮抽筋,报仇雪恨! 自打她来到这古皇城,还是第一次觉得如此愤怒。 “刘管家,随我去一趟春宵阁,见人!” “是。” 刘管家感觉自己这两天过的比这辈子过的都累,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整个府里都弥漫着压抑的氛围,一般的下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第31章 未雨绸缪,摩厉以需 肖家距离春宵阁并不是很远,半刻钟后,肖秀英面色不善地来到了春宵阁,身后还跟着刘管家和几个肖府的几个手下。 门口招待的下人见情况不对,这肖家家主的模样看起来不像是来吃饭这么简单,连忙跑去给殷老板通风报信。 不一会儿,殷乔熙便赶了过来。 “这不是肖家家主吗?这番大驾光临我春宵阁,莫不成是有什么急事?”殷乔熙略微弯腰朝着肖秀英施了公子礼,以表尊敬。 不管来人是何种目的,先客气点总归是不会有错的,再者他也并非不知道这肖秀英今日是为何事而来,他早已有了应对之策。 而且不得不说,作为春宵阁的老板,殷乔熙自身还是有一定的姿色的,一番操作下来,倒也有几分韵味在里头。 不过肖秀英能当上一家之主,自然不会这般轻易被迷了眼。 “看样子殷老板是早就知道我会来?”肖秀英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听见肖秀英这样说,殷乔熙便知道肖荣死在他这里的事情已经暴露了,前几天之所以肖家没有找上门来,便是因为他私底下封了不少人的口。 不过纸终究包不住火,肖家想查,肯定会查出来的,只是多花些时间罢了,这一点他同样早就预想到了。 脑子还在思考,嘴巴却是先替他应付了起来。 “肖家主说笑了,您今日前来,不论为何,我也总归是要亲自接待才行的,不过看样子肖家主今日果真是有什么急事,不如移步阁内再细谈,也好让我这个春宵阁名义上的老板好好招待一番。” “我今日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喝茶,别人不知道你殷乔熙,但是我可是清楚的很,一个彻头彻尾的商人,为了自身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这副样子也不必做给我看。” 肖秀英一脸不屑。 “肖家主,这里人多眼杂,属实并非什么聊天的好地方,我们不如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慢慢聊,肖家主意下如何?” 殷乔熙面不改色,慢慢地与肖秀英周旋着,只不过有种在抑制的感觉。 此时,由于在春宵阁门口双方阵势摆的有点大,且双方在这古皇城里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少路人以及春宵阁内吃饭的客人都开始用充满好奇的双眼不住地往这边瞅。 事态俨然要越演愈烈。 肖秀英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自然也不希望自己被她人当作饭后茶余的笑料,便同意了殷乔熙的提议。 只不过依然没有给殷乔熙什么好脸色看,人是在他这死的,她怎么着也得要个说法。 “殷老板带路吧。”肖秀英负手而立。 “请跟我来。”殷乔熙走在前面带路,很快将人带到了春宵阁最豪华的客房之中,容纳百人也不会显得拥挤。 待众人坐定,肖秀英直接开始向着殷乔熙发难。 “闲话就不必再多说了,我希望殷老板能给我一个解释,为何我肖秀英的女儿前几日会死于你春宵阁之中,且毫无消息流出。” 肖秀英一边说,一边不断地释放灵力给殷乔熙施压,她深知这个男人的狡猾,毕竟她也算是亲眼见证了这春宵阁的崛起,因此她不会给他一点撒谎的机会! “莫不成春宵阁也参与了其中?” 此话一出,殷乔熙感觉房内的温度都降低了不少。 “自然不是,春宵阁只是一个吃饭喝酒的地方,怎会去干这杀人的勾当,更何况是肖家的大小姐?令女的死,我深感惋惜,可肖家主也知道,我一介商贾之流,只赚钱,不杀人,您要是说人是我杀的,那真是冤枉我了。” “可人总归是在你这里死的,殷老板莫不是想要否认这一点。”肖秀英不依不饶,话语间咄咄逼人。 “这一点确有其事,不过春宵阁却并未参与其中,肖家主既然问了,便不妨告诉肖家主对令女下手之人其实正是肖家主前段时间一直在追杀的叶筱。” “此事为我亲眼所见,只不过那叶筱实力强大,我一介凡人,没有阻拦的办法。肖家主如若不信,尽可以去查,我殷乔熙所说绝对句句属实。” 肖秀英没有回应,眯了眯眼,内心思索着殷乔熙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她不断地观察着殷乔熙的表情,企图从中寻找出撒谎的痕迹。 不过殷乔熙面色平静,肖秀英看不出有一点谎话的迹象。 “可事发之后你殷乔熙也并未通知我肖府,你殷乔熙在这里办了这么多年的春宵阁,我肖家的人也没少来你这春宵阁,这脸想来应该也是不陌生的。” “不是吗?” 肖秀英的脸色在这一刻危险到了极点! “正因如此。”殷乔熙面露无奈。 “什么意思?” “彩儿,把之前准备的东西拿上来吧。”殷乔熙对着站在门口的彩儿吩咐道。 “是。”彩儿应了一声便快速走开了。 “殷老板,你这是何意?”肖秀英感觉殷乔熙的每一步都在他的预料之外,让她跟不上他的节奏。 “不瞒肖家主说,在事发的那一日我便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也知道这件事就算再怎么推脱也无法逃避令女是在我这里被杀害的事实,所以便想着准备些东西当作赔礼。” “只是想来这古皇城内实在是没有什么东西能入得了您的眼,前几日便带着彩儿去别处弄了些有益于修炼的丹药,想着对肖家主来讲能有些用。” 说着,彩儿便适时拿来了一个盒子交给了殷乔熙。 殷乔熙接过盒子,当着肖秀英的面将其打开,里面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白色丹药,还有挥发出来的药性沉在底部,随着盒子的打开,这些挥发的药性也流了出来,宛若瀑布一般。 “入神丹。” 光是一眼,肖秀英便知道这是什么丹药,或者说肖秀英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个东西,无人知晓,她肖秀英其实早已步入了出窍境巅峰,还差一点,便可以破境进入分神境。 而有了这个入神丹,几乎就可以毫无压力地冲刺到分神境。 而她之所以震惊,是因为这个东西极其罕见,即使是大如古皇城,也几乎不存在这等奇珍异宝。 想要不花费一番心思弄到是不可能的,距离事情发生至今也还没有几天,这么看来,这个殷乔熙说的话倒是有几分可信。 “原来如此。”直到现在,肖秀英才发现自己还是小瞧这个心思缜密的男人了。 第32章 连本带息一起拿回来 “不愧是你殷乔熙,做事滴水不漏。”肖秀英都有些佩服这个男人了,能够拿捏她的所思所想。 “这是肖家主谬赞了,我殷乔熙乃一介凡人,所作所为也只是让自己能苟活于这世间罢了,不能修炼,便只能耍些小聪明罢了。” “只是不知,肖家主觉得我这诚意够不够呢?”殷乔熙说着,便将装有入神丹的盒子放在桌上推到了肖秀英的面前。 肖秀英无声地扬起嘴角,将入神丹收入自己的纳戒之中。 “既然荣儿的死与殷老板无关,我肖某自然不会为难殷老板,以后若有时间,不妨来我府上做客喝茶。” 肖秀英此时倒显得客气了起来。 肖秀英在来之前便知道了一部分事实,现在可以确定荣儿就是叶筱杀的,至于春宵阁,肖秀英其实从一开始就不认为与自己女儿的死存在多大直接联系。 “我会的。” 殷乔熙垂眸,别有意味的回应道,只不过因为隐藏的的极好,连肖秀英都未曾注意。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向殷老板请教。” “肖家主请讲。” “不知道殷老板知不知道叶筱现在身处何处呢?”肖秀英试图从殷乔熙这里获得更多的信息,古皇城不小,要找一个人宛若大海捞针,她想要尽快解决。 “很抱歉,那日过后,她便离开了这里,我也不知道她去往了哪里,怕是提供不了肖家主想要的信息了。” 殷乔熙回答的游刃有余,事实上,从头到尾,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就连去给肖秀英准备那份礼物也是真的。 在准备叶筱要求的材料时,为了防止肖秀英上门兴师问罪,便提前准备好了这一份入神丹,未雨绸缪。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打扰殷老板做生意了。”肖秀英知道再呆着这里已经无济于事了。 “肖家主慢走不送。”殷乔熙起身行礼。 望着肖秀英离去的身影,殷乔熙表面上一副事情终于解决事情的轻松感,像是在庆贺着什么,但是心里想的却远不止这些。 做客喝茶?哼,他会去的,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去了,现在只希望这老家伙别急着把他的入神丹给用了,那可真是他花了大价钱的,他还要拿回来呢,连本带息一起拿回来。 “殷老板,那边又有客人吵起来了,好像要打起来的样子。” “知道了,你去做你的事情吧。” 殷乔熙打发走下人,心里只觉得这些人哪来的这么多事儿,他想休息会儿都不成,要不是为了赚钱,他才不伺候这群大妈呢。 心里虽然怨念着,但是还是朝着吵架的地方走了过去,毕竟在春宵阁里,也就他的话稍微好使些,要是换成是别的女子过去劝,那些吵架的根本不听。 殷乔熙真怕自己哪天劳累过度昏过去了,毕竟自己只是个凡人,不像修士一样即使几天不休息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即使是在前去劝架的路上,殷乔熙心里依然在不断地思索着关于叶筱和肖家的问题。 “再过不久就要到约定好的日子了,叶筱你可不要让我失望,我可是很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的。” 随后,殷乔熙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脸上罕见的起了些笑意。 “二位客官……” 来到吵架的两个修士面前,殷乔熙已经准备好开始使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进行新一轮的游说。 这对他来说早就已经家常便饭了。 在春宵阁的屋外,刚得到入神丹的肖秀英并没有着急第一时间回府上使用,出窍境晋升至分神境的过程需要好几日,如果现在突破,说不定会因此让叶筱逃走。 距离事发已经过去几天了,不能保证叶筱现在仍留在古皇城中。 更何况她现在的实力本就是碾压叶筱,完全不需要着急突破,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叶筱,以防再出什么幺蛾子。 “刘管家,派人给我找,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叶筱给我找出来!凡是能提供信息者,若情报属实,赏上品灵石。” “明白,我这就去办。” 刘管家如释重负,总算是可以不用呆在肖秀英的身边了,常说伴君如伴虎,她觉得在肖秀英手下办事也差不多了,现在可真是每天都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等等!” 才刚走出几步的刘管家又被肖秀英喊住,于是又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口里喘着小气不敢随便说话的同时,又十分急迫地等着肖秀英接下来的吩咐。 ‘千万别给我安排什么难办的差事啊…’刘管家在心里祈祷着。 不过还好,肖秀英并没有让她做些什么超出她能力之外的事情。 “如果单独发现了跟在叶筱身边的那个男人,也要通知我。” “是。” 不管三七二十一,刘管家只知道自己先答应下来再说,见肖秀英这次真的没有别的命令了,才安心离去。 “叶筱,只要你还在这城内,我保准这古皇城便是你的葬地!”肖秀英已经迫不及待了,她要让叶筱体会到死亡的绝望,就像她杀掉自己的女儿时那样! 而叶筱此时并不知道城内发生的这一切,她和甄浅已经在这焕枫林一连寻找了八天,猎杀的灵兽已经多的数不清,可偏偏就是没有遇见血魔猿。 八日的相处,二人的关系变得愈发的亲密,叶筱同时也了解到甄浅如今已经成年,而他能记得发生在自己身上最早的事情,便是十岁某一天醒来便身处无影门。 “奇怪。”叶筱对于几日来完全不见血魔猿的踪影这一现象感到困惑。 如若是正常情况,应该早就遇见了才对,怎可能八日来频频落空? 没有血魔猿的灵核,自己布下的阵法便无法运转,其他灵兽的灵核都无法取代,只有血魔猿的灵核才能够契合她心里预想的阵法。 叶筱还在思考问题究竟出现在哪里,却被甄浅的一句话打断了思绪。 “东边不远处似乎有人在和什么灵兽战斗,大概一里远,如果我没感应出错,似乎有三个人,但是都不是那个灵兽的对手,她们在逃命。” 闻言叶筱也是将灵力释放向远处进行感知具体情况。 “浅儿真是厉害,确实如你所说,那边正发生着一场战斗,而且正巧,我们找了几天的东西…也在那边。” 叶筱脸上显露出一丝笑意。 第33章 境界无用论 “血魔猿?” “是,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血魔猿,很有可能是血魔猿王,光是从散发出来的气息就能感觉出来,比出窍初期要强,应该是出窍中期。” 叶筱说出了自己的推断,同时脸上带有兴奋的意味,原因无他,几日下来,总算是让她找到这个畜生了。 “能行吗?”出窍中期的话,已经超出了他们境界太多,不管他对叶筱再怎么自信,他也没有真的见过有谁能够跨越如此多的境界斩杀敌人。 “不会有问题的,浅儿尽管相信我便好。” 叶筱说这话时,完全没有一副自己将要对上超越自己一整个大境界实力的敌人,看不出一丝惊慌。 这副自信无比的模样甄浅已经不知道见过多少遍了,但却每次都能使他安心,仿佛只要叶筱说出来了那便一定可以做到。 跟叶筱待久了,甄浅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似乎境界在她叶筱面前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甄浅不再多言,二人默契地朝着东方赶去。 与此同时,在焕枫林某处,正有一男二女正在被一只暴怒的血魔猿王追赶,所到之处,一片狼藉,皆是血魔猿王在追击途中留下的残迹。 “怎么办?”三人中唯一的男子有些焦急地朝着身旁的女子问道。 他们是来这焕枫林本意是猎杀低等灵兽获取灵核,遇到这般凶残的灵兽完全是在她们的意料之外。 这只血魔猿王出窍中期的实力根本不是他们能对付的,先前尝试主动发起进攻导致他们三个人都已经负伤,再这样下去,只怕是会被追上。 “传送吧,这个灵兽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了的。” 其中一个女子也说话了,她可不想死,不就是传送过来的本金没赚到吗,总比把命交代在这里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被问话的另外一个女修沉默了,所有靠传送阵来这焕枫林的修士都是要交付传送的钱的,且价格不菲,她们三个也不例外,她不想血本无归地回去。 起初她认为这血魔猿她们就算不敌,但是想要撤离的话应该算不上也什么难事。 可是万万没想到这血魔猿王居然这般残暴,一路追杀不肯离去,并且速度也是极快,已经快要将她们逼至绝境。 她没想到,这血魔猿身躯如此庞大,竟然也能如此灵活。 现在如果再不做决定,说不定真要命丧于此了。 女修的脸色不太好看,来焕枫林的决定是她做的,最后的决定权也在她手里,只不过现实貌似也没有给她其他的选择,想要活路,就必须传送。 罢了,女修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钱没了可以再赚,但是命没了可就真没了。 “准备…” 在她刚准备开口让二人捏碎传送玉石时时,迎面突然传来一道破空声,速度极快! “小心!” 一时间女修被吓得汗毛竖立,她大声地提醒着自己的同伴注意危险的到来,刚刚太过于专注背后的危机,忘记了注意自己的前方。 处于危机当中的人往往会对突如其来的意外带有恶意的揣测,她本能地认为这道攻击是打向她们的。 另外两人听到声音,急忙想要扭转自己的身躯去躲避这道攻击,不过晚了一步,攻击已经逼近身前。 随后在她们惊慌失措的目光中掠过了她们,击中了不远处还在追击她们的血魔猿王。 追击途中没有防备的血魔猿王同样没有反应过来,在被击中后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随即放缓了速度,豆粒般大小的白眼审视着不远处的人类。 似乎在好奇刚刚那威力不俗的一击是谁发出的。 “好像是来帮我们的?” 男子疑惑道,刚才那个攻击好像就是冲着他们身后的血魔猿王来的。 “不知道,反正小心一点。” 女修依然没有放下心来,不过这个意外改变了她刚刚想要带着二人撤离的想法,如果真是帮她们的,说不定会有转机。 被帮助的三人组目光紧盯着不远处在向她们快速接近的二人,看身形和衣着像是一男一女? 很快,随着来人的不断靠近,三个人都被来人的气质惊到了。 “白姐,这男的也太好看了,戴着面纱都好有感觉,简直跟个仙男一样!”之前发问的女修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向着身旁的女修说道。 “我眼睛不瞎,用不着你提醒。”被称作白姐的女修嘴上嘲讽了一句,眼神就没有挪开过。 “嘁,男的也就那样吧,谁知道是不是长得太丑才要把脸遮住的,真要说的话那个女的倒是长得挺好看。”剩下的那个男修一脸不屑,眼睛却是不受控制地一直在瞥。 “……”两个女修看向男子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真就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呗? 就在几人小声交谈时,来人已经行至她们的跟前。 一男一女,除了甄浅和叶筱还能有谁? 五人面对而立,带头女修主动上介绍起了自己,别人不久前才出手帮了自己,基本的礼仪与尊重要给到才行。 “小辈白欣谢过前辈出手相助,这二位皆是我的朋友,分别是曲柏和刘童。” 曲柏点头示意,但是名为刘童的男修却是直接别过了头,并没有任何表示,典型的目中无人。 白欣皱了皱眉:“刘童,你在干什么?这二位刚刚可是帮了我们,不可无礼。” 刘童被白欣教育后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才不情不愿地把头扭过来,脸上有些委屈之色:“白姐,我…” “不要解…” 白欣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叶筱已经看不下去了,伸手拦住了白欣,阻止了她接下来的动作。 “二位先莫要争吵,眼前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尚未解决不是吗?” 话音刚落,一道巨影带着浓厚的杀气已经杀向众人! 血魔猿王已经按耐不住,眼里闪烁着渴望血腥的光芒。 刚才那道攻击虽然强势,但是实际上对它造不成多大的伤害,仅仅是皮肉之痛罢了。 不过这些人胆敢挑衅它的威严,视他为无物,那便只有死路一条! 第34章 辉光尽显,威震寰宇 “浅儿,退到安全的地方。”叶筱的表情稍微认真了些,出窍中期,即使是她对付起来也不会轻松,毕竟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差距摆在那里。 “嗯。”甄浅知道自己正面帮不上忙,便了安全的地方观察起局势来,同时默默地将自己的剑取了出来。 “前辈,我来助你,我是元婴中期,也有一战之力。”白欣主动请缨,站到了叶筱的身旁。 这个世界的女人总会想着在男人面前表现自己,尤其是好看的男人,这是她身为女人的尊严与自傲。 “你帮不了我,一旁看着便好。” 叶筱的语气有些冷淡,面对这个陌生女人,她可不会说客气话。 没等白欣再说些什么,叶筱气势陡然暴涨,拔剑迎上了气势汹汹的血魔猿王,二者相碰,一圈圈气场随之震荡开来。 “好…强。”白欣这才明白自己方才想要帮忙的想法有多么幼稚,自己在这种战斗中根本就撑不过一招。 曲柏和刘童同样看傻了,他们从未见过这般激烈的战斗,他们若是误入战场,可能下一秒便会被搅的粉碎! 叶筱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极具威胁,真正的做到了快狠准,简直就是她们见识过最为凌厉的暴力美学!根本不给血魔猿王一丝一毫的喘息机会。 “游光。”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下一刻叶筱换化成新的姿态,在血魔猿王的周身四处辗转腾挪,想要找出血魔猿王的薄弱之处,然后一击致命! 游刃有余的战斗令众人叹为观止。 可血魔猿王又岂会这般轻易败下阵来,灵力附着于身,看似在叶筱犀利的进攻下节节败退,略显狼狈,可是却尽数防了下来,只是外表受了些小伤,并没有伤到根本。 两人在树林当中激战,攻守之势反复交换,一时间竟打的不分伯仲,原本周遭复杂的环境由于打斗的原因开始慢慢的变得空旷,众多植被在这个过程当中被磨灭殆尽,难以幸免。 各式各样的灵技在这片区域胡乱飞舞,火光四射,随着打斗的频次越来越快,甄浅已经快要跟不上这场战斗的节奏。 她愈发觉得叶筱不能以常理衡之,或许另外三人不知,可他清楚叶筱这是在以元婴中期对抗出窍中期,能无视境界差距战斗至这般程度,当真恐怖如斯! 他甚至觉得叶筱简直不是人,已经完全游离在这个世界的法则之外了。 但是从始至终,叶筱的表情始终不曾有什么变化,只有冷静与平淡,每一次出手都是无比的稳健与自信。 血魔猿王在于叶筱长时间的僵持中终于是忍受不住,区区一个人类,居然也敢在它的面前如此轻狂! 伴随着沉闷的怒吼,血魔猿王周身开始散发出猩红色的血气,如同弥漫的烟雾一般,同时身上开始出现若隐若现的红色线条,仅是看着都觉得诡异无比,其眼睛也变得通红。 “血魔变。” 甄浅明白血魔猿王这是要动真格的了,从它散发出来的威势就能感受到,它的实力比起刚才又上了一个台阶! 下一秒,血魔猿王化作一道红色的魅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至叶筱的面前,狂躁的灵力在双拳之上聚集,猛地砸下! 这一拳若是换做一般的元婴中期来接招,非死即伤! 即使隔着这么远甄浅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势能,即使是叶筱的之前的攻击也远不如血魔猿王此时的,它想要一招彻底解决掉叶筱这个碍事的麻烦。 “来的好,今日便以你血祭我剑!”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叶筱不退反进,眼中冒出兴奋的光芒,直面血魔猿王,这是想正面以杀招来与它分个高低! “明耀华彩,浮光掠影;辉光尽显,威震寰宇!” 随着口诀的落下,一道璀璨夺目的光芒在叶筱的手里绽放,随着光芒的慢慢褪去,叶筱似以天地为剑鞘,从中拔出一剑来。 剑名辉光,长三尺,剑身通体莹白,宛若冰雪,浮光跃金,流动于剑锋之上,剑锋随剑柄舞动之间,似有点点星光落下,要透析那世间万物。 这是她叶筱体内剑心所化,为天地所赠,持此一剑,行于世间,可斩尽万般芜杂! “旭日!” 手握辉光,叶筱将灵力灌注其中,斩出了使这天地黯然无光的一剑。 血魔猿王在此剑显现的一瞬间便觉着心中一悸,似大祸临头!心中警铃大作,此剑之锋芒绝不可挡! 挡之必死! 便是不顾自己已经打出的杀招,也要躲过这个人类修士的这一剑! 原本攻向叶筱的一拳径直打向地面,避开叶筱锋芒的同时扬起了漫天飞尘。 血魔猿王趁机将自己的身形隐匿于其中,试图让叶筱失去目标。 但是下一秒,一道光芒闪过,在血魔猿王的眼中,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一剑斩成了两半,漫天的飞尘被斩开了一道裂缝。 像是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了一般,叶筱便是那眼帘之后的眼眸,一袭白袍,异常惹眼。 血魔猿王看见一个风姿卓越的人类手持圣剑,看向它的目光满是蔑视,全然不将它放在眼里。 一股名为愤怒的情绪冲上血魔猿王的脑门,身体的血液也跟着一起沸腾了起来,难不成真认为它血魔猿王是人类随手可灭的灵兽吗?! 那未免也太小瞧它了! 惊天怒吼于此地响起! 这人意图灭它于此,它偏要见识一下她究竟有没有这个实力,小小人类,它何惧之! 感受到血魔猿王的愤怒,远处的灵兽都如同大难临头般四处逃窜。 一时间,这一片区域变得嘈杂不已,压抑的气氛便是那暴雨来临的征兆。 血魔猿王拔地而起,血红色的灵气将它的全身覆盖,如同人类披上了一件盔甲,里面流转着神奇的力量。 剑光已至,血魔猿王竟是以掌相接! “这畜生疯了吗?!居然敢直接接这一招?”三人组皆是被血魔猿王的举动给震惊到了,她们不觉得血魔猿王能接下这一剑。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她们觉着诡异,二者接触后,犀利的剑光居然是在血魔猿王掌心之上流转起来,被血魔猿王以灵力相阻绝的同时,居然隐隐有与之相融的意味在里头。 这便是血魔猿一族的特殊能力,它们容纳对手的力量为己用,并且不会出现排斥反应,只不过这一招会让损失它的精血,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它都不愿意使用。 可如今形势所迫,它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它要杀人! 此时,它便是要接收叶筱剑光力量,而后再用以对抗此道剑光! 只要在自己力竭之前破掉这个人类的攻击那便是胜利。 叶筱也发现了这一点,自然不会让血魔猿王如愿,下一刻灵力的输出更加暴虐。 血魔猿王既然想要靠消耗她的灵力战胜她,那她便以绝对的碾压之势解决掉它!让它来不及对灵力的转化。 她一定会赢!因为她是叶筱。 血魔猿王感觉这道剑光又盛了一分,灵力的躁动也变得更加的疯狂,似乎快要破掉它的辛苦维持的平衡。 顿时大感不妙,当即选择自爆经脉,开始大量释放自己的精血,用于转化为自己的力量,提高了自己转化灵力的速度。 它不相信自己会殒落于此,这个女人既然要和她拼命,那它便奉陪到底! 周身的血光疯了似的朝掌前涌来,仿佛是一张填不满的黑洞,疯狂地汲取着血魔猿王身上的精血与灵气。 它绝不会死在这个女人的手里! “死吧。” 猛地,血魔猿王背后响起一道冰冷的男声,宛若地狱派来的使者,让血魔猿王脊背一凉。 第35章 若赌注是你,我输不起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乱了它手上的动作,慌乱之际本能地想要回身抵挡。 一直在暗处隐匿自己身形的甄浅不知从何处出现,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血魔猿王的身后,而他的手上正是那把成功刺杀了无数敌人的致命长剑! 他在暗处隐藏多时,等待的便是这样一个机会,血魔猿王把背后毫无保留暴露出来的机会! 甄浅在出声的同时,这一剑便已经刺了下去。 “斩心!”这是甄浅最强的一剑,当时暗算叶筱时也是这一剑,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了,他要帮叶筱杀敌! 就连叶筱都被甄浅突然地登场震惊到了,她可没有让甄浅做这般危险的事情! “浅儿!” 先前始终保持冷静的叶筱此时也是不淡定了,血魔猿王可是出窍中期,甄浅现在不过是金丹巅峰,中间境界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如果此时血魔猿王不顾她的攻击转身对上甄浅,可能她能够直接斩杀血魔猿王,但是甄浅同样极有可能撑不过其一招! “真不听话!”叶筱心里顿时来了火气,这小男人,她不是让他待在安全的地方吗! 当即解放了自己的所有力量,一时间,叶筱气势如虹。 血魔猿王最终还是没能躲过甄浅这极为突兀的一剑,因为太过于专注眼前的女人,导致它忽略了对背后的防护,被甄浅一剑破防,剑身径直刺入了它的背肌处。 来不及转化,甄浅的灵气在闯入血魔猿王的体内一瞬间便开始肆意破坏! 血魔猿王被甄浅偷袭,恼怒不已,带有出窍中期全部威能的一掌挥出,想要解决掉这个男人。 速度之快让甄浅震惊不已! 来不及拔剑,甄浅急忙后撤,险而又险地躲过了这一击,甄浅甚至感受到了血魔猿王所打出的掌风从自己的面前呼啸而过。 同时由于分出了一部分力量对付甄浅,在击退甄浅后,它再想回头对付叶筱时发现自己已经完全不再这个女人的对手。 原本的平衡被瞬间打破,手臂也是被强大的灵力震开,叶筱一剑再出! “旭日!” 这一剑,比起之前的每一剑都要来的更快,更狠。 血魔猿王被甄浅一剑刺成重伤,灵力来不及调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无解的一剑落下,纵使心中此时有万般不甘,却无可奈何。 最终只能发出一声绝命前的怒吼,等到叶筱一剑过后,血魔猿王终是目光涣散,庞大的身躯倒落于地。 叶筱补上一剑后,见血魔猿王彻底没了生机,这才收回了辉光,不过皱起的眉头却说明她此时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血魔猿王的死去而感到愉悦。 远处的三人见到血魔猿王被叶筱成功斩杀,内心皆兴奋不已,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出窍中期的灵兽,赶忙上前对叶筱表示自己的感激。 “今日多谢前辈出手相助,这是一些上品灵石,还望前辈笑纳。” 白欣从纳戒里取出一些上品灵石。 “多谢前辈。”曲柏和刘童也恭恭敬敬地行起了礼,开什么玩笑,这可是连血魔猿王都能解决掉的大佬,必须态度端正。 “各取所需,无需这般。” 不过叶筱却并没有过多理会三人的各种表示,眼下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她去做,而且很重要。 释放几道灵气钻入血魔猿王的尸体,从中取出了灵核,收入自己的纳戒后便来到甄浅的身旁,留下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若是无事那便就此别过,如何?”叶筱突然回头对着三人开口说道,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白欣见状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那我们便不打扰前辈了,日后有机会必定再好好谢过前辈。” 这是在点她们三人呢,白欣倒也不是那不识趣之人,当即便拉上二人离开了此地。 场上剩余甄浅和叶筱二人。 “浅儿,过来靠近些。”叶筱脸色不太好看。 甄浅不自觉,以为叶筱是有什么要事要同自己讲,便靠得近了些。 “何事?” 甄浅刚说完,便发现自己与叶筱又来了个亲密接触,顿时有些不明所以。 这人怎天天都要这般抱他,一点没有在他人面前的那股子孤傲气。 “究竟是何事?” 甄浅早已习惯,没有推开,而是问了一句。 叶筱沉默了一瞬,方才开口,语气里是鲜有的严肃与温柔并存。 “浅儿,今日之事,我不希望再有下次,即使你的判断正确,也不许了,明白了吗?” 她终究还是舍不得,心里原本的怒气在她看见人的那一刻也都消散了,剩下的也只有担忧。 甄浅这时才明白叶筱的意思,感受着叶筱说这话时似有些怨他的情绪,心下一动,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是独一无二的,我永远也不愿意拿你去赌,如果胜利的赌注是你,我输不起。所以,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闻言甄浅抬头,恰巧对上了叶筱的眼神,心里是说不出的感受。 “别做任何可能让自己陷入危险的事情,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帮你解决,不论是什么人,我只想要你能陪着我。” 叶筱接下来说的话让甄浅愈加感到不可思议,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震惊。 这个女人,难道在害怕失去他吗?甚至不惜说出这样的话来。 甄浅无奈一笑,哪怕是说这样温柔的话,叶筱强势的性格也没有改变,丝毫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我知道了,我答应你。” 甄浅顺着叶筱的话说了下去,他本就不会将自己置于险地之中,即使是刚才对血魔猿王的刺杀,他也是隐藏多时,直到出现合适的机会,这才主动出击。 在行动前他便会考虑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刚才的行动在他看来成功的可能性有九成,剩下的一成便是血魔猿王气急败坏的那回身一拳。 不过总归结果是好的,一切都同他预想的一般,在受到他的影响后,叶筱成功解决掉了血魔猿王,拿到了灵核。 一直到听见甄浅的回复,叶筱才觉着自己松了一口气,她同样知晓刚才甄浅出击的时机很好,对整体战局而言是有益的。 可是当她看见血魔猿王朝甄浅挥出那一拳时,她人生第一次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慌,心似乎也跟着漏了一拍,那种感觉她再也不想体会第二次。 一定不会。 她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定下了一个承诺,殊不知未来,她终究还是会再次经历,且比之更甚千万倍…… 第36章 低语 不过这些终究不是现在的叶筱与甄浅所能够想象的事情,现在摆在二人面前的问题是肖家。 “按照你之前所说,血魔猿的灵核到手一颗,那现在还差两颗,接下来我们要快些行动了,肖家那边应该也有所动作了。”甄浅把话题引向了正轨。 叶筱闻言也重新正视起肖家来,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不过在谈到这个问题时没有甄浅那般有些情绪波动。 “不用了,灵核有这一颗便足矣。” “血魔猿王的灵核蕴含的灵力抵得上普通的三只血魔猿灵核了,后面便不用再寻了。” 听见叶筱这样说,甄浅才放下心来。 “对了,你的那把剑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仙品?” 虽然灵核的事情不用担心了,不过甄浅还记得刚才叶筱斩杀血魔猿王时所使用的剑,在他所见过的所有剑里没有一把可以与之媲美,其形象在他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 器分为凡品、极品、甄品以及处于顶点的仙品,各个品级又上中下三个层级,他使用多年的流苏也仅仅只是极品下乘,甄品的他曾有见过,不过却从未见过仙品的器。 到了仙品,便与一般的器有了天差地别,不过在这天地间,仙品灵器可谓是少之又少。 今日见到叶筱这把剑的第一眼,他便明白了其品级绝不会在仙品之下,那股透露出来的剑意,仙品中乘也说不定。 叶筱毫不犹豫,在甄浅提问之时,再一次将体内的辉光化形展示了出来。 这一次,甄浅没有从上面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杀气,这件由天地所打造的利剑此时将自己的锋芒尽数收敛了起来。 即使已经见过一次,可当剑再次显现出来时,甄浅仍为之震撼,便是忍不住想要上手摸一摸。 不过在即将触碰的的时候,辉光轻微颤动了一下,发出一道剑鸣,似在拒绝甄浅,这一变故也直接导致甄浅伸出的手随之止住悬在了半空中。 “你再颤一下试试?” 叶筱看着辉光的眼神危险了起来,低声警告着。 “嗡。”闻言辉光再次略微抖动了一下,似乎有些委屈,在控诉着叶筱的所作所为,有了男人之后连它这把由剑心幻化出来的剑也不在乎了。 “这剑名为辉光,是我的剑心所化,虽无仙品之名,但若论实战,也应当有仙品之实。” “剑心…”甄浅之前并不知道叶筱身怀这等宝物,在原先认知的基础上,现在更觉得这个女人强的离谱,底牌真是无穷无尽。 “你究竟还有多少底牌是我不知道的?”甄浅感觉这个女人身上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 闻言叶筱神秘一笑。 “其实告诉浅儿也无妨,我是星宿仙体,为剑星,生来便有此剑心,修炼速度也远超常人,我能有今日,这便是我最大的依仗。” 听完叶筱的话,甄浅顿时有种自己之前一直被这家伙蒙在鼓里直到现在才被告知一切的感觉。 星宿仙体,还是剑星,放眼整个天下恐怕也就只她叶筱一人能得到上天这般垂爱,加上中洲叶家小姐的身份,当真是顶破天了。 “所以浅儿以后需要做的只是不要让自己涉险,因为我很强,比浅儿你想象中的还要强,任何麻烦交由我来解决便好。” 甄浅感动的同时也忍不住失笑,这女人还惦记着之前的事情呢。 “知道了,剑星小姐。” 听见甄浅对自己的称呼,叶筱第一时间总感觉怪怪的,随后才反应过来这小男人是在调侃自己呢。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甄浅现如今在面对叶筱时已经没有了刚开始时的那般生分,受到叶筱的影响,在言语上也放开了些。 尤其是在那次甄浅的主动过后,这几日相处下来下来感觉更加明显。 “浅儿,你以后莫不是要一直这般叫我,不如换个好听些的叫法如何?”叶筱嘴角含着笑。 这些天来,甄浅对她的称呼各式各样的都有,只不过她都不爱听,在她看来,那些称呼都显得二人到关系有些生分了。 “是吗,我倒觉得这称呼也不赖,人如其名,于情于理都挺合适。” 甄浅不知道叶筱又在打些什么鬼主意,本能地有些防备的意味在里头,因为光是这些天来他便已经不知道上了多少次当了。 这女人表面看上去上斯文,内心却老是想着占他便宜。 “可这般称呼终究是显得有些生分,浅儿不觉得吗?”叶筱依旧没有放弃,对着甄浅发动着猛烈的攻势。 甄浅瞅了叶筱一眼,越发觉得不对劲,往往她这样子说准没好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甄浅试探性地问道。 叶筱眼见甄浅松口,立马接上了甄浅的话:“我平时都唤你为浅儿,那浅儿不如称我为叶姐姐?或者称呼我筱姐姐也不错。” “不可能,休想!” 甄浅几乎是在听到叶筱提议的一瞬间就变了脸色,光是听见叶筱自己这么说他就已经受不了,更别提让他这样喊她,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这一次甄浅展现出来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坚决。 “那就叫筱筱?这个称呼我也挺喜欢。”一次不行,叶筱便换了个提议再次试探性地问道。 甄浅想了想那个画面,心里完全接受不了,同样严词拒绝了叶筱的提议,这女人的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殊不知他此时的反应都在叶筱的意料之中,叶筱早就料到甄浅不会同意,所以这本就不是她真正的目的。 “既然这些都不行,那浅儿不如就称呼我的小名…阿筱怎么样?”狡猾的狐狸终于在此刻露出了她的真面目。 前面所做的一切全都是诱饵,都是为了引诱甄浅心甘情愿走进她所布置的‘陷阱’里面所做的前戏。 而甄浅也确实上当了,在经历过前面的铺垫后,他第一反应竟然是觉得这个称呼他勉强还能接受。 “怎么样?”叶筱趁热打铁,誓要拿下。 “比前面的靠谱,也不是不行。”甄浅完全没有落入圈套的自觉,即使上了那么多次当,他依旧不太擅长应付这方面。 感情方面的迟钝可能是天生的,亦或是多年来的习惯导致,总之,甄浅的确是被叶筱拿捏了。 而听见甄浅回答的叶筱此刻正在强忍着笑意。 “既然浅儿觉得可以,那不如喊一声试试?”她已经开始期待了。 这时甄浅才有点后知后觉,难不成自己又被下套了?看向叶筱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狐疑。 尽管有些怀疑,但甄浅还是如了叶筱的愿,犹豫许久后还是尝试性地轻唤了一声。 “阿…阿筱。” 甄浅在说这话时并没有避开叶筱的眼睛,再加上因为此前从未这般喊过的原因,声音便本能地有些轻柔。 导致这一声在喊出来时除了本身所带着的清冷以外,还额外添了些妩媚,像一只诱人的狐狸在耳边诉说让人迷离的情话。 而喊完之后的甄浅本人也觉着有些不对劲,一股子热血如潮水般涌上了他的大脑,如同滚烫的岩浆一般,开始疯狂地灼烧他的意识! 巨大的羞耻感瞬间便烫红了他的耳根,让他一时间抬不起头来,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把自己的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这一声喊出来远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羞耻上无数倍,整个人像是刚泡完温泉,浑身都在发热,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温热了起来。 他突然好奇起来叶筱这家伙平时怎么能做到面不改色地那般唤他,现今亲身经历才明白这样的称呼是多么暧昧且羞耻! 可是人的悲欢并不相同,在甄浅还在害羞时,叶筱已经兴奋地说不出话来,血液一个劲的往腹部涌,甄浅这一声魅惑的低语,差点要让她理智不清。 “好浅儿,再唤一次。” 第37章 回城 叶筱的语气满是希冀,论‘蛊惑’甄浅,她已经算得上是一把好手。 听到叶筱的请求,甄浅第一反应是拒绝的,这种叫法他果然还是不太习惯,以前不论是谁,他所使用的称呼都刻意保有一定的距离。 这般亲昵的称呼别人还是第一次,完事后他有些不适应。 “浅儿,我喜欢听你这样唤我,很好听,以后也这般好吗?” 叶筱的语气略带恳求,甄浅卡在喉咙边上拒绝的话没来的说出口又被自己咽了下去。 他不知道以前冷漠的自己去了哪里,就算叶筱提出这般要求他居然也不忍心第一时间拒绝。 甄浅觉得自己真是越活越不像以前的自己了,或者换一种说法,甄浅越来越像他自己了。 脸上的那片殷红还没褪,甄浅唇齿微启,又是一道细若蚊蝇的声音传出。 “阿…筱。” 刚喊完,甄浅的脑袋便冒了些热气出来,虽然只是一个称谓,却他觉得比让他杀人还要难办! 他不断地提醒着自己要冷静,可是脑子里却全是刚才自己叫那一声时的模样,根本无法冷静。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似鼓点,一下接着一下,速度很快。 但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甄浅发现这心跳声的主人似乎并不是自己,因为这不知何处而来的心脏鼓动的频次似乎比起自己的,都还要快上一分。 抬头望去,这才终于明白了那一声声铿锵有力的心跳声究竟是从何而来。 叶筱虽在此之前早已做好了准备,却仍是被甄浅这一声细咛惹得春心荡漾,情至深处无法自拔,欣喜之意再也掩饰不住,忍不住将甄浅抱的更紧了一分。 愿吾配君兮,携手相将。 “嗯,我在。” 叶筱应回应道,于她而言,得君如此,再无所求,她的心里早已装不下第二个人了,她深知这一点。 甄浅知道叶筱又来了,这女人好像一刻不抱着他就浑身难受,他又不是个娃娃,干嘛这么爱抱。 “喊也喊了,要答应的也答应了,难不成你要一直抱着?”甄浅提醒着,脸上的羞色还没退去。 “那样或许也不错。”叶筱笑着说道,语气轻松愉悦。 “……” 甄浅在心里暗自感慨这女人的厚颜无耻,可他不敢说出来,谁知道这女人做不做得出来这事儿,他可不想去赌。 甄浅把头侧过,不去看叶筱,不过仅过了几息,甄浅的脸上便带了些笑意。 这个女人,原来也是会紧张的。 “回城吧,距离肖荣的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肖家多半正大张旗鼓地在城里搜人呢,可不能让她们久等了。” 经过刚才一事,叶筱心情极佳,连语气也显得轻松,说这话时倒像是要去见什么老熟人。 不过甄浅不会觉得叶筱和肖家家主关系好就是了。 闻言甄浅点点头,取出玉石捏碎,传送了回去,血魔猿王的灵核到手,意味着他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来这焕枫林了。 熟悉的拉扯感过后,眼前是他已经再熟悉不过的古皇城。 “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离约定好的十日还有两天,甄浅知道如果布阵的必要材料不全的话是无法布阵的。 叶筱自然也是知晓这一点。 “肖家和春宵阁都要去一趟,肖秀英和殷乔熙说不定已经打过照面了,需要提前确认一下情况。” 正因为最初与殷乔熙约定好的日子是十日,所以她才早就决定好了今日去,防止殷乔熙在这十日内变卦后在最后一天对她设伏。 “先去探一探肖家的现状,肖秀英的城府不如殷乔熙深,更容易露出破绽。” “也好,那便先去肖家。” 叶筱的想法和他几乎一致,说起来春宵阁那个老板虽然表面上给他的感觉十分向善,不过越是这样,他越是觉得不可信,当即准备动身同叶筱一起前往。 毕竟一个凡人能在这古皇城内发展到这种地步,绝不会像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等等。”叶筱突然叫住了甄浅。 甄浅被叶筱突然喊停有些疑惑,下意识地开始警戒起四周来,手上习惯性的做出了要取剑的动作,眼底有杀机浮现。 “阿筱?”甄浅小声询问道。 第38章 顶嘴 甄浅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连叶筱都震惊了,这小男人警惕性也太高了,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倒是个优点,越是警惕,便越是安全。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甄浅那一声阿筱喊得真好听,喊到她心窝窝里了。 “没有人监视我们,不用担心。”叶筱解释道。 闻言甄浅这才放下自己手中的动作。 “那是为何。” “方才我只是想叫浅儿先回客栈休息,这次调查我一人去便好,不知道城内情况,你在客栈里更安全些。” 甄浅有些发愣,这还是自己被叶筱留在身边以来第一次叶筱提出要单独行动,让他忍不住思索起来。 的确,现在叶筱无疑是肖家的眼中钉肉中刺,如若在城里与肖家正面相撞那便免不了一场恶战,如果真的对上说不定自己会拖叶筱的后腿。 这样看来叶筱的提议也并非不无道理,分开行动便无人识得自己,既是保护自己,也方便了叶筱行动。 不过若是想要离开,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机会,兀的,甄浅的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了这样一个念头。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甄浅自己给磨灭掉了,虽说时间不久,不过他并不讨厌现在的生活。 “好,我知道了。”甄浅明白现在他们的行动不能出现差错,很多意外往往就是由细节所导致的,谨慎一些总归是好的。 甄浅认真的模样让叶筱有些心动,嘴角便含了些笑。 “天黑之前我便会回来,浅儿记得暖好床,等我回来。” 闻言甄浅方才还在替叶筱操心的心思一下子全部烟消云散了。 “我唤你一声阿筱,怎得如此得寸进尺!” 甄浅话语间带着些羞愤,他自然是知道叶筱的意思,不过正是因为他知道,所以才感到气愤,这登徒子明摆着又在调戏他! 说罢转身便欲要离开,不过下一秒身体却是不受控制地被一股力量给拽了回去,紧接着落入了一片温软。 偏头看去,除了叶筱还能是谁。 “你放开我。”他气可还没消呢,这女人就又抱他。 “浅儿这是在冲我发脾气吗?嗯?”叶筱笑着说道,如果她没记错,这应该是甄浅这些天来第一次正面这样和她说话。 一边说着,叶筱的手又开始在甄浅的腰上上游走了起来,这小男人养了几日,倒是越来越敢说话了,现在都敢和她顶嘴了。 被叶筱提醒,甄浅才发现自己刚才说话的语气似乎不同于眼前,或许是这些天叶筱对他太温柔,让他忘记了叶筱的强势,说话时也开始自然而然地带了些内心的情绪。 甄浅感觉到叶筱似乎又想要对自己的腰下手,嘴上虽然不说,身子却是本能的想要逃离,他有时候真挺讨厌自己这敏感的身体。 叶筱见甄浅这般,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柔声道:“我既是倾心于浅儿,那浅儿有了委屈和怨气便是说出来也无妨,无需顾虑其他。” 她可舍不得对甄浅发火,即使是甄浅对她发脾气,她也不会生气,反倒是甄浅生起气来的模样让她觉着有些可爱,柳眉倒竖,面颊泛红,一副受了委屈的无处伸冤的模样,当真是千娇百媚。 “浅儿在我这里无需有任何束缚,只管做自己便好。”她希望甄浅能再多相信她一些。 “阿筱…” 甄浅没料到叶筱想说的竟然是这个,出乎意料的同时心里不知为何也松了一口气,可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刚刚他在担心些什么。 可还没等甄浅一口气松完,叶筱又再度开口。 “不过暖床这件事情没得商量,浅儿可别想着能逃过去,回去之后乖乖等我回来?”叶筱环抱着甄浅的身子,亦是询问亦是告知。 “松开…”甄浅的峨眉微微蹙起,刚刚建立起的感动再次烟消云散。 “我想听的可不是这个。” “……” 甄浅有些无奈,这女人对他好是真,馋他也是真,自己被她占尽了便宜也是真,关键是自己还斗不过她,只能任人鱼肉,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的那种。 最终在叶筱的淫威之下,甄浅还是屈服了,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其实这早已不是第一次,这几日来没有哪一日不是这般,中途甄浅做了不少的努力,试图改变现状,不过最终都是以失败而告终。 得到满意回复的叶筱终于松手。 “除了这件事,之前留给浅儿的玉佩也要记得戴在身上,如果出现意外,不要犹豫,直接捏碎便可。” 叶筱似是不放心,多叮嘱了一句,甄浅的实力她是清楚的,但是自己不在他身边时便总会有所担忧,如果不是有要事,她也不会选择留下甄浅一人。 “你还是多担心一下你自己比较好,虽然按照之前的情况来看殷乔熙背叛的可能性很小,但是说不定肖家也开出了什么让他没有办法拒绝的筹码。” 甄浅先是反过来给叶筱提了个醒,然后才是亮出别在腰上的玉佩,模样正是叶筱之前送他的那一块。 “放心,如果发生什么意外我会做出反应的。” 闻言叶筱这才放心离开,下一秒身形闪动,消失在了原地。 第39章 二人之间的秘密 甄浅见叶筱离去,也如方才约定的一般往客栈走。 等到二人分离一定距离,叶筱身形连续跃动,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地方。 “叶姨,我知道你在,出来吧。” 但是叶筱在原地等待许久,除了远处街道上传来的喧闹声以外,并没有任何人回应叶筱。 “叶姨,你可是知道我的性子的,真的不出来见我吗?” 叶筱在说这话时,目光也跟着四处观察,似乎很确定有人在跟着她。 “唉…你这小家伙,就不能饶了我吗?家主规定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让我露面,你知道我在便好,喊我出来作甚?” 一个面色看起来有些年纪的女人身形慢慢浮现,一边无奈摇头的同时口里亦是念念有词。 一眼望去,便能推断出此人必然身份不凡,丹凤眼,身着白红锦绣衣袍,同时手腕上还绑着象征着身份的叶家白色令牌,上面刻有一个叶字。 “我知道家里的二老不让,不过眼下我确实是有事情需要叶姨帮我,而且这件事情很重要,我希望叶姨能替我保密。” 叶筱对此人的出现丝毫不意外,她从离家那日起便知道她跟着自己这件事了。 “也就只有你这小家伙敢这么说你爹娘了,记着在家主面前的时候可千万别这么说,哪怕你是她的亲女儿。” 女人轻叹一口气,仿佛早就已经猜到了事情会这般。 “你说的帮忙是为了你留在身边的那个小男人吧,你这小家伙眼光倒不错,那男人长得的确是标致,估计这天底下也没有能美过他的人了。” 女人名为叶沫荀,虽不是叶家直系人员,不过在叶筱还未出生时便已在叶家,几十载下来,算是看着叶筱长大的。 加上叶筱在几个姐妹里面最小,又是她一手带大的,因此她对叶筱是格外宠爱,可以说是到了完全把叶筱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的地步。 “是,我希望叶姨能帮我查一下关于他的事情,他以前的记忆似乎被人动了手脚,而且那个人实力恐怕不在渡劫之下。” 叶筱对于叶沫荀极度信任,没有丝毫的隐瞒,更何况为了能彻底查出甄浅身上存在的秘密,这是必要的。 “照我的猜测,他多半是被人用特殊的手段带到无影门,培养后让他为她们做事 。” “而且一个杀手组织培养一个男人这件事情本身也有蹊跷,我怀疑他的身上还有着什么特殊的地方,当然也可能和他的出身有关。” 叶沫荀从没见过叶筱对谁的事情如此上心,竟然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来,而且面色从未有过的严肃。 如今看来,认真的模样倒是有几分家主年轻时的模样。 “没想到你也有对一个男子如此上心的时候,倒是新奇。” 叶沫荀说话时忍不住带着些笑意,她知道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姐这是动了心。 不过她也乐得见着叶筱这般,毕竟,找男人这件事情对一个女人而言什么时候都不算早。 而且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她觉得这个男孩不论是从性子还是容貌都可以称得上是极佳,她也喜欢的紧。 尤其是那日面对血魔猿王时的出手,深得她心,当时她就在一旁,如若甄浅来不及躲开,她也会出手的。 不然事后叶筱多半要生她的气了。 不过这个男孩的底子还是要查的,这是以防万一,而且她也认可叶筱的部分猜测,这个男孩的身世多半还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知道了,我会替你想办法的,不过我可要提醒你,你让我帮忙这件事要是被你娘知道了,你多半也是要被罚的,毕竟这可是挪用家里的公用资源了,还是私自的。” 叶沫荀虽然答应了叶筱,不过她还是提醒了一下叶筱,让她多注意一下。 “我知道,所以我这不是来找叶姨了吗,毕竟别人我再不信也不能不信叶姨不是?” “就你会说。” 叶沫荀笑骂道,说话的语气却是宠溺无比。 “好了好了,你也就现在在我面前说这话了,要是你那小男人在的话,多半就没我这个叶姨的份了。” 不过这些都是玩笑话了,她至今没有寻得一个伴侣,叶筱便是她看得最重的孩子,自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置气。 说起来以前中洲也有不少小公子对叶筱感兴趣,可是最终都没能入得了她的眼,现在这孩子好不容易遇到个喜欢的,她自然也是跟着高兴。 叶筱闻言也只是笑笑,不管怎样她都是打心底敬爱自己的这个叶姨的。 “既然已经见面了,那有些事叶姨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你的几个姐姐在家里可是在想法设法地要拉你下来呢,这些都是我的探子告诉我的,所以不管你什么时候回去都要注意些,明白吗?” 叶沫荀关心的的话语像一股暖流,让叶筱觉得心头一热。 “谢谢叶姨,我知道了。”叶筱笑着回应道,她已经不再是懵懂的小女孩,早已具备独自辨析这个世界的能力。 “知道就好,阿筱,你记着,不管什么时候,叶姨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叶沫荀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摸了摸叶筱的脸颊。 “嗯,那这件事情便拜托叶姨了。” “放心交给你叶姨我吧,你安心做你的事便好。”叶沫荀知道叶筱的性子,从小便要强,有什么困难都是靠自己解决。 不过今日却是罕见地要找她帮忙,看来她真的很中意那个男孩。 ‘看来家里以后要多个小少爷了呢。’叶沫荀心里自顾自地想着。 另外想要查十几年前发生在某一个人身上的事情,就算是是她也得花上些日子,看样子之后得花些手段才行了。 “那我先走了,叶姨保重身体。”叶筱不知道叶沫荀想得比她还要远,她还要快些去肖家和春宵阁探一探最近的情况,甄浅不在身边她总是不安心。 “行,叶姨我也不多说了,现如今你人不在中洲,平日我不现身,记得照顾好自己。” 说完这些,叶沫荀神秘兮兮地又凑近了些对着叶筱说道。 “还有,既然你把人家留在身边,记着对人家好一些,若是合适,便抓住了,这个小男人叶姨我看着也挺不错的。” 叶筱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叶姨,没想到自己平日儒和文雅的叶姨居然也好这一口。 “叶姨你……” “行了,你叶姨我又不是什么老古董,自然也会替你操心这些,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快些去办事吧,再磨蹭下去你晚上之前可回不去了。” 叶沫荀笑着调侃道,随即不等叶筱再说些什么,人影便隐匿于世界当中,消失不见。 “明明自己一直都是一个人,叶姨也真是,都不操心自己的人生大事,要不以后有机会了帮叶姨找一个?” 略微沉思一下,随后摇了摇头,似有些无奈之色。 “算了,以后再问一问叶姨的意见吧。” 叶筱低声喃喃了一句,转身便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此地。 “这小家伙,居然还敢挑我的毛病!” 待叶筱走远,叶沫荀这才愤愤出口,叶筱刚才说的话自然是一字不落地落入了叶沫荀的耳朵里。 她那是不找道侣吗?还不是为了能方便照顾她叶筱,要不然以她的条件,倒追她的男人多了去了,这小家伙真是一点不领情。 虽然她已经年纪过百,不过她可是货真价实的渡劫初期的大佬,寿命还长着呢,论姿色,她还是挺能打的。 叶沫荀真是越想越气。 不过很快她便释怀了,其实她隐约也感觉到了,叶筱说这话多半是故意的,就是想要说给她听,多半也是猜到了她一直不曾寻求道侣的原因。 “真是长大了…”叶沫荀心中有些感慨,以前牵着她的手拉着她跑的小女孩不知不觉也会替她着想了。 但只要她还唤她一声叶姨,那她便会继续守护她,直至她不再需要。 “名字,应该是叫甄浅没错吧…”既然叶筱拜托她了,那她自然是会全力帮她,不过不会是她自己去。 她还有保护叶筱这个首要任务在身,不能随意离去,因此也只能派其他她信得过的人去调查。 不过对这些调查的人来说,甄浅也仅仅是一个调查目标而已了,不会有更多的意义,叶沫荀更不会同她们讲这其中的种种。 这会是叶筱和叶沫荀二人之间的秘密。 第40章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叶筱的动作很快,目标明确的她直直地朝着肖家的地盘奔去,一刻钟后,到达了肖家的附近。 为了掩人耳目,叶筱来之前便事先戴上了面具将脸遮住,毕竟肖家可是早就对她恨之入骨,城内还是有不少人认得她这张脸的。 没有做其余行为,叶筱如同普通的居民一般来到一处小贩面前,要了一份商贩所卖的货物。 “老板,这肖家怎么回事啊,怎么感觉这门口好像都没几个人啊。”叶筱看似无心地问了一句。 小商贩闻言却是多看了叶筱一眼,但发现这人戴着面具,压根儿看不到脸,心里琢磨着可能是肖家的人假冒的,故意来找她的麻烦。 便又把头低下不说话了,她们这些在肖家附近开商铺的平日里可没少受肖家的欺负。 肖家在这古皇城里可谓是无法无天,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可谓是坏事做尽,她们人微言轻,受了气自然也只能忍着。 “那几个门卫是不是被肖家给辞了,我就说那几个门卫会遭报应的,不久前还打了我,呵呵,活该!” 叶筱被打自然是假的,不过说这话时,叶筱却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好像真有其事一般,也是成功地骗过了老板。 “你不是肖家的?”商铺老板小声地询问道,语气十分谨慎。 “当然不是,肖家的那群家伙就是畜生,我这脸就是被她们打了,到现在都还见不得人呢,这不,出门还要戴面具。” 叶筱越说越气,最后还应景地拍了一下桌子。 “哎,你还是小声点吧,免得又把肖家的人引来了,不然又要挨打啦。”商铺的老板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 不过听到叶筱说的那些话,她的态度一下子就缓和了不少,当两个人同时厌恶同一个事物,那么她们便是朋友。 “不过你刚刚说的事情是绝不可能的,那肖家的下人就算打了人,别说打伤了,就算打死了那肖家也不会管。” “那些子门卫啥的,我听说啊,是因为肖家现在在这城里找人呢,所以这肖家门口现在才没什么人。” 老板一边左顾右盼,一边同叶筱分享着自己从别处听来的八卦。 “啊?那个人是犯什么事了,值得肖家满城找她?”叶筱话语间满是震惊。 “害,这谁知道,不过好像和肖家那个大小姐有什么关系,不过这些我也是听来的,指不定是发生了啥呢,要我说这肖家就是个祸害,真要出了什么事没了那才好呢。” 老板说着也来了劲,对着肖家就是一顿谩骂。 闻言,叶筱点了点头表达了赞同。 “老板,这个什么价钱?” 旁边传来询问价格的声音,老板也是立马回过头去。 “欸,来了,这个东西…”来了新的客人,老板便不再同叶筱闲聊,转身做自个儿的生意去了。 叶筱见状也是起身离开了这里,在别处用相同的办法收集了不少信息。 “看来肖家应该是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了。” 叶筱知道自己前些日子的行踪已经暴露了,看样子正在城内寻她,而且动用了众多的人力,这是想要置她于死地。 不过…谁不是呢?肖家要灭她,她自然也有着同样的想法,正所谓,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叶筱趁没人注意到她,又独自一人隐蔽地潜入了肖家的府内,来到了无人注意的角落。 由于府上的大部分人都被肖秀英派出,府上如今倒是显得有些冷寂,根本没有几个人,只有一些不曾修仙的下人在做一些杂事的同时窃窃私语着,并没有发现叶筱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 “这大小姐二小姐都死了,恐怕府上这些日子都没法太平了,唉,苦得不还是我们这些下人吗。” “谁说不是呢,希望能快些解决吧,不然我是一天都干不下去了,这府上的那些人我现在看见她们那眼睛,哎哟,那可真是吓人,一股子杀气啊。” “这不会到时候要拿我们撒气吧?可别吓我啊。” “害,这谁说得准,反正像我们这种人的命也没人在意,就算死了也没人替我们收尸,能多活一天就是一天呗。” “……” 在下人的你一言我一语中,叶筱对于肖家现如今的状况也是有所了解,不过她并没有听到任何有关春宵阁的消息。 看来肖家没有什么需要特殊注意的地方了,接下来便是春宵阁。 即使现在基本可以认为肖家和春宵阁没有什么合作行径,但是她还是相信眼见为实。 叶筱抽身离开了肖家,开始动身前往春宵阁。 春宵阁内,殷乔熙正在查算着近期的收支情况,却被店内的小二报告说有人找他。 “谁找我?” 殷乔熙不记得今天他有约过什么人。 “这个人戴着面具,看不清脸,但听声音应该是个女人,她说她是来拿需要准备十日的那批货的,而且说是必须找您才行。”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殷乔熙此时也知晓了来人的身份,除了叶筱,也没有第二个人和他有过约定要十日拿货了。 “是。”小二应了一声后便退下了。 殷乔熙也起身准备迎接这个超级客户,她没想到叶筱居然提前来了,这是怕她反悔所以提前来探他风口吗? 他虽然是一介商流,不过不论是肖秀英还是叶筱在和他相处时,好像都对他有些提防,如此这般他也有些伤心呢。 “罢了罢了,有钱赚就行,别的也无所谓了。” 殷乔熙还是看得很开的,来到接客的地方,不一会儿便在见着了正坐在店内戴着面具休息的叶筱。 虽然脸被遮住了,但是那种独特的气质他是不会认错的。 走上前去,殷乔熙来到叶筱的身旁,笑着说道:“这位小姐怎的一个人在此,被别人看见了,倒要怪我这个春宵阁的老板待客不周了。” “不若一同用膳,权当我殷某人尽地主之谊了,如何?”殷乔熙的脸上从始至终都是一副和煦的模样,同上次一般,让人容易生起好感。 “也好,不过招待就免了,能同春宵阁的老板一同用膳,应该是我的荣幸才对。” “既然如此,那便这边请。”殷乔熙开始给叶筱带路。 第41章 不是为自己准备的 行至殷乔熙的私人接待的客房,二人一同坐下。 “叶小姐可将面具摘下了,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接下来发生的事,说的话,只会有你我二人知晓。” 殷乔熙率先开口说道,叶筱听后也不再遮掩,伸手取下了面具。 “叶小姐此番前来是准备要动手了?” 殷乔熙给叶筱倒了一杯茶,推至其身前。 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叶筱笑了笑,举起茶杯小抿了一口,对于殷乔熙说道出来的话不置可否。 “确实如殷老板所言,也正因如此,所以今日我才会坐在这里,但是殷老板既然主动发问,我能不能认为殷老板已经准备好我想要的东西了?” “叶小姐聪慧,东西确实已经备好了,叶小姐若是要,今日便可取走。” 东西她早就准备好了,十日只是为了给自己预留应对突发事件的时间才那会那般说的。 “不过我要提醒叶小姐一句,最近城内有些不太平,肖家正在城内到处搜寻你的踪迹,要取你性命,叶小姐若是要动手,得尽快了,否则一旦被发现,再想出手就没那么简单了。” “这么说殷老板是和肖家的人打过交道了?”叶筱从殷乔熙的话里听出来了另一层含义。 叶筱即使不问大概也能猜到事情的大概了,殷乔熙主动提起,让她更加确定自己之前的想法。 不过殷乔熙主动和她提起肖家,多半是有别的理由。 “几日前肖秀英那个老家伙来过,费了我好些口舌,最后还是用了入神丹才打发走,她想从我这里套出你的下落,不过她失算了,毕竟我叶小姐去了哪儿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而且我这个人可是最不会说谎了,也最讲诚信。” 叶筱听着殷乔熙的话,心里都是忍不住赞叹,不愧是春宵阁的老板,明面上是在说自己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实则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场,也是想要从她的回复里打探她的态度。 入神丹,殷乔熙提出这件事情多半也是想在事后能从肖家那里多拿些好处,虽有些滑头,但从商者,此举倒也正常。 “殷老板这般信任我,我自然也不会让殷老板失望,正所谓食言之行为女子所不耻也。” 殷乔熙等的就是叶筱这句话,当即起身。 “叶小姐的人品我自然是信得过的,请叶小姐稍等片刻,我这就把东西取过来让叶小姐亲自过目。” 叶筱自然懂得,便坐在原地等着殷乔熙将东西取来。 良久,殷乔熙回到了屋内,将一个深蓝色纳戒递给了叶筱。 “这里面便是叶小姐要的东西,二十块晶石,六块紫云石,三十张逆转符。” 接过纳戒,叶筱没有第一时间检查,只是看了殷乔熙一眼,便将纳戒直接收了起来。 “叶小姐不检查一下吗?”殷乔熙略有疑问。 “不用,殷老板既然将东西交付于我手中,便已经是最好的证明,我又何必继续纠结于此?”叶筱笑道。 殷乔熙闻言对于叶筱心里的想法也是了然。 “叶小姐对我如此信任我自然是无比感激,不过我认为叶小姐还是检查一下要来得好,毕竟里面的东西是我让下人装进去的,我是凡人,用不了这等修仙之人的物品,保不准会不会出现什么别的问题,发现了也好及时解决不是?” 作为一个商人,他需要确认自己交出去的货是符合‘买家’的要求的,否则一旦出现问题,麻烦便会接踵而至。 虽然殷乔熙说的话极度委婉,可叶筱还是听出来了,殷乔熙这是在保证这次交易不会出现任何差池,至少问题不会出现在他那边,当真是一个心思缜密的商人。 殷乔熙十分清楚他在这场交易中承担着巨大的风险,一旦叶筱反悔,他必然会承担巨大的损失。 所以他才会多次试探叶筱的态度,其次再力争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到位,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的利益得到充分的保障。 叶筱见状重新取出了纳戒,探入自身的灵力后开始确认材料是否与她要求的一致,结果如同她所预料的一般,分毫不差。 “东西很好,无论是从数量上还是质量上都没有问题。” 连叶筱都不得不承认,这个殷乔熙确实有些本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凑齐这么多罕见的材料,换做是她也不见得能有这么快。 “货没问题便好,那接下来小生便等着叶小姐的好消息了。” 他的任务至此便已完成,接下来,他要做的只是等待。 叶筱成,那他便一日登天,叶筱败,那便是血本无归,这是一场将胜败建立在一人之上的豪赌,而现在,他的赌注已下,再无回头路可言。 “三日内,肖家便会在这古皇城内除名,到时候便该你接手。” 叶筱说完这句话后,便不再逗留,起身离开。 不过在走出房门的前一刻叶筱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过还有一件事,我希望殷老板能答应我。” “何事?” 殷乔熙的大脑此刻在飞速运转,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是他没有注意到的?不应该呀,他明明已经把所有的点都考虑到了。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此次事成之后,贵店的落梅糕,不知能否有幸常来品鉴一二?” 殷乔熙一愣,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结果就这? 当即轻笑出了声,这次发笑是发自内心的。 “叶小姐这说的什么话,事成之后,若是愿意,何时来我这春宵阁都无妨,不光是落梅糕,想吃什么便点什么,都无所谓,那账记在我的头上便好。” 听见殷乔熙这般说,叶筱只是微微摇头。 “殷老板误会了,这落梅糕不是为我准备的,内人爱吃而已,想来殷老板应该还有些印象才是。” 殷乔熙这才想起确似有这么一个佳人,脸上的笑容当即僵住了,想了想自己身旁至今无人,心里突然感觉怪酸的,不过他不能显露出来。 “叶小姐的郎君当真好福气,能遇着像叶小姐这般疼他之人,真是令人羡慕,如果这便是叶小姐的请求,那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殷乔熙强撑着笑容回复着叶筱。 “殷老板过誉了,既然如此的话,事成之后,肖家的财产殷老板便再多拿一成,作为补偿。” “无妨,小事一桩,不必如此。”殷乔熙感觉自己人有些不太好,虽然自己赚的变多了,但却是怎么想怎么难受。 “殷老板无需拒绝,我此番也并非别无所求,权当是一场交易罢了,而且光是那一颗入神丹便已经值这个价。” 叶筱没有忘记殷乔熙之前所提到的这件事情。 “这…好吧,那小生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叶筱如此坚持,他要是再拒绝倒显得有些不通情理了。 “嗯,殷老板也不必再送,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叶筱说完最后一句话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屋内便只剩下了殷乔熙一人。 “我是不是也该找一个了?”殷乔熙看着叶筱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离开春宵阁后,叶筱重新戴上了面具,随后便朝着竹木斋归去,她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殷乔熙应该是遵守了与她的诺言,那么接下来,就要开始给肖家准备真正的大礼了! 此时,天色已经渐晚。 第42章 机会他给过了 另一边,甄浅在和叶筱分开后便如约回到了竹木斋。 来到自己的屋内,甄浅于床上盘膝而坐,紧接着便开始了修炼。 和叶筱待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愈发感觉自己金丹巅峰的实力有些捉襟见肘,每每遇见强敌时便会有力不从心之感,即使想再多做些什么也办不到。 究其原因还是自己太弱了。 这种乏力感在上次刺杀血魔猿王时尤为明显,即使自己已经找到了绝佳的时机,可是依旧没能一击致命。 相反,血魔猿王仅仅只是回身之后的随手一拳,便差点要了他的命。 那一刻,境界的差距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第一次如此明了地感受到在面对比自己强大无数倍的敌人时,所谓的战斗技巧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 可是甄浅不知道,刚成年便能达到金丹巅峰,他光是凭借这一点便已经超越了天底下绝大多数的修士。 一切就绪后,甄浅摒弃杂念,阖上双眼,开始运转灵力。 先是吸纳天地中的灵力,取之精华,再将其压缩于灵海之中,用于反哺自身,待到灵海填满之时,便能够突破金丹,踏入元婴。 甄浅清楚,以叶筱的天赋,如果他不努力追赶,二人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到那时自己岂不是变成了一个花瓶? 他不喜欢那般,于是便在心里不断地给自己暗示,将这份执念化作成自己修炼的动力。 在反复吐纳之间,时间转瞬即逝,良久,甄浅终于从修炼的状态中醒来。 再度睁眼,窗外的天已经变得有些阴沉,西沉的太阳朝着甄浅的屋内撒下了温和的霞光,昭示着夜晚的来临。 时间已至傍晚。 起身环顾四周,甄浅并没有发现叶筱的身影,想来是还未归来。 思索一番后甄浅下床来到浴池沐浴,倒不是因为之前答应了叶筱暖床一事,而是他本意如此,这是他的习惯,在他的印象里,他一直都是这般。 待到从温泉池中沐浴完,甄浅更换好衣装戴上面纱便往回走,但是回去的路上心里却是想着叶筱何时归来。 由于今日不同于往日,回来的时间比往常要早上不少,此时也才刚值傍晚,一楼此时还聚集着不少正在用晚膳的修士。 吵闹声不绝于耳,也不乏一些女人之间用于活跃气氛的污秽段子,不管是说的人还是听的人都乐在其中。 其中有些女修更是喝得面红耳赤,已经是神志不清,身上衣着更是暴露,已经可以称得上是衣不蔽体,可谓是极不文雅。 甄浅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久了必然会引人注目,便自顾自地要往楼上走。 但是还没走上楼梯便被几道身影拦住,麻烦终究还是主动找上他。 “哟,小公子怎么一个人,像公子这般的美人你的朋友怎舍得让你独自一人?” “正巧我们正在用晚膳,既然你的朋友不在,不如和姐妹几个一起喝几杯,就当是认识一下?姐姐我可是很有钱的。” 开口说话的女修身着锦绣华服,头绑白色丝带,腰间还挂着看上去品相不凡的玉佩,面相虽说称不上好,倒也还看得过去,整体妥妥一副纨绔子弟的作风。 甄浅从始至终便一直戴着面纱,已经遮掩住了其大部分的脸庞,防的就是这类事情的发生,只是没想到还是有人寻衅挑事,找他的麻烦。 漠视着这个带头寻事的女人,甄浅只觉得聒噪,说出来的话同样让他觉着恶心,若非现在他是在这古皇城,他非要一剑斩了这三人! 但是他现在不敢随便杀人,他和叶筱如今在这古皇城并不安全,事情闹大了说不定会引起肖家的注意,这样看来现在还有点麻烦了。 而三人见甄浅站在原地不为所动,以为甄浅是怕了,便愈发的得意起来,不断地朝甄浅靠近。 她李盛早就注意到了这个不同寻常的男人,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清冷神秘的气质,让她有种想要一探究竟的冲动。 她想扒开这个男人身上的伪装,看看里面究竟是一副什么样的模样,会不会让她沦陷其中。 而在确认甄浅是一个人后,看见其想要上楼时便第一时间拦住了他,其用意的自然不用多说。 周围的其余客人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变故,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在看见一陌生男子被李盛三人所围后,也是感叹这个陌生男子的运气不佳,居然碰上了这古皇城内赫赫有名的流氓。 然而在看戏的人群当中,没有一个人想要出手,只因她们与甄浅并无交集,自然也没有什么值得让她们去制止李盛的理由。 “小公子莫怕,我们三人并非什么流氓匹妇,只是见公子孤身一人实在有些于心不忍,因此才上前想要邀请公子一同用膳。” “还望公子莫要拒绝。” “是呀是呀,我们就是怕公子一个人孤单寂寞,所以才才想着邀请公子一起的,既然在这竹木斋相遇,那便是缘分,何不交个朋友?” 李盛的两个朋友在一旁配合着李盛,企图让甄浅迫于压力屈服。 不过甄浅只是淡淡地看了三人一眼,便将目光挪开了。 “你们挡着我的路了,让开。” 甄浅连一丝一毫的情绪都不愿意在这三个人的身上浪费,他要回房休息了。 李盛被甄浅强硬的态度惊愕到了,她原以为甄浅是被她们三人威慑到了,没想到对方是完全没有将她们放在眼里。 眼见甄浅丝毫面子都不给,李盛三人也是不再演戏,原形毕露,说出来的话也不再客气。 “呵,你个骚货还搁这装清高呢,像你这样的男人我玩得多了去了,装作一副自命清高的模样,可是到了床上还不是得乖乖听我的话?” 李盛邪魅一笑,不怀好意地看着面前这个冷淡至极的男人。 “希望待会儿宝贝你在床上的时候能坚持的稍微久一点,可别太无趣了。” 李盛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失手的可能,说出来的话便是内心所想。 “抓住他,正好前两天学了些新招式,拿他练手正合适!” 李盛目光一狠,对着自己身旁的两个朋友打了信号,于是三人全然不顾还有她人在场,就是要对甄浅动手,李盛知道不会有人帮这个小男人的。 而现场那么多人看着李盛出手,还真就无一人有要上前阻止的想法。 更有甚者还津津有味地朝着这边看着,似乎在好奇事情后面的发展,她们虽然自己玩不到,但是对于这种仙男堕落凡间的剧情却是喜闻乐见。 甄浅目光冰寒,他本无意杀人,可事已至此,对方既然执意要对他动手,他也没有必要再仁慈,机会他已经给过了。 “大庭广众之下欺负一个男子,你们三人恐怕是连无耻二字都不识得了。” 正在甄浅准备还手之际,一道女声在这客栈内凭空响起,与先前无人愿为甄浅发声的情况相比,倒显得突兀。 第43章 灵海被冻,修为尽失 “什么人!?”李盛心中顿觉恼怒,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坏她的好事。 但也就是在李盛一声质问完后,她便发现自己的身前出现了一道陌生的身影,挡在了她与那个男人的中间,她甚至没得及看清楚这个人是如何过来的。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放狠话。 “老娘我劝你别多管闲事,救美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别到最后人没救成,把自己也搭进去了!”李盛眯着眼,警告着面前之人。 她们三个人,难不成还对付不了她一个? 这要是跑了,那她李盛也不用在这古皇城里面混了。 “就是,快滚吧,说不定我们还能大发慈悲的饶你这一次,也不看看我们是谁,就敢站出来,真是蠢到家了。” 李盛的朋友也在一旁附和着,对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就敢站出来装大义的女人一顿冷嘲热讽。 “欸,你们说她是不是也想玩,搁这儿装呢?”还有一个女修偷摸着凑到两人的耳边小声地嘲笑道。 另外二人闻言多看了面前之人,皆是是心领神会,没想到这女人长得不赖,竟也是这般心思龌龊之人,目光于是变得愈加不屑。 她们就说怎么可能真的有人会站出来做这个冤大头?多半也是想趁机博取好感罢了,不过想拿她们三个当垫脚石,这女人恐怕也太瞧得起自己了。 甄浅手中的动作同样因为此人的出现而被打断,不过此人他并不认识,更是从未见过,难不成当真是见义勇为,匡扶大义? 甄浅从其身后观察着,从背影看上去此人身材可谓是极佳,甚至某部分还要胜过叶筱一筹,从隐约露出的部分侧脸便能推测出此人的容貌也应当是极佳。 “你们若就此离开,并保证不再对这小公子动手,此事可作罢,我不想在此地动手。”女子再次开口道。 她若是动手,这三人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这个客栈。 然而就在这时,李盛却是极为不耻地笑出了声。 “哈?我说姐妹,我看你长得也不赖,何必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博取眼球,要是想玩大不了到时候咱们一起,怎么样?” “虽说四个人是多了些,不过你要是想的话让你先上也不是不行,就当是交个朋友。” 李盛自然是把这个女人也归为了和她们一样的同类人,说着,还不断地使着眼色,意味明显:先拿下了这个男人,等会儿再另作安排。 “是吗?那就没什么…”女人的眼神狠戾无比,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另一道声音给打断了。 “呸!别狗眼看人低了,我姐才和你们这群流氓禽兽不一样,一群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败类!”突然,又是一道声音响起,其中的愤怒溢于言表。 “你说什么?!”李盛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这客栈里还有这么多人在看着,这无疑是在当众打她的脸,她要是不做点什么以后在这古皇城还怎么混。 但是李盛突然发现这个声音的主人竟然是个小男人,虽然看上去稍微青涩了些,倒也有几分姿色,虽然气质各方面都比不上这个戴着面纱的男人,不过用来当作开胃菜也不错。 而甄浅在看到这个人时却是暗自惊讶了一下。 “是你?” 此人正是他第一日来这竹木斋时,当时一直在温泉浴池内盯着他看的那个少年,没想到在这种时刻再一次相遇了。 “嘿嘿,公子你好呀,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有我姐在,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怕,告诉你,我姐可强了,就这些人渣,我姐两招就能把她们全部打趴下!” 楚金铖再一次遇见甄浅,明显很兴奋,一边说着一边往甄浅这边凑,他第一眼看见甄浅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因为上次在浴池时甄浅并未戴着面纱。 不过凭借甄浅那股独一无二的高冷气质,他还是认了出来。 而少年口中的姐姐,自然就是楚梦琳。 见少年离自己越来越近,甄浅本能地往后靠了靠,与其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他和这个少年倒也没这么熟。 “哈哈哈,两招打趴我们?一个打三个?小家伙你怕不是在做梦吧。”李盛听见楚金铖的话,大声嘲笑了起来。 同行的两个人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客栈里有些不嫌事大的人也开始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开始分析了起来,不过说来说去也只是嘲讽这个少年的无知以及对于那个陌生美男接下来可能会经历的遭遇表示惋惜而已。 嘲笑完少年的天真,李盛三人又将矛头重新对准了挡在她们面前的女人。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这年头还真有想要装英雄的笨蛋,现在呢,我改变主意了,你的这个弟弟,今天晚上也归我了。” “至于你,看在你弟的面子上现在滚还来得及。” 李盛的言论猖狂至极,她不相信这个女人真敢一个人就对她们三个人出手,也不认为这个女人真如那个小男人所说的那般强大。 这些话多半也只是唬她们的罢了,想要以此吓跑她们,她李盛才没有那么傻,她可是金丹中期的强者。 但是在她们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除了楚金铖与甄浅,顿时感受到了宛若坠入般冰窖般的刺骨寒冷。 像淬了冰的寒针刺入身体一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李盛三人更是感觉自己的灵力都好似被冻住了一般,运转效率极低。 她们赖以自豪的金丹中期的修为在这一刻几乎是名副实亡。 “怎么回事?” 李盛愚笨的脑袋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还在不断地尝试运转体内的灵力,同时嘴里还在不断地咒骂着。 另外二人情况也是完全一样,脸上有了些迷茫惧怕之色。 下一刻,猛然地像是想到了什么,李盛恶狠狠地望向眼前这个女人。 “是你搞得鬼?!” “是又如何,你们三人行则毫无底线,言则污秽不堪,说是世间残留之污垢也不为过,我今日之举,也算是为民除害。” 楚梦琳眼神里散发着危险的气息,顿时,一股极寒之气朝着三人涌去! 原本她还能饶过这三人,但是她们千不该万不该出言侮辱她的弟弟! 她楚梦琳的弟弟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除了她以外,别的人都不行! 直到近距离感受到女人的恐怖实力,李盛才明白她们这是踢到铁板了,这个女人比她们要强上太多了,她压根就不是这古皇城里的人! “前辈饶命啊,刚才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求您放过我吧,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绝不会再做伤天害理的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李盛急忙磕头认错,态度转变的速度快到连与她同行的二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上一秒还在放狠话,下一秒就给人磕上了? 不过她们二人也不傻,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她们这是遇到惹不起的人了啊。 赶忙也学着李盛的样子低头认错,也不管旁边有没有人看她们的笑话。 不过她们三人不知道的是,其他人也都被楚梦琳冻着呢,只顾着防御了,压根儿没时间去看她们的笑话。 李盛心想她这般卑微认错,对方总不至于要对她赶尽杀绝吧,毕竟她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不是,顶多算是逞了一时的口舌之快,再怎么说也罪不至死吧? 然而出乎三人意料的,楚梦琳的攻击并没有因为她们的求饶有丝毫的减弱,寒气径直透过三人的肌肤,竟是直接将三人的灵海冻结! ‘这是什么手段!’李盛感受到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惊恐不已。 她已经彻底感受不到自己体内的灵力了,现在的她就和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她没想到对方确实没有杀她,而是选择了另一个更为残忍的方式,废掉了她们的修为! “我的灵力,我的修为,我的境界,没了,全没了!”被李盛教唆来的二人同样注意到了自己的变化,一脸欲哭无泪的模样。 “从今往后,你们便以凡人的姿态活在这世上吧,修仙,你们不配。”楚梦琳空灵的声音在三人耳边响起。 声音很好听,但是对此时的李盛三人来说却更像是来自恶魔的诅咒,让她们胆颤心寒。 李盛在听到楚梦琳这番话后更是直接崩溃在了原地,她变成了一个没有任何灵力的凡人…… “我成了凡人,我成了凡人…” 她失神地自言自语着,不愿相信这个既成的事实。 甄浅在一旁也是被这个女人恐怖的手段所震惊。 这个女人,很强。 “姐,帅啊,一招就全放倒了,这一招什么时候也教教我呗?”楚金铖看见楚梦琳一招便放倒了对面三个,作为她的亲弟弟,钦佩之意更甚甄浅一分。 “好啊,等你什么时候到了元婴,我就教你。”楚梦琳给楚金铖画起了饼。 “啊,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楚金铖一下子就泄了气。 他现在才刚到金丹初期,就这还是前不久刚突破的。 “不行不行,楚金铖你要振作,区区元婴而已,肯定没问题的。” 楚金铖深吸一口气,坚定着自己的内心,开始给自己加油鼓劲,不就是元婴吗,只要他努力,很快就能到达的。 楚梦琳见自己弟弟这副模样,无奈一笑,她还真是拿她这傻弟弟没办法,不过刚才那招雪域不到元婴确实无法修炼,她可没有骗他。 回过头来,再次望向李盛三人,楚梦琳的目光又重新变得冰冷,对于这三人,她倒不是不想杀,毕竟只是三个人渣而已。 单纯是宗门有规定不让随便杀人,不然光是给她磕几个头可保不住她们的小命。 “今日我便饶你们一命,只是废了你们三人的修为,但就算是这般,也绝不会再有下次。” 第44章 宣示主权 李盛双眼无神地跪倒在地,整个人像是丢了魂,连楚梦琳说的什么话都听不清楚。 另外二人见状赶忙架着李盛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因为没了灵气,现在的她们光是拖着李盛都觉得无比吃力。 见事情顺利解决,楚梦琳回过身来,面朝甄浅提醒道。 “公子孤身出门在外,应多加小心才是。”楚梦琳说话的声音不似刚才那般,多了些人情味。 原本她只是想要带着楚金铖下楼用膳,不曾想遇见了这种事情。 她平生最厌恶这种恃强凌弱之人,当即便出手制止了三人的恶劣行径。 可是直到她出声制止三人的行为后,才发现她的弟弟好像比她还兴奋,直到听见二人的对话才知道这个公子便是之前楚金铖一直向她‘推销’的那一位。 先前她还不能理解,如今看来,总算是能明白当初为何自己的弟弟一直在自己面前毫无保留地夸赞他的美貌了。 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难见啊,即使是戴上面纱依然掩盖不住那份魅力。 她以前从未见过这般美人,从心地来说,即使是她,也确实有些心动。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是呀,小公子你难道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吗?你长得这么好看,一个人可是很危险的,你看那些女人,一个个都对你图谋不轨。” 楚金铖也是振振有词地开口说道,语气间满是对甄浅的担忧。 但其实就算刚才二人并未出手,甄浅依旧不会有事,可终究是对方帮他解了围,基本的尊重还是不能少。 “感谢二位出手相助,我…” “嘭!” 甄浅言至一半,便被一声爆破声给打断,随后便发现有一道剑气从门口处袭来,速度极快。 “小心!” 楚梦琳反应迅速,一个跨步挡在了二人身前,幻化出一道灵墙挡住了这一道攻击。 甄浅被其护在身后的第一反应却是这招式怎么和叶筱所用的一模一样? 等等。 “阿筱?”甄浅不确定地朝门口唤了一声,刚才那道攻击莫不成真是叶筱发出的? 而楚梦琳此时却是一脸凝重,刚才那道攻击威势很强,她不确定如果对方来者不善,自己能否有把握战胜对方。 楚金铖同样被刚才那一下吓得的不轻,胸口不断地上下起伏着。 待到看清来人,甄浅震惊不已。 还真是叶筱! 只是叶筱此时的脸色不太好看,看着楚梦琳的眼神极度不善,像是在看着与自己有着什么血海深仇的世仇一般。 杀机尽显。 被叶筱这般盯着的楚梦琳感觉脊背一凉,但是内心却是一脸疑惑,她并不认识这个人,这应该也是第一次见面,此人对她的敌意怎得如此的大? 看起来像是要生吃了她一般,怪瘆人的。 “浅儿,过来。”叶筱在疯狂的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怒火,声音较之平常有些沉闷。 她刚回到竹木斋,便看见楚梦琳向甄浅搭话的场景,而且从她那个角度看来,二人相距极近,在她眼中便是一副二人暧昧的场景。 虽说听不见她们在聊些什么,不过那些都不重要。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发现这个女人居然也长得极美,甚至都快要不下于她,身材更是让人看了迷糊。 顿时叶筱就有一种自己头上变绿的感觉,怒火中烧之时,便也不顾其他,直接朝着这个陌生女人先挥出了一剑。 她相信甄浅,在她看来应当是那个女人临时对浅儿见色起意,故意上前搭讪,才有的这一幕。 “公子认识这位姑娘?”楚梦琳回身问道,方才的那一声浅儿,应该是唤的自己身后的这个男人。 “嗯,二位无需担心,待我去解释一番自然就无事了,她应当是误会了些什么。。”甄浅有些无奈,这女人多半是看见自己在和其他女人交谈,心里吃了些味。 绕过楚梦琳,甄浅快步来到叶筱的面前,刚欲解释。 “方才…唔?!” 甄浅发现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面纱便已经被叶筱一把取下,魅惑众生的脸就这般暴露在了空气当中。 紧随其后,甄浅的薄唇便是被叶筱亲口给堵上。 甄浅的瞳孔陡然收缩,目光聚焦在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满是震惊之色,随后才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等一下,别…”甄浅试图说些什么让叶筱松口,这里可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但是却发现叶筱的力气大得出奇,完全挣脱不开,自己发出的声音也尽数被叶筱吞了下去,石沉大海。 叶筱此时根本不想听甄浅解释,她此刻只想疯狂地占有甄浅,宣示自己的主权,便愤怒地把人揽进怀里,连甄浅说话的权利都全数剥夺。 甄浅被吻得难受了,只好用手不断地拍打着叶筱的后背,企图阻止这一切。 周围的人此时都被叶筱这一番举动给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这简直就是她们女人的楷模啊,把她们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就这么当众做出来了! 她们更好奇的是,她是怎么拿下这般好看的人的,这样的男人一般不都是心高气傲的很吗,难不成这种仙男都喜欢强势一点的? 要是被甄浅知道她们的想法了多半要把她们骂的狗血淋头。 楚梦琳看着这一幕,自然也是什么都明白了,苦笑了一声,原来别人早就有了良配,自己还真的以为能有机会呢。 刚才那一道攻击,多半也是冲着自己来的吧,不过她倒也能够理解,毕竟自己的夫君生得如此好看,会担心也是自然的。 楚金铖同样明白自己想拥有世界上最美的姐夫的梦想破碎了,从公子被这个女人强吻的那一刻起。 但没人注意到甄浅此时已经被叶筱吻的快要缺氧,连意识都开始有些涣散。 叶筱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在发泄完后,此刻她终于也是冷静了一些,这才愿意松开。 “浅儿,你是我的,知道吗?” “嗯…”甄浅被吻的有些迷离,脑子也昏昏沉沉的,只能小声地应着。 叶筱看着怀里的人如此听话,心里舒服了不少。 “浅儿等我一下。”叶筱在甄浅额头上落下一吻,随后目光重新锁定不远处的楚梦琳,剑锋相向。 “阿筱,等等,刚才…她帮了我。”甄浅在叶筱的怀里小声地呢喃着,先前未说出口的话在此刻终于是能顺利讲出。 “浅儿你说什么?” 叶筱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45章 那份无声无言的情 “刚才有人想调戏我,是她们姐弟二人帮了我的忙。”甄浅说这话时,语气还有些虚弱,却也能听出其中满满的无奈。 这女人刚才完全不给自己解释的机会,上来就一顿吻。 而且不仅误会了别人,还砍了别人一剑,真是的。 叶筱先是愣了一瞬,然后才开口。 “浅儿你确定这不是她们的计谋吗?”不过此时叶筱的气势明显已经弱了下来,连手中的剑都放下了。 “你连我说的话都不信吗?”甄浅话语间有些埋怨,是谁刚才不让他说话来着,还当众吻他,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叶筱闻言收起了自己的剑,再次看向楚梦琳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看戏的众人此时也是纷纷反应过来,开始低头吃自己的饭,余光却还是在往这边瞟。 太尴尬了,但又有些好笑。 “抱歉,刚才是我误会二位了,我向二位道歉。”叶筱最后还是向楚梦琳道了歉。 别人帮了自己的忙,自己反而误会别人,斩了一剑,说出去多半让人耻笑。 “如若不嫌弃,这瓶玉琼液二位收下吧,作为我刚才冒犯的歉礼。”叶筱说着从纳戒中取出一个白窑瓶,光是看上去便知道此物不凡。 “玉琼液。”楚梦琳听见这个名字的一瞬间,便震撼不已。 这个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得出手的,能助人在修炼时事半功倍,能这般轻而易举地拿出这等宝物,这个女人的来历恐怕也不简单。 楚梦琳没有收下叶筱的歉礼,此物终究太过珍贵,她不能收。 方才对方攻击她的行为在她看来也并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这玉琼液,她受不起。 “姑娘不必如此,方才所作所为,换做是我,恐怕也会那般,此乃人之常情,误会消除消除便好,不必介怀。” 楚梦琳本就无意将刚才发生的事过多的放在心上,毕竟只是一场误会而已。 “姑娘如何称呼?”叶筱主动询问道。 “姓楚,字梦琳,这是我的弟弟,楚金铖。”楚梦琳顺便向二人介绍了在其身后的楚金铖。 “楚姑娘,这玉琼液其一是用作于道歉,其二也是向二人表达先前我不在时出手相助之谢意,无需推脱。” 叶筱不愿亏欠她人,何况还是一个于甄浅有恩的女人。 楚梦琳见叶筱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一番犹豫,便接过了玉琼液。 “如此在下便不客气了,敢问如何称呼姑娘?” “我名为叶筱,他是我未来的夫君,名为甄浅。”叶筱全然不顾甄浅的意见,便赋予了甄浅一个新的身份。 经历了这次的事件,她更加确信以后必须要把人牢牢地留在自己身边才行,不然指不定多少人惦记。 “??”甄浅被叶筱突如其来的介绍冲昏了头脑,现在二人的关系虽说亲密,可她从未听叶筱提及过这件事情,他什么时候成了她叶筱预定的夫君了?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未来的夫君了?”甄浅用只有叶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质问道。 “就在刚才。”叶筱回答甄浅的问题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叶筱明白甄浅的身份到现在都还是个谜,这样说或许还有些不妥。 不过她仍见不得别的女人离他太近,她就是要让别人知道甄浅是她的男人,只有这般她才能心安一些。 说是夫君,也只是给这小男人先提个醒罢了,让他心里有个数。 “这个身份,浅儿以后可不要忘记了,嗯?” “我可还没有同意呢。”甄浅有些不满,这女人跟外面那些个一样好色,他才不会这么轻易同意。 “……” 楚梦琳看着面前二人此番情意缠绵地说着悄悄话的模样,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心里一酸,升了些羡慕。 “姐,看来你是没机会了,真可惜啊,这么好看的小公子,花名有主了。”一旁的楚金铖似有些惋惜的开口了。 “要不是你说一定要我见一见,也不至于发生这么多事情,你还好意思说?”楚梦琳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是要教训楚金铖。 “姐,我错了,还有人在呢,别打别打!”楚金铖赶紧护住了自己的头。 不过他没有等到来自于自己姐姐熟悉的脑瓜崩,抬头看去,发现自家姐姐似有些入神地正望着一个方向。 他沿着这个方向看去,不偏不倚正好看见了被叶筱圈在怀里的甄浅。 不知道什么缘故,甄浅此时正红着脸,像是秋日里熟透了的苹果,色泽诱人,让人想咬上一口。 “姐,你不会真动心了吧,别人可是已经有妻主的人了,可不能干那伤天害理的事情啊。”楚金铖拉着楚梦琳的衣袖低声说道,神情严肃。 他是想要甄浅当自己的姐夫,可那是他之前以为甄浅没有道侣才那样想的,现在知道别人已经有佳人相伴,自然不能做拆散人家的损事儿。 楚梦琳先是蛾眉微蹙,然后就赏了楚金铖一个虽迟但到的脑瓜崩。 “你姐我是那种人吗,用得着你说!” 随后叹了一口气,神情略显落寞。 “不过你姐姐我这次倒是真的被你这个傻弟弟给坑了,见过甄公子这般的人之后,以后怕是再也没有别的男子能入得了眼了。” 楚金铖看见姐姐这副寂寞的模样,终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自己这姐姐多半是真看上人家了。 “姐,对不起…” 楚金铖把头低了下来。 看着楚金铖一改常态,变成了一副自责不已的模样,楚梦琳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傻弟弟,你道什么歉。” “可是…”楚金铖抬起头来还想说些什么,说是他害的姐姐难受了,说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和姐姐说公子的事情。 但是和姐姐对视后,他嘴里连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仅仅是一眼,他便读懂了姐姐的意思。 “没关系。” 明明姐姐没开口,可是他的心里却是响起了这样的一道声音,就和小时候一样,不论他犯了什么错,自己的姐姐都会用最温柔的方式,将他内心的自责抹去。 楚梦琳望着自己的弟弟,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刚才她敲了一下,不知道还疼不疼,毕竟她下起手来有时候是没有轻重的。 第46章 与世界背道相持 随后楚梦琳目光一转,再度朝着叶筱甄浅二人开口。 “叶姑娘,这玉琼液太过于贵重,梦琳无以为报,刚才想到发生了这般意外,二位晚上可能还未曾用膳,如若不嫌弃,不如一起,就当是我的一份心意。” 叶筱犹豫了一下,将询问的视线投向甄浅。 “浅儿认为呢?” “阿筱自行决定便好。”甄浅自早些回来虽一直未曾用膳,不过身为修士,对于用膳的需求自然是没有那么高。 “既然如此,那便打扰了。”叶筱没有拒绝楚梦琳的提议。 “叶姑娘这边请。”楚梦琳带着几人来到一清净处坐下。 “小二,将你们客栈内最好的十道菜各上一份。”在四人坐定后,楚梦琳向着一旁的小二吩咐道。 “您确定是全要一份吗?”小二话语间有些不确定的意味,她好久没有见过这么阔绰的小姐。 “嗯,你放心去做便好。”楚梦琳丝毫没有犹豫,再次确认了一遍,她在宗门内接取过不少任务,赚的灵石早已不在少数,在这种地方消费绰绰有余。 小二闻言这才放心地应下,去后边儿准备了。 “我看楚姑娘不像是这古皇城之人,倒像是宗门内的修士,想来二位此番出宗是有任务在身?” 叶筱见二人气宇轩昂,说话的语气与神情也不像是散修,便推测这对姐弟多半也来自于某个世家或者宗门。 甄浅在一旁并未说话,早在先前,楚金铖便透露了她们来自轩辕宗的身份,不过既然叶筱又问了,他也没必要去替别人把这话说了,安静看着便好。 楚梦琳先是沉默了一下,随后似觉得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便实话实说了。 “是,我和我弟弟皆来自于轩辕宗,这件事想必甄公子事先已经知晓了。”楚金铖当日回去后便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了楚梦琳。 其中也包括了透露自己来自于轩辕宗的事情。 按照楚金铖的话来讲,他们轩辕宗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在江湖上名声极好,不存在有仇敌之说,就算告诉他人也无妨。 更何况楚金铖眼中的公子美若天仙,怎么可能是坏人。 最后自然也是受到了来自亲姐姐的‘关爱’。 “浅儿知道?”叶筱没想到还发生了这种事情。 甄浅点了点头,没有隐瞒。 “前些日子楚小公子便同我提及过一次。” “那为何楚姑娘会出现于这古皇城,我记得一般的宗门规矩严格,并不会允许门内弟子私自外出过久。” “此乃宗门内所颁布给弟子的任务,一般不轻易与外人言语,不过既是叶姑娘,那透露一二也无妨,顺道也提醒一下某个贪玩的家伙。” 楚梦琳别有意味的眼神瞥向了楚金铖。 “我知道啦,明日便走还不成吗?” 楚金铖被楚梦琳盯得有些发怵,说话也显得有些心虚,按道理他们确实二人早该离开古皇城了,只是因他想多玩几日,这才逗留至今。 “希望你说到做到。”楚梦琳说完便不再管楚金铖。 而接下来楚梦琳的话,却在甄浅的心里猛然炸开。 “紫霄城,李家大小姐李珍一个多月前消失不见,我此次出宗便是为了查明此事的真相,还望二位不要外传。” 甄浅抬起头,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瞟向楚梦琳。 这是离开紫霄城这么久以来,甄浅第一次听到有关那边的事情,而他没想到竟然会是以这种方式。 这个世界当真是小,偏偏让他遇上了这两个人,甄浅在心里感慨道。 怎么办,要在这里动手吗? 甄浅内心有些犹豫,还是说告知她们一个多月前发生的事情,赌她们不会对自己出手,毕竟那件事情他也算是不得已而为之。 凭借方才二人相助之事可以见得她们应当是属那心地善良之辈,机会并不是没有。 但如果自己要动手,甄浅相信不管原因是什么,叶筱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自己这边,虽然不知晓楚梦琳的实力究竟如何,但多半不会是他们二人的对手。 若要选妥当的做法,出手无疑是更合适的选择,死人才不会对自己有威胁。 但是他真的能对不久前才对自己出手相助的人下手吗。 脑里刚闪过这个问题的瞬间,便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自己好像不是第一次面临这样的抉择,那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呢? 甄浅开始检索起自己的记忆。 大概是十天前,自己第一次与叶筱相遇后自己被她打伤后又被她救治时的场景,与现在的情况无二。 类似的场景,相同的抉择,那一次自己虽然出手,却因为最后一刻的犹豫,没能成功,而现在,只要他想,有叶筱帮他,不存在失手。 但仅仅是片刻的思索,甄浅便放弃了动手的念头。 他确信自己那件事情做的天衣无缝,事后也处理掉了所有可见的痕迹,甚至连灵力痕迹也消磨掉了,这对姐弟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查不出来。 另外,他并不想对这对姐弟下手,他或许不是一个善良的人,但在甄浅看来,她们是。 他的内心认可了二人本不适用于这个世界的处世之道——向善而行。 可无论怎么说,究其根本,是他心软了,甄浅感受到了自己的变化,在面对于自己有恩的人面前,难以再像曾经的自己那样毫无波澜的拔刀相向。 只为目的,不择手段。 放在不久前,他一定会对这样的自己嗤之以鼻吧。 第47章 浅儿知道多少? 甄浅微妙的反应被叶筱尽收眼底,她觉得甄浅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不过她没有直接询问,而是继续和楚梦琳聊着。 “紫霄城?那个地方我曾经有所耳闻,盛产灵脉,是个好地方,不过貌似离这古皇城有些距离,若是要去,光是路程便要花上个几日,二位途中还需注意安全。” “多谢叶姑娘提醒,在下会牢记于心,不过既然身为修士,便不会再惧怕这些,途中所遇艰险在我看来皆为磨砺,既来则安,无需忧愁。” 楚梦琳自然明白这途中会遇见各种艰险,但是她早已习惯,也自有应对的手段。 闻言,叶筱不由得高看了楚梦琳一眼,此前她只觉得楚梦琳是一个有些姿色和实力的修士而已,不过现在看来是她小觑了。 楚梦琳比她想象的要更有心境。 回到刚才谈论的有关紫霄城李家的话题,叶筱觉得这个任务实施起来有些不太现实。 “那李家大小姐既然已经消失一个多月,在我看来,多半已经是遭遇了意外,楚姑娘若是这般时日再去查,多半也是困难重重,想来不会那么容易。” 叶筱发言的同时,先前所点的菜也是慢慢地悉数上桌,一时间,各种食物的香味交织在一起,散发出了迷人的气味,挑逗着人们去品尝它们。 就连其它桌的客人也是好奇地往这边看,想知道是哪家的小姐能这般财大气粗,一下子点这么多奢侈的菜品。 楚梦琳没有第一时间动筷子,而是仔细地琢磨起了叶筱所说的话,面色严肃。 “叶姑娘所言有理,昨日之事尚且难以说清,更何况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如此之久,想要查明更是难上加难。” “只不过调查这件事情是我责任所在,不管如何,总归是要去一趟,便是一无所获,也应当全力而为之,才能称得上有始有终。” 此时,楚金铖作为四个人当中年纪最小的那一个,见其余三人都没有要吃的意思,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动筷子。 他一个人先吃的话是不是显得有些没有礼貌了? 可是这些菜真的好香,色香俱全,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出味道有多棒。 这些天来虽然自己的姐姐对自己也算是有求必应,不过他还是第一次在一张桌子上看见这么多菜,而且还全是平时吃不到的那种。 便眨巴着眼睛在三个人中来回游荡,希望有人能带个头。 终于,在楚金铖的注视中,甄浅开始动筷品尝桌上的食物。 见状,楚金铖便不再按捺自己的欲望,开始对桌上的食物下手,他已馋了许久了。 其实甄浅本意是想再听听二人接下来的发言,无奈熬不住这少年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便帮了他一把。 而叶筱和楚梦琳依旧在就刚才之事讨论着。 “既然如此,那楚姑娘现在可有了什么线索?”叶筱一边问着,一边夹起远端的一道菜,递到了甄浅的面前。 甄浅不曾想自己才刚拿起筷子没多久,这家伙就又开始想玩些花的,他都还没安稳吃上几口呢。 “仅此一次。”甄浅说话的声音很小,刚好只够叶筱一个人听见的,随后便张口把叶筱夹过来的食物吃了嘴里,慢慢咀嚼起来。 不得不说,味道还可以。 即使楚梦琳自诩心理素质强大,可见到这一幕后,脸上还是有些绷不住,她怀疑叶筱就是故意的。 “关于李珍的失踪倒是没有什么线索,不过在轩辕宗内有从紫霄城过来的弟子,来之前曾向她们打听过有关李家的事情。” “打听到的结果就是那李家在紫霄城内的声名已经是一片狼藉,光是她们所知道的李家做的坏事都有不少。” “所以我认为李珍的死说不定是仇杀,后面便准备先从这方面入手。”楚梦琳无视了叶筱的投喂行为,讲述着自己的推测。 “此番推理有理有据,叶筱佩服,不过按照楚小姐的说法,李家既然在那紫霄城为非作歹,坏事做尽,若最后查得的结果为那李家小姐自作自受,又该如何呢?” 在叶筱说出这话时,甄浅目光悄无声息地变得警惕了起来,他不知道叶筱说出此话是故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举。 因为叶筱并不知道他先前居住于紫霄城,只知道他是出自于无影门的杀手,更不用说知道他杀了李珍这件事情了。 甄浅有些在意楚梦琳的回答,便假意装作吃得着急了些的模样将头抬了起来。 但是一抬头便发现叶筱似提前预知到他会抬头一般,已经将夹好了菜的筷子又伸过了,只不过这次换了一道新的菜,他观察了一下,是他没尝过的。 “最后一次!”甄浅发出微浅的气声,虽然有些生气,但还是张嘴把这道菜吃了下去。 “如若是那般,便让我的任务结束于真相浮世之时,至于李家,也不必知道真相,我会以能力不足为由,结束此次任务。” 虽然李家的人在入轩辕宗请求她们帮忙调查此次案件时,提出若是李珍是被人所害,希望轩辕宗能将此人捉拿归案,交予李家,并且支付了大量的灵石宝物作为酬劳。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们毫无底线,如若李珍失踪的真相是其自己作恶多端后的自食其果,那她们也不会助纣为虐,继续帮助她们。 “我感觉那紫霄城的李家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那大小姐就是干了什么坏事然后遭报应了。”一旁的楚金铖也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应声附和着,一张俊朗的脸上写满了’正义‘。 楚梦琳见楚金铖说这话时嘴角还沾着米粒,不由得发笑。 “金铖,不可这般妄下结论,在不知道事情真相前,莫要先入为主,这样只会导致你的判断出现失误,你需要时刻保证自己内心评判善恶的天平不会出现倾斜。” 一边说着,楚梦琳一边伸手取下粘在楚金铖脸上的米粒。 “等到所有的一切都明了时,再做决定,明白吗?” “我知道了。” 楚金铖嘴上答应着,不过心里真的很好奇自己的姐姐都是从哪里学到的大道理,他平时都和姐姐呆在一起,也没见有谁和自己姐姐说过这些啊。 难道自己的姐姐是天才? 另一边,直到此刻,甄浅心中才终于有了定论,手中的筷子平稳地举起,继续品尝起这桌上的美味。 看来是不用对这二人出手了,他心里想着。 吃了好一会儿,甄浅发现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将这些菜大部分尝了个遍,发现叶筱给他夹的这两道菜居然最合他的胃口? 甄浅略带疑惑地看了叶筱一眼,她什么时候这么了解自己的口味了? 不知是否真的没有注意到甄浅看向她的目光,叶筱仍在继续和楚梦琳交谈着,只不过二人此后所说的话甄浅都没有仔细再听了。 中途楚梦琳同样想询问叶筱二人为何出现在这古皇城,却也只是被叶筱随口带过,只说自己云游四海,于世间各处历练己身。 她来自叶家的这个情况自然不会轻易透露出去,这对双方都好,而楚梦琳也并没有多问,只把叶筱说的是话当作实话来听了。 不多时,晚宴结束,四人简单作别后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内。 在甄浅进入房间后,叶筱第一时间便关上了房门,脸上有一丝不明的意味。 “那个紫霄城的李家小姐李珍,她失踪这件事,浅儿知道多少?” 叶筱转过身子,凑到甄浅的跟前,口吻轻松地问道。 甄浅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无奈一笑,自己这是被吃透了啊。 第48章 就到此为止吧 “阿筱是怎么猜到的?”甄浅没想到叶筱居然真的猜到了李珍的失踪和自己有关。 他不记得自己以前有她提起过这件事。 叶筱嘴唇微扬,走至甄浅身旁坐下。 “因为浅儿刚才有一瞬间动了杀心,在听到她们是出宗调查李家小姐消失不见这件事情的时候,浅儿其实是有想过要杀了她们的对吧?” 甄浅没想到自己当时的杀意居然被叶筱感知到了,他应该隐藏的很好才是。 “浅儿不必担心,若非当时我就坐在你身旁,恐怕也意识不到这一点,至于楚姑娘,想来是绝无可能发觉。” 叶筱知道甄浅在担心些什么,便出言让其不要担心,她并不认为楚梦琳也有所察觉。 “所以,李珍的事情浅儿究竟参与了多少?” 叶筱只知道李珍的消失不见或许会和甄浅有些关系,可对于那时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仍是一无所知。 “她对我图谋不轨,被我给杀了。”甄浅平淡地说出了事情的真相,对于叶筱他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叶筱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她没想到李珍所谓消失不见的真相居然是被甄浅杀了,而且是不留尸骨的那种。 难怪甄浅刚才想要对二人出手。 但是沿着这条思路走下去,叶筱仍旧发现了不对劲的对方。 “那浅儿刚才为何不动手?她们此行的目的可是你,难不成浅儿真的相信她们最后的那番说辞?”叶筱别有意味地问道,脸上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微笑。 “我杀掉李珍后没有留下痕迹,她们查不出来的,而且她们是轩辕宗的人,杀了恐怕会平增些麻烦。” 甄浅感觉叶筱似乎有点不对劲了,说话的语气像是野兽捕猎前的蛰伏。 “是吗?浅儿不会是对那个女人心软了,舍不得杀吧?” 叶筱的语气极度危险,身子也慢慢地朝甄浅逼近,脸上的谑笑从一开始的隐晦到现在已经变得明目张胆。 甄浅顿感大事不妙,这女人又在发什么疯!? “你在胡说什么,我都说了她们不可能查出来,就算她们查到了什么也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威胁,我对那个女人可没有什么想法。” 甄浅不知道这个女人的脑子里又在想什么,但是当务之急是必须要稳住她,否则遭殃的还是自己。 “浅儿,说谎的话可是会有惩罚的。”叶筱脸上的笑意更甚一分,像是妖冶的玫瑰,艳丽而又致命。 甄浅的心此时狂跳不已,他或许有心软,但绝不是因为楚梦琳这个人。 “我……” 甄浅欲再做些解释,不过却是被叶筱打断了。 “好了,浅儿现在还是少废些力气罢,让你的身子替你解释便好。”叶筱哪里还听得进去甄浅的解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楚梦琳的事她其实并不在意,她知道甄浅的性格,这只是她的一套说辞罢了。 ‘完了!’ 甄浅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今天叶筱恐怕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了。 果不其然,刚想着,自己便被叶筱扑倒在了床上,身子都还没来得及调整,就被叶筱给扣住了,紧接着便是二人又一次的唇齿相接。 先前两次都太短,一触即离。 直到今天她才算是真正感受到了那份独属于甄浅殷满红唇的香甜柔软,享受过那份独一无二的美好后,叶筱才知道何为食髓知味,因此这一次,她不想再浅尝辄止。 这不计后果的一吻,让叶筱忘记了时间,只想就一直这么沉沦下去。 良久。 “等等,让我…换口气…” 甄浅还不会在接吻的时候换气,加上叶筱的吻太霸道,他感觉自己要憋死了,便一边出声一边不断地扭头挣扎。 见状,叶筱适时地抬起头来,给予了甄浅喘息的机会。 正所谓,凡事留余地,做事不做绝,细水还需长流,可不能一下子就把人玩没了。 而重获自由的甄浅此时正羞红着脸,剧烈地喘息着,感叹着世间的种种美好。 “阿筱…够了…就到此为止吧…” 甄浅觉得自己已经到极限了,便借由喘息的机会想让叶筱收手,甚至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还要软上一分。 “很快,浅儿再忍耐一会儿便好…”不过在叶筱看来,甄浅的这番话却是其恢复完毕的信号,便再一次俯下了身子。 “呜…” 甄浅的服软还是没能为自己换来一线生机,含糊不清的话语最终也沉寂在了夜色当中,这将会是一场独属于叶筱的演奏。 而演奏的内容是什么,也只有叶筱一人知道而已。 平日夜晚里清脆的虫鸣今日不知为何也停歇了下来,像是怕打扰到了屋内的这对佳人。 不过屋内二人的交流也就仅此而已了,再无其他。 可光是如此,折腾到最后,甄浅还是因为筋疲力尽而昏睡了过去,不省人事,直到最后,甄浅才算是被叶筱堪堪放过。 反观此时的叶筱却是一脸的满足,这小男人的嘴巴当真是甜,像是抹了蜜一般,而且吻上去时像是触着了软玉,嫩滑无比。 只怕是天底下都没有女人能在品尝过后抵住这般诱惑,尼姑也不行。 “好好歇息吧,浅儿。” 不过今日倒是有些委屈浅儿了,她心里想着,搂住了佳人。 而甄浅似是回应着叶筱,在其说完后,便有轻微的呼吸声传来,但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激烈中调整回来,节奏上明显还有些着急。 不过一段时间后,甄浅的呼吸便开始渐渐变得平稳,不似刚才。 叶筱见状也开始放松自己的意识,很快两人双双入睡。 第48章 悬赏 待到第二日醒来时,甄浅依旧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迷糊,昨日叶筱那个混蛋真是一点不留情,他都那般服软了,居然还下嘴那般狠。 吐出一口浊气,甄浅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整个人这才稍微变得清明了些。 “浅儿昨日休息的可还好?” 叶筱带着笑意的询问声从门口传来,她在早些的时候便醒了过来,此时正巧从屋外走进来,刚进门便看见甄浅在床上半撑着身子的模样。 至于甄浅,他先是听见叶筱说的话,随后再度回想起来了昨日的事。 “昨日我那是睡着的吗?” 明明是被这女人给强行整昏睡过去的,她倒还好意思问,脸皮简直比灵甲还厚。 “浅儿既然这般说了,那我下次便多注意一下。”叶筱巧妙地避开了甄浅的反问,说出来的话让甄浅震惊不已。 什么叫下次注意? “你还想着有下次?”甄浅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是危险,再这样下去,只怕是要不了多久自己整个人都要完全交出去了。 “浅儿如若不想,大可以试着反抗。” 叶筱一句话便把甄浅接下来想说的话全部堵死了,要是反抗有用,昨日他也不至于落得个昏睡过去的下场。 事实向甄浅证明了还是要靠拳头说话… 甄浅自知不是叶筱的对手,心里权衡一番之后便不再与叶筱有口舌之争,找了个叶筱看不见的地方开始更衣。 叶筱见甄浅不再与自己讨论这个问题,便放了甄浅一马,选择先讨论有关肖家的事情,毕竟无论如何正事还是要办的。 待到甄浅更衣结束,叶筱才再次开口。 “浅儿,你若是心里有气,到了晚上再撒也无妨,我都受着,不过现在,我们该去给肖家准备礼物了。” 甄浅扫了叶筱一眼,选择性无视掉了叶筱的前半句话,只听后半句。 他知道多日以来的准备终于是要付出实践了。 “春宵阁那边没有关系吗?”对于不清楚底线的人,他的疑心始终都在。 “浅儿不用担心,春宵阁的态度没有改变,他从始至终都是希望我们能灭掉肖家的,那样的局面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 叶筱也明白甄浅所担心的,她昨日所为,便是为了确认这一点。 甄浅对叶筱说的话自然还是信的,既然叶筱如此有把握,想来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 准备完善后,二人戴上用于遮脸所用的物品,离开了竹木斋,开始动身前往肖家。 因为昨日遇见楚梦琳姐弟二人的那些事情,甄浅在离开时,特意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结果是并没有发现楚梦琳她们二人。 在更早些的时候,楚梦琳与楚金铖便已经离开了古皇城,向紫霄城赶去了,不过甄浅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出于习惯对此多留心了些。 不再过多疑虑,甄浅抓紧跟上叶筱的步伐,朝着肖家赶去。 “肖家家主有令,凡是能提供画中之人信息者,一律赏一百上品灵石!若能将人带至肖府,一万上品灵石,不论生死!” 行至途中,叶筱二人见有一人被过路者围簇在中央,同时似乎还发布着巨额的悬赏。 “光是提供信息便有一百上品灵石,若是将人带到肖府有一万?!这肖家何时变得这么大方了?” 有路人疑惑地问道,话语间似也有些蠢蠢欲动的意味。 “呵,你先看看清楚那画上的是谁!那可是叶筱,你以为肖家的钱有这么好赚?而且据说之前肖家就发布过悬赏,几十号人全都被她一个人给解决了!” “就你?还想赚这份钱?” 另外一个路人话语间满是对身旁之人的鄙夷,这些人只认得钱,一点脑子都没有,别人肖家难道平白无故会给你这么多钱吗? 说白了,别人出的是钱,你却是在卖自己的命,关键是有些人还会觉得自己赚大了,真是蠢到家了。 “原来她就是叶筱,之前只是听说过,没想到竟然长这副模样,这一万上品灵石果然没有想的那么简单啊。” 原先还有想法的人听见这个人是叶筱后,也纷纷摇起头来,放弃了出手的想法。 虽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妇,倒也不必去自寻死路,虽然大部分人还是第一次具体见着叶筱长什么样,不过她的事迹还是听说过的。 她们可不认为自己能是叶筱的对手,不过虽然一万是赚不到了,但是一百上品灵石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众人心里又开始有新的想法产生… “阿筱?”甄浅压低了声音提醒着叶筱,他没想到肖家为了追杀叶筱已经做到了这种地步,光是提供信息便能有一百上品灵石,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叶筱扶了扶脸上的面具,轻声道: “看来肖家已经破釜沉舟了,不找到我决不罢休,走吧,既然她想见我,我也要快点准备之后的见面礼才行。” 说完,便带着甄浅继续向肖家赶去。 另一边,楚梦琳带着楚金铖刚准备出城,便发现前面有人堵在一起,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凑近些才发现,似乎是有人在发布悬赏,而且貌似悬赏的力度还不低,所以才吸引了这么多人前来。 “姐姐,你看她们悬赏的人,是不是…” 楚金铖在看见画像上的人时,一下子就不淡定了,那个名字差点脱口而出,不过好在最后止住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悬赏的人居然是昨日才和他们一起用过晚膳的叶筱! 楚梦琳心中同样也是震惊无比,经历过昨日之事,她认为叶筱应当是属善恶分明之人,虽相遇之初有所误会,却说明不了什么问题,怎会被人所悬赏? “老人家,您可认识这画中之人?”楚梦琳来到一位一直在外围伫立着的老人身旁,向他询问着有关叶筱的事迹。 老人先是睨了楚梦琳一眼,随后语气极为不善地开口道: “你也是来接悬赏的?” 老人说话的口吻还带着些讽刺,似对于楚梦琳上前询问的行为极为不耻。 楚梦琳算是听出来了,这个老人家似乎不太喜欢肖家,把她们当成打探情报的了。 “老伯,您误会了,我们并非是来接取悬赏的,只是路过,对于此人能被如此大张旗鼓地悬赏之事有些好奇罢了,故此上前询问。” 闻言老人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见二人不像是说谎,便不再对楚梦琳二人抱有过大的敌意。 “这个人我认得,叶筱,早前惹了肖家,后来肖家为了追杀她也发布过好几次悬赏,不过一次都没成功过,倒是肖家自己亏了不少钱了。” “可要我说,这肖家就活该去死,肖家所有的人都是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人说到最后一句时,眼底有无尽的恨意倾泻,还夹杂着一丝伤感。 “哦?此话怎讲?”楚梦琳心里不免有些好奇,这样听来,这其中还有些不为她所知的隐情,没想到她在路上随意挑选的一人,会带给她这么大的惊喜。 第49章 心愿未了 “女娃娃,看来你不是这古皇城里的人?” “只是途经此地的旅人罢了,许多事情并不知晓,见这里有人在发布悬赏,便有些好奇究竟是何人犯了何事能值得这么高的赏金。” 老人上下扫视着楚梦琳,见其也不像是撒谎,这才接着开口。 “告诉你也无妨,在这古皇城内,这也算不得什么秘密。” 闻言楚梦琳一脸正色道:“愿闻其详。” “在这古皇城,肖家可谓是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不知道多少良家少男被肖家之人给欺负过,也有许多商贩被无故抢走了货物财宝,被打断手脚无处伸冤之人更不在少数。” “只不过因为肖家在这古皇城里有点实力,虽然坏事做尽,但依然没有人敢对他们出手罢了。” 说到最后,老人已经变成了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若如您所说,这城内之人岂不是皆应该对这肖家恨之入骨,可我看见悬赏令前依然围着不少人,不像是对肖家的仇恨多么之深。” 听见楚梦琳的话,老人却只是嗤笑一声。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她们那些人,也只是见钱眼开罢了!” “原来如此,那这个叶筱又与肖家之间有何瓜葛?” “那肖家的老二死于秘境内,肖家之后便将罪名安在了叶筱的身上,别人会被肖家的话术所骗,不过我可是清楚的很,她们肖家就会干这种污蔑栽赃的事情!” “现在还听说肖家那个畜生肖荣前几日也死了,这般看来,肖家如此大动干戈,那肖荣恐怕也是栽在了叶筱的手里。” 一边说着,老人脸上一边还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死的好,死的好啊,哈哈哈,泉儿,你看见了吗,那个畜生,她死了啊,报应,这就是她的报应!哈哈哈!” 老人说着说着便是大笑了起来,似乎因为肖荣的死亡而感到无比的兴奋。 可笑着笑着,却又有清泪顺着他脸上的褶皱滑下,紧接着身躯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由笑转哭,其间也不过短短数秒,却让人觉着有种莫名的沧桑。 楚金铖望着眼前这位的老伯,似乎突然明白了些什么,老人口中的泉儿,想来也是被肖家所害,且与老人关系不浅,难怪老人会如此仇视肖家。 心中有所触动,楚金铖慢慢走上前去,随后半蹲着身子,给予了老人一个无声的拥抱。 老人眼角的泪还未干,模糊地注视着眼前这个突然抱住自己的少年,一瞬间,似乎看见了曾经那个跟在自己身后不停地喊他爹爹的少年。 泪水便又止不住地往外流。 “泉儿他,真的很懂事,也很乖,是这个天底下最善良的孩子,即使是被那个畜生带走,他还是笑着和我说没事,叫我不要担心,可是,可是…” “可是我的泉儿…竟然被那个畜生给活生生地糟蹋没了啊!” 老人无力地呐喊着,气血上涌,说到伤心处,终于是再也站不住脚,幸亏有楚金铖扶着,才不至于倒在地上。 “我的泉儿…” 老人即使已经快要昏厥,嘴里念叨着的依旧是自己孩子的名字。 良久,老人激动的情绪终于是稳定了不少。 “从那之后,已经过了十八年,可我忘不了,泉儿最后和我分别时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十八年前的某天,当他浑浑噩噩地推开房门,看见泉儿倒在其屋门口,衣不蔽体,双眼毫无生机地望着天空时,他感觉自己的世界一下子崩塌了。 彼时他才明白,原来那时的泉儿被肖荣给带走时,便已经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样的结局了。 而最后说的那些话,便是同他这个父亲最后的诀别。 楚金铖看着老人,听着他说的话,只觉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了一把,生生地疼。 他突然想到,如果有一天他也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他的姐姐,恐怕也会如此伤心吧。 “老伯,很抱歉让您想起了这些伤心事,是我们冒昧了,还望见谅。” 楚梦琳没想到在这位老伯的身上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心里不禁生出了些歉意,这并非她的本意。 “和你们无关,只是每次谈及肖家,我便会忍不住又想起来。” 老伯用自己擦了眼泪的手轻轻拍了拍楚金铖,示意自己还能站稳,不用他一直费心扶着。 楚金铖见状便把手从老伯的身上放了下来,不过人没有离得太远,他担心老伯再出什么问题,那样自己也能来得及反应。 “而且这件事已经过去十八年了,早就没人记得了,只是我一直忘不了罢了。” 楚梦琳和楚金铖闻言皆是沉默不语,不知该作何安慰。 逝者已逝,即使是仙人在世也无力回天。 “不过既然二位不是这古皇城的人,不知可否帮我一个忙,就当是我倚老卖老,也看在我同二位讲了这么多的份上,就当是了却我最后一个心愿” 老人突然又开口说道,请求着面前的二人。 “您说,我看看能不能帮得上您。”楚梦琳没有拒绝,却也没有不计后果的直接同意,总要先听听是什么事情再决定。 老人点了点头,他同样明白自己这样突然的请求是十分不礼貌的,尤其是对方与他也仅有今日这一面之缘。 可是他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不想带着遗憾入土。 “我想二位若有机会的话,能替我向她道一声谢,顺道替我将这谢礼交付于她。” 老人颤抖着从怀里拿出一块璞玉,先是用衣服擦拭了一下表面的尘埃,擦了许久,觉得差不多干净了,才将自己那如枯木般的手臂伸到楚金铖的面前。 “如果不是她出手,恐怕我到死也不能瞑目,那我便是死也不会放过那个畜生!” “于我而言,她叶筱是我这辈子无以为报的大恩人。我也想当面感谢,只是碍于这副身体现在已经残破不堪,实在是有心无力,所以才想着要拜托二位。” 这世间大部分皆为凡人,凡人又大多命浅,八十岁便已属长寿,百岁便贵为寿星,而他已经将近七十,命烛将要燃尽。 如今肖荣已死,他的生命也算是走到了尽头,便只剩下如今这最后一个心愿还未了了。 双手摊开,那块璞玉就那么安静地躺在老人的手里,岁月没能磨灭掉它的色彩,在日光的照耀下,依旧折射出了明亮的墨绿色光芒。 璞玉的品质称不上有多好,对于她们修仙之人而言可能只能用于普通的装饰。 但老人不知道这些,因为这已经是他能拿出来的全身上下最贵重的物品了。 楚金铖看着这块璞玉,鼻子突然酸酸的。 他无法想象这十八年来老人是如何度过的。 在无数个反反复复的日子里,他又会想些什么呢?会因为自己当年没能救下自己的孩子而感到自责吗?还是会充满了对于肖家所作所为的无尽愤怒? 他不知道,因为他不曾经历,所以做不到感同身受,可是方才仅是听见老人这般说给他听,他的心便已经跟着哭泣了起来。 楚金铖抿着嘴,强忍住心中泛起的苦涩,一点一点地转过身来,动作看起来有些迟钝。 “姐姐…我想帮他。” 楚金铖知道自己还有任务在身,他们还要去紫霄城查李珍失踪的事情,可是他做不到对这个老人的请求视而不见,他会心软。 “可以吗?” 楚金铖不知道他做的对不对,但是他相信自己不会因为此刻的决定而后悔。 第50章 生命之上仍有信念尚存 “唉…”楚梦琳有些头疼,自己这个弟弟就是太善良了。 若是叶筱今晚还回竹木斋,那她们再多留一日倒也无妨,可既然今日她们能在这里遇见肖家发布悬赏,那想必叶筱也能在别处见到。 那二人便多半不会再回到露过脸的竹木斋了,再想找到又谈何容易? 她并非不想帮,她同样为老人的遭遇感到惋惜,但她不是仙人,救不了这苍间的万般疾苦,她的能力同样有限。 两个人就这样矗立在原地,心里各有所想。 而老人的手依旧直挺着,一动不动,像是固定在了那里。 他在等待着二人的决定。 “金铖,两日过后,我们真的该走了。” 楚梦琳最终还是做出了妥协,两日后她们就离开,不管是否成功将璞玉交付于叶筱。 但是楚金铖闻言却是长舒了一口气,提起的心也落下了,刚刚他真的以为姐姐不会同意了。 “嗯!” 楚金铖狠狠点了点头,话说出口后,身上便又多添了些责任,但是这是他心甘情愿的。 见楚金铖情绪高涨,楚梦琳没有告诉他可能无法在两日内交付璞玉的事实,而是面色郑重地来到老人面前。 “老伯…” 楚梦琳刚开口,老伯却是主动接下了楚梦琳后面想说的话。 “我懂的,二位能为了我多留这两日,我便已经感激不尽了,又何德何能要求更多?若是最后见不到,这玉,就烦请二位收下吧。” 说着,老人便是要给二人行公子礼,吓得楚金铖赶忙去扶,这玩笑可不兴开。 “老伯不必如此,这玉我们收下了,您就放心吧。” 说着,楚金铖便从老人的手中接过了那块玉,到手上时才发现这璞玉还有些凉凉的。 看见手中的玉被眼前的少年接过,老人此刻突然有种完成了自己使命的轻松感,长舒了一口气。 “多谢二位,老身无以为报,我这里还有些钱财,留着也是无用,便一起给你们罢。” 说着便将一些钱财塞进了楚金铖的手里,楚金铖刚想把手抽出来,却被老人一把握住。 “娃娃,莫要拒绝,与你们帮我相比,钱算得了什么,我给自己剩的那些,足够我自己用了,这些钱给你,我也能安心。” 老人试图让楚金铖接受,可楚金铖依旧不想收,他此番也并非为了钱财而出手。 “金铖,收下吧。” 一旁沉默着的楚梦琳此时终于发话了。 楚金铖看了眼自己的姐姐,有些不解,但还是听话地将钱收下了。 “老伯,那我们便就此别过。”楚梦琳行了一礼后,带着楚金铖离开了此地。 “就此别过…” 老人看着离去的二人,低声喃喃了一句。 他确实给留下了一笔钱,不过那是他用来替人下葬的,而要葬的人便是他自己。 “姐姐,我们为什么要收那一份钱?” 离去的路上,楚金铖内心仍是不解,那个老伯看起来年事已高,这笔钱对他来说可能是生活最后的保障了。 “金铖,理由其实那位老伯他已经告诉你了,他将这笔钱给你,不仅仅是是为了感谢你,也是为了他自己能安心。” “如果你不收,这便是一场不公平的交易,他会担心这璞玉交不到叶姑娘的手上,因为你并没有从他那里索取到什么,这样说能明白吗?” 楚金铖顿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早知这般我那时便不推辞了。”楚金铖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心里有些懊恼自己刚才的迟钝。 但是此话一出,却遭到了楚梦琳的反驳。 “不,金铖,我让你收下是因为事出有因,是顺应那位老伯的心意,但实际上,你刚才做得很好。” 楚梦琳话锋突然的转变让楚金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做的好? “姐姐,可是我刚才都不知道那个老伯的想法,是姐姐你提醒了我才收下的,这也算做的好吗?” 听出了楚金铖的疑惑,楚梦琳浅笑着回应道: “对,正是因为是我提醒了你,你才收下的那笔钱,所以我才说你做得对,你拒绝了他的谢礼,不恰恰证明了你是真心想要帮他吗?” “后面我让你收下,也只是顺水推舟而已。”楚梦琳一点一点耐心地给楚金铖讲述着其中的道理。 听完楚梦琳的话,此刻的楚金铖才理解了姐姐前面所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没了这笔钱,那个老伯他该怎么办…?” 楚金铖现在愈发担心了起来。 楚梦琳深深地看了楚金铖一眼,郑重其事地开口道:“金铖,生命之上仍有信念尚存,比起钱财,你现在正在做的事才是真正支撑着那位老伯走下去的关键。” 话毕,楚金铖如梦初醒,终是不再迷茫。 “我明白了,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找甄浅公子二人?要回竹木斋吗?” “嗯,先回去一趟,叶姑娘和甄公子还在自然是最好,如果不在,便只能另择道路了。” 楚金铖心下了然,跟着楚梦琳一齐加紧速度朝竹木斋赶去。 第51章 甄浅是门主的童养夫? 西洲某处。 “总算是赶回来了,没想到光是从中洲回来便花了我将近十日,看来得快些行动了。” 出声之人正是被勒令要在三个月内找回甄浅的古月。 只不过前些日子被传唤到中洲的无影门总部,今日才算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盘。 “不知道甄浅那男人还活没活着,可千万别死了…” 甄浅要是死了,她也得跟着陪葬。 她没想到以前她是盼着甄浅死,现在反倒要盼着他活,真是造化弄人。 古月回到自己住处,推开门,发现自己的屋内似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而且此人正坐在她的椅子上轻描淡写地喝着茶,甚至在她进屋后都没有看她一眼,仿佛她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厉子荀,你来做什么?我可不记得我有邀请过你来我这里做客。” 古月见到此人的第一眼便没有好脸色,说起话来也是毫不嘴软,一开口便是质问,干她们这一行的平常可没有接客的习惯。 此人虽与她一样皆是隶属于西洲无影门,可二人关系称不上好,或者说在无影门内本就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的朋友。 而且此人的实力要比她还要强上一分,很早之前便已经突破到了分神初期。 “啧啧啧,看你这副怒不可遏的模样,想来是被门主点拨过了?” 厉子荀放下手中的茶杯,回头望了古月一眼,见古月一副怒火中烧的模样,忍不住嗤笑道,眼底满是戏谑之色。 “那又与你何干?我做什么可还轮不到你厉子荀来指手画脚!” 古月说话的语气逐渐开始有了些警告的意味,眼睛更是死死地盯着厉子荀,像是在盯着一只猎物。 “呵,怎么,对甄浅出完手,觉得还不够是吗,现在还想对我动手?且不说你敢不敢,就是给你一万个胆子,你觉得…你会是我的对手吗?” 厉子荀摊开手掌,用掌心撑起自己的下巴,胳膊撑在桌子上,一副慵懒柔弱的作态,目光随意地与古月对视着。 “而且我早就和你说过,那个小男人是门主亲自带回来的,叫你不要打他的主意,可是你却一意孤行,非要动手,若你先前肯听我一句劝,也不至于落得如今这个凄惨的下场不是?” 说到这里,厉子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故作模样地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对了,你瞧瞧我这记性,若是照这般说来,你古月岂不是应该还要感谢我?毕竟除了我,再没有第二个人告诉你这件事了。” 说到最后,厉子荀露出一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动不已的样子。 古月闻言终于是忍无可忍,这个女人就是来挑衅她的,当即亮出自己的灵器嗜魂枪刺了过去! 可厉子荀早有防备,在古月出手刺向她的一瞬间,同时拔剑抵挡住了古月的攻势。 “我建议你现在就收手,毕竟你太弱了,我可不想失手杀了你,而且难道你忘了门内明面上的规矩了吗?你可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是戴罪之身了,莫不是想再罪加一等?” 厉子荀轻飘飘地出声,看似随意的话却让古月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动作仔细斟酌起来。 片刻过后,古月还是心有不甘地缩手收回了嗜魂枪。 虽然厉子荀说的话让她极为不爽,可是无奈她说的都是事实。 随着二人兵刃相离,厉子荀脸上再次展露出了笑容。 “嗯…早些如此多好,你我同为无影门做事,又何必如此仇视?” 古月根本不想听这个人在这里同她掰扯,“废话少说,你今日来究竟是所为何事,我这里可没有什么能招待你的。” 她还要去搜寻甄浅的下落,可没时间在这里和她干耗着。 “我?呵呵,自然是来帮你的。” 一边说着,厉子荀一边又喝了一口茶。 古月听完只是嗤笑一声,显然她并不相信厉子荀的这套说辞。 “帮我?哼,我怎么不知道你厉子荀还有这般菩萨心肠,竟然也会想着要帮别人。” 厉子荀闻言冷笑了几声。 “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呢,若不是因为你惹的这出麻烦,惊动了门主,连带着我们也受到了牵连,我又怎会帮你,你不会真以为我是在发善心吧?” 古月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阴晴不定了起来。 “是藏青大人让你来的?”古月提及此人时,有些忌惮。 整个西洲无影门内能命令她厉子荀的也就只有藏青一人了,她是无影门在西洲最大的实际掌权人,平日里根本见不到她。 虽然她的实力一直是一个谜,没有人知道她现在到达了什么境界,但是能坐上这个位置,其真实的实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嗯,倒还算傻的不彻底。”厉子荀语气平淡地说道,听不出什么情绪在里头。 “就因为一个甄浅?”古月甚至开始怀疑这个甄浅是不是与门主有什么特殊关系了,不然怎么可能重视到这种地步? “很不可思议吗?”厉子荀鄙笑道。 “你不会以为只有你一个人被警告了吧?不妨告诉你,那个男人对门主的重要程度,远比你我想象的还要夸张!” 结合上她们之前所说的话,古月此时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脸上彻底不淡定了,“莫不成藏青大人也被传唤了?” “没错,所以藏青大人才会派我过来,至于你,就好好感恩藏青大人的仁慈吧,不然我才不会出现在这里,你现在也不会还能站在这里好好地说话。” 说到底厉子荀并不想趟这一次的浑水,可无奈藏青亲自点了她的人头,便是再想拒绝,也无计可施。 不过好在还有一个不错的后续任务,她挺喜欢。 “他甄浅究竟是什么人,竟能让门主重视到这种地步?!” 古月听完厉子荀说的话,赫然感觉已经有一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冰冷的刀身正刺激着她的神经,令她高度紧张。 “谁知道呢,那个小男人长得那般精致,说是门主找回来的童养夫也不一定呢?”厉子荀半开着玩笑说道。 但是此话落入古月的耳里却不像是一个简单的玩笑,她必须慎重考虑这个推测的可能性,若真是如此,有些事情倒也解释的通。 如果换做是别的男人,她尚且不会如此重视,可如果这个人是甄浅,她却觉得并非是不无可能,因为她曾经是见过甄浅那惊人的容貌的。 让她来形容便是八个字:冠绝古今,举世无双。 古月知道不管如何自己都要抓紧时间了,便掏出了一块用于门内特殊通讯所用的令牌,刚准备使用,突然想起来还有厉子荀在。 “既然你是来帮我的,你想怎么做皆与我无干,我不会管你,前提是别来烦我。”古月不客气地警告了厉子荀一番,便开始向令牌里注入灵力。 对此,厉子荀只是不屑地轻笑一声,心里更加好奇这种蠢货究竟是怎么坐上现在这个位置的? 第52章 生命的倒计时 随着灵力的注入,一道虚影也随之慢慢显现出来,正是伍肆的模样。 “伍肆见过古大人。” 伍肆出现的一瞬间,便是向古月行礼。 “嗯,伍肆,我问你,甄柒自那次任务后,这些日子可曾有复命或者给门内发过密信?” 伍肆闻言有些发愣,“古大人,甄柒他不是应该…死了吗?” 他作为任务传递者,是知道那次的任务是有问题的,同样也算得清其中的利害,那次任务,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弃子局。 而古月作为颁布任务之人,应该更清楚那次的任务对甄浅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才对,如今怎么又问这种问题? 面对伍肆充满疑惑的反应,古月自然也知晓了在她赶回西洲这些天来是没有收到任何有关甄浅消息的。 但是这样便更加奇怪了,如果甄浅已死,自己不可能还如此安稳地站在这里,可甄浅若是没死,又为何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古月依旧眉头紧皱,“无事,你继续完成自己的任务便好,接下来若是有任何关于甄浅的消息,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明白吗?” 伍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古月要下这样的命令,不过她能成为古月手中最信任的传话者,靠的就是听话,“是!” 随着伍肆应下,虚影也逐渐消散开来。 “我猜你现在正在思考甄浅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对吗?”在一旁听见了二人全部交谈过程的厉子荀此时不紧不慢地出声说道。 古月闻言回头,望着这个惺惺作态的女人,“难道你知道?” 厉子荀表情依旧,“简单的猜测还是没问题的,毕竟我可不是你,从头到脚都是一根筋。” “哦?既然你知道些什么,不妨说来听听,帮我找回甄浅也是你的任务不是吗?” 古月虽然心里憋着火,不过她现在还真的需要这个女人的帮助,她说不定真想到了些什么。 厉子荀嘴角含着笑,“可是我听某人先前说的那番话并不像是需要我的帮助的样子,照你所说,我应当离你远一些才是,毕竟我这个人可只会给你添麻烦。” 整个人表现出来的就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厉子荀,你别太过分,找不到甄浅,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古月气愤地说道,如果可以,她才不想与这个人共事。 可厉子荀毫不在意古月的威胁,不过被古月提醒了这一下,倒也没了继续和她卖关子的心情,的确,早些解决了她也能早些回去。 “既然上面的人要我们去找,便证明甄浅多半还活着,除掉甄浅被杀的情况,你猜他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复命?” 厉子荀先是抛出了古月最关心的问题。 古月紧皱着眉头,不知道厉子荀究竟想要表达些什么,她若是知道也不必在这里看她厉子荀装模作样。 厉子荀瞥了古月一眼,接着开口道:“因为甄浅和别的杀手都不一样,他有一样东西,独一无二…” 厉子荀的话让古月忽然想到了些什么,随后试探性地开口:“你是说…他的脸?” “没错,我说的就是他那张无人可及的脸。所以我猜,甄浅多半是任务失败后落入了那个女人的手里,然后被当作一个普通的男人给享用了吧。” 说到这里,厉子荀也不由得想起了甄浅那张美轮美奂的脸蛋,如若不是因为她知道这是门主带回来的人,她说不定也会下手呢? 闻言古月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你是说,甄浅变成那个女人的禁脔被她囚在身边?” 她有点无法想象那个画面。 “除此之外,你还能想出别的可能性吗?”厉子荀自信事情的真相便是如此。 古月低头沉思一番,发现果真再也想不出除此之外的任何可能了,所有的现状都指向了甄浅被俘。 “看来要去一趟古皇城。”古月低声自语道。 既然已经猜到了甄浅如今的去向,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得多了。 古月转身便要离开,古皇城离此地有些遥远,就算是她全力赶路也要用上好几日才能到达,因此需要快些行动。 虽说从中洲赶回已经让她有些劳累,不过她明白自己可没有时间休息。 但是当她回头望去时,却发现厉子荀仍然平稳地坐在椅子上,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好像真的只是来喝茶的闲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古月见状也不再管她,化作一道流光自顾自地朝着古皇城赶去。 只要那二人还在古皇城,她便能把人给带回来! 望着古月远去的方向,厉子荀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事物,嘴角微微扬起,脸上同时还带了些同情的意味。 古月不知道,厉子荀是来帮她的不假,但同时藏青还给她安排了第二个任务,那便是杀了古月。 藏青的确如厉子荀所说给予了古月以仁慈,不过这份仁慈也仅限于古成功带回甄浅之前,一旦甄浅被带回,古月生命中的最后一个任务便算是完成了… 厉子荀举起手中的茶杯,不断地摩挲着,“古月啊古月,你究竟会选在哪一天结束自己的生命呢?我可是好奇的很呐,可千万别让我等太久了…” 说罢, 厉子荀嘴角的笑意更盛一分,随后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第53章 夺于彼,受于己 古皇城内,叶筱此时已经带着甄浅来到了肖家周围附近。 虽然目标近在眼前,但是叶筱没有选择即刻动手。 肖家之外,人多眼杂,布置阵法时即使再小心谨慎也难免会被远处的人察觉到不对劲,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 不仅如此,阵法的布置同样需要耗费时间,其中的过程需要她集中自身注意力,稍有差池,阵法发挥出来效果便会大打折扣。 她既然要做,那便要做到万无一失。 走在街上,二人先是简单的在附近逛了一会儿,直到最后叶筱带着甄浅找到了附近一处稍显僻静的店铺,二人这才落脚。 待二人坐定,甄浅便向叶筱询问起了接下来的计划。 “你准备使用什么阵法来应对?” 此时,甄浅终于得有时间可以询问叶筱有关阵法的事情。 因为他不曾习得阵法,自记事起便只习暗杀之术,也从未听说有哪个阵法需要借用血魔猿的灵核,对于叶筱接下来要使用的阵法自然有些好奇。 叶筱原本也是要找机会同甄浅说的,既然现在他问了,正好也可以说明一番:“此阵名为逆灵阵,夺灵力于彼,受灵力于己,如此一来,此消彼长,方能杀敌!” 闻言,甄浅心中震惊不已,虽自己不擅阵法,却也并非一无所知,如此霸道的阵法他还是初次耳闻。 只不过叶筱没能感受到甄浅的那份惊讶,而是继续专注于解释阵法: “六块紫云石届时需要分别置于其所处之地六方,调动灵力后,将紫云石隐匿于绝处,同时每处辅以五张逆转符,为主,晶石用于稳固阵法,为辅,一切准备完毕后再由我用灵力将六处相互联结,阵基便成。” 元婴中期的灵力,还远不足以支撑着她运转如此庞大的阵法,因此需要外界的帮助,那二十颗晶石便是用于帮助她催动阵法。 之所以不使用灵石,是因为晶石与灵石在品级上皆相差甚远,二者所蕴含的灵力完全不在一个层级,晶石可谓是碾压灵石的存在。 这也是为何灵石会普遍出现于修士的交易当中,而晶石不会。 “那之前猎得的灵核要用于何处?” 甄浅没有忘记他们之前在焕枫林里的经历,为了猎杀那只血魔猿王,二人期间算是费了一番心思。 叶筱闻言接着补充道: “想要调动这个阵法,除了需要灵力催动,血魔猿王的灵核同样关键,若是没有这颗灵核,这也仅仅是一个普通的灵阵,而这灵核,便是那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二人交谈的声音虽说不大,却也引来了一些旁人的关注,只因在这古皇城里平日里倒是很少听见有人交流阵法心得,众人觉得有些新奇。 不过很快,旁人的注意力便都从二人口中的阵法转移到甄浅身上去了。 修仙养身,美人养眼,为实,可仙一日不修无事,人彼时不赏则必会抱憾。 孰轻孰重,扪心自问,一问便知,而后便是从心之举。 可令众女失望的是,甄浅脸上戴着面纱,挡住了绝大部分的脸,即使她们再瞪大了眼睛也只能感受到那种朦胧的轮廓,始终看不清楚。 与此同时,也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一旁身姿极佳的叶筱,只不过这些人大多为情窦初开的男子。 有些男子被叶筱那独特的气质所吸引后原本想要上前攀谈一番,可看见其一旁的甄浅后,又灰溜溜地退回去了。 差距太大了,根本没法儿玩。 二人并没有过多在意路人因为她们二人所产生的骚动,只是原本选的一处僻静的对方,这样一来倒是渐渐地有些嘈杂了起来。 好在叶筱脸上戴着遮蔽之物,倒是没有被那些想要替肖家提供她信息的人给识出来。 这其中还有另外一层原因便是这些人之前一直听说叶筱是独自一人来往,身边不曾带有男人。 所以在注意到这是一男一女时,便没有猜忌她的身份,只当是一对不愿露脸的平常道侣了。 “阿筱,这地方人有些多了。”虽然甄浅的性格潜移默化的受到了些叶筱的影响,不过他还是偏爱清净一些的对方。 “好,那我们便去别处走走。”叶筱自然不会拒绝甄浅的这点小请求。 话毕,甄浅便跟着叶筱一齐起身,离开了此地。 …… “小二,你今日可曾有见过一对道侣离开这客栈?” 此时楚梦琳与楚金铖已经回到竹木斋,正在向店内的小二询问着有关今早叶筱二人的去向。 被问话的小二抬头观察着面前的二人,觉着有些眼熟,回想了一会儿后才发现她们似乎是今天早上才刚退房的客人。 毕竟这二人的容貌都极佳,自然也更容易让人记住。 但是这二人怎么退了房又回来了,还问了这么个奇怪的问题? 店小二心里有些不解,不过还是认真的思索了起来,谁让他们的客栈秉持着全心为客人服务的准则呢。 即使是面对曾经的客人也是一样。 “我们这客栈的客人数量有些多,今早出店的道侣也不在少数,就是不知道二位说的究竟说的是一对什么样的道侣。”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临近正午,从早上到现在,来来往往的客人极多,他也没有办法把每一个人都记得那么清楚。 楚金铖没有放弃,继续追问道:“那有没有让你印象特别深刻的,或者十分特殊的,例如长得特别好看的这一类人?” 闻言小二又低头沉思了起来,良久,还是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今天早上我有见过像您说的那般长相极美的人。” 但是说完这句后,小二口风一转,又换了种语气接着说道: “但是我确实见到了一对与众不同的人,那一对人出这店时都戴着遮脸的物件儿,虽说看不清脸,但是就算只看身段,想来面相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说不定是二位要找的人。” 楚梦琳与楚金铖对视一眼,心里升起了同样的想法,小二刚才所提到的二人,便应该是甄浅和叶筱二人了,他们还记得昨日晚上甄浅便是脸上戴了面纱。 “那她们二人可曾有退房?” “不曾,她们二人当时是直接出的店,我记得很清楚。” 今早本就没有几位要退房的客人,那二位又格外特殊些,故此他还有些印象。 “姐姐,那我们是出去找还是在这里等着?”楚金铖听完小二说的话,有些拿不定主意。 楚梦琳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古皇城太大,我们就这般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倒不如就在这里等着,说不定晚上能遇到。” “嗯,要是今天能遇见就好了,这样也不算耽搁太多的时间。”楚金铖应下后,便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修炼。 但是说出这话的楚梦琳本人对于二人还会回到竹木斋这一事却并不乐观,那二位既然遮蔽住了容貌,想必也十分清楚自己的处境。 “希望能够顺利吧…”最终,楚梦琳也只是轻叹了一声,多思无益,最终也只能看天意如何。 第53章 提前拆封的礼物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色渐渐加深,等待多时的叶筱和甄浅也准备动手。 二人来到肖家之外的某处空地,叶筱早有准备地从纳戒中取出材料开始正式布置阵法。 布阵的六处地点叶筱早在白日便已寻好,她现在要做的便是按照自己先前的计划将阵基准备好。 将布下的材料隐藏起来后,叶筱指尖游动,牵引出一条条富有灵力的暗线,将另一端探入紫云石之中,同时以特殊的手段将逆转符与之关联,让二者一触即发。 由于数量过多,导致叶筱实际操作起来的难度上升了不少,为了能让紫云石与逆转符同质反应,叶筱需要极力缩短其中的间距,却又不能让其出现内部的灵力转换故障。 因此每一个细节都必须做到位,这对于叶筱灵力的细节把控能力要求极高。 好在周围并没有发生任何打扰到她的事情,由于叶筱选取的地点离肖家仍存有一些距离,二人隐蔽的行动同样也并没有被肖家之人发现。 在绝佳的环境下,叶筱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完成了这一处的布置。 叶筱收回目光沉声道:“浅儿,该走了,去下一处地方。” 按照叶筱原先所想,她需要两日才能完成阵基的布置,可如今有甄浅在一旁,她便能全身心地投入到阵法的布置当中。 不出意外,她只需要一个昼日交替的间歇便能完成所有的布置,原本预想在后日送出的大礼看来是要提前拆封了… 不过对此,她并不介怀就是了,只是不知道肖家会不会喜欢。 一边想着,叶筱一边带着甄浅来到了选好的第二处地方,随后便是用与此前相同的手法操作了起来,而这一次的手法比起第一次明显要熟练上不少,速度也更快,结束后叶筱没有做任何停留,直接选择抽身离开,随后迅速前往下一处。 接下来的四处同样如此,并且中间没有出现任何意外,正如同叶筱所预料地一般,在启明之前完成了阵基的布置。 而此时肖家内部的众人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打上了死亡的印记,仍沉迷于梦乡当中不能自拔,这几日肖秀英给予她们的压力过于沉重,精神上的高度紧张使得她们早已疲惫不堪。 修士并非无需进行保养,精神或是肉体上的损伤一旦超出其自我修复的底线,同样也需要花费对应的时间来进行调整。 只要其仍为肉体之身,仍承心跳之恩,便皆是如此。 这便是这尘世间的规矩,无人可以僭越。 另一边,随着布置完一切的叶筱收回自己指尖的暗线,位于肖家六个不同方位的紫云石皆如同鬼魅般地明亮了一瞬,其色彩像极了凡人口中传颂的能焚尽世间的罪孽的紫薇天火,美丽无比。 而叶筱本人此时同样感觉身体有些许的灵力亏空,一晚布完整个阵基,即使是她也有些吃不消。 不过现在总算是完成了,此番所为也算是值得。 忽然,叶筱感应到自己的体内似乎有一股陌生的灵力涌入,在帮助他快速恢复。 出手的自然是甄浅,他方才见叶筱那副模样,心里想着叶筱应当是布置灵阵消耗过大,所以就给叶筱渡了些自己的灵力。 看着甄浅低头一丝不苟地给自己渡灵力的模样,叶筱忍不住轻笑了两声,心里有些高兴:这小男人还怪会疼人的。 不过她终究是舍不得让甄浅给她渡太多灵力,毕竟她们之间的境界差距明显,这样下去对甄浅反尔有害处,便准备伸手打断。 但是刚抬手,叶筱便觉着有些不对劲,事情的发展有些超乎她的预料。 起初没有注意到,直到甄浅的灵力开始在她的体内游走她才发现,甄浅的灵力似乎有些异常,似乎其中蕴含的灵力也似乎格外的强盛一些。 甄浅的灵力在她的体内游走一圈后,她清楚地感受到全身的经脉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变的强劲了不少,亏损的灵力更是以一种极为夸张的速度恢复着。 “浅儿,先停下。” 叶筱赶忙伸手抓住了甄浅的手,连语气都比平时要急促上一分。 情况有些不对,她有些担心甄浅现在的状态是否正常。 但与之相对应的,甄浅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反倒是叶筱的突然的叫停让他警惕了起来,第一反应又是周围出了什么意外情况。 “周围很安全,浅儿不用担心。”叶筱注意到甄浅又在四处观察,还是先替自己先前的出声解释了一番。 “那又是为何?”甄浅不解。 见叶筱若有所思的样子,甄浅有了新的猜测,“是我刚才给你渡灵力时出了什么问题吗?” 闻言,叶筱微微点了点头,“是有点奇怪,不过倒不是什么坏事,浅儿刚才给我渡灵力的时候有觉得身体哪里不对劲吗?” 叶筱在说最后一句话的表情严肃异常,引得甄浅心里更加疑惑,渡一点灵力能有什么问题? 便摇了摇说道:“我不曾觉得有哪里异样,为何这般问?” 叶筱心有所想,不过见甄浅容光满面,确实不像是有什么问题,便也安下心来。 “无事,不过浅儿以前可曾还替她人渡过灵力?” 闻言,甄浅心头一颤,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略带警惕地盯着叶筱,这女人不会又想来吧…? “不曾,我以前都是独自一人生活。”甄浅斩钉截铁地说道。 叶筱见甄浅如此反应,有些哭笑不得,她像是那种一言不合就要吃醋的女人吗,居然这般防备她? 脸上便挂了些笑,“浅儿,离我这么远做甚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过来,我有正事要与你谈。” 可即使叶筱这样说,甄浅依旧有些不信,叶筱口中的正经事有时候也并没有她说的那般正经,其中的‘正经’皆是其自封得来。 直到甄浅经过反复的观察,见叶筱似乎真的没有要对他动手的意思,这才终于放下了戒备靠了回去。 “究竟是何事要与我谈?”甄浅接上了方才叶筱所说之话反问道。 第54章 心有所系,克己为爱 “浅儿,你可知你的灵力异于常人?” “灵力异常?” 甄浅迷惑不解。 “并没有,我从未感觉到我的灵力与其他人有何不同,在我看来,我体内的也只是普通的灵力罢了。” 叶筱摇了摇头,“并非如此,方才你给我渡过来些许的灵力,虽不多,却让我体内的经脉仿佛经历了一次洗礼,变得愈发强劲,效果要远甚于那些丹药。” “虽然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不过切记以后不要再轻易将灵力渡给其他人,这个能力绝不能轻易示人。” 叶筱知晓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人生来便拥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与能力,例如她的星宿仙体,便是其中的一种。 现在看来,甄浅身上也应当存有着一些特殊之处。 虽不一定是由某种特殊体质所造成的影响,不过在她看来,只要是对甄浅本身有益便好。 灵力纯粹,毋庸置疑是别人羡慕不来的优势。 叶筱此时才明白为何甄浅作为一个男子,却能够在这般年纪修炼至如今这个境界,想来其中也有这部分原因。 而甄浅见叶筱如此郑重其事,便知道她没有在和自己开玩笑,自己的灵力应该真的有着异于常人的地方。 可是他这么多年来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灵力有什么问题,此时突然从叶筱口里得知,一时间觉得有些莫名的不真实。 同样的,甄浅没有体会到自己意料中惊喜无比的情绪,依旧是一副晏然自若的模样,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 而且即使是现在叶筱已经告知了他的过人之处,他自己仍然无法察觉到自己的灵力有何特殊。 “好,以后我会注意的。” 不过甄浅深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因此他不会犯傻。 叶筱点了点头,“不过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同浅儿说。” “何事?” 甄浅没听出叶筱语气的变化,理所当然的回应着。 叶筱盈盈一笑,慢慢地俯身凑到甄浅的耳边,轻声细语地问道: “方才我与浅儿说话,浅儿可是在躲我?” 甄浅的心里刹时漏了一拍,一扭头,正好对上了叶筱意味不明的目光。 “你想干嘛…?” 甄浅说这话时,又往后退了一步,喉结也跟着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女人不会吧,这么一点小辫子她也要抓? 而叶筱则是没料到甄浅反应居然会这么大,心里不免有些吃味。 难道自己之前真的太过分了?可她也没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啊。 也就给甄浅润了润嘴唇而已,别的可什么也没做。 而且她现在也没准备再对甄浅下手。 便温声道:“浅儿,回来,我不会动你的。” 叶筱说出口的话里是满满的诚意,落入甄浅的耳里可信度极高,而甄浅也确实信了,这个女人虽会同他玩语言漏洞,但是似乎确实不曾骗他。 便又谨慎地凑了回去。 叶筱见人回来了,便接着补充道:“今日念在浅儿是初犯,所以放浅儿一马,若是再有下次,届时我再‘家法伺候’了。” 叶筱顿了一下,等到甄浅反应过来她刚才说的话之后,才接着询问:“浅儿明白了吗?” “……” 这女人果然还是没安好心! 甄浅心中一阵无语,他现在敢说一个不字吗? 说了,多半就要被就地正法,他才不会蠢到将自己往火坑里推。 “知道了…”甄浅心里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暗自升起了逆反之心。 下次这女人要是再随随便便对他动手动脚,他指定让她没好果子吃! 但是叶筱哪里知道甄浅心中的小心思,不过甄浅刚才的答复让她很满意。 而且便是她知道也不会担心,毕竟甄浅的那些个弱点她现在可是清楚的很。 若将她比为刀俎,那甄浅顶多算是那砧板上的鱼肉罢了,即使翻了身也照样是个任她宰割的结局。 “如今阵法已经布置完毕,你准备何时动手?”甄浅眼神飘忽不定,生硬地扯开了话题。 叶筱则是用两个字便给出了她的答案,“辰时。”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动手时机。 之所以不选在白日动手,其一是为了能打肖家一个措手不及,让其来不及反应;其二是因为选辰时动手更容易将肖家之人一网打尽,避免出现漏网之鱼;其三便是她昨日晚上因为布阵有所疲劳,还需要调整一番。 即使甄浅已经帮她恢复了大量缺失的灵力,不过还是无法消除掉她昨日一整夜高度集中所造成的疲劳感,适当的调整依旧是有必要的。 以前她是一人,所以心无所挂,可现在的她做不到无拘束地上阵杀敌。 她需要在战斗时多分出一道心来,让自己的视线再多驻足一秒,留给她的甄浅。 当身边多了一个想要守护的人,便不得不迫使她更谨慎一些。 正是, 心有所系,克己为爱。 心有所爱,克己为情。 情至深处,则万般皆舍。 而甄浅并不知道这些,他只听到了叶筱想要辰时动手的决定,对于叶筱的此番决定,他自然是毫无争议地支持。 “那我们今天白日还需做些什么?” 叶筱脸上添了些笑意,“今日我们无需再多做些什么,好好休息即可,等到了辰时,浅儿也只需一旁安心看着,好好见识一下你未来妻主的本事。” “……” 一阵无语过后,甄浅才堪堪开口:“不要脸…” 随后便把头偏转过去,不再去看叶筱。 可尽管甄浅再怎么想隐藏,脸上挂着的那一份红晕,终究还是暴露了出来,不出意外地被叶筱尽收眼底。 第55章 前夕 “姐姐,为什么甄浅公子他们还没回来,我们都等了一天一夜了,他们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楚金铖和楚梦琳已经在竹木斋等候了一天一夜,可是依旧没有等到叶筱和甄浅归来,楚金铖有些担心二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毕竟他们昨日可是亲眼看见了肖家在城内大肆悬赏叶筱的情景,楚金铖会这样想自然也是无可厚非。 而且不仅仅是楚金铖,楚梦琳也抱有同样的想法。 “既然这样,那便出去寻一下吧。” 一日下来,不见所寻之人,再留在这竹木斋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不如去城内找找,说不定会有收获。 楚金铖听到姐姐说要去找人,顿时来了精神,“既然甄浅公子戴了面纱,那我们便只找脸上戴有面纱之人就好了,应该不会很难。” 楚金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 “姐姐,要不我们分开找,这样也能快一点。”楚金铖提出了自己新的见解。 可是这个提议楚梦琳连思考都不曾有过便拒绝了。 “不行!你忘记那个老伯告诉你的事情了吗?古皇城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安全,要找人也是一起找,这件事没得商量。” 楚金铖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可是我已经是金丹期的修士了,能保护好自己的。” 明明他现在也是一个金丹期的修士了,可他姐姐还是老把他当小孩子来看,什么事情都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做。 他有时候甚至觉得这份保护有些夸张过头了。 闻言,楚梦琳低头斟酌了起来。 从内心来讲,她并不放心让自己的弟弟独自行动,他思虑单纯,做事过于感性,很容易出现什么意外。 不过他说的也没错,一个金丹期的修士也确实该让他锻炼一下了,她已经护其长出了丰满的羽翼,最后总是要面向蓝天的。 而且只是在城内找个人,应该不至于出什么大问题。 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情,只要还在城内,她也应该来得及赶到。 心中一番辩驳过后,楚梦琳最终还是说服了自己。 “好吧,不过你得把这个戴着,如果发生了什么事一定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千万不要逞强,明白吗?” 楚梦琳将一块传递信息所用的手镯戴到了楚金铖的手上,样式倒是精美,与楚金铖的气质也很搭。 乍一看倒像是哪个府上走出来的白玉公子,一股温和儒雅的气质。 听见姐姐答应,楚金铖可算是乐了,脸上当即就挂起了笑容。 “我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了,姐姐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不会有事的。” 楚金铖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随后兴冲冲地离开了竹木斋,在最后一刻时转身朝楚梦琳挥了挥手,“姐姐,那我出发了。” 见楚金铖兴奋成这样,楚梦琳忍不住失声轻笑了起来,随后又不放心地多叮嘱了两句:“记得别把手镯取下来,辰时之前记得回到这儿。” 楚金铖在稍远处背身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便快马加鞭再人群当中开始了搜寻。 楚梦琳一直目送着楚金铖走远,直到他的人影被这个世界完全吞没,楚梦琳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竹木斋,朝着与楚金铖截然相反的方向远去。 这一找,便是一日。 直到日落月升,夜色笼罩,辰时将至,楚金铖才停下了搜寻的脚步,悻悻地回到了竹木斋。 他没能找到甄浅公子和叶筱姑娘。 或许是因为没能找到人,楚金铖此时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垂头敛眸着,一副失落至极的模样。 今日于城内找人,他一刻也不敢歇息,期间仔细地将自己所遇见的每一个人同自己记忆当中的那个人进行对比,渴望再遇见那张熟悉的脸庞。 不过事与愿违,想象中的重逢场景并没有同他料想般的如期而至,迎接他的是努力过后的徒劳无功。 此时楚梦琳也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回到了竹木斋,不难看出,其脸上同样带有淡淡的沮丧之意。 古皇城太大,即使再给她十日,也不见得就能从茫茫人海中找出那个她要找的人。 如今回头再看,那日一别,竟是略显仓促。 见到自己姐姐回来,楚金铖有气无力地开口道:“姐姐,我没能找到甄浅公子他们…” 他已经尽力了,只可惜,成功并不取决于此,否则便不会有天才一说。 楚梦琳见状先是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上前安慰道: “金铖,你已经做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便不必再纠结于结局,如果只是因为没能达到自己的预期而伤心难过,岂不是连同自己中途的努力也一同否定了?那才是真正的一无所获,所以无需自责些什么。” 楚金铖知道姐姐这是在安慰自己,只不过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仍心有不甘。 可即使再不服气,也不得不放弃了,他和姐姐还有任务在身,即使他还想再做些什么,按照之前的约定,也该离开了。 楚金铖先是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随后才开口: “姐姐,两日已过,我们也该走了,以后若是还有机会能再遇见甄浅公子他们,那我便再将这璞玉交给他们。” 楚金铖的状态回暖了不少,说话也重新变得铿锵有力,变回了那个神采奕奕的少年。 “好。”楚梦琳微微一笑,亲昵地捏了捏楚金铖的脸,这才是她的弟弟嘛。 正在二人交谈之时,突然听见外面似乎传来了密密麻麻的急促脚步声,同时还伴随有各种不绝于耳的的争论声,如同清晨的闹市一般,喧闹无比。 “欸!听说好像肖家出事了,被仇家打上了门啊!” “啊?什么,等等,我没听清,你刚才说发生什么事儿了?” “欸,欸,你跑什么呀,先把话说清楚呀,肖家到底怎么了?” “哎呀,别抓我别抓我!我也是听说的,去了你就知道了!” “你不会是骗人的吧,谁敢在古皇城对肖家动手,那不是太岁奶上动土吗?” “嘁,爱信不信!反正大家都去了,去晚了可就没好戏看了。” “嘿,你……” 不绝于耳的交谈声落入姐弟二人的耳中,然而二人却根本听不清,说话的人实在是太多,只听得清有肖家这二字。 “姐姐,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有谁对肖家出手了?” “有可能,出去看看。” 楚梦琳身形闪动,冲到了门外,楚金铖同样紧随其后。 刚出店门,楚金铖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得倒吸了一大口气。 数以上万的人都在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其中有凡人,也不乏有修士,男女老少可以说是全齐了,甚至还有狗混在其中!而且大部分人在用跑的。 这场面简直比过节还要热闹。 楚梦琳先是愣了一下,她不记得她回来的时候路上有这么多人啊?! 说时迟那时快,楚梦琳上前随便抓住了一位路人。 “请问这究竟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啊?我不知道啊,我见别人都在往那边跑,我也就跟着过来了。”被询问的路人也是一脸茫然。 楚梦琳:“……” “打扰了。” 楚梦琳礼貌性地问候了一句,松开了抓住别人的手。 “走吧,金铖,我们去看看。”楚梦琳知道问路人是靠不住了,得亲自去那边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才行。 按照路人所说,多半是在肖家出了什么事。。 楚梦琳抓住楚金铖的手,释放出灵力,二人便化作一道流光朝队伍的前方快速飞去。 途中,楚金铖突然不自觉的问了一句: “姐姐,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叶姑娘啊?” 这一问,让楚梦琳顿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回眸深深地看了楚金铖一眼,将他的手握的更紧了些,扭转回头,下一刻,飞行的速度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楚金铖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速吓了一跳,慌乱间直接是抱住了楚梦琳的身子,这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随后,耳边便传来了姐姐的略带磁性的声音。 “是不是我们要找的叶姑娘,等会儿,一见便知!” 她有预感,今晚,古皇城可能会经历一场连她也未曾见识过的腥风血雨。 第56章 是谁的遗言? 肖家。 此刻,叶筱正身着白袍,凭空而立,以睥睨天下之姿俯视着肖家众人,手中的剑并非辉光,其上却依旧泛着摄人心魂的寒光。 见者莫不心悸,恐其斩于己身。 月光洒于叶筱周身,于白衣之上折射出淡淡的光晕。 晚风拂过,衣袂飘飘,仙人之姿,恍出其影。 在其正面不远处,亦有一人悬于空中,负手而立,只不过此人望向叶筱时,眼底满是耻笑之意。 此人正是这几日于城内大肆悬赏叶筱的肖家家主肖秀英。 而此时的肖秀英已经一改前几日的颓废之势,整个人望上去可谓容光焕发,精神抖擞。 “叶筱,我曾想过你会畏缩潜逃,离开古皇城,亦或者苟且偷生,后生再不以真容示人,也算是为自己谋得一条生路。” “唯独不曾想过你竟敢以身犯险,独闯我肖家,这样看来,虽结局已经注定,倒也称得上是女中豪杰,留你全尸倒也未尝不可。” 肖秀英一开口,便已经是一副胜利者的口吻。 在她看来,叶筱今晚莽撞的行为,与送死无异,之前那些人没能解决掉叶筱,想来也只是因为净是些没脑子的家伙。 下方,肖府之外不远处已经聚集了大量的围观人群,对着天上的的二人不断地指指点点,讨论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突然,一个眼尖的路人惊叫出声: “那个人不就是叶筱吗!我白天才看了她的悬赏令!肯定是她,我绝对不会看错的!” “什么?!” 此人的发言如同一声惊雷,在人群当中炸开来,惊醒了整座古皇城。 顿时,众人开始了愈加疯狂的讨论,各种言论层出不穷。 “看来叶筱这是要和肖家清算啊,不过这叶筱能打赢吗?” “我觉得悬呐,这叶筱多半要输。” “我也觉得,这叶筱还是太年轻了,要是再成长个几年说不定还有机会。” “切,别管打不打得过,我反正是支持叶姑娘,这肖家就是个毒瘤,害了那么多人,被除掉了才好呢,叶姑娘这叫大义,懂不懂啊你?” 说完便朝着叶筱所在的方向大喊了起来:“叶姑娘!加油,干她爷爷的!打死那个不要脸的老东西!” 强有力的呐喊从此人口中爆出,不过最终还是被人潮声所淹没,没能激起一点波澜。 …… “看来肖家主是觉得吃定我了,说出这般自信之语,就不怕到最后阴沟里翻船,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 叶筱此时依旧是处变不惊地注视着对面之人,语气当中没有一丝怯意,反倒是开起了玩笑。 “对付你,我一个人便足够了,因为我曾说过要亲手砍下你的头颅,方才能解我心头之恨!就算你叶筱手段再通天,顶多也不过是一个元婴罢了,你,拿什么和我斗!?” 言尽之时,出窍巅峰的威压如同决堤的潮水在一瞬间涌向那个满身傲骨的女人! 这一场面同时震惊了肖府内外所有人! 只不过两方人群的喜悲并不尽然相同。 “出窍巅峰!我的天啊!肖家家主居然已经到了这种境界?!” 肖府之外的路人在感受到肖秀英出窍巅峰的实力时,心里顿时生起一股无力感,皆是为叶筱感到悲哀。 她们大多数都曾受到过肖家的压迫,如今叶筱出手,她们自然是对其有所期待,希望能除掉肖家。 不过现在随着肖秀英真正实力的显露,这份期待也化为了泡影。 元婴再强,也不可能敌得过出窍巅峰,即使她是叶筱也不可能。 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 “哦哦哦!家主威武!” “家主无敌!!” 与外面众人的落寞形成鲜明对比,肖府之内却传来一片欢呼声,仿佛胜局已定,脸上都洋溢着轻松愉悦的笑容。 这几日她们为了找这个叶筱,累死累活的,如今她主动送上门来,她们也终于能够解脱了。 一想到这里,众人便更加兴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高兴。 而在一处无人发现的隐蔽角落,甄浅正屏息凝神,紧张地注视着肖府之上的叶筱,袖中的双手早已紧握成拳,指尖即使嵌入了掌心之中也全然不知。 尽管他知道叶筱有阵法加持,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不过在见识到肖秀英出窍期巅峰的实力后,还是忍不住替叶筱担忧。 事前叶筱曾让他隐蔽在暗处不要暴露自己,并告诫他不论战况如何也不能现身,直到她结束一切时才能出来。 他答应了,所以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耐心地等待叶筱将这一切都结束。 他必须相信她。 此时场上的叶筱承受过来自于肖秀英强大的威压之后,身子已经再难立直,只能勉强让自己悬于空中。 出窍巅峰的实力,果然不是她元婴中期能所能抗衡的,仅仅是部分威压,便已经让她感觉难以行动。 可她不能落入肖府之中,那样一来,甄浅还怎么欣赏她战斗时的风采? 她可是和他说好了的,要让他好好见识一下他未来妻主的实力。 同样的,也是为了甄浅能看见自己稍微安心一些。 “肖家的人,都到齐了吗?” 兀地,叶筱沉声道。 这一句平淡的话语从其口中说出,却像是阎王在点名,让肖秀英心尖也莫名的跟着颤了一下,仿佛是在提醒她将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你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临终的遗言吗?” 肖秀英不怒自威,自以为是审判者,能轻易决定叶筱的生死。 叶筱轻笑一声,“是遗言,只不过,却是说给你们的!” 话音刚落,叶筱手中便有大量灵力开始疯狂汇集! 如同一个小型旋涡,最后收缩成球状。 随后,血魔猿王的灵核凭空现于叶筱的手中,瞬间将这股灵力吞下。 在肖府之外的六处空地上,提前预伏的紫云石此刻皆光芒大作,与场中的叶筱遥相呼应,所发出的光芒如暗夜中的星辰一般明亮,照亮了各自一方! 附近的路人也被这奇怪的场面给吓到,纷纷向后撤去,以免自己被波及。 虽不知是什么东西,不过还是躲远一点儿的为好。 “逆灵阵,起!” 肖秀英见状,心里大呼不妙,身体爆射而出,想要凭借速度一举解决叶筱! 不过还是迟了一步。 随着叶筱话音的落下,一道暗紫色的灵阵便已经彻底包裹住了整个肖府! 就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掌,将肖府握于掌心中,只要微微收拢,便能轻而易举地捏死所有人。 第57章 混乱之中 “怎么回事?我们这是被阵法给困住了吗?” “可恶,根本就破不开啊!简直比王八壳还要硬,这究竟是个什么阵法?” “不是吧,难不成我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里了?” “什么?我还不想死啊……” 被困住的一瞬间,肖府之中人心惶惶,全都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窜了起来,相互推搡着要冲到阵法之外。 整个肖府一时混乱不堪。 “慌什么慌,家主还在呢!等家主解决掉那个叶筱,不就没事了吗?” 肖府之中某些尚存一丝理智的人怒吼着,试图稳定住即将失控的局面。 “对啊,家主,我们还有家主呢,家主一定能救我们的!” 有些人反应了过来,只不过说话的语气仍带着一丝颤抖。 虽然被困住了,不过只要布阵之人死亡,那这阵法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心中有了希望,便稍微平定了些,不再漫无目的地到处乱跑,而是专注于天上二人的战斗。 她们原先是很相信自己的家主的,可是现在发生了意外情况,她们一时间也不敢再妄下结论。 肖秀英自然也明白,现如今整个肖家都是陷入了叶筱提前所布置好的阵法之中,也难怪她叶筱有底气单刀赴会! 不过此次事情过后,她有必要清理一下府上的那些无用杂人了,别人布置阵法都布置到家门口了,居然都没有一个人发现! 真就是一群没用的饭桶,肖秀英暗自腹诽道。 不过现在还不是清算内忧的时候,她需要专注于对付眼前这个外患。 在她印象之中,阵法便是用于杀伐之物,其威力随布阵之人的境界高低而有所不同。 叶筱不过一介元婴修士,即使天赋再高,阵法再强,她也不相信自己会在这场战斗中落败。 肖秀英阴沉着脸,取出自己的巨斧,随后在灵力的加持下,展现出了与其形象完全不符的速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向叶筱! 她要速战速决,一击必杀,有阵法又如何,她照样能一斧劈碎! 可这正中了叶筱的下怀。 不怕你出手,就怕你不出手! 肖秀英虽震惊于叶筱毫无避让之意,不过她却不会就此罢休。 “想认输吗?太迟了!” 肖秀英掌心处有灵力释出,随后便攀沿于其手持的巨斧之上,形成一道道神秘的纹路,像是镌刻其上的铭文,散发出危险的光芒。 势大力沉的一斧劈出,竟也生出了些许的残影。 叶筱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她就是在等着她来呢! 手腕翻转,叶筱将手中之剑锋头调转向下,随后快速悬于侧身,用于抵挡肖秀英这裹挟着巨大灵威的一击。 肖秀英嗤笑一声,只觉得叶筱是在痴心妄想! 不利用阵法,反倒是想要同他正面对抗,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吗! “愚蠢!” 剑斧相接的瞬间,叶筱只觉得有一股恍似无穷的灵力如泉水般从中涌出,随后又被转化成纯粹的灵力,灌入她的身体! 叶筱眉头紧皱,表情并不轻松,她发现自己竟是有些要承受不住这股力量! 肖秀英的底蕴还是超出她太多。 随着肖秀英的一声怒喝,叶筱握剑的手再也抵挡不住,向着自己身体的方向偏折了一分,随后整个人便是狼狈地倒飞了出去。 此时无论是场内还是场外皆是传来的惊呼之声。 在他们的眼中,叶筱完全就是被肖秀英碾压了,甚至连一击都承受不住便被击飞出去了。 同时由于被击飞的速度太快,叶筱根本来不及对身体的姿态进行调整,整个人便猛撞到阵法之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 见到这一幕,阵法之外的甄浅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也被人敲了一下,目光之中的担忧之色更盛一分。 肖府之中更是传来了众人的欢呼之声,庆贺着家主的无敌之姿。 在她们看来,叶筱的落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他们之前的担心真是多余。 可没人注意到肖秀英此时脸上那阴晴不定的表情。 刚才那一击,她是奔着当场斩杀去的,可是似乎中途自己的灵力似乎莫名地流失了。 “不对…” 与其说是流失,不如说是被她人汲取了更为准确一些。 “是阵法的缘故吗?” 肖秀英内心有所猜测。 同样的,叶筱此时也并不好受,硬扛出窍巅峰的一击,她感觉自己的整条胳膊都被震的生疼!酥酥麻麻的,还带有轻微的颤抖。 不过,她并不在意,这样的战斗才更精彩不是吗? 而且,她可不会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叶筱毫无惧意,手握利刃,朝着肖秀英的方向爆射而去! 此时她的体内正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澎湃灵力,她急需一个实力强劲的对手来试试现在的自己究竟有多强! 叶筱毫不吝啬地将自己的灵力向外宣泄,顿时,剑身之上,有光芒绽放,电光火石之间划过夜空,宛若流星一般,耀眼无比。 她现在就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心中有所顾忌的肖秀英此刻见叶筱还敢主动还击,嘴角阴森一笑。 “既然你想死,那我便满足你!” 下一刻,肖秀英手中的巨斧仿若浸血一般,遍体深红,灵力附着于上,像是烈火,宛若实质,震慑人心。 “旭日!” 叶筱化作一道霞光,璀璨夺目。 手中的剑也同样给予回应,剑身划过空气,似发出尖锐的鸣耳之声! 那便是它迎战强敌的冲锋号角! 肖秀英屏息凝神,随后持斧迎向叶筱,发出一声暴喝! “碎天!” 二人交战于空中,剑光如电,斧劈凌厉,辗转腾挪之间,传来一声声剑斧交鸣之声,引得天地也为之震荡! 使出的招式更是如潮水般延绵不绝,皆是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你来我往之间,二人竟是不分伯仲,打的有来有回! “可恶,怎么会这样!” 身形不断跃动的同时,肖秀英暴躁不已,她堂堂出窍巅峰,居然压制不住一个小小的元婴! 而且不知为何,自己的每一道攻击到最后皆是有所卸力。 等等… 灵力消散… 肖秀英突然想到了什么,身形向后暴退而去。 此时她看向叶筱的目光不再带有蔑视,而是无比的森冷。 她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个女人在不断地吸收她的灵力,而且还借用她的力量,回过头来再对付她! “好一个恶毒的阵法!” 现在回想起来,她其实曾有过一次绝佳的机会。 那便是阵法刚成时二人交手的第一招,只可惜当时自己并未使出全力,让叶筱有了可乘之机! 现在只要自己同她战斗,她便能源源不断地从她的招式当中抢夺灵力。 若是继续这般下去,她迟早会被她拖死在这阵法当中! 肖秀英先是低头嘲笑了自己的愚蠢。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然而她却从一开始就轻敌了,属实不该。 人老了,竟也会犯这些低级的错误。 不过在她看来,现在醒悟也不算太晚,因为她不会再给叶筱这个狡猾的女人一丝一毫的机会! 肖秀英的眼底寒意尽显,如秋日凉风刮过一般冰冷刺骨,视线已经死死地咬住了眼前的叶筱,下达了最后的战书: “既然如此,你便试试…能不能,接的下我这一招!” 第58章 激战 肖秀英话音刚落,周身的灵力便开始逐渐沸腾,同时伴随有一声声富有节奏的沉闷轰鸣。 像是蛰伏的野兽,低吼着警告面前的敌人。 全身悬浮于半空之中,同时将巨斧立于身前,其体内的灵气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骇人程度在朝着巨斧之中汇入! 甚至以其灵器为中心,形成了一圈圈的灵力晕环! 在场的所有人无一不被肖秀英这一疯狂的操作所震撼,她们觉得肖秀一定是疯了才会这样做! 灵器是无法一下子承受住如此多的灵力的,一旦超出灵器所能承受的上限,那只会有一个结局,便是灵器被撑爆! 可令众人目瞪口呆的是,即便如此,肖秀英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仍在疯狂地输出着自己体内的灵气,似要把自己完全掏空才肯罢休。 “疯子!” 人群当中有人惊颤地出声道,对于肖秀英近乎自残的行为表示极不理解。 “姐姐,你看!真的是叶姑娘!” 而在不远处,楚金铖和楚梦此时也终于赶到了现场。 楚金铖早早地便瞧见了位于场中央的叶筱,此时正拽着楚梦琳的手,满脸激动,一个劲地指着其所在的方向。 他没想到今晚古皇城的轰动居然真的是叶筱一人造成的。 而且还是以这种惊为天人的方式,简直是太厉害了! “是,不过她似乎在和肖家的人战斗,而且对面似乎正在酝酿什么恐怖的杀招。” 楚梦琳光是一眼,便察觉出场上形势对叶筱有所不利,敛容低声地解释了起来。 楚金铖大惊,“什么?那叶姑娘不会出什么事吧?” 楚梦琳面露肃然之色,“不清楚,对方的实力固然强大,但叶姑娘的实力我始终看不透,说不定还有什么后手。而且,对面的杀招虽气势极强,却能看出来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若是叶姑娘能接下来,便能赢。” 楚金铖闻言心有所悟,随后再次将目光投向肖府之上的叶筱,心里开始默默地为其加油助威。 “咦?不过怎么就叶姑娘一人,甄浅公子呢?” 然而一番观察下来,楚金铖发现场中似乎只有叶筱一人的身影,不见甄浅,疑惑的同时又有些好奇。 听闻过后,楚梦琳也是在场上细细地搜寻了起来,结果也不曾发现甄浅的身影。 “说不定是叶姑娘为了保护甄公子,将其安置在了某个安全的地方。” 若换做是她,同样不愿意让金铖面临如此危险的战斗。 楚金铖点了点头以示了解,便再一次将视线重放于叶筱身上。 而被两人提到的甄浅,此时早已心急如焚,快要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焦虑,想要冲上前去帮助叶筱。 这种结局未知的等待过程让他觉得无比煎熬。 若非自知实力不足,不论叶筱怎么说,他也绝不甘心在这里等着。 场上,叶筱同样从对方古怪的行为中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她有预感,这将会是她目前为止的人生当中将要承受的最为恐怖的一次攻击! 虽然她不知道对方使用了何种秘法能将如此大量的灵力聚于灵器之中,不过她现在已经无心考虑这些。 她必须在对方成功出招之前将其截停! 下一刻,叶筱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整个人如离弦的箭一般爆射而出,其剑锋所指便为敌人。 “保护家主!” 肖府内有一位元婴中期的修士暴喝道,随后腾空而起,冲向叶筱,强行打断了叶筱进攻的节奏。 可虽然气势十足,不过却没能在叶筱手中撑过一剑,被径直拦腰斩断。 其断裂的身躯也如同折翼的鸟儿一般,直直地坠落于地上,迸溅出淋漓的鲜血。 剩余的元婴境界修士惊骇地看着这一幕,相互对视一眼,感受到了对方心中的恐惧。 同为肖府之人,她们自然能明白叶筱既能一剑斩杀此人,那她们同样也不会是叶筱一剑之敌。 可来不及进行多余的思索,下一刻,这些人的脸上纷纷露出了毅然决然之色。 她们是害怕,却也同样深知此时若再不出手,待到家主落败,那她们则更无生还的机会。 既然活不了,便和她叶筱拼了,就算是死也要咬掉她叶筱身上的一块肉! 随后便有人带头冲了出去,其余人见状同样是义无反顾的跟在其身后,准备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其家主争取时间。 此刻摆在她们面前的路只有一条,便是绝路,那也要闯一闯! 而此时的叶筱已经彻底杀疯了,随着肖家的众人加入战场,局势一下子变得混乱起来,各种招式层出不穷,灵力四处闪烁,于夜空中绽放。 战斗的场面虽然极尽夸张,实际上却无人是叶筱一合之敌。 没有阵法尚不可知,可如今有阵法的加持,便是再多的元婴修士前来,也阻挡不了叶筱前进的步伐。 “这叶筱,究竟是个什么怪物啊……” 此刻,这是所有人心中唯一的想法,如此数量的元婴修士在她的面前,竟是形同虚设,她叶筱真就无敌吗? 场上的叶筱却全然不顾她人的想法,杀人者,亦当有杀己之虑,若非肖家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她出手,她又怎会有今日之举? 故此,叶筱手中的剑一刻也不曾停止舞动,闪转腾挪之间,如同一位向世人展示自己魅力的的舞者,美丽而又优雅。 此时的叶筱,早已踏入无人之境,以剑身为笔,以喋血为墨,作画于淡雅月光之下,如痴如梦,如幻如遐,于人海中穿梭,亦游刃有余。 而于其之下,肖府众人见此情景无不感到胆战心惊。 再回头望去,先前欲图阻拦叶筱之人此时已经近乎消亡殆尽,只剩了寥寥数人。 而仅存的生者此时在对面着叶筱时,也早已失去了战斗的信心,愣在原地踌躇不前。 有一人愣神之际,被其身后之人出其不意地向前推去,整个人顿时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惊恐之余迅速向后倒退而去。 紧张地回头望向叶筱,却发现对方并未杀向自己,而是冲向他处,顿时松了一口气。 而事实上,叶筱现在根本无心去理会这些懦弱之徒,肖秀英才是她的首要大敌。 手持利剑,叶筱如一道流光般闪至肖秀英的身前。剑身再次绽放出刺眼的光芒,欲要彻底结束这场战斗。 但是,意外终究还是发生了。 肖秀英如行尸走肉一般陡然间抬起头来,目光似寒潭一般幽深,诱人陷入其中。 其手中的巨斧此时正猛烈的震颤着,像是极度兴奋,在渴望着让世人见证它的威力。 紧紧地锁住叶筱的身影后,肖秀英邪魅一笑,一字一顿地说道: “殚—尽—斩!” 忽然间,狂风骤起,天地共鸣,四周的树木胡乱拍打了起来,地上的滚石同样在跟着不停的震跃着,仿佛末日降临的前兆。 “今日,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肖秀英全身爆射而出,斧锋划过空气,裹挟着一阵阵狂风呼啸。 斧光璀璨,如一轮明月悬挂于夜空,耀眼而又强大。 巨斧所到之处,仿佛是要将这世界也劈出一道裂缝来。 这便是她此生最强的杀招,于己于敌皆不留余地,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对面此招,叶筱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严峻之色。 这一招,能避则避,她既身处阵法之中,则不必与之力敌。战斗,当以克敌为首要,绝不能意气用事。 可就在叶筱尚在思索之间,肖秀英的攻势已经挟风而至,即将斩于她身! “好快!” 叶筱瞳孔猛地一缩,使出游光,身形迅速暴退,带出了一道道残影。 她想凭借自己的速度与肖秀英拉开距离,随后再与之慢慢周旋。 “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肖秀英阴笑道,几个闪身过后,便如鬼魅般惊现于叶筱的背后,速度之快就连叶筱都看不清楚! “你输了。” 随后,肖秀英手持巨斧,猛然挥下! 第59章 这谁? “阿筱!” 一直身处暗处的甄浅厉声喊道,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几乎是嘶吼着喊出了这一声。 身体早已遵循本能地冲了出去,不顾一切地朝着叶筱所在的方向全力奔去,已然忘记了叶筱此前对自己的嘱咐。 连甄浅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这一刻的速度有多快,他的心第一次乱了。 风声在耳边呼啸,甄浅使出了自己平生能达到的最快的速度,为此已经不计后果,哪怕需要他事后服用一百颗噬心丹恢复他也愿意。 至于他去了能做到些什么,这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他只想能再快一点。 此时,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可怕的念头——叶筱有可能真的会死 。 与此同时,肖府之外,所有人无不心生惋惜,这一场战斗…似乎真的要分出胜负了。 叶筱无论如何也扛不住肖秀英这一斧了,这是此刻每个人心中的想法。 只是可惜战斗了那么久,最后还是要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 可不论怎么说,叶筱在她们这里都称得上是一个英雄,敢于斗争,便已经胜过大多数人。 但剧情并没有如同众人想象的一般往下发展。 事情出现了转机。 众人发现,原本应当砍在叶筱背后的巨斧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抵挡住了。 “什么?!” 肖秀英眼中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难不成是什么防御类的灵宝? 可再待肖秀英仔细看去才发现,那竟是一把剑!而且看模样,似乎品阶极高! 肖秀英顿时心生疑虑,方才她并未见到叶筱有任何取剑的动作,这剑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而且似乎由于灵器品阶压制的关系,她的巨斧竟隐隐有躲避之意,这使得她的攻击威胁程度在直线下滑! 更过分的是,这女人又开始趁机在偷她的灵力了! 替叶筱抵挡住这这次致命攻击的剑,不出意外,自然是叶筱剑心所化的辉光。 叶筱嘴角上扬,“干得不错,下次,找些天材地宝让你好好吃个饱。” 话毕,辉光周身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起来,似乎在向叶筱表达自己的感谢,随后,开始更卖力地吸收起巨斧之上的灵力起来。 招式虽猛,可它有与生俱来的血脉压制! “套!狗骑的东西,怎么会这样!” 肖秀英一头雾水,这斧头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听话了?! 而另外一边,跑到一半的甄浅见叶筱人没事,整个人顿时如蒙大赦,仿佛做错了事的孩子得到了原谅一般,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 虽然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可是如果让他再选一次,他说什么也不愿再来一次了。 停下脚步的甄浅整个人靠在墙边,开始慢慢地平复起自己的心情。 可是刚停下,无边的虚弱感便从脚下升起,随后迅速蔓延至全身,最后冲上了自己的大脑。 甄浅只觉得自己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便是要顺势倒下,好在他及时扶住了墙,这才没有什么大碍。 他现在才发现,刚才他为了能快一点赶过去,灵力早就已经透支了,后面还能跑全靠毅力在支撑。 这也算是个奇迹了吧,甄浅苦笑道。 不过叶筱没事便好,只当是自己虚惊一场了,甄浅如此安慰着自己。 而在肖府上方,二人的战斗此时仍在继续。 肖秀英方才虽一招未成,气势却依旧不减,继续对叶筱发动猛攻,每一招都直逼叶筱的面门。 叶筱也不甘示弱,手中的辉光反复闪动,每一次都能做到有惊无险地接下斧劈。 一攻一防,二人都已竭尽全力,不愿轻易认输。 “嘭!” 伴随着最后一道碰撞声响起,叶筱再次被肖秀英一斧劈出百米开外。 即使叶筱换上了辉光这等仙器,却依旧难以填补二人过大的境界差距,每一次碰撞都会被击飞数百米,五脏六腑也会反复地承受在对撞过程中所产生的冲击。 可叶筱毫不在意这些,因为战斗至此,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肖家主,你还能出手几次呢?两次,还是最后一次,亦或者方才那一下便是你最后的手段?” 叶筱再一次稳住身形,望着眼前已经摇摇欲坠的肖秀英,似是而非地笑道。 没错,明眼可见,随着时间的推移,肖秀英已经到了极限,方才那一次将她击退,在她看来,便已经是穷途末路的垂死挣扎了。 而她虽然在这几次防守中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内伤,不过却无伤大雅,事后休息一阵便好。 此时的肖秀英感觉自己身形沉重,就连再想举起自己的灵器都变成了一件无法完成的事。 望着面前英姿勃发的女人,虽然她极不想承认,却明白自己已经无力再战了。 方才那一次,便已经是她最后一次搏命了,可没想到也仅仅只是将叶筱击出百米远,算上前几次一起,甚至都没能伤到她明面上的一分一毫。 当真是耻辱。 念此,肖秀英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巨斧,指尖松动,随后巨斧脱落开来,砸至地面后,卷起了大片的沙石尘土。 整个人也因为灵力耗尽而跌落至肖府之中。 她输了,输的彻底。 从一开始,她便没有能战胜对方的机会,当阵法显现的那一刻,她便已经输了。 她认为的机会,也仅仅是在对方同样不竭尽全力的情况之下。 先前的那声愚蠢,现在想起来,倒更像是她说给自己的。 肖府众人见状,赶忙上前查看家主的情况,却发现此时的家主脸色苍白,早已不见昔日的意气风发。 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垂垂老矣即将入土的老妇。 同样,随着肖秀英的落败,肖府之中,是死一般的寂静,她们没想到她们赖以信任的家主居然真的败了。 败给了一个元婴。 同样,她们也开始思考起新的问题,就连家主都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那她们还有挣扎的必要吗? 之后迎接她们的又将会是什么呢? 会同先前那些上前阻拦的修士一个下场吗? 她们不愿再去想,也不敢再想。 忽然,一阵风动声传来,如惊弓之鸟的肖府众人瞬间调转头来。 随后便看见了如神只下凡的叶筱。 只见叶筱先是脚尖轻点于地,随后立住脚跟,就这么闲庭信步地一步一步往前走,旁若无人。 肖府的人将其叶筱团团围住,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一分,便只能跟着叶筱一起走。 直到她与肖秀英之间再无任何阻隔之物,这才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肖府众人皆是惊疑不定地望着叶筱,无一不胆战心惊,即使是肖秀英的夫君也一样,甚至躲得更远一些,只敢远远遥望。 此时的整个肖府,已经完全笼罩在叶筱的死亡威胁之下,压抑的氛围之下,众人的心口仿佛被异物所堵,难以喘息。 “你要杀,便杀我吧,肖府之上,只有我是你的仇人而已,她们是无辜的。” 肖秀英知道自己命数已尽,无论如何也活不过今晚了,但是她不希望自己辛苦多年创建的基业就这么毁于一旦。 她想要为肖家争取一条活路。 叶筱冷笑一声,“无辜?可你肖家之人于我出手,于百姓出手时,可曾有想过这无辜二字?如若是照你所说,她们便不是无辜之人?” 叶筱厉声斥责道,脱口而出的每一个字皆是铿锵有力。 面对叶筱的拷问,肖秀英哑口无言,没有办法去反驳些什么。 无尽的悔恨终究是化作一声延绵的长叹。 看来今日过后,肖家便要彻底在这古皇城除名了…… 不过她的大女儿与二女儿已死,自己也没了什么牵挂,至于她的夫郎,那同样是抢来的,也不曾有什么感情。 如此一想,死了倒也没什么,至少这些年来,自己活得还算滋润,就是府上养了一群废物这件事她心里还是有些过不去。 不过她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叶筱见肖秀英低头不语,便知道她已放弃了挣扎。 “我虽无意成为匡扶天下大义之人,既形势所迫,也无妨做一回这天下的英雄!” 叶筱手持辉光,正欲一剑斩下时,传出一道少女绝望的呐喊。 “不要!别杀我的娘亲!” 只见一模样极为年轻的少女正使出浑身解数,在拼命地从人群当中往外挤。 好不容易挤出来,一个没站稳,便扑倒在叶筱的面前。 她的脸上正流着泪,因为刚才摔倒的原因,此时又多沾了些许地上尘土,灰头土脸的模样看上去倒是有些可怜。 叶筱眉头微蹙,心生疑惑:“这谁?” 第60章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求求你,不要杀我的娘亲,求求你。” 从人群当中好不容易挤过来的少女来不及站稳脚跟,便踉跄着手脚并用地跪爬到了叶筱的脚边继续磕头求情。 “这是,三小姐…” 有肖府里面的下人认出了此时正跪在叶筱脚边疯狂地磕头求情的少女,不正是肖府里最不受宠的三小姐吗? 这三小姐的父亲在生下她之后不久就去世了,加上她自己又没有什么修仙的天赋,在肖府中也就只剩下个小姐的虚名了。 可同为肖家人,见到其如此自降身份地去乞求外人,心里还是莫名地觉着有些心酸。 而作为事件主人公的肖秀英,同时作为其亲生母亲,自然也认出了肖吟吟。 见到平时自己最为厌恶的女儿如今为了自己,竟然愿意向敌人这般磕头求情,肖秀英的心里五味杂陈。 自从肖吟吟的父亲去世,她一直以来似乎都没有好好地爱过自己的这个小女儿,如今自己即将死于敌手,反倒是有机会好好看一眼了。 连她都不知道肖吟吟到底是为了什么愿意站出来替她求情,她们虽有母女之实,却无母女之情。 “姐姐,求求你了,你就放了我娘吧,我什么都能做,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见叶筱似乎又有所动作,肖吟吟顾不得自己已经磕的血肉模糊的额头,一张小脸之上满是惊恐,伸手抓住了叶筱腿脚上的衣物,妄图叶筱能够收手下留情。 自己的母亲确实不如对两个姐姐那般对自己好,肖府的人也确实总爱欺负自己,自己这些年来确实过得并不快乐,就连受了委屈都是自己偷偷地找地方哭的。 可是无论如何,这里都是她唯一的家,肖秀英都是她的亲生母亲,自己的爹爹很早就死了,她不想成为一个没爹没娘的孤儿。 可是她不知道按照叶筱的计划,肖家的人她是一个也不打算放过的,她只知道自己的娘要被人杀了,没人愿意救,那就该她救。 肖府众人看见这一幕,眼眶当中似有泪水打转,皆是不忍再看,将头别了过去,场面竟一度变得心酸了起来。 叶筱望着这个趴在自己脚边的少女,心里好奇这样一个畜生是怎么养出这么一个心善孝顺的女儿的? 该不会这个女儿不是肖秀英… 叶筱越想越歪,想到最后甚至有点身临其境的感觉,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不行!要是以后甄浅敢犯错误,那她就打断他的腿! “阿嚏!” 兀地,阵法之外的甄浅打了个喷嚏,随后心中疑惑不已,“修仙之人怎会生病?” 另一边,肖府内的叶筱转念一想,她的浅儿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情呢?她这不是杞人忧天吗? 于是收回了思绪,重新专注于当下的问题。 只见少女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额头上的沥血已经顺着脸颊滑入了衣领之内,映衬着她无助的神情,如同一朵凄美的花,悄然低垂。 可是叶筱毫不心软,依旧是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少女,话语冷漠的不带有一丝感情。 “我凭什么放过她,若非我有如此实力,那死的便会是我!仇,只能用血洗,至于你的命,我待会儿自然会取。” 叶筱不会忘记肖家曾经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若是求情有用,那这天下便也不会存有那么多的血海深仇! 灵力自叶筱周身释放,散发出一股沉稳的气场,如一柄巨剑直指前方,在空中引起一阵音爆之声,直奔目标。 肖吟吟自然无法抵挡,接触到的一瞬间便是口吐鲜血,像是被巨物冲撞一般,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倒飞出去,撞击在了门柱之上,随后双眼翻白,倒在地上彻底晕倒了过去。 “吟吟!” 肖秀英颤抖地呐喊道,原本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死了,对这世间也再无所留恋。 可看见肖吟吟被叶筱震飞出去的一瞬间,她那颗本应死寂的心仿佛又活了过来,再次于她的胸腔之中跳动。 望着那倒地不醒的熟悉身影,她后悔了,她本不该是现在这副模样的。 她想起了自己曾亲手丢失的那本应弥足珍贵的亲情。 如果现在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想要好好补偿自己这个最小的女儿,让她知道自己同样爱她,而不是一心要找叶筱的麻烦。 是她亲手将肖家送上了一条不归路,她太狂妄了。 可即使现在的她再如何悔过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也来不及了,因为她就要死了。 但是即使是现在,她仍然有能做到的事情,这是一件只有现在的她才能做到的事情,而且是以肖吟吟母亲的身份。 “噗通!”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肖秀英毫不犹豫地跪在了叶筱的面前,语气诚恳道:“叶姑娘,我肖秀英自知作恶多端,即使是死也不足惜,随叶姑娘如何处置也绝无半句怨言,哪怕是让我当牛做马我也愿意!” 闻言,肖府众人瞳孔猛束! 这还是她们那个平日里目中无人的家主吗?居然会向敌人说出这样卑微的话来! 可她们不知道肖秀英还有后半句没有说完。 “可是,我那尚未成年的女儿她心思单纯,为人善良,至今也不曾有做过一件坏事,还希望您能高抬贵手,在我死后,饶她一命!。” “咚!” 说完,肖秀英狠狠地给叶筱磕了一头,血肉径直地融入了大地之中。 起身后,见叶筱面上依旧平静如水,便又磕了起来。 一下又一下,声音振聋发聩。 肖府众人毫无怀疑以她们家主这个磕头的力度,能把自己磕死。 磕到最后,连肖秀英都数不清自己磕了多少个了,她的意识已经开始逐渐模糊,只知道无论如何,也让自己的女儿活下来,这是她此时唯一的信念。 她贱命一条,若是能为她的女儿谋得一线生机,便值了! 恍惚之间,她好像听见面前之人开口说话了,可说的是什么,她已经听不太清楚了。 “死罪可什么?什么难逃?” 肖秀英脑袋迷迷糊糊的,想了许久,才终于想通了。 原来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想通之后,肖秀英反倒是当场傻笑了起来,眼角也泪水跟着滑落。 她做到了,这样一来,她的女儿应该就不用死了吧。 这可真的是…太好了。 肖秀英彻底放松了,此时的她已经别无所求,心满意足了。 “谢谢,谢谢…” 肖秀英感觉眼前的世界开始逐渐变得虚幻,恍惚间,她似乎又回到几十年。 下一刻,她便感觉有什么东西划过了自己的脖子,不过她却并没有什么疼痛的感觉,就好像小时候的时候,女儿在她怀里挠她的痒一样。 不过她知道这是绝无可能的,她再也没有机会体会到了。 一道剑影闪过,意味着这场起自于恩怨之仇的战斗彻底落下了帷幕。 古皇城肖家家主肖秀英,卒。 第61章 绝望的孤独 “她尚能活命,可与你无关。” 她之所以会决定把那个女孩的命留下,只是因为她本性向善。 她来自中洲叶家,为名门望族,行于世间,即使行事风格再如何放浪不羁,骨子里仍会带着些许的仁义,使她不愿对弱善之人出手。 若是与肖荣为同一类人,早在她想要扒自己裤脚的时候就一剑斩死了。 手腕翻动,叶筱轻而易举地甩掉剑身上的鲜血。 随后,叶筱又重新将目光放在肖府众人的身上。 杀人要见血,斩草要除根,杀,就要杀干净!剩下的这些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对上叶筱的目光后,肖府众人皆是心有所:明年的今天,恐怕就是她们的忌日了。 “别杀我,我没做过什么坏事的,真的,你就放我走吧。” 此时,有个怕死的人也装模做样地学起了肖秀英先前的样子磕起头来,他觉得自己这样做,说不定也还有活命的机会。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想要效仿。 不过还没等她们有所作为,叶筱手中的剑便已经挥下。 一道金光破空而出,似要刺破苍穹,在众目睽睽之下,生生地将方才求饶之人斩成两截。 伴随着扑通一声,所有人的心也跟着悸颤了一下,身体顿时变得僵硬无比,固定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我想走…呜呜…” “……” 人群中有呜咽声传来,似死前的哀鸣,绝望至极。 失去主心骨的肖府众人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的信心,她们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什么时候就要轮到自己死了。 不过这个问题,叶筱会帮助她们一一解答。 因为接下来,便是属于叶筱一个人的碾压时刻了。 可在肖府之外的路人却不干了,她们想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叶筱究竟是赢了还是输了,刚才两人从空中落下之后怎么就没声儿了呢? “到底谁赢了,怎么没声音了?” “不清楚,要不你飞上去看看?” “我才筑基,哪儿会飞呀。” “瞧你这话说的,你不会,我可以帮你啊。” “……” 不过肖府之中的安宁没有持续多久,便被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 一开始这道声音还很微小,如蚊虫般细微,外面的人还有些听不太清楚,可越往后,声音便愈演愈大,越来越嘈杂。 各式各样的声音不绝于耳,求饶声,战斗时的破风声,仓皇的跑步声,凄厉的惨叫声,玻璃的破碎声,以及不明物体碰撞时所发出的闷响。 这些声音相互交织缠绕,宛若地狱里的恶魔降临人间后发出的哂笑,光是听见,便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众人虽不得以亲眼所见肖府之内的局面,可仅凭耳闻,却也能对府中正在发生的事情猜测一二。 烛火灯光于肖府中交相辉映,似阴曹地府之中乱入人间的鬼火,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反而是心生凉意。 她们不敢相信,叶筱竟然真的做到了以一己之力倾覆整个肖家! 在此之前,她们也仅仅只是把叶筱当作成一个有点实力与天赋的修士罢了,虽勇敢却有些过于自负,不可能是肖家的对手。 可事实却狠狠地打了她们的脸,叶筱不仅赢了,还赢得很彻底。 直到半刻钟之后,黑夜才重新将宁静交还予肖家。 而此时的肖家,除了昏倒在地上的肖吟吟尚存有一口气在,其余人已经被叶筱尽数送入了地狱。 可叶筱不为所动。 生前之罪生后还,就让那些人在地狱里好好忏悔她们生前所犯下的罪孽吧,这是她们应得的。 “嗯哼…” 在叶筱清算完后,过了一段时间,肖吟吟的意识才开始慢慢清醒过来。 因为不久前承受过剧烈的冲撞的缘故,肖吟吟醒来的第一感觉便是疼,哪哪儿都疼的那种。 顾不上疼痛,肖吟吟便颤动着睁开自己的眼皮,迫切地想要知道现在情况究竟怎么样了。 她的母亲活下来了吗? 睁眼,却是被血液模糊了视线。 简单擦了擦,半睁双眼,直到看清周围的景象后,肖吟吟觉得自己一定是还在做梦。 肖府内早已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府上残存的沉寂当中,血腥气息弥漫,直冲肖吟吟的脑门。 曾经那些隐藏于肖府人心当中的残忍和算计已经被残忍的剥夺,如今,她们的残躯倒在肖府的各个角落,眼底大多还残留着生前的惊惧。 整个肖府,原本喧嚣的争论声和低语,现在只留下冷酷的寂静,如同一座被命运遗弃的幽灵之府。 生命的脆弱在此时被无情地揭示,那些倒落在血泊中的尸体,便是最好的证明。 屋内那些残余的烛光,向肖吟吟毫不留情地展示着这一切。 她此刻的目光,俨然已经成为了整个肖府之中最后的守望。 她克制住心头的不安与惶恐,开始搜寻起自己的母亲。 不到最后一刻,她绝不会放弃。 良久,于不安之中,她终于看见了自己的母亲。 “娘…” 肖吟吟忍痛出声,不敢相信自己的母亲真的就这样离她而去了,她的母亲一定还活着! 可是她的希望在她爬到肖秀英的跟前时破灭了。 那是一具已经冰冷得不能再冰冷的尸体。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让肖吟吟直到此刻也没有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她还想告诉她自己前几日终于成功晋级到筑基巅峰了,她还在盼望着自己也能和两位姐姐一样,得到来自于自己母亲亲口的赞扬,哪怕是一句最普通的肯定也好。 可所有的幻想,所有的期待,在这一瞬间,尽数化作泡影。 在那无尽的悲伤当中,肖吟吟此刻只觉得自己心如刀割,每一次呼吸都是一种煎熬,亲母的逝去像是一把利刃,刺破了她的心房。 肖吟吟的眼眸中,是被泪水冲刷过的苍凉,每一滴眼泪,都是对生命的无奈呐喊。 她想要张嘴喊出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咽喉仿佛被无形的悲伤之手所紧紧箝制,唇边噙着无数言语,却在喉咙中转化为无声的悲鸣,犹如沉溺在寂静深渊之中,连最微弱的声音也无法传递。 她紧捂胸口,沉肩抽噎着。 那是一种欲诉未能的痛苦,是深陷泥沼之中的无奈。 眼中闪烁的无尽哀愁,也同样不能被转化为可以为人所闻的哀鸣,被悲伤之翼遮掩。 在悲伤的洪流之中,肖吟吟单薄的身躯渐渐失去了平衡,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被哀痛所摧毁,如同一片枯萎的花瓣在风雨中摇摆。 肖吟吟再也承受不住这刻骨铭心的痛楚,只见眼前的景象迅速倒退,随后便晕倒在了地上。 她失去了一切,到最后,只剩下了心头那抹绝望的孤独。 第62章 元婴巅峰 叶筱在一旁目睹了肖吟吟方才全部的所作所为,心头略微有所触动。 她可以做到气定神闲地处理掉肖家上下几千人,却无法狠心对如此一位心无恶念的少女痛下杀手。 为人,便逃不脱七情六欲,她叶筱亦是如此,且若是于善之人下手,长此以往,会招致上天杀伐,她同样需要克制。 并不是面对所有人,她都能做到心如止水地握起手中的剑来。 此女便当属其中之一。 她方才于一旁未曾露面,实则为暗中观察,此女若是欲行任何不轨之事,她便不会再有任何留情之举,可直到最后,她也只是看见了一个承丧母之痛后晕厥的少女,足以证其善。 既然如此,她也该行先前所诺,只赐活罪不赐死。 一缕灵气从叶筱掌心处徐徐升起,化作流光,飞入肖吟吟的体内,将其经脉尽数封堵,同时又将其灵海破坏,如此一来,便算是彻底断绝了她未来的修炼之路。 此后若是她性情大变,也绝无可能在这世间行恶。 做完这一切,她叶筱与肖家之间的恩怨才算是彻底了清。 不过现在她还不能解开阵法,因为经历刚才一战,她感觉自己尘封许久的境界要有所突破了。 在方才战斗的过程中,她吸纳了大量的灵力,虽已然消耗了绝大部分,却仍有一部分残留在体内,沉淀于自己的灵海当中。 她若是再不突破,恐有危险,便是爆体而亡也不是没有可能。 “呼…” 叶筱轻舒一口气,选择就地突破。 阵法之外无人可进,阵法之中也仅有肖吟吟一人,可现如今她已昏厥,对自己并无威胁,整个阵法之中便只有自己一人能够自由行动,如此看来,正是她突破的绝佳时机。 一阵微风拂过,叶筱此刻已经闭上双眼,开始平定心神,专注于自身的变化。 下一刻,她的周身开始散发出一股强大的能量,大地震撼之余,周围的空间仿佛也都在为之颤抖。 随着叶筱的不断冲击,她能感觉到自身的桎梏正在被慢慢打破,下一个境界于她而言似乎已经触手可及。 在旁人看来或许艰难的突破,对叶筱而言却如同家常便饭一般平常,也无需做更多的准备。 心静,人静,外无杂音,便算是准备妥当。 弹指间,一阵狂暴的力量先是自叶筱体内陡然冲出,随后又像是有所牵引一般,被生硬地扯回了叶筱的身体之中,最后归于沉寂。 元婴后期,至此已入。 可就在叶筱轻而易举地迈入元婴后期的境界时,她诧异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运转似乎还未结束! “莫不成要连越两阶?” 即使是她,也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内心惊疑的同时,有些无法判断其对自己而言究竟是福还是祸。 正常来讲,每一次境界的突破都需要一定时间的沉淀与积累,这样才能保证自身境界夯实,而非水上浮萍,徒有其表。 那样会对自己以后的境界提升有害。 可是渐渐的,叶筱觉得突破一事已经迫在眉睫,那股蛮横的力量正在强制性的让她的境界更进一步,在逼着她变强! 方才突破至元婴后期根本不足以消耗完自己体内那股余下的浓郁灵力,连叶筱都有些佩服了,她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上进的灵力,她要是突破还不肯放过她了。 “反了你了!” 叶筱眉头蹙起,当即凝神静气,开始了二次突破,既然要来,那她接下便是,有本事直接给她突破至出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叶筱的身姿却丝毫不曾改变,任凭狂风从她的周身呼啸也不曾动摇一分。 伴随着一股磅礴的气势向外扩散,叶筱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从中散发出一种神圣而又庄严的气息。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汹涌澎湃的灵力在翻涌着,周围的能量也开始变得愈发激荡,一股强大的气场笼罩着天地,似要将一切吞噬殆尽! 某一刻,叶筱感觉自己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灵海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更加广袤,一股暖流汇于全身各处,舒爽至极! 此刻,叶筱终于顺利突破,踏入元婴巅峰。 然而,伴随着元婴巅峰的到来,一种深沉的宁静也逐渐弥散开来,像是大海的宁静,让人觉得平静与安宁。 叶筱缓缓呼出一口浊气,眼底透露出前所未有的清明。连续两个境界的跨越,提升的不仅仅是表面上的实力,更是心境上的升华。 叶筱指尖微张,甚至能感受到有微弱的灵力从指缝间滑过,虽只有极其浅薄的接触,却已经足以自豪,不调用灵力的情况下能感受空气当中的灵力,即使是一般的出窍境界的修士也无法做到这一点,叶筱算是独一份。 收回手掌,叶筱瞥了一眼不远处依旧还处在昏迷当中的少女,若有所思。 不过她的目光终究是没有做过多停留,片刻便挪开了目光,她既已经决定留她一命,便不会再轻易改变。 肖家已灭,恩仇已报,一切往事便如烟消云散。 叶筱抬手施法,笼罩着肖府的逆灵阵于此刻彻底破碎开来,意味着一切的结束。 肖府之外的人自然也是发现了这一点,纷纷有种想要上前一探究竟的冲动,可是远远地瞧见肖府内尸横遍野,便又是纷纷停下了脚步。 万一她们也被当成肖家人杀了怎么办? 虽然说这种可能性极小,可万一呢?那可真是冤死了。 “去看看?” “这里看看就挺好,你想去就去,反正我不去。” “啧,你胆子怎么这么小?” “嗯,你胆子大你去,我就胆子小。” 群众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内心有些冲动却又踌躇着不敢上前。 但是就在众人推搡着探头张望之时,一道人影飞快地从他们身旁闪过,速度之快引得众人侧目,可是到头来却连是此人男是女都分不清,只能见到其身上的服饰是青色。 而这一道飞奔的身影,除了甄浅还能有谁?在见到阵法消失的一瞬间,他便迫切的想要见到叶筱,唯有人影相伴,心境方得安宁。 同样的,在肖府之外,还有一个人同样也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叶筱,他可是把今晚这场酣畅淋漓的决斗从头到尾全部看完了,中间连眼皮子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什么细节。 要说除了甄浅,最担心叶筱的恐怕就是他了,不过好在结局是好的,叶筱有惊无险的拿下了肖家。 “真厉害啊,居然能一个人就把整个肖家给挑了,恐怕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般有魄力的壮举了吧,说是奇迹也不为过。” 殷乔熙定定地望着肖家所在的方向,口里喃喃道。 “希望那个老家伙没有用掉那颗入神丹,这样除去叶筱之前答应我的五成外加肖家的地皮,比起最开始的四成,相当还多赚了一成。” “拿到这块地,就可以把之前的想法全部付诸实践了,古皇城富公子极多,却无消费场所,可以做一条繁华的宝街,从事香料以及丝绸玉器交易。那些个男人最喜欢这种玩意儿了,自己抢先推出去这些产品,便是有其他人跟着做,凭借自己在春宵阁积累的资本,也足以垄断这古皇城内大部分的产业,到时候再开办一个钱庄,用于贷款存货,庄币与银元之间的交易,若发展顺利再暗箱操作将庄币的汇率压下来,成为古皇城里新的通用货币,那他便成了古皇城内所有人的老板,到那时,所有人都是在给他打工…” 殷乔熙纤细的手指不断地在唇腹上摩挲,细细地思考着自己想法的可行性…… 第63章 惩罚 同一时刻,叶筱撤除掉阵法之后,便迅速朝府外赶去,甄浅不在身边,她总是会担心发生些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至于肖吟吟后面会怎么样,在失去了肖家的庇护后,是死是活,那都与她无关了。 因为她要去找她的小男人了。 突然,叶筱发现前方似有一道人影在向她这边飞奔而来,一眼望去,此人身法极佳,而比他的身法更好的,是他的身材,在狂风勾勒之下,曼妙的身姿尽显无疑。 “浅儿?” 叶筱一眼便认出了来人的身份,她太熟悉了。 但是由于她是在天上,导致甄浅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她,脚下的速度依旧丝毫不减。 叶筱莞尔一笑,掌心灵力汇聚,裹挟起阵阵劲风,随着叶筱轻轻一挥,这股灵力便朝着甄浅遁去,随后将人轻轻卷起。 “谁!” 甄浅被这突如其来的灵风打了个措手不及,心里顿生警觉,他方才心里惦记着叶筱,有些放松了对周围的警惕,不曾想被偷袭了。 而且这份灵风速度奇快无比,令他看不清方位,同时还伴随着轻微的失重感,这种情况下,手里的刀也连带着失去了目标。 甄浅有些自责,自己有些太大意了,他可不想再被谁给抓去,但是现在他眼前的世界都是歪斜的,连反抗都难以做到。 良久,倾斜的世界终于恢复了正常,先前裹挟着自己的那阵灵风也在顷刻间不知所踪。 但是很快甄浅便感觉到自己似乎被谁搂进了怀里,顿时,甄浅怒从心起,连眼前之人都还尚未看清便毫不留情地刺下匕首! 他可不是谁都能碰的。 但是他自己的一举一动似乎都被对方给摸透了,出招的一瞬间手腕便被对方钳制住了,连带着将他身体翻转过来,将另外一只手也给扣住了。 整个人以一种极为亲密的姿势被人搂进了怀里。 “浅儿这是想谋杀自己的未来的妻主吗?” 兀地,甄浅耳边传来了一声略带调戏的戏语。 这个声音甄浅再熟悉不过了,就连身体也在听见这道声音的一瞬间便本能地放松了下来。 “阿筱?” 甄浅偏过侧脸,才发现对自己出手之人正是叶筱,他刚才神经太过于紧绷,一时间竟是没能分辨出来。 “嗯,是我。”叶筱语气温柔,抓住手腕的手稍微松开了些,免得弄疼了这小男人,这小男人虽然以前常年握剑杀人,但皮肤却是精致滑嫩的很,没人比她更清楚这一点了。 而此时被叶筱抱着,甄浅心头不免有些埋怨。 方才他失手,还以为遇见了什么不好对付的敌人,不曾想竟然是她。 “你方才吓我作甚?” 自己此前如此担心她,没想到她还有心思反过来捉弄自己,当真过分。 叶筱闻言只是轻声一笑,“方才那阵灵风里蕴含的灵力浅儿应当不陌生才对,怎能谓罪于我?浅儿真当会为自己脱罪。” 一边说着,叶筱一边带着甄浅重回地面,手上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抱着甄浅。 “胡说,你分明就是故意的,尽会唬我。” 他就算再不懂这些情情爱爱,但是是非对错自己却是能分辨的清楚。 这女人刚才绝对没安好心。 “是吗?” 叶筱意味不明地看了甄浅一眼,眼底闪烁着精光,让甄浅心头猛跳,又来了又来了,每次这个女人露出这个表情,准没好事。 叶筱接下来的话证明了男人的第六感是很准的。 “浅儿莫不是忘了,方才刺我一事?照浅儿的说法,那这件事又该如何算?” “那是我为了自保,若非你突然出手,我也不会那般。” “可浅儿方才想要杀我这件事是事实,再怎么争辩也不能回避,浅儿不这么认为吗?还是说…浅儿觉得即使是伤了我也无所谓?” 说到最后,叶筱的语气竟是有些伤感了起来,目光里也带了些悲戚。 叶筱震惊不已,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人,以他的实力,怎么可能伤的了她,刚才自己只是刚出手,就被她拿捏了,到现在都还被抱着呢。 真是应了那句话:谁的拳头大,谁便有道理。 自知不可能理论得过叶筱,叶筱也不再同她置气,“那此事便就此作罢,我也不与你计较先前的事情,如何?” 叶筱嘴上挂笑,摇了摇头,“这是前后两件事情,如何能相互抵消?浅儿既然觉得我有错,便让浅儿惩罚我也无妨。” 叶筱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但,如此一来,浅儿也应当为自己犯下的错误受到一些惩罚才行。” 甄浅心中警铃大作,到现在,他哪里还不明白叶筱的想法,这女人又在打他的主意了!距离那晚的事情都还没过去多久呢,就又开始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不了,惩罚就算了,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甄浅强行让自己保持冷静,上一次的教训还没走远,他不愿重蹈覆辙,即使他已经知道自己对这个女人心里生了些情愫,不过他还是难以说服自己。 毕竟他在这方面的经历基本就如同一张白纸,也就是近几日叶筱才在他这块白布上面染了些色调。 “浅儿此话当真?” “嗯,当真。” “好,既然浅儿如此心疼我,那我到时候也会温柔一点的。” 此时的叶筱大为感动,她没想到甄浅居然如此心疼她,便是一点惩罚也舍不得施加在她身上,得夫如此,妇复何求。 “???” 甄浅却愣住了,一脸惊惧地望着叶筱,什么温柔一点?自己刚才说了那么多,怎么到头来她好像更兴奋了?!自己难不成还是要被压? 第64章 这便已经是我表达爱意的底线 “我刚刚可不是……” 甄浅话还没说出口,便被叶筱用手指贴上,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给堵上了。 叶筱目光祥和,柔声开口道:“浅儿无需解释,我都懂得,还有什么要说的,等之后到了床上再说也不迟,不必急于这一时。” ‘你懂什么了就懂了!?还不急于这一时?’ 甄浅一脸不可置信地凝望着正束缚着自己的叶筱,心里不断地腹诽着,真就信口雌黄,当他是三岁小孩? 他承认自己对叶筱产生了一些男女之情,在自己遭遇背叛后,是她陪着自己走过来,让自己感受到了温暖。 可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这么造他啊,现在可以说是越来越没有底线了,一天到晚都没个正形,尽换着法儿欺负他了,不是亲就是抱。 决定不能任其所为的甄浅试图挣扎一下,在叶筱的怀里开始努力起来,像一只想要冲破束缚的鸟,渴望着呼吸到新鲜自由的空气。 叶筱见状,丝毫不觉得有任何不妥之处,便任其所为,只是甄浅动作太大,让她觉得全身莫名地有些躁动起来,像是有团火苗在她身体里跳。 “浅儿确定不留点力气吗?” 她必须阻止一下了,否则再这般下去,恐怕就等不到待会儿了,小男人的脸面还是要照顾一下的。 甄浅听出了些危险的意思,条件反射似的停下了动作,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而且不知为何,甄浅感觉叶筱的这一声轻唤似乎格外炙热一些,像是滚烫的热水,温度极高,一瞬间便烫红了他的耳根。 这女人真是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尽想着法子来欺负他了。 “你怎得这么爱欺负人?” “哦?那浅儿莫不是要我去找别的男人?” “不是。” 甄浅急了一下,心里想的便脱口而出了。 他倒也不是让叶筱去找别人的意思,自己终究是舍不得她的。 闻言,叶筱脸上情不自禁地添了些笑意,如玫瑰绽放一般美丽,由心而发。 “那浅儿是什么意思呢?” 她现在问什么都不重要了,因为她唯一好奇的问题答案甄浅在刚才已经告诉她了,而且是完美的回答,让她心安。 甄浅脸上染了些霞红,唇齿微启。 “平日里不要老是欺负我,怪得很。” “浅儿觉得我在欺负你吗?” “难道不是吗?” “可是我见着浅儿每次都是心甘情愿的样子。” “胡说!我什么时候心甘情愿了?” “可前几日我们嚼唇之时我见浅儿也是一副享受其中的模样,浅儿莫不成忘记了?” “我那是…” 甄浅解释到最后,已经全身熟透了,腾腾地冒着热气,一副羞愤交加忿忿不已的模样,那个时候他根本就什么都记不得了,哪里还谈得上什么享受? 只是这话他说不出口,便只能用眼神来表示抗议。 叶筱见小男人不说话了,便又轻声哄起来,“我知道浅儿心里有气,但我一直以来都无心欺负浅儿,因为我喜欢浅儿,离不开浅儿,所以才会克制不住地想要离浅儿更近一些。在我看来,喜欢本就没必要隐藏,不然我又该如何让浅儿明白我的心意呢?” “那你就不能换一种平淡些的方式吗?” “可这便已经是我表达爱意的底线了。” 她可还没有真正对甄浅做些什么呢,有些事情还得再等上些时日才行。 甄浅无奈叹气,果然,想让这个女人不馋自己是不可能的,费了这么多口舌硬是没能起到一点效果。 恐怕也只有在亲他的时候能稍微松点口了。 甄浅只觉得内心疲惫不堪,不想再纠结于这件事情,肖家的事情解决了,他们也该离开了。 “肖家的事情算是彻底解决完了?” “嗯,除一女子我只是废其修炼之途,其余人尽斩。” “为何?那人是有何特殊之处?” “积善之举罢了,剑落向善之人,易招天地杀伐。” “话虽如此,阿筱就不怕她日后弃善从恶前来寻仇吗?” “那便日后再杀!” 谈吐间,叶筱眼中杀意显现,她在留她一命时并非没有料想过有这般可能,如若有一天她真的前来寻仇,便是毫无修为的凡人,她届时亦可照杀不误。 甄浅心生感慨,心里好奇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能够让叶筱偏偏留下了她的性命,毕竟杀人需见血,斩草要除根的道理是早已深入人心的观念。 “阿筱,以后莫不要再放过任何一个敌人,若是不便,那就由我来杀!我已经杀过无数的人,杀孽已重,不怕再多添这一份。” 他想要预防任何意外情况的发生,或许以有叶筱的实力并不惧怕他人的报复,不过他此前当了太久的杀手,也见识过太多的离奇的手段,只有谨慎才能保护自己。 至于他落入叶筱一手之事,纯属是因为自己被组织背叛了,否则也不会发生后面这些事情。 闻言,叶筱心中涌涌过一阵暖流,“好,我听浅儿的,不过杀人一事,浅儿还是交由我来做便好,我起初便答应过浅儿,再不让你过靠杀人为生的日子,所以你只需要保护好自己,出了事,还有我呢。” 甄浅听完后只觉得自己脸上烫烫的,这女人怪会撩他的,说出来的话也是尽让人觉得害羞的这种。 叶筱嘴角含着笑,“而且,浅儿那日不也没有对楚姑娘和楚小公子动手吗?难保日后浅儿不会再心软。” “那是因为我与她们二人并无什么仇恨,怎能相提并论。” 面对甄浅的持词,叶筱笑了笑,不置可否,但是下一秒,她就变了脸色。 “浅儿,你可曾有约过什么人见面?” 甄浅脸上的红温还未退去,突然听见了叶筱的疑问,即使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依旧是有些不明所以。 “不曾。” “是吗,那看来是来了位不速之客。” 叶筱望着远处飞遁的流光,目光犀利。 甄浅顺叶筱的目光望去,发现有一道流光正朝这边飞来,顿时明白了叶筱方才所言之意。 ‘难不成是肖家的残党?’甄浅心中有所猜测,不过怎么看都像是有两个人,其中有一个人似乎是被另外一个人抱着飞过来的,这样子看并不像是肖家残剩的敌人。 “浅儿,抓紧我。” 叶筱沉声说道,随后爆射而出,与那道流光相向而去,手中银剑显现。 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目的,但是她必须要做好准备才行,一旦对方带有恶意,便可以做到第一时间出手制敌。 甄浅还不会飞,被叶筱这一声惊了一下,便不加思索地伸手环住了叶筱的细腰,二人作势腾空而起。 来到近处,甄浅细看才发现迎面飞来的二人似乎有些眼熟,不正是不久前在竹木斋里遇见的楚梦琳与楚金铖吗?便远远地唤了一声: “楚姑娘?” 叶筱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心里顿时升起一些怪异的感觉。 她记得她们二人几日前曾说过要离开古皇城,怎的还在城内?而且今日还出现在了这里? 第65章 谁担心这个了! “叶姑娘,甄公子,几日不见,久违。” 来人的确是楚梦琳与楚金铖姐弟二人,她们先前在发现阵法消散之后,就是否要来寻叶筱一事犹豫过一番,不过最后还是由于担心此后可能再无机会碰面,这才下定决心前来寻人。 叶筱见到来人,默默地收起了手中的剑,只不过依旧还带有些戒备。 这二位的品行她虽说略有了解,不过还不足以让她完全放下防备,说到底也只是见过一面的交情罢了,她现在对二人来访的意图仍不明确。 “楚姑娘与楚公子安恙,二位今日出现在这里,莫不是有什么要事要找我?” “要事谈不上,不过也并非偷闲之举,不久前我们受人所托,有信物要托付于二位,故此今日出现在这里。” “信物?” 叶筱和甄浅各自思索一番,都不曾记得有谁要寄赠于自己信物一事。 “楚姑娘所言属实?” “属实,信物此时就在舍弟手中。” 楚梦琳说着,楚金铖很配合地从怀里掏出了几日前老伯交予他的璞玉,色泽依旧鲜明亮眼,很是好看。 “此物是从何而来,我对这块璞玉并无印象。” 叶筱有些不确定这块璞玉究竟有没有什么问题,光是从表面上来看,这的确就是一块很普通的璞玉,与市面上的那些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颜色有些许的不同,是罕见的墨绿色,漆黑的夜晚则是将其染得更深了一分,呈深绿色。 “这件事说起来倒有些麻烦了…” 楚梦琳知道对于来路不明的东西,要解释起来很是麻烦,她不确定叶筱是否会相信自己所说的。 “这块璞玉是一个老伯托付给我们的,是他为了感谢叶姑娘才送的,他说叶姑娘是他的恩人。” 楚金铖在一旁急于证实这块璞玉的来历,主动解释了起来。 “感谢我?” 叶筱不记得自己有特意帮过谁的忙,怎么会有人送她一块玉呢? “这样如何,正好我现在也有一处地方要去,二位若是不介意可以结伴一起,途中再与我讲讲那位老伯的事情,因为我的确不曾与人有过约定,也不认识什么老伯,我既不知事委,自是不能受赂,楚姑娘意下如何?” “叶姑娘所言有理,便按此做吧。” 楚梦琳只是略微沉默了一瞬,便同意了叶筱的提议,如今人就在一旁,璞玉她也检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这件事情想来是能顺利解决了,也算是如了金铖的愿。 原本她已不抱希望能寻到叶筱,没想到最后不是她们找到了叶筱,反而是叶筱把她们吸引了过来,事情的发展可谓是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当真是世事无常,人生难料,不过总归是没有白白停留两日,也算是有所收获。 叶筱见楚梦琳同意,便带着众人径直前往先前所说之地。 在离开肖府时,叶筱又重新将阵法施展开来,只不过这一次便只是普通的灵阵,不再有任何特殊的效果,毕竟肖家的东西她还没有取走,之后还要回来拿的。 而此时的肖府之外,路人依旧拥挤在街头的各个角落,在看见叶筱从肖府之中出现时,在场的所有人无一不激动万分,开始疯狂地高呼叶筱的名字,排山倒海的气势如潮水般汹涌,迎面扑向空中的叶筱。 场面之震撼,别说楚梦琳和楚金铖没见过,就连叶筱都不曾见过这种场景,如同在危难之际拯救苍生的救世主受人膜拜,气势磅礴! “叶筱,以后你就是我偶像!太牛啦!” “叶姑娘,我愿意做你的道侣陪你一辈子!” “滚滚滚!没看见我们叶大侠怀里抱着个人吗?会不会说话。” “那又怎么了,我可以接受叶姑娘有小的。” “我套?我娘穿了几十年的布衣都没你脸皮厚!” “嘁,要你管?” “……” 虽众人话术不一,人云皆有所异,却无一不是在推崇和赞美叶筱,毕竟今日叶筱可是把古皇城里最大的毒瘤给消灭掉了,受到尊敬也是必然的。 有些曾经被欺负过的男子甚至都哭出了声,以前他们被欺负了也没地方说理,跟家里女人说了也是无济于事,到最后受的委屈也都只能打碎了往肚子里咽,今天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还有些从商之人心里也终于舒畅了,肖家平时就作恶多端,平白闲来无事就会从他们那里抢走他们要卖的货物,还美其名曰‘帮忙保管’,简直比强盗还要强盗! 于是乎,不管是什么人,此时都开始慢慢地加入到咒骂肖府和赞美叶筱的行列当中来,这么多年来被压抑的情绪在此时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一传十,十传百,信息的传递如同病菌蔓延,恐怖而又迅速,到最后这股音浪近乎快要吞没整个庞大的古皇城!要知道,即使是叶筱,想要跑遍整个古皇城也需要好几日,足以可见肖家在这城中有多么遭人厌恶。 ‘这肖家以前究竟是造了多少孽啊,被灭门了居然有这么多人叫好?’楚金铖望着下方躁动着的民众,大为震撼,这人数也太夸张了,比起他们刚来的时候只增不减,黑压压的的一片,根本看不清人。 可甄浅表情并不轻松,“今日你算是出尽了风头,但经此一事,还不知道要被多少人惦记,日后要当心一些。” 叶筱即使不在中州,身份也同样敏感,此事过后,不知道会不会滋生出新的麻烦,正所谓树大招风,像她这样的妖孽很容易招来其他天才的妒嫉,他有点担心。 但叶筱的脸色丝毫不曾因为甄浅的话有所改变,依旧是挂着浅浅的微笑,甚至还若无其事地轻轻捏了捏甄浅腰上的软肉,“浅儿尽管放心,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早就装不下其他人了,便是再多人惦记我我也只喜欢你。” “……” “谁担心这个了!” 甄浅恼怒道,脸红耳赤地反驳着,他才没有这么想呢! 第66章 人间若无亲尚在,便叫地府再团圆 楚金铖和楚梦琳在一旁见到这一幕皆是默不作声,这二人的交流比起其他道侣,确实要别出心裁一些,她们早些时候就见识过了,现在再看便没了那么多的震惊。 “快些走吧,你不是还要去春宵阁吗?”甄浅催促道,生怕这女人又突然说出什么让人羞怯的话来。 叶筱闻言惊奇地望了甄浅一眼,她此前可没说要去哪里,没想到被甄浅给你猜到了。 肖家的这块蛋糕太大,一直放任不管必然会引来他人的觊觎,而最好的解决方法便是吃进自己的肚子里。 她之前殷乔熙有过合作,肖家的地盘作为她承诺他的回报,自然是要让他来收。 ‘春宵阁?’ 站在一旁的楚梦琳对于甄浅口中所说的这个对方似乎有点印象,但是一时间又没办法直接想起来,答案在脑海里盘旋,却偏偏说不出口。 “姐姐,春宵阁不是一处吃东西的去处吗,叶小姐去那儿做什么?”楚金铖悄咪咪地问道。 经此一问,楚梦琳这才想起来,她和楚金铖之前留在城内时也曾去过那儿,虽说名义上是用膳的地方,但却是一处花天酒地及时享乐之地。 “我也不知,可能在那里有叶小姐她要见的朋友。”楚梦琳猜测道,同样有些好奇。 另外一边,叶筱和甄浅在经过‘和平协商’过后,最终以甄浅老老实实地偎在叶筱怀里收尾,其协商过程自不用多说,全凭道理。 此时,街上依旧是人山人海的盛况,但是叶筱根本无心欣赏,领着众人几人继续朝着春宵阁的方向前行,任凭潮流涌动。 途中,楚梦琳和楚金铖讲述起了有关玉璞的来历,其中也包括了老人他自身的可悲遭遇以及他的孩子在十八年前的遭遇,将她们的所见所闻分毫不差告知给了叶筱。 甚至二人说到最后,楚金铖自己倒是先哽咽了起来,情绪有些难以抑制。 听完了全部故事的叶筱同样心中有所触动,难免有些动容。 修仙之人,尚命如草芥,更何况于凡人,以至于命途多舛,天下不公之事降临于身时,也只能仰天悲叹。 “所以,先前提到的璞玉便是那位老伯希望二位托付于我的信物?”叶筱的语气极为郑重,对于姐弟二人所说之事重视了起来。 她没有想过这块璞玉之上居然背负着这般沉重的寄托,使她也不得不认真对待。 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来自非修仙之人送出的礼物,可其蕴含的意义却不比在中洲时收到过的礼物浅。 楚金铖再一次拿出那块墨绿色的璞玉,眼底有一丝悲伤之意,“是,其实这两日,我和姐姐都在找叶小姐,只不过没能找到,原以为没有机会了,没想到最后有幸还能再遇见。” 言尽于此,即使事情的真伪尚未证实,不过叶筱却愿意相信这是真的,至于璞玉,若是没有什么问题,那她也可以收下。 “可知那位老伯现在身处何处?” “他将身上最后的钱财随着璞玉一同交付给了我们,那日之后便不曾再见过,如今已不知去向。” 楚梦琳说的极为委婉,可叶筱还是听懂了,那个老人了却了自己最后一个心愿,对这个残破的世界,对自己残缺的人生,多半不会再有所留恋。 故事的开头便已足够伤感,可悲剧的结尾往往更加伤人。 孑然处世十八年,一朝了愿遂寻亲。 人间若无亲尚在,便叫地府再团圆。 如此想来,真称得上是一个凄惨至极的故事。 被叶筱搂在怀里的甄浅同样被二人所讲述的故事所打动,从头到尾也不曾言语一句,他是男子,其中的沉重多多少少也能体会到一些。 但是他在听完二人所说之后,心里也随之冒出了一个他此前从未过多思考的问题。 那位老伯与他的孩子命运悲惨自不用多说,可他自记事起,便不曾有过自己父母的印象,自己究竟是谁的孩子,究竟从何而来,他都不记得了,那他是不是也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可怜人呢? 以前他可以不在乎,可是现在好像做不到忽视这一点,万一他的父母也在这世间的某一处角落思念着他呢?他的父母应当也是爱他的吧,就如同那位老伯一样,连这一点他都不敢确定,不然自己怎么会记不到他们呢? 若他们尚在世间,又究竟在哪里呢? 甄浅想得多了,连心也有觉得累,便放松了身体,头也歪了过去,贴在了叶筱的身上,白皙柔软的脖颈就那么毫无防备地展露给了叶筱,甚至隐隐还能透过衣襟看到里面的部分曼妙。 叶筱似有所感,本能地低头看了一眼。 可只是看了一眼,叶筱便觉着全身的血液便开始疯狂沸腾,欲望开始不受控制的膨胀,与此同时,属于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也都在疯狂地叫嚣着,想要立刻吃掉眼前的这个男人! 这是世间仅此一份的佳肴,怎能不让她心动? “迟早有一天…!” 叶筱咬牙切齿,先是说了一句让甄浅觉得莫名其妙的话,随后便开始沉心默念清心诀,此刻,叶筱体会到了她人生当中前所未有的痛苦与折磨,那便是只能看,不能吃!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甄浅此时却一脸疑惑,有谁又惹她了吗,这女人干嘛突然撂狠话? 带着疑惑,甄浅又靠了上去,别的不说,至少现在他还能有个可以依靠的怀抱,相比以前那暗无天日的生活,他已经知足了。 一旁的楚梦琳看出了叶筱的不对劲,感觉她似乎在克制着些什么,可是到头来还是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难不成是方才那场战斗留下的暗伤?’楚梦琳如是想到,因为从她这个旁侧的角度,是看不到叶筱怀里的美景的,也只能猜测一下。 此后,四人保持了一段时间的沉默,于无言之中到达了春宵阁。 直到落地,甄浅脱离她的怀抱,叶筱才算松了一口气,这小男人也太诱人了,圣人来了那也顶不住!她说的! 甄浅站稳脚跟的第一时间,便看见叶筱凑到他的跟前,而正当他以为叶筱又要对他做些什么时,却发现叶筱只是把他的衣襟往上提了提。 甄浅目光古怪了起来,这女人又在发什么神经,拉他的衣襟作甚? 叶筱对于她的此番行为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 第67章 大善人 “叶小姐,那这璞玉就交给你了。” 楚金铖见时机成熟,便将璞玉送到了叶筱的跟前,掌心摊开,玉置其上,看上去竟与那日老人的动作一般无二,就连目光当中都带有相同的希冀。 叶筱转过身来,看了看玉,又看了看楚金铖,没有过多纠结,伸手接下了这块玉。于情,有要收的理由;于理,没有不收的理由。 在玉离手的瞬间,楚金铖的眼眶便湿润了起来,仔细看去,能看见里面有泪水在打着转。 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了那个老伯当时的心情,当他设身处地地站在这个位置时,才能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内心当中的不安和紧张。 那一日,那个老伯肯定也是怀揣着强烈的不安感对他们说出那些话的吧,即使他们只能承诺两天,却依旧满足,其中的缘由,他此刻终于是能够有所感触。 而强烈的兴奋感过后,楚金铖又觉着心中似古河般平静,刚才的那份欣喜似乎在一瞬间消散了,转而是内心突然无比舒畅,全身都轻松不已,自己就像是一潭幽水,再也惊不起一丝波澜。 楚金铖缓缓把手伸回,异常认真地开口道: “谢谢你,叶小姐。” 叶筱应了一声,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些什么。 方才,她探查过这块璞玉了,没有问题,就只是块普通的璞玉而已,虽然价值不算高,但它的意义已经不再需要借此来体现,它的价值体现在它存在的本身。 “玉我收下了,那二位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要准备动身前往紫霄城了吗?” 身处如此世道之中,还能有如此品行,光凭这一点,便已经值得她尊敬,语气也有所改善,不似从前那般冷淡。 当然,前提是这二人不会变成他们的敌人。 “是,既然玉已经交托到叶姑娘的手中,我们也没有继续停留在这里的理由,况且距离我们离宗也有一段时日了,也该快些完成宗门交代的任务了。” 叶筱自然是能理解,又接着询问道:“何时出发?” “即刻。” “好,那既然如此,我便祝二位一路顺风,恕不能远送了。” 楚梦琳浅笑,“不必,叶姑娘、甄公子,我们日后有缘再见。” 几人一番告别之后,楚梦琳便带着楚金铖离开了这里,飞往紫霄城, 说到底,那里才是她们此行的真正目标。 而就在二人前脚刚走之时,后脚便又是两道人影落下。 “呕~” 其中一个人刚落地,便蹲在地上吐了起来。另外一个人见状想伸手去扶,却见那人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用,他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叶…呕~” 可还没等他站起身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又是弓着身子吐了起来,身为男子,当真倔强的让人心疼。 “殷老板?”叶筱和甄浅此时突然认出了此人,由于另外一人她们不曾见过,也没见过殷乔熙穿这身衣服,第一时间没能认出来。 不过怎么会突然以这种方式登场,着实太奇葩了一点。 身体不适的殷乔熙听见二人唤他的名字,强忍着恶心点了点头,证实了自己的身份。 方才他人在肖家那边,本想着就在那边解决问题,和叶筱研究一下分赃的事情,可没想到叶筱压根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就从他的头顶飞走了。 随后他望着叶筱离去的方向,发现似乎是他的春宵阁的方位,便急忙叫自己新雇佣的修士带着自己往回飞,当时因为太着急忘记了自己只是个凡人。 结果就是自己第一次高空飞行有点晕飞,再加上似乎有点恐高,整个人在天上时胃里便已经翻江倒海了,就差在天上吐出来了。 所以刚才一落地他就忍不住了,再不抵抗自己的本能反应,开始疯狂地消除自己胃里的不适感。 片刻,殷乔熙总算是吐得差不多了,这才取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叶姑娘,甄公子,让二位见笑了,方才着急了些,便让我的手下带着我一起回来的,不曾想竟如此刺激,一时没能忍住。” 殷乔熙缓声出口道,语气中带着些歉意,这下子丢人丢大发了…… “无妨,殷老板身体无恙便好。” “多谢二位体谅,既然已经来了,不如进去坐下说?” 殷乔熙还没有缓过来,说话依然有些虚弱,不过脸上依然挂着笑脸,这已经变成他的职业习惯了。 叶筱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三人便一起走进春宵阁之内,来到了此前她们商讨过问题的那个房间,至于送他回来的那个修士,自然是在外边候着。 进屋后,几人皆是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除开此前我们所谈的条件,殷老板莫不成还有什么事情想要与我谈?” 殷乔熙哑笑,“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叶姑娘的眼睛,的确,我这里还有一件事情想要与叶小姐商量。” “但说无妨。” “真要说起来倒也称不上什么大事,只是肖家的那块地盘,我希望叶小姐能收下来。” 此话一出,叶筱的表情变得精彩了起来,她从一开始便知道这块地对他们从商的人来说有多么大的诱惑力,不然起初他也不会把这个当成条件拿出来,如今他这般说,若是道不出其中的缘由,她是万万不信的。 然而一旁的甄浅却是在第一时间便猜出了殷乔熙的心思,按照殷乔熙的意思,地盘是叶筱收,恐怕只是个名头,他这是想借叶筱的名气立威。 甄浅不动声色的看了叶筱一眼,还是决定不着急说话,先看看事情怎么发展。 “为何?”叶筱心中有了一些猜测,不过她还是想听听殷乔熙的说法。 “实不相瞒,如果没有叶姑娘的帮忙,肖家那块地,我殷乔熙一个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拿下来,古皇城死了一个肖家。依旧有别的家族虎视眈眈,此番僧多肉少,想要独吞,必须要叶小姐出面才行!” “嗯,可以。” 叶筱毫无波澜的开口说道。 殷乔熙嘴巴都还张着呢,原以为叶筱不会同意,都准备开始第二轮了,可叶筱一句可以直接给他整不会了,她怎么就同意了?他还准备了好多话都没用上呢,这剧情不对啊! 难不成…他真遇到这世上百年难得一见的大善人了? 第68章 戒指 “但是我有个条件。”叶筱又补了一句。 果然,叶筱此话一出,殷乔熙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如今这世道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不过嘛,只要叶筱的条件不是特别过分,他也能接受。 “叶小姐请说。” “这是空间储物器,不过与其储物嘁不同,它只能存物,不能取物,我要你每个月往里面存放三颗茯苓果,如果殷老板能做到,我便能替殷老板收下那块地。” 闻言,殷乔熙有些犹豫了起来,茯苓果可不是路边随随便便就能采到的野花,就算翻空了肖府恐怕也只找得到几颗,整个古皇城捞空了也最多只有几十颗,那便已经是全部了,而且即使你愿意出钱,别人也不一定愿意卖给你。 这东西极为珍贵,服用之后对于修仙者大有裨益,短期内能加快服用者的修炼速度三倍不止,一个月三颗的话,都快赶得上无限循环了! “好!我答应你,每个月三颗茯苓果!” 再三犹豫,殷乔熙终于打定主意,如果能全盘拿下那块地,这点程度的利益割舍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叶筱脸上挂着笑,“好,那就合作愉快。” 殷乔熙接过储物器,脸上虽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在滴血,那可是每月三颗啊,要是肖家那块地不能帮他回本那他可就亏大了! 搞定了殷乔熙,叶筱又把目光转向一旁的甄浅,轻声道: “浅儿,把手伸出来。” 甄浅有些不明所以,怎么突然叫他伸手,方才不还在讨论肖家的事情吗? 可纵使心存疑惑,却还是顺从地将右手伸了出来。 然而叶筱接下来的举动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惊的他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只见叶筱轻轻的捧起他的手,然后动作轻柔地将一枚戒指套进了他的中指,期间,二者每一寸接触都仿佛是在描绘一幅爱的画卷。 整个过程叶筱的动作都极轻,似要将自己所有的温柔都倾注在里面,而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一份独特的温暖与重量。 在戒指完美的镶嵌在他中指上的那一刻,甄浅的身体莫名地也跟着颤抖了一下,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走神了,心中一惊,慌张着把手缩回藏了起来。 他虽不曾经历过,却也知道这种事情大概是情人之间才会做的事情,此前叶筱说过那么多温柔的话,在他看来,却都远不如这一次要来得真实。 甄浅已经看不清这个模糊的世界,也听不见身旁嘈杂的声音,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狂跳不止,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打着他的胸膛,让他觉着急促与悸动。 感受到戒指上面残留的叶筱的指温,甄浅越发感觉自己被卷入了爱意和不安的洪流,就像是立于悬崖边上,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踏出。 可是当指间的摩擦使她感受到那枚戒指的存在时,又好像确定了自己该继续往何处走。 而做完这一切的叶筱见甄浅收手的动作如此迅速,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觉得有些好笑,这小男人也太害羞了些,哪有人刚收完戒指就把手缩回去藏起来的? 便再次上前主动拉住了甄浅的手,柔声道: “浅儿不必有压力,这戒指是与我拿给殷老板的储物器空间相连的一个高阶器宝,每月的三个茯苓果就是给你准备的,用来帮助你快些修炼。” 听见叶筱的解释,甄浅这才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这么说来,刚才是他想多了?这个戒指就只是个普通的储物戒指? 可如此一来,他忽然觉得心里空空的,似乎少了些什么,刚才心里升腾起的万般情绪在此刻皆是因为叶筱的一句话而一扫而空。 换成别人,每个月都能拿到三个茯苓果,做梦那都得笑醒,更不用提醒着的时候是个什么模样了。可是甄浅现在却并没有那般兴奋感冲上大脑的感觉,茯苓果固然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天材地宝,但他似乎并没有那般重视。 似乎他并喜欢这个结局,连甄浅本人也不知道自己对此为何会这样想。 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叶筱自然是将甄浅略显落寞的模样看在了眼里,不过她心里想的却是这小男人还真是什么都不懂。 戴在中指之上的怎么可能就只是个普通的戒指呢? 可没有办法,事已至此,她也只得打明牌了,除了在床上,她着实见不得甄浅在其他任何时候受一丁点儿委屈。 “浅儿,你可知戒指戴于中指是何意?” 甄浅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被叶筱突然一问,这才反应过来,脸上带着些许迷茫,抬起手来好好瞧了瞧自己右手中指上的戒指,并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不知,戒指戴于中指,难不成也有着什么特殊的含义?” 闻言,叶筱先是忍不住轻笑了两声,随后才调整表情,换上了一副严肃的模样,“浅儿,戴上中指,便是意味着你已有婚配,既是向世人证明,也是向世人告知,明白了吗?” 甄浅恍然,“那这戒指…” “便当作我送给浅儿的信物吧,浅儿可不要弄丢了?” 叶筱一锤定音,把甄浅心中的困惑和不安砸了个稀碎。 于是,甄浅默默地把头垂下了,再次抬起右手,突然觉得这戒指莫名的好看起来,如点缀在夜空中的星光,散发着和煦温暖的光芒。 ‘这女人还是这般爱自说自话,也不管他愿不愿意。’甄浅心里如此想到,可嘴角却还是抑制不住的微微扬起。 “咳咳…” 一旁,殷乔熙突然觉得自己的嗓子好像出了些问题,怪痒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染了风寒啥的,就是想咳两下。 二人闻声望去,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人呢,要不发出点声音,他们差点儿就给忘了。 然而叶筱面不改色,全然不知自己方才所为对于殷乔熙来说有何种程度的伤害,转口又说道:“殷老板,事不宜迟,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处理一下肖家的事情?” 殷乔熙嘴角不自主地抽搐了两下,生硬地开口,嘴里最后蹦出了一个字,“好。” 心里却忍不住吐槽世间狠毒恐怕莫过于此了。 而在意见统一过后,三人便一同离开了春宵阁,准备前往已经近乎被灭门的肖家。 “殷老板准备如何过去?” 她可是还记得殷乔熙此前不久的狼狈模样,再让他飞,岂不是又要吐? 殷乔熙望了望身旁前线那个带自己回来的修士,心有余悸,不过现在可不是退缩的时候。 “等会儿记得飞稳一点儿。” 殷乔熙下达了死命令,方才那两人在他面前秀恩爱就有够烦的了,现在又要再飞一次,说什么心情都好不起来,现在唯一的安慰便是他终于能拿到那块心心念念的地了。 这样一想他的心情才算稍微好了些。 “叶姑娘,可以了。” 殷乔熙朝着叶筱招呼着。 叶筱闻言点了点头,带着甄浅腾空飞去,殷乔熙同样紧随其后,跟在其一旁。 第69章 再添砝码 “叶姑娘,先前早些时候我还不曾回来时与你交谈那二人可是你的朋友?” “殷老板若是有话,但说无妨,不必如此拘谨。” “顺道一问罢了,那人若真是叶小姐的朋友,便也当是我殷乔熙的朋友,以后如果遇见了,我也好有个准备不是,总不能怠慢了叶姑娘的熟人,便那是我的不对了。” 叶筱一直没说话,此时却突然轻笑了一声。他这哪里是照顾叶筱的面子,分明是对那楚梦琳有意思,他没想到这春宵阁的老板竟也是个俗人。 不过他倒也能理解,楚梦琳他是见过的,光是看容貌的话也差不了叶筱多少,在女人里算是极有魅力的,殷乔熙被她吸引也实属正常。 “哦?没想到殷老板竟如此照拂我?” “那是自然,毕竟叶姑娘帮了我这么大的一个忙,就是称一声贵人也不为过,这又算得了什么?” 叶筱此时也看透了殷乔熙的小心思,不过秉持着看破不说破的道理,她就只当自己不知道了,算是给他留个面子。 “殷老板既然问了,我自然也不会瞒着,不过结果可能还是要让殷老板失望了,那二人说来我也只是曾有过几面之缘,只能称得上是相识,可要说朋友,恐怕还欠了些交情。” “那……” 殷乔熙欲言又止,刚准备再说些什么,却突然止住了嘴,表情开始渐渐的有些扭曲。 叶筱不见殷乔熙发声,便扭头看了一眼。一扭头,便看见了殷乔熙那副生不如死的样子,心头顿时了然,看样子,殷老板以后还得多练才行。 可实话实说,为了照顾后者的身体情况,相较于来时,她现在的速度已经放慢了不少,只是没想到他还是扛不住。 对此,她也爱莫能助。 而在此之后,殷乔熙也是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一直保持沉默直到抵达肖家所在之处。 落地之后,殷乔熙一如先前,自行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开始倾泻,幸运的是,此时路上的行人比起叶筱先前离开时少了许多,没人注意到他。 他身为春宵阁的老板,还是要注意自身形象的,这会直接影响到他们春宵阁的生意。 片刻后,殷乔熙总算是消除了体内的异样感,不过此时的他光是看上去便能给予人一种支离破碎的憔悴感,像是溺水之人上岸后那般虚脱。 殷乔熙此时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在天上飞了,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对他来说,还是脚踏实地要来的舒服。 而也就是在此时,叶筱发现不远处似乎有人正在她设留的阵法之外徘徊。 “阿筱,这些人都不简单,要小心。” 叶筱笑着捏了捏甄浅腰上嫩肉,“嗯,浅儿说的是,是有些本事的人,不过,都没我强就是了。” 漫不经心的话从叶筱的口里说出,平静的让人分不清其中的真假。 可在其平静的外表之下,没人知道她此刻心里想的却是这小男人简直浑身是宝,光是这腰上的肉,捏起来的手感便好得没话说,让人上瘾。 然而她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在她怀里被随意蹂躏的甄浅传来的那道幽怨目光。 “殷老板稍等片刻。” 叶筱简单告知一声后,便很自然地搂着甄浅往前飞去,事情虽小,却还是需要解决的。 “欸,你们看,叶筱好像回来了!” “啊?哪儿呢?” “那儿呢!” “我猜叶筱肯定是来把肖家这地盘收走的。” “我觉得不太现实吧,那么多人盯着呢,她就一个。” “之前挑掉肖家叶筱不也是一个人吗?反正我就信她,叶筱加油,她们要是敢抢就弄死他们!” 肖府之上的人似乎也听到了下面的动静,扭头望去,正好撞见了迎面飞来的叶筱。 顿时,这些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之前叶筱在这里同肖家之人战斗时,她们全都在场,当时没曾想叶筱居然恐怖如斯,竟真的凭一己之力解决掉了肖家,事后便也想着能从中分得一杯羹。 此前,她们也曾想过一些话术,等到真正面对叶筱本人时,却被其强悍的气势压得不敢多看她一眼,有种蝼蚁面向巍峨山脉的既视感。 短暂的沉默后,一白衣女修悍然出声: “叶小姐,我是刘家的家主,我性子直,便直说了,肖家虽是你灭的,不过这么大一块地盘,你一个人收走绝不合适,不若分给我刘家一成,此后你便是我刘家的贵人,此后同样以宾客之礼代之,如何?” 她刘家在这古皇城内虽说比不上肖家那般有权势,倒也有些话语权,而且除她以外,还有各方势力在场,她还真就不信叶筱真敢一个人就把肖家全吞了! 叶筱不怒反笑,“我要是不答应的话,又当如何呢?” 白衣女修的眼睛危险的眯了眯,“叶小姐,我敬你为人大义,莫不要不识好歹,我说这话,也是为了你好,我和其他各位家主已经协商完毕,肖家的东西, 你拿去一半,留一半,大家便相安无事,且以后,古皇城内无人再对你出手,这场交易,我想应该是公平的。” “的确,是比较公平。” 闻言,刘家家主心中一喜,成了! 这个叶筱也不过如此嘛,一点小小的威慑就屈服了,之前她真是高看她了。 “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她此刻已经被兴奋冲灭了理智,只想着快些拿到肖家的资产,像极了不久前的殷乔熙。 叶筱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开口道:“条件很简单,这场交易的砝码,我要再添一条,便是你的命!” 第70章 墙倒众人推 刘家家主的脸色几乎是在听见叶筱说完话的瞬间便冷了下来。 “看来叶小姐这是要执迷不悟了?” 在她看来,这个姓叶的女人未免也太狂妄了些,真以为灭了一个肖家就能把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了吗?她实力虽然不如肖家的那个老家伙,但好歹也是出窍中期的高手,她就不信,没了阵法的帮助,叶筱还能是她们这么多人的对手。 “即然如此,那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刘家家主出声怒喝道,灵力自周身升腾而起,转瞬间便杀向叶筱,如同洪水猛兽一般势不可挡。 叶筱既然不肯给,那她便自己伸手拿! 与刘家家主一同前来的其他家族的人员此刻面面相觑,皆没有选择立刻动手,决定先看看情况,如果刘家家主不敌叶筱,届时她们再上去帮忙也应当不迟。 “叶筱,要怪,就怪你太贪心了!”刘家家主裹挟厉风飞来,隐晦阴暗的眼眸中,隐隐透露出欲要舐血的意味。 可面对来势汹汹的刘家家主,叶筱不曾移动一分毫,依旧是气定神闲的轻松模样。 见此情景,刘家家主心里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叶筱的反应太冷静了,与她预想中的情况大相径庭,莫不成她还有什么手段先前未曾使出? 脱离思考回到现实,实际情况却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和机会给她反悔了,她既已经出手,便只能一条路走到底! “装神弄鬼,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陡然间,刘家家主身形暴闪,几乎是瞬间便来到了叶筱身前,随后便是宛若擎天一柱的一拳猛轰而出,直勾勾地砸向叶筱!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叶筱此时终于出招,其口中念念有词。 “水纹斩。” 伴随着话音落下,一柄银剑显现,自叶筱手中轻松写意地挥向刘家的家主,波纹流转之时,剑身挥落,恰如静潭般波澜不惊,好似清泉般奔流不息,让人感受不到一丝威胁的气息,只觉得如水一般缠绵。 “这不是我的招式吗?!” 被叶筱揽在怀里的甄浅大惊,这是他当时偷袭叶筱时所使用的招式,叶筱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无师自通? 甄浅确信自己没有告诉过叶筱这一招的原理,仅仅是看他使用过一次,便能复刻出来,这个女人的修仙天赋未免也太过恐怖了一些,她真的是个人类吗? 甄浅心里突然冒出来了这么一个疑问。 可此时没有人能回答他心中的疑问,因为战斗还没有结束。 “太慢了!” 刘家家主不屑地嗤笑一声,在她看来,这一剑简直毫无威胁可言,速度更是奇慢无比,甚至肉眼可见其剑身。 就这种剑招,即便不是她,便是随便换上来一个元婴,也能轻松躲过去。 叶筱小儿,不过如此! 然而下一秒,她发现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周围,似乎在某一刻突然安静了下来,而且安静的过分,用万籁寂静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恍惚间,她好像失去了自己的听觉。 “怎么回事?” 心头开始有不安慢慢浮现,其额头上也开始有细汗浮现出来,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却感受到了恐惧,这是对未知的恐惧。 难不成,她是做梦了吗?可她清晰地记得自己正在对叶筱发动攻击,手中正在施展的覆云拳正是她赖以成名的绝技,即使是现在,她也依然能感受到蕴含之中的灵力。 对了!覆云拳! 她在这一刻如梦初醒,耳边空灵的世界陡然崩塌,重新变得混乱嘈杂起来。 “刘家主,小心!” 意识重新捕捉到世界的步频后,她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背后传来的惊慌失措的提醒。 她这才惊恐的发现,叶筱的剑不知在何时已经临近眼前!且速度极快,她连剑影都捕捉不到,更不要提能看清剑身了。 ‘怎么可能?!’明明方才的速度还很慢,为何突然会如此之快?刘家家主想要抵挡,却根本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银剑斩落在自己身上。 “能有一瞬间的意识捕捉,不错了。”叶筱的话虽为夸赞,可刘家家主却丝毫不觉得自豪。 原来不是叶筱太慢,方才自己也不是在做梦,那近乎停止的瞬间也只是自己能触及叶筱速度的能力极限罢了。 自己甚至没能意识到对方那异于常人的速度,此前还在幸灾乐祸的认为叶筱傲慢自大,如今看来,自己才是那个井底之蛙,目光短浅。 ‘实在是太快了…’ 刘家家主不忍再看,她不愿亲眼面对自己的死亡,可还没来得及闭眼,眼前的世界便已经提提前陷入了黑暗。 至此,刘家家主被叶筱一剑斩死!彻底陨落。 “各位,接下来我们再来谈一谈肖家分配的事情如何?” 叶筱手里握着尚在滴血的银剑,笑容满面地继续朝着先前在一旁看戏的众人飞去,当然了,从始至终她都抱着甄浅,不曾让人离开她一步,即使是刚才挥出那一剑。 至于刘家家主,根本不值得她多看一眼,一个废物罢了。 众人见叶筱面带笑容向她们走来,所有人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惊惧不已,看着叶筱就仿佛在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哪有你这样拿着剑和别人谈的?而且还是刚刚杀过人的剑。 还有,你这笑脸摆出来,谁信你啊? 刚刚一剑杀掉刘家主,分明是在杀鸡儆猴啊,恐怕那多出来的条件不是要那刘家家主的命,而是要她们这里所有人的命啊!现在就是再给她们多少个胆子,也不敢再提先前之事。 “叶小姐,这肖家是您一人所灭,其资产也理应归您,此前全是因为那刘家的家主蛊惑我们,这才有所冒犯,还望叶小姐海涵。” “我柏家也是…” “我风家也是…” 墙倒众人推,一时间,在场的每一个家族代表几乎都表明了自己支持叶筱拿走肖家所有资产的态度,变脸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她们很清楚,刘家家主撑不过叶筱一剑,那实力与之相差无几的她们肯定也不会是叶筱的对手,此时只有服软才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叶筱对于众人态度的转变却是表示疑惑不解,“各位何出此言?方才我所加条件只是她刘家家主一人性命而已,与各位无关,大家无需如此。” 第71章 够了! 叶筱表情真挚,语言诚恳,仿佛此言真是她心中所想,乃肺腑之言。 可所有人都知道,现在谁要是真信了,出去当那个愣头青,那就等着被别人收尸吧! 连甄浅听见叶筱所说后,都忍不住把头别了过去轻笑了起来,他没想到这女人居然也有如此一面,这明摆着是想要从那些人身上再捞些好处。 最重要的是,她居然能以那般真诚的模样说出那番冠冕堂皇的话来,倒是怪会演戏的。 叶筱本在与众人进行着激烈的‘商讨’,突然发现怀里的人似乎有些异动,双肩也在跟着莫名地微耸,心念一动,便低头仔细瞧了瞧,随后便瞧见了甄浅那花枝招展的笑颜,当真勾魂摄魄,美极了。 而甄浅发笑的缘故,她也大概猜到了,多半是因为她方才的‘卑劣行径’。 于是乎,叶筱也笑了,不过她发笑只是因为看见甄浅开心,故而也觉得高兴罢了。 “浅儿莫急,待为妻为你取些你用得上的东西。” 毕竟小男人身上没有什么拿得出的宝物,她身上的那些品阶又太高,他用不了,再加上现在不在中洲,不能从家里的宝库拿,就只能从别人身上抢。 “又胡说!现在可还算不上呢!”甄浅立马收敛起了笑容,有些不满地说道。 叶筱习惯性地捏了捏其腰间的软肉,语气轻快,“那又如何?浅儿迟早是我的人,难道还能跑了不成?” 就算甄浅真跑了她也能抓回来。 “你又捏!” 甄浅捂着自己的腰,柳眉蹙起,这女人专挑他那里下手,本来就敏感,现在好像更严重了! 二人的嬉戏打闹不加遮掩,被远处的众人尽收眼底,不由得令她们羡慕,叶筱自身实力强横、天赋卓群不说,居然还能有如此一位好似仙君下凡的君郎,当真是女人当中的楷模。 试问哪一个女子不希望自己能成为这个世界的主角呢?不过对现在的她们而言,这辈子注定是与这样的生活无缘了。 其他人还在思索着要不要偷溜时,叶筱和甄浅亲密的样子却让柏家家主心里生成一个念头来,既然叶筱如此疼爱那个男人,那岂不是可以从他身上下手? 想到这里,她直接说干就干,上前一步干脆道:“叶小姐,先前之事多有得罪,光凭口说难表我心中歉意,这龙形草便是我柏家送给叶小姐的歉礼,此外,我见叶小姐夫君风姿卓越,美若仙君,便将这件冰蚕风莲衣也一并作为歉礼送给二位,还望二位能收下。” “哦?什么样的衣物?”叶筱闻言来了些兴致,全然忽略龙形草的存在。 柏家家主心中大喜,果然和她猜的一样,这个男人才是重点,便急忙从纳戒之中取出了那件蚕丝风铃衣,递到了叶筱的面前。 见到衣物的瞬间,叶筱勾唇笑了笑,她没想到今日还能有这等收获,算是此行的意外之喜。 这件蚕丝风铃衣主要冠以青色,其深邃的青色绸缎上,似闪烁着微弱的金线,仿佛星辰的轨迹般移动,袖口处镶有微小的珠宝,亦如繁星点缀其中,散发出神秘的光芒。 细腻平滑的刺绣勾勒出娟秀的图案,宛若流光溢彩的霓虹,别有一番韵味。轻盈的蚕丝于空中摇曳,仿佛飘动的云彩。 叶筱眼中有精光闪过,却不曾显露,平静的问道:“如何,浅儿喜欢吗?” 可甄浅只是回头望了一眼,便羞红了脸,这哪里是什么能穿在身上的正经衣物,分明是睡觉时所穿的亵衣!而且还是那种带着一丝透明感的那种。 “我不喜欢,叫她拿回去!”他可不想穿这种衣服,不然他以后晚上都别想睡觉了,他可太清楚叶筱的品行了,他要是真穿了,肯定又要遭罪。 这下轮到柏家的家主感到疑惑了,这件衣服可是她花了大价钱才从别处弄来的,放眼整个古皇城也绝找不出第二件,品质绝对没话说,样式也好看,怎么可能会有男子不喜欢呢? 她还在疑惑,叶筱却很清楚其中的缘由,小男人这是在防着她呢。 不过她还真挺想看甄浅穿上这身亵衣躺在她怀里的样子,自己说什么也不能拒绝。 此前她便有些觉得甄浅睡觉时所穿的亵衣有些太过严实,每次感受起来都觉得不够真切,此时送来这样一件,倒是正合了她的心意。 遂,叶筱欣然收下:“柏家主有心了,那这件蚕丝风铃衣我便收下了,至于那龙形草,便烦请柏家主收回去吧。” 那东西和茯苓果一个作用,不过药效却比起茯苓果差上了不知道多少,她自然不会收,用就要用好的。 “另外,柏家主确定不再考虑肖家的资产吗?” “不了不了,那本就该是叶小姐所得的东西,我又有何资格取得?方才府中有人汇报说出了什么事情,我便先行离去了。” 柏家主哪里还敢提之前的事情,随便找了个理由就化作流光遁去了。 叶筱心里舒服了,可甄浅却难受了,到头来,他还是逃不出要穿这件衣服的命运。 “还不如不问呢。”甄浅不加掩饰地开口道,话语间是浓浓的怨气。 “我想着浅儿穿上应该会好看的,可以试试。” “明明就是自己想看,尽唬我!” “这话倒也不假,可是浅儿既然知道,便该早些听话,收下这件衣服,何必苦苦支撑?” “我才不穿…” 二人你来我回的争论了起来,可最后的结局自然是不用多说,甄浅如何能是叶筱的对手,被其单手轻松拿下。 而其他人见此情形,纷纷瞪大了眼睛,原来还可以这样玩?! 于是乎,现场便发生了神奇的一幕,所有人都变着法儿给甄浅送衣服,叶筱虽不曾想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却也还是挑了几件好看的留了下来,并且都是未被人用过的。 “够了!!” 而在此期间,甄浅则是竭尽全力地想要阻止这一切,衣服是他穿没错,可是受罪的也是他呀,叶筱收下的衣服都够他一个礼拜轮换着穿了! 直到最后众人离去,叶筱大概收了有十来件左右,其中有一个甚至大方的一次性送了三件,因为他们家就是做这个生意的,其本人也没想到他们做的衣服居然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还有一些没送成的,明白今日不可能全身而退的情况下,也只得送了一些别的宝物,来免去消灾。 等到一切结束,甄浅早已心如死灰。 他已经努力过了,可是根本拦不住,那些人为了活命和保住自己的宝物,拼了命的给他送那些好看的衣物。 更重要的是叶筱也不曾阻止,甚至还专挑那些用料少的衣物留下,让他觉得恐惧! 不穿?他完全不曾想过,叶筱那女人可强势的很,他要是不答应,那女人亲自上手怎么办?那可就真是’坦诚相见‘了。 第72章 恨相见虽晚,爱意尤未迟 将碍事的人全部赶走后,叶筱抱着甄浅回到了方才来时的位置,找到了位于原地的殷乔熙。 “殷老板,事情已经解决了,接下来,就是你的工作了。另外,我会从肖家的财库里拿走一部分,按照先前约定的那样,取走一半。” “没问题,就按照叶姑娘说的办就好。” “殷老板不一起吗?” “不了,叶姑娘先行一步吧,我随后就到。” 开什么玩笑,他刚恢复的差不多,可不想再吐一次。他平日里还是很注意个人形象的,怎么说自己也算是古皇城里有名的美男子。 再说了,那肖家的资产又不会跑,早一点晚一点也没差,不急于这一时。 “好。” 叶筱没有过多纠结原因,转身带着甄浅离去,若是肖府里有什么适合甄浅的东西,那就拿上,至于她自己,倒是不缺什么,因为她在出门时带的东西就已经够多了,再多拿也只是负担。 “浅儿,这些东西你收好,都是能保命的东西。” 路上,叶筱趁着闲暇时间把刚才收到的一些宝物交给了甄浅。 “这些是什么?” “这是护心丹,不管你受了多重的伤,只要脉搏不停,服下后都能帮你恢复;这个是百道翡翠,平日戴在身上,可以避免精神攻击;这个是逆命符,只需要一点灵力注入,就可以强行维持你使用时的状态,后面即使受伤也不会有影响;还有这个……这个…” “这也太多了…我用不上…” 叶筱将一个又一个甄浅从未见过的东西放进了她赠与他的戒指之中,口中还在不停地介绍着有关这些宝物的使用方法和其作用,看的甄浅眼花缭乱,听她说话,脑子也感觉有些嗡嗡的。 听到最后,他觉得就算是一个元婴巅峰的修士想要杀他,恐怕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灵力够不够用。 “还有,我之前送给你的玉佩一定要一直随身携带,出了什么事我才能一时间知道,明白吗?” 闻言,甄浅有些哭笑不得,嗔怪道: “说的好像你什么时候放过我离开似的,我不一直都在你身旁吗?你给我的这些东西,根本就用不上。” 甄浅说的都是实话,自从自己跟了她以来,她就没让自己动过手,有什么事情都是她一个人解决,也包括这一次对肖家动手,她都不曾让自己参与进去。 当初她承诺的从此不让自己以杀人为生,现在看来,的确不曾骗她。 再这样下去,自己握剑的手都要变得生疏了。 叶筱轻笑一声,沉声静气地说道:“的确,浅儿现在一直都在我的身旁,几乎不曾分开过。可未来呢?浅儿还愿意一直留在我身边吗,就像现在这样?” 甄浅被这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问愣住了,转过头来,正好对上了叶筱那温和的眼神,平静似水,却又带有一丝若隐若现的不安,二者相互交织在一起,仿佛漩涡般旋转,迷住了甄浅的心智,让人有种溺入水中的窒息感。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叶筱不自信的模样,心里有些小心疼的同时又觉得有些莫名的好笑。 于是,他将自己的身体顺从地贴在叶筱的怀里,低声喃喃道: “未来的事情就交给未来去回答吧,我即便是这时说了也做不得数。不过…若是要让现在的我来抉择,不管是放在多久的以后,我都是愿意的。” 甄浅的语速很慢,像一条潺潺流动的溪河,于山间间蜿蜒曲折,最终流入叶筱的心中,填满了她彷徨的内心;更像是一道和煦的春光,驱散了那欲图侵袭而上的不安。 肉眼可见的,叶筱眼神里有炽热的光芒开始闪烁,微笑挂在嘴边,难掩其内心的喜悦。 情不自禁的,叶筱的目光本能地下滑,随后低头,在甄浅的唇边轻啄了一口。 恨相见虽晚,爱意犹未迟。 叶筱的吻极尽温柔,甄浅没有拒绝此时早已情至深处的叶筱的渴求,便遂了她的愿,至于说好的报复,还是下次吧。 不过这个吻终究是短暂的,片刻后,二人的嘴唇便分离了。 短短的几息之内,甄浅的脸便已经变得彤红,像是有晚霞烘在他的脸颊之上,美丽迷人。 而后,二人皆闭口不谈刚才发生的事情,携并着继续寻找肖家的财库。 最终在一处隐蔽的地方发现了封有禁锢的财库。 直到叶筱破开库门禁制,看见肖家财库里琳琅满目的宝物时,甄浅才深刻地意识到肖家究竟收敛了多少财宝。 库房之内的宝物堆积成山,宛若无尽的海洋宝藏,每一处角落都藏匿着奇珍异宝。在这片深邃的空间内,各种金银珠宝,灵技典籍,高阶灵器,天材地宝,可谓是应有尽有,有些甚至还在散发着浓郁的灵力气息,映射出岁月沉淀的珍贵光辉,令人叹为观止! 不过叶筱却是皱起了眉头,显然对肖家的资产底蕴不太满意。 就这些,还没她在中洲自己一个人的宝库里的东西多,连一半都赶不上,品质更是差远了。 “浅儿你看看有什么什么你想要的,都可以拿走。” “嗯。” 甄浅脱离出叶筱的怀抱,开始细细地挑选了起来。 这里的东西在甄浅看来都是极好的,他早些时候还在紫霄城的商会里时,也曾做过些生意,自然是见过不少东西,此刻如此大量的可供选择摆在面前,让他一时间觉着有些恍惚。 选到到最后,甄浅也只是挑了些有益于自身修炼的天材地宝,另外重新给自己选了一把剑,剑名银轩,是一把极品中乘的武器,品阶要高于先前他所使用的流苏。 其实这财库里还有其他品阶更高的武器,只不过却都不是剑器,而是斧类,或许是因为肖秀英使用的武器是斧类的缘故,但那些甄浅自然是不会选。 “浅儿选好了?” “嗯,这些东西就够了。” 他选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挑了不少宝贝,完全能帮助他晋升至元婴了,更别说叶筱还为他准备每个月三个茯苓果的事情。至于那些钱财,他完全不感兴趣,因为他不缺钱。 待到二人全部选完时,忽地,门外传来了两道轻浅的脚步声,这一异响瞬间引得二人同时回头望去。 第73章 资产‘继承’结束 不出二人所料,来人正是前来交接的殷乔熙和他雇佣的修士。 一进库门,殷乔熙同样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惊。他想过肖家很有钱,但是没想过肖家会有钱到这个地步! 这里所有的物品算在一起的话,恐怕都能买下他整个春宵阁了!要是拿出去倒卖或者放进拍卖行里面,收益还能更高! 没想到肖家这么多年来坏做尽,敛财无数,到头来给他做了嫁妆,当真是让人发笑。 ‘你们就放心地去吧,我会好好的让你们遗留在这世间的财富发光发热的。’殷乔熙在心中为肖家死去的人默哀了起来,感情真挚。 “叶姑娘只管选,不必在意我。”殷乔熙见着这堆积成山的财宝,自然不觉得叶筱她们已经挑过了,还以为她们也才刚到没多久,还没开始挑呢,便很自然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殷老板误会了,我们已经选完了,剩下这些便都由殷老板收下。” 殷乔熙却被这一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整个人有些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什么?这些都是他的了? 啊? 若是真的,那今天这一晚上的收获都能抵得上他多年以来经营春宵阁的收入了。跟这些东西比起来,叶筱之前让他准备的那些材料简直就不值一提! 虽然这样的怀疑十分不合理,但是他还是认为叶筱不曾从肖家这财库里取走过什么,不然这数量庞大的宝物作何解释? 叶筱见其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只好又多做了些解释:“殷老板放心,我们想要的东西已经全部拿到,余下的,殷老板大可放心收下。” 殷乔熙见叶筱再三同他强调,也只好相信,毕竟在这件事上,叶筱没有骗他的理由,不管是真是假,对他而言都不存在有什么坏处。 “既然如此,那便多谢叶姑娘了,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找我,若是有能帮得上的地方,我绝不推辞!” 不管叶筱需不需要,他的态度无论如何也得摆出来不是? 通过肖家这次的事件就能看出来,叶筱绝非无名之辈,未来必定是能够成为仙界传奇的人物,趁现在有机会,能拉近一分关系是一分,对他以后只会有好处。 “那便多谢殷老板照顾了,这份情,我会记在心里的。” 就此次合作而言,她对于殷乔熙的印象还算不错,以后若是有需要,说不定还真会再找他,毕竟他从自己这里捞了这么多好处,回馈一点那也属正常。 可就在二人交谈间,甄浅在一旁突然开口:“阿筱,可否让我单独同殷老板说两句?” 此话一出,叶筱有些疑惑:“为何?” 她没记错的话,这二人应该此前不曾有过什么交集,那为何甄浅会突然要找殷乔熙谈话,还是单独谈。 “秘密。” “哦?浅儿有什么秘密是连我这个未来妻主也不能知道的?” 叶筱把人揽进怀里,挑逗了起来,这小男人现在越来越敢说了,敢当着她的面吊她的胃口。 “日后你会知道的,但现在不能说。”无论叶筱怎么说,甄浅都没有选择松口。 闻言,叶筱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不远处同样一脸疑惑的殷乔熙,吓得殷乔熙连连摆手,紧张极了,“叶姑娘,我可是个正常的男子啊!” 此刻,他算是深刻意识到之前对叶筱有多么重要了,刚才叶筱看他的眼神,也太吓人了。 拜托,是你的男人找我好不好,我可什么都没做啊,怎么整的像是他勾引了甄浅似的。 “日后浅儿可要好好给我解释,嗯?” 她不喜欢甄浅有事瞒着她,可是既然甄浅这样要求了,她也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来。 “好。” 甄浅毫不犹豫地答应叶筱,随后盈步走到殷乔熙的身旁,低声细语地说了些什么,引得殷乔熙脸上的表情变化不断。 最开始在听见甄浅有话要单独同自己说时,他还觉得有些紧张,毕竟这可是叶筱的男人,得罪了可是个大麻烦,可真他听完甄浅所说的话后,他的心里只有浓浓的苦涩。 殷乔熙深深地看了叶筱一眼,目光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力感,他真是上辈子造了孽遇到这对人,竟要如此折磨他。 甄浅竟然是要他帮忙准备一份蕴灵白璞玉当作信物送给叶筱! 那东西可是整个古皇城都不一定能找到一份的存在! 最后,殷乔熙还是强撑着地点了点头,答应了甄浅的请求,虽说可能找起来有些麻烦,但是努力一下应该也是能办到的,吧? “甄浅公子,实不相瞒,其实我也有一事相求。”殷乔熙此时也憋不住了,想要请甄浅帮忙。 “殷老板请讲。” “不怕甄浅公子笑话,先前于春宵阁前,与二位交谈的那位姑娘,我当时只是多看了一眼,后来便一直难以忘怀,她的模样像是有魔力一般镌刻在了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本想着询问叶姑娘一二,可叶姑娘终究是女子,让我有些羞于开口,便想着同为男子,甄浅公子能否告知一二?” 一向面色平静的殷乔熙,在说出这话时,脸上也罕见的带了些红晕和羞涩。 而甄浅则是没想到殷乔熙居然会如此直白,毫不掩饰自己的倾慕之意,向他当面询问有关楚梦琳的事情,让他有些惊讶。 “甄浅公子放心,我绝不会提到任何有关二位的事情。凡人和修仙者之间的差距我是知道的,我只是想试试看自己有没有机会,毕竟心动的机会是很少的。” 殷乔熙再三向甄浅保证,眼神坚定异常,还带着一丝请求的意味。 “如此这般的话,殷老板可以试着去紫霄城寻一下人,至于其他的,便交由她本人决定吧。” 甄浅没有透露任何有关楚梦琳的背景信息,只是把她们的大致动向分享给了殷乔熙,算是对他追求爱情的鼓励。 “够了,如此便足够了!多谢甄浅公子相告。” 殷乔熙很是兴奋,看来他要在安顿好这边的事情后,抓紧时间去一趟紫霄城了。 见状,甄浅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到了叶筱的身旁,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拉住了她的手。 叶筱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心情顿时好了不少,“殷老板,既然已经无事,那我们便先行一步,告辞。” “叶姑娘稍等,二位今日如此操劳,还一直不曾休息,不如就先暂住在我那春宵阁之中?这样一来,便无需担心膳食或其他问题,当然,帐自然也都是记在我的头上的,这样安排,叶姑娘意下如何?” 叶筱思索片刻,点头答应了下来,这样的安排倒也不错。 于她而言,睡在哪儿不重要,有床有甄浅,才是关键。 第74章 开疆拓土(一边上班一边写真的好累) “那便麻烦殷老板了。” “哪里哪里,叶姑娘言重了,今日过后,想必在这古皇城内叶姑娘的名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二位愿意寄住在我那里应当是我殷乔熙的荣幸才是,怎能说是麻烦?” 说着,又把跟在远处的佣人唤了过来。 “记得千万要把叶小姐和甄浅公子带到我们最好的住房里面,照顾的好好的,若是把她们照顾的满意了,事后便自己去找管账的拿钱,明白了吗?” “明白。” “嗯,明白就好,去吧。” 殷乔熙挥了挥手,随后,又对着叶筱二人行了一礼,“那我就不送二位了,毕竟肖家这块地盘总得有人要留下来收拾,乔熙此举,望二位海涵。同时也祝二位今晚在春宵阁内能歇息的舒服。” “无事,殷老板也请便。” 叶筱简单给予回应后,刚准备离去时,似乎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补充了一句:“殷老板若是在府中发现一经脉俱损的女孩,可留她一命,放其自由。” 殷乔熙不明所以,却还是答应了:“叶姑娘尽管放心,我会注意的。” 闻言,叶筱点了点头,带着甄浅飞离了肖府,佣人紧随其后。 二人走后不久,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闪出了一道身影,眨眼间来到了殷乔熙的身旁。 “老板?” “嗯,通知所有人可以开始清理了,把肖家值钱的东西全部搬走,没用的东西不急着扔掉,送给城里那些个需要的人,记着,以叶小姐的名义送,切莫计较别人如何提问。另外,派个人去找老霍,让她把这些个日子的拍卖的场次多分一些出来,要是问起来便说是今天晚上刚到的货,都听清楚了吗?” 想要重建肖家这么大一块地,没点财力还真不好办,毫无疑问这将会是一场古皇城内史无前例的大工程。 不过幸运的是,他殷乔熙除了钱,什么都不缺,更何况现如今还有肖家的鼎力支持。 “那方才叶姑娘说的女孩……?” “遇见了就放了吧,无事。” 既然叶筱方才特意与她提了这件事情,自己就没必要在这个时候犯错。 而且,听叶筱的说法,那个女孩经脉俱损,只是一个无法修炼的凡人,如此一来,就更谈不上什么威胁了。 “对了,关于那个人的搜寻…如今又过去许久了,有什么新的消息吗?” 属下先是沉默了两秒,这才堪堪开口:“老板,恕我直言,距离事情的发生已经过去太久,恐怕真的很难再……” 可她话说到一半就被殷乔熙打断了:“没消息那就继续找,找不到就一直找,直到找到为止,这些没用的话,下次就不要再说了。” 下属收到命令后,心中虽万般无奈,却也不得不听从命令,“明白…” 话毕,人随声消。 而伴随着下属的消失,殷乔熙也收敛了方才略微偏激的情绪,开始自顾自地在破败的肖府当中悠闲地散起了步,似在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忽然,殷乔熙眼前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一般,步伐陡然变得紧凑了起来。 不远处,是一具早已死绝的尸体,弥漫在空气当中的死亡气息吸引了不少想要以他为食的虫秽,可殷乔熙见到这具早已蒙上细沙,血肉模糊的死尸,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兴奋了。 只因为这一具尸体手中戴着的戒指是世间罕见的材料,白松石。 因为戒指上沾满了血渍,导致这枚戒指的材质的确难以分辨,换做是别人,还真发现不了,也就是他殷乔熙眼光尖锐,一眼便注意到了。 眼里泛着精光,殷乔熙弯腰蹲下了身子,伸出手来,用指尖死死地扣住了白松戒指的背面,开始用力往外拽,想要将其扯下。 可是因为尸体手指肿胀的缘故,再加上殷乔熙又是个男子,力气微弱,便是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取下来,反倒是自己的衣口沾了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啧。”殷乔熙觉得有些嫌弃,暗暗嗟叹了一声,放弃了徒手取戒指的想法,抬起头来四处望去,视线当中不断搜寻着工具,最后终于在不远处找到了一把锈剑。 取过锈剑,殷乔熙用尽全力,将此人佩戴白松戒指的手指斩了下来。 而那一截手指在脱离了束缚它的手掌之后,像是重获新生一般,落到地上后不断地滚动着,然而最后还是被殷乔熙一脚截停。 弯腰将其捡起,殷乔熙轻而易举地从手指的另一头取下了这枚价值不菲的白松戒指,随后举过头顶,借着月色细细观察了起来。 恍惚间,殷乔熙脑海中模糊的记忆如画卷一般徐徐展开,那些组成自己过去历史的画面一幕幕滑过,令他追忆,然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截至在了某个画中人影消失的那一个瞬间。 月光透过这枚戒指洒在殷乔熙饱含眷恋落寞的脸庞之上,探照出了他隐藏在平静祥和之下的忧伤。 兀地,殷乔熙挂起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呢喃着:“爹,乔熙现在有钱了,可是为什么你还不来找我呢……?” 尸山血海之中,殷乔熙喉咙中滑出的忧伤话语为这鲜红的世界又多添了一分凄凉,连带着污染了空气,其中的一半是掺着血腥,直冲脑门,而另一半则是带着寂冷,直摄人心。 面对殷乔熙的问题,世界也无法做出回应,更无法给出回答,因为世界本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所有人都不过是在迷雾中拿着火把向前的探索的渺茫微光罢了,直到这点星光湮灭,也走不到尽头。 片刻过后,殷乔熙认清了现实,不再沉迷于幻想,打起精神开始专注于眼前。 收起戒指,殷乔熙笃定地继续向前走去,留给世界一个背影。 而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的春宵阁内正在进行一场别开生面的对抗赛…… “我不穿!”甄浅蛾眉蹙起,望着叶筱手中的蚕丝风铃衣,语气坚定无比。 “浅儿,这衣服不论是材料亦或者是做工都是上乘,较之你之前穿的可谓是精品中的精品,当真不愿一试?” “不试。” 闻言,叶筱依旧不急,继续循循善诱的蛊惑道:“浅儿,不必拒绝的这么快,不如这样,浅儿今日若是穿给我看,那先前浅儿刺我之事便一笔勾销,如何?” “那本就是你先戏弄于我,并非是我一个人的过错,怎能怪我?” “可浅儿放弃了惩罚我的机会不是吗?我可是和浅儿确认过的,还记得吗?” “那只是你假借话术的托词罢了,根本算不得数!” “是吗?这般说来,浅儿是想要赖账了?” “谁赖账了!?分明就是你一直在信口雌黄,胡说八道!” 甄浅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是因为方才争吵而产生的淡淡红晕,温热的鼻息打在空气中,加剧了空气的重量,使得叶筱的呼吸也跟着一起沉重了一分。 “无妨,既然浅儿实在不愿意,那便算了。”叶筱作势便要收起蚕丝风铃衣。 甄浅见叶筱真要把衣服收起来,反倒是有些慌了起来。 按照叶筱所说,要是自己今日不穿,等会儿多半没什么好事,而避免这场灾害的最好方法便是穿上那件让他觉得羞耻无比的亵衣。 比起被叶筱无休止的折磨,或许…穿衣服会稍微好一点?毕竟这样至少可以免去‘皮肉之苦’,而且只是一天的话,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等一下!” 打定主意后,甄浅便不再犹豫,厉声制止了叶筱收衣服的举动。 “怎么了?” 被甄浅伸手拦下,叶筱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假装疑惑的问道。 “…你刚刚说的算数吗?” “若是指方才交易一事,自然还是作数的。” “那好,我……” “等等,虽然话还作数,可是因为浅儿刚才第一时间拒绝了我,所以,筹码变了。” 叶筱打断了甄浅还未说完的话,打起了谜语,其脸上的笑容令甄浅感到胆寒。 “…什么意思?” “方才浅儿只需要穿一天便可以抵过,不过现在,浅儿要穿两日才行,这,便是新的筹码。” 叶筱故意顿了一下,想要看看甄浅的反应。果不其然,甄浅在听完之后,瞬间气上眉梢,怨怒道: “你这是坐地起价!说好的只穿一天的!” “嗯…看来浅儿对我的提议不太满意呢,那,就加到三天~” “?凭什么?!” “四天~“ “!!!” 甄浅一脸震惊地望着叶筱,对于叶筱的流氓行为,他打心底感到可耻,哪有这样加价的?奸商都不带这样玩! 可他都还没来得及愤怒呢,叶筱又缓缓开口了: “五…唔…” 这次,叶筱只是刚说出一个字,便被甄浅用手把嘴巴堵上了。 “四天,就四天!我换!” 说到最后,甄浅是彻底没了脾气,说话的语气也软了下来,整个人都萎靡了不少。再让叶筱这样加下去,这衣服恐怕都用不着脱了!早知如此,最开始就不犟了,到头来,还得是他吃亏。 “好,那就四天。”叶筱似早有预料,一边说着,一边将蚕丝风铃衣递给了甄浅。 甄浅先是接过衣服,然后才问道:“那刚才说的…?” “自然是抵消了,浅儿不必再挂在心上。” “那便好…” 甄浅缓缓舒出一口气来,暗自感概至少这衣服不算白穿,这才放下心来拉上床帘开始更衣。 不得不说,这件衣服无论是质感还是色泽都是甄浅所见过最佳的,穿上后感觉极为舒适,若不是太过轻盈,他大概是乐意穿的。 而待床帘被重新拉开后,叶筱目光所汇之处,她只觉得难以置信,身着蚕丝风铃衣的甄浅,就像是从幻境闯入现实的人,美的极不真实。 衣装之下的甄浅,每一个轮廓,每一道线条,都是这天地间最完美的杰作,让人感到震撼,沉溺其中。 隔得远了,视线甚至能透过那层帷幕,到达令人沉沦的神秘彼岸。 再加上此时的甄浅同样因为自己的这副打扮娇羞不已,正不安地坐在床沿低头不语着,这副罕见的馐珍模样,愈加催使叶筱感到血脉喷张,心跳加速。 说实话,作为一个拥有正常欲望的女人,她现在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大脑中的理智已经所剩无几…… 甄浅穿上这件亵衣的效果确实很顶,她很喜欢,不过,现在好像是她要先顶不住了…… 这可不妙…… 叶筱只觉得自己身为女人的本性此刻已经快要抑制不住,欲望之火在不断地灼烧着她的大脑,企图获取身体的控制权,深陷两种自我意识不断拉扯的叶筱如今可谓是苦不堪言。 痛苦程度甚至要胜过让她抑制境界突破。 “阿筱,你…怎么了?” 甄浅觉得叶筱的情况不太对,似乎整个人都在…发烫?还有,为什么要露出那种痛苦不已的表情,难道是在之前的战斗受了伤? 仅仅是这么想着,甄浅的身体便已经不受控制地下了床,来到了叶筱的面前,想要查看叶筱究竟是什么情况。 叶筱的异常让甄浅暂时放下了自己心中的羞耻。 “阿筱…” 甄浅纤手伸出,抓住了叶筱的一只胳膊,斜着头想要进一步查看。 可不曾想甄浅只是刚做出动作,反手就被叶筱一把拉入了怀里,陷入了被动。 唇齿相接,叶筱几乎是在接触的瞬间便丢失了自己的防线,而后,牵一发而动全身,城门的失守直接导致甄浅整个人溃不成军,只能慌忙向后撤退,试图脱离战场。 可势头正盛的叶筱哪能让甄浅如愿,继续上前一步,乘胜追击,打得甄浅头昏眼花。 “!!!” 甄浅眼睛瞪得老大,感受到唇齿间不属于自己的柔软,震惊之余却又无可奈何。这女人说好的一笔勾销呢!?怎么这么快就翻脸了? 而且,这女人为什么会这么兴奋?!亢奋的像是吃了什么劣质丹药。 “唔…别……!” 甄浅双手用力地推搡着叶筱,同时,嘴里还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试图将叶筱的理智从悬崖边拉回,可效果却微乎其微,到最后,叶筱也一点没有要停下探索的意思,攻势依旧猛烈! 至此,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甄浅的预料,似乎已经开始朝着某些不好的方向发展了…… 而在多次挣扎无果后,甄浅心里也来了些脾气,心里一狠,咬了叶筱一口。 “嘶~” 叶筱吃了痛,终于是恢复了一些理智,把头重新抬了起来。。 而好不容易重获自由的甄浅此时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享受着空气灌入身体的幸福感。 “浅儿,妻主也敢咬,嗯?” “还不是因为你!先前说好的一笔勾销呢?莫不成都是诓人的假话?” 提到骗人,甄浅的语气明显都激动了不少,眼神之中满是质问之意。 “当然不是,先前我说的那些当然算数,我说过,我不会骗浅儿的。” “那你刚才还欺负我?” “万事皆有因,浅儿忘记我们回来之前的另外一件事情了?” “什么…事情?” 甄浅一愣,被叶筱突如其来的反问整迷糊了,他不记得自己还之前做了什么事情值得叶筱如此这般,除了他和殷乔熙…… 念此,甄浅的脸色突然就变了,异样地望着叶筱,“他可是男的!而且……” “错了,浅儿,这世上没有而且,也没有例外。” “因为浅儿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叶筱没有让甄浅把接下来的话说完,搂着甄浅的细腰,拥吻着将人送上了床…… “等…一下…” 甄浅大惊失色,试图做些什么阻止这一切。 可无奈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在绝对的实力压制面前,甄浅任何的手段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更要命的是,他身上穿着的这件蚕丝风铃衣薄的过分,叶筱的手指在他的腰上流转时,就如同秋波戏水一般,每次都惹得他悸动不已,身子止不住的乱颤。 “嗯?浅儿想说什么?” 叶筱望着身下软玉娇香的佳人,脸上挂着宠溺的表情,轻声细语的询问道,语气甜腻无比。 “我……” 甄浅没想到叶筱居然真的给他机会说话,一时反倒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选择的权利来得太突然,他还没做好接住的准备就与其失之交臂了。 见状,叶筱轻笑了起来,不再犹豫,欺身而上。 叶筱先是用自己的手掌覆于甄浅的温软白净的手心之上,随后,手指顺着甄浅指骨间的缝隙慢慢滑入,直至二者交叠后,再紧紧闭合。 强烈的钳制感使得甄浅只能借手心张开才能略微缓解疼痛,如同被捕获猎物一般,要想活命,就必须听话。 “浅儿,机会给过你了,这次,可就莫要再怪为妻了……” ”什么?等一下!我…唔……“ ”不等。“ 叶筱早就想动手了,现在才不想听甄浅说话,小嘴一噙,直接就开始了新一轮的战斗…… 一开始,甄浅还能挣扎两下以示抗议,可到了后边儿,就像是被叶筱慢慢汲取走了力量一般,慢慢地,身子就瘫软了下来,再没了动静,四肢无力地耷拉着,随意地斜摆在床上,顺从的接受了叶筱霸道的赋予与索取。 而看见甄浅这副乖巧的模样后,叶筱顿时感觉心里有簇火苗疯狂地撺掇了起来,直惹得她气血翻涌。 而这一次,叶筱没有再选择忍耐,见甄浅不再反抗后,亲吻的地方开始慢慢地从嘴唇下移,落在了凸起的喉结之上。 受到刺激的甄浅不敢再看,有些害怕地闭上了双眼,他能感觉到,叶筱似乎还在一步步地自他的身体之上开疆扩土,到现在,已经抵达了他的胸膛…… 第75章 恍然若梦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轻轻的洒在甄浅柔软的肌肤之上,犹如一层金色的纱巾一般,拥抱着甄浅,将睡梦中的甄浅映衬的美丽动人。空气中同时还弥漫着昨日残留的丝丝温热以及微弱的香气,环绕在二人的四周身。 甄浅在床上轻轻地翻了个身,本能地驱使下,靠进了叶筱温暖的怀抱之中,歪着头,露出了柔软白皙的脖颈,在微弱的晨光下,散发出一种迷人的光泽。 两条纤细的藕臂慵懒的搭在叶筱的腰上,没有一丝赘肉。修长的双腿此刻也交叠在一起,随意地躺在床边,优雅的展现出完美的曲线,令人陶醉沉迷。 在床边的小桌上,还有一束洁白的鲜花,花瓣上还残留着晶莹的露珠,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如同昨夜的记忆一样,甜蜜而诱人。 所有的一切在此刻都是显得那么平静而又祥和,仿佛整个世界都沉醉于此刻,不愿流转。 适时,早已清醒的叶筱缓慢的从床单中抽出手来,绕到甄浅的背后,将人往自己的怀里拢了拢,动作无比轻柔,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嗯…”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甄浅的喉咙里传出了一声不满的轻咛,微弱地反抗着睡梦之外的一切,不过却依然是没有醒来,眼帘紧闭着。这副如猫儿般倦懒的模样魅惑极了,挠的叶筱心里直痒痒。 “真是个迷人的小妖精。” 叶筱轻笑着在甄浅的唇上落下了一个香吻,眼神中是无限的温柔与宠溺,还夹杂着专属于爱人之间的深沉爱意。 “好好休息,有我陪你……” 叶筱轻声开口,慢慢地拨弄着甄浅额前的碎发,将之括到他的耳后,不让微风有机会打扰她欣赏甄浅迷人的睡颜。 而在叶筱的纵容之下,时间就这么简单地从她的指间溜过,悄然而逝。 期间,没有任何人来打扰她们。叶筱和甄浅仿佛被这个世界给遗忘在了角落,亦或者,是她们二人将这个世界给遗忘了也说不定。 就这样,叶筱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轻抚着甄浅滑嫩的后背,直到甄浅缓缓从梦中醒来。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甄浅第一时间只觉得自己的大脑昏涨不已,像是突然间塞了很多东西进去一般,无比沉重。 大概是睡得太久的的缘故,甄浅现在还做不到马上清醒自己的意识,接管自己的身体,便只好在脑海里不断地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 他记得当时自己先是被叶筱抱上了床…之后叶筱便夹住了他的手和身子开始亲他的嘴…然后就是他向叶筱求饶,可似乎并没什么用…结果就是他还是被叶筱给折腾的没了力气。 隐隐约约的,他还记得自己的衣服好像也遭遇了叶筱的毒手…… 等等!衣服! 甄浅头脑瞬间清醒,赶忙低头望去,随后便惊恐都发现自己昨日还穿在自己身上的那件蚕丝风铃衣如今真的没了,身上光溜溜的,一件衣服也没有!只是简单地盖了一层被子,一掀开就没的那种! 就如同煮熟的虾一般,甄浅几乎是瞬间就全身红透了,炙热的体温迅速向外扩散而去! 而后,他惊异地发现,自己现在似乎正紧贴在叶筱的怀抱之中,两人现在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相拥在床上! 甄浅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变得不知所措了起来,他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现实的巨大冲击让他此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昨日…他的身子,真的被叶筱要了? 出于本能,甄浅的脑子里开始有各种各样的想法浮现。 倒不是他喜欢胡乱猜测,只是如今的情况很难让他不产生俗人的想法来。 而且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早就预料过未来可能会有这么一天,可是若他的猜想为实,那这一天未免来得太早了些,他心里莫名的有些害怕。 “我们…莫不成行过房事了?” 甄浅埋着头,语气紧张不已,身体也微不可察地略微有些蜷缩,试图减少自己裸露在外的肌肤,以此来获取微薄的安全感。 关于男女之事,世间没有哪个男子会不在意的,他自然也不例外。 然而这边的甄浅还在为等待叶筱的回答而感到紧张时,其身旁的叶筱闻言却是再也憋不住,轻笑出声的同时,伸出手来搂住了甄浅的细腰。 “浅儿无需紧张,昨日我们的确行有所欢,不过却未行房事。而且,我若是真要了你,只是半日的话…你可醒不来。” 甄浅眉头紧蹙,听出了叶筱后半句话里的那番不怀好意,似有些怨气地翻了叶筱一个白眼。 不过在知晓自己还未失身后,甄浅此刻的心情倒是轻松了不少,思绪也跟着明朗了起来。的确,若是自己昨日交代了,今日也不可能这般轻松,方才由于紧张的缘故,竟是忘记了这一点。 “那我的衣物呢?” 甄浅有些不满地追问道,现如今的他,可谓是真正意义上的不着寸缕,哪怕是知道了昨日没做过什么突破底线的事情,此刻却依旧觉着羞耻无比,毕竟现在床上躺着的可不止他一个人,总归是有些怪怪的。 闻言,叶筱的嘴角有些不自觉地扬起,“那蚕丝风铃衣虽然好看,昨日却显得有些碍事了,便被我给收起来了,若是要穿衣,我再给你拿件新的。” 说完,叶筱便不做任何防备地直起身来,那如鹅毛般轻柔的被单也在此时顺着叶筱腰肢的曲线滑落,向甄浅展示出了她那傲人的身姿,粉嫩红润的肌肤在明媚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顷刻间,甄浅的脸颊便染上了一片绯红,像是那傍晚的晚霞,温热之中又带着一丝腼腆,看着便让人心动。 而落入叶筱的眼中,便又是一幅新的美景,高兴的同时,还生了些得意。 “浅儿昨日又不是没看过,怎得今日还如此害羞?” 闻言,甄浅脸上的酡红更盛,便有些害羞地将自己的头埋得更低了一些,好似要将自己藏起来。昨晚黑灯瞎火的,他其实根本就看见什么,而且愈往后,他的脑子便愈迷糊,哪有刚才那一眼看的真切? 这样想着,甄浅的脑子里便又不可避免的浮现出了些不可描述的东西来,心脏狂跳不止,便赶忙沉下心冥想了起来,用来驱除内心的杂念。 见状,叶筱只是宠溺地笑了笑,便不再逗他,动作利索地更起衣来,不出片刻,便穿戴完毕,顺道将衣物放置在了甄浅的身旁。 最后,还贴心地帮甄浅拉上了床帘。 朦胧地感受到世界变暗,甄浅这才心安地睁开眼睛。一偏头,便轻而易举地发现了被叶筱置于枕边的一套新的衣物… 片刻过后,着装完毕的甄浅拉开床帘走了出来,身着白色玉锦的他,看上去又多添了些优雅与高贵。 “嗯,不愧是我家浅儿,穿什么都好看。”等候多时的叶筱仔细地将甄浅上下打量一番后,微笑着夸赞了起来,对于甄浅的这身打扮可谓是十分满意。 而叶筱满意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甄浅容貌好看,更是因为这好看的人儿是独属于她的。翩翩君子,倾世佳人,误入凡尘,唯她独享。任换做是谁,也避免不了沉醉其中。 “哼,尽会说些好听的,都是用来唬我的把戏罢了,昨晚也不曾见你有听我说一句,到最后也只顾着欺负我。” 回想起昨日发生的事情,甄浅的心中又免不了有怒火腾起。 这女人真是一点节制都没有,哪哪儿都不放过,就差没要了他了,在没了衣物的遮挡后,更是肆无忌惮,以至于方才在他更衣时,全身上下都是肉眼可见亲吻过的痕迹! “还有,以后不许随便卸我的衣物!”甄浅语气坚定地说道,目光当中透露着一丝倔强。 然而在听到甄浅的发言后,叶筱却再一次忍不住轻笑了起来,“当然可以,我喜爱的只是浅儿而已,与那衣物何干?我只要浅儿的人,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这样说,浅儿可能明白?” 闻言,甄浅只觉得心头一颤,立马开口纠正道:“人也不能随便乱碰!” 他算是明白了,和这女人待在一起,当真连说句话都得小心翼翼,不能有一丝破绽,他随口说出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成为叶筱对他下手的借口。 而见到甄浅在言辞上如此警惕,叶筱也没有再继续追击,选择了适时停止。 青蛙还需温水煮,美人还需蜜语泡,一下子太过了,反倒会适得其反。 而究其原因,只是由叶筱贪心所起,因为她想要的,不只是甄浅的人。在她看来,萌生于肉体之上的情愫终究假的,再虚妄不过,比不及由心而发的真挚情感,她所真正追求的,是甄浅那尘封已久的真心…… 换言之,她若是真想动手,就凭甄浅如今金丹巅峰的实力,早被她要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哪还能像现在这样生龙活虎? 不过说到底,这些想法也只是偶尔出现罢了,即使现在甄浅已经对她有所信任,接触的时间还是太短,难以印证真心,二人心里的那最后一层壁垒与隔阂,还需要靠时间去慢慢打磨才行。 “我让店里的小儿准备了些落梅糕和先前你爱吃的,这会儿想必也做得差不多了,我叫他们端上来。” “等等,方才之事你还没答应我!” 甄浅见叶筱这就要离开房间,迅速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袖口,就刚才的事情追问了下去。 而甄浅这番举动,让叶筱也跟着愣了一下,有些始料未及。 回头见到甄浅这番认真不已的模样后,叶筱先是有些无奈,下一秒,却又是无声的轻笑。最后,在甄浅震惊的目光中,再一次出其不意地落下了一个绵软悠长的轻吻。 “!” 直到叶筱主动抬头,甄浅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迅速后退一步,近乎本能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唇,脸上添了一丝羞涩的红晕。 “你又这般随意!” “不…浅儿。对你,我从来不曾随意过,正是因为我爱你,所以才不能克制我自己。所谓理智,从来都是留给不爱之人的,如果对象是你,我做不到…便是随意,我也甘心受之。” 二人四目相对,甄浅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烫,整个人好似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名为爱意的漩涡,而这漩涡正要将他卷入那无边的海底,让他再也无法逃离。 在短暂地沉默之后,甄浅终于是再度开口,但这次,他却是害羞地将头扭开了,逃避似的将目光偏向了一旁,不敢再对上叶筱的眼眸。 “这次便算了,不与你计较,若再有下次…记得提前告知我一声…” 虽只是一道细若蚊蝇的声音自甄浅的口中发出,可在这寂静无比的屋内却也显得格外清亮,一字不落的传入了叶筱的耳后,让她觉着欣喜。 “好…” 叶筱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温柔地将甄浅揽在了怀里……这一切发生的都是那么的自然,就好似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以至于到最后就连被日光映射在地上相拥着的影子,在此刻竟也显得那样温暖柔情…… 第76章 古皇城的陌生人 一晃,二人又在城内呆上了不少时日,不过与甄浅刚来到这里的时不同,如今没了肖家,二人在古皇城的日子可谓是轻松无比,白日修炼纳气,晚上修身养性,真正做到了劳逸结合。 修仙一途任重道远,遍布荆棘与坎坷,而在这漫长的过程中,大多数修仙者都不会一味地专注于修炼,往往需要做些修炼以外的事情来放松身心,平衡压力。 于是乎,在叶筱的勤恳帮助下,甄浅先是顺利地从金丹巅峰突破至元婴初期,后来在短时间内又再次突破,直接晋到了元婴中期,直到现在,甄浅距离踏入元婴后期也只剩那最后的一步之遥。 这样的突破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叶筱此前的预期,哪怕用骇人听闻来形容也毫不为过,放在这世间的任何一处地方,都完全称得上天之骄子。 尽管这其中有茯苓果和其他的天材地宝的扶持,却并不妨碍体现甄浅自身那恐怖的潜力与天赋。 毫不夸张的说,若不是由于叶筱担心甄浅突破速度过快影响后期的修炼,甄浅甚至可以凭借那些天材地宝直接突破至元婴后期! 可越是如此,叶筱就越是好奇甄浅的来历和他身上的秘密,想要一探究竟,否则,她永远也无法安下心来。 不为别的,只因为那六字占卜,她一刻也不曾忘记。 …… 而与此同时,在城中的另外一处,出现了一个陌生于此地的女人。 此人全身衣着黑色,那双泛着冰冷光芒的眼眸中,不带有一丝温度,冷漠地注视着眼前热闹非凡的古皇城。面具之下,是一张充满厌恶的阴翳脸庞,写满了对这凡间喧闹的反感。 不出意外,此人正是为了搜寻甄浅的而寻得此地的古月,在经过长时间的飞行赶路后,总算是来到了这里。 可虽说是刚到不久,古月对这里已经称得上是无比反感。理由很简单,这里人太多了,叽叽喳喳的,吵得她心烦。 “啧…真想把这些烦人的虫子全杀了……” 言由心生,古月话音刚落,其周身便有一股不祥的气息散发出来,仿佛有一层阴影将其笼罩,让人觉着压抑。周围的人也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一时间纷纷与之拉开了距离,躲得远远的,唯恐避之不及。 此时路上人来人往,拥挤堵塞,可神奇的是,以古月为中心,半米之内竟是无一人敢上前与之比肩,几乎所有人都有意识地主动避让了起来,这其中也不乏有元婴境界的修士。 古月没有在意周围人的反应,只是望着眼前偌大的古皇城,心中不免烦躁。 万一之前甄浅被俘的的猜测错误,甄浅并不在此地,那才是浪费时间。 “你,过来!” 陡然间,古月阴冷的目光快速地向着一旁斜视而去,对着人潮中某个想要快速溜过的男人狠厉的命令道,语气低沉的令人心颤。 而被古月盯上的那人在听见她说出来的话后,只觉得自己脊背突然一凉,心仿佛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没了一点儿声响。 “这…这位姑娘,请问是…是有什么事吗?” 男人颤颤巍巍地询问着女人的来意,虽然身体极为反感同这个浑身散发着阴暗气息的女人交流,但在理智的驱使以及恐惧的威压下,也由不得他不上前回应。 等到男人凑到跟前后,古月便取出一颗映象石,通过注入灵力的形式幻化出了甄浅的模样以供他辨认,“这个男人,见过吗?” 被问话的男子在看见幻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心中震惊不已,惊讶于这世间竟会有这么好看的男子,连他一个男子看了都有些心动。 不过也正是因为此人太过好看,也让他确定自己此前从未遇见过,不然肯定会留下些印象。佯装思索过后,便老实地回答道自己不曾见过。 但说起来,他其实是见过甄浅的,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叶筱与肖家大战那晚,他也跻身在城中的某个角落观看着这场史无前例的大战,自然也看见了后面甄浅和叶筱一同出现的场景。 可那时候二者离得太远,一人在空中,一人在地面,加上甄浅脸上彼时还戴着面纱,自然是看不清楚,他当时只是隐约感觉到那可能是个美人。 闻言,古月危险地眯了眯眼,眼神如毒蛇般死死盯咬着眼前的男子,那目光,似要将他活吞入腹,“再好好想想,你当真没见过此人?” 话毕,男人只觉得猛然间有一阵寒气迎面向他袭来,惊的他浑身汗毛倒立! “真的!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曾有假,我在此地住了几十载,也不曾见过此人,我可以对天起誓这里面绝无一句假话。如果姑娘您要是想找好看的男子,不妨去春宵阁看看,那里有不少……” 男子被吓得来不及思考,嘴巴像是吐豆子一样,稀里哗啦地说了一大堆,也不管有没有用,把自己能说的都说了出来。 一边说着,还一边观察着女人的眼色,看见对方似有些厌烦了,便识相地闭上了嘴,等着对方再次开口说话。 不得不说,男人很聪明,完美的拿捏了古月心中所想,让自己脱离了危险。 而此时的古月也的确厌倦了继续听这个男人废话,眉头紧锁着离开了此地。 自己先前那般威慑恐吓,结果也只是换来了这些无用的情报,当真是浪费口舌。 至于刚才那个男人提到的春宵阁,对于其本身,她是丝毫提不起兴趣。 按照方才那男人的简单描述,那里不过是一个花天酒地用于行男女之欢的地方,而以她对甄浅这个男人的了解,他是绝不会甘心在那种地方沉沦堕落的。 不过……话虽这么说,古月的心中却依然有些犹豫。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甄浅若是当真是被叶筱所俘,囚禁在身边行不轨之事,身处那种地方也并非完全不无可能。 再不济,也可去那里打探一下消息。 按照这世间的规矩,越是不受拘束的地方,往往越是能有意外的收获。 于是,古月在路边随机找一位幸运的路人,询问到了春宵阁的地址,整个人化作了流光飞离了此地。 第77章 找到你了 此时的春宵阁内,已经许久不曾出现的殷乔熙突然回到了店内,此时正站在二人的屋外,轻叩着房门,“甄浅公子,您先前托我准备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不知现在可有闲空?” 前段时间他一直忙于对肖家那块地盘的规划,抽不开身,直到今天,才算是完成了所有安排,剩下的事情只需要让那些下人去做便好,除非遇到什么特殊情况,否则一时半会儿也不需要再麻烦他。 因此在吩咐下最后一个命令后,他便是第一时间赶了回来,因为此前他还答应了甄浅要帮他找来一块蕴灵白璞玉这件事没完成,作为一个商人,言而有信是必须的。 所以他这次来,就是为了送玉。 而也就是在殷乔熙话音落下后不久,房门便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再接着,就看见甄浅步履轻盈地从屋内走了出来,其脸上的神情略显严肃。 “殷老板,可是璞玉到了?” 甄浅轻声询问的同时,一边还时不时地用余光观察着背后,似乎在特意留意着什么。 面对甄浅的反常举动,殷乔熙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动作轻缓地从袖袋中取出了一个针织束口的金绒袋,搭在了甄浅的手上。 “甄浅公子,你要的东西就在这里了,品质虽不敢称是世间最好的,但也绝非一般货色可以比拟,绝对能达到甄浅公子您的要求。” 闻言,甄浅心中有所触动。蕴灵玉因为其能永久储存灵力的特性,本就为世间罕有,而相比之下,蕴灵白璞玉则因其通体呈钟乳白,灵力储存效果更好的特点,更为稀有。 殷乔熙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帮他寻到,确实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多谢了。”甄浅微微颔首,语气当中略带感激之意。 闻言,殷乔熙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甄浅公子不必如此客气,我与二位相识至今少说也有半月,虽然我是个商人,但在我心里,其实早已将二位当作我的朋友。“ 甄浅听完后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承下了这份恩情。 ”对了,其实我今日来,还有一件事想要告予甄浅公子。” “何事?莫不成是关于肖家的?” 甄浅本能地反问道,眼底有暗光闪过。但是殷乔熙却摇了摇头,否认了甄浅的猜测。 “并非如此,肖家那边可以说全部处理完了,不会再出什么问题,只是后面我会离开古皇城一段时日,我不在的这段期间二位若是在我们这春宵阁里还有什么需要的,便尽管和店里的阿青说,届时她会帮二位妥善处理。” 甄浅先是微微一愣,下一刻才反应过来殷乔熙这多半是要去紫霄城寻人了。 明白这一点后,甄浅的嘴角都是微微上扬了一些,“既然如此,那便祝殷老板一路顺风了。” 殷乔熙自知自己此行的目的无论如何也是瞒不过甄浅的,行了一礼后便匆匆离开了,其步伐略显匆忙。 而巧合的是,楼下殷乔熙在踏出春宵阁大门的那一刻,一黑衣女子似与他交替一般,同一时刻将脚迈入了门内。 不过他们彼此都没有在意对方,殷乔熙也只是多看了这位衣着古怪的女人一眼便收回了视线,随后快步离开了这里。 至于黑衣女子,则是在周围人异样的眼光中,自顾自地来到了小二的面前,面无表情地问道:“听说你们这里有许多容貌精致的男子,可为真事?” “这位客官,您说笑了,在这世间,好看的男子哪里都是有的,我们这里当然也不例外,您要是想见,我便让人带您去,如何?” “不了,你只需要告诉我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即可,至于别的,我都不在意。” 话毕,黑衣女子掌心上翻,便有一道幻影在小二的眼前显现出来。 “这……” 小儿看见幻象的第一眼,整个人便震惊不已,这不是正是这两日都住在贵宾房里的那位男子的虚影吗?! 虽然平日里看不清正脸,不过却依然具有极高的分辨度,根本不需要再过多的佐证便能直接确认。 但是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却泛起了嘀咕,面前这个女子明显看上去不像个好人,而那二位可是她们春宵阁的贵客,万一自己把实情告诉她了,出了什么意外那可怎么办? 一想到那些可能产生的严重后果,小二仅在短暂的犹豫过后便决定不道出实情。 “不好意思,这位客官,我们这里好像没有能比得上您展示出来的这般美貌的男子,您可以再试着到别的地方找找,或许能够找到。” 小二几乎是一瞬间便想好了说辞,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罪宾房里的那二位,至于眼前这个,随便糊弄一下就得了,算不得什么大事。 然而奇怪的是,上一秒还在问话的古月此时却全然忽略了小二在她耳边说话的声音,目光狂欲地盯着阁内的某一处地方,嘴角疯狂地上扬着,全身都在遏制不住地颤抖。 那模样,像极了饥饿的豺狼在嗅到弥漫在空气当中的血腥味时的反应,全身散发出令人恐惧的信号。 “古…月……” 阁楼之上,还未进入屋内的甄浅与黑衣女子四目相对,语气中满是震惊,嘴里不由自主地念出了她的名字。 他不明白为何这个女人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来找他的? 可是,为什么?他不能理解,也想不出答案。 亦或者,是叶筱从一开始就骗了他,他根本就没有被无影门抛弃?所有的一切都是她想要得到自己的谎言? 不可能!甄浅赶紧将这种危险的想法从脑中驱逐了出去。 是自己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吗,还是古月非要看见他的尸体才放心…… 甄浅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运转过自己的大脑,仿佛在一瞬间有无数个问题,突然就挤满了他的大脑,让他难受不已,也渴求一个答案。 然而古月却不在乎,她才不管那么多,此刻的她,已经兴奋到了极点!同样的,也在为不久前自己的决策而感到庆幸! 在那张丑陋的面具之下,是一张无人能见的早已兴奋到癫狂的狰狞脸庞! “甄柒,找到你了……” 第78章 此不归为有所归 如此轻易的就找到甄浅,是古月万万没预料到的,也算是误打误撞。不过这样也好,早些把人带回去,她也好快些交差。 虽然她不知道甄浅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究竟遭遇了些什么,现在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那都不重要,比起甄浅的经历,她只关心自己能不能顺利完成任务,仅此而已。说到底也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还不值得她特意去了解。 而现在,她眼中的这颗棋子又有了新的用处,便是作为她活命的条件,被她带回去复命! 下一刻,古月身形闪动,宛若一道魅影一般,落到了甄浅的面前。黑色的衣袍裹挟起一阵诡异的阴风,直扑甄浅的面门。 “好久不见了,甄柒…” 古月沉声道,那熟悉的话语声如噬人的黑夜一般将甄浅迅速包围,恍惚间竟是让他有种回到了无影门的错觉! 而在那低沉沙哑的声音之中,似还带了一丝戏谑。 “!!” 霎时,甄浅心中寒意顿生,身体也在这一刻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快步后撤!与古月拉开了距离! “呵…怎么,几月不见,便是连门内的规矩也忘了是吗?见到我,还不行礼?!” 古月负手而立,冷漠地注视着甄浅,这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与在无影门时一般无二,完全没有将甄浅放在眼里。 与此同时,一股属于出窍后期的强大威势也自其体内散发,如排山倒海一般,向甄浅席卷而来! 她当然不会杀了甄浅,毕竟在她来之前,门主曾有过要求。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不能使点手段让甄浅乖乖听话! 感受到那股迎面而来的强大气势,甄浅瞳孔猛地收束,大脑还尚未下达命令,预知到危险的身体却已经抢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向后暴射而去! 他虽已经突破至元婴中期,不过还不自大到觉得能接下古月的威压。面对境界远高于自己的敌人,自然是要避其锋芒。 可才刚向后踏出一步,甄浅便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好似撞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阻绝了他后撤的脚步。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甄浅心中一惊,迅速扭转自己的身姿,想要变换方向再次逃离,却不想背后那软软的东西居然长了手,把想要逃离的他又给硬生生带了回来。 “浅儿当真是傻,受了欺负,怎不知道喊为妻的名字?尽教人心疼!” 叶筱此刻把人紧紧搂在怀里,好看的眉毛微蹙着,整个人都显出一副生气的模样来。 可叶筱嘴上如此说着,手上是动作却是也不曾停下,不放心地将甄浅全身上下都用灵力探查了一遍。 其间,叶筱还顺便抬手将古月释放的那股威压拍了个稀碎,甚至在做这个动作时,叶筱连头都没抬一下,仍旧专注于低头教育怀里的甄浅,一个多余的眼神也舍不得扔给古月。 而在感受到背后那熟悉的体温后,甄浅便知道了来人的身份,身体也几乎是在一瞬间便卸下了戒备,心安地任由叶筱抱着自己说教也不反抗。 但就在不远处的古月见到这一幕后,心中震惊不已,对于这个方才轻松化解了自己释放出来的威压,现在又将甄浅搂在怀里的年轻女子产生了些许的兴趣。 “你,便是叶筱?” 古月尖锐的目光不加掩饰地窥探着面前的女人,欲要将其看透。冷声出口的同时,同样有灵力开始在手中不断汇集。 听见对方完整地叫出自己的名字,叶筱这才慢慢将头抬起,开始打量起眼前这个装扮奇怪的女人。 “浅儿,你认识此人?” 叶筱瞥头问了一句,向甄浅确认此人的身份。 “嗯,她便是我此前提到过的古月,我从前的任务,大多都出自她手。”甄浅轻声答道,望向古月的目光当中满是警惕。 他心中有种强烈的预感,古月这次来到这里,恐怕就是为的他。虽然不知道她的目的,但一个曾经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现在又回过头来找他,想来不会是什么好事。 “是吗,如此说来,倒是要好好与她交流一番才行了……” 闻言,叶筱脸上露出了冷漠的笑容,等到她再度迎上古月的目光时,眼底开始有淡淡的炽热光芒缓缓流转! “不论你是谁…若是还想活命,就给我滚!” 古月厉声威胁道,目光冷酷而锐利。 尽管这只是古月针对叶筱而发出的一句警告,但却让场内的所有人在这一刻同时感受到了一阵不明所以的恶寒! 而同样,在感受到自古月体内逸散出的那份杀意后,叶筱也意识到这个名叫古月的女子没她想的那么简单。 那份浓厚的血气,非手上沾满了无数鲜血之人不能积淤!若论杀人的数量,此人绝对称得上是叶筱平生仅见。 可即使意识到了这一点,叶筱依旧面色从容,丝毫不为所动。只是慢慢地酝酿起自身气势,随后,突然爆发! 下一刻,古月也同样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威能,二人几乎是毫无预兆地同时释放了威压! 顿时,两种不同的灵力开始在空气中相互纠缠撕扯,于空中发生激烈的碰撞,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浅儿,后退。” 叶筱目光犀利,提防古月的同时将怀里的甄浅推到自己的身后护了起来。 见状,古月面具之下的脸变得愈发阴沉了起来,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阴霾。 “甄柒,现在立刻给我过来!这是最后的警告!” 古月直接忽视了眼前的叶筱,晦涩阴暗的目光死死地啃咬住了藏匿于叶筱身后的甄浅,想用眼神将其拖拽出来,然后将他嚼食殆尽! 可即使是这样,甄浅清秀的脸庞上依旧是没有丝毫惧意,始终保持着一副冷静的神态。 良久,甄浅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某个决心,等到他再次抬起头时,目光中是前所未见的深邃与坚定,就像是一只饱受束缚的鸟儿,在此刻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冲破那漆黑的囚笼。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无意知晓你的目的。但若是要我与你走,便绝无可能!我,不会再回无影门。” 随着甄浅话音落下,整个世界都像是突然凝固了一般,变得寂静无比,像是陷入了混沌与虚无,听不见外界的一点声响,此刻,唯有心跳尚能耳闻。 第79章 心有所属,故有所往 “甄柒…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古月双拳紧握,声音低沉的让人心悸,看向甄浅的目光当中多了一分寒意。 “不对,你说错了。” “怎么,你想要收回刚才自己说过的话吗?” 古月眯了眯眼,嘴角泛起冷笑,嘲笑着甄浅的天真,无影门中门规众多,其中,尤以背叛为重,当以死罪论处! “不,我的意思是,我在刚才便已经放弃了甄柒这个名字,往后也不会再以杀手的身份自居,我有我自己的名字,我叫,甄浅!” 甄浅铿锵有力地驳斥着古月所说的话,眼神坚定而又透彻,他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镌刻在石碑上的铭文,坚定无比。 “浅儿…” 听见甄浅所说,叶筱内心深处的那根心弦不由得为之所拨动,发出阵阵悠扬清灵的回响,令她的心神安定,也让她不由得回想起了最开始二人相见时的场景…那时的甄浅待她可不似现在,完全就是一副仇敌的模样。 当时她只是不小心亲了他一口,甄浅便嚷嚷着杀了她,那副羞愤不已的模样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而回到场中,古月此刻却因为甄浅的一番话近乎失去最后的冷静,仿佛下一刻就要不顾一切发动进攻。 “你要背叛无影门吗!甄柒!?” 古月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了这一句,若非门主有规,她早就已经动手! “不,背叛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们!” 甄浅丝毫不惧,直面迎上了古月质问的目光,语气凌冽有力,像是一把利刃,直直的刺向古月! 终于,遮掩故事真相的最后一层纱布在此刻被甄浅彻底揭下,完完整整的暴露了出来。 “哦?有趣…那你倒说说看,究竟是谁背叛了你?只要你同我走,待我事后查明确有此事,届时我便会按照门内的规矩,将其就事论处!如何?” 古月心中一惊,杀气略微有所收敛,但却依旧不认为是自己此前坑杀他的计划被识破,语气依旧自信。 至于查明真相,自然只是她为了完成任务的随口承诺罢了,只要甄浅答应和她走,承诺不承诺的便不再重要。 而甄浅同样清楚这一点,因此,在面对古月毫无可信度的说辞面前,他的内心没有丝毫动摇,坚定的站在了叶筱的身旁。 不为别的,便是为了她待自己的那一片真心,自己此刻也必须义无反顾地选择她,不论结果如何。 “甄柒,你竟是如此愚蠢,竟愿意去相信一个与你无故无交之人?她同你说过的话,做的事,便值得你如此深信不疑,甚至让你不惜背叛无影门?!” “假的又如何,真的又如何?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是在骗我之前,我便愿意一直相信她,直到永远!” 甄浅义无反顾地出声,眼眸中似有星光闪烁,直摄叶筱的内心深处。亦如和煦的春风,轻柔地拂过她的心头,安抚着她那躁动不已的心,使她觉得感动。 “哈哈……” 突然,似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古月身躯微颤着轻笑了起来,这笑声不含丝毫的掩饰,饱含着浓浓的嘲讽之意,直戳二人的内心。 片刻过后,古月笑够了,便又重新直起身子,恢复成了方才的模样,只是这次,古月周身的气场变得比之前更加危险,也更加压抑! 像是终于卸下了自己背负已久束缚,可以开始随心所欲地宣泄自己内心的情绪! “入了我们这扇门,还妄图这世间能有人对你真心相待?!甄柒,真是枉费了宗门培养了你这么多年,到头来,心虑还是如此单纯!仅仅是听了这个女人的只言片语,便放弃了曾经的自己,当真是愚蠢。” 古月轻轻摇头,语气中似有无限的惋惜。 “罢了…你今日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反正最后决定这一切的人终究只能是我。而你,也只有跟我回去这一条路可以选!” 略微停顿之后,古月又将视线挪回至一旁的叶筱,冷笑着说道:“还是说…你指望这个女人真的能保住你?如果我猜得没错,她就是叶筱吧?实力确实不错,能在我手中撑这么久,也算是有点本事,不过,你觉得区区一个元婴,能斗得过我!” 闻言,甄浅脸上的表情滞住了一瞬,随后略显犹豫的转头望了一眼叶筱,眼光似有些复杂。 “浅儿,可以了,你做的已经足够好了,剩下的事情,便交给我吧,天塌了,也有我帮你顶着。而且,你忘记我以前说过什么了吗?” “什么?” 甄浅一愣,有些不明白叶筱话中的意思。 叶筱闻言微微一笑,解释了起来:“我曾说过,浅儿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其他人,无一例外都不能从我身边将浅儿抢走,所以除了呆在我的身边,浅儿哪也不准去。这样说,浅儿能想起来了吗?” 闻言,甄浅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连克制都来不及。 “就你记性好!” 甄浅忍不住低头埋怨了一句,语气有些气愤。然而在这温怒的语气中,却又还掺杂了一丝担忧,如同一团被风吹拂着的执着的火焰,时而熊熊燃烧,时而颤抖。 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使得他的话语既带着力量,却又脆弱无比。 甄浅轻叹一口气,期待、不安、担忧,在这一刻纷纷涌上了他的心头,最后,甄浅只是轻轻地握住了叶筱的手。 “阿筱…若真出了什么意外,记得千万不要逞强。我不会有事的,所以…你也不要有事,好吗?” 甄浅轻声的叮嘱着,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如春风般和煦,亦如夜曲般悠扬,令人驰往。至此,甄浅再也无法伪装自己,在卸下自己冷漠的面具后,将心底的那片柔软毫无保留地全部交予了叶筱。 他本就是孤单一人,最坏的结局,也只是再一次回到过去而已,他不害怕一无所有,因为他本就一无所有。 他虽自私地期望着叶筱能带自己脱离那个黑暗的地方,可若是真到了那一步,他只要她平安便好。 叶筱至今为他所做的那些,便已经难以偿还,再往上加的话,恐怕连自己的下辈子也得搭上了,那算个什么事儿? 与此同时,叶筱自然也听懂了甄浅话中的意思,这是告诉她若是打不过,便让她放弃他吗? ‘真是个笨蛋。’ 叶筱心里如此想着,觉得甄浅真傻,她怎么可能会丢下他一个人呢?她承诺过会保护好他的,便绝不会食言。 “放心,她带不走你,因为,我不同意!” 话毕,一股吞并山河的凌人气势陡然爆发!如真仙降临人世,尽显唯我独尊、睥睨天下之势。灵力融入剑光之中,如烈日当空,光芒万丈! 第80章 你,还不够格 “哎…真不想动手啊…” 古月口中传来一声嗟叹,似有些头疼。事情发展到这个局面,即使是她,也会为难的。毕竟她的身份可是很敏感的,不然也不至于时时刻刻都要戴着难看的面具。 若是最后事情闹大了,被什么不该看到的人看到了,保不齐回去会不会受到什么处罚。 无影门门规苛刻,若是犯了错,那后果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起初她原以为只需略微恐吓一下,便能解决问题,现在看来,倒是她想的太简单了,眼前二人的关系比她想象的还要紧密。 看来她要想顺利完成任务,今日是非出手不可了。 古月屏息敛气,下一秒,整个人便如同那离弦之箭一般,暴射而出! 与此同时,在其手上有一银色短匕突然显现,刀锋所至,似要将这片空间一分为二! 既然对方不肯听劝,那她就送她去见阎王! “湮空斩!” 转瞬间,古月的身影便宛若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了二人身前,短小的剑身之上,似有灵力喷涌!如黑夜中的蛰伏许久的猛兽,在瞬间发动了攻势,誓要将叶筱撕碎! “要怪,就怪你自己贪心吧…” 古月面色冷淡,谈吐间,似乎已经将叶筱的死亡看做成了既定的事实。目光中满是不屑,淡漠的就像是在看一只弱小至极的蝼蚁。 区区元婴修士,她已经杀过不知道多少个了。今日,也不过是再多添一具刀下亡魂! 尽管此女身份存疑,但是对她而言,完不成任务同样也只有死路一条,因此只要是胆敢阻碍她的,都得死! “原来如此,出窍后期吗。” 叶筱低声喃语道,只是凭借着古月发动攻击的这一瞬,便看穿了其真实的境界实力。如此说来,古月的确有在她们面前骄傲的资本,也难怪此前敢那般狂妄。 不过要是认为这样子就能对付她,那未免也有些太过于太小瞧她了。 她承认她很强,不过,还没她强。 下一刻,在古月震惊的目光中,她发现眼前这个被她视为蝼蚁的女人不仅没有感到害怕,反倒是露出了一抹平淡的笑容。 可就是这个再平和不过的笑容,落入古月的眼中后,便又有了新的意味。她看见的,是嘲讽,是不屑,亦是对她实力的侮辱。 “就凭你?!!” 顿时,古月心中暴怒不已,杀气如狂风骤起一般暴涨!小小元婴,哪来的胆子敢在她面前这般放肆! 于是,更为狂躁的灵力自她体内倾泻而出,在飞速移动的情况下,甚至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道由灵力产生的波纹。 “目尽观,耳尽闻。力穷尽,白虬现!” 面对古月来势汹汹的斩击,叶筱表情依旧从容,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无形之中将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一分,同时,口中低声轻语着什么。 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给人以一种像是叶筱遗忘了即将到来的危机的强烈错觉。 “!!” 甄浅见古月的刀即将落于叶筱之身,叶筱却依旧毫无动作,心中好似有一块巨石猛然坠落,直颤心房!来不及思考,拔剑上前就要替叶筱挡下这一击! 理智,在这一刻成为了甄浅心动的牺牲品,荡然无存。 可用于抵挡的剑还未伸出,甄浅猛的被一股强劲的灵力挤压开来,伴随其中的,是一声声带有亘古气息的微浅龙吟。 随后,不待甄浅有所反应,全身又被一股突如其来的轻柔灵风托起,送往阁楼之外。 “阿筱!” 甄浅惊呼一声,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来不及说,身体便已经不受控制地向外飞去。 待到他重新站稳脚跟,再想要去确认战况时,却发现自阁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嘹亮雄壮的龙吟之声!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龙吟使得周围的路人纷纷停下了脚步,开始用好奇的眼光打量起眼前的春宵阁来。 可还不待众人为之震惊,头顶又接着传来了一声巨响! 甄浅本能地抬头望去,便发现竟是有一道冲天的灵光破楼而出!其中所蕴含的灵韵若隐若现,形似白龙! 一同出现的,还有个被灵光冲刷而出的黑衣女人。此时的古月全身都被这股强劲的灵流包裹,看上去就像是被这条白龙吞腹入肚了一般,模样极其狼狈。 而与此同时,在距离古皇城稍远处,殷乔熙已经踏上了前往紫霄城的路途,可不知怎得,原本正在闭目养神的他此刻心头却是莫名悸动了一下,涌起一丝不安来。 不过这种不安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殷乔熙自己轻松化解。 古皇城里面的事情他自信已经全部安排妥当了,不会再出什么问题。自己心跳的突然加速多半只是因为这些日子太过劳累,心神耗费过度所致,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慢慢将心情平复下来后,殷乔熙又慢慢地阖上了双眼,不再去过多思考问题,任凭车身颠簸…… 而此时的城中,由于方才叶筱与古月二人碰撞引起的巨大动静,就近的街道上附近已经聚集了不少过来围观的路人,探讨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尤其是那条腾空出世的‘白龙’,虽说只是由灵力所化的虚影,但那一声雄浑有力的震天龙吟,众人却是听的真真切切,没有丝毫虚假! 空中,被叶筱一招击飞的古月此刻终于是重新稳住了身形。可此时的她对叶筱再也没有了先前的那般蔑视,脸上转而是变成了一副凝重的模样。 方才叶筱使出的那一招已经完全突破了古月对于元婴境界的认知,有种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却能举起千斤巨石的强烈违和感,简单来说,她不认为这是一个元婴巅峰所能具备的实力! 同样,她也不理解一个元婴境界的修士如何能做到将这样一个恐怖的灵技施展的这般轻松写意、丝毫不拖泥带水。 自己哪怕已经竭力去抵挡,却依旧是不堪其威,瞬间便被击出了数百米远。直到现在,她的手臂都依旧没有停止颤抖,像是在害怕一样。 “你究竟是什么人…?” 古月不傻,如今的种种迹象已经表明了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份不可能简单。且不论这个灵技的品级多么夸张,便是多观察一下其身上所穿的服饰,便能看出几分簪缨世族的影子。 只不过先前她的目光过多的放在了甄浅的身上,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些,现在看来,这个叶筱多半是某个豪门贵族里面的小姐。 难怪当时那个女人说什么也不肯多透露一点信息,想来是本就知道些什么的,这才故意隐瞒。 不过这样一来,事情可就真的有些棘手了,不仅叶筱远没有她想象的那样容易对付,围观的群众也越来越多,形势可以说对她极为不利。 而叶筱在听见古月提出的疑问后,脸上的表情冷淡依旧,蔑视了古月一眼,才缓缓开口:“你,还不够格。” 第81章 血怵 “哦?是吗?” 闻言,古月的脸色猛地再度阴沉起来。她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已经狂妄自大到了这般地步,已经自傲到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今日,她倒还偏要碎掉她的这身硬骨头! 随着话音落下,古月身影再一次暴射而出!这次,她丝毫不敢再小觑眼前这个如妖孽一般的女人,一上来便使出了全力。 庞大的灵力在她的手中疯狂聚集着,随着一声沉闷的低喝,又被古月尽数注入到其手中的短匕之中,带着舐血的冲动向着叶筱袭来! 面对如此攻势,叶筱并不慌张,手腕微微翻转,日光便在那剑身上折射出了一道亮丽的剑光,映照出了古月的影子。 下一刻,叶筱身形闪动,如同一道流光,直直的迎向古月!银剑挥动之间,无数的剑影便如同那狂风骤雨一般倾泻而下,势不可挡。最终与古月的攻击碰撞在了一起。 顿时,巨大的声响顿时在此地回荡开来,震得下方的群众纷纷捂耳躲避。 二人的战斗仍在持续,刀光剑影之间,却只见古月另外一只空余的手中不知何时又多出来了一把墨绿色的匕首,趁着叶筱不注意,猛然发动了一次出乎意料的偷袭! 一个习惯了在黑暗中杀人的刺客,自然不会放过每一个能偷袭的机会,这是她们赖以生存的战斗技巧,也是她们常年作战所累积起来的经验,更是用来杀人的最佳手段。 就像是潜藏在泥潭之中的鳄鱼同样不会放过每一个陷入沼泽的失足者一样……她们始终将自己放在狩猎者的角度,亦如现在的古月。 此刻,古月心中已经发出了得意的暗笑,暗自嘲讽着叶筱的大意。 这柄匕首上萃满了剧毒,只要被刀刃触碰,不消片刻,便能让碰到它的人失去所有的力气,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若是没有解药,那下场便只有一个死! 可就在古月以为自己即将得手之际,却惊奇地发现眼前的叶筱好像一下子变得模糊了起来,像是一团薄雾,虚实不明。 一时间,古月竟有些拿不准究竟该往哪里刺,早已挥出的手在此刻有些不合时宜的犹豫了起来,目光所及之处,叶筱的身影好像无处不在,却又好像无有所存。 短暂的迟钝过后,古月还是凭借自己的直觉刺向了一道身影。但可惜的是,她猜错了,那不过是叶筱的一道虚影,在刺中的一瞬间便消散开来,没能在空中留下一丝痕迹。 “好快!” 古月心中大惊,没想到除却灵技以外,这个女人竟然还能有这么快的速度,完全不比她这个以暗杀为主要手段的杀手要慢! 但叶筱并没有留给古月太多惊愕的时间,趁她还在愣神之际,手中的剑再次闪起一道耀眼的光芒,随后猛地斩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剑光,冲向古月! 古月见状,同样不甘示弱,拉开距离躲避攻击的同时将全身的灵力都运转到了极致,手中的双刃交叉在胸前,随后在攻击即将到来的瞬间用力抬手,直接将那道袭来的剑光一分为二。 …… “真是个难缠的女人!” 一番缠斗过后,古月发现自己竟是无法在战斗中取得一丝优势,甚至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之感!这让她心头愈发烦躁起来,当即决定使用那把禁器,彻底结束这场闹剧,哪怕她也会因此付出一点代价! 下一刻,古月的手中便有一阵黑雾席卷。待到迷雾被风吹散,其真实面目才终于显现出来。 那是一把周身被黑墨浸染的黑弓,弓身之上,雕刻以晦涩难懂的符文,如同一张丑陋的鬼脸,正诡异地注视着叶筱。 其弓臂之上,同时还伴有隐晦的暗红色线,一丝一缕,若隐若现。像是一尊活物里面的血液在那儿流淌,令人不安,亦如一只猩红的稚虫,在这非人的躯壳之中缓慢蠕动。 畸形的弓身,狰狞的外表,如同那随处可见的枯枝,光是看着,带给人以浓厚的死亡气息。 可在那虚妄的表象之下,却似又隐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像是有一阵风从阴间吹来,让人心中一沉。 此刻,盯着这把弓,叶筱第一次感受到了威胁。 飨肉饮血,地狱诡邪,这是她对这把弓的第一印象。 与其说是一把灵器,她倒觉得这更像是一个满嘴尖牙利齿的凶物,漆黑的外表下,是嗜血残暴的本性,贪婪的渴望着人类的血肉… 叶筱既已有所警觉,那自然不会让古月如此轻易得手,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灵器,心里同样不能确定其威力如何。 刹那间,一阵灵力自其周身骤然翻涌,如潮流喷奔腾。流光幻化之际,白虬再现! 见状,古月脸上非但没有应对敌袭时的严肃,反倒是洋溢起了耐人寻味的笑容。更有一丝疯狂的暗光自其眼底一闪而过。深邃的目光透过那道攻击,如钩锁般定定的的钉在了发动攻击的叶筱身上。 与此同时,趋附于弓身之上的暗红血光也像是嗅到了什么一般,陡然变得兴奋起来,开始肆虐横撞!最后被古月体内的气息所吸引,停留在其握住弓臂的掌心处。 下一刻,随着暗光突然钻入古月的手掌,古月先是一滞,随后像是被什么恐惧所支配了一般,浑身都开始剧烈的颤抖,同时双手猛地攥紧。片刻,她的双眼变得狂热而空洞,像是忘记了一切,只剩下了渴求的欲望。 这把黑弓是无人敢驱使的吃人的恶器,饮的是脉中血,食的是心中魂,甚至称不上是灵器,因为当你在利用它时,它同样也会从你身上拿些什么东西作为交换… 就像是在和地狱里面的恶魔做交易一般,不过与它交易往往要付出远超平时的筹码,有时候甚至也包括生命。 但不公平的交易是不会有人愿意去做的,现在,古月已经付出了自己心血,贡献了自己的部分灵魂。 接下来,便该是黑弓兑现它的承诺了… 古月的身体此刻早已破败不堪,难以直立。体内的气血亏损更是严重,意识也变得模糊不清。但依旧是颤抖着将黑弓成功举起,把那唯一朝向死亡的箭口对准了叶筱。冰冷的面具之下,是无情的谑笑。 今日,她会让叶筱死在这里的,就用她手上的的这把弓。 也就在古月举起黑弓的瞬间,先前那道钻入古月身体的暗光几乎是同时回到了黑弓之中。只是这一次,它不再黯淡,而是泛着强烈的腥红光芒,带着令人心悸的浓厚血气。 而这红色的血气刚接触到弓身,就宛若瘟疫一般在黑弓之上迅速蔓延,甚至还要更快!只用几息时间,黑弓便被那道血光尽数染红,变成了一副新的诡异模样,闪烁起了妖冶的光芒。 “血怵。” 随着古月话音落下,一束猩红的箭光瞬间迸射而出!发出像是自地底的炼狱而来,哭嚣着要磨灭掉这世间的一切。箭锋所至之处,空间仿佛都被撕裂开来,留下一道道残缺的印记。整个世界都被浸染成了血色,像是那死亡来临前的宣告。 第82章 观众,可不能上台表演 在千万道目光的注视当中,二者的攻击就此碰撞,发出震天巨响!无数的灵力被震散着向四周逸散,交织着猩红与光明的灵力在此刻飞泻而下,冲向下方观战的人群! 不过好在这些灵力只是战斗过程中的外泄而出的灵力,仅是在迸发出来的瞬间存有威势,等到逼近众人面前时,便只是像那狂风骤雨而已,徒留震撼,不复威力。 真正的战斗,依旧是发生在空中二人之间的对峙! 毫不夸张地说,这场战斗要比之前叶筱对战肖家那一场战斗还要来的更加惊心动魄,更加震撼人心! 不论来历,肉眼可见的,这个黑衣女子比那肖秀英要更加强大。 光是这一箭,在场的便没有哪一人能自信撑过。 不是希望渺茫,是绝无生还可能!触之必死!这其中的差距太大,犹如天堑,不可逾越。 同样的,她们也不确定叶筱是否能够放防下这一击,即使她们曾前亲眼见识过叶筱那恐怖至极的实力,也依旧无法轻易定论。 可事实果真如此吗? 实际上,她们已经看见了那条雄伟壮观的白龙正慢慢崩碎的情景,不久前才给予世人震惊的白虬,此时正在被那根猩红似燃烧着的血箭侵蚀着,如同那秋日的落叶,正在被土壤慢慢腐蚀,即将要化为腐朽。 人心澄如镜,心知不愿启,仅此而已。 叶筱作为棋局中人,自然也看出了那根血箭正在一步一步瓦解她的进攻,破势而出。她甚至已经从中感受到了那股骇人的杀意。 这种强烈的进攻欲望,让她觉得这不像是一道由灵力所构成的灵技,而更像是一个拥有生命的活物。 而真正令叶筱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根血箭的威力。自己这灵技虽称不上是家中最顶级的灵技,却也胜出世间其余灵技太多,单拿出来,也是能让各大宗门争破头的绝学。没想到今日竟被一箭破之,属实令她惊奇。 这把黑弓…难不成是仙器?亦或者是和她一样的星宿仙体? 曜星,便是持弓。 除此之外,叶筱不认为还具有其他可能。 但眼下对叶筱而言,不论这把黑弓究竟从何而来,她都没有时间去过度深究。这一箭所带来的危机尚未解除,她需要认真对待。 于是不待此次攻击有所结果,叶筱再度暴射而出,侧身凌空一斩! 只是这一次,她的攻击避开了那根血箭。那耀眼的白光驰过天际,直晃古月的双眼,想要将她直接抹杀。 先前在古月射出那一箭时,叶筱便注意到了其异常的状态,猜到古月为了释放这这一箭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敌人既自断双臂,那她自然是要乘胜追击! 而事实也正如叶筱所猜想的那样,在古月以自己的心血代价施展出这堪称无解的一招后,早已是外强中瘠,摇摇欲坠,状态可谓是差到了极点。 可诡异的是,古月明知如今的自己早已不是叶筱的对手,却依旧位于原地,屹然不动,对于叶筱的进攻毫不避讳,像是笃定了叶筱的攻击不会对自己造成任何威胁一样,展现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来。 果不其然,也就是在叶筱出手的瞬间,便听见身旁猛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破风声,还伴有与空气摩擦时所产生的尖锐爆鸣! 下一刻,只见一道红光闪过,叶筱方才挥出的斩击竟是被瞬间洞穿,随后湮灭于无形之中! 霎时,下方群众的心中像是被惊雷击中一般炸开来,不能自已。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看见叶筱的攻势被如此轻松的化解,心中忽然泛起了些不真实的感觉,莫名的觉着有些恍惚。 好似此前一直坚信着的什么东西此时却被突然告知那是假的,内心一时间还是难以接受。 况且即使算上今日,距离肖家之事也并未过去多久,对于叶筱,她们心中还是抱有一丝好感,自然也会更偏袒一些。 而就在此时,人群当中突然有一女声传出,声音无比洪亮:“这黑衣女子遮颜蔽体,招式险恶,绝非善类!可有人愿随我助叶姑娘一臂之力,一同将此人斩杀!” 闻言,众人纷纷回头望去,便见着了那号召众人一同讨伐古月的身影,此人白衣锦袍,身形挺立,模样端庄,倒也称得上俊俏。 一时间,人群当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讨论声,如闹市一般嘈杂。 “我觉得行,毕竟叶筱不久前还帮大家灭了肖家不是?” “哎呦,真是好大的口气~就你,还要去帮忙,没看见那人连叶筱都打不过吗?咋,你嫌自己命长啊,这么急着去投胎?真是笑死人了。” “就是,你想死就自个儿去,可别拉上我们。” “实力差一点又怎么样?我看那黑衣女子现如今也只是那强弩之末,并不是不可战胜!你不仁不义,可不要带上别人!” “说的好听,你深明大义,你仁义道德,那你去便是,也没人拦你不是?” “你……” “……” 片刻过后,这场事关每一个人的讨论才算是落下了帷幕,而每个人心中也都有了属于自己的那个答案。 “我愿意!” 片刻的沉寂后,有一道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我也愿意!” 紧接着,便是第二道。 “我也是!” “还有我…” 像是雨后春笋一般,当第一株嫩芽破土而出的时候,便意味着绝不会只有它独自面对这个广袤的世界,往往还会有更多的生机与之一同萌发。 而此前发起号召的女子此刻在感受到从人群当中传来的那一声声铿锵有力的回应时,只觉得心中的满腔热血都跟着一同躁动了起来,便更加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无比正确的。 “好!那我们……!!” “噗!” 可还没等女子再说些什么,一声突如其来的血溅声凭空响起,扯断了所有人的思绪,也熄灭了所有人心中的那团才刚刚诞生不久的火苗。 上一秒还无比精神的女子此刻突然被惊恐占据了身体,瞳孔因为惊愕而猛然缩小,下巴抽搐着张开着,却说不出一个字,只有空气通过腔孔时的闷响。 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自其胸膛挺出的尚在旋扭着的剑首…… “观众,可不能上台表演啊,明白吗?” 兀地,一声鬼魅的女声在众人的耳边响起,就好像真的是在她们每个人的耳边说话一样,如秋日寒风一般透彻心扉…… 第83章 不…不要…… 随着剑首的不断旋扭,女子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内脏也跟着一同搅动了起来,被撕扯着带离了原先的位置,随后又被暴力的揉拧在一起,这其中传来的剧烈疼痛让此时的她觉得生不如死! 忍着身体上的剧痛,女人颤抖着将头向后偏去,目光斜视着,想要知道究竟是谁。 但她没能看到那个人的真面目,映入眼帘的,只有一张瘆人的鬼脸面具,青白色的獠牙,紫黑色的面庞,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索命鬼,让人不敢与之对视第二眼。 女人虽贵为修仙者,但此刻面对这样的局面,却是再也没有一点办法。她的五脏六腑早已尽数损毁,能多坚持这几息的时间,已经是她生命最后的回光返照。 终于,带着心中强烈的不甘,女子最后一丝生机也彻底逝去,全身失力地倒死在了这片土地之上… 而眼见女子已死,鬼面女人也重新收回了自己的长剑。随后,又将目光投放在了方才那些出声想要声讨古月的修士的身上,像是在挑选猎物一样,令人心怵。 于是,不久前还在替叶筱说话的那些人此时都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想要避开这个恐怖女人的目光,也再没有哪一个人出声表示自己想要帮助叶筱,纷纷选择了沉默。 这一刻,大家好像做到了真正的统一意见…… 叶筱?不过是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罢了,她之所以灭掉肖家,也只是为了她自己,又不是为了她们才去做的这件事,自己有什么必要去帮她? 真要说的话,其实她们也不欠叶筱什么不是吗? 对!她们根本就没有必要去帮她。 什么是共识?能决定弱者生命之人的意志便是共识,拥有打破实力天平平衡之人的意志便是共识,强者的意志,便是共识。 现在,这个人出现了,并且就站在了她们的面前。 也正是因为她的出现,使得她们之前所做的一切自以为是的探讨和争论,在此刻都变成了无用的笑话,没有任何的意义。 至此,鬼面女子的目的成功达到。不仅堵上了所有人嘴,也顺利地禁锢住了她们的四肢。 而完成这一切的代价仅是付出一条无足轻重的生命罢了,不足挂齿。对于最终的结果,她很满意。 “嗯~总算是没人打扰我看戏了…” 鬼面女子随意地出声道,随后便继续津津有味地欣赏起了空中正在进行的殊死搏斗。 “不过…怎么会少了一个人呢…?” 心里似乎在惦记着某个人一样,女人冰冷阴森的目光开始有目的地在人群当中搜寻起来,如同在丛林中扭曲前行的毒蛇一样,散发出无比危险的气息。 同一时刻,远处的甄浅猛然感知到有一股强烈的视线落到了自己的脊背之上!像一把巨手,直直的透过他的身体,捏住了他的心脏! 在回头与鬼面女子对视一眼后,没有丝毫犹豫,甄浅即刻运转自己全身的灵力,向远处暴射而去! 来的人,不止古月一个! 甄浅此时无比确信,方才与他对视的那个女子,也是冲着他来的! 尽管她的眼神中没有透露出类似于古月那般强烈的欲望,但他依旧能感受到对方在观察自己时隐藏于眼眸深处的那一抹贪婪。不仅如此,他曾身为杀手的直觉也在不断的警告着他,眼前的这个女子要比古月还要更加危险! 假设对方的目标真如同他所猜想的一样就是自己,那他无论如何也要把她引向别处,绝不能再把她带入到叶筱与古月的战场之中。 他不清楚这个女人的实力究竟达到了哪个境界,但按照自己的推算,最好的情况便已是出窍巅峰。当然,情况若是再糟糕一点,也不排除对方已经达到分神境界的可能。 那样的话,局面恐怕会变得非常不利,甚至可能是连叶筱也无法扭转的地步。 但是此刻的甄浅早已放弃了对于未来可能出现的情况的考虑,行动不计后果。 叶筱手中的利剑尚在为他挥舞,他又怎能轻言辜负?叶筱从来没有骗过他,既然她说了不会让任何人把他带走,就一定能做到。而叶筱所需要的时间,他也一定会为她争取到! 再不济,他身上还留有此前叶筱留给他的宝物,同样也能够拖延一段时间。 此刻,在一股强大的信念支撑下。甄浅的速度陡然突破了自身的极限,如同一道流光,划过上空。 “呵呵,还真是可爱呢……” 见状,鬼面女子只是轻笑一声,揶揄着甄浅的天真。下一刻,只见她身形闪动,便不见了身影。 这边,甄浅只飞出数百米远,便愕然发觉那鬼面女子不知何时竟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前方的不远处,凭空而立!并且在发现自己被甄浅注意到后,还不忘与他挥手示意,大概意思是告诉他自己已经在这里等待许久。 甄浅一惊,被迫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好看的脸庞在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平静,略显凝重。 原因无他,仅论此人的速度,完全称得上他平生所见之最。比起叶筱,也只快不慢。 这个人,说不定是个货真价实的的分神…… “为了抓我,连门内的分神境的杀手都出动了,当真是给足了我面子……不过我倒是很好奇,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值得你们这般大动干戈,不惜做到这个份上?” “嗯…不错的问题。如果可以,我完全不介意告诉你事情的真相,毕竟像你这样美丽男子的请求可是最让人难以拒绝了。不过很可惜,答案并不在我这里。如果你想知道,无影门或许会有你想要的答案。” “而且有一点我认为我有必要额外声明一下,我并不企图用任何暴力的手段来抓你回去,因为那样只会使得我们都不愉快。所以,我今日是抱以最诚挚的感情来请你回去的。实际上,在我们交流的这段期间,我本可以有无数次动手的机会……不是吗?” 鬼面女子悠长婉转的开口说道,富有迷惑的磁性声线与其脸上的面具形象极为不符。 “你在威胁我?” “威胁?不不不,这只是正常的交流而已,我只是说出了客观的事实来帮助你分析罢了,难道你不这样认为吗?而且,我向来对自己谈判能力很有自信,因为—我从来都没有输过。” “这是我第二次听到有人说这句话了,上次听见说这句话的人也是个自大的家伙,而且还很容易令人火大!” “是吗?想来那位也是个十分优秀的人,毕竟能说出这句话的人都需要远超常人的实力。” “是,实际上,她很优秀,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要优秀,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了你。” “是吗?算了,那不重要……所以,这算是拒绝了我的提议吗?” “真是抱歉,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想过要同意。” “这样啊…那的确是有点可惜呢。不过你也无需道歉什么,我说过,我从来不会失败的。所以,今日你一定会同意,而且是心甘情愿~” 随后,还没等甄浅明白话中的意思,只听鬼面女子突然望向甄浅背后的远处佯叹一声,语气似有万分感慨:“真是可惜了,如此一个绝佳的天才,若是好生培养,将来不无成仙的可能啊,没想到今日竟是要殒落于此,啧啧啧,真是令人惋惜呢~” ‘什么!!’ 甄浅猛地回头望去,赫然望见了令他肝胆欲裂的一幕。 远处的空中,原先那个无敌之姿的叶筱不知何时竟是被那血箭一箭洞穿了身体,原先挺直高傲的身体此时宛如那风中残烛一般,摇摇欲坠,风一吹,便像是那要坠落的模样。那只握着断剑的手同样无力的耷拉着,顺着手臂,不断的有鲜血从中流出,模样凄惨。 胸口处,是甄浅难以接受的血淋淋的窟窿,透过某一面,一眼就能将其望穿。熟悉的鲜血,在此刻竟是那样的鲜红,刺得甄浅眼睛生疼。心脏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刺入一般,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阵剧痛,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撕裂开来。 而最后的最后,当痛苦深入心房时,泪水便再也无法遏制,承载着所有的痛苦与绝望,滑落而下。 “不…不要……” ……… 第84章 生时美丽,离时伤人 甄浅不清楚自己此刻究竟是怀以怎样的心情想要回到叶筱的身边。 伴随着心脏缓慢跳动的节拍,甄浅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空中坠落。 后悔吗? 关于这个问题的回答,言语可能会作假,可那夺眶而出的热泪不会。即使甄浅什么也不说,胸前那片早已被泪水浸染的衣襟也足以说明一切。 后悔吗?当然,并且毋庸置疑。 可还没来得及让他再多靠近叶筱一些,视线便又再一次被隔绝。 “我们之间的交谈可还未曾结束,现在就走,是否未免有些着急了?” 鬼面女子的身影如日光下投射在甄浅身边的影子,再一次诡异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移动的过程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滚开!” 甄浅此时丝毫没有想听这个人同他废话的心情,喝斥的同时直接赏给对方一记凌厉的剑光,随后趁对方躲闪之际,快速冲过! 他手中还有一颗尚未使用过的护心丹,只要能让叶筱服下,就一定,能把她救回来! 他还有机会… “甄柒,每一次选择都是要付出相应代价的,你确定不再好好考虑一下吗?就算…不是为了你自己。” “!!” 女子话音落下的瞬间,甄浅前行的身子像是突然受到了什么牵制一般,再不能前进半步,宛若一尊雕塑一般滞立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片刻过后… “…我凭什么相信你,一个善用花言巧语装模作样的伪善者!” 带着满腔的愤怒,甄浅猛地回头厉声质问着眼前这个戴着鬼头面具的女子。自眼神中透露出来的仇意,似要将此人千刀万剐。 反观鬼面女子却是丝毫不在意甄浅针对她所表现出来的恶意,语气依旧稀松平常,“凭什么相信我?呵呵…原因很简单,因为你现在只能相信我了,不是吗?” 女子说到最后,话中还多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像是赢家在胜利前的独自欢呼。 “不过,既然你心存顾虑,我也愿意为了你再多解释一番。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从一开始,我的目标便只是带你回去,所以我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为了完成这个任务而已。” “因此,除你以外的其他所有人,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于我的目标范围之内,当然,也包括你刚才看见的那个女人。而且门内有规,不得随意杀害任务以外之人,我想你也很清楚这一点吧?” “至于古月,你更无需担心些什么,不过区区出窍后期罢了,便是再有能耐,总归也是要看我的脸色行事。不过若是有人希望的话,我也不介意给她安上个残害同胞的罪名。只要有人愿意去做,我想这应该也不难,你认为呢?” 说到最后,鬼面女子别有意味地看了甄浅一眼。 “当然了,这一切前提,都要取决于你的选择。不过最后我还要再补上一句作为对你的提醒,那便是——” “无影门会一直等待着你重操旧剑的那一日到来,哪怕…不是今天…!” 随着最后一句话音落下,甄浅顿觉一阵巨大的无力感在瞬间涌上心头,如末日倾泻的洪水一般将他淹没吞噬,最后掩埋在寂寞的深海之中。随即,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一样,甄浅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几步。最后,便是连最简单的持剑也无法再做到,疲惫地垂下了手臂。 此刻,甄浅于风中摇摆着的身躯宛若被那狂风骤雨拍打的早已枯萎凋谢的花瓣,凄美而惨绝,失去了所有的色彩与力量。 “真是个混账……” “谢谢,对于敌人,这无疑是最高程度的褒奖。不过比起对我的看法,我更在意现如今你对于自己处境的抉择。事物有正有反,面朝相异,你…要选择哪一面呢?” 闻言,甄浅缓缓将头抬起。映入眼帘的,是对方早已向他伸出的右手,那模样,就像是真的在邀请他一般。可甄浅明白,对方这是在邀请他进入一处有去无回的地狱,隐藏在黑色衣装包裹之下的,是一只想要将他重新拽入地狱的恶魔之手。 但即便是他已经提前知晓了对方的目的,悲惨的现实却也由不得他不愿意将自己的手搭上。 于是,亦步亦趋的,甄浅慢慢地来到了女子的跟前,然后踌躇着将自己的手慢慢抬了起来…… 这场较量,似乎要在此刻尘埃落定。 “对,就是这样,把你的手给我……” 见状,女子面具之下的脸上开始有笑容慢慢浮现。如此一来,带回甄浅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至于杀死古月那个家伙的任务,她属实没想到竟也会有人帮她顺道解决,倒是给她省力气了。 一切的一切,都出乎她意料的轻松,不费吹灰之力。 可就在甄浅即将触碰到女人的手掌时,一道剧烈的光芒突然自二人之间爆发,径直将这片世界洞穿! 微风拂过,眼前的鬼面女子虽不曾有所改变,但是肉眼得以辨析的,甄浅身处的环境却是如梦境般突然崩碎开来!像是被无形的手驱散一般,全部都化为了飘散的烟云,而后消失殆尽。 同时,随着遮挡的世界幕布被这束光芒无情地扯撕扯开来,这个由鬼面女子特意为甄浅而设下的圈套在此刻终于是显露无疑,被甄浅尽收眼底。 而在突然意识到方才所发生的一切皆只是用于欺骗自己的假象以后,甄浅的眼中再一次焕发出光彩,原本死寂沉沦的心跳也在此刻重新复苏! 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甄浅急忙回头望去。 一眼…两眼…在多次观察确认叶筱真的不曾有受伤之后,甄浅原本沉重的身躯像是在一瞬间释去了繁重的枷锁,陡然变得无比轻盈。泪水顺着先前哭泣的泪痕再一次滑落,滴落在他的手心。那份刺痛着他心脏的愧疚与自责在此刻终于停止了对他的审判,饶恕了他尚未造成恶果的自私。 甄浅从未像此刻这般庆幸,也从未像这般害怕,仅仅片刻,他便真的以为自己再一次失去所有。 冥冥之中,他似乎还记得这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尽管记忆不能给予他答案,但是身体却依旧能准确的告诉他,这早已不是他第一次经历。 那是一种比独自一人漂泊在寂寥之海还要孤独的孤独,是被自己挚爱之人所伤还要绝望的绝望。从内心深处来,往内心更深处走,正如最妖艳的玫瑰绽放,生时美丽—— 离时伤人。 第85章 不晚 “嗯~真是可惜啊,差一点就成功了呢,居然在最后出了岔子…没想到我至今还未失手过的‘帷幕’,居然也会有被人从内部破解的一天,倒是让我意外。” 甄浅此时早已恢复了正常思绪,在听闻到鬼面女子口中传来的熟悉暗语后,虽然情绪仍有波动,但身体残留的本能还是控制着他在一瞬间做出了极限反应,迅速向后暴射而去! 这个女人,极度危险!如果没有护身灵器在身,甄浅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个女人可以做到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自己的命运主宰。 这是经历过方才一事后,甄浅所得出的确切结论。 只有他知道,他之所以能在幻境中的最后一刻看清真相,全凭叶筱此前赠予他的那块百道翡翠对他的保护。甚至由于对方过于强大的实力,导致幻境一直持续到最后一刻才被彻底破坏! 若是换做成其他稍弱一些的灵器,恐怕自己早已陷入对方提前设好的骗局,迷失了自我。 而真正让甄浅忌惮的,是对方的速度,从二者相遇开始,他甚至都不曾有注意到对方在某个时刻便已经对自己发动了神识攻击。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甄浅深知在这个世界上,那些看不见的威胁往往更能致人于死地。 不可否认,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杀手。无论是实力还是手段,都要高出自己太多,若是对方强行动手,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能撑多久。 但与甄浅的猜测恰好相反,鬼面女子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却是完全没有要对他出手的意思,只是用带有好奇的目光注视着他,深邃清冷的眸子像是要把他完全看透。 片刻过后,鬼面女子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淡笑了一声。 “百道翡翠吗……呵,真是令人意外啊,原以为只是逢场作戏,却没想到那女人竟当真如此看重你,连这种宝物也舍得。也难怪你会动心,毕竟寻常手段想要打动你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如果我猜得不错,为了留住你的身和心,她应该花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吧?像是嘘寒问暖,并承诺会永远保护你之类的?” “亦或者是……” “唰!” 鬼面女子话至一半,一道蕴藏着巨大能量的剑光却突然自她的眼前爆发,打断了她接下来的发言。 “你的话未免有些太多了。” 甄浅冷声开口道,眼底透露出难以遏制的愤怒!剑上涌动的流光,是方才发动那一击过后的灵力余韵。 有些事情,无关其真假,说出口时,便已是不可饶恕! 然而面对甄浅的突然来袭,鬼面女子却不慌不忙,似早有准备地随意抬手一击,便将这道来势汹汹的攻势轻松化解,甚至身体都不曾挪动半分。 “你不是我的对手,我想你很清楚。同样的,我也不想对你动手,上头交代给我的任务里可不许我真的伤害到你。而且,若真是一不小心把你那漂亮的脸划伤了,我可也是会心疼的?” 女子轻笑着说道,似乎并没有将甄浅的攻击放在心上。轻佻的语气不仅不带有一点严肃,反倒是还有些暧昧的意味在里头,引得甄浅心中一阵恶寒。 “嗯?!” 突然,鬼面女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扭头看向自己的上方,目光犀利无比,周身的气势同样一改先前,变得盛气凌人。与此同时,身形向后暴射而去! 而也就是在女子后撤的瞬间,一道尖锐的剑鸣自天边响起,无边的璨光也在这一刻随之闪耀!随后,千万道剑气自天边向女子袭来,如川流瀑布一般腾冲而下,势不可挡! 鬼面女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不过很快她又恢复了镇定,左右闪动躲避攻击的同时,手中凝聚出了一个小型漩涡,在扭曲吞噬了大量的灵力之后,轰出一道震慑人心的拳光! 二者在空中产生激烈的碰撞,震发出一声惊天巨响后,最后一同湮没在了无尽的世界当中。 而等到光芒散去,世界从灵力的席卷中重新归于平静,甄浅的面前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咫尺一刻,明明是已经见过了无数次的人,甄浅现在却依旧是忍不住鼻尖一酸。万般情绪在此刻涌现,驱使着他轻颤着喊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阿筱……” 听见甄浅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对劲,叶筱立马回头,转身的一瞬间,便瞧见了甄浅那泫然欲泣的怜人模样。 尽管此时甄浅的嘴角是上扬着的,脸上也挂着笑容。可那通红的眼角却似乎并不愿意承认这一点,擅自向叶筱诉说着甄浅此前所受的委屈。 “浅儿……” 顿时,叶筱的心像是被什么穿透一般,泛起一阵阵刺痛,下一刻,便赶忙冲上前去,将人紧紧拥在了怀里。 “抱歉,我来晚了。” 叶筱凑近了说道,温柔地话语像是一股温暖的溪流,随着二人的接触,缓缓的淌入了甄浅的心里,充盈着他那已有些枯涸的心泉。 而在清晰地感受到甄浅怀间散发着炙热高温的百道翡翠后,叶筱也大致猜到了这期间发生的事情,能让百道翡翠产生反应的,也只有神识类的攻击了。而且但凡仔细感受感受一下百道翡翠的温度便能明白,那道精神攻击绝不只是会伤人那么简单! 如此说来,早在她来之前,这个女人便已经对甄浅动过手了…只是好在有百道翡翠的保护,才使得事情没有朝更坏的方向发展。 刹那间,仅一念念及甄浅可能离她而去,叶筱的心中便开始有怒火升腾,像是被一把利刃插入心脏,由不得她冷静。 但在听见叶筱自责的话语后,甄浅靠在叶筱胸前的脑袋却是使劲左右摇晃了起来。那轻微的颤音,似在安慰叶筱,也似在安慰自己。 “不晚,只要你还会来到我的身边,就永远不晚。” 第86章 灵体分身 “二位,真情固然可嘉,然而终究是逃不出现实的束缚的。虚假的假象之所以能骗人,是因为它本就是由现实所投射出来的影子。即使不具真形,也依旧拥有现实的轮廓。而你,甄浅,你不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才会相信那所谓的虚假吗?” 远处灵技碰撞的交汇处,有一道鬼魅的声音突然传来,随后不久,熟悉的鬼面女子的身形也跟着再度显现。 哪怕是经历了方才那般的剧烈爆炸,却依旧从她的身上看不出有任何的受伤的痕迹。漆黑的服饰装裹下,浑身都散发着冷冽的气场。 “甄浅,你还不明白吗?我是在帮你。”鬼面女子缓缓开口道,语气似无比真诚。 闻言,甄浅的脑海中便又浮现出了先前叶筱被一箭贯穿的场景。恍惚间,心中莫名又觉着一阵悸动。 “虚假的总归虚假,终究只是那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好坏皆由人所定,只为欺骗而生,又何必为之所动摇。” 叶筱抬剑指向鬼面女子,语气似秋风一般清冷,透彻人心。 “说真不错呢,连我都有些佩服你了。不过……话说得好听,但硬接下那一箭的滋味其实并不好受吧。现在的你,还有和我斗的资本吗?” 鬼面女子冷笑着说道,眼底闪过一道暗光,似蠢蠢欲动。 “阿筱?” 闻言,甄浅不动声色的询问了一句,语气有些担忧。的确,虽然自刚才场上便不见了古月的身影,但他不怀疑那一箭的威力足以对叶筱造成伤害。 “无碍,一点轻伤罢了,只是她藏了秘法,没能将她留下。” 叶筱轻声回应道,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更加平和一些。 然而真实的情况却并不像叶筱所说的这么轻松。 一番交战过后,叶筱十分肯定那把黑弓至少是仙品中乘级别的灵器,且应当是专攻杀伐一类,加上那诡异的攻击方式,尽管到头来仍不是她的对手,却依旧是不可避免的对她造成了不小的内伤,只是仅凭外表难以察觉罢了。 至于古月能成功逃跑,除了有秘法的原因,还因为有另外一个意外发生的缘故…是关于甄浅的某些事情,不过那与当前的形势无关。 “哦?不愿意让他担心你吗?这份情谊倒是令人感动呢,不过…这样可改变不了你无法保护他的事实。”鬼面女子戏谑着说道,目光灼灼的盯着叶筱,却依旧没有动手。 “对付你,足够了。” 面对鬼面女子的挑衅,叶筱面色不曾有分毫的变化,抬手间,灵力如巍峨高山一般骤然压向对面! 一时,鬼面女子竟被叶筱这股磅礴的气势震得往后倒退了几步,就连原先挺直傲慢的身躯此时看上去甚至连平衡都有些难以维持,前后的表现在此刻突然形成了鲜明对比。 “嗯…要碎了吗?” 鬼面女子立稳身形自言自语道,面具下的眉头紧锁了起来。 “哎,到头来,还得是要我亲自跑一趟…真是麻烦。先前若是避开那一招的话,倒是说不定能撑的更久一些…” 鬼面女子低头踌躇了一阵过后,最后似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口气,将目光再一次投向了对面二人,“好吧,这次是你们赢了。不过在最后离别的时刻,我还是要奉劝二位一句,披心付人,未必能得偿所愿,既困锁于世,便当——慎而又慎。” 鬼面女子别有意味的盯着二人,眼中浓郁的阴霾让人一时分不清她到底是在和谁说话。 然而叶筱却是很清楚对方说出后面那句话的目的,毫无讲究的挑拨离间罢了,不论是她还是甄浅,都不至于会上如此简单的当。 真正令叶筱在意的,是对方突然转变的态度。 这个女人可不像是会轻易认输的那一类,再加上对方先前所说的话,多少有些不对劲。 但是鬼面女子却没有要过多解释的意思,在结束谈话后的短暂停顿,身体上突然有一道道裂痕快速蔓延,形成一道道沟壑。远远望去,像是龟裂的树皮在飞速生长,其中,似乎还有淡淡的灵光在闪烁。 ”下次再见~“ 在即将消失的最后一刻,女人脸上的面具不慎碎掉了一角,露出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在那肆意张扬的弧度之下,是与那笑容所相违和的居心叵测,让人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而后,随着一道破裂声传来,鬼面女子的身体竟化作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一阵风席来,便被世界舔舐着吞入了腹中,消失不见。 “灵体分身。” 叶筱喃喃出声道,此时,她总算是明白了为何对方迟迟不肯出手的理由。一道分身,虽拥有本体的部分实力,却不能持久,一旦灵力消耗殆尽,便连继续存在也做不到。 所以这次只是对方的试探吗? 观察对方的态度,很明显并没有要放弃甄浅的意思,甚至直到最后一刻都仍试图在她们二人之间建立隔阂,可谓是手段用尽。 这世上能让她难以理清的事情不多,唯独发生在甄浅身上的事情确实太过于离奇,实在是让她捉摸不透。现如今若是想要快些了解到事情的真相,便只能将希望在寄托在叶姨能给她带来一些有用的消息了。 不仅如此,必要的话,她也要费些心思收集一下有关无影门的情报了。 事关甄浅的安全,容不得她出现半分差错。 …… “失败了?” “嗯,那个叫叶筱的女人的确有点本事,不好对付。” “哦?难得见你对某个人有这么高的评价。怎么,连你也不是她的对手?” “……” “噗…哈哈哈……” 短暂的沉默过后,女子忍不住笑出了声,过了好一会儿,似笑空了力气,女子这才慢慢平复下来,随即再度开口:“不不不,那样的话…她可是会死的很惨的~” …… “可恶!该死的叶筱!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的手脚全部给砍下来喂狗!” 另一边,刚从战场中逃出来的古月此时正在一片丛林中肆意宣泄着自己内心中愤怒,剑光毫无章法地朝着四面八方飞舞着,所到之处,宛若经历过一场世纪噩耗一般,遍地狼藉!灵力与火光交织着在这片土地上绽放,如同那末世地狱,让所有的生物都不敢靠近。 “还有厉子荀那个混蛋,总有一天,我要你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在这片无人的荒野,古月靠着自己仅剩的那条左臂,硬生生将这一片原本繁茂的丛林化做成了一片寂灭的焦土,像是上天在此地落下了惩罚一般,遣散了这里所有的生命。 第87章 正当之举 随着古月的战败逃离以及鬼面女子假身的破碎,古皇城中又再度恢复成了原先的模样。唯一与先前有所不同的,也只是春宵阁的楼身上那新添的一个窟窿而已。 日光自遥不可及的天边洒下,集束着从洞口涌入了阁楼之中,在地上照出了一个金灿灿的圆盘,煞有意境。 可一旦有人从上面走过,那圆盘便会一下子变得破碎起来,像是被谁偷走了走了一部分,变得黯淡无光,不再完整。 阁中,却见一女子正推搡着另外一人的手,像是在拒绝着什么。 “叶姑娘,真的不必如此,这点小毛病,值不了这么多钱。况且老板走前也曾特意嘱咐过我,叫我好生招待二位,我若是收了,到时候指不定还会挨骂呢。这钱,您还是收回去吧。” 店内管事的阿青委婉地劝说着眼前之人把钱收回去,说什么也不肯接下。 老板对此二人的态度她是看在眼里的,就算阁楼被捅了个窟窿,这钱那她也是不敢收的。 但是同样的,叶筱的态度也十分坚决,不顾阻拦便将钱放在了阿青的手中。 “这钱是用来补偿你们损失所用,无需介怀。” 对叶筱而言,她不愿意轻易欠下别人什么。因为累积下来的亏欠往往比付出更能带给人以束缚感,让人难以挣脱,习惯到最后,这根若隐若现的细线便再也不能剔除干净。 眼见对方说完就走,丝毫不给她拒绝的机会,阿青此时也是彻底放弃了让对方将钱财收回的想法,无奈地将钱收下好生保管了起来。 不过这钱她即使现在收了也不敢真花,还是得等老板回来了才能做决定。 心里想着,阿青还是吩咐了下人找个好些的师傅过来把这个洞口补补。作为古皇城内有名的消遣的宝地,总不能一直破个洞,那像个什么样? 这边开始忙活起来,叶筱和甄浅那边也同样回到了原先的那间屋里。 短短一日,经历的事情确实让人觉得如此漫长。 “阿筱。” 二人刚坐下没多久,此前一直沉默的甄浅此时突然开口了,声音很轻,细若蚊蝇,夹杂了一丝忧郁,也少了一分生气。似藏了什么心事一般,整个人都显得低迷。 “嗯?何事?” “你…后悔吗?” 叶筱闻言先是一愣,紧接着才反应过来甄浅话中的意思。便缓步走上前来,轻轻地捧起了甄浅的脸。 随着头被叶筱慢慢托起,目光上移,甄浅的视线便本能地被叶筱所吸引,眼眸中光芒交汇的那一刻,甄浅眼中的世界便只剩下了她的影子。 “怎么会不后悔呢?我若是能再早些遇见浅儿,浅儿今日便不必再遭遇这些痛苦,这些年来也不必承受那些莫须有的委屈,更不会心存忧虑,再三向我确认什么。除此之外,我别无他悔。” 叶筱轻声细语地开口说道,停留在甄浅脸颊上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享受着世间仅此一份柔软的同时,却也带了些别的意味。 感受到叶筱的动作,甄浅脸上顿时染了些不自然的嫣红,好似那天边的晚霞,引人无端遐想。 “抱歉,我只是,有些担心你…” “嗯,我知道的。不过我从来都不在乎那些,从始至终,我要的都是浅儿,也只要浅儿。” “……” 闻言,甄浅没有继续接话,只是嘴角却忍不住含了些笑意。眉眼弯弯的模样,让人看上去便觉得幸福。 随后,便瞧见甄浅从怀里取出了一玉佩模样的东西,送到了叶筱的手里,“这个,你拿着。” “蕴灵白璞玉?” 叶筱伸手接过,低头的第一时间便认了出来,有些惊讶甄浅竟然会有这东西。 “嗯,前些日子你要的解释,便在这里。” 甄浅毫不意外叶筱认识此物,毕竟她可是中洲叶家的小姐,想来也见过不少类似的物件,若是不认识,反而才显得奇怪。 听见甄浅这番言论,叶筱才总算想通了前些日子甄浅和殷乔熙的交谈内容。 “所以,这算是浅儿送我的定情信物吗?” 叶筱勾了勾唇,语气暧昧的问道,身子也开始有目的性的向甄浅靠近,直到最后,甚至连对方的心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定情信物?’ 甄浅被叶筱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迷了脑袋,此前他并未想过这一点,只是简单的想要送给叶筱些什么东西作为回礼。 但是在经历过今日一事后再被叶筱这般问起,他竟是有些不知该作何回答。 他明白自己是愿意和叶筱走得更近一些的,也愿意一直陪着她,不然也不会每次都任由着这个女人对自己胡作非为,只是他此前的确未曾考虑到这个问题,现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嗯?难道不是吗?” 叶筱见甄浅默不作声,便又询问了一句,似有些失望的意味在里头。 甄浅原本还在想着如何去说明最好,叶筱这一句话,算是彻底断绝了他的退路。 “你既愿这般想,那它,便是吧。” 说这句话时,或许是由于二人隔得太近的缘故,甄浅只觉得自己的脸像是在被火烤一般,热的发烫,便本能地把头往后挪了挪。 “浅儿说的可是真的?” “嗯,真的。” “是吗?那照这般说来,便是如今我再对浅儿做什么,也属正当之举?” 叶筱撩拨着甄浅的秀发,整个身子几乎都靠了上来,一边说着,嘴角一边还洋溢着意味不明的笑容。与此同时,叶筱的另一只手也开始不安分了起来,不断地向甄浅身体的那一侧靠近着,一步步蚕食着甄浅仅剩不多空间,要将他逼到绝境。 “等等,我可没说过那样的话!而且你现在的身体还不能…” 话至一半,便没了后续。 叶筱揽住甄浅的细腰不让他后退的同时,用另一只手强势地勾住他白皙的脖颈,让他无法摆头躲避。而后再顺势欺上,便噙住了他那红润的唇瓣。 “别动,让为妻我好好解解馋,我的好浅儿……” 叶筱嘶哑地低语着,语气温婉缠绵。温热的鼻息扑撒在甄浅的脸上,似浓醇的烈酒,很快,便将他彻底灌醉,再不能清醒…… 第88章 福利局 良久,待到二人唇齿分离,甄浅的面容便早已如同那晚秋的蒂熟之果,带上了意味着成熟的惹人殷红。 甄浅被迫昂起的头在突然失去了那唯一的依靠后,亦没有办法再继续坚持,胸膛中空气的剥夺早已令他头晕不已,无力反抗。细软的脖颈无力地歪向一旁,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嘴唇一张一合,呼吸吐纳间,发出微弱的喘息声来。 而伴随着纯白画卷徐徐展开的,则是叶筱在画卷上欲有所留的强烈欲望。 “浅儿?” “嗯…?” 甄浅全身乏力,无奈只能自鼻腔中发出一道细微的轻哼来作为自己的回应。叶筱在某些方面进步的速度太快,每每来不及等到他适应便又有了新花样,让他防不胜防。 而且这个女人总能找到他最为脆弱的地方发起进攻,明明次数不算特别多,手法却娴熟得像是经历了无数次一般,简直比他还要熟悉他的身体。 难道这就是女人的天赋吗?真是恐怖。 甄浅心中还在思躇着,叶筱却又一次沉声开口。只是这一次,那熟悉的音线中带了一丝别有韵味的温情。 迷离的语气要比以往要温柔、更绵长、更触动人心。 同样,也更具侵略… “今晚,为妻帮浅儿更衣,可好?” 随着叶筱话音落下,甄浅全身猛地激颤了一下,恍若顿挫失足一般,心头突然一紧。 大脑仿佛也在这一刻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剩下虚无和空白,独留方才话语的余音在脑海中回荡。 片刻须臾,在明悉叶筱话中的隐喻过后,甄浅的心便又开始激烈的跳动起来。 一声声强劲有力的震动顺着甄浅的脉搏一齐鼓动,振聋发聩。 激动、紧张、不安,所有的情绪于此刻在甄浅的心中揉杂成了复杂的一团,让他难以从中抽离出最真实的情感。 而伴随着先前残留的轻微眩晕,甄浅眼前的世界此刻在似乎又开始旋转,待到所有的一切都重新变得真实,甄浅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再一次枕进了叶筱的怀里。 模样看上去,倒是与平常一般无二。 敛着眸子,甄浅于是就这样顺从地与叶筱贴靠着,宁静而祥和。 叶筱见状也不急,就只是把人抱在怀里,轻柔地顺抚着他的后背,变着法儿让甄浅觉得更舒适些。 她知道甄浅不同其他的男子,不谙人事的他,对此事要更为敏感,也更为慎重。但过去的那些事往种种,总有一天,她会用她待他的好将其统统掩埋。 于是,二人便就只是就这样拥在了一起,不曾开口。 沉心默语间,杳无旎音。拥怀失隙间,无为所动。 良久,甄浅才终于有了反应,轻轻地开口道:“阿筱,你身上可还是有伤的…莫不是忘记了?” “我记得。” “那…唔……” 甄浅仰起头刚准备说些什么,却在与叶筱对视的瞬间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俏脸以及唇边忽然袭来的温热,甄浅愈发感到羞耻的同时,心中还带了一丝温怒。 就不能让他把话先说完吗?他又不会跑,急什么。 心里想着,甄浅手上也开始逐渐有了些动作,推搡着想要让叶筱松开自己,腔鼻中还时不时发出一两声不满的闷哼以示抗议。 可甄浅越是挣扎,叶筱就越是不愿意让他如愿,强烈占有欲作祟的影响下,便用力将人搂得更紧,攻势也愈加猛烈。 而在清晰地感受到这一点后,甄浅也无奈选择放弃了反抗,干脆地卸下了手中的力气,任凭叶筱索取。 不知过了多久,直至发觉甄浅已有些双腿发软,叶筱这才恋恋不舍地将人松开。 只不过在二人分离时,各自的嘴角似都还有所残留,在微光的映射下,折射出诱人的明亮光泽。 “哈…哈…” 甄浅口中喘着气,眼中尽是旖旎之色,脸颊绯红,荡漾恍惚间,似春风拂柳,独享盛世婉颜。 “浅儿,可要想好了再说?” 叶筱轻抚着甄浅光滑的侧脸,脸上带着暧昧而又醉人的笑。 “倒还说我,方才也没见你让人好好说话,心急得很!” 听闻此话,甄浅却不乐意了,一面扶着叶筱的身子,一面抬头斥责着叶筱方才的霸道行径。他方才可还没说上两句,便叫这个人把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全部都给硬生生堵回去了。 “再者,我连话都尚未说出口,有些事怎个就独自认定了?…便是一点也不信我。” 甄浅的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最后,便只如麻雀的轻鸣。 听闻此话,叶筱顿时似笑非笑牵起了嘴角,她若是听不出甄浅这句话中的意思,那才是真白活了。 “是,浅儿说的对。那照浅儿的说法,是该如何呢?” 叶筱温声开口道,语气一半欢喜,一半宠溺。 “……” “等你先把身子养好了,再提也不迟……” “是吗?” 闻言,叶筱只是目光灼灼地注视着甄浅,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下一秒,原以为事情已经过去的甄浅却突然发现眼前的世界竟是一瞬间旋转了起来!视线也跟着一起晃动,待到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自己早已双脚离地,被叶筱横抱而起。 “阿筱?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甄浅惊呼道,双手本能地勾住了叶筱的脖子。 叶筱没有第一时间答话,默不作声地将人抱至榻前。 “等一下……!” 眼见事情不对,甄浅还想说什么,身子却已经不听使唤地落到了柔软的床榻之上,柔软身躯在平坦的床榻上下陷着,压出了浅浅的痕迹。 软榻的轮廓,令人忍不住去遐想那隐藏于锦衣绣服之下的纤纤玉体。 甄浅还准备起身,不料却被后来居上的叶筱欺身而上,仅是一瞬,便失去了自己身体的主导权。 “阿筱……” 仰卧于床,甄浅轻轻呼唤着眼前之人的名字,即使此刻如何试图压抑自己内心的情绪,声音也依旧止不住颤抖,似乎已经提前知知晓自己接下来会经历什么。 “便是浅儿说得有理,可我已不愿再等,我要浅儿永远只属我一人…” 叶筱望着身下风华绝代的甄浅,只用一句话,便解释了所有。 纤细的手指顺着甄浅柔软的指缝间滑入,随后指尖微弯,将甄浅那如白脂玉一般顺滑的掌背轻压于榻,如此,便轻易地将甄浅的两条玉臂给固定。 掌心交合,就宛如两块壁玉一般,在此刻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紧接着,叶筱像是试探一般,开始慢慢地下俯…最开始只是唇尖轻触,可在那之后,叶筱依旧是没有停止下沉的动作。这次,她似乎并不满足于浅尝辄止。 在二人嘴唇相接的瞬间,尽管甄浅心中依旧紧张,却仍是配合地闭上了双眼,细细地感受着、享受起了这份如冷冽寒风突然出现的旭光所带来的温暖。 害怕吗?大概是有的吧,因为他从没有尝试过。 可说到害怕,自己似乎也并没有多么恐惧,是因为他对此并不反感吗? 不……他深知从前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真要说,在厌恶其他人接触自己这件事情上面,他要胜过世间太多人。 熹光自他微微张开的眼帘渗入,让他看见了一张略显朦胧的脸庞,尽管看得不切实,却也依旧能辨得出其中的清雅高华,美不胜收。 至于方才心中的种种疑惑,也在看见这张熟悉的脸庞时悄然解开来——哪有什么特殊的理由,不过是因为她是叶筱,仅此而已。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呢…’ 甄浅微微勾唇,嘴角含笑间,便已是风姿绝代,美得不可方物。他仍是他,只是有了一个重要的人,值得他去做些改变。 第89章 福利后续 于是,甄浅便更加放松,甚至开始尝试着主动去迎合。殊不知,自己那笨拙的动作宛若主动暴露自己弱点的雏鸟一般,越发激起了叶筱心中的欲望。 下一秒,甄浅就为自己这草率的举动付出了的代价,彻底失去了身体的支配权。在叶筱霸道的掌控欲望之下,以至于到后面连一句话也再说不出口,只能被迫接受。 呼吸困难之际,甄浅也只得从喉咙处发出几声求饶似的嘤咛。 不过此时的叶筱早已顾不得那么多,便是甄浅此时再反悔,她同样也不会再给他那个机会。 念此,叶筱便再度加深了这个充斥着欲望的热吻,同时,开始着手帮助甄浅卸去在她眼中那略显繁重的束缚……修士能够净身,便是不沐浴,一日下来也照样身不落尘,更遑论是甄浅。 正因为她见过,食髓知味,所以更清楚那份美好对女人来说是多么难以抵抗的诱惑。 同样的,即使隔着衣装,甄浅也感觉到了那自叶筱手心之中传来的燥热,似起火的炼炉,仅是一个照面,便也连带着让他的身体也跟着炙热起来。 “等等…门……” 甄浅艰难地开口提醒道,目光中带了一丝担忧。 闻言,叶筱立马明白甄浅的意思,随即抬手打出一道灵光,便彻底将房门给封死。而后,又顺手拉上了床帘。 …… 时间如流水般远逝,一去不返,亦如此刻二人所为。 “浅儿,接下来可就莫要再乱动了,可明白?” 叶筱醉梦一般的笑道,话语虽似善意的提醒,却丝毫不见平日里的那份正经,更像是不经意间的挑逗,充满了蛊惑的意味。 “什么……?” 此时的甄浅早已有些迷失了自我,思绪沉沦间,丧失了分析话语的能力,不明白叶筱所言何意。 可对现在的甄浅而言,被允许的迷茫终究是短暂的,很快,他便醒悟了过来——经由叶筱的实际行动。 “等等…慢…!” 甄浅惊呼一声,表情在这一瞬间陡然变得僵硬,意识也在这一刻紧急回流,连说出口的话也跟着语无伦次了起来。 原因无他,用一个字来概括,那便是疼!而且是剧痛!仅仅过去片刻,额头便开始有细汗泌出。 …… 半个时辰过后 “停…阿筱,够了……” 甄浅双眼迷离地注视着叶筱,眼角平添的那一抹嫣红,分外妩媚动人。 “不,还不够…” 叶筱沙哑地反驳道,眼中溢出的,是浓浓的爱意。 低头啄了啄甄浅的樱唇,她并不打算就此停手。 “!!” “你不是说很快…!骗人!嘶……!” ……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天色已经渐晚,暮色悄然已至。 窗外虫鸟疏鸣,恬谧和谐,于旷世中奏响着世间最朴素平和的乐章,交相应和间,让人没由来地更觉得宁静祥和,心旷神怡。 而在这份自然之声里,还夹杂了甄浅轻微的啜泣。 “下次…下次,好不好?” 甄浅眼角蓄满了水雾,抽噎着说道,乌黑铮亮发丝凌乱地服帖在甄浅的脸颊上,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美感,让人忍不住心疼。 “浅儿说呢?” “等…” “乖,为妻帮浅儿换件好看的衣裳,就那件蚕丝风铃衣,如何?那件浅儿穿上了可是很好看呢。” “别!……” 甄浅真是怕了,说话的声音都在不停颤抖。若是再放任叶筱如此这般下去,自己今日恐怕真要昏死在这床上。此前就算打死他也想不到这女人居然这么狠,真就一点不带累的吗?这都多久了?! 然而更令甄浅绝望的,是他看见叶筱真的将那件蚕丝风铃衣取了出来…… “阿筱…” 甄浅早就没了力气,便只能如此求饶道。 “浅儿尽管省些力气便是,一切还有为妻呢?” 叶筱宠溺地笑了笑,说出口的话却是答非所问。 而后,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甄浅只觉得自己浑身愈渐乏力,到后面,便什么也记不住,什么也抓不住了。 身体便好似那汪洋大海中的一叶扁舟,唯一能做的,也只剩随波逐流…… 终于,在某一时刻,甄浅眼前骤然变得漆黑一片,无边的虚脱感涌上,瞬间侵蚀掉了他的意识,也让他彻底与这个世界断开了联系…… 第90章 有一个人知道 时光瞬息,人声的沉寂意味着夜场的落幕,清晨的明露晨曦也即将要盖过属于夜晚的星稀魇寐,重新为这世界添上色彩。 望着身旁早已沉沉睡去的甄浅,仅仅是这般注视,叶筱的心便又情不自禁的为他柔软了起来。 他既然选择了相信她,那她就绝不会让他失望。 自甄浅的额间落下一吻后,叶筱独自起身离开了房间——她还有事情要去做。 早在几个时辰前,甄浅便已经不省人事,此刻正于榻上睡得香甜,自然是没能注意到叶筱的离开。若是隔得近,甚至还能够听见甄浅那平稳的呼吸声。 穿戴好衣物后,叶筱悄无声息地替甄浅闭上了房门,来到了一处无人之地。 由于天尚未亮明的缘故,此时的城内倒是格外的宁静,清风徐徐,带了些芳草的清香,沁人心肺,明人思绪。 “叶姨。” 叶筱轻声唤道,用灵力开始细细地感受着周围的环境。 “嗯,我在。” 先是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紧接着,伴随着叶筱面前空间的一阵扭曲,叶莫荀的身形便再度凭空显现出来。 与上次见面时相同,叶莫荀的打扮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精致的白红锦袍,让人只看一眼便印象深刻,难以忘怀。 然而虽衣着不曾有变,但若是仔细看的话,却是能从她那好看的蛾眉里隐隐品出些生气的意味来。 “阿筱,这次你真的有些太过胡来了,知道吗?” 叶莫荀眉头微蹙,从那略显急促的话语中可以听出,她这次当真动了心气。 “叶姨,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我相信自己的判断。而且,如今他已是我的人,便一辈子都只会是我的人,届时不管是出了什么问题,我都会摆平。” 叶筱早有准备,回答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的确,不同家中任何人商量,独自一人便做出这个决定,着实仓促了些。不过那又如何?她可不会因为担心未来而放弃对现在的选择。 “谁和你说这件事了?” 可出乎叶筱意料的,在听到她说完后,叶莫荀脸上的表情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变得更难看了起来,眉宇间满是不悦。 “先前你为了快些救他,不顾一切地接了那狗女人一箭结果让自己受伤这事,忘记了?!” 叶莫荀提醒着叶筱,温柔和煦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怒色。 可无论说出口的话再气愤,说到底,终究也只是因为心疼罢了,不会像利刃一般刺入人心。 【一个真正爱你的人,是绝舍不得过分伤你的,不是吗? “……” 闻言,叶筱一时愣在了原地,心中五味杂陈。她实在是没有预料到叶姨生气的源头竟然是出自于这里,连让她反驳的机会的都没有。 “抱歉,让叶姨担心了…” “唉…你既然喜欢那个男孩,我又怎么会不管他呢,要是那女人真敢带他走,你看我不一巴掌拍死她!何必让自己受伤?” 说到后面,叶莫荀心中的火气也是越来越大,大有现在就有要拍死古月的冲动。 毕竟以她的实力,想要做到这一点可以说是轻而易举,简单得和捏死一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过来,我帮你瞧瞧有没有留下什么内伤,下次可就莫要再冲动了。” 叶莫荀有些心疼地握住叶筱的手掌,心中其实也同样自责,当时的情况下,叶筱若是多周旋一番,想来是不会受伤的,而她也正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不曾出手,哪知叶筱突然一反常态正面迎了上去,最后导致受了伤。 现在想想,倒是她过于松懈了。 “至于你方才说的关于你与那孩子的事情,倒不必担心些什么,在我看来,那孩子对你也算是一心一意,活了这么久,识人的本事还是有一些的。倒是你,一天到晚尽欺负人家,我可都是看在眼里的。别的不说,像今晚这种时候你还是稍微注意着点儿比较好,那孩子的身体可比不过你,经不起你瞎造的。” “……” 回想起昨晚的种种,叶筱认为现在还是闭口不谈此事的为好。 “嗯?真让我给说中了?你这小家伙还真是……咦?” 叶莫荀话至一半,却突然止住了,口中惊疑出声的同时,脸上也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来,随后像是为了确认什么一般,搭在叶筱掌心上的手再度释放出一股温和的灵力,仔细地给叶筱检查了一遍。 “阿筱,你身上可曾有带什么疗伤的灵器?” “不曾,叶姨为何突然问这个?” 眼见叶姨表情不对,叶筱也意识到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莫不成是她的身体出了什么状况? 而在听到叶筱否认后,叶莫荀则是再度陷入了沉思,片刻后才开口道:“你的身体确实受了些影响,不过似乎有两股力量正在帮你疗治,分一强一弱,出于同源。” “现在虽是在帮你疗伤,若非你亲自所为,也不能就这样放任它不管。” 话音刚落,叶莫荀忽地注意到了叶筱腰边挂着的璞玉,思绪跳转间,似想到了什么。 “阿筱,你佩戴的这块璞玉……” 叶莫荀话没说完,叶筱却听懂了叶姨话中的意有所指,便拿起那块璞玉解释了起来:“这是浅儿不久前送予我的蕴灵白璞玉,并非疗……” 不待说完,叶筱突然就有点明白了叶姨话里的意思,表情也跟着变得微妙了起来。 “难不成……” “不乏有这种可能,不过还需要再确认一下。” 叶莫荀表情认真地说道,灵力流转间,开始感知两种力量之间的差异。 很快,比较就有了结果。 “是了,与先前的猜测一般无二,果真是这蕴灵白璞玉里蕴藏的灵力在帮你疗伤,且这股灵力极为纯净,对于疗伤可谓是有奇效!” 闻言,叶筱不由得又想起了甄浅之前帮她疗伤的事情,那时候她便已经注意到了甄浅的灵力与他人不同,只不过没想到只是蕴藏在这璞玉里也能起到疗伤的效果。 “这璞玉里的灵力…当真是那个孩子的?” 叶莫荀此时也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表情显得尤为严肃。 若真是如此,那么这个名叫甄浅的孩子可能远不止她想的那么简单,如此骇人的灵力纯度,就连她也是闻所未闻,若非今日亲眼所见,她也绝不可能相信。 “是,他的灵力不同于其他人,这点我之前证实过了,不过仅是一块被他赋予了灵力的璞玉竟然也能起到这般效果,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叶筱没有瞒着,于她而言,叶姨便是知道了也无妨,不用担心会暴露。 “你可有和其他人提起?” “自然不曾。” “好,此事记得切莫再和他人提起,我会试着帮你找一找有没有以往的先例。” 叶莫荀低头思索着,试着在自己的记忆中寻找有关灵力特殊的可能天赋类型,可即便是想到了最后,也依旧没有任何一种能符合这样的条件。 天才她见过不少,可是这种在灵力本质上产生差异的情况确实有些太过于匪夷所思,离奇的有些不像话。 “对了,关于甄浅的身世,叶姨那边现在有什么新的进展吗?” 忽地,叶筱开口问道,打断了叶莫荀的思绪。 她一直都很在意,甄浅究竟是从哪里来,当初又是出于什么原因会选择栖身于无影门。 而面对叶筱的疑问,叶莫荀却只是颇显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我派去的人几乎没有查到任何有关那孩子以前的事情,便是在他进入无影门之前。” “不过,有一个人或许会知道。” “谁?” 叶筱一下子提起了精神,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此人你或许也听过,便是无影门门主。” 第91章 短 “无影门门主…此人和浅儿究竟是什么关系?” 不知为何,每次听到这个人时,叶筱心中总是有些莫名的不爽。 “这个问题目前还尚未得知,但有一点基本可以确定,便是那孩子是由这位门主亲自领回来的,大概是在八年前左右。” “除此之外,我还特意吩咐她们留意调查了一下这个名叫无影门组织的情况,结果却发现这个组织成立时间虽远不如先前预料的长,至今似乎也不过四十多年,现如今却已在四洲各处集结了不小的力量,实力不容小觑。” “至于那个门主,已知消息中确实没有任何关于她的消息,也仅仅只是知道有此人的存在罢了,其他一概不知。” 叶莫荀侃侃而谈,尽可能地向叶筱提供着这些日子以来收集到的有用信息。 倒不是她自大,只是现如今这天底下能瞒住中洲叶家的事情还真没几件。可这次哪怕她已经派出了足够多的人手,也依旧没能查到更多。 更确切地说,是没有任何线索可供她们继续去调查。 无论是人,亦或者是事,皆难以有所获,不为人知,不为人晓,调查自然也就难以进展。 闻言,叶筱也皱紧了眉头,暗暗思忖着什么。 越是难以查明,则越是事出有因,为人所掩。 “是有些棘手,不过现在既然知道是事发在八年前,便从那时发生的事情查起。” “若真是由那门主亲自所为,想来在当时不会留下任何可能将她身份暴露的痕迹。但反过来,这便可以算作是她遗留的线索。那些看上去越是密不透风的墙,就越有可能隐藏了真相。” “原来如此…如果只是这般,的确是有可能查到更多。不过想要把八年前的事情全部重新翻出来,也并非易事,得花上不少的时间和人力才行…” 叶莫荀低着头,思索着叶筱所提方案的可行性,相比于之前的大海捞针,这无疑已经将范围缩小了太多。 “好,我会照你说的方法试试,只是这件事不会那么快就有结果,毕竟是八年前的事情,需要你再多等一段时间。” “那是自然,叶姨愿意帮我,我就已经很感激了。若再有别的要求,则该是我的不对了,哪还能抱怨?” “哼,尽会说些好听的,平日在家时,也不见你有找过我商量什么事情,怪叫人心寒…” 叶莫荀此时也正好检查完了叶筱的身体,在发现没有什么大碍后,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最后临时还有些怨似地轻拍了一下。 “叶姨疼我,我都记在心里,只不过若是事事都要靠叶姨来帮我,便不符这世间的修仙之道,又如何能踏足那欲达之处,庇佑那将护之人?” 叶筱失笑道,却字字真挚诚恳。 “行了,这些道理话便不必和你叶姨说了,叶姨都懂得,只是希望你别忘了,不管凡事都还有叶姨帮你兜着。” “叶姨尽管放心,我自有分寸。” “那便好。现如今你在外也无要事,打算何时回家去?正好也可以把那个叫甄浅的孩子一并领回去,调查的事情交给我便好。” “……” 闻言,叶筱回头深深望了一眼远处的春宵阁,深邃的眸子中,有点点流光斡旋,似那暗空中的星辰一般,隐幽朴静。 “再等等吧。” “我想,最好是在能够查明浅儿的身世之前。” 叶筱沉声说道,可落在叶莫荀的耳中,却是忽然有种陌生的感觉,似乎在这一刻,她真才正意识到眼前之人已经彻底长大。 “好。” 叶莫荀微微含笑,眼底满是宠爱,对待叶筱,她向来是别无二心的。 下一刻,却又想起了什么,提醒到:“对了,除此今日说的这些事之外,那女人所使的黑弓也有些诡异,后面若是再遇见,还需小心对付。” “那把黑弓,连叶姨也不曾见过?” 叶筱回过头来,眉头微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曾,那上面沾染的气息太过于邪恶,简直就像是不该存在于这片天地的灵器。但若是以昨日爆发的威力来看,则少说也达到了仙品。” 叶莫荀微微摇头,言语间不乏对黑弓来历的好奇。 “是吗……” 叶筱微微垂眸,这样说来,她当时的感觉便没错,那把黑弓,果然有问题。 第92章 下一章见爹喽 “不过你也无需为此太过操心,凡事都讲究个轻重缓急,如今的话…或许还是将目光放在屋内那孩子的身上要更合适些。” 或许是爱屋及乌,叶莫荀此时再谈起甄浅,无形之中竟也多添了些亲近的意味。 而在听完叶姨说的那些话后,叶筱也是赞同地点了点头。于她而言,当务之急还是要以先解开甄浅的身世之谜为重。 “再来的话,便只剩下最后一件事了。” “嗯?何事?” 叶筱心里想着甄浅的事情,便有些忽视了叶姨这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句。 “你昨日行了那番事,等到那孩子醒来后,身子必然会乏力,我是提醒你回去后可不要忘了给人家补补。” “……” 上一秒,叶筱还在思索着该如何帮助甄浅恢复记忆,叶姨只擅长战斗不擅医人,自己的父亲在这方面有所涉猎却又在家中不便,思绪纷飞间,却不曾想下一刻就被叶姨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戏言给乱了心神。 “叶姨…” 短短一瞬,叶筱只觉心中万分无奈,以前她怎么没发现叶姨还有这样的一面? 罕见地欣赏到叶筱这副困扰的模样,叶莫荀也不掩饰自己的笑意,嘴角勾着,看向叶筱的眼神大有一副我什么都懂的意味在里头。 “好了好了,叶姨不说了,这些东西你拿着,之后都能用得上。” 一边说着,叶莫荀一边从纳戒里取了些什么出来,交给了叶筱。原以为是什么常见的药材,可定睛一看,才发现每一件竟都是世间罕见的天材地宝! “叶姨,这礼…确是有些重了。” 认出这些天材地宝的瞬间,叶筱便忍不住变了脸色,眉头微蹙。 原因无他,只因为这些宝物实在都太过珍贵,除了滋补身体,对于修士的修炼同样是大有裨益。若是放在别处,无一不是会遭人眼红的好宝贝!而现如今,叶姨竟就这般拿了出来,饶是以她,都觉得有些过于贵重了。 “一点小礼罢了,不必太过在意,安心拿着便是,也算作是我对那孩子的一番心意。再者,你从前不会带着此类滋养的善物我是知道的,拿上这些,也能用于当下应急不是?” 随着叶莫荀话音落下,叶筱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言论,除却长亲以外,她自认从不亏欠她人任何。 可唯独面前叶姨时,她无论如何也避不开那份无言的恩情。 “叶姨…谢谢你。” 短暂的沉默后,叶筱的情感于此刻被尽数倾注到了言语当中,最终化作成了一声感谢,脱口而出,似汩汩细流一般绵长悠久,而永无尽时。 叶莫荀听后先是一愣,随后突然轻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模样,煞是好看。 “好了好了,快些回去吧,那孩子醒来若是看不见你说不定也会着急,叶姨可不想因为自己而影响了你们的事情。” 尽管挥手的动作已经做出,但叶莫荀的目光却依旧诚实地服贴在叶筱的身上,不曾离开分毫,似一根不舍分离的线,将她们相连。 叶筱心领神会,没有多说什么,简单的作别之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这孩子…真叫人舍不得……” 望着渐渐远去的身影,叶莫荀似笑非笑着,用手指轻轻捻去眼角的湿润后,消失在了原地。 而随着二人消失,这片空地便又陷回了此前的清冷与寂静。 至于待到叶筱回到屋内,则早已红日初升,东方既明。 走进屋内,叶筱下意识地先查看了一下甄浅的状态,或许是由于昨日太过于劳累的缘故,甄浅此时依旧睡得安稳,丝毫没有要醒来的征兆。 恰巧,窗外绚丽的红光此时洒进屋内,将甄浅的脸蛋映得通红,时不时蹙起的蛾眉,再添上那偶尔略显急促的呼吸,便使得甄浅看上去更加脆弱好欺,直勾叶筱的心弦。 “浅儿…” 强行按耐住心中的燥热,叶筱缓步来到床沿坐下,随后伸手轻轻地抚起甄浅的侧脸,动作是言不尽的温柔,细语是道不完的宠爱。 与此同时,似乎是感受了熟悉的气息,甄浅也亦有所趋地主动朝叶筱那边靠了靠,等到离得近了,便又沉沉睡去,任凭叶筱摸自己的脸也无动于衷,似乎很放心将自己交给这道气息的主人。 而在见到甄浅的小动作后,叶筱嘴角也不禁含了些笑,心中便愈加柔软。 “睡着了倒是怪会亲近人。” 叶筱用手指轻轻地刮蹭着甄浅的琼鼻,毫不掩饰心中的爱意。甄浅微微皱了皱眉,似有所感,不过并没有显出抗拒的动作来,依旧保持着安详的睡姿。 半晌过后,见甄浅酣睡不醒,叶筱再度起身,放心地离开了房间。临走前,在屋内设下了特殊的限制,以防万一。 趁甄浅尚在休息的间隙,正好可以用叶姨赠她的那些药物给甄浅准备一点滋补用的汤药。 虽说修士能借助灵力自我痊愈,可那终究是耗费心神之法,更何况中途甄浅还为了她,损失了大量力,自然需要她多做些什么去填补那其中空缺。 于是,在询问过阿青厨房的具体位置后,叶筱当即便准备熬药。 待到炉火熊熊燃起,一切准备完毕,叶筱适时将几株药材先行放入了药炉之中,随后轻轻挥手,便有千丝万缕的灵力被慢慢引出,从四面八方涌向药炉。 灵力裹挟着丝丝温热流入药炉之中,慢慢地渗进药材当中,融之,炼之。借此手法,便能够取之精华,更易于对其中的药性进行汲取。 若是再平常,这类药材便是不用炼化也能为修士所吸收,只是效果却不及这般好。 随着药材在药炉中规律的翻腾,渐渐的,叶筱已经依稀能闻见药炉中溢出淡淡清香。一阵阵白烟似升腾而起的云雾,在空气中悠然飘荡,很快,便填满了整间屋子,宛若置身仙境。 紧接着,叶筱又往药炉中加了几道药材,重复先前的步骤,直至药汤成型才终于停手。 而后,看着药炉中汤药波光粼粼,叶筱先是自己尝试发现药性无异后,这才将药汤盛起,往回走去。 这场景要是给认识叶筱的其他人见了,多半能惊得她们说不出话来。叶筱是什么人?那是真正的天之骄子,绝世奇才。且不论叶筱愿意亲自端药,便是为了其他人熬药这件事,她们也不敢多想。光是听着,便觉得虚飘,极不真实。 更不用说如今叶筱一人便承包了熬药送药的全部过程。 至于叶筱本人,自然是不会介意这些,从前不做,并不是因为她不会,只是不愿罢了。 端药来到屋外,叶筱刚欲打开房门,却突然感应到了什么,心中忽地一颤。下一秒,便猛地推门而入,连汤药都顾不上,差点洒了出来! 第93章 音落手垂 “浅儿!” 闯入屋内,叶筱第一时间便唤起浅儿的名字,搜寻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卧榻,希望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好在预想之中的意外并没有发生,甄浅依旧安静地躺在床上,屋内也没有第三个人的身影,一切都显得正常。 不过叶筱心中依旧存有疑惑,她确信自己方才的感应不会有错,甄浅的确有动用过灵力。 事实很快也证明了这一点,熟睡中的甄浅,此刻在其周身竟然开始有淡淡的灵力溢出…… 叶筱瞬间便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转瞬间来到甄浅的身旁。刚想要伸出手来想要查看情况,却被甄浅此时的模样所震惊,心中猛然一空。 只见甄浅眉头紧缩着,清欲好看的脸蛋上此刻早已遍布痛苦,浑身汗如雨下,整个人于榻上翻来覆去,双唇一闭一合间,连嘴角也在跟着微微颤抖。与此同时,眼睛也在眼睑下疯狂地快速移动着,呼吸也变得急促而不规律起来,有时甚至会突然停顿,就像是被谁给扼住了喉咙。 叶筱轻轻握住甄浅攥紧床单的手,缓缓注入灵力,试图以此来安抚甄浅的情绪。 她能感觉到甄浅此刻的痛苦,亦如发生在自己身上。 但哪怕叶筱试图做些什么,成效却微乎其微,甄浅抓住床单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就像是溺水之人握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心中的不安驱使着他不断下沉,叫他不敢轻易松手。 叶筱紧皱着眉头,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要…帮帮我…谁来……” 忽然,一道细若蚊蝇的嘤咛自甄浅的口中传来,那宛若何物破碎一般的哭腔,如一把利刃陡然插入叶筱的心脏,令她恍若窒息! “什么…?” 叶筱大脑在这一刻突然陷入了思绪的汪洋,只觉得自己好像一直以来都忽视掉了什么,伸出去的手也第一次颤抖了起来。 她陡然意识到,甄浅可能并非是在做梦,而是陷入了曾经的记忆,而且这段记忆,可能远比她想象的还要痛苦,折磨! 她看见,甄浅的眼角已经有泪水在慢慢积蓄,像是为了诉说甄浅心中那无尽的苦楚一般,一开始,便再也难以止住…… 叶筱还在愣神,甄浅的泪水却已经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头枕,湿润了双颊,如同那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滚落。 泪痕在日光的映射下,折射出刺眼的银光,无比晃眼。 片刻,叶筱反应过来,思绪回转间,便急忙替甄浅拭去泪水。 “没事的,浅儿,我会帮你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定会帮你……” 叶筱用手指温柔地勾去甄浅眼角的泪珠,柔声哄道,想要了解真相的欲望,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 “这…是哪里?” 望着眼前优雅气派的屋群,甄浅确信自己对此毫无记忆,然而只是一眼,他却是再也挪不动脚步,像是有什么东西将他的心系在了这里。 光是脚踩在这片砖地上,便有种熟悉的归属感,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心安,也让他为此惊奇。 庭院很美,虽不似那些个金碧辉煌的琼楼玉宇,富丽堂皇,却也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翠竹,绿松,再添上一张玉石做的石桌,别有一番意境。 若是谁能给自己备上这样一处住处,想必自己会很高兴吧,抚摸着那张温润光滑的玉石桌,甄浅如此想到。 等等…… “难道…这是我从前的家吗?” 甄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望向四周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味道,似多了一份久别重逢的怀念,也多了一份许久未见的伤感,如此猜想着,就连脚下的步伐也跟着轻盈了起来,在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庭院中闲庭信步了起来。 唯一可惜的,这里终究只有他一人,便只是带不到现实的梦境,到头来竟也这般吝啬,不肯多施舍与他一点。 可待到下一刻,甄浅的后背却突然被人抓住! 甄浅一惊,赶忙回头,刚准备有所动作却因眼前之人的脸而止住。 那是一张恍惚间让他有些熟悉的脸,却又如何都想不起来是谁,肌肤细腻光滑,玉立的鼻梁挺拔而匀称,为他多添了一分高贵优雅,那明亮如星辰的眼眸,更是与他近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 甄浅颤抖着出声,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只是看见他,自己的心就止不住悸动,更是忍不住想要去触碰他。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走!” 可对方似乎对甄浅发愣的反应极不满意,来到甄浅的面前,开口便是一声严厉的喝斥,语气似是焦急无比,却仍能听出其中的悲痛与不舍。 “你是谁?” “什么?你这孩子现在突然说什么胡话,快些……。” “告诉我!” 甄浅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人,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眼中闪烁着炙热的光芒,誓要问清此人的身份,哪怕此后不久自己便有可能会忘记。 他明白自己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但是他仍要听见他亲口告诉自己,他要确认,他要一个答案,不是猜测,而是真相! 男人一愣,没想到甄浅竟如此倔强,虽有些生气,却也无可奈何。 无论甄浅再如何任性,他终究是舍不得骂的。 走近后,男人搂住甄浅的双肩,脸上换了副温柔的神情,耐心地劝道: “阿浅,爹爹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这样,但是,听爹爹的话,现在先和你的姐姐离开这里,好吗?” “!!” 话音落下,甄浅的脑海中直响起一阵轰鸣,置于内心最深处的琴弦也于此刻被轻易地拨动,连甄浅自己都没想到仅仅是因为这样简单的一句话,便能让他的泪水便止不住地流淌,心中沉积已久的悲伤和欢喜在此刻涌现而出,裹挟着无尽的思念,令他近乎不能自已。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他有多么想念这个被自己记忆所掩埋之人。哪怕平日自己再装不在意,可当他真正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心底的思念却由不得他将他抓紧,不愿放手。 “爹……” 甄浅颤抖着伸出手来,内心懊悔不已,他为什么会忘掉这么重要的人呢?明明是自己最不该忘记的人,如今却是在记忆中搜寻不到一丝属于他的影子。 于是,甄浅连眼睛也不敢再眨一下,想要拼尽全力将此人深深的烙印在自己的脑海里,他不想等到他再度醒来时,又将他再度遗忘。 亦或许,他已经遗忘过许多次了,从前那些年流的泪,有没有可能便是清醒后的无奈? 可此时的男人却是有些头疼了起来,望着抓着自己不放的甄浅,那泪水像是寒针扎在他的心口一般令他心痛,可现在的情况却不允许他在这里温存过久。 “阿浅,你听我说…呃!!” 男人捧起甄浅的脸,刚开口,却突然被一剑刺穿了胸膛,鲜血随之喷涌而出! 一声痛苦的呻吟自男人的口中发出,却又戛然而止,最终化为无法形容的绝望与苦涩。 甄浅惊恐地瞪大了双眼,绝望地望向男人的身后,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不要…不要……” 甄浅赶忙伸手扶住男人,内心如同被刀刃撕裂般痛苦。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甄浅毫无保留地释放着自己的灵力,近乎是自杀似的输出着自己体内的灵力! 如果,如果他的灵力真的能够救人的话,至少给他一个机会,也让他能救回他的父亲! 哪怕是再大的代价,他也愿意。 哪怕这只是梦境…… 可这一切终究是徒劳,上天没能听见甄浅的祈祷,也没能让他救回自己的父亲…… 最终,男人膝盖一软,究竟是无力地跪倒在了地上,鲜血从伤口中不断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衫,也染红了他的视线。 看着眼前因为自己近乎崩溃的甄浅,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和内疚,于是,他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推开了甄浅为他输送灵力的双手。 “阿浅…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停下吧……” “不要…” 甄浅答非所问,哭泣声如同破碎的琴弦,让人心碎,灵力疯狂地从身体脱离,随后又疯狂地涌向男人。 男人无奈一笑,不过这次,却连推开甄浅的力气都没有了。 “别哭,爹爹不后悔为你做这些,爹爹,永远爱你……” 男人已经看不清甄浅的脸了,可是他还想再摸摸自己那可爱孩子的脸庞。然而这最后的几秒于他而言却如那天堑一般,再难逾越。 终于,在甄浅凄厉的呐喊下,男人音落手垂,再无生气…… 第94章 害怕同样再忘记你 “浅儿…” 泪眼朦胧间,甄浅忽的听见了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似从远方传来,让人触不可及,却又宛若是自他的耳边响起,让他听得真切。 就像是黑暗中追逐的那一道光,好似近在咫尺,却如何也触碰不及。 “谁?!” 甄浅眼角的泪痕还未干,但在听闻有其他人的声音响起时,一心想要救活自己父亲的他便猛地抬起头来,目光迫切地望向四周,期盼着有人能出现。 但哪怕这只是个梦境,他所期盼的人也终究是没能如他所愿般地于此刻出现在他的眼前。 除了怀中那具逐渐冰冷的身体,便只剩下萧条的翠竹和冷漠的绿松与他作伴,风吹草动,竹摇枝晃,寒风阵阵,直摄人心。 修士本不畏惧这天地之间的风寒,可如今的甄浅却是从这丝丝凉风中体会到了一丝寒意来。 孤独的人本不是孤独的,多半也只是因为陪伴过后的离去,就像路也本就不存在一样,即使两边长满了繁芜的野草,也照样能够行人,只是有了比较和定义,才有了后来的路。 如今的甄浅便是如此,身陷囹圄他早已分不清这究竟是梦,还是现实,亦或者是他的过去? 如果是梦,那他该如何醒来,得以脱离其中?如果不是梦,那过去又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要如此心狠地将他独自推向未来? 可问题不总是有答案,正因为他分不清,所以才更不敢继续往下想。 此刻,甄浅脚下的地面便宛若那狡诈的恶鬼,此前先是吞噬了他的力气,让他身心疲惫,如今,更是要逼着他跪下。 “浅儿…!” 脑海中,那道呼喊他的声音始终没有停下,一次又一次坚持不懈地尝试着,且每一次都要比上一次来得更加清晰,也更加真切。 直到最后,仿佛出声之人就陪在他的身边。 他能听出来,声音的主人言语中的焦急,似医者治人一般对他紧张关切,也似付心之人的担忧关怀,单单是那份温柔,便已经忍不住让人想要去回应。 “浅儿,醒醒!” 下一刻,一道无比清脆的声音自甄浅的脑海中响起,令他猛地从梦境中惊醒了过来,浑身直冒起来冷汗,心跳同样加速跳动。 突然清醒的甄浅急促地喘息着,试图理清自己的思绪。 周围的环境映入眼帘,依旧是那熟悉的卧房,以及那熟悉不过的人。 很快,甄浅便意识到自己可能又做了梦,只不过和从前一样,他这次也没能从梦中留下些什么,独留了那份痛苦与无助萦绕在心头。 而紧随意识清醒之后的,便是无边的虚脱感如潮水般疯狂地涌向全身各处!体内的每一寸肌肉都仿佛是被榨干了一般,无比疲惫。 身体里的力气则更是有种被尽数抽干的无助感,让甄浅有种说不上来的不适。整个人瘫软在床上,如同软泥一般绵软无力。这种前所未有的虚脱感甚至让甄浅觉得有些绝望和害怕。 即使是在战斗中灵力亏空,也绝不会像现在这般虚弱。如今的他,怕是连不曾修仙的凡人也不是对手。 更要命的是,随着意识的愈发清醒,体内的虚弱感不断侵蚀他大脑的同时,身体各处还传来似肌肉撕裂般的痛苦!比起战斗时所受的伤,这种痛苦还要更加延绵悠长,更加折磨人心! 如同千万根细针在自己的体内游走一般,一闪即离,虽不致命,却仍疼的刻骨铭心!饶是以甄浅的性子,也忍不住发出几声痛苦脆弱的轻咛来。 即使行事前他早有准备,此时却也免不了被这钻心的疼痛惹得心神不宁,身躯微颤,双眼更是愈发迷离,大有再度昏厥过去的意思。 “阿筱……” 甄浅颤抖地呼唤着叶筱的名字,虽被疼的双眼发昏,却也大概猜到了如今这副身体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只是不曾想,一个多月以来都不曾再做过的梦,却偏偏今日又让他遇见了,两件事撞到一起,实属有些倒霉。 只是排却如今身体上的不适,甄浅却更在乎他梦中所见。 他有种直觉,这次梦中所经之事,所见之人,很重要,哪怕此刻他已记不起分毫,也不妨碍他渴望知道真相。 记忆虽已如烟消云散,眼泪却仍替他诉说他的衷肠,心也仍为之怵动,像是在祈祷着他不要忘记。 “嗯,我在。” 听见甄浅那略显痛苦的轻吟后,叶筱急忙凑的更近些,先是温柔地给予了回应,同时由于知道如今甄浅的身体可能存有不适,便尝试性的渡了一点灵力过去,来帮助甄浅缓解身体上的疼痛。 “疼……” 甄浅也不嘴硬,当即便直截了当地喊出了声来,随后,便感受到了似有一道温柔的灵力在自己体内游走,舒适的感觉让他突然有种回到二人初次遇见的感觉,那时候,叶筱也是这样为他渡给灵力,帮助他疗理伤势。 此刻的甄浅像是于狂风骤雨中飘荡颠簸的小船,在历经千辛万苦后,总算是回到了这个独属于他一人的避风港,能够休息片刻。 “浅儿可是梦见什么了?” 叶筱一边引导着灵力的传输,一边耐心地询问着,语速不快不慢,像是一阵轻风吹过,平淡无奇,让人听不出一丝情绪,却又让人莫名觉得心安。 “……” “记不清了,可能是我过去的经历吧。只不过我早就忘记了,想来也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忘了,便忘了吧…” 叶筱这一问,让甄浅略微犹豫了一下,但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将心中的渴望掩藏在了心底。 先前刚醒来时,那种渴望真相的欲望格外强烈,像是自己的身体在乞求着自己做些什么来抓住那转瞬即逝的过去,那种若即若离的缺失感,让他感到悲伤与难过。 但在看见叶筱后,这种欲望似乎又降下了不少,叶筱待他很好,他不该如此贪心。 能守住这一份美好,便已是上上签。 “是吗……” 叶筱看着眼底充满挣扎却又装作轻松的甄浅,叶筱心中非但不觉高兴,反倒是有些难受。 她是知道甄浅梦中之人是谁的,在甄浅尚未醒来时,就有唤过那人的名号,只是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事情。不过哪怕她对事情的真相并非尽数知晓,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甄浅对除她以外的其他人动情,其中所蕴含的绝望与无助,如长夜漫漫,无尽悲伤。 叶筱有些沉痛地轻抚着甄浅的脸庞,眼底显露出无尽的哀伤来。 “若真是如此…那浅儿又为何要哭呢?” “……” 闻言,甄浅身子一抖,心跳也跟着慢了一拍! “浅儿骗我没关系,可是,为什么连自己也要骗呢?” 她不怪甄浅对她有所隐瞒,她只怪自己没能让他放下所有防备,仍心存疑虑。 “我……” 闻言,甄浅只觉得心中一紧,便心慌地抬起头来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又正好撞上叶筱的目光,四目相对间,甄浅只觉得自己好像被完全看透了,连说话都显得多余。 甄浅突然意识到,叶筱那份温柔在替他抚平伤痛的同时,也在伤害她自己。 “我只是,害怕同样再忘记你……” 第95章 梦与实,生与死 甄浅微微敛眸,说出口的话似水一般柔情,阐述着他的心意。 他不记得过去发生的事,不代表他不清楚自己的记忆有所缺失这一事实,恰恰相反,他过去时常会做梦,也会因为梦中自己遗忘的过去而哭泣。 瞎子不会刻意在意自己逝去的光明,也不会轻易地哀人自怜。但世上总会存在些石头,要将他绊倒在地,然后嘲笑他,提醒他身为瞎子的身份。 过去固然令他缅怀追忆,可驻足当下,还有一个爱他的人在等他。正所谓拥有着的,远比已经逝去的要更重要,他不想犯错。 “我不会让浅儿忘记我的,这点无需担心。只是那梦中之事,浅儿当真能放下吗?” “不…那不只是梦…我很清楚,有什么很重要的事,的的确确被我给遗忘了...” 甄浅此话一出,宛若一把巨手一般, 于无形之中扼住了叶筱的咽喉,令她再说不出什么。刚欲要张开的此时又缓缓闭合。 望着甄浅那略显悲凉的眼神,叶筱隐藏于衣袖之中的左手再也忍不住攥紧成拳,生起无尽的怒意来。 先前听到甄浅在梦中绝望的求救时,叶筱便已经愤怒过一次,但相较之于彼时,此刻积聚于她心中的愤怒却要更加炽烈,更加狂躁,宛如有一头猛兽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 可很快,叶筱心中的愤怒便又化作成了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无奈与纠结。 她在害怕,害怕告诉他真相。 倘若甄浅的直觉没错,他在梦中所见的一切都源自于他过去的记忆,便意味着甄浅可能要再一次承受同样的痛苦,而且这次是经由她的口述。 可若是不说,那是否也算作是一种另类的欺骗呢? 如果真相会给他带来痛苦,那她加之其上的隐瞒又算是什么,那能称得上是保护吗? 想到这里,叶筱仿佛突然明悟了什么,随即似自嘲的一笑,暗道起自己的愚蠢。 她似乎想错了一件事,从一开始,她该考虑的便不该是如何让甄浅逃避这既存的事实,本就是不可避免之事,她该做的,是与他一同踏上这荆棘之路,一同承受这份切肤之痛。 念此,叶筱不再犹豫,主动开口,只是这次开口时,语气中多了一分肃然。 “浅儿,你可还记得你在梦中所唤之人的名讳?” “谁…?” 甄浅原本还想要叫叶筱不用将此事放在心上,自己多年来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算不得什么大事,却不曾想叶筱这会儿突然蹦出这样一句话来,让他临时改了口。 假设自己在梦中当真喊了那个人的名字,那说不定,叶筱是知道的! 于是,甄浅心中名为希望的火苗在这一刻猛地簇起,焕发出点点星光。 瞧见甄浅眼中希冀的光芒,叶筱明白甄浅终究还是在意的,只是甄浅越是这般期待,她心中便越是不忍,不过事已至此,也再没有退路可言,便只是实话实说。 “依浅儿的唤法,那人应当是浅儿的父亲。” 随着话音落下,屋内的空气仿佛在此刻停滞了流动一般,变得寂静无比,窗外有鸟雀骊声袅袅,二人却只听得见那沉闷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撞击他们各自的胸膛。 “我…还说了什么?” 强忍着泪水,甄浅进一步询问道,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还能听见关于自己父亲的消息,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他有点惊喜,也有些难过,却不知自己如今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是多么惹人垂怜。 叶筱沉默了一瞬,开口说话的语气再度变得沉重一分,“梦中之事,不存有定数一说,浅儿莫要太过介怀。” “无妨,我能接受的,阿筱尽管说吧。” 甄浅尝试性地挤出了一个笑容,虽带了些勉强,仍依旧好看。。 不过叶筱的脸色却并没有因为甄浅的这番言论而变得轻松多少,不久前甄浅怵哭哀伤的模样,她是见过的,也深知甄浅对于自己的父亲究竟有多么在意。 缓缓吸入一口气,叶筱终于是道出了实情: “那梦中大概是有人受了伤,而浅儿则是在…求救。” 闻言,甄浅只觉得自己的呼吸突然停滞了一瞬,心也跟着陡然下沉,一种不好的预感开始在心头弥漫。 “救人?救谁?” 甄浅定定地望向叶筱,那双好看的杏眼中写满了紧张与不安,他在祈祷,盼望着叶筱能将自己心中那其实早已唯一的答案反驳。 “那他还活…” 甄浅话音未落,却是先对上了叶筱那温柔却又带有一丝复杂情绪的目光,至此,故事的结局似乎已经不言而喻。 “是吗…” 甄浅失神呢喃道,反问的语气像是在提出一个问题,也像是在回答一个问题,也可能是二者兼具。 “也难怪了阿筱会提前和我说那些呢。” 突然,甄浅苦笑了一声说道,那看似释然的微笑却让人品不出一丝愉悦的意味在里头,有的只是心酸与无奈。 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准备,结果到头来,也只是做好了接受他能够接受事实的准备罢了,他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坚强,如今人在叶筱的身边,便愈加是如此。 “阿筱,我…有点难受。” “嗯,我知道的,这份痛苦,便让我陪你一起承担吧…” 叶筱伸手揽住甄浅那不堪一握的盈盈细腰,任凭他如何用力抓住自己也未曾移动分毫,直到怀中之人的身躯开始止不住地颤抖,声音开始止不住的哽咽,眼泪止不住的淌下,叶筱才忽然意识到——眼前的这看似坚强的少年也不过才刚刚成年。 此时的甄浅身上不曾披有任何衣物,如白玉一般的肌肤在日光下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辉,美丽动人,但哪怕如此,叶筱仍全无心思欣赏,只是安静地将人抱在怀里,任他倾泻。 被叶筱端来的汤药此时正平稳地立在桌上,自然而然的,便开始有浓郁的清香延绵不绝地从中溢出,馥郁芳香,沁人心肺。而每当有微风拂过,汤药的表面便会卷起一圈圈波纹,荡啊荡,直至与叶筱心中被甄浅眼泪所激起的涟漪相碰撞,那才算停。 第96章 药 如此这般良久,见甄浅情绪渐渐有所缓和,叶筱便腾了一只手出来,轻柔地抚了抚甄浅的脑袋,顺道帮他理了理那略显凌乱的长发,动作可谓暧昧到了极点。 “浅儿如今身体欠恙,当多休息,梦中一事不妨暂且先放放,待到浅儿身体养好了,为妻再陪浅儿一同查明,如何?” “嗯。” 甄浅闷着头,内心的想法早已不同往日,当他第一次听见自己父亲消息的那一刻,他便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他已绝不可能再如从前那般漠视从前,只顾前行。 他舍弃了该舍弃的,如今,也要拾起该拾起的。 “阿筱,谢谢你…” 甄浅小声地说道,只言片语,虽道不尽心中冷暖,也只愿道何其命中有幸,今世能得卿所爱。 反观叶筱在见到甄浅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后,却是有些忍俊不禁,既觉得好笑的同时,却又有些心疼。 “昨日一过,我便已算是浅儿名正的妻主。浅儿这般与我疏远,莫不成是想拒认?若是那般,我可是不许的。” “胡说!谁不认了…” 甄浅原本是半身伏在叶筱的身上的,被叶筱这么一激,便又恼地抬起头来把人推开了去。 只是那原本泪眼婆娑的俏脸上,此时又染些醉人的嫣红,暴露了他那并不平静的内心。 这女人,倒是怪会挑时候说话,老是惹他哭。 可或许是由于昨日战斗太过惨烈的缘故,甄浅仅是刚有所动作,浑身上下便有一阵剧痛传来,令他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好在叶筱眼疾手快,伸手又再次将甄浅扶住。 “如今浅儿身上可没什么力气,还是莫要乱动的好。” “你倒是好意思说,还不要怨你昨晚不让我睡觉。” 甄浅有些幽怨地瞪了叶筱一眼,语气颇为不满。 他可记得清楚得很,昨日这女人压根就不给自己喘息的机会,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一样,便是一开始就再也不曾停下,期间任他如何求饶,哪怕是嗓子喊哑了也无济于事,最后那更是硬生生地给他干晕过去了!而且中途还让他换衣服什么的…当真是让他长了见识。 那样子造他,今天能不疼才怪了。 然而对于甄浅的抱怨,罪魁祸首叶筱却只是笑而不语,为甄浅披上一件保暖用的内衬后扶着他的身子让他靠坐在了床头。 “先喝药。” 话音刚落,叶筱的手中不知何时又多出来一份早已熬好的汤药——正是早些时候叶筱准备好的那一份。 搁置了一段时间,如今再喝温度倒也正合适。 “下次不许再那般过分。” 甄浅知道叶筱的性子,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倒不是因为讨厌叶筱对他做些什么,只是经过昨日一晚,他深刻意识到了这个女人不仅在战斗方面强,在其他某些方面,那同样也是强的离谱…… 真不加以节制,他怕是以后都别想下床了。 叶筱自然也听懂了甄浅话中的弦外之音,当即便轻笑出了声。 “好,我答应浅儿,下次,绝不过分。” 说着,便不再给甄浅更多的反应时间,将盛药的汤匙递到了甄浅的嘴边。 “张嘴。” 甄浅还没来得及察觉到叶筱话中设下的陷阱,嘴却是很听话的先张开来,一点不抗拒,似乎已经习惯了这般,真要说,叶筱平时便很喜欢喂他吃东西,哪怕他再三拒绝,也拗不过叶筱态度强硬,再到后来,他也就只得放弃了。 然而在汤药入口的瞬间,甄浅却突然被清空了其他情绪,只剩下了惊讶与意外。 这汤药的味道竟是出奇的醇正悠香,不带一丝辛涩!只是在入口的瞬间,便有一股宛若桂兰花香的清冽感在口中绽放开来,让他觉着舒适。 而后,随着甄浅喉结微微滚动,那药便被甄浅尽数吞入了腹中,独留余香使人回味。 “味道如何?” “嗯...齿颊留香,醇厚浓酽,味道确实绝佳,喝起来不像是那些寻常的汤药,倒像是上好的茶品。” “浅儿喜欢最好,若是爱喝,日后我再多准备些类似的。” 叶筱脸上挂着笑,一边说着,又往甄浅的嘴边递了些汤药,示意他张嘴。 “我身子虽说是乏力了些,喝药的力气多少还是有点的,倒也不必这般喂我,而且我能尝出这药的来历不凡,光是要准备这一份,想来要准备的东西也不少,日后可别再为了我麻烦做这些。” 甄浅本意是要伸手去取叶筱手中的药碗,却不曾想,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竟也引得全身如同被芒针穿透一般刺痛无比,难受至极。 “麻烦吗?我倒是不觉得。” 叶筱见甄浅连伸手都显得困难,便把甄浅刚伸出来的手又给按了回去。而后似又想到了什么,出声时,嘴角微微上扬。 “再者,且不论浅儿如今的身份,只论浅儿如今这般全都怪我。于情于理,也该我负责才是,便是照顾也是应该的,浅儿不必挂记在心里。” 闻言,甄浅深深地看了叶筱一眼,也不说话了,老老实实地张嘴任凭叶筱喂自己喝药。 而且不得不承认,这药的药性确是他喝过的所有药里仅此一份独有的,每喝下一口,甄浅都清晰地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像是微风拂过身体,让他感觉到惬意享受。汤药入口即化后,其中的药性便化做成为了一丝一缕灵动的虚物,在他的体内写意游动,驱散着蕴藏在每一寸肌肉当中的疲劳不适,令他恍若置身仙境。 “阿筱准备何时离开?” 趁着叶筱喂药的间隙,甄浅又问起了别的问题。 “不急,待到浅儿身体养好了,再走也不迟。” 正当时,叶筱再度伸手喂出了一勺到甄浅的嘴里。 “那…唔…关于我梦里的事情,阿筱可还知道些什么?” “不曾,我所知道的也只有先前与浅儿说的那些,至于其他的信息,那或许只有梦中的浅儿知道了。” 话音落下,又是一勺喂入甄浅的嘴中。 “……” 一勺又一勺,直到最后汤药见底,二人的闲谈才终于结束,只不过一番交涉过后,究竟还是没能从那寥若晨星般的记忆中得出太多有用的结论来,真相非但没能有所明晰,反倒是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让人捉摸不透。 此时,或许是因为紧张过后的突然放松,亦或者是因为药效的关系,甄浅忽地又感觉到有一阵强烈的倦意来袭,就欲要使他阖眼。 而眼见甄浅犯困,叶筱便将碗放置在了一旁,帮他放平了身子。临时,还轻柔地吻了吻甄浅的额头。 “浅儿若是倦了便只管休息,无需忍耐什么,一切有我。” “嗯…” 甄浅本就倦意十足,再被叶筱轻声一哄,意识便好似那柔软的层云,风一吹,便跟着飘走了。 渐渐的,便能听见有一阵阵平稳的呼吸声自榻上传来,好似那波澜不惊的湖面,安宁而祥和…… 第97章 谁言 “甄浅,甄氏…” 独自一人端详甄浅那眉清目秀的脸庞,叶筱心中又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此前她一直忽略了甄浅的姓氏,如今仔细想想,这个姓氏她也似是初次听闻。 天下虽大,这个姓氏却仍不算常见,若是加以利用,或许会对甄浅身世的调查有所帮助。 叶筱沉吟片刻,便将心中所想施以秘法传递给了叶姨。 女随母姓,子随父姓,这是大多数家族内普遍存在的现象。叶筱正是知晓这一点,所以也并不指望仅凭这一点就能查明一切,那纯属是异想天开,不过对于叶姨的搜查想来多少也能起到一些作用。若是能帮忙减轻一些负担,那便足够了。 此外,毕竟她这次同样是未经允许而擅自动用的家中资源,若是被她娘发现,就算自己是她的亲女儿,多半也免不了一顿责罚。 不过一想到这里,叶筱又忍不住失了笑,此前她那唠叨的双亲总是嫌她太过清心寡欲,对周围的那些同龄的男子一点不感兴趣,早晚都在她耳边催促着让她早些寻个称心如意的男人带回去,真可谓一刻也不曾消停。 而她原本也并不在意这些,那些絮聒的杂话她从来也只当是过眼云烟,一吹即散,倒是没想到这次出来一趟,还真让她给遇见了,大概是那因缘巧合,天意如此。 一番思忖过后,叶筱收敛了多余的心思,开始了几日不曾进行修炼。 若如今之现状有承天意,那便由她来将此番天意延续。 而且就昨日无影门的言行举止不难判断出她们对带回甄浅一事可谓势在必行,不达目的之前想来是不会轻易罢休。 再加上从叶姨先前提供的情报来看,这个组织可能远不像她起初所预料的那般好对付,那便需要她变得更强。 至于昨日对甄浅出手的黑衣女子,她则是说什么也不会轻易放过,下次再见,定要使其血溅当场! …… 而同一时刻,位于中州某处,一对夫妻模样的冠玉佳人正并肩着闲庭信步于某处阶柳庭花的庭院之中,好似自天界信风沓来,不着繁芜风尘,风吹草动,衣袂翩跹,恍若临世谪仙。 那女子仅是一步踏出,临了,路边的花卉便好似承蒙恩赐,开得愈发绚丽多彩,齐齐朝着女人垂枝送福。 “如今的西洲可谓是厝火积薪,危机遍伏,放那孩子一人在那边,是否有些不妥?况且固封一事在即,按照你我原先的打算,算时间,也该让那孩子回来了。” 只见那二人中的男子身着一袭锦衣玉袍,步履轻盈而优雅,行走间,如柳枝轻摇,令人陶醉其中。一开口,便似仙乐一般明悟人心。 “漓儿无需担心,早些时候我便已经与莫荀交待过了此事,不会有误,只待着哪日她归来便好,届时再见也不迟。” 女子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轻抚着男子那逶迤如云的秀发,似有万般柔情在其中。只是见她那明眸深邃如潭,清澈明亮,亦如两颗明珠镶嵌在湛蓝的天空中,透露出一种神秘而自信的光芒。 “如此便好,只是每每想到那孩子生来少私寡欲,身边至今也不曾拥有一个作伴的男子,便总是替她操心不已。此次她再回到家来,妻主不若替她寻得一个?” “少私寡欲?旁无其男?” 闻言,女人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只是这其中多少带了点揶揄的意味在里头。 “依我之见,倒是没那个必要。” “妻主此言何意?” 男子微微蹙眉,心中暗生疑惑的同时,却也隐约听出了些别的意思来。 “便只是言语浅露之意,无需罢了。” 女子浅笑出声,继续悠然自得地往前走去。反观男子在听闻后心中却是突然领悟到了什么,当即阻停了女子的脚步,有些不满地询问了起来。 “何时之事?你怎得今日才告诉我?” “近日发生之事罢了,我正准备与你说的。” “胡说!我今日若是不提,只怕是从你口中听不到半分消息。如此大事,你竟也瞒着我?” 男子明显不满于女子此番仓促的解释,灼灼的目光中满是被欺骗后的愤懑,便是生气得连手也不愿牵了。 女子见对方生气,连忙想要伸手去抓,却没想到扑了个空,被男子机敏地收手躲了过去。 “快说,究竟是怎么回事?不然今日你休想上床!” “……” 女子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只觉得心中有苦说不出,她作为堂堂中洲叶家家主,自身实力早已世间难寻敌手,不曾想,有朝一日也会这般憋屈。 无奈,便只能将自己所了解到的尽数坦白…… “阿筱当真为了那个孩子私用了家中的资源?” 听闻女子说完,男子微微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叶筱为了此人竟不惜做到了这种地步,便是让他心中也生了些讶异来。 “我自是不会骗你,此事只真不假。” 女子无奈一笑,总算是又牵住了男人的手。 她何止是知道,那派出去的人里面,可不尽然都是叶莫荀的人…… “既然如此,何不早些把阿筱给叫回来?行事也更方便些。” 被女人牵住手,男子这次也只是象征性地努了两下,发现挣脱不开,便也就放弃了。 “的确,漓儿说的不无道理,不过叶筱那孩子既然没有选择回家来,想必也有她自己的考量,不妨再给她一点时间,让她自己去做。” 至于那个理由,女人心中其实也早已有了答案,故此也默许了叶筱的做法。 “如此也有理,便如妻主说的做吧。” “那我今日可还能上床,漓儿?” “嗯,这次便算了,下不为例。” “是是是,我家漓儿最好了……” 女人忙不迭地宠笑着,眉宇间尽是爱意。 “贫嘴……” 男人柳眉倒竖,说完,便自顾自地先起脚离开了此地。 见状,女子也不恼,脸上只是挂着浅笑,抬脚再一次跟上了男人的步伐。 只不过仅是片刻过后,那两道存有间隙的身影便不知何时又默契地贴合在了一起,似天造地设,完美无瑕。 第97章 见人 昼夜更替,日月相交,数日光阴,也只是转瞬即逝,叫人难以记住什么。 如旧的古皇城中,暂居于春宵阁中的甄浅经过多日的休养,那劳累过度的身子也总算得以有所好转。 甚至由于这些天来叶筱不停地换着法儿给甄浅做那些滋补汤药的缘故,以至于如今甄浅的状况可能还要胜过从前一分。 不多时,伴随着窗外传来的声声清脆啼鸣,甄浅那久眠的身子开始逐渐有了些反应,扑扇着睁开了自己迷离的双眼。 头一歪,便不偏不倚地瞧见了正睡在其身旁的叶筱。眉目如画,出尘脱俗,当真是风华绝代,让人看了挪不开眼。一个不留神, 甄浅竟也是看入了迷,忘记了时间。 “浅儿这般看着为妻,可是身子已无异恙? ” 甄浅正犯着楞,原以为叶筱尚未清醒,不曾想对方会突然开口,事发突然,甄浅只觉得心脏忽地受了刺激,便急急忙忙地将身子扭转了方向,不再去看她。 “醒了何不开口?又只顾看我笑话…!” 听见甄浅话中的抱怨,叶筱这才缓缓睁开双眼想要说些什么,不料却又在睁眼时只瞧见了一副完美无瑕的后背,晶莹剔透,白皙似雪。 短暂的愣神过后,叶筱却是不禁轻笑了起来,几声呼喊后见甄浅仍不肯回头看自己,便只好将眼前赌气的人儿翻了个身,使其不得不面朝自己再开口。 “浅儿误会了,为妻其实也才刚醒不久,只不过被浅儿那般看着,便是棵木头,也确实该被看活了。” “尽会胡说,这世上哪有这样荒唐的事。” 甄浅一边说着, 还不忘警告似地拍了拍扶在自己腰间那欲图不轨的纤手,顺带狠狠瞪了某人一眼。 不过对叶筱而言,甄浅这象征性的反抗却是显得有些过于绵软了,没有一点威慑,倒更像是带有一丝羞涩意味的欲拒还迎,只令她愈发心动。 “暂不提那个,浅儿可还没回答为妻的问题呢,今日醒来身上可还有哪里不舒服的?” 感觉到叶筱手上的动作似乎老实不少,甄浅这才缓缓开口: “今日倒是不曾觉得还有哪里不适,单是几日的休息,时间就已经足够宽裕,更何况在期间还服用了不少名贵药材制成的汤药,身体早已是恢复。” “是吗?” 听闻甄浅声称自己已然恢复,叶筱勾了勾唇,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来。 “你……!” 几乎是瞬间,甄浅便读懂了叶筱笑容里所蕴藏的不怀好意,身体也在这一刻近乎本能地就欲要往后缩去! “我身子才刚好,你…让我先缓上些时日。” “嗯?为妻可还没说什么呢,浅儿怎得就先求饶上了?” 叶筱嘴角含着浅笑,明知故问地反问了一句,伸手将甄浅的身子又拉近了一分。 那笑容看似人畜无害,可在如今甄浅的眼里,却是恐怖至极! “别!” 甄浅紧急叫停,各种能阻止叶筱的想法此刻都在脑子里紧急过了个遍,无奈实在是想不出好的办法,便主动上前亲吻了叶筱的嘴唇一瞬,随后再迅速脱离。 紧接着,趁叶筱诧异之际,又赶忙开口道:“我们还有要事去做,今日便到此为止,可好?” 叶筱原本还沉浸在甄浅所带给她的震撼之中,却在下一刻被后面那一番话给拉回了现实。 “弃卒保车,浅儿倒是好算计。不过只是这般冷淡无情的一吻,是否太过于吝啬了些,浅儿觉得呢?” 此时,叶筱的脸上早已是止不住的笑意,虽然早在一开始她就并不打算做什么,不过既然浅儿自己向她投怀送抱,她又岂有拒绝的道理? “再让为妻好好尝一次,便饶了浅儿,如何?” 闻言,甄浅当即便有种想要奋起反抗的冲动,叫这女人好看。可偏偏自己才刚有所动作,那搭在自己腰间的手就好似早有预料般的抚按住了自己的腰身,让他不敢再轻举妄动。 无奈,在叶筱的这般威逼利诱之下,甄浅最终还是选择了屈服,昂起头来乖乖地奉上了自己的双唇。 尽管如今甄浅的动作仍有些许生疏,只如同那孩童品糖般稚嫩,但在叶筱的眼中,这份小心翼翼的笨拙却是显得那般恰到好处,里面的一举一动让她忍不住心生欢喜。 一吻过后,甄浅的脸颊便又不受控制地染上了一抹嫣红,看着十足的诱人。 “浅儿的小嘴当真是甜,便是把为妻从前尝过所有的甜物拿来作比较,也全不及浅儿一分,只显得无味。” “信口胡诌。” 甄浅小声地恼羞道,脸上的红晕却是无形之中又再添了一分,艳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为妻何时骗过浅儿?我说是,那自然就是,绝不会有假。” 叶筱将人圈在怀里,好似在珍藏着这世间最宝贵的物品一般,宠溺的语气像是一汪沸热的温泉,将甄浅困在其中,泡得他浑身直发烫。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该更衣了,白日里还有事要做的…” 此时的甄浅早已红透了耳根,说话也极为小声,只期盼着能赶紧结束这个的话题。 “好,浅儿既然开口了,那便听浅儿的。” 叶筱见甄浅已经近乎快要说不出话来,便顺了他的心意,没有再逗他,起身更衣去了。 而终于,感觉到叶筱已经起身离开,甄浅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开始久违地更衣。 于是,方才还略显喧闹的世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衣服与肌肤相遇时的摩擦声。 “阿筱后面打算怎么做?” 冷静下来后,甄浅又主询问起了叶筱有关今后的打算,如今他们手上有用的信息不多,仅凭那零碎的记忆,想要调查过去发生的事情,多半困难重重,更何况现在还有无影门在盯着他们,便更是难上加难。 不过叶筱却早已做好了打算,此时甄浅问起,便干脆地说道:“浅儿先随我去见一个人,或许能帮忙解释浅儿记忆缺失的问题。” “可是阿筱的熟人?” “嗯,我在中洲时便与她认识,是个厉害的人。后来此人又去我家中随我父亲学习过一段时日,算是我父亲的半个弟子,如今人也在西洲。” 第98章 一辈子也愿意 提起此人,叶筱心中也有些敬佩,论神识阵法方面的天赋,唯此人,她确实自愧不如。 有传闻自己的父亲早在多年前便已在此领域无人能敌,而从小便跟着父亲学习阵法精养神识的自己自然也学到了不少其中的精髓。 然而即便如此,自己却仍不及她,仅凭这一点,在神识与阵法领域的天赋上,毋庸置疑,她便已是她所识之人中最强的。 至于自己的父亲,时至今日,哪怕自己是他的亲生女儿,她也从未见过他出手一次,只听说过那神识通天的传闻罢了,便也做不得比较。 不过在听完叶筱对此人的评价后,甄浅心中却是有些惊讶——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叶筱的口中听见称赞她人的话,倒是有些稀罕。 “那阿筱准备何出发去寻她?” “时间紧迫,既是为了帮浅儿明清过去的真相,还是尽快为好,以防再生变故。待到浅儿准备好了,我们便离开。” “嗯,那阿筱再稍等我一会儿。” 听闻此言,甄浅也加紧了速度,不消片刻,便穿戴好那锦衣华服,衣冠齐楚。 “浅儿,过来。” 甄浅才刚穿戴好,便再度听见了叶筱那熟悉的呼喊,心中当即又起了些疑惑,还以为是自己哪里未穿戴好,便很是听话地上前两步来到了叶筱的面前。 “可是衣装哪里尚有问题?” “没有,浅儿生的美,便是穿什么衣裳都好看,只是既要出门,还需把这个戴上。” 叶筱笑道,却不知又从哪里突然取出张精致的面纱来,对其略微施加灵力,便将甄浅的脸围了起来,遮了一半去, 只显露出那双明眸善睐的眼眸。 甄浅虽说此前未曾预料,不过在看清叶筱的动作后却也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任凭叶筱施为,直到对方为他戴好为止。 “可好了?” 甄浅目光恬淡地注视着叶夜,轻声开口道,大概是因为别的地方都已被虚物遮掩, 便显得那明亮的眸子更加楚流光溢彩,含情脉脉。 “嗯…要为妻说来,仍是有些过于好看了,容易遭她人惦记。” 叶筱一脸认真地开口说道,神情略显严肃。 “……,这世上怕是除了你,别人看都不能再看我一眼了。” 甄浅沉默了一瞬,随后说道,不过在那看似无奈的话语中,又似乎还藏了些高兴的意味在里头…… “为妻身为女子,自然是懂得其他女人见到浅儿会打什么样的心思,又怎能不妨?” “哼,若要以此事就论,怕是阿筱才是我最该提防的那一个!” 甄浅义愤填膺地说道,话说出口,却是丝毫不留情面。 “哦,是吗?” “可若是为妻真要做什么,如今的浅儿又如何防的住呢?到最后,也只是哭着向为妻求饶罢了。” “你.....不知羞耻!” 甄浅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被叶筱这一句俗话给气得不轻——然而更多的还是因为他清楚叶筱所说的皆尽属实。这种好似自己遮掩之物被完全剥卸下后又被迫展示自己的暴露感,让他觉得羞耻。 “若是无其他事,便走吧。” 沉闷有力的心跳一次又一次富有节奏地冲击着甄浅浅薄的胸膛,叫他觉得心慌意乱。眼底有羞怯一闪而过,却是被甄浅很好地隐藏了起来,叫人难以察觉。 不过最终,此般种种终究还是没能躲过叶筱的眼睛,被其尽收眼底。 “嗯,的确是该走了。” 叶筱赞同地说了一句,随后便熟练地伸手绕过甄浅的后腰,将人揽进了怀里,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丝毫不拖泥带水。 “我能自己走。” \"为妻当然知道,不过如今浅儿尚处病愈之初,还是要注意些为好,可不能再劳累了身子。” \"阿筱想抱直说便是,何必多余找些借口……” 小声地说完一句,甄浅便不再开口了,只是顺从地待在叶筱怀里让她自个儿去想。 不过叶筱又如何听不懂甄浅话中的意思,反倒是觉得过有些于明显了。于是,嘴角便又不经意地含了些笑意,紧接着,只见那纤手微收,便将人抱的更紧了。 “浅儿可要抓紧了。” 随着话音落下,屋内忽的有一阵清风徐来,虽无影无形,却是与屋内的每个物件交织相伴着传来了一声声簌簌扬扬的和鸣,好似那精灵的鸣唱低语,不掺一点杂质的空灵轻盈。 而待到万籁俱寂,风停音止,一同捎走的,还有两道温存的身影。 ——— 古皇城外,正当时,有一女子脚踏银剑,逸驰于空中,飞梭如流星。其怀中,还依偎有一男子,谓之仙姿佚貌,皓如辰星,亦毫不为过。 “阿筱,和我讲讲你以前的故事吧,我想听。” “我的故事? ” “嗯,阿筱的故事。” “浅儿若是想听,我自然是乐意的,只是我担心浅儿会觉得无趣,毕竟这个故事太过于漫长了,讲起来,怕是会花上很久。” “很久是多久?” 甄浅有些好奇地反问了一句, 顺着叶筱的话继续往下聊。 闻言,叶筱并没有急着回答,只是在甄浅问完后,唇角稍稍有了些温柔的弧度。 良久,才终于给出了答案—— “大概……会有浅儿一辈子那么久。'” 彼时,这个问题的答案宛若一柄巨锤般,猛然砸向了甄浅,震得他不知所措。 可下一秒,甄浅的心头便又莫名地泛起了些甜蜜和酸楚,似含了一颗入口无比苦涩的糖,如今糖衣已化,他也品尝到被包裹在其中的甜美。虽不知是其究竟从何而来,却还是让他在瞬间就湿了眼眶,也忍不住泛起了笑脸,是又哭又笑,哽咽到不能自已。 “阿筱怎得如此贪心?便是一辈子, 耳朵也该听出茧来了。” “不过…”话至一半, 甄浅却又突然换了语气,待到他再度抬头看向叶筱时,目光好似秋水般动容,还带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 “阿筱若是愿意讲,便是真要花上一辈子…我也愿意。” 第99章 璇玑宗—渝清湫 一晃眼, 这浩瀚似没有边际的世界便又被时间推着走了近半月不止,实谓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而同一时刻,坐落于某处巍峨高山之中的宗门内,一白衣女子出于某种目的,轻轻地叩响了面前那扇简约而精致的房门。 “清湫师姐可在?” 短暂的寂静过后,便听闻屋子里传来了稀稀疏疏的声响,似有人在里面动作。 “稍等。” 片刻,房门被打开,从中走出来一模样娇丽的女子,明眸皓齿,青丝如娟,生的极为亮眼。不出意外,此人正是那女弟子口中的清湫师姐。 “师妹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渝清湫开口询问道,语气好似那幽静的湖面,波澜不惊,还带了些亲近。 “师妹突然拜访,多有得罪。只是今日宗门外来了两个生面孔,说是师姐的熟人,师妹这才特意前来和师姐通报一声。” “哦?我的熟人?” 听闻师妹的说法,渝清湫稍微紧了紧眉头,脸上露出一副思索的表情来,然而几经思遐,却也还是想不出究竟是何人造访。 “她二人可有特意说些什么?” “是,来访之人为一男一女,其中女子自称姓叶,说是专程来寻师姐你的。那男子倒是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话,只是站在一旁看着。” “你说她姓什么?” 突然,渝清湫像是抓住了什么重点,情绪骤变,吓得师妹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口齿都不利索了。 “她说…她姓叶…” “此人模样生的如何?” “我觉得…应该算是极美。” 小师妹看着师姐的表情怪异的有些异常,有些不确定地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而在听见师妹给出的评价后,渝清湫便已经基本确定了来者的身份,当即一个闪身冲出,直奔宗门处处而去,只留下了小师妹一人在原地无所适从.... “……不对!师姐,你怎么就走了?慢点呀,等等我!” 片刻过后,小师妹这才终于反应过来她的好师姐已经离她而去的事实,当下也急急忙忙地往山门赶去。 今天是她和另外一位同门共同值守山门的日子,凡事无巨细都要上报,否则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她可受不起那罪过。 不过早在师妹还在犹豫时,渝清湫便已是远去数百米开外,此时便是身后小师妹的呼喊再热情,也只是徒劳罢了。 而在之后前往山门的路上,渝清湫人尚还未至,远远地却是先望见了宗门入口处似有不少弟子聚集,像是围着什么。 见此情形,渝清湫再度加快了速度,几个倏闪便来到了那些弟子的背后。 “你们在做什么,何故集聚于此?” 那些原本还在低头窃窃私语的,在听见背后突然传来的质问声后,身子应激似地惊颤了一下,随后猛地一回头,这才发现原来是清湫师姐。 “大师姐…” “师姐好…” 见到来人,那原本熙熙攘攘拥挤在原地的弟子们纷纷站好了队,乖巧地闭上了嘴巴,行礼见过。 原因无他,只因此人乃是她们璇玑宗宗主唯一的亲传弟子,在宗门内地位极高,可不是她们能惹得起的。 不过话虽如此,对于这个师姐,她们打心底还是尊敬的。 一来是渝清湫的天赋如何她们都心知肚明,那宛若鸿沟一般的天赋差距摆在那儿,她们不服都不行! 二来是渝清湫向来为人和善,便是当上了亲传弟子,也从不仗势欺人,向来是不矜不伐,和善至极。 只是凭这两点,她便配得她们都唤其一声大师姐。 “嗯,若是无事,便都散了吧,不久后秘境大开,你我同为璇玑宗弟子,也都要做好准备,以备不时之需,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是。” 众人虽心中所想不一,但既是大师姐开口,便也只能都作鸟兽散,离开了此地。 而直到所有人都相继离开,渝清湫才终于将目光放到了来访之人身上,脸上展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叶小姐,此番阔别良久,别来无恙啊。” “渝姑娘也是,许久不见,风采倒是更盛从前了。” 只见那开口说话的女子风姿卓越,绝代风华,不是叶筱,还能是谁? 听闻此言后,渝清湫却是忍不住失了笑,随后也不再装模作样,将那些繁琐的礼仪丢在了脑后。 “你可莫要再吹捧我了,论起这修炼一途上的事儿,谁能和你这个叶妖孽比?” 其实早在遇见叶筱之前,她尚还自诩无论是在哪个领域,自己的天赋都无人能敌,直到后来在中洲认识了叶筱这个变态,那后来可真是好好地给她开了眼…… “哦,对了,你身边这位是…?” 刚说完,渝清湫的余光又瞥见了位于叶筱一旁的甄浅,便有些好奇地多问了一句,可这不看不要紧,这看了一眼过后,心情便再难以平复! 而且巧合的是,在她扭头看向甄浅时,甄浅也正巧把头偏向了她,一来一往,二人的视线便意外地碰撞在了一起,也正是这一眼,直接导致了渝清湫骤然心跳加速,一瞬间难以自拔!好在她反应迅速,及时收回了目光,这才不至于显得太过失态。 ‘好精致的人儿…’ 渝清湫暗自惊叹道,终究是忍不住又多看了甄浅一眼,而后便是愈发惊叹于此人那冰清玉洁的气质。 “他名为甄浅,同时,也是我未来的夫君。” 叶筱语气平淡地介绍起甄浅的身份,全然不避讳提及此事。在她看来,既是自己已经认定的事,那便没有再隐藏的必要,也没有理由去隐藏,因为没人能阻止。 “什么!” 可渝清湫在听闻叶筱的说法后却是彻底不淡定了,再度看向甄浅时,那目光中已然带了些别的意味——这个男子,竟然是叶筱已点名的夫君? 可叶筱不是对男人不感兴趣吗?!这怎么可能呢? 渝清湫还在感慨,却殊不知,她们二人能有今天,全凭甄浅自己那晚的白送上门…… “在下甄浅,见过渝姑娘。” 眼见甄浅没有反驳,渝清湫便清醒地意识到了叶筱说的并非是玩笑话,她竟然真的找了一个道侣…… 一番客套过后,渝清湫便也算是与甄浅认识了,大致明白了二人如今的关系。 “你…” 渝清湫深深地看了叶筱一眼,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像是被什么异物给卡住了喉咙一般,无法再就此事继续论下去。 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一想着这般不染纤尘的绝美男子被叶筱给要了去,她就莫名地有种……暴殄天物的感觉? 叶筱品行端正这一点她很清楚,实力强劲、天赋卓绝自也不必多说,只是在如何讨得男人欢心这方面,她有理由对叶筱持怀疑态度… “你这次过来,应该不只是要向我炫耀吧?” 渝清湫撇了撇嘴,语气有些酸溜溜的。这老天爷也忒不公平,怎么什么好事都让叶筱给遇了去,连找的男人都这么好看,羡死她了。 “要这样说你可就误会我了,这次来,一是为了见你,二来……也确实有事需要你帮我。” “嗯?我没听错吧,若是拿我寻开心,我可也是会生气的。” “若是无事,我自是不会说这番话,只是如今,确有难事,非你不可。” 听见叶筱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渝清湫意识到可能确实是出了什么事,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我明白了,不过这里不是聊事情的好地方,去我屋内说。” 随后,在简单同值守山门的弟子说明情况后,渝清湫便将二人带到了她的居所,聊起了叶筱提及的帮忙事宜。。 第100章 !封印? “你说的要我帮忙是何意?” 待到三人都坐下,渝清湫这才具体询问起叶筱的所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话中更多的却是好奇——她叶筱都做不到的事,怎会想到寻她来帮忙。 她与叶筱年龄相仿,不论实力背景,叶筱都要在她之上,她能帮上什么? 等等…… 突然,渝清湫意识到了什么,眼中有道精光闪过,若真要说有哪一点叶筱不如她的话,也就只剩自己的神识修养了。 而就在渝清湫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叶筱也终于是在此刻道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向她大致说明了甄浅如今缺失记忆的情况。 闻言,渝清湫恍然大悟,也总算明白了叶筱为何要找自己——因为这正是她最擅长的神识领域里面的一个子领域,若是想要解决此类问题,也非此领域之人不可。 记忆是不被世人定义之物,也并非是单纯地存在于人的大脑亦或者是身体的某一处,而是神经意志的体现,无声无形,玄而又玄,只能由时间进行镌刻,淌流在人的灵魂深处。 其本质也不仅只是你脑海中能回想起过去的那般种种,而是作为历史上发生过的每一件事,你造就它的同时,它也接纳了你。 哪怕时过境迁,事与愿违,一切不再依旧,也无人将你的过去抹除,因为那是系缚在人灵魂深处的与世界的联系,是灌输在人肉体之中的生命本能,最为深刻。 而那些意图在这个造物主创造最伟大的宏图中所进行的篡改之举,无一都只能以失败告终——因为那早已不再属于人的范畴。 “你可曾自己尝试过?” “嗯,我也曾试过,但…不行,我看不清楚,更触碰不到。” “没想到竟是连你也解不开。” 渝清湫惊异道,有些不敢相信叶筱所说。若真是这般,事情多半没那么好解决……因为修士的神识本就要比凡人强出许多,一般不轻易出现异常。 哪怕是记忆确实出现了部分缺失,一般的寻常手段也都能帮助恢复。只是如今连叶筱都不能解决,便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有人在其中动了手脚! “嗯…我会尽力。” 渝清湫突然就意识到了一件事——这将有可能会成为她至今要面临的最大挑战,脑中的思绪在念及此处时,她便再不敢有半分松懈,静心凝神,目光便得极尽专注。 “甄公子,请你将手伸出来。” 渝清湫端坐在甄浅的面前,下一刻,周身渐渐开始有奇异的光芒显现,银光闪闪,好似帷幕画卷的边幅,使她看着不像是这世间的人,如梦幻一般虚无。 闻言,甄浅也不再犹豫,干脆利落地将手覆了上去,既然此行的目的便是为此,不管真相如何,他都愿意面对。 当然,此时一旁的叶筱在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心情不那么好就是了,尤其是在看见甄浅不假思索地就将手搭搭上去时,明明清楚自己不该对此有所反应,她却感觉自己的心还是跟着抽搐了一下。 不过最终她还是忍了下来,毕竟现如今还是要以寻回甄浅的记忆为重,至于其他的,她会在晚上找她的好浅儿统统补回来! 至于其他,若是她此前猜得没错,甄浅的记忆多半便是被人下了封印不会有错,但若是那人在阵法方面的造诣不深,说不定精通这一方面的渝清湫有机会能彻底将其破解。 可事与愿违,就在渝清湫的动作刚开始没多久,她便已经遇上了大麻烦! 现在渝清湫完全可以确定,甄浅的记忆有大问题!而且绝非仅仅是被人下了封印这么简单,因为那封印根本就不止一道,甚至还是两道完全不同的封印! 若是让她再猜,还有一种更糟的情况,便是那两道封印极有可能还不是出自一人之手,这便意味着在甄浅生命当中的两个不同节点,可能被覆盖性地强行封印了两次记忆。 意识到这一点后,渝清湫不禁有些脊背发凉,心生寒意。 ‘他过去到底经历了什么…竟要被加身付诸于两道封印?’ 渝清湫心中只觉得骇然,不敢想象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会需要让一个人去承受这种痛苦。 不论是何种封印、不论是对人或对物、凡人或修士,长此以往,只会是百害而无一利,更何况是于神识之上的两道记忆封印。 她作为独修于这方面的修士,便更清楚承受着这些的甄浅压力会有多么的重。 一时间,渝清湫心中竟也是跟着生了些许的愤怒来,于情于理,这个忙,她都帮定了! 渝清湫深吸一口气,随后轻声开口,只是那最后一个字,要被她咬得格外的紧,饱含懑愤! “破-虚-咒!” 而随着渝清湫话音落下,甄浅顿觉有一股如山呼海啸般的力量猛然向他袭来,冲刷着他的灵魂,洗涤着那覆染其上的尘埃! 那不由分说的狂躁在触碰到他后,一边像是要推搡着将他带去到哪里,一边却又像是忽略了他,径直穿透而过,直冲向他的后方。 似透过他的身体拉扯着他,让他举步维艰,不能再移动分毫。 “怎么…回事?” 恍惚间,甄浅觉得自己的头似乎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般,传来一阵刺痛,而更恼人的是,那撩人的疼痛竟直往他的意识最深处钻去,叫他一阵头晕目眩。 而等到他再清醒时,周围的景象却已彻底变了模样——先前所见到的所有的人,所有的物,包括叶筱,渝清湫,以及周围的一切,在这一刻竟都是离奇般地消失殆尽,有的只是看不尽的虚无空白,像是置身于那天地未开的永恒之地,一无所有。 可说到底,仍不是一无所有——恍惚间,在甄浅的身前,似莫名其妙地涌起了一阵暖风,自他衣角的间隙迂绕而过,发出了一阵阵沙沙的细响,听起来倒像是一群孩子在自由地嬉闹,不着曲调,也毫无规律。 唯一值得一提的,便是这风尽是迎面而来,然后负背而去。 但这并没有影响到什么,甄浅此时仍不知道这里究竟为何处,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迷茫于自己目前的处境。 ‘莫不成是渝小姐的手笔?’ 甄浅心中思忖着,想要四处再看看。可下一秒,甄浅便忽地察觉到似有什么人在瞬间出现在了自己的背后。 那种被人注视着的感觉,他绝不会感觉错,只因过去的他被太多人注视过。 对自己欲谋不轨的女人、审时度势想从她这里捞到好处的商人、亦或是叶筱,只是被看着,他便知道自该作何反应。 只是这次,似要格外的不同,他不讨厌被这样看着,即使自己是背对着,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也没关系。 因为这道目光很温柔,温柔到令他心安、温柔到可以令他放下所有戒备、温柔到可以使他不用再担心任何危险。 于是,甄浅的心中便不可避免地萌生了一种强烈的渴望——他要回头看一眼,或者说,他必须要回头看一眼。 至于会看到些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只是此时此刻,他有这种感觉;某个藏在自己体内的黑色世界似乎第一次被破开了一道缺口,而后,就有光从外面渗了进来,而正巧,他如今站在这里,便幸运地被照亮了。 可似乎是知道甄浅此刻心中所想,在他将要转身之前率先开了口,想要阻止甄浅的此番举动。 ‘听话,别回头,你要做的,只是继续向前走…’ “什么?” 甄浅仅是犹豫了一瞬,下一秒便直接无视了提醒选择了回头——无论如何,他要把话问清楚! 可就在他回头将要看清此人的瞬间,视线却是陡然变得模糊了起来,什么也看不清了,像是蒙了一层雾。而紧随其后的,便是一阵眩晕袭来,彻底抽走了他的力气。 然而哪怕身体已经倒下,甄浅却仍是不甘地伸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只是在那倔强的努力过后,终究是什么也没能抓住的徒劳无功,只得无力地垂下,随后,与自己那沉重的身体一同沉眠…… 清风拂过,扬起青丝许许,便算作是代替那人抚摸了甄浅沉眠的脸庞,诉说了那不能亲自用双手企及的温柔。 “对不起,我的孩子…对不起…” 那人颤抖着开口说道,每一个字,每一次停顿,都似那撕心裂肺过后而不能的哭泣呐喊,埋藏了无穷的凄凉与苦楚。 不过对甄浅来说,这迟来的后半句,他终究是没机会再能听到了。 若是这世间尽剩下那苦果,便只由我来咽下,来为你栽出一片新的果园,哪怕我化为养料,亦在所不惜。 若是这尘世再无星光点点,便只取我为灯芯,来为你照亮那前方的陌路,即使我终为枯朽,仍无怨无悔。 第101章 一直走,别回头 “清湫,怎么回事?” 此刻,望着怀中毫无征兆突然陷入昏迷的人儿,叶筱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太好看。 就在前不久,渝清湫灵技施展至一半,甄浅便不知为何突然昏晕了过去,像是忽然被谁给夺去了意识一般,全身都瘫软了下来。所幸她一直就陪在甄浅的身旁,这才只是倒在了她的怀里。 而与此同时,一旁被强行中断施法的渝清湫此时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就在甄浅失去意识的瞬间,她也是毫无预兆地被迫失手,如今一副虚脱无比的模样。 “好一个生人勿近……呵,倒是霸道。” 渝清湫用手臂堪堪撑着木桌,歪斜着将身子的重量全部集中在了一侧,由于是侧歪着头的缘故,那乌黑柔顺的秀发便也都蹭着她的脖颈倾泻而下,自然地盖住了她的肩头,也顺带遮住了她眼中的不甘与愤恨。 “发生了一点意料之外的事情,有人不希望看见他记忆恢复,所以首当其冲的 ,便是先将我给踢出了局。不过不用太担心,他现在的昏迷只是暂时的,不会有事。” “浅儿会睡多久?” “半日,一日,皆有可能,当然,也有可能是下一秒。” “你也说不准?” “是,若是都要解释,可能会有点麻烦,但有一件事却是毋庸置疑的——他的记忆无疑是被不知何人施加了封印。可若是实论其事,真正的问题却远不止如此…” “什么意思?” 见渝清湫面色沉重,叶筱的心也跟着压抑了起来,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手。 而渝清湫在经过短暂地思考过后,终于再度开口:“以我方才所见,他过往的记忆,被施加的封印,似不止一道,而是…不同的两道!” 渝清湫潺潺出声,声音却是随着真相的显露而愈发低沉渐弱,真相因自知丑陋,故不想面世,妄图逃窜,而倘若可以,她亦不想承认这便是事实。 末了,渝清湫的目光便再一次不自觉地转向了枕在叶筱怀里的甄浅,便是她以为的脱尘之人,却也要受这凡间之苦。 “你是说,浅儿被不同二人分别布下了两道不同的封印?! ” 而就在渝清湫音落时分,屋内响起了一句冷冰的话语,声音的主人似没有感情,说出来的话便也没有破洞。 可正当渝清湫同样这样认为时,下一刻,却突然有一股宛若地狱修罗般的杀意迎面扑来,摄过她的肌肤骸骨,冲撞着她的灵魂,直令她心惊胆颤! 彼时,渝清湫才有些地抬眼望去,才惊觉叶筱周身溢出的杀意已经近乎凝结成实,恐怖至极! 但哪怕叶筱此刻再如何愤怒,却终究是因为甄浅还在怀里的缘故忍耐了下来,只是又将先前的重复了一遍。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那多半…\" 此时此刻,哪怕渝清湫口中的话尚未言尽,但那其中想要表达的意思却早已是不言而喻——这已是不争的事实,便是再如何问她,结果也不会再有任何改变。 “不过.....” 片刻,渝清湫再度开口,本想再为此解释一番,不料甄浅此时却恰巧醒了过来,便又沉默了下来,静静等待后面的事情。 而随着眼帘轻掀,波光流转,甄浅的眼底先是透露出了一抹迷茫, 却又在看见周身的景象时,意识猛然回笼,回想起了一切。 “阿筱…?” “嗯,我在。” 听见甄浅的呼喊,叶筱便立刻不动声色地将那杀意尽数收敛了,柔声回应着。 “我刚才好像又做梦了,这次…好像梦见了一个男人。” 甄浅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 他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一道熟悉的轮廓,但直觉告诉他,这绝非他人生中第一次与他相见。 但与甄浅考虑的不同,在见到他安然无恙后,叶筱心里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然后才问起关于甄浅所见之人的事情。 \"那浅儿可还记得那人长什么模样?” “我没能看清,在我开口以前,便已经醒来,期间也只看见了一个大概,凭衣着判断似乎是个男子。” “那他可是独自一人?” 正当时,一边的渝清湫却是突然开口问道,语气颇为严肃。 “嗯,确是如此。且我见他时,不论人,便是其它什么物什都再没有,世界只剩了一片空白。渝小姐此番提问,可是这其中可有什么问题? \" “自然是有问题,那行封印之人,此人便是其一!” 渝清湫清冷的目光直直地注视着甄浅,郑重其事地说道。 “渝小姐此话是何意?” 甄浅方才没能醒来,自然也是没能听到二人先前有关于自己的交谈。如今渝清湫再开口, 便更是堕云雾中,茫然自若。 于是,在渝清湫又一番细致解释过后, 甄浅这才算是大致明了了自己如今的现状。 只是这结果,却是有些让他太过于出乎意料,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也重新审视自己的过去。 “我明白渝小姐的意思了,不过那个人对我没有恶意,我能感觉出来。” “哦?可浅儿既不曾见到他的真容,也不记得他是谁,如何能识得他这个好人的身份?” “我…从前大概是认识他的,他注视着我的时候,让我觉得心安,那种感觉,就和阿筱看我的时候一样。” 甄浅表情认真地说道,既言出于口,便字字情真意切,发自于心,如此一来,便是二人仍心存疑虑,也都自觉地不再去纠结。 “此外,在我醒来之前,他还与我说了一句话。” “嗯?他与浅儿说了什么?” 叶筱闻言后追问道,但不仅是她,对于甄浅提到的这一点,渝清湫也同样感兴趣,。 “他说…我不该回头,我该做的,只是一直往前走,一直走……” 一边说着,甄浅一边又看似无心地侧头了扫一眼窗外。 望着那一眼不着边际的苍穹,广袤永无尽头的原野,看着那雄鹰翱翔,高踞盘旋,不知为何,忽地便有些自嘲似的苦笑出了声来。 “我想,大概是因为我的过去并不怎么美好吧。” 甄浅怅然地说道,悲伤的话语说出口,却并无过多的伤感之意,只仿佛是事到如今的随俗沉浮。 十年日月变迁,他随世事饯行至今,然而在这如梦一般的岁月当中,他活过的,却也不过寥寥数月。 心中正想着,脑袋却突然被人安抚着靠在了什么上面。回过神,这才发现是叶筱的臂膀。 于是,甄浅先是嘴角微微上扬,下一刻身体便不再施力,依偎着倾靠在了叶筱的侧旁。 而身在一旁的渝清湫虽不愿打扰眼前二人的雅兴,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有些话仍不得不说,因为实在是事关重大。 “此人或许确如甄公子所说,所为并无恶意,只是那另外一人究竟是出于何种目的布下这封印,就不得而知了。” 渝清湫有些疲软地将自己的身子撑起缓声道,似话中有话。 “诚然,不排除对方只为是为了保护甄公子的可能,可若非只为加固阵法,施法者往往会独留自己所设之封印,而祛除她人所留——此举,便是意为占有。” “可如今两道阵法都尚在,便只有一个解释,那后来者,也同样解不开那前人所留之阵,便只能强行此举,以期达到某种目的。” 渝清湫自信不疑地说道,却在道出实情时对此等做法越加厌恶。 镣铐已加于此身,明知其存而再添枷锁,便实为强人所难,恶毒至极! “既是如此,清湫你可还有其他方法?” “不行,方才那一试,便已是我的全力,且即便如此,也仍相差甚远,较之为鸿毛与巍山…就我以为,如此封印,怕是整个西洲也难以寻得几人能破解。” 渝清湫说出这话时,神情同样是一阵失落。她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却再也没办法做到更多,只堪堪达到了这种效果。 对无数次在此领域被冠以绝世天才名号的她来说,这无疑是一次质疑。 “等等……” 然而,在短暂的失落后,渝清湫却是蓦地想到了一个人,目光猛地集束到了叶筱的身上。 “我或许不行,但若是那一位的话,说不定能解开!” 叶筱只是与其对视着,看见对方眼中闪烁的光芒,便已了然对方心中的想法,至于她口中的那个人,她其实是再熟悉不过了。 只是没想到事到如今,这个起初她认为并非是最好的做法,现在反而是变成了最佳的选择。 第102章 可曾听闻? 叶筱轻轻抚了抚甄浅的长发,柔声开口道: “浅儿,过段时日,你与我一同回家可好?” “什么…回家?” 闻言,甄浅有些不解地抬头望去,却发现叶筱并不像是在同自己开玩笑,神色认真。 “嗯?浅儿不愿意?” “不,只是…为什么?” 甄浅询问的话脱口而出,却在问题问出口的刹那,思绪接上了先前二人所交谈的内容,心中有了新的猜测。 “莫不成是渝小姐口中那个能帮到我的人,如今就在阿筱的家里?” “嗯,正是如此。”叶筱会心一笑,便又接着说道:“不过,那里很快也会是浅儿的家了。” “嗯??” 渝清湫怔怔地看着眼前二人,不知为何忽然就觉得浑身上下都开始莫名地难受了起来,哪哪都不舒服,像是有蚂蚁在身上爬! 不多时,渝清湫便有些看不下去了,假意咳了两声,示意二人她还在场。 甄浅一惊,便赶忙停下了和叶筱暖昧,恢复了原先清冷的模样。只是脸上那抹红晕却是没能如他所愿的立刻散去,难免残留了一点。 而亲眼见着那香软离怀,叶筱却是不乐意了,目光别有意味地瞥向了一旁的渝清湫,含笑道: “方才与我家浅儿所说,倒是忘了渝小姐,如若不嫌弃,不若此次一并回去看看?” “唔…那倒不必了,如今我在这璇玑宗里呆着,倒也清净。” 她又不傻,这人明摆着没安好心,她自是不会上当。 “哦,是吗?渝小姐既是不愿意,那便算了,不过日后若是何时又想去了也无妨,届时我再带着浅儿好生招待一番,也算是尽到地主之谊。” 叶筱回答的也很干脆,既然渝清湫不愿意,她也不多强求,更何况她此番主要目的也不是为此…… 渝清湫愣了愣,随后被叶筱这一番话术忍不住给气笑了出了声,好不容易才终于平复下来。 “既然你已经想好了, 那你准备何时同甄浅回去?” “再等等,现在回去,尚有些为时过早。” “哦?莫不是还有别的麻烦?” “麻烦倒称不上,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罢了。” “嗯,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再多问了,只是后面闲下来的这段时间里你又有何打算?毕竟在我这里,你可待不了多久了。” 渝清湫与二人交谈着,某一刻,竟也是被眼前这幅场景给迷了眼,好一对郎才女貌,君儒卿雅,仅是这般紧靠着挨坐在一起,便已好似那双玉成珏,像是生来就该在一起的,令人羡慕。 随后,她又自顾自地端起桌上的茶水小酌了一口,顺便也为叶筱二人各自盛了一杯。 从方才回来起一直到现在,她都未曾休息过,先是替甄浅检查过,到后来见着两人在她面前恩爱,一通操作下来,是人也累,心也累。 “有事?” “嗯,是关于那秘境的事情,嗯?难不成你不知道?” 见着叶筱似乎当真不清楚,渝清湫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随后用略带惊异的眼神看着眼前之人。 “哦?你这说法倒是新奇, 如今我若是不知道,反而是显得奇怪了?” “倒也没那么夸张,只是没想到你当真没听说过此事,有些惊讶罢了。” 渝清湫看了一眼叶筱身旁的甄浅, 像是猜到了什么,转眼间便再次抬手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随意地开口说着。 叶筱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自知这几个月以来自己的变化,便也不再过多纠结,转而是将注意放在了渝清湫方才所提之事上。 “说说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前些日子得到的消息了,有消息称不久后在踞龙谷附近会有新的秘境出现,且与以往不同,对这次出世的秘境,不少宗门都十分重视,派出了不少弟子前往。” 渝清湫放下手中的茶杯,停顿了片刻,眉宇间又再度添了些肃穆。 “不过……这些都还算不上是重点,这次之所以情况特殊,除开秘境本身罕见以外,更是因为这一次秘境并非单独出现,而是前所未有的五处!” 此话一出,就连平日对这些不怎么在意的甄浅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底满是震撼! 秘境是只由天地所创造的界外之物,在长期富裕灵力的孕养之下,里面便会出现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珍宝。也正因如此,每一处秘境的出现后,都会遭到世人的争抢,便是可能会殒命其中,也阻挡不住众修士的一如赴往! 但就甄浅所知,同时有五处秘境出现,怕是放眼整个西洲历史,他也仅此听说一回! “消息可靠吗?” 叶筱压低了声音问道,眼中似有暗光闪动,一簇一暗,不知虚委与实。 倘若事情为真,那此番西洲无论大小宗门恐怕都免不了要经历一场腥风血雨,而那些从中得利的,很有可能借此一步登天,从此平步青云! 但说到底,甄浅并不相信这世间会存在这样的巧合,此刻只是听渝清湫这般说起,便已是觉得无比牵强,更无需考虑其中的种种细节。 “嗯,我知道这件事情说出来的确很难让人相信,起初在听闻这个消息时,我的反应也与你一般无二,认为这不过是某人的虚词诡说。不少宗门也正是因为担心这一点,纷纷派出了长老前去探查,但令人不可思议的是,最后得出的结论却无不与此前的那套说辞相符,于是不少人也就此打消了疑虑。” 渝清湫就着叶筱的疑问解释道,可哪怕她此时是作为知情的那方再提及此事,心中仍是有些怀疑。 “所以你认为此事为真?” “是,也不是。此事过于重大,也牵扯甚多,其真假与否,无论如何都绝非是我所能说定的,只有待到秘境真正开启的那一日到来,恐才能确下结论。” 而且由于此次是五处秘境同时出现,便是哪怕并非每一处宗门内都有安排长老弟子前往,派出前往的弟子数量也仍旧远非过去所能比拟。 可以预见,届时会是怎样的一幅盛况空前,人潮汹涌! “这倒是让人意外…浅儿觉得何如?” 听完渝清湫的解释后,叶筱忽然转头向甄浅问道,想听一听他的意见。 甄浅从方才起就一直在想,被叶筱问到,便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秘境一事向来是不足为外人道的,此次却是如此大张旗鼓,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有人在暗中作祟。此外,俞小姐既得到了消息有不下五处秘境,那可否细致说明一下具体是哪五处已知?” “嗯,这倒是没问题,就我所知,除去距离璇玑宗最近的踞龙谷,剩下的四处分别是紫霄城、云陲峡、白仙山和醉梦崖,其中又以紫霄城离此地最近。” 渝清湫无心隐瞒,便直接是和盘托出,将具体的地点告知了二人,但却碰巧让甄浅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当即生了些好奇。 “渝小姐所提到的紫霄城, 可确有此地?” “是,而且由于此地离我们璇玑宗不算太过遥远,同样也算在我宗的计划之内。甄公子问这些,莫不是紫霄城有什么问题?” “不,只是在那里呆过一段时日,今日再听提起,耳熟罢了,渝姑娘无需担心。” 得到对方肯定,甄浅虽心中有所惊讶,却也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只当是巧合使然,毕竟那里灵脉盛产,有秘境出现也属正常。 但是渝清湫在听闻甄浅曾在紫霄城待过后,却不知为何突然来了精神,挺直了身子问道: “是吗,如此甚巧!既然甄公子在紫霄城有过经历,那不知在下可否向甄浅公子打听一个人?” “渝小姐请讲。” 对方帮了自己不少,若是自己知晓些什么,告诉她也无妨。 可这样的想法在甄浅的脑海中仅存在了一秒,顷刻间,便消失不见。原因无他,只因渝清湫口中提到的那个人,也算是与他有过‘生死之交’了… “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此人应当是那紫霄城李家之女,名讳——李珍。” 渝清湫低头思忖着,随后眼珠在刹那间滚动,突然看向了甄浅,沉声询问道: “不知甄浅公子,可曾听闻?” 第103章 已死或未死之人 随着渝清湫话音落下,甄浅大脑“空”地一声被寂静所包围,似突然闯入一片无人之域,再听不见外界半分声响。 [李珍] 这个熟悉的名字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思绪辗转碰撞间,一道道空荡无神的声音如同山涧峡谷之中传来的悠悠回响,令他思绪沉沦,不得不去追溯其来源。 已死之人,何来与这世间残留的联系?甄浅想不通,却觉得莫名蹊跷。 于是,甄浅手上的动作便又微不可察地小心了起来,目光虽依旧平和,却像是在防备着什么… “渝姑娘提及之人我的确留有有些印象,从前我尚在紫霄城时,虽与她称不上熟络,却也见过此人几面。就是不知道渝姑娘提她,是想知道些什么?” “不满甄浅公子,我对此人的了解也不过是知晓她的名字身份,而今日之所以提及,也只是因为那紫霄城秘境之事是经由她口中传出,这才想打听一下她的事迹。” 渝清湫继续说道,丝毫不觉自己所言有恙,而或许是太过于关注问题,也导致她忽略了甄浅脸上那瞬间的不自然。 李珍,还活着…? ! 兀地,甄浅心里猛然迸出这样的一个想法来,一恍惚,心跳便漏了一拍。 而与此同时,一旁的叶筱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眉头微不可察地稍微紧了紧。 那个叫李珍的女人,不是早就死了吗.....这也是甄浅亲口告诉她的事实,现在又为何会突然出现有关这个人的消息,还与即将出世的秘境有所联系? 同样,也正因为甄浅无比确信李珍已死,所以甄浅才会在渝清湫说出方才那番话时,出现那短暂的错愕。 但紧随其后,甄浅那近乎本能的防备能力又使他迅速恢复成了先前那副平淡的模样,让人看难以看出这前后的细微差别。 “就我所知,那女子应当也只是个普通的修士,与平常修士一般无二, 印象中更不记得她有什么过人之处,只知道是李家的小姐。不过若是论背景,其背后的李家倒确实能称得上是一方富甲, 在紫霄城里颇有些权势地位。至于其它,则确实了解甚少,再说不出什么了。” “是吗,不过知道这些,也算是初步对此人有了些了解,大致足矣,清湫在此多谢了。” “应该的,比起渝姑娘先前为我做的那些,这也算不得什么。只是冒昧多问一句,这李珍如何说也是紫霄城的人,与此地隔了些距离,渝姑娘又是如何知晓是她发现的秘境呢?” 甄浅好奇地询问道,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表现得像似真的在意这其中的由来。 见状,渝清湫也没有拒绝,继续说了下去,见模样也并不打算将此事当成秘密掩藏: “倒也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故事,只是宗门内有几个师妹外出时,期间多次听说罢了,我也是为了求证,才问得先前那些。不过那秘境之事后来却是得到了佐证,的确是真实存在的,且其他几处也皆是如此。” 在渝清湫侃侃而谈时,甄浅同样在仔细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却在对方言尽时也没察觉有一丝有谎言存在的迹象,表现得同平常聊天一般无异。 如此一来,甄浅心中也大致有了一个判断——渝清湫确实不知道李珍已死的事情,先前的那番话也并非是试探,只是事出有因的简单询问罢了,并无恶意。 不过究其根本,真正使他相信此人的原因,仍是源于她与叶筱之间的关系。 换言之,既是得以叶筱锁信任的旧友,那他自然也是不愿用怀疑的角度去揣测对方的,既是信任,也是尊重。 “渝姑娘,接下来我所言之事或许会有些许突兀,但却绝非是空穴来风…如若此番消息皆准确无误,那此后前往秘境时,恐还需慎行!” 甄浅忽地平淡开口道,清冷的眸光好似幽潭一般宁静,便是投石入水,多半也只会被瞬间吞噬,惊不起一丝波澜。 而随着清风携音入鼓,甄浅那不容有疑的目光迎面而来,渝清湫原本正常律动的心跳也是在此刻陡然加快了速度,猛烈地撞击起她的胸膛来,似那警钟敲响! 就连旁许久不曾开口的叶筱在听见甄浅此言后, 心里也忍不住暗生惊奇道浅儿竟是愿意主动与她人提起此事,倒是让她有些意外。毕竟在那儿古皇城面对那姐弟时,甄浅可不是现在这般态度…… 不过这其中的缘由却是容不得叶筱多想了,浅儿既是开了这个口,渝清湫想必也察觉到这话中的谐意。 而作为璇玑宗当下唯一的亲传弟子,既是知道了秘境之事恐有变故,想来是不会轻易放过了。 而事实上,也正如叶筱所预料的那般,在听完甄浅所说之后,渝清湫表情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身子也缓缓挺直了起来,正面对着甄浅相平而视。 短暂的沉默之下,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此刻凝固,连带着窗外的微风也停止了吹拂,只听得清屋内几人轻微的呼吸声。 与此同时,甄浅也从她的脸上再不见先前的半分温文尔雅,只觉得此人似独处于那避世的迷雾之中,讳莫如深,窥不见底。 “甄浅公子既出所言,想来是知道些什么,若是方便,还烦请告与,清湫不胜感激。” 渝清湫颌首微低,再抬头,深邃的目光便如同如那亘古碑木般坚定,不可动摇。 “渝姑娘不必如此,既是阿筱的旧友,也算是互相帮助。不过我要说的事渝姑娘或许确有所不知。早在数月以前,这个名叫李珍的女子,便已经离世,而直至今日,其身则早该化为腐朽,绝无可能再开口说话。” 甄浅淡然地述说着,神情自然,与其说是在纠正先前所说的错误,倒不如说是在陈述一个更为真实的事实,让人看不出他内心的想法。 而正是这副无比自信的模样,也使得在听完甄浅口中所说实情后的渝清湫表情变得越发了犹豫起来。彷徨间,眼神又不自主地瞟了一眼一旁的叶筱,却发现叶筱也只是肯定似地点了点头,心中当即便有了定数。 并非所有人说的所有话她都会信,只是有些人说的有些话,她不敢不信,叶筱,便算是其中之一。 第104章 kisskiss(作者已神志不清,事情太多,要疯) “照甄公子的意思,先前所提到的李珍,不过是有人假借了她的名声来散播消息,实则是另有所图?” “只论实情,我认为理应如此。” “那此人的目的又是如何?此次秘境横空出世,很早便引来了不少宗门虎视眈眈,若只是为了针对谁,未免太过于小题大做。且最后所现秘境也不仅是这一处,各宗门前往察看的结果也基本确定了秘境之实,纵使有人利用,借机暗中布局,想要对付如此数量的宗门,也绝非易事。” 渝清湫眉头紧锁着,神情专注而内敛,目光不断地在甄浅的脸上游离,仔细地揣摩着这其中的种种可能。 ——亦或者,唯有这一处是浑水摸鱼的陷阱? 她忽然又这样想到…… 但不论今日能否得出一个结果,对于甄浅今日所言,她都要上报宗门,毕竟这事关宗门大计,由不得她不谨慎对待… “渝姑娘所言不无道理,但倘若那‘李珍’并非孤身一人,所能办到的事情便可能超出此前预料许多。” 甄浅不紧不慢地说道,闲散的语气加以那波澜不惊的潋眸,恰似平淡,却又好似隐藏着一份无比沉重的力量,如鼓槌击叩,于渝清湫的心头回响,令她止不住心神颤动。 闻言,渝清湫当即起身对甄浅表示了感谢,同时准备离开这里去同宗主说明此事情,不论真假。 “甄浅公子今日所言,清湫感激不尽,日后必定相报。只是如此一来,清湫便要暂时离开一趟,不能再陪二位了,若是不嫌弃,也可暂时在我这先歇息,我会叫人准备些我们这特有的茗香茶。” “无事,你我之间何须顾忌这些,若是有事,自去忙便好。” 叶筱自是明白渝清湫要去做什么,便只是挥了挥手,没有再多说。 渝清湫自知叶筱的性格,便也就放宽了心,不再去说那些恭维的话了。 “好,那二位就恕清湫恕招待不周,先行一步了。” 而后,只听见那一阵狂风呼啸而过,紧接着便是门窗扇动,传来一阵阵哗哗的声响。 紧接着,渝清湫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了原地,像是被方才那阵清风所吹散一般,没留下一点痕迹,只剩杯中茶香飘逸,飞向远方。 良久,在感知到周围再没有第三者后,叶筱也逐渐放弃了对自己内心情绪的压抑,得偿所愿地将甄浅自他的木椅上圈起,转而移到了自己的腿上。 自方才起,自己这小男人便只顾着与渝清湫交谈, 可是让她好一阵心烦意乱。如今再无旁人,自然是要让他好好长长记性,便不顾甄浅张口想说些什么,率先发难。 “李珍既死一事我见浅儿起初并不想提及,后来为何又愿意说了?莫不是浅儿当真对她起了什么心思?” 叶筱似笑非笑地问道,纤细柔韧的双手不住地在甄浅那柔软的腰肢间拨弄揉捏,却是专挑他的软肋下手,丝毫不留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只是可怜甄浅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就已是被强行挪了座儿,再想挣脱开时,却发现那圈住他腰的手紧得跟那箍子似的,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而直到腰间那剧烈的酸痒感陡然如那狂风骤雨般传来,甄浅才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痛苦难耐,似甜似咸的酥麻席卷至全身,便是他再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当真是想逃也逃不掉,想扭也扭不开,成了那砧板上的鱼肉。便只能被迫紧绷着身子,靠抓住叶筱的双肩来勉强缓解,实谓羞耻至极,到最后,便又只剩了求饶的份儿。 “没有,我没有,真的,快停…!” 甄浅苦苦哀求着,伏趴在叶筱的身前,连声音都开始颤抖了,却还是咬牙坚持说了出来,只希望这要人的折磨能快些结束。 “是吗?” 叶筱忍不住笑道,终于是在听到甄浅开口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刹那间!一阵舒爽直涌上甄浅的四肢百骸,让他忍不住自喉咙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紧绷的身体也在瞬间失了力气,便再也坚持不住,委从地瘫软在了叶筱的怀里。 “既然如此,那是为何?” “她是…你的朋友…” 甄浅歪着脑袋,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急促而凌乱,声音虽因为喘息的缘故而略显不稳,却仍是勉强道出了这其中的缘由。 闻言,叶筱却是微微一愣,没想到甄浅此番竟是为了她才做的这些。 而在冷静过后,感受到自甄浅唇间吐露的温热喷洒在自己脖领处,叶筱的心中渐渐地又涌过了一阵暖流,也泛起了一些痒,便又忍不住伸手要去捏甄浅的醉脸。 “如此说来,是我错怪浅儿了?” “呵,说了多少次,也不见你改。” 甄浅不满地启齿道,侧头就欲要避开叶筱伸过来的手,却是被叶筱轻松一眼识破,即使心有不甘,却终究还是落入其手。 “浅儿犯了错,自然是该罚,不论此事,下次若再只顾和她人闲谈,为妻便再教浅儿下不了床。” “我那是……!” 甄浅愤恨的瞪着叶筱,明亮的双眼中透露出不满来,本想再争论一番,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没能接着说下去,心下一沉,干脆直接就把头偏了去,不再看她。 “怎么?浅儿想说什么?为妻听着呢。” 叶筱好笑似的挑逗着怀里的人,想的却是如今的甄浅与她初见时完全不同了——比起从前,如今面对她时,性子倒是更自然了,便是有些小脾气,也无伤大雅。 更何况便是甄浅真要闹,她也有的是办法让他乖乖听话,不怕治不了。 但眼下,她还有另外一件事要与他说才行。 “浅儿不愿说,那不说便是,只是记着,日后对她人时亦当如此。不论面对的是谁,又亦或与我是何种关系,浅儿只需在意自己的想法便好,无需为了我去让自己什么,可记住了?” “嗯?阿筱是在怀疑渝姑娘?” 闻言,甄浅不禁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转头问道。 “不,清湫她确实没有说谎,只是为妻不希望浅儿担心除我以外的任何人,因为那会让我嫉妒。当然,也是因为人心易变,比起其他人,我更在乎浅儿。” 叶筱莞尔一笑,轻点甄浅的额头,但在那温柔的外表下,却是隐藏了一份叶筱独属于甄浅的占有之意,是不愿与任何人分享的独自据有。 “说的好听,一天到晚也只会欺负人。” “嗯~当着为妻的面说这些,浅儿的胆子倒是变大了不少。” “反正你也不爱听人说话…倒也不如让我过过嘴瘾。” “是吗?那浅儿过完嘴瘾了,可就该轮到为妻了?” “什么…等……!” …… 日光辉落,映射出青泥地上斑驳点点,亦瞧得见那屋内人影成双,叠影交错间,缠绵悱恻,传来声声旎旖低吟,如痴如梦,惹人遐想…… 第105章 面具下的面孔 “清湫,此时寻得为师至此,所为何事?” 璇玑宗内,某处玉琼碧楼之内,一雍容华贵的中年女子正紧闭双眼,独自盘坐于禁处冥想,气定神闲之际,却又是兀地开了口,语气不温不火,清冷平淡,不带有一丝私情。 待到那声音传到屋外,渝清湫刚伸出去的手便下意识地悬在了半空,而后收回。 “报告师尊,是弟子贸然来访,有事禀报。” “唔,既是你的话,便进来吧。” 依旧是那平淡如清茶一般的声音响起,可奇怪的是,纵使二人之间相隔有门,渝清湫仍是听得无比真切,像是那出声之人就在她耳边同她说的一般,言犹在耳。 不过既然是得到了师尊的同意,心中着急说事的渝清湫便也不再犹豫,当下就推开房门,进到了屋内,随后快步来到师尊的面前,低头行礼。 “徒儿渝清湫,见过师尊。” “嗯,这些凡夫俗礼便免了,你是我唯一的弟子,日后若是无外人在场,便无须再这般,一如往常即可,莫要再忘了。” 白颜瑾唇齿微张,缓缓出声道,将自己的气势尽数下沉收敛后,这才醒目展颜,睁眼见她这唯一的徒儿。 渝清湫闻言也是顺着答应了下来,重新挺了挺的身子。 “嗯,如此便好。那你今日前来,究竟是所为何事?” “回禀师尊,是清湫近日了解到了一些有关于秘境的事情,了解到可能有人在暗中计划着什么,别有所图。” “是吗,说来听听。” 在听完渝清湫所说后,白颜瑾面色丝毫不见有所变化,依旧冷淡漠然,像是完全不在意一样,只让她接着说下去。 “是……” 渝清湫心中清楚自家师尊的性子向来冷淡,当即也不多说废话,将此前与甄浅二人所讨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予了自己的师尊。 只是有一点她未曾提及,便是甄浅与叶筱二人的身份。 她很清楚有哪些话是自己该说的,有哪些话自己不该说的。就如同先前与甄浅的交谈——她不会好奇甄浅得以知晓李珍已死的缘由,而甄浅也不会主动提起。 心领神会的缄口莫言,便是世人交谈时无声无形的“默契”,不必要的深究,在人心的互换中也同样重要。 “嗯,倒是新奇的说法,你可曾有和她人提起?” “不曾,清湫从未向她人说明过此事,宗内也再没有第二个弟子知晓。” “不错,此事清湫你做得很好。但记着,此事日后也莫要再擅自向任何人说起,不论最后真假,皆是如此,你——可能明白?” 渝清湫闻言一愣,第一次觉得那毫无情感的话中似夹杂了一些别的意味,便本能好奇地抬了头。 而这一抬头,则正好望见了自己那向来不苟言笑的师尊嘴角似有些微微扬起的弧角…… 二人四目相对,渝清湫目光微微闪动,心念纷纭间,已是了然。 “是…清湫明白了。” 渝清湫缓缓答应道,早已见惯了这世间尔虞我诈的她,明白自己的师尊既身为一宗之主,有些东西,同样是必不可少的。 然而就在渝清湫抬脚准备离开此地时,却又白颜瑾被叫停了脚步。 “等等,除此以外,还有一件事,也需要你去完成。” “谨听师尊吩咐。” “清湫,为师不在意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亦不会追究其身份,只是此事不同于以往,即便是尚不知真假,也重要非凡,故此,为师希望你能和她们好好聊过一番,如此说与你听,可能明白?“ “……” 闻言,渝清湫顿觉呼吸一滞,看着眼前的师尊,不知为何,心中竟是莫名地生了些失望的情绪。 “是。” 但最终,渝清湫也只是如此回应着,只不过相比之前,这次再开口,却是有些略显低迷了,没了先前的精神。 “嗯,若是再无其他事,便去做你该做的事吧。期间需要什么,都可以去天物阁内自取,有什么问题,再来寻我即可。” 白颜瑾云淡风轻地吩咐着,叫人听不出一点喜怒哀乐,而等到那好似寂寞一般的话音落下,这个世界便也跟着安静了下来,清冷无声,像是被夺取了色彩。 此刻,光是站在这里,渝清湫便能感觉到似有阵阵暮秋之风袭来,透骨其寒。 于是,待到白颜瑾此言一出,渝清湫便是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里,往来时的方向远去… “白烛。” 而待到渝清秋逐渐远去,白颜瑾一声令下,又是一道黑影跪倒了她的身前,埋头俯身一动不动,只好似一桩木头。 “目标紫霄城李家李珍,予你半月之内,将此人调查清楚。此外,清湫她近日都见了谁,也一并查明告知于我,记住——不要漏过任何一个人,也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听清楚了吗?” “属下明白。” “去吧,确保现场没有第三双眼睛的前提下,我许你不择手段,不过要记住,我给你的时间,只有半月。” “是。” 黑影毕恭毕敬地回复道,眨眼间,身形便再度化作成了一团青烟,消散在了这片天地。 “呵呵,此番秘境骤现,又会将哪些人埋葬呢?真是令人好奇啊…” 白颜瑾自言自语道,字里行间无不夹杂着对这世间生死的淡漠。 只是不知道,隐藏在她嘴角之上的那若有若无的不明笑意,究竟是她此刻突发善心的怜悯,还是对那将故之人不屑一顾的鄙夷了… 第106章 承蒙关照 天地之下各处有异,某群山环抱处,翠山蜿蜒盘踞似龙,其间石阶铺就而上,细腻的青泥夹杂着碎石与木屑,延伸出别致的纹理,似一路引领过往之人前行。 而直到某处山门耸立,轩辕宗三个大字便赫然显现,镌刻于青褐宗匾之上,似天地造化,而苍劲有力。 而在那宗门之中,某白屋玉竹作旁的庭院之内,正有三人围坐畅谈,伴随有虫鸟和鸣,传来一道细腻的嗓音。 “秘境?嗯…倒是值得一去, 且你我三人既已同行至此,届时也仍可一起,算是有个照应。” “不,此地不宜殷公子前往。其一,秘境本就非善地,凡人若是去了,一旦遇到危险,便可能会白送性命。其二,你我同行至此也并非是我所愿…此外,之前我也曾不止一次提过,凡人与修土的寿命相差甚远,你若是听我一句劝,便该早些离开。” 三人之中,那唯一的女子开口道,虽面上不显露,却仍听得出她对该男子的上心。 “是啊,乔熙哥哥,那其一暂且不提,秘境确实是危险不假,我姐不让你去,也是替你着想,这次就听我姐的吧。” 忽地,坐在一旁的另外一个男子也是开口了,虽年龄看上去稍偏小了些,却已是生的十分标致,柳眉星眼,风致天然,活脱脱的美人胚子,便正是数月前在紫霄城与殷乔熙“偶遇”的楚金铖。 虽说二人认识的时间称不上久,但他还挺喜欢这个比自己稍年长一些的哥哥,不仅为谦逊有礼,做起事来温柔细致,身段容貌同样也是好的没话说,关键是还特有钱。这些所有加起来,简直就是居家良夫的不二人选! 如果硬要说出一个缺点,也就是他不能修行这一点比较可惜了,不过这也没办法,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修仙的,还是得看天赋。 “就你话多!” 不过一旁的楚梦琳在听见自己这便宜弟弟口中说出来的话后,却是瞬间皱紧了眉头,便很不客气地就要给他的脑袋瓜子来一下——说什么不好,偏要带上她? 可正当她挥手之际,却突然发现楚金铖那小巧的脑袋竟是正正当当的被人用手臂给护了个结实,硬是没露出一点破绽。 只是在那护人的金丝玫红的袖袍之下,露出的那一截白皙的皓腕,在容光映照之下竟是那般迷人,陡然间晃了她的眼,也滞住了她的手。 至于那出手之人,除了殷乔熙,自然是再无其它可能,此刻见着楚梦琳停手,那明亮的眸子便明晃晃地闪过了一丝喜意,妩媚动人。 “楚姑娘莫要生气,金铖他尚还年轻,便是偶尔会说错什么话,也还是莫要打他的为好,多教一教他便是了。” 殷乔熙一面小心地将人护在怀中,一面又悉心地替他辩解着,那和煦的目光落在楚梦琳的身上,亦像是落在了她的心里。 而排除二人在外,原以为要挨打的楚金铖在惊喜的发现自己逃过一劫后,立马感动得不能自已,当即一个猛扑便扎进了殷乔熙那柔软的怀里,委屈地抱怨了起来。 “呜呜呜,果然还是乔熙哥哥对我最好了!以前你不在的时候,我姐就只知道打我,可疼了,有时候打完要连疼好几天呢!” “?!!” 闻言,楚梦琳心中猛然一惊,心中暗骂了一声小兔崽子后,目光便不受控制地往一旁的殷乔熙那边瞟去,似在担心些什么。 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在自己视线挪动的下一刻,竟就是直接与殷乔熙的目光相遇在了一起,微笑不语的的模样好似在告诉她自己早就猜到了,就在这儿等着她呢。 那秋波流转的眸子温情地注视着她,里面倒映着的她的模样,亦如往常一般亲切柔和,只是在那片温暖之中,似还多了一丝得意的窃喜。 凡人又如何?修土又如何?便是人心相隔如山,他亦能踏平。 相比之下,楚梦琳虽表面依旧平静,心中却是被殷乔熙这一眼弄得纷乱如麻,万般情绪在此刻接连涌上心头,似喜似忧,似忧似愁。 她在心中苦恼着,没想到近一个多月过去,她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对这个绝美的男人动了情。 其实她早就知道的,这个男子根本就不似表面看上去那般单纯,紫霄城的相遇也绝非偶然,这一切多半只是他计划好的。 而且在她看来,他的计划着实太过于暴露了一些,几乎能称得上是明目张胆。 然而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在她眼中破绽百出且未曾加以任何掩饰的计划, 她却是没能避开,一朝误入的结果,竟是再难以脱身。 楚梦琳目光微闪间,一偏头,好巧不巧又见着了楚金铖那躲在殷乔熙怀里那心安理得的模样,于是,心中的火气便又蹭地一下冒了起来,声音变得低沉了起来。 “金铖,你莫不是准备要一辈子就这样抱着殷公子不撒手了?还不快松开。” 这小家伙竟敢当着他人的面挑起她的毛病来了,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而另一边,已经嗅到了危险气息的楚金铖不仅没有选择松手,转眼间倒是将人抱得愈发的紧了,他笃定,只要自己抓殷乔熙不放,那自己的姐姐就说什么也不会真的动手! 事实上,若是不计较后果的话,他想的也没错。 但好景不长,眼见二人僵持不下,不愿再这般的殷乔熙也只能先开了这金口。 “好了,金铖你还是老老实实道个歉吧,你姐姐虽嘴上说着吓人,但心里却是比谁都要疼你,不会真拿你怎么样的,道个歉就没事了。” 他偏袒楚金铖,是因为他清楚楚金铖在楚梦琳心中的地位无可替代,却并非是想让楚梦琳难堪,爱屋及乌没错,但他不会本末倒置,为此伤了楚梦琳的心。 听闻此言,楚金铖亦是自知难逃此劫了,便只好主动退了出来,回身望了一眼自己那面若冷霜的姐姐后,顶着张苦瓜脸,亦步亦趋地来到了她的跟前。 “姐…我错了,轻…点儿打呗?” 楚金铖有些不敢地抬起头来,清纯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真诚,那清澈明亮的双眼亦是可怜兮兮地望着,像是会说话似的,为自己争取着那最后一丝渺茫的机会。 “呵……怎么,还认得我这个姐姐?” 不料楚梦琳却只是冷笑一声, 随后便毫不理会楚金铖的求饶,将右手高高抬起,随后就要挥下! “啊!姐,别!” 楚金铖惊呼一声,这动作他太熟悉了,便急忙双手环头,用力紧闭了双眼,身体的紧绷的模样像极了将死之人在等待着最后裁决的到来。 可许久过后,那预料中的疼痛感却是迟迟没有传来,世界像是停滞了流动一般,让楚金铖没能感觉到有任何攻击落在自己的身上。 于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楚金铖又试探性地慢慢睁开了眼睛,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料眼前漆黑的世界才刚刚闯进一道光芒,楚梦琳那蓄力已久的脑瓜崩就已经毫不留情地弹在了他光滑的额头之上,动作之快可谓是令人猝不及防,连带着楚金铖脚下都难以维持平衡,往后踉跄着倒退了几步。 “唔!姐 .....” 被突然袭击的楚金铖此刻略显委屈地抚摸着自己那微红的额头,眼巴巴地看着姐姐,却又因为担心楚梦琳气还没消,终究是没敢再多说一句。 “嗯,知道疼就好,下次你要是敢乱说话,到时候有你好果子吃的!” “咦?姐你说下次……是不是说明,你现在已经不生我气啦?” 虽说仍是恐吓他的话语,但在楚金铖听来,却是忽然变了味道,欣喜间,就连说话都开始逐渐大胆了起来,激动的目光在自家姐姐的脸蛋上不住地跳跃着,散发出名为喜悦的光芒。 “可别高兴的太早,再有下次,就连着这次的账和你一块儿算, 听清楚了…吗?” “嗯嗯,听清楚了听清楚了,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姐姐最好了,嘻嘻!” 然而还不待楚梦琳把话说完,楚金铖便已是抢先步答应了下来,抱着自家姐姐喜笑颜开的模样让人很难不去怀疑他是否真的记住了。 一旁的殷乔熙见到这一幕后, 亦是乐得合不拢嘴,只觉得这小家伙实在是有趣,上一秒还在担惊受怕,下一 秒竟就是换了副笑脸,可谓是将变脸演绎到了极致。 “好了好了,此事就到此为止,我也不再计较了。不过先前乔熙公子所提秘境同行一事…还恕我依旧不能答应,那地方太危险,终究是不适合未修仙之人踏足。” 楚梦琳先是将楚金铖安抚好,而后才是又将话题转回了先前所说的事上,不过却是依旧是没有选择同意。 她不希望他冒险,即便是有她保护,也很难确保一定不会出事,之前她便是这样的想法,现如今则更不会轻易改变。 但同样的,她也低估了殷乔熙的决心,面对楚梦琳的再三劝阻,殷乔熙亦不愿退缩。 “若依照楚姑娘所言,秘境为极其险恶之地,那同理之下,便是修士去了,也应当承担同样风险才是,既然如此,这所谓的危机,对凡人与修士而言,又有何区别?凡人又为何去不得?” “殷公子…” “况且,我此行也并非孤身一人, 若是真遇见危险,亦会有人出面护我,虽不一定能帮上楚姑娘的忙,但论自保,应当不成问题,即使这般,也去不得?” 殷乔熙强行盖过楚梦琳的声音继续说道,话语如玄珠炮弹般打出,不留给楚梦琳一点反驳的机会,也让她彻底放弃了劝说的想法,最终看了他一眼,无奈答应了下来。 “殷公子既如此坚持,那…便一起吧,只是中途还需多加小心,期间若是信得过我,亦可跟在我的身旁,这样总归更安全些。\" “哦?楚姑娘说这话,可是在关心我?” “既是答应与你同行,便是我该做的。” “噗呲…好,那既然如此,乔熙就恭敬不如从命,承蒙楚姑娘的关照了?” 殷乔熙抿着嘴笑道,脸上的喜意不胜自收,灵动如水的眼眸恣意地凝视着对面的人,平静地湖面之下,却是那波涛汹涌的爱意在无尽翻滚…… 然而与此同时,那仍被二人夹在中间的楚金铖却是犯了难,感受到那暧昧的氛围后,左看也不是,右看也不是,无奈一声长叹后,便只好低着头,玩起了自己那无聊的手指…… 第107章 啥时候才能写到秘境啊,好慢的进度 同一时刻,于距轩辕宗甚远之地的璇玑宗内,渝清湫亦早已是匆匆结束了与师尊白颜瑾的交谈,回到了自己的居所之外。 然而哪怕离踏入房门只剩一步之遥,渝清湫也仍未选择立刻进入到屋内,只是在门口站着,目光深邃地像是要透过屋门瞧见里面似的。 她还在犹豫,因为不确定自己是否应当开口,更不知该如何开口,李珍一事尚还未明了,却是先要求对方为她们保守此事,于情于理,这都不合适,更遑论在她看来,这并非是何种正义之举。 “呵…真是倒霉,偏偏叫我遇见了这般棘手的事情。” 渝清湫苦笑一声,自口中吐出一道绵长的叹息来,可即便是无奈,此刻却也不得不面对,最后深吸一口气,终于是将那扇遮掩的门给推开,走了进去。 若是她二人走了也好,那她也就不必再纠结了,渝清湫在心里这般想着。然而事与愿违,在她入门的瞬间,偏偏又是叫她与二人来了个正面相迎。 渝清湫一惊,却还是迅速反应了过来,与二人打起了招呼。 “让你们久等了,方才我与师尊聊起,不曾想比我预料之中的要多费上不少时间,所以耽搁到了现在。” “无妨,不过见你此番模样 ,可不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啊?” 叶筱盈盈一笑,眉毛轻轻上扬,目光便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渝清湫的身上。 而待到渝清湫坐下,叶筱便又将她的茶盏给推了过去——此刻,那盏中的茶不知何时早已被谁给添上了,正值惠风微扬,便恰时荡起了一圈圈涟漪来。 闻言,渝清湫先是愣了一下,望着那为她准备好的茶水,几秒过后,却是兀地轻笑出了声来,“我尚未开口,你便已是知道了?” “呵,随口一说罢了,还是说…当真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让你难以启齿?” “……” 刹那间,渝清湫双手一抖,差点失手打翻了茶杯,再度抬头与叶筱对视时,内心早已是被叶筱这预言似的言论所震惊。 “唉…果然还是瞒不住你啊,没想到这么快就露馅了。” 半晌,一声自嘲似的轻叹自渝清湫的口中忽地传来,眉清目秀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无奈。 “呵,别装了,我还不了解你?若是你当真一心想要瞒着我,哪里还会露出那些破绽,凡事直说吧,究竟出了何事?” 叶筱却是丝毫不惯着此人,毫不留情地将渝清湫揭穿,道出了实情。 闻言,渝清湫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再一次忍不住露出了无奈的笑容,这一次,却是没有任何虚假的成分了。 “过去这么久,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聪明,的确,正如你所料,在我离去的这段期间是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我也确实有话要与你说,不过却并非是什么对你不利的消息,简单来说,其实是我的师尊希望就我们先前所提到的话题,二位能继续保密下去。” “哦?希望我们替你们保密——我们所知道的秘辛?” “……是。” 渝清湫咬牙道,心里想的却是终于是将此事说出了口,不过她也只打算做到这种地步而已,至于对方想怎么做,她是不会去过多干涉的,哪怕自己的师尊有更多其他的想法,但也不曾与她有过明示,如此一来,她的责任便算是尽到了。 “嗯…我明白了,既然是出自你口,我自然是信的,此事倒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不过可惜的是,你问错人了,毕竟此前与你谈及此事的人可不是我,还记得吗?能不能同意,可不归我说了算。” 谈笑间,叶筱又将目光转向一旁的甄浅,言外之意可谓是再明显不过——最后要怎么做,全凭甄浅的意思。 渝清湫见状顿时心领神会,询求的目光转向甄浅的同时,也算是再一次领会到了叶筱对甄浅的重视。 然而在甄浅的看来,他其实并不在乎这次秘境出世的背后是否暗藏着其他的阴谋诡计,也不关心事情发展到最后究竟会对西洲各宗门之间的格局产生怎样的影响,那都与他无关。 他人的生死,是最无关紧要的,无影门多年以来血的教训,多少也教会了他这一点处世之道。 不过就李珍一事, 他的确是不愿再与外人讲的,就算渝清湫不提,他原本也就是这般打算,既然如此,便全当是为了叶筱答应了。 “嗯,此事我答应你也无妨,只是有一点, 我希望渝姑娘能保证,便是日后不会在她人面前提及任何我二人与此事的关联,可能做到?” “那是自然,甄公子请尽管放心。哦,另有一事,我也须与二位细述,便是我与宗主聊及此事时,宗主特意与我嘱咐过,倘若途中有所需,可从万物阁自取些宝物,若是二位不嫌弃,可随我一起去看看,若是遇见心仪之物,便当做是清湫送给二位的谢礼了,如何?” 渝清湫微笑着说道,此事因为甄浅的承诺此刻心情大好,也是不曾预料此般任务竟是如此轻易就能解决。 然而这一次,还没等甄浅有所回复,叶筱却是面露微笑,抢先一步答应了下来。 “既然是清湫邀请的,那便去看一看吧。” 闻言,甄浅似有所感地偏头看了叶筱一眼,却发现叶筱也在看他,四目相对,甄浅当即便明白了那话是说给他听的,于是紧跟着也从口中吐一个“好”字,算作是答应了下来。 “好,既然二位都没异议,那事不宜迟我们趁早出发。” 渝清湫率先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后不久,在璇玑宗的上空,便能看见有三道身影疾驰而过,宛如流星划破天际,瞬间即逝。 第108章 护身符 “二位,此处,便是我先前所提及的万物阁了。” 片刻过后,渝清湫便带着二人来到一处空地停下,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则是一栋近百丈高的黑青阁楼巍然耸立,似异外来物,足以遮天蔽日。 青褐色的外墙表面之上,是无数道道道清晰可见的斑驳壑渠,历经风雨所成,闪烁着幽幽的光泽,将整栋阁楼映衬得愈发古朴深邃,那向上翘起的檐角,直冲青天,漆黑而又神秘,仿佛撑托起了整个世界。 此刻伫立在它的面前,叶筱三人的身影亦显得无比渺小,似沧海一粟。 不过此番前来,可绝非只是为了欣赏,于是在与值守的宗门长老简单阐明原委后,渝清湫便领着叶筱二人来到了阁内。 “甄公子,届时若是有能入得了眼的,皆可直接拿走,无需顾忌。” 在进入阁楼之前,因为担心甄浅可能会有所拘束,渝清湫还不忘多提醒了一句,至于为何不与叶筱提及,理由也很简单——因为这里的的东西她大多都看不上。 中洲叶家的底蕴,是远非她一个璇玑宗可以媲美的,早在数年前的那次中洲之行过后,她便深刻地领悟到了这一点。 不过虽说叶对类似的场景叶筱早已是司空见惯,但那却并不包括甄浅,所以在踏入万物阁的瞬间,依旧是给甄浅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阁楼之中,自第一阶起,之后便是数不清的青石阶梯曲折着自下向上,蜿蜒似无穷无尽,任甄浅如何抬头望去,也看不到尽头。 漆黑黯淡的楼顶,此刻也因为层楼之间特有的烛火交织,汇聚出了一道通透明亮的光芒,似一轮骄阳悬空,将整栋阁楼点亮,无比耀眼。 “不瞒二位说,此间阁楼的高度连我也不曾细知,只知晓越往上走,藏有的宝物便越好,不论是灵器,亦或是丹药阵法书籍,皆是如此。今日既是我带着二位来到此地,那自然也不能将目光放在下层的这些凡物之上了,请跟我来。” 说完,渝清湫便主动带头开始向上走去,甄浅二人紧随其后。 “这最底层放的尽是些低级的宝物,灵器大多也只有凡品的水准,便是偶尔有好的,也早已被宗内奖励入阁的弟子给挑完了,剩下的便都是些无用之物了。” 渝清湫一边领着二人往上走,一边还时不时地将一些离得近的物件拿起来向二人介绍,随后再放下,显然对此地已是十分熟悉。 而来到将近第三十层,周围出现的宝物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得珍稀起来,功法、丹药、灵器层出不穷,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凤鸣拳…寻仙剑诀……” 甄浅跟随着渝清湫一路走过, 纤纤玉指自这些功法卷轴之上轻点而过,嘴中亦小声呢喃,眼神四处飞动间,已有些心动。 只因从前尚在无影门时,他可没什么机会见到如此多的功法,现如今忽然有如此多的选择,反倒是让他有些不适应了。 这一幕被叶筱看在里,心里便已经猜到个大概了,只是一眼望去,却是觉得这些功法多少有些掉甄浅的价了,不过既是甄浅有意,那她说什么也会帮他拿的,不需要什么理由。 “清湫,你既是邀请我二人一起前来,不知我可否也拿一些走?” “嗯?你竟也会与我客气?呵,无妨,你看上何物,也拿走便是。” 渝清湫虽这般笑道,却是心知肚明叶筱是不会对此地之物感兴趣的,真正感兴趣的,只可能是她身旁的那位。 “哦?阿筱可是看上了什么?” 然而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身为局中人的甄浅却是没能看出这其中的端倪,因此不免有些好奇叶筱究竟是看上了何物,以她叶家小姐的身份,竟也会对这里的何物感兴趣? 面对甄浅的好奇,叶筱只是轻轻一笑,没有立即回答,优雅地抬起手,轻轻一挥,顿时,几道功法卷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从架子上腾空而起,稳稳地悬停在三人面前。 而待到甄浅逐一扫过那些功法卷轴的名称,心中顿时明了——这些分明都是他此前留意过的,却是没想到叶筱竟是全部都记下来了。 “这些…你都看上了?” 见到此景,渝清湫的嘴角忍不住地抽动了一下,没想到叶筱当真是一点不客气,一次就挑了这么多。 “嗯,我想贵宗应当不会吝啬这些东西吧?”叶筱若无其事地说道。 渝清湫先是有些愕然,但随后她便意识到了这不过是叶筱一贯的作风,于是又忍不住被这番言辞给逗乐了,最后微笑着摇了摇头,示意二人可以继续前行,并未对此表示介意。 毕竟真比起整栋阁楼里的东西,叶筱拿走的,也只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算不得什么,拿了便拿了。 此事过后,三人照常继续向上走着,而凡是途中被甄浅多看过两眼的,基本都逃不出被叶筱收入囊中的命运,一转眼,便已是拿了不下二十件,并且这已是在甄浅极力控制情况下的结果。 而直到最后的第五十层,渝清湫一行人才总算是停下了前行脚步,没有再向上攀爬。 “到此为止吧,再往上,便是宗内的禁区了。” 望着已临近身前的禁制,渝清湫一脸严肃地开口道。五十层之上,非宗内特殊情况或宗主准许,皆不得再往上多踏出一步,这是宗内的规定,便是她身为亲传弟子,也不能轻易僭越。 叶筱与甄浅闻言,亦能领会其中深意,故未多加询问,只是轻瞥一眼,便准备转身离去。 然而正当三人准备就此离开时,甄浅的目光却是忽然被长廊尽头的一个精致木匣所吸引。 此木匣通体呈紫金色,表面同时还伴随有暗光浮动,并顺着弯曲的纹理旋转不止,留下一条沉金股的拖尾, 那忽明忽暗的节奏好似人在呼吸,完美地应和了甄浅的心跳。 而这一次,不仅仅是叶筱注意到了,就连渝清湫也明显感觉到甄浅的注意似乎被某物给吸引了过去。于是,二人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齐望了过去。 “咦?那个匣子…我记得是多年前宗门弟子从东洲任务归来时意外所得,后来因为无用便被弃置了,不曾想竟是被丢弃在了这里。”渝清湫沉思着说道,对此物,她也并无过多了解。 “哦?既然如此,那为何要将此物放在这一层?” “具体缘由我也不得而知,不过依我之见,或许是因为此木匣宗内无人能解,不知里面究竟装了何物,故此才留在这里。” 渝清湫言罢,便挥手将木匣取来,送至了二人的跟前。 “渝姑娘,可否让我一试?” 甄浅的视线犹如被吸引一般,牢牢地停留在紫金木匣之上,没由来地就想要试试看自己能否将其打开。 “当然,甄公子请便。“ 渝清湫没有犹豫,不加思索便将木匣交给甄浅,刚有意开口提醒两句,却惊讶地发现在甄浅接手木匣后的瞬间,竟就是不费吹灰之力成功打开了木匣! “什么!” 见状,渝清湫瞬间就不淡定了,猛地上前一步,查看了起来,脸上更是遏制不住的震惊与不可置信。 这一下,不仅她懵了,一旁的叶筱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看向渝清湫的表情满是质疑——这就是你说的无人能解? “甄公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但此刻的渝清湫哪里还顾得上叶筱怎么看待自己,盯着甄浅手中确确实实已经被打开的木匣,心中错愕万分。 “我也不知,只是注入了一些灵力,便如此了。” 甄浅语气平淡地说道,却并未过多在意自己能木匣的事情,而是将注意更多的放在了木匣里面,此般防护周密,究竟是为了护住何物呢,甚至布下的封印连璇玑宗宗主也不能解开? 甄浅好奇,叶筱与渝清湫亦是如此,便各自上前一步,等待这最后的谜底揭晓。 可出乎三人意料之外的是,当匣盖被启,温暖细致的檀香四溢,映入眼帘的,却并非是意料之中某种罕见的稀世珍宝。 匣子中所留之物,不过是一个金丝红绸束口的护身符——此护身符被人方正规矩置放在匣内中心处,周围用于包裹之物却是罕见的蓝绒,整体轮廓呈椭圆形,由极细的金丝编织而成,金丝相互交织,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纹理,坚固牢靠的同时,亦不缺乏美感。 在表面的角落处,还镶有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石,散发出淡淡的光芒,与金丝绒编织而成的护身符相互映衬,显得尤为珍贵。而在护身符的上方,还伴随有一个玲珑小巧的金丝环扣,手感细腻光滑,似为了便于持有者能随身佩戴。 而最显眼的,仍莫过于绫绣于表面之上的‘护身符’三个绣字,由纯白的蚕丝编成,如同绽放于晚霞之中的兰花,以殷红为景,便愈显纯白无瑕,如高岭之雪。 “这里面怎么会是…一个护身符?” 渝清湫疑惑道,看着这个漂亮的护身符,内心十分不解。 不过甄浅没有选择回应,而是又小心翼翼地将护身符提了起来,置在自己的掌心处温柔细致地端详了起来。 护身符不知使是用何种材料做成的,此时甄浅将其拿在手中,只觉得手感极佳,丝滑更胜丝绸。 于是,甄浅便又好奇地将其翻了一面,想要看看这背后是否也是这般做工精良,却不料在下一刻陡然愣在了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丢失了灵魂,只是伴随着双手的微微颤抖,甄浅那原本挺直的脊梁在此刻不知为何也逐渐失了力气,弯曲着,弯曲着,微颤着靠近了叶筱的怀里。 那背面,亦有数字娟绣于其上,也仍旧是金边红丝,白字映照,只不过那绣的,却不再是其它什么,而是他的名字——“甄浅”。 第109章 只为你平安 熟悉的字眼映入眼帘,像是久违好友传来的亲切问候,亲切而伤感,撩拨着甄浅的心弦。 而直到此刻,关于甄浅何以能轻易打开木匣的问题,似乎也有了一个不必言说的答案。 “原来如此,难怪甄公子能将此木匣打开,到头来,这匣中之物,本就是为甄公子所准备的....” 渝清湫感慨道,眼中是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只是这东西既是人家的,那她们擅自将此物收藏至今,便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了... 护身符一物对修士而言其实并无价值,对修炼本身也并无裨益,但于赠者而言,却是一份再沉重不过的祝福。 从穿针引线的谨慎入微,到缝合时的全神贯注,再到对每一处细节的苛求完美,直至针织出一个完美的护身符,所做的一切,皆只为能护佑当无法亲身伴你左右时,你亦能平平安安,无灾无祸。 而此刻甄浅手中拿着的,便是这样一个被人给予了厚重思念的护身符,多少年过去,才终于以这样令人伤感的方式来到了他的手里。 终是物是人非,其也有主;时过境迁,命中有数。 只是可悲,无情之物尚能忆人,含情之人却是忘了物。 且就以该护身符如此精美的做工,罕见的用料来判断,制作此物之人的身份,似乎也格外清晰明了。 “这是,我爹娘做给我的…” 甄浅颤抖地出声道,声音沉闷沙哑,却是斩钉截铁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来。有时候,仅凭一颗炽热跳动着的心,也足以知晓答案。 叶筱显然也没意料到会出现这种意外,瞥了一眼甄浅手中的护身符,眼神复杂。 “清湫,那个带回木匣之人,现身在何处?” “抱歉…其实自方才起我便已经尝试回忆过了,只是此事实在历时过久,又由于当年此物经手之人过多,如今再想记起是何人带回,确实有些困难。” 渝清湫看向二人的目光略显惭愧,却也实在是无可奈何,毕竟此物她当年也只见过一面,虽研究过一段时间的阵法,但对于将此物带回之人,她的确是没有任何印象了。 “那你先前说此物是从东洲带回,又是为何?” 叶筱早就预料到了渝清湫可能因时间过长而将此事遗忘,对此也并不意外,转而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倒也不是什么稀罕的理由,只是由于这个木匣是由紫金木所制,此木特产于东洲,其木质偏软却极富韧性,且相传因生长环境恶劣而鲜少有人能寻得,所以还留有一点印象。” “东洲…” 闻言,叶筱眉头紧皱,开始尝试唤醒在东洲的往昔记忆。她曾到过那里,不过停留的时间较短,因此对许多事情了解甚少,这紫金木便算是其中一个。 不过如此一来,这东洲,看来也避免不了要走上一遭了。唯一棘手的是,东洲与西洲二地相隔甚远,只论跨越洲界,时间上恐怕也并不富裕,且家中之事亦不可耽搁,如此一来,最后说不定还是得麻烦自己的父亲才行.... 叶筱正计划着后面的事,甄浅也趁着这个空隙慢慢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护身符后,将其递给了叶筱。 “阿筱,这个,你帮我系上吧。” 甄浅背转过去,轻声道,简单的动作却蕴含了无数的情感,似在期盼,亦似在请求。 叶筱接过护身符,先是轻轻抚摸了一下,便也好似从中体会到那无尽的关心挂念。 于是缓缓走到甄浅的身后,将护身符细心地系在了甄浅的脖颈上,确保戴上后能让甄浅更舒适一些。 “浅儿,护身符的编绳似乎有些偏小了,之后若是觉着不舒服了,可以取下来,不必一直戴着。” “嗯…没关系,就这样吧。” 甄浅轻轻摇头,没有介意,确认护身符已经佩戴无误后,便用衣物将其覆盖,确保不会因为其它缘故而丢失。 ‘东洲…他曾经的家,就在那里吗?’ 方才听见渝清湫所言,甄浅的心中也不免也蹦出了这样一个想法来,便忍不住不去想象那里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自己过去的家又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心绪纷飞间,像是下一刻便要抵达那遥远之地,来求证自己心中的想法。 但他又深知这是绝不可能的,此地距东洲千万里远,便是渡劫境的修士,也要花上半月不止,更遑论是他一个小小的元婴? 而像是看透了甄浅心中所想一般,叶筱温柔一笑,随后轻启朱唇:“浅儿先随我回家一趟,之后,我们便一起前往东洲,可好?” “嗯,好。” 不同以往,这次甄浅答应的很快,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只等着叶筱开口。 而直到此刻,见叶筱二人似已经商量好了一切,一旁的渝清湫这才开口建议先离开,带着二人回飞往自己的住所。 “叶筱,甄公子,关于带回木匣之人的身份,我会帮忙留意,虽不能保证什么,但…我会尽力。” 回去的途中,保持沉默许久的渝清湫忽然开口道,郑重的语气,任谁都听得出她此刻有多么认真。 “清湫你可还有什么方法?” “嗯,我猜测宗内执事堂那里说不定有保留一些记录。不过…也别抱太大希望了,毕竟此事已过去多年,究竟能否查到,我也说不准。” 闻言,叶筱二人自然能理解,也不再就这方面过多询问。 但对于此物究竟是如何流入璇玑宗这件事,却依旧耐得三人寻味——一个被保护的如此完好的护身符,制作出它的人,又怎会将它轻易抛弃? 除非,这期间发生了意外。 渝清湫心里想着,再度轻叹一声,真可谓心有余而力不足,做到这一步,便已经是她所能尽到的最大努力了。 “那你们如今有何打算?按照预估的时间,再不出一月,秘境也该现世了,虽说出现了之前提到的那个意外,但秘境本身仍有不少的价值。” “嗯…如今的确是留有一些时间,若是再无他碍,也无妨去探探究竟。” 她先前便已和甄浅商量过了,排除掉李珍这个异数,秘境仍是一个不错的去处。 “既然如此,那这些日子便不妨就在我这里住下,在我的隔壁处也正好还留有两间空闲的屋子...” “多谢,但如今再准备两间却是有些麻烦你了,住的地方,能有一间屋子便足够了。” “啊…嗯…?” 渝清湫喉咙一紧,想说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已是早早又给咽了回去。 啧,真是令人羡慕…… 渝清湫心里酸溜溜的,便巧妙地避开了这个话题,干脆聊起了有关秘境的一些其它消息。 而在之后的近半月时间内,叶筱二人便承了渝清湫人情在璇玑宗住了下来,虽说照宗内规定非本宗弟子无准许不可久留,但介于渝清湫特殊的身份,这个规矩似乎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同时,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哪怕世界依旧保持着原先的秩序与节奏,却仍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一些嘈杂的低语。 秘境的消息在西洲各地飞速流传,如同瘟疫一般迅速扩散开来,在那平静的表象之下,已经有不易察觉的暗流开始在慢慢涌动,也包括了璇玑宗…… “暗中监视,莫不成便是贵宗的待客之道?倒是让人大开眼界。” “!!何人在此!” 甄浅住处之外,一道黑影原本正在监视屋内之人,却是陡然被耳边传来的这一道讽刺的话语所惊,当即厉声喝问道,目光警惕地观察四周,摆出一副防御的姿态来。 不过她的所作所为终究只是徒劳罢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她甚至判断不出敌人的位置,便更不用提要与之战斗了。 “呵,小小的分神期,也敢这般肆无忌惮,当真是无知无畏…趁我现在不想动手,自己滚吧,再有下次,便叫你尸骨无存!” 对方冰冷的话语如同一把冷刃、一道寒风,轻飘飘地划过了她的脖颈,亦如死神的手骨掐住了自己的咽喉,径直磨灭掉了她最后一丝战斗的妄想。 脖子上传来的冰凉感太过真实,仿佛那里早已被切断,暴露在了空气当中,巨大的恐惧感让她不得不伸手去触碰,并以此来确认自己是否还活着。 这个人…强的离谱! 作为璇玑宗宗主一手培养出来的死士,她完成过的任务不计其数,分身境的实力也让她在过去不管面对任何任务时都能够游刃有余。 ——直到今天。 她很清楚,这道声音的主人没有撒谎,只要对方想,随时都可以了结自己的性命。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迅疾的黑影,遁离了此地,巨大的实力差距让她认清了一个现实——想要活命的话,便只有逃跑。 她虽是死士,但并不意味她不爱惜自己的生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并因此白白葬送自己的性命,她不会做那样愚蠢的事情。 “唔…那孩子最近已经够累了,这点小事,还是由我来代劳解决吧。” 某处,轻易做到这一切的叶莫荀低声开口道,看似随意的话语里,却是那般自信温柔。 ..... “哦?可能存在的渡劫境?” 听闻到下属的禀报,白颜瑾手中的动作忽然一滞, 扭头望向跪拜在一旁的黑衣女子, 双眼微眯,隐射出一道晦涩的光芒来。 “你可曾与她交手?” “属下无用…我与她只是有过一番试探,却不曾交手。” “哦…是吗?那便暂且将此事留着吧,先与我说说李珍之事。” 白颜瑾很快地将目光收回, 随即整个人完全放松地倚靠在椅背之上,冷漠的模样似乎连刚才的惊讶都只是装出来的。 “是。在紫霄城内,查到确有一人名为李珍,不过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作为李家之女,多年来各方面都与平常修士无异,唯一一次数月前的失踪,也在不久后自行归来,只是自那之后她的实力却是从金丹直接突破至元婴后期,无人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 “意思是此人当真还活着?” “是。” “有意思,莫不成是夺舍…” 白颜瑾在心中暗自盘算着,虽不敢妄下定论,但一个人境界的突然暴涨,说不曾发生些什么,那她是绝不相信的。 如此看来,那紫霄城传言秘境一事,说不定还真有些什么猫腻不成… 还有那个渡劫期的女人,她没想到,到了这个层次,竟还有这般存在于她认知以外的高手,不过好在对方也只是警告了一下,只要后面再不去招惹,想来对自己也是不会有什么影响。 “白烛,去通知宗内几位长老,我有话要说。 ” “遵命。” 白烛应声答道,一眨眼,便不见了人影。 须臾之间,随着白颜瑾指尖轻叩玉案,清脆的回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便有一道道身影如流星般划破虚空,悄然出现在大殿之内。 众人面面相觑,目光交织间带着一丝困惑与好奇,似乎都不曾预料到这一突如其来的召集,直到白颜瑾挥手示意,这才纷纷坐下。 “既然人已到齐,那我便不再耽搁,长话短说……” 白颜瑾缓缓睁开双眼,手指笃停,犀利的目光自宗人的脸上一扫而过,安排起了后面秘境之行的相关事宜。 而此刻在西洲同时上演此番场景的,除了璇玑宗外,还有大大小小数以千计的其它宗门…… 白渊宗内—— “嗯,是该决定了,尽管此番有五处秘境同时现世,但以我宗目前的实力,同时涉足五处秘境,确实有些困难。即便只进占三处,也恐人手捉襟见肘,难以周全。” “套她大爷!要不是池翎那个无耻之徒,我们哪还需要担心这些问题!要我说,就该找机会先把她给杀了,背信弃义的狗东西!” “柳竹,别冲动,我知道你恨她,但事到如今我们还是该当以秘境之事为重。况且,那池翎背后或许还有其它人在替她撑腰,便是想动她,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哼!那家伙最好别让我再秘境里碰见,否则,我非把她脑袋给削下来不可!” 名为柳竹的女子握紧拳头,愤愤不平地低吼着,显然没那么容易就被说服。 “好了柳竹,我知道你是在替我生气,不过秘境即将开启,现在说这些也确实无济于事。此外,我也决定了,此次秘境之行,就按照之前所商量的,就定在踞龙谷与紫霄城两处吧。” “宗主……” “无需多言,就这样决定了,各自下去准备吧。” “……” 大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众人先是沉默了一瞬,虽心中各有不甘,却也明白此刻不是争论的时候,默默地站起身,各自整理了一下衣物,离开了这里…… 上渊宗内—— “宗主,我们此番选择踞龙谷,会不会有些不妥?毕竟白渊宗那边多半也……” “刘兮,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难不成我们会怕她白渊宗?!” “的确,如今白渊宗已然实力大减,但不论如何,其总归底蕴雄厚,届时万一遇见,怕是没那么容易善了。” “呵,我看你就是在白渊宗待久了,就算跑出来了也还怕着呢吧?!” “什么!你说谁怕了?!难不成要让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没脑子吗?!” “你敢再说一句!” 女人一拍桌子,当即起身质问,却不料下刻便又被另外女子的声音给盖了下去。 “你们都给我住口!要是全照你们这个样子遇见白渊宗,那才叫真的完了!都给我听好了,凤鼎城早就与我达成了协议,这次秘境之行,她白渊宗不敢动手!” “什么,凤鼎城?!” 除去上渊宗宗主,其它在场之人听闻此名后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原先对白渊宗的担忧与恐惧,也在这一刻如冰雪般消融。 凤鼎城,人皇域,其威名在西洲早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今若是得到了她们的庇护,那也确实不必再担忧白渊宗所带来的威胁了。 见到众人这副惊愕的表情,白颜瑾也显得十分得意,就连接下来说话的语调也变得更为轻松了不少。 “好了,既然白渊宗一事解决,那便通知下去,不日,便启程踞龙谷!” “是,谨遵宗主之命!” 得知有了如此强大的后盾,众人此刻皆信心大增,誓要在此次秘境中有所作为,退下后纷纷抓紧时间准备了起来。 …… 而这,终究也不过是西洲千万宗门内正经历着的缩影,平静祥和的虚假表象之下,是不昭于世的明争暗斗、是不明言说的诡计阴谋,所有人都欲要脚踏她人之躯,竭己所需。 弱肉强食,比的就是谁更残忍。 浩渺的世界里,如今到处传来人们的低语,渺小如尘埃,也会随着大地的震颤而起伏不定,看似微不足道,却也蕴藏着属于它自己的力量,只待那这世间狂风骤起,便是尘土飞扬,遮天蔽日之时的到来。 第110章 凤悠鹤子 踞龙谷位居西洲中部,方圆近百里,相传曾有真龙栖息于此,那谷间的巨大裂缝便是受其损毁所致。虽后来被世人证伪,却由于那峡谷裂缝当真如巨龙卧旋,壮丽威严,便也就将此名一直沿用到了今天。 而此时此刻,在距龙谷深处,一片如翡翠般镶嵌在大地上的葱郁灌木中,一只幼小的灵兔从中探出了自己小巧的脑袋,粉红的眼珠子正不断地左右窥望着,小心翼翼地确认着周遭的安全,两只毛茸茸的耳朵竖的挺直,不放过周围一丝一毫可能异常的风吹草动。 在长时间的静默与等待过后,直到确认周围没有潜藏的威胁,小灵兔这才终于放下心来,小巧的身躯轻盈地跃出灌木丛,欢愉的直奔向前方那片肥沃的灵草。 可还没等它多跳出两步远,天上便忽然有数道震耳欲聋的破风声传来,吓得它兔躯一颤,什么也不想便放弃了自己苦等已久的目标,惊恐间,扭头一个猛扎便躲回了灌木之中,害怕到连根毛也不敢再露出来。 不过好在这声响虽来的快,却也去的快,仅片刻,便已是彻底没了动静。 而聪明的灵兔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待到周遭恢复宁静,胆子便又大了起来,目光紧盯着不远处新嫩多汁的灵草,下定决心,一鼓作气便再度勇敢地冲了出去! “呼!呼!呼!!” 然而下一秒,又是连续好几道狂风呼啸而过,如同野兽咆哮,迅猛无比,灵兔这次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便已经被无情地刮倒在了地上,慌忙翻身爬起后,对此地再不敢有丝毫的犹豫与留恋,不顾身上的泥土伤口,第一时间就逃离了这里,直到最后也没有再回头望一眼。 它想,或许它再也不会回来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自然是不知道这些,此刻的她早已来到了踞龙谷的最深处,裂缝边缘的上空。 而位其周遭,则是无数与她目标相同的其他宗门长老弟子成群结队地分布在以裂缝为中心的各处,数不清的目光在这片狭隘的天空拥挤着互相打量,光是蕴藏在其中的恶意,便足以叫凡人见了胆寒! 不同于灵兔的遭遇,这里存在的,是真实存在的杀意。 “那是…璇玑宗?她们果然也来了…” 不远处,已经开始有其他宗门的窃窃私语传来,冰冷的目光锁定在渝清湫一行人身上,对她们的到来提防有加。 不过此时的渝清湫却是全然不在乎这些,观察着身下峡谷中不断翻涌的灵力,神色颇为严肃。 “看样子,我们来得还不算太晚,秘境尚未开启。” “嗯,不过看这架势,此番秘境之行怕是要费些力气了。” 叶筱淡淡地扫视周围一圈, 有些感叹于如此一个秘境竟是能吸引这般庞大数量的人群前来,倒也称得上是奇观。 而就在她们到达此地不久后,紧接着又有新的宗门弟子出现在了这片天地之中,吸引了一众人的目光。 “咦,你们看,那边领头的人是不是白渊宗的柳竹?” “还真是,欸?我记得…上渊宗好像也就在这附近,这两家如今要是碰在一起,那可要有好戏看了。” “你觉得会打起来?” “我觉得倒不至于,来这里的人谁没藏了点心思?就算是她柳竹,多半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 “嗯,确实有几分道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毕竟比起那些小宗门,白渊宗作为西洲曾经的顶级宗门,自然也会受到众人更多的关注,再加上前些日子发生的“叛变”,现如今再出现在众人的视野,无可厚非又多了些可供她人闲谈的话题。 而巧合的是,自白渊宗来到此地后,偏偏又正好与上渊宗的人迎面相撞在了一起,氛围便陡然如同被紧绷的弦瞬间拉满,紧张到了极点,双方凌空对峙的况状之下,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 “柳竹,冷静一点,现在贸然动手对我们不利,这里人多眼杂,难保不会有宵小之辈趁机偷利。” “嗯,放心,我有分寸。” 柳竹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说道,但其自眼底喷薄而出的怒火,却是让人难以信服。 “哟~这不是柳竹吗,许久不见,不曾想你竟还是这般模样。实力没见长进,这讨人厌的脾气却是一点没变!” 池翎冷笑一声,像是认定了对方不敢在这种场合动手,便不加掩饰地将心底的厌恶暴露了个干净,而后话锋一转,又有些不屑地嘲讽了起来。 “哼,这也难怪,毕竟你们姐妹俩都没什么本事,沦落到如今这种地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若是你求你,说不定我会考虑再帮你们一把呢?呵呵~” 闻言,柳竹心中的怒火顿时被点燃,不顾一切就要冲上前去好好教育这个混账一番!说她可以,说她姐姐就不行! 好在还有宗内一同前来长老将她拉住,这才不至于使得双方在此地直接开战。 “柳大长老,分寸,分寸啊!” 一旁的其他长老提心吊胆地劝说着,生怕柳竹一个不理智就和对方干了起来,她们可没那能耐能拦得住她。 不开玩笑,她们加起来可都不一定是柳竹的对手,单论实力,柳竹其实才是她们白渊宗无可厚非的第一人,只是因为性格关系,这才没当上宗主。 至于柳竹本人,在冲出去的动作被人打断的瞬间,那股上头的劲儿也就过去了。 她回头望去,却愕然发现,宗门内的长老和弟子们竟都在用信任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刹那间,原本熊熊燃烧的怒火,在这份信任面前,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压制,渐渐平息下来。 柳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内心的波动,她不能因一时的愤怒而做出冲动的决定,因为身后还有一众弟子需要她去带领。 可尽管如此,内心的愤怒却并不认同她委曲于此的做法,最终仍是银牙紧咬着向对方发出了警告。 “池翎,记住,迟早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 “呵,是吗?要是你有这本事的话,那就尽管来吧。” 但池翎对此却是不屑一笑,论实力,她或许不是柳竹的对手,但在这个世界,有时候光有实力,可是远远不够的,还得有强大的背景…… 也就是在同一时刻,这边的双方还在进行紧张对峙的同时,不远处,所有人的视线却早已又被另外一庞大且震撼的队伍所吸引。 那是上百道不止的流光一齐遁射前来的震撼场景! 其中,仅是依靠运转灵力时散发出的光芒,便已经能称得上遮天蔽日,张扬而璀璨的灵力肆意地渲染着这个世界,使得这片天地的色彩都黯淡了一分。 而更令人震撼的是,不仅仅是其中某一个,这上百号人,实力竟都在元婴之上,比起在场的其它宗门,所呈现出来的实力,无疑是碾压之势! 而待到这一众人在空中稳住身形,通体金黄的凤麟服随风轻扬,摆出一副俯瞰众生的姿态时,众人这才发现,在那上百人围簇的中央,是一顶凤鸣轿,绚丽的色彩,金虹似一轮骄阳! 此刻,轿帘被侍人掀开,从那之中,便走出来一人。 只见得此人衣着凤裙金边,裙摆轻舞飞扬,狂风贴过,猎猎作响,金丝勾边,勾勒出一条栩栩如生的凤纹,在阳光的照射下,恍若真凤显性,鸣彻苍天,下一刻便要腾飞于九天之上,只一眼,亦能想象出此人身份尊贵。 这一刻,众生再也不能冷静,在这西洲,唯一能以这般姿态示人的,便只剩那凤鼎城的皇女——凤悠鹤子。 第111章 他可以,你们不行 “凤鼎城怎么也来这里了?我没听说啊!” 所有人的心里此刻都近乎是崩溃的,对于凤鼎城的到来,是始料莫及的追悔,早知如此,便不该来这踞龙谷! 若是在此前还尚能保持微妙的平衡,那此刻凤鼎城的到来,无疑是将这个平衡给砸了个稀碎! 对外,凤鼎城自称仁德,也确与众多宗门明面交好,但在那层”友善“的背后,却是不容拒绝的强势霸道。此刻见到她们,心情自然是好不到哪里去。 但凡事总有例外,偏偏就有那么一个人,在见到凤鼎城的到来后不忧反喜,甚至还主动迎了上去,脸上更是挂着一副见了亲爹的笑脸。 “晚辈池翎,已在此地等候皇女多时,只待皇女您的吩咐了。” 此刻,即使是在众人面前,池翎的脸上也依旧是遮不住的谄媚,态度比起先前面对柳竹,简直是判若两人,令人咋舌。 而直到看见这一幕,包括柳竹在内的所有人才终于反应过来先前池翎敢于大放厥词的底气究竟是来源于何处,原来是傍上了凤鼎城这个巨物! 不过话说回来,这池翎也真是有够不要脸的,都多大岁数了,还自称是晚辈,这还只是皇女,若是凤鼎城的人皇亲临,岂不是要自称乖孙了? 一想到这里,众人看向池翎的眼神便愈发鄙夷,对其此等行为表示不耻。 而在众人中,白渊宗众人的脸色则是尤为难看,回想起二者之间的种种恩怨,整个白渊宗一时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中,无人再言语。 此刻,当凤鼎城的队伍落定踞龙谷,那无形的压迫感便使得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众人都不敢再放松警惕,唯有那从轿中踏出的妖冶女子,脸上仍洋溢着不明虚委的温和笑容。 “既是应许过的,自然是不会亏欠与你,你只需记得自己的身份便好,其他的~什么都无需担心,明白吗?” “池翎明白,多谢皇女,多谢皇女!” “嗯,明白就好,退下吧。” 凤悠鹤子薄唇微翘,带着一丝不羁的笑意,好似世间的一切都尽在她的掌控当中,优雅地轻轻挥手,举止从容地像是一位君王在照拂自己的臣子。 然而在那表面随和的背后,却是肉眼可见的高傲,以及不可一世的自信自我。 但池翎却并不在意这些,扭头朝柳竹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后,眨眼间便退到了一旁。 “秘境还有多久开启?” 凤悠鹤子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视着四周,随意地开口问道,微微昂起的头颅,似在睥睨这个世界,只看一眼,便教人心生敬畏。 “回皇女,离秘境开启,大约还有半个时辰。” “嗯…半个时辰……” 似觉得时间有些长了,凤悠鹤子这一声重复,也隐约能从中听出些不满的意味来,然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却是忽然又被什么给吸引了视线。 “咦?这个男子…” 凤悠梦子的目光突然凝滞,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直落向那远处的一道身影。 纵使她身居此位多年,也从未见过这般气质丽人的男子,能让她眼前一亮,皮肤白皙如玉,长发如墨,随风轻轻飘动,一袭青衣照身,愈显超尘脱俗,面纱轻笼,却是别有一番风味。 唯一让她不满意的,便是位居其身旁的那个女子生的过于耀眼了些,竟是能与她相持不下。 “此方向,宗门为何名?” “回皇女,您所指的方向,应当是璇玑宗。” “璇玑宗?呵,她们何时也配拥有这般俊美的男子,凤九,去将那覆有面纱的男子给我带来,如此佳人,就该为我一人枕膝。” “是。” 凤悠鹤子面无波澜地吩咐着,目光停留在男子窈窕的身段上,下一刻,却是难得的露出了一抹笑容,像是遇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而在远处,伴于叶筱身旁的甄浅原本只是在闭目养神,却是猛然察觉到有一道纠缠不清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充满了欣赏,占有的欲望,还透着一丝傲慢与审视,让他觉得极度不适。 甄浅微微皱眉,有些不悦地顺着那道目光的源头望去,却发现那人竟是刚刚抵达的所谓皇女。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然而甄浅却并未给予对方任何友善的回应,有的只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无情。 “哦?竟敢无视我…” 刹那,凤悠鹤子心中便猛地窜起一丝火苗,被甄浅这不敬的举动给气笑的同时,对该男子的兴致也愈发浓烈了起来。 在这西洲,除了自己的母亲,还没人敢给她脸色看,她是凤鼎城的皇女,亦是西洲的皇女,只要她想,就没什么得不到的! “凤七,凤八,你们也去吧,务必把人带到我的面前,完不成的话,也无须再回来了,明白吗?” 凤悠鹤子轻笑道,一颦一笑间,却已已然决定了三人的命运。 “是。” 随着话音落下,又是两道身影自她的身旁疾驰而过,速度之快,已经是肉眼难以捕捉。 “阿筱,有麻烦上门了。” 甄浅目光一凛,轻轻挥动手腕,银轩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面上虽不动声色,但自其指尖流转的淡淡灵光,却已然昭示了一切。 “嗯,为妻看见了,浅儿果真是爱遭人惦记呢,这才出来多久,就又被人盯上了?” 叶筱轻轻一笑,抚摸着甄浅面纱下如玉般温润的脸庞,指尖有意地刮过他的琼鼻,语气格外宠溺,倒是看不出有丝毫的紧张。 “凤鼎城势力遍布很广,要小心些对付。” “放心,她们还没那个本事能对你做什么,有我在呢。” 叶筱全然不顾所谓提醒,仍只顾着将甄浅逗得满脸通红,即便那三人已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们的跟前。 “这位公子,我家主子有请,烦请移步。” “我与你家主子素不相识,便是她愿请,我也不愿去。” “这位公子,我乃是奉皇女之命前来,并非与你商量,而是传达命令。还望公子不要执迷不悟,随我回去复命。” 凤九面无表情道,自诩高人一等,便并未将甄浅放在眼里,命令的话语脱口而出,亦如凤悠鹤子命令他时一般。 “哦?那如若我不然,你三人又能如何?” 甄浅面色如霜,冷然道,下一刻,却是气势骤起,刺骨的寒意便自其周身快速延绵生长,似一把把冰刃,直戳向面前三人! 一旁的叶筱见状,嘴角微翘,并未选择即刻动手,只是安静地陪在他的身旁,静静地看着,保护他不受其它可能的袭击。 虽说她不愿浅儿亲自动手,却也有些好奇自己这小男人如今究竟修炼到了何种境界。至于危险,就这三人,还远达不到能威胁到她的要求,一剑皆可斩。 而对面的三人显然没有料到甄浅会如此果断地出手,一时不备,竟皆是被甄浅释放出的这股冰冷气势震得后退了几步,待到他们重新站稳,目光齐聚在甄浅身上时,已是略带怒意。 他们本是奉命而来,带着几分皇女的傲慢与自信,却没想到会在这里失了面子,且在凤鼎城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敢真的同他们动手,哪怕他们的实力称不上顶尖,却也有着远超常人的身份,对方此举,无疑是在挑衅她们整个凤鼎城的威严! “这位公子,皇女之命不可违,既然您不愿真行前往,可就休怪我做些无礼之举了!” 凤七率先发难,语气极为不善,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人便如同一只离弦的箭矢暴射而出,直取甄浅!所过之处,只留下一道道模糊不清的残影。 “唰!” 可仅在半瞬之后,凤七却是陡然觉得身体一轻,仿佛失去了重力束缚,紧接着便是世界开始不知为何地疯狂疯转!眼前的景象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肆意摆弄着,变得混乱不堪。 远处的天边,原本清晰的白鸽也逐渐融入这片旋转的蓝天,不留一丝痕迹。 耳边传来阵阵狂风呼啸,还夹杂着凤八凤九二人惊恐的呐喊,到最后也只是逐渐被湮没,直至消失殆尽。 而直到这时,凤七才意识到了些什么,然而那却为时已晚——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唯一听见的,是自己头颅与大地撞击发出的沉闷声响,那一声好似沉痛的悲鸣…… 这一刻,她为自己那过分的傲慢付出了此生最为沉重的代价。 “他可以动手,但,你们不行。” 最后,当这道摄人心魂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道能穿透人心的剑鸣,这看似随意的一声提醒,在此刻却好似具备了夺人性命的力量,叫凤九二人冷汗直流,再不敢轻举妄动,目光挪向一旁,对上那冰冷彻骨的双眸时,就连呼吸也变得困难了起来,而较之于此,真正悬在二人心头令他们胆寒的,还是那寒光凛凛,尚在滴血的剑刃! 第112章 出价 叶筱的声音不大,却极富力量,凛然如寒刃悬在众人的心口,而那自深谷中传来的一阵回响,则更盛于九泉之下的幽潭,叫这压抑的世界变得愈加死寂。 缄口莫言的默契之下,整个世界在此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似乎谁一旦开口,迎接她的便将是死罪。 然而,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叶筱却显得异常从容,目光平静地注视面前二人,嘴边还挂着一抹淡然的浅笑,仿佛方才之事与她毫无干系。 刹那间,在场无数人只觉得心脏狂跳,望着那漠然拭血之人,一时不知所言,震惊于她的冷静和决绝。 “呵,看样子,那女人似乎有些不愿意啊…” 凤鸣轿外设雅座之上,凤悠鹤子望着这一幕,骤然轻笑出声来,语调中还带着一丝玩味与冷意,嘴角微翘,虽言轻,可话中的每一个字却都咬得格外清晰明了,带着不易察觉的怒气,道与了众人。 “你们,也以为本皇女行事有失妥当吗?” 凤悠鹤子稍稍偏头,目光自身旁的侍从身上一扫而过,脸上瞬间洋溢起了和煦的笑容,仿佛是在试探,又似是在等待一个满意的答案。 而不必多言, 那些侍者的回答自然也是不会让她失望的。短暂的沉默过后,便能听见有一人开口应话。 “皇女大人怎会有错,今日之事,只罪在那男子不识好歹,自以为是,拒绝了皇女的好意!尤其是其身旁的女子,竟已胆敢对我凤鼎城之人出手,则更是目中无人,罪该万死!” “说得好!身为凤鼎城之人,就该有这样的觉悟……” 闻言,凤悠鹤子很是满意地笑了起来,眼中流露出一抹赞许,“不过很可惜…有一点,你却是说错了,给你个机会,猜一猜?” 然而,就在那笑容绽放的刹那,凤悠鹤子的表情却是如同戏剧般骤变,原本的喜悦之中陡然掺入了另一种难以名状的意味……变得美丽而致命。 此言一出,侍从的心头猛地一紧,紧随其后便是一股强烈的寒意从脊背升起!那种扼住咽喉般的窒息感,仿佛被一条毒蛇给盯上了一般。 上一秒还在庆幸的自己,不曾想下一秒便坠入了地狱。 她颤颤巍巍地抬头望向凤悠鹤子,只见她的笑容依旧美丽,但那双眸子里却闪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仿佛藏着无尽的深渊。 “皇女大人…” 她近乎是颤抖着开口说道,自眼孔中流露的恐惧,爬满了她的脸庞,却连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出来。 见状,凤悠鹤子脸上先是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但很快,又像是被寒风吹散,彻底消失不见。 “哦,是吗?既然你不愿猜,那便算了。记住,那是本皇女看上的人,所以,还轮不到你这种老东西来评头论足,明白了吗!” 凤悠鹤子声音在此刻陡然变得凌冽而清脆,似极寒之域的冷风,不带有一丝温度。 侍从心中一凉,深知自己已经惹怒了眼前这位尊贵的皇女,便任由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卑微求饶,希望能博得一线生机。 但这一切终究是徒劳,她最后的挣扎甚至没能多为自己那可悲的生命多挽留一秒,便潦草收尾。 热血撒过天际,一面是生命的逝去,而另一面,则是为了防止血花溅射所筑起的灵墙。 直到那瘦弱的身躯砸落于大地,生命的尘埃最后一次落定,众人这才算体会到了人命卑贱如草芥的真理。 “哼,那个男人,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哪来的勇气,敢拒绝我!” 与此同时,当其余人仍尚未从凤悠鹤子那血腥的手段中回味过来时,其本人却早已将此事抛在了脑后,仿佛方才之举也只是捏死了一只无关紧要的蚂蚁。 “凤三凤四。” “属下在。” “待会儿没我的命令,你二人皆不许动手,否则,下一个掉脑袋的就是你们。” “属下明白。” 凤悠鹤子正视前方,话音落下,身形便随风遁出,灵力逶迤拖尾,人影倏动,几乎是瞬间便闪现到了凤九二人身旁。 “皇女大人!” 见到皇女亲临,凤九二人如蒙大赦一般,慌忙回头行礼,回想起方才叶筱所带给他二人的恐惧,此时再见到皇女,竟也觉得是这般和蔼可亲。 但凤悠鹤子却对此置若罔闻,这两个废物,她待会儿再收拾,便径直从二人身旁走过,来到了甄浅的正对面。 而每当她多行一步,眼中之人落得愈加清晰时,她便越发觉得此人必是上天所赐给她的礼物,当归她所有! 于是,凤悠鹤子轻轻起唇,用不容置疑的声音开口道:“你的光芒,不该被这世间的尘埃所掩盖,来到我的身边,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给你。” 此言一出,不仅仅是跟在其身旁的凤三风四,其它各大宗门的弟子同样是被凤悠鹤子的这番言论给震惊到无以复加。 那可是凤鼎城皇女,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高枝,一旦攀上,便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步登天!毫不夸张地说,只要甄浅同意,在这西洲,日后便是无人敢惹的存在!身份、地位、资源,从此只要是他想拥有的,也不过是随口一说的事罢了。 “那个皇女,是认真的吗…?” “可恶!为什么不是我啊!” “哼,那个男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有人都在观望着,各种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延绵不绝,充斥着这偌大的山谷。 谩骂、诬陷、羡慕、仇恨,她们知晓凤悠鹤子伪善之下的暴虐,却也承认其手握资源的恐怖体量,那是常人一辈子也不可能企及的高度。 他们妒忌,甄浅如今只需一声,便可如此轻易地得到这一切。 而至于其身旁的叶筱,虽仍旧亮眼,可对比于如今有各种光环笼罩的凤悠鹤子,却是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没人相信甄浅会拒绝,当然,其中也包括了凤悠鹤子。 而甄浅的接下来的回答,才真正意义上的出乎了众人的意料,震撼了她们的心灵! “你给出的条件我已知晓,但是,我拒绝。” 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地,甄浅脱口而出,即使对方是如今这西洲绝对的身居高位者,也怡然不惧,目光坚定似亘古屹立的丰碑,任风吹雨打,我亦不屈。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无数人在此刻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她们没有想到,甄浅竟然真的敢拒绝! 就连凤悠鹤子本人听完都愣了一下,甚至一度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但很快她便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男人当真拒绝了自己,还是这么多人的面前!巨大的耻辱感袭来,让她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面色当即阴冷了下来。 目光转向一旁的叶筱,至此,凤悠鹤子终于多看了叶筱一眼,只是目光中多少还带了一丝不屑——一个可悲的女人罢了。 “你便是他的道侣?”凤悠鹤子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仿佛已经为这场交易定下了基调,“开个价吧,无论多少都可以,在我还有耐心之前……” 她并不在乎交易的价格,只是这个男人既然这般不识相,那她也不介意磨磨他的棱角!同为女人,她很清楚在这世界上究竟什么才是永恒的,哪怕她再爱他,也终究有限。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只见那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等来的不是对方的妥协或出价,而是一道冲天而起,璀璨如破晓时分的恐怖剑芒! “无垠剑法第二式——朝霞。” 第113章 无垠剑法第三式 “皇女大人小心!” 凤四惊慌地喊道,那疾驰而来的剑光犹如一道闪电,气势磅礴,凌厉无匹,其中蕴含的剑意之强,让连已经达到分神初期的她此时都不禁感到一阵胆寒。 护主心切的凤四来不及做过多考虑,手中灵光乍现,作势就要上前替凤悠鹤子挡下这致命一击! 可凤悠鹤子接下来的操作,却是让随之前来的凤四二人彻底傻了眼,也顿住了上前的脚步——只见凤悠鹤子瞬间化掌为爪,轻描淡写间便扼住了位其身旁凤八与凤九的咽喉,随即施展绝技,以她二人之身为己身之盾,承受了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剑芒斩落的刹那,是两道凄厉的哀嚎,作为他们生命的绝唱,在众人脑海中绽放。 强如出窍境的大能,在此刻,生命竟也是脆弱如纸,仅是一招,便彻底失去了性命。 随意地将凤八与凤九二人的尸体抛诸一旁,凤悠鹤子面无表情,她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惋惜或悲痛,于她而言,能为她献出生命,是凤八与凤九的荣幸。 可这想法是绝不会出现在所有人心中的,不少人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只觉得万般恶心!就连凤三与凤四也陷入了沉默,目光落在那被截断的尸体上,心中莫名觉得恐惧彷徨。 可她们是没有退路的,所以,在短暂的迷茫过后,目光便又重回到了战场。 “呵,确实有点本事,但却没什么头脑。” 凤悠鹤子淡淡开口,方才那一攻很强,她愿意承认,不过她可不是孤身前来,这般轻易的对她动手,在她看来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下一刻,抬起的右手轻轻挥落,声音充满了冷漠与不耐,“解决掉她吧,和这种人交流,真是浪费我时间。” 而伴随着凤悠鹤子话音落下,凤三和凤四二人几乎是瞬间便冲了出去,叶筱方才一剑的威力她们看在眼底,如今要正面取胜,必须全力以赴! 凤悠鹤子说完,目光则再次转向了位居一旁的甄浅。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仿佛是在欣赏一件难得的珍品。 “至于你,”她淡淡地说道,“应该感到庆幸。这世上能让我多看一眼的男子,你算是第一个。这世间也只有我,才配拥有你,所以,忘掉过去吧,你值得更好的……”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和自信,仿佛她所说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下一刻,体内灵力暴涨,化作成黄金巨手,径直抓向甄浅! 然而正当甄浅欲拔剑将之斩断时,叶筱那富有力量的声音却又适时地在耳边响起,宛若沉稳的暖阳一般,温柔而有力。一晃神,自己便不知何时又被叶筱拥在了怀里,动弹不得。 “浅儿,这一剑斩下,可莫要乱动。” “阿筱…” 甄浅惊讶地侧头望去,恰见着叶筱目光如炬,衣袂飘扬,神情凛然的模样,好似天仙下凡,欲救苍生。 曦光洒在其脸庞之上,映衬得她肤色如玉,白皙透亮。值此一瞬,似剑仙降临尘世,待到那剑锋微扬时,平起剑首仙骨清,静落剑鞘神韵远。 “嗯,别乱动,一切交给为妻便好。” 叶筱几乎是用最温柔的语气说道,她对他的宠溺,如今早已是刻在了骨子里。 下一秒,叶筱手中的长剑如流星般划破天际,在空中留下一道优雅的弧线,而后,猛然挥出。 “无垠剑法第三式——白耀。” 刹那间,一道耀眼的白光在这片山谷瞬间爆发开来,瞬间照亮了整个山谷,犹如白昼的烈日,璀璨夺目,直冲青天! 强大的剑气在空气中肆虐,形成一道剑幕,几乎是瞬间,便将凤悠鹤子的进攻硬生生撕裂开来,凤三凤四更是被这股气势震撼到灵流紊乱,难以接近。 在白光的照耀下,谷间所有的一切于此刻都变得清晰可见,叶筱的身影如同战神般屹立在众人面前,全身上下散发出的强盛气势让人无法直视。而她的眼中,却只有对甄浅无尽的宠溺和关怀。 没错,早在来此地的前半个月内,叶筱便已从元婴顺利突破至了出窍中期,而除她以外,甄浅也顺利来到了元婴后期,距离踏入出窍只剩一步之遥。 如今,再面对出窍境界的对手,已是显得游刃有余。 而待到那剑芒在凤悠鹤子的眼中逐渐扩大,她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体内的灵力骤然如火焰般熊熊燃烧,在叶筱所给予的死亡压力之下,迫不得已使出了自己的全部力量。 “凤起,炘火焚世!” 随着凤悠鹤子一声厉叱,一股炽热的火焰突然间自她的体内喷薄而出,犹如被赋予了灵智,紧贴着她的衣裙舞动,虚形幻化间,形同真凤现世。 与此同时,一道耀眼的火光暴射而出,划破长空,所到之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留下一道道灼烧的痕迹,直向着那道剑光呼啸而去! 这是凤鼎城最为强大的灵技之一,可将世间万物焚烧殆尽,任你施展本事,此招旦出,便只剩尸骨无存! “下辈子,可别再贪心了…” 凤悠鹤子冷冷道,紧接着,便目睹着那剑与火在空中相遇,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然而,就在凤悠鹤子自认为稳操胜券的下一刻,瞳孔却猛地一缩,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只见那一阵硝烟弥漫过后,那耀眼的白光竟仍是丝毫气势不减?!裹挟的毁天灭地的力量,径直杀向她的面门! “怎么可能!?” 凤悠鹤子一脸不可置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可是自己最强的杀招,怎么会……! 然而,现实往往比想象要更加残酷,在这生死一瞬的刹那,凤悠鹤子再想要躲避,却发现那白光已经近在咫尺,便是自己再想躲避,也为时已晚。 “哼…就凭你,也想杀我!” 凤悠鹤子愤怒地低语着,身上的火焰在这一刻陡然暴涨,于风中狂舞,犹如凤凰涅盘,浴火重生! 与此同时,其眼瞳也在一瞬间发生了惊天的变化,原先的墨黑,如今已是被熊熊燃烧的火焰映照得通红,最终化作了殷红的赤瞳,其中,蕴藏着妖冶而危险的光芒!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瞬,一个沉稳而熟悉的声音却是突然自她的身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了她的愤怒。 “鹤子,到此为止了!” 凤悠鹤子惊愕地回头,只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旁,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平息了她体内暴躁的灵力。而另一只手则迅速凝聚起强大的灵力,化作一道坚固的屏障,将那白色剑芒彻底抵挡。 终于,眼见到皇女的危机彻底解除,凤鼎城其余一众强者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皇女的命,便是她们的命。 “凤悠静,谁让你出手了,莫不成连你觉得我会输给她?!” 然而凤悠鹤子此刻却显得异常愤怒,望着眼前这个妇女,双拳紧握。身为皇女,她绝不承认的自己失败!绝不! 妇女望着凤悠鹤子,面对其质问,却是不以为然,无论如何,皇女都不能在她的手上出事,于是,最后只说了一句话用于解释:“鹤子,你身为皇女,遇事当有分寸,而非意气用事,你娘不在,便该由我管你。” 不是她不愿相信,只是她很清楚,凤悠鹤子,无论如何也不会是那个人的对手——方才接下那一招后,她清晰地感受到了,身为合体初期的自己,同样因为害怕本能而产生的颤抖…… 第114章 断臂人 一个出窍期修士所爆发出来的威力,足以撼动合体境,放在从前,凤悠静完全无法想象。可直到如今亲眼目睹,甚至亲身感受时,她才真正体会到了这其中的恐怖之处。 纵使自己依旧能够轻松化解,但对她心灵的震撼却是无比剧烈的,宛若亲眼目睹蚂蚁能搬动巨石,雏鸟能横越大海,心情难以平静。 凤悠静晦涩不明的目光略显忌惮地在叶筱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此般与对方结仇,不知日后是否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她虽不惧怕对方如今的实力,却是担心背后有其它高人指点。 而且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女子的身份没那么简单,如此妖孽的天才,她们不可能没听说过。 但她同样深知如今想要善了多半是不切实际了,以鹤子的性格,但凡是她看上的,便从唯有失手一说,事后多半会对这个男子再次出手。 不过事到如今,确是再不好继续纠缠了,方才那一剑的威力太大,磅礴的灵力山谷间激荡,连带着让秘境似乎也受到了些许影响,有要提前开启的征兆,再斗下去,恐会落了先机。 “鹤子,别忘了我们来此地的目的,一个男人,交给下人去办就好,秘境才是重中之重。” “哦?你凭什么以为自己能命令我?”闻言,凤悠鹤子却是突然冷笑了起来,语气中还带着一丝玩味,仿佛是在享受这种对峙的快感, “别以为和我母亲有点关系我就不敢动你,我,凤悠鹤子,才是这西洲唯一的皇女!” 凤悠鹤子凑近到凤悠静的面前低喝道,猩红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女人,哪怕对方体内流有与自己部分相同的血脉,也丝毫不留情面。 凤悠静闻言一愣,恍惚间,竟隐约从鹤子的身上瞧出了半分自己妹妹的影子,尤其是那说话的语气,冰冷的眼神,简直如出一辙。 “鹤子……” 凤悠静皱了皱眉头,本还想再多提两句,不料下一刻自山谷狭缝中却是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巨响,强行打乱了她说话的节奏。紧接着,干万道急流的狂风在一瞬间宛若爆开似地向外狂涌,那恣意放纵的力量,骤然将众人的衣衫拍得猎猎作响! 与此同时,峡谷之中,一条光河悄然而成, 流光溢彩似星河倒映,金光浮面,散发着淡淡的灵力光晕,煞是迷人。 这无疑是一个信号——宣告着秘境的正式开启! “快看,秘境开了!” 嘈杂与混乱之中,一道清脆而有力的声音穿透喧嚣,如同晨曦初破晓,不仅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更仿佛是一声战鼓,激昂而有力地敲响了秘境探索与争夺的序幕。 刹那间!所有聚集于此地的修士都开始争先恐后地冲向那璀璨的光芒,不论宗门弟子亦或散修,皆不再关心凤鼎城那边事情的发展,甚至不少人还隐隐有些期待她们会因此而错过进入秘境的时期。 不过凤悠鹤子毕竟是凤鼎城的皇女,虽心高气傲,却不乏审时夺度的能力,清楚那秘境中的宝物才是重中之重。 至于她方才所言,也不过是针对于凤悠静那发号施令般口吻的一次警告罢了。 至于这个男人,只要他还在西洲一日,就永远逃不出自己的手心,便是再给他些自由也无妨,她并不担心。 “我们会再见的…”,凤悠鹤子低声喃喃道,一个闪身回到了辇轿之中,而后又似想起了什么,讽刺地开口道:“凤悠静,既然你说此事不必再由我动手,那便交给你了,可别让我失望了啊,呵……” 随着凤悠鹤子话音落下,凤鼎城的所有人瞬间直奔向那秘境入口,在与那融光接触的瞬间终于是消失不见,而直到最后一刻,凤悠鹤子的目光都始终停留在二人身上。 她要好好记住他的模样,然后,等待着她们下一次的相遇…… “那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今后你若还要留在西洲,可得提防着点。” “放心,我自有分寸。” 叶筱将手中长剑缓缓收回,扭头看了渝清湫一眼说道,方才那一剑,她动了杀心,却没能将其斩杀,对方以皇女自居,多少还是留了些后手。 不过她也没有选择二次动手,并不是因为她做不到,只是那样会引得一些她人登场,那不是她希望的。 “随你吧,毕竟这天下若有谁真想要动你,最后多半也只能落得个自作自受罢了。话不多说,秘境既开,那我就先行一步了,之后再见。” 说完,渝清湫便随着璇玑宗的大部队与其它众多宗门一同踏入了秘境当中,不见人影。 “走吧,我们也该出发了,进入秘境后若我不在你身旁,莫要冲动,先来寻我。” “嗯。” 甄浅轻点头,回握住叶筱牵着他的手,下一刻,二人一起冲出,便只看得见身旁的景色疯狂倒退,剩下一条条色彩重叠。 而当那彩光瞬间放大至将周身的世界包裹之时,甄浅陡然觉得所有的感官都诡异地模糊了起来,周围的空间更是被扭曲得宛若水面下的漩涡,接触到的一瞬,便开始无情地将他拖拽往一个未知的深处。 强烈的眩晕感不断地涌上大脑,连甄浅也不清楚,究竟是何时,自己哪怕是拼命抵抗,仍是被这股吸力给吞噬了意识,最终阖上了双眼…… 而就在二人进去后不久,秘境入口即将合拢的刹那,本已空无一人的踞龙谷又再度显现两人。而后。只眨眼间,又如鬼魅般消失不见。 此二人皆身着黑袍,脸戴面具,叫人看不清她们的脸。唯一值得一提的,是那其中一人的右边衣袖,风一吹,便整个都飘了起来,似空荡荡无一物…… 第115章 渺灵仙花 在秘境内,浩瀚无垠的金黄沙漠之中,烈日如炬,高悬天际,以其炽烈无匹的光芒无情地炙烤着大地,仿佛欲将这片广袤的沙海彻底熔化。 就在这片被极端热情所拥抱的荒芜之地,甄浅蓦然从沉睡中惊醒,心脏猛地一紧,仿佛被无形的巨手轻轻攥住,随即又迅速松开一般,只留下两记急促而清晰的悸动,回荡在这空旷而灼热的空气当中。 目光快速地扫视周围一圈,察觉到四周空无一人后,甄浅先是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困惑,但很快又反应了过来——看样子,他是在进入秘境的时候失去了意识,现在不知道被送到了哪里。 站起身,甄浅开始仔细地审视这个陌生的世界,与踞龙谷截然不同,这里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苍凉,肉眼可见的一切,加起来也不过是一些早已枯萎的树木和矮小的草丛,毫无生机。偌大的沙漠,放眼望去,竟是连一个活物也见不到,更遑论人。 不过这也并不奇怪,秘境本就与外面的世界不同,这样的情况也属常见,唯一让他疑惑的,便是自己在进入秘境时竟是昏睡了过去,这可并不常见,修士的身体对于来自秘境压力的承受程度极高,是不该出现这种情况的才对。 莫不成……有问题的不止紫霄城那一处秘境? 受之前事情的影响,甄浅心中本能地冒出这样一个想法来,可放眼望去,周围的环境又似乎再正常不过,风吹草动,让他看不出哪里有问题。 一番思索无果,甄浅还是决定先与叶筱汇合,凤悠鹤子现如今不知其身处何处,难保不会遇见,稳妥起见,还是先以寻得叶筱为重。 而借由此前赠送的白璞玉,甄浅也很轻易地便感应到了叶筱的方位,当即运转体内的灵力,化作成一道耀眼的青光飞离了此地,宛若一道流星划破天际,只在天空中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轨迹。 途中,甄浅也特别留意了周遭环境,不过令他意外的是,这一路以来竟都是没能遇见任何有价值的宝物,倒与这秘境之实有些不符了。 按理说,秘境作为天地灵力滋养所成的世界,不该如此贫瘠才是,今日所见确实有违常理。 然而就在甄浅如此心生疑惑时,视线却是忽然被一处山丘上的事物给吸引了去,那不同寻常的气息,让他忍不住放缓了速度,最终轻轻降落在了山丘旁。 “这是……” 甄浅轻拧眉头,望着眼前这熠熠闪光的植株,却是不清楚其为何物。 该植被通体呈水蓝色,茎秆细腻光滑,在其茎头处,还伴有一水晶花,花身晶莹剔透,青翠无比,花瓣末分而自成体, 其中还伴有水波流转,垂枝弯腰时,竟也能瞧得那花蕊处有灵气沉落,洒在这金黄色的土地之上,显得尊贵高傲。 甄浅试图伸手去接,却发现那青莹色的灵气落于掌心处后,便立刻融进了自己的身体,灵动似有生命一般。 而后,在那灵气进入身体的刹那,便如同被风吹散一般,迅速透过了甄浅的身体!让他觉得一阵舒爽,宛如清泉洗涤灵魂,轻风掠过身体,就连体内积蓄的疲惫感在此刻也一扫而空,浑身上下都变得变得轻松无比。 经此一事,甄浅只觉得内心受到了莫大的震撼,毫无疑问,这是他此生经历过最神奇的体验,没有之一! 此刻,当他的目光再度聚焦在这株水蓝色的植株上时,虽面色依旧平静,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仅仅是溢出的一丝灵气,便已达到这种效果,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 不过既是遇见了,甄浅自然也是不会放过,纤指轻拂间,一层淡淡的灵晕便凭空出现,温柔地将那水蓝色的植株给包裹了起来。因为担心沙丘之下还藏有根部,甄浅特意多留了些沙壤,随后才放心地将其收进了纳戒当中。 做完这一切,甄浅的心情格外的好,嘴角也伴随有淡淡的笑意浮现,不论其他,单论这一株蓝花, 这秘境也不算白来趟。 此外,他察觉到叶筱似乎就在自己前方的不远处了,心中便愈发觉得喜悦,下一刻径直踏空而起,向那熟悉而令人心安的气息迎去。 不久后,两人不出意外地成功相聚。叶筱一见甄浅,眼中的光芒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随即自然而然地张开了双臂,将甄浅紧紧揽入怀中,娴熟流畅的动作,让甄浅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那温暖的怀抱紧紧包围。 “阿筱,你又这般,能不能松开点儿,太紧了…\" 甄浅颇为无奈道,感受着那熟悉的体温,不明白她怎得就这般爱抱着自己,像是担心他会跑了似的。 但话虽如此,甄浅到底也没做出什么反抗的动作来,只是顺从地让她抱着。 “浅儿不在这半日,为妻可是想的很呢,浅儿难道就不想么?” 叶筱轻轻地松开了些许环绕甄浅腰间的手臂,低头宠笑道,另一只手的手指则极不安分地挑逗起了甄浅的脸庞,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让甄浅不自主地微微侧头。 “先不说这个了,你先松开,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甄浅红着脸,没有正面回答叶筱的问题,转头就说起了正事。 叶筱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容,她自然是看穿了甄浅的小心思,却也不急于拆穿。在她看来,甄浅那不经意间的脸红,远比任何言语都要来得更加真实和动人。偶尔让浅儿如愿一次,享受这份青涩与羞涩,也未尝不是一种乐趣。 可随后就当她松开甄浅,任凭甄浅取出事先就准备好的东西——那株娇艳的蓝花时,她却突然严肃了脸庞,许久,才发出一声不可思议的感概,“竟然是渺灵仙花…” “渺灵仙花?那是何物?” 甄浅此前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此刻看见叶筱这副模样,自然也隐约能猜出些这东西的不凡。 “解释起来有些麻烦,若是单形容它的珍贵,便是千金难求,普天之下,能称得上仙药的也不过一手之数,而它,便是其一。” 说到这里,连叶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等千年难得一遇的宝物,没想到甄浅竟是如此轻易地就得以遇见,并且还保存的如此完好,简直就是奇迹! “且此物是夺世间之灵气所成,若是离了其生处,极易死亡,浅儿最好就地炼化。” “既然这花这般珍贵,那不如就让阿筱你炼化了吧,若是给我用,倒是有些可惜了。” 甄浅此刻已然明白了这花的珍贵,但愈是如此,便愈是坚定了他要将这花送给叶筱决心。 “这花既然是浅儿的,自然是该浅儿自己用,不必让予我。” “阿筱既然承认是我寻得的,那便该由我来决定谁来用它。况且,阿筱给我的已经足够多了,这次,便算作是我的一次回报,阿筱若执意拒绝,便是在叫我难受。” “浅儿……” 叶筱有些犹豫,若是其他什么,她倒是很乐意收下,不过这渺灵仙花却是过于珍贵了些,就连她也无法轻易拿出能与之媲美的东西。 可偏偏甄浅态度却异常坚定,一番劝说无果后,渺灵仙花终究是被甄浅塞进了叶筱的手里。 “阿筱无需介怀,你既是真心待我,我又何尝不是,这花无论在谁手中,都是一样的。” 此言一出,叶筱再没有坚持,望着悬浮于掌心处青枝摇晃的渺灵仙花,心中涌入一股暖流。 她虽生在中州叶家,自幼身份尊贵,天赋卓群,但她深知真心待她的,也唯有那寥寥数人。 而当她心动时再抬头,瞧见甄浅那心满意足、温柔如水的笑颜时,便彻底为之沦陷,再不能自拔,只觉得他耀眼可胜过这天地万般。 “好,那就听浅儿的。” 叶筱的语气逐渐轻柔了下来,脸上笑容逐渐舒展,却是无限的温柔幸福,此世得君心,再无所求。 第116章 麻烦上门 又是半日既过,叶筱与甄浅已在远离那荒漠之后,踏入了一处幽静山涧。这里没有日薄西山的景象,只因秘境之内,时间流转不以日月为凭,唯灵力盛衰,方显世界生灭之兆。 “就于此处吧,虽简陋却隐蔽,不易被外界打扰。” 叶筱与甄浅来到一处宽敞的石洞内,环境虽远称不上舒适,却也足够宽敞干净,适合人休憩,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这里足够安全。 “嗯,阿筱尽管安心炼化,其余之事,便交由我来处理。” 甄浅轻声道,平静温柔的模样,让叶筱只看一眼,便又忍不住为之心动,便干脆将人拉近了些,好好贪恋了一番这其中的美味。 良久,唇分,二人都微微喘息着,目光交汇,却是情意缠绵。甄浅低头不语,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仿佛被夕阳染上了一层羞涩的色彩。这样一副的模样,却是让叶筱忍不住笑出声来。 “浅儿还是和以前一般容易害羞呢。” “谁害羞了…你快些吧,我来给你护法。” 甄浅红着脸将人推开,羞嗔道,被叶筱此番偷袭得手,倒是不见了先前的那番平静,情绪显得有些激动。 “好,不过期间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浅儿可要记得把为妻唤醒。” 虽仍是笑着,但甄浅听得出来,叶筱话语中的认真,便老老实实地答应了下来。 “嗯,知道了。” 直到听见甄浅亲口答应,叶筱这才放下心来,设下一道保护此地的禁制后,来到了一处净地坐下开始炼化。 而随着叶筱灵力的逐渐释放,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灵力猛然间从渺灵仙花中爆发出来!那湛蓝的灵气宛若一条条蜿蜒的清流, 在空气中逶迤流动,留下一道道细长的拖尾,像是在描绘着这天地间的纹理。 与此同时,那原本晶莹饱满的仙花花身之上,则是肉眼可见地有一片花瓣慢慢显垂,宛若花苞绽放,生命伊始,散发着璀璨耀眼的光芒。 见此情形,甄浅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也彻底消失不见,既然叶筱炼化的过程并无异常,那他便安心了。 不过有一件事,倒还需要他去做才行——只见甄浅纤手轻轻一挥,这偌大的洞府便又被一层无形的灵墙给罩住,将那些四散逃逸的灵气给阻隔在了洞内。 这些灵气过于馥郁,若是被人察觉,容易引来麻烦,在叶筱完全炼化之前,还是谨慎些好。 而后,做完这一切的甄浅便同样找了个地方修炼了起来,仙花溢出的灵力在辅助修炼上,效果极佳,他不愿浪费,既然是等,不如也找点事做。 只是甄浅不会想到,这一等,便是要花上近半月的时日,且与此同时,在这秘境的他处,正有一群人,在她们这个方向赶来…… “就是这个方向,所有人都给我跟上!” 秘境某处,一群身着白袍的修士正于谷间飞速穿梭,为首女子的手中则是持有一灵器,其模样形似罗盘,珠光罗绮,同时还镌刻有一些深奥的符文,一眼便知其价值不菲。 而此时此刻,女人手中罗盘的指针正直指前方,针尖艳如丹红。 在其身后,则是有数十名的修士跟随,一眼扫过,竟无一不是元婴及以上的修士。 “宗主,那个方向究竟有什么,竟能值得您这般在意?” 一位稍显年迈的老者疑惑的开口问道, 对于此行的目标充满了好奇。不久前,她们尚在一 灵力馥郁之地潜修,不曾想某一刻自家的宗主却是突然改变了想法,召集众人赶往下一个地点,让众人都是觉得好一阵可惜。 “哼,有什么?”领头的女子闻言却是突然嗤笑一 声,那自诩高傲的语气中,还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不过她也不急于解释,只是故作神秘地笑着,随口与这些手下绕起了弯子: “待到你等亲眼见到,自然就明白了。” 此言一出,余下的那群人便愈发摸不着头脑了,面面相觑间,皆是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迷茫。但无奈既为宗主之命,便是心存疑虑,此刻也只能选择老老实实继续跟着。 而后,在经过将近半日漫无目的的飞行过后,她们才总算是抵达了她们宗主口中最后的地点。 只是这地方……却是和她们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了。 不仅灵力稀缺的可怜,富含灵力的植珠也同样是屈指可数,除了她们,附近更是再连一个人影也见不着,比起她们先前待的那个地方,简直穷得可怜。 原先地们还期盼着此行能遇见什么价值高昂的宝物,但如今看来,这希望怕是要落空了。 但偏偏有一人却不这么想,此人便是那领头的女子,此刻,她那锐利的目光正飞快地扫视着周围,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怎么会……” 良久,像是遇见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一般,女人不禁发出一道疑惑的声音来,那微微皱起的眉头也彰显了其内心的不满。 这里应该有些什么才对,究竟在哪儿.... 她的罗盘绝不会出错,作为过去白渊宗的三大镇宝之一,这罗盘究竟有多大的本事,她可是清楚的很……而且为了把这东西带出来,当初她可没少费心思。 但话虽如此,在她以极致的细心将周遭每一寸土地、每一丝气息都细细审视过后,却仍旧一无所获,那份原本沉稳的耐心便逐渐被焦躁侵蚀,眉宇间不自觉地凝聚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 “都愣着做什么?找!给我去找!我要的东西一定是被谁给藏起来了,若是找不到,就都别回来见我!” 女人泄愤似地扭头朝众人低叱道,阴翳的眼神宛若食人的恶兽,看得众人不寒而栗。 只一瞬,跟随而来的这群人便纷纷被吓得四散逃离了开来,开始在附近茫然地搜寻起那尚不知为何的宝物。 然而尽管众人对附近的搜查已经做到了滴水不漏,可到头来却仍是没有任何收获,种种迹象无一不在表明一个事实——便是这附近根本就不存在任何宝物。 “宗主,这附近我们都检查过了,也不见有什么宝物,会不会是哪里弄错了…?” “哦?弄错了?” 女子回头睨了开口那女子一眼,似乎对她的之意有些不爽,连声音都冷了下来。 “哼…不会有错的,之所以找不到,大概是因为躲起来了吧。” “那我们该怎么办?照宗主您的意思,要继续找下去吗?” “不用了,现在,我有更好的方法…” 女人冷笑着说道,就在方才,她想到了一个能更快找对方到的办法… 话音未落,她周身突然涌动起一股磅礴的灵力,那灵力之强,犹如山峦崩塌、海啸翻涌,瞬间填满了整个山谷,令在场的众人无不感到一阵心悸。 而在那之后,则是延绵不尽的巨响自这片崎岖的山谷间响起。 “轰轰——!!” 沉闷有力的轰鸣声不断地在这片大地之上响起,振聋发聩,声音透过岩石,划过天际,最终,传入了正盘坐于石洞内闭目养神的甄浅的耳里,也使他轻轻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看样子,有麻烦上门了呢…” 第117章 溃败 甄浅的目光先是有所感觉的望了一眼洞口,随后轻轻偏移,又移到了叶筱的身上。 自半月前叶筱炼化仙花开始,仙花已绽放了九片花瓣,且每一片花瓣的颜色都始终如一,湛蓝似冰川之海,妖治而清冷,到如今,便已经只剩下了那最后一瓣尚未绽开了。 这期间,他一直不曾离开过此地半步,便是提防着会出现如今这局面,没想到今日却是灵了验。 不过情况倒也称不上太坏,毕竟自己还在这里,叶筱也为他预留了阵法,应当不会出现什么难以解决的情况。再者,若当真情况一发不可收拾,届时,他再唤醒叶筱也不迟。 甄浅缓缓起身,洞察到外界产生的波动声响越演愈烈后,甄浅便意识到再不能拖下去了,最后一次为叶筱施加用以隔绝气息的灵盾后,独自一人持剑来到了叶筱事先所设下的禁制边缘。 而就在甄浅主动现身后不久,沿途而来的那群白衣女子很快也发现了他,便好似发现了什么惊天宝藏一般,叫嚣着加速冲到了他的面前。 “可真是让我们一顿好找啊…小男人。” 此刻,为首的女子站在最前面,近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眼底的怒火似乎下一刻就要喷薄而出! “如果我没记错,你的名字,是叫池翎。” 甄浅没有接对方的话,转而是提到了对方的名字,目光之中,透露出一抹淡漠。 “哦?你认识我?” 听见对方准确无误地道出了自己的名字,池翎显得有些意外,审视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个身段完美的男人身上,恍惚间,亦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转而露出了一抹疯狂的笑容。 “呵…这倒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没想到,竟是在此地邂逅了皇女殿下心仪之人,若是能将你带到皇女大人的面前,可也算大功一件呢....” 至此,池翎改变了原本的计划,不仅宝物她要,人,她也要!虽然不清楚此前那个护着他的女人现在去了哪儿,但这无疑是更加方便了她对此人动手,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先把那宝物拿到手才行…… “我知道你在这秘境里得了好处,主动交出来吧,皇女大人对你上心,届时动起手来,万一你缺了根胳膊或者少了条腿什么的,我可不好解释。” 池翎戏谑地调笑着,完全不将甄浅放在眼里,她自信甄浅不会是她的对手,更何况她身旁还跟了这么多人。 而事实上,在双方见面的那一刻, 甄浅同样清晰地认识到了双方实力上的悬殊差距。若是正面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但若只是拖延一段时间…他觉得未尝没有机会! 对方实力最强也不过出窍巅峰,自己凭借这段时间仙花溢出灵力的辅助修炼,实力也无限接近出窍,再加上有阵法加持,虽说境界人数差距极大,却也并非完全没有机会,即使这个过程会很艰难! 他清楚叶筱若是清醒着,是绝不会让自己替她冒险的,但如今距离叶筱成功炼化只差最后一步,这时叫他放弃,又实在是心有不甘。 如此一想,比起即将到来的战斗的危险,他倒是更担心叶筱清醒后会生自己的气了,毕竟这女人先前可是和自己嘱咐过的…… 不过真要说,那也是他之后才该考虑的事情了,现在,他要专心对付眼前之人才是。 需要承认,有些想法一旦在脑海中出现,便很容易受之束缚,就仿佛认定了一般,不愿再更改,而此时的甄浅,便亦是如此。 心里这般想着,甄浅便又将自己手中的剑握的更紧了一分,这样即使之后可能会有兵戈相接,自己手中的武器也不至于会脱落。 只是,这细微的动作落入池翎的眼中后,无疑就变成了对此前提议的拒绝,冷笑一声之后,直接就选择了动手,至于先前说那些,也不过是事后方便在皇女面前大人得以解释的说辞罢了。现在既然他不愿给,那她就自己取! 下一刻,池翎身影闪动,在所有人都还未反应之际,便已经逼至甄浅的身前! 与此同时,在她的掌心处,还伴有一股不可小觑的灵力聚集,虽不致命,但若是落在甄浅的身上,相信也足够让他好好睡上一觉了。 然而,就在攻击即将落于其身时,一道散发着强大灵力的灵墙却是赫然凭空出现在了二人之间,将这凌厉的攻势给抵挡了下来。 “什么!\" 池翎大吃一惊,没想到对方还留了这般后手,后续的动作便本能地迟疑了一下,等到她回过神来时,却猛然察觉道面前有一道白红的剑芒朝自己斩落! “无垠剑法第一式——旭日。” 甄浅轻声道,神情专注内敛,却又暗藏杀机。这一招,本是叶家子嗣独有的绝学,按道理,他是没资格学的,但叶筱还是教他了。原因很简单,依她所言,一旦学了此招,往后便永远只能是叶家的人,就算是想跑,也还会被抓回来。 虽不知叶筱是否是在同他开玩笑,但他本身也并不在乎那些,他只是想和叶筱在一起, 仅此而已。 但虽说甄浅确是教了他,却由于学起来难度太大,光是第一式,如今的他也难以施展全部威力,不过就现状而言,这一剑也足够快了。 锋利的剑芒划过天际,在多双眼睛的注视下,洒出了一串刺眼的鲜血,不仅看呆了众人,也吓坏了池翎。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庞,一股温热而陌生的触感瞬间传来,那是属于她自己的鲜血。 只可惜,这一剑终究是没能伤到池翎的根本,在最后的那一瞬间, 被她巧妙地避开了致命的部位,只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 不远处,甄浅此时正轻微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似乎在调整着体内因刚才那全力一击而略显紊乱的灵力。 方才这一剑他施展的极不容易,原本是想趁其不意直接将对方斩杀的一击,不曾想还是被对方躲过去了,如此一来,倒是显得有些不划算了。 池翎身边的其他人看到宗主受伤,意识到事情不对,此时也纷纷祭出法宝,向甄浅攻来。 只不过那些看似凶猛的招式在落到灵墙之上时,就如同狂风暴雨遇到了铜墙铁壁般,被一一化解。而那灵墙之上,则是不断地有波纹散开,像是雨点砸落,一圈又一圈。 “我倒要看看, 你这破墙到底能撑多久!” 池翎咬牙怒斥道,表情狰狞,眼底不断有猩光冒出,明显是动了真怒,受伤事小,却是让她丢尽了颜面,叫她如何能忍!? 但对面众人的围攻,甄浅又怎会坐以待毙,身居保护之下,一面输出自身灵力维持巩固灵墙的同时,一面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全力阻隔着对方的进攻。 他本就不需要赢,他要做的,只不过是为叶筱争取时间。 只不过面对敌方的人多势众,即使是叶筱所设的禁制,此时也已经有些摇摇欲坠,原先那强盛而璀璨的光芒也开始逐渐黯淡,好似那破碎的前兆。 “再坚持一会儿…!” 意识到这一点后,原本就已经毫无保留的甄浅此刻只能被迫地选择透支自己的身体,以此来勉强维持灵墙不会崩溃。 然而,这种透支的方式也带来了严重的后果。甄浅感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一般,四肢无力,连呼吸都变得异常沉重。他清楚自己已经失去了主动发起进攻的能力,现在能做的一切,也不过是防守。 而眼见那即将粉碎的灵墙再度绽放光芒,池翎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直接祭出了自己的灵器,白渊宗的至宝——罗虚盘。 寻宝?相较于它战斗时所能爆发的威力,那只不过是它最低劣的作用罢了。 现在,她倒要看看,这灵墙究竟能不能承住她罗虚盘的一击! 随后,池翎双眸紧闭,周身气息涌动,宛如江河决堤,体内那浩瀚无垠的灵力仿佛在这一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汹涌澎湃地向着罗虚盘汇聚而去,却又在接触到罗虚盘的瞬间,被温柔而坚定地接纳,没有丝毫的抗拒与排斥,宛若江流入海,顺理成章。 此刻的罗虚盘仿佛拥有了生命般,贪婪地汲取着这股力量,每转动一圈,镌刻其上的符文便浊亮了一分,散发出古老而质朴的气息。 而随着灵力的不断注入,罗虚盘在空中又开始了惊人的变化,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瞬间变大了几十倍,遮天蔽日,似一方微缩的宇宙,压迫感十足。 身居其下,甄浅原本就沉重的呼吸骤然一滞。那黑影将他完全笼罩的瞬间,他只觉得心头猛然一颤,好似被人突然捏了一把。 一股不祥的预感陡然升起,仿佛冰冷的蛇信一般,开始在他的心尖游走。 巨大的压迫感之下,甄浅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来不及不为自己所留,便已经倾尽了自身所有的灵力,并将其灌注到了灵墙之中! 为此,他甚至舍弃了对自己的保护,因为那早已无济于事。 甄浅的心中充满了不确定,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他的身体仿佛已经达到了极限,灵力的枯竭让他的双手无法遏制地颤抖着。即便如此,他依然咬紧牙关,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强行透支着自己的潜力,只为再多撑一秒。 与此同时,甄浅凝聚起最后的一丝灵力,化作一道细微而坚定的光芒,向叶筱所在的方向飞去,他尽力了,只是可惜,终究是没能撑到叶筱将仙花成功炼化的那一刻…… 而与此同时,池翎的招式也如期而至,巨大的罗盘宛若一座大山,压在了灵阵之上。那沉重的力量在碰撞上灵墙的瞬间,便将其撞了个粉碎。 至此,灵阵已破,甄浅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灵墙在他的眼前碎裂成无数碎片,最后随风消散。 紧接着,便是巨大的冲击自甄浅的眼前裹挟着无数的尘土袭来,若是他状态良好,这种程度的攻击自然是不在话下,可以轻松抵御。 但很可惜,他现在早已被被掏空了力气,身体也沉重的要命,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对了…阿筱给我的……” 适时,甄浅忽然想起来还有阿筱留给他的一些肖家的宝物,正想取出来时,却因为动作慢了一拍,猛然间被那道凶猛的冲击拦腰给击飞了出去,如同一只折翼的雏鸟,狠狠砸在了不远处的石壁之上,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噗……” 随着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甄浅的身体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量,整个人无力地自墙边滑落,最后跪倒在了地上,与此同时,苍白的脸上透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虚弱,再也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此时此刻,对甄浅而言,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而遥远,耳边也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阿筱…会生气的吧…” 甄浅痛苦地想到,这次,是他有些任性了…… 不过至少在最后一刻,他还能把叶筱唤醒…… 等等……然而,就在甄浅以为自己成功要将叶筱唤醒时,却惊恐地发现,他此前弹出的那道灵气,竟同样因为冲击的缘故而被冲散了! 而那一缕青气的消散,便意味着他最后的尝试也失败了,叶筱可能不会醒过来了,至少在她完全炼化那株渺灵仙花之前,绝无可能再醒来…… 而恰巧同在此时,甄浅感觉到有什么人来到了自己的身旁,随后,一只脚狠狠地踢在了他的肚子上,力量之大,让甄浅不由自主地翻了个身,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几乎让他晕厥过去。但正是这一脚,却意外地让他能够勉强抬起头,视线模糊中,他看清了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人。 池翎居高临下地看着甄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仿佛是在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现在,你又该拿什么来抵抗我呢?小男人?” 第118章 徒劳的挣扎 石府之内,受此前甄浅所布下灵阵的影响,叶筱炼化的过程仍旧安然无恙,每一缕灵力的汇聚与融合,都伴随着那片最终的花瓣,在不懈的努力下缓缓绽放。 但与此同时,受限于这份隔绝了外界纷扰的安宁,她因此也没能察觉到此时甄浅正遭遇着的巨变。唯独那颗沉眠的心不知为何在此刻突然悸动了起来,拼命跳动着,每一次搏动都似乎在诉说着不安与急切。 而在石府之外,甄浅此时正无力地瘫倒在地,四周是密不透风的敌人,漆黑的影子从四面八方袭来,像一道囚笼,将他困锁在其中。此刻,他心中直泛起一阵痛苦,远比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还要深重。 他早已丧失了所有反抗的力气,只剩下残留下来的意识仍是清醒的,不过也开始逐渐模糊了。 甄浅的身前,一片殷红触目惊心,那是他自己的鲜血,无情地铺展在大地上,如同盛开的死亡之花。不久前乌黑锃亮的长发此时也变得凌乱不堪,额前的发丝被鲜血黏结,遮住了那双曾经清冷锐利的眼眸,显得落魄。 事实上,甄浅也的确想不出任何能获救的办法了,方才池翎在踢完那一脚后,又连续补上了势大力沉的几脚,每一脚都精准无误地落在他的腹部,宛若巨锤无情地砸向脆弱的瓷器。 而伴随着腹部传来的一阵剧烈怵痛,甄浅顿觉一阵天旋地转,那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瞬间就要叫他失去神智,却在最后一刻又让他拼尽全力咬牙坚持了下来,没让自己那最后的一丝意识彻底消散。 而在这绝望的境地当中,唯一值得庆幸的,也只剩下对方还未察觉到叶筱的存在,算是对他最后的一丝微弱的慰藉。 “呵,你倒是能忍。”池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戏谑与不解,“不过我还挺好奇的,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仅仅是为了那一份宝物,还是不甘委身成为皇女大人暖床的用人呢?” 池翎蹲下身子,细细地打量起眼前这个能让皇女都为之动心的男人起来,不得不承认,即便经落得这副模样,从这男人骨子里透出的那份魅力却丝毫未减。 那一声声无力的喘息,再冠以那虚弱无力的可怜脸庞,看上去倒是别有一番破碎的美感,也难怪皇女大人都会为之倾心,不论从哪方面看,这小男人的确都称得上是人间极品。 然而,面对池翎的冷嘲热讽,甄浅却是没有选择回答,只是戾气十足地瞥了她一眼,随后紧闭双唇,将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调整自己紊乱的气息上。 池翎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玩弄他人于股掌之间的感觉。“啧,别这样看着我啊,”池翎故意放慢了语速,声音中带着一丝挑逗,“还是说…你想让我,先疼爱疼爱你?” 此话一出,甄浅即使再能克制,也忍不住颤了一下身子。 见此情形,池翎脸上的笑容便忍不住愈加灿烂了一分,虽只是一刹那,但仍是被她敏锐地观察到了——对方那因紧张害怕而产生的细微颤抖。 果然啊,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男子罢了,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总归是会害怕的。 不过她还不打算现在就动手,在那之前,她得先骗他说出被他藏起来的宝物的位置才行…人交出去无所谓,自己玩过就行了,但对那罗盘所引的宝物,她可是感兴趣的很,势必要拿到手里! “不想我对你动手,也并非绝无可能,但如此一来,你总归也要付出点代价才是。例如..在这秘境之中,遇到的某些非比寻常的宝物?”池翎慢慢地哄骗道,佯装温柔的的语气之下,却是按耐不住的兴奋。 她并不清楚甄浅究竟遭遇了什么,但能让罗渊盘产生如此强烈反应的,在她漫长的记忆中,这是绝无仅有的。这意味着,那件宝物的等级之高,已经超出了她所见过的所有珍宝,其稀世程度,足以令她为之疯狂。 至于甄浅愿不愿意说,就她看来,他应当会愿意的,观以此人的待事之举,多半是个忠贞的性格,再加上他已有道侣的事实,便更加深了她对甄浅会做出“明智”选择的信心。 而事实上,在池翎开口的瞬间,甄浅心中有的却只有苦涩,不过却并非是因为池翎所提出的交换的选择,而是因为对他而言根本就不存在任何选择。 叫他在此人身下承欢,他是宁死不愿的,但对方口中所谓的宝物,那朵渺灵仙花,如今却又正在被叶筱所炼化,他亦说不出口。所谓拿自己仙花交换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个可能。 于是在那最后的最后,池翎及其余众人期待的目光下,甄浅还是没有说出关于所谓宝物的任何下落,只是那被无数青丝遮掩下的那双微亮的眸子,又无形地黯淡了一分。 池翎见状,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她没想到这个小男人竟如此嘴硬,即便是在生死关头,也不愿屈服。 “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打算守口如瓶吗?真不怕我对你做些什么?还是你以为我不敢!?” 池翎很想直接动手,但她还是忍耐住了,只希望这小男人能识点抬举,明白自己的处境。但她还是失算了,一直到最后,甄浅都没有多透露出半个字来。 “好!好一个倔强的男人!”池翎冷笑一声,“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你们,给我把周围都守好了,一个人也不许放进来!” “是,谨遵宗主之命!” 随着池翎一声令下,众人迅速行动,纷纷远离到了数百米开外,与此同时,在这清冷而空旷的环境中,悄然生起一道简易的阵法…… “你对我做这些,若是传到那女人的耳朵里,可想过后果。” “哦?想拿皇女大人威胁我?真是可笑,比起此前亲口拒绝了她的你,我想,还是亲手将你带至她面前的我,更值得信任吧?还是说,你以为我会傻到留下自己动过你的痕迹?呵呵…” 对面甄浅的恐吓,池翎不屑一顾地嗤笑道,卸下自己外袍后,将其随意地扔在了一旁,目光锁定在甄浅那未被青衣遮蔽的雪白处,显得兴奋异常。 见状,甄浅脸色骤变,不甘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咬牙再一次尝试调动全身的灵力来,即便已经筋疲力尽,却还是不愿屈服。虽自己从未向叶筱明说,但在心里,他是早就将自己许给了阿筱的,一 朝倾心,便是一生无悔。 而兴许是注意到了甄浅的异常,池翎不仅没有愤怒,反而眼中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比起听话的男人,这种具有挑战性的反倒更令她痴迷——她喜欢看到对手在绝望中挣扎,那种慢慢击溃对方心理防线,然后征服对方的快感,令她欲罢不能。 “对,就是这样,挣扎吧,让我再多期待一点…” 池翎轻笑着说道,话语之中,满是戏谑,边说边褪去了自己身上的衣物,直到只留下一件单薄的里衣。 第119章 痴情的人儿 甄浅心沉入了谷底,面对池翎的逼近,他发现自己竟然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连此刻自眼底流露的愤怒,都是显得那样悲伤无助。 甄浅紧闭双眼,拼了命地试图挣扎着站起来,却仍避免不了那残酷的现实。 终于,当察觉到有一双陌生的手真的触碰到他时,甄浅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那是一种混合了屈辱、恐惧与绝望的感觉,即便隔着衣物,那异样的温度也如同毒蛇般侵袭着他的每一寸肌肤,让他感到窒息。 他本能地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软的要命,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所束缚,根本使不出一点力气,期间所做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是那样徒劳。 然而就在他动了与对方同归于尽的想法时,耳边却是奇迹般传来了一道并不属于池翎的温柔女声,将他那冲动的想法给暂时抑制了下去。 像是即将堕入深渊之人突然看见了一道曙光,让他忍不住想要将其抓住。 “甄小公子,您受了很重的伤,不能再乱动了,剩下的事情,就请放心交给我吧,好吗?” ‘究竟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甄浅心中无比疑惑,奋力地睁开双眼想要看清来人究竟是谁,虽然已经知道自己并没有落入到池翎的手里,但他能听出来,这道声音的主人也并非是叶筱,而是属于一个他并不熟悉的陌生人,便意味着他还不能放下警惕。 “你是谁..?” 望着此时将身体借予自己倚靠的女子,甄浅缓缓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的同时, 仍不忘试图与对方稍微拉开一些距离。 对于除了叶筱以外的女人,他不太情愿对方这样亲密地抱着自己,即便对方方才帮了自己,他也会本能地有所抗拒。 不过话虽如此,此人给他第一眼的感觉倒也没不坏,虽说看上去年纪比自己稍长,大上自己一辈,不过容貌却保养得极好,温和儒雅,气质非凡,显然是来自于某个极具底蕴的名门望族。 而女人像是早就预料到了甄浅会是这般反应一般,在他问出口后,很耐心地解释了起来:“甄小公子莫要紧张,我不会害你,至于我的身份…你可以暂唤我一声叶姨。因为叶筱那孩子,平时也是这般唤我的。” 此言一出, 甄浅挣扎的动作顿时就止住了,望向此人的眼目光中更是透露出一抹不可思议来,不过或许是因为从对方的中听见了那熟悉的名字,便没由来得安心了不少。 不过他仍不敢完全放下戒备,空口无凭,若是知道叶筱的身份,这话谁也可以说得。 “我凭什么相信你?” 甄浅强撑着虚弱的身子,从口中吐出这几个字来,或许是因为牵涉到叶筱的缘故,甄浅语气不再似方才那般警惕,缓和了不少。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能不能稍微相信我点呢? ” 叶莫荀自然能体会到甄浅的担忧,但她能证明自己身份的方法有很多,就比如这样——只见她轻轻抬起手中的剑,随后,头也不回地朝着不远处的池翎划出了一剑。 “无垠剑法第一式——旭日。” 叶莫荀的声音之轻,如同晨曦中最细腻的微风,轻易便能融入周遭的宁静之中,让人不自觉地忽略了它背后可能隐藏的磅礴力量。 然而,对于池翎而言,这份轻描淡写的声音却如同警钟一般,赫然在她心中敲响!当甄浅在她眼皮之下无声无息间被带走时,池翎只觉得自己的世界仿佛被在瞬间撕裂了一道口子,阴寒的冷风嗖嗖地灌入,让她瞬间清醒、冷汗直流。 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甚至是未曾投来的目光,都仿佛携带着某种不可言喻的压力,让她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是对未知威胁的本能感知。 尤其令她感到不安的,是她从对方身上感受到的那种矛盾的气质——温柔与怒火的并存。宛若火山之巅盛开的花朵,美丽而致命。那片温柔,或许只是为了掩盖那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但即便她已经努力在掩盖那灼人的恐怖气息,却仍是让她感到了心慌。 而直到这一剑挥出, 她终于清晰地认识到了,此人究竟是何等强大的存在,较之于她,自己便只如那世间的尘埃,不值一提,所有的自信和勇气也都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烟消云散。 然而,就在她转身欲逃的瞬间,叶莫荀那空灵的声音便好似从世界各处传来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冷漠,落入了她的耳中。 “逃之,便教你永不入轮回,万世折磨!” 一言落下, 池翎果真不敢再动分毫,叶莫荀的话语如同寒冰,瞬间冻结了池翎所有的动作与思绪。而在那绝望的半秒等待中,时间仿佛凝固,只听见“唰”的一声,剑光自她身旁如流星划过的同时,顺带带走了她的一条手臂。 刹那间,血光如柱,倾洒人间,如红墨般点缀起这名为世界的画卷来,二者相撞,砸落出朵朵如梅的斑驳耀影。 “啊啊啊——!!” 池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与身体分离,鲜血如注,只觉得万分痛苦。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气息,也从未如此近距离地触摸到生命的脆弱。 她再关心宝物和男人,这些不久前还让她心动不已的东西,此刻已然都变得毫无意义。她只想活命,只要能逃离这里,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在所不惜! 但显然,叶莫荀并没有要放过她的打算,若非她在最后一刻赶到,后果便是不堪设想,叶筱那孩子有多疼他,她甚至比甄浅本人都还要清楚。 但即便如此,甄浅此时的状态也依旧十分不容乐观,极致的灵力亏空,代价是巨大的,对于精神和肉体都是极限的挑战和折磨,更何况甄浅似乎还遭到了肉体上的殴打。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清醒,连叶莫荀都有些佩服这孩子的毅力了。 “如何,愿意相信我说的话了吗?” “嗯…” 甄浅轻轻点头,算是认可了对方的身份,况且即使他不信,他也没有力气再做些什么了,最终,在极度的疲惫和灵力透支影响之下,甄浅再也坚持不住,身子一软,径直瘫倒在了叶莫荀的怀里,任凭那意识模糊消散,沉溺海底。 见此情形,叶莫荀急忙伸手将人托住,像抱小孩样,将人平放在了自己腿上,随后,又贴心的把人往自己的怀里拢了拢,以免他滑倒。 “真轻啊…” 叶莫荀有些不忍地看着怀里陷入昏睡的人,轻轻地,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替他拭去了嘴角的血渍,简单的动作里却充满了无尽的疼惜与柔情,随后,又细心地帮他理了理额间那杂乱的碎发。 至于不远处的池翎,早就被她给遗忘了,只消等着叶筱那孩子醒来,再交给她处理便好。 即使刻意被人隐藏,但她还是敏锐地感知到了一股源自于叶筱的微弱气息,而且,似乎还伴随有一股强大的陌生灵力在与之融合。 再结合现状,让她很轻易就判断出了叶筱应当是在炼化什么稀有的药材,也大概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中,便愈发心疼。 “这孩子,倒也是个痴情的人呢…” 叶莫荀轻抚着甄浅的脸颊,话语中,不乏有对甄浅的怜惜之意,但更多的,却是源自内心的心疼。 然而与之相对应的,在前方不远处,池翎的内心却是崩溃的,叶莫荀对甄浅表现得越是亲近,她便越是害怕,回想起不久前自己的所作所为,只觉得如坠冰窟,脊背发凉。 她不明白对方为何迟迟没有对她下手,是为了让她自行了断?还是为了等到那个男人醒来后再让他亲自动手? 她想不明白,也不敢多想,但这种如同已经被命运安排只能静静等待死亡的过程实在太过煎熬,也太过折磨,让她遵循本能地想要心生退却。 断臂处的血液尚还没有止住,从那里,不断有撕裂的痛楚传来,宛若有无数条蚕食人心的顽虫正寄居在她的体内,叫她感到绝望。 而这份寂静一直到持续了近两个时辰后,才终于被打破——从附近一处石府内, 忽然有一道醒目璀璨的光芒冲天而起,直将那天穹贯穿! 叶莫荀循声望去,便瞧见了自那束光中,一道正向这边疾驰而来的身影,快似流星,除了叶筱,自然不会再是其他人。 而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无人可比拟的强大气场,似天仙降世,能叫天地臣服。 “是她!” 池翎心中一震,所有的猜测与侥幸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她终于明白,为何叶莫荀会如此耐心地等待,所为不过是为等此人到来。 池翎的身体因为极度的虚脱而颤抖,她意识到,自己可能要完了,如果说先前那个女人和甄浅的关系尚不明,自己还有一线生机,那此人的出现,便算是彻底断绝了自己的后路,此人在秘境之外为了那个男人所做的一切, 她可都看得一清二楚… “叶姨,你怎么在这…” 叶筱的话音未落,她的目光便已完全被叶莫荀怀中的甄浅所吸引,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庞,使她在看见的瞬间,心脏便猛得一沉,宛若失足踏空,亦如从万米高空坠落,陡然传来的失重感和恐惧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下一刻,叶筱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一个闪身便冲到了甄浅的身边,双手轻轻颤抖着,开始检查甄浅的状况。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叶筱模糊着意识将人从叶莫荀的怀中接过,嘴中轻轻呢喃着,不明晓事情经过的她在第一时间没能感受到甄浅灵力气息的瞬间,脑海中便不可遏地产生了甄浅离她而去的想法,以至于连叶姨解释的声音都被她给忽略了去。 而直到检查完发现甄浅生命的气息尚末迸断,叶筱悬着的心才陡然又落下,欲泣将泫时,忍不住稍稍用力把人抱的更紧了分,动作颤抖着像是在对待这世间最为珍贵的珍宝。 “谁做的…?!” 叶筱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言语时,却仍是后怕地将人护在自己的怀里,那试图为对方渡去自己的灵力的模样恰似平静,却蕴藏了无尽的杀意!即使是远在天边的池翎,此刻也感受到了对方那直摄人心魄的寒意,忍不住开始剧烈颤抖。 想跑,却又感觉到似有一柄随时准备洞穿自己的利刃悬在头顶,叫她不敢…… “就在前方不远,需要我将她带来吗?” 叶莫荀不知该如何去安慰,叶筱愤怒至此,连她也是第一次见。 “不必,叶姨就辛苦替我照顾一会儿浅儿吧。”叶筱的动作决绝,在将甄浅交给叶莫荀后,没有片刻犹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叶筱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在池翎的身后,身影快到宛若一道闪电,让池翎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此刻,她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冰冷的杀意和无尽的愤怒。 “我要让你,死上一万次!” 第120章 我当然生气! “唔嗯…” 不知过去多久,一道细若蚊蝇的轻咛自甄浅的喉咙深处震颤发出,声音虽小,却宛若玉指轻拔,悄然挑动了叶筱的心弦,下一刻,叶筱便瞬移到了他的身边,满眼关切地轻轻呼唤起了他的名字。 “浅儿?你醒了?” 而随着甄浅意识的慢慢苏醒,除了听见叶筱那一声轻柔的呼唤,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无边的虚脱感,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他体内肆意侵袭,叫他难受至极。 “阿筱?” 甄浅已经许久未见过叶筱了,此时再听见她的声音,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使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快些睁开眼睛,去看一眼他那思念已久的人儿,甚至于连每次呼吸都用尽了全力。 “嗯。是我,阿筱。” 叶筱用手掌轻抚着甄浅柔软的脸颊,终于,在经历过漫长的等待过后,当那熟悉的嗓音时再次落入她的心尖,她心中的焦虑与不安总算是在此刻顷数消散,她沙哑着声音回复道,近乎要控制不住自己。 她从未想过,某一天,只是一声简单的呼唤,她也会为此而感到庆幸知足,心安到仿佛拥有了一切。 “对不起…阿筱,让你担心了…” 甄浅此时已经缓缓睁开了双眼,看着叶筱那仿佛经历过无边折磨般的神情,心中一疼,主动开口道起了歉。 “是,我当然生气!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一次浅儿你没有被叶姨救下,那…!”叶筱语气激动地说到一半时,后面的话却突然卡在了嘴边,酝酿许久,才艰难地继续开口说道:“那…浅儿,又叫我该如何是好…?” 叶筱红着眼眶说完这一句,那骤然如刀刃刺入心间的痛苦,让甄浅也感受得真切,就好像这痛苦也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便又把头低下,又轻声道起了歉来:“对不起……” 然而对叶筱而言,这份愧疚却不是她所期待的,她轻轻捧起甄浅的脸,直视着他的目光,坚定地开口道:“不,浅儿无需向我道歉,也无需感到愧疚,我知道浅儿究竟是为了谁才做的那些,也清楚浅儿为此受的苦,说起来,我又有什么资格生气呢。只是我希望浅儿明白,若是让我来选,不论多少次,我都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你,而不是这朵差点令我失去你的所谓的仙花。” 甄浅闻言微微一愣,脸上掠过一丝意外,随即焕然一笑,明知道叶筱这是在安慰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在听后瞬间就湿了眼眶,略带哽咽的说道:“阿筱,果真会哄人呢……” 说着,甄浅便轻轻地将自己的身体完全倚进叶筱的怀抱里,开始享受起这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温暖,就连身上的伤痛也仿佛在此刻失去了他们原有的威力,显得那样微不足道。 至于叶筱心里原本还想要说的那些话,在甄浅靠近的那一瞬间,便又给忘了个一干二净,心一软,下意识地就把手伸了出来,轻抚起了他的脑袋。 “不许再这样做了,明白么?” “嗯。”甄浅在她怀中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又接着问道:“阿筱,我这次睡了有多久?” “大概,有十日左右。” “嗯…那看来确实有点久了呢。” 甄浅苦笑一下,显然对此完全没有预料。 “是,所以浅儿如今更要好好休息,快些把伤养好,明白吗?” “嗯,听你的。”甄浅很听话的答应着,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来问道:“对了,还有那位……叶姨,她现身在何处?” 甄浅还记得此人,如果没有她,自己或许早已落入池翎的手里,如今能安然无恙,其间多半也承蒙了对方的照顾。况且现在也基本可以确认对方就是叶筱在叶家的亲人,无论从哪个方面,他想自己都是该见见这位前辈的。 “叶姨?她正在忙着处理一些事情,不过若是浅儿想见她,那我便叫她过来。”叶筱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宠溺与温柔,她轻轻一挥指尖,一道灵光便如同流星般划破长空,迅速飞往石府之外。 “不必如此麻烦…” 甄浅见状,连忙摇头,想要阻止叶筱的举动,却还是晚了一步,让叶筱把信息给传递了出去。 “那我还是起来罢,这样被看见了多少有些不妥……” “浅儿别乱动,安心待着,一切交给为妻便好。 ” 眼见甄浅如今还想要挣扎着起身,叶筱自然是不会同意,却也不敢太用力,一边是手臂稍稍用力,一边顺道是出言安慰将人留在了怀里。 “可是……” \"放心,叶姨从小与我熟识,不会为此说些什么。况且,你我二人的关系, 她也并非全然不知。” “什么…意思?” 甄浅一愣,陷入了一阵短暂的迷茫之中,直到身旁传来一道温婉的女声 ,才是将他的散乱的思绪带回。 “倒也不难解释,叶家主卫叶莫荀,此际,见过甄浅少爷。” “什么?”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称呼所惊到,甄浅这才察觉自己身旁不知何时多出来一人, 来不及考虑,便本能地拒绝了起来,“少爷?我不是...\" “哦,不是?”听闻此言,将人拢在怀里的叶筱却是玩味地笑了起来,伸手勾住了甄浅的下巴,让他仰头看着自己,温热的吐息中还带了一丝挑逗的意味, “那照浅儿这话的意思,便是不承认为妻这个妻主的身份了?还是说…浅儿想去做别人的夫君?嗯?”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被叶筱这样一问,甄浅顿时慌了神,薄唇微张就欲要解释,却又显得犹豫不决,望了一眼身旁正在抿嘴憋笑的叶莫荀,便愈发觉得难以启齿。但在这份羞涩背后,甄浅本人却不知道,他那羞红欲滴的耳垂,早就将他出卖了。 但就在此时,除开这温馨的一面,在这洞府的某个阴暗角落处,却是不合时宜地响起了一阵颤抖而绝望的求饶声。 “饶了我……求求你们,别再折磨我了,让我死吧……” 那声音中充满了痛楚与恐惧,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而当这声音的主人——浑身浴血的池翎,在看见叶筱怀中已经清醒过来的甄浅时,便像是见到了曙光一般,眼中猛地闪过一道光芒,激动地快速向甄浅的方向爬去。 “我错了,我不该对您动手,您大人有大量,求求您,让她们饶了我……” “滚!” 女人虔诚地趴伏在地上,颤抖着伸手想去触碰甄浅的裤脚,却不料叶筱完全不给她一丝染指甄浅的机会,指尖轻弹,便射出一道强劲的白光,将她打飞出了洞府,发出一声巨响。 “那是…池翎?” 甄浅有些不可思议地询问道,得到的结果毫无疑问,此人正是池翎。 “嗯,她对浅儿做的事,我都从叶姨那儿听说了,此人,罪不可恕!” 叶筱的话语如同寒风中的利刃,锋利而直接,充斥着愤怒,但落入甄浅的耳中时,却又是显得那样温柔。 “谢谢你,阿筱。”甄浅柔声道,随后,又面朝向叶莫荀,露出一抹微笑,“也多谢您,危急时刻的出手相救。” “甄浅少爷不必在意,这本就是我该做的。此外,也无需称我为前辈,如此,倒是乱了主次,若是不介意,称我一声叶姨便好。” “叶姨就莫要取笑我了,少爷这一称谓,我如今无论如何也受不起,叶姨还是叫我甄浅就好。” 叶莫荀闻言温柔一笑,瞧着甄浅这乖巧的模样,心中是越看越欢喜,就连说话的语气也跟着便宠溺了起来,“既然如此,那便依甄公子的,暂且这样称呼可好?今后再有什么麻烦,也亦可来寻我。” “嗯,多谢叶姨。” 甄浅轻声答道,虽隐隐察觉到了对方话语中那过分的关心,却不清楚为什么,便干脆将原因归结到了自己与叶筱那特殊的关系上。 “叶姨,时间差不多,可以处理那家伙了,如今若是再让她乱叫的话,怕是要吵到浅儿的休息了。” “嗯,放心交给我吧。” 叶莫荀心领神会,露出一抹令人安心的微笑后,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阵轻微的空气波动,而仅在数息过后,叶姨的身影便又再一次出现在了洞府之内。 只是这一次相较先前离去时,手中却是多了一柄寒光四射的利剑,充斥着肃杀之意,而在那剑刃之上,甚至还能瞧得见那仍在滴落的淋漓鲜血。 第121章 李珍再现 然而,在这偌大的梦境之中,没人会在意池翎的死亡,池翎的消逝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被无尽的虚幻所吞噬,未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在这飞速流逝的近一月的时间里, 秘境中已经死去的人早已数不胜数,足以汇作成一座尸山,也足以凝聚成一条血海…… “金长老,最后再给予你一次警告,与宗内长老弟子动手,是叛宗的死罪!现在收手,还能留你一命,若再执迷不悟,就休怪我再不念往日的情分!” 密林中,一女子正愤怒地警告着眼前之人,清秀无垢的俏脸上,此刻早已写满了愤怒。 她不清楚金长老为何会突然动手,但同承一宗之荫,此番所为,已然是罪不可恕! “嗯…倒是有些可惜了,是因为她的灵魂还在反抗的缘故吗…” 然而,金长老却仿佛没有听到女子的警告,只是自言自语般喃喃着,语气中透露出几分不满和疑惑。 女子闻言,心头猛然一紧,瞬间便意识到了什么,目光变得更加凌厉,“你究竟是谁,你把金长老怎么样了!” “呵…金长老?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就是金长老啊?”金长老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你找死!” 听见对方这挑衅的话语,女子再也忍不住愤怒,就欲要上前与对方动手,逼问出金长老的下落。 “白长老,弟子们的安全就交给你了,我去…”女子话音未落,却是突然感到一阵剧痛从背后传来,紧接着便是一股冰冷的力量穿透了她的身体,她惊愕地转过头去,却只见一柄长枪已经深深地刺入了她的心脏。 “噗!”一口鲜血从女子的口中喷出,而后,顺着她的嘴角缓缓滑落。 女人不甘地回头望去,张口想要质问,却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最终双眼一黑,径直倒在了血泊之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 她看见的,是“白长老”手腕处长着的一只她此生从未见过的诡异的白青眼…… 至于那些原本正被白长老庇护着的弟子,此时也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向白长老的眼中一下子就充满了恐惧,下一刻,便开始开始不约而同地四散逃离,仿佛背后面对的是什么洪水猛兽。 “喂,可别都杀完了,那个叫白舒的女的是个不错的苗子,可以留给孑那家伙用,明白吗。” “行,我知道了。” “白长老”回头邪魅一笑,云淡风轻地回了一句,下一刻,身形暴射而出,化成一道闪电,径直冲向了那群不久前还被她以“保护”之名笼络的弟子之中。 而“金长老”则始终保持着与先前一样的状态,负手而立,静静地站在远处,默默注视着前方血肉横飞的场景,只是在那平淡之下,也隐约能从她的眼中看出一丝兴奋的意味来…… ‘顺道宗的人全部解决,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 与此同时,另外一处… “咳咳…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假扮成我朋友的模样,她们现在人在哪里! ?” “呵,死到临头了还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吗?”女人轻蔑一笑,可怜地望着眼前之人那愤怒不已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生出一丝折辱过后的快感,“无妨,就告诉你事实吧,你的朋友的确早就死了,不过你不需要担心,马上,你就可以再见到她们了。” “等等,你要杀我?不…不…别杀我,你想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钱,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钱!只要你别杀我,你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 “钱?那东西对我可没用…” 女人“嗤”地一下冷笑出声来,随即缓缓抬起手掌,一股汹涌澎湃的灵力自掌心喷薄而出,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向四周,又仿佛是无数把锋利的刀刃,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他的身体撕得粉碎,连一丝痕迹、一缕残骸都未能留下,只余下一片血雾在空中缓缓消散。 “够了,这里处理得差不多了,该进行下一步了。” “哦?大人的身体有消息了?” “嗯,被选中献给大人的躯体,养了一个月,也该‘成熟’了……” “是么....既然如此,那便出发吧,我也有些好奇,被选中的,究竟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 女人的嘴角缓缓勾勒出一抹邪恶至极的笑容,如同深渊中绽放的恶魔之花,绚烂而充满诱惑,仿佛能感受到蕴藏在其背后的无尽黑暗。她的眼眸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那是一种对即将降临的暴力与毁灭的狂热期待,如同野兽嗅到了血腥,兴奋得几乎要失控。 而与白长老相同的,在这二人的小臂处也同样各自长着一个与人一般无二的眼睛,唯一不同的,是自那眼瞳中散出的光芒,竟是诡异的青色…… # “师尊,您怎么在这里?!”一片密林之中,渝清湫望着眼前与自己偶然相遇的师尊,眼眸中写满了震惊与疑惑。 她的师尊不是去了紫霄城吗,怎会与她同处一个秘境,出现在这里?!不仅如此,身边还跟了她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渝清湫警惕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却发现对方同样在盯着自己,不过在对方那晦涩不明的目光之中,渝清湫似乎从中还品出了一丝…欣赏?这不免让她感到一丝奇怪。 “清湫?没想到你正好在此地,有件事便正好与你说了,关于这五处秘境的传言,不过虚妄,所谓五处秘境,也不过是一处秘境裂开了五道入口,各成门户,引人遐想罢了。” “这…怎么可能!” 闻言,渝清湫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若是如此,岂不意味着这一处秘境便近乎承载了整个西洲近一半的修士,这是何等恐怖夸张的数字?!这等规模,实属前所未有,令人心悸。 “的确,这在过去是未曾有过的先例,不过既然我已经出现在了这里,想必也足以解释这个事实。” 白颜瑾轻描淡写地说道,似乎永远不会因为什么而感到惊讶,即使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徒儿明白了,那与师尊同行的这位又是?” 渝清湫闻言,勉强收敛起震惊之色,转而将注意力投向了与师尊同行的那位女子,不知为何,尽管此人脸上笑容不断,却总是给她种难以言说的不适感,像是人生前的笑容一直维持到了死后,平静的湖面下,只徒留了一潭死水。 不过就在她提问后不久,对方却并没有如渝清湫所预料的那般继续沉默下去,反而是拦住了想要替她说明的白颜瑾,主动向渝清湫介绍起了自己。 而伴随着对方那清晰无比的声音落入她的耳中,渝清湫陡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待到她再度凝神看向对方时,便再也做不到心如止水——“渝姑娘您好,我来自紫霄城李家,名为——李珍。” 第122章 危险将至 伴随着李珍话音落下,渝清湫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一般,四周陡然变得模糊而遥远。 当初甄浅对她所说的话语,此刻在她的脑海中回荡,宛如一声声警告,让她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暂且不论\"李珍”身份的真假与否,此刻真正令她疑惑的是,是自己的师尊如何与对方产生交集的? 她很清楚自己的师尊绝非为人和善的那一类,待人待事都可谓冷漠至极,即使是面对自己这唯一的徒儿,平日里也并不会表现出过多的情感。 唯一的解释,便是对方与自己的师尊达成了某种共识,至于这共识背后的最终目的,无疑是耐人寻味的。 然而,对方既然是她的师尊,那她仍是不愿随意地揣测的,在一番礼貌性地回礼过后,也就没再去询问对方何以与自己师尊同行的缘由。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她放下了心中的顾虑,事出反常,很难不让她多想,再结合进入秘境之前发生的事情,她认为自己有必要再找叶筱确认一下。 “清湫,此地为何只有你一人,宗内的其余弟子呢?”回望当下,白颜瑾却是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地方,深邃的目光透过眼前之人,落在渝清湫身后那片空无一人的林地上,带着一丝疑惑。 “回师尊,不知为何,近一月以来,徒儿都未曾遇见宗内的弟子,一直都是独自一人。” 这话倒是不假,自从她坠入秘境以来,中途虽有遇到过几人,却都并非是同宗门的弟子,在她看来,属实是有些运气不佳。 然而,当渝清湫的话语落入白颜瑾的耳中,白颜瑾的情绪却一反常态地发生了些许变化,下一刻,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紧握成拳,轻微的颤抖了起来。 那复杂的目光落在一旁李珍的身上,直至半晌,才终于再度沉声开口:“清湫,之后的行动,你无需再刻意追寻那些失散的同门,只需跟着为师一起便好,可能明白?” “是,徒儿遵命。”渝清湫闻言,心中不禁一凛,似乎从师尊那意味深长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便趁着来到师尊身边的这个空隙,主动将声音压低询问了起来:“师尊,恕弟子冒昧,依您所言,这秘境之中,莫不是存有什么未知的危险?” “哦?清湫你为何会这样想?” 闻言,白颜瑾双眼危险地眯了眯,低沉的语气中除了意外,还夹杂了一丝对渝清湫何以提出这个问题的好奇。 “回师尊,弟子只是…有这样的感觉罢了。” 渝清湫平静地回答道,在那看似单纯的好奇之下,隐藏着的,却是想要将真相面纱完全剥离的决绝。 反观白颜瑾,此时面对自家徒儿那直白而敏锐的提问,却并不想做出正面解释,一番犹豫过后,也只轻轻吐出一句话,作为对渝清湫的回应:“不必担心,跟在为师的身边,便不会有危险。” 有些事情,现在还是不让她知道的为好…… ‘意思是,如果我是独自一人,便会有危险是么……’渝清湫心中暗忖,敏锐地捕捉到了师尊话语中的弦外之音。显而易见,在这秘境之中,的确是存在某种未知的危险。 而与此同时,一个微妙的念头也在她心头涌起,她环顾四周,视线最终落在了李珍身上——或许,问题就出在这个人的身上。 “等等…那是什么?”突然,渝清湫瞳孔猛地一缩,突然间看到了什么。 在李珍被狂风肆意翻飞的衣领缝隙间,她竟是偶然捕捉到了一抹异样的存在。那似乎是一个不属于人体的奇异构造,半隐半现的白色轮廓中,还伴有一抹青色的妖冶光芒幽幽闪烁,如同深林中鬼魅的眼眸,透过层层阻碍,暗中窥视着这个世界。 “那是…一只眼睛? ”渝清湫的思绪瞬间如同那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变得杂乱无章。人的身体上,怎会有如此诡异的存在?尤其是那位置,便更是奇怪。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次凝聚目光还想要再进步仔细查看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原先那一束遮蔽用的衣领竟是在这一刻猛地立了起来,像是察觉到自己被偷窥了一般,将那后脖颈遮了个严实! 渝清湫心中一惊,莫名地感受到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渝清湫的脚底升起,直窜心间。而待到下一刻,她的目光稍作偏离时,却又如同被命运安排一般地完美迎上了李珍回头的瞬间,四目相对的刹那,自对方那黯淡无神的双瞳折射出的阴翳目光,便宛若一颗萃冷的钉子, 猛然钉入了渝清湫的心里! “渝姑娘…是在看什么呢?”李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虽然语气听起来平和而亲切,却并不让渝清湫觉得随意,缓慢沉重的语气反倒更像是一种充满威胁的质问,似毒蛇弓身,欲将轻弹。 不过此刻面对李珍那似乎洞察一切却又故作平淡的质疑,渝清湫的反应却异常冷静且游刃有余,三言两语便轻易掩盖了自己发现异常的事实。 “是吗?” 李珍闻言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但那片温和之下,藏着的却是不容忽视的锐利,如同蒙纱的利剑,温和而致命,紧紧锁定在渝清湫的身上,让空气都为之凝固。 “李姑娘,距离你说的地方,大概还有多远?” 然而就在此时,白颜瑾那清冷如霜的声音却是突然响起,打破了二人之间那诡异的沉默,将李珍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李珍闻言微微皱眉,却还是不甘地将目光从渝清湫的身上挪开,回答了起了白颜瑾的问题:“白宗主莫要着急,按照原先的计划,应当要不了不久了。” “嗯。” 二人之间的对话简短有力,简单的插曲过后,白颜瑾随即也再次归于静默,仿佛刚才的询问只是信手拈来,从一开始,就并未真正期待过答案。 第123章 入局 而与此同时,于秘境界内的幽邃一隅,某处聚集了浓郁灵力的洞穴在一位弟子的召集之下,被一众与其身着轩辕宗服饰的修士所察觉,逐渐汇集了过来。 该洞穴的入口处并不明显,虽宽敞,却处在让人难以察觉的角落处,周围还存在一些自然生长的遮蔽物,确实非常人难以注意。 “此地的氛围有些诡异,洞穴内似乎也并无可照明的物件,大家还需小心谨慎,都跟在我的身后,切勿擅自离队,听明白了吗?”一位看似领队、眉宇间透露出沉稳气质的中年女修此时脆声提醒道,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视一圈,直到看见众人纷纷点头回应过后,这才领着众人开始向深处探索。 而随着轩辕宗的长老的率先步入,同为轩辕宗弟子的楚梦琳自然也进入了洞穴,期间,还不忘提醒随她前来的殷乔熙注意安全。 “殷公子,之后请务必跟紧我,这个洞穴恐怕没有想象的那么安全…” “哦?楚姑娘所说的,可是这样?” 一片昏暗之中,独属于殷乔熙那柔媚入骨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玩味,回应似地将自己的身子往楚梦琳那边靠了靠,到最后,楚梦琳甚至于能清晰地感受到殷乔熙身上那股淡淡的木香,那是他平日里惯用的香料,此刻却仿佛有了魔力一般,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轻轻弥漫开来,钻入她的鼻腔,引得她心尖一阵乱跳。 “殷公子,太近了…”楚梦琳轻声道,语气中带了一丝慌乱。 “是吗?”殷乔熙轻笑着说道, 一双好看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全然不顾楚梦琳那已经微红的脸庞,继续享受着这份难得的亲近和暧昧。 “可楚姑娘是答应了要保护我的,若是离得远了,万一我那群手下来不及救我,楚姑娘岂不是要背负食言的罪名了?” “话虽如此,倒也不必如此…紧挨着。” “那楚姑娘所提到的危险,莫不成都是骗人的?” 此言一出,楚梦琳顿觉喉咙一紧,刚想做一番解释,却发现自己竟已是有些无言以对。 然而就在她不知该如何是好时,没想到殷乔熙竟是主动与她拉开了距离,还没等她松了一口气,却又因怀中那逐渐远去的温软,心里莫名感到了一阵失望和后悔。 而殷乔熙接下来的一番话,无疑是又一次给她心脏结结实实来了一杵…… 只见殷乔熙面露歉意,后退一步,随后轻声说道:“罢了,若楚姑娘实在介怀,那我也就不强求了,届时若当真遇到危险,我也是能保护好自己的。” 听闻此言,楚梦琳忍不住眉头一皱,心中竟是莫名地有些难受了起来,殷乔熙说的话并不重,却像是在她身上撒了一万只蚂蚁,让她觉得哪哪儿不舒服。尤其是殷乔熙脸上那略显忧伤与苦涩的神情,更是让她一眼难以忘怀,仿佛自己陡然间就成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于是,楚梦琳赶忙上前一步,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之中,第一次主动牵起了殷乔熙的手。 至于那两人中的另外一人是谁,那自不必多说,正是早从一开始就在一旁目睹了一切的楚梦琳的弟弟——楚金铖。此时此刻,当他看到自己的姐姐竟然主动牵起乔熙哥哥的手时,便忍不住惊呆在了原地,自眼底流露的情感,唯有震撼。 “走吧,既是我答应了殷公子的,就一定会做到。” 楚梦琳巧妙地避开了殷乔熙那略显惊讶的目光,只是握着他的手,一起往前走着,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做出的这番举动,从一开始的漠不关心,再到如今的见不得他有一丁点儿失望,是从哪个瞬间开始,他在她心中的分量变得如此沉重的呢? 她不清楚,却也并不讨厌自己这样的变化,即便她认识到了这一点也一样。或许,过去一些没必要的坚持,也是时候该舍弃了……楚梦琳在心里默默想着。 然而,正当二人氛围正好之时,跟在一旁的楚金铖却是莫名有产生了一种自己即将要被世界遗忘的感觉,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姐,那我呢?”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正在思索人生的楚梦琳先是一愣,随后才意识到是自己那便宜弟弟在喊自己,便一样也同他嘱咐了一遍:“你?你也一样,后面记得跟紧我,明白吗? ” “啊?哦……” 楚金铖有些不可置信地一愣,随即似泄了气一样地又不说话了,他还以为自己姐姐也会牵着他呢,看来是他多想了…… 而见此情形,一旁的殷乔熙则是忍不住轻笑起来,不过却并不打算做什么。这次,就让他稍微贪心一点吧,毕竟,这可是这女人难得地主动一次呢。 心里这般想着,殷乔照还不忘主动回应对方,主动弯了弯握住对方的手指,勾住了楚梦琳的掌心,似笑非笑地小声来了一句:“这女人,倒还不傻……” 温情的话语自口中流露,就是不知道,究竟能否落入他想要传递到的人的耳朵里了。 而与此同时,轩辕宗内的其余弟子也逐渐加快了速度,纷纷跟随宗内的长老继续往深处探索,期望能寻得一些世间罕见的珍宝。 而修仙之路,自古以来便荆棘满布,伴随着风险,往往能忽地意想不到的收获,这也是众人何以冒险来到此地的原因,即使前方等待她们的是未知的领域,也毫不畏惧。 但是,有些危险却并不是那么容易避免的,有些结局也不会总是那般美好如愿,因为这里是人间,有着比面具之下人的脸庞更难猜测的人心。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女弟子究竟是如何发现的这个洞穴,也没人怀疑为何只有她发现了此地,弟子、长老,所有人都放松警惕所导致的结局,便是轩辕宗所有人,无一幸免全部踏足了这块是非之地,将要面对她们从未面对之物。 即便是已提前有所察觉楚梦琳,也仍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之下,不可避免地随着众人一步步坠入了这个深渊,其中,同样也包括了一身毫无修为的殷乔熙……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此时早已是重新藏匿进了那庞大的队伍之中,在无人注意的地方冷笑着,嘲笑着众人的愚蠢。 在她那精致繁复、随风轻摆的裙摆之下,还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一只白青眼,如同深海中的明珠,此刻正静静地镶嵌在她那修长的大腿之上,提溜提溜地转动着,散发着幽冷而深邃的光芒,暗中注视着一切…… 第124章 黑幕起!众人亡! 而随着众人的愈发深入,众人惊奇地发现,周围的景象不知何时竟开始逐渐变得不那么随意。 原先杂乱无章石壁不知何时开始变得规整,像是人为修修缮过一般; 馥郁的灵力也不再似此前那般无序地积压在四周,而是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牵引,缓缓汇聚向某个特定的方向,甚至连通行的道路也不再狭隘,宽敞到足以供使她们飞行。 但如此一来,反倒是让众人愈加警惕了起来,一切的一切,就好似被谁精心准备过的一般,只等待着谁的到来。 “楚姑娘,虽说这话由我说可能不太合适,但…此地与我们初入这洞穴时的差异是否有些过大了?周围的环境平整规矩,倒像是有人来过此地,提前准备过的。” “嗯,确是如此,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为了什么而布置的。” 楚梦琳说话的语气并不轻松,恰恰相反,相比较刚进入洞穴的时候,此时的她反倒变得更加警惕了,原因无他,最开始的那股危险的气息,不知何时,她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了。 她不清楚这是否只是自己的错觉,如若不然,便意味着至少有一位实力远在她之上的人此刻正躲在暗处,观察着她们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跟紧我,若真的遭遇险情,我会第一时间保护你们的安全。 ” 此刻,一旁的楚金铖听见自家姐姐这罕见的严肃语气后,也是意识到了此次事情的严重性,便很老实地又跟紧了一分。 至于殷乔熙,他则是稍微有些发愣地看了看自己被对方牵了几个时辰都没被放开的手,有些好笑这如何还能再跟的再紧点。 而或许是为了印证众人对此地存有危机的猜想——在前进一段路程过后,一座巍峨壮观的宫殿竟就是这样神奇地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漆黑如浓墨渲染的环境下,众人甚至看不清那宫壁的花纹,只能凭借那隐约可见的轮廓,去勉强勾勒出它宏伟的轮廓。 “秘境之中怎会出现宫殿?” 不仅仅是殷乔熙,此时此刻,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产生了这样的疑惑,如此景象对于她们而言,实在是太过震撼与新奇。 “黎长老,你觉得呢?”人群的最前方,霍长老目光深邃地望向那座墨黑色的宫殿,向身旁之人询问道。 黎长老,一个面容温和的男子,闻言微微颔首,同样凝视起这座宫殿来,似乎是在心中衡量这利弊。“嗯…进退亦可,但既然来了此地,那也无妨进去看看。” 若真是遇到危险,以他们二人合体境的实力,想来也能应付的过来。 “是吗,既然黎长老也有此意,那便看看罢。” 霍长老微微点头,显然此前便已是做好了要进去探究一番的打算,便在与一众弟子叮嘱过后,率先与黎长老进入了黑殿之中。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近半个时辰的等待,黑殿内却始终没有传出半点声响。这份异常到诡异的寂静,让殿外的众人心中不禁生出了种种猜测与担忧。 “姐,黎长老她们怎么还没出来?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楚金铖总感觉周围的气氛似乎自二位长老进去的那一刻起,便逐渐压抑了起来,望着眼前仿佛能吞噬掉一切光线的黑色宫殿,此时的楚金铖没来由的一阵心悸。 “放心吧,黎长老她们实力都达到了合体境,应当不会有事。” 然而,楚梦琳上一秒话音刚落,下一秒就仿佛是触动了某种无形的弦,让她的表情瞬间凝固,皱紧了眉头。 “楚姑娘…可是出了什么麻烦?” 殷乔熙见楚梦琳状态不对,有些担忧地询问道,目光落在楚梦琳那严峻异常的脸庞上,不知为何,心中也没来由地跟着一同紧张了起来。 楚梦琳刚欲要做解释,却是在下一刻感受陡然到一股凉意自脚心窜起,向上直贯穿了她的全身,随后,便是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潮水般涌来,席卷全身! “跑!” 毫不犹豫地,楚梦琳先是朝着众人大喊一声,下一秒便毫不犹豫直接将殷乔熙整个身子抱进了自己的怀里,另外一只手在抓住楚金铖的后衣襟后,整个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向来时的方向暴射而去! 整个过程之短暂,仅在瞬息之间,楚梦琳便已完成了全部动作。殷乔熙只觉眼前一花,还未完全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楚梦琳紧紧抱住,腰肢更是被牢牢锁住,动弹不得,耳边只剩下了呼啸而过的风声,以及楚梦琳那急促的呼吸声。 他趴在楚梦琳的胸口,双手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收紧,刚想询问发生了什么,一转头,却又因眼前的场景而感到一阵惊骇——在那黑殿的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升起了一圈厚重的黑幕,如隔绝人世的鸿沟天堑,只一瞬,便将除他们三人以外的所有弟子都尽数吞噬。 与此同时,在被黑幕完全包裹的区域内,大地也开始逐渐发生了的变化。一道道神秘的纹路缓缓浮现,自黑殿而起,宛若一颗种子生根发芽,根渠四方,蜿蜒着逐渐蔓延到了每一个被困弟子的脚底。 尽管此时那些弟子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试图攻击那道黑幕以求逃脱,但结果却是令人绝望的——黑幕从始至终都未动分毫,即便是众人合力,也未能在那黑幕之上激起一丝波澜。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攻击如同蚍蜉撼树,却依旧不愿屈服,不断尝试着,试图从黑幕的缝隙中寻找一丝逃脱的契机,然而在那黑幕笼罩之下,自众人手中绽放的灵技,却又是显得那样苍白无力,只似绝望之下的挣扎罢了。 而就在众多弟子仍不屈不饶地努力攻击黑幕时,一阵轻佻的对话却是突兀地穿插进了这紧张的氛围里,那声音虽听着悠闲,但话语间透露的信息却如同寒冰刺骨,叫一众弟子的心在瞬间沉入了谷底。 “啧,早就叫你快些,瞧瞧,一个不小心,可就出现了三个漏网之鱼呢?” “哼,这两个家伙可没你想的那么好对付,若非你一直只在一旁看戏,早就将她二人了解;额,何须还要等到现在。”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只见从黑殿的阴影中缓缓步出两道身影,而在其中一人手中提着的,便赫然先前进去二位长老的血淋淋的人头! 第125章 生予君卿死予我,缘起红尘归于寂 “怎么会…?” 一位女弟子不可置信的低声喃喃道,看见二位长老人头的那一刻,绝望便如寒冰一般蛀入她的内心将她侵蚀。陷入困境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看不到一丝希望、挣扎到最后才意识到所做的一切皆是枉然。 恐惧的情绪在此刻如瘟疫般在众人心中蔓延,而后,又在女人将两位长老的头颅扔在她们脚下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头颅在地面滚动的声音,在这片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伴随着心脏沉闷的低响,构成了一曲令人窒息的悲鸣,在众人心中回响不断,昭示着悲剧的不可逆转。 “悱,这些人就交给我,至于那三个跑掉的…” “放心吧,她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被唤作悱的女子冷冷一笑,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似乎已经预见了对方被自己逼上末路的场景。下一刻,便不再理会现场的混乱,转身化作一道黑影,开始追逐起那独属于她自己的猎物。 见此情形,另外一女子随即也不再犹豫,缓缓摊开了自己掌心。刹那间,一股浓郁的血红色灵力便瞬间如同沸腾的岩浆般汹涌而出,自她的掌间间隙泄下,没入了那如网织一般的纹路之中! 而此时眼见对手仅剩一人,轩辕宗众多弟子心中的希望便又再度燃起,且事到如今身后早就没有无退路可言,便也不畏惧最后放手一搏! 宗内二位长老壮烈牺牲,最后还被对方割头羞辱,若她们仍只知畏缩投降,那未免也太不像话了些!便纷纷重新拔剑,誓要叫此人溅血!一时间,竟也是气势如虹,锐不可当。 不过轩辕宗众人的举动,在女人的眼里,却无非是将死前的挣扎罢了,显得弱小且可笑。但既然闲着也是闲着,在悱回来之前,她也不介意再和她们多玩玩… 而与此同时,在一眼不到尽头的通道内某处,正带着殷乔熙和楚金铖飞速逃离的楚金铖却不知为何突然停下了脚步,眉头紧蹙着回头看了一眼,像是在担心什么。 “楚姑娘?” “姐姐…?” 见楚梦琳停下,殷乔熙和楚金铖二人不由得异口同声地询问了起来,自语气中透露着一丝紧张。 方才那一幕惨烈的景象,此刻仍如黑雾一般萦绕在他们的心头,那些同宗门的弟子,毫无疑问不会是敌人的对手。尤其是在杀了她们两位长老后身上仍未沾染丝毫伤痕,其恐怖实力便可见一斑,还有那诡异的黑幕,则更是让人心生绝望。 客观而言,那些弟子们能够生还的希望,几乎已经渺茫到了极点。而他们所担心的,是楚梦琳会说出想要回去的话,那无异于是在送死。 “你们先走…” “不行!”几乎是下意识地,殷乔熙在楚梦琳开口的瞬间便厉声将她反驳,以往不管面对何种情形都能保持的冷静的他,此刻也慌了神,紧紧抓住楚梦琳的手说什么也不肯放人。 “要走,我们一起走。”殷乔熙目光如炬,紧紧锁在楚梦琳的双眼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深处迸发而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有一种预感,一旦自己此刻松手,便意味着可能要永远失去她了,这一次,他绝不会默许自己再一次犯错。至于那些与她同门的弟子,他才不在乎,他只要她活着! 而另一旁的楚金铖虽一直不说话,但就他内心而言,毫无疑问也是希望自己的姐姐能和他们一起走的,比起她人的性命,他自然还是更在乎自己的姐姐。 但两人殊不知,对楚梦琳而言,留下来也实属无奈之举,敌人的气息已经愈来愈近,按照来时花费的时间来算,在对方追上她们之前,她们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的。 所以,为了给楚金铖提供足够的时间,她必须这样做,不是为了逞能,而是为了保护。 楚梦琳轻叹一口气,却是没想到事情竟会发展到必须要以死相搏这一步,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也太致命,叫她难办。但好在,她还有选择。 “乔熙公子。”突然,楚梦琳不知为何直呼起了殷乔熙的名讳来,同样也是二人相识起的第一次,那温柔而冷静的语气,有无奈、亦有决绝,还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让殷乔熙听后一愣,随即,心中迅速便涌起一阵名为不安的恐惧来,不为其他,只因他记忆中的父亲最后同他说的那一句话,也似这般格外温柔。 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寻找自己的父亲,时至今日,不论期间发生过什么,都从未放弃。但是,他实际内心比谁都清楚,他的父亲早就已经死了,死在了那个严寒的冬天。 在他出生那年,自己那偏爱女孩的母亲便以父亲不能兴旺家门为由,将他和他的父亲一齐赶出了家门。冷血如他的母亲,甚至不愿在那之后施舍给予他们一分钱,只是任凭他们父子自生自灭,唯一让他们带走的,也不过是身上的那二两破布。 但所幸,他的父亲很爱他,即使身无分文,也并没有抛弃他,反而是对他呵护有加,将他保护的很好,再加上他从小便听话懂事,所以哪怕没有营生的工作,仅是靠上街乞讨,也足以支撑他们父子二人简单的生活。那些年,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命运悲惨,甚至一度觉得,只要自己的父亲还陪在自己身边,他便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但即便就是这样一个卑微到极致的愿望,那吝啬的老天到头来也不愿成全,在他八岁那年,让他得了一场大病。自幼的营养不足,导致他本就身子虚弱,再加上那年异常寒冷的冬天,即便是父亲倾其所有为他保暖,却依旧没能熬过那一晚的寒风侵袭、梅雪飘落,最终不幸染上了风寒。 他清楚地记得,隔日自己的父亲抱着自己上街乞讨的那一天, 所流下的绝望无助的泪水,如同锋利的刀尖,深深地划过了他的心头,叫他心痛不已。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自己的父亲哭泣,亦是最后一次。 也就是从那时起,他就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赚上大钱,让自己的父亲过上好日子,不用再向她人低头… 在他的记忆中,那一天的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刻都镌刻得异常清晰,其中就包括了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拉着自己的父亲,在角落处低声交谈的画面。 当时的他只是远远地看着,迷迷糊糊中,瞧见了自己父亲脸上表情的变化——起初,那是一种显而易见的犹豫与挣扎,像是陷入泥沼的人,不知该如何是好;但转瞬间,当父亲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他的身影,目光中的那抹犹豫便似乎被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所替代,变得无比决绝,随后,朝着那女人缓缓点了点头,仿佛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再到后来,他的父亲不知为何就不再带他上街乞讨了,但每到了晚上就总会一个人独自离开,直到早上才回来。且奇怪的是,那段时间里,他的父亲总能在早上回来时带给他一份丰盛的早餐,除此之外,还有能治好他病的药。 他很开心,因为他品尝到了从未体验过的美食,也感受到了自身体里逐渐焕发的活力。但相对的,父亲的身上却多了一些他此前从来没见过的淤青与掐痕,气色更是日渐衰弱,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会昏倒。 某一天,他忍不住向自己的父亲问起了这件事情,他记得自己的父亲当时很高兴,还一个劲儿地夸他懂事,会照顾人,尤其是在听到他说以后要赚大钱给他花时,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不过却是只口不提自己。结果就是一直到最后,父亲也没告诉他那些钱究竟是怎么来的,只知道都是别人给的。 最后,这样日子一直持续了那年的整个冬天,他印象中那个冬天的最后一个夜晚,自己的父亲抱着自己睡觉时,口中念叨的,是比往常还要温柔的话语,只为了告诉他,他真的真的很爱他,为了他,他可以付出一切。 彼时的他还不清楚那段话意味着什么,只觉得父亲的怀抱好温暖、好舒服,不出一会儿,便睡着了。 直到第二天醒来,一直等待到中午也不见父亲的身影时,他才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跑到大街上到处去寻找那熟悉的身影。 他像是失了魂一样,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自己的父亲的名字,任凭周围的全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待自己也毫不在乎,只希望自己的父亲能回来。 就这样,他从中午一直找到傍晚,直到日落西垂,霞光满天,也还是没有看到半分自己父亲的影子。终于,他彻底崩溃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自那日起,他的父亲就从他的世界中彻底消失了,他再也没有见过他一次,对父亲所有的记忆,也全都止于那个寒冷的夜晚。 而直到今日,当楚梦琳再度以那个熟悉的口吻轻呼他的名字时,他的思绪便仿佛又一下子回到了那个寒冷的夜晚,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是他能听懂那其中的离别意味了。 但楚梦琳却并不知道殷乔熙的过去,对她而言,殷乔熙和楚金铖能越早离开,就意味着越安全,便又耐心解释起来:“我并非是不惜己命,只是因为那身后之人步步紧逼,若我不在这里做些什么,怕是到头来我们都会被追上。” “那…你呢?你怎么办?”殷乔熙强忍着泪水问道,声音逐渐哽咽,即便已经知道她不是想要回去,却也清楚一旦留在这里,便意味着将要面对什么——一个近乎不可战胜的敌人。 见此情形,楚梦琳不禁有些动容,深吸一口气,肯定地说道:“相信我,我一定会活下来。然后,待你们安全脱险,就会去寻你们。” “真的?” “真的。” 楚梦琳温柔地回应着,脸上露出一抹令人安心的笑容,一如往常。 殷乔熙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目光深邃而专注,似要将楚梦琳的每一个细节都镌刻在心底。直到确信楚梦琳没有在骗自己,才终于缓缓松开了紧握着楚梦琳的手。 然而,就在最后分离的一刹那,殷乔熙却是突然做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动作——只见他突然昂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与柔情,随即,他的唇便轻轻触碰到了楚梦琳的唇边,动作果敢而轻柔,只好似那蜻蜓点水,却又是那般依依不舍。 “记住你说的,可别让我等太久。” 殷乔熙凝视着楚梦琳的脸庞,柔声道,泪水在眼眶中积蓄,却始终不曾滴落。他害怕等待,更害怕等待的结果是他无法承受的。但即便如此,他也愿意相信楚梦琳,相信她能够履行承诺,平安归来。 反观楚梦琳,则是被殷乔熙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微微一怔,手指随即不自觉地轻轻触碰到了自己的嘴唇,仿佛还在回味着那片刻的温存,而后又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倏然一笑, 从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好”字来。 “金铖。” “姐姐,我在。”楚金铖急忙应道。 “从前我对你苛刻,只是希望你能成熟点,可别怪姐姐。” “没有!我从来没有怪过姐姐,姐姐对我好,我一直都清楚的…” 楚金铖红着眼摇头说道,像是怕楚梦琳误会他一般,还特意加重了自己说话时的语气。 “是吗…”楚梦琳闻言轻轻一笑,轻轻摸了摸楚金铖说道:“那后面的路,可就该你自己走了。” “姐姐!”楚金铖听到这句话,心中猛地一紧,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忍不住喊出了声。 “我说的是现在,你这小家伙脑子里在想什么呢?”楚梦琳没好气地瞪了楚金铖一眼,随后又接着似催促一般说道:“好了,时间不多了,你快带着乔熙公子走吧,否则可就真来不及了。” 说完这一句,楚梦琳眼见二人目光仍停留在自己身上,便只好转过了身子,动作坚决而果断,强迫自己不再去看他们。 “走吧。”一声落下,似一道命令,亦似一份嘱托,斩断了所有的犹豫与不舍,也寄出了自己所有的关心与思切,生予君卿死予我,缘起红尘归于寂,只可惜,再没有第二次重来的机会了…… 良久,直到听见身后终于传来那一阵清风拂过的声音,便像是陡然带走了楚梦琳所有的忧愁与顾虑,叫她全身变得轻松惬意了起来,内心更是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安宁,仿佛一下子获得了解脱。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都深埋心底,转而目光汇聚到了当下——接下来她要做的,仅是为他们争取时间,如此而已了…… 第126章 赢的人不是你 而就在殷乔熙与楚金铖的身影刚隐没于暗色后不久,前方,悱那熟悉的身影便如同暗夜中的幽灵,缓缓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初见对方时,楚梦琳便已经意识到了,对方的实力要远在她之上。但那时的感觉仍不真实,直到此刻她独自一人面对,这种由境界所产生的宛若黑暗侵蚀一般压迫感,才真正让她感觉到了何为死亡的威胁。 但她不能退缩,通往地面的道路错综复杂,唯有此处,却是必经之道,这也是楚梦琳为何会将最后的地点选在这里的原因——不论如何,她必须要将对方拦在这里。 “哦?”反观追赶而来悱,在观察完四周发现唯有楚梦琳独自一人后,脸上却是露出了一抹戏谑的笑容,随即放缓了自己的速度,脚下沙石摩擦的声音,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震得人心发慌。 “倒是令我感到意外…看样子,你是打算牺牲自己替他们争取时间了?”悱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慢慢靠近,像是已经预见了结局。 “争取时间?”楚梦琳闻言嘴角微扬,随即摇了摇头,“不,那并非我的目的,我…也从未有过牺牲自己的念头。” “是吗?”闻言,悱的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那我还真好奇,你,要拿什么和我斗?” 悱蔑视地瞧着眼前之人,下一刻,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暴射而出,速度之快,令人咋舌!甚至在不使用任何灵技的情况下,仅仅是凭借灵力加持的拳风,气势便已然无比凶猛,如山呼海啸,在这稍显狭隘的空间中向楚梦琳袭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势,楚梦琳眼神一凛,深吸一口气,全身的灵力便如同沸腾的热水一般开始疯狂地涌动起来。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反应与本能,险之又险地躲过了悱这凶猛的一击,随后,双手轻扬,灵力在指尖汇聚,猛然间形成了一片璀璨的冰雪领域! “雪域!” 刹那间,以楚梦琳为中心的领域内,温度骤然,恍若真如同狂风暴雪降至,所到之处,甚至连空气当中的灵力都为之凝固! 而在被楚梦琳躲过这一击过后,悱也是略显吃惊,要知道,她可是实打实的合体境,按理来说,这一击的速度应当已远超出了此人能反应的范畴,不料竟当是被她躲了过去。 如此看来,这女人倒也没她想象的那么不堪入目,悱心中暗忖着,说不定,此人也可以加以利用一番呢…… 然而就在她还在思索对策时,楚梦琳的雪域却已然将她完全笼罩,伴随着一阵刺骨寒意袭来,她惊讶地发现,自己体内灵力的流动竟也在这一刻受到影响,逐渐变得迟钝了起来,并且随着时间推移,灵力滞涩的感觉居然还在不断地加剧。 “这是……” 悱心中一顿,没想到此人竟还身怀此等绝技,倒是有些过于松懈了,若非是自己的境界要远在她之上,这场对决的胜负,只因这一招,恐怕也得另当别论。 不过只可惜,她的此番动作虽能限制于她,但境界的鸿沟可没那么容易跨越,手段虽强,终究也难以彻底扭转战局。 于是,悱冷笑一声,无视周遭的寒冷与不适,强行运转灵力,身形一闪,直接闪至了楚梦琳的近前,聚力成拳,随后再度轰出! 但即便此刻悱依然能够行动自如,却受限于逆境,出拳的速度仍较之前慢了几分,给予了楚梦琳反应的时间。 而在那之后,场面中境界相差甚大的二人便是奇迹般地陷入了短暂的僵持!你来我往之间,灵法交织,尘土飞扬,轰鸣声不绝于耳,一时间竟是打的难舍难分。 最后,这样的场面一直持续到被楚梦琳抓住了一次看似破绽的机会,才终于被那陡然亮出的一剑所打破! “雪,融!” 在这短暂的瞬间,已经大幅度消耗灵力的楚梦琳咬牙从喉咙中挤出这两个字来,目光如炬,一心一意只为接下来这一剑能倾注自己全部的力量。 她很清楚自己的实力与对方相距甚大,能坚持到现在便已堪称是奇迹,在对方未使出全力的情况之下,这是她必须把握住的机会! 此外,施展已久的雪域也在这一刻同样被楚梦琳发挥到了极致,寒光绽放的瞬间,像是被赋予了生命,裹挟着无数的雪花呼啸而过,每一片都好似冰刃,刮在悱的肌肤之上。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空气凝固,所有的声音都消失无踪,只剩下长剑划破空气的呼啸声,以及雪域中寒气肆虐的咆哮。 其实,早在她决定留下的瞬间,便已做好了舍身的准备,正因为她实力强大,才能真正意识到敌人的恐怖。回去?不,她回不去了,这一剑之前,她也的确是这样想的。然而,当意外发生,微渺的希望真的出现,她又多么希望活下来的那个人能够是她,因为她终究还是放不下。 “呵…” 然而,就当她认为良机已至,希望出现的刹那,自对方口中那突然传来的一道戏谑似的轻笑,却是让她不自主地脊背发凉,心中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糟了!” 与悱四目对视,楚梦琳大感不妙,脑中预示危机的弦此刻再想控制她的身体令她收剑与对方拉开距离,却已是来不及。随着那道充斥着凌厉剑势的白芒斩下,悱非但不躲,反倒是狰笑着伸手抓向了楚梦琳的面门! “玄元罩!” 随着悱一声叱出,一层若隐若现的黑雾便立刻浮现在了她的身体表面,哪怕随后楚梦琳那一剑完美斩中,却也只如蜻蜓点水,在那黑雾之上荡出了一圈圈无用的涟漪。 局势急转直下,楚梦琳因这一击的落空而失去了先机,她还没来得及做出有效的反应,便被悱另一只如鹰爪般强有力的手紧紧扼住了咽喉,悬空而提…… 楚梦琳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感,咽喉被对扼住的刹那,空气似乎陡然变得异常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疼痛而艰难。自楚梦琳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不甘,此刻,也被悱那冰冷的手指映衬得愈发黯淡,显得苍白无力。 而与此同时,在那将要到达出口的地方,殷乔熙的心也莫名其妙地抽搐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不敢相信地回头望了一眼那来时的路,失神的目光似在祈祷…… “想法不错,只可惜,你的剑还不够利。” 悱掐住楚梦琳的脖子将人提到自己的面前,手指暗暗用劲,满脸戏谑地瞧着楚梦琳因呼吸不畅而痛苦挣扎的模样,心中却是万般舒畅。 “怎么?事到如今还不愿放弃抵抗吗?那…就只好再让你听话点了…” 眼见楚梦琳即便在绝望之中也依然坚持挣扎,悱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随即,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缓缓地将另一只手掌轻轻搭在了楚梦琳额头正中的天庭之上… 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动作,不论是凡人亦是修士,这里无疑都是绝对致命的部位。 楚梦琳试图用尽全力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但无奈只是被对方扼住喉咙,身体的所有行动便都被牢牢限制,所有的挣扎都显得无力与徒劳,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悱的手掌逐渐靠近,落上自己的额头。 “破。”悱的声音轻若呢喃,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随着她话音的落下,一股暗劲猛然她的自掌心爆发而出,如同暗流涌动,瞬间冲击着楚梦琳的脑海。也导致楚梦琳本就因缺氧而昏沉的大脑,在这一刻更是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无数道强劲的震波在这一刻穿透她的颅骨,直抵她的大脑深处,径直将她的意识彻底摧毁。楚梦琳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嗡鸣不断,随即,整个世界便也在这一刻随之崩塌。 楚梦琳的身体在悱的掌控下无力地摇晃着,上一秒还在挣扎的身体,在这一刻却已经是彻底失去了所有动作,意味着这场战斗最后毫无悬念的落败。 “接下来,就该去找剩下那两个家伙了,呵,可真是麻烦… ” 悱望着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楚梦琳,指尖轻轻一弹,一股细腻的灵力便如同蚕丝般缠绕上楚梦琳的四肢,将她紧紧固定在空中,动弹不得。 ‘若是这女人如今这副残样让他们看见了,他们心里又会作何感想呢’悱在心中暗自度量着,目光又在楚梦琳的身上多停留了一秒,随即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而当她收回视线准备继续前行,一股不祥之感却骤然涌上心头——体内的灵力依旧沉重如铅,雪域留下的影响,此刻犹如潜藏的毒蛇,在她血脉中缓缓游走,丝毫没有退散的意思! 这一认知让她心中警铃大作,思绪急转之下,她的目光如电,猛地射向旁边那个已经毫无知觉的女人。 “没想到还是被你给摆了一道啊,贱货…” 悱压抑着心中怒火道,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怒意。直到此刻,她才恍然大悟,从始至终,这个女人就没想过自己能活着出去! 这是她生平首次感受到被彻底愚弄的滋味,所有的行动与计划,原来都只不过是对方精心布置的障眼法,甚至这个贱女人为了这个计划,不惜赌上了自己的命! …… 没错,从一开始,楚梦琳就从未将生存的希望寄托于直接对抗,因为她很清楚自己不会是悱的对手。 正如她此前所想的那般,她的任务,从始至终都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而雪域,便是她计划中最后一张也是她必须最早就打出的唯一底牌。 雪域的效果并不受限于施法者,一旦对方主动进入这片领域与她战斗,她的计划便已经成功了一半,至于接下去,便是无休止的拖延,只为争取雪域对她造成的影响再深一点、再久一点,直到她再也坚持不住,用尽全身力气斩出最后一剑。 所以,她之所以只斩出那一剑,不是因为她不想,而是不能。 她所有的灵力,都必须用于维持雪域的运转,否则,等到她坚持不住时,对方可能还尚留有余力,那样,她就真的输了。 不过所幸,对方没有发现她的意图,也顺利落入了她的圈套。在这个她精心准备的牢笼,她成功用自己的性命,延缓了对方前行的脚步,为她心系不下的二人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所以这一战,是她赢了。 第127章 与此同时,在远离战场的另一隅,楚金铖与殷乔熙二人经过不懈努力,也终于挣脱了洞穴的束缚,重见光明。当无迹可寻的光芒穿透云层,洒在他们疲惫的脸上,二人虽略有激动,心中挂念的,却仍是孤身独处险境的楚梦琳。 于他们任何一人而言,楚梦琳都是无可替代的人,失去的代价太过沉重,也太过痛苦,他们甚至没有勇气去想象可能失去她的后果。 然而,此时此刻身心相离,他们唯一能做的,也不过是在心中默默祈祷,盼望着楚梦琳能平安归来、能遵守与他们许下的诺言。 也正在此时,一阵细微的触感打断了殷乔熙的沉思,恍惚中回头去看,却发现竟是楚金铖在抓着自己的衣角,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此刻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宛若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抖的厉害,仍有一丝稚气尚未褪去的脸庞上,写满了害怕。 “乔熙哥哥,我…我姐姐她…不会有事的,对吧?”楚金铖的声音颤抖着,像是秋风中摇曳的落叶,仅是说出这一句,都显得那么艰难。 他畏惧着那个可能到来的真相,那个他不敢也不愿去面对的现实。一直以来,在他的心中,自己的姐姐就是这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只要有姐姐在,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但现在,自己的姐姐却是身处险境,生死未卜。突如其来的改变,让他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乔熙哥哥,我怕……” 楚金铖一言未尽,殷乔熙却是觉得心中骤然一紧,像是突然被谁捏了一把,一下子疼得厉害,那股窒息感便又再度袭来。 但尽管如此,殷乔熙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悲伤主动伸手替金铖拭起了眼泪,轻声安慰了起来: “没事的,你姐姐答应过我们会来找我们的,就一定会做到,要相信她,她那么厉害,绝对不会有事的…” 殷乔熙温柔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坚定,既是在说服楚金铖,也是在说服自己。 “乔熙哥哥…” “嗯?怎么了?” 殷乔熙的手仍在不住地替楚金铖擦着眼泪,像是这样就能安慰自己了一般,即使是在回答楚金铖问题的时候,也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你的手…是不是也在抖?” 而直到楚金铖最后一道话音落下,便像是突然有一把锋利的刀,悄然间划破了殷乔熙强撑的坚强外壳。他低头看去,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双手竟也是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连带着他的整个身体都跟着轻微晃动。 是啊,他也在害怕啊,连楚金铖都会感到害怕,他又怎么会不怕呢,自己的侍卫早已被黑幕尽数吞噬,他不过是一个什么忙也帮不上的累赘罢了,说出这些安慰的话,也不过是他在强撑罢了。 但他还不能害怕,在楚梦琳平安归来之前,他们必须保护好自己,这不仅仅只是为了他们自己,也是为了她,许下的承诺,不是靠一个人完成的。 于是,殷乔熙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平复心情说道:“抱歉,让你担心了,我没事。不过既然你姐姐说了那番话,想来她应当是有自己的打算的,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然后……等她回来。” “真的…没事吗…” 楚金铖垂头低语着,神情落寞,自方才起,他的心里就一直有种不好的错觉——在自己的世界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消失不见了,很快…… 但他也同样清楚,一直待在这里也只可能会让自己和乔熙公子再次陷入危险,短暂的平复心情过后,再一次带着殷乔熙朝着不易被察觉的地方飞去… 而等到悱姗姗来迟赶到入口处却发现周围早已空无人时,便彻底陷入了疯狂,灵力恣意倾泻着,一时间竟是有了要直接杀掉楚梦琳的冲动! 何时一个小小的出窍境,竟也能让她吃了亏! “好!既然你这么舍不得他们死,那我就让你用这具身体,亲手杀了他们!” 悱咬牙愤恨道,阴翳的目光落在楚梦琳的身上,下一刻,转身带着楚梦琳又重返了黑殿。 … “悱,事情都解决了?” “抓回来一个,剩下那两个跑了。” “哦?你失手了?”女人微微挑眉,语气有些惊讶。 “哼…被这女人摆了一道,浪费了一些时间,没追上。”悱解开对楚梦琳的束缚,随意地扔在与其对话的女子脚下,语气略显烦躁。 “是吗…?”女人闻言微微眯眼,目光瞥了一眼地上昏厥的女人,缓缓抬手,释放灵力钳制住楚梦琳的四肢后,将她的身体完全竖直悬浮在了自己的面前,细细打量了起来。 “所以…你将她带回来,是觉得她能当作牵魂的容器?” “不错,不过我听说孑那家伙已经找到一个合适的了,这个人就留给弑用吧。” “弑?嗯…倒是可行,只是时间上恐怕来不太及了,怕是到时候弑那家伙还不能完全控制呢。”女人用手指轻挑起楚梦琳精致的下巴,不紧不慢地说着,一番观察下来,此人倒也的确如悱所说,是具不错的身体,即使是陷入了昏迷,体内灵力的涌动也依旧磅礴有力。 “不过嘛…倒也无妨,迟早的事的罢了,这次行动也勉强能带上。” “哦?隼,听你这话的意思,这是要准备动手了?”捕获到有用的消息,悱一扫先前的颓废,变得兴奋起来,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暗光。 “没错,怵王的意思,是叫我们即刻便开始对目标的捕获。”隼轻轻瞟了一眼排,慢悠悠地说道,随后又补了一句:“不过,在此之前,这么好的身体可不能浪费了,还是等我先送给弑,让她暂时接管后,我们再行动。” “随你,这种事情我才懒得管,只要能杀人就行,至于别的什么,我才不在乎。”悱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随后又似想起了什么,继续开口道:“对了,祲那家伙呢,这次她把人都引到这里,怎么到头来没见到她?” “祲?那家伙正在熔炼那些弟子的灵魂,这次能一次性处理掉这么多人族的修士,有她一份功劳,便都赏给她了,当然,若你也想取一份,自行便好,她也说不得什么。” “喊,我才不稀罕,有先前那两个闯殿的人的灵魂便足够了。你要见弑,便快些去吧,我只在这等着你们就好。 “既然如此,那你便在这里待着吧,不过想来只是片刻,也应当足够了…”隼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随即掌心微张,灵力涌动,瞬间化作一股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缠绕上楚梦琳失去意识的身躯,如同轻风托起落叶,将她缓缓举起。 紧接着,隼的身形优雅一转,便是一步踏出,而那昏迷中的楚梦琳,则如同无根之叶,在隼灵力的牵引下,无助地随她一同没入了黑殿那幽深莫测的入口,消失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这一刻,一人从容布局,尽显掌控之态;另一人,则沉睡无知,命运已全然交予他人之手…… 第128章 身不由己 “弑,你的容器我已替你寻得,接下来,就交由你处理了。” 隼踏入黑殿的一瞬,映入眼帘的并非富丽堂皇的宝座,亦无雕梁画栋、玉石镶嵌之景,更未见任何珠光法器、奇珍异宝的踪迹,在这黑殿之中,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片焦土。 像是经历过一场惨绝的战争般,宫殿之内横竖都插满了破败不堪的颓梁,每一根的两端都深深地嵌在宫殿的内壁之中,历经岁月,在接口处犁出了一道又一道斑驳的沟壑。 地上则沉积了无数自墙壁之上脱落的断壁残骸。一眼望去, 便好似被世界遗弃了的边陲之地,徒留凄凉。 而就这片荒芜之中,有一道黑影宛若真正的幽灵一般,在隼话音落下的瞬间,凭空出现在了她的身前,寂静不带有一丝声响。 “隼,你说的容器,便是指她?” 此时,弑的整个身子仿佛一团黑雾,漂浮在空气中,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若非因为它那双白青色的眼睛在这片黑暗中散发出冷冽的目光,几乎难以察觉到它的存在。 “没错,如何,对这个容器,还算满意么?” “呵…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来找来的这个女人,不过确实不错……她,归我了!” 弑在楚梦琳身边缓缓游离,来回不断盘旋着,似乎在细细品味着她身上的气息,最终满意地发出一声冷笑。随后化为千万缕黑雾,从楚梦琳的七窍开始,一点一点地逐渐渗透进她的体内…… “呃!” 与此同时,在神识与意志被对方侵入的瞬间,楚梦琳的喉咙中便兀地发出一声低沉而痛苦的呻吟,身体也跟着紧绷了起来、银牙紧咬。 那悬浮于空中的身体奋力挣扎着,四肢用力,似在与一股无形的力量进行着激烈的抗争,却又因被隼用灵力限制,无法动弹分毫。 尽管楚梦琳的潜意识已经本能地对这异物排斥,却仍是无法阻止这一切,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漆黑的身影似牵线一般慢慢地将自己的灵魂束缚勒紧,连带着自己的肉体一起掌控,直至自己再也无法反抗,彻底沦为一具傀儡。 终于,当由弑化身成的最后一丝黑雾涌入楚梦琳的大脑时,灵魂便仿佛被黑暗彻底吞噬,只来得及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微弱而痛苦的呻吟。下一刻,当隼收回控制住她身体的灵力后,楚梦琳便瞬间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布偶般,猛然从空中坠落,最终瘫倒在地,一动不动。 至此,楚梦琳的身体,已然易主… 意志在身体中寄居,只见弑先是象征性地将操纵楚梦琳意识的提线轻轻提扯,下一 刻,楚梦琳的身体便很顺从地遵循了“自己” 的命令,乖乖抬起了自己的右臂,紧接着,便是楚梦琳的上身,随后便是她的手、腿和脚.… 直至最后完全站起,那早已“心死”的楚梦琳在这刻便仿佛又重新拥有了生命,唯一不同是,该身体真正的主人,早已换了面孔。 “如何,这副身体,还满意么?”隼望着眼前的”楚梦琳” ,似笑非笑地问道,能坚持这么长时间不被操纵意识,看来,她还是有些小瞧这个女人了,倒是被弑捡了个便宜。 “满意,太满意了…这副身体,比我从前所见的任何一具都要强!简直就像是一件艺术品,为我量身打造一般!哈哈…”弑兴奋地大笑着,通过掌控楚梦琳的意识,甚至已经开始进一步尝试调动蕴藏在这副身体里那强劲的灵力。 “让我试试,这个灵技的名字叫…雪域是么?” 弑的话语如同寒冰利刃,切割着楚梦琳残存的意识,那熟悉的领域力量,本是楚梦琳独有的标志,此刻却成了弑炫耀的资本,甚至就连二者释放的效果也近乎一般无二…… 那彻骨的寒温,让弑感到愈加兴奋的同时,亦像是刺激到了存在于这副自体之内那不屈的灵魂,就着弑对自己的灵魂钳制,于痛苦和绝望中苦苦挣扎。 楚梦琳的这般反应自然是被弑看了个一清二楚,不过她却并不着急解决,仅是戏谑一笑,便开始肆意地翻阅起她的记忆,仿佛在这一刻,她才是真正的楚梦琳。 “楚梦琳…这便是你的名字是么?哦!不对~现在的话,应该是我的名字了。至于方才跑掉的那两个男人,一个叫楚金铖,还有另外一个…嗯?” 随着提取楚梦琳过往的记忆,弑忽地顿了一下,紧接着,就似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轻笑出了声来:“呵~倒是有意思,没想到,修士竟也会喜欢上凡人…不过就如今看来,你是没法完成了,那我就辛苦一下替你代劳了吧。而作为对你的所赠这副身体的回报,我可以答应你,在用这副身体顺利拿下他之前,我会让你再多留一阵的,咯咯……” 也就在这一瞬, 弑此番意念传递至楚梦琳的一刹那 ,楚梦琳的意识便像是突然受到了剧烈的刺激一般,剧烈地挣扎起来!即便这样会撕扯自己的灵魂,可能会使自己神识破灭,也不甘放弃。 不过她终究还是小瞧了牵魂所带来的影响,在她反抗念头升起的一瞬间,灵魂被千万条丝线所操纵的牵扯感便已是再度袭来,剧烈的痛楚感之下,教她动不了分毫。 甚至于先前她之所以做出那些看似有机会的反抗,其实也不过是弑为了挑逗她的手段罢了。 “还真是倔强呢…”弑轻笑一声过后,随即不再理会这个早已沦为她阶下囚的女人,目光投向一旁的隼,询问起了之后的事情:“计划已经开始了?“ “没错,而且…这次使怵王亲自下达的命令。” “是么?看样子,我这是赶了个好时机啊。”弑轻声喃喃道,随即,自嘴角露出一抹轻浮的笑容。 “嗯,并且怵王还要求我们即刻动手,所以,融合这个女人灵魂的过程,你只能在这期间慢慢去做了。” “无妨,既是怵王要求的,那我自然会听,拿下她的灵魂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而且,我也的确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动手了……”弑不屑地笑道,在掌握这副身体后,它如今有了十足的自信。 然而,就在弑刚说完的下一刻,隼那轻飘飘的话语却如同冷水一般浇熄了他的热情。“弑…等等,尽管你所言能让我信服,但为保起见,在出发行动之前,我还需要再检查一下才行…” 隼落在弑身上的目光看似随意,却含了另一种味道,仿佛一旦弑所言有误,她都将毫无犹豫地瞬间出手! “隼,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警惕啊……” 弑虽笑着颇显无奈,却还是一把扯下了自己上半身的衣物,向隼展示了那本不属于她的身体,而在那胸口的正中心,则俨然已经生长出了一只新的眼睛——一只拥有着白色轮廓,青色瞳孔的白青眼,此刻随着一声粘稠的眼珠转动的声音,成功对上了隼的视线。 第129章 合体之下,再无敌手 “阿筱,你如今当真已突破至分神了?” 熟悉的青光洞府之中,当原本正靠在叶筱怀中休息的甄浅在听见叶夜再度突破的消息时,即便他已见够了这世间的天才,此时也忍不住因为叶筱这过于妖孽赋而发出一声惊叹。 短短数月时间,便从元婴跨越了一整个大境界来到分神,古往今来,恐怕也难以寻得第二人如此,即便这其中有渺灵仙花作用的影响,也不能否定叶被天赋卓群的事实。 “为妻何时骗过浅儿?所言自然都是真的,而且这株渺灵仙花所带来的好处,还远不止于境界的提升,说起来,这都要多亏了浅儿呢,不然,为妻可没这本事。” 叶筱宠溺地笑着,下一刻便情不自禁,低头吻上了甄浅那柔软的双唇。 甄浅也不反抗,反倒像是早有准备般,在叶筱低头的瞬间便反应了过来,随后主动迎了上去,任凭叶筱索取。虽然仍旧有些许羞涩,相比之前,却也有了十足长进。 “那阿筱所说的好处,还指了什么?” 吻过分离,甄浅虽一如往常红了脸庞,却并未就先前的话题停止与叶筱的交谈,对如今的他二人而言,方才那样一吻也不过是一个短暂温馨的插曲罢了。 “要全部解释起来可能会有些繁琐,不过浅儿可以就简单认为对灵力感知力的提升,而受之影响,不仅在修炼上能事半功倍,在其他方面也同样大有裨益。一番算下来,便已丝毫不亚于脱胎换骨!” “那朵仙花当真有这么厉害?” “当然,浅儿送我的这株仙花,可是真正意义上的无价之宝,即便放眼整个世间,恐也再难寻得第二株能与之相同。”叶筱微微一笑,将下巴轻放在甄浅的肩胛处,在甄浅的耳畔处轻轻说道:“不过,若是与我家浅儿想比,所谓仙花,也就不过一介俗物罢了,不值一提。” 听闻此言,甄浅心中一颤,当即便有些羞似地回头嗔了叶筱一眼,随即带着一丝羞赧轻骂了一句:“贫嘴…” 但叶筱哪里又在乎,见到甄浅这害羞的模样时,只觉得这小男人愈发的妩媚动人,像是会偷心似的,诱她上前,便趁着甄浅溜神的间隙,再次低头噙住了他温软的唇,动作强势而温柔,硬生生止住了甄浅接下来的话语。 此番唇瓣相接,甄浅先是微微一怔,虽有些始料未及,却也不妨碍他立马做出反应,闭上双眼,去安抚这侵略似的占有。 而这一吻,便一直持续到了叶莫荀出现在二人眼前,才堪堪停停止… “叶姨?”叶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外,她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叶莫荀,手指不自觉地暂且松开了甄浅。 若平常无事,叶姨当不会现身才是,况且池翎一事也早已尘埃落定,此刻再出现,倒是有些奇怪了。 莫不成是又了什么新的麻烦?叶筱心想着,念及此时,表情便又不自觉的严肃了起来,甄浅重伤初愈,尚未恢复,对于那些可能到来的危机,她如今可谓格外警惕。 但偏偏事与愿违,此番叶莫荀现身,倒确实是因为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 “小姐,甄公子,不出意外,不久后恐有外人将要来访。”叶莫荀轻声说道,虽语气平淡, 却不难听出,夹杂在那里面的丝警惕的意味。 “谁?” “百里之内,数十人不止,身份不明。” “哦?此前没见过的生面孔?叶枝闻言略微有些惊讶,但很快心中又产生了新的疑问,一群不认识的人,是如何能寻得她们的位置的? “叶姨,关于那些人,可还有其他的消息?” “嗯,这些人员衣着不一,但就前行的方向,却明显呈现出了合围之势,我们则身居其中。且就我看来,这些人的来历恐怕也不太干净。” “不太干净?叶姨此话是何意?”叶筱敏锐地捕捉到了叶姨此番言论中那特殊的字眼,又紧接着追问了下去。 “阿筱,你可还记得此次离家前,家主曾与你提过的病人一事? \"叶莫荀注视看叶筱的眼睛,淡淡地问道,提示意味明显。 “自然,叶姨提及此事,莫不曾怀疑她们便是应了我母亲口中所说的病人?” “嗯,但这也不过是我的猜想,早在我踏入秘境与你们分开的那段时间里,中途便已隐约察觉到了一些异样,只是那还说不楚,但事到如今,这种感觉却是愈发强烈了,叫我放心不下。” 叶莫荀不紧不慢地解释着,尽管这些只是她的一番猜测,却因为不久前一场近乎生死的离别,让叶筱无法对这番话掉以轻心。 “嗯,我明白了,多谢叶姨操心。” “不必言谢,只是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这些人无疑是有备而来,位居不同地点却能同时行动,显然是提前便做好了计划,虽说不应当不会是我的对手,只怕还留了什么后手。” 面对叶莫荀此般心系的话语,叶筱却是回予坦然一笑,随即轻松道:“叶姨尽管放心, 除非是遇到像您这样的对手,不然我可不会输给对面。” “你这孩子,又拿你叶姨我说事儿。”叶莫有些没好气地骂着,无奈中,仍是带了一丝宠溺。 可虽说清楚叶筱这是在调侃自己,却她并不怀疑这番言论的真实性,以目前叶筱展现的天赋来看,说是绝世天才也毫不为过,再配合上如今又再将渺灵仙花完全炼化,实力自然已经不能完全以其本身的境界来衡量。 “阿筱,那你如今若是发挥全部实力,大概是到了哪种地步?”甄浅有些好奇,此前叶筱尚在出窍时便能与分神期的修士战斗,如今其境界再进一步,岂不是意味着已经能与合体境的修士争锋? 对此,叶筱则是微微一笑,嘴角勾勒出一抹温婉而自信的笑容:“合体之下,再无敌手。合体之上,亦无所畏惧。” 第130章 她的命,不在交易里 “蚩,你确定我们要寻得的那人就在此处?”空旷寂静的山谷之间,一道低沉的女声兀地响起,宛若一把利刃陡然划过这空间,撕下了那沉寂的外皮。伴随而至的,则是早些时候将顺道宗屠戮殆尽的二位长老的身影。 “螟,怀疑怵王,可是大不敬啊?”金长老先是嘴角微扬,随即,那脸上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嘁。”螟斜睨了蚩一眼,对她的无端指责虽感不悦,却也因那敏感字眼被挑起,只好无奈作罢,另起话端: “不论这个,隼和悱那两个家伙怎如此磨蹭,要换平时,它们的动作可没这么慢。” “哦?是么?这样说来,倒还真是抱歉让你们久等了。”话音未落,一阵突如其来的轻笑声却是突然自她的背后悠然响起,带着几分戏谑与不羁。 至于这毫无诚意的道歉之词语究竟是出于谁口,不必多想,除了隼,也再无其他可能。 然而,还不待它就隼所说的话进行回击,注意力却是在扭头的一瞬间被除隼悱二人以外的另一张陌生面孔给吸引了去, 自口中发出一道惊疑:“这股气息…弑,是你?” “哦?许久不见,没想到如今就算变成了这副模样,你也还认得出我。” “哼,我的记性可没那么差,从那鬼地方跑出来到如今,说到底也不过才几十年。”螟双手抱胸,心不在焉地说道:“只是没想到,你这家伙运气不错,居然在这紧要关头能找到一副还算不错的身体。” 螟看似满不在乎地打量着,实际上,眼底的羡慕却是在此刻近乎溢出——她能感觉到, 蕴藏于弑这副身体里的潜力,要胜过自己的太多了…这种突然产生的差距感,让她略微有些不爽。 “好了,闲谈就到此为止吧,贵事待办,耽误了时间,可是会被怵王怪罪的。”蚩一拍双手,步伐轻盈地踏入二人之间,笑容温婉如春风拂面,眸中却又似有万千锋芒隐藏,压迫感十足。 “就只有我们五个?”悱的语气中带有一丝疑问,目光停留在了蚩的脸上,像是在等着她回答。 “哦?你怕了?”听闻此言,蚩不论是否,而是转过头来反问了她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怕?”悱闻言一愣,随即嗤笑出声:“哼,不过区区一个人类罢了,有什么资格让我忌惮?我只是有些好奇,剩下那群家伙都去了哪里,毕竟此次计划事关重大,可容不得半分闪失。那些平日里自诩不凡的家伙,即便实力不济,但在这种关键时刻,至少也该露面表示一下吧?” “嗯,这话倒是不错,此次事关重大,牵涉甚多,尔等虽是为了怵王所行此举,却也绝不止是为了怵王,自然要重视,至于你所说余下那些,你瞧,这不就到了么?” 随着蚩话音落下,自天空的各个方向,果真出现了十道疾驰而来的身影,一如流星雨般疾驰而来,速度之快,令人咋瞠目结舌。只一转眼,这十道身影已稳稳降落在众人面前,皆是气息浑厚,眼神锐利。 而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就在这十人中,除了“李珍”,其余众人竟都是已踏入分神境及以上的强者,算上先前五位中的四位,便足有十人余! 要知道,在中洲之外、仙字不出的四洲,渡劫期与大乘期的强者已然是凤毛麟角、傲视群伦,而在这等境界之下,合体期与分神期的修士,便已然成为了四洲内最顶尖的战力,甚至于些小型的宗门,往往都难以奢望有这般数量的分神境修士。 而同样,恐怕也没人能想象,这般浩大声势队伍的背后,其目的,却仅仅不过是为了寻获一人罢了。 但事无绝对,在这群人当中,有一人却较之她人显得那样格格不入,如同驻扎于淤泥之中的荷花,无垢纯洁。 此人,便正是不久前与白颜瑾相遇并被留在身边的渝清湫。此时此刻,光是和这些人站在一起,那无形的压迫感便已经压得她要喘不过气来。 “蜣,你这是什么意思?除了白宗主,我可没听说还会有第二个人类出现在这里。” “嗯~我也没办法,毕竟这可是白宗主的意思?万一后面出了什么差池,那后果,我可担待不起。”李珍摊手道,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来。 “哦?是么…?”蚩的目光从蜣转移到渝清秋的身上,那意味深长的语调中,似藏了无数未言之语,让渝清秋不禁再次感到一阵寒意,背后冷汗直流。 而或许是对渝清湫此般反应很满意,蚩只是轻微一笑,便挪开了目光,转而是对着白颜瑾沉声道:“白宗主,我们原先的交易里,可没算上这个女孩的命。” “嗯,这我自然清楚,但相较于此,我要做的事情,对你们而言代价可不止这么一点。” “那是自然,但白宗主,我想你不会不明白吧,既是交易,除了为达成双方共同的利益,还有一点便是为了避免不必要意外的发生,而她,显然不在我们过去的考量范围里,又有谁能替她保证呢?” “呵…这点你尽管放心,毕竟要是你们失败了,对我也没有任何好处,且就像你提到的,既然你我利益一致,那我又有什么理由要自毁前程呢?”白颜瑾冷笑着说道,声音宛若自峭壁的缝隙中渗出水珠滴落至清泉,凌冽刺骨、回响不断。 就连蚩都不曾预料,此人竟是能以此番表情说出这段话来,那不明意味勾起的嘴唇,倒是让她都有些捉摸不透了。 “是吗…?既是白宗主心意已决,那我也就不再过多追问了,不过,还烦请白宗主能说话算数,兑现自己的承诺了。” “那是自然。”白颜瑾扬眉一笑,目光深辽似永无尽头的幽潭,随即,优雅地将手伸出,面朝一侧,模样就好似在说——“请。” 其余众人见此情形,目光一致地转向蚩,见其选择了沉默,便也就不再多说些什么,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该二人,便纷纷跟上了蚩的步伐。 毕竟,她们从一开始就没将此人真正放在眼里。 “师尊……” “清湫,你需谨记,自此刻起,无论前路遇到何种景象,务必保持沉默,不可有丝毫轻举妄动,明白了吗?”白颜瑾很清楚渝清湫想问什么,但她不能多说,只在她开口的刹那,便冷声将其打断。 渝清湫闻言,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沉重,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在对上白颜瑾回眸一刹的瞬间,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了无声的妥协。 理智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冲动与好奇,让她不得不硬生生地将那些疑问咽回肚里。 而与此同时,在某处洞府深处,一女子也似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开了双眼,自那其中,亦伴随有点点寒光绽放,刹那间,凛凛似剑刃出鞘。 第131章 嫁殇 叶筱先是放松呼吸,随即,自口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思绪飘飞间,便任凭这一口浊气沉淀在了这寂静的洞府,青色岩壁之上流光轻涌,将此刻的这份寂静凸显的愈加清冷,像是冬日野间的银装素裹,寒意入髓。 “阿筱,情况如何了?”甄浅轻声细语地问着,似寒泉轻泄,清澈,却又带着几分寒意,让人听后心生宁静,不过若是与现实可能将要到来的危机相比,倒是显得有些违和了。 “十余人不止,实力普遍达到了分神境,其中有一人达到了合体境,实力并不弱,并且,以她们的行径路线,的确像是提前就知晓了我们的位置。\" 叶筱细细思索着,事发临近,存有疑惑的地方倒是更多了起来,但随即她又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将一切杂念抛诸脑后。 “罢了,她们既这般干里迢迢赶来,我们也自然要好生接待下,便是人多,茶水不够,也无妨……”叶筱从容一笑,随后缓缓起身,牵起甄浅的手,不慌不忙地踏空而去。 至于叶莫荀,在方才与叶筱交代完事情过后便已是隐匿了身形,尽管此前叶筱便与她提过此番无需她出面,但若真发生变故,她也绝不会视而不见。 而与此同时,就在叶筱与甄浅人离开洞府后不久,仅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一股微妙的变化便悄然在四周蔓延开来。 溪语林簌,沙沙作响,云旎风轻,谒若无声,原本宁静祥和的林间,突然变得不再那么平静…… 耳边传来阵阵风吹过的声音, 绿枝青草随风摇曳,平静而祥和,但彼时的安静,反而却无端地给人以一种危机感,仿佛此地潜藏了什么莫大的危险。 而事如所料,待到下一刻,叶筱故作等待似地停下脚步时,便有一群人如同突然从浓雾中走出来的一般,突然出现,将她们二人包围,侧目交谈间,望向她们的目光之中除了惊异,还带了一丝打量。 双方隔空对立,像是对这般场面早就有所预料一般,都并不显得惊奇,一切都发生得太过于顺理成章,仿佛是理所当然。 “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蚩正面迎上,目光独落在叶筱的身上,似友好地开口问道。 其实在她看来,己方行踪的暴露,倒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对方是自千万人中脱颖而出的天才,有这点本事倒也不足为奇。 然而此时此刻,不论是叶筱亦或者甄浅,却都全然无暇顾及此人,只因在那人群之中,有几道身影格外吸引她们的目光。 “清湫?还有…楚姑娘?” 眼底猛地闪过一道寒光,叶筱那平静的面容之下此刻终于是显露出了一丝微弱的诧异,眉头微微蹙起。虽此前她有想过各种意外发生,此刻,却仍是因为此二人的出现而感到一阵惊讶。 对于楚梦琳,她至今还保留有一些不错的印象。但今日一见,对方给她的感觉却并不熟悉,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虽模样和气息未变,却少了一分灵动,添了一分迟钝。 而在另一边,渝清湫也同样震惊无比,与叶筱目光交汇的刹那,只觉脑海中嗡的发出一声巨响,思绪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四处飘散,无法凝聚。 “叶筱…” 下一刻,渝清湫刚按耐不住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是猝不及防的被后脖颈处传来的一股浑厚的气息将她浑身的力气全部抽离,紧接着便是眼前一黑,身体瘫软,被白颜瑾接在了怀里。 “为师曾与你说了,不论发生什么,都莫要开口多言…”,白颜瑾面无表情轻声说道,语气虽冷淡,却还是用两条手臂将人轻轻打横抱起,温柔似水。 她心知肚明自家徒儿与叶筱的关系,但那又如何,对方终究不过一介外人,她不会去帮她,亦不会纵容自己的徒儿去插手此事,今日之事,早已不是她等能左右的…… 所以直到最后,她也只是淡淡地睨了叶筱一眼,目光冷漠至极。 而直到目睹这一切, 叶筱便也对对方的来意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此人连对待自己的弟子都能这般随意下手,又何谈有就茶论事的可能? 与此同时,甄浅这边受遭受的震撼也同样不小,只因他见到了一个绝不可能再见到的人——那个数月前就早该成为他剑下亡魂的李珍! “你,应当已经死了才是…” “哦?甄公子原来是这样认为的么?可如你所见,我还活的好好的,不是吗?”李珍笑吟吟地说道,似还带了一丝故人重逢的喜悦, 耐人寻味。“不过真要说起来,我也的确是有些惊讶,没想到自那一日相别过后,你我竟也还有能再见的一天,这算不算是,你我缘分未尽呢?” “浅儿,此人与你认识?” “嗯,我曾与你提过的李珍,便是此人,只不过早在几个月前,她便已经被我杀了才是,今日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是么…死而复生,没想到竟确有其事…” 听闻此言,叶筱再度将目光调转向李珍,虽神情依旧严肃,却是没了方才的那份彻骨的寒意。 此外,稍早时叶姨与自己所说的有关‘病人’的消息,也于此刻再度在脑海中回想起——“所谓病人,大多是借以假身、夺人心魄衍生诞世,所言所行,皆非其肉体欲为,而受制于其体内的…” “嫁殇,是么?”叶筱低声喃喃道,目光审视般地落在李珍的身上,接上自己心中所想的脱口而出的一道简单话语,在此刻却是陡然化作成了一把利刃,直插入面前众人的心脏! 当叶筱轻轻吐出那两个字,犹如寒风掠过湖面,激起层层涟漪,瞬间打破了原本微妙的氛围。李珍一行人的脸色骤变,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击中,所有的笑意在刹那间凝固,如同晨曦中的露珠被阳光蒸发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面具被揭下后所展露的阴冷脸庞,散发出无尽的寒意来。 “哦…?原来如此,没想到,你竟不是西洲的人?”蚩眯了眯眼,指尖灵力开始悄无声息地聚集,领着众人慢慢朝着叶被所在围紧,只有白颜瑾始终位居原地,不曾有所作为。 “不反驳,看样子,是并不打算否认自己强占了这具身体的事实,承认自己身为嫁殇的身份了?“叶筱毫不避讳地取笑着,凭空而立,面色平淡只好似在与对方洽谈,不过却在下一刻余光察觉到对方袖中动作的瞬间,眼神闪过一道精光, 而后看似无意地伸手揽过了甄浅的腰肢,将人护在了怀里。 甄浅自然也懂得,在叶筱抱住他的瞬间,不必抬头看,便已很是听话地靠了过去,动作乖巧流畅,丝毫不拖泥带水。 “呵…这世上知晓这个名字的可没几人,既然你已道明,我若是再装聋作哑,岂不是愚者自欺,自诩笨拙?而至于身边这另外一位,想来便是令君了吧?倒是生的俊俏,叫人羡慕不已。” “是么?你们不辞辛苦也要来到此地,莫不成便是为了这两句闲言碎语?倒是可笑至极。”叶筱毫不留情地回击着,谈及甄浅,显然已是触及到了她的底线。 “呵…小姑娘,你若是说这话,那可是错怪我了,较之这位男子,我们此番前来,可是为了你啊…”蚩戏笑着说道,目光落在叶筱身上,别有一番意味,还不待叶筱明白,便又再度轻笑了起来:“那朵渺灵仙花,如今已经被你炼化完全了吧,怎样?感觉应该还不错吧?毕竟,那可是这天地最为罕见的宝物一呢…” 待到蚩话音落下,叶筱原本有所动作的手忽然顿住了,紧接着,便是一丝疑虑涌上心头——她自是不会怀疑甄浅对她有所隐瞒,且在她炼化前后的过程中,那朵仙花也都并有察觉到任何异样,那对方此番言论,又是想说明什么? “呵~你不必紧张,那朵仙花并未被动过手脚,确是一朵仙花罢了,不然作为炼化它的人,我想你早就应该发现了不是吗? ”似看穿了叶筱心中所想,蚩再次出声解释了起来,微微勾唇,话语中还夹杂了一丝挑逗的意味。 “只不过,你可曾有想过,如此难得一见的宝物,甚至于可能整个天地间都再难寻得第二株的绝世珍宝,又怎会在你踏入秘境后,被你如此轻易寻得呢?”蚩缓缓说道,此时此刻,那轻佻的话语再配上那戏谑的表情,便足以说明一切。 “所以,此物是你准备的?”即便知道这大概率是一出陷阱,但叶筱仍不免有些好奇,对方究竟有什么目的,甚至让它们不惜耗费这样一份天材地宝。 “不不不…这样说,未免太过随意了。”听完叶筱所言,蚩连摇了好几下头,下一刻,目光与叶筱平视,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双手优雅地展开,而后认真道:“应该说,这是我们嫁殇一族为你所精心准备的赠礼,同样,亦是仙花对你冠绝众人的天赋的认可。” “是么…”听闻此言,叶筱的思绪直转急下,似想到了一些什么,目光微不可察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甄浅……但很快,叶筱便收回了目光,冷淡道:“那么,你所说的这份礼物,代价又是什么呢?” 或许似没想到叶筱会这般直接质问,蚩在听完后不禁沉默了一瞬, 但它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而后不急不缓、面不改色地继续道:“如今尚能与那仙花相媲美的,除了你那已然与仙花完美融合的躯体……又还能有什么呢?” 随着话语的落下,尽管蚩的面容依旧保持着那份平静,但空气中却弥漫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与压迫感,仿佛连空气都在这一刻凝固。周围的温度亦似在这一刻骤然下降,将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瞬间冰封,让人不由自主地屏息以待。 “是么,既如你所言…那便尽管动手试试吧。”叶筱冷笑一声道,眼中杀意渐浓。随着她的话语落下,一道耀眼的寒芒刹那间自她掌心爆发,随即便幻化出一柄皎洁如玉的白剑来。 该白剑剑身晶莹剔透,宛如初冬第一场雪后覆盖在枝头的霜花,纯洁无瑕中蕴含着无尽的锋芒。剑光流转间,宛如山间清泉潺潺而下,又似银河倾泻,一泄千里,气势恢宏。 此刻,叶筱一手轻轻环抱着身旁之人,一手则紧握着这柄白剑,剑尖直指前方,姿态高傲而决绝,如真正凌驾于千万人之上的仙人,傲气绝凌万古。 第132章 标题娘逃跑了~ “呵…在下深知尔等才华出众,能自那芸芸众生中脱颖而出,此点,我自始未曾有丝毫怀疑。但即便如此,我仍愿轻言相诫,以免得二位自信盈怀,终至踉跄跌宕。”蚩冷笑一声说道,言语虽轻,却似深秋寒风,穿骨透心。 然而对于此番言辞,叶筱却表现得不屑一顾——在她看来,听信敌人口中善言,便已无异于自寻死路,若当真如此,她也绝无可能像这般走到今日。 自信会令她面临强敌,如烈火烹油,却也同样会不断驱策着她,使她永远能斩出最后那致胜一剑! 于是,在对方话音甫落的刹那,叶筱毫不迟疑,素手轻扬,手腕自下而上婉转翻转,刹那间,周遭空间仿佛被无形剑气撕裂,发出阵阵裂帛之音。紧接着,一道快于电闪的白色剑芒,自剑尖激射而出,划破长空,锋芒尽显! 然而,对面叶筱如此凌厉的攻势,蚩却显得不慌不忙、尤为轻松,仅在剑芒即将临身之际,轻描淡写地抬手一挥,便将那一道如虹剑气化解于无形。 作为在场唯一的合体境强者,纵使叶筱有着惊世天赋,但在她未真正成长起来之前,它对她的敬意,也不过就先前那般了。 “啧,她姥姥的总算是动手了!唠唠叨叨说了半天,到头来不还是要靠拳头说话!今日我倒要试试看,这女人究竟有什么本事!”早在此前,悱就已按耐不住,此刻再见叶筱剑出如龙,便彻底褪去了束缚,身形暴射而出,胜似闪电,毫无顾忌地直奔叶筱而去! 其余嫁殇见状,亦是纷纷不甘落后,各自施展神通,刹那间,此地天际之上,威压如山,重若千钧,连绵不绝,其势之猛,竟将周遭数里震荡无云,只留下一片朦胧乌色。 “太罗掌!”悱首当其冲,来到近处双手合十,仿佛汇聚天地之力,刹那间,苍穹之上,一只巨大掌印凭空凝现,覆盖于她头顶之上。伴随它一声叱下,巨手就如同生了灵智一般,立马向叶筱二人砸去,沿途划过空气,传来声声刺耳的破空声,威力可见一斑! 叶筱眼神一凛,随即使出游光,身形宛如游龙,只于原地留下一串串斑驳残影。而后轻启朱唇,灵力涌动,操控着那柄白剑如流星般朝前暴射而出,途中与空气摩擦时,直发出一阵阵清脆而刺耳的剑鸣,锐利到似要连这苍穹也一并刺穿! 下一刻,二者相撞,一道磅礴的气场便霎那间自那剑掌交汇处爆炸开来,犹如天崩地裂,惊得四周的灵兽全部作鸟兽散,似末日到来! 而待到硝烟散去,原先那气势如虹的太罗掌则早已被那白剑斩了个粉碎,化作点点流星消散而去,只余下那白剑在叶筱的控制之下仍气势如虹,携带着夺命的寒意,朝着悱疾射而来! 悱见状大惊,不料叶筱之飞剑竟是能如此轻易地破解了它的太罗掌,生死之际,慌忙调动全身灵力,控制身体向一侧躲闪,试图躲避。 与此同时,面对前面这般的凌厉攻势,悱也再不敢托大,毫不犹豫直接施展了自己保命绝技“玄元罩”——下一刻,便见得那黑雾缭绕,幻化为一面古朴而神秘的屏障,将其护住。 然而这一次,悱却明显少了先前面对楚梦琳时的那份从容与自信,取而代之的,是全力以赴的决绝与紧迫。 但即便如此,那曾自诩坚不可摧的“玄元罩”,此刻在叶筱飞剑之下,依旧是脆如薄纸,一触即溃。剑光如电,瞬间穿透黑雾,直逼悱之要害,好在身后的蚩及时出手相救,这才不至于让它丢了性命。 “此女乃是中洲之人,又为仙花所选,实力自是不凡,当以十二分谨慎待之。不过…纵她天赋卓群,也终归是血肉之躯,难逃力竭之时,届时再想擒她,岂不易如反掌?” 蚩冷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眼神中闪烁着狡黠之光,在察觉到叶筱没那么好对付后,当即立断改变了原先的思路——既然速战速决不成,那就慢慢与你耗着,比比看,究竟是谁的灵力会先一步耗竭! 此言一出,周遭嫁殇皆是心神领会,纷纷收敛起先前的狂风暴雨般攻势,转而化为一股股细水长流,不断试探性地对叶筱发起进攻,意在消磨叶筱的意志和体力。 此刻苍穹之下,数十道不同的身影将叶筱团团包围,仿佛众星拱月,实则却暗藏杀机,每招每式皆蕴含深意,直指叶筱的防御薄弱之处,丝毫不给予叶筱喘息的机会。 然而,对于已臻至分神境的叶筱而言,周遭众人的围攻,恍若秋风扫落叶,难以撼动其分毫,辗转腾挪间,犹如游龙戏水,游刃有余。而后,只见在叶筱的指尖之上,那道如火苗般蹿升的灵光闪而过的同时,先前被祭出的那柄白剑便倏地化作一道亮眼的白光,应召飞回,再次杀向敌阵! “小心背后!” 隼率先感受到了来自于背后的威胁,赶忙自口出爆出一声厉喝,自身则瞬动如林间脱兔,转息间,侧移数尺而去。此剑威力过大,若是不慎被其斩中,只怕是要丢了性命。 众嫁殇目睹此景,亦是反应迅捷,控制住距离只与之周旋,一番激战,虽也显现出一些轻伤,但对于已经到达了这个层次的它们而言,也无足轻重。 “阿筱,看样子,它们这是想与你拖下去了。”甄浅眉头轻拧,温言细语中夹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警觉。另外,自方才起,对方那名有着合体境实力的女人就一直未曾出手,始终坐镇后方,神态若静水深流,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浅儿说的是,既然如此,那便早些解决掉它们。” 对方意图明显,叶筱自然也看了个清楚,当机立断召回飞剑,身形爆闪至李珍的面前,下一刻,手臂似弯月挥落,一剑“旭日”既出,势若东方初升,光芒万丈! 既然一次不死,那就再杀你一次!叶彼在心中默念着,首当其冲,将剑刃对向了李珍! 而随看叶筱话音落下,一道耀眼的剑芒便顺势自剑身上暴涨而出、冲天而起!带着点点内敛而神秘的微光,像是要将这片天地粉碎般,毫不留情地落下。 第133章 灭魂踵幡阵 此剑一出,就连远处的蚩见了都不由得颤抖了一下手臂,目光中多添了一份忌惮。 此女,当真为绝无仅有的妖孽。 自古以来,它们嫁殇一族便以牵魂驭魄而存世,外披人皮,实则异心,而生灵之魂一旦彻底沦陷,为它们所果腹,届时,此身不仅在境界上会突飞猛进,天赋上更犹如脱胎换骨,皆因嫁殇一族已将此躯之潜能,挖掘至极致。 但就在今日此时,眼前这个女子却是完全颠覆了它的认知,非但与它们的战斗中能做到以一敌十不落下风,甚至还隐隐有反压一头的架势,只这一剑,便也唯有它尚能抵挡一分。 也正如蚩心中所想,在叶筱这一剑落下的瞬间,'李珍’ 也意识到了这一剑自己绝不可力敌,便毫不犹豫地使出了脱身之术,向后遁射而去! 然而,经过仙花淬炼过后的叶筱如今再施展的这一剑,又岂是它一个小小的出窍境想逃就能逃开的? 仅过后一息,那裹挟着磅礴能量的剑芒便已闪至了她的背后,急促的破风声在此刻响起,尖锐刺耳,宛若地狱恶鬼中的催命咒,直吓得李珍肝胆俱裂,绝望之中,发出一道不甘的呐喊:“怵王大人!救我!!” 李珍的声音穿云裂石,响彻云霄,似恐惧到了极点,连话音都在颤抖,不过与先前不同,这次从李珍口中喊出的,是一个此前从未出现的名字。但即便是陌生,在李珍脱口而出喊出这个名字的瞬间,二人也大概想象出了该名字背后所拥有的尊贵身份和地位。 与此同时,随着李珍那绝望的呼喊回荡于天际,天际之间忽而涌现一层厚重的雾霭,宛如轻纱幔帐,悄然间将苍穹与众人隔绝。雾霾隘隘亦如遥远的天空在这一刻陡然坠落, 似巨石一般重重压在众人的心田。 顷刻间,四周变得昏暗无光,宛如黄昏提前降临,又似夜幕悄然铺展。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伊始于此地,疯狂蔓延似人间瘟疫,一直延绵生长至天边的尽头, 那宛若黄昏色彩的漆黑此刻亦如染墨般,均匀地涂抹在了世界的每一处角落,乃至叶筱先前那如旭日东升、锐不可挡的剑芒。 而再待至下一刻,那璀璨如星辰的剑芒竟在众人惊愕的目光当中,兀地黯淡了下来,像是已燃尽了生命的烛火、染上了暗疾,陡然地、决绝地自空中破碎开来,粉碎成了点点星光,直至到最后完全湮灭在这片无光的世界里。 见此情形,一面是叶筱心中陡生异样,强烈预感到此次事发可能非比寻常,面色变得异常严肃;另一面,则是李珍因身处绝境却得以逢生后的激动颤抖,以及那自眼底流露的虔诚敬畏。 下一刻,在李珍俯首称臣的刹那,这昏暗的世界中,便违和地响起了一道道谦卑而又敬畏的候语。 “敕名君蚩,恭迎怵王…” “敕名君悱,恭迎怵王…” “敕名君蜣,恭迎怵王…” “敕名君孑,恭迎怵王…” “敕名君隼,恭迎怵王…” … 此刻,所有嫁殇都纷纷低下头来,朝着上方那不知何物毕恭毕敬地缓声道,声音沉闷有力、不缓不急,却又都像是在刻意避着什么,显得小心而又谨慎,即便是昏暗不易察觉面容的此刻,也未曾有一道身影胆敢不卑躬屈身,将面色尽数收敛,仿佛只要有一处不对,便会立刻落得个身消道殒的下场。 但即便如此,在那战场中央,也仍有两道身影昂首屹立,亲密无间,好似那天仙伴侣,青白裙袂相依,步若流云轻舞,尘世无双。 其中那女子,此刻更是直拔剑朝向对面众人,眉宇间透露出一阵战意凛然。 下一刻,叶筱便将浑身气势尽数收敛,化作成己身力量,身形闪动的刹那,便好似脱弦的飞箭般,猛然刺向对面! “白虬,现!” 叶筱轻喝一声,声音顿挫有力,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坚决, 随着持剑手中一股灵力注入, 下一刻,便有一条恍若真物的白龙怒吼着从那雪白的剑刃中冲出,吟响九霄,裹挟着无尽的破灭之力,向面前众人席卷而去! 可不曾想,彼时,嫁殇的动作也同样迅速,前一刻尚静如止水,下一刻便如同群狼环伺,齐刷刷地跃起,迎向叶筱,刹那间,便在这昏暗的世界里迸发出了一道道绚丽的火花来。 虽实力皆不及叶筱,但这一众也无疑都是达到了分神境的强者,即便叶筱天赋再高,此刻受限于对方数量众多,也不免觉得有些棘手,做不到快速解决战斗。更何况,人尽皆知修仙之路越往上,每一个境界之间的差距都会变得愈发明显,同时意味着越级挑战会变得愈发艰难。 但说到底,这对叶筱来说都并非是什么难题,真正令她在意的,是那位从一开始就始终躲在暗处,手段强大到足以使她都不曾察觉到的名为怵王的存在,其实力至少达到了与叶姨相同的层次——渡劫境。 若非如此,方才那一剑,便已该斩下李珍的头颅。 而事实也的确正如叶筱所料那般,真实的怵王,即使不利用人族躯壳,仅凭自己一道魂身,便已是无限接近于渡劫中期的实力,如若牵魂的肉身得当,那大乘境,也不过是信手拈来。 “这女子,倒是有几分意思…”混沌之中,一道难辨雌雄的阴柔笑语传来,轻蔑似天地之声,而那只藏伏于世间某处的白青眼珠,此刻亦不住地悄悄转动着,密切注视着叶筱举一动,不过却并未着急出手——它想看看,这个被选中的女子最后究竟能走到何种地步。 至于其身旁的男子,却是被它选择性地忽略了…… 而与此同时,随着时间的飞速流逝,场中叶筱与对方的角逐也愈演愈烈,层出不穷的灵技如同绚烂的烟花般在空中绽放,相互交织、碰撞,释放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一眨眼,叶筱的背后便又不知何时多出来道身影,指尖有道寒光如流星划过,随即,自口中爆出一声清喝——“雪域!” 霎时间,自女人的周身,纷纷扬扬飘洒起无数片晶莹的雪花,随风而动,显得轻盈而优雅。但在那美丽的外表之下,却是蕴含着冻结万物的力量,带着致命的威胁,骤然向二人袭来。 只是对甄浅而言,此番再闻这灵技之名,却更像是听见了那熟悉的旧语,陌生的新言,忆相助于过往的同时,却叹相峙于今朝。 与此同时,叶筱心念电转,不待弑之雪域完全铺展,她便已悄然施展了自仙花炼化中悟得的惊世绝技——“流忆剑域”。 只不过与楚梦琳温婉如画的雪域截然不同的是,叶筱的流忆剑域不仅在体积上要较之大上了数倍不止,宛若自成了一小方世界,近乎将所有人都容纳在其中,并且在领域成功施展的瞬间,便已然有成百上千的灵剑孕育而生,无缝衔接朝着众人斩落! 此外,由于该领域中所有的灵剑皆只由叶筱凝聚灵气所成,即便是一剑被破, 仍亦有千万灵剑可再生,是为灵力不绝,则生生不息、永无绝尽之时。 而除开弑所释放的雪域几乎被瞬间撕破的事实,其余嫁殇此刻也是被迫陷入了苦战,光是应对那如狂风骤雨般袭来的灵剑,便已是再做不到留有余力,可反观叶筱此时只是位居原地,便已隐约有立于不败之地的势头。 “该死的,这女人究竟是什么妖魔鬼怪,一个人竟然能控制这么多的灵剑?!”终于,在一次猝不及防被叶筱所控制的灵剑击飞过后,其中一个嫁殇再也遏制不住心中愤怒拧着眉头怒吼起来。 “嗯,此女的天赋,怕是还要胜过当初那个擅闯我族之人几分也说不定…”隼竭力一抬手掌,使出暗劲次性将面前的灵剑悉数轰碎后,趁此间隙后撤,总算是为自己寻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虽说它自信不会为此招所伤,但长时间面对如此紧密的攻势,却也逐渐让它有些心余力绌。 “不过,算时间,蚩的灭魂踵幡阵想来也差不多该是时候…”隼低声喃喃道,阴沉的眼眸中滑过一丝寒意,扭头朝四周的嫁殇示意后,心中一狠,再度乘势而起,猛然冲向叶筱! 然而正在彼时,不远处的蚩却是在沉寂了近半个时辰后的这一刻,终于选择了出手——只见得它猛地双掌相合,体内的灵力便骤然如火焰般于全身燃起,风吹如人,触目惊心! 刹那间,天地变色,原本压抑的黑暗在这一刻像是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撕裂,在叶筱的身边猛然爆发出一簇猩红的火光,如同地狱的大门被敞开,从里面逃出无数的恶魔。 这火,亦不是简单的燃烧,而是带着撕裂空间的狂暴,像是锋利的刀刃,切割着空气,发出一道道好似婴儿哭泣的尖锐哀嚎。 “轰!”第一簇火光刚现,第二,第三便紧随其后暴起…连续不断,疯狂蔓延,如同被赋予了疯狂意志的野兽, 疯狂地割据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火光所到之处,甚至连空间都被燃烧至扭曲变形! 直至最后,便真宛若那人间地狱,目光所及,只剩下一片密密麻麻尚在涌动的血光。 “灭魂踵幡阵——启!”终末之际,蚩那冷冽至极的嗓音划破长空,如同九天神雷,震撼人心。随着这一声令下,天空中那原本肆意狂舞的千百万血光,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与意志,瞬间变得灵动而妖异。它们齐刷刷地闪烁起幽暗而深邃的光芒,犹如夜空中最邪恶的星辰,共同编织着一张庞大而复杂的死亡之网。 至此,针对叶筱、亦或本该是何人所设的杀阵……终是大成! 第134章 欲餤其肉 世界某处,一隅偏安,叶莫荀静匿于暗影之下,心如止水,唯余目光穿透了夜色的帷幕,紧紧锁定在了那两道身影。直到亲眼目睹了蚩动手施法,火光绽放的刹那,便再不能袖手旁观,化作一道流光就要奔赴战场。 然而,行至一半,一条漆黑似由墨笔勾勒的恶犬却是毫无征兆地自叶莫荀身旁黑暗的角落中悚然蹿出,其目如炬,獠牙森森,直取叶莫荀命门,带着不容抗拒的死亡气息! “哪里来的野狗,滚!”叶莫荀此时哪有心思与之周旋,当即冷声叱道,毫不留情一掌扇出, 便立马听得到那黑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倒飞出数百米远,随后化做成一团青烟湮没于浓浓暮色。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叶莫荀本不想与那幕后之人继续纠缠,可一转眼,竟又是几团黑雾化形成凶兽,不顾一切地冲她而来,显然是不愿轻易任由她离去。 见此情形,叶莫荀眉头有些不悦地紧皱了起来,一扭头,又瞥见叶筱即将落入阵法,眼中的杀意便在刹那间腾起!下一刻,渡劫中期的实力毫无保留地展现,呈摧枯拉朽之势,沿途杀下! 然而,在这般形势急迫之际,一心护主的叶莫荀也难免犯了错。 在没有预见此前所有的示弱都不过是对方故意而为的前提下,直到目睹最后一道黑影额头上猛然撕裂开的一只泛着寒光的白青眼,在这黑暗中显得突兀,叶莫荀才陡然意识到,对方这是给自己下了套! 但彼时才察觉到这一点,于叶莫荀而言,却是有些为时已晚。 “心急,可是会吃大亏的。”黑影身份的主人——怵王轻悠悠地笑道,其掌中黑色的灵气宛若是被漩涡吸引着一般疯狂聚集,最终凝成一个微小的、表面有玄色流转的黑球。 下一刻,黑影掌心一颤,灵力如怒潮般喷薄而出,那黑球便如同离弦之箭,划破长空,直奔叶莫荀而去,速度之快,犹如流星追月,令人目不暇接。 叶莫荀目光如炬,集束收缩于那疾驰而来的黑球之上,却因距离过近,避无可避。 只见黑球在距离她咫尺之遥时,表面突然发生了龟裂,宛如天崩地裂的前兆,随后,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一道惊天动地的巨响便猛然炸裂开来,响彻云霄! 沉闷的轰鸣声响起,如天地苏醒的宣告,于此间山谷中回荡,重重敲击在每一个人的胸膛,所震发出的强悍气势,近乎要将这附近所有的群峰荡平。 “叶姨……” 叶筱心念直转急下,在听见那一声巨响的瞬间,便明了这可能是叶姨在与何人较量所发出的声响。 不过即便已经意识到,但她却仍不得不将注意力集中在当下,将一切杂念抛诸脑后,专注于眼前的战场。 虽说自己的流忆剑域尚存,可受之对方阵法的影响,也已然是残烛余光,很难再维持,接下来想要破阵,恐怕还需要费上些许功夫。 周遭的阵法,犹如幽冥鬼蜮,血光四溢,且就对方先前瞧见那血光的瞬间,便毫不犹豫地全都选择作鸟兽散的反应,不难看出它们同样对此阵极为忌惮,也愈发证明了此阵法的危险。 而这阵法的诡异,也自不必多说,身居其中,叶筱与甄浅的感受可谓最为明显,虽本意是想第一时间撤离, 却无奈那一簇簇血光衍生的速度实在太快,只是几间喘息的时机,便已遍布了方圆数里,将她们彻底包围。 眼见已无法凭借身法逃离,叶筱当即不再迟疑,玉手紧握长剑,剑尖微颤,似与晨光共鸣。轻启朱唇,音色清越,犹如山涧溪流,却又不失铿锵之力地缓缓吟道:“无垠剑法第二式——朝霞。” 刹那间,蕴藏于叶筱体内的磅礴灵力犹如决堤的江河一般,面朝八方,奔涌而去!红光满天,亦似那晨曦之光自天边泄下,为二人披上了一件殷红的霞衣。 “哼…败局已定,便是不甘束手,也不过困兽之斗而已。”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毫不在意叶彼此刻所作所为,转而是轻轻摊开了自己的双臂,像是举行某种仪式一般,动作庄重而迟缓—— 而后,再待得她手臂抬起,直至与肩并齐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黑暗力量便开始在他掌心涌动。那黑气,浓郁而深沉,仿佛自九幽之下而来,裹挟着死亡的气息。 无数的黑气相互推搡着,如同被囚禁已久的恶魔,终于觅得逃脱之机,场面好似曾徙飞的黑鸦,而今又相竞着要各自归巢,生面之下,却尽显出一片死相来。 此番景象,饶是叶筱也是闻所未闻,眼望去,也只觉得诡异无比。然而,剑已铮鸣出鞘,此刻不论前方要面临何种,她要做的,也不过是将手中的剑握得愈紧一分。 而后,当那道霞光随着叶筱手起剑落浸染过这方天地时,在场的每个人,无不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瞪大了眼睛,面露惊骇之色,仿佛亲眼目睹了天日之辉,自尘埃中冉冉升起,照亮了万古长夜。 “我们还是小觑了这女子!便是多少年前的那个人放在今日,也绝不会是她的对手!” ..... 四周,静谧得只余风过林梢之声,一众嫁殇虽未言语,但那死寂的氛围,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能彰显它们内心的震撼与认同。无他,只因面前这女子实在太过变态,连它们也从未见识。 “蚩那家…莫不成也对付不了她?” “不,虽说此女实力惊为天人,但分神较之合体,仍犹如云泥之别,况且如今她已落入阵法之中,灭魂蹱幡阵,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随意破了的…” “嗯,此言在理。” 早已脱离战场之外的嫁殇此刻纷纷目光凝重地望向场内那女子,冷声交谈着,亲眼见着那划破天穹的一剑如审判众生一般落下,却无一道身影畏缩躲闪。 瞬息之间,异象陡生,原本微弱摇曳的血光,在吞噬了一缕侵袭而至的黑雾后,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了生命的脉动,于原地痉挛扭曲,发出凄厉而无声的哀嚎。 紧接着,一幕宛若灵魂挣脱枷锁的奇观上演,亦似束缚灵魂的囚笼被揭开,从那每一道血光中 ,都挣扎着爬出道残缺不全的诡异身影,或肢体不全,或仅存半截身躯,姿态扭曲,触目惊心。 这些身影,环绕着叶筱二人,缓缓旋转,一圈又一圈,一层复一层,密密麻麻,远远望去,犹如万千鬼魅编织成的暗夜罗网,又似无尽蚂蚁汇聚成的庞大黑茧,将叶筱二人紧紧包裹,隔绝于世。 其范围之广,不仅完全吞没了叶筱的流忆剑域,甚至于还掩住了朝霞的部分曙光,彼时,已经只能透过这几乎被肉体填满的缝隙,才能见得光明分毫。 此番众星拱月、黑雾缭绕的场面,恰似芸芸众生在簇拥它们至高无上的王,场面看似宏伟壮阔,却暗藏着对叶筱二人深深的觊觎与贪婪,是心怀馋涎,欲餤其肉。 第135章 阵眼 “哼!那就试试吧,究竟是你的剑利,还是我的阵强!”蚩用力将双手摊开,压低了声音怒吼道,心中的战意更在这一刻无限暴涨,自眼中闪过一抹猩红似血的浓光! 在其周身,一阵狂风乘势涌动,带着一丝阴冷,却浇不灭它心中的火焰。 已经多少年没遇到过这般棋逢对手,能叫它使出全力?而且,此人还不过是一个初入分神的黄毛丫头!蚩在心里回忆着,但想着想着,蚩的嘴角又不可控地露出一抹冷笑来。 她笑此人太过于年轻,也太过于狂妄,即便是自己有着傲人的资本,到头来,却还是拱手相送。 但叶筱此刻却全然不顾四周这恶鬼遍布,只享受着怀中之人所给予的陪伴,内心便也仿佛受到了安慰,变得宁静祥和。而后,光芒落下..... “唰……” 随着一道异于往昔的剑吟响起,其声清脆而悠扬,好似晨露滑过竹叶,既锐利,又带几分不可言喻的雅致,让人心旷神怡,仿佛连空气都为之一震。 与那千万丑陋恶鬼接触的瞬间,便如同炽热的阳光照射到阴霾的角落,刹那间便轻易全部驱散消融,化做成了一片随风逝去的残絮。 见此情形,蚩虽眉头紧蹙,却只是神情严肃地立在原地将手掌轻翻,那数不清的恶鬼便继续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前赴后继,哀嚎着继续冲上前去,汇集成一股洪流用尖牙嚼咬、利刃撕裂、亦或是凭借那强悍的灵体碰撞。 办法虽笨,却并不意味着无用,以命相搏,亦不失为一种制胜的手段,更何况此些性命贱如草芥,它才不在乎。 随那连绵不绝的恶鬼肆虐,一剑朝霞的辉煌终是缓缓落幕,犹如天际最后一抹倔强的嫣红,承载着不屈与哀婉,却终究难以承载这份沉重,被无数恶鬼如潮水般吞噬,骨碎魂散,沉没在无边的黑夜。 “去!”蚩冷冷一声令下,那无数怨魂恶鬼便宛如听话的傀儡一般,自四面八方再集中朝叶筱涌去。 霎时间,风云变色,压力如山般倾泻至叶筱所在之处。 “阿筱,我来帮你。”甄浅温柔的叮咛在叶筱耳边响起,透露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他深知自己大伤初愈,且叶筱一直将他护在身后,但此时此刻,他也再顾不及这些。 下一刻,便见得甄浅素手轻扬,也不管叶筱是否同意,一瞬之间,银光乍现,便将银轩召入了手中,对准那即将到来的恶鬼! 若是他猜的不错,叶姨如今当是与那怵王陷入了苦战之中,抽不开身;而叶筱,更是自战斗伊始便未曾有过片刻的休憩,一直战斗到现在。 那他又怎能在这关键时刻,继续安心享受叶筱的保护,将一切置身事外,让叶筱独自一人面对? 既是要共赏春花秋月,夏雨冬雪,那途中的危险也不该由她一人承担才是。 “浅儿…”望着此刻明媚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坚定的甄浅, 叶筱的心中顿时泛起了一阵涟漪,像是微风拂过水面,掺的却是半喜半忧。 她本不愿甄浅出手,但听得那温柔而坚定的话语过后,却又忍不住微微幸福地扬了扬嘴唇。 “罢了,有她在,也不会让他再受伤就是了。”叶筱这样心想着,算是默许了。 而正当她沉浸在这份温情之中,想要伸手去触碰甄浅那宛如初绽莲花般清丽脱俗的脸庞时,却又冷不丁被身旁道厉嚣的尖叫给拉回了思绪…… 那是只恶鬼,面色丑陋,尖嘴獠牙,浑身都透露出一股不祥的气息。 “寻仙剑诀!”这次,还没等叶筱先动,甄浅就先是以一种近乎完美地姿态拔出了长剑——眉如远山含黛,眸若秋水盈盈,剑光闪烁间,身动似风中柔柳,姿容胜春日瑶花。 只一剑,便将那来犯的恶鬼斩灭。 可紧随其后,在这恶魂烟消云散的刹那,又是一双长满浮瘤的双手冲破那黑雾,接引出一具无头的身体冲向甄浅,动作犀利而迅速! 好在甄浅早有提防,脚尖轻点,身形便流转往后退去,与此同时,手中银轩幻化出几道幻影,化做成数道流星,在空中相互交织着,只一瞬便将对面斩成了齑粉。 身后,又是数只恶鬼袭来,但没等它们再向甄浅多靠近一分,就被一道爆冲而出的白光吞没了身形。 “浅儿,这些恶鬼实力参差不齐,若遇强敌,记得万勿逞强,交予为妻处理便好。” “嗯。”甄浅闻言轻轻点头,冰清玉洁的双眸微微闪烁,手持银轩,目光洒落四周,认准了那些实力在他之下的恶鬼…… 他清楚自己如今的状态以及实力如何,为了不叫叶筱替他担心,自然是不会做出一些过分危险的事来,只为帮她减轻一些负担。 而在那之后,两人则是展现出了无比默契的配合,即使面对的是数以上千百万计的恶鬼,可仅凭二人那叠影交加的双剑,亦能做到毫发无损、收放自如。 双剑合璧,剑光如织,两人的身影在战场上交织成一幅绚丽的画卷,宛如双生蝶舞,翩跹于刀光剑影之间,每一次剑芒的碰撞都精准而优雅,仿佛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交响乐。 “浅儿,世间阵法千万,却无一不受困于阵眼,只要寻得,此阵便可破。” “阵眼?” 二人一边默契地抵御来自周遭无穷无尽恶鬼的袭击,一边思量着解开当下处境的办法,直到此刻听闻叶筱所言,甄浅才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来。 “没错,阵眼乃是阵法之灵魂、命门之所在,馥郁灵力,不过却是缥缈无形,如晨曦之薄雾,极难寻得。” “阿筱可有办法寻得?” 叶筱轻轻点头,说道:“要想寻得阵眼,唯有依靠我们的神识。方才我已试过了,但此阵确实诡异异常,分明灵力充沛,却偏偏寻不得那一处要害,想来是用特殊手段给隐匿了起来。” 叶筱深吸一口气,再次凝聚心神,将神识如细丝般轻轻探出,试图穿透那重重迷雾。然而,一番努力之后,她的眉头却是紧紧锁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周围灵力流动的轨迹过于紊乱,互相穿插、交织、形成了一张错综复杂的网,杂乱如同被婴儿把玩过的绒线球,让人看的眼花缭乱,更不提要去理清那来龙去脉。 要知道,叶筱虽非专研阵法之道,却得天独厚地继承了自父亲那深不可测的阵法天赋,在该领域也同样是谓天才的存在,更遑论不久前才炼化了一朵仙花,对灵力的感知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 “阵眼,神识…”甄浅听完叶筱所说,在口中轻声复述着,一双细而长的蛾眉微微蹙起,眼中精光乍现,将周遭一切景象尽收眼底。 与此同时,像是某种与生俱来的天赋,一道神识猛然间自甄浅的脑中扩散而出,电光火石间,如蛟龙入渊,奔向四周。 这边,叶筱还在凝神细细搜寻,却忽然听得甄浅口中流露出一道细若无声地轻言,如同晨风中飘落的花瓣,轻轻拂过叶筱的心田。 “阿筱,你所说的阵眼,我,似已经找到了……” 第136章 破阵 “什么?”叶筱心中暗暗吃惊道,脸上一瞬间呈现复杂的神情,又紧接着问道:“浅儿所说可属实?” “是。” 甄浅斩钉截铁的回应道,声音干脆而利落,似山间清泉,不带丝毫犹豫,明亮澄澈的双眸中透露出一点犀利之光。虽此前从未接触过阵法之学,但当那润黑中又透露出点点星辰光芒的漩涡一览无遗地展现在他的眼前时,心中却是兀地明了一点——这,便是叶筱口中阵眼。 此言既出,叶筱心中愈发感到震惊,虽不清楚为何甄浅能这般轻易,却还是选择了相信他。 “既然如此,那便交由浅儿来破阵了。”叶筱掷地有声道,手中白剑刹那间千变万化,剑光流转间,犹如云卷云舒,幻化出万千姿态,一道道灵光自剑尖喷薄而出,如花瓣环护花蕊一般,将甄浅护在了中间,自己则是横剑立在了甄浅的身前。 “嗯。”甄浅轻启朱唇,应了一声,随即心神全敛,倾注于那阵眼之上,只不过由于是初次,甄浅对此难免生疏,犹如稚子初尝步履,动作显得稚嫩了些。 而与此同时,远处的蚩也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对方,脑中猛地有一道电光闪过,随后陡然炸响! 下一刻,她的目光便不可置信地落在了此前一直被它忽视的青色靓影… “此人…”蚩的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忌惮,反应过后,迅速调动麾下恶鬼,宛如决堤的洪流般猛然冲向此人! 这个男人,必须死! 一个决绝的念头在蚩的心中轰然炸响,它不知对方使了什么手段,但无论如何,都绝不能让此人得逞,破坏了自己的阵法! “怎么回事?蚩这是在做什么,为何突然动了真气?” “嗯…确是有点不像蚩过往的一贯作风,是不是有些太着急了?” 场外,有不少嫁殇在窃窃私语。 “不,并非是蚩操之过急,而是因为那女子身边的男子…恐要破阵了。” “哦?此言当真?仅凭那修为尚处元婴巅峰之境的男子?”众人闻言,皆是面露讶异,语带不信。 “呵呵,隼你可真会开玩笑,区区一个元婴,怎么可能有这本事?” “是啊,说不定蚩只是急于求胜,想快些拿下她们罢了,隼你未免也太高看他了。” 除却隼,几乎所有嫁殇都没有认清这个事实,对于隼所说的话,更是不曾放在心上。 这要是让蚩听到了,高低都得骂一句蠢货! 不过事发突然,它可没心思再去管这些,感受到如同尖刀刺入心脏的危机感,蚩不再做任何保留,冥冥中双手高举,解放了灭魂疃幡阵的所力量! 要是让蚩听到了,高低都得骂一句蠢货! 不过事发突然,蚩可没心思再去听它们说了些什么,感受到那如同尖刀刺入心脏的危机感,蚩再不敢有任何保留,刹那间双手高擎,随之,灭魂踵幡阵的全部威能,在这一刻被彻底解放! 此一击,乃是它毕生之力汇聚,若非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施展,但眼下,阵法将破,俨然已是别无选择! 霎时间,恶鬼们仿佛被无形之锁链唤醒,咆哮着,嘶吼着,释放出积蓄已久的怨念与痛苦,化作天地间最凄厉的悲歌,发出最凄厉的尖嚎!崎岖的身形在风中发疯似地扭曲俯冲,有些恶鬼甚至如同融化后的灰蜡一般,粘融在了一起,奇形怪状,模样瘳人。 阴风拂过,地动山摇,夹杂着碎石木屑的狂风袭向叶筱,让本就昏暗的世界又多蒙上了一层雾,压抑感愈重,不过却是没能让叶筱多眨一次眼, 尘世之物在靠近她与甄浅之前,便已尽数成了齑粉。 此时的叶筱,面对犹如乌云笼罩一般的万千恶鬼,只犹如沧海一粟,渺小至极,仿佛下一刻就将被无情吞噬,沦为饿殍之食。 不得不承认,历练至今,唯有今日所遇之危机,可称其最,甚至于平日从不曾显山露水的叶姨,如今也在不知在何处陷入了苦战。 叶被冷眼注视着,任凭那污秽之物不断靠近,将四周堵得水泄不通也巍然不动,只是原先右手上握的那把白剑不知何时已然突然没了踪迹,取而代之的,是点点星光汇聚,如星辰璀璨,汇聚成河。 “无垠剑法第三式——白耀。 ”叶筱低吟浅唱,声若寒泉漱石,清澈而坚定。随着话音落下,一道纯白刺眼的耀芒应声绽放,似伴随冬日雪花而来的皎洁之光,不含丝毫杂质,刺目耀眼!是铮铮剑鸣,如龙腾虎跃,吟响九霄,刹那间,白光铺满世界,如白昼降世! “嗡嗡嗡!!” 闻得这一声剑出铮鸣, 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心脏猛地漏了一拍,脑中一顿惊雷炸响!就连一直默不作声的白颜瑾也不由得皱紧了眉头,朝场中的那道身影望去。 “没想到,此女竟是那剑星,难怪…” “如此一来,孰强孰弱,倒确是又有些末可知了…” 白颜瑾抱住渝清湫的手微微用力,似在思虑些什么,但一转眼,却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便放松身体,再没有了动作…… “哼,剑星又如何?只要是入我灭魂跪幡阵的那一刻起,便只剩下了死路一条!”蚩冷哼一声,虽事出预料,却仍旧无比自信。此身多年前便已臻至合体,今日手段尽现,还会惧她个分神不成?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下一刻,苍白的剑光与黑幕的洪流无情相撞,是明争,亦是暗斗,黎明与黑夜,在这片土地上各自宣誓主权,誓要将对方彻底碾碎! 剑光在空中闪烁不定,每次闪动, 都像是凯歌奏响,脉搏跳动,迸发出无穷的力量。 那些被分割出来的剑意则是恣意地凌虐着周围的一切,在大地山丘上勾勒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数尺深壑,展现着它那无与伦比的力量,甚至一度波及到了只是在远处观望的其余嫁殇。 “破!”蚩阴沉着脸,低吼之声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自喉咙深处迸发而出,面色骇人。 区区一个分神之境的小辈,竟也敢正面与它相抗,简直是自寻死路!蚩心中怒火中烧,被这突如其来的挑衅激起了几分战意。 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出,引得阵中恶鬼呼啸,却仍只能与剑气相持于空中,难进分毫。 然而彼时的战场,早已不再是独属于叶筱与蚩二者的,真正左右战局的,反而是此前一度被视为花瓶的青衣男子。 “该死!” 蚩真的有些慌了,虽说是在与叶筱正面相持,眼神却不由自主地游移,屡屡落在那位宛如荆棘中绽放的玫瑰般男子身上,充满了忌惮,灭魂疃幡阵是它最引以为傲的杀阵,如今却是要被这般儿戏破之,很难再叫它保持冷静。 然而,刚待它想再有所动作时,却在下一刻,猛然察觉到自己竟已然与自己的阵法断开了联系……刹那间,只觉得心脏骤停。 第137章 但是,我拒绝 “阿筱……”甄浅柔声道,言虽轻,却难掩其中涌动的激动与喜悦,在他眼中,亦有星光流转,似星辰般璀璨——他做到了,在最紧要的时刻,终于是成功摧毁了阵眼! “嗯,剩下的,就交给我吧。”叶筱小心翼翼地将那出声的人儿搂住,眼眸中满是宠溺与疼惜,心中既欣喜,又心疼。 破除阵眼本就不是一件易事,对破阵者心神损耗极大,初次尝试便可一举成功的,上一次听说,还是自己的父亲。 再结合此前仙花一事,便愈发证明了浅儿身上还藏了许多她所不知道的秘密…… 某一个刹那,她又回想起了那日与浅儿初入古皇城时那算命老妇口中所言。 【欲戴冠,必承重】 这句话如同魔咒一般,深深刻印在叶筱的心底,如今回想起来,便愈发觉得意味深长。 但显然眼下不是这个的时机, 敌阵已破,她必须抓住机会速战速决!至于那老妇所言,也只能留到日后再考究了。 而与此同时,随着阵眼破灭,漫天的厉鬼也纷纷化做成灰烬,此前还在取笑隼多虑的嫁殇也全都止住了嘴,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这一幕,双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却都哑了喉咙。 “xxx!”蚩低吼着,怒目而视,猩红的眸光落在甄浅身上,恨不得将此人千刀万剐! 下一刻 “你们,召集所有的嫁殇,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替怵王拿下此女!” 蚩充斥着愤怒的话语在空中散开,紧接着,体内的灵力如火山喷薄而出,在身后幻化出了一道巨大魔影,裹挟的破败之力,迎向叶筱。 其余嫁殇这时也反应了过来,互相点头示意过后,宛如提前商量好的一般同时出手,却不是攻击叶筱二人。 汇聚而成的磅礴灵力似一把利刃,在空中犁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亦似一双漆黑的巨手,将这片苍穹硬生生撕扯开来,露出了面皮之下的森森寒骨。 而后,便见得自那裂缝之中,闪出无数道人影,只是短短数息,竟已是将这方世界填满! 千万道身影此时再在同一片苍穹下相互对视,与面前一众君级嫁殇行礼过后,又正好瞧见了上方正在酣战的二人,一时间震惊不已,好奇起此人的身份。 “吾等听命,此番召集,唯以此女为重,务必将其拿下!”没有告知缘由,一道阴冷刺骨的声音自隼的口中发出,回荡在每个人心头。 “是!” 没有更多思考的时间,只待得隼一声令下,这些操控着人类之躯的嫁殇便纷纷化做成一道道流星,如古代战场的千军万马,奔赴战场,声势之浩大,可谓震天动地! “阿筱,东边似乎来了不少‘病人’……”叶筱此刻已经注意到了,那些人,似乎都是被占据了身子的…… “嗯,浅儿安心歇着便好,有我在,它们伤不了你。”叶筱信誓旦旦道,余光简单扫过不远处那黑压压一片的人群,眼神微冷,此外,在那人群之中,她竟似乎还看见了池翎的影子…… 对方人数众多,而且还有一尊合体境,即便是她,处理起来也没那么容易。 与此同时,眼见叶筱似有分神,蚩当即施放秘法,趁机策动全身灵力,驱使着背后那一尊魔影厉掌迅速落下! 叶筱反应极快,看似露了破绽,实则却早有所预料,反手间,掌风如龙,带着凛冽的剑意,与蚩之掌力在半空中轰然相撞,并借势向后飘退,宛如仙子凌波,瞬间拉开了近百米的距离。 尽管叶筱的动作已经够快,可由于对方围上的人数实在过多,稍久时,四面八方便已经满是对手,虽实力不强,却总归需要她分神去解决。 与此同时,同样清楚叶筱已经有不少消耗的蚩更是不可能在此刻给她喘息的机会,便一刻不停地继续冲上前去,誓要将她一举拿下! 然而就在此时,远处的天边,一顶金虹似骄阳的辇轿却是忽地划破了天际,突兀地暴露在了众人的视野,一同伴随而来的,还有上百道璀璨的流光! 这熟悉的场景,让叶筱二人瞬间又想起了那个狂妄的皇女。 “集中注意,先拿下此女再说!” 蚩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这里,不过也没有太过在意,仍只将目光放在叶筱二人身上,轻挥手臂,示意麾下嫁殇群起而攻。 然而它们不知道的是,那辇轿之中坐着的人,远比眼前这女子还要更加狂妄、更加藐视这天地的一切。 可就在所有嫁殇蓄势待发,灵技即将倾泻而出之际,一股无形之力猛然降临,如同天罚降临,精准无误地打断了它们所有的攻势。 “岂有此理!”悱首当其冲,感受到这股突如其来的压迫,怒火中烧,忍不住破口大骂,言语间满是愤懑。下一刻,却仍是身形急转,原本凌厉的攻势瞬间化为守势,周身灵力涌动,企图抵挡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与之相同情况的,还有在场无数的其余嫁殇。 唯独蚩,在这漫天飞舞、如狂风骤雨般的灵技轰击之下,亦立在原地任凭那疯狂的灵技砸在自己的灵罩之上也无动于衷,只是从它那气到颤抖的双手以及缓慢沉重的呼吸可以判断出,此刻它的心情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而在那一番出手过后,上百位境界超过元婴的修士也随着辇轿平稳悬在了叶筱二人相距不远之地。下一秒,侍人掀开轿帘, 那熟悉的身影便又出现在了二人的眼前,金丝凤纹,迤逦长裙,甚至于脸上那冷傲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除了凤悠鹤子,还能有谁? 此刻,见着叶筱将甄浅拥在怀里,凤悠鹤子的眼神不自觉地暗了暗,变得危险,还带了一丝嫉妒。 “小男人,如今这局面,凭她,可护不住你。”凤悠鹤子缓声道,目光灼灼地望向甄浅,言外之意明显。 但甄浅又怎会吃她这一套,只淡淡瞥了她一眼,随即开口:“那又如何, 若是她护不住我,这天下,便再没有第二个人能护我。” “咯吱…”刹那,凤悠鹤子的拳头攥紧了,只觉得心中无端地生出一团火,叫她浑身躁动。 “你是觉得,本皇女不如她?!”凤悠鹤子狠狠睨了叶筱一眼,想不出这女人究竟哪一点好, 竟能让他这般维护!她可是凤鼎城的皇女,在这西洲,最尊贵的存在,会比不过她一介无名小卒?! “不必觉得,这便是事实。”甄浅波澜不惊道,语不惊人死不休,说出来的话,让那些追随皇女而来的侍人陡然全都觉得脊背一凉——这句话要是换在场的其它任何人说,恐怕都得丢了性命。 而果不出所料,在听完甄浅所言过后,凤悠鹤子的面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乌云密布。 反观嫁殇这边,蚩在听闻这二人之间的交谈过后,心中却是产生了新的想法。 “既然阁下的目标只是这男子,不若与我等联手,届时拿下了这女子,这男子便交由阁下随意处置,如何?” “哦?”凤悠鹤子闻言循着那出声的方向望去,瞧见对方那领头的女子,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不错的提议。”凤悠鹤子重复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建议的可行性。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她会顺势而为,欣然接受时,她却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了几分戏谑:“不过,我拒绝。” 第138章 是敌是友? 蚩愣在原地好一会儿,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对方给耍了,原先和善的伪装刹那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隐藏在面具之下的阴鸷脸庞。 “阁下…”蚩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这是何意?” “何意?”凤悠鹤子嗤笑一声,仿佛是听见了什么偌大的笑话,眉宇间满是不屑,“呵…本皇女行事何须要向你解释?更何况,就以你所施展的那点伎俩,未免也太过拙劣了些,当真是难以入眼!” 她如何不能看出,对方不过是想借机利用她而已,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和对方合作。更何况她若是真想拿下这小男人,凭一己之力即可,还何须假借她人之手? “不过说起来,本皇女倒还真有一事不解…” 凤悠鹤子悠悠地说着,语气似笑非笑,头微微偏转,犀利的目光便忽地落在了对面一红衣女子的身上,紧接着说道:“凤二,这些年来,我自认为待你不薄,却是不曾想,你何时竟也生了异心,到如今,胆敢与我为敌…” 言罢,凤悠鹤子的声音虽未提高,但其中蕴含的怒火与威严,却如同夏日惊雷,再众人心中猛然炸响。 可她此番动气,到头来却仍是未影响到凤二分毫,依旧是木讷地身居原位,冷漠地将她注视。 她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凤二早就已经死了,在很多年前。 而目睹凤二沉默以对,凤悠鹤子心中已是一片清明,当即将素手轻抬,直指向了凤二的面门,眼中尽添一丝渺然,淡漠开口:“杀了她。” 无论何人,不论为何,在她这里,都只有一次背叛的机会。 凤悠鹤子冷声命令道,话语轻似鸿毛,亦重如泰山,似完全没注意到双方悬殊的数量差距,神情不变。 这一幕,饶是以叶筱,心中也不禁生出些涟漪来。 而在其身边,上百道身影更是在其命令下达的瞬间便已经冲了出去,掠过的瞬间,犹如风卷残云,将凤悠鹤子殷红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 她们都是跟随凤悠鹤子多年的侍卫,除却实力强劲以外,更重要的一点,是不论收到什么样的命令,都会无条件服从,而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她们才有资格站在这里。 可眼下,蚩又怎会任凭凤悠鹤子在她面前任施所为?当着它的面动手,未免太不将它放在眼里? “动手,凡拦路者,杀无赦!” 蚩沉声朝身边数以千万的嫁殇命令道,大手一挥,转瞬间,身后便瞬间汇出一股庞大的洪流,犹如江河决堤,势不可挡。 目之所及,皆是密密麻麻的人类身影,黑压压一片,如同夜幕下的森林,深邃而令人心悸。其数量之众,已远远凌驾于对面之上,倍数之差,显而易见。 它已经给过她机会了,既是执迷不悟,便就在此地将她彻底解决! 须臾之间,两方交汇,如同两道汹涌的激流相撞,刹那间激起了千重浪,万重波,撼动乾坤,气场磅礴。 铺天盖地的灵力光芒与剑影交织,为这天地作画;振聋发聩的嘶吼呐喊与灵技之音相交,是为作曲;声乐俱全,却是奏悲曲、绘哀景,似要将这天地倾覆。 可即便如此,在那场外,凤悠鹤子眼瞅着这一幕,却是自眼底滑过一抹淡漠无情。随后,她轻轻张开双唇,缓缓开口道: “看呐…只要是本皇女一声令下,这些人,便都甘愿为我奉献生命……” “即使是卑微如蝼蚁,但能尽职于此,亦不可谓不忠心有加,不是么?”说到这里,凤悠鹤子的嘴角终于是露出了一丝微妙笑意,像是阳光下的抹暗影,既不过分张扬,也不失种独特的魅力。 短暂的停顿过后,凤悠鹤子的声音再度响起,只不过这一次,却更添了一丝针对甄浅引诱的意味。 “不过…你以为她们为什么愿意跟随我?权力、地位、亦或者是为了追求力量?” 甄浅微微皱眉,没有回答,却大致猜出了她接下来想说的话。 “呵,答案自然是——全部。”凤悠鹤子继续道,言语间流露出不可一世的骄傲,哪怕是常言于世人口中的意气风发,此刻恐怕也不及她此刻散发的气场分毫。 “不过对你而言,这些你都可以拥有,只要你愿意,它们都将是你囊中之物。” “所以,本皇女诚心再给你一次抉择的机会…是要成为那万人之上的,亦或者,为我宫中禁脔……?” 而落至最后,凤悠鹤子却是话锋突转,看似随意却充满了威胁意味的话语在这一刻脱口而出,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亦闪烁着不容抗拒的光芒。 但出乎她意料的,眼前的男子在听完她所说的话过后,竟是连一丝反应也不曾有,像是完全不在乎一般,仅是睨了她一眼,便再没了后续,平静好似隐于幽郁山涧的清泉。 不过这也不怪他甄浅瞧不起,只怪你和谁比背景不好,非要和叶筱比,不纯纯找虐么? 况且即便是抛却叶筱身后有叶家这一层关系,他也绝不会就此而变心,诚然这女人有时是霸道了些,但除此以外,倒也确实对他极好,他又怎会做出那些背叛她的事来。 然而另一面,叶筱虽欣喜于甄浅对此人的诱惑无动于衷,却也在听见对方口吐那二字的刹那,眼神却是变得极度危险。 与之相同的,还有同样被无情拒绝的凤悠鹤子。 她不明白,他还有什么理由拒绝自己,在她看来,为人修仙,本就是一条追求极致的道路,权势与力量,才是唯一值得为之舍弃一切的!至于良知与真心,不过是这世间最为无用的毒瘤,早在人生来的那刻便该被舍弃了去! 更何况,自己给出的条件已经足够丰厚,要知道,在这世上,有多少男人想要爬上她的床,她都不会多看一眼,可偏偏这个男人,竟然连续拒绝了她两次! 这一刻,凤悠鹤子的思维仿佛被一股不可名状的力量所牵引,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在她脑海中轰然成形——她一定要征服这个男人,不仅要他的身体成为她的领地,更要他的心灵深处刻上她的印记,让他彻底臣服于她的意志之下! 这是她首次对某个男子萌生出如此强烈的占有欲与征服欲,于她脑海中诞生的瞬间,连带着她的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起来,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她的胸口。 然而,在这份沉重的压迫之下,凤悠鹤子的内心却并未感受到丝毫的反感与抗拒。相反,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感如同暗流涌动,在她心底悄然滋生,不断地刺激着她的大脑,亦如荒野中的野火,在她心里迅速蔓延,灼烧着她的意识! 在这样的情绪驱使下,凤悠鹤子忽地发现,此刻她眼前的这个男子,似乎变得愈加俊美了起来…… 第139章 战况突变 “忠卿!” “回皇女殿下,老奴在。” “凤一那边恐有些人手不足,你去盯着,可别叫她们随便死了。”不远处的战斗还在持续,在她拿下此人之前,她不希望再有意外发生。 “老奴明白。” 一脸上布满深壑沟渠的老妇缓缓应道,虽年迈已高,只剩得了一副皮包肉骨、瘦骨嶙峋的模样,但眼中所绽放的精光却亦如璀璨星辰,似能将这天地洞穿,充满了力量,一转眼,便消失了身形。 另一边,在那正面战场之中,虽凤悠鹤子所领侍卫无一不是实力强劲的高手,能以一敌多,但奈何对方数量实在太多,一番鏖战过后,终是落入了困境,被嫁殇团团包围。 幸有凤悠忠卿下一刻领命及时赶到,那裹挟着苍者气息的灵力从天而降,这才将对方的攻势短暂延缓,也令那一众强者有了得以喘息的机会。 “合体初期…”蚩冷冷道,目光锁定在此人身上,语气不善。 难怪对方有同它们叫板的勇气,原来是有底牌还尚未尽显…蚩微眯着眸子,明白是自己小瞧了她们。 但…若真只凭此人就想拦住它们,在它看来倒是比先做出要与它们作对的决定还要更加愚蠢! 下一刻,蚩心念一动,周身灵力瞬间沸腾,如同域外星辰陨落,划破长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扑凤悠忠卿而去。 虽二者同为合体初期,但论实力,它可要远在此人之上,更何况它身边还有如此多的助力,只要对方稍露出一点破绽,它便能做到一击致命! 而凤悠忠卿同样清楚这一点,作为已在这世间存活百年不止的老妖怪,别的不提,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从此人身上,她感受到了绝不止合体初期的底蕴,隐于狭缝之后的,是更为庞大的力量。 这一战,她必须极其谨慎。 可下一秒,当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动作,对方便已瞬移至她的眼前时,那张历经沧桑、皱痕密布的老脸上,仍是瞬间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惊骇。 可在这生死存亡之际,凤悠忠卿没有时间去细想,身体已本能地替她做出了反应。 只见灵力在她周身疯狂涌动,瞬间化作数道耀眼的闪电,朝着这道突如其来的身影疾射而去! 检见此情形,蚩不屑一笑,浓郁的灵力缭绕盘旋于手掌之上,紧接着,在凤悠忠卿那惊愕不已的目光中,赫然将那数道形似闪电的灵力攥在了手里! “这怎么可能?!” 凤悠忠卿不可置信地嘶声道,不敢相信自己此番亲眼所言,按理讲,哪怕她们二者间存有差距,那也绝不该如此悬殊,仿佛是天堑一般难以逾越。 然而,事实却如此残忍地摆在了她的面前。仅仅一招,胜负已分,强弱立现。 不过蚩可并未想就此放过她,手腕轻轻一抖,数道灵力闪电便被她彻底粉碎。紧接着,蚩身形一动,脚下生风,便要继续乘胜追击。 凤悠忠卿见状,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原领命过来帮助保护她人的任务此刻也显得那般荒谬,非但再难以帮助她人分毫,甚至是自身难保。 而与此同时,眼见蚩君这般不可阻挡,其余嫁殇便愈发兴奋到不能自已,体内的血液同样开始逐渐沸腾,如同被唤醒的火山岩浆,汹涌澎湃,难以遏制。 虽不知此番举动究竟是为何,但自那一日逃离束缚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得以如此放肆猖獗,便也再顾不得那些所谓缘由! 它们嫁殇生来就该是凌驾于这天地的存在!过去是它们被压制了太久,今日既汇集于此,在它们的脑海中便不可控地同时产生了一个想法——它们嫁殇一族,即将要重见天日! 一想到这,那万千嫁殇的攻势便开始变得愈发凌厉,似饿虎豺狼、地狱恶鬼,肆无忌惮,恣意妄行!像是在这片昏暗无光的战场,突然汇入的一股黑色的潮流,透露出令人胆寒的杀意。 “鹤子!必须立即停手,不能再战了!再这般下去,怕是要出大问题!”凤悠静目光如炬,紧盯着对面那些状若疯魔的万千修士,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与坚决。 那些修士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仿佛已经将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让那上百名不止的侍卫全都丢了性命! 然而回应她的,却只有一阵沉默。 “鹤子!那些人都是跟随你多年忠心耿耿的侍卫,难道你真的狠心要将她们全都弃之于不顾吗?!” 眼见凤悠鹤子仍将目光放在对面那二人身上,凤悠静再也遏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对着她毫不留情地训斥道,甚至于气血攻心,导致连说出来的话都有些颤抖。 而在其对面的叶筱二人,得益于凤悠鹤子拖延的这段时间,也恢复了不少气力,但却并未选在此刻动手,只是就这般对她们对峙着。 理由很简单,凤悠静如今为合体初期,若是与之交手,即便是她也很难在短时间内与其分出个高下,更何况,还有一群人正躲在角落里对她们虎视眈眈…… 再者,对方虽说心思不正,可总归是对她们有所帮助,若是此时贸然出手,也难保对方那上百名修士不会立刻调转目标,对她们动手。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似终于对凤悠静所说有了反应,凤悠鹤子用余光简单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战场。在那儿,她亲领的数百名侍卫,俨然已陷入了岌岌可危的境地,即便存有实力上的差距,此刻也早已被数量上的优势所填补,褪去了战斗伊始的激情,如今只能艰难自保。 凤悠鹤子手心暗暗用劲,似对当下局面不满,原打算趁隙对甄浅二人的动手的心思,此刻也稍被现实和理智压制,目光闪烁间,心中有了抉择。 然而,还不待她将心中的话说出口,异变再生,远处的天边,又兀地出现了几十道人影,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起初每一个人只如米粒般大小,渐渐的,也看清了那些人的服饰轮廓。 这一行人身着浅绿色锦袍,白绸修边,袍面上绣有竹叶图案,腰间衣襟紧束,显得干练而利落,而腰间悬挂的渊字牌则无声地宣告了他们的身份——正是白渊宗众人。 第140章 柳竹入场 “柳长老,你瞧那边那人,好似凤鼎城的皇女?”白渊宗的队伍中,有人轻声细语,带着一丝惊讶。 “嗯,不错。如此说来,前几日那场突如其来的异象,似乎也源自这个方向……难道,便是她们所为?”柳竹一边低声回应着,一边引领着众人,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向这边赶来。 早些时候这方世界所产生的变化,她们亦有所察觉,那一瞬间的天昏地暗,阴云压顶,此刻犹历历在目,让她们不能忘怀。 也是自那时起,柳竹心中便莫名涌起一股不祥之感,仿佛已踏入一个何人精心布置的陷阱,内心难以平静,而直到此刻来到稍近处,心中的疑惑与不安才终于有了答案!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映入眼帘的,是万千修士浴血厮杀的骇人场景。空中,各式灵技犹如璀璨烟火,绚烂夺目,却又携带着足以撼动乾坤的恐怖力量,仿佛要将这苍穹撕裂。 见此情形,柳竹皱紧了眉头,毫不犹豫地转身,对身后的宗内弟子高声呼喝:“所有弟子,即刻撤离此地,不得有误!” 暂不论缘由,如此恐怖规模的战斗,绝不能牵连宗内弟子,这是她身为长老的职责! 然而,就在她准备引导众人撤离之际,战场之中,却有什么东西猛地吸引了她的目光,宛如磁石吸铁,牢牢定住了她的心神,只一瞬,便叫她改了口。 “月长老,有劳你暂且带领宗内弟子离开此地,我还有一番要事,需要处理一下!” 柳竹朝着身旁之人轻声吩咐,言语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目光则是紧紧锁定在战场中那道既熟悉又令她怒火中烧的身影之上,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这次,我绝不会再饶了你,池翎! 察觉到柳竹情绪骤变,月长老心中仿佛有了一丝预感,刚要开口劝阻,却只感受到周身一阵狂风涌动,待风平浪静之时,柳竹的身影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待柳竹身形再度显现,便已至近处,几人眼见新的变数到来,表情却是各不相同。 “你是,白渊宗的柳竹。”凤悠鹤子微微眯起双眸,脑海中迅速闪过一抹记忆,对此人有了些许印象。 柳竹,合体中期,论实力,白渊宗毫无争议明面上的第一人,无人可出其右,实力不容小觑,同样是因为自己母皇在自己面前数次提起,这才保留了一丝记忆。 但柳竹本人显然并不在意凤悠鹤子记不记得自己,她来此地只为一件事,便是取了池翎的狗命! 至于那边仿佛是一对璧人的男女,她本以为自己对她们的印象会是一片空白,却在不经意间瞥见甄浅那犹如画卷中走出的无瑕容颜时,不自主地回忆起了当初在秘境之外的事情,便大致能猜测出这几人为何会在此地周旋。 细说起来,她对这二人倒是颇有好感,为爱不屈,忠贞不渝,在这人心浮躁的尘世之中,不说万里挑一,亦是十分难得可贵,若有机会,倒是值得结交一番。 不过眼下…… “柳姑娘,倘若你此番是为池翎而来,那可尽管放心动手,现如今,她亦是我们的敌人。” 正当时,凤悠静突然的一句话,却是猛然间打断了柳竹的思绪,精准得宛若能洞察人心一般。 柳竹心中一惊,转头望去,却正好对上凤悠静那双冷静中透着寒意的眸子,那目光仿佛积蓄已久的洪流,随时准备倾泻而出,怒意盎然,不似作伪。 “哼…我早就与母皇进言,此人连生养自己的宗门都能背叛,不可轻信。” 一旁,凤悠鹤子亦冷哼一声,言辞间满是讥讽,似乎在嘲笑母皇的识人不明。 “所以……” “若是你想对她动手,本皇女自不会拦你,但前提是,你得有这实力。” 凤悠鹤子嘴角微微上扬,揶揄之情溢于言表。 话音未落,天空中突然响起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响,产生的余波宛若山呼海啸般,汹涌澎湃,直冲柳竹而来,却不料在下一刻,全都被后者以拂手掸尘之势,轻松化解。 “为什么?”柳竹对凤悠鹤子此人有过了解,虽手段残忍,却绝不屑于以谎言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因为站在她这个位置的人,做什么都不会有人说半句不是,便无需再为自己的一言行做过多解释。 念及此处,柳竹轻轻摇头,心中释然:“罢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今日,她都必须死在这里!” 柳竹的手掌不自觉地紧握,待到她的视线再度聚焦,一道宛若鹰隼般尖锐的目光刹那间迸射,穿过战场中密密麻麻的身影,精准地锁定了池翎。下一刻,只见其体内的灵力奔涌成浪,整个人如同鲲鹏展翅一般,瞬息至百米开外! 随后,便见得在那一片暗无天日的战场当中,轰然爆发出一道炽烈的光芒! “柳长老 !”不远处的月长老见了这一幕,吓得音调都高了几分,赶忙就要去追她,期间还不忘向其余长老吩咐:“你们速带着弟子撤离,我去助柳长老一臂之力!” 毕竟,那可是宗主的亲妹妹,万一有个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边。 “看样子,今日又叫你逃过一劫。” 莫急,若他日再逢,我亦不会手下留情。”叶筱平静地出声道,言虽轻,却胜似彻骨之风,直透心扉。言外之意,她亦无意再续战端。 “哦?是么。”凤悠鹤子嘴角勾起一抹轻蔑,对叶筱的话语显然未放在心上,转而是将目光转向那战场,随即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低声喃喃道:“有意思…倒是我先前忽视了,没察觉到这些人竟都不似凡尘修士,倒更像是披着人皮的野兽,空有一身灵力,使用起来却这般奢侈。” “再加之以这般庞大的数量……哼,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是算计了整个西洲的人!” 凤悠鹤子冷笑一声,心中怒火中烧的同时,也泛起一丝好奇。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将整个大洲的生灵都视作掌中之物,连她这凤仪之姿,亦不例外! 下一刻,于虚空中几步踏出,凤悠鹤子浑身陡然间散发出强烈的气场,不同于柳竹派生于境界而得来,这是专属于她与生俱来,镌刻在骨子里的自傲与高贵! “小男人,就让你好好见识一下,所谓皇女,这二字背后所承载的重量!” 第141章 最后 “青鸾火凤诀!” 凤悠鹤子冷冽之声落下,刹那间,一簇簇绚烂至极的火焰仿佛自她体内觉醒,缠绕在她周身,时而炽烈如火蛇舞动,时而柔和若彩绸轻拂,将她整个身躯紧紧包裹。 与此同时,一声嘹亮的凤鸣骤响,清脆似古筝长鸣,强有力的音调瞬间穿透了这片空间,回荡在每一个人的心间,激起层层涟漪。 紧接着,那恰如天烬之火一般的火苗仿佛是在褪尽了其身上所有的污垢过后,风一吹,便全都刹那间逝去。 原先火红的衣裳在这一刻散发出耀眼的光辉,眼角处,那一抹透迤殷红的眼线亦显得突兀,如同凤凰涅盘时的火焰,显得炙热而张扬。在其身后,一对由灵火编织而成的虚幻羽翼缓缓展开,一眼望去,犹如真仙降临! “鹤子,不可……” “闭嘴!” 凤悠鹤子猛然间转头冷喝道,表情狰狞,似对她一而再再而三阻扰自己的行为忍耐到了极限。而同样,突然被这样一双充满威严的凤目注视,凤悠静只觉得心中陡然一颤,虽心寒,却是没能再多说出半个字来。 她清楚,无论如何,这便是凤悠鹤子做出的最后的决定了,真可谓是…莽撞至极…… “阿筱,不如暂时先放下与她的争斗,解决眼前的麻烦。”另一边,甄浅此时也适时出声建议道。 “嗯,为妻也正是此意。” 叶筱闻言轻点头,肯定了甄浅的想法,虽不清楚这皇女为何会突然转变想法,但相较于她,眼下,处理这些‘病人’的确才是重中之重。 …… 而在稍早些时,原先那一场看似震撼天地的战斗实则却并未持续多久,便俨然已要结束,凤悠鹤子麾下的不过数百人,不过片刻光景,便已已力竭气喘,灵力枯竭。 相反,在蚩的率领之下,那万千嫁殇却宛如乌云压境,盘踞四周,战意愈发旺盛,像是无尽的海浪,一波接一波,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朝着她们汹涌而来。 好似下一刻,就要将她们完全吞噬。 然而,偏偏又是在这紧要关头,又是一道炽烈的光芒兀地自天边亮起,刺得众人睁不开眼。 待到光芒渐渐柔和,众人徐徐睁开双眼,只见身着一袭青衣的柳竹,不知何时已立于眼前。而在她的掌心之中,一个女子被紧紧扼住咽喉。 那女子,除了‘池翎’,自然是不会再有第二者。 “别…不要…”池翎没想到这副身体的仇家居然会在这时候找上门,面露惊恐间,还想要求饶。 “嘭!!”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柳竹手中的暗劲已如闪电般发出,一瞬间, 便捏爆了她的身体! “下辈子,再好好忏悔吧…” 柳竹的声音凌冽如寒风,望着眼前的血雾随风消散,心中却是一片漠然。 与此同时,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那血雾之中,还掺了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待到下一刻,似突然察觉到了什么,柳竹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身形宛若一道青烟,陡然消失在了原地。 紧接着,天空中猛然现出一柄通体黝黑的长枪,枪尖缠绕着浓郁的黑雾,带着无尽的杀意,直戳向她的脑门! “给我,死!”蚩低声怒吼道,心中的怒气此刻早已浮跃于表面,再难遏制分毫。 计划一次次被意外打断,即便是它,如今也无法再做到冷静,不管来者是谁,在事情变得更加难以控制之前,它都必须要替怵王全部处理干净! 但很可惜,这一次,它终究是要失算了... 因为它接下来将要面对的,不仅仅只有柳竹一人。 彼时,远处传来一道激昂的凤鸣,如同象征黎明前夕的预兆,响彻天地,振奋人心。 蚩不解地抬头望去,但不曾想到,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道似曾相识的剑光,犹如星空中的银河,破空而出,将它的长枪斩断。 “是你…? ”蚩眼中透露出一抹精光,思绪直转急下,一转眼,却又从另外一侧看见了近乎同时抵达的凤悠鹤子… 此人如今的状态,看起来似比先前强上不少,虽不及合体之境,却也触及了分神巅峰。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奇怪的是,这二人为何会同时站在这里? “你们?”蚩紧了紧自己的拳头,目光在二人身上游离,猜测这二人可能达成了一致,可是,为什么?它不明白。 唯一得以确定的是,事情似乎变得愈发麻烦了…… 从最初叶筱所展现出的惊人实力,到灭魂蹱幡阵被对方攻破,再到后来即便是将西洲所有的嫁殇汇集仍不能拿下对面,甚至于它们的怵王也与某个人族修土陷入了纠缠,再到如今……不知是从何时开始,事情似乎已经脱离了它们的控制。 而另一边,柳竹则是就叶筱方才出手一事表达了感激,即便她自信能独自接下那凌厉一枪。 “不必,只是这般一来,你恐怕也要成为它们的眼中钉了。” “无妨,自出手那刻起,我便已做好了打算。”柳竹轻轻一笑,满不在乎,“只是有些好奇, 这些人都是从何而来?如此恐怖的数量,即便是放眼整个西洲,恐怕也没有哪个势力能单独拿得出手。” “呵,关于这一点,待到眼前这纷扰尘埃落定,自然就明了了,不是么?”凤悠鹤子接着二人的话继续说道,随即,嘴角扬起抹微妙的笑容, 好似一杯娇艳欲滴的毒酒,美丽而致命。 她心中所求,终有一日,她会紧紧攥在手中,至于这些胆敢算计自己的人,她终会叫她们付出代价! 听闻此言,柳竹微微皱眉,对此人,她可是厌恶的很。 但或许是考虑到眼下的确不是讨论这一点的好时机,柳竹还是没有再过多询问,素手轻扬,一柄翠绿长剑瞬间跃于掌心,剑柄末端还系着一束洁白剑穗,看上去极为不俗。 此刻,原本绝不可能站在同一战线的三人,竟是一同发难,场面堪称奇观。只一刹那,就让这天地仿佛都为之变了色彩。 “白宗主,此时再不出手,更待何时?!”蚩厉声咆哮着,声震四野,事已至此,早已再无任何退路可言! “唉……”而在那远处,随着蚩一声怒吼过后,终于是传来了白颜瑾那一声悠长而略带哀愁的叹息… 第142章 会首 中洲叶府,后庭幽深,翠竹轻摇,微风拂过,带起一阵淡雅清香。 “叶家主、墨夫人,二人久日不见,别来无恙。” “呵呵…承蒙梁丘堂主挂念,近日确是一切安好,只是堂主此番突然造访,未能及时烹茶以待,倒是有失礼节了,还望堂主莫要见怪。”叶聆心随和一笑,儒雅有礼。 墨漓,立于叶聆心身侧,容颜温婉,眸光柔和,却只是微微颔首,以示礼遇,明显要冷淡上了不少。 “小青。”叶聆心轻唤一声,声音柔和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小青的声音自一旁响起,打破了后庭的宁静。 “叶家主客气了,此番突然造访,实属唐突……”梁丘扶柳自知身为仁智堂堂主,此番行径确有不妥之处,正欲开口解释,却被叶聆心含笑抬手制止。 “小青,你且退下,用新折的龙栀金叶为梁丘堂主备些茶水过来。切记,定要精心炮制,不可有丝毫怠慢,务必用最好的。” “是~” 不知从何处出现的小青轻声细语地应着,微微躬身,下一刻,身形便再一次消失在了原地,瞧着那一阵灵力波动,如同微风拂过水面,留下一圈圈涟漪,此人,竟也是一位渡劫境的大能。 “龙栀金叶!”梁丘扶柳闻言,心中一震,只觉得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呼吸都不由得滞了一下,便很自觉地,又将那本欲要说的话给咽回了肚子里。 于她这等修为境界,欲再精进,已可谓难如登天,但偏偏这龙栀金叶,就有这奇效。 且此物绝非凡尘俗物,可比路边杂草,轻易可得。当今天下,唯叶家方能拥有此等珍宝,珍稀无比。 叶聆心见状也是会心一笑,轻挽墨漓之手,步入近旁八角亭中,而后向那一旁之人示意道:“梁丘堂主,请。” 梁丘扶柳略作迟疑,随即迈步向前,语态谦逊:“既然如此,便恕在下厚颜叨扰了。” 三人落座于亭内,一时之间,四周静谧无声,还是叶聆心轻启朱唇,率先打破这份宁静:“梁丘堂主平日琐事缠身,今日莅临,想来是有要事相商。” “正是,”梁丘扶柳闻言,神色瞬间凝重,这也是她此行真正之目的,“当年壑穴的逸出之患,如今,恐有了后续之忧。” “哦?梁丘堂主此番提及,莫非是中洲之外,已有波澜?” “不错,听叶家主此言,莫非亦有所闻?”梁丘扶柳眸光一闪。 ”不过略有风闻罢了。”叶聆心从容不迫,淡然解说道。 “原来如此,既然叶家主已知晓,我便无需赘言。近日,四洲之间,忽现秘境,若非嫁殇之谋,实难令人信服。” “愿闻其详。”叶聆心淡淡开口,眸中似有点点星光流转。 “其一,此事发生之时,恰逢固封之日临近,时间之巧合,令人不得不疑;其二,关于秘境之事,散播者身份驳杂,我遣人查探后,发现其中多有曾失踪多时之人。”梁丘扶柳缓缓道来,字字珠玑。 “故而,梁丘堂主推测,她们如今都已落身‘病人’ ,此番秘境,也不过是嫁殇精心布下的陷阱?” “正是如此,且多年来,你我四家对嫁殇之追查,犹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我怀疑,这次它们是准备了什么大动作。” “梁丘堂主所言极是,那祝宗主与空教主二人,可曾得知此事?” “她二人平日行踪不定,我虽有此意,却也寻不得她们。”梁丘扶柳闻得此言轻微摇头,言外之意,她对此并不知晓。 然而,话音未落,一道威严的女声犹如惊雷般自天际炸响,响彻云霄,落入众人耳畔:“哼!寻不得?我看是你梁丘扶柳没这个胆子,不敢吧?!” 此言一出,满是讽刺与质疑,即便是面对现任仁智堂堂主梁丘扶柳,来者也未曾有丝毫收敛,言辞犀利如刀,引得梁丘扶柳不由自主地侧首望去。 而在另一边,听得这道声音后的叶聆心倒是显得平静异常,微扬起的嘴角,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对此早就预料到了一般。 须臾之间,来者身形显露无遗。其中一人身着白衣锦袍,针织的金丝犹如游龙勾勒,蜿蜒顺畅,一身正气缭绕,仙风道骨,超凡脱俗,正是当今剑宗之宗主,祝矜。 而伴其左右者,乃同样是一位气宇轩昂的女子,举手投足都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与强大气息,宛如天地之精华凝聚,正是当今天教之教主,空蓉子。 而后,待得祝矜走近,二人目光交汇,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紧张的气息,如崩弦之箭,一触即发。 “祝宗主,你我许久不见,今日不过会友恰逢,火气…未免太大了些吧?”丘扶柳轻轻眯起双眸,自玉椅上缓缓站起,心中的怒气如同被稻草轻掩的薪火,即使有心克制,却仍是肉眼可见那灼灼闪烁的光芒。 然而,面对梁丘扶柳的质问,祝矜却似未闻,径自转身,与叶聆心及墨漓打起了招呼:“叶家主,别来无恙,还有墨夫人,多日不见,风采倒是更胜往昔,犹如兰花之清雅,愈发令人赏心悦目了。” 此番话语之亲近随和,较之与梁丘扶柳,简直判若两人。 “祝宗主过誉了。”墨漓闻言,亦是回以微微一笑,温婉如玉,态度极为温和。 “来者皆是客,祝宗主与空教主此番不远万里,不必站着,坐下再说。”叶聆心面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示意二人入座,随后又在二人即将坐下之时开口道:“今日所谈之事,无需牵连过去,正所谓无益之举不必行,权当是给我一份薄面,可好?” 祝矜闻言,身形一顿,眉头微蹙,目光冷冷地扫过梁丘扶柳,冷哼一声,终是坐下了。叶聆心不比此人,与她的交情是向来不错的。 同样,梁丘扶柳也深知此理,虽心中对祝矜同样不满,但奈何眼下局势微妙,不宜轻易离席,于是也干脆坐回了原位。 另一边,空蓉子则是满不在乎这些,自始至终,除与叶聆心初见时的礼貌寒暄,便再未多言。早在叶聆心开口之时,她已径自坐下。 至此,当今天下身份最为珍贵的四人,已然齐聚一堂。 而与此同时,不知是否为叶聆心提前授意所致,早些时候吩咐过的茶水,好巧不巧竟也是在众人齐坐的这一刻端了上来,恰逢馨光洒落,斑驳陆离地洒在茶面上,金光闪烁,如镜面一般,折射出一片耀眼的光芒…… 第143章 猜猜结尾是谁? “言归正传,祝宗主与空教主此行,莫非也是为了那四洲秘境之事?” 祝矜轻点螓首,眸光深邃,分析道:“此番各洲秘境频现,犹如巨饵诱人深入,实则却似画地为牢,囚困四方修士。” “但无论其背后有何图谋,此事已涉及了中洲秘辛,你我也绝不能坐视不理,若是日后曝光于天下,则后患无穷。” 外界对嫁殇的存在一无所知,而她们,作为如今天下实际的掌局者,于公于私,都必须将任何潜在的威胁扼杀于萌芽之中。 “祝宗主所言极是,只是有一点,不知祝宗主可曾留意?如今的西洲,相较于其余三洲,似乎显得异常平静,不觉得诡异么?\" “空教主此话怎讲?”墨漓闻言,柳眉微蹙,一想到叶筱如今人尚在西洲,不免有些为之担心了起来。 空蓉子面色不变,接着道:“四洲之内,不足一月,便已有三洲风云涌动,隐有动荡之势,而今唯有西洲依旧往常,显得格格不入,传来的消息亦是寥寥无几。我虽对西洲不疑,但此事若是说无半分蹊跷,却也难以令人折服。” 祝矜思索片刻,提出疑问:“难道说,是嫁殇在西洲的布局并未如愿以偿?” 空蓉子闻言不置可否,并未作答,反而是巧妙地转移了自己的目光,对上了叶聆心的双眸,“叶家主以为呢? ” “呵呵,说来惭愧,我对此事确实所知甚少,所了解的,也不过方才诸位所言罢了。”叶聆心似笑非笑,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盛有龙栀金叶茶水的杯身,动作优雅而从容,“但有一点,却着实令我感到好奇——这些消息究竟是如何传入诸位的耳中,甚至于能如此巧合,教我们在今日会面?” \"轰!” 言罢,犹如晴空霹雳,三人心中皆是一震,一个惊人的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它们不仅算计了四洲,更将她们四人也悄然卷入其中! “可报信之人皆是你我各自门下之人,怎么会……”梁丘扶柳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寒意,话未说完,却似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她不相信自己的门下会出现叛徒,那便只有一种可能——她过去派下的人手,已然遭遇了不测。 “倒是新奇……”祝矜冷眸微垂,心中波澜起伏,若真如叶聆心所言,对方既要对四洲下手,却又故意将消息泄露给她们……这是何意? 她们四人,早已在多年前便踏入了准仙之境,虽未及真正的仙人,但在这千年未现仙人的尘世中,她们无疑是世间的巅峰战力。对方此举,岂不是在自掘坟墓? 然,空蓉子闻言,嘴角却是勾起一抹冷笑,非但不怒,反觉有趣。她轻轻举起面前的茶杯,细细端详,仿佛那杯中倒映的是敌人的身影,眸光渐寒,气势如虹,即便未动灵力,也已令周遭空气为之震颤。“即便是陷阱,又有何惧?既为嫁殇,便一律杀之!” “空教主这是有出手之意?” “是,那又有何不可?它们既然一心求死…那我便成全了它们。”空蓉子语气轻松,神态自若,出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故而即便是知晓可能有埋伏,也毫不在意。 达到她们这等境界过后,这世上便鲜少有再能威胁到她们的事物,虽还不能撕开裂缝到达域外,但若只是制造一个秘境的缺口,却是易如反掌。 “此事说来倒也简单,不过是一群从暗处爬出的虫豸,若是时间充裕,我一人便可将其屠戮殆尽。” 空蓉子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在她眼中,这不过是一件再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甚至于在说话的同时,还不忘小酌了一口手中的茶,“嗯~这茶倒是不错,多谢叶家主款待了……” “空教主言重了,只是方才所言,皆是肺腑之言?” “自然,叶家主所忧,我亦明了。但嫁殇仍存,虽不因你我而起,却仍负有其责,总归要做些什么,不是么?况且,以它们之能,恐还伤不了我分毫。”空蓉子笑靥如花,随后抬手便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空教主既已表态,我自不能落下,只是不知…梁丘堂主意下如何,还是说,想再一如多年前那般,再次推诿自己的责任?” “祝矜…你不要欺人太甚…!”梁丘拂柳咬牙切齿,眼中的怒意昭然若揭,却又自知理亏,只得强压怒火,端坐于玉椅之上。 “此事用不着你提醒,我也自会出手…”之后又过了良久,梁丘拂柳这才终于再度开口。 “是么。”祝矜瞧着此人避开了自己的目光,只是略显怀疑地低声喃喃了一句,便没有再选择去针对。 “看样子,几位这是决计要出手了。”叶聆心听完几人所言后会心一笑,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事情会这般发展,“既是如此,那我也再无坐视不理的道理了。” 或许是在那顶峰屹立了太久,叶聆心如今也的确有意,再下山去看看。 …… 终了,几杯茶盏落空,日薄西山,一抹残阳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温柔地将那漆黑的杯盏桌影拉长,落在了细腻斑驳的玚石地上。 夕阳西下,清凉的玉椅上,有两道温暖的人影相依相靠。 “聆心,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似乎有什么要来了。”墨漓靠着那人,语气中带了些忧愁。 “别担心,有我在,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叶聆心正悉心安慰着,不料却在下一刻,脑中似猛然窜过了一丝电流! 这是……! 叶聆心不敢相信,在她的感知之中,叶莫荀在她这里留存的那一丝微弱的命线,此刻竟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灭,即将彻底绷断! …… 而在那归途之上,与祝矜分别后的空蓉子,独自御风而行,穿越了数百里的云水之后,在某一刻,兀地止住了自己前行的脚步。 “阁下既然有心,何不现身一见,何必藏头露尾?”空蓉子的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虽不识此人身份,但能紧随其后,速度不减,足见此人的修为深不可测,甚至不在她之下。 然而,这更在她心中添了几分疑惑,这天底下,何时又多出来一尊准仙? 空蓉子思忖着,将所有可能都考虑了,却仍是没有答案,直至下一瞬,那人如云烟般乍现,真容显露,一张半熟悉半陌生的脸庞映入眼帘,她才陡然想起了什么,只觉得一阵恍惚失神! “是你……?”空蓉儿回过神来,眉头紧锁,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不仅仅是因为此人出现在了这里,更是因为对方那恐怖的实力,俨然已达到了与她相同的境界。 “果真是那人的后代,天赋竟如此惊人……”空蓉儿心中感慨万分,同时也不免生出几分戒备,警惕着对方此行的目的。 岁月匆匆,今日重逢,却不知是敌是友。 “空教主勿需如此戒备,我此番归来,并非为寻旧仇。” “哦?不为寻仇,那是为何?”空蓉子闻言眉头愈紧,显然并未相信此人口中所言。 但后者显然也对此早有预料,只是微微一笑,继续言道:“无论空教主信与不信,我此行只为一场合作。” “合作?你想要做什么?”空蓉儿追问。 “呵,尘世纷扰,万物轮回。有些东西在这世间盘桓已久,是时候该清理一番了。空教主,我想,你应当也这般认为的吧?” 后者话语极轻,如鹅毛轻拂,不带一丝重量,却在空蓉子的脑海中瞬间爆发出一阵轰鸣,连带着她的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空蓉子紧盯着对方,目光如炬,一时间,她终于明白了对方为何会单独寻上自己。 “或许这话本不该由我而言,但若熙宗主尚在,她未必会乐见你这般……”空蓉子缓缓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与感慨,似在回忆往昔。 “这便不劳您操心了,比起这个,我倒是更在意…空教主你对此次合作的看法?” 空蓉子紧盯着后者,先是沉默了一瞬,却也只有一瞬,随即便听得从其口中,淡淡吐出了一个字来——“好。” 此时此刻,在这无人之地,轻轻一声,却犹如金石落地,掷地有声,于这片天地中不断回响,如无形之手,微微扭动了世界的齿轮。 第144章 白青眼现世 “冲啊,杀了她们!” 西洲踞龙谷秘境之中,暗无天日的战斗仍在继续,厮杀之声,像是无数道恶鬼哀唱着的挽歌,收割着一道道灵魂,其景惨烈,犹如人间炼狱,血腥而残忍。 原先浩浩荡荡的嫁殇大军,因敌方突然数位分神境修士的突兀加入,数量优势瞬间化为乌有。 强势恐怖的灵力在其周遭肆虐,不过转眼一刹那,便将它们无情淹没。 此刻之蚩,即便身处巅峰,面对此景,亦是无力回天,更何况,在她的左臂关节处,已然缺失了半截白骨,呈现出一种断裂的惨状,露出森森白骨以及汩涌着鲜血的鲜活肌肉。 其体内粘稠的血液,亦如血红的猩虫一般,自它的残臂中一点一滴地钻出,缓慢坠落于空气之中,与沉浮在空气中的尘埃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淋浇于大地之上。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血液逐渐凝固,变得粘稠而发黑,像是腐朽的树根,奇丑无比。 与之相对,在那不远处,白颜瑾此刻正单手凭空托起一副金色罗盘,冷漠地将它注视,全然看不出来此前二人之前有过何种合作。 “白宗主,倒是好手段!” 蚩双眼猩红,瞳中血丝密布,沉闷地说道。若非它反应及时,方才那一击,便足以要了它的性命!可即便如此,它仍是付出了半条手臂的代价。 “成王败寇,胜者,才有资格评价一切。”白颜瑾无动于衷,体内灵力如江河奔腾,注入金色罗盘之中,霎时间,一阵金光绽放,化作千道流光,暴射而去! “你找死!” 蚩低声吼道,身上灵光乍起,如一道光柱,直冲九霄,无疑是做出了最后搏命的准备! 可正在这一瞬,背后突然袭来的一阵寒意,却是让它浑身的汗毛陡然倒竖,心中更是警铃大作,被本能驱使着要尽快逃离! 蚩下意识地回头张望,却不曾想那寒意的来源却是比它想象来得还要迅捷,一转眼,便落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唰!!” 生死存亡之际,蚩还想要负隅顽抗,却终究是没能来得及防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世界颠倒旋转。 “噗嗤。” 随着空气中传来一阵热血喷洒的轻声,似终止的句号,落在了这场血腥战斗的结尾。 “这…怎么可能……”剩余的嫁殇,包括排在内,皆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眼前之景,手中动作亦随之迟缓,仿佛忽然就被加上了一道沉重的束缚。 “没关系,有怵王在,我们还没有输…” 隼口中话音未落,却看见这方天地之间,原先沉积于天空之上的氲氲黑气,竟也是在这一刻逐渐散去… 苍天像是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宣告了这场战斗的尾曲。 下一刻,一道身影自那浓雾中踉跄而出,细看之下,其罗裳已被鲜血浸染,触目惊心。 “叶姨!”叶筱与甄浅二人一眼便认出此人,不敢有丝毫耽搁,飞速奔至其身旁,留下场中其余众人,心中所想不尽相同。 “鹤子,那人实力深不可测,即便是我也有些看不透,只怕来历非凡。倘若与那男子有系…”凤悠静瞥了凤悠鹤子一眼,话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无妨,待这次事后,再好好查查她们的底细。至于眼下,先处理了这些宵小,只记得留下几个活口,待我亲自审问!”凤悠鹤子摆了摆手,随意地吩咐道,身为皇女,即便是平日猖獗无度,也绝非平庸之辈。 另一边,叶筱匆匆赶至叶莫荀身旁,几乎是立刻就扶住了那摇摇欲坠、如风中残烛般的身躯。望着往日对自己呵护备至的叶姨如今落得这副模样,叶筱心中不由涌起一股的酸楚。 “叶姨,你先好好休息,剩下的便交给我吧。” “切记…小心……” 叶莫荀从口中吞吐出一道虚弱的叮嘱,即使已身负重伤,却仍是放心不下叶筱独自一人,但奈何,这副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 所幸,随着云层重归明朗,这场危机似乎也走到了尽头。接下来,便是单方面的碾压。 不过令众人感到震惊的是,即使到了如今这种残局,对方竟也丝毫没有要逃走的意图,如同那亡命之徒,即便死,也想要与她们同归于尽! 然而,在如此悬殊的实力差距面前,且不论平常的攻击不能奏效,即便是自爆,也很再难伤叶筱一行人分毫。 说到底,嫁殇控制的终究也不过血肉之躯,怎抵得住那过分凌厉的刀光剑影?不出片刻,便已是漫山遍野,尸体横陈的惨状。 它们的身边,血流成河,如同一条条赤红的绸带,蜿蜒流淌,浸润滋养这这方圆近数里的土地…… 直至结束,已然是数个时辰过后…… “从实招来,究竟是何人指使的你们,目的又是什么?”此时的凤悠鹤子已恢复常态,先前的凌厉气势收敛无痕。对她而言,青鸾火凤诀虽能令她实力大增,但灵力消耗亦是过于惊人。 而在她面前,是数位“修士”被禁锢了灵力,动弹不得,其中,唯有“楚梦琳”一人是叶筱有意留之。 但很显然,即便是已经落入敌手,它们也并没有想要开口的打算,所为不过沉默二字。 见此情形,凤悠鹤子倒也并不怎么失望,自她成为皇女起,一直以来,审问的人多到数不胜数,有的是手段让她们开口! 另一侧,柳竹虽同样心存好奇,但此刻却不得不先安抚身旁的月长老。 “柳竹,你这丫头,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万一出了什么差池,你让我回去怎么和宗主交代?!” “好了好了,月长老,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柳竹无奈轻笑,此人在自己尚在襁褓之中的时候就已经担任宗内长老一职了,不仅曾对自己有过教导之恩,论阅历辈分,甚至比如今自己那已是一宗之主的姐姐还要高上不少,实在是不好反驳。 “哼,你还有脸说?俩姐妹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月长老小声叨叨着,眉宇间满是怨色,但话虽如此,方才柳竹陷入唐战之时,却不曾见她有后退过一步。 柳竹见状好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又添了几句言语,随后转身迈向叶筱与另一人所在之处,简单询问起此次事件的来龙去脉。 “哦?叶姑娘之意,是指这些人皆被外物所控,言行举止皆非出于本心?” “正是如此,此番秘境现世,怕是也早已被它们暗中筹谋。” “那它们究竟所欲何为?若仅是意图加害我西洲修士,何须如此辛苦捏造这样一个庞大的谎言?” “柳姑娘所言极是,但世事难料,隔墙有耳。这个秘境,想来也是方便用以掩人耳目。至于它们真正的目的……或许唯有亲自质问它们,方能知晓。” “叶姑娘心中可有猜测?” “聚一洲之人往一处,若说是为了寻人,倒也不无可能,柳姑娘觉得呢?”叶筱没有将她已知的剩下那一半说出,就连这一半,也不过是猜测。 “嗯……” 柳竹凝神倾听叶筱所言,每一字一句皆落入心田,不知何时起,竟莫名感觉到了一丝距离感, 像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突然站在了一起,便不由得好奇问道:“叶姑娘, 你究竟是何方人士,为何你所述之事,我皆闻所未闻?” 如今的她甚至有些怀疑,叶筱根本就不是这西洲之人。 “你自然未曾听闻,因为这些家伙的来历,可远比你想象的还要更加复杂。至于叶姑娘的身份,我虽曾听我弟子简略提及,却也只是一鳞半爪,听不出什么,直至今日才察觉到,这姓氏,倒是与那中洲叶家的名号一般无二。” 白颜瑾淡然言道,自众人视线之外缓步而来,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让在场众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中洲叶家!”柳竹想到了对方可能来历不凡,但没想到居然会是…… 柳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但奈何叶家的名号响彻四洲,内心难免还是有些激动。 就连不远处的凤悠鹤子,在听到此番言论过后,表情也悄然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白宗主倒是怪会赐人身份,不过在此之前,我亦有些好奇,今日之事,白宗主又为何会与那邪物一同出现在此地呢?” “呵呵,这秘境中宝物无数,我在哪里,自然都是有可能的,再者,我也未曾向诸位施展半分武力,即便最终人并非是我所杀,期间亦算略尽绵薄之力,叶姑娘这般审问我,岂是怀疑我与它们有染?” 白颜瑾从容不迫道,像是提前就准备好了一般,轻描淡写化解了叶筱的直逼厉问。 “诚然,若只是如此,还不足以说明什么,但我方才亦提及,我知晓她们的来历,我想,柳长老和皇女应该是感兴趣的。”白颜瑾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是么,说来听听。”凤悠鹤子饶有兴致地开口道,倒并没有过多纠结先前之事。 “我想几位能分辨得出,这些人看上去就与平常修士无异,可几位却不知晓,这些人皆早已是一副空壳之躯,失心为儡,面皮之下,装着的实则是一种名为嫁殇的异物!” “白颜瑾!” 悱大惊,未曾料到此人竟如此轻易地揭露了它们的身份,刚欲暴起,却被凤悠鹤子单手凭空一捏,瞬间化为血雾,血肉四溅,场面触目惊心。 “继续说。” 这一下,剩余的那些嫁殇倒是没了后续的动作,只是那猩红的目光全都死死地盯着白颜瑾,仿佛是要将她吞噬殆尽。 按照这反应看来,她说的多半是真的了,凤悠鹤子瞥见这一幕心中暗自思量着,继续等待白颜瑾的后文。 “至于各位之前从未听说,则是因为此物并非是来自于西洲,而是中洲之物。” “证据呢?”凤悠鹤子可没傻到会轻易相信她人的三言两语。 “证据自然是有的。”白颜瑾轻笑一声,慢慢来到楚梦琳的面前,在对方那恶毒阴翳的注视之下,伸手抓住了她胸前的衣襟,而后,猛地一扯。 衣物撕裂之声响起,与此同时,一块布料应声而落,楚梦琳姣好的身躯,胸口处春光乍现,此刻却无人欣赏。 “这, 就是证据。” 叶筱见状,眉头紧锁,手上的动作却快如闪电,几乎在白颜瑾扯下布料的瞬间,便用手遮住了甄浅的双眼。 “阿筱?”甄浅尚未反应过来,眼前已是一片漆黑,不明所以的他只好向叶筱询问发生了什么。 “闭上眼睛。”叶筱轻启朱唇,未及多言,目光落在楚梦琳胸口处那只摄人心魂的白青眼上,神色凝重如霜。 此番景象,对她而言,亦是初见,但在看见的一瞬间,一股莫名的寒意却是自心底升起,侵蚀着她的每一寸心田。 与此同时,突然暴露在众人视野当中,这颗宛若恶魔之眼一般的存在似也感受到了恐惧,四处扭转着,发出宛如沼泥一般粘稠的声响,令人不适,一种难以名状的不适感弥漫开来,遍布这片空间。 第145章 秘境何时……结束? “这是个什么东西?”柳竹眉宇紧蹙,对此物的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这便是方才提及到的嫁殇,亦是如今真正控制着这副躯体的,意志的主人。”白颜瑾语气平静,仿佛习以为常。 “啧,真是有够恶心的。”月长老此时也凑了过来,望着这一幕来了这么一 句,“落入它们手中之人,身上都会生出这等邪物吗?” “正是,诸位若心存疑虑,大可再行验证。\"白颜瑾言罢,目光淡淡扫过余下的那几人,像是希望她们再动手检查一番。 “不必,白宗主这番说辞便已足够令人信服。只是未曾想,这世间竟还存有这样的怪物,这么多年来,西洲都无一人知晓。”凤悠静款款开口道,望着那还在滚动的眼珠,心情复杂,此次过后,想来有必要将此事原委与自己那胞妹道来一二了。 “说,你们此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若肯坦言,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的。”柳竹折身来到嫁殇的面前,手中不知何时剑已召至,其上有灵光波动,摄人心寒! “呵,目的?”隼谑笑一声,阴暗之眸落在白颜瑾那不染尘埃的身影之上,恨声道,“何不问问她?此女可是心知肚明!\" 闻此,白颜瑾双眸微眯,折射出危险之光,待察觉众人目光皆聚焦于己身,这才缓缓开口:“吾虽略通阵法卜卦,但诸位若以为吾能窥人心思,未免太过抬举。” 白颜瑾言辞从容,仿佛置身事外,引得隼在一旁冷笑连连,“你会后悔的,总有一天……\" 但这一次,白颜瑾没有再回答,只是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将其藐视。她做出的决定,向来不会后悔…… 而这一番交涉失败过后,凤悠鹤子也失去了耐心,亲自下场开始拷问。 柳竹与月长老这边自然也选择留下,对于从前从未见过的未知之物,她们必须保持高度的警惕,不让其后续有威胁到自己宗门的可能。 同样,或许是因白颜瑾先前对叶筱身份的精妙推测,再加之叶莫荀这等强者的出现,虽看模样负了重伤,凤悠鹤子却也没有再对甄浅二人动手,只是那审视的目光仍时不时会在二人身上徘徊,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而在那远处,叶筱此刻正屏息凝神,专注于为叶莫荀疗伤,甄浅则是陪伴在一侧。 叶莫荀伤势极重,灵力外泄,气息微弱,宛如沧海一粟,随风摇曳,脸色更是苍白如纸,毫无血色,这无疑是叶筱所见叶莫荀最为虚弱之时,连拥有渡劫中期修为的叶莫荀尚且如此,足见敌人之强悍。 “阿筱,叶姨她情况如何?”甄浅在一旁关心道,语气略显担忧。 叶姨是为了她才伤成这般的,从一开始,对方提及那朵仙花时,他和叶筱心里便都清楚了——对方是为了他来的。 “有点棘手,体内灵力失控,全身经脉几近枯竭断裂,似乎还有不少堵塞的地方。”叶筱一面解释,一面不断朝叶莫荀体内输送灵力,试图帮助修补身体,脸上更是罕见地露出了紧张的神情。 “既是如此,我也该出手。” 甄浅依稀还记得叶筱曾说过自己的灵力不同于常人,在疗伤方面有奇效,便不犹豫地伸出十指,如同盘球般开始缓慢轻旋,从自己的身体里面一丝缕地将灵力抽取出来。 牵引,交织,甄浅指尖跃动,所过之处,空间似乎都被赋予了生命,轻轻震颤。其指尖流转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荧光,极富生机与力量,又格外温和。 下一刻,甄浅十指微曲,掌心轻覆,不以蛮力,而是顺应着空气的引导,将凝聚而成灵力推送进入了叶莫荀的身体。 “呃嗯!” 刹那间,叶莫荀喉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犹如重物撞击,令她浑身一颤,紧闭的双眸也由此缓缓睁开。 “这股力量……可是甄小少爷?” “正是,叶姨安心便是,一切交由我来处理。”甄浅轻声细语,正全神贯注地推送灵力时,却不料下一刻突然被叶莫荀抓住了手腕,蓦地被惊了一下,面露不解。 “叶姨这是何意?” “甄小公子体质特殊,还是莫要在我身上浪费的好,不过这点小伤,还死不了,”叶莫荀微微一笑,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一旁沉默的叶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况且你为我做这些,有人可心疼的紧呐。” …… 被叶莫荀一语道破心思,叶筱脸上罕见地掠过一抹尴尬,索性不再多言,转而关切地问道:“叶姨此刻感觉如何?” “甚好,方才甄小公子给我疗伤那一下…确有奇效。”叶莫荀中间顿了一下说道,脸上的笑意却像是没能跟上她说的话,迟钝了半秒。 之后,为了证实自己无恙,叶莫荀还特意调动体内灵力,向二人展示了一番。见状,二人才稍稍安心。 然而尽管叶筱这边顺利,凤悠鹤子那边却是遇到了些麻烦。 原因无他,只因对方的嘴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牢,任凭她手段用尽,竟也没能从对方的口中多撬出一个字来。 一怒之下,凤悠鹤子连斩数人,除去隼、弑二者,便只余下了最后三名俘虏。 “带回去,搜魂!”凤悠鹤子冷声下令,原本期望早日解决此事,如今看来,又需拖延时日了。 不过对方这副模样,倒是更让她确信了自己心中的顾虑并非枉然。 此刻,唯一让她心忧的,是这秘境何时能…… 凤悠鹤子抬头望向碧空如洗的天际,不知为何,心中竟生出莫名的烦躁,仿佛连这晴空也染上了几分阴霾。 第146章 终见却是悲情 又是数日光景匆匆流逝…… “奇怪,自踏入这秘境算起,距今也有数月不止,为何周围还不曾有一丝变化…?”凤悠静缓缓道,神识如波,缓缓向四周荡漾开去,却只觉这片空间与外界无异,稳固异常,并无半点消散之兆。 不仅如此,这几日下来,她们对于嫁殇的审问也同样没有进展,仿佛被无形的枷锁困于此地,使她心中不禁多生出些疑虑来。 原先不以为然的一次秘境之行,却不曾想,竟比预想中棘手百倍。 与此同时,叶筱和甄浅这几日也并未有其它动作,选择静待时机。好在经过数日的休养,叶莫荀的伤势已有所好转,脸色渐复红润。 “叶姨,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让您受了如此重伤?”叶筱关切地问道,此前因叶姨身体状况不便,叶筱并未多问,如今闲暇下来,再加之叶姨精神稍好,便忍不住想要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叶莫荀轻轻摇头,神色凝重却又不失淡然:“此事说来话长,不过遇到了一个实力强劲的敌人,虽稍逊于我,却也险些将我逼入了绝境。幸而上天庇佑,最终还是我略胜一筹。”言及此处,她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一场大战,也引得她元气大伤。 “如此,确是幸有叶姨出手相助了,否则,多半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你这孩子,跟你叶姨还说什么客套话,”叶莫荀忍俊不禁,失笑道,一番随意的话随意说出,却丝毫不拖泥带水,尽显温柔与坚决,“只要是为了你,便是要搭上叶姨这条命,叶姨也心甘情愿。” “还有甄小少爷,你也莫要自责。”叶莫荀转而看向甄浅,目光中满是宽慰,“此事与你无关,要怪也只怪我实力不足,这才负伤至此。” “我……”甄浅闻言一时语塞,不知该作何回应。 时至今日,面对她人的温柔,甄浅难免还是会手足无措,更何况这一次,一切都还是因他而起,心中便愈加愧疚,就连最后道谢时,也只如同一个受到照顾的孩子,温声细语的。 而叶莫荀只是瞧着他这副模样,脸上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 “不过话说回来,此地不宜久留。既然已确认对方此番有所图谋,那便应尽早离开这秘境,以防再生变故。”叶莫荀神色凝重道。 “叶姨说的是,但就这几日观察下来,这秘境似乎与以往所见有所不同……” “住手,不许再伤我姐姐!!” 正当时,一道愤怒的呵斥突然响起,乘着迅猛的狂风,落入了几人的耳中,打断了她们的思绪。 交谈戛然而止,叶筱与甄浅同时回首,目光所及之处,竟是位熟人——楚金铖。 “楚公子?”甄浅心中疑惑丛生,正当他奇怪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时,却发现其身旁还跟了另外一男子,竟也同样面熟的很,“还有殷老板?” 然而此刻的楚金铖全然未察觉身旁还有旧识,正红着眼,紧盯着眼前一袭红妆的妖冶女子,手中灵力汹涌汇聚,严阵以待,生怕她再对姐姐下手分毫。 殷乔熙则是一路疾驰,不敢有丝毫耽搁,飞速赶往“楚梦琳”身旁,没有修为傍身的他,在瞧见“楚梦琳”如今这般全身上下血流不止的凄惨模样过后,鼻尖猛然一酸,却是连哭都来不及,便赶忙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如雪的丝绸手帕,以及随身携带的伤药,手忙脚乱地为她擦拭脸上的血迹,小心翼翼地为她敷药。 而提及二人所遇,时光需追溯至数日之前…… 彼时,他们二人在逃离洞穴过后,便依照楚梦琳叮嘱的那般,寻觅了一处隐秘安全之地,待确认周遭并无危胁,方安心静待楚梦琳归来。 然而,时光如梭,半日的光阴转瞬即逝,他们心中期盼已久的画面却迟迟未现时,对于时间过分敏感的殷乔熙不知在哪一个瞬间意识到,楚梦琳很有可能出事了。 只是考虑到途中或有诸多变故,殷乔熙终于还是按捺住了自己内心的焦躁和不安,选择了再等上半日,那时的他闭目凝神,不断地在心中默默祈祷着楚梦琳能够平安归来。 但,奇迹并未如他所愿降临。或许,在他内心深处,早已预感到了今日的这般结果,只是理智不愿面对,大脑为免他崩溃,一时之间屏蔽了那残酷的真相。 楚梦琳终究没能兑现她的承诺,一日之别,却好似永诀。 殷乔熙再难保持冷静与镇定,年幼时,他便已失去过一次挚爱之人,那份刻骨铭心的伤痛,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尝第二次。 而后,正当他欲起身离去之际,忽然感觉到有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拽住了自己的衣袖,待他反应过来回头去看时,只见楚金铖双目含泪,脸色苍白如纸,语气却异常坚定:“我也要去,我不怕死!” 殷乔熙心中一颤,望着楚金铖那坚毅而执着的眼神,不知为何,竟觉得有几分自己从前的影子。 于是,并未多言,二人又再一次往来时的方向寻去,途中,殷乔熙仍不忘在心中默默祈祷,只希望这一次,他还不要来得太迟…… 然而,事与愿违,莫须有的担忧终难成真,反倒是预感不妙之时,往往便会是验证前兆的开始。 当他们再次折回到此前事发的地点时,只见满地狼藉,战斗的痕迹触目惊心。他们四处搜寻着楚梦琳的身影,然而除了这些战斗遗留下来的痕迹之外,再无任何发现。 洞穴内寂冷的空气,不断地灌入殷乔熙脆弱的肺腔,像极了多少年前的那个冬天,带着一阵阵强烈的眩晕感,涌入他的大脑…… 此后几日,殷乔熙犹如失魂落魄之躯,麻木地陪在楚金铖身旁,到处寻找着证明楚梦琳存在于此地的痕迹,但无一例外,皆以失望告终,如风中残烛,摇曳而熄。 他只是个凡人,没有修士那样通天彻地之能,亦无坚韧不拔之志,唯有一遍遍自我安慰,在绝望中寻觅一丝希望。 或许是上天怜悯,不忍再见他这般,在他即将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竟真的让他再一次见到了那道思念的身影。 或许是苍天垂怜,见他如此,于心不忍,终在他即将崩溃之际,让他再度见到了那魂牵梦绕的身影。然而,此时的她,浑身浴血,昔日坚韧挺拔之姿,已变得孱弱不堪,仿若历经无尽折磨,才有了眼前这一幕的相逢。 凤悠鹤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目光在二人与那女子之间流转,不怒反笑,语态中带着一丝玩味。 “你二人,可知道我是谁?” “何……人?”楚金铖一心只顾护住姐姐,未曾留意眼前之人,此刻细看之下,才发觉其衣着似曾相识。 “这衣饰……莫非,是凤鼎城的皇女殿下?”殷乔熙强压下心中慌乱,冷静地打量了一番,终是认出了此人身份。 “哦?想不到你这一介凡民,竟也识得本皇女。”凤悠鹤子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 “皇女殿下之名,西洲盛传,小民虽卑微,亦有所耳闻。只是前几日,我与妻主遭遇不测,她为护我周全,孤身断后,今日才得以重逢。若此间有何冒犯之处,还望皇女殿下能网开一面,饶她一命。”殷乔熙言辞恳切,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手中紧握的手帕,亦随之轻轻摇曳。 他不清楚这几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此番谎称自己与楚梦琳的关系,便无疑已经是将自己的性命给搭了进去——他在赌,赌对方不会对他这种小人物动手。 但事实上,他其实无需这般忐忑,因为就在此刻,叶筱与甄浅二人,赫然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当中。 “叶姑娘,甄公子,你们……怎么也在此处?” 第147章 红尘渺渺一缕凡骨,亦可折身,为佳人。 殷乔熙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叶筱与甄浅,眼眸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未曾料到,自那日别离之后,今日竟会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重逢。 心中的疑惑如春草般疯长,欲语还休,却皆因周遭那沉重压抑的氛围而难以启齿。唯有对楚梦琳的紧握,是他始终未曾改变的坚持。 “殷老板,楚小公子,别来无恙。”叶筱轻声细语,一句简单的问候,瞬间将时光拉回数月之前的那段日子。 “二位亦是安好。”殷乔熙以礼相回,心中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对方并未刻意疏远,至少说明事态尚未恶化至无法挽回的地步,这便已经足够了。 “今日得见二位,实乃幸事。可否告知,究竟发生了何事,令楚姑娘她……落得如此境地?” “此事说来话长,但有一事需明,此刻的她,已非昔日之她。” “此言何意?”殷乔熙闻言,手中一颤,心中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被邪祟所侵,夺舍其身,如今,不过剩余一副躯壳罢了,”凤悠鹤子步履轻盈,行至众人之间,言辞直接,毫不避讳。 “怎会如此……”殷乔熙的目光再次落在手中之人身上,只见楚梦琳的双眸正幽幽地注视着他,那目光中,竟真有几分陌生与冷冽,不似往昔的温柔与深情。 “乔…熙……” 可蓦地,一道熟悉的呼唤自她唇边溢出,宛如遥远的梦呓,令殷乔熙心神俱震,仿佛置身梦境,一瞬间不禁恍惚失神。 “嗯!是我。”殷乔熙紧紧握住她的手,他虽对修仙界之事了解甚少,但若是听她们所说,也并未提及此事没有回旋的余地,心中便还盼有一丝希望。 然而,这一句回应之后,楚梦琳再次陷入了沉寂,如同木偶般缄默,仿佛方才那一声呼唤只是他的一次幻觉。 可实则,正是因为这一声轻唤,将弑猛然惊醒,这才又再一次加强了对楚梦琳意识的控制。它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稍有松懈,便让楚梦琳的意识寻得了一丝缝隙,吐露了只言片语,这般毅力,真是连它都有些不得不佩服了。 而与此同时,在那意识世界之外,殷乔熙的心情愈发焦灼,他笃定了那一声必定是源自楚梦琳的本心,如今便是再与他说什么,也绝不会再松手! “叶小姐,甄公子,我知道您二位才高惊人,瞧不上我这一介凡人什么,但我还是恳请二位,救一救她,此后,但有所需,我绝不推辞!” 此番,虽为红尘渺渺一旬凡骨,亦可折身,为佳人。 绝望之际,殷乔熙红着眼,扑通一声朝着二人所在跪下,声音哽咽而决绝,傍依于身的衣物此刻随风摇摆,但那道藏于衣裙之下的单薄身躯,此刻却坚挺异常,如青松般屹立。 “还有我!” 一旁,楚金铖见状,心中焦急万分,正欲随之跪下,却忽地被一股轻柔的灵力托起,膝盖尚未触及地面,便已稳稳站定。 “二位切勿如此,既已相识,若力所能及,我自当鼎力相助。然如今之局,实乃无解之法,纵有此心,亦无法施展援手。” “是吗……”殷乔熙闻言,神色瞬间黯淡下来,那双曾充满希望的眼眸此刻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光芒,变得空洞而深邃。 与此同时,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离了所有的力气,殷乔熙整个人陡然变得萎靡不堪,宛如秋日里被寒风摧残的落叶,无助地在空中飘零,嘴角悬挂的微笑,亦显得那般苦涩绝望。 一旁,柳竹与月长老匆匆赶来,目睹此景,亦是心生怜悯,为这深情男子所感动。 场中,唯有凤悠鹤子,面色依旧冷漠如初,然,纵使其平日里杀人如麻,但此情此景,亦难免心生一丝怜悯,对此人生出几分同情。 可这般的来的仁慈,对于弱者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残忍?标榜着他的弱小,以及他在面对苦难时的无能为力。 “啧啧…难怪那女子对你情深意重,直至临终之际,仍不愿放弃那一线生机,还真是感动到我了呢,”楚梦琳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那笑容中满是讥讽与不屑,仿佛是在嘲笑世间最可笑的笑话,“只可惜,你这位情深的公子,怕是再也无缘与她相见了,哈哈哈……!!” 言罢,她的笑声愈发张狂,如同冬日里刺骨的寒风,带着无尽的寒意与嘲讽,直刺殷乔熙的心底。 “你住口!”殷乔熙再也经不住对方这般侮辱,尤其是当对方以楚梦琳的身体为媒介时,他更是怒火中烧,几乎要失去理智。 “呵呵…不愿听,杀了我便是,只不过面对这副身体,你做得到么?”楚梦琳笑得愈发得意,满是对他的挑衅与蔑视。 “……”殷乔熙紧咬牙关,那沉默中蕴含的愤怒与无奈,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震撼人心。 而见他这般模样,弑亦不屑一顾,要不是它全身灵力被封,何须要借以激将对方来杀死自己?只不过这男人性子实在太软,即便是它已经做出了这副姿态,也不敢动手直接杀了自己,让它失望至极! 然而,等到它正欲要再开口羞辱对方时,一道自虚空缓缓浮现的裂痕,猛然间攫取了它所有的注意。 “这是……” 不仅限于它,场上众人亦在这一刻有了反应,纷纷仰头而望—— 原本碧空如洗的天幕之下,不知何时,何故,竟突兀地刺入了一道极为耀眼的光芒,犹如完美无瑕的玉璧上裂开了一道缝隙,外界之光,穿透了苍穹,降临于此方世界。 此时此刻,即便是与那众人相隔甚远,但仅是望着那一束光芒,众人便已觉心跳如鼓,几欲破胸而出——这是源自身体最深处的恐惧与敬畏! 犹如凡人见之无垠瀚海,蜉蝣见之万里沧澜,一瞬之间,令她们失语失力,只恐那光芒下一刻便会落在自己身上,令自己灰飞烟灭。 场中,唯有叶筱,似乎并未受到此景的影响,亦或者说早在见到那白光的第一眼,她心中便已猜到了来者的身份,只是还需进一步确认。 随后,在一众目光的注视下,那白光自天而降,竟在空中勾勒出一道数米之长的裂缝,犹如神祗挥毫泼墨,圆锋流转,风拂风舞,犁痕九天! 此番景象之震撼,已令在场众人瞠目结舌,无敢再言! 实力恐怖如斯,普天之下,唯有仙人之名,方能企及! 下一刻,便见得一对璧人从那白光中走出,女子一身月白色绫罗长衣,云纹银线绣边,线条流畅自然,色泽清新脱俗,宛若仙凡相隔之物;伴其身旁之男子,则身着一件烟霞色织锦长裙,发丝如瀑,轻盈飘逸,仅以玉带束之,不余赘饰,细细观之,便愈发觉得美若人间逸品。 然此时此刻,纵此二人外貌惊艳,却无人有暇顾及。 毋庸置疑,这两人之中,至少有一位是准仙级别以上的存在!众人心中暗自思量,既感兴奋,又心生敬畏,只敢小心翼翼地注视,静待对方下一步的举动。 但是,为何会有准仙突然降临此地?众人心中疑惑顿生,正好奇答案时,下一刻便已揭晓—— 只见那男子身形一闪,便已至叶筱身旁,轻轻捧起她的脸庞,细细端详,随后,一抹心疼之色浮上眉梢,温柔地说道:“嗯,瘦了。” 第148章 见家长 “爹,娘,您二老怎么来了?”叶筱心中微讶,来者不是她人,正是墨漓与叶聆心二人。 “你这孩子,当爹娘的哪有不操心自己孩子的道理,便是无事,就不能来看看你?还是身旁有了佳偶,便连爹娘都不要了?” 墨漓皱着眉头,有些忿忿道,语气不重,反倒是宠溺的意味更多一些,令听者难以生恼。 不过虽说叶筱对此早习以为常,但墨漓此番话音一转,倒是让一旁的甄浅心头猛地一颤,紧张不已。 虽说他身为床笫之下的那一方,但此刻面对叶筱这突如其来的双亲,那份羞涩与紧张却让他难以自持,努力想要隐藏自己,殊不知,早在墨漓与叶聆心踏入这方天地的时候,二人早已运用灵力,将他周身审视无遗。 不得不说,叶筱这孩子眼光倒确实毒辣得很,这等容貌身段,当真是世间少有,怕是走遍天下也难寻其二,可谓极品中的极品,也不怪叶筱在和他认识数月之后便有了伉俪之实,换做是她人,怕是一日也难守本心。 而与此同时,叶筱的心中亦是波澜起伏,听闻自己父亲言语间似有若无的提及甄浅,莫不成是早就知晓了? “行了,你在西洲做的事情,我可都了解得一清二楚,瞒得过别人,还真以为能瞒得过你亲娘我?”随后到场的叶聆心看着陷入沉思的叶筱,有些不屑地笑了起来,话里话外,别有一番嘲弄的意味在里头。 “另外,若非是我授意,叶莫荀那丫头,哪有胆子擅自认定我叶家的女婿。”叶聆心说得理所当然,毕竟这叶家少爷的称呼,可不是谁都能定下来的。 “所以…娘你这是调查过他了?” “这点哪还需要多问?早在数月以前,就按照你的意思开始着手调查了。”叶聆心随口一句,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愠怒。她这女儿,样样皆好,天赋更是超越了她,唯独这气人的本事,让她没少操心。 话说到这里,身在一旁甄浅如何还听不出叶聆心话中的意思,脸颊瞬间如火烧云般绚烂,被红晕浸满,那醉人的嫣红甚至一度爬上了甄浅的耳根,羞得他如今抬不起头来,只能自顾自地捏住衣角。 “行了,家事且留待归家再议,莫要吓着了人家孩子。”墨漓轻推叶聆心,眼神微妙地示意一番,随后缓步至甄浅身旁。 “孩子,莫怕,尽管把头抬起来,这里无人敢说你什么。”墨漓柔声细语地说道,或许是已为人夫,话一说出口,便天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叫甄浅果真放松了不少,便又缓缓将头给抬了起来。 而这一抬首,风华绝代之姿显露,便直令墨漓目光凝滞,当场便对叶筱下了铁令:“往后,你切莫让这孩子受了半点委屈,即便是细微的不悦也不行,可曾记下?” 叶筱:“???” 今日之事,与她何干? 但奈何自家父亲的目光一直紧锁于她,叶筱也只好勉强应承,此事才算暂且作罢。 随后,墨漓的目光便再难从甄浅身上移开,细细打量,愈看愈觉其不凡,先前远观仅凭感知,如今近瞧,更绝其真容之美。 “孩子,我知道你身上布有一些禁制,若是信得过漓叔,可尽管交给你漓叔来,可好?”期间,墨漓不紧不慢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轻易揭开了甄浅身上的秘密。 “!!”甄浅心中一震,望向对方的目光中写满了不可思议,却又不免因其所言而心出一丝名为期盼的情绪来。 “嗯?莫非漓叔之言,你也不信?”眼见甄浅迟迟未应,墨漓忍不住又以反问之姿提醒了一句,嘴角仍是挂着和煦的笑容。 “不,凡您所言,我自然是信的,只是以我的情况,恐怕颇为复杂……” “无碍,”墨漓笑着说道,“虽一人身负两层封印的情况的确极为少见,但如今这世间,倒还真没有能难住你漓叔我的阵法。” 天底下,所谓臻至化境,也不过墨漓于阵法之造诣,世间无阵不解,无法不识。 甄浅再次被震撼,望着墨漓那春风化雨般的笑容,他发现自己竟无从质疑,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来,我先为你探探身子,记住,接下来你无需做任何事,只需放松身心,一切有我。”墨漓自然而然地牵起甄浅的手,将其引向自己,甄浅则是本能地回望叶筱一眼,得到一丝安慰后,才安心闭目。 而后,瞬息之间,只见叶聆心轻挥衣袖,一道隔绝万物气息的灵墙便将二人包裹其中,隔绝于世。 处理完这些,叶聆心慢慢收回了目光,转而将在场众人全都扫视了一遍,被其目光掠过之人,无一不觉得通体冰凉,如坠冰窟。 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此刻萦绕在众人心头。 所有人都伫立原地,静默地凝视着这位突如其来的强者,既好奇,也害怕着她下一步的动作。 且这其中,尤以凤鼎城一行人为重…… 刹那间,周遭的空间仿佛凝固,唯有微风拂过草丛,带来稀疏而微妙的声响。 可就在下一刻,叶聆心倏然行动,轻盈一步踏出,动作如平常人无异,却以常人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闪现在“楚梦琳”的身前,其动作之快,犹如划破夜空的流光,无影亦无形。 低眉之际,叶聆心瞧见那一身毫无修为的男子,心中暗自惊奇,想来,多半也是藉由她人之力才踏足的这片秘境。 而与之相对,在叶聆心毫无预兆接近的瞬间,殷乔熙的双膝竟是本能地开始发软,无端地生出许多恐惧来,最后在二者对视当中,终是不堪负重,再一次跪倒在地。 但事实上,叶聆心并没有对其施加任何实质性的压力,从始至终,也不过是多看了他两眼,便顺手自体内释放出了一缕微薄的灵力,替他稍缓和了身子的不适。 随后,又见得叶聆心手掌轻扬,将“楚梦琳”的身体轻轻托举至自己面前。 意识到对方的真正目标可能是楚梦琳,殷乔熙心头猛地一颤,恐惧瞬间被对楚梦琳的关切所取代,便赶紧踉跄着步伐,急忙来到叶聆心跟前,想要再次为楚梦琳求情。 然而,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叶聆心似就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未等他开口,便先声夺人:“此人早已被邪物侵心,若是留之,日后,仍会有无辜之人为之所伤,你,可想好了?” “我……”殷乔熙闻言呼吸骤停,面露迟疑间,却仍是咬紧牙关,坚定了自己的请求:“我知晓您贵为仙人,若有可能,我愿以我之命,换她归来。” “那若是我说,我也不曾知晓解救之法呢?” “那便…恳请仙人善了……”殷乔熙颤抖着声音,单单说出这一句,便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叶聆心看了他一眼,眼中流露出一抹欣赏,这份果敢与决绝,已然超越了如今这世间的绝大部分人。 只可惜…… 叶聆心随后的沉默,对殷乔熙而言,宛如漫长岁月般煎熬,直至她终于开口,才算是给予了他一线希望—— “既是如此,那我便应你这一次。” 第149章 甄兮 “只是…” 可就在话音刚落,还不待殷乔熙满心激动想要感谢时,叶聆心又补充道:“你先莫要着急谢我,成败与否,如今还尚未知晓。” “小民不敢奢求,如此,便已足够,多谢恩人出手相助!”此刻,殷乔熙早已声泪俱下,于他而言,即便希望如萤火之光微渺,亦胜过长夜无边。 “嗯。”叶聆心简单应下,随后手指轻挑,解去了早些时候施加于隼、弑二者身上的束缚,让它们的得以言语。 “你们费尽心机,也要引我至此,究竟意欲何为?” “!!” 隼与弑相视一眼,彼此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惊愕与戒备,皆是不曾料到此番对方竟是先于它们开口。但很快,二者便恢复了镇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既已知晓了,还胆敢踏入此局,莫不是,太不把我等放在眼里?” “是么?”叶聆心闻言轻笑,宛如春日里绽放的花朵,美丽,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可你又如何知道,我此番不是有备而来,且就方才所说,也不过为印证我心中所想,反倒是你们,不出只言片语,便回答了我的问题。” “你!!”闻言,二者的脸色忽地就变得难看起来,不曾想对方是早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算计它们。 然而,转瞬之间,隼又似乎记起了什么,脸上浮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仿佛胜券在握:“原来你早就做好了这样的打算……呵,不得不承认,你确实要比其她人聪明,但你错就错在,明知是陷阱,仍旧踏入此地。” “这一局,是你输了。” 隼阴恻恻地说道,如同阴谋得逞,表情戏谑而得意。 “是吗?”叶聆心冷声道,声音轻柔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直透人心,一双灿若星辰的双眸更是于此刻陡然迸发出凌厉的光芒,释放出无尽的寒意,“那么,我如今人就在此处,你们又能奈我何呢?” 叶聆心轻轻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如松,居高临下俯视着眼前的几人,无需动手,仅凭那无形的威压,便让在场的众人如芒在背,仿佛脖颈间悬着一把无形的利刃,冷汗涔涔而下。 终是屹于世间山巅之存在,岂容蝼蚁觊觎?! 她既来得此地,便毫无畏惧!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一不为之折服,就连此前与叶筱有过冲突的凤悠鹤子也忍不住为之震撼。过去她承载的所有有关凤鼎城的荣誉与骄傲,在这一刻似乎都黯然失色。 “呵呵呵……” 可令所有人都感到诡异的是,在听见叶聆心这番话后,隼虽有一瞬间暴露出恐惧的情绪,但很快,那嘴角竟又是诡异地扬起,像是在刻意压制着什么,发出几声低沉而嗤笑的声响。 “我想,准仙大人兴许是误会了什么,毕竟从一开始,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我有说过要对你动手之类的话啊?” 隼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同时脸上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眼神闪烁不定,嘴角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犹如夜幕下悄然绽放的罂粟,显得尤为致命。 叶聆心闻言,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一番思索过后,像是突然捕捉到了什么,抬头望向天空。 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她原先为进入这秘境时留下的那道痕迹,此刻竟已然恢复如初……? 而与此同时,正行祛除封印之事的墨漓,也碰巧遇到了些麻烦。 正如她先前感知那般,甄浅的意识当中,果真被人种下了两道封印,不过较之于前者,后者无疑更为狠辣决绝,透露着一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决绝。 也正是这第二道封印,竟是让他也感到有些有些棘手,布下此道封印之人,想来实力也极为不俗,即便是以他的眼光来评判,也绝对堪称当今天下难得一见的天才! 只可惜,其所行之事,却并不那么端正,枉费了这一手本领,墨漓轻叹一声,略显惋惜。与此同时,手中的动作也并未因此有丝毫停滞,反倒是愈加流畅,行如流水,柔似婵娟,细细摸索着破除之道。 然而,就在这紧要关头,眼前的景象却猛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上一秒尚在悉心破法的墨漓,下一刻却是突然临至一片纯白的世界——这里什么都没有,空无一物,甚至于连边界也无法观得,唯有脚下的倒影相伴。 墨漓心生惊奇,没想到那布下封印之人,竟还留了这样一方净土,不禁哑然失笑,心中生出几分戒备。 “阁下既已将我请来,何不见面一叙?”墨漓缓缓停下手中的动作,脸上虽仍挂着淡淡的笑意,却也隐约可见抑于其下的丝丝怒意。 毋庸置疑,此人,便是那布下阵法的其中之一! “墨公子,久违了。” 然而,当这一道略显温和而又不失磁性的男声突然响起,却猛然间令墨漓心神摇曳,往昔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心中的戒备悄然瓦解,仿佛被一缕轻风拂去。 墨漓不可置信地慢慢转过身子,映入眼帘的,竟是墨漓此前从未预料的一道熟悉的身影,宛如梦境中的幻影!在其怀中,甄浅似乎陷入了沉睡,嘴角不时还挂着发出一两道轻微的梦呓。 “怎么会是…你?”墨漓轻摇首,心中涌起一阵恍惚,几疑自己置身于幻梦之中。 “等等。” “甄浅…甄浅……”墨漓喃喃重复,直至某个瞬间,声音在“甄”字上轻轻一顿,仿佛触动了记忆的弦。 “这孩子,莫不成是你的骨肉?” “嗯,正是,”那男子轻声应允,望向甄浅的眼中,满是宠溺与柔情,“如何,你瞧我这孩子,可是比你我年轻的时候都还要来得俊俏呢。” 念及此处,男子又忍不住伸手轻抚了抚甄浅的脸颊,那双漂亮的美眸中,恰时地闪过了一丝调皮,像是夜晚最明亮的星辰,一闪一闪。只是落在此时此刻,这份美丽却是显得有些寂寞,无人得以欣赏。 “甄兮。”墨漓轻声呼唤,带着几分久违的温情。 “嗯?”甄兮欣喜地抬眼,与之对视,多少年未曾有人唤他之名,此刻竟有些生疏之感。 “过往种种,究竟如何?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墨漓的语气中透着沉重,话语间满是对过往的探寻。 “……”甄兮沉默良久,终是垂下了眼眸,声音里多了几分沉重,像是满载忧虑,“若我告诉你,你会告知这孩子吗?” “我知你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帮我,我信你,只不过,若是那样会给这孩子造成多余的伤痛,那我宁可不要。” “但他未必会这般想。”墨漓试图说服他。 “或许吧,只是我这孩儿自幼便心地善良,若是知晓了真相,我担心他难以承受。” “……”墨漓无言,心中五味杂陈。 “那姑且不论此事,如今的你,又身在何方?”墨漓暂不想过去发生了什么,比起这个,他更担忧自己这位好友如今的处境。 可听闻墨漓此言过后,甄兮却是忽地展露出一抹笑颜,轻盈道:“如今的我,不就在你眼前吗,何来寻我一说?至于未来……他在哪儿,我便在哪儿。” 说这话时,甄兮的目光始终未离甄浅,仿佛整个世界都凝聚在了那双清澈的眼眸,再也容不下其它。 第150章 将行陌路,天人有别 “你是说,你已……”墨漓的话中带着难以置信,心痛如绞,愤怒的情绪在不经意间悄然滋生,却未曾自察。 “莫要如此,可别让我这已故之人,扰了我昔日故友的心志。” “那你为他布下这封印,也是为了护他周全?” “正是,但不尽然。我不过是个自私的父亲,只愿他能一生安稳,不想他去追逐那虚无缥缈之物,免受那满身伤痕之苦。” 墨漓微微皱眉,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恢复平静:“那你可知道,如今这孩子身上,除了你布下的那道封印,还存有另外一道。” “什么…?”甄兮听闻此言,面容瞬间僵化,双眼圆睁,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呆立当场,不敢置信地望着墨漓,像是听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是说,除了我之外,还有人……”甄兮的话语断断续续,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斤,压在他的心头,让他难以呼吸。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无数个画面,那些为了保护孩子而做出的努力,那些以为已经足够安全的布置,此刻都如同泡沫般破碎,化为虚无。 一股无形的力量仿佛击中了他的要害,甄兮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心跳加速,仿佛要跳出胸膛。他明明已经……怎么可能还会有其他人对他的孩子下手?这个念头宛若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窒息。 突然,一股愤怒的情绪在他心中腾起,如同被点燃的火焰,迅速蔓延至全身,一道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是谁做的…那个人,是谁?!” 话音落下,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千钧之力,砸向墨漓,也砸向他自己的内心。 然而,愤怒的情绪并未持续太久,紧接着,悲伤便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心痛于这一刻泛滥成灾,宛如刀割一般,凌迟着他的灵魂。 他回想起与儿子分别时的场景,那份不舍与担忧至今仍让他心如刀绞。他原以为,那日自他父子二人分别过后,便不会再有人寻这孩子的麻烦,却不曾想……这老天竟是般狠心,连他这最后的一点奢望都不肯满足,终究还是不愿饶过他这苦命的孩子! 甄兮的声音逐渐变得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为什么……我的孩子,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样的苦难?” 他只希望甄浅能一生平安,这样,也算有错吗? “甄兮,你先冷静一下,”墨漓的声音再度放缓,试图安抚甄兮那即将失控的情绪,“我也是今日才与这孩子得见,暂不知是何人所为。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甄浅的状态还算稳定,你暂且可以放宽心一些。” “况且如今有我在,原先是因为我家那逆女,可如今知晓了他是你的后生,便是再如何,我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闻言,虽甄兮心中的愤怒仍未完全消散,却也因为墨漓的这一番安慰而稍稍平复一些心情,不再如此前那般激动。 只是,一想到甄浅在离家以后可能又独自遭遇了那些苦难,甄兮便又控制不住内心的酸楚,淌下两行清泪来。 “是我的错…墨漓,全都怪我。” “是我对不住这孩子,让他经历这些…这全都是我的错……” 甄兮垂头哽咽着,颤抖着双手将甄浅紧紧抱在自己的怀里,口中一遍又一遍麻木重复着自责的话语,倾泻着自己内心的痛苦和悔恨。 只不过,如今的他却是什么也不能再为他做了,若非是今日墨漓与他相告,他甚至连此事也不能知晓,作为一位父亲,可当真是失职。 “甄兮……”看着甄兮这副模样,墨漓亦是一阵心疼,回想过去,自己可远不及如今这般气质温和,不过是后来遇见了甄兮,这才学了他三分模样罢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甄兮这般模样,与自己记忆中的那温文尔雅的亲切男子,大相径庭…… “墨漓,破除封印,在你看来,对这孩子真的会是一件好事吗?”甄兮忽地又开口道,那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情感的洗礼。 “对错与否,不该由我来说,选择的权力,择人而不择事。” 甄兮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微笑,红肿的双眼中透露出深深的疲惫与无奈。“是吗……”他低声喃喃,目光紧紧锁定在甄浅的脸上,“可你今日现身于此,倒更像是已经带着答案了,不是吗?” 墨漓不语,只是与之对视,于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悯然,与此同时,心中生出无尽的愤怒——不论对方是谁,待他寻到的那一日,必将其湮灭于此世间,永世不得轮回! 而与此同时,甄兮似也从对方的沉默中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思绪满容。 是啊,都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孩子也早该长大了,就是不知道,还会不会同从前那般爱哭呢?亦或者,如今早已换了个性子,被这世俗污染,变成了一个不堪的人?若真是那样,他或许会有些难过,但…那也无妨,乱世之下,若是能藉此明哲保身,倒也能让他安心一点了。 一位父亲最深沉的执念,说到底,也不过如此。 随后,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甄兮尽敛了自己所有的情绪,一转念,似又想到了什么,认真道:“对了,此外还有一件事,我也颇为在意,便是你刚才提到的,是为了你家那位小女儿,莫非是指……” “不错,是我家中那最小的女儿,名唤为叶筱,这两个孩子有些姻缘。” “原来如此,倒是想不到,有朝一日你我竟也能成为亲家,”甄兮的表情说不清楚,既有惊讶也有释然,没曾想自己这孩儿才刚成年不久,竟就被人摘了去,“不过这样也好,若此人是你,我倒是安心了。” “你放心,从今往后,他便是我叶家的公子,我会护他周全,绝不会让他再受半点委屈。即便是我的女儿让他受了丁点儿的苦,我也不会轻饶她!” 甄兮轻轻一笑,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但愿如此……” “如此,那往后,便有劳你替我照顾这孩子了。”甄兮此话一出,像是在做最后的道别,让墨漓心中忽地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你…这是何意?为何突然说这样的话?” “墨漓,你说得对,他的人生不该由我来替他选择,既然如此,我便是时候该离去了。” “此言何意?解除封印,与你离去又何干?” 甄兮闻言无奈一笑,“墨漓,事到如今,大可不必再如此,你我皆为习阵之人,自然都明白一个道理——便是凡为阵法,无一不存有阵眼。” “什么意思……”墨漓紧紧盯着眼前之人,呼吸急促,心中虽已有猜测,却不敢轻言出口。 甄兮的面容平静如水,仿佛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墨漓,以你如今的本事,想来已经看出来了。这封印之阵的阵眼,正是我此刻的肉身与灵魂。因此,要想解开这个封印,唯一的办法,便是将我彻底磨灭。” “难道,就再没有别的办法?”墨漓心有不甘。 “再没有。”甄兮轻轻摇头,神情决绝。 “我不信,他人不行之事,我墨漓却未必不行!” “墨漓,” 甄兮轻声将其制止,话语温柔得仿佛春日细雨,轻轻渗透进墨漓的心扉,溶解他内心的苦楚,“多年以前,我便已超脱凡尘世俗,不存世间。仅余的这一缕微弱的残魂,也不过是我私心了然,为的是多陪陪这孩子。” “于我而言,已无惧无畏,唯恐我这孩儿孤苦无依,受人欺凌。” “但现今,知晓他有你相护,就连这最后一丝忧虑,也已烟消云散。” “我心已足,因此,你尽管放手便是。” “你…当真舍得?舍得放下这一切,包括你的孩子?” “舍不得,但为了他,这点,又算得了什么?”纵使心如刀割,甄兮亦毫不犹豫道,“只有一点,日后若查明了是谁下的毒手,务必不要手下留情。” “至于当初对白家下手之人的姓名,你应该也有所耳闻,他便是毒君苍芗萁。至于其他一些……等这孩子醒来,便都该清楚了,到时候,还需要你多多费心。” 墨漓默默地点了点头,将苍芗萁这个名字深深地刻在了心里。然而,此时的他已经无暇再去追问更多。 “甄兮,你当真不再与他见一面吗?”墨漓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请求。 “……” 沉默良久。 “不了。”甄兮摇了摇头,故作轻松道,“若是那样,只怕我也再会忍不住想要再多停留吧。” 或许清楚这是最后的离别,甄兮的双手如今也不免颤抖,心中泛起千万般苦涩,明白终是此生情未了,将行陌路,天人有别。 墨漓深深地看了甄兮一眼,面露痛楚,却还是来到其身前,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掌…… “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你放心。” 甄兮强忍着泪水,不让它们滑落。在最后的时刻,他仍旧想再多看甄浅一眼。 “谢谢你,墨漓。只是,我还想再拜托你最后一件事,待这孩子醒来过后,告诉他,我从未因自己的选择而后悔,他的幸福和成长,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安慰和骄傲。” “……” 墨漓点了点头,泪水已经模糊了他的视线。 “嗯!”他应了一声,然后狠下心来,掌中的光芒骤然亮起…… 第151章 回忆(一) “呜哇——!” 日空当下,碧空如洗,一座古朴典雅的宅邸之内,一阵清脆有力的婴儿啼哭声陡然划破了宁静,如同天籁之音,宣告着新生儿的到来。 而原先被那紧张氛围压抑的白府,也在这一刻被这股力量所感染,瞬间变得富有生机起来,仿佛所有的等待和期盼,都只为这一刻的到来。就连府内的下人们也纷纷露出了笑脸,有的甚至激动得相拥而泣,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偌大的院落,满载一片欢声笑语! 产房内,专用灵力接生的稳公(自拟别称)此时亦满脸笑意,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刚刚降临人世的小生命,眼神中满是慈爱。一个小男孩儿,皮肤白皙如玉,如今像是感知到了周围那欢快的气氛,便哭喊的愈加用力,像是在努力做出自己的回应。 而在那宅邸之外的院落当中,一女子正着急地来回踱步,当听到婴儿啼哭的那一刻,神经便猛地一绷紧,目光紧紧注视着产房的房门,开始最后的期待。 直至稳公抱着孩子踏出屋门,告知父子平安时,女子紧绷的神经这才终于放松了下来,脸上绽放出难以言喻的笑容,随即大步流星走上前去,颤抖着从其手中接过了自己的孩子,动作温柔的像是在对待这世间的至宝。 须知,在这世间,男得子,必经一番非凡历程。需以稳公所持特殊之法,以父之身为温床,怀之十月,再以抽丝剥血,才能引得于胎儿现世,脱离腹中。此过程之艰难,较之于万千毒虫噬咬,犹有过之,真乃血肉所承,极为不易! 此刻,屋内,方才经历完这一切的男子,正面容憔悴的卧于软榻之上,轻微喘息着,然尽管身心疲惫至极,却不难瞧出,其嘴角处正挂着一抹难以掩饰的幸福笑容。 须臾片刻,仿佛听到了门口传来的细微动静,男子刚刚闭上的双眼,又缓缓睁开,竭力朝着门口望去。 那儿,是自己的妻主正怀抱着一个可爱的婴儿,缓缓朝着自己走来,脸上洋溢着温柔与喜悦。 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原本是不想哭的,可不知为何,看到眼前的这一幕,眼眶之中竟是泛起了点点泪光。 “妻主…” “嗯,莫哭,孩子很健康,接下来,你也要快些养好身体。”女子来到床前,伸手替男子拭了拭即将溢出眼眶的泪水,将孩子往前送了送,“要看看他吗?” “嗯,让我看看。”男子迫不及待道,脑中阵阵困意席卷,却是都在这一刻被狠狠压了下去。 强忍着身体上残留的余痛,男子从女子手中接过,这份沉甸甸的重量,让他内心感到分外踏实,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愿意为之倾尽所有。 “真可爱。”男子仔细端详着怀中的婴儿,面露喜色,像是全然忘记了身体上的痛苦。 “当然,他可是我们的孩子,”女子此时也坐上了床榻,稍挨着男人说道,“想好为他取个什么名字了?” “嗯,我想好了,就给他取名叫……甄浅。” “水深则流缓,人浅则心安,如何?”男子并未犹豫许久,像是事先早就有所准备一般,一双美眸琉光转动。 “嗯,那就依兮儿之意,甄浅,便是他的名字了。” “啊,啊——”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怎得,二人刚定下姓名的瞬间,那怀中的男婴竟也唤了一声,这恰时的巧合,使得为父为母的二人相视一眼,随即笑出了声来。 “哈哈哈,看样子,这孩子很喜欢兮儿你给他取的这名字呢。”女子把自己的手指轻轻放在小家伙的掌心,满心欢喜地逗弄着,脸上的笑容如同盛开的花朵,合不拢嘴。 “如此自然最好,只希望,可别是在厌弃这名字。”男子一脸宠笑,正关注着怀里的小家伙时,却发现在屋口的门框处,一个小脑袋正时不时地往里探,眼中折射出好奇与期待的光芒。 男子见状,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即温柔地喊道:“阿笙,你若是想看弟弟,就进来吧。” 这是他们的女儿,名为白笙,早在几年前便已来到这个世界,如今,她也要成为姐姐了。 且那女孩儿本就是想借意进来,如今得到了应允,便迫不及待跑了床沿处,上半身靠着床榻,开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来的家庭成员。 由于男孩肉嘟嘟的模样实在可爱,女孩儿便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的脸颊,却也因害怕惊扰了自己这可爱的弟弟,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便又缩了回来。 “好软。”这是小白笙此刻心中唯一的想法。 男子见之,便腾出一只手来也摸了摸她的头,笑道:“阿笙,从今往后起,你便要做姐姐了,以后若是遇到危险,可要记得保护好弟弟哦,明白吗?” “嗯!”小白笙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颇有女子气概地昂头回应道,“我一定会保护好弟弟的!” “真乖。”甄兮笑着揉了揉小白笙的脸蛋儿,随后似觉着有些累了,便不假思索地歪头侧靠在了白芫荽的肩头。 “兮儿若是倦了,便休息会儿,醒来我再熬汤与你喝。”白芫荽温柔地说道。 “是,那便有劳妻主了…”甄兮嘴角含着笑,一句终了,便斜着头,沉沉睡去,是靠着爱人,拥着爱子,膝边女儿相伴,享受着美好安宁。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庭院中时不时传来仆人们忙碌的脚步和兴奋的探讨,热闹之中,尽显一片祥和静好,仿佛只要身在其中,便能得到幸福。 第152章 回忆(二) 不知不觉间,时光如同白驹过隙,昔日那个白净小巧、需要父母时刻怀抱的甄浅,如今也能挣脱襁褓的束缚,独自在庭院中蹒跚学步。 阳光透过树枝叶的缝隙,洒在白府庭院内的绿荫小道上,斑驳陆离,显得温暖而祥和。 “阿浅,不要急,慢慢来,对,慢慢走~” 白府庭院内,甄兮正半屈着身子,一步一步慢慢引导着小甄浅在绿荫小道中独自行走,口中安慰和鼓励的话不断,只是一圈走完,便已将近过去了半个时辰,但甄兮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而满是欣慰和喜悦。 “阿浅真棒。”甄兮夸奖道,将小甄浅轻松抱起,准备带他去吃点东西。小家伙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更何况是他白府家的小公子,自是不能缺了营养。 而与此同时,刚自族内长辈那儿结束一天修炼的白笙此刻亦是飞快地往小家伙平时待的地方赶,心中满是迫不及待。 当白笙瞧见自家父亲的背影时,她一眼就看见了正乖乖躺在甄兮怀中、瞪着大眼睛好奇地观察着自己的小家伙。她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姐…姐……”不知为何,小甄浅一见了白笙,就高兴地喊了起来,同时还伸手抓了两下。这一下,不仅让白笙高兴得眉开眼笑,也让甄兮停下了脚步,回头一看,才发现白笙不知何时已经跟了上来。 “白笙,你这丫头,不在族内修炼,怎来了这里?”甄兮故作严肃地问道,但眼中却满是宠溺和笑意。 “爹,您可别冤枉我,我可没有偷跑,是我今日突破了炼气中期,长老见我用功,这才特许给我放了一天的假日。”白笙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甄兮,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甄兮审视着白笙,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并不完全相信她的话:“哦?不是因为想弟弟了,特意求来的这一日?” 白笙嘿嘿一笑,脸颊上泛起两朵红云:“哎呀,爹,您就别打趣我了。弟弟这么可爱,我当然想他了。不过,这次真的是因为修炼有成,长老们才奖励我的。” “唉,好了,好了,知道你用心修炼就好,既是如此,那便休息一日,但今后还是要以修炼为重,可能明白?”甄兮有些无奈,但对于白笙能在半月内再次突破之事,还是略感欣慰,如此天赋,也是令他稍微放心了些。 “明白啦,爹!”白笙开心地应声道,心里却在琢磨着下次用什么理由才能再见到弟弟。 “对了,爹,您这是要带甄浅去哪儿啊?”白笙反应过来,差点没忘了自己的主要目的。 “正打算带你弟弟去吃点东西,你也一起吧。” “喔喔,我知道他爱吃什么。” 甄兮微微一愣,好奇地问:“哦?你知道?” “嗯,我之前喂他吃东西,每次只要吃到甜的,他都能吃完,所以……” “咚。”可不待她说完,甄兮便已经皱着眉头,不重不轻地给她的小脑瓜儿来了一下,面露愠色,“尽会耍小聪明,你弟弟才几岁,你便天天喂他吃甜的?” “今后不许再喂了,再叫我发现,就叫族内长老对你严加管教,一日不突破,便一日不叫你出来。” 难怪他发现最近这俩小家伙格外的亲,原来是在这里出了问题。 “哦,知道了…”白笙略显心虚地将头低下,目光却还是胆大地观察着自己父亲的脸色,原先只是为了加深和自己这可爱弟弟的感情,今日被教训这一顿,便彻底老实了。 可这二人才刚说完,怀里的小家伙似乎也听懂了一般,开始着急地乱动起来,小手挥舞着,口中不断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眼神中满是渴望:“爹爹……糖……甜……” 说着,小甄浅还不忘用他那可怜巴巴地目光望着甄兮,像是在乞求一般,让人看了都不忍心拒绝。 “……”甄兮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了起来,为难之际,却还是轻声哄道:“阿浅乖,你现在还小,等再长大一些就可以吃糖了好不好?” “唔……” 闻言,小甄浅只觉得心里一阵委屈,鼻子酸酸的,眼眶里开始泛起了泪光。他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让吃糖呢? 眼见小家伙要哭,甄兮只觉得心都要碎了,便只好退而求其次,换了个法子哄:“阿浅别哭,爹爹现在就带你去喝糖水,好不好?” “糖…水…好…喝……?”小家伙的眼眶里泪水在打转,但还是半信半疑地问道。 “嗯,是好喝的。” “好……喔。”终于,小家伙开心了,开心地笑了,而与此同时,一旁的白笙见状,也是紧跟着长舒了一口气,不然的话,呵呵…… 但没等她高兴多久,甄兮便又将这熬糖水的任务交给了她,算是对她擅自给甄浅喂糖的惩罚。 不过对此,白笙也认了,给自己可爱的弟弟熬一点糖水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便一溜烟儿没了人影,留下甄兮一人在原地无奈摇头,思量片刻,还是朝着后厨的方向走了过去。 去瞧瞧吧,全交给那孩子,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第153章 回忆(三) 时光荏苒,一转眼,又是几个春秋转瞬而过,一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莺雀,乘着一阵风,灵巧地避过了栽种于庭院之中的竹林,落在了稚嫩少年的肩头,风一吹,便又飞走了。 这一处庭院是甄兮特意命人按照甄浅的喜好为其搭建的,翠竹、绿松,因为是特殊的灵植,故而能保证四季常春,包括铺路用的材料,也是品质极佳的暖石,就算是到了冬日,亦不会寒脚。 院中,身材容貌仍略显稚气的少年自口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也是在这一刻,正式踏入了炼气后期。 “不错啊,几日不见,又突破了?看样子姐姐我也要努力一点才行了,可不能被浅宝给追上。”身旁,一道温柔又欣喜的声音忽地响起。 “嗯?笙姐姐?”少年闻言猛然睁眼,一眼瞧见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当即起身,兴奋地扑进了白笙的怀里,有些惊喜的喊道,“笙姐姐,今天怎么突然来见我啦?” “想你,自然就来看你了。”白笙宠溺地摸了摸少年的头。 “那平日不来找我,便是不想我了么?”少年甄浅似想到了什么,有些幽怨地抬头说道,为了使效果更逼真,还故意蹙了蹙眉头,只不过配上他如今这张脸,却是只显得可爱了。 白笙忍俊不禁,失笑道:“浅宝可尽会说姐姐的坏话,凡闲暇时,我何时不曾陪你?” 此话的确不假,即便不是白府里面的人,也同样知道那白家姐弟的关系极好,不论做什么,向来都是一起出门。 话说白家姐弟二人,姐姐白笙年长弟弟甄浅六岁,自幼便展现出卓越的天资。不足十岁之时,白笙便已突破炼气期,其修炼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再配上那姣好的容貌,便理所应当成了梵城无数男子心中梦寐以求的佳侣。 然而,凡事只要提及白笙,便不得不提比她稍小一些的甄浅,在如今这梵城之内,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原因无她,只凭他那一张绝色无双的脸,即便是如今还尚未长开,但亦能预见在不久的将来,必将成为梵城乃至天下最耀眼的明珠。 且不提他修行的天赋与潜力同样不可小觑,如今距十岁尚远,便已有传言称他不久后也将突破炼气期,且速度之快,甚至要超过他的姐姐白笙不少。再加上白家的底蕴,毫无疑问,甄浅如今俨然已成为了这梵城之中,近乎所有女子追求的对象。 更有甚者,已经将甄浅当作成了自己一生的追求,声称“非浅不娶,矢志靡他”,借此来表达自己的心意。 不过藉于白笙的“暗中保护”,这些消息从未落入过甄浅的耳中就是了。 毕竟比甄浅的容貌更为人所熟知的,便是白府一家对她们这小公子的宠溺程度,而这其中,又尤以他的姐姐白笙,最为出名,那是出了名的宠弟,称得上是无微不至…… 所以,当甄浅说出那些话时,白笙也只是微微一笑,知道他不过是在与自己说笑罢了,并没有真的往心里去,便紧接着提议道:“上次你说想吃西城那边新出的甜糕,如何?今日我带你去尝尝?” 甄浅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一脸乖巧地说道:“好,果然还是笙姐姐对我最好了!”说完,他还不忘卖乖地搂住白笙的胳膊。 “是吗?那下次还说不说姐姐的不是了?” “不说了不说了。”彼时,少年的脸上早已换了一副模样,红润的唇角微微勾起,笑靥如花,一把搂住白笙的胳膊后便拉着她往外走,模样煞是可爱。 白笙也被逗笑了,便任由甄浅一直拉着自己走,一直走到门口,门口的侍卫见了,便弯着身子向二位小主行礼。 “叶小姐,甄公子。” “嗯。”白笙微微点头,向几人致意后,随口道:“我带我弟弟去西城那边一趟,你们去与家主通报一声。” “是。”其中一位管事儿的侍卫立马弯腰应道,送走二位小主后,便来到了白芫荽平日办事的书房轻轻叩了两下房门。 “家主大人,叶小姐带着甄公子出门去了西城。”侍卫恭敬地禀报道。 书房内沉默了良久,才传来白芫荽的声音:“嗯,暗中派去几人跟着,保护好他们。记得要身手最好的,明白吗?” “是,属下明白。” 侍卫领命后,屋内再度归于寂静…… 而随后半个时辰,不出意外,姐弟二人也来到了繁华的西城。 刚到此地,甄浅就显得异常兴奋,目光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与空中飘散的丝丝食物热气间流转,要不是还被白笙牵着手,怕是一瞬间就要没了人影。 “这里人多,小心牵着我的手,莫要走丢了,想去哪里,我带你去便是。”或许是受环境影响,长大了之后,白笙说话时也有了几分甄兮的影子。 “我可不是小孩子了。”甄浅虽心生些许不甘,但深知自家姐姐在此类问题上的坚决态度,只好老老实实跟在了白笙的身旁。 “那往这边走……”很快,甄浅就锁定了目标,引领着甄浅不断穿梭于街巷之间。 “真好吃!” “唔,这个也不错,笙姐姐你快尝尝,好甜!” “好。”白笙浅笑回应,拿起一块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 在那之后,二人四处游玩,不仅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甜糕,期间还顺道听了戏曲,赏了舞剑,直至最后甄浅累到走不动道了,抬头望天,这才发现竟已过申时,心中涌起归家的念头。 “嘭嘭嘭!!” 可就在甄浅准备开口的一瞬间,不远处断断续续传来的沉闷的击打声,瞬间打断了甄浅的思绪,使他有些好奇地侧目望去,只可惜声音传来的地方被人群包裹,看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啊啊!啊!!” “你这个有娘生没娘教的混账东西,竟敢偷东西!看我不打死你!”一个粗犷的声音咆哮着。 “啊!别…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啊啊啊!”人群之中,传来一道微弱而颤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绝望。 甄浅小小的眉头紧锁,听着这哭喊的声音,心中莫名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适感。犹豫了一下,还是想要看个究竟。 “笙姐姐。”甄浅抬头望了白笙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祈求。 “好,我们去看看,但记得,不可鲁莽行事。”白笙知晓自己弟弟的性子,也只是轻声叮嘱一句。 “嗯。”甄浅点头应允。 而随着两人靠近,人群的喧嚣声愈发清晰。甄浅也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几个精壮的女人,正围着一个蜷缩在地上的瘦弱身影拳打脚踢。那身影显然是个孩子,衣衫褴褛,满脸是血,正无助地哀求着,在他身旁,一个沾满泥土且似乎被咬过一口的包子静静地躺在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第154章 回忆(四) 周围的群众议论纷纷,有人说这小孩儿太小,偷个包子不至于打成这样,况且瞧这模样,也多半确实是饿到没辙了;也有人说贫人不贫志,做这种小偷行径,就活该被打死! 但不论是前者亦或者后者,不论她们观念如何,现实却都只是站在一旁,充当事故之外的辩论者。 只有甄浅在目睹这一切后心生不忍,看着那人奄奄一息,再这样打下去,恐怕真要被活活打死了! “别打了!”甄浅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清脆稚嫩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响亮,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目光齐齐地朝他看去。 “哪儿来的小屁孩儿,少管闲事儿!”女人用余光瞥见说话的人是个矮子,便再没有理她,自顾自地教训着眼前的人。 不过她没瞧见在甄浅的身旁,还站着另外一人…… “我弟弟和你说话,你最好,好好回答。” “嘿,你这小丫头片子又是从哪里来的,搁这儿装你……”女人此刻终于肯将头抬起,却又在抬头的一瞬间,口中的话戛然而止。 嘶~不对啊!这人怎么看上去这么眼熟呢? 女人看着白笙那张脸,顿了一秒,随后才反应过来,套她大爷!这不是白府的小姐吗?她怎么会在这里?更重要的是,她刚才竟然那样和自己说话! 等等,这么说来,那她身旁的这位岂不是……女人看了一眼站在白笙身旁比自己矮了一个头不止的少年,心中只觉得拔凉拔凉的。 尽管此刻甄浅脸上仍带了面纱,但此刻他的身份却已是不言而喻,毕竟白笙都承认了这是她的弟弟…… 而直到这时,其余围观的人才终于反应了过来,震惊不已居然碰见了甄浅真人的同时,纷纷挪脚,给这二人腾出了一块空地来,目光也不由自主地停留在甄浅身上,充满了好奇。 “白小姐,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和您弟弟,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我这一次,我保证,再没有下次了。”女人面色苦涩,想不到今日提到了铁板,被偷了包子不说,还惹了这样一个麻烦。 “这人犯了什么事?为何要打他?”白笙不答反问,虽眼下形势明了,但为防万一,她还是多问了一句。周围还有这么多路人在场,想来也不敢诓骗自己。 女人听后,连忙解释道:“白小姐,您也知道我们这些人做的都是小本买卖,生活本就拮据。刚才我在后厨忙着准备食材,一出来就看见这孩子……哎,看他那可怜样,我实在不忍心,但他毕竟拿了我们一个包子。” 白笙闻言,微微皱眉,随即问道:“那包子值多少钱?” “啊…啊?”女人话说一半,没想到白笙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心跳得更快了,“不…不用了,白小姐,一个包子,其实也没多大碍。” 白笙看了她一眼,从怀中掏出一块灵石,放在了桌案上,“对你造成的损失,此物应足以补偿了。” 女人看着眼前的灵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贪婪。她颤抖着手将灵石揣进怀里,连声道谢:“是是是!够了够了,多谢白小姐,多谢白小姐!”她心里清楚,这块灵石的价值远超一个包子,甚至足够她过上几年舒心日子了! 此时,甄浅看着女人的反应,心中有些愧疚,自知给姐姐添了麻烦,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白笙一眼,低声说道:“笙姐姐,对不起……” 白笙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温柔地笑道:“浅宝为何要道歉?不忍见人深陷于水火,说明浅宝心善,只不过,以后要是再遇到这样的情况,记得先和姐姐说一声,知道吗?” “嗯,笙姐姐,那我能去看看他吗?” “当然。” 甄浅轻轻放开白笙的手,快步走到男孩身边蹲下,细声细语地说道:“你伤得好重,要不我送你去病坊吧?” 男孩用力蜷了蜷自己的身体,哪怕身上伤得很重,却还是颤抖着摇了摇头,他没钱,病坊是有钱人才能去的地方。 明白了男孩的窘迫,甄浅思忖再三,才再一次开口:“那…你要不要来我家?可以给你吃和住的地方,平时做一些简单的事情就可以。” 白笙听到这里,不禁有些紧张地呼唤了一声“浅宝”。白家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每一个进入白家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的筛选和把控,这也是为了他的安全。 男孩本就提心吊胆,听到白笙的声音,浑身立马抖了一个激灵,愈发不敢再言语。 甄浅见状,只好转身抱住白笙的胳膊撒娇道:“笙姐姐,就这一次好不好嘛?你看他这么瘦弱,肯定没有地方会收留他干活的,到最后他可能还是会活活饿死。那样不就等于我们白救了他吗?” “况且我那院子平时也没人打扫,他正好可以帮忙的。”甄浅继续补充道。 “……” 白笙看着眼前不断撒娇的弟弟,只觉得自己准备的所有的托辞似乎一下子全都失去了用武之地,最后也只是无奈叹气一口。 有一件事,甄浅院子里的植种都是千挑万选的灵植,便是一年四季,也不会落一片叶子…… “你叫什么名字?”白笙对着那男孩问道,这一次,她尽量方放平了自己的语气,便算是间接同意了甄浅的请求。 但尽管如此,男孩还是什么也不肯说,仍是面露畏惧。 “别怕,”甄浅来到他身前安慰道,“我姐姐她已经同意了,以后你就跟着我,我会保护你的。” 此时此刻,少年的微笑像是一汪温泉,汇入男孩的心中,那真诚的语气,让他忍不住心动。 但奇怪的是,男孩还是摇了摇头,正当甄浅以为是他不愿意时,下一刻,便听得他开口了:“我…我没有名字……” 男孩说的小心翼翼,似乎对自己没有名字这件事感到十分羞耻。 这一下倒着实令甄浅没想到,但还是露出了一抹笑容,没有名字好解决,他替他取一个不就是了? “那…以后你就叫甄悦,我叫你小悦,怎么样?” 闻言,男孩总算是把头抬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无私帮助自己甚至还要年轻于自己的男孩儿,泪水一下子就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然而,或许是第一次得到了他人的重视,他心中残存的尊严让他不想让恩人看到自己如此脆弱的一面。于是,他慌忙地抬起手臂去擦拭泪水,却不料心中的委屈更盛,眼泪越擦越多,到最后根本停不下来,直接哭成了泪人…… 回去的路上,甄浅了解到甄悦从小便是个孤儿,之所以能活到今天,也全凭一个好心人时不时地给他提供一些吃的。 可到后来,那妇人去世了,他也就没有了依靠,身为男儿身的他在寻找工作时屡屡碰壁,就连洗碗的活儿也找不到一个愿意收留他的地方,便只能上街乞讨。一直到今天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才去偷了一个包子。 甄浅心中了然,却在行至途中一半时生了些倦意,想要白笙背着自己。这对于已经踏入金丹的白笙来说,自然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白笙也乐得与甄浅亲近,便任凭他撒娇,背着他往家的方向走去。 “笙姐姐,下次还带我来这里玩好不好?”甄浅在白笙背上问道。 “好,只要是浅宝想来,多少次都可以。”白笙笑着说道,没发现就在她说完这句话后不久,背上的人儿便已经阖上了双眼…… 第155章 愿吾儿,此生平安喜乐 “轰——!”夜幕如墨,星辰隐匿,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划破了夜的寂静,仿佛连天际的星辰都为之一颤。 白府之外,灯火阑珊,却难掩紧张肃杀之气,全族上下所有长老此刻皆以汇聚一堂,正面朝敌,严阵以待!这其中,也包括了白家如今家主——白芫荽。 “阁下深夜造访,未经通报便对我白家出手,未免太过无礼,还望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白芫荽冷声道,周身灵力震荡,语气却并不轻松。 方才那惊天一击,对方仅是试探,却已让她不得不倾尽全力抵挡,二者实力之差,一目了然,让她不得不提高警惕。 “我来此,只为求取一味稀世药材,并无伤人之意。方才那一击,不过是为了表明我的立场,绝非有意挑起争端。若诸位能予以方便,今夜之事,自可和平解决。” “药材?”白芫荽闻言,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疑惑,即便是仔细回忆过后,仍不记得自家中有什么能遭到如此强者惦记的天材地宝。 “不错,我要寻的这一味药,名为玉仙药体,是为天地所赠,千年难得一见,不曾想,上天竟如此眷顾于我,竟是叫我在此地发现了,咯咯咯……”男人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丝难以名状的鬼魅与得意。 “阁下莫不是弄错了,我白府上下,可没有你口中所谓玉仙药体。”白芫荽表情凝重,只觉得对面在胡言乱语,什么玉仙药体,她此前可闻所未闻! 来者不以为然,像是对白芫荽的说辞一点也不意外,只是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紧接着,一阵威压袭来,竟当场震得一众人就要跪地不起! “这是…大乘巅峰!”众人心中骇然。 “我再重申一遍,交出玉仙药体,我可饶你们一命,否则,后果自负!”来人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无情,叫人窒息。 …… 与此同时,仿佛被先前那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间从沉睡中拖拽而出,甄浅的意识还处于一片混沌之中,便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直了身子。 屋外的嘈杂声如潮水般汹涌而入,夹杂着慌乱的脚步声和低沉的交谈声,这些声音如同锋利的刀片,切割着甄浅原本就脆弱的神经。为此,甄浅的心中便不免生出一丝疑虑来,于是挣扎着站起身,双腿如同踩在棉花上一般,踉跄着向房门走去。 然而,就在他刚刚触碰到冰冷的门扉,准备推开的一瞬间,一个身影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猛地闯入了屋内,带起一阵急促的气流,让甄浅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爹爹?”等到甄浅站稳脚跟,看清楚来人后,略显惊讶地喊道,眼中满是疑惑不解,怎么爹爹突然来他屋子里了? 可当他回过神来才发现,紧随父亲身后的,还有一脸焦急的姐姐白笙。二人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沉重,仿佛正被某种巨大的压力所追赶,每一步都踏在甄浅的心弦上。 “阿浅,听爹爹说……”甄兮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急切,刚一进门,便一把抓住了甄浅的双肩,力度之大让甄浅感到一阵疼痛。 甄浅此刻瞪大了眼睛,看着父亲,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眼神中满是困惑。 “怎么了爹爹?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甄浅的声音稍微有些颤抖,如同风中摇曳的树叶。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此刻的他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试图从父亲的眼神中看出些什么。 甄兮沉默了片刻,仿佛是在犹豫着什么,目光在甄浅和白笙之间徘徊,如同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出口。然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有力地说道:“阿浅,你现在必须要走。和你姐姐一起,走得越远越好。” 甄浅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让他喘不过气来。他不解地看着父亲,又看了看姐姐,眼神在这一刻陡然变得无助和害怕起来,像是意识到自己即将要被抛弃了一般。 “为什么……”他无法理解,为何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此时会突然说出要赶自己走的话来,明明白天的时候都还好好的……陌生的话语如毒蛇踞心,叫他万般恐惧。 甄兮看着儿子迷茫的眼神,心中一阵酸楚。他轻轻地抚了抚甄浅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温柔地说:“阿浅,爹爹知道这很难,但…听话,好吗?” “不要……”甄浅下意识地摇头拒绝,小小的脸上此刻俨然已写满了不安,更是因为对未知的恐惧,紧紧抓住了甄兮的衣袖,哪怕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也不愿松手,似要将衣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恐惧当下,仿佛那里才是他唯一的依靠。 “不要,我不要走…我要和爹爹一起。”甄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如同被风刮断的树枝般无助。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了,像是晶莹剔透的珍珠,异常扎眼。 他不想离开这里,这里是他的家,这里有爹,有娘,还有爱自己的姐姐和小悦……这里的每一样,他都舍不得。 然而这一次,甄兮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他轻轻地掰开了甄浅的手指,声音低沉而有力地说:“阿浅,你必须走,就当是为了爹爹,听话这一次,好吗?” 可甄兮越是这样,甄浅就哭的越凶,抓住衣袖的手就握的越紧,头摆得愈加厉害,像是在用浑身的力量抗拒这一切。 可还没等甄兮再多说些什么,一道惊天巨响猛然炸响,震耳欲聋! 爆炸产生的气波冲翻了白府的屋群,碎石沙砾漫天飞舞,喧嚣于尘世,狂妄至极。 “糟了!”甄兮大惊失色,连忙释放灵盾,这才堪堪护住了身旁二人。 待得尘埃落定,被房屋遮蔽的世界展露于眼前,甄浅瞪大了双眼,被眼前的一切所震惊。。 眼前,昔日风光无限的白府,像是方才经历了一场浩劫,变成了一片废墟。 焦土之中,隐约可见一些熟悉的身影被压在碎石之下,无助地挣扎着,发出微弱而痛苦的呼救。血流成河,染红了这片他居住了近十年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焦糊味,让他忍不住作呕。 甄浅不可置信,自己曾经这个温馨无比的家,竟在短短一瞬,就变成了人间地狱…… 耳畔传来的风声,将他因紧张而紊乱的呼吸掩盖,此刻,尚且年幼的甄浅早已被吓到魂不守舍,小小的身躯在这场浩劫中是显得那样脆弱,像是惊涛骇浪之中的一叶扁舟,经不起一点摧残。 好在,还有自己的父亲及时将他抱在了怀里,感受着那熟悉的温暖,这才让他得以从恐惧中感到一丝慰藉与心安。 他本能地抬头向上望去,恰好对上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视线,却是被对方那戏谑而惊喜的眼神给吓到浑身颤抖。 “找到你了……”反之,在瞧见甄浅的那一刻,男人的眼中却是猛地闪过了一丝精光,嘴角亦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一双阴翳的脸庞刹那间遍布疯狂,衣袂随风狂舞,暗夜之下,宛如疯魔一般,大笑着,直奔甄浅而去! 玉仙药体,是他的了!哈哈哈哈哈! 被欲望冲昏了头脑的男人此刻早已忽视了其她所有人的存在,眼里只剩下了对甄浅的贪婪,却不料在即将得手的之际,一道凌厉的剑光突然闪过,白芫荽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他面前,手中的长剑如同闪电般刺向他的要害。男人猝不及防之下,只得向后躲闪。 “你们快走,我拖不了他太久。”虽成功将其击退,但白芫荽却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庆幸,反而是催促着几人赶快离开…对方很强,强到变态,强到即便是她,也完全看不到有一丝战胜的可能…… 所以,她要尽可能地来为他们争取时间。 “娘…”望着此刻已遍体鳞伤的母亲,白笙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突然被谁捏了一把,心痛之余,忍不住轻唤了一声。 白芫荽没有回头,只是用那已经沙哑的声音,像是在交代最后的遗言:“别管我,你还小,未来的路还很长。等离开了这里,要记得照顾好你自己和弟弟,明白吗?” “呵……还不愿放弃吗?若是交出你那孩儿,我尚可再饶你一家的性命,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男子再度从不远处走来,语气中满是威胁和之意。 “你休想!!”白芫荽面露狠色,全身灵光大放,携万钧之力,持手中之剑再度杀向男子! “是么…”男人冷笑一声,随即不屑道,“那就让所有人,全都为他一人陪葬吧。” … “爹爹…是不是阿浅做错了什么,阿浅可以去道歉的……”甄浅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感到害怕,像是犯了什么天大的错一般,纤细的身子一刻也不曾停止颤抖,心中既恐惧到了极点,却又无比渴望着能被原谅,想要挽救这一切。 在他眼中,对方是为了自己来的,那肯定就是自己犯错了,犯错了,就该受罚。 “不,这不是阿浅的错。阿浅没有做错任何事!”甄兮闻言心如刀割,将人抱的紧紧的,看着甄浅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却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一切。 片刻,感受着怀中那战栗不止的身体,甄兮在经历过内心一番好不痛苦的折磨之后,终于,做出了最后的决定,眼神变得坚定而决绝,仿佛要为了什么而牺牲一切。 “阿浅,答应爹爹,无论将来发生什么,都……别忘了爹爹,好吗?”忽地,甄兮莫名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那短暂的停顿仿佛是在害怕什么,又仿佛是在为接下来的决定而挣扎。 “嗯,我不忘…”甄浅不明白甄兮此话的用意,却还是乖乖回答了问题。 “真是个乖孩子。”甄兮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中却是因为甄浅的回答而感到愈发苦楚,因为他知道,他一定会忘的,不仅仅会忘掉他,也忘掉包括这近十年来他在白府的每一个日夜,每一个欢笑与泪水交织的瞬间。所有的的一切,全都会像风一样消散,不留一丝痕迹。 而这一切,将由他亲手促成…… 甄兮的眼眶渐渐泛红,泪水在眼帘后悄然凝聚,却始终未曾落下,脑海中浮现出过往的点点滴滴,如果可以,他多么希望这一切能够永远定格,永远不被遗忘。但现实却是如此残酷,他不得不亲手将这些记忆从甄浅的心中抹去,让他忘记这一切,包括自己。 “真是舍不得啊……”甄兮在心底低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仿佛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有朝一日,他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他睁开眼,目光再次落在甄浅身上,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信任与依赖,让他更加心痛不已。 “阿浅,把头抬起来,爹爹…还有话想与你说。” “什么……”甄浅虽仍是害怕,却依旧很是听话地照做,却在花着个脸昂起头的一瞬间,被自己的父亲三指轻点额头…… 甄浅心中不解,试图开口询问,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呆愣在原地,感受着那股温暖的力量逐渐渗透进自己的意识深处。 记忆最后的片段: 他看见,自己的父亲眼眶微红,泪光点点; 他看见,自己的父亲嘴角轻抖,话语凝噎; 他听见,自己父亲所言的最后一句是——“愿吾儿,此生平安喜乐。” 第155章 恍如隔世 甄浅觉得自己好像是做了一场梦。 一场痛彻心扉的梦,既真实,又虚幻。 可甄浅清楚,那绝不仅仅只是一场梦,而是他遗失了近数十年不止的记忆,满载着他曾经的幸福……与痛苦,在这一刻悄然回归,却又如同隔世。 自睡梦中睁眼,甄浅将四周环顾一遭,发觉自己的情绪竟是出奇地稳定,好似情感的潮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抽离,一时内,竟是没有感受到一丝痛苦,只留下了一片空旷与麻木。 他这是怎么了? 甄浅觉得自己奇怪,莫不成,他其实是个冷漠至极的人么?否则,为什么回忆起了那一切,如今却是连一点感觉也没有呢? 然而,正当他试图开口,想要倾诉这份莫名的困惑时,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紧紧束缚,任凭如何努力,都无法吐露半个字,声音彻底消失在了喉咙深处。 就在这时,一个细微而温暖的变化悄然发生。在他未曾注意的角落,一滴温热的泪珠悄然滑落,沿着他的脸颊缓缓流淌,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划破了这片沉寂的黑暗。 甄浅愣住了,感受到那一股湿热如今的他反而有些不解,他明明没有感觉到悲伤,但为什么会哭呢? 他伸手去摸,指尖触碰到的是一片湿润与温热。这一刻,他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心中的麻木开始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楚与痛楚。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拼了命地,夺眶而出。 “不对,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安静……”甄浅此刻才终于警觉,意识到了周围环境的异常,一种名为死寂的安静,此刻近乎笼罩着他的一切,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 面前的漓叔,嘴唇翕动,神色忧虑,分明是在说着什么,但对他来说,却如同置身于无声的世界,什么也听不见。 “自己…这是生病了吗?”甄浅心中升起一丝疑惑,尝试寻找问题的答案,可结局,终究也是自问无果。 直到某一刻,一个熟悉而遥远的声音,穿透了这片死寂,将他从混沌中唤醒。 “浅儿……” “浅儿!”下一刻,一道焦急的呼喊猛然间在甄浅的耳边扩大无数倍,将他的思绪彻底从那片混沌中拉回。 甄浅猛地抬头,正对上叶筱满是关怀的眼眸,那一刻,他再一次听见了整个世界的声音,风吹叶动,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甄浅溃散的目光在这一刻重新聚焦,正对上叶筱满是关怀的询问,几乎是瞬间,先前压抑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完全释放,令他再也坚持不住,泪水如串珠一般,不停地滚落脸庞,打湿了他的衣襟。 “阿…筱……” 甄浅模糊着视线将叶筱注视,双唇微张着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中挤出来的一般,透露出浓浓的绝望与痛苦,叫叶筱的心听了碎成千万片。 明明,已经答应了父亲,说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的,然而,他却遗忘了数十年不止的时光!直到今天,才重新记起! “没事了,没事了…”叶筱此刻再也理会不得其它,几乎是本能地靠近甄浅,将他紧紧拥入了怀中,看着甄浅那张被泪水浸湿的脸庞,心如刀绞。 “阿筱…我,我……”被叶筱抱在怀中,感受着熟悉到令人心安的温暖,甄浅于心中积攒的痛苦似乎在这一刻终于拥有了宣泄的自由,便再也遏制不住地失声痛哭起来,像是要在今天将这么多年以来所受的委屈统统归还于这世界。 “对不起…对不起……”甄浅口中的话断断续续,每一次开口都像是在用尽全力,因抽泣而连带着胸膛剧烈起伏,导致每一次呼气都变得异常艰难。 与此同时,甄浅的身体亦止不住战栗着,脑海中不断回忆起自己的过去,曾经无比温馨的画面,此刻却犹如无数把利刃,刺入他的胸膛,令他痛不欲生。他从未想过,知晓真相竟会这般痛苦,像是要将他的心撕碎,今日,才算得以体会。 “是我…是我害死了爹娘,全都是…因为我……”甄浅无助地恸哭着,自责与愧疚,此刻近乎要将他杀死。可即便是声音嘶哑,唯独那一双眼睛就算已哭到红肿,却仍是泪水不断,像是要一直哭到干涸。 他从未像今日此时这般痛恨过自己,如果能给他一次选择重来的机会,他宁愿那一日死的是自己! 而直到此刻,叶筱才终于反应过来,大概清楚了甄浅何以这般自责的由来…… 心疼之际,叶筱不由得又将甄浅抱的更紧了一些,轻声安慰着:“浅儿,无论她二老为你做了什么,我想,她们都是愿意的。因为她们希望你能幸福,能快乐地活下去,若是这样,浅儿便更该好好回应她们,好好地活下去才是。” “可是…”甄浅想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最后,也只是化作成了无声的泪水。 他心里清楚,爹娘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可正是因为她们不顾一切,甚至舍弃生命也要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才更让他感到痛苦!这份迟来十年的温柔与宠爱,实在是过于沉重,叫他难以解脱。 另一边,墨漓见了这场景,心中亦万般伤感,又记起甄兮临了对自己的请求,便也来到了甄浅的身边,忍着泪腔柔声道:“孩子,若是你不嫌弃,以后,漓叔便唤你一声阿浅…可好?” 此言一出,甄浅当即愣在了原地,原本被泪水模糊的世界,变得愈加破碎。 “为什么…”甄浅有些不可思议地呢喃着,这个称呼,对他而言是如此的陌生又熟悉,只是,漓叔怎么会…… 但不知为何,他并不反感,反而是觉得亲切,便毫不犹豫点了点头,自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而颤抖的“嗯……”,像是被泪水浸润过的,带着几分哽咽与无助。 “真乖,”墨漓满眼心疼,摸了摸甄浅的头,“阿浅,你知道吗?其实在最后的时候,你爹爹他,还托我给你带了一句话。” 甄浅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墨漓,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墨漓微微一笑,直直地注视着甄浅,像是要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你爹爹说,他从未因自己的选择而后悔,你所有的幸福和成长,便是他此生最大的安慰和骄傲。所以……” 墨漓没有继续说下去,也无需再说下去,甄浅便已懂得了一切。 甄浅的眼泪再次滑落,他不敢置信地问道:“真的吗…?我的父亲他……真的是这样说的吗?” 墨漓点了点头,坚定地说道:“千真万确,所以,阿浅可以不必自责,因为这本就并非是阿浅的过错。” “……” “漓叔,我…可以抱抱你吗?”忽地,甄浅压着嗓子说道,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漓叔身上,总有着自己父亲的影子,让他觉得安心。 “当然。”墨漓忍住泪水,张开双手作为自己的回应。 甄浅见状,也小心翼翼地往墨漓怀里靠去,却不料墨漓比他还要更为主动,还没等他完全靠近,便径直将他抱在了怀里。 甄浅心中猛地一颤,待他回过神来,已不由自主地依偎在了墨漓的怀中,很奇怪的感觉,既陌生又熟悉,不过,倒还真和十几年前有些相似,那时候,自己的父亲也总是爱这样,温柔地抱着他…… 此刻,尽管泪水还在眼角滑落,但甄浅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习惯性的阖上了眼,像是悲伤过度之后的陡然放松,身体在一瞬间,忽然陷入了沉眠。 “爹爹……”甄浅在梦的边缘轻轻呢喃,声音细若游丝,却满载着眷恋与思念。 “嗯,爹爹在。”墨漓轻声回应着,知晓甄浅这是下意识地出声,寻求着庇护,便不假思索予他所求。 而梦中的甄浅似也听到了这一声回应,亦满足于这久违的亲情,嘴角扬起一抹开心的笑来,将身边之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第156章 计谋浮现 “没想到,竟是千年难遇的玉仙药体,甄兮啊甄兮,你还真是…信任于我呢……”墨漓无奈一笑,对于这个结局,心中别是一般滋味。 他原以为甄兮不过是封印了记忆,如今看来,倒是他小瞧了。 怀珍致患,怀璧其罪,为人世铁律,如此看来,甄兮当真是对他不曾有一点猜忌。 “爹,浅儿他究竟曾经历过什么?”叶筱心生不解,直至现在,甄浅于她怀中啜泣的画面,犹历历在目,像是笔墨丹青点画,晕染于心,叫她久久不能释怀。 墨漓轻轻摇头,语带深意:“此事如今我不便详述,但你要记得,日后,必不可再让这孩子再受了委屈,也算是,了却了我故友的一桩心愿。” “爹,您这话是何意?” 墨漓目光温和,耐心解释道:“筱儿,我清楚你对这孩子上心,好奇知道真相,但事已至此,无需急于这一时,待一切尘埃落定,我再与你说起,再者,事关这孩子,总不能避开了他。” 闻言,叶筱目光落在如今已陷入沉睡的甄浅身上,心中思绪万千,却还是点了点头,应允了下来:“……我明白了。” “嗯,对了,你娘那边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墨漓话音一转,既是想换个心情,也的确有些在意当下事情解决的如何,毕竟他们此番前来,可不是闲来无事。 然而,还不待他话音完全落下,叶聆心的身影便已然如一阵清风般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神色间,可谓少有的凝重,让墨漓心头一紧,直觉告诉他,又有变故。 “怎么回事?”墨漓目光锐利,显然已预感到事情不妙。 叶聆心没有多做停留,简短回应:“路上再说,情况可能比预想的复杂。”言罢,她轻挥衣袖,一行人包括殷乔熙等人在内,瞬间被一股力量包裹,离开了秘境,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快与我说说。” “我们从一开始便中计了,”叶聆心一边携着众人加速往回赶,一边解释道,“此番秘境现世,是它们为各洲修士精心设计的陷阱不假,也正因如此,所以直至我们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它们都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但关于这一点,事实也只是它们为了增加这场戏的真实感而设置的障眼法,目的,便是使这场戏看起来更加逼真,充当诱饵。” “且多年以来,四洲修士对嫁殇的存在一无所知,所以即便是它们以‘病人’的身份动手,也难以被察觉,甚至只要行事足够谨慎,亦可以对四家从中洲分派至四洲的人动手。” “所以……几日前消息传到中洲,令你们四人会面,果真是它们设下的埋伏?” “不错,且四洲之中,唯有西洲动静较小这一点,我想或许是它们在这期间遭遇了其它变故,这才导致计划没有顺利进行,比如……遇上了一个足以打断它们计划的,意料之外的强者。” “妻主此言,莫不成是指叶莫荀?” “虽只是我的猜测,但想来也与之差不了多少。”叶聆心微微颔首,前几日感应到叶莫荀遇见了危机,恐怕也是出于此因。 “可如此说来,倒也与你先前那般猜测一般无二,现在为何又着急回去?难不成是中洲又出了变故?” “这便是关键所在,此事若从头论起,它们便从未想过要对我与祝宗主几人动手,而是想要将我几人引出中洲。” “它们果真是想对中洲下手?”墨漓听闻此言面露惊色,显然是觉得有些不切实际。 “不,若只是当年逸出的那些,想对中洲下手,还不足为惧,只不过我不久前收到族内长老的传信,告诉我壑穴里的那些家伙似乎已经有了动作。” “这…怎么可能?如今距离固封之日,可还有足足数月之久,今日怎会突然提前?”墨漓闻言目光一阵闪烁,语气变得愈加惊讶。 壑穴——中洲唯一禁地,一直以来,此地唯有当权四家掌权者及其心腹可踏足此地,外人不得靠近,常年被厚重的封印遮蔽,且对外设有两道防护,分别由四家的门下核心弟子、核心长老严加看管,凡居心叵测者靠近此处者,不论来历,皆可斩之。 而关于壑穴的真实容貌,其震撼人心的程度,更是已远超出了世人的想象,形似地狱中的恶魔在人间肆意犁开的一道狰狞裂口,在其表面,还附着者一层浑浊的,滞凝的黑雾,叫人看不清楚,却像是连着另外一个世界。 从天空中俯瞰,这道裂痕横跨数百米,犹如一双巨大的手将大地生生撕裂,而它蜿蜒曲折、长达数里的身躯,则如同一条巨龙般在地表上爬行,无视地形的阻碍,宣告着它的存在。 对外,中洲世人皆知此内存有佞邪之物,却从无一人知晓其中究竟蕴藏了什么,只能通过一些千年以前的先人遗留下来的传说,来揣测一二。 而事实上,这其中所掩藏的,正是由千万年以前被一位人族真仙所封印的嫁殇,哪怕时至今日,这道封印依旧存在,久经风雨,仍不曾褪去风采。唯一的,便是每五十年,需要对封印进行一次加固,被赋名为固封,且固封者,实力必须达准仙。 “莫不成,这也是受了五十年前那一次变故的影响?”墨漓意有所指,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暂时还不能轻易断言,但它们此番布局若是为了这一刻,此前的一切便也都能解释了。” 言外之意,事实大概就是如此。 “所以,它们才会选在了分散的四洲,”墨漓恍然大悟,心中却是不由得变得紧张,“若是这般说,万一时间错过了,那岂不是……” “嗯,后果将不堪设想……”叶聆心接上,眉心紧拧,即便是身为如今天下的当局者,此刻心中亦是压力倍增。 用失败来隐藏胜利,用陷阱来隐藏陷阱,当真是比她预料之中的还要有手段…… “哈哈哈哈哈哈!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了……就算是准仙又如何?!想要从这里赶回到中洲,没有一天的时间,根本不可能!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将秘境的地点选在此处?”唯一存活下来的弑此刻见计划暴露,也不再装模作样,开始放声大笑,声音中充满了得意与嘲讽。 它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哪怕只能拖延对方一日,也已经完全足够!因为很快,它的同胞就要重新踏临这片土地,届时,便是准仙,也只能在它们那位帝尊的脚下匍匐! 第157章 此战,必胜 而就在叶聆心引领数人离去不久之后,维系那秘境的灵力亦似达到了极限,空间如同脆弱的镜面般迅速龟裂,一道道通往外界的裂缝于此刻赫然显现。 “古月,你曾言之凿凿,此人不过一介普通男子,如今看来,事实似乎并非如此呢?甚至于就连中洲叶家,也与他有所瓜葛,所幸方才不曾动手,否则,你我皆已经成了一具死尸!”暗处,一道阴冷的女声传来,话里话外,无不透露出一股瘆人的寒意。 “……” “哼,你我之间的合作,就此画上句号。此事,我再无力相助,至于门主那里,你好自为之吧。当然,三月之约已逝,若你尚能苟延残喘……” 言罢,那女子决绝转身,未有丝毫留恋,只余古月一人,满腔愤懑,咬牙切齿。 “为什么!这个男人!”古月怒不可遏,一拳挥向身旁,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响,一棵参天古木应声而倒,而女人的手掌却安然无恙,足见其力道之足。 她好不容易才在这秘境中寻到了这对男女踪迹,未曾想却遭遇变故,错失良机,只能眼睁睁望着他们离去,束手无策! “该死的!” 古月暗骂一声,因三月之期已过,心中的焦虑与恐惧愈发强烈。心中思忖片刻,最后看了一眼几人离开的方向,也只能愤懑着离开了此地。 她知道自己是绝对逃不掉的,无影门的规矩严酷无比,背叛者的下场唯有凄惨的刑罚。 她绝不能逃,唯一的选择,或许只有将甄浅如今身在叶家的消息汇报给门主,有望门主能看在这条情报的价值上,饶她一命…… 至于凤悠鹤子与柳竹两拨人,虽对此番遭遇还有所疑问,但鉴于秘境崩塌在即,只得先行撤离,再做计较。 “中洲么……”离去时,凤悠鹤子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随即轻笑一声,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总有一天,她会去那里的,届时,便不再只是这西洲的皇女。 …… 与此同时,中洲禁地,叶清荷原本正与仁智堂的核心长老梁丘沐并肩而立,低声商议着即将来临的危机。突然,从她们身后传来一阵迅猛的风声,伴随着一道充满焦虑的询问声打破了这片寂静。 “清荷长老,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此地会突然涌现出如此庞大的灵力波动?”来者正是来自另外两大世家的长老,熙烛与空劼,显然也是被先前突如其来的异象所吸引,这才匆匆赶来。 叶清荷闻言,立刻中止了与梁丘沐的对话,转身望向那两位匆匆而至的长老,眼神中透露出一抹凝重:“情况紧急,固封之日尚未到来,但壑穴里面的嫁殇似乎已经蠢蠢欲动,有了要冲破封印的迹象。方才那一次灵力震荡,便是它们冲撞阵法所产生。且就我观察,若如再不采取行动,不出十个时辰,它们便有可能破阵而出。” “怎么会,算时间,不该这么早才是?”熙烛面露不解,闪身至壑穴的边缘处,想要一探究竟,却是猛然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原本附着在壑穴表面的封印,此刻就像是一张被狂风吹打的破布,每一次撞击都让它剧烈地颤抖、扭曲。那沉闷而有力的声响,就像是大地的脉搏在跳动,每一次,都叫人心惊胆颤。 而那封印之下,似乎隐藏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力量。它每一次撞击,都像是一头被困在深渊中的巨兽在奋力挣扎,想要冲破束缚,重获自由。那扭曲、变形的封印,犹如波涛汹涌的河水,此起彼伏,震荡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冲破束缚,降临到这个世界上来。 若是仔细去听,甚至还能听见一些好似瓷器破碎般的清脆声响,划过她们的心田——那是封印在撞击下逐渐破碎的征兆。 “错不了,这就是破阵的预兆。”熙烛神色凝重地说道,下一刻毫不犹豫施展了秘法,瞬息之间,将此事禀告了宗主祝矜。 可片刻过后,等待熙烛再次睁开眼时,额头上却早已是细汗密布。 “怎么会…祝宗主她,如今竟不在中洲。” “什么,祝宗主也不在?”叶清荷和梁丘沐异口同声道,语气震惊。 “嗯?”熙烛心中一沉,毫不犹豫地反问道:“二位此言何意,为何要说‘也’?” 叶清荷和梁丘沐闻言脸色一变,互相对视了一眼过后,皆是面露为难。叶清荷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不瞒熙烛长老,早在此前,我二人便与各自门主有过通信,得到的结果同样是人离中洲,难以及时赶回。” “什么!!”熙烛心中大惊,只觉得心跳瞬间都加快了几分。 然而,这还未结束,不等她们心中的情绪稍缓,空劼长老接下来的一句话,可谓将几人的心情彻底推向了谷底——“空教主她…如今人亦不在中洲。” 待到这一句话音落下,迎接几人的,是死一般的沉默,似无边黑夜降临。 “清荷长老,你先前所说十个时辰,可有依据?”回过神来,熙烛意识到此次事态的严重性,再不敢松懈半分,语气中透露出丝丝紧张的意味。 显然,事情发展到现在这般局面,已远远脱离了她们能控制的范围。 “不曾有依据,只不过是我的猜测罢了,但…若是叫我如今再说,恐怕连九个时辰也未必能坚持。”叶清荷目光落在那道摇摇欲坠的封印之上,心中忧虑重重。 她四人的实力皆属大乘,虽离准仙都不过一步之遥,但二者间的差距,却亦如萤火之于皓月,相差甚远,自是无法替行那固封之事。 但即便如此,她们,亦有她们能做的事情。 “几位家主尚在赶回的路上,倘若事情真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叶清荷目光凌冽,深吸一口气,语气果断而坚决,“还望诸位恪尽职守,直至最后一刻。” 尽管事发突然,但对她们而言,自踏入此地的那一刻起,便已然做好了要应对一切意外的准备。 “呵呵,那是自然,若真是为战而死,倒也不赖,说不定到最后,还能盛得几世佳名。”熙烛赞同道,犀利的双眸中绽放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战意来。 身为当代剑宗首屈一指的长老,实力已达大乘巅峰,对于战斗的渴望,要远胜过其她三位。 而空劼身为此四人中唯一的男子,心思更加缜密的同时,也更清楚在这封印之下,究竟藏了什么样的怪物——那很有可能会是凌驾于准仙之上的存在,真正的仙境。 但哪怕知晓此事,却亦不意味着他会就此退缩,相反,在这四人之中,论实力,他才是毫无争议的第一人,甚至还要超出熙烛不少,身为一介男流,可谓天赋惊人。直到如今距离真正的准仙,也不过最后一步之遥,便更无不战而退的理由,亦同意了几人的想法。 梁丘沐心中无奈,虽没想到事情竟到了这般地步,但也并无多少惧意——说起来,自来到这禁地之后,她便鲜少再有与人交手的机会,这么多年过去,能再活动活动筋骨,倒也是好的。 虽当初领命来到此地时并未有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当她猛然意识到,世间万般生灵的存在安危皆系于己身时,心跳便不禁加速,责任感油然而生。 故,即便是那壑穴之中存有准仙乃至准仙之上的存在,她也绝不会让它们踏出此地半步! 此战,必胜! 此战,必胜。 第158章 往昔剑宗之主 而就在事发后不过三个时辰,禁地之外,一抹身着墨色劲装的女子蓦然现身,周身氤氲灵力盘旋,气若鸿陇,白丝如笔墨幻化勾勒于衣襟亮眼处,气势内敛而磅礴,宛如天尊降临。 随着女子的身形逐渐向禁地处靠近,护守此地的弟子纷纷警觉。下一刻,众人不约而同地齐齐朝这边赶来,列成一道防线,挡住了女子的去路。 “站住!此地为中洲禁地,不接待外人。不管阁下从何而来,都请就此止步。否则,后果自负!”来者一众弟子中,有人上前一步,出言警告道。 女子闻言,目光终于从前方移开,淡淡地扫视了那位女弟子一眼,随即轻启双唇缓缓问道:“你是哪家的弟子?” 像是长辈在与陌生的晚辈交谈一般,女人的语气并不具有压迫感,却也并不亲和,古井无波,平静似水。 “无可奉告!阁下若无要事,还是速速离开吧,此地非闲杂人等所能涉足。”女弟子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与警惕。 女子轻轻一笑,似乎并未将对方的敌意放在心上,转而换了一个话题:“呵…那我不如换个问题,如今的剑宗,是由何人执掌?” “你……!”女弟子闻言,瞳孔猛地一缩,下一刻,手中的长剑瞬间出鞘,剑尖微颤,眼神亦变得凶狠,杀意凛然,“你…究竟是什么人?” 其余弟子见状,意识到对方并非善茬,也纷纷摆出防备的姿态来,以防不测。 见此情形,女子一笑,虽知晓这些人都不过自己一合之敌,却还是随手一挥,将一块表面镌刻有“空”字的玉石令牌,以灵气推送到了女弟子的面前。 “这是…”女弟子瞪大了眼睛,目光在令牌与女子之间来回游移,似在努力确认着什么,表情显得有些犹豫不决。 “不错,这的确是空教主的令牌,可是怎么会……”另一位同属空教的弟子此时也凑上前来,认真端详一番过后,证实了令牌的来历。 但如此一来,岂不是说明……此人来到此地,是经过空教主准许的吗?众人不禁在心中这样揣测,毕竟凭空教主的实力,若是靠抢的,这天底下如今怕是还没人能做到。 于是,众人纷纷收敛起先前的气势,再也不敢有丝毫的不敬之态,尤其是那位最早对女子展现出敌意的女弟子,此刻已然是无地自容。 “抱歉,先前不知晓您的身份,多有冒犯,还望见谅…”女弟子恭敬的将令牌还回,面色微苦,这下子,怕是要完蛋了…… “无妨,你也是职责所在,并未做错什么。而且,你此前确实不识得我,自然谈不上冒犯,”女人若无其事地宽慰着,语气中似充满了理解与宽容。然而,话锋一转,女子又道:“只不过…我先前提出的问题,你似还不曾回答我。” “这……”女弟子愣了一下,思忖片刻过后,还是选择如实告知了女子,毕竟以对方的身份,真想要了解此事的话,想来也是轻而易举。 “是么…那位祝长老的话…倒也合理……”女子低头喃喃道,似在自言自语。 “那个……虽然有些冒昧,但请问,我是不是曾经……在哪里见过您?”忽地,女弟子开口问了这么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生怕自己又说错了什么。 “哦?你说你见过我?”女子眯了眯眼,目光中忽地闪过一道寒光来,慑人心田,像是在考究对方此番言论是否所言非虚。 “是…不过,我也不确定…只是感觉……”被女子突然这样盯着看,女弟子顿觉一阵心慌意乱,如芒刺背,巨大的压迫感之下,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起来。 见状,女人轻轻摇了摇头,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情绪有些失控,于是放平了语气,继续道:“别紧张,我只是对你刚才的话感到好奇罢了,我想,或许你只是见过其她与我相像之人吧。” “是……”女弟子颤颤巍巍地回应着,连对方说了什么都没听清楚,直到对方离开了此处,朝着壑穴的真正所在深入,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不适。 “喂,熙菱,你说你见过她,是真是假啊,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这种感觉。”旁边的一位剑宗弟子凑上前来,好奇地问道。 “嗯?”熙菱闻言心中一惊,望着身边凑上前的其余剑宗弟子,脑海中开始不断检索起过往的记忆。一个人的感觉可能是偶然,但当意外同时发生,便注定有迹可循。 “啊!等等!!我好像知道她像谁了!”忽地,那女弟子激动地拍了一下熙菱的肩膀,巨大的力道让熙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你干嘛,疼死我了!”熙菱龇牙咧嘴地抱怨道。 “啧,是我们的宗主!你忘啦?宗主啊!”女弟子毫不理会熙菱那疼到扭曲的表情,仍是自顾自地说着,脸上满是兴奋之色,甚至还加上了肢体动作。 “宗主?什么意思?”熙菱一脸茫然,完全没能理解对方的话,一边说着,还不忘揉了揉自己方才被捶的部位。 “哎呀!不是现在的宗主,是熙宗主!熙宗主啊!”女弟子焦急地解释道,眉头都快拧成了麻花,“不是,你忘记自己姓啥了?” 此言一出,熙菱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猛地愣在了原地,心中思绪翻滚如潮。 “你是说……!”熙菱的声音颤抖着,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对对对!”女弟子见熙菱终于醒悟,心中终于是长舒了一口气,要是再晚会儿,她感觉自己能被她急死。 “那也不对啊,熙宗主她不是早就……哦~!”熙菱话说到一半,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脸恍然大悟。 “可要真是她的话,为什么会突然回来啊?还拿着空教主的令牌,不会是加入空教了吧?”熙菱疑惑地问道。 “应该不会…吧,毕竟关系和身份摆在那儿呢,就算要回来,也应该是回咱们剑宗才对吧。”女弟子分析道。 “有道理,但你说她来这里干嘛呢?这里可是禁地啊。”熙菱继续追问道。 “不知道,说不定是里面的怪物要跑出来了,请她过来帮忙的呢?”女弟子半开玩笑地说道,“而且就凭刚才那股气势,我感觉,她说不定也到准仙了!” “真的假的?!”熙菱闻言有些不可思议,那可是准仙啊,现如今,已知的也就只有中洲四家的掌权人达到了这个层次,这就又多了一个? “不好说,反正啊,我是觉得很有可能。”女弟子神秘兮兮地说道,乍一听,竟还有几分可信。 “是吗……?”熙菱皱了皱眉头,不置可否,望了一眼神秘女子离去的方向,似乎在思索着这话值不值得信任…… 第159章 鏖战 “嘭。嘭。嘭。” “……” 目光落至壑穴封印之中,隐约可见,盛如蚂蚁蜗居的暗影,此刻正一步步冲击着最后的底线,于平仄的封印上猛地撞出一个个凸起的脓包来,宛如被虫茧束缚的孑孓,用自己的腹足,试图制造一个缺口,而后,随时准备倾巢而出。 期间所巨大的声响,如一柄巨槌,一下一下,重重敲击在众人的心头,令在场一众不得不绷紧了神经,警惕着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 而事实上,距离封印最后的破除,所剩余的时间,也已然寥寥无几…… “几位家主还是没有消息吗?”一道略显沉重的声音响起。 “没有……”几乎是毫无悬念,回答简短而干脆,如同早已预料到的结果。 与此同时,像是新生的雏鸟即将破壳而出,远处,一道细致入微的声响突然在这时响起。 “喀……”声音虽小,却宛如一道警铃,骤然在几人心中敲响。 “这一处交由我来。”叶清荷冷声道,首当其冲,身形身形如离弦之箭,瞬间暴射而出的同时,掌心处,灵光乍现! 在她的身旁,还有好几位同样镇守此地的叶家长老,此刻,亦将全身灵力调用到了极限。 “喀、”一开始,那细微的声音只如竹虫咀嚼,极其小心,细碎而隐秘…… “喀喀……”再然后,便似乎能幻听得到那吞噬入腹的声音,却仍不觉有多危机…… 直到下一刻,画面突转。 “喀!!喀咔————!!!!”突然的,原先细小的裂缝在这一刻开始疯狂地蔓延,伴随着一阵狂暴剧烈的破碎声,像是大地粉碎,山峦颤抖,让即便已历经多年人事的一众叶家长老也忍不住身形一颤! 这也似乎意味着,封印将破。 “快!所有人全力布阵!绝不能放它们出来!!”叶清荷的声音如雷鸣般响彻,手中法诀翻飞,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好在与其余几位叶家高手一齐,以惊人的默契在原有的封印基础上,又巧妙地叠加了一层封印。 她们无法加固原先那一道由真仙留下的封印,故只能在原先那一层封印的基础之上,再进行小范围的封印,填补漏洞。 但尽管如此,她们的动作仍显稍慢,不过片刻功夫,自那壑穴之中,便已经有数道黑影窜出。 “你们守住此地,这些就交给我来处理!”叶清荷当机立断,身形化作一道残影,转瞬间,便杀至嫁殇的面前! 她绝不会放任任何一只嫁殇逃离此地! “万相诀!镇!”叶清荷二指并立,指尖灵光闪烁,宛如星辰汇聚。刹那间,狂风骤起,四面八方自有威压袭来,整个空间犹如被压缩了一般,将嫁殇悉数镇压于其中。 “灭!”一声轻喝过后,叶清荷再度发力,空间再一次缩进,嫁殇虽仍欲有挣扎之意,却也只能在绝望中发出一阵凄厉的哀嚎,最终化为虚无,独余一缕黑烟飘散在空中。 逸出的嫁殇被轻松解决,但叶清荷的面容却并未因此而显得轻松。对她们所有人而言,此时此刻,战斗不过才刚刚开始。 “咔嚓!”又是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只不过这一次,却别在她处。 “我去!”距离此地最近的熙烛早已做好了准备,电光火石之间,整个人便以狂风之姿冲向了声音的来源。 相同的情形,即便这一次剑宗一众长老已准备充足,却仍是没能完全阻止嫁殇逃离,自那隙缝中涌现出数道不尽相同的身影。 与前者不同,此番逃逃离出来的嫁殇中,有一嫁殇明显异于她们此前所见那些,不再单单只形如一团黑雾,而是拥有着拟人的外观。 更为恐怖的是,该嫁殇的实力,俨然已达到了大乘中期。 毫无疑问,此嫁殇亦是一位王级的存在,实力较之叶筱曾经所对的怵王,还要高出一截。 “诸位莫要分心,此物交由我来处理!”熙烛坚定的声音在众人的耳边回荡,下一刻,选择了孤身一人,上前与之交战! “呵…区区蝼蚁……”若隐若现间,能看见该嫁殇的嘴角咧起的一抹笑容,恐怖森然,宛如地狱中的恶鬼,在这一刻瞧见了足以果腹的美食。 随着二者相撞,一番对峙过后,竟是互相各倒退数百米,不分上下! “怎么可能!”熙烛心中震惊,没曾想对方的实力竟恐怖到了这个地步,即便是正面对抗,自己也丝毫没占得优势,要知道,她可是比它高出了整整两个小境界! “不论如何,今日,我定要灭了你!”熙烛再不敢有丝毫大意,单手持剑轻扬,如一轮璀璨明月,耀明山谷。 “彻月明心斩!” 音落剑鸣,紧随其后的,是一阵彻骨寒意将这片天地侵袭,带着丑时皎月的清冷、腊月寒风的喧嚣,像是要冻结这方天地,割裂空间,直取嫁殇性命! “雾袭。”嫁殇戏谑一笑,双手以抓取之势伸直向前探去,竟在剑光落下的瞬间,生硬将其抓紧! “爆!”熙烛面色难看,却还是及时反应过来,催动斩击爆炸! “嘭!!” 烟尘灵雾消散,众人定睛望去,只可惜,期待中的场面并未发生,嫁殇仍安然无恙,以狂傲之姿,悬立半空。 “你…莫不成就只有这点本事吗?”嫁殇挑衅道,嘴角的耻笑变得愈加显眼。 “是吗?”熙烛眸光渐冷,黛黑的双瞳中,点点精光绽放,像是破碎的星光,流光溢彩。 “我来助你!” “不必!封印将破,此物交由我一人应对便可!”关键时刻,熙烛毫不犹豫拒绝了空劼的帮助。 相较于封印之下仍旧掩埋的嫁殇,她们如今的战力实在太少,一处封印缺口,她们可防,两处缺口,亦可防,可若是三处,四处,五处……便是最后以一人之力防守一处,数量上也终会见拙。 在四位家主赶回之前,她们必须要全力将此地封锁,以血肉之躯,铸成困锁嫁殇的囚笼。因此,拖延时间,才是重中之重! 而事实也的确证明了,熙烛的想法是正确的,因为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刹那,在那封印的另一端,又再一次出现了两道致命的缺口。 从那里,已经有不少数量的嫁殇开始涌现,犹如地狱之门敞开,恶魔降临人世。 原先澄澈的世界,也因为这一群嫁殇的到来,瞬间变得浑浊。 空劼与梁丘沐交换了一个默契而坚定的眼神,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紧随其后,二人各领一方,逼近那些仍在不断扩大的缺口,准备再次施加封印。 然而,由于距离的限制,梁丘沐虽然成功地叠加了封印,但空劼那边却遭遇了突发状况——就在他即将完成封印的瞬间,身旁一个突如其来的爆炸,打断了他的动作,巨大的威能,一时间迫使他不得不转为防守。 “诸位长老,继续设印,不必担心我!”空劼一身白衫随风劲舞,整个人以倒飞的方式暴射而出的同时,仍不忘提醒空教其余一众长老继续她们的任务。 对于空劼来说,这点意外并不算什么,但封印,却是无论如何也要守住! 余下数位长老见状心领神会,释放出的灵力如针织线条相交叠加,顺掌落下,将缺口完全覆盖。同时,几个试图趁机逃逸的嫁殇也被消灭在了这股强大的力量之下。 “你们,都得死……”就在这时,一道嘶哑难听的声音忽然在几位长老的身后响起,不似年迈的老者,而似夺命的死神,叫人听了不寒而栗。 “小心!”空劼刚稳住身形,便瞧见一道黑影正朝着众人暴射而去,当即心生警觉,高声向众人提醒。 但,尽管空劼的反应已经足够迅速,但只可惜,这一次,是对方的速度要更胜一筹。 “啊——!!”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一只黑色的大手出其不意探入了一位长老的胸口,在其本人惊恐的目光中,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了出来。 一口淋漓的鲜血自口中喷薄,那位长老的双眼在这一刻迅速失焦,随即,整个人无力地自空中栽落,扬起一方尘土。而在那黑影的手中,还紧紧握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强如大乘初期,此刻,竟也微渺如蝼蚁。 “混蛋!”空劼双手紧握成拳,心中的怒火在这一刻呈燎原之势,驱使着他不顾一切,杀向敌方。 他要它,血债血偿! “空劼长老,小心!”梁丘沐这边刚解决完几个敌人,回头一看,不曾想已然有人殒命当场,想要去帮忙,但眼前的敌人却让她分身乏术。 从壑穴中逃出来嫁殇的数量如今已不在少数,将近过百,其中,算上自己如今正在对付的这一只,光是王级,便已有了三只。 没错,此刻正与她交战着的,亦是一位实力位于大乘中期的存在,与熙烛如今正在对付的那只嫁殇不相上下。 “殉灭辰光!”然而,空劼没有理会梁丘沐的提醒,目光紧锁在那道黑影之上,神情冷峻,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致命的杀招! 从小,他便被无数人誉为天才中的天才,万千君子之首,皆因他以男子之身走到了如今这一步——准仙之下第一人。 他曾经所遇困难无数,但无一例外,最后皆为他登顶山巅路上的一块基石。此番再临强敌,他亦可胜。 或许是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那黑影亦是兀地转过身来,在看见那从天而降数百米宽的金色光束时,像是有所震惊一般的愣住了一秒。随后,只见得它浑身释放出一股极恶的邪气,像是人腐朽过后实质的灵魂,化为一道黑柱,冲天而起,竟是要与空劼就这般一较高下! 下一刻,金暗交织,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轰鸣。两股强大的力量在空中交织、碰撞、撕扯,像是要将这片天地都撕裂。 这一幕,就连一旁正在鏖战的梁丘沐与熙烛二人看了,也不禁暗暗咋舌,空劼长老,不愧是人间男子第一流,实力当真恐怖如斯! 想来,对面那人即使再强,也不会是空劼长老的对手…… “噗——!” 然而,还不待她们内心有所安定,下一刻,空劼却是猛地自口中爆出一团鲜血,彻底将她们内心的期待摧毁。 “空劼长老!” “空劼长老!!” 几人惊呼出声道,赶忙就要去助阵。一时间竟是忘记了,彼时的自己亦深陷苦战之中。 第160章 没打完。接着打 “狂妄。”敌方嫁殇冷笑一声,语气中隐约还夹杂着因对手在交锋之际还敢分心而产生的一丝怒意。 不过……它不介意给她们上一课就是了。 下一刻,在其周身,灵力开始疯狂涌动,如同夜色中蔓延的藤蔓,自肩胛处,沿着手臂迅速缠绕延伸,色泽漆黑,宛如枯枝败叶在夜幕下的投影。紧接着,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如离弦之箭般向面前的女子猛扑而去! 这一刻,即便是熙烛有心驰援,也不得不立即转攻为守,抵挡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另一边,梁丘沐此刻的处境同样不容乐观,自方才出神之际,敌方对自己突施冷箭,亦唤醒了她的警觉——她此刻面对的,亦是一尊大敌,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关键时刻,还是最先处理好一切的叶清荷及时赶到,成功替空劼解围,将他从这场激烈的交手中解救。 “空劼长老,没事吧?”叶清荷目不转睛警惕着敌方的动作,此时此刻,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无碍,尚能一战……”空劼声音略显虚弱,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连嘴角的血渍都来不及擦去,便再度摆出了战斗的姿态来。 “此物的实力远超于我,若说是已触及准仙的存在,也不无可能,千万小心。”空劼很小声地说道,由于目光始终落在那道黑影之上,听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 “是么…”叶清荷此刻就站在他的一旁,自然是能将他所说听得一清二楚,也知晓他此番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望着不远处那道散发着强大威压的黑影,叶清荷的心情愈发沉重——如果空劼所言属实,那么今天的局势将异常棘手…… 即便是最强的大乘巅峰,遇上了最弱的准仙,也几乎不可能有胜算。 内心祈祷着对方并未真正触及到那个领域,怀揣着这样一份心情,空劼与叶清荷两人心有灵犀,几乎同时从原地消失,下一刻,闪至敌方的身边,杀意腾腾。 空劼手握画笔,叶清荷则持剑以待,两人的灵技光芒交相辉映,分别从两个不同的方向猛然爆发,比起之前空劼单独作战时,此番联手的威力显然更胜一筹。 只不过…… “这就是你们全部的实力的吗?”灵雾消散,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 像是九幽之下冰冷的涧泉,带着一丝丝彻骨的寒意,涌上二人的四肢百骸。 然而,不待她们反应,那黑影又再度道:“若是这般,接下来,便该由我动手了。” 闻言,叶清荷心中顿时升起一抹不安,像是预感到了什么莫大的危机,意识尚未及反应,手中的长剑已本能地横在了胸前。 下一刻,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声响,外加一阵剑身颤鸣,叶清荷整个人如同断翼之鸟,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狠狠击落,甚至在触地的瞬间,还能隐约听见几声骨骼断裂的沉闷声响。 几息过去,叶清荷瘫倒在地,手中的长剑无力地滑落,生死未卜。 “叶长老!!”空劼大惊失色,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他甚至都没能来得及看清对方的任何动作,一切便已尘埃落定。 “不用担心,对你,我可不会这么粗暴。” 那犹如鬼魅一般的声音再度响起,让空劼心中一颤,手持那一杆鱼白画笔刹那间做出反应,转身一撩,在空中作出来一道完美的弧线,带着一股气吞山河的气势,碾向后方那突如其来的敌人。 然而,即便他倾尽全力,仍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抬手一掌化解,连片刻的阻拦都未能做到,转眼间,二者已近在咫尺。 “囚……”空劼的声音因震惊而显得嘶哑,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攻击竟如同石沉大海,毫无效果。对危险的敏锐直觉驱使他想要后退,但眼前的敌人,显然已经超出了他所能应对的范畴。 空劼的脚步刚欲后退,对方的五指便已经如影随形,率先一步,扼紧了他的咽喉,如同铁钳一般,将他的退路彻底封死! “呃……”空劼面色痛苦,右手紧握的墨笔无力地抬起,还想再做尝试,可迎接他的,却是对方那如同深渊般深邃、足以侵蚀意志的黑雾。 ‘难道……!’空劼的心中闪过一个恐怖的念头,但就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那黑雾已经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深处,让他的大脑一阵眩晕,手中的墨笔也随之失控,径直从空中摔落,好巧不巧,落在了叶清荷的身旁。 “给我…滚……!”空劼低吼着,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陌生的力量正在试图控制他的意识,可任凭他如何奋力挣扎,也无法抵抗这种灵魂似被镣上枷锁的异感,痛苦至极。 “不错的身体,只是停留在这个层次,倒是有些可惜了……”对方的声音在空劼的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玩味和惋惜。 “休想……”空劼咬紧牙关,试图觅得一线生机,但对方的控制却如同无孔不入的风,一点点侵蚀着他最后残存的意识。 “呵,这可由不得你,而且,能作为我忈尊的容器,是你的荣幸。” “啊啊……”空劼的痛苦愈发加剧,意识在黑暗中挣扎。可到头来,当一根根用于束缚的牵线逐渐勒紧束缚住他的每一寸关节,每一寸肌肤,都像是在和他挑明他所做的一切都不过徒劳。 黑色的身影渐淡,对应的,空劼的表情却越发痛苦扭曲,被吊立在空中,作为公认仙字境下第一人,此刻却如同砧上鱼肉,任人宰割,实为屈辱。 “空劼长老,我来助你!”现场中当属空教的长老并不止空劼一人,此刻眼见空劼即将落入敌手,心中愤怒与焦急交织。在余下几人勉强能维持封印的情况之下,便不顾一切朝着二者所在暴射而去,意在打断对方牵魂空劼长老的过程! 然而,还不待她们靠近,一阵裹挟着强大灵力的狂风便如同巨浪般袭来,生生地将她们阻挡在外。 “放弃吧,只凭你们这点实力,可救不了她。” 第161章 顾人之剑 伴随着一声自负至极的话语,一名美得令人窒息的女子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丹凤眼,卧蚕眉,妩媚中还透露出一丝英气,美的如此不真实。一对唇瓣犹如被烈酒浸润过一般,透出一抹诱人的红润光泽。 然而,伴随着此人的出现,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此人,她们并不认识。 “你是何人?如何闯入的此地?!”几位长老目光警惕,神情紧张,接二连三的意外,已经让她们有些难以招架。 可女子就似没有听见她们的质问一般,目光径直掠过了她们,落在了正被嫁殇牵魂的空劼身上。 不,与其说是在被空劼吸引了注意,倒不如说是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集中在了嫁殇之上,冷漠中,掺杂了一丝隐晦而浓烈的杀意。 女子轻移莲步,像是跨越了虚空,猝不及防消失在一众视野后的下一刻,来到了二者的跟前。 “嗯?…!”忈猛然惊醒,毫不犹豫放弃了对空劼已经完成一半的牵魂,瞬间向后爆闪数百米! 越是临近这个世界的顶端,对于危险的感知,便要越加敏锐。尤其是当面临能够威胁到自己生命的存在时,身体的本能反应会更为剧烈,而就在方才,它竟是从此人的身上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这怎么可能? 忈不敢相信,但方才那一瞬间的本能,却是不得不让它承认,眼前的这个女子,无疑拥有着足以灭杀掉它实力的可能。 与此同时,就在忈脱离对空劼控制的瞬间,空劼整个人也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在失去了所有的支撑过后,整个人便自空中直线坠落,好在有空教的几位长老反应迅速,在最后时候施展灵气将人接住,这才不至于再落得外伤。 “那女子究竟是何人?竟是让连空长老都不敌的对手也感到忌惮?”一位长老疑惑道。 “此人我也不曾见过,但依她面前的举动来看,不像是敌人。”有另一位长老根据现状分析道。 “嗯,但愿如此吧,现在也没有其它办法了……” 几人相视一眼,面庞上闪过一丝忧愁。 然而,关于这些猜测和议论,女子都未曾有所察觉,亦或者是有所察觉,却全然不顾。她似若无意地瞥了一眼如今正濒临破碎的封印,眼中若有所思地闪过了一道暗芒…… 回过神来,再度望向面前那嫁殇,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还是让忈莫名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这女人……”忈西藏霓虹暗自嘀咕,警惕地打量着对方,良久,似终于忍受不住这诡异而沉重的氛围,率先动手。 刹那间,数道黑色闪电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了女子的身上,势大力沉,犹如天罚。巨大的轰鸣回响在这片天际,似要将这方天地震得粉碎。 “准仙…此物,竟已达到了这种境地?”几位当属空教的长老之中,已有人惊呼出声。 “那方才那个女子岂不是!?” 几乎所有人都在这一刻认定了,女子将要惨败的结局,在她们的认知当中,如今这天下的准仙,也不过四家的掌权者,除此之外,再无其她。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再次出乎了她们的意料。 只见女子嘴唇翕动,刹那间,一柄长剑瞬间浮跃至其手中——剑身通体白莹如雪,笔直如松,透出点点寒光,剑脊之上,镌有秀字如瑰,与剑身融为一体,浑然天成。 剑格接壤处,小巧玲珑,一行小字环绕,一笔一划,蕴意十足,盛气凌人。其下剑柄,呈青翠之色,温润如玉,简约而优雅,握持手中,举重若轻。 “此剑之名——‘顾人’。”女子轻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无尽的自信和力量。 “此招之名——‘诀心’!” 犹如画卷之下落笔,女子素手轻扬,横空一斩,刹那间,万千均雷顷刻消融,退散于世! “这!怎么可能!!”忈陡然一阵心惊肉跳,像是见到了绝不可能发生之事,连身形都开始颤抖。 其余几方战场见到此景,也是纷纷露出了惊愕的神情,要知道,就在不久前,哪怕是叶清荷与空劼二人联手,也都不曾在它手中撑过一个回合…… 此般画面感冲击之强,一时间,竟是让她们有些难以适应。但,转念一想,这般局面似乎是对它们有利的?虽不知此人从何而来,但就其所行之事,无疑是为她们所行之事带来了新的转机! 熙烛与梁丘沐见状,心中兴奋不已,原先与对手僵持不下的局面,也受之影响,开始逐渐占据上风。 “你…究竟是谁?人族不该还有像你这样的强者!”或许意识到自己并非此人的对手,原先不曾多言一句的忈,此刻毅然选择了拖延时间,等待封印完全解除的那一刻。 毕竟,一旦四大尊者齐聚,即便没有帝殇大人的出手,它们也有信心将这名女子轻松抹杀! 然而,出乎忈尊意料的是,女子似乎根本没有兴趣与它闲聊,仿佛早已看穿了它的意图,手持‘顾人’,剑光闪烁,瞬间便向着忈尊挥斩而去!动作之狠辣决绝,仿佛她已经为此刻准备了无数个日夜。 忈尊感受到背后传来的阵阵寒意,丝毫不敢托大,双掌前伸,使出了全力防守。 而与此同时,封印的崩塌也仍在继续,像是沙漠中贫瘠的土地逐渐龟裂,一旦开始,就再难以遏制,从起初的一小块的一方,开始逐渐向四面八方蔓延。 自然而然,这也就意味着更多的嫁殇正于壑穴之中脱离,闯入到这片它们已梦寐多年的土地。 尽管有神秘女子的助阵,但眼下,似乎仍没有办法阻止事态继续恶化。可以预见,再不出一个时辰,封印就将彻底粉碎的场景。 但四家的长老仍在拼尽全力阻止这一切,这其中,也绝不仅包括了梁丘沐与熙烛二人。 “听啊…这道禁锢了我们数千载岁月的封印,破碎的声音是多么美妙?呵呵,说起来,若不是当年那一个人横空出世,如今这天下,早已是我们的掌中之物,何须要在这偏隅一方,隐忍至今,苟延残喘!”忈的话语中满是对过往的愤懑与不甘,像是在回忆过去。 “不过也没关系,那人护的了你们人族一时,却终究护不了你们一世!至于你,如今就想当这群蝼蚁的英雄,未免还有些太不自量力了。”忈再一次艰难抵挡住女人的进攻,口中冷笑不断。 “是么?可是…我并未想过要阻止这一切。”终于,女子再度开口,在其手中,‘顾人’铮鸣依旧,但说出来的话,却是让忈忽然有些不明所以。 ‘这女人什么意思?是在戏弄它吗?’没由来的,忈因为她所说的话而感到一丝愤怒,它如今可不敢信这女人的鬼话,从见面的第一眼起它就明白了,此人那蕴于冷漠之下的杀意! “哼,不管你在耍什么把戏,今日,你必输无疑!”话毕,忈竟是一改先前被动,主动朝着女子暴射而出! 女子面不改色,冷哼一声,灵力便如丝线般,一丝一缕交织盘旋于‘顾人’之上,而后,就二者相撞的瞬间……忈的身体竟是突然化做成了一道黑雾,闪至了女人的身后! “什么…?”女子持剑的手一顿,似乎对对方的举动稍显意外,随即极为迅速地转过身去,正好瞧见了对这方蓄力一击,猛然砸在了封印之上! 第162章 交易 “轰隆——!” 伴随着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大地震颤,回响在禁地上空,久久不散,其声势之猛烈,令即便是身处禁地外围的弟子,也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喂,你刚才……有没有听到禁地里面传出来什么声音?”一男弟子瞧了一眼身旁同门的女弟子,有些疑惑的问道。 女弟子微微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好像确实有,难不成是出什么事了?” “不会吧,有那么多长老在呢?能出什么事?”男弟子不解。 “这可不好说,”女弟子沉吟片刻,“而且我还听其他弟子说,平日里负责外圈巡视的长老们,今天好像也全都不见了。” “这……”男弟子闻言,一时语塞,心中不禁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随后又颇为好奇地追问了一句:“那你还有没有听说其他什么消息?” 女弟子摇了摇头,神色有些无奈:“没有了,这些也只是我刚才无意间听别人提起的,真的假的都还不清楚呢。” “好吧。”男弟子似对此早有预料,轻叹一口气后,便收起了自己那多余好奇的心思。只不过因为方才女弟子的一番话,心里多多少少还是埋下了些怀疑的种子,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而值得一提的,彼时彼刻二人口中的这段对话,远不仅仅只在这二人身上上演。 ———— “不好,这家伙想破坏封印!” “这边交给我一人便可,你们快去那边,务必守住缺口,绝不可有半分差池!”一面色凝重、眼神坚毅的老妇猛然喝道,手中灵光陡然间大放异彩,有那么一瞬,恍若银河倾泻。 “明白!”有长老应声答道,身形一动,就要准备前往另一侧封堵缺口。 “那叶长老和空劼长老怎么办?”另一名长老焦急地提出了问题,眼中满是忧虑。 “是啊,这二位都受了重伤,不能不管。” “没关系……让我来照顾他吧,”忽地,一道虚弱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响起,光是听着,便能让人感受到那开口之人此刻正忍受着的极大的痛苦——因为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也因对方那脆弱的呼吸而被分成了好几节,“只是此番阻止嫁殇的重任,恐怕还需仰仗各位了……” 众人惊讶地扭头望去,这才发现叶清荷不知何时已然清醒,只是脸色苍白。 “叶长老!”众人惊呼,见叶清荷清醒,心中悬着的那一块巨石此刻总算是平复了不少,长舒一口气来。可在短暂的松懈过后,每一个人又重新严肃了面色,认真道:“交给我们吧!” 紧接着,化作数道流光,冲往秘境各处缺口所在。 至于那实力已达准仙之境的嫁殇,虽这样想有些不符,但眼下,也只有寄希望于那神秘女子,不然,她们都不会是它的对手。 而事实上,那神秘女子也的确动了,刹那间,凭风而动,折纤腰以微步,而舞态生风,一息之间不到,便已恍惚身前,卓越之姿,翩若惊鸿! “好快的速度!”忈暗自惊叹,却还是依靠着身体的本能,灵力如滔滔江水汇聚于掌心处,随即,一掌拍出! 巨大的黑掌缠绕着浓重的黑气迎面袭来,在女子眼前迅速放大,缝隙处拖逸着黑色的火焰,看上去如同噬人的恶魔。 反观女子,不慌不忙,举剑迎敌,这一次,她没有再给对方任何机会,迅猛如狩猎的鹰隼,刹那间,暴射而出! 待到下一刻,黑掌接触剑锋的瞬间,便只如糊纸触之烛火,瞬间被融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而女子杀势依旧,不减反增。 明眼可见,这已不是势均力敌的较量,而是化作了一边倒的绝对压制。 见此情形,忈果断放弃了正面迎敌,于它而言,如今封印尚未完全破除,它犯不着与此人拼命,毕竟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在那之后,忈且战且退,与女子交缠的过程当中,它还捕捉到了女子身上一个令它费解的疑点:对方虽对自己暴露出极强的杀意,但对于那即将瓦解的封印,她的态度却出奇地淡漠。 记忆的片段在忈的脑海中快速闪回,女子之前的话语——“我从未打算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此刻回味起来,竟莫名地契合了眼前的情境,没有丝毫突兀。 而经过一连串惊心动魄的交锋,忈对女子的实力也有了大致的评估,大概是在准仙后期,难怪能压制住自己。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又一次极其惊险地躲过对方的进攻,忈如今第一次觉得,人族,竟也是这般恐怖! 不仅仅是因为那一招一式都堪比准仙巅峰的爆发实力,更是因为那冷漠至极的杀意!让它不得不时刻将自己的意志绷紧,与之战斗的危险程度,早已不亚于刀尖舐血。 不过所幸,封印就快要破除了,届时,任凭此女再强,也绝无再将大局逆转的可能! 一想到这里,忈的脸庞之上又忍不住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来,多言了一句:“人类,你让我想起来了,曾经,似乎也有像你这样一般的一个人族,自以为是,自负轻狂。” “但她最后可没能落得个好下场,今日,你也不会例外。” “你说什么?”下一刻,只见女子手中的缓缓动作止住,声音如秋日寒风,忽地袭来,吹散了先前的平静。 “哦?停手了?有意思…”忈震惊之余,也不忘趁这难得的间隙,稍作喘息,只是看向女子的目光之中,又多了一丝好奇,“你和那些人类,果然有些不太一样啊。” 女子微微眯眼,继续道:“告诉我,关于你先前所说的,那个女人的所有事情。” 忈对女子此刻所说的话无动于衷,反而是继续接着自己之前的话故作沉思道:“真是令本尊好奇,你明明有无数次杀了我的机会,却都没有选择下死手,究竟是为什么呢?这难道不是你来到这里的目的吗?” “还是说,你只是享受这个过程?”说着,忈又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不,我觉得并非如此。恰恰相反,我能感觉到,你的确是想杀了我的,这种感觉,这种心情,我再了解不过了。” “说完了吗?”女子阴沉着脸说道,似觉得它有些啰嗦了,散发出来的寒意,比起所谓极寒之地还要更胜一筹。 可这一次,面对女子的威胁,忈却是显得毫不在意,极其离谱地开口道:“人类,我们做个交易吧。” “你不杀我,事出何因,我已不在乎,但既然你我目标并不相违,那又何必再斗下去?你可以借由我达成你此番真正的目的,亦可以了解到你想了解的所有过去——不管那究竟是什么,而作为交易,我只需要你就此收手,如何?”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女子微微勾唇,嘴角牵扯出一抹无比嘲讽的微笑。 “对于一个完全不感兴趣的事物,人类向来是没有多余耐心的,不是吗?”忈目光自信,似觉得对方已经没有任何拒绝自己的可能。 第163章 再现逆灵阵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自信的由来么?”女子垂眉低语,目光摄及手中长剑的瞬间,一股澎湃的灵力猛然间如同蛟龙破水而出,翻腾不息,气势惊人! “看来,方才留你一命,果真是个错误。”忽地,女子的脸色骤变,先前平和的语气则是被一股懊悔所取代,寒意彻骨。 忈不明其意,却只见女子手腕微动,轻剑瞬间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下一刻,犹如白昼之光,划破长空,直冲它而来! 忈心中大惊,生死关头,毫不犹豫施展出了自己的保命绝技,身形瞬间虚化,化作一团幽暗无形的黑雾,在剑光呼啸而至的刹那,惊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与此前不同,这一次,女子的攻击没有丝毫留手,每一分每一毫的力量都凝聚到了极致,以致于忈十分确信,自己根本没有丝毫正面抵挡下来的可能。 可即便如此,那剑光中蕴含的恐怖能量,还是在它躲避的瞬间,擦伤了它的本源,留下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痕。 正如它所言那般,女子先前的确是留手了,亦或者说,它说的每一句,都近乎只字不差,只有一点,它不曾考虑完全,便是女子对它的杀意,究竟有多深。 “该死的!”忈咬牙切齿,狠狠剜了女子一眼,拖着受伤的身躯就要朝着远处遁去。 它可不想真死在这里! 然而,女子又岂会给它逃脱的机会?动作几乎与其一致的,在其挪动身形的瞬间,便已追身而至,如影随形宛若鬼魅一般,丝毫不给予它一点机会,像极了一个来自地狱的索命鬼。 “你!”这一次,忈那苍老嘶哑的声线之中,终于是多了一丝惊慌的意味, “等等!”眼瞅着对方剑锋将落,情急之下,忈回想起她先前提出的问题,急忙道:“你想知道的关于那个人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 “嗡嗡嗡——!”言罢,女子手中的长剑像是突然被施展了什么法术一般,停滞不前,随着一连串清脆而悠长的颤音,生生定在了空中。 “说。”女子面容平静如水,波澜不惊,仿佛对即将听到的信息并无太多期待。 但这副假态注定逃不出活了千年的忈的眼睛,比起她口中所述,那突如其来的停顿,才更能证实她心中所想——那份深藏的好奇与渴望,如同暗流涌动,难以掩饰。 忈心中不禁浮想联翩,莫不成是多年前的那个人与此人之间,存在着某些特殊的关系? 亦或是…… 忈细细打量了女人一眼,先前不怀有疑时,未曾察觉,如今再看,便也觉得记忆深处的那道身影,竟与此人有几分相似之处。 “你不是想知道那个人的下落吗?那我便告诉你——如今,她就被埋在这封印之中。” 或许是瞧见女人对它所言无动于衷,忈又补充道:“不过,若是你好奇为何她会闯入进我族禁地,我可给不出你想要的答案,毕竟于我们而言,可没有请客你们人族的习惯。” 闻言,女子并未有多余表示,只是静静地提剑将它注视,陷入了短暂的回忆——关于那人踏入禁地之事,她是清楚的,且这么多年以来,一刻也不曾忘记。 只不过真正令她感到惊讶的,是那人还仍旧活着,当真远超出了她预料,足够惊喜。这么说来,自己的计划倒是可以提前一些了。 “她是怎么做到的?”以防万一,女子多问了一句。 “那个女人,她用秘术封印了自己。” “是么……”女子恍然大悟,并不怀疑其所言非实,“可就我所知,与她一起的,应该还有一人。” “啊……你说那个男人,”说到这里,忈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发出一声浑浊的轻笑,“不错,他也还活着,这同样是多亏了那个女人。” “是吗,他也还活着…”女子低声喃喃道,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所以,你只对我动手而不顾封印瓦解,归根结底,还是为了那两个人。”忈自言自语道,虽是猜测,语气却格外肯定。 “难怪,你早就打好了算盘,”忈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没想到你竟是做到了这一步,就连身为敌人的我,也不过是你的棋子。” 忈缓缓抬眼,目光阴冷,直视着眼前那位女子。此刻,她的身影被一层淡淡灵气环绕,右手秉持‘顾人’,孤傲如冷杉,寒气顺着剑刃,如潮水倾泻而下,看上去格外清冷。 然而,忈只是戏谑地望着眼前的女子,挑衅意味十足:“只不过,你又以为,凭你那一己之力,能做到什么呢?” “可别忘了,你,还不是真正的仙人!” 忈充满讽刺意味的话语随风入耳,宛若一把冰冷的寒刃,刺向女人。 面对忈突如其来的话锋的转变,女子虽不知它从何而来的自信,只是不屑一笑,便又将手中长剑扬起,掷地有声道:“不是仙人,那又如何?杀你,足矣!” 话音未落,一道白光如闪电般划破空气,快得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都为之停滞。 “嘭!” 然而,就在那白光即将触及忈的瞬间,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响起,却不是来自忈,而是半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下,所产生的惊天动地的巨响。 女子微微皱眉,目光直视前方,无形之中,将顾人持得更紧了一分。 灵烟消散,一道身影缓缓显现——身高六尺,双眼锐利如鹰隼,眉毛轻佻,整张脸庞轮廓分明,虽称不上俊美,却也别有一番威严,光凭外表,只像是一个五六十岁的妇人。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它的左眼——那是一颗完全由白色勾勒出的眼眶,其中,镶嵌着的是一颗闪烁着青绿色妖异光芒的珠子,宛如一条潜伏在深渊的青蛇。 在其身后,上百只嫁殇如潮水般从新开的裂口中涌出,那铺天盖地传来的呼啸喧嚣,像是在挑衅,亦像是在庆贺。 一众长老望着眼前这一幕,即便实力早已位居这天地的顶端,心中也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对方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她们已经竭力阻止封印破碎,但至今所做仍不过杯水车薪,难以扭转大局。 甚至已经有不少嫁殇开始试图绕过镇守此地的长老,想要逸出此地——这个困锁了它们千年有余的禁地! “看样子,你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啊,忈。”一道冷漠的声音突然响起,正是刚刚出现的嫁殇——鹔。它此刻看着忈,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是你来得太慢了,鹔。”忈回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随即又将目光放在女子身上,提醒道:“别大意,这个女人很可能是那个人的后代,没那么好对付。” “哦?是吗?”鹔闻言,更加仔细地打量起女子来。从方才那一招的威力来看,对方的确是个难缠的角色。 “无妨,就让我来试试,此人到底有几斤几两!”说着,鹔率先冲出,身影如一抹残墨,自墨笔之下,挥落于世间。 忈见状,也连忙紧随其后,准备与鹔联手对付女子。要知道,每一位准仙,都是足以扭转战局的存在! 然而,面对两位准仙的逼近,女子却显得异常镇定。鹔与忈二者在她的眼中,仿佛视若无物一般,只是静静地立在原地,等着他二者冲上前来。 “呵,真是找死。”鹔看着女子的举动,心中不禁升起一丝轻蔑,虽不清楚这女人究竟在打什么算盘,但面对两尊准仙而无动于衷,在它看来,已无异于自寻死路。 “逆灵阵。”可就在两边相距不到百米处,女子接下来这轻轻一声,却是让它们身形陡然一颤。 第164章 还击 原先空旷寂寥的禁地上空,随着女子一道话音落下,数万道灵线猛然拔地而起,交织缠绕,将这一方天地吞噬。 苍穹之下,一张暗紫色的罗网宛如一个巨大的虫茧,是生命的温床,亦是生命的囚房,将所有存于此处的命数束缚。 封印落成,自上而下,散发出幽幽紫光,映照出长老们惊愕的面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个女人究竟做了什么?”一位长老的声音在阵法中颤抖着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惊慌。 “……” 闻言,其余长老面面相觑,亦哑然,事发突然,她们又如何能知道?但心底,却是对此人的身份来历感到愈加忌惮——要知道,这里可是中洲禁地,戒备森严,此人是何时偷下的阵法,竟是连她们都未曾有丝毫察觉。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是让诸多长老愈发瞪大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只见那墨装女子素手轻扬,浑厚的灵力便瞬间在掌间郁积,随即传至剑刃之上,下一刻,横于身前,竟是完全以一己之力,抵挡住了两尊准仙的进攻! 同为准仙,却是能以一敌二,真可谓恐怖至极! 更为诡异的是,当双方灵力碰撞的刹那,忈与鹔二者竟感到自身的灵力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一抽,虽然只是一瞬,却也足以让它们心生警兆。 “这女人究竟使了什么妖法,就连你我合力也拿不下她?”鹔的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它迅速与女子拉开距离,眼神中再不复先前的从容与自信。 忈如今的情况则更为糟糕,它先前便已受伤,此刻更是连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你我恐怕都受了那阵法的影响,没想到,她竟然还留了后手。” “不能再拖延了……”短暂思忖过后,忈忽地下定决心道,“再这般下去,我们的计划恐怕会被这人类彻底打乱!” 彼时,忈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后发现,不仅仅是它们,先前所有逃出封印的嫁殇,此刻都被困在了这紫色阵法之中,虽看似脆弱,可不论如何攻击,都不能撼动分毫。 且虽说存留此地的人类数量稀少,却无一不是顶级强者,在封印尚未完全破除之前,仍富有余力抵挡,算上自己此前受之牵连,早已浪费了不少时间。 “是吗?想不到有朝一日,你我竟也会被逼到这种地步。”听闻忈一番决绝发言,鹔显得有些不可思议,语气中,还夹杂着一分薄凉。 “哼,动手吧!”忈只用此句作为自己的回应,转而将目光落在女子身上,愤懑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落下,一股浓郁至极的黑色灵气便开始自忈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溢出,起初如同薄纱般轻盈,但很快就变得浓郁而厚重,宛如挤兑过后的泥泞,被逐渐沥干了水分。 而随着黑雾的蔓延,渐渐的,那诡异的黑雾如同拥有了生命的蛇群,开始以忈为中心在空中盘旋,交织,形成一幅幅诡异的画面,既像是古老长条的符文,亦犹如世外来物的低语,释放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那是何物?”远处,瞧着那不断聚拢的黑气,部分长老的语气已经有些颤抖。 眼前这股力量让她们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仿佛被囚禁在冰冷的地窖中,面对着无数刑具,等待着未知的审判。 墨装女子自然也察觉到了,而这一次,就连此前一向从容的她似乎也从中感受到了压力,选择了主动出击。 “九泉斩!”女子一声轻喝,剑光如龙,犀利而迅猛,直逼向正在施法的忈的躯体——这是她解决对方的最佳时机,因为对方的这一击并非直接释放,而是需要短暂的酝酿。 然而,早已洞察一切的鹔岂能坐视不理?下一刻身形闪动,在空中连带出一串残影过后,瞬间来到了女子的跟前。 同样是一招还以颜色,两者在空中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二人在空中各自倒退了数百米远,相较于女子那依旧稳健的身形,鹔的情况明显要糟糕上不少。 “这是……”鹔重新稳住身形,回忆起方才那一瞬间自己体内灵力飞速流逝的感觉,看向女子的目光当中又多添了一份忌惮。此阵,当真是好不讲理…… 但女子显然对双方只是打成平手的结果并不满意,眉头微蹙,随即身形再次如离弦之箭般向前冲去。在截获了鹔的灵力之后,这一击的威力无疑还要更胜先前一筹! 鹔不敢有丝毫大意,经过几轮激烈的交锋,它愈发清晰地意识到,此人的实力并不弱于自己,甚至还要远在自己之上,稍有不慎,便是身消道殒的下场。 随后,双方在空中激烈缠斗,战斗产生的气浪如同汹涌的波涛,一波接一波地席卷而来,却又好似浪潮退却一般,逐渐消弱。 终究是有着阵法加持的女子攻势愈发凌厉,即便是鹔这样的强者,此刻在实力上的对比也已经相形见绌,难有招架之力。 终于,在汲取到了足够的力量之后,女子再一次挥剑斩落时,鹔虽然拼尽全力抬臂防守,却仍被这一击震得倒飞而出,狠狠地撞入了远处的山峰之中,只留下一个深深的嵌痕。 女子毫不留情地瞥了它一眼,随即身形一闪,直奔向远处的忈。 虽说自己有逆灵阵傍身,且二人在实力上的确差距不小,但同为准仙,这样的差距终归是有限的,足以被外物弥补,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而给予对方任何足以扭转战局的机会。 不过好在就她此刻的判断,在对方成功释放出这一击之前,自己仍旧拥有足够的时间赶到并将其打断。 然而,就在她即将抵达忈的所在之时,意外却突然降临。原以为解决掉了鹔以后便可以高枕无忧,却忘了这里是中洲禁地,封印破除,最不缺的,便是嫁殇。 宛如蝗虫过境般,无数不受束缚的嫁殇刹那间蜂拥而至,朝着女子猛扑过来,声势之浩大,令在场众人无不震惊失色。 女子微微一愣,却并非因为嫁殇的威胁,而是因为被遮挡了视线,让她无法看清忈的身影。 但即便如此,仅凭记忆,女子也自信足以判断对方的方位,下一刻,径直朝着一处方位落下恢弘一击! 伴随着阻碍视线的嫁殇被这一击消融,忈的身影却并未如女子预期一般,映入她的眼帘。反而是在她的背后,骤然响起了一道犀利无比的破风声。 第165章 死战 对杀意的感知令女子猛然间转身,几乎在同一刹那,她手中的剑顺着这股力量,在空中勾勒出一道绚烂的弧线,剑尖闪烁着清冽的光芒,如同夜空中最皎洁的弯月,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来。 然而,等待她的并非是宁静的夜空,而是一股难以言状的黑光,形似一柄缭绕着黑火的长枪,又似一只夜幕下浴火的黑豹,短短一个照面,却是从中看出了千万般姿态来。 彼时,忈的脸上阴云密布,目光犹如深渊般锁定着女子,杀伐之意溢于言表。 只不过这一次,二者的目光并未在空中交汇,因为在黑光与女子攻击相撞的瞬间,便以绝对的优势,正面击溃了女子的攻击。 女子心中暗惊,虽有所预料此招自己可能不敌,却还是被对方那摧枯拉朽的力量震撼,急忙向后撤去。 “想跑?你以为自己还跑得掉吗!”忈冷笑连连,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兴奋,虽面色不佳,表情看上去却兴奋至极!像是一头饿狼,忽地闻着了血味儿,攻势陡然变得凶猛。 女子见状顿感不妙,逆灵阵虽能借由敌手之力还于彼身,却无法在一瞬间完成过多灵力的转化,若是正面迎上这一击,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正当女子还在思索对策时,那束黑光却已如闪电般逼近,速度之快,远远超乎她的想象!巨大的虚影在眼前迅速放大,女子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就被狠狠地击中! 刹那间,半空中洒落一片绚烂的血花,如同盛开的玫瑰,凄美而妖冶。 “去死吧!”忈肆意狂笑着,脸上满是得意,这汇聚它全部力量的一击,即便是准仙巅峰来了,也难以全身而退,更何况女子还只是准仙后期。 肉眼可见,女子的左臂已被那道黑光贯穿,漆黑的袖袍上,一抹殷红触目惊心。 而这,已经是她在方才那种情况之下最好的结局,只是一条左臂,对于她而言,处理起来虽有些麻烦,但绝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真正令她感到懊悔的,是她因为小瞧了对方而受伤的事实。原本以为,有逆灵阵加持的自己可以将对方玩弄于股掌,却没想到对方的手段同样毒辣,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重创自己,以达目的。 不仅如此,由于她受伤的缘故,逆灵阵的维持似乎也在这一瞬间受到了影响,暗紫色的罗网如过眼云烟般逐渐褪去,重新露出了里面埋藏的沟壑。 而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正当逆灵阵消散于无形之时,那束缚嫁殇千年的古老封印也在这紧要关头达到了承受的极限。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封印轰然碎裂。 “不好!”所有长老的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刹那间涌上心头,随后手忙脚乱地继续施展封印之术,但这一切努力在此刻看来,都如同螳臂当车,无济于事。 霎时间,无数的嫁殇如同挣脱了牢笼的猛兽,从那条横贯数千米的巨大裂缝中汹涌而出,它们密密麻麻地汇聚成上百道黑色的洪流,犹如从深渊中伸出的触手,贪婪地探索着这个久违的世界。 “远离封印,快!”有几位长高声呼喊道。 但仍有几位不曾离去的长老,在这股不可阻挡的洪流面前,仅仅坚持了片刻,便如同被巨浪吞噬的小船,消失得无影无踪。 强如大乘,此刻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也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力。 “完了……”绝望的情绪在众长老心中蔓延,即便是身为中洲四家的她们,此刻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与绝望。 他们原本将希望寄托在那神秘女子的身上,但如今看来,这希望已经化为了泡影。 而同样的,她们最终也也没能坚持到四位家主赶来,封印已经破除,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人类,是你们输了。”在另一边战场,被熙烛一招击退的嫁殇此刻不仅丝毫不恼,话语中反倒是充满了得意与挑衅。 它很清楚对方从一开始不过是想要拖延时间,但话又说回来,它们又如何不是呢? 虽中间意外地出现了一些差池,但就结果而言,毫无疑问是它们胜利了。 “休想!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们就妄想踏出此地半步!”熙烛银牙紧咬,丝毫没有畏惧之意,危机时刻,再一次突破了自己的极限。 “呵,人类就是这样,永远自高自傲,看不清现实。”对方不屑一顾,只把她口中所说当成了玩笑,一笑而过。 “放弃吧,这一次,没有什么再可以阻止我们——” “嗡嗡嗡——!!”突然,一道似远古钟鸣的声响,打断了它接下来要说的话,而同样随之响起的,还有一道清亮的男声。 “弥诘四方印!” 像是在呼唤远古的生灵,声音响起的刹那,整片天空中顿时爆发出一阵阵回响,像是在空旷山谷中一声轻唤过后,传来的一声声回响。 苍穹之下,一道若有若无的封印迅速在天际浮现,即便看上去没那么真实,却也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意识到,又有新的力量插足。 “这声音……是墨公子!”有叶家的长老只听了一遍,便认出了声音的来源,如果墨公子已经到来,那么她们的家主如今也必然在场! 所有意识到这一点的人,思绪几乎都在这一刻又活络了起来,变得无比兴奋。 叶家家主叶聆心,当今人世第一流,谁人不识?若真是叶家主及时赶回,今日之事,说不定还能有一线转机! 而后,在众人的期盼当中,便听得自空中传来一道悠扬的女声:“此次横祸,诸位已经尽力,功不可没。接下来,就交给我与几位便可,至于受伤的长老们,便麻烦诸位护送她们先离此地。” 不必多言,关于声音主人的身份,众人也已心知肚明,正是当代叶家家主,叶聆心。紧接着,他们抬头望去,只见叶聆心此刻正恰时赶到,紧随其身边正施法玄妙阵法的男子,正是其伴侣,墨漓。 不仅如此,在其身旁,还立着三位同样气势磅礴的身影,正是其余三家的执掌者。历经数个时辰的奔波,她们终于在最后关头赶回了这里。所有长老的牺牲与付出,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熙烛等人望着这一幕,只觉眼眶一热,亦心知肚明事情到了这一步,显然已经不是她们能再参与的了,再待在此地也只会拖了后腿,便迅速分成了几批各自撤离了此地。 神奇的是,在她们穿过墨漓设下的封印时,并未有感觉到任何阻力,只觉得像是被一阵风吹过,便来到了封印之外,等到她们回头望去,才发现阵法依旧完好无损。 “聆心,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做到哪一步,所以……”望着眼前已成大军的嫁殇,墨漓话中稍显担忧。 “无妨,漓儿尽力便好。”叶聆心出声安慰道,深知当下讨论这些早已没有了意义。原先的封印是由一位仙人亲设,即便是墨漓的阵法造诣再深,多半也难以企及,这是不争的事实…… 只是眼下,她们已无路可退,放任不管的结局,便是天下荼毒,所以,唯有殊死一搏。 第166章 叶莫荀 同样位居中洲之境,在一远离境地,装饰精致的卧房之中,一容貌卓越而脸色略显苍白的男子忽地自软榻上惊醒,像是被某种潜藏的恐惧猛然拽回现实。 男子身着的洁白衬衣紧贴着起伏的胸膛,随着他急促而不安的喘息轻轻摇曳着,勾勒出一幅令人心怜的画面。一双迷茫的眼眸在四周徘徊,似乎在努力搜寻着熟悉的痕迹,却又对眼前的一切感到陌生与困惑。 毫无疑问,除去甄浅,此人的身份再别无可能。 “我…这是在哪里?”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让甄浅不禁皱起了眉头,但紧接着,一股剧烈的头痛如针锥般刺入他的脑海,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甄浅略显痛苦地撅起眉头,试图伸手去按揉太阳穴,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某种柔软而温暖的东西紧紧握住,一扭头,才看见叶筱双手握住自己困倒床边的景象。 不知怎得,见到叶筱的瞬间,甄浅便感觉到自己的心情像是莫名的得到了安抚,头痛也跟着缓解了不少。 然而,当他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那些他还尚未接受的自己的过去,那沉痛的回忆,便如同潮水般再一次将他淹没。 与此同时,因为方才甄浅那一下抬手的动作,也惊醒了原本正在睡梦中的叶筱,思绪在一瞬间回笼,下一刻便抬头望向甄浅。 “浅儿,你醒了……!” 叶筱的语气中透露出惊喜,只是这一句话还未说完,便被甄浅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所打断。她分明感受到,自眼前之人的身躯上传来的轻微颤抖。 “浅儿…?”叶筱疑惑地侧目,试探性地询问道。可甄浅只是紧紧地抱住她,仿佛生怕她下一秒钟就会消失不见。 良久,叶筱才终于等到甄浅松开自己的双手,而对方脸上那因羞涩而导致染上的红晕,此刻也算是在那苍白之上稍添了一份色泽,却仍是能从中看出一分苦涩来。 “阿筱,关于我说的,我爹娘离世是我害的,我没有骗你……”再次说起这话,甄浅偏着头,有些不敢直视叶筱的双眼。 “嗯,浅儿若说是,那便是吧。”可一反往常地,叶筱只是平和地开口道,并未将甄浅反驳。此言一出,甄浅只觉得心头一颤,恐惧使他将头压得更低,以至于连牵住叶筱的手都开始略微颤抖。 “但即便事实就是如此,那又如何?”可下一刻,叶筱又再度开口道,“我既喜欢浅儿,便该是浅儿最大的依仗。即便是浅儿将这天捅了个窟窿,在我这,也是那天地不仁。” 甄浅闻言,心头一热,待得错愕地抬头望去,对上叶筱那认真的目光时,泪水便再一次夺眶而出。 “浅儿心怀愧疚,自有道理,不必强行释怀,只是如今我与浅儿早已不分彼此,这份愧疚,便该由我与浅儿一同承担。”叶筱轻轻地说道,话语温柔,却不失力量。 闻言,甄浅这才终于鼓起勇气,将自己的过往一一道来,直至听见“玉仙药体”这个陌生的词语,叶筱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但随即又被甄浅肯定的回答所打消。 如今甄浅的身世,已算不得什么难题,只是稍加调查,便能够一清二楚,只是这所谓玉仙药体,她却是闻所未闻,但既能以仙字命名,也足以证其不凡。 叶筱沉思片刻,又想起了秘境中的种种,依那时嫁殇所言,仙花所选之人,是为秘境中天赋最高者。莫不成,便是这玉仙药体的功劳? 想到此处,思绪如雪球滚落山崖,在叶筱的脑海中急速膨胀。回想起一直紧咬着她们不放的无影门,莫非也是舍不得这副潜力无穷的身体? 但在封印解除以前,浅儿身怀奇异这件事,她们也不应该知道才对,除非……她们也参与了。 随着甄浅的回忆,叶筱心中想到了诸多可能,却都并未在开口时提及,对如今的甄浅而言,那个夜晚出现的男人,多半才是最令他在意的吧。 “这个仇,迟早有一天,会报的。” “嗯,但这一次,我想要亲手了结。那个人的脸,我绝不会再忘第二次!”甄浅紧紧攥住拳头,像是将对此人的恨意融进自己的血肉中,永生不忘。 “好,那就由浅儿自己来解决。”紧接着,正当叶筱还想要再说些什么时,院门外却是忽地响起了一阵叩响。 闻声的刹那,叶筱微微皱眉,却还是选择了起身,离去时还不忘回身与躺在床上的甄浅交代:“这里是我庭院内的一个卧房,浅儿尽管放心休息,我很快就回来。” 甄浅闻言轻点了几下头,示意自己清楚。 见状,叶筱这才安心离去,等来到院门之外才发现,门外站着的竟是叶姨。 “叶姨,你怎么来了?”叶筱显得有些惊讶,却并未有任何不迎之举。 “我知道那小家伙如今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只是,三小姐她听说你回来后,似乎有事想与你说。”叶莫荀开门见山,说出了实情。 “哦?我才刚回来,她便有事找我?”叶筱玩味一笑,听起来却对自己这所谓的姐姐并不在乎。 “嗯,放在平时倒没什么,只不过这一次,她似乎还提到了甄小少爷的事情……” 闻言,叶筱顿时收起了笑脸,“叶姨此话当真?” “自然,”叶莫荀自是知晓叶筱的脾气如何,此刻见着叶筱立马就要动身,便赶忙拉着多提醒了一句,“等等,小姐,如今家主不在家,还请你务必多注意一些,若是起了冲突,届时说不定……。” “叶姨尽管放心,此事我自有分寸,”叶筱回了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又说道,“另外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浅儿就麻烦叶姨你先照顾了。” “放心交给我吧。”叶莫荀点头应下,在瞧着叶筱彻底消失在视野过后,转身步入了那偌大的庭院之中。 第167章 警告 对于照顾了叶筱多年叶莫荀而言,关于这庭院的结构,即便是说她比叶筱本人还要熟悉也毫不为过,不多时,便来到了装潢精致的主卧之外。 “嗯?”瞧着房门被缓缓推开,屋内的甄浅不由自主地侧首望去,原以为是叶筱处理完了事情,却不料映入眼帘的是另一道熟悉的身影。 “叶姨,您来了。”甄浅小声问候着,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说起来,自秘境之后发生的事情,每一件事都让他感到心力交瘁,此刻即便是言语间也少了几分往日的神采,但仍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 “不必勉强自己,经历了那些事情,你如今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关上屋门,来到床前坐下,叶莫荀的脸上仍是一如既往的挂着那副亲切的笑容,“若是有什么需要,直接和我说便好。” “多谢叶姨,真是麻烦您了。”甄浅很是客气地回了一句。 而后,稍作沉吟,甄浅便又开始询问起叶筱的事情,“叶姨,阿筱她可是遇上什么麻烦?” “无妨无妨,不过是一些琐事罢了,想必很快就能处理妥当,不必担心。”叶莫荀忍着笑说道。 “嗯……”意识到这是在叶家,自己这多余的操心,甄浅的脸颊稍红了一些。 “说起来,这次秘境之行,有甄小少爷相伴左右,真是叶筱那孩子的福气啊。” “叶姨此话怎讲?”甄浅闻言,不禁有些好奇。 “我指的是那渺灵仙花一事,若非是甄小少爷,那孩子又怎能有幸得之,即便是至亲好友,面对这等宝物,也未必能抵挡得住诱惑,更遑论旁人。”叶莫荀看了甄浅一眼,语气略微感慨。 可对此,甄浅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追忆之色:“叶姨或许不知,如若我当初那一晚遇见的不是阿筱,便绝不会有今日,于我而言,阿筱她的重要性,要远胜过那仙花千百倍。” 从知晓自己被无影门背叛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便被改变了,被她一人,时至今日,他很庆幸。 “呵呵,甄小少爷说得对,是我迂腐了。”听完甄浅所言,叶莫荀只是自嘲似地轻笑了两声,随即结束了这个话题。 “其实,不仅是那渺灵仙花之事,当时若非甄小公子挺身而出,冒险破除阵法,此行也恐怕是凶多吉少。” “破阵?”闻言,甄浅一时间竟是难以回忆起,过了好一阵,才能勉强回应:“不瞒叶姨,其实我此前从未习得过阵法,那日能意外破阵,想来也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 说完,或许是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甄浅有些好奇地反问了一句:“叶姨突然提起,可是觉得有什么蹊跷?” “哦?从未习过阵法?”叶莫荀表现出一瞬间的震惊,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笑着说道:“是吗?若是照这样说来,甄小少爷在习阵一事上,说不定还颇有天赋呢。” “毕竟……”叶莫荀的话语微微一顿,目光中闪过一丝深邃,“那阵法非同小可,若是寻常人,可没办法轻易破解…” 这一句话,如同一阵寒风掠过甄浅的心头,让他的神情不禁恍惚了一下。紧接着,他猛地回过神来,目光紧紧锁定在叶莫荀的脸上,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叶姨此言是何意?”甄浅集中精神,双眼紧盯着叶莫荀,语气不自觉地变得谨慎了起来。 而随后,他也的确等来了叶莫荀的解释—— “在那一场大战中,叶筱她没能寻得阵眼,说实话,我并不感到意外,”叶莫荀不紧不慢地说着,神情悠闲的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因为那阵法本就非比寻常,寻常人等难以窥其门径,所以在此之前,我甚至一度以为出手的另有其人,直到如今听见甄小少爷亲口承认,我才意识到,你究竟有多么让人惊喜!“ 叶莫荀的话语如同春风拂面,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让甄浅听后神色一变。 “是吗?那便承蒙叶姨谬赞了。”甄浅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面上依旧维持着那份淡然,与此同时,甄浅指尖微动,一缕细若游丝的灵气便悄然逸出,企图脱离这个房间。 然而,就在这灵气即将脱离房间之际,一道犹如烈焰焚烧般炽热的声音,却是猛然炸响在甄浅的耳畔。 “甄小少爷此举,是想与谁传递消息呢?”‘叶莫荀’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轻而易举地将甄浅释放出的微弱灵力碾灭于无形,随后缓缓转身,目光如炬地锁定在甄浅身上。 甄浅心中一凛,急忙试图从床上挣扎而起,却发现自己仿佛被何种无形的枷锁牢牢束缚,只能无助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你不是叶姨?”甄浅哪里猜不出对方的身份,只是眼下,他得想方设法拖延至叶筱归来。 “拖延时间?呵,真是好老套的手段,”‘叶莫荀’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只一眼,便洞悉了甄浅的意图,“不过,既然你如此好奇,我便让你看个明白。” 言罢,那“叶莫荀”猛地抬起右臂,肩胛之处,一个清晰刺眼的白青眼赫然显现,犹如恶魔的印记,触目惊心。 望着甄浅脸上那难以置信的神色,‘叶莫荀’又笑了,神情中满是得意与愉悦。 “这个女人实力不错,只可惜,终究是难逃我的手心。” “不过么,如今我倒是发现了一个更完美的容器……“说着,‘叶莫荀’的目光突然变得炽热起来,犹如饿狼发现了猎物,死死地盯着甄浅,“你觉得呢?甄浅?” !!! 这一声直呼其名,犹如惊雷在甄浅心头炸响,使他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后又剧烈地跳动起来。 “原来如此,”甄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但在叶家对我下手,要不了多久,你也会被发现吧?” “这一点,我自有分寸,无需你多言。”‘叶莫荀’讥诮一笑,不想再与他过多废话,径直伸出自己的右手,在甄浅冷漠的注视下,轻轻覆上了他的额头。 “因为,不仅仅是你,整个叶家,乃至整个天下,很快都将要成为我们的囊中之物。” “滚…开……!”甄浅心生不甘,拼尽全力挣扎,却由于二者间巨大的实力差距,不能撼动对方分毫。眉心处,一道黑光似潮涌般,企图侵入他的大脑,却都被一道绿光阻隔。 “嗯?是能够保护神识的灵器么?”’叶莫荀‘忽地想起了什么,随手一招,另一手中便多了一串闪烁着翠绿光芒的灵器——百道翡翠。 甄浅见状,急忙伸手欲夺,却只迎来了一抹不屑的笑意,下一刻,只见‘叶莫荀’五掌聚拢,便硬生生将那百道翡翠捏了个粉碎! “啊……”与此同时,由于失去了最后一道保护,那股被遏制在外的黑气,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股脑儿地冲进了甄浅的身体,令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巨大的惯性之下,甄浅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突然被人用钝器猛然间砸中,剧痛无比的同时,整个人像是快要失去意识。 “不知道那女人事后知道了真相,会是副什么样的表情的呢?“’叶莫荀‘望着床上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甄浅,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容,语气中充满了玩味。 “不要……”一想到对方可能会利用自己的身体去接近叶筱,甄浅的心中便涌起一股本能的恐惧与无助。他艰难地张开嘴,却只能发出一道微弱而含糊的低吟,宛如风中残烛一般,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而后,甄浅感觉到自体内传出一阵莫名的温暖,抵消部分不适感的同时,却也让他的视线逐渐变得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从深渊中艰难拉扯出的氧气。 生命之火,在绝望中摇曳,直至呼吸声渐渐平稳,不再是挣扎时,便临了屈服前最后的宁静。 “阿…筱…”甄浅在内心深处无声地呼唤着,手指微微颤抖,仿佛在试图抓住什么,却又无力垂下,最终一切归于沉寂。 另一边,离去还并未多久的叶筱,突然顿住了脚步,脸色变得苍白。一股莫名的寒意自心底升起,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猛然揪住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浅儿……?”叶筱的声音颤抖,带着一种莫名的预感,像是听到了甄浅的呼唤一般,有些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眼神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慌乱与惶恐——那是一种直觉的呼唤,警告她大事不妙。 第168章 啥时候过年假啊啊啊啊~~ “轰——”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声惊天巨响,禁地之中留存千年的封印亦于这一刻轰然崩溃,化作了漫天碎屑,藕断丝连附着于壑穴的表面,看似还残留着往昔的威严,实则已如风中残烛,一触即溃。 乌泱泱的嫁殇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涌入这方世界,犹如百鬼夜行,宣誓主权。 空中,叶聆心与余下三位执掌者目光交汇,自眼神中流露出一抹肃然,下一刻,身形一晃,化作四道绚烂的流光,犹如划破夜空的彗星,冲向敌阵! 刹那间,火光冲天。 狂暴的灵力犹如肆虐的飓风,在这方天地间横冲直撞,又似秋风横扫落叶,在天地间自由穿梭,恐怖骇人。原先不计其数的嫁殇,只消一瞬,便全都化为了一片虚无。 彼时,强如忈、鹔二者,见过这一幕,也忍不住心生错愕。 然而,在它们眼中,即便这几个人类再强,终究还是逃不过血肉之躯,面对已经彻底脱离了束缚的它们,总会有在无尽的战斗中,倒下的那一刻——哪怕那未必是帝殇大人所愿。 毕竟较起真仙,准仙也不过是弱小的蝼蚁罢了。 正当此时,稍远于战场的某处,墨漓周身猛然间爆发出一股磅礴的气势,犹如山洪暴发,势不可挡! 刹那间,原先若隐若现的阵面之上,一道道宛如上古篆文的金色符文闪烁映现,拔地而起,又如传说中的金色藤蔓,攀延趋上,自四面八方朝着顶端汇集。 每当有一个金色符文镌刻,肉眼可晰,阵法之强悍程度便又增加一分,直至所有符文汇聚完成之时,便足以想象该阵法有多么强势! 这一奇观不仅震撼了在场一众,更是由于此阵涉及之广,连如今身处禁地之外的长老、弟子,甚至于外界靠近此地的过路之人,也都被这巨大的金色阵法所震撼,纷纷驻足仰望,心生敬畏。 “这阵法,想不到墨漓公子竟还有如此手段!”祝矜正在与敌人激战之中,瞧见此景,不免心生荡漾,为之折服。 可下一刻,一阵对危险的感知,令她的神经瞬间警惕起来,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猛然向后暴射而去! “唰!!”一道黑光划破空气,落在祝矜方才停留的位置上,带着一股浓郁的杀伐气息,仿佛连那一片空气都要被吞噬殆尽。 祝矜心中一惊,可尚未来得及思索是何人发出如此恐怖的偷袭,下一道攻击便已如影随形,逼近眼前。 这一次,由于有了先前的警戒,祝矜不再是一味退让,转而是提手抬剑,在对方进攻的同时,同样回以了凌厉的一击。剑光如龙,与对方的攻势在空中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随后,便见得双方互相倒飞数百米远,卷起一片尘埃,枝叶弯折。 待得祝矜身形再度立稳,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对方竟不过似一幼年小孩,只是那稍显稚嫩的面庞之上,展露出来的是与其外貌格格不入的狠戾与漠泊。 而最让她吃惊的,是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孩子,方才那一击的威力,竟是与自己不相上下!这说明,对方也同样拥有至少准仙中期以上的实力。 显然,这是一个真正的劲敌,与之前所遇那些乌合之众截然不同。 而在不远处,同为四尊之列的忈、鹔二者,在瞥见那孩童的瞬间,便认出了它的身份——爻,面色当即变得精彩了起来。 另一边,注意到祝矜似乎遇上了麻烦,叶聆心在一剑轻松解决眼前汇集而来的麻烦后,便主动朝着祝矜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但就在中途,一只缭绕着黑雾的巨拳,像是自虚空中忽然显现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她的头颅狠狠砸下! 其速度之快、力量之足,在落下的瞬间,甚至能听见空气中爆发出一道尖锐刺耳的爆鸣,像是连空间都要撕裂。 叶聆心的心神在刹那间凝聚,于千钧一发之际,施展出灵盾护体。然而,即便已成功卸去了其中不少力量,但她却仍不免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击中,整个人不可控地被击飞出去,直到百米之外,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后,叶聆心冷眸微凝,望向那身形魁梧如山岳般的女子,对方那庞大的体型,即便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这是她此生所见之最。 “准仙后期……”叶聆心轻轻皱眉,一眼便看穿了对方的实力。若是放在如今这世间,已近乎无敌,但对上她,只能说少了一分运气。 而对方显然也对自己这蓄谋已久的一击所产生的效果并不满意,紧了紧自己的那硕大的拳头过后,又再一次朝着叶聆心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擘!”忈因为先前对那墨装女子已耗尽了心力,此刻再见这道身影,眼中的疯狂便又再度膨胀起来,“先杀了那边那个男人,别让他继续施阵!” 然而,对于忈的提醒,擘却是置若罔闻,动作依旧,眼中的对象,只剩下了方才挡下它一击的女子一人。 “哼,擘这疯子,一旦动手,便只知杀戮,全无他念。那个男人,还是交给我来处理吧。”话音未落,鹔再一次显现,先前与它对阵的那个神秘女子不知何时早已没了踪影,但它浑不在意。就现状而言,阻止男人布阵,才是重中之重。 言罢,鹔身形暴起,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瞬息间,便已至墨漓身前!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梁丘扶柳及时赶到,期间高擎右臂,自体内涌出千道灵力,刹那间于空中幻化成一尊遮天蔽日的古钟,猛然砸落! 一股犹如上古时代继承的威压陡然袭来,重如山岳,恒如星河,似要将鹔碾成尘世间的一捧齑粉。 鹔应之不暇,却还是靠着本能,释放出一道灵力巨蟒,与那震天撼地的一击硬撼。 随即,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云霄,灵力如石子溅入池塘荡起的圈圈涟漪,在空气中扩散开来,却又要胜之千万倍,震的四周草木皆飞。 梁丘扶柳见状继续乘胜追击,招式连绵不绝,如同暴雨倾盆,丝毫不留给鹔一点转移目标去攻击墨漓的机会。最后一招,甚至直接将鹔击飞了有数百米远。 而屡屡尝试突破无果的鹔,也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绝不会放任自己对那个男人动手,便干脆也就放弃了此前的想法。 “哼,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言罢,鹔浑身灵力暴动,犹如一道闪电般暴射而出,猩红的目光之中,透露出对梁丘扶柳无尽的杀意。 对此,梁丘扶柳并未多言,只是操持着手中悬浮的古钟,主动迎了上去。 而彼时彼刻,焦灼的战况之下,没人注意到,于长达数里的壑穴封印其中一处,空蓉子忽然消失不见的身影。 第169章 熙禾 “你来了。”望了一眼身旁仿佛自虚空踏浪而来的空蓉子,女子理所当然道。 “嗯。”空蓉子古井无波地轻点一下头,随即发出一声轻叹,“没想到,这壑穴之中,竟会是这般景象。” 眼前所见,非但不是空无一物的虚妄,反而悬浮着无数巨大的黑球,它们或独立存在,或被黑黢黢的管道相连,宛如夜空中的星辰,却带着不祥的气息。 而在这浩瀚的黑暗之中,数量最为庞大的,莫过于那些环绕着她们的嫁殇。它们并未急于发起攻击,只是以一种近乎审视的姿态,用那白青色的眼眸,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仿佛是在衡量,又似在忌惮。 但即便如此,周围出现嫁殇的数量也已多到足以令人咋舌,从一开始的明晰可辨,到此刻的方圆千里,遍布了数不清的敌人,这其中,也不乏渡劫境强者。 面对这等规模,即便是空蓉子二人都有着准仙的实力,此刻也多了一些顾忌和考量。 “我自不会劝你什么,但就如此前所说,会助你一臂之力。”空蓉子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眼神中藏着复杂的情绪,“记着,外界有人正布阵以待,不出一个时辰,此地便将成为绝境。” “当然,若是她们没能成功阻止,你我此行,也就成了无用之举。” “是么?对我而言,一个时辰,便足矣。”女子随意地回应道,不知是出于自信,还是因为在踏入此地的那一刻起,便放弃了多余的考量。在其手中,‘顾人’已再度显现锋芒,仿佛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要划破这压抑的黑暗。 “嗯。”空蓉子轻轻应声,随即陷入了深深的沉默,目光怔怔地锁定在女子及其手中紧握的长剑之上,思绪恍若穿越时空,飘向了遥远的往昔。 最后,在女子正准备离开此地大开杀戒时,空蓉子看着她的背影,终究是没忍住,唇齿间轻轻吐出了两个字:“熙禾。” 闻言刹那,女子身形猛地一顿,仿佛被一条无形的锁链牵引,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当年那一事,我很遗憾……”空蓉子继续艰难地开口道,等到说完后再看向眼前的女子时,却又奇怪对方竟是毫无反应。 不知是出于悲伤,还是出于释然,又或是压抑怒火。 直到片刻过后,才听得女子淡淡回应:“空教主,我想你误会了,我此行归来,并非是为了寻仇。” 言罢,她再不理会空蓉子欲言又止的神情,手持利剑,剑光如龙,朝着既定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一抹决绝的背影。 瞧着渐行渐远的熙禾,空蓉子长叹一声,内心五味杂陈。但如今身居壑穴,她此时能做的,也不过按早些时候约定的那般,为其留守住来时的退路。至于其它,便全凭天运吧…… 另一边,与空蓉子分开后,熙禾可谓一刻不停,循着手心那抹指引方向的血丝,不顾一切地向前疾驰。 沿途,嫁殇如潮水般汹涌而至,数以千万计,企图将她吞噬,却都被她一剑斩落。 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驱使,熙禾肆意挥霍着自己体内的灵力,任何敢于靠近的异物,在她的剑光之下,都如同脆弱的纸片,一触即溃。 而或许是被熙禾这疯狂的举动所刺激,四周围拢而来的嫁殇的数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在行进的途中,变得愈加庞大,直至前方已经完全看不见路,所知所感,全都是嫁殇狰狞的身影。 黑暗之中,熙禾一面紧盯着手心处的血迹确认方向,一面操纵着‘顾人’收割嫁殇的性命,不知过了多久,竟也感到了一丝疲倦。 嫁殇前仆后继,而她孑然一身。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次衣角撕裂的声音传入双耳时,熙禾的意识猛然紧绷。她转身一剑,那偷袭的嫁殇甚至未曾发出惨叫,便已化为虚无。 可在这壑穴之中,嫁殇是绝杀不完的,即便是真仙降临此地,也难以将所有嫁殇赶尽杀绝,更遑论如今的她还远远未能触及那个境界。 而熙禾同样深知这一点,所以,此行她要做的只是寻人而已,不如说迄今为止她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这一个目的。 但渐渐地,熙禾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的速度好像变慢了,尽管体内的灵力仍有富余,却难以完全调动,不仅如此,就连挥剑的动作,较起之前,也同样迟钝了许多。 长时间的高度专注,被消磨的不仅仅是熙禾体内的灵力,还有熙禾的意志。 与之相对的,尽管熙禾这期间再未露出任何破绽,但那前后所表现出细微的差异,却还是让无数嫁殇感到兴奋异常,进攻愈演愈烈。 犹如海面上的浪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誓要将熙禾淹没其中。 强如熙禾,如今也觉得疲惫了起来。在一次次挥剑当中,神经变得愈加麻木,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继续前进。 因为这是她等待了五十年才等来的唯一的机会。 也正因熙禾自启程之初便全力以赴,未曾有丝毫保留,故而对她而言,那期盼已久的终点,似乎也比预期中更早地浮现于眼前。前方,两道熟悉的身影宛如画卷中走出的仙人,静静伫立于一方巨大的晶簇之内—— 那女子,肤若凝脂,面若朝霞映桃兰,一身黛紫留仙着体,风华绝代; 那男子,肤如温玉,颜若皓月洒清辉,一袭鱼肚锦袍覆身,温文尔雅。 唯一美中不足的,二人皆被禁锢于这晶莹剔透的晶簇之中,双眸轻阖,唯有外貌,却观之无神。 熙禾一见之下,心中猛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仿佛有一股电流自脑海中窜过,令她瞬间清醒,满心欢喜的同时,却又莫名涌起一阵酸楚。 下一刻,已顾不上周遭危险的熙禾整个人加速冲出,其间阻拦的嫁殇甚至连熙禾的衣角也不能触摸到,便如触火之砂,瞬间消融。 几乎未费吹灰之力,熙禾便来到了晶簇之前。她温柔地将手轻轻覆上那冰冷的晶面,仿佛这样做,就能再减少一些她与二人之间的距离。 “爹、娘,阿禾来带你们回家了。”熙禾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她隔着晶簇的冰层,轻轻地抚摸着,自目光中流露出满满的眷恋。 第170章 要放年假了,爽~~~ 紧随其后,正当熙禾欲引领二人抽身离去之际,却意外的发现,眼前这一团看似不起眼的晶簇,竟是犹如植根于这虚空中一般,无法将其挪动分毫。 自己的灵力只是试图将其裹挟,便在接触的瞬间直接化作了虚无,如同被木棍敲散的风,难以聚拢成型。 “怎么会这样……”熙禾面露困惑,几番尝试无果,这才意识到或许是自己母亲在设下这道封印时就预留的伏笔。 只是,时至今日,这封印对她而言反倒是成了个棘手的麻烦。 与此同时,因她许久不曾离去,四周循声而来的嫁殇也已经不再如先前那般好对付,无数只白青色的瞳眸此刻闪烁于黑空中,犹如地府中逝者的魂灯,散发出妖冶的光芒,自四面八方向她袭来。 熙禾当机立断,娇躯一震,口中轻吟,瞬间以自身为轴心,幻化出一道坚固的灵罩,将她三人与外界相隔绝。 紧接着,她竟是要在这壑穴之中直接开始解阵。 要知道,依空蓉子此前交代,无论成,最后留给她的时间至多不过两个时辰。更何况在这个过程中,四周还有数不尽的嫁殇对其虎视眈眈。 其难度可想而知。 但对于熙禾而言,她若真是畏惧这些,今日,也就不会踏入这绝命之地。 哪怕周围的嫁殇已将她的退路堵至水泄不通,熙禾也全然不顾,下一刻,右手二指并拢正立,面朝晶簇,口中默念口诀,一道道细致入微的灵气便顺着那指尖溢出,灵巧盘旋的模样,犹如精灵般在空中翩翩起舞,于黑暗中勾勒出一幅绝美的画卷来。 “去!”熙禾轻吐兰言,冷喝之中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些游弋于空中的灵气便仿佛听懂了她的心意,刹那间如同归巢之鸟,统一了方向,自四面八方朝着那晶簇汇集,如流星划过。 “叮——”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一道清脆如银铃般的声响骤然响起,宣告了熙禾的灵力再度遭到拒绝。 与此同时,失败的刹那,可以见得熙禾的右臂在轻轻颤抖,那既是灵力碰撞后的余震,亦是她心有不甘的缩影。 但对于这样的结局,熙禾的眼中并未流露出丝毫的意外,恰恰相反,若是这晶簇能被其随意破解,那想来也熬不过这五十年的光阴岁月。 怎么办? 几番尝试无果后,熙禾在脑海中开始不断反思,却始终无法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若叫她放弃,她绝不愿,但救人的法子,却又不知所踪,理想与现实违背之下,似乎只有前者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然而,这样的想法只是出现在脑海中一瞬,便被熙禾立马掐灭了去,如同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 她来此地,绝不是为了一个勉强的结局,要做,就必须做到完美! 而就在这时,外界的喧嚣亦再次闯入了她的思绪。触手可及的灵罩之外,嫁殇此时的进攻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沉闷的撞击声自四面八方传来,此起彼伏,犹如胸腔内心脏跳动的声音,徘徊在熙禾的耳边,像是在警告她别忘了如今自己究竟身处何地,一刻不停。 但对此,熙禾却是置若罔闻。她深吸一口气,胸臆间的起伏便渐渐平复,紊乱的呼吸也随之归于宁静。随后,她缓缓阖上双眸,双手宛如蝴蝶翩跹起舞,轻轻交错相叠。 手随心舞间,一股股柔和而细腻的灵力迅速自她的掌心溢出,如同晨间湖面上的涟漪,一圈圈荡漾开来,温柔地拂过每一寸空间。 而后,在那涟漪的中心,一株晶莹剔透的花苞忽然显现,犹如被春雨浸润过后的稚笋,乘势而出,虽弱幼,却满富力量的光泽,花瓣之上,似有水波流转。 “瑬琚琼莲,开!” 话音落下,只待熙禾十指翩舞,如画卷一般分离开来时,那原本含苞待放的莹白花苞竟也随着她的举动,一瓣一瓣逐渐盛开来,逐渐露出了包裹在内,如襁褓中婴儿一般稚嫩的淡蓝色花蕊,美丽至极。 直至最后花苞完全绽放,于熙禾洁白的额间,一株莲花似的耀眼印记顿时显露无遗。 是为星宿仙体之一的荻星,着眼天下,唯此一人。 彼时,色如雪中藏靛的瑬琚琼莲上下沉浮,仿佛拥有着生命一般,在空中慢慢地轻旋。顺着那精致的花瓣的边沿,一汩汩浓郁的灵力似仙雾般倾泻而下,其中蕴藏的灵力足以令一方贫瘠焕发生机,也足以令万千修士化为枯骨。 熙禾长舒一口气,双掌半合间,重新睁开双眼,缓缓将莲花向前推去…… 此乃她最后的手段,若是连这瑬琚琼莲也无用,便意味着她绝无可能再解开眼前之阵,也意味着五十年来所做的一切全都付诸东流。 不过好在,这一次上天似乎站在了她这一边。 瑬琚琼莲非但没有因为靠近晶簇而消散,反而越靠近晶簇,绽放出的光芒就越发明亮。而那晶簇,在瑬琚琼莲的压迫之下,竟开始显露出瓦解的迹象。 微不可察的裂缝,密密麻麻如蛛网般在晶簇表面之下迅速蔓延。 终于,在触及阵眼的刹那,迎来了它破碎的时刻。 “乒——” 随着一声清脆的厉响传来,原先完整的晶簇在这一刻如同被砸碎的镜子,化作无数晶莹的碎片,散飞满天。 见状,熙禾连忙收回了自己的瑬琚琼莲,以免误伤,却不料下一刻,一柄闪烁着森寒光芒的灵剑犹如蛟龙出海,猛然间向她袭来,其威势之猛,竟丝毫不逊色于她方才所展露的手段! 熙禾心中一惊,条件反射地抬手欲以剑相迎,却惊异地发现那灵剑在半空中陡然停滞,不曾再前进半步。 “怎么会…”出手之人眼神凌厉,却在目光触及熙禾面容的瞬间,那抹凛冽的杀意如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愕然:“你…是阿禾?” 这怎么可能?!她明明已经将自己和白仁都封印了才对,而且…… 熙子嬿迅速环顾四周——果不出她所料,如今仍旧是身在壑穴之中,只不过周围似乎多了一道灵盾,将她们护在了其中。 此时,君白仁自沉睡中悠悠转醒,第一眼瞧见熙禾的刹那,显然是没能立刻反应过来,只觉得惊讶万般,愣在了原地。 而待他回过神来时,便几乎是遏制不住地来到了熙禾的身前,伸出双手,颤抖地捧起了她的脸颊,眼中闪烁着泪光,声音哽咽道:“禾儿,真的是你?” 熙禾虽早有准备,但此刻听见这一句,心头仍是忍不住一颤,便也回握住君白仁放在自己脸颊上的手,轻轻回应道:“嗯,是我。” 感受着掌心处传来的真实的温度,君白仁眼眶里的泪水瞬间就淌了下来,但哭着哭着,却又忽地笑了,“我原本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见禾儿一眼了呢……” 指腹在脸颊摩挲,久违的温柔,让熙禾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爹,你说什么胡话呢,这不是没事吗?而且我这次来,就是来带爹娘你们回去的。”熙禾强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温声细语地说道,目光在最后一刻瞟向熙子嬿,似为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熙子嬿见之,神情一阵恍惚,仅凭这一眼,她仿佛从中看出了半分自己此前的影子。 第171章 最强的剑仙 “好了,剩下的话,等离开了这里再说吧,此地并不安全。”熙子嬿瞧着周围密密麻麻的嫁殇,此刻,已经丝毫再没有刚从封印中解除的不适感,反而是冷静考虑起了离开的事情。 哪怕心里仍有诸多疑惑挥之不去,但眼下显然并非适合深究这些的时机。 熙禾闻言,抬手轻轻一招,一块刻“空”字的令牌便乘着灵风稳稳落入了她的手中。 接着,熙禾向令牌中注入灵力,一阵白烟从令牌中袅袅升起,瞬间指明了离去的方向。 “走吧。”熙禾朝着二人说道,目光于空中交汇,似在做着最后的确认。 熙子嬿和君白仁点了点头,以示对熙禾的信任。只不过由于君白仁如今仅是大乘,为了赶路,熙子嬿便主动牵起了他的手。 下一刻,灵罩骤解,原先被挡在灵罩之外的嫁殇瞬间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网。 然而,猛然间,这包围网却又被两道飞逝而过的光芒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犹如黑暗中的第一缕晨曦,温暖而耀眼。 逃离途中,熙子嬿惊讶地发现熙禾的实力已暴涨至此等地步,即便是与当年同一时期的自己相比,也毫不逊色。 内心欣慰的同时,熙子嬿又难免有些自责。即便这并非是她二人的本意,但多年以来,她二人都未能陪伴在她身边,却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成仙之路,远比世人所想象的还要令人挣扎和痛苦。 对她而言,亦是如此。 …… 五十年前,那时她初登剑宗宗主之位不久,便迎来了她首次,也是唯一一次以剑宗宗主之名执行壑穴固封的重任。 也正是那一次,固封至一半时,异变突生。 那日,行固封一事的四位执掌者当中,有一人中途灵力耗竭,直接导致了阵法无法再继续维持。 千年来第一次,封印出现了致命的缺口。 而那位执掌者的姓名,叫做梁丘扶柳,正是如今仁智堂的正主。 与熙子嬿相似的是,梁丘扶柳彼时也才继位不久;可又与熙子嬿这个短短几十载便登临准仙巅峰的超级妖孽不同,那时的她,似乎连准仙初期也不过空有其表,如水中浮萍,其下无根。 熙子嬿眼睁睁看着一群怪物从地底下冒出,犹如尘世田间席卷稻田的蝗虫,泛滥成灾。 其中,她甚至还看见了几道与人类近乎无异的身影——有年迈的老者、瘦幼的孩童、魁梧的女人,以及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妇女。 尽管它们的样貌各不相同,但熙子嬿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个都散发着与她同等强大的气息,那是一种与她截然不同,却又相互排斥的气息,犹如锋利的刀刃般,罕见地让她感受到了威胁。 彼时,她虽有心出手,但固封的过程仅仅才过半,若是此刻放弃,便意味着封印将彻底崩溃瓦解。因此,便只能依靠四家镇守此地的长老代为出手阻止,但无一例外,凡对上这四者,最后都只落得个尸首分离的凄惨下场。 且固封一事本就需四位准仙联手,如今缺失一位,便只能由剩下三位来勉力支撑,就连能否顺利将这缺口补齐,都还尚未可知,至于需要花费的时间,则更遑论其期。 最终,四家所有长老几乎全部捐躯,用她们的血肉之躯为几位执掌者争取了宝贵的半个时辰。而这半个时辰,已是她们的极限所在。 那一日,禁地内,尸横遍野,血流漂杵,犹如人间地狱; 那一日,苍天,下血光蔽日,濡沫染地,晴空却映残阳。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梁丘扶柳,此刻只是愕然注视着眼前的一切。身为准仙,世间至强者的她,在此刻竟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冷汗涔涔而下。 终于,待到嫁殇已经要对熙子嬿一行人出手时,熙子嬿陡然间眼神一凛,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放弃了将快要完成的固封,转而是气场全开,凭一己之力杀向对面! 长老们的牺牲没有白费,即便只多出来小半个时辰,也已经足够她们完成固封,余下那最后一些,即便只剩叶家主二人,她自信她们也足以支撑着完成。 而她,则要在那之前,将这四个祸患送回到那地狱! 若是今日放任它们离开,等到了日后,即便是她,也再难对它们下手。 “熙宗主,不可!”不远处,传来叶聆心和空蓉子略显紧张的呼喊。 她们不清楚此刻这位天赋异禀的宗主心里的想法,但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着实吓了她二人一跳。 然而,回应她们的,却是一道道犹如百鸟朝凤般清脆悦耳的剑鸣之声!自天地八方,不似从剑来,而似往剑去,恭贺朝拜。 这一刻,天地万象皆具剑形,剑锋所向,皆为四者。 熙子嬿悬立当空,身姿挺拔,此刻亦如剑矢,锋芒毕露!论五湖四海,剑修之尊,唯她一人。 “万剑归宗!”只听得熙子嬿决坚定而有力的一声令下,刹那间,无数把形状各异的剑刃凭空显形,如风卷落叶,在空中盘旋,更犹如一个巨大的旋涡,剑刃交织,数量之巨,远远观之,足有百万之巨! 紧随其后,熙子嬿的灵力如火山喷薄爆发,盘踞在空中万千剑刃便瞬间化作成一股洪流,急速冲向对面。 这是熙子嬿登峰造极的一势,蕴含了她此生所有,只为一刻。 就连她的敌人,此刻亦从此招中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 可对面铺天盖地的剑刃,它们甚至避无可避,唯一的退路,只剩下了来时的那一个缺口。 这女人,竟然妄图以一己之力将它们全部打回封印之中?! 那老态龙钟的妇人心中思绪急转,她没想到这女子竟有如此胆魄和实力,想要独自抗衡它们四个。她在感叹此女实力强大的同时,也不禁因她那看似幼稚的想法而哂笑。 任你天才妖孽那又如何,要知道,能臻至这般境界的,哪一个又不是受苍天照拂的宠儿? 然而,就在下一刻,她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它察觉到对方的攻击远不似它先前想象的那般具有攻击性,比起蕴藏于剑锋之上的锋利,那股强劲的推力才真正让它感受到了压力。 那些被精心打磨得圆润无棱的剑刃,在空中轻盈地盘旋,看似轻盈,但当它们降临己身时,却仿佛化作了万吨巨山,迎面压来,让人无法喘息。 直到被轰得距离封印只剩最后一步之遥,它们才猛然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逼入了绝境。它们不敢再有任何保留,全力以赴地抵挡着这铺天盖地而来的剑刃洪流。 “瘴瘤锁!” “百鬼呓坟!” “……” 一时间,对方杀招频出,原先大好的局势,似乎就要在这一刻反转。 但她熙子嬿是何许人?是妖孽中的妖孽,天才中的天才!是世人眼中尚未成仙,却已享有仙位的仙人!是当之无愧的群英之首,冠绝天下! 她的全力一击,是这个世间最强的一击,无往不利,无所不能! 她要做的事情,向来不讲道理! “嗡——” “嗡嗡嗡!!!” 紧接着,闻得愤怒的剑鸣响彻天地,直冲九霄,千万年以来所有剑首的响应,在这一刻达成了默契,形成了共识。 熙子嬿霞光满身,却红的发腥;面色冷峻,却充满神性;背后无翼,却犹如天使;灵光漫天,真似仙人降临,将扶大厦之将倾。 “万剑——归宗!” 熙子嬿高声吟唱道,这一次,那千万剑刃中迸发出来战意,犹如滔天巨浪,足以将这一方世界全部化做成一片虚无。 那是仙人的剑意、是无名小卒的剑意,更是她熙子嬿的剑意,凡人的剑意。 剑宗宗主,于此证名,在此证道,无愧其名,无愧天下! 终是一剑斩出,叫这天地也变色! 随后,在对方惊恐万状的目光注视下,四者无一能够逃脱,尽数被震回那幽深的壑穴之中。 然而,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刹那,四者中的一位却是猛然发力!在它右手中,还紧握着一条漆黑如墨的锁链……那锁链的另一端,如同贪婪的毒蛇,紧紧缠绕在熙子嬿刚刚挥动的右臂上,一圈又一圈,仿佛要将其骨头与灵魂一起吞噬。 这,便是瘴瘤锁。瘴气沆瀣,如瘤滋生;铁狱鬼锁,遁世无门。 此招,出自那模样平平的“女子”之手,在它即将落入封印之前,脸上竟绽放出一抹狰狞可怖的笑容。 熙子嬿心中一凛,察觉到事情严峻,正试图将锁链挣断时,却是在下一刻猛然感觉到一股强悍无比的拽力,将她拖向那道深渊! 狂风在耳边肆虐,呼啸声如同死神的嘲笑,熙子嬿只觉周围的景象飞速变幻,仿佛一瞬之间,便已逼近了那封印的边缘。 她拼尽全力,只来得及留下一句简短而坚定的话语:“二位继续!不必管我。” 话音未落,熙子嬿的身影便已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只留下一片惊愕与沉默。 远处,紧随其后的君白仁目睹这一幕,心神剧震,思绪瞬间飘远,难以接受眼前这残酷的现实。 “子嬿……”他喃喃自语道,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古往今来,从未有修士踏入壑穴,就连上古的仙人也只是将此族封印,列为禁地,何人能不知其中的凶险?他不敢相信熙子嬿就这样被扯入其中。 下一刻,君白仁忽地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道希冀的光芒,目光坚定地落在叶聆心与空蓉子二者上:“叶家主,空教主,熙子嬿她如今身处壑穴,不可继续固封!” 闻得此言,二人显得有些犹豫,但却没有第一时间停下手中的动作,她们深知一旦停下,便意味着前功尽弃。 见此情形,一旁立马有其它宗门的长老开口劝诫起来:“君公子,我们能理解你的心情,但若是此时放弃,只怕是有些不妥啊……” “是啊,是啊……”有人在一旁附和道。 “那她就该被抛弃吗?!”只是没等她们将话说完,君白仁便愤怒地将其打断,眼眶中,有泪水在打转,“若不是她,诸位可还能活到此时?”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不仅让那位长老哑口无言,也让其他想要开口的长老们选择了沉默。谁不愿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生命? 对于熙宗主的牺牲,她们内心充满感激,但面对生死抉择,她们也不愿轻易拿自己的性命去赌一个未知的可能。 再者,先前已死的那些长老,不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吗?如此说来,也不过是再多一人罢了…… 所有人都在心里这样思忖着,不出一会儿,便也就说服了自己。 望着四周无人站出来为自己多说一句,君白仁心中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独与失望。 一些出自剑宗的长老,此刻更是逃也似地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君白仁那双仿佛能直视灵魂的眼眸。 这其中,并不全然是怕死之人,只是事已至此,她们或多或少也已经接受了这看似最好的结局。 终于,君白仁心灰意冷,他将绝望的目光转向叶聆心,声音沙哑地问道:“叶家主,你也不愿救她吗?” 叶聆心闻言,心头猛地一颤,她不由自主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君白仁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那双眼睛里满是哀求与绝望。 这一刻,她的手本能地逐渐慢了下来。 然而,对于那即将大功告成的封印来说,叶聆心的这一丝犹豫显得微不足道。空蓉子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要将封印的最后一块拼图补齐,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目睹这一切,君白仁嘴角勾起一抹苍白的笑容,随即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之中,毫不犹豫冲入了那即将消失的缺口之中…… 誓约一世,情深缱绻,即便是黄泉,他也要与她一同共赴。 而后,当看见君白仁出现在壑穴的那一刻起,熙子嬿的脸庞上瞬间闪过无数情绪——震惊,痛苦,直至最终的释然。这万千情感在极短的时间内交织变幻,仿佛一幅细腻的情感画卷。 然而,直到尘埃落定,君白仁不由分说来到她身旁时,熙子嬿也只是摇了摇头,带着一丝无奈与哀愁,低语了一句:“真是个笨蛋。” 第172章 最后的告别 往昔的一幕幕如同潮水般在脑海中翻涌,直到最后不得不自我封印的那一刻,熙子嬿只觉得一阵感慨。 然而,这些纷扰的思绪并未影响到她握剑的手,不过瞬息,又是一剑盛势如虹,将前方道路上的敌人消灭殆尽。 长发逶迤,衣袂飘飘,时过境迁,她仍旧是她,过去那个不可一世、天下第一的剑仙,熙子嬿。 “阿禾,如今的剑宗,可是由你执掌?”行至半途,熙子嬿忽然开口问道。 自那日她被迫囚禁这壑穴之中起,便对外界再无所知,对她这孩儿亦是如此。 不过依她之见,以熙禾如今的实力,再加上自己曾经作为剑宗宗主的身份,坐上这个位置应当是水到渠成之事。然而,熙禾接下来的回答,却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剑宗宗主?”熙禾面朝一旁,不屑一笑,任谁来了,都听得出话中的那份疏远,“那种虚名,与我何干?” “禾儿……?”闻着熙禾语气似有些不对,君白仁不禁多看了她一眼,神情略显担忧。 世间万物历久弥新,可他的记忆却仿佛还停留在过去,直到此刻,他望着眼前这个与自己记忆中早已截然不同的熙禾,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或许已经错过了太多太多。 至于熙禾,这些陈年旧账她本是不愿去提的,只是心里一股莫名的情绪作祟,驱使着她忍不住又向二人又多解释一句。 “如今的我,早已与剑宗划清了界限。”熙禾的声音平静如水,仿佛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这话一出,熙子嬿与君白仁皆是一震,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从彼此的眼中读出了一份惊讶。 而这其中的缘由,自也不必多说了。 随后,除去沿途的厮杀声,几人像是被一同打上了静音符一般,默契地陷入了沉默,直至良久。 “禾儿,对不起……”君白仁忽地开口,声音低沉而悲伤,“这些年来独自留你一人,是我们亏欠了你。” “待得此事消停,我们再过回以前一家人在一起的日子,可好?” 此刻,他心如明镜,即便是熙禾不曾明说,他也能从话中捕捉出一丝埋怨的意味。 为人父母,怎会读不出自家孩儿的心思? 果不其然,原本一直面无表情的熙禾,在听到君白仁这满怀愧疚的道歉时,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她握剑的手指指尖狠狠地掐入了掌心,直到那疼痛让她的掌心变得苍白,她也没有丝毫放松,同时,身体的每一寸肌肉亦于这一刻跟着用劲。 但这一切,并不是为了杀敌,而是为了忍耐、克制她心中那压抑了五十年的情感。那些过往的伤痛,如同被深埋地下的种子,此刻在心底悄然生根发芽,让她痛不欲生。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当初那些人是如何以一种怜悯、同情的目光看待她的!在彼时她的眼中看起来是那般滑稽可笑,像是偷得利果后的施舍。 这一切,都不过是她们心中有愧罢了。 那些悲悯的叹息、慰藉的话语,如今犹如魔音穿耳,回荡在她的脑海中,震得她头晕目眩。 而即便是经历了那么多,事后,也不过一举成灰,湮灭无声。 只不过好在,如今的一切,都正如同她预料的那般进展,直到这一刻结束为止,她都是这样想的。 下一刻,一道突如其来的偷袭如同闪电般划破长空,趁着熙禾分神之际,犹如一只凶猛的野兽,瞬间在熙禾身上撕开一道淋漓的伤口! 血珠挥洒在半空,像是一串念珠绷断,触目惊心。 “禾儿!”熙子嬿与君白仁的心猛地一紧,身体几乎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一前一后,立马将人护在了中央。 “谁!”熙子嬿冷眼打量四周,周身的气势陡然暴起,如同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威压十足,准仙巅峰的实力在这一刻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一时间,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嫁殇皆是因这巨大的实力差距而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远远地围观着,不敢再靠近半分。 自然,熙子嬿的目的也绝不是为此。她目光如炬,不知看向何处,脸上露出前所未有凝重的表情。 而似作为回应,下一刻 ,自那黝黑的虚空之中,闲庭信步走出一女子,见面的瞬间,三人都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空教主?”熙禾看向对方,眉头紧皱。 与此同时,熙子嬿二人也是满心疑惑,从熙禾的表现看来,此事明显不在她的预料之中。 唯有空蓉子一人,从出现起,脸上便挂着一丝深邃难测的笑容。 最后,还是熙禾率先捕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目光瞬间如寒霜般锐利,“不对,你不是她。” 熙子嬿与君白仁闻言,皆是一愣,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熙禾一眼,像是在确认。 而后,待得她二人再次将视线投向空蓉子时,只见她那嘴角的笑意竟又悄然多了几分,如同迷雾中绽放的诡异花朵。 “你很聪明,”空蓉子轻轻一挥手,转眼间,原先围聚于此的嫁殇便全部作鸟兽散,像是从未出现,“但,还不够聪明。” “唯有一点,便是那封印你竟解得……倒真是出乎了我的意料。”空蓉子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流转,犹如一位挑剔的鉴赏家,在审视着她们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节。 “阿仁,你与禾儿先走,我来拦住她。”并未理会对方说了什么,熙子嬿快速朝着后方暗中传音道,语气稍显急迫。 她或许不能看透对方的实力,但对空蓉子,她可并不陌生,放在过去,也并不逊色她多少。 “那你怎么办?”君白仁心中隐隐不安。 熙子嬿沉默片刻,随即快速而坚定地说道:“我会想尽一切办法,为你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不行!”熙禾此刻虽受了重伤,但意识仍旧清醒,在听见熙子嬿说出这般要牺牲自己的话后,立马做出了反驳。 然而,熙子嬿却丝毫不给二人再劝说的机会,下一刻,身形如电,腾空而出! “走!” 最后一刻,熙子嬿决绝道,言单字,却重若千钧,压在二人的心头。 君白仁眼眶泛红,目光在熙子嬿那决绝的背影上停留了许久,又回头望了望受伤的熙禾,终于咬咬牙,下定了决心,带着受伤的熙禾转身逃离。 “娘!”最后时刻,熙禾终于喊出了这个压在心底思念许久的昵称。 而正是这一声长唤,也终于让熙子嬿忍不住偏过头,回望了二人一眼。 “保重。”熙子嬿轻声说道,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第173章 尘埃落定 “想跑?”空蓉子冷笑一声,右臂轻轻托举,瞬间,灵力汇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带着轰鸣之声,直逼向那逃命的二人。 “万剑归宗!”熙子嬿举剑高吟,没有丝毫犹豫,在对方出手的刹那,便使出了自己此生绝学。 刹那间,万千利刃凭空出现在这一方世界,密密麻麻,宛如银河倾泻。 而后,在空蓉子那略显错愕的目光中,这些利刃竟如同怒涛般汹涌,硬生生将那黑色的巨掌逼停! “哦?”空蓉子微微眯眼,停下手中的动作,饶有兴致地打量起眼前敢与自己正面对峙的女子,笑意愈发明显。 “你很不错,即便是我现在占用的这副身体,也较你甚远。”空蓉子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只可惜,你还没有迈出那一步,终究不会是我的对手。”说着,空蓉子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似乎带着一丝惋惜,又似乎隐藏着某种戏谑。 “所以,你便是帝殇?”熙子嬿直视对方,并不在意对方对她的嘲讽,反而是趁着对方没有出手的间隙,问出了她最在意的问题。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空蓉子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以一种反问的方式回应了熙子嬿的疑问,“这又能改变什么?即便是知晓了我的身份,也无法挽救你弱小的事实。” 说着,空蓉子的手中再度涌现出一股黑色的漩涡洪流,在那周围浮现的黑影,仿佛是它吞噬一切的证明,又或是它将这片空间撕扯得支离破碎的痕迹。 “就好似这一击,不知你是否还能抵挡的了呢?” 下一刻,空蓉子翻掌覆云,那黑色漩涡便如同被无形之力弹射般爆射而出,期间更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膨胀着,好似星云中能吞噬一切的黑洞。 待到临近熙子嬿面前,便已有数尺之径,压迫感扑面而来。 熙子嬿心下一沉,此前留存于心的侥幸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坚定不移的决心,誓要拖延至最后一刻。 对方的强大已经远超出了她的预料,自己引以为傲的实力与天赋,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只是希望,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她能再为二人多赢得一线生机。 “咝咝咝……” 恍惚间,一阵如风拂烈火的窸窣声响起,温和而微弱,落入耳中,竟是有些悦耳。 而这股声音的来源,正是此刻熙子嬿身上溢出灵力时所发出的声响。 淡弱的灵力犹如火苗一般笼罩熙子嬿的全身,散发出若隐若现的光芒,为她平添了几分神圣与庄严。 黛紫色的留仙裙亦不再是贴合于身躯之上,而是微微飘起,像是承了一股轻风,如风吹落叶般上下沉浮,轻盈而自由。。 “这是……”空蓉子微微皱眉,似有所悟,“真仙境?” “不对。”下一刻,空蓉子立马反驳了自己,这股力量虽是真仙境不假,却是空有其表,毫无内在,说到底,也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 呵,真是个悲惨的女人……想通之后,空蓉子心中不屑。 但虽是假的,也终究是拥有了一部分真仙的力量,得花些时间来解决就是了。 与此同时,正如空蓉子所料,熙子嬿正以生命为代价,强行踏入真仙境的门槛,哪怕只是短暂的瞬间,她也感受到了身体仿佛被万刃切割,随时可能崩溃的剧痛。 然而,这份代价让她眼前的黑色漩涡变得不再那么不可逾越,有了与之对抗的资本。 无需任何动作,只需意念一动,那漩涡在即将触及她的瞬间,就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割,一分为二,悄无声息地从她两侧掠过。 细看之下,会发现她周身环绕着无数细小的罡风,就如同灵罩一般将她护在中央,免受她人所伤。 熙子嬿银牙紧咬,用力握紧手中的剑,喘息几口过后,整个人再如同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 “哼,不自量力。”空蓉子冷哼一声,身形闪烁,亦对冲而出。 而后,在这片无主之地的虚空之中,便是一道又一道爆炸声如惊雷般炸响…… 另一边,早已远离战场千万里之外的君白仁二人,一路厮杀,突破重重包围,总算是来到了一处与外界相通的出口。 君白仁见状没有任何犹豫,拉着熙禾立马冲往壑穴之外。 终于,在某一刻,二人成功穿过了封印的界限,重见天日。然而,当他们踏入外界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却让君白仁震惊不已。 他曾无数次想象过外界的景象,却从未料到会如此震撼,视线所及之处,尽显疮痍,巨大的树木被拦腰折断,裸露的根系如同大地的伤痕,弥漫四周,触目惊心。狂风肆虐,如同愤怒的巨兽,在天地间横冲直撞,让人几乎无法站稳脚跟。 君白仁抬头去望,正瞧见几道似曾相识的身影,此刻在与何人艰苦鏖战,甚至于战斗的余波已经波及到了此处。震惊于对方实力之余,亦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此地为何会陷入这般境地。 而除此之外,最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头顶那金色的法阵,一道道神秘符文犹如枷锁一般正向一处汇去,似要围困住这一方世界。 君白仁无暇多想,带着熙禾加速向外奔去,却未曾注意到,在这过程中,已经有几道锐利的视线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那是……”叶聆心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她怀疑自己是否出现了错觉,因为就在刚才那一刹那,她似乎真的看到了昔日故人的身影。 与此同时,正与叶聆心激战的擘感受到了她的片刻分神,愤怒之余,自身体型再度暴涨,双手交叉握紧成拳,狠狠砸落! 叶聆心思绪回笼,反手挑剑置于身前,抗下这一击的同时,剑锋灵光爆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圆弧,形似弯月,璀璨夺目! 擘应之不及,剑光落身,却也只是在那副黝黑的身躯上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无法致命。 “擘!你在干什么!”远处,忈传来一声愤怒的叫喊,“再不解决那个男子,你我今日都要再被困于此!” 它虽不知晓帝殇大人因何由仍未现身,但眼下形势危急,如果不阻止那个男人,真恐此前的一切算计都将付诸东流! 爻、鹔二者闻言,亦是立刻抬头望去,只见那数不尽金色的符文纹路汇集在那顶端处,已是近在咫尺,当即便调转目标,转而杀向墨漓! 然而,先前被祝矜和粱丘拂柳牵制的二人,此刻即便是醒悟过来,也难以真正对墨漓构成威胁。 “你休想!!”忈见状愤怒不已,刚想趁着自己恢复一点气力,解决掉眼前这个碍眼的男人时,却忽然听得了一声清脆洪亮的鸣响。 “弥诘四方印,合!”墨漓朗声道,伴随着惊天动地的轰鸣,金色的符文汇聚于穹顶,一阵璀璨的金光如晨曦破晓般猛然间绽放,沿着那金色的纹路,发散于世间! “聆心!”墨漓拼尽全力,朝内呼喊传音。 叶聆心在听到呼喊的瞬间,便毫不犹豫地抽身而退,没有片刻的留恋,如同离弦之箭,直射向阵法之外。 与之做出相同反应的,还有粱丘拂柳与祝矜二人。 “拦住她们!”忈此刻双目猩红,早已是杀红了眼。 然而,虽忈一行有心追赶,却都是在接触到那金色阵法的瞬间,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生生隔绝,只能眼睁睁看着对面几人,咬牙切齿。 擘更是愤怒到了极点,它极不甘心地怒捶着阵法,每一次拳头与阵法的碰撞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但阵法却纹丝不动,最后也只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而所有人中状态最差的,毫无疑问当属墨漓,就在阵法闭合的瞬间,便已是全身脱力,近乎昏厥。 为施展此阵,他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以至于连自己都不确定日后能否恢复如初。但就结果而言,一切都值得。 “成功了……”有长老失神般地望着这一切,喃喃道,似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过了好一阵子,才总算是缓过神来,身体遏制不住地颤抖。 此役,是她们胜利了! 一时间,近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虽然敌人仍在眼前,但他们很清楚,那早已构不成威胁。然而,仍有极少部分的人察觉到了不对劲,四位执掌者来时全都到场,现如今,似乎少了一人…… 好巧不巧,也正是在这一刻,众人见到了消失已久的空蓉子的身影,却是自那封印之中,缓缓踏出,带着一股诡异的氛围。 原先稍有放松的氛围,在这一刻又重新因为空蓉子的出现而再度紧绷。 但要说更为瞩目的,却是那被其一同带出封印的女子——那女子浑身浴血,模样凄惨,却仍有不少人将其认了出来。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不知要投向何方。 “子嬿……?”叶聆心心头一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此刻所见。 空蓉子则趁着所有人的目光聚焦,缓缓走向两边的交界处。一路上,所有的嫁殇都主动为了阔开了道路,犹如臣子恭迎自己的君王。 直至来到近处,以忈为首的四尊也一齐弯腰跪拜道:“恭迎帝殇大人。” 一切,仿佛才算是尘埃落定。 空蓉子面无波澜地览视着周遭的一切——包括一切的物、一切的人,以及上空金色的穹顶,直至最后,定格在叶聆心一行人身上,仿佛在看一群蝼蚁。 “此次,便与你们作罢。” “享受你们最后的时刻吧,”空蓉子用最平静的语气说道,目光笼罩在场所有,“届时,你们所有人,都会与此人一般下场。” 随着空蓉子最后一句话音落下,在所有人的注目中,被带出的那黛衣女子,身上竟是猛然燃起一阵黑火! 犹如冬去春来,冰雪消融,女子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减着,甚至连粘附于肉体之上的血迹也没能逃过,被消磨的一干二净。 不消片刻,女子便彻底被吞噬了身形,只留下一缕青烟在空中飘散。 做完这一切,空蓉子没有丝毫犹豫地转身离去,只留给众人一道心生恐惧的背影。 唯有君白仁,眼睁睁看完这一切发生,整个人瘫倒在地,不知所措,仿佛被抽离了灵魂,只余下一副空壳。任凭眼泪浸湿了他的整张脸庞,只剩下口中无助地呢喃,声若蚊蚋,“子嬿……”二字。 第174章 重逢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空教主为何会做出这般举动!?”人群中有长老惊呼。 “不只是如此!依我隐约所见,那浴火之人……似是上任剑宗之首,熙宗主!” “什么!?” “可是,熙宗主她不是五十年前便……!”话语至此,戛然而止,言未尽而意已明,其身边之人也是纷纷皱起了眉头,心中所想与之略同。 她们实在难以想象,熙宗主究竟是如何在这封印之下,熬过的这五十年间的岁月。 然而,此刻大战初歇,虽然眼前的危机暂告一段落,但经此一事,关于壑穴一事,恐还需重新商榷,自然没有留给她们过多遐想的时间。 毕竟仅凭墨漓一己之力,犹如独木难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且这弥诘四方印,也总有尽时。如今这世上再无第二个真仙,自然也就没人能再担得起这个重任。 而过去曾被她们寄予厚望的,如今已亲眼目睹其陨落眼前。 “墨公子,此阵最多可维持多久?”祝矜虽不懂阵法,却也明白这不过权宜之计,不能久仰,于是主动发问,眼中满是忧虑。 “关于此阵的期限,便是我说了,恐也做不得数,”墨漓微微摇头,以近乎耳语的音量,断断续续地说着,“我不过是临摹了那位仙人的手笔,至于限期,是十年、二十年,我心中也没有定数。” 随着墨漓这一番话落下,现场的气氛也再度变得沉重了起来。 “但请各位宽心,”下一秒,话锋突转,墨漓又接着开口道,“虽此阵远不及过去,却也可保近期无忧,只需有人略加照看,便可安然无恙。” 直到听见墨漓这样说,众人的心才算安定了不少。 “嗯,此外,关于今日之事,诸位长老亦切忌对外声张,以免人心慌乱,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叶聆心在一旁向众人提醒。 “明白。” “不过有关空教主一事,该如何是好?”忽然,粱丘拂柳在一旁开口问道,“方才我见她,想来已经是被那帝殇给控制了心神。” 其余事情都尚可暂时搁置,但唯独这一件,已是迫在眉睫。 “关于此事,我也确实还有些话想与二位说,”叶聆心一脸沉思状,缓声道,“不过眼下,我还有另外一件急事需要去确认。事后,若二位不嫌麻烦,再请去我的府上一叙。” 粱丘拂柳与祝矜二人虽心有疑惑,但瞧见叶聆心此刻这副认真的表情,便也没有再继续追问,简单交流一些善后的事宜后,就任由叶聆心与墨漓二人先行离开了此地。 “聆心,你这般着急,可是想起了什么?”在飞行的途中,墨漓好奇地询问起来。 叶聆心的眼神变得复杂而深邃,良久,才慢慢回复道:“漓儿,有关五十年前的那件事,你可还记得?” 墨漓闻言,心中一凛,立刻回答道:“那是自然,妻主为何突然提起此事?” 叶聆心深吸一口气,仿佛是在平复自己内心的波澜。她继续说道:“漓儿既然记得此事,便也应该记得,那一日进入壑穴的,不止熙宗主一人。” 下一秒,墨漓恍然大悟,“妻主此番所说,莫不成是君公子?” 叶聆心轻轻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错,先前阵法未合,我尚与对方交战时,似乎看见了他的身影。不过由于当时间隔过远,再加之受到战斗影响,所以不能确信。” “但现在看来……那人很有可能便是他。”直到说完这一切,连叶聆心本人都感觉到了一丝震撼,像是亲眼目睹自己的故友死而复生。 而相比之下,墨漓则是要显得更为惊讶,或许是因为自己完全没有注意到,所以在从叶聆心口中听到的瞬间,便愈发的觉得不可思议了些。 “所以,我们如今是要去寻君公子?”墨漓随即问道。 叶聆心却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不……我想,大概不必麻烦去寻了。”说着,她缓缓降低了自己的飞行速度,最终在一片寂静的空地处停了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让身处其怀中的墨漓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一旁。 四周的景致平淡无奇,几株枯黄稀疏的树干在微风中摇曳,稀疏的树丛也无法遮掩那两位驻留原地,仿佛静待时光流转的身影,尤为引人注目。 “白公子,你……”当视线触及那二人,墨漓的唇瓣轻轻蠕动,仿佛有千言万语欲语还休。他的思绪在瞬间变得纷乱如麻,仿佛置身于一场梦境之中,未曾料到,自那日一别,他们竟还能有重逢的一刻。 下一刻,正当他欲开口询问时,脑海中却浮现出方才那令人心悸的画面,让他的言语变得迟疑起来。 君白仁敏锐地捕捉到墨漓脸上那抹微妙的情绪变化,只是轻轻一笑,随后不动声色地开口道:“叶家主,还有墨公子,好久不见了。”平静之下,却满藏苦涩。 “是,好久不见了……”墨漓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心中却如同压着千斤重担,难以言喻。 “那这位想来就是……”这时,一旁的叶聆心也适时地加入了这场重逢的对话,她的目光落在受伤颇重的熙禾身上,有些担心地询问道,“若是君公子不介意,我可以帮她疗伤 。” 熙禾原本正闭目养神,听到叶聆心的话,终于睁开了眼睛,拒绝了这份好意:“叶家主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嫁殇之事尚未平息,二位还是不要在此浪费时间了。” 然而,君白仁在听到叶聆心的提议后,眼中闪过一抹犹豫。他心疼地看了一眼熙禾,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叶聆心提出的建议:“那就有劳叶家主了。” “无妨。”叶聆心没有丝毫犹豫,得到君白仁肯定回答的瞬间,手掌腾云翻雾,一道如笔毫般细腻的灵气刹那间自她掌心溢出,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射入熙禾的身体。 而后,只见那灵气在熙禾体内游走,如同春日细雨般滋润着她的每一寸肌肤,不消片刻,熙禾身上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皮肤重新焕发出光泽,变得紧致而富有弹性。 与此同时,在一旁的君白仁只是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丝毫表情,仿佛一尊静立的雕塑,不知其内心所想。 第175章 这药,是玉仙药体的‘药\\’ “君公子,适才所见之人,果真是熙宗主吗?”墨漓轻声探问,话语中尽力揉入了几分温柔,以免伤人心痛。 君白仁闻言,痛苦地闭上了双眸,仿佛要将那段不堪回首的画面深深埋葬于心底的深渊之中,永不再让它浮出水面,掀起波澜。 “是她,千真万确。”君白仁的声音微微颤抖,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夹杂着难以抑制的哽咽。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内心最深处艰难挤出。 墨漓望着他,心中涌起一阵酸楚,却也只能奉上一句略显单调无用的慰语,“君公子,节哀。” 君白仁则是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似有似无地回应了一句感谢的话。 “那君公子,日后可有何打算?”墨漓的话题一转,试图为这沉重的气氛带来一丝转机,“若尚未有定所,不妨来我叶家做客,如何?” “多谢墨公子的美意。”熙禾此刻已恢复了大半元气,她主动接过话茬,“但至于行程一事,我们早已做好了打算,便不叨扰二位了。” 此话一出,墨漓虽心有余,却也没有再坚持,对方的反应,大概与她的预料一般无二。 “二位若是没有其他事,那就此别过吧。”熙禾话音未落,便已领着君白仁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的留恋与不舍。 而墨漓原本是还有话想说的,但见对方离去的坚决,便也也选择了放弃。 “那孩子,你为何不劝两句叫她留下?”墨漓目送着二人远去,忽地问道,“你见她二人,想来也是有话想说的。” 叶聆心轻轻叹息,目光追忆道:“当年,她不过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年仅十岁有余,便选择孤身一身脱离剑宗,心境远超出同龄人。时至今日,即便你我二人相劝,怕也难以说服。” 墨漓闻言,沉默不语,心中却如同明镜般清晰。 随后,在叶聆心的提议下,两人也紧随着前者的脚步离开了此地。 叶家府邸内,气氛凝重而又不失几分雅致。 不久前,叶聆心与墨漓匆匆归来,此刻,正与祝矜及粱丘拂柳二人围坐于古朴典雅的八角亭中。只是与往昔相聚略有所不同,这一次,少去一人。 祝矜轻启朱唇,率先打破了沉默:“叶家主,有关空教主一事,你有何想法?” 叶聆心沉吟片刻,目光深邃:“教主更替,历来是宗门大事,加之近日风波未平,若仓促行事,难免引起外界猜疑。依我之见,不妨暂且秘而不宣。” “但如此绝非长久之计,终有一日会暴露。”粱丘堂主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 叶聆心微微颔首,神色凝重:“粱丘堂主所言不假,但空教内部暗流涌动,野心勃勃者不在少数,此刻若公开真相,必将引发一场腥风血雨的教主之争,于人族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眼下,应以外患为重,至于其它,待到嫁殇之事尘埃落定,再做计较不迟。” “一旦内部有人问及空教主去向,可由空颉长老一行人代为解释,在那之前,则无需过多解释,言多必失。” 祝矜闻言,眉头紧锁:“话虽如此,一旦封印之阵被破,你我又该如何应对?今日见其手段,那名为帝殇之物,多半已臻至仙境。” 叶聆心眸光一闪,犹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穿透了黑暗的束缚:“正因如此,我人族亦需一位真仙坐镇。” “叶家主,莫不成,你是想冲刺真仙境?!”祝矜此刻一脸震惊,俨然是被对方的想法所震撼。 世人皆知,想要踏足真仙境,难如登天,千百年来,也仅有那一位惊才绝艳之辈成功过。 就连一旁的墨漓,也是心头剧震,神色复杂,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地注视着身旁之人。 之后,一番激烈的讨论,几人才勉强同意了叶聆心的提议。然而,对于这种孤注一掷的做法,包括叶聆心本人在内,都清楚这些都只是最后的手段。 在她们看来,若能避免与帝殇的正面冲突,如过去那样,以封印之力限制其行动,才是最佳的选择。 最后,一番探讨结束,祝矜与粱丘拂柳二人各自留下一句保重,先后辞别,离开了叶府。 “聆心,关于你今日所说冲击真仙一事,可是认真的?”待得此地只余他二人时,墨漓开口问道。 叶聆心莞尔一笑,平静道:“自然,这世间或许并不需要我叶聆心,但,却亟需一个真正的仙人。” 墨漓闻言心头一沉,但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波动继续问道:“既是如此,那你可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成功?” 叶聆心沉默了一会儿,刚要开口,恰逢此时,小青的身影犹如一道清风般掠过,来到了二人面前。 “家主,公子,四小姐有急事相告,似乎与甄小公子的事情有关。” 叶聆心闻言,与墨漓四目相对,轻声道:“有什么话,留待之后再说吧,先去看看筱儿的情况。” 而或许是因为心中早就有了答案,墨漓也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并未在该问题上追问。下一刻,便与叶聆心一同离开了此地,来到叶筱平日居住的庭院之中。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却难以掩盖室内的冷清与寂静。叶筱静静地坐在床边,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卧榻上的甄浅。而一旁不远处,叶莫荀则是晕倒在床沿处,不省人事。 一屋乘有三人,此刻看上去却是毫无生气可言,。 墨漓见状,心中一紧,快步上前,关切地问道:“筱儿,发生什么事了?”同时,他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叶筱的脉搏上,检查着她的身体状况。 而直到此刻,叶筱才恍惚间清醒过来,转过头,与父亲担忧的目光相遇。 “我没事,是浅儿,我方才回来时,便发现叶姨昏倒在一旁,浅儿也失去了意识。” “莫慌,让我看看。”叶聆心闻言,迅速来到甄浅身边,三指并拢,轻轻搭在甄浅的额头上,闭目凝神,细细感知着。 “娘,情况如何?” “奇怪……”叶聆心眉头微皱,随即指尖灵光乍现,光芒愈发璀璨,“这孩子没什么大碍,倒更像是睡着了……” 然而,就在这时,叶聆心的目光被一抹突如其来的白光猛然吸引。她顺着那抹光芒望去,只见甄浅乌黑如瀑的长发间,不知何时悄然探出一根银丝,犹如冬日初雪般刺眼,与周围的夜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是……”墨漓低声喃喃,手指轻轻捻起那根银亮的发丝,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思绪万千,“竟然,是真的……”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甄浅那张平静如水的睡颜上,眼神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仿佛看见了命运的轮廓在眼前缓缓展开。 叶筱闻言,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她望着父亲那张复杂难辨的脸庞,本能地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爹,你说清楚些,到底怎么回事!” 墨漓望着叶筱那张因焦虑而略显苍白的脸庞,眼神复杂难辨,有心疼,也有无奈,酝酿许久后,才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筱儿,你真心喜欢这孩子吗?” “那是自然,此生此世,我非他不娶。”叶筱的回答坚定而毫不犹豫。 墨漓闻言,无奈地长叹一声,“原本这些事情,我与你娘打算等你回家后再与你详谈,现在看来,倒是不得不说了。” “你应当已经知晓,嫁殇一物,以人肉寄生,控制人神识,此乃人族最大的威胁。” “而那些被操控之人,依前人所言,皆以‘病人’俗称。” “之所以让你在外历练时见之必除,则是我们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能提前对此有所认知,在未来,能挑起固封壑穴一事的重担。” “但这又与今日之事有何干系?”叶筱反驳道,虽内心震惊不已,但所说这些,似乎与甄浅并无牵扯。 “不,筱儿,你可知道为何那些失智之人被称为‘病人’吗?”墨漓微微摇头,说出来的话让叶筱愈发感觉到心情沉重。 叶筱心中隐隐有了预感,但彼时,她仍坚信这只是自己的错觉。 “因为天有万病,则地必有万药,是‘病’,便有治法。”墨漓一字一句道,字字珠玑,充满力量。而随着那个名字的出现,便意味着彻底磨灭了叶筱内心最后一丝侥幸,“而这药,正是玉仙药体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