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谋:娇宠贵妃翻身做皇后》 第1章 册封贵妃 “册封言氏为贵妃的仪仗已经到了昭阳宫了吧?”郑沐霖逗着软榻上的一双儿女,笑问着一旁的甘春。 “看着时辰应该是到了,大学士房大人半个时辰前就入宫了,就等吉时呢。”甘春拿着大公主最喜欢的绒布小兔子放在她身前,大公主看到小兔子,乐着就朝小兔子爬过去了,大皇子倒是没什么反应,也不笑,就看着郑沐霖。 “房大人可不敢怠慢这位,若不是当年先皇和太后怜本宫接连丧父丧兄,指婚本宫与皇上,如今这后位上坐的就是言氏了,可是个妖精。”郑沐霖把大皇子抱起来又说道:“给言氏的贺礼都备好了吧,一会儿封贵妃的典仪结束,皇上肯定还要赏,等皇上赏完你就送去。” “是,娘娘。” “还有,长信宫那个今日怕是要找昭阳宫的晦气,让花蓉盯着点。”长信宫的赵贵人是太后的表侄女,皇上也算不上多喜欢她,只不过看着太后在宫中尚有些体面。 赵贵人上个月并没换洗,郑沐霖查过侍寝记录,日子也对的上,赵贵人怕不是有了,以她那个张扬性子一直没说,想来是要在今天给言氏不痛快的。 今日天气格外的好,日头也不毒,微风习习,绿叶窕窕,映得昭阳宫中华贵女子如花似锦,分外美丽。 言瑶佳跪在地上,听翰林院学士房裕才念着册封她的圣旨。 今日是她贵妃的册封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言氏聪慧伶俐、温柔娴淑,端庄贤惠。秉性柔嘉,持躬淑慎。于宫尽事,克尽敬慎,堪为六宫典范,实能赞襄内政。今册封为正一品贵妃,为授金册金印。钦此!” “臣妾领旨谢恩!” 房裕才宣完旨,将手中捧着的圣旨和贵妃册宝放在言瑶佳面前的香案上,言瑶佳伸出双手接过圣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言瑶佳今日册封礼穿的是一袭紫红色绣百蝶穿花锦缎宫裙,头上戴着一顶镶嵌珍珠的金凤冠,额头还贴了一朵粉红牡丹,身材修长婀娜,面容秀美绝伦,一双美目清澈如泉水,眼角微微上挑,使得她的整个人显得妩媚妖娆。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房裕才一脸喜气对言瑶佳拱手道。 房裕才的儿子和皇上妹妹福康长公主去年刚成了婚,现在福康长公主怀有六个多月的身孕,他整日里也喜气得不行。 福康长公主时棉棉和言瑶佳也算得上是童年玩伴,关系还不错。 言瑶佳微笑道:“有劳房大人了。”并对一旁的南夏使了个眼色,南夏上前给了房裕才一把金豆子,让房裕才拿去喝茶。 “多谢贵妃娘娘赏,臣告退!” 言瑶佳笑着点头,一副大方从容之态。 房裕才走后,屋内就只剩下言瑶佳与几位嬷嬷宫女太监们。 “恭喜娘娘!”一屋子的人都喜出望外,尤其是南夏这个丫头围着言瑶佳说话,哄的她心里的不快也少了些。 “昭阳宫赏赐到!”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总管王德福也是笑的一脸喜气,带着皇上厚厚的赏赐送到昭阳宫。 “恭喜贵妃娘娘!” 言瑶佳知道这是皇上特意给自己长面子的赏赐,心中更是甜蜜,叫南夏包了好大一个包给王德福。 不一会儿其他几宫的贺礼也都送了来,就连福康、福柔、福宁三位长公主也派人送了东西给她。 季泠和花锦带着几个宫女把东西都收到库房放好。 当今皇帝时子枫刚登基一个月,虽然言瑶佳贵妃的名分早就定下来了,可这一个月要忙的事情太多,若不是皇上盯得皇后,只怕后宫几个妃子的册封礼还要拖上半个月。 言瑶佳是当朝太师言复的嫡幼女,和殿阁大学士秦知远的嫡女秦雨彤,在三年前一同指婚给还是太子的时子枫做了太子良娣。 若不是当年先帝对郑国公家有愧,亲自指了郑国公的嫡长女郑沐霖为太子妃,凭言瑶佳和时子枫青梅竹马的情谊,太子妃之位必然是她的。 “本宫今日高兴,昭阳宫这个月所有人的份例都加三成,南夏,去和他们说。” 言瑶佳看着南夏,笑着吩咐道,南夏领命离去。 言瑶佳刚坐下,殿外便报淑妃来了,言瑶佳请了淑妃进来。 “恭喜贵妃娘娘,臣妾特来给娘娘贺喜。”秦雨彤含笑向着言瑶佳行礼道喜。 \"多谢淑妃妹妹,别个儿都是送了礼就行,偏你要亲自来。”言瑶佳微笑着扶起淑妃。 “姐姐封贵妃这样的好事,臣妾自然要来凑个热闹,沾沾姐姐福气。”淑妃的话说的真心实意,不是奉承作假。 季泠端了龙井,言瑶佳将茶水推到淑妃面前,淑妃接过言瑶佳递过来的茶水,轻轻品尝起来。 两人正高兴着,花锦却面色有些难看的走进来。 “怎么了,别在本宫这吞吞吐吐的。”言瑶佳最不喜欢底下的人和她扭捏。 “回娘娘,刚长信宫报凤仪殿,说赵贵人怀了龙嗣,已有两个月了。皇后娘娘已经动身去长信宫看望了。” “这!怎么她……”淑妃听了更是一惊,然后就觉得生气,这赵静思肯定是故意的挑今日来给她姐妹言瑶佳添堵的。 “皇上那边怎么说?”言瑶佳自然是觉得膈应,但今日是她的册封吉日,若是失了仪态岂不让赵静思得逞了。 “皇后娘娘已经告诉皇上了,但是皇上那边只照例赏赐了,并没有去长信宫看望赵贵人。不过太后那边听说也赏了长信宫不少东西。”花锦边说边看自家娘娘的脸色。 淑妃定了定神:“你不要急,我去长信宫看看,今日是你的喜事,犯不上和她冲这个晦气,今日累了这么半天,明日你还要去寿康宫和凤仪殿谢恩呢,好好休息着。”说罢淑妃便起身出了昭阳宫直奔长信宫。 言瑶佳长舒了一口气,让花锦给她更衣换掉这身华服,穿了件寻常宫装坐在窗边看外面的鸟雀。 不出意外,晚膳过后皇上来了昭阳宫,看见面如平常的言瑶佳,心里嘀咕她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爱妃今日的妆化的倒是好看,娇而不媚,甚是清丽。” “谢皇上夸奖,今日这妆臣妾不过是换了个颜色亮一些的口脂,您就能看出这么大差别来,真是厉害。”言瑶佳说完就看到皇上面露一些尴尬,手抵在嘴边咳了一声。 “娢娢给朕些面子。”时子枫凑近言瑶佳,小声与她咬耳朵。 王德福充耳不闻假装自己不存在,南夏和季泠几个大宫女对视一眼,偷偷一笑。 “皇上不日就要喜获麟儿了,臣妾恭喜皇上了。” 时子枫无奈看她一眼,示意这里不用伺候了,叫他们都退下,王德福走的最快,季泠走在最后关上门,只留两人在。 “就知道你要吃味,我今日奏折都没批完,怕来晚些你就要折磨我。”时子枫从身后环着言瑶佳,搂着她在耳边慢慢说着话,时子枫的嗓音清淡,像竹林中的微风吹过,好听清劲。 “哪有,说的我像是个妒妇。我知道,这个孩子是太后属意的,我不是气她有了身孕,我是……” “娢娢是气赵氏偏在今日说出这事,我也很气的!” 言瑶佳听了时子枫无赖之言回头看他:“就只会这么哄我,少来。” 时子枫一笑抱起言瑶佳往内殿走去:“娢娢若是与我生育个孩子,我才是真的高兴。” 第二早上南夏叫言瑶佳起床时,已经不见了时子枫的身影,她问道:“皇上什么时候走的?怎么没叫本宫?” 南夏手脚麻利的伺候言瑶佳起床,一边道:“皇上不到寅时就走了,说了不让奴婢们叫,让娘娘多睡一会儿。” 言瑶佳了然的点点头。 等南夏和花锦给言瑶佳梳洗完后,用了些精巧清淡的早膳,换上了一套粉色宫装,言瑶佳坐在椅子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蛋儿粉嫩粉嫩的,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含着露珠般,樱桃般诱人的小嘴微张,红润的双唇泛着晶莹的光泽,像极了盛开的玫瑰,让人忍不住想要采撷一番。 言瑶佳满意的点点头,带着南夏和季泠去凤仪殿给皇后请安。 皇后郑沐霖出身显贵,已过世的老郑国公只有一个嫡子和一个嫡女,老郑国公年轻时为先帝江山稳固,奋勇拼杀,落下一身病痛,自己的嫡子也战死沙场,只留下一个孙儿不过八岁。 老郑国公临终前,先帝为了让他走的放心,便给还是太子的时子枫指了婚,郑沐霖就成了天降太子妃。 皇后虽然与皇帝并不恩爱,但是皇上对皇后还算敬重,并且去年郑沐霖还诞下了一对龙凤胎,先帝更是大喜,亲自定下了太孙,郑沐霖在东宫的位置更是无法撼动。 等太监传报后进了凤仪殿,见只有淑妃秦雨彤到了,她笑着给言瑶佳行了礼,嘴里又道了声:“恭喜!” “臣妾拜见皇后,皇后万安,”言瑶佳来的时间不算晚,行过大礼,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甘春便上前扶起她,笑着让言瑶佳入座。 “贵妃妹妹今日不用来的,皇上那边派了人来告诉本宫今日免了你的请安,你还是来了,快快坐吧。”皇后脸上带着浅笑对言瑶佳说道。 皇后的美和言瑶佳的妖娆妩媚不同,皇后的美带着端庄贤淑的气息,是一种大方典雅的美,让人看着赏心悦目,但言瑶佳身上的魅惑却更加的吸引人。 言瑶佳坐了下来,看着皇后,皇后今日的打扮和以往略有些不同,穿了一件明黄色金线绣百蝶朝凤的宫装,头戴金步摇摇曳生姿,耳朵上挂着珍珠耳环,脖颈处带着一串紫玉璎珞项圈,手腕上带着碧玺镯子,整个人雍荣华贵。 “多谢皇上与皇后体恤,不过臣妾昨日刚封了贵妃,今日便不来请安,岂不是让人说不懂规矩了,还是皇后娘娘别嫌弃我烦才好。”言瑶佳心里想着,若是自己真的不来,怕是你心里更不舒服,当皇后还要维持一个贤德大度的名头,这皇后当着,也不见得比自己这个贵妃舒服。 “贵妃妹妹这般做,本宫十分欣慰,贵妃妹妹向来是体贴人的。”说着,又叫人赏赐了一些东西给言瑶佳带回去。 三人说了一会儿话后,就听到太监传报的声音:“赵贵人到,夏贵人到。” 赵静思和夏倩怡一前一后走进殿内。 淑妃和言瑶佳对视了一眼,一起转过头去看着两个妙龄女子缓步走来。 赵贵人被丁香扶着走在前面,今日打扮的很漂亮,一袭淡蓝色的长裙,外罩着薄纱衣衫,露出了她纤细洁白的胳膊,胸脯挺立而丰腴,腰肢盈盈一握,脸上画着淡妆,倒显得她今日温婉,但她眼神里却带着点倨傲。 夏贵人面容娇俏粉嫩,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翠绿色衣裙,外罩着鹅黄色纱衣,领口和袖口镶嵌着白色的珍珠长边,裙摆上绣着金丝云纹。 皇帝还为东宫时,除了太子妃郑沐霖,言瑶佳与秦雨彤两个良娣从一品,赵静思和夏倩怡为正四品承徽。 两人进门后,便给皇后行了礼,又对言瑶佳和淑妃行了礼,几人坐好。 至此,新帝后宫五人已经全员到齐了。 “赵贵人如今有了皇嗣,可真是高兴,恭喜妹妹了。”淑妃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说道。 赵贵人嘴角含笑,道:“承蒙姐姐祝贺,妹妹这也是为我们皇家开枝散叶,为皇上延续血脉。” 言瑶佳听赵静思说完不禁冷笑,时子枫成婚后两年只有郑沐霖生下一对龙凤胎,她们四人皆无所出,可昨日偏偏她的册封礼时赵静思说自己怀孕了。 早不说晚不说,怕不就是等的册封礼来恶心言瑶佳的。 “听闻昨日赵贵人身体不适,可否宣了太医仔细瞧瞧?”言瑶佳笑容妩媚,却让赵贵人看的有点寒毛直立。 昨日赵贵人有了身孕,皇上也没有去看怀孕的赵贵人,她们是知道的。 皇后依然笑着没有说话,淑妃端起茶慢慢喝了两口,夏贵人也向来不喜欢赵贵人的嘚瑟劲,一个眼神也没给赵贵人。 赵贵人的脸色变的不太好看,但又不敢明着怼言瑶佳,只能硬邦邦的回道:“多谢贵妃娘娘关心,嫔妾没有大碍。” “你如今有了身孕要多小心些,有什么不舒服便赶紧叫太医,以后请安也不用日日都来,每一旬来一次就好。”皇后出声转移话题。 言瑶佳自是不会下皇后面子,也端起茶抿了一口。 是今年新采的铁观音,味道不错。 “是,嫔妾多谢皇后娘娘关怀。”赵贵人笑着谢了皇后。 “想来你们也知道了,下个月便是皇上登基以来的第一次大选,太后与本宫商议,意欲举办选秀,挑选才貌双全的适龄女子入宫,充实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皇后这话说完像是在等她们的反应。 “那不日就有新妹妹们进宫了,到时候也热闹些,如今就我们姐妹几个倒是冷清。”淑妃最先开口,也一贯是她打圆场的作风。 “淑妃妹妹说的是。”言瑶佳敷衍了一句。 夏贵人左右看了看,也轮不到自己发表意见,“嫔妾也高兴多些新人进来。” “皇后娘娘深明大义,如此为皇上着想真是嫔妾等楷模,嫔妾倒有些期盼大选,皇上这些年总要有新人来伺候,不然都怕皇上腻了咱们。”赵贵人手扶着平坦的肚子道。 没有人接赵贵人的话。 郑沐霖看言瑶佳连多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赵氏,心里只能对赵氏这个蠢笨的嫌弃,若非她少时在太后跟前养过几年,念着太后的恩情,也不会对赵氏多处忍让照拂。 “今日便到这吧,妹妹们回去吧,本宫还有事要忙。太后近日身子不爽,免了这几日的请安,贵妃妹妹今日也不用去寿康宫谢恩了。” “臣妾告退。” 几位嫔妃出了凤仪殿,按着位份上了自己的步辇。淑妃的毓秀宫与言瑶佳的昭阳宫离得近,所以言瑶佳与秦雨彤的步辇一前一后的前行着,言瑶佳摆了摆手,季泠会意,退后几步邀请淑妃的步辇与言瑶佳并肩前行。 “看你今日气色还不错,可见昨日皇上哄你哄的还不错。”淑妃笑的眉眼弯弯。 淑妃的样貌比之皇后还略胜半筹,而且淑妃在闺中就是有名的才女,书香浸润的气质也别有风采。今日她穿着淡紫色绣百花纹的锦缎广袖长裙,外罩烟霞色的薄纱,腰间用金线绣着牡丹花纹,裙角用银丝滚边,随风轻扬,显露着婀娜多姿的身段。 “你也来打趣我,昨日你去长信宫见她如何?。”言瑶佳与淑妃嫁入东宫之前便是闺中好友。 “赵氏昨日可气的不轻。” “她平日里也没少生气,还差这了?” 淑妃看着言瑶佳:“可她现在怀有龙种,皇上都没去看她,能不气嘛,昨日还下了皇后的脸面,她身后还有太后,若是生下皇子,便不可同日而语。” “还有许多月呢,再说她父亲不过是个通判,她便是生了皇子对我也无甚影响,就算紧张那也是皇后先啊。”言瑶佳打了个哈欠,昨日太累了,一会儿回到昭阳宫她可要补上一觉。 “那下个月就是大选了,咱们现在可是前有追兵,后有猛虎。”淑妃笑骂着戳了戳言瑶佳的胳膊。 “兵来将挡,总有应对。不行了,我好困,娉娉,我先回去了,快走。”言瑶佳困的眼睛都要流泪,和淑妃道别之后便急忙的自己的步辇向昭阳宫奔去。 第2章 选秀名单 如今后宫内的主子不过五人,前朝那些心里有想法的大臣,都憋着劲要把自家姑娘送进来,没有姑娘的也在族内宗亲挑选好了,只等大选了。 言瑶佳自是明白淑妃说的很对,马上就会入宫一些如花般娇艳的新人,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杀出一匹黑马,把她们都拉下去。 “娘娘,这是御膳房送来的酒酿圆子,您用一些吧。”季泠端了一盅放在桌上。 言瑶佳今日穿了一件嫩色的衣服,裙边绣着淡粉色的花纹,头发简单的梳起来盘了一个髻,插着一朵淡紫色的珠花,整体显得清秀脱俗。 不出宫的时候言瑶佳喜欢穿的简单些。 言瑶佳喝了口酒酿圆子,甜丝丝的,味道还不错,便多吃了几颗。 季泠看着言瑶佳笑道:“娘娘今天的气色真好,脸色红润,若是皇上见了肯定都转不开眼。” 言瑶佳闻言脸微微红,嗔怪的瞪了季泠一眼,这丫鬟嘴巴越来越甜了。 “不久之后,这后宫就要热闹了。”言瑶佳搅着那盅酒酿圆子。 “娘娘…” 言瑶佳放下汤匙,接过季泠递来的手帕擦了擦嘴,“父亲前日传了信说,这次大选,家里打算把三妹送进来。” “之前府里不是都在给三小姐议亲了吗?”季泠是言瑶佳从家里带过来的婢女,虽然南夏和花锦这两年也对她忠心,可有些事情言瑶佳还是喜欢和季泠聊聊。 “只是议亲,并没有定亲,父亲说这是新帝第一次大选,势必会留下许多人,各家势力肯定要往后宫塞人。父亲怕我后宫位高惹眼,却无有助力,便叫三妹入宫,好有个商量。”言瑶佳与这个庶妹关系倒还不错,言若仙的生母是自己母亲陪嫁的婢女,后来抬成的姨娘,言若仙自小和言瑶佳长在一个院子里,姐妹情义也是有的。 “也好,三小姐素来与娘娘亲厚,若是入了宫与娘娘作伴也是好事。”季泠也觉得是这个理,便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南夏这时进了内殿,手里捧着什么东西,一脸笑容的说着:“娘娘,皇后娘娘派人送来了今年大选的名单,让您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 言瑶佳挑了挑眉,让南夏把名单拿给她。 季泠把酒酿圆子收到一边。 皇后大概是想给言瑶佳卖个好,毕竟选秀这种事一般都是皇后全权处理的,就算是贵妃有协理六宫职权,也不必让言瑶佳再审一下选秀名单。 言瑶佳打开名单一看,人数倒还真的不少。 这份名单应当是已经过了初选,各地报送的秀女家世都已经筛查好了的,再仔细看看,怕是礼部和尚仪局那边的二选之后的名单了。 也就是由皇后和皇帝进行的终选。 言瑶佳看着这份名单还发现了几位熟人。 永安侯府送进宫的是他们家的嫡长房嫡女身份贵重,一看就知道永安侯府打的什么算盘,若是入宫后诞下皇子,必然是要争储位的。长房嫡女的重要性在世家大族里一点不比嫡长子低,姻亲带来的助力往往能保家族几十年的安稳,更别说是嫡长房的嫡女。 永安侯府的家世比言瑶佳还要好上一些,若不是郑沐霖现在坐在后位上,只怕永安侯府嫡女也够资格。 顺昌侯府送的倒是旁支的族女,言瑶佳记得顺昌侯府一直都是老好人,世家大族间都会有利益摩擦,只有顺昌侯府每每都置身事外,这次选秀也是如此,送进来的人也不显眼,大概是顺昌侯府也只是想凑个热闹,若姑娘能入选当然不错,但没入选以顺昌侯府的性格,他们家也不会失望,大概会高高兴兴给姑娘寻门好亲事嫁了。 还有顺天府丞张家送的也是嫡女,不过张家主母御夫有道,妾室下头一个孩子都没有,二子三女皆是嫡出,估摸着就是想送姑娘进来搏一搏。 当然言瑶佳的庶妹言若仙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方安若是进了宫,皇后娘娘可是要头痛了。” 听了言瑶佳的话南夏小声说着,“在东宫的时候,这位永安侯府的大小姐就没少寻皇后娘娘的不痛快。” “是啊,那年皇上和皇后娘娘大婚,听说这位小姐还在家里痛哭一场呢。好在她没怎么针对咱们娘娘。”季泠也小声说。 “那是她觉得我连太子妃之位都没坐上,皇上对我也不过尔尔,她的攻击目标自然就转移到皇后娘娘身上。”言瑶佳倒是庆幸方安是个蠢脑子。 方安如今入宫,也算她得偿所愿了,就是不知她能爬到什么地方。 新帝登基之后第一次选秀,也不光是为了充实后宫,也是世家大族,朝廷新贵们的另一种角逐,是以自然准备充分,眼睛都盯着这一届的采选。 淑妃自然也得到了大选的名单,她看着名单上的人选,倒是注意到了一位言瑶佳不曾注意到的人。 “没想到石蓉蓉也要进宫来了。”淑妃看着石蓉蓉的名字眉头微皱。 “娘娘,奴婢记得她,当初她还害娘娘生了一场大病呢。”素雅听到石蓉蓉的名字面上愤慨。 秦雨彤小时候随父亲外放过三年,当时就和石家在同地任职,两家女孩年龄相近,自然被大人们放在一处玩耍。 可石蓉蓉脾气娇蛮无礼,事事都要压着秦雨彤,刚开始秦雨彤倒也忍了,可后来愈发的过分,秦知远送给秦雨彤一本前朝诗词的手抄本,也让石荣荣抢了去。 秦雨彤自是不能忍了,便怎么都不肯放手,石荣荣心黑手狠,便把秦雨彤推下水以后一走了之。 还好素雅和素文及时找人把秦雨彤救了上来,可也受了惊吓,病了一个多月。 此后两人也算结了仇,直到秦知远外放结束,秦雨彤也再没和石荣荣打过交道。 “如今她入宫也好,本宫现在是从一品淑妃,在宫里可不是当年小城内任她撒泼。她若识趣我也不去找她麻烦,可她若还是以前那副德行,本宫自然让她好好体会‘幼时情分’。”淑妃合上大选名单,调整了一下心情,让素文给自己梳妆。 福康长公主是皇上的嫡亲妹妹,当今太后育有两子一女,除了皇上和福康长公主外,还有先皇的幼子惠王。 言瑶佳年少时也做过福康长公主几年的伴读,两人相处的不错,太后每每训责言瑶佳时,福康长公主都帮她说话,言瑶佳嫁入东宫时,除去时子枫,宫里最开心的就是福康长公主时棉棉了。 言瑶佳听闻福康长公主进宫来看太后,让南夏备好她爱吃的点心茶水,又让季泠迎在福康长公主从寿康宫出来的必经之路上,请她来昭阳宫坐坐。 等了一阵子,福康长公主被莹月小心扶着进了昭阳宫,言瑶佳快步迎了出去,看着福康长公主面色红润,体态丰盈就知道她在房家定是被捧在手心里宠着的。 “福康长公主瞧着比本宫三个月前见时姿容更胜,都说怀了孕会有容损,可本宫看长公主倒是越发好看了。” 福康被扶着坐在加了软垫的椅子上,娇嗔道:“就知道你见了我得说这个,明明是看我胖了,还说我什么变好看了,等你怀孕了,我也要来好好调侃一番。” 言瑶佳捂嘴笑的开心:“真的,本宫也不是在诓长公主,这定是房家二郎的功劳,把公主照顾的如此妥帖,想必你们日日都是蜜里调油。” 福康长公主被言瑶佳说的有些脸红:“你说的越发讨打,刚去母后那还说,什么时候你也生个一儿半女的,我就叫咱们两家孩子做个婚约,你可快着些。” “这儿女亲家这么早就定下来了,长公主怕不是要多等等了。” “这怕什么,我找经验丰富的产婆看过了,千金科的太医也看了好多次,说我肚子里这个多半是个男孩儿,等你生了公主,年龄也正好相配啊。”说完福康长公主顿了顿:“你若是生了皇子也不怕,我再生个女儿就是。” 言瑶佳笑的更是停不下来:“长公主娃娃还没生下来就已经计划的如此周密了,本来本宫也不急,可现在本宫竟有些紧迫之感了。” “皇兄这后宫里我也就看的顺眼你了,再过些日子又不知道进来些什么猫啊狗啊的,所以还不快努力着,我那个拐着弯的表姐都有了,你和皇兄这么琴瑟和谐的,还不快些。”福康长公主对赵贵人怀孕这事并不在意,若不是母后的面子,赵贵人如今也就嫁个没落门第,怎还有机会做妃嫔。 言瑶佳按了按笑的有些紧的脸,喝了口茶说道:“好,本宫先谢过长公主了,本宫定要努力些。” 福康长公主身子重,坐了一会儿便要离开了,言瑶佳让南夏拿了些她自己做的小衣服和小帽子给福康长公主带回去,花样可爱,布料柔软,最适合小孩子用,福康长公主笑着收了。 晚膳的时候,言瑶佳刚坐下还没来得及用膳,就见花锦表情难看的走进来,给言瑶佳行了礼,然后伏在言瑶佳耳边低声说道:“刚听长信宫那边传出信来,说是赵贵人的大宫女花染死了。皇后娘娘来请娘娘过去长信宫一同处理。” “因为什么?”言瑶佳有些惊讶,花染是在东宫时就配给赵贵人的大宫女,也是有官品在身上的,这可不像普通宫女的死活,是要报上宫内司和大理寺的。 花锦和花染是一批进宫的,她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娘娘,奴婢听说是因为赵贵人不满意今日晚膳,让御膳房换下,花染换了回来赵贵人还是说吃不下,便在长信宫内发起火来,花染想拉赵贵人先坐下以免动了胎气,可却被赵贵人推得撞到案几的角上,抽搐了几下便没气了。” “怎么这么巧?给本宫更衣,我们这便过去看看。” “是。” 南夏和花锦手脚麻利的给言瑶佳换上宫装就上了步辇快步向长信宫赶去。 到了长信宫外,皇后的仪仗已经在了,令言瑶佳意外的是,皇上和淑妃的仪仗也在长信宫外,言瑶佳加快了脚步。 “贵妃娘娘到!” 随着太监的通传,屋内的几人都抬头看向赶来的言瑶佳。 “皇上万福,皇后娘娘万福,臣妾来的晚了,请皇上恕罪。” “爱妃快起。”时子枫抬手让言瑶佳起身,言瑶佳起身后打量了下长信宫现在的情况。 赵贵人看起来发了不小的火,地上碎着好几盘菜,一旁还有一片刺目的血迹。花染的尸体被白布盖着抬到了一边,大内侍卫正验看,赵贵人白着一张脸坐在椅子上。 言瑶佳给淑妃递了个眼神,淑妃轻微摇头,示意她与皇上也是刚到。 皇上和皇后坐下,言瑶佳和淑妃也依次落座。 皇后看着长信宫内一片狼藉,皱着眉头问向赵贵人:“赵贵人,你今日如此行径你可知罪?” 赵贵人泫然欲泣道:“皇后娘娘,嫔妾只是一时失手,并不知道会让花染撞到,而且也是因为御膳房多有怠慢,嫔妾才发了些脾气,这都是意外啊!” “你平日里就常对自己宫里的人打骂,本宫已经和你说过数次了,让你脾气收着些,现在看来你把本宫的话全做耳边风,身为妃嫔,怀有龙胎却还这样行事,未免太不把他人放在眼里。” “皇上,嫔妾知道错了,嫔妾真的不是有意的,表哥!” 这里淑妃还没资格说话,只能看着赵贵人在这耍赖,她今日正与皇上用晚膳,就被这糟心的事搅和了。 言瑶佳实在见不得赵贵人这副模样,开口道:“赵贵人,你说御膳房多有怠慢,可本宫所知御膳房已经为你换过一次晚膳了,不知赵贵人是在故意为难使性子还是真的一点都不合口味。” 赵贵人抬起目光不善的看着言瑶佳:“贵妃娘娘您多有不知,这怀了孕的人胃口变化的极快,上一刻想吃的,下一刻瞧着就恶心了,您没有过身孕,当然不能理解嫔妾了,皇后娘娘,您应该明白的,嫔妾没有故意为难!” 言瑶佳被赵贵人堵的心里发酸,时子枫听到赵贵人的话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越发阴沉了:“你做错了事还这么多理由,随意打骂宫女,还杀了人,竟一点反思也没有,若不是看你怀有身孕的份上,朕今日定要重重罚你。” “皇上,今日的事有损皇家颜面,不宜传出去。”郑沐霖想着太后那边应该已经知道了,若是让太后插手,只怕更麻烦。 “依皇后看此事应当如何处置?”时子枫知道皇后是要把这事按下去,他也的确不想在这段时日惹出风波。 “依臣妾看,就罚赵贵人三个人的俸禄给花染宫外的家人,一切安葬费用都由赵贵人负责,再禁足在长信宫中好好反省。” 时子枫看着赵贵人,看的赵贵人有些慌了才开口道:“就按皇后说的办,从今日起长信宫中饮食都由小厨房提供,不用再去御膳房领膳了。赵贵人禁足长信宫不得外出。” “嫔妾遵旨。”赵贵人跪下叩拜。 “朕先和淑妃回去了,这里就麻烦皇后和爱妃处理了。”时子枫起身,带着淑妃出了长信宫。 皇后和言瑶佳恭送皇上离开后让人赶紧收拾屋内残局。 “皇后娘娘,嫔妾身子有些不适,想先告退了。”赵贵人被丁香扶着,眼中含泪的样子甚是可怜,仿佛今日受委屈的不是躺在地上无辜而死的花染,而是她这个半点油皮都没事的人。 “你去休息吧,本宫让人给你炖了点汤一会儿喝了吧,母后那边本宫明日去回,你静静心也好。”言瑶佳看皇后还能维持端庄的样子让赵贵人回去,但心里不知道怎么埋怨赵贵人给她找麻烦呢。 偏赵贵人没这个意识,走时还挑衅的看了一眼言瑶佳,扶了扶还不显孕的肚子,笑的像个抱着金蛋的母鸡。 “贵妃妹妹也回去吧,看妹妹脸色也不太好,早些回去休息。赵贵人说的话也别放在心上,怀孕的人的确口味时常变,本宫怀大公主和大皇子的时候也是,想吃东西第一口还觉得好吃,下一口就恶心了。” 言瑶佳心里明白皇后这是看完戏了,便让自己这个角哪来的回哪去免得在她面前碍眼,刚赵贵人那番话让言瑶佳不舒服,现在皇后又提了一遍,这一个两个的都在挤兑言瑶佳怀不上,看来她们都很闲,言瑶佳开始期待选秀后方安入宫后的日子来,看皇后能舒心到几时。 “多谢皇后娘娘体恤,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言瑶佳行了礼告退,坐上了步辇回昭阳宫。 如此折腾一番饭菜早就凉了,季泠给言瑶佳煲了盅鸽子汤,言瑶佳喝了几口才算舒服些。 言瑶佳听得时子枫今日宿在了毓秀宫,就赶紧叫南夏给自己卸了钗环,季泠和花锦给言瑶佳调好了热水,言瑶佳舒舒服服的进去泡着。 南夏给言瑶佳轻轻擦拭着如雪白皙的皮肤,季泠和花锦蹲坐在浴桶旁,一边一个给言瑶佳染着指甲。 “这颜色真好看,娘娘涂上以后显得手更嫩了。”花锦长了张娃娃脸,看起来年纪尚幼,可实际上是这三个大宫女里年纪最大的,今年已经十九了,南夏和季泠是十八。 “就你会说话,赏你还不行,今日小厨房不是还做了银耳羹,一会儿你们一人领一碗去吃。”言瑶佳懒懒的趴在浴桶边上。 “娘娘,今日赵贵人这事轻拿轻放的,奴婢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还以为皇上会降她的位还是给花染偿命啊?别说她今日是失手,就算赵静思实打实的打死了花染,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言瑶佳打断了花锦的话,认真的看着这三个姑娘道:“只要有太后一天在,赵静思的日子就不会难过。你们不要随便议论她的事,本宫本就是太后的眼中刺了,可不想再扎的深些,你们若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本宫可留不下你们。” 第3章 太后 皇后将众位秀女安排在了储秀宫,又派了许多资历深厚又懂变通的嬷嬷们去教导入选秀女们的礼仪。 听闻前朝选秀时,总有秀女在不该见到皇上的时间地点出现在皇上眼前,郑沐霖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便让人把储秀宫看的死死的,免得有些不懂事的动歪心思。 二选之后,等嬷嬷们教导一个月的规矩以后,就是帝后的终选了。 因为是新帝的第一次大选,礼部和内务府留下的秀女足有四十二名之多,好在储秀宫的地方不小,几人一间也能住得下去,不需要再占用别的地方。 秀女筛选,她的家世背景也是秀女能否留下来的标准。 就算是皇上,终选的时候也是要顾及的,并不能全凭喜好。 能进终选的,不是才情样貌万里挑一,就是出自钟鸣鼎食之家的贵女。 昨日皇帝宿在淑妃的毓秀宫,今天去皇后凤仪殿请安的时候,淑妃竟也是第一个到的。 “淑妃妹妹总是来的最早。”皇后今日也是一样的端庄持重。 淑妃温柔的笑了笑:“皇上免了请安,是皇上体恤臣妾,可臣妾来向皇后娘娘请安是份内之事,不病不痛的又岂能如此不懂事,那岂不是坏了规矩。” 皇后点了点头,夸道:“淑妃是书香世家教出来的女儿,涵养自然是顶好的。” “臣妾不敢当皇后娘娘如此夸奖。” 两人说着,就听外面宫女来报,贵妃娘娘来给皇后请安。 言瑶佳一身淡藕色绣花宫装,头戴白玉簪子,腰系粉红色丝带,一片清爽飘逸走进殿中,行礼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平身吧,赐座!” 言瑶佳起身坐在右边第一个位置,淑妃坐在皇后左首的位置。 “贵妃今日怎么穿的这么素净?”淑妃好奇问起,平日言瑶佳出来都喜欢穿鲜艳一些的颜色。 “今日不是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嘛。”言瑶佳别扭一笑。 太后不喜欢后宫妃子穿的张扬,但她也明白这后宫里的人也都换了,自己也不再是皇后了,总不能用老皇历来约束新妃子,自己儿子的后宫且闹去吧,只要不烦到自己眼跟前就行。 言瑶佳被皇上暗示几次以后,就明白了太后每次请安看她穿的招摇,心中多是不喜,但由于皇上偏爱一直压着没说。 所以今日言瑶佳便识趣的自己换上素净的衣服,让太后顺顺气。 夏贵人姗姗来迟,行了礼以后就坐下了。 夏贵人今日也是打扮的很漂亮,虽说比不得言瑶佳和淑妃的精致,却胜在清雅高洁,让人见到心情也舒畅。 “本宫今日没什么交代的,赵贵人尚在禁足静心,现在人到齐了,几位妹妹随本宫去寿康宫请安吧。”皇后说完言瑶佳几人应诺,跟在皇后身后上了各自的步辇,众人的仪仗一字排开,向寿康宫的方向行去。 寿康宫太后王氏颇受先帝信重,太后又是出自太原王氏,家世极好。王氏也将后宫管理的井井有条,是以先帝后宫生下来的皇子公主们都平安长大,顺利的封王封爵。 先帝驾崩以后,王太后便很痛快的搬去了寿康宫,让皇后尽快掌握后宫权柄。 因为老郑国公的缘故,皇后在太后跟前教养了两年,关系还算亲厚。 王太后也不愿让她们日日来请安,经常三五日才让她们来一次。 王太后的年纪还算年轻,如今不过四十五岁,而且在后宫中保养得当,看起来面貌更年轻一些。 王太后在上位端正坐着,接受皇后领着言瑶佳三人的行礼请安。 待到几人行完礼并叫起后,太后向皇后问道:“大皇子和大公主最近可好,一会让吉云给你拿些好料子去,给他们做些新衣服。” 皇后道:“是,母后,臣妾替大皇子和大公主谢过母后赏赐。” 太后“恩”了一声,又说:“皇后,如今皇上的子嗣单薄了些,你要多费费心,哀家年纪也渐渐大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了,这后宫的大小事宜就要依靠你了。” 皇后恭敬的答道:“母后放心,儿媳必然不负母后的期望,将后宫管理的妥帖。” 太后满意的颔首。 “赵氏这孩子,从前哀家就看中她的聪慧和勤恳,可惜......” 皇后听罢,心里明白太后这是要为赵贵人说话。 “赵贵人不过年纪小,儿媳平日多照看她些,总会好的。”皇后安慰太后。 太后点了点头:“赵氏的事,你自己拿主意便好,以后赵氏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你也照常罚她便是,也不用顾及哀家这边。” 言瑶佳在一旁听着,赵贵人如今手上都有人命在了,太后也如此维护,一点没有苛责的意思,只怕是过不了多久赵贵人的禁足就能解了。 王太后又道:“赵氏如今怀上皇帝登基后的第一胎,你们也是皇上的女人,哀家希望她能为皇上诞下一男半女,为我大周延续香火,但你们也要努力,下月新人来了你们的机会总是不如现在,明白吗?” 王太后话音刚落,言瑶佳,淑妃和夏贵人都跪了下来,“臣妾明白。” “嫔妾明白。” “恩。”王太后满意的点点头:“今日就到这里吧,等大选一过,哀家就等着多抱几个孙子了,你们都回吧。” 出了寿康宫后,几人也都按着位份上了步辇各自回宫。 又过了几日,太后在以赵贵人需要多走动对龙胎有好处为由,解了赵贵人的禁足,太后又下了懿旨,以后寿康宫请安让皇后逢初一、十五领妃嫔们前来就好了。 “太后倒是心疼她,可也没看皇上对她这胎有多重视。”淑妃在言瑶佳的昭阳宫里如同在自己的毓秀宫一般,让小太监搬来一个和言瑶佳躺的一样的贵妃榻,放在言瑶佳旁边,自己也躺了上去。 “你吃味这个干嘛?她是太后的表侄女,自然是要多疼爱些的。”言瑶佳笑骂一句:“赵氏的身份摆在那里,太后又疼惜她,赵贵人代表着太后在后宫延续的权柄,皇上总要给她些面子,而且她这胎怀上也是皇上默许的,早三个月赵贵人的汤药就停了,皇上是预备给赵贵人一个孩子的,至于是男是女,能不能生下来,生下来养不养的活,都不在皇上的考虑范围内。” 淑妃道:“好似说的你不在意似的,按理说凭你受宠的程度,你如今早就该怀一个抱一个了,怎么一直都没有动静?” “你不是也一样没有动静,还来说我啊?”言瑶佳道。 淑妃叹口气:“好妹妹,我和你能比么,每个月除了皇上必须去皇后那的日子,还得去赵贵人那里点卯,还有几日不来后院,这就没了小半日子,其余的我占三四日,倩怡一两日,便都是你的。而且我幼时伤过身子,底子寒,也不容易怀上。” 言瑶佳听了这话,觉得淑妃说的也确实有道理。 “孩子这事我觉得也看缘分。”言瑶佳道,“不过也可能是我子孙缘薄,我以前在家,有个高人给我算过一卦,就说我子孙缘分薄。” 淑妃道:“那些高人都是骗子,你怎么信他的话?” “我也没信,权当宽慰自己。”言瑶佳道:\"不过现在我也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现在就是希望赵贵人这胎不要是个儿子。” “若是儿子应该也影响不到大皇子,不过太后那边应该是极欢喜的。” 两人聊了一会后,淑妃就回毓秀宫休息了。 还有十几天就是帝后终选了,皇后认为一切都在掌握的时候,还是发生了皇后没意料到的事。 有位秀女竟出了储秀宫,还遇到了皇上,承了君恩。 言瑶佳打听了一下,是户部侍郎的嫡幼女叶红颜。 本来侍寝之后的第二日应该去皇后的凤仪殿请安的。 但是皇上也没有提给叶红颜的位份,皇后正好借口没让叶红颜来请安,让人把她送回了储秀宫,不过还是让人给她单独安排了一间房。 “皇后娘娘真是好心肠,若嫔妾看不如就让她在那住着,不给她换房间。还没正式入宫就坏了规矩,以后做了正头主子指不定要让皇后娘娘废多少心,嫔妾看皇上也没多喜欢她。”赵贵人自打知道了这事,就在长信宫闹了一把了,今日请安也在这发泄不满,全然不顾皇后脸色。 “皇后娘娘怎么做自然是有娘娘的考量,赵贵人这话说得倒像是在怪皇后娘娘。”夏贵人与赵贵人同时进东宫,两人的摩擦也是最多的,如今能逮到机会说赵贵人几句,她心里也是舒服的。 郑沐霖看着赵贵人那副样子就觉得自己今日的早膳都堵在了嗓子眼里,她端起茶喝了两口才压下去:“赵贵人何必这么严厉,左右叶红颜侍了寝,定是要与我们做姐妹的,过些日子进了宫,也要和诸位妹妹好好相处不是。” 赵贵人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皇后娘娘真是贤良,嫔妾等人敬佩不已。” 这副造作的样子看的言瑶佳也是难受,索性把眼神都定在自己对面的淑妃身上,一点余光也不赏给赵静思。 这个氛围也不适合大家再聊下去了,皇后让她们都散了吧。 几人行礼退出凤仪殿。 皇后对储秀宫的看管更加严密,直到终选当日再也没有这种“偶遇皇上”的桥段出现了。 终选足足选了一日,最终入宫的人有十人。 永安侯府嫡女方安和顺昌侯府的族女许悦然都封了从四品嫔位,都得一宫主位,方安住进了启祥宫,许悦然住进了钟粹宫。 言瑶佳的庶妹封了正六品贵人,住进了言瑶佳的昭阳宫东殿。 顺天府丞的嫡次女张姝封了从六品才人,去了夏贵人的芷萝宫,主位没有,暂由夏贵人管理。 “她住到了哪个宫?”淑妃整理着最近抄写的诗词问一旁的素雅。 “石氏封了小媛,和荣华叶氏住进了长春宫。” “你去挑些东西送到各个新人宫里吧,石氏那里多加关照一下,毕竟是故人。”淑妃看着一张被墨浸了的纸,撕掉了。 佛堂内的香案上插着香,香烟缕缕飘到半空。 王太后跪在蒲团上虔诚诵经,她听到门外的通传声睁开眼睛:“让她进来。” “是。”一个嬷嬷端了一盘子水果走了进来,放在了蒲团的左手边,然后退了出去。 “嫔妾给表姨母请安。” “起身吧。”王太后睁开眼睛,赵贵人连忙扶起了她,王太后让赵贵人在一旁坐好。 “表姨母,您找臣妾何事?”赵贵人看着王太后。 “哀家记得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应该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不要仗着自己如今有了身孕就目中无人了。”王太后的话音刚落,赵贵人有些慌乱,不知道自己何处惹了表姨母不高兴。 “表姨母,嫔妾怎么了?” “你们赵家这些年来渐渐势微,家族子弟没有一个能挑起大梁,族中女孩儿毫无例外都被用去姻亲其他世家大族。哀家那表妹当年生你时难产,伤了身子再不能有孕,便只有你一个孩儿。你母亲不舍得你远嫁,便来求哀家给你一个好出路。哀家想着让你进东宫,皇上你叫的上一声表哥,皇后也是哀家自幼看着长大的,有哀家这个面子在,皇上不会亏待你,皇后自然也容得下你,你生下一儿半女也算了了你母亲心事,日后总有个依靠。” 赵贵人听着训话低头沉默不语。 王太后看赵贵人似乎还有些不服气,便继续说道:“去年你入东宫时,哀家就交代过你,不要惹事,安安分分的伺候皇上,日后若是皇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尽力帮衬,切莫与皇后为敌。如今你仗着哀家的脸面有时都不把皇后的话放在眼里,又去招惹贵妃和淑妃,若是与她们结了仇,你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你可知晓你现在的处境?” “可是,嫔妾如今有了身孕,皇上一共只来看过嫔妾三次,嫔妾初入东宫时,皇后娘娘正怀有身孕,可皇上三不五日就去陪着,怎么到了嫔妾这,就差了这么多?表姨母,嫔妾委屈啊。”赵贵人说了几句眼里含着泪。 王太后看着赵贵人还没明白,不由叹了口气:“你如何与皇后比得,哪怕是盛宠的贵妃在皇后面前也是恭恭敬敬的,就只有你总是忿忿不平。现在新人已经入了宫,你若再如此任性,只会让皇上对你生出厌恶。不论是皇后还是贵妃你都少去招惹,知道了吗?” “知道了。”赵贵人点点头,但是心里却不甘心,为何自己总是要被这些女人欺负,贵妃又怎么样,如今自己先她一步怀有身孕,大好前程就在眼前,她总要给自己争一口气。 “你若好好生下皇子公主,哀家必定全力护你,可你若是给哀家惹事生非,哀家也不废那个心力。你回去好好想想吧,别让哀家失望。”王太后不欲再多说什么,摆摆手让赵贵人先行离开。 “是,嫔妾告退。”赵贵人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出了寿康宫,赵贵人心情复杂,这几个月以来自己根本得不到一丝皇上的爱怜,每次皇上来她这就像例行公事。 不仅如此,自己的肚子一天天的变大,皇上似乎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毫无期盼,对自己的赏赐也无甚特别,每次只是淡淡的询问几句,便匆匆离去。 自己的容貌姿色都不比贵妃差,可皇上只时时惦记着贵妃。 就皇后那估计也抓不住皇上。 赵贵人想着,若是自己能诞下皇子,少说也能晋升为贵嫔,之后的路就能好走许多,让她仰人鼻息过一辈子,绝不可能。 赵贵人走后,王太后看着手中的茶杯,一旁的嬷嬷看着沉思的王太后,不知如何是好。 “吉云,皇后这些日子怎么样?” 云嬷嬷在王太后身边也伺候了二十多年了,自然明白王太后想的是什么。 “皇后娘娘近日忙着大选,宫里一部分事情都给了贵妃娘娘管。” “皇后这个孩子,总是想的太多,她既是皇后了自然要有国母的风范,何必让贵妃分了她的威信,她既想让众人都信服她,又想去讨皇帝的好,这简直愚蠢,枉她在哀家身边待了两年。”王太后放下茶杯,让云嬷嬷扶自己去休息。 “太后不必忧思,老奴看贵妃娘娘对皇后也是敬重的,没什么越俎代庖的举动,这大选之后宫里不定是什么样呢,您少操着心,好好养着身子,等皇上开枝散叶,您也好享享福。” 第4章 新晋宫嫔 今日是入宫的十位新人前往凤仪殿参见皇后娘娘的日子,一众貌美娇娘按照位份在凤仪殿外站好。 请安第一个到的还是淑妃。 淑妃的步辇停下,等待的众人就听凤仪殿外的太监报:“淑妃娘娘到!” 众位新小主忙低头行礼。 言若仙余光看到精致的轿辇上下来一个美貌的女子。 淑妃的身材高挑而修长,穿着紫色宫裙衬托出曼妙身姿,腰肢纤细,手如柔柳轻拂,眉目含情,朱唇皓齿,一双秋水剪眸顾盼生辉,此时她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很温婉可亲。 淑妃刚进殿去,赵贵人和夏贵人一前一后也下了步辇。 她们看到淑妃先一步进殿了,夏贵人走到赵贵人跟前小声道:“咱们也走快点吧。” 赵贵人看了一眼前方已经进殿的淑妃,微微点头,跟在夏贵人身后朝着殿内走去。 她们进了殿内,行礼之后依次落座。 “贵妃姐姐今日倒是来得晚些。”赵贵人先开口道。 “皇上昨日去了昭阳宫,贵妃妹妹服侍皇上自会晚一些。”皇后笑盈盈地回答。 赵贵人看自己的话被皇后怼回来就有些不顺气,暗哼一声喝了口水。 “嫔妾刚才看了一眼,等在外面的妹妹们一个个的样貌都极其出众。”赵贵人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太监传报。 “贵妃娘娘到!” 皇后抬头看向门边,脸上挂起笑容。 郑沐霖本就不想搭理赵贵人,正好言瑶佳给她把这话打过去了。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言瑶佳走进殿来给皇后请安。 “贵妃妹妹快坐。”皇后示意言瑶佳坐下。 言瑶佳刚一入座,皇后便叫甘春让外面等候的新宫嫔们入殿觐见。 呼呼啦啦随着一阵香风入殿,十位美人依次在凤仪殿内站好。 “嫔妾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新宫嫔们齐齐跪下行礼。 皇后点点头,声音温柔婉转,不免让一众新宫嫔对皇后的好感倍增:“起来吧。” 众位新宫嫔起身,皇后又道:“这位是贵妃,这是淑妃,还有赵贵人和夏贵人,你们也一一见过吧。” 众新宫嫔纷纷行礼,又给言瑶佳和淑妃请安:“嫔妾拜见贵妃娘娘,拜见淑妃娘娘。” “妹妹们都起来吧。”言瑶佳也脸上笑着道。 “谢贵妃娘娘。”众新宫嫔齐齐起身。 “妹妹们都是聪慧绝顶之人,想必知道自己应该如何侍奉皇上,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事。”言瑶佳微笑着看着众新宫嫔。 她们听到贵妃如此说,心下便知是在说叶荣华当日私自出储秀宫,诱的让皇上临幸的事。 淑妃瞧着底下宫妃们的表情,心道这就分出来一二三了。 有几个心思掩饰不住的,脸上带着鄙夷。 方安就是其中一个,如今她都入了宫还是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想必皇后很快就要教她做人了。 许悦然没有么反应,面上还是淡淡微笑,发现淑妃在看她,于是对她投去一个更明媚的微笑。 淑妃见了许悦然的笑容,觉得这个许悦然怕不是个简单角色。 淑妃把目光慢慢转向后面的石荣荣,石小媛感受到淑妃的目光,却不敢回视,硬着头皮装作不知。 言若仙看着殿内的暗流涌动,心中明白自家贵妃嫡姐是在敲打,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不曾有什么表情。 言若仙虽然是庶女,但是从小就和言瑶佳一起学习礼仪和规矩,言若仙的教养比不少人家的嫡女都还要好,言家没打算送她入宫之前,来言家说亲的人也不乏显贵。 脸色最难看的就要数叶红颜了,她没想到言瑶佳竟然初见就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叶红颜不禁握紧了拳头,心中虽然气恼,但是却没敢表现出来,只是脸上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 淑妃的视线落在叶红颜身上,心下不屑。 这个叶红颜是叶家的幼女,虽然家族中也是显贵,但是比起那两个侯府出身的却是差远了。 皇后眸子暗了暗,脸上却依旧挂着一抹温和的微笑,声音温和的道:“你们以后就要互相扶持,好好的伺候皇上,争取早日怀上龙嗣。” “嫔妾遵旨。”众新宫嫔齐声答应道。 皇后也不再说什么,让众人领了赏赐东西后说道:“你们都先回去吧,本宫今日也乏了。” 众人起身告退,言瑶佳走在最前面,一身紫色的宫裙衬得她越发的明艳动人。 言瑶佳的步子迈的不紧不慢,路过言若仙时看了她一眼,后者微微点头。 言瑶佳带着自己的仪仗,率先走了。 在后宫嫔妃们的等级高低不同,上步辇的顺序自然也是分先后,贵妃、淑妃的仪仗离开后,便是怀有龙种的赵贵人仪仗队。 夏贵人倒是要等着新晋的方嫔,许嫔和叶荣华,石小媛的仪仗先走。 其他低位嫔妃们目光带着艳羡,看着高位嫔妃们离去。 哪个脸上不带着羡慕。 夏贵人也坐上了步辇,带着自己的仪仗回芷萝宫,后面还跟着如今与她住在一处的张才人。 从今日开始,新宫嫔们就开始侍寝了,内务府的牌子也都做好了,王德福端上牌子,时子枫略一犹豫,翻了方嫔的牌子。 方安知道自己是这些新宫嫔里第一个侍寝的时,当真是高兴,不止给了传信的小太监赏了,她宫里的人也都赏了一番。 言瑶佳明白这几日是见不到皇上的,她也不去关注皇上每天翻了哪个新人的牌子,她画了些新的花样子,和南夏季泠一起做着小衣服和小鞋子,再有两个月福康长公主就要生了,虽然房家定然把一切都准备妥帖了,但言瑶佳未来的“媳妇或者女婿”就要出生了,自然是要多上心的。 南夏看言瑶佳情绪并没有太低落,暗暗松了口气:“娘娘您做了这么多,加上之前给福康长公主拿的,便是一天换两件穿也够换一个月的了。” “小孩子的衣服也不废料子,也容易脏,多做些用着也方便。”言瑶佳给手里这件小衣服下面绣了个苹果,希望孩子穿了以后平平安安长大。 之后几日皇上都翻了新人侍寝,后宫中明媚娇艳的脸自然是多了些。 时子枫怕言瑶佳吃味,每日都让王德福去库里挑了些好玩好看的送去昭阳宫,贵妃的盛宠又让后宫的不少人暗暗咬牙。 这日宫嫔们照例去了凤仪殿给皇后请安,多了些新人,凤仪殿也热闹了些,尤其是方嫔对皇后有着特定的针对,赵贵人也在那浑水里搅鱼,皇后看她也闹不出实质性的东西,也没多留,说了几句话便叫众人散了。 言瑶佳和淑妃自是在众嫔妃的羡慕眼光下优先离开,赵贵人因为怀着身孕也有优待,夏贵人看着东宫的老人中就剩下自己还没有声色,几个新承宠的妃嫔看夏贵人的目光这些日子也越发不在意起来。 夏贵人的步辇缓缓而行,路过御花园时,突然听到一阵吵闹声。 夏贵人示意轿夫停了下来,往声音传来处探了一眼,便看到一群宫女围聚在花丛旁边。 夏贵人的目光移到那些宫女中间,只见一个宫装女子站在中央,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她的手上拿着鞭子正在抽打着那几个宫女。 夏贵人眉头皱起,这人是石小媛,看着她长得娇柔美丽,但是没想到性格却暴躁狠辣,教训宫人竟然亲自动手不说,还用如此手段。 这样的人在宫中可是活靶子,夏贵人心中冷哼,她怎么也没想到石小媛竟敢在皇宫里撒泼,看着她那张清纯无辜的脸蛋心中就忍不住生厌。 “小媛姐姐这是在做什么?”夏贵人带着自己身边的宫女走了过去。 石蓉蓉闻声回首,一见是夏贵人她有些不屑的扫视了一圈,看着自己手中鞭子道:“原来是夏贵人啊,我是从五品,你不过是六品,见我也不请安吗?” 听着石蓉蓉傲慢的语气,再加上她刚才的态度,夏贵人就知道石蓉蓉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 这个石蓉蓉是石家的嫡小姐,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如今见到比自己位份低的夏倩怡自然也没什么好态度。 夏贵人身边的花棉有些气不过,:“我们贵人也是从东宫的时候就伺候皇上的,小媛怎么如此说话?” 石小媛翻了个白眼,“什么时候这宫里也要年头算尊卑了,位份都是摆设不成?何况你一个宫女还敢来教训我,想必平日里你们主子也不教你们什么尊卑。” 说着抬手就给了花棉一鞭子,打的花棉哎呦一声摔倒在地,手臂被划破了皮。 夏贵人吓了一跳,忙伸手护住花棉。 石蓉蓉轻蔑的看着夏贵人,“怎么,难不成你也想挨我这一下?还不给我行礼?” 说着手中的鞭子又举了起来,夏贵人急忙向后躲闪。 “啪!”的一声脆响,鞭子落在了夏贵人的身侧。 言瑶佳正在和言若仙说着言府里的事,言瑶佳听的正起劲,就见南夏匆匆进来。 南夏看了眼坐在一旁的言若仙,言瑶佳示意无妨。 “娘娘,半个时辰前夏贵人在御花园被石小媛打伤了。”南夏压低声音,声音中透露着惊讶。 言瑶佳一怔,这石氏竟然如此大胆?在皇宫里竟然公然殴打贵人,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夏贵人虽然在宫中不得宠,但是也是皇帝的女人,而且还是在东宫时的老人,那石氏竟如此藐视宫规。 “皇后娘娘那边怎么说?” “凤仪殿那边还没传出来消息,只知道夏贵人哭着进了凤仪殿后,一炷香以后皇后娘娘把石小媛也传了过去。” “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言瑶佳淡淡的挥了挥手。 南夏离开后,言瑶佳转过身看向言若仙道:“若仙,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言若仙摇头道:“妹妹愚钝,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夏氏不是个惹事的性子,她在皇上身边这两年,既不邀宠,也不过分热络,从未在皇上跟前挑拨过,不是个挑事的人。石小媛位份比她高,她应该不会去冲撞的,这今日怎么就突然得罪了石小媛?”言瑶佳蹙眉。 “夏贵人也不见得是得罪了石氏,阿姐,那个石氏脾气暴躁,在储秀宫的时候就时常为难秀女,捧高踩低的,想必她是想借机出气罢了。”言若仙猜测道。 让人把石小媛押回自己殿内,郑沐霖就动身去了建章宫。 时子枫正头痛西南的军务,见皇后来便有些不耐烦,听了皇后的叙述更是皱眉。 晚些时候,后宫便传开了石小媛降为常在,夏贵人升为夏小媛。 之前太后一直想升赵贵人的位分,但皇上一直压着不肯提,如今正好有这事,太后便让皇上把赵贵人怀孕晋升的位分也定下来。 赵贵人如今是赵荣华了。 “倩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娘娘不必挂心,夏小媛一直也不得皇上青睐,这升位分不过是给后宫一个示警。”南夏似乎对皇上给夏小媛晋位的事比言瑶佳还不满意。 言瑶佳好笑的看了看南夏:“你是不是还在记仇夏小媛?她那时刚进东宫,年纪又小,本宫都不在意了你倒是还没过去。” 赵荣华和夏小媛在刚入东宫时关系并没有现在这么差,只不过两人后来因为争宠弄得如此。 言瑶佳记得有一次俩人拌嘴时,竟把自己和太子妃郑沐霖也攀扯进来,口无遮拦时被路过的自己听的一清二楚。 “你是太子殿下的表妹而已,言良娣与太子殿下青梅竹马都没坐上东宫正妃,你以为你还能高过太子妃和言良娣不成?”这话言瑶佳在时子枫和郑沐霖被指婚开始就听了很多遍了。 “太子殿下对你不过尔尔。” “青梅竹马又怎么样,太子妃也不是你的。” 这些话听了一年多,言瑶佳也有些麻木了,可南夏每次听到都气的不行,要知道言瑶佳在东宫的头几个月还有宫人给她脸色看,后来看太子对言瑶佳甚是宠爱,太子妃也对言瑶佳和颜悦色,宫人的态度才好了许多。 南夏却对这些话的反应比言瑶佳大的多,夏小媛这事南夏记了快两年还没释怀。 “娘娘你心思宽仁,不记得这些,奴婢就帮您记着,不然总有人因为您好脾气来招惹。” “你这样分明是提醒本宫记得了,这不是反倒让本宫心情不好?不许提了,再提就让母亲给你选个人家嫁出去,省得在这气本宫。”言瑶佳佯装生气的训了南夏两句。 南夏一听要让她嫁人,吓得连连摆手。 得知皇上翻了许嫔的牌子,言瑶佳不由叹了口气,看来这许嫔倒是很合皇上心意,入宫的新人中,许嫔侍寝的次数最多,只怕晋位份也就是不远的事了。 言瑶佳有些困了,就让季泠和南夏服侍自己沐浴歇下了。 第5章 喜事 日子匆匆而过,赵荣华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也不方便,不过五个月,赵荣华的肚子就像六七个月般大。 这事都惊动了王太后,把身边的吕嬷嬷派了去。 看着赵荣华的饮食,以免赵荣华补得太足导致胎儿过大难产。 “前两日我在御花园时碰到了赵荣华,肚子看着的确滚圆,看她走路极不方便。”淑妃没事便好来言瑶佳的昭阳宫坐坐。 之前在东宫时两人都为太子良娣,住的近也时常凑在一起谈话聊天。 “赵荣华前几日还去求皇上让她的母亲进宫来陪她一直到生产,可赵荣华现在才五个月,按例要到八个月时才能宣宫妃母亲进宫陪产,赵荣华倒是觉得自己好面子。”今儿个夏小媛也在,自打上回夏小媛晋了位份之后,便不怎么像之前那样一人独来独往了,也开始与淑妃和言瑶佳这些在东宫时就一起的老人热络起来。 言瑶佳倒也不反感夏小媛,多一个人与她们聊天说说话也不是什么坏事。 淑妃却觉得夏小媛是在找人抱团,如今能抱上你这贵妃娘娘,她自然要常来和你维系关系。 言若仙是这里面位份最低,她又是刚进宫的新人说话没有什么分量,只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怎么说赵荣华也算是皇上的表妹,要点特权也是应该的,不过皇上倒是没答应让王大夫人现在就入宫,只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说,可以让王大夫人提前一个月进宫陪赵荣华生产,这已经是破了例了,算是给了她面子。” 言瑶佳捏了点儿芙蓉点红方糖糕放进嘴里吃着,觉着味道还不错,就给其余三位一人分了一块,让她们尝尝。 淑妃尝了一点,觉得有些甜腻,吃着不太爽口,还有些反胃,便放下不再吃了,夏小媛和言若仙倒是很喜欢这个味道,就着茶把这一块儿都吃完了。 “你倒是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吃味儿。”淑妃看言瑶佳并没有在意,皇上让王大夫人提前进宫陪赵氏生产这件事。 “皇上又不是疼她,只不过是为了全王氏和太后的面子,自然没有什么好吃味的。”现在的天气有些热,正经的饭菜言瑶佳也吃不下去几口,她现在好吃一些甜的糕点,再喝些被冰浸过的酸梅汤。 “赵荣华要是知道贵妃姐姐这么不在意她,只怕要气的再多吃一碗饭。” 夏小媛是和赵荣华差不多时进东宫的。两人位份也一直相同,只不过现在赵荣华先有了身孕,地位自然比夏小媛升得快。 夏小媛倒不是多嫉妒赵荣华,只是有些看不惯她得瑟的样子,怪招人恨的。 “不谈她了,下个月三日就是大皇子和大公主的周岁宴了,礼物可都备好了?”言瑶佳揉了揉有些晕的头问道。 “昨个就把礼物送去凤仪殿了,怕送晚了和别的姐妹撞了,岂不是白挑了那么久。” 淑妃向来是礼数最周全的那一个。 夏小媛摇摇头:“嫔妾还没送呢。” “本宫也还没送,怪伤脑筋的,也不知道送什么能特别一点。”言瑶佳也正在为难。 “挑上些好的料子,做两套贴身的衣服,再打两个长命锁,送去便罢了。哪来的那么多心思为皇后那两个孩子花那么多心思,等我几个月后生下皇子,那便就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子,地位超然,我哪有心分出来为别的费力,你看着办吧!” 赵荣华对自己的贴身大宫女丁香不耐烦地挥挥手,让她下去自己准备着。 丁香不敢反驳,只好领命下去。 吕嬷嬷进来时,就看到赵荣华用手扶着腰在屋里来回走动。 吕嬷嬷点点头:“荣华这就对了,多走走,等到生产的时候便会顺利很多,免得难产伤身。太后让奴婢来照看荣华,定要保证荣华平安生产才是。” 赵静思知道自己现在被吕嬷嬷看管着是太后的意思。 倒也明白太后是对自己这一胎的看重,不论是看在自己母亲的份上,还是太后更加在意她腹中的龙子龙胎,总归是为了她好。 也没有那么不识趣儿,知道孩子太大会影响生产后,赵荣华每日吃的饭时也已经定时定量,规矩了很多,也听了吕嬷嬷的话,每日适当走动走动。 “劳嬷嬷费心了,我这一胎若是平安,我定重赏嬷嬷。” 吕嬷嬷连声说“不敢当,应该的”,便扶着赵荣华慢慢坐下,替她捏了捏小腿。 “有吕嬷嬷在这儿我安心了许多,若是我母亲也能来陪着我,想必这一胎是万事平安了。” 吕嬷嬷不动声色的继续帮赵荣华按摩:“皇上既已经答应了荣华,那就是等上一等罢了,荣华现在何必多想。这宫里历来都是宫妃八月生产时才准母亲进宫陪产的,如今特许荣华母亲提前一月进宫,岂不是莫大荣宠。” 赵荣华就等着吕嬷嬷如此说,脸上笑容遮掩不住,语气自然带了些骄傲。 “皇上表哥到底还是疼我的,当初皇后娘娘在东宫时,都到了九个月时才让她嫂嫂郑国公夫人韩氏进东宫陪她生产,那郑国公世子当时还小,也一起带到了东宫,看着那孤儿寡母的一家,还真让人可怜。” “荣华莫要说这些,若是让皇后娘娘知道可怎么好?老郑国公和郑国公先后在一年内战死沙场,老国公夫人受不了打击一起去了,太后心疼皇后接连丧父丧母丧兄,把皇后接进宫,又指婚给皇上,也算对得起郑国公满门英烈。”吕嬷嬷也是在皇后娘娘进宫时伺候过的,对皇后娘娘难免有些偏向。 “行行行,就她郑国公家可怜,那其他武将家不也是如此,一将功成万骨枯,不过是为了安抚郑国公手下的兵马才让她做这中宫。不说她了,说多了都晦气,希望我能生下来个皇子,省得老看她们的脸色。” 赵荣华轻轻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脸上带着憧憬的幸福。 可谁知第二天一起来,赵荣华就被一道消息震的连早饭也吃不下。 “淑妃有孕了?什么时候的事?” 赵荣华从桌子上拿起碗,直接扔向丁香。 丁香也不敢躲,碗砸在她的肩膀上,一阵钝痛。 “就是今天早上各宫娘娘去凤仪殿给皇后娘娘请安时的事儿,本来还好好的,淑妃娘娘从凤仪殿往外走时就晕了过去,皇后娘娘急忙叫太医来诊脉,发现淑妃娘娘已经有孕两个多月了。” “那皇上是什么反应?”赵荣华的手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关节由红变白。 丁香瞄了瞄赵荣华的神色,斟酌了一下语言:“皇上…下朝后…就直接去了凤仪殿看淑妃娘娘…还与淑妃娘娘共乘皇上的仪仗回了毓秀宫…” “嘭!” 赵荣华掀了自己面前的那份水晶包,盘子连带水晶包砸在了地上。 赵荣华气息不稳,声音愤恨:“我诊出身孕时,皇上直到半个月后才来看我,如今淑妃有孕皇上竟下朝后直接去接了淑妃,送她回毓秀宫,她凭什么!” 丁香把头埋的更低,根本不敢搭赵荣华的话。 “那太后呢,寿康宫那边有什么动静?” “太后娘娘那边只是照例赏赐了些东西到毓秀宫,别的便再没有什么了。” “去叫他们准备好仪仗,我要去寿康宫,见见姑母。” “是,荣华。”丁香领了命,连忙站起身快步向外面走去。 毓秀宫今日喜气洋洋,热闹的很。 时子枫不但亲自送淑妃回毓秀宫,又招了太医再次给淑妃诊了脉,确认淑妃的确已经怀孕两个月后,十分高兴,毓秀宫上上下下都受了赏赐。 淑妃是有预感,自己可能怀了龙胎的。 只是马上就要是大皇子和大公主的周岁宴了,淑妃不想节外生枝,想等着大皇子和大公主的生日宴过后,再找太医给自己好好诊一下。 但这些日子淑妃食欲不振,每天吃的东西都不多,所以今天给皇后请安离开,从椅子上起来时,便突然头晕眼花没有站稳,晕了过去,当醒来的时候皇后和贵妃都围在她床边。 言瑶佳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又十分欢喜的牵着淑妃的手和她说:“你怀孕了,太医说有两个月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今天若不是素文眼疾手快扶住了你,让你没磕到地上,不然岂不是要出事了!” 言瑶佳说到后面也还有些责怪的意味在里面。 “淑妃可还有哪里不舒服,这几日就免了给皇后的请安吧,好好休息一下,太医说你现在身体有些亏虚,要好好休养补一补才是,朕今晚留下来陪你。” “多谢皇上关心,臣妾现在感觉好多了,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淑妃能看出来,皇上是真的高兴她有身孕,不免把心微微放下一些。 “淑妃总是这样懂事,让朕觉得平日里对你疏忽了些。朕听贵妃说你近来就食欲不佳,什么都只吃一口便不吃了,今天开始朕就让御膳房拨两个人过来,单独给你做你喜欢吃的,也不必按时辰,你若是饿了便让他们做就是。王德福,你去吩咐。” “是,皇上。” “臣妾多谢皇上关爱,一定会好好注意自己的身子,为皇上诞下一个健康的孩儿。” 淑妃的手被握在皇上的手里,这一幕看着温情蜜意,可淑妃心里却起不了一丝波澜。 想要在后宫安身立命,首要的就是要有个孩子傍身,皇子也好,公主也好,都是淑妃未来的倚仗。 言瑶佳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涌上了一股酸涩,感觉自己身上也没什么力气。 从凤仪殿回来,言瑶佳的情绪说不上开心也说不上难过。 淑妃是自小与她玩到大的手帕交,感情很好,又嫁了同一个男人。 言瑶佳明白这个男人现在掌握着全天下最大的话语权,也绝不可能只拥有她们几个女人。 只不过言瑶佳一直在赌自己是时子枫最喜欢的那个人罢了。 若是有一天言瑶佳有了身孕,不知道他会不会像对皇后生的龙凤胎那样看重,会不会像知道淑妃怀孕后那样高兴欣喜,总不会像对赵荣华那样淡漠吧。 情与爱都是自私的,哪怕是与自己关系最好的人一同分享也会有失落感。 淑妃有了身孕,言瑶佳是真心为她感到开心的。 有了孩子,哪怕以后失去了皇上的关爱,但总有着血脉相连的孩子成为彼此之间的联系。 言若仙默默的跟在言瑶佳的身后,等回到了昭阳宫正殿,才让周围的宫女退下。 “阿姐,昨日我闲来无事翻看了库房存货的单子,发现有一块儿极好的羊脂玉,不如把它做个同心环,送给大皇子和大公主做周岁礼吧!” 言瑶佳回身瞧着自己的庶妹,伸手拉了言若仙到自己身旁一起坐下。 “好,就按你说的送吧,一会儿我就和南夏说。” 言若仙欲言又止。 “本来你应该嫁一个好家世的儿郎做正头夫人,可如今为了我,你进了宫做了这小小的贵人,阿姐其实对不住你。”言瑶佳不知是不是今日淑妃的事受了触动,竟与庶妹说了这些。 “我是自个儿愿意进来的,父亲和主母也没有强迫我,给了我选择,若是我不愿意进来,再选家里旁支的族妹便是了。可我想了一夜还是决定进宫来,我知道父亲与主母为我挑选的人家必定不会差,可我自小对自己的婚事也没什么憧憬,进了宫可以日日见到阿姐,就像小时候在家那样,也挺好的,宫里的见识也不是在外面能比的,阿姐何必这样想,这不是也让我难过。” 言瑶佳抱了抱言若仙,就像小时候在家的时候,犯了错被父亲训斥,两姐妹就会这么抱在一起互相安慰。 “大姐姐若是看到阿姐现在这副样子也会说‘一点精气神都没有,哪有言家人的样子!’” 言瑶佳听到噗嗤一笑:“别搬大姐姐出来,当时大姐姐出嫁的时候,我最高兴的就是不用每天被她耳提面命。怎么你现在还要学大姐姐的样子,我可怕了你了。” “那阿姐高兴些,娉娉姐有身孕其实是件好事,娉娉姐与阿姐关系这么好,哪怕生了皇子,也不会对我们不利的。” “我不是在担心我的处境,我是在担心娉娉。那几个新入宫的,我看着有几个不是什么省心的。” “阿姐心善,老天也会保佑阿姐快快怀上龙胎的。” “但愿吧。”言瑶佳笑了笑,又算了算日子,福康长公主大概这几日就要生了,最近倒还真是好事一个挨着一个。 第6章 许贵嫔 言瑶佳本来只做了福康长公主孩子的衣服,现在知道淑妃也有了身孕,她就更忙了些,也要给淑妃肚子里孩子做些小衣服。 淑妃的胎还没满三个月,胎还没稳,毓秀宫内处处小心,皇上免了淑妃的晨昏定省,说等淑妃满了三个月以后再说,又日日赏赐东西去毓秀宫,一时风头无两。 言瑶佳到凤仪殿时,许贵嫔许悦然已经到了。 “嫔妾见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许贵嫔的脾气这两个月宫里面也都了解了,是个温柔和善的,不仅太后喜欢她,皇上也在前两日升了她的位份,从四品的嫔位升为正四品的贵嫔,这还是新人中的头一份荣宠。 许贵嫔声音温婉,言瑶佳听着也寻不出不舒服来,本以为顺昌侯府只是随意送个族女入宫,但现在看来顺昌侯府的野心也不小,这许贵嫔可不是什么小白花。 言瑶佳笑盈盈的让许贵嫔赶紧起来,天气已经转冷了,凤仪殿里还是暖洋洋的,言瑶佳只穿了件藕荷色织锦绣团花缎宫装,外罩同色系织金银狐皮斗篷,头上戴着一支金累丝镶珍珠金钗,一副娇艳欲滴的妆容。 皇后让甘春给言瑶佳奉茶,:“入秋了,早晚都有些凉,两位妹妹来的早,快喝些热茶暖暖。” “谢皇后娘娘。” 言瑶佳喝了口茶,胃里暖了些,也没有早起那么昏沉了,她抬手扶了扶额头,下方的许贵嫔看到了便出声问道:“贵妃娘娘可是有些不适?” “贵妃不舒服本宫叫太医来给你瞧瞧,别是感了风寒。”皇后听了也出言关切。 言瑶佳心里大概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她笑了笑对皇后和许贵嫔说:“不妨事,就是这几日记挂着福康长公主,有点没休息好,劳皇后娘娘和许贵嫔忧心嫔妾了。” 皇后点点头:“说起来下个月就到福康长公主生产的日子了,皇上怕自己的嫡亲妹妹有什么事,把太医院的太医早早就拨去房府了。福康长公主第一胎也没什么经验,她自己也有些紧张,听说这几日也休息不好,太后心疼长公主,也每日让人去房府看过回来报给太后。贵妃与福康长公主自幼情谊深厚自然是担心的。” “是呀,臣妾这几日也跟着紧张。” 说话间,除了静养的淑妃和赵荣华,还有身体不适张才人外,其他嫔妃也已经都到齐了。 方嫔今日一身水蓝色绣百合的宫装,腰束一条白绫纱软烟罗,身披淡黄薄纱,低垂鬓发斜插碧玉瓒玉簪,肤若凝脂气如幽兰,如此打扮盖了其他嫔妃的锋芒,只不过神色间过于倨傲。 皇后端坐在首座上,看着眼前的这些女人。 “嫔妾见过皇后娘娘,恭祝皇后娘娘凤体安泰。” “各位妹妹都起身吧。”皇后微笑着,“都是姐妹,无须客套。” 众人应了声是,一起落座。 石常在自那日御花园的事情后,可谓是被众人有意无意排挤,入宫两个多月也没听与谁走的近些。 石常在心里暗自冷笑,不过就是一群虚伪的人罢了,嘴上都喊的好听,背地里却不知道怎样对付别人呢。 “皇后娘娘,您这的茶真香,是宫里最上好的龙井,嫔妾在家里也喝过龙井,可和您宫里的就是天上地下,今儿嫔妾能沾光,实乃是嫔妾的福分啊!”叶荣华喝了口茶便赞道。 “叶荣华妹妹过誉了。” “皇后娘娘这里的茶的确不错,嫔妾喝了几回念念不忘,前日皇上来启祥宫的时候嫔妾还向皇上讨要了一些,皇上特意吩咐人给嫔妾准备了一盒呢。”方嫔言语之间透着一股子骄傲的味儿。 皇后与方嫔之间的矛盾早不是一日两日的,方嫔年少时便说了非皇上不嫁,当初皇后做了太子妃,方嫔还在家里闹了几场,说当良娣也好,可良娣的位置先皇已经定了言瑶佳和淑妃,若是方嫔要入东宫,就要做承徽,永安候怎么肯让女儿如此,便把方嫔关在家里,另行婚配,可方嫔也和永安候闹起来,推了好几家亲事,一直到现在才选秀入了宫。 皇后听方嫔说话听得心里一阵厌烦,但面上却笑着附和道:“皇上疼爱方嫔,这是好事。” 方嫔面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似乎对皇后说皇上疼爱自己很是满意,一脸的幸福模样。 言瑶佳看了眼方嫔,心里暗想:这方嫔还真会攀比,怎么说也是侯府出身,这般没规矩,不过就是个嫔位,竟敢当着皇后的面显摆,还真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言瑶佳想着,便笑着接了句:“皇后娘娘说的极是。不过方嫔入宫的时间短,这龙井是皇上特意嘱咐给皇后娘娘准备的。方嫔能得皇上的青睐,自是好的,可见皇上是多么爱惜方嫔妹妹。”言瑶佳说完便低下头掩唇轻笑。 言瑶佳一席话让众嫔妃的目光都集中在方嫔身上,许贵嫔也笑着夸奖道:“方嫔的确有福气。 方嫔面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言瑶佳这番话无疑给自己推在风口浪尖上,许贵嫔平时看着是个温吞的,今天竟也挤兑起自己来了。 言瑶佳看着这一屋子莺莺燕燕,心想,这后宫里果然没有安宁的日子。 皇后心里有了计较,她抬眸笑了笑,对言瑶佳说道:“贵妃素来与淑妃交好,如今皇上让淑妃在毓秀宫静养,就劳贵妃代诸位妹妹们多去探望淑妃几次。” 言瑶佳听了笑着答应下来道:“臣妾遵旨。” 皇后与众嫔妃们又闲聊了一番,便让人散了。 言瑶佳刚走出凤仪殿不远,就听身后有人喊她,她转身一看,原来是许贵嫔。 许贵嫔见到言瑶佳,先是行了礼,又对言瑶佳笑道:“方才嫔妾听闻贵妃娘娘要去探望淑妃的,不知嫔妾可否与贵妃娘娘同行?” 言瑶佳对许贵嫔的印象还不错,就点头道:“妹妹愿意相陪,本宫当然求之不得。” 言瑶佳走在前面,许贵嫔慢悠悠的跟在后面,一路上许贵嫔与言瑶佳聊起了些小事。 “钟粹宫位置不错,是个清幽雅致的所在,离皇上的建章宫也不远,这之前住的是先皇皇长子梁王的母妃,许贵嫔住的还习惯吗?”瑶佳笑着问道。 许贵嫔也笑了笑道:“嫔妾觉得甚好,钟粹宫里有很多珍品草木花卉,嫔妾喜欢花卉,这钟粹宫又有花草香气弥漫,嫔妾喜欢这里。” 两人走到御花园旁,因已经入了秋,花儿凋零的差不多了,御花园里只剩下菊花还开的旺盛,显得有几分萧瑟凄苦。 许贵嫔停住脚步看着花儿叹了口气,这些花儿本是开的极美,可现在只剩下枯萎的叶片,再也寻不到昔日的鲜妍。 这个季节,最是多愁善感了,许贵嫔的目光有些恍惚。 “许贵嫔,你在想什么?”言瑶佳见到许贵嫔的表情有些不正常,忍不住问道。 许贵嫔闻言收敛神色,对言瑶佳笑道:“嫔妾在想这御花园里的花快要谢尽了,嫔妾在想是不是该换些花种了。” 言瑶佳环顾了下四周,对许贵嫔道:“许贵嫔说的是。” 言瑶佳话音刚落,突然听御花园的另一边传出一声惨叫,吓了两人一跳。 “这是怎么了?南夏快叫几个人去看看。”言瑶佳皱眉,吩咐南夏道。 南夏带着几个宫女忙跑到那边一看,原来一名小宫女跌坐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双腿之间有些见红。 南夏心里一惊,难不成这宫女有了身孕?南夏想到这里,忙命令几个宫人过去扶起她,然后回去和言瑶佳禀报。 言瑶佳和许贵嫔听了都是满脸惊讶,这宫里真出了这档子事,皇后娘娘那可就是治宫不严。 言瑶佳让侍卫赶紧去太医院叫了太医来,这里离淑妃的毓秀宫还有一段距离,反倒是离钟粹宫更近一些,让人抬了那个小宫女去了许贵嫔的钟粹宫,那个宫女面如白纸靠坐在一旁,头低的死死的不敢看言瑶佳和许贵嫔。 太医很快就过来诊治了一番,告诉言瑶佳说是动了胎气,这个宫女怀孕近三个月了。 言瑶佳心里一凛这宫女怀了孩子,难不成是皇上…… 太医说这宫女也算命大,肚子里的孩子保住了。 言瑶佳不敢放太医走,又叫南夏去通禀了皇后。 许贵嫔看小宫女太过害怕,也不忍太过严厉,尽量柔和问她道:“你是哪个宫的,叫什么名字,为何会摔倒在御花园里?” 宫女闻言,缓了口气,对许贵嫔道:“回贵嫔,奴婢叫芸丽,是新进宫的宫女,在花房做事,刚…没注意脚下便摔了。请贵妃娘娘,贵嫔娘娘恕罪!” 小宫女说完噗通便跪下磕头,许贵嫔见状忙让自己的大宫女兰英将她扶起来。 许贵嫔也怕这个小宫女的肚子里是个龙种,和言瑶佳两两对视,都无奈叹气。 “皇后娘娘到!” 皇后来的很快,表情也还似以往的淡定从容,只是脸上却有了些疲惫,看来皇后忙于各种事,最近真的很累。 言瑶佳和许贵嫔看到郑沐霖,连忙起身行礼。 皇后摆了摆手道:“罢了,都是自家姐妹不必拘礼,免了吧。” 皇后看向一旁跪下发抖的小宫女,语气冷冷的说道:“芸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宫女在宫中暗通款曲是死罪你可知?本宫来之前已经查过皇上近两月的临幸记录,你想想清楚再答,可不要胡乱攀咬!” 芸丽吓的浑身直哆嗦,她知道皇后娘娘的脾气,芸丽颤抖着声音答道:“是……是……奴婢也不认得他是谁,两月前奴婢从花房拿了许贵嫔喜欢的茉莉送去钟粹宫,路上…路上遇到了位公子,他对…奴婢,奴婢反抗不过就被他…奴婢还打碎了茉莉花,只好回去花房重新取,因为送的晚了,还被罚跪了半个时辰。” 许贵嫔想了想看向兰英:“有这回事吗?” “是有这么回事,贵嫔你那日还说花房送的茉莉花开的不是太好,让咱们用心养着。”兰英低着头回答道。 言瑶佳闻言看向许贵嫔,许贵嫔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言瑶佳心里咯噔一声,莫非这事和皇后有关?两个多月前现任郑国公夫人韩香桂带着郑国公府世子和她的胞弟韩国公府世子进宫来看大皇子和大公主。难不成…… 皇后也想起了那天,脸色一下就变了:“本宫说了,你不能胡乱攀咬,你若是与侍卫私通却栽赃陷害别人,不止你的命,还有很多人要受你连累!” “皇后娘娘,奴婢不敢撒谎,奴婢说的句句属实。”芸丽哭着对皇后磕头。 言瑶佳心下疑惑,她仔细盯着小宫女看了许久,也没看出这小宫女有什么不对劲,言瑶佳又看了眼一旁的许贵嫔。 许贵嫔见言瑶佳的目光投过来,立刻回道:“贵妃娘娘,这芸丽还真是可怜,您说是不是?”许贵嫔说话的同时眼睛还瞥向了皇后。 这事棘手,皇后在芸丽开口后就知道怕是许贵嫔给自己下了绊子。 皇上登基不久,后宫要是传出世家子弟和宫女苟且之事,定然是自己这个中宫皇后不中用,让皇上蒙羞,只怕会对自己的后位引来微词。 皇后虽然心慌,但表面却镇静,看了许贵嫔一眼,沉声问道:“本宫问你,你当日被侮辱后为何不报,而是选择了隐瞒?” 芸丽哭泣道:“奴婢当初被侮辱后,心灰意冷,一时间想死的心都有了,可奴婢的母亲妹妹还等着奴婢在宫中赚钱养活,只能苟且偷生了,没想到竟…竟怀了孕。” “皇后娘娘,嫔妾觉得此时追问她也没有用了,当日进出皇宫的人都递过牌子,记录在册,只要把当日进宫的人都叫来一一询问,让芸丽辨认一下不就知道是何人做出这等龌龊事?”许贵嫔此话一出便是看好戏的味道,皇后没想到看起来温婉无害的许贵嫔竟是如此歹毒心肠,一时间竟无话可答。 芸丽倒是赶紧接上话道:“奴婢定能认出来那日的人,求皇后娘娘明察!” 皇后心里恼怒,这许贵嫔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今日这事有许贵嫔和言瑶佳在这,她想做些手脚也无法。 言瑶佳此时明白过来,今日这事怕不是许贵嫔早就知道了,现下不过是许贵嫔拿芸丽做筏子来让皇后难堪,又让自己在场好让皇后不能动手脚压下这件事。 言瑶佳心道果然人不可貌相,这许贵嫔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可比那张牙舞爪的赵荣华手段高多了,这许贵嫔是个狠角色! 皇后冷笑一声,看向芸丽道:“既然你如此肯定,那本宫就给你一个指认的机会,不过若指认错了人,你也该知道后果。” 皇后此话一出,芸丽吓的浑身颤栗,连忙叩首道:“谢皇后娘娘恩典!” 许贵嫔也在一边附和道:“芸丽,既然皇后娘娘相信你的话,你可要把握机会,不要辜负了皇后娘娘的信任啊!” 皇后闻言心里冷哼,本以为这次入宫扎手的会是方嫔,没想到竟是许贵嫔,若是以为这就能撼动自己,这许贵嫔也太小觑她了! 皇后冷眼看着许贵嫔道:“既然如此,本宫明日便将人叫齐,许贵嫔,人你可看好了,别出了什么闪失。” 皇后说完拂袖离开,芸丽看向言瑶佳和许贵嫔道:“奴婢谢过二位娘娘!” 言瑶佳避开了,对着许贵嫔道:“许贵嫔应该也没心思再去同本宫看望淑妃了吧,这里,许贵嫔好好处理吧,本宫先走了。” “贵妃娘娘慢走,有空多来钟粹宫喝茶。”许贵嫔温婉的声音如今听在言瑶佳耳中竟格外刺耳。 言瑶佳走后,许贵嫔冷笑一声对芸丽道:“你倒是有几分聪慧,不枉本宫帮你一次。” 芸丽抬头看了许贵嫔一眼道:“娘娘大恩,奴婢定当全力相报!” 许贵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皇后啊皇后,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收拾这烂摊子。 第7章 掌管后宫事务 花房宫女芸丽指认韩国公世子韩肃欺辱她这件事不到一天时间宫里就传开了,皇上招了韩国公进宫斥责他教子无方,罚俸禄半年,又命人打了韩肃十大板子,韩国公眼泪横流的抬着他儿子出了宫。 皇后娘娘被皇上训斥后宫事务管理不严,也罚了三个月的俸禄并让皇后安心筹备大公主和大皇子的周岁宴,这之前宫里的嫔妃都不必再去请安了,宫里的一应事务都交到贵妃手里。 韩肃的嫡姐郑国公夫人知道更是后连忙递了牌子入宫,要见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都没让郑国公夫人入宫,拒了郑国公夫人的牌子。”季泠给言瑶佳剥了一小碗葡萄放在了几案上。 言瑶佳端起琉璃碗,舀了一颗葡萄放在口中慢慢咀嚼着,“这郑国公夫人如今夫家没有依靠,只盼着自己胞弟能出息,她之前带着韩国公世子进宫说是看大公主和大皇子,实际不就是想让皇后多和皇上提提韩国公府。郑国公府如今是孤儿寡母,虽有郑沐霖这个皇后在,可平日里难免受人欺负,她要是能帮弟弟的仕途要是能更上一层楼,她娘家韩国公府自然多帮衬她们母子,日子好过一些。” 言瑶佳说着又把剩下的葡萄吃了干净。 “但没想到韩国公世子进宫惹了祸。” “可不是嘛。”言瑶佳接过季泠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皇后娘娘如今算是受了他们韩国公府的牵连,还是被许贵嫔和本宫揭露的,只怕皇后娘娘现在心里堵得很,怎么有心情见她那个寡嫂。只怕这几日有人要趁机落井下石,你去和昭阳宫里的人都叮嘱好,这些日子安稳些,不要去给本宫惹麻烦。” 季泠听言点点头,“奴婢明白了。” 言瑶佳吃饱喝足,又看了一会书,有些困乏就去睡午觉了。 言瑶佳这个月的换洗迟了几日,南夏提醒她是不是要叫太医来请脉,言瑶佳让南夏不要声张,她有时月信也不准,免得闹了乌龙。 本来还想着要怎么瞒着,可巧眼下宫务都交到了言瑶佳手里,记录宫嫔月信的册子便在言瑶佳这,若是真的有喜事也好应对,不怕太早让别的宫知道。 南夏想着的确该稳妥一点,当年言瑶佳刚入东宫时也有过一次身孕,可那时也不够谨慎,刚刚过了三个月就小产掉了,之后一直到现在,言瑶佳也没再有过身子,希望这回不要再空欢喜一场。 这觉睡的还不错,言瑶佳起来之后身上也没有那么乏了,让花锦陪她去小厨房做了点莲花酥,用食盒小心装好,送去了建章宫给皇上。 “臣妾参见皇上,祝皇上龙体安康。” 言瑶佳行完礼,皇上扶言瑶佳起来,看到她手里拎着的食盒便笑了:“爱妃给朕做了什么?” “回皇上,这是臣妾亲手给您做的莲花酥。” 时子枫闻言眼睛一亮,接过食盒,打开一瞧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点心,色香味俱全,看起来让人很有食欲。 “这莲花酥还是热乎的,皇上快尝尝。” “好吃,真是进步多了,朕以前吃过‘冷硬桂花糕’、‘半生糯米糕’……真是记忆犹新,现在吃不到了。” 听时子枫如此打趣言瑶佳以前的那几道糕点,不禁羞红了脸,娇嗔地瞪他:“皇上!您再取笑臣妾!” 时子枫一笑:“好好,朕不取笑你了。”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气氛温馨甜蜜,言瑶佳看着时子枫,眼眸微闪:“皇上,您今日要多吃几口,臣妾这段日子怕是不能给您送吃食了。” “为何?”时子枫不解地看着她。 言瑶佳轻声道:“还不是您把皇后娘娘的宫务都交到了臣妾手上,之前协理六宫倒也还好吧,今日臣妾把那些账册粗粗翻略就头痛了,怕是要日日勤勉不得闲,那还有时间给您做这些费功夫的。” “原来是为这个。”时子枫失笑,揉了揉她的发顶:“你还嫌烦,这事朕交给其他人来做,她们都要高兴的睡不着,偏你觉得是个负担。” “那皇上如果不打算交给臣妾的话,要交给谁?淑妃现在身子重又受不得累,宫里妃位也没其他人了,皇上这是又想要升谁的位份了?”言瑶佳一双眼睛眨巴着,好奇地盯着时子枫问。 时子枫挑眉,笑而不答。 言瑶佳不解地看着他,时子枫突然伸手拉住她的纤腰往怀中一带,一低头吻住她的唇,舌尖轻舔,勾起她的小舌与他缠绵嬉戏。 “唔......皇上......”言瑶佳微微挣扎,时子枫的手却越收越紧,将她抱到腿上坐好,一手托着她的腰,一手扣着她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手臂环绕在她的脖颈上,言瑶佳感觉整个人都快要窒息,时子枫才松开她。 “皇上......”言瑶佳喘着气娇滴滴地喊他。 时子枫看着怀中的女子,这几日因为身子不适没敢碰她,如今这般姿态让她整个人更显娇媚诱人:“您怎么这样,不想回答臣妾的问题就这么堵臣妾的嘴。” 时子枫眼神迷离,看着她笑的意味深长,言瑶佳被他看的心虚,脸颊红彤彤地垂下脑袋,时子枫忍不住低下头在她耳畔低喃:“朕这是想娢娢想的。” 言瑶佳推了推时子枫的肩膀:“臣妾不过就问了句话,皇上就用这种借口搪塞臣妾。” 时子枫笑道:“是,那朕不想娢娢了。” 言瑶佳听他这么说顿时恼羞成怒了,从时子枫怀里跳出来,坐在一边恨恨的喝了口茶,也不看他。 时子枫看着她娇俏的模样,心里痒痒的,忍不住走过去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好香啊,真像块香喷喷的糕点。” 言瑶佳转头看着时子枫:“那皇上说,若是不让臣妾处理宫务,您让谁来?” 时子枫一脸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没人了,淑妃没有身孕倒是可以,其他的嫔妃若是张才人位高一些也许会考虑,但眼下哪有比娢娢合适的人选?若是娢娢也不干了总不能让朕来接手吧!” 言瑶佳被逗笑了:“皇上您可别乱说话,若是让别人听到,臣妾以后可怎么做人呢?” 言瑶佳有些意外,本以为时子枫会说到许贵嫔,这些日子里新人中最春风得意的就是许贵嫔了,张才人入宫一共只侍寝了两次就一直称病大半个月了,也没见她在宫中和谁走的近,一直不声不响的,没想到竟被时子枫记住了。 只怕是张才人这“病”来的蹊跷。 时子枫不禁失笑,轻轻拍了拍言瑶佳的背:“娢娢,那日你与许贵嫔一同见了那个花房宫女,娢娢想如何处置她?” “这事有些不堪,但那宫女实在有些可怜,臣妾也派人问了韩国公府的意思,他们传话说只能接受去母留子,那个小宫女臣妾也还没想好怎么处置。” “这事与皇后那边虽有些牵扯,但朕已经同皇后谈过了,娢娢不用顾及,不要传到宫外让人多加议论就好。”时子枫道。 言瑶佳点了点头,既然皇上都已经开口了,那她也没什么顾虑了。 言瑶佳被大太监总管王德福送出建章宫的时候,远远看到皇后正带着宫女从御花园那头过来,显然是看到了言瑶佳,不由停下脚步,向皇后迎去。 皇后今日穿了一件玫瑰紫色绣金丝凤纹广袖裙,头发梳了精致的飞天髻,发际簪了一朵牡丹金步摇,看上去雍容华贵,端庄大方。 皇后的旁边跟着一个穿鹅黄色百褶宫裙的女孩儿,约摸十三四岁的年纪,面容清秀,皮肤白皙,眼角含泪,看上去楚楚可怜,这是皇上最小的妹妹,福宁长公主时桃桃。 言瑶佳看着她们走过来,连忙迎了上去:“皇后娘娘吉祥。” 皇后微微颔首,笑道:“贵妃妹妹免礼,今日怎的想着来看皇上了?” 言瑶佳抬头看向皇后道:“臣妾刚接手后宫事务知道其中辛苦,想着皇后娘娘的劳累便来和皇上说了几句,皇上让臣妾多多向皇后娘娘学习,也好尽早熟悉后宫。” 皇后看了眼一旁低首的王德福才道:“贵妃妹妹这段日子要辛苦了,等本宫忙完大皇子和大公主的周岁宴,贵妃就清闲了。” 言瑶佳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福宁长公主时桃桃,眼神有些复杂。 这个小姑娘长的极漂亮,五官立体精致,皮肤雪白嫩滑,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倾泻下来,看上去美丽动人,可那双眼中的忧愁让她整个人显得特别柔弱,仿佛稍稍触碰她就会碎掉一般,让人看了忍不住想要呵护她。 福宁长公主这番纤弱美人的模样与她的母妃卢太妃一模一样,先皇去世前宠爱她们母女多年,给福宁长公主的待遇都快赶得上福康长公主这个嫡公主了。 福宁长公主对着言瑶佳柔柔一拜:“贵妃娘娘今日穿的很好看呢。” 言瑶佳浅浅一笑:“谢长公主夸奖,长公主这身衣服才是真漂亮,比本宫的好看呢。” 福宁长公主腼腆一笑:“本宫哪有贵妃娘娘好看。” 言瑶佳和福宁长公主聊了一会儿,便带着宫女离开了。 王德福迎着皇后和福宁长公主进了建章宫。 上了步辇,南夏问言瑶佳是直接回昭阳宫还是去御花园逛逛。 御花园最近言瑶佳是不想再去了,琢磨了一会儿,让他们抬自己去毓秀宫,看看淑妃。 到了毓秀宫,言瑶佳进殿之后便看到淑妃坐在桌旁看书。 她穿着淡蓝色的宫衫,头戴着一朵海棠花发簪,整个人显得清丽脱俗,看上去很是舒适。 淑妃见言瑶佳来了放下手中的书,起身相迎。 “你来了怎么也不叫他们通报一声,本宫也好迎迎你。” 言瑶佳笑道:“你我姐妹还需要多什么礼?你快坐着,就是怕你累到。” “哪里会累到?本宫如今有了身子被她们看的严着呢,这不让做那也不能动,现在连安都不用请,待的都闷死了。”淑妃抱怨的说道。 “贵妃娘娘可算来了,这几日我们娘娘可盼着您来呢。”云秋高兴的迎着言瑶佳进来,让她和淑妃坐在一处,又上了好多茶果点心,拉着南夏去后面画绣花样子,关好了殿门让她们两人好好聊聊天。 言瑶佳笑笑,看着淑妃有些微凸的肚子道:“你的胎儿稳固么?有没有觉得难受?” 淑妃笑道:“没有,一切正常,这些日子胃口也不错,吃的也多,每天晚上都睡的很香甜。” “真好,你这孩子真是个乖巧懂事的。”言瑶佳说着伸手很轻地去碰了碰淑妃的肚子,然后又缩了回来。 淑妃拉着言瑶佳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对了,那个宫女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置?”淑妃突然问道。 言瑶佳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这个......” “怎么?还没拿定主意?” 言瑶佳道:“她虽是个花房宫女,可我看她的确可怜,总不能真像韩国公府那边说的把她弄死了,去母留子,这样也太不近人情。” 淑妃叹息道:“哎!是有些难办,那韩肃和晋王的嫡长女玉姣县主年初刚订了婚,眼下过了国丧也订下了日子,马上成亲了,韩肃竟然闹出来这种事,晋王那边怕也是要气死,去母留子,也不知道玉姣县主肯不肯要这个庶子庶女。这......玉娇县主和韩肃的婚事可是父皇圣旨定下的,而且这个玉娇县主的性格可不好,这件事怕是很棘手。” 言瑶佳摇摇头:“这倒也未必,玉娇县主性子虽然刁蛮任性了些,可心眼并不坏,再说这门婚事是父皇亲自指婚的,两边也都不能悔婚,我是想趁着月份小打掉那个小宫女腹中的孩子,这样也不会让玉姣县主咽那口夹生饭,也能保下那个宫女的命。可是我……” “可是你现在还不忍心打掉她的孩子……”淑妃一脸了然,随即道,“这倒是,你若是留下那孩子,玉娇县主恐怕会对你记恨,所以,还是要打掉的,留大人的命更好些。” 言瑶佳垂下眼眸,道:“娉娉,我失去过孩子,那种感觉真的不好受,现在我要把这种感受放在她身上,我心里是不舒服的。还有就是……我怕做这种事会有报应。” 淑妃闻言,心中一惊:“你怎么会突然这样想?哪有什么报应不报应的?” 言瑶佳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只是......只是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淑妃握住言瑶佳冰凉的小手安慰道:“乱想什么,若是有报应,当初害你小产的那个人才应该有报应,可你看她现在却活的那么好,儿女双全。” “那只是我们的猜测,也许是我自己不小心。” 淑妃有些心疼的看着面前的言瑶佳,道:“我们一定会查出那个幕后黑手是谁的。总有一天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我都要她们付出代价。那个小宫女的孩子,你若是下不去手,我……” 言瑶佳回握着淑妃的手,冲她笑笑:“我来处理,娉娉你这胎一定要平安的生下来,我可舍不得你有事。” 淑妃温柔一笑:“放心吧,孩子一定会健健康康的诞下来的,你呀,别瞎操心了,快些养好身体,将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言瑶佳看向外面:“今日我去建章宫问皇上若是我也不能管理宫务的话,他要把这宫务交给谁?你猜皇上怎么说?” “嗯…是说交给我?或者是许贵嫔?总不可能是方嫔。” “皇上说,若是娉娉你也不行,他可能会让张才人试试。” 淑妃看样子也没有料到会听到张才人的名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张才人,她样貌也不是很出众,起码比不上许贵嫔和方嫔,侍寝也不过两次吧,之后不就一直称病不出吗?夏小媛与她同住芷萝宫,也没见她提起过张才人有什么过人的地方。” \"她有没有过人之处,咱们暂时也没法知道,还不如静观其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冒出来了,只侍寝两次就能让皇上如此重视,只怕也是许贵嫔那种温柔刀的女人。” “论家世,张才人是比许贵嫔差了些,她可能是要暂避锋芒吧,毕竟张家已经没落了。”淑妃分析道:“只是这样的人也不会安于室,张才人的姐姐嫁的是新任的经略安抚使,听说张才人进宫后,她妹妹也在商量婚事了,你猜是谁家?” “我是最讨厌背这些家世族谱,世家姻亲关系的,娉娉你还是直接说吧。” 淑妃道:“张才人的妹妹现在议亲的是顺昌侯府世子,也就是许贵嫔的本家嫡系。” 第8章 发簪 回到昭阳宫后,言瑶佳让花锦帮她卸下钗裙。 花锦有些疑惑的问道:“娘娘,天色还早,您现在就卸了妆,若是一会皇上召您侍寝岂不是手忙脚乱?” 言瑶佳轻捶了捶脖子:“无妨,先卸了吧,本宫实在有些累。” “娘娘让咱们做什么就做,你难不成要偷懒!”季泠打趣花锦,花锦气的哼了她一声,然后快步来帮言瑶佳卸下钗环和宫装,换上更舒服的寝衣。 “今日皇上应该会去皇后娘娘的凤仪殿,明日本宫还有事情要做,早些歇息。”季泠去打了水来给言瑶佳净面,取出了太师夫人给言瑶佳特制的桂花香膏,薄薄的一层抹在言瑶佳的脸上。 太师夫人公良琪是左都御史的独女,因为夫人早亡,公良朗独自带大女儿,也未再续娶。公良朗对独女宠爱的紧,女儿爱美就给她何处寻觅美容养颜的良方,公良琪又天赋异禀,自己也摆弄出些门道,她做的这些香膏在命妇圈内一金难求。 言瑶佳倒是没学来母亲的这个手艺,所以每个月都是太师夫人在家里做好了给言瑶佳送进宫来。 收拾妥当后南夏也铺好了床铺,几人服侍言瑶佳睡下,南夏担心言瑶佳最近的身子,便让两人先去休息,她来值夜。 等她们退出去后,言瑶佳睁开眼睛,看向床幔顶端的流苏穗子发呆。 虽然皇上处置了韩国公府,又下了皇后的面子,把后宫事务交给了自己,可郑沐霖这个皇后的背后还有当年郑国公手下的一众武将,而且皇后还生育有一位公主和一位皇子。若是皇上对皇后过于苛责恐怕会引来不满,所以必定要安抚皇后才行...... 想到这儿言瑶佳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床幔被掀起,紧接着有温热的唇瓣贴在自己脸上。 言瑶佳惊的就要蹦起来,却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娢娢,莫怕,是朕......” “皇上?您怎么进来的?” 言瑶佳坐起来后有些害羞,但也掩不住眼睛里的高兴。 皇上伸手把言瑶佳拉回怀里说道:“刚才朕过来,怕你已经睡下了,进来后果然南夏说你已经歇下了,刚看你睡得很安稳,所以没有叫醒你,吓到了?” 言瑶佳摇头:“臣妾不怕,能见到皇上,臣妾已经很幸福了。” 皇上轻吻了下言瑶佳的额头说道:“睡吧,朕陪着你。” 言瑶佳点头。 两人依偎在一起,言瑶佳闭上眼睛,闻着时子枫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心中踏实了很多。 第二日一早,言瑶佳挣扎着起来伺候皇上洗漱穿戴,让皇上去上早朝,言瑶佳困的还想打哈欠生生忍住了,却见时子枫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只碧玉簪子正细细地看着。 他的眉毛很长,剑眉飞扬,薄唇微抿,五官精致俊俏,日光下一双眸子像深渊一样,深邃不见底,又如宝石般熠熠闪光。 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言瑶佳有一种恍惚的错觉,像是当年还没嫁给他时,那种感觉。 眼前这个男人是与自己青梅竹马长大的恋人,又是这九五至尊,手掌生杀大权。 “这个碧玉簪子这么多年你还留着,但这几年也不见你戴了。”这是皇上在言瑶佳及笄礼时送她的及笄礼,时子枫看着这碧玉簪子,仿佛又看到了当初的那个小女孩,她笑容甜美,眼神纯澈,那样一个娇艳灵动的女孩,如今已经成了他的妃子。 言瑶佳愣了愣,随即笑着从皇上手里拿过那根碧玉簪子:“皇上也说了这是您送臣妾的及笄礼,这么贵重臣妾自然舍不得戴。” “是吗?你可别哄朕。”时子枫笑着刮了下言瑶佳的鼻子,又把她抱在怀里亲了下。 言瑶佳红了脸,躲开皇上,低头绞着手帕。 皇上轻笑出声放开言瑶佳:“好了,朕也该上朝了,朕走了你再睡会儿。” “臣妾恭送皇上。” 等皇上离开后,言瑶佳才回到榻上躺下,却是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言瑶佳猛地站起来,拿起首饰盒里的那枚碧玉簪子,插在了发间。 看着铜镜里那张美丽又带着几分妖媚的脸蛋儿,言瑶佳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皇上当年送她这枚发簪时,说要让言瑶佳做他的太子妃,做他的皇后,可是后来却变了,郑沐霖成为太子妃,成了皇后。 言瑶佳一直不愿意去深想,皇上对她的喜欢是仅限于她长的漂亮,身份地位也不错,还是真的爱她。 言瑶佳把簪子收起来,叫南夏她们进来服侍自己梳妆打扮。 言瑶佳穿着一袭紫色金线绣着牡丹的宫装,头发绾成高髻,插着一支赤金嵌珍珠步摇,看上去端庄华贵。 用了早膳后,言瑶佳坐步辇往钟粹宫而去。 言瑶佳下了步辇,走进钟粹宫正殿时,许贵嫔已经迎了出来,她一身翠绿色的宫装,外披白纱,衬托的她清丽温婉,楚楚动人,看到言瑶佳后立刻行礼道:“嫔妾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金安。” “起来吧,许贵嫔。”言瑶佳扶起许贵嫔。 言瑶佳坐下后,许贵嫔说这几日天气渐凉,她都会熬一些汤水,放了秋梨、枇杷叶、罗汉果、金银花、鲜白茅根等,清热润肺,便让兰香端上来两碗与言瑶佳一起喝。 言瑶佳喝了几口的确不错,心里想着回去让季泠也熬一些。 “贵妃娘娘一早来嫔妾这钟粹宫有何事?”许贵嫔笑着问道。 “皇后娘娘最近这段日子要忙大皇子和大公主的周岁宴,所以眼下宫里的事就都要本宫来办了,本宫也不和许贵嫔卖关子了,本宫今日来为了花房宫女芸丽的事。” 许贵嫔脸上的笑顿了顿:“贵妃娘娘果然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前日刚刚着手宫务,这就要办事了。不过贵妃娘娘,恕嫔妾多嘴,这花房宫女虽然只是小小的宫婢,但却也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贵妃娘娘切莫伤了她。” 言瑶佳心里冷哼了一声,许贵嫔这话不就是在说韩国公府那边“去母留子”的想法,不想与她多说便道:“劳许贵嫔提醒了,把芸丽交给本宫吧,本宫自有决断。” 许贵嫔犹豫了片刻,随即道:“既然贵妃娘娘执意如此,嫔妾便不再劝阻了。不过这宫里头的事情多,嫔妾怕娘娘累着。” 言瑶佳笑道:“许贵嫔放心,本宫不会太累的,不就是处理个宫女的事么,这点儿小事还难不倒本宫。” 许贵嫔抿了抿唇,让人把芸丽带过来。 芸丽跪在地上,低垂着脑袋。 “奴婢芸丽见过贵妃娘娘。” “起来吧。” “谢贵妃娘娘!” “既然如此,本宫就不打扰许贵嫔了,人本宫就先带走了。”言瑶佳起身便要离开。 “是,贵妃娘娘慢走。”许贵嫔目送着言瑶佳离去的背影,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但很快消失,换上温婉柔弱的表情。 兰香扶着许贵嫔回到殿中,许贵嫔让兰英把熬好的梨汤给各宫的娘娘都送去一些,自己则坐在桌旁,端起茶杯抿了口,眉眼之间尽显慵懒闲适,仿佛什么都不关她的事情。 刚进了昭阳宫,言瑶佳还没走到正殿就见花锦笑盈盈的跑了过来。 “奴婢参见贵妃娘娘。” “起来吧,本宫不过出去了一会儿你就高兴成这样?”言瑶佳调侃道。 花锦掩嘴轻笑:“娘娘,您刚走皇上那边就赏了东西来,奴婢自然是高兴的。” 待言瑶佳进了殿内,花锦把托盘举到言瑶佳面前:“这是皇上赏给贵妃娘娘的一支翡翠玉簪子。\" 言瑶佳接过来,仔细打量着,这翡翠玉簪子晶莹剔透,颜色通透,蝶舞恋花的样式雕工精湛,栩栩如生,是上乘品质,价格肯定也是不菲,比当年送言瑶佳及笄礼的那根碧玉簪子贵重的多。 南夏见言瑶佳面色没有喜色,小声问:“娘娘,这簪子不喜欢么?” “怎么会,皇上向来知道本宫喜欢什么,送这么贵重的簪子自然是本宫的荣宠。” “娘娘喜欢就好。 ”南夏道。 言瑶佳点了点头,让季泠把簪子放到她的首饰盒子里,又让花锦拿上小厨房今日煲的花菇鸡汤去建章宫谢过皇上赏赐。 言瑶佳坐在南夏给她预备的软垫上,南夏还担心着言瑶佳的身子,怕她累。 “去把那个芸丽叫过来吧,本宫要和她说说话。”言瑶佳吩咐道。 “是,娘娘。 ”南夏应声出去传旨了。 没过一会儿,芸丽便被人领进了殿内。 言瑶佳看了眼南夏,南夏让其他宫人都退出去,自己留下季泠在殿里服侍,南夏守在殿门处。 “奴婢参见贵妃娘娘。 ”芸丽低头屈膝行礼。 言瑶佳看了眼芸丽的衣着打扮,现在还看不出她怀孕:“本宫今日找你,你可知道原因?” “奴婢…奴婢差不多知道。”芸丽说的有些艰难,声音也不大。 言瑶佳点头道:“你知道?那你说说看。” 芸丽闻言身子抖了一下,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又跪倒在地,声音颤抖道:“是韩国公府…要奴婢去母留子。” “你可明白去母留子的意思?”言瑶佳盯着芸丽。 芸丽点了点头,眼泪掉落了下来,哭的很委屈。 言瑶佳看着芸丽哭泣的模样,叹息一声道:“本宫可以帮你,并不用去母留子。” 芸丽有些呆,她看着言瑶佳,似是不太明白她的话。 “不用去母留子?那…那韩国公府不是说不会要奴婢的嘛。” “韩国公府自然不会要你,但你何必搭上自己的性命?不如趁着月份小,打掉你腹中的孩子,把你送出宫去。” “这…”芸丽愣住了,眼里满是惶恐。 “若你真为了保护孩子去母留子,你只是留下个没人照顾的孩子,那才真的叫做凄惨呢。韩肃下月就要迎娶玉姣县主,他们会容得下你腹中的孩子吗?只怕连个庶子庶女都算不上,私生子罢了。” “可是娘娘…” 言瑶佳摆了摆手,打断芸丽的话。 “听本宫说完,你的命在他们眼里并不重要,你的孩子生下来他们也不会重视,不要去母留子,你应该去子留母才是最妥当的选择。\" 芸丽抬起头,眼里闪动着泪光:“不要,奴婢不要打掉自己的孩子,娘娘,求求您了,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言瑶佳皱起眉,她不明白为何这个芸丽的反应如此剧烈,她腹中的孩子是她被强迫后怀上的,她不该为了这个不被期待的孩子而牺牲掉自己的生命吧? 芸丽跪在地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肚子,不停的磕着响头:“奴婢求娘娘了,求求您救救奴婢的孩子吧,娘娘,求求您了......” 季泠上前拉住了芸丽说道:“不要再这样了,娘娘是为了你好,不要不识抬举。” “本宫会让太医给你开最温和的方子,尽量减少你的痛苦,流掉孩子后本宫给你换一个去处,不用在花房受累,你宫外的母亲本宫也命人去照顾了,你尽可以安心。”言瑶佳语气平淡,却有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芸丽怔了片刻,抬头看着言瑶佳的眼睛,她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停下了对言瑶佳的祈求。 “好了,本宫乏了,你出去吧。”言瑶佳挥了挥手道。 季泠带着芸丽出了殿门,把她交给南夏,季泠去请太医,南夏带着满脸哭的红肿的芸丽去了偏殿看管起来。 言贵人见言瑶佳忙完了,进了殿中,见她坐在椅子上发呆,便上前问道:“阿姐可是有烦心事?” 言瑶佳看着言若仙说道:“没什么事,你先坐,本宫有几句悄悄话要和你说。” “阿姐有什么话,妹妹能帮得上忙的,定不推辞。” “你还没有侍寝吗?我昨日看了侍寝的记录,皇上召你侍寝那日,你们并没有……”言瑶佳欲言又止。 “阿姐我...皇上那日和我什么都没做。”言贵人低垂着脑袋道。 言瑶佳闻言挑了挑眉:“哦?是你不愿意?” 言贵人摇了摇头,不说话。 言瑶佳拉过言贵人的手轻声与她说道:“你没有侍寝就不算是真正的宫妃,不过是一个不得宠的贵人罢了,以后若是我有了什么事,你要怎么在宫中立足?” “阿姐……”言贵人咬唇看着言瑶佳。 言瑶佳拍了拍她的手,继续说道:“本想着你有机会怀上龙胎就让皇上立你为嫔,不论儿女以后都有依靠,可现在想来你是为我进的宫,若不愿意,我来帮你想办法,毕竟我是不可能为了自己的利益而牺牲你,有阿姐在。” 言贵人眼眶一热,扑到言瑶佳怀里哭了起来。 “阿姐,我只是有些害怕。” “别怕,阿姐会护着你的。”言瑶佳拍着言贵人的背柔声安慰。 言贵人从言瑶佳怀里抬起头,擦干眼泪道:“阿姐,进宫前,我以为阿姐身为贵妃,外面又传皇上对你盛宠,过的自然是锦衣玉食,万般尊崇,不过我现在看来,并非如此,阿姐,你过得并不好。” 言瑶佳笑了笑,并未承认也没有否认,反而问道:“你觉得我过得不好?” “嗯,很不好,这是我看到阿姐以来最不好的一天,我甚至都没能在你脸上看到一点快乐。” “这宫里皇后娘娘眼下都没有你阿姐体面,你还觉得我过得不好?”言瑶佳调侃道。 言贵人抿嘴:“阿姐不必在我面前逞强,我虽不懂你的事,但我知晓一点,若是有一个男人对你真心真意,哪怕他是个傻子,只要他能陪在你身边,你就会感受到幸福,不像现在,即使皇上待你极好,我却觉得你不快乐。” 言瑶佳笑了笑,看着言贵人道:“傻瓜,我没有你说得那么不快乐,我只是最近有些疲累罢了。” “是啊,阿姐最近都瘦了。”言贵人心疼的看着言瑶佳消瘦的脸庞。 言瑶佳摸着自己的脸颊说道:“怎么办,你这么一说就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还有桂花豆腐。” \"好呀,我现在就给阿姐去做。\"言贵人转身就要去。 言瑶佳伸手将言贵人抓了回来,笑道:“少做一些,每次你做多都吃不完的。” 第9章 隐藏 言贵人同言瑶佳一同用了午膳,言瑶佳吃了四块言贵人做的糖醋排骨,小半碗桂花豆腐,还吃了几口葱爆羊肉和炒丝瓜,最后又用了半碗马蹄雪梨汤,言贵人吃的不多,半碗饭几口菜,也陪着言瑶佳喝了一点汤。 “阿姐今日胃口还不错。”言贵人放下手中银筷子,微笑着对言瑶佳说道。 “今日有些伤神的事,自要多吃一些才有精神,吃完饭偏殿里还有一个等着处理呢。”言瑶佳拿起汤碗,对言贵人说道。 “阿姐还是多注意身体,那些烦心事交给下面去办就好,韩国公府这事皇后娘娘那边吃了亏,想必也不会善罢甘休,虽说不干阿姐什么事,但阿姐现在拿了后宫实权皇后娘娘难免迁怒于阿姐,以阿姐现在的情况......还是少掺和为妙,以免引火烧身。” “这你大可放心,我自有分寸。”言瑶佳看了一眼一旁的季泠,季泠立刻会意,端来茶盏,为两位主子满上,然后退到远处。 言瑶佳轻抿了一口茶,看向言贵人:“我已让太医开好了方子,南夏亲自去熬的药,稍晚一些让她喝下去,今晚就把腹中的孩子拿掉,免得夜长梦多。” 言贵人点点头:“我知道阿姐做事向来周密。” 言贵人和言瑶佳用完午餐之后,帮着言瑶佳给淑妃腹中的孩子做一些小衣服,她的针脚比言瑶佳要好一些,看得言瑶佳有些羡慕。 “我记得芫姨娘的针线活就是顶好的,想是你都学了来,我本来还觉得我的女红不错,和你一比倒是逊色了。” 言贵人噗嗤一笑:“阿姐和我比这个干嘛,我这只算是学了芫姨娘谋生的手艺,芫姨娘年轻的时候就是靠着一手好女红,被老大人选中跟着夫人嫁过来的,后来受夫人恩提了姨娘,觉得这手艺丢了可惜才让我学的。” 言瑶佳想了想自己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从小到大她见她娘做过最好的女红,就是那个给父亲秀了一年多的荷包,期间拆了秀,秀了拆,好不容易做好了针脚还是不尽人意,可父亲倒是宝贝似的用到了现在也没换。 所以言瑶佳现在的女红能做成这个样子,已经是比她娘厉害许多了,这么一想言瑶佳觉得自己已经很青出于蓝了。 姐妹俩正忙着,南夏进了殿内走到言瑶佳前:“娘娘,药已经熬好了,要不要现在给那边送去?” 言瑶佳手上顿了顿:“送去吧,你看着点,要她尽喝了,再派个人守着她,今晚她必定不好过,有什么不妥赶紧去叫太医。” “是,娘娘。”南夏领命快步去了。 言贵人看着南夏离开对言瑶佳道:“阿姐想好要把她送去何处了吗?” “自然不能让她在明面上,总是在外面走动一时半会的风言风语也消不下去,让她去御兽苑吧。” “嗯,这样也好,御兽苑虽然不是什么油水地方,但比她在花房要清闲多了。”言贵人点头附和。 “等过几年她到了年龄放出宫去再多给她些赏钱,也好有个出路。”言瑶佳道。 言瑶佳想起张才人便开口问言贵人道:“在储秀宫时,你可与张才人有过交集?” 言贵人摇头:“只说过几次话,并无特别的印象,只是她在储秀宫的时候,性格极其乖巧柔顺,不像石常在那般嚣张跋扈,也不见她与谁过度交好。” “这段日子张才人一直称病,药也吃了不少也不见好,明日我去芷萝宫瞧瞧吧,看看她如何了。” “好,那阿姐早些歇息吧,今日劳累了一天。”言贵人叮嘱言瑶佳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言贵人站起身对言瑶佳福了福身子,转身离开。 言瑶佳又喝了口茶水,吩咐季泠把她们刚做的这些小衣服都收好:“明日叫人送去给福康长公主吧,再有半个月她就要生产了。” 季泠连忙应声,将衣裳全部叠好。 言瑶佳又坐了一会儿,问花锦今日皇上翻了哪个宫的牌子。 “回娘娘,今日皇上没有翻牌子,只是叫了方嫔陪用晚膳。” 听到花锦的回答,言瑶佳心中松了一口气,今日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根碧玉簪子的缘故,她总有些提不起劲来,也不愿意去想关于皇上的任何事。 “本宫知道了,有些乏了本宫躺一会儿。”言瑶佳挥挥手。 花锦应声而退。 言瑶佳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她手轻轻的放在肚子上,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当年她小产时的情景,她这一辈子都忘不了,那血腥刺鼻的味道,那个未曾谋面的孩子,她的孩子。 言瑶佳当时小产的有些蹊跷,宫里的太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她自己更是糊涂的紧,后来她想了许久,也想不通到底哪里不对,只当是自己不小心的缘故,但心里却始终有个结。 淑妃一直觉得是郑沐霖那边动的手,可没有丝毫证据。 皇上当时还是太子,虽然伤心难过,但也不能表露的过多,先皇和臣子都在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若是见他为了一个良娣失态是怕储位动摇。 言瑶佳其实不止一次怀疑是先皇和太后动的手,毕竟要是自己比郑沐霖先生下皇长孙,以时子枫对自己的喜爱程度,郑沐霖的境况堪忧,但没有确凿的证据又不敢妄下论断。 言瑶佳小产后时子枫陪了她一个月都没有去过别的房里,言瑶佳知道他和自己一样都很伤心这个孩子的离开,但时子枫后来从不会和言瑶佳再讨论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就像是往日里的晨曦,一闪而过什么都留不下,只有她难忘怀。 一年后郑沐霖如愿生下龙凤胎,龙凤呈祥,所有人都很高兴,言瑶佳也要祝贺满脸神采焕然的太子妃郑沐霖喜获麟儿。 先皇和太后当然十分满意,两个孩子的满月礼大办了三天。 言瑶佳心里的疑惑却越积越深,不知为何,两年多过去了,她心里对太后始终存着一份戒备。 言瑶佳睁开眼睛,一双美眸中闪着寒光,太后是个聪明的女人,而且,太后不像是这样的人,她一向都以贤德自居,若真有此等恶毒的想法,她不会隐藏的这么好。 那么,到底是谁对她下的手? 言瑶佳的思绪飘远,她的手不受控制的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这里已经孕育着一条小生命。 “娘娘,您醒了?”花锦端着一盏热乎乎的汤水进来:“娘娘先喝点汤水暖暖胃,晚膳已经布好了。” 花锦伺候言瑶佳用完汤水,又细心的替言瑶佳擦干净嘴巴和手,扶着言瑶佳去用晚膳。 洗漱好后言瑶佳望着窗外渐渐变黑的夜色,心中的思绪百转千折。 言瑶佳深吸了口气,平静了下心神,她不想沉溺在这低落的情绪中太久,她与皇上,与皇后,与太后,今后如何相处变化她还不能定论。 第二天一早,言瑶佳早早的起来,梳洗用膳之后,又穿上新做的宫装,花锦拿着一盒首饰盒过来递给言瑶佳:“娘娘,这是皇上这个月刚赏赐的一套金镶红玛瑙头面,您瞧瞧喜欢吗?” 言瑶佳伸手接过花锦手里的首饰盒,笑眯眯的打开看了看,便让花锦帮她带上。 季泠捧着宫内司新打的首饰盒子候在一旁,里面静静的躺着两支赤金嵌宝珠钗,一根白玉莲花素簪,一副翡翠镯子,还有一对红玛瑙耳坠,都是上品。 “娘娘戴什么都好看,跟仙女下凡似的。”季泠看着言瑶佳由衷的道。 言瑶佳眼眸弯成了月牙状,将耳坠戴到耳上,眉间朱砂,肤白如雪,唇瓣如樱,整个人显得精致美丽。 “今儿个是怎么了?嘴皮子抹了蜜似的甜!”言瑶佳笑道。 “奴婢这是说真的啊!这宫里面谁都知道咱家娘娘是最漂亮的!”季泠笑嘻嘻的道。 “行啦行啦,别在本宫这贫嘴了,去看看南夏那边怎么样了。”言瑶佳最后又看了看镜子,然后起身准备去芷萝宫。 季泠回来的很快,说是孩子已经掉下来了,南夏正处理呢。 言瑶佳点点头,让花锦留在昭阳宫,她带着季泠去芷萝宫看看张才人。 芷萝宫内夏小媛带着张才人给言瑶佳行礼。 “贵妃娘娘万福。” “不必多礼,本宫来看看张才人,妹妹可好些了?”言瑶佳笑容和煦的问道。 张才人起身看着眼前美艳动人的言贵妃,心里感叹,但面上仍然保持着温婉的笑意:“谢贵妃娘娘关心,嫔妾一切都挺好的。” 言瑶佳看着张才人有些苍白的脸,竟然未施粉黛,张才人长得也算标致,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不免得想起福宁长公主来,相比起来我见犹怜的那种感觉还差了些火候,但是也别有一番楚楚动人之姿。 “贵妃娘娘,进去说吧,这外面也有些凉,别受了风寒,张才人也还没病好呢。”夏小媛引着她们进了芷萝宫殿内,言瑶佳在上位坐下,夏小媛和张才人分坐两侧。 张才人抬手用帕子掩面咳嗽了两声,一副孱弱病弱的模样:“嫔妾这些日子身体有些不舒服,劳烦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惦记着嫔妾。嫔妾只恨自己的身子不争气,这么久还没好。” 言瑶佳来之前是看过每日给林太医给张才人写的病例的,上面说她是气血亏虚,又受了风寒才久久不好。 言瑶佳微笑的看着张才人,温声道:“张才人这般说可就太见外了,皇后娘娘对你也甚是照顾,这几日皇后娘娘也一直挂念着你,若你病好了,皇后娘娘也能少操些心,本宫也好跟皇后娘娘交代。” “贵妃娘娘说的是,嫔妾谢过皇后娘娘,还有贵妃娘娘,只是嫔妾实在有愧贵妃娘娘,您宫务繁忙,还让您劳累奔波来看嫔妾......”张才人低垂着脑袋。 “你我姐妹,无需多礼。”言瑶佳摆摆手,然后吩咐季泠道:“把本宫带的首饰首饰拿过来给张才人。” 季泠应声而出,很快就捧着一个小盒子走了过来。 张才人赶忙站起身来,诚惶诚恐道:“嫔妾不敢,贵妃娘娘无故赏赐,嫔妾不敢收。” 言瑶佳道:“张才人就别谦虚了,皇上常与本宫提起你的,夸你聪慧,入宫的新人里对你的夸奖是头一份,只可惜妹妹身子弱,皇上虽然宠幸了你两次,也未曾晋封,皇上既然对你宠信有加,这份赏赐也算是对你的补偿。” 夏小媛抬眼看了看对面的张才人,张才人穿的素净,月白色的宫装几乎没什么装饰,加上她这副模样,在这秋日里很难增上颜色。 “张才人,贵妃娘娘一向都是对宫内姐妹们关心有加,别拂了贵妃娘娘的好意。”夏小媛似是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言瑶佳也出声道。 张才人闻言顿了顿,然后起身谢礼道:“嫔妾多谢贵妃娘娘。” “张才人就不要再跟本宫客气了,这宫里面能够相识相伴的姐妹也是极为珍贵的,以后就是一家人,不要遮遮掩掩,林太医治的不尽心便要和本宫说,不过是个风寒小半个月都没治好,这太医院的太医如此怠慢是要好好惩治了。”言瑶佳佯怒道。 “贵妃娘娘言重了,林太医自然尽心,只是嫔妾身子不争气。”张才人轻声辩解。 “马上就是大公主和大皇子的周岁宴了,皇后娘娘重视的很,往日皇后娘娘对你多有关照,本宫想张才人自然也是希望能在周岁宴上露面的。”言瑶佳笑盈盈的道。 “嫔妾自然希望能够为大公主和大皇子庆祝周岁宴的。”张才人低垂着眉目道。 言瑶佳点点头:“那就好,张才人好好修养,也劳烦夏小媛多关照些张才人,本宫就先离开了。” “贵妃娘娘放心,嫔妾一定好好照看张才人的病情。”夏小媛应道。 言瑶佳离开芷萝宫后,脸上的笑容立即褪去,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季泠道:“把平时给张才人诊脉的林太医换掉,重新派两个太医来给她看,就叫给淑妃诊脉的张太医和吴太医去吧,诊完来昭阳宫回本宫。” “娘娘这是怀疑张才人有孕了?”季泠惊讶的问道。 言瑶佳冷笑一声道:“本宫是有些怀疑,只是没确定,盯紧点儿,别让人钻了空子。” “是,奴婢这就去。”季泠道。 夏小媛亲自送言瑶佳到门口,然后看着言瑶佳离开才转身进去看了一眼张才人。 “张才人既然身子骨不适还是快回去歇着吧,别再重了病情,贵妃娘娘特意叮嘱的,可不能怠慢了。” 张才人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面色不太好看:“多谢夏小媛关心。” 说完张才人就要回去,夏小媛又突然出声:“你这个月没换洗吧。” 张才人脚步一滞,转回身柔弱的抚着肚子:“是。” 第10章 又有喜了 言瑶佳回宫后先去看了看刚拿掉孩子的芸丽,见她面色苍白虚弱不堪,便问道:“你有什么需求和本宫说,力所能及本宫定会答应。” 芸丽摇头。 她如今连说话都费劲,只能干巴巴的望着言瑶佳,嘴唇蠕动半天也没能发出声音。 言瑶佳见状,叹息道:“既然没有这几日就好好休养,然后就去御兽苑当值吧。”说罢,转身离开,只留给芸丽一个纤瘦婀娜的背影。 芸丽目送她离开,眼中满是迷茫和悲伤,地位低贱的人就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在别人手里,更何况是自己的孩子呢? 张太医和吴太医来报的很快,张才人的确是有了身孕,还不到两个月,胎像也不稳,要小心照顾着。 言瑶佳说了几句客套话,让两位太医领了赏下去,又叫人传了之前一直负责张才人平安脉的林太医过来。 林太医年纪约莫二十五六岁,长相清俊,一副斯文秀气的样子。他对言瑶佳行了一个大礼,恭敬说道:“臣参见贵妃娘娘!” 言瑶佳抬了抬手,示意他起来,笑容浅浅,语气温和:“林太医请坐。” “谢贵妃娘娘!”林太医谢恩,又道,“贵妃娘娘,不知您找微臣来,可是有何吩咐?” 言瑶佳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放下时又问道:“张才人怀孕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林太医点头。 言瑶佳笑了,语气却变得冷淡下来:“你既然知道还瞒报,本宫问你,若是张才人的身孕出了问题,你担当的起吗?” 林太医吓了一跳,脸色苍白的跪了下来,额上汗珠滚滚而落:“臣不敢隐瞒,实在是因为......因为......” “因为林太医的哥哥去年因为口角打死了人,是张大人帮你们家摆平了你哥哥的事,你呢,自然是要帮张大人的女儿在宫中站稳脚跟了,对不对?” 言瑶佳语调轻柔,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林太医额上冷汗直冒:“贵妃娘娘说笑了,臣一个太医何足挂齿啊。” 言瑶佳听完嗤笑一声,眸光冷厉的看向林太医,缓缓道:“本宫自是明白林太医的苦衷,只是这件事情,林太医还是不要替张才人保密了,毕竟,林太医不能护佑她一辈子,林太医说是不是呢?” 林太医被言瑶佳一通抢白,整个人瘫软在地,再没了丝毫力气。 言瑶佳看都懒得再看他:“林太医一会儿去给皇上和皇后娘娘报喜去吧。” “是。”林太医颤抖着身体离开。 最近有身孕的,要生了的,一个接着一个,言瑶佳不免想到她嫡长姐的处境。 言瑶佳又喝了口茶,放下杯盏。 言家虽然是朝中重臣,但也仅限于在朝廷中任职,并未从军。言氏一族中只有她大哥言承宣一个嫡长子,如今在京城中任职翰林院侍讲学士,前几年娶了两江总督的嫡女萧成琬,两人有一个四岁的女儿。 能沾上点边的,就是言瑶佳的嫡姐言轻倾嫁给了骠骑将军独子杨昭,算是与武将家有了姻亲,杨家也能摆脱了粗武兵痞子的名声。 只可惜言轻倾和杨昭成亲三年多了还没有个一男半女,杨家人急的不行,若是哪天杨昭为国征战战死沙场,杨家岂不是一点血脉都留不下,便想给杨昭纳两个好生养的妾室。 言轻倾对这个提议并不拒绝,毕竟成亲三年还无所出她若是阻止便是善妒。 杨昭对言轻倾的宠爱是众所周知的,但他也明白身为杨家唯一的血脉,他得为家族谋取福利,他虽排斥纳妾生子,但也拗不过父母。 可没想到新帝登基,言瑶佳做了贵妃以后,杨昭反倒不答应纳妾了,说是他这辈子只娶言轻倾一个女人,至于其他的,他一概不会碰。 言若仙进宫的时候和言瑶佳也浅浅谈过此事,想来是姐夫是拿着言瑶佳做了贵妃做头,好有个不得罪亲家由头不纳妾。 杨昭执意不肯纳,言轻倾又不能强迫他,只能作罢,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杨家人心里有气,可又碍于皇上和贵妃,也不敢轻举妄动。 言瑶佳按了按有些涨的头疼脑热的太阳穴,又看向门外的花园里,天气渐渐转凉,要不了多久就要下雪了。 正走神间,花锦进屋禀报:“娘娘,王总管说一会儿皇上来咱们昭阳宫用午膳,让咱们接驾呢。” “季泠,去让小厨房再加一道皇上爱吃的羊肉羹。”言瑶佳吩咐完,让南夏和花锦帮她换了身衣服,重新整理了下妆容,便去昭阳宫前等候圣驾。 不多时,皇上的仪仗远远就能看到。 皇上此刻已经换了一袭日常的明黄龙袍,看上去英姿飒爽。 皇上见到言瑶佳在等他,眼底闪过一抹惊艳,随即笑容满面道:“爱妃真是越发好看了,朕这一路来,都有些不敢瞧你了。” 言瑶佳掩唇一笑,娇嗔道:“皇上就会哄臣妾。” 皇上上前牵住她冰凉的手,用力握了握,柔声道:“朕可没哄爱妃。” 言瑶佳笑而不语。 皇上见她神色有些倦怠,担忧的问:“娢娢病了?” 言瑶佳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儿,道:“臣妾最近总觉得有些乏力,不过也没事儿,最近要处理的事情有点多而已。” 皇上皱眉,他知道言瑶佳在给韩国公府的事情善后,但是他不能过问太多,他温声道:“那就让南夏她们多熬点补品给娢娢补补,可别累坏了身体。” “谢皇上,臣妾知道了。” 张才人怀了身孕的消息遍了宫中,后宫嫔妃也纷纷派人前来道贺,夏小媛冷眼瞅着那些嫔妃一个个谄媚的模样,不禁暗自冷哼一声:“不过一个小才人,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皇上都没来看过她。” “除了淑妃娘娘,谁有那待遇啊。”花棉怕自家主子生气,端了杯清热解毒的糖水给夏小媛。 “也是,不知道贵妃娘娘要是有了身孕,得是什么排场。”夏小媛摆了摆手,没有接那杯糖水笑道:“我不喝,这一时半会也消停不下来,咱们去昭阳宫看看贵妃娘娘去,把那两碟荷花酥也带上,娘娘爱吃这个。” “是。” 夏小媛到了昭阳宫并未见到言瑶佳,说是长信宫那边有事言瑶佳去看看,言若仙出来给夏小媛请安,她今日穿了一身粉蓝色宫装,衬得她肤白胜雪、肌肤细腻、身段窈窕,细看能在她脸上看出两三分言瑶佳的样子。 夏小媛对这个言贵人的印象还不错,想着既然都来了,也不想回去,就拉着言贵人一起聊天。 言瑶佳是十分不想来赵荣华的长信宫的,可今早太后派给赵荣华的吕嬷嬷来说,赵荣华动了胎气,情况不太好,言瑶佳听了早膳都没用完就往长信宫赶去了。 言瑶佳在心中叹息,这个赵荣华真是不省心,八成是听到张才人有了身孕,她自己动了胎气。 言瑶佳一到长信宫就听见赵荣华痛呼不止,张太医和吴太医已经到了,在殿外正开着方子。 “两位太医,赵荣华现下怎么样了?”言瑶佳走过去问道。 吴太医忙道:“娘娘,赵贵人只是情绪波动有些大,臣等已经给赵贵人开了安胎药,娘娘放宽心,定能平平安安生下龙胎。” “劳烦两位太医费心了。”言瑶佳微微颔首道。 言瑶佳走进内殿,见赵荣华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额角渗出薄汗,脸色惨淡的可怕,一双丹凤眼里布满泪水,嘴里念叨着:“皇上呢,我要见皇上,救救肚子里的孩子......” 言瑶佳拍了拍赵荣华的手,低声道:“赵荣华你冷静一点,太医说了你没什么事,肚子里的龙胎也没事,快别哭了,省省力气,再喊一会儿太后娘娘都要被你叫来了。” “你……贵妃娘娘来这是做什么!\"赵荣华抬眸看见言瑶佳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顿时火冒三丈,语气十分不恭敬。 “赵荣华,注意你自己的态度,本宫今日来关心你,你这副样子成何体统。”言瑶佳面露怒色:“你也别指望你喊两声皇上能来看你。” 赵荣华脸色变幻,最终咬牙忍耐了下来。 见赵荣华乖顺了,言瑶佳的表情才缓和下来,笑眯眯道:“这才对吗,赵荣华的情绪要多顾及些腹中的龙胎,生下来才能母凭子贵不是吗?就劳烦赵贵人多歇息一阵子吧,好好吃药,本宫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言瑶佳说完便转身离去,赵荣华见言瑶佳离开,恨得咬牙切齿。 言瑶佳走出长信宫,却见宫门口站着个自己宫里的小宫女,言瑶佳见状挑了挑眉:“怎么了?” “回娘娘,夏小媛来看娘娘,说是有几盒荷花酥,想让您尝尝。” “荷花酥?正好,本宫还有些饿着,快回去吧。”言瑶佳一愣,随即上了步辇赶回昭阳宫。 夏小媛见言瑶佳回来,急匆匆上前行礼。 “快起来,本宫这几日事情太多,有日子没见了。”言瑶佳扶住夏小媛的肩膀,笑着说道。 “嫔妾特地带了荷花酥来给娘娘尝鲜。”夏小媛将食盒递给言瑶佳。 言瑶佳打开食盒,果然看见食盒满满的荷花酥,一看就让人垂涎欲滴。 “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 “是啊,嫔妾做的不好,希望娘娘别嫌弃。”夏小媛冲言瑶佳笑的很甜。 言瑶佳也笑了笑,道:“哪里的话,你的手艺很不错了,这些糕点本宫很喜欢。” “阿姐快尝尝,刚刚夏小媛给我吃了一块,可香了。”言贵人也附和道。 三人在软榻旁的圈椅上落座。 言瑶佳一边用着莲花酥一边夸赞:“你的厨艺倒是又长进不少,会做的糕点越来越好吃了。” 夏小媛抿唇浅笑:“嫔妾往日也没什么事做,闲暇无聊便琢磨做一些小零嘴,也算打发时间。” 言瑶佳点头,道:“你也别整日闷在屋里,出来转悠转悠,多看看外面的风景,总比闷在房里好,免得把你憋坏了。” “嫔妾多谢娘娘的教诲。” 言瑶佳明白夏小媛今日可能是因为张才人那边出来躲清静,便道:“张才人那边怎么样了?” 提到张才人,夏小媛脸色就难看了许多:“迎来送往的人可不少,方嫔和叶荣华还亲自去看了张才人呢。” “叶荣华也去看张才人了?”言瑶佳诧异:“还有方嫔,她那个炮仗脾气是去看张才人还是去……”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均是摇摇头。 “罢了,不管怎样,张才人现在也怀有龙胎了,过几日张才人晋封的位份就定下来了,你们可别和她起摩擦。”言瑶佳叮嘱道。 夏小媛和言贵人连忙点头。 言瑶佳又嘱咐了两句才放夏小媛离去。 言瑶佳吃了两块半的荷花酥,有些腻住了,让南夏给她一杯解腻的清茶。 看着言瑶佳并没有不高兴,言若仙悄悄松了口气:“阿姐,张才人有孕的事她为什么要瞒着,她这半个月显然是知道的。” 言瑶佳皱眉道:“这个张才人总让本宫觉得是个麻烦,只侍寝了两次就能让皇上对她印象深刻,还是这批宫嫔里第一个怀上了龙胎的,你说这运气好不好?” “那也得看她有没有福气享受了。”言贵人道。 “福气?”言瑶佳道:“你以为她现在怀上龙胎是好事?皇后现在肯定坐不住,皇上登基不过半年就接连三位后妃怀孕,赵荣华后面是太后,淑妃位重,皇上为着前朝安定也得保淑妃这胎生下来,可张才人父亲不够得力,她必然是被盯上的那一个,她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言贵人低声道:“那张才人这胎保不下来?” 言瑶佳叹了口气:“利益牵扯到孩子身上就让人防不胜防,祈求上天垂怜,能保住这个孩子。” “那阿姐是想帮张才人那边。”言贵人低声问道。 言瑶佳摇头:“不必,张才人若是有命生下孩子就生,若是保不住,也怨不得别人,她这个孩子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言贵人闻言,心里也跟着有些酸涩。 言瑶佳又和言贵人说了一会儿话,便让人将言贵人送回去,自己则坐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南夏看言瑶佳闭目养神,不敢出声打扰,就一直守在软榻旁,生怕吵醒言瑶佳。 言瑶佳也没睡着,只是觉得累极了,午膳也没吃。 下午起来的时候,花锦端了碗花椒鸡汤馄饨进来让言瑶佳吃了。 馄饨闻着很香,言瑶佳吃了两个,就感觉有点反胃,让花锦撤了下去。 “娘娘,您是不是…”南夏想说什么,但收了声。 “本宫还好,没有那么反应大,等大皇子和大公主的周岁宴过去了再说吧。”言瑶佳揉着额角道。 南夏点头:“奴婢知道了,娘娘多注意身子。” 言瑶佳冲南夏安抚的笑笑,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晚上建章宫传来消息,皇上歇在建章宫了,各宫娘娘都早些休息。 季泠挑着昭阳宫寝殿内的烛火:“皇上近来都不怎么入后宫了,偶尔叫别的娘娘去陪膳,不过倒是经常来看咱们娘娘。” 花锦道:“那当然,皇上对咱们娘娘也是宠爱有加,疼惜娘娘。” 言瑶佳坐在铜镜前慢慢梳着自己这一头青丝,她九岁的时候淘气爬树,结果下来的时候脚滑摔了下来,头磕在花坛边破了好大一块,言轻倾吓唬她以后这一块都长不出头发来了,会秃的,长大了没有人要了。 吓的言瑶佳哭了五天,眼睛肿的像核桃。 那时候言轻倾也还小,虽然嘴巴毒,但也是个心疼妹妹的好姐姐,知道自己说的是真把言瑶佳吓到了,赶紧和大哥言承宣说了,他们俩再三保证言瑶佳头上的伤好了以后也不会秃,要是秃了他俩就都剃掉一块头发陪她才作罢。 不知道时子枫是不是听言承宣说了这事,过了半个月他偷偷让李德福给言瑶佳送来一个盒子,里面包着一团假发,李德福说三皇子知道二小姐头受伤了,怕自己嗯…秃了,三皇子就每天揪点自己的头发,好不容易凑了点,让李德福给二小姐送来了。 后来,言瑶佳也没有秃,头发好好的长出来了,那撮假发也没用上。 仔细一想,那也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最近西南不太平,皇上忧心国事自然没有时间来后宫了。”言瑶佳把梳子放下,准备睡了。 言瑶佳坐到床榻上静了一下,让花锦送点吃的去建章宫。 南夏和季泠含笑看了眼言瑶佳,服侍她睡下了。 言瑶佳躺在被子里,手轻轻抚在小腹上,她希望这个孩子会平安的来到她的身边,不要有任何差错。 第11章 父女相见 早起用膳时建章宫送来了几道小菜说是贵妃娘娘素日里爱吃的,皇上惦记贵妃娘娘让送来的。 来送菜的是上个月刚派到建章宫伺候的小太监,叫韩木,现在李德福带着。 言瑶佳看韩木讨喜机灵的样子,让南夏赏了他几两银子,又随意问起皇上昨日什么时辰歇下的。 作为皇上的伺候太监,皇上的饮食起居是不好随便说出去的,可韩木思沉了下,以贵妃娘娘在皇上心中的位份,也不是什么大事,便开口道:“回贵妃娘娘,皇上忧心国事,昨夜子时三刻才歇下。” 这么晚?言瑶佳听完皱了皱眉头。 韩木回去后,言瑶佳看着送来的凉拌青瓜、五生盘、泡萝卜丝等冷盘,心情却并没有好多少。 “娘娘没什么胃口吗?”南夏看着主子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问道。 言瑶佳摇了摇头:“没有,本宫还是挺饿的,就是...就是觉得皇上近来太劳累了。” 南夏给言瑶佳盛了一小碗阳春面,言瑶佳早上喜欢吃面多过吃粥饼,因而每次不和皇上一起用膳的时候都会吃面。 言瑶佳用筷子卷起一根面条放在嘴巴里,细细地嚼着,想着今日也没什么事做,一会儿用完膳给皇上炖盅汤喝。 南夏在言瑶佳身边伺候这么久,怎么会看不出自家主子的心思。 只要皇上一忙起来,言瑶佳就会想法子亲手煲些补品。 言瑶佳夹了几口凉拌青瓜,将碗中的面条吃掉,抬眼就瞧见南夏看她笑,心中疑惑道:“怎么?” “娘娘今日可算好好的吃了一顿饭,前几日哪天不有事,饭都吃不上几口。”南夏抿唇笑了。 言瑶佳也跟着笑了起来,心情似乎好转不少:“也是。” 用完膳言瑶佳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去小厨房给皇上熬点药膳汤补养身体。 建章宫外,言瑶佳看见王德福正站在殿门外。 王德福是跟着皇上从小长大的老人,皇上登基后对王德福更加倚重信任。 王德福见言瑶佳来了,快步到言瑶佳面前行了礼:“奴才参见贵妃娘娘!娘娘金安。” “免礼。”言瑶佳客气地说:“王总管怎么在这,不在殿内伺候?” “皇上正在里头与言太师、秦大学士议政,奴才就守在外头了。” “父亲进宫了?”言瑶佳有些意外,自打皇上登基,她入了后宫,家中亲人除了言若仙就再没见过了,此时突然听说父亲进宫了不免感到有些兴奋。 “回娘娘,皇上今日在朝堂上与各位大人商量赈灾之事,言太师与秦大学士都在呢。” 言瑶佳笑道:“本宫来的有些不是时候了,本想给皇上喝些滋补的药膳汤,本宫去偏殿等吧,不要打扰皇上了。” 王德福更是笑着说:“娘娘亲自给皇上熬汤,皇上知道了一定高兴极了。娘娘先去偏殿坐着,眼瞧着就要传午膳了,娘娘等不了多久的。” 言瑶佳看了眼季泠,季泠拿着食盒走上前两步:“王总管,娘娘说这些日子王总管也陪皇上熬着,也累着呢,奴婢做了些不甜腻的果子和小菜,王总管今日尝尝,吃个新鲜。” “麻烦季泠姑娘了,谢谢贵妃娘娘惦记着,奴才一点都不累,贵妃娘娘快去偏殿歇着,一会儿皇上这边完事了,奴才马上去叫您。”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王总管了。”言瑶佳看着王德福是真的高兴,没在敷衍自己。 “贵妃娘娘客气了。”王德福说着便领着言瑶佳往偏殿走去。 偏殿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屋子里熏着香料的味道很舒服,让言瑶佳觉得整个人都清醒许多。 偏殿一般只留了皇帝身边最近的人伺候,平日里也没什么嫔妃会来这偏殿。 言瑶佳约莫坐了半个时辰,就听到外头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帘子被掀起一角。 皇上进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今日打扮娇俏的言瑶佳,他笑着道:“朕的爱妃,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 “皇上这些日子在朝堂上辛苦,臣妾过来看看。”言瑶佳走过来替皇帝倒茶,笑容满面:“臣妾这是特意炖了些莲子鸡汤,让人放在后面保温呢,一会儿午膳时皇上尝尝。” 皇上笑着坐下,端起茶碗闻了闻香味,赞叹道:“爱妃这心思倒是周全,朕很受用,那朕也得疼疼爱妃。” “什么?”言瑶佳微微歪头,眼睛亮晶晶的。 皇上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朕刚留了言太师在宫中用膳,爱妃快随朕去,让言太师饿着肚子等着不太好吧。” “真的!那臣妾谢过皇上!皇上咱们快走吧。”言瑶佳听到时子枫留了她父亲一同用膳,自然是万分高兴,心里面已经忍不住期盼快点见到父亲。 皇上看着言瑶佳兴冲冲的样子,笑道:“瞧你,还像孩子似的。” “哪有,皇上总是取笑臣妾。”言瑶佳有些不好意思的捂了捂刚刚皇上捏过的脸。 “嗯,走吧。”皇上笑着牵了言瑶佳的手出去,言瑶佳的手很暖,皇上的掌心也很厚实,她的掌心和皇上的手掌相碰,让她感觉十分安心。 皇上带着言瑶佳出了偏殿,言瑶佳想着刚才王德福说秦大学士也在,就问道:“今日秦大人也进宫了,不如皇上叫了淑妃一起来吧,还有言贵人。” 皇上转眼看了言瑶佳一眼,温声道:“朕刚已经让人去毓秀宫传信了,秦卿去和淑妃用午膳,言贵人朕也让韩木去叫了,爱妃这下可放心了?” 言瑶佳点点头,没想到皇上倒是想得更周全,淑妃今日也能见到父亲应该是非常高兴的,就像她一样。 也对,皇上向来是个贴心的男人,他要是愿意,总能做到一碗水端平的。 皇上看着言瑶佳嘴角勾起的笑容,心情也愉悦不少,牵着她的手走得更稳。 进了建章宫正殿,言太师立在殿中,看到两人过来行了礼,皇上道:“太师不必多礼,坐下吧。” 言太师身形高大挺拔,虽有些上了年纪但气质如玉,穿着藏蓝色的官袍,肩膀宽阔、腰间束着一根玉带,整个人透露出几分儒雅。 言瑶佳刚看着父亲给自己行礼,心里也不是很舒服,礼过了后上前挽着言太师的胳膊:“父亲,女儿想你了。” 言太师慈祥地拍了拍言瑶佳的手,眼中充斥着满满的宠溺:“臣也很想娘娘啊,看娘娘这样子,皇上一定待娘娘极好的,回去臣就和你母亲说,让她每日里少操些心。” 言太师这话让言瑶佳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言瑶佳低着头,用帕子掩饰自己的失态。 皇上见言瑶佳这样子忙拉她坐下来,王德福让宫女们布菜,韩木也带着言贵人来了建章宫,几人又是一番行礼,才都坐稳了。 言贵人见到言太师自然也是开心的,但她毕竟和皇上没多亲近,怕自己做得不得体,所以并未表现出什么情绪来,只是看着言太师的眼睛有些发红。 言复也眼神安抚了一下自己这个庶女。 “今日爱妃来给朕送莲子鸡汤,朕心情甚佳。” “那皇上就多喝一些。” 一顿饭吃得倒也算融洽。 吃了饭,皇上留了言太师和言瑶佳说会话,便让王德福送言太师离开。 言瑶佳和言贵人自然也跟着送了一段路,王德福知道她们父女三人有话要说,便跟在三人后面,刚好听不到前面人谈话的距离。 “父亲,您和母亲近些日子还好吗?”言瑶佳问道。 言太师笑道:“还成,就是你母亲一直惦念你,时常说你别让自己委屈,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太勉强自己了,也别让皇上担心,有什么难处就和家里说,不要自己硬撑。” 言太师是担心言瑶佳受委屈,他看到自己的女儿在这深宫中,虽然有着皇上的宠爱,可上面还有皇后太后压着,日子也不一定多好过,心中难受不已。 言瑶佳心里一阵感动,握住父亲的双手,哽咽着说道:“父亲,我知道你和母亲都是为了女儿好,女儿知道,女儿很好。” “那就好,虽然你在宫中的身份现在已经很尊贵了,但在宫中要注意些事项,千万不要树大招风,如今你又没有一儿半女的,也不算扎稳根基,你娘前些日子还从南海请了座送子观音像回来,日日拜夜夜拜。” 言瑶佳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热:“父亲,女儿知道的,女儿不是任性之人,女儿心中有数,您和母亲放心,我一切都很好。” “嗯,皇上是一国之君,以后宫中的人只多不少,你要照顾好自己。”言太师语重心长地说道。 言瑶佳点点头,言太师看了一旁站着的言贵人一眼,对言贵人说道:“若仙啊,你和贵妃娘娘是姐妹,以后要和她多交流交流,送你入宫虽然是想你能帮衬着你姐姐,但你也是我的女儿,父亲也希望你能过得好,所以,以后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你一样也要和家里说。” “父亲,我知道的,你不要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还有阿姐的。”言贵人含泪点点头,心里却是另一番感慨。 言瑶佳是嫡女,而她只是一个庶女。 言家是大户人家,也是累世官宦,家中子弟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都很高,言家女子的规矩比一般人家的女子更严格,哪怕她是庶女在言府的日子过得并不如何轻松。 不过夫人从没苛待过她和芫姨娘,她自小的吃穿用度,受的礼仪知识与两个嫡姐也无差别。 她从小到大的衣食住行都由夫人打理,因此在夫人的教导下,她的性子也很好,对于嫡女的礼节都懂,言贵人知道有很多世家贵族的庶女都羡慕她和芫姨娘。 父亲和夫人也是认真为她挑选好亲事的,言贵人不是没想过嫁人,也曾幻想过自己会成为那种大门大户的人家的主母,但想多了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反正也不是自己喜欢的。 父亲和夫人心疼阿姐在宫里的日子不好过,想给她找个帮手,言贵人觉得没人比自己更合适,与其嫁入高门大族还不如进宫,都是一样的束缚日子,可宫里还有阿姐,还有娉娉姐,日子总不会太难过,而且自己进了宫,挤兑芫姨娘的人定会少很多,是多赢的局面。 “父亲放心,女儿都记下了。” 言太师听了言贵人的话,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微笑。 言太师又嘱咐了姐妹两人几句,便离开了。 言贵人看了一眼自家爹爹的背影,又看了看言瑶佳,欲言又止,言瑶佳自然明白她想问什么,笑着摇摇头:“我没事。” 言贵人听言瑶佳如此说,于是点点头,也不再追问。 言瑶佳带着言贵人回了昭阳宫,言贵人见言瑶佳心中有事,自然也没再问,只是在路过一条僻静小径时,忽然被一块石头绊倒,整个人朝前栽去,言贵人眼疾手快将言瑶佳扶住,自己却因为重心不稳,往旁边跌去。 言瑶佳也吓了一跳,连忙去扶,南夏怕言瑶佳抻到了肚子,赶紧接过手把言贵人扶起来。 言贵人站稳了,看言瑶佳焦急的神色赶忙道:“阿姐,我没事,真的没事。” “怎么可能,你的手都擦破皮了,你看看。”言瑶佳拉起言贵人的手腕,有一处被擦破皮了,渗出了丝丝血迹。 言瑶佳吹了吹了伤口,用手帕浅浅擦了擦,给言贵人包扎了伤口。 言瑶佳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伤口,又看向言贵人,关切地说道:“你以后可要当心些。” 言贵人笑着说:“知道了,阿姐。 ” 言瑶佳叫人去传了步辇,南夏去太医院叫太医,匆匆回了昭阳宫。 言贵人坐在凳子上,等着太医给自己检查,她一向都不是什么娇气之人,只不过是被呵护着长大,从来不曾碰到这样的事情罢了。 言贵人的手腕处包扎得很妥帖,但仍旧是红肿的。 太医说每日来换药,五日左右也就好了。 南夏拿了冰袋出来,言瑶佳看了看手腕的伤痕说道:“不疼了吧?” “不疼,阿姐,咱们言家人很勇敢的,不怕疼!” 言瑶佳笑着捏了捏言贵人的鼻子:“是,勇敢,五年前你跟着大姐姐去捅马蜂窝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言贵人也笑了笑:“我还真是庆幸进宫来,否则,我都没有这样的机会陪伴在阿姐的身侧。” 言瑶佳看着言贵人,她和妹妹长得不是特别像,她和言轻倾有四五分像,言若仙的样貌要比她们俩都温婉柔和些。 “傻瓜。”言瑶佳温柔一笑。 这几日言贵人手伤了言瑶佳就一直拉着她在自己屋里用饭,皇上来了一次,正巧碰到两人都在,见到言贵人的伤随口问问,得知是为了言瑶佳受了伤,赏了些珍贵的药物作为安抚。 皇上来了一趟就走了,并没有过夜,这几日就在许贵嫔处过了一夜外,皇上一直宿在建章宫,看来前朝的事的确让皇上焦头烂额。 言贵人的手腕处的伤好了以后,芸丽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南夏来报时,言瑶佳按照之前安排好的让南夏去办,把人送去了御兽苑。 淑妃的胎满了三个月了,也可以适当的出来走动,这一个月在毓秀宫里闷得慌,言瑶佳和言贵人偶尔也会来毓秀宫陪陪她。 今日能出门,淑妃就直接来了昭阳宫。 言瑶佳刚好从花园散完步回来,一抬头就看到淑妃的步辇正朝昭阳宫而来。 淑妃一如往日端庄典雅,笑眯眯地拉起言瑶佳的手亲昵地握着,笑容灿烂:“本宫来的可巧不是?” 言瑶佳笑了笑:“是挺巧的。” 进了内殿,言瑶佳先让人准备茶水糕点,淑妃也不客气,坐了下来便问言瑶佳:“最近还好吗?” “恩,一切还好。”言瑶佳笑着说。 “本宫看你脸色不太好,可是身体不舒服?”淑妃看了言瑶佳一眼,担忧地问道。 言瑶佳摇摇头:“没有不舒服,就是有时候有些累。” “那就是心思太沉重了,是不是因为张才人有孕的事,不要在意,本宫听说有些女子,天生的就比较易孕,有的一次就能种,她可能就是吧,再说你恩宠这么盛,早晚的事。” 言瑶佳看着淑妃的目光有些躲闪,她还不能和淑妃说自己现在已经“种上”孩子了,现在宫务都是她在管,皇后忙着十日后大皇子和大公主的周岁宴,正好趁着这机会坐稳这胎,免得像她上一个孩子没得不明不白,言瑶佳不告诉淑妃也是怕外一出现什么风声,也不会怀疑到淑妃身上,猜忌是最伤感情的,言瑶佳只好说道:“本宫没事,可能最近事情有点多吧。” “那也要注意休息,本宫感觉你都瘦了,不过也是美的。”淑妃打量了言瑶佳一眼,夸赞道。 “娉娉心情这样好?”言瑶佳岔开话题:“是因为前几日见了秦大人吗?” 淑妃点点头:“也快一年没见到父亲了,样子也没怎么变……本宫爹娘只生了我一个女儿,家中也没有兄弟姐妹,小时候还觉得很好,家里的宠爱都在我身上,可现在却希望父亲母亲当年多生几个孩子,这样我也不至于这么寂寞孤单了,那日看着父亲一个劲的说家里都好,让我好好安胎不必惦念,真是又感动又难受。”淑妃说着,忍不住掉了泪。 “别哭,你有着身子呢,可不能这样。”言瑶佳赶紧劝淑妃。 淑妃吸吸鼻子:“我是高兴,再过五个月,母亲就能进宫陪本宫生产了,这日子可有盼头。” 淑妃说到这里,忽然停了停,又说:“只是不知道生的会是皇子还是公主。” “你希望是皇子还是公主?”言瑶佳拍了拍淑妃的手。 “皇子公主都无所谓。”淑妃说,“我只希望孩子能平安生下来,皇子公主我都爱。” “这话说得好,我也是这样想。”言瑶佳也由衷道。 淑妃握住言瑶佳的手坚定道:“不管我们俩生皇子还是生公主,他们都是最好的兄弟姐妹。” 言瑶佳看着淑妃,心底也是感慨万千,在这宫里能有这样的情谊是她的福气,她一定要保护好淑妃和自己腹中的这个孩子,让他们顺利来到在这世间,美好的相聚,成为最好的兄弟骨肉。 第12章 洗三礼和周岁宴 言瑶佳想吃些辛辣的,吩咐了下厨房,晚膳的时候看着桌上的双椒鱼、爆炒羊肉、香菇鸡蛋汤,食欲大增,吃了小一碗饭,半条鱼。 花锦怕言瑶佳吃多了积食,去熬了点红果甜汤端了来给她。 言瑶佳喝了一口汤,就被南夏拦了下来,言瑶佳觉得味道不错,对花锦说:“你们也尝尝。” 南夏和季泠从花锦那盛了一碗,三个人凑在一起慢慢喝着。 言瑶佳看着她们喝完了红果甜汤,问南夏皇上今日歇在了哪个宫里,南夏说建章宫里还没传信,八成皇上今晚还是歇在建章宫。 言瑶佳点点头,南夏她们喝完红果甜汤也收拾下去了,准备好热水一会服侍言瑶佳沐浴。 已经深秋了,听说今年南面的收成不是很好,怕是今年冬天难过的很,西南也不太平,乌金国频繁骚扰也让皇上很是头疼,但是每年冬日都是两边默认的休战期,这个时节两军对峙,双方都得不到好处。 言瑶佳想,皇帝一直都希望能够打通西南,只可惜乌金国太狡猾了,几次进犯,也没能彻底打击他们,如此僵持着,皇上一定很烦恼。 估计明年开春,皇上就要商议一下打仗的事情了。 首选必然是杨家,不知道是派骠骑将军杨清去,还是派她姐夫杨昭。 言瑶佳心思百转千回,想着皇帝会有怎样安排。 等到季泠来叫言瑶佳去沐浴时才缓过神来,言瑶佳泡在热水里面,身体暖暖的,脑袋昏沉沉的,她闭眼假寐,身后花锦和季泠轻手轻脚地帮她擦背,一会竟靠着木桶睡着了。 言瑶佳睡的迷糊之际感觉自己身子被人抱起,她睁开眼睛一看,是皇上! 言瑶佳见自己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睡袍,微微挣扎道:“皇上......您怎么进来的?” 皇上低声笑起来,“朕当然能进来,这里是朕的地盘,朕想进就进。” 言瑶佳不动了,把头靠在时子枫的颈窝里任他把自己抱回寝殿。 皇上将言瑶佳放在榻上,给她盖好了被褥,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娢娢,你真美。” 言瑶佳脸一红,别过头去不理他。 时子枫却伸手捧住她的脸颊,迫使她与他对视:“爱妃,朕今晚要留宿这里了。” 言瑶佳往里让了让位置:“皇上快来。” 时子枫捏了捏她的脸颊,脱了衣服,也进了被里,抱着言瑶佳一起躺着。 言瑶佳看着近在咫尺的时子枫,心中一片柔软,伸出胳膊环上他精瘦的腰间,靠着他胸膛睡着了。 言瑶佳醒来的时候,皇上还没醒,侧脸看向窗外,天色还没亮。 言瑶佳悄悄地挪开手,想换个姿势再睡。 谁知,她刚动作,腰间一紧,整个人便落入了熟悉温热的怀抱中。 言瑶佳被按在时子枫怀里,闷闷的道:“皇上您捂死臣妾吧,臣妾要喘不上气来了。” 皇上低低笑了一声:“我怎么舍得。”说着松开了手。 言瑶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转过身平躺,揉着酸麻发胀的肩膀:“皇上别和我说话了,还能再瞌睡半个时辰,最近看着你我都累。” 皇上又笑了一声,伸出胳臂揽着她的腰:“嗯,其实也睡不太着,事太多了。” 言瑶佳叹了一声:“这个江山不易守啊。” 皇上沉默了一阵儿,才淡淡的应了一句:“是啊。” 言瑶佳转过头,伸手摸了摸时子枫的脸:“皇上,我会陪着你,我不会离开你的。” 皇上看着言瑶佳,心里很是满意,亲了亲言瑶佳的鼻尖:“我的娢娢越来越懂事了,你放心,有朕在,朕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言瑶佳点点头,趴进皇上的怀中,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情渐渐安稳。 两人静静相拥了一会儿,言瑶佳才想起一件事情来:“我打算给张才人晋位到小媛,皇上觉得如何?” 皇上沉吟片刻,答道:“行,你决定就好。” 皇上对张才人的印象还不错,说话得体进退有度,而且也不骄纵跋扈,性格温婉娴淑,和淑妃有些像,不过淑妃比较强势,张才人则稍微柔弱一些。 “眼看着皇上就要儿女满堂了,淑妃,赵荣华,张才人,皇上可高兴。” “高兴,只要她们安分守己,朕也不会亏待她们。”皇上语气平静无波。 皇上看了看言瑶佳,眼眸中带着几分探究:“娢娢何时也生个我们的孩子?” “......”言瑶佳顿时哑口无言,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好了,你再睡会吧,朕也要早朝了。”皇上也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逃避的转移话题。 “嗯。”言瑶佳应了一声,叫了外面已经候着的一干人等进来服侍皇上洗漱。 皇上看了看言瑶佳,在她唇上啄了啄:“朕走了。” 言瑶佳点点头:“臣妾送皇上。” 皇上站起来,看了她一眼,笑着道:“早上冷,就在屋子里待着吧。” 言瑶佳笑了笑,点点头。 皇上离去之后,言瑶佳坐了一会儿,起身叫南夏她们进来给她穿戴好衣裳,然后一起用了早膳。 和皇上确定了张才人晋升的位份,言瑶佳拟了手谕,盖上了贵妃的宝印,让花锦送去了凤仪殿给皇后,皇后很快也盖了凤印,叫了内务府的总管去芷萝宫宣了旨意,张才人正式晋位了小媛。 如今夏小媛和张小媛都同位而居芷萝宫,之前都是夏小媛暂行一宫主位,现在张小媛有了身孕,自然要比夏小媛贵重,芷萝宫的主殿也就换了张小媛住。 芷萝宫里伺候张小媛的人手也要添,另外从内务府挑了四名小宫女,照顾张小媛的饮食起居。 芷萝宫里一下子喜气热闹起来,夏小媛搬到了张小媛原来住的偏殿,虽然不及主殿开阔华丽,却也不失雅致,夏小媛心里还是有些嫉妒的。 不过这些也就只能在心里想想,毕竟皇上的宠幸,是她求也求不来的。 言瑶佳本以为会在大皇子和大公主的周岁宴以后才会生产的福康长公主,在周岁宴前两日忽然发作,生了一个儿子。 太后和皇上都高兴得很,赏赐了好几车的补品送到了房府,房大人千恩万谢,买了几十挂鞭在府门前放,笑的嘴都合不上。 驸马房修哲第二日就请旨入宫,说他们夫妻想让皇上给他们的嫡长子取名,皇上自然乐意,这是他嫡亲妹妹的头生子,皇上也喜欢的紧,给孩子取了一个“濯”字,房濯。 “钩膺濯濯,皇上愿这个孩子以后能明净通透。”王太后抚掌赞道。 王太后这样一夸赞,房修哲心里更是喜滋滋的,谢了恩就急忙忙的回去了。 王太后心里挂着福康长公主,又仔细问了福康长公主身边嬷嬷,知道了长公主的状况,这才放了心。 可如今还有一个问题在众人心头,那就是福康长公主的儿子洗三礼和大皇子大公主的周岁宴在同一天,这就麻烦了。 “估计皇后现在肯定忙的焦头烂额了,哀家也帮不上什么忙,明日按理来说,重臣贵眷们都要入宫来庆贺一番的。”王太后叹了口气,吩咐宫女准备酒菜:“可濯儿的洗三礼也要办,两边如何平衡,皇上这个当哥哥的得考虑考虑了。” 皇上道:“皇后这几年也操劳,而且这是朕嫡子女的周岁宴,自然要多顾虑些。” 王太后虽然也疼爱女儿,但的确不能压了皇后的风头,于是点点头道:“也是,濯儿的洗三礼,热闹热闹就好了,等满月时咱们再好好给濯儿办。” “这是自然,母后放心。” 皇上和王太后又聊了几句,这才离开。 言瑶佳试了试明日要穿的吉服,说起来明日还是新皇上位后第一次合宫大宴,言瑶佳自然要隆重对待。 “娘娘穿着这一身真漂亮。”南夏一边帮言瑶佳整理衣服一边赞叹。 言瑶佳看了看镜子,果然是一袭紫红色镶金丝线绣百蝶穿花的裙摆,衬托出她婀娜纤细的身段,腰部束着白玉带,上面缀着一圈流苏,衬得她的腰肢愈加细腻动人。 她满意的笑了笑:“这衣服做工倒是极好,只不过颜色有些艳了。 ” 南夏笑道:“娘娘,这颜色是皇上特意命工匠们赶制的呢,奴婢看着,这颜色也衬托了您的肤色呢。” 言瑶佳轻哼了一声,南夏这丫头倒是越来越会拍马屁了。 “换了吧,仔细收好,别弄脏了。”言瑶佳叮嘱道。 南夏连连点头,将吉服叠起来放好。 “娘娘,给房家嫡孙的洗三礼送的东西已经备好了。”季泠走进来禀告。 “好,明日一早你就拿着本宫的牌子,去房府把礼送去。”言瑶佳揉了揉眉心,她还是有些累。 “是。奴婢记下了,不过明天应该没什么贵眷去房府吧?”季泠问道。 言瑶佳笑了笑:“不见得,宫宴是明日晚间,那白天这些贵眷自然都要去房府,哪面都得罪不能,长公主儿子的名字都是皇上亲起的,还和皇子公主们都从水,太后还派了自己的陪嫁嬷嬷出宫去主持洗三礼,也就这独一份恩宠了,这怕是太后都觉得委屈了长公主,等孩子满月礼说不准要到宫里办。这些贵眷都是人精,哪能不懂这些。” “原来如此。”季泠恍然。 第二日言瑶佳一大清早就醒了,换了吉服,梳妆打扮妥帖后,季泠拿了言瑶佳的牌子出宫去房府送礼,留下花锦看家,带着南夏去了凤仪殿请安。 这是韩国公世子犯事牵连皇后以后,宫中妃嫔第一次去凤仪殿给皇后请安,自然是要格外小心谨慎的。 “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众人齐声请安。 皇后微微抬手:“姐妹们免礼,不用拘泥礼数,就当自己在宫里就好。” “谢娘娘!”众人谢恩。 今日人来的十分齐全,大着肚子的赵荣华和还没坐稳胎的张小媛也在。 皇后看着下首坐的这些嫔妃,心里百般复杂但也面上不显,淡淡笑道:“今儿是大皇子大公主周岁宴,各位妹妹的礼本宫都收到了,本宫替大皇子和大公主感激诸位妹妹的厚爱。” 淑妃也笑盈盈地道:“皇后娘娘客气了,大皇子和大公主可爱的紧,臣妾盼望着生出个像他们那样可爱的孩子呢。” 皇后笑道:\"本宫倒希望淑妃快些诞下龙种,还有赵荣华和张小媛,这样的话,大皇子和大公主就有三个弟弟妹妹可以玩耍了。” 张小媛缓缓回道:“皇后娘娘抬举嫔妾了,嫔妾肚子里这个可和大皇子大公主比不了呢。” 赵荣华挺着浑圆的肚子时不时暼一眼言瑶佳,言瑶佳拿起茶杯挡住她那挑衅的目光懒得理她。 方嫔看着皇后和淑妃在那打太极,脸上的不屑神情一点都不遮掩,她冷眼看着,心里暗骂了几声狐狸精,一旁的许贵嫔侧脸看了看方嫔,笑容可掬,转过头道:“嫔妾听闻淑妃娘娘今日身体欠安,还是多注意休息为好。” 淑妃笑道:“多谢许妹妹关心,本宫这两天睡的还不错。” 许贵嫔笑了笑,又转向言瑶佳:“贵妃娘娘今日打扮的真是好看,这一件衣裳的成本怕是不少吧。听说还是皇上亲自给娘娘挑选的?”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朝言瑶佳看来,言贵人皱眉,抬眼看到夏小媛投过来的视线,两人都明白许贵嫔这是在故意挑拨。 淑妃也脸色不悦的看了一眼许贵嫔,许贵嫔还笑盈盈的看着言瑶佳,好像刚刚说这话的根本不是她。 言瑶佳腹诽,这许贵嫔也是个会演戏的,她也不恼,反正这些嫔妃也就是看热闹罢了,不管是嘲讽她也好,嫉妒也罢,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影响。 言瑶佳慢悠悠道:“这件衣服的确是皇上给本宫亲自选的,皇上的一片心意,本宫怎敢辜负。” 淑妃接着道:“皇上的眼光真好,这衣衫料子给一般人穿上也就那样,可贵妃穿起来就是好看,这衣服美不美还得看穿的人。” 夏小媛附和道:“不错,这衣服穿在贵妃娘娘的身上,那真是衬的娘娘皮肤雪白,若说这宫里谁最适合这衣服,那也非贵妃娘娘莫属了。” 方嫔听她们这么夸赞言瑶佳,有些坐不住了,冷哼一声:“这衣服的确很衬贵妃娘娘,可贵妃娘娘这么招摇,也不太应该吧,不知道的以为今日的角是贵妃娘娘呢。” 皇后看她们吵的厉害,心里还有点看戏的味道,,毕竟能让言瑶佳吃瘪也算是一桩乐事,她也不介意添把火。 “方嫔,贵妃向来是受皇上宠爱的,且身居高位,打扮的好看些也是应该的,方嫔何必来指责。”皇后道。 方嫔在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嚷着非他不嫁,如今终于如愿以偿入了宫,可地位上有皇后这个靠着家世和先皇怜悯之心坐上正宫,让她恨了几年,后来又发现言瑶佳这个狐狸精霸着皇上的宠爱不松手,她更是恨死言瑶佳了。 今日听皇后这么说,她便咬牙道:“既是这样,嫔妾也不便多说了。” 皇后笑了笑,端起茶盏喝茶。 一时间凤仪殿内也没有了说话声,各怀心思的人各自想着心事,气氛有些压抑。 “先聊到这吧,今晚上宫宴的时候诸位妹妹再聚,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晚上少不得要累呢。”皇后扫视了众嫔妃们一圈笑眯眯道。 众嫔妃应承下来,行了个礼就离开了。 皇后看着这些莺莺燕燕,唇边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她倒是不相信言瑶佳能永远得到皇上的宠爱。只要皇上有了新欢,言瑶佳没了利用价值,她总会被皇上抛诸脑后的。 晚宴的时候,太监领着宫女们陆续将饭菜摆到了桌上,这些饭菜都是宫里的御厨精心烹制的,色香味俱全,按照品阶和地位排列,宫嫔们以言瑶佳为首按照级别按品阶依次落座。 这一次参加宴席的贵眷们足足有四五十人,可见皇上皇后对这次宫宴的重视。 皇上在御花园招待众位大臣,皇后在凤仪殿招待女眷。 皇后带着大皇子和大公主在宫宴上和众人寒暄,坐定了以后,宣布宴席开始。 第13章 红糖姜枣水 已满周岁大公主已经能说些话了,只是突然之间见到这么多人是有些怕,嘴里一直喊着:“母后,母后。” 大皇子搂着乳母的脖子,看着也不怕生,眼睛各处看了一圈,也不说话。 皇后从乳母怀中抱过大公主,轻声哄道:“乖漾漾,别害怕,母后在呢!” 大公主似懂非懂地点头,小心翼翼地靠在皇后身上,小手紧张地揪着她衣袖,皇后笑眯眯地逗她:“漾漾乖,今天是你的生辰可不能闹,要高兴。” 说着转向一旁乳母怀里十分淡定的大皇子道:“你看弟弟都没有怕,漾漾是姐姐就更不能怕了对吗?” 大皇子眨巴两下眼睛,好像听明白了,又好像听不明白,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陌生的地方会变成自己生日的宴会,只知道这里很热闹很漂亮。 大公主点点头:“阿泽,弟弟不怕,漾漾,不怕!” 两个娃娃的可爱样子逗得众人一阵发笑。 王太后派吉云嬷嬷来说她年纪大了,不凑这个热闹了,等宴席结束了让皇后带着大皇子和大公主去寿康宫见见。 言瑶佳往命妇那边看了看,很快就见到了自己的母亲公其氏。她穿着华贵的诰命服,看上去气质温婉娴静,虽有些年纪,可依旧美丽动人,看向女儿的目光里充满慈爱与欣慰。 言瑶佳看了一眼,就有些酸楚,但是很快她就掩饰住了情绪,今日这样喜庆的日子言瑶佳不能失态。 言瑶佳对公其氏微微一笑,公其氏也回以温和的微笑,母女俩都收回了目光。 宴席上的菜色精致可口,众位命妇们也都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聊得很热闹,言瑶佳感到两股视线一直往自己这边看,不由朝四周看去,是郑国公夫人韩香桂和晋王嫡长女玉姣县主时梅梅。 时梅梅是皇上的堂妹,比自己小了两岁,素日和她没什么交往,下个月初八就要和韩国公世子韩肃成婚了。 今日她一袭粉红色绣兰花宫装,戴着珍珠串珠耳环,显出清新俏丽来,脸蛋圆润,眉宇间透着几分骄纵之意,但不是个讨人厌姑娘。 玉姣县主见言瑶佳望过来,冲她笑了笑,言瑶佳也冲她点点头。 另一边郑国公夫人的目光就没那么和善了,言瑶佳知道郑国公夫人对自己没有好印象,尤其韩国公府世子的事,她更是把账算在言瑶佳头上。 郑国公夫人在命妇圈中的地位其实是很尴尬的,虽然娘家显赫,夫家还有个当皇后的妹妹,但郑国公府的男丁只有郑国公世子郑坚,今年才十三岁,撑不起门庭,所以郑国公府的势力就显得单薄了很多。 与郑国公夫人相交的人自然也不多,有一些想要自己女儿和郑国公府攀亲戚的,倒是奉承着,可郑国公夫人反而看不上,很少搭理。 言瑶佳对于郑国公府的情况也略知一二,虽然郑国公府孤儿寡母日子很难过,也轮不到她操心。 宴席逐渐热闹起来,许多命妇都凑到皇后身边去看大皇子和大公主去了,言瑶佳便让季泠去请公其氏过来,母女两人好好说说话。 公其氏刚坐下就握着言瑶佳的手道:“贵妃娘娘越来越好看了,之前你父亲回来与臣妇说起在宫里面与娘娘和皇上同宴吃饭,臣妇真是羡慕啊。” 言瑶佳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道:“母亲,今日不是见到我了吗,您多看看我,回去也说给父亲,让她羡慕你。” 公其氏点点头,目光在言瑶佳身上打量着。 “是不是瘦了?” 言瑶佳忙摇头,笑道:“怎么会呢,母亲看错了。” 公其氏看着言瑶佳温和的说:“宫外都说皇上对娘娘一千个宠一万个爱的,可臣妇却老是不放心,毕竟娘娘头上还有……”公其氏顿了一下才继续道:“而且太后那边,娘娘可是要小心应付啊。” 言瑶佳叹息了一声,道:“母亲放心吧,太后待我一向宽厚,也从未苛责过我。” 言瑶佳见公其氏这般记挂自己,心里也不太好受。 两人正聊着天,就见一个婢女走过来,向言瑶佳行了礼:“贵妃娘娘金安,我家县主想请贵妃娘娘一同喝几杯酒。” 言瑶佳微怔,看向婢女指的方向,原来是玉姣县主时梅梅正看着她们这边。 言瑶佳一时有些犹豫,她还想与母亲多聊一会儿,不知道该答应还是拒绝。 公其氏却笑道:“正好臣妇也要去和贵人娘娘说几句话,贵妃娘娘您忙,臣妇先走了。” 言瑶佳忙起身,扶着公其氏的胳膊:“母亲慢走。” 看着公其氏离开,玉姣县主轻步走了过来,妆容精致,径直走到言瑶佳身侧道:“见过贵妃娘娘,可请娘娘借一步说话?” 言瑶佳留下季泠看着自己宴席上的膳食以免有人动手脚,带着南夏与玉姣县主往边上人少的地方走了走。 “不知县主找本宫何事?” 玉娇县主微微一笑:“我与韩肃的婚约八年前就订下了,所以我很早就对我的婚事没有了期待,韩肃文不能成武也不就的,样貌在世家子弟中也不是拔尖的,我便只能期望他是个品格德行俱佳的男子了,可没想到我连婚还没成就要有个庶子女了。” 玉娇县主语气中透着无奈:“说句让贵妃娘娘笑话的,我刚听到韩肃做了这么丢人的事,我在家狠狠地哭了一场,不光是为我自己,明明犯错的是韩肃,可要为他这事付出代价的是我和另一个女人,让她去母留子,孩子养在我手底下,他不过只挨了几板子皮肉伤,我却要让人戳脊梁骨做谈资,真不甘心啊。” 言瑶佳听玉娇县主说到这里,心里也有几分同情,劝道:“县主,如今那个宫女的孩子已经拿掉了,这事也就算了结了,别再多想了。” 玉娇县主转过身对着言瑶佳恭敬的行了一礼:“多亏贵妃娘娘决断,让我今日没那么耻辱,我也该谢谢贵妃娘娘,梅梅记下这份情,私下来论,我该叫您一声堂嫂,日后如有机会,梅梅定会回报堂嫂这份情。” “县主客气了,咱们都是女人,心中苦楚自然能够明白。” “我打听了那个宫女的情况,家中条件不好,母亲又病重,我就让身边的青杏去送了些钱财,却得知已经有人来过了,应该也是堂嫂送的吧。” 言瑶佳点点头,道:“她一时半会都不能出宫了,否则韩国公府和晋王府那边就要乱了,就她在宫里多待几年也算保了她一命。” 玉姣县主笑了笑,说道:“的确如此。” 离席太久总会引人注意,言瑶佳见两人说的差不多了,就打算回到宴席上去。 可她们刚走回到宴席边处,就听到一阵喧哗声。 “张小媛不好了,快来人!” “天呐,见红了,快传太医!” 言瑶佳心中猛地一震,看向那群宫女慌乱的簇拥着一个穿着浅绿吉服的女人,张小媛额头上全是冷汗,双眼紧闭,脸色煞白。 皇后也赶了过来,看到这情形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回皇后娘娘,奴婢也不知道,刚才张小媛正吃着东西呢,突然就觉得腹部疼痛难忍,然后......然后就......”那小宫女结巴道。 皇后看了眼面无血色的张小媛,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对周围的宫女道:“把大皇子和大公主带回凤仪殿好生看着,把张小媛小心送回芷萝宫,再去催太医快些来。” 张小媛的贴身宫女也吓坏了,连连磕头谢恩。 宴席皇后还得操持,张小媛这边只能言瑶佳跟着去芷萝宫看情况,淑妃和赵荣华两个有身孕的也被送回了自己宫里。 将张小媛抬回了芷萝宫,张太医和林太医很快来了,替张小媛诊脉后说:“是有滑胎的迹象,胎儿有些不稳,只要小媛这些日子注意修养,还是保的下来的。” 言瑶佳听了松口气,见张小媛还没有醒,就留了张小媛的大宫女紫竹和花雨照顾她,言瑶佳和两位太医到了外间写方开药,言瑶佳坐下,想着一会儿皇后肯定会来,不知道皇上会不会来。 言瑶佳在外间坐了片刻,就听到一个传报的声音。 “皇后驾到。” 言瑶佳连忙起身,看向皇后,只见皇后神色匆匆,见言瑶佳站起来要行礼,也来不及理会,问了太医暂时保住了龙胎后直接就进了寝殿,见到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张小媛还是有些后怕。 “两位太医辛苦了。”皇后道。 林太医看了一眼皇后,见她神色凝重,就说:“皇后娘娘放心,小媛并无大碍,只是因为胎像不稳,需要静养,臣等会尽心尽力的照料着。” “嗯,有劳两位太医了。”皇后松口气。 张太医写完药方紧着就去抓药熬了,林太医给张小媛施针稳固了胎儿。 皇后和言瑶佳站在一旁各怀心思。 言瑶佳看着皇后一脸凝重,今日的宴席酒菜都是皇后亲自挑选的,若是张小媛的肚子保不住,皇后难辞其咎。 皇后心里有些烦躁,今日本是她一双儿女的周岁宴,可先是和房家嫡孙房濯的洗三礼撞上,现在又是张小媛的肚子出了问题,真是晦气。 皇后越想越不舒坦,看到站在自己面前娇媚美丽,一副贤良温顺模样的言瑶佳,心里更加窝火。 两人都不想先开口说话,直到太监来禀,说皇上来了,皇后和言瑶佳去了外面迎皇上。 皇上脸色看着并没有异常,皇后心里松了口气,看来皇上对这个张小媛没那么在意,可言瑶佳看着皇上越是没什么异样,心里越发的不安。 “张小媛腹中的孩子如何了?”皇上看向皇后问道。 “回皇上,已经保住了,没什么大碍了,一会儿张小媛醒了,就让她喝了药。” 皇上点点头,坐下喝了杯茶,让两人也在一旁坐下,然后对皇后道:“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出了这种岔子?” 皇后垂眸:“想来是张小媛没有注意吃了什么东西,或者喝了什么东西,这些奴婢也太不尽心了,臣妾一定会严加惩戒。” “皇后的意思是张小媛自己吃坏了东西吗?”皇上的语气微微沉了几分。 皇后心里一紧,皇上这是在怀疑她? “皇上,今日是大皇子和大公主的周岁宴,宴席上的东西臣妾自然是仔细检查过的,绝不会出任何纰漏的。” 今日是个喜庆日子,尽管皇上还有怀疑她也要给皇后留些面子,便不再追问,叮嘱张太医和林太医好好照顾张小媛,皇上起身去内殿看了看还在昏睡的张小媛。 张小媛虽然昏睡着,但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皇上打算离开,王德福却说许贵嫔来了,说有重要的事和皇上禀告。 言瑶佳现在觉得许贵嫔出现准没有好事,心里隐约觉得是今日张小媛的事,许贵嫔怕是来火上浇油的。 皇上回头看了看皇后和言瑶佳,就这么静了一会,静的言瑶佳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皇上才低声道:“让她进来。” “嫔妾见过皇上,皇上万岁,皇后千岁,贵妃金安。”许贵嫔穿着一身湖蓝色的吉服规矩的行了礼。 皇上道:“起来吧,许贵嫔有什么事直说吧。” 许贵嫔娇柔地站起身,用清脆悦耳的声音说道:“谢皇上,嫔妾怀疑张小媛她今日不是意外,而是心怀不轨之人蓄意谋害。” 言瑶佳不免皱了下眉,皇上的眼睛眯了起来看向许贵嫔:“你可有什么证据?” 皇后看向许贵嫔的眼神也凌厉了几分。 “嫔妾自然是有了证据才来向皇上禀告的。”许贵嫔自信说道:“张小媛近日饮食用度皆有宫中最经验的嬷嬷盯着,今日宴席上有一道甜汤,红糖枣姜水,嫔妾亲眼看着张小媛就是喝了这个汤水后就出了事。” “这道汤本就适合孕妇喝,淑妃和赵荣华也是喝了的,为何偏偏说是张小媛喝了汤水出事?”言瑶佳忍不住问道。 许贵嫔笑了一声,道:“淑妃和赵荣华是喝了没错,但张小媛喝的却和她们不是同一样汤水。” 皇后冷声道:“许贵嫔这么说是在表明本宫监管宴席不力了?” 许贵嫔连忙道:“皇后娘娘误会了,嫔妾并未说此事是皇后监管不力,嫔妾只是说这件事有猫腻罢了。” 皇上转了转手里的茶杯:“许贵嫔的意思是,这碗汤水是有人给张小媛下毒了?” 许贵嫔让身后的兰英兰香上前,她们俩手上各拖着一个食盒,许贵嫔打开取出了三碗红糖枣姜水,一一摆在了桌子上。 “这一碗是张小媛喝的,这两碗分别是淑妃和赵荣华喝过的,嫔妾看着刚才一阵混乱,怕事后又无处寻找,便收了起来。”许贵嫔解释道。 言瑶佳看着桌上三碗鲜红色的甜汤,也不知道许贵嫔要做什么,只好静观其变。 “正好有太医在,皇上让两位太医验验看是否有什么不妥?”许贵嫔请示皇上道。 皇上闻言点头,示意太医上前检查,一会儿之后两位太医回报道:“启禀皇上,这两碗红糖枣姜水都没有问题,只是这一碗有些许不同。” 皇上看着桌子上的甜汤又看向许贵嫔,脸上没什么表情,皇后也看向许贵嫔,许贵嫔在皇上的注视下定了定神,看着皇后冷笑了一声。 言瑶佳觉得这氛围不舒服极了,也不等皇上出声就问道:“这一碗有什么不一样?” “回贵妃娘娘,这一碗里加了红果膏,孕妇禁食用,尤其是不足两个月的,更容易出现滑胎之症。”张太医回答道。 言瑶佳看向皇后。 皇后也是一惊,深知眼下争辩不是好办法,皇上最讨厌推诿扯皮,皇后如今被摆了一道,无为争执只能让皇上更加不快,想到此处皇后开口:“皇上,臣妾负责这次宴席的菜品,自然是千万小心谨慎,没想到竟出了纰漏,是臣妾管理不善,让心怀不轨之人钻了空子,望皇上责罚。” 言瑶佳看着桌子上的三碗甜汤,又瞧了瞧许贵嫔,心里隐约感觉到了什么,许贵嫔果然是个会演戏的。 “把今日准备这道菜的人传过来。”皇上没有回皇后的话,王德福示意韩木,韩木利索领旨出了芷萝宫。 许贵嫔看着殿中紧张的气氛,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心情很好,看皇后吃瘪真是比让她得了万两黄金还开心。 殿内安静,皇上一直也没说话,也没看皇后,只是偶尔转一转茶杯,言瑶佳忍住想要去按住时子枫的手冲动,这是时子枫小时候就有的习惯,每次他有点烦躁的时候都喜欢转一转茶杯。 没多一会儿,韩木带着一个宫女走进来,宫女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 “闭嘴,不要吵了小媛休息,咱们问你,今日宴席上的红糖枣姜水是你做的?”王德福看着宫女道。 宫女磕了几个响头:“是奴婢,一共做了三碗。” “三碗都是一样做的?” “一样的,一样的…就是。”宫女磕磕巴巴的回答,小心抬头看了一眼皇后。 王德福看她这幅样子是有些气,这摆明着就是要拉皇后下水,便提高了声音问道:“这三碗红糖枣姜水,你知道是给谁的吗?” 宫女抬起头,又看了一眼皇后,皇后觉得莫名其妙,开口严肃道:“你回答王总管的话,看本宫做什么?” “是给,淑妃和赵荣华,还有张小媛的。”宫女磕完头又连忙补充了一句。 皇上挑了挑眉,像是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停下了手里转的茶杯:“为何你每回答问题都看皇后?” 小宫女抖的更厉害了,张了张嘴也没出声。 许贵嫔面似不忍的问道:“你知不知道张小媛喝了你熬的汤水差点滑胎,你竟然敢在汤水中做手脚?” “不是,奴婢也不知道,她说是稳胎的啊,不是滑胎的,奴婢不知道。” 皇后听这个宫女的话脸色变了变。 “谁说的?你放了什么?”言瑶佳心如擂鼓。 宫女怯懦的把头顶在地上,王德福看了一眼韩木,韩木上前抓起这个小宫女让她抬起头回话。 “是,是凤仪殿的姐姐,来给我,说是张小媛正得皇上宠爱,我做的好,能去芷萝宫伺候。”小宫女断断续续回这话,脸色青白,十月份的深秋头上竟全是汗。 “你放肆!”皇后怒道:“你是谁的人?竟在这样的日子攀咬本宫!” 皇上回头看皇后,皇后气势一滞:“皇上,臣妾没有…” “皇后不用紧张,朕怎么会相信她一面之词。”皇上安慰了皇后一句,沉着脸吩咐道:“将凤仪殿的人全部传来,朕倒要看看,到底谁在陷害皇后!” 皇后脸色变得煞白,皇上这根本就不是相信她,今日这个人定是要从凤仪殿里出了。 见皇上已经动怒了,王德福亲自带人去凤仪殿传人。 皇后努力平稳自己的情绪,她转头看向许贵嫔,面若桃花,好一张温婉贤淑的皮子,里面装的都是蛇虫毒蝎。 许贵嫔眼底划过一抹冷笑,她倒要看看,皇后今天怎么解这个局! 皇后心里暗恨,却也没有办法,今日这口黄连她怎么也要有吃下去了。。 皇上看了看桌上的三碗甜汤,说道:“既然你是被人指使,你定然能认出来那个人。” “能,奴婢能。” 凤仪殿内的洒扫宫女,外殿,内殿宫女,还有大宫女花蓉一共九人都带了来,皇上看向皇后身旁的甘春,甘春也赶忙站了过去。 “你看着里面可有?”王德福问着小宫女。 小宫女腿软的站不起来,韩木拖着她一个个看过去,最终停留在一个穿着淡青色衣裳的外殿宫女身上。 “是她吗?” 小宫女点点头。 皇后认命般的问道:“小玉!怎么回事?” 小玉吓得扑通跪下,哭着磕头求饶:“娘娘饶命啊,娘娘饶命啊,奴婢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言瑶佳看着许贵嫔在一旁一脸受惊的样子,觉得皇后今天要栽在她手里,言瑶佳不信皇上看不出今日事情的蹊跷,只是看皇上明显在给许贵嫔长气焰来压皇后,她心里是不舒服的,不知道有一天皇上会不会这么对自己。 小玉猛地磕头:“是奴婢鬼迷心窍做错了事情,花蓉姐姐,救我啊,东西不是你给的吗!你说这阵子宫里怀了一个又一个,皇后娘娘烦心的狠,赵荣华月份大了不能动,淑妃娘娘那边也不好下手,就只有张小媛月份还小,位分低又没什么靠山,所以才想到了这个主意,想让张小媛喝一碗甜汤滑胎,这个主意还是花蓉姐姐想的,红果膏也是你教我做的呀!” 皇后惨白着一张脸看向花蓉,花蓉跪下磕头求饶道:“皇后娘娘明鉴,这个事情奴婢也不知情。” 小玉见花蓉不承认,更慌了神:“花蓉姐姐,难道你要撇清关系吗?” 花蓉哭着摇着头:“没有,没有,奴婢绝对没有,皇上,娘娘明鉴啊!” 许贵嫔冷眼看着小玉和花蓉哭喊,按了按额角,抬眼对上了言瑶佳冷冰冰的目光。 言瑶佳深深看了她一眼,见她胸有成竹的样子就不顺眼。 “这件事情还需要仔细调查清楚才行,臣妾不相信这是皇后娘娘做的,今日是大皇子和大公主的周岁宴,皇后娘娘废了这么多心血,怎么会在这样的好日子做这种事情?而且这事情闹大了有损皇家颜面啊,皇上三思。”言瑶佳看皇上一直都不表态,她不能让许贵嫔这么顺心,相比起来言瑶佳更愿意和皇后打交道。 皇上见言瑶佳在替皇后说话,看了言瑶佳一眼,点点头:“贵妃说的有道理,今天本是个喜庆的日子,濯儿洗三礼,漾漾和阿泽周岁,可偏让你们这些腌臜人坏了这吉利。” 皇上看向小玉,冷声问道:“是你做的吗?” “是奴婢,可是…”小玉话没说完皇上就低声道:“拖出去,还有那个躺在地上的,一起都拖出去,花蓉…” “皇上!”皇后哀求的看了皇上一眼。 “花蓉,打二十大板。”花蓉听了发着抖谢皇上恩典。 小宫女和小玉被侍卫捂着嘴拉出去,韩木驾着花蓉按在外面开始打板子。 花蓉大喊了几声就没了声音,皇后脸色极其难看:“皇上,臣妾治下不严,是臣妾的错,也请皇上责罚。” “皇后何必把这错误往自己身上揽,朕怎么会怪皇后。”皇上喝了口茶水,这茶已经凉了,并不好喝,皇上放下茶杯往远处推了推:“今日张小媛受惊动了胎气,没想竟是下面的人认为张小媛位低便好下手,那朕就晋张小媛为嫔位,特许她不用每日去凤仪殿晨昏定省直到胎稳。许贵嫔今日有功,若不是许贵嫔心细如发,也不能这么快就找到人,晋许贵嫔为婉仪。皇后,的确有御下不严之过,就罚皇后三个月例银。” “谢皇上恩典,皇上万福!”许婉仪连忙谢恩。 言瑶佳冷眼旁观,张才人才刚升了从五品小媛,今天又升到了从四品嫔位,短短时间就变成了一宫主位,可谓是新宫嫔里升的最快的。 许贵嫔也从正四品的贵嫔升到了从三品之首的婉仪,倒真是好手段,若是等她有孕生子,封妃也不是难事。 皇上让许婉仪起身,拉了言瑶佳的手往芷萝宫外走,皇后面色极难看的盯了许婉仪几眼,甘春扶着皇后也走了,抬走了外面被打的奄奄一息的花蓉回了凤仪殿,原本今日皇上应该宿在凤仪殿的,可眼下皇后觉得皇上不来也好,免得再生出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来。 “嫔妾恭送皇上,皇后,贵妃娘娘。”许婉仪恭恭敬敬行礼。 皇帝和皇后走远,芷萝宫里安静下来,许婉仪转身进了内殿,原本昏睡的张嫔已经醒了,她看到许婉仪进来,让紫竹和花雨先出去,屋里只剩下两个人,张嫔才说道:“竟然这么顺利。” 许婉仪坐在床边给张嫔盖了盖被子轻笑道:“皇后那个蠢的,太好拿捏了,不过这次动作大了些,下次机会可能要久一点。” 张嫔声音虚弱道:“可是贵妃可不蠢,原本打算瞒着,等找个好时机再说我怀孕的事,可她提前把我拆了出来,让我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我们先下手为强啊,谁能想到你是自己给自己下药喝。贵妃这个人可是会装傻的,她和淑妃又好的像一个人,暂时不和她们对上。我即入了宫,自然要想那最好的位置,而不是白白在这宫闱磋磨一辈子。”许婉仪又拍了拍张嫔说:“现在你也是一宫主位了,别人再想做什么都要思量一番了,赵荣华日后见了你也是要行礼的。” “多谢姐姐帮我才有今日。” “你妹妹马上就要和我堂哥成亲了,那张家和许家也是姻亲了,何需这样客套。” “姐姐说的是。”张嫔嘴角露出一丝浅笑:“我自与姐姐同在一处。” 第14章 赏花大会 回到昭阳宫,言瑶佳利索的伺候皇上沐浴洗漱,换了身干净衣裳,让皇上先躺着呢休息,言瑶佳也泡了泡热水解乏。 言瑶佳的头发还是有些湿,但是她困的厉害,眼皮都打架了。 南夏让花锦来撑着言瑶佳,她动作轻柔的给言瑶佳擦头发,然后用帕子沾点桂花香膏给言瑶佳润润脸。 言瑶佳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花锦见言瑶佳要睡着了,赶忙小声叫醒了她:“娘娘,您醒醒,皇上还在里面等您呢。” 言瑶佳这才慢悠悠睁开眼睛,揉揉酸涩的眼角道:“擦完了吗?本宫真的太困了,要去睡了。” 南夏笑道:“已经好了,奴婢扶娘娘进去。” 皇上看着言瑶佳这副样子被扶进来,不免笑了一下,从南夏手里接过言瑶佳,把她抱上床榻,然后拉起她的手放在嘴边亲吻了一下:“娢娢辛苦了,快睡吧。” 言瑶佳困的不行,听话的闭上眼睛就睡了。 皇上看着言瑶佳熟悉的容颜,眼神微微闪烁了几分,躺在她旁边,揽着言瑶佳,很快就睡熟了。 翌日一早,言瑶佳醒来的时候皇上正在穿龙袍,言瑶佳坐起身活动活动筋骨,然后看向皇上,却看到皇上一双深邃漆黑的眸子盯着自己看着,眼中带着丝丝温情和爱意。 “皇上......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臣妾?”言瑶佳边说边起身自然的帮皇上穿戴起来。 皇上握住言瑶佳的手:“朕看你睡得沉,就没叫醒你,想让你再睡会儿,朕看娢娢最近有些贪睡,要不要传个太医瞧瞧调理一下。” 言瑶佳摇摇头:“臣妾觉得挺好的,皇上用早膳吧,不要误了上朝。” 皇上也不勉强,只是低头在言瑶佳的额间落下一个浅浅的吻,然后就起身出去了。 言瑶佳送了皇上去上朝后,随便用了些清淡的早膳,就带着南夏去凤仪殿给皇后请安了。 昨晚的事闹的那么大,各宫肯定已经知晓了,今早都等着看热闹,想想就觉得烦。 言瑶佳到凤仪殿的时候,皇后正在和几位妃嫔说话,淑妃,许婉仪,叶荣华,言贵人和石常在都在。 言瑶佳走进去,对皇后福了福身:“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淡淡笑着嗯了一声:“贵妃快起来吧。” “多谢皇后娘娘。”言瑶佳抬头看了一眼皇后,见皇后并无异常。 另外几人也向言瑶佳行了礼,言瑶佳看了一眼许婉仪的打扮并没有因为升了位份而过于华丽。 言瑶佳坐下后和淑妃对视笑了笑,端起热茶喝了一口,这日子一天比一天冷,内务府的冬装应该也快做好了,不过自己可能也穿不了多久就要重新提供尺寸做新的了。 “方嫔到!” “赵荣华到!” 随着太监的通报声,门外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个人,方嫔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她身侧的赵荣华倒像是很高兴。 皇后让人在赵荣华坐的位置上多加了层软垫,让她舒服的靠着。 方嫔面色不善的行了礼,坐在许婉仪的下首,许婉仪像是没看见她不友善的眼神,笑盈盈的和其他几位嫔妃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言瑶佳看皇后维持着和平时一样的样子,也是个能忍耐的。 说话间其余人也都到了,新晋位的张嫔身子不适没来,在场的人也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没人敢说罢了。 皇后淡淡扫视了她们一圈,然后开始说话:“昨日宴上的事,已经有了结果,是本宫御下不严,导致张嫔动了胎气,也让各位妹妹受惊了。不过幸好张嫔也没有大碍,现在好好养养身体就好。许婉仪,你和张嫔的晋封旨意本宫和贵妃会尽快拟好,昨日的事也多亏你机敏。” 皇后的声音并不算很大,但是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低位嫔妃们面面相觑,低头噤声。 方嫔的脸色变了变,她语气不明的对许婉仪道:“恭喜许婉仪了,这次可是立了功,若是张嫔这胎能顺利生下来位皇子,许婉仪可是大功臣啊。” “方嫔妹妹过奖,都是宫里的姐妹,自是要相互扶持的。”许婉仪面色如常,不卑不亢的回道。 方嫔虽然讨厌皇后嫁给皇上做了正宫,但她也看不上许婉仪这样使手段的女子。 方嫔被噎了一句,脸色铁青的坐在那里,张嫔也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倒要看看她们能风光几时。 言瑶佳看许婉仪和方嫔唇枪舌战,心中暗暗好笑,不过皇后的话也是暗示自己该把宫务都交还回去了。 “皇后娘娘近日操劳,嫔妾看现在正是菊花的花期,不如趁此机会,皇后娘娘放松放松,和嫔妾们赏一赏菊花,听说宫里很多外面见不到得品种呢。”叶荣华站出来献殷勤道。 叶荣华自打选秀时候出了风头,不但让同批的宫嫔没人愿意和她交好,就连皇后也待见她,皇上也像是忘了有她这个人似的,她自然不甘心,只好处处讨好皇后,以求能够得到皇上更多的关注。 皇后原本打算让石常在为她所用,可石常在太过愚蠢毛躁,新宫嫔里能用的上手的,反倒是这个叶荣华,也算是个识趣的。 叶荣华这一打岔,自然也没人再去提昨日张嫔的事,便都三言两语的说起了赏花这件事。 皇后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左右两边的言贵妃和淑妃,又看向许婉仪和方嫔,淡淡道:“赏花这事几位妹妹觉得如何?” 言瑶佳想了想赏花的确是个放松的好事,便道:“皇后娘娘英明,臣妾赞同赏花,选个好天气,大家出来一同聚聚也是好的。” 淑妃也点头称赞道:“臣妾也赞成。” 许婉仪轻笑一声:“嫔妾觉得这个主意好,嫔妾最喜欢花花草草的了。” 方嫔虽然对这赏花不感兴趣,也没说什么,也点了点头。 叶荣华见其他人都觉得自己这个提议不错,心中顿时得意。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下了,本月十六举办菊花宴吧。”皇后淡淡一笑:“既然是叶荣华提议的,就主要由你操办吧,有什么难处再来和本宫说,到时候各宫妹妹们也都别闲着,都准备准备吧。” “嫔妾遵命!” 言贵妃和淑妃对视一眼,笑了笑,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皇后又对许婉仪道:“张嫔身子还虚弱,三日后的赏菊就别让她来了,不如就留在宫里,等身子恢复了以后再聚。” “谢娘娘恩典。” 许婉仪知道皇后现在宫里最不想见到的大概就是她,便也不矫情,乖巧的领了旨意。 “好了,今日散了吧。” 众人退出殿中,言贵妃和淑妃率先走出凤仪殿,许婉仪紧跟其后,其他宫嫔也按照品级退了出去,叶荣华走在最后。 甘春走到叶荣华身边,行了礼:“叶荣华,皇后娘娘请您进去。” 叶荣华微微颔首:“有劳了。” 甘春笑了笑:“叶荣华真是客气了。” 进了内殿,皇后正坐在椅子上看账册,听见脚步声,皇后将账册合上:“你来了。” 叶荣华上前行礼:“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嗯,起来吧,你是个有福的,将来必然不会差,本宫会好好栽培你的,你可要争气。” 叶荣华忙笑着道谢:“多谢皇后娘娘信任,嫔妾定当不辱命。” 皇后让叶荣华坐下:“若是按家世才貌,你不比张嫔差,但是你没有她的运气。” 皇后看着叶荣华的目光有些奇怪,叶荣华被皇后看的心里有些发毛,却又不好表露出来。 皇后突然叹了口气:“本宫并不是不能容人的,但不管你怎么争宠怎么斗,有些事是永远也有界,你若当初不使那不上台面的手段,如今受宠的岂不会是你?” 叶荣华闻言有些挂不住,抿了抿嘴:“嫔妾早就知道错了,皇后娘娘给嫔妾一个机会,嫔妾定为娘娘鞍前马后。” 皇后笑道:“本宫今日叫你来就是给你这个机会。咱们皇上是个念旧情的人,若是你能得到皇上一丝半点的怜悯,往后也能少吃些苦头,你明白吗?” 叶荣华咬了咬牙:“嫔妾懂了。” ...... 后宫的赏花大会动静闹得不小,皇上都听到了风声让王德福去问了问皇后,皇后说要是皇上那天不忙可以来一同赏花。 言瑶佳同皇上用晚膳是听皇上说明日赏花他也要去时,语气还有些不情愿:“皇上您和嫔妾这些女子凑什么热闹,花房早就把最好看的花都送到您的建章宫去了,您来赏什么花。” “娢娢不乐意朕去?” “皇上若去了,还赏什么花,都去赏您了。”言瑶佳有些赌气的道:“臣妾不高兴,皇上到时再借花赏美人。” 言瑶佳想说的倒不是这句,若是皇上也去赏花,只怕又是一群人的小心机手段层出不穷,皇上习惯了别人对他讨好殷勤,他自然不觉得什么,只是看多了言瑶佳心也不是铁石,自然不舒服。 言瑶佳这性子皇上已经习惯了,也不恼她。 皇上放下筷子,温柔的揉了揉言瑶佳的脑袋,语气颇为无奈:“这么小孩子脾气。” 言瑶佳抬头看着皇上,嘟着嘴撒娇:“臣妾就是这么小孩子脾气,皇上拿臣妾没办法了吧。” 皇上忍俊不禁,摇了摇头:“朕只是好奇你们这个赏花大会,等你们快结束了朕去看一眼,不耽误你们前面玩,别担心。” 言瑶佳看着皇上勉为其难道:“那好吧,皇上就结束了去看一眼。” 皇上看了看桌子上的菜,有些无奈的道:“这回能好好吃饭了吗?这些菜都凉了,凉了吃对身体不好。” 言瑶佳撇了撇嘴巴:“让皇上气饱了,臣妾不吃了,皇上吃吧。” 皇上见言瑶佳生气的样子,不禁失笑,拿起筷子吃了几口。 一旁伺候的南夏几人看着两人的互动,皆是掩面偷笑。 王德福也暗暗嘀咕皇上从来没有对谁这么纵容温和,言贵妃真是有福气。 吃完了饭,皇上竟然没有留宿,而是回了建章宫。 “还有些折子没有批完,南面灾民的事也还没有解决,朕还要处理一番。” 言瑶佳见皇上这般,也不和他闹了,紧了紧皇上身上的披风,轻声道:“那臣妾就不留皇上了,您也要记得早点歇息,身体要紧。” 皇上点点头,起身往外走:“娢娢也早点休息。” 言瑶佳应了声,目送着皇上出了昭阳宫的大门。 “阿姐,皇上走了?”言贵人走过来,低声问道。 “嗯,有政务要忙。”言瑶佳点点头:“你怎么穿的这么单薄就出来了,晚上天冷了,小心着凉了。” 言贵人吐了吐舌头,挽着言瑶佳的胳膊笑道:“哪能呀,我身子强壮着呢,要是现在还在府里,我还能下水玩呢,给阿姐采几段莲藕吃。” 言瑶佳笑着拍了拍言贵人的手背:“好,知道你想吃莲藕了,明儿让小厨房熬点莲藕汤喝。” “谢谢阿姐。” 言贵人甜甜一笑:“阿姐,既然皇上走了,今晚我和你一块睡吧。” “你睡觉不老实,我才不和你睡。”言瑶佳笑骂。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阿姐都出嫁都三年多了,我早就不睡觉满床滚了,我就想和阿姐一块睡嘛。”言贵人撒娇。 言瑶佳拗不过言贵人,只好答应她:“那你今天就睡我屋里吧。” 言贵人开心不已,拉着言瑶佳就往她屋里走。 言瑶佳也是无奈,只好随了她的意思。 两人进了屋,卸了钗环,洗漱好关上门,言贵人就迫不及待的扑到床榻上:“我终于又能和阿姐挤在一个被窝里睡觉啦。” 言瑶佳笑着道:“行啦行啦,别翻了,都快掉到地上了。” “大姐姐出嫁不到半年阿姐也出嫁了,自从姐姐们嫁人之后,家里都是我一个人睡了。” 言瑶佳也是有些感慨,想当初自己在府里无忧无虑的日子,不知不觉间就长大了。 转眼间,她都嫁给时子枫三年半了,在这宫中也快半年了。 言瑶佳想起那日母亲去找言贵人说话,不由好奇的问道:“母亲那日找你说了什么?” “说了说芫姨娘,她挺好的,只是最近总是哭鼻子,大夫人和大嫂嫂还有大姐姐只能拉着她在家里打马吊牌,但又不怎么赢得过大夫人。”言贵人一脸无奈。 “你真是的,逗我笑也不要用芫姨娘来说。” “是真的,后来芫姨娘输的多了不玩了,父亲还给她些钱让她继续玩。” “真好,她们日子过的还不错。”言瑶佳和言贵人并排躺下,说着闲话两个人慢慢就没了声响,头挨着睡着了。 第二日两人差不多一起醒了,言瑶佳这半年很少睡得这么香,两人一起吃了早膳就准备凤仪殿请安。 言瑶佳让南夏拿来了一件桃红色织锦暗纹宫装,配着同色系的百褶纱裙给言贵人穿上,头上给带了一支赤金镶珠簪,显得娇艳又不失俏皮。 言贵人不过是刚过了及笄的年纪,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芙蓉花。 言瑶佳看着言贵人道:“嗯,很好看。” 言贵人见言瑶佳夸自己,顿时喜滋滋的道:“那是阿姐眼光好。” 两人梳妆打扮好,一同去了凤仪殿。 众宫妃流程般的给皇后请安,皇后嘱咐了宫妃们用过午膳后就去御花园,开赏花大会的事,就叫众人散了。 今日没时间午睡,言瑶佳午膳吃的不多,怕一会儿食困。 言瑶佳和言贵人以为她们到的算早的,没想到,进了御花园才发现两个人差不多是最后来的,就剩下淑妃和躺在芷萝宫养胎的张嫔没到了。 行过礼夏小媛站到言瑶佳边上小声的和她交流起来:“贵妃娘娘,您可来了,嫔妾被她们拉着说话太累了。” 言瑶佳笑了笑小声道:“不用管她们,一会儿淑妃来了,咱们去自己赏花。” “嗯。”夏小媛笑着应了。 没过多久淑妃便来了,言瑶佳和淑妃拉着手说话,加上言贵人和夏小媛,四人站在一处。 皇后坐在亭子里和赵荣华,石常在喝茶,许贵嫔拉着叶荣华和几个地位宫妃看着各色品种的菊花说笑,方嫔独自在一旁,和宫女说着话儿。 皇后见人都到齐了,便宣布赏花大会正式开始,先是宫女们摆好了各式花卉,各位娘娘挑选了各自喜欢的菊花,宫妃们按照品阶依次入座,宫女们把选好的花放在桌上。 宫女们摆好花卉之后就陆陆续续退了下去,叶荣华身边的巧星,巧月端了托盘走过来,上面摆放了几样精致小巧的糕点,依次放在了众位娘娘的前面,糕点是特制的,看样子专门做了几种菊花的模子,染了菜汁,做工极其细腻,看起来就像真的花一样。 叶荣华笑眯眯的看了看,见众人都瞧着新奇就道:“尝尝味道如何,是今年新做的样式。” 方嫔也有些好奇,便夹起一片糕点送入口中,咬了一小口,立刻惊讶的抬眸看向叶荣华。 叶荣华见状,笑着问道:“方嫔娘娘觉得如何?” “还不错。”方嫔很少与人好好交流,她即说了,看来真的不错。 夏小媛见状,也伸筷子夹了一片尝了一口,随后点了点头,赞叹道:“的确好吃!” 淑妃现在正是孕期口腹欲旺盛的时候,看见有好东西自然也想吃,就也夹了一块,入口即化,味美极了。 皇后赞许的看了一眼叶荣华,许婉仪瞧见了心中念叨,皇后打算用人了,只是不知道这叶荣华中不中用。 加了一小块菊花糕入口,味道不错,就是太甜了,许婉仪自小不爱吃糕点一类的东西,甜的嗓子发紧,喝了口茶压了压,这茶也是鲜菊花泡的,还算不错,虽然不太喜欢却也开口称赞叶荣华这糕点做的好。 吃了菊花糕又喝了茶,叶荣华让巧星和巧月给众人端了碗菊花羹。 言瑶佳打开盅盖,里面是菊花、银耳和莲子,用勺子搅了搅,喝了一口,甜丝丝的还有菊花的清香,很合言瑶佳的口味。 “不错,看来叶荣华是真花了心思的,连菊花羹都做的这么好。”言瑶佳向叶荣华夸了两句。 叶荣华闻言谦虚的笑了笑,不敢居功。 众人还在吃着,就听外面传来声音:“皇上驾到!” “臣妾参见皇上。” “嫔妾参见皇上。” 皇上走进御花园,皇后带领宫妃们向皇帝行礼。 皇上扫了众人一眼,笑道:“都起来吧,别让朕扰了兴致。” 众人起身后,皇上就走到皇后旁边坐下。 皇后微笑的道:“皇上,今年的菊花开的格外的好,做成吃食也甚是美味。” 皇上看了看她们桌上的吃食:“你们吃的是什么?给朕也上一份。” 皇后看了叶荣华一眼,叶荣华上前把三样吃食端了一份摆在皇上年前。 “皇上请用。”叶荣华把托盘上面摆的精致食物放到了皇上跟前,自己站在了皇上身侧,言瑶佳看着突然就没有了食欲。 皇上吃了一块,满意的点点头:“不错,是今年新的样式?” 叶荣华心中一动,恭敬的回答:“是,嫔妾尝试做的,没想到真的很好吃。” 皇后接道:“叶荣华倒是心灵手巧。” “娘娘谬赞了,这些都是嫔妾自己研究的,不值什么大事。”叶荣华娇声道。 其他人也都看出来今日皇后是在捧叶荣华入皇上的眼,表情也是各色不一。 方嫔已经把不屑挂在了脸上,干脆眼睛都不往那边看,许婉仪还能维持表面笑容看着皇后和叶荣华做戏。 淑妃不甚在意,继续吃着自己桌上的东西,夏小媛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对言贵人笑笑。 石常在也没看叶荣华的表演,却看着淑妃目光晦暗不明。 “还是有心的,让朕今日能尝到不一样的味道,有赏。”皇帝又喝了两口茶:“晋叶荣华为叶嫔。” 叶荣华闻言欣喜不已,谢恩道:“谢皇上,嫔妾谢皇上恩典!” 言瑶佳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她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她竟然信了皇上说的只是来看一眼就走,皇上为了安抚皇后这边,就这么给叶荣华晋了位份,皇上分明知道这赏花大会是皇后给叶荣华搭的台子。 方嫔见叶荣华被升为叶嫔,气的身子都侧到一旁,看到下首的赵荣华也是一脸的气闷,还找到了点同仇敌忾的味道。 其他的低位宫嫔都站起来恭喜叶嫔,包括面无表情的言贵人和脸拉的老长的石常在。 言瑶佳看向淑妃,只见淑妃也在看着她,淑妃朝她摇了摇头。 言瑶佳心里更加堵得慌,不想再在此地待下去了。 言瑶佳突然起身,吓了淑妃一跳,淑妃也赶紧站起来要来拉言瑶佳的手,让她别冲动。 言瑶佳看淑妃起的太猛,怕她闪到肚子,也回身去接,可她眼前一黑,就往淑妃身上倒过去了。 淑妃接住言瑶佳却没站稳,就要往后摔,素文眼疾手快抵在了淑妃身后,可两个人的重量她也撑不起来,三人就叠罗汉似的倒在地上。 南夏吓得手脚冰凉,腿软着去扶言瑶佳,她是知道言瑶佳有孕在身的,这要是摔了孩子怎么办。 素文也惊心蹦到了嗓子眼,怕淑妃摔到肚子,带着哭音喊了一声:“娘娘您怎么样!” 皇后等人也吓了一跳,都跑过来查看情况,言贵人扑在言瑶佳边上,让言瑶佳的头躺在自己腿上。 淑妃拉着言瑶佳的手:“皇上,快叫太医啊!” 时子枫几步跑过来抱起言瑶佳,看见怀里言瑶佳昏迷不醒,脸色苍白,时子枫急大喊:“快去宣太医!” 皇上抱着言瑶佳上了龙辇,直奔建章宫,皇后叫人宣了太医也上了凤辇,淑妃和言贵人也跟着后面过去了,留下其他嫔妃面面相觑。 第15章 争吵 言瑶佳被皇上抱进建章宫内殿,小心的把她放在床榻上。 “太医怎么还没来?”皇帝脸色很不好,声音里也透着怒意。 “皇上别急,太医已经去请了。”皇后见时子枫的脸色很难看,连忙出声,她心里也怕言瑶佳真出什么事,牵连到自己。 南夏手心里都是汗,心里念着太医快些来,也不知道刚刚言瑶佳动没动胎气。 淑妃和言贵人没有进内殿,王德福让淑妃坐下,别惊了肚子里的龙胎。 淑妃心里着急言瑶佳,但皇上和皇后在里面她也不好冲进去,只能耐住性子等太医来。 吴太医被带来的时候,连安都没来得及请就被王德福拉进了内殿。 “快看看贵妃!”皇帝握着言瑶佳的手对身边的太医说道,他的眼睛始终盯着言瑶佳。 吴太医给言瑶佳号脉,半晌才收回手:“回皇上话,娘娘是一时情绪激动才会晕倒,没有什么大碍,一会儿就能醒,不过…” “不过什么?”皇上听吴太医如此说,语气不善的问道。 吴太医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面露喜色继续说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贵妃娘娘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了,好在贵妃娘娘没有动了胎气,一切平安,臣开两副养心安神的方子,给贵妃娘娘喝了,贵妃娘娘就无恙了。” “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了?”皇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看着言瑶佳的脸庞。忍不住伸出手摸向她的脸颊,眼中满是温柔。 吴太医出来时,淑妃和言贵人询问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吴太医上前回话:“淑妃娘娘不必担忧,贵妃娘娘并无大碍。皇上让臣看看淑妃娘娘身体如何。” “贵妃真的有孕了?”淑妃在外面听的并不太真切。 “是。”吴太医走到旁边,给淑妃把了脉。 言贵人听了心里的石头也终于落地了。 “淑妃娘娘也并无大碍,娘娘和龙胎都健康的很。”吴太医对淑妃道。 淑妃点点头:“劳烦吴太医了。” “娘娘折煞微臣了。”吴太医把药方留下就离开了。 又等了一会儿,皇后脸色有些疲惫的从内殿出来,淑妃和言贵人行礼送走了皇后,才进了内殿。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淑妃和言贵人行礼。 皇上看了看淑妃和言贵人担忧的神色,温声道:“起吧。” 淑妃仔细看了看言瑶佳的脸色,没什么不妥才终于放下了心。 “贵妃没什么事情,刚刚淑妃也受了惊,回去休息吧。”皇上语气轻缓,安抚淑妃和言贵人。 淑妃点点头,和言贵人行了个礼就退下了。 言瑶佳睡梦中感觉有一双温暖干燥的手握着她的手。 “别乱动。”皇上轻柔的嗓音传来,言瑶佳睁开眼,映入她眼帘的就是男子温柔俊美的脸。 言瑶佳动了动手腕,发现皇上还握着她的手。 皇上和言瑶佳对视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娢娢,你怀孕了。” “臣妾知道。”言瑶佳清淡的看着皇上的眼睛。 “为什么不说?”皇上皱眉,语气里带着担忧:“你不该瞒着朕。” 言瑶佳起身靠在床边,好一会儿像是下定决心才开口:“皇上还记得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吗?” “这陈年往事为何要提?”皇上看起来并不想和言瑶佳谈论这件事。 言瑶佳却执拗的看着皇上,她的目光里充斥着坚持。 “臣妾当初保不住那个孩子,您可想过他是不是被心怀不轨之人害死的。” 皇上看了看言瑶佳,眼底带着犹豫和挣扎,许久才低声开口:“这个孩子,朕一定会保护好的,娢娢,你相信朕。” 言瑶佳没说话,只是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皇帝的眸子闪了闪,最后轻声道:“朕知道你今日生朕的气,可朕并非有意,西南的……” “臣妾不是为了晋升叶荣华的事生气,也明白前朝后宫的关系,可皇上可以不用赏花大会为由,您答应臣妾只是去看看热闹,如今臣妾却不敢信皇上了。”言瑶佳语气带着嘲讽,还带着丝丝的委屈。 言瑶佳本来就对后宫的争斗不感兴趣,只要皇上心里只有她,宠幸谁都一样,所以她也没想过要争宠,可皇帝今天做的实在太过分,她不得不怀疑皇帝的真心。 皇帝没料到言瑶佳会这样想,脸色顿时变得很不好看:“朕是皇帝!有很多事不是娢娢认为应该如何就如何的!” \"是啊,臣妾知道皇上是皇帝,所以皇上想去如何做都没有错,臣妾就算生气,也绝不能说,可皇上今天这样做,让臣妾心寒。” 皇帝看着言瑶佳眼中的失望,心里也很不舒服,可他是皇上,他不想解释什么。 言瑶佳的目光慢慢从皇上身上移开:“皇上,送臣妾回昭阳宫吧,臣妾身体乏了,想回去歇着了。” 皇上看着言瑶佳,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口。 “好,王德福,送贵妃回昭阳宫。”皇上不再看言瑶佳。 “奴才遵命。”王德福躬身领命。 言瑶佳跟着王德福出去,刚走到建章宫门口,言瑶佳就停住了脚步,看着身后的殿门,她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或者说在期盼什么,南夏在一旁扶着言瑶佳。 “娘娘。”南夏看着言瑶佳的模样,忍不住出声。 言瑶佳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走吧,回昭阳宫。” 到了昭阳宫,言瑶佳直接回了内殿,让南夏和季泠给自己卸了钗环,躺在床榻上就睡着了,她不想和任何人说话,也没精力去理会其他人。 南夏和季泠看见言瑶佳睡着了,她们静悄悄的离开。 “我听说娘娘有身孕了这是好事,可娘娘怎么看起来这么不开心?皇上怎么没送咱们娘娘回来?难道......皇上和娘娘吵架了?”花锦担忧的问道。 南夏看了一眼花锦:“你胡思乱想什么呢,皇上疼爱娘娘还来不及呢,不过今日皇上晋了叶荣华的位份,娘娘心里肯定是不痛快。” “我知道了,娘娘不高兴,是因为皇上对其他娘娘好吧。”花锦小声道。 “你呀!”南夏瞪了花锦一眼:“好好伺候娘娘吧,别乱嚼舌根。” 花锦吐吐舌头,然后就跑去忙活了。 各宫送来的礼都被南夏记档放进了库房,太后娘娘送的都是珍贵补品,皇上除了补品还送了金银玉器,价值万两,皇后娘娘送来的东西比较简单,只是一些珠宝首饰罢了。 淑妃娘娘送来的礼虽说比不上太后和皇上送来的,但也是精挑细选的上好东西。 晚膳的时候,言瑶佳没有胃口不想吃,让南夏不用摆上来了,南夏刚出去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几个小宫女端着各色美味的菜肴进来,一看都是精心烹饪过的。 “本宫不是说了不吃了吗?怎么还拿过来?”言瑶佳看向南夏。 南夏面露难色却没回答,言瑶佳正要开口,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皇上已经进来了。 “爱妃不想吃饭吗?”皇上走过来轻轻拉着言瑶佳坐下。 言瑶佳没想到她刚和皇上闹了不愉快,皇上还会来看她,抿了抿唇:“臣妾不饿。” 皇上微叹了口气:“别和朕赌气了,算朕错了,来尝尝,朕特地吩咐御厨做的。” 言瑶佳抬头看着皇上,皇上眼神真挚,皇上来哄她,她心里也是有些松动的。 南夏在旁边帮腔道:“娘娘就算不想吃也要吃一点吧,您有身孕饿着肚子不行的,身子要吃不消了。” 言瑶佳见南夏这么说了,就点了点头,皇上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来,娢娢尝尝,这都是你最爱吃的。” 言瑶佳看着桌上的食物,犹豫了一下伸筷子夹起了其中一块糖醋排骨。 甜蜜的感觉在口齿间流转,言瑶佳看向皇上,发现皇上正笑眯眯的盯着自己,言瑶佳立刻收回了视线,低头吃起了排骨。 皇上看着言瑶佳的反应,眼神微不可察的抖了抖。 言瑶佳吃了几口就没什么胃口了,她放下筷子。 皇上皱眉,这才刚吃了多少就没胃口了? “不舒服?还是菜不合胃口?”皇上也放下筷子,关切的询问。 言瑶佳摇摇头:“不是很饿。” 皇上见言瑶佳不想吃饭,可他又不敢逼得太紧,毕竟言瑶佳现在还不是很愿意搭理他,忍着没有再对言瑶佳说什么。 皇上用完膳,看着言瑶佳喝了药,他才起身离开,临走前嘱咐南夏:“好好照顾贵妃。” “是,皇上放心,奴婢定然好好伺候娘娘。”南夏笑盈盈的恭送皇上出去。 皇上走后,言瑶佳靠在软垫上,有些疲惫的揉着额头。 南夏端了茶水递给言瑶佳:“娘娘不要想太多了,早些休息吧。” 言瑶佳嗯了一声,接过南夏手中的茶水喝下:“明日和凤仪殿告假吧,本宫休息一下。 ” 叶嫔坐在凤仪殿里,看着皇后给大皇子和大公主挑选衣裳玩耍,嘴里夸着大公主聪慧漂亮,大皇子也长得俊秀非凡。 大公主穿着粉红色的小袄裙,大大的眼睛,长睫毛像扇子一样扑闪扑闪的,而且,小孩子的皮肤白嫩,可爱极了。 大公主在皇后娘娘怀里咯咯笑个不停,大皇子看着大皇姐这么开心,虽然没有笑,但也贴着皇后。 凤仪殿里的气氛很好,皇后把大皇子伸进嘴里的手指拿出来,和叶嫔道:“你也不用担心,今天贵妃的事也和你扯不上关系,贵妃有孕就不能侍寝了,也正好是给了叶妹妹机会不是?” 叶嫔笑着道:“是,皇后娘娘,嫔妾知道了。” “嗯,你先回去歇着吧,本宫也累了。” “是。”叶嫔行礼退下。 叶嫔刚出门,皇后脸上的笑容便敛了起来,她看向甘春:“贵妃的身孕都三个月了,瞒得倒是好,若不是今日叶嫔刺激到了她,还不知道她打算什么时候说呢。” “贵妃娘娘在东宫时不是掉过一个孩子,想是这次怕了吧。”甘春回道。 皇后听甘春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些古怪,半晌才说了句:“那都是她运气不好。” 言瑶佳一连两日都没吃什么东西,王德福和皇上说了以后,皇上皱了皱眉,然后写了份手谕给王德福。 公其氏进了宫门以后,言瑶佳才知道皇上叫了她母亲进宫,外命妇想要进宫都是要提前递了牌子给皇后才行。 眼下皇上的旨意,不用过皇后那边,就可以直接去昭阳宫了。 赵荣华听了以后在长信宫又闹了一番,被皇后罚了禁足三日。 言瑶佳站在昭阳宫门口等着母亲过来,看见母亲过来了,她笑着迎上去,挽住母亲的胳膊:“母亲,你来了。” 公其氏抱住言瑶佳,轻拍着言瑶佳的背,安慰道:“娘娘,外面风大,咱们进去说。” 进了殿内,宫人奉上茶水之后,就让人都退下了,屋内只剩下母女俩。 “听说你有了身孕,你父亲抢了我的送子观音拜了好久,你大姐姐也高兴坏了,这不,还在家里念叨着你呢。”公其氏坐下说道。 言瑶佳笑了:“要父亲母亲和大姐姐挂心了。” “嗯,孩子健康就好,要好好吃饭才行。”公其氏看着言瑶佳憔悴的脸颊心疼道。 言瑶佳点头:\"别的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乏力,没什么事的。” 言瑶佳笑笑,明白了是时子枫因为自己这几日胃口不佳才特意请了母亲来劝她。 “那母亲留下来和女儿一同用午膳吧。”言瑶佳能见到母亲自然很是开心,只是想起自己和皇上的矛盾,她又觉得很无奈。 母亲看出了言瑶佳的失落,握住言瑶佳的手安慰道:“王总管来让我入宫时,我就有些奇怪,宫妃有孕八个月家里人才能入宫,怎么就突然让我来看你,我也猜出来你是和皇上闹别扭了,皇上这是请我来当说客的。” “母亲......”言瑶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自己复杂的心情。 “傻孩子,有什么委屈你就和母亲说说,别藏着掖着。”公其氏笑呵呵的摸了摸言瑶佳的头。 言瑶佳深呼吸了几次,把心里的郁结吐出来,她看着公其氏:“母亲,我并不在乎皇上纳了哪个嫔妃,晋了谁的位份,我在乎皇上对我的态度,他要诚心待我,而不是答应了我却又做不到。所有人都说皇上是宠爱我的,可我也会忍不住想他是为了稳固朝堂才会如此对我,还是真的爱我才宠着我。” 公其氏闻言愣了愣,随后才缓缓开口:“你和皇上青梅竹马,你从小就很喜欢他,皇上对你的情谊也不是假的,本以为你会做他的正妻,可世事难料,当初你嫁入东宫之前,你父亲就与你说过,若是你不想做太子良娣,他就是豁出性命也会为你争取一个另嫁的机会,当时你是怎么说的?” 言瑶佳垂眸,心里五味杂陈。 “你说你不会嫁给那些凡夫俗子,哪怕不是太子妃,就算是他的良娣又如何,你不屑他的身份和地位,只要皇上一心对你好,你就不在乎。” 言瑶佳抬眸看着母亲:“母亲,那时候我年纪尚小,不懂事,所以才会说这种话,可如今我已经长大了,有些事不需要别人提醒,我也能分辨得清楚孰轻孰重。他是皇上,我和皇上不能永远只谈情爱,皇上还有江山社稷,我们不能永远只守着这段感情,我也不能只为一个男人而活,哪怕他是皇上,是我最爱的人。其实这两日我也想得清楚了,我今后也要为我的孩子打算。” 公其氏点点头:“既然你心里有数,我也不多说了,不论怎么样,家里人会支持你,你若是受委屈,我们也不会袖手旁观。” 言瑶佳笑着点点头。 第16章 立冬了 和母亲谈过一番,对言瑶佳来说,散郁结多过欢喜。 一连七八日言瑶佳也没有见到皇上,这些天皇上连后宫都没入,每晚都在建章宫很晚才睡了。 言瑶佳把宫务都交还给了皇后,但名义上还协理六宫,偶尔也处理下不重要的小事,言瑶佳和皇后面上一直维持着体面。 马上就要立冬了,皇上打算拨款赈灾,可户部那边说拿不出钱,最多只有四十万两赈灾款,国库余下的钱还要做明年打仗的军费。 可南面今年收成只有往年的七成,还有一些因为水患而逃难的流民,这些钱款根本就不够救济,言太师号召文武百官自行捐献凑了两万多两赈灾,方嫔的外祖家是皇商,家财丰厚,只永安候方维一家就出了五万两。 永安候为了后宫的方嫔才肯如此大掏腰包,皇上自然是明白他的心思的,第二日就晋了方嫔的位份,从四品嫔位升到从三品德仪。 其他勋爵人家见了永安候府得了好处,自然都纷纷效仿,踊跃捐款,一时间也凑到了四万多两。 这些十二万两算是解了皇上的燃眉之急。 皇上指派三品翰林院学士房裕才为钦差大臣,去监管赈灾事宜。 这几日言瑶佳的日子也算平静,每天除了到凤仪殿请安,她便是在寝殿内做些女红。 前些日子给福康长公主和淑妃做小衣裳,现在又给自己腹中的孩子做,言瑶佳的女红倒是精进了不少。 赏花大会的事言瑶佳已经不想和皇上争辩了,她知道争论无效,还不如顺应皇上的意,让皇上对自己心有愧疚。 言瑶佳让南夏备了些香草,水酒煎了做了几个香囊,送给淑妃,言贵人和夏小媛立冬时带上,驱邪避祟。 言瑶佳也给皇上做了一个香囊,希望他身体健康。 花锦把言瑶佳的香囊送去了建章宫,皇上大悦,赏赐给她一串南海珍珠串成的项链。 立冬祭神,皇上与文武百官要在皇家祭坛祭天酬神,王太后和皇后也要带领后宫妃嫔一同前往。 言瑶佳和淑妃、张嫔、赵荣华因有身孕并未前往,只在宫里等消息,晚上的宴饮她们还是要参加的。 三个多月的身孕还不太显怀,言瑶佳换上吉服也看不出来肚子,赵荣华快七个月了,肚子已经非常大了,言瑶佳看着不禁都觉得腰酸。 一直到下午皇后她们才回宫,言贵人回了昭阳宫就一直喊累,还一直打着哈欠带着言瑶佳也忍不住跟着打了两个。 “阿姐,我今日站了两个时辰呢,还穿着吉服,真是腰酸背痛!还好阿姐没去,回来的时候我和夏小媛腿都直了......\" “好啦!你就别抱怨了,抓紧时间休息一下,一个时辰后还有宫宴呢,听说今年的菜品都是新制的菜色,很好吃,你一定会喜欢。”言瑶佳笑着揉揉言贵人的头发。 宫宴在御花园举办,言瑶佳一行人到达御花园时,宫妃和外命妇们基本也都到了。 今日的宴席比大皇子和大公主的周岁宴更加热闹些。 言瑶佳和言贵人走到御花园时,看到大皇子和大公主被王太后抱在怀里,旁边的宫妃围坐在一起,聊得正热络。 言瑶佳看向皇后,皇后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和众宫妃说说笑笑。 大皇子和大公主也很高兴,在王太后怀里不停地咯咯地笑着,皇后的目光始终盯着他们,眼底的宠溺毫不掩饰。 王太后看了眼言瑶佳:“哀家听皇后说贵妃近日胃口不佳,怎么样?好点了吗?” 言瑶佳答:“谢太后关心,臣妾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哀家还担心呢!”王太后轻声说着,目光落在了言瑶佳还没隆起的腹部:“皇上这几日忙着赈灾,也没能顾得上照顾你们几个,你要注意身体。” 言瑶佳低头笑了笑:“谢太后关心,臣妾会多注意的。” 王太后一直对言瑶佳的态度都是不冷不热的,言瑶佳也习惯了,今日出言关心,反倒让言瑶佳不自在,真是母凭子贵。 王太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大皇子和大公主玩了一阵子便累了,皇后让宫女们把大皇子和大公主抱走。 众人坐下后,王太后坐在了宴席上首。 皇后坐在右侧,言瑶佳坐在左侧。 赵荣华挺着肚子坐在叶嫔下首,脸上带着些不耐烦的表情。 王太后看了赵荣华一眼,淡淡地开口:“赵荣华这肚子越发大了,这些日子也辛苦你了,好生养着身子,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和哀家说。” “嫔妾知道了,多谢太后关心,嫔妾会努力调理身子的,一定保护好自己腹中的龙胎。”赵荣华脸上有了喜色,不时瞟着一旁的叶嫔,眼神中的不屑让叶嫔捏紧了手帕。 王太后给赵荣华撑腰,叶嫔不敢得罪,赵荣华丝毫没将叶嫔放在眼里,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叶嫔虽恨她恨得牙痒痒,却不敢露出丝毫的不满,只能强压住怒气。 王太后又看了一眼叶嫔:“叶嫔,皇上之前夸你心思细腻,赏花大会办的好,哀家不挑食,这新鲜的花儿哀家也想尝尝。” 叶嫔脸上有些难堪,下意识看了一眼皇后,见皇后没什么表示开口道:“太后娘娘,嫔妾的手艺......太后娘娘见多识广,嫔妾有些拿不出手。” “叶嫔真是谦虚了,皇上都夸了你,哪还能差?”许婉仪在一旁开口道,一双美眸却看着叶嫔。 想来那日叶嫔晋位其他人心里也都不舒服,许婉仪明夸暗讽让叶嫔听了脸上更是尴尬。 皇后也笑了:“叶嫔,母后即说了喜欢,你明日得空就做些给母后尝尝。” “是,嫔妾明白了。”叶嫔应了。 言瑶佳看着这一切,心里不免有些感叹,皇后想捧叶嫔,可王太后却对叶嫔不太满意,皇后在王太后身边教养过两年,对外俩人亲如母女,可私底下谁知道有没有嫌隙,若是皇后像赵荣华那般万事写在脸上也好办,可皇后属于心思多,又有着世家嫡女心气的,要皇后用心机争宠她也不愿意做,只能让叶嫔在前面给她淌水,可表面上的一切和善不代表她就能相信皇后。 宴席结束,皇后和赵荣华陪着王太后说话,众人各自散去。 路上,言瑶佳和言贵人闲聊着。 言贵人道:“阿姐,今日的宴席好精致,都是以前没见识到那些花样子,真好。” “以后你会见识到更多的。”言瑶佳含笑说着。 今日言贵人着实累了,进了昭阳宫的时候眼睛都快睁不开,言瑶佳赶紧让她去洗漱沐浴了休息。 南夏和季泠帮着言瑶佳脱掉繁复沉重的吉服。 洗完澡躺下,言瑶佳的脑海中浮现着今日大皇子和大公主的样子,两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在她眼前晃动,她心里想着自己腹中的孩子生下来是不是也是如此可爱。 皇上来的时候,言瑶佳已经睡的熟了,皇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将她拥入怀里,闻着她身上的清香,满足地闭上眼。 夜深人静,窗外一轮明月高挂,皎洁的月光透过纱帐洒了进来,照在两人的身上。 翌日,天还没亮,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言瑶佳从睡梦中醒过来,看到环在自己身前的手臂,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赶紧回头看到了时子枫俊逸的脸,言瑶佳看了两眼伸手要把皇上的手臂拿开,可惜无济于事,皇帝依然搂着她,没有松手的意思。 “皇上,您不能再睡了!要去上早朝了。”言瑶佳语气带着几分急促。 “娢娢别吵,朕再躺一下,昨夜喝了酒还有些不舒服。”皇帝的声音带着慵懒,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在言瑶佳耳边响起。 言瑶佳一怔,随即脸颊染上绯红,不由咬牙,皇上竟然还学会撒娇耍赖了! 言瑶佳没好气地说:“皇上,你还不快起床,这像什么样子。” “朕想和你再睡会儿。”皇帝不仅不起床,反而将头埋进她的颈窝蹭了蹭。 言瑶佳脸颊发烫,伸手推搡着他:“臣妾还要伺候皇上更衣呢!” 皇帝按住言瑶佳的手闷哼了一声:“别动。” 言瑶佳只能抵在皇帝的胸膛上,感受到他的心跳声。 言瑶佳抬眸望向皇帝棱角分明的侧颜,不禁感叹这张脸长得真好,皮肤也很光滑,她和皇上的孩子...... 她的孩子会长成什么模样? 言瑶佳的手指划过男人的眉毛、鼻梁和薄唇,她忍不住凑上去吻了一下。 时子枫睁眼,眼神幽幽地盯着言瑶佳:“娢娢,你在勾引朕?” “臣妾只是觉得皇上的睫毛特别长,很漂亮。” 皇上就盯着言瑶佳不说话。 言瑶佳不自在地扭动着身体:“皇上,真的要起来了。 ” 皇上吻了一下言瑶佳的唇,然后向门外道:“进来吧!” 南夏和季泠带着丫鬟们端了热水和换洗衣物进来,南夏将衣物搁在一边,正准备伺候皇上洗漱穿戴的时候,皇上伸出手让言瑶佳继续躺着:“以后不准再和朕乱生气了。” 言瑶佳一怔,皇上还是怪她不懂事吗? 言瑶佳心中不悦,但还是老老实实躺了下来:“臣妾遵旨。” 她说完,又闭上眼睛。 皇上笑了笑:“真乖!” 时子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浅浅的吻:“朕去上早朝了。” 言瑶佳嗯了一声,闭上眼睛装睡。 她躺了一会儿,起身穿戴妥当,早膳也已经准备好了,言瑶佳吃着肉臊面和清口的小菜。 “还是咱们娘娘有福气,很少见娘娘害喜,奴婢听伺候张嫔的人说,张嫔每日里吃什么吐什么,这一个月没见胖反而瘦了不少。”花锦看言瑶佳每日都能吃得下东西很是开心。 季泠想了想也说:“听说赵荣华的胃口是最好的,平日里长信宫的小厨房都不断火,一会儿要吃这个一会儿要吃那个。淑妃娘娘也和咱们娘娘差不多,没什么大反应,就是口味变得有点大,爱吃重口味的菜,酸的咸的辣的都吃。” 花锦点了点头:“这么看咱们娘娘和平时也没什么不一样啊。” 言瑶佳笑了:“你们这么好奇做什么?是不是想嫁人了?虽然还没到出宫的年纪,但本宫可以通融一下……” 花锦立马摇头,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奴婢没有,奴婢要一直陪着娘娘的,才不要嫁人。” 季泠也跟着摇头,不敢再开玩笑。 言瑶佳和南夏哈哈笑起来,给花锦两人笑的脸色通红。 用罢早膳之后,南夏和花锦去打扫寝殿,言瑶佳带着季泠去凤仪殿请安。 刚走到凤仪殿门口,就和叶嫔迎面碰上了。 “嫔妾见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金安。”叶嫔行礼问好。 “叶嫔妹妹不必客气。”言瑶佳记得叶嫔的父亲是户部侍郎,这次赈灾款户部没少出力,想起皇上晋位叶嫔的事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凤仪殿。 凤仪殿中,许婉仪正坐在椅子上和赵荣华说话,看到言瑶佳进来,赵荣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阴阳道:“贵妃娘娘可是身体不适,怎么今日来的这么晚?” 言瑶佳也懒得理会赵荣华,随口道:“本宫没有赵荣华的好胃口,娇气了些,让皇后娘娘和赵妹妹久等了。” 夏小媛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压下笑意,正好看到了石常在似笑非笑的样子。 “贵妃娘娘真是会说笑,嫔妾怎敢和皇后娘娘比。”赵荣华的话中带刺。 “赵荣华是不是昨日吃醉了酒,这是说什么呢。”淑妃见赵荣华说的越来越不像样,也出声道。 言瑶佳不想在凤仪殿和赵荣华起争执,所以转移话题:“皇后娘娘,过两日福康长公主长子的满月礼听说要在宫里办?” 皇后笑容温和道:“是皇上说的,太后让本宫准备着,洗三的时候就没热闹热闹,满月礼可要热闹一番。” “这是太后头一个嫡亲外孙,自然疼爱。”许婉仪笑着说道,可这话皇后听起来就不那么顺耳。 嫡亲外孙?皇后可还记得房濯洗三礼差点抢了大皇子大公主的周岁宴的风头。 皇后看了一眼许婉仪:“许婉仪入宫也有些时日了,也该努力一些才是,张嫔与许婉仪一同入宫,如今已经身怀龙胎,不知许婉仪什么时候能够为皇家诞下皇嗣呢?” 许婉仪的脸色微变,却很快镇定下来:“嫔妾也盼着能早日有孕,能够为皇上诞下皇子。” “那许婉仪的肚子争气一点,能够早日怀上‘皇子’。”方德仪在一旁看了半天才插嘴顶了许婉仪一句。 许婉仪转头看了看面带挑衅的方德仪一眼,然后笑着附和:“多谢方德仪记挂了,本宫一定尽力!” 永安候拿了五万两银子的事不止前朝反响,后宫也对方德仪有这么一个有力的娘家羡慕嫉妒。 顺昌侯府的实力也不弱,就算不能像永安侯府一样拿出五万两,三万两也能出的起,可许婉仪是旁支嫡女,让顺昌侯府拿这个钱属实是有点难度。 所以顺昌侯府也就和其他勋爵人家一起出了些,没什么风头。 许婉仪心里气顺昌侯府目光短浅,也气自己没生在主家大夫人的肚子里。 方德仪看着许婉仪的样子,自己也顺气了不少:“光你尽力应该也不行吧!皇上昨日可是在昭阳宫歇的。而且本宫也只是好奇,听说赈灾款顺昌侯府只出了五千两,虽然不能要求都像本宫家永安侯府这样,可顺昌侯府这么大的家业总不至于为区区几万两银子而伤筋动骨吧!” 许婉仪收了笑容:“方德仪不必操心本宫家的事。” 言瑶佳看着对面两个财大气粗的,心里叹气,想着自家父亲把家里余钱都拿出来也才拿出一千两银子,无奈看着对面一样叹气的淑妃,两人的神情相当的相似。 有钱啊! 皇后似乎也不想听这些,打断了许婉仪和方德仪的唇枪舌战,让众人都散了。 言瑶佳快步坐上步辇往昭阳宫赶,她需要平复一下升起来的嫉妒的心理。 永安侯府真有钱啊,羡慕了。 第17章 禁足 赵荣华生母王氏进宫时,王太后赏赐了不少东西,皇上也去了长信宫,同赵荣华,王氏用了顿午膳,也算是给了王太后的面子。 来凤仪殿请安时赵荣华不免有些得意,王氏可是得了恩典提前入宫的。 赵荣华生母王氏虽然是出身太原王氏,可一不是主家,二不是嫡出,所以嫁到了日渐中落的赵家,王氏又只生了赵荣华一个女儿,下面庶子庶女的一堆,日子过得并不顺心,好在和王太后还有些少时情谊,一直帮衬着她,也能在命妇中占上几分脸面。 皇后见赵荣华这副模样,心里不由暗叹,赵荣华真是一点心事都装不了,她如此炫耀,贵妃和淑妃现在也有身孕,若是皇上没有给她们恩典,让她们的生母也提前入宫,赵荣华岂不是要被她们记恨。 心里觉得赵荣华蠢笨,但皇后面上却依旧端庄温婉的道:“果然是见到母亲了,赵荣华今日的气色都好了许多呢。” “皇后娘娘说的是,母亲来了以后嫔妾睡的都比往日好些。”赵荣华笑眯眯的应了一声。 言瑶佳看着赵荣华容光焕发的样子,不由得想日子过得快些,几个月以后公其氏也能入宫陪自己了。 皇后叮嘱了她们几个有身孕的宫妃几句话就让她们退了。 因殿里有三个孕妇,众人都等贵妃,淑妃和赵荣华先走出去,若是磕碰到她们,就是十个脑袋也担待不起。 贵妃和淑妃的肚子都还不怎么显,只是腰稍微粗了一些,赵荣华虽然被吕嬷嬷看着,改善了饮食,可七个月的肚子还是大了些,赵荣华身子有娇小,走路还有些吃力。 赵荣华刚走出凤仪殿门,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惊促的尖叫。 赵荣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扑倒了,丁香正扶着赵荣华,被惊慌的赵荣华拉着垫在底下。 两人摔在地上,赵荣华的头重重撞到廊柱上,额头破了油皮,鲜血顺着眉骨滴落。 后面是摔跪在地的方德仪和言贵人,她们俩的手掌也擦破了皮,鬓发也有些散乱,许婉仪她们在几步远的地方惊讶的看着前面的混乱。 言瑶佳也吓呆了,不知该做什么才好,淑妃一边叫着赵荣华的名字,一边喊人。 这时候,皇后听到内侍禀告也跑过来,看到这场面也是一惊。 赵荣华被撞的眼冒金星,脑海里嗡嗡作响,手护着自己的肚子。 丁香扶着赵荣华带着哭腔问道:“荣华您没事吧?肚子怎么样?” 皇后赶紧让人把方德仪和言贵人扶起来,又搭手把赵荣华扶进殿里,甘春去叫太医。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言瑶佳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言瑶佳和淑妃走在前面,并没有看到是方德仪推了赵荣华还是言贵人,匆忙中问了夏小媛一句,夏小媛说当时叶嫔在自己身前她也没看清。 赵荣华被抬进了内殿,张太医和吴太医匆匆忙忙过来给赵荣华诊脉。 言瑶佳看了其他嫔妃一眼,方德仪和言贵人面色惶惶,紧张的盯着太医们。 方德仪一脸苍白的说道:“皇后娘娘,刚刚是言贵人踩到了嫔妾的裙摆,嫔妾才撞到了赵荣华。” 言贵人闻言也连忙道:“皇后娘娘,刚刚嫔妾也是被绊了一下才踩到方德仪的裙摆的,皇后娘娘明察啊。” 皇后皱了皱眉头,示意所有宫妃都先留在凤仪殿等她一会儿问话。 张太医诊完脉,恭敬的给皇后行礼道:“娘娘,赵荣华的伤势并无大碍,不过赵荣华的胎像有些不好,这段时间最好卧床休息,以免滑胎。” 皇后听了松了一口气,让丁香留下来照看。 赵荣华又委屈又生气,对着方德仪喊道:“方德仪竟然如此恨嫔妾,要这样对嫔妾,若是嫔妾腹中龙胎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待的起吗!” 方德仪闻言面色更难堪,她推倒赵荣华是意外,她虽然不喜欢赵荣华,可自己怎么会蠢到在这么多人的地方去推她。可不管皇后信不信,总归赵荣华受了伤,现在赵荣华也觉得她是蓄意谋害。 皇后闻言脸色也沉下来,看向方德仪冷声问道:“方德仪,你和言贵人是怎么回事?” 方德仪咬了咬嘴唇:“皇后娘娘,刚刚是言贵人踩到了嫔妾的裙摆,嫔妾才会受惊之下撞到了赵荣华,就是皇上和太后娘娘来了,嫔妾也是这话,但赵荣华也因为此事受了罪,嫔妾认罚,还请皇后娘娘明鉴。” 言瑶佳闻言用眼神安抚了一下紧张受惊的言贵人:“言贵人,你怎么如此粗心大意,踩了方德仪的裙摆,你可知罪?” 言贵人泫然欲泣,跪下道:“嫔妾一时疏忽,没有注意脚下,不知怎么被绊了一下踩到了方德仪的裙摆,害的赵荣华受伤,还望皇后娘娘责罚,嫔妾定会深深悔过,再不犯此错误,求皇后娘娘饶恕嫔妾的鲁莽。” “言贵人说被绊到了,才踩到方德仪的裙摆,可有人看到?如此狡辩又是何用处。”石常在在旁边说道。 淑妃皱眉看了石常在一眼,不悦道:“石常在走在后面,想必也没看到情况如何吧,皇后娘娘还没说什么,石常在倒是替皇后娘娘问起来了?\" 石常在被淑妃呛了回去,只得闭嘴。 “你们和本宫去正殿,让赵荣华好好在这休息。” 众人应了声,跟着皇后去正殿。 方德仪和言贵人跪在下面,皇后问当时有谁看到言贵人和方德仪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皇后娘娘,嫔妾当时比言贵人慢了一步,看着是许婉仪走在言贵人前面,不知怎么言贵人就踉跄一步踩到了方德仪的裙摆上,方德仪又推到了赵荣华,这才......” 叶嫔的话又把许婉仪牵扯了进来。 许婉仪自是一副惊讶的样子:“叶嫔这话好像再说,是本宫绊了言贵人,害的方德仪把赵荣华推倒似的。” 方德仪回头看着许婉仪,许婉仪冲她笑了笑,方德仪看着许婉仪一脸无辜的样子,心中就觉得是她故意绊了言贵人踩到自己,若是今天赵荣华有个万一,她和言贵人只怕要掉一层皮。 想到这,方德仪哽咽开口道:“皇后娘娘,今日的事嫔妾的确有错,嫔妾认罚。” 言瑶佳也冲言贵人微微点头,言贵人也连声认错。 皇后看了方德仪和言贵人一眼,沉吟一会说道:“既是如此,本宫也要给赵荣华一个交代,那就方德仪和言贵人罚俸三月,你们禁足到过年,在寝殿里抄写佛经为赵荣华的龙胎祈福祷告。” “谢皇后娘娘恩典,嫔妾定当好好反省。” 赵荣华躺在床榻上,听到皇后的话还有些不服气,觉得罚的这两个人太轻了,她的心里憋了一股闷火。 回到长信宫王氏见赵荣华这幅样子更是火冒三丈,直去了寿康宫见王太后,王太后去了长信宫看了看赵荣华,见赵荣华额头青肿的样子也是火大,让吉云亲去给了方德仪和言贵人各二十手戒,打完了以后,言瑶佳看言贵人手掌紫红却还要抖着拿笔抄写佛经的模样心疼不已。 “这药还真有用,抹上以后冰凉凉的,都不怎么疼了。”言贵人吹了吹吓人的手掌心,笑着和言瑶佳说道。 言瑶佳笑不出来,她看着言贵人语气郑重:“你能不能确定是谁绊了你?还是你自己不小心踩了方德仪,害怕所说的托词?” 言贵人摇摇头,她看着言瑶佳道:“妹妹是什么样的人,阿姐心里清楚。妹妹若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妹妹是肯定不敢隐瞒的。” 言瑶佳听言放下心来:“你是被许婉仪做了筏子,她只是想让方德仪和赵荣华两败俱伤,今日不管是谁走在她旁边,都得去踩方德仪的裙摆,若是赵荣华今日腹中的孩子出了问题,方德仪只怕要叫王太后按住永不能翻身,一石二鸟之计。\" 言贵人问:“许婉仪不怕被人抓到?到时候她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言瑶佳拿过纸笔,模仿着言贵人的笔迹帮她抄着佛经:“许婉仪刚入宫时并不像现在这样锋芒毕露,是懂得藏拙的,可自从芸丽的事开始,她就越发的显眼,你觉得是为什么?” “许婉仪的确变得张扬了许多。” “那许婉仪如此行事的底气是什么?她虽然是顺昌侯府送进来的,可又不是主家嫡女,谁让她有敢和郑国公府,永安侯府作对的倚仗?” 言贵人默了一会儿,小声的道:“皇上…” 言瑶佳竖起了食指抵住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言贵人仔细想了想,她低头沉思着言瑶佳的话。 “这次赵荣华出事,太后都出面了,皇上那边一点反应都没有,是有些不合常理。”言贵人有些明白言瑶佳想说什么。 “赵荣华的这个孩子,算是皇上和太后的妥协,可皇上心里未必高兴,皇上不喜欢赵荣华,这个孩子,皇上也没有什么期待。” “所以。”言贵人接着说道:“太后才这么在意赵荣华的孩子,要罚我们给赵荣华撑腰。” “许婉仪与她们斗法,我们离远些就是了。” 赵荣华在长信宫里养胎,不用去日日请安,张嫔也还是日日吐,也不出芷萝宫。 方德仪和言贵人被禁足,一时之间少了四个人,请安时也大多是走走过场,皇后说两句就与她们散了。 房濯的满月礼既然定了在宫里办,皇后免不了要费心操持,忙了几天算是把一切准备妥当。 满月礼那日福康长公主抱着房濯早早的就进了宫,先去给王太后请安,太后见了福康长公主怀里的孩子,喜得抱过来逗弄了一番,看着房濯笑眯眯的道:“是个俊俏的哥,哀家的乖外孙儿。” “母后眼里现在就只有濯儿了,都不在意棉棉了。”福康长公主撒娇的靠在王太后的肩膀上。 王太后宠溺的捏了福康长公主的鼻尖:“棉棉是哀家最爱的女儿,哪有不在乎。都是做母亲的人了,还和自己儿子吃醋,丢不丢人。” 福康长公主笑嘻嘻的说:“母后,您就别打趣女儿了。既然母后现在看濯儿这么喜欢,女儿就不在这争宠了,女儿先去给皇嫂请安去。” “就你闹人呢,去吧!” 福康长公主到凤仪殿的时候,各宫妃嫔也都还没离开,见福康长公主进来,皇后招呼福康长公主坐到自己身边,又命人端了茶水点心来。 福康长公主刚出月子,人看着还比较丰满,比以前多了些温柔的感觉,看来房家待福康长公主的确极好。 “濯儿的满月礼麻烦皇嫂费心了。”福康长公主喝了口热茶。 皇后微微一笑:“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客套话就生分了,说这些见外的话干嘛,倒是公主身体恢复好了吗?这阵子天气渐冷,可不能受了风。” “多谢皇嫂关心,好着呢。”福康长公主说话间目光扫视了一圈底下坐的宫妃,新入选的几位她都没有见过:“皇兄又得了这么多位美人儿,皇兄还真是有福气。” “这是许婉仪,叶嫔,张嫔身子不好没来,方德仪和言贵人还在禁足,今日公主人是见不全了。”皇后指了指一侧的许婉仪和叶嫔。 许婉仪和叶嫔也向福康长公主施了礼,福康长公主笑着回了礼。 “长公主怎么没把濯儿也抱过来,本宫可惦记着呢。”言瑶佳笑着道。 福康长公主也笑:“在母后宫里呢,母后抱着都不撒手,本宫就识趣的出来了,让她们祖孙俩热乎去吧。” 许婉仪看福康长公主和言瑶佳如此热络,不知道皇后心里是什么滋味。 等皇后让她们散了,福康长公主拉着言瑶佳小声道:“真好,如今有了身孕,以后也能有个依靠,就按我们以前说的,这要是个公主,就让我的濯儿尚公主,要是个皇子,本宫就回去再生个女儿给你做皇子妃。” 言瑶佳闻言眼角抽搐一下:“长公主,您还真是一点都不含蓄啊。” 福康长公主一脸认真的道:“这事你不能赖啊,一会儿我就去和皇兄说,本宫这个亲家你可赖不掉。” 言瑶佳好笑的点头:“这样的话,以后本宫可就仰仗长公主了。” 福康长公主拍了拍言瑶佳的肩膀:“咱俩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好仰仗的,只不过互相扶持,你生娃娃必定是好的,本宫自然要提前争取来,让我们两家都好。” “长公主您计算的可真远。”言瑶佳嗔怪的看了福康长公主一眼。 福康长公主捂着嘴偷笑:“好了,濯儿估计也该找了,本宫先回寿康宫了,等会儿宴席的时候再说。” “好。”言瑶佳点点头,看着福康长公主带着一群婢女浩浩荡荡离开。 言瑶佳也回了昭阳宫,等吴太医来请了脉,一切无恙,言瑶佳让南夏先让小厨房给她做点吃的垫垫肚子,估计一会儿的宴席也吃不好。 宴席在寿康宫午时正式开席,宫女太监们将各色精致菜肴都摆上桌,又陆续的有皇室宗族的命妇们携子女进宫赴宴。 太后坐在主座上,女眷们纷纷向福康长公主行礼祝贺。 “今天是濯儿的满月酒,诸位都不必拘束,随意一些。”福康长公主笑盈盈地说。 众人这才放松下来,三五成群的聊起来。 福柔长公主和福宁长公主都围在福康长公主边上,看着襁褓里的房濯,福柔长公主忍不住感叹:“他好小啊,我都不敢碰他。” 福康长公主看着两个妹妹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失笑道:“不怕的,有什么不敢碰的。” 福康长公主让福柔长公主张开手臂,把房濯放进她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柳柳,你这不抱的也蛮好的吗,你今年都及笄了,听皇兄说正在给你物色驸马的人选呢。” 福柔长公主看向怀里,只见小小的婴孩睡眼惺忪,皮肤嫩白粉红,睫毛卷翘浓密,嘴唇红润饱满。 福柔长公主见小外甥长得可真是可爱,不由伸手摸了摸,小家伙被惊醒了,眼睛瞪圆睁着,看了福柔长公主一眼,又转向福康长公主,呵呵的笑着。 福柔长公主时柳柳不似福宁长公主的娇柔,也没有福康长公主那么贵气,就如同一株清丽脱俗的百合花一般,带着些许清甜,让人看着心里舒坦。 福宁长公主见福柔长公主不说话,打趣道:“二皇姐是不是害羞了,怎么不理我们了?” 福柔长公主面露窘色,把怀里的房濯还给福康长公主以后,红着脸离开了。 “大皇姐你看,二皇姐真的害羞了。”福宁长公主掩嘴咯咯直笑。 “明年三皇妹你也及笄了,有没有意中人?” “没有,不过我可不想那么早就嫁人。”福宁长公主一脸的嫌弃,“我还想再玩一段时间,等玩够了,我才考虑婚姻的大事。” 第18章 下雪了 趁着没有人来打扰,言瑶佳吃了几口爱吃的菜。 羊肉煲做的还不错,冬日里吃着也暖身子。 安静的吃了一会儿,夏小媛过来问了问言贵人这几日怎么样。 “手上的淤青还没消,肿的像馒头,还得抄佛经,这手便更难好了,本宫估摸着月底的时候恢复就不错了。”言瑶佳想起自己出门前,刚帮言贵人上完药的样子,一双手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夏小媛听她这么说,心里头也是言贵人担心。 “这也是无妄之灾。”夏小媛叹息道:“听说方德仪回启祥宫后闹了几通,说什么她被人算计了,昨夜还高热了半宿,今早太医说,再烧下去恐怕要落下病根了。” “这本宫倒是没听说,夏小媛怎么知道?”言瑶佳看向夏小媛。 夏小媛凑近言瑶佳些:“今日太医照例去芷萝宫给张嫔请脉的时候,嫔妾就问了张太医一嘴。” “夏小媛怎么突然关心起方德仪了?” 言瑶佳觉得夏小媛有点奇怪,平素里夏小媛和这些新晋的宫嫔几乎都没什么交集,可眼下却为了方德仪来自己这儿说话。 看着夏小媛有些犹豫,言瑶佳笑了笑:“本宫与夏小媛也算是认识多年了,你若有什么话尽管说便是,不用有顾虑。” 夏小媛斟酌着说道:“之前嫔妾和石常在起了冲突那次,除了您和淑妃娘娘来看了嫔妾,方德仪也送了药过来,平日里方德仪随心行事嫔妾羡慕又做不到,这宫里难得有个真性情过日子的姐妹,方德仪这次明显是被人……嫔妾担心便问了问太医。” 言瑶佳没想到方德仪竟然还有如此一面,看来她只是对皇后和自己多有不满,对其他人还挺和善的。 “你倒也不必太担心,以方德仪的家世和永安候的本事,要不了几天,皇上就会找个理由解了方德仪的禁足,眼下是给太后一个交代罢了。” 夏小媛点了点头,说明日多做些荷花酥送去昭阳宫。 言瑶佳自是应了,夏小媛做糕点的手艺不错,比自己做的好吃。 端了杯茶喝了一口,觉得有些凉了,言瑶佳放下了。 “张嫔如何了?她也快三个月了吧。” “张嫔这胎的怀相好像不是太好,这一个月都不见她怎么下床。每日膳食也吃不下什么,吃了点东西就吐,喝药也吐。嫔妾去看了几次张嫔,瘦了些,脸色也不太好,许婉仪隔几日便来给张嫔送些补药,皇后娘娘也来看过两次,但她也没什么好转,看着很是辛苦。” 夏小媛一五一十将张氏最近的状况告诉了言瑶佳。 言瑶佳还想和夏小媛说些什么,就看到福康长公主抱着房濯向她这边过来了。 “福康长公主万福。”夏小媛赶忙起身。 “你们在聊什么,看你们聊了好久了。”福康长公主也坐到了言瑶佳旁边。 “长公主,嫔妾正同娘娘闲话呢。”夏小媛回答道。 福康长公主怀里的房濯已经睡着了,她玩着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像是随意的开口:“本宫今日去看了赵荣华,赵夫人王氏在长信宫里摆了好几座观音像,说是给赵荣华祈福,实际问了吕嬷嬷,王氏是在求赵荣华肚子里是个皇子。” 言瑶佳闻言皱眉:“这王氏怎么把宫外那套搬到了宫里来!” “宫中的妃嫔们哪一个不希望生个皇子,这赵荣华家世不显,全靠母后护着这才得了肚子里这一个,以后估计也再没机会了,可不得求上菩萨。” 福康长公主说着安抚言瑶佳:“你倒是不必忧心,就算生不下皇子来,生个公主,皇兄也会喜欢,濯儿也喜欢。” 福康长公主和言瑶佳认识了这许多年,她明白福康长公主的意思。 言瑶佳更希望自己生的是个公主,若是皇子怕是要有更多的事情。皇后的大皇子如无意外,等开蒙后便要立为太子,若是自己也生了皇子,难免要引来皇后的目光。 “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要带着濯儿回去了。”福康长公主说完就站了起来。 散了宴席回到昭阳宫,言瑶佳觉得背都有些僵了,南夏和季泠轮流给她按了好一会儿,才舒服一些。 她看了看桌上摆着的水果,问花锦:“这是谁送来的?” “是皇上让王总管送过来的,冬日新鲜果子难得,皇上怕娘娘食欲不佳,让娘娘吃些开开胃口。” 花锦将切成块的梨放在琉璃盏里,递到言瑶佳的手边。 这雪白的果肉细腻爽脆,嚼起来香甜可口,口感极好,言瑶佳吃三四块才停下。 “皇上今日还是歇在建章宫吗?”言瑶佳问。 “奴婢听说今晚皇上留在了凤仪殿。”花锦说。 皇上也有日子没去皇后那里了,从韩国公世子的事以后,皇上着实冷落了皇后一段时间。 周岁宴过后皇上对皇后的态度也软了许多,甚至有时还会让皇后陪膳。 毕竟是一国之母,该有的尊贵体面,皇上还是要帮皇后维护的。 躺在床上的时候言瑶佳的眼皮都睁不开了,只能胡乱的翻了个身,找个舒适点的位置睡了。 方德仪的禁足到了十一月底就解了,来给皇后请安的那日,瞧着清瘦了不少,但眉宇间的倨傲还是一丝不少,精神看起来也不错,还穿戴了一身玫红色的宫装。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点了点头,让她免礼:“这段时间方德仪受累了,不过皇上还是宠爱着方德仪的。 ” 方德仪坐在许婉仪的下首,眼神轻蔑的扫了眼许婉仪。 许婉仪也看着她,两人目光对碰之下,许婉仪眼里闪过一丝挑衅。 方德仪不屑地收回目光,她是绝对不允许许婉仪这样的人一直爬到她的头顶上去,日子还久,走着瞧。 淑妃见言瑶佳今日一直在吃皇后给大家备下的梅子干,也捡了一个吃,酸甜可口,入口之后让人觉得口舌生津十分过瘾。 “皇后娘娘,这梅子干真是好吃,您这可比御厨做出来的都要美味。”淑妃称赞道。 皇后微微勾唇,也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当初本宫怀着大皇子和大公主的时候,就爱吃这个,想着也做些给姐妹们尝尝,贵妃和淑妃看着是爱吃的,一会儿本宫给赵荣华和张嫔也送去些尝尝。” “皇后娘娘真是细心,嫔妾佩服。”叶嫔笑盈盈的说。 言瑶佳听着她们谈论,没有插嘴,悠闲的吃着梅子干。 方德仪解了禁足放出来,赵荣华那边说是躺在床上安胎不能活动,皇上赏了好多补药过去也还是没消停,觉得方德仪不该被赦。 本来一个赵荣华就有够闹人得了,如今王氏进宫陪产后,长信宫更是乌烟瘴气的,太后也有意让皇上再晋赵荣华的位份安抚一下。 可皇上这边一直都不松口,皇后想帮赵荣华说好话也找不到机会。 皇后这边刚吃完了梅子干,就听到石常在说:“下雪了。” 言瑶佳闻言抬起头看向窗外,果然见雪花纷飞。 众人抬眸看窗外,皇后站了起来往窗边走去,看着外面的风景。 “下雪了,路不好走,妹妹们今日都早些回去吧,路上小心些,不要摔了。”皇后说。 “是,臣妾告退,嫔妾告退。” 众人行礼之后退了出去,言瑶佳感受到雪花飘落,伸出右手去摸雪花的冰凉。 南夏给言瑶佳打起伞扶着她上了步辇。 言瑶佳回到昭阳宫的时候,见言贵人开了窗户正在看雪。 “穿的这么少就站在那里吹风,你也不怕自己病了。”言瑶佳责怪道。 言贵人见言瑶佳回来了,连忙将窗户关上,套了件蓝色的披风笑着跑出来。 “没事的阿姐,这雪也不是很大,要是能一直下到晚上,嗯,应该就能堆雪人了。” 言瑶佳听着言贵人的提议,忍俊不禁:“你果然还是个孩子,什么时候都想着玩。” “雪人是最可爱的,阿姐,以前在府里的时候,每次下雪,我们俩不都堆雪人吗?后来就剩下我,不过我们这回可以一起堆雪人了阿姐。” 言瑶佳想起以前,心中也是一阵温暖,点了点言贵人的额头:“好,听你的。” 言贵人挽住言瑶佳的胳膊撒娇道:“谢谢阿姐,我就知道阿姐最好了。” 言贵人欢快拉着言瑶佳进屋。 屋里的炭盆已经烧起来了,温度正好,言瑶佳脱掉厚重的披风,南夏接过来放到一旁。 “方德仪今日都解了禁足,你还要在房里继续抄佛经,不觉得不开心吗?”言瑶佳理了理言贵人耳边的碎发,看着她笑问。 “不觉得啊!”言贵人笑容灿烂:“阿姐,虽然抄佛经枯燥了些,但是不用每日都起早去请安还是挺舒服的。我现在抄佛经的速度比前些日子快了好多了。反正每日都有阿姐同我一起说话,没有什么不好的。” 言瑶佳见她真的没什么不开心的,到有些心疼。上次的事本来言若仙就是被牵连的,完全不干她的事,可现在受罚的却只剩言贵人自己了。 “今日下雪了,不如我们一会儿打锅子吃吧。”言贵人提议道。 “好,你想怎么弄都行。”言瑶佳宠溺地笑着。 今年冬日的第一场雪下的倒是久,下午的时候雪就开始变大了,院子里积了不少雪,一片银白,很漂亮。 言瑶佳和言贵人在院子里堆雪人,一边堆雪人还一边回忆着小时候的事,笑声传了整个昭阳宫,宫女太监们听着笑声也跟着乐呵,言瑶佳让她们也一起堆雪人玩。 皇上还没进昭阳宫的门口,就听到里面一片欢愉的笑声。 他不由的也跟着扬了扬嘴角,脚步放轻了些,没让王德福通报。 言瑶佳和言贵人堆雪人正起劲,也没注意到皇帝的到来,皇帝见言瑶佳脸上带着浅淡而明媚的笑容,心情顿时也好了许多。 皇帝悄无声息地靠近言瑶佳,言贵人见了连忙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却被皇上示意不要出声。 言瑶佳见言贵人不说话了,抬起头,正巧见到了皇帝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心跳漏了半拍。 她很久没见皇上对她这样笑了,但这俊朗的笑容依旧让她有种眩晕的感觉。 这个男人,不管走到哪里,都让她移不开视线,他是她的骄傲。 言瑶佳见状正要行礼。 皇帝摆了摆手,他一把握住言瑶佳的手,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 “你这个小笨蛋。”他笑着说。 言瑶佳的耳朵尖微微泛红,挣扎着要从他的怀抱出来,可皇帝却搂的紧紧的,她根本就挣脱不了。 “皇上。” 言瑶佳红着脸喊了一句,声音娇软。 言贵人就见她家阿姐被皇上抱在怀里,脸颊绯红,像极了一颗熟透的苹果,诱人极了。 言瑶佳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这院子里这么多人还有言贵人在,言瑶佳伸手偷偷掐了皇上腰间的软肉示意他放开自己,因为有披风挡着,别人也没看到贵妃娘娘正娇羞的在皇上怀里掐着他。 皇上低头看言瑶佳,像是和她较劲一般,也不松开抱着她的手,言瑶佳也不松手,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言贵人感觉气氛不对,悄悄看着他们俩。 最终,还是皇上先松开了手,看着言瑶佳,笑道:“好了,朕不逗你了,这几日天寒,多保重身体,进屋吧,朕摸着你身上都是凉气。” 言瑶佳红着脸,点了点头。 言贵人见此笑眯眯的转身离开,回了东殿说是去抄佛经。 等她离开之后,言瑶佳嗔怒的瞪了皇上一眼,随即转身回了殿内。 皇帝笑着摇摇头跟在言瑶佳的身后也进了屋。 晚上,皇帝留宿昭阳宫,言瑶佳躺下后,皇帝躺在她身侧,两人相隔很近,呼吸都能交织在一起。 “朕记得你抱着朕说喜欢朕的,怎么这会儿离我这么远?” 皇帝说完在言瑶佳的唇上啄吻一口,言瑶佳推了推他:“臣妾是怕皇上把持不住,快睡吧,明早还要上朝呢。” “嗯。”皇帝听她这么说也没坚持,闭上了眼睛。 翌日,天还未亮皇帝便醒了。 睁开眼睛,入目便是躺在自己边上的人儿,睡颜恬静,长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蝴蝶扇动翅膀,很美丽,让人忍不住想要亲吻她的睫毛。 皇帝低头轻轻含住她的双唇,细腻柔滑的触感让皇帝心神一震,忍不住加深这个吻。 “唔......”言瑶佳嘤咛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皇帝那张没有瑕疵的俊脸。 “醒了?”皇帝笑着道。 言瑶佳将头埋进枕头里,瓮声瓮气的道:“皇上醒的真早。” 皇帝见她一副害羞的样子,心情更加愉悦了,伸手揉了揉她柔顺的青丝,又亲了一口她光洁的额头:“房裕才已经到了南面,赈灾的事进行的不错,南面的百姓应该能过一个好年,朕也能稍微的松口气了。” 言瑶佳闻言看着他:“多亏了各位大人和公候们的慷慨解囊,才能让赈灾的事这么快就顺利办下去。” 皇上也看着言瑶佳,轻笑一声:“他们其实比朕有钱多了啊,朕有时候还得看着他们的意思办事。” “那皇上可要多多挣钱,国库空虚可不行。”言瑶佳摸了摸皇上的眉眼。 “自然。”皇上把言瑶佳塞进被子里盖好,叫人进来伺候他更衣准备上朝。 言瑶佳看着意气风发的皇上,想着皇上应该怎么搞钱。 第19章 韩肃和玉姣县主成婚 十二月的冬天寒冷刺骨,昭阳宫里的地龙已经早早地烧起来了,殿内热乎乎的,言瑶佳拿着手炉,看南夏和季泠在做虎头帽。 内务府昨日新送来几套冬装,花锦给言瑶佳穿了一身粉紫色的厚实冬装,领口处绣着淡蓝色的花纹,发髻高挽成了云鬟,插满了珠翠,一双眼睛亮闪闪的,嘴角含笑,看得出她的心情很好。 言瑶佳的肚子有五个月了,已经微微凸起。 “这件衣服会不会太臃肿了?”言瑶佳问季泠。 “怎么会?娘娘您穿这身可好看了。”季泠说。 言瑶佳的目光转向了南夏:“你觉得呢?” 南夏的脸上露出笑容道:“娘娘穿什么都漂亮!” 言瑶佳嘴角忍不住翘起:“就你们会说话。” 下了两场雪后,宫里的路并不好走,所以几位有身孕的宫妃都不再去凤仪殿请安。 五日后就是韩国宫世子韩肃和玉姣县主成亲的日子,之前言瑶佳处理了韩肃的荒唐事,也算和玉姣县主存下些交情,给玉姣县主备下了不少礼。 季泠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小声和言瑶佳说:“昨日奴婢去花房取几枝修好的白梅,路上听得些议论,说是赵荣华近几日脸上长了斑,很是影响容貌。” 言瑶佳眉毛轻挑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孕中妇人面上生斑也不是什么稀罕事,生产完有太后操心着,也能消个七七八八。最近倒是没听张嫔那边有什么动静?” “张嫔那边一直没动静,似乎挺安分的,许婉仪三五日就去看一次,吃穿用度上也都正常。”季泠说。 “她那边越是安分,本宫越觉得古怪,低调的有些过分了,不知道许婉仪和她是什么筹算。”言瑶佳喃喃自语道。 南夏在旁边听见:“张嫔娘娘那,皇上去看的次数也不比赵荣华多几次,哪比得上娘娘和淑妃的荣宠,建章宫那边什么好玩的好用的,王总管也都来送咱们这一份呢。” 言瑶佳转了转手炉:“昨日小厨房做的玉芙糕本宫吃着不错,还有清炖银耳羹,糖渍频婆果都再做上一份,给毓秀宫送去,淑妃近日嘴刁,给她尝尝。”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南夏应道。 韩国公世子韩肃和玉姣县主时梅梅成婚后一大早,就进宫给皇后娘娘谢恩。 韩肃和时梅梅并肩走在一起,两人之间却又隔着一些距离,明明是新婚夫妻,却像是陌生人一般有着疏离。 韩肃看了眼身侧的时梅梅,穿着一袭嫣红色的宫装,腰上束着同色系的金丝带,脚上穿着一双金镶红宝石的绣鞋,头上梳了一支镶着珍珠的金簪,额上贴了一朵桃花钿,样貌倒是没什么可挑剔的,但时梅梅面无表情的样子让韩肃很难喜欢。 时梅梅的视线只盯着前方,对他的视线毫无反应,韩肃的唇角紧抿成一条直线,心情自然不好。 皇后让他们进来时就看见两人这副样子,心里明白玉姣县主对韩肃不太满意,韩肃也对玉姣县主不上心,不过面上仍旧笑盈盈的,等他们行完礼连忙叫起,让他们坐下:“坐吧,天冷了这一路过来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韩肃和时梅梅坐了下来,时梅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烫喉,她蹙了蹙眉,放回去。 韩肃脸上带着恭敬,还记得自己上次给姐姐和皇后惹得麻烦,危襟正坐的样子也还有些别扭,时梅梅不屑的把目光转到一边。 韩肃虽然长得俊朗,但是眉宇间透着些戾气和不耐烦。 皇后把时梅梅的表情看在眼里,笑着说:“玉姣县主,韩肃年纪轻,做事情肯定不周全,现在你们成了亲,你多管着他些,治治他那些坏毛病。” 时梅梅冷冷的瞥了韩肃一眼:“玉姣自当尽心尽力,我和世子现在是一家人,世子做事自然有他的道理,哪有什么毛病。” 韩肃闻言抬起头看向时梅梅,眸底闪过一抹诧异,时梅梅这样说话明摆着嘲讽他。 韩肃的脸色瞬间变了,眼里透着愤怒,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皇后对韩肃也不太喜欢,但也觉得玉姣县主新婚第一日太不给韩肃面子了。 “小孩子气话不是,世子现在成婚了可不能像之前那般贪玩了,要懂得收敛些性子才行。”皇后出声打圆场,她看着寡嫂的面子一直对韩国公府多有回护之心,但韩肃总是做一些出格的事,在宫外仗着郑、韩两家的权势眼睛长在头顶上,也惹了不少麻烦,直到上次宫女的事才算受到了教训,安分了一些日子。 “是,皇后娘娘说的极是,玉姣谨遵教诲。”时梅梅站起身来,给皇后施了个礼。 “玉娇县主多礼了。”皇后连忙伸手扶起时梅梅。 照例问了问韩国公和韩国公夫人的身子状况,韩肃收起情绪一一回答了,皇后让甘春拿出来准备好的礼让俩人带出宫。 从凤仪殿出来,韩肃走在前面,也没有等玉姣县主的意思,玉姣县主也不恼,慢悠悠跟在他身后走着。 出了凤仪殿的门,韩肃便加快了脚步,时梅梅跟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走着,两人心思各异,一路沉默着。 花锦见两人从凤仪殿出来,便上前几步给两人请安,又对玉姣县主说贵妃娘娘请她过去一叙。 韩肃闻言停下脚步,玉姣县主看着韩肃:“世子不是还要去见皇上,臣妾去和贵妃娘娘说说话,两相方便。” 韩肃看着时梅梅没有说话,时梅梅也看着他,神情平静而坚定,没有半点妥协的意思,并不在意韩肃是不是同意。 韩肃抿了抿唇,最终没有多说什么,抬腿朝建章宫走去。 时梅梅见韩肃走远了,这才松了一口气,跟着花锦向昭阳宫走去。 时梅梅走进昭阳宫,言瑶佳扶着腰身叫她坐,南夏递给时梅梅一个手炉,又倒了杯不知是什么的水放在桌上,热气腾腾的带着果香。 言瑶佳让人将一盘点心端了上来,时梅梅看了眼点心,并未吃。 言瑶佳笑道:“这杯是本宫让她们炖的清梨银耳糖水,这屋里地龙烧的太旺,有些上火,就让她们做些清热的东西吃,点心也是本宫的小厨房新创的,玉姣县主也尝尝。” 时梅梅闻言好奇的端起茶杯喝了口,清甜不腻,味道很是鲜美,感觉胃里舒服了许多,放下茶杯道:“多谢贵妃娘娘,还是贵妃娘娘心思巧,好喝。” 玉姣县主微微打量了一下昭阳宫,除了没有皇后的凤仪殿大,其余布置装饰上更奢华名贵,就连屋子里的温度也要比皇后那高,可见皇上对言贵妃的宠爱怕是比宫外传的更盛。 言瑶佳笑的娇俏说:“喜欢喝一会儿让南夏把做法写给你,回去煮着喝。” “多谢贵妃娘娘好意,只怕臣妇回去没有胃口喝。”玉姣县主语气颓然。 言瑶佳笑容顿住,玉姣县主这话说得不算委婉,想来是和韩肃的婚事让她心情不好。 “这刚成婚第一日,怎么就这样消沉,那往后的日子那么长,要怎么熬?”言瑶佳也不能在人家新婚第一日就说什么坏话,只能搬出万金油一样的话来安慰玉姣县主。 时梅梅也不说话,低头吃着点心,吃了两块抬起头,一双明眸发红看向言瑶佳,有些哽咽道:“贵妃娘娘同皇上恩爱和睦,似糖如蜜,与臣妇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对比。” 言瑶佳脸上带着笑容,眼睛里却有些黯然:“也不尽然是。” 言瑶佳与皇上可不是恩爱如蜜就能解决问题的。 “臣妇与贵妃娘娘也算是投缘,不免和贵妃娘娘多说了几句,女子嫁人便从娘家里成了外人,荣辱得失都在夫家,臣妇也不好再同母亲说什么,平白让她担心臣妇,只能说给贵妃娘娘几句,妄娘娘不要见怪。”玉姣县主说着垂下头。 “玉姣县主多虑了。”言瑶佳见状拍了拍时梅梅的手:“你能同本宫说这些是拿本宫当朋友的。” 玉姣县主抬起头,微翘起嘴角对言瑶佳笑了笑,像是找到了个能倾诉的人。 “去建章宫和皇上说一声,玉姣县主要留在昭阳宫用一顿饭,让皇上也留韩国公世子用个膳吧。”言瑶佳让花锦去建章宫传话,平日里和建章宫那边往来都是花锦的活,花锦应了就要往外跑,想起什么又回头,向南夏要了个食盒,装了两盘点心提着走了。 “王总管今日有口福了。”季泠笑着和南夏说。 南夏却意有所指:“王总管可吃不了两盘,还不得和徒弟们分分。” “哦,韩木也有份!” 言瑶佳打断了她俩的好事之心,让她们去小厨房多做几个菜。 待南夏和季泠出去后,内殿就剩言瑶佳和玉姣县主两个人,言瑶佳估摸着时梅梅是要和她说些什么,坐到旁边拉过时梅梅的手:“成亲第一日怎么就有这么大的委屈?本宫听说韩国公夫人也不是个刻薄寡恩的婆婆,玉姣县主不比太过忧心。” 时梅梅斟酌了好一会儿,脸有些红,有些难开口的窘迫,言瑶佳安慰:“玉姣县主想说什么?若是不好说给本宫听,也不用勉强,一会儿多吃些好吃的,心情也能好些。” 时梅梅深吸了一口气,小声颤抖的说:“他......嫌弃我不懂事。” “不懂事?这怎么说?”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言瑶佳没明白。 时梅梅眼眶湿润了一下,咬了咬牙羞极了一样说:“他......嫌弃我不懂房中事,他不舒服,还说我都不如那个花房的宫女,他竟然这么羞辱我。” 艰难的说完这番话,时梅梅捂着脸,微微啜泣出声,眼中含羞带愤的样子,可见韩肃对她的刺激有多大。 言瑶佳脸色一定不好看,韩肃,身为公府嫡子竟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言瑶佳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言瑶佳看着泪流满面的时梅梅,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轻抚时梅梅的鬓发,精致的珠翠戴在玉姣县主的头上,跟着她的啜泣晃动,言瑶佳尽力让语气柔和的说:“别哭,妆要花了,一会儿出门风一吹,肯定要伤脸,这种人渣的话不要放在心上,若是以后他再如此羞辱你,阉了他也不为过。” 时梅梅十分震惊地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着言瑶佳,消化了好一会才开口:“贵妃娘娘您说的对,我不会让韩肃好过的。” “总不能只让咱们女人因为他们的烂事伤自己的心,他们男人总是逍遥快活着!不过,你若是真的在韩肃那一直受委屈,大可以回晋王府,晋王那么疼你,总有办法治他的,你多有底气呢,快别哭了。” 言瑶佳给玉姣县主擦干了眼泪,给她涂了点公其氏给她做的香膏,时梅梅觉得好闻,言瑶佳送了她几瓶让她拿回去用。 用完膳,皇上那边说世子在等玉姣县主,言瑶佳就让人拿着她给备的礼物,送了玉姣县主过去,和韩肃一起出了宫。 送走了玉姣县主,言瑶佳没想到今天只是想和玉姣县主涨些情分,却知道了这么个事,这婚事是赐婚,不能休弃不能和离,玉姣县主日后的生活是要焦心劳思。 本以为韩肃和玉姣县主再有矛盾也不会在年关将至的时候争执,可成亲第十日玉姣县主便驱车回了娘家晋王府,成了都城内的热谈。 韩国公府在年前闹了这么一番,在勋爵人家里也是谈资,玉姣县主回了晋王府后概不见客,韩国公夫人亲去了两趟都没有见到人,心中的火气就更大了。 韩国公夫人回了府连口茶水都没喝就直去了书房,冲着韩国公就是一通抱怨:“这媳妇竟连我这个婆母的面子都不给,是什么天大的委屈了?连着碰了两次壁,今天晋王妃与我说了没有两句就叫送客,这口气堵在这,真是难受。” 正在练字的韩国公叹了口气,说道:“玉姣县主脾气倔强,你别看她表面柔弱,骨子里可强硬的狠,不然当初那事也不用想去母留子的法子,没想到宫里那位贵妃倒是个心狠的。”想起自己儿子对玉姣县主的态度,也觉得儿子的做法有些不妥当不由得头疼起来。 韩国公皱了皱眉:“来人,把世子叫来。” 第20章 小年请安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还要冷一些,宫里面的炭也比往年的需求多了不少,尤其今年宫里还有几位怀有身孕的宫妃,开销更是比往年要大了许多。 皇后看着后宫的账册,银子如流水般的花了出去,国库现在也紧张的很,前月刚刚拨了款去给南方,年后可能还要打仗,后宫的开销的确有些大。 作为一国之母,皇后总要考虑到各方面的利益问题,即使她自己并没有什么太多想法。 “贵妃和淑妃那里的东西,有什么需求你们就尽快满足,赵荣华那边有太后的旨意也怠慢不得,至于张嫔吗,你们就看着办吧,张嫔的身子也不太好,多多留意着,别出了问题,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谁也得不到好果子吃。”皇后合上手中的账本,脸色柔和地对立在一旁等候的花蓉说道。 “奴婢知晓了,娘娘放心便是。”花蓉微微福身,恭敬地回答道。 皇后点头示意她退下,随口向甘春问道:“听说皇上今日午膳的时间又推迟了?” “是,迟了半个时辰,皇上这几日奏折都批到很晚,想来是年前有许多事要忙。”甘春回道。 皇后又翻了翻这半个月皇上就寝的起居册,除了每月十五例行来凤仪殿外,其余来后宫的日子里,有四日去了贵妃那,一日去了淑妃处,一日去了许婉仪的钟粹宫,还有一日去了方德仪处。贵妃有了身孕不能侍寝,可皇上去她宫里的日子比其他人加起来还多。 皇后的手指轻轻划过许婉仪的名字,这后宫里的女人也都是人精,鲜有几个像赵荣华那般蠢的,连皇上一点怜惜都得不到。 皇上招了谁侍寝,谁就有机会爬上龙床诞下皇嗣,若是生下了公主,那可是金枝玉叶,若是生下了皇子…… 皇后抬头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神情中透露着一丝惆怅,近来皇上对待皇后有些疏离,让她心中不免觉得悲凉。 皇后转头看向甘春,笑道:“皇上对本宫,似乎变了。” “娘娘这话从何说来,皇上对娘娘一直都是一样的好。娘娘不要多想,咱们还有大皇子和大公主呢,皇上喜爱的很,常叫了奶娘抱去建章宫看呢!” 皇后默了一会儿:“叶嫔的糕点一向做得不错,还有新意,让她做些时令的糕点送去给皇上。” 皇后将手中的册子扔给了甘春。 甘春接过册子,躬身离开了凤仪殿。 另一边,张嫔正坐在窗户前,望着远处的景致发呆,她的手里抱着一个白绒绒的布偶,眼神却清淡无澜。 张嫔的大宫女紫兰端着刚煎好的安胎药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张嫔坐在那里愣了一下,朝着张嫔走过去:“娘娘,您怎么又坐在窗户前吹风啊,这样会受凉的,这是今日的药,您趁热喝了吧。” 紫兰走到窗户前,伸手帮张嫔关上窗户,又拿来披风给张嫔披上,才把药递给了张嫔,紫兰和紫珠是张嫔从娘家带进宫的,一直以来都被当做心腹培养,张嫔也对她俩极好,很是信任。 张嫔走到桌边坐下,接过药碗仰脖饮尽,然后把空药碗交还给紫兰:“这些日子辛苦你了,紫兰。” 张嫔的语气温柔而平静,紫兰却忍不住皱眉:“娘娘,您怎么又这么说了,照顾您就是奴婢该做的,您好好养着,等生下小皇子,娘娘您形势大好呀。” 张嫔扯起嘴角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是个小皇子?太医都说不能确定呢,这外一要是个公主......算了,你下去吧,我要躺一会儿。” 紫兰看了看自家主子,见张嫔神情认真,也就没有继续说什么,转身出了屋子,把门带上。 张嫔靠在软榻上,耳边是呼啸的寒风声,鼻尖是药味和香料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她看着窗台上的一盆绿萝,那是许婉仪派人送过来的,许婉仪的用意她明白,她就是这盆绿萝,就算生长的环境再恶劣,也可以长出茁壮的枝叶。 许婉仪的野心很大,张嫔是知道的,但是许婉仪没有表现在明面上,反而装作善良纯真,这才是最危险的,因为你永远都摸不准一条毒蛇究竟会在哪里露出獠牙。 张嫔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她再睁开眼睛,眸光坚定。 既然许婉仪选择和自己合作,那就必须保证许婉仪不会背叛自己,否则自己宁肯毁掉这盘棋局,也绝不允许许婉仪的阴谋得逞。 南夏和花锦裁了很多乌金纸,做了不少好看的闹蛾儿,给昭阳宫里的小宫女们人手一个,小宫女们高兴坏了。 言瑶佳站在窗前看着昭阳宫前热闹的一幕,嘴角浮现出浅浅的弧度,昭阳宫里种的几株红梅树已经开花了,红色的花瓣铺在院子里,散发着幽幽的花香。 言瑶佳转身让季泠跟着自己,走到了昭阳宫的院子里看看梅花。 “明个就是小年了,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礼物都备好了吗?”言瑶佳温声问着季泠。 季泠点了点头,应道:“都准备妥帖了,奴婢瞧过了,明日定不会出错。” 言贵人还没解禁足,只能在昭阳宫里走动走动,她看言瑶佳到了院子里走动,也坐不住了,让人给她拿了件披风穿着就去同言瑶佳说话。 “阿姐今日穿的这身衣服真漂亮,阿姐皮肤白,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两人在院子里的亭子里坐了下来,言瑶佳闻言,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烟霞色的裙子,这衣服是皇上赏赐的,颜色鲜艳,穿上身后衬的人更是娇嫩美丽。 “这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皇上还特意吩咐御衣局的绣娘按照本宫怀孕尺寸量体裁衣做的,本宫倒是觉得太艳丽了些。”言瑶佳叹了一口气说道。 “阿姐现在显身子了,穿得艳丽些也是好看的。”言瑶佳笑眯眯的,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过了年,本宫也该让母亲去找几个信的过的乳母备着了。”言瑶佳说起这个便烦恼。 “这些事情有皇后做主呢,阿姐操什么心。”言贵人脸红扑扑的说道。 “皇后给赵荣华准备了四个奶娘,但赵荣华那边似乎并不领情。她母亲王氏说赵荣华的奶娘要谨慎选择,把皇后选的那四个奶娘都打发了回去,又央着太后娘娘,从赵家里找了几个奶娘来。皇后那边听说这件事情,也挺不高兴的。” 言贵人微蹙着秀气的眉毛,有些疑惑:“这位赵夫人王氏倒是奇怪了,难不成她还怕皇后害赵荣华不成?” “王氏是太后的表亲,自然觉得赵荣华的地位要比别人高出一层来,也就不放心皇后安排的人了。” “那皇后过一阵子也要给阿姐安排奶娘,阿姐也不想用皇后安排的人吗?” 言瑶佳摇了摇头:“皇后安排的人,本宫面子还是要给的,留下还是会留下的,但还是要有咱们自己的人。” “阿姐如今身份尊崇,皇后自然要提防着,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管如何,你我总归是要留几分心思才行。”言瑶佳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本宫虽然不惧怕她,但是也不想和她闹僵了。” 言瑶佳轻轻抚摸着自己凸起的肚子,目光柔和起来,她绝不会让这个孩子出任何差池的。 第二日天还没完全亮,言瑶佳便起身梳妆打扮,换上了一套素雅的湖蓝色织彩撒花宫装。 “娘娘每次去给太后娘娘请安都穿的素净。”花锦替她整理着衣袖、腰间的流苏穗子,嘴里说道:“奴婢记得昨儿夜里,皇上身边的李嬷嬷来给您送东西,南夏让咱们先收着了,等您请安回来再看看喜欢不喜欢。” 言瑶佳点了点头,装扮好之后才扶着南夏的手上了步辇,往凤仪殿的方向去了。 因着小年要给太后请安,言贵人的禁足本也不差几天了,就解了禁足,跟在言瑶佳的贵妃仪仗后往凤仪殿行去。 皇后等人齐了,就带着众嫔妃一同去往王太后的寿康宫。 言瑶佳来到寿康宫后,随着皇后跪下给王太后请安。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愿太后娘娘福寿绵长。”皇后位于众人之前,穿着明黄的皇后礼服向王太后请安。 “嫔妾给太后娘娘请安,愿太后娘娘福寿绵长。”宫妃们也齐声请安。 “都起来吧,今日怎的这般早就过来了?” 皇后起身,笑着回答道:“臣妾想着母后身子骨一向康健,今日又是小年,难得人齐热闹些,便早些来给母后请安。” 太后笑道:“你是个贴心懂事的,快过来坐吧,你们也坐,吉云,给几位有身子的娘娘椅子上垫厚实些,免得着凉。” “多谢太后娘娘关爱。”言瑶佳和其他三个俯身谢恩。 吉云笑盈盈的点了点头,招待着众位娘娘落座,又给众人端上了茶水点心和果子。 言瑶佳坐在皇后对面,目光落在了坐在方德仪右侧的赵荣华身上,赵荣华身穿月白色绣海棠暗纹宫装,头上挽了飞仙髻,插着鎏金嵌珠簪,脖颈处戴了赤金掐丝宝石璎珞项圈,映衬的肌肤越加晶莹雪白。 叶嫔看着赵荣华,心中冷哼了一声。 言瑶佳注意到叶嫔盯着赵荣华的目光,顺着叶嫔的目光望去,正对上淑妃含笑的双眸。 淑妃笑意未减,冲言瑶佳微微颔首,她今日穿着淡粉色撒花娟秀袄,下配银红撒花缎面裙,外罩杏黄色镶兔毛的斗篷,乌黑油润的秀发绾着朝云近香髻,鬓旁斜插着珍珠玉钗,耳朵上挂了一对羊脂白玉坠子,看起来格外精神,整个人容光焕发,比以前丰腴圆润不少,可见这段时间她过的颇为舒坦。 见淑妃示意她看戏,言瑶佳便敛去目光,专心喝茶。 赵荣华却被叶嫔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皱起了细巧的柳叶眉,心里暗骂她是狐狸精,昨天给皇上送什么金丝千层糕,勾的皇上昨日歇在了她那。 赵荣华心中愤恨,不免看向言瑶佳的目光也不和善。 言瑶佳心知赵荣华不喜她,也懒得搭理她,自顾自的喝茶吃糕点,不紧不慢的,像是完全无视了她。 许婉仪看着叶嫔和赵荣华两人的目光,只盼望她俩争锋相对才好,这样她才能渔翁得利。 王太后瞧着赵荣华和叶嫔两个人针尖对麦芒的样子,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目光看向皇后,叶嫔现在站皇后那队王太后也是知道的,只是这个叶嫔…… 王太后心中叹息了一声,皇后和赵荣华的隔阂也不是一两天了,虽然赵荣华是与自己血脉亲厚,但皇后也在她身边教养了两年,论喜爱,竟是皇后要多一些。 皇后察觉到王太后看过来的目光,微微一怔,立马恭敬的垂下了目光,掩去了眼底闪过的复杂情绪。 “哀家听说昨晚皇上宿在叶嫔的长春宫了。”王太后语气温和的问了一句。 叶嫔闻言,抬起头,目露诧异的看向王太后,皇上已经很久没有宿在她哪儿了,她昨天给皇上送了金丝千层糕,皇上竟真的翻了她牌子。 叶嫔的心砰砰直跳,面上却故作镇定,低垂着眼睑遮去眼底的激动:“回太后娘娘,是皇上怜惜嫔妾辛苦。” 叶嫔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一道锐利的视线射在了她身上,余光就迎上了赵荣华阴郁的视线。 赵荣华抿唇不语,垂在膝盖上的手指甲却深深陷进肉里,可见对于叶嫔这幅娇羞的样子恨的不轻。 王太后看了赵荣华和叶嫔两人一眼,笑道:“近来后宫子息旺盛,哀家心中甚慰,皇上也该多去看看她们,后宫妃嫔数量不算多,皇后,这些日子皇上的事务繁忙,就劳烦你费心多操持。” “是,儿媳谨遵母后懿旨。”皇后应了一声,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赵荣华,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嘲讽。 淑妃冲言瑶佳眨了眨眼睛,言瑶佳心领神会,太后在这和稀泥,摆明了不想管这事。 王太后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放众人离开。 众妃走后,赵荣华拉着太后的胳膊撒娇道:“您怎么帮着外人呢,您多疼疼我嘛!” 太后拍了拍赵荣华的手背道:“皇上喜欢贤良大度,品貌端庄的姑娘,你不要老是任性胡闹,皇上宠幸谁你不必管,只管把握住最重要的就行,至于其他的,你不用操心,哀家心里自有分寸。” 赵荣华闻言嘟了嘟嘴巴,不高兴地道:“可我不甘心呀!我好歹也是和皇上比别人亲厚,皇上如此忽略我,让我颜面尽失。” 王太后看着赵荣华,无奈的摇了摇头,赵荣华是表妹王氏唯一的血脉,也期望过将来赵荣华能成为她的臂膀,所以她便把赵荣华留在身边,一边培养,一边照看着,只是没想到,赵荣华的性子竟是如此骄纵,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王太后揉了揉额角,看着赵荣华道:“皇上喜欢什么样的你要学,才能让皇上对你的态度改变。”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别忘了自己的本分,不能恃宠而骄。” 王太后虽然宠溺赵荣华,却也清楚自己这个表侄女的性子,一旦触犯了她的底线,她会舍弃赵荣华。 赵荣华闻言愣了愣,随即撅了撅嘴巴,委屈的道:“侄女知道了。”她就不信皇上会真的厌恶她,毕竟皇上曾经是她最依赖的表哥啊! 赵荣华离开后,王太后叹了口气,她借此机会敲打赵荣华一番,省的她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如今王太后倒是希望赵荣华生个公主,还能安分些。 言瑶佳出了寿康宫,松了一口气,这才觉得呼吸畅通了,刚才在寿康宫,空气都仿佛凝滞住了。 淑妃邀言瑶佳和言贵人一同去她的毓秀宫做客,三人乘坐轿辇往淑妃宫中去。 淑妃扶着云秋的手下了轿辇,带着两人进了殿内。 殿内陈设古朴雅致,透着股宁静幽远之意。 言瑶佳和言贵人跟在淑妃身后,淑妃脸上始终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举止优雅从容。 等进了寝殿,淑妃吩咐宫女退下,屋内就剩下了她和言瑶佳二人。 言瑶佳看了眼周围,压低了声音问道:“娉娉叫我们过来,有何要紧事?” 淑妃拿起桌案上的茶盏,轻啜了一口:“我听父亲说,南疆的使者快到京城了。” 言瑶佳惊讶的问:“南疆使者不是说明年才来吗?” 淑妃摇了摇头道:“父亲说,南疆使者怕是等不到过完年了,过完年咱们就要和乌金国打仗了,南疆那不过弹丸小国依附我们,若是开战南疆与乌金国离得最近,自然岌岌可危。” “这么说南疆使臣要在正旦时来了。”言瑶佳蹙了蹙眉,她并不喜欢南疆,南疆蛮夷野蛮,听说那里的女子地位极低,若是丈夫死了,哪怕是正妻也有可能要殉葬。 “嗯,听说南疆派了公主过来联姻,结姻亲之好。”淑妃解释道。 言贵人嗤鼻一笑:“南疆那种蛮夷之邦,也配与咱们联姻?” “与乌金国交战,兵力虽不悬殊,但乌金国骁勇善战,若真打起来,恐难取胜。”淑妃叹息道。 言瑶佳闻言沉默,淑妃说的确实如此,又想到过完年可能就是大姐夫领兵,不禁担忧起来。 “南疆那边的人和我们的样貌不太一样吧?”言贵人问道。 “是不一样,南疆那边的人皮肤黝黑,男子的身材更是高大魁梧,五官硬朗,和咱们中原人长相迥异。而且南疆女子也不像咱们这般柔弱婀娜,女子都喜欢舞刀弄枪。”言瑶佳答道,说起南疆,言瑶佳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南疆是一片蛮荒之地,土地贫瘠,民风彪悍,那里的人吃饱肚子都难,据说南疆那地方每年都会爆发饥荒。 “不知道来的那个公主长什么样,南疆王有十几个女儿吧,不过最受宠爱的好像是六公主,她是嫡出。”淑妃微微挑眉,语气探究的说道。 第21章 都城第一美男?武国公世子 言瑶佳略有耳闻这位南疆的六公主,她生母早逝,南疆王又立了她生母的同胞妹妹做继王妃,所以备受宠爱。只是听说性格暴戾阴狠,手段毒辣,又很少露面,是以她的样貌倒是鲜有人谈论。 “既然是南疆王最宠爱的公主,那这次来联姻的应该就不会是她。”言贵人道。 淑妃赞同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言瑶佳脸上,神情温婉,语含深意的说道,“南疆的事还轮不到咱们操心,这关系着两国的颜面,自有礼部的那些人去烦。” 言瑶佳抿唇一笑,没有接话。 淑妃的话说得很隐晦,若是南疆真要把公主嫁给皇上。这也算两国之事,言瑶佳若是因此难过或是伤心,便是她失仪于朝廷,定要被后宫中人诟病,其他人也乐见其成。 言瑶佳和言贵人陪着淑妃聊天,转眼已经到了午膳时分,素文来说已经备好了饭菜,请三位娘娘用膳。 言瑶佳和淑妃两人有身孕,所以吃完饭后都有午睡的习惯,淑妃拉着言瑶佳进寝殿内一同歇息,淑妃的毓秀宫有很多外面的都看不到的精藏拓本,言贵人得了淑妃的同意后,在寝殿内随意翻阅,倒也有趣。 半个时辰后,淑妃醒了过来,看着身侧熟睡的言瑶佳,微微一笑,伸出纤细的玉指,在言瑶佳脸颊上轻抚了两下。 言瑶佳抬起朦胧的双眸,对着淑妃嘟囔了两句:“什么时辰了?晚上还有宫宴呢。可不能晚了。” “你安心睡着吧,时辰还早着呢,今天给太后请安起的比平日要早的多,困死了,想来你也和我差不多,再躺半个时辰起来梳洗就来得及。”淑妃温声说道。 言瑶佳点了点头,闭上了双眸,继续熟睡。 等到言瑶佳睡好了,已经是申时二刻了,淑妃也起床了,正在梳洗穿戴,言贵人也已经梳洗完毕,正站在桌旁看书。 “娢娢,醒了?”淑妃见到言瑶佳睡醒了,笑着招手示意她过来。 言瑶佳笑眯眯地凑了过去,坐到淑妃身旁,一同照着铜镜梳妆。 淑妃看着言瑶佳娇俏美丽的容颜,忍不住感慨道:“你呀,怎么越长越漂亮,这张脸蛋儿简直是勾魂摄魄啊!” 言瑶佳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道:“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啊。” 淑妃好笑的捏了捏言瑶佳粉嫩白皙的脸蛋儿:“瞧你这得意劲。” 言瑶佳挽着淑妃的胳膊撒娇道:“也就敢在你跟前儿得意,还是娉娉你最疼我了!” 淑妃感叹出声:“你这样子换谁都被你甜的心情好,怪不得皇上每每提及你都欢喜的紧。” 言瑶佳红了红脸蛋儿,嗔怪道:“娉娉,你别乱说话嘛!” “我哪里乱说话了?”淑妃反驳道:“皇上宠你如珠似宝,你可别装傻。” 淑妃秦雨彤并不喜欢皇上,她嫁给皇上,更多的是为家族利益的驱使,淑妃的母亲是陈郡谢氏嫡出,世家大族的女子嫁人,总是以门当户对作为衡量标准,秦知远当年高中一甲榜眼,就被谢氏看中结了亲,那年的探花郎成了驸马,娶了安平大长公主。 淑妃与皇上的婚约,在皇上被立为太子之前就订下了。她早知道这桩婚约无法改变,身为独女自要为家族兴衰尽责,不曾抱怨,甚至连一丝抗拒都没有,就乖巧顺从的嫁进了东宫。 这件事让陈郡谢氏很满意,淑妃母亲谢氏在本家的地位也不比她舅父差多少。 言瑶佳却沉默片刻,轻声问道:“娉娉,你真觉得皇上对我好吗?” 淑妃愣了愣,没料到言瑶佳突然问这种问题。她仔细回忆了一番,才慢慢地开口说道:“皇上待你极好,除了偶尔召幸几位嫔妃,可那也是为了权衡前朝后宫,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皇上都给你最好的。” 淑妃顿了顿,又补充了句:“你也莫要胡思乱想。皇上待你好,你就开心些,别太在意皇上是不是什么都懂你,那是天下最尊贵的人,习惯了别人去揣摩他的心思,你可别钻这个牛角尖!” 淑妃是个聪明的姑娘,虽然她不喜欢皇上,但是也承认皇上是个优秀的男人,不管是相貌、学识、气度还是地位,都是一等一的,平常的丈夫有其一样,寻常女子巴不得要抓牢了,只要不对皇上动真心,那么就万事大吉。 言瑶佳手里把玩着一支金丝步摇,嘴唇蠕动了许久,终究是没说出口,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淑妃见状,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只盼望着言瑶佳早日明白帝王之心难测,否则到头来痛苦的是她自己。 淑妃给言瑶佳选的是一条玫瑰色绣芙蓉花纹的曳地广袖裙宫装,腰间束着一根碧绿色的丝带,乌黑亮泽的堕马髻上插着一枚碧玺珍珠簪,一对翡翠耳环,很有些颜色。 淑妃换上那件翠云烟霞锦织云纹宫装,腰间挂着玉佩坠饰,整个人清爽而华贵,,宛如一朵盛放的月季花。 小年的宫宴并没有请很多官眷,只是请了皇家世族和女眷宗妇们进宫宴饮,以示团聚。 王太后和皇上坐在上首,右下首是皇后、贵妃、淑妃等宫妃按品级入座。对面是晋王、景王两位皇叔和王妃,然后是安平大长公主、安顺大长公主和两位驸马爷,再是先皇长子梁王,三子齐王和幼子惠王。 福柔长公主和福宁长公主坐在了皇后稍后一些的位置,旁边是几位县主,玉姣县主并没有和韩国公世子韩肃坐在公候伯府女眷的位置,而是与玉檀县主、玉琳县主坐在一处,频频引来视线。 言瑶佳一向低调,在宫宴上基本上都是静悄悄的,除非必要的交际。 夏小媛与言贵人相视一笑,各自端起酒杯喝了一杯。 太后和皇上说了些场面话,便由皇后举杯敬了诸位诰命一杯。 席间觥筹交错,歌舞升平,言瑶佳吃着虾仁豆腐鸡蛋羹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皇上看向言瑶佳的时候,就看到她吃的很香,眉目间露出淡淡笑意,抬手招来王德福低声说了两句。 皇后见皇上注视着言瑶佳,抿了抿唇,又见王德福端走了皇上的那份虾仁豆腐鸡蛋羹和竹荪乌鸡汤馄饨给了韩木,韩木又快步送到了言瑶佳的位置上。 言瑶佳正吃的欢快,夹了块鲜嫩的鱼肉塞进嘴里,就看韩木笑吟吟地捧着两份菜过来说道:“贵妃娘娘,奴才奉皇上口谕,特意给您送来的。” 言瑶佳连忙用手帕擦拭了一下嘴角:“臣妾叩谢皇上厚爱。” 韩木恭敬笑道:“贵妃娘娘快吃吧。” 韩木将两道菜放好躬身退下,待韩木离开后,言瑶佳端起竹荪乌鸡汤馄饨舀了一勺喂到嘴里,小馄饨皮入口即化,味蕾瞬间被汤的鲜香所俘虏,鲜嫩多汁的馄饨馅混合着竹荪味道好不鲜美,令她胃口大开。 皇后错眼看着言瑶佳,感觉自己面前的菜都没了胃口,放下筷子,倒了杯青梅酒喝着。 许婉仪看了皇后一眼,随后笑着说道:“嫔妾瞧着皇后娘娘这段日子瘦了许多,今儿个这道笋干炒鸭脯嫔妾尝着不错,皇后娘娘也尝尝看。” 许婉仪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宫嫔也都听到了,便都抬头看向皇后,皇后感受到周围传来的视线,她见众人的目光皆落在自己身上,只道:“这道菜看起来是不错,可本宫今日已经食了不少了,再吃怕是要积食了,许婉仪若是喜欢就多吃些吧。” “可嫔妾看皇后娘娘未动几下筷子呢,酒倒是喝了不少,皇后娘娘可别贪杯喝醉了呀。还是贵妃娘娘吃的香,看得嫔妾胃口都好起来了。”许婉仪语气关怀备至,皇上听了转过头问皇后:“皇后今日的确吃的不多,是不是不合口味还是不舒服?若是不舒服朕许皇后提前退席,回去休息吧。” “多谢皇上关怀,臣妾没有什么不适。”这种喜庆日子皇后退席岂不叫人当做谈资说上几个月,传来传去不一定传成什么样子,皇后自然不能让别人看自己热闹,心中微恼,这个许婉仪近来多有挑衅于她,偏生皇上还一副纵容她的姿态,简直就是不把她放在眼里。皇后忍住心里翻涌的不适,面上平静的垂下眼睑遮挡住眼底的情绪。 言瑶佳吃的差不多了,抬眸一瞧,就见穿着桃粉色宫装的许婉仪笑盈盈地看着皇上,双眸灵动,一颦一笑皆风致嫣然,端的是一副柔美娇嫩模样。 许婉仪脸上绽开了浅浅的笑靥,她端起桌上的茶水,缓步走到皇后跟前,柔声劝道:“皇后娘娘,您喝杯茶润润喉咙吧,天冷不宜多饮冷酒,伤身啊。” 皇后神色复杂地瞥了许婉仪一眼,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水敷衍的喝了一口。 许婉仪款款行礼,又退了下去,面上笑容一直不减。 皇后心里烦躁,她看向皇上,却发现他正同王太后说这话,没有再理会她。皇后知道皇上的性格,素来都是不喜欢争强好胜的女人,因此她这几年都做成宽容大度的样子,想着总能得到皇上赞赏的目光和嘉奖。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努力了,可惜始终没办法得到皇上的真心相待,不过是表面的相敬如宾,言瑶佳夺走了皇上全部的目光。 她嫉妒言瑶佳吗? 当然嫉妒,毕竟那个女人的确比自己更加出色。可她不嫉妒言瑶佳的样貌,她嫉妒的是言瑶佳能得到皇上的恩宠,皇上对待她们这群妃嫔也算不错,可是对待言瑶佳却是例外,如同对待挚爱般宠爱呵护。 言瑶佳从来不像其他女人那样争风吃醋,反而对她很友善,虽然言瑶佳不是什么善人,但是她怎么甘心呢? 她是皇后,皇后!她的丈夫应该只能属于她,皇上的心里也应该只有自己! 皇后深吸一口气,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同平常无异。 言瑶佳吃饱喝足,看着舞姬们翩然起舞,兴趣缺缺,打了个哈欠就听后侧方的福柔长公主说:“听三哥说今年武国公府的世子孔云州回都城呢!” “真的吗?武国公世子都三年多没回来了,他回来了这都城里的儿郎们都得紧迫不少呢。这么多年都没再看到比武国公世子更标志的儿郎了。”玉琳县主沈湘君是安平大长公主的幼女,因她父亲是探花郎,样貌英俊非凡,自小审美就奇高,对世家子弟的样貌是多不入眼,但对孔云州却一直吹捧至今。 言瑶佳听她们聊到孔云州立刻来了精神,武国公世子孔云州乃都城四秀之首,年纪轻轻就高居武科状元之位,并且孔云州风流倜傥,俊逸儒雅,引得无数美娇娘倾心。 孔云州是言瑶佳大哥言承宣和大姐夫杨昭的发小,三个人一起混闹到十岁上,她大哥去做了皇上的陪读,杨昭也跟着骠骑将军杨清进军营历练,孔云州就去了江湖上的门派玉剑山庄学武,五年前考了个武状元,名震都城,先皇想让他领兵打仗,他却说自己不是当将军的料,各种推脱,直到三年半前他说要去闯荡江湖,一走到今日就没再回来过。 福柔长公主说:“三哥也只知道大概,具体的事情就不清楚了。” 言瑶佳想着孔云州一点都不靠谱,还好武国公家里还有个儿子,明年也十八了,今日宫宴也来了,言瑶佳扫了扫武国公夫妇那桌,看到他们后面坐着个清俊少年,看着可比孔云州八面玲珑多了。 福宁长公主听着玉琳县主和福柔长公主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着孔云州道:“我听闻武国公世子孔云州文韬武略俱佳,不仅样貌出众,连文采也极佳,诗词歌赋信手拈来。真的吗?” 福宁长公主在这里年纪最小,孔云州风骚的时候她不过才六七岁,并不懂得什么,也没见过孔云州,只能听几个小姐妹与她说。 “世子的母亲也是江南的才女,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福柔长公主顿了顿,似乎是犹豫着说道:“只是不知道世子为何不愿意出将入仕。” 玉琳县主撇嘴:“他若是肯出将入仕就好了,我还能找机会与他说说话,或许世子觉得学武功闯荡江湖比做官重要。” “武功再好难道还能比得上做官?”福宁长公主撇嘴说道:“若是能选择谁愿意去从军,哪怕是杀猪卖肉也比闯荡江湖来钱快吧。” 言瑶佳暗道,这位长公主长得柔柳扶风的样子还真敢说。 言瑶佳正想着,忽然感觉身边的淑妃拉了拉她的衣袖,她疑惑地转头看向淑妃,就见淑妃指了指前头,低声道:“那不是……武国公世子么?”示意她往前看。 言瑶佳顺势望过去,就看见一个年轻男子走进了殿内,孔云州生的眉目如画,穿着蓝白色的锦袍,腰间挂着碧玉佩饰,丰姿挺拔,宛若谪仙,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庞透着一股冷峻之意,举手投足带着一股子潇洒劲儿。 言瑶佳听到身后几位公主和县主低声惊叹,忍不住想笑。 孔云州生的好看,言瑶佳打小就知道,她一个女人都有点自认比不过孔云州。 不过孔云州的脾气有些臭,整天拽兮兮的,不管是谁都不爱搭理,小时候没少和他吵,和年少时温润如玉的皇上比起来就是两个极端。 “臣参见皇上、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福寿安康,皇上万福金安。” “快起来吧,这么久不见了,你倒是越发俊朗了。”王太后笑着让孔云州快起。 皇上也笑问:“怎么来的这么晚,再晚一会儿这宴席都要散了!” 孔云州起身回话:“皇上,臣为了赶今日的宴席可是跑死了两匹马才赶回来,换了衣服就马上进宫了,已经很快了!” “每次你都有说法,朕先不说你了,明日你进宫,同朕好好叙旧。” 孔云州谢了恩,走到他胞弟孔云庭边上,搂着他的肩和他挤一张桌案。 孔云庭许久未见他大哥也热络极了,拉着他哥就让他吃饭。 孔云州笑着接过孔云庭递过来的小馄饨,下意识的目光落到言瑶佳身上,微微愣了愣。 言瑶佳今日穿着玫瑰红的宫装裙,衬托得她肌肤赛雪,乌黑的秀发挽了堕马髻,三年多未见她依旧面容娇艳,仿佛春风拂过枝头,百花盛开,美艳不可方物,怀有身孕更让她有了些温和的气质。 言瑶佳自幼便聪慧伶俐,不管学什么东西一点就通,但不禁逗,少时去言府找言承宣疯闹的时候,总爱欺负言瑶佳到哭鼻子。 后来孔云州去玉剑山庄学武,回来后发现记忆中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早就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孔云州想起那年言瑶佳十四岁的生辰时,他给了她一把木剑作为生辰礼物,本来准备给她当做定情信物的,没想到她都没收,没多久就听说她与太子定了亲。 这样也好,免得他纠缠于她,她嫁给别人,他也不用再惦念着。 于是看到她成婚后,孔云州就离开了都城去闯荡江湖了。 这一晃就是三年多。 孔云州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拿勺子舀了个馄饨送到口里。馄饨煮得刚刚好,汤鲜味美,皮薄馅多,咬破外层皮后里面的馅料香甜软糯,吃到口里满嘴留香。 这口味她应该喜欢吃。 孔云州冷不丁看到她,心里莫名涌起一丝酸涩,随即又恢复淡漠,垂眸吃着碗里的馄饨。 孔云庭凑过头,压低声音道:“哥,我还以为你不会伤心了。” “伤心什么?”孔云州挑眉问道,语气中满是不屑。 孔云庭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只叫他多吃些。 第22章 西南军事 又过了半个时辰,太后便先回去了,宴席没多久也散了,皇上和皇后回凤仪殿休息,其余宗室和命妇则由宫女带路,各自回府。 言瑶佳被宫女嬷嬷们簇拥着慢慢地移步,她身边的南夏低声提醒道:“娘娘,您要注意脚下,这雪天路滑别滑倒了。” 言瑶佳嗯了一声。 言瑶佳回了昭阳宫,一回到殿内,她便喊累,脸颊红扑扑的,外面冷,进了屋子里又有热气,南夏怕言瑶佳不适应,让言瑶佳缓一缓再换衣服。 言瑶佳卸掉了钗环,觉得脖子酸痛,言瑶佳懒洋洋的躺到床上,任由花锦和季泠替她脱了鞋袜,又脱了外衣,捏了捏身上,最后盖上薄被,这才舒舒服服的伸展四肢。 “娘娘,您要不要喝点蜂蜜水暖暖身子。”南夏站在床边叮嘱。 言瑶佳闭上眼睛,摆了摆手说:“不用麻烦了,本宫睡一觉就行。” 南夏见状不再劝说,伺候言瑶佳躺下后,退了出去,和季泠守在外殿。 夜色深沉,寝殿中只亮了两盏烛灯,昏黄温暖。 花锦去拿了点花椒酒,和南夏季泠一起围着碳盆,边守夜边喝两杯暖身子。 “还以为今日皇上会来咱们昭阳宫陪娘娘呢。”花锦抿了口花椒酒,叹气说。 南夏摇头:“小年这样团圆的日子,皇上自当去皇后娘娘那儿才对。” 花锦想想也是,便没再说话,继续盯着火盆发呆。 季泠端着酒壶给南夏斟满了花椒酒,又把自己的那杯满上,笑眯眯的问:“那你们猜明天皇上什么时辰能来?” 南夏端起花椒酒,喝了几口,含糊地说:“大概晚膳后吧。” 花锦却不赞同:“说不准明日午上的时候就来同娘娘用膳了呢。” “也不是没可能,眼下咱们娘娘可是盛宠。”季泠笑嘻嘻的看向花锦。 花锦有点期待的道:“若是咱们娘娘能平安的生下一个皇子就好了,以皇上对娘娘的宠爱,说不定将来......” “嘘——”南夏赶紧示意花锦噤声,压低嗓音,“慎言,这种事情可不是我等做奴婢该说的。” 南夏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呀!总是管不住嘴巴,传到皇后耳朵里去岂不是给娘娘招惹祸端,这种事情,可是关乎着咱们主子的前程,岂是我等能妄议的?” 花锦连忙点头,认真地表示自己知错了。 南夏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你这是关心娘娘,但有些话是万万说不得的,否则就是害了娘娘。” 季泠在一旁也听的认真,接着道:“还好娘娘这胎怀相还算稳,不过皇上近来繁忙政务颇多,未必能日日抽空过来陪伴娘娘。所以这段日子,你可千万不能乱说,若是哪天被人告发到皇后娘娘面前,你可是吃罪不起。” 花锦吓白了脸,她从未想过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如果她刚刚那番话被传到皇后娘娘耳朵里去,那她绝无活路可走。 “两位好姐姐,我知道了,我以后不敢胡说八道了。”花锦急切地保证。 “这样就乖了,行了,你们也快睡吧,我先守着。一会儿下半夜再来换我。”南夏让两人先去休息。 翌日早晨,天蒙蒙亮的时候,言瑶佳便醒了,她坐起来,伸手摸了摸自己凸起的腹部,虽说现在肚子已经挺大了,但她仍然有点不习惯。 花锦和季泠很快就进来了,二人手里捧着洗漱用具,伺候言瑶佳梳洗穿戴整齐,扶着言瑶佳去用膳。 这几日皇后忙着正旦的宴席,就免了后宫的请安礼,言瑶佳也落得清闲。 早膳是燕窝粥、金丝枣糕、银丝卷、鸡汤云吞面和芙蓉蒸蛋,都是言瑶佳喜欢吃的菜式。 言瑶佳用了早膳,便坐在榻上做小衣服,季泠在旁边帮着裁剪布料。 “娘娘,您绣的这个小兔子圆乎乎的,瞅着就喜欢。”季泠看着绣绷上的那个小兔子道。 言瑶佳抬眸看了季泠一眼,把小兔子凑近了季泠笑着说:“本宫瞧着它挺可爱的,就绣了它。” 季泠看了看,夸奖道:“确实挺可爱的,娘娘绣工极好。” 言瑶佳微笑着摇摇头:“本宫的绣工可远比不上若仙,她的绣工可比本宫好多了。” “娘娘的刺绣技艺也很高超啊,奴婢记得您之前送给皇上的那个香包就特别漂亮,皇上非常喜欢。” 言瑶佳失笑:“那都是一年前的事了,等手里这个做完,本宫再给皇上秀个新的。” 季泠笑着道:“娘娘做的东西,皇上肯定都喜欢。” 言瑶佳挑眉轻哼了一声,“你这丫头,净会哄本宫。” 话虽这般说,言瑶佳唇角却扬了扬。 晚膳前,韩木过来说皇上要来同贵妃娘娘一同用晚膳,让昭阳宫准备着,言瑶佳点了点头,吩咐花锦和季泠去准备了。 花锦和季泠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言瑶佳便看到了皇上满脸笑意的走进了昭阳宫。 言瑶佳站起身,福了福身,甜甜地喊了句:“臣妾参见皇上。” 皇帝笑着扶起言瑶佳:“快起来吧。” 说罢,他伸手牵住言瑶佳的手,将她拉着坐下,又亲自给她盛了碗肉羹放在她面前。 殿内就留了南夏和王德福两个人伺候,其他人都识趣的退了出去。 “谢谢皇上。”言瑶佳娇俏一笑。 皇上又夹了块鱼放进言瑶佳碗中:“朕瞧着你近来胃口不错,御医怎么说?” 言瑶佳柔声道:“御医说臣妾肚子里的孩儿一切都好,皇上放心便是。” “辛苦你了,娢娢。”皇上怜惜地握住言瑶佳放在桌子下的手,“等孩子生下来,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朕都一样疼爱。” 言瑶佳闻言心中一动,她抬头直视皇帝:“臣妾一定会尽力保护好这个孩子的。” 皇上不想让言瑶佳再想起以前的伤心事,便转移了话题:“今日朕叫了武国公世子孔云州进宫,这几年没见,他还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老样子。” 提起孔云州,言瑶佳露出浅笑:“那时候孔云州可是都城里最不羁放纵的公子哥,他们四个人里就数他风头最盛,臣妾哥哥和姐夫都没他受追捧,安顺大长公主的公子更是低调了。” 皇上笑着捏了捏言瑶佳的手掌心:“是啊,当时朕还和他们一起出去跑马打猎呢,现在除了孔云州和表弟都成家立业了。” 言瑶佳也感慨道:“孔云州喜欢洒脱生活,只愿游历各地。在外面跑的这几年估计他开心的很呢。” “是啊,今天朕听他说了很多江湖趣事,快意恩仇,听着倒是痛快。” “那他这次回来是因为什么?皇上叫他进宫也不光是为了聊江湖吧?”言瑶佳好奇地问道,这次皇上叫孔云州来,应该不仅仅是为了叙旧。 皇帝沉吟片刻,说道:“孔云州这次是从西南那边回来的,乌金国的现状有了变化,孔云州说这次乌金国似乎有了新的援军,只怕年后开战时,局势会对大周不利。” 言瑶佳听了神色凝重地道:“臣妾听父兄说过,乌金国的将军毕成是难缠的角色,这个人向来野蛮嗜杀,而且擅骑射,据说他带领的三万士兵都精通骑术……” “没错,这个毕成确实很厉害。”皇帝道:“杨将军与他交手过几次,每次都是损失惨重,这几年杨将军年事渐高,身体也大不如前。年后发兵,朕在考虑是否让杨将军和他的儿子杨昭一同领兵。可杨家就杨昭这一个独子,杨昭与你姐姐成婚多年,却也没有子嗣,若是此去有了什么意外,朕也心中难安。” 言瑶佳抿了抿唇,这个时候朝堂之上,能够胜任西南大营统帅的,也就只有骠骑将军杨清了,镇东将军韦高启在渤海清剿水匪,镇南将军陈邈也在同安南国胶着无法领兵,而姐夫杨昭资历和威望上却都差了一截。 “今日朕试探的问了孔云州,是否愿意同杨家父子一起领兵去西南,他倒是答应的痛快,不过这个事情朕需仔细斟酌才好决断。” 言瑶佳静静的听着,并不给出什么实质性的意见,她也知道皇上不过是跟自己闲谈,根本就不需要她发表意见,她可不想被扣上一顶后宫干政的帽子,而且杨家和言家是姻亲关系,若说了什么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反倒不美。 晚膳之后,皇上照例陪着言瑶佳坐了一会儿,才离开回了建章宫。 第二日,皇上便召集大臣研讨此事,商讨了两日,杨将军自告奋勇出征,说自己身体好着呢,再打十年也不是问题。 皇帝思量再三,终于下旨,上元节后,让骠骑将军杨清领军八万精锐出征,杨昭为左副将,孔云州为右副将,镇南将军陈邈驰援。 消息传出来,都成顿时热闹起来。 杨家父子领兵出征,必然会有很多人盯着这件事情,户部和兵部的人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见面都是吵得不可开交,好在兵器钱粮都是早早就备下的,只是要赶紧装配好。 后宫虽不如前朝讨论的热闹,但私底下也议论纷纷。 言瑶佳的长姐言轻倾这日递了牌子进宫,她来找言瑶佳说说话,还带来了不少东西,小孩子用的衣服鞋袜,男女都备了一份,还有一些宫外时兴的小玩意儿。 “母亲说你已经怀孕五个月了,可我看着,你却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还像以往那般好看。”言轻倾是个爽朗率真的性格,平日里待人处事大方有礼,不是个扭捏的人,看到妹妹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言瑶佳佯怒道:“长姐就取笑我吧,哪里像以前了,明明本宫整日吃喝玩乐的,胖了许多。” 言轻倾忍俊不禁道:“谁敢取笑你?娘娘现在金贵的很,臣妇可不敢,贵人你说是不是?” 言贵人见两位姐姐互相打趣,笑着点头,又去看言轻倾送给自己的花签。 南夏给三人上了茶水点心后便让人都退了出去,自己站在殿外守着。 言瑶佳掩嘴笑道:“这些年我也不曾帮长姐什么忙,倒是长姐总是惦记着我。” 言轻倾却有些认真道:“别这样说,我们是嫡亲姐妹,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再者,我与昭郎成亲四年了一直无所出,婆母也一直忍着没有发作,也是承蒙娘娘庇佑了。” 言瑶佳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因为怀着孕情绪来的快,眼睛也红了:“都是一家人,长姐还说这样的话。” 言轻倾笑着道:“我不说了,免得惹你哭鼻子。” 言瑶佳破涕为笑:“长姐惯会哄我,偏你最会耍滑。”说着拉过言轻倾的手,叹道:“长姐,你今日进宫来,是不是为了姐夫他们年后出征的事?” “嗯,皇上派了杨清杨昭父子领兵去西南……”言轻倾犹豫着道:“我想随军同去!” “随军?长姐怎么突然要去随军?”言贵人吓了一跳。 言瑶佳微怔:“大周的确有女眷随军出征的先例,可战场凶险,定会遇到危险。长姐是女眷,即使出征也只能跟着军队行动,上元节后就行军,天气又恶劣,路途遥远,路上恐怕会遇到许多意料不及的突发状况,长姐要思虑周全啊。” 言轻倾苦涩一笑:“昭郎身负重任,我作为他的妻子定当支持他。再则,我虽是女流之辈,但既然嫁了武将,若是连这点胆量都没有,还怎么做武将的妻子,倘若此次......我也不后悔,能与昭郎共进退,死而无憾。” 言瑶佳闻言不由得动容,言轻倾说得对,女子不该只囿于后宅,就应该活的坚强,无惧风雨。 她握住言轻倾的手道:“长姐这番话令我佩服至极,既然长姐已经做了决定,我自然是支持的,只希望此去千里,长姐一定保重身体才是。” 言贵人也坐到言轻倾身边,握住她的另一只手:“是啊长姐,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才是。” 言轻倾点点头,目光柔和地落在妹妹脸上:“你们也莫要太担心,爹爹骁勇善战,这些年征战沙场经验丰富,昭郎也是个有本事的,加上武国公世子从旁辅佐,一定可以凯旋归来。” “长姐,你和姐夫都要保重才是,等着你们平安回都。” 言轻倾颔首。 姐妹三人说了许久的话,直到宫门下钥前,言轻倾才出宫离开。 皇上今晚依旧在建章宫歇了,言瑶佳也乏累,早早的就躺下了,可睡梦中似乎隐约听见了宫外传来阵阵嘈杂声音。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南夏走了进来,俯身在耳畔道:“娘娘,宫里出事了。” 言瑶佳愣住了,立刻披衣起床:“怎么回事?” 南夏帮言瑶佳穿好鞋袜,又披上厚厚的狐皮斗篷,搀扶着她出了寝殿:“娘娘别急,奴婢刚才打探到消息,说是叶嫔晚间从凤仪殿回长春宫的路上摔伤了,如今正昏迷着,太医院的院判李太医也去了长春宫。” “好好的怎么会摔的这么严重?”言瑶佳捧着手炉上了步辇,往长春宫赶去。 好在昭阳宫与长春宫离得不算太远,一刻钟的时间也就到了。 进了长春宫见皇后和石常在都守在叶嫔的寝殿,看到皇后和自己一样没有梳妆打扮,就知道也是同自己一样从床榻上爬起来就往这赶的。 倒是石常在梳妆打扮的十分得体,言瑶佳不由的问道:“石常在这么晚还没休息呢?” “回贵妃娘娘,嫔妾晚间正在抄写佛经,听闻叶嫔娘娘受伤了,所以特来看看。”石常在柔声答道。 言瑶佳看了石常在片刻,压下心中那点奇怪,进入内室瞧见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头被包扎起来的叶嫔,心中一惊,问向李太医:“叶嫔伤得这么严重吗?” 李太医拱手道:“启禀贵妃娘娘,微臣已经查看过了,伤口不深,只需养一段时间,应该不会留疤痕。” 皇后显然也有些忧心:“李太医,叶嫔何时能醒啊?” 李太医斟酌着道:“最多也就再有半个时辰吧,皇后娘娘若是不放心,可以叫太医院其他的太医过来诊治。” “不必了。”皇后摆手拒绝,李太医是皇后宫中的老太医了,皇后信得过他。 言瑶佳和皇后打算等叶嫔醒了再离开,石常在也守在旁边没有走,皇后叫来了叶嫔身边伺候的巧星和巧月,询问叶嫔到底是如何摔伤的。 “奴婢们和叶嫔离开皇后娘娘的凤仪殿后,叶嫔说想走走,便没有坐步辇回宫,而是慢慢散步。”巧星低垂着脑袋道:“结果走到湖泊附近的假山时,突然窜出来一只黑猫,扑向了叶嫔,叶嫔脚下一滑才跌倒的。” 第23章 争锋初现 “黑猫?”皇后蹙眉:“这寒冬腊月的,哪来的猫在外面跑?你们莫不是看错了?那黑猫你们可抓住了?” “没,当时那黑猫速度很快,奴婢根本就来不及反应,等反应过来时,它已经跑掉了!”巧星摇头道。 这天气这么冷,的确不应该还有猫在外面乱跑,而且猫一般不会无缘无故就攻击人的。 言瑶佳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坐着,怀孕到这个时候,她已经开始腰酸了。 言瑶佳问道:“巧星巧月,那只黑猫冲出来前,周围有没有什么异样?” 巧月回想了下:“奴婢记得黑猫出现的那一块地方,有一处石壁凹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躲着,当时天太黑了,奴婢也不能确定是不是看错了。” “你是说那假山后面有人,这黑猫可能是有人故意放的?”皇后神情凝重地问。 巧月点头。 这件事非同小可,竟有人敢在宫内谋害宫妃,简直就是胆大妄为。 众人正思忖着,就见小宫女来报说是叶嫔醒了。 叶嫔醒来后,先是痛哭流涕的求皇后为她讨回公道,接着又说是有歹人趁夜偷袭她,幸好她命大逃过了劫难。 等到叶嫔情绪缓和后,煞白着一张脸道:“皇后娘娘,您要为嫔妾作主,嫔妾并未曾得罪过任何人却遭此暗算……” 叶嫔说话间挣扎起身拉住皇后的手,被子滑落些许,隐约看见叶嫔腰间带的一个绣工很好的香包,因为最近言瑶佳日日都做女红,便下意识的留意起来,这一看就发现这针脚很细腻,而且绣法也十分的熟悉,这手艺比之自己都毫不逊色。 可言瑶佳记得叶嫔并不擅长女红。 言瑶佳眸色转深,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叶嫔,方才你的大宫女巧月说那假山后似是有人,你可看清楚了那人样貌?” “没有,嫔妾刚走到假山拐角处,就窜出一只好大的黑猫向嫔妾扑了过来!嫔妾吓坏了,惊慌失措中就摔晕了。”叶嫔眼泪汪汪的,委屈的模样惹人怜惜。 “嫔妾听老人家说,这黑猫历来出没之处都有异象,只怕这宫中要有祸端啊!”石常在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令言瑶佳觉得刺耳极了。 石常在与淑妃的过节言瑶佳略知一二,她进宫这半年来,几乎与淑妃没有交集,言瑶佳就也不太在意她,如今石常在说这话明显是在意有所指,可见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石常在有你这样关心后宫安危的人在这里,本宫倒是高兴,可眼下就要过正旦了,石常在就别添乱了吧!”言瑶佳语气淡淡的说。 石常在脸色微变,但很快就笑道:“贵妃娘娘说的是,嫔妾是有些担心过度了。” 皇后看了石常在一眼,然后对巧星吩咐道:“去把李太医叫来,再让他给叶嫔瞧瞧!” “奴婢遵旨!”巧星立马去叫来了李太医。 李太医替叶嫔诊脉,片刻之后,他松口气,对皇后禀告道:“启禀皇后娘娘,叶嫔娘娘身体无碍,头部的伤也不严重,调理半个月就能痊愈了!” 石常在闻言,随即笑容灿烂地说:“真是谢天谢地,叶嫔姐姐吉人自有天相!” “石常在客气了。”叶嫔虚弱地道。 “既然李太医如此说,叶嫔你这段日子便好好养着吧,缺什么便让人来凤仪殿与本宫说。”皇后对叶嫔叮嘱道。 “嫔妾多谢皇后娘娘恩典!”叶嫔感激万分地拜了拜。 “你好生休息吧,本宫先回去了,石常在多照看叶嫔。”皇后站起身道。 石常在忙福了福身:“嫔妾恭送皇后娘娘、恭送德妃娘娘。” 皇后与言瑶佳离开长春宫,言瑶佳正等着皇后先上凤辇,可皇后却突然停步,扭头对言瑶佳道:“贵妃,本宫听闻言氏要随军南征?” 言瑶佳一愣,她没想到皇后会同她说起长姐的事。 皇后见言瑶佳没回答,继续道:“本宫的母亲曾经也陪同父亲随军过,一路风餐露宿,所以知道随军的辛苦,本宫倒有些钦佩言氏。” 说完皇后就扶着甘春的手上了凤辇,待言瑶佳上了步辇后,也回昭阳宫去了。 言瑶佳看着高高的宫墙,上面雕龙画凤,威严肃穆。 皇城虽然巍峨雄壮,却也充斥着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倒是真不如外面自在,待得久了,人都变得条条框框起来。 言瑶佳垂眸望着裙摆上的祥云图案,想着长姐尚能为自己的未来一搏,而她却连在后宫里拼一拼的心气都没有,只是赌与皇上的少年情谊能支撑多久。 “娘娘,您怎么了?”南夏察觉到言瑶佳的失落,不由轻唤。 言瑶佳抬眸望着南夏:“叶嫔摔伤的地方再找人去看看,看看能查到些什么,最后能找到那只猫。” “奴婢遵命。” 钟粹宫里,许婉仪正倚靠在软榻上,兰香将手里的热茶给许婉仪:“娘娘,石常在那边传消息过来说,皇后和贵妃已经派人去查叶嫔受伤一事了。” 许婉仪抿唇一笑:“那可好了,等这事再闹大些!不过可惜这次叶嫔看起来伤的倒是不重,只不过这伤也足够她躺在床上养伤了,正旦的宫宴她也无法参加了。” “叶嫔进来总是用各种妩媚法子讨好皇上,在皇上面前表现的贤惠温顺,可实际上却暗藏心机,秀女时就偏她勾引了皇上。”兰香愤愤的道。 许婉仪幽幽的说:“她若没有皇后罩着,哪轮得到她在皇上面前卖弄风骚。” 许婉仪顿了顿,又道:“如今前朝还不稳固,这后宫也是暗潮汹涌,皇上需要借助世家的力量巩固政权,这正是本宫在后宫中站稳脚跟的好时机!皇后的权势根基稳固,贵妃盛宠无人能比,这两个暂时还动不了,至于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那娘娘您利用石常在对付皇后和叶嫔,又许诺她扳倒淑妃,是不是有些冒险了,毕竟淑妃背后也有娘家支持,陈郡谢氏也不好招惹呢!”兰香犹豫的说。 许婉仪嗤笑一声:“陈郡谢氏虽然势力庞大,但也不能只手遮天,若是淑妃自己出了问题,陈郡谢氏还能怨得到谁?” “娘娘是有妙计?”兰香惊喜的问。 “皇上对淑妃虽说不上有多喜爱,但也算相敬如宾,可若是有什么风言风语,皇上定会对淑妃心存芥蒂。”许婉仪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水,神态优雅闲适,宛若高贵的孔雀般。 “兰香,歇了吧,明早起来定是有好戏看了。” 第二日一大早,皇后正喂着大皇子吃米糊,便有宫女匆匆跑进寝殿,急切的报信道:“皇后娘娘,不好了,皇后娘娘,淑妃娘娘今早动了胎气!” 皇后放下碗筷,眉目冷凝的问:“动了胎气?好端端的是怎么回事?” “奴婢问了,说是因为今早淑妃起床时,看到床榻上躺着一只黑猫的尸体,受了惊吓,好像见红了。” “奶娘,好好看着大皇子和大公主,花蓉去太医院把张太医叫着,甘春,随本宫去毓秀宫看看淑妃。”皇后冷静的吩咐道。 不多时,皇后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往毓秀宫宫去了。 到了毓秀宫门口,皇后见守在外面的宫人们神色焦虑,进了寝殿见贵妃面色焦急的坐在床沿上,言贵人在一旁劝慰,皇后忙走了过去。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言瑶佳和言贵人起身向皇后施礼道。 “免礼,淑妃怎么样了?”皇后伸手握住言瑶佳冰凉的手腕问。 淑妃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仿佛下一秒就会晕死过去似的。 皇后话音刚落,张太医就提着药箱进来了,行了礼后,便被带去了淑妃的殿内。 “张太医,麻烦你了。”皇后低沉着声音说。 张太医拱手道:“臣必定竭尽全力救治淑妃娘娘。” 在这当口,许婉仪、方德仪、夏小媛和石常在也来了毓秀宫。 方德仪看毓秀宫氛围凝重,低声嘀咕了一句:“淑妃的孩子不会保不住了吧。” 许婉仪听到了忙用手帕掩了掩唇:“方德仪可别乱说,若是让你一语成谶可怎么好,这罪如何担得起!” 方德仪也反应过来忙闭了嘴,夏小媛忧心淑妃,却不敢贸然询问,打扰太医诊治。 许婉仪若有似无的看了一眼石常在,石常在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疑惑开口:“这事也太稀奇了,不过最近这黑猫倒是多见,昨晚叶嫔姐姐还让黑猫受了惊吓,摔伤了呢,今天淑妃姐姐又被那黑猫尸体惊到了龙胎,莫不是宫里有什么不干净的? ” 言瑶佳头都没回就道:“石常在又说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宫里能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天子之气在此最是祥瑞。” “贵妃娘娘说的对,皇上龙气祥瑞,可若是有邪祟,自然会有异象。”石常在还是抓着这个不放。 言贵人看了一眼石常在,心里有些鄙夷,石常在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吗?她这番话有可是会害死淑妃和孩子的。 许婉仪也接话:“石常在还是不要乱猜测的好,这种事可大可小,淑妃娘娘怀有龙胎,有龙气佑体,何来邪祟。” 言贵人闻言微怔,看着许婉仪的眼睛闪烁不停。 张太医检查一番后松了口气道:“回禀皇后娘娘,淑妃娘娘肚子里的龙胎并无大碍,只是惊吓过度才腹痛难忍,臣已经开了安胎药,等淑妃服了安胎药便好,只是这段时间万万不能受到刺激,否则龙胎怕是不保啊。” 听完张太医的话,言瑶佳舒了口气,转头对石常在道:“石常在,你听到了吧,淑妃福气深厚。” 石常在见状忙道:“是嫔妾的不对,是嫔妾鲁莽了。” 皇后见她们吵来吵去的,斥道:“既然淑妃的龙胎无碍,就散了吧,别扰了淑妃休息。” 许婉仪轻声安抚道:“皇后娘娘也别生气,嫔妾们也是担心淑妃娘娘,况且那黑猫死的实在稀奇古怪,嫔妾觉得这件事还是谨慎处理好,以防万一。” “此事交由宫内司彻查,云秋把经过仔细去交代清楚。”皇后皱着眉说。 “奴婢遵旨。”云秋低头领旨退了出去。 “娘娘英明。”许婉仪含笑恭维道。 “嫔妾告退。”方德仪与在场众人都不对付,淑妃如何她也不太关心,只不过面子上要过得去,来看看罢了,所以最先离开。 皇后又叮嘱了一番也回了凤仪殿,韩木来问了淑妃的状况回去报了皇上。 其他宫妃也陆续离开,言瑶佳看着淑妃喝了药睡下,喝了点燕窝粥,叫素文来问详细情况。 素文将事情经过详细的描述了一遍,末了道:“贵妃娘娘,这些事太蹊跷了,黑猫死在娘娘床榻上,分明是有意为之,谋害我家娘娘,想让娘娘腹中龙胎有损!” “黑猫的尸体现在哪儿?交给宫内司了吗?”言瑶佳紧抿着唇问。 “还没有,奴婢早上把那黑猫尸体收了起来,怕有什么不妥当。” “拿来本宫瞧瞧。” 南夏想要制止:“娘娘,您也怀有龙胎,若是一会儿被那黑猫尸体冲撞了可怎么好啊!” “不碍事的,这事蹊跷,想来昨晚叶嫔不过是顺带着遭殃,她们是冲淑妃来的。本宫倒要看看她们要如何。” 言瑶佳被这次之事气的不轻,显然不是巧合,而是蓄谋已久的阴谋。 素文去取黑猫尸体,可不一会儿她却神情惊慌的赶了回来。 “贵妃娘娘,不好了,黑猫尸体不见了!” 言瑶佳声音不自觉提高:“你说什么?怎么会不见了?” 素文急的快哭了道:“贵妃娘娘,奴婢是刚刚放黑猫尸体的地方没发现尸体,连血迹都不曾留下半滴,这……” 言瑶佳扶额喃喃道:“坏了,这只是开头,后面只怕更麻烦。” 不到晚上,宫里就开始传起来淑妃腹中的龙胎有不祥之兆,甚至有人说淑妃腹中是妖孽,专食龙气,才会引来黑猫。 这流言蜚语越演越烈,很快传入了王太后耳朵,王太后最是听不得这类事情,忌讳的很,请了国寺的主持入宫,明日做法驱魔。 皇上那边还没有动作,但也只是赏赐了一些补品,让王德福传了一些好好安胎的话,还没来看过淑妃,也不知皇上到底信还是不信这事。 淑妃脸色灰暗苍白,显然被黑猫之事惊吓不轻,也没什么精神,她躺在床上,望着帐顶,目光繁杂。 素文和素雅在一旁烧着炭火。 “娘娘,吃点东西吧。”云秋端着汤碗走了进来,轻声劝道。 淑妃侧眸看了一眼,淡淡道:“放桌子上吧,本宫不饿。” “娘娘,您不吃饭怎么养身体?”云秋柔声劝道,“娘娘,您还是趁热吃吧。” 淑妃没有动,静默片刻突然问:“皇上怎么说?” “皇上让娘娘好好休养,保重身体,不要听信那些传言。” 淑妃闻言嗤笑一声,嘲讽道:“真是可笑,竟然有人借此污蔑本宫,还说本宫腹中是什么妖邪转世!看皇上的意思,也并不是完全相信本宫,不然怎么一日都不来看本宫。” “娘娘,您还怀着身孕呢,可不能因为那些无稽之谈伤了自己,垮了身子,龙胎要紧啊。”素文心疼淑妃,耐心劝慰。 淑妃抬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苦笑了几声,幽幽叹道:“本宫虽然位居四妃之位,腹中怀着龙嗣,可若是皇上却不闻不问,那本宫日后就是可悲可叹的境地,很快就会有人来本宫头上踩一脚。” 云秋闻言脸色顿变,急切道:“娘娘,您千万不要胡思乱想,贵妃娘娘也着急您呢,守了您一天才刚离开,还马上就差人送了药材过来。” 素雅却道:“娘娘,这件事奴婢觉得多半和石常在有关。” 淑妃冷哼道:“本宫早该想到的,这宫里除了她没有谁这样恨本宫。” “娘娘,奴婢去打探过了,石常在最近与许婉仪多有走动,昨晚叶嫔也出了事,不知是不是她们两人串通一气。”素雅沉吟道。 素文附和道:“娘娘,奴婢看极有可能,石常在年少时一直针对娘娘,入宫后娘娘没找她算账,她却先害起娘娘来了。” 淑妃静思片刻:“那黑猫尸体定是内鬼拿走了,总不能是它复活跑了,其他的事本宫暂且管不了,可这宫里的内鬼,本宫要先找出来才行。” 第24章 不祥之胎,淑妃禁足 天空阴霾密布,似乎又要下雪,整个宫里一派紧张氛围,寿康宫内,所有嬷嬷、小太监、宫女皆战战兢兢。 “皇上到,皇后到,贵妃到——”尖锐的通传声打破了寂静。 王太后一袭深青秀牡丹纹长裙,雍容华贵的坐于座椅之上,双手搭在檀木雕花椅背上,目光凌厉的盯住跪在大殿上的三个人。 “儿臣参见母后,母后万安。” “臣妾参见母后,母后万安。”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安。” 王太后点头,示意三人平身。 “哀家今日叫你们来,便是为了这黑猫案,宫中传言淑妃所怀是妖怪胎儿,不祥之物,引来祸患,这等谣言你们可听说了。” “母后,儿臣知晓,这只是无稽之谈,儿臣相信淑妃。” 时子枫一开口,言瑶佳内心松了口气,只要皇上不信这谣言,事情就有转圜之地。 “臣妾也认为这黑猫乃畜生之灵,本就喜欢捕猎,偶尔咬伤人并非什么稀奇事。”皇后也随着皇上的意思说了两句,但话锋一转道:“不过这种事情向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既然这黑猫有问题,那咱们必须查清楚,给叶嫔和淑妃一个交代,免得再传出什么谣言,让淑妃蒙受冤屈。” 言瑶佳谨慎开口道:“皇后娘娘说的有理,臣妾也是这般想的,可是,这黑猫已经死了,又从哪里查证?” “死了自然有死了的办法。”王太后缓缓站了起来:“皇上日理万机,贵妃怀有龙胎并不方便,皇后,这事你亲自办吧。” 言瑶佳闻言心中一沉,太后这是对淑妃的怀胎不祥之事颇有微词。 “是,儿媳定会好好查明真相。”皇后恭敬的回话。 王太后打量了一下似是有话要说的言瑶佳,移开目光缓缓开口:“至于淑妃肚中的龙胎,皇上,你准备如何处置?” 皇上皱眉低声道:“朕打算先将淑妃禁足,这龙胎,自然是要留得。” 王太后摇了摇头:“若是查明,真的是妖孽所为,即使留下,也迟早会害了淑妃,害了皇儿。倘若淑妃怀的真是不祥胎儿,哀家觉得应该尽快处理了,否则以后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 皇上眉间皱成川字,沉默了好久道:“母后所言乃是下下之策,如今一切都未查明,朕打算让淑妃把孩子生下来。” 王太后脸色难看的开口:“皇上,你糊涂啊,若淑妃怀的真的不祥之物,那岂不是会害了皇上吗?” “这事还需要查证,不如等事情水落石出后再决断,毕竟淑妃是位列四妃,不可草率处置。”皇上眉峰蹙的更紧了。 皇后见皇上与太后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急忙劝解道:“母后息怒,皇上也是一片爱护之心,请母后莫动肝火,仔细保重身体才是。” 王太后冷哼一声,没有再多言。 言瑶佳想开口,时子枫微不可察的对她摇头,言瑶佳只好把嘴边的话都咽下去,低垂着头作恭顺状。 来寿康宫前,皇上就让王德福来给言瑶佳传过话,要言瑶佳不要为了维护淑妃去驳太后,一切皇上自由决断。 王德福是皇上派来给言瑶佳吃定心丸的,皇上有意维护淑妃,言瑶佳心里有了底。 王太后请了国寺的住持,皇后离开时王太后让皇后带着住持去毓秀宫做场法事。 言瑶佳出了寿康宫,皇上温声嘱咐她两句,不要和皇后起冲突,就离开了。 言瑶佳心绪起伏,只得先同皇后去毓秀宫。 “皇后娘娘驾到!” “贵妃娘娘驾到” 皇后带着言瑶佳踏入毓秀宫,宫门外的侍卫高声喊道。 “臣妾见过皇后、贵妃娘娘。”屋内的淑妃在素文素雅的搀扶下站起身,行礼。 “免礼,起身吧。”皇后又到了毓秀宫大殿的主位坐下。 言瑶佳赶忙走上前握住淑妃的手:“快起,你这面色怎么这样白,是不是昨夜没睡好?” 淑妃温柔的对言瑶佳笑道:“多谢贵妃关心,臣妾一切还好。” “淑妃妹妹放宽心养胎吧,皇上会查明真相给妹妹一个公道的。”皇后轻声道,眼神却是看向旁边的言瑶佳。 淑妃不动声色的拉着言瑶佳坐下,面上感激一笑:“有劳皇后娘娘费心了。” 皇后淡漠笑道:“淑妃客气了,淑妃是皇上宠爱的嫔妃,又怀有龙胎,本宫身为六宫之主自当照顾淑妃。” 淑妃低眸:“谢皇后娘娘厚爱,只是,皇上……”说到这里,淑妃抬起眼睑看了一眼上首端坐的皇后,眼角含泪,泫然欲泣,好像极为委屈的模样,“只怕,只怕皇上会因此而迁怒臣妾和腹中胎儿。” 言瑶佳感受到皇后的注视,微微侧头与皇后对视一眼,两人目光中都不曾带着和善。 皇后收回目光,平淡威严道:“皇上是怜惜淑妃,妹妹切莫辜负了皇上的一番心意,好好安心养胎,等黑猫案查出来实情,自会给淑妃一个答复。” 言瑶佳心中不快憋了许久,忍不住出声:“本宫倒不信这宫中传的谣言,皇上九五之尊,一只畜生能害的了皇上,摆明了是心怀不轨之人故意造谣罢了,皇后娘娘可别被那些居心叵测之人蛊惑了,这次黑猫事件,一定要彻查清楚。” 听了言瑶佳的话,皇后微微不悦,刚刚皇上对言瑶佳的关爱本就让皇后心中不舒服,现在还与自己争辩。 况且贵妃和淑妃向来是一条船上的,打击了淑妃的颜面,言瑶佳不爽的样子皇后倒想多看看。 “贵妃关心则乱,言语不敬,本宫也不追究了,淑妃,皇上吩咐,你暂且不得踏出毓秀宫半步,直到查明这黑猫事件的真相。”皇后再次开口,语气中透露着浓浓的警告。 淑妃轻拽言瑶佳的衣摆,然后娇柔的扶着肚子向皇后欠了欠身:“臣妾遵旨。” 言瑶佳虽心中不忿,但也知刚自己逞口舌之快并不妥当,当务之急是帮淑妃洗脱这谣言。 皇后起身:“母后让本宫将国寺的住持带来,为淑妃作法祈福,对淑妃也是一片关爱之心啊。”皇后说完看向甘春,甘春向殿门走了几步,朝门外唤道:“空智住持,进来吧!” 一位眉须皆白的住持走了进来,双掌合十道:“老衲参加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淑妃娘娘,娘娘们万福金安。” “住持不必客气,免礼。”皇后向她们介绍:“这位是国寺的住持,空智大师。” 言瑶佳看了一眼空智住持,只见他面容慈祥,一派世外高僧的模样。 但也还是不放心的看了看淑妃。 淑妃眼神也有些忧虑。 待住持在毓秀宫内做了场法事后,皇后才离开。 等皇后离去后,言瑶佳才有机会拉着淑妃入内殿询问淑妃她的打算。 淑妃和言瑶佳的月份都不小了,这一番折腾都是腰酸背痛的很,素文素雅取了几个靠枕放在软榻上,两人就歪在软榻上聊天。 淑妃帮言瑶佳捏了捏脖颈道:“这事我心里大概知道是谁做的,我们必须抓住她的尾巴。” “娉娉是说那个与你有旧怨的石常在?”言瑶佳让淑妃赶快歇着,不用帮自己按。 “我同石常在的不睦那么多年了,我本想着她若是识趣的的话,我也不会计较往昔恩怨的,只是这次的事,她显然是冲着我来的。” 淑妃把宫里这些人都细细想过了,能下这么狠手的人,除了石荣荣就没有第二个人了。 “只是单凭石常在也做不了这么大的风浪,她背后肯定有人指点。”言瑶佳略微想了想笃定道。 “娢娢说的是,昨日我便让素文素雅她们在宫中仔细查看了一番,我宫里定有内鬼,不然那黑猫的尸体,怎会出现在我寝殿的床榻上,等后面再找时,连尸体都不见了。今日皇后来了以后,我反而觉得如今皇上禁足我也不见得是坏事,若是皇上真的想要处置我,今日就不会让你和皇后来,皇上那边定是想保全我的,眼下让她们以为我被皇上厌弃也好,让她们放松警惕,这样更容易找到内鬼,只是外面的事我就无法插手了,一切只能靠你去查了。”淑妃苦涩的开口。 “你放心,这事交给我,绝不会叫你平白受罪的。”言瑶佳看着淑妃眼下似有乌青,有些心酸道:“昨晚可休息了,你有身子不能熬夜的,饭食也要按时吃,身子可是自己的,你若是病倒了,可不是让那些人看笑话。” “如此叮嘱我,你自己是不是做到了呢?你也一样有身子,看你的面容昨晚也一定睡得不安稳,知道你担心我,可我也担心你啊!这宫中我能完全交付信任的也只有你罢了,你我两相扶持都不能倒下。你倒也不必太担心,这风言风语传了一天一夜,想必宫外也都知道了,我父亲母亲定也不会坐以待毙,定然也在想办法呢。”淑妃浅浅笑着,说话语气温柔,让言瑶佳的心绪也稍稍平静了一些。 “太后那边的确是很在意这谣言,但今日皇上在太后面前还是护着你和孩子的,想必你不会有什么事,我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也不是期待着皇上有多珍视我,可皇上的一言一行在这后宫就是风向,若是皇上都忌讳不踏入我这毓秀宫,就算他日此事过去了,我在后宫中的地位也是岌岌可危了。娢娢,你不要像今日那样明面上顶撞皇后,她是中宫,总要给她面子让她摆摆皇后的姿态,你我身在四妃之位又都有身孕,早就是各方人马的眼中钉了,若只针对我一个人,我们尚能应付,要是再拉上了你,我们的处境就更难了。”淑妃忧愁道。 言瑶佳皱了皱眉,心中有些烦闷。 她不喜欢这种处处被人针对,处处受制于人的滋味,她想要保护的东西,想要守护的人,都不能用自己的力量办到,言瑶佳的头上压着皇上,皇后还有太后,像一座座山横在那里。 虽然有皇上的爱,让言瑶佳能忍受现在的生活,可如今的险恶并不是在东宫时能比的,言瑶佳也会有些无助和彷徨,害怕她与皇上的多年情爱被他人所取代。 沉默片刻,言瑶佳嘀咕道:“既然我们被盯上了,如今你又被她们架在火上烤,不管怎样,总要先把幕后黑手揪出来,否则我们就被困死在这宫里了。” 淑妃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脸上露出坚毅的表情:“没错,不论如何我都要找出生路,为了家族、孩子,也为了我自己,我决不会认输的,我不会让那些人如愿。”如果只靠她和言瑶佳的势力,恐怕无法撼动皇后的地位,毕竟她们二人都还根基不稳,淑妃深知皇上的宠爱太过飘渺不能依靠,唯一的依仗就是肚子里的孩子,这才是她和言瑶佳能立足在宫廷的最大押注。 可言瑶佳和她到底不同,淑妃不爱皇上,所以能保持清醒权衡利弊,言瑶佳与皇上之间就要难说得多。 帝王情爱,总是让人难以捉摸,希望皇上不要负了言瑶佳的一片深情才好…… 这世上,总是痴心女子更多些。 从毓秀宫出来,言瑶佳心中的阴霾更甚了几分,如今她们已经成了靶子,而她却感觉有些无力。 想到此,言瑶佳觉得心里有股怒火烧的她胸膛发疼,这些年她一直在忍耐,一直努力的学习宫规礼仪、琴棋书画,一遍遍重复练习,她不求地位,她只求自己站在皇上的身旁,能陪伴着皇上一辈子,让皇上不孤独。 可言瑶佳渐渐发觉这条路却越来越难走,即使她费尽了心思,也未曾改变现状半分,反而时常感觉她与皇上越走越远,偶尔还会有俩人在演戏的错觉。 言瑶佳不止要防备那些嫉妒她的嫔妃,更要提防着皇后和太后。 尤其是皇后和太后都盼望着皇上有新宠,希望皇上能够雨露均沾,不要再专宠自己这个贵妃,而这对言瑶佳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她不敢想象,若是哪一天皇上突然厌倦了她,抛弃了她该怎么办? 言瑶佳只要一想到这些就觉得浑身冰冷,手不自觉的抚上肚子,言瑶佳头一次这么清醒的发觉自己要重新审视未来该如何。 “阿姐,你还好吗?”一阵关切声响起。 言瑶佳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人:“言贵人?你怎么会在这儿?” “阿姐是来看望淑妃的吗?阿姐一早就出来了,现在都没回宫,想着应该是在淑妃娘娘这,有些担心,所以就来瞧瞧。”言贵人一袭粉色长裙,头梳简单的发髻,脸上画着淡妆,虽然没有精心打扮,但这样如花似朵的年纪,怎样都是好看的,宛若出谷黄莺。 言瑶佳微微点头,看着言若仙还是那般天真可爱,愁思竟被吹散了些。 言贵人看了看周围,小声问道:“淑妃姐姐怎么了?” 言瑶佳拉着言贵人微微叹气道:“我们先回去再说吧。” “哦。”言贵人低垂下头,看到言瑶佳情绪不高,便乖巧的跟在言瑶佳的身侧。 二人刚上了步辇走了没几步,迎面遇上了方德仪。 方德仪穿着水蓝色宫装,梳着精致的飞仙髻,脸颊红润,嘴角含笑,显得格外光彩照人,她目光灼热的盯着言瑶佳看了一眼,转瞬即逝,随即请安:“嫔妾见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 “嫔妾见过方德仪,方德仪万福。”言贵人也马上给方德仪请了安。 “免礼。” 方德仪目光紧锁着言瑶佳,带着探究,带着疑惑,言瑶佳微蹙了一下眉,不动声色的别开了目光。 方德仪收回目光,嘴角勾勒出一抹讥讽的笑容:“真不愧是当年都城的第一美人,如今虽怀有龙嗣,却仍旧是如花般娇艳夺目,怪不得皇上对贵妃娘娘如此盛宠呢。” 言瑶佳听着方德仪略带挑衅的话,心中不悦,脸上却丝毫不显,缓慢道:“承蒙皇上恩泽,本宫自是幸运。” “贵妃娘娘这话可是说笑了,当年都城内皇上可是最钟情于贵妃娘娘的,谁不知道。”方德仪轻笑一声,转换了语气嘲道:“当初皇上还是太子时,可是将娘娘您捧在掌心宠溺着呢,就是皇后娘娘也只有看着的份,所有人都以为太子妃肯定是娘娘的,但,总有意外不是。” 言贵人惊讶于方德仪竟然直接把这事说出来,皇上与她阿姐青梅竹马当年明明是一桩美谈,却在指婚前一日发生变故,先皇指了郑国公嫡女做太子妃。 这消息出来时多少人在背后议论嘲笑,后来皇上对言瑶佳宠爱有加才让那些人闭了嘴。 言瑶佳从没抱怨过,但言贵人心里对这事耿耿于怀,如今见方德仪提起,实在气恼:“嫔妾说句僭越的话,皇上对贵妃娘娘的宠爱,有眼睛的人都看得见,方德仪实在不该这么说,若是传到了皇上耳朵里可怎么好。” “言贵人别气,本宫就是看到贵妃娘娘的美貌,想起当年事了,是本宫不会说话了,贵妃娘娘赎罪。”方德仪说的陈恳,没有刚开始那幅不屑样子。 言瑶佳淡漠的扫了方德仪一眼,吩咐道:“回宫。” “贵妃娘娘这么急着回去作甚?不如嫔妾宫里喝杯茶吧。”方德仪拦住言瑶佳的步辇,笑道:“嫔妾新得了好茶,正适合贵妃娘娘喝,若是娘娘不嫌弃,可尝一尝。” 言贵人看了方德仪一眼,又看了看言瑶佳,犹豫了片刻,终究没说什么,退到了一边。 “你先回去吧,本宫和方德仪喝口茶。”言瑶佳对言贵人说道。 “是。” 等言贵人离开之后,言瑶佳便跟着方德仪进了启祥宫,方德仪抬起玉臂:“贵妃娘娘请。” 言瑶佳坐定后,端庄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茶盏,言瑶佳才开口询问道:“方德仪特意留本宫下来,可是有事相商?” 方德仪点点头,看了一眼左右伺候的宫人,示意她们全部退下。 殿内顿时只剩下她们两人,方德仪这才开口道:“冬日烦闷,半个月前,嫔妾就想着向御兽苑讨一只猫养着解闷,恰逢今年御兽苑新入了一批猫,品种极好。” 闻言,言瑶佳挑了挑眉,静待方德仪往下说。 方德仪似乎并不介意言瑶佳对她冷淡,继续道:“这次嫔妾特意去看过那些猫,发现有两只品质极高,其它几只体型稍差了些,那两只品貌都很好,只是颜色不同,一白一黑。” 言瑶佳听完方德仪的描述,脑海里闪过什么,心底隐隐有些期待。 “其实那两只猫是一公一母,白猫的性格温顺,而且聪慧,至于黑猫嘛……”方德仪停顿了片刻,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这黑猫可是野性难驯的主,闻到点花啊草啊的就兴奋。” 言瑶佳声音微凉:“那方德仪挑了哪一只?” “那只母的。”方德仪指着远处桌案上正寐着白色猫道。 言瑶佳目光落在那只猫身上,猫咪慵懒的趴在地毯上,毛茸茸的身子呈波浪形散开,看起来温顺极了。 “这猫倒是很漂亮,想必黑色的那一只也不会差。” “贵妃娘娘说的是,那黑猫也是极漂亮的,这几日宫里传那黑猫妖邪之事,弄得嫔妾也跟着紧张,就想起那黑猫来了,派人去问了那黑猫,娘娘您猜怎么着?”方德仪掩唇偷笑,笑的像朵盛开的芙蓉花。 第25章 联手 “怎样?”言瑶佳饶有兴味的追问。 “说是那黑猫前几日竟跑掉了,到现在也没找到,不知道去哪了。”方德仪耸了耸肩膀,故作无奈的模样:“哦,对了,那名宫女好像叫芸丽什么的,贵妃娘娘可有印象?” 听到这个消息,言瑶佳愣住了,心中似是有了些眉目,但她没想到方德仪会来给她送这一份大礼。 看来石常在是放弃了皇后的阵营,搭上了许婉仪的这条船。 “方德仪有心了。”言瑶佳浅笑,怪不得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方德仪竟然主动找自己说话,看来方德仪上次被禁足的事情已经让她学乖了,不只在表面上张牙舞爪了,她今日来给言瑶佳送这个消息,就是个投名状。 以方德仪的家世,在后宫并不用依附别人,言瑶佳有些疑惑。 “贵妃娘娘不必有顾虑,嫔妾只是看不得有人用那腌臜手段,真是上不得台面。”方德仪皮笑肉不笑的开口,她原本就看许婉仪不爽,因为许婉仪的缘故,连带着对张嫔也是嫉妒非凡,如今既然许婉仪和皇后、淑妃斗成了这副模样,她自然不能错过这机会。 同恶而相亲者,其俱害也。方德仪本不耐烦在这宫里和这些女人耍手段,她出身高贵,从小受尽宠爱,对皇后的针对,也是恨她捧着旨意嫁给了皇上,不然她肯定也是当年东宫侧妃之一,自然看皇后不顺眼,郑国公府如今就是个空架子,要等那个郑国公世子重振门楣怎么不得几年,方德仪才不怕。 至于贵妃言瑶佳,方德仪觉得言瑶佳稳稳的正宫之位被抢了,成了都城中好久的笑话,看着比自己都可怜,敌意自然比不上皇后。 宫中其他的那些莺莺燕燕,方德仪也没太放在眼中,以她的家世和亲族在前朝的地位,只待她生下一儿半女,四妃之位是早晚的事,只是许婉仪偏偏撞了上来,一次两次的让她吃亏,那么就怨不得她对付许婉仪了。 “修我戈矛,与子同仇。本宫与方德仪本也没什么矛盾,若是生存之道屡屡被人断去实在是不胜其扰。今日之事本宫承你一份人情,日后凡事好说。”言瑶佳点头,她倒是挺喜欢方德仪的性格的,虽然嘴巴毒辣了点,但却不失爽快。 许婉仪心思深沉,又极善谋划,这次许婉仪费了这么多功夫,让叶嫔出事只怕是顺带的,她是要把皇后和淑妃拉下水,让石常在冲在前面替她做事。 也不知道许婉仪许诺了石常在什么。 上次禁足的事牵连了言贵人,这次又冲着淑妃来,估摸下一个就要动到自己头上了。 言瑶佳还有淑妃的孩子,一定要平安来到这世间,三年前的失子之痛,言瑶佳不会让淑妃也经历一次。 当年的言瑶佳吃了亏,三年后的言瑶佳可没那么好脾气,许婉仪想把后宫的水搅浑,坐收渔翁之利,可没那么容易。 方德仪脸色缓和了很多,也收起了懒散的神色,她站起身向言瑶佳行礼谢恩:“谢贵妃娘娘,这种后宫暗潮汹涌,多一个人在船上,便多一份稳妥,望贵妃娘娘能摒弃前嫌。” 言瑶佳从方德仪宫里出来又去了宫内司一趟,可听得黑猫的尸体丢失在了淑妃的毓秀宫中,正在派人寻找,便不再逗留,转身回了寝宫。 刚走入殿中,就看见言贵人端坐于桌案旁,面带焦急的盯着门口,见到言瑶佳回来后立即迎了上来,满脸关切的询问:“阿姐,方德仪和你说什么了?” “别担忧,随便聊聊天。”言瑶佳柔声宽慰道。 淑妃的事,言贵人也很担心,言贵人抬眸望向言瑶佳,眼睛微红:“阿姐,娉娉姐怎么样,后日就是正旦了,若还是禁娉娉姐的足,她就去不了宫宴,也见不到秦大人和秦夫人了。” 言瑶佳也只能苦笑:“嫁入皇家哪有不受委屈的,就是这点不好,不论什么总归是不由自己做主的。娉娉今日虽然气色不太好,但精神还好,腹中孩子也无事,这就是最好的,她快六个月了,再忍耐些时候,按例八个月就能接生母入宫陪伴了,秦夫人来了就能放心些。” “嗯。”言贵人点了点头,心中的愁云散去了许多。 言瑶佳忙了一上午,这时自然有些饿,打发了花锦她们去小厨房拿点吃的,边拉着言贵人坐下:“明天你去看看夏小媛吧,你刚解了禁足,应该去和她叙旧的。” “好。” 皇后被甘春慌乱的叫起来的时候,脑袋还昏昏沉沉的,听闻是黑猫的事情,顿时惊醒了:“你确定是黑猫吗?” “奴婢仔细查验了,是黑猫。”甘春低垂着头恭敬的答道。 “是同一只吗?” “这奴婢不敢确定,黑猫长得都差不多。”甘春摇了摇头。 “黑猫。”皇后喃喃低语,忽地冷哼了一声:“许婉仪真是好算计。” “娘娘……”甘春担忧的唤道。 “没什么。”皇后揉了揉眉心,心情变得有些烦躁。 皇后穿戴好后,直奔了毓秀宫,此刻正值夜深,风寒夹杂着雪粒吹拂而来,冰凉刺骨,皇后不由催促,太监们脚步加快了几分,到了毓秀宫外,见毓秀宫内灯火通明,殿内还传来阵阵啜泣声,显然是里面哭闹着呢。 “娘娘,您看……”太监小心翼翼的询问。 “本宫去看看。”皇后迈开步伐往里走去。 “参见皇后娘娘。”守在毓秀宫门外的侍卫见皇后到来,忙跪在地上行礼。 “本宫是来探望淑妃的,你们好好守着,所有人来及时通报。”皇后淡淡吩咐。 “是。” 甘春推开了屋门,一股暖流扑面而来,屋内燃烧着炭炉,暖和了不少,屋子最暖处摆放着一个小榻,榻上躺着一名柔弱的女子,正是淑妃,其他的小宫女太监们为都跪坐在殿内低声抽噎,像是毓秀宫的主仆们都吓得不轻。 “皇后娘娘到。”甘春的声音惊动了殿内众人 淑妃此刻正闭目哭泣着,听到皇后进来,连忙擦了擦泪痕,起身跪拜行礼,声音哽咽:“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皇后挥了挥袖袍示意淑妃平身,随即将目光落到了淑妃身边的素文身上,素文正扶着淑妃坐下,淑妃的衣裳凌乱,鬓发披散在肩头,双眼微肿,但仍保持着姿态优雅,只是脸色苍白憔悴了不少。 “那个发疯的宫女呢?”皇后眼神扫过众人问道。 “死了。”素文低声回答。 “死了?”皇后追问道:“甘春说她来看时那个宫女还是活着的,那黑猫尸体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素雅说她见苦荞晚上昏头昏脑的,就让人换了苦荞的值夜,等同屋的凝霜回去的时候看到苦荞蹲在床前在吃着什么,嘎吱嘎吱的,凝霜走近了看发现她在啃黑猫的尸体,吓得大叫,谁知道那苦荞突然发疯,咬住了凝霜,凝霜被苦荞伤了手臂,苦荞冲到娘娘的殿内,惊吓到了娘娘,奴婢们好不容易按住了苦荞,让人去报了凤仪殿,甘春姐姐来看的时候苦荞的确还活着,可甘春姐姐刚走了不久,苦荞突然就大口呕血而死。”素文简单的解释道。 皇后听着似乎闻到了殿内有血腥味,不由有些恶心用手帕捂了捂鼻子,闻到手帕上的熏香才好些,喝了口茶问道:“黑猫尸体呢?” “还在......在苦荞屋里。”凝霜结结巴巴的回答道,她是被吓坏了,若不是自己跑得快,恐怕她已经命丧黄泉了。 “带过来。再去把太医叫来。” “是。”素雅得了皇后的令,连忙爬起来去找太医。 几个太监把黑猫被咬的有些可怖的尸体和苦荞的尸体都抬到了偏殿。 淑妃被惊吓的不轻,皇后让淑妃在内殿休息,甘春扶着皇后去偏殿。 苦荞蜷缩成团,全身僵硬,脖颈上青筋暴露,脸庞扭曲狰狞,双目圆瞪,嘴角溢着黑血,显然死相极惨。 皇后年少时也随着父兄去过军营,还照顾过负伤的伤兵,见惯了死状凄惨之人,倒是没觉得害怕,她皱着眉头,看向黑猫的尸体:“黑猫的爪子都修剪过,显然是蓄谋已久,不是野猫。” 甘春却没见过死相如此难看的人,不由退后两步躲在皇后背后。 “本宫问你,你走时苦荞还清醒吗?” “苦荞看起来有些呆滞。”甘春犹豫的说道,想了想又补充道:“她的表情有些奇怪,奴婢当时离她比较远,并未留意。” 尸体散发的血腥味并不好闻,皇后看了几眼就退出了偏殿,等吴太医到了,皇后让他去看看苦荞的尸体有何不妥。 片刻功夫,吴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臣给娘娘请安。” “恩。”皇后淡淡点头:“本宫让你去看的尸体如何?” 吴太医叹了口气,说道:“回禀娘娘,从苦荞的症状判断,她应该是服毒疯癫而亡。” “毒?” “是,从尸体上残余的毒素来看,毒性极烈。” “毒是那黑猫身上的?”皇后蹙眉问道。 “那黑猫的尸体上并没有发现有毒的痕迹。” 皇后点了点头,让吴太医去把这些都记录在册,她则转身回了内殿。 “皇后娘娘。” 淑妃见到皇后立马站了起来,皇后朝她招了招手,语气还算温和道:“本宫来瞧瞧,你别动,免得动了胎气。” “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妾只是因苦荞死相太难看,吓得不轻。”淑妃勉强笑了笑,眼睛依旧红彤彤的。 “这件事,本宫会彻查,你先歇着吧,本宫改日再来看你。”皇后说完便走。 “皇后娘娘慢走。”淑妃恭送皇后离开。 皇后一走,淑妃的眸色便暗了下来,似是累极,让殿内的人都下去,云秋去打水给淑妃净面,只剩下素文素雅时,淑妃脸上不安惊慌的神情渐渐褪去,她摔了个白玉镯子在地上:“她竟然这样想要我的命。” 素雅与素文对视一眼,素雅连忙弯腰捡起地上的白玉镯子,仔细检查了一番,没有损伤后道:“娘娘,这镯子还是您有孕时太后娘娘赏您的呢,可不能摔啊。” “哼,太后!”淑妃冷哼了一声,道:“只怕现在太后是最不希望我把孩子生下来的人,太后最忌讳这些神鬼之说,若是她认定我腹中孩子真的是妖孽,定会除掉我腹中的孩子,皇上虽不是无情之人,但太后执意为之的话,只怕皇上最终也会妥协,毕竟太后手握重权,而且太后娘家太原王氏更是百年世家,根基深厚,皇上一样要仰仗。只恨我的家世不能再显赫些,若此事能平安过去,这仇我定要报回来。” “娘娘也别太心急,贵妃娘娘定会帮您摆脱眼下困境的。”素雅说道。 “可她如今也是难做的,皇后位份在她之上,太后又一直不太喜欢她,其余人更是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况且她也有五个月的身孕了,万一......” “娘娘放宽心,贵妃娘娘是个聪明人,又有皇上护着,定不会有事的。” “希望如此……” “娘娘,凝霜要怎么处置?”素文扶着淑妃坐下,小声请示。 “把她叫过来,别打草惊蛇。” 素文去带凝霜过来,云秋打好了水,细细的帮淑妃擦洗。 凝霜小心翼翼的跟着素文进了毓秀宫的内殿,跪在地上。 看着有点发抖的凝霜,淑妃开口道:“你虽不如云秋她们跟本宫的时间久,可平日里有什么好东西本宫也都同一般给你,还记得你说想多攒些钱,等到了年岁出宫,和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可对?” 听了淑妃的话,凝霜脸上窘迫,淑妃给她一个说清楚的机会。 凝霜咬着唇,头死死的磕在地上:“淑妃娘娘待奴婢不薄,是奴婢贪心不足,还请娘娘处置了奴婢,放过奴婢家人。” 淑妃轻轻叹气,眼中闪过一丝伤感,随即又消失不见:“既然如此,那你就自尽吧!” 闻言,凝霜猛地抬起头,惊恐的盯着淑妃。 “娘娘……” “怎么?害怕了?既然怕死,你怎么敢将黑猫放进本宫的床上,怎么敢给苦荞下毒?”淑妃微笑着问,眼底却毫无温度。 凝霜身子僵硬,嘴角哆嗦了两下,却没有说出话。 淑妃继续道:“本宫知晓你并非有意,只不过是石常在把控你家人的性命,逼你为她做事罢了,所以本宫不怪你。” 这样说,淑妃竟是要饶了凝霜。 “娘娘……” “只是本宫这毓秀宫不能再留你了,你自寻个出路吧,至于你的家人,你也不必担心,本宫已经吩咐了人去照顾他们,相信不用几日,你便可以收到消息。” 凝霜半晌后,才反应过来。 “娘娘您的意思是让我去……”凝霜话未说完,但见淑妃温和看着她的神情,就知道自己想的是对的。 淑妃娘娘要她去石常在那边伺候,做淑妃的内线。 淑妃从床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望着凝霜,突然高声道:“凝霜,你竟然顶撞本宫,来人。” 素文上前拉住凝霜的胳膊,给了她一耳光:“大胆贱婢,娘娘不过是说了你几句,你竟然还敢顶撞,简直该死。” 被素文扇了一巴掌,凝霜脸上火辣辣的疼痛,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凝霜哭喊着:“不要啊!娘娘,奴婢错了,求您别赶奴婢走,奴婢愿意留在娘娘身边服侍您,娘娘,求您饶恕奴婢吧!” 凝霜哭喊,淑妃冷漠的看着她,最终还是挥了挥手,示意素文将她拖下去。 凝霜拼命挣扎,殿内已经有几位宫女和太监悄悄围着看热闹。 被拉到外面,凝霜还是不肯停歇,哭喊着求饶。 素文看她一眼,冷哼:“娘娘心善,念在你曾经服侍过娘娘的份儿上,让你离开毓秀宫,另谋他处,若是你识趣,还不快谢恩。” “谢淑妃娘娘恩典,奴婢感激不尽。” 凝霜跪在地上磕头道。 过了许久,凝霜慢慢的爬起来,扶着旁边的树干,慢慢坐下。 她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了。 后宫的事闹了这么多天,就算下令不准宫人透露出去,也不过是迟些传到宫外。 秦大学士夫人谢氏在府中焦急的不行,她只有淑妃一个独女,如今淑妃肚中怀着龙种,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怕是也要随着女儿去了。 谢氏担忧的在房间踱来踱去,忽然,门被推开了,谢氏抬头就见丈夫沉着一张脸进来了。 “老爷,怎么样了?娉娉可还好?”谢氏紧张的问道。 秦大学士气愤的走到软塌上坐下:“今日上朝竟然有人说娉娉怀的是妖邪,要皇上快快决断,皇上勃然大怒,将那人拉下去杖责二十,可这风言风语愈演愈烈,如今已是传遍了京城,若不赶紧想出应对之策,怕是保不住这个孩子,我私下里问了王大总管,他说娉娉被禁足暂时无碍,可我总归不放心,你赶紧去贵妃那探探消息,若是真出什么事了,咱们也能及早知晓。” “好。”谢氏点了点头,让人递了牌子入宫。 一杯茶从热到冷,谢氏便从昭阳宫里出来了,她失魂落魄的往回走,一路上遇见了许多的宫人,纷纷避让,谢氏也没注意到这些,直至撞在了一个小宫女身上。 小宫女被撞翻在地,手臂磕破了皮,谢氏回过神来,见小宫女跪在地上,衣裙被沾染了灰尘,顿时愧疚了几分,连忙让小宫女起来,拍了拍她的手,柔声说道:“还好吗?” 小宫女低着头,怯弱的说道:“是奴婢挡了夫人的道。” “无事,以后小心点。”谢氏说了一句便匆匆离开了。 小宫女等谢氏走远了,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继续往前走,拐过一条窄巷,才看手中的纸条,小宫女脸色微变,把纸条塞进嘴里吃下,脚步加快,很快就消失在窄巷里。 第26章 除夕 连着下了一天一夜的雪,今早上才算是停了,言瑶佳睡的不踏实,但也不想起来,一直在床上等着南夏她们来叫。 言瑶佳换好了衣服,看着窗外铺天盖地的雪白色,紧了紧身上新做的白狐裘,不由叹道:“今年这雪下得可真大。” 今天是除夕,宫里各处都挂上了大红的宫灯,昭阳宫里也被装点的喜气洋洋,到处都呈现出新年的氛围,并没有因为这几天的黑猫而有丝毫影响。 南夏见言瑶佳在看雪,笑着道:“老话都说瑞雪兆丰年,这么看来明年定会有个好收成,这样也不会再有百姓像今年这般受苦了,皇上也能少操心,娘娘也高兴。” 言瑶佳难得也笑了起来。 这几日因为淑妃的事,言瑶佳心情很不快,又因为皇上对淑妃没有明显的关心和维护而焦虑,这几日皇上哪个宫都没去,只休在建章宫里,妃嫔也都不见,昨日皇后去送了糕点,许婉仪去送了燕窝雪蛤都被挡了回来。 不过皇上倒是下旨给石常在晋了位份,从正七品常在封为正六品贵人。 房裕才去南面赈灾,石贵人的父兄在其中尽心竭力,她父亲还收到了一把万民伞,一时间也入了皇上的眼。 宫内司和司制局的人可是忙坏了,马上除夕了石贵人升了位份,石贵人的吉服配饰都得换。 昭阳宫的院子种了几棵红梅,此时迎着寒雪绽放,还有些红色的花苞点缀在枝头, 衬托得整座院子别致清幽。 南夏拿起一个暖炉递到言瑶佳手里:“皇上这几日不曾来,娘娘莫非是担心了。” 言瑶佳摇了摇头。 看了一会儿,突然听到宫外一阵脚步声。 花锦跑了几步说:“娘娘,皇上的御驾来了” 言瑶佳醒过神来,由南夏扶着漫步到了殿门外,只见御辇之上,穿着一身红狐裘的皇上面色如常,向她慢慢离近。 时子枫利落的下了御辇,迈着步子往言瑶佳身边而来,笑着道:“雪是停了,可天也冷,还有风,爱妃就别到外面来了,也不怕冻着了。” 说着牵了言瑶佳的手,握了握觉得她双手冰冷,微微皱眉,用自己的一双手抱住了言瑶佳那双冰冷的手,带着她往殿内去了。 南夏用眼神询问王德福怎么突然就来了,也没有通报,王德福面上也带着喜气,暗示南夏放心。 殿内的地龙烧的热,还放了火盆,一走进去,暖气便扑面而来,皇上舒坦的伸展了一下四肢,感觉全身都松散下来了。 “皇上今日怎么来的这般早?”言瑶佳帮皇上换下了沾雪的红狐裘,轻声问道。 “除夕了,朕看那些大臣也都想着回家团圆呢,朕索性就下了早朝,让他们早些回去。” 皇上说着坐在桌案旁,拿起桌案上的茶盏抿了口茶水。 “皇上吃点糕点吧,这离用膳还有些时候呢,皇上若是不合口味,臣妾再吩咐人去准备。”言瑶佳指了指一旁摆着的精巧食盒说道。 时子枫摇头,笑道:“不急,爱妃陪着朕坐坐。” 言瑶佳笑了笑,坐在了时子枫的旁边,抬手理了理鬓发,皇上牵了她的手轻轻带过来,抱了言瑶佳在他的膝盖上坐下,双手从后面绕过来,半环住言瑶佳的腹部,低头问她道:“孩子怎么样,有没有闹你?眼看着过年了,想要什么,朕都满足你。” 言瑶佳也环住皇上的脖子问道:“想要什么都行吗?” 皇帝笑着亲了一下言瑶佳的鼻尖,道:“娢娢先说出来,总不见得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吧。” 言瑶佳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嗯,臣妾要皇上今晚宿在臣妾这。” 南夏听了言瑶佳的话暗自吸了口气,今日除夕守岁,按例皇上是要在皇后那里过夜的,皇后是一国之母,又有子嗣傍身,言瑶佳的这个请求可是犯了忌讳啊! 果然时子枫沉默了片刻,道:“娢娢,今晚宫宴结束,朕恐怕还是要回皇后那里的,你知道,这是祖宗规矩。” 言瑶佳似是对皇上的回答意料之中,仍是乖顺的靠在时子枫怀中:“那……臣妾希望皇上今日能多留下一会儿。” 皇上揉了揉她的秀发:“好,朕答应你。” “谢皇上。”言瑶佳笑着仰头看向时子枫,脸上带着娇俏的笑容。 言瑶佳与皇上耳鬓厮磨了一会,皇上又问了南夏一些言瑶佳饮食起居有没有什么问题,随手又赏了昭阳宫好多东西,连昭阳宫内的太监宫女也多赏了一个月的例银。 用完午膳,因言瑶佳还要核对一遍除夕宫宴的事宜,便让皇上一人在内殿歇息,协理六宫之权还在手里,面子上总要做的好看,言瑶佳带着南夏和季泠一同去凤仪殿处理宫宴的事情了。 每年的除夕夜宫里有宫宴,除夕之后的大年初一到十五都有宴饮,尤其前几天则是皇亲贵胄、大臣和外命妇进宫拜年,这是皇后第一次真正操持领宴,以前作为太子妃的时候不过是帮着王太后跑些小事,这次若是做不好,可是要丢脸的。 大周朝的除夕宫宴都是在宫里举行,太后、宫妃、皇子公主、太妃,以及皇帝亲近的宗亲长公主等都要在大年初一的时候进宫受召。 先皇那一辈还健在的有两位皇叔,晋王时锋和景王时铮,还有两位大长公主,安顺大长公主时银和安平大长公主时镜,都不是先皇同胞的兄弟姐妹。 皇上同胞的兄弟姐妹有两位,一个是福康长公主时棉棉,一个是先皇幼子惠王时子栋。 皇上是先皇的二子,皇长子梁王时子松是高太妃生的,皇三子齐王时子棱是谢太妃的儿子 ,剩下的福柔长公主时柳柳是刘太妃所出,福宁长公主时桃桃是卢太妃所出。 梁王和福康长公主都已经成婚了,福柔长公主时柳柳和福宁长公主时桃桃都是未出阁的姑娘。 至于惠王,他比其他皇子都要小,过了年才十五。 齐王他刚刚满了十八岁,谢太妃已经私下里开始相看世家贵女了。 言瑶佳在皇后的凤仪殿帮着翻阅着册子,一本本查看,一直忙了快一个时辰,才算核对完了,拜别了皇后,回昭阳宫换了晚上宫宴的吉服。 南夏将一套青莲色的绣金丝海棠纹的吉服给言瑶佳换上,笑道:“娘娘穿着肯定漂亮极了。” 言瑶佳接过衣裳,仔细打量了下,确实很漂亮,让南夏和花锦替她梳妆打扮,季泠给言瑶佳换了手炉里的碳。 今年除夕宫宴在皇后的凤仪殿正殿熙熙攘攘摆了十几桌,除了皇上的后宫和太妃们,皇室亲族人数最多。 皇上也起来了,看着精神头不错,等着言瑶佳梳妆好了一同去除夕宫宴。 言瑶佳挽了一把坠马髻,插了五尾金凤衔珠簪,斜斜插了支白玉牡丹步摇,配上那件青莲色的吉服,显得清新雅致,更加衬托的她明艳动人。 言瑶佳任由南夏替自己整理好衣裙,跟着皇上一同去了除夕宫宴。 除夕宫宴是在凤仪殿正殿,分男席女席,言瑶佳跟在皇上的身后,在众人恭敬的行礼问安声中,缓缓入座。 皇后见皇上同要咱俩一起来,眼眸垂了垂,坐在皇上旁边。 王太后与几位生养了皇嗣的太妃坐在一桌,皇上、皇后、言瑶佳和许婉仪,方德仪在一桌,因为赵荣华和张嫔也有着身孕,也同在这一桌,其余的宫妃们在一桌。叶嫔有伤,淑妃禁足,都没有来除夕宫宴。 言瑶佳一入座便察觉到不远处一抹锐利目光射了过来,她转头看去,赵荣华端庄地坐着,只是看着她的目光却带着浓浓的怨恨和嫉妒,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撕碎了她一般。 言瑶佳嘴角弯了弯,毫无畏惧的迎视了赵荣华的目光,她倒要看看赵荣华能拿她如何。 言瑶佳这幅坦然的模样,落在赵荣华眼中却变成了挑衅和炫耀,顿时心中怒火烧的厉害,她恨恨地瞪着言瑶佳。 赵荣华身边张嫔还是那副弱柳扶风的模样,一副我见犹怜的姿态,见此状况便低声温柔的劝慰道:“赵荣华,今日可是除夕呢,莫要失了仪态。” 赵荣华狠狠瞪了言瑶佳一眼,收敛了怒气。 这点小插曲也没引起皇上的注意,这桌上三个孕妇,吃食准备的要比别的桌精细,而且还特意吩咐御厨单独炖了燕窝粥,皇上体贴地给言瑶佳盛了一碗。 言瑶佳笑着道:“谢皇上关爱。” 方德仪有点吃味的看着,倒也没发作,张嫔默默的自己吃着,许婉仪和皇后笑着看着皇上和言瑶佳的互动,并没有说什么。 赵荣华有些不甘心的咬了下唇:“皇上,嫔妾也想喝燕窝粥,劳皇上也给嫔妾盛一碗吧。” 言瑶佳抬头扫了赵荣华一眼,见她眼眶微红,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心底冷嗤一声,这女人又想玩什么? 皇上碍于宫宴,便也没表现出不耐烦,伸手舀了一勺燕窝粥递给赵荣华:“吃吧,你现在可不能饿着肚子。” “嫔妾谢皇上。” 赵荣华美滋滋接过燕窝粥,慢吞吞的吃着。 许婉仪看着皇上和言瑶佳有来有往的,皇后在一边似笑非笑的,开口道:“今日除夕,愿皇上和娘娘琴瑟相谐。”说着端着酒杯站起来,对皇上和皇后道:“嫔妾敬皇上和皇后娘娘一杯,祝皇上和皇后娘娘凤凰于飞,同心永结。” 皇后笑了笑,皇上举了杯示意了一下,两人把酒喝了下去。 有了许婉仪敬的这杯酒,其他宫妃也跟着前来邀祝。 旁边太后和太妃那一桌看着这边的热闹,谢太妃笑眯眯地道:“哀家瞧着今年除夕宫宴办的挺热闹的。” 王太后瞥了一眼谢太妃,淡淡道:“再热闹又怎么样,哀家看啊这热闹都是假象,皇上怕是早忘记了他当年的承诺,这会儿正宠着贵妃呢,哪顾得上后宫其他女人,要哀家说,不管是谁,都越不过皇后去。” 谢太妃听着这话,面容依旧保持着和善的笑容:“哀家瞧着皇上是个念旧情的人,这后宫的女人也是他的妻妾,他总会顾念一二,宠不宠的也是看皇上,咱们这些老婆子管得了什么。” 卢太妃看王太后和谢太妃语气不善,心中暗暗摇头,先皇在的时候,谢氏就得先皇宠爱,若不是进宫晚了一些,只怕皇上连二皇子的位置都排不上。 这谢太妃同淑妃的母亲谢氏同出一族,逢年过节的淑妃去谢太妃那说两句吉祥话,不过是普通往来。 近日那黑猫的事闹的那么大,她们这些颐养天年的太妃们本就闲的慌,紧打听着当热闹看,自然是知道王太后对淑妃的肚子有看法,估计是怕占了皇上的运气,不想留的。 谢太妃本不想管这皇上的事,她就守着她儿子齐王就行了,等以后齐王有了封地,就随儿子出宫去养老了。 可前日子谢氏进宫传了信给她,她父母兄弟也还在谢氏宗族里讨生活呢,淑妃这孩子她也还看的过眼,又能给王太后添添堵,她自然乐意插手管管。 “哀家管管自己的儿子,也犯不着你指手画脚。”王太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谢太妃也收敛了笑容,不咸不淡地回道:“皇上是九五之尊,这后宫的事自有皇上做主,您是太后不该干预皇上的决策啊,这天啊,早就不是咱们那一片了。” 王太后被噎住,脸色难看至极,半晌才道:“哀家还轮不到你教训!” 谢太妃不甚在意,反正王太后也拿她没辙。 王太后放下筷子,心里堵着,这个女人就是跋扈惯了,仗着先皇喜欢她,从来没将后宫的妃嫔放在眼里,也不知当初先皇怎么会宠了她这么久。 给皇上和皇后敬完酒的宫妃们散了回到座位,几位亲王和大长公主、长公主也都来了,一群人凑在一块,说说笑笑。 这种场合言瑶佳实在是不喜欢,便借口去和娘家人说说话,躲清净。 离开了大殿,言瑶佳往偏静处走了走,南夏小心扶着,走了没多远,看到长廊下坐着玉姣县主,言瑶佳想起她和韩肃的事,听说她一直也没回韩国公府。 言瑶佳走了过去,轻咳了声,道:“玉姣县主。” 玉姣县主听到声音抬头望过来,见是言瑶佳,眼神闪烁,勉强扯了一抹笑容,起身福礼:“臣妇拜见贵妃娘娘。” “不必客气了,起来罢。”言瑶佳虚扶了玉姣县主一把,问:“县主怎么在这里?” 玉姣看向远处的红灯笼,眼圈红红的,哽咽道:“今日除夕宴结束,臣妇就要回韩国公府了。” “你原谅韩肃了?”言瑶佳也记挂着玉姣县主,让南夏打听了一下,韩国公前几日亲自提着韩肃去晋王府上赔礼,当着晋王夫妇俩的面,扇了韩肃四五个耳光,把韩肃扇的晕乎乎的,又按着跪下,最终还是晋王夫妇心软,才让韩肃起来。 韩肃起来了,玉姣县主却没回去,这除夕宫宴玉姣县主还是跟着晋王府一同坐着的。 “公公和婆母也算是给足了臣妇面子,臣妇也该低头了,免得让父亲母亲也同我操心。” 言瑶佳有些心疼玉姣县主,韩肃实在不是个良配,现在尚且还有韩国公能规训着,等哪一日韩国公若是无力为继,玉姣县主还不任由韩肃揉圆搓扁。 “县主不如换个心态,不要太在意他,府中掌家理事日后总会归在你手里,韩国公就这一个嫡子,其余几个庶子也无作为,你是晋王的女儿,韩肃不是个良配,县主何必为了个男人,伤害了自己,全当他是个陌路人,或者当他是个屁。” 玉姣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言瑶佳竟会说出这种粗鄙之语。 南夏艰难的开口:“娘娘,您怎么能......” 言瑶佳觉得玉姣县主是个聪明人,既然无法改变嫁给韩肃的事实了,也不能摆脱他,那就要自己活出来自己,否则最后痛苦的只会是她。 玉姣县主怔忪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目露感激:“多谢娘娘,臣妇受教了。” “不必如此。”言瑶佳微微颔首:“若是遇到难解之事,尽管与本宫讲,本宫定当帮忙。” “嗯。”玉姣县主应了一声,垂眸思索了片刻,又抬起头看着言瑶佳认真的道:“娘娘,您是好人,臣妇相信,娘娘会事事如意的。” 言瑶佳嘴角勾起笑容,道:“希望吧。” 玉姣县主抿唇而笑,朝言瑶佳行了个礼告辞离开。 言瑶佳有点冷,想起手炉没有拿,又不想折腾,说不定遇到谁就被拉住聊一些琐碎的事情耽误时间,于是吩咐南夏回大殿拿暖手炉。 南夏嘱咐言瑶佳:“娘娘,您别乱跑,奴婢马上回来。” 言瑶佳挥了挥手,南夏转身快步回大殿。 “你怎么还教人家夫妇离心啊,没听过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吗?”旁边拐角突然传来一声揶揄的声音。 言瑶佳吓了一跳,侧头看过去,看到是武国公世子孔云州,松了口气:“你什么作为啊,堂堂世家公子、武状元在这偷听两位妇人的谈话。” 孔云州摸了摸鼻子,讪讪的道:“娘娘,臣是刚刚经过这里的,恰巧听到娘娘和玉姣县主的谈话,我若是出声岂不是三人都尴尬,所以才迫不得已停下来听了。” 言瑶佳挑眉,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哦~原来孔状元喜欢偷听别人的墙根啊,不愧是都城四秀啊,果然风流。” “别瞎说!”孔云州闻言瞪着言瑶佳,一副被踩了尾巴的猫样:“我可是个正人君子,怎么你都做了贵妃了还嘴这么毒。” 言瑶佳撇嘴:“本宫又没说你不是,你这么急吼吼的辩解做什么?” 孔云州:“……” 他竟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言瑶佳站的有点腰酸,她抬手锤了锤腰:“你是为了帮小杨将军回来的吗?” 孔云州点了点头,有些犹豫地看了言瑶佳一眼,欲言又止,言瑶佳皱眉道:“你有什么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娘娘。”孔云州斟酌了片刻,试探性的问:“皇上对你好吗?” 言瑶佳瞥了孔云州一眼,嗤笑道:“不好。” 孔云州惊愕的看向言瑶佳,可见她神色明显是在逗他,低声道:“也对,所有人都说皇上待你很好,就连民间的小孩都知道皇上最宠爱贵妃。” 言瑶佳笑吟吟地看着孔云州:“嗯,皇上确实很宠爱本宫,说起来世子年纪不小了,也该娶亲了。” 孔云州还想反驳言瑶佳的话,就看到南夏飞快的跑过来:“娘娘,奴婢把手炉取来了,您快拿着暖暖。” 言瑶佳接过手炉放到手里,南夏见到孔云州在这,对孔云州行礼:“奴婢见过世子,世子安好。” 孔云州示意南夏起身。 言瑶佳看了看天色,打算回去了:“上元节后出征,世子保重身体。” 孔云州抱拳拱手:“恭送娘娘。” 言瑶佳带着南夏走远了,孔云州仍旧呆呆的站在原地,他自从言瑶佳嫁给皇上之后,他就离开了,这次回来本是想见一见故人,谁知道会听到这番话。 宫宴之后,众人一起在凤仪殿里守岁,大皇子和大公主困的很,在奶娘怀里醒醒睡睡的,烟花爆竹放了一茬又一茬,开始还好,后面两个孩子就被闹的直哭,皇后让奶娘把两个孩子带下去了。 等过了子时,这些人才各自离去,皇上则按例留在了凤仪殿同皇后就寝。 方德仪和赵荣华最先回去了,许婉仪也笑吟吟的同皇后说了几句后走远了。张嫔和夏小媛结伴回了芷萝宫。 石贵人慢悠悠的落在后面,看着在等言瑶佳的言贵人,出言调侃道:“瞧妹妹的脸蛋儿比初雪还白嫩呢,按理说言妹妹同贵妃娘娘一同住在昭阳宫,那面圣的机会定是要比我们多,可都这么久了,怎么也没见言妹妹在皇上面前得脸,难不成是贵妃娘娘防着你呢。” 言贵人轻笑道:“石姐姐若是无事,便请自便,妹妹就不陪姐姐闲话了。” 石贵人脸色顿时黑沉,狠狠的剜了言贵人一眼,哼了一声,转身甩袖走了。 石贵人心道:你这个贱蹄子也嚣张不了多久了,现在是淑妃,下一个就是你们姐妹了。 第27章 南疆六公主殷兰珂 正月初一五更时就要起来,沐浴焚香后要同皇上和皇后一起叩拜天地祖宗,吃早膳后还要跟着皇后一起去寿康宫给太后敬茶。 言瑶佳起床梳洗,南夏端来一盆温热的水,让言瑶佳净面,随即又拿起象牙梳子替她挽发,末了将一支镶嵌红宝石的步摇插进言瑶佳的发髻中。 言瑶佳今日穿了一件桃粉色绣百合的吉服,外披了一件银狐毛领的斗篷,南夏将胭脂妆粉给言瑶佳化的重了些,说是给她提提气色。 “御兽苑那边有没有回信?”言瑶佳问道。 南夏道:“回娘娘,那边的人说,叶嫔受袭的那天,芸丽就不见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过,那边的管事也不是个尽心的,人不见了也不报。” “人不见了?”言瑶佳蹙眉:“找人盯着点许婉仪的钟粹宫,眼下过年宫里来来往往的人比平时多了不止一倍,别出什么乱子。” 言瑶佳到寿康宫的时候,其它妃嫔都已经到齐了,皇上向言瑶佳伸手,一路上,言瑶佳感觉有数双眼睛都黏在她的身上。 言瑶佳并未放在心上,目不斜视的走到皇上身边,与其他嫔妃一同跪倒给王太后磕了头。 王太后赐了坐,淑妃不在,许婉仪就坐在了言瑶佳的下首,余光见许婉仪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她今日穿了一件浅蓝色绣莲花纹的吉服,裙摆处用金线绣着一朵盛开的芙蓉,清雅淡泊,衬的整个人越发温柔贤淑。 许婉仪含笑望着言瑶佳,轻柔道:“贵妃娘娘真美,嫔妾看了都移不开眼睛了。” 言瑶佳抿唇轻笑:“许婉仪谬赞了。” 言瑶佳虽然是笑着,可是笑容却丝毫未达眼底,许婉仪仿佛没注意到言瑶佳眼中的疏离和冷淡,还是浅笑着。 言瑶佳对这样的虚伪打交道实在疲于应付,慢慢喝着杯中的茶水。 王太后一直夸着皇后第一次办除夕宫宴就做的很好,其他嫔妃听了纷纷附和,方德仪面无表情的听着,见言瑶佳看着她,倒是遥遥对言瑶佳敬了杯酒。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言瑶佳转眸看去,只见几名侍卫押解着一个宫女闯了进来。 “何事在这寿康宫喧哗!”皇后立刻站了起来呵斥道。 皇上脸色微变,显然被打扰,心情不好,沉声道:“怎么回事?” “回皇上,这宫女擅闯寿康宫。” 言瑶佳看了眼被带进来的小宫女,那宫女低垂着脑袋,看不清楚相貌。 “大胆,竟敢冲撞母后的寿康宫。”皇后怒声道。 皇上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墨汁来:“把人拉下去,杖责三十。” 小宫女吓得连忙求饶,却仍是被侍卫拖走了,她拼命挣扎,嘴里喊着:“冤枉啊……冤枉啊……” 言瑶佳放下手中的茶杯,出声道:“皇上,臣妾认为此事要问清楚才好啊,过年不适合做打杀之事吧?太不吉利了。” 皇上闻言,神情稍缓,看着言瑶佳道:“爱妃说的有理,的确是不吉利,那便先审一审,再做定夺。” 皇上挥手,王德福让韩木跟着一起去问那名宫女。 片刻后,韩木回来禀告:“启禀皇上,据羽翠说,她是看到有黑猫跑了进来,怕黑猫冲撞各位贵人,追着黑猫到了寿康宫门口,就失去了黑猫踪影。” 殿内众人闻言,纷纷惊讶,黑猫?黑猫不是都被苦荞咬烂了吗? 皇后拧眉道:“这种话岂可胡说八道?” 韩木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请娘娘明鉴,这话确实是羽翠自己亲口说的。” 把羽翠再次带了回来,言瑶佳抬眸看了一眼羽翠,只见羽翠的额角冒着汗珠,似乎非常害怕。 言瑶佳收回目光,转而朝皇上和王太后看去,皇上的脸色难看至极,他沉声道:“你究竟有没有看错?说的可是实话?” “回皇上,奴婢绝无半句假话。” “既如此,你便说说当时发生的情形。” 羽翠深吸一口气道:“奴婢当时正准备从寿康宫前过去,突然一条黑影窜出来,看着是一只黑猫,奴婢想起这些日子的传闻,这黑猫若是冲撞了太后和皇上该怎么是好,所以就想抓住它,没想到惊扰了太后和各位娘娘,还请皇上、太后恕罪。” 王太后理了理衣袖,冷哼道:“哀家看你的穿着也不是普通小宫女,你是在哪个宫伺候的?” 羽翠犹豫了下,才小声答道:“奴婢是在芳菲阁伺候的,是今年刚入宫的新人。” 芳菲阁是谢太妃住的地方,离寿康宫不远,但谢太妃和王太后一直没有什么来往,两人甚少接触,所以,王太后对谢太妃的宫里也并没有印象,但听到芳菲阁这三字,王太后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喵~”羽翠的话音刚落,忽然传来一声猫叫声,紧接着,就见一只黑猫从偏殿的窗户跳了出来,飞快的奔跑起来。 “抓住它!”王德福道。 几名侍卫立马上前抓那只黑猫。 皇上和皇后护着太后撤向一旁,其余人也护着宫妃们到角落处,免得冲撞。 言瑶佳站在旁边观察着,见黑猫的爪子锋利异常,侍卫一靠近它就狠狠挠了下去,黑猫趁机逃离。 “抓住它,快抓住它!” 侍卫围了上去,黑猫四处躲闪,最终逃进了太后礼佛的偏殿,几名侍卫不敢贸然进入,请示太后。 太后见状,吩咐身边的嬷嬷道:“你们进去帮忙抓住它。” “是,太后。” 几个老嬷嬷上前,黑猫灵活的避开,蹿到桌椅间,老嬷嬷追逐了一会儿,黑猫就钻进了桌案下面。 众人都在盯着侍卫和嬷嬷们在那抓猫,方德仪突然道:“快看,那黑猫走过的暗处,在发金光!” 众人随即循着方德仪指的地方望去,果然发现暗处散发着淡淡的金色荧光,众人又是惊奇又是恐惧,谁也没料到在皇宫里居然会出现这样怪异的事。 “这,这怎么发光了......”黑猫躲在佛龛下,脚下隐隐约约泛起金光,侍卫和嬷嬷们吓得退后一步,不敢靠近。 “这是什么妖怪?”赵荣华瞪圆了眼睛惊呼道。 “赵荣华也太没见识了些,哪有妖怪是发金光的,分明是佛祖显灵了。”方德仪嗤笑。 赵荣华恼怒道:“方德仪是什么意思?” “吵什么,朕和母后还没有说话,你们在这如此不恭敬?”皇上皱眉。 赵荣华噤声不语,方德仪则继续道:“皇上息怒,嫔妾瞧着,是佛像在召唤黑猫呢。” “你是信这些迷信之事,还是信皇上。”皇后冷声道。 方德仪瞥了皇后一眼,嘲讽道:“嫔妾当然是信皇上的,皇后娘娘不必急着给嫔妾扣帽子。” 皇后冷笑一声,懒得搭理她。 “你们愣在那干嘛,还不赶紧把猫抓出来!”皇上厉声训斥道。 几名侍卫心中也有顾及,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都聋了吗?还不动手!” 几名侍卫无奈,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又花了好一会儿功夫将黑猫抓住。 太后移去了偏殿休息,其他的嫔妃们也陆续回各自宫中,只留下皇后和言瑶佳处理。 待人走完,皇上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初,他看着皇后道:“皇后,贵妃,依你二人看,这事该如何处置?” 言瑶佳沉吟片刻,才轻声道:“臣妾觉得这事不如往好处去想,何必让流言弄得人心惶惶,认为有妖邪作祟,不如借此,说是佛祖显灵,保佑我大周朝风调雨顺,百姓安康,如此一举数得。” 皇后听言瑶佳这话还是在帮淑妃开脱,这妖邪的污名扣下来淑妃和她腹中的孩子还有什么前途可言,虽然她并不喜欢淑妃,但对于这种下作手段也是膈应,许婉仪对付淑妃还不忘拉叶嫔下水,皇后心里也憋着一股气呢。 皇上分明也不想事情闹大,淑妃的孩子皇上是想保下来的,无非就是差个由头,今日这事保不准皇上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参与了的,何况眼下能卖贵妃和淑妃一个好,何乐不为,便也顺着言瑶佳的话道:“贵妃妹妹说的不无道理,本宫同意妹妹的提议。” “母后那边,就由朕去解释吧。” 皇后点头,目送皇上离开去了寿康宫偏殿。 方菲阁里,谢太妃坐在软塌中赏着雪景,因着天色渐晚,院中的灯笼全部点亮着。 “太妃,您喝杯茶润润嗓子,今日宫里真是喜气。” 谢太妃目光从院外收回,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放下后道:“哀家听说,今天在寿康宫出现了一只黑猫?” “回禀太妃,确有其事,但说那只黑猫是灵兽呢。” 谢太妃揉了揉额角道:“是邪是灵都跟咱们无关,对了,羽翠可回来了?” “回来了,不过......” “说。”谢太妃让她继续说。 “羽翠被打了二十板子,一条腿废了。” 谢太妃的手顿了顿,有些不忍:“等她伤养好了,给她想个法子送出宫去吧,多给她些银子。” “是,太妃。” 从寿康宫处理完回来,言瑶佳算是松了口气,下午谢太妃来人和皇上说,她请国寺的住持空智大师算过了,淑妃的孩子命中带劫,必须要找个命数相合之人,才能保证他平安降生,恰巧这命数和谢太妃极为契合,就提议让淑妃暂且搬去方菲阁与她同住,直到淑妃诞下龙嗣。 王太后虽然不悦,但考虑到谢太妃和淑妃的身份特殊,也就默认了。 皇上命人仔细将淑妃送到谢太妃的芳菲阁,一应所需都重新置办齐全。 宫里来往宴请一直到初十才算得了些空闲,季泠和花锦在核对这些日子送礼收礼的库房册子,做清查整理。 夏小媛带着自己做的一盒子荷花酥来和言瑶佳聊天,言贵人手里绣着一件衣服,道:“阿姐这些日子可累坏了,每天忙的很,晚膳也吃的很少。” 言瑶佳微笑道:“过了这阵子就好了,等上元节过后没什么可忙的了。” “是啊,上元节是个热闹的日子,今年都城里的姑娘们怕是要高兴坏了,武国公世子回来了,听说这段日子要和武国公家议亲的姑娘可不少。”夏小媛感叹道,“武国公府的门槛都踩矮了一段。” 武国公乃武官世家,世代簪缨,祖父、曾祖父辈皆位列二品以上,而武国公更是战功赫赫,先皇上位时,还赐封武国公为镇北将军。 “姑娘们都盼着武国公世子,世家公子们可都在好奇那位南疆公主呢,没想到来的竟然真是南疆王的六公主,南疆王倒是舍得。”言瑶佳疑惑道。 初三南疆的使者和南疆六公主就到了都城,皇上派了梁王和齐王两位亲王前去接待,也算是给足了南疆的面子。 不过这位六公主一直戴着面纱,也没人看到公主的长相,再加上之前的那些传言,这些世家公子对南疆六公主的样貌就更是好奇,甚至有人怀疑,南疆六公主根本就是个丑八怪,否则怎么连个正脸都不肯露出来。 南疆使者在接风宴上透露出愿与大周结亲的意愿,皇上并未表态,只说要容他再考虑考虑,若他们愿意在都城中常住,也会让他们宾至如归。 皇上是不想娶的,亲王没有合适的,梁王早就成婚了,总不能叫南疆六公主做个妾室,齐王倒是尚未婚配,不过齐王性子跳脱,难堪重任,这是两方联姻,还是要慎重的。 言瑶佳划拉划拉皇亲世家中的男丁,适合婚配的也不过三人,景王世子时子楠,安顺长公主的长子长孙皓月,还有渤海郡王世子慕容珏。 至于选谁还要看皇上怎么想的。 上元节这天是过年庆贺的最后一日了,过了这天就要正常上朝议事了,杨家父子和孔云州也要起兵动身,和乌金国开战。 宫外的上元节灯会,比之宫内布置的更盛大,到处张灯结彩,处处可见喜庆的红彤彤灯笼。 福宁长公主拉着福柔长公主向皇上请了旨意,出宫去看上元节灯会。 皇上想着,等她们过两年成了亲也就没这么自由了,遂允了,并派人护送她们,一路上有侍卫保护,倒也不担心她们会受委屈。 上元节当日,宫女们也都梳妆打扮了,随行伺候的宫女和太监也都换了崭新的衣裳,宫里宫外皆洋溢着浓郁的节日氛围。 公主们都是娇养着长大,极少出来逛街市,福宁长公主和福柔长公主自是兴致勃勃地跑在人群当中,遇到好玩的东西便买一些,福宁长公主爱俏,还买了一些精美的珠钗首饰。 福柔长公主还矜持些,并不像福宁长公主一样撒欢,福宁长公主跑在前面忽然看见一旁摊位上摆放着几朵绒花,忍不住拿在手里把玩,却不料被人碰撞了一下,手中的绒花珠钗便落入别人手里,福宁长公主顿时怒了,抬头看去,就见是一名身材纤细的女子。 福宁长公主看不清楚那人的脸,她带着淡紫色的面纱,穿了件淡紫色的窄袖长裙,面纱遮盖住了她半张脸但露着那双同样淡紫色的眼眸,福宁长公主愣了一下便反应过来,冷哼一声,道:“你是哪家的?撞了我居然还敢夺我珠钗!” 那女子慢吞吞转过身,打量了福宁长公主几眼。 “我赔给你便是了。”那女子抬手把手里的绒花珠钗插在了福宁长公主的发间,又拿出二两银子递给了摊主:“你瞧瞧这样可合适。” 福柔长公主和侍从们从后面追了上来,问道:“妹妹没事吧?” “没事。”福宁长公主气道,“这个人撞了我不说,还抢了我的东西。” 福柔长公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道,温声细语道:“还劳烦姑娘将东西还给我家妹妹。” 女子也看了看福柔长公主摇头道:“抱歉,这是我的东西,我给钱了,况且东西我已经送给她了。” “你!”福宁长公主瞪圆了眼睛,她从来没见过这样无赖的人,明明是这个人抢走了她的东西,现在还不承认,简直欺人太甚! 福宁长公主转头对跟过来的随从喊道:“把她给我抓起来!” 随从们虽然觉得福宁长公主跋扈但他们的职责就是听命行事,此刻便立即涌了上去,将那女子围住。 “住手!你们快住手!” “误会!” 两道熟悉的声音从前面出来,两个人影转眼间就冲到了众人面前。 “大哥...三哥,你们怎么来了?”福柔长公主看到梁王和齐王吓了一跳,急忙迎了上去。 梁王看到两位妹妹的装束,眼皮抖了抖,看来是皇上特许她们俩出来玩的。 “你们在干什么?怎么还要动起手来了?”梁王时子松头疼的看着这三个女人。 “殷姑娘,不好意思,我妹妹就是任性了些,没有恶意。”齐王时子棱对那位姑娘解释道。 “没事,她挺有意思的,这脾气和你们大周女子不太一样,倒是更像我们南疆姑娘。” “我...我...”福宁长公主被大哥一吼,顿时委屈的低下了头。 福柔长公主听见她姓殷,又见到梁王和齐王这般态度,心下便明了她是谁,福柔长公主拉了福宁长公主,在她耳边悄声说了两句。 这是南疆王的六公主,殷兰珂。 福宁长公主有些意外的看着殷兰珂,心中暗忖,怪不得眼睛和她们不是一个颜色,怪好看的。 被梁王说了两句,福宁长公主也没了看热闹的心情,拉着福柔长公主就要回去了,走了两步,想起头上还插着那个绒花珠钗,她一把拿下来,回身扔给殷兰珂:“我不稀罕了,给你吧。”说完就拉着福柔长公主走远了。 殷兰珂看了眼手中的珠钗,微笑着对梁王和齐王点了点头,也没有生气的样子。 梁王和齐王对视了一眼,齐王叹气道:“我这个妹妹越来越不知规矩了,见谅。” 齐王苦笑,他这个妹妹真是越长大越不可爱,娇蛮的很,和她那柔弱长相,相差甚远。 殷兰珂笑了笑,目光移向福宁长公主离去的背影,唇角扬了扬。 福宁长公主和福柔长公主坐上马车,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刚才的事儿让她心中很不舒服,福柔长公主见状便道:“妹妹,好不容易皇兄让咱们出来玩,何必因为一根珠钗闹别扭呢。” 福宁长公主闷闷的嗯了一声,又道:“我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她一个异族的公主凭什么和我抢东西,她最好是嫁的远一点,若是她留在都城里,我迟早教训她。” 福柔长公主闻言失笑道:“妹妹,人家都说南族的女孩子彪悍,我看你比那异域公主还厉害,白瞎你这副柔弱皮囊了。” “姐姐你取笑我!”福宁长公主恼羞成怒,扯着福柔长公主打闹起来,两个人在马车里闹成一团。 第28章 二公主出生 大军出发,言轻倾也随军一同走了,公其氏心中不舍女儿,但也无奈,只能一再叮嘱。 见母亲忧思,言瑶佳向皇上讨了个恩典,让公其氏进宫陪她住了小半个月,又因为不放心小孙女,急着出宫回太师府了。 拖了半个多月,关于南疆六公主的成婚对象皇上终于是定下来了,定的是安顺大长公主的长子长孙皓月。 婚期定在了今年五月份,这个时间,已经有些紧迫了,毕竟也是两方联姻,不可能敷衍行事。 安顺大长公主又把儿子当成心肝宝贝疼着,什么都要备最好的。 淑妃自打搬去了谢太妃那里,就没再出来过了,言瑶佳去看过淑妃几次,精神姿态也都不错,与谢太妃也算相处融洽,倒是次次叮嘱言瑶佳要小心着身子。 到了二月份的时候,雪也下的少了,言瑶佳觉得身子也沉重了起来,腹部隆起更加明显。 还有十几日赵荣华就快生产了,王氏每天乐得嘴巴都合不拢。 皇上也去看了赵荣华两次,产婆也都住进了长信宫里,等待着赵荣华生产。 在凤仪殿给皇后请安的时候,赵荣华上一句话还在说王太后对自己的照顾呢,下一句就突然捂住肚子喊痛。 “好痛!快来人!”赵荣华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 “快点准备轿辇!”皇后镇静地吩咐着人把赵荣华送回长信宫,一边让人去给王太后和皇上报信。 言瑶佳站在凤仪殿门口,看着赵荣华被扶上轿辇,又看着她渐渐消失在视线内。 皇后缓步走过来:“这女人生产快则几个时辰,慢的可能要一天一夜,贵妃这还有着身子呢,不用跟着去了,免得那乌烟瘴气的再冲撞了,等赵荣华生下来了,贵妃再来看看吧。” 皇后说完,便带着甘春和一众宫人离去了。 南夏扶着言瑶佳也回了昭阳宫。 赵荣华从辰时一刻发动,直到申时二刻才生出来,听说人累的都睁不开眼睛。 言瑶佳让花锦帮自己穿上狐裘:“赵荣华生的是个公主?” 南夏点头:“是公主,还好不是个皇子,不然长信宫那边不得翻天。” “走吧,本宫去看看赵荣华和二公主。”言瑶佳坐上软轿往长信宫而去。 去了院子,却听到赵荣华的哭喊声和王氏的劝慰声交杂。 “怎么会是公主呢?怎么会!应该是皇子的啊母亲,我们不是算过的吗?是不是!本宫应该生的是皇子啊!是不是有人换了本宫的孩子!”赵荣华歇斯底里的吼叫声传了出来。 王氏连忙安抚道:“荣华你冷静些,是真的啊,是公主,没有人换走你的孩子。” “你骗本宫!母亲你说是不是!!” 言瑶佳走进殿内,就见皇后让奶娘抱着二公主下去:“赵荣华,你疯了吗?” 赵荣华猛地扑了过来,想要抢夺奶娘手中的孩子:“这不是本宫的孩子,把本宫的孩子还给我!” “赵荣华,这是皇家血脉,岂容你胡在这胡闹?”皇后厉声呵斥道。 奶娘怀中的二公主像是受了惊吓般哭了起来,赵荣华听见孩子的哭声,整个人仿佛受了刺激一样尖声叫道:“不,本宫的孩子不是公主!不是公主!” 说着,赵荣华就朝奶娘抓过去,似乎要将孩子从奶娘手中抢过来,奶娘吓得赶紧躲避,眼看着孩子就要被赵荣华抢走了,言瑶佳立即上前拉开了赵荣华,抬手扇了她一个耳光:“赵荣华!你疯够了没有?” 赵荣华愣愣地望着言瑶佳,忽然笑了起来:“哈哈,本宫没生下皇子你们是不是都高兴的不得了啊?你别得意,本宫咒你们生的也会是公主,哈哈哈哈哈哈…” 言瑶佳看着疯魔的赵荣华,皱眉:“不论生的是公主还是皇子,本宫都一样疼爱。你再闹下去传到皇上和太后的耳朵里,你知道后果。” 言瑶佳这话,彻底震慑到了赵荣华,赵荣华咬着牙看着言瑶佳,南夏怕赵荣华突然发疯伤到言瑶佳,护在言瑶佳前面,王氏也扑过来把赵荣华拉回床榻上躺好。 皇后冷眼看着这场闹剧:“赵荣华好生休息,本宫已经派人去报了皇上和母后,一会儿就会有封赏下来。” 王德福很快来传了旨意,赵荣华育嗣有功,勤勉恭顺,晋位为正四品贵嫔。 太后派了吉云嬷嬷来赏了很多补品,又赐了很多金银首饰,王氏自然也跟着沾光,得了不少东西。 赵贵嫔强打精神领旨谢恩,皇后按例安排好以后也和言瑶佳离开了长信宫。 言瑶佳回了昭阳宫,坐在塌上发呆。 南夏看她情绪低落,也不敢多问。 过了许久,言瑶佳才叹了口气:“赵贵嫔今日的样子……实在是……唉,若是二公主以后长大了知道此事,不晓得会做何感想。” 南夏给言瑶佳点了一柱安神香:“赵贵嫔今日的样子当真有些吓人,娘娘这些日子就离赵贵嫔远着些,免得赵贵嫔又发起疯来伤了娘娘。” “嗯。”言瑶佳应了一声,闭目养神。 外面通报皇上来了的时候,言瑶佳很是有些意外,皇上应该去长信宫看赵贵嫔才对,怎么来了昭阳宫? 她还未起身,皇上已经走了进来,看见言瑶佳,先是温柔地笑了笑:“娢娢,朕刚从御书房过来,听说刚刚赵贵嫔和你冲突了,特地来瞧瞧你有没有事。” 言瑶佳突然就为赵贵嫔感到一丝悲凉,皇上对赵贵嫔虽然并无宠爱之意,但赵贵嫔刚刚为他生下一个孩子,但皇上连去看看她都没有。 “嫔妾哪有什么事,倒是赵贵嫔刚刚生产完,皇上应当去看看,嫔妾看了二公主,很是雪玉可爱。”言瑶佳轻声细语道。 “朕已经命人给她们母女送了赏赐,你放心,赵贵嫔只要安分守己,朕绝对亏待不了她。”皇上说道。 皇上对他这个表妹看来是没有半点感情的,言瑶佳暗想,却也不愿再继续纠缠下去,岔开了话题:“皇上,嫔妾近来胃口甚好,想吃酸辣鱼,虽然也吃过晚膳了,可这肚子里像是有馋虫似的。” “好。”皇上轻轻抚了抚言瑶佳的肚子:“朕这就让王德福去吩咐御膳房做。” “谢皇上。”言瑶佳露出乖巧的模样。 王氏可以在宫中等到二公主满月礼以后再出宫,王太后倒是没有对赵贵嫔生了个公主有任何不满,对二公主欢喜得紧,每日都要奶娘抱了二公主去给她看,洗三礼也办的热闹,皇上也给面子去抱了抱他的二公主。 这让赵贵嫔有了些精神,不再觉得自己没有了靠山,也主动让奶娘抱来二公主给她看看,毕竟母女连心。 办完二公主的洗三,韩国公府也传来个好消息,玉姣县主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这让晋王和晋王妃乐坏了,晋王妃更是拿着钱财去各处寺庙烧香祈祷,希望玉姣县主平安诞下麟儿。 皇上和他的这位皇叔关系不错,小时候皇上还跟着晋王打猎巡鹰,所以对玉姣县主这个堂妹的婚事也多在意,奈何是先皇指婚,皇上不满意韩肃也没办法,韩肃办的那些混账事简直不入眼,所以晋王府刁难韩国公府,皇上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听玉姣县主有了身孕,让皇后备了厚厚一份礼送去了韩国公府。 因着玉姣县主身份尊贵,怀了身孕,宫里面又重视,韩国公府如今是水涨船高,不论是韩家的待嫁姑娘还是嫁入韩家的姑娘,在京城的地位都提升了一层,尤其是韩家大小姐,郑国公府夫人韩香桂,现今在京城贵妇圈中风头最盛,听说不少有名望的世家要和她相看郑国公世子郑坚呢。 房裕才也回到了都城,事情办的圆满,皇上一高兴放了他三天假,让他回家抱几天孙子,房裕才赞了一堆皇上英明神武的话,递上了述职的折子就回家里逗房濯去了。 皇后见自己长嫂韩香桂,在凤仪殿和她眉飞色舞的说着这段时间来找她给郑坚说亲的人家,心中顿时有些郁闷:“嫂嫂,这些人都是奔着坚儿的爵位来的,他们的女儿怎能配得上坚儿?” 韩香桂一脸自豪,她的坚儿是她教导出来的,不仅聪慧机敏,又有谋略胆识,样貌也是一等一的,将来肯定能成大器,娶个世家贵女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她还有别的想法。 “皇后娘娘说得对,咱们家坚儿这么优秀自然是要挑个好的,普通的勋贵那不是可着咱们挑,若是能娶个县主公主什么的自然更好。” 皇后闻言,眉梢一跳,韩香桂的胃口越发膨胀了,居然敢肖想公主和县主了。 “嫂嫂既然同本宫这么说,想必是有看好的人选了?”皇后倒想看看她这长嫂心高到什么地方了。 韩香桂抿唇浅笑,凑近了些道:“安平大长公主的幼女玉琳县主比坚儿小了大半年,且性格活泼,长相娇俏美丽,还家世显赫,最主要的是安平大长公主极其宠溺她,若是成了坚儿的媳妇,我们郑国公府的势力便又增加了几分,将来坚儿的前程也更稳固了!还有福宁长公主,她和坚儿同岁,她母亲卢太妃的家世一般的很,皇上给福宁长公主指婚也不见得能有比咱们坚儿更好的,依臣妇看,说不定娶福宁长公主的成面更大呢。” 皇后心里有些恼火,她原以为她这位长嫂只是贪图点虚荣,没想到竟然敢肖想公主和县主,安平大长公主宠女儿宠的像眼珠子一样,早就发了话,玉檀和玉琳县主以后的夫君要她们俩自己挑,若是县主没有喜欢的,一辈子不嫁也是可以的,谁也不能勉强,为这还特意和先皇讨了旨意的,都城里谁人不知? 至于福宁长公主,的确以她母妃的家世,她嫁给国公世子是绰绰有余,可她已经做了皇后,郑国公府必然就不能再与皇家结亲了,她能坐上皇后,无非两点,一是为了安抚曾经郑国公手下的旧部,不会显得天家无情,另一点就是自己这个只有空架子的皇后,没有外戚之祸的隐患。 皇后也不认为皇上会允诺,但是皇后还是忍住了脾气,道:“嫂嫂的意思,是想让坚儿去求娶安平大长公主的嫡次女玉琳县主,那也要坚儿喜欢啊,嫂嫂该问问坚儿的意思才是。” “坚儿肯定喜欢的。”韩香桂一副笃定的模样。 “嫂嫂,坚儿的性格您还不知道吗,他打小就有主意,若是他不喜欢的,就算把刀架在脖子上他也不愿意。”皇后叹了口气,心中不由想到已过世的父兄,当初怎么就被赶鸭子上架娶了个韩家女为妻? 韩香桂沉默片刻,似乎是有些失落,但随即又笑了起来:“皇后说的是,坚儿的性子,唉,罢了,臣妇回去和他说说,这么好的婚事,他怎么能不愿意。” 皇后点了点头,聊了一会儿就送她离开了,等甘春回来,皇后嘱咐她,近两个月若是郑国公夫人再递牌子进来,就全都回了,一概不见。 二月尾,杨昭传了军报回来,他们已经和乌金国的兵马交锋过了一次,斩杀敌首三百四十五人,俘虏六百余人,首战告捷。 这消息令朝野上下都振奋不已,乌金国是大周朝的劲敌,这些年边境不断骚扰大周,大周派兵攻打数次两方都损伤惨重,但却未能将乌金国彻底打败,反而他们越挫越勇。 皇上叫杨清他们这次定要大创乌金国,待他们班师回朝,定会封赏众将士。 惊蛰过后,春雨多了起来,言瑶佳的肚子也渐渐隆的很大,她整日吃得好睡得好,养得白嫩嫩的,比起刚怀孕时胖了两圈,偏皇上说她看着可爱。 言瑶佳挺着肚子去御花园走了走,回来说有些头疼,吓得皇上连忙让人请太医过来,幸好太医来了一瞧,发现只是受了点风,喝些补汤调理调理就行了,皇上松了口气,又叮嘱言瑶佳好生歇着,万不可劳累了。 言瑶佳哭笑不得,她哪里劳累了? 皇上却不听她的解释,执意让言瑶佳好好休息,言瑶佳只能答应下来,每日窝在寝宫里给皇上绣荷包,给肚子里的孩子做衣服,等二公主的满月礼办完,言瑶佳的母亲公其氏也就该进宫陪言瑶佳了。 二公主的满月礼办的自然比不上当初的大公主和大皇子,但也请了所有的宗室亲眷和命妇,在太后的寿康宫里办的,赵贵嫔穿着藕荷色的锦缎掐丝牡丹云纹广袖礼服,怀里抱着二公主被扶着走了进来。 气色恢复了七七八八,脸上的斑也不太看的出来了,但脸还是圆润的。 二公主长得粉雕玉琢的,皮肤细腻光滑,眼睛亮晶晶的仿佛会说话,嘴巴微微嘟起,一双眼睛咕噜噜乱转着,十分灵动可爱。 “恭贺太后娘娘,恭喜赵贵嫔,二公主真漂亮。” “咱们二公主起名字了没有啊?”安平大长公主逗着二公主问道。 赵贵嫔也是满脸笑容,抱着二公主笑道:“起了,皇上给起的,叫‘淡淡’,有道是‘细雨斜风作晓寒,淡烟疏柳媚晴滩。入淮清洛渐漫漫。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 “淡雅温婉的名字,真好听。”安平大长公主满意道。 福康长公主抱着房濯,和言瑶佳在角落里看着赵贵嫔与她们说话,轻声道:“再有两个月,你这肚子里的也出来了,可别忘了我和你说的,不管是男是女,这个以后都得留给我们家!” “好了,放心吧,我记得呢,你这一天到晚的念叨,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言瑶佳拿着个用边角布料做的小兔子逗着房濯,小孩子真的是一天一个样,这才一个月没见他,房濯都开始长牙了。 “淑妃现在是什么事都不出来了吗?”福康长公主问道。 言瑶佳叹口气道:“淑妃现在和避世差不多,等她生完了就能见到她了。” 俩人正说着,梁王妃楚婵带着笑向她们走过来。 梁王妃和言轻倾也算是手帕交,所以言瑶佳对她的印象颇为不错,楚婵性格也是八面玲珑,未听她与谁交恶。 梁王时子松和梁王妃楚婵当年可是一段佳话,俩人郎才女貌又是一见钟情,后来虽有波折,但最终还是如了愿,成了一对恩爱眷侣,成亲五年现在儿女双全。 梁王妃穿的是水红色撒花蜀锦广袖暗纹吉服,梳着飞仙髻,鬓边插着赤金镶蓝宝石步摇,耳坠上挂着南海珍珠长耳坠,加上自身气质端庄高贵,在这一众美人中也很显眼。 “臣妇见过贵妃娘娘、福康长公主殿下。”梁王妃楚婵屈膝行礼。 “免礼,快起长嫂。”言瑶佳摆手道。 梁王妃抬起身子笑道:“贵妃娘娘的怀相看着极好,想来很快便能见到小皇子或者小公主了。” 言瑶佳抿唇浅笑柔声道:“可快些吧,本宫都怀累了。” 三人一齐笑了,房濯也跟着凑热闹,笑着去够福康长公主头上的紫玉步摇。 “说起来,臣妇这有点小趣闻不知该讲不该讲?”楚婵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什么小趣闻?别卖关子,长嫂你既然提了定是要讲的。”福康长公主问道。 言瑶佳也好奇地看着楚婵,她觉得楚婵的神秘兮兮的样子怪有趣的。 “我家王爷不是奉命同礼部还有光禄寺一同筹备那个南疆六公主和安顺大长公主的长子的婚宴吗,不止怎么的,福宁长公主就盯上这事了,跟着教引嬷嬷天天去南疆六公主的别院教她大周的规矩,实在有些奇怪呢。”楚婵语气古怪地说道。 第29章 贵妃早产 梁王时子松的母妃是高贵太妃,是现今康乐候的嫡亲姐姐,梁王是先皇长子,当今皇上只占了嫡没占长,当初立太子的时候,康乐候一派荐梁王继位,梁王从小聪明伶俐,深受先皇喜爱,若是当时有什么插曲,太子可能就是梁王了。 不过梁王很是看得开,先皇驾崩后,梁王继续当他逍遥王和梁王妃画眉扑蝶,从皇上那领些无关紧要的事办办,敏感问题一律不碰。 所以,皇上与梁王时子松的关系也还行,但至少表面上还算过得去。 福康长公主把房濯换了一边抱着,想了想:“桃桃的性子也就是任性了些,也没有到刁蛮不讲理的程度吧,她怎么就去为难南疆六公主了?肯定是有缘由。” 梁王妃斟酌了下用词:“听王爷说,上元节的时候,福宁长公主去看灯会的时候和南疆六公主闹了点不愉快,具体是因为什么就不清楚了。” “上元节那天,是福柔长公主陪着福宁长公主一起去的吧。”言瑶佳回想了一下。 “那好办了。”福康长公主把房濯扔给梁王妃抱着,风风火火的过去把福柔长公主拉了过来。 “柳柳,上元节那天桃桃和那个南疆六公主怎么了?”福康长公主开门见山地问道。 “这……”福柔长公主迟疑了下。 “你不说本宫可去查了!到时候动静可就大了!”福康长公主威胁福柔长公主。 “别啊,我都告诉大姐姐还不成吗!”福柔长公主被吓住了,忙说:“桃桃那天看中了支珠钗,却被那个殷兰珂抢走了,还羞辱她一样又给她戴在头上,还撞了桃桃一下,她那个脾气肯定是要找回来的。” 福康长公主皱眉:“就这些?” “嗯。”福柔长公主点头:“其实也没什么,不就是一支珠钗而已嘛,桃桃这么记仇还真少见。” “那个六公主对桃桃是什么态度啊?”福康长公主看向梁王妃问道。 “也没什么大反应,就由着福宁长公主去闹,也没见她发过火。”梁王妃答道。 福康长公主笑了声:“呵,那可真够能忍的。” 赵贵嫔看着不论是梁王妃还是两位长公主都围着言瑶佳在那说说笑笑,心里不舒服极了,她们凭什么总是围着这个贱人转! 明明今日是她女儿的满月宴,却连句祝贺的话都没有! 明明是她女儿的满月宴,她却只能坐在角落里冷眼看着别人围着言瑶佳团团转! 赵贵嫔手下意识用力,捏的怀中的二公主突然大哭出声,二公主的乳娘赶紧哄孩子,赵贵嫔狠狠瞪了言瑶佳一眼,低下头去,心底暗骂道:言瑶佳你等着,早晚有一天让你看着我的脸色过日子! 言瑶佳并未注意到赵贵嫔怨毒的目光,而是盯着梁王妃怀里的房濯瞧,这小子生的倒挺漂亮,眼睛乌黑发亮,皮肤白嫩,粉嘟嘟的像个糯米团子,看的人直想咬一口。 眉眼看起来是随了福康长公主的,脸型还是像驸马。 公其氏进宫这日言瑶佳早早的就在昭阳宫门口等着,韩木带着公其氏来的时候,发现她的小侄女言心娆也跟着母亲一起进宫来了。 “贵妃娘娘,咱把太师夫人和孙小姐给带来了,皇上说今晚上来昭阳宫一同用膳。”韩木是个机灵人,言瑶佳让南夏给他拿了几两银子,韩木高兴的说了些吉祥话,就回建章宫复命了。 言瑶佳伸出手去拉言心娆的小手,言心娆也不怕生,她看了看言瑶佳的肚子回头对公其氏说道:“祖母,姑姑的肚子好圆圆啊,姑姑比我上次见她胖了好多呀。” 公其氏被小孙女逗的直乐呵:“那是因为姑姑有小宝宝了呢。” 言心娆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仰头看着自家姑姑,一脸认真地问道:“心娆要有弟弟妹妹了吗?” 言瑶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微笑地说道:“是啊。” 言心娆欢呼雀跃:“哇哦!那以后心娆可以经常来找弟弟妹妹玩吗?” 言瑶佳点头:“可以呀。” 言心娆开始掰手指数:“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们呢?” 言瑶佳耐心地解释:“等姑姑再过两个月,心娆就可以见到他了。” 言心娆点点头,一脸期待的模样。 祖孙三代边说这话边往内走,殿内已经准备好了许多花样新奇的糕点。 季泠端了水来给公其氏和言心娆净手,言瑶佳挑了几块软糯的糕点放在小碟子里递给言心娆。 “心娆,你今年几岁啦?”言瑶佳问她。 言心娆扳手指算了算:“四岁半啦。” 言瑶佳看着侄女这么可爱的小模样,顿时觉得她越发讨喜了。 公其氏在一旁看得也是满心喜爱:“娘娘看着最近过的不错,臣妇瞧着没瘦,淑妃娘娘半个月前就让谢家姐姐进宫了,臣妇在家眼巴巴的等着,心娆就问臣妇,祖母,你在急什么呀?臣妇说,祖母在等着进宫去看你姑姑呀,姑姑要给心娆生弟弟妹妹了。心娆就记下了,天天和臣妇说要进宫来看姑姑。” “心娆是乖孩子。”言瑶佳揉了揉侄女的脑袋夸奖道。 言心娆害羞地笑了笑,然后又说:“姑姑生完弟弟妹妹之后,还要帮心娆生个哥哥吗?” “噗——咳咳!”言瑶佳呛到了。 公其氏连忙拍抚言瑶佳的背,嗔怪的看向言心娆:“胡乱说什么话呢!哪里还能生个哥哥出来。” “童言无忌。”言瑶佳摆摆手,示意公其氏没事。 言贵人在正殿外犹豫着不敢进去,她也想同公其氏说说话,问问芫姨娘怎么样,但又怕打扰了她们母女相聚。 转了两圈,还是回了自己的偏殿。 吃了午膳小丫头困了,扒在公其氏身上不下来,呆呆的也不闹,公其氏哄了半盏茶的时间言心娆就睡着了,公其氏把她放在床上盖了点被子。 言瑶佳看着新奇:“心娆真好带,一点也不闹人。” “心娆从小性格就好,安安静静的,谁看了都喜欢,”公其氏说道:“等心娆以后长大了呀,臣妇可得给她好好挑个夫婿,免得将来被欺负了去。” 公其氏扶着言瑶佳出了内殿:“把言贵人也叫过来吧,那孩子也是个懂事的,怕影响咱们母女说话,也不敢来见。” 言瑶佳让人去叫了言贵人,又把宫人们都打发了出去,三人聊了许久。 皇上进昭阳宫的时候,就看到言瑶佳,言贵人还有公其氏都在逗着言心娆。 言瑶佳看到皇上来了,立刻站了起来:“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言心娆听见声音扭过小脑袋朝着皇上笑了笑,奶声奶气地学着公其氏喊了一声:“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笑着走过去摸了摸言心娆的头,温和的道:“好,免礼,私底下的时候叫朕姑父,知道了吗。” 言心娆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来,很是甜美可爱。 言瑶佳也笑着说:“皇上,晚膳都备好了,就等您了。” “走吧。”皇上弯腰抱起了言心娆往正殿走去。 晚膳很丰盛,各色菜肴都有,还迁就着言心娆年幼,做了些蛋羹,御膳房备的菜荤素搭配,味道鲜美,言瑶佳胃口甚好,吃了一碗饭,还喝了半盅梨汤。 吃过饭之后,公其氏就抱着言心娆回去休息了,言瑶佳则与皇上闲谈。 “皇上看起来挺喜欢心娆的?”言瑶佳喝了口茶,笑盈盈的问皇上。 皇上失笑:“女孩子自是比男孩子可爱一些” “那皇上如今也有两位公主了,等公主们长大一点,定会更招人喜欢。” “嗯……希望吧。”皇上也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神情有些疲惫。 言瑶佳不知道那句话说的让皇上起了心思,试探性的问道:“皇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呀?同臣妾说说可好。” 皇帝摇摇头:“倒也没有。” 言瑶佳不信,不过也没继续追问。 “等心娆五岁生辰的时候,朕封她个乡君吧。”烛火摇曳,映的皇上侧脸有些阴郁。 言瑶佳愣住,抬眸疑惑的看着皇上,皇上又补充了句:“心娆这个孩子合朕的眼缘,生的玲珑剔透,性子有天真烂漫,封个乡君,日后她大了说亲也可以更体面一些。” “那臣妾先替心娆谢过皇上恩典了。”皇上的恩典从不是白给的,心里想着,言瑶佳起身福了福身,面上笑容恬静温婉,看不出别的情绪。 皇上伸手拉她:“坐下吧,别总动不动的行礼,身子也不方便。” 言瑶佳笑了笑,顺势坐下来,靠在皇上怀里。 没几天皇后那边就送来了几个奶娘让言瑶佳挑,公其氏有些不放心:“要不咱们也像赵贵嫔那边一样,自己找奶娘?” 言瑶佳看着奶娘的名册头都没抬:“皇后虽然心眼小了些,但毒害皇嗣这种事她没胆子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做,她还要在皇上那贤妻良母呢。” 公其氏叹了口气:“那就选几个机灵些的,家世背景简单的吧。” 言瑶佳挑了三个老实本分的奶娘留下来了,这些奶娘的孩子自然也接进了宫里,言瑶佳让南夏派了人专门看着这几个奶娘,免得在她生产之前被居心不良的人接触了。 三月二十五是皇后的生辰,三月二十九是太后生辰,这也是郑沐霖头一次以皇后的身份过生辰,但和王太后的生辰离得这么近,皇后生辰的排场自然要克制很多,把王太后的面子给足了。 而且,因为皇上对王太后孝顺,所以今年特地设宴款待群臣。 王太后寿宴,许久不出来的淑妃也来了,给王太后送了她亲手抄写的佛经和在国寺开了光的一串佛珠。 王太后淡淡的瞥了一眼,想来心里还是不舒服淑妃,只随意收了下来:“淑妃的心意哀家领了,好好养着身子吧。” 淑妃垂眸浅笑,并未再说话。 过了几日,言瑶佳把皇上要给心娆乡君封号的事,说给了公其氏,公其氏惊讶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皇上真的要给心娆封乡君?” 言瑶佳点点头,然后叹了口气:“怕是用心娆这个乡君来堵咱们家的嘴吧。” 公其氏脸色一僵:“皇上这是何意?难道?” “母亲,我现在已经是贵妃了,皇后无错,也康健着呢,宫里是不会立皇贵妃的,不论我这胎生的是皇子还是公主都是一样的结果,所以皇上干脆把这赏赐给了心娆。这样一来,咱们家也说不出什么不是了。”言瑶佳语调平缓地说道,仿佛在叙述故事。 公其氏蹙眉:“咱们家也不是求这个乡君的......” “有还是比没有好的,母亲不是还说以后要为心娆好好挑个夫婿,有个乡君的名头日后也好寻一个好人家,”言瑶佳微微笑了起来:“这件事儿皇上既然提出来了,便由着他吧。” 四月初十就是心娆的生辰了,心娆跪在地上接自己的册封旨的时候,还有些不太明白自己这个乡君有什么用。 言瑶佳告诉她以后想吃糖,想买漂亮首饰,穿漂亮衣服都可以自己买了,言心娆才高兴起来。 皇上进昭阳宫的时候,就被言心娆甜甜的扑过去抱了好半天,嘴里喊着:“姑父天下第一好!” 逗的皇上又赏了言心娆不少小玩意儿,又被她撒娇哄着,答应在昭阳宫里给她扎个秋千玩。 这段日子乌金国与大周又交战了三次,大周输了一次,加上首战告捷,打败了乌金国的部队三次,优势都在大周这边。 战报振奋人心,百姓高兴,文武百官同样兴致高涨。 皇上这几日都高兴的很,王太后借此和皇上暗示了一下,皇上终于不日日休在建章宫了,翻了牌子。 许婉仪和方德仪都翻了一次牌子,夏小媛也被招去建章宫陪膳。 淑妃的产期在五月初,接生婆婆和太医院那边都准备好了。 言瑶佳生产的时间要比淑妃晚上半个月,她不就没那么紧张。 可事事都要按照计划来的话,那人生就不会有什么悔不当初,追悔莫及了。 言瑶佳一直都没找到失踪的芸丽去哪了,她从御兽苑离开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她,言瑶佳让人留意钟粹宫也没有发现芸丽的踪迹,不得不怀疑芸丽是被灭口了。 从谢太妃的芳菲阁看了淑妃回来,已经是黄昏了,言瑶佳路过御花园的时候让步辇停了停,天色好,天气也好,红橙橙的晚霞漂亮极了,她慢慢走着,感受着柔风拂面。 南夏她们看言瑶佳心情不错,也没有亦步亦趋的跟着,保持在言瑶佳三四步远的距离。 若是让南夏有后悔的机会,她绝对寸步不离的跟在言瑶佳的身边,而不是看着突然冲出来的芸丽,面目狰狞的扑向言瑶佳,嘴里喊着:“凭什么我的孩子就不能活下来,你们的孩子就能活下来,玉姣县主有了身孕你们就欢天喜地的庆祝,而我孩子就要化作一滩血水,你们的孩子却依旧安然无恙,你们的命怎么这么好,我要给我的孩子报仇。” 芸丽疯狂的嘶吼让众人震惊不已,芸丽快步跑来扑倒了言瑶佳,南夏和宫人们回过神,冲过去把芸丽拉开。 可芸丽掐着言瑶佳的脖子,任谁拉也拉不开,言瑶佳喘不上气,又觉得肚子往下坠,心里怕的很,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再说:你看,报应来了。 南夏见拉不开芸丽,转头看见一旁的花盆,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拽出来里面的花,几下刨掉土,举起来砸在了芸丽的头上,看着芸丽倒了下去。 花锦哭着把言瑶佳从后面拖起来,却颤抖着说:“娘娘,您流血了,流血了。” “扶本宫回宫,叫太医,把芸丽也带回去。”言瑶佳的嗓子哑着,每说一个字都疼的厉害。 “奴婢扶您回宫,您坚持住呀!”南夏哆嗦着双腿,强撑着站稳,和花锦抱起言瑶佳,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在步辇上,南夏跟着跑了两步脚软摔了下去,幸好身后的宫女反应快扶住她。 第30章 贵妃难产 花锦扶着言瑶佳,眼泪哗啦啦的流,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娘娘,你别吓奴婢啊!” “南夏姐姐,你别急,娘娘肯定会平安无事的。”随行的宫女拉住腿软的南夏安慰道。 南夏点头,爬了起来想继续跟上去,可腿软的厉害,刚才打完芸丽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言瑶佳很快被送回昭阳宫,躺在床榻上,脸色惨白如雪,额角渗满汗珠,腹中阵痛让她难受极了。 公其氏让人把产婆和接生婆都叫了来,还有太医院也派了人去,皇上皇后那边花锦她们也都去报了。 言瑶佳本应该还有一个月才生,如今这早产一个月,凶险的很,更何况女人生产从来都是鬼门关上走一遭,稍有不慎便会丢掉性命。 “南夏,你去小厨房让她们快做些顶饿的东西来,娘娘要生产得吃东西,不然没有力气,快去!”公其氏努力回忆着大儿媳妇萧成琬当年生产的细节,指挥着南夏去做。 言贵人听到外面的嘈杂,听到是言瑶佳被惊吓早产,就冲到了她殿内,却没听到言瑶佳的声音,心中焦急:“阿姐,你还好吗?” 公其氏听到言贵人来了,过来与她说了两句:“好孩子,产婆她们都在里面呢,这生孩子最忌讳的是大吵大闹,浪费力气。” 太医还没到,产婆现在也只能是看着安慰,让言瑶佳调整呼吸,并不知道言瑶佳究竟怎么样。 皇后来的比太医要快些,她现在手心冰凉,其他人还好说,偏偏是言瑶佳出了事。 黑猫的事本该皇后负责,可芸丽一直找不到人,皇后也没再追查,可眼下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以皇上对言瑶佳的重视程度,皇上定会追查到底,自己就算有王太后撑腰也免不了被问责。 芸丽被南夏一花盆也给砸晕了,怕再出了什么差错,让人去把芸丽押在自己的凤仪殿里,等言瑶佳这边平安生产完,皇后就要回去审芸丽。 皇后现在全心祈祷着言瑶佳能平安生产,不要出现任何意外。 想到事情根源还是韩国公世子闹出来的,皇后心里实打实厌烦,郑坚的婚事她决不能由着长嫂韩氏胡来,韩国公府她是信不过了。 “皇后娘娘吉祥。”产婆等人给皇后行礼,皇后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多礼:“贵妃的胎怎么样了?” 产婆有些为难道:“回皇后娘娘,奴婢现在只能说,贵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尚没有到极危险的地步。”贵妃现在羊水已经破了,又是早产,肯定是没有足月的孩子好生的,至于难不难产现在也不好定论。 产婆担不起责任,只能推脱说道:“奴婢看还是要太医看过了,才能有结论。” 皇后有点不耐烦的挥手让她继续进去看着言瑶佳,又让人去催了太医院,太医怎么还没来。 说话间,韩木来了,说是皇上让皇后娘娘定要看护好贵妃娘娘,不能出任何差池。 公其氏看向皇后,皇后道:“既然陛下如此信赖本宫,本宫定不辜负陛下的期望。” 韩木传完话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外间,见皇后看着自己,韩木说:“咱家只是奉命行事,请皇后娘娘体谅。” 皇上这个时候还防着她,皇后竟有些想笑,她还能趁机害了言瑶佳不成。 但是皇上既然派了韩木守着,她总不能把人赶走,万一真惹怒了皇上,言瑶佳再出什么事,她这个皇后更加说不清楚。 花锦端了鸡汤面和红糖水进来,说是参汤马上就好,公其氏接过来喂着言瑶佳吃了几口,太医总算是到了。 张太医,吴太医还有太医院院判李太医也都到了。 “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让他们不要浪费时间,对他们道:“李太医你们就不要多礼了,快进去看看贵妃现在如何了,可凶险?” 几位太医连忙应是,快步走了进去。 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吴太医走了出来,对皇后道:“回皇后娘娘,贵妃娘娘现在见了红,脉象也不稳,这一胎恐会难产。” 皇后这下真的是恨的咬牙了,她现在仔细想想就大概能明白是谁在背后搞鬼,许婉仪这算计的功夫好不厉害,叶嫔、淑妃、贵妃还有自己,可真是一石数鸟,实在狠毒。 皇后平复了一下,吩咐吴太医道:“那就几位太医先想办法给贵妃诊治,不用考虑药材问题,本宫库房里的药材随便用。” 吴太医道了声是,李太医很快点了几味止血催产的药材,皇后让人全去取来,想了想又让人把她那支几百年老参也拿过来。 太医院的太医们也是有压力的,皇上交代了,一定要保证贵妃母子平安。 南夏流着泪站在边上,一脸的急色,听着产婆的指挥帮忙揉着言瑶佳的肚子。 言瑶佳又喝了几口参汤,已经满脸都是汗,浑身疼的直抖,也不敢叫出来,怕等一下生孩子没有力气。 产婆为难道:“贵妃娘娘怕是有些胎位不正啊,这可不好生。” 公其氏惊怒道:“你在这乱说什么,往日里看太医都说胎位正的很,怎么就你的烂嘴就说不正。” 产婆一副委屈的模样,不服气道:“贵妃娘娘之前这胎位是正,可是娘娘摔的那一下,胎位就不太正了” 公其氏知道产婆说的也没错,但她关心则乱,便焦急的对屏风外的太医问道:“李太医,可有什么办法?” 李太医他们也是急得挠头了,谁不知道贵妃最受宠,要是贵妃出了什么事,他们的脑袋都得搬家,况且生产最怕遇到胎位不正,贵妃现在又早产,又有血崩的迹象,九死一生啊。 张太医道:“太师夫人莫急,老夫等正在想办法。” 公其氏看言瑶佳疼的满头大汗,心疼的给她擦汗。 又揉了一会,产婆道:“好像胎位正回来了,回来了,谢天谢地。” 公其氏稍稍松了一口气,却仍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对产婆道:“再看看,别疏忽了。” 产婆连忙点头:“是。” 花锦安慰着躺在床上的言瑶佳:“娘娘放心,您和皇嗣肯定不会有事的,您一定能挺过来的。” 言瑶佳虚弱的点了点头。 接生婆怕言瑶佳咬伤嘴,卷了棉布让言瑶佳咬着。 许婉仪进了昭阳宫,听到言瑶佳怕是难产,心里痛快的笑出声,但表面却依旧一片温柔贤惠,劝皇后道:“嫔妾虽未生养过,可也听闻生孩子需要耗费精神体力,贵妃娘娘怕是累坏了,若是贵妃娘娘能平安生产,嫔妾愿吃素一月。” 皇后冷淡的瞥了许婉仪一眼,她这话说的漂亮,可惜她根本就不会信。 许婉仪说完,又叹息道:“嫔妾听说是之前那个和韩国公世子苟且的小宫女,伺机报复贵妃娘娘,真是天杀的,她一条贱命还想拖累贵妃娘娘和皇嗣。” 皇后也是不悦,她冷哼一声,不客气道:“许婉仪不提还好,一提本宫倒要问问你,这芸丽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宫中?芸丽之前就与许婉仪有来往,她的事还是许婉仪撞出来的,莫不是许婉仪把人藏起来的,想要对付贵妃?” “皇后娘娘怕不是急糊涂了,怎么血口喷人呢?嫔妾当初可是和贵妃娘娘一起发现韩国公世子的事的,处理了芸丽的孩子也是贵妃娘娘做的,这万般因由也落不到嫔妾头上了,冤有头债有主,芸丽记恨贵妃娘娘,所以找来贵妃娘娘报仇,这一切与嫔妾何干啊。”许婉仪反驳道。 许婉仪的声音不小,言瑶佳也听到了,她当初处理了芸丽孩子的事,心中就一直不舒坦,今儿被许婉仪说着,言瑶佳也心中难受,哽咽难言,是她做错了吗,才害了自己的孩子,遭了报应。 肚子的抽疼越发的强烈了,言瑶佳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拧成了麻花。 季泠连呸了两声:“娘娘别听她说那些晦气话,今日的事八成都是许婉仪搞的,娘娘不要被她的话影响了,她就是故意说给您听,刺激您的。” 皇后见许婉仪不安好心,便对外殿候着的韩木说道:“韩公公,今日贵妃娘娘生产的事,你定要事无巨细的禀告皇上才是。” 韩木躬身领旨:“娘娘尽管放心,咱家省的。” 许婉仪只能悻悻闭嘴,这韩木软硬不吃,自己去拉拢了许多次,也不见他松口,推三阻四,实在讨厌。 放下外面的暗潮汹涌不提,产婆对言瑶佳道:“娘娘,您得开始用力生了。您跟着奴婢的节奏来,奴婢让您用力,您就用力。” 言瑶佳点头,她全身的衣服都汗湿了,肚子疼的像被撕开了,言瑶佳跟着产婆喊“用力”来使劲儿,几次之后,言瑶佳发现自己使不上什么力气,她示意南夏再把红糖水递过来,几口喝了,缓了几口气,把棉布卷再咬回嘴里,跟着产婆用力。 “娘娘,您加把劲,宫口已经开了三指了,您用力,用力啊……”产婆也急得满头大汗,手脚发凉。 产婆一边喊着一边用力按着言瑶佳的腹部,言瑶佳疼的额头青筋暴露,咬紧了牙齿,公其氏更是双手合十念着佛号:“菩萨保佑,贵妃娘娘千万别有事,千万别有事……” 言瑶佳感觉自己仿佛被撕裂成了两半,产婆见状便喊张太医是否可用催产药,贵妃宫口开的慢,若是不用催产药,怕是难产。 张太医与李太医商议了一下道:“那就用碗催产药吧。” 花锦赶紧去端了催产药进来,南夏服侍着言瑶佳再喝下去。 等了一会儿言瑶佳并没有感觉好一些,孩子还是生不出来。 言瑶佳累的整个人都虚脱了,头发湿乎乎的贴在脸上。 言瑶佳拿下棉布对产婆道:“本宫要没力气了。” 言瑶佳觉得孩子在她腹中的情况不是很好,从她腹痛准备生产已经快三个时辰了,羊水都快流干了若是孩子在肚子里憋死怎么办。 产婆对外面喊道:“李太医,这催产药不行啊。” 李太医几人也急的不行,吴太医道:“不如让贵妃娘娘试试,立式生产,说不定会好些。” “再服些催产汤吧,拖久了只怕贵妃腹中皇嗣有恙。” 众人一致同意,产婆和花锦赶紧扶着言瑶佳坐起,在悬下绳木让她扶着,下面摆好椅子,言瑶佳把胳膊搭在绳木上面,屈膝半蹲下来,随着产婆的喊声用力。 又一碗催产汤被端了进来,言瑶佳毫不犹豫的喝下。 产婆蹲下看了看,欣喜道:“有用有用,宫口开了五指了,娘娘您别卸力。” 又过了半个时辰,言瑶佳终于将孩子生下来,婴儿哇的一声哭出来,言瑶佳浑身一软快要昏迷过去。 产婆和宫女们如释重负,有几个都靠在一起高兴。 言贵人忙抱着孩子给言瑶佳看,屋子里的宫人们都欢喜的叫嚷道:“恭喜贵妃娘娘,贺喜贵妃娘娘,是个小皇子!” 公其氏扶着言瑶佳坐下,她勉力睁开眼睛看了看,又疲惫的晕死了过去。 言瑶佳睡了一夜,醒来的时候,天色刚蒙蒙亮,公其氏守着她,见她醒来,欣喜道:“娘娘醒了?” 言瑶佳看了眼屋里,花锦和季泠都陪着她,便问:“孩子呢?” 公其氏道:“奶娘抱下去喂奶呢,南夏看着呢。”言瑶佳微微颔首。 公其氏忙给言瑶佳倒了杯温水:“娘娘先歇一会儿,待会儿奶娘就来了。” 言瑶佳确实渴了,就这公其氏的手把水都喝了,靠在软枕上歇了会儿,奶娘抱着小皇子进了内室。 言瑶佳看了一眼奶娘怀里的二皇子,眉眼弯弯,笑道:“我们的皇儿长的很俊俏。” 奶娘笑着附和道:“是呢,二皇子长得好看着呢。” 言瑶佳笑着问季泠:“皇上来过了?” “是,皇上知晓您生了二皇子,很快就过来了,只是娘娘一直没有醒,皇上就去上早朝了,一会儿下了早朝肯定就来看娘娘了。” 言瑶佳嗯了一声,没有再问,她躺在床上养神,公其氏见言瑶佳脖颈间青青紫紫的掐痕红了眼眶:“那个宫女下这么狠的手,定要狠狠惩治了她,瞧瞧你这脖子,伤成什么样了。” “母亲别哭,也不是太难受,芸丽怎么处置的?” “皇后娘娘带走了,具体如何了还没有听说。”花锦道。 “好在娘娘母子平安,不然臣妇真是不敢想象……”公其氏抽咽道。 言瑶佳不想让母亲记挂,说自己饿了,想喝公其氏煮的面,公其氏自是应下去小厨房亲自煮面。 皇上上完早朝就赶了过来,皇上见言瑶佳脸色苍白,脖子上的掐痕清晰可怖,心疼极了,握住她的手道:“辛苦你了,娢娢。” 皇上轻轻的亲了亲言瑶佳手道:“昨晚有些凶险,虽然有点血崩,但也止住了,慢慢调养着也能好,孩子太医看过了,也不过是比足月的孩子稍微羸弱了些,也好好养着就是了,朕定会让你们都好好的。” 言瑶佳回握了皇上的手,让南夏叫奶娘把二皇子抱过来,放在自己边上,对皇上道:“皇上,您想好咱们的皇儿叫什么了吗?” 皇上摸了摸二皇子粉嫩的小脸,他还没睁开眼睛,嘴巴一鼓一鼓的还在睡着,皇上温柔地笑了笑道:“清风无闲时,潇洒终日夕,朕想给他取潇字,希望他日后不受拘束,潇洒恣意。” “清风无闲时,潇洒终日夕。臣妾听着也向往那洒脱无拘的生活,潇儿肯定也会喜欢。” 言瑶佳伸手碰了碰二皇子小巧的鼻尖,小家伙哼唧了一声,咂咂嘴继续睡。 言瑶佳失笑,让奶娘把二皇子抱了下去,季泠也识趣的带着宫人们退了出去,言瑶佳再握住皇上的手,柔声问:“皇上,累不累?” 皇上摇头道:“今儿不累,朕在这里陪着你,你再休息会儿吧。” 言瑶佳嗯了一声,乖顺的躺着,皇上看着言瑶佳,突然道:“娢娢,你可怨朕?” “怨什么?”言瑶佳像是不知皇上在说什么茫然抬头。 皇上附身亲了亲言瑶佳的嘴角低喃道:“朕让你受委屈了,不过你放心,朕绝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芸丽皇后还在审,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言瑶佳不清楚皇上知不知道背后是谁在推波助澜,让芸丽有机会伤到自己,但皇上没有深究的意思,只把事情按死在芸丽这里。 言瑶佳看着眼前的男子,他英挺俊朗,眉宇间隐含霸气威严,此刻却是满目愧疚,语气温柔,若是五年前的自己一定沉醉在他的深邃眸光之中,而现在的言瑶佳却可以在这温柔中冷静的分析利弊:“皇上,臣妾明白的,前朝后宫联系紧密,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是能随便处置的,芸丽的事,臣妾当初处置也并不完美,为此留下隐患,臣妾也对不住潇儿,所以皇上不要过于自责了,臣妾不会怨您的。” 第31章 不想再做笼中鸟 言瑶佳顿了顿又道:“臣妾相信皇上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臣妾也能理解。” 皇上见言瑶佳如此懂事,握住言瑶佳的手:“娢娢能这样想就好,朕最担心的就是你不懂朕的苦衷,不论是对谁,朕都会考虑到你的感受。” 言瑶佳笑容浅淡,她知道皇上的顾忌,可是她不想一辈子活在皇上的羽翼爱护下,这是保护,也是束缚。 言瑶佳想着,若是凭借自己去,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再依赖任何人,她需要付出多少。 她要学着如何掌控局势,如何在这宫中生存下去,而不是像这几年一般,想着有皇上的爱她何必再争抢,心甘情愿的每天被禁锢在宫中,却失去了她的第一个孩子,成为宫中妃嫔们相互斗法一起拉下水的人。 淑妃出事已经让她惊醒了几分,后宫里每个人需要的东西都不一样,宠爱权势,家族地位,这就代表了她们这些女人并不会永远的和睦相处,谁也不会知道下一刻会有什么变故。 眼下言瑶佳这次被芸丽袭击早产,也是早早就被计划好的,这里面参与的人都有谁? 许婉仪?石贵人?有没有张嫔,或者其他人。 她不想一辈子做一个宠妃,只能等着皇上的怜爱和维护,色衰而爱驰,爱驰则恩绝,言瑶佳眼下甚至没有把握能同皇上恩爱一生,要是有一天有让皇上更心动的人,她该如何。 言瑶佳想通了这些事,整颗心也渐渐的坚硬起来,她要让皇上有对自己离不开的理由,总要搏一搏的。 两日后,皇上下旨册封了言贵人为从五品小媛,以资言贵人在贵妃生产当日陪伴生产有功。 言瑶佳知道皇上是想补偿自己,自己的位份又不能再升,皇后康健有无错处,不会再立皇贵妃的,就如同言心娆的乡君一般,言小媛就是皇上对的补偿 言瑶佳觉得这几年自己的心态也在变化,言瑶佳虽然不会反抗,却也不甘于平凡,自小父母亲的教诲也是要她涅而不缁、怀刑自爱,而且她性格骄傲,也不愿意做一个笼中鸟。 “娘娘,许婉仪被禁足了,在您生产那日许婉仪出言不逊,皇上罚她为您和二皇子抄写两个月的祈福经文,皇后娘娘也被皇上训斥了治宫不严,芸丽也被关押了,等二皇子满月以后就处死。”南夏边说着,边给言瑶佳戴上一个做工精致的护额。 这护额是今年春天刚送来的贡品,颜色鲜艳,花纹繁复,很适合像她这般容貌明艳的女子佩戴,淑妃喜欢样式简单颜色素净一些的,倒是与她相反。 “本宫知道了。”言瑶佳应了声,芸丽受尽极刑也只说是恨她,完全没有说到许婉仪。 可皇上显然是存了疑的,但顺昌侯府在勋爵人家中名望甚高,没有什么证据皇上也不能怎样。 今日是二皇子的洗三礼,皇上办隆重,近乎把能请来的外命妇都请了来,除了一些有身子的,比如玉姣县主和言瑶佳的大嫂萧成琬。 产婆把二皇子放进澡盆里的时候,所有人都夸二皇子乖的很,不哭不闹,看起来十分的机灵。 “本宫这侄子长的是真俊俏啊,和本宫的濯儿不相上下。”福康长公主看着二皇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二皇子嫩滑的脸颊。 福康长公主看着二皇子眉目清秀,皮肤白皙粉润,确实比寻常婴儿漂亮许多,要比当年刚出生的大皇子好看。 二皇子睁着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盯着福康长公主,似乎认识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惹得福康长公主高兴的不行。 言心娆跟着公其氏寸步不离,言瑶佳见她有些紧张,招手让言心娆过来,坐在言瑶佳怀里,和她说话。 “这孩子真乖。”福康长公主越看越喜欢,抱过二皇子亲昵的哄着,见二皇子咯咯笑个不停,福康长公主忍不住用脸蹭了蹭二皇子的脸蛋。 公其氏不错眼的看着福康长公主,怕她失手伤了二皇子。 边上的几位也都附和着福康长公主的话,一起逗着二皇子。 “这回可好了,皇姐得快快再生一个了,不然你的儿女亲家就要没了。”福宁长公主知道福康长公主和言瑶佳给自己孩子订娃娃亲的事,此时便打趣她。 福康长公主脸微红,瞪着福宁长公主:“自然是要再生一个,不然这宝贝不知道得便宜谁家小娘子呢。” 福康长公主是真的喜欢二皇子,暗自琢磨着再过几个月身子恢复的好些了,便与房驸马再要一个女儿。 等人都散了,言瑶佳让南夏给产婆们的银两赏赐足足的,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产婆们受了钱自然是高兴的,忙向言瑶佳磕头谢恩,真心实意的念着菩萨保佑贵妃娘娘和二皇子。 言瑶佳看着被奶娘抱着,十分乖巧不闹人的二皇子,心里还是有些担忧,二皇子早产,身子底弱,现在还小,更是要养的仔细才是,也不知何时能养回来。 公其氏看得出女儿在忧心什么,从奶娘怀里接过二皇子,让屋里的人也都下去忙。 言瑶佳对怀里已经有些待不住的言心娆道:“是不是累了,让南夏和花锦姑姑带你去吃点东西,或者去院子里玩会秋千?” 言心娆抬起小脸看了看祖母,见公其氏也点头,她从言瑶佳怀里下来,给俩人行了礼,就去院子里打秋千去了。 见殿内只剩母女二人,公其氏轻声对言瑶佳道:“你是早产,又有血崩的迹象,如今能母子平安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二皇子的身子精细养着就是了,天家富贵,什么好东西供不上?只不过要有咱们放心的太医把持着才不会让人钻了空子。” “母亲是已经有了人选?”言瑶佳听公其氏这么说就猜到了公其氏的打算。 公其氏点头道:“太医院的院使刘太医都快七十了,已经和皇上递了折子,就这两个月的事,太医院的院判曹太医要接刘太医的位子,说来曹太医的夫人是娘的远房表妹,曹太医之前一直都是专顾皇上的脉案,等曹太医做了院使,对咱们二皇子多看顾些,也不会有差池。” 言瑶佳听了赞同:“既然如此,母亲尽管安排就是了,不过女儿倒是想起一个人,母亲过一阵子出宫了,或许可以同父亲安排一下。” “什么人?”公其氏疑惑问道。 言瑶佳凑到公其氏耳朵边嘀咕了几句,公其氏皱着眉头,显然不是那么乐意:“这,他,能放心用他?” “我看他也不是奸猾之人,还有些重情义,我想应该没有问题,用人无非两样,利益关系或者讲究情义。”言瑶佳喝了口茶继续道,她想了想又说道:“最主要的是,我还可以用他迷惑别人。” 公其氏也只好点头,答应回去就和言太师办妥此事。 言瑶佳这次早产身子也亏了些,下面还是有一些撕裂,就算躺在床上休息,起床的时候也会感觉痛,疼的言瑶佳冷汗淋漓,一直在调养,嬷嬷和稳婆检查后告诉言瑶佳养好便无碍,女子生产下面撕裂也是常有的事。 言瑶佳松了口气,她可不想落下病根,若是落下病根,那就真麻烦了。 言瑶佳躺了没几天,就听花锦说,淑妃娘娘也发动了,方菲阁现在正乱着呢,皇后娘娘正往那边去。 言瑶佳自己还没有出月子,自然是不能出昭阳宫去看淑妃,但是又担心淑妃生产,就让季泠替自己去芳菲阁看看情况。 季泠领命后匆匆离去,两个多时辰就回来了,淑妃生产还算顺利,平安生下三皇子,已经报给皇上了。 言瑶佳听到消息后松了口气,总算是平安生下来了,三皇子是个健康的,也算保住了淑妃。 三皇子的洗三礼办完,淑妃和三皇子就被小心的送回了毓秀宫里,皇后派了张太医跟随左右。 三皇子的出生皇上并没有表现的有多喜欢,洗三礼也只是按照正常规制办的,对淑妃的赏赐也中规中矩,皇上给三皇子起的名字是渊,“龙潜在渊”,言瑶佳觉得皇上对这个儿子虽表现的不是太喜欢,但还是有期待的。 皇上从外面进来,南夏和季泠帮皇上换了常服,静了手,皇上坐在言瑶佳的床榻边看了看她的面色,比前几天要好上许多了,柔声道:“你身体好转了,朕也就放心了。” 言瑶佳靠在皇上的胸膛上,娇嗔道:“臣妾还不太见好呢,皇上要多来看看臣妾才好。” 皇上捏捏言瑶佳的鼻尖:“朕知道,有什么需要就来告诉朕,一定要好好吃东西,把身子养好。” 言瑶佳抿唇笑了笑,抬眸望着皇上,神态温婉:“那臣妾以后定当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让皇上担忧。” 皇上笑着拍了拍言瑶佳的背部:“这段日子倒都是喜事,你和淑妃先后为朕生下两个皇子,三日后南疆六公主和表弟的婚期也到了,安顺姑母这几日天天进宫和母后聊天,说她这个泼猴儿子可算是成家了,笑的朕在建章宫都能听见。” 言瑶佳听后笑了起来:“这倒像是安顺大长公主能干出来的事。” 安顺大长公主的长子长孙皓月也是都城四秀之一。 和她哥言承宣,她大姐夫杨昭还有武国公世子孔云州这三个风头很大的世家公子不同,长孙皓月既不领职,也不科考,就喜欢各种新鲜玩意儿,去年他还让人造了个能转圈的木转椅,要十几个人在一旁踩着才能动,带着安顺大长公主坐了两圈,把安顺大长公主晕的躺了两天,长孙驸马爷心疼的让他把这旋转木椅给扔仓库里落灰了。 不过长孙皓月样貌生的极美,性格又开朗,颇得都城中闺秀青睐,算是个良家纨绔。 提及长孙皓月,皇上也忍俊不禁道:“他还给自己设计了一套成亲的婚服,说是要和南疆六公主穿着他设计的婚服成亲,朕倒是觉得没什么,就是安顺姑母气的不行,非说他胡闹。” 言瑶佳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这个长孙皓月还真有趣。 南夏端着一个保温小盅进来道:“娘娘,御膳房做了一碗燕窝粥,您吃一点吗。” “嗯,本宫也有点饿了。” 燕窝粥端来,言瑶佳慢慢的喝下,味蕾上弥漫着燕窝特有的清香,滑而不腻,入腹暖洋洋的很舒服,言瑶佳喝了小半碗才停下来。 皇上见言瑶佳食欲不错,心情很好道:“前些日子岭南总督不是送来了许多金丝燕窝,多拿一些给贵妃宫里,皇后、淑妃还有赵贵嫔宫里也送一些,剩下的就每宫都分一下吧。” “是,皇上。”王德福应下,和韩木耳语了几句,就让韩木下去办了。 “臣妾谢过皇上恩典。”言瑶佳含笑道。 “娢娢好好养着身体就是,其余的不用操心。” “嗯。” 淑妃生下皇子后,宫里的人惯事会见风使舵的,原本还因为淑妃怀妖邪的传闻,对她不甚恭敬,现在知道皇上对这个皇子有几分关爱,对于淑妃的态度也转变了。 云秋端了燕窝粥给淑妃,淑妃接过,浅尝了一口,微微蹙眉。 云秋连忙道:“娘娘怎么了?” 淑妃摇了摇头,将手里的勺子递给云秋,淡淡的道:“没事,本宫其实不太喜欢喝燕窝。” 云秋脸色僵硬了一瞬间,小声道:“可是娘娘,这是皇上赏的......” 淑妃摆摆手:“本宫自然知晓,这是皇上赏的,本宫不喜欢也得吃。” 淑妃说完端起碗,几口喝完了,只是表情比喝药好不上几分。 “娘娘。”云秋眼眶微红。 淑妃看了云秋一眼:“云秋,你去打探一下,看看贵妃那边如何了,她难产肯定伤了身子,也不知道她好些了没。”淑妃轻声吩咐道。 云秋应了一声退下,淑妃揉着额角,她刚怀上三皇子的时候,皇上对她还不错,可是黑猫的事发生后,她知道皇上的意思,皇上怕三皇子真的有什么影响了他,淑妃原本只求皇上和她一辈子相敬如宾即可,可宫里这般态度对三皇子,作为母亲怎么能不心疼。 淑妃也恨自己不够谨慎,害的三皇子没出生就带着不祥的污名,虽然这事现在被压了下去,可也是堵在淑妃喉咙的一根刺,咽不下去取不出来,只等着哪天找机会扎她一下。 言瑶佳醒来时天还未亮,殿里只掌着一盏灯,昏暗的光线中,映衬出男人英挺的侧颜,深邃的双眼闭合着,长睫毛投下阴翳。 言瑶佳怔了片刻,伸手抚摸着皇上轮廓俊朗的下巴,触感极好,指腹摩挲着他下颚处的皮肤,有一点点胡茬,忽然觉得手指一痛,言瑶佳看到皇上张嘴咬了她一口,睁开了双眼,眼睛深沉黝黑,仿佛有无尽深渊,让人不敢与之直视,言瑶佳眨了眨眼睛,收回手,装傻充愣:“皇上怎么醒了?” “娢娢这样摸朕还不醒,朕又不是天蓬元帅转世。”皇上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似乎不悦的皱起眉头。 言瑶佳扑哧一声笑出来,皇上这模样实在好玩的紧,不耐烦的样子有些像年少时与自己拌嘴时的模样。 “皇上,臣妾今儿想吃鱼肉汤圆,臣妾已经好久没吃过了呢。”言瑶佳讨好把手收回来的道。 “那让御厨做去。”皇上宠溺的揉揉言瑶佳的脑袋,睁开眼睛喊了声:“来人。” 南夏很快推开殿门,站在了屏风后三四步处:“皇上,奴婢在。” “贵妃想吃鱼肉汤圆,你去叫御膳房赶快做上,早膳的时候送上来。” 南夏低头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言瑶佳抱住皇上腰身撒娇:“皇上最疼臣妾了!” 皇上低头,吻上言瑶佳柔软的红唇,细密的吮吸着她的滋味,两人纠缠了一阵子,皇上才放开她:“再过些日子,等你出了月子,想吃什么朕陪你。” “谢皇上!”言瑶佳高兴的眯起眼睛,可心里的悸动却与以往相比又多出了一份异样。 第32章 是敌是友 言瑶佳出了月子后,身体恢复的不错,除了有些懒散外,并没有其它不适。 这日正靠着窗户晒着太阳,手里拿着一本话本子翻着,屋里点了熏笼,言瑶佳一身素净的广袖长裙,乌发简单挽起,露出雪白修长的脖颈,整个人显得优雅恬静。 “阿姐。” 言瑶佳抬头,看向走进来的人。 言小媛穿着鹅黄色绣折枝海棠的宫装,梳着飞仙髻,插着简单样式的珠翠簪子,面容精致俏丽,一双眼睛更是水灵灵,此刻带着灿烂的笑容,看着就让人觉得心情愉悦。 言瑶佳也扬起了一抹笑:“快来坐。” “我听说阿姐昨晚睡得迟,所以来看看。”言小媛笑着坐下,随手从旁边拿起桌子上的糕点小咬了一口。 二皇子的满月礼过后,公其氏带着言心娆就回去了,临走前细细交代了许多事。 做母亲的总是担心孩子的,希望孩子平平安安,幸幸福福的。 公其氏说的话,言瑶佳都牢牢的记在了心底,现在她也做了母亲,更能懂得母亲的牵挂之心。 言瑶佳笑道:“我没事的,昨夜睡得很好,这几日也吃的好睡得好,倒是你最近瘦了,脸蛋儿都尖了!” 大嫂萧成琬也怀孕三个多月了,公其氏进宫时,言瑶佳和言小媛都备了好多东西给她带回去,皇上笑称她们姐妹俩是要把半个昭阳宫搬空了,还特地赐了不少补品给萧成琬。 皇上如此明显的偏爱言家,自然让很多人羡慕嫉妒,可谁也不会在皇上面前多说什么触霉头,只能暗恨言瑶佳命好,得了皇上的宠爱。 言小媛吃完了手里的点心,才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放下杯子后才继续道:“瘦点好,我都胖了不少,去年刚进宫做的衣服,我最近试了试,穿着都紧了……” 言瑶佳失声而笑,伸手摸了摸言小媛的腰:“哪里胖?分明苗条多了,我怎么就没看出来?” 姐妹俩笑闹了一会,奶娘抱了二皇子过来。 言瑶佳立即收敛了神态,伸手接过襁褓中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小小的一团被裹成一团,粉嘟嘟的脸蛋红扑扑的,两颗黑溜溜的眸子正骨碌转动,好奇的打量四周,嘴角微翘,似乎很喜欢言瑶佳抱着他。 言小媛见状,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二皇子看了会言小媛,笑的甜甜的。 言小媛看到二皇子后,脸上浮起柔软的笑意,语气温柔:“阿姐,二皇子真是一天一个样子啊,瞧着比刚生下那会儿好看多了,皮肤也嫩了不少。” 言瑶佳看着怀里二皇子的脸庞,眼中划过一丝淡淡的忧虑。 当初生二皇子时,因为早产不足月,加上生产过程有些难产,二皇子身体弱,虽然顺利降生,但却留下了隐患,在宫里一个身体不健康的皇子,面临的处境要更危险。 思及此,言瑶佳心疼的将二皇子搂在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低喃道:“母妃一定会治好你的身子。” 二皇子不知是否听懂了言瑶佳的话,小手摸了摸言瑶佳的脸颊。 言瑶佳有些愣住,片刻后,又笑了起来,眉目间染上一丝暖意。 奶娘笑的殷勤:“小媛娘娘说的对,这小孩子就是一天一个样子,二皇子模样俊俏着呢,奴婢每次看到都惊讶,等再长大些,必然是数一数二美男子了。” 言瑶佳听着奶娘夸赞的话,眼神示意了南夏,南夏会意的赏了奶娘一锭银子。 奶娘连忙跪下感谢:“谢贵妃娘娘恩典。” 言瑶佳摆了摆手,又逗弄了会二皇子。 这一晃便过了七八日。 言瑶佳看外面天气不错想出门透透气,便吩咐奶娘照顾好二皇子。 奶娘恭敬的应是。 言瑶佳一袭桃红色云纹广袖宫装,梳着垂鬟,戴了一支赤金镶宝石蝴蝶步摇和宫内司新送来的白玉簪子,一张巴掌大的瓜子脸上略施脂粉,生产带来的憔悴也消去了大半,往日的容貌眼下也恢复了七八分。 “娘娘这般打扮真好看,跟个仙女似的。”南夏一路陪着言瑶佳走着。 言瑶佳浅浅勾唇:“今日本宫想去御花园逛逛。” “今日的日头也不大,奴婢也觉得去逛逛,让娘娘散散心很不错。”花锦和南夏陪着言瑶佳出了昭阳宫,季泠留下来照看昭阳宫的事务。 御花园里有一处荷塘,荷塘边种了一圈柳树,春风拂过柳枝,柳叶簌簌作响,吹的人浑身舒坦。 言瑶佳在湖边的凉亭中找了个位置坐下,荷花已经开满了,言瑶佳让南夏给她泡了一壶茶,吹着风,看着景色,悠闲的品尝。 南夏和花锦在旁站了一会儿,花锦小孩子心气,心血来潮便要去去采摘几朵,带回去养在昭阳宫的睡莲缸里。 言瑶佳看了一眼花锦离去的方向,抿唇一笑,继续欣赏美景。 忽然不远处传来喧哗吵闹的声音,言瑶佳蹙了蹙眉头,朝着声源处望去,只见不远处围着一群的人,似乎有争执发生,她皱了皱眉头,准备起身去查探,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贵妃娘娘还是别去看了,免得污了眼睛,嫔妾刚从那边过来。” 言瑶佳停顿了一下,回头见方德仪带着一众的宫娥匆匆走来。 “原来是方德仪。”言瑶佳淡淡的笑着。 方德仪性格娇蛮,又出身极好,很是有些傲气,在宫里也没什么交好的嫔妃,上次黑猫的事,方德仪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也帮了言瑶佳和淑妃的忙,言瑶佳自然记着她的情,她和淑妃生产后,方德仪也送了不少名贵的补品药材,算是表明了自己想和她们交好的意思,言瑶佳见到她,也愿意与她热络一番。 方德仪走到言瑶佳身侧,给言瑶佳行了礼,压低了嗓音,凑近言瑶佳耳畔低语:“那边有贱人,贵妃娘娘可千万别掺合进去,免得落了一身骚。” 言瑶佳挑眉,眼里闪过诧异,她抬头看了方德仪一眼,见她神色认真,眼中闪烁着厌恶,并非开玩笑,言瑶佳沉默一瞬:“方德仪先坐吧,与本宫一同喝喝茶,这景色还是不错的。” 方德仪点头,坐在了言瑶佳身旁,端起茶盏轻轻啜饮了一口。 许婉仪被禁足以后方德仪的心情大好,对皇后都没有往常那么不敬了,言瑶佳与方德仪接触多了,觉得方德仪竟然也有些可爱率性之处。 方德仪喝完一盏茶后,便有些坐不住了:“娘娘您不问问嫔妾那边发生了什么吗?” 言瑶佳笑盈盈道:“方德仪若是愿意告诉本宫,本宫自然乐意听。” 方德仪撇撇嘴,哼了一声:“那嫔妾不告诉娘娘了。” 言瑶佳闻言嗔怪的瞪了一眼方德仪,低笑道:“方德仪这般小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本宫欺负你了呢!” 方德仪被言瑶佳这么一调侃,反倒有些羞恼了:“贵妃娘娘既然不想知道,那就算了,估计不到一个时辰宫里也就传开了。” 言瑶佳好笑叹了口气道:“方德仪快说吧,本宫还是想先知道的。” 方德仪瞥了一眼言瑶佳,轻咳一声道:“刚才嫔妾路过那边,见到石贵人正训斥一个宫女,嫔妾问了缘由,那个宫女没有站稳碰到了石贵人,害的石贵人差点摔跤,不过嫔妾听说昨日皇上传石贵人去陪膳时候,夸了她身边的一个宫女机灵,应该就是她,所以石贵人现在正拿她撒气呢。” “哦?”言瑶佳眯起了双眸,这段时间,宫里安宁的太久了,她都有些忘了宫里那些不安分的人了,如今石贵人跳出来做靶子,倒是不错。 方德仪冷嘲:“石贵人不过正六品就这般嚣张跋扈,若是让她爬到四品以上的位置,岂不是无法无天。” 言瑶佳微微颔首:“确实,不过……” “怎么?” 言瑶佳淡漠一笑,轻启朱唇,缓缓吐出两字:“做梦。” 言瑶佳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方德仪的神色,方德仪果然一怔,随即扬眉笑道:“贵妃娘娘说的对,石贵人想爬到四品以上的位置可没那么容易,她父兄就是用命给她堆上去,可她不长脑子,她也坐不稳。” 言瑶佳笑了一下:“本宫相信方德仪定然可以做到,这四妃之位还有半数空缺。” 方德仪娇笑点了点头:“那嫔妾就借娘娘吉言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方德仪才起身离开了。 待方德仪走远,言瑶佳才收敛了笑意,转头对南夏说道:“你看,本宫出了昭阳宫还不到一个时辰,就捡了场热闹看。” 言瑶佳不喜欢麻烦,可有些麻烦总是主动招惹她。 “娘娘,咱们何必理会这些事情?”南夏犹豫了一下说道,“让她们相互牵扯着。” 方德仪虽然脾气火爆,性格娇蛮,但却是个有原则的,相比之许婉仪和赵贵嫔,言瑶佳更希望四位的位置上是方德仪,而不是一个蜜口蛇心的毒妇和一个脑子漏水的蠢货。 言瑶佳将杯中剩余的茶水喝尽,起身准备离开。 “本宫只是想看看热闹而已,况且本宫还没有傻到为了一场热闹搭上自己的精力,你放心,本宫自有主意。” 南夏闻言松了口气,淑妃的仇还有二皇子早产的仇言瑶佳一直憋在心里,眼下淑妃和三皇子还在被皇上冷遇,言小媛和夏小媛也不得圣宠,言瑶佳身边连个联手之人都没有,言瑶佳自然需要找一个能帮助自己的人,方德仪是最好的选择。 言瑶佳回到自己的寝殿,躺在床上休息片刻,等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花锦进来禀报:“娘娘,韩木刚来传话,晚上皇上来昭阳宫,让娘娘早些沐浴准备。” 言瑶佳点了点头,吩咐道:“让御膳房准备几样菜肴送到本宫的寝殿,再让他们备些清酒,本宫一会儿和皇上喝一点酒。” “奴婢遵旨。”花锦福了福身,领命退下。 花锦前脚刚走,南夏后脚便端了一碗汤进来,南夏将汤放到桌子上,低声询问道:“娘娘,这是御膳房特地熬制的养颜汤,据说可滋润肌肤,娘娘尝尝?” 言瑶佳扫了一眼,伸手端了起来,轻抿了一口,脸颊浮现出淡粉色的红晕,显得整个人越加艳丽了。 言瑶佳将汤碗放下,笑吟吟的看向南夏:“味道还不错,二皇子还醒着吗?一会儿皇上来了定是要看二皇子的,让奶娘那边注意着点。” 南夏点头称是:“季泠已经过去安排了,娘娘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不用了,本宫先沐浴,换身衣裳。”言瑶佳摇头,让南夏服侍她梳妆打扮。 二皇子还睡着,奶娘抱着二皇子在一旁守着,见言瑶佳进来了,立马恭敬的行礼:“参见贵妃娘娘。” 言瑶佳示意她们起身,看着熟睡的孩子,轻声道:“二皇子今日胃口怎么样?” 奶娘连忙答道:“回娘娘,二皇子还是吃的不多,但奴婢们已经在尝试改善了。” 言瑶佳听了皱眉:“明日叫太医来看,本宫听你们说这话已经有两日了,怎么还没效果?本宫记得上次太医过来诊脉的时候说二皇子食欲尚可,可现在二皇子比之前吃的还少些。” 奶娘吓得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请贵妃娘娘恕罪,奴婢们也不敢耽搁,二皇子近日确实食欲变弱了,奴婢们的奶水是够的,吃的东西也都是御膳房每日送的,其他的一律都没有乱吃,只是二皇子似乎并不喜欢吃……” “不喜欢?”言瑶佳看向季泠:“几个奶娘近日的吃食可有什么不同?” 季泠仔细想了一下,才道:“除了每日送来的膳食,奶娘们没再入口些其他的,奴婢都仔细看着的。” 奶娘连忙附和道:“是的是的,贵妃娘娘。” 言瑶佳蹙眉,心里觉得有些古怪,她有些想法,沉默片刻,对季泠道:“明日御膳房送来的吃食你留下一份来,等太医来验验看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 季泠应了一声,南夏小心翼翼的从奶娘怀中接过二皇子,抱着他跟在言瑶佳后面往正殿走去。 待言瑶佳离开后,季泠转身对奶娘们说道:“你们也别紧张,娘娘既然让你们留下来,那就表示没想把你们赶走,能留在宫里也不容易,多赚点银子也好出宫后改善下家里的生活,至于这件事到底如何,还未查清楚之前,你们都不能出这个屋子,贵妃娘娘是良善之人,不会随意治你们的罪的。” 奶娘们连连保证,季泠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圈这几个奶娘,便让侍卫们守住门口,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这个院子。 第33章 二皇子被下毒 皇上来的时候,见言瑶佳抱着二皇子坐在软榻上,脸上顿时露出温柔宠溺的神情,快步走了过去,将言瑶佳拉到自己身侧坐下,看了看言瑶佳怀里的二皇子,有些不悦道:“这小子怎么也吃不胖?泽儿过了满月的时候都胖的圆乎乎的了,潇儿可是还没调理好,太医不上心吗?王德福,去传太医来。” 王德福应声,看了眼韩木,韩木快步往外走,他已经跟在王德福身边一年多了,做事机灵又有眼力,很得王德福的赏识。 言瑶佳靠在皇上肩上忧心道:“臣妾也担心着,这两日奶娘们说潇儿胃口不好,吃的不多呢。” 皇上目光落在二皇子身上,发现二皇子虽睡着却拧着眉头,仿佛在做噩梦一般, 心疼的拍了拍他的背:“朕知道了,一会儿太医看过,好好给潇儿调理一下。” 言瑶佳点了点头,抬眸望着皇上,眼睛湿漉漉的:“皇上,潇儿的身子弱,都怪臣妾,若是足月,潇儿定是健康又漂亮的皇子,可偏偏……” “别胡思乱想了,怎么会是娢娢的错。”皇上揽着言瑶佳安慰。 想起那个害的言瑶佳早产的宫女芸丽,还压在内狱里,皇上心里就一阵烦躁,有些埋怨皇后管理后宫不够尽责,便道:“宫女芸丽,蓄意谋害嫔妃,即日处死,家中亲眷都入贱籍。” 许婉仪还在禁足,可黑猫的事,许婉仪必然与之有关,早产那日芸丽那么凑巧就在那,只怕也是许婉仪的手段,可惜眼下言瑶佳手里也没有证据,石贵人那里更是毫无线索,言瑶佳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张太医很快就来了,替二皇子把完脉后,朝着皇上恭敬的行了一礼:“启禀皇上,臣已经为二皇子探过脉象了,二皇子体虚血弱,需好好调养,否则日后只怕会……” “会怎样?”皇上的眉峰微挑,目光锐利的射向太医:“吞吞吐吐的,还要朕去猜不成!” 张太医冷汗直冒,心中打鼓,他自然是不敢直说二皇子今后怕是要做个病秧子的,谁都能看出来皇上对二皇子的重视一点不比皇后娘娘的大皇子少,张太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息怒,臣不敢,二皇子虽体质虚弱,需好生照料,万幸不算严重,只要好好调养,时日久了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言瑶佳听张太医这么说,心也跟着揪起来:“张太医的意思是说,潇儿的身子长大后也不一定会好?” 张太医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回贵妃娘娘,只要头几年精细些,等二皇子开蒙以后习武,也可强身健体,增强体质了。” 言瑶佳听罢松了口气,皇帝却仍然阴沉着一张脸:“好好照顾二皇子,若是二皇子出了什么差错,朕拿你是问。” 张太医忙磕头告罪:“臣遵旨。” 皇上握着言瑶佳冰凉的指尖,轻叹一声:“潇儿一定会平安长大的。” “嗯。”言瑶佳靠在皇上的怀里,心里想着明日叫林太医过来看看奶娘们的饮食有没有什么问题。 之前林太医帮忙瞒着张嫔怀孕的事,言瑶佳传信让兄嫂查了林家,得知林家有把柄在张家手里,想来林太医为张家做事也不是心甘情愿的。 太医院的刘院使告老后,太医院的院判曹太医接了太医院院使的位置,曹太医算是言瑶佳的表姨夫了,平日里也走动,算是关系不错。 曹太医做了院使,院判的位置就空出来了一个,言瑶佳之前与公其氏商量过,要保林太医坐上太医院的院判,比起张家对林太医的胁迫,她帮林太医谋得官位,反而更能让林太医为自己做事。 至于张嫔,言瑶佳并未放在眼里,毕竟张家也不显赫,即便张家几个女儿都嫁的不错,那顺昌侯府和太原王氏也不是她们能左右的,言瑶佳不相信,张嫔敢因此与她作对。 二皇子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睁着眼睛看着,对周围的一切并不认生。 “潇儿乖,父皇和母妃陪着你呢。”皇上见二皇子醒了,从言瑶佳怀里接过二皇子,亲吻了一下二皇子白嫩嫩的小脸,语气十分温柔。 二皇子似懂非懂的眨巴了下眼睛,伸出小手抓住了皇上的手指。 皇上面上欢喜:“潇儿真聪明。” 一旁的言瑶佳见状,也忍不住莞尔一笑,低头看着二皇子,伸出手摸了摸他粉雕玉琢的小脸蛋。 二皇子感受到有人碰触自己,咧了咧嘴角笑了起来。 看到皇上和二皇子相处融洽的画面,言瑶佳不由得想若是他们不在皇家该多好。 第二日,皇上去上朝,二皇子也早早就醒了,言瑶佳陪着二皇子玩,让季泠去凤仪殿说一声,今日觉得不舒服,便不去请安了。 季泠很快回来了,对言瑶佳道:“娘娘,皇后娘娘说,您既然不舒服,今儿就歇一天,若是身子不适等过几天身子好了,再去凤仪殿请安,还让奴婢带了些补品回来。” 言瑶佳淡淡颔首,没有多话,只叮嘱季泠把东西收好。 御膳房送来给奶娘们的饮食季泠每样留了一份,等林太医来了,好确定饮食有没有问题。 林太医来的快,进了昭阳宫就很恭敬的冲着言瑶佳行礼:“臣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吉祥。” 言瑶佳让林太医免礼,吩咐季泠将准备好的饭菜端给林太医,让他仔细检查。 季泠端上奶娘们的饮食,林太医闻了闻,眉头紧皱:“贵妃娘娘,这汤里有‘淡巴枯’的味道。” 言瑶佳面色瞬间变得铁青,猛然站起身:“你确定?” “回娘娘的话,臣绝不敢撒谎!”林太医肯定的回答,心中也震惊于下毒的人之狠毒,谨慎道:“这‘淡巴枯’吸食几次就会让人上瘾,一旦沾染上,很难戒得掉,把‘淡巴枯’烧过后的烟油冲水,放在汤里让奶娘喝下去,奶娘再喂二皇子,时间久了会让二皇子的成长受到影响,可能会五识受损,甚至痴傻。幸亏娘娘发现的早,二皇子吉人天相,并无大碍。” “啪!”言瑶佳一掌拍在桌案上,面色阴郁:“难为她们能想出如此恶毒的法子!” 南夏和季泠、花锦也惊得面面相觑。 “娘娘,咱们赶紧告诉皇上吧!让皇上给咱们做主!”花锦道。 南夏却摇头:“告诉皇上,可咱们手里只有这点东西,又没有人赃并获,都不知道下毒的人是谁,也无用啊。” 花锦皱眉搅着手指,心中急切却也知道南夏说得对。 言瑶佳闭眼平复了下情绪问向季泠:“奶娘们那边都看好了吗?” “娘娘,看好了,看她们的人也都是咱们信得过老人了,是从东宫时就跟着的,娘娘放心。”季泠比花锦看上去冷静沉稳许多。 “那就好。”言瑶佳深呼吸了一下,对季泠吩咐道:“奶娘们都别关着了,御膳房送来的菜也照常收着,但让咱们昭阳宫的小厨房照着送来的菜一样做一份给奶娘们吃,和奶娘们说二皇子没什么事,别打草惊蛇了。” 季泠立刻领命退了出去。 言瑶佳又把目光看向林太医:“本宫今日身体不适,林太医是来给本宫诊脉的,对吗?” 林太医连忙回答:“正是。” 言瑶佳微眯着眸子,盯着林太医看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那就劳烦林太医这几日都来帮本宫瞧瞧了。” 言瑶佳要林太医闭好嘴,林太医自然明白,他写了两张安神助眠的药方交给南夏。 南夏送走了林太医,顺便去了趟御膳房,交代他们最近做些清淡的东西,贵妃娘娘胃口不好。 言瑶佳怕淑妃那边奶娘也出问题,让南夏用送补品的名义和淑妃通了气。 淑妃叮嘱若是苗头不对要速来与她说。 皇上回来时,言瑶佳刚哄着二皇子睡下,看到皇上回来,言瑶佳起身迎了上去,帮皇上脱下龙袍,伺候皇上换了衣服。 皇上伸手揽住言瑶佳纤细的腰肢,低头吻了吻言瑶佳红润的唇瓣,笑着问道:“朕听说你不舒服?叫了林太医来看,是不是担心潇儿?” “臣妾已经没事了,皇上不必担忧,林太医开了两副安神的汤药。”言瑶佳娇嗔的推了一下皇上,娇羞一笑:“皇上饿不饿,臣妾让南夏传膳。” “好,那就传膳吧。”皇上笑着应了下来,牵着言瑶佳往外走。 皇上吃完午膳,又陪二皇子玩了一会儿,二皇子精神头还不错,咿咿呀呀的和皇上笑,皇上亲了二皇子几下,就回了建章宫处理政务,临走时又叮嘱言瑶佳注意休息。 皇上离开后,南夏和花锦帮着言瑶佳给二皇子洗了个澡,二皇子粉嫩嫩的皮肤被热水泡的泛起了一层粉色,小胳膊小腿也软绵绵的,可爱极了。 “御膳房那边有什么消息?”言瑶佳坐在椅子上,拿着拨浪鼓逗弄二皇子,随口问道。 南夏回道:“奴婢今日看了,御膳房负责给奶娘们配膳的人,除了两个新调派来的嬷嬷外,其余人都没动。” “新调来的?”言瑶佳问道:“哪儿来的?” “是原来在行宫里伺候的嬷嬷,宫内司重新调派人手时就从行宫里挑选出来了。”南夏解释。 言瑶佳想了想:“能从行宫那种地方调回来宫里的人,定不是平庸之辈,去查查看是谁给她们俩个的名额。” “娘娘不如让花锦去打听。”南夏看着仔细擦洗二皇子的花锦打趣道。 “为何?”言瑶佳也跟着看向花锦,有些探究。 花锦也不太明白南夏什么意思,南夏捂嘴笑了笑道:“娘娘您看花锦头上那个银簪子好不好看,是韩木送的。” “哦?”言瑶佳饶有兴味的看着花锦一下变红了的脸蛋,问她:“什么时候的事啊?” 花锦抿唇一笑,抬手抚摸自己头顶的银簪子,轻轻道:“就前几日,他说和别人打赌赢来个银簪子,他又带不得,和他交好的小宫女也不多,就送给我了。” 南夏笑着凑趣:“我和季泠与韩木的关系也不差吧,怎不见送我们两个呢?” “因为……”花锦咬牙:“他送的簪子太丑了,你们肯定看不上的,也就我不嫌弃罢了。” 言瑶佳和南夏顿时乐不可支,南夏笑骂道:“你这话自己说了信不信,让人家知道了寒心不。” 花锦不说话了,就是脸都红透了。 言瑶佳望着花锦羞愤的样子,忽而勾唇浅笑:“韩木是个挺好的孩子,本宫见他也是个机灵担事的,若真合了你的脾性,本宫去和皇上提一提,等过两年时局好了,就让你们在一块,相互有个照应。” “娘娘,您胡说什么呀?”花锦红着脸跺脚。 二皇子见几人说的开心,也开心的扑腾了几下,甩了三人一身的水。 把二皇子换好衣服放在床上,花锦也服侍言瑶佳去换了衣服。 “本宫刚说的话一直作数,若是你过几年想出宫了,本宫也会安排好的,你们和本宫主仆一场,本宫不会亏待了你们,定会给你们备上厚厚的嫁妆。”言瑶佳拉着花锦的手温柔的说。 “娘娘……”花锦眼圈通红,声音哽咽。 言瑶佳拍了拍花锦的手:“好了,快去换衣裳吧,你和南夏一起去。” 季泠和南夏是她的陪嫁丫鬟,花锦是从东宫时就跟着自己的大宫女,花锦年纪大些,虽然没有季泠稳重,没有南夏心细,但花锦忠心可靠,她很满意,所以对于三个丫鬟,言瑶佳一视同仁,不偏颇任何一个,希望她们能有一个好前程。 “是。”花锦抹了抹眼角泪珠,转身同南夏去换衣服。 二皇子躺在床上,睁着黑漆漆的大眼睛四处张望。 言瑶佳俯身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潇儿乖,先睡觉觉。” 二皇子转头朝着言瑶佳,盯着她看。 言瑶佳轻轻叹气,把二皇子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哄他入睡。 南夏和花锦换好衣服,端了茶点进来,将东西摆好,南夏脚步轻轻走过来对言瑶佳低声道:“皇上今天翻了叶嫔的牌子。” 言瑶佳眉梢高扬:“近一个月皇上翻了叶嫔三次牌子了吧。” “是,皇上最近似乎比较喜欢叶嫔。”南夏迟疑着说道:“皇上除了来咱们昭阳宫,就数叶嫔接驾最多。” “叶嫔是有些本事,当初秀女时期就她一人出了风头。”言瑶佳垂眸想了想,轻声道:“皇后想来也帮了忙。” 皇后与叶嫔一路也不是什么秘密,叶嫔在皇上面前总是表现的善解人意,惹人怜惜,加上叶嫔长相美艳,皇上宠幸叶嫔也算不得什么奇怪的事情。 宫里大概只有赵贵嫔觉得自己可以和皇上耍脾气吧。 就连皇后对皇上也是一样的顺从。 不管皇后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假装不在意,至少在明面上是不敢和皇上闹腾的。 言瑶佳想到自己其实也同样纵容着皇上,不由得轻声叹气。 “娘娘?”南夏见言瑶佳发呆,不免担心的唤道。 言瑶佳回神,摇了摇头,笑道:“无事。” “娘娘要歇下吗?”南夏小声询问。 言瑶佳抱紧二皇子,轻轻嗯了一声:“本宫累了,你们退下吧。” “是。”南夏扶着言瑶佳躺下,盖上了被子才悄悄退下。 二皇子是个不闹人的孩子,不爱哭闹,脾气好得不得了。 言瑶佳静静看了他片刻后闭上眼睡下了。 翌日清晨,言瑶佳是被二皇子给吵醒的,二皇子哼哼唧唧的声音叫醒了言瑶佳,估摸着是饿了,叫来南夏热了羊奶和米糊来给二皇子喂了一些。 “只能先委屈二皇子两天了,林太医说奶娘们这两日调整下饮食就没事了。”南夏看着二皇子喝完奶,轻声道。 “可怜潇儿这么小就要遭罪。”言瑶佳皱了皱眉。 “二皇子的面相这么好,日后定是有福气的,娘娘别太担心,您的身子也没完全好呢。”南夏劝慰道。 言瑶佳笑笑不语。 用了早膳,言瑶佳看了看时辰,皇上可能还没下早朝,言瑶佳让小厨房做了些润口的点心,带着去了毓秀宫看淑妃。 第34章 布局 淑妃已经吃过饭,正坐在床边抱着三皇子逗趣。 谢氏在一旁慈爱的看着,见到言瑶佳进来,很是规矩的行了礼。 “臣妇见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 言瑶佳连忙叫起,她对谢氏的印象很不错,治家应酬里外都是一把好手,言瑶佳在与皇上成婚前,也时常去秦府,谢氏对她亲厚照顾,是个很模板的大家世族主母的风范。 言瑶佳见淑妃的模样都还好,心里松了口气,她笑着上前握住淑妃的手,娇嗔道:“看你,还是这般好看,想必渊儿是个省心的孩子。” 三皇子就比二皇子小了半个月,也长得雪玉可爱,言瑶佳瞧着也喜欢,伸出手指逗了逗他。 淑妃笑了笑,指了指自己怀中的三皇子:“渊儿还小,哪里懂得什么省心不省心的,晚上哭的可厉害了,半刻也离不了人。” “这小家伙还真不像个粘人精!”言瑶佳失笑,二皇子倒不似这么粘人,不怎么哭闹,不知是不是身体不好的原因。 淑妃笑了笑,把三皇子递给谢氏,示意谢氏先去休息:“别说什么客套话了,你叫人与我说奶娘吃食被下毒的事怎么样了?” “人还没有抓到,也不清楚是谁在背后动的手脚。”言瑶佳轻蹙了下眉心,沉吟了一番道:“把我和潇儿视为眼中钉的人可不少。” 淑妃闻言微微眯了眯眼:“这段时间许婉仪被禁足本以为宫里能消停不少,眼下看来,还是要万般小心。对了,还有件事要和你说,一直也没什么机会。” 淑妃把凝霜的事告诉了言瑶佳,言瑶佳也赞同淑妃的做法,做人留一线,说不定凝霜何事就能帮上她们。 许婉仪初时看起来温和谦恭,可却不是个善茬,她这段时间为了争宠做了许多手脚,不论是皇后那伙人,还是言瑶佳和淑妃,都被许婉仪算计过了。 “那就得仔细查查了,若真是有人蓄意谋害,绝不能姑息,真当咱们是好说话的了。”淑妃敛起笑容,冷声道。 言瑶佳点点头:“她们在暗,我们在明,以免打草惊蛇,这事暂时不能声张。” “这些日子我在芳菲阁里也盘算了许多,想着我们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你是说……”言瑶佳试探的回答:“石贵人吗?她的确是在帮许婉仪私下里做了不少事。” “石贵人不足为惧,她就是个自大妄为,目光短浅的蠢货,日后自有办法处置了她。我是说,我们好像忽略了张嫔。”淑妃见言瑶佳一副恍然的表情,就知道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她这几个月安静的像是个猫冬的,什么事也和她沾不上边,我倒是忘了她也不是个善茬,若说起来,她的心思手段可比石贵人高出一筹。” 淑妃坐的久了腰有些酸,慢慢挪动着换了个姿势:“宫里都知道她们张家和顺昌侯府是姻亲,可许婉仪被罚多日,张嫔不说求情了,就是同钟粹宫一点来往也没有,反倒让人觉得不寻常。” “你说的对,张嫔眼看着也要临产了,这几日凤仪殿那边盯得张嫔紧着呢,皇上看过她两次,但很快就出来了,想来对她腹中的孩子也不太在意。”言瑶佳对张嫔的性格并不喜欢,张嫔的性子阴沉孤僻了些,夏小媛与张嫔同住芷萝宫,夏小媛不是难相处的性子,竟也没什么交流。 “皇后那边如何?”淑妃问道。 “还能如何?”言瑶佳嗤笑一声道:“还不是老样子,一副贤良淑德、宽容大度的模样,又有太后为她撑腰,中宫之位还是不能撼动的。” “皇后不是不在意,只是她之前被韩国公府所累,失了些皇上的信任。”淑妃缓慢地分析:“郑国公府名存实亡,只是还有一些旧部对郑国公府的孤儿寡母存着情谊,太后看着是为皇后撑腰,实则更偏心赵贵嫔,太后保皇后也是因为皇后娘家现在没什么权势好拿捏罢了,还不知皇后心中如何惶惶不安呢,就怕自己这中宫之位坐不长久。娢娢可听说了,郑国公夫人近日都在与世家贵族的夫人们相看,要为郑国公世子议亲,还有传闻郑国公夫人有意安平大长公主的嫡次女玉琳县主。” 淑妃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到皇后与太后的暗潮汹涌之中,但是她从未放弃过打压皇后的心思,因此皇后那边的消息她也是时刻留意着。 “郑国公世子年纪尚幼,就算娶妻也要等到十七八岁才能定下,而且安平大长公主是皇上的姑母,这事要是安平大长公主不松口,皇上都不能强行将玉琳县主嫁给郑国公世子。”言瑶佳皱眉摇头道。 淑妃轻叹一声:“你倒是看得透彻,郑国公夫人可不是个清醒的,自打玉姣县主与她弟弟成亲,她就觉得自己身价高起来了,也想给自己儿子安排一个公主,县主什么的。” 言瑶佳嘴角抽搐了几下,这个郑国公夫人也真敢想,安平大长公主会乐意才怪了,怎么说郑国公夫人也同是出身韩国公府,怎么处事眼界这么不妥,言瑶佳又一想到韩肃的为人,只能叹一声不愧是亲生姐弟。 “只怕她没那个胃口。”言瑶佳揶揄道。 “算了,不说她们,说说我们吧,皇上还没有立储君,那么除了大皇子,你的潇儿也还有机会,若是有一天……”淑妃抬眸望着她,神色复杂的看向窗外,语气怅惘:“我知道你对皇上的情谊,但在这宫里,再好的情爱也会慢慢被消磨殆尽,你要也以后考虑,不能只依赖皇上的宠爱。” 言瑶佳垂眸不语,半晌后才低声说道:“我知道的,我哪还是五六年前那个天真无邪的小丫头呢,如今早已不是当年懵懂的模样,我晓得该怎么做,怎样取舍,也不会再犯傻了。” “你知道便好。”淑妃又道:“至于其他的,也不急在这一时,你已经有了皇子,一切都能从长计议。” 言瑶佳抿唇笑着应声,她知晓淑妃在担忧什么。 “你清楚就好。”淑妃拍了拍言瑶佳的手背,真心实意的叮嘱道:“你是个聪慧的,我就是担心你钻进死胡同走不出来,这样会伤及你自己的,我们在这宫里,已与从前的时光是另一幅天地了。” 言瑶佳忍俊不禁,她拉住淑妃的胳膊撒娇道:“当初一起嫁入东宫的时候,我们就说了要相互扶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你担心我,我也记挂你” 淑妃这才露出笑颜,伸手抱住了言瑶佳:“我与渊儿在皇上那里的份量远不及你,可你要知道我们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嗯。” 言瑶佳轻轻靠在淑妃肩膀上,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似乎这个时候的她,才是最安心的。 从毓秀宫回来,正遇到来昭阳宫传旨的韩木。 “皇上叫你来有何事?” 南夏端来一盆花瓣浸的温水,给言瑶佳净了手。 “回贵妃娘娘,皇上说,想看看二皇子,叫咱们把二皇子抱过去呢。”韩木笑眯眯的回禀。 花锦见韩木过来,也备了碗茶水给他喝,韩木笑的灿烂,双手接过喝了个干净。 南夏和季泠两个人凑在边上偷偷笑着他俩,言瑶佳也跟着调侃了一句:“那银簪子质地手工都还不错,韩木公公有心了。” 说的花锦脸色通红,娇艳如花。 言瑶佳吩咐花锦抱着二皇子同韩木一起去建章宫。 二皇子才刚一个半月大,粉嫩的小包子躺在软枕上,肉嘟嘟的脸蛋圆滚滚的,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言瑶佳,小嘴巴咧开,惹得言瑶佳心都化了。 “你们一路都给仔细着,别碰着了二皇子。”言瑶佳嘱咐道。 “是,娘娘放心。”韩木躬身退下,花锦谨慎的抱着二皇子,身后跟了两个嬷嬷,随着韩木一同去了建章宫。 二皇子还是头一次没在言瑶佳的陪伴下出来,刚一到建章宫就咿呀哇哇的闹起来,花锦有些局促不安,怕二皇子吵到了圣驾,忙哄着二皇子。 时子枫敏锐的听见了二皇子的哭声,不由有些担心:“二皇子怎么了?快抱过来给朕看看。” 花锦将二皇子小心递到皇上怀中,王德福忙递上帕子,皇上擦干净了二皇子脸上的泪痕,柔声哄道:“潇儿怎么了?是不是饿了?” 二皇子被皇上抱了一会儿,就不哭闹了,好似知道抱着自己的这个人很喜欢他,二皇子伸着小手爪抓住了他的衣襟,小脑袋转着四处找人,像是在找他的母妃。 “潇儿这是在找谁呢?”皇帝摸了摸二皇子的小脸。 “奴婢瞧着,这二皇子怕是找贵妃娘娘呢。”王德福凑趣道,想当初大皇子和大公主出生的时候,皇上也没有像现在这般喜欢呢,可见皇上对贵妃娘娘的情分,不是一点半点。 皇室子嗣向来养育艰难,能活到成年的一半都不到,只有先皇的后宫是例外,只要是生下来的皇子公主都平安的长大了,所以王太后的贤名在朝堂上颇受尊敬。 “潇儿,父皇陪你玩,等晚上父皇带你回去找母妃。” 二皇子不知是不是听懂了,反正一直咯咯的笑着,小腿踢蹬着,看着很是开心。 花锦和韩木都退到了殿外守着,殿内只留了王德福和两个嬷嬷伺候。 韩木见到花锦自然是开心的,他示意花锦与他往偏静处走了两步,然后从袖子里掏出来了一盒胭脂递给花锦:“这是我拖人从宫外给你买的上好的胭脂,肯定是比不上娘娘贵人们用的好,但绝不是普通货,你最近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要照顾贵妃又要照看二皇子,休息的不好。” 花锦看了韩木一眼,红着脸接过来没有拒绝:“谢谢你,韩木,。” 韩木拘谨的挠了挠头,然后从荷包里掏出来三个银锭子交给花锦,“这是平时皇上和娘娘们赏赐,我用不上,给你买吃食用,别委屈自己。” 花锦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银锭子,不由微愣,这么多银子,只怕是攒了很久。 “这银子,我不能收。”花锦摇头,推拒道:“你拿回去吧,我并不缺钱。” “我知道,贵妃娘娘待你好,但这也是我心意啊。”韩木坚决的将银子塞给了花锦。 花锦犹豫一瞬,只拿了一锭银子,余下的全部给了韩木,笑道:“剩下的你留着,你全给我了,哪里还有钱给我买别的东西。” “那也行。”韩木欣喜的接了过来,揣进了怀里,又看着花锦欲言又止的模样道:“有话就说吧,是不是有什么难事了?” 花锦左右看了看,见没什么人注意这边,她便压低声音对韩木道:“我只是担心二皇子的身体。” 韩木一愣:“二皇子的身体怎么了?” “二皇子最近胃口不好,不知道是不是奶娘们吃不好,奶水不足,贵妃娘娘怕皇上忧心,也不让我们说。”花锦叹了口气道:“可若是不告诉皇上,万一有什么事,皇上岂不是更加担心吗?” “我明白了。”韩木笑着点了点头,又叮嘱道:“我一会儿和王总管说一声,让御膳房给奶娘们换些吃食也不是什么难事,你别愁眉苦脸的,我也看着不开心。” 花锦闻言展颜一笑,她点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你。” 晚膳前皇上抱着睡着了的二皇子回了昭阳宫,言瑶佳忙迎了上去,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抱在怀中,轻声问道:“皇上,潇儿今天乖不乖?” “乖,”皇上笑着捏了捏二皇子粉嫩嫩的小脸颊:“朕今日见他一面,倒是觉得和爱妃像的多些。” 言瑶佳抬头,眸光流转间,笑靥如花:“臣妾瞧着却是二皇子更像您多些。” 皇上闻言朗声而笑,看着睡着的小娃娃:“像谁都好,朕都喜欢。” 把二皇子放在床榻上安睡,季泠在一旁看着,言瑶佳见皇上今日心情不错便问道:“皇上可是今天有什么高兴的事情?” “的确有,杨昭给朕的战报都是好消息,乌金国节节败退,若是顺利,明年开春他们就能凯旋回来了。”言瑶佳示意南夏和花锦去传膳布菜,她亲自帮皇上换了衣服,坐在皇上身侧。 “恭喜皇上。”言瑶佳为皇上斟酒,“只是皇上这段日子政务繁重,该保重龙体才是。” “无妨,朕心中有数。”皇上举杯饮尽了杯中酒:“倒是爱妃有事不要瞒着朕,御膳房做的不合口味,去换了便是。” “臣妾省得。” 看来花锦同韩木说了二皇子最近食欲不振的事,韩木对花锦到也算是上心。 第二日送皇上去上朝后,言瑶佳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花锦给她捏着肩,她忽然睁开眼看着一旁垂首站立的花锦,勾唇笑道:“花锦,你今日身上的胭脂味道很淡雅清香,和你平常习惯用的不同。” “娘娘,奴婢……” “本宫没怪罪你,是谁送你的吗?”言瑶佳温和地道:“你若是不愿意说,也无妨,女儿家的心思都藏不住,本宫也是过来人。” 花锦抿了抿唇,缓缓地跪了下来:“娘娘,是韩木送给奴婢的。” 言瑶佳挑眉:“韩木送给你的?” “嗯。”花锦低垂着头道。 言瑶佳让花锦起来:“这胭脂不错,看着就是用了心思挑的,适合你。” 花锦不知道怎么就红了脸,言瑶佳也不再逗她了。 本想着一会儿和言小媛一起做做女红,给二皇子和三皇子做些小衣服,可言小媛刚过来,就听人来报,张嫔发作了,产婆和太医已经赶去芷萝宫了。 言瑶佳吩咐道:“快去准备,本宫现在去芷萝宫。” 言小媛留下来看着二皇子,让言瑶佳不必忧心,因为芷萝宫和昭阳宫的距离,比凤仪殿要近,所以言瑶佳比皇后还先到了一步。 芷萝宫里传来叫喊声,言瑶佳皱了皱眉,对张嫔的宫女紫珠道:“让你们娘娘省着力气,别叫了,一会儿没力气了怎么生。” 紫珠应了声连忙跑了进去传话。 张嫔疼痛难忍,脸色惨白如纸,额角沁出了汗珠,她紧咬着牙关,不断的深呼吸,可是阵痛越来越强烈,她怕痛的很,听了紫珠来传话,也不太敢喊了。 夏小媛看着进进出出忙着的宫人们,坐在言瑶佳边上道:“早上用膳的时候张嫔还好好的,没一会儿就开始喊痛了,吓得嫔妾心肝颤颤的。” 言瑶佳还没回夏小媛的话,就见皇后一身端庄华丽的妆扮过来了。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言瑶佳和夏小媛齐声请安。 皇后虚扶了一下二人道:“免礼,林太医、张太医,张嫔如何了?” “回皇后娘娘,张嫔娘娘一切正常。”林太医躬身禀道:“张嫔娘娘胎位是正的,定会顺利生产。” “那就好。”皇后点头:“张嫔就劳烦太医们费心了。” 林太医称是,言瑶佳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林太医,微微颔首示意。 这一次张嫔生产的格外的快,只用了一个时辰的功夫。 皇后听到婴儿的啼哭声,目光看向抱着襁褓出来的产婆:“是皇子还是公主?” 第35章 三公主 产婆双手捧着婴儿呈到皇后跟前,笑盈盈的道:“皇后娘娘,恭喜,是一位小公主。” 听了张嫔生的是个公主,言瑶佳都能感到皇后松了口气,言瑶佳与淑妃接连生了二皇子和三皇子,皇后自然如鲠在喉,反观张嫔,生的却是公主,皇后心里顿时舒坦了许多。 皇后看了眼小公主,满意道:“生的真是漂亮,将来定是倾城倾国之姿。” 这次生产顺利,没有任何意外,皇后让人把张嫔生了三公主的消息报去了建章宫和寿康宫。 等宫女嬷嬷们清理好了内殿,皇后和言瑶佳进去看了看张嫔。 张嫔的母亲程氏正在照看着张嫔,皇后和言瑶佳进来,程氏不慌不忙的行礼。 “臣妇见过皇后娘娘,见过贵妃娘娘,皇后娘娘万福,贵妃娘娘万福。” “免礼。” 程氏看起来明艳大气,张嫔却是弱柳扶风的样子,母女俩的风格差的有些多。 “三公主长的好看,哭的也响亮,日后定是个活泼伶俐的好孩子。”皇后伸手摸了摸小公主柔嫩的肌肤,眼底浮现慈祥的笑意。 “皇后娘娘说的是,嫔妾也盼着三公主能够健健康康。”张嫔淡笑回道。 言瑶佳笑了笑,又陪张嫔聊了两句便出去了。 等到皇后和贵妃走远,张嫔才慢慢收起脸上的笑容。 她的手指死死掐入掌心,鲜血淋漓。 “可惜,是个公主,若是本宫这次生了皇子……”张嫔看着躺在旁边床上的三公主,强撑着爬起来,柔软细嫩的双手按在了三公主脆弱的脖子上。 程氏在一旁看着不为所动。 紫兰送完皇后和贵妃回来,就看到自家娘娘眼睛通红的模样,吓了她一跳。 张嫔被紫兰的惊呼惊醒,她看着自己手底下的三公主,语气不对劲的对紫兰道:“紫兰,把三公主抱走。” “娘娘……”紫兰迟疑。 张嫔冷声道:“还愣着干嘛!把公主抱走!” “是。”紫兰虽然有些害怕,但是还是照办了,她轻手轻脚的把三公主抱起来。 “娘娘,三公主才刚出世,您……”紫兰担忧的望着张嫔。 “你先出去吧,臣妇来照顾张嫔娘娘。”程氏让紫兰退下 “那三公主……”紫兰还是不放心。 “不是有奶娘吗?有事就抱给她们。”程氏有些不耐烦了,皱眉看着紫兰。 紫兰点头,她虽然不明白,但是也只能把三公主抱出去。 张嫔躺在床上,怔怔的望着窗外,不一会儿便泪湿枕巾。 她的命运,从进宫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程氏叹了口气:“真是不中用,你看看你,费了这么大劲,就生了个女儿。” 张嫔语气不善:“母亲这样看不起我,可您不也生了三个女儿。” 程氏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当初我生的是龙凤胎,可不到三个时辰,你弟弟就没气了,偏你还生龙活虎,是你抢走了我儿子的命数,你还敢提!” 张嫔看着被戳到痛处的程氏,突然笑了起来。 家里长姐和三妹都得宠爱,偏她从小都被嫌弃,选秀入宫的人自然是她,程氏怎么舍得另外两个女儿入宫,一辈子都见不到几面。 为了三妹的未来,她还要在宫里为许婉仪所牵制。 张嫔当初以为皇上是个怜香惜玉之人,却不料皇上竟是个薄幸寡恩的,后宫佳丽无数,独宠贵妃一人。 自己又只生下了一个不受宠的公主,以后能有什么作为。 张嫔握紧拳头,既然老天爷给了她这样不公平的命运,她又何须委屈求全,定要为自己搏一搏。 洗三礼时皇上给三公主起了名字,浅浅。 “浅予深深,长乐未央”,皇上是希望三公主能一直纯善快乐。 而三皇子时渊的满月宴办的却很冷淡,还不如二公主时淡淡的满月宴热闹,更不用比二皇子时潇的满月宴,淑妃倒是淡然处之,并不觉得失落。 言瑶佳带着二皇子去毓秀宫,想着让这俩兄弟一起玩玩。 言瑶佳抱着二皇子进去时,刚满月三皇子正在榻上挥舞着小拳头。 三皇子的眼睛比寻常的小娃娃都要黑,像是蕴含着一汪深潭水,日后这双眼睛不知道要勾走多少姑娘的芳心。 言瑶佳嘴角噙着笑:“渊儿乖,言母妃带潇儿哥哥来和你玩了。” 说着把二皇子放在榻上,二皇子看到三皇子,立马兴奋的扭了起来,可一个多月的二皇子还不会翻身呢,只能冲着一旁的三皇子努力使劲,三皇子也瞪着眼睛看他那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天的二皇兄,两人似乎认识许久一般,咿咿呀呀地兴奋说着什么。 言瑶佳笑了笑,招呼了一声淑妃:“看他们两兄弟多亲厚,再长大一点他们俩会爬了就更有意思了。” “是啊。”淑妃温柔的笑了起来,伸手逗弄着两个皇子。 原本淑妃对皇上就没有男女之情,对淑妃来说当年嫁入东宫这不过是最好的选择,嫁给其他勋贵还不如在这宫里有地位。 与皇上这几年过的也算符合淑妃的心意,皇上对淑妃也是敬重欣赏多于喜爱,更因为淑妃母家谢氏一族的势力,皇上不敢亏待淑妃半分。 只是黑猫这事,怕是皇上还是有些忌讳的。 来日方长,现在趁这个机会安稳的养三皇子也不错,教给三皇子的第一件事,就是韬光养晦。 两个小宝宝在一起玩的挺开心,言瑶佳看着欣慰,希望以后长大了他们也希望如此兄弟亲密。 “轻倾姐最近还好吗?她随军去了有半年了吧。”淑妃关切问道。 “上个月寄了家书,长姐只说一切都好,还送了些小玩意儿回来,心娆喜欢的很,吵着说她以后也要去随军,就可以天天有这么多好玩的,弄的我和母亲哭笑不得。不过看长姐信上说的,一路上风景也挺美,想来她随军的日子还不错。”提及自家长姐,言瑶佳忍俊不禁。 说起来,长姐性子爽朗,未出嫁前就很有自己的想法。 “轻倾姐性格豪气,做事果决,这一点和言太师倒是十足十的相似。”淑妃微微笑着:“小时候她带咱们玩的事,好像没过多久,现在我们俩都成了母亲了。” 言瑶佳叹气:“说来这个,长姐成亲多年没有孩子,早已经是高门夫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轻倾姐如今离了都城,少了束缚,说不定心情好了,就容易有了,别担心了。” 言瑶佳点点头,又与淑妃说了会话,见两个孩子睡了,言瑶佳抱着二皇子回了昭阳宫。 许婉仪的禁足被解了,听说是顺昌侯寻了一尊上好的汉白玉佛送了王太后,王太后高兴,才免了许婉仪的罚。 张嫔晋了位分,从四品的嫔位晋为正四品的贵嫔,与赵贵嫔同位。 叶嫔听到消息,嗤笑一声,“张贵嫔,赵贵嫔,不过是两个生了没用的公主,估计日后等公主及笄出嫁,也就提个三品的婕妤到头了,还有什么前途。” 皇后看了她一眼:“不说她们生个公主如何,起码有个孩子傍身。可你呢,本宫帮你这么多机会,你可中用了?不也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亏你还是第一个承宠皇恩的,白费力气。” 叶嫔被皇后说的有些羞愧,低头道:“嫔妾无能,有愧皇后娘娘的提携。” “这深宫寂寞难熬,本宫实在不忍心你孤苦无依,才多多帮衬于你。”皇后语重心长道,“你与本宫投缘,本宫便盼着你能有个孩子傍身。” “皇后娘娘是儿女双全的好福气,就那言贵妃也比不上娘娘,嫔妾实在不争气,皇后娘娘再给嫔妾一点时间,嫔妾一定能不负皇后期望。”叶嫔跪在地上。 “行了,起来吧。”皇后虚扶她一下。 “本宫瞧着,你对张贵嫔颇有些嫉妒,你若有她的懂规矩,哪能轮得到她压你一头。”皇后摇摇头。 叶嫔咬唇,脸色有些尴尬。 “皇上前几日与本宫说,月底要去行宫避暑,本宫会和皇上提上一句,你莫要让本宫失望。” “多谢娘娘,嫔妾必定尽心竭力侍奉皇上,不叫娘娘失望。”叶嫔忙磕头谢恩。 皇后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叶嫔恭敬地退了下去。 皇后看向远方,眼中闪过冷光,叶嫔虽然不够聪明,但却听话,这样的人也好拿捏,皇后的这个位置,她越发觉得难做,自打言瑶佳生下二皇子,夜里总会梦见皇上废了她的后位,言瑶佳取而代之。 天气渐渐闷热起来,但二皇子还小,昭阳宫也不敢放太多的冰,怕二皇子着凉。 花锦端了御膳房刚送过来的冰酥酪,琉璃碗里盛着晶莹剔透的冰块,配上乳酪,清凉解暑。 “冰酥酪味道不错。”言瑶佳胃口本来就不大,加上天热,胃口更小,吃了几口便放下了。 二皇子没见过冰酥酪,眼睛随着言瑶佳的动作转了几圈,言瑶佳摸了摸二皇子的额头,笑道:“这个不能吃哦,这是冰的东西,等潇儿明年长大些再吃吧。” 花锦边收拾桌子,边笑着说:“刚奴婢见王总管正组织人手来搬东西去行宫,奴婢问了一嘴,说是除了皇后娘娘住的地方,就属娘娘的住处离皇上最近了,沁心水榭是建在湖上,每日乘船游湖赏荷,可惬意了,奴婢还听说,行宫那儿风景极好,简直是世外桃源。” “瞧着你比娘娘还高兴。”南夏打趣道。 “皇上和娘娘彼此情深,这是好事,奴婢当然替娘娘开心。”花锦忙说。 “下午你准备些点心,让小厨房做些酸梅汤送去建章宫,本宫记得皇上这个时节最是爱喝酸梅汤。”言瑶佳吩咐道。 “娘娘放心,奴婢这就去办。”花锦应了下来。 花锦小步跑了出去,南夏摇头:“娘娘您瞧,亏她还是我们中最大的,可是整天跟个小姑娘似的。” “她也是高兴,左右在咱们宫里,随她闹吧。”言瑶佳笑眯眯地说道。 “娘娘,奶娘们的事……”南夏看了看外面,小声靠近言瑶佳道。 “有进展吗?” “自从上次皇上让御膳房换吃食给奶娘们后,林太医就没再从吃食里发现‘淡巴枯’了。”南夏犹豫了片刻,继续道:“而且据林太医诊脉所说,奶娘们的身体也都无恙了,可以继续喂二皇子奶水了。。” 言瑶佳皱眉:“林太医确定吗?” “嗯,确定,林太医说‘淡巴枯’下的时日不多,没有太大影响。”南夏道。 言瑶佳松了口气:“既然下毒手的人畏缩了,我们就卖个破绽给她,在去行宫前把这事了结了才好。” 南夏点点头。 第二日南夏去了御膳房,借口给贵妃娘娘取些解暑的吃食,状似不经意般与几位厨娘闲聊:“贵妃娘娘过几日便要随皇上和皇后娘娘去行宫避暑了,这日常吃食行宫那边自然也不差,只是这二皇子的奶娘们吃惯了几位厨娘做的,奶水也好,到了那边换了人,若是奶水不好,可怜了我们二皇子。” 南夏边说着边观察厨娘们的反应,继续添火道:“贵妃娘娘仁慈,若是哪位厨娘愿意,也可随行伺候。” 去行宫并不是个好差事,油水万没有在御膳房里多,尤其是伺候二皇子,谁不知道皇上对贵妃和二皇子的重视,稍有疏忽就有可能丢命。 几名厨娘顿时迟疑了,一名厨娘斟酌了一番,试探地问:“贵妃娘娘待我们这样宽厚,真的愿意让我们去行宫伺候?” 南夏认出她原来是行宫里挑出来的人,心中有了计较:“陈厨娘是怀疑我们贵妃娘娘的为人?” “倒不是,南夏姑姑误会了。”陈厨娘连忙解释,“奴婢之前就是从行宫里出来的,那边日子过得可不像宫里,咱们也是苦出来的,自然希望能过得舒坦些。” 南夏微微一笑:“实话说,今日我来就是为我们娘娘叫两位厨娘去行宫伺候,至于报酬嘛,自然少不了。” 陈厨娘和另外几名厨娘相互对视一眼,神情有些复杂。 南夏笑吟吟地坐了下来,道:“我们娘娘的脾气你们也知晓,娘娘不喜欢勉强别人,既然娘娘用得上你们,定不会亏待了你们。” 陈厨娘与一同是行宫出来的王厨娘对视一番,对南夏谄媚一笑:“既然贵妃娘娘这么看重我们,那奴婢就随贵妃娘娘去行宫,负责奶娘们的吃食。” 南夏满意地点点头,拿起了准备好的解暑的冰碗,叮嘱道:“我们娘娘性子温柔和善,平时也不爱拘束人,你们俩这两日就准备着吧,我回去禀了娘娘,动身去行宫时你们俩就随着昭阳宫的马车去行宫即可,切忌不要给贵妃娘娘惹麻烦,否则就算我们娘娘宽宏,皇上那里也饶不了你们。” “南夏姑姑,我们都知晓,绝不会给贵妃娘娘惹事的。”陈厨娘忙表忠心。 南夏点头:“你们心里有数就好。”又交代了几句,便告辞走了。 言瑶佳听完南夏的回话,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这两个厨娘的身份查过了吗?可有什么不妥?” “已经查过了,陈厨娘祖籍江州,家境贫寒,母亲早逝,爹又不疼,被赶出家门时,她才七岁,因为生活艰难,才入了宫当厨娘,至于王厨娘,祖籍金陵,父亲是卖草药的,家中兄弟姐妹很多,养不起,只能把她送进宫谋生,她的兄弟姐妹这些年也都靠着她在都城安置,如今日子过得不错。不过……” “不过什么?”言瑶佳问。 南夏叹了口气:“不过陈厨娘有一个妹妹,她妹妹的夫君是个短命鬼,她妹妹只生了一个女儿,就守寡了,后来又因为受不了穷,将孩子托付给她婆婆抚养,自己卖身到大户人家浆洗打扫,她婆婆也是个厉害的,养了她女儿几年,觉得是个赔钱货,要把她女儿嫁给一个死了老婆的地主做填房,她女儿不过才十三岁呢,可上个月突然就不嫁了,陈厨娘妹妹把她婆婆和女儿都接走了,说是有贵人给她赎了身,还给了她些钱财过活。” 言瑶佳听了,缓缓地道:“这事透着蹊跷,陈厨娘刚从行宫里调到御膳房,她妹妹一家就有贵人相助脱离困境,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南夏点点头,她亦是这样想的:“不过她们一家都是普通百姓,总归掀不起浪花来。” “她们掀不起风浪,可在这宫里有的是能掀起风浪的人。这次去行宫的人不少,许婉仪、方德仪、赵贵嫔、叶嫔、石贵人也都一同去,都是些不安分的,尤其是许婉仪和石贵人,都是心狠手辣的,不得不防。”言瑶佳提醒道。 “娘娘说的是,那陈厨娘和王厨娘那边?” “看好她们。行宫的布守和皇宫内比还是差了些,人手没那么充足,背后想要给潇儿下毒的人,肯定不会放过去行宫的这个机会。”言瑶佳脸色微沉,语气带着几分冷意:“若是让本宫发现是谁对潇儿下次毒手,本宫绝不会轻易饶过她!” 南夏低头领命:“奴婢记住了。” 第36章 行宫夜宴 去行宫避暑,本来皇上是定了要淑妃去的,可淑妃一连两次推脱自己身体不适,三皇子也怕生,不方便挪动,皇上只得同意淑妃留在宫内。 皇后觉得宫里留个高位嫔妃也好,有事也能做主,请示了皇上后,把部分公务暂时交给淑妃打理。 张贵嫔还没有出月子,自然是不能跟去行宫的,剩下夏小媛和言小媛等几位低位份的宫嫔,平时既不受宠又不敢争宠,更是不能去行宫,只能在宫里乖乖待着。 “阿姐放心和潇儿去行宫陪皇上吧,我觉得不去行宫挺好的,不用晨昏定省,也不用天天跪拜,清净。”言小媛懒洋洋地窝在榻上,抱着枕头,嘴角却含着淡淡的笑容。 言瑶佳瞥了言小媛一眼,慢吞吞地喝茶,不搭腔。 言小媛见状又道:“我可以时时去毓秀宫看娉娉姐和三皇子,还可以去芷萝宫找夏小媛游御花园解闷,再没有比这更美妙的时光了,阿姐别不开心呀。” 言瑶佳抬眸,看向言小媛:“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们去行宫,这宫里就可着你撒欢了?” 言小媛撇了撇嘴:“我也想去行宫啊,可惜我不够资格,只是个从五品的庶妃小媛,连一宫主位都不是,何况我还要在宫里帮阿姐看着张贵嫔不是?” 言小媛的话让言瑶佳有点惊奇:“看着张贵嫔?” 言小媛嗯哼一声:“我觉得张贵嫔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当初选秀的时候她就不怎么理人,本以为她是个内敛的,可不声不响就成了新宫嫔中第一个有孕的,还能上皇上记住她,可见其手段,还好生下的是个公主,不然日后可有的闹。” 言瑶佳听罢,深深地看了言小媛一眼,忽而勾唇露出一抹笑意:“若仙长大了。” 言小媛有些不好意思:“我今年都十六了,自然是大人了。” “你倒真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言瑶佳感慨万千地看了她一眼,目光渐渐地柔软了起来,伸手握住她的肩膀:“若仙,阿姐其实对不住你,你进宫都是为了我,母亲走前和我商量过了,若是你以后也能有一儿半女,阿姐去求皇上恩典,让芫姨娘进宫照看你。” 大周朝对于后宫的规制并不如前朝严厉,庶女也可入宫选秀,但也注重嫡庶有别,庶出的宫妃有孕,进宫照看的人也只能是嫡母,并不会让妾室进宫,这是对当家主母的不敬,所以言瑶佳才会有此一说。 言小媛心里一热,轻轻靠到言瑶佳怀里:“谢谢阿姐,大夫人,我会把你们的恩情都记在心里的,只要阿姐需要,我做什么都行!” “傻丫头!”言瑶佳拍着言小媛的背,语气带了几分哽咽:“你怎么这么说,大哥、长姐,还有我们都是血脉至亲,永远都会彼此珍惜的,我希望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里,你能快快乐乐,就足够了。” “阿姐……”言小媛忍不住落泪。 “好啦,哭哭啼啼像什么样?”言瑶佳嗔怪地瞪了妹妹一眼,又道:“天气热也不要贪凉,吃那么多的冰碗,夜里又贪凉开着窗子,知道了吗。” “阿姐教训得是,我一定记牢。” 言小媛擦干眼泪,又问:“阿姐明天就出发去行宫了吗?” “嗯,一早就动身了。” “阿姐路上小心,遇到麻烦记得传信回来,我和娉娉姐会想办法帮你的。”言小媛叮嘱。 这是新皇头一次去行宫避暑,宫内司仪官早早就安排起来了,况且这次太后和几位太妃也一同去,皇后带着大皇子和大公主,赵贵嫔带着二公主,言贵妃带着二皇子,更是让底下的人都绷紧了神经,唯恐犯错,丢掉脑袋。 皇上带着一众人,坐上马车,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马往城外的行宫驶去。 负责这一路安全的是武国公,武国公的次子孔云庭也随着武国公过来历事,小少年还没长够身量,但气质上已经很有武将的风采了,估计几年以后,战场上也该书写上他的故事了。 马车里铺设的柔软舒适,还摆着冰盆子,在车里很是舒服,南夏、花锦和季泠一路上轮流照顾着二皇子,几个姑娘看着自家二皇子如此可爱,都不舍得走开。 二皇子这几日又长了些,的确是一天一个模样,言瑶佳还怕路上颠簸二皇子会哭闹,可二皇子倒是接受的很好,一点也没有娇气不高兴。 言瑶佳今日起得早,坐了一阵就靠在南夏给她铺的厚厚的垫子上睡着了,迷迷糊糊间被季泠摇醒了,原来大队人马已经到达行宫,言瑶佳在车上简单整理了下仪容,众人下车步行入殿。 行宫是专门修建的避暑之地,占地广阔,里面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布局精巧细致,风景怡人,仿佛是世外桃源,宛若仙境。 皇上去了行宫的正殿休息,太后和太妃们来过多次了,也不觉得新奇了,让人带着去自己的住处先休息去了。 皇后也是第一次来,领着各位嫔妃参观了行宫,进了自己的住处,等到傍晚的时候,又带着众人去宴客厅赴宴,行宫里的厨房准备了丰盛的晚膳。 几位皇子公主也被奶娘们抱着,专门坐了一桌凑热闹。 席间,叶嫔举杯,微红着脸娇羞地说道:“皇上,嫔妾有一舞要献给皇上,希望皇上能喜欢。” 众人顿时静默无声,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叶嫔。 叶嫔穿着粉色纱裙,乌黑亮丽的青丝绾成飞云髻,鬓边插着一朵芙蓉珠花,娇艳动人。 显然是来赴宴前特意打扮过了。 言瑶佳暗叹一口气,皇上来这的第一天晚上就要被迫侍寝了。 皇上神色还算不错,微微颔首:“好。” 叶嫔盈盈站起,立即有宫婢捧来了琵琶,由乐师弹奏《凤鸣》。 只见叶嫔款步走向中央空旷的地方,双腿轻轻跃起,纤细窈窕的身姿翩跹起舞,裙裾翻飞,宛如凌波仙子,令人移不开视线。 方德仪的位置离着言瑶佳近,听到方德仪不屑的声音,不免微侧身看她。 方德仪盯着叶嫔瞧,不由咋舌:“好一个狐媚妖姬!” 言瑶佳好笑的看了她一眼:“方德仪胡乱说什么呢,叶嫔这舞跳的不错。” “贵妃娘娘真是大气,还有心情欣赏。”方德仪看着叶嫔,“娘娘看看那叶嫔的脸色,红扑扑的跟苹果似的,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还有那狐媚子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皇上,恨不得扑到皇上怀里。” 言瑶佳失笑:“这话不许乱说,宫中同为姐妹,叶嫔只是仰慕皇上的英姿罢了。” 方德仪冷哼:“贵妃娘娘这样说也改变不了叶嫔是狐媚子的事实,谁不知道她是最会装模作样的。” 言瑶佳有些心累,方德仪自打帮过她以后,之间多了些往来,言瑶佳是有心要还人情的,让方德仪受宠制衡皇后和许婉仪,可方德仪这个性格她也是头痛:“方德仪慎言,莫要让有心之人听了做文章,再者,就算你心有嫉妒,也不要在这种场合表现出来。” “嫔妾知罪。”方德仪虽然嘴巴上答应,却仍旧嘟囔:“嫔妾不过说两句实话而已嘛,不过皇上那么英俊,哪个女人不爱慕?” 言瑶佳懒得理她,端着酒杯慢慢饮尽,放下酒杯时恰巧瞥到皇帝正余光看着言瑶佳这边,眸子幽邃深沉,看不清他心里究竟想着什么。 言瑶佳回以浅笑。 叶嫔的舞蹈结束,皇上夸赞了她两句:“叶嫔这舞跳得好生漂亮,朕喜欢。” 叶嫔笑颜如花,连忙起身福礼娇声道:“嫔妾献丑了,多谢皇上赞赏,嫔妾惶恐。” 皇上含笑喝了口茶,没有多说,只叫了王德福低声吩咐了两句,想来今晚侍寝的就会是叶嫔了。 许婉仪今日安静的很,一句话都没说,赵贵嫔偶尔扫她一眼,总觉得许婉仪有种不寻常的安静:“许婉仪是禁足的时间久了?这么没有精神?” 赵贵嫔是有些幸灾乐祸的,新晋宫嫔里就属她风头最盛,短短时间就坐到了自己头上,要是等许婉仪再有了皇子公主岂不是没有出头之日? 赵贵嫔当然不愿意见到这样的场面,许婉仪越是消沉,她越是满意。 皇后和贵妃她还要顾忌些,可许婉仪在赵贵嫔眼里还算不上什么,顺昌侯府的旁支女能有多少势力? 比起自己身后的太后,差得远着呢。 许婉仪闻言抬头,淡淡地瞟了赵贵嫔一眼,又垂下了眸子。 赵贵嫔被她忽视,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皇后一直注意着这边,适时开口和许婉仪聊了几句,堵住了要发作的赵贵嫔,赵贵嫔知道皇后这是在给自己警告,看了看王太后和皇上往这边看过来,赵贵嫔悻悻地闭上了嘴巴,只是看向许婉仪的目光依旧不善。 许婉仪感受到了赵贵嫔怨毒的视线,却毫不在乎,赵贵嫔这人,除了家世背景好点儿,其它都比不上她,她何必惧怕赵贵嫔? 皇子公主们还小,这时候就已经开始困了,大公主闹着要找皇后,皇后抱着大公主和大皇子往偏殿去休息了。 言瑶佳也和赵贵嫔抱着二皇子和二公主回去了,皇上散了晚宴,叶嫔跟在皇上身后,一路上温声软语,皇上却是没怎么搭理她,径自往在前面走着。 到了皇上休息的正殿,皇上去沐浴更衣换衣服,叶嫔也被宫人带去沐浴更衣后送回内殿,叶嫔见皇上还没回来便靠在床榻上,手里握着帕子,眼神飘忽不定。 今天晚上叶嫔吃了皇后给她的药,说是能让她怀上龙胎,凤上枝头的机会她不能输。 叶嫔的美貌毋庸置疑,柳腰纤细,眉目如画,唇瓣鲜嫩柔美,一双明眸含着秋水般的潋滟。 皇上穿着寝衣走进来的时候,叶嫔觉得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难。 叶嫔从未如此渴望过皇上的临幸,她紧张地攥着手中的帕子,脑海里幻想着皇上对她百般疼爱的画面,心脏快速跳动着,脸颊渐渐染上绯红,胸脯起伏着。 皇上坐在床沿边,看了她半晌才伸出手,轻抚上她的脸颊。 “皇上……”叶嫔声音娇媚地唤了一声,双臂环绕着皇上的脖颈,缓缓将自己的身体贴过去。 叶嫔她睁着迷醉的眼睛,痴迷地看着面前这张俊秀的容颜,她用力咬着牙,压抑住狂喜的心情,娇羞道:“只盼皇上怜惜嫔妾。” 王德福端着避子汤进来的时候,叶嫔原本还红润的脸色变得煞白,有些局促不安的道:“皇上…您要嫔妾…喝避子汤吗?” 皇上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地扫了王德福一眼。 王德福把托盘递给叶嫔:“叶嫔娘娘请吧。” 叶嫔拿起银勺舀起碗中的汤药,颤抖着手递到唇边。 若是喝下去,不知道下一次侍寝是什么时候,叶嫔心中苦涩焦急,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喝下这避子汤。 但是,就在她刚刚凑近药碗的时候,忽然有人抓住了她的胳膊,猛地往旁边一拽,她猝不及防摔倒在地,手中的避子汤洒落一地。 “啊——” 叶嫔惊慌失措的尖叫一声,便捂住了嘴。 皇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叶嫔想要孩子?” 叶嫔浑身僵硬,不知道何处惹恼了皇上:“嫔妾……嫔妾……” “朕可以给你一次机会。”皇上微眯着眼,脸上毫无笑意的看着颤抖的叶嫔。 叶嫔呆滞地看着皇上,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低头看向她平坦的肚子:“不知皇后当年用的是不是也是这药。” 叶嫔愣了片刻后反应过来,脸色刷地惨白,不敢相信地摇头,哆嗦着嘴唇:“不,嫔妾……皇上饶命啊,皇上,嫔妾不知道。” “朕这么吓人吗。”皇上勾起嘴角,俯身贴近叶嫔的耳朵低声细语道:“朕给你这个孩子,只是……” 叶嫔听完皇上的话,身体不由得抖的更加厉害,惊恐的看着皇上说不出话来。 皇上摆摆手,示意王德福把她扶起来,漫不经心地道:“朕刚和你说的,你应该知道该如何选择,叶嫔如此美貌,朕也不舍得让你香消玉殒。” 叶嫔回过神来赶忙点头,韩木送叶嫔跌跌撞撞地离开了正殿,王德福恭敬地退在一边等皇上吩咐。 时子枫盯着地上的汤药看了一会儿,突然抬脚狠踹了一下桌案,王德福看到急忙拉住,让时子枫不要伤了龙体,时子枫坐到椅子上平静了一会儿,冷声吩咐王德福:“传旨,叶嫔舞姿卓绝,深得朕心,晋为正四品贵嫔,赐封号‘颖’。” 王德福躬身领命,心里却在感慨,贵妃娘娘当年小产的事,皇上怕是记得比任何人都深,但在东宫时一直查不到背后之人,如今皇上渐渐把自己的人安排下去,查到了些当年的事,只是牵扯其中的人实在是…… “王德福,把这里收拾了,一个字也别传出去,朕要歇息了。”皇上起身,披着外袍走进隔壁的侧殿。 第37章 皇上为贵妃作画 想着皇上说过的那些话,叶嫔直至天际泛白才勉强入睡,醒来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在行宫也要去给皇后请安,叶嫔匆匆梳洗一番,便赶到皇后住的碧清苑。 皇后穿着浅绿色的薄纱裙,清爽素净,气质恬静,只是眉宇间透着疲惫。 叶嫔调整心绪,不能让皇后看出端倪,摆出恭敬地样子喊了一声:“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免礼,本宫看叶嫔的脸色,昨晚没睡好?本宫已经知道了皇上要给你晋位的消息了,等忙过这两天,就把册封的圣旨给你。”皇后没想到皇上不但晋封了叶嫔,还赐了封号。 心中虽有些不爽快,但叶嫔现在是她的人,叶嫔能得皇上的眼,日后也是自己这边的助力,免得被贵妃一派压制。 “嫔妾第一次来这行宫,有些失眠。”叶嫔低着头说,她是真的失眠,想了整晚,现在面对皇后都有些不自然。 皇后安慰她了几句,得了恩宠,以后来这的机会更多。 叶嫔迎和皇后说了会,坐定后,陆续其他的宫妃也都到了,众人向皇后见礼。 皇后微微点头示意众人平身。 皇后抬起手指揉按着额角,似乎有些困倦。 皇后身边站立着的小太监立刻会意,端着茶水送到皇后跟前。 皇后接过茶杯喝了口茶润喉,又轻咳了几声。 皇后放下茶杯,淡淡扫视了在座的各位妃嫔,缓缓出言说道:“来了这行宫,姐妹们可还住的习惯?” 言瑶佳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 方德仪最先开口:“行宫耗费那么多银两建造,自是美轮美奂的,只是这种地方总免不了吸引一些狐媚子……” 方德仪语中含讽刺的意味十分明显,叶嫔听着这话暗自攥紧双拳,她知道方德仪这话是在说她。 叶嫔晋位的事,一早上就都传开了,别说方德仪在这里冷嘲热讽,就连赵贵嫔看她的眼光也带着一抹鄙夷。 石贵人暗笑,放下茶杯,面上显得真情满满的恭喜:“恭喜颖贵嫔了,皇上给的这封号还真是好听呢!” 石贵人的声音刚落,一旁便传来嗤笑的声音。 叶嫔扭头望去,是赵贵嫔发出的笑声:“石贵人叫早了吧,这册封旨意还没正式下来呢,别吓着叶嫔了,今日叶嫔穿的怎么如此朴素?也不怕丢了皇上和皇后的脸面,好似苛待了你。” 叶嫔面容一僵,赵贵嫔这话摆明是挑唆,压住火气道:“本宫不过是觉得这衣服颜色素雅,与行宫环境相配罢了。” “哦?”赵贵嫔拉长尾音,笑道:“本宫倒不知,叶嫔竟如此雅致,本宫真是失礼,叶嫔不要见怪。” 赵贵嫔故作抱歉的表情,却说得不是好听的话。 皇后见赵贵嫔言语有些过分,开口维护了一下叶嫔:“既然来行宫,这景色宜人,便随性而行,如何穿戴随心就好。”皇后这样一说,众人便没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 言瑶佳暗暗看着许婉仪,自她解了禁足以后,变得少言了许多,但偶尔的目光却能让言瑶佳感受到许婉仪的敌意,而且今日许婉仪更是沉默的厉害。 “许婉仪怎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莫非是因为一直未曾侍寝,所以心情郁闷?”方德仪一见到许婉仪就像是点了火的炮仗。 方德仪说完,在座的妃嫔纷纷侧目,许婉仪不知禁足时发生了什么,不似禁足前那般左右树敌,安分了起来,低调非常,方德仪如此挑衅也只是淡淡出言反驳:“方德仪说笑了,本宫是因为初换了地方就寝不太习惯,这行宫风景宜人,空气新鲜,再加之又有诸位姐妹陪伴,想来要不了几日就适应了。” 许婉仪说话柔声细语,回答也比方德仪要得体许多,许婉仪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不卑不亢的迎视着方德仪,让方德仪无法发作。 言瑶佳暗道方德仪就是脾气大,可嘴上说的总是差了些,许婉仪很轻松就把方德仪堵住了。 皇后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就让众人散了,各自回去休息。 午后皇上派人来叫,让言瑶佳抱着二皇子一同去行宫西侧的凉亭玩耍。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从树梢投射下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剪影,言瑶佳见皇上穿了常服正低着头认真在写画着什么,皇上一袭月牙色锦袍,衬得他温文尔雅,英姿俊朗。 言瑶佳示意韩木不要通报,抱着二皇子走近时,王德福也识趣的没有出声提醒。 言瑶佳站在离皇上四五步远的地方,静静看着,二皇子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着皇上。 少顷,皇上出声询问王德福:“贵妃和二皇子还没到吗?再派人去看看。” 王德福看向言瑶佳,见她微微摇头,也就没有回答。 皇上没听到王德福的回话,不由皱眉,语气也变得有些不耐烦起来:“王德福,聋了不是?朕的话你没听见吗?” 说着皇上抬起头来,就看见不远处的言瑶佳抱着二皇子冲他笑得灿烂,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镀了一层金粉,让她整个人像是太阳一样耀眼。 皇上原本不满的神情瞬间转晴,笑着朝言瑶佳招了招手。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言瑶佳行了一礼,才抱着二皇子走进凉亭。 “定是你不让他们通报的,怎么还像小时候的脾气。”皇上接过言瑶佳怀里的二皇子逗弄着,眼底全是疼爱。 “皇上还记着呢?”言瑶佳抿唇偷笑,那时她不过十三岁的年纪,皇上来言府找他大哥下棋,结果言承宣输了皇上几局,她看不过,便要替言承宣和皇上下棋,她自然也不是皇上的对手,一盘棋下的她灰头土脸的,便闹脾气跑了。 第二天皇上带着宫里新做的荷花酥饼来言家哄她,可皇上等了半天也不见她人,准备走的时候听见屋内有动静,躲在门后,看到从屏风后面挤出来的言瑶佳,小心的四处看了看,才坐下吃那盒荷花酥。 “自然记得。你那时候脾气大得很,一点委屈都不肯受,宁可等朕走了才吃。朕以为你消气了想同你说几句话,你一看见朕抱着那盒荷花酥就跑了,听说你还把荷花酥和你的兄长姐妹都分了……” 皇上说到最后,忍不住叹息,言瑶佳却笑的更开心了。 皇上捏了捏她白皙纤弱的耳垂:“朕还记得你当时的样子,现在回想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言瑶佳轻轻躲开皇上的手:“怪痒的,皇上今日是来找臣妾忆往昔的吗?” 言瑶佳娇嗔的瞪了皇上一眼,却没有恼怒的意思,倒显得格外俏皮灵动。 “不是,不过和娢娢说说以前的事朕也很开心。今日天气极好,朕想给你和潇儿画一幅画。” 言瑶佳闻言愣怔片刻,随即扬起笑脸的点头谢恩。 想来是昨夜招叶嫔侍寝,又晋了位分,还破天荒的给她封号,皇上是怕言瑶佳因为这事生气,来哄她的。 言瑶佳抱好二皇子坐在了皇上前面,凉亭一面是湖,有阵阵清风拂面,也不觉得闷热,反而有些惬意。 皇上仔细的看了言瑶佳母子一会儿,才下笔,不过寥寥数笔,就已经有了轮廓。 言瑶佳盯着皇上,心中感慨颇多。 若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没有那些暗潮涌动,没有那些阴谋算计,只有彼此的信任,和孩子的欢笑。 每日和自己心爱的男人琴瑟和鸣,共赏四季美景…… 但这都是奢望,他们的身份注定了她和皇上不能像普通夫妻那样过一生。 言瑶佳敛起脑海中的念头,专心的看皇上作画。 等到皇上画完最后一笔,言瑶佳起身,抱了二皇子这么久,手臂都酸了,南夏接过二皇子退到一旁,言瑶佳仔细看了看皇上画的,忍不住赞叹道:“皇上画的真好,臣妾喜欢。” 皇上拿起韩木递来的手帕,擦拭手上的墨迹,才宠溺的说:“朕画的不够好,连娢娢的一半美貌都比不上。” 言瑶佳顿时被逗乐了:“皇上也学的油嘴滑舌了,竟会说这些好听的话哄臣妾开心!” 皇上将言瑶佳搂入怀中,低低的说:“娢娢若喜欢,朕以后天天都哄你开心。” 晚膳的时候,言瑶佳特意让准备了些清淡易消化的食物,皇上胃口不错,用了一碗饭,喝了一碗海带绿豆鸭肉汤,最后吃了两口冰酥酪。 宫内司送来了不少解暑的瓜果甜食,但皇上不让她贪凉,看着她吃了两口就让季泠撤了下去。 “皇上今日心情不错?”言瑶佳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的问。 皇上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语气轻松的回道:“嗯,刚收到捷报,孔云州和杨昭突围,擒获乌金国副将,大败乌金国军队的气势。” 言瑶佳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皇上:“真的?” 皇上失笑:“朕还能骗你不成。” 言瑶佳拉住皇上的衣袖:“皇上,臣妾不是这个意思,都说武将们‘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战场上刀剑无眼,每个人都是上上凶险,皇上有如此骁勇善战之臣子实乃国之幸事,臣妾为皇上高兴。” “朕知晓你担忧你姐姐和杨昭,不过你放心吧,孔云州和杨昭并非泛泛之辈,还有老杨将军坐镇,朕相信他们能平安归来,等他们回来了,朕会论功行赏的。”皇上握住言瑶佳柔软纤细的手指,目露柔情,语气也温和了许多。 “臣妾替姐姐和杨将军谢皇上恩典。” 言轻倾和言瑶佳姐妹感情深厚,言瑶佳也一直记挂他们,愿他们能平安无事的归来。 至于孔云州嘛,他自小运气就好,总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颖贵嫔的册封下来后,言瑶佳象征性的让季泠去送了些东西。 这两日奶娘们的饮食起居都是交给花锦看顾的,言瑶佳也放心。 二皇子午睡过后,林太医来言瑶佳住的沁怡水榭请脉,正巧碰到花锦。 “林太医,您来了,快请进。”花锦笑着迎上去,领林太医往里走, 边说:“奴婢这就去禀告贵妃娘娘,林太医稍等片刻。” “有劳姑娘了。” 花锦笑眯眯的摆了摆手,转身去向言瑶佳汇报去了。 等了约莫有盏茶功夫,花锦回来笑着对林太医说:“娘娘让太医您进去。” 林太医跟着花锦走进了水榭,便见南夏扶着言瑶佳过来,言瑶佳身上穿着宽松的浅蓝色绣莲花百褶裙,头发挽了简单的发髻,插着几支素雅的珠翠簪子,脸上脂粉未施,却依旧美艳动人。 “臣见过贵妃娘娘。”林太医跪地叩首,恭敬的说:“娘娘今日气色不错,臣再给娘娘换个方子调理调理。” “有劳林太医费心了。” 林太医站起身,将药箱放到桌子上,状似无意般地说:“最近天气炎热,娘娘饮食要清淡些。” “本宫明白,不知林太医有没有什么食材方子?”言瑶佳含笑询问。 林太医忙回道:“臣最近正研制一种药膳的方子,还需几味名贵的食材,不知娘娘可有准备?” 言瑶佳示意花锦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食材单子:“这是御厨拟好的食材,林太医看看合不合用?” 林太医翻开食材单子,仔细的检查了一番:“没有差错,娘娘放心,按照上面的食材准备便可。” 林太医离开后,言瑶佳把二皇子交给乳娘带下去,吩咐花锦:“把林太医的方子送去给厨娘们,让她们照着做来。” 花锦福了福身,拿着药膳方子去行宫的厨房。 用了晚膳后,言瑶佳正在看着新送来的两盆茉莉花,忽然有小宫女进来道:“启禀贵妃娘娘,太后娘娘召贵妃娘娘一叙。” 言瑶佳微微蹙眉,王太后这个时辰找她做什么? “不知太后找本宫有何事?”言瑶佳实在不愿意同王太后那边打交道,每次见到王太后,都免不了要被王太后训诫一番。 “奴婢只是来传话的,太后娘娘找贵妃娘娘什么事,可不是奴婢能知道的事。”小宫女低头回话,显得很是谨慎。 虽心中疑惑,但王太后的旨意言瑶佳也不能违背,言瑶佳只好匆匆整了整仪容,让花锦看好二皇子,若有什么事赶快来报,就带着南夏和季泠往王太后住的悠然居去了。 第38章 猜测 进了屋,言瑶佳盈盈拜倒在地:“臣妾参见太后,太后娘娘福寿绵长。” 王太后抬抬手,让言瑶佳起身:“哀家听说,皇上近几日都歇在贵妃那里。” 言瑶佳垂眸答道:“臣妾不敢妄想独霸圣宠,皇上偶尔来臣妾住处,也不是因为臣妾服侍的好,只是皇上惦记二皇子罢了。” 王太后神情严肃,声音威严:“既然如此,贵妃何不劝劝皇上,让皇上多多雨露均沾,免得寒了其他妃嫔的心。” 想来是近几日皇上常来沁心水榭,引得其他宫妃来向王太后告状了,是谁也不难猜,左右不过是赵贵嫔。 言瑶佳咬了咬唇,委屈的说道:“臣妾也曾提醒过皇上,要多顾及后宫其他姐妹。” 王太后哼了一声,显然不满意言瑶佳的态度。 王太后一直没叫言瑶佳起来,言瑶佳就这么半跪着,王太后等了半天才道:“贵妃起来吧,你是皇上亲封的贵妃,皇上对你好,你也要好好劝诫皇上,切不可恃宠而骄。” 言瑶佳抿了抿嘴,缓慢的起身,垂眸顺耳的应了一句:“臣妾谨遵太后教诲,臣妾定当铭记于心。” 王太后眼神看了吉云一眼,吉云转身去拿了个红漆云纹的匣子放在桌子上打开,里面放着经书。 王太后递给言瑶佳道:“这是前阵子空智大师给哀家的佛经,现在送与贵妃,贵妃每日午后就来哀家的悠然居来抄抄佛经吧,能修身养性。” 言瑶佳接过佛经,双手捧着,郑重道:“臣妾多谢太后娘娘赐予。” 言瑶佳退下后,吉云忍不住说道:“太后,皇上素来宠爱贵妃,您为难贵妃让皇上知道了,只怕皇上要不高兴了……” 王太后不由叹气:“哀家也不是有意去为难贵妃,只是皇上最近来了行宫,除了头一日招幸了颖贵嫔,便都宿在贵妃那里,皇后那边也不过是去坐坐就离开了,还亲自为贵妃作画,这样下去,皇上只怕要被贵妃迷了眼,哀家怎能不替皇后、大皇子和赵贵嫔着想?” 吉云点了点头,扶着王太后休息去了。 言瑶佳回到沁心水榭,将王太后赏赐的经书摆在妆台上,目光落在经书上,久久未动。 她并非愚笨之人,自然明白王太后话中深意,无论什么时候,先保全自己再谈其它。 王太后让言瑶佳每日去抄写经书,倒是无意间帮到了她,来了行宫几日,也没寻得好机会让那两个厨娘露马脚,眼下太后竟递了筏子给她,也算是老天爷帮忙。 不知是不是王太后召言瑶佳去训话的缘由,当晚皇上并没有来沁心水榭,而是去了许婉仪的秋月楼。 翌日,言瑶佳早早起床,用过早膳,陪着二皇子玩了一会儿,哄着二皇子午睡了,换上淡紫色绣牡丹花裙,带着南夏出门,嘱咐季泠,给奶娘们的饭食都要小心注意着,才往悠然居走去。 昨晚来时,天色已暗,也看不太出悠然居的景色,今日仔细看来,悠然居环境幽雅清静,景致宜人,适合休养。 到了悠然居,王太后身边的吉云笑吟吟的迎了上来:“老奴见过贵妃娘娘。” 言瑶佳微微颔首:“免礼,劳烦嬷嬷还来接本宫,嬷嬷先请。” 吉云是跟了王太后几十年的陪嫁婢女,言瑶佳自然要对吉云客气些。 跟随吉云进了院子,穿过月亮门,绕过假山流水,带着言瑶佳到了佛堂,里面已经摆好了桌案和笔墨纸砚。 南夏把经书从匣子中取出来,铺在案几上,言瑶佳点点头,提笔抄写经书。 抄了一遍经书,已快两个时辰了,言瑶佳揉了揉酸疼的肩膀,端起茶杯喝口茶水,润润嗓子。 吉云轻步走到言瑶佳跟前,俯身附耳道:“贵妃娘娘,今日的经书抄完了,就交给老奴吧,您先回去休息吧,二皇子怕是想着娘娘呢。” 言瑶佳脸上挂着笑容:“本宫知道了,辛苦嬷嬷陪本宫在这待了这么久,实在是本宫的罪过。” “哪里,老奴是太后娘娘派来照料娘娘的,这是分内事。” 言瑶佳笑笑,吩咐南夏道:“南夏,本宫让你带给吉云嬷嬷的东西可带着了。” “奴婢带着了。”南夏恭敬应道,从袖中拿了两瓶公其氏做的香膏递给吉云。 吉云接过打开闻了闻,喜道:“以前老奴就听说了太师夫人善于此道,做的胭脂香膏都城内千金难求,如今沾了贵妃娘娘的光,老奴也能长长见识了。” 言瑶佳浅笑:“吉云嬷嬷喜欢就收下吧,日后让母亲多做些,嬷嬷用完了来同本宫说便好。” 吉云称是,又委婉说道:“难怪贵妃娘娘能得到皇上的宠爱,原是真心善良温柔,太后娘娘必定欣慰。” 吉云笑着奉承了言瑶佳几句,笑着送言瑶佳离开了佛堂。 言瑶佳刚出悠然居,便遇到了赵贵嫔。 赵贵嫔看见言瑶佳,笑盈盈的道:“哟,嫔妾见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这是刚抄写完佛经呢。” 言瑶佳看赵贵嫔的样子,显然是守在这里看她热闹的:“本宫若能为太后祈福,是本宫的福气,本宫为太后抄写佛经,愿太后长命百岁,惠泽皇室。” 赵贵嫔掩嘴娇笑:“贵妃娘娘真是有孝心,咱们姐妹都比不上贵妃娘娘呢。” 言瑶佳对赵贵嫔这般低劣的挑衅毫不放在心上,含笑看着赵贵嫔,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赵贵嫔笑的妩媚动人,伸出葱白似玉的纤纤细指:“瞧瞧,嫔妾这张嘴,真是欠管教,贵妃娘娘别和嫔妾一般见识。” 言瑶佳淡淡一笑,轻启朱唇:“赵贵嫔不仅人美,嘴巴更甜,皇上定是极喜欢的。” 赵贵嫔眼底闪过阴毒,她最讨厌言瑶佳这副不卑不亢、宠辱不惊的模样,仿佛任何人都入不了她的眼睛。 她恨恨盯着言瑶佳,恨不得扑上去撕烂言瑶佳的这张伪善的脸,但是想起太后姨母对她的叮嘱,硬生生压制住心头的怒火道:“皇上刚刚招了颖贵嫔侍寝。” 言瑶佳眉峰微挑,看向赵贵嫔。 见状,赵贵嫔眼珠一转,故意凑近言瑶佳,压低声音道:“颖贵嫔虽比不得贵妃娘娘美貌聪慧,进来却颇得圣恩。” 说完后,赵贵嫔停顿片刻,观察言瑶佳的反应。 言瑶佳却没有像赵贵嫔期盼的那样露出妒嫉的表情或者愤怒的表情:“皇上宠幸宫里的那位嫔妃,自然都看皇上的心意,谁也左右不了。” “贵妃娘娘,您真是豁达通透。” 言瑶佳笑了笑:“本宫还要回去照看二皇子,不便耽搁,就不与赵贵嫔闲聊了!” 言瑶佳说罢,不再理会赵贵嫔,飘然走远。 赵贵嫔瞪着言瑶佳离开的背影,却只能生闷气。 “娘娘,我们回去吧,太后娘娘正等着您回去呢。”丁香见赵贵嫔面色有气,只好劝道。 “走。”赵贵嫔点点头,抬脚走向悠然居。 言瑶佳回来后,赶忙去泡了热汤,又擦洗了一番,才觉得整个人舒服很多。 言瑶佳靠在软枕上,望着窗外的夏夜星空,忽然叹了一口气。 她现在的处境,恐怕比以前艰难,王太后一向不喜欢皇上过于宠爱她,许婉仪和石常在那边还没解决,皇后那边又得了颖贵嫔这个助力。 思及此,言瑶佳心里升起无尽的疲惫感,他现在应该正搂着颖贵嫔,享受着温柔乡吧。 言瑶佳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 言瑶佳这段日子要抄写佛经,大部分时候都呆在悠然居,每日里除了逗弄二皇子,就是打盹养神。 皇上每隔两日来一次看二皇子,或与言瑶佳谈论琴画。 言瑶佳偶尔弹奏一曲《凤求凰》或《良宵引》,二皇子在旁边,睁着圆溜溜的黑眸,认真的听,估计也听不懂。 那两个厨娘沉得住气,这些时日做的饭食都中规中矩,并未犯什么错误。 倒是花锦有些急躁,说她们怎么还不动手。 季泠儿劝了她两次,她才安稳下来,若是让她们看出端倪,岂非坏了大事? 宫妃们见言瑶佳被太后训诫抄佛经,私下里嘲讽的有之,幸灾乐祸的亦不少。 方德仪在行宫住的地方叫湘竹林苑,周围种满了翠竹,风过竹叶清脆悦耳,景致极好。 方德仪就让自己的宫女木灵做了些竹叶青茶,分了五份,自己留了一份,皇上、太后、皇后处各送了一份,剩下一份方德仪装好,又让人做了荷花酥,她带去给了言瑶佳。 算着言瑶佳差不多从悠然居抄完佛经回来的时间,方德仪溜达到了沁心水榭。 沁心水榭的凉亭里摆着一桌精致点心,四碟鲜嫩的水果,一壶碧螺春,还配了一盘切碎了的蜜饯。 言瑶佳坐在凉亭里看着湖面吃点心,见方德仪过来,起身迎了过去:“方德仪妹妹怎么过来了?” 方德仪笑着将手中装着竹叶青茶的盒子递给言瑶佳,笑吟吟道:“嫔妾见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嫔妾住的地方,竹子长得甚好,年幼时随着外祖母学过制茶,特意做了些竹叶青茶,一点心意罢了,送给贵妃娘娘尝尝。” 言瑶佳打量着手中的紫檀木雕花木盒子,笑着说:“谢谢方德仪妹妹费心了。” 方德仪笑拉着言瑶佳坐下道:“贵妃娘娘说笑了,这点小玩意儿算不了什么。” 言瑶佳打开盒子闻了闻这竹叶青茶散发的幽香,赞道:“味道极好,本宫很喜欢,南夏,去泡一些来,本宫与德仪妹妹品尝一下。” 南夏应了声“是”,捧着紫檀木盒子往后院去了。 言瑶佳捡了块方德仪带来的荷花酥吃着,并不甜腻:“方德仪今儿怎么想起来给本宫送茶,可是有话要说?” 方德仪目光落在荷花酥上,迟疑片刻道:“贵妃娘娘,嫔妾怀疑许婉仪像是有了身孕。” 言瑶佳愣了半晌,慢慢嚼着荷花酥。 “你怎么发现的?” 方德仪犹豫片刻,道:“贵妃娘娘是知道的,嫔妾与许婉仪之间恩怨许久,嫔妾自然对许婉仪多加注意,这次来行宫,嫔妾与许婉仪的住处相邻,肯定更加注意,没想到还真发现了点蹊跷。” “说说看。” 南夏也端着沏好的竹叶青茶回来了,将杯盏奉给言瑶佳和方德仪:“娘娘,喝茶。” 方德仪抿了一口茶水润嗓,继续道:“许婉仪近日用膳时总是胃口不加,常常是什么样送进来就原样端出去,每日份例的鲜果都挑着酸爽的要,就连请平安脉的太医也都挡了。” 言瑶佳静静听着,也觉得蹊跷,许婉仪的症状确实不同寻常:“本宫记得许婉仪这个月还没来葵水吧。” “是啊,之前两个月许婉仪都在禁足,这个月才解了。”方德仪蹙了蹙眉:“如此算来,如今已经三个月了,多半是有了。” 言瑶佳放下手中的茶盏,轻轻敲击着扶手:“许婉仪和张贵嫔不愧是一路人,就连有身孕的反应都是一样的,咱们且当还不知道,小心避着许婉仪点,看看她要打什么算盘。” 方德仪立即明白了言瑶佳的意思:“贵妃娘娘放心,嫔妾会提防着许婉仪。” 方德仪刚告辞离去,就见韩木来传信,说是皇上要来沁心水榭用晚膳,让言瑶佳准备一番。 言瑶佳换了一身天水碧色绣银线百合纹云缎裙,梳着高髻,簪上几朵淡粉色的芙蓉花,戴上珍珠耳环,衬着她肌肤胜雪,美艳不可方物。 南夏拿起梳妆台上的鎏金步摇,插入言瑶佳鬓间。 言瑶佳道:“取了吧,夏日里戴金银有些俗气,就簪花吧。” 言瑶佳刚染了蔻丹,指甲莹白似玉,红唇娇嫩欲滴,仿佛涂了一层云霞般,格外诱人。 南夏笑着帮言瑶佳整理道:“这样也挺好,娘娘本就倾国倾城,何必庸俗点缀。” 言瑶佳穿戴整齐候在水榭外,望向不远处的皇帝,迈着莲步款款朝皇帝而去。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免礼。”皇上扶起言瑶佳,细细打量她,笑道:“娢娢莫不是仙子临凡?” 言瑶佳羞赧低下头:“皇上取笑臣妾了,哪里有那么夸张!” 皇上握住言瑶佳的手:“朕瞧着你最近脸色好了许多。” 言瑶佳俏脸微红,跟着皇上进了内殿,水榭通风极好,熏了兰草香,沁人心脾,令人心情舒畅。 “皇上尝尝这茶,夏日里喝着清爽。”言瑶佳把茶杯放在皇上面前。 皇帝浅啜一口,称赞道:“朕尝着是不错,是竹叶青茶?蛮清爽的,娢娢不是喜欢和碧螺春,怎么变了口味。” 言瑶佳抿嘴笑道:“那就要夸夸方德仪了,方德仪手巧,自己制了些竹叶青茶送了臣妾,臣妾今日喝了觉得耳目一新,想着皇上定会喜欢,就泡了给皇上喝,可臣妾听说方德仪也给您送了,皇上没喝到吗?” 皇上看了王德福一眼,王德福解释道:“皇上您下午不是在看军报,咱家就没打扰您,想等皇上忙完再说。” 皇帝点头,捏捏言瑶佳的鼻尖:“味道确实比不比宫里御用的茶差,味道清淡适宜,没想到方德仪还有此雅致。朕记得年初苏州制了几盒上好的天工巧,取两盒送去湘竹林苑,还有新制的两匹提花云锦,都一并送过去。” “是,皇上。”王德福领命而去。 待言瑶佳和皇帝用了晚膳,言瑶佳便亲自服侍皇帝宽衣歇息。 言瑶佳抬手褪去了皇帝的外袍,只余一件玄黄色寝衣松垮的系在腰上,露出大片结实胸膛。 “皇上,您先沐浴?”言瑶佳柔声问,双颊绯红,美眸盈满秋波。 “好。”皇帝含笑点头。 言瑶佳伺候皇上宽衣,皇帝站着任由言瑶佳动作,直到言瑶佳退下寝衣,皇上忽然弯腰抱起言瑶佳,走到屏风后的浴池前,跳入温热的池水中。 言瑶佳趴在浴池边缘,看着池水中俊朗的男人。 “皇上……”言瑶佳搂住皇上脖颈,吻上他的唇。 夜渐深沉,自有无边春色撩人。 第39章 石贵人 阳光照射在湖畔树枝上,折射出斑驳光影,宛若披上了金纱,暖洋洋的晒在人身上。 言瑶佳醒来时皇上已经离开了,伸了个懒腰,睁着水雾蒙蒙的杏眸盯着窗户看,窗棂边放着几盆淡紫色的茉莉花。 “贵妃娘娘,奴婢服侍您洗漱。”南夏见言瑶佳醒了,上前服侍。 言瑶佳慵懒地躺在床榻上,支吾嗯了一声。 用过早膳,言瑶佳吩咐道:“去看看二皇子醒了没有,今日天气好,本宫带着他在园子里玩耍一圈。” “是,娘娘。” 不多时,奶娘带着二皇子过来,二皇子快三个月了,也一直不爱哭闹,乖巧又懂事,但身子不太好,有时候会吐奶,时不时也咳嗽,很叫人怜惜。 言瑶佳抱起软绵绵的小家伙,柔声问:“潇儿饿不饿?叫声母妃听听~叫母妃~” “唔!”二皇儿还在咿呀学语,眨巴着眼睛,乌黑清澈的大眼睛望着她,粉嫩的嘴唇蠕动了下。 南夏她们几个也在边上看着,忍俊不禁。 言瑶佳抱着二皇子,带着人到了湖畔边散步,没多久就听远处传来悠扬的琴声,伴随着悦耳的鸟鸣声,十分惬意。 “是谁在那边弹琴呢?”言瑶佳听着这琴音,弹的是渔舟唱晚。 “奴婢去看看。”花锦走向湖畔边,没多久,回来道:“娘娘,是石贵人在湖边弹琴。” “哦……”言瑶佳拉长尾音,微眯着眼眸,笑得妩媚动人:“石贵人进宫这么久,本宫竟不知石贵人的琴弹得这样好,走吧,咱们过去瞧瞧……” 言瑶佳抱着二皇儿,一众人朝着湖畔另一端走去,远远便看到石贵人坐在一块青石上抚琴,曲调优美,如行云流水般,轻柔而舒缓的琴声从她指尖流淌出来,让人陶醉其中。 言瑶佳目光落在石贵人那张白皙秀丽的脸庞上,眉目精致,鼻梁挺拔,配上身上清丽的打扮,像幅画一样。 这般景象倒是一丝也看不出她的心狠算计。 言瑶佳抱紧怀中的二皇儿,勾唇浅笑,迈着优雅的步伐朝石贵人走近。 二皇儿常听言瑶佳抚琴,此时听了石贵人的琴声,咿呀咿呀地发出欢快的声音,伸出小手挥舞。 石贵人抬头间,恰巧对视上言瑶佳的双眸,她神情一滞,旋即停下弹奏:“嫔妾参见贵妃娘娘,娘娘万福。” 言瑶佳笑意深浓,打量了她几眼,叫起石贵人,柔声道:“石贵人客气了,都是自家姐妹,何必如此拘礼。” 话虽然这么说,可言瑶佳仍旧保持着高位者的姿态。 石贵人低垂着脑袋站立于一旁,只能隐约感觉到言瑶佳打量她的目光。 她暗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内心翻腾嫉妒,温婉一笑道:“贵妃娘娘所言极是。” “这大清早的就听到这么好听的琴声,本宫还当是谁弹得,原来是石贵人啊。”一道清脆娇俏的嗓音响起,带着几许戏谑和嘲弄,接着便是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闻声望去,只见赵贵嫔也抱着二公主闻声而来,穿着鹅黄色曳地纱裙,明艳动人。 “嫔妾给赵贵嫔娘娘请安。”石贵人见状屈膝行礼。 言瑶佳挑眉,石贵人本是想弹琴引皇上来,没想到却引来她与赵贵嫔两个不速之客,心里怕是要气死了。 赵贵嫔像是没听到石贵人的行礼,慢悠悠的走到言瑶佳面前:“嫔妾见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 “起来吧。” 赵贵嫔这么痛快的给言瑶佳行礼实属少见,因为以往每次见面,都免不了争锋相对一番,赵贵嫔仗着王太后给自己撑腰,才不管你是什么贵妃、淑妃,反正她就认准了自己是后宫妃子里仅次于皇后的女人,其他嫔妃都是她赵静思的敌人。 但遇到赵贵嫔更加讨厌的人,她也能同仇敌忾一会儿。 能随行皇上到行宫避暑的宫妃,都是有背景或是皇恩眷顾的人物,否则根本连这种机会也没有,淑妃就是个例外,可石贵人位份这么低竟也跟着来了,不过是石贵人的父亲苏州知府暂时得了皇上的眼,才有她这点子恩遇。 赵贵嫔心底自然不喜,在她看来石贵人还敢肖想皇上,这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赵贵嫔起身后将二公主凑近给言瑶佳看,完全不理会还在半跪着的石贵人。 二公主刚满五个月,皮肤光滑,白里透红,五官精致漂亮,嘴里开始长牙了,一点点白色,但头发长的还不长,赵贵嫔怕她受风给二公主带了个小虎头帽子。 二皇子和二公主见面的次数极少,两个小奶娃看着对方都很新奇,都眼睛不错的观察着。 石贵人被忽略得彻底,心里恼火,但表面依然装作毫无波澜,只是这半跪的姿势实在难受,尤其是膝盖酸疼得厉害,额头上出了些细汗,她忍不住动了动。 言瑶佳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言贵人禁足和淑妃失宠的仇还没报,哪里容得她这样弹琴勾引皇上。 石贵人察觉到言瑶佳冰冷警告的目光,脊背莫名升起寒凉。 赵贵嫔见言瑶佳也没有让石贵人起来的意思,心情顿时愉悦了不少。 言瑶佳和赵贵嫔有意无意的让石贵人就这么半跪了一盏茶的时间,虽然湖边微风清凉,但毕竟是夏日,石贵人脸上已浮现出薄薄的红晕,她咬牙强撑着,额头上已布满细密的汗珠,显然有些吃不消了。 精心打扮过的面容已经有些狼狈了,石贵人不由在心里暗恨,言瑶佳和赵贵嫔真是欺人太甚,不过是比自己先入宫罢了,凭什么一个个都要压自己一筹,不甘心地握拳,再次深呼吸平复情绪。 石贵人的举动尽收言瑶佳眼底,果真是个沉不住气的性子,成不了大事,想来她之前做的那些事,都是许婉仪和张嫔在背后布局指挥的。 石贵人咬了咬唇瓣,再度出声:“嫔妾给赵贵嫔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言瑶佳漫不经心地转身,望向不远处的湖泊,只见湖面碧波荡漾,偶尔有几条金鱼跃出水面,扑通扑通溅起一朵朵浪花。 赵贵嫔看石贵人的狼狈模样解气的很,笑道:“石贵人快请起,怎么跪在这这么半天?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欺负你呢。” 石贵人勉强扯了扯嘴角,艰难地站起身,刚站稳身子就觉得腿麻的不行,又差点栽倒在地上,幸好身旁宫女扶住了她。 “哎哟!”赵贵嫔惊呼一声,“石贵人,你怎么啦,差点扑倒本宫身上,本宫还抱着二公主呢,若是出了什么闪失,你担待得起吗?” 石贵人羞愤交加,赵贵嫔就是故意的,偏偏还不能说什么,只能憋屈的低下头,掩饰掉眼底的阴霾。 “是嫔妾不小心,还请赵贵嫔娘娘恕罪。” 赵贵嫔心满意足的看着石贵人这副惨淡模样,嘴角挂着讽刺:“本宫宽宏大量,瞧你吓得脸色都变了,赶紧回去休息一会儿,别跪傻了,若是皇上看到你这幅样子,哪里会喜欢,别惊扰了圣驾。” 石贵人脸色涨红,她从未受过如此耻辱,偏生还不能拿赵贵嫔怎样,心里越发怨恨起来。 言瑶佳继续逗弄怀里的二皇子,一点也不关注二人间的硝烟。 “嫔妾先告退了。”石贵人带着她的琴,脚步不稳的被宫人搀扶走远。 赵贵嫔看着言瑶佳轻松惬意的模样,也有点不愉快:“嫔妾听说昨晚皇上宿在了沁心水榭,可今早起来又下旨赐了方德仪封号“瑾”,如今已经是瑾德仪了。也不知贵妃娘娘是怎么伺候的皇上,竟然把皇上心思照顾到别人身上去了。” 瞧瞧,赵贵嫔这语气多酸,中午让膳房送碗酸汤面吃吧,言瑶佳有阵子没吃了,还挺想吃的。 言瑶佳笑吟吟的睨了赵贵嫔一眼:“瑾德仪对皇上用心一片,皇上自然舍不得辜负她的心意。” 赵贵嫔嗤笑一声:“贵妃娘娘说话倒是冠冕堂皇,只怕贵妃娘娘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 言瑶佳眯了眯眸子,赵贵嫔这话里话外都在提醒自己失宠了,言瑶佳突然有点佩服赵贵嫔的勇气,敢在自己面前说这些,她胆子也算是够大的。 赵贵嫔见言瑶佳久久不出声,还以为自己戳中了言瑶佳的伤疤,心里愈发畅快:“臣妾奉劝贵妃娘娘一句,不是自己的东西千万别妄图占有,最终只会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哦,你说的是本宫啊。”言瑶佳对赵贵嫔有些生不起气来,忽然觉得这五年来像是和个蠢笨小儿在置气,很是丢了面子。 赵贵嫔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心想言瑶佳果然不是她的对手。 这世上总有蠢货不知天高地厚:“本宫先回去了,吃过午饭还要去悠然居给太后抄写经书呢,就不陪赵贵嫔聊天了,免得误了时辰。” 赵贵嫔气急败坏地瞪着言瑶佳离开的背影,抱着二公主往悠然居去了,她要去和太后姨母再告一状言瑶佳,让太后姨母替自己教训言瑶佳一番。 石贵人灰溜溜的回了住处,一进门就摔了一个杯子。 凝霜见石贵人摔碎了杯子,忙收拾了,小心翼翼的询问:“贵人是怎么了?” “滚开!”石贵人心中有气,又见到凝霜更是怒火冲天,抬手便甩了凝霜一巴掌,啪一声,声音格外响亮,屋内的宫女们都低眸垂目。 凝霜捂着脸颊跪在地上:“贵人您……” 石贵人猛地揪起凝霜的头发,迫使她仰视自己,冷声威胁:“贱婢,你别忘了要不是我好心收留你,你早就被淑妃那个贱人撵出宫去了。” 凝霜被揪痛了头皮,却不敢躲避石贵人的怒火,只含泪哽咽道:“奴婢知道,奴婢永远记着贵人的恩典。” “哼。”石贵人放开凝霜,神色稍霁,吩咐道,“你去准备沐浴用品,这鬼天气出了一身的汗。” 凝霜应了一声,捂着脸连忙去准备了。 石贵人脱去衣衫坐进热腾腾的木桶里,温暖舒适的感觉传遍全身,她才慢慢缓过劲来,脑海里想着今日发生的事情,心里越发郁结,她竟然落得如斯田地,明明该享受荣华富贵的是她,可如今却沦为别人嘲笑的对象。 凝霜端着洗净的毛巾进来,柔声问道:“贵人还需要其他的吗?” 石贵人摇摇头。 凝霜将毛巾放在盆架上,正欲出去时,忽然被石贵人喊住:“等等。” 凝霜停住脚步,疑惑的回过头来。 “今日见到二皇子了,长得真俊俏机灵,跟皇上长得一模一样,想来这段日子被奶娘养得不错。”石贵人抚摸着光滑细腻的肌肤,一边看着凝霜说着:“赵贵嫔的二公主也生的漂亮。” 凝霜微微抿嘴,心里斟酌了一番回道:“赵贵嫔的二公主确实美丽可爱,只不过比起二皇子还是逊色许多,毕竟二皇子是贵妃娘娘所出,贵妃娘娘的恩宠可是宫里谁人都比不上的。” “不过是仗着和皇上认识的早,等她年老色衰,皇上不见得多待见她。” 淑妃授意凝霜来石贵人处做眼线,她自然知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石贵人心胸狭窄,手段狠辣且善妒成性,这种人不仅容易被嫉妒蒙蔽双眼,而且极度容易迁怒于人,不然也不会初入后宫就打了夏小媛,降为常在。 石贵人用凝霜的家人性命威胁她,在淑妃的寝殿里放黑猫的尸体,又给苦荞下毒,这些事情无论是哪一件都足以致死,淑妃不惩罚她,无疑是让她作为一颗棋子存在。 眼下淑妃的境遇让石贵人认为淑妃已经失了宠爱,把目标转成了贵妃。 寻了那么个作孽的方子,让陈厨娘给二皇子的奶娘们下毒,让二皇子喝了奶娘们有毒的奶水,长久下去,二皇子必然痴傻。 既然石贵人野心勃勃,她何必阻止呢。 “那贵人的意思是二皇子奶娘们的饮食那边……”凝霜试探着问道。 石贵人冷笑:“当然要继续做,本宫就不信,她们每次都能躲过。”只要二皇子一直病怏怏的,总会让皇上不喜欢,到时一个生了痴傻皇子的贵妃,还能讨皇上的喜欢不成,即便不能彻底废掉,至少皇上也会厌弃了贵妃。 凝霜应了一声,转身离开,心里想着石贵人既然要找死,她就推波助澜一把,只对二皇子动手怎么够,今日让石贵人难堪的赵贵嫔自然也要拉入这潭浑水之中。 第40章 开始 午膳皇上传了瑾德仪陪膳。 “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瑾德仪穿着浅绿色的窄袖百褶裙,用金丝线绣着海棠花样,衬得她身段愈发纤细窈窕。 皇帝看了眼瑾德仪,温声道:“坐吧!” 瑾德仪依言谢恩,然后坐到离皇帝最近的椅子上。 瑾德仪刚坐好,宫女就将菜肴都呈上来了。 红烧狮子头、莲房鱼包、爆炒羊肉、香菇鸡汤等,凉拌藕片,还有夏日清口的几碟小菜和一碗冬瓜排骨汤。 皇上夹了筷子莲房鱼包放到嘴里,嚼动片刻后咽了下去,才对瑾德仪说道:“今日这些菜式是朕吩咐御厨做的,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瑾德仪微笑道:“谢皇上关心,嫔妾没想到皇上会记挂臣妾的喜好,实在是让嫔妾感动。” 皇上淡淡的笑了,他并未回答瑾德仪的话,反而说起另外一件事:“以前朕没听说你和贵妃的关系很好,怎么忽然间你去给贵妃送了竹叶青茶?” 瑾德仪闻言脸上露出娇嗔,声音甜美:“皇上,嫔妾以前和贵妃娘娘交情不深,可入宫这么久了觉得贵妃娘娘和善有趣,嫔妾便想和贵妃多走动。” 皇帝目光灼灼地盯着瑾德仪,半晌后说道:“朕也希望瑾德仪能够与贵妃多亲近些,毕竟你们同为后宫妃嫔,相互之间多个照应。” 瑾德仪含羞带怯的应声:“皇上放心,嫔妾会的。” 用完膳,皇上喝了杯热气腾腾的竹叶青茶,开始批阅奏折,瑾德仪随侍在侧。 言瑶佳从悠然居抄写完经书回来,就得到了皇上今晚留宿在湘竹林苑的消息。 意料之中。 言瑶佳昨日在皇上面前提瑾德仪的时候,皇上虽然没当即表态,但言瑶佳知道皇上已经默许自己的举荐。 如今自己这边势弱,想和皇后一派或许婉仪她们抗衡自保,只能借力打力。 这几年来言瑶佳也慢慢看的明白,皇后看似宽容大度,实际对皇上身边的女人们深有不满。 皇后看在王太后的两年养育之恩,对赵贵嫔也多加纵容,但却让皇上越发厌恶不知进退赵贵嫔。 淑妃出事时皇后的袖手旁观,张贵嫔生了公主时皇后的庆幸溢于言表。 至于自己,皇后心里一定时刻准备着打压她这个宠妃,盼着皇上对自己厌了倦了。 许婉仪八成是有了身孕,她可不是个良善的,她的野心怕不止是四妃之位,张贵嫔又与她交好,也不可小觑。 以瑾德仪的家世,被皇上扶持起来平衡后宫是早晚的事,若是瑾德仪能拉拢住皇上,那对自己来说绝非是坏事。 瑾德仪是否真有本事拉拢住皇上,暂且不论,自己欠她一份人情,这份人情值得言瑶佳付出。 想通了其中利害关系,言瑶佳收拾了一下有些低落的心情,抱着二皇子玩了一会儿。 言瑶佳沐浴完毕后换上寝衣,倚靠在美人榻上,拿起一本话本翻看起来。 不远处的熏笼散发出清甜的香味。 一阵轻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花锦低声禀告道:“娘娘,那边动手了,晚上送来给奶娘们的吃食有问题。” 言瑶佳眸底闪过寒芒:“既然动手了,咱们也不要闲着,把该办的事办了。” “奴婢遵命。”花锦行礼后又轻声退了出去。 言瑶佳看着窗外渐沉的天空,幽冷的月亮隐藏在浓厚的云层中,只有零星的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 夜幕下静谧无声,唯有虫鸣鸟叫声传入耳朵。 她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子,低喃道:“你说过会一直护着我,不知道能相信多久。” …… 翌日,天蒙蒙亮,言瑶佳便醒了过来,洗漱完毕后换上一身鹅黄色绣粉桃纹的宫装。 言瑶佳梳妆打扮好,便领着南夏和季泠去了碧清苑向皇后请安。 皇后端庄优雅的坐在凤榻上,见言瑶佳领着南夏和季泠进来后,温和的招呼道:“贵妃这几日告假没来请安,本宫瞧着,你瘦了些,可是吃住不舒服?” 言瑶佳走到皇后跟前行礼,笑着说道:“谢皇后娘娘体恤,臣妾这几日确实吃睡不好,想来是夏日暑热的缘故,不是什么大事。” “贵妃若有不适要和本宫及时说,皇上这般宠爱贵妃,本宫自然也要多关照。” 言瑶佳闻言笑了,皇后这话明显是有所指。 皇后看着笑靥如花的言瑶佳,神情微敛,说道:“听说贵妃最近喜欢上了喝竹叶青茶?” “臣妾是个贪新鲜的性子,瑾德仪送了竹叶青茶来,臣妾以前喝的少,便忍不住多喝了几次。”言瑶佳顿了顿,继续说道:“瑾德仪也给皇后娘娘送了吧,皇后娘娘可尝了。” 皇后笑着说:“本宫喝惯了龙井,这竹叶青茶虽然喝着更清新淡雅,但终究是不习惯的。” 喝不习惯或许是其次,皇后心里不舒服倒是主要。 言瑶佳来的早,与皇后客套了一会儿,其他宫妃们才陆续到了,许婉仪身体不适,来告了假。 皇后看着言瑶佳,笑吟吟的说:“许婉仪自从来了行宫这身子就不大好,一会儿叫太医去给许婉仪瞧瞧。” 皇后接着说道:“瑾德仪也是个心细手巧的,自己做了些竹叶青茶送来与本宫和贵妃,今日特意泡了,你们快尝尝。” 众嫔妃神色各异的品了口茶。 言瑶佳抿了口茶水,说道:“瑾德仪这茶制的不错,本宫喜欢。” “贵妃谬赞了,嫔妾学艺不精,喝着玩吧。” 皇后眉梢微挑:“瑾德仪擅长茶道,这茶皇上都夸赞呢。” 赵贵嫔听了这话,不禁撇了撇嘴,一边是石贵人大清早弹琴勾引皇上,另一边瑾德仪又用这些小伎俩赢取皇上宠爱,真是下作手段。 颖贵嫔眼角余光扫到赵贵嫔的神色,嘴唇抿成一条线,皇上之前与颖贵嫔说的话还言犹在耳。 石贵人并没有喝这竹叶青茶,而是将茶盏推倒一旁,瑾德仪见石贵人将茶盏移开,不由暗恼,翻了个白眼给她。 众嫔妃喝完竹叶青茶后,皇后摆摆手屏退众人。 从皇后的碧清苑往外走去,路过花圃时,言瑶佳停下脚步,转头看了眼正走在后面不远处的瑾德仪。 花草茂盛,树影斑驳,言瑶佳的视线穿过层层枝叶落在瑾德仪脸上,见瑾德仪正抬眼看着她,露出一抹温柔浅笑。 瑾德仪的笑容极有感染力,仿佛周围的景物和花木都变得活跃起来。 言瑶佳微怔片刻,她和瑾德仪算不上朋友,最多算是联手合作的对象,这一刻她觉得瑾德仪很漂亮,就像一朵亭亭玉立的兰花。 言瑶佳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复杂,瑾德仪漫步走上前来,笑盈盈的说道:“贵妃娘娘怎么盯着嫔妾瞧?难不成嫔妾脸上有东西?” 言瑶佳摇了摇头,笑着说:“刚刚瞧着瑾德仪的笑容有些晃神,一时失态,望瑾德仪莫怪。” 瑾德仪莞尔,笑道:“贵妃娘娘说的哪里话,您这样的美人都看嫔妾迷住了,嫔妾高兴还来不及。” 两人说笑着走进御花园,言瑶佳忽然问道:“瑾德仪,昨日与皇上相处如何。” 瑾德仪神色微凝,随即恢复如初:“皇上英武俊朗,风姿卓越,是天底下最优秀的男子,嫔妾只愿陪伴皇上左右。” 听瑾德仪说的情深意切,言瑶佳心思百转,不知在想什么。 瑾德仪侧目瞥了眼言瑶佳,见她神色晦暗不明,瑾德仪心中一凛,怕是自己刚才的话引得言瑶佳不悦,虽然瑾德仪不觉得自己表达对皇上的爱慕有什么错,但现在她要与言瑶佳一同联手,总要顾忌几分。 言瑶佳似乎察觉到瑾德仪的担忧,她含蓄的笑了笑,说道:“本宫羡慕瑾德仪呢。” 瑾德仪一愣,不解的看着言瑶佳,她这句话什么意思? “皇上对贵妃娘娘的宠爱,举朝皆知,贵妃娘娘应当是世间最幸福的女子。”瑾德仪说道。 “世间最幸福的女子?”言瑶佳苦涩的扬了扬唇角:“或许吧。” 瑾德仪有些不解:“皇上对您的宠爱,就连皇后都要避开锋芒,要是当年没有那道指婚的旨意,现在的中宫之位,还不是您的。” 瑾德仪说到这事,像是比言瑶佳还不满她只做了个贵妃。 看来她应该早接触瑾德仪的,这么天真的姑娘都让自己的坏脾气给掩盖了。 “这花无百日红,但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宫里种什么花,不是看什么花开的好,而是看贵人们喜欢什么花,哪里是花自己做的了主的。” 瑾德仪听完言瑶佳的话,若有所悟,她点头附和道:“贵妃娘娘说的极是。” 言瑶佳含笑拍了拍瑾德仪的手,说道:“本宫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一会儿还要去悠然居给太后娘娘抄写佛经,本宫就先走了。” 言瑶佳和瑾德仪分别后,没有马上回沁心水榭,而是走到湖边吹了半响的凉风,等心绪平稳后,才缓慢的往回走。 “娘娘不开心?”南夏悄声问道。 “莫道世间真意少,自古人间多情痴。”言瑶佳轻叹一声:“本宫突然发现,刚刚本宫竟然嫉妒瑾德仪,她还能如此真情实意的表达对皇上的爱慕之情,而本宫却……或许这就是命运捉弄人。” 季泠有些心疼自家娘娘,她低声劝慰道:“娘娘莫要伤怀了,奴婢记得您曾经说过,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言瑶佳清淡的笑笑:“知道了,本宫也只是一时感慨,还要你们担心,回去吧。” 后宫永远都不会平静,所以突发之事也时常都有。 早上的时候赵贵嫔还在对瑾德仪和石贵人阴阳怪气的嘲讽,这会儿却笑不出来了。 因为晚膳的时候不到半岁的二公主病了,吃不下奶水,不管吃什么东西都吐了,就连哭声都像小猫一般微弱。 急得赵贵嫔都要落下泪来,让人禀了皇上和皇后。 皇后正在陪着大公主和大皇子在洗澡,听了甘春来报,叫人去找了太医,随行到行宫的六位太医召集了四个来。 “皇后娘娘到!” 皇后带着四位太医匆忙赶到,皇后进了内屋,见赵贵嫔着急的模样,就知道二公主的状况不太好,只能催促几位太医快去诊治。 二公主双眼紧闭,原本圆润粉嫩的脸颊变的苍白瘦,可怜兮兮的躺在床上。 皇后对赵贵嫔不喜,但她身为人母,也同样有一双儿女,看到二公主此时的模样,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忍。 皇上到的时候,见到太医已经把脉完毕,便询问道:“二公主的情况怎么样?” “启禀皇上,二公主不知为何呕吐不止,食欲不振,臣请检查二公主的吃食,看看问题是否出现在饮食上。”李太医恭敬地答道。 “二公主每顿都吃什么,你仔细检查。”皇上吩咐道。 “是。”几位太医领命去检查。 “皇上。”赵贵嫔此时擦着眼角的泪,声音哀切:“嫔妾无能,没有看好淡淡,让淡淡遭了罪,嫔妾恨不能以身替淡淡受苦。” “小孩子有病有灾本是常事,你不必自责。”皇上劝慰了几句,对眼前抽咽不止的赵贵嫔道:“相信太医能治好淡淡的。” 赵贵嫔点了点头,眼泪又流下来,赵贵嫔哽咽着说道:“嫔妾知道,嫔妾只是太伤心了,淡淡才五个月大,又生的这么娇嫩,若是有个万一,嫔妾可怎么办啊!” 赵贵嫔说完就趴在了皇上的肩上哭泣,皇上见赵贵嫔这般模样,眉宇皱的更紧了,他伸手扶了扶额头,只能安慰赵贵嫔两句,让她不要再哭,免得吵到太医诊治。 皇后见赵贵嫔这般模样,劝慰着赵贵嫔,可她满布焦虑的脸上,却有着一双暗藏心思的双眼。 赵贵嫔不受皇上宠爱,但二公主毕竟是皇上的血脉,皇上也是担心的,连带着对二公主的生母赵贵嫔也多出了些耐心。 皇上将赵贵嫔交给了一旁伺候的嬷嬷,便起身走向太医们,四位太医正面露愁容的讨论。 “太医,淡淡究竟是什么病?” 张太医上前跪拜行礼:“启禀皇上,臣等检查二公主并无任何疾病,看了二公主的吃食暂时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处,臣等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另外三位太医纷纷点头。 皇上闻言沉默了片刻,抬眸扫视众太医,语气森冷的说道:“朕不希望再听到你们的推诿之词,你们要用尽一切办法保证二公主的健康。” “皇上放心,臣等定当竭力而为。”众太医齐声答道。 问过太医们后,皇上坐在榻上沉吟不语。 皇后还没喝上一口茶,就见韩木快步走进来跪下,语气有些焦急的说道:“皇上,刚刚贵妃娘娘那边来报,说是二皇子不太好,请您立即过去瞧瞧。” “什么?”皇上猛地站起身来:“传太医了吗。” “传了,林太医已经到了沁心水榭了。”韩木答道。 赵贵嫔见皇上的反应,心里一惊,怎么她的二公主生病,贵妃的二皇子也生病,难不成是看皇上过来,贵妃使计谋要把皇上骗走吧。 “皇上,淡淡还没好呢,您得留下来看着太医好好医治才行。”赵贵嫔伸手抓住皇上的衣角。 皇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这里有皇后坐镇,你不要怕,还有四位太医在这,淡淡肯定不会出事,若有情况让人来报给朕,夜深了别惊动母后那边,一会儿朕看过二皇子的情况,朕会再回来的。” “可是,皇上……”赵贵嫔还是不想让皇上去言瑶佳那边。 “朕说了还会回来,那朕就会回来。”皇上拍了拍赵贵嫔拉着他衣角的手,示意她放开。 赵贵嫔不情不愿的放开手,目送着皇上带着人匆匆离开,皇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韩木,抿了抿嘴,什么也没有说,放下茶杯,转身去了四位太医在的偏殿。 第41章 出事了 皇上走的很急,他直奔沁心水榭,刚刚踏入房门,看到沁心水榭内的宫人都面色紧张。 言瑶佳抱着二皇子脸色全无的靠坐在床头,眼睛红肿,一副强颜欢笑的样子。 看到皇上走进来,她立马挣扎着要起来,却被皇上按住了:“别起来,潇儿怎么病了?” “潇儿吃了点东西就吐出来,奶娘们喂了几次都吃不进去,小孩子吐奶也是常有,可潇儿本就体弱,眼下这般遭罪,臣妾真是担心的不行。” 皇上看着言瑶佳苍白的脸色,心底一阵酸涩:“让朕看看潇儿。” 他走上前从言瑶佳怀中接过二皇子,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二皇子已经睡着了,小小的身子靠在皇上怀里,皇上的慈父之心也被勾起来了。 “潇儿怎么突然生病了,潇儿今天有吃什么?”皇上低柔着嗓音问道。 言瑶佳愣了愣,似乎在想二皇子今天吃了什么,好半晌后才缓慢的回答道:“今日厨娘做了点米糊,臣妾喂潇儿喝了些。” 说完之后,言瑶佳又自责的垂下头。 “只是这个?”皇上微微皱眉,若是二皇子只吃了米糊,怎么会生病呢? “是啊,皇上,难道……难道米糊有问题?”言瑶佳惊讶的抬起头。 皇上没有再说话,而是轻手轻脚的把二皇子放在床榻上。 “传太医!”皇上对着王德福喊了一句,很快,林太医便走了进来。 “微臣见过皇上、贵妃娘娘。” 皇上摆了摆手,示意林太医免礼,随后问道:“太医,潇儿是为何不适?” “启禀皇上,二皇子并无大碍,许是因为早产的缘故导致体虚,所以才闹得食欲不振,呕吐数次,若是不注重保养,恐怕日后还会引发其他毛病。” “潇儿的奶娘们伺候不周,竟连二皇子都照顾不好。”皇上冷声呵斥。 奶娘们忙跪地求饶,她们根本不知道二皇子怎么突然就生病了。 言瑶佳看了看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奶娘们,随即又望向皇上:“皇上,您先别怪奶娘们,奶娘们平时也是尽职尽责,只是最近潇儿一直反胃,所以……” “只是最近?那就说明潇儿往日并没有如此。”皇上蹙眉,目光犀利的落在奶娘们的身上:“潇儿究竟是何时这般的?” 奶娘们互相看了一眼,最终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奶娘颤抖的回答道:“回皇上,二皇子早上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中午就开始吐奶了,便给二皇子喂了一些米糊,下午的时候又试着喂了两次,二皇子还是吐奶,到了晚上二皇子连米糊也不吃了,这才……这才请了太医。” 听着嬷嬷的话,言瑶佳眼角滑落下一滴泪:“皇上,潇儿还这么小,就受这样的罪,臣妾实在是心疼。” 皇上伸手将她揽在怀中,轻拍言瑶佳的手,安慰她的情绪。 “林太医,今日淡淡也同样食欲不振,呕吐多次,朕觉得这不是巧合,王德福派人去和皇后说,让赵贵嫔那的太医过来,看看潇儿的情况和淡淡是不是一样的。” “遵旨。”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的,皇上看着二皇子在床边守了大概一刻,张太医才来。 “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平身吧。” “谢皇上。” 张太医站起来,恭敬的朝皇上行礼,而后走到二皇子跟前。 二皇子依旧在熟睡,张太医诊脉后发现,二皇子这病与二公主的症状极其相似。 “皇上,微臣确定,二公主和二皇子皆患了同样的疾病,只是二公主比较严重。”张太医如实禀报。 闻言,皇上脸色阴沉的能够滴出墨汁,他转过头看向躺在床上的二皇子。 “皇上,……潇儿和淡淡的病会不会是有人蓄意谋害,或者是……”言瑶佳忽闪着双眸,神色悲伤,眼底带着浓浓的担忧。 林太医与张太医在一旁研究了片刻,林太医出声道:“皇上,微臣们觉得二公主和二皇子的病情或许可以从奶娘们的吃食上入手查验,二公主和二皇子年纪尚幼,平时大部分都是吃奶娘们的奶水,若是奶娘们的吃食出了问题,那么必定会影响二公主和二皇子的身体状况。” 言瑶佳的脸上露出恍惚的神色,仿佛在认真思考林太医的建议,半响后她轻轻颔首:“皇上,林太医所言有理,不如让太医们查查是否是奶娘们的吃食出了问题。” 皇上沉吟了片刻,吩咐王德福:“王德福,你亲自去把相关人等都带回来问清楚。” 王德福领命离开,皇上则是陪伴着言瑶佳和二皇子。 一盏茶的功夫后,王德福匆匆赶回来,跪在地上恭敬的禀报:“启禀皇上,奴才已经把相关人等都带回来了,皇上可是要询问?” “带上来。” 很快,相关人等全部带到了房内,当他们看到皇上和言贵妃的时候,纷纷吓的跪倒在地。 皇上锐利的目光扫向那些他们:“谁是负责照料奶娘们饮食的?” 这次来行宫避暑,皇后的大公主和大皇子的奶娘们的吃食,都是由皇后自己的小厨房供应的,二公主和二皇子奶娘们的吃食,是和在宫中时一样,分派了专门的厨娘在膳房里做的,难免会有疏漏。 “回皇上,奴婢是负责二公主奶娘们吃食的。”一个三十余岁的女子哆嗦着身子跪在地上。 陈厨娘和王厨娘也跟着回答道:“奴婢是负责二皇子奶娘们吃食的。” 言瑶佳看到陈厨娘和王厨娘进屋时的内一刻,心里像是松了口气般,终于来了。 皇上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语气深沉:“二公主和二皇子今日同时出现不适,你们给奶娘们做的吃食科有问题。” “奴婢们每日送去的吃食皆是按照规矩做的。”王厨娘立马辩解,她原本正和姐妹们聊天,听说皇上召见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哪曾想居然遇到这种事,这简直就是祸从天降呀! 她虽然只是一个厨娘,却也明白,在行宫内若是出事了,那绝对不仅仅是惩罚的问题,更加有可能牵扯到性命。 林太医向皇上行礼道:“皇上,不知今日二公主和二皇子奶娘们用的吃食是否还有剩下的,若是还有,让微臣们检测一下,很快就能有定论。” 张太医也认同林太医的说法。、 皇上点头让两位太医去查看,言瑶佳让季泠把奶娘们吃剩下的东西拿过来,王德福也派人去赵贵嫔的沐影阁,去取今日二公主奶娘们剩下的吃食。 没过多久,韩木拎着食盒快步走到房内,恭敬的将食盒放在桌案上:“回皇上、贵妃娘娘,这是奶娘们用剩的吃食都在这了,皇后娘娘还托咱家来问皇上和贵妃娘娘,二皇子是否还好。” “劳皇后娘娘记挂,臣妾代潇儿谢恩。” 皇后娘娘关切孩子,皇上也算欣慰,他认为皇后是个贤惠宽容的人,不管如何,至少皇后还是关心孩子的,而不是因为自己宠爱言贵妃就忽视二皇子。 打开食盒,将食物拿出来,季泠也将奶娘们的吃食一同放在桌上,张太医和林太医两人开始仔细的查看,片刻之后两人交换眼神后,林太医抬起头:“皇上,这里面的确有一种不该出现的东西,但是不足以致死。” “另外,这些东西的份量不是很多,若只是吃下去一两次,并不会造成太大伤害,但若是长期食用,可就......”张太医补充道。 “张太医,既然这些不是毒药,那是什么东西?”皇上眉头紧蹙,眼底透着几分冷意。 “皇上,这些食物中含有淡巴枯烧过后的烟油水,奶娘们吃下后,又喂养二公主和二皇子,长此以往,二公主和二皇子怕是要痴傻了。” “你说什么!”皇上震怒,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杯盘都被震掉落在地。 “皇上息怒。”屋内的人跪了一地,突然发出的响声吵醒了一旁睡着的二皇子。 言瑶佳赶忙抱起二皇子哄着:“潇儿别怕,母妃在这呢,别怕。” 二皇子睁开眼睛安静的窝在言瑶佳怀里,没有大声哭闹,见二皇子无碍,言瑶佳稍稍松了口气,她拍了拍二皇子的背,柔声道:“乖潇儿,再睡会儿。” 皇上见自己刚刚吵醒了二皇子,也有些歉疚,伸手摸了摸二皇子的脑袋,声音尽可能温柔:“潇儿乖,父皇吵到你了,继续睡会儿。” “皇上,臣妾不知道何处得罪了人,竟然让人使这样阴狠的算计陷害我们的潇儿,他还这么小。”言瑶佳泪流满面,哽咽着说道。 “是谁指使的你们在奶娘们的吃食里下这种害人的东西?”皇上厉喝,眼中泛着冷冽的寒芒。 三个厨娘跪在地上抖如糠筛,其中负责二公主奶娘们吃食的厨娘战战兢兢的说道:“回皇上,奴婢等人只是普通的厨娘,平日里除了做饭,别的什么也不知道啊,饶命啊皇上。” 厨娘磕磕绊绊的说完,猛地晕了过去,其他陈王两位厨娘也吓的瘫软在地,一副随时都可能昏厥过去的模样。 言瑶佳用手帕擦着脸上的泪,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南夏,南夏走出两步跪在地上,眼眶红红的泣诉:“启禀皇上,陈王两位厨娘是惯常负责几位奶娘吃食的,贵妃娘娘怕来行宫之后奶娘们换了口味,奶水不好,特意让奴婢去问了两位厨娘,带来行宫继续负责奶娘们的吃食的。贵妃娘娘慈母之心,谁曾想竟出了这种事,害了二皇子,请皇上为我家娘娘做主,为二皇子做主。” “奴婢冤枉啊皇上,奴婢真的不知道奶娘们奶水怎么了,奴婢也没有动过任何手脚。”王厨娘一边哭一边喊冤。 王德福看着一言不发,却害怕的瑟缩成一团的陈厨娘,上前两步踹了她一脚:“陈厨娘,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陈厨娘被王德福这一脚踢翻在地,疼痛使得她清醒了不少,她捂着肚子,惊慌失措的叫道:“皇上救命啊,皇上,这不关奴婢的事,真的不关奴婢的事,奴婢冤枉啊。” 皇上被她们的喊声吵的耳膜生疼,回头看着言瑶佳怀里的二皇子有没有吓到,不悦的看了王德福一眼。 王德福会意,使足力气给了陈厨娘一巴掌,让她安静下来:“不要惊扰了皇上和二皇子,再乱喊乱叫,就拉下去砍了。” 陈厨娘吓得闭嘴,趴在地上颤颤巍巍的哭泣着。 “皇上,微臣有办法查出是谁用了淡巴枯的烟油水下毒在奶娘们的吃食中。”林太医出声说道。 “淡巴枯燃时有味,烟草气甚,很容易在手上和衣服上留有气味,久久不散,若想除去其味,可用里木渴水清洗浸泡以除其味,里木渴水又可用石蕊粉末融水后的石蕊水验看,若是石蕊水变为红色,就表明她用过。”林太医缓缓解释道。 言瑶佳一直看着陈厨娘的反应,在听到林太医的话时,陈厨娘眼神越发惊恐。 果然和她猜想的差不多,只是不知陈厨娘今日能说出来多少。 皇上闻言,立即吩咐人按照林太医所说去做。 没多久便有人送来三碗紫色的石蕊水,放在几个厨娘的面前,陈厨娘将手死死按在袖子里,韩木叫宫人们按住她,拉出陈厨娘的一只手,可陈厨娘还握紧手指,无法韩木抬头看了一眼王德福,见王德福点头了才下手扭断了陈厨娘的手腕,陈厨娘疼的尖叫一声,韩木拉着她的手放进石蕊水中搅了搅,发现颜色已经由浅紫转成了淡红色,证实了陈厨娘确实用了里木渴水。 “这水变色了,皇上。”言瑶佳看向皇上说道。 三碗石蕊水只有陈厨娘的这碗变了颜色,其余两碗还是原本的颜色。 “皇上,奴婢冤枉啊皇上,奴婢不知情,奴婢根本就没有在食材里加入什么淡巴枯啊。”陈厨娘疼的满头是汗依旧咬定不承认,哭求道。 “去查查她的住处还有什么痕迹没有,把她到行宫的废殿里看管好,招武国公去审问一番,务必要找出是谁指使她的。”皇上沉声说道,语气里透着森然的杀意。 “是,皇上。” 把人拖下去以后,皇上温声安慰了言瑶佳和二皇子,让言瑶佳不要太伤心,这件事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那幕后黑手,至于二皇子,皇上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他。 言瑶佳点了点头,靠在皇上肩膀上休息片刻,待精神恢复了不少才从皇上身上离开:“臣妾和潇儿全凭皇上做主。” 皇上本想在多陪言瑶佳一会儿,没想到王太后竟知晓了此时,已经动身去了赵贵嫔的沐影阁,皇上也只好起身,再去沐影阁。 言瑶佳让皇上不必担忧她们母子,她会照顾好潇儿。 皇上留了林太医在沁心水榭内随时看顾,才带着人浩浩荡荡的走了。 言瑶佳亲自送皇上出门,目视着皇上远去,才扶着南夏的手进了屋内,见二皇子熟睡着,轻轻的抚了抚他的额头,目光不忍。 花锦和季泠循着由头,把不相干的人都带了出去。 “林太医,你确定给潇儿喝的不会给潇儿造成影响吗?”言瑶佳担忧的问道。 “娘娘放心,只不过是一些不太好喝的水,二皇子不爱喝才吐了的。”林太医宽慰言瑶佳。 言瑶佳松了一口气,今日为了引皇上来,让林太医想办法让二皇子吐了,言瑶佳很是害怕伤了二皇子的身体,这孩子本就体弱,若是再因为这件事受到损伤,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辛苦林太医了。”言瑶佳说着,示意南夏递上赏赐给林太医。 “娘娘严重了。”林太医连忙摆手拒绝。 言瑶佳笑道:“林太医莫非是嫌弃本宫赏的银子少了。” 林太医连称不敢,恭敬的收下赏赐,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才告辞而去。 言瑶佳坐在床边望着熟睡的二皇子,叹息一声,伸手摸了摸二皇子的脑袋:“潇儿,母后会保护好你的。” 第42章 处置 “皇上驾到!”外面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 皇后和赵贵嫔纷纷起身迎了上去,二人同时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皇上抬了手道:“免礼。” 进了沐影阁,见王太后脸色阴沉,皇上开口询问:“母后这是怎么了?” 王太后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中的怒火才慢条斯理的问道:“哀家听闻淡淡生病了,皇上只是看看了人就走了,去了贵妃那里,皇上如此薄待淡淡,难道就不怕寒了赵贵嫔和淡淡的心吗?” 皇上蹙了蹙眉看了看一旁眼神闪烁的赵贵嫔才道:“潇儿身子一向不好,朕多担忧一些,况且赵贵嫔这还有皇后主持局面,并未厚此薄彼,母后误会朕了。” 王太后显然并不满意皇上的态度:“哀家可没说你厚此薄彼,但是赵贵嫔毕竟也是当初先帝赐给哀家做儿媳妇的,皇上对她这般冷落,实在让人寒心。” 赵贵嫔期期艾艾的看着皇上,柔弱无辜的模样仿佛随时要哭泣似的。 皇上则淡淡的道:“既然母后觉得不妥当,大可将赵贵嫔接去与母后同住,何必为难朕呢?” 皇上此言已是不悦,皇后只得出声缓解气氛:“母后,您别动怒,二公主生病了,皇上与臣妾得了消息马上就过来了,太医们也看过了并无大碍,二皇子本就是身子最弱的,皇上紧张些也是必然的,况且皇上走之前也同赵贵嫔说了,去贵妃处看看就回来的,想是赵贵嫔担忧二公主心切,才去让人通报了母后来坐镇。” 皇后这番话虽然委婉,却表明了王太后过来是赵贵嫔擅自为之。 这宫里面谁不嫉妒言瑶佳的宠爱,赵贵嫔如此行为倒也不难理解,皇后私心里还是希望赵贵嫔去触皇上霉头的,赵贵嫔是个拎不清的,早晚要被太后放弃。 王太后脸上的神情有些难堪,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若再坚持也就失了分寸,半晌,她才叹了口气:“罢了,皇后说得也有几分道理,皇上也不必与哀家置气,赵贵嫔是皇上的嫔妃,哪有同哀家住在一处的道理,你瞧瞧淡淡的脸色,好好的孩子吐得直哭,哀家怎么能不心疼。” “母后……”皇上微微蹙眉,他知道母后偏心二公主,今日的事情闹到母后这里,母后总归要护短一些:“朕刚看过潇儿,他的状况要比淡淡更不好,而且,淡淡和潇儿并不是生病了,而是被人下毒。” 闻言,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皇后和赵贵嫔在内,她们都瞪大双眸看着皇上,不敢相信皇上会说出这样的话。 王太后也是一副不可置信,惊呼出声:“什么?被人下毒?这是怎么回事?” 皇上让王德福将刚刚在沁心水榭内发生的事情转述了一番,又将张太医传唤上来证实了一遍。 “皇上,竟有如此狠毒之人要害嫔妾的女儿,一定要严惩。”赵贵嫔立刻哭了出来,一副梨花带雨的娇美模样。 王太后语气森冷地说道:“皇上,这样歹毒的心思,竟然敢谋害皇子公主,定要尽快找出幕后黑手才行,否则这宫中岂不是乱套了?” 皇上点了点头,看着王太后道:“母后说的极是,朕已经派武国公接手彻查此事,很快便会有结果了。” 武国公是两朝元老了,为人又忠心耿耿,做事有一项雷厉风行铁血手段,皇上选择让武国公去办,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王太后这次也不反驳了,毕竟武国公确实办事稳重可靠。 “既然皇上已经命人追查,那便等结果吧。”王太后语气谨慎道:“不过这件事关系重大,务必要尽快查明,以免后患,皇上的子嗣尚且单薄,定要小心。” 王太后此刻心中也隐约有几分猜测,她看了眼皇后,皇后微微点头。 “哀家年纪大了,也不喜欢折腾了,这宫中的琐碎事物还需要皇后操劳,赵贵嫔这几日就不用去请安了,好好照顾淡淡,每日派人去悠然居告诉哀家一声淡淡恢复的如何,哀家先回去歇息了,皇后送哀家回去吧。” “恭送母后。” “恭送皇后娘娘。” 看着王太后离去,皇上转身看着赵贵嫔,有些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道:“赵贵嫔,折腾这么久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赵贵嫔咬唇看着皇上,有些迟疑:“皇上,您不休息吗?” 皇上摇了摇头,语气略微疲惫:“朕还有政务要处理,你先去休息吧。” 赵贵嫔犹豫了片刻才道:“皇上,嫔妾还是想陪皇上。” 皇上有些不耐烦了:“赵贵嫔若是不累,就去看看淡淡吧。” “是。”赵贵嫔只能应下。 陈厨娘被交到了武国公的手里,武国公连夜带了人手去行宫的废殿审讯,武国公的次子孔云庭知道了,也要跟着武国公一起去,武国公刚开始不同意,后来被自己这小儿子磨的没法子,只能答应。 孔云庭平时对这些审问之事并不上心,他爹武国公的那些手段他也不想学,他只想像杨昭和他大哥孔云洲那般,上阵杀敌做一个热血男儿。 可他听说二公主和二皇子都被下了毒,尤其二皇子的母妃可是言贵妃,言贵妃又是他大哥孔云洲之前动过心的人,虽然孔云洲现在表现的已经毫不在意了,但孔云庭觉得还是要跟去看看,孔云洲知道了肯定也还担心的,免得他大哥回来以后关心则乱,不如他先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陈厨娘被关押在行宫废殿的一间房子里,门窗全部封死,她只能蜷缩在角落,抱着腿瑟瑟发抖,屋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墙壁斑斑驳驳的有许多裂缝,偶尔从墙壁里透出外面吹进来的风。 突然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一点点光线照射了进来。 “谁啊,谁啊?”陈厨娘吓得浑身哆嗦。 门外站着的男人穿着官服,面容严肃,旁边的侍卫手里提着照明的宫灯,但屋子里太暗,陈厨娘并看不清来人的样貌,只能从他身穿的精致官服看出此人的品级绝不低。 “你就是陈厨娘?是谁只是你敢在皇子公主奶娘们的吃食中下毒的?”武国公冷声问道,语气颇有威慑力。 “我,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毒,我是冤枉的,我根本就没有下毒。”陈厨娘颤巍巍的说道,她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绝对不能承认,不然何止是她要没命,她的亲人也都要死。 听见她的话,武国公沉声道:“不承认?你以为你能逃脱得掉罪名?你犯下的错误,足够你千刀万剐,死不足惜,你还是乖乖招了,别逼着本官使用刑罚,到时候受苦的可是你自己。” “我没有下毒,真的没有!”陈厨娘大喊道,她的嗓音嘶哑干涩,仿佛破锣似的,让人忍不住皱眉,武国公随即抬高了声音道:“来人,本官倒要看看是你嘴硬,还是骨头硬!” “是。”侍卫走了上来,伸手扣住陈厨娘的肩膀就往外拉扯。 陈厨娘尖叫出声,声音凄厉。 孔云庭在一旁听着,眉宇微拧,陈厨娘被拖了出来,直接丢在了地上,一盆冰冷刺骨的井水浇在陈厨娘身上,她顿时浑身颤栗,脸色煞白,嘴唇惨败如纸。 “本官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陈厨娘瑟瑟发抖,但她却没有再求饶,只是紧抿着唇,把头埋了下去。 这一夜行宫里过的混乱,第二日早上给皇后请完安,瑾德仪就直接来了沁心水榭看望言瑶佳和二皇子。 “嫔妾参见贵妃娘娘,不知娘娘昨晚睡得可好?二皇子的身体怎么样了?”瑾德仪轻柔的询问,看向躺在榻上陪二皇子玩的言瑶佳。 言瑶佳今天状态还不错,她坐起身来笑眯眯道:“本宫一切都好,潇儿今天也好些了,只是昨夜怕是没有几个睡得好的人。” 瑾德仪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这种事情,嫔妾也不好评判,不过昨夜太后去了赵贵嫔那,听说和皇上闹了不愉快。今日给皇后请安的人就只有嫔妾和颖贵嫔,您和赵贵嫔要照顾二公主和二皇子,石贵人派人来说身子不爽利,没法前来。” 言瑶佳挑眉道:“石贵人身体不适?前两日本宫还见她在湖畔弹琴呢,病的倒快。” “可能是吹了凉风,所以病的比较急吧。”瑾德仪前几日也是听到了石贵人弹琴的声音的,她当时正巧路过,听了一耳朵,也没有放在心上。 言瑶佳是不打算告诉瑾德仪她早就发现陈厨娘在给奶娘们下毒的事,她猜测这件事的背后石贵人指使的,若是现在和瑾德仪说,她的暴躁脾气可能会打草惊蛇,就算陈厨娘指认出了石贵人,对许婉仪她们也造成不了太大的困境,她要事情再发酵一段时间后,给她们迎头痛击,言贵人和淑妃的仇,她们总要付出代价的。 瑾德仪陪着言瑶佳聊了会儿后,便回去忙碌自己的事情了,言瑶佳和二皇子在软塌上呆了会儿后,二皇子便有些昏昏欲睡。 言瑶佳拍拍二皇子的胳膊哄道:“潇儿乖,睡觉觉。” 二皇子迷糊的嗯了一声便闭上了眼睛,没过一会儿就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言瑶佳看着熟睡的二皇子,目光温暖而慈爱。 天气热,好在言瑶佳并不贪凉,南夏端来一盘切好的西瓜,几个凉水镇过的桃子,还配了酸梅汤,言瑶佳拿着银叉,叉起一块西瓜放入口中,清甜爽脆,汁液顺喉而下,言瑶佳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她喜欢吃甜甜的东西,这样才会觉得生活充满希望。 “娘娘。” 言瑶佳回头,季泠走过来低声道:“娘娘陈厨娘一直不肯认罪。” 言瑶佳眸光闪烁,她将果肉咽下去,慢条斯理道:“她的嘴倒是严实,武国公审了一夜都没撬开她的嘴。” 季泠点头道:“奴婢听说武国公用了刑,可陈厨娘还是死咬着牙不肯招供的。” “她不肯招供,无非是害怕她供出来指使她的人,她妹妹一家出事,她肯定不愿意连累自己最重视的家人。”言瑶佳慢吞吞的喝了一口酸梅汤,继续道:“她宁愿自己受尽酷刑也不敢招供,所以……” 她停顿了片刻后才说道:“所以武国公想要她开口,必须另辟蹊径才行。” “娘娘的意思是?”季泠疑惑。 “武国公从陈厨娘身上问不出什么,就不会只审陈厨娘一个,王厨娘平时与她交往密切,肯定也会被带去询问,若是从王厨娘的口中得知陈厨娘的身世,顺着查下去,那个为她妹妹一家脱离困境的贵人之人也能查出来,到时候牵扯出的人可就更多了。”言瑶佳缓缓说着,把喝了一半的酸梅汤放下,琉璃制的碗透着酸梅汤的颜色。 季泠闻言立即应了一声“是”便转身出去了。 陈厨娘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她双眼空洞的盯着行宫废殿的房顶,脑子里一片混沌。 “哐当”一声,是门锁被打开的声响。 陈厨娘看过去,只见木门缓缓被推开,武国公面无表情的踏步走进来,陈厨娘挣扎着用一只手爬起来跪伏在地上,另一只断掉的手腕还拖在胳膊上,声音嘶哑难听,身上也散发着不太好闻的气味:“武国公大人饶命,奴婢是冤枉的,奴婢没做过下毒的事情,请武国公大人明察。” “本宫昨日问了王厨娘,她和本官说了一些有趣的事。”说着武国公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制作粗糙掺有杂质的银簪子,款式老旧,一看就很廉价,陈厨娘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武国公把银簪扔到她面前,说道:“你可还认得这个簪子?” 陈厨娘觉得自己的身子在这炎日的夏日夜里很快冷了起来,这是她妹妹戴的簪子,是她妹妹成亲时,陈厨娘送给妹妹的陪嫁,这个簪子出现在这里,说明武国公已经找到了她妹妹一家。 这根银簪子就像是悬挂在她脖颈处的剑,让陈厨娘全身僵硬,陈厨娘崩溃的嚎啕大哭,她的声音凄厉又恐惧。 武国公又道:“你现在死不松口是没用的,给你承诺的人,显然没有做到,若不是本官寻人及时,只怕你就要在下面和他们团聚了。本官再给你做后一次机会,你若是如实说了,本官可向皇上请旨,绕了你妹妹一家,让她们平平安安。” 陈厨娘抬起泪流满面的脸,看着面容阴沉的武国公。 武国公见陈厨娘犹豫不决,便继续道:“你妹妹一家的性命,换你一个人,值不值?你妹妹一家可就指望着你这个姐姐。” “我说!我说!我全部都说!”陈厨娘像是终于被压垮了般喊着,她的嗓子因为嘶喊沙哑的吓人:“我是听令于石贵人,是石贵人要我做的,我也没办法啊,我妹妹一家落难,她说她会帮我们一家脱离苦海,我才会铤而走险的......” 孔云庭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抬头了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轻叹一声:“云遮不了月亮,月遮不住人的野心呐。” 第43章 各方人马 石贵人被武国公带人押走的时候,整张脸惨白,神色惶惶,似乎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变成如此局面,不管石贵人如何哀求,都不曾见到皇上。 武国公让人带走了石贵人和她的贴身宫女,至于其余的宫女、小内侍、粗壮嬷嬷等等,统统关押在起来等待着处置。 石贵人被武国公带到陈厨娘旁边的废弃宫殿里,因为拉扯,石贵人的衣衫、头发有些散乱,她刚刚坐在床沿边上喘息了一会儿,就见到武国公沉着脸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太监,一左一右走过来站在石贵人两侧,随着武国公走近,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意让石贵人忍不住颤抖起来,不知为何,她突然有种定住的感觉,让她浑身血液凝滞,连呼吸都屏住了。 石贵人努力稳住身形,仰着头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男人,她紧绷的唇角微微抽搐,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高傲,声音却依然控制不住的有些颤抖尖锐:“武国公这是什么意思?” 武国公看着她还在嘴硬,沉声道:“本官只是奉圣旨抓捕暗害二公主和二皇子的人,陈厨娘已然招供,是你派人指使她在奶娘们的吃食中下毒的,石贵人最好交代了,免受皮肉之苦。” “胡说八道,我根本就没做过那样的事,我要见皇上,让我见皇上。”石贵人不知是害怕还是气急,大喊大叫,可话未说完就被武国公打断,他抬手示意两个太监将石贵人按住。 石贵人被两个太监按住满是灰尘的陈旧床榻上,她拼命挣扎反抗,然而很快她连动弹都做不到。 两个太监用宽布条绑住了石贵人双手限制了她有些抓狂的举动。 石贵人慢慢安静下来,她眼睛通红地盯着武国公:“我要见皇上,让我见皇上!” 武国公淡漠地扫了她一眼:“石贵人在这冷静一下吧,本官明日再来。” 说罢便离去,房间门重新关上,屋内只剩下石贵人和两个看守她的太监。 石贵人趴在了冰凉沉灰的床上,她死死咬着牙齿,强忍着心底翻滚着的恨意与怒火,她怎能想到自己竟然会落得今天这步田地。 相比石贵人那边的凄惨,另一边许婉仪的秋月楼里却是另一幅景象。 许婉仪慵懒靠躺在椅子里,纤细的手指抚摸着光洁白皙的额头,一双漂亮的眸子微眯着望着前方,神情悠闲惬意,仿佛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她身穿浅蓝绣牡丹团花纹的广袖长裙,腰系银线缠枝芙蓉花腰封,乌黑柔顺的青丝披肩散下,眉目精致美丽,并不像是其他嫔妃见到的憔悴模样。 许婉仪抚摸着隆起的腹部,眼神渐渐柔和,这是她的筹码。 “娘娘,石贵人已经被控制起来了,若是她胡言乱语一些东西攀咬娘娘,该如何是好?”兰香低着头提醒道,眼底带着担忧之色。 许婉仪轻笑出声,她勾起粉嫩的唇角,露出温婉甜蜜的笑容,温润的声音缓缓响起:“石贵人虽然是个脑筋不清楚的蠢货,但她有什么证据来攀咬本宫?” 兰英捧着紫砂壶斟了杯茶放到她手边,许婉仪接过抿了口,放下杯盏,她又拿起桌案上摆放的棋盘,捏起一枚白玉棋子落在棋盘上。 半晌之后,她问站在一边的兰香:“皇上今晚宿在哪?” 兰香垂首回答:“奴婢听说皇上今日没有传召妃嫔陪侍,今夜宿在光明殿。” 许婉仪闻言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抹失望之色,她放下棋盘站起身,吩咐道:“撤了吧,本宫有些乏了。” “是,娘娘。” 夜色浓郁,行宫中除了偶尔巡逻的禁军侍卫,只有偶尔传来几声蛐蛐叫声。 光明殿灯火辉煌,龙涎香味飘荡在寝室里。 皇上端坐在软榻上批阅奏折,俊朗非凡的五官透着贵气。 王德福端着一盅汤慢步走近:“皇上这盅汤是贵妃娘娘让花锦给您送来的,说是怕皇上这几日操劳,喝些汤养养神。” 皇上放下朱笔,伸手端起汤碗,吹了吹热气,饮尽里面的汤水。 王德福见状笑着道:“皇上,贵妃娘娘记挂着您呢。” 皇上点了点头:“贵妃的确是个贤惠贴心的。” 王德福笑了笑:“贵妃娘娘也是因为喜欢皇上,所以才对皇上如此关怀备至。” 皇上将汤碗放在一边,问道:“贵妃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王德福笑着道:“贵妃娘娘那里挺好的,二皇子这几日的胃口也好了一些,不怎么吐了。” 皇帝颔首,眼底浮现出笑意:“那朕就放心了。” 王德福又说道:“二公主也见好了许多,太后娘娘日日差人问着呢。” 要说皇上对几个公主皇子的在意程度的确明显不同,大公主和大皇子虽是双生,但性格差别很大,大公主活泼调皮,快要两岁的年纪还爱哭的很,脾气也十分骄横,皇上对大公主的喜爱并不多。 而大皇子聪慧懂事许多,每次皇上或者太后召见都不哭不闹,很讨王太后喜欢,皇上心里对这个皇子暂时还是满意的。 二公主平日里也是乖巧安静,三公主还太小看不出什么。 言瑶佳生的二皇子,是皇上私心里最喜欢的一个孩子了,当年在东宫的时候,言瑶佳小产的事颇为蹊跷,他查了许久都找不到蛛丝马迹,他甚至怀疑这件事与皇后有关,那是他第一个孩子却未能出世,可当时的局面有很多限制让他束手束脚,只能委屈了言瑶佳。 如今言瑶佳诞下二皇子,皇上的心里总算好受了一些,可二皇子又早产身子骨虚弱,他也更加疼惜他。 至于淑妃的三皇子,皇上虽然表现的对她们母子并不重视,实际上也在暗暗维护。 想到淑妃和三皇子,皇上的脸色沉寂下来,他叹息一声,对王德福道:“朕知晓了,你退下吧。” 王德福躬身告退,守在殿外,不多时就见皇后娘娘身边的甘春过来,说是皇后娘娘给皇上煮了参汤。 王德福想着皇上刚喝了贵妃娘娘的汤,哪里还喝的下皇后娘娘的参汤,可他也得罪不起皇后只能端了进去给皇上。 皇上看着那碗参汤,不好回绝了皇后的好意,但自己又实在不想喝,随即一指那碗参汤道:“王德福,这碗参汤朕赏你了,喝完去回话吧。” 王德福心里无奈,也不能抗旨,只好一口喝了参汤,告诉甘春皇上把参汤用了,让她回去了。 淑妃正在抱着三皇子同言贵人在御花园里赏花,淑妃看着怀里的儿子眉宇间皆是慈爱。 三皇子刚满两个月,圆乎乎的包子脸上有一双大大的杏仁眼,皮肤白皙娇嫩,小鼻头秀气玲珑,五官更像淑妃。 淑妃看着他笑了笑,低头亲了一下三皇子胖乎乎的小脸蛋,笑吟吟道:“渊儿今日也高兴了是不是?” “咿呀。”三皇子张开嘴发出含糊不清的婴儿语,他肉嘟嘟的手臂挥了挥。 言贵人站在淑妃旁边,她看着三皇子笑了笑:“等阿姐和潇儿回来,潇儿应该又变样子了,小孩子长得真快。” 淑妃抬眸朝言贵人看了眼,笑着道:“潇儿体弱,希望他以后能慢慢好起来。” 一名宫女匆忙跑进来,她先向淑妃和言贵人行礼,随后附耳在淑妃耳畔说了句话。 淑妃神色一怔,立刻转身看向言贵人,言贵人见淑妃神色凝重,便猜测出定是行宫传来了什么消息。 “本宫让素文做了些糕点,言贵人和本宫一起去尝尝。”淑妃拉住言贵人的手腕亲昵地往毓秀宫走,神色间隐约带着焦急。 言贵人点了点头,连忙跟上了她的脚步。 进了毓秀宫内殿,淑妃把三皇子交给奶娘们带下去照顾,把无关的人清了出去, 随后才压低声音道:“娢娢传消息来,石贵人指使人在二公主和二皇子奶娘的吃食里下毒。” 言贵人脸色刷白,声音颤抖十分担心的问道:“那……二公主和二皇子怎么样了?” “幸亏发现及时,二公主没有大碍,只是二皇子体质孱弱,太医说需要静养。”淑妃握紧拳头,冷声道:“石贵人竟敢谋害皇嗣,我就知道她不会老实,果然……” “皇上那边怎么处置?”言贵人追问。 淑妃摇了摇头:“还不知道,皇上只让武国公把石贵人锁起来审问。” “阿姐给我们传消息,是要我们帮什么忙?” “自然是能够牵扯住皇上注意力的消息。”淑妃想了想:“石贵人不足为惧,她背后肯定还有其他人撑腰!” 晚上的行宫格外寂静,皎洁的银光倾泻下来,笼罩整座行宫。 孔云庭仔细看了四周,确定没有任何异常后才转身回到假山内小小声说:“贵妃娘娘让你来找本公子干什么?这深更半夜的,本公子一个正经......” “奴婢也是正经事才麻烦孔二公子。”季泠轻咳一声打断孔云庭的话,她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个武国公家的二公子。 因为言承宣和武国公世子孔云州的关系不错,少时经常两家的府邸来回跑,孔云庭小的时候就粘着他哥,所以就是个跟屁虫,在太师府的时候因为年纪太小,言承宣、杨昭他们都不爱带着孔云庭,嫌他闹人,就把他扔给言家姐妹三个带着玩。 言轻倾和言瑶佳还哄着他试女装,言若仙给他染指甲画眉毛,看他不高兴了就做好吃的哄他,季泠打小就是服侍言瑶佳的侍女,所以孔云庭小时候的糗事季泠比谁都清楚,她对孔云庭也就没那么疏远恭敬。 孔云庭也猜得到,季泠来找他是因为石贵人指使陈厨娘下毒却抵死不认的事,但自打言轻倾嫁入骠骑将军府,言瑶佳嫁入东宫、孔云州又去了玉剑山庄学武游历江湖以后,就没有人陪着他玩了,这一晃也快五年了,孔云庭都从小跟屁虫长成个翩翩少年了。 但他心里还是和言家比较亲近的,尤其是孔云庭知道他大哥对言瑶佳动过心后,暗暗嫌弃他哥慢了皇上一步,不然现在言瑶佳说不定就是他大嫂了。 想到这里,孔云庭忍不住撇了撇嘴角。 季泠被他这个动作逗乐了,但碍于环境只能憋住笑:“好了,别摆您的公子架子了,娘娘有事请您帮忙呢。” 孔云庭收拾起心思,问道:“什么事?” 季泠稍微凑过去低声道:“石贵人现在不肯认罪对吗?” “嗯。”孔云庭皱了皱眉,他也不知道石贵人还在等什么,皇上那么宠爱贵妃,王太后又重视赵贵嫔,她给二公主和二皇子下毒,怎么可能会有转圜的余地? 季泠又道:“石贵人是想拖延时间,等人想办法来救她。” “谁会救她?” “自然是石贵人身后的人。”季泠声音压得低低的道:“二公主和二皇子的事已经暴露了,石贵人还死咬着不松口,那她......” “那她手里一定有别人不知道的把柄,在等那个人想办法救她。”孔云庭明白了季泠的意思,但不知道言瑶佳要他做什么。 “二公子聪明,现在石贵人被看押着,自然是不好接触,但二公子带点东西进去给石贵人应该不是难事。” 孔云庭想了片刻,点头应下了。 季泠松了口气,把放在袖子里的纸条递给孔云庭:“二公子小心行事。” 孔云庭接过纸条后折好放进怀中,他想了想,对季泠说道:“等本公子的好消息吧,还有二皇子怎么样了?” “二皇子虽然虚弱些,但没什么事。”季泠笑着道。 孔云庭这才算是安心:“很久没和几位姐姐说过话了,今天同你聊聊也是开心的。” 他说完后又觉得自己说错话了,言家姐妹都已经嫁人进宫,他再说这些话已经很不合适,讪讪的挠了挠头道:“你就当本公子胡言乱语好了,本公子先走了。” 说罢,孔云庭又确认了四周无人,快步离开了。 季泠又等了一会,也谨慎的回了沁心水榭。 沁心水榭内只留了几盏守夜的灯,显得幽静宁谧,季泠轻车熟路的进了卧房,见言瑶佳和南夏、花锦两人一起坐在床榻边,每个人的手里还拿着一小堆草叶,她们正在那“斗草”。 听到季泠进门的声音,言瑶佳转身看着季泠:“如何?” 季泠点点头,用袖子擦了擦头上的细汗:“二公子已经答应了。” 言瑶佳见季泠热出了汗,她拍了拍花锦,示意她去把酸梅汤取过来,对季泠道:“我们就想着你回来是要热的,留了一碗冰镇的酸梅汤给你,快喝,能舒服点。” 季泠笑得开心,接过花锦拿过来的冰镇酸梅汤:“谢娘娘赏。” “我们之间还说这个干什么。”言瑶佳嗔怪的瞪了季泠一眼,催促她快喝:“说了私下里就像以前在家的时候。” 季泠端起冰镇酸梅汤喝了一口,凉爽的感觉瞬间冲淡了刚刚奔波而产生的燥热感,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满足的叹道:“好舒服!” 季泠边喝着酸梅汤看她们三个人“斗草”的结果,言瑶佳和南夏折了的草要少一些,花锦输得比较惨。 “娘娘,刚二公子还和奴婢说起了这几年都没人带他玩了的事,奴婢算了算,也差不多有五年了,当初奴婢陪您嫁入东宫的时候,二公子才十二岁呢,还是个孩子,现在都长成俊美少年郎了。” 言瑶佳也略微想了下,可不是吗,小时候和她们闹着玩的跟屁虫,现在也开始和武国公学着做官了,也到了相看在室女子的年纪了。 倒是他哥孔云州,都城四秀就剩他一个人还是单着的,估计等他明年开春回来,武国公就要请皇上赐婚了。 “唉~~”言瑶佳忽然哀叹一声,把南夏吓得手里的草掉在了地上。 南夏慌忙捡起地上的草,急切的问道:“娘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 “不是不是。”言瑶佳连连摇头:“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我还欠云庭一份礼物呢,当初说要和若仙给他做个荷包来着,但嫁去了东宫,这种敏感的东西自然不能随意送了,后来云庭也大了,这事就放下了。不过等这事过去了,想想送他个别的礼物,总归也是心意嘛。” 季泠喝完了酸梅汤,随口说道:“不如娘娘到时候帮他指一门好亲事,不也是件大礼。” 言瑶佳愣了一下,她倒是没想到这一点,她笑吟吟的道:“那就这么办,等日后云庭有了可心的姑娘,我就帮他娶得风光体面!” 第44章 意料之外 早上言瑶佳依旧没有去皇后那边请安,言瑶佳睡了个懒觉,南夏第二次来叫才起。 “娘娘,您可起来了。” “嗯?有什么事?”言瑶佳迷糊着眼睛说道。 “娘娘您再不起来用膳,就要凉了呢。”南夏轻声提醒道。 言瑶佳慢悠悠从床上坐了起来。 花锦和南夏手脚麻利的把言瑶佳梳洗打扮好。 今天言瑶佳穿着件湖绿色梨花长裙,在夏日里穿这颜色很是清爽,头上戴着皇上送给言瑶佳的翡翠玉簪子,看起来很是精致。 言瑶佳坐在镜前,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虽然只化了淡妆却也显得美丽动人。 在这宫中,美丽的外貌总是更容易讨人欢心。 行宫的吃食并不像宫内那般丰盛讲究,多有一些新鲜尝试的菜品,还有一些特色小吃。 奶娘抱来了二皇子,二皇子他睁着大大眼睛盯着言瑶佳看,伸出小手对言瑶佳挥舞了几下,言瑶佳笑眯眯地握住了他的小手。 接过二皇子,言瑶佳让奶娘先下去了,在偏厅给奶娘们备了些新鲜果子和减了糖的糕点,等到时辰喂奶水再来。 季泠在一旁剥莲子,言瑶佳一会儿炖上雪梨银耳百合莲子糖水给皇上送去。 南夏和花锦捧着两盆石榴花放在屋内。 “娘娘,这是刚刚宫内司送来的石榴花,开的可好了,奴婢瞧着这石榴开得红艳艳煞是喜人呢。”南夏笑着和花锦把这两盆石榴花放好。 “石贵人那边有没有消息?”言瑶佳问道。 “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武国公还在审石贵人身边服侍的人,很快就能有消息了。”南夏回答道。 言瑶佳拿了个布做的小老虎逗弄着二皇子,二皇子眼睛随着布老虎转,可爱极了。 言瑶佳嘴角勾起了浅浅弧度。 “皇上驾到!”水榭外突然响起太监的高喊声,言瑶佳连忙站起身来走到门口,便见到皇上脸色 沉沉朝着她走了过来。 言瑶佳福了福身:“臣妾参见皇上。” “免礼,怎么样,潇儿身体可还舒服?”皇上语气带着关切。 “已经无碍了,今早上奶娘也说呢,潇儿胃口也恢复了。” 皇上走近摇篮,仔细看了看躺在里面的二皇子:“还是不能大意,多让林太医过来看着。” 季泠取了没剥完的莲子下去了,花锦冲了两杯七分烫的碧螺春端了上来。 喝了一口热茶,言瑶佳余光看了皇上一眼,见皇上有些疲惫,想是再烦石贵人的事,于是说道:“皇上若是乏了,不如在臣妾这歇一会儿。” 皇上抬眸看向言瑶佳,目光温柔宠溺,微微颔首:“朕确实有些乏了,那就歇会儿。” 言瑶佳吩咐花锦把二皇子交给奶娘,南夏燃了一点助眠的香,就和王德福一同退了出去。 皇上脱了鞋子躺在床榻上,言瑶佳轻柔坐下,抬起她素白纤细的手指抚摸皇上英挺俊朗的眉毛、浓黑深邃的双眸、紧抿的薄唇。 皇上本闭着双眼,感受到言瑶佳温暖的手掌,微微侧过头来看她。 “这簪子果然适合你,戴起来好看。”皇上送了言瑶佳这个簪子后,这才是见到言瑶佳第二次戴,不知道是不是不太喜欢。 “皇上送的东西自然是好看的,臣妾替皇上按按头,会舒服些。” 言瑶佳按揉的力道适中,又有技巧,皇上闭上了双眼。 言瑶佳按了不到一刻,发现皇上呼吸变得均匀起来,竟然这么快睡着了,看来皇上的确累了。 言瑶佳停下动作,轻手轻脚的将被子拉了拉盖在皇上腰间,看到皇上还带着之前自己送给他的荷包,已经有些旧了,言瑶佳又给皇上掖了掖被角,在旁边静静的看着皇上的睡颜。 言瑶佳看了会儿才起身,轻手轻脚的在平日女红用料里找了块结实舒服的料子,用花绷子把布料绷好,言瑶佳打算绣朵芙蓉花在上面。 言瑶佳拿起笔,准备先画个花样子出来,不由得想起以前在家中,和言贵人一同廊下做女红的日子,思绪飘远,言瑶佳不知不觉笔尖的墨汁滴到了快要画好的图案上。 言瑶佳看了眼被毁了的图案,叹了口气,收拾干净纸张,重新画下一张花样子。 言瑶佳刚秀了几下,就见王德福缓步无声的走到言瑶佳身前三四步的位置,压低声音道:“贵妃娘娘,武国公那边要见皇上。” “是那边有进展了?” “石贵人说她要见了皇上才肯交代。”王德福也是为难,皇上刚睡了半个时辰,若是叫醒了,皇上必然心情不好,他们这些伺候的也得不到好。 言瑶佳犹豫了片刻,皇上这阵子明显休息不好,这还没歇下多久,可石贵人那边应该是已经拿到了孔云庭给她的纸条,才会这样谈条件。 言瑶佳放下手中的花绷子,轻声叫了皇上起来,皇上起来,还有些睡意,听到言瑶佳说武国公那边求见,才清醒了。 言瑶佳拿了件衣裳披到皇上身上,又帮皇上穿好了鞋袜,还好皇上的发髻保持的不错,没有散乱,并不用重新梳。 南夏又端了杯新沏好的碧螺春,皇上喝了两口,就带着王德福离开了。 言瑶佳站在水榭的亭台上看着皇上乘坐的龙撵渐渐走远,这才回了屋内。 自从出了下毒的事,言瑶佳就以照顾二皇子为由,没再去王太后的悠然居抄佛经了。 午膳后言瑶佳想了想还是去了悠然居,毕竟王太后这边她也不想留下什么话柄,能让王太后对言瑶佳改观是最好的。 王太后在言瑶佳抄完今日的佛经后,意外的叫言瑶佳去陪她说说话。 言瑶佳虽心里有些疑惑,但是王太后召见她哪敢推托,便跟着吉云嬷嬷走去。 见到王太后,言瑶佳跪下请安。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福寿绵长。” 王太后摆了摆手示意她平身,待言瑶佳站定,王太后才说道:“哀家倒是没想到贵妃今日能来哀家这抄佛经,也是个孝顺孩子,听说潇儿也没什么大碍了,哀家也放心了。” 言瑶佳闻言淡淡一笑:“多谢太后娘娘关怀,潇儿是无碍了,至于抄佛经臣妾只是尽了本份而已,前几日落下的,臣妾也会慢慢补上。” 言瑶佳话说的恭敬谦卑,却不谄媚讨好,更加不像其他嫔妃见她时那样唯唯诺诺。 王太后瞧着心里暗叹难怪皇上会喜欢宠爱言瑶佳,不说言瑶佳的相貌品行都比别人强出不少,单论性格态度,言瑶佳就比那些娇娇弱弱的美人好太多,更不要说又有自己的不争气的侄女赵贵嫔对比着,若是她是皇上,可能也要偏心在言瑶佳身上。 “潇儿的身体也好了,明日贵妃再来时,带着潇儿来给哀家看看吧,哀家也叫了皇后和赵贵嫔把几个孩子都带过来,让他们多一起玩玩。” 言瑶佳心中惊讶,王太后竟然愿意让她将二皇子带到悠然居来,太后一向更喜欢皇后的龙凤胎和赵贵嫔的女儿。 虽不明白王太后现在的举动是因为什么,王太后能对二皇子多些关注也是好的。 “多谢太后恩典。” 言瑶佳离开悠然居回去后,想着早些把皇上的荷包绣完也好把皇上现在带的那个旧荷包换下来。 芙蓉花才绣了一小半,花锦说晚膳已经好了,言瑶佳也不太饿,吃了小半碗的米饭,喝了半碗金丝燕窝炖雪蛤,就叫人撤了。 “皇上回光明殿了吗?”言瑶佳问季泠。 “刚刚韩木传了消息,说皇上和武国公审过石贵人之后,就回了光明殿,只是现在还在和武国公谈话。” “都这个时辰了,想是皇上和武国公还没有用膳吧,叫花锦去把雪梨银耳百合莲子糖水送去,让王德福想办法提醒皇上用膳。”言瑶佳皱眉道。 南夏怕言瑶佳晚上做女红伤眼睛,就多点了几盏灯,亮晃晃的烛火映衬着言瑶佳精致五官,看着更添妩媚动人。 “是。”季泠应了一句退了出去。 花锦回来的很快,言瑶佳有些疑问:“皇上用膳了吗?” 花锦摇摇头,有点了点头:“奴婢到光明殿的时候武国公刚好从里面出来,奴婢把糖水送了进去就回来了,奴婢听到了皇上要将石贵人降为庶人,打入冷宫”。 “只是降为庶人,打入冷宫而已吗?”言瑶佳抬起头,手上的针线也停了下来,神色莫名。 “娘娘,这处罚的确轻了些,石贵人谋害皇嗣,是诛九族的大罪,最轻也该处石贵人死刑啊!”花锦愤愤的说道。 言瑶佳的手微抖,差点扎破指腹,她放下手里还没绣完的芙蓉花荷包,有些生气和震惊:“石贵人下毒的事,根本没有可以转圜的余地,皇上为什么会对她从轻发落?而且只是处罚了石贵人吗?皇上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放过谋害二皇子的凶手!” 言瑶佳感觉皇上对她隐瞒了什么,而她却毫无所觉,这种无力感让她很不安。 她现在不明白皇上的心思,甚至连皇上想要做什么也猜不透,言瑶佳有些茫然的看向窗外,天色漆黑一片,连星光都看不见,夜风吹来凉凉的寒意,言瑶佳忍不住拢紧了身上的衣裙,心底突然升起的失落感令她有些喘不上气。 言瑶佳这副模样,南夏有些担忧的唤道:“娘娘......”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言瑶佳喃喃说了一句。 南夏一脸迷茫,不知道该说什么,娘娘最近似乎有许多愁绪,总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她正想开口询问,言瑶佳就起身往床榻方向走去。 言瑶佳上床拉过被子抱住,南夏和花锦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担心,南夏张了张嘴,想劝言瑶佳不要胡思乱想,却不知该如何说。 她只好轻拍言瑶佳的背部:“娘娘,奴婢去抱二皇子过来陪您。” 言瑶佳点点头,闭上眼睛沉浸在自己纷杂的思绪中。 言瑶佳抱着二皇子,心中的郁闷减少了几分。 言瑶佳侧头摸了摸二皇子白嫩的小手,已经三个月大的二皇子现在学着翻身了,惯用的方式就是躺平了抬起脚,一下从左边翻到右边,再从右边又翻到左边,来回翻的不亦乐乎,自己能和自己完好一会儿。 夏日穿的衣服比较薄,二皇子滚了几下,身上的衣服结就有些松了,言瑶佳淡笑着帮二皇子把衣服重新弄好:“潇儿不要把衣服都弄掉,会着凉的。” 二皇子乖乖的让言瑶佳给自己整理好衣服,然后把自己的小手放进嘴里吃。 言瑶佳把二皇子的手从他的嘴里拿出来,用手帕擦干净他的口水,二皇子又拽着手帕放到嘴巴里啃。 看得言瑶佳连忙将二皇子的手拿开,把手帕小心也抽出来,然后有些好笑的轻轻拍了一下二皇子淘气的小手,佯装生气的语气:“潇儿不乖了,不可以什么东西放到嘴里吃哦。” 年仅三个月的二皇子听不明白言瑶佳在和他说的是什么,睁着眼睛无辜地看着她,或许是母子连心,二皇子能感觉到言瑶佳心情不好,笑着伸手抓言瑶佳的袖子,扯了扯,抱住了言瑶佳的胳膊。 言瑶佳的眼眶一下湿润起来,她低头亲了亲二皇子柔软温暖的脸颊,将二皇子抱紧在怀里。 石贵人这两日没有了宫女服侍她梳洗,面色早已憔悴不堪,原先的娇俏清丽已经变得黯淡,仅剩的那股娇蛮高傲支撑着她没有倒下,今天皇上的圣旨下来,并没有要了她的命,她就知道自己赌赢了,她打开手里捏的不成样子的纸条,嗤笑低语:“秦雨彤,你个贱人,你想让我反咬一口,把言氏的对手也拉下去,别做梦了,我就是要看着你们相斗,看着你们相互折磨,我看看这次以后言氏还怎么信你。” 石贵人狠狠地将手里的信纸撕碎又吃进嘴里狠狠咀嚼,仿佛这样能发泄心中的恨意。 她不甘心,不只是淑妃,还有贵妃、赵贵嫔她不会让这些人好过的,淑妃既然想要她死,她就偏要活着,哪怕是在冷宫里,也要日日夜夜的诅咒着她。 石贵人的目光阴狠怨毒,仿若淬了剧毒般让人胆寒,她的眼眸中闪烁着疯狂和狰狞,像是一匹择人而噬的野兽,随时准备扑上去,撕毁任何敢阻挡它前行路上的障碍物。 石贵人突然阴鸷的笑了起来,笑声嘶哑低沉有像是受到极大刺激一般。 “哈哈,哈哈,我就算是要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哈哈哈,你们谁都跑不了。”石贵人的声音虚弱而沙哑,却充满恶意,让人不由自主的毛骨悚然。 第45章 大公主和大皇子 言瑶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等她醒来时,已经过了子时了,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烛光偶尔爆燃,言瑶佳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二皇子也乖乖的贴着他睡得很沉,小脸蛋粉扑扑的煞是可爱。 季泠和花锦听到言瑶佳醒了,怕吵醒二皇子,小心翼翼的进来扶着言瑶佳去洗漱更衣,南夏留下来照看二皇子,等一会儿抱去给奶娘们喂奶。 换好了寝衣,言瑶佳躺回了床榻上,想着在宫里生活真是件伤神伤身的事。 可仔细想想在哪里生活不累呢,如果言瑶佳没有嫁入宫中,以她的家世嫁给宫外的高门大户,那也有不容易的,也日日面对精明厉害的婆婆,说不定还有性子不和的小姑,争夺家产的兄弟。 就算她现在是贵妃又怎样?还不是被困在这个四四方方的围笼里,每天除了吃喝拉撒之外,其他的都无法自由。 就算受了委屈也要忍着,嫁到了帝王之家,做了人家的儿媳妇,做错了任何一点事情都有可能连累娘家,为了娘家人,她也只能瞻前顾后,这世上谁不希望自己家族越发兴盛不衰呢! 言瑶佳叹息一声,等她再次睁开双眼时,窗外透出了一丝晨曦的光线。 穿鞋下地走到梳妆台前,南夏温了帕子给言瑶佳擦脸,用玫瑰水沾了木梳打理头发,又浅浅的上了层桂花油。 梳妆镜里映出了一张略显憔悴的脸庞,言瑶佳伸手摸向自己的脸左右看了看,取了公其氏给做的香膏抹了抹,又叫南夏今日把胭脂上的重一些,提提气色。 “南夏,你帮本宫挑两套首饰吧!”言瑶佳转身道,“选大气端庄一些的,今日要带潇儿去悠然居,皇后和赵贵嫔都在,不能让她们看了热闹去。” “是。” 南夏拿出首饰匣子,从里面挑了言瑶佳拿了一支碧玺镶红宝石金步摇插在云鬓上,又选了一支点翠云形玛瑙钗插在左侧,拿了长链珍珠耳环给言瑶佳戴上,右手上两枚碧绿莹润的翡翠戒指,和一对羊脂白玉的手镯和一串珍珠项链。 言瑶佳点了点头,示意南夏把首饰收好,从新制的几套衣服中选了一套湖蓝色绣芙蓉暗纹的百褶裙穿上,配了一条淡黄色的披帛,系了一条月牙白的腰带。 这套衣服配着南夏挑选的首饰确实合适她的肤质和气质。 言瑶佳满意的点了点头:“就这样吧。” 一番装扮后,言瑶佳坐在了桌子旁。 “娘娘,今早是皇上派人送来的绿豆薏米百合粥、凉拌秋葵、清炒芦笋、豆腐虾仁鸡蛋羹,都是爽口清热的。”南夏将手里端着的碗递了过去。 言瑶佳接过绿豆薏米百合粥,用汤匙搅拌了几下,舀了一勺吹了吹放在嘴边吹凉才送入口中,味道不是太甜,但胜在清爽。 言瑶佳喝完一碗粥便觉得饱了,把空碗递给南夏,让她收拾了。 如今石贵人那边算是被皇上给压下来了,但陈厨娘和她身边的那些人都难逃一死,武国公办事决断利落,估摸着处置了她们就是这两天的事。 言瑶佳看着没绣完的芙蓉花荷包,也没有心情继续做下去,拿了其他东西盖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堵得慌,头也跟着有些晕。 叫季泠取了点薄荷叶捣成汁,冲了点水含漱了几口,算是头脑清明了一些。 随手翻了翻放在一旁的几个话本子,挑了一个来读,但过了半天也不见言瑶佳翻一页,南夏有些担心的问道:“娘娘可是头疼?奴婢唤林太医来给您瞧瞧吧。” “不必麻烦了,本宫午后还要去悠然居,现在请太医让太后那边知道了,该说本宫娇气做作了,明日若是不好了再请林太医来。”言瑶佳摆摆手道。 南夏想了想也是这个理,娘娘现在虽然得宠,可还是得谨慎小心一些的好。 等二皇子午睡起了,看着奶娘给二皇子喂完奶水,言瑶佳带着南夏和花锦去了悠然居。 今日的日头有些大,走在路上言瑶佳就感觉有些闷热,到了悠然居,还觉得有些热。 吉云嬷嬷嘴角含笑的带着言瑶佳往里走:“皇后娘娘带着大公主和大皇子也是刚到,赵贵嫔和二公主还没来,贵妃娘娘今日穿得这般素雅,太后娘娘定是喜欢的。” 言瑶佳笑着应下,和吉云嬷嬷寒暄了几句。 进了屋内,王太后一脸慈爱的在表情平淡的大皇子说着话,皇后娘娘正在喂大公主吃苹果,大公主已经一岁多快两岁了,长得十分漂亮,眉目间像极了皇上,尤其是一双眼睛格外的灵动。 皇后娘娘今日穿的也十分清爽简单,一袭杏色秀牡丹罗裙,头上挽了一个牡丹高髻,带着全套的点翠头面,耳朵上缀着红珊瑚坠子,整个人看上去既端庄华丽又不失典雅。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参见皇后娘娘。”言瑶佳微微屈膝行礼。 “快起来。”王太后忙让人扶言瑶佳起来,又吩咐一旁伺候的宫女赐座,言瑶佳谢恩后坐下。 “给太后娘娘请安,给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请安。” 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言瑶佳抬眸望去,赵贵嫔袅袅婷婷,款款而来,赵贵嫔爱穿粉色,她今日穿了桃粉色的长袖交领窄袖衫,下配同色八幅湘裙,插了一根碧玉簪子和一支扭珠蜻蜓宝石步摇,倒掩去了赵贵嫔身上的一些傲慢,比起前几天的嚣张跋扈来说,倒是柔和了一些。 想来是被石贵人的报复吓到了,得了些教训,不再四处咬人了。 赵贵嫔行了礼后坐到了言瑶佳身边,看了一眼她头上的珠翠,笑吟吟的道:“贵妃娘娘今儿这身衣裳可真好看,这宫里其他的姐妹都不及贵妃娘娘一分风采。” “赵贵嫔谬赞了。” 随着赵贵嫔的话,王太后抬眼认真打量了一下言瑶佳今日的穿戴,也并不会显得招摇,便瞧了一眼赵贵嫔,示意她今天不要惹是生非。 赵贵嫔心有不甘,但也不再乱说话了,从奶娘手里接过二公主逗她。 大公主刚刚看屋里来了这么多人,还有她很少能见到的二公主和二皇子,她不再对皇后手里的苹果感兴趣,自己一扭一扭的从椅子上爬下来,小步跑着到言瑶佳和赵贵嫔身边:“言母妃,赵母妃,漾漾想摸摸二妹妹和二弟弟,好不好呀。” 大公主奶声奶气的语气逗乐了众人,赵贵嫔更是亲昵的揉了揉大公主的小脑袋:“当然可以啦,淡淡也想和漾漾一起玩呢。” 大公主听罢,立即开心的拍了拍手,咯咯的笑起来。 大皇子还是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丝毫没有要来和姐姐一起玩的意思。 大公主拉住赵贵嫔的手晃啊晃,赵贵嫔低头看向大公主,发现大公主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二皇子身上,言瑶佳顿时明白过来,抱起了二皇子:“潇儿也想和漾漾玩儿。” 二皇子大概是瞌睡还没醒,对着大公主打了个哈欠。 这个哈欠就像传染一般,一旁的二公主也跟着打了一个,接着是大公主,不知道是不是龙凤胎的心有灵犀,离这三个娃娃有一定距离的大皇子也打了个哈欠。 大公主见此,更加兴奋,拉着赵贵嫔的手使劲晃了晃:“赵母妃,二妹妹怎么还不能和我一起玩啊,她都不和我说话的。” 皇后见大公主一幅急切地想要二公主和她一起玩儿的样子,笑着解释:“漾漾,妹妹还太小了,还不会说话呢,漾漾再等等吧。” 大公主听到皇后的话,有点失望:“那二弟弟更小,他更不会和我说话了,是吗母后。” “是啊。”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呀!”大公主不开心的嘟着嘴巴:“漾漾要和弟弟妹妹一起玩儿,阿泽都不陪漾漾玩儿!” 大皇子只是哼了一声,就靠在王太后怀里玩小木马。 言瑶佳忍不住捏了捏大公主肉乎乎的脸颊,大公主立马躲避了,一副怕痒的样子。 “漾漾最乖了。”言瑶佳耐心的劝导着,“大概等明年开春,弟弟妹妹们就能和漾漾玩了。” 言瑶佳哄着大公主,大公主似懂非懂的眨巴着眼睛:“那是不是要好久啊,言母妃?” “嗯,也没有很久啊。” “哦……”大公主一脸沮丧,但又很快振作起来:“那我就等明年开春和弟弟妹妹一起玩,漾漾还要帮他们抓蝈蝈和蝴蝶,把它们都捉回来。” 皇后看大公主这么活泼自然是满眼的慈爱之情,王太后也不例外:“你这丫头啊,就是性子跳脱,等你长大以后嫁出去了,都得为你操心。” “母后,漾漾不嫁人,荡漾永远陪着母后。” “好,漾漾一辈子不嫁人,就陪着母后。”皇后招手叫回了大公主,把她抱上椅子,喂了点温水喝。 言瑶佳这会儿已经觉得头晕的更厉害了,示意南夏把自己怀里的二皇子接过去,想要起身和王太后告退。 哪知,才刚站起来就又跌了回去。 “贵妃娘娘!”花锦惊呼一声。 赵贵嫔离得近,但她抱着二公主也没办法伸手扶言瑶佳,就眼睁睁看着言瑶佳倒下去。 王太后和皇后也被惊到了,连忙起身过去查看言瑶佳的状况,见言瑶佳捂着额头,面露痛苦之色。 “母后,贵妃怕是生病了,先让御医过来给贵妃瞧瞧,别耽误了。”皇后说着,却不敢伸手碰言瑶佳。 “赶紧找个软垫放在贵妃身侧,派个人去请太医来给贵妃诊脉。”王太后吩咐着身边的嬷嬷。 “诺。”那嬷嬷连忙退了下去。 言瑶佳只觉得脑门疼的厉害,浑身乏力无力,听到皇后叫人去禀告皇上。 张太医检查后发现,言贵妃竟是中暑热。 “启禀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这是中暑热,微臣先开几服药,待贵妃醒来便吃下去,最好可以打湿手帕给贵妃擦拭皮肤,能够好的快些,多喝些水,三五日大概就好了。” “那就劳烦张太医了。” 张太医应了声是,写了方子交给宫女送去熬药,南夏帮着言瑶佳降温,言瑶佳这才渐渐缓过来,她虚弱的睁开眼睛。 “贵妃娘娘,您醒了?”南夏的关心问。 言瑶佳想要回她,就见皇后过来了:“贵妃现在感觉还好吗?你中了暑热,本宫已经派人通知皇上了。” “谢皇后娘娘挂念。” 言瑶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病了,昨日还好好的,现在甚至身上也开始酸痛了起来,真是病来如山倒。 赵贵嫔带着二公主已经走了,皇后怕言瑶佳传染大公主和大皇子暑热,也让太医看了看,开了点预防的方子。 二皇子也被花锦抱回了沁心水榭。 皇上来的时候,言瑶佳正准备喝药,见他进来,想要起身行礼:“参见皇上。” 皇帝摆手让她躺下下,接过药碗,轻声叮嘱:“朕喂你喝药。” 言瑶佳点了点头,皇帝端起汤药,一勺一勺的喂言瑶佳喝下。 等喝完药,皇帝替言瑶佳掖了掖被角,问皇后是怎么回事。 皇后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遍,皇帝皱了眉头对王德福道:“去安排软轿送贵妃回沁心水榭。” “是。” 皇上命人把悠然居都清扫了一遍,以免王太后也生了病。 不过言瑶佳就是自己默默的烧了半日,并没有传染给别人,让皇后和赵贵嫔暗暗松了口气。 言瑶佳昏睡了一天,醒来后倒是退了热,虽然还是没有力气,但不至于头晕得动都动不了。 南夏她们几个人轮流守着言瑶佳,给她喂药擦身子,皇上想陪着言瑶佳一会儿,但被王太后和皇后劝说皇上龙体不能有恙,只好作罢,每隔两个时辰派韩木来看看言瑶佳的情况。 言瑶佳醒了,南夏高兴极了,直到言瑶佳饿了,南夏才想起言瑶佳已经一天未用膳了。 南夏跑去叫小宫女给言瑶佳拿饭菜,言瑶佳则是懒懒的靠坐在床榻上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南夏很快就把饭菜端了过来,言瑶佳也只是随意吃了几口,虽然饿了,但胃口还不太好,吃到嘴里都没什么味道。 季泠听花锦说言瑶佳醒了,也高兴的很,把煎好的药端去给言瑶佳。 这药苦味重,言瑶佳闻着这股味儿就难受,但还是皱着眉头喝了下去。 第46章 隔阂 南夏也看出言瑶佳食欲不佳,便把饭菜都撤下去了:“娘娘,奴婢给您炖了汤,已经把油都撇掉了,您喝点,晚膳奴婢做些粥给您。” 言瑶佳还是微微摇了摇头,她实在没有什么食欲。 南夏叹了口气,想着言瑶佳刚醒来需要休息,也不再勉强她:“娘娘,若是累了,您就再睡一会儿,奴婢就在外间,您有事喊奴婢一声就是。” 言瑶佳点头:“你去吧。” 浑浑噩噩的昏睡了一天,这次生病大概是她对皇上处置庶人石氏的结果不满所致,言瑶佳不知道是什么权衡能上皇上对皇子公主下毒的人网开一面,或许是她把自己在皇上心里的位置看得太重要了。 言瑶佳不确定,但她知道自己不喜欢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更不想皇上就这样草草了事还留着石氏的命,言瑶佳的手合拢攥紧被角,脑海中浮想着往日皇上说过的话,言瑶佳眼神暗淡下去。 她相信他的承诺,只是,皇上总是让她感到失望。 石氏的事,既然皇上不想动手解决,那么就由她来吧,她不会放过多次伤害她身边人的人。 皇上来看言瑶佳的时候,言瑶佳正睡着,言瑶佳的睫毛纤长卷翘,因为闭着眼睛,浓密的眼睫覆盖在苍白细腻的肌肤上。 皇上坐在床沿看她许久,才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言瑶佳的脸颊。 言瑶佳睡得并不踏实,在皇上进来时就已经醒了,但是她装作继续睡着的模样。 皇上见她睡得熟,便没有叫醒她,而是轻柔地替她掖好了被角后离开了。 等到皇上走远之后,言瑶佳才睁开了眼睛,慢慢坐起来,她的视线从窗户的缝隙中投射出去,直到看不见皇上的影子。 言瑶佳又对外病了三天,每次皇上过来探望她都很安静的躺着,显得楚楚可怜。 皇上因此对言瑶佳的愧疚又翻了几番,这也是言瑶佳希望皇上能感受到的,她需要让皇上对她的心怀愧疚,皇上的愧疚越多,等言瑶佳动手报复石氏的时候,她的胜算便越大。 言瑶佳在养病期间,也陆陆续续收到了各个宫送来的补品,太后送来的补品也只是寻常,皇后倒是送了一些名贵的补药,景德怡送了一些比较珍贵的药材,又来看了言瑶佳两次。 林太医给言瑶佳把脉后,有些欲言又止。 “林太医,本宫的身体是有什么不对吗?”言瑶佳看林太医犹豫的样子,有些担忧地问。 林太医斟酌片刻才开口道:“娘娘似乎心有郁结而不能发,肝最容易郁结,会导致食欲减退、头晕、失眠,不易入睡等。所谓肝主疏泄,喜顺畅豁达,反之肝气不畅,娘娘长此以往,恐会伤身,微臣建议可用陈皮红果同煎水服,可有消气顺气之效,多食莲藕也能通气,健脾和胃,养心安神。” 言瑶佳点了点头,示意林太医下去。 林太医退下去后,南夏才出声和言瑶佳说道:“娘娘,您得顾着身体才行啊,若是伤了身子得不偿失,奴婢知道您因为石氏的事情有一些怨怪皇上,可皇上心里还是有您的啊,这几日得了空便来看娘娘,还送了很多珍奇异玩哄您高兴呢。” “这种不费事的功夫做来给本宫看,本宫也不稀罕,但你说的对,本宫若是伤了自己的身子,只怕高兴的人要多过担心本宫的人,这样的确得不偿失,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林太医开的食补方子,晚膳的时候南夏她们就做好了。 言瑶佳但有些惊叹于她们的行动力,心里知道她们担心自己,也就听话的拿起一碗陈皮红果汁,这是南夏亲自熬制的,味道鲜美甘甜。 言瑶佳端着陈皮红果汁,小口地抿着。 虽然胃口还是不怎么好,但南夏的一番好心,她也不想辜负了。 言瑶佳这几日生病,也没有好好的洗澡,今日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她就让南夏和花锦早早备好了沐浴用的东西,想好好洗个澡舒缓一下,希望今晚能睡个好觉。 南夏和花锦帮着言瑶佳宽衣解带,病了的这几日言瑶佳明显瘦了一些,身段愈加纤细窈窕,腰肢盈盈可握,胸前的丰盈却依旧饱满圆润。 言瑶佳泡在温暖的热水中,精神松懈下来后,困倦顿时袭来,她趴在浴桶边缘,眼皮沉重都在打架。 花锦看着很是心疼,轻轻的用手帕蘸了热水帮言瑶佳擦着后背。 温度适宜的热水让言瑶佳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南夏也轻轻地帮言瑶佳梳洗着她的一头青丝。 因为言瑶佳病着,这几日也一直没有见二皇子,花锦就趁着这个功夫细细挑些小二皇子有趣的事儿,同言瑶佳讲了,主仆三人边说边笑着,屋内的氛围,一时间很是温馨。 短暂的温馨时间也让言瑶佳暂时不去想别的事情。 洗完澡言瑶佳换上了新的寝衣,因为瘦了寝衣显得有些不合身,有些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 花锦和南夏伺候言瑶佳躺下,吹灭了蜡烛后,只在外间留了两盏守夜的小灯。 今天是花锦守夜,临关门之际,南夏回头叮嘱花锦,夜里守着娘娘,别让娘娘再受凉了。 花锦点点头表示。让南夏放心就好了,他一定会好好守着娘娘的。 等南夏回了宫女们住的房间,见季泠也还没有睡,点了几只蜡烛,她在烛光下不知在勾画着什么。 “南夏姐姐,你回来啦?娘娘睡了吗?” 南夏嗯了声,在桌旁坐下,好奇的看向季泠到底在写画着什么。 “娘娘这次真的是吓坏我了,我还以为……好端端的就这么病了,若是让老爷夫人们知道了,不定要怎么心疼的。”季泠说着,语调有些哽咽。 南夏看清了季泠画的是一些吉祥纹案的花样子。 “好啦,好啦,娘娘现在不是没有事了吗,怎么还惹的你现在哭上了?你画的这些花样子是要做什么?”南夏拍了拍季泠的肩膀问道。 季泠吸了口气,平复了下情绪,见南夏问她手里这些图案要做什么,季泠含糊的说:“就是练练手罢了,二皇子长得快,这衣服没多久就要重新做,其他的衣服宫内丝都有送,可这贴身的衣料,娘娘总是要自己做,这几日娘娘又病的不轻,哪里有精神做这些,虽然我的女红比不上娘娘,但应个急还是可以的。” “原来是这样啊。”南夏笑了笑,“你这么细心体贴,将来谁娶到你谁就有福气了!” “哎呀,南夏姐姐就取笑我吧!我哪里要嫁人了,我只想在宫里一直陪着娘娘。”季泠低垂了眉目。 南夏笑着摇摇头:“你人聪慧,性格又讨喜,做事也稳重细心,我若是个男子,说不定都喜欢你,过几年你到出宫的年纪了,娘娘肯定会为你找一户好人家嫁了的。唉,也不用太害羞,这种事儿早晚都要面临的,我同你说说也没什么。” 南夏和季泠是言瑶佳的陪嫁丫鬟,言瑶佳并不打算让她们一辈子都在宫里陪着自己。等到时机好的时候,定要为她们选亲事嫁出去的。 南夏看得出来,季泠还是期盼着出宫嫁人的,但南夏自己其实并不想出宫。 比起出宫嫁人,她觉得在宫里陪着言瑶佳或许更是一种好的选择。 毕竟在宫里,她能够时常照顾言瑶佳,陪伴在言瑶佳身侧,而且,南夏并不觉得嫁人是女子一生中唯一的出路,她也可以在宫中做女官,就像前朝的那几位姑姑嬷嬷一样,管着一众宫女多威风,把事情都做的干净利索又能得倒上位者的赏识,这样的生活比起嫁人生子,更让南夏觉得有吸引力。 南夏相信自己能成为言瑶佳的左膀右臂。 “我才不嫁呢!”季泠有点羞的跺脚道,“我就想留在娘娘身边一辈子。” 南夏忍不住捂嘴笑:“那万一你遇上一个如意郎君呢?也不嫁了吗?”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也都困了,互相催促着赶紧上床睡觉,明天还要早起换花锦的班。 言瑶佳在梦中惊醒过来,眼底还满是慌乱,她望着头顶的帐子,缓了一会儿才发现是在自己的床上,慢慢的舒了口气,伸手抚摸着额头上刚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 言瑶佳还记得梦里有人要取她和二皇子的性命,所以她惊醒过来后就有些恐惧。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盯着帐子,一点儿睡意都无,脑海里浮现着各种画面,越想越害怕,最终还是翻身坐起,掀开了帐子,借着月色下床。 月色下,她看到花锦正靠在脚踏打盹,她走过去,推了推花锦,压低了嗓音喊道,“花锦。” 花锦醒来,看到言瑶佳站在自己跟前,揉了揉眼睛:“娘娘,您怎么起来了,是奴婢吵到娘娘了吗?” 言瑶佳摇摇头说道:“我要去看看潇儿。” 花锦去取了言瑶佳的杏色披风穿上,又给言瑶佳穿好鞋袜,陪她去奶娘那边看二皇子。 “娘娘怎么夜里起来了?”花锦扶着言瑶佳往奶娘的住处里走。 “做了一个噩梦,有些不放心,就想去看看。”言瑶佳叹息一声说道。 花锦愣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言瑶佳说的话,安慰道:“娘娘别担忧,奴婢小的时候听家里人和奴婢说,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梦里若是不好的事,现实里面都是好的。” 言瑶佳抬头看向花锦,建花锦一脸的严肃认真,心里也放松了些。 到了奶娘的里,言瑶佳看到二皇子正醒着,奶娘们正哄着二皇子在屋里溜达。 二皇子本来正乖乖的趴在奶娘的肩膀上,他看到了母妃的身影,立马仰着小脸蛋冲着言瑶佳咧开嘴笑了,还发出了咿咿呀呀的声音,看起来十分开心,小手也向前抓着,想要言瑶佳抱他。 言瑶佳走上前,将孩子从奶娘怀中接了过来,小家伙很配合的搂住了她的脖子。 言瑶佳在孩子的屁股上捏了捏,逗弄着二皇子,问道:“潇儿想母妃了没?” 小家伙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对着言瑶佳笑了笑。 言瑶佳拉过了二皇子的小手:“潇儿,母妃这几日好想你啊。” 二皇子似乎听懂了,笑着露出粉嫩的牙床,小脸儿也靠在言瑶佳的怀里。 “贵妃娘娘,二皇子这几日可想您了,天天要找您的。”站在一旁的奶娘,见二皇子开心,她们也笑呵呵的凑趣说道。 言瑶佳抱紧了二皇子,转过头去看着奶娘说道,“潇儿这几日没有什么问题吧?” 二皇子是言瑶佳的心头肉,刚刚又做了个那么不好的梦,心里现在还是紧张的。 “娘娘请放心,二皇子吃的好、睡的香,每日还有林太医来看着呢,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奶娘保证道。 言瑶佳微微点头:“那便好。” 言瑶佳抱着二皇子回去了。没一会儿哄睡了二皇子,把他轻轻的放在床榻内侧,言瑶佳也躺在二皇子旁边,伸手轻轻的拍着,嘴里哼着公其氏小时候哄她的儿歌。 第二日言瑶佳起来后,见天上乌云密布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南夏让人把东西都收好,门窗也都看顾好,别一会儿雨下起来了,再手忙脚乱。 等到快午膳的时候果然下起了暴雨,刷刷的雨声带来了夏日中难得的清爽。 言瑶佳在屋里听着雨滴落地的声音,不由感叹道,“这雨下的可真大。” “这日子里下些雨也好,免得庄稼都旱了去年雨水不多,有好多灾民都流离失所呢。”季泠一面说着,一面给言瑶佳冲陈皮水 言瑶佳也笑盈盈的:“是呀,今年的收成但愿能好一些。” 南夏见雨下的这样大,不免有些担忧的对言瑶佳说:“这雨下成这样,一会儿一定是要打雷的,别吓到二皇子了。” “没事的。”言瑶佳说道,“潇儿胆子大着呢,他不会害怕的,是不是,潇儿。”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一个响雷倒是吓了南夏一跳。 南夏看向二皇子,发觉小家伙正兴奋的扭动着小身体滚来滚去,的确不像是害怕打雷的样子。 “咱们二皇子还真是厉害,竟然一点都不怕打雷,倒是奴婢被这雷吓了一跳,有些丢人了。”南夏羞涩笑一声。 这雨一直下到晚上也没有停歇的架势,天气也有些凉了。 “天气这样差,石氏关在废殿里也没有什么人伺候着,想来生了病也是情理之中。”言瑶佳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口热茶:“去和看管的人打个招呼,关照一下石氏。” 南夏应了声是。 又是一阵闪电过后就是雷声,南夏和花锦一左一右守在二皇子的摇篮旁边,看着二皇子在摇篮里玩耍。 第47章 贵妃的报复 石氏被关押的废殿里连一个能挡风御寒的东西都没有,更何况是暖和的棉被。 她蜷缩在冰冷坚硬的旧床榻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冰冷的墙壁紧贴着自己的身子,用手臂抱住双腿,尽量将自己蜷成一团。 这些日子来她吃尽了苦头,从小就锦衣玉食,呼奴唤婢的生活养成了石氏骄纵不讲理的性格,她学不会低眉顺眼的生活,现在像一只丧家犬似地被人囚禁起来,除了不定时给她送饭的让他讨厌的嬷嬷之外,便不会有机会与其他人说话交流。 今日下了这么大的雨,自然没有人来给她送东西吃,她又饿,又冷,想着要是现在能吃上一碗她最喜欢的腌笃鲜就好了。 石氏已经被关进来整整七天了,这七天就像度过一辈子那么长。 这座废弃的宫殿年久失修,原本的主殿已经倒塌,四处都堆积着破败的木板和瓦砾,因为多年没有维护,所以到处漏水漏风,偶尔还能看见几只老鼠穿梭于此间,这样糟糕恶劣的环境,让石氏心底的怨毒更深。 外面的轰隆雷声越来越大,闪电划破夜空劈下,带来短暂而又刺目的光明,可很快便陷入黑暗中,狂风也肆意吹打着残破的窗棂发出呜咽的声音,石氏听着听着竟笑了起来,嗓子里发出咯咯的笑声,十分难听。 早上雨终于变小了,只还有一些毛毛细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来给关押的石氏送饭的是行宫里面年纪很大的洒扫嬷嬷,宫中的宫女一般在二十五岁的年龄时,就会被放出宫去嫁人或者做官妾室,如果运气好的话,能够留在宫中做管事姑姑或者侍女总管,这样一来,她们就不用担心被赶出皇宫。 像洒扫嬷嬷这种,年纪大了还留在宫里做着这种脏累差活的,一般都是在宫里犯了错的,或者是罪臣罚没的女眷。 所以像这种给废妃庶人送饭的苦差事,也就让她们这些地位又低,腿脚又不灵便的老嬷嬷们来做。 冻了一夜的石氏此时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没什么颜色,头发凌乱肮脏,身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异味。 嬷嬷也嫌弃的看了一眼已经是庶人的石氏,把食盒里面毫无卖相的饭菜拿出来,扔在一旁的残破桌子上。 宫里的人最会拜高踩低,她们就喜欢看这种高高在上的人,一日沦为阶下囚的场面。 就连她们这种人现在也能踩上石氏两脚。 “你还要饭吃吗?”嬷嬷没有好语气的问道。 石氏抬起头:“要!” 她的嗓音嘶哑得厉害,说完后,她干涸的喉咙里涌起一股浓烈的口渴感。 石氏动了动有些僵硬麻木的四肢,往前爬了两下,遂又想起一旁等着看她笑话的嬷嬷,石室强撑起身子,保持着较好的姿态,下了灰败破旧的床榻,慢走了几步去拿桌上的饭菜。 这饭菜实在不怎么样,炖的黑乎乎、脏兮兮的菜叶,一点荤腥也不见,饭也是冷的, 石氏看见这饭菜,顿觉胃里翻腾,她强忍着反胃的冲动端过碗,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马上脸色一变吐了出来,已经变得嘶哑难听的声音叫道:“这饭菜是喂猪的吗,前两日好歹还能下口,今天这味道像是泔水,你个老虔婆都敢拿过来给我吃!” 嬷嬷闻言鄙夷的哼了一声,讥讽道:“呦,还当自己是贵人呢,还想吃热腾腾的饭菜?快吃吧,这可是贵嫔娘娘特意叮嘱奴婢们好好关照您,这饭食普通人也吃不上。” 嬷嬷白了一眼石氏,转身离去,走到门边的时候,她突然停下脚步对石氏提醒了一句:“今日就这一顿饭,你要是不吃,明天也不知道什么有时间给你送。” 石氏想要追过去骂人,刚踉跄到门口,就被门外看守她的侍卫推了回去,她狼狈跌坐在地上,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石氏从地上爬起来,趴回床榻上,挺了几个时辰,还是爬起来扒拉了几口冷硬的饭。 今日雨小了,皇上派韩木来说,中午同言瑶佳一起用膳。 皇上虽然没有赐石氏死罪,但她的父兄都被牵连降了职。 所以说儿女都是父母上辈子的债,如今石氏便是来讨还的。 花锦趁这功夫和韩木说了两句话,两个人看起来都挺高兴的。 “娘娘,我看咱们这儿朝阳宫也留不住花锦多久了,她的心呀,早都飞出去了。”季泠站在一边,轻笑道。 花锦的脸颊微红,瞪了季泠一眼。 “哎哟,娘娘看她,还恼羞成怒了,”季泠故意逗趣道。 花锦跺了跺脚,嗔怪道:“你别胡说八道,我才没有……” 言瑶佳看花锦被逗得有些脸皮薄,开口帮腔道:“你就别欺负她了,要是以后你也有个喜欢的人让她知道了,看她来不来羞你。” “娘娘,奴婢才不会像季泠这样呢。”说着花锦嘲季泠做了个鬼脸:“算了,不和你说了,赶紧去准备好午膳吧,一会儿皇上要来了。” “好,和你一起去。”季泠走上前拉着花锦就打着伞出去了。 言瑶佳笑着看她俩打闹着出去了,翻着手里的话本子,南夏在修剪那两盆石榴花,花朵娇嫩,枝桠修剪得精致漂亮,言瑶佳伸手折断了一支拿在手中,看着那粉色的石榴花朵摇曳生姿,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石氏那边怎么样了?”言瑶佳问的随意,仿佛只是闲聊般。 “娘娘,赵贵嫔那边发话了,每日只能用馊菜冷饭给石氏吃,水也不能给。昨日又下了一夜那么大的雨,想来石氏也不好过。”南夏答道。 “本宫让你去准备的东西,可送到石氏那儿了?”言瑶佳把石榴花放在鼻下闻了闻,淡笑着问道。 “送去了。”南夏恭敬的应道:“大公子夫人寻了得痨病人用的碗筷送来行宫,今日就给石氏吃饭用了。” “大嫂的速度倒是快,不过一夜就把东西找齐送了来。” 南夏垂首:“娘娘,您生二皇子时,小小姐进宫陪您,皇上封了小小姐做乡君,大公子夫人自然也是感念您的,再者您这边有事,家里面肯定要尽心帮忙的。” 言瑶佳的大嫂萧成琬长得好看,还是是个聪慧能干的,公其氏对这个儿媳妇满意的不得了,之前她大嫂生言心娆的时候,见是个女孩,还担心过言家会不会对她不满意。 可没想到言家并没有因为萧成琬生了个女儿就对她有什么意见,反而对萧成琬照顾的无微不至,还叫她不要担心,能生便好,无论男孩女孩,在他们眼里都是一样的。 再加上言家上下都对言心娆喜欢的不得了,就连家里这几个嫁出门的姑娘也对这个小侄女关怀备至,这让萧成琬的心里十分熨帖,觉得自己嫁对了人。 所以对于婆家的事,萧成琬也向来上心。 二皇子被下毒的事儿也传回了都城里,言家上下知道了也担心二皇子的身体,听到皇上并没有赐石氏死罪,公其氏和萧成琬心中也为言瑶佳委屈,颜太师却要他们不要乱说话,这其中还有别的事情掺杂着。眼下难得言瑶佳向萧成琬开口帮忙,萧成琬自然是不遗余力。 萧成琬办事效率极高,不消半日就将该准备的东西全部都准备妥当了送去行宫。 中间皇上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了沁心水榭。 言瑶佳穿了件杜鹃紫绣兰草纹长裙,梳着堕马髻,带着赤金嵌宝石的头面,看着颇有几分味道。 皇帝的目光落在言瑶佳的脸上,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今日看起来也是特意打扮过的样子。 “爱妃今日看起来气色不错,”皇帝含笑道。 言瑶佳福了福身,笑着道:“臣妾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谢皇上关心。” 皇帝拉着言瑶佳的手坐到桌前。 :“皇上,这雨天容易着凉喝杯热茶暖暖。” 皇帝拿起茶杯喝了口,嘴角扬起一抹淡笑,笑意似乎也藏在眼底:“朕果然还是习惯喝爱妃宫里的碧螺春。” 言瑶佳抿唇浅笑,眼睛弯成月牙状,眉梢也微微挑起,显露出几分俏皮来。 皇帝看她这模样,忍不住抬起手点了点她的鼻子。 由于天气的缘故,午膳备的菜都是一些温热补气血的菜肴。 小锅炖牛腩、白果炖鸡、子姜炒肉、南瓜蒸蛋、清蒸鲫鱼、红枣枸杞粥和冬瓜排骨汤,还有四碟清口小菜,以及一碗银耳百合甜汤。 皇上夹了块鱼放在言瑶佳的盘子里,语气宠溺:“尝尝这鱼,你以前总爱吃。” 言瑶佳笑盈盈的点了点头,拿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鱼鲜香软滑,入口即化,果然好吃,言瑶佳眼睛微眯,脸上绽放出笑意。 言瑶佳的样子似乎已经不再因为石氏的事情同皇上闹脾气了,皇上心下松了口气,这些年言瑶佳一直都很体谅皇上的处境,甚少同他置气闹脾气。 “明日有岭南送来的荔枝,朕让他们多送爱妃这一些。” “臣妾谢过皇上。” 言瑶佳柔声说道。 皇帝看了言瑶佳一眼,低笑道:“谢来谢去的多没意思。” 言瑶佳眨了眨眼睛,忽的笑道:“那等皇上哪天厌烦臣妾了,皇上就该嫌弃臣妾不知礼数了。” 皇帝失笑:“你整日乱想些什么?” 皇帝盯着言瑶佳看了片刻,忽的叹了口气,伸手握住言瑶佳的手,轻声道:“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言瑶佳愣怔,望着皇帝眼眸,一时失神。 岭南进贡的荔枝确实是佳品,用冰镇着送到言瑶佳的沁心水榭时,荔枝还是新鲜的青绿色。 “娘娘,这荔枝真是新鲜呢。”花锦端着托盘,站在一旁,笑道。 言瑶佳尝了一颗,口感嫩滑,味极清甜,又被冰镇过口感极佳,其他的几颗言瑶佳让南夏她们三个也尝尝。 南夏几个人却摇头:“娘娘,这是皇上的恩赏,奴婢们粗鄙不堪,怎么能用这等佳品。” “当初唐玄宗为了哄杨太真开心,用快马日夜不停地运送妃子笑,味道不变就已经送到杨太真面前,当真是无限宠爱。”言瑶佳缓声又道:“可唐玄宗还是让高力士趁机将杨贵妃缢杀,如此薄情寡义。” 皇上不是唐玄宗,自己也不是杨贵妃,但这世上男女之间的情谊变化总是令人唏嘘,今日还是恩爱夫妻,或许明日就会恶语相向。 言瑶佳的心里涌起淡淡的伤感,却又觉得有些释然。 “唐玄宗也是被逼无奈的吧,若不是为了江山社稷,不会愿意杀了最疼爱的杨贵妃。”花锦有自己的看法。 季泠也出声道:“可是这样的话,唐玄宗心里也并不是特别爱杨贵妃的呀,不过是爱美人更爱江山。” 言瑶佳笑了笑,不予置评。 正说着话,就见韩木进来请安,面上带着好看的笑,对言瑶佳行礼的道:“贵妃娘娘,皇上请您和二皇子去光明殿。” 言瑶佳让韩木稍等,她换了衣服就去。 韩木应了声,退到外间等候。 言瑶佳换了身素净的月白色宫装,戴了一套珍珠项链与耳环,头发挽了一个飞仙髻,插着一支镂空雕玉凤衔珠步摇,走路间叮咚作响。 叫奶娘抱来二皇子,言瑶佳看到韩木正站在外面阳光晒的他有些睁不开眼睛,她便朝韩木挥了挥手,示意他进来,韩木便躬身进屋给言瑶佳行礼。 言瑶佳看他这般模样,转头对着花锦道:“给他取碗冰镇酸梅汤来吧,瞧他热的都出汗了。” 夏日的天气就是反复无常,前两日还下着雨,今日就艳阳高照晒的人晕乎乎的。 韩木谢过言瑶佳,抬头看了眼花锦。 花锦笑吟吟的应了,小跑着去捧了一碗冰镇酸梅汤递给韩木,韩木双手接过后小声道谢:“麻烦花锦姑娘了。” 花锦掩袖笑出了声,转头进了内室。 言瑶佳自打知道了花锦和韩木的事,就总想逗逗他们。 刚才看两人的样子,言瑶佳难免会想到自己年少时和皇上的点滴。 韩木几口喝完了冰镇酸梅汤,只觉得通身舒畅,连头顶的炎热都减了几分,他擦了把额头的细汗,对言瑶佳恭敬地道:“贵妃娘娘,皇上传召,咱们要走吧。” 言瑶佳点头,随韩木往光明殿而去。 皇帝今日穿着一身明黄色龙袍,俊朗的脸庞上神采奕奕。 “臣妾参见皇上。”言瑶佳抱着二皇子行礼,皇上两步过来扶起了言瑶佳。 二皇子乖巧地趴在言瑶佳的怀里,大眼睛乌溜溜的看着父皇。 皇帝摸了摸二皇子的包子脸,又捏了捏他的小手,眼底闪烁着欢喜:“朕让送去的岭南荔枝爱妃可尝过了吗?” “臣妾尝过了,谢皇上费心了。”言瑶佳垂下眼帘,轻轻抚摸着二皇子的后背。 皇上拉着言瑶佳的手坐下,又把二皇子抱在自己的怀里,揉揉捏捏。 “马上就要到下个月了,等中秋节的时候,朕想把淑妃她们也接来行宫一起过中秋也算团圆,等在行宫过完重阳节后,再一起回都城。”皇帝轻声道。 言瑶佳点头应允,笑容依旧同往常一样柔婉动人:“这自然是好,臣妾许久没见淑妃和三皇子了,还有言小媛和夏小媛,若是她们都来了行宫,岂不是热闹的很,中秋本就是团圆节,不过皇上应该与皇后娘娘研究,才是怎么叫臣妾来说这事儿。” “朕想着你若是知道了淑妃要来心里定是一定是开心的,就想先让你知道。”皇上目光温柔。 言瑶佳微微侧着头:“既然如此,那臣妾替姐妹们先谢过皇上。” 二皇子在皇上怀里待的也不老实,小手扣着皇上龙袍上绣的五爪金龙,黑葡萄似的眼睛巴巴的瞅着言瑶佳,生怕她不理他了。 皇上感觉二皇子在拉扯着自己的龙袍,低头一看眉宇间染上笑意,伸手摸摸二皇子还没有几根头发的圆脑袋,柔声道:“潇儿乖,母妃和父皇说话呢,潇儿要听话。” 二皇子不满的撇撇嘴,哼唧一声把小脑袋缩到了皇上的颈窝处。 皇上哈哈大笑:“潇儿这个样子倒像是吃醋了。” 言瑶佳也抿唇笑了起来,笑罢,她抬眸看向皇上:“皇上,臣妾想和皇上讨一个旨意。” 第48章 请旨和封赏 “哦?爱妃想讨什么旨意?”皇上冲着言瑶佳浅笑,带着纵容她的意味。 “皇上,臣妾想给花锦和韩木讨个旨意。”言瑶佳带着认真的神色看向皇上的眼眸。 “你是想给花锦和韩木讨个体面?”皇上询问的语气并不意外。 言瑶佳点头,轻咬红唇:“花锦虽不是臣妾的陪嫁,但从入东宫开始,花锦便一直跟着臣妾到现在,这么多年一直尽心服侍臣妾,是个贴心伶俐的好丫头,韩木又是皇上的身边得力的人,臣妾希望皇上能准允他们的事儿。” 听了言瑶佳的话,皇上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只是这笑容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深意。 言瑶佳见此也没有催促皇上,静静地等待皇上的回答。 半晌后,皇上松口道:“爱妃放心,朕早就有意成全花锦和韩木,如今爱妃也开了口,自然是要应允的,不过爱妃想要他们什么时候成婚。” “臣妾先和皇上讨个旨意,皇上同意了便好,等回了宫臣妾好好挑个日子让他们成婚,总不能随意在行宫办了,花锦陪了臣妾那么多年,这一点体面还是要给花锦的。”言瑶佳笑得温柔。 皇上微微颔首,表示明白,接着转而说起另一件事情:“朕没记错的话,重阳节之后就是爱妃母亲的生辰了吧,朕打算在爱妃母亲生辰那日封她为二品诰命夫人。” 闻言,言瑶佳惊喜交加,连忙跪下谢恩:“臣妾代替臣妾的母亲谢皇上隆恩!” 大周朝的诰命被封共有七品,一品诰命夫人一般都是给国公夫人、母亲或是皇后的生母册封的,极少册封给大臣的妻子或母亲,最高也就封二等诰命夫人,其余的三品是淑人,四品是恭人,五品是宜人,六品是安人,七品以下是孺人。 皇上封赏言瑶佳的母亲公其氏为二品诰命夫人,已经很难得了,否则正常来说要等言瑶佳的父亲言太师荣休以后,才会给公其氏封个诰命。 皇上抱着二皇子不好起身,只能微微抬手,扶住言瑶佳:“爱妃快起。” “谢皇上。”言瑶佳缓缓站起来,脸上的喜悦怎么也遮挡不住。 皇上宠溺地捏了捏二皇子的小脸蛋,继续对言瑶佳道:“爱妃竟然这么客气了,倒像是和朕疏远了一样。” 言瑶佳俏皮地吐了吐舌尖:“臣妾是因为高兴呀,再说了,臣妾再高兴也不能忘了礼数呀。” “私下里要这么全的礼数做什么,朕喜欢你就可以把规矩放在一旁。” 皇上伸出手抚摸她的秀发,将她鬓角的碎发挽至耳后,却突然发觉言瑶佳的侧脸已经不像他记忆中那样甜美青涩了。 言瑶佳注意到皇上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脸上,还有些微微的愣神,像是看着自己的侧脸在回忆着什么。 “皇上,您……您这样盯着臣妾的脸瞧是什么意思呢?难不成臣妾脸上长花了吗?” 皇上收回自己的视线,摇头笑道:“朕只是突然发现爱妃比以前更漂亮了。” 说完,皇上又低头看向二皇子:“潇儿,你说父皇说的对不对?母妃是不是很漂亮?” 二皇子睁着乌黑透亮的双眸,看着言瑶佳呀了一声。 “看,潇儿也这样说。” 言瑶佳无奈,伸手摸了摸二皇子的小脸蛋,逗弄道:“潇儿这么小就知道夸奖母妃了吗?” 气氛很融洽,言瑶佳在光明殿陪皇上用过了午饭,带着二皇子在这睡过午觉后才离开,回了沁心水榭。 临走前王德福拎了个食盒给南夏,笑吟吟的让言瑶佳带回去,说是皇上的心意。 南夏打开食盒盖子些许,看见里面是已经剥好皮,用冰镇起来的五颗荔枝,颗颗饱满晶莹,香气扑鼻,诱人食欲。 言瑶佳笑着的对王德福说了声谢,王德福连连推却说怎么担当的起。 回了沁心水榭以后,把荔枝还是分给了南夏她们几个人吃了,言瑶佳并不想因为皇上这样的举动,再次动摇她心里已经决定好的事情。 和皇上请旨意,让花锦和韩木成为菜户的事,言瑶佳并没有告诉花锦,她还想等到回宫之后再好好的与她说,挑个吉利的好日子。 晚间皇上选择宿在了皇后的碧清苑,言瑶佳便早些卸掉身上的钗环,换了轻便的寝衣,洗漱之后便躺床上歇息了。 刚闭上眼睛不久,门帘处传来响动声,紧接着就看到南夏几步快走到言瑶佳的床榻边,弯腰在言瑶佳的耳边轻声说道:“娘娘,石氏那边病了。” 言瑶佳坐起身来捋了捋自己的青丝:“有人给她叫太医了吗?” “没有,看守她的人本来是要去叫的,但赵贵嫔那边也听说了石氏生病,便派人来说,谁也不准去给她交太医,谁要是去了就是与她和太后作对,所以这会儿没人敢去。” 言瑶佳有些想笑,赵贵嫔的报复像是小孩子那套,不过赵贵嫔的举动也算是帮言瑶加了些掩护。 言瑶佳起身穿鞋下床,拉开窗幔,看了眼窗外的天空,今夜的月色皎洁明净,撒在院子里显得整个沁心水榭宁静祥和,偶尔能听见蛙鸣虫叫的声音。 “南夏,你去拿着本宫的玉牌,去太医的住所请林太医去给石氏看看病。记住提前与他沟通好,别让他自己不小心也染了病。” 南夏有些疑惑,她们既然冒着风险让石氏染了痨病,怎么又要林太医去瞧他?这不是多此一举。 南夏心中有疑惑,言瑶佳把目光从窗外的月亮上移回来,平静的看着南夏,与她解释道:“皇上既然留了石氏一条命,没有赐她死罪。本宫便想知道皇上为什么要留下他这条命?现在正是一个好的机会,本宫让林太医去瞧她,皇上势必会召林太医去过问,也许本宫能知道些什么。” 南夏恍悟过来:“娘娘聪慧,是奴婢愚笨了,奴婢现在就去。” 南夏领命下去,言瑶佳便关上了窗,回到床上继续歇息,她想知道的事情或许是她不愿意面对的。 但言瑶佳心里仍然希望,能给她一个好的理由,让皇上饶过这个要害潇儿性命的人。 第49章 皇后的阻挠 “皇上要将淑妃和张贵嫔接到行宫来,臣妾自然是欢喜的,毕竟来行宫的姐妹不多,多两位姐妹也热闹些。”皇后和颜悦色地同皇上说话:“只是夏小媛和言小媛她们一没有生育皇嗣,二没有恩宠,若是把她们接进行宫来岂不是惹来非议?只怕宫中诸位姐妹们心中也是不舒服的。” 皇上要接来行宫的四个人中,有三个人都是言瑶佳那一伙的,皇后自然是不愿意她们进行宫,虽然她们现在都不算得宠,但皇上依然还记挂着她们,若是让她们进了行宫,万一哪天翻了身,自己可就有头疼的了。 皇上神情淡淡的扫了一眼正在梳头的皇后:“那以皇后的意思应该如何?” “臣妾觉得,这次中秋就只接淑妃和三皇子过来就好了。”皇后从铜镜里悄悄观察皇上的脸色,见皇上脸色未变便继续道:“张贵嫔刚出了月子,不好带着三公主过来,淑妃位列四妃且生了皇子自然要贵重些,中秋家宴理当把淑妃和三皇子接过来,与咱们团圆才对。至于夏小媛和言小媛她们也不急于这一次,等她们日后为皇家开枝散叶再来行宫也不迟啊。” “皇后说的有理张贵嫔刚出月子不足半月的确不应劳顿。”皇上顿了顿又补充道:“夏小媛同张贵嫔一同住在芷萝宫,想来也是能帮衬着的,那她们二人便就不接来行宫了,但言贵人还是把她接来吧,贵妃最近因为二皇子的事怕是心情不好,让她来陪着也能让贵妃高兴一些,皇后明日就去安排吧。” 皇后闻言心中一沉,贵妃,又是贵妃,皇上心里眼里就只有这么一个女人! “是……臣妾遵旨。”皇后嘴角扯起笑容,恭敬地应声。 皇上对皇后并没有太深厚的感情,但他还是太子的时候,还是借了皇后娘家在武将中的威望得到了不少支持,才稳住了太子之位。 皇上对皇后虽说没有男女之爱,但对她的敬重之情还是有的,若是皇后能一直做个贤明大度的六宫之主,皇上会让她一直坐稳中宫之位的。 “时间不早了,皇后与朕安歇了吧。” 皇后同皇上一起躺下,手在被里紧紧的攥住,皇上,臣妾倒是要看看,您能宠她到什么时候。 同皇上一起用完早膳后,皇后也收拾妥当,准备到碧清苑正殿接受其他宫妃们的请安。 皇后换了件杏黄绣牡丹纹样的广袖长裙,外罩一件轻纱银线的薄衫,显得皇后柔和又不失庄重端方。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 今日除了已经变成庶人的石氏,其他在行宫里的宫妃们都来了。 “都起来吧。”皇后微微抬手,示意众妃嫔起身。 待所有人都起坐定后,皇后让宫女给各妃嫔奉茶,这才道:“昨日皇上与本宫商量,过几日就将淑妃和三皇子一同接来行宫过中秋。” 说着皇后似无意般看了一眼言瑶佳接着道:“另外皇上体谅贵妃近日心情不佳,便特许言小媛一起前往行宫陪伴贵妃,希望能够缓解贵妃的心情。” 此言一落,言瑶佳就听到了赵贵嫔不屑的哼声。 言瑶佳垂眸掩饰住了眼底的厌恶。 “多谢皇上和皇后娘娘的体谅怜惜,臣妾感激不尽。”言瑶佳站起身,盈盈行礼。 “都是自家姐妹,何必客气呢,更何况贵妃在皇上心里如此重要,皇上怎舍得委屈贵妃呢。” 之前在东宫的时候,作为太子妃的皇后一直都是大度端庄很是得体的样子,就算皇后刚做上中宫之位的时候,也算得上宽和大度,可自从言瑶佳怀孕之后,皇后对言瑶佳的不善日渐明显。 今日这番话皇后摆明了是在拉其他嫔妃的仇恨给言瑶佳难堪,而她却偏偏装贤惠,真是佛口蛇心。 “贵妃娘娘能得皇上如此眷顾,实在让人羡慕,嫔妾等不知何时才能让皇上如此重视。”许婉仪率先开口道,说着看向言瑶佳:“皇上对二皇子也是格外喜欢,这宫中谁人的风头能和贵妃娘娘相比?” “贵妃娘娘生的二皇子,早产体弱,皇上多关注些也是寻常,但论尊贵哪里比得上皇后娘娘的大皇子。”颖贵嫔顺势接口道。 颖贵嫔帮着皇后说话,也趁机讽刺言瑶佳的二皇子是个病秧子,又非嫡非长,就算皇上喜欢又如何? 赵贵嫔瞥了一眼颖贵嫔,觉得她这话不只讽刺了言瑶佳,还顺带刺痛了她。 本来赵贵嫔就对自己生了个公主就有些不甘心。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全部围绕着言瑶佳打转,言语中全是不屑和讽刺,唯独皇后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既不附和也不阻止,反而含笑坐在旁边喝茶。 瑾德仪听了一会儿也想开口,言瑶佳微微递了个眼神过去,让瑾德仪不要加入她们的冷嘲暗讽中。 言瑶佳知道皇后针对她,就是因为她的二皇子。 言瑶佳虽然有点不甘,却也知道她现在根基尚浅,撼动不了皇后的中宫之位,但来日方长,今后的事情怎能现在便下定论。 皇后的娘家在朝廷上。虽然颇有威望,但毕竟家里只剩下个还未及弱冠的郑坚和郑国公夫人孤儿寡母,势单力薄。 韩国公府也没什么实权,家里男丁领的都是虚职,就算韩国公世子韩肃与玉姣县主成婚了,和晋王做了亲家,那到底还隔了一层,对郑国公府也没什么实际的助力,暂时也不需要太忌惮。 皇后还是头一次这样明目张胆的挑衅,想来皇后装的这几年也快要装不下去了。 言瑶佳心里暗叹,不知这种日子还要熬多久。 这时候皇后见众人吵的也差不多了,慢悠悠的放下茶杯,面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你们也别吵了,有这心思不如多想着如何让皇上也宠爱你们,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才是正路。本宫瞧着今日的天气不错,你们要是无事就都去花园和湖边溜达溜达。今儿就散了吧,本宫也要带着大公主和大皇子去玩儿了。” 说罢皇后便带着甘春和花蓉离开了碧清苑的正殿,留下一群美人面色各异。 言瑶佳是剩下的嫔妃中位分最高的,自然要走在前面。 她经过许婉仪的身旁时,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伸出手向许婉怡的腹部轻点了一下。许婉仪一时不防吓得后退两步,双手捂着腹部面带惊恐的看着言瑶佳。 言瑶佳却对许婉仪巧然一笑:“许婉仪最近胃口不错吧?本宫瞧着许婉仪的腰身都有些吃胖了呢。” 随即迈着轻松的脚步离开了。 一旁的瑾德仪也知道许婉仪隐藏怀孕的事儿,只是她没想到言瑶佳竟用这种法子吓唬她,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见许婉仪面色不善的,回头瞪了她一眼,只得收敛了笑容,对许婉仪说:“本宫瞧着也是有些胖了。” 许婉仪死咬着牙忍住心头的愤怒,沉着脸走了。 第50章 石氏得了痨病 言瑶佳吓唬完了许婉仪心情愉悦了不少,回想刚刚许婉仪的表情,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许婉仪以为自己藏的好吗? 这宫中从来就不是密不透风的墙,她倒要看看许婉仪要什么时候,才把自己怀孕的事公布出来。 言瑶佳和瑾德仪走在前面,随口聊着,一行人溜达到湖边的凉亭里,坐下歇息片刻。 “贵妃娘娘刚才去碰许婉仪的肚子,看她吓的那副样子,嫔妾在旁边看的真是解气,还在那儿说些混话惹人生气。”瑾德仪脸上也有压不住的开心,看许婉仪吃瘪她高兴的简直想要拍手称赞。 “让她先得意着吧,账是要慢慢算的,不急于一时。”言瑶佳的语气温柔也面带和煦,可说的话却正相反。 闻言,瑾德仪心里觉得贵妃好像变得不一样了,若说以前她认为的贵妃是娇憨的莲花,那如今的贵妃却像是带刺的玫瑰,锋芒毕露。 “贵妃娘娘说的是。”瑾德仪脑海里闪过今日皇后的态度,心中暗叹,言瑶佳怕是要被皇后惦记上了:“过几日淑妃娘娘她们来了,臣妾就可以和娘娘们一起玩些什么了,不然每天在这行宫里除了请安,吃饭,睡觉,也没什么别的活动,怪闷的。” 瑾德仪这几句话也是发自内心的,平日里皇后也不好她,她就是在宫中闲逛遇到淑其他宫妃,也没什么话好说的,以她的性格又不喜欢那些人凑到自己跟前巴结。 之前没和贵妃交好的时候,她连贵妃的面子都是不想给的。 毕竟以永安侯府的地位和财力,瑾德仪又是永安侯府的嫡长女,她在都城勋贵圈里绝对是首屈一指的。 再加上瑾德仪本人也不是个软柿子,就连皇后正面与她也不会有什么明显冲突。 毕竟皇上有时还要让永安侯府放点血,自然要迁就他家的女儿。 但现在和言瑶佳相处久了,瑾德仪也不像当初那样对言瑶佳有偏见了。 “好,等淑妃和言小媛到了,给她们办接风宴。” 说着,言瑶佳的目光忽然停在湖中央的画舫上,眼眸微眯。 “贵妃娘娘在看什么?”瑾德仪顺着言瑶佳的目光望过去,也注意到了湖中间的画舫,她的视线转向船头,瞧见了那两道身影。 “咦,那好像是……谢太妃身边的宫女。”瑾德仪仔细瞧了瞧,确定自己没有认错:“谢太妃倒是挺有情致。” 谢太妃是当朝最年轻的太妃,是先帝后期最宠爱的妃嫔。 所以王太后对谢太妃也不是很待见。 谢太妃并不和皇上的宫妃们有什么交集,就连皇后她也很少见,除了上次帮淑妃,平安生下三皇子外,谢太妃也一向低调。 “谢太妃喜欢清静,我们就别去打扰她了。”言瑶佳提醒了瑾德仪一句,便收回了目光。 俩人在凉亭里坐着,徐徐的微风吹来,感受到扑鼻而来的花香。 坐了一会儿,花锦过来寻言瑶佳:“娘娘,庶人石氏现在病的厉害,林太医说是得了痨病,已经让人去报给皇上了。” “什么!她得痨病了?怕不是老天爷有眼要收她,这石氏可也要看住了,若是传染出来可不得了。”瑾德仪听后忍不住大笑一声,连说是她恶人自有天收。 言瑶佳也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前两日不只是听说石氏得了风寒发热而已嘛,怎么就成了痨病了?听着都吓人。” “是啊娘娘,您还心善,让林太医去给她看了病呢。”南夏附和着说。 “瑾德仪,本宫先回去了,这林太医看过石氏,也不知被没被染上病,本宫得赶快回去,让宫人把东西都清洗一下,瑾德仪最好回去也小心些,这个病传染起来可是要人命的。”言瑶佳站起身叮嘱瑾德仪。 “贵妃娘娘您放心,嫔妾省的。”瑾德仪应了一声,待言瑶佳走远了,瑾德仪的眉毛皱了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石氏真的得了痨病?”皇后正教大公主在辫花环,听到花蓉说这件事后,神色严肃了几分。 “是,奴婢问过韩木了,他亲耳听到来报的人说石氏是染上了痨病,这两日和石氏接触过的人,包括林太医,也都被单独关起来了,但是具体什么情况也不敢确定。”花蓉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皇后闻言,陷入沉思中,半晌抬眸吩咐道:“石氏那边让人看紧些,不管是不是得了痨病都不能掉以轻心,万一传染出来,可担当不起责任,本宫要去趟光明殿,和皇上商议一下该如何处置石氏。” “是,娘娘。”花蓉恭敬应了一声。 因为石氏得了痨病。皇上便把废殿一片地方圈了起来,不得出入。 皇后命人从行宫外找了两个以前得了痨病好过的人,进去帮忙照顾和石氏有过接触的宫人。 他们按照林太医的吩咐,把石氏用过的碗筷全部用热水烫过,然后砸碎了扔掉,穿过的衣服也都烧了。 每日给石氏送水饭,都用竹长杆挑了食盒递进去,与石氏保持着两三米远。 等石氏吃用完再用竹长杆勾出来,用烧的滚烫的开水烫过几遍,单独放在一边。 石氏病情日渐严重,常常夜半发热,浑身冷汗又咳嗽不止。 她清醒时嘴里就骂着贵妃,淑妃还有赵贵嫔,被看管石氏的人报给了皇后。 皇后听完禀告,嗤道:“石氏是个蠢钝的,跌了几次跤也弄不明白形势,让别人利用当了出头鸟,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如今落到这步田地也怨不得别人。” “娘娘英明,是石氏咎由自取。”一侧的花蓉立马讨好说道。 皇后抿了口茶,继续道:“石氏的事儿先不说,倒是许婉仪本宫有些拿不准,他的月信还没有来,也没请太医把过脉,前两日贵妃不是还在本宫的碧清苑吓了许婉仪,她还护着自己的肚子,想来是肚子里有了动静。” 这么看来言瑶佳之前就知道了许婉仪怀上了皇嗣。 “娘娘的意思是说许婉仪怀孕了。”甘春明白过来。 “嗯,正好借着这次石氏得了痨病的事,便有借口派太医去给许婉仪诊脉了,一会儿你就带着张太医去秋月楼,看看许婉仪是不是真的怀孕了。”皇后吩咐。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办。” 第51章 许婉仪有孕了 甘春立即领命退下。 皇后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眉心,有些疲倦的闭上双眸养神。 这段时间皇后总是感觉精神状态差了许多,不仅身子乏累,更重要的是她总是容易犯困,可睡眠质量极差,又时常夜半惊醒,做一些摸不到头脑的梦,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憔悴。 皇后隐隐感觉到他这段时间的状况不正常。 可究竟是哪里不对,皇后却一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皇后是都城内的高门贵女,如果不是父母早逝,兄长也战死沙场,她也不至于非要嫁给皇上。 可惜,皇后当时最好的选择就是嫁给太子做太子妃,是双赢的局面。 其实从郑沐霖被太后接进宫中抚养在身边开始,她就隐约明白了,太子妃的人选要从言太师的女儿言瑶佳变成她。 嫁入东宫前,郑沐霖也没见过几次时子枫,谈不上喜欢,只是觉得他长的还不错,性格也温和,以后的生活不会太难过。 就算他真正喜欢的是言瑶佳又怎么样,天底下的男人大都是要纳妾的,自己只需要安安静静的做一位贤惠的太子妃,等待将来诞育属于他们两人的孩子,这便足矣。 可事情似乎并没有像她预料中的那样发展…… 言瑶佳太受宠了,看的皇后很嫉妒,尤其是看到她那张妖娆美丽的脸庞,更让皇后觉得碍眼。 皇后曾私下打听过,知道言瑶佳和皇上青梅竹马,言瑶佳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不同寻常。 日子久了,皇后对皇上也有了爱慕之情,她的心里不舒服了起来,既然言瑶佳能够获得皇上的宠爱,为什么她就不行呢? 她也试着讨好皇上,希望能让皇上注意到她,但结果并不理想,皇上的注意力永远放在那个言瑶佳的身上,根本不曾看过她一眼。 每次看到言瑶佳和皇上亲密无间,她心里都酸涩嫉妒的要命。 想着皇后觉得嗓子有些不舒服,咳嗽了几声,花蓉连忙走过去,端来一杯清茶,小声劝慰,“娘娘,您喝点水吧!” 皇后微蹙秀眉,伸手接过茶盏抿了口茶,把杯盏递回给花蓉时,右眼皮猛跳了一下,心下觉得晦气。 花蓉看着她皱着的眉心,担忧问道:“皇后娘娘,您没事吧?” 皇后摆了摆手,“没事,扶本宫到偏殿休息片刻吧!”说完,又加了一句,“等甘春回来了让她立马来找本宫。”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甘春就回了碧清苑。 没见皇后娘娘,甘春想要问,花蓉就告诉甘春,皇后娘娘有些不适,去偏殿休息了,娘娘让你回来了就赶紧去见她。 甘春走向偏殿,见皇后正在软榻上休息,甘春轻唤了两声,皇后睁开眼睛:“怎么样?” “娘娘,许婉仪的确怀了皇嗣,已经过了三个月了。” 皇后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让太医把许婉仪怀孕的事报给皇上。” 许婉仪的秋月楼里收到了各宫送来的礼物,皇上和皇后送来的东西也都不少,言瑶佳让南夏挑着比皇后送的差一点,也送了一些。 按例许婉仪怀了皇嗣是要晋位份,从三品的婉仪晋为正三品的婕妤。 言瑶佳听到消息的时候,正躺在软榻上晒太阳:“皇后竟然现在才让太医去查许婉仪……许婕妤的脉,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碧清苑里气的半死。” 季泠裁了一些纸,坐在一旁的脚凳上在给二皇子折小动物,抬头道:“皇后娘娘平日里显得端庄大方,贤惠的名声传遍都城,现在也只能是有苦说不出。” 南夏给言瑶佳轻轻打扇:“娘娘,奴婢总觉得许婕妤是个笑面虎,之前新宫嫔们入宫的时候,奴婢瞧着许婕妤最和善,现在奴婢倒是觉得瑾德仪更真性情。” 言瑶佳勾唇浅笑,拿起桌上的蜜饯吃了一颗,甜滋滋的味道瞬间充斥在舌尖,她眯着漂亮的凤眼,满意的道:“你这话说的不假,许婕妤虽表面看上去春风拂面的,但她的野心可不比谁低,只不过她伪装的很好罢了。瑾德仪的脾气本宫倒是喜欢,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接触起来也省力。” 言瑶佳想着后日淑妃、三皇子、言小媛就要到行宫了,已经开始高兴的期盼她们 的到来。 “皇上有没有说要让淑妃和言小媛住到哪里?”言瑶佳问向花锦,想知道韩木有没有和她说什么。 “淑妃娘娘和三皇子好像是要住在瑞鹤殿,言小媛住在咱们沁心水榭边上的玉枝堂。”花锦回答道。 言瑶佳听了心里算了算位置远近,瑞鹤殿距离沁心水榭远了些,但和瑾德仪的湘竹林苑比较近,景色也不错。 玉枝堂挨着沁心水榭,景致也挺好,环境幽雅,就是地方小了一点。 “把偏殿收拾出一间屋来,好好布置一下,等若仙来了也可以陪本宫住这。”言瑶佳吩咐道。 南夏几人应了,花锦便转身去准备。 翌日,天刚蒙蒙亮,言瑶佳还在熟睡中。 忽然耳畔传来细碎的声音,她勉强睁开双眼,竟是二皇子被放在了她的边上,再抬头一看,南夏脸上还憋着笑,正趴在床沿处。 言瑶佳翻了个身,侧卧而眠,嘴角挂着一丝淡笑。 “娘娘,二皇子都醒了。”南夏提醒道。 言瑶佳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继续闭着眼睛。 南夏无奈摇头:“娘娘,您这样不怕二皇子笑话您吗?” “本宫怕潇儿作甚?潇儿才三个多月呢,还是个奶娃娃!” 南夏:“……” 娘娘您这样说话真的好吗? 二皇子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自家母妃,突然咿呀叫了起来,挥舞着小手。 言瑶佳忍不住把眼睛睁开看着二皇子,噗嗤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瓜,“潇儿这么精神,是不是知道明天就能见到渊儿啦。” 二皇子咧嘴一笑,露出了粉嫩的牙龈,可爱极了。 言瑶佳心里柔软的快化掉了,抱着二皇子在床上滚了两圈。 南夏叹气,又叫了季泠进来一起,叫言瑶佳起来。 言瑶佳又逗弄了会儿二皇子,终于停了下来,伸了个懒腰:“南夏,给本宫梳洗吧。” 南夏和季泠相视一笑,一左一右帮言瑶佳穿衣。 第52章 淑妃来了 淑妃到行宫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她穿着一身淡蓝色云纹的宫装,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虽然不像在皇宫那般端庄典雅,但却给人很清丽舒适之感。 素文和素雅扶着淑妃从马车上走下来,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娇呼:“淑妃娘娘!” 淑妃闻言转过头去看向迎上前来的言小媛,脸上露出温柔笑容:“ 你还真是精神呢,这么大热天都不嫌累。” 言小媛快步上前拉住淑妃的手,语气中带着撒娇意味:“马上就能见到阿姐和潇儿,实在是开心。” 云秋抱着三皇子站在旁边,淑妃伸手把云秋怀里的三皇子接过来。 已经等在这里的韩木上前:“淑妃娘娘,言小媛可到了,咱家领娘娘们去自己的住处休息一下。” 淑妃和善的点点头,对韩木说道:“辛苦韩公公跑一趟了。” 韩木连忙摆手:“哪里哪里?为娘娘办事是咱家该做的事情。” 言小媛同淑妃走了一段路便分开了,韩木继续带着淑妃向瑞鹤殿去了,另分出一个小公公,带着言小媛去玉芝堂。 言瑶佳一直让人注意着旁边玉芝堂的动静,是以言小媛刚到,言瑶佳就派人赶紧去请言小媛到沁心水榭来坐坐。 言小媛一袭水绿色烟罗裙衫,腰间系着月白色腰封,发髻上别着简单的珠花,耳朵戴着珍珠耳坠,整个人显得既俏皮又有活力。 言小媛来到沁心水榭的时候,言瑶佳起身朝言小媛招了招手:“总算是来了,等你半天了。” 言小媛微微屈膝:“劳烦阿姐久等了。” 随即在言瑶佳身侧的空位上坐下。 沁心水榭内放置着冰盆散发着阵阵凉意,凉风轻抚着言小媛额角细碎的刘海。 言瑶佳让季泠给言小媛倒了杯茶:“先润润嗓子吧。” 言小媛接过茶盏,轻抿一口:“阿姐,这茶好香啊。” “这是瑾德仪自己制的竹叶青茶,口味清新,特意泡了让你尝尝。” “谢谢阿姐。” 言小媛放下手中的杯盏,抬眼问道:“阿姐,这些日子在行宫可好吗?我和娉娉姐听说潇儿被下毒的时候,在宫里焦心着急的很,现在是不是没事了?” 言小媛担忧的目光看着言瑶佳,言瑶佳知道妹妹是关心自己才会如此询问,眼神示意她们把人都清出去。 “潇儿不是在行宫的时候被下的毒而是,在来行宫前就已经被下毒了。” 言瑶佳眉眼凝重的回答着。 “什么?怎么会这样?难道石氏从在宫里的时候就……” “不错。” 言小媛的思绪在脑中转了转,她有些不确定的开口:“石氏哪儿来的这么大的胆子?谋害皇子向来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这也是我所想不通的地方,皇上并没有要石氏的命,她的父兄也不过是降职了,难道有什么要留她一命不可的理由?除非……” “除非什么?” 言小媛追问道。 “除非皇上想麻痹什么人,让他们放松警惕,利用这件事引出更大的动静。” 言小媛愣了一下,隐约明白言瑶佳的意思。 “那皇上有没有和阿姐说起什么?” 言瑶佳露出了似有些苦涩的笑容,摇摇头:“只是让我好好照顾潇儿罢了,其余的事情,我们并未深谈,可能觉得我是女流之辈,不好参与太多牵扯其中吧。不过娉娉来了,或许咱们还能有些眉目。” 淑妃的父亲在外放时,曾与石氏的父亲共事过一段时间。 不过淑妃和石氏相处的并不好,石氏又将淑妃推到水里过,两人之间的仇怨还是挺深的。 加上之前黑猫的事情,摆明了是石氏同别人一起设计陷害淑妃,若不是淑妃吉人天相,只怕现在就一尸两命了。 “那明日请娉娉姐来,一起商讨一下,娉娉姐聪慧机敏,应该能想到一些我们想不到的地方。” “嗯,我也是这么打算。” 晚上的时候,皇上、贵妃、淑妃还有言小媛四人正围在光明殿一起用晚膳。 皇上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到言瑶佳碗里,看着言瑶佳说道:“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多吃一些。” 言瑶佳脸上冲着皇上甜蜜一笑:“谢谢皇上。” “皇上,您也多吃点,臣妾看笋尖炖鸭子特别鲜美。”淑妃替皇上布着菜。 一时之间,这景象倒也和谐,唯独有一个人例外。 言小媛心思都在桌上的这些菜上。 她很少与皇上一同用膳,除了刚进宫时,被皇上召见了两次就没有任何交集,至于平常的时候,皇上去朝阳宫也都是住在言瑶佳的正殿里,也不会去言小媛的偏殿。 言小媛是这桌里地位最低的,自然不能随意夹菜,她默默的吃着眼前的饭,这顿饭吃的有点食不知味,暗暗想着一会儿回去了,能不能弄点糕点来吃,今天喝的竹叶青茶味道不错,再向阿姐讨一点回去沏来配着糕点喝。 言小媛默默的想着,忽然发觉眼前多了几个虾仁,抬头望去发现言瑶佳正拿着筷子往她碗里夹菜:“怎么不好好吃饭?在想什么呢?魂儿都不在这儿了。” 淑妃也在一旁浅笑:“可不是吗?平时吃饭的时候也没见这言小媛这么安静过。” 言瑶佳和淑妃是看到言小媛有些愣神,出声提醒她,免得让皇上觉得言小媛没有礼数。 皇上示意她们无妨,他也是把言小媛当言瑶佳的妹妹看的,对她提不起什么男女之情。 用过饭,言瑶佳和言小媛同皇上一起去淑妃的瑞鹤殿看三皇子。 言瑶佳和淑妃走在皇上的两侧,言小媛落后几步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朝瑞鹤殿的方向走去。 一群宫女太监跟在后面,手里捧着宫灯,夜色下,灯火通明,映衬着一众人的影子拉长。 突然从树林中冲出几个穿着黑衣蒙着脸的男子,手里提着刀,快步向众人冲过来。 “快保护皇上。” 王德福反应极快,大声的喊叫着,只见身后的太监们从腰间拔出剑,将皇上和言瑶佳、淑妃护在中间。 显然皇上对此事是早有准备,让侍卫们都换装成太监。 一群黑衣人挥舞着刀剑砍杀着挡在前面的侍卫。 言小媛躲闪的速度不及时,一个持刀的黑人冲她杀了过来,言小媛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剑,只觉得全身的每根汗毛孔仿佛都竖立起来,她惊恐无比的瞪着双眼。 “嘭——”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抹身影突然闯入言小媛的视线中,她只觉得鼻端嗅到淡淡幽兰的气息,待她回神时,身旁已多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躯,几下便解决掉了黑衣刺客。 刺客被斩杀在地,溅起的血花撒了言小媛的手上,带着温热的腥气。 第53章 刺客 言小媛怔怔的盯着眼前的男人,半晌都没缓过神来。 言瑶佳见言小媛遇见了危险,心中焦急不自主的便往那边跑了两步,手臂被一股力量狠狠抓住,她回头发现皇上正抓着她的手臂,把言瑶佳拉了回来。 “回来!侍卫们会保护好他的,你不要关心则乱,免得伤到了你。” 言瑶佳咬唇停下,她看着皇上沉稳的脸色,终究没有继续坚持,只是目光依旧死死的盯着言小媛那边。 淑妃安慰的抱了抱言瑶佳的肩膀,让她放心。 言小媛呆呆的站在原地,直到耳边传来黑衣人临死的惨叫,才恍惚的回过神来,只是那抹挺拔修长的身影,却久久萦绕在她心中挥之不去。 “娘娘请跟卑职往这边来。”他身上穿着太监的衣服,但是眉目刚毅, 眼神犀利如鹰,显然不属于太监之列。 听到眼前这个男人的声音,言小媛猛然回过神来,赶忙迈开脚步,随着他走到了言瑶佳这边。 言瑶佳拉过言小媛,却见言小媛手上沾了血迹,顿时吓白了脸:“若仙,你受伤了?怎么弄的?” 言瑶佳语气不免焦急,看向那名侍卫。 言小媛连忙摇摇头:“阿姐,我没事,是那刺客的血溅到我手上罢了。”说完,她便从怀里拿出丝帕仔细擦拭掉手背上的鲜血,抬眸对言瑶佳道:“多亏这位侍卫相救。” “娘娘客气,这是卑职的职责。” 侍卫行了礼,就转身退离,又杀向了刺客。 言瑶佳担忧的看着言小媛,伸手握紧她冰冷的双手,言小媛反手握住言瑶佳:“阿姐,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 皇上一直镇静的看着眼前的混乱场面,似乎并未因为刺客的袭击而感到慌张。 淑妃看着担忧的言瑶佳和还有一些惊魂未定的言小媛,淑妃现在是这三人中相对冷静的存在。 她轻轻的拍了拍言瑶佳的后背:“你看皇上,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不必太过忧心。” 言瑶佳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绪,看向言小媛,见她虽仍旧苍白着一张脸,但精神还算可以,便也稍稍放下心来。 没有多久,侍卫们便将刺客们解决了,只剩下领头的男子一人站在那里,浑身染满了血,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皇上冷眼瞧着男人,沉声吩咐:“把人押过来!” 几名侍卫快步上前将男子擒获,拖着他跪在地上。 皇上负手而立,居高临下俯视着男人:“你是何人派来刺杀朕的?” 男子吐出嘴里含糊不清的血沫子,恶狠狠的瞪着皇上,一字一句道:“你……不配做……皇帝!” “竟敢对皇上无礼!” “啪!”的一记耳光扇在男人脸颊上,打断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把武国公叫来,把人交给他,朕要看看他对朕到底有什么不满,要来刺杀朕。” 出了这档的事,皇上自然是没有心情再去瑞鹤殿看三皇子了,皇上让人送淑妃和言瑶佳几人回去,便回光明殿等待武国公到来。 淑妃拉着言瑶佳和言小媛一同去了瑞鹤殿。 一路上言小媛都有些心神不宁,言瑶佳以为言小媛是被刚刚的事儿吓到了,便宽慰道:“别害怕,有阿姐在呢,没事的。” “嗯!”言小媛笑笑点了点头,其实她并非是因此而感到恐惧,而是因为今天晚上那个出现在她身前救了她的男子。 言小媛想起来就觉得心里怪怪的,想起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心里有了一种从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言小媛正想的失神,一旁的言瑶佳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袖。 “啊……阿姐。”她猛然回过神来。 “若仙,你在想什么呢?”言瑶佳疑惑的问道。 言小媛尴尬的咳嗽两声,掩饰道:“没,没什么。” 言瑶佳狐疑的看着她,觉得言小媛像是有什么事儿。 不多时,她们到了瑞鹤殿,淑妃让素文去找了件适合言小媛穿的衣服给她换上,言小媛的衣服上沾了血,肯定不能穿了。 “阿姐,我先去更衣。” 言小媛说着就匆匆进了内室,她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的容貌十分清秀,五官秀丽,肤如凝脂,镜子里映出女孩清澈的水眸,她抿抿唇瓣,捂了捂自己的心口处。 言小媛换上干净的衣裳后,整理妥当就出来了。 坐下后,见淑妃给她准备了一小碟子糕点,还有一碗绿豆糖水,便知她们刚刚吃饭,淑妃知道自己没吃好,所以现在淑妃特意吩咐人拿了糖水给她喝。 言瑶佳和淑妃刚刚在言小媛去换衣服的时候,略微谈了谈刚才行刺的事。 这事来的太突然了,行宫的安全守卫按理来说应该严密的很,怎么会忽然冒出了这群杀手。 淑妃只留了素文和素雅,其他宫人们都带门外守着去了。 “刚刚我见皇上的神态,还有隐藏的那些侍卫摆明了皇上事先就有准备,咱们今天不过是陪着皇上做诱饵演戏。”淑妃低声的开口。 言瑶佳拧着眉头,她没有想到皇上早已经设计好,若是今天她们出了事呢,就像刚刚言小媛要是没被救下来呢! 言瑶佳心里是后怕的,一想到皇上拿她们的性命冒险,已经不单是对皇上的失望了。 “本来是想着明日再来找你说,没想到今晚出了这样的事,之前在宫里我便同你说过有人在奶娘们的吃食里动手脚的事,你放在石氏身边那个婢女也是得力的,把石氏下毒的事捅了出来,把赵贵嫔的二公主也牵到局里,我本想着,二公主也受了罪,太后那边皇上也不好交代,石氏怎么都会是死罪,可谁料到……”言瑶佳抬了抬脸,殿内的烛火摇曳,晃了一下她的眼睛:“石氏既不能死,那我要让她吃吃苦头,怎么能就这么便宜了她,不然我枉为人母。” “石氏的父兄去年灾情的时候是有功的,还得了万民伞,皇上对她们家可是封赏了,石氏也沾了光。”淑妃继续道:“你还记得当时是谁和她父亲一起办的这事吗?” “是房大人。”言瑶佳顺着淑妃的思路回想了一下。 “没错,就是房大人,但皇上当时给房大人的赏赐并不及石家,石家在官场上就成了热灶头,一些拎不清的人自然巴结讨好。”淑妃冷笑道:“石氏想来也是因为这个入了那帮人的眼,用来把你我置于死地,这歹毒心思让人防不胜防。” 言小媛皱眉:“那之前我和瑾德仪撞倒了赵贵嫔的事,怕不是也是她们做的。” “自然是她们设的圈套。” 言瑶佳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你传了信来,我让季泠想办法送去给了石氏,本以为她会把许婉仪她们攀咬出来,可事情却不像我们预想的那般,这中间有什么变化?” 淑妃暂时也想不清楚,但她现在却想见一个人:“凝霜被关在哪里,有些事,我还要问问她。” “她被武国公关在了另一处,并没有和石氏关在一起,可也有人看守着,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言瑶佳想到了一个人。 第54章 孔云庭再帮忙 孔云庭第二次在这假山周围仔细确认了没有人之后,才放心回到假山后面,这次是白天,行宫内走动的人更多,更容易被人发现。 孔云庭同再次来找他帮忙的季泠低声细语:“这回是什么事?” 季泠轻咬嘴唇道:“二公子,石氏曾经的那些宫人们关的地方,是不是您负责看守的?” “是,里面有贵妃要找的人吗?”孔云庭问她。 季泠点头说:“是。” “有些难办……”孔云庭犹豫着说:“虽然这边看守的人不如石氏那边多,但都是精锐,若想把人悄无声息的弄出来,恐怕需要花费很大功夫。” “活着的人不好往外带,那死了的人也不好带吗?”季泠冷静的问道。 孔云庭愣住,迟疑道:“死人自然是可以带出来,不过是个宫女,也引起不了多大的注意,那个人是谁?” “也并不是真的要她死,只要她假死后,二公子把她送出来就好,她叫凝霜。”季泠说完,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递给了孔云庭,又补充道:“二公子,此事还请务必小心谨慎行事。” 孔云庭接过季泠手中的小瓷瓶,心中想着等他大哥孔云州回来,他定要他大哥好好给他补偿,孔云庭在这替他大哥的心上人做了多少事儿啊,上哪去找他这样好的弟弟来。 “二公子,奴婢先告辞了,您帮忙的情谊,我家娘娘自然记得,日后一定会回报您的。”见孔云庭已经将瓷瓶收到怀里,季泠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便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季泠又回头对孔云庭问道:“二公子觉得是桃花好看还是兰花好看?” 桃花和兰花各有千秋,孔云庭不解其意,只道:“都好看,若说喜欢的话,人面桃花相映红,本公子还是比较喜欢桃花。” 听孔云庭这样说,季泠笑眯眯的朝孔云庭施礼告辞。 孔云庭把药交给自己的心腹小厮去办,不入夜人就从里面抬了出来,用提前准备好的尸体替换了凝霜,办这件事的人都是武国家的死士,即使被抓,也绝不泄露秘密。 凝霜醒过来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等她感受到身处陌生环境中,她才惊惧的坐起来。 屋里没有灯光,只有外面的微弱月色透过窗棂照进来,让凝霜隐约能够分辨出房间的轮廓来,凝霜紧张兮兮的四顾着。 屋门吱呀一声打开,有人推门走了进来,凝霜吓得差点叫出声,当她看清楚进来的人之后,却是惊喜的喊道:“素文姐姐!” 凝霜一直被关着,还不知道淑妃已经来了行宫的消息,她眼下突然见到淑妃的大宫女素文,怎能不激动。 素文走近看着脸色苍白的凝霜道:“你事情做的不错,娘娘要见你,一会儿你不要太激动吓到了娘娘,明白吗?” 凝霜点点头,压抑着自己的心情,轻声道:“素文姐姐,是娘娘把我救出来的吗?” 素文没有回答凝霜,转身出去,一刻钟后,淑妃和素文一齐走进了屋内。 凝霜赶紧跪倒在地上叩谢淑妃恩德。 淑妃看着面容凌乱的凝霜道:“你起来吧。” 凝霜站起来,看向淑妃,发现她似乎瘦了许多,心中暗叹一声,低声唤道:“娘娘……” “石氏的事你做的不错,本宫答应过你,要是事情结束就送你去和你家人团聚。。”淑妃说完,示意素文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凝霜:“若是没有意外,现在你说不定已经在去往你家人那的马车上了,不过……” 淑妃的话没有说完,但凝霜已经明白了,凝霜看着面色淡然,神态平静的淑妃道:“娘娘,您还需要奴婢做什么。” 素文示意凝霜,打开手里的布包,布包里是一件白色毫无装饰的拖地长裙,还有一些胭脂水粉等物:“你穿上它,然后打扮成女鬼的样子去吓石氏,让她把该说的都说了,本宫就可以送你,彻底离开这儿了。” “是。”凝霜其实并没有第二个选择,如果她答应做,或许她还有一线生机,如果她拒绝了,只怕她就要真的死在这儿了。 凝霜脱下身上的外裳,然后把裙子披上,再把头发披散下来,最后用胭脂在脸上扑了厚厚的一层粉,夜色中看起来十分的狰狞恐怖。 看守石氏并不是个好差事,要是被石氏传染上痨病,那可倒了大霉,所以留在这的人并没有很严密的守在废殿外面。 守卫的人看到季泠向这边走过来,上前迎了几步:“季泠姑娘您来了,这石氏的痨病越发厉害了,每天都听她咳嗽的不停,给我们弄的也是心慌。” “几位辛苦了,这是贵妃娘娘让我给你们的茶水钱,犒劳一下这差事属实挺辛苦的。” 季泠说着,掏出荷包塞给守卫的几人,那几人掂量了一番,连连称谢,便将荷包揣到了袖袋里:“贵妃娘娘真是好心菩萨,之前听这石氏病了还给她找太医来看,眼下又体恤咱们兄弟。” “贵妃娘娘仁慈。” 守卫的人连连附和,季泠又与他们说了几句,就听屋内石氏又发出凄惨的嚎哭声,这哭声极具穿透力,季泠只觉得自己耳朵刺痛,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不要来找我!走开!走开!别碰我——”石氏尖利而又疯狂的嘶吼道。 守卫的几人也被她这声音震慑到了,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道:“她这是病的疯魔了吗?” “让那两个照看她的人进去看看她怎么了。”另一人说道。 守卫的几人立即派人去把之前负责照看石氏的两个人叫了过来,她们跑进去就看见石氏正拼命挣扎,嘴里胡言乱语着什么,石氏的身体虚弱,眼睛血红,双手抓挠着墙壁,指甲缝里全是鲜血。 “你死了关我什么事!做鬼了也不要来找我!”石氏见到来人,更加疯癫的怒骂着。 守卫的几个人在屋外看了这情况,叫那两个人按住石氏,一个人去报给了武国公。 石氏晚上见鬼了的事很快就传遍整个行宫,一时间弄的人心惶惶。 光明殿内,王德福正把此事汇报给皇上,他道:“石氏今晚忽然发疯,说是见到了白天死掉的那个宫女,做鬼也要来找她,还说……” “还说什么?” “石氏还说这一切都是许婕妤指使她做的。” 第55章 石氏的指证 武国公接到消息,准备去审发疯的石氏之前,叫来了孔云庭。 “父亲,您叫孩儿什么事?是不是要孩儿同您一起去审?那咱们走吧。”孔云庭看到自己父亲神色严肃,心中有些忐忑地问道。 武国公听到孔云庭这么说,脸色越加难看。 他瞪着自己的儿子孔云庭,怒气冲冲低声斥责道:“你以为我找你做什么?你以为你做的事我全然不知道?真当你老子耳聋眼花了不成?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被自家老子如此训斥,孔云庭低头不语,算是默认了。 武国公两巴掌甩过去。孔云庭左右脸颊立刻浮现出清晰可见的五指印记,嘴角也流血了。 “你有没有一点分寸?就凭你做的那些蠢事,我都恨不得打死你!” 孔云庭挨了自己老爹几个大嘴巴子,却连哼一句都没敢吭,只能任由自家老爹把火气发泄完毕。 “怎么有胆子做,还没胆子说话了?”武国公看着儿子一言不发的样子,又气愤地瞪着他:“你以为那些死士听你的话就不会把事情都说出去了,对不对?可武国公府里现在做主的还是我,你要他们做什么事,他们自然也得告诉我。” 武国公继续说道:“你现在帮贵妃做事,难不成你是要站在贵妃和二皇子那一边?就算是念及以前的那点情谊,可现在皇上的几个子嗣尚幼,以后是什么样还很难看出来,你若是想站队,也不必这么早。” 孔云庭终于开口了:“父亲,刺杀皇上的那批人,其实是您和皇上派的……” “闭嘴!”武国公厉声喝止了孔云庭的话。 武国公脸色铁青地盯着自己的儿子孔云庭,沉声说道:“这件事不许再提。” 说着,武国公冷冷扫了一眼孔云庭。 “你给我回房好生反省。” “是,父亲。” 武国公没有回头,往外走着:“想想你哥哥还在前线浴血奋战呢,你却在这儿给家里惹事儿。若是他在,怎会像你这般鲁莽行事。” 直到武国公走远了,孔云庭才抬头望向天,他心里想着若是他大哥孔云州在这,知道石氏给贵妃的孩子下毒,怕不是他大哥已经直接动手把石氏送走了,还用得着他帮贵妃在这装神弄鬼的吓唬人。 他长叹一口气,捂着被武国公打过的脸颊,摇头苦笑道:“大哥啊大哥,弟弟这可都是为了你呀,等你回来可得好好补偿我。” 石氏被凝霜的鬼影吓得不轻,目光涣散无神脑海中不停地闪过各种画面,都是凝霜狰狞恐怖的模样, 凝霜的鬼魂来干嘛?她来报仇的? 可是这些事的始作俑者并不是她啊,她的鬼魂来找也应该去找那个女人才对。 石氏害怕极了,双腿忍不住颤栗起来,身上更是冒出大片冷汗,湿透衣裳贴在背部,令她感觉十分不适。 本来生病就苍白的脸色因为今晚的惊吓 变得惨淡至极,额头上布满密集的细汗珠子。 因为刚刚石氏情绪发狂,就被用布条绑起来,免得她发疯伤了人。 武国公进来前用布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坐的离石氏也有一定距离,减少让石氏传染的可能。 石氏见到武国公,立马挣扎起来。 武国公看着石氏那张充满惊恐怨恨的脸,微眯眼睛,沉声说道:“石氏,你说你见到了鬼,还说把你做的事都推到许婕妤身上?” 石氏见武国公这副态度,便明白武国公根本没相信她所说的话。 石氏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着:“没错!就是那贱婢……凝霜那贱婢想来找我,可笑,她找错人了,是许悦然那个贱女人出的主意,应该去找她才对!” 石氏虽然受到惊吓神志有些混乱,但她还是说出了一些关键字。 比如许悦然许婕妤,死了的凝霜。 武国公眉梢挑了挑,沉声说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可知道污蔑的后果,皇上已经饶你不死,可如果你这次说谎的话,可就难逃死罪了,还有你的父兄也要受过。” 武国公说完这番话后,目光锐利地观察着石氏的神情,似乎想从石氏脸上找出半分说谎或者心虚的迹象。 但武国公失望了,石氏的脸色苍白,神情癫狂,但说的话却很是肯定。 石氏闻言浑身一抖,咬紧牙齿道:“没错,这些都是真的,不单是给二皇子奶娘的吃食里下毒,还有黑猫,贵妃早产的事都是许悦然她做的!是她!要找她索命的,不要来找我!” 武国公皱眉盯着石氏看了许久,最后才缓缓收回目光,觉得石氏现在说谎的可能性很小,石氏现在说的话全都指向了许婕妤才是幕后指使者。 “那你之前为什么没有说?现在却又说许婕妤才是背后指使你的人?”武国公冷声质问道。 石氏咬着牙说道:“因为我想看她们狗咬狗,谁都别想独善其身!我要让她们互相斗得头破血流,都是一群拜高踩低的贱人!凝霜被淑妃赶了出来,若不是我一时好心收留她,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处?她死了不去找秦雨彤,却来找我!出这些主意的也是许悦然,和我有什么关系!” 武国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要离去。 “让我见皇上,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可以和她对峙的,把我从这里放出去吧,我不想再见了那个贱逼的鬼魂了,让她去找她该找的人,不应该是我啊!”石氏见武国公要离开,被捆住的身体立即剧烈挣扎起来,嘶哑尖叫。 武国公冷冰冰丢下一句:“你若是还如此疯癫,皇上怎么可能见你?”然后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屋子。 听到关门声后,石氏立马瘫倒在床榻上,浑身力气仿佛都消耗殆尽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她只是想要荣华富贵而已,就落到今日的地步。 屋里没有了人,石氏又感觉到了一丝寒意,她蜷缩着身子靠近墙壁,试图驱散这股寒意。 武国公在去光明殿前换了衣服,又把自己简单的清理了一下,免得把石氏病气锅给皇上。 “臣参见皇上。”武国公恭敬向皇上请安。 皇帝坐在椅子上,目光如炬的看着武国公道:“爱卿平身。石氏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武国公站直了身躯,垂首答道:“石氏的确说是许婕妤在背后指使她做的,不止是下毒的事,还有之前的黑猫,甚至是贵妃早产的事,她要和许婕妤对峙。 ” 第56章 众人对峙 言瑶佳一直没睡,等着皇上那边的反应,直到皇后传唤了诸位嫔妃一同前往碧清苑,她才算是松了口气,让南夏给自己换了一身衣服,带着言小媛一起去了。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言瑶佳盈盈福身行礼,声音温婉动听,不卑不亢,却有说不出的韵味。 “贵妃免礼!赐座!”皇后面上还算平静,让身旁宫女给言瑶佳上茶,请她坐下。 待言瑶佳坐定之后,皇后又道:“想必贵妃也听到些风声了,等一会儿姐妹们都到齐了,本宫就去请皇上过来,今天,定要把这事儿弄得水落石出。” 言瑶佳来时只有颖贵嫔比她和言小媛先到了。 言瑶佳微微眯了眯眼睛,却笑得灿烂的对皇后道:“皇后娘娘英明,像石氏这种心狠手辣的人在后宫伤害皇嗣不说,还攀扯许婕妤,实乃罪不可赦。” 颖贵嫔闻言抬眸望向皇后,轻启红唇道:“臣妾觉得贵妃所言甚是。” 若是黑猫的事真的是许婕妤让石氏做的,那颖贵嫔也是被算计了的。 片刻间,众嫔妃陆续来了,淑妃坐在言瑶佳的边上,许婕妤坐在言瑶佳和淑妃的对面,她三个多月的身孕还是丝毫不显,脸上略施粉黛,更是添了几分娇弱美态,看着很是惹人怜惜。 其他的嫔妃则依次坐下。 言瑶佳和淑妃、许婕妤相互打量着,目光中透露着审视与探究,仿佛想将对方穿透似的。 不知怎地,言瑶佳突然发现许婕妤的眼角微微上挑,虽然极力掩饰了,但她还是能够从细节里察觉到许婕妤此时并未完全收敛住的心虚和紧张。 许婕妤弄成这样一副娇柔怜惜的模样,莫不是想着一会儿还能凭着这副面容让皇上心软吗? 呵呵,这世上哪儿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言瑶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低垂下头端起茶杯浅啜。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都把目光转向许婕妤身上,她们都知道今日召她们前来所为何事,只是现在许婕妤这番镇定,她们不知许婕妤有何打算。 皇后看了眼言瑶佳,淡淡道:“既然大家都到了,本宫便说说今日请大家过来的原因吧。”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认真聆听皇后训话,言瑶佳和许婕妤亦不例外。 皇后看了一眼言瑶佳和许婕妤,又接着开口道:“石氏谋害皇嗣一事目前证据确凿,可她刚又改口,说这一切都是有人指使她这般做的。” 果然,皇后此言一出,许婕妤的神情变化立即映入众人眼帘,许婕妤脸色苍白的站了起来,她朝皇后跪拜道:“嫔妾冤枉啊!石氏疯癫之语,怎么能让人相信?” 许婕妤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到底如何,一会儿皇上来自有定夺,许婕妤先起来吧,你肚子里还有龙胎呢,可得当心着些。” 许婕妤又重新坐回位置上,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可她的眼眶依旧泛红,隐约有泪珠闪烁,她双手在衣袖中紧紧攥拳,不知一会儿石氏那个疯女人攀咬她什么。 “皇上驾到!” 殿外响起太监尖锐嘹亮的通报声,皇上已经迈步走了进来。 皇后赶忙起身迎了出去,众嫔妃跟在她身后,恭敬的向皇上行礼。 皇上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免礼平身。 随着众人起身,皇帝的目光径直停留在许婕妤的脸上,看到皇帝那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许婕妤的身体不由的绷紧,呼吸也有些沉重了起来。 皇上坐下来后,让王德福把武国公也叫进来。 言瑶佳看了一眼许婕妤,不管许婕妤有什么阴谋诡计,这次她是别想逃掉了。 没过一会儿,武国公便进来了,他向皇上和皇后行了礼目不斜视的站在大殿的一侧,神情肃穆严谨。 “石氏心思毒辣,残害二公主和二皇子,这等蛇蝎心肠,念及石氏父亲对灾情有功,朕才网开一面,降石氏为庶人,可朕没想到,这竟不只是她一个人的谋划,许婕妤,你有什么要和辩解的吗?”皇帝一字一句冷声说道。 皇帝话音落,言瑶佳看向许婕妤有些微变的脸色,许婕妤不愧是能两次三番让言瑶佳她们吃痛的人,她瞬间就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只见她缓缓跪了下来,一双秋波流盼的杏眸含着晶莹的泪珠,看向皇上,哽咽道:“皇上,石氏一人之言恐有误导,加之石氏又因惊吓之中胡言乱语,她说的话不过是臆测罢了,皇上若是信了她的话,岂不是让那幕后之人逍遥法外?况且……嫔妾也是无辜的,嫔妾根本不曾害过二公主和二皇子。” 许婕妤的声音颤抖而哽咽,一双杏仁眸中泪光盈盈,好像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一般,整个人都有些摇晃。 “许婕妤,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两句话推脱的倒是干净,石氏的话,怎么到你这儿就全成了疯言疯语了,皇上,臣妾觉得总不会空穴来风。”淑妃一针见血的问道。 许婕妤一愣,旋即抬眸瞪了一眼淑妃,继而又看向皇上道:“皇上,您要相信嫔妾,嫔妾真的没有害二公主和二皇子,皇上要明察才是。” 说着许婕妤把手轻轻的放在自己腹部。 皇上看着许婕妤的动作,他沉吟了半晌后,对许婕妤说:“许婕妤,朕希望你能老老实实交代,如若不然,就休怪朕不顾往日的情分了。” 瑾德仪见许婕妤这幅模样,气不打一处来,自己禁足那段时间也是拜她所赐,这笔账还没有算清楚呢。 “哼,石氏是否冤枉你,皇上自有定夺,许婕妤如今这番着急解释的样子,反而让嫔妾觉得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呢。”瑾德仪冷笑着讥讽道。 皇后见场面有些难堪,她对皇上说道:“皇上,这事到底如何?您既然叫了武国公来,想必是问出了些眉目的。” 皇上转了转手指上的玉扳指:“孔爱卿,你说吧。” 武国公上前一步拱手禀告道:“回皇上,臣刚刚已经去审问过石氏,石氏指认她听从许婕妤的命令对二公主和二皇子下毒手,她死掉的宫女凝霜,是之前她收买的淑妃娘娘的宫女,是凝霜将黑猫的尸体偷偷放进淑妃娘娘的寝殿里,又给苦荞下了毒,让她发疯吃掉黑猫尸体,至于这黑猫的来处,是让贵妃娘娘早产的宫女芸丽饲养的黑猫的,许婕妤以让芸丽报复贵妃为引诱,借助芸丽之手,除掉贵妃和二皇子,再嫁祸到芸丽身上。” 许婕妤猛的睁大眼睛,一脸震惊的看向武国公。 她万万想不到,石氏居然和武国公说了这么多东西! 皇上的眸光陡然变暗,“许婕妤,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皇上,凝霜和芸丽都已经死了,石氏为了给自己开脱,自然是把这一切的罪责都推到臣妾身上,她的用心险恶,请皇上明鉴啊。”许婕妤急切说道,她绝对不能背负杀害皇嗣的罪名,更何况这不只是给皇嗣下毒的罪,还有许婕妤意图杀害怀孕的宫嫔的罪名,以皇上对言瑶佳的宠爱,若是皇上相信了,她的下场绝不会好的。 “是吗?”皇上的语调突然拔高几度。 闻言,许婕妤一怔,她抬首看向皇上,却正巧撞上皇上阴寒森冷的目光,她心中一凛,不安之感油然而生。 武国公这时继续说道:“花房宫女芸丽虽然已经被处死了,但是石氏之前的宫女凝霜她并没有死,皇上可叫她上来与许婕妤对峙。” 皇上点头,吩咐王德福传唤石氏的宫女凝霜。 很快,凝霜就带着哭腔来到屋内,她噗通跪下磕头,泣不成声:“奴婢参见皇上,奴婢参见各位娘娘。” 凝霜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战战兢兢的说道:“奴婢自知犯下大罪,不敢奢求活命,但奴婢心中不安,做了这种败坏阴德的事真是夜夜不能入眠。” 凝霜之前是淑妃宫里的宫女,后又去了石氏宫里,很多人都见过,如今看到本应该已经死了的凝霜却活生生的跪在这,众人脸色各异。 淑妃一脸诧异的看着凝霜:“你还活着?是你害的本宫?本宫待你不薄,你怎么能……” “奴婢一直记挂着您,淑妃娘娘对奴婢有恩,奴婢一直不忘,但是……”说着,凝霜又跪爬了一截,趴伏在地上道:“淑妃娘娘,奴婢并非有意要害您,奴婢这是被胁迫的……” 淑妃的眼眶倏尔湿润了:“皇上,臣妾当初怀三皇子时被诬陷怀的事不详之胎,直到现在宫中还传言着三皇子是不祥之兆,臣妾不知是何事得罪许婕妤竟要用如此狠毒手段,皇上,臣妾恳请皇上查明真相,为臣妾和三皇子做主。” 言瑶佳握住淑妃的手安慰她,淑妃现在虽然是在按计划行事,但淑妃控诉的心情并不是假的,这大半年来淑妃和三皇子在宫中受到的冷遇和排挤她们都瞧在眼中,尤其是三皇子,原本应该备受宠爱和重视,却受到了欺辱,若不是淑妃的母家谢氏还有些势力,淑妃和三皇子的境遇只怕更差。 许婕妤被凝霜还活着的事冲击了一下,现在反应过来这分明是淑妃和贵妃她们设的局来把自己置于死地! 许婕妤急忙道:“皇上,您可千万别信了这贱婢的挑拨离间之词,嫔妾和淑妃素无瓜葛,又怎么会设下这等圈套害她?皇上,这都是石氏和她的宫女想要陷害嫔妾才用假死来欺骗您!” 许婕妤的哭喊声在殿内响起,众人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都忍不住皱了皱眉,许婕妤如果是个温婉柔弱的美人儿或者善良纯洁的女子,或许大家还会相信她是受了别人的挑拨才会做下如此歹毒的事,可惜,这许婕妤太虚伪了,谁又会喜欢这样的女人呢? 许婕妤紧紧拽着帕子,垂眸掩盖住眼底深处闪过的狠辣神色,她咬牙看向淑妃,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言瑶佳注意到许婕妤的眼神,她看向许婕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和许婕妤之间的仇怨今日也要好好的算一算,这次的机会,她绝对不会放弃。 言瑶佳也换上一副震惊悲痛的神色看向皇上道:“皇上,原来臣妾当初早产的事,也是许婕妤故意为之,臣妾自问打从许婕妤入宫以来,就一直以礼相待,不曾亏欠过她丝毫,她为何要加害于臣妾?” 皇上的表情越来越冷冽,“许婕妤,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想辩驳的?” 许婕妤还在嘴硬辩驳:“皇上,嫔妾怎么会去害贵妃呢?那个宫女芸丽,嫔妾和她没有任何往来,怎么能说是嫔妾指使她害了贵妃又害了淑妃呢?定是有人见嫔妾现在怀了皇上的孩子,眼热嫉妒嫔妾罢了,想要让嫔妾落胎,所以编造谎言冤枉嫔妾!” 凝霜哭道:“皇上,奴婢所说句句属实,许婕妤,你不仅要谋害贵妃、淑妃,还有颖贵嫔,简直蛇蝎心肠,皇上,奴婢在此起誓若是有一丝假话,马上暴毙而亡!” 凝霜的话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泊,激起阵阵涟漪。 许婕妤瞪大双眼,尖声质问凝霜:“胡说八道!贱婢,你少在这颠倒是非,污蔑本婕妤,皇上,这宫女是石氏身边的宫女,她这样做根本就是为了替石氏脱罪。” 颖贵嫔听到凝霜的话,像是想起来了什么,面色苍白的道:“本宫想起来了,原来如此,皇上,嫔妾当时被黑猫扑倒受伤根本不是意外!是许婕妤和石氏合谋害嫔妾的啊!当时石氏送了嫔妾一个香包,说是可以安神助眠,嫔妾才戴在身上,没几日就被黑猫吓的跌到了头,许婕妤你真是好算计!” 颖贵嫔提到那个香包,言瑶佳是有印象的,当时她去看受伤的颖贵嫔时,就注意到了那个绣工不错的香包,没想到这是让颖贵嫔受伤的缘由。 “颖贵嫔也要趁此机会来踩本宫一脚吗?什么香包本宫根本就不知道!”许婕妤眼见着自己的形式变得越来越不利,再也顾不上装柔弱扮可怜,厉声喝道。 颖贵嫔嗤笑道:“真是巧,本宫害怕来了行宫,换了住处会睡不着,便把那个香包带来了,皇上,嫔妾这就让人去来,让太医验验看是不是有问题,就知道嫔妾没有乱说了。” “准了。”皇上锐利的目光注视着许婕妤。 第57章 许婕妤降位 许婕妤心中咯噔一声,心跳瞬间漏掉了两拍,随即她强自镇定道:“颖贵嫔这样说又有谁能作证呢?要是你随便拿了个香包动手叫人放了些东西陷害本宫,本宫岂不是哑巴吃黄连了?” “这……”颖贵嫔语塞,一时不知怎么反驳。 许婕妤刚要松口气,就听见言瑶佳开口:“颖贵嫔的那个香包本宫也是见过的,颖贵嫔去拿来本宫一定能认得出,许婕妤若是怕有人在其中动手脚,可以让皇上排其他无关的人去取,这样总能确保万无一失了吧?皇上,那就劳烦王总管跑一趟吧,不过还望王总管仔细着点,莫要将那香包损坏了。” 王德福见皇上没有出声,就知道皇上是默认了贵妃的话笑着应是,退了出去,不多时拿着那个绣工极好的香包回来,他将香包恭敬的交给皇上。 “可是这个香包?”皇上拿起来问颖贵嫔和言瑶佳。 言瑶佳和颖贵嫔同时点头,言瑶佳抬眼,清澈的眸子望着皇上道:“皇上,许婕妤做了这么多的恶事,臣妾求皇上给臣妾和诸位姐妹们讨回公道!” “去传张太医来,让他看看这个荷包里面有什么问题。” “是,皇上。”韩木快步走出碧清苑去请张太医。 皇上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他看似平静地开口,但皇上目光幽深如潭,透着丝丝寒芒:“许婕妤,你可有异议?” 此时,许婕妤已经完全慌神了,她不明白怎么会所有事都脱离轨迹发展到现在的局面。 “嫔妾……嫔妾……”许婕妤脸色苍白如纸,再无精心勾画的柔弱,只剩金黄苍白在脸上,许婕妤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皇后今日完全是在看戏,对于结果很满意,她冷漠的扫了眼吓得六神无主的许婕妤道:“皇上,许婕妤犯下诸多罪行,真是令臣妾等感觉到震惊!” 韩木带来了张太医,让张太医检验颖贵嫔的香包是否有异。 张太医检查了一番之后禀报:“启禀皇上、皇后娘娘,香包内并未添加任何毒素,只是掺了拟荆芥粉,此物会使猫闻之兴奋。” “拟荆芥粉?”颖贵嫔眉毛微蹙,讥讽道:“本宫带着这种东西,才引来黑猫,许婕妤好心思啊。” 许婕妤身子一软爬向皇上,拉住皇上的衣角哀泣:“皇上,嫔妾知错了,嫔妾的确是嫉妒贵妃娘娘得宠,但下毒和黑猫的事绝不是嫔妾所为,皇上只听她们一面之词就要冤死嫔妾吗?嫔妾还怀着皇上的孩子,您一点都不顾及嫔妾了吗?” “许婕妤你如此成何体统,王德福把她拉开。”皇后看许婕妤竟上手拉皇上的衣角,立马斥责。 王德福让许婕妤的宫女兰香和兰英把自家主子拉开。 瑾德仪在许婕妤狼狈的间隙站起身,向皇上说道:“皇上,臣妾也有一事要禀告。去年冬日,嫔妾觉得冬日漫长,就打算再御兽苑挑选一只猫来作伴儿,御兽苑送了两只,一黑一白,皇上也见过嫔妾那只白猫,至于那只黑猫,也随着芸丽一同不见了,这其中的蹊跷,想必许婕妤是最清楚不过的。” 不止许婕妤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似,她的两个宫女也是浑身发软,跪倒在地,低垂着脑袋,根本不敢看皇上和众人。 “许婕妤胆大妄为,竟然做下此等心狠毒辣之事,朕今日不处置你,实难服众,传朕旨意,许婕妤残害皇嗣,谋害嫔妃,罪该当诛,念其身怀有孕,暂饶其性命,软禁在秋月楼,只留更衣位份,回宫后待生下皇子移交,至于她的宫女都拖出去,杖杀。” 皇上的声音冰冷而淡薄,他坐在高座上,居高临下的睥睨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许婕妤。 许婕妤嘴唇颤抖的厉害,泪水涟涟还要开口,王德福上前按住她的肩膀,让人直接堵住她的嘴拖了出去。 她的几个宫女也被拉到碧清苑外行刑。 “皇上,许更衣已经处置了,那石氏还要不要再重新定罪?她和许更衣两个人狼狈为奸,一起谋害嫔妃,罪不容赦。”皇后看着许婕妤已经消失不见的背影,缓慢问道。 皇上起身往外走,回道:“石氏与许更衣同谋,赐毒酒一杯。” 武国公领了命,随着皇上身后离开,只是离开时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言瑶佳。 武国公隐约能猜到今天之事多半是言瑶佳在后面推波助澜,其中还有自己小儿子参与的份,武国公不明白小儿子为什么要这么做,言瑶佳难不成是想让二皇子…… 素文和素雅把凝霜拉到一边,淑妃和皇后说要自行处置这个吃里扒外的奴婢,皇后也没有阻拦。 突然少了一个劲敌的皇后,心情舒畅了许多。 “许更衣和石氏如此行径,诸位姐妹们定要引以为戒,日后凡事谨慎再谨慎,切勿因一己私欲而害人害己。” “谨遵皇后教诲。”众嫔妃齐声答道。 言瑶佳看向皇后:“皇后娘娘,今晚的事让臣妾很伤神,臣妾就先告退了。” “也好,本宫也乏了,你们且散了吧。” 众妃嫔躬身退出碧清苑。 淑妃和言瑶佳两人皆看向许更衣被拖出去的方向。 许更衣落得如此境地,都是她咎由自取。 言瑶佳看了眼夜空,今夜的月亮已经是半轮圆月挂在夜空中,没有几日便是中秋节了。 “今日也算是让她们自食恶果了。”淑妃被黑猫这件事陷害拖累,如今终于扳回一局。 想到这大半年来受的委屈,淑妃的眼睛湿润了,她忍着泪意说道:“娢娢,回去吧,我们明天应该会看到一个很好的天气。” 言瑶佳看着通红双眼的好友,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 与淑妃分开后,言瑶佳和言小媛相伴回了沁心水榭。 “阿姐,石氏赐死,许更衣也被软禁了,她腹中的孩子也不一定能生的下来,只剩下张贵嫔以后怕是翻不起风浪了,咱们可以放松些日子了。”言小媛靠在窗棂前,欣赏着月色,对言瑶佳说道。 言瑶佳轻轻叹息一声,转身抱住言小媛:“哪有这么轻松啊,我倒是觉得,我们留下了最不好对付的一个。” 第58章 转变 石氏死了,她的样子狰狞可怖,瞪大着双眼,嘴巴里流淌出大量鲜血和唾沫。 来给她收尸的宫人带着面罩,将她拖到草席里卷了,拉到后山的荒地上,往尸体上点了把火,火光燃起,一个数天前还是宫里娇美容颜,前呼后拥的贵人,现在不过是一具焦黑的尸骨而已。 “哎,你说,这些嫔妃不也就是这样吗?连个棺材都没有,就一把火在这烧了。” “就是啊,长得好看又如何,还不是落得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几个负责处理石氏尸首的小太监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道。 尸体烧焦的味道并不好闻,但石氏生前还有痨病,只能把她的尸体烧了,再挖坑埋起来,免得传染给别人。 因为行宫内刚发生过行刺的事情,各宫的守卫都加强了许多。 沁心水榭皇上派了一队侍卫来保证安全。 言瑶佳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南夏服侍她起来的时候,南夏告诉言瑶佳石氏的死讯:“说是天还没亮就叫人把石氏的尸体拖出去了,估计这会都烧成灰了。” “一杯毒酒就解决了她,也没受什么罪 ,真便宜她了。”言瑶佳想着那个恶毒女人对自己做的种种,冷笑了一声。 “许更衣那边还是挺安静的,许更衣在秋月楼了也没有再喊闹了,皇上派了两个 惯会修理人的嬷嬷看着许更衣,之前的那些宫人都已经杖杀了,想必她之后的日子不会好过到哪儿去。” 昨晚的事闹的大,皇后就取消了今日众人的请安,明日再来。 惩治了许更衣,言瑶佳心情自然舒畅,让南夏找了件华丽些的裙子换上,又梳了个繁复的发髻,戴了一套红宝石头面。 女为悦己者容,言瑶佳知道皇上喜欢她穿艳色的衣裳打扮,言瑶佳现在的心态有一点像,皇上解决了许更衣,帮她讨回公道,言瑶佳就打扮成皇上喜欢的样子来取悦他。 这种想法让言瑶佳清楚的感受到,她对皇上的感情已经不像从前那般爱慕了,或许是因为他们之间发生了不少事,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每天绞尽脑汁讨好皇上,全心全意的爱皇上。 吃过早膳,言瑶佳坐在软榻上看话本子,听见门外宫人通报言小媛过来了,忙让人进来。 言小媛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身后的宫女还带着一堆竹条和宣纸放在桌子上。 “若仙过来了。”言瑶佳言瑶佳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扶住言小媛的胳膊,亲热的把言小媛拉了过来。 “嗯。”言小媛应声,坐在言瑶佳身侧,言瑶佳目光转向桌上的那些竹条、宣纸,微微挑眉,问道:“若仙是要扎中秋节的纸灯吗?” “正是。”提起扎纸灯,言小媛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阿姐,小的时候我们常一起做,后来就都是我自己了,不过以后我就可以一直和姐姐一起做纸灯了。” 看着言小媛高兴的样子,言瑶佳脸上也跟着泛起柔和的笑容。 “你的玉枝堂守卫可还算严密?” “自是严密的很。”提到这点,言小媛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刚来阿姐这里,看到皇上派给阿姐的侍卫比我的玉枝堂守卫要多呢,想来皇上很是惦记阿姐和潇儿的安全。那日真是把我吓坏了,那个刺客直直的就冲着我过来了,幸亏……救了我一命。” 南夏捂着胸口拍了拍,拿了些新做的糕点放在言小媛手边:“何止言小媛吓到了,那日娘娘也被吓得不轻,看到刺客冲着言小媛去的时候,要不是皇上拉着娘娘,娘娘都想要扑过去了。” 言瑶佳想了想,那日情况紧急,那个救了言小媛的侍卫她也没看清楚长相,后来又忘了打听,现在也不知道是谁救了言小媛,想到这言瑶佳叫季泠过来,嘱咐了她两句让她去把人找到,好奖赏他一番。 季泠是个机灵人,很快就查出了救了言小媛的那个侍卫叫做张青松,虽说只是个侍卫,却算得上文武双全,是老杨将军亲自选拔出来的皇上的贴身侍卫。 听完季泠调查到的消息,言瑶佳吩咐道:“那你去把人请过来,本宫要当面谢谢他。” 季泠却笑了:“可巧呢,这张青松就是皇上派给咱们沁心水榭那一队侍卫的侍卫长,奴婢这就去叫。” 等季泠领着张青松走进寝殿的时候,言瑶佳抬眸望了过去。 只见张青松身形健硕,五官端正,眼神带着锐利,一走一动很有些气度。 “臣参见贵妃娘娘、言小媛娘娘,贵妃娘娘万福,言小媛娘娘万福。”张青松离着言瑶佳和言小媛五六步远的地方向两人行礼。 “平身吧。”言瑶佳微微一笑,右手虚抬了下:“赐座。” “谢贵妃娘娘,臣受皇上命令保护贵妃娘娘和二皇子,臣不能坐。” 张青松谢恩,在一旁站定,低垂着头,等候指示。 言小媛看向张青松,眼睛眨了眨。 言瑶佳听了张青松的话,笑着点了下头:“倒是本宫让你为难了。”随即指示意花锦给张青松倒茶:“先喝杯茶润喉吧。” “是,娘娘。”张青松依言接过了花锦递过来的茶盏,饮了一口。 张青松中规中矩的举止,训练有素,让言小媛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她收回目光的时候却发现言瑶佳也眼神探究的瞄了她一眼。 言小媛紧张的碰了一下茶杯,发出了“叮——”的响声。 言小媛心道一声糟糕,就见言瑶佳看自己的目光好似看穿了她的内心。 可言小媛下意识的躲避言瑶佳的目光,更让言瑶佳确认了她猜的没错。 张青松像是没有听见声音,并没有对言小媛的动作有任何反应。 看来张青松还是懂规矩的。 思虑间,言瑶佳用帕子掩着嘴角咳嗽了一声,慢悠悠的开口道:“之前你救了本宫的妹妹,对本宫来说,张侍卫长是恩人,本宫该谢你才是。” “这些都是臣分内之事,娘娘无需如此。”张青松恭敬地回答,脸上也不见有表情。 言瑶佳的玉指轻轻敲着桌面,每一声都让言小媛的心跟着动,紧张又害怕。 第59章 言小媛的心思 言小媛的表现尽收言瑶佳的眼底,她现在可以肯定言小媛动了她不该有的心思。 “张侍卫长一表人才,不知道娶亲了没有?”言瑶佳笑盈盈的问,言瑶佳的眸子里带着温润的暖意,像冬日午后的暖阳一样,照在人的身上很舒服,只是看久了却又让人感受到刺骨的寒凉。 言小媛低垂着脑袋不再说话,她总感觉自己做的事瞒不过言瑶佳的双眼。。 听言瑶佳问自己的亲事,张青松还是不曾有什么表情,语气淡淡道:“臣还尚未婚配。” 言小媛的手已经紧紧捏在一起,她不敢抬头看言瑶佳的目光,言瑶佳问的如此直接,不知是何用意。 “那有机会本宫可要和皇上提一提,如此优秀的儿郎,应该娶一门好亲事才是。”言瑶佳边说着边观察张青松的神色。 张青松并没有马上回答,踟蹰了一下回道:“臣多谢贵妃娘娘厚爱,可大丈夫忠君爱国,要以前程为重,儿女情长之事还并不急。” 言小媛听了张青松的话,心里觉得他说的不错,好男儿的确不应该为儿女情长这种事绑住手脚,听到他还没娶亲,心中不由得多了一份窃喜。 “既然如此,本宫也不好自作主张,但这份恩情本宫记下了。”言瑶佳也不为难张青松。 “那……臣先告辞了。”张青松见此适时提出离开,便向言瑶佳告退。 看着张青松离去的背影,言小媛偷偷瞥了,转回眼见言瑶佳正盯着自己,她眼神闪躲,不欲和言瑶佳对上视线。 言瑶佳笑了一声:“给言小媛换一杯新茶来。” 季泠撤了刚刚言小媛碰到的那杯茶:“小媛还想喝竹叶青茶吗?瑾德仪送来的还有一些,娘娘见小媛爱喝,便吩咐奴婢们都给您留下来。” 言小媛此时有些心虚:“好,就竹叶青茶吧。” 言瑶佳起身去梳妆台前取了一支雕金云形猫眼簪回来,对着阳光转了转,流光溢彩的簪子晃了一下言小媛的眼睛,言小媛微微抬起青葱般的玉手挡了挡。 “晃眼吗?”言瑶佳语气轻柔的问着。 “是有一些,不过这簪子属实是好看,阿姐的东西一直都是好的。” 言瑶佳示意言小媛低头,言小媛微低着头,言瑶佳倾身把手中的雕金云形猫眼簪插进言小媛的鬓发中。 猫眼簪是墨绿色的,四周镶嵌着细碎的宝石,戴在言小媛的头上后显得衬托着言小媛清丽娇美的脸庞也添了些颜色。 看着眼前的言小媛,言瑶佳的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但眉宇间却染上了一层冷霜。 “这簪子是母亲给我的陪嫁,你戴着很合适,就送给你吧。” “这是大夫人给阿姐的嫁妆,我怎么能要呢,这很贵重。”言小媛想要把头上的这个雕金云形猫眼簪拿下来,言瑶佳制止了言小媛的动作。 清新的茶香随着季泠端着的茶杯放在了言小媛的面前。 “你我姐妹,一家人又何必分得这么清楚,福祸相依,相互扶持庇佑才能让彼此安全无忧,若连最基础的信任都没有,又谈什么保护彼此呢!”言瑶佳说完慢慢摇着手中的扇子,等待言小媛向她坦白。 “阿姐,我……”言小媛咬了咬唇,心乱如麻,头顶上这个雕金云形猫眼簪顿时像是千斤重,坠的她头脑不清。 见言小媛还在犹豫不言,言瑶佳让人都退了出去,只留下她们姐妹二人在屋内。 “官宦世家的女子,向来都是装点门庭的菟丝花,为了家族前程,免不了嫁到高门大户里维系地位权势,可这世间那个女子不盼着自己能嫁得如意郎君。”言瑶佳继续道:“你我同为女子,应当明白女子活在这世间有多不易,所以我们应该牢牢抓住手中的一切,至于那些不需要的东西,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我虽为贵妃,但目前我能拥有这一切的根本,不过是靠父亲的地位和皇上的宠爱换来的,这两样有一样出了问题,我都不会再有今日的光彩。” 言小媛握住言瑶佳放在桌案上的手。 言瑶佳温柔的回握住了言小媛的手:“让你进宫我知晓是委屈了你的,但你已经进了宫,不管实际上如何,你名义上就是皇上的女人,你不能对除了皇上以外的男人表现出任何情愫,这后果不单单是你要获罪,还有我,潇儿,父亲母亲,芫姨娘,大哥长姐都要因此被连累,所以今天我才会同你这些话,若仙你懂吗?” 言小媛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思,她入宫的初衷是为了同言瑶佳一起稳固地位,算是为言氏一族的前程而做的选择,可是现在她对张青松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她是对张青松动心了吗? “阿姐,我不知道这样的心情是什么,或许是感激仰慕更多一些,亦或者是别的感觉,我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男子,何况张青松救过我的性命。”言小媛开了口,同言瑶佳说出了自己的心思。 “救命之恩自然要报,但在这深宫里你只能守好你的心,其它的一概不要想,在这后宫之中想要活命就不能越界,不然不仅是我和你要遭殃,甚至整个言府都逃脱不掉责罚。”言瑶佳语重心长的劝导着言小媛。 “眼下我们在宫中的处境也不是高枕无忧的,皇上登基不久,朝廷里早就暗潮汹涌了,表面相安无事,其实都在蠢蠢欲动,皇上之前并未处死石氏我就在想原因是什么,还是娉娉提醒了我,房大人从回来以后就嫌少露面,石氏的父亲也因此大受赏赐,当初皇上还是太子时,拥护梁王的人中就有石家。” “那皇上是要用石氏试探什么?” “梁王一直表现的对皇位不甚在意,可若真的不在意,当初怎么会有声势,梁王是先皇长子,连先皇都考虑过换储,还是郑沐霖成为太子妃后,郑国公手下的武将们才算是站在了皇上这边。你我都要万事小心,本以为我能早些诞下皇嗣,那么我们言家也有足够的立足的筹码,可潇儿早产只怕会影响他以后。” “阿姐,是我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言小媛是彻底明白过来了,她要是传出了什么不好的消息,皇上又不喜欢自己,就算看在言瑶佳的面子上绕了自己,那言家肯定也会受到影响,芫姨娘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若是被别人发现,这更会害死张青松,他救了自己一命,总不能这样害他,言小媛想通了身上也冒出了一层冷汗。 “你能明白眼前的局势就好,你与他终究不可能,早些死了这条心,也省得日后伤怀。” 第60章 揣摩 “阿姐,我……我记下了。” 言瑶佳伸手摸了摸言小媛的脸颊,让她不要再低垂着头。 “如果有那么一天,我能决定你的去留,阿姐一定让你选择自己的人生。” 言瑶佳并不是说的假话敷衍言小媛,若是日后她真的有让言小媛离开的能力,那么谁也阻拦不了她,就算是皇上也不行。 “嗯。”言小媛应声,紧绷的情绪松弛了下来,她不能让言家陷入危险之中,她要把这份悸动藏在心里。 言小媛从沁心水榭内离开的时候正遇到张青松巡逻回来。 “见过言小媛。” 张青松行礼后便抬起头,看到言小媛看着他,随即移开视线,似乎不愿与她有太多交集一般,这个反应让言小媛心里自嘲了一下,便转身离开了。 皇后忙起了中秋家宴的事宜,把一些细节分派交给了宫内司,皇上也没有过问,之前在宫内举办的几场宫宴皇后都安排的不错。 许更衣关起来之后,皇后收到了顺昌侯府送来了一幅莲花童子的屏风,意喻连生贵子。 顺昌侯府是来皇后这里探口风的,许更衣出了事,她虽然不是顺昌侯府的本家,只是个旁支女,但顶的还是顺昌侯府的名头,顺昌侯府几辈人一向是不站队的,奉行中庸之道,不然选秀时也不会送个旁支女入宫,顺昌侯有个嫡女也已经过了及笄的年纪。 只怕是顺昌侯没想到许更衣自己是个野心不小的,心狠手辣做了这么多恶事,最后却落了这么个结局,还要牵连到他们本家的根基。 皇后对这个屏风很合心意,便吩咐人放在了正殿。 皇后也把事情从头想了想,许更衣入宫以后一路晋升的那么顺利,又受皇上纵容,只怕是皇上对顺昌侯的拉拢试探才捧得许更衣如此。 许更衣现在出了事,皇上应该是想借机敲打顺昌侯,顺昌侯府只怕不是那么容易过去了,顺昌侯如今要识趣一些,毕竟许更衣犯下的错误也不值当让顺昌侯府陪葬。 想清楚之后,皇后让甘春叫了太医去给许更衣的胎看了看,许更衣的胎像还不错,皇后带着熬好的汤水去了光明殿见皇上。 “皇上,许更衣虽罪不可赦,但她腹中的龙胎还是无辜的,臣妾身为中宫,也要为皇上的子嗣考虑。” 皇帝的目光停顿了片刻,才继续往下翻阅奏折,等翻完了一遍奏折才道:“朕不是已经说过了,让许更衣生下腹中孩子,皇后是觉得还有哪里不妥?” “许更衣现在不过才三个多月,等到她生产还有半年之久,如今她的位分的份例并不够滋补养胎的,皇上要不要恩典许更衣的母家,让顺昌侯府贴补一下许更衣也好。”皇后说话不急不慢,显得很是温柔。 “那便依皇后所言,皇后看着办吧!” 皇上的态度有些模棱两可,皇后微微颔首告退,等皇后走后,皇上对王德福道:“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皇上,许更衣怀的毕竟也是皇上的龙胎,若是能保住,也是好事,只是 许更衣如今的位份,哪怕是生下公主也不相配。”王德福跟在皇上身边十几年,自然清楚皇上的心思。 “你是提醒朕要去母留子?” “咱家不敢,皇上恕罪。”王德福跪了下去。 “起来吧,朕知道你的忠心,你说的也不错,不管许更衣生了皇子还是公主,这出身就是耻辱。顺昌侯府给皇后那边送了什么?” 王德福起身回话:“是一架莲花童子的屏风,寓意不错,连生贵子,皇后娘娘很喜欢,放在了正殿里。” “连生贵子。”皇上重复了一句:“皇后的心思倒是不小。” 王德福没有接话。 “去贵妃那把二皇子抱过来,朕有两日没有见他了。”皇上说道。 “是。” 王德福抱来了二皇子,皇上见到二皇子很高兴,抱着二皇子在御案前逗弄。 “你去的时候,贵妃怎么样?”皇上轻轻捏了下二皇子的小手:“潇儿有没有想父皇?” “贵妃娘娘没说什么,就是嘱咐天热要让二皇子多喝些水,贵妃娘娘的脸色也不错,还穿了宫内司新制的蜀锦,想来心情是好的。”王德福回想着刚看到的言瑶佳,装扮华丽精致,比平日里更加漂亮。 皇上笑了笑:“她心情好了就好,让御膳房多备几道贵妃爱吃的菜,送过去。” “是。”王德福躬着身退了出去。 等王德福走后,二皇子咿咿呀呀的挣扎了几下,嘴巴瘪了起来,想是被皇上捏的不舒服,挣扎着想爬到皇上腿上,皇上乐着把二皇子抱在怀里,亲了亲二皇子的额头,指着面前的奏折:“潇儿要不要学,父皇教你写字?” “咿呀!” 二皇子拍着手掌叫唤,看起来颇为激动。 皇上见状,铺好笔墨:“来,潇儿,父皇先教你写几个字。” 皇上抓着二皇子的小手,一同握着毛笔,挥舞着写了几个字。 “时潇,你的名字,认得了吗?” 王德福回来时就看到皇上抱着二皇子在那认他自己的名字,可二皇子实在太小了,看了一会儿有些不耐烦,抓住了毛笔尖,染了一手墨,王德福赶忙过去要给二皇子擦手,去没来得及。 二皇子抬手就把黑乎乎的小手印在了皇上的龙袍上,一个黑黑的小手印就这么留在了上面。 王德福愣了愣:“皇上,奴才马上让人拿干净的龙袍过来。” “算了,不必麻烦了,晚上朕去贵妃那再换吧,让人去打些温水,给潇儿擦擦手吧。”皇上摸了摸袖口上的墨渍,倒不是很在意。 王德福应声称是,让小太监端了水过来,仔仔细细地把二皇子的小手洗干净,用布巾擦干净手。 “也就只有你敢这样弄朕的龙袍了,一会儿让你母妃看看你多淘气。” 二皇子听不懂皇上的话,见皇上冲他笑,二皇子也咧着嘴咯咯地笑,笑的极其开心。 皇上抱着二皇子去了后面的寝殿,陪着二皇子玩了一会儿,二皇子眼睛一直看着皇上腰间的一枚玉佩,上面缀着流苏珠子,皇上从腰间摘了下来,拿给二皇子玩。 等二皇子睡着了,这才让奶嬷嬷把二皇子抱走。 第61章 谈心 二皇子被送回来后,言瑶佳接过睡着的二皇子,转身吩咐季泠道:“去看看膳房的晚膳做的怎么样了。” 再接着又吩咐花锦:“去问问皇上什么时候来,本宫也好去门口迎一迎。” 两人领命下去,各自忙去。 皇上来时,胳膊上那块显眼的黑色小手印让言瑶佳不由得回头看了看还在屋里睡着的二皇子,心道潇儿真是人小不知事大,老虎屁股上拔毛。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 言瑶佳今日是认真打扮过的,一袭海棠红色曳地烟霞凤凰长裙,腰间系以金丝绣芙蓉花腰带,外罩丁香色云纹的纱衣,裙摆曳地,走动之际轻纱飘逸,宛若云朵般柔软舒适。 将她本就纤瘦的娇躯衬托的更加窈窕纤细,整个人宛如出水芙蓉般清丽脱俗,尤其眉宇间带着的一种妩媚之态更令人神魂颠倒。 皇上看到这样的言瑶佳忍不住多呆了片刻才回过神来,随即拉起言瑶佳的手道:“爱妃免礼吧。” 言瑶佳顺势站起身,挽着皇上的胳膊往前厅走:“谢皇上。” 说话间皇上牵着言瑶佳的手朝内走去。 言瑶佳伺候他坐下后便亲自为皇上奉茶,待给皇上递到面前后才道:“皇上天热走来累了吧,喝点茶,臣妾已经去叫她们传膳了。” 接过茶盏的皇上笑着道:“不累。” 说着喝了一口,放下杯盏,然后拉起言瑶佳坐在怀里。 皇上一边抚摸着言瑶佳的后背一边道:“潇儿今日毁了朕的一件衣服,这孩子太淘气了,爱妃看看这要怎么办?” 言瑶佳听到皇上这话不禁有些嗔怪:“皇上也真是的,潇儿才多大您和他计较什么,皇上失了件衣服,臣妾想个别的法子补偿您可好?” 皇上闻言搂紧言瑶佳,低声在言瑶佳耳边道:“爱妃想什么法子?不如给朕生个女儿,给潇儿添个妹妹,如何。” 皇上想着若是生个像言瑶佳一样的女儿,又漂亮又可爱,皇上的确有些期待。 言瑶佳的脸颊一下子娇俏如花,慢慢的泛起红色,语带羞涩道:“皇上怎么说到这个了。” 言瑶佳不好意思般将手放到已经娇红的脸颊上,意图掩饰自己的难为情。 “朕说的是真的。” 言瑶佳娇羞无比的捶打了下皇上的胸膛。 皇上哈哈大笑起来。 言瑶佳从皇上身上起来,眼眸含情的瞥了皇上一眼,娇嗔道:“那这事臣妾说了可不算,要看皇上您的本事。” 季泠指挥着其他小宫女摆膳,二皇子也迷迷糊糊的醒了,奶娘想抱二皇子下去喂奶,可二皇子有点不高兴,哼哼唧唧的。 言瑶佳听到了二皇子醒了就叫奶娘将二皇子抱过来温柔哄着。 二皇子扭脸见到了皇上,许是今日皇上陪二皇子刚玩过,二皇子见到皇上就伸手要皇上抱他。 皇上满脸开心,一点也不犹豫的把二皇子抱在怀里,稳当坐在皇上的膝盖上,二皇子抬头看看皇上,摸了摸嘴,然后眼睛盯着桌子上的菜,嘴巴也在不停的动,伸手想要抓勺子。 皇上低头看着二皇子这个样子,只觉得有趣,让人去取了给二皇子备好的米糊,拿了一个小勺子,小心的喂到二皇子的嘴里。 二皇子嘴巴努力张大,笑着一口吃了,发出了“嗯嗯”两声,又看着皇上张着嘴巴,意思是还想要喝。 皇上还是第一次喂小孩子吃东西,大皇子和大公主他也是没有喂过的,眼下新奇,就抱着二皇子喂了几口。 言瑶佳也只好看着两个人,一个吃的不亦乐乎,一个喂得不亦乐乎,没人管她,她乐得自己吃。 言瑶佳给自己盛了一碗鱼汤小口喝着。 皇上见今日膳房备了桃子果酒,不知想到了什么,用筷子沾了一点桃子果酒,让二皇子舔了舔。 二皇子在这个还不知道人心险恶的年纪,第一次体会了,还是来自他父皇的恶作剧。 二皇子被酒气的辛辣辣得眼泪汪汪的,小眉头都皱了起来,言瑶佳看着没来得及捂嘴笑出了声。 皇上也放下了筷子,想要给二皇子喝点水。 可二皇子换了一下,吧唧了一下嘴巴,又笑着看向皇上张开了嘴巴,竟是还想要喝。 皇上也被二皇子的可爱样子逗得哈哈大笑起来,抱着二皇子亲了一口:“看来潇儿酒量还不错,快点长大,好和朕一起喝一杯。” 言瑶佳听了皇上的话,有点不满的对皇上道:“皇上您真是的,期盼潇儿长大就只是为了和潇儿喝酒吗,那您找谁不行?传几位王爷进宫不就好了。” 说着伸手将那桃子果酒拿开了,吩咐南夏道:“将桌上的酒都撤下去,以后二皇子在的时候,都不要备酒。” 皇上不置可否,二皇子见皇上不再给他喂酒,转头看看言瑶佳,“啊”了一声。 “啊什么?等你以后能骑马射箭了再想喝酒的事情吧,臭小子。”言瑶佳佯装生气的点了点二皇子的额头,二皇子笑笑接着伸手去够桌上的其他菜。 言瑶佳把二皇子从皇上怀里夺了出来:“皇上,您还是自己用膳吧。依臣妾看,喂潇儿这事还是交给奶娘的好。” 可言瑶佳抱二皇子的时候,二皇子还不愿意从皇上怀里出来,小手抓着皇帝的衣裳不撒手,这举动又让言瑶佳想起了皇上衣袖上的那个小黑手印,言瑶佳只好用了一点的力气把二皇子抱出来:“今天怎么脾气这么大,你看看你父皇的衣服,都让你毁了,现在还不听母妃的话。” 皇上听言瑶佳说二皇子,开口道:“说潇儿做什么,等他大一些自然就懂事了,无忧无虑的日子就这么两年。” 言瑶佳腹诽皇上这慈父今日还当上瘾了,转身把二皇子交给奶娘抱下去了。 等晚上就寝的时候,皇上又让人把二皇子抱过来了,一大一小躺在床上对着笑。 言瑶佳看着这场面不由无奈道:“皇上别逗潇儿了,给潇儿弄精神了,他可能熬人半宿都不睡的,虽然在行宫皇上不用早朝了,但也还要批阅奏折不是吗?早些休息吧,臣妾叫奶娘抱了二皇子下去。” 皇上无所谓道:“那又有什么关系,朕哄潇儿就好了,不会影响的。” 言瑶佳不想多费口舌了,躺下连冲着另一边闭眼休息,心里想着一会儿皇上就得被潇儿扰的发脾气。 过了片刻,皇上轻声开口:“娢娢,石氏和许氏的事,你和潇儿都受了委屈,朕本想等事情都解决了再细和你说,但朕真的怕拖得太久你和朕有了隔阂。” 言瑶佳睁开了眼睛,但并没有转过身。 思沉了一会,言瑶佳问道:“那皇上现在说不觉得也有些晚了吗?” 第62章 说开形势 “你果然在怨朕。”皇上拍着二皇子的小屁股,二皇子躺在两人中间,左右滚着翻身,忙得很。 “臣妾不该怨吗?皇上此话问的有些不合适吧。”言瑶佳的心情忽然变得很不好,她低声道。 “那么娢娢说要怎样才能消气呢?”皇上想到自己这次是惹恼了言瑶佳,是理亏的。 “皇上,臣妾想知道,许更衣生下孩子以后,皇上要怎么处置她,要留她一命吗?” 这也是言瑶佳一直担忧的事。 虽然她恨极了许更衣,但许更衣还怀着皇上的骨肉,眼下并不能处死她,若是留了许更衣一命,日后恐有变数。 “许更衣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留下来的,不过顺昌侯现在还在观察局势,他虽然不会为了许更衣有什么大的动作,但许更衣的罪过朕要算在他顺昌侯的头上,顺昌侯还想奉行他那套中庸之道必不可能,朕要逼他站到朕这边来。” 言瑶佳听完转过身:“在皇上的眼里,臣妾和潇儿也是皇上巩固江山可以施用的棋子是吗?臣妾因为许更衣的算计早产生下潇儿,潇儿这样小又被他下毒,臣妾每日都怕潇儿不能平安的长大,皇上的心是什么做的,竟也不在意。” 说着言瑶佳已经声带哽咽,怜惜的摸着二皇子的小脸。 二皇子现在翻身学的很好,一会转到皇上这边,一会又转到言瑶佳这边。 皇上听到言瑶佳的指责,心里是有些不满的,他觉得自己这么做虽然让言瑶佳受了些委屈,但他是也是为了稳固朝局才多方隐忍,言瑶佳与他青梅竹马这么多年,应该能理解他的苦衷才是。 可看到言瑶佳梨花带雨的模样,皇上的气顿时没有了,只剩下怜惜。 “好了,别哭了。”皇上想要把言瑶佳揽进怀里,但二皇子在中间来回翻身,第一次并没有成功。 皇上只得把乱滚的二皇子按住,再伸手将言瑶佳揽在怀里,轻声道:“娢娢莫哭,朕对你和潇儿如何你是清楚的,朕这次的确委屈了你和潇儿的,但朕绝对不会牺牲你们母子的,朕也希望潇儿的身子能够,以后朕好亲自教导他的学业功课。” 言瑶佳抬起泪眼,紧盯着皇上,皇上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历来能得皇上亲自教导的皇子无非就是太子和嫡子,二皇子又不是嫡出,怎么也不会是皇上来教导。 皇上见言瑶佳不相信的模样,叹息了一声:“其实朕最初的打算是……”皇上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酝酿着措辞。 言瑶佳心中暗动,难道皇上想要二皇子封为太子? 可是皇上现在已经有了嫡子,二皇子又非嫡非长,无论怎么算,都不是被立为储君的人选。 当初梁王和皇上争皇位的时候,梁王还是占了个皇长子的名头才有那么多人的支持。 皇上感觉到言瑶佳的目光,眼睛认真的看着她:“以前定下的规矩,遵不遵从都要看朕的决定,至于谁当太子,那就得看潇儿的本领了。” 皇上说着,亲了一口二皇子的额头,二皇子笑的灿烂,伸手抓了一下言瑶佳散下来的长发。 言瑶佳吃痛从惊愕中醒过神来,她把刚刚皇上说的话消化了一下,并没有太开心。 皇上是要在大皇子和二皇子中间选一个来培养,还是想要二皇子做大皇子的磨刀石呢。 如果是后者,那言瑶佳和二皇子或许会因为皇上这个心思而陷入旋涡,要有很多风险等着他们母子。 但若是皇上是真的有想法让二皇子做储君,那这其中的风暴要更加猛烈。 王太后那边就是一大难关,加上郑国公和韩国公势必会死保大皇子的储君之位不会落于其他人手。 “皇上,臣妾愿意相信您,但后宫暗潮汹涌,臣妾一人怎么能提防的过那么多明枪暗箭,如果皇上您的厚爱会让臣妾和潇儿陷入险境,那臣妾宁愿不要。” 这番话并不是全然表现给皇上听的,皇上对言瑶佳的承诺,就如当初承诺娶她做太子妃这件事就没有做到,现在也不知道是来安抚她还是要利用二皇子,透露出想让二皇子为储君的事,言瑶佳不想要这虚情假意。 皇上皱眉,他其实并未打算这么早,就把他想让二皇子做储君的事告诉言瑶佳。 只是最近这些事让皇上感觉到了言瑶佳的不悦,便想着让言瑶佳放心罢了,他对她向来是百分百的信任,他不想要他和言瑶佳之间发生这种猜疑。 宫中的其他妃嫔,包括皇后,在他心里都不及言瑶佳的分量重。 言瑶佳的拒绝并不出皇上所料,皇上耐着性子说:“娢娢,你要明白朕的难处,朕不会骗你的。” “难处?臣妾嫁给皇上五载有余,相识也有十载,皇上现在对臣妾说您有难处,显得臣妾实在无理取闹了。今天臣妾想听皇上说说,皇上的难处究竟是什么?”言瑶佳淡淡地反问道。 皇上看着言瑶佳不再温顺,反而有些坚韧冷漠的模样,也转变了态度,严肃道:“朕登基以来,朝政繁杂,朕要分出太多的精力去顾及朝中的局势,前朝后宫朕都需要平衡,很多事朕现在也不得不低头妥协,就说石氏的父亲,做了多年的苏州知府,他以前还是梁王的支持者,他们的许多账目钱财都是他在周转,里面盘根错节,朕手里能动的人太少,只能借灾情一事让房裕才去暗中查探,朕期初留了石氏一命,是因为局还没有做完,可你贸然行事......” “皇上想说臣妾却因为一己私仇来逼迫皇上是吗?如此说来,臣妾还真不懂皇上的难处了,您都没与臣妾说过什么,就要臣妾什么都明白,不是太为难臣妾了吗?” 皇上原来已经知道了自己对石氏做的事,也对,武国公那么厉害的人物,就算是让孔云庭帮了忙,被查出来也是迟早的事。 “朕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娢娢,你要相信朕,真不会骗你的。” “臣妾之前一直都是相信您的,但每次的结果都让臣妾失望,您知道吗?还是知道了也不在意?” 皇上正色道:“如果说朕不在意娢娢,这世间也没有朕更在意的人了。” 言瑶佳落下泪来,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泪:“臣妾可以再信您一回吗?那皇上说的潇儿这件事,皇上打算用多久来证明此言非虚呢?” “给朕些时间,最多五年,朕答应给你的,给潇儿的,都不会食言。” 第63章 战事 言瑶佳沉默了片刻:“那皇上要记住今日说的话,别再食言!” 皇上见言瑶佳的态度有些松软,知道言瑶佳还是信他的,心下还是满足的。 他们这边的争执并没有影响到二皇子,他还不太明白什么是吵架。 可今日皇上和言瑶佳都一起陪着他,自然是开心的。 言瑶佳见已经这么晚了,二皇子还没睡,精神的不行,就想叫奶娘来把二皇子带下去哄睡。 可皇上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不让人把二皇子带下去,说是要自己哄,言瑶佳冷眼看着皇上心血来潮,皇上从来没带过孩子,今日贪新鲜肯定有他受的。 言瑶佳也不想再提醒他。 皇上捏捏二皇子的小手又捏捏他的小脚,一大一小刚开始还玩的不错,可半个时辰以后皇上都累了,二皇子还不想睡,皇上就头疼了起来。 皇上把二皇子抱在被子里一起睡,二皇子并不老实,一脚踹在了皇上的肚子上,虽然不怎么疼,但瞌睡被踹醒了一半,皇上有些无奈的看着还瞪着大眼睛的二皇子:“潇儿,睡觉了啊,听父皇的话。” 可还不到四个月的二皇子可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父皇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没人能不听他的话,皇上拿他没有办法。 瞥了一眼言瑶佳已经“睡着了”,皇上又耐着性子哄了二皇子一会儿后,终于顶不住了轻手轻脚的抱着二皇子打开门:“王德福。” “呦,皇上您怎么抱着二皇子出来了?”王德福见皇上面色疲惫,有些不解。 二皇子见皇上把他抱出来了,以为在带他出来玩,高兴的冲王德福也摆了摆手。 王德福受宠若惊,也跟着二皇子招呼了两回。 “去把潇儿的奶娘叫过来,把潇儿带下去睡。”皇上语气有点急切。 王德福催着韩木快去,韩木小跑着把奶娘找了来。 皇上把二皇子交到奶娘手里的时候,二皇子好似反应过来他父皇不陪他玩了,就要闹起来。 皇上怕他哭,摸了摸二皇子的脸:“父皇明日再来和潇儿玩,要乖。” 二皇子瘪着嘴被奶娘抱走了。 躺回床榻上的时候,皇上不免叹了口气,言瑶佳听了在心里发笑。 皇上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言瑶佳都能感受到皇上有那么一点不太想起来的意思,把皇上拽起来,手脚麻利的给皇上穿戴洗漱好,给他送出了沁心水榭,看着皇上的背影,言瑶佳实在不想承认她心里有点幸灾乐祸。 二皇子还没醒,奶娘说二皇子可能是昨天晚上玩的累,睡得也晚,还要等一会才能醒。 言瑶佳美美的吃了一顿早膳,是一碗加了辣子的臊子面,还喝了小半碗百合甜汤。 八月份的天气还是热的,因为二皇子身子弱,言瑶佳一直不敢放太多冰盆,好在水榭通风很不错,屋子里也不热。 言瑶佳看到了她之前绣了一半的那个芙蓉花荷包,拿过来在手里摩挲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这个荷包绣完。 绣了还没两针,就见花锦神色不安的走进来。 “娘娘,不好了。” “怎么这么慌张?出了什么事?是潇儿怎么了吗?”言瑶佳怕是潇儿有什么不舒服,连忙放下手里的绣活,紧张问着。 花锦赶紧摇摇头:“不是二皇子,娘娘,是刚刚西南传来急报,骠骑将军杨清受了伤,副将武国公世子孔云州那一队人被乌金国的人追击,和大部队走散了,目前失去了联系。” 言瑶佳闻言脸色一变,不由皱眉,杨清的武功不低,而且他手下有一支铁骑兵,那是杨家历代训练出来的,战斗力非常强悍,怎么会突然就遇险了呢? 杨清上战场二十几年,大大小小的伤病也不少,可如今年岁大了,不知道情况怎么样,若是杨清出了事,杨昭的情绪肯定也要受影响。 孔云州眼下失去了联系,更叫人担忧。 杨清受了伤,孔云州又失了联系,西南军现在主持大局的就是她大姐夫杨昭了。 言轻倾还随军一起去了,言瑶佳心里急得很:“皇上那边怎么说?” “皇上传了几位随行的大人到光明殿商量,还有武国公也去了。” 一直到晚膳时,言瑶佳才从韩木那边听了消息,皇上让镇南将军陈邈驰援杨昭,并让杨昭全力救寻孔云州那队人马,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从年初和乌金国开战以来,这是损失最大的一场仗,这一夜对于整个大周的官员来说,注定无眠。 在中秋节前出了这样的烦心事,皇上也没有心思大操大办,皇后只得删减了一些用度和排场,如果这时在大肆铺张,只怕前朝后宫都会对皇后颇有微词。 皇后宴请的名单提前五日就都送了出去,只请了二品以上的官员和亲眷,还有一些世家勋贵,所以人数也不算多。 今年的中秋宴不像往年是在宫里办的,行宫人手也从宫里调拨了一些,皇后对这些外命妇和皇亲女眷的亲近程度取决于当前的形势,皇上现在重用的大臣,那这大臣的家眷在皇后这也要得些优待以示皇恩。 能被皇后优待的自然很有脸面,同时也代表着朝中风向,这些高门大户的当家主母也都不是简单人物。 公其氏这次中秋宴并没有来,言瑶佳大嫂萧成琬这几日不太好,公其氏担忧她的身子,就只言太师一个人来了,但言太师在光明殿那边同皇上用膳,言瑶佳也见不到。 顺昌侯夫人之前一直都是平淡之人,与各家交往都比较谨慎,只和有姻亲的几位世家夫人交往颇深。 可这次就不同了,许更衣的事已经传遍了都城命妇圈子,都在看顺昌侯府的热闹, 中秋宴时就连平时与顺昌侯夫人交好的,也都态度淡淡的,全然不复以往的热络。 顺昌侯夫人极不自在,心中也埋怨起了当初顺昌侯为什么要送许更衣进宫,如今害得自己一个侯爵夫人还要看别人的脸色。 最可气的是,现在那个天杀的许更衣还怀有龙胎,自家每个月还要送许多银钱去给她养胎,真真是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 顺昌侯夫人的位置被安排在了永安侯夫人下首,永安侯和永安侯夫人是都城里出了名的宠爱女儿,不比安平大长公主爱女的名声差。 瑾德仪就是永安侯的嫡长女,千娇万爱宠大的,之前瑾德仪被禁足时,永安侯出了不少银两给女儿撑腰。 瑾德仪和许更衣是同批入宫的秀女,却处处被许更衣压了一头,永安侯夫人早就心里不痛快了,如今见许更衣跌落下来,顺昌侯夫人被冷遇,永安侯夫人心里痛快了不少。 第64章 好自为之 中秋宴 顺昌侯府一直都奉行中庸之道,家里的子弟大都承袭荫封,领个闲职,很少入科场取仕,所以顺昌侯府的地位比不上永安侯府,更别提安平大长公主的长女,玉檀县主议亲的康乐侯府了。 所以顺昌侯府就很注重儿女嫁娶之事,一般不会考虑武将之家,也不会找寒门子弟,多是和根基较稳的世家子弟或者同时勋爵的人家结亲。靠着联姻的方式才保得现在的地位。 皇上去年选秀,顺昌侯的长女许惜雪当时刚过了及笄,是可以参选的,顺昌侯夫人不舍得女儿进宫厮杀,但新皇即位,各家势力都在往后宫送人,以求能有个好气运,生下个一子半女,那在朝中就有大大助力。 就只好在亲族里选了一个年纪适中,看起来温和不张扬的许更衣送了进去,没想到训鹰的人倒让鹰啄了眼,顺昌侯府现在吃了大亏。 顺昌侯夫人受到的冷遇言瑶佳也看在眼里,这世间若说何处最势利,那就是这王权之下的地界。 顺昌侯府只想过着自己的日子,不管旧帝新君,只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时间久了必然要出问题的。 他们不想选,自然会有命运和时局帮他们选。 顺昌侯的嫡长女许惜雪本来已经在和太常寺卿梁志正的嫡子议亲了,现在出了这事,怕是这亲事难成了。 许惜雪从小被教养得端庄贤淑,在贵女中也是有些好名声的,她是顺昌侯夫人最疼爱的女儿,如珠似宝的宠着,若是被退了亲,只怕顺昌侯夫人要比许惜雪还要接受不了。 言瑶佳看了眼在和郑国公夫人和韩国公夫人聊天的皇后,她对季泠耳语了几句,起身往一旁的亭子慢慢走去。 言瑶佳在亭子里坐了没有一会儿,顺昌侯夫人就被季泠带了过来。 顺昌侯夫人有些打怵,她是知道贵妃娘娘宠冠六宫的,几个月前又生下了二皇子,皇上也是喜欢得紧,眼前这位的风头可不比皇后娘娘差。 可偏偏自家出来的许更衣得罪了贵妃,还参与了给二皇子下毒的事,这时贵妃把她叫来,实在是让她心里有些害怕。 言瑶佳今日是盛装出席,一件降紫色织锦缎绣芍药的广袖流仙裙,外罩石榴红绣芙蓉金丝轻纱,衬托得肤白如脂,头发绾成飞仙髻插戴着金累丝红珊瑚点翠步摇,又插了支翠玉蝴蝶簪,额前坠着两粒圆润饱满的南珠,显得贵气逼人,脸颊微侧笑容明媚,五官精致无双,整个人散发着娇艳的光彩,在夜色灯火中美丽得像幅画。 “臣妇见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顺昌侯夫人小心翼翼走到言瑶佳面前行礼。 言瑶佳嘴角含笑,“快免礼,侯夫人请起吧。” 言瑶佳微笑着抬手,等顺昌侯夫人站起身,才继续道:“本宫听说侯夫人家里要办喜事了,想来侯夫人心情不错。” 顺昌侯夫人脸上闪过慌乱:“贵妃娘娘说笑了,小女的事还没定下来呢,也还在相看,何谈喜事。” 顺昌侯夫人不敢把话说的太满,要是真没有和太常寺卿家定下婚事,却传出了什么风声,对自家女儿的风评影响极大,闺中女儿最在意这个了。 言瑶佳对顺昌侯夫人一直面带笑容,可这笑容并未达到眼底,这样的目光下带着威仪,让顺昌侯夫人不敢直视,竟低下头来。 顺昌侯夫人这十几年入宫参宴也有几十场了,什么样的阵仗也都算见过了,但现在被言瑶佳盯着,不由得有些不适。 “梁大人的公子听说也是个文采斐然的好儿郎,连秦大学士也曾多番夸赞的,等明年春闱时,中个进士想来不是难事,若是再受皇上看中,以后就是大好前程啊,多少门第煊赫的人家都盯着呢。” 言瑶佳言下之意就是他顺昌侯府的这门亲事,成与不成,可不在他顺昌侯府。 梁大人的嫡长子梁逸览可是人中龙凤,明年中了进士便是天子门生,是皇上手下的人,以他的才华,中了进士以后就是娶国公家的女儿也配得上,到时候顺昌侯家的女儿可就是被挑的命了。 顺昌侯夫人额头渗出薄汗,她没想到贵妃娘娘性格竟如此霸道,上来就抓她的命脉,她低垂着头恭敬的道:“臣妇愚钝,多谢贵妃娘娘提点。” 言瑶佳绝不是不明理之人,许更衣她虽然恨之入骨,但说到底和顺昌侯一家关系并不大,只不过皇上现在苦恼顺昌侯家的态度,需要他们站在皇上这边,帮皇上解决这心头之患,言瑶佳再想处置许更衣就容易得多。 言瑶佳只能用他们最在意的事情施压,见顺昌侯夫人诚惶诚恐的样子,心底不免升起一丝怜悯。 顺昌侯府也不是完全不识趣,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若想不在这世家中沉下去,就得改变。 “侯夫人放宽心吧,本宫不是为难侯夫人。”言瑶佳道:“侯夫人家女儿品貌端正、才学高超,外人见了谁不夸一声好。本宫是觉得侯夫人的女儿是个聪慧乖巧的好姑娘,既然有这份造化,总该为姑娘谋划一番,本宫这次召见侯夫人,就是想替你家向皇上说说,侯夫人的大姑娘和梁大人家的公子是有缘份的,若能嫁到梁家也是件幸事。” 顺昌侯夫人被言瑶佳说的哑口无言,只能低声应是。 言瑶佳顿了顿又道:“不知顺昌侯夫人觉得梁大人家公子怎么样?” 顺昌侯夫人忙答道:“梁公子是难得的青年才俊,臣妇是满意的。” “既然如此,本宫也做一回这保媒的事。”言瑶佳微微昂首:“等明日本宫便和皇上提了这事,只希望侯夫人不要辜负了良缘才好,既然梁大人公子明年要参加春试,今年就赶快把这事定下来吧。” 言瑶佳不欲再多说,挥了挥手示意顺昌侯夫人离开。 顺昌侯夫人忙向言瑶佳告辞,脚步匆忙的走出凉亭,她的背挺得笔直,仿佛背后跟着洪水猛兽一般,等走远了,顺昌侯夫人松口气,擦拭着额上冒出来的细密汗珠。 刚才她感觉自己像被一头凶猛的老虎盯上了一般,那种窒息的危机感几乎将她淹没。 言瑶佳目送顺昌侯夫人离开,她转头问向季泠:“今日中秋,许更衣那边可有人给她送饭食?” “今日中秋宴人手忙得很,怕是要宴席散了才能得空去给许更衣送吃食。” “你去挑些孕妇适合吃的给她送过去,要明说了是本宫特意给她送的。”言瑶佳起身,搭着南夏的手回了宴席。 顺昌侯夫人回去后,同顺昌侯说了今日被贵妃召见的情况。 顺昌侯夫人一脸愁容,把自己的担忧讲出来。 顺昌侯爷闻言半响不曾出声,在顺昌侯夫人的目光下才开口:“前几日让你送了屏风给皇后,可皇后那边也没给什么消息,现在贵妃主动示好,难不成是皇上的意思?” 第65章 良禽择木而栖 顺昌侯夫人叹息道:“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同梁家说这门亲事。” “你懂什么?”顺昌侯喝斥顺昌侯夫人:“咱们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不过是听这个侯爵的名声,实际内里什么样你不知道吗?能攀附上梁家这棵大树,比什么侯位都强百倍,咱们家才会越发兴旺。你以为皇上会看重我们家不成?” 顺昌侯夫人抿了抿唇:“皇上和贵妃是想把咱们家拉拢过去,拿咱们家女儿的终身大事做筹码。” “哎,顺昌侯府已经在走下坡路了,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人踩到泥潭里去,趁早抱住梁大人家的大腿,至少梁家不会亏待我们。”顺昌侯神色认真严肃:“这门亲事万万不能落到别家手里,不然咱们家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顺昌侯夫人低头沉思,片刻后点点头:“你放心好了,我明白怎么办,只是……” 顺昌侯夫人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之色。 顺昌侯似乎猜出顺昌侯夫人心中所想,继续劝导道:“你也别担心太多,这件事由我来处理,你也别影响了雪儿情绪。” 顺昌侯夫人轻轻颔首。 许更衣看着面前的几道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却面色不善:“她有这么好心来给我送饭吃?她怕不是想生啖吾肉,嚼碎吾骨!呸,这饭里说不定她放了什么鬼东西,我才不吃!” 许更衣言辞激烈,嘴里说话毫无顾忌,听得季泠翻了个白眼,走上前抬手利落的给了许更衣一个响亮耳光。 “啪!” 季泠这一巴掌打得重,把许更衣打得头转到一边,一时愣住了。 “你个贱婢竟敢打我?”许更衣抬手捂住了自己被打的脸颊,不可置信的看着季泠。 季泠眼带鄙夷的怼了回去:“贵妃娘娘赏给你的东西,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小小更衣来多嘴,赏你就是恩典,你不千恩万谢的受着,嘴里还敢这样不干净,奴婢身为贵妃娘娘身边的管事宫女,自然要教教许更衣规矩。” 许更衣脸颊火辣辣的痛,又羞又恼,怒吼道:“贱婢,贵妃又如何?”许更衣冷笑道:“贵妃难不成还能杀了我?我腹中可还有龙胎呢!她还敢对我做什么?” 许更衣脸上浮现讥讽之色,目露嘲弄的盯着季泠,仿佛在等着季泠解释什么。 季泠冷冰冰瞥了许更衣一眼,懒得再跟许更衣废话,吩咐道:“奴婢倒是忘了,许更衣身怀龙胎是要人伺候的,你们去帮忙把这些饭给许更衣喂下去,一口也不许剩。” “是。”两个粗使宫女应声上前,一个将桌子上的饭菜端起,一个按住许更衣的双手反交在背后。 许更衣气极:“你们又是什么下贱东西?也敢用你们的脏手来碰我!” 两个宫女顿了一下,看向季泠。 季泠道:“贵妃娘娘特意嘱咐了奴婢,给许更衣选的都是孕妇合适吃的,许更衣务必要吃下去,你们俩动作快些,别饿到了许更衣。” 许更衣尖叫连连,惊慌失措,却没有力气挣脱。 “贱婢快滚开!”许更衣拼命扭动着身体,却根本撼动不了粗使宫女分毫。 季泠居高临下的站在一旁,看许更衣狼狈的模样,满意的勾起唇角。 “是。”两个宫女恭敬应了声,一左一右压着许更衣的双手,动作熟练地捏住许更衣的嘴,往许更衣口中灌饭食。 许更衣拼命挣扎,嘴里叫嚣:“贱婢,快放了我,你们滚开,滚开……咳咳咳咳……” 季泠站到一旁,看着许更衣呛着剧烈咳嗽起来,慢条斯理的道:“许更衣,这种事以后多了去了,你慢慢习惯吧。” “你们这些贱蹄子,你们敢这样对我,当我们许家没人了吗?等我生下皇子翻了身,我要把你们一个个都扒了皮。”许更衣破口大骂。 季泠淡淡扫了她一眼,不屑冷嗤,:“许更衣先有命活着生出孩子再说吧,别怪奴婢没提醒许更衣,许更衣肚子里的孩子若是保不住,那也没机会养大,是不是。” 许更衣张狂的表情僵硬了,随即变得恐惧,颤抖着问季泠:“什、什么意思?” 季泠怜悯的看着许更衣:“许更衣,你还是老老实实把这些饭菜都吃完吧,怀孕的时候可饿不得。” 许更衣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直勾勾瞪着季泠,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厉声喊道:“贱婢,这些饭菜肯定被下毒了,你想害死我,你好大胆子,啊……” 季泠示意两个宫女动作快些,许更衣绝望又惊慌的看着一盘盘饭菜被灌入她的口中。 汤水顺着她的嘴角下巴流淌到衣服上,油津津的污了衣服上一大片,好不狼狈。 半晌之后,许更衣像滩烂泥般躺在了床榻上,双眼无神空洞,泪水从眼角流出。 季泠目光许更衣脸上收回,望向窗外的方向。 这世间有些人注定不长命,像许更衣这样的,或许活不了多久。 言瑶佳坐在镜台前看着南夏给自己卸去钗环,看着镜子里容颜艳丽的美貌女子,微翘的红唇弯起一抹浅浅弧度。 季泠回来和言瑶佳禀报,已经看着许更衣把饭菜都吃了下去了。 言瑶佳闻言眉梢微挑,语带赞许的说道:“很好,以后每旬你都去给许更衣改善下饭食吧,记得明日再请个太医过去给许更衣开点安胎药,肚子里的龙胎可不能出问题。” “是,奴婢知晓了。”季泠应声退了下去。 今晚是中秋,皇上是要宿在皇后那里的。 言瑶佳心里琢磨着顺昌侯府和太常寺卿梁家的婚事明日要和皇上商议,这是个一箭双雕的好机会。 既能拉拢顺昌侯府为皇上做事,又可以趁此机会让皇上在朝堂中能安插进自己的人手。 至于许更衣肚子里的孩子。 言瑶佳泛起一抹冷笑,皇上对许更衣肚子里的孩子兴趣寥寥,就算许更衣日后生下来了一个皇子,也掀不起风浪,说不定还会被人盯上,活不活的下来都不一定。 言瑶佳觉得还不如生个女儿,倒有可能平安长大。 第66章 提前回宫 皇上原本打算是要过完重阳节再从行宫回去,但西南的战事让皇上头疼,所以过完中秋皇上就通知各宫收拾准备回去了。 沁心水榭内宫人们都在收拾东西,言小媛带来的东西也不多,她就来言瑶佳这边看二皇子。 走到水榭内还是有些不自在的强迫自己不去看张青松的身影,加快脚步进了屋内。 二皇子躺在摇篮内玩着布老虎,言瑶佳在一旁绣着什么。 “娘娘,言小媛来了。” 言瑶佳听到声音抬头,见言小媛似乎清瘦了些。 花锦带着言小媛坐下,给她拿了碗冰酥酪,又给她端了茶,放上切好的西瓜。 言小媛笑道:“阿姐这是把我当成小孩子哄吗?摆了满桌子,要是叫别人看见还不笑话我贪嘴。” “哪里有别人?这屋子里的人哪个你不熟?尤其是南夏和季泠,你小时候贪玩摔得浑身是泥也都见过,眼下吃点东西怎么不好意思了?”言瑶佳调侃道。 言小媛吐吐舌头,吃了两口冰酥酪以后才问道:“阿姐在绣什么?” 言瑶佳把手里的花绷子举起来给言小媛看了看:“给皇上绣的新荷包,也不是什么繁复的活,就是总有事情打断,这许多天都没有绣完,想着过两日就要回宫里了,这点活还要带回宫里不成?就想今日赶着绣完算了。” 说着言瑶佳又继续低下头绣着荷包。 言小媛刚见那荷包的针线精细,绣的是芙蓉花图样,栩栩如生。 若是和芫姨娘的绣工比,或许还差了点,但在这宫里,言瑶佳的女红可是数一数二的了。 言瑶佳边绣着,边逗一逗二皇子,言小媛陪坐一旁偶尔说两句话。 等到午膳用过,皇上便过来了,三人说了会话,言小媛就告辞回去了。 出门前,言小媛抱起二皇子亲了一口,然后轻轻地摸了摸他还不长的头发。 二皇子睁大黑漆漆的眸子望向言小媛,然后咧着唇对她笑了笑。 看着二皇子灿烂的笑容,言小媛忍不住伸手掐了他脸蛋一下。 见言小媛离开了,皇上指了指言瑶佳手里快要做好的荷包:“是给朕的吧。” 言瑶佳娇嗔道:“皇上讨厌,明知故问!” 言瑶佳将荷包递给皇上,“臣妾觉得皇上肯定喜欢。” 荷包上的芙蓉花绣的很漂亮,能看出是用了心绣的,皇上接过来,仔细摩挲一番后赞道:“不错,辛苦娢娢了,朕一会儿就带上。” “好。” 言瑶佳弄好了荷包,把皇上腰间那个旧的荷包取下来,换上了这个新的。 言瑶佳挽住了皇上的胳膊,柔柔的靠着皇上:“皇上,昨日中秋宴臣妾和顺昌侯夫人聊了聊。” 皇上也不意外,半搂着言瑶佳道:“顺昌侯夫人向来是不怎么和人逢迎交际的,娢娢和侯夫人聊了什么?” “这女子之间能聊什么?无非是丈夫子女的事。顺昌侯府的嫡长女和太常寺卿梁大人的公子议亲的事皇上可有耳闻?” 皇上点点头:“朕也听说了此事,朕记得梁爱卿家的大公子才华横溢,明年是要参加春闱的,定是榜上有名。” “顺昌侯府的嫡长女臣妾也是打听过的,聪慧乖巧,清丽可人,和梁大人的公子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呢。顺昌侯府向来也是有名声的,家中子弟安分守己从不去蹚浑水,走的是中庸之道,可没想到如今被牵连了,婚事可能要黄了。” 言瑶佳看着皇上眼神动了动,知道皇上明白自己要说什么,静静的等着皇上开口。 “顺昌侯家的大姑娘也是无妄之灾,这事也不该牵连到她头上。梁爱卿为人也不错,应该不会这样随人口舌之风行事。” “皇上说的是,有道是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皇上不如成其好事,给他们两家指个婚,免得让着流言蜚语的,毁了一对璧人啊。” 皇上虽然也有心促成此事,这种事毕竟是涉及朝政,不过考虑到现在的确是一个拉拢顺昌侯府的好时机:“这件事朕会斟酌,既然顺昌侯府家的姑娘贤德淑良,品行端正,被非议搅黄婚事实是不该。” 见皇上已经答应了,言瑶佳说道:“皇上说的是,臣妾就是想到了这个,您顾念着顺昌侯府,侯爷和侯夫人自然念着皇上的恩德。” 皇上捏了捏言瑶佳的鼻子,温润的声音响起:“朕心里有谱。” 说完了顺昌侯府的事,言瑶佳还是没忍住问了皇上:“西南那边的战事如何了,臣妾知道不该打探朝政军事,可臣妾的长姐随军一同去了前线,臣妾实在有些担心。” 提到这件事皇上的面色微沉:“西南战事吃紧,朕派了陈邈领兵去支援,乌金国突然反击让杨清他们措手不及,而且孔云州还是没有消息。不过你姐夫杨昭倒是还好,想必你姐姐也无事,别太担心了,真相信他们吉人自有天相。” 言瑶佳咬了咬唇,她倒是没想到这次战事竟如此凶险,这么多天了孔云州还没有消息,难道真的出了事。 皇上又和二皇子玩了会,就要回光明殿处理政务了。 “皇上……” 见皇上要走,言瑶佳忙追上去,有些欲言又止。 皇上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不要胡思乱想,朕先去处理折子,晚上过来用饭。” 言瑶佳抿抿唇,终于没再说什么。 回宫时的人马要比来的时候多一些,武国公有条不紊的安排好了回宫的队伍,言瑶佳见孔云庭一脸的严肃也知道他在担心他大哥孔云州的安危。 言瑶佳看着他的表情,叹口气,准备上马车的时候,孔云庭和言瑶佳对上了视线。 孔云庭走过来,检查了下言瑶佳的车马,然后低声说:“我觉得我大哥肯定没事,那帮人怎么是我大哥的对手。” 说完孔云庭有点不自信的看着言瑶佳,言瑶佳冲他笑笑:“是啊,你大哥可是咱们大周最年轻的武状元,他要是第一次出征就出了事,他能丢的起这个人吗?” 孔云庭脸上这才有了点笑意:“贵妃娘娘一路平安,马车微臣都检查好了。” 南夏扶着言瑶佳上了马车,花锦也和奶娘抱着二皇子上了马车,季泠留在最后,递给了孔云庭一个小油纸包,孔云庭捏了捏,里面放的像是糕点。 “里面是二公子喜欢吃的枣泥酥,娘娘让奴婢做了些糕点带着路上吃,娘娘想起二公子以前一闹脾气,得吃家里厨娘做的一盘枣泥酥才能哄好,这是没有家里的厨娘了,好在奴婢进宫前和厨娘学了几手,二公子凑活着吃吧。”说完季泠也上了马车。 孔云庭把枣泥酥放进衣袋里装好,转身看见言小媛也看着他,孔云庭走过去也检查了一下言小媛的马车:“言小媛也上马车吧,没什么问题。” 言小媛看了他两眼:“看着是长大了,换小时候你早哭鼻子了。” 孔云庭有点无语的看着言小媛。 “你知道的,我从小预感就很灵的,你大哥肯定没事。” 孔云庭见言小媛利落的上了马车,心里舒服了不少,摸了摸袋子里的枣泥酥,上了马,行到了武国公后面,开始向回宫的路上行进。 第67章 颖贵嫔有孕 一路疾行,回到了宫里,张贵嫔带着几位低位份的嫔妃迎接众人。 “嫔妾恭迎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张贵嫔礼数周全,让人挑不出错误。 “起来吧。”皇上叫起后吩咐皇后处理好回宫的事宜,就去了建章宫,传召了数位大臣进宫议事。 王太后是有些上了年纪,一路舟车劳顿让王太后有些疲累,所以省去了其他的规矩,直接回了寿康宫休息,几位太妃也一应回了自己的住处。 “张贵嫔瞧着气色好了不少,看来修养的不错。”皇后回了凤仪殿,端坐在首座,淡笑着说道。 张贵嫔盈盈起身,谦逊说道:“嫔妾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嫔妾的身体没什么不适的了,就是有些苦夏,已经让太医开方调理,等天气没那么热了就好了。” 去行宫的日子不过一个多月,石氏死在了乱葬岗,许氏虽然怀了孕但也降为更衣软禁起来,张贵嫔少了这两个人的牵制,不能说是春风得意,也是轻松了不少,美中不足的就是自己生了个公主,她若是能有机缘再和皇上生一个皇子就好了。 颖贵嫔如今虽然和赵贵嫔、张贵嫔同级,但只有她是有封号的,所以她现在的位置反倒坐在了两个生育过公主的贵嫔之上。 赵贵嫔向来看谁都是不顺眼的,仗着太后的关系有时候连皇后的面子都下。 “张贵嫔这次没同姐妹们一起去行宫,少见了不少事,以前都不知道颖贵嫔的舞跳得这样好,皇上可喜欢了呢。”赵贵嫔语带嘲讽,阴阳怪气地说道。 颖贵嫔在皇上跟前献舞的事赵贵嫔可记得清楚,颖贵嫔现在都坐到她头上了,还真把自己当成了宝贝了不成。 颖贵嫔脸微红,佯装羞涩地说:“本宫平常只会跳一些简单的舞蹈,不过是皇上抬爱,怎比得上赵贵嫔你才华横溢?” 这话说得几个在东宫的老人都掩嘴偷笑,赵贵嫔哪里就才华横溢了,先不论淑妃的诗文画技和言瑶佳的女红琴技,就单说夏小媛也是能和皇上对弈几局的,偏偏就赵贵嫔没有一样精通能拿得出手,只会撒娇取闹来粘着皇上。 “你……”被颖贵嫔戳破了短板,赵贵嫔恼怒不已。 赵贵嫔最忌讳别人说她除了撒娇耍脾气外就没有任何长处了,如今颖贵嫔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挤兑自己。 “本宫和皇上的情分何须用这种讨好之事来维系,再说本宫是二公主的母妃,你竟这样不尊重本宫,真是好大的面子。”赵贵嫔咬牙切齿,狠狠瞪着颖贵嫔,恨不得立刻撕碎她虚伪温柔的假象。 “呵呵……”颖贵嫔嗤笑了两声,毫无惧色的与之对视,一点也不怕赵贵嫔发疯。 张贵嫔并不想做赵贵嫔嘲讽颖贵嫔的筏子,也不搭话,面带友善的和颖贵嫔笑笑,也就不再说话了。 赵贵嫔气不过:“张贵嫔想来是这段日子在宫里过得太舒服了,一点子要尖的气都没有,三公主也不知道以后会让你养成什么样子。” 张贵嫔神色平静无波,似乎根本没听懂赵贵嫔话语中的讽刺。 言瑶佳看着赵贵嫔在这又酸又耍的样子,暗自摇头,与其担心三公主不如多担心下二公主,也不知道跟了这样的母妃,二公主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前程。 颖贵嫔看着赵贵嫔吃瘪心情很愉悦,之前那些日子她在宫中受了排挤,若不是搭上皇后这条船,现在日子依旧难过。 赵贵嫔却只凭着王太后的纵容活蹦乱跳,实在令她不爽极了。 心里想着赵贵嫔做法令人反感,颖贵嫔却真的有些反胃,她忍了忍,喝了口茶,也没压下去这不适感,不由皱起眉头。 皇后看到颖贵嫔的反应,心里一动。 “好了,今日都刚回来,一路风尘都快回去洗洗,好好歇歇吧,本宫就不留你们了,先散了吧。”皇后看了一眼颖贵嫔,示意她留下来。 众人起身行礼依次离开了凤仪殿。 淑妃和言瑶佳说好了明日她带三皇子去昭阳宫,言瑶佳自是开心,想了想又让季泠去约了夏小媛明日也一同来昭阳宫。 行宫遇刺的事还没出结果,回了宫以后,张青松也继续负责昭阳宫的守卫,言瑶佳也动过让皇上给昭阳宫换人的想法,可又觉得这样做反倒让皇上察觉出什么,也就罢了。 令言瑶佳欣慰的是,言小媛从上次和她谈过以后,很好地收起了自己的心思,也人让人看不出来言小媛对张青松有什么不同。 沐浴完,言瑶佳抱着二皇子,用小银匙喂二皇子吃了点苹果泥。 “皇上今晚歇在哪里?” “刚花锦去问过了,皇上今日和大人们商讨西南的事,没有翻牌子,想必是歇在建章宫。”南夏在一旁轻轻给言瑶佳母子打扇。 “那父亲现在还在宫里吗?”言瑶佳知道父亲被召进宫,她和父亲也有许久未见了。 “在,几位大人都还在宫里。”南夏看着言瑶佳的面色试探地问:“娘娘要不要让奴婢去捎个话给太师?” 言瑶佳摇了摇头:“本宫又没什么事,让你去和父亲说什么,就是随便问问父亲家里的事,也只怕父亲多想,觉得本宫在宫里遇到了难事,现在西南战事要紧,别去分父亲的心了。” “是。” 本以为今日就这么过去了,可晚膳前皇后那边报了各宫,说是颖贵嫔怀孕了,只是还不到两个月,胎像不稳,皇后免了颖贵嫔的晨昏定省,一切都等胎稳了再说。 听了这个消息连言瑶佳都有些意外,她没想到颖贵嫔会在这个时候有孩子。 颖贵嫔有了身孕,品阶自然是要再升一位,从正四品的贵嫔升为从三品的芬仪,地位同瑾德仪一样。 从三品中以婉仪为尊,其余芳仪、芬仪、德仪地位都一样。 颖芬仪和瑾德仪也同样有封号,只不过颖芬仪现在身怀龙胎,要更被优待。 皇上现在有三个皇子和三个公主,还有两个嫔妃怀有身孕,言瑶佳腹诽皇上这种撒的还挺多的。 拍了拍二皇子的屁股,言瑶佳嘀咕道:“潇儿,你以后可不能学你父皇。” 第68章 梁王 早上从皇后的凤仪殿回来,言瑶佳让南夏从库房里选了些礼物送到颖芬仪宫里。 林太医在石氏死后就不被隔在别处了,但皇上还是让林太医过了一段时间再来给言瑶佳请平安脉。 “臣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半个多月没有见林太医了,言瑶佳见他竟然胖了些。 忍了又忍,言瑶佳还是斟酌的开口:“林太医,数日不见,本宫看林太医倒是越发圆润了。” 听出贵妃语气里调侃之意,林太医尴尬的低头。 言瑶佳笑了笑,示意他免礼起身。 等林太医起身后,言瑶佳才道:“林太医身体好也是好事啊,若是林太医因本宫的吩咐染了病,本宫也心里不安。” 林太医忙恭敬地答道:“多谢娘娘挂念,臣身子很好。” 南夏拿了五百两银子给林太医:“娘娘听说太医哥哥已经定了亲事,再过两个月就成亲了,这是娘娘的一些心意,林太医收下吧。” “娘娘客气了,臣不敢当……” 林太医的推辞南夏也没当真,直接把钱塞到林太医手上。 言瑶佳见林太医收下了才问:“本宫最近听说了件事儿,林太医可知道?” 林太医立马站得笔直:“娘娘想知道什么?只要臣能告诉娘娘的一定知无不言。” “有没有能让女子一次就怀上的方子?”言瑶佳问的直接。 林太医听了愣了愣:“这种药对于大夫而言都是禁忌,娘娘怎会突然问起这个?” 见林太医误会了自己的话,言瑶佳赶紧解释:“你不用担心,本宫只是觉得好奇罢了,这世间真有这样的方子吗?吃下去就一定能怀上?” 林太医犹豫了片刻:“如果是能做到让妇人一次中的话,那倒是有,但这药只适合女子吃,且服食过的女子是有很大损害的,这辈子也就只能一次,极消耗气血,所以除非是迫不及待想生孩子的妇人,否则怎么会要这样的东西。” 言瑶佳又问:“那用了这药的人,她的脉象能诊得出来吗?” “要生产后才能,用了这药气血亏虚的严重,不是一般产后的脉象。”林太医答道。 言瑶佳点了点头,没再说这个事,让林太医给自己和二皇子诊了平安脉以后,林太医就退下了。 林太医刚离开半盏茶的时间,季泠说梁王妃楚婵进宫来看高贵太妃了。 梁王的生母高贵太妃是现今康乐侯高昊涵的嫡姐,当初抢在皇后的前面生下了皇长子梁王,在谢太妃入宫前也是恩宠一时。 梁王和梁王妃也是出了名的孝顺,夫妻二人每旬都要进宫看望高贵太妃两次,每次也带着各色小玩意儿哄高贵太妃开心。 尤其是梁王妃楚婵,高贵太妃喜欢得紧。 这次去行宫一个多月的时间,梁王和梁王妃都没见到高贵太妃了,这回宫的第二日就来了。 “梁王妃一向进宫的勤,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言瑶佳也不在意。 但季泠还有话没说完:“可这回就只有梁王妃一个人进宫,听说还是哭着进的高贵太妃的摘月轩呢。” 言瑶佳闻言挑眉:“哦?” 她这位皇嫂素来温婉端庄,大庭广众哭泣这种事情绝不会出现在她身上,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打听到是出了什么事了吗?”言瑶佳追问。 “奴婢打听了,说是梁王......”季泠有些含糊。 言瑶佳让季泠不要卖关子,快点说。 季泠走进了言瑶佳两步道:“娘娘咱们不在都城这一个月可热闹了,听说梁王半年个月前遇到一个身世悲惨的女子,那女子家里原先也是富户人家,但后来家破人亡了。梁王见她孤苦无依,又可怜她的遭遇,就把她养在了外面,做了个外室。” 这话让言瑶佳皱了眉头,这梁王平日虽然洒脱,但也不是无章法的做派,一个落难女子不说她身份如何,养在外面算怎么回事? 堂堂一个王爷做这种事,皇家的脸往哪里放? “那梁王妃没管?” “管了,可梁王对那女子宝贝得紧,还派了王府家丁去守着,丫鬟婆子都买了不少,单伺候那女子一个人,梁王妃到门口都没闯进去见到那个女子。” 听到季泠这番话,言瑶佳还是不太相信,梁王和梁王妃一见钟情的事一直是一段佳话,这五年多两人恩爱非常,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那梁王妃进宫来求高贵太妃做主来了?”言瑶佳问。 “是,梁王还想把那女子娶进门做侧室呢。” 梁王妃楚婵给梁王生了一儿一女,不好好过日子,梁王还玩起了拯救良家女子的话本子来了,抽的哪门子邪风? 皇家与普通人家不同,像梁王这样私底下养外室的举动,简直就是在打皇家的脸! 这种事传得最快,皇上这边还在为西南的事焦头烂额,梁王就在这搞这样的事,皇上自然没有好脾气,下令梁王赶紧处置了这女子。 梁王没有办法,只得打消了娶那个女子做侧室的想法,把她做外室的动静也闹得太大,高贵太妃也让康乐侯把那女子赶了出来。 梁王妃楚婵借机把这女子押了回去,灌了四五碗的红花,然后又丢给了梁王,说现在把她留下做个洒扫丫鬟也不是不行。 梁王气得跑去了郊外的庄子住了。 建章宫里熏了香,皇上揉着发胀的额角:“武国公来了吗?” “来了,皇上要见吗?”王德福道。 “嗯,叫武国公进来吧。” 武国公还是一样的冷峻严肃,给皇上请了安。 “梁王带了多少人走?” 武国公垂首回答:“禀皇上,梁王带了府军奴仆一共二十余人。” “他那个外室带去了吗?” “带去了。” 皇上身子微微向后靠,过了半刻钟的时间对武国公说道:“看紧梁王府的人,要是有人往出送信你见机行事。” “是,皇上。” 武国公府是皇上能动用的不多的人手,孔云州眼下行踪不明,武国公虽没有说过什么,但皇上也知道武国公忧心这个长子。 “孔爱卿,若是此次孔副将能平安回来,朕便封他为忠勇侯。” 一门双爵位在大周是非常少见的,可见皇上给武国公的许诺有多重。 武国公跪地叩首:“皇上,吾儿为国而战是身为武将的信仰,并不是为了权势地位,皇上不必如此。” 皇上起身虚扶了武国公一把:“朕知道,但应该得到的也不必推辞,朕相信以孔云州的能力,他一定会平安的。” 第69章 西南捷报 梁王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福康长公主竟也抱着房濯来昭阳宫找言瑶佳谈论此事。 “也不知道那个女的用了什么法子,迷得皇长兄成这个样子。” 福康长公主与梁王妃楚婵面上过得去,楚婵又是八面玲珑的,几位长公主都与她没什么不愉快的。 言瑶佳抱着房濯在屋里慢慢走着,小房濯就快周岁了,抱着也挺有分量的,不过一刻钟言瑶佳就觉得胳膊有些酸了。 “濯儿长得真好,摸着身上的肉也实成,不想潇儿都四个月了,感觉也没怎么长肉,昨天和渊儿比了比也差不多,渊儿比潇儿还小半个月呢。” 福康长公主宽慰道:“小孩子也分先长和后长的,你别急啊,慢慢就补上来了,这以后可是我女儿的郎婿,必是差不了的。” 言瑶佳把房濯轻轻放在榻上,二皇子还只会翻身,只能仰着头看自己的表哥。 二皇子把自己的小老虎巴拉过去给房濯,房濯两只小手抱起来,冲着福康长公主往外吐字:“玩。” “玩吧,濯儿谢谢渊儿弟弟,他把小老虎都给你玩了。”福康长公主笑盈盈的引导房濯说话。 房濯张嘴努力了几下也没说出来。 “不急不急,濯儿会说话已经很棒了,真乖。不过公主,你女儿现在可还没来呢。”言瑶佳说道。 福康长公主看了一眼言瑶佳,嗔道:“濯儿就快周岁了,我都和驸马说好了,眼下就努力着,争取明年家里就再添一个女儿,儿女双全多好。” “生孩子也不是种庄稼,今年种明年收。”言瑶佳让福康长公主这没遮拦的话逗笑了。 驸马和福康长公主的感情倒是好,可转念一想梁王和梁王妃之前也是令人艳羡的夫妻,如今也闹成这个样子。 “那你别管,本公主心里有数。”福康长公主不以为然的说道。 言瑶佳笑笑,拉着福康长公主在昭阳宫用了饭,才让她们离开。 今和福康长公主聊起了孩子,言瑶佳记起之前中秋宴公其氏没有来,是因为言瑶佳大嫂萧成琬的胎像不太好,回来的这两天事多打岔,都没腾出功夫详细问问。 等明天林太医来请平安脉,让他去一趟言府看看大嫂怎么样了。 这几天建章宫里面就没空过,下了早朝几位大人就在建章宫里候着,一直到宫门下了钥再回去。 朝中已经有声音说孔云州是凶多吉少了,西南那边陈邈将军已经到了,杨昭的压力也减轻了一些。 武国公一家都很沉得住气,就算有些人在那明里暗里的说些不中听的话,武国公也没有发作。 武国公夫人伍氏可是个传奇女子,伍氏并不是世家大族的女子,出身江湖门派,身上带着功夫,就连身边的女婢都能与人过两手。 武国公和伍氏的婚事,是老武国公和伍氏的父亲当年定下来的,老武国公当年外出遇险是伍氏的父亲救下来的,为报答恩情才指腹为婚。 听说武国公成亲之前和伍氏连面都没见过,伍氏嫁进武国公府那天还带了把剑拜的堂。 本以为这一对会变成怨偶,可没想到他们相处得还不错,武国公上战场时伍氏也是随军的,与言轻倾随军照顾杨昭不同,伍氏也是穿甲上阵杀敌的。 武国公的性格是刚毅坚忍,伍氏则是爽朗泼辣,两人结为夫妻,志趣相投,这才使得武国公夫妇恩爱这么些年,武国公除了伍氏,房中连个侍妾都没有。 先皇以为武国公是惧怕家中的母老虎,曾想给武国公指两个妾室,谁料这边下了旨意,武国公人都没到家,伍氏就带着孔云州出了门,一路南下回了师门玉剑山庄。 只留下才三岁的孔云庭在家里哭的要死要活的等着武国公。 武国公抱着哭得满脸通红的孔云庭进了宫,跪在先皇面前求先皇收回成命,不然他就妻离子散了。 给先皇气得一翻白眼把武国公父子撵了回去,赏赐侍妾的事也不了了之。 武国公又连夜套了马去把伍氏和孔云州接了回来。 从此伍氏就被都城里的贵妇们视为榜样,一提到伍氏都暗暗竖拇指,满大周估计都找不出第二个,是以在整个都城的命妇圈里面颇有威望。 武国公夫妻二十多年如一日的伉俪情深,也是让人羡慕的一对。 这次孔云州的事,若是换做旁人怕是要急红了眼,偏偏武国公夫妻镇静得很,似乎完全不担心孔云州。 言瑶佳倒是真佩服武国公和武国公夫人的性子,天大的事也能稳得住,的确不是一般人。 入夜,言瑶佳和皇上刚入睡没有半个时辰,就被王德福叫了起来。 “皇上,西南捷报啊!杨照将军说武国公世子孔云州没死,还带了那一小队人马突袭了乌金国后方的粮草部队,断了他们的补给!”王德福说的又快又大声,皇上听了前半句就从床上起来了,言瑶佳赶紧叫了南夏花锦给皇上梳洗,穿好龙袍。 皇上回头捧着言瑶佳的脸亲了一口,笑的极其开心。 “把武国公,太师他们都宣进宫来。” 皇上嘱咐言瑶佳赶紧休息,带着王德福急匆匆的走了。 言瑶佳忙活完了,当皇上出了昭阳宫她才反应过来,自己都没穿鞋。 但这实在是好消息,孔云州不仅没有事,还断了乌金国的粮草,这下战局的胜负已定,乌金国已经无力回天。 言瑶佳也是高兴的,她躺在榻上觉着身上的血都微微发热,衣服都有些汗湿了。 孔云州没死的确是令人振奋的,不光是因为他是大周的良将。 他们这几个也算是年少时一同长大的情谊,自然是希望孔云州能有惊无险。 言瑶佳闭目养神片刻才睁开了眼睛,吩咐了南夏花锦准备沐浴水,泡个澡解乏。 “这回二公子应该高兴坏了吧,上次回宫时奴婢见二公子一脸担忧的样子。”南夏给言瑶佳捏着额头轻轻按摩。 “可能等他大哥孔云州回来,云庭还得抱着他大哥哭一鼻子呢。”言瑶佳想了想那个场景,说出来逗得几个人笑成一团。 第70章 瑾德仪请听戏 西南的捷报传开以后,都城内维持了很久的欢愉气氛,杨昭那边乘胜追击,打得乌金国溃不成军,重阳节以后,皇上就收到了乌金国求和的消息,还要和大周结姻亲之好。 乌金国的公主并不多,不像南疆王有那么多女儿。 除了乌金国王后生的嫡公主,还有两位公主。 可两位公主都没到婚配年纪,一个十三岁,一个九岁。 也不知乌金国要送来哪位和亲的公主。 今日给皇后请安时,众人自然也都围绕着这事在讨论。 淑妃觉得两位公主年纪这么小,都不适合送来,倒是乌金国嫡公主已经十五岁了,年龄上是合适的。 “淑妃娘娘说的也没错,想和咱们大周界结亲,送个庶出公主来未免有些没有诚意。”瑾德仪认同淑妃的猜想。 “这乌金国的公主是要进宫吗?不能像南疆那个六公主指给皇亲吗?”颖芬仪可不想宫里多个什么别国的公主过来分宠。 “颖芬仪不会觉得乌金国败给咱们,地位就像南疆那个小国一般了?没见识。”赵贵嫔嫌弃的口味臊的颖芬仪脸一红,现在她的位份比赵贵嫔要高,却被赵贵嫔当众下面子,自然不能忍她这口气。 “说的也是,等乌金国的公主进了宫,怎么也会是个正三品婕妤的位份吧,到时候赵贵嫔可得恭敬些,别让人家公主看了咱们大周的笑话,以下犯上,这么不恭敬。”颖芬仪说着瞪了赵贵嫔一眼。 言瑶佳没怎么听她们几个人的争吵,她心里想着玉姣县主这个月末就要生了,还有不到十天,是多送些补品好,还是多送些小孩子穿的衣料好。 送补品自然是不会出错,但大家都送就没了新意。 送小孩子穿的衣料,还能显得关系亲厚一些,玉姣县主是个心思敏感的,或许送后者她会更开心。 言瑶佳正琢磨着,就听皇后念她的名字:“贵妃听着她们说了这么半天了,也没说话,是不是有不同的见地?” 言瑶佳收回心思,暗道皇后真是一天都看不得自己消停。 这乌金国送哪位公主来,皇上怎么安排,她们讨论破了天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再说凭着这公主是乌金国人这点,皇上就不会让她站到特别高的位置,就像颖芬仪说的,最低也是个婕妤,但最高也就是个妃位,四妃的位置里绝不会有这个公主的位置。 至于皇子的问题,君王卧榻岂容他人鼾睡,怎么会让这公主生下有乌金国血脉的皇嗣呢? 皇后自然也是想明白这里面的关窍,才这么从容看着她们竖起戒心,防备着这位还没来的公主。 言瑶佳不想太多谈论这个已经注定不幸的公主:“这是两国和好的事,可以避免往后十几年的战火,对百姓们来说是好事。妹妹们何必担忧乌金国公主来了以后的日子,多多提升自己才是正事。” 张贵嫔其实也一直微笑着在听,没有搭过话,等到言瑶佳说话时眼神一直看着言瑶佳。 言瑶佳感受到目光回看回去,就见张贵嫔柔柔弱弱的样子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言瑶佳只觉得胃疼,她实在不喜欢张贵嫔。 好在瑾德仪又说起了别的事,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这段日子因为西南的战事,行宫都没去多久就回来了,姐妹们也跟着提心吊胆,现在算是一切皆定,也该放松放松,三日后本宫请了都城内最好的戏班子来,皇后娘娘和诸位姐妹给给面子,一起来听听戏,如何?”瑾德仪兴致不错地说道。 瑾德仪的外祖家是皇商,她的财力后宫谁人都比不上,宫中也有为贵人们唱戏解闷的伶人,但花大价钱从宫外请戏班子这种事,对瑾德仪来说可算不上什么。 宫里每个月发放的月例银子,都不够瑾德仪打赏宫人用的,永安侯夫人给瑾德仪的傍身钱只怕是座金库。 淑妃是爱看戏的:“好啊,本宫之前闷了几个月,也是该轻松轻松,瑾德仪这个提议甚好。” 皇后的脸色已经不如刚刚的温和了,瑾德仪的做法是在显示她的财力,也是对皇后的一种挑衅。 石氏和许更衣的事处置了以后,宫中对淑妃的态度又转变了许多,之前有意无意减少淑妃应有的份例,现在宫内司每天都给淑妃宫里送好东西,也没人敢提三皇子是什么不祥之胎的事。 反倒是被软禁的许更衣腹中的龙胎,被宫人们背后说着晦气。 “淑妃姐姐到时来多点几场戏就好了。”瑾德仪看向皇后说道。 皇后冷冷扫了她一眼:“西南战事刚刚平定,瑾德仪虽然有母家接济,但也不要太奢靡了,免得传到宫外,影响皇家声誉可就是罪过了。” 话锋一转,皇后又面带笑意道“本宫近日还有一堆杂务要忙,也实在是分身乏术,那瑾德仪这戏台子的事就交由你负责,本宫相信以瑾德仪的能力定能办好不出差错。” 言瑶佳心中想着皇后果然沉不住气还是斗了起来。 瑾德仪也不是怕事的性子:“嫔妾不敢辜负皇后娘娘信任,这件事就包在嫔妾的身上了,只是三日后皇后娘娘定要赏脸来才是。” “好了,这件事既然确定下来,就散了吧!”皇后摆手说道。 “臣妾告退!” “嫔妾告退!” 众人离开了凤仪殿,言瑶佳看瑾德仪一脸斗志昂扬,她不由叹了口气,拉过瑾德仪劝道:“皇后其实不是个宽宏大度的性子,瑾德仪还是不要太得罪皇后了,她若是找你的麻烦,多半吃亏的还是你。” 瑾德仪的脾气还是那样:“贵妃娘娘,依嫔妾看,皇后当年能坐稳太子妃的位置,不代表她就能一辈子坐稳中宫之位。” 她挽着言瑶佳的胳膊,红唇贴近言瑶佳的耳边轻缓地说道:“贵妃娘娘不这么认为吗?您现在手里有二皇子,还有皇上的偏宠,嫔妾若是您,可得盯紧那个位子。” 言瑶佳假意笑笑:“以瑾德仪的出身,那位子也不是不可以想的。” 瑾德仪看了言瑶佳两眼捂嘴笑了半响才认真说道:“嫔妾以前没进宫时确实这么想的,可嫔妾眼下进宫有一年了,早就看明白了,皇后的位置若是变了,坐上去的人除了贵妃娘娘不会有第二个人选,淑妃娘娘也志不在此。不过其他位置可就说不准了,嫔妾是喜欢皇上的,想嫁给皇上,当初若不是皇后被指婚,嫔妾也早就入了东宫做侧妃,所以现在嫔妾也没什么非要不可的东西了,只是皇后的做派嫔妾看着碍眼,给她填填堵,她又不能真的奈何嫔妾。” 言瑶佳被瑾德仪这突如其来的剖白弄得哭笑不得,只得说让她还是谨慎些,便要走。 谁知瑾德仪又拉着言瑶佳小声坚定的说:“要是真有一日贵妃娘娘做到那个位置,嫔妾也要体会体会做贵妃的日子。” 言瑶佳赶紧抬手捂住瑾德仪的嘴巴,把她拖着塞回了她的大宫女木灵怀里,指着瑾德仪对她说:“看好你家娘娘,别乱把她放出去!” 说完像是怕了瑾德仪一样,快步往昭阳宫回了。 后面瑾德仪还不忘说着:“贵妃娘娘,三日后记得来看戏呀!” 第71章 听戏 宫里面听戏的戏楼叫清音楼,平日里王太后和太妃们偶尔会叫宫里的戏伶来唱两段解解闷。 皇后不太爱看戏,宫妃们除了淑妃爱看,其他人也都是平平。 瑾德仪这日子定的还不错,九月的天气已经没有那般热了,风吹的人还蛮舒服的。 用了午膳,众人也都来齐了,皇后是最后来,穿的也比较隆重,穿着明黄色的宫装,头发挽成了流云髻,上面簪了一支镶宝石的凤钗,衬得人贵气十足。 “臣妾\/嫔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在座的宫妃们起身朝皇后行礼问安。 皇后笑容可掬地走过去,说道:“免礼吧。今个儿怎么都来的这么早啊。” “臣妾们不像皇后娘娘事务繁忙,当然得早些来。”淑妃柔声说道。 言瑶佳想着看戏要坐的久,穿的太繁琐会比较累,所以就穿了件湖绿色绣荷花纹的上衫,配一条月牙白长裙,妆容也很简单,只画了淡淡的眉毛,涂了点口脂,额头贴了个粉红色花钿。 虽然简单却又不失优雅大方,如此和皇后对比倒更显得皇后穿着华贵。 都落座后,瑾德仪让木灵拿了戏单先给皇后和贵妃点戏。 皇后点了《玉簪记》的追别和情见两出,还有《牡丹亭》的寻梦一出,言瑶佳也顺着皇后点的《牡丹亭》往下点了一出旅寄。 淑妃则点了《南柯记》的风谣和玩月两出。 台上的戏伶开始唱玉簪记,皇后坐在台下的首位,瑾德仪给每人的座位旁边的都放了一些可口的点心、水果,还沏了一壶茶水。 皇后点的两个戏也是平时看得多的,大家看着也不算新鲜,不过瑾德仪从宫外请来的这个戏班子唱的倒是不错。 瑾德仪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目光落在了坐在右侧的言瑶佳身上。 言瑶佳穿得简单,淑妃也一向穿得素净,再看看其他几位嫔妃或因品级,或因喜好,今日穿的竟都不是很繁复。 瑾德仪和皇后唯二穿的华丽的人。 瑾德仪和言瑶佳的位置近,便凑到言瑶佳一边问:“贵妃娘娘,嫔妾怎么觉得你们都像商量好了似的,就剩嫔妾和皇后在这争奇斗艳。” 言瑶佳听着也看了一圈,觉得是有点那个意思:“估计着皇后心里也是这么想的,看着像是你特意穿了和皇后显摆的。” “嫔妾这次可是真冤,没想和皇后杠上的,到时候传到皇上那被训斥还费力不讨好,嫔妾想个办法把衣服换了去。” 言瑶佳想着瑾德仪要用什么方法时,就见瑾德仪手快的把茶杯扣在自己衣服上,说要去更个衣,就带着木灵走了。 淑妃和言瑶佳是同席,见瑾德仪把自己送回去换衣服,像是想到了什么,和言瑶佳耳语了几句。 言瑶佳听了心想不愧是娉娉反应的真快,招招手季泠低下头听言瑶佳吩咐了几句,趁着没人注意她,离了众人向瑾德仪离开的方向去了。 瑾德仪去的有点久,皇后也注意到了瑾德仪的位置空了半晌,就问起来瑾德仪。 言瑶佳帮着遮掩了几句,就见瑾德仪换了一身浅碧色绣海棠花的长裙回来了。 瑾德仪回来后,轻轻向言瑶佳这边点了头,季泠也悄悄回到了言瑶佳身后。 看来一切瑾德仪都安排好了。 唱到《南柯记》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的小太监报皇上来了。 “皇上驾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通传道。 话音刚落,皇上高大挺拔的身影就走了进来。 “臣妾\/嫔妾恭迎皇上,皇上万福金安。”皇上一进门,皇后就领着众位嫔妃站起来迎接皇帝,言瑶佳随众人一块行跪拜之礼。 皇上身着玄色金龙皇袍,一双清俊的眸子带着锐利的光芒,神色冷峻,浑身散发着威严的气势,无形中透着压迫感。 皇上看到言瑶佳的时候停顿了片刻才收回目光,缓步坐到主位上。 皇帝在主位上坐了下来,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转了转他的玉扳指,示意皇后等人坐下,才沉声道:“都起吧。” “谢皇上。”众嫔妃应声后才敢直腰,依次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瑾德仪给皇上重新上了一份茶水和糕点。 皇上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后,慢悠悠地说道:“朕今个儿没什么事,听王德福说瑾德仪请了戏班子在清音楼唱戏,皇后和贵妃也都在,朕便过来瞧瞧,不用紧张,继续吧。” 戏伶们哪里能想到自己还能见到皇上,都跪在台上有些不敢置信。 王德福怕这些戏伶磨磨蹭蹭的,毁了皇上的兴致,便出声催促道:“都快起来吧,没听到皇上说什么吗?没眼力见的,赶紧唱起来啊!” 戏伶们听到王德福这么说,连忙磕了个头,接着卖力的唱起戏来。 言瑶佳没想到皇上临时起兴,竟也来清音楼来听戏。 不过这对言瑶佳她们来说是好事,她们的计划看来要事半功倍了。 言瑶佳和淑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双方眼中笑意,心知皇后今天是躲不掉了。 瑾德仪拿了戏单问皇上还要不要加戏,皇上并没有再加,他记得淑妃爱看,就说把戏单给淑妃吧,让她选。 淑妃自然不会再选,她还等着看皇后一会出事呢,淑妃和瑾德仪心照不宣的对了下眼神,收起了戏单。 张贵嫔不动声色的朝瑾德仪这边看了看,觉着有什么事,但也不明所以,暗暗关注着。 赵贵嫔倒是实打实的看进去了,边上的小果盘都吃了一半,茶水也添了一回,颖芬仪和她同桌,因为害喜几乎没吃什么,只喝了两口茶。 看着赵贵嫔这副样子她也没说什么,戏也没怎么看,一直在跑神。 直到皇上来了颖芬仪才回了神,旁边的赵贵嫔也不吃了,偷偷在一旁瞄着皇上的侧脸,目不转睛。 戏唱完了自然要打赏一番,几位点了戏的嫔妃都给了赏钱,皇后定是要打赏的最多,瑾德仪倒是没出风头,打赏的钱也中规中矩。 “谢皇后娘娘赏,谢各位贵人赏!”戏伶们跪地磕头,连连谢恩。 “快起来吧,你们唱的好,本宫自然要赏。”皇上在这,皇后又变的温和贤良起来,语气也没有居高临下,反到温柔亲切。 “皇后娘娘您穿的戴的都那么美,比草民们见识的天仙还要漂亮!”戏伶中有个年纪较大的戏子夸奖皇后道。 此话一出,皇后的脸色有些僵硬,皇上也转过目光打量起了皇后今日的装扮,又看向场内的其余嫔妃,不自觉的皱起眉头,皇后今日的打分这般华贵,并不像皇后往常那般节俭端庄。 言瑶佳微微低头掩饰眸中的情绪,今日皇后在皇上心中就要多一分虚假的印象了。 第72章 玉姣县主生产 “皇后甚少穿的这样艳丽。”皇上虽然嘴里说着赞美的话,但是神态已经透露出他对皇后今日打扮的不喜。 皇后的手指在衣袍下紧握成拳,指甲掐着掌心带来疼痛感。 她抬眼扫视众位嫔妃,最终落在瑾德仪身上,瑾德仪被盯的浑身不舒服,但碍于皇上在场,只能当没看到。 皇后也维持着温和的样子:“皇上,臣妾的确是穿的过于隆重了些,臣妾想着既然是见外人自然要穿的正式一些。” 皇上挥退了戏伶们,然后才对皇后说的话回应:“皇后乃一国之母的确应该穿的正式些,但这种小场合也不用这么重视,之前皇后与朕提的后宫节俭事宜,皇后做的也都不错,南海前阵子进贡了两株红珊瑚,王德福,一会儿给皇后宫里送去一株,瑾德仪今日的戏局办的也不错,难得热闹,另一株就给瑾德仪送去。” “臣妾谢皇上恩典。” “嫔妾谢皇上恩典。” 王德福领命,叫了几个小太监去办事。 皇上拉了言瑶佳的手先出了清音楼,淑妃也随着走了,皇后的脸色变换,咬着牙也带着人走了。 “瑾德仪真是好运气,换好了衣服皇上才来,得感谢那碗茶水。”颖芬仪被巧星和巧月扶着,从瑾德仪身边走过,少不了有些阴阳怪气。 “颖芬仪可说的是,这人呐,活着是要有些好运气的,时运不济就是老天爷不眷顾,怨不得别人。” 瑾德仪笑眯眯地看向颖芬仪,颖芬仪脸色微变,转而又恢复如常。 颖芬仪冷哼一声转过头,懒得再理会瑾德仪。 等她坐上轿辇后,又忍不住骂了一句:“什么东西?以为上了贵妃那条船就万无一失了吗,竟敢如此嚣张。” 颖芬仪旁边的巧星立马劝道:“奴婢知道娘娘心里委屈,但现在您是怀着龙胎的,可得心情,何必与她们置气,要不了一会还要去凤仪殿去看看皇后娘娘呢。” 颖芬仪听了巧星的话,摸摸还未显孕的肚皮,将刚才的不快压了下去。 其余人也都陆续回了自己的宫里。 皇后回了凤仪殿后就让甘春把殿内的宫人都支了出去,气的想摔杯子,让甘春拦了下来。 “皇后娘娘,可使不得,这让皇上知道了,得不偿失啊。” “你说,本宫哪点比不上言瑶佳!凭什么皇上每次都宠着言瑶佳,却连个正眼都不肯看本宫!这也就罢了,那个方安也越来越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和言瑶佳牵在一头,一起来恶心本宫!” 皇后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 “皇上喜欢言瑶佳穿的奢华艳丽,平日里紧着她吃用,本宫也只不过就穿了这一次,皇上就不开心!” “娘娘……”甘春欲哭无泪:“娘娘您这般聪明,怎么就想不通呢,贵妃除了容貌长得好,那也不过是以色侍人,还有哪样是胜过您的?论家世贵妃比不过你;论子嗣您儿女双全,还都是嫡长;论身份她也不如您高贵;论背景您有太后撑腰,她有什么?一个早产孱弱的二皇子能有什么前途?” 甘春也是真的焦急,皇上近日已经对皇后娘娘不满了,要是再传出皇后娘娘在凤仪殿里砸东西的消息,恐怕会引起更大的误会。 皇后深呼吸一口气,将胸腔中积攒的火气平静下来,她不能因小失大,若是她今晚发了火,明日就会被宫里那些女人拿来嘲讽。 “可是皇上就喜欢她。”皇后不甘心。 “皇上喜欢她是因为她容貌倾城,皇上爱她年轻漂亮。”甘春分析给皇后听:“娘娘,若是皇上不爱她了呢?” 皇后不自觉的哼了一声:“皇上怎么会不爱她?皇上恨不得把好东西都给她。” 甘春扶着皇后娘娘在梳妆台前坐下,给皇后重新梳妆:“娘娘忘了当年加入东宫是因为什么?” “你说得对,本宫怎么糊涂了。”皇后看向铜镜里自己脸上还有着怒气,实在不是让人喜欢的表情。 皇后摸了摸自己的脸,沉思片刻说:“本宫记得皇上喜欢喝茯苓鸡汤,你吩咐御膳房准备一份送到昭阳宫吧。” “奴婢明白,奴婢亲自去准备,娘娘就放宽心,别再生气了,仔细气坏了身体。” “本宫知晓。” 清音楼到昭阳宫的距离不近,皇上拉着言瑶佳一起坐了御辇往昭阳宫回。 皇上叹了口气:“往日里皇后都是以身作则,提倡节俭,也不会穿的华贵,朕一向觉得皇后是个贤良敦厚的,怎么近来倒像变了个人似得。” “皇上说的是,皇后娘娘许是近来太操劳,所以想穿戴明亮些换换心情。”言瑶佳乖顺的附和皇上的话。 皇上眼神转过来,打量了一下言瑶佳今日的穿着,简单素静不似她平日装扮,但也很适合她。 “娢娢今日也不似往日喜欢的装扮,倒是让朕耳目一新,若是说皇后是换个心情打扮了一番,那娢娢这又怎么说?” “皇上,这万事不能都要个说法吧,硬要说其实也简单,臣妾单纯是因为近日来看戏,觉得说得简单也坐的久了也舒服,贪懒罢了。臣妾要是知道皇上今日也过来,肯定也要好好装扮一番的,怎么能让皇上见臣妾这种素净样子。”言瑶佳靠在皇上肩膀上,半真半假的娇柔着说,轻柔的声音像水一样。 皇上被言瑶佳的话提起了兴趣:“那这么说娢娢平日的装扮都是为了朕?” “皇上您就喜欢明知故问,女为悦己者容,臣妾心悦您,自然要时刻都美美的在您面前才好呀!” 言瑶佳仰头望着皇上,笑意盈盈地说,语调中带了撒娇的味道。 皇上搂着言瑶佳笑出声:“你怎么说都有理,朕说不过你。” 用晚膳的时候,王德福端进来了皇后娘娘送来的茯苓鸡汤,皇上看着汤熬的不错,也给言瑶佳盛了一碗。 言瑶佳喝着皇后送来的茯苓鸡汤,心里猜测皇后会不会知道自己喝了她送的鸡汤,今晚睡不着觉。 早上送了皇上去上早朝,言瑶佳等着林太医来把平安脉,林太医今日来的比平日晚了些。 “林太医今日可是太医院忙?”言瑶佳让林太医喝了口茶再诊脉,她也不急。 近来二皇子看起来也没那么孱弱了,每日都乐呵呵的,母子连心,言瑶佳也心情不错。 “回贵妃娘娘,的确是有些事,玉姣县主昨晚发动,生产有点困难,晋王请了臣去看过,留了一晚,刚才赶进宫来,娘娘恕罪。”林太医面上的确有些疲累。 “是吗!玉姣县主可还平安?孩子怎么样?”言瑶佳还没听到这消息,想来韩国公府还没派人进宫报喜。 “玉姣县主生了个女儿,虽然生的难些,但母女平安。” 林太医说完像是还有话,言瑶佳瞥了他一眼,林太医看出言瑶佳的不耐烦,斟酌开口:“但......韩国公世子像是不太满意生的是个女儿,连孩子都没抱。” 言瑶佳忍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努力维持自己的形象:“韩肃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他这样羞辱玉姣县主,谁给他的胆子?” 第73章 韩肃被打 言瑶佳对韩肃厌恶透顶,听他如此行事更是想去给他两巴掌。 而言瑶佳的表情很明显已经把韩肃归为了人渣的范围之内。 林太医低着头,不敢搭腔,只等言瑶佳继续问。 “那韩国公夫妇呢?他们是什么表现?” “韩国公和韩国公夫人自然是高兴的很,臣想着现在晋王府应该也得到玉姣县主生女的消息了。” 晋王府的确已经得到了消息,同时也听说了韩肃的作为,晋王还准备着要写奏折给他皇帝侄子痛诉韩国公世子他女婿的时候,晋王妃已经拉着晋王世子时子桐,杀到韩国公府去了。 “皇上,晋王求见!”王德福来报时,皇上正在看今年各地的收成情况。 王德福说完皇上都没抬头,让王德福带着晋王先去偏殿稍等他一会。 等过了不到半个时辰,皇上把晋王请进来的时候,就见晋王的眉毛都快立起来了。 “皇叔这是怎么了?什么事气成这样?”皇上一脸疑惑的看了眼一旁的王德福。 王德福拱拱手上前:“皇上,玉姣县主昨晚喜得千金......” “这是好事啊!皇叔是来给玉姣的女儿求封赏的吗?” 晋王在皇上小时候也蛮疼他的,骑射的本事就是和晋王学的,皇上自然也疼爱玉姣县主,听到玉姣县主生了女儿皇上也高兴,让王德福拿了自己的库册,打算挑些好东西送去韩国公府。 可谁知晋王拦住了王德福:“王总管不急,本王来并不是为了这个,皇上,本王请您给本王的女儿和外孙女做主啊!” 说着晋王就要跪下。 皇上对晋王的感情很深,私下里都是免了晋王的行礼的,今日见晋王如此,惊的皇上赶紧拉起晋王,让他坐下。 “皇叔这是怎么说的?梅梅和朕的小外甥女怎么了,是生产时有什么差池?” “梅梅这婚事是皇兄......先帝赐的婚,那时两个孩子都小,本王看着那韩肃也还是个不错的孩子,可是这两年真是越发的不像话,先是和宫女暗结珠胎,婚后又对梅梅诸多不满,这我们也就忍了,可昨夜梅梅刚生了女儿,韩肃竟说梅梅是个无用的,连个儿子都生不了。”晋王说着说着又站了起来,比划着手十分激动。 “你皇叔母早上赶过去看的时候,说是梅梅还在榻上躺着,韩肃就要出门去,一点都不关心,韩国公夫妇两个还给韩肃开脱,说他有事。那有什么比自家夫人刚生了孩子还重要!” 皇上也没想到韩肃做的如此过分,这是根本没把梅梅放在眼中。 皇上安抚道:“皇叔放心,朕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皇上送走了晋王,又叫人把皇后招来了建章宫。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皇后今日又换回了端庄娴静的打扮,只穿了身水红色的罗裙,长发简单的挽了几支簪子,整个人看着十分清雅温柔。 “起来吧。” 皇后谢恩后坐到皇帝左侧,轻声询问:“不知皇上召臣妾前来所为何事?” 皇帝靠在龙椅上闭上眼睛,慢悠悠的开口:“皇后与韩国公府走得近些?” 皇后手一顿,但随即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臣妾长嫂出身韩国公府,自然有些来往。”皇后来前也粗略听了韩肃和玉姣县主的事,心中也了些眉目。 “韩肃最近做的事,相信皇后已经知晓了吧。” 皇帝睁开了眼睛,看向皇后:“皇后以为如何?” “臣妾觉得这韩世子未免过分了些,虽说韩氏家大业大,韩世子如此做法难免寒了晋王和皇上的心,皇上应当责罚。”皇后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淡淡,并不为韩肃开脱。 皇后若不是看在自家那个长嫂的面子上,早就和韩国公府撇清关系了。 韩肃三番两次生事,都牵连皇后帮他解决,早就不耐烦了。 皇上没再说什么,让皇后回去了。 晚上皇上来昭阳宫的时候,言瑶佳问了问皇上细节。 皇上颇有些无奈地说道:“朕把韩肃叫进宫里的时候,他一直用手盖着他的左眼,朕看着不顺眼要他把手拿下来,娢娢猜猜他为什么捂着左眼?” “被打了吧,听说晋王妃怒气冲冲的就去了韩国公府,难不成是晋王妃打的?可真是女中豪杰。”言瑶佳是有些幸灾乐祸的,韩肃被打是真的解气了。 “哎,晋王妃虽然脾气大了些,但还不至于如此失了礼数,是子桐打的。”皇上其实也没觉得时子桐做得不对,但他也得做出一副对时子桐无奈的样子。 “晋王世子今年才十五吧,韩肃能被个半大孩子打了,可见平时也就是个酒色之徒,没什么所长。” 言瑶佳倒是挺欣赏晋王世子的,小小年纪就为姐出头,只是做法鲁莽了一些。 “子桐从小就和皇叔一起打猎熬鹰的,这性子自然是桀骜不驯,之前皇叔还想过把他送到军营里,但他不想去,说是要学孔云州去历练江湖,晋王妃哪里舍得,就天天看着子桐,韩肃便赶上这个关头被打了,倒也不冤。” “那皇上打算怎么处置韩肃?玉姣县主刚刚生产还要受气,落下了病根可怎么好?”言瑶佳有些担心玉姣县主落下病,为了韩肃这个烂人可不值得。 “朕派了几个有经验的嬷嬷去照顾梅梅,有斥责了韩肃,让他每日去城门处站岗三个时辰,每迟到早退一天,就加罚一个时辰,直到朕的小外甥女满月。” 韩肃一个纨绔子弟,平日花天酒地哪里受过什么罪,这下叫他去城门处站岗,都得累的他掉一层皮。 “皇上这样罚会不会让韩国公不满啊?” 韩国公府在言瑶佳眼里也算是害她早产的根源了,若不是韩肃管不住自己,言瑶佳又怎么会因为处理芸丽肚子里的孩子,惹祸上身,让二皇子早产。 韩国公府和皇后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韩肃现在行事这么嚣张,不过是因为仗着郑沐霖是皇后,是后族的姻亲,等日后皇后失势,在于他结算也不迟。 第74章 又过年了 天气进了十月份明显冷了下来,早晚更是风大,言瑶佳给二皇子和三皇子一人做了一个小斗篷,两兄弟穿上就像一对双胞胎似的,可爱极了。 淑妃喜欢的很,拉着言瑶佳的手夸了半天,然后去取笔,把他们兄弟俩画了下来。 “这画要留好了,等他们俩长大了看,多有意思。”言瑶佳羡慕淑妃丹青妙手,自己可画不成这样好,也就平日里画画花样子。 “我明日就给它裱起来,是要好好留着的。” 淑妃现在每日在宫里养着孩子,无聊了就去找言瑶佳姐妹俩聊聊天,有时再把夏小媛和瑾德仪一起叫上,还能凑个牌局。 淑妃过的惬意的很,如今淑妃生了皇子,她觉得自己入宫的任务也算完成,只要把三皇子好好养大也就好了,对于皇上也是尽心应付,让皇上对三皇子的印象好些。 不必像言瑶佳这样每隔几日就要陪着皇上。 言瑶佳被淑妃说的,自己像是在渡劫,哪里像是在受宠爱。 夏小媛同张贵嫔住在一个宫里,但和张贵嫔往来也少,就是大部分嫔妃都去了行宫避暑时,她和张贵嫔也说不上几句话。 “张贵嫔好像太心急了,三公主才多大,知道什么?现在就在教三公主说话了。”夏小媛见二皇子和三皇子还没开始学呢。 “是吗,看着她每天云淡风轻的,也不像是这样的急性子。”淑妃今日手气不错,已经赢了不少。 瑾德仪不愧是外祖家里做皇商的,手气和技术一样不差,赢得比淑妃还要多。 言瑶佳和言小媛姐妹俩一直在输,言瑶佳打完了这圈急忙叫夏小媛上来替她,自己去一旁歇歇。 素文和素雅,再加上花锦,三个人一起看着二皇子和三皇子在床榻上玩,两个小孩子也不会说话,在那咿咿呀呀的还有来有往,一会儿就都笑个不停。 “可能是爱女心切吧,张贵嫔对三公主看的挺严的。”夏小媛回道。 “那也太小了,急功近利以后三公主别再养的不讨喜,你看皇上虽然不喜欢赵贵嫔,但对二公主还是不错的,二公主一笑起来可甜了,我看着二公主都能容忍赵贵嫔一盏茶。”瑾德仪边说边胡了一把,笑了起来。 言瑶佳看这架势也不玩了,手头可没有瑾德仪富裕,寻了个由头抱着二皇子回了昭阳宫。 房濯周岁宴办的热闹,虽然不像满月礼在宫里,但王太后派了吉云嬷嬷去给福康长公主送了礼,皇上皇后也都派了人去,言瑶佳的礼也都早早备好送去了房府。 都城里凡是三品以上的人家,房家都请了,摆了好大的排场。 房濯周岁宴没两日又是大公主和大皇子的生辰,宫里也借此热闹了一回。 已经两岁的大公主和大皇子已经能和皇上聊天了,皇上也被大公主的活泼逗的笑了几次。 大皇子还是那副谁都懒得搭理的性子,和皇上说完话,就坐到王太后边上发呆。 十一月的时候,天气变化的有些快,风吹着人已经有些刮脸了。 被软禁的许更衣这时还感染了风寒。 她怀着孕,太医们也不好随便用药,只能用温和的方子,所以好的很慢,等许更衣好了时,都快入冬了。 顺昌侯府每个月都要负责许更衣的开销,所以许更衣虽然在宫里位分最低,但起码的用度还能保障。 再加上言瑶佳对许更衣的关注,每隔三五日,季泠就去看望许更衣给她加餐,许更衣硬是胖了一圈。 颖芬仪已经显怀了,口味也变得刁钻,每天让御膳房流水似的给她送东西吃,皇后也下令都由着颖芬仪高兴,所以颖芬仪的脸也越发圆润了。 赵贵嫔当初怀二公主的时候就因为吃的多,被王太后派人来监督每日吃食,以免胎大难产。 可看眼下的架势,颖芬仪就有些危险。 西南那边彻底稳住了,陈邈也已经撤回来了,杨清因为受了伤,被提前送回来,除夕前应该就能回都城。 杨昭和孔云州要随大队行军,还是要过了年以后能回来。 言瑶佳快一年没有见到言轻倾了,虽然一直有书信,但还是挂念的紧。 皇上这两个月心情一直不错,所以梁王报说他那个外室怀孕了,想要给她个名分的时候,皇上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叫梁王不准大操大办。 十二月份的雪已经开始积起来了,二皇子是没见过雪的,每天都要瞪着眼睛看一会儿雪才肯听话。 言小媛堆了个小雪人在院子里,看的夏小媛也喜欢,拉着言小媛也去她宫里堆了一个。 福康长公主倒是在年底给众人添了个惊喜。 福康长公主又怀孕了,还不到两个月,天冷路滑,这两个月也不方便再进宫请安了。 王太后和皇上自然允准,嘱咐福康长公主安心养胎。 房大人每天上朝的时候脸乐的像朵花一样,根本收不住。 福康长公主还送了信给言瑶佳,说她可是和驸马努力了,总不能这回还是儿子。 言瑶佳真是对福康长公主佩服的不得了。 “潇儿,你福康姑母要给你生一个媳妇的决心真的大,你以后可得好好谢谢她。” 可二皇子如今不过八个月,还不能理解言瑶佳说的是什么,顶着言瑶佳亲手做的小虎头帽,歪着头打哈欠。 让言瑶佳没想到的事还有一件,玉姣县主竟然也怀孕了。 算了算日子,玉姣县主刚出了月子,韩肃就与玉姣县主同了房,如此不顾念玉姣县主的身子,又让晋王府那边不满,晋王妃心疼女儿,想要让女儿回晋王府住些日子好好安胎。 韩国公夫人却不愿意,觉得晋王妃是信不过他们,不让晋王妃把人接走。 闹到后来郑国公夫人都回了娘家,给她母家撑场子,玉姣县主怕母亲气坏了身子,便让晋王妃把女儿抱了回去。 今年的除夕已经是言瑶佳作为贵妃过的第二个年了,感觉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后宫的妃嫔人数又少,但皇子的公主多了好几个。 都聚到凤仪殿里吃年夜饭和守岁。 皇上宴请完皇亲们也到了凤仪殿和嫔妃们一起守岁。 大公主满屋子跑,后面宫女嬷嬷跟着追,大皇子捧着一块红枣酥吃着看他胞姐撒欢,他一动不动。 二公主也一岁了,被赵贵嫔抱着说话,母女俩人看起来还蛮温馨的。 二皇子自然和三皇子黏在一起,你捏捏我,我捏捏你,然后被皇上一边一个抱起来圈在怀里。 没一会儿两个孩子就睡着了,让奶娘带到一边,去和已经睡了的大皇子和二公主躺在一处。 大公主实在精力旺盛,皇上哄了一会儿也不见她有睡觉的意思,就不勉强了。 三公主一直由张贵嫔抱着,皇上逗了一会儿,问了些三公主最近的细节。 等守完岁人都散了,皇上留在凤仪殿安歇。 言瑶佳抱着二皇子要回去,见花锦慢了几步跟上来,问她怎么了。 花锦捧着一个小木盒子笑吟吟道:“刚才韩木交给奴婢的,说是皇上的意思,给二皇子的。” 言瑶佳打开木盒子,里面是一个金子铸的小老虎,不大,两个指节长,但做的可爱。 “说是给二皇子的压岁钱。”花锦笑着补充。 言瑶佳合上木盒子,心情愉快的抱着二皇子回去了。 第75章 乌金国公主入宫 去年的上元节灯会,福柔长公主和福宁长公主结伴出宫,今年也一样向皇上讨了恩典。 皇上让她们俩今年不能再像去年一样和人在街上起冲突,不然以后就别想出宫了。 福柔长公主过了年就快十七了,刘太妃舍不得福柔远嫁,驸马人选挑了又挑,才选定了兵部尚书的次子贾思良,成亲的日子定在了花朝节后五日。 福宁长公主六月份也要办及笄礼,所以今年的上元节,是她们两姐妹出嫁前一起过的最后一个上元节。 说起来去年福宁和南疆六公主殷兰珂起了冲突,结了怨,总去和殷兰珂争执。 长孙皓月又不好和福宁长公主发脾气,过了中秋就带着殷兰珂出去游历了,估摸着一两年内也不回都城了。 言瑶佳身为宫妃是不可能出宫的,好在宫内也挂了花灯,皇上还一时兴起,学民间猜灯谜。 最后赢的自然是皇上,其次是淑妃,其他人也都是参与一下。 皇上问淑妃想要什么赏赐,淑妃列了一长页的单子,都是些珍本书籍,皇上看了看大部分自己的库册里都有,就让王德福找了来送到了毓秀宫。 二月二过后,又开始了新一年的播种,杨昭和孔云州他们也回来了。 言太师和武国公奉命去迎,言瑶佳的大哥言承宣也去接人。 皇上在宫里设了宴,此次凯旋同他们一并回来的,还有乌金国的使者和乌金国的嫡公主钟离欣妍。 皇上叫了皇后和言瑶佳一同赴宴,言轻倾、骠骑将军夫人和武国公夫人也都在席。 言瑶佳一眼就看到言轻倾微隆的小腹,惊讶的眼神在杨昭和言轻倾之间看了几个来回。 杨昭笑着冲言瑶佳挤眉弄眼,小心扶着言轻倾坐好。 言瑶佳现在很想去抱一抱她长姐,可眼下并不能。 “臣等给皇上请安!” “免了,爱卿们坐吧!” 皇上并没有在宴席上过多讨论战事,只是与席间各人聊些家常,想来是因为乌金国使者和钟离欣妍也在,并不方便谈论。 说了些场面话后,言瑶佳便把目光投向了坐在一边的钟离欣妍。 钟离欣妍是乌金国的嫡公主,生得容貌娇美,并且看着身高也要比普通的大周女子高,只是她面容冷清,看起来周身都是生人勿近的氛围。 “听闻贵国的嫡公主天姿国色,如今一见果真名不虚传!”皇后笑意盈盈地对皇上道。 “是啊,朕早就听说贵国的公主是绝色容颜。” 皇上的声音不低,钟离欣妍却是丝毫未动,依旧淡漠地坐在那儿。 “多谢大周皇上的夸奖,一直听说大周皇上的贵妃娘娘是绝世之姿呢!”乌金国的使者起身用乌金国的礼数行了礼。 言太师微微皱眉道:“使者既然来了我大周,也应当用我大周的礼数。” 使者反应过来:“是,一时差错,一时差错。” 钟离欣妍这才微微抬眼看了一眼乌金国的使者。 钟离欣妍的反应让在场众人都有些不快,皇上自然也是不悦。 “公主远道而来,想必是不太习惯,这般沉默不知是哪里做的不够周到呢?”皇后看似关心,实际是在说钟离欣妍不识抬举,连皇上的面子都不给。 “皇上,皇后恕罪,欣妍从小性格孤僻,不喜与人交流,若是冒犯了皇上和皇后,欣妍在这里赔罪了。” 钟离欣妍面无表情的站起身走出座位,跪在了地上。 皇上脸色缓了几分:“无妨,公主也不用这般,起来吧。” 言瑶佳暗自叹息一声,这位乌金国的嫡公主还真是傲慢得很,摆明了不待见大周的人。 乌金国的使者站出来替钟离欣妍解释,说公主初来还未曾学好礼仪,也是自己的失职。 乌金国使者恭敬地道:“还望大周皇上宽恕,公主自幼被王上王后娇宠,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还望多多包涵。” 言承宣接到父亲示意的眼神,出声打断他:“乌金使者何必多虑,钟离欣妍虽是外邦公主,但她既已来了我大周,也该遵守我大周的规矩,不过今日公主是初次参加我们大周的宴饮,礼数不全,皇上宽仁也不会责怪,明日就会有专门教引嬷嬷来教导公主的。” “这……” “乌金使者是有什么为难?”言承宣看乌金国使者吞吞吐吐。 “那公主今日是要住在……宫里吗?” “使者说笑了,既然公主来我大周和亲,自然要在宫中住了,本宫已经安排好了公主的住处,就住在永和宫。” 使者面色难看:“可并未行迎娶之礼啊!” 武国公低沉的嗓音响起:“中宫皇后才有大婚典仪,公主的位份,自然是没有迎娶之礼的。” 言瑶佳虽然明白这是在给乌金国下马威,但看钟离欣妍虽然在刻意掩饰,眼神中还是波动着不满的情绪,也能理解她的不甘和羞辱感。 皇上放下筷子缓缓道:“欣妍公主,你父王派你来我大周,就是希望能和我大周交好,你既然来到了我大周,也算是客人,客随主便,即便没有大婚之礼,朕也允许你穿一回乌金国的婚服,你若觉得不妥,现在还能回到乌金国去,朕不勉强。” 钟离欣妍抿紧嘴唇,她这么骄傲的人,现在受着这样的屈辱,是她以前都没有想过的。 钟离欣妍在桌底下握紧拳头,深吸了几口气,尽量平静地说:“多谢皇上,欣妍愿住进宫中。” “如此甚好,甘春一会儿便将公主和她的侍婢带到永和宫。”皇后吩咐一旁的甘春道。 “是,皇后娘娘,奴婢知道了。” 乌金国使者脸色灰败的坐回了位置上,不再发一言。 “公主,吃菜。”一旁伺候钟离欣妍的宫女,提醒着钟离欣妍。 钟离欣妍看了一眼这桌上她不熟悉的菜肴,拿起筷子夹起盘中的菜,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宴席散后,言承宣,杨昭和孔云州跟着皇帝一道回建章宫,钟离欣妍被带往永和宫。 言瑶佳看了一眼钟离欣妍的背影,摇头道:“她也是倒霉,以她这性子,也不知道在这宫中能不能活得下去。” 第76章 许更衣难产而亡 乌金国公主钟离欣妍入住永和宫,封了她从二品昭媛。 皇后派了四个教引嬷嬷日夜教导钟离昭媛的行为举止,因为并未侍寝也不用前来请安,目前除了皇后和贵妃,其他宫妃还都没有见过钟离昭媛的样貌。 只是宫里面都在传钟离昭媛生得极美,同贵妃的美貌不相上下。 但这些话,都只限于私底下说说罢了,谁敢拿到明处去讲呢? 言瑶佳被拿出来和钟离昭媛比较样貌,她听着是不舒服的,让季泠私下里警告过了,也好一些。 言瑶佳觉得若是女子间只以容貌相比真是肤浅又让人觉得冒犯。 钟离昭媛还没被教好规矩,许更衣那边就传来消息,她要生了。 这大半年她被软禁一步都不能出来,言瑶佳还时常给她喂一些补膳,许更衣的身子圆了两圈,行动非常不便。 许更衣发动以后,看着许更衣的嬷嬷去凤仪殿问皇后娘娘如何处置。 甘春说皇后娘娘身体不适,不宜打扰。 嬷嬷只好又报给了昭阳宫的贵妃。 言瑶佳还有协理六宫之权,皇后不能主事,自然就要言瑶佳来定夺了。 给许更衣的产婆也是备了的,把产婆安排进去,言瑶佳又叫了一个太医去外面候着,以防出什么意外。 本来生育皇嗣是大喜事,就算是低位分的嫔妃生产,皇后也应该去坐镇的。 可皇后都称病了,自然不会去看顾许更衣生产。 言瑶佳更是不想见许更衣,但皇后摆明了要把烂摊子丢给自己,言瑶佳就拖了一会儿,等许更衣开了七指的时候才从昭阳宫出来。 许更衣的身上都被汗浸湿了,好不狼狈她躺在床榻上,手紧握成拳,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睛死死盯着床顶,仿佛那上面有吸引人的东西。 可她这大半年都没怎么动过,吃的胖了,胎儿也大,虽然胎位是正的,但也不好生。 许更衣脸上苍白,神情痛苦,她紧咬着牙,似乎很努力想要保持平静,但额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水,嘴唇也被咬破,血迹斑斑。 许更衣的肚子一阵剧烈收缩,疼的她忍不住喊出声,呼吸也越加困难,几次险些晕死过去。 产婆怕她晕过去就更不好生,只能壮着胆子拍许更衣的脸:“别晕过去了,醒着忍忍说不定还能生,你要晕过去了,就等着带着孩子一起去了吧。” 许更衣想要喝口水,但哪里有人听她的话,只想赶紧接生完,一个不受宠的更衣能有什么赏赐,费力不讨好。 等言瑶佳来时,就看到躺在床上快要虚脱的许更衣还有在旁边的产婆及几个粗使宫女,屋中乱作一团。 见言瑶佳来了,众人立即给她行礼,有人急忙上前回禀道:“娘娘,许更衣快撑不住了,她要是再生不出来可就危险了。” 言瑶佳走到许更衣床榻边,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语气淡漠而冷酷地说:“你可知本宫当初生潇儿的时候,心里有多害怕和无助,也不知你如今能不能体会到本宫当初分毫。” 许更衣有气无力的说:“来看我笑话,我现在狼狈成这样,你高兴了吧。” “别对本宫这么大怨气,若不是本宫,现在还没有人来管你呢,怕是要胎死腹中。产婆,你可要尽全力,不然皇嗣有什么闪失,你一家子的命都赔不起,懂吗?” 产婆连忙点头哈腰地答应了,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言瑶佳叫太医给许更衣上催产汤,喝了一碗没有效果又灌了一碗。 许更衣拼命地抓着锦被,用尽全身的力气,但依旧无济于事,她绝望的哭泣着,泪珠顺着苍白而憔悴的脸滑落,滴落在枕头上。 她想要活着,想要生下来肚子里的皇嗣,她被生产折磨的直落泪,也不知这泪里有没有一丝愧疚。 言瑶佳看着心烦意乱,她转身吩咐产婆继续,随后便往外走去。 许更衣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大吼一声:“言瑶佳……” 这声音像从喉咙深处艰涩地挤压而出,听着异常刺耳,也异常悲愤。 言瑶佳脚步微顿,没有回头,继续迈步往前走。 许更衣挣扎着抬起头,双眸通红,她嘶哑地骂道:“你个狠毒的妇人,你不得好死!” 言瑶佳终于停下了步伐,她慢慢回过头,看向许更衣,轻声笑道:“不得好死的人恐怕是你,许更衣,你做了这么多害人的事,怎么不要报应呢?本宫当日难产你在外面刺激本宫的话,本宫一字一句都记得清楚,你如今的结局都是你自找的,怨不到别人。但你腹中孩子的确无辜,产婆,若是真的不能大小都保住,你知道该怎么做?” 许更衣的愤恨声被痛呼声取代。 产婆用力推挤许更衣的肚子,许更衣忽然感到下面一热,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婴儿的啼哭声响起,许更衣疲累的闭上了眼睛。 “贵妃娘娘,许更衣生了个皇子,也很健康。”产婆把清洗过的四皇子包好了抱出来交给奶娘。 言瑶佳看了一眼,个头不小,比刚生下来的二皇子大了一圈。 产婆又道:“贵妃娘娘,许更衣大出血了,让太医看看吧,根本止不住啊。” 太医很快进去看了,和言瑶佳禀告时的意思,就是许更衣救不活了。 命人去报了皇上,皇后许更衣生了四皇子,和难产大出血的事。 言瑶佳让奶娘怀里抱着四皇子进去给许更衣看看,没一会儿就听到许更衣呜咽的哭声,像是哭出血泪般的嘶哑,混着四皇子新生的啼哭,让言瑶佳感到有些不适。 言瑶佳站在屏风后面看着许更衣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许更衣死了,很难说这场面不是她自己给自己埋下来的。 许更衣的五官很精致,即使她胖了许多也能看的出来,但现在她脸上混着汗液和眼泪,凌乱的发丝贴在脸上,看着可怖。 皇上得知许更衣难产血崩而亡后,下旨给许更衣恢复到贵人的位份,丧仪以贵人的规制下葬,也算是全了顺昌侯府和四皇子的一点体面。 四皇子没有亲生母妃,皇后派了几个有经验的嬷嬷和奶娘一起看顾四皇子。 一直到四皇子满月,皇上才给四皇子取了名字,时淏。 希望他以后清清白白,光明坦荡的做事。 言瑶佳问过皇上打算让谁来抚养四皇子,皇上说还在考虑。 不过也不会太晚,若是四皇子大一些了,有自己的想法便不好教养了。 言瑶佳觉得夏小媛倒是合适,东宫的老人里只有夏小媛还没有子嗣。 夏小媛为人又细致温柔,定能照顾的好四皇子。 皇上也斟酌了半个月,也决定把四皇子交给夏小媛抚养。 但夏小媛位份有些低,皇上给夏小媛升到了正五品的荣华,并迁到之前许氏住的钟粹宫,不再与张贵嫔同住。 这样的安排,也注定了四皇子时淏和太子之位无缘了。 第77章 春闱,探花郎 三月份的春闱已经开始了,一共要考三场,每场考三日。 考生中不乏世家大族的子弟,自古就有榜下捉婿的风俗,所以发榜那日各地的富绅们都早早出动等于榜下,为自家女儿“抢”女婿。 发榜前已经定了亲的人家也是举家出动去看榜,一是有面子,再一个也是要“看牢”女婿。 顺昌侯府世子是荫封的官职,正六品的户部主事,并没有参加科考。 但眼下顺昌侯府和太常寺卿梁家定下亲事,他们自然是要来看榜的。 梁逸览的确不负众望,二甲十七名。 太常寺卿梁家门口的鞭炮放了有三日,还在南城门口施粥,好不风光。 皇上这次手底下多了不少可用的人才,心情大好,各宫都赏了些精巧玩意儿。 有趣的是,安平大长公主在发榜后没几天就入了宫,和皇上探问起来探花郎有没有婚约。 “姑母,您是想把玉琳县主和探花郎?”皇上诧异:“朕记得湘君她比探花郎杜阳小了足足八岁吧!” 玉琳县主沈湘君今年刚及笄,本来安平大长公主是不着急玉琳县主嫁人的,她姐姐玉檀县主沈敏君和康乐侯世子高诚年前刚成了亲,还想多留玉琳县主几年的。 可玉琳县主不知怎么的,在家里吵着要嫁给探花郎,说是一见倾心,非他不嫁。 仔细问了才知道,成清伯的二儿子杜阳,也就是这次的探花郎,之前在花朝节的时候,与玉琳县主见过一面。 安平大长公主拗不过小女儿,只好进宫来问问。 安平大长公主听了皇上的话却道:“我倒觉得年龄不算什么,若是两厢情愿,再大的差距也无妨。而且湘君的性子皇上您不是不知道,她从小被娇宠惯了的,性格骄纵又任性,杜阳那孩子性情沉稳老实,最合适不过了。” 皇帝听了笑道:“既如此,明儿朕让礼部的人去找成清伯商议便是。” “那可真是劳烦皇上了。”安平大长公主满意道。 “姑母客气,这有何麻烦。” 安平大长公主满脸喜色,又坐了一会儿,方告辞。 安庆大长公主走了以后,皇上问王德福贵妃今日在做什么。 “贵妃娘娘的姐姐有了身孕,娘娘又忙着做小衣服呢。” 皇上活动了下手腕:“去昭阳宫请贵妃和潇儿过来陪朕用个午膳。” 韩木来昭阳宫请言瑶佳去建章宫,言瑶佳正在屋里给自己画眉。 “你先回去回禀皇上,就说本宫梳妆打扮好了就去。” 韩木应了声退了出去。 待到言瑶佳收拾妥当,带着二皇子前往建章宫。 路过御花园的时候,见瑾德仪正在逗弄自己怀里抱着的猫咪。 猫咪通体白毛油亮,四肢纤细修长,一双爪子雪白柔软,它趴在淑妃的腿上,惬意眯着眼享受抚摸。 二皇子见了瑾德仪的白猫,好奇的很,向白猫伸出手:“白,摸。” 瑾德仪把白猫抱过来,让二皇子摸了摸。 “贵妃娘娘这是要去见皇上?”瑾德仪问道。 “嗯,今日你倒有兴致出来。” 瑾德仪一笑:“娘娘不知道,这一个人无聊呢,也就自己待着了,可要是养了个小玩意啊,可就得顾及着它了,今天气好,抱它出来透透气。” 言瑶佳和瑾德仪没说两句,就看到一队嬷嬷快步行走,给言瑶佳两人行礼后,就往永和宫走了。 瑾德仪摇摇头:“这一个多月,那个钟离昭媛被皇后教导的也不知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可不太怎么样。 钟离昭媛学大周的礼仪那可是一点都不给面子。 虽然她没敢直接顶撞皇后或者皇上,可学规矩她则完全是照着自己的喜好来。 偏偏皇后拿钟离昭媛无奈,像个烫手山芋,也只能口头斥责,总不能对钟离昭媛用刑吧? 好歹是和亲来的公主,若是传出去,堂堂皇后这般对待钟离昭媛,岂不是显得她管理不善且为人刻薄。 皇后只能让人盯着钟离昭媛,既然她学不好规矩,就别想出来见人,总有她受不了的一天。 言瑶佳还要去建章宫,便不与瑾德仪再多聊了,约了她过几日来小聚就走了。 皇上见到言瑶佳母子,笑的也是毫不掩饰:“娢娢今日来的有些慢,是潇儿不乖耽误了吗?” 二皇子现在已经开始明白些事了,他知道母妃有时候还是管着他的,但父皇就很宠着,想要怎么样都由着。 所以二皇子现在一见皇上就要皇上抱着。 “皇上您别太宠潇儿了,这以后再大一点臣妾怎么教育潇儿,潇儿哪里会听臣妾的话!”言瑶佳看着这对父子不由道。 皇上见言瑶佳有些不快,呵呵笑道:“你教的挺好的,潇儿现在越来越聪慧了。” 言瑶佳哼了一声:“皇上就哄臣妾开心,潇儿现在连个字都不认识,怎么能跟聪慧沾边呢?” 言瑶佳撇嘴,皇上这么宠着二皇子,迟早将二皇子宠歪了! 皇上知道言瑶佳心中所想,拉着她坐下:“朕看潇儿挺懂事的,至于以后的事有朕亲自教养,不会出错的。这样,等潇儿周岁了以后,朕再严格要求他。” 还有一个半月就是二皇子的周岁宴了,言瑶佳看了看这个还黏在皇上怀里的小娃娃,叹了口气,算是同意了。 御膳房今日做的饭都是言瑶佳爱吃,糖醋排骨特意放在了言瑶佳面前,言瑶佳赌气般的咬着糖醋排骨,皇上含笑看着她吃的咬牙切齿,给她盛了一碗笋菇菌汤,让她别噎到了。 “刚刚安平姑母进宫来找朕,说是要朕把今科探花郎配给玉琳县主。”皇上吃了两口清蒸鱼,觉得不错,夹了一小点喂给二皇子。 二皇子吃了一口,拍拍手指了指鱼,还要吃。 “皇上同意了吗?” 言瑶佳给二皇子的粥里拌了点鸡汤和剁的细细的肉糜,小口的喂二皇子吃着。 二皇子应是调理过来了不少,过了正月后明显感觉食欲变好了些,什么都能尝试着吃两口,也胖了些。 “朕也没说死,只是答应了安平姑母差人去成清伯府去问问情况,若是成清伯世子杜阳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或是订了婚约,就是朕也不能拆散姻缘啊。” 第78章 贵妃教训钟离昭媛 这件事皇上并不反对,只是他答应把成清伯世子配给玉琳县主,也是为了给安平大长公主面子。 “臣妾记得安平大长公主的驸马就是当时的探花郎吧,眼下玉琳县主若是也和成清伯世子成了,那倒还真是巧。” 皇上面色有些古怪,压低声音同言瑶佳道:“朕不该在私下里议论长辈是非,但安平姑母和姑父也差不多是玉琳县主这样。” 皇上说的隐晦但言瑶佳也领悟了皇上的意思。 安平大长公主的探花郎驸马也是一见钟情求来的。 怪不得安平大长公主听到玉琳县主的要求,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审美果然是遗传的。 言瑶佳感慨道:“那再过个十几年,他们有了孩子长大成人,那孩子得多好看啊。” “怎么,娢娢还想学福康提前和你把孩子的亲事定下来的办法,等玉琳和杜阳在一起后也去定亲吗?”皇上调侃言瑶佳。 言瑶佳点点头:“不可以吗?” 皇上却哈哈笑起来:“娢娢目前就潇儿这一个儿子,都定给了福康了,哪里还有孩子给你去定玉琳的。所以朕就说了,生个像你一样聪明漂亮的公主,等以后不论是探花郎还是武状元,朕都给她挑。” 言瑶佳被闹得脸上一红:“皇上惯会取笑臣妾,这也能说到臣妾身上来。” 二皇子看言瑶佳撇嘴不高兴,他也学着言瑶佳的样子向皇上撇嘴哼了一声。 这场面把言瑶佳和皇上都逗笑了 ,言瑶佳忍俊不禁地伸手捏了捏二皇子的小嫩脸:“你呀……” 言瑶佳话还没说完,外面便有太监禀告:“皇上,皇后娘娘派人来说,钟离昭媛和去教导礼仪的嬷嬷起了冲突,打碎了花瓶,被伤了手,皇后娘娘认为钟离昭媛实在难以言喻,请皇上定夺如何处置。” 刚刚还很开心的皇上,听了太监的禀告沉了脸色,冷冷的扫了太监一眼,不耐烦地问道:“谁先动的手?” “是钟离昭媛自己撞翻的花瓶,碎片割伤了手。” 皇上放下筷子,皱起眉头:“她有什么不满意?来了这么久了,对谁都没有一副好脸色,还以为朕是把她接进宫供着来的吗?” 言瑶佳见皇上真的生气了,轻声细语地劝慰道:“皇上,您别动怒,既然已经出了事情,就由宫内司去处理就好。臣妾下午也没什么事,若是皇上允许,臣妾就去看看钟离昭媛,兴许可以让她不再闹脾气。” “何必还要娢娢去一趟,一个外邦公主被送来,她应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这般不服大周的规矩,朕也不介意把她送回到乌金国。”皇上擦了手,眼里都是怒气。 言瑶佳微惊,皇上已然动了杀掉钟离昭媛的念头。 毕竟皇上已经给足了钟离昭媛面子,这一个多月基本都顺着她的要求来,可她还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每次对着皇上说话也是冷冰冰的,就算不是皇上,普通人的忍耐度也差不多到临界了。 皇上说要把钟离昭媛送回乌金国,但名义上她已经是皇上的妃子了,若是回乌金国,岂不是把自己的女人放出去,对皇上是种羞辱,只能是把钟离昭媛的尸体送回国。 言瑶佳虽然不是什么大善之人,可让她看着一个这么年轻好看的姑娘,背井离乡被赐死送还,她是动了恻隐之心的。 “皇上,咱们刚赢了乌金国是件好事,可打仗花费的银两也是笔不小的数字。现在正是应该养精蓄锐的时候,若是为了个公主再和乌金国开战,并不值得啊。”言瑶佳劝道:“臣妾看不如这样,钟离昭媛的性子确实需要改一改,她这般性子也要收敛些,让臣妾去教导她可好。” 皇上看了言瑶佳半晌才叹口气道:“行,若是她不知悔改,依旧我行我素,就算不杀她,也要让她安静和顺些。” 言瑶佳留了二皇子在这陪他父皇消气,她去了钟离昭媛的永和宫。 钟离昭媛见到一身打扮明艳的言瑶佳来到永和宫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一直听说大周的言贵妃貌若天仙,上次虽在宫宴上见了,但她当时心不在此,只是觉得样貌的确不错。 今日近距离一看,比她记忆中的还要更加好看些。 心里有瞬间的恍惚。 在宫里这些日子她也听到了关于贵妃的传闻,据说她和皇帝的感情极好,皇上对她的宠爱甚至超过了其皇后。 钟离昭媛虽然心里震撼于言瑶佳的容貌,但并没有因此给言瑶佳什么好脸色。 言瑶佳带着南夏和花锦,两人手中各拿着一个盒子。 钟离昭媛的手被包扎着,想来太医已经来过了,她没有什么事。 挥退了永和宫内殿的宫人们,只留下言瑶佳主仆三人还有钟离昭媛和她的婢女。 钟离昭媛不太明白言瑶佳要做什么,只看着言瑶佳坐在了殿内的主位上含笑看着她。 “钟离公主今日为何动怒啊?”言瑶佳语气轻柔,并不像是来问责她的。 “我只是不喜欢有人随便乱碰我的东西而已!”钟离昭媛不悦地道:“况且,你们这里的布置,我也不喜欢。” 言瑶佳笑意渐浓,抬起玉手抚了抚鬓角:“公主不会以为,你在这作闹引得皇上厌弃你,就会把你送回乌金国吧?” 钟离昭媛抬眼看向言瑶佳,那眼神分明是叫言瑶佳说中了心思。 言瑶佳继续说道:“都说乌金国王上和王后十分宠爱你,可眼下本宫却觉得这传闻荒谬可笑。若真的宠爱你,怎么会不告诉你,你来我们大周是为了什么?你身上肩负的是什么你不清楚吗?” “你胡说什么?本公主的父王母后自然是宠爱本公主的!” “那你怎么不知道,你现在这样闹,想回乌金国就是痴心妄想,除非你死了,不然你一根头发丝都飘不出这皇宫。你在这活着你的子民才能获得喘息,你的国土才能慢慢恢复生机。” 南夏打开她手里的盒子,里面是一个瓷瓶。 “这瓶里的毒药可以给公主一个体面,不至于身首异处或死相难看。如若公主真的不想待在大周,喝下去,本宫保证,明日的这个时候公主就能躺在棺材里,向乌金国出发了。” 钟离昭媛不可置信的瞪圆了双眸,言瑶佳笑着说出的话却让她脊背发凉:“敢害本公主,乌金国绝不会饶恕你们的!” 言瑶佳勾唇一笑:“乌金国?公主现在已经是我大周的妃嫔了,况且……” 言瑶佳站起身走到钟离昭媛跟前,盯着她的眼睛道:“公主和亲却暴毙而亡,对我大周也是不公,公主的妹妹们会不会也要再替公主过来呢?本宫听说她们年纪尚幼啊。” 钟离昭媛瞳孔猛然睁大,不可置信的望着言瑶佳:“你、你什么意思?” “公主若是聪明,何不看开些,这一个多月您的不满作闹,皇上也都忍下来了,也算给了公主颜面。公主活着,日后乌金国有难时,公主或许还能帮得上,若是死了,就是乌金国的罪人。” 言瑶佳又打开花锦手里的盒子,里面是纸和笔,花锦把纸笔摆在桌上。 “两个选择,一个喝下毒药,送你回乌金国。一个写下认错书给皇上,乖乖按我们大周的规矩来,之前的事便不再追究。公主选吧。” 钟离昭媛眼神在两者之间徘徊半晌,僵硬的拿起笔:“贵妃为什么来提点本公主,太过好心了吧。” 言瑶佳眨眨眼:“就当是为本宫的孩子积福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公主听过吗?” “贵妃娘娘就不怕留下我,日后与你争宠,夺去皇上的宠爱?”钟离昭媛不明白言瑶佳来提点她的用意何在。 “怕你夺去皇上对本宫的宠爱?哈哈哈哈。”言瑶佳大笑起来:“公主,你是在逗本宫开心吗?” 钟离昭媛看着言瑶佳,她的笑很美,有种张狂恣意,并不像第一次见到言瑶佳时,她表现的温婉。 言瑶佳笑完摇摇头,转身往外走去,只留下不明所以的钟离昭媛和她的婢女。 一个时辰后,钟离昭媛的认错书就送到了皇上手上。 皇上看过以后,吩咐人告诉皇后重新派人教导钟离昭媛的一切事宜。 等晚膳时抱着二皇子去了昭阳宫一同用膳。 第79章 又有身孕了 皇上派人问成清伯世子是否有婚约,成清伯找来杜阳,把这事告诉了他。 “皇上问此,就是有意向要给你指婚啊。”成清伯沉吟不决:“大部分的勋爵人家都是等着荫封的,像你如此争气博得功名的世家子弟少之又少,一次登科更是凤毛麟角,以后必然是前程大好,可是……” “父亲是担心什么?”杜阳的相貌比潘安,又才华横溢,成清伯对这个儿子骄傲的很,现在就是那些侯爵府也要高看自家一眼。 “本来和你母亲商量好了,要给你定你舅舅家的女儿,你们自幼相识,相处的也不错。想来日后和你过日子也是万分和美的,可现在若是皇上要赐婚的话,就不能和你舅舅家结亲了。” 皇上赐婚的对象虽然还不知道是谁,但能让皇上开口询问的一定是家世不俗的。 若是成清伯回绝了皇上,那他儿子的仕途岂不是失去了一个助力? 杜阳对自己表妹也是满意的,他之前知道母亲有意想将表妹许配给他。 但眼下…… “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孩儿一切全听父亲母亲安排便是,若是母亲那边也愿意,请父亲做主。”杜阳略微抉择了一下就表明了态度。 成清伯叹了口气,拍拍杜阳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既然明白,那为父也就放心了。毕竟和你舅舅家关系也不错,等日后你表妹出阁,为父定会送上厚厚一份贺礼。” 皇上得知杜阳身上并没有婚约后,传了安平大长公主入宫商谈。 “没有婚约那就好办了 , 本宫回去算算两个孩子的生辰八字,若是合得来,就请皇上下旨赐婚吧,不过湘君还小,本宫还想让她再陪本宫一些时日,婚期就定到明年如何?”安平大长公主脸上的笑意都遮掩不住,看起来是极开心的。 皇上答应道:“那等姑姑算完他们二人的八字,朕就看看明年的好日子给他们二人赐婚就是了。” “谢皇上恩典。”安平大长公主喜滋滋地走了。 三日后皇上拟了旨,给探花郎杜阳和玉琳县主沈湘君指婚,婚期订在明年七月。 言瑶佳最近有些累,季泠觉得是言瑶佳春困。 可言瑶佳心里隐隐有另一种猜测,叫了林太医来诊脉。 林太医诊了脉,言瑶佳问他自己是不是有身孕了。 “回贵妃娘娘,其实前几日臣把脉就觉得您似有喜脉,但并不切实,臣怕诊错让娘娘空欢喜,就没有说。” “这么说本宫真的有孕了?”言瑶佳向林太医确认道。 “是的,娘娘,大概一个月了,胎像还是不稳,娘娘上一次早产的损耗虽说已无大碍,但这回定要好生修养,以保龙胎平安。”林太医嘱咐道。 言瑶佳点头:“这个本宫自是晓得的。” 她转念一想,保密她怀孕的事倒是束缚住手脚,不如去报给皇上知道。 这样一来皇上知道自己有孕,对她肚子里的孩子自是会用心,也能让自己。 思及此,言瑶佳让林太医一会儿从昭阳宫离开就去报皇上她有孕的事。 皇上知道了以后十分高兴,人还没到,一批批的赏赐就已经进了昭阳宫。 “皇上驾到!”外面传来通报声,紧跟着帘子被撩起,一袭明黄色的帝王走了进来。 言瑶佳站起身来,盈盈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皇上轻轻的拉起言瑶佳,手虚摸了摸她的肚子。 “林太医说这胎像还不稳,你还需要小心注意,这次万万不能出事。”皇上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 “是,臣妾知道了。皇上,臣妾希望这次的胎由林太医照看,臣妾信得过林太医。” 皇上叫了林太医进来:“林太医,上次贵妃的胎并不是你全权负责的,这次贵妃信任你,朕也信任你一次,把贵妃这胎交给你,若是贵妃和孩子有任何闪失,你莫要怪朕让你全家掉脑袋。” 林太医自是连连谢恩,跪下保证道:“臣一定用尽所学保贵妃娘娘和皇嗣万无一失,若有差池,臣提头来见。” 言瑶佳见林太医诚惶诚恐的,示意林太医不必如此,笑着让林太医起来。 皇上又搓了搓手上的玉扳指,含笑道:“咱们已经有了潇儿了,这次最好是个公主,公主像你,如此甚好。” 言瑶佳不由失笑道:“皇上,这是皇子还是公主,咱们说了也不算,全看天意吧,若是天意让臣妾儿女双全那自然是好呀。” 皇上点了点头,又道:“朕今晚留宿在你这,好好陪陪你,娢娢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什么都想吃。”言瑶佳拄着下巴娇俏的看着皇上。 “那朕让御膳房每日都变着法子做给你吃。” “还是别了,臣妾可不想让别人说娇作。” 晚上用膳时,言瑶佳要抱二皇子,让皇上拦了下来。 “潇儿现在还不知道轻重,他要是踹到了你的肚子可危险了,让朕来抱。”皇上从言瑶佳手中接过二皇子抱走了。 二皇子疑惑的转了头,看着言瑶佳伸手:“抱,抱。” “潇儿乖,父皇不是抱着你呢吗?”皇上轻轻拍背哄着二皇子。 可二皇子却有些不太高兴,撅着小嘴就要哭起来。 言瑶佳急忙上前道:“潇儿怎么了?怎么突然闹脾气了,我们先吃饭好不好,待会儿母妃喂你。” 二皇子扭着身体不肯,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二皇子不理解为什么母后都不抱自己了,他扭动着小身子就要从皇上怀里出来。 皇上抱好二皇子:“潇儿,不要闹,你母妃要给你添个小妹妹了。” 二皇子带着点哭音问:“妹妹?” 言瑶佳有点不忍心,捧着二皇子亲了一口:“潇儿现在还看不到,再等等吧。” 言瑶佳又看了皇上一眼,:“都说不一定是公主,皇上倒是一直觉得是。” “多念念说不定就是真的,来吃饭吧。”皇上拿起二皇子的小碗,里面是煮的软烂的面线。 “好,皇上您说的都对。”言瑶佳也不争辩了,那就上天保佑她生个女儿吧。 第80章 二皇子和他的皇子妃初次见面 得知贵妃又有了身孕,皇后的脸色十分难看。 这个贱人竟然又怀上孩子? 她到底用什么手段让圣宠不断的,皇上现在把昭阳宫都宠上天了。 不光是言瑶佳的膳食都在昭阳宫的小厨房单独做。 还有每日请安,皇上也免了,就连言瑶佳出门散步都专门配了侍卫随行保护。 “娘娘,您别动气。”甘春见皇后气成这样,劝道:“您还记得太医怎么跟您说吗?您现在身子有恙,不能动气,免得肝气郁结。” 听闻此话,皇后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才缓和神色,说道:“本宫明白,这身子真的是不争气,最近夜里都时常醒来,睡不好觉。” “所以娘娘要养好身体才是重要的,贵妃怀孕又怎么样,她生下来的孩子非嫡非长的,能有什么作为?是不是皇子还是不一定,咱们大皇子日后开蒙,封为太子还有她昭阳宫什么事!” 甘春没有继续往下说,但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说得对,本宫可是一国之母,哪怕皇上再喜欢昭阳宫那位又如何?”皇后眼中闪过狠厉:“更何况,本宫的儿子才是嫡出!” 只要自己的儿子能够顺利封为太子,她还怕什么? 甘春点点头,扶着皇后躺下:“娘娘放心吧,咱们身后还有太后娘娘呢,太后娘娘也不会由着皇上胡来。” 说来也巧,福康长公主每次怀孕以后,言瑶佳就也跟着怀上了。 “这还不好,以后我们的孩子年纪都差不多大,自小玩在一起感情也好,就像我们一样是不是。”福康长公主已经五个多月了,胎早就坐稳了,听说言瑶佳也有了身孕,驸马房修哲就陪她进了宫。 “好,特别好,等过两年潇儿开蒙了,就让濯儿进宫给潇儿做伴读,他们两个定能玩到一块去。”言瑶佳笑着道。 房修哲去了皇上那,福康长公主说要在言瑶佳这吃了午膳再回,让他也在皇兄那里用饭。 但皇上最近对言瑶佳看得紧,说是等用午膳的时候,让福康长公主和言瑶佳去建章宫一起用膳。 “皇兄真是的,现在是不是片刻也离不得你?还叫我们两个大肚婆一会儿去和他们吃饭。”福康长公主虽然嘴上说着不满意,但脸上却带着幸福。 “就知道打趣我,明明应该是我羡慕你才对,驸马不是对你千依百顺的?我可听说了,前阵子你大半夜的非要吃什么鲜笋包,驸马二话没说爬起来就给你做了。”言瑶佳笑着打趣道。 “那本公主这样辛苦的给他生儿育女的,他不得对我好些。”福康长公主娇俏的反驳道。 福康长公主幸福的轻抚肚子,房修哲对她百依百顺,她要星星他绝对不敢给摘月亮。 两人聊的正热闹,二皇子那边睡醒了,闹着找人。 奶娘把二皇子抱过来,二皇子还一脸睡眼惺忪的样子。 福康长公主看得直乐,直说着把二皇子放到她这里来。 “宝贝,想姑姑了没有啊,来摸摸姑姑的肚子,以后你的小媳妇就在里面呢!” 福康长公主抱了抱二皇子,不由的吸了口气,小孩子身上都是奶香奶香的。 言瑶佳听福康长公主这么说,心里感叹福康长公主不愧和皇上是同胞兄妹,都觉得只要自己念着肚子里是个女儿,那生的就是女儿。 二皇子被福康长公主拉着小手,轻轻碰了碰福康长公主的肚子,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福康长公主的肚子也动了动。 二皇子一下子收回手,盯着福康长公主的肚子一眨不眨,像是被胎动惊到了。 “这是和潇儿打招呼呢,看来本公主肚子里这个很喜欢潇儿嘛!”福康长公主笑的合不拢嘴。 二皇子又伸了手点了点福康长公主的肚皮,像是回应一样,福康长公主的肚子又动了动。 “呀!”二皇子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看向言瑶佳,像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言瑶佳刚想说小心别戳痛了福康长公主,就见二皇子两只小手捧着福康长公主的肚子,“吧嗒”亲了一口,还笑的可开心。 这一幕恰巧落在走过来的皇上眼中,皇上愣住了,随即露出了微笑,走过去从福康长公主手中接过二皇子,问道:“潇儿,喜欢姑姑吗?” 二皇子歪着头,黑葡萄似得双眸望着皇上,不停地点头,表示很喜欢福康长公主。 “以后你要娶姑姑的女儿做皇子妃哦。” 二皇子搂着皇上的脖子还在笑着点头。 “臣妾参见皇上。”言瑶佳要起身给皇上行礼,皇上让她不要站起来,坐着就好。 皇上笑的很畅快,福康长公主见状不高兴了,嘟囔道:“皇兄怎么来这了,那不是把驸马一个人留在建章宫了吗。” 昭阳宫是后宫女眷,外男绝不能入内,所以驸马现在一个人被留在建章宫。 “你见到皇兄都不行礼了吗?房家把你惯的可太不像样子了。” 福康长公主嘟着嘴站起来给皇上敷衍的行了礼:“贵妃还没显怀呢,皇兄连站都不舍得让贵妃站,本公主肚子都这么大了,皇兄怎么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皇上亲了亲二皇子嫩嫩的小脸蛋,笑着说:“贵妃是朕的爱妃,朕自然爱护,皇妹要怜香惜玉要去找你家驸马才是。” “那驸马也不在这啊,皇兄你们倒是在这恩爱起来给福康看,可怜我和驸马现在两宫相隔,一个孤独等待,一个被皇兄调侃,真是让人恼。” 言瑶佳真是无奈,她出声道:“别恼别恼,长公主再把本宫的儿媳妇气到了怎么好。” 福康眨了眨眼,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皇兄和贵妃刚刚可都看到了吧,潇儿可是亲了我们家女儿的,以后万不可赖账。” 皇上失笑摇头:“朕答应的事自然算数,你安心养胎就是。” “这还差不多。”福康笑眯眯道:“聊了这许久本公主都有些饿了,皇兄咱们能去用膳了吗?” “朕就是来接你们两个,三个去建章宫用膳的,走吧。”皇上看着怀里的二皇子改了口。 福康长公主的婢女莹月扶起了她,帮她整理衣服。 “哪里是三个,明明是五个,皇兄漏算了两个小娃娃!” “好,五个。”皇上也顺着福康长公主的话说。 这两兄妹突然幼稚了起来。 言瑶佳忍着笑意道:“那本宫就带着一个先走一步了,皇上和长公主慢聊。” 说着南夏扶着言瑶佳就先出去了。 皇上抱着二皇子也紧随其后,福康长公主不甘示弱追了上去。 几人到了建章宫,快步往内殿走,驸马见几人步履匆匆以为出了什么事,礼都没行就冲到福康长公主边上焦急问道:“怎么了,为何如此疾步?可是哪里不舒服了?” 听驸马这么问,三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驸马有些摸不到头脑,探寻的目光看向福康长公主。 福康长公主笑着拉过驸马坐下:“没事,别紧张。就是我们小时候就这么玩。” 皇上和言瑶佳也没有否认,驸马才放下心。 “你小时候就总落后我们,要不是后来有子栋了,他给你垫底,你都要一直最后一名。”皇上说道。 那大概是言瑶佳十一二岁的时候,言承宣做太子伴读,言瑶佳也进宫陪福康长公主,加上年纪差不多的齐王时子棱,偶尔玩一些放松的小游戏,可福康长公主每次都输,她就把才七岁的惠王时子栋也拉过来玩,这样福康长公主就不是最后一名了。 福康长公主撇撇嘴,冲驸马撒娇道:“你看到没,我没说假的,从小皇兄就偏向贵妃,欺负我这个妹子,现在长大了,他儿子都来欺负咱闺女了!” “什么?”驸马有些跟不上发展:“闺女?” 福康长公主把刚才二皇子亲她肚子的事学了,驸马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言瑶佳忍不住了,捂嘴笑了半天对驸马郑重道:“驸马放心,本宫一定会让潇儿负责的。” 第81章 颖芬仪生产 二皇子周岁宴的时候,言瑶佳的胎才两个半月,还不满三个月,皇上怕言瑶佳累,宴会就结束早些。 人都散了后,皇上又召了林太医过来为言瑶佳诊脉,听了言瑶佳和孩子很健康,皇上才算是放心。 言瑶佳有孕之后不能侍寝,但皇上也常来昭阳宫,皇后看着手里的这个月的侍寝记录,皇上来后宫的日子有一半都宿在昭阳宫。 皇后把册子放下:“今晚皇上还留宿昭阳宫?” “是。”甘春回答:“皇上还是翻的昭阳宫的牌子。” 皇后面色不愉:“后宫这些人也都是没用的,竟都撼动不了贵妃半分。那个乌金国的公主怎么样了?规矩该学好了吧。” “今日教导嬷嬷说是,虽不如咱们大周的世家贵女,但现在钟离昭媛的规矩还是能看的。”甘春答道。 “那就别关着她了,让她见见皇上吧。”皇后冷笑:“她既入了宫,就要做到知书达理,温柔恭顺。不过本宫倒是希望她一直都冷脸对着皇上,本宫还能敬她有些骨气,别转了脸就对皇上拨雨撩云,下贱作为。” “可是……”甘春犹豫了片刻,最终只能点头:“奴婢这就去安排。” 皇后揉揉头,酸胀的头让她有些不适,让花蓉点了些安神香。 “娘娘,要不要请太医再来看看?”花蓉探问道。 皇后的不适让她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叫太医来有什么用?来了也只是开些没有用的方子,本宫这半年来越发的头疾严重,也没看他们有什么高见。” 花蓉噤了声,上前给皇后轻轻按揉头部,缓解皇后的不适。 皇后心里现在还有另一件事着急。 颖芬仪的胎,按理说前几日就该发动了,可颖芬仪却迟迟未产。 皇后派了几个太医过去看过,都说颖芬仪和孩子还健康,可皇后还是不太放心。 花蓉的手法还是有些的,按了一刻钟之后,皇后舒服了些,她挥了挥手让花蓉停下。 “明个叫了太医再去给颖芬仪看看,都过了日子这么多天了,不行就催产,别出了什么差错。” “是,娘娘。” 颖芬仪这胎,是皇后给了颖芬仪的药,才让颖芬仪怀上的。 这药的药性凶猛,皇后也是知道的,她怕颖芬仪生产的时候有个万一,所以想尽快把颖芬仪肚子里的皇嗣生出来,免得影响她的计划。 皇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在她生了一对龙凤胎,上天还是眷顾她的。 言瑶佳正捧着碗安胎药,皱着脸喝的时候,花锦小跑着进了殿,嘴里还喊着:“娘娘,娘娘!” 言瑶佳嘴里那口苦药还没咽下去,就听花锦语气急促,探头看了花锦一眼,抬抬下巴示意她赶紧说。 “颖芬仪那边发动了。” 言瑶佳把药咽下去:“这都迟了七八日了,她可算是发动了。” 南夏拿走言瑶佳的药碗,递到了言瑶佳手中,言瑶佳端起茶盏润喉:“皇后到了吗?” 花锦面色有异:“是皇后娘娘让太医给颖芬仪开了催产汤,颖芬仪才发动的。” “什么?”言瑶佳惊愕地站了起来,皇后这么做很容易出事的。 言瑶佳走了两步对花锦道:“去把林太医给本宫叫过来,要快!” “是,奴婢这就去!”花锦快步走出殿,小跑着去了太医院叫林太医。 言瑶佳又吩咐了季泠去准备步辇,等林太医来了就一并去长春宫看颖芬仪。 南夏有些担心言瑶佳的身子:“娘娘,您还是别去了,长春宫现在必定乱成一团,要是碰到了您可怎么好。” 言瑶佳却笑着同南夏说:“有一件事,本宫想验证很久了,今日就是个好机会,一定要去。” 林太医跟着花锦一路小跑着过来,进了昭阳宫气喘吁吁的给言瑶佳请安。 “臣参见贵妃娘娘,娘娘万福。” 言瑶佳让他别跪了:“林太医,你可还记得之前本宫问你的事?” “贵妃娘娘是说那个让女子生产的药?” 言瑶佳点头:“是,一会儿本宫带你去长春宫,等颖芬仪生产后你去给她诊脉,看她是不是用了那个药。” 林太医听言瑶佳如此说,心里有了计较:“臣明白。” “走吧,看看颖芬仪是生了皇子还是公主。” 言瑶佳到了长春宫,皇后正在外间喝着茶。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 “贵妃快起来吧,你有着身孕皇上都不让你行礼,你在本宫这行礼让皇上知道了,还以为本宫苛待了贵妃。”皇后虚扶了一把,拉着言瑶佳坐下。 言瑶佳微微笑着:“臣妾谢皇后体恤。” 言瑶佳坐下,宫女给言瑶佳上了茶,言瑶佳没有喝,轻推到了一旁。 自从这次有孕后,言瑶佳甚少在自己宫外吃喝东西。 “颖芬仪情况如何?”言瑶佳问。 皇后神色清淡,刮了下茶沫:“颖芬仪生不下来,刚又喝了一碗催产汤。” 皇后刚说完话,内室里传来颖芬仪凄厉的哭喊声。 皇后皱着眉头放下茶杯,对花蓉道:“进去告诉颖芬仪,不要把力气都浪费在喊叫上,早些把皇嗣生出来才是正事!” 言瑶佳白玉般的手指敲了敲椅子扶手,疑问道:“又喝了一碗催产汤,颖芬仪这催产汤会不会喝的太多了些。” 皇后不满言瑶佳质疑自己:“贵妃当时难产也喝了两碗催产汤,许氏亦是如此,如今颖芬仪生不下来喝两碗催产汤也是应当。” “颖芬仪的情况怎可同日而语,本宫早产难生,许氏胎大难产,颖芬仪又不曾有事,皇后娘娘却先给颖芬仪喝下催产汤,这不妥吧。”言瑶佳不客气的回怼皇后。 皇后把目光转向言瑶佳,看着这些年来容貌依旧美艳动人的言瑶佳,皇后的心底闪过嫉妒之感。 皇后眯了眼睛:“贵妃觉得本宫这样做不妥?” “皇后娘娘,您最好是期待颖芬仪今日能平安生产,不然您可就有责任了。” “女子生产向来是鬼门关上走一遭,若是她命真的不好,像许氏一般,本宫也救不了她。可话说回来,颖芬仪若是命好,如贵妃这般,自然是能逢凶化吉。” 第82章 后位上的人应该换一换了 言瑶佳冷哼一声,懒得与皇后再说什么。 颖芬仪开指很慢,言瑶佳在这等了半个多时辰,有些腰酸,南夏带着垫子,见言瑶佳坐的不舒服就垫在她身后。 给颖芬仪准备的红糖水和鸡蛋羹端进来的时候,言瑶佳还有些饿了,她眼神询问南夏有没有带吃的过来。 南夏了然的打开带来的盒子,里面装着荷花酥和蜜饯,放在了言瑶佳的手边。 皇后在一旁看到她们主仆的动作,翻着白眼转开了脸。 等言瑶佳吃完了两块荷花酥,产婆出来说颖芬仪还是没开到十指。 言瑶佳擦了擦手:“试试让颖芬仪站着生吧,两碗催产汤都喝下去了,肯定够了。” 皇后被言瑶佳抢了话,心情不悦:“本宫还在这里,贵妃倒是替本宫做起主来了!” “人命关天的事,臣妾僭越一次。皇后娘娘若是对臣妾不满意,可以等颖芬仪生产完,去禀告皇上,让皇上来处置臣妾。”言瑶佳不卑不亢和皇后理论起来。 皇后有些生气:“不要拿皇上来压本宫,本宫还做的了这个主。” 甘春见皇后被言瑶佳激的有些口不择言,连忙开口:“皇后娘娘,产婆还在等着呢。” 皇后瞪了一眼言瑶佳,顺了口气和产婆道:“想办法让颖芬仪把孩子平安生出来,如果情况真的不好,如何取舍你应该明白。” 产婆连忙点头,又重新进去。 接下来的时间,言瑶佳和皇后坐在外间,一直等着颖芬仪生产。 颖芬仪用尽了力气,但肚子里的孩子似乎并不愿意出来,产婆挤着她的肚子,她痛的很。 她抓住产婆的手:“帮本宫把孩子生下来,刚刚你们在外面是不是说让本宫站着生,让本宫起来。” 产婆只好去准备。 颖芬仪死死拉住眼前的木梁,尽全力配合产婆。 她隐隐觉得今日是她生死攸关的时候,绝不能松懈。 又折磨了半个时辰,颖芬仪突然感觉身子一松,旁边的人都喊起来:“生了,生了个公主。” 只听到这,颖芬仪就虚脱过了过去。 言瑶佳听到产婆喊颖芬仪生了个公主的时候,皇后的脸上并不见欣喜,反倒有些沉重。 “颖芬仪怎么样?”皇后问道。 “回皇后娘娘,颖芬仪力竭昏了过去。” 言瑶佳站起身:“那快让太医们进来看看!” 几位太医鱼贯而入,林太医也在其内。 “等等。”皇后叫住了他们:“林太医怎么也在这?” 言瑶佳向皇后行了一礼:“臣妾来之前听说颖芬仪这的太医有些束手无策,就请了林太医来,怎么,皇后娘娘要阻拦太医们进去诊治颖芬仪吗?。” 皇后无言,让太医们进去。 产婆抱着小公主出来,言瑶佳连忙凑近看去,小家伙睡的香甜,眉目清秀,和颖芬仪长得很像,皮肤也很细腻。 产婆将孩子交给皇后,又进去了。 言瑶佳笑眯眯的对着皇后道谢:“辛苦皇后娘娘了。” 皇后轻哼一声,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言瑶佳这是故意膈应自己。 产房中,林太医为颖芬仪检查了一番,心中已经有了眉目。 几位太医出来回禀:“回皇后娘娘,颖芬仪没有性命之危,只是这次生产损耗太大,需要好好休养,并且以后很难有孕了。” 皇后的表情微变,表示知道了让太医们开方子。 又派了人通知皇上四公主出生了。 言瑶佳见这里无事了,就要告退。 皇后只从鼻子里出了一声,任言瑶佳走了。 言瑶佳回昭阳宫又等了半个多时辰,林太医才过来。 “怎么样?诊出来了吗?”言瑶佳屏退了小宫女们后问道。 “回贵妃娘娘,的确是用了药,并且药量不轻,刚刚说颖芬仪以后难以有孕也是委婉,实际上是不会再有子息,且性命也有折损。”林太医如实回答。 “是只有你诊出来了,还是其他太医也都诊出来了?”言瑶佳问道。 “臣不能确定,若是同臣一样擅长千金科的太医,也许一样能诊出来。”林太医如此说着。 言瑶佳想了半刻,问林太医:“皇后的脉案,你能不能看到?” 林太医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言瑶佳闻言,嘴角勾起了弧度,看似温和但严肃的和林太医说道:“林太医,本宫和你可算是一条船上的人。” 林太医立马跪地:“贵妃娘娘有知遇再造之恩,臣愿为娘娘犬马。” 南夏见此拿出了一个木盒,里面是几张纸和一些银票,递给了林太医。 林太医抬头看了看木盒里的东西,并没有去看银票的数额,而是拿起那几张纸看了看,目露惊喜:“这几张方子,失传已久,贵妃娘娘是从何而得。” “这世间的东西,只要有,总会被人找到,有心就能成事。”言瑶佳语含深意的继续说道:“同样,用了什么东西,自然也会有痕迹。既然林太医同本宫是一条船上的人,本宫自然会力所能及的帮林太医找到想要的东西。那么林太医是不是也能找到本宫想要的痕迹呢?” 林太医看着手里的药方,仔细揣好,对言瑶佳又行了一礼:“贵妃娘娘放心,给臣一些时日,您想要的东西,臣一定给您答复。” 言瑶佳走到林太医身前:“林太医若是能保本宫一路周全,日后本宫绝不会亏待你。” 林太医郑重道:“贵妃娘娘的话,臣记住了。” 言瑶佳怀疑颖芬仪的药就是皇后给她吃的,甚至觉得这药皇后也用过,只是药性没有那么烈罢了。 那就说明皇后也受了那个药的影响,以后也不容易再有孩子了。 从皇后今日的举措来看,大概皇后是想让颖芬仪像许氏那般血崩而亡最好,去母留子,她平日里与颖芬仪交好,若是和皇上提出把颖芬仪的孩子养在自己这,成功的面会很大。 就算是公主也无妨,皇后日后也可以用孩子来引得皇上注意,皇上对皇子和公主的期盼并不相同,公主不论是谁所出,皇上都是疼爱的。 言瑶佳今日打乱了皇后的计划,想来让皇后现在很是生气。 人一生气就会有破绽,更容易出错。 言瑶佳在等皇后出错,就有办法推波助澜。 皇上之前同言瑶佳说让二皇子做太子,言瑶佳并没有全信,她想要自己也能成为皇上兑现这个承诺的参与者。 第83章 钟离昭媛侍寝 颖芬仪身体亏损比较大,四公主洗三礼的时候还不能下床。 所以四公主的洗三礼也只是寻常办了。 皇上给四公主起名时温温,“终温且惠,淑慎其身”取其温和良善之意。 颖芬仪的晋位之事也在四公主洗三后定下来了,从三品芬仪晋为正三品婕妤。 因为那日与皇后争执冲突,王太后身边的吉云嬷嬷还来了昭阳宫,让贵妃好好在昭阳宫内养胎,不要操心那些繁杂事。 言下之意就是不让言瑶佳管到皇后头上,行为僭越。 言语间吉云嬷嬷语气温和,想来她对言瑶佳还是有些喜欢的。 “臣妾谨遵太后娘娘教诲。”言瑶佳听王太后训她两句又不会怎么样,左耳进右耳出就是了。 送走吉云嬷嬷的时候,又让她带走一些公其氏做的香膏,吉云嬷嬷含笑收了。 皇后这两日想要安排钟离昭媛侍寝,可偏巧钟离昭媛来了月信,只能再等几日。 端午节皇上给各宫都赏赐了一番,尤其是有皇嗣的宫里,赏赐都是要多出一些。 钟离昭媛不是大周人,之前也不过端午,听说是吃不惯粽子,尝了一口就叫人撤了下去。 皇上让韩木送了好些小玩意过来,二皇子玩着玩着就铺了满床,还不让言瑶佳给他收起来。 “不,不。”二皇子趴在床上耍赖。 言瑶佳让南夏把二皇子从床上抱起来,花锦和季泠手脚麻利的把小玩意儿都收好,在二皇子撇嘴的时候言瑶佳给他喂点苹果泥,吃了一会也就高兴了。 夏荣华现在养着四皇子时淏,虽不是亲生的,但也十分尽心,常和言瑶佳、淑妃讨育儿经。 “贵妃娘娘,这养孩子真是累人,头半个月嫔妾都睡不踏实,总是幻听淏儿在哭。”夏荣华靠坐在软枕上,看着躺在摇篮里睡得喷香的四皇子,轻声说道。 “你啊!”淑妃嗔怪的拍了夏荣华一下:“淏儿现在就是你的儿子,你也是当母妃的,哪有母妃嫌弃自己孩子的?” 夏荣华立即摇头:“没!皇上让嫔妾养淏儿已经是嫔妾的福气了,怎么会嫌弃!” 淑妃抿唇轻笑:“这话倒是对的,皇上让你抚养淏儿是恩典,你日后能依靠的就是淏儿了,等淏儿成家请封,你也有儿孙绕膝。” 四皇子虽是许氏难产生下来的,但身子骨很好,就是特别爱哭。 “嫔妾明白,还要多谢贵妃娘娘在皇上为嫔妾说话,嫔妾定会好好疼爱淏儿,不会委屈了他的。” “你明白最好。”言瑶佳拿了块蜜饯吃了起来。 淑妃看着有些奇道:“都说酸儿辣女,你这么爱吃甜的是怎么回事?” 言瑶佳也有些奇怪:“是啊,这一胎本宫酸的辣的都不想,每日就想吃些甜的,糕点果子不断。” “那太医有没有说什么不好?”夏荣华问道。 “没有,就是本宫觉着自己胖了些,都控制控制了,不然月份大了更胖。”言瑶佳微微叹气,这一胎她可不想再难产了。 淑妃却担忧的皱眉:“这怀孕本就辛苦,何况你上次还难产过,若不加小心怕是还要伤身,的确要控制一下。” “知道了!” 等钟离昭媛身上干净了以后,皇后就安排了侍寝。 皇上那晚去永和宫的时候已经是戌时了,钟离昭媛已经沐浴等待很久了。 钟离昭媛侍寝后就要去给皇后请安了。 言瑶佳的胎也满了三个月,也要去凤仪殿。 临出昭阳宫前,花锦嘀咕了两句,觉得今日去凤仪殿就是一场仗。 南夏点了点花锦的头:“怕什么,输的也不会是咱们娘娘。” 言瑶佳到的时候已经不算早了,除了卧床的颖婕妤,就还剩赵贵嫔和夏荣华没到了。 钟离昭媛已经坐在凤仪殿内了,脸上没什么表情。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 “贵妃起来吧。” 皇后和言瑶佳都语气冷淡,都没有目光交流。 淑妃坐在言瑶佳对面,冲她眨眨眼,又眼神示意坐在言瑶佳下首的钟离昭媛,轻轻摇头。 夏荣华派人来说四皇子哭闹不止,离不开人,今日告了假。 就剩下赵贵嫔人还没到。 皇后嗓子有些痒,手帕捂着嘴轻轻咳了两声。 甘春换了热茶给皇后,皇后喝了两口,嗓子舒服了些。 瑾德仪见赵贵嫔还没有到,忍不住出声:“赵贵嫔今日怕是起得晚了,可昨日侍寝的又不是赵贵嫔。” 瑾德仪本就不喜欢赵贵嫔,她说这话也是今日等了赵贵嫔一段时间的嘲讽。 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昨日刚侍寝过的钟离昭媛觉得瑾德仪这是在讽刺她。 本就是面无表情的钟离昭媛脸色更加冷了,她放下手中的杯盏,眼神不悦地看了瑾德仪一眼。 瑾德仪莫名被钟离昭媛瞪了一眼,她也不是什么好脾气,也瞪了回去。 这时赵贵嫔才姗姗来迟,一进凤仪殿,目光就在找钟离昭媛的身影。 钟离昭媛的样貌,不像南疆六公主那样与大周人不同,只是身高要高出不少,皮肤白皙细嫩,五官精致漂亮。 赵贵嫔一直盯着钟离昭媛瞧,钟离昭媛抬眸扫向她,赵贵嫔哼了一声朝着皇后请安。 “平身吧。” 赵贵嫔起身,慢悠悠的坐下来继续打量钟离昭媛。 赵贵嫔的表现,很明显对这个新封的昭媛没有任何好感。 “赵贵嫔今日好大面子,让姐妹们等了这么久。”瑾德仪嘲讽道。 赵贵嫔抚了抚鬓发,娇声娇气道:“瑾德仪这话说的严重了,本宫不过是想昨日钟离昭媛第一次侍寝,今日皇上肯定怜惜,免了请安,再不济也会让钟离昭媛晚来些,哪知钟离昭媛这么懂事,来的这么早。” 说完还捂嘴笑笑,显得无辜。 此话音落,屋内的氛围微变,所有人都或明或暗的把目光投向钟离昭媛。 钟离昭媛觉得自己此刻就像被扒开展露的鱼肉,被所有人探究打量。 钟离昭媛高高抬起下巴,说话的声音也如她的样貌般冷艳高傲:“本宫受教于大周的礼数,来给皇后娘娘请安,本宫本以为这是对的,可见今日赵贵嫔所言,本宫并不该这样,那大周的礼数不过如此,是本宫的错,还望赵贵嫔不要介意,毕竟贵嫔您比本宫年长些,又深受圣宠。” 似是没想到钟离昭媛这般伶牙俐齿,赵贵嫔的脸色瞬间阴郁起来,充满敌意的看着钟离昭媛。 第84章 赵贵嫔受罚降位 钟离昭媛也并不惧怕,后背挺的直直的坐着,仿佛刚刚那番犀利之言不是出自她的口中。 赵贵嫔气极反笑:“本宫不介意。” 她倒要看看钟离昭媛有什么手段和资格跟她斗:“钟离昭媛真是伶牙俐齿,想来是乌金国国风如此。” 赵贵嫔冷嘲热讽道。 言瑶佳挑眉看着赵贵嫔,觉得赵贵嫔真是傻的可爱,不说钟离昭媛是外邦公主,出身贵重,就是眼下钟离昭媛的的位份就要比她高。 以她和钟离昭媛之前打过的交道来看,钟离昭媛可不是的忍气吞声的主,只怕今日赵贵嫔要难堪了。 言瑶佳的眼底带着一抹鄙夷,赵贵嫔也该吃吃苦头。 皇后轻飘飘的瞥了赵贵嫔一眼:“赵贵嫔别恼,钟离昭媛初入宫廷,有些规矩还不甚明白,你既是东宫就在的老人,要多担待些。” 皇后也在这里拱火,明着安抚赵贵嫔,暗地里却是在帮钟离昭媛说话。 言瑶佳心里翻个大大的白眼,皇后果然心是黑的,平日里装的温柔端庄,贤惠大气。 言瑶佳收回目光,拿起茶杯掩住了唇边讥讽。 这世间的女子,果然都一样,嫉妒起来恨不得毁掉所有人。 这时,钟离昭媛突然起身行礼,微微屈膝道:“谢皇后娘娘教诲,嫔妾定当谨记,以免犯错误,辜负了皇后娘娘和众姐妹对嫔妾的期许。” 说完后,又转向赵贵嫔,眸光闪烁,钟离昭媛那冰山雪莲般冷艳的脸上挂着轻蔑神色道:“赵贵嫔姐姐也别生气,都怪嫔妾太年轻,不懂宫中的规矩。嫔妾年纪小,见识浅薄,有失礼的地方请赵贵嫔姐姐见谅。” 钟离昭媛这般行事让人挑不出毛病来,现在把赵贵嫔架起来,是赵贵嫔在无理取闹。 “不怪钟离昭媛。”眼下这场面,赵贵嫔再笨也明白是自己落了下风,只能咬牙切齿回道。 这个贱人! 赵贵嫔深吸一口气,缓解自己的情绪,抬起眼皮睨了钟离昭媛一眼,语气都变了:“听说乌金国盛产美人儿,今日总算能够见到了。” 两人之间硝烟弥漫,剑拔弩张,钟离昭媛走近赵贵嫔,居高临下俯视着她道:“赵贵嫔这话难道是说在坐的各位娘娘们容貌不够美丽吗?” 钟离昭媛淡淡勾唇,随即坐下。 赵贵嫔狠狠剜了钟离昭媛一眼,这个贱人竟敢如此羞辱于她:“钟离昭媛还当自己是在乌金国的皇宫里,是乌金国的嫡公主吗?你既已经进了大周皇上的后宫,还高傲个什么劲?昨个皇上拖了又拖才去钟离昭媛的宫里,谁人不知?” 言瑶佳惊诧的看着赵贵嫔,没料到赵贵嫔会这般蠢笨。 她朝身后的花锦勾勾手指耳语几句,花锦点头悄悄退出去。 淑妃适时开口:“钟离昭媛代表着乌金国王上对大周归顺的诚意,赵贵嫔如此言行举止,实在不妥,岂不是让钟离昭媛认为我大周都是不讲理之人。” “本宫不是……” “皇后娘娘,嫔妾今日第一次和宫中诸位姐妹见面,便受如此待遇,都说大周礼教严谨,可嫔妾觉得现实和传闻相差甚多。”钟离昭媛打断赵贵嫔的辩解,对皇后道:“嫔妾恳求皇后娘娘给嫔妾做主。” 言瑶佳看着钟离昭媛,她几句话不仅让皇后下不来台,而且让赵贵嫔成为众矢之的。 瑾德仪刚才被钟离昭媛瞪过,本来是不喜欢她的。 有但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见钟离昭媛如此怼赵贵嫔,看着十分解气,也下场说话。 “皇后娘娘,嫔妾觉得赵贵嫔不止影响了咱们大周的脸面,还以下犯上这般羞辱钟离昭媛,实该责罚。”瑾德仪道。 其他妃嫔也纷纷附和,一个两个都要皇后惩治赵贵嫔。 “贵妃以为如何?”皇后想将这烫手山芋丢给言瑶佳。 赵贵嫔一向仗着王太后在宫里目中无人,时常挑衅皇后和言瑶佳,但顾及王太后,都只能忍下来。 现在是个惩治赵贵嫔的好时机,但要是皇后下的令,也难免要被王太后不喜。 若是让言瑶佳也插一脚,以王太后对言瑶佳的厌弃,自然会把火都发在言瑶佳身上。 言瑶佳调整了下坐姿,缓解腰酸:“臣妾怀有身孕,要为腹中龙胎积福,这种事情臣妾可不能决断,到时应在龙胎上可怎么好?臣妾如何向皇上交代?皇后娘娘是中宫之主,自然是您说是什么,臣妾们都以您为首。” 言瑶佳这话说的巧妙,把锅甩给皇后。 她虽有协理六宫的权利,能处置赵贵嫔,但皇后还坐在这里哪用得到她来主持公道,更何况,她也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招惹王太后。 赵贵嫔一双眼睛恶毒的盯着钟离昭媛,她现在就想去给她一巴掌。 “既然如此,赵贵嫔禁足一月,份例减半,抄写佛经十遍。”皇后说道。 淑妃却有不同意见:“皇后娘娘真是心思仁善,这么轻的处罚,不知赵贵嫔能不能静思悔过。” “淑妃娘娘又无协理六宫之权,还想替皇后娘娘惩治嫔妾吗?”赵贵嫔怒视着淑妃道。 淑妃还未开口,屋内众人就听到皇上低沉有力的声音:“赵贵嫔现在脾气真是越发大了,连淑妃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赵贵嫔猛的抬头,只见皇上正跨步进来,身旁还跟着王德福等人。 “臣妾\/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众人跪下行礼道。 “平身。” 皇上一撩袍角,在皇后的凤椅上坐下。 “皇上怎么来了?”皇后有些疑惑问道。 皇上淡淡扫了皇后一眼:“朕听说皇后的凤仪殿出了些解决不了的事,便来看看。” 皇后抿紧了嘴唇,在皇上身边坐下。 赵贵嫔娇滴滴喊了一声皇上,却被皇上投过来的冰冷眼神吓的噤了声。 言瑶佳心道花锦把皇上叫来的时机还算可以。 正能看到赵贵嫔的目中无人,以下犯上。 皇上看向淑妃,问清了事情的始末。 “皇后不愧是国母,心思仁慈,朕倒是觉得不如一次惩治到位的好,这样赵贵嫔也能记得久些。” 皇上直截了当道:“赵贵嫔言语不敬,以下犯上不知悔改,善妒忌心,降为嫔位,禁足三个月,份例减半,且掌嘴十下,以儆效尤。” “皇上!”赵贵嫔还想向皇上辩解,可被王德福挡住了视线。 “赵嫔娘娘,随咱家回长信宫吧,别在这里叨扰皇上和各位娘娘了。” 赵贵嫔不听,起身还要去找皇上:“皇上,您不能这样对嫔妾,嫔妾要和太后娘娘说,您……” “你若是再闹,朕就把淡淡从你宫里抱出来,送到瑾德仪宫里养着,跟着你这般无理取闹的母妃,只怕淡淡也学不到什么好的东西。”皇上语气很不耐烦,但很有效的让赵嫔闭上了嘴。 皇上还是给赵嫔留了面子,回了长信宫才让人掌了她的嘴。 这事王太后知道了却没有找皇上,让他网开一面,只是连连叹气,让吉云扶她去佛堂念了会经。 皇上对皇后这次给赵嫔的处置有些不满,走的时候和皇后话都没说。 钟离昭媛见到皇上没有偏袒赵嫔,心里松了口气,觉得大周的皇上也还算个明君,眼神缓和了许多。 皇上让人都散了,就想拉着言瑶佳一起回昭阳宫,又看了看一旁的言小媛,似乎在想要不要带着她。 言小媛含笑福了福身:“皇上和贵妃娘娘先走,嫔妾觉得今日阳光甚好,想去御花园逛逛,就不陪皇上和贵妃娘娘了。” 皇上暗道言小媛懂事,想着今年进贡的苏绣也给言小媛送去一份做套新宫装。 张青松是跟着言瑶佳左右守卫的,言瑶佳怀有身孕后第一次来凤仪殿请安,他自然也跟着。 皇上见随行的人太多,就和张青松道:“你留下,一会儿送言小媛回宫。” “是。”张青松拱手应道。 言瑶佳看向言小媛,眼神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言小媛努力镇定的对言瑶佳微笑,心却有如擂鼓。 第85章 花与飞鸟 言瑶佳同皇上回去了,言小媛目送了一会儿,转身慢慢往御花园走。 张青松在言小媛身后五六步远的距离跟着她。 言小媛身边的大宫女杏草觉得自家主子,有些局促,捏了捏言小媛的手,让她放松些。 微风吹着脸颊,言小媛感到清爽了许多。 言小媛深吸口气,缓缓吐出。 杏草又捏捏言小媛的手,言小媛感激地朝杏草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三个人走到御花园深处,四周尚算安静,偶尔能听到虫鸣蛙叫。 “小媛,现在日头上来了,那棵树下有块阴凉处,去那边吧。”杏草说着伸手指指前方不远处。 言小媛顺势望过去,绿叶婆娑,树荫底下摆着石桌石椅,是个乘凉的好地方。 “也好,去那坐坐歇息片刻再回宫里。” 杏草见言小媛放松下来,眼中笑意更浓,轻快的说:“奴婢陪着小媛您。” 言小媛笑着说好,带着杏草往前走了几步。 张青松目不斜视的跟着,和她们二人保持距离。 言小媛抬起头望向天空,太阳已经高挂,金灿灿的光芒照耀下来,整个御花园笼罩于淡淡的金黄色之中。 突然,一只鸟儿从远处飞来,扑腾着翅膀落到树杈上。 它歪着脑袋看看四周,发现没有危险才低头用喙梳理羽毛。 “小媛,这只鸟儿真漂亮啊。”杏草说道。 “是啊。” 那鸟儿像是听得懂言小媛和杏草在夸它,它站在树枝上抖擞羽毛,很惬意的样子。 “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这鸟儿活的比人们自在多了。” 言小媛觉得宫里的女人就像是这万紫千红的花,往往花未谢,鸟先飞。 阿姐深受皇上宠爱,其他人不过是皇上的棋子罢了,取代不了阿姐的位置。 言小媛和杏草坐下,张青松站在阴凉外的地方。 刚刚言小媛的话他听在耳里,没想到言小媛虽说长相娇美,但性子单纯善良,这在宫里并不算优点。 张青松转念一想,言小媛的姐姐是言贵妃宠冠后宫,也不用言小媛八面玲珑,这样单纯在宫中倒也难得。 言小媛让自己面向另一边坐着,但余光还是不自觉的会看到张青松的身影。 张青松站在阳光下挺拔而立,身材笔挺修长,即便他此时面目冷峻,神情肃穆,却依旧显露出卓越风姿,让言小媛忍不住在意。 张青松总是透着生人勿近的疏远感。 不知道张青松这种严肃的人,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言小媛闭眼感受御花园里,微风吹过的声响,带来丝丝草木的气息,心想今年应该会是个平静温暖的夏天,如果能够一直这样就好了。 张青松站在阳光下,望着树荫底下言小媛恬静的侧脸,有一刻觉得言小媛若是不在宫里就好了,像枝头的鸟儿一样来去自如。 张青松对待男女之事并不热衷,何况是言小媛是他的主子,他闭了闭眼,要让自己屏除杂念。 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了目光,言小媛突然睁开了双眼,她扭头看向站在阳光下的张青松。 张青松察觉到言小媛投来的注视的目光,忙收敛心思,垂首恭敬站好。 “杏草。” “嗯,小媛何事?” “我们回去吧。”言小媛吩咐道。 “是。”杏草应了声,扶着言小媛起身准备回昭阳宫。 张青松暗舒口气,一路护送她们回去。 言小媛回去换了衣服躺在床上睡了一会儿,杏草在旁打盹儿。 等言小媛醒来时,已经到了午膳时间。 皇上和言瑶佳在已经在用膳了,赏了言小媛爱吃的腊肉春笋和香煎豆腐两道菜。 言小媛吃了不少,还喝了一碗绿豆汤收尾。 “小媛胃口真好,一会儿奴婢去小厨房给您再做点云片糕来。”季露道。 “嗯,那你再做些荷花酥和枣泥酥吧,阿姐怀孕最近爱吃甜的,给阿姐送去。”言小媛叮嘱季露。 “是,奴婢马上去。”季露退出寝殿。 言瑶佳比量着尺寸在做小衣服,皇上搂着二皇子在床榻上“摆摊”,言瑶佳也懒得去瞅,眼不见为净,反正说点什么,皇上都有理由。 季泠端着两盘新做的糕点进来,言瑶佳怀孕后鼻子也灵敏了些,闻着味道抬起了头:“这么香,你刚做的吗?本宫要吃一块。” 季泠捡了一块荷花酥和一块枣泥酥配着花茶,递到了言瑶佳的手边。 “今日倒不是奴婢做的,是言小媛那边做了送来咱们这的,还带着热气呢。”季泠答道。 言瑶佳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荷花酥,咬了一口,赞叹道:“若仙身边的季露做糕点的手艺也不比你差。” 季泠点点头,又捧上一盘水果给言瑶佳吃。 “应该也是和咱们家里的厨娘学的。” 言瑶佳刚吃了两口,就见皇上抱着二皇子从内殿里出来了。 言瑶佳把手里剩的半块荷花酥放下,招呼皇上:“皇上过来一起吃点吗?” 季泠又一样拿了一份放在皇上面前。 二皇子伸手就抓,言瑶佳轻轻挡开了,嗔怒瞪他一眼:“脏!” 二皇子被母妃凶,委屈的扁扁嘴。 皇上哄了哄,将二皇子交给了奶娘喂点水喝。 “这是言小媛送过来的?”皇上咬了一口,味道很熟悉,像是以前年少时去言府总能吃到的味道。 “是,臣妾刚好嘴里想吃点什么,她就送来了,不愧是姐妹连心。”言瑶佳说完冲皇上眨眨眼睛:“好吃吧!” “不错,刚刚朕还想着要给言小媛赏一匹苏绣,再把让宫内司把今年新制的头面首饰选两套适合她的,一并送过去吧。”皇上含笑点点头。 言瑶佳娇柔道:“那臣妾替言小媛谢恩了。” “娢娢是不是也要做几件新衣服了?” “皇上您什么意思?”言瑶佳吃糕点的手一顿:“皇上是觉得臣妾胖了?嫌弃臣妾了?” 皇上捏了捏言瑶佳的脸,失笑道:“朕可没这么说,朕哪敢嫌弃娢娢胖啊,朕喜欢还来不及呢。” 言瑶佳嘟囔着吃掉一块荷花酥:“臣妾看皇上就是觉得臣妾胖了,拐弯抹角的说臣妾呢。” 皇上哭笑不得:“好,是朕说错话了,娢娢别生气好吗,你一生气肚子里的那个也要生气了。” 第86章 皇后的算计 皇上给言小媛赏赐的事,让皇后注意到了一直默默无声的言小媛。 今日请安后还单独留了言小媛说话。 “皇上这般优待你,言小媛可要好好回报皇上才是,贵妃怀孕不宜侍寝,言小媛和贵妃既是姐妹,那岂不是更应该尽心伺候?”皇后眉角微扬,轻笑着问道。 皇后此时脸上挂着的淡然笑容,说的话却刺耳异常。 “娘娘教训得是,嫔妾谨记。” 言小媛低垂着头,柔顺乖巧的模样,仿佛根本没有听出皇后话中的深层含义。 看到言小媛恭敬温顺的态度,皇后眼神闪烁片刻,她倒想知道,这个平时不怎么露声色的言小媛,在面对自己如此尖锐的话语时会做何反应。 “言小媛如今在宫中也算是有了些许恩宠,若想在宫中立足,自然需要……”皇后说完停顿了片刻,看向低眉顺目的言小媛,见她没有反驳,便继续道:“本宫希望,言小媛能为皇室开枝散叶,早日诞下龙嗣。” 言小媛身子一震,抬眸,对上皇后深邃的眼神,似乎被里面流转的冷漠吓到了,但随即,又镇定下来,低眉敛目的回复道:“皇后娘娘放心,嫔妾知晓了。” 从始至终,言小媛都像是木偶娃娃,除了恭敬地答话外,并未多言其他半句。 这也就算了,偏偏,她连半分委屈的情绪表现都不曾露出来,让皇后找不到发泄的地方。 只能将脾气憋在心中,等着日后再慢慢算账。 “嗯。退下吧!”皇后挥手示意言小媛离去。 “是。” 言小媛走出皇后殿内,只觉得刚才所受的气压迫的胸口憋闷。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离开皇后宫中,走向昭阳宫时,言小媛脚步缓慢了几分,她看了一眼前方,那里已经有人等着她。 是言瑶佳。 言小媛步伐微顿,但很快,她便恢复如常,朝言瑶佳所站的地方走过去。 “皇后留下你有没有为难你哦。”言瑶佳见她过来,笑容满面,亲昵的拉住了言小媛的手。 “没什么,无非就是些冠冕堂皇的话,姐姐肯定也能猜得到。” 言小媛回挽言瑶佳笑着回答,并没有把皇后对自己说的话告诉言瑶佳。 因为没必要,皇后说的话也挑拨不了什么。 而且,现在言瑶佳又怀着孕,犯不上与皇后这种人置气,言小媛都怕污了她阿姐的耳朵。 言小媛不是软柿子,任由他人欺辱。 她也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利用自己,伤害她身边的任何一个亲人。 两姐妹相携着回到了昭阳宫。 林太医已经等在昭阳宫内,言小媛知道林太医要给言瑶佳诊平安脉,就先回去了偏殿。 言瑶佳和言小媛说晚上来和她一起用膳,才进了正殿。 刚刚言瑶佳在凤仪殿外等了差不多两刻钟,虽然还不是酷夏,天气已经有些温度了。 南夏让花锦去给言瑶佳泡点碧螺春,自己扶着言瑶佳坐下,轻轻的给她打扇。 林太医放好药箱,给言瑶佳把脉。 脉象平稳细腻,胎儿发育健康,确实无恙。 “娘娘放心,腹中龙胎好得很。” 见林太医要离开,言瑶佳拦了一下:“林太医,虽说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本宫最近太爱吃甜了,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林太医拱手道:“若是每日适量吃一些没什么事,但吃得多还是不太好的,娘娘要多走动走动,这样有助生产。” 看来林太医的意思也是觉得自己有些胖了,言瑶佳点头:“本宫知道了,眼下就控制些,林太医有没有什么食疗方子,让本宫能清瘦些?” 林太医想了一会儿才回答:“其实娘娘也不必太担忧,您现在尚且才三个多月,这胎又没怎么害喜,您胃口也好,这是好事,只要控制下吃甜食的量,再饮食上多吃些清淡的就无碍了。” “那好,本宫明白了。”言瑶佳闻言也松口气。 “那臣先告退了。”林太医拱手行礼告辞。 送走了林太医,花锦端着碧螺春上来了。 “娘娘,您喝杯茶润润嗓子。”花锦放下茶杯,体贴的说着。 “嗯。”言瑶佳点点头。 接过花锦递过来的茶盏喝了一口道:“本宫这段日子吃的有些恣意了,往后你们多盯着些本宫,别再长肉了。” 花锦闻言笑道:“这哪是奴婢盯着,娘娘您自己就得控制着吃啊,不过好在快到夏天了,清淡吃食多的很,奴婢去小厨房看着,每天都换个样,省得您吃腻。” “嘴皮子厉害了,是不是韩木给你教坏的,本宫看这阵子有空他就跑昭阳宫的门口来等你,以后本宫给韩木改名叫望花氏好了。” 花锦听言瑶佳又逗趣她和韩木,脸红的跺了一下脚道:“娘娘,您又取笑奴婢!” “哈哈哈哈哈哈。”南夏和季泠也在一旁笑做一团。 花锦娇嗔的对言瑶佳说:“奴婢才懒得理您了,奴婢去准备些酸梅汤。” 说完就快步跑出去了,可半路却停下来了,尴尬的回头往殿内看了一眼。 “哎呦,奴婢瞧瞧,是望花氏又来咱们昭阳宫了,娘娘你看!”南夏也难得露出一丝揶揄之色。 花锦听到花红的就像天边的云霞,拽着韩木就从昭阳宫内跑出去了。 季泠把手围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哎,花锦,别忘了早点回来做酸梅汤呀!娘娘还等着喝呢!” 言瑶佳听着抿唇一笑,对她们俩摆手道:“去吧去吧,你们也忙自己的去,本宫刚站的久了也乏了,想歇息了。” 待南夏和季泠离开后,言瑶佳已经躺在了床榻上注意,仰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唉……等肚子里这个生出来以后,也应该让花锦和韩木他们俩做菜户了,去年在行宫还给他们俩求了旨意呢。” 可等言瑶佳睡醒了起来,也没见花锦回来。 起初言瑶佳以为花锦和韩木耽搁了时间,可等到快晚膳时花锦也没回来,季泠也有些急:“花锦虽然爱玩了些,可也不是没分寸的,这都两个时辰了怎么还不回来,那不成掉荷花池里了?” 言瑶佳心里感觉不对,刚想让季泠出去找人,就见小宫女急匆匆的进来禀报。 “贵妃娘娘,花锦姐姐被抓了!” 言瑶佳一惊:“谁抓的?抓她干嘛?” 那个小宫女摇头:“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听人说,好像是皇后下旨把她关押了起来,还有小韩公公也一并抓起来了。” 第87章 闯凤仪殿领人 听到这消息,言瑶佳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 怎么会这样? 言瑶佳眉宇间带着焦虑之色。 花锦怎么会突然被抓起来了,虽然花锦和韩木时有往来,但也都是大大方方的,皇后这是要起什么幺蛾子! 言瑶佳让南夏给她梳妆:“我这就去见皇后,看看皇后究竟想干什么。” 言瑶佳叫来了言小媛,嘱咐她看好二皇子。 言瑶佳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去了皇后的凤仪殿。 南下怕言瑶佳过于生气,这胎才刚过了三个月,好不容易坐稳。 要是让皇后给言瑶佳气的动了胎气就得不偿失了。 南夏在言瑶佳耳边叮嘱,要言瑶佳千万不可动气,若是皇后娘娘难缠就去找皇上处理。 言瑶佳知道南夏说的是对的,可眼下主动权在皇后。 费公公是皇后宫里的掌事太监,费公公见到贵妃娘娘气势汹汹的突然来凤仪殿,就知道是来捞花锦的。 费公公赶忙走出来,挡在言瑶佳的身前,大声行礼道:“咱家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 “费公公来的正好,快去通禀皇后娘娘,就说本宫有要事要见皇后娘娘。” 费公公一脸为难道:“呦,贵妃娘娘可来的不巧,皇后娘娘正教大皇子和大公主认字呢,贵妃娘娘有事明日再来吧。” 言瑶佳可不听费公公的托辞,眼睛凌厉的盯着他,语气肃然道:“本宫刚刚说的话,费公公应该是听清楚了的,怎么连通报都没有就敢替皇后做主把本宫拒之门外,谁给你的胆子。” 费公公面上表情不变,挤出笑道:“贵妃娘娘说笑了,咱家怎么敢替皇后娘娘做主,皇后娘娘是一宫之主,上上尊贵,皇后娘娘之前吩咐过了,今日谁来都一律不见的。” 言瑶佳看着前面挡着的费公公和他身后紧闭的凤仪殿门,嗤笑一声,眯了眯眼睛:“费公公真是忠心耿耿,不知道费公公出事了皇后娘娘是否也能救你一命呢。” “贵妃娘娘您要做什么?可不要恐吓咱家啊!”费公公笃定言瑶佳就是再受宠也不敢在皇后娘娘的凤仪殿里生事。 言瑶佳对身边的南夏小声道:“扶好本宫。” 然后就急喘了几口气,晕在南夏的怀里。 南夏做吃惊状,慌张的喊:“贵妃娘娘……” “哎呀,贵妃娘娘怎么晕倒了,还愣着干什么?快传御医啊!”季泠也扑了过来:“好呀费公公!你竟然把贵妃娘娘气的晕了过去,娘娘还怀有龙胎呢,出了万一看你有几个脑袋够皇上砍的,怕是你一家子都要给你填窟窿!” 费公公看着昏迷过去的言瑶佳,脸上露出惊恐之色,连说话都哆嗦了:“快,快扶贵妃娘娘起来啊!咱家这就去禀告皇后娘娘!” “别动!”季泠伸手阻止了费公公:“你是什么身份也敢碰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晕了,皇上自然马上就会知晓,你不如快去问问皇后娘娘怎么办吧!。” 费公公闻言立即停下脚步。 怀里抱着言瑶佳的南夏,压低嗓音威胁道:“你最好祈祷贵妃娘娘安然无恙。” 费公公满头是汗的跌跌撞撞跑进凤仪殿里。 殿内。 皇后手里拿着书卷,低头认真的阅读给大皇子和大公主听。 “娘娘,娘娘……” 闻言,皇后抬头怨怪的扫了费公公一眼:“何事如此慌乱,亏你还是本宫的凤仪殿的掌事太监。” “回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被气晕了!倒在凤仪殿门口!”费公公抹了一把额角的汗水道。 “气晕了?本宫叫你拦着她不要进来,你倒是有本事,能把贵妃气晕了。”皇后神色惊讶,停下翻阅书卷。 大公主抬头问:“言母妃怎么晕了哇?” 大皇子抬手捂住大公主的嘴巴。 “娘娘……咱家觉得……贵妃娘娘她,咱家也没说什么,要是让皇上知道了怎么办!”费公公吞吞吐吐的说。 皇后放下书页,皱眉道:“真是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反而给本宫惹了麻烦。” 甘春让奶娘们把大公主和大皇子抱了下去。 等到大公主他们走了以后,皇后才慢悠悠的站了起来。 甘春道:“贵妃还有身孕呢,娘娘要不要请个太医来给贵妃看看?” 皇后整理了一下衣服,才对费公公冷哼道:“去请太医吧,本宫看看贵妃是真晕还是假晕。” 来的是照管言瑶佳这一胎的林太医,他把了把脉,没觉得言瑶佳有什么问题。 南夏哽咽道:“林太医,您快看看我们家娘娘这是怎么了?刚刚和费公公争执几句就晕了过去,这也不知道伤没伤到腹中的龙胎!” 南夏的话林太医听了后收起东西,语气担忧的回禀在一旁等着的皇后:“皇后娘娘,贵妃娘娘一时气急晕了过去,所幸没有什么大碍,可毕竟怀着龙胎,万万不得动气。若是贵妃娘娘动了胎气,臣就不好向皇上交代了,等贵妃娘娘醒来之后,万不可再让贵妃娘娘生气呀!” 林太医这话就是在和皇后说,如果贵妃的龙胎有恙,皇上绝不会善罢甘休的,让皇后心里有个数。 言瑶佳躺在软榻上,眼皮轻轻颤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南夏见言瑶佳醒来了,趁给言瑶佳整理衣服时,她俯身贴近言瑶佳的耳朵道:“娘娘,刚刚季玲已经趁乱去建章宫那边,请皇上来了。” 言瑶佳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贵妃可好些了?本宫听你晕在了凤仪殿外,紧张的不行。有什么事好好说,怎么还让个太监气成这样,哪还有贵妃的风范。”皇后言语讽刺道。 言瑶佳被南夏扶起半靠着软榻,眼中含泪的望着皇后:“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只是臣妾听费公公的胡言乱语气不过,觉得他竟然仗着皇后娘娘的狐假虎威,有损皇后娘娘端庄贤淑的品德不说,这等恶仆还敢以下犯上教育起臣妾了,也不知他平时更是何等作为呢?” 言瑶佳平复了下又道:“臣妾只是想见见大皇子和大公主,却被费公公挡在门外,费公公非但不肯放行,还说臣妾恐吓他,真不知道是谁恐吓谁,这宫里怕不是要翻天了。” 说完,言瑶佳还用帕子擦拭了一下脸颊上的泪珠。 “冤枉啊!皇后娘娘,咱家从未说过这样的话。”费公公哭丧着脸,有口难辩。 皇后脸色出奇的差,言瑶佳在她这里演戏恶心她,无非就是为了她那个大宫女花锦。 光天白日的宫女和太监如此亲密,影响皇家威严,就是言瑶佳这个贱人告到皇上那里,她也没理。 “贵妃这是来见大公主和大皇子的,那今日不巧了,刚刚他们两个困了,已经让奶娘抱下去睡了。贵妃醒了,既无事就先回去吧,等明日贵妃再带着二皇子来,同大皇子和大公子玩耍可好?”皇后一副你还能怎样的神态看着言瑶佳。 “那好,臣妾明日带二皇子来找大皇子和大公主一起玩。”说着言瑶佳也毫不避讳的看向皇后:“臣妾还听皇后今日带了臣妾的宫女花锦走了。臣妾宫中琐事繁杂可离不了她,若是她有什么错,皇后也该教育完了,就让臣妾一并带了她回去吧” 皇后笑了:“花锦秽乱宫闱,今日只怕贵妃是带不走她了。” 第88章 撕破脸面 “皇后娘娘,这可不能随便污蔑,花锦怎么会秽乱宫廷呢?” 皇后慢慢道:“本宫可没污蔑她,花锦和韩木举止亲密可不止本宫一人看到了,十多双眼睛看着呢,还能是假的?” “皇后娘娘,花锦和韩木又不是私相授受,皇后娘娘只是遇见罢了,宫里关系好的宫女太监多的是,也说明不了什么吧?” “贵妃快别替花锦遮掩了,本宫知道你想维护她。不过本宫也不怕告诉你,这事就算你说破天去也改变不了,她既然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就要承担应有的责任,来呀——把花锦押上来!” “皇后娘娘,您真的太武断了——”言瑶佳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皇后却冷笑连连:“武断?本宫身为皇后,六宫之主,这种事岂能坐视不管?倒是贵妃不要胡搅蛮缠才是,既然身体不适快回去昭阳宫的好,免得落个徇私袒护的名声,本宫就要惩治贵妃了。” 很快花蓉和两个宫女押着花锦过来了。 花锦跪下身子,神色坦荡,并无丝毫心虚之处。 而皇后看着花锦如此镇定从容,心中更加恼火:“贱婢,在御花园勾引宫内太监,该当何罪?” “启禀皇后娘娘,奴婢不曾做出此等苟且之事,只不过是寻常和韩木公公说笑。”花锦见到言瑶佳在这,心里有了底气,自然不能让皇后的算盘打起来。 皇后怒极反笑:“死鸭子嘴硬,来人,给本宫狠狠地打,直到她招供为止!” 皇后又看向言瑶佳道:“给贵妃瞧瞧,花锦是如何说谎的。” 几个嬷嬷走过去,抬手朝花锦抽了几个耳光。 “住手,皇后娘娘这是在屈打成招。”言瑶佳站起身,直面皇后道。 花锦挨了几巴掌,唇角都被扇裂了,脸颊也肿胀起来。 但她始终挺直背脊,半点求饶或者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皇后料到花锦不会这么容易松口,又让人把韩木也带了上来。 韩木不像花锦被带上来的时候毫发无伤,他明显头发散乱衣服皱巴巴,浑身青紫,脸上都是淤痕血迹。 韩木见到皇后跪倒磕头:“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 皇后指着花锦,厉喝道:“韩木,你说,是不是花锦引诱你?” 韩木忙道:“回皇后娘娘,不、不是……” 花锦见韩木这副样子红了眼睛,被皇后看在眼里。 言瑶佳估摸着皇上也差不多该来了对花锦使了个眼色。 花锦心领神会,立刻哭泣起来:“皇后娘娘,冤枉啊,奴婢根本没有做那些事情!” “还说你和他没什么,刚刚还一副死硬的样子,见韩木受了伤你就开始装可怜,贱蹄子,果然是不安分的。” 言瑶佳对皇后道:“皇后娘娘,花锦是个好孩子,不会轻浮到那种程度,肯定是哪里弄错了,还望皇后娘娘再仔细查清楚,免得伤了咱们姐妹的感情。” 这话听似劝解实则暗藏深意,甘春不想夜长梦多,示意皇后不要再和贵妃缠绕。 “把这两人都拉下去,交给宫内司处置。” 得了皇后的的令,几个粗壮的太监将花锦和韩木往殿外拖,花锦拼命挣扎,尖叫道:“救我——皇后娘娘,奴婢真的没有和韩公公勾搭在一起啊!” 皇后微眯着凤眸,神色阴沉,冷哼一声:“把她的嘴堵上!” 花锦被捂住了嘴巴,只余呜咽之声。 “放肆!你们胆敢在本宫面前,把本宫的人就这么带走,把人给本宫放下!”言瑶佳怒喝。 “本宫是皇后,贵妃不要僭越!来人,传本宫懿旨,将韩木杖毙于御花园。另外,花锦与韩木秽乱宫闱,赐白绫一条,以儆效尤。”皇后上前指着花锦和韩木。 “皇后娘娘,你怎么可以这样草菅人命?哪有一国之母的样子。” 言瑶佳伸手去抓皇后衣袖,奈何皇后一挥袖便拂开了她,并呵斥太监们:“你们聋了吗?这宫里是本宫说了算还是贵妃说了算!” “朕也问问皇后,这宫里是谁说了算。”皇上冷硬着脸色走了过来。 众人纷纷下拜,言瑶佳也上前一步俯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平身吧。”皇上扶了言瑶佳一把,转而盯着皇后。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也恭敬地行礼。 “皇后,贵妃晕在你的凤仪殿,眼下又一堆人乱成这个样子,究竟所为何事?”皇帝声音低哑,目光犀利地盯着皇后。 王德福在皇上身后扫了花锦和韩木一眼,见他们二人身上有伤,还被几个人按压着,皱着眉看向那几个太监。 几个太监顶着王德福的目光,撒了手,没再按着他们俩。 “皇上这语气是责怪臣妾吗?今日可不是臣妾无理取闹,是贵妃徇私袒护她的宫女花锦,臣妾是按宫规处置!” 皇后认为今日自己抓的是人赃并获,那么多双眼睛看着。 贵妃怎么也不会在这事情上讨了便宜去。 皇上拉着言瑶佳进了内殿:“王德福,把人都带进来。” “是,皇上。”王德福转身对还跪坐在地上的花锦和韩木道:“还不快进去,等着别人拖你们呢!” 韩木知道这是他师父王德福在帮他们,站起身时用眼神示意花锦别担心,跟着进了内殿。 皇上进来看到林太医还候在一旁,便问道:“刚刚贵妃晕过去了可有伤到?” “回皇上,贵妃娘娘现在尚且无事,可不能再动气了,容易影响腹中龙胎啊。” 林太医说得比刚刚回皇后时还严重些,皇后面色不悦的瞪着林太医。 “怎么生这么大的气?现在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皇上有些紧张的握着言瑶佳的手。 言瑶佳摇头,细弱柔声道:“臣妾无碍,只是有些急,又被皇后宫里的人以下犯上,一时气不顺。” 皇上蹙眉:“以下犯上?” 季泠已经和南夏站在了言瑶佳身后,这时屈膝行礼,对皇上说道:“皇上不知,皇后娘娘宫里的费公公谱子大得很呢,连通传都不给,几番搪塞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仁厚,待奴婢们好得不得了,今日听了皇后娘娘把花锦押了来,赶紧来看,却被费公公拦在外面为难,一时情急气晕了。” 费公公一听,腿软的跪了下来:“皇上,咱家冤枉啊,皇后娘娘,给咱家说句话啊!” 第89章 皇上的偏爱 皇后看了看跪着的花锦和韩木,又看向皇上,正欲为费公公辩驳,皇上已经一脚踹翻了椅子,怒道:“好一个狗仗人势!来人,把费公公拖出去,仗责五十!” “皇上饶命啊,皇上……” 皇后没想到皇上突然发这么大的火,王德福招呼两个侍卫把费公公拖了下去。 费公公向皇后喊道:“皇后娘娘,咱家都是为您做事啊,您不能不管咱家啊!” 费公公被拉出殿内,皇后见皇上面带怒气,急声解释道:“皇上明鉴,臣妾并没有指使费公公什么,都是费公公自作主张,仗着臣妾的名头作恶。” 言瑶佳用手帕擦拭了眼角,模样委屈而可怜,她轻轻咬了下嘴唇,低声说道:“臣妾平时对皇后娘娘也是极恭敬的,也从不曾逆反皇后娘娘的旨意,原本想着臣妾和皇后娘娘还算是亲近的姐妹,可今日皇后娘娘竟如此对臣妾,臣妾真是……” 言瑶佳用手帕轻捂住脸哭泣起来。 言瑶佳的话虽未完全点破,却暗示皇后今日故意为难她。 皇上听得一阵心疼,伸手握住言瑶佳的手安抚道:“娢娢先别哭,有朕在,南夏快劝劝贵妃。” “谢皇上信任臣妾,今日受的委屈也不算什么。” 言瑶佳余光看见皇后一脸铁青,恨不得来打她,目光中闪过一抹狡黠,接着说道:“皇上,花锦跟了臣妾这么多年,她绝不会和韩木公公做什么秽乱宫闱的事,还请皇上还他们清白啊。” 皇后气的不行,言瑶佳嘴皮子一碰就把黑的说成白的:“贵妃还是要实话实说的好,花锦和韩木走的近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今日本宫与一众人等看到他们两人都拉着手说闹,这等下贱作风,若是传扬出去,岂不败坏皇室名声?贵妃协理六宫还如此袒护自己人,如何能叫六宫信服?” 皇上此时明白了皇后哪里是要惩治花锦和韩木他们两个的事。 分明就是要借着这事,针对贵妃,先拿了贵妃贴身的人,再训斥一顿贵妃。 这个女人,越来越摆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皇后之前也算的上是温柔贤惠,一直恪守本分,皇上虽然不喜欢皇后,她这种性子也是让皇上敬重的。 可做中宫这几年,皇后越发容不下人,皇上念在先皇和太后的叮嘱,夺位时也有老郑国公手下的旧部支持,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郑国公府男丁凋零,皇后的父兄都是铁骨铮铮的好男儿,皇上也不想让皇后的日子过得太难堪。 但现在皇后屡次三番触及皇上逆鳞。 言瑶佳听着皇后咄咄逼人的话语,泪水簌簌往外流,一双妙目含情脉脉地望着皇上问道:“皇上,若真是臣妾错了,臣妾愿意交出协理六宫之权。” 花锦跪行两步到皇上面前,“哐哐”几声,花锦就磕了几个头,恳切道:“启禀皇上,奴婢受贵妃娘娘教诲,绝不会做有辱贵妃娘娘见面的事,奴婢不否认与韩木公公有来往,但今日是因为奴婢着急回昭阳宫,脚下不稳踩了石子,韩木公公拉住奴婢罢了,绝不是皇后娘娘说的那样。” 韩木也跪过来:“皇上,奴婢怎么敢光天化日的做这种事情,花锦同奴婢举止坦荡,皇后娘娘若是不信,奴婢可以以死明志,但请放过花锦,不要污她清白。” 韩木说完头死死的按在凤仪殿的地砖上,不曾抬起。 皇上见此,眉峰微动,靠在椅背上说道:“宫中的宫女和太监做菜户也是常有的事。去年行宫避暑,贵妃和朕讨过一道旨意。” 皇后听了心里闪过一丝不安,她凤袍下染着蔻丹的手,紧紧捏在一起,只觉手心冰冷,如握寒冰。 言瑶佳心定了下来,她一直没开口和皇后说,皇上给了花锦和韩木旨意的事,就怕皇上觉得自己在恃宠生娇。 也是让皇后更加笃定今日能让她吃个大亏。 “贵妃已经和朕求了让花锦和韩木做菜户的旨意,只不过一直事情不断,未曾张扬。今日出了这档子事,若是不解决了,的确是有影响皇家脸面。”皇上摸了两下玉扳指:“王德福,过两日寻个好日子,让他们俩把事办了,再把韩木拨过去给贵妃宫里做事。” “奴婢多谢皇上,贵妃娘娘恩典!”花锦和韩木喜极而泣。 季泠把花锦拉了起来,王德福也让韩木起身站过来。 “皇上!”皇后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皇上这样纵容言瑶佳的所作所为,不是打皇后的脸吗? 皇上瞥向她,沉声问道:“皇后还有异议?” 皇后还要再说,甘春见形势不对,示意皇后不要再说了。 这时张青松从外面进来,向几人行礼后:“禀皇上,费公公五十杖还未打完就咽气了。” 皇上面无表情:“死就死了吧,你把尸体处理了。” 张青松应了是,退出大殿后吩咐人把尸体抬走了。 皇后的面色惨白,身体晃了晃,甘春在她身边撑着。 皇上微叹了口气:“皇后作为六宫之主,凡事都要多思,今日这事皇后办的也太心急了,最近听太医院报皇后身体不好,不如就趁机好好休息一下。后宫的事就让淑妃和贵妃一同管理,等皇后身子好一些了再接管吧。” 皇后听到后半句,险些晕厥过去,皇上这是连给她喘息的机会都没留。 皇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臣妾遵命。” 今日她借花锦的事敲打一番,本想给言瑶佳一个下马威,顺便收拾了她一个左膀右臂。 结果呢? 皇上连责罚都没有责罚言瑶佳的人,皇后就像个笑话。 言瑶佳刚才一副柔弱的样子早就消失的干净,她擦干眼泪,声音娇柔道:“臣妾也谢过皇上,定不负皇上信任,与淑妃一同管好后宫之事。” 皇后气的浑身颤抖,指甲狠狠的掐进掌心,恨不得扑上去撕烂了言瑶佳那张脸。 皇上摆了摆手,便让甘春扶着皇后去休息。 皇上带着言瑶佳从凤仪殿走了,两人相携而去的场面,刺得皇后几欲呕血。 第90章 言小媛送的伤药 皇上送言瑶佳回到昭阳宫,又仔细问过林太医,才放下心。 “你今日太冲动了,若是伤到自己怎么办?”皇上有些不高兴。 “皇上别急,臣妾不是没事。”言瑶佳伸手拍拍皇上的心口安抚道。 皇上叹气:“你若是有半点闪失……”说着,皇上将言瑶佳拉入怀中,温柔地抚摸她的秀发。 “皇上别担心,臣妾真的没事。”言瑶佳也轻柔地搂住皇上脖颈。 两人静默相拥。 良久后,还是皇上打破沉寂:“饿了吗?在凤仪殿折腾那么久,又没吃什么东西。让她们去小厨房做些你爱吃的。” “好。”言瑶佳乖乖点头。 南夏下去准备吃的,季泠带着花锦和韩木去后面让林太医看看,摸了些药。 皇上似又想起了什么:“让张青松进来。” “是。”王德福叫了张青松进来。 张青松还是那般面上不带情绪的模样行礼:“臣参见皇上、贵妃娘娘,皇上万福金安,贵妃娘娘万福。” 言瑶佳抬头看了皇上一眼,有些疑惑不解。 “朕当初让你来贵妃这是做什么?”皇上语气不善。 张青松跪下拱手回答:“皇上让臣护卫贵妃娘娘的安全。” “那你今日是怎么做的?竟然让贵妃在凤仪殿被气晕了?”皇上指责张青松。 言瑶佳心想自己当时是装晕,也来不及和张青松通气,张青松还有些冤枉。 “是臣的失职,臣没有护卫好贵妃娘娘,臣自愿领罚。” 张青松认错态度倒是很诚恳。 言瑶佳听了他的话有些意外,原以为他会辩驳呢,谁知竟然这么痛快的认罚。 “皇上,张侍卫长平时也很尽责,今日之事,事发突然,臣妾觉得可以原谅,下不为例嘛。” 没料到张青松还不领情:“谢过贵妃娘娘,但臣的失职,臣请领罚。” “既然如此,扣你一个月的例银,领笞刑十下。”皇上挥手让张青松退下去。 张青松应声离开去领罚了。 待到张青松走后,皇上看向言瑶佳:“这次朕就饶张青松,再有下次朕定要严惩,他就是个榆木脑袋不懂变通!” 其实张青松除了脸上冷冰冰的表情,身手是不错的,不然皇上也不会拨给言瑶佳。 言瑶佳笑盈盈的问:“皇上似乎对张侍卫长蛮信重的。” 皇上点点头:“他人死板,但是其他方面倒是可以重用。” 南夏进了内殿行礼:“皇上,娘娘,膳食已经准备好了,可以用膳了。” 皇上拉着言瑶佳站起来,吩咐王德福:“摆膳吧!” 言瑶佳挽着皇上的胳膊走出来,一群宫女鱼贯而入端菜布筷。 桌上的菜大都照顾了皇上的口味,皇上怕言瑶佳吃不下,要让小厨房加菜。 言瑶佳拦下来了:“尽可以了,臣妾这次怀孕也不怎么害喜,什么都吃得下。” 皇上给言瑶佳夹了几块肉放碗里,想了想又夹了清淡的菜肴给她,顺便把汤推到她跟前:“那多喝些汤补补,朕看着你最近瘦了。” 言瑶佳笑眯眯的喝汤,皇上却总盯着言瑶佳瞧。 言瑶佳喝完最后一勺子汤,放下碗筷看向皇上:“皇上,您干嘛老盯着臣妾瞧啊?” “朕只是觉得这段时间委屈你了,怀孕辛苦。”皇上目光灼热的凝视言瑶佳。 言瑶佳怔愣片刻后明白过来,脸色微红:“皇上怎么突然说这种话。臣妾因有了皇上的骨血,心里充满欢喜。” 两人相视一笑,氛围格外温馨。 用完晚膳,两人在昭阳宫内散步消食,皇上还拗不过言瑶佳,推她坐了两下秋千,怕她不适,拉言瑶佳回去一同沐浴更衣了。 言瑶佳洗好出来,穿上白色寝衣,头上戴着白色玉簪,披散着头发坐在梳妆台前由着南夏帮自己擦干头发。 皇上从屏风后面出来时,看见言瑶佳正逗着刚才言小媛那接回来的二皇子。 二皇子半天没见到言瑶佳,现在有些粘人,搂着言瑶佳的胳膊不肯松手。 皇上走过来把二皇子抱起来,亲了一口二皇子粉嫩嫩的小脸蛋儿:“潇儿乖。” 言瑶佳看了皇上一眼:“这孩子性子也不知道像谁,一直见不到人也就挺乖的,不闹人,见了人就不撒手,盯得紧紧的,说不上来是黏人还是不黏人。” “潇儿这是小,肯定还是找人的,等大了些,稳重了就好了,像朕。”皇上被二皇子指挥着又开始在床上摆摊。 言瑶佳让他俩在床榻上玩,自己则靠在软榻上,拿起本话本子,慢条斯理地看了起来。 皇上也不催促,就陪着二皇子在床上忙活玩的。 等到言瑶佳将话本子合上时,已经差不多戌时末了。 “皇上睡吧,明日还要早朝呢。”言瑶佳揉着眉心,有些疲惫地对皇上说。 “好,早些休息。”皇上抱着二皇子,让南夏她们把床榻收拾干净。 言瑶佳看皇上没有把二皇子交给奶娘的意思,问道:“皇上,您不是打算今晚带着潇儿睡吧?” “怎么会,他要是晚上踢到你怎么办,朕就是想多抱会潇儿。” 说着把二皇子交给了奶娘。 今天言瑶佳累到了,躺在床榻上很快就睡着了。 张青松领完笞刑回了自己的岗位,手下见他脸上有些汗,知道他后背受刑的地方在痛。 “大人,您先回去吧,上点药,这班岗还有一个半个时辰,属下替您站了。” “是啊是啊,您回去吧。”张青松手底下的几个人都在说。 张青松让他们站好自己的岗,他也一直到自己的岗站完,才回自己的房间。 张青松后背从火辣的疼到疼的麻木没有知觉。 张青松也没点灯,摸黑把上衣脱了,可衣服已经沾到血肉,脱下来的时候又感觉到了疼。 在黑暗里张青松呲牙咧嘴了一会儿才缓过来,嘴里有些苦,摸索到桌边倒水喝,一杯凉水入喉,舒服不少。 把手里的茶杯放回去的时候,感觉碰到了一个小瓷瓶,他拿在手里冰凉凉的。 打开小瓷瓶闻了闻,是伤药的味道,还混着一点细微的香味。 这香味很像是张青松在行宫救言小媛时,闻到过的味道。 清淡又带着甜腻的茉莉香。 张青松把盖子盖上,沉默的坐在暗夜里,手里攥着小瓷瓶,许久未动。 第91章 扬眉吐气 翌日清晨,言瑶佳起了床,发现床榻另一边空荡荡的。 她伸手往旁边一探,也没有余温,想来皇上离开一段时间了,于是叫来了南夏。 “皇上今日走得早,你们都没叫本宫。” 南夏笑得满脸喜气:“娘娘啊,是皇上叫奴婢们可不能扰了您休息的,再说皇后今早通报了各宫,说皇后身体不适,这个月的请安都免了。那奴婢们自然要娘娘睡个好觉。” 皇后应该是真的身体不适,昨日离开凤仪殿之前,看皇后的脸色发青。 现在皇后又被皇上夺了六宫之权,那么多人等着看皇后笑话,她怎么会给这个机会。 肯定是要免了大家的请安的。 起来梳洗用过早膳,言瑶佳带着凤仪殿那边交过来的东西,去淑妃的毓秀宫和她一起商谈。 出门时张青松带着人已经候在宫门口,护卫言瑶佳一起去毓秀宫。 张青松顶着黑眼圈出现在言瑶佳的视线里,让言瑶佳有些没想到。 “张侍卫长怎么面容这么憔悴?可是昨日受罚伤太重了,南夏,你去翻翻有没有好的伤药给张侍卫长拿来,本宫记得过年时清点过。”言瑶佳吩咐南夏,又关切道,“张侍卫长可千万别逞强,若是实在扛不住就回去歇着吧。” 张青松心里一惊,连忙谢恩:“不碍事,这点伤几日就好了,劳烦贵妃娘娘挂念,不必如此麻烦。” 总不能说是坐了大半夜熬出来的黑眼圈。 他的声音还透着沙哑,很明显是没有睡够。 言瑶佳心中奇怪。 张青松为何这副模样。 南夏很快就拿来了几个瓶瓶罐罐,笑着递到张青松手里:“张侍卫长就收了吧,你也得养好了才能好好护着我们家娘娘吧。” 张青松只好接了,给言瑶佳行了礼。 言瑶佳才带着这一堆人去了淑妃的毓秀宫。 刚踏进毓秀宫的院子,就听淑妃在哀叹:“这可是孤本,现在都毁了。” 言瑶佳微怔,随即快步入内。 只见淑妃一脸心疼的捧着一本满是墨迹的书本,三皇子坐在椅子上,浑身都染了黑墨,素文素雅一个在劝淑妃不要伤心,一个在给三皇子擦脸擦手,云秋手脚麻利的收拾着打翻的砚台。 这几个人竟都没发现言瑶佳来了。 言瑶佳忍不住笑道:“渊儿这是闯什么祸了?” 淑妃猛地回头看到言瑶佳,高兴极了,赶紧迎上去拉住言瑶佳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她:“娢娢,你怎么来了,昨个不是说你晕倒了吗,怎么不休息两天,你还怀着孕呢!” “不是真晕,娉娉别急。”言瑶佳拉近淑妃,悄声说道。 淑妃挑挑秀眉:“快来,细说!” 三皇子见言瑶佳来了,就哼哼唧唧的要找二皇子。 “不好意思啊渊儿,言母妃今日没带潇儿哥哥过来。”三皇子听言瑶佳的说完撇撇嘴。 淑妃让云秋带着奶娘给三皇子洗洗干净,颇有些心疼的放下手里毁了的孤本。 “这小子现在皮起来了,什么都要抓一抓,我得把我那些古籍拓本都收好了,免得都让渊儿祸害了去。”淑妃肉疼道。 言瑶佳和淑妃细细说了昨日的始末缘由。 淑妃皱眉:“原先我就觉得皇后是个假菩萨,现在看来我的感觉还是准的。当年你小产的事,说不好真是她,可眼下她吃了这么大的亏,我担心她琢磨着做什么对你不利的事。” 淑妃又叮嘱她:“皇后现在恨死了你,一旦逮着机会,她不会轻易罢休的,所以你一定要小心提防,若是有什么事,立刻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言瑶佳点头答应。 “放心,我会防着她的。”言瑶佳道:“她现在仗着王太后和大皇子,还不能一下就扳倒她,她还有些事,我还在求证,但是总归一切向好。” 淑妃翻了翻手里的宫务册子:“慢慢来,我们俩先把皇后的人马都清一清。” 言瑶佳赞同的点头,知道淑妃有些手段。 淑妃认真看着言瑶佳:“其实这后位虽然风光无限,却也是刀山火海,皇上那边你可有信心?。” 言瑶佳沉吟片刻,“他说的话总要兑现一次吧,咱们不算白费功夫。” “嗯。” 两人又闲聊了一阵,言瑶佳才回了凤仪殿。 言瑶佳和淑妃接受全部公务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三皇子的周岁宴。 三皇子出生时,淑妃在宫里的日子难过,满月礼办的也不大,这次言瑶佳和淑妃有意弥补,皇上也默认了她俩的做法。 所以这次三皇子的周岁宴办的格外热闹隆重,除了各宫嫔妃送了贺礼之外,连几位太妃都亲自来贺。 颖婕妤身子不好没有来,皇后也只送了些东西,并没有露面。 言瑶佳和瑾德仪一左一右陪着淑妃招待各位命妇女眷。 钟离昭媛一个人在边上,和谁也不亲近,勉强和言瑶佳算是熟络,说了几句好听的话,夸了夸三皇子就回去了。 淑妃也不恼:“我倒是能懂她一些,清高点也没什么错,随她。” 这场周岁宴办得格外盛大,三皇子和淑妃的面子可谓是赚足了。 这次宴席的最后,众人都在恭维淑妃,说三皇子看着聪慧伶俐,长相俊美,以后定文武双全。 再也没有人敢提三皇子是什么不祥之兆。 言小媛看着张青松行动如常,松柏般挺直的脊背,想必是伤好的差不多了。 怕被别人看出什么端倪,言小媛很快移开目光,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菜。 快结束时皇上也过来了。 言小媛抬眸望向皇上。 他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头戴紫金冠,腰间佩玉,气势逼人,威严肃穆,仿佛站在云巅俯瞰苍生,让人忍不住跪伏膜拜。 可看向阿姐的时候,神情中又不自觉的流露些温柔。 言小媛想,阿姐与皇上站在一起如此相配,真好。 张青松在刚刚言小媛看他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但张青松只能忽略掉。 好在言小媛的目光很快就收回去了,不然他的心也要乱。 他和言小媛就应该像不同处生长的植物,一株向天而生,一株伏地而生,永没有交集才对。 第92章 孔云州被催婚 六月的天气正是春末夏初,早晚也热了起来,昭阳宫也已经用上了冰。 但顾及着言瑶佳怀孕,冰放的并不多。 热了三五日,就下了几场雨,天倒是不热了,但天气冷了就容易生病。 大公主和大皇子也不知道是谁先着了凉,上下午的时间,两个人都病了。 皇后叫了三四个太医到凤仪殿里日夜看护。 没两日,三公主也说病了,言瑶佳也派了个太医去芷萝宫给三公主看病。 虽说言瑶佳和淑妃也都养着孩子,但既然拿了六宫之权,就要尽责,还是去看了看几位公主皇子的情况。 回来之后言瑶佳也不敢直接进宫门,拿药草熏了熏,又沐浴梳洗过,换了衣服才从让奶娘把二皇子抱过来。 刚刚睡醒的二皇子见母妃,咧开嘴笑得格外可爱。 “潇儿乖啊。”言瑶佳低头在二皇子脸颊上吻了吻,伸手将他搂在自己怀里:“母妃今天带你去找父皇好不好?难得今日太阳好。” 她这话刚问完,二皇子就点了头,小爪爪紧抓着言瑶佳的衣袖:“父皇玩!” “那我们现在就走。”言瑶佳抱着二皇子站起身,吩咐花锦:“做些梅子饮,本宫一会儿回来喝。” “是,娘娘。”花锦高兴的应了。 韩木六月初的时候就来了昭阳宫,做昭阳宫的掌事太监。 言瑶佳想挑个好日子给花锦和韩木把好事办了。 花锦和韩木两人还支支吾吾的。 言瑶佳气的说以后给昭阳宫立个宫规,凡是昭阳宫的人,说话都不准推三阻四,欲言又止,违者月例减半,吃素三日。 花锦这才说她和韩木想等言瑶佳这胎平安生下来以后,再办他们的事。 自打得知言瑶佳给他们请过旨后,韩木一有机会就和言瑶佳表忠心,大有心给花锦,命给言瑶佳的架势。 花锦和韩木觉得他俩的事拖累了言瑶佳,言瑶佳让他俩没事就去晒晒太阳,别在这气她。 言瑶佳抱着二皇子坐步辇往建章宫去,张青松让人给言瑶佳打着凉伞。 到了建章宫,见王德福在外面候着,便问道:“王总管候在这里,可是皇上在见什么人?” 王德福恭敬答道:“让贵妃娘娘说着了,皇上正在里面见武国公父子呢!” “武国公父子?来的是武国公世子还是二公子啊?”言瑶佳好奇的打听了一下。 正常宫妃是不能打听皇上见谁这种事的,可王德福知道贵妃娘娘可是不在这范围内的。 “是武国公世子,武国公好像是来给世子求婚配的。” 婚配? 也是了,孔云州今年都二十有六,早就该婚配了才是。 拖了这么多年,想必武国公也是着急的。 “那王总管知不知道武国公求的是谁家千金?”言瑶佳的八卦心思上来了,忍不住追问道。 “这咱家可就不知道了,贵妃娘娘和二皇子先去偏殿等等,咱家去和皇上通报一声娘娘来了。”王德福说着把言瑶佳送到偏殿,又去禀了皇上。 建章宫内殿。 “皇上,臣真的不想现在就成亲!臣还有保家卫国的志向呢。”孔云州面上窘迫万分:“皇上就饶了臣吧,臣不想娶妻生子!” 孔云洲一边说,一边给皇帝递眼色。 他和皇上的交情,皇帝怎么也该帮忙说句好话才对。 武国公白了自家儿子一眼:“娶妻生子也不耽误你保家卫国!你老子我在你这个年纪,你都会上树偷鸟蛋了!” 可惜皇上压根儿就没理他,一脸看戏的说道:“是啊,武国公说的没错,朕还打算给你封忠勇侯,立业也该成家啊。” 他就知道…… 孔云州只差哭出来了,他根本不想成亲,娶个不喜欢的夫人放家里,根本不行! “你们不是有个什么‘都城四秀’的名号,这里面四个人,就你还没有成婚,太师长子言承宣都两个女儿了,我前几天去看了,一个比一个可爱!还有杨清那个老头也马上要抱上孙辈了,昨日碰见还显摆上了,长孙家那个不着调的起码也成亲了,你再看看你!”武国公越说越气,本来就严肃的脸因为激动有些泛红。 孔云州很想仰天长叹。 “你也别拖着了,朕也希望你早日成家呢!”皇上拍板定案:“朕给你一年时间,你自己选个合心意的,若是明年你再不娶妻,朕就做主给你赐婚!” 武国公听了马上拱手谢恩:“谢皇上!” 孔云州还想要再争辩,王德福进了殿内:“皇上,贵妃娘娘和二皇子来了,现在正在偏殿候着呢。” 武国公瞪了孔云州一眼,转头对皇上道:“皇上,臣和逆子先告退了。” 皇上不知道今日是不是想唤起孔云州成家的心思,没让武国公父子走,说是见见二皇子再走。 皇上让王德福请言瑶佳和二皇子过来。 不一会儿言瑶佳抱着二皇子走进了殿内:“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免礼,爱妃快坐。” “谢皇上。”言瑶佳笑吟吟地抱着二皇子给皇上行了个礼,才转而看着武国公父子,温柔浅笑:“武国公,世子,许久未见了。” “是,许久不见。”武国公也行礼问好。 孔云州也行过礼问言瑶佳和二皇子是否一切都好。 “托皇上福,本宫一切皆好,劳烦世子惦念。”言瑶佳神态温婉,看来说的不似假话。 二皇子刚学会走了,就总想在地上自己走,他看到殿内这么多人,就挣扎着要从言瑶佳怀里下来。 言瑶佳怀着身子,不好按住二皇子,就把二皇子放了下来,南夏跟在二皇子身后护着,以防他摔倒。 一岁多点的二皇子已经长胖乎些了,皮肤随言瑶佳白的很,圆滚滚的样子可爱极了。 二皇子一双黑葡萄般亮的眸子骨碌碌的看着殿内的人,然后迈开小腿就朝武国公跑了过去。 武国公一直注视着殿中央的二皇子,见二皇子忽然冲自己小跑了过来,吓了一跳。 待反应过来后才蹲下身,将自己和二皇子视线维持在一个高度,也伸手怕他摔了。 二皇子伸手捏了捏武国公的胡须,咧嘴傻兮兮的一笑,露出粉色的牙床。 孔云州在旁边看着他爹那副样子就像见了鬼,他和孔云庭小时候也没见过他爹这么温柔。 二皇子摸了摸武国公又转向孔云州走过来,一下扑在孔云州的腿上,仰着白净的小脸看着孔云州。 孔云州看着二皇子,心里咯噔一下,有点酸涩。 但他情绪也没有外露,拉了拉二皇子的小手,夸了他几句,二皇子听了还有点害羞,从自己身上的小包包里掏出来一块糖给孔云州。 孔云州看着二皇子背的小包,就能猜到这是言瑶佳做的,他接过糖吃了。 “很甜,多谢二皇子。” 二皇子满意的笑起来,又小跑着奔向了他父皇:“父皇,抱。” 皇上弯下腰把二皇子抱在怀里,对孔云州道:“可爱吧,赶明儿你也成亲生一个。” 孔云州打了个哈哈,心里却有百般滋味。 第93章 皇上想给玉姣县主和离 几人又逗着二皇子说笑了一会儿,武国公带着孔云州离开了。 二皇子窝在皇上怀里摆弄自己的小包,看这样子就是喜欢的不得了。 皇上捏了捏二皇子的小包,问言瑶佳:“什么时候给潇儿做的,前两日来没有呢。” 言瑶佳看皇上和二皇子一起偏头看她,两个人一大一小神情倒是差不多:“做这个很快的,也不用绣什么东西,找两块亲肤柔软的布,要不了一个时辰就做好了。” 言瑶佳指指二皇子:“潇儿最近开始知道留东西了,喜欢的小东西都放手里拿着,弄得手脏脏的,就给他做了这个,让他自己背着。” 二皇子“嗯”了一声,点点头。 皇上忍不住亲了一口二皇子:“潇儿长大了,也有自己的小想法了是不是。” 看着他们父子二人又要闹起来,言瑶佳对皇上道:“皇上别逗潇儿了,一会儿要用午膳了,玩疯了他该不好好吃饭了。” 皇上捏了捏二皇子身上:“潇儿近来几个月是胖了些,林太医还是不错的,把潇儿调理的好多了。” “是,林太医说等明年也就和正常的孩子一样了,底子补回来了,臣妾也放心多了,不然总觉得对不起潇儿,是臣妾当初没有防备。” 说起早产的事,言瑶佳现在还有些没放下。 皇上也微皱眉:“娢娢别自责,若说这一切根源,还是韩肃引起来的问题,你和潇儿都是因为他才受罪。” 皇上对韩肃的印象一向都不好,玉姣县主第二胎也已经七个月了,可听说韩肃时常留宿在外,晋王夫妇又不能见天的住在韩国公府,韩国公府和晋王府如今说是亲家,实际关系差得很。 皇上也不好对别人家事多干涉,只能让言瑶佳时常送些补品去韩国公府。 “韩国公世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懂事,要是日后承袭了国公之位,也不知是个什么景象。”言瑶佳叹气。 皇上听了也在心里衡量,现在的韩国公虽说没什么作为,但起码还是个正常人,不会做些不着调的事。 可韩肃这些年的作风,皇上是再清楚不过了,若真是让他坐了那国公的位置,只怕整个韩国公府就要成了勋爵世家的笑柄,到时候,玉姣县主的日子怕是更难过。 言瑶佳的话,让皇上动起了给玉姣县主和离的心思。 可这并不好办,这是先皇赐婚,皇上若是让他们和离,不就是在否定先皇的决策。 “嫣姝现在也学说话了,赶明儿娢娢接她和晋王妃进宫来和潇儿,渊儿他们玩玩。” 皇上说得含蓄,其实是想让言瑶佳和晋王妃聊聊玉姣县主的事。 玉姣县主的女儿嫣姝一直都养在晋王妃身边,韩国公夫人想看孙女还得要晋王妃同意,时间久了韩国公夫人就赌气不去看了,说等玉姣县主肚子里这个生下来也一样。 “好,臣妾听说嫣姝长的可漂亮了,臣妾多看看,说不定也能生个漂亮好看的小公主。” 言瑶佳这话说的皇上非常受用:“那自然,娢娢和朕的女儿一定是最漂亮的。”皇上说完还低头亲了一口二皇子的脸蛋:“潇儿以后要照顾好妹妹啊。” 二皇子眨巴眼睛看了皇上一眼,伸出手抱了皇上脖子,吧唧亲了一下。 二皇子这个举动逗乐了皇上,皇上哈哈大笑起来,抱着二皇子转圈。 言瑶佳被他们这副样子逗得忍俊不禁,掩唇笑了笑。 王德福进来说午膳已经备好了。 言瑶佳也有些饿了,拉着皇上就坐下等菜布齐。 “林太医让臣妾清淡饮食,可这一清淡了,好似就更容易饿了。”言瑶佳摸了摸微显的肚子抱怨。 皇上失笑,宠溺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快用膳,朕陪你多吃点。” 二皇子伸长了小胳膊从桌上抓了一个小笼包递到言瑶佳嘴旁。 “母妃,吃!” 言瑶佳咬了一小口,笑眯眯地夸奖二皇子:“还是我儿孝顺,潇儿乖乖吃饭哦。” 皇上轻刮言瑶佳鼻梁一下:“这话说的好像朕亏待你,行了,这顿你爱吃什么就吃什么,偶尔一次任性不影响。” “皇上,臣妾身上每长一分肉,都有您的功劳!”言瑶佳被皇上宠着自然高兴,便和皇上撒撒娇。 皇上目光温和:“娢娢多长几斤肉朕都愿意。” 言瑶佳嗔瞪了皇上一眼:“世间母子哪有愿意胖的。” 皇上给二皇子喂了一口鱼肉:“那也不是越瘦越好看的,朕就觉得娢娢瘦了可不好看。” 二皇子把鱼肉咽下去随着皇上说:“不好看。” “你多大就知道好看不好看了。”言瑶佳吹了吹鸡蛋羹,小小的喂了二皇子一口。 二皇子眯着眼睛张嘴含下,然后奶声奶气地说道:“好看!” 言瑶佳被萌翻了:“好好好,好看,好看!” 三人用完午膳,皇上非要带着二皇子练字。 言瑶佳说了句小心您的龙袍又让潇儿摸废一件,就出去散步消食了。 把奶娘留在建章宫,南夏扶着言瑶佳慢慢溜达,张青松和其他侍卫在三步远的距离跟着。 南夏想叫人把凉伞打过来,言瑶佳说没事,偶尔晒晒太阳也舒服。 走了没多远,就看到钟离昭媛带着个她的婢女往建章宫这边来,婢女手里还拎着个食盒。 想来是要给皇上送吃食的。 钟离昭媛看到言瑶佳在这溜达,脚步一顿,然后向她走过来行礼。 “嫔妾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 “起吧,这个时辰日头还挺大的,怎么不在宫里休息?” 钟离昭媛抿嘴一笑:“嫔妾给皇上送点乌金国特有的糕点尝尝。” 钟离昭媛是个冰美人,偶然见她面色含笑也蛮养眼的。 言瑶佳没说话,南夏瞥了一眼那个食盒:“皇上刚和贵妃娘娘用完膳,钟离昭媛这糕点送的不是时候了。” 钟离昭媛神色有点窘迫:“嫔妾不知道贵妃娘娘在这,那嫔妾就先回去了。” 说罢钟离昭媛又行了礼,准备带着食盒回去。 言瑶佳挑挑眉:“等下。” 钟离昭媛看着言瑶佳等她说话。 言瑶佳略微不自在的道:“你们乌金国的糕点和我们大周有什么不同啊?” 钟离昭媛微愣,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从她婢女手里拿过食盒,打开给言瑶佳看:“大周的糕点也好吃,就是不太甜,乌金国的糕点更甜一点,要不,贵妃娘娘您尝尝?” 第94章 贵妃的脾气 南夏伸手挡了挡:“贵妃娘娘怀着身孕呢,这入口的东西可不能乱吃。” 钟离昭媛看着言瑶佳:“贵妃娘娘是担心嫔妾在食材中下毒吗?” 钟离昭媛像是要证明她带的糕点安全的很,把食盒里每样都吃了一个。 没想到钟离昭媛做事这般爽利。 南夏张了张口又看了眼言瑶佳,认命的把食盒接过来了。 言瑶佳犹豫着伸手捏了一块放进嘴里,香甜软糯,确实很好吃:“是要比大周的糕点更甜一些。” 南夏看着言瑶佳把食盒拉到身前,一时无语凝噎,看来最近林太医是把言瑶佳看的紧了些。 “既然贵妃娘娘喜欢吃,嫔妾就多做些给贵妃娘娘。”钟离昭媛见言瑶佳是真的喜欢吃,不像是敷衍,她也真诚的说。 言瑶佳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嘴馋了起来,这肚子里的小东西出来以后定是个贪吃的。 “不用麻烦钟离昭媛了,本宫就是一时好奇。” 言瑶佳笑了笑,对着钟离昭媛说道。 钟离昭媛也不介意,反而觉得言瑶佳和宫里其他宫妃有所不同。 包括皇后都对她不待见孤立她,但言瑶佳今日的举动让钟离昭媛好受了不少。 “那嫔妾就先告退了,也不必和皇上说嫔妾来过,贵妃娘娘若是在想吃,就叫人来永和宫取就是了。”说完钟离昭媛对言瑶佳行礼退下了。 等钟离昭媛走远了,南夏才略带不满的道:“娘娘,您怎么随便吃她做的东西啊,若是有什么万一……” “哪有什么万一,她送来给皇上吃的肯定是没问题的。不过本宫也没想到,刚刚没忍住让钟离昭媛把糕点给本宫尝了。”言瑶佳解释道:“但是,真的还不错,你们也一人吃一块吧。” 说着就让南夏和张青松他们一人拿了一块。 张青松起先还不拿,言瑶佳说他在违抗她的旨意,才硬着头皮拿了一块。 言瑶佳看着他们都吃了以后才说:“现在你们都和本宫吃过一个盒里的糕点,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所以本宫今日吃了甜食的事,谁也不准说出去,听明白了吗。” 众人连忙应声。 平日言瑶佳对他们和善,偶尔会骂他们几句,但是,他们并不讨厌言瑶佳。 言瑶佳从未拿架子欺压过他们,时不时还给他们些赏钱,在宫里要是能在昭阳宫当差,比去皇后的凤仪殿还高兴。 尤其是张青松他们,跟之前腥风血雨的日子比,他们现在护卫言瑶佳,在昭阳宫当差的日子,像是养老。 张青松见言瑶佳认真叮嘱他们不许告诉皇上她刚偷吃了两块甜食糕点的样子,和言小媛的天真似有一点重合。 若是言小媛在这,估计也会和言瑶佳这般有趣。 张青松发觉自己竟下意识的想起言小媛,赶紧甩甩头,把杂念都甩出去。 言瑶佳擦好手,确定皇上看不出来她出来遛食的时候还吃了东西,才回了建章宫内殿。 二皇子整个小人都坐在了皇上的桌案上,一手抓着一只狼毫笔在纸上乱画。 皇上和王德福还在一旁给二皇子鼓掌,说二皇子画的好。 言瑶佳一阵头大:“皇上,怎么让潇儿这么没大没小的,不是说了潇儿周岁以后您就不这么惯着他了吗?臣妾看您就是在溺爱潇儿,这怎么行!” 言瑶佳把潇儿抱下去,把狼毫笔夺过来丢在桌案上,再让他继续画下去,估计这张桌案都毁了。 见言瑶佳有些不满,王德福站在一边不敢吭声,生怕惹祸上身。 “皇上,您这样宠溺潇儿,怕是迟早把潇儿宠坏了。” “不会,潇儿乖巧懂事,哪里就宠坏了,小孩子就是要什么都摸摸的,你看潇儿之前还只会用手抹朕一袖子墨水,因为都知道拿狼毫了,这就是进步啊。”皇上的狡辩功力也不弱。 言瑶佳却没有打算轻易放弃:“皇上,宠爱潇儿也要适当,难不成皇上要再养一个韩国公世子出来?” 许是韩肃的威慑力太大,皇上没再辩解。 言瑶佳瞧向还在用王德福的衣角给自己擦手的二皇子,有些无奈:“潇儿,不可以用王总管的衣服来擦手……裤子也不行!” 王德福只能陪笑,连皇上都被贵妃娘娘训的闭口不言,他算什么,该是装傻吧。 二皇子被言瑶佳连着阻止了两次擦手的动作,有些不高兴,看着脏脏的小手,哼了一声就举着手向言瑶佳小跑过来。 言瑶佳赶紧冲着外面喊了声:“张青松!” 张青松听到言瑶佳的召喊声快步入内,还没来得及给皇上和言瑶佳行礼,就被言瑶佳指挥着把二皇子提起来。 “快,你和奶娘们把潇儿送回昭阳宫去洗干净了。”言瑶佳无视了二皇子的反抗,让张青松把他们带走了。 把二皇子送回去以后,言瑶佳又把目光转向王德福,王德福一拍手:“哎呀,咱家想起来了,要给惠王拿的那幅山水图还没送过去呢,皇上,贵妃娘娘,咱家先告退了。” 王德福顶着皇上的视线匆匆出去了,屋里还剩下皇上,言瑶佳和南夏。 南夏福了福身:“娘娘,刚才外面回来渴了吧,奴婢去给皇上和娘娘沏一壶碧螺春。” 说完南夏也快步出去了,顺手带上了内殿的门。 言瑶佳刚刚不满的情绪还在脸上,皇上已经走到她面前,伸手把言瑶佳搂进怀中安抚:“娢娢,别生气了,潇儿不是已经被你送回宫了,朕保证不会再这么随潇儿闹了,不要气。” “嗯……”言瑶佳心底的火气散了些。 虽然皇上宠二皇子是好事,毕竟她是希望皇上能兑现承诺让二皇子做储君的。 可是,宠爱也不能溺爱啊,若是给二皇子宠下不好的底子,日后便难管教。 大皇子现在两岁多了,性子一直都很稳重,都说三岁看到老,以后大皇子的品行不会差的。 “所以说,娢娢给朕生个公主,朕宠起来就没什么顾虑了,公主怎么样宠都行。”皇上还是坚定不移的认为言瑶佳这胎是个公主。 言瑶佳无奈道:“那皇上把公主宠的无法无天,任性娇蛮,以后哪里还好有人娶。” “就是要任性些才好,朕的公主以后嫁人了才不会受欺负,朕的公主哪里能受委屈!” 言瑶佳已经不想和皇上讨论公主宠成什么样的问题了,反正还没生呢。 第95章 颖婕妤与皇后 颖婕妤生产后的身子一直好不起来,这都六月份的天气了,可她还是畏冷。 每日穿着厚实的衣物,身上也没有力气。 颖婕妤不禁开始怀疑起,是不是皇后给她吃的药有问题。 自打颖婕妤怀有龙胎之后,各方面都注意的很。 生怕自己胎大难产,尤其是许氏血崩而亡之后,她更是每日都到院子里,走上小半个时辰。 可颖婕妤生产那日的情况,她仔细回忆了下皇后的态度,真的让她心有余悸。 皇后得知颖婕妤难产,竟动了想要去母留子的心思。 还是说皇后当初给颖婕妤药,让她怀上龙胎,就是为了要去母留子? 颖婕妤靠在床榻上,手不由的攥紧被子,眼神变得越发阴郁。 “娘娘,您别多虑!” 一旁服侍的巧星见颖婕妤如此,连忙安慰道:“皇后不是派人来说会关照娘娘和四公主的吗,娘娘只管放宽心,养好身体就成。” “本宫怎能放宽心呢?”颖婕妤摇头苦笑一声:“皇后如今都有些自身难保了,哪里顾得上本宫和温温,况且本宫现在这个身体怕是不中用了,以后也不会再有孩子了,而且皇后……” 后面的话颖婕妤并未继续说下去。 但颖婕妤的神色,以及眼底流露出的怨念,足矣说明她对皇后已经不像之前那般言听计从了。 听完颖婕妤的话,巧星和巧月神色凝重,低头沉默了片刻。 “娘娘,您先别急。奴婢记得太医院中的林太医,他对妇科和千金科最是拿手,若是他为您瞧病,定说不定还有转机呢!”巧月提议道。 “林太医是贵妃的人,本宫之前站在皇后一边,与贵妃相处的并不和睦,林太医怎么会为本宫瞧病?”颖婕妤说话很是虚弱,语调缓慢的开口。 “娘娘,这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结果?” 巧月看向颖婕妤,神情坚决的劝慰道。 颖婕妤把目光投向半开的窗子。 窗摆放着一盆凤仙花,此刻,花瓣上凝结了晶莹剔透的露水,微弱的烛光照射在花朵上泛起朦胧的色彩,很美丽。 可惜…… 一切的美丽都敌不过命运的捉弄。 颖婕妤想起去年行宫皇上让她做的事,本来她还对皇后举荐她怀有感恩之情,一直不忍心下手,现在看来皇后也并不是真的想要扶持颖婕妤,而是想要自己的肚子生孩子。 想明白了这点,颖婕妤突然冷笑起来,脸上充满了嘲讽。 自己竟做了皇后的棋子这么久。 不能生育了,她这辈子算是彻底毁在皇后的手中了。 既然皇后不仁,那就怪不得她不义了。 颖婕妤深呼吸口气,闭了闭眼睛,似乎是下定决心一样。 “巧月,去把本宫的那座开过光的送子观音像取出来,你亲自送到贵妃那去。” “是!” “巧星,你去告诉太医院,就说本宫要见林太医。” 巧星和巧月闻言,互视一眼后,点头称是,退出殿内。 言瑶佳前日让张青松把二皇子拎回昭阳宫以后,小家伙还和言瑶佳生起气来。 每日也不母妃,母妃的叫了,见到言瑶佳就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这脾气好大的样子,随谁啊?潇儿是不是一直都不要理母妃了?”言瑶佳坐在贵妃榻上,看着二皇子气恼的小模样,心里很是无奈,却又舍不得责备他。 二皇子撅着嘴巴,不吭声。 “哎呦!母妃疼死了!” 言瑶佳突然捂住胸口痛呼一声,余光还看着二皇子的反应。 二皇子立即看过来,连忙爬到言瑶佳跟前,伸手轻拍着她的背部。 “母妃,不痛!” 言瑶佳将二皇子抱在怀里,轻轻地摸了摸他粉嫩嫩的小脸颊,无奈的叹息一声:“潇儿,母妃都伤心了,还不理母妃吗?” 二皇子仰着脑袋看向自己的母妃,黑黝黝的双眸闪过担忧之色。 “母妃……母妃,理!” 二皇子软糯的童声响起,令言瑶佳差点破功笑了起来,赶紧敛住表情。 南夏和季泠也憋着笑看他们母子俩。 言瑶佳假装哀愁的叹息一声,然后将脑袋埋在二皇子肩窝,蹭了蹭。 “那母妃抱潇儿一会儿就不痛了。”言瑶佳抱着二皇子。 二皇子又摸摸言瑶佳的脸,用嘴吹了两下:“呼呼。” 花锦领着巧月进来的时候,巧月看到昭阳宫里这么温馨,又想到自己娘娘的冷遇,心中一阵委屈。 “娘娘,颖婕妤的大宫女巧月来给您送东西了。” 巧月快步朝贵妃榻走来,手里捧着个不小的木匣,给言瑶佳行礼。 “奴婢巧月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 “起吧,你家颖婕妤可还好?”言瑶佳坐直身子,随口问候客套。 巧月偷偷看了一眼言瑶佳的脸色,见她是淡漠疏离的神色,斟酌着说:“回贵妃娘娘的话,我家娘娘还下不了床,身子虚弱,但娘娘记挂贵妃娘娘怀有身孕,让奴婢送了这开过光的送子观音像给贵妃娘娘,愿贵妃娘娘再生一个健康的小皇子。” 闻言,言瑶佳挑眉望着巧月,眼神犀利。 虽然她没说什么,但巧月还是感受到了那股莫名其妙的压迫感,额角隐隐冒汗。 巧月等一会儿,才听到言瑶佳开口。 “嗯。”言瑶佳点头,没有拒绝颖婕妤的好意。 “贵妃娘娘请看。”巧月打开盒盖,呈给言瑶佳查看。 说话间,巧月打开盒子,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尊通体温润,雕工精致的送子观音像。 “你替本宫谢谢颖婕妤。”言瑶佳扫了眼巧月手中的观音像,便收回了视线。 言瑶佳漫不经心的开口道:“既然颖婕妤送了东西来,本宫总不能辜负她的一番心意,本宫就收下了,季泠快收好。” 巧月恭敬应是,见季泠将观音像收拾妥当,才退出了昭阳宫。 等巧月走远,言瑶佳叫来了韩木:“去打探打探颖婕妤,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本宫送东西了,她不是皇后那边的人吗?眼下皇后手上无权,她这是来巴结上本宫了?” “是,娘娘,咱家这就去查。”韩木说完就出去了。 花锦对这个送子观音像颇有不爽:“也不知道这个观音像有没有用,咱们平时和颖婕妤也没什么来往,送这种东西。事出反常必有妖,还是把它远远的拿走好了,免得里面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影响了娘娘。” 第96章 静待时机 花锦现在对于皇后那边的人一点好脾气都没有。 皇后之前不止打了她,还让韩木伤的不轻,养了大半个月才算好。 颖婕妤又一向得皇后扶持,看颖婕妤来套近乎,花锦自然是看不上眼。 现在见言瑶佳受宠得势就过来巴结,真是墙头草。 韩木虽然现在不在皇上跟前当差,到了言瑶佳的昭阳宫做掌事太监,但宫里面的小太监们,和各宫的掌事太监反而更奉承他了。 毕竟搭上贵妃的这条大船,可是实在多了。 韩木知道贵妃帮了自己和花锦,心里面感激的不得了。 若说现在让他选择,是跟皇上还是在贵妃身边做事,他一定是选贵妃的。 颖婕妤这边的事儿并不难打听。 韩木将自己了解到的回禀给言瑶佳。 “颖婕妤去太医院请了林太医去给他诊脉?一向负责她的不是张太医吗?”言瑶佳不知道颖婕妤怎么突然换太医,难不成她自己也发现了什么。 言瑶佳让韩木去等林太医出来,然后带林太医来昭阳宫回话。 言瑶佳的手段自然比颖婕妤强的多,颖婕妤今日这般作法也没想瞒着言瑶佳,那送子观音像怕不是借用林太医的诊金。 林太医很快就被叫了过来。 刚想行礼就被言瑶佳叫住:“直接说吧,怎么回事?” “谢贵妃娘娘。这颖婕妤叫臣去给她诊脉,问臣她是不是这辈子都不能生育了,还问是不是…吃了什么才会这样的。”林太医因为天热,又两宫来回折腾额头上已经出了细汗。 言瑶佳让季泠给林太医拿了碗冰镇酸梅汤喝了,能舒服些。 “林太医怎么回的颖婕妤?”言瑶佳问道。 “臣照实说了,而且看颖婕妤的反应,她似乎也不意外。” 言瑶佳听了轻笑出声来。 看来颖婕妤还没有傻到家,知道自己是被皇后拿来生皇嗣的。 只不过被言瑶佳在中间横插一脚,没让皇后的算计得逞。 “好,颖婕妤若是再找林太医去诊脉,林太医便去吧,该如何治就如何治,要不了几次,皇后那边就要坐不住了。”言瑶佳在给花房送来的两盆石榴花修剪,神态从容的吩咐道。 她本来是想把皇后拉到明面上来,让大家看清楚,到底是谁在害谁,却没想到颖婕妤比言瑶佳想的要觉悟的快些。 “是,臣谢贵妃娘娘提醒。” 林太医又继续道:“臣还想问贵妃娘娘,这颖婕妤的事情要不要告诉皇上?” “不告诉皇上,皇上也不见得不知道皇后做了什么,颖婕妤做了什么,不过林太医去说一下也好,别皇上觉得咱们在谋什么。”言瑶佳把两盆鲜艳的石榴花修剪满意了,让南夏摆在显眼的地方。 林太医连忙称是,退下去办事。 花锦站在另外一端,静静地听着。 言瑶佳明白花锦现在对皇后恨的狠,对花锦招招手:“花锦,你过来。” 花锦走过去:“娘娘,叫奴婢有什么事?” “什么事?”言瑶佳抬头望向花锦:“皇后那边,恐怕会有动静,本宫怕你意气用事就不叫你去盯着了,知道皇后现在受的惩罚,顶不上你和韩木受的委屈,以后本宫都会帮你们讨回来,只是现在还不是好时机。” 花锦点头,知道言瑶佳是真的为她着想:“奴婢明白,娘娘对奴婢这般好,奴婢为娘娘万死不辞。” 言瑶佳擦净了手:“又不是让你去做杀手,说这种话,是本宫这孕妇能听的吗?” 花锦垂首道:“皇后娘娘现在势弱,必然不敢光明正大的来找咱们麻烦,只有私底下偷偷摸摸的,宫里又不止皇后防不胜防,还有其他宫妃呢!” 言瑶佳点头赞同,又对花锦叮嘱了两句,便让她离开了。 花锦一直担忧颖婕妤那边会有所行动,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七八日。 这期间颖婕妤那边风平浪静的,只是每隔两日都要林太医去给她看病开药。 梁王收的那个小妾,给梁王生了个女儿,梁王进宫和皇上讨要赐名,皇上觉得不妥,这太有损皇家颜面。 让梁王回家去自己取。 梁王妃楚婵和梁王一同进宫,却径直去了高贵太妃那请安。 并没有和梁王同行。 曾经也是都城恩爱夫妻的典范,如今关系竟这么紧张。 真是红颜未老恩先断。 大皇子和大公主的病都好了,唯独三公主的病还在拖拉。 三公主年纪小,言瑶佳怕三公主留下病根,让太医院的太医们多上心些,若是三公主没治好,告到皇上那去,都没有好果子吃。 张贵嫔对三公主生病的事,表现的让言瑶佳不太舒服。 三公主的一切照应,奶娘比张贵嫔清楚多了,张贵嫔很多都答不上来,一点也不像担心女儿生病的母亲。 言瑶佳对三公主的身体也越发重视起来。 言瑶佳不喜欢张贵嫔,但是对三公主生病却是真心关怀。 “娘娘放心,有太医们在,三公主定会无恙的。”南夏劝说道。 言瑶佳想着要不要告诉皇上,毕竟皇上对几个公主的重视也不比几个皇子差。 “罢了,等过些时候三公主的病情稳定下来再说,本宫这些日子总觉得胸口闷的慌,这天气像是比去年热多了,但愿今年的庄稼别出问题才好。”言瑶佳两年前的收成不好,皇上发愁的样子,言瑶佳记忆犹新。 南夏道:“娘娘说的是,庄户人家最怕遇到旱灾或者涝灾,这两样哪一个都不是好过的。” 言瑶佳在御花园赏了一圈,热的闷就便准备回昭阳宫。 刚转身,言瑶佳看到远处一位美貌的少年往这边来。 少年穿着雪白袍子,眉目疏朗俊秀,举手投足尽是翩翩儒雅之气。 是惠王时子栋。 惠王时子栋是最小的皇子,之前也一直住在宫里,但和后妃住的地方远的很,很少能见到。 下个月惠王就满十六了,皇上在宫外给惠王修的惠王府也都竣工了,等惠王过完十六岁生辰,就出宫别住了。 惠王也见到了言瑶佳,翩翩少年脚步轻快的走过来,笑着给言瑶佳打招呼:“娢娢姐,在散步吗?怎么没带潇儿出来,本王好陪他玩玩。” 言瑶佳也算看着惠王长大的,看他也跟看亲弟弟一样:“想找潇儿玩就来昭阳宫看看他,下个月你出宫了可就不那么容易来和他玩了,潇儿到时候找不见你,说不定还得哭几鼻子呢。” “好,娢娢姐,本王还做了几个小玩意儿给潇儿,明拿了去昭阳宫和潇儿。”惠王和言瑶佳说了几句,就别了言瑶佳,往王太后的寿康宫去了。 第97章 真真假假 皇后受了皇上一个多月的冷遇,皇后每次去建章宫见皇上都被拒之门外。 而皇后每日受宫中妃嫔请安,被她们的眼神嘲讽挑衅的时候,心中更是愤懑不平。 每月的初一,十五要到皇后凤仪殿中留宿,皇上就是去了也不同皇后说些什么。 这样无声的羞辱简直比打皇后脸还疼! 皇后坐着那高高在上的中宫之位,还忍受着这些屈辱。 贵妃现在可真是春风得意啊,连带着对自己这个皇后也是不放在眼里。 今日这个局面,皇后对于言瑶佳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她绝不会放任自己手中的权力分散出去的。 “娘娘,颖婕妤来了。” 皇后身边的花蓉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提醒道。 皇后近来脾气差得很,凤仪殿内的人都小心翼翼的怕触了霉头。 皇后收敛起脸上阴霾,淡笑的点头,然后慢悠悠的站了起来。 颖婕妤抬眸看向走进凤仪殿的皇后,嘴角露出微笑,隐藏住她心中的鄙夷。 颖婕妤的美眸中闪烁着异彩,嘴角含着温柔的浅笑:“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颖婕妤免礼吧,本宫看着面色干了些。” 皇后笑着将颖婕妤扶起来,亲切的拉住颖婕妤的手:“本宫最近还说着要去看你,不必太拘束,快坐吧。身体可有大碍?” “劳烦皇后娘娘挂念了,已经大好了。” 颖婕妤低眉顺目地回答。 “颖婕妤能够痊愈,那是你福泽深厚了!” 皇后轻叹了口气,感慨道。 皇后和颖婕妤寒暄两句便转移了话题。 “前几天皇上同贵妃一起放风筝的事情,想必颖婕妤知晓了吧。” 皇后语调清雅如流水,但却又透着丝丝凉意。 颖婕妤垂首,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复杂的神采,只听她柔柔地回答道:“自然是知道,皇上宠爱贵妃这谁人不知道,那风筝飞的嫔妾在长春宫里面都看到那风筝了。” 皇后闻言,眼底划过一抹幽光,她微微颔首:“颖婕妤没有错过就好,贵妃如此张扬跋扈,若是有朝一日,她失了宠,或者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再想到这些恩爱场面,不知她要多难受呢。” 颖婕妤听着皇后的不满言论,展颜笑道:“嫔妾明白,嫔妾定当尽心为皇后娘娘效劳。” 皇后握着颖婕妤的手:“本宫如今被贵妃摆了一道,暂且让她嚣张两天,皇上喜欢孩子,你眼下身子好了,常抱着四公主去皇上那给皇上看看,又不止贵妃她一个有孩子。” “是,皇后娘娘的教诲嫔妾记下了!嫔妾定不会辜负娘娘的期望的!” 皇后语重心长的嘱咐她:“颖婕妤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颖婕妤又说了些让皇后受用的奉承话。 皇后欣慰地拍了拍颖婕妤的手背,表达了对颖婕妤的喜欢和赞赏。 皇后从手腕上拿下来一枚玉镯戴到颖婕妤的手腕间:“这镯子衬你。” 颖婕妤抬头,看着皇后手腕上价值不菲的翡翠镯子,眼底的有些惊讶,但很快,她便恢复了常态,乖巧地点了点头。 “谢皇后娘娘赏赐,嫔妾定当好好珍视。” 颖婕妤看着手腕上的玉镯,是皇后今年生辰时郑国公夫人送的。 看来皇后为了拉拢她,真是舍得下本钱啊。 颖婕妤暗忖,但面上不动声色。 “皇后娘娘,嫔妾这身子不中用,这一会儿就有些累了,嫔妾告退了。”恭敬地行了礼,颖婕妤告退。 皇后看着颖婕妤离开,心中舒坦了许多。 只是这件事并不算完,她一定会按倒言瑶佳的。 “母后,儿臣给您请安!” 皇上踏进寿康宫内,就看到王太后端庄地坐在软榻上喝茶。 皇上迈着沉稳地步伐缓缓走上前去,给王太后行了一礼。 王太后抬起眼睑扫了一眼面前的皇上,然后放下杯盏,语气还算温和:“皇上今日不忙吗?” “不忙。”皇上坐在王太后旁边的椅子上,看似闲聊般道:“儿臣今日无事,所以来陪母后用午膳。” “皇上这般孝顺哀家,哀家心里甚是宽慰。” 王太后伸出纤细的食指抚摸着鬓角的头发,笑眯眯的看着皇上。 “母后是儿臣的至亲,儿臣不孝顺母后又能孝顺谁呢。” 他这话说的很随意,但是能感觉出皇上言语里是有情绪的,让王太后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皇上冷遇皇后许久,王太后一直忍着没管,但皇上这些日子又专宠言瑶佳,前日又大张旗鼓的在御花园陪言瑶佳放风筝。 宫里宫外都在说这事,这让王太后很是不悦。 “皇上也不用在哀家这里发脾气,哀家让贵妃在昭阳宫中抄写佛经,是为了她好,她如今五个多月的身子了,抄抄佛经为肚子里的龙胎祈福,总比出去放风筝安全,贵妃现在还掌着后宫事务,怎能如此不端庄。” 皇上辩解道:“朕是见贵妃主持公务有些疲倦,想着让贵妃换换心情高兴些,对龙胎也是好的,母后让她抄的佛经也太多了些,贵妃现在受不得累。” “怎么,贵妃和皇上抱怨了?皇上是来兴师问罪哀家的?” 王太后的声音带着几分责怪,她的眉头皱了皱,显然是对言瑶佳不识好歹的举动不满。 皇帝听了,眉宇间染上一抹无奈:“儿臣怎么回来兴师问罪母后,只是觉得母后罚的重了些。” 太后面上的笑意褪去:“哀家这样就是罚的贵妃重了,那皇上这么久的时间都不给皇后台阶下,让皇后还要从贵妃手底下过日子,皇上可想过是不是对皇后罚的重了!” 王太后的话犹如一根针刺入了皇上的心尖,皇上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皇后虽然是他的结发妻子,但皇上爱的是言瑶佳,之前对皇后还有些敬重,如今也只剩下些敷衍了。 “母后明知朕重视贵妃,何苦为难贵妃啊。” 王太后冷哼一声,没有理睬皇上,反而说起另外一件事:“明年就是皇上该选秀的年份了,这宫里伺候皇上的都是些老人了,皇上应该知道这后宫雨露均沾才是安稳之道,选几个新人进来,也好让皇上多些选择。” 第98章 太子之位 听到王太后的话,皇上并不意外。 “母后这是要和朕做交易吗?”皇上问道。 王太后看着如今英俊威严的时子枫,当初从太子走到现在,其中有多少变故。 若不是母子俩万千小心,如何才能走到如今。 “皇上,如今登基不到三年的时间,根基还没稳固,自然是要多多笼络朝臣才是,怎么能独宠一个妃子?”王太后说道:“更别说冷落皇后!哀家知道你不喜欢她,可是这后宫里最忌讳争风吃醋,哀家只求皇帝以大局为重。” “可是当年太子妃本来就不该是……” “皇上,你是要因为一个妃子而放弃这天下吗?”王太后语气加重,吉云在边上示意皇上不要惹怒太后。 “皇上,这是为了江山社稷!”王太后语气严肃了一些:“皇上应该清楚,如今朝局未稳,皇上怎么能随着性子来!” “母后,儿臣知晓您想要说什么,可是……”皇上停顿了片刻接着说:“母后,儿臣并非是一个昏庸无道的君主,更别提您了解自己的儿子,您应该明白,当初失信于贵妃,儿臣已经很是自责了,若是连一些偏爱都不能给贵妃,儿臣这皇上做的也太掣肘了!” “可现在皇后又不是她,她不在这个位置上,她就该遵守规矩,不把皇后放在眼里,她怎么敢?”王太后明显被皇上气到了,喘气声都重了。 皇上也是一脸的不退让:“母后,贵妃行事一直都是谨慎有度的,儿臣相信自己的眼光,也希望母后明白,朕现在已经是皇上了,不是东宫的太子了。” “皇上你……好,既然你执迷不悟,那便怪不得哀家了!”王太后深吸了口气:“传哀家懿旨,恢复皇后的六宫之权,贵妃身怀有孕,不宜操劳,将协理六宫之权交于淑妃,贵妃即日起在昭阳宫内安心养胎。” “是!”吉云立马领命。 “站住!”皇上叫吉云停下,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母后,朕……本来是打算把这话咽在肚子里的,可母后今日如此逼迫朕,朕也有一件事要问问母后。” “皇上要问什么事。”王太后语气不善。 “当初,贵妃小产的那一胎,是不是母后动的手脚?”皇上似是下定决心般,目不转睛的盯着王太后,等待着答案。 果然,王太后听见皇上的话后惊愣住了。 皇上却是露出一丝笑容,他知道,他猜对了,当初言瑶佳小产的事情绝对和母后脱离不了关系。 “啪——”王太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桌上的茶杯被震倒了,茶水流了一桌子,沾湿了王太后的袖口。 王太后脸色铁青的对皇上斥道:“荒谬!” “母后,这件事情父皇是不是也知道。”皇上说完,目光锐利:“当时的情况,太突然了,朕去查了那么久,也查不到什么东西,就像是被人刻意都抹掉了,直到父皇过世后,朕才一点点摸到了当年的事。” 王太后沉默了半晌:“哀家当初也是为了皇上着想,皇上不必记恨于哀家,但这件事情确实是哀家错了,哀家不否认。” “所谓的为了皇家着想,就是害死朕与贵妃的孩子吗?”皇上冷笑一声,情绪忍耐到极限,语气突然拔高。 王太后神色闪烁:“当年是哀家做事欠妥,但哀家的确是为了皇上!皇上你是嫡子,却并不是先皇长子,所以后来做储君的时候,才会有人去支持梁王这个长子,咱们母子才多了那么多的麻烦!皇上难道都忘了吗?” 皇上闻言一怔,有些不敢相信道:“这就是母后杀害朕和贵妃孩子的理由?” “若是贵妃她当初生下了皇上的长子,等日后皇后再生下嫡子不就是皇上你多年的处境!等立皇后的嫡子为太子时,贵妃的孩子岂不是也会像梁王一般为难皇上的嫡子!哀家是在为皇上打消后顾之忧罢了,现在皇后的大皇子是嫡长子,皇上等大皇子开蒙后,立他为太子,满朝文武还有什么可说的!”王太后掷地有声的说道,眼眸里带着坚定。 皇上听着这话,嘴角浮起一抹讽刺,这些话也亏得母后能够说出口。 他和言瑶佳的第一个孩子,竟是为了这种理由,没能来到这世上。 “所以,母后是早就计划好了?”皇上觉得可悲至极。 “皇上,难道这样的结果不是皆大欢喜吗?”王太后又说道:“如今贵妃生了二皇子,以后也有皇子傍身,又不会碍了皇上立太子的事,哀家如此行事虽然残忍了些,但哀家不后悔。” “母后,父皇的后宫里的孩子都平安长大,天下人都说您是贤惠大度的,可贵妃的孩子,也是您的孙子啊,您怎么下得去手啊?”皇上双眸通红,眼底带着血丝。 “你……”王太后瞪向皇上:“皇后生的嫡子才是继承江山的太子,才是哀家的孙子!” 皇上双眸通红,眼底带着血丝。皇上闭上双眸,良久之后睁开,再看向王太后的眼神里有王太后也不敢直视的冷意:“是谁说,朕一定要立皇后的大皇子做太子的?母后,您真的好伤儿臣的心。” “皇上?”王太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刚是不是幻听了? 王太后身体摇晃了两下差点晕厥,她万万没想到,皇上居然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母后从未考虑过朕的感受。”皇上苦涩的说着:“母后,朕敬爱您,可您却从来没有尊重过朕,不论是朕娶皇后还是贵妃的孩子,您用这样的方式来伤害朕,伤害朕的妻儿,母后知道吗?那段日子朕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个没出生的孩子和每日痛哭的贵妃。” 王太后被吉云扶着坐下,看着皇上对她失望,愤怒,不解的眼神,心里也横着一块石头,噎的她难受极了。 “皇上难不成还是立二皇子做太子!哀家绝不允许庶子做太子!只要哀家活着一天,就绝不可能!” 皇上对王太后恭敬的行礼,语气却不容置喙:“母后,立太子这事,终究是要朕说了才算啊。” 第99章 各退一步 “皇上,你可知道这些话若是传了出去会引起何等的风波,前朝都要动荡!”王太后带着怒气的说道。 “母后若是没什么事情,那儿臣就告辞了。”皇上不愿再与王太后废话。 “皇上,你给我站住。”王太后出声:“哀家还没有同意你走呢。” 皇上站定,背对着王太后:“母后还有何事。” 语气里透露出不耐烦来。 “你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忤逆哀家。”王太后拂开了要劝她的吉云:“皇上可是觉得现在羽翼丰满了?哀家不能奈何贵妃?” “不敢。”皇帝微微侧头:“只是贵妃乃朕心之所爱,还望母后成全。” “皇上若想要贵妃平安生下这胎,皇上就要把哀家的话放在心里,皇后的体面也要顾及到。” “朕自小受母后教诲,从未违背母后之意,今日母后如此咄咄逼人,是要将朕逼到绝路。” 王太后一时语塞,她明明是为了皇上好,可皇上竟为了言瑶佳这样伤她的心。 王太后与皇上的母子情分,因为言瑶佳闹到这个地步,可见言瑶佳就是皇上的死穴。 “既然皇上已经决断,那哀家就要看看皇上能为贵妃做到什么地步,皇上日后不要后悔。”王太后深吸一口气:“哀家与皇上各退一步,皇上恢复皇后的六宫之权,哀家也免了贵妃的抄写和禁足。” 皇帝笑了,可他的笑容很冷:“多谢母后。” 凤仪殿内。 皇后看着淑妃从毓秀宫送回来的宫务册子,手慢慢在上面划过。 “母后还是站在本宫这边的。”皇后喃喃低语:“本宫就知道母后一定会帮衬着本宫打压那个言瑶佳狐媚子。” 皇后拿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了窗外的梧桐树上:“只是言瑶佳肚中怀着龙胎……” 皇后眸色暗沉,手指慢慢握紧。 皇后恢复六宫之权后,叫所有宫妃去了凤仪殿听了半日的训诫 言瑶佳自然明白其中的缘由,却不能为这件事发表任何意见,更别提去找皇上诉苦。 皇后虽然已经不得皇上心意,但毕竟是当初先帝指定的皇后,又有王太后的偏爱,根基尚存。 言瑶佳现在招惹了王太后,已经王太后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这般的处境反而让言瑶佳激起了斗志。 “娘娘,奴婢瞧您最近胃口不佳,可要奴婢命人准备点清淡的膳食?”南夏关切的问道。 “本宫没事,倒是劳烦你了。”言瑶佳摆手拒绝了:“本宫身体有些乏累,便想休息一下。” “娘娘辛苦了,皇后娘娘留了各位娘娘那么久,您还怀着孕,若是身体实在疲乏便让小厨房炖点养神汤吧。”南夏劝慰的说道。 “嗯。”言瑶佳点点头。 “奴婢这就吩咐小厨房去。”南夏福了福身退了出去,并顺手带上了门。 南夏刚走,花锦便端了一碗镇好的酸梅汤进屋来。 “娘娘,天热烦闷,喝着酸梅汤解解闷发。” 言瑶佳失笑:“你们左一个安神汤,右一个酸梅汤,我这胃全天都是满的。” 花锦摇头:“娘娘您最近调理饮食以后脸都小了,再不喝点这些汤汤水水的,腹中龙胎都跟着受苦了。” 言瑶佳这一胎怀的倒是安稳,又不吐,也没有长斑。 当初赵嫔怀二公主的时候脸上就长了,虽然现在已经不太看得出来,上妆遮一遮就好了。 但世间哪个女子不爱美,谁又想脸上长斑。 “说不过你,那本宫就喝一口。” 言瑶佳无奈的接过酸梅汤,轻抿一口。 酸酸甜甜,还真是舒服。 见言瑶佳喜欢,花锦便高兴道:“娘娘喜欢,奴婢明日去小厨房多熬些酸梅汤来。” 言瑶佳抬头冲着花锦笑道:记得给韩木也留一碗。” 花锦红了脸,羞涩的笑了:“娘娘喜欢,那奴婢每日早晚给娘娘端两次。” 言瑶佳摆了摆手:“不必,你别送两次。” 皇上这几日都没来昭阳宫,言瑶佳想是王太后给皇上施压了,皇上心里烦闷,哪个宫都没去,一直宿在建章宫。 这个时间皇上应该在批阅奏折,言瑶佳让花锦去给皇上送些吃的,她有些累,要小歇一下。 “你且去忙活吧,本宫歇一会儿,一个时辰后再唤我。”言瑶佳揉着额头:“这段时间本宫总是睡不踏实。” “是,奴婢伺候娘娘躺下。” 花锦服侍言瑶佳躺好,退出内殿,去小厨房取了茯苓鸡汤馄饨装好,拎着食盒送去建章宫。 建章宫离昭阳宫不远,花锦很快便到了。 把东西交给王德福,花锦便要离开。 王德福和花锦问了两句韩木在昭阳宫当差怎么样,花锦甜笑着说一切都好。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张贵嫔的仪仗,花锦退到一旁行礼。 张贵嫔见到了花锦,抬手示意叫停了步辇。 “花锦这是替贵妃娘娘送什么好东西给皇上了?”张贵嫔问的随性。 张贵嫔生得貌美,皮肤吹弹可破,又一副柔弱做派,楚楚可怜。 “是一碗茯苓鸡汤馄饨。” “哦。”张贵嫔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突然凑近了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的音量道:“本宫有些好奇,你和一个太监在一起能做什么。” 说完,也没管神色羞愤的花锦,继续走了。 花锦攥紧双拳,强迫自己不要生气 张贵嫔的仪仗越走越远,花锦才收回视线,脚下的速度加快,赶回昭阳宫,回了自己屋里,把头埋在枕头上小声抽噎。 张贵嫔这般羞辱她,她又不好和任何人说,连韩木也不能说,免得他和自己一块难受。 韩木虽然不是健全的,但花锦自小在这冷冰冰的宫里,知道真心的可贵比什么都强。 韩木对她的好,那些健全的人都不一定做得到。 花锦哭够了,坐在梳妆台前,发现眼睛有些肿,要是被南夏她们看到了肯定会问,只好用了点冰,帕子包着敷了敷眼睛,又涂了些粉才不那么明显了。 可去叫言瑶佳起来的时候,有些堵的鼻音还是让言瑶佳听出来了不对。 “怎么了?好似哭过的样子,谁欺负你了?”言瑶佳问道。 第100章 狩猎同去的人选 “可能是花粉闻多了有些鼻塞,奴婢能有什么事,娘娘别担心。” 花锦没有说张贵嫔的事,不想让自己的事给言瑶佳添烦恼。 皇后对言瑶佳虎视眈眈,王太后又一直不喜欢她,还有一个张贵嫔在一边捉摸不透。 如果这时候她再说这种事,到时候只会让言瑶佳伤神。 “那就好,今天又忙了大半天,你今日和季泠换下值夜,早点休息。” 花锦笑了,眼里全是感动:“谢过娘娘关心。” 过了中元节,天气彻底热了起来,晚上也更加难熬。 南夏给言瑶佳轻轻打扇,怀着孕更辛苦些。 “过几天皇上要去南郊狩猎,娘娘身子不便,应该是去不了吧。”季泠一边点了些艾草香驱夏日的蚊虫,一边说道。 言瑶佳闭着眼靠在贵妃榻上,身子重了,她腰也开始酸,躺着也不是很舒服。 “本宫才不去,又不能上马和他们一起狩猎,在帐子里眼巴巴的等着,多无趣,还不如在宫里待着的好。”言瑶佳懒洋洋地答道。 南夏听完抿嘴笑道:“奴婢以为娘娘定然想去看看呢!” 言瑶佳哼唧两声,睁开眼瞥了她一眼,“谁爱看谁看,反正本宫是不去的。” 皇家猎场里的珍禽猛兽格外多,是专门养来供王公贵族来练骑射的。 年少的时候,晋王教皇上学骑射,言瑶佳他大哥言承宣作为太子伴读也在一旁学了几年。 杨昭和武国公家的两个,出身武将之家,那骑射功夫也是不差的。 长孙皓月的骑射虽然比不上他们这几个人精通,但也拿得出手。 那时言轻倾和言瑶佳跟着他们去过几次。 但毕竟言家是文官,她们姐妹俩又不是男子,与他们一起跑跑马还可以,若是狩猎,姐妹两个人加一起也猎不到一只山鸡野兔。 而且她们两个也怕碰到大型兽类不能自保,不敢往深处走,远远的绕着圈儿溜达,每次都是陪跑。 言瑶佳想起小时候的往事,忍俊不禁地摇头,那时候天天都想着怎么开心怎么玩。 还是小时候自由自在的日子更快乐。 今年皇上本来也没有想去狩猎,可年初打了胜仗,杨昭和孔云州又都在都城。 言承宣前几个月又得了个小女儿,现在有了两颗掌上明珠,每天高兴的嘴都合不上。 几个人就进宫和皇上说要去狩猎。 虽然长孙皓月不在都城,但难得今年没什么大事,皇上也腾得出时间,不如一起去放松心情。 皇上说了要去南郊狩猎的事,来来回回也要在那边待上小半个月。 皇上和随行的宫妃侍卫,加上一同去的大臣和世家子弟,浩浩荡荡的也有一两千人。 同皇上一起去南郊狩猎的宫妃名单还未定下来,皇后是一定随行同去的,这次连大公主和大皇子也带着。 淑妃若是舞文弄墨的,她还感兴趣些,这种骑马狩猎的事她不感兴趣,便不和皇上去狩猎。 言瑶佳怀有身孕,加上她自己主动说了要留在宫里,同去的名单上也没有她。 言瑶佳和淑妃都不去,言小媛也不想去,但言瑶佳想她来宫里也两年多了。 平日里也没什么活动,就想着让她去南郊狩猎散散心。 言小媛想了两日,听了瑾德仪和夏荣华也去,她也才同意去。 皇后最终定下同皇上一起去南郊狩猎的后妃人选不多,就钟离昭媛,瑾德仪,张贵嫔,夏荣华和言小媛。 贵妃和淑妃留在宫里,颖婕妤养病,赵嫔还在禁足,其他一些平日都见不到皇上低末宫妃,更是不可能有资格去。 言瑶佳知道消息之后,就派人去给瑾德仪和夏荣华送了两件上好衣料做的骑装,此意就是想她们能多照应些言小媛。 瑾德仪下午就送了一套上好的马具给言小媛,还让木灵带话给言小媛,说要和她一起比赛跑马。 言小媛过来和言瑶佳说了,面带愁色的说:“阿姐,别说骑射了,就是小时候去打马球,我都不太行,瑾德仪还要与我一同跑马,那我岂不很丢人。” 言瑶佳轻轻笑了:“哪里会,不过是要你一同玩罢了,哪有那么较真呢?跑跑马也放松放松,又不非要争个高下,你们玩的开心就行了。夏荣华也是不太会骑马的,到时候你们一起看看景色也是好的。” 言小媛点点头:“那倒也是。” “至于其他人嘛,”言瑶佳微眯起美眸,冷笑:“张贵嫔我猜她不仅会,而且技术应该不错,她母亲程氏也是武将之女,马上的功夫不弱,这次她三妹顺昌侯府世子妃也一同去。” “钟离昭媛骑射应该是你们之中最好的,乌金国尚武,公主和皇子一样,自小都学骑射功夫。”言瑶佳还不太摸的透钟离昭媛的意图,虽然现在看着似友非敌,也提醒了言小媛别大意。 言小媛认真的点头:“我记住了,阿姐。”她忽然又笑嘻嘻地拉着言瑶佳撒娇:“下次我要和阿姐一起去才好。” 言瑶佳叮嘱她:“注意安全,若是遇到危险,别逞强,知道吗。” 言小媛点头保证:“放心吧,我肯定会毫发无损地回来。” 启程前一天晚上,皇上来了昭阳宫,言瑶佳站在宫门口等着皇上。 言瑶佳穿着浅紫色绣白兰花纹的交领广袖长裙,梳着堕马髻,插戴一支羊脂玉莲花簪子。 言瑶佳生的美,五官精致得挑不出任何瑕疵,即便是怀孕中也不损颜色。 皇帝看到她,眼神立刻温柔许多,伸手扶她进了殿内:“娢娢,怎么出来等朕,听林太医说你最近总是累。” 言瑶佳把左手搭在皇帝宽厚的掌心里,笑靥如花:“皇上别这么紧张,运动运动对生产好,臣妾可不想生这胎的时候,还遭那么大罪。” “是朕之前没保护好娢娢,受了不少委屈。”皇上语气略带怅惘。 言瑶佳不由伸手抱住他,柔声劝慰:“皇上,臣妾能理解,只要皇上以后都不再负臣妾,以前的事都没什么,皇上不要再想了。” 皇帝怔忡片刻道:“好,朕都听娢娢的。” 第101章 贵妃和淑妃打赌 皇上带着众人去了南郊狩猎,贵妃带着没去的其他宫妃给皇上他们送行。 “日头晒,回去吧,等朕猎了野味让他们快马加鞭送回来,再让小厨房做给你吃。”皇上见今日的太阳大,怕言瑶佳站时间久了会不舒服,便催促她回宫。 言瑶佳知道,自己若是在这里多留片刻,皇上定然又要唠叨自己了,于是点头说好。 “臣妾\/嫔妾恭送皇上,祝皇上旗开得胜。” “臣妾\/嫔妾恭送皇后娘娘。” 众宫妃也跟着福礼告辞。 言瑶佳看向走出一段路距离的众人,才拉着淑妃往回走了。 “这宫里人少了也清净,夏荣华把淏儿送到了我宫里,一会儿你带着二皇子也来,让他们几个兄弟玩去。”淑妃扇着手里画着海棠花扇面的扇子,脸上都是轻松。 “好,我回去换一身轻便点的衣服。” 言瑶佳暂别了淑妃,回昭阳宫去换了一件月白色绣竹叶纹的薄纱裙穿好,又叫奶娘抱好二皇子,张青松派人给言瑶佳举好凉伞。 因为天气热,言瑶佳就简单将垂至胸口处的墨发绾成一个圆髻盘了上去,耳朵边垂着两缕青丝,显得人都俏皮了些。 刚进了毓秀宫的门,就听到三皇子的笑,比二皇子要洪亮。 二皇子从奶娘怀里扭着就要下来,奶娘看着言瑶佳请示,言瑶佳点头后,奶娘才松手让二皇子下地自己走。 二皇子小腿迈着,急急忙忙的往毓秀宫内殿跑,奶娘和季泠在二皇子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怕他摔着了。 二皇子已经学会了走路,虽然有些慢,但走的还算稳。 “秦母妃。” 淑妃一听这软嫩的声音,赶紧回身蹲下来,冲二皇子张开手臂:“潇儿来了,快来秦母妃这里,秦母妃抱抱你。” 二皇子冲着淑妃扑过去,嘴巴里还甜甜的喊着秦母妃。 淑妃接住扑过来的二皇子,将二皇子抱起来,用自己的鼻子蹭了蹭二皇子的鼻子。 “哥!”三皇子看到二皇子来了也高兴的从床榻上站起来,然后一点点在床边往下蹭,又不敢下来,急得三皇子嘴里直哼哼。 三皇子的奶娘把三皇子放下来,三皇子跌跌撞撞的朝淑妃扑过去, 淑妃又把二皇子放下来,让两兄弟面对面,二皇子小短胳膊搂住三皇子的脖子。 三皇子见了也伸手去抱,俩人搂在一起,二皇子也喊了声:“弟!” 言瑶佳笑着看,手也不闲着,捡了淑妃放在桌上的果子吃了两个:“不够甜啊,吃着不过瘾。” 淑妃看着言瑶佳那副孩子模样笑着摇摇头。 “那你想怎么样?让他们做些糖水来?” “嗯,好呀。” “让小厨房做一壶甜的来,顺便准备一份酸梅汤。”淑妃吩咐素文道。 二皇子和三皇子相处的很好,两个人抱够了,淑妃让奶娘把他俩放床榻上去,四皇子在床榻上睡着,二皇子和三皇子就一边一个看着四皇子睡觉。 看背影就像两尊小佛。 素文拿上来两份百合银耳羹,几块马蹄糕,还有一份酸梅汤。 淑妃把吃的都放在言瑶佳这边,自己拿着那份百合银耳羹慢慢喝着,看言瑶佳开心的吃着甜食。 “皇上刚走,你就吃这么多甜的,能行吗?要不一会儿传林太医来给你看看?”淑妃慢条斯理的问言瑶佳。 言瑶佳摇摇头,一口咬了一个马蹄糕吃:“不要,林太医来了也就是开着调理方子,我现在可不喜欢那种苦兮兮的药汁,我只喝酸酸甜甜的,偶尔放纵这一下。” 淑妃被言瑶佳逗乐了,也不管言瑶佳了,开始和言瑶佳猜这次去狩猎的人里面,谁能拔得头筹。 “杨昭或者是孔云州吧,反正不会是韩肃那个废物。”淑妃笃定的说。 言瑶佳却是摇头。 “说不定是孔云州钟离欣妍,我大姐夫虽然是个武将,但是平时太斯文了,不像孔云州那么有胜负心,钟离欣妍这次可是倒了她的主场,就是不为了吸引皇上,她为着乌金国的面子也得拼这一把。” 言瑶佳算是明白钟离欣妍的傲气心思的,她心里大概是看不上宫里的宫妃们的,这一回是她表现的机会,展示一下自己,也好让别人高看一眼。 淑妃想了想,觉得言瑶佳说的有道理。 “估计皇后也会上场,她的骑射是老郑国公教的,在闺中时就听过她的名号,下手稳快狠准,这么一看,张贵嫔,钟离昭媛和皇后都算是有底子的,再往下瑾德仪也是练过的,就剩夏荣华和若仙是只会个皮毛。”淑妃把去的这几个人排了排高低,竟也拿不准第一层次里谁能拿头筹。 言瑶佳吃完了一块马蹄糕,擦了擦嘴:“他们男子那边的前三我就猜孔云州,杨昭和孔云庭,女子这边我猜钟离昭媛,顺昌候世子夫人还有皇后。” 淑妃又斟酌了一下:“那我猜孔云州,杨昭和你大哥言承宣,那边就是皇后,钟离昭媛和张贵嫔。” “压点什么?” “你猜对了,就把我那套翡翠玉石头面给你当彩头,怎么样?”淑妃豪爽的说。 “好,要是我猜错了,就把那一方徽墨给你送来,看你这阵子在练字,正好我也不爱这些。”言瑶佳也投其所好。 “行,就依你。”淑妃没意见。 “这可是你说的哦,别赖账。”言瑶佳笑盈盈的叮嘱着,她觉得肯定是自己猜的对。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小女子也一样。”淑妃勾起小拇指看向言瑶佳。 言瑶佳勾上淑妃的手:“彼此彼此。” 言瑶佳和淑妃,她们两个人谁也没想起来皇上。 她们默认,以皇上的骑射在都城里还到不了前三,但是前五还是可以和长孙皓月争一争的。 前提还要晋王和武国公两个人不上场,不然皇上也就能保个前十。 这次南郊狩猎除了怀孕的福康长公主,福柔和福宁长公主也跟着去了。 梁王留在都城没有去,齐王和惠王搭伴一起去了,说是比不过几位哥哥,但热闹还是要凑一凑的。 新科进士也去了不少,都摩拳擦掌的准备在这一次给皇上留下印象,也是个拍马溜须的好时机。 第102章 太后要抚养二皇子 宫里安静了几日,言瑶佳每日带着二皇子和三皇子、四皇子玩。 四皇子时淏醒着的时候特别黏人,要奶娘一直抱着才不会哭。 “淏儿这性子真是磨人,也不知道长大后会不会好些。”淑妃哄着四皇子,被四皇子哭的有些心烦。 言瑶佳把切好的水果喂到二皇子和三皇子嘴里道:“他还小呢!小孩子爱哭的也常有,等再长两岁就能懂事多了。” 正说着话,有小太监进来禀告道:“贵妃娘娘,寿康宫有请。” 淑妃停下了哄抱四皇子的动作,四皇子的哭声就响了起来,一声一声的哭喊叫的人头疼。 “太后娘娘找本宫何事?”言瑶佳问道。 “这咱家就不知道了,寿康宫那边只是传了话来,叫贵妃娘娘去。”小太监低垂着眼帘恭敬道。 “好,本宫知道了,你出去和他们说本宫稍作收拾一下就去。”言瑶佳挥退了小太监。 言瑶佳看向了淑妃,淑妃点头道:“你去吧,本宫在这里看着他们兄弟几个,你多带一些人去,虽说太后也不敢明着对你怎么样,但也要多防范些好。让你的人都机灵些,若是有什么苗头,赶紧叫人过来禀了我,我好想办法去给你解围。” 言瑶佳和二皇子说她去皇祖母那边,一会儿便回来,让他乖乖的在秦母妃这里和弟弟们玩,要乖一些。 路上,言瑶佳想着太后找自己什么事情? 难不成是因为赵嫔还在禁足的事? 言瑶佳到寿康宫,殿外守着两个宫女。 其中一位看到言瑶佳忙行礼,另一名宫女则冷淡的请安。 “奴婢参见贵妃娘娘。” “免礼,太后在哪里?”言瑶佳看了一眼那个宫女,是个生面孔,没和她一般计较问道。 “太后娘娘还没礼完佛,贵妃娘娘在这儿稍等片刻吧。”小宫女并没有进去通报的意思。 言瑶佳不知这小宫女是从哪里调过来,就算是在王太后宫里当值,要比在其他宫里当值地位高些,但也没有如此放肆之理。 言瑶佳皱眉,这是瞧不上自己? 这小宫女不仅态度不好,连话也说的敷衍,这般有底气怕不是太后授意的? 言瑶佳脸色沉了下来道:“太后娘娘让本宫来寿康宫请安,却让本宫站在这里等着,未免太过分了些。” 言瑶佳的语气很重,带着质问,那小宫女愣住了,但仍然不松口,只让言瑶佳在外面等。 言瑶佳冷笑一声:“好,本宫记住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荭草。” “放肆,谁准许你在贵妃娘娘面前无礼的,回话时是这种态度吗。”南夏喝了一声。 小宫女只得重新回话:“回贵妃娘娘,奴婢荭草。” 南夏又说:“刚刚如此无礼,还未向贵妃娘娘请罪呢。你的规矩是哪里教出来的,还在寿康宫里当值,宫内司的人现在教导都这么不用心了?真是该打!” 小宫女抬眼看南夏,还要张口辩解,南夏上前两步连着扇了荭草两个耳光。 “既然没有学会规矩,现在学也不晚,我们贵妃娘娘仁厚,不不会与你计较,若是哪天冲撞了皇上,你全家的脑袋都得因为你一起没了。”南夏怒喝。 言瑶佳微眯了眼眸看了南夏一眼,对于南夏今日的举动十分满意。 她不喜欢嚣张跋扈的人,尤其是这种受了别人的意思,故意来为难她的。 南夏走到荭草跟前,弯腰凑近荭草耳旁轻声警告:“以后眼睛放亮些,有的人不是你能招惹的。” 荭草后退了半步,不再说话。 言瑶佳看向边上另一个小宫女,那个小宫女转身进去,很快吉云嬷嬷随她一起出来。 “老奴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进来坐,外面这日头大,可不能晒着,太后娘娘马上就好了,贵妃娘娘喝点茶等等。”吉云嬷嬷领着言瑶佳往屋内走去。 言瑶佳看向了吉云嬷嬷,吉云嬷嬷朝言瑶佳慈祥一笑。 言瑶佳点头道:“劳烦吉云嬷嬷了。” 言瑶佳随着吉云嬷嬷往里屋走,路上遇到几个熟悉的人,言瑶佳笑着点头示意。 吉云嬷嬷将言瑶佳领到了偏厅,言瑶佳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茶是上好的西湖龙井,闻着味道极好。 吉云嬷嬷将茶杯递给言瑶佳,言瑶佳接过喝了一口。 “谢谢嬷嬷。” 吉云嬷嬷笑着道:“贵妃娘娘是主子,哪能用谢,这茶是太后娘娘最喜欢的雨前龙井,您尝尝味道可好。” 她慢悠悠的喝着茶,没一会儿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靠近,言瑶佳起身迎了上去。 王太后穿着一身藏青色绣着金丝牡丹团花锦缎宫服,显得雍容华贵,身上还带着檀香的味道。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福寿安康。”言瑶佳行了礼。 王太后抬手虚扶一把:“贵妃免礼,坐下吧!” 言瑶佳在下首坐下,王太后的目光落在了言瑶佳身上,言瑶佳的头上戴着一支赤金累丝珠钗,耳朵上挂着碧玉珍珠坠子,身上穿着的衣裙颜色素雅,不似平日盛装打扮的富丽堂皇,整个人透露着一股柔和。 太后开门见山道:“哀家叫你过来,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臣妾洗耳恭听。”言瑶佳做聆听状。 “哀家近几年年纪也大了,每天除了礼佛也没什么其他事,是该含饴弄孙的年纪了,哀家想着……” 言瑶佳静静的听着,王太后的目光落在言瑶佳脸上道:“等过几个月贵妃生了,养着两个孩子想来也是不容易,不如到时候把二皇子送来哀家宫里教养,也算是贵妃给哀家尽孝了。” 言瑶佳下意识就要说出来不行,她咬了咬舌尖让自己保持镇定。 她抬头看向王太后,王太后的表情很坦诚,仿佛是真心实意的要帮她照顾二皇子。 言瑶佳道:“太后娘娘想的周到,臣妾感激涕零,不过……二皇子还小……” “这个你不必担忧,哀家已经选好了教养嬷嬷,绝对能让二皇子健健康康长大。”王太后打断言瑶佳的话道。 第103章 张青松闯寿康宫救贵妃 言瑶佳暗暗吸了一口凉气,王太后这明摆着是强迫她答应。 她抿紧嘴唇道:“这件事容臣妾考虑考虑,毕竟潇儿是皇上重视的皇子,臣妾虽是潇儿的母妃,但这皇宫里说到底还是皇上说的算,等皇上狩猎回宫以后再谈吧。” 言瑶佳拒绝的明确,王太后见言瑶佳不识抬举,面上有些不悦。 “皇上是要立大皇子为太子的,虽然皇上对二皇子疼爱有加,但庶子怎么能越过了嫡子去,还是贵妃你莫非觉得你能越过皇上去,二皇子养在哀家膝下也能得个好前程,贵妃眼光可要擦亮些。”王太后挑衅道。 言瑶佳坚定的回复道:“皇上圣恩浩荡,臣妾敬畏万分,怎敢僭越。太后娘娘仁厚,定不愿看到臣妾母子分离,潇儿的前程如何,想来皇上也会为潇儿打算,臣妾多谢太后娘娘的好意。” 王太后闻言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随即便拂袖而起。 “贵妃,哀家以前便不喜欢你,当初小小年纪就和皇上眉来眼去,引得皇上要去和先皇请旨赐婚你为太子妃。现如今更是目中无人,连哀家都敢驳斥,哀家倒真是小瞧你了。” “太后……” “别喊了,哀家已经给足了你脸面,既然你自己不领情,那就怪不得哀家心狠手辣了。”话音刚落,两名嬷嬷便推门而入。 “请贵妃跟老奴走一趟。” 两名嬷嬷上前来抓住言瑶佳,言瑶佳挣扎着,却没什么作用。 “放开本宫!” 其中一位嬷嬷低声喝道:“贵妃娘娘,您最好安生些,不然老奴们伤了贵妃的肚子就不好了。” 言瑶佳挣脱不出,又急又怒,只听‘哐啷’一声响,桌上的一盘点心被言瑶佳的衣袖扫到,盘子摔碎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啊……”言瑶佳惊呼一声,双臂被反扣在身后动弹不得。 门外候着的南夏她们听到里面盘子摔碎的声音,害怕是言瑶佳摔倒出事,就要往里面进。 寿康宫的太监宫女们把南夏她们拦在外面:“好大的胆子,连太后娘娘的寿康宫也敢闯,是不是不要脑袋了!” 荭草刚才被南夏甩了耳光,现在趁机狠狠的把南夏从台阶上推了下去:“放肆,硬闯寿康宫内殿,你可把太后娘娘放在眼里了?” 南夏一时没有站稳被荭草推下了台阶,下意识的用胳膊抵在地上缓冲冲击,待反应过来的时候,南夏整个人摔坐的石板地上,手背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一瞬间血迹染红了南夏的袖口。 言瑶佳被拉进偏殿里,房门关上之际,隐约传来南夏她们焦急的叫唤声。 “太后娘娘,您快放开臣妾!您不能如此欺辱臣妾,否则皇上知晓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哈哈,威胁哀家,哀家告诉你言瑶佳,你不仅忤逆犯上,更是对皇嗣不负责任。” “太后娘娘,您冤枉臣妾,臣妾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 南夏咬了咬牙,忍痛爬了起来,拉过花锦和季泠赶忙道:“娘娘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咱们这帮奴婢也活不成了,既然闯寿康宫是死罪,娘娘出了事也是死罪,咱们不如拼一把。” “那好,为了娘娘那我们就豁出去了。” “嗯。” 季泠和花锦两人也赞同,南夏按住出血的手臂:“花锦你和韩木去给淑妃娘娘送信,说贵妃娘娘被太后娘娘为难。” “好,我马上去。”花锦点了头就跑出去了。 “季泠你去给福康长公主送个信,快让长公主来救人。” 然后南夏回头走到寿康宫外等着的张青松一众侍卫。 张青松见南夏手腕淌着血,快声问道:“里面出了什么事?花锦和季泠刚跑出去了,贵妃娘娘出了什么事?” “张侍卫长我问你,若是贵妃娘娘在寿康宫里面,你得和我闯进去才能救贵妃娘娘你敢不敢?”南夏疼的额头上已经落下汗来,手腕上的血从她指尖滴下,落在青石板地上,就像是红色的梅花。??? “贵妃娘娘若是遇险,我必须第一时间保护娘娘,皇上给我下过死令,一切以贵妃娘娘的安危为先,其他一概不论。”张青松回答完,转身对他的几个手下道:“先救贵妃,别伤人,下手有些分寸。” “是!”????????? 南夏苍白着脸和张青松又进了寿康宫,要进内殿,寿康宫的人见张青松他们一个个着凶神恶煞般的脸,哪里还敢阻拦。 张青松带着人进去之后,寿康宫的人吓的噤声连忙去找王太后禀报了。 南夏她哪里还耐得住性子等他们禀告,借着张青松的气势终于冲进了寿康宫内殿。 只一眼就吓得南夏都忘了自己的胳膊疼,赶紧跑着去拦拉着言瑶佳要走的嬷嬷。 “你们放开贵妃娘娘!” “南夏,你们怎么闯进来了。”言瑶佳也怔怔看着南夏和张青松气势汹汹的冲进来。 王太后看着他们竟然敢闯自己的寿康宫:“放肆,你们要反了不成!” 嬷嬷被他们吓得松了手,南夏赶紧把言瑶佳拉到张青松这边。 张青松和手下齐刷刷向王太后行礼,南夏死死挡在言瑶佳的面前。 “微臣奉皇上旨意,保护贵妃娘娘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今日微臣便是把命交出去,也不能把贵妃娘娘交出去。”张青松跪在地上。 “贵妃胆大妄为,居然敢忤逆哀家,今日她必须受到惩罚。”王太后语气严厉,丝毫不肯改变主意。 “太后娘娘恕罪,娘娘腹中怀有龙种,您不能……” 南夏想求饶,但是被王太后打断了:“哀家说了,今天她不受惩罚,哀家便绝不罢休!这宫里哀家还要怕你们不成!” “今日敢忤逆哀家,明日岂不是就要做哀家的主了。” 王太后一挥手:“去叫人来!” 一阵脚步声匆匆靠近,寿康宫巡视的侍卫很快就围了上来。 这些侍卫也是认得张青松的,他们进来看到两边对峙的情形,一时也愣了神。 张青松看着王太后冷酷的神色,咬了咬牙说道:“奉皇上旨意,谁敢碰贵妃娘娘一根头发,杀无赦!” 第104章 暂时解围 话落,张青松身旁的几个侍卫立刻抽出腰间刀,将周围寿康宫的侍卫逼开。 “哀家乃是一国太后,还敢在哀家面前拔刀!”王太后被张青松的话气的不轻,抬手指着张青松。 言瑶佳刚刚被两个嬷嬷拉扯的手腕有些疼,又看到南夏左手疼的微微在抖,袖口都被血染红了。 言瑶佳拉过南夏的手腕,小心拉开袖子看了看。 小臂划蹭了好大一片,油皮全破了,言瑶佳掏出手帕给南夏简单包了一下。 “怎么弄得这么狼狈?谁干的?”言瑶佳看得又心疼又气。 南夏自小就在自己身边服侍,十几年的情谊,早已经超越了普通主仆之外的情谊,她把南夏当姐妹一般对待。 从未对南夏体罚过,最多是嘴上训斥两句。 现在竟然受伤了,还流血了。 现在突然发生这种事情,言瑶佳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南夏感觉到言瑶佳对自己的关切和心痛,嘴角露出笑容。 “奴婢无碍,让娘娘担忧了,是奴婢的失职……”南夏把胳膊抽回来,不让言瑶佳再看。 “本宫问你,谁干的?”言瑶佳不想听南夏的敷衍,看到南夏脸上强撑起来的笑意,言瑶佳心里愧疚。 “是不是那个眼睛傲到头顶上的荭草。”言瑶佳看南夏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时听寿康宫外又传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淑妃提着裙边小跑着进来。 后面跟着花锦韩木和素文素雅。 淑妃上前对王太后和言瑶佳行礼:“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福寿绵长。臣妾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 王太后冷眼看向淑妃:“淑妃和贵妃真是姐妹情深,毓秀宫离寿康宫可不近,淑妃来的倒是快。” 淑妃道:“太后娘娘息怒,不知贵妃娘娘何处惹到了太后娘娘,让太后娘娘这么生气,不如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 “淑妃,太后娘娘说要抚养潇儿,让本宫生产后把潇儿送到寿康宫承欢太后膝下。”言瑶佳和淑妃说了王太后的决定。 淑妃也是明显的惊愣一下,但随即便恢复常色,温柔的劝慰道:“潇儿能够到太后娘娘膝下尽孝,是好事。只是这样一来,太后娘娘怕会辛苦,毕竟太后娘娘身份尊贵,哪有亲自照料皇嗣这一说?况且贵妃生产后,潇儿还尚不足两岁,这么小也不好离开贵妃娘娘,这事不如从长计议。” “孩子越早教育越好,如璞玉,雕刻成才,若是耽误了二皇子的前程,贵妃怕是要追悔莫及。”王太后不为所动,语调中透着不留余地的意思。 王太后不能让言瑶佳成了气候,她做皇上的宠妃可以,想要做和皇上并肩的位置,绝无可能。 言瑶佳闻言,眉宇间隐含愤怒,她没想到自己的王太后居然会这么快和自己撕破脸。 看来之前皇上处置皇后的事让王太后忌惮言瑶佳了。 “太后娘娘,臣妾相信自己也能教育的好潇儿,为他博一个好前程。今日臣妾对太后娘娘的确不够恭敬,臣妾给您请罪了,等皇上回来臣妾也会让皇上如实惩罚臣妾的。”言瑶佳对王太后行了个大礼,花锦在一旁扶起言瑶佳。 王太后还要说什么,就听小太监唱报:“福康长公主到!” 福康长公主已经是九个月的身孕了,本不应该大动的。 可听说她母后趁着皇兄不在宫里,要为难言瑶佳,她着实是坐不住了。 言瑶佳也怀着身孕呢,要是出点什么事,等皇兄知道了,搞不好就得和母后闹起来。 得不偿失啊。 再说言瑶佳可是她定下来的未来亲家,可不能出什么事。 这就赶紧让驸马套了车往宫里赶。 驸马一路陪着心惊胆颤的过来,这皇家的事,他没有什么发言权,只能看着。 福康长公主被驸马扶着进来,看到这一大堆的人马也是一愣。 “怎么了这是?不是皇兄带人去了南郊狩猎吗?怎么宫里也这么热闹凑在一处。”福康长公主见王太后眼神闪烁不停,似乎在打着主意,连忙开口问。 王太后瞪了福康长公主一眼,这丫头胳膊肘外拐,果然是来坏事的。 福康长公主还是很得王太后宠爱的,福康长公主和言瑶佳交好王太后也知道,若是现在处置言瑶佳刺激了快要生的福康长公主,那就太不值得了。 王太后只得脸色缓和一点:“你怎么来了,身子这么不便了还出来跑,驸马你也由着她胡闹?” 驸马哪敢说话,只能认下这个锅。 “女儿在家突然就是很想母后,就想进宫来看看母后嘛。”福康长公主走到王太后身边握住王太后的手撒娇。 见王太后没说什么,福康长公主又道:“母后快让她们散了吧,这么热的天围了这么多人,女儿都要喘不上气来了,闷死了。” 王太后不耐烦的瞪了言瑶佳和淑妃一眼,吩咐道:“你们都先回去吧,这事哀家还会再和贵妃商量结果的。” “臣妾告退。”言瑶佳和淑妃给王太后行了礼,转身退出了寿康宫。 临走前言瑶佳给福康长公主递了一个感激的眼神,福康长公主回之一笑。 言瑶佳担心南夏的伤,让人先送了南夏回昭阳宫,叫林太医来给她瞧瞧。 言瑶佳和淑妃回毓秀宫接回了二皇子。 淑妃一路愁眉不展,让言瑶佳快把这事传信给皇上。 言瑶佳沉思了一路,虽应下了,但她的心里还有别的计较。 王太后看不惯自己这么多年了,但也只是偶尔为难一下,这次这样撕破脸皮,是言瑶佳想不明白的。 若是只是为了给皇后出气,为什么不在皇后在宫里的时候,当着皇后的面,帮皇后立威信。 而且要在皇上和皇后都不在宫里时,和她谈抚养二皇子的事。 王太后这般急切,就好像是在等皇上不在宫里的这个时机,要自己答应她的要求。 还说为二皇子的前程,只怕是王太后觉得二皇子挡了大皇子的前程吧。 难道说…… 皇上想让二皇子当储君的心思,已经让王太后知道了。 所以王太后才会在这个时候与她毫不掩饰的翻脸。 言瑶佳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觉得自己猜测是对的。 第105章 情分几何 王太后已经容不下她了。 既然王太后不肯善罢甘休,那么她也没必要客气了。 王太后既然想拿二皇子当筹码逼她,那她偏偏不顺王太后的意。 福康长公主见人都走了,让寿康宫的人把门口的血都擦干净。 “是贵妃的那个宫女去给你送的信吧!你是不是哀家生的,总帮着她。”王太后虽不满意福康长公主今日过来搅局,但也不舍得大声说她。 福康长公主拉着王太后坐下,美目流转,对王太后道:“母后,女儿其实这是在帮你啊!皇兄现在对贵妃正是喜欢的不行的时候,您越阻拦,越去打压贵妃,皇兄只会越觉得心疼,越在乎贵妃。” “那按你这么说,哀家得放任着皇上被贵妃迷住?以后这天下江山难不成还交到她们母子手里?” 福康长公主给王太后顺气:“现在皇兄的几个皇子还都是奶娃娃,日后长成什么样子现在谁能看出来?母后是被皇后日日在耳边吹风说的,才对贵妃有偏见,以前您没把皇后养在身边的时候,您不也没对贵妃有那么多不满。我可是日后要把女儿嫁给二皇子的,若是皇兄真有那个想法,那对我们来说也不是坏事啊。” 王太后听福康长公主在这和她七扭八绕的,就是在给贵妃说好话,顿时脸色又沉了下来:“你若是想要自己女儿做到那个位置上,应该把算盘打在皇后的大皇子身上才对,大皇子是嫡长,这才是最好的人选。” 福康长公主心中叹气,母后对于皇后这个孤女有些偏爱过头了,郑国公府满门忠烈的确让人敬佩,对皇后也的确应该照顾着,可前提是皇后也要是个值得的人才行。 皇后本就不是一块璞玉,皇兄不喜也很正常。 之前皇后听戏时打扮奢华,已经在宫外有传言说,当今皇后吃穿用度奢靡,并且为人轻浮享乐,这种人掌管凤印,怎么能母仪天下。 不说大周百姓,就是皇亲国戚之间最近也隐隐有议论,说皇后是个假面菩萨,后宫妃子接二连三的难产出事,是皇后有意施为,容不下别的妃子。 “母后是不是这几年清修礼佛的都糊涂了?二皇子的事您和皇兄说过没有?皇兄同意了没有?当年皇兄为什么娶皇后做储妃,您也是知道,怎么还会觉得皇后是个心善贤良的?您才是被灌了迷魂汤吧,对皇后护的都比我这个亲生女儿还亲。”福康长公主也有些气了,王太后这样只会把皇兄推远。 “皇后当初为皇上也是尽了力的,若不是郑国公府在武将中的余威旧情,梁王那边出的幺蛾子还不一定如何呢!哀家自然要偏向皇后些。” 福康长公主轻声叹息道:“言太师就没出力吗?父皇当年对皇兄的储君之位摇摆,若不是言太师力谏,顶着触怒父皇的危险,就算郑国公府还有些余威旧情又能怎么样?又不是他们郑家军!” 王太后闻言一滞,当年的事,的确是朝廷上下都知晓的,她不愿提起。 福康长公主见她神色缓和,便继续说道:“再者,不管二皇子是不是未来的储君,我都愿意和贵妃结这个亲家,至于皇后,我可不想和她扯上关系。皇兄想要立谁做储君,母后还是少操些心吧,免得哪天惹恼了皇兄,彻底伤了母子情分。” “这天下总归是皇兄说了算的,哪怕您如今贵为太后,女儿觉得母后该看清楚了” 福康长公主语重心长的说完,便起身告辞。 王太后被福康长公主说的心中不是滋味。 她是为了皇上好,却一个两个的都来说她不顾情分。 王太后长叹一口气:“哎,这是怎么了,哀家活了半辈子,竟被自己的孩子说教了一番。” 吉云走进来看见王太后坐在椅子上手撑着头,有些落寞。 “太后娘娘,福康长公主和驸马回去了,临走前嘱咐奴婢仔细照顾您的身体呢。” “福康嫁了人,惠王这次狩猎回来也就搬出宫去外面住了,再想进宫就要递牌子,也不是哀家想见就随时能见到的了。皇上也越发和哀家说不到一起去,就把哀家一个人丢在寿康宫。” 王太后闭眼靠在椅背上,喃喃道:“就没有让哀家省心的事,赵嫔那边最近怎么样了?” 吉云犹豫片刻道:“赵嫔娘娘近日倒是很安分。” “她转性了?上个月还把她宫里都砸了,这才多久就安分了。” “赵嫔娘娘许是想明白了,皇上罚她,她就是再闹腾也无济于事,不如安分下来还能让皇上印象好些。”吉云答道。 王太后冷言道:“哀家看她不是安分了,是皇上不在宫里,她闹给谁看?她的那点小九九,哀家都清楚,说了她多少次,皇上不喜欢无理取闹的女人,这样只会越来越讨厌她,皇上有快半年没翻过她的牌子了吧!她这后半辈子也就指望着淡淡了。” 吉云颔首不再说话。 王太后转了转手里的佛珠:“去佛堂,哀家要静静心,谁来都不见。” “是,太后。” 言瑶佳看着季泠给南夏上完药才道:“还好这胳膊没断,只破了油皮。” 南夏不好意思的笑笑:“让娘娘担心了,是奴婢大意了。” “那个荭草去查查是从哪里调过来的,这暴脾气也能去寿康宫做事,后面没些门道本宫是不信的。”韩木领了命去查荭草的身份。 言瑶佳梳洗换过衣服,把张青松叫了进来:“本宫也多谢张侍卫长今日之举,等皇上回来,本宫定会和皇上美言几句。” 张青松还是面目冷冰冰的回答:“娘娘不必客气,臣的职责就是全力保护贵妃娘娘,皇上说过,若是您有危险,一切以您安危为主,其余都不考虑。” “那若是刚刚没有淑妃和福康长公主来解围,太后娘娘真的要把本宫扣下,张侍卫长真的会违逆太后的旨意吗?” 张青松没有开口回答言瑶佳的问题,但他的神情已经默认言瑶佳的话了。 第106章 演戏,上钩 言瑶佳心里暖烘烘的:“张侍卫长果然是忠诚之士,这件事本宫记下了。本宫知道今天发生的事你是要报给皇上那边的,你和皇上说并不用着急回来,本宫还有事要做,希望皇上能配合。” 张青松恭敬的躬身:“遵命,娘娘。” 言瑶佳微微一笑,挥手示意张青松退下。 梁王没去狩猎,那梁王妃楚婵肯定也在都城,算算日子明后天梁王妃也要进宫给高贵太妃请安了。 一早起来,言瑶佳让花锦给她找了一套素色的衣服,头发也没怎么装点头饰,只淡淡擦了层粉。 张青松说梁王妃楚婵已经进了宫门,言瑶佳也带着抄好的佛经往寿康宫去。 太妃住的地方,都在王太后的寿康宫一侧。 梁王妃去给高贵太妃请安,必定会路过王太后的寿康宫。 梁王妃这大半年的日子过得心力交瘁,梁王的烂事让梁王妃在贵眷圈子里受了不少嘲讽。 自打认识了那个贱女人,梁王与梁王妃的感情越来越差,起初还是争吵不休,后面梁王连见都不见梁王妃。 好在高贵太妃是站在梁王妃这边的,让梁王妃的心里好受了些。 梁王妃心情低落的往高贵太妃宫里走,言瑶佳便带着人迎面遇上了。 看见穿着简单,面色也不算红润的言瑶佳,梁王妃反应了一会儿才行礼:“臣妇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 “皇嫂快起来。”言瑶佳虚扶了一下梁王妃。 “贵妃娘娘今日面色不太好,怎么还穿的这么素净?” 梁王妃知道贵妃素来注重颜色,娇容美貌可是都城里首屈一指的。 就拿眼前来说吧,即使穿着简单的素白裙衫,可脸蛋嫩的跟豆腐似的,哪怕就是站着不动,都有股子娇美灵秀的韵味在其中,令人移不开眼睛。 难怪皇上盛宠贵妃,如此绝色,换谁看了也不舍得她伤心难过。 不过今日贵妃这般素净,莫非是病了? 言瑶佳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像是不知如何开口,踌躇再三。 梁王妃被言瑶佳吊着胃口,心里很不舒服,却又不敢催促,等得心焦不已。 片刻,言瑶佳终于开口说话了。 “皇嫂有所不知……”犹豫了片刻:“算了。如今皇上也不在宫里,也没有人能为本宫做主,说了又有什么用,还让皇嫂同本宫一起焦心。” 言瑶佳说完就欲转身离开,梁王妃看她离开的方向是去寿康宫。 梁王妃心里飞快的计较了一下,追了上来:“贵妃娘娘有什么苦衷,与臣妇说说,就算帮不上什么忙,也能开解开解贵妃娘娘不是。” 言瑶佳心道梁王妃上钩了,可脸上还是一副忧愁无助的样子。 言瑶佳向四周看了看,拉起梁王妃的手往僻静处走了几步,叹气道:“本宫心里难过。” “所为何事?贵妃娘娘怀有身孕,情绪起伏是常有的。” “皇嫂有所不知。”言瑶佳眼中含泪看向梁王妃:“太后娘娘她想要了本宫的二皇子去抚养,二皇子还不足两岁,本宫怎么忍心。可若是违逆太后娘娘岂不是不孝顺。皇嫂也有一双儿女,定是能明白我的心情。” 言瑶佳说到最后,声音哽咽了。 梁王妃心里惊雷,面上不显的劝道:“贵妃娘娘切勿着急,二皇子是太后娘娘的孙儿,太后娘娘抚养二皇子也无可厚非,但到底是亲祖母,总不会委屈了二皇子。” 言瑶佳脸上有些悲戚道:“本宫知道太后不喜欢本宫,可如今防本宫却防的这般厉害,趁皇上不在宫里,要本宫的潇儿去让本宫听话。” “太后娘娘许是有什么好的打算。” 梁王妃觉得这是一个大好机会,太后想要贵妃的儿子,那就是怕贵妃做大威胁到皇后的嫡子。 当初要不是皇后嫁给皇上,稳定了局势,如今这皇位上的人说不定就是梁王,梁王妃也是皇后了。 这么一想,贵妃倒是挺可怜的,要不是皇后半路天降嫁给皇上,言瑶佳就是中宫了,二皇子也就是嫡子了,还用的着像现在这样,担心母子分离吗? 梁王妃嘴上安慰了言瑶佳几句,心里已经想好了一会儿要和高贵太妃把这事说了。 高贵太妃和王太后不对付二十几年了,如今有机会给王太后添堵,高贵太妃一定不会。 言瑶佳含泪送走梁王妃,就走到寿康宫外求见太后娘娘。 荭草还守在殿外,但她看着言瑶佳身后的张青松一伙侍卫,也没敢像昨日那般目中无人。 只是说太后礼佛,谁都不见。 言瑶佳没继续求见,她从花锦手里拿过抄写的佛经,很认真的对着寿康宫紧闭的宫门跪下磕头,行大礼,双手举着佛经。 “臣妾言氏言语顶撞太后娘娘, 是该受罚,太后娘娘大度不曾责罚臣妾,臣妾就虔心抄了这佛经给太后娘娘送来。” 言瑶佳一个贵妃就这么跪在寿康宫外,引来路过的许多宫女太监们的目光。 荭草马上去找了吉云嬷嬷,吉云满脸笑意的把言瑶佳请了起来,收下言瑶佳抄的佛经,又见言瑶佳今日的穿衣打扮和不好的面色,生怕她有什么不舒服。 赶紧把言瑶佳劝了回去。 高贵太妃听完梁王妃的描述,不禁笑着拍起了手:“哈哈哈,太后这老妇怕是被哀家刺激的,连她儿子的后宫她都要管了!哼,当初先帝明明都已经动了改储君,让我儿做太子的心思了,可这老妇竟让先皇把郑国公府剩下的那个孤女指给了她儿子,让他们造起了局势,坐稳了储位,真是让哀家恨的心痒。” “自是这个道理!要不是郑沐霖,今日这天下还不一定是谁坐呢。”梁王妃又说道。 “皇后和太后她俩一丘之貉,皇后只尊她王氏,先帝其他的妃嫔皇后什么时候看在眼里过,平时从不曾探望我们,还不如淑妃去看谢氏的勤快!” 高贵太妃骂了几句,转头对梁王妃说:“王氏那老妇不是想让二皇子吗,哀家偏不能让她如愿,看她不安难受,哀家才有些许痛快。” “是,儿媳明白。” 第107章 高贵太妃 言瑶佳连续三天都去寿康宫前跪一会儿,然后把自己抄写的佛经留下再走。 王太后一直在寿康宫里关门不出,谁也不见。 言瑶佳跪坐在地砖上,看着地砖上那些小小的花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一刻钟了,就起身准备回去。。 “哎哟……”不远处娇声打断了言瑶佳的发呆,言瑶佳抬起眼向身侧望去。 只见两名宫女簇拥着一位华丽美艳的妇人缓步走过。 这妇人约四十岁左右年纪,穿着淡黄色绣牡丹花纹的对襟长裙,头戴镶嵌东珠宝石的金凤点翠步摇,整个人散发着浓浓的凌厉气势,让人无法忽视。 虽已是近五旬年纪,却风韵犹存。 她的眉目与梁王有六七分相似之处,此人便是梁王生母——高贵太妃。 “臣妾参见高贵太妃娘娘!”言瑶佳起身施礼。 高贵太妃轻应了一声,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停顿了片刻:“贵妃怎么跪在这?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她语带询问,神情却没有探究的意思,好像知道言瑶佳要回答什么。 言瑶佳道:“回高贵太妃娘娘话,没有……” “贵妃,太后娘娘日日礼佛,是虔诚的人,所以这红尘俗事太后娘娘总有自己的见解,不明白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高贵太妃看了看言瑶佳怀孕的肚子,露出了温和的笑:“哀家年轻的时候,女红也做的不错,梁王的好多衣服也是哀家做给他的,听说贵妃的女红很精巧,哀家想跟贵妃请教一二。” 言瑶佳忙道:“臣妾愚笨,哪能比得上高贵太妃娘娘您呢。” 高贵太妃含笑摆手:“贵妃客气了,哀家平素喜欢研究刺绣,贵妃又精通此道,今日若是有时间就去哀家那,一同研究研究。” 言瑶佳回头看了眼寿康宫闭的门,脸上纠结了一会儿道:“太妃娘娘既然有兴致,臣妾恭敬不如从命。。” 高贵太妃笑着道:“好了,咱们回去吧!” 南夏把佛经留下,搀着言瑶佳,随着高贵太妃后面走着,去了摘月轩。 摘月轩不比太后的寿康宫陈列布置的精美厚重,但胜在简单雅致,每样物品都是有考究的摆设,并未有半分老旧感。 屋中放着数个博古架,各种各样的瓷器字画琳琅满目,墙边还放着一排排书柜,上面整齐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书籍,处处透着古朴典雅。 这里面的布置倒是出乎言瑶佳的意料。 高贵太妃看起来是更喜欢金银器物的人,可住处却这般反差,要是淑妃来见了,一定是很喜欢。 言瑶佳心中暗忖,表面上却始终保持着忧愁的神色。 高贵太妃在软榻上落座后,指了指旁边的锦墩,笑吟吟地看着言瑶佳,示意她坐下。 言瑶佳微笑着福了福身子,然后坐下。 “贵妃别拘谨,先喝杯茶润润喉咙。” 言瑶佳接过茶盏抿了口水,才将注意力转移到高贵太妃身上。 高贵太妃的容色与谢太妃不相上下,但终究是谢太妃年轻了几岁,看起来脸要比高贵太妃饱满一些。 也不像王太后总是端着脸,显得严肃冷漠,谢太妃性格随和,也更爱笑。 相比她们,高贵太妃就有一点喜怒无常的性子。 言瑶佳觉得谢太妃性子好相处些,高贵太妃则凌厉许多。 高贵太妃拿起桌上的剪刀,修理着桌案上的盆景,漫不经心地问道:“贵妃在这寿康宫门口跪了快三天了吧?太后娘娘还是不肯见你吗?” 言瑶佳沉默。 高贵太妃抬眸瞟了她一眼,继而低垂双目继续修剪着盆栽:“太后娘娘脾气怪异,以前先帝就说过她的性子不讨喜。贵妃何必执着于此呢?太后娘娘不肯见你,就别去求她了。” 言瑶佳闻言,紧皱了眉:“太后娘娘是皇上的母亲,臣妾惹了太后娘娘不高兴,自然要去请太后娘娘原谅,不然皇上回宫以后也会怪罪臣妾的。” 高贵太妃嗤笑:“贵妃是怕皇上怪罪你,还是怕皇上因为你惹恼了太后娘娘,迁怒二皇子啊?” 言瑶佳听高贵太妃说起二皇子,便拿出帕子按着眼角:“高贵太妃娘,臣妾心里有苦难言,不管是为了什么,臣妾都得和太后娘娘低头,才能换我们母子的生路。” “你呀!”高贵太妃叹了口气,“算了,你爱跪就跪着吧,哀家不管你了,本来是看着贵妃怀着身孕辛苦,还要这样姿态和太后示弱,一时起了恻隐之心,想帮帮贵妃,可贵妃还防着哀家什么都不肯说。” 说完她便放下手里的剪刀,站起身来:“贵妃回去吧,哀家也不勉强你,这上赶子就不是买卖。” 言瑶佳赶紧站起身来:“高贵太妃娘娘误会臣妾了,臣妾明白您是一番好心,臣妾是怕您为了臣妾也得罪了太后娘娘就不好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最恨违逆她的人,臣妾如果把事牵扯到您,太后娘娘就会把气也转到您的身上,这样岂不是害了您吗?” 言瑶佳说着深深一拜。 “贵妃能这么想,哀家深感欣慰。”她伸手拉过言瑶佳,轻拍她的手道:“太后偏心皇后那是谁都知道的事情,明明皇上喜欢贵妃,却……让哀家看啊,贵妃的姿容品行与皇后相比,并不在皇后之下,可皇后运气好啊,得了先皇赐婚,又生下嫡长子,成了名正言顺的皇后。” 提到皇后,高贵太妃嘴角浮现讥讽的笑,又收敛道:“但事在人为,那个位置得有那个命数才能坐的稳不是?” 高贵太妃说这话时,目光炯炯地盯着言瑶佳的脸。 言瑶佳见高贵太妃看过来,低下头,不让眼中情绪外露:“是臣妾的命没有皇后娘娘的好,臣妾也只求能和二皇子母子不分离。” “说句不该说的,让让哀家看,大皇子哪有二皇子伶俐。” “多谢高贵太妃夸赞,潇儿怎么敢当。” “不是夸赞,哀家是实话实说。”高贵太妃握住言瑶佳冰凉的小手:“贵妃是聪慧的,今日哀家找你的意思贵妃应该明白,将来有朝一日贵妃成了皇后,切莫忘记哀家今日对你的恩惠。” 言瑶佳自然是要做出些推拒犹豫,再受高贵太妃鼓动的样子。 两人又说了几句,高贵太妃便让人送言瑶佳离开了。 第108章 言小媛坠马 等言瑶佳离开后,高贵太妃的贴身嬷嬷进屋道:“太妃娘娘,刚刚奴婢瞧着言贵妃走的时候,面色不悦,想必心里委屈的紧。” 高贵太妃自得一笑:“哀家把话都和她说明白了,她要是想着她儿子的前程,必定会与哀家联手一处,对付太后和皇后。” 嬷嬷迟疑片刻道:“太妃娘娘,您真打算扶持二皇子做太子?” “二皇子能不能做得上太子哀家倒不在乎,只要把皇后拉下来就是好的,贵妃受皇后压制多年,心里必定恨死了皇后,哀家此时给他些恩惠,若是她真有命,坐上皇后的位置,也算是哀家这边的人,很多事情就好办了,还能气死太后那个老妇。”高贵太妃睨了她一眼:“况且就哀家来看,皇后早晚都要被皇上废掉,给皇上卖个人情,日后咱们也跟着水涨船高。” “贵太妃英明。” 都城里这两日突然传出来了不少闲言碎语。 说当今皇后心胸狭隘善妒成性、容不得人,嫉妒言贵妃受宠处处为难。 更甚者说,皇后当初忌惮淑妃生下皇子,到处散布淑妃怀的不祥之胎的谣言。 这种消息,自然让许多百姓各处谈论。 皇家的私密事情,对老百姓而言就是有吸引力。 尤其是在大街小巷,茶楼酒肆加以添油加醋,一时间对皇后的声誉影响极其恶劣。 听见这样的流言蜚语,王太后礼佛的心思都没有了,让人赶紧去查,是谁在散播谣言。 这种事传的太快,远在南郊狩猎的一众人等都有耳闻。 皇上因这件事情,龙颜震怒,立即派人彻查。 连带着对皇后的态度也很不好,叫了人去跑马。 皇后听到外面编排她的流言蜚语后,顿时气红了脸,在自己的帐子里咬牙切齿的骂:“定是贵妃那个贱人趁本宫不在宫里,她在背后搞事!本宫绝对饶不了她!”说罢将桌子拍的砰响。 皇后的贴身宫甘春见皇后气成这样,忙安慰道:“皇后娘娘莫生气了,如今皇上已经下令严查,相信很快就可以抓住幕后黑手,到时候娘娘想怎么收拾那贵妃都行!若是现在乱了阵脚,岂不是让贵妃得意了?” 皇后深吸几口气,才平静下来,吩咐道:“给郑国公夫人传个信,她在都城让她好好查查这谣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是。” —— 南郊的草场上,三三两两的人结伴而行,欢声笑语不断。 皇上穿着一身便服骑马,在众人的陪伴中跑马散心。 言承宣心里也对言瑶佳在宫里受没受欺负这事有挂怀,但他总不能直接问皇上,只能在心里急一急。 孔云州看边上这三个,说起来都是一家人,言承宣和杨昭听了皇后在宫里为难言瑶佳的事,他俩就有些在意,但一个是言瑶佳的亲哥,一个是亲姐夫,这时发表什么意见,都有偏心之嫌。 所以最终他俩也就没提,默默地在这憋着。 孔云州一拉马绳,催马上前与皇上并肩。 皇上余光看了一眼孔云州:“朕就在想,是言承宣和杨昭他们两个谁先来和朕开口,倒是你来了。” 孔云州抱了抱拳,爽朗笑道:“皇上看来是心里有气啊,臣赶上这火头了,能给皇上消消气也好。这些谣言传传没人理会,过一阵子也就没了,皇上烦扰这个不值当吧。” 皇上沉声道:“谣言?真假参半吧,这事不单单是关系贵妃,也牵扯到皇后和母后,有人在背后推动这谣言,他们的目的就是想挑拨皇后和朕。” 皇上说完又叹息一句:“朕知道他们的用意,无非就是希望朕厌弃皇后,但朕若是对皇后做些什么,怕是朝野内外又要引起纷争,所以这件事朕就是心中有气,明面上也不能拿皇后如何,这事,只能暗中查。” “太后娘娘想来也不会让皇上对皇后娘娘做什么,除非太后和皇后反目,否则很难能撼动皇后的地位。” 皇上点头,孔云州分析的不无道理:“这比的事透着怪异,朕觉着宫里可能出了什么事。” “皇上要提前回宫吗?”孔云州问道。 “不,朕要是动身难免打草惊蛇,今晚你拿着朕的密旨回去,看看能查出什么来,随时通消息给朕。” “是,臣遵旨!” 皇上叮嘱道:“务必查清楚,朕倒是要看看谁敢编排皇家的事。” 这时王德福从不远处跑了过来,神色匆匆。 “启禀皇上!出事了!”王德福跑的有点喘,稍稍平复了一下就道:“言小媛刚刚从马上摔了下来,摔断了腿,瑾德仪已经叫了太医了。” 言承宣和杨昭也听到了言小媛受伤的消息。 言小媛虽是庶出,但她与几个嫡出的兄姐关系都还不错。 言承宣和杨昭对视一眼,也看到对方眼中的担忧。 皇上闻言皱眉:“怎么回事?言小媛也是会骑马的,不至于摔下来吧。” 王德福回道:“回皇上具体情况咱家也不清楚。” “随朕去看看。”皇上扬了扬马绳往言小媛坠马的地方赶过去。 孔云州三人也随着皇上策马赶去,王德福和一众侍卫跟在他们后面,跑着追上去。 言小媛跌落在草场上,腿上的疼痛让她浑身都在抖。 季露把言小媛的上身抱在怀里,言小媛白着一张脸咬着嘴唇。 皇上等人到的时候,瑾德仪正焦急的站在旁边,看着言小媛痛的样子团团转,旁边太医正在给言小媛查看断腿的伤势。 “言小媛怎么样?”皇上翻身下马,疾步走近,俯身询问她。 言小媛疼的额头冒冷汗,但却摇了摇头:“嫔妾没什么大事……只是腿好痛……” 见到这情景,皇上不由语气不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会坠马呢?” 瑾德仪忙对皇上行礼:“请皇上责罚,嫔妾没看好言小媛。” “此事怪罪谁都不合适,还是赶紧治伤,太医,言小媛的伤怎么样,严重吗?” “回皇上,小媛的腿伤的不轻,若是养不好,日后怕是会落下残疾。”太医回道。 第109章 坠马不是意外 言小媛听了,不禁抬头,泪珠儿顺着眼角滚落。 皇上蹙眉:“朕会派人照顾好言小媛,至于伤及的骨头,需要休养多长时间?” “至少要养五六个月才行,但这也是最好的最好的情况。” 这话听在言小媛的耳朵里简直犹如晴天霹雳,她瞪大眼睛望向太医:“您说什么,我可能会落下残疾?” “是。”太医应答。 “不要,我不可以落下残疾,我不要!”言小媛一边哭一边说。 太医叹了口气:“这腿是摔坏的,臣尽力救治,但还需要看小媛娘娘自己的造化,能不能恢复好。” 皇帝不悦道:“你尽心救治就是,哪来这么多推脱之言。” “是,皇上。”太医赶忙答道。 太医简单给言小媛处理后,皇上对言小媛说:“别担心,有朕在呢。” 皇上拍了拍言小媛的脑袋,有些哄孩子的意味。 言小媛腿伤难忍,不宜移动。 言承宣把自己的马交到杨昭手里,弯腰把言小媛抱起来。 “多谢长兄。”言小媛把手搭在言承宣的脖子上,说话还有哭腔。 言承宣听着心里有些酸,言小媛今年也不过才十七岁,若是在宫外也应是无忧无虑的。 瑾德仪在一旁也是心惊胆颤的,出来前贵妃自己和夏荣华多照顾言小媛,这才几天就让言小媛坠马摔断了腿,回宫她都不好意思去见贵妃了。 言小媛马骑的还可以,前几日都稳稳当当的,没什么事,不知道今日言小媛怎么就没坐稳坠马了。 瑾德仪又回想了一下刚刚言小媛坠马的情形,看众人都在注意言小媛的腿,准备回帐子里让太医好好固定断腿,瑾德仪往言小媛的马走近几步。 马看起来还是温和的,并没有受什么刺激。 刚刚她们跑马的速度也不快,马也不至于累到。 那难道说是…… 瑾德仪想伸手看一看言小媛骑的马上的马具,还没碰到就听那边的宫女叫瑾德仪,说皇后让瑾德仪一同去言小媛的帐子里。 瑾德仪只得收住手,放弃查看马具,跟随众人一同回帐子里。 小太监们要把瑾德仪和言小媛的马牵回去。 孔云州一直在旁边看着动静,他把自己的马缰绳也递给杨昭。 “拿着。” “哎,怎么回事,你俩拿本将军当小厮呢!”杨昭一个人牵着三匹马无语的嘀咕道。 孔云州大步走过去,在小太监前面拉住了马缰绳,伸手摸了摸言小媛用的马具。 言承宣抱着言小媛回了帐篷,因为言小媛也是皇上的嫔妃,言承宣也只能回避。 把言小媛放在榻上就退了出去。 季露帮着太医给言小媛的断腿固定好,言小媛不时痛呼一下。 皇上也面露担忧,坐在椅子上让瑾德仪把刚才言小媛坠马的前后经过仔细说来。 瑾德仪讲完,片刻后,皇上问道:“你确定是言小媛摔下来之前马没有受惊,言小媛也没做些危险的举动?” “臣妾怎么会对皇上说假话,这旁边的那些太监宫女也是有人看见的。”瑾德仪有些撒娇的说道。 瑾德仪虽然知道皇上不喜欢言小媛,但是因为言瑶佳的原因,爱屋及乌,对言小媛的照顾也算上心。 她与言小媛一起跑马,而言小媛出了事,瑾德仪怕皇上怪她,心里有些打鼓。 皇上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瑾德仪松了口气。 “瑾德仪先回去吧,让太医也给你开个安神的方子,刚刚你也被惊到了不是。” 瑾德仪放下心里的石头,娇声应了是,便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瑾德仪带着人回了自己的帐子,喝了两口茶,便坐在桌案后发呆,她就是觉得事情蹊跷。 思前想后,瑾德仪叫来自己的大宫女木灵。 “本宫还是觉得今天言小媛坠马不是个意外,觉得哪里怪怪的,你觉得呢?”瑾德仪压低声音和木灵说着。 木灵想了一瞬,不确定道:“奴婢当时也没仔细看,或许真是巧合,言小媛没踩稳什么的。” “没踩稳?对啊!本宫刚想着去看马鞍,其实应该去看马镫的。”瑾德仪一拍手,站起身打算出去。 “本宫得去看看,要是一会儿被动手脚的人给调换了就遭了。”说着瑾德仪风风火火的就要走。 木灵却拦住了瑾德仪。 瑾德仪停下,狐疑道:“怎么了?” 木灵笑了笑,轻声道:“娘娘,奴婢觉得您没必要亲自去看。” “嗯?为何?”瑾德仪不解。 “若是您亲自去肯定打草惊蛇,说不定被有心之人编排说是您动了手脚,让言小媛受了伤,这要是传到皇上和贵妃耳朵里,咱们怎么说的清楚?”木灵说完,瑾德仪也冷静下来。 瑾德仪慢慢坐下来:“那怎么办呢?有了眉目又不能去查,本宫现在和贵妃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要是因为别人算计,让贵妃疑心本宫没照顾好她妹妹,这不吃亏死了。” 木灵微微一笑,说道:“娘娘,咱们可以借力啊。” “你有主意了?快说!”瑾德仪催促道。 “娘娘,皇上最信任的是贵妃娘娘,您是贵妃的人,皇上心里也明白,您说的话皇上不全信也会信六分。”木灵凑到瑾德仪耳边小声说着:“娘娘就把想到的透露给王总管就好了,谋划这事的人总不会自己暴露出来的,这样娘娘的嫌疑洗清了,又能给出方向,皇上和贵妃日后也怪不到您不尽心。” 瑾德仪听了觉得木灵分析的不错,就带着木灵去找王德福,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了他。 皇上正在和孔云州叮嘱他今晚回都城的事情。 “你一切小心,别中了什么套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皇上写好了给孔云州的密旨,又给他了一块令牌,有紧急情况,见令牌如见皇上。 这是给足了孔云州的权力,让他查清楚。 孔云州手里提了个小包袱,等皇上交代完一切,孔云州把那个小包袱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皇上扫了一眼问道。 “是言小媛用的马镫。” 皇上动作一顿:“有问题?” “是,言小媛坠马不是意外。” 第110章 攻心 孔云州说罢把刚刚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然后道:“这马镫环上穿的皮带断了,言小媛没踩稳倒向一旁,从马上摔了下来。” 皇上眯了眯眸子:“管理马具的人查了吗?” “是,臣去查过了,当时的太监都有嫌疑,只是还未查清楚谁买通的,所以没有立即处置掉。”孔云州回道。 “此事继续追查,你一会回都城前把这事交给你弟弟吧,朕要知道是谁动的手脚!”皇上吩咐孔云州。 孔云州觉得他弟弟孔云庭还做不了主,想推拒了。 皇上看出来他的心思,摆摆手:“别小看你弟,还拿他当孩子呢?十八该历事了。” 皇上把孔云州到嘴边的话堵了回去,孔云州只能躬身道:“臣领命。” 两人说的差不多了,王德福进来和皇上耳语几句。 皇上听了脸上没什么变化,让王德福把孔云州送出去。 孔云州离开,皇上揉揉额角,吩咐道:“来人,朕要去皇后的帐子。” 皇上去了皇后那,皇后听闻皇上突然来她这,很是诧异。 皇上已经很久不同她说话了,就连这次狩猎也不过是和她走过场,反倒是因为骑射,对钟离昭媛的态度改善了不少。 皇后忙让花蓉给自己更衣,然后迎了出来,行礼问安:“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平身。”皇上虚扶一把皇后,然后在一边坐下,看着皇后:“朕今日来找皇后,是有件事想问问皇后。” 皇后笑容温婉:“皇上请讲。” “都城里的那些传闻,皇后怎么看?”皇上淡声问。 皇后愣了愣,随即柔顺的答道:“都是捕风捉影,臣妾没做过的事,他们再怎么说,只要皇上相信臣妾,臣妾也不怕那些流言蜚语的中伤。” 皇上不置可否的看了一会儿皇后,看的皇后有些不自在了以后,才收回目光。 “皇后真是聪慧,难怪能生下泽儿和漾漾这般优秀的孩子。”皇上轻叹道。 皇后微怔,皇上这话是夸赞还是意有所指。 皇上今天来与皇后说话的样子,让皇后觉得心中有些犯嘀咕。 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也不像是来安抚自己的。 更像是在试探自己…… 皇上却并未打算告诉皇后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叫皇后把大皇子和大公主带过来。 甘春去叫了奶娘把大皇子和大公主都抱过来了。 大公主一看到皇上,就高兴的红着小脸冲皇上甜甜喊道:“父皇!” 大皇子没有大公主那么兴奋,但也高声叫了一声父皇。 两个孩子马上就三岁了,过了生辰皇上就打算给他们两个先启蒙,等满了五岁就送去承香殿和文化殿读书学礼。 “泽儿、漾漾到父皇这里来。”皇上伸出手招呼两个孩子。 皇后看皇上对两个孩子喜爱,心里有些发酸,但又不敢表露出来。 “父皇。”泽儿和漾漾跑过来后乖巧地喊道,一副挺可爱样子。 皇上看着大皇子,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又看向一边的大公主,问道:“你们俩这几日在这玩的开不开心?” 大公主点点脑袋,小手拉着皇上的食指道:“好玩,昨天坚表哥还给漾漾送了几只小兔子!” 这次南郊狩猎,郑国公世子郑坚也来了,郑坚倒是没有辱没两位郑国公的威名,这几日猎到的东西也不少。 皇上点点头,又看向大皇子,问道:“泽儿你呢?怎么都不说话?” “父皇,泽儿有认真练武哦!”泽儿抬起肉乎乎的小胳膊挥了挥,表示自己有认真练习。 大公主哼了一声:“父皇别信,泽儿连小鸡都不敢抓!” “姐姐乱说!” “我没乱说,父皇泽儿就是胆子小!”大公主晃着皇上的手臂撒娇。 大皇子不依不饶:“我才没有胆子小!母后让我保护姐姐的!” 皇上被这两个小家伙闹腾的失笑。 一直站在一旁的皇后见状,忍不住插口道:“泽儿、漾漾,快别闹了,让父皇休息一下。” 两个娃娃虽然还想闹,可听了皇后的话之后都安静下来了。 皇上看着两个孩子的互动,眼底划过一抹深色。 皇后注意到皇上的神情有些复杂,便关切的询问道:“皇上,您累不累,若是不舒服了,臣妾让人伺候您沐浴更衣。” “朕无碍。”皇上摇摇头,然后看着两个孩子问道:“泽儿、漾漾,陪朕出去转转,如何?” 两个小家伙听了眼睛一亮,齐齐点头道:“恩!” 皇上见状笑了笑,然后牵着两个孩子的手走出帐篷,外面的侍卫和宫女全部跟了上来。 皇后在后面心里担忧,带了甘春和照顾大皇子和大公主的奶娘跟了出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大公主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讲述着这几日她和大皇子玩了什么,吃了什么美味的烤肉。 两个小家伙一路上欢声笑语,皇后和甘春等人则是紧张不已。 好在大皇子和大公主今天很乖,走了会路也没喊累,更没有哭闹,让皇后松了口气。 天色渐晚,皇上就让人在不远处烤了些大臣们送来的山鸡和鹿肉。 一时间香气四溢。 大皇子和大公主还小,见了这场面眼巴巴的望着烤架。 皇上避了风口处坐下,示意皇后也在边上坐。 王德福看出来皇上是要和皇后谈话,自觉的的退后到正常说话听不到的位置候着。 皇后犹豫一下后坐了过去,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皇上,先喝点汤吧。”皇后从甘春手里接过汤递给皇上。 “嗯。”皇上点点头,喝了口汤后放下碗道:“皇后,近睡眠如何?听太医说皇后近来身体状况差了很多。” 皇后道:“劳烦皇上惦念,臣妾身体挺好的。” “那如此看来,皇后对自己的身体还是顾惜的,不像对颖婕妤那般,药量生猛,可要人命。”皇上慢慢的说完,手上还在把玩着玉扳指。 皇后努力想掩盖自己眼神中的惊愣,且下意识的要说:“臣妾没有……” 可看到皇上深潭般的眸子,皇后就说不下去了。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皇上都知道了。 第111章 先皇赐婚的缘由 皇上看着皇后,继续说道:“皇后应该明白朕的意思,朕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如果你肯说实话,朕可以既往不咎,否则的话,朕现在可以治你的错,母后那边也保不了你。” 皇上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必定是掌握了证据。 可皇后不能认,皇后道:“臣妾不知道皇上的意思,不知道谁在皇上面前胡说八道污蔑臣妾。” 皇后心乱如麻,只能强装镇定。 “朕也希望是胡说八道。”皇上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假寐。 皇后见皇上这样,顿时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只得道:“皇上是认定臣妾做了,不相信臣妾。” “嗯。”皇上睁开了眼睛看了皇后一眼,道:“等用完膳大概要半个时辰,朕给你半个时辰考虑,如果皇后的回答让朕不满意,泽儿和漾漾可就不能养在凤仪殿了。” 皇后怎么能让皇上把大公主和大皇子从她身边带走? 皇上的话无疑是威胁! 皇后深吸了几口气才缓过神来,看着皇上反驳道:“皇上将大皇子和大公主夺去,是要为颖婕妤出头吗?只怕颖婕妤是皇上来让臣妾交出权力的借口。” 看着皇后脸上的怨怼与不满,皇上没来由的烦躁起来。 “放肆,这是皇后跟朕说话的态度?” 或许是皇上和皇后这边的氛围太过紧张,大皇子频频回头几次,看他父皇和母后那边。 皇上看到大皇子在往这边看,他控制了下脾气对皇后说:“皇后若还想看着泽儿和漾漾平安长大,就把你其他的心思都收起来。” “皇上,您也不用给臣妾半个时辰了,臣妾不认就是不认,臣妾的中宫之位是禀过天地祖宗的,皇上忘了吗。”皇后并没有服软的意思,她什么也不会交代。 那边的膳食已经准备好了,却没人敢来问皇上要不要用膳。 气氛就这么僵持着,大皇子却突然没预兆的哭了起来,把一旁的大公主吓到了,也跟着大皇子掉眼泪。 奶娘们赶紧抱起他们两个哄,怕他们的哭声惹烦了皇上。 皇后听到孩子哭声看了过去,皇上在一旁道:“泽儿和漾漾还小,朕也希望他们能和亲生母亲多相处,能无忧幸福的时光就只有这几年,可现在看来皇后不这么想,皇后心里有比他们还重要的东西。” 皇后目光看了两个孩子一会儿,开口道:“臣妾第一次见皇上的时候,皇上还记得吗?” 皇上不耐烦和皇后在这回忆:“你想说什么?” 皇后笑笑,道:“皇上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那个时候臣妾的父兄还活着,父亲打了胜仗回来,但伤亡惨重,好多将士都安置在军营医治,臣妾就跟着大哥去了军营,看到了一些,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很痛的场面。” 皇上没有接皇后的话,皇后继续说:“恰好那天,还是太子的您,去慰问受伤的将士也在军营,臣妾当时看到皇上的样子,心想,太子是万金之躯,会去慰问受伤的将士,以后也会是个英明的君主。” “皇上见到臣妾帮将士们换药,说了一句,虎父无犬女,郑国公的女儿也是巾帼不让须眉,这么多年了,臣妾一直记得。” 说完皇后转回头看向皇上:“但那时候臣妾也并没有对皇上有非分之想。可一年后,臣妾先后失去了父亲母亲和兄长,变成了众人口中可怜无依的孤女,幸得恩典,进宫被教养在母后身边。” “皇后是想告诉朕什么,当初朕还觉得皇后是个端庄持重、心地善良的女子,所以母后当初与朕提,要将皇后指婚给朕的时候,朕觉得你的姻缘应该由自己选择,不该来做朕的附庸。朕亲自去问了你,让你为自己的姻缘前程搏一回,可没几日,朕却得到了父皇的下旨赐婚,你为太子妃的旨意。” 皇上的语气并不像皇后回忆时这般温柔,皇上语气中带着些不满。 “皇后今日可不可以告诉朕,那个时候,到底是母后去求了父皇赐婚,还是皇后你去求的。”皇上冷漠的盯着皇后。 皇后抬眸看了皇上一眼,道:“皇上不妨猜猜。” “母后当时虽然不喜欢贵妃,但对朕想要娶贵妃为太子妃这事还是默认的,这中间出了什么差错正当时朕并不知道,可这两年这查了查,是皇后当年与母后保证,会用一切方式助朕上位是吗?” “那皇上知不知道,当年高贵太妃和梁王,也有意让臣妾嫁给他为正妃,意欲与皇上争储位。”皇后说的有些局促:“虽然那时臣妾对皇上的情谊并没有多少,可若是郑国公府的余威,还能成为储君争位的风向,那臣妾还是愿意助您夺得储位的。” 皇上的拳头攥了又松开,松开又攥住:“那当初拿掉贵妃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主意?是你向母后提的吧。” “不管是谁的主意,臣妾都是为了皇上,如果皇上不愿再相信臣妾,那臣妾便无话可说。”皇后说的云淡风轻,可眼眶却红润了。 “皇后无话可说?你们害了朕的第一个孩子竟还说什么无话可说?皇后知道谋害皇嗣是要诛九族的吧?” “所以,皇上要杀臣妾,要废臣妾,甚至是将泽儿和漾漾夺去吗?”皇后看似悲凉的看着皇上,但实则眼里全是恨意。 这么多年的皇后心里的怨妒,终于在这个时刻爆发了。 “是朕看错了,原本以为你是良善之人,没想到竟是如此心肠恶毒的人,两个孩子在你这样的人教导下日后必定会让你教坏,回宫后,泽儿和漾漾就去毓秀宫里,由淑妃教养。” “皇上您说臣妾不是良善之人,您才是好狠的心,臣妾当初嫁入东宫,您连臣妾的屋子都不进,日日总是去贵妃那里。臣妾是太子妃,却被宫人们在背后指点羞辱,哪有一个太子妃该有的体面。先皇以为是臣妾不尽太子妃的义务,皇上可想过臣妾当时的难堪。若是让贵妃再生了长子在臣妾的前面,那臣妾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第112章 皇后被软禁 “你胡言乱语什么!” “臣妾没有胡言乱语!”皇后的声音变得尖锐:“皇上和梁王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即便皇上您为嫡子,但梁王为长子不也对您的储君之位有威胁吗?不是太后和臣妾当初为您做的这些,您的储君之位怎么能稳固?” “所以皇后就要杀掉贵妃腹中的孩子,就为了保证皇后生的儿子,能坐稳储君之位吗?”皇上声音中带着的冷意让皇后听了,感觉有凉气在背上,出了些冷汗。 “泽儿既是嫡子又是长子,皇上有什么理由不立泽儿为储君?难不成皇上要立贵妃生的那个病秧子做储君吗?皇上这是对天下江山不负责任!” “啪——” 皇帝猛地扇了皇后一个耳光,将桌上的茶盏掀翻在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皇后动手,真是对皇后一点情面都不讲了。 皇后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轻颤着。 大皇子和大公主看到皇上打了皇后,两个孩子哭叫着就要跑过来。 皇上头也未转的喊了声王德福,王德福就命人把两个孩子强行带了下去,又散了周围伺候的一干人等,只留下了甘春。 甘春见皇上发了这么大的脾气,也吓到了连忙跪行过来,在皇后的脚边给皇上磕头。 “皇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皇后娘娘脾气直,可能说的话忠言逆耳了,让皇上不高兴。皇上别怨皇后娘娘,奴婢给皇上磕头了,皇上消消气吧!”甘春边说边给皇上磕头,额头很快就红了起来。 甘春一直是皇后宫里的老人了,平时照顾皇后,又与皇后谈心,主仆感情不错。 现在看甘春替自己求情,皇后心底涌出一丝暖流。 “闭嘴,朕要做什么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也能来左右了?王德福把她拉下去。” “皇上息怒,皇后毕竟是您的发妻,还请皇上三思而行啊!” 甘春被拉走时还急切的和皇上说了一句。 皇后见甘春被拉走,眼里露出了不忍上前了半步,却也没能阻止。 皇后的嘴角挂着血丝,脸颊高肿着,双眸里噙满泪水,眼神委屈的望向皇帝,却被皇上厌恶的移开视线。 “你还有何话说?” “臣妾还是这几句话,皇上如果真要废了臣妾,怕是也不容易吧。况且又有几个人能同意皇上立二皇子为太子呢?不嫡不长,又不是个健康的皇子,只怕皇上祭告天地祖宗的时候,也不好意思开口吧。”皇后紧咬着下唇,目光复杂的盯着皇上:“皇上总不会还想要让贵妃做中宫之位吧!” “日后皇后的位置由谁坐,自然都由朕来决定,泽儿和漾漾也是朕的骨肉朕也不会为苛待他们,至于皇后,从现在起,就好好的闭门思过吧,等回了宫内,朕就会告知众人,皇后身体抱恙,需在凤仪店内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皇上冷淡的说完便转身离开。 皇后追了两步,喊了声:“皇上,你不能这样做!” 皇后被一旁快步赶来的几个嬷嬷拦下,一人用布塞住了皇后的口,其余几人牵制住皇后将她拉下去。 皇后拼命挣扎着,奈何她一人力量悬殊,根本抵抗不了。 皇后被拉回自己的帐子,门外都是侍卫在把守,皇后试了几次根本没办法出去。 “你们放肆,竟敢如此对待本宫!”皇后气愤的冲外面的人骂道。 门口的侍卫只说这是皇上下的命令,让皇后待在此处不得走动。 皇上把皇后软禁了。 皇后颓然地坐在榻上,怎么就变成了现在的局面? 帐内没有点灯,随着太阳落山,帐子里面越来越黑,皇后眼前什么都看不到。 皇后的脑海里闪过一幕幕画面,从小到大,从父亲母亲的宠爱,到兄妹的嬉闹,再到皇上,她的一双儿女…… 皇后害怕了,伸手想要摸索着抓住什么,但手所触摸到的东西都是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皇后无力的靠在榻上,想起了刚才皇上的话。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 她的儿子比二皇子优秀百倍千倍,凭什么皇上不愿立泽儿为储君,反倒是要立那个病秧子! 皇后一遍又一遍的想着,想着自己曾经受过的苦,想着自己的儿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哭了起来。 皇后想不通,只觉得胸闷气短,浑身乏力。 忽然帐帘被挑起,走进来一个人,借助微弱的月光,看清楚了来人是甘春。 “甘春你来了,泽儿和漾漾怎么样?” “娘娘别急,花蓉跟着在照看两位殿下,奴婢求了皇上许久,皇上才同意奴婢进来伺候您,奴婢去把灯给皇后娘娘点上。”甘春扶着皇后坐好,摸索着用火时点了两盏灯。 忽然见了光皇后的眼睛不适,她起衣袖挡了挡眼前的光线。 “泽儿是嫡子,他有资格继承皇位,可偏偏皇上想选一个病秧子,甘春,你说皇上是不是被那狐妹子贱人灌了迷魂汤。”皇后的嗓音因哭过而变得沙哑。 甘春赶忙制止了皇后再说下去:“娘娘,您可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让皇上知道了会更加生气的。” “皇上说要把泽儿和漾漾给淑妃抚养,这怎么可以?淑妃和本宫也没什么交情,她和贵妃走的那么近,会不会欺负本宫的孩子,淑妃会的,她一定会!” 泽儿是她唯一的希望,她绝不允许泽儿受到伤害。 泽儿和漾漾是皇后十月怀胎辛苦生下来的,现在却要养在别人身边,她怎么能甘心。 “千万不能有事。”皇后喃喃自语,似乎在祈祷,又像是在安慰自己:“泽儿,漾漾,你们等着母后,等母后回了宫,有太后帮忙,就有办法转换局面。对吧甘春,本宫没有输。” 甘春站在那儿没有答话。 她只是个奴婢罢了,若是皇上铁了心要立二皇子,只怕太后也没有办法。 现在都城里还传着皇后的流言蜚语,若是不把这事解决,也必定会让大皇子受影响。 “娘娘,您先休息,今日发生了这么多事,定是累极了。”甘春低垂着头说。 皇后摇了摇头,她一点想休息的意思都没有,她要想想办法,怎么能让自己从这困局中出来。 第113章 郑国公世子求情 皇上软禁了皇后,任何人都不准探视。 这个消息在狩猎营地里炸锅一样,都在私下里谈论,是不是皇上因为流言迁怒皇后,把皇后软禁起来。 张贵嫔知道以后心里高兴,恨不得皇后就被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屋子里,永远出不来才好呢! 不仅张贵嫔欢喜,瑾德仪听闻这件事以后也拉着夏荣华跑到言小媛的帐子里讨论了一番。 “大公主和大皇子哭闹了两日,皇上都没松口让他们见皇后,可见皇后这次把皇上气的不轻。关了她也好,本宫早不耐烦看她那副假惺惺伪贤惠的嘴脸了。”瑾德仪说的很是痛快,仿佛已经看见了皇后受罚被废黜一般。 夏荣华却不像瑾德仪那么乐观:“皇后树大根深,还有太后和郑,韩两个公府在背后,是不是没那么容易。” 瑾德仪不赞同道:“皇上是为了什么把她关起来?是因为那些流言蜚语吗?咱们心里都清楚,那些是流言吗?那些流言皇后没做到十分也做了七八分,也不冤枉她。” 言小媛伤了腿,只能躺在榻上,每天只能等瑾德仪和夏荣华来,陪她说说话,逗趣解闷儿。 “瑾德仪说的也没错,阿姐这么多年被皇后压着,暗地里被搓磨了不少事,也受了那么多委屈,皇后可不无辜,在皇上面前装贤良扮端庄,私下不上台面的事没少做。”言小媛也为言瑶佳抱不平。 皇后这个面慈心毒的假菩萨,表面看起来对所有妃嫔都一视同仁,实际上却处处打击排挤。 尤其对皇上宠爱的言瑶佳,总是明里暗里的膈应她。 言小媛也厌恶皇后这种虚伪做作的行为,但是毕竟自己位卑言轻也说不上话,这么想着也替言瑶佳觉得憋屈难受。 言小媛问瑾德仪:“你说会不会皇上只是把皇后暂且关起来,等风头过了就不治罪了?” 瑾德仪冷哼一声,鄙夷的说道:“怎么可能?那皇后就别妄想翻身了。皇上的脾气本宫可以摸明白了,想要收拾一个人,就要她把错一直犯下去,等捅了大窟窿了再补救也晚了。而且皇后娘家现在都乱成一团糟了,哪儿还顾得上给皇后求情。” 皇后娘家的确是乱成一团糟了。 自从皇上把皇后软禁后,都城里就有很多朝臣开始上折子,说郑国公府的家仆仗势欺人,借着是皇后的母族在都城里耀武扬威,占尽便宜。 还有人说韩国公府因为与郑国公府有姻亲,也自诩是皇后娘娘的亲族,在外行事也多蛮横无理。 还有人弹劾韩国公府教导女儿无方,善妒。 更有甚者,说韩国公府贪赃枉法,草菅人命。 郑国公夫人在都城里听了这等祸事,同韩国公夫人竟想用银子打点,隐下风声。 在这样的时期,如此行事就是把子,定要让人抓住把柄。 最重要的是,皇后娘家这几日的动静传到皇上耳中,皇上震怒,当即派人把韩国公和韩国公世子叫进了皇上的帐子里,狠狠责骂了一顿。 这个时候,谁敢跳出来为皇后说话,就等于得罪了皇上。 虽然这些事情不涉及谋反叛逆之类的大罪,但是在民间也足够惹人议论的了。 郑国公世子郑坚这几日在营地里,本来与他交好的一些世家子弟,也都因为这风声鹤唳,不再与他亲近往来。 郑坚到的地方,他们就像见瘟神一样散开了。 之前郑坚因为他祖父和父亲的功绩,他姑母身为皇后的尊贵,走到哪里都是被人众星捧月的存在。 前后的待遇差的这样多,一时让郑坚无法接受原先巴结着他的人,现在也离他远远的。 这一切都是拜贵妃所赐! 如果不是她在皇上面前嚼舌根子,姑母怎么会被皇上软禁,自己又怎么会受这种待遇! 郑坚越想越愤恨,一脚踢倒旁边的桌子,吓坏了伺候的人。 “都滚!没眼色的东西!” 郑坚把伺候的丫鬟全部赶走,只留下一个贴身小厮,自己则坐在书房生闷气。 小厮站在一边,战战兢兢的看着郑坚。 “你过来。” 小厮见郑坚气成这个样子有些发怵,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走到郑坚身前。 “世子,您消消气。” 郑坚阴着脸看他,抬手掐住小厮的脖子:“想个办法让本世子能和姑母传个消息,不然仔细你的皮。” “是……”小厮被郑坚吓的声音都变了。 郑坚在皇上帐子门外跪了整整半日,皇上才让他进去。 皇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坐在桌案前批阅奏章,并未抬眼看向他。 “臣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郑坚叩首请安,心中忐忑不安。 皇上并没有叫起,一直到批完了手里这一摞折子才叫郑坚起来。 皇上终于放下手中朱砂笔,拿起旁边的毛巾擦拭了下手心上的汗水,缓慢地问道:“郑国公世子在外面跪了半日,是有什么急事找朕?” 皇上的语气冰冷,透着彻骨的寒意,让郑坚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郑坚强忍着心里的恐惧答道:“启禀皇上,臣有一事恳请皇上恩准。” “哦?何事让郑国公世子如此兴师动众的跪在外面?说来听听。”皇上语调微挑,等着他说。 郑坚犹豫片刻,咬牙说道:“皇上,皇后娘娘犯错,臣斗胆恳请皇上网开一面。” “犯错?世子可知道皇后犯的是什么错?” 郑坚额角沁出冷汗,低垂着脑袋说道:“臣不知,但皇后娘娘与皇上伉俪夫妻,不能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事就被挑唆了。” “啪——”一只玉石砚台砸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皇上冷着脸:“真是怪事,最近总有人要替朕做主了。” “臣知错,但望皇上宽恕,皇后娘娘已经得到惩罚了,皇上已经软禁皇后娘娘了,但大皇子和大公主是皇后娘娘的心头肉,希望皇上看在郑国公府忠君报国、护国卫国的份儿上,把大皇子和大公主还给皇后娘娘吧。”郑坚跪下磕头道。 皇上目光阴沉的盯着郑坚,语气也是严肃的:“皇后触犯国法,朕若不是顾念你们郑国公府满门忠烈,皇后现在可就不止是软禁了。” 第114章 多方算计 郑坚被皇上看的手指发麻,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皇上,请您三思。皇后娘娘也是一时糊涂啊,臣相信她一定会改正的。” “朕给过她机会,是她自己不珍惜,怨不得别人。至于大皇子和大公主,朕自有决断。” 皇上说完挥手让郑坚退下。 郑坚不甘心的看了眼皇上已经转过脸的侧影,只能转身离去。 郑坚回到帐子中,郑坚烦躁的扯松衣领,皇后是郑国公府现在立身的根本,一旦失去了这层保护,郑国公府转眼就会落魄下去,自己这个郑国公世子也会被人戳脊梁骨。 郑坚暗暗握紧拳头把小厮叫了进来。 郑坚劈头盖脸对着小厮一通痛斥。 “你说姑母让本世子用祖父和父亲的功绩去找皇上,可这有什么用?你是不是传错了话,害的本世子今日也差点被皇上责罚。” “属下该死,属下愿意领罚。” “废物!”郑坚踹了小厮一脚。 小厮捂着肚子趴在地上,一声不吭,任由他发泄。 郑坚喘着粗气骂了一阵,忽然停了下来,勾起手指让小厮过来。 小厮听见郑坚放过自己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说,要是本世子救了皇上的命,这够不够让皇上这次对姑母网开一面?”郑坚缓慢而认真的说。 小厮悄悄抬起头打量他几眼。 郑坚眼里是掩饰不住的野心与疯狂。 “世子,这……” “你怕什么?本世子做事情向来都有分寸。”郑坚狠厉的目光扫向小厮,“怎样?” 小厮咽咽口水,艰难的继续道:“属下觉得世子的想法太冒险了些。万一皇上知道那就是刺王杀驾的大罪,那皇上肯定不会放过世子,更加会迁怒于郑国公府。” 郑坚冷哼道:“你以为本世子想做傻事吗?还不是为了整个郑国公府?难道眼睁睁看姑母被厌弃,中宫的位置换那个言家的狐狸精做?” “好,全听世子吩咐。”小厮答道。 “父亲留下的那些死士里挑出来几个,晚上带人埋伏在皇上每日常跑马的地方。记住一定不要暴露,一旦事成,姑母与郑国公府就能翻身了。” “属下这就去办。”小厮恭敬地答应道。 宫内。 高贵太妃散出去的风言风语,言瑶佳没想到竟然起了这么大的作用。 不仅都城内沸沸扬扬的,就连南郊的皇上也知道了,听说还因此软禁了皇后。 前两日言瑶佳再去寿康宫门口跪拜磕头的时候,吉云嬷嬷早早就等在寿康宫门口,拦着言瑶佳不让她再跪了。 “吉云嬷嬷,这怎么行呢,臣妾犯错,还没得到太后娘娘的原谅,臣妾让太后娘娘这般生气,真是不孝,若是不让臣妾认错怎么能心安。”言瑶佳说的梨花带雨,十分可怜。 吉云嬷嬷叹口气道:“娘娘,您就别为难老奴了,太后娘娘知道您这份心意了,您回去吧。” 言瑶佳哪里肯依,倔强的摇头。 “太后娘娘如果不消气,臣妾这辈子都无颜面对太后娘娘了。” 吉云嬷嬷还在劝言瑶佳,就看到梁王妃楚婵慢慢走过来。 梁王妃今日穿的是湖色长裙,梳着简单的堕马髻,簪着金镶玉步摇,耳朵上坠着白玉流苏,显得端庄又大气,一张鹅蛋型的脸上画了淡妆,一双凤眸锐利明亮,也是一副好颜色。 吉云嬷嬷赶忙屈膝行礼。 “奴婢见过梁王妃。” 楚婵轻轻摆摆手:“免礼。” 她径直来到言瑶佳身边,扶着言瑶佳的手。 “贵妃娘娘,既然太后娘娘不见你,咱们就先回去。”梁王妃轻蔑的瞥了吉云嬷嬷一眼:“贵妃娘娘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太后娘娘最近身体抱恙,你这番举动岂不是让太后娘娘伤神嘛。况且皇上是圣明之君,他不会为了一点小事就降罪贵妃娘娘的,贵妃娘娘就放宽心吧。说不定皇上回宫见贵妃娘娘这般模样,心疼还来不及呢。” 梁王妃柔声细语,声音像春风拂柳一般,可说出来的话听在吉云嬷嬷的耳朵里就像刺一样难受。 言瑶佳犹豫片刻后,才勉强点了点头。 梁王妃拉起言瑶佳的胳膊,“走吧,咱们先回去休息。” “劳烦梁王妃了。”言瑶佳感激的笑道。 梁王妃笑着摇摇头:“贵妃娘娘和臣妇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不劳烦。” 说完,二人携手往回走。 “皇嫂,多谢你帮忙。”言瑶佳感激的说。 梁王妃温婉的浅笑:“贵妃娘娘太客气了,臣妇这么做都是应当的。” “哪有那么多应当的事,还不是皇嫂你人好,见不得本宫受委屈才护着本宫,本宫心里都记着。”言瑶佳说的诚恳极了。 梁王妃微微一怔随即笑道:“贵妃娘娘谬赞了,臣妇不敢居功,谁让臣妇和贵妃娘娘投缘呢,真是可惜,要是当初……” 说着,梁王妃楚婵微微叹了口气,表现的惋惜至极。 “皇嫂这话说的本宫一头雾水的。” 梁王妃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别的人在偷听,凑到言瑶佳耳边:“皇后这次怕是把皇上惹急了,听说连大公主和大皇子都从皇后身边拉走了。” 言瑶佳心道梁王妃的消息知道的真是快,看来梁王在皇上身边安插的人还蛮深的。 言瑶佳面上惊讶,不敢相信的问:“怎么会这么严重?就算有些传言皇上在意,但皇后娘娘这么多年的为人皇上看在眼里,也不该全听全信处置这么重啊。” 梁王妃啧了一声,像是觉得言瑶佳不争气:“贵妃娘娘你怎么还让皇后蒙在鼓里呢,皇后装的像个贤惠女子似的,其实背地里坏着呢,这不就被人抓住把柄了呗。” 言瑶佳闻言顿了顿,眼珠转了转,惊讶的问道:“皇后娘娘做了什么事?” “还能做什么,不外乎就是陷害宫妃,谋害皇嗣,简直是丧心病狂,哪里担得起中宫之位!”梁王妃压低声音说:“不仅如此,韩国公府和郑国公府还仗着皇后娘娘的权势,暗中收拢朝臣,让他们支持立大皇子为太子呢。” 第115章 父母之爱子 “皇后娘娘倒是筹谋已久。” “可不是嘛。”梁王妃点点头。 走到了昭阳宫门口,自当要请梁王妃进去坐坐。 梁王妃进了昭阳宫,心里暗自在和皇后的凤仪殿比较。 皇后的凤仪殿华丽雍容大气,给人以威严庄重之感,但总觉得简洁了些。 反观昭阳宫,各种名贵的瓷器古玩堆砌,珍贵的奇花异草点缀,处处透着雍容华贵。 皇上的偏爱从两宫的布置也看得出来。 “皇嫂,喝茶。”南夏将一杯碧螺春茶递给梁王妃。 “谢谢贵妃娘娘。”梁王妃接过茶,喝了一口放下。 梁王妃不动声色观察言瑶佳的神态,见她脸色沉郁,眼底隐约含着忧虑,就知道她此刻心情并不好。 “贵妃娘娘可是担忧二皇子日后的前程?”梁王妃问道。 言瑶佳看了南夏一眼,南夏清了人,关上了殿门。 “与皇嫂本宫也不说假话了,本宫的确是在担忧潇儿,皇后为大皇子铺路,必然会对潇儿颇有影响。实在让本宫难以安心啊。”言瑶佳轻叹一声,眉宇间浮现愁绪。 梁王妃面上带笑:“贵妃娘娘倒也不必如此忧虑,大皇子有人捧,那二皇子也有人捧啊,只怕到时候捧他的人更多呢。” 听了梁王妃的劝解,言瑶佳面色缓和几分,点了点头,端起茶抿了一口。 梁王妃的话说得很直白了,言瑶佳心中明白。 虽说大皇子有皇后护着,但也只能借助朝臣的支持,皇上的心还是偏向二皇子的,那二皇子还是占据先机的。 “但愿皇嫂所言成真。” “贵妃娘娘,母妃和臣妇说,虽然大皇子是嫡长子,但咱们大周也没有一定是嫡长子做储君的说法,太祖也不是嫡子继位的。二皇子虽不是嫡子,但也不至于输给大皇子吧。若是争气,未尝不能夺个储君回来。”梁王妃又笑吟吟的添了一句。 言瑶佳微微眯起双眸:“皇嫂的意思是?” “皇后和大皇子德不配位,必有灾殃……”梁王妃意味深长地说道:“储君的位置,母妃和臣妇愿意帮二皇子拿到手” 言瑶佳望着梁王妃,似乎在辨别她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梁王妃也不催促,只悠闲地品茶。 许久,言瑶佳终于下定决心般对梁王妃开口。 “皇嫂,本宫相信你的诚意,只希望,皇嫂今天对本宫所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梁王妃含笑应下:“贵妃娘娘尽管放心,我们是盟友,自然同心协力。” 言瑶佳笑的明媚:“既然高贵太妃和皇嫂这般看好潇儿,本宫自然要为潇儿搏杀一回。皇后的谣言想必是高贵太妃放出去的,这般诚意本宫自然要领受,只是不知高贵太妃所求为何?” “母妃求的也不多。”梁王妃含蓄的一笑:“只盼着能够安度晚年,不再受太后娘娘牵制罢了。” 这是要言瑶佳把王太后从权力中心挤出去。 高贵太妃与王太后之间的争斗几十年了,两人间的怨恨想来是恨不得对方死的程度。 “贵妃娘娘若是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出来。”梁王妃说道。 “这是本宫应该做的,谈什么条件。”言瑶佳笑盈盈的摆摆手。 梁王妃认为言瑶佳是个聪明人,皇后和王太后在一天,贵妃和二皇子就要受欺压一天。 若是取得梁王府和高贵太妃的支持,她和二皇子的路就好走很多。 如今王太后失势,高贵太妃肯定是要趁虚而入,将她除掉。 这样,才算是真正的高枕无忧。 贵妃就是最好的帮手。 “既然这样,臣妇便先告辞了,改日再进宫陪贵妃娘娘聊聊家常。”梁王妃站起身,笑盈盈的对梁王妃行礼告退。 言瑶佳也跟着站起身道:“皇嫂慢走,改日多来本宫这说话” “一定的,臣妇与贵妃娘娘投缘,好似有说不完的话。”梁王妃含笑应承。 目送梁王妃离开,言瑶佳唇角的笑容敛起。 “娘娘,看来高贵太妃那边对咱们的诚意还是挺高的。”花锦给言瑶佳捏着有些酸痛的腰。 “嗯,这事要比本宫想的顺利,看来高贵太妃对太后的不满比咱们想的要严重的多。”言瑶佳的月份大了,身上也开始不太舒服,但要比第一胎省心许多了。 “还是娘娘英明,利用高贵太妃的心思,给二皇子拉了助力。”季泠道。 “本宫哪里有什么英明的,不过是因为知晓高贵太妃与太后的怨怼,这样才好利用罢了。”言瑶佳摇了摇头:“不过,高贵太妃那里也要防备一二。” “娘娘放心,奴婢早就吩咐下去了,绝对不会错漏任何风吹草动的。”季泠立即答道。 “这事本宫其实也在堵,若是成功了,自然皆大欢喜。若是失败了……” 南夏几人都看向言瑶佳。 言瑶佳眼神泛起苦涩:“本宫和潇儿性命堪虞。” “娘娘!您千万不要这么说。”南夏想要说些让言瑶佳安心的话“” “不必宽慰本宫。”言瑶佳抬手打断南夏的话:“本宫知晓自己在干什么,也做好了准备,虽然皇上答应过本宫,但往事并不如烟,本宫想起就不敢全然相信皇上了,本宫要自己为潇儿拼上一拼。” “娘娘……”季泠红了眼眶。 “莫哭,本宫还未怎么样,你怎么还伤心了。”言瑶佳摸摸季泠的肩膀,柔声说道:“知道你们都是真心实意的为本宫和潇儿担忧。” “能为潇儿博一个好前程,也不枉他来做本宫的孩儿一回,本宫定要给他最好的。”言瑶佳说的平淡,但却不容置疑。 季泠准备给言瑶佳再做些平淡的羹汤,就先下去准备了。 入了小厨房选了些新鲜的时蔬,正打算清洗。 突然身后的厨娘撞了季泠一下,把季泠撞了一个趔趄。 厨娘赶紧拉住季泠,嘴里说着刚刚没有站稳,撞了季泠姑娘真是罪过,还要跪下。 季泠也不是为难人的性子,赶紧拉着厨娘起身说不要紧。 厨娘的手搭了季泠的手起来时,季泠愣了一下,但迅速恢复如常。 厨娘在季泠的手心里塞了张纸条。 第116章 孔云州安插在贵妃身边的人 季泠收起纸条,转身去准备午膳了。 待季泠回来后,言瑶佳已经睡着了。 想来是这些日子过得劳神。 但是手里还有要言瑶佳看的纸条,便轻轻叫起言瑶佳。 “娘娘醒了。” 言瑶佳睁开眼睛,揉了揉发疼的眉心,缓了一会儿才问道:“什么事?” “娘娘您快看看这个。”季泠把纸条递到言瑶佳面前。 “言坠马断腿,马镫绳被剪。” 等她看完,脸色已变的阴沉,握着纸条的手指关节泛白。 季泠见状,忙问言瑶佳怎么了。 “若仙坠马了,而且还是有人在她的马镫上动了手脚。”言瑶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纸条交给季泠。 季泠仔细看过,脸色也跟着变的苍白,忍不住道:“这怎么伤的这么严重,娘娘切莫生气,仔细肚子里的孩子。” “这纸条是谁给你的?” 言瑶佳抚上自己隆起的腹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纸条上的字迹言瑶佳倒是认得,是孔云州的字。 “是厨娘给我的。” 季泠说完看了看言瑶佳的表情,见言瑶佳没什么反应,接着道:“娘娘叮嘱了瑾德仪和夏荣华关照言小媛,可这才几天,言小媛就受了这么重的伤,会不会是她们……” 言瑶佳笃定的说:“不会是她们两个,瑾德仪不是动这种龌龊心思的人,她就是骑马把人撞下马,也不会去割别人的马镫绳。夏荣华更是不用担心,平常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又怎么会对人出手。何况她俩根本没理由对付若仙。” 季泠觉得很有道理,便放下心来,又宽慰了言瑶佳两句。 “那会是谁?是皇后娘娘,还是……”季泠想了想与自家贵妃有过节的人,似乎皇后的嫌疑最大。 言瑶佳也猜测是皇后做的。 搞不过自己,就对自己身边的人下死手,是皇后能做出来的事。 “找去把这张纸条烧了吧,别人看见了。”言瑶佳嘱咐季泠把纸条处理掉。 用过膳,言瑶佳想着孔云州能给她传信,说不定他人已经不在狩猎场了。 那孔云州回来并没有明面上的消息,说明是皇上私下让他回来都城的。 回来做什么的? 是查皇后的流言吗? 她更没有想到的是,孔云州竟然能把人手耳目插在她身边这么久,言瑶佳竟然都没有发现。 小厨房的人和昭阳宫里的小宫女太监们,也都是言瑶佳从东宫里带出来的人。 背景身世都是言瑶佳查过了才放心用的。 这厨娘怎么会是孔云州的人,是他收买的,还是在厨娘来她身边之前,就已经是孔云州的人了。 言瑶佳的心绪有点乱,她不知道高贵太妃的人手能不能顶得住孔云州的本事。 但言瑶佳又不能直接去提醒高贵太妃孔云州回来了,让她注意一些。 自己一个后宫妃子,与孔云州并不应该有什么联系,若是让高贵太妃察觉自己与孔云州之间的牵扯,恐怕会多想。 想来想去,言瑶佳决定先按兵不动,看孔云州打算如何做。 孔云州看着手下人给他拿上来的线报,心中五味杂陈,手指搓着下巴,显得有些不耐烦。 诋毁的皇后流言竟然是康乐侯府高家传出来的。 康乐侯府,这可是高贵太妃的母家,梁王的外祖家。 “你确定没查错吗?”孔云州问道。 “回世子,属下做这探听的功夫可是家传的,您质疑这个可是打属下的脸。” “继续盯着。”孔云州没心思和他打贫嘴,让人赶紧下去。 吩咐完,孔云州抬头望向窗外,眼底晦暗不明。 康乐侯府为什么会突然散播出这样的流言? 康乐侯府虽然在朝廷官职不低,但是却没有任何实权。 家中子弟也多是等荫封的水平。 若真是康乐侯府做的,那么康乐侯府的野心未免太大了。 孔云州又不免想着言瑶佳有没有收到他给的消息。 想着又有些后悔给言瑶佳传了消息。 言瑶佳怀着身孕,要是知道言若仙出事着急,万一再动了胎气,那他罪过可就大了。 孔云州越想越懊恼,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多这个事做什么,孔云州现在有些坐立不安。 他在屋子里走了好半晌,决定去探探言瑶佳的近况。 孔云州在言瑶佳身边插的人很干净,身家背景都查不出来一丝不对劲。 孔云州在这件事之前,也没动过他安插的人,免得惊动皇上或者言瑶佳。 他这个举动是有些出格的。 但这次皇上不在宫内,他又奉命暗查,就趁机给言瑶佳传了信。 这次算是自己把人暴露给言瑶佳了,也不知道言瑶佳会不会觉得被冒犯了。 孔云州有些忐忑,但是既然做了,就不能后悔。 昭阳宫内。 言瑶佳斟酌再三,还是把那个厨娘叫了来。 “奴婢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厨娘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貌皮肤黝黑粗糙,身材微胖,头戴木簪,长相普通,唯独一双眼睛透着灵活,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普通。 “你进宫多少年了?”言瑶佳端着茶杯漫不经心的问。 “回贵妃娘娘的话,奴婢入宫十八载。”厨娘回答的恭敬却并不紧张。 “十八年了呀,那时候你多大?”言瑶佳又问。 厨娘回忆了片刻道:“奴婢十四岁进宫。” “那你在本宫身边伺候多久了?”言瑶佳问。 厨娘答道:“奴婢从东宫时就跟着贵妃娘娘,到现在已经五年半了。” 言瑶佳轻笑一声,说:“原来都已经这么多年了,你家里的父母兄弟可还健在?” “回贵妃娘娘,奴婢的爹早就去世了,家里兄弟姐妹也都已经成亲嫁人。”厨娘垂首答道。 言瑶佳又问了几个问题,厨娘都回答的滴水不漏,看起来像是个老实人。 言瑶佳从前都没想过,她身边还有这样深藏不露的人。 言瑶佳也不是一个喜欢防备的人。 “本宫对你们这些从东宫就跟着的老人一向优待,自认为没什么让你们不满的地方。” “贵妃娘娘这是说的什么话,这宫里的最好去处,就是您这,多少人挤破了头都进不来,奴婢能伺候贵妃娘娘是天大的福气。” “那厨娘为什么还能领着昭阳宫的钱,帮外人做事。” 第117章 贵妃的考验 言瑶佳的语气骤冷。 厨娘一愣,随即跪倒地上道:“贵妃娘娘恕罪,奴婢这些年兢兢业业,忠心耿耿,绝对没有二心,请贵妃娘娘明察。” 厨娘说的诚恳,但言瑶佳并没有让厨娘起来的意思。 “没有二心?是对让你传信的主子没有二心吧。” 厨娘跪伏在地上:“贵妃娘娘,奴婢发誓,奴婢没有透露娘娘的任何事给别人。如果奴婢真的做了对不住娘娘您的事,就叫奴婢天打雷劈。” 言瑶佳冷哼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着厨娘转悠了两圈儿,然后停住脚步看向厨娘。 “本宫不相信你呢?” 言瑶佳微眯双眼,嘴角勾起一抹笑,似乎是在考虑什么。 厨娘表情松动,露出些惊慌,嘴唇动了动,半晌才磕磕绊绊地道:“奴婢,奴婢可以死……” 言瑶佳摆手阻止她继续往下说,然后轻笑一声:“好啊!那本宫就成全你。” 话音落,南夏拿出了一瓶药:“这是断肠散,服用之后会浑身剧痛而死,若是没有解药,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活你,不过死的很快,也不会痛很久。” 厨娘默默接过南夏递过来的那瓶断肠散。 厨娘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所以反而不害怕了,只是抬头直视着言瑶佳。 言瑶佳再次走到她跟前,弯腰俯视着她:“怎么样,要吃吗?” 厨娘垂头,咬紧牙关:“奴婢愿意承担所有后果,只求娘娘饶恕奴婢的家人。” “放心吧,他们不会受到牵连,只要你死了,本宫不牵连无辜的人。” 得到言瑶佳的保证,厨娘爽快的打开药瓶,把里面的断肠散倒进嘴里,吞了下去,不见犹豫。 言瑶佳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吩咐:“带下去。” 厨娘吃下药感觉腹中隐隐作痛,恍惚间被人拖到一半,就没有了知觉。 厨娘失去意识前想着,这样也好,这一辈子活的也不算差,但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言瑶佳坐回椅子上,端起桌边已经凉掉的茶水,抿了一口。 言瑶佳刚刚对演的一番,自己都累了。 南夏站在一旁:“娘娘,这茶冷了快别喝了,奴婢给您换一杯。林太医说这药的药效大概就半个时辰,一会儿季泠等厨娘醒了,再把她带过来。” “嗯。” 言瑶佳应了一声,又将茶盏推远了些,然后问:“太后那边还是没什么动静吗?” “太后娘娘谁也不见。”南夏把热茶放在言瑶佳手边。 王太后这种不见人的态度,言瑶佳觉得王太后是有些心虚。 最好王太后在她的寿康宫里多待些日子,不要出来,免得总是找自己的麻烦。 厨娘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脑袋昏沉沉的。 她躺在床上,睁大眼睛,试图辨别自己现在在哪里。 难道死了以后的阴曹地府也和自己待的地方一样吗? 厨娘呆愣了一会儿,手下真实的触感,让她明白她并没有死。 厨娘猛地坐了起来,然后捂着胸口干呕起来。 门口传来动静,季泠推开门,看到厨娘已经醒了,便开口说道:“孙厨娘醒的比预计的还要早些,你漱漱口,整理一下自己,跟我去见贵妃娘娘吧。” “我为什么没死?”厨娘忍住反胃的感觉,看向季泠问道。 “因为娘娘仁慈,没有杀你灭口。” 听完季泠的话,孙厨娘心里不明白贵妃让她吃下药假死一次是为了什么。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死,没想到居然还能活着,虽然不知道贵妃要用自己做什么,但命保住了总归是好的。 梳洗完毕之后,孙厨娘走出房间,季泠正在外面等着。 “跟我来吧。” 孙厨娘跟着季泠来到了言瑶佳的寝殿。 言瑶佳穿着宽松的衣裙坐在椅子上,低头玩弄着手中的玉镯。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朝孙厨娘望去。 “奴婢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孙厨娘屈膝行礼。 言瑶佳放下手中的玉镯,然后瞥了孙厨娘一眼,开口问道:“孙厨娘是不是在心里想着,本宫没事儿耍着你玩儿。” “奴婢不敢。”孙厨娘头低下去,不敢与言瑶佳对视。 “这宫里波云诡谲的生活,本宫信不过厨娘也是能明白的,你既愿意为世子做事无非两种,你受了世子的恩惠为他做眼线,或者你有把柄在世子手里,只能被迫为他做事。”言瑶佳慢条斯理的说着。 “本宫也不知道你是哪一种,若是前者倒好吧,可若是后者,实在是不能令人安心。” 孙厨娘闻言,立刻解释道:“世子为人怎么会用那种卑劣手段,奴婢是自愿为世子做眼线的。” “那就是第一种,你受过世子的恩惠报答他。”言瑶佳继续问道。 孙厨娘迟疑片刻:“奴婢其实是受过武国公夫人的恩惠,当初武国公夫人救了奴婢的妹妹,奴婢一直记挂着这件事情,想要报答,只是世子只让奴婢在贵妃娘娘身边好好做事,并没有提过其他。” 言瑶佳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道:“本宫相信你说的,不过……” 孙厨娘等着言瑶佳的接下来要说的话。 “本宫家与武国公府也算是有些交情,本宫若不试探下你的忠心,若是有一天你被别人查到,受难的可不止本宫一家,武国公府乃至二皇子都要受到牵连。” 言瑶佳叹息一声,“所以,本宫也没办法,生死的选择是人最自私的表现,希望你能谅解本宫,你要什么补偿,本宫都会答应你。” 孙厨娘怔了一下,没想到这位贵妃竟然还为了武国公府着想。 “奴婢没有怨贵妃娘娘,若是让奴婢再选一次,奴婢也会为了大局而死的。”孙厨娘说的坚定,并不像是阿谀奉承。 言瑶佳知道孔云州安排人在她身边是好意,那自己行事也不能拖累武国公府,不论是对武国公府一家人性情能力的欣赏,还是私下里与孔云州兄弟俩从小长大的交情,言瑶佳都要顾及到武国公府的安危。 身为后妃,并不能和外臣私下联络,尤其言瑶佳现在还有二皇子,若是让有心之人发觉,难免会被他们大做文章。 言瑶佳必须谨慎。 第118章 狩猎危机 言瑶佳在确定了孙厨娘并不会出卖自己和武国公府后,就让季泠带孙厨娘下去,又在林太医来给言瑶佳请平安脉时看了看,没什么问题。 康乐侯府也收到了孔云州在查他们的风声,收敛了很多。 孔云州收到孙厨娘的消息,知道言瑶佳已经晓得孙厨娘是他安排的人,言瑶佳还暗示孔云州她现在和高贵太妃的关系。 言瑶佳需要高贵太妃给皇后和大皇子制造障碍。 孔云州拿着之前查到的线报就已经够给皇上复命的了,高贵太妃和言瑶佳有牵扯这件事,还是要告诉皇上的。 免得高贵太妃那边再生出什么幺蛾子。 皇上看完孔云州命人快马送过来的密信,把玩了片刻,将密信烧成灰烬,神色阴沉不明。 王德福在一旁静候着。 皇上吹了吹手,问起了大皇子和大公主这几日如何。 王德福恭敬回道:“皇上放心,大皇子和大公主都好。” 皇上点头,“大皇子和大公主都好便好,言小媛的伤让太医勤看着些。” 王德福应了声喏。 “你派个可靠的嬷嬷过去,若是言小媛那里缺了什么东西,立即禀朕。”皇上吩咐。 “是,咱家记住了。” 王德福回来时,杨昭也跟在后面进了皇上的帐子。 “皇上,今日的围猎,您可还去吗?”杨昭行礼后笑问。 皇帝点点头:“自然要去,朕也散散心情,你们几个真是一点都不让着朕,炫耀自己功夫好有什么用?一个两个都是成亲的人了。” 杨昭摸摸鼻子,等八月末的时候,言轻倾就要生了。 他们夫妻这么多年来有这个孩子真是太不容易了。 皇上和杨昭牵来马,两人翻身上马,往围猎处驰骋而去。 “皇上驾到!” 众人纷纷跪下行礼。 皇上勒紧缰绳,停在了围猎的地方。 皇上翻身下马,走近后,对众人道:“今日是狩猎的好日子,诸位在围猎场中尽兴,朕先和诸位说好,今日谁猎的最少,就罚他喝五碗酒。” 今日人到的十分齐,除去软禁的皇后和腿伤言小媛,其他随行而来的人都在。 韩肃左右看了一圈,没发现孔云州的身影。 孔云州与他同为公府世子,可风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从年少时就被人比起来,孔云州左一个都城第一美男,右一个最年轻的武状元。 这等等名声衬得韩肃是个十足的纨绔子弟。 韩肃见没瞧见孔云州,转头问在一旁的孔云庭:“孔二公子,你大哥没来吗?” 孔云庭连个眼神都懒得给韩肃,懒洋洋道:“我大哥这两天吃坏肚子了,今日在帐子里躺着呢。不过我大哥不来也是好事啊,要是我大哥在场,别人还玩什么呀,一点悬念都没有,是不是?” 韩肃听的脸都快绿了,孔云庭这是说他们都是草包?! 而且他怎么觉得孔云庭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韩肃咬牙切齿道:“既然是这样,孔二公子不妨陪本世子练练,只怕孔二公子不敢。” 孔云庭嗤笑:“就凭你?” 韩肃眯眼盯着孔云庭:“就凭本世子能打死你!” 孔云庭哈哈大笑,指着孔云庭道:“韩世子是不是没睡醒,还当自己在烟柳巷里一人对好几个女娘呢?别做梦了,这青天白日的哈哈……” 韩肃气急败坏就要和孔云庭理论,一直听他们俩说话的成清伯世子杜阳适时挤进两人之间。 “别吵,皇上就在前面,若是扰了皇上兴致,武国公和韩国公只怕饶不了两位呢。”杜阳人长的清俊,声音也是温润悦耳的。 杜阳虽然才及冠,但是举手投足间透露出来的潇洒劲儿令他看起来颇有风采。 杜阳如今和玉琳县主沈湘君定了亲,算起来和韩肃也算是亲戚,日后杜阳和玉琳县主成亲,也得叫韩肃一声表姐夫。 韩肃阴着脸看向杜阳道:“成清伯世子倒是挺喜欢管闲事的。” “闲事归闲事,正事归正事,杜某只是不希望看到两位破坏了今日大家的心情。”杜阳说道。 孔云庭和杜阳虽没什么交情,但伸手不打笑脸手,他既然说了话,孔云庭就给杜阳个面子。 郑国公世子郑坚在几人后面,往日和他交好的世家子弟都未和他站在一处。 显得郑坚周围有些冷清。 郑坚也没觉得尴尬或是难堪,不满的扫了言承宣一眼,目光越过他,看向骑在马上的皇上。 后妃、公主和外命妇们也都穿着各色的骑装在另一边候着。 今日的狩猎活动由武国公领队,皇上则和宗室的几位王爷随后,言承宣杨昭与其他的世家子弟们在后面。 狩猎开始后,皇上先射了三只大雁。 言承宣也接连猎了两只野兔和两只狐狸。 “皇上,今天这酒臣肯定是喝不上了!”言承宣说着又射了一只山鸡。 杨昭这边也射了一只鹿和两只野兔:“那边还有鹿,承宣,一起去!” 皇上瞄了一只狐狸却没射中:“这狐狸射中了皮毛就毁了,朕倒是想给贵妃做个披风,贵妃生产的时候都是深冬了,可不能冻着。” 言承宣听着笑了:“多谢皇上记挂贵妃。” 几人追了一会儿,听得后面有人追了过来,回头看是郑国公世子郑坚。 “皇上,杨将军,言学士。”郑坚跑马上来与皇上几人打招呼。 皇上淡淡嗯了一声。 杨昭看着郑坚道:“前几日你猎的数量也还不错,今日努努力,说不准也能得上个名次。” 郑坚拱手道:“杨将军说笑了,我也就是个玩闹,杨将军箭术无双,我怎么比得上。” “世子谦虚了,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杨昭道。 “多谢杨将军吉言。”郑坚谢过又道:“皇上,刚臣见有几只皮毛漂亮的火狐狸跑了过去,才追过来的。” 皇上心里惦记着给言瑶佳做身新的披风,听了郑坚说的,心里一动。 “就在这附近?带朕去看看吧。” 郑坚连忙应声:“好的,皇上。” 郑坚引着皇上去追逐那几只火狐狸。 第119章 郑坚的谋划 杨昭和言承宣也跟着去看。 跑马到前面的时候,杨昭觉得周围有点不对。 他仔细观察四周的环境,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言承宣也发现异常了,皱眉低声道:“这四周有埋伏,快护着皇上赶紧撤。” 杨昭颔首。 可惜已经晚了,杨昭明显感觉有人马在靠近,皇上的几个护卫把皇上围起来保护,郑坚年纪小也被保护起来。 杨昭和言承宣一前一后带着其他人往回撤。 随着声响临近,杨昭警惕的拉弓搭箭,朝声源处瞄准射击。 “嗖。” 箭矢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条完美的弧度落入灌木丛中。 呲—— 箭矢没入肉体的声音传来。 “杀!” 树丛中冲出许多黑衣蒙面人,他们手持利刃扑向众人。 杨昭脸色一沉,立刻大喊:“保护皇上!” 又是一支箭从暗处射过来,直接穿透一名护卫的胸膛。 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地面。 杨昭抽出这个侍卫腰间的佩刀,挡掉了几支射过来的箭:“承宣,快,往那边跑,大队人都在那边。” 言承宣抬手射穿一个黑衣人的喉咙:“知道了,你断后小心。” “放心吧!战场上都杀出来了,这点场面还不够看。” 皇上看了眼身边并不怎么惊慌的郑坚,说了句:“郑世子看来颇有你祖父和父亲的风范啊,如此年纪见到这种事还能面不改色,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郑坚有点局促的说:“皇上谬赞了,臣比起他们两位来差远了。” “你若能长到他们那个年纪,也不见得差。”皇上又补充了一句:“别辱没了郑国公府世代忠良的威名。” 郑坚神色复杂的看了皇帝一眼,垂眸应道:“是。” 皇上身边的护卫不多,只有不到十人,虽有杨昭和言承宣护着,也损失了几个护卫。 郑坚刚被皇上的那两句话说的有些心神不定。 这事他既然做了,就不能怕,郑国公府的荣耀只凭他自己根本撑不起来。 若是他姑母的皇后之位真的被皇上废了,大皇子也就做不上储君了,那郑国公府就彻底没有前途了。 所以他才会铤而走险,谋划了这次行刺的事,郑坚要抓住机会在皇上面前表现出来他对皇上的忠心,让皇上相信他。 这样才能让姑母的事情有转机。 让大皇子登上太子之位。 当然,郑坚也清楚,如果这件事情败露了,等待自己的绝对是满门抄斩。 可眼下他要赌一把。 郑坚与黑衣人中的一个眼神对视了一下,那个黑衣人发了个口哨,所有人都不要命的往皇上这边冲。 言承宣也丢掉了弓箭,拿起了侍卫的佩刀迎了上去。 皇上微微眯眼,看来今天的事情没那么容易解决了。 “皇上您快走,剩下的交给臣。”言承宣一刀挡开了最先靠近的黑衣人。 杨昭也追了过来,利落的解决了几个人。 皇上摇头翻下马,抽出腰间的软剑:“朕乃九五至尊,岂能贪生怕死。” “皇上,您万金之躯怎可受伤,臣不能让您有事。”郑坚也跳下马,拿着长剑站在皇上旁边。 黑衣人不要命的冲过来,只为近皇上的身。 杨昭的武功很好,他和言承宣联手,大半的黑衣人竟被他们挡下。 几个黑衣人用身体挡住他们二人,倒真的让一个人闯了过来。 皇上不认识这些人是谁派来的,但肯定是想取自己性命的。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皇上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看着就被刺中要害。 郑坚提着剑朝着黑衣人砍了过来:“滚开。” 原本刺向皇上胸口的剑偏移了方向。 皇上松了口气,挥剑将人逼退。 郑坚武功不及他们高,但他的反应极快,一脚踹在黑衣人肩膀上,让他偏移方向。 黑衣人却突然把剑刺向了郑坚。 黑衣人的剑刺入郑坚右腹部,血液瞬间浸湿了衣服。 郑坚怒吼:“你找死。” 杨昭见状,赶快过来用手里的刀狠狠的刺进了黑衣人的心脏位置。 黑衣人瞪圆了双眼,捂着伤口不甘心的倒下。 皇上扶住郑坚问道:“怎么样?” 郑坚惨白着脸,笑着说:“皇上,没事,就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郑坚按住腹部出血的地方,血顺着他的指缝间流下来。 郑坚对皇上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道:“死不了,皇上,您先上马,臣送您离开这儿。” 黑衣人死了大半,眼下不剩多少人了,他们像是萌生了退意。 不像刚刚不要命般的冲上来,而是往一边的林子深处撤退。 言承宣拉来皇上的马,又让仅剩的三五个侍卫带着受伤的郑坚和皇上,往安全的地方跑去。 杨昭想抓两个活口,奈何那几个人拼了命的往树林深处逃窜。 杨昭捡起一块石头扔过去,正砸中了一个人的腿弯处。 那人闷哼一声,摔倒在地上,杨昭立即追上去,可还没等近身就见那黑衣人自己抹了脖子。 那黑衣人挣扎片刻,便咽气了。 杨昭皱眉看着这一地的黑衣人尸首,他面色凝重起来。 这些黑衣人不是简单的刺客,这么不要命的打法和死时的决绝,很明显这些人都是死士。 他们的目标就是皇上,可又没伤到皇上,前面拼了那么多人命,却在最后又退了。 实在古怪的很。 杨昭看向周围的林子,这些树林茂密,遮蔽了阳光,使得在这树林下看天空格外阴沉沉的。 这次行刺恐怕不止是为了杀皇上。 杨昭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快步往回走,牵了匹死了侍卫的马,疾驰去追皇上他们。 言承宣和郑坚已经带着皇上跑到了安全的距离。 两个侍卫向前面人多的地方策马疾驰,去叫人来。 皇上看了郑坚一眼道:“这次是朕连累了你,你的伤还好吗?” 郑坚摇头:“皇上,您千万别这么说,臣跟在您身边,这条命早晚是您的,臣保护您也是理所应当的。” 皇上听到了马蹄声,转头看是杨昭正骑马追过来。 杨昭骑到近处下了马:“皇上,您没事吧?” 杨昭急切的询问:“皇上可有哪里受伤了吗?” 皇上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必担忧:“朕没什么事,倒是你,你有没有怎么样?你出了事,朕回宫都不好和贵妃交代!” “皇上不用担心,臣没受伤,这哪里有战场上凶险。” 说话间武国公带着赶了过来,王德福也带着太医来了。 狩猎自然不能继续了,所有人都回了营地。 第120章 探望 杨昭,言承宣和郑坚因为救驾有功,赏赐也随之而来。 郑坚虽然受了伤,太医看过后说没有什么大碍,接下来只需要静养就行了。 武国公向皇上请罪:“若是臣再警惕些,皇上也不会受此一遭。” “国公爷不必自责,这次的刺客虽然来的突然,可终归只是一伙乌合之众,并不足为惧。”杨昭宽慰武国公。 “武国公放心,几位爱卿将朕保护的很好。” “皇上无事是上苍保佑,这些黑衣人的来历臣这就去查明。”武国公道:“这次是臣等疏忽大意,才会让人钻了空子。” 杨昭抬头望着皇上欲言又止。 “你可是有什么想说的?”皇上问。 杨昭迟疑了片刻说道:“皇上,这次来刺杀的人,臣觉得像是豢养的死士。” 武国公闻言皱眉:“小杨将军莫非已经有了怀疑对象?” “臣只是猜测,毕竟皇上暗中的敌人不少,而且……”杨昭停顿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 皇上看着杨昭,神色平静的问道:“你知道些什么?” 杨昭低垂着眸子,掩盖了眸底的精芒:“臣只是猜测,还请皇上先恕罪。” “朕恕你无罪,你说说看。” “能养的起那么多死士的,也不是一般官宦之家可以做到的。”杨昭分析道:“所以,臣推断曾经拥护梁王的那些人里,很多都脱离不了干系。但究竟谁会做这样的事情,臣就不敢妄下结论了。” 听到杨昭说出这话,武国公脸色沉了下来。 “皇上,这事臣一定查明原因。”武国公道。 “这件事就交给武国公去办吧,务必将背后主谋抓获。”皇上淡声吩咐。 “是!” 皇后在帐子里听到外面一片混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出了什么事?怎么都如此慌乱。”皇后问守在帐子外看着她的侍卫。 侍卫们没有马上回答,犹豫是否开口。 皇后脸色有了怒气:“你们这帮见风使舵的,本宫只是被关起来,中宫的位置还好好的坐着,你们就敢这般无视本宫的话了?” 皇后这一发火,侍卫们考量皇后说的却是实话,也不敢再怠慢。 “皇后娘娘息怒,微臣等不敢。” 皇后冷笑一声:“现在不敢,难不成日后就敢了?快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皇上今日在狩猎场内遇刺,不过有杨将军保护并无大碍,只是郑国公世子受了伤。”侍卫回答道。 “郑国公世子伤的如何?重不重?皇上有没有说什么?”皇后有点急切的追问。 侍卫为难道:“皇后娘娘,郑国公世子伤得并不重,至于皇上说什么,微臣等怎么能知道。” “皇后,别问了,皇上既然没有怪罪,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不行,本宫要亲自去看一看郑国公世子。”皇后挣扎着要出帐子。 甘春拦住她:“皇后娘娘万万不可,皇上刚遇刺了心情定然不好,您若是这时又惹了皇上生气可怎么好!” “放开,本宫要亲眼看一看坚儿的伤势才能放心。”皇后厉声喝斥。 “皇后娘娘,您别冲动了。”甘春为难的看着她。 皇后这几日被关在这帐子里就很是烦躁了。 郑坚传了信给皇后,说他要调动郑国公府死士的令牌,他有办法将他们现在的困难境遇逆转。 皇后本来是不打算给的,可提到大皇子的前程,皇后最终同意了。 “本宫一定要亲自去看一看。”皇后执拗道。 甘春还想劝,就听帐子外面传来王德福的声音:“皇上有令,许皇后暂时去探望一下郑国公世子。” 皇后听了快步往出走,甘春帮皇后拉起帐帘。 皇后几日不曾出帐子,今日直面外面的耀眼阳光,只觉得整个人都恍惚了起来。 甘春扶着皇后上了轿辇,跟在皇后身边。 “不过几日光景,本宫怎么竟有一丝恍如隔世之感。”皇后低喃道。 皇后从未觉得自己的命运会被如此轻易掌控,尤其是在皇上把她关起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就是皇上手中的玩物,任凭摆布。 甘春轻叹一声,安慰道:“娘娘,您只是有些不适应罢了,怎么说得这么伤感。” 皇后没有再说什么,由轿夫抬起来朝着郑坚居住的帐子走去。 皇后刚进门就看见了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郑坚。 “坚儿。”皇后疾呼一声快步到郑坚床边。 郑坚看到皇后掀了帘子一脸担忧的坐到他的床榻边,郑坚也红着眼睛叫了声:“姑母!” 皇后应了一声,握紧郑坚的手道:“坚儿,你这是怎么弄的,伤的严不严重,疼吗?” 郑坚摇头:“不痛,只是皮肉伤,姑母放心便是。” 皇后看他确实没什么事,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姑母,您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郑坚温和的说道:“我只是希望姑母能够相信我,我一定可以带着郑国公府重新站稳脚跟,重振郑氏荣光。” “你啊!本宫当然信你。”皇后伸手摸摸郑坚的脑袋:“可你这伤若是让你母亲知道要多心疼,你可是她的命,也是我们郑家的根基所在。” 郑坚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姑母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说着郑坚又压低了声音:“侄儿若是不受伤,今日姑母怎么会有机会出来。” “什么?”皇后面露惊色,有点不敢置信的问:“坚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你的伤是故意受的?” “姑母果真聪慧。” 皇后震惊的瞪大眼睛,也把声音压的极低:“你真的只是为了救姑母?” 郑坚摇头道:“不全是为了姑母,也是为了我自己。姑母,我想借助这个机会让皇上看清楚郑国公府的忠诚。” “你疯了!”皇后激烈的反驳:“你若是真的出了事,姑母就算拼了命也要保住你,可是现在你却用自己的命赌皇上对你的信任。” 郑坚看向皇后道:“姑母,你不用为我担心,我现在没事,倒是你的处境怕是不妙,我们要救你出困境。” 第121章 疑点 “救本宫出困境?” 皇后神色复杂的看着郑坚,凝重的说:“坚儿,姑母担心……” “姑母,为了郑氏的未来,我愿意冒险试一试。”郑坚目光灼热的盯着皇后道:“姑母,你要帮我。” 皇后深深的凝视着郑坚,半晌才道:“好,姑母帮你。” “谢谢姑母。” “你与姑母说什么谢,我们是血脉至亲,姑母帮你是应该的。” 皇后看向帐篷外,眸色晦暗莫名。 姑侄两人说了会话,就听王德福在帐外喊道:“皇后娘娘看望完世子就该回去了。皇上还尚未解了皇后娘娘的禁足呢,只是看在世子舍身救护皇上的面子上,特让皇后娘娘来探望。” 皇后收回目光,看向郑坚,深吸一口气,起身道:“那姑母先离开了,改天再来看你。” “好。” 待皇后离开后,郑坚的脸沉了下来,小厮端了药碗进来。 “世子,属下喂您喝药。” 郑坚皱眉,他不喜欢喝苦涩的汤药,强忍着恶心把药喝完。 “世子,您歇会儿,属下在这守着,您有事随时叫属下。”小厮恭敬道。 郑坚挥手示意小厮退出去。 郑坚要来纸笔写了封密信交给小厮:“按照我写的吩咐去办,记住一定要隐蔽。” 小厮领命而去。 清出来二十几具黑衣人的尸体,全都放在地上。 武国公带着仵作把这些人都仔细验看过了,并没有什么能证明这些人身份的东西。 “死士一般身上都会刺上所属家族的印记,可他们身上什么印记都没有,这反而显得有些刻意。”孔云庭抱胸在一旁说着自己的看法。 武国公点点头,算是认同了孔云庭的说法。 天气热,尸体很快就发出了,不太好闻的味道。 仵作检查记录完之后,武国公命人烧了草木灰洒在尸体上,让尸体的臭味不要飘散出去。 “再看看是否有什么遗漏,要是没有的话把这些尸体拉去乱葬岗埋了。”武国公指使着侍卫们把那二十多具尸体抬到马车里运走。 “遵命!” 众人立即行动起来。 孔云庭跟在后面,问道:“父亲,一点线索都没有,怎么怎么找出幕后指使的人?郑国公世子还受了伤,皇上虽没有怪罪我们,但是我们也要给皇上一个交代才是。” 武国公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孔云庭,严肃道:“云庭,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缺少蠢货,更何况是有权有势的蠢货。这次的事情就像是一枚投石问路的棋子,想知道背后主谋是谁,只需要从这枚棋子着手。” “我问过杨昭将军,他说这些死士虽然看着凶狠,但他们对皇上的杀意并不重,最可疑的是,后面他们人手明显不如之前那般拼死去杀皇上,不知什么原因就都跑了。”武国公,对自己小儿子最近的表现还算满意,难得耐着性子教他些东西。 “那父亲现在把这些尸体都处理了,也是为了让幕后的人放松警惕,以为咱们查不到什么东西了,等着他们露出马脚?”孔云庭脑袋灵活,瞬间就想通了其中关键。 “嗯。”武国公赞赏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孺子可教。” “那是,父亲,孩儿可是您和母亲一手调教的。” “行了,别贫嘴了。能动用这么多死士的人。为父现在能想到的人其实也不多,再加上对皇上有敌意不轨心思的,那就更少了,一是皇上的叔父景王,再就是皇上的长兄梁王和康乐侯府,赶紧安排人手吧。”武国公摆摆手道。 “是,孩儿立刻安排人去查,不过我哥都已经‘吃坏肚子’躺了这么多天了,父亲也得想想办法给他治治吧,总有人来问我,今天韩肃那个废物还来找我问我大哥的事,这还父亲来应对吧,孩儿可揽不了这个活。”孔云庭应了声,转身就走了。 武国公见状笑骂一句‘兔崽子’,然后想了想,这的确也不是个长久的办法,只怕有心的人现在已经知道孔云州不在狩猎营地里了。 武国公溜达了一会儿,一拍手心道:这事儿可以找夫人来摆平呀! 武国公回到帐篷里,把事情跟武国公夫人简单说了说。 武国公夫人正在,擦拭她自己的一些小兵器,摆了一桌子。 听武国公和她说完,武国公夫人吹了吹一把匕首:“这事儿倒是不难,不过老爷跟我说个实话,云州回都城到底是干什么去了?你们父子俩一天在那鬼鬼祟祟的嚼舌根,我本来也不愿意搭理你们,可现在既然要我帮忙,总得让我知道事情的缘由吧,稀里糊涂的事儿我可从来都不做,老爷也是知道我的脾气的。” 说着武国公夫人把玩起了手里的那枚匕首,匕首在她的手里仿佛活过来似的,飞舞着寒芒闪烁,煞是漂亮。 武国公摸了一把下巴,讪讪的说:“夫人,你别生气嘛,云州是为皇上做事,既然他是领了密旨回去的,那这事自然也不能泄露不是?” “这事与我说了,我是会传出去耽误皇上的事还是会害云州而不成?”武国公夫人并不想听武国公敷衍她的话,眼神犀利的瞪着武国公,一副他要是不说,也别想让自己帮忙了神情。 武国公头疼的看着那把匕首,伸手想要把这把匕首拿过来放下,武国公夫人却趁机与他对起招来。 两人对打时候武国公竟是讨不了便宜。 武国公夫人不仅武功不错,但是常年练习各种暗器,招式刁钻古怪,令武国公防不胜防。 可偏偏武国公夫人又是一派才女气质,不知内情的人怎么会想到她还身手了得? 武国公见伍丝雨越打手下越不留情,知道她是要动真火了,无奈的叹息了声,把实话告诉了武国公夫人:“云州是去追查都城中谁散布,皇后嫉妒贵妃、苛待其他宫妃的传言。” “皇上不是已经信了那些传言才把皇后娘娘软禁起来了吗?皇上还让云州去查,分明是没信这些谣言啊!那皇后是因为什么被软禁起来的?” 第122章 易容假扮 武国公夫人惊讶问道。 武国公趁她愣神的功夫,一招收走了武国公夫人手上的匕首,拉着武国公夫人坐下,又给她倒了杯茶,端在武国公夫人面前。 “夫人一下问了我这么多问题,我得慢慢和夫人说,夫人坐下听。”武国公虽然在外面总是不苟言笑,严肃的很,但是对武国公夫人却是轻声细语,极尽耐心。 毕竟他们夫妻感情深厚,当初能够娶到武国公夫人这样的女子,也算是他的福气。 武国公夫人喝了口茶水,润润嗓子,等着武国公继续往下说。 “夫人也是自小看着皇上长大的,夫人可觉得皇上是那种轻易听信谣言之人?” 武国公夫人沉思了一会儿:“皇上是个聪慧的,皇上做任何决定必定有皇上的考量,那皇后就有更大的错事,皇后是做了什么触碰皇上底线的事,才会让皇上这么生气,在狩猎场都不给皇后留面子就将她软禁起来,若不然皇上早就把谣言压下来了。” 武国公点点头,说道:“正是,所以云州去查这件事的目的也就可想而知了,云州这么做也不全是为了帮助皇上,也是为了保护贵妃娘娘。毕竟皇上登基后,贵妃娘娘可谓是盛宠正浓,若是有人借这事儿来攻击贵妃娘娘,说皇上宠妾灭妻对皇上的威望必定损失颇多。” “希望云州能够顺顺利利的把事情查清楚了,这样不仅是皇上,朝廷的官员也能够安抚一部分人的心。”武国公夫人面色缓和了些。 “皇上登基至今才几年,有许多人的野心未泯,皇上的那个叔父景王、康乐侯、梁王,都有夺位之心,皇上不能不防。” 武国公的话语间颇有些忧心。 “所以皇上让云州去查这件事,除了证明云州是忠诚于皇上的,同时也是为了敲山震虎,警醒朝臣,让朝堂上那些有异心的人都掂量掂量。”武国公夫人的脑子转的还是很快的,能跟得上五国公的思路:“皇上这是要清理朝政了?” 武国公叹了口气,点点头:“虽然皇上现在能用的人手比当初要多了不少,但现在还是颇有掣肘,不能放开做事。前朝后宫也都有限制,皇上也为难。不过这也是迟早的事情,若是现在有机会能打压他们最好。” 武国公夫人顿了顿,脸色微变:“皇上是想借此事除掉……” 武国公压低了声音:“现在说这个还有些为时过早,皇上现在就等着,他们一个两个都往出跳,他们做的越多,手里能拿捏的东西也就越多,日后惩治他们也就越容易。” 武国公夫人皱眉:“等待时机?” 武国公颔首:“如果不是怕他们狗急跳墙,现在皇上就该动手了,只是若真的动手,就会影响甚大,再加上先皇去世前也让皇上保梁王子孙一世无虞,梁王除非真的提刀要反,不然皇上很多事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明白了,不就是让我遮掩下云州的踪迹吗?这有何难。”武国公夫人点头应承下来。 武国公有些好奇的询问:“夫人有什么办法?可否说与为夫听听。” 武国公夫人瞄了武国公一眼:“老爷在家里的侍从中找个身形与云州相似的人过来。” “夫人要用易容的法子?”武国公挑眉,有些疑惑的看向武国公夫人。 武国公夫人点头:“不错,老爷忘记我师从何处了?” “哦!”武国公恍然大悟。 武国公夫人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要仔细一点,别让旁人发现了。” 武国公夫人吩咐完后,武国公立即出去,没过多久便带着一个身材和孔云州有七八分像的男子进了帐子。 那男子见到武国公夫人后,行了礼,武国公夫人摆摆手示意他免礼。 “国公爷和夫人叫属下来有什么吩咐。”武国公夫人指着武国公面前的椅子道:“你坐吧。” “是。”那人恭敬地坐下。 武国公夫人这才开口:“云州不在这,所以去寻了你过来,你和云州的身形有七八分像,我需要你代替云州在这营地里露面,你愿不愿意接下这活计。” “夫人客气了,为主子效力本来就是属下的职责。” “如此便好“”” 武国公夫人花了两三个时辰在他的脸上易容,武国公在一旁给她打下手。 “你且随我来。”脸上弄完后,武国公夫人领着男子到一边,指着屏风后面说道:“你穿上这套衣服,换上这双靴子,再照着镜子练习一番,不要露馅。” 这套衣服是孔云州留下来的,男子穿上这身衣服,脸也易了容,若不是熟悉亲近之人,也看不出眼前的孔云州是假的。 武国公看着站在镜子前的人,满意地点头。 武国公夫人交代完后,那人便趁着夜色离开了帐篷。 “希望一切顺利吧。” 宫内。 高贵太妃见王太后一直躲在寿康宫里油盐不进,她就不屑的同伺候她的明桂嬷嬷说起来:“太后那个老妇平日里仗着她儿子是皇上,把眼睛放在头顶上,对哀家是处处明着讽刺暗里贬低,她还当所有人都受她拿捏吗?” “贵太妃说的是,太后娘娘和贵妃不和,皇上总要选一边站的。”明桂嬷嬷顺着高贵太妃说。 “这皇上喜欢谁,是她能一直把控的吗!哀家若是皇上,哀家也讨厌她,太后那老妇和皇后那点算计,只怕皇上现在也知道的差不多了,给她们都留着面子呢。自古着当娘的有几个最好能犟得过儿子的,最后还不是得顺儿子的心意。” “真可惜呀,皇上从那个老妇的肚子里出来,他若是我儿子……” 明桂听高贵太妃的话一怔:“贵太妃慎言啊!这话也太不妥了,小心隔墙有耳被人听见。” “呵呵,怕什么,哀家也就是在你跟前抱怨抱怨罢了。”高贵太妃嗤笑。 明桂嬷嬷叹息道:“贵太妃您就是性子太冲了,不过您说的倒也有些道理。” “虽说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但你越拦着他,不让他喜欢谁,他越觉得这是香的美的,你要不管他,那他反而觉得索然无味。”高贵太妃轻笑了一声:“这天底下哪里有男人真正专情的,都是骗鬼的。” 第123章 教训韩肃 出了行刺一事,狩猎是不适宜再继续下去了。 第二天皇上命人摆了宴席,一起品尝狩猎的野味,并清点一下所有人的狩猎数量,看看前三名都是谁。 男子这边,孔云州后期没有参与,所以只排了第四名。 皇上紧随其后是第五名,杜阳是第六名。 孔云庭、齐王和惠王分别是七八九名。 第十名是康乐侯府世子高诚。 至于韩国公府世子韩肃,自然在倒数几名中。 前三甲也没什么异议,杨昭得了第一,武国公是第二名,言承宣第三名。 在前十名内的人皇上都给了赏赐。 韩肃心里憋屈,但却不能说些什么,他侧眼看着‘孔云州’和孔云庭两兄弟坐在一处。 “武国公世子倒是好心态,这次狩猎第一名本该是你的,可偏巧你伤了肠胃,在帐子中躺了好几日。将第一名拱手让了出去,连前三甲都没得上,真是可惜。”韩肃喝了一口酒道。 ‘孔云州’微微抬头扫了韩肃一眼,又转开脸没理会韩肃。 孔云庭淡漠地瞥了韩肃一眼道:“韩国公世子倒不用惋惜我大哥的名次,韩国公世子若是再努努力争个倒数第一绝不是难事。” 孔云庭嘴皮子厉害,话音刚落便惹来周围几人的笑声。 韩肃脸上挂不住,他虽然骑射功夫不行,但是平时还能附庸风雅,做作一番的,此时被孔云庭噎得不轻,一时竟忘了回嘴。 见韩肃被怼,齐王心情颇为愉悦,吃着上好的烤鹿肉喝着酒,看韩肃笑话。 韩肃薄待玉姣县主的事儿,齐王也很看不过眼。 晋王对几个皇侄都还不错,虽然更偏疼皇上一些。 玉姣县主与齐王的年纪更相近,与玉姣县主这个堂妹也有些交情。 韩肃这个纨绔子弟实在让齐王看不上眼,孔云庭如今给他难堪,乐得其见。 杜阳想开口给韩肃打个圆场,刚有动作,就被顺昌候世子许博按住了手,对他微微摇头,让他不要参与。 顺昌侯府一向奉行的是事不关己的行事风格,顺昌侯世子许博同杜阳是同窗,不想杜阳卷进这纷争才提醒他。 杜阳也是念着日后同韩肃也是半个亲戚,才想替他解围,被许博一拦,他便明白了过来。 这几人都是公府、侯府的嫡子,他一个伯爵府的,与他们还差了不少,还是不参与的为好。 杜阳想通之后就闭了嘴,专心享受美食,不管别人怎样他先填饱肚子再说。 韩肃这时反应过来了,脸色极差。 孔云庭这混蛋太不给他面子了! 韩肃语气尖酸道:“人各有所长,本世子不擅长骑射,也不是什么罪过,可你这一副神气样子是干什么?你猎的东西还没有那边的钟离昭媛多呢!你自诩骑射功夫那么厉害,缺连个外邦女子都比不过,你又可好意思了?” 女眷那边猎的东西并没有男子这边多。 钟离昭媛这一次得了第二名,皇后被软禁后,自然也排不上前三甲,第三名就是张贵嫔的了。 安平大长公主的长女玉檀县主沈敏君倒是比她的夫君康乐侯世子高诚的成绩更好些,得了第四名。 张贵嫔的妹妹,顺昌候府世子妃张娇得了第五名。 福柔长公主没排得上名次,福宁长公主倒是得了第六名。 景王妃出人意料的拿了第七名。 瑾德仪和她的胞妹方柔得了第八和第九名。 安乐伯穆语明的一个庶女果断的很,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一个小姑娘,手里的准头却十足,竟拿了第十名。 女眷的第一名是武国公夫人。 武国公知道以后比他自己得了赏赐还要高兴。 孔云庭把手里割肉的小刀“啪”的一下扔在了桌子上,拿起绢帕擦了擦手,身子微微转向了韩肃:“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倒会为自己开脱。自己不行就拿别人去比,再说她们女子狩猎厉害,就不是好事吗?这话你敢去和我母亲说吗,只怕我母亲一只手就把你打的北都找不到吧!” 韩肃脸涨得通红,站起身怒视孔云庭:“你又在这装什么,你不过是靠着父母的荫庇罢了,你以为你自己多厉害啊,你大哥好歹还考了个武状元的名声,本世子也认他厉害。你呢,说出去好听是孔国公府的二公子,说的不好听些,不也是跟在你哥屁股后面捡漏的货色!” 韩肃说完,等着孔云庭失态,然而等来的却是一记冷冷地目光。 那冷冽的目光仿佛利箭穿透他,让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孔云庭缓缓站起身,一双眼似笑非笑,他盯着韩肃道:“韩世子说的是,本国公府的确是依仗祖辈余荫,父母兄长庇佑,才有今日的荣华富贵。可你们韩国公府呢,除了老祖宗留下的基业外,还有什么?你们韩国公府现在还有能撑得起门户的人吗?” “你......”韩肃气得发抖。 “韩国公世子你若是不争气些,韩家老祖宗留下的那点儿家业早晚要败在你手上,本王劝你一句,莫要走弯路,免得最后哭都哭不出来。”齐王听到这也忍不住对韩肃补刀。 韩肃恼羞成怒,豁然起身,朝孔云庭挥拳而上。 孔云庭早有防备,一个闪身躲过了,伸脚绊了韩肃一下,韩肃摔倒在地,顿时狼狈万分。 一旁伺候的宫人赶忙上前拉起了韩肃,韩肃恶狠狠地瞪着孔云庭,指着他骂道:“姓孔的,你给本世子等着,别等到你落在本世子手里……啊!” 韩肃话没说完,他指着孔云庭的那双手就被‘孔云州’卸掉了,耷拉下来。 孔云庭知道他这大哥是假的,他突然过来把韩肃的手卸掉,还把孔云庭弄的一愣。 因是假扮,虽然身形样貌做了易容,十分相似,可嗓音还是容易被人识出,所以‘孔云州’今日一直都未开口。 众人都以为是‘孔云州’刚病好心情不佳,也都没有在意,刚刚孔云庭和韩肃争吵时,‘孔云州’也无甚存在感,突然出来卸了韩肃的手,场面突然静了下来。 第124章 福康长公主生了女儿 韩肃的喊声也清晰起来,这边的动静引起了皇上的注意。 “王德福,那边出了什么事,你去看看。” “是,皇上,咱俩这就去。” 王德福快步往孔云庭和韩肃起争执的方向去了。 许博见皇上的贴身大总管太监王德福过来了,冲杜阳使了眼色,一副还好没参与的表情。 “王总管,您来了,可有什么事?”齐王慢悠悠的问道。 王德福给齐王行礼后道:“回王爷,皇上刚见这边有些吵闹,特命咱家来问问看,可是出了什么事。” 韩肃还在一边喊着:“本世子的手!” 王德福回头看了一眼,但众人都没有想要说话的意思,王德福又把目光转向齐王:“王爷,这韩国公世子的手是怎么了?” 齐王笑了笑,拿着酒壶站起身走到这边,给‘孔云州’和孔云庭两兄弟倒了杯酒。 “嗨,王大总管怎么问本王呢?这你得问韩国公世子啊,本王一个看热闹的怎么好多说呢,来孔世子,孔二公子咱们喝一杯。” 说着举杯示意。 ‘孔云州’和孔云庭端起酒盏和齐王碰了一下,随即仰头饮尽,将空酒杯放在桌上。 这副把韩肃排除在外的样子,让王德福明白韩肃多半是被他们整治了。 王德福装着糊涂的样子去问韩肃,说皇上还等着回话呢。 韩肃虽然不着调,但每次叫皇上他都讨不到好。 见王德福问他,只能先苦着脸支吾了几句,齐王在边上阴阳怪气了几句,就让王德福把韩肃带到皇上那边去了。 韩肃手腕被卸掉了,他只好用另一只手握着点手腕。 皇上有些无奈的看着韩肃倒霉的样子,心中不免来气。 皇上想叫太医先把韩肃的手腕接上,武国公说不用麻烦太医,他上前拉过韩肃的胳膊,抓着他的手腕,几下就帮韩肃接回去了。 韩肃甩了甩手腕,心有余悸的看着武国公道:“武国公可知道是谁谢了我的手腕?” 武国公不解。 “是武国公世子!”韩肃不满的情绪显露无疑。 武国公往那边看了看,‘孔云州’和孔云庭正准备过来,武国公微微摇头让他俩不要过来。 “我那两个逆子,惯是会给我惹祸的,皇上,您看要怎么罚?”武国公话说的漂亮,但是并没打算真惩罚自己的儿子。 韩肃也不甘示弱,对皇上抱怨道:“皇上,您看,武国公世子都欺负到我头上了,您可得为我做主!” 皇上转了下手上的扳指:“朕也不能只听一人之言,还需问问其它人才是。” 齐王这时已经走了过来,他拱手道:“皇上,臣弟以为此事是韩肃挑衅在先,若非他挑衅,武国公世子也不会伤了他。” 齐王把刚刚事情的起因讲给皇上,随着齐王说的话,韩肃脸色越发尴尬。 等齐王说完,皇上斥责了韩肃几句,被‘孔云州’卸掉手腕也是咎由自取。 韩肃只好闭嘴。 宴席散了以后,大家都收拾起东西,明日就回都城了。 宫里得了皇上明日就要回来的消息,也都紧张起来,何处洒扫应对。 言瑶佳见御花园里的绣球花开的不错,就让人送了几盆过来,她亲自修剪了两盆,让季泠拿给淑妃,淑妃是喜欢绣球花的。 皇上狩猎遇刺的事宫里也传开了,什么猜测都有。 二皇子吃了午膳拉着花锦陪他在床上摆摊。 皇后去狩猎前把宫中事务都交给言瑶佳代管,眼下皇后被禁足,回宫之后也要继续禁足。 言瑶佳也不用把手里这些东西再交还给皇后了。 王太后现在的心思都放在福康长公主身上了,这几日福康长公主就要生产了,房家上下都紧张起来。 王太后从太医院派了两个太医,加上几个陪产嬷嬷直接就住到了房家。 驸马这几日精神紧绷,福康长公主倒不如他们紧张,毕竟这已经是她第二胎了,有先前的经验,她现在看驸马焦急的样子只觉得他小题大做。 但万事都说不准,第二日皇上刚进宫里,正给王太后请安的时候,吉云嬷嬷就来说福康长公主发动了。 一直等到酉时三刻,房家那边才派人进宫来报说,福康长公主喜得千金,母女平安。 “娘娘,福康长公主真是生了个女儿,这下咱们二皇子以后的皇子妃可有着落了。”南夏给言瑶佳的手染着蔻丹,高兴地说道。 言瑶佳的手很美,纤细、嫩滑,红艳的蔻丹衬托的皮肤更加纤嫩白皙。 “皇上那边有赏赐吗?”言瑶佳也高兴福康长公主母女平安,已经派季泠取了准备好的东西送到房家了。 南夏道:“皇上赏了福康长公主和驸马不少东西,还有宫里的贵重药材也送去了不少。” 言瑶佳笑着道:“看样子皇上挺喜欢这孩子。” 八月末言瑶佳的长姐言轻倾也要生产了,公其氏来信与她说言轻倾最近脚肿的连鞋都穿不上,言瑶佳让人特意做了几双,软底宽松的棉布鞋送了过去。 之前言轻倾的婆母谷氏在意她和杨昭成亲多年也没生下来个一儿半女,但顾及着言家的声望,和她这个当贵妃的妹妹也不敢多说什么,就总想着往杨昭的房里塞几个能生养的妾室。 这次回来发现言轻倾有了身孕,谷氏,每日笑的嘴都合不上,隔几天便去庙里烧香祷告畔言轻倾能给他杨家生个儿郎。 杨昭倒不觉得要非是个儿子,他看言承宣得了两个女儿,软软糯糯的很是可爱,就喜欢的不行,常带着言轻倾去看两个侄女。 尤其是言心娆,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又乖巧又长得漂亮。 不过,言瑶佳她的大嫂萧成琬对于自己第二胎又生了个女儿还是有些不开心的。 言家以后承袭家业的就是言承宣,可他们俩现在膝下无子,只有两个女儿,以后怎么能撑得起言家的门楣? 言瑶佳劝了萧成琬几回,只要能生便不怕,以后养好身子再生就好了,若是真的命里没有儿子,女儿也不怕的,言家不在意这个,让她放宽心。 第125章 心上之人 晚上言瑶佳都打算就寝了,皇上也没有提前通传就来了昭阳宫。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言瑶佳的头发披散在身后,脸上也未施粉黛,只是穿着素白的中衣和长裙。 天气热言瑶佳穿的也不多,腹部隆起,整个人看起来柔弱又温和。 “娢娢不必多礼。”皇上拉住了言瑶佳白嫩嫩的小手,看到了她手指上新染的鲜红蔻丹:“挺好看的,这颜色衬你,朕就喜欢娢娢打扮自己的样子,娇而不媚。” 皇上走到榻边坐下,伸手揽住了言瑶佳,将她拉向自己怀里,然后低声问道:“朕记得往日你最爱芙蓉花,进贡的云锦还有一些,朕让宫内司拿去给你做几套新的衣服,绣上些芙蓉花边。” 言瑶佳静默的抬眸看着皇上:“皇上这样,让臣妾觉得好似皇上做了些什么对不起臣妾的事,便用一些臣妾喜欢的东西来补偿臣妾。” 皇上微怔之余眼睛眯了眯,随后笑出声音来,轻抚着她的后背说道:“娢娢不要多想,朕只是想把好的东西都给你。” 言瑶佳靠近皇上耳旁轻语:“皇上今日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和皇上可说了些什么臣妾和潇儿的事?” 皇帝的神情微凝:“母后说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朕怎么决定。潇儿是你与朕的孩子,朕也说过了不会再对你食言的,娢娢其实心中还是不相信朕吧。” “臣妾曾经信过,信过很多年,但得到的都不是什么好结果,皇上现在要求臣妾,再全心全意的相信皇上说的话,便是臣妾嘴上同皇上说相信,只怕皇上心里也有疑虑。”言瑶佳伸手摸了摸皇上英挺的眉毛,就像寻常夫妻那般。 皇帝搂紧言瑶佳,在她的耳垂上咬了咬:“潇儿不会离开你的,咱们以后的孩子都不会再离开咱们的。朕和母后说过了,若是母后实在觉得日子无趣,就让母后教养大公主。” 言瑶佳点了点头,心底松口气,起码皇上现在还是顾惜她的,不过她还有事要问皇上。 “皇上,臣妾今日还有事斗胆问一问皇上。”言瑶佳眼神清澈的望着皇上,带着些许期盼。 “说吧!”皇上亲吻了一下言瑶佳光洁如玉的额头,眼神宠溺。 “皇上是不是知道了,当年臣妾第一个孩子没了的事儿,是谁干的了?”言瑶佳的语气并没有什么波动,只像寻常聊天般问出了,让她痛苦数年不得解散的心结。 皇上闻言沉默了片刻,想要开口先安抚一下言瑶佳,言瑶佳亲了皇上的鼻尖一下,轻缓的对皇上说:“皇上您说过的,您不会再食言。您若要想臣妾完全的信任你,您也要和臣妾说真话才是,臣妾有权知道到底是谁害死了我的孩子!” 皇上深邃的眼睛盯着言瑶佳看,似乎是想透过她的双眸找到她此时的情绪变化。 皇上叹息一声,握着言瑶佳的手放在唇边,低声道:“朕也同娢娢一样伤心那个孩子的离去,朕也查了三年多才有了眉目,但不管如何,你都不需担心,一切交给朕就好了。” “皇上……”言瑶佳抬眸认真的看着皇上:“臣妾相信皇上,但也希望皇上能告诉臣妾,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臣妾的孩子流产。臣妾的性格并不软懦,皇上是知道的,有人谋害臣妾和皇上的骨肉。哪怕是拼尽生命,臣妾也不会善罢甘休!皇上今日不与臣妾说,可早晚有一日臣妾是会知道的,或许是从别人的嘴里听到,或许是臣妾自己查到,但是这些都会让皇上失去臣妾的信任。” 皇上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中有心疼和自责:“娢娢……” “皇上,臣妾知道您是为了保护臣妾才选择隐瞒臣妾,您放心臣妾会理解你的,臣妾要的只是一个真相。”言瑶佳抱紧了皇上,眼泪顺势滑落:“皇上,既然您答应了,您便告诉臣妾吧!” 皇帝伸手擦拭掉了言瑶佳脸颊上的泪水:“好,娢娢,朕告诉你,但不是今日。你现在还怀着身孕,情绪不能过大的起伏,等你平安生下孩子,朕一定把真相告诉你好吗?” 言瑶佳心里也有七八分的猜测,皇后应该与这件事脱不了关系。 皇上说的真诚,言瑶佳也不想与皇上之间弄得太僵硬,既然皇上已经说了会告诉她,她能等这几个月。 皇后又被禁足,大皇子和大公主现在正在淑妃的毓秀宫里养着,皇后一时间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言瑶佳吸了吸鼻子,点头说:“嗯,臣妾知道了。” 皇上伸手揉着言瑶佳的发丝,眼底满是怜惜和疼爱。 皇上和言瑶佳的感情在这些年中难免有些消磨,可从年少一起定情到现在互相陪伴的这些岁月中,他依旧爱慕言瑶佳的美丽、善良、坚强和聪慧。 言瑶佳的容貌倾国倾城,学生不得不承认,初见他时的确显是对言瑶佳的美貌容颜动了心。 可后来每次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言瑶佳的笑容总是暖洋洋的,让皇上恨不得将所有的宝贝都捧到言瑶佳的面前供她挑选。 所以即便有时会与言瑶佳有争执过错,皇上对言瑶佳始终是不忍伤害。 “瑶佳,朕时常觉得朕对不起你。” 皇上的话让言瑶佳愣了一下,然后说:“臣妾不想,总是沉湎于过去的对错,日子总是要向前走的,臣妾也要向前看,皇上若是真的不忍心,让臣妾再受到伤害,那皇上从现在起与臣妾同心合意就是了。” 言瑶佳的一番话说得皇上更加愧疚,皇上抓住言瑶佳的手,低声说道:“以前的无能为力,朕以后一定都会补偿给你的。” 夜深了,两人相拥而眠,言瑶佳难得的睡了一个安稳觉。 翌日早晨,言瑶佳醒过来时,皇上早就不在寝殿内了。 皇上没让人叫言瑶佳。 皇后被禁足,整个后宫的氛围倒是比往常轻松了不少。 毕竟晨昏定省是不用了的。 言瑶佳用完早膳,就去看言小媛的伤。 昨日大队人马回来,言小媛一路上估计也颠簸的没有休息好,回来就睡下了。 第126章 送药 言小媛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薄被,呼吸浅淡绵长,看起来睡得还算香甜。 言瑶佳坐在床沿,静静的注视了言小媛一会儿,也不想叫醒她,转身打算离开,忽然言小媛睁开了眼睛。 “阿姐,你怎么来了?”言小媛有些惊喜的问。 “你是在装睡不成?我特地做了奶糕送过来,正好趁热尝尝。” “我还等着阿姐叫我起来呢,谁知阿姐这般心疼我。”言小媛挣扎着坐了起来,身体虽然没有大碍,但还是有些虚弱。 “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乱动呢。”言瑶佳皱着眉头走到床边扶着言小媛躺下,帮言小媛掖了掖被角。 言小媛笑着说:“阿姐,别太紧张,慢慢养着就好了。” “若不是你福大命大,现在还指不定是个什么情况呢!”言瑶佳提及此事仍旧心有余悸。 然后拿起食盒里的碗,将盛满的奶糕舀了一点,送进了言小媛的嘴里:“尝尝。” “嗯,阿姐做的东西肯定最好吃啦!” 言小媛笑眯眯的夸赞道。 一边喂言小媛吃着,言瑶佳一边说:“我请了太医院院使刘太医一会儿来给你看看腿伤,你还这么年轻,可不能留下来腿疾。” 言小媛的伤孔云州和她说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的,这事是孔云庭在查,言瑶佳信得过他,等他查出结果,好给言小媛讨回公道。 “刘太医不是专管皇上的吗,还要劳烦刘太医跑一趟,我一个小媛传出去不太好吧。”言小媛有些担忧,自己这样会给言瑶佳带来麻烦。 “无妨,我昨日已经跟皇上说过此事了,皇上那边也同意了,你担忧什么?再说凡事都有阿姐帮你顶着,你就安心养伤就好了,这些事情都不需要你考虑。” 言瑶佳又陪了言小媛一会儿才离开,临走之前还嘱咐言小媛不要乱跑,乖乖待在内殿里养伤。 言瑶佳又嘱咐了季露几句,有什么缺的少的只管去和南夏季泠她们说从昭阳宫的库房里拿就好了。 季露点点头表示知晓。 言小媛在屋子里也没什么事做,就让季露去取一些贴身的好料子,她要给言瑶佳肚子里的孩子做点小衣服。 季露出去了没多久,言小媛内殿外侧的窗户打开了一角,有人快速扔进来一个瓷瓶到屋内。 瓷瓶一路滚到言小媛的床榻边,“咚——”的床了一下才停下来。 窗子也很快的被关上了。 言小媛弯腰,小心的拄着床边把那个瓷瓶捡起来。 不是什么贵重的瓷器,就是普通的白瓷。 言小媛打开上面的封口,略微闻了闻,有一股复杂的药味。 言小媛攥着瓷瓶,心里面蹦蹦乱跳,脑中闪过一个想法,她虽没见到是谁扔进来的,可她知道这就是张青松扔进来的。 若不是她现在无法下床,言小媛真想追过去打开窗户看看。 这时门口传来了季露的脚步声言小媛把瓷瓶收到了枕头底下藏好。 “吱呀……”房门被推开了,季露端着一些布料进来了。 季露放下手里的东西,有些不解的看着言小媛:“是不是天气太热了,小媛在这个屋子里面闷到了?怎么脸红成这样,奴婢多打开一些窗户通通气吧,再不然让宫内司再送来些冰盆去去暑?” “没事的,只是刚刚睡觉姿势不舒服所以才有些热而已。”言小媛摇头否认。 “奴婢伺候您换件干净的寝衣吧。”季露将手中的布料铺平整,便取了套干净的寝衣过来。 “嗯……”言小媛低着头任由季露替她更衣。 季露怕言小媛口干,又给她倒了一碗酸梅汤。 言小媛捧过琉璃碗装的酸梅汤,小口的喝着,眼神不自觉的飘向窗户,季露并没有发现异常,替言小媛穿完了寝衣。 “小媛今日想穿什么颜色的衣服?这件水荷色的还是竹青色的这件?” “竹青色的吧,一会儿刘太医要来,我还是穿的清淡些比较好。”言小媛对季露说。 “行,听小媛的。” 季露小心的扶着言小媛,把衣服换好,带着她坐到了梳妆台前。 言小媛脸上的红晕还有一些没有消散,她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快点回落。 季露给言小媛梳了简单的发髻,插上了两根玉簪,又理了理鬓角边的碎发,显得十分素雅。 因为左腿受伤而不能迈步,只得借助季露的力量走。 季露扶着言小媛走到了床边:“小媛行动这么不方便,可惜了这好日头,不然出去御花园逛逛也是好的。不过奴婢听花锦说,贵妃娘娘正让人给小媛做四轮车呢,到时候小媛坐着也能出去透风了。” 主仆两人说了一会儿,刘太医就到了昭阳宫。 季露去迎了刘太医进来。 “臣参见言小媛,小媛万福。” “刘太医快起来吧,不必多礼。” 刘太医放下药箱,上前两步示意季露拉起言小媛左腿上的衣物,看看腿伤。 言小媛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季露,点头让她按刘太医说的做。 刘太医检查了一遍言小媛的左腿伤处,说:“伤势有些严重,伤到了筋骨,皮外伤倒是不用担心,臣先给小媛配一些止血祛瘀的膏药敷在上面,其他的只能等伤口愈合再说了。” “有劳刘太医了。”言小媛小心翼翼的问刘太医:“这条腿不会真的废掉吧?” 刘太医叹息了一声:“小媛如今受伤严重,若想尽早恢复行动,恐怕要费些功夫。” 言小媛沉默了片刻,问道:“不知我的腿伤要调养多长时间才能痊愈?” 刘太医沉吟了一下,说道:“最快要半年伤才能养好,若是想要恢复当初没有受伤的情况是不大可能,臣只能尽力让小媛不会跛脚的太厉害。” 言小媛点点头,算是认可了刘太医的话。 刘太医又叮嘱了一番注意事项,免得加重伤势。 内服外敷的药方也开了一些,交给季露后才离开了。 刘太医走后,言小媛不免有些伤心的靠在床榻上。 刘太医话说的委婉,但言小媛也听得出来,看来自己之后是要落下残疾了。 第127章 朝堂的压力 大公主和大皇子送到淑妃的毓秀宫三天了,两个孩子就作闹了三天。 算上三皇子,淑妃现在带着三个孩子,毓秀宫里天天像打仗一样乌烟瘴气的。 言瑶佳去看了一次,被大公主哭的脑仁疼。 淑妃把她推出来,让她赶快回昭阳宫里歇着去,肚子里还有一个,别在这被吵到。 言瑶佳没有办法,只能回自己的昭阳宫去不给淑妃添乱。 前朝后宫一向都是有关联的,皇后的突然失势,自然有人上奏皇上。 认为皇上不应该对皇后如此无情,不但将大公主和大皇子从皇后身边带走,还将其禁足。 郑国公世子在南郊狩猎期间,还因为保护皇上受了伤,更是被以前在老郑国公手下做过事的人拿出来,向皇上说起郑国公府几代人为大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余下的子女怎么能落得这般下场,于情于理都不应该。 郑国公府人丁凋零,嫡系就只剩下皇后和郑国公世子了。 皇上整个早朝都阴沉着脸,一声不吭。 等散了朝后,言太师和武国公等人都去了皇上的建章宫议事。 皇后并没有解掉禁足。 郑国公府如今在都城里的地位一落千丈,连姻亲韩国公府也受到了牵连。 往日巴结的权贵纷纷退避,生怕沾染上麻烦。 郑国公府再也没有往昔的风光,郑国公夫人的脸色十分难看。 郑坚坐在屋里,一张年少稚嫩的脸上满是阴霾:“皇上为何还不松口放了姑母,现在朝臣中有一半人都在为姑母说情,皇上这样不怕伤老臣的心吗?” 韩氏揉揉眉头,知道儿子受伤是为了帮皇后解困,但也心生怨怼,觉得皇后是个无用的,维护不了郑国公府的荣耀,如今连皇后之位都有异数:“你姑母也不知做了什么事,让皇上如此厌弃,真是不中用!” “母亲慎言。”郑坚低喝一声。 韩氏瞪了郑坚一眼。 听着母亲抱怨,郑坚的拳头捏紧,青筋爆出,他一直以为姑母是皇后之尊,高高在上不可侵犯,哪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皇后之位不稳定,就会影响他们郑家在朝堂上的地位,郑坚的年纪还撑不起来郑国公府。 “是要想办法救你姑母出来。”韩氏叹息一声:“只是你祖父和你父亲留下的那些人脉,能借上力的也都求过了,如今哪还有其他说话有分量的人能帮咱们?你外祖父那边就不要想了,你小舅舅现在还一脑门子的官司呢,不知轻重惹了武国公府的那两个门神,还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被武国公府针对呢!真是哪一边都不让我省心,我怎么这么命苦,年纪轻轻守寡不说,现在还过这种被人挤兑的日子!” 说着韩氏还落起泪来,越想越委屈。 当初韩氏嫁给郑国公世子那也是门当户对的好姻缘,她还在闺中姐妹中沾沾自喜,嫁的这般好,让别人羡慕了好久。 可好日子没过几年,家里人死的就剩她和郑坚,还有那个拖油瓶的小姑子。 还好先皇和太后把郑沐霖接进宫里教养,保住了些郑国公府的体面,后来又成为太子妃,坐上了中宫之位,让她们孤儿寡母的日子好过了许多。 好不容易熬到了现在,想着过两年郑坚有一门好亲事,再让皇后给皇上吹个枕边风,让郑坚有个好差事,日后受封袭爵,也是一世无忧。 可皇后却出了这么大的问题,韩氏心里又恨又委屈。 “母亲别担心,儿子一定会救出姑母的。”郑坚握紧拳头:“皇上这次太过分了,只恨儿子年纪太小不能承袭郑国公的爵位,不然还有更多事可做。” 郑坚虽然很愤怒,但也知道这种时候急躁是没用的。 “你有什么好办法?”韩氏拭擦干净眼角的泪水。 “儿子现在只能火中取栗,险中求胜了。” 夏夜蝉鸣,建章宫内殿灯火通明。 万瑞端着热茶奉上:“皇上上,您喝杯茶醒醒神吧!” 韩木去了言瑶佳的昭阳宫后,王德福又新收了个小徒弟在身边,叫万瑞,虽没有韩木那般机灵,但却嘴巴严懂装傻,王德福也愿意提点。 皇上摆摆手:“放在边上,你退下吧。” “遵旨。”万瑞恭敬退下。 皇上盯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微微蹙起眉。 这些折子不用看,就知道有一半都是在说皇后的事。 没人敢明说,却都在字里行间说应该看在郑国公府几代人的忠心上,原谅皇后一回。 皇上不想被他们这些倚老卖老的大臣们牵着鼻子走,但也的确不能做的太强硬,要想个折中的办法。 福康长公主女儿的洗三礼去的人不少,孙女的名字是房大人给起的,叫房冉。 宫里面送了不少东西,驸马进宫来谢恩,皇上问了问福康长公主和房冉的情况,让驸马好生照看着。 “皇上,冉冉长的漂亮,像公主,白白的,眼睛也大。”驸马一提到自家女儿的事情,就高兴的打开话匣子说个不停。 如今福康长公主也是儿女双全的人了,皇上想到这心里还是欣慰不少。 正说着,有小太监跑进来禀告:“启禀皇上,太医院的林太医来了。” “宣他进来吧!”皇上淡淡吩咐。 林太医由小太监领着,进了建章宫对皇上行礼:“臣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臣见过驸马爷,驸马爷安好。” 皇上让林太医免礼:“林太医来见朕有什么事?是贵妃的胎有什么问题吗?” “回皇上,贵妃娘娘的胎像并没有问题,臣今日来是为了颖婕妤的事来的。”林太医忙说道:“今日颖婕妤服侍太后娘娘,却突然昏倒,臣奉命去诊治颖婕妤,却发觉颖婕妤好似中了毒。” 驸马一听林太医要说什么宫闱之事,连忙说要回府照顾福康长公主和房冉,就告辞离开了。 等驸马快步走出去,皇上问林太医:“颖婕妤中了什么毒?” “是一种慢性毒,长期服用可让人气血亏虚而亡。还好颖婕妤现在用的不多,没什么大危险。颖婕妤刚生产完四公主不久,本就亏损,再被人下了这药,若不是今日发现,后果不堪设想。”林太医说的颖婕妤今日的惊险,可看皇上的表情却没有太大的波动。 林太医想着贵妃娘娘的话,斟酌了一下又道:“而且颖婕妤的身体生产亏虚,也不是偶然。” 第128章 静观得利 “你继续说。”皇上身体靠向椅背,让林太医说完。 “颖婕妤像是用过密药的方子来……来孕育龙胎。”林太医说完,跪在地上请罪:“臣失察,之前竟没有发现颖婕妤吃了这样的药,还望皇上责罚。” “你起来吧。”皇上说。 林太医站起来,战战兢兢道:“臣不敢。” “颖婕妤之前的胎也不是你负责的,这怪不到你头上,这两日凤仪殿来报皇后的身子不适,林太医也去看看,下去吧。” 林太医躬身退下,心里暗暗松口气,皇上并没有怪他办事不力。 只是之前皇后的脉都不是林太医负责的,现在突然让他去给皇后诊脉,林太医心里有些打鼓。 虽然不知皇上为什么突然提出要自己给皇后诊治,但皇上既然开口,林太医便应承下来。 到了凤仪殿外面,就被侍卫拦住,林太医道明来意,那侍卫才放他进去。 刚进去凤仪殿,林太医就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抬眼便见到坐在上首的皇后娘娘,神色很是憔悴苍白。 “臣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吧。”皇后娘娘声音轻飘飘的。 皇后虽神色有些憔悴,但依旧衣着得体,容貌美丽端庄。 可惜,此时她眼睛通红,眼眶边隐约有泪光闪烁,眼中满是疲惫之态。 林太医起身,垂眸恭敬道:“臣今天来是受皇上之命,给皇后娘娘诊脉的。” “哦?皇上派人找你来的啊?”皇后笑容浅淡:“本宫的病,皇上可真是关切呢。” 听到皇后话语中带刺,林太医低眉敛目,不吭声。 片刻后,皇后挥挥手道:“皇上让你来给本宫诊治,你就诊吧。” “臣给皇后娘娘把脉。”林太医恭敬地走到皇后娘娘跟前,甘春将帕子盖在皇后右手腕上,林太医伸手搭在皇后娘娘右腕。 片刻后,林太医收回手道:“皇后娘娘近段时间劳累过度,再加上忧思过重,才导致身体虚弱,若好生调理,不会对皇后娘娘造成任何影响。” 听到林太医说没有问题,皇后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却又很快恢复平静:“多谢林太医了,你回去吧。” 林太医行礼告辞。 “甘春送林太医回去。”皇后吩咐道。 “奴婢遵旨。”甘春走上前,朝林太医做了个请的手势。 “奴才告退。”林太医恭谨行礼离开。 待林太医离开后,皇后从凤椅上起来,拿起桌上的茶杯往地上一扔,茶水溅湿了脚下石板,碎成几瓣。 “娘娘!”花蓉惊呼,想上前搀扶皇后,却又怕惹怒皇后。 皇后深吸了口气,努力维持表情镇定,冷哼道:“这个林太医真是个狐狸,本宫什么时候用他来诊脉,他一个贵妃的走狗,皇上让他来给本宫诊脉是什么意思!” 花蓉忙劝慰:“娘娘别动怒,皇上是担心您的身体,所以才特地差林太医来探视娘娘,您不必如此大动肝火。” “担心本宫身体?那皇上怎么不派一直照看本宫身体的李太医来?分明是让贵妃那边来作践本宫的。”皇后越想越不顺心。 大皇子和大公主她现在见不到不说,自己现在被禁足,朝野上下见风使舵的人多少,郑国公府现在情况如何皇后也在担忧。 想到这,皇后更是气得胸闷。 “娘娘,您先消消气。”花蓉小心翼翼安抚皇后。 “本宫消不了气。”皇后在殿内踱了几步道:“皇上这般不顾情谊,本宫现在只能困在这宫苑中任人宰割,难不成本宫要被关在这里一辈子?” 甘春送完林太医回来,看着满地狼藉就知道皇后刚刚发了火,甘春让花蓉赶紧收拾了别伤到皇后娘娘,扶着皇后到一边干净的地方坐下。 “娘娘,要不您去求求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肯定不忍心看着您和郑国公府就这么倒下了。” 皇后道:“本宫让你去给母后那边送了信,可母后那边有什么回应吗?母后这次的态度并不想帮本宫,听说在皇上狩猎不在宫里那段时间,母后和贵妃起了冲突,也不知道因为什么母后就一直避而不出。不知道贵妃用了什么法子连母后都奈何不了她。” 林太医离开凤仪殿后去回复了皇上,说辞与和皇后说的一样。 皇上让林太医继续照看贵妃的胎和颖婕妤的身子,别的没有多说。 言瑶佳得知林太医去给皇后诊脉,心里有了计较。 林太医来给言瑶佳请平安脉时,言瑶佳仔细问了问林太医。 “皇后的脉象到底如何?” 林太医上前一步,谨慎的回话:“臣仔细诊过皇后娘娘的脉象,也看过皇后娘娘之前的脉案,虽然要比颖婕妤的情况好了许多,但臣可以肯定,皇后娘娘当年也一定用了和颖婕妤一样的药才怀上了龙胎,只是计量应该是斟酌过的,没有如颖婕妤这般亏损精血,但也不能再有孕了。” 言瑶佳之前心中就隐约有答案了,如今证实了她自然没有惊讶。 但皇上让林太医去给皇后诊脉,是不是皇上也在借机告诉言瑶佳皇后的事,皇后用药怀上皇嗣他是知道的。 那颖婕妤怀孕的事,皇上肯定也明白是皇后在背后推波助澜。 皇上是故意的。 言瑶佳身上出了点冷汗。 “林太医。”言瑶佳忽然问:“你之前说颖婕妤的身子已经垮掉了,她还能活多久?” 林太医犹豫一下道:“虽然颖婕妤年纪轻身体底子不错,可这药用的分量就是冲着要颖婕妤的命去的,就算现在好药补着,可内里亏损厉害,也撑不了几年,若是情绪波动太大或是不注意调养也就这一两年了。” “那皇后呢?”言瑶佳追问。 “皇后娘娘……”林太医迟疑一下,还是据实相告:“皇后娘娘的身体虽然也亏损,但比颖婕妤好了不少,以皇后娘娘现在的身体状况,估计十年内都不会有性命之忧。” “本宫知道了。”言瑶佳吸了口气,摸着自己的肚子:“颖婕妤当日来求本宫,让你去给她医治,她只怕就已经在心底明白皇后在利用她了。帮人帮到底,你且尽最大努力让颖婕妤活着,让她把自己的事了了,本宫现在怀着孕不宜做些什么,看看颖婕妤能做到多少,后面的账等本宫生下龙胎再和皇后去算。” 第129章 大皇子想见皇后 颖婕妤皱着眉头喝尽碗里的汤药,巧星连忙拿了水和蜜饯给颖婕妤漱口,压一压嘴里的苦味。 天暖和了,颖婕妤的身子也比天冷时要舒服些,每日也能下床走动,总有两三个时辰是有精神的。 今日颖婕妤觉得身体没有什么不适,看了看外面天气也不算特别热,还有小风吹着蛮舒适的,就叫奶娘抱了四公主过来,想带四公主去御花园走一走。 远远的瞧见淑妃,正带着大皇子大公主,还有三皇子在御花园里玩。 颖婕妤带着四公主上前给淑妃请安。 “嫔妾参见淑妃娘娘,淑妃娘娘万福。” “快起来,你身子弱,不用这么客气,这边做。” 淑妃说话做事一向温温和和的,既不让人觉得太亲切,也不让人觉得疏离。 颖婕妤坐下看到大公主在拉着三皇子玩闹,大皇子坐在一边拄着脸看他们两个在玩。 “大皇子怎么不跟大公主和三公主他们一起玩呢?”颖婕妤从奶娘手里接过四公主抱在怀里。 大皇子转头看看颖婕妤怀中的四公主说:“叶母妃,你最近有见到母后吗?” 颖婕妤逗哄着四公主:“大皇子说笑了,皇后娘娘是被皇上禁足的,叶母妃哪里能到凤仪殿,见得到皇后娘娘呢?” 大皇子脸上挂着不高兴,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颖婕妤面前看着她说:“可平日里叶母妃去找母后多的很呀,叶母妃肯定有办法能见到母后。” 大皇子就快三岁了,长得玉雪可爱,可这话的意思,竟隐约透着对自己的不满。 大皇子这般小的年纪,竟有这样的心思。 颖婕妤听大皇子的意思,心里有些生气。 自然而然对大皇子也没有那般亲昵。 “大皇子,皇后娘娘现在受罚期间,谁都见不了的,大皇子也许能等到皇上消气之后会放皇后娘娘出来的,这都要皇上做主才行。所以大皇子暂且不要为难叶母妃好不好?”颖婕妤语调微扬了一些。 大皇子听颖婕妤的话摇头说:“不行,吾才不相信母后会因此受惩罚,母后那般的温柔美丽,父皇才舍不得责罚母后。” 大皇子伸手扯住颖婕妤衣袖说:“叶母妃,你与母后一直都很好的,你帮帮吾吗!” 颖婕妤看了看淑妃正在大公主和三皇子边上,看着他们两个玩耍,与自己还有一段距离。 颖婕妤把大皇子拉到自己身边坐着。 “大皇子年纪这么小,就知道牵挂皇后娘娘,真是个好孩子。”颖婕妤伸手摸了摸大皇子,轻声夸奖道。 大皇子抬眼望着颖婕妤说:“叶母妃,你能告诉吾,为什么父皇要关着母后吗?” 大皇子问的这个问题,颖婕妤其实也不明白,但皇后对她做了这么恶毒的事,如今被罚也是皇后应得的报应,而且只是禁足,远远不能偿还皇后对她做的恶事。 “这也不是叶母妃能知道的事儿,可怜大皇子孝心一片。若要叶母妃说,大皇子不如想办法去见见贵妃娘娘,皇上对贵妃娘娘宠,若是贵妃娘娘劝皇上,让大皇子见见皇后娘娘,应该也不是难事。” 大皇子听了颖婕妤的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淑妃见大公主和三皇子玩儿的头上都出了些汗,怕两个孩子中暑,就叫他们先歇一会儿,一手一个领着,向颖婕妤她们坐的地方走过来。 大公主蹦蹦跳跳的走过来,见大皇子在这儿坐着,她有些不高兴的过去拍了大皇子一下。 “泽儿你真无趣,叫你陪本公主玩你也不陪,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个姐姐啦!”大公主娇憨的语气逗得淑妃和颖婕妤不由得轻笑出声。 “这么热的天,我才不要陪你疯玩,你看都出了一身汗。”大皇子摸了摸被大公主打了的地方撇撇嘴。 淑妃喂大公主喝了两口温水,又拿着团扇轻轻的帮她扇风解热。 三皇子靠在素文怀里,小脸儿泛红可见,刚刚玩儿的有多尽兴。 四公主没有一次见过这么多人,一时间有些害怕看着就要哭起来。 颖婕妤赶忙哄着四公主说:“温温乖啊,温温不怕,哥哥姐姐们是来陪你玩的,温温不哭啊。” 大公主看四公主要哭,她凑上去对着四公主做了两个鬼脸,又摸摸四公主的手安抚她。 大公主平日里虽然有些娇纵,但也不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四公主被大公主的样子哄好了些,只是哭了两声,便停下了盯着大公主看。 淑妃舒了口气,自己也喝了两口茶道:“大公主只要自己不哭闹的时候,哄弟弟妹妹们还是挺拿手的。” 大公主听了有些不好意思:“本公主只是想母后了,才没有闹。” 淑妃和颖婕妤听了大公主的话,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没有接话。 大皇子从颖婕妤旁边的椅子下了,走到淑妃边上拉拉淑妃的裙边:“秦母妃,好几天都没见到二皇弟了,我们去言母妃宫里找二皇弟玩好不好呀。” 淑妃低头瞧着大皇子:“泽儿昨儿是想潇儿了?那秦母妃先让人去和你言母妃说一声,等咱们用了午膳就过去,可你们三个到那儿不要吵闹,阎母妃还怀着孕呢。” 大公主在一旁点头:“好呀,我们去找潇儿玩儿。本公主知道言母妃又要给我们生小弟弟或小妹妹了,本公主很懂事的,才不会在言母妃那闹。” 众人笑说了一会儿,颖婕妤说自己身子有些乏累,便带着四公主回去了。 在毓秀宫给几个孩子吃了午膳,睡了半个时辰的午觉之后,淑妃才带着他们三个去了昭阳宫。 二皇子也是刚睡醒午觉,还有些迷迷糊糊的。 南夏抱着二皇子在屋内走着,慢慢的醒觉。 听到小太监报淑妃和大皇子大公主三皇子来了的时候,二皇子的小眼睛一转,立马就精神了,挣扎着在南夏的怀里就要下来。 言瑶佳往外走了几步迎淑妃,就见几个小孩子凑到一起抱来抱去,场景特别的可爱温馨。 大皇子走到言瑶佳面前:“见过言母妃。” 言瑶佳虽和皇后之间不对付,但孩子总是天真无辜的,大皇子这么懂规矩,言瑶佳也不会为难他。 第130章 暗潮 言瑶佳冲着大皇子点头:“大皇子好几天没见,倒是比之前更加俊俏了。” 大公主和三皇子也跟着礼貌的招呼言瑶佳:“言母妃好。” 淑妃提前说了她们要来,言瑶佳就让花锦和季泠去小厨房做了一些,软糯的糕点和冰酥酪。 言瑶佳夹了一块栗子糕给大皇子:“大皇子尝尝这个。” 大皇子双手接过了,但没有马上吃他把栗子糕递到二皇子的面前。 “潇儿,你吃。” 二皇子瞧着大皇子,再瞧瞧他手里端着的栗子糕,小手一缩,躲开了大皇子手里的栗子糕,奶声奶气的拒绝说:“不要,大皇兄吃。” 言瑶佳见状,笑着说:“潇儿,既然大皇子给你吃,你要谢谢大皇子。” “谢谢,大皇兄。”二皇子看着言瑶佳,小脸纠结的说:“可是母妃,我更喜欢吃枣花酥。” 言瑶佳之前倒忘了问大皇子喜不喜欢吃栗子糕,她让南夏把几样糕点都拿了一个,让大皇子挑。 “大皇子不喜欢吃栗子糕就换一个,还有这么多种。” “嗯嗯,谢谢言母妃。”大皇子欢快的说。 大皇子拿了块桂花糕,二皇子看着大皇子,嘟着小嘴巴:“大皇兄,我想要枣花酥。” “好。”大皇子把盘子推到二皇子跟前。 大公主和三皇子也过来拿糕点吃。 大皇子时不时就看着言瑶佳,言瑶佳把他抱过来,擦了擦他嘴上的糕点碎屑:“大皇子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言母妃说?” 大皇子点点头,把嘴凑到言瑶佳的耳边边说:“言母妃,吾想母后了,言母妃能不能帮吾去见见母后呀。” 言瑶佳愣住,随即明白过来,温婉的说:“皇后娘娘被禁足,皇上不让任何人去探望,言母妃也没有办法带你去见皇后娘娘呀。” 大皇子却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言瑶佳说:“可是父皇这么喜欢言母妃,言母妃去和父皇说的话,父皇一定会听言母妃的话的。” “这……” 大皇子伸出小手摇晃起来:“言母妃,求求你了。” 言瑶佳没有马上答应大皇子,而是轻柔的拍了拍他的背,低语:“大皇子先吃糕点,等到晚些时候,言母妃去问问皇上好吗?” 大皇子眼睛亮了起来,重重的点头,高兴的说:“好啊好啊!” 言瑶佳微笑的哄着大皇子,见大皇子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小小的平安锁和大公主的是一对。 言瑶佳轻轻取下大皇子脖子上的平安锁:“言母妃借大皇子的这个平安锁用一下,等大皇子见了皇后娘娘以后,言母妃再还给大皇子好吗?” 大皇子摸了摸被摘下来的平安锁,乖巧的点头。 大皇子见二皇子在床上,把所有的玩具都摆成一排也不玩,他好奇的去看了看。 言瑶佳和大皇子的小动作淑妃也看见了,等几个孩子玩闹在一处,淑妃才来和言瑶佳说话。 “大皇子平日里都喜欢自己玩自己的,偏今日来央求我说要来找潇儿玩儿。”淑妃今日穿的是月牙色长裙,整个人清秀雅致,宛如江南女子,美丽娇柔。 “娉娉猜猜大皇子刚刚与我说了什么事?”言瑶佳打开手掌,里面躺着大皇子脖子上刚摘下来的小平安锁。 淑妃看的惊奇,想了一会儿才道:“今日在御花园,我们遇到了颖婕妤带着四公主出来晒太阳。” 淑妃把今天上午的事简略的和言瑶佳说了一遍。 “难怪大皇子来与我说这些,看来是有人提点他。” 淑妃有些不满:“颖婕妤也真是拎不清,大皇子这么小的孩子她也利用,让大皇子做她的局。” 淑妃还不知道皇后用密药怀孕的事,只道是颖婕妤怀恨皇后没有保护好她生产,从而对皇后有了怨恨。 言瑶佳还不想对淑妃说皇后的事。 以淑妃的性子,更是眼里人不得沙子,若是被王太后为难,得不偿失。 “颖婕妤估计就是想借我试探一下皇上,是不是真的想要废后。若是我真说动了皇上让大皇子去见皇后,说明皇后这个位置还能坐下去,若是连我都说不动皇上……” 言瑶佳没有继续往下说,因为她知道淑妃能明白她的意思。 淑妃听了,小小的翻了个白眼:“那现在静观其变吗?还是你真的要去给皇上说,让大皇子见皇后。这番好心皇后可不一定领你的情。” 言瑶佳把大皇子的小平安锁收好:“我不需要让皇后领我的情,我是想让 她紧张,焦虑,让她知道大皇子在我们手里。哪怕让皇后以为我们以大皇子的性命来要挟更好,人只有急了才会做错事,做傻事我们才能拿住皇后的把柄。” “不过我原本想的是让颖婕妤先去对上皇后,我们在一旁看着有没有时机能推一把的,可没想颖婕妤竟将这烫手山芋先抛给了我。”言瑶佳和淑妃坐到殿内通风处,吹着微风还是蛮舒服的。 “那你要和皇上怎么说?皇上现在的态度摆明是不想搭理皇后,不然怎么会将大皇子和大公主放到我宫里养着。”淑妃想了想又说:“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有皇上护着你,你想做什么事情,总是比别人方便许多。” “当然不是马上就说,等我找个合适的时机和皇上提一提。” “大皇子年纪小,但现在看着也是个能稳重的性子,都说三岁看到老,若是大皇子以后……你还是需要多想着些。这宫里总是瞬息万变的,要做好后路。”淑妃叮嘱言瑶佳。 言瑶佳认真的点头:“我记下了,知道你关心我。” “与你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想让渊儿参与这些,我只盼他做个悠闲的王爷,弱冠之后娶妻生子,再向皇上讨个封地。我若是能随他出宫,一起养老这是再好不过的日子了。” 淑妃说的平淡,但这也不是能轻松得到的日子,身在皇家总有猝不及防的事发生。 言瑶佳笑着拍了拍淑妃的手:“你放心,你想的这些日后定能成真的。” 第131章 皇后病倒 “希望吧。” 淑妃和言瑶佳聊了一阵,看时辰差不多了,淑妃要带几个孩子回去了。 二皇子还拉着三皇子不让走,淑妃看着他俩,也不分开,和言瑶佳说:“要不渊儿今日就留在你这睡一晚吧,明天我再来接他。” 大公主和大皇子被淑妃带走了,三皇子留下来和二皇子作伴。 二皇子欢呼一声扑进言瑶佳的怀中。 “母妃!” “好了,好了,你是哥哥,你今天要照顾渊儿。”言瑶佳宠溺的摸了摸二皇子的脑袋。 殿内被几个孩子玩的有些乱,季泠叫了小宫女们进来收拾。 三皇子刚刚玩的疯,淑妃走了他还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冷静下来就开始要找淑妃了,三皇子扁着嘴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哭着喊道:“我要母妃陪我,呜呜呜……” 言瑶佳耐心哄着:“渊儿别哭了,言母妃在这,言母妃和潇儿哥哥陪你呢。” 听了言瑶佳的话,三皇子终于停止了抽泣,可怜兮兮的抬起头来:“那言母妃陪渊儿睡觉。” “嗯,言母妃和潇儿哥哥一起陪渊儿睡觉。” 花锦打来了温水,淋湿了软布,帮三皇子轻轻擦脸。 又取了面膏给三皇子涂了一点。 见三皇子平静下来了,言瑶佳让人传膳。 二皇子最近开始学着拿筷子自己夹东西吃。 筷子是皇上让人特意做的,适合二皇子拿的尺寸。 二皇子也喜欢用,每次都努力夹起自己喜欢的菜送到口边。 三皇子筷子用得不熟练,只爱用勺子吃,二皇子又努力的给三皇子夹菜,虽然每次只有一点点。 二皇子夹的累了还叹气:“哎,饭累了。” 言瑶佳看笑了:“饭哪里累了,是你手累了。” 三皇子也笑,学着二皇子拿好筷子去夹菜,费劲的夹了一块脆藕,放在二皇子的碗里。 二皇子很高兴,继续给三皇子夹菜。 言瑶佳坐在对面,看两个宝贝相处融洽,胃口也好了些。 晚膳过后,花锦和季泠给二皇子和三皇子洗了澡,换上新的寝衣放在床榻上,言瑶佳给他们俩哼唱着曲子哄他们入睡。 下午玩的久,这会他们也困,比平时入睡的都要快些。 言瑶佳等他们俩都睡熟了才让奶娘们抱下去睡。 怀着孕沐浴比较费事,南夏几个人小心翼翼的伺候言瑶佳洗完,点了会安神香,熄了灯好让言瑶佳安睡。 南夏出去后没多久,宫里突然来人说太医院的李太医死了。 这消息传到言瑶佳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李太医怎么突然就……”言瑶佳也很意外。 李太医是一直照顾皇后的太医,如今暴毙实在让人怀疑这其中有什么事。 “传进宫的消息是说李太医突发急症而亡。”南夏把昨夜听到的消息都告诉言瑶佳。 言瑶佳让南夏给自己梳好头发,换好衣服,就去看二皇子和三皇子睡的怎么样。 两个孩子还没起,言瑶佳脚步轻轻的出去了,让奶娘们照看好。 言瑶佳又去瞧瞧言小媛的腿,见她心情还算不错,就让人把自己的早膳也摆在言小媛的殿里,和她一起用了膳。 “阿姐,这两日我觉得好了许多,刘太医当真是厉害。”言小媛对自己的腿恢复很开心。 “好,我让小厨房给你炖汤喝,补一补。” 言小媛应下了,又问言瑶佳:“阿姐,李太医的事是谁干的?” 宫里面不管什么消息都传的飞快,言瑶佳咬了一口馄饨,味道不错,要是再有点醋就好了。 言小媛见言瑶佳不想和她讨论这个问题,就识趣的没有再问,安静的吃着早膳。 吃饱喝足之后,言瑶佳就躺在言小媛殿里的躺椅上晒太阳,看言小媛给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做衣服。 言小媛手法娴熟,针线活也非常漂亮,芫姨娘的女红手艺言小媛也没辜负。 躺了一会儿等二皇子和三皇子醒了,言瑶佳看着两个孩子用了早膳,淑妃那边的云秋就来了昭阳宫接三皇子回去。 三皇子依依不舍的和二皇子抱了一会,跟着云秋离开了。 皇后狩猎回来被禁足的这段时间以来,宫里的各位嫔妃都老老实实的呆在自己的宫里,除了颖婕妤用大皇子来找她,想知道皇上对皇后态度以外,后宫太平安静许多。 可能还有赵嫔也还在禁足的原因,她不出来吵闹真是太好了。 不过眼下就快中秋节了,皇后不能主持,这些事就要由言瑶佳和淑妃来忙。 但淑妃现在看着三个孩子,时间也不是很多,言瑶佳就拉了瑾德仪来帮忙。 因为狩猎时言小媛伤了腿,瑾德仪就不太敢来昭阳宫找言瑶佳和言小媛,来了两次看言小媛也是带了不少伤药补品,说说话便走了。 言瑶佳怕瑾德仪过于紧张自己,也不强求她过来。 中秋节宴席也是个让瑾德仪不对自己这么拘谨的机会。 就让人给她准备了点心茶果,让瑾德仪来昭阳宫帮她忙。 中秋宴会是大事,礼部、宫内司等都要一起调度,宫廷礼仪繁琐,言瑶佳和瑾贵仪忙碌了三天,总算将礼部和宫内司交代的差不多了。 言瑶佳那日让韩木想办法将李太医暴毙的消息送进凤仪殿。 今日凤仪殿的守卫来昭阳宫报,说是皇后病倒了,想要请太医。 言瑶佳很痛快的同意了,叫了太医院的张太医去给皇后诊脉。 言瑶佳在昭阳宫边看宴请的名单边等张太医回报。 片刻,张太医来昭阳宫回禀:“贵妃娘娘,皇后娘娘并无大碍,只是忧思过重才导致的昏倒。” “皇后娘娘没有别的事了?”言瑶佳随口问张太医一句。 “并无。”张太医恭敬的答道。 “既然无事,那就退下吧。”言瑶佳淡声说道。 “是。” 等张太医走后,言瑶佳把名单收拾好,吩咐身边的花锦:“你去库房挑些东西,明日本宫要去看看高贵太妃。” “是,娘娘。” 看久了东西言瑶佳眼睛有些累,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张太医说皇后身体没有什么症状,只怕是诊出了什么也不敢说出来。 林太医之前摸清了皇后的状况,言瑶佳心里也有数。 感觉眼睛没那么酸了,言瑶佳让南夏收拾一下,她要去建章宫见皇上。 第132章 诛心皇后 皇上正在批折子,听闻言瑶佳来了,忙让人宣她进来。 言瑶佳走到桌案边磨墨。 等言瑶佳给皇上磨好墨,皇上抬头,温柔的看向言瑶佳,问:“坐下说话,娢娢来找朕可是有事?” “谢皇上。”言瑶佳在一旁坐下:“中秋宴的事宜臣妾都整理妥当了,多亏了瑾德仪帮忙才能这么顺利。” “嗯。”皇上点头:“辛苦你们了。” “皇上客气了。” 言瑶佳笑着回道。 皇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后问道:“娢娢近日身体怎样了?” “臣妾没什么不舒服的,太医院这几日也忙,林太医两头跑的也辛苦。” “颖婕妤已经见好了,换个其他太医照看吧,让林太医只负责你的胎。”皇上语气温润地对言瑶佳说道。 “臣妾替林太医谢皇上恩典。”言瑶佳笑着福身谢恩。 万瑞小公公给言瑶佳端来一些茶点和水果。 言瑶佳见万瑞眼生多看了一眼。 “这是御膳房新出来的点心,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皇上指着放在言瑶佳面前碟子里精美的糕点说道。 言瑶佳尝了两个还算可口。 “臣妾吃着这个,想起昨日大皇子和潇儿的事了。” 皇上好奇的问:“泽儿和潇儿他们怎么了?” “大皇子拿了栗子糕先递给了潇儿吃,可有哥哥的样子了。”言瑶佳嘴角含笑地对皇上说:“看来皇后娘娘平日里对大皇子的教导还是不错的。” 皇上停了笔:“娢娢是来替皇后说话的?” “臣妾不是为皇后娘娘说话,只不过马上就是中秋团圆的日子,皇后娘娘也不能参加中秋宫宴。大皇子还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见不到皇后娘娘了,臣妾是心疼大皇子。” 皇上沉吟片刻,说:“那中秋宫宴前,娢娢就带泽儿去看一眼皇后吧。” 言瑶佳得了旨意后,也没再提皇后,言瑶佳与皇上在建章宫用了膳,又一同回了昭阳宫。 一直到中秋宫宴的前两日,言瑶佳去淑妃宫里领了大公主和大皇子一起去凤仪殿看皇后。 凤仪殿外看守的侍卫早已得了消息,没有阻拦,打开了凤仪殿的宫门。 言瑶佳走进凤仪殿的前院,凤仪殿的宫门只关了半个月,就看起来比往常萧条许多。 韩木走在言瑶佳的前面,推开了门。 皇后依旧穿戴的很端庄,听到声音,望向门口。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 皇后哪里顾得及言瑶佳,她的眼睛都落在大公主和大皇子身上。 “母后!”大公主哭着跑了几步到皇后跟前,大皇子也跑了过去倒是没有哭。 “母后,您怎么都不来找我们。”大公主哭的大声,两人都扑到皇后怀里。 皇后伸手摸着大公主的脸蛋,轻拍着安慰:“母后这段时间病了,所以没有去看你们。母后没事,别担心。” 大皇子问道:“那母后的病什么时候能好,什么时候能把我们接回来?秦母妃的宫里也不错,可是我们还是想母后。” “母后的病会好的,会尽快把你们接回来的。” 言瑶佳站在她们母子三人前,静默的看着,并未说话。 “好,母后你要快一些!”大公主还挤在皇后怀里不肯放手。 大皇子回身去拉了言瑶佳的手向皇后说:“是言母妃和父皇说了,带我们来看母后的!” 皇后目光冷淡的看着面色红润的言瑶佳,心情复杂。 虽然她没有说话,但是从她的神情上却能感受到她此刻对言瑶佳的厌恶。 言瑶佳也不介意:“臣妾今天特意来告诉娘娘一声,后日便是中秋节了。” “用你来告诉本宫?”皇后对言瑶佳的态度并不好。 就算是她现在被禁足,可她也没有被废。 皇后的位置她还坐着,不用对言瑶佳这个贵妃奉承。 “中秋是个团圆的日子,臣妾看大公主和大皇子如此想念皇后娘娘,就带他们来见见皇后娘娘。” 皇后听了言瑶佳的话不住冷笑:“你对本宫会有这么好心?你巴不得本宫伤心难过才是真的!” “臣妾只是做了该做的而已。”言瑶佳笑盈盈的回答皇后的话,丝毫没有因为皇后的嘲讽变脸。 “言瑶佳,你莫不是以为现在后宫姓言了吧。” 皇后的语气中充满嘲讽,言瑶佳也不生气,依旧微笑着:“皇后娘娘还是抓紧时间与大公主和大皇子相处吧,过一会儿臣妾还是要把他们带回给淑妃呢。” 皇后冷哼:“拆散我们母子,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做母亲!” “臣妾是否配做母亲,轮不到皇后娘娘来评价。”言瑶佳淡漠地看着皇后:“皇后娘娘自己做过什么您心里都清楚,这话可轮不到您来说。” “你!” 皇后一噎,愤恨的瞪着言瑶佳。 大公主和大皇子看皇后生气的样子有些怕,目光不断在言瑶佳和皇后之间转换。 甘春赶忙同皇后说:“皇后娘娘别动气啊,别吓到了大公主和大皇子呀。” 皇后这才把目光收回,与大公主和大皇子仔细交代了一些话。 言瑶佳算着时间,约莫两刻钟的时间了,就让嬷嬷们上前去把两个孩子从皇后身边带过来。 两个孩子自然不愿意离开皇后,皇后也一边抱着一个不松手:“放肆,你们竟敢与本宫动手!” 几个嬷嬷被皇后吼的顿住了脚步。 言瑶佳对几个嬷嬷说:“皇上开恩让皇后娘娘在中秋宫宴前见一见大公主和大皇子,皇后娘娘不要再为难几个嬷嬷了,今日带不走大公主和大皇子,她们也没命回去了。” “言瑶佳你个贱人!”皇后指着言瑶佳骂出了声。 甘春急的不行,让皇后娘娘不要说了,若是惹了皇上生气解禁足的时间更不知何时了。 大公主又哭了起来,被嬷嬷抱起来。 皇后要去追大公主,大皇子也被嬷嬷抱走了,皇后两边一犹豫,大公主和大皇子就被嬷嬷们抱出了凤仪殿,只能听到他们俩的哭喊声。 皇后红了眼向言瑶佳走过来,韩木和南夏都挡在言瑶佳面前,不让皇后靠近。 “你个心肠歹毒的女人,让我们母子离散,你要遭报应的。”皇后恨恨的说着。 第133章 贵妃皇后对峙 言瑶佳轻轻叹气:“皇后娘娘,这一切都是你自作孽罢了,怨不得谁。” 皇后怒极反笑:“别来本宫这耀武扬威,本宫懒得和你废话。” “皇后娘娘,你看臣妾手里拿的是什么?” 言瑶佳拿出大皇子的那个小平安锁,让皇后看清楚。 皇后一愣,随即咬牙切齿的盯着言瑶佳:“你什么意思?” 言瑶佳轻轻抚了抚衣袖上绣的花纹:“皇后娘娘,您当初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该做好心理准备。” “你这是在威胁本宫?”皇后近不了言瑶佳的身,她想去拿那个小平安锁。 言瑶佳不慌不忙的把大皇子小平安锁收了起来,然后慢悠悠的说:“皇后娘娘,您要记得您是被禁足在凤仪殿的,外面发生了什么,您也不会马上知道,大皇子若是有个闪失……” 皇后脸色大变,看着言瑶佳,她突然明白,她低估了言瑶佳的狠辣程度。 “言瑶佳,你到底想干什么?” “皇后娘娘这么爱子心切,想必对曾经失去孩子的臣妾也能感同身受吧。” 皇后胸口一股气憋的生疼,她恨声骂道:“言瑶佳,你敢动本宫的儿子一根头发,本宫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皇后娘娘要臣妾现在把话说明吗?” 皇后推开了一直拉着她的甘春,又对拦在言瑶佳身前的南夏和韩木说:“下去,你们主子想听的事,你们还不配听。” 南夏并没有动,韩木微侧身请示言瑶佳的意思。 “你不敢单独和本宫相处吗?怕本宫对你做些什么?言瑶佳你若是没有这个胆子,还来问你那个没有了的孩子有什么用?不如就糊里糊涂的好了,受着皇上的宠爱,过着荣华富贵的日子算了。” “你们下去吧。” “娘娘,这怎么行!”南夏不放心的说道:“您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奴婢们怎么向皇上交代啊。” 这样放任皇后娘娘和皇贵妃独处,万一…… 言瑶佳示意南夏退下,南夏犹豫片刻后,和韩木、甘春一同出来,关上殿门。 皇后眼神中带着一丝嘲弄看向言瑶佳:“你都知道多少?” “皇后娘娘怎么还要臣妾提醒您不成?” “自然是要你提醒本宫的,不然本宫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清楚为什么母后讨厌你,为什么你的孩子留不住,为什么你的孩子没了皇上当时查都不能查。”皇后的言语间满是讽刺。 “太后娘娘不喜欢臣妾,无非是觉得皇上过于迁就,臣妾的孩子没了,多半是皇后娘娘动了手脚,太后娘娘也许也帮了皇后娘娘,皇上当时处境艰难,又顾及你们郑国公府留下的势力,才隐忍下来。” “本宫以为你已经猜透了其中原因,没想到只是发现一点苗头。”皇后讥讽的看着言瑶佳,转身走到凤椅上坐下。 “你只道当年是先皇赐婚本宫与皇上,是本宫去与母后提了要嫁给皇上,你觉得皇上是迫于无奈让本宫做了正妻之位。但你没想过,皇上也并没有反抗,皇上只不过表现的为难,他比起对你失言的愧疚,更害怕失去储君之位,宁愿迎娶本宫稳固他的地位。” 皇后的声音像是一柄利刃扎向言瑶佳的心,言瑶佳不由得紧握拳头,下意识的反驳出口。 “那只是权宜之计。” “好,就算你们情比金坚。你们的第一个孩子没了,想来你只是猜测过是本宫和母后动的手脚是吗?” “难道不是?” “母后只不过是实施的人,本宫也不过是个知情的,真正做决定的可是先皇。” “先皇?” 言瑶佳惊愕不已。 “说起来你还要怪梁王母子才对。先皇当时动了换储的心思,其中缘由你也清楚。母后见皇上对你这般喜爱,很怕你成了第二个高贵太妃,这样本宫日后嫡子的处境就同皇上当日的困境。所以当母后暗示先皇以后,凭着当时先皇对本宫这个孤女的愧疚之心,你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定然是留不下的。” “所以,我的孩子没了,竟是因为这个?” “不错,你的孩子没了,先皇再无顾忌,而本宫也如愿生下了可以继承皇位的嫡子!” 皇后看言瑶佳变化的脸色反而心情好了起来,她摸着凤椅的扶手:“皇上那时根本查不到什么,他有心护你又如何,他也为你讨不了公道。” “所以皇后娘娘就想法设法弄到了怀孕生子的密药吃了,怀上龙胎?”言瑶佳冷静下来,她不能让皇后现在左右了她的心态,让自己落下风。 “你懂什么?本宫若是生不出儿子,如何坐稳后宫之主的位置?就凭我郑国公府几代人的血肉牺牲,这后位本宫就应做得,本宫的儿子就应该是储君!” “这药用了也只能怀一次,对身体的伤害那么大,皇后用在自己身上也就罢了,你却把药加大了剂量用在颖婕妤身上,想要去母留子,让她的身子亏损成如今这个样子,好不狠毒。” “你懂什么?”皇后厉呵:“颖婕妤生性愚蠢短视,若不是本宫提拔她,她怎么有机会能怀上龙胎,还坐到今天的位置上,这都是本宫给她的,她的身子不争气是她自己的事,拼死也才生下一个公主罢了,是个不中用的东西,本宫瞧着她也活不过几年,四公主也是要叫本宫一声母后的,就连你生的孽障不也一样要如此称呼本宫?本宫在一日,你们就都是贱命一条,本宫倒霉了,你们休想有好果子吃。” “皇后娘娘说的倒是简单,可不论皇子还是公主,都是皇家血脉,岂能容许皇后娘娘肆意摆弄?” “本宫是先皇亲赐的太子妃,又是皇上的结发夫妻,本宫的儿子是皇上的嫡子,是未来的太子,谁能奈何本宫?” 皇后的眼中尽是疯狂的嫉妒之火,仿佛言瑶佳是她最大的敌人。 “皇后娘娘可知道现在郑国公府水深火热,都城里的人都在怎么议论?” “议论又怎么样,难不成皇上还会废后不成?” 第134章 主导上风 “中宫之位易主,不一定非要废后。” 言瑶佳说的认真,这语气使得皇后心底升起一种不安感,也变得警惕起来。 “难不成你们还想杀了我?” “皇后娘娘自己应该也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吧,就算有宫里最好的药供着,您还能活几年之久?” “虽然现在身子不适并不会要了皇后娘娘的命,可是时间久了,您总有油尽灯枯的那一天。”言瑶佳又说道。 皇后指尖颤抖,抓紧了衣袖:“李太医暴毙而亡,是你做的?” “不是。”言瑶佳否认,但言瑶佳大概也猜得到是康乐侯府做的。 “不是你做的,也和你脱不了关系。”皇后阴恻恻的盯着言瑶佳。 “今日与皇后娘娘说了这么多,臣妾想知道的也差不多都知道了,皇后娘娘就在这好好休养身子吧。” 言瑶佳说罢就要推开门出去。 皇后还是对言瑶佳说了一句:“你若真的恨我,便把你的法子都用在本宫身上,不要对本宫的孩子做什么。” 言瑶佳推门而出,甘春赶忙进去看皇后。 南夏也紧张的看了看言瑶佳,见她什么事都没有也松了口气。 “娘娘您刚刚真不该这么大意,和皇后娘娘独处,若是皇后娘娘对您有什么歹念,那您可怎么办啊?” “皇后现在不敢动本宫,她若是动了本宫,就算是郑国公世子郑坚用命换她,她也没有好果子吃,明目张胆的残害妃嫔和皇嗣,别说皇上饶不了她,就是前朝也不会放过她,不会容下一个这么狠毒的皇后。” 言瑶佳踏出凤仪殿的宫门,看着凤仪殿重新落了锁,才往回走。 中秋宴言瑶佳坐宫妃中的首位,皇后的位置空着,王太后看着周围热闹的景象,忽然觉得很是无趣。 这后宫这么多女人,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将言瑶佳从皇上眼中挤出去的。 如今皇上厌恶皇后,对赵嫔也不待见,其余的几个高位嫔妃看着也与言瑶佳交好,这后宫里现在就是言瑶佳的一言堂,谁还能争得过她? 再加上言家现在正受皇上宠信,骠骑将军杨家和他们是姻亲,高贵太妃明里暗里的帮着言瑶佳,她现在羽翼渐丰,连她这个太后现在也奈何不了言瑶佳,更别提那些没有靠山只有背景的嫔妃了。 王太后越想心里就越烦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谢太妃一旁看着心里爽的很,她巴不得王太后气的生病早点去下面陪先帝,不然总见她这副样子自己都要少活几天。 “太后今日看起来心情不错啊,都是宫里的老姐妹了,一起喝一杯吧。”谢太妃举起手里的酒杯,笑眯眯的看向王太后。 王太后喝完杯中酒抬头看向谢太妃:“哀家记得你儿子也已经到了娶亲的年纪,你这个做母妃的也不上心帮齐王选选姑娘,早日成家,整日纵的齐王游手好闲的,也不能为皇上解忧。” “哎哟,这齐王的婚事哀家也上心呢,只是咱家这小子不听话,不肯找王妃,做母妃的也不过是求他个健康高兴,再随他玩几年吧。不过瞧瞧咱们皇上,后宫里美人如云,太后您可真是省心了,孙子都抱了几个了。”谢太妃故作伤神的叹息着,实则内心欢喜的很。 皇上现在禁足了皇后,王太后见不到大皇子的大公主,赵嫔的二公主她也见不上。 淑妃的三皇子更是难见,谢太妃见三皇子的次数都比王太后多。 言瑶佳的二皇子王太后是不想见,皇上也不让王太后见。 四皇子生的晦气,王太后心里也没有这个孙子,所以眼下王太后是一点天伦之乐都享受不到。 谢太妃这话说的让王太后气到胃痛。 这时高贵太妃也来说话:“太后这福气可是好的,几个儿媳妇都是个顶个的好家世好样貌,哪像哀家……唉,都怪哀家太宠梁王了,竟然相中了那个小贱人收进府里!哪有太后的舒心日子过,真是羡慕不来,谢妹妹,咱们俩可没太后这好命呢。” 说完高贵太妃和谢太妃笑着饮了一杯酒,亲热的说起来。 王太后觉得自己的头痛了起来,她抬手招了吉云嬷嬷俯身。 “去和皇上说,哀家喝了酒有些受风,头痛了些要回寿康宫休息了。” “是,太后娘娘。” 皇上听闻王太后不舒服,起身过来问了王太后几句,便让人护送王太后回寿康宫休息了。 王太后坐上了轿子,气的不轻,这两个人和她不对付几十年了,怎么说她也善待了梁王和齐王,让他们平安长到现在。 可这两个人对自己冷嘲热讽的次数也不少,真是摆不清自己的位置。 谢太妃见王太后被一大群宫女嬷嬷簇拥着离了席,收回目光看向一边面带喜气的高贵太妃。 “贵太妃姐姐今日吃错什么东西了?竟同哀家一起和太后对着来。” 高贵太妃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酒,喝下去顺口清凉:“谢妹妹,哀家和太后不对付也不是一两日了,这么多年哀家什么时候给过她好脸色?她不是一直都装的贤惠隐忍,在先皇面前衬的哀家胡搅蛮缠的。” 谢太妃点头:“说的是,可她生了皇上,这是时也,命也,运也。咱们都没的和她比了。” “谢妹妹年纪大了倒是爱说丧气话了,哀家记得你刚入宫那年,压的宫里所有人都喘不上气,那姿态比哀家这个贵妃都要拽。” “前尘往事提什么,如今江山早就换了主,哀家现在就想好好养老,等过些年皇上开恩,放哀家出宫,让齐王接哀家出宫养老就好了。” 谢太妃说完也寻了个腰痛的借口,带着人回自己的芳菲阁休息去了。 高贵太妃在谢太妃这吃了软钉子,心里不高兴,把酒杯摔在桌子上。 高贵太妃想拉谢太妃一起,谢太妃一点账都不买,她属实没想到谢太妃跑的这么快。 言瑶佳注意到高贵太妃的脸色不悦,低声和南夏吩咐了几句,就起身向太妃们的座位走去。 第135章 郑坚参军 高贵太妃见到言瑶佳过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贵妃娘娘来了,快坐,陪哀家说说话。。” 言瑶佳微微屈膝行礼:“太妃娘娘福寿安康。” 高贵太妃刚被下了面子,言瑶佳来与她说话,正好缓解了些尴尬。 “这中秋宫宴筹备的不错,井井有条的,看来贵妃是用了心思的,之前还担心贵妃年轻力薄,怕是镇不住场面,现在看来,哀家是白担心了,是个能成事的好孩子。”高贵太妃拉着言瑶佳的手赞赏道。 言瑶佳浅笑着:“贵太妃娘娘过奖了,臣妾只是尽臣妾本分罢了,若论聪慧沉稳,臣妾还差的远呢。” 高贵太妃满意的笑道:“这就对了,知道谦逊懂事,这宫中啊,也就贵妃最合哀家的眼缘。” “贵太妃娘娘谬赞了。” 言瑶佳和高贵太妃相互客套了几句,给足了对方面子。 高贵太妃拿起酒杯轻抿了一口:“贵妃可知道郑国公府家的独苗苗去参军了?” “听说了,郑国公世子投了吴指挥使的军,做了个把总。” 今日郑国公府连一个人都没有到宫里赴宴。 郑坚可以说是去参军无法来,郑国公夫人不来,怕是觉得没有脸面,皇后禁足没解,宫里的人拜高踩低都是有一手。 这些贵人外命妇一人一句挤兑郑国公夫人一句,也够让她窝火的,索性不来了。 “吴指挥使和老郑国公都是一起上过战场的交情,这郑国公世子要想从军自然是投在吴指挥使的麾下,是个好选择,锻炼几年再有个什么好机遇,也算能保住他郑国公府的名号。” 高贵太妃说的含蓄,这是要告诉她郑国公世子想要找机会立军功来换皇后的自由。 “贵太妃说的是,吴指挥使和郑国公府关系匪浅,这样的选择是最明智的选择。” “郑国公府虽说没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郑国公府的底蕴还在那摆着,若真想走捷径……”高贵太妃的酒量看来不错,两三杯下肚,依旧神采奕奕,说完看向言瑶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贵妃认为,郑国公府和皇后还有没有希望?” “臣妾哪敢妄加评判。” “贵妃前两日不是见了皇后,总不是真的去嘘寒问暖的吧。” 言瑶佳撑了下有些酸的腰:“皇后娘娘身子虚弱,还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呢。” “贵妃别怪哀家多嘴,贵妃和皇后的恩怨,这都城谁不知道,你要是想在皇上身边站稳脚跟,永远除掉这个后患,其实郑国公世子就是一块跳板。”高贵太妃拍拍言瑶佳的手背:“做的好了,还能堵死太后的心,一石二鸟。” 说完高贵太妃恢复正常音量,说自己有些醉了。 言瑶佳扶着高贵太妃,梁王妃见状也走了过来,从言瑶佳手上接过高贵太妃,微微行礼,叫人过来将高贵太妃送回去了。 言瑶佳见高贵太妃离席,她也回了自己的位置,没一会儿福宁长公主便坐到言瑶佳边上,笑盈盈的给她倒了杯浆果汁。 言瑶佳歪头看福宁长公主:“福宁长公主有什么事吗?” 福柔长公主同驸马贾思良成婚后一直恩爱,走到哪都是夫妇二人一起,刘太妃惦念着他们俩什么时候肚子里有动静,弄得福柔长公主脸都红了。 福柔长公主出嫁后的这几个月,宫里也没有和福宁一起玩的小姐妹了,就连惠王上个月都搬出宫立府别住了。 每天都在宫里嚷着没意思,让皇上准许她出宫。 皇上怕她那骄横性子又在外面惹事,又有心撮合孔云庭和福宁长公主,所以每次放福宁长公主出宫都让孔云庭陪着。 孔云庭和福宁长公主都不太乐意。 孔云庭觉得福宁长公主任性娇纵,福宁长公主则觉得孔云庭没有耐心,两个人每次出去都闹的不愉快。 “也没什么事,贵妃娘娘忙了一晚上了,喝点浆果汁。” 言瑶佳估摸着福宁长公主是来问孔云庭的事。 既然福宁长公主憋着不说言瑶佳也想逗逗她,装着不明白,只慢悠悠的喝浆果汁。 就这么慢悠悠的喝了一杯之后,福宁长公主看言瑶佳一直这么气定神闲的,真的没有再问她的意思,终于忍不住问了:“贵妃娘娘,嗯,您以前和武国公府挺熟的吧?” 言瑶佳心里憋笑,想着福宁长公主还是小孩子这么沉不住气:“还好吧,本宫的哥哥和武国公世子一直是好兄弟来着。” 福宁长公主并不想听武国公世子的事,虽然武国公世子是都城第一美男子,她之前也常打听,可那都是小女子之间闲谈的话题。 福宁长公主更愿意和言瑶佳说说孔云庭。 纠结犹豫了一会儿,福宁长公主又开口:“那既然如此,武国公家的二公子,也和贵妃娘娘是旧熟识吧?” 言瑶佳的笑意也藏不住了,她转头眼睛亮亮的看着有些羞怯的福宁长公主:“本宫听皇上说,这几次出门长公主和武国公府的二公子闹得不甚愉快?” 福宁长公主咬唇:“本宫是有些生气,可还不是因为他说话太难听了,又不顺着本宫,他的烂脾气比本宫还要坏。” 言瑶佳忍俊不禁,揶揄道:“长公主是不是有些喜欢武国公府的二公子,皇上本就有意撮合你们俩,公主若是有意思,就让皇上……” “才没有,本宫才没有喜欢他,贵妃娘娘你在乱讲!”福宁长公主急忙反驳,又补充道:“本宫就是想问问他是不是从小就这么讨厌?” 言瑶佳抿了抿唇,想笑却又强忍着:“武国公府二公子虽然没有他大哥那般招姑娘家的喜欢,可家世样貌也在都城里算得上一等的了,至于他的性格吗,本宫觉得长公主不妨再与他相处看看,许是你们还了解的不深。” “谁想了解他。”福宁长公主本就生得弱柳扶风的身段,样貌又娇柔,现下羞赧的少女模样,让言瑶佳想起了当初年少时自己与皇上相处的情景。 第136章 福宁长公主情窦初开 “长公主往那边瞧。”言瑶佳微抬了下巴,示意福宁长公主看向外命妇那边。 “陈国公府的两个女儿也是待嫁之龄,之前就和武国公夫人探过口风的。安乐伯的小女儿上个月也及笄了,也在找人家相看,安乐伯夫人还是武国公的亲戚,只不过到了她女儿这代已经出了五服,想和武国公府亲上加亲呢。”言瑶佳边说着边余光看福宁长公主的神色。 福宁长公主的神色很奇妙,有些紧张,又带着几分不悦。 “陈国公的两个女儿本宫见过,一个比一个娇蛮任性,脾气比公主都大。”福宁长公主冷哼显然对陈国公家的女儿极度不满:“还有安乐伯的小女儿,性子闷极了,什么话都不说,多无趣的人!” 言瑶佳低头掩饰住嘴角的笑容,看来孔云庭是把福宁长公主的心牵动了一把,不然以福宁长公主这个性子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言瑶佳心中有数,面上却丝毫未露:“陈国公的女儿脾气差些,本宫也不觉得有什么,高门贵女总是娇养的。倒是安乐伯的女儿,长得花容月貌的,就是性子太孤僻了些,不过夫妻二人性格互补也不错。” 福宁长公主的视线扫了言瑶佳一眼:“贵妃娘娘怕不是故意说这些给福宁听的吧。” “怎么会呢。”言瑶佳眨眨眼:“本宫说的都是实话啊,长公主若是不信,问问卢太妃就是了。” 福宁长公主的手指捏着衣角搓了搓,犹豫了一会道:“贵妃娘娘,二公子他对我不甚耐烦,每次我们都是闹的不欢而散。” “长公主这是承认对二公子有心思了?” 福宁长公主被戳破,脸色爆红:“本宫没有,本宫不过是随口抱怨两句罢了!” 福宁长公主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干脆捂住耳朵,:“贵妃娘娘您胡说八道什么!” 言瑶佳捂嘴轻咳了一声,压抑住笑意,故作正经道:“既然这样,那本宫就帮长公主留意一下,看看武国公府的二公子到底什么态度,长公主也别急,慢慢来,总归是你先喜欢上二公子的。” “知道了。”福宁长公主垂眸,不敢再说下去,怕被言瑶佳调侃。 言瑶佳见福宁长公主害羞了,也不再逗福宁长公主了,转移话题道:“惠王的开府宴本宫也去不上,到时候麻烦长公主带着本宫那份一起送去吧。” “好的呀!”福宁长公主连忙点头:“贵妃娘娘是不是还要去和太师夫人说说话,本宫就先走了。” 福宁长公主三步并两步的走了。 公其氏见言瑶佳这边空了出来,才有机会过来和她说说话。 “母亲今日吃的还好吗?”言瑶佳柔声询问。 “好!”公其氏笑道:“今天厨房做的饭菜很合我胃口,这宴席的菜都是你选的,哪里能不好吃。” 言瑶佳浅笑:“那就好。” “瞧着福宁长公主与你谈了许久,是有什么事?”公其氏打量着言瑶佳,见她没有瘦才放下心来。 “哪有什么事,就是说着惠王下个月的开府宴,让福宁长公主帮我带些礼物给惠王罢了。” 公其氏点点头:“惠王那个宅子是太后娘娘和皇上给选的,里面规划设计的讲究,面积比梁王和齐王的府邸都大呢。” “惠王是皇上的嫡亲兄弟,自然对惠王更重视些,这也无可厚非。惠王府的确是比梁王齐王的府邸大了些,但总归没有逾制建造。”言瑶佳解释。 “以后嫁给惠王的姑娘可是享福了。”公其氏又问起言小媛的伤势:“若仙这孩子的腿伤怎么样了,本来还瞒着芫姨娘的,可这两日不知道府里那个天杀的说漏了嘴,让芫姨娘知道了,天天跑到祠堂里哭,让祖宗保佑,娘看着心里也不舒服。” 言瑶佳听着有些不对,言府虽然不是那种御下极严的主人家,但也都要求规矩,府里的奴才都得学会嘴上把严实。 怎么还会有人背后把不该说的事,说给芫姨娘听? 莫不是这家里头,也被人漏成筛子了。 言瑶佳心念电转,嘴上温和回答:“母亲不用担心,若仙如今伤势稳定了,剩下的就看恢复的如何了,这宫里有最好的药和太医,回去让芫姨娘放下心来,若是她病了,若仙在宫里面着急记挂,更不容易康俞了。” “知道了,回去就劝芫姨娘想开些。” “不如,再给芫姨娘的院子里伺候的人也换一下吧,总有这背后议论主人家管不住嘴的,用着也不放心。”言瑶佳状似提议。 公其氏眉梢扬了扬,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等回去就让赵管事的把这事情办妥了,让赵管事媳妇找人牙子把那几个发卖了,挑两个伶俐的丫鬟婆子送过去。” 母女又聊些家常,说定等公其氏进宫陪产时,把言心娆再带进宫来,这回有好几个小弟弟小妹妹和她玩了。 等中秋宫宴人都散了,言瑶佳看着天上的圆月,抬手比划了一下。 “指着月亮也不怕割耳朵?”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 言瑶佳没回头,皇上的手从后面环抱着言瑶佳,亲昵的在耳边问:“今日有没有累到?” “还行。”言瑶佳靠在皇上怀里懒洋洋地道:“只是这赏月赏了这么久,臣妾现在一动不想动。” 言瑶佳偏头,目光落在皇上俊美的侧颜上,忍不住伸手掐了一把皇上英挺的鼻子。 皇上拉下来言瑶佳的手握在手里:“也就娢娢敢这么对朕动手动脚的。” “皇上不嫌弃就好了,谁叫臣妾这般喜爱皇上呢。”言瑶佳仰起头在皇上唇边偷了一个吻。 “真拿你没办法,”皇上叹息一声,将言瑶佳拦腰抱起往寝宫走去,边走边低沉道:“娢娢累了朕就抱你回去。” “回昭阳宫的路还挺远的呢,皇上能抱得动臣妾那么远吗?皇上还是把臣妾放下来吧。” 言瑶佳怕皇上一时逞强摔了自己,皇上也没再坚持,把言瑶佳抱上了御辇,同她一起回昭阳宫。 第137章 季泠的反常 言小媛坐着四轮车,季露推着她在昭阳宫的院子里逛逛。 能出来透气让言小媛心情好了许多。 二皇子在窗子边看到言小媛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回身和言瑶佳说他也要出去玩。 季泠拉着二皇子,也去了院子里。 “姨母。”二皇子甜甜糯糯的小奶音叫了言小媛一声。 言小媛张开手,二皇子蹦蹦跳跳的跑过去,趴在言小媛的腿上,抬起脸看着言小媛天真的问:“姨母最近都为什么不来和潇儿玩?” 言小媛把二皇子抱上腿,让他坐好,捏了捏他粉嘟嘟的脸蛋。 “姨母的腿受伤了,等姨母的腿好了,就可以天天陪潇儿玩儿了。” 二皇子两个手托着下巴:“那还要多久呢?” “嗯,差不多要到可以堆雪人的时候吧。” 院子里的风吹过,吹的两个人都很舒服。 二皇子靠在言小媛的怀里,小手扒了着言小媛衣服上的绣样:“那是不是还要好久?” 上次下雪的时候二皇子还不到一岁,他只记得,雪白白的,凉凉的。 “也不会,寒来暑往,日子其实过得挺快的,潇儿现在小小的,一眨眼你就长大成人了……” 言小媛想,这辈子她肯定不会有孩子,她希望能看着二皇子健康平安的长大成人,至于将来,她也没有什么设想,自己的这辈子现在就能一眼望到头。 二皇子听了言小媛的话,似懂非懂的点头,然后从衣领处掏出一颗珍珠塞到言小媛的掌心里。 “潇儿送给姨母。” 这颗珍珠又圆又有光泽是难得的珍品。 “潇儿这是哪里得来的?不会是拿了你母妃的珍珠,再借花献佛送给姨母的吧?” 二皇子摇头晃脑的解释:“这颗珍珠是父皇给母妃的,母妃拿给潇儿玩的。潇儿一直带在身上,潇儿觉得它特别漂亮,所以今天想送给姨母,姨母看到好看的东西心情好,腿也好得快。如果姨母不喜欢这颗珍珠,潇儿明天再给你买别的礼物。” 二皇子说完,仰起头用期待的目光望着言小媛。 看着二皇子那双纯洁无瑕的大眼睛,言小媛怎么忍心拒绝他。 “好,那姨母收下了,可送东西要有来有往,潇儿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玩具,是布老虎还是手鞠球?姨母做给你玩儿。”言小媛摸摸二皇子的脑袋,宠溺的问道。 二皇子认真的思索片刻:“潇儿不知道,小儿选不出来。” “那姨母就两个都做给你,不用选了。” 二皇子高兴地拍手:“姨母真好!” 言瑶佳看外面的日头起来了,怕他们在外面待的久了,被暑气热到,花锦把二皇子和言小媛叫了回来。 殿内放了冰盆,一进来就凉爽了许多。 南夏打了水给二皇子和言小媛净手,又拿了不少吃的摆上。 “这四轮车看着真是不错 ,有了这个你就不用日日躺在床上了,要是觉得在昭阳宫里闷,就叫季露推着你去御花园那边逛逛,本宫多派几个人跟着你,现在千鲤池的荷花开的正好呢。” 言瑶佳正在剥着莲子,打算熬一点银耳莲子百合汤。 “好的,阿姐,明日我去找夏荣华一起逛一逛御花园。” 二皇子坐在椅子上等季泠给他剥枇杷,两个手接过来咬了一口,美滋滋的。 言瑶佳时不时抬眼看一眼二皇子,想着昨天中秋宫宴,福宁长公主和自己说的事,就想和言小媛分享一下。 “昨日福宁长公主同本宫打听孔云庭的事呢。”言瑶佳笑眯眯的对言小媛说。 “福宁长公主是对孔二公子有心思了?” “是有些那个意思,不过孔云庭看起来不解风情,惹的福宁长公主不太高兴,说不定以后也是一对冤家。” “孔二公子也不是木讷性子,他若是觉得福宁长公主好也不会拖泥带水的。”言小媛也觉得福宁长公主和孔云庭满般配的:“那福宁长公主是想让你帮忙劝一下孔二公子吗?” 言小媛轻轻摇头:“婚姻这事还是别人少插手的好,要是他们两个有这个缘分,能成自然是好的,不行的话,也不能牛不喝水强按头吧。” 言瑶佳想了想补充道:“不过,孔云庭的确是个好夫婿的人选,如果他们两个能修成正果,倒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季泠听着言瑶佳和言小媛的谈论孔云庭和福宁长公主的事,有些心不在焉。 南夏看着季泠有些不对劲,暗地里用手戳了戳她,示意她打起精神来。 季泠暗自舒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心慌酸涩,努力让自己笑得灿烂些。 “季泠,你怎么了?”言瑶佳注意到季泠的异常。 “奴婢没事,娘娘,这些莲子尽够了,奴婢拿下去熬银耳莲子百合汤,午膳后就能喝上了。” 言瑶佳点点头,吩咐道:“去吧,多做些,熬好了,也给你们几个自己留一份吃。” 季泠应答一声退了下去。 “季泠好像有心事的样子?”言小媛见季泠走远了,才压低了声音问言瑶佳。 “季泠平日里稳妥的很,这会儿走神,是最近出了什么事吗?”言小媛想了想问南夏。 南夏心里有一些猜测,但她怎么敢在言瑶佳面前说什么,她只能尽量遮掩。 “这几日夜里蚊虫多的很,昨夜扰的季泠没有休息好吧,所以今日当值有些心不在焉的,等下奴婢就去罚她,娘娘别在意。”南夏对言瑶佳说道。 言瑶佳点头表示理解,季泠睡眠不好她也是知道的。 “等今晚你去库房拿些驱蚊香,到你们房里点着,休息不好,白日里当值,容易出差错,本宫也不想对你们太严苛,自己把握着些。” “谢娘娘关心,奴婢替季泠谢娘娘体恤,奴婢省的了。” “你们跟了本宫这么多年了,本宫关心你们也是应当的。再过几年你们到了出宫的年纪,本宫也帮你们挑一挑合适的好男儿,过自己的日子去。” 南夏却摆摆手:“娘娘还是给季泠选个好夫家吧,奴婢可不要出宫,奴婢要一直待在娘娘身边。” “那怎么行,这不是耽误了你一辈子,要你和本宫一直在这九重宫院里消磨时光,本宫也不忍心的。” 第138章 皇上撮合孔云庭和福宁长公主 言小媛不愿意南夏因为自己而耽搁终生,她也知道南夏对自己忠心耿耿,但是她也不想让南夏圈在宫里一辈子。 南夏微红了眼眶,语调哽咽的说:“娘娘对奴婢已经仁至义尽了,奴婢不求嫁人,只想陪伴娘娘左右,照顾娘娘的饮食起居。” “不嫁人?难道你打算一直待在本宫身边伺候本宫?” “奴婢愿意侍奉娘娘终身!”南夏跪下请求。 这一下跪的突然,言瑶佳和言小媛都愣住了。 “赶紧起来,跪下做什么!” 南夏站起来:“奴婢不离开娘娘。” “好了,这事日后再说吧。” 季泠做好了银耳莲子百合汤,照例先盛出一份,让韩木送去建章宫给皇上。 韩木装好食盒,送到了王德福手里。 “师父,您最近还好吗?万瑞可还机灵,没惹您生气吧?”韩木去了昭阳宫做主事太监后,也不日日跟着王德福了。 王德福对韩木一直很是照顾,韩木也记着王德福的恩情。 “你小子还记挂着我师父就行,在贵妃宫里也是个好去处。万瑞倒是挺乖巧懂事的,不过还要慢慢学着伺候皇上。” “那师父,徒弟就先回去了,有时间陪师父吃个饭。” “去吧,等皇上这边和孔二公子谈完事,就把这银耳莲子百合汤送进去。” 王德福看着韩木回去的背影,还是欣慰的。 建章宫内。 “皇上,臣这些日子仔细排查过了,能接触到言小媛的马具看管的人,臣都询问调查了,有了些眉目。”孔云庭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皇上。 “说吧,朕倒想知道,是谁胆大包天敢谋害宫妃。”皇上将纸展开看了看,这上面是当天狩猎看管马具人的排班和姓名背景,都一一详细地列在纸上。 “当日有一个小太监因为肠胃不适,临时和一个交好的小太监换了当值,之后言小媛骑马时就因为马镫损坏而坠马。”孔云庭又补充说了一句:“那个替换当值的小太监已经溺水死了。” “溺水?那现在是死无对证?”皇帝喃喃念叨一声。 “是,但臣还查到了些别的事。”孔云庭继续说:“顺昌侯世子妃张氏曾经去过放马具的地方。” “哦?”皇帝心里捋了下关系,顺昌侯世子妃不就是张贵嫔的妹妹。 “张氏去那做什么?” “说是她的马具不是很舒服,让人调整一番。” “朕记得顺天府丞张荣星的三个女儿都是他夫人程氏所出。” “是,张大人畏妻之名,都城内谁人不知。不过她们家三个女儿的关系好像不是很和睦,当初是让二女儿进宫,还是三女儿进宫还有颇有争执。” “那就先处置了那个换班的小太监,杖杀。你再去查查为什么是张家二女儿进的宫。”皇上吩咐说。 “遵旨。” 说完了正事,皇上让孔云庭一旁坐着,王德福适时进来奉上茶水点心。 王德福又端来一份银耳莲子百合汤放在皇上手边。 “皇上,这是贵妃娘娘刚让韩木送过来的。” 皇上拿起碗喝了口,味道不错。 “还是贵妃宫里做的银耳莲子汤好喝,比御膳房做的好。” 孔云庭喝了口普洱茶,也跟着说:“臣小时候总跟着大哥去言太师府蹭饭吃,言太师府的厨娘做菜手艺的确不错,羹汤糕点更是一绝,只是臣现在大了,也不好为了一口吃的总跑去言太师府打扰。” “也是,朕当年去言太师府时,也觉得言太师府的糕点要更好吃些。” 两人无意间谈起了以前的事。 “不过贵妃娘娘身边的季泠是学了厨娘不少手艺的,皇上也还能吃到以前的味道。” “不错,多亏了贵妃,朕还是沾了贵妃的光。” 皇上见现在气氛不错,开口和孔云庭说起了福宁长公主。 “福宁这两日在宫里安静了不少,朕昨个让人去看看她又在闷声闯什么祸,结果回来人报与朕说,福宁在宫里绣荷包呢。” 皇上边说边看孔云庭的反应。 孔云庭听着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开口夸赞福宁长公主道:“福宁长公主蕙质兰心,心灵手巧,真乃女中豪杰。” “你夸福宁在朕这,福宁也听不到,过几日朕正好想让你去巡江南一带,不如你带着福宁一同去,免得她老在宫里烦朕。” 孔云庭一听皇上要让自己领着福宁出远门,吓得连忙拒绝:“恐怕不妥臣愚钝,不识礼数,恐怕不能胜任此差使。” “怎么会,你文武双全,是朕最信任的大臣之一。朕早就决定派你去江南视察,你不用担忧其他,只需按照朕的命令办事即可。”皇上笑眯眯地劝解,还带着一丝揶揄。 “臣不敢劳驾长公主陪同,这一路风餐露宿的,怕是会颠簸了长公主。”孔云庭吓一跳,连忙推辞,不敢应允。 “朕不是说了,让你领着她去散散心,等到了江南地界,你找个合适的机会,带她玩一玩就好了。你这么怕什么,莫非还担心朕威逼你娶福宁不成?”皇上假装脸色沉下来。 “臣不敢。”孔云庭立即跪了下来。 “好了,快起来吧,你这是做什么。”皇上扶起孔云庭,拍拍他肩膀:“朕这次让你带福宁出去,你可要保护好福宁,若是她受伤或者有什么闪失,朕唯你是问。” “臣谨遵圣谕。”孔云庭的脸上表情变换,精彩极了。 “好了,你退下吧。”皇上摆摆手,示意孔云庭退下。 孔云庭退了出去,皇上却皱紧了眉头,眼底划过狠厉。 “张氏,张贵嫔,顺昌候府……”皇上低声念着,在纸上用朱砂笔把他们写下来,又借了长明灯的烛火,把纸烧了。 孔云庭从建章宫一路出来,快走到宫门下钥的地方,竟见到福宁长公主就在前面,双手叉腰,一脸明媚的看着孔云庭走过来。 孔云庭顿了顿脚步,十分想转身往反方向跑。 但是他忍住了,总不能让福宁长公主太没有面子。 孔云庭硬着头皮走过去。 第139章 季泠爱慕孔云庭 “臣参见福宁长公主殿下。” “嗯,免礼。” “长公主,您在这干嘛呢。”孔云庭故作镇定地问。 “本宫就是闲得无聊,四周逛逛。”福宁长公主答得理所当然。 皇上说要让她跟着孔云庭出宫游历的消息她早就知道了,可是孔云庭对她不冷不热的态度却让她十分郁闷,这才想着堵在宫门下等孔云庭出来。 “既然公主无事,臣先告退了。”孔云庭不愿和福宁长公主纠缠,抬腿要走。 “站住!”福宁长公主喊住了他。 “长公主还有何指教?”孔云庭停下脚步问。 “你这是什么态度?本宫好歹是长公主,你难道就不知该恭敬些吗?每次都弄得像是本宫无理取闹一样。”福宁长公主语气有些生气。 “臣不敢。”孔云庭拱手回答。 福宁长公主被噎住,瞪着他,半晌后说:“算了,今个本宫来不是和你计较的。” 孔云庭暗松一口气,心想,我管你是来和我计较,还是来找我玩的。 “本宫有话和你说。”福宁长公主又开始耍脾气:“你过来。” 孔云庭犹豫了下,还是跟上了福宁长公主。 “你是不是觉得这次去江南带着本宫是个累赘?” “没有。” 福宁长公主打量了他几眼:“这次去江南,若是我们相处一番你还是对本宫这般可有可无的态度,本宫也不强迫你。这世上能欣赏本宫的好男儿还多着呢!” 孔云庭道:“臣……” “就这么定了。”福宁长公主打断孔云庭的话:“话说到这个份上,你再说拒绝的话,就太过分了。” “好。” 福宁长公主傲娇地转身离开。 看着福宁长公主渐行渐远的背影,孔云庭转身出宫。 晚上季泠伺候好言瑶佳休息躺下,花锦值夜,季泠被南夏拉到屋子里。 季泠像是知道南夏要问她什么,南夏关好门走过来时,季泠就避开南夏,转身收拾起床铺。 “季泠,今天娘娘问我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南夏站在季泠身后轻声说。 听到南夏的问话,季泠动作微顿,随即加快手中的速度将床褥铺放好,这才回头向南夏笑了笑:“我怎么会有心事呢?” “真的?” “真的。” “孔二公子和福宁长公主的事,你觉得怎么样?” 南夏想了想还是问了,她不想让季泠抱有什么不现实的想法。 季泠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也没有转身。 “福宁长公主貌美纤弱,性格活泼单纯,和孔二公子倒是很合适的一对。”季泠说。 “是啊,他们是门当户对的一对。” “很合适。” “那你喜欢孔二公子吗?”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季泠反问。 “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是否喜欢孔二公子。” 季泠沉默了一下,慢慢点了点头:“我喜欢他。” 南夏语气有些急:“可你和孔二公子地位悬殊。” 转身向南夏走近两步,盯着南夏的双眸认真地点了点头,说:“我知道。” “那你……” “南夏,我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我只是觉得如果孔二公子娶了长公主,他以后的前程无忧,他们挺合适的,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季泠伸出双手搂住南夏,把脸埋进南夏的怀里说:“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他,我也没有很难过,我也从没想过会和他有什么,我希望他能幸福。” 季泠淡淡地解释。 “那你今日的失神……” 季泠笑了:“只是突然听到有些没反应过来,以后都不会了。” “你能想明白最好。” 这几日皇上开始安排人手去江南巡视的事。 孔云庭还太年轻自然不能把事情都交给他做,而且他还要陪福宁长公主游玩。 皇上又指派了杨昭和杜阳一同去江南。 指杨昭为副都御史巡查江南事务。 言轻倾还有十几日就要生产了,杨昭月底出发的时候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自己的孩子出生。 言瑶佳想着杨昭他们夫妻俩盼着孩子盼了这么多年,如今杨昭要是没能亲眼见到孩子出世,多少有些遗憾。 老天倒是没再为难他们,出发去江南的头一天晚上言轻倾就发动了,等早上出发前,杨昭还见到了他儿子一面。 杨清将军给自己的孙儿起名杨朗,蓬勃朝气。 皇上借着言瑶佳的名头也赐了杨家不少好东西。 杨朗的洗三礼办的像满月礼,都城里关系好的不好的,都邀了去。 都知道杨家是几代单传,现在杨昭有了后,谷氏天天笑的像太阳花一样,拉着言轻倾夸她是天上地下都难找的好儿媳。 杨朗洗三过后,公其氏递了牌子进宫,和言瑶佳学了她外孙的可爱模样,看得出来公其氏一直担忧言轻倾的心也放下了。 言心娆也跟着公其氏进了宫,她对昭阳宫也不陌生,但是对二皇子还是不太认识的。 二皇子仔细看着言心娆和她打招呼:“表姐好。” “潇儿表弟好,表姐给你带了好玩的,送你,喜欢吗?” 言心娆一年多没见长高了不少,性子也活泼了很多。 她拿出来一个小木盒子放到了二皇子面前。 二皇子连忙打开看,是一套精致的木雕。 “谢谢表姐。” “不用客气,表弟喜欢就好。” “嗯。”二皇子将木雕放回盒子里,看向一旁的言瑶佳,叫了一句:“母妃。” “潇儿喜不喜欢表姐。”言瑶佳摸了摸他的头顶。 “嗯,喜欢。” “等过两个月心娆表姐就可以在宫里多住些时日了,到时候潇儿就可以天天和心娆表姐玩了。” 言瑶佳说完二皇子高兴的拉着言心娆蹦了几下。 言瑶佳让季泠带着二皇子和言心娆出去院子里玩。 言心娆被皇上封为乡君以后,萧成琬就对言心娆的仪态教导的严厉了许多。 有了品级日后就要常常入宫参加宫宴,总不能丢了言家的脸面。 更何况萧成琬也知道自己女儿能得封乡君,是受了言瑶佳的益,所以让言心娆进宫后多哄姑母和表弟开心。 言心娆本来也很喜欢言瑶佳这个姑母,听了母亲的嘱咐也很乐意的就接受了。 第140章 小心思 宫门下钥前,言瑶佳让韩木送了公其氏和言心娆出宫。 晚上皇上来的时候,二皇子还在床上玩木雕,皇上拿起一个看了看。 “做的还算是精致,萧氏对潇儿还是上心的。” 皇上把二皇子看作心肝宝贝,自然对其他人对待二皇子的态度很挑剔。 言瑶佳把皇上手里的木雕拿过来还给二皇子,拉着皇上净了手,又给皇上换了身衣服。 “娢娢也不用这么亲力亲为,让南夏她们做就好了,你身子重。”皇上握住言瑶佳的手,轻轻揉捏着她柔若无骨的玉手。 “不碍事,臣妾身体好着呢,皇上封了心娆乡君,兄嫂自然记得皇上恩典,肯定是对咱们潇儿上心的。” “心娆可爱伶俐,朕自然也疼她。”皇上说着在言瑶佳额头印上一吻:“朕今天有点累了,先歇息一会儿。” “皇上先躺下吧。” 言瑶佳让奶娘把二皇子抱了下去,二皇子还有点不愿意,想要继续玩木雕,却拗不过母妃的威胁只得乖乖让奶娘抱着离开了。 言瑶佳也准备换下衣服就寝,王德福在外面同花锦言语了几句,花锦神色迟疑的点点头,走进内殿。 “娘娘,凤仪殿的那位说是病了。”花锦小声耳语和言瑶佳说道。 言瑶佳神色未变,南夏帮言瑶佳梳顺一头青丝。 言瑶佳照了照铜镜:“皇后娘娘又是犯老毛病了吧,叫个太医去就好了,犯不上叨扰皇上,皇上都歇下了,本宫也乏了,你替本宫去瞧瞧。” “是,娘娘。” 花锦领命出去,王德福知道言瑶佳的意思就让人下去办了。 决定都是主子们做的,他听话就是了,现在后宫里,凤仪殿可不是原先的地位了。 就算是正宫娘娘又怎么样,还不是要看贵妃的脸色。 王德福想到这里不由摇头,万瑞在一边听着,抬眼正看到王德福的举动。 在宫里当值,听多看多也不见得是好事,万瑞收回目光,候在一旁。 花锦带着当值的太医到了皇后的凤仪殿。 宫外看守的侍卫看了花锦的宫牌,才放了花锦和太医进去。 花蓉正焦急的在院子里等,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她赶忙回头,看到是花锦带着太医进来,花蓉的面色有些僵硬。 “怎么是你来的?” 花蓉和花锦虽是一批进宫的宫女,彼此之间关系并不和睦,由于皇后和言瑶佳,平日里更是针锋相对。 花锦淡淡扫了花蓉一眼,没有搭理她,而是径直朝着里面走去。 “站住!” 花蓉挡在花锦面前,面露嘲讽。 花蓉的模样长得还算清秀,但是在花锦面前就显得有些刻薄了。 “怎么,大半夜的跑到凤仪殿这里撒泼看笑话吗?” “你说的什么话,贵妃娘娘知道皇后娘娘病了,特叫了太医来给皇后娘娘看诊,好心当成驴肝肺了。”花锦冷声说完绕过花蓉往里面走。 “你.......”花蓉咬牙瞪着花锦背影,狠狠的跺脚。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花锦走进屋内,给皇后行礼。 “臣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太医也恭敬行礼。 皇后并未梳妆,靠在床榻上脸颊苍白,面容憔悴,气势弱了许多。 “起来吧。” 皇后声音虚弱无力,花锦听着心里难受极了。 “谢皇后娘娘。”花锦应声起身退到一边。 “太医,请给皇后娘娘诊脉吧。” 甘春示意太医给皇后诊脉。 太医依言上前查看皇后的病情。 “皇后娘娘脉象浮弱,应该是气血两亏引起的。”太医说道。 “太医,皇后娘娘之前吃着药,也一向维持的不错,可自从李太医……娘娘的身体就每况愈下。”甘春忧心忡忡的说。 “是啊,自从那次,皇后娘娘就一直病殃殃的,林太医那庸医也没有办法。”花蓉说着愤恨的瞪了花锦一眼。 好像皇后娘娘病的越来越重是昭阳宫刻意为之一样。 花锦也一样瞪了回去。 皇后的脸色沉了沉,她最近的确总觉得浑身疲惫不堪,连带着精神也有些恍惚,不仅如此,就连睡眠都比以往差了不少。 “太医,能开些方子调养一下吗?”皇后问道。 太医微低着头,斟酌了片刻说道:“皇后娘娘,臣只能酌情给您开一些方子,只是皇后娘娘需要好生将养着,切忌再忧思。” 皇后皱眉,她何止是忧思,还有烦闷,心中堵得慌。 “本宫知晓了。”皇后说道。 “臣告退。”太医转身离开。 花锦跟着太医离开,花蓉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甘春眉宇间闪过一抹怒气,随即压抑了下去。 甘春走到桌子前坐了下来,拿起茶壶倒水,却发现已经空了。 “娘娘,奴婢去给您沏杯热茶。”花蓉见状,立马说道。 “不必了,本宫心口憋闷,想喝口凉的。” 花蓉见皇后拒绝,看向甘春,甘春接过话道:“娘娘,这夜深露重,可别贪凉啊,等茶温一温也好些。” 皇后闻言点了点头,看着甘春端了茶水回来,喝下一盏茶才感觉舒坦了很多。 “娘娘,时辰不早了,奴婢伺候您休息吧。”甘春看了看窗户外,外面漆黑一片,已经快要三更天了。 “甘春,看来皇上是一点都不想见本宫了。” “娘娘别想这么多了,娘娘先休息吧,奴婢守着娘娘。” 花锦一路慢悠悠的走在寂静的宫道上,快到昭阳宫时,看到韩木在不远处迎她。 “皇后那边怎么样?” 花锦耸肩:“看太医说的也不是很严重,想来是借了由头想让皇上去看看吧。” “嗯,皇上和娘娘都睡下了。”韩木说道。 “辛苦你了,今晚辛苦你值夜。”花锦轻笑一声,拍了拍韩木的肩膀。 “哪里说的这话,我现在也算是昭阳宫的人。” “那我先回去了。”花锦说道。 “嗯。”韩木点点头,目送花锦离开。 张青松也在守夜,他在昭阳宫待的久了,虽然都是冷面,但和昭阳宫的人相处的都还不错。 见刚刚韩木和花锦说笑的样子,她和韩木说道:“笑的这么开心?” 张青松指了指韩木唇角勾起的弧度。 韩木伸手摸了摸嘴角的位置,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回去了。 第141章 风声 送走了皇上,言瑶佳边吃早膳,边听花锦和她说昨夜去凤仪殿,皇后的情况。 “看来她病的也不是很重,还有心思想别的事情。”言瑶佳夹起一点小菜同粥吃了一口。 “嗯,奴婢瞧着是不太严重。”花锦也附和着说道。 “皇后娘娘现在独木难支。”南夏又给言瑶佳添了点汤水。 言瑶佳喝了一口汤,满足的眯了眯眼睛,然后继续说道:“看紧那边的动静就是了,本宫的月份越来越大了,精力也不济了,可不能出任何岔子。” 言瑶佳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有些担忧。 “娘娘放心吧,奴婢会盯紧的。”花锦点头答应。 午睡过后,皇上又叫人把二皇子带去了建章宫。 言瑶佳去看了看若仙,瞧她精气神还不错,也放心许多。 晚膳前就听到皇上和二皇子说话的声音从昭阳宫外传进来。 皇上抱着二皇子,父子俩都开心的笑个不停。 二皇子正被皇上逗弄着,见到言瑶佳走过来,便挣扎着从皇上怀里下来,扑进了言瑶佳的怀里。 “母妃抱。”二皇子搂住了言瑶佳的脖颈,撒娇道。 “好,母妃抱。”言瑶佳亲昵的揉了揉二皇子的脑袋。 “母妃最爱我了。”二皇子得意洋洋地抬起头看向言瑶佳。 “对,母妃最喜欢你。”言瑶佳捏了捏他的脸颊,然后问道:“今天有没有给父皇捣乱?” 二皇子摇了摇头,回答道:“我很乖啊。” “真棒!”言瑶佳夸奖着。 二皇子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皇上也笑着过来捏了一下二皇子的手道:“潇儿今天的确很乖,没有打扰朕。” 言瑶佳看着这么温馨的画面,心中暖暖的,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值了。 “母妃……”二皇子拉着言瑶佳的衣摆,仰着小脑袋望着她,黑亮的眸子闪烁着渴求的光芒,似乎有话要说,却又不敢开口的模样。 “怎么啦?”言瑶佳弯下腰,柔软地问道。 二皇子咬了咬唇瓣,然后伸出小手指指了指言瑶佳隆起的肚子,期待的问道:“母妃可以生妹妹吗?” 言瑶佳愣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然后摸了摸二皇子圆圆的头:“这个母妃也不能给你保证啊。” 皇上听了却道:“朕认为是公主。” 言瑶佳有点无奈:“皇上您又来了。” 几人笑闹几句后,季泠带着二皇子下去净手换衣服。 言瑶佳也亲手给皇上换了衣服,让南夏去摆晚膳。 用完晚膳,皇上陪着言瑶佳散了一盏茶时间的步,便拉着言瑶佳去休息了。 “臣妾这都是第二次了,都注意着呢。” 和皇上这样像寻常夫妻一般的散步还是很难得的。 毕竟身处深宫之中,哪怕再恩爱,也免不了与别人勾心斗角,皇上也要雨露均沾。 “不行,万一摔倒了呢?朕可舍不得。”皇上坚持着。 言瑶佳拗不过他,只好依了他。 皇上拉着言瑶佳在软榻坐下 “臣妾困了,皇上也安置了吧。”言瑶佳打了一个哈欠,说道。 皇上笑着松开她的手,嘱咐道:“好,累了就早点歇息。” 两人相拥而眠,寝宫内燃着烛火,灯光昏黄迷蒙,映照得整张床铺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圈中。 第二日清晨,言瑶佳醒来时,发现身侧已经空荡荡,皇上依旧没有舍得叫她起来。 “娘娘,该洗漱了。”南夏走进来伺候言瑶佳穿戴。 言瑶佳点点头,然后慢吞吞的梳妆,由于她怀孕了,南夏给她梳了一个简单的坠马髻。 “最近都没听到张贵嫔有什么动静,好似安生的很?”言瑶佳问南夏道。 南夏回忆了一番,然后回答道:“张贵嫔那边好似是没听到什么风吹草动。” “她看起来是个安静不惹事的,但本宫总觉得她有些让人琢磨不透。”言瑶佳眉宇微蹙着:“所以你们几个都警惕一点,莫要阴沟里翻船。” 南夏和花锦点头答道:“娘娘请放心,奴婢等知晓分寸,会看好张贵嫔那边的动静的。” 又相安无事的过了两日,言瑶佳就见淑妃急匆匆的过来昭阳宫。 淑妃把无关的人都遣散开了,喘了口气道:“本宫听闻皇上召集朝臣商议立储之事,如今各位大臣争论不休。” 言瑶佳皱着眉头,沉默片刻,问道:“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淑妃靠近言瑶佳道:“我这边收到的一点风声。” 在宫里言瑶佳有自己的眼线,那淑妃自然也有她的。 而且以谢太妃和淑妃的关系,淑妃的消息来源可能要比言瑶佳的快些。 “那你知道具体是谁提出的吗?”言瑶佳又问。 “听说是晋王。”淑妃说道。 “那就是说立太子之事并非皇上心里属意的,而是迫于压力才现在提的?”言瑶佳推测道。 淑妃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皇上虽然宠爱你,但立太子关系到皇家血脉江山社稷,他肯定要慎重考虑。” 言瑶佳抿了抿嘴唇,心里涌现出复杂的滋味。 她希望皇上这一次不要失言了。 “一切都要看皇上自己的意思,朝臣们也不能左右皇上。”言瑶佳叹了一口气,语气竟没有多紧张。 淑妃看了看言瑶佳脸上的表情,她拉着言瑶佳的手询问道:“皇上是不是对你承诺了让……” 淑妃顿了顿,没把话说完,但言瑶佳已经明白了淑妃的意思,轻轻回捏她的手,表示的确如此。 淑妃有些局促:“皇上他这次真的能顶住压力吗?” “再相信皇上一次吧,最后一次。”言瑶佳声音里也带着点不确定。 淑妃叹了一口气,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握紧了言瑶佳的手。 言瑶佳感受着淑妃掌心传来的热度,心里也松快了许多。 就算皇上又一次让她失望,她也还有淑妃这个好姐妹一直陪着她。 其实言瑶佳自己心底也没有谱,因为她不知道皇上对她承诺的事到底算数不算数。 言瑶佳与淑妃聊了许久,直到夜幕降临,言瑶佳才让侍卫送淑妃回去。 第142章 太后病了 “娘娘,您还好吧!”花锦站在床前看着神色疲惫的言瑶佳,忧愁地问道。 言瑶佳摇了摇头,然后淡淡道:“本宫无碍。” 花锦扶着言瑶佳躺好,轻声说道:“若是娘娘有需要,娘娘尽管吩咐奴婢,奴婢守着您。” 言瑶佳扯起嘴角笑了笑:“嗯,本宫知晓了。” 第二天皇上下了朝就来找言瑶佳,言瑶佳在殿内逗弄着孩子,看着二皇子睡梦中粉嫩的小嘴,忍不住俯身,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皇上刚好目睹了这一幕,他静静地观察着言瑶佳,看着她轻柔地亲吻着二皇子的额头,心中涌起一丝温暖。 言瑶佳抬眸看到皇上含笑的双眸,有些羞赧,赶忙站了起来。 “臣妾参见皇上。”言瑶佳福了福身子,低垂着头。 “爱妃快起来吧!” “谢皇上。”言瑶佳站起身子。 皇上走近言瑶佳,眼神中满是关切和疲惫。 “爱妃,你看起来比昨日好多了。”皇上轻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对她的担忧和怜爱。 言瑶佳微微一笑,感受着皇上的关心,心中也难免温暖。 她轻轻握住皇上的手,柔声说道:“皇上辛苦了,臣妾只是有些疲倦而已。” 皇上回握住言瑶佳的手,眼神中闪过一丝感慨和歉意。 他嘘寒问暖了一番后,忧心忡忡地说道:“昨儿朝廷上吵了半天,朕也有些头疼,也不知道是谁窜登皇叔和朕来提议储之事。” 言瑶佳听到这番话,心中也感到不安,她知道这件事牵扯重大,关乎朝廷稳定,而且涉及到皇上对她承诺。 她轻声说道:“皇上,臣妾相信您能处理好这件事。” 皇上微微一笑,看着言瑶佳温柔的眼神,他知道言瑶佳对他的信任和支持,让他觉得坚定和安心,皇上轻轻拥住言瑶佳。 二皇子悠然地醒来,看着父皇母妃亲密的动作,露出了天真无邪的微笑。 这一幕,仿佛是宫廷中最柔软的一处角落,诉说着皇上与言瑶佳共同面对着朝廷上的风波。 皇上看到二皇子醒了,他走到床榻边,抱起一脸笑眯眯的二皇子哄了几句后,交给奶娘。 言瑶佳也跟在身后,对皇上说道:“臣妾给皇上熬了一点养神的汤,本想着一会儿让人给皇上送去,正好皇上就在臣妾这喝一些缓缓乏。” 边说着边示意季泠去把汤端过来。 皇上点点头,随意的坐在了软榻上,抬手揉了揉额角。 汤很快被呈上来,皇上闻着香浓的鸡汤,胃里似乎舒服了些。 皇上拿起汤勺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入口清爽鲜美,喝光碗里的鸡汤后,对言瑶佳笑了笑:“不错,朕在爱妃这休息休息,下午免不了还要和皇叔他们商议到晚上。” 言瑶佳端坐在皇上身旁,柔声说道:“皇上辛苦了,臣妾不能为皇上分担什么,也就能在吃吃喝喝上帮皇上稍缓解一些疲劳了,皇上快休息吧。” 皇上伸手轻轻揽住言瑶佳的腰,仔细着她的身子道:“爱妃,陪朕躺一下吧。”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嘈杂之声,接着万瑞匆匆进殿禀报道:“启禀皇上,寿康宫那边传了信来,说是太后娘娘病了,让各宫娘娘们前去侍疾。” 皇上听闻此言,脸色微沉,他松开言瑶佳,站起身来:“太医如何说?母后病的可还严重?” 说着皇上嘱咐言瑶佳 身子重先不要去凑热闹免得动了胎气,一边快步走出昭阳宫。 言瑶佳看着皇上急步远去的背影,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言瑶佳略一沉思对南夏吩咐:“南夏,你去准备一下,本宫要去寿康宫探望太后娘娘。” 南夏应了声是,转身就去准备了。 寿康宫内,沉重的气氛笼罩着每个人。 众宫妃们按照品级在外殿排列,静待着消息。 皇后还被禁足,宫妃中言瑶佳身居首位,她的目光始终专注在内殿。 淑妃在一旁注视着言瑶佳,眼神充满了关切,她轻声询问道:“你的身体还好吗?皇上既然已经叮嘱你先不要前来,你何必坚持要来呢?” 言瑶佳微微点头,微笑回答道:“淑妃放心,本宫只是有些担心太后的身体状况。” 尽管皇上已经嘱咐她不要过来,但朝廷上的议储之争仍在进行,言瑶佳深知自己的身份责任,不能因为恃宠而骄纵,尤其不想让这些纷争影响到二皇子。 内殿中,王太后躺在软榻上,面容显得有些苍老憔悴,额头上的青紫色更加显得凄然。 “母后。”皇上匆匆步入殿内,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和焦急,走到太后床榻前,紧张地询问道。 王太后叹了口气,声音低沉道:“孩儿,母亲的身体确实有些不适,这次的病情似乎有些严重,或许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康复。” 皇上眉头紧锁,焦急地说道:“母后,太医们定能医治好您的病情,您一定会康复的。” 一旁的吉云嬷嬷擦去眼角的泪水,颤声说道:“皇上,太后娘娘的病情已经持续数日,早晨起床便发高热,可也不让老奴去宣太医,本也只是每日咳嗽几声,但今日太后娘娘早上起不来床,还发了高热,老奴也管不得太后娘娘不让老奴宣太医的事了,让张太医刘太医来看了。” “母后怎么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王太后这些日子对皇上心中有气,又忧心皇后和大皇子、大公主的事情,心情积郁,时间久了就病了起来。 看到皇上还是如此焦急自己,王太后心里稍稍舒服了一些:“皇上每日政务繁多,快去忙吧,哀家有各宫妃嫔和太医们照应着就好了,皇上别为了哀家耽误了国事才好。” 皇上见太后执意要他去处理政务,也不再勉强,说道:“好,那朕就去忙了,母后好好休养,朕明日再来看望母后。” 说罢,皇上转头对在外候着的众位宫妃说道:“你们伺候好母后,万不可轻心。” 言瑶佳等人恭敬的齐声应道:“臣妾|嫔妾遵旨!” 太医们也向皇上说了太后并不是什么重病,皇上才略微放心。 第143章 侍疾 按照惯例,侍疾每日两个宫妃照顾王太后。 言瑶佳看着躺在软榻上的王太后,不知道这是不是王太后与皇后的又一场谋划。 “太后娘娘,您的身体要好好调养,臣妾等都忧心着您的身体。”言瑶佳的声音中带着关切之意。 王太后没有搭理言瑶佳,还是闭眼躺着。 吉云搬了个椅子过来,言瑶佳微笑着坐下,细心地向吉云询问太后的身体状况。 瑾德仪则站在一旁,备好了手帕,准备为太后擦拭。 这时,王太后突然咳嗽起来,连带着胸膛都在起伏,瑾德仪惊慌失措地喊了声:“太后娘娘!” 忙上前为王太后擦拭唇边溢出的污渍,同时拍打后背,让太后舒服一些。 言瑶佳也急忙起身吩咐人取了温水过来,送到王太后嘴边,小心喂着王太后喝了几口。 言瑶佳和瑾德仪刚将太后平复下来,就听到王太后沙哑的说道:“扶哀家起来。” 瑾德仪立即上前搀扶太后起身,王太后借助瑾德仪的力量靠在了软垫上,这才觉得舒坦了一些,看了眼身侧的言瑶佳,淡淡的说道:“贵妃,你怀孕最好不要劳累,否则伤及腹中龙嗣哀家也不好向皇上交代,哀家有其他人侍疾就够了,回去吧。” 言瑶佳见王太后并不想自己在她跟前伺候,态度冷淡的很。 “太后娘娘不必担心臣妾,太后娘娘生了病,臣妾来照顾您自是应当应分的。”言瑶佳语气柔顺的说道。 虽然言瑶佳语气温婉柔顺,但却依旧坚持留下来照顾太后,毕竟现在这般情况自己轻易走了都会落下话柄,总要再和王太后推拒几番才好。 “贵妃说话真是好听,只怕是存了讨好哀家的心思罢了,哀家身子虚弱,哪里受得住你们折腾,若是你有什么闪失,哀家拿什么向皇上交代?”王太后皱着眉头,冷嘲热讽的说道。 瑾德仪看看王太后再看看言瑶佳,一时也不好插话。 “哀家乏了,不想再说废话了。”王太后语气依旧冰冷,脸色阴沉的很。 “贵妃娘娘,这是太后娘娘记挂着您呢,怕您累着不是?况且太后娘娘现在身子正虚弱呢,别惹太后娘娘不悦。”吉云忙劝慰道。 瑾德仪见王太后已经闭上眼睛,便拉着言瑶佳出了内殿,低声道:“贵妃娘娘,臣妾瞧着太后今日的精神还好,臣妾一个人照顾太后娘娘也没什么问题,您先回去休息着。” “嗯。”言瑶佳轻轻点了下头,听到王太后逐客令,言瑶佳也不恼怒,依旧保持着微笑:“既然太后娘娘不喜欢臣妾在一旁碍眼,臣妾就先告退了。” 说完福身行礼,南夏扶着言瑶佳向外走。 待言瑶佳走后,吉云近了王太后身边,轻声问道:“太后娘娘,今天的药膳您吃点儿吧?” 王太后看着吉云手里端着的碗,摇了摇头:“放到桌上吧,哀家一会儿自会喝掉,瑾德仪在这陪哀家若是无趣,就去帮哀家整理整理佛经吧。”说完又继续闭目养神。 瑾德仪赶忙称是,带着木灵和花憬下去了。 言瑶佳回到昭阳宫后问了问二皇子在干嘛,季泠说奶娘抱下去睡了。 王太后看来是真的让言瑶佳堵了心,连侍疾也不要自己在跟前。 想来也是,王太后得意的皇后和赵嫔如今都出不了宫门,心中抑郁也是常理。 用了晚膳言瑶佳让花锦去问了皇上,如今王太后身子不适,不如先解了赵嫔的禁足,让她也能在王太后跟前尽尽孝心。 皇上回的也很快,第二日就解了赵嫔的禁足,让她去寿康宫侍疾。 恢复自由的赵嫔抱了二公主就去了寿康宫,与她一同侍疾的还有夏荣华。 “赵嫔这个命数,全靠太后娘娘给她搭着,自己个一点脑子都不长。”瑾德仪对赵嫔的评价虽然粗鄙倒是没错。 “怎么也是太后娘娘的表侄女,自然是要偏心些的。” “贵妃娘娘听说了没?赵嫔今日去了寿康宫就是泪眼婆娑的和太后娘娘一顿抱怨,反让太后娘娘宽慰她,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去干嘛的。” 言瑶佳自是听说了。 那赵嫔一直就是个不长脑子的,估计王太后心里不知道怎么愁呢,也不知道以后二公主会被赵嫔养成什么样子。 “好了,你也别操心赵嫔了,午膳就在本宫这吃吧,这几天她们又研究了几个新菜,和本宫一起尝尝。”言瑶佳转移瑾德仪的注意力。 “臣妾谢过贵妃娘娘恩典。” 午膳摆好后,言瑶佳招呼瑾德仪坐下:“平日里瑾德仪也不怎么在本宫这里用膳,尝尝味道可合胃口。” 看着摆在桌上的美食,香气扑鼻,色彩鲜艳,让人垂涎欲滴。 瑾德仪也不客气,挑了一块烤鱼尝了尝,不禁赞叹道:“这个烤鱼做得真不错,入口即化,香味四溢。” 言瑶佳微笑着点点头,示意她继续品尝其他菜肴。 桌上有清炖翅子、苏造肘方、酸汤汉宫棋、小天酥,还有凉拌四丝和炸酱面。 已经到了九月,天气也没那么热了,但瑾德仪还是喜欢吃些爽口的,她看了一圈还是觉得炸酱面合她的胃口。 瑾德仪尝一口炸酱面,面条劲道爽滑,配上浓郁的炸酱,更加的鲜香可口,吃起来满嘴流油,简单又开胃。 瑾德仪越吃越喜欢,又夹起凉拌四丝吃起来,四丝细嫩清甜,咸淡适宜,让瑾德仪忍不住多吃了两筷子。 “唔……真是好吃,难怪皇上有时会说御膳房这菜还赶不上贵妃宫里的好吃,臣妾觉得也是,御膳房的菜虽精美细腻,可缺少了一点宫外的烟火气,在贵妃娘娘这吃饭,倒是有点让臣妾想家了。”瑾德仪有些含糊地说道。 言瑶佳见瑾德仪一脸幸福的模样,抿唇笑了起来:“喜欢的话就多吃些,本宫这胎嘴馋的很,总是想吃些香的甜的,也难为她们天天在后面给本宫想吃食做了。” “那臣妾就多谢贵妃娘娘款待,不客气了。”瑾德仪又盛了一小碗酸汤汉宫棋配着小天酥吃。 剁碎的鸡肉和鹿肉伴着米糁,香酥可口。 “瑾德仪今日胃口格外的好啊!”言瑶佳笑着打趣。 瑾德仪闻言笑着回道:“许久未曾吃的这般痛快了,自然比往日吃的更多一些。” 饭后,两人一起闲聊了几句,言瑶佳见瑾德仪有困倦之意,便提议让她早些歇息,瑾德仪后日还要和张贵嫔一同侍疾,也不推辞,带着言瑶佳给她包的一盒枣泥酥回去了。 第144章 放风筝 这两日因为晋王向皇上提了立储之事,朝堂上各位大臣也都纷纷向皇上表明态度。 皇上如今有四位皇子,大皇子是中宫嫡出,拥护的人自然是最多的。 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外祖家也都算是名门望族,也有一些人提了。 四皇子的生母许氏已经不在了,养在夏荣华那,也借不到什么力,无人提及四皇子。 大臣们也都是在官场中浸润多年的老油条了,看皇上这些日子犹豫不决的样子,就知道皇上对于把大皇子立为储君之事并不十分情愿,仔细想来之前种种,皇后的名声近来颇为不佳,民间常有流言蜚语,现在还被禁足在凤仪殿内不得出,只怕是大皇子难得储君之位。 皇上和贵妃的旧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当初若不是先皇赐婚,贵妃早就做了中宫,只不过天意弄人罢了,皇上私心偏袒想要贵妃生的二皇子做储君也无可厚非。 言太师和秦大学士又为了避嫌,从不谈论谈论皇上立储之事,怕给两位皇子带来麻烦。 现在朝中支持大皇子的势力远超过支持二皇子,皇上不想立大皇子,但又没有更好的理由立二皇子,所以迟疑不定。 皇上迟疑不决,众大臣心中都有了盘算。 不管众人怎么盘算,言瑶佳每日依旧是该吃吃该睡睡,没有表现出一丝紧迫感,这倒是让不少暗处关注着她的人有些摸不准了。 言瑶佳这边悠哉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另一边的皇后却不安稳了。 皇后的性格有点偏执,,她费尽心机,好容易才走到今天的位置上,怎么甘心将来被其他人踩在脚底下,她不允许。 可皇上的心思根本不在她身上,皇上似乎更倾向于立二皇子,她不甘心。 可皇后现在连凤仪殿的门都出不去,更别提见到皇上和大皇子了。 皇后想了许多,但最终还是不敢轻举妄动,毕竟现在的皇上已不再是当年根基不稳的皇帝了,这几年皇上自己培养的势力也都崭露头角,朝堂上也不再被先皇旧臣所左右,她必须谨慎行事。 皇后明白现在她需要耐心,只要熬过这阵子,等局势出现了转机就好了。 郑坚已经从了军,只希望他能找准时机立下功劳。 言小媛伤了腿自然无法去寿康宫侍疾,但礼数还是要做到的。 这几日言小媛潜心抄了佛经,让季露送去了寿康宫。 天气也渐凉爽,言小媛本就不爱呆在屋子里,她是个爱吃爱玩的性子,腿伤了也不耽误她要玩耍的心。 想了想,叫来杏草,把去年扎的美人风筝找了出来,让人推着她去御花园里放风筝。 言瑶佳看她情绪这么高也不好驳了她的兴致,就让韩木也跟着去照应着。 没想到让一旁看小人书的二皇子听见了,也吵着要跟去放风筝。 没几日就是福康长公主的女儿房冉的满月礼了,再紧接着又是她长姐言轻倾儿子杨朗的满月礼,言瑶佳眼下正忙着准备礼物等事宜,分不开身带二皇子出去玩。 没得办法,又只好让张青松抱着二皇子去同言小媛一起玩。 二皇子见言瑶佳答应了,高兴的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言瑶佳看他眼晕忙让二皇子停了,拿着南夏给他找来的小风筝,让他去玩。 张青松领命带着二皇子和韩木一路同言小媛去了御花园放风筝。 二皇子心急,要先放他的风筝,言小媛笑着说:“你们先给潇儿弄吧,我不急呢。” 张青松放长二皇子的风筝线,一点一点的调整,把风筝飞了起来。 言小媛坐在四轮车上,撑着脑袋看二皇子和张青松放风筝。 张青松看着手中越飘越高的风筝,把手里的风筝线小心的交到二皇子手里:“二皇子您来拿着,这风筝飞起来了。” 二皇子闻言接过,还挺直了腰板:“姨母你看,飞起来了,风筝飞起来了。” 言小媛笑着夸赞:“是呢,咱二皇子聪慧过人,一学就会。” 杏草和韩木也抬头看着,嘴里夸赞着二皇子的风筝放的好。 二皇子被哄的眉开眼笑,得意的仰着脑袋看着天空中的风筝。 言小媛笑眯眯地看着二皇子,却不经意和张青松的而视线相撞,两人愣了一下都飞快的别过头去,随即耳朵微红,低下头来,低垂的眼帘遮挡住眸光,掩饰自己的失态。 言小媛的心跳莫名漏了半拍,脸颊微红,心慌乱极了。 张青松虽未娶妻,但在军营里待久了,性子比较豪爽,平时见惯了男人粗犷的模样,突然瞧见娇滴滴的姑娘脸红,顿时有点傻了,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敢再看,赶紧收敛了心神专心看二皇子放风筝。 张青松他不可否认心底里对言小媛有一种难说的情愫,但是作为一个后宫侍卫,他是绝不会逾矩的,所以刚刚也只是匆匆一瞥,现在心绪平静后,张青松依旧恢复了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言小媛觉得脸颊发热,忍不住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心想着自己真是魔怔了!居然看了眼 张青松就羞成这个样子,真是丢死人了! 两人默契的保持沉默。 “小媛,咱们的风筝也放起来吧,奴婢来帮您!”杏草想着自家娘娘的风筝还没有放,就来帮忙,回头看见言小媛低着头还以为是自己服侍不周,慢待了她,赶忙把言小媛的风筝也放了起来。 张青松在边上直直的站着,也并未搭手。 几人在御花园玩了一个下午也没有回去的意思,言瑶佳看了看时辰摇头:“这几个人玩疯了不成,快到用膳了还没回来,花锦你去御花园给本宫把他们都叫回来!” “好的娘娘,奴婢这就去。”说着花锦小碎步就跑了。 “娘娘您让花锦去叫,说不好她还得和言小媛玩上一会儿呢。”季泠在一边打趣。 言瑶佳喝了口温水,才道:“可不是,都二十一二的人了,还这么不稳当。” 又等了半盏茶的时间,言小媛和二皇子几个人才回来,几个人脸上都开心的不行。 言瑶佳催着言小媛洗净了手,又给二皇子换了衣服擦了脸,才坐下好好吃了饭。 第145章 储君定论 皇上这几日真是焦头烂额,面对王太后生病三天两头的派人来说宫妃们伺候的不合心意,他深知这是王太后恢复皇后的权力,重新回到宫中。 而在朝堂之间,更是暗流涌动,各自图谋着自己的利益,左右争相拉拢亲贵,争相支持大皇子为继承人选,偏不接皇上想立二皇子的意思。 皇上目前还不能完全掌控朝堂,先皇留下的人马也不少,并未完全倒向他手中,虽然没有明显的反抗,但也没有表示支持哪个皇子做储君。 现在朝局就像一个漩涡,如果现在就把二皇子推出去,只怕是被当了靶子,那么必定会遭致其他势力的反扑。 今日他本打算与几位老臣议事的,但是这帮老油条一个个不是推托生病告假,就是支支吾吾,让皇上头疼的很。 建章宫外的长廊里,一阵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偶尔传来几声鸟鸣,给这寂静的深秋添了许多生气。 孔云庭前日来了信,说是他们已经平安到了江南,福宁长公主这一路上玩的开心,要在这边待到年前再回去。 皇上想着福宁能玩闹的也就这一两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出都城,便由她去了,叮嘱他们注意安全便准许他们暂且住在江南。 苦恼了几日还是孔云州给皇上提了个意见。 “皇上,依臣看,现在众位皇子还小,还都未开蒙,不如等几位皇子过两年开了蒙,有了些评判,可以堵住那些人的嘴,再立储君不是更好?”孔云州明白皇上现在处境还是有些牵绊,不如在缓和两年时间,等皇上把朝堂上的人该清理的清理,那时候再考虑这件事,想立谁为太子应该不会受阻。 皇上点了点头,似是松了口气:“此言甚善!那么朕便等上几年,等到众位皇子开蒙之时,朕再立储君也不迟!” “皇上英明!” 隔天早朝上皇上就同众大臣说了这个决定,如此一来也算是平息了朝堂上的储君争执。 “等几位皇子开蒙后,皇上再选储君?”张贵嫔正看着一岁多的三公主学着背诗,一边问紫兰。 “是呢,听说是皇上有意要立二皇子,可前朝那些大人们多数支持大皇子,两厢僵持了多日,皇上才定了。”紫兰跟着张贵嫔多年,进了宫以后也听了张贵嫔的话事事低调,反倒让宫里的太监嬷嬷对她印象还不错,也容易和他们打听消息。 “皇上还真是够疼贵妃的,把贵妃和二皇子放在心尖上宠,不知道其他宫知道了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张贵嫔心里一直对自己生了个女儿颇有怨气,但她又压不过贵妃的盛宠,所以只能忍耐,如今有机会,自然要嘲讽几句。 只怪自己的肚子不争气,若是还能再生下一个皇子就好了。 “贵妃的肚子有七个月了吧,也不知道她这回能生个什么出来,不过她也得意不了多久了,算着日子又快到三年一次的采选了,等明年宫里又进来一些年轻貌美的,本宫就不信没人能取代得了贵妃!”张贵嫔冷哼道。 “奴婢只是觉得,咱们还是不要招惹贵妃了,皇上对贵妃还是十分看重,那死了的许氏那般算计,也没奈何得了贵妃,还落得那样的下场。”紫兰有些犹豫的劝解。 张贵嫔脸色变了又变,冷笑道:“呵,那是许氏急功近利,看似聪明,实则愚钝蠢笨,本宫怎么像她一样?” 张贵嫔的样子看得正在背诗的三公主有些害怕,停下了背诗的声音,有点怯懦的看着自己的母妃。 听到三公主的声音停下来,张贵嫔皱眉侧过脸问道:“怎么停下来了,你这首背了三天了还没背熟呢,还不加紧?前几日大公主被淑妃带去寿康宫,给太后娘娘连背了好几首,哄得太后高兴极了,你再来看你这唯唯诺诺的,怎像个公主的样子?” 张贵嫔的语气有些严肃,听得三公主更是害怕起来,眼泪汪汪,却咬唇不敢哭出声,只得硬挺着。 “别担心三公主,母妃不凶,母妃最爱三公主了,三公主再乖乖背一遍,不懂的地方问一问奴婢。”紫珠见三公主这副模样,赶忙温柔的抱过三公主,拿起桌子上的蜜饯喂给三公主吃。 三公主这才稍微好转一些,又埋头继续背诗了。 “娘娘,咱们三公主还小呢,大公主眼看着三岁了,自然是要比咱们三公主得体些,慢慢教,您别急,咱们三公主也必定是人中龙凤。”紫兰和紫珠对视一眼,忙端了茶水给张贵嫔。 张贵嫔喝了口茶,喝了口茶润润嗓子,看了一眼认真背书的三公主,神色才好了些:“嗯,你们说的也是,本宫也急了,这三公主也是本宫怀胎八九个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我自然盼望她日后能入皇上的眼,有个好前程。罢了,本宫不该吓唬三公主的,我们家三公主可是最讨人喜欢的,三公主快些背完,母妃带你去御花园逛逛,今日天气晴朗,也不是太凉,估摸着近来再难有这样的好天气了!” 三公主抬起头来,露出个甜甜的笑,奶声奶气地说道:“谢谢母妃,浅浅一定努力背完这一段,不辜负母妃的期望!” “乖孩子!” 张贵嫔摸着三公主的脑袋笑道。 皇上从建章宫出来,打算去御花园转转,这几日难得清静。 刚入御花园就听里面有嬉笑声。 万瑞去前面看了看,回来回皇上:“皇上,前面是张贵嫔带着三公主在玩呢。” “浅浅朕也有日子没见了,去看看。”皇上说着向里走去。 远远瞧见张贵嫔和三公主站在湖边赏荷,皇上顿时笑着说道:“漾漾在做什么?” 张贵嫔一惊,赶紧跪下行礼:“嫔妾见过皇上。” 三公主也被突然冒出来的皇上吓到了,愣愣地看着皇上发呆。 “三公主,快拜见皇上呀!”紫珠见三公主傻乎乎的看着皇上,忙轻轻推了她一把。 三公主被紫珠推醒,慌乱之际,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漾漾见过……”父皇两字还没出口就被皇上给制止了。 “快免礼,漾漾这般可爱,起来吧!”皇上拉着三公主起来,“是不是挑食,这些日子没见漾漾了怎么也没有胖一些?” 第146章 读书 三公主抬头看着皇上也不说话,看得一旁的张贵嫔有些焦急。 “皇上,这孩子胆子小,您莫怪罪。”张贵嫔赶忙解围,“都是嫔妾平时管束无方,让漾漾有些拘谨。” “是太内向了些,贵嫔应当多陪她出门走动走动,别老闷在屋里,这样长此以往身体怎么受得住?”皇上淡淡的说道。 张贵嫔闻言,心底一凛,赶紧说道:“皇上说得是,嫔妾以后多陪漾漾出门。” 三公主被皇上抱在怀里,小手紧紧抓住皇上的衣服,低垂着头不吭声。 “对待小孩子要多引导,朕记得你身边伺候的紫珠不错,让她好好照顾着三公主。” “皇上谬赞了,奴婢愧不敢当。”紫珠受宠若惊的磕头领命。 “皇上,今日这天气甚好,嫔妾想不如皇上也陪着三公主在园中转转。”张贵嫔提议。 皇上颔首同意了。 三公主一路上很安静,乖巧的待在皇上怀里,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眸打量着周围。 她的小手紧紧握着皇上的衣袖,仿佛在依赖着这份温暖和安全感。 走进凉亭,清风拂过,凉爽宜人。 三公主终于开口问了皇上一句话,声音柔和而略带期盼:“父皇……我什么时候能回宫呀?” 皇上听了眉梢轻挑,笑意盈盈地望着三公主,轻声问道:“漾漾为何想要回宫呢?” 三公主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父皇,我……我有一本书还在宫中,我想念完它,还有……还有我的小猫咪,我担心它一个人会害怕。” 皇上见状不由得笑了起来:“漾漾可知道,书是用来干嘛的?” “恩!书是读给人听的,读书人可以帮助人解决困难。” 皇上点头笑道:“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书是文化的载体,这么说也没错。” 三公主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话是你教给浅浅的?”皇上随口问向张贵嫔。 张贵嫔点点头恭敬的回答道:“是,嫔妾想着早让三公主识字也好早些懂礼数。” “你这么做也对,只是别过犹不及就行了。”皇上叮嘱着张贵嫔。 “嫔妾知道了。” 三公主仰起头看着父亲,稚嫩的脸庞粉嫩嫩的:“父皇放心吧,我一定可以学好的。” 皇上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 张贵嫔看着皇上嘴角含笑的神情不由得愣了愣,皇上很少会露出这种表情,更别说会这般笑了。 “皇上今日不知有没有兴趣尝尝嫔妾宫里新做的单笼金乳酥,嫔妾还酿了一些葡萄酒,虽不及宫中御厨做的,但嫔妾喝着也还算可口。” “好,王德福,朕今日就去芷萝宫里用晚膳吧。” “是皇上。” 皇上抱着三公主回芷萝宫,又同张贵嫔用了晚膳的事很快就压过了皇上议储的言论。 连着两日皇上又往芷萝宫赐了些认字的话本还有御膳房的小吃点心。 这让宫里几位嫔妃吃味不少。 言瑶佳也好奇皇上怎么突然关注起了张贵嫔和三公主,让韩木去问了王德福,才知晓了那日皇上和三公主在御花园的对话。 “没想到张贵嫔还是个要强的性子,这么早就开始让三公主读书认字了。” 言瑶佳现在掌管后宫事务,明年过完年新的宫妃们就该入储秀宫学规矩了,眼下已经开始初选了,一般初选都是由各地先筛选过一番再交到礼部和宫内司的手上,这时候的名单皇后就可以审阅进行二选了。 皇上刚登基时的那次选秀,送到言瑶佳手里的已经是帝后终选的名单了。 估摸着再有半月初选也就结束了,到时候各地秀女的名单就能到言瑶佳的手里了。 所以最近各世家贵族有心思的都来宫里递牌子探口风,弄的言瑶佳也忙了起来,没想到不声不响的张贵嫔倒是起了些波澜。 花锦清点着库册道:“就算三公主学的满腹经纶 也做不得太子啊。” 言瑶佳闻言伸手敲了下花锦的头:“那读书识字有什么不好,本宫自小就听得那些人说,女子读书无用,既不科考又不入仕途,懂得些《论语》《女戒》这几本,再念得几句诗词也就够用了,可本宫总觉不服气 ,但奈何本宫也不是个才女,驳斥不了,但你看淑妃,她的诗词歌赋,棋艺丹青也足可以和那些举子秀才们较量一二,很是长我们女人的志气。” “娘娘说得极是,宫里的娘娘们都没有淑妃娘娘的才华呢!淑妃娘娘的学问确比其他嫔妃厉害许多。”花锦赞同道。 “说不定淑妃是个男子也能考个状元当当。” “谁要当状元啊?” 言瑶佳回头见是皇上来了,起身道:“皇上现在来了也不通报,总是突然出声吓唬臣妾。” 皇上哈哈大笑:“爱妃,朕哪儿有吓唬你,朕分明是来找你聊天的。” “是吗?臣妾倒觉得皇上是故意来吓唬臣妾的。” “朕这不是看着你们聊得正欢吗?”皇上笑呵呵的说道。 “皇上坐。”花锦和南夏异口同声的道。 南夏帮着皇上换了衣服,季泠上了茶点。 二皇子从门外迈动小腿跑到皇上脚边,抓住了皇上的袍摆,仰起头眨巴着大眼睛萌萌的叫道:“父皇。” “潇儿乖。”皇上俯身将二皇子抱住。 “潇儿好想父皇哦。”二皇子撒娇道。 皇上笑了笑,抱着二皇子坐在软榻上。 “父皇今夜留下来陪潇儿睡好不好?” “好呀,父皇这几日没来潇儿都睡不好呢。” “不过父皇一会要先去批奏折,等批完奏折才能陪潇儿睡哦。” 二皇子撅起嘴:“那父皇,我能不能骑马马?” 二皇子一脸希冀的看着皇上,言瑶佳在一旁给皇上使眼色。 皇上低头沉吟片刻,说道:“不行,潇儿还小。” “潇儿想骑马马!父皇!母妃!”二皇子摇晃着皇上的袖子。 “好了,潇儿不要再闹了,等过两年你的小短腿再长长,就让 父皇带你去骑马。”言瑶佳哄着二皇子不要缠着皇上不撒手。 “潇儿怎么突然就想骑马了?”皇上有点奇怪的问。 “还不是臣妾的大姐夫杨昭,之前做了个小木马送进宫来给潇儿玩,这不潇儿天天念叨着要去骑马。” 第147章 四皇子病了 “杨昭啊,他好不容易得了个儿子,高兴地和什么似的,朕看他是有些乐不思蜀了。”皇上听了也笑着和言瑶佳打趣杨昭。 “乐不思蜀了!”二皇子也学着皇上的话重复了一遍。 言瑶佳捏了捏二皇子的小鼻子:“潇儿现在什么都学,这话也是你能打趣你姨父的吗?” 皇上倒是觉得二皇子没什么不妥:“潇儿正是学话的年纪,让他说,也无妨的。朕前几日见浅浅已经开始认字背诗了,张贵嫔教导的还不错。” “臣妾也听说了,日后三公主培养的好说不定是个才女。” “现在还看不出什么,等她开蒙了再看吧。”皇上又喝了口茶继续道。 皇家对公主的态度一直都是宠爱多过言教,皇上也不例外,就算三公主以后文采斐然,在皇上眼里也比不过皇子。 言瑶佳也是知晓皇上的心思,因此并未多提,但是她心里其实也并非如表面般淡定,毕竟皇上前几日所提立储之事,要在几位皇子开蒙之后。 她知道这是皇上心里倾向于立她的二皇子所想的权宜之计,也算是皇上这次没有辜负她的信任。 “皇上,臣妾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言瑶佳犹豫着道。 “哦?爱妃但说无妨。” “皇上您是明君,自古立嫡立长,若是臣妾与皇上您商议立太子一事……” “朕知晓爱妃担忧的是什么,放心,朕绝对不会委屈到你们母子。” “臣妾自是相信皇上所言。” 立冬后公其氏带着言心娆进宫陪言瑶佳。 总算是等到怀孕八个月母亲能进宫陪她,言瑶佳早早就让季泠去宫门处候着,只待母亲进了宫门便回来通知她。 “姑姑!”刚坐下言心娆便脆生生的喊言瑶佳。 “哎!”看到言心娆可爱的样子,言瑶佳忍不住抱起了她:“娆儿真乖,姑姑可想你呢!” “哎呦娘娘你这月份这么大了,可别抻到了肚子!”公其氏紧张着言瑶佳的身孕,忙让言瑶佳把言心娆放下来。 二皇子在一边看着,好奇问道:“母妃,表姐怎么变样子啦?这么高了?” “二皇子快来,让外祖母抱抱,长得可真是俊俏啊!”公其氏看着粉雕玉琢的二皇子喜欢的不得了。 二皇子也不认生,蹦蹦跳跳的就扑到公其氏的怀里亲昵的蹭着。 公其氏抱起来二皇子心肝宝贝的叫着。 “心娆,来,这是姑姑给你的礼物,喜欢吗?。”言瑶佳递给言心娆一串玛瑙手链问道。 “喜欢!”言心娆接过玛瑙手链高兴的把它戴上。 言瑶佳也跟着笑着摸了摸言心娆圆乎乎的脸蛋。 已经六岁了的言心娆脸上还带着婴儿肥,软乎乎的小脸蛋看着喜人的很。 二皇子才一岁多,抱着就不像小时候那般软了,每次抱着都感觉硬邦邦的。 言瑶佳心里想着果然还是女儿可爱的时间久一些。 言心娆拉着言瑶佳讲了自己妹妹的好多趣事,听的言瑶佳笑了好一阵。 吃了午膳二皇子该去午睡了,可今天公其氏和言心娆来了,二皇子怎么都不愿意去睡,言心娆拿出了表姐的架势和奶娘把二皇子一起带回去睡午觉了。 “心娆像个小大人一样,在家的时候也是,看着她妹妹呢。”公其氏笑的开怀,如今言轻倾也顺利生产,她心里的大石头都落了地,感觉这日子越过越舒心,几个子女的日子都越来越好。 晚上的时候皇上来昭阳宫用了饭,听了言心娆今天哄二皇子睡觉的事也说这是个好姐姐,让王德福去库房拿了些好料子,让司织局做几套好看的冬装给言心娆。 也许是天气凉的快,加上四皇子还小,刚入冬就染了风寒,低热了好几日,夏荣华请了太医来看,也不见好转,怕四皇子出事,赶忙报给了言瑶佳。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四殿下平素身体都挺健壮的,突然病成这个样子。”言瑶佳手里拿着手炉暖着手。 “嫔妾也不知道为何四皇子忽然就病了,这几日都不见好转,太医也不敢用太多药,四皇子还小呢。”夏荣华急得不行,四皇子不是她亲生的,养在她宫里若是出点什么事,怕是旁人都以为是自己苛待了四皇子,若是皇上问起来,她也不好应对。 “行了,本宫知道了,既然请了太医看病,你们就先照顾着吧,本宫马上过去看看。”言瑶佳交代了夏荣华两句,就让南夏拿着自己的宫牌去太医院把专管皇上的刘太医请了过来。 刚到夏荣华的钟粹宫,就闻见浓重的药味儿,夏荣华和花棉站在屋外焦急的等着,言瑶佳皱眉迈步走进殿内。 四皇子躺在榻上,小脸的颜色蜡黄,呼吸也不均匀。 见吴太医和华冬正守在榻边,四皇子额头满是汗珠,华冬浸了手帕慢慢给四皇子擦拭。 “怎么回事?”言瑶佳皱眉问向太医。 “贵妃娘娘您总算来了,四皇子用了退烧汤药也降不下去温,怕四皇子烧坏脑袋,微臣实在不敢随意下药……”吴太医一副束手无策的模样。 言瑶佳看向床榻上昏迷中的四皇子,沉声道:“本宫记得四皇子的身子一向都很健康,他这次病的蹊跷,必须查清楚了才好。” “贵妃娘娘,四殿下的病确实有些反复,奴才也诊断过几次,却拿不定主意,不如让刘太医来看看,或许他有办法也说不准。”吴太医叹息道。 “本宫已经派人去叫刘太医了。” 半盏茶之后,夏荣华同刘太医一同快步走进殿内。 “微臣参见贵妃娘娘。” “快起来刘太医,别多礼了,看看四皇子是怎么回事?”言瑶佳让众人都往后退了退,给刘太医让出位置。 刘太医仔细的看了看四皇子,又探了探他的脉搏,片刻后神情凝重的对言瑶佳禀告:“回贵妃娘娘,四殿下并非单纯的发热,像是有肺症啊。” 屋内的人俱是一惊。 “那,那可有痨病的风险?”夏荣华颤声问道。 “还不至于如此严重,但四皇子眼下需细心调理才好,就算好了日后也受不得寒气,冬日里怕是要多多注意,免得引出其他病症。” 第148章 临近年关 夏荣华松了口气,只要没有大碍便好了,“那就劳烦刘太医费心了,刘太医尽力而为,不能委屈了四皇子。” “微臣明白。”刘太医恭敬的答道,他是宫中资历最深的御医,深谙规矩。 “四皇子这病可要静心休养。”言瑶佳叮嘱。 刘太医点点头,“微臣会按方配药给四皇子服用,只是四皇子毕竟是幼童,身子虚弱,所以每隔三五日便要给四殿下施针驱寒,否则这样长期下去怕是会留下隐疾。” 夏荣华心思急转,皇上虽然对四皇子不似其他皇子那般关爱,但皇上也定期询问四皇子的状况,所以她对四皇子照顾也颇为上心,毕竟自己也无缘再得个一儿半女,以后的时日还要依靠四皇子,若是四皇出了事,那她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四皇子年纪还小,身子骨弱,想着能否找御医开几帖补气血,疏通筋络的方子,刘太医你看看这可行?” 刘太医听言回复夏荣华道:“这倒可以。” “嗯,这件事就由你来安排吧,四皇子的身子不容拖延,明日一早你便去太医院挑拣最合适的药材,本宫去与皇上说。”言瑶佳吩咐。 “微臣遵旨。”刘太医恭敬领命。 “辛苦刘太医了!”言瑶佳笑着感谢,又亲切地拉过四皇子的手,柔声细语地问了些问题。 刘太医在旁边与等着的吴太医一起探讨了些用药的方子,又给四皇子施了几针,等四皇子热度减退了才离开。 已是午夜,因着今晚四皇子发热,太医院值班的御医都忙碌到现在,夏荣华让花棉取了些银两答谢。 夏荣华待刘太医走后,才把目光投到四皇子身上,见四皇子脸色苍白的睡在床上不禁叹息一声。 看着睡熟的四皇子,夏荣华伸手摸了摸他额头上的汗珠,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四皇子,可要争气些,以后的日子你且要再拼呢。” 淑妃从王太后的寿康宫侍疾回来,就直接去了昭阳宫。 淑妃今日穿的是湖蓝色绣芙蓉花锦缎长裙,袖子处用金线绣成莲花图案,腰间坠着碧玺石玉佩,淑妃本就眸若春水,唇红齿白,乌黑的秀发披散至背部,随风舞动,整体给人一种高雅清丽之美。 平日大多是温和的神色,今日眉宇间多了些委屈,为淑妃添了些不一样的容色。 言瑶佳见她面色不好,便让众人都退了下去,只留她们两人说话。 “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不成?”言瑶佳拍了拍淑妃的手,给她顺顺气。 “娢娢,我看太后就是看咱们都不顺眼,每次去寿康宫侍疾,总要被太后数落,我实在憋气。”淑妃愤愤不平。 “别生气了,反正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太后素来不喜欢咱们,你何必为难自己。”言瑶佳劝慰。 “哎,我知道,我就是心里觉得委屈,咱们哪里做错了?”淑妃气恼的捶着桌子。 “行啦,别气了,咱们这么多年来都是忍着,只要你我不要让太后抓到什么把柄,太后又能如何。”言瑶佳握住淑妃的手,轻声说道。 “唉,我懂。”淑妃重新躺回榻上:“我也只是抱怨抱怨罢了。” “别想了,快坐下喝杯茶歇歇吧。” “我还真渴了。”淑妃说着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好香啊!” 言瑶佳笑着指了指桌上摆放着的茶盅:““喏,就是这个。” “这……”淑妃诧异,拿起一旁的茶壶仔细瞧了瞧:“这茶叶好特殊啊!” “这是母亲送给我的茶叶,据说是从南海采购的,味道独特清新。” 淑妃连连赞叹:“确实很清淡甘美,我都舍不得喝了。” “若喜欢,你回头带一盒回去。”言瑶佳豪爽道。 “那自是好!”淑妃也不和言瑶佳客气。 聊了一会儿淑妃也没那么气闷了,看着言瑶佳的肚子欣慰道:“好在皇上倒是在意你,有什么事皇上也能为你撑腰,等你肚子里这个出来了,还不知道会被宠成什么样呢!” 言瑶佳穿着紫红色绣牡丹纹云锦绣衣裙,外罩一件同款的烟霞紫纱缎披风,梳了圆髻,插戴金镶翠宝钗,娇媚动人。 “那是自然。”提及自己腹中孩子,言瑶佳眼神温柔许多,嘴角勾着浅浅的弧度。 临近年底事情也多,今年的正旦事务要言瑶佳和淑妃一同操持,言瑶佳的身孕也快九个月了,行动不是很方便,这几日身上又有些水肿,言瑶佳更加谨慎,每日都要请脉。 往年的宫宴都是在凤仪殿的正殿,但皇后如今禁足在凤仪殿,正旦宴席就设在昭阳宫。 韩木和花锦每日看着人打扫修缮昭阳宫殿内殿外,但冬日里下着雪,工作也是做做停停的,还得加紧些时间。 “让韩木去和工匠们说,这冬日里赶工的确不易,等完了工作,本宫每人多发两个月的月钱,过年的时候回家采买也更宽裕些。” “娘娘宽厚,奴婢这就出去和韩木说。”南夏笑着应了,轻手轻脚的的拉起帘子走了出去,免得寒风进来吹到言瑶佳。 屋子里地龙烧的热,言心娆在一边带着二皇子扎彩纸球,两个小孩玩的都有点热了,季泠时不时给两个孩子喂上一口水,吃点切好的梨块什么的。 公其氏让言瑶佳这些日子就少走路,这腿肿了躺着的时候殿两个就能好些,言瑶佳不好让公其氏着急,也就听话,只好去信麻烦淑妃准备宫宴一切事物时多费些心思了。 言瑶佳这次的接生嬷嬷和奶娘,也还是用的当初生二皇子时用的人。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生产了,估摸着肚子里这个要生在正月里头了。 言瑶佳最近总觉得饿的厉害,胃里时不时火辣辣,时常要小厨房多备些好食用的糕点汤粥。 见言瑶佳这节日过得辛苦,皇上也赏赐了不少珍补品给她调理身子,连高贵太妃都送些药材补品过来,可太后那边就一点动静都没有。 王太后称病也已经快三个月了,把后宫的宫妃们也折腾的不安生,尤其淑妃现在一共带着三个皇子公主,还要操心除夕宫宴和年节准备,真是分身乏术。 第149章 江南之患 十二月初,初选后的名单已经送到了宫内司,言瑶佳大概看了看这次采选的秀女,人数比上一次只多不少。 只不过这次世家勋贵的女儿倒是不多。 看着看着,言瑶佳咦了一声。 “怎么了娘娘?可是哪不舒服?”南夏赶忙问道。 “本宫没事,南夏,本宫记得康乐侯府大房和二房都没生女儿,只三房有一个女儿。” 南夏仔细想了想,才肯定地说:“嗯,是,听说那位姑娘自小身子就不大好,六岁上就送到了庙里养着,怎么了娘娘?” “庙里养着?也难为了康乐侯府把这么个娇弱的姑娘挖出来送进宫了。”言瑶佳看着高蓓芸的名字,不由觉得康乐侯府真是狠得下心。 转念一想怕不是高贵太妃的意思。 除了康乐侯府就只还有一个成清伯的庶女杜简。 只是这杜简……她倒是没听说过有什么才学。 宫内司用了三日筛选了这批秀女的生辰八字和画像,最后留下五十人进宫参加终选。 杜阳,杨昭还有孔云庭和福宁公主几人赶在正旦前的几天回了都城。 福宁长公主回来看着竟胖了些,反倒比之前看起来容色更娇嫩。 皇上还打趣她出了宫就心宽体胖了。 气的福宁说正旦宫宴前一定要减回去。 言瑶佳拦了拦:“公主,皇上是玩笑话,当不得真,而且这次回来公主看着气色好多了呢!” 这句话让福宁很受用,拉着言瑶佳说了半晌她在江南的趣事。 直到福宁公主累了要回宫休息,才带着自己的贴身宫女玉黛回去了。 “看来这次江南游她们着实开心,等明日杨昭和孔云庭他们进宫述职朕要好好问问他们都干了些什么有意思的事。”皇上对此也很感兴趣。 “刚刚听福宁公主讲些江南风物,还有他们如何与民同乐,臣妾觉得挺新奇的。”言瑶佳说完看向旁边的皇上道,“这次公主出门还带回来了不少江南特产,江南果真富饶。” 听着言瑶佳言语间有些向往,皇上揽着言瑶佳的肩坐下:“等过几年朝堂安稳了,朕也带爱妃一起去游历下江南可好?” “皇上此言当真?” “朕金口玉言,自然是说到做到。” 言瑶佳连连点头:“臣妾先谢过皇上了。”说着凑近皇上亲了皇上一口。 皇帝被亲了一脸口脂,哈哈大笑起来。 翌日,言瑶佳早早起床伺候皇上梳洗,皇上让言瑶佳多睡一会儿,言瑶佳嘱咐皇上今日杨昭和孔云庭进宫述职的时候若是说了什么好玩有意思的,定要回来学给自己听。 皇上有些失笑,言瑶佳这小孩子心气倒是可爱。 “放心吧,朕记住了。” 只不过这次皇上却猜错了,杨昭并未说任何有意思的事。 反倒说了另外一件事:“皇上,臣在江南遇见个老朋友,他告诉臣说,前阵子江北有一伙匪患劫掠了几个商队,其中两艘货船还装载着军械。” 皇上挑眉问道:“军械?一群江湖匪类还运军械?你们怎么不早些告诉朕?” 杨昭严肃点头,一旁的杜阳接着说道:“是,据那些匪患说是从江北一带流窜至江南,劫掠的商人无一幸免,臣担忧这些军械会引发暴乱,可臣等巡视江南的动静早已传去,只怕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更何况还带着福宁公主,怕有闪失。” 孔云庭更是神情凝重道:“臣等只好私下派人查证,这伙匪贼虽杀害了许多商户,但他们行踪诡秘,每次动作迅速,不知从何处取走东西后立即离开现场,根本查无痕迹。” 杨昭又道:“江北的匪患素来猖狂,但一般不敢轻易招惹大型商船,这次恐怕不仅仅是为了钱财了。” 皇上眯眼沉默了片刻,才继续开口:“此事不宜惊动朝廷,他们敢打军械的主意,只怕朝中也有耳目。” 毕竟现在江南一带还算平静,若是突然派遣大军,恐怕江南会有所震荡。 皇上想了想又道:“杜阳你去查查,看看这些军械究竟运往哪里,或者这些军械的具体消息。” 杜阳领命退下,孔云庭则是皱着眉头道:“若是这样,这些军械的消息传扬出去,只怕江南的局势会变得紧张起来。” “云庭,朕拨给你一队精卫,你今日就秘密回江南探查动向,若是江南有什么异常就报于朕知晓。” 孔云庭应下:“是。” 杨昭看了眼孔云庭欲言又止,随后便道:“臣愿同孔云庭一同前往江南暗查。” 皇上点点头:“朕知你忠心,不过你还是留在都城吧,年少要不了你还要挂帅出征呢。” “怎么?难道是南疆那边又有动静了?”杨昭试探地问。 “朕倒希望南疆能够再闹腾点,不过他们近来也只是小打小闹罢了,倒是乌金国又在悄悄的屯兵积粮,怕是准备再掀战火了。” 杨昭闻言冷笑一声:“这帮龟孙子总以为咱们大周无人呢!这次非要灭了他们不可。” 孔云庭忍不住抬头看向皇上,杨家世袭武将,在军中声威赫赫,杨昭是嫡系血脉自然更适合挂帅出征。 但杨家的子嗣单薄,代代单传,希望杨昭能破一破这个传统。 皇上拍了拍杨昭的手臂:“这事暂且搁置,若有机会你便去练练兵。” 杨昭拱手应下。 孔云庭回家精简的收拾了一下东西,拜别一下父母就要出发了,这还是他头一次不在家里过年,相比不舍,他更觉得有些新奇。 出门前他大哥孔云州叫住了他,给了他一块手牌,通体是上等玉制,触之冰凉温润,孔云州低声道:“路上保护好自己,莫要逞强。” “大哥,你这手牌不是......” 孔云庭话没说完孔云州摆手道:“快走吧,路上小心点。” 要知道孔云州看似温润如玉,性格也算和善,但孔云庭深知这位兄长是最腹黑不过的,没想到这次居然把这手牌交给了自己。 孔云庭抱拳对孔云州道:“多谢大哥,你放心吧。”说着便转身跨马疾行而去。 第150章 五公主平安生产 临近除夕,宫中的气氛格外热闹喜庆,到处都是华丽的灯笼和鲜艳的彩带。 宫里的太监宫女们忙碌地来回奔走,做着除夕最后的准备工作。 “快,快点把灯笼挂好!” “这边不行了,灯笼要往左转……” “哎呀,这个地方怎么没有放好呢?” “那边挂歪了……” “别弄坏了,明天就用得上……” 花锦和季泠指挥着小太监们把各式各样的灯笼挂在宫墙之上,两人脸色严肃,手脚却十分麻利灵活,很快便将宫墙布置完成。 她们负责给每个宫室里的灯笼挂上红绸缎或者彩色缎带,还会负责检查那些灯笼是否完整无缺。 贵妃言瑶佳特意命她们两人在除夕之前,将所有宫室里的灯笼全部检查一遍,并对灯笼上的图案、样式等细节都用心选。 刚下过两场大雪,地上已经铺满厚厚的积雪,宫人们正在加紧打扫出能供人通行的路。 花锦和季泠两人穿着厚厚的皮毛斗篷,头戴白绒帽子,围巾也系得紧紧的,只露出两张圆溜溜的苹果脸,说话时呼哧呼哧的,鼻尖红彤彤的,仿佛一对可爱的红鼻涕虫。 两人仔细都将事情做完了,才回了昭阳宫和言瑶佳回禀。 “倒是辛苦你们两个了,本宫得好好谢谢你们,许你们向本宫要个恩典。”林太医嘱咐言瑶佳临盆就在这几日,定要万般小心着些。 花锦笑着答道:“奴婢们是为娘娘办差,何敢邀功请赏。” 言瑶佳轻笑,眼睛眯成月牙状,“那好吧,本宫先给你们两人一人五十两银子做奖励,如何?” “多谢娘娘,多谢娘娘!”花锦立刻道谢,季泠跟着弯腰。 言瑶佳见两个小丫头高兴得眉飞色舞的模样,忍俊不禁地道:“你们高兴的这样,像是之前本宫亏待了你们似的。” “怎么会,“娘娘自然不会亏待奴婢们。”季泠说完,又看了看天色,问道:“娘娘,您饿不饿,若是想吃点东西,奴婢去小厨房拿些糕点回来。” 言瑶佳摇头,“不必,你们也累了,早点休息吧,这几日怕是又冷又累,明儿早起还要忙一阵子呢。”言瑶佳吩咐她们下去休息。 她们两人应声退出寝殿,言瑶佳靠坐在软榻上歇息片刻。 公其氏带着二皇子和言心娆去睡了,言瑶佳也打了两个哈欠,打算让南夏服侍自己睡了。 可刚拆完了头发,言瑶佳就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追追涨涨的,一下一下的疼。 言瑶佳抓紧了南夏的手道:“快去叫接生嬷嬷,本宫像是要生了。” 南夏吓得魂都要丢了,慌忙跑出去,片刻,就引领着两位妇人急匆匆赶了过来。 这两人一个年纪略长些,一个稍微年轻些,但均是四十余岁。她们是宫中资深的接生嬷嬷,经验丰富,平日里也被公其氏细心叮嘱过。 言瑶佳这边的动静惊醒了公其氏,公其氏一听说要生了,连忙帮言瑶佳换衣裳,收拾床铺。 “娘娘莫慌,现在宫口还没开,再等等。” 言瑶佳额头冒汗,咬唇点了点头。 接生嬷嬷看了看言瑶佳的胎位道:“娘娘放心,这一胎养的不错,胎位也正,您千万保持镇静,等一会儿听奴婢的节奏用力就行了。” 言瑶佳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她感受到腹部一阵一阵抽痛,渐渐变得剧烈起来。 “娘娘,您的羊水破了!”接生嬷嬷忽然低呼道。 公其氏在一旁指挥着花锦去小厨房拿些红糖水和好咽的糕点,一边让季泠去看好二皇子和言心娆。 “你们帮本宫平安产下皇嗣,本宫定重重赏你们。” “娘娘,您别怕,这一次肯定能顺产的。”接生嬷嬷鼓励地安慰她。 言瑶佳点头,闭目深吸了几口气。 门外,言小媛也在等候消息,虽然嘴里说着“姐姐肯定会母子平安”,可是眉宇间依旧掩饰不住担忧之色。 “小媛,您也别太担心了。”贴身宫女季露劝慰她:“贵妃娘娘福泽深厚,一定会母子平安的。” 韩木去建章宫报了皇上,贵妃娘娘发动了要生产的消息,皇上一听就要人给他穿衣,他要去昭阳宫。 王德福拦了拦:“哎呦皇上您忘了,这产房污秽,您可不能去啊!” 皇上顿了下脚步,在殿内走了几圈,指着万瑞小宫宫道:“你去昭阳宫看着,贵妃有什么事就立刻报过来!” “是!奴才遵旨。” 万瑞恭敬地跪下,磕头领命而去。 皇上的心思全在言瑶佳生产上,他脑海里全是言瑶佳的影子,不知道言瑶佳此刻怎么样了,他心里又焦躁又期待,恨不得立刻赶过去陪在言瑶佳身边。 言瑶佳喝了半碗红糖水,吃了两口点心,肚子越来越痛,汗把里衣都浸湿了。 她咬着花锦递过来的棉布,努力调匀体内气息,按照嬷嬷说的,用力往下压。 “使劲,再使劲!”言瑶佳感到一股热流从腹部涌出。 接生嬷嬷也激动起来,“娘娘,孩子头出来了,您用力!” 言瑶佳死死攥住花锦的手腕,指甲几乎陷入她的肉中,花锦痛得险些掉泪。 “用力……”接生嬷嬷的声音传进耳朵:“娘娘再使劲!” “啊——”伴随着言瑶佳的痛叫,她感受到剧烈疼痛,言瑶佳用尽浑身气力,孩子便顺利滑了出去,清亮的啼哭划破寂夜。 “恭喜贵妃娘娘,贺喜贵妃娘娘,生了个公主,母女平安。”接生嬷嬷抱着孩子出来,笑着道喜:“这小公主长得真好看!” 公其氏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欢喜的伸手接过孩子,仔细端详一番后笑着对言瑶佳道:“瞧瞧,这孩子长得真漂亮!” 言瑶佳已经精疲力竭,虚脱地躺在榻上喘气,闻言笑了,伸手去摸五公主的脸蛋:“确实是个漂亮孩子,将来长大后,必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恭喜贵妃娘娘喜得公主!”接生嬷嬷和昭阳宫的人都跪下祝贺言瑶佳。 “好,本宫都有赏!” 第151章 皇上探望 接生嬷嬷连连摆手道:“贵妃娘娘太客气了,奴婢们只是做分内的事罢了。” 待接生嬷嬷谢了恩,南夏把早就准备好的赏钱都发了下去。 万瑞也赶回建章宫给皇上报信。 五公主洗干净后,由奶娘抱下去喂奶伺候了,言瑶佳躺着休息了一盏茶时辰,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这才慢吞吞起来,让人打水擦身子,换衣裳,待花锦和南夏把脏了的床褥都换掉后重新躺下,这恢复些精力和公其氏说话。 “母亲,您今夜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言瑶佳声音虽疲惫,但比之第一次生产时的凶险已经好了太多。 这次生产连发动到五公主出来,前后不过两个时辰,倒是轻松不少。 “看娘娘的精神还是不错的,臣妇也就放心了。”公其氏又摸了摸言瑶佳的脸,等言瑶佳喝完了一碗鸡汤才回去。 言瑶佳躺不安稳,翻身想要起来,却被南夏制止住了。 “娘娘莫动!小心身子。” 昭阳宫里的炭火生的足足的,暖融融的,但言瑶佳却不想睡。 “本宫睡不着。”言瑶佳皱眉看向南夏。 “明就是除夕了,本宫现下生了五公主,明日也没法主持宫宴了,本宫有点担心会误了宫宴。” 昭阳宫里侍奉的都是她自己的心腹,因此言瑶佳也就不用顾忌什么了。 南夏闻言笑着劝慰道:“娘娘放心,皇上昨天特意吩咐奴婢告诉淑妃娘娘,让她提前准备一下,娘娘无需费心劳累的。等时辰到了淑妃娘娘过来,有淑妃娘娘主持大局,您大可不必担心。” “那本宫也睡不着,得找点什么打发打发时间才是。” 南夏笑道:“这有何难?奴婢知晓娘娘爱听曲儿,有首《望春》,是从北地传来的民歌,奴婢这便唱与娘娘解闷。” 南夏说罢便站在案几前,清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拿起一根细长的铜管,将调子弄了几个,这才开始低头吟唱:“望春思故乡,望归故乡。故乡何处有,家中有妻……” 这是一段很普通的曲谱,并非都城流行甚广朗朗上口的民谣或者江南小调,但词语简洁直白,曲调哀伤缠绵,颇能触动人心,而是北方游牧风格的歌,言瑶佳平素闲着无聊时,也喜欢哼两句。 她喜欢这种平淡而粗犷的曲调,它能让你感受到故土带来的温馨,让人静下心来。 皇上进到昭阳宫时,就听到了这北方小调。 昭阳宫已经收拾妥当,也闻不出什么生产后的气味。 言瑶佳靠坐在软榻上,身边铺着厚厚的毛毯,他走近榻边坐下,抬手抚上了言瑶佳的侧脸,见她呼吸平稳,应该没怎么受罪,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朕刚才在外面听了一耳朵,是谁的歌声?” 南夏给皇上行完礼道:“娘娘说睡不着,奴婢就唱了几句北方的小调,哄哄娘娘。” 南夏说完,偷眼看了眼皇上,只见皇上脸色柔和下来,似乎对于她所做的举措十分赞同。 “朕听着还不错,刚没唱完吧,后面是什么词?” 南夏点头继续唱道:“望春思故乡,望归故乡,愿我乡人,岁岁平安乐。” 这是一首民谣,歌词虽短,情绪却饱满丰富,皇上也不住点头:“你以往都是这样哄你家娘娘入睡的吗?” 言瑶佳闻言脸色微红,娇声道:“皇上您怎么这样取笑臣妾!” 言瑶佳虽然娇嗔,但却不是恼怒之语,反而带着撒娇的意味。 “朕逗你呢。”皇上说罢伸手揉乱了她如云的秀发,“你现在可还疼?” “不痛了。”言瑶佳摇头,然后看着皇上眨了眨眼睛道:“皇上,看来您日日念着臣妾肚子里是个公主,还是有用的!” “那是自然,对,快把五公主抱过来给朕看看。” 花锦从里殿小心地抱出了五公主,五公主的皮肤偏红一些,闭目养神时像极了沉睡的小兽,乖巧又安宁。 花锦把五公主轻柔送到皇上跟前。 皇上伸手小心翼翼地托着小公主的身子,仔细打量着,五公主闭着眼睛,脸有些皱,但细看五官像极了言瑶佳,尤其是唇形,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嘴角挂着甜美的笑容。 皇上见状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又问言瑶佳:“这孩子像你还是像朕?” 言瑶佳抿嘴浅笑:“皇上说呢?” 皇上沉默一瞬,才道:“五公主更像你。” 皇上又仔细端详着五公主许久,才叹了口气:“有些丑。” 言瑶佳噗嗤一笑:“哪里丑啊!臣妾瞧着挺好看的,五官轮廓深邃,鼻梁高挺,嘴巴略薄,眼睛也定是像臣妾一样又大又亮的,眼尾上翘,看起来十分灵动活泼,最重要的是五公主身子健康结实,长大之后肯定是个漂亮的姑娘!” 说着言瑶佳又笑起来:“若真如臣妾所料,那五公主以后定是让濯儿喜欢得紧,怕是要移不开眼了。” “爱妃说的是!等明日宫宴福康进了宫来,定要让她好好看看五公主!”皇上对五公主当真是喜欢。 皇上又抱了一会儿五公主说道:“朕想好咱们的五公主叫什么了!” “叫什么?”言瑶佳连忙追问,她倒不觉得孩子名字太难取,只要寓意好,就行。 “姚江千里海汐应,山井亦与江潮通。取汐字,希望五公主以后能如诗中江潮涌动之气魄,自由灵动。”皇上顿了一下,补充道:“再取一个谐音‘曦’之意,曦光灿烂,如晨曦一般。” “千里海汐,江水涛涛,好雅致的字。”言瑶佳点头,对于皇上给五公主取的名字很是喜欢。 皇上亲了一下五公主的额头道:“那就定为汐汐了。” 因还有几个时辰就要宫宴了,皇上也不久留,嘱咐好了奶娘嬷嬷们照顾好贵妃和五公主之后,就回了建章宫。 五公主倒是个好带的,除了刚出生时哭闹了几声,现在奶娘喂完奶,就睡的熟熟的,也不闹人。 言瑶佳没舍得让奶娘把五公主抱下去,让南夏把五公主放在自己边上和自己一起睡。 第152章 宫宴诸事 五公主的出生,加上除夕,整个皇宫陷入热闹之中,因此当晚的宫宴比往年任何一次都隆重盛大。 言瑶佳坐月子期间没能参加宫宴,只能在内殿休息。 之前定的在昭阳宫举行宫宴,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今日再换地方属实不现实。 但白天人太多,来来往往的恐搅了言瑶佳和五公主休息。 所以白日里的女眷请安都去了淑妃的毓秀宫,等晚上宫宴开始再来昭阳宫。 白日里有公其氏和奶娘轮番看着五公主,倒也算得上是清静。 然而到了晚膳时分,言瑶佳刚把五公主哄睡着,素文就来昭阳宫问,现在众女眷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皇上也交代过不可过于喧哗扰了贵妃娘娘休息,一会儿宫宴开始也不会有不长眼的过来叨扰,贵妃娘娘放心就是了。 言瑶佳听罢笑道:“你且告诉淑妃不必太忧心,本宫并非怕吵闹的人,一年了就这时候大家才能聚得这么齐热闹一番,免得让本宫扰了兴致呢,如果真担心吵到本宫休息,那么等用过晚膳,让她们早些散了就是。” 言瑶佳这么说,素文点头应是退下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昭阳宫内张灯结彩,红烛摇曳,一众女眷穿着华美的宫装在一起笑谈,十分喜庆,而皇后的凤仪殿却寂静无声,连平时伺候的宫婢也被遣散到院外守着。 这是宫里最好的位置,但对于一个禁足的皇后来说,又显得有几分冷漠孤单。 “娘娘,奴婢为您梳洗吧!” 身边的甘春见状轻声道,话语间隐含关怀。 眼下皇后这样的位份却成了一种耻辱。 皇后的身边摆着几碟精致小菜,她一口未动,神色冷淡。 屋子里只剩她自己和甘春,皇帝的旨意她也收到了,今晚不准备见她们,更不会让她见大皇子和大公主,她表面上不失庄重心里却难受至极。 她的父亲、母亲、兄弟全都死了! 他们郑国公府满门忠烈,而她虽身为皇后,却落得如此光景,这便是皇权! 甘春见她不答话,犹豫半晌终于忍耐不住,低声劝慰道:“娘娘,您要保重身体呀!” 她的脸庞苍白瘦削,双颊凹陷,眼眶发黑,哪还有从前的雍容端雅。 闻言,皇后缓缓抬眸,看向甘春,眼中闪烁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甘春,世子最近可有什么消息?” “世子在军中有旧人照拂,一切都好,若是顺利这两年立了军功,就能解咱们的困境了。” 郑沐霖深叹口气,她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还要靠别人来维系颜面,她曾经是那么傲气的人,她怎么甘心? 她恨极了。 恨老天对郑国公一门赶尽杀绝,恨皇上偏爱言瑶佳,恨自己命运坎坷。 可她什么办法也没有,皇上甚至连求情的机会都不给她,丝毫不念旧情! 想到这里,她便觉得悲愤莫名,忍不住掩嘴咳嗽,喉咙一阵腥甜涌上来,她忙拿手绢捂着唇,直到血止住才松开。 甘春看着她的样子吓坏了,急道:“娘娘您怎么样?怎么咳血了?奴婢去给您叫太医来看看!” 郑沐霖摇了摇头示意她别担心,片刻又缓缓抬起脸道:“本宫无碍,你先将本宫打理妥帖些,等一会儿太医来了,你替本宫招待,千万别失礼。” “……是,娘娘。”甘春垂首应是。 郑沐霖这般做,自是希望别人能明白,她在后宫仍是尊贵的,即使遭遇变故也不影响她的地位,只要能保持这个地位,便能让人忌惮,如此一来便能保证郑国公府安稳度日。 这个宫里就是这样,谁的地位高,谁的话就管用。 而她作为皇后在这个宫廷,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言瑶佳想要自己儿子做太子,只要她一日坐不在自己的位置上,她儿子就难成太子。 而她只需要慢慢积攒筹码,等到时机成熟,便能反败为胜! 想到这里,郑沐霖的目光渐渐坚韧决绝。 言瑶佳半靠在榻上,看着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还有大公主和言心娆在内殿一起玩着。 四皇子的病好多了但夏荣华怕四皇子再受了风寒,今日宫宴就没带四皇子来。 赵贵嫔带着二公主在王太后的寿康宫里陪着,王太后不只是和皇上赌气还是什么心思,病好了也不出寿康宫的门。 张贵嫔和颖贵嫔带着三公主和四公主在殿外同众世家贵族的女眷们说话,淑妃更是要领宴,忙得很。 这里面言心娆最大,她拿出了从家里面带过来的叶子牌,叫几个皇子公主一起玩。 “阿泽,我们输了哦!” 大公主撇了撇嘴,有些郁闷的看着言心娆手中的牌,又看向另外一边的二皇子和三皇子,他们俩正玩的不亦乐乎。 大皇子看了看自己同胞姐姐的样子,忍不住道:“是你笨。” “什么嘛!阿泽你怎么都不向着本公主说话的!”大公主三岁多了,已然把撒娇耍赖学的得心应手了,当然她撒娇的方式比较特殊,说完还瞪了大皇子一眼。 “哼,你不服气,你自己来啊,要不是皇姐你一直乱指挥说不定就赢了。”二皇子不屑道,他们是龙子凤孙,当然不能输了! “好啊,我倒要看看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大公主撸袖子,斗志昂扬。 言心娆看她们姐弟俩吵起来,忙一边拉了一个坐开:“别吵,咱们重新玩。” “言乡君,你不用管他啦,阿泽脾气坏死啦,我们玩。”大公主说着还把大皇子往边上推了推,一副要跟言心娆组队的架势。 “不行,你是公主,要有公主的矜持和教养。”大皇子反倒板着脸教训她。 二皇子和三皇子见她们三个吵起来,也不玩叶子牌了,两个小家伙就跑跑颠颠的找花锦要东西吃。 大公主撇撇嘴,她就知道,每次玩牌大皇子都不肯让着她。 “喂!”大皇子站起,伸手拽了拽言心娆,显然也要拉言心娆在自己这队。 言瑶佳好笑着看着他们,忽然她听到脚步声传进耳中,转头便见韩木进来。 “皇后娘娘那边传了太医。” “那就让太医院的林太医去给皇后娘娘看看,别怠慢了。” “是。” 第153章 提出和离 钟离昭媛对于大周的除夕宫宴并不感到温馨,这些热热闹闹的人都与自己无关。 况且听闻乌金国最近又有动静,心中忧虑让钟离昭媛也无心宴饮,早早就同淑妃告请离席。 淑妃见此便道:“今年是你第一年在大周过年,这么早便要回去了?皇上还未过来呢,不如多留一会儿,等皇上来了。” “多谢淑妃娘娘美意,只是……”钟离昭媛想了想:“嫔妾身有不适,恐碍天颜,还是先回避的好。” 钟离昭媛身着一袭淡紫色宫装,外罩一件银白狐裘披风,头顶一支碧绿翡翠步摇,此刻脸色苍白如雪,看起来倒真像是哪里病得重了一般。 “那你且回去歇息吧!本宫就不强留了。”淑妃说罢,目光扫向旁边几名宫女,吩咐道:“你们送昭媛回永和宫。” 钟离昭媛向淑妃行礼后,由几名宫女陪伴着离去。 钟离昭媛的离场自然引来了一些人的关注。 “这钟离昭媛可真够傲的,连皇上都没来呢,就敢离席,果真是小国之女,上不得台面。”郑国公夫人韩香桂同自家弟妹玉姣县主嚼起舌根。 玉姣县主第二胎生的还是女儿,取名叫嫣姿。 韩国公家自是不太满意的,连着两胎玉姣县主都生了女儿,韩肃更是对她态度不佳,竟动了再纳一房的心思。 玉姣县主知道后自然是不愿意,出了月子就抱着二女儿进宫和皇上哭诉,皇上大怒宣了韩肃进宫训斥一番,韩肃虽觉丢尽脸面,但为了前程,却也忍了,只是从此以后更加厌恶玉娇县主母女。 如今两人都相看两厌,韩香桂自然是向着自己人,对玉姣县主的态度也是阴阳怪气的。 “郑国公夫人还是莫要议论宫中贵人的事为好。”玉姣县主并不欲与她搭话,她今日进宫赴宴是听说这次宫宴是贵妃娘娘筹划的,她便来看看,也好解一解这几个月来的愁闷。 “什么贵人,这儿宫中真正的贵人也就是皇上,太后和皇后罢了,一个外邦女在大周充什么贵人。”郑国公夫人一脸的不屑。 果真是姐弟,韩香桂这副瞧不起人的嘴脸和韩肃真是如出一辙。 “那郑国公夫人大可以去皇后娘娘的凤仪殿,何必待在贵妃娘娘的昭阳宫呢?” “你什么意思?你竟敢取笑皇后娘娘?” 玉姣县主道:“现在郑国公夫人可是在贵妃娘娘的宫里,说话还是忌惮着些吧,谁人不知道皇上放在心上的是哪位,你口无遮拦的别祸及了我晋王府。” 郑国公夫人还想继续争辩,就被打断了。 “玉姣县主,我们家娘娘请您进殿说说话呢。” 言瑶佳身边的一个小宫女过来传话。 “好,臣妇这就过来。”说完玉姣县主也不管郑国公夫人的脸色径直随小宫女进了言瑶佳的寝殿。 郑国公夫人恨恨地跺脚:“这个贱蹄子,总有机会收拾她。” “臣妇参见贵妃娘娘,恭喜娘娘儿女双全。” 言瑶佳刚才已经用膳完毕,正靠坐在榻上歇息,她见玉姣县主走了进来便招手让其近前:“来坐,今日是除夕,一家人不要这么多礼。” “谢贵妃娘娘赐座,臣妇惶恐,不知娘娘唤臣妇前来所为何事?” 言瑶佳示意服侍的宫女退下,又让花锦把几个皇子公主带到偏殿去玩,殿内只剩下南夏才缓声道:“本宫想问你一句,你和韩肃之间可还能相处,哪怕是做做夫妻的样子。” 玉姣县主神情微怔,旋即皱眉,但仍应声道:“回娘娘,臣妇当年嫁给韩肃时,便已经做好了准备,臣妇既然已经嫁作他人妇,就该恪守本分,绝不越矩,但韩肃也要能维护住体面才是,他如今这般行径,属实让臣妇难以忍受。” “那好,既如此你可愿意与韩国公世子韩肃和离?” “啊?!”玉姣县主瞪圆了眼睛,不由得提高了声音:“娘娘是认真的?” “你当本宫是与你说笑的?”言瑶佳似乎有些恼火:“这些年来韩肃做得荒唐事数不胜数,若是换作本宫是你,早便忍受不了了,更遑论他是堂堂国公府嫡长孙,而你又是皇亲国戚,更不论是先皇赐的婚,他这样做简直就是将你置于侮辱中,置皇家颜面于不顾。” 玉姣县主沉默片刻道:“可是娘娘,这是先皇赐婚,怎好随意和离,这不是在说先皇做错了事?” 言瑶佳冷哼一声:“韩肃这种人不配娶皇室宗亲为妻,他这么执迷不悟,那也是活该。先皇做错了何事?他赐你婚时,便是希望你能与韩肃恩爱白首,可他呢?韩肃是如何待你的,他如何对得起先皇的嘱托。” 玉姣县主闻言不语,她亦不是迂腐不堪之人,只是先皇的遗命,她不能违背。 但如今贵妃问了她是否愿意和离,就表示这事情有转机。 “臣妇,愿意和离,哪怕是和离后出家,青灯古佛常伴,臣妇也要和离!往后他走他的独木桥,臣妇走臣妇的阳关路,他再娶他的新欢,也与臣妇毫无关系!” “你可想清楚了?” “臣妇想得很清楚,臣妇和韩肃的缘分到头了,而臣妇和韩肃也不会再有任何牵扯。” 言瑶佳点头道:“很好,本宫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既然玉姣县主愿意,本宫也算是松口气了。本宫与皇上定会想个万全之策,让你离了那韩肃,重新选择一番天地,只是玉姣县主还不要声张此事。” 玉姣县主知道贵妃在故意抬举她们母女三人,并且今日得知了能与韩肃和离这对她来讲却是极好的消息。 “臣妇谢贵妃娘娘抬爱,臣妇自当谨记在心。” 言瑶佳满意地点了点头。 又聊了几句其他的,待玉姣县主平复了情绪才告辞出去。 玉姣县主从昭阳宫寝殿出来,郑国公夫人正等候在宫门口,看见她忙迎了上去。 “你同贵妃都说了些什么?怎么去了这般久?留我母亲在那边一人应酬,你这可是世家媳妇的作为?” 玉姣县主上下打量了郑国公夫人一番,在她再欲开口前打断了她的话:“郑国公夫人说的是,我这就去陪婆母应酬。对了,贵妃娘娘刚和我说,皇后娘娘病了,还吐血了呢。” 说罢,留下一脸惊色的郑国公夫人走了。 第154章 都吃胖了 宫宴结束后,皇上在昭阳宫待了小半个时辰,言瑶佳与皇上说了玉姣县主同意和离的事,皇上打算过了上元节就把这事办了。 初一到初五,外命妇进宫拜年的接待俱是淑妃在做,给淑妃忙的让素文带着大皇子,三皇子还有大公主一同住去了昭阳宫。 这下可好,昭阳宫现在大大小小六个娃娃聚在一处。 仿佛是宫里的育儿处。 大皇子本来也还算稳重,但也禁不住这么多娃娃一起玩,头两天还能说几句他大皇姐不够文静,后两日干脆联合二皇子和三皇子一个战线,同大公主玩斗起来。 大公主巾帼不让须眉,把三个皇子打的落荒而逃,一副女大王的样子指使他们给自己剥瓜子,扒橘子。 言心娆也不敢怎么管,都是皇子公主的,谁都比她这个乡君说话有分量,她只能听从大公主的,在她身后“狐假虎威”一起吃。 言心娆摸了摸自己的小脸,好像都吃胖了一圈。 “言乡君。” 正想的出神,一道脆生声音传入耳畔,言心娆抬眸看向声源,却见大皇子站在她跟前,手里捧着刚剥完的橘瓣递给她,言心娆顿了一秒伸出双手接过:“谢谢大皇子。” 她笑容明媚,眼睛弯弯,大皇子一愣,随即又拿出一盘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你喜欢吃,都拿去吃吧!” 言心娆眨眼再眨眼,看向一旁正对她挤眉弄眼的大公主,大公主朝她点了点头。 言心娆心领神会,冲大皇子甜美地笑了一声,便接了过来:“谢谢大皇子,但是这些还没剥呢。” 大皇子把那筐橘子拉到自己边上吭哧吭哧的剥起来,小手染得黄黄的,好不容易剥完,大公主眼疾手快的都端走,大皇子起身就在后面追着要抢回来。 言心娆看着他俩在那闹腾,忽然觉得心情很放松,每次进宫下意识的都要紧绷神经,还是头一次这么放松。 言瑶佳坐在高位之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虎皮毯子,看着底下的情景轻笑摇头。 “五公主喂过了吗?”言瑶佳问南夏。 “喂过了,老夫人现在见天的跟在奶娘边上看着,说是咱们五公主的胃口可好着呢,比二皇子的时候好喂多了。” 言瑶佳微微挑唇:“潇儿的身子总是本宫的一块心病,只能慢慢养着,看渊儿比潇儿小了一个月,现在长得比潇儿还高呢。” 她的目光转向正低头啃着瓜子的二皇子,微眯了眯凤眸。 二皇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扭头望了过来,冲着言瑶佳俏皮的笑了笑。继续听话的给大公主啃瓜子。 二皇子的瓜子是啃出来的,果仁不是很完整,大公主倒是没有嫌弃,攒了一把就放嘴里吃了。 “他们吃的都是些上火的,你去让小厨房熬一些银耳梨汤给他们喝上。” “是,奴婢这就去。”花锦应了是就下去了。 言瑶佳视线落在大皇子与大公主身上。 “你们两个别闹腾了,一会儿出了汗,要是再吹到了风,病了如何是好呀?” 两个孩子立刻停止嬉戏走了过来。 “知道了言母妃。” 大皇子先喊,大公主随后。 言瑶佳将两颗剥好的橘瓣塞到大皇子嘴里:“歇歇吧,言乡君多大的肚子能吃的完你剥的这么些橘子?” 大皇子点点头,言瑶佳拿起大皇子的小黄手看了看,赶紧让素文打了 温水来给他洗洗。 洗过之后换了衣服,言瑶佳让人准备好午膳送了过来,几个孩子围了一桌。 公主皇子们都还小,言心娆也不过六岁多,都不能吃辛辣刺激的东西,所以用膳的时候,都是选择清淡的食物。 虽菜色清淡,但味道极为鲜美,几个孩子都吃的津津有味。 素文亲手炖了一锅银耳梨汤,味道极其鲜甜,言瑶佳也尝了两勺,满意的夸赞了几句。 用过午膳,大公主与三位皇子就被宫嬷嬷领去了里室睡午觉,言心娆不想睡,就跑去了言小媛的殿里找她学女红。 还没等言瑶佳也休息,就有人来报,说是颖贵嫔从宫宴那日就感染了风寒,今日又加重了,皇上知道了要把四公主暂时放到张贵嫔那里同三公主一起养着。 “怎么送到张贵嫔的宫里了?”花锦小声问南夏。 “淑妃娘娘忙的把几个皇子公主都送到咱们宫里了,夏荣华那四皇子病刚好,赵贵嫔皇上肯定不放心,那总不能还送到咱们娘娘宫里了吧,只能是张贵嫔了。” 直到初八,淑妃才把大公主和大皇子三皇子接了回毓秀宫。 淑妃捏了捏几个娃娃的脸,感叹道:“莫不是你这昭阳宫养人不成,怎么我看他们几个全都胖了一圈呢?” 言瑶佳摊摊手:“那你要问他们自己了,这几天都食欲好得很,不知道是不是饭抢着吃更香些。” “抢着吃?”淑妃疑问的看着素文。 素文一脸憋笑:“娘娘,等回了宫奴婢再给您讲。” 初三那日几家公侯伯府不知是谁家先开的头,在都城里开了讨彩头的棚子,因去年收成好,又打了胜仗,只要是拿出个什么吉祥物件,比如秀个吉祥寓意的荷包,写一副对联,再不成就是唱首好听的小调就能换一小袋子米回去。 起初还都是和和气气的,各家门口的人都不少,后来场面就有点不受控制了。 先是永安侯府最是财大气粗,他们家不止送米,要多送五十文。 他们家门口的人排了最多,甚至是一些读书的书生也排队去凑了热闹。 然后康乐侯府又加了码,再送一袋米。 这一下,永安侯府的人就不干了,又补了二十文! 然后是陈国公府和顺昌侯府也下了场,最后连韩国公府也加入其中。 于是就连都城中富庶的商贾都纷纷效仿,一时间都城热闹非凡。 等初十的时候户部的人好信算了算,这些世家一共送了三千多斤的粮食,还没算送出去的钱帛等物。 皇上自然是听说了,在宫里也时不时叫人打探了报给自己。 晚上回昭阳宫的时候还同言瑶佳说,要不是朕不能出宫,朕也要去拿几袋米回来,与民同乐。 第155章 又一个南疆人? 今年上元节福宁长公主要出宫看灯会,但是福柔长公主已经成亲了,自是陪不了她。 皇上又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最后还是约上了表妹玉琳县主一同出去。 玉琳县主今年七月就要与成清伯世子杜阳成亲了,可杜阳这些日子都不在都城里,玉琳县主心里记挂着杜阳,出来玩也是情绪一般,时不时还叹一口气。 “桃桃,你说杜阳什么时候能回来啊,这上元节都过完了,我也没见到他人,从他去年去了江南到现在,快半年都没见到他人了。”玉琳县主靠着马车壁,有些失落地问道。 福宁长公主听了,忍俊不禁,伸手拉起玉琳县主的手拍了拍安慰道:“好啦,湘君,江南那边有水匪猖狂,杜阳去清缴水匪了,怕是抽不开身呢!再等等吧。” 玉琳县主闻言撇撇嘴巴,小声嘀咕:“什么破理由,回来了也不知道见见我再走。” 话虽如此,玉琳县主脸色却缓和了许多,只是仍有些失望:“唉,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吧。” 福宁长公主闻言,想起孔云庭也不在都城,想来也是去处理江南的事,眼中露出担忧之色,只是很隐晦罢了,若非细细观察便难以发觉。 福宁长公主点头附和:“嗯嗯,湘君,你放心吧,只要清理掉那些水匪,杜阳肯定很快就回京了。” 两人正闲话家常间,前方传来一阵骚乱,紧接着是一阵惊叫声。 “啊,快跑——” 随即便是马匹踢踏的脚步声,夹杂着女子尖锐刺耳的哭喊声。 福宁长公主听到尖利喊叫声,眉头一皱,立刻吩咐道:“快去查看发生何事?” “公主殿下,奴婢这就去!”福宁长公主身旁的随行侍卫应声而去。 “怎么回事?”福宁长公主皱眉看向前方,只见几匹马儿正往这边狂奔而来,骑术极其精湛。 玉琳县主见状吓得不轻,抓住福宁长公主的手颤抖着询问:“姐姐……怎么办?是出什么事了吗?” “别怕,我这就让护卫将马儿赶离此地。”福宁长公主握着玉琳县主冰凉的双手安抚道。 福宁长公主说完,朝着马车外大吼:“拦下前面那些马儿!” “是!”侍卫应声飞跃而出,朝马车左右两边的护卫喝道:“拦下那些人和马,不准它们靠近。” 侍卫纷纷策马冲出去,围拢了前方的马匹。 福宁长公主和玉琳县主坐在马车内静待结果,片刻功夫,那些马儿渐渐停止了嘶鸣。 马儿被逼停了,马背上的乘客因为惯性直直撞倒马背上,摔了下来。 一位身穿青绿衣裙戴着面罩的少女从马背上滚了下来,跌落在地,额头碰触在坚硬的石板路上,流血了。 福宁长公主掀开窗帘,透过缝隙瞧见这一幕,福宁长公主都愣住了。 看她的服饰也不像是大周的衣服,但又有些眼熟。 片刻,福宁长公主记起来了:“她是南疆人,她穿衣服的款式花样和皓月娶的那个南疆公主好像!” 玉琳县主顺着福宁长公主的目光望去,果然瞧见了一位满身狼狈、额角鲜血淋漓的少女。 她的身材高挑纤瘦,腰带用珍珠串成,头上还戴了些精致小巧的头饰,露出的一对大眼睛显得整个人娇俏可爱。 “你确定吗?她是南疆人,为何会到我们大周境内。”玉琳县主对于这一点十分疑惑。 少女捂着流血的伤口挣扎爬起来,她一把扯掉自己的面纱,露出一张清秀动人的脸庞。 少女抬眸怒瞪着福宁长公主和玉琳县主:“你们这帮恶徒,居然敢拦我们,信不信姑奶奶一刀劈死你!” 一口雪白的贝齿在鲜红的唇瓣衬托下格外耀眼夺目,仿佛含着蜜糖一般甜美诱人,可她的语气凶狠,一副恨不得吃人的模样。 玉琳县主看呆了。 “哎呀,她真漂亮。”玉琳县主喃喃低语,突然意识到什么,顿时羞红了脸,反应过来自己偏离的思绪:“你在街上如此疾行,伤人毁物,说谁是恶徒?” 福宁长公主无语了一下,玉琳县主沈湘君居然能在这种时候对一个女的犯花痴,也真是够了,不愧是她姑母安平大长公主亲生的孩儿,看人的喜恶全凭他人长相。 “我的事,你管不着,倒是你们两个坏女人竟然纵容属下欺负我,拦停我的马还弄伤了我,你们才是恶徒。” 少女愤慨的声音打断了福宁长公主的沉思,惊奇道:“你这恶人先告状的本事,我应该拉赵静思过来看看,比她那套强了多少,你真是够跋扈。” “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的侍卫伤了我!”少女怒指着福宁长公主道。 “你?”福宁长公主冷笑:“这里人可都看到了,你一路过来撞了多少摊子,你的马还差点撞翻我的马车。你若是觉得受伤了委屈,尽管去找官府告状,我们奉陪!” “你们……”少女被噎了一下,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指着福宁长公主咬牙切齿,“好一个泼妇!” “今日这事我记下了,要不是我着急有事,我一定会讨还回来的。”少女撂下这句威胁,接过她身旁自己的护卫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额头的血,气呼呼的走了。 福宁长公主见少女灰溜溜的离开,忍不住笑了起来,玉琳县主跟着抿唇笑了起来:“没想到身为公主居然也会骂架。” “我是为民除害,哪里算得上骂架。”福宁长公主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心情甚佳,转头叮嘱她身侧的贴身宫女和马车外的侍卫:“这件事你们可别回去和我皇兄说,免得皇兄又觉得我出去惹是生非的,听到了没你们!” 宫女和护卫齐齐恭敬道:“遵命。” 福宁长公主满意地点头。 “你看到没,刚刚那少女的眼睛好特别哦。”玉琳县主伸手拉住福宁长公主的袖子,兴奋地和她讨论。 “是挺特别的。”福宁长公主附和道。 少女的眼睛是蓝色的,和南疆六公主殷兰珂的紫色眼睛也不同,她的眼睛更加纯粹干净。 这个插曲倒是没怎么影响福宁长公主看灯会的兴致,她拉着玉琳县主逛了几家商铺,买了许多东西,最后又买了些点心,才回了宫中。 夜晚,福宁长公主躺在床榻上,闭着眼睛,却毫无睡意。 想到那个被她撞倒并且伤了额头的少女,福宁长公主微微蹙眉。 虽说是一件很微不足道的事,但对方毕竟是南疆人,总觉得不太对劲。 过完上元节,朝中的事宜也都陆续的回到了正轨上。 言小媛的腿也能拄着拐杖走一段路了,但也只能在殿里走几圈,外面的地湿滑,她还不太敢出去。 公其氏这次进宫给她带来了一些莞姨娘给她做的护膝和手炉套子,都精细的绣着花纹,摸上去柔软舒适。 言小媛拿着这些礼物欢喜得合不拢嘴,言小媛收下后便放进了箱子,都有些舍不得用的意思。 还有十几天言瑶佳才出月子,她就有些躺不住了。 之前生二皇子的时候身子虚,休养躺的久一点她倒觉得没什么。 可这次生五公主顺利的很,身上也没有什么不舒服,反而比怀孕的时候更精神些。 好在现在天冷不容易出汗,这么多天没沐浴身上也没什么不好闻的味道,但是头发这么多天没洗是有些难受的,言瑶佳便和公其氏商量让宫人们给自己洗个头。 公其氏怕言瑶佳受凉头痛,起先摇头不肯,后来被言瑶佳磨得心烦,只得嘱咐季泠和花锦一定要把水烧的热热的拿进来,屋子里的炭火也要足一些,手脚麻利的给言瑶佳简单洗一下就好了,万要小心不能做了病。 “奴婢们知晓。” 公其氏坐在床边等着,见季泠和花锦端着木盆进来,连忙站起身将言瑶佳姿势摆好。 言瑶佳乖乖的躺好,让公其氏替自己捋头发,南夏轻柔的把水浇在言瑶佳的头发上。 温暖的水浸润了头皮,言瑶佳眯着眼睛,感觉整个人都舒畅了。 言瑶佳眯着眼睛感受了片刻,睁开眼问季泠:“你家娘娘我最近有没有变丑啊?” 季泠笑盈盈的道:“奴婢觉得娘娘比以往更美丽动人了呢!” “是吗?”言瑶佳眨巴眼睛:“那你再夸赞几句,让本宫乐呵乐呵。” “是,奴婢夸赞娘娘千百遍都不嫌腻,娘娘就是天底下最美的女子!”季泠说的大声,花锦也跟着拍马屁。 言瑶佳高兴的哈哈直乐,公其氏在一旁摇头失笑,这俩丫头惯常会哄她。 季泠和花锦将言瑶佳梳理干净后换好寝衣,季泠扶着言瑶佳上了榻。 季泠和花锦退下后,言瑶佳便拿出公其氏给她准备的手炉,抱在怀里靠在软枕上慢悠悠的晃荡。 “你们娘娘这模样像极了贪玩的孩童。”公其氏看着靠在软垫上的言瑶佳,向南夏说道。 “母亲,我这是童心未泯。” “都两个孩子的母亲了,该稳重点了。” 公其氏语重心长地劝慰道,顿了顿突然又想到另一茬:“记得当年武国公夫人嫁过去后也没有规矩成体统吧?你看看武国公夫人如今多懂规矩!” 南夏低垂着头,嘴角抽了抽。 第156章 南疆九公主 上元节那日的事,虽然福宁长公主不让身边的人说,但她自己憋了两天,倒主动去和皇上说了。 “你这丫头怎么一出门就有事。”皇上忍不住说了福宁长公主一嘴。 福宁长公主十分不服气道:“那是本公主出宫的次数太少了才让皇兄觉得次次都有状况。” “那之前福康和福柔怎么就没有状况?” “皇兄你真的是乱冤枉人,明明是那个来路不明的南疆女子的错!”福宁气得直跺脚,柔弱的样貌配着她此时愤怒的神情倒显得格外娇俏可爱。 看到这样的福宁长公主,皇帝也生不起多大气来。 他叹口气道:“行了行了,你先回去吧,朕知道了,你最近有空就多去看看书,堂堂一国公主总不能不通文墨吧。” “是,皇妹是没有皇兄后宫里那些宫妃们会的东西多,但是我身为公主又不用学那些东西来讨男人欢心……哎呀,皇兄你别打我啊,再打我就不理你了。”福宁长公主躲避着皇帝的手掌,笑嘻嘻地跑了。 等到福宁离开后,皇帝坐在龙椅上想了好一会儿,忽然对旁边站着的王德福道:“宣武国公世子进宫。” “奴才遵旨。” 孔云州进了建章宫听了福宁长公主碰到的事,略一琢磨就道:“臣明白了!” 皇上还一头雾水:“你明白什么了?” “皇上,臣这几日听江湖上的朋友给我传了点消息,说是南疆王又要嫁女儿了,还是他和继王后所生的嫡公主,九公主。不过那位九公主似乎对婚事不满意,逃婚了。”孔云州把自己收集来的小道消息告诉了皇帝。 “哦?那位九公主逃婚了?”皇上眼睛微眯沉思片刻便问道:“这么说福宁遇上的那个人便是南疆继王后所生的九公主了?那么她如今在哪呢?” “臣这就派人去查,应当还在都城内。” “嗯,尽快将她找出来送回南疆,别在大周出什么幺蛾子。”皇上吩咐完,孔云州退了下去,不久后孔云洲带回消息,说那个人确实是南疆九公主,现在租了套院子住在城西处。 福宁长公主回去后,就迫不及待地命人去打听皇上查出来什么。 “你说那个南疆人是南疆九公主?”福宁长公主惊讶极了。 “是。”小太监答道。 “不是都说南疆六公主性格暴戾狠辣,手段阴毒,九公主待人和善亲切吗?本公主怎么觉得这形容反了呢?”福宁长公主暗自嘀咕道。 小太监犹豫了一瞬,道:“奴才不懂公主话中意思。” 福宁长公主瞪了小太监一眼:“本公主只是随口说说而已,难道还要本公主给你解释不成?” 小太监连忙低头称是,长公主发脾气是常态。 福宁长公主摆摆手示意他下去,又叫了贴身宫女玉黛过来吩咐道:“派人去打听一下那个南疆九公主的事,你要是问不到你就打听一下她现在住在都城哪里,快去!” “是,公主放心,奴婢这就去办。”玉黛知道自家公主好打听一些八卦,所以立马就去了。 皇上同言瑶佳用晚膳的时候,也说了这事。 “长孙皓月过几天带着那个六公主就要回来了,到时候臣妾宣六公主进宫,问问这九公主怎么回事。” 冬日里吃些锅子类的最是舒服,尤其是热汤,暖暖的很是惬意。 皇上喝了一口汤,道:“嗯,那就依你的意思办吧。” 因为言瑶佳还没出月子,皇上又在昭阳宫用膳,小厨房今日做了不少菜。 言瑶佳吃了一口红烧鱼,露出满足的表情:“这鱼做得真香!” 皇上见她喜欢,脸色也柔和许多:“喜欢的话以后每天都让人给你做,这些菜合适你吃,多吃些。” “谢皇上。”言瑶佳眉梢飞扬,高兴地接受皇上的好意。 “皇上也多吃些。”言瑶佳替他夹了不少菜。 皇上吃饭的速度很慢,却不拖泥带水,言瑶佳偶尔抬眸瞥了一眼,发现皇帝吃饭的模样很赏心悦目,让人看了心旷神怡。 “这汤不错。”皇帝夸赞了一句 皇上又帮言瑶佳盛了碗鸡汤,温声道:“这汤补气养胃,你多喝些。” 言瑶佳乖巧地应是,然后接过来慢慢喝汤。 皇帝也吃了两块红烧肉,然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道:“汐汐呢?快抱过来给朕瞧瞧。” “皇上你真是的,现在来了都只叫看汐汐,潇儿你都不看了!”言瑶佳不禁失笑,看来皇上是真喜欢五公主。 “一起看一起看。” 言瑶佳示意季泠去把二皇子和五公主带过来。 花锦带着几个小宫女收拾用过的晚膳,皇上伸手拉着言瑶佳坐在软榻上,随手拿起来一个小木偶看了看。 这木偶是言心娆带进宫的,二皇子喜欢,言心娆就送给了他玩。 “这木娃娃做得很精致嘛,谁做的?”皇帝捏捏木偶的鼻子,笑着询问。 “这是臣妾的嫂子萧氏做的,精巧吧!”言瑶佳一副骄傲的语气道。 皇上闻言,挑了挑眉,笑着问道:“萧氏?朕记得是两江总督的女儿,竟还有这手艺。” “嗯,萧姐姐可聪明了,不仅木雕厉害,还会制香。”言瑶佳一提到萧氏的长处,就夸了起来。 “你哥哥是个有福气的!” 说话间二皇子和五公主已经过来了,后面还跟着言心娆。 “言心娆参见皇上。”小小的一个人礼仪规矩倒是做得像模像样的,虽比不上宫廷嬷嬷教导的,但是看得出萧氏是费了心思教导她的。 “起来吧。”皇帝挥挥手让她平身坐到言瑶佳边上。 等二皇子行过礼之后,皇上摸摸二皇子的脑袋。 “潇儿还有几个月就两岁了,再过三年就该开蒙读书了,等开春就让你和大皇子大公主他们一起在淑妃那认认字。” “谢谢父皇。”二皇子乖乖巧巧地感谢道,又冲言瑶佳眨眨眼。 这个动作让言瑶佳有些想笑,不过看皇上在边上就忍了。 二皇子和五公主的眼睛都长得言瑶佳,特别是笑起来更是相似得仿佛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皇上接过五公主抱在怀里:“潇儿和汐汐真像。” “他们是兄妹自然像。” 言瑶佳转头端详了一下言心娆道:“臣妾看心娆和汐汐也有点像,心娆这么好看,以后汐汐定然也是个小美人。” 说的言心娆有些不好意思捂了捂脸。 皇上这两日本想找个机会让韩国公府一家进宫,商讨让韩肃和玉姣县主和离的事。 但还没等皇上有所动作,韩肃就先惹出了是非。 韩肃居然和几个世家子弟调戏了南疆九公主,还被打了。 韩肃过完上元节,韩国公终于肯放他出来。 在府里憋了半个多月的韩肃终于能够外出透口气,便约了几个好友去逛青楼赌坊寻乐子。 韩肃这一次出门,并没有带侍卫,毕竟他只是去消遣一番,并不会遇到什么危险,若是带上侍卫,反倒累赘。 结果韩肃刚出府就被人拦住了。 “韩世子!”对方穿着华贵衣饰,显然也是有钱人家,韩肃认得他。 这是京中张将军家的二公子,张家祖辈上从武将起家,到了这位张二公子,虽然文才武功不如张大公子,但也是官宦子弟,颇有名声,但也玩心重的很,与韩肃的交情还算可以。 “张二公子,有何事啊?”韩肃淡淡地扫了一眼,不咸不淡地问。 “韩世子可知道最近新开了一家酒楼,叫醉仙阁,咱们去吧!”张二公子笑吟吟地邀请道,他生得俊秀白皙,加上一双桃花眼,看起来倒有些风流倜傥。 韩肃微皱了下眉,这家酒楼他听说过,背后老板据说颇有来头,不过他向来不关注这些事,具体也不清楚,毕竟在都城里敢惹自己的也没几个人。 张二公子见状忙继续劝说道:“韩世子,您难道不去吗?今日我们在聚贤楼摆宴席,就等着您呢。” 韩肃沉默片刻后道:“既然是张二公子的邀约,本世子岂有拒绝的理由?走吧!” “爽快!”张二公子笑了起来。 张二公子的性格与张大公子截然相反,他活泼热络,待人亲厚,而且为人圆滑,善于察言观色。 韩肃虽然不怎么爱搭理人,但因为他们有共同兴趣所在,所以也时常聚一聚,张二公子深知这个道理,故而对此很熟稔。 韩肃、张二公子上了轿子,两人一路闲聊,很快便到了醉仙阁。 醉仙阁眼下是京中最高档奢华的酒楼,装修极尽华丽,每桌客人至少要花费五两银子,一般人根本消受不起。 张二公子领着韩肃直奔二楼雅间,一路上引得不少人侧目。 雅间里,除了韩肃之外,另外几人已经到了。 “韩世子,来了,快快请入座!”京都指挥使的长子吴英平看到韩肃进门,立即站了起来招呼。 “韩世子请!”其余三人也连忙站起来拱手相迎。 这座酒楼建造在繁华闹市,周围商铺林立,是都城里数一数二的繁华地段。 醉仙阁分三层,第一层大厅摆了许多桌,第二层则是一间间雅间。 至于第三层则是包厢,每天只开放十间,且价格昂贵,需要预定,一般达官贵族或者王孙贵胄才舍得去。 韩肃随便选了个位置坐下,张二公子也紧挨着坐到了他的旁边。 韩肃坐下后环视了一圈,发现这桌子上都是他熟识的朋友,不由笑问:“张二公子,听说前阵子你家大公子娶妻了?可恭喜了。” “哎,别提了,我那个大嫂就是个无盐女,我看我大哥也不怎么喜欢,可那是家父家母定的亲,大哥也只能娶了。”张二公子摇头苦叹。 他们这帮人都是好酒色之人,对女子相貌颇为看重 “不管你大嫂长什么样,总也是个有点学问的,你大嫂虽说长得普通,但总归比楼下那些庸脂俗粉强吧!”另一个纨绔笑嘻嘻地插嘴。 “就是!” 几人边说着边往楼下看,韩肃看了几眼,就见一个身穿绿色罗裙、戴着面罩的年轻女子,挽着丫鬟的手正往二楼走,那女子梳着都城不常见的发髻,插着金步摇,容貌娇艳妩媚。 她肤白胜雪,虽未施脂粉却依旧明眸皓齿,美艳动人,一举一动都透着傲气。 抬眼随意打量时,竟看到她蓝色的眼眸,这样的容貌配着这样的打扮确实令人惊艳。 “这个绝不是庸脂俗粉。”韩肃说完就要起身,其他几人随着韩肃的目光也都看到了那个姑娘。 “可不是,走一起去跟这姑娘打个招呼。” 第157章 调戏不成反被揍 “行啊,不过韩世子,咱们这样的身份还用得着亲自去,叫个人把这个姑娘请过来就是了。”有人提议道。 其实韩肃也觉得这个场合贸然跑去搭讪,确实不太合适,但那女子太美了,他忍不住想赶紧认识。 “行啊,叫个人把她请过来吧!”韩肃点了点头。 张二公子当即找个机灵伶俐的小厮,让他把那个姑娘请过来。 小厮端着托盘,敲了敲殷兰希雅间的门,她的婢女开了门,见托盘上摆着四壶酒。 “这位,我们世子爷特意吩咐咱给您送了四瓶百香酿来,希望能和您交朋友。” 婢女并没有伸手拿托盘,小厮愣了一下,然后又说了句:“姑娘,韩世子就在隔壁,不如姑娘亲自去谢谢 韩世子的好意。” “这位韩世子真是够阔绰的,居然给咱们送酒,刚奴婢看这酒要二十两银子一壶呢。” 殷兰希却没有说话,连头都没回。 看殷兰希并不搭理自己,小厮心下懊恼,暗骂这个女人架子也忒大了,这种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都难伺候,只好将酒放下离开了。 韩肃几人在包厢里等候着殷兰希的出现,谁知半盏茶过去,还不见人影,等小厮回来说那边的姑娘根本都不搭理自己,几个公子哥面面相觑。 “竟然连韩世子你的面子都不给,哪来的丫头?” “就是,这么不懂事的。”听到众公子对殷兰希的评价,韩肃皱起眉头,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哼,我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长什么模样?”张二公子冷笑一声道。 “走,咱们过去会会这个小丫头片子,倒要看看什么来路。”韩肃第一个往外走。 “好啊,走,过去会会!”韩肃发话,其余几人当然附议。 于是一群公子哥浩浩荡荡地往旁边殷兰希的雅间过去了。 此刻殷兰希正在吃饭,就听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接着便见五六个穿戴华贵锦衣的年轻男子从雅间门口进来。 看到屋内情景,这些人明显怔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到桌前那名姑娘身上,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殷兰希在吃饭所以摘下了面罩,神态慵懒妩媚动人,眼神里却带着打量和不屑,一看便非寻常世家的女子,更何况她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一瞬间让众公子都看呆了。 这女子果然很美,可惜脾气似乎有些傲娇,不近人情的样子。 “这位姑娘,不知道你芳龄几许,可有婚配?”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张二公子,他一撩袍角坐在殷兰希面前,语调温柔地问道。 他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殷兰希,仿佛恨不得将她整个吞了下去。 韩肃见状立马也跟着坐了下来。 殷兰希扫了一眼面前的男子,眼中闪过厌恶之色,不过她并未作答,而是转眸看向了窗户那边。 “呵呵,姑娘莫不是害羞了?”张二公子笑眯眯地再次开口道,他抬起手指朝着殷兰希的脸颊轻抚了过去。 殷兰希微微偏了下头,避开了他的魔爪。 殷兰希抬起头睨着他,红唇微启:“滚!” 她的声音娇而清脆,透出几分凌厉的气息。 这样的女子果然不好惹! “你——”被殷兰希这么一呛,张二公子脸色铁青,“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身份……” “我管你们是什么身份,别在老娘面前碍眼,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殷兰希挑了挑秀眉,继续低头吃菜。 “这是韩肃韩世子,这是张将军家的二公子。”另一个公子站起来,趾高气昂地介绍:“你若乖乖听话,以后在京城里,有什么需求,报上我们名字,定为你办得妥妥贴贴。” 她已经忍耐到极限了,若不是因为今天她实在是饿了,她早就掀桌子了。 韩肃听她的话倒是笑了,这姑娘的口气可真大,他刚仔细想了想世家里面的女眷,没有一个和眼前这个对得上的,再看看衣着样貌,想来是什么边塞的商户之女来了都城。 “哈哈,你不客气,那你想怎么不客气法?”韩肃问道。 他这辈子阅女无数,各式各样的都尝遍了,却唯独没有遇到过像眼前这样有性格的,他对她越发感兴趣了。 殷兰希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老娘做什么关你屁事,你把这些菜全部喂狗,没有胃口了。老娘要走了,没空陪你们浪费时间,让开些。” 这句粗俗的话让韩肃的笑容凝结成冰,他眼神犀利地盯着殷兰希:“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你知不知道你说这话的代价?你叫什么?” “殷兰希!”殷兰希毫不畏惧地迎视着他的目光冷嗤:“老娘才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你有权有势又如何?老娘照杀不误,识相的赶紧给我滚开,老娘没工夫陪你玩。” “殷兰希是吧,我看上你了,跟了我,保证你荣华富贵享用不尽。”韩肃捏住殷兰希的胳膊把她拉了过来。 殷兰希怒火噌噌地窜起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一巴掌扇到了韩肃的脸上。 “啪——”的一声,响亮至极,周围安静得掉针可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除了韩肃愣了下外,其他人都惊呆了,特别张二公子,简直吓傻了,他们万万没有料到殷兰希竟然敢动手打人,打的还是韩世子。 韩肃没有防备,被她扇懵了,嘴角渗出血迹,脸色瞬间黑沉下来,眼神阴翳地盯着殷兰希:“贱人,你竟敢打我,你活腻歪了吧?” “打你又如何?”殷兰希双拳握起挣开了韩肃的手。 韩肃说完便扑上前,抓着殷兰希的双臂往墙上摔去。 这个举动彻底激怒了殷兰希,她一脚踹了过去,直接踹到了韩肃胯间,韩肃惨叫一声捂住自己的裆部,痛苦地跪了下去。 “嘶……你个贱人,本世子饶不了你!”韩肃疼得脸色扭曲,额头青筋凸起,殷兰希顺手拿起桌上的酒壶狠狠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韩肃闷哼一声,脑袋一阵剧烈的晕眩,身子晃了几下后便昏死了过去。 这一系列变故发生得太快,等众人回过神来时韩肃已经昏迷不醒了。 张二公子连忙冲到他身边查探情况,当他发现韩肃的头部已经流了一滩鲜红的血迹时,顿觉浑身发寒。 张大公子的心咯噔了一下,看着殷兰希道:“你把韩世子打伤了,今日定不能让你走了,你们去个人报官,再去通知韩国公府。” 虽说他们这帮人平日里纨绔惯了,但他还真没想到殷兰希会把韩肃打伤了,若是韩肃醒不过来,只怕这件事情就闹大了。 “你们几个草包还拦得住我?”殷兰希冷笑了一声,伸出纤长白皙的食指点了点张二公子:“他这烂货,我瞧不上,趁老娘还没改主意,赶紧带着他滚远点。” 几个纨绔哪里肯依,他们好歹也是平时讲排场的,岂容她这般侮辱。 于是四个纨绔同时上前堵住了门口,不许殷兰希离开半步。 殷兰希的脾气本就暴躁易怒,此时见几人挡路更加恼火:“真是难缠。” 她从小习武,身手敏捷,就凭他们也想阻拦住她? 殷兰希冷笑两声,一脚踹向其中一个男人,那人哎哟一声,整个身体往后退去撞在另一人身上,跌倒在地。 剩余的三个人立马冲了上去,殷兰希闪避及时,躲过两招。 又飞腿扫向最靠近她的一人,这一脚直踢中了他的腹部。 “啊——”这人惨叫一声后跌坐到地上,捂着肚子蜷缩成虾米状哀嚎。 剩下的那个看傻了眼,这女子看起来娇柔,力气倒挺大的,他一咬牙挥舞着拳头朝殷兰希袭去,殷兰希侧身躲过,随即反击,一拳揍到他鼻梁上,这一拳正中他的眼睛,他顿时哭爹喊娘地躺在地上抽搐。 殷兰希不解恨,正欲再上前踹他,突然感觉身后传来动静,偏头闪过一击。 是张二公子扔过来一只酒壶。 “看起来你的功夫能比这几个好一点。”殷兰希讥讽道。 殷兰希说完便提起裙摆打向张二公子。 两人打得不分上下,殷兰希的攻势凶猛而迅速,张二公子不断躲闪谁也占不到上风。 直到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队巡逻兵进来,两人才停了下来。 “把她抓起来,她伤了韩国公世子!”领队的士兵命令道。 殷兰希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她刚想反抗,便见一道白影闪过,下一秒,她的肩膀被扣住了。 她转过头望去,便看见一位穿着锦衣黑靴,腰配长剑,英俊帅气的年轻男子。 “你干嘛?快放开我。” 男子勾唇淡漠一笑:“九公主,我大周皇上不知公主微服来我大周所为何事,还请进宫一叙!” 来人正是孔云州,他接到动静就立马请示了皇上赶了过来。 孔云州一手压着还在抵抗的九公主殷兰希,一边指挥人手把这几个纨绔都打包带回宫里,韩肃被简单包扎了一下头抬走了。 “九公主?什么九公主?”张二公子愣了愣问道。 “自然是南疆的九公主了,难不成还是咱们大周的?咱们皇上才生到五公主呢。”孔云州说完欲走,想起什么又回头对张二公子说:“我听说老张将军脾气一直都不太好,一会儿你进宫了,老张将军不得大义灭亲?” 第158章 玉姣县主和离了 皇上脸色不悦的看着站在下面的韩国公一家子。 韩国公和韩国公夫人低眉顺眼的站起身给皇帝行礼道:“臣妇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愿吾皇龙体安康,福泽千秋。” 韩国公和韩国公夫人面有戚戚,都是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而韩世子则是低垂了脑袋,头上的伤口包了厚厚一层倒显得无比的乖巧。 玉姣县主则是紧咬着嘴唇,目光里充满了倔强之色。 韩国共夫妇他们也没想到,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竟然会惹出这么大麻烦来!而且现在还牵连到了自己一家子的荣华安危! 皇帝心情极差,但却并未表露半分。 他淡声说道:“韩卿免礼平身吧,可知今日朕召你们前来所为何事?” 韩国公和韩国公夫人对视一眼后,韩国公立马跪倒在地,诚恳的认错:“回禀陛下,是臣教导无方,才让犬子闯下如此祸端,冲撞了贵人,请陛下责罚臣。”说完跪了下去。 皇帝沉默片刻说道:“ 冲撞了贵人?韩世子真是好大的排场啊,让南疆九公主真是开眼了,我大周的勋贵子弟竟都是这般作为!简直丢尽我大周的颜面!韩卿你当真教养出一位了不起的好儿子啊!” 皇帝话音落下,韩国公立即向韩世子吼道:“混账东西,还不赶快过来跪下!” 韩世子被韩国公吓了一跳,急忙跪了下来。 玉姣县主看着这一幕更是一脸羞愤,忍不住的哭了出来。 她竟嫁了这样恬不知耻的草包郎君。 皇帝冷冷的瞥了眼韩国公夫妻,随后又将目光转向了跪在地上的韩世子,语含威胁的说道:“韩世子既然已经娶妻生子,便该收敛些本性,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做一些出格的事,不仅对不起玉姣县主,罔顾我们皇家颜面不说,还让小国耻笑于我大周!朕决定从明天起革除韩世子所有官职爵禄,韩家从此开始两代人不得入仕!” 说罢,皇帝挥手示意侍卫把韩世子带走,而韩国公夫人听到皇帝要把韩世子革除一切官职爵禄,且两代不能入朝堂后,整个人顿时瘫坐在了地上。 韩国公则是惊慌失措的求饶道:“陛下,世子乃是微臣唯一的嫡子,还望陛下宽宥啊……” 皇帝却不为所动,只是冷冷的说道:“朕念及旧恩,只削减其俸禄,已是法外开恩。若非看在昔年韩爱卿忠君报国、为朝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份上,就凭你教子不严之罪便足以连你的爵位也削了!” 皇帝话中的寒气令在场众人齐刷刷的打了个哆嗦。 韩国公闻言,浑身颤抖起来,他张了张口,最终只吐出了几个字来:“谢陛下隆恩。” 此时玉姣县主上前一步跪了下来,向皇上行了一个大礼。 “臣妇请求皇上,让臣妇与韩家子和离!” 韩国公夫人还以为玉姣县主跪下是为自己儿子求情的,没想到竟是要和离! “玉姣县主怎么拜高踩低,置身事外,你已嫁做我韩家妇,不但不能同甘共苦,反倒要抛弃夫君,你还是不是人!”韩国公夫人怒火冲头,指着玉姣县主就骂了起来,丝毫没注意到皇帝越发阴暗的神色。 玉姣县主抬头直勾勾的盯着韩国公夫人,眼眶通红,一双水眸里泪花闪烁,她缓慢而坚定的说道:“我是人,不是物品!更何况韩肃待我从不把我当成他的妻子,处处轻贱于我,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玉皎县主说罢,转头看着皇帝继续说道:“皇上,臣妇与韩世子早已形同陌路,自问成亲这几年已经尽到了妻子的义务,但和韩肃实为怨侣,臣妇斗胆,请求皇上成全!” 韩肃转头看着玉姣县主不发一言,和离也好,反正他对玉姣县主也毫无感情,如此远离了她自己更自在。 皇帝深深地望了眼玉姣县主,随后说道:“当年先皇把玉姣县主指婚给你们韩家,就是看在你们韩家世代忠心,也是个可靠的人家,可你们韩家真是辜负了先皇的信任,朕准许玉姣县主和韩肃和离,和离书朕稍后便命人拟定,玉姣县主即刻与韩肃和离,从此婚丧嫁娶互不相干!” 玉皎县主闻言,眼泪唰的一下掉了下来,她在地上磕了个响头:“多谢皇上圣恩,多谢皇上成全!”说罢又对韩世子说道:“韩肃,这次你我和离,往后莫要再纠缠于我,我们各自珍重!” “不用在这假惺惺,我们现在没关系了。”韩肃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皇上看着韩家一家人就气闷,让他们赶紧回家里闭门思过,清明前都不要出来了。 皇上留玉姣县主在宫里用膳,通知了晋王府派人把两个孩子从韩国公府接出来,以后就养在晋王府。 万瑞来昭阳宫说一会儿午膳皇上带着玉姣县主过来用膳。 “韩世子的事解决了?”言瑶佳问道。 “韩家公子被皇上革除一切官职爵禄,又与玉姣县主和离了。”万瑞答道。 “那个南疆九公主呢?” “皇上将南疆九公主暂时留在了宫中,并急召长孙皓月和南疆六公主回都城。” “好,本宫知道了,天气冷,万公公跑这一趟也是受累了。”言瑶佳示意南夏给万瑞封了个红包,万瑞笑眯眯的收下了,告辞后退了下去。 今日玉姣县主来,言瑶佳多少也要打扮一下。 言瑶佳穿着淡粉色的锦缎裙装,也没梳什么复杂的发髻,头戴一根赤金嵌宝石点翠簪子,比平时要素净得多。 小厨房做了一盘烤羊肉、筋头春、乳酿鱼、冬瓜排骨汤,再加上凉拌莴笋、白灼虾仁,配合着椒盐蒜蓉藕片等小菜,简单却美味,很适合女眷吃。 皇帝和玉姣县主刚进屋内,二皇子就跑过去拍着皇上的手:“父皇你来了!” 皇上捏了捏二皇子的脸:“还记得你表姑姑吗?” 二皇子抬头看玉姣县主点点头,又去拉玉姣县主:“表姑姑,我们今天吃烤羊肉哦,快来尝尝。” 皇帝拉着二皇子过来,让他跟着玉姣县主坐在了言瑶佳旁边的空椅子上。 人齐了,南夏和花锦开始上菜。 皇帝拿起温好的酒喝了一口,放下酒杯才说道:“你们俩既然和离了,干脆就别回韩国公府了,你放在那的嫁妆朕让他们直接送回晋王府。” 玉姣县主垂首应了,言瑶佳则说道:“皇上,臣妾觉得玉姣县主如不等天气再暖和些,出去走走散散心如何?” 第159章 出月子 玉姣县主忙说道:“多谢娘娘体贴,不必了。” “有时候散散心,也是调节心情的好方式,难不成韩肃欺辱你太甚,你心里还想着他?”皇上皱眉看着玉姣县主。 玉姣县主忙摇摇头,说道:“皇上恕罪,臣妇绝对没有这个想法。” “那你为何不愿意出去散散心?” “嫣姝和嫣姿还太小了,臣妇也不舍得把她们放在家中独自出门。”玉姣县主解释道。 皇帝叹息一声:“唉……罢了,你不出去,就在晋王府好好休养着,等日后朕再为你找一门好亲事。” 玉姣县主忙说道:“多谢皇上美意。只要能让臣妇陪伴两个女儿身边便可。” 言瑶佳能理解玉姣县主现下没有心情,和皇上对了个眼神:“不说了,快吃饭,大好日子还在后面,还怕没机会出去不成?” 玉姣县主感激地点点头:“多谢贵妃娘娘体谅。” 午膳过后,言瑶佳送了些小孩子玩的东西让玉姣县主带出了宫。 还有三天五公主就要满月了,言瑶佳一天都要躺不住了,林太医来请平安脉的时候也说言瑶佳这胎生产完也没有什么损伤,恢复得不错。 公其氏也怕言瑶佳闷的太无聊,特别命人从都城各处买了一堆稀奇古怪的物件回来,供言瑶佳消遣打发时间。 这几日皇上也没怎么在这过夜,言瑶佳又懒了一会儿才起床。 公其氏早就派人准备好了早膳等言瑶佳起床用膳。 用完膳后言瑶佳坐在软榻上问身旁伺候的季泠:“五公主呢?” 季泠笑道:“已经醒了,现在正由奶娘喂奶呢!公主今天可乖巧了。” 南夏也笑了起来:“我们五公主最是懂事了,从娘娘怀着五公主到生产都可省心了。” 就这么又熬了几日,言瑶佳终于等到了自己出月子。 一大早就让南夏她们烧好了水,仔仔细细的给自己洗了澡,坐月子这么多天真是哪里都难受。 言瑶佳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南夏给她绾发、画眉,季泠则将她选的胭脂水粉端到言瑶佳跟前:“娘娘,奴婢先替您擦脸吧!” 季泠给言瑶佳上了个淡妆,然后给言瑶佳挑拣适合的衣服,选定一套浅蓝色绣金线兰花纹样的裙子换了上去,裙摆及脚踝处绣着淡雅的紫藤花,袖口处绣着同款金线的云纹。 言瑶佳穿着这条裙子走到铜镜前照了半晌,觉得挺满意的。 季泠则是给言瑶佳挑选首饰,选了一支嵌绿松石翡翠珠花插在发间。 言瑶佳看着镜中的自己,虽然因为这半年胖了一些,但依旧掩盖不住倾国倾城之容貌。 她摸着脸颊,轻声嘀咕着:“看来本宫就算胖了一些看着也还不赖嘛。” 听见言瑶佳说话,屋内伺候的宫女嬷嬷们都抿嘴偷笑起来。 言瑶佳转头瞪了她们一眼笑骂道:“笑什么呢!明天五公主的满月酒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众人忙齐声应答:“回娘娘,奴婢们准备妥当了。” 言瑶佳满意的颔首,又对站在一旁的南夏说道:“这次办满月酒可要热闹些,宴请的宾客明天都要照顾到了,皇上说没说明日可有空来?” “皇上让万公公递了话,说是晚一些来。”南夏说道。 言瑶佳嗯了一声,继续对季泠吩咐道:“后日母亲和心娆也要出宫回家了,让厨房做点儿她们爱吃的糕点带回去。” 南夏忙说道:“娘娘,御膳房早就按照太师夫人和言乡君的喜好给备下了。” “你呀,倒是越来越周全了。行,既如此那本宫也不用费脑筋。” “谢娘娘夸奖!” 言瑶佳又对着铜镜照了照,摸了摸自己的腰身,有些担忧:“本宫不会生一个胖一圈吧?要是这样本宫可不想再生了。” 季泠又帮言瑶佳整理了下衣领笑道:“娘娘怎么有这种想法,您又不是易胖的体质,出了月子娘娘出门走动几日就瘦回来了,再说多子多福才是好事!” 言瑶佳闻言笑了起来:“希望吧,本宫以后可要好好保养身材。” 另一边韩国公府可是乱成了一锅粥。 自打皇上把韩肃的爵位俸禄削了,家里面几个妾生的庶子就开始跃跃欲试想要当韩国公世子。 原本他们都知道自己是庶出的没有资格争夺韩家继承权,所以只敢暗搓搓的盯着韩肃,盼着有朝一日他袭爵,他们也能分点儿老韩国公的遗产。 没想到老天爷赐予了他们更大的惊喜——韩肃竟然被废了爵位! 韩国公在府里气的吹胡子瞪眼睛,直接拿起鸡毛掸子狠抽韩肃:“逆子啊逆子,老子白疼你了。你瞧瞧你干的好事!” 韩肃跪在地上挨打不吭声。 韩国公一边打一边说道:“你个孽障,你瞧瞧你做的好事,难不成我真的要把这韩家交到你那几个庶弟的手里?” 韩肃依旧沉默不语。 韩老夫人见状赶紧拉开韩国公劝道:“老爷,你冷静些,有什么事咱们慢慢商量,你总不至于真的打死肃儿啊!” 韩国公指着韩肃鼻子恨声说道:“冷静?眼下的局面我如何能冷静的下来!” 郑国公夫人韩香桂听闻家里生了变故也赶了回来。 “父亲,你如今要是打死弟弟岂不是更没有办法了?再说都是弟弟的错吗?那个玉姣县主一直傲气得不得了,像是嫁到我们家亏待了她似的。如今和离了也好,正好我们再给弟弟找一个合心意的!”韩香桂拉着韩国公坐下。 韩老夫人连忙点头附和道:“就是,肃儿的品性比起那个玉娇县主强多了。再说肃儿这辈子都没犯过糊涂,他若娶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肯定会幸福一生。老爷,这事儿也怨不着肃儿啊,谁想到那玉姣县主会忽然提和离,肃儿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韩老夫人说着又拍打着韩肃的肩膀:“肃儿啊,玉姣县主提出和离你也是无辜的!” 韩肃低着头闷闷的哼了两声,仍不吭声。 “够了!”韩老国公怒喝一声,“你们还嫌家里不够乱是不是?你们两个还要给肃儿说媳妇,他现在心里还在这不服气呢,肃儿,这件事你必须给爹娘一个态度,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没什么好说的,孩儿现在算是彻底没脸了,也没什么前程了,父亲母亲想怎样就怎样吧。” 韩老夫人说着抹泪哭道:“那玉姣县主不仅毁了肃儿的清誉,而且害我们韩家丢了颜面,就算和离肃儿还能娶到合心意的妻子吗?” 韩香桂又抱了抱哭起来的母亲,对一旁的父亲说道:“父亲是糊涂了,女儿怎么是给家里添乱,我们再给弟弟说一门亲事,等新妇生下儿子,就让弟弟的儿子继承爵位不就好了吗?那可是您的嫡亲孙子!” 韩老夫人一听立刻止住了眼泪:“还是桂儿最贴心,我怎么忘了这茬。” 第160章 房濯初见五公主 五公主的满月酒来的人甚多,明个就出正月了,大家都赶着五公主的满月酒再好好热闹一回。 言瑶佳的大嫂萧成琬和长姐言轻倾来得早,先进了内殿看五公主。 “汐汐睡得挺香呢!”。 言瑶佳今儿穿了件玫瑰粉绣牡丹花袄,底子是用金丝软绸裁剪,上面绣着精致繁复的云纹,外罩同色镶边织锦的大毛斗篷,脚踩一双银线勾边的鹿皮靴。 五公主已经睡熟了,她们俩也不敢吵醒孩子,便坐在床边静静地守候,顺便聊会儿天打发时间。 “五公主长得真白啊,不像我家那个小子,生下来就像个猴子。”言轻倾生了杨朗以后,天天被自家小子磨得不行。 杨朗是个爱哭的,一天睡醒了哭,困了也哭,吃饱了哭,饿了又哭,一大家子人轮流抱着哄,现在看到五公主这么乖,心生羡慕。 “怎么没把我外甥带进来,打他出生我还没好好看过他呢。”言瑶佳对言轻倾道。 “这不是我婆母看的紧,怕朗儿出门冻着,可宝贝了,我怎么说得动我婆母。” “杨家几代单传,好不容易有了个宝贝孙子当然放在心尖上宠了。”萧成琬笑着打趣。 三人聊了一阵,忽听见门口传来说话声:“你们来的倒是比本公主还早。” 言瑶佳几人转头朝门口望去:“福康长公主来了,怎么也不叫通报,快进来暖暖身子。” 众人起身相迎。 只见福康长公主穿了条水红色掐腰缎面长裙,戴着鎏银首饰珠翠,手里牵了秀气白嫩的房濯进来。 “本公主这不是心急来看看以后的儿媳妇吗!濯儿快见过贵妃娘娘。”福康长公主笑着坐下,轻轻推了推房濯上前。 房濯规规矩矩地向言瑶佳行礼:“濯儿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快免礼。”言瑶佳拉起房濯的手细瞧:“长得跟仙童似的!” 萧成琬拉过房濯仔细端详,赞叹了半晌才放开他,“长得这般俊俏,真不愧是长公主的孩子。” 房濯眼睛看着床榻上躺着熟睡着的小小五公主,转头和福康长公主说:“母亲,五公主好可爱啊!” “濯儿喜欢妹妹?”福康长公主柔声问。 房濯点头。 福康长公主摸摸他的脑袋,“等将来濯儿娶五公主好不好?” 房濯歪着头想了想:“好。” 言轻倾和萧成琬两人相视一笑,看来五公主的婚事要落定了。 几人聊了一盏茶的时间,命妇们就都陆续进宫了,五公主还没醒,言瑶佳留了季泠和奶娘们照顾五公主,就出去招待起来。 午膳前,皇上过来看了看,给五公主赏了些东西,就回建章宫了。 之前在昭阳宫办的宫宴,许多命妇们虽来了,但却没进得昭阳宫内殿,怕打扰了贵妃娘娘坐月子。 现在她们进来一看,这昭阳宫内的布置比前两年二皇子的满月酒还要细致。 各种摆设全部换成新的,桌椅板凳都重新刷洗过了,屋里熏了檀木清香,连窗户框都擦得亮亮的,显得格外温馨雅致。 众人暗自称奇,贵妃娘娘果然与常人不同,难怪能得皇上独宠。 “皇上果真疼爱贵妃娘娘,想是把宫中能拿出来的都搬到昭阳宫了。” 言瑶佳坐在高位,微笑应对众人。 瑾德仪今日身穿紫色团花锦服,披着火狐狸毛斗篷,闻言放下茶杯道:“贵妃娘娘受孕辛苦,皇上自然多宠爱。” 众人纷纷附议。 “瑾德仪说得极是,贵妃娘娘有孕辛苦,皇上肯定心疼了。” “皇上和贵妃娘娘感情甚佳,是都城里的一段佳话呢。” “是呀,皇上对贵妃娘娘如此恩宠,让人艳羡不已呢!” 言瑶佳抿唇轻笑,哪里离都少不了趋炎附势的人,一巴结奉承就没完没了。 等御膳房来消息说午膳的菜都备好了,言瑶佳笑着让命妇们移步偏殿用膳。 一路上众人都恭维着言瑶佳和贵妃,直夸贵妃娘娘得皇上的宠幸,又夸五公主漂亮可爱。 言瑶佳也只好谦虚的回上几句。 而皇上之所以只是 匆匆来待了一会儿就赶回建章宫,是因为长孙皓月带着南疆六公主殷兰珂回来了。 长孙皓月接到皇上的传召,日夜兼程的往都城赶,皇上一进建章宫看到风尘仆仆的两个人,仿佛鼻子里都闻到了一股灰味。 “你们这是连家也没回就进宫来了?”皇上忍不住问道。 “是,皇上急召,皓月不敢耽搁。”长孙皓月脸颊泛红,垂首站在一旁。 想他长孙皓月也是都城四秀之一,美名在外,还未曾如此狼狈过。 南疆六公主殷兰珂却没觉得什么,她在南疆跑马的时候也不少:“臣妇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免礼。” 皇上坐下拿过王德福刚端过来的茶喝了两口,才发现长孙皓月和殷兰珂还站着,摆手道:“你们也坐,别杵在朕面前站着。” 长孙皓月这才拉着殷兰珂坐下,万瑞给两人也上了茶。 “不知皇上急着召见我们何事啊?” “朕不是找你,朕找她。”说罢皇上指了指本以为没自己什么事的殷兰珂。 “啊?皇上找六公主?”长孙皓月惊讶的站起来道。 皇上瞪了他一眼:“你先坐下。” 长孙皓月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忙坐正身子。 “皇上,你要找臣服问什么?”殷兰珂倒还算镇定。 “六公主,你可知道你妹妹逃婚之事?”皇上沉声问。 长孙皓月脸色微变,紧张的抬头盯着殷兰珂。 殷兰珂面色沉静的摇头:“不知道。” “你妹妹,南疆的九公主前些日子不满意你父王给她定下的婚约,逃婚跑到了朕的都城里,还打伤了几个世家子弟。”皇上眉峰一挑,把九公主的事说了一遍。 “皇上恕罪,臣妇并不知晓,臣妇妹妹所犯错误臣妇愿一力承担。”殷兰珂立刻跪下道。 “你怎么负责?”皇上语气平淡地反问道。 殷兰珂咬牙:“任凭皇上处罚!” 长孙皓月听了,神情顿时激动起来:“皇上,您不能罚六公主!她是无辜的,您不知道,都是那个九公主欺人太甚,六公主都一味忍让了这么多年,也该让九公主受点惩罚了。” 皇上一听长孙皓月的言辞就他明白知道一些事,就想激一激他们两个。 “既然如此,那就让六公主替九公主受二十杖吧。” 第161章 南疆九公主要和南疆六公主换夫君 殷兰珂一愣,二十杖?这么重? 长孙皓月更是震惊:“什么?二十杖?不行,不行!六公主怎么可能抗的下来?皇上您……” 皇上说罢便摆了摆手,示意万瑞把殷兰珂拉走。 长孙皓月急得大喊,跪地求情:“皇上!皇上,您手下留情啊!” “你再在朕的建章宫里大喊大叫,朕连你一起打!” 殷兰珂亦挣扎道:“皇上,臣妇……” 皇上让万瑞停下问殷兰珂:“你有什么要说的?” 殷兰珂斟酌了好久才说:“九妹自小被父王母后惯的脾气坏了些,但做姐姐的不就是应该多担待些吗,九妹既然年纪尚幼不懂事,便由臣妇代受吧。” “九公主被惯的脾气坏?可一直的传闻不都是九公主亲切和善,而你六公主却刁蛮骄纵任性无理取闹吗?如今你竟然当着众人之面颠倒黑白,难怪外界会传言你恃宠而骄、目中无人,还真是名副其实啊。” 殷兰珂脸色微变,咬唇沉默不语,只看向地面。 皇上看她那样子心中便已猜到几分:“怕不是一直跋扈的是九公主,你只是个推出来挡过的?” 殷兰珂低垂眼帘,声音略显凄凉:“臣妇自小失母、年幼就养在姨母也是继母的身边,但并不受喜欢,继妹从小恃宠而骄,性格也越来越跋扈,现在也被继母教导成现在这般样子。臣妇本以为她长大明事理后总能收敛,但臣妇终究还是天真了。若臣妇没记错的话,臣妇刚到大周的时候,她曾派人暗杀过臣妇两次。” 长孙皓月听完在一旁道:“皇上明鉴,六公主虽是前王后所生,但在南疆处处被继王后生的九公主针对欺负,这件事在南疆皇族早已不是秘密了。” “既如此,如今六公主已离开南疆王宫,何必再替你那个继妹遮掩?你这样,只会让人觉得我大周行事不明黑白!” 殷兰珂抬头望向皇上,神色复杂地摇头苦笑:“皇上误会了,臣妇并没有替继妹遮掩的想法,臣妇来大周这一年觉得大周绝非我南疆可比。至于替继妹受罚,只是习惯了。皇上,臣妇愿替皇上去问继妹来大周目的为何,还请皇上酌情处置。” 皇上思索片刻点头同意,吩咐万瑞将殷兰珂带过去。 殷兰珂跟随万瑞走进内殿,看见坐在床榻上的殷兰希时,心中顿时涌上一股疲倦。 就算嫁到了大周也还是躲不开她。 “你来了?本公主找了你那么多天,你嫁到大周不好好在都城里待着到处乱跑什么!” 殷兰希看到殷兰珂便立即炸毛跳脚。 殷兰珂缓步朝殷兰希走近,站定后平静的回答:“我夫君带我出门游览山水去了。” 殷兰希冷哼一声,傲慢地斜睨她:“你倒是过得舒坦了,丢下一堆烂摊子给我。” “我丢下烂摊子?当初不是你和父王说一定要把我嫁到大周来的吗?” “你还敢顶嘴!”殷兰希说完狠瞪殷兰珂:“你知不知道父王要把我嫁给谁?查参那个病秧子!” “你是南疆最受宠的公主,我怎么敢跟你顶嘴呢?”殷兰珂说道:“只是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要和你换夫君!”殷兰希脱口而出。 “什么?”殷兰珂惊呼,下意识反驳道:“这不可能!” 殷兰希一巴掌甩在殷兰珂的脸上:“你才嫁过来几天就敢这么和我说话了!” 殷兰希这一巴掌用尽全力,殷兰珂被打得跌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 殷兰珂捂住火辣辣疼痛的脸颊,眸光渐渐冷厉:“我不会和你换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这一路来,大周的景色的确不错,而且你不也说了吗?你现在这个夫君对你不错的,听说长得也很好看,我还以为会给你安排嫁个什么粗莽大汉或者老头子呢!我就要和你换,我明天就要传信给父王,让你回去嫁给查参,换我留在大周。”殷兰希双手环胸高傲的扬着下巴,俨然一位高高在上的公主。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要嫁给谁我管不着,但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你换夫君!” “你……好哇,殷兰珂你真是胆儿肥了。”殷兰希愤怒地冲上来又欲打殷兰珂耳光,却突然被人抓住了手腕。 “够了!” 长孙皓月护在殷兰珂身前,把她扶起来,怒视殷兰希:“九公主,你太过分了!” 殷兰希甩开长孙皓月的手问道:“你是谁?” “我就是她的夫君,长孙皓月。” 殷兰希笑着打量了一下长孙皓月:“是不错,长得挺好看的,声音也好听,本公主看上你了,你娶本公主吧。” 殷兰希这番话彻底激怒了长孙皓月,他握拳警告殷兰希道:“别胡说八道。” 殷兰希丝毫不畏惧,笑眯眯的盯着长孙皓月的双眼问道:“我哪句是假的?你若不相信我的话,你问问她,父王对我的话无有不从的。” “你也配?九公主还当这是南疆吗,想为所欲为也要看看地方。”长孙皓月将殷兰珂拉入怀中抱紧:“我这辈子只认定了她。” “放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殷兰希勃然大怒。 万瑞适时插入几人中间:“皇上请各位去建章宫,九公主,一会儿见了皇上可要守规矩些。” 长孙皓月根本懒得搭理她,拉着殷兰珂拂袖而去。 到了建章宫,殷兰希行过礼就直白的问向皇上:“大周皇上,大周与南疆结姻亲之好,我们都是公主,自然选谁都一样,就让我留下和他成婚,让我六姐回去。” 还没等皇上回话,长孙皓月拉着殷兰珂的手一同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皇上,臣只认南疆六公主为臣的妻子 ,这婚也是皇上亲赐的,皇上金口玉言,万不能更改啊。”长孙皓月急切说道。 “你们皇上是最大的,他说什么不就是什么?皇上你若应允了,本公主这就让父王把六姐接回去!”殷兰希似乎并不在意长孙皓月和殷兰珂的意愿,霸道的只同皇上商量。 皇上淡漠的瞥了她一眼:“朕若是不允呢?” 第162章 南疆九公主指婚给韩肃 晚膳时皇上传话来,说是晚一点会过来。 “父皇要来!母妃,上午父皇来的时候我都没见到!”二皇子吃的嘴角油油的,言瑶佳拿了帕子把二皇子的嘴角擦干净。 二皇子爱吃肉,不爱吃青菜,言瑶佳就只好让小厨房做点荤素搭配的菜,还能哄他吃一点。 “不是你在和大皇子三皇子他们玩得太投入了吗?”言瑶佳见二皇子又要夹一块排骨,便把乳酿鱼和虾炙换到了二皇子面前,把糖醋排骨拿远了些:“吃这两个更好些。” 二皇子委屈的看了看言瑶佳,言瑶佳道:“你若是非要吃糖醋排骨,那从今日起,母妃就让小厨房一个月都不许做这道菜。” 二皇子吓的赶紧把筷子放回碗里,嘟囔着:“那我吃鱼好了。” 言瑶佳笑眯眯地摸了摸二皇子的头,给二皇子舀了半碗汤递过去:“真乖,喝点汤。” 旁边伺候的花锦忍俊不禁:“娘娘,咱们二皇子以后肯定长不成一个小胖子。” “长得太胖了有什么好,健硕一些才好。本宫记得那个陈尚书家的小儿子,就是家里人太宠了,打小就胖的圆乎乎的,现在大了看着横竖都差不多!”言瑶佳在脑海里想了下之前见到陈尚书家小儿子的样子,再代入一下二皇子,她不太能接受。 “母妃,我不想做小胖子!”二皇子也插话道。 “好,那潇儿就要多吃点菜,吃点鱼虾,都是不胖人的。”言瑶佳哄道。 等吃完了饭,言瑶佳带着二皇子散步消食,顺便让身后跟随的宫女把做好的长生粥送去建章宫给皇上。 还没等言瑶佳带着二皇子回昭阳宫,韩木就跑过来道:“娘娘,您和二皇子回去吧,皇上来了。” 言瑶佳微怔,然后对二皇子说:“走,潇儿,我们先回去吧。” “好,母妃,可是我有点累了,可不可以不走回去啊。”二皇子抱住言瑶佳的腿,把小脸贴到言瑶佳身上扭来扭去的撒娇。 言瑶佳揪了下二皇子的小鼻子,让张青松过来抱着二皇子:“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要这么懒了,一会儿就给你父皇说。” 二皇子吐了吐舌头,抱住张青松的脖子:“快,我们快走!跑到母妃前面去,不让她和父皇告我的状!” 张青松看了眼言瑶佳没有反对,就抱着二皇子跑了出去。 “快点,我们去追他们!”言瑶佳领着一众人也跟在后面跑回了昭阳宫。 “臣妾见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言瑶佳行礼道。 二皇子也学着言瑶佳的样子行礼。 “儿臣叩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笑着把两个人拉起来:“你们母子俩又在玩什么?爱妃怎么气喘吁吁的就回来了?” “回皇上,潇儿他今日犯懒不愿意走路了,要臣妾陪他玩呢。”言瑶佳笑着说。 “多运动,小心长成小胖子!” “怎么父皇也这么说!”二皇子委屈的撅撅嘴。 言瑶佳示意季泠和奶娘把二皇子带下去沐浴休息。 “汐汐怎么样?”言瑶佳帮皇上换着寝衣,皇上看二皇子垂头丧气出去的样子问道。 “汐汐天天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傻笑,这性子一点也不像臣妾。”言瑶佳打趣起自己女儿。 “这样挺好的。”皇上笑道:“朕喜欢汐汐这性子乖巧,不用费神,听你大哥说过,当年你小时候那会儿也很调皮,朕倒是觉得潇儿这性子像极了你。” 言瑶佳撇嘴,她哪里调皮了! “朕今日过来是为了给你说另外一件事。”皇上忽然敛眉沉声道。 “何事?”言瑶佳抬起头疑惑的看向皇上。 皇上轻咳几声,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今天长孙皓月带着殷兰珂回来了,朕让他们去见了殷兰希。” “她们姐妹相见想必好说话些,六公主可问出九公主为何而来?” 皇上叹了口气,似是不能理解道:“殷兰希大费周章跑过来居然是为了抢长孙皓月。”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言瑶佳也愣了,这南疆公主行事这么不讲章法吗? 皇上继续叹气,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给言瑶佳讲了一遍。 “什……什么……?”言瑶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这么做,岂不是让她姐姐毫无颜面?而且还张扬跋扈,当咱们大周和他们南疆一样任她作为!”言瑶佳皱起了眉,这个九公主怎么如此拎不清。 皇上冷哼了一声:“她这种人,就是不教训怕是以后也会闹腾出其他事端。” 言瑶佳沉默片刻后道:“皇上准备怎么处理?”毕竟大周国力强盛,即使他们有了防范之心,也不能怎样,这个南疆公主实在有点蛮不讲理,是该教训一下她。 皇上沉吟片刻:“韩国公府最近又给韩肃张罗婚事的事爱妃知道吗?” “臣妾略有耳闻。” “朕打算让韩肃把这个殷兰希娶回去。” 言瑶佳摇摇头:“这恐怕不妥,这南疆公主虽然蛮不讲理,但毕竟是个女孩子,若是嫁进韩家,以韩肃的人品,恐怕不会幸福的。而且南疆公主脾气暴烈,只怕韩肃压制不住她。” “要的就是韩肃压不住!娢娢你没看到韩肃被殷兰希打的那样子,朕看着是真解气啊,他蹉跎折磨了玉姣县主几年,就该让他吃一辈子苦头!”皇上说的畅快,丝毫没注意旁边言瑶佳已经无奈了。 “皇上,怎么说也是女子一辈子的大事,韩肃混不吝的纨绔名声只怕那个九公主誓死不从啊。”言瑶佳劝道。 皇上摆手道:“放心吧,明日朕会拟旨赐婚,让韩肃迎娶殷兰希入门,至于殷兰希她要是不同意,就以敌国奸细的名义处置了她,两相抉择她定然嫁给韩肃。南疆王那边朕也送了信过去,他再宠这个女儿,也不能把整个南疆搭进去吧。” 言瑶佳扶额,看皇上一副解气的神情,妍要嫁也不好再劝,这两个人成婚的话还真说不准是谁祸害谁了,恐怕又是一对怨偶。 第163章 人情 二月中雪也都化得差不多了,天气好了许多。 可是对于在宫里养病的人来说却依旧不方便。 言小媛已经好了大半,现在能在昭阳宫院子里走走,言瑶佳见她好了许多,便打算带她去淑妃宫里坐坐。 言瑶佳与言小媛踏入毓秀宫,就有宫女迎出来,将两位主子引到内殿。 淑妃正坐在桌案旁看书,看她俩进来站起来微笑道:“这瞧着是好多了,也别行礼了,快坐着吧,这半年多你可是闷坏了吧。” 素文素雅上了两盏热茶放在桌案上。 “娉娉姐姐还是老样子呢,倒是我最近吃胖了些,让姐姐见笑了。”言小媛笑呵呵地接过素文递给她的暖炉抱在怀里,一边和淑妃闲聊。 “哪儿胖了?你这身材本来就该长肉的,再说了,你如今身子好了,也不必整日拘在屋子里闷着。”淑妃看了眼言小媛,又转头看向言瑶佳:“你怎么样?这两日进宫终选的秀女就都要到了,这次终选你是要陪皇上一同看秀女吗?” “是啊,皇后之前做的事,现在都要我这个贵妃顶上。”言瑶佳转了转茶杯又道:“这回家世好的秀女倒是不多。” “那就是没什么竞争力的?”言小媛想到自己以往听到的各种传闻,便问道:“那这一次有几个适合的秀女?” 听到言小媛这么问,淑妃和言瑶佳相视一笑,淑妃道:“其实在宫里能不能受恩宠也不全然是家世好坏才决定的,若只因为家世好,皇上不喜欢也只是空有 位份罢了,你看赵嫔不就是个例子。” “才华也是重要的一点,还有一点便是运气。若说运气,你可还记得先皇有一位偏宠一时的婕妤,她是舞姬出身,可没什么家世背景,若不是她早些年练舞累坏了身子,早早就病逝了,只怕也要坐上妃位。所以,你千万不能小看运气。”言瑶佳慢声道。 言小媛点了点头。 淑妃喝了口热茶,继续道:“不管这一届选出来的秀女如何,你都要保持平常心应付就行,你现在腿还不太舒服,也无需勉强自己,等过阵子,再请御医帮你诊治。” 言小媛笑着点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言瑶佳看她一脸乖巧的模样,心底有些感慨。 若是有办法把言若仙送出宫就好了,这宫里当真不适合她来。 言瑶佳暗叹一声,转移话题问:“太后那边和皇上说,这次选秀人选定了之后,就要去五台山礼佛了。” “皇上答应了吗?” “太后和皇上已经商量妥了。”言瑶佳道:“这次去五台山还要举办一场大型祈福仪式,还要各府女眷也随驾而去,到时候就由皇上和太后亲自挑选人选。” 这倒是意外的收获了。 “这样的盛事倒是难得,太后这一去怕是要个一年半载的。”淑妃笑道:“这段时间,咱们在宫里也能松口气。” 言小媛低着头默默听着,并未插话。 三人谈论了半晌,直至外边传来通报,说是高贵太妃请贵妃娘娘过去喝茶。 言小媛在淑妃这继续待着,言瑶佳想了想毓秀宫到高贵太妃那里走的路也不近,就叫了步辇去。 “臣妾见过贵太妃娘娘,娘娘万福。” “贵妃母仪天下,不必拘礼,赐座。”高贵太妃温和地邀请着言瑶佳坐下,目光落在她手中端着的手炉上,眼睛一亮。 “这手炉做工精巧,品相非凡,不知是何处所制?”高贵太妃问道。 言瑶佳见高贵太妃喜欢,便解释道:“这是臣妾从家里带过来的,是用白瓷做成,比不上贡品,只是寻常的东西而已。” “贵妃的眼光向来是不错的,不如哀家和你讨了这手炉,哀家也不白要你的,哀家这有块羊脂玉牌,就送给你。” 高贵太妃让明桂从一旁的盒子里拿出一块羊脂玉牌递给言瑶佳,这玉牌呈椭圆形,表面上雕刻着梅花纹,质地细腻,色泽温润,一看就价值连城。 “贵太妃太客气了,这玉牌可比臣妾的手炉贵重多了,贵太妃娘娘既然这般喜欢这手炉,送给您就是了。”言瑶佳推辞着。 “贵妃这么懂事,真是个不错的孩子。说起来哀家有个侄女比你小不了两岁,这回也在秀女之列。”高贵太妃笑吟吟地望着言瑶佳道:“这次选秀,贵妃便帮哀家照顾着一点她。” 言瑶佳听了这话便知道高贵太妃是要自己帮忙照顾侄女儿了,在终选时给侄女一些便利,对皇上说点好话。 之前皇后的事高家也是卖了个人情给言瑶佳,这次就是让她还个人情。 “臣妾会尽力照拂的。” 言瑶佳微笑着向高贵太妃行了一礼,接过羊脂玉牌,心中暗自庆幸。 “那便好。”高贵太妃满意地点点头,又和言瑶佳寒暄了几句,便让她回去了。 回到昭阳宫的路上,言瑶佳心中思绪万千。 一阵微风拂过,带来了春日的气息,使得宫中的花草更加显露生机。 真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不知道过两个月宫里新来的这批秀女又是何番姿态。 正想着,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从右侧响起,随即,一位身着粉色裙衫的少女飘然而至,宛如精灵般出现在言瑶佳的眼前。 少女眉目清丽,神态温婉,长着一张楚楚动人的瓜子脸,娇弱无骨般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怜惜起来。 来得正是福宁长公主。 “贵妃娘娘,本公主有事想请教贵妃娘娘。”福宁长公主屈膝朝言瑶佳行了一礼,神情略显羞涩。 言瑶佳微笑道:“长公主客气了,不知是何事?” 福宁长公主抬头悄悄打量了一下言瑶佳,发觉言瑶佳并未露出不愿之色,顿时放下心来,道:“不知是否可以去贵妃娘娘宫里说?” 这是想私下找她聊天? 只是福宁长公主素来与她交往不多,不知道突然来找自己是有什么事。 言瑶佳想了想,笑道:“自是可以的,请。” “谢贵妃娘娘。”福宁长公主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随即跟上言瑶佳的步伐往殿内走去。 第164章 福宁长公主的心思 进了殿中,言瑶佳示意福宁长公主入座。 “贵妃娘娘,这是我最新学的糕点,特意给娘娘带来尝尝。”福宁长公主将手中提着的食盒放到桌上。 言瑶佳闻着空气中隐约传来的香味,肚子倒是有些饿了,忙了大半天还没有用午膳呢。 “多谢长公主,那本宫就却之不恭了。”言瑶佳伸手打开食盒盖子,果然瞧见里面摆着四盘点心,颜色鲜艳诱人。 言瑶佳伸手夹了一块绿豆酥吃,入口绵软,味道虽比不上 自己宫里的,但福宁长公主自己能做出这样的点心也很不错了。 吃完了一块绿豆酥,言瑶佳才拿起另一碟玫瑰花酥,这个比较甜,吃了两口就有些腻了。 言瑶佳放下玫瑰花酥拿起旁边一杯水慢慢地抿着。 还剩两盘点心分别是蜜枣莲蓉卷、桂花糖蒸栗子糕。 “贵妃娘娘,你再尝尝这个,这是今早刚做好的桂花糖蒸栗子糕。”福宁长公主又把食盒里的一盘点心放在桌上,取出一份热腾腾的栗子糕。 “长公主有心了。”言瑶佳轻声赞叹道,又拿起筷子尝了尝,这栗子糕的味道确实比前两盘吃过的都要香糯可口。 但美中不足的是吃着有些顶,不像是点心,倒像是正餐。 最后一盘蜜枣莲蓉卷言瑶佳分出来小半块入口,怕吃多了一会午膳就用不进去了。 蜜枣莲蓉卷吃起来味道甘而浓郁,余留满腔清甜但又做的硬了些。 “怎么样?合不合贵妃娘娘胃口?”福宁长公主期待地看着言瑶佳,双眼亮晶晶的。 “味道还可以,自然是不能拿宫里御厨做的点心和长公主做的比,但也不错了。”言瑶佳笑盈盈地夸奖道。 见言瑶佳夸奖,福宁长公主笑了笑,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道:“那这几个点心有没有贵妃娘娘的家里做的好吃啊?” 闻言,言瑶佳微愣了一下,想到福宁长公主所说的话顿时明白了她的心思。 言瑶佳嘴角含笑道:“自然还是本宫家里的更好吃些,不过长公主花了心思去学做点心的这份心意,孔二公子吃起来定会觉得长公主做得更好吃些。” 听言瑶佳回答得干脆,福宁长公主脸颊上泛起淡红,显得更加娇羞动人。 “长公主再做几次口感和味道再精进些,让季泠去教你吧,定是越来越好吃的。” 言瑶佳知道福宁长公主喜欢孔云庭,因此对于这样的福宁长公主倒也乐于成全,顺水推舟,也能与福宁长公主结个善缘。 “真的吗?贵妃娘娘愿意帮忙?”福宁长公主高兴地问道。 言瑶佳笑着应了声,“自然是愿意帮忙的。” 福宁长公主听言欣喜万分,连连向言瑶佳道谢。 “那本宫就不打扰贵妃娘娘休息,改日再来给贵妃娘娘尝我的手艺。”福宁长公主起身告辞。 “长公主请便。” 言瑶佳送走福宁长公主后,叫人端来茶盏润了润嗓子,随后又让花锦赶紧传膳。 “潇儿和汐汐是不是都已经吃过了?”言瑶佳在南夏端来的温水里洗了手。 “吃过了,二皇子用了午膳就去看五公主了,兄妹俩现在可亲了。”南夏笑眯眯地说道。 “那就好,潇儿性格跳脱,汐汐安静乖巧,两个孩子能玩到一起也挺好,明天别忘了送潇儿去淑妃宫里一起学着认字,皇上交代过的事也要上心点。” “是,娘娘。” 说话间花锦带着两个小宫女,一人拎着一个食盒进来,里面装着不少菜肴。 首先是一盘清炒虾仁,虾仁鲜嫩多汁,配上脆嫩的青菜,清爽可口,随后是一盘红烧肉,肉质酥软,带着浓浓的酱香,再接着是一碗香喷喷的鱼汤,汤色澄澈,鱼肉鲜美,还有一盘清炒时蔬,蔬菜保持着鲜嫩的口感,清淡中透着一丝清香。 小厨房知道言瑶佳爱吃面食,就做了一碗牛骨汤面,牛肉炖煮得很烂,和面条搅拌在一起,再配上几根绿油油的青菜和一个鸡蛋,浅撒上一层细碎的葱花。 言瑶佳走到桌子前坐好,伸手打开一个牛皮纸包裹的糯米团子吃了一口,里面夹的馅是花生米和炒熟碾碎的黑芝麻粉,外层加了一层细腻的白砂糖,十分好吃。 一口接着一口吃完一个牛皮纸包裹的糯米团子,再喝一口牛骨面汤,言瑶佳只觉得浑身暖暖的,舒服不少。 美美的用过午膳后,言瑶佳吩咐人撤掉饭菜,自己靠坐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 等言瑶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太阳西斜。 睁开眼睛,言瑶佳望着屋顶发呆,不知何时她睡着了。 花锦和另一个小宫女捧着茶走进来伺候言瑶佳梳妆,说明日宫内司的绣娘过来给言瑶佳量尺寸,好做这一季的新衣服。 花锦一边替言瑶佳挽发,一边道:“娘娘,宫内司说明日一早就要过来,有一些新进贡的料子娘娘先选过了再给其他宫的娘娘。” 言瑶佳坐直身体,伸手揉了揉眉心,轻声道:“知道了,让她们按着往年的份额给就行了,别弄得太扎眼。” 花锦笑着道:“娘娘放心,宫内司每年进贡的布匹都是按照各位娘娘的品阶来准备的,绝对不会有失偏颇。” 宫内司每年收到进贡的料子和绸缎,按照品级由低到高依次排列,每年二月初九,宫内司就会陆续统计今年采买和进贡的各种料子,然后将每个宫娘娘名下的布料、绸缎和首饰送进各宫,这些都是规矩。 当然,也是宫内司讨好各宫娘娘的方式之一,若是哪位娘娘喜欢什么,或是想赏赐某件东西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就可以指使宫内司准备。 宫内司每年能从各宫领取不菲的银子,为此自是尽力讨好各宫娘娘的。 梳妆整齐后,言瑶佳换了一套鹅黄底金纹的曳地长裙,腰间束了一圈碧蓝玉石,再插上一枚赤金累丝镶嵌宝石步摇和一副小东珠的耳环。 言瑶佳容貌出众,气度非凡,穿上华贵大方的宫装后愈发夺目。 “花锦,让小厨房的人把晚膳准备好,本宫一会儿要请瑾德仪过来一同用晚膳。”言瑶佳吩咐道。 第165章 阴谋的味道? 花锦笑道:“奴婢刚才就差人去通知了小厨房,娘娘稍待片刻,晚膳马上就准备好了。” 言瑶佳嗯了一声,端正地坐在椅子上,拿起一旁摆放的话本翻阅。 一盏茶的功夫后,瑾德仪就被花锦引到了偏殿,瑾德仪穿一袭浅紫色华服,妆容素净雅致,袅袅婷婷地跨步走了进来。 见言瑶佳姿态悠闲地看着话本,不禁笑道:“娘娘,您倒是悠哉,这个点了居然还有心情看话本。” 言瑶佳挑眉看她一眼:“难得有空闲,看会话本解闷又有何妨?” 瑾德仪掩唇而笑:“嫔妾没法跟您比,嫔妾都有大半个月没见到皇上了,又没什么事可忙,闲的都要长草了。” 言瑶佳抬眸打量瑾德仪一眼,似笑非笑地道:“皇上近来政务繁重,这种时候不管你怎么闹腾,皇上估计也顾不上你。” “嫔妾省得,嫔妾也没想过要皇上记挂,皇上忙碌起来,嫔妾更乐得清闲呢。”瑾德仪语气平常,却又透着几分幽怨与委屈。 “瑾德仪的妹妹是不是嫁给了康乐侯的次子高毅?”言瑶佳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瑾德仪微愣:“娘娘记得没错,只是娘娘忽然提起这个做什么?” 言瑶佳放下话本,站起身来走到瑾德仪面前,拉住她的手道:“那你可知道康乐侯把他的小女儿高蓓芸也安排进秀女之列。” 瑾德仪猛地抬头看向言瑶佳:“康乐侯高家已经有了位贵太妃在宫里,还是梁王的外祖家,怎么本朝还要送女儿进宫?” 言瑶佳轻叹道:“只怕康乐侯府的心思不单纯。” 瑾德仪皱紧眉头思索,好一会才恍然大悟地道:“娘娘说的是,康乐侯这么做未免太急切了一点,娘娘把这事告诉嫔妾,可是要让嫔妾向妹妹询问一二?” “你倒是可以召你妹妹进宫来问问,只是多半没什么用,如今你妹妹嫁入高家,自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帮衬着高家的。”言瑶佳淡淡道。 瑾德仪咬牙道:“那也不能由着康乐侯府乱来。” “康乐侯府如何行事,你我都管不着,但你妹妹……”顿了顿,言瑶佳低声补充道:“但愿事情并非我们所想。” 瑾德仪脸色沉沉,许久之后,才深吸了口气,神情复杂地望了言瑶佳一眼道:“多谢娘娘指点,嫔妾回去便和家中商议一番。” 若是她猜测无误,那康乐侯府这次举动必定有所图谋,毕竟皇上登基不过三年,根基还不十分稳固,朝中老臣尚有一半还在观望,康乐侯府根基雄厚,家里出了个贵太妃,还有一个身为长子的梁王,如此优势,他们当然不甘于寂寞了。 康乐侯府前些年先皇还在的时候又一直支持梁王,若康乐侯真的想要效仿太祖皇扶植长子成事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但是康乐侯府这样的行径,等同造反,若是传扬出去,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康乐侯府这一脉失败一定会被株连九族,死后都要被钉在耻辱柱上受世人唾骂。 她们方家和高家是姻亲也避免不了被牵累! 瑾德仪越想越觉得害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见她脸色煞白,神色惊慌的模样,言瑶佳不由蹙了蹙眉,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别担心,既然本宫提醒了你,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如今这一切也只是猜测,等高蓓芸入宫以后你多留意些就是。” 瑾德仪闻言立即福身拜谢:“多谢娘娘指点。” “快起来吧,咱俩姐妹还客气什么。” 两人说笑几句后,言瑶佳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话题,见瑾德仪神色缓和不少,才吩咐人摆饭。 “不说了,和本宫一起去用晚膳吧。”言瑶佳转身往外走去。 “是。” 吃罢饭后,瑾德仪又陪言瑶佳说了会儿闲话,这才离去。 等晚膳后送走了瑾德仪,南夏抱着五公主过来,言瑶佳小心接过女儿。 五公主还不到两个月大,可精神很好,睁圆黑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对什么都感觉很新鲜,咿呀呀叫了半天。 言瑶佳爱怜地亲亲她柔软嫩滑的脸颊,五公主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言瑶佳,嘴角流出口水。 言瑶佳无奈失笑,伸出手指擦掉五公主的口水,将她放回摇篮中。 南夏站在旁边看着言瑶佳母女二人互动,小声道:“听说各地的秀女已经都在都城到齐了,过几日应该就能入宫觐选,娘娘不如早作准备。” 言瑶佳闻言,目光闪烁片刻,才点头道:“这件事你多费心,另外再替本宫盯着康乐侯府,尤其是梁王妃那边,梁王现在一副被那个小妾迷得不知南北的样子和之前比起来显得荒谬许多,不知道是不是在可以让皇上放松警惕,梁王妃也是个不安分的,若能从她那里探听到些有用的消息就最好不过了。” 言瑶佳虽然对康乐侯府不甚关注,但也从一些小细节发现康乐侯府最近频频有异动,只是康乐侯府行事隐蔽,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证据罢了。 她怀疑康乐侯府是在暗地里筹划什么,皇上也不和她细说而且最近皇上总是心事重重,她想帮皇上分忧却插不上手。 若能顺藤摸瓜查明康乐侯府究竟要干什么就最好不过了。 言瑶佳便只好命令南夏盯梢。 “奴婢明白。”南夏垂眸道。 言瑶佳嗯了一声,摸摸五公主的小手哄她睡觉。 五公主闭着眼睛打起瞌睡来,粉雕玉琢的小脸蛋透着红扑扑的光泽,看上去像极了熟睡的小猫,可爱极了。 三日后一大清早,宫门刚开始开启,就有不少秀女陆陆续续走进了金碧辉煌、华丽巍峨的宫门内。 因为还不没成为宫妃,秀女们并没有分开入宫,而是跟着引导的嬷嬷一路向东,有的是官宦之家的千金小姐,有的则是富户之家的姑娘,她们穿着华丽衣裳,容貌美艳,或娇俏活泼,或端庄贤淑,或温婉娴静,各有千秋。 走了约莫两刻钟,便见一队禁军走在前面,在他们前面则是一顶绣工精美的步辇。 言瑶佳坐在步辇上,看到远处逶迤而来的一群秀女,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落在最前面的一个美貌少女身上,那个人正是高蓓芸。 第166章 选秀开始(上) 高蓓芸今年十八岁,身材丰盈纤细,肤色雪腻,生得明艳照人,穿着一袭浅黄绣莲纹裙裳,肤若凝脂,黛眉桃花眼,唇若涂朱,整个人犹如一朵盛开的牡丹. 高蓓芸也察觉到言瑶佳的视线,侧头看了过来,见是她不禁愣了下,又赶忙低下头避开言瑶佳的视线。 领路的嬷嬷示意秀女们停下来让前面的贵人先过去。 有胆子大的抬眼去瞧,小声和身边的人说道:“这是哪位娘娘啊,怎么穿的这么华贵?” “听说是皇上最宠爱的言贵妃,确实长得好漂亮。”另外一个秀女附和道。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又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有机灵的人趁机拉拢同伴,想要打探出更多有用信息。 高蓓芸听着周围传来的窃窃私语声,紧攥手指,强忍住心中的羡慕,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那抹华贵的背影越走越远。 直至再看不见。 高蓓芸深吸口气才平复了心情,重新跟着领路的嬷嬷往前走。 言贵妃先秀女们到了静怡殿,皇上也还未到,要等下了早朝再过来。 言瑶佳坐在静怡殿偏殿的榻上喝茶,一只纤瘦修长白皙的玉手执着茶杯,轻晃了下,里面碧绿清澈的茶水便荡漾出几圈涟漪。 言瑶佳端详了半天,将茶杯放回桌案上,透着几分闲适与慵懒。 一刻钟后这次终选的秀女们都到了静怡殿外等候,虽已经是二月下旬了,天气还有点凉,但秀女们依旧穿戴严谨,没有丝毫松散之态,毕竟今日之结果代表了她们以后是否会富贵荣华,荣耀家族。 静怡殿外,秀女们站成两排,左右各三名太监守门,太监腰间挂着的红绳穗子上坠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金牌,上写“宫内司”字样。 时间一点点流逝,言瑶佳百般无聊地把玩着腰带上垂挂着的珍珠链,又等了大半盏茶的时间,才听外面的太监通报道:“皇上驾到!” 众秀女闻言皆屈膝行礼:“臣女|民女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言瑶佳也从偏殿站起身,来到殿外恭敬地行礼迎驾。 “臣妾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身穿龙袍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言瑶佳微笑道:“免礼吧爱妃。” 静怡殿正殿门缓缓被推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金丝银边的绣花地毯,静怡殿内陈设简单雅致,并无奢华精美,两侧各立了一排宫娥,宫娥们穿着一模一样的粉衣宫装,梳着简单的双螺髻,手捧托盘,上面放着留宫入选的牌子和出宫的赐花。 皇上抬脚迈进正殿内坐到主位上。 言瑶佳起身坐在皇上的下首。 “你们也起来吧。” 秀女们这才缓缓起身退到一旁站立着。 王德福见皇上和言瑶佳都坐定了,便走到正殿门口处高声道:“选秀开始!” 话音刚落,一名宫娥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里盖着一方绣锦帕。 王德福掀开锦帕,里面放着这次秀女们的顺次名单。 王德福拿起一张名册,念道:“常州知府之女赵婉柔、盐运司副使之女路芊、刑部郎中之女林梦兰、御史台郎中之女柳倩儿、督军参领 之女杨思雅。” 被念到名字的人上前几步一字排开,站在殿前。 言瑶佳侧头看向皇上问道:“皇上看上哪位秀女了?” 皇上道:“爱妃觉得谁比较合朕心意?” “不知这几位秀女都有些什么本事?”言瑶佳外问道。 几位秀女微低着头,神色忐忑,不敢答话。 皇上微微皱眉面露不道:“你们都是数得上号的闺秀,难道连自己擅长什么都不清楚吗?” 几个姑娘脸色发白,战战兢兢地应道:“臣女愚钝,请陛下恕罪。” 王德福看了下皇上的脸色,并没有太过不耐,就对这五位秀女道:“琴棋书画,舞蹈歌喉,女红骑射这都是所长,既然皇上问你们了,你们便按着自己的能力说说。” 五人闻言互相望了眼,其中一个叫林梦兰的少女率先走出列,盈盈跪下,恭敬道:“启禀圣上,臣女擅长琴技和诗词,臣女愿献丑弹奏一曲。” 说完便转过头去看王德福。 王德福挥手让宫女们将准备好的琴搬了进来。 宫女们将琴摆放到林梦兰身前,林梦兰便坐下调整了一番,素手拨动琴弦,清脆悠扬的旋律瞬间响彻静怡殿。 言瑶佳听出这曲子是《凤求凰》。 言瑶佳看着林梦兰的动作挑了下眉梢,倒真是有几分姿色,言瑶佳看向皇上,皇上微眯了下眼睛,显然很满意林梦兰的琴艺。 这边林梦兰抚完了曲子,皇上赞赏道:“弹得尚可,还有进步余地。” 林梦兰羞涩一拜:“谢陛下夸奖,贵妃娘娘的琴技才是出名的好,臣女自愧弗如。” 有了第一个表演的,其他人也就有了勇气,陆续开始弹唱或者吟诵诗词。 言瑶佳坐在下首听着几个秀女的琴艺唱腔,暗暗摇头,除了一个叫杨思雅的略胜林梦兰一筹外,剩下几个全都差远了,也怪不得皇上不满意。 这五个秀女皇上只留了刑部郎中之女林梦兰的牌子,想必是因为她比其他人更有些勇气,而且林梦兰长得不错,容貌出色。 皇上一直也没有看中的秀女,让静怡殿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秀女们一个个展示着自己的才艺,但似乎都难以引起皇上的兴趣。 直到幽州知县之女常乐吟,她拿起笔墨,展示了自己的书法功夫,字体端庄工整,又不缺乏那份灵气和生动。 皇上微微颔首示意,大概是没想到一个七品知县的女儿能写出这么一手好字来。 接下来又有几个秀女上前,表现各异,有的娇滴滴的,有温声细语的,有的胆怯羞涩的,有的则是文采飞扬的,反正各种各样的才艺都看过后已经到了午膳时分。 但皇上没开口,其他秀女不敢离开,言瑶佳拿起桌边的小点心咬了一口,忽然发现一道灼热的视线盯着自己。 她扭过头朝皇上看去,皇上正看着自己。 见到言瑶佳望过来,皇上微勾嘴角冲她一笑,似是笑她贪嘴。 言瑶佳也笑笑,把剩下的小点心继续送进嘴里,皇上微摇了下头,吩咐宫女再取一些点心送过来。 皇上和言瑶佳这一番动作让原本安静等待的秀女们目光纷纷聚集到了她身上。 第167章 选秀开始(下) 皇上对言贵妃的宠爱让底下的秀女们不禁想,若是皇上也能这么对自己该多好啊,即使不能封后,做个皇贵妃也是极好的。 言瑶佳察觉到众人的视线,淡淡地扫过她们,她们立刻收敛目光不敢与她对视,她这才转移视线继续吃点心。 又过了两轮终于到了康乐侯之女高蓓芸。 言瑶佳笑道:“康乐侯女儿的才情本宫可是久仰大名呢,本宫也拭目以待了。” 高蓓云闻言行礼,柔柔地道:“臣女不敢当贵妃娘娘谬赞。” 高蓓云谢恩起身,从宫女手中接过琵琶,走上前。 琵琶声起,高蓓云轻轻拨弄着琴弦,纤腰轻摆,裙裾飘飘,随着琵琶声翩翩起舞,舞姿优美轻盈,婀娜动人。 一支舞结束,皇上亦微微颔首道:“不错。” 高蓓芸再行一礼,脸颊泛红低垂着头,双眸注视着自己的裙角。 抛开其他不谈,高备孕这支舞还是不错的。 言瑶佳对皇上道:“康乐侯女儿的舞姿果然不凡。” 高蓓云羞涩一笑,福礼退回原位。 接下来便是其他几名秀女展示各种才艺,轮到了监察御史之女樊茵,樊茵今日穿的也很漂亮,一袭粉紫色长裙,衬托出她白皙娇嫩的肌肤,乌黑浓密的长发被挽起在脑后,露出修长洁净而又光滑白皙的脖颈。 樊茵清脆悦耳的歌声传遍静怡殿,歌声如同一股清泉,她的声音不仅打动了皇上,也让静怡殿内所有人都听得认真。 高蓓芸和樊茵留下了牌子,高蓓芸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樊茵则是带着喜色,在她看来,只要成为皇上的嫔妃,那就代表荣华富贵、权势地位唾手可得了。 秀女们的才艺有高有低,也不一定全部都会入皇上的眼。 等到秀女们的才艺展现完毕,王德福便宣布结果。 “此次选秀留牌子共一十二人,分别是:“刑部郎中之女林梦兰、幽州知县之女常乐吟、康乐侯之女高蓓芸、监察御史之女樊茵、 都城指挥使之女汪嘉玫、太医院院判之女曹雪芙、光禄寺署正之女韦榕、宗人府理事官之女乔虞......” 这次中选的秀女中,唯独高蓓芸是家世背景最显赫的。 “此次秀女留牌子者三日后辰时到宫门处集合,领取服饰进储秀宫学习规矩,尔等谨记莫要迟到。”王德福道。 被念名字的十二人齐声道:“臣妾遵旨。” 皇上和言贵妃离去后,其余秀女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处说话。 高蓓芸和樊茵坐在一块,樊茵压抑住内心的激动,悄悄问道:“蓓芸姐,你觉得陛下怎么样?” 高蓓芸没有说话,而是望向了言贵妃离去的方向,半晌道:“陛下是明君,自然不差。” “那你觉得言贵妃怎么样呢?” “言贵妃深受圣眷,是天下无数闺阁少女羡慕嫉妒恨的存在,但是......”高蓓芸转头看着她道:“咱们还是少议论为妙。” 见樊茵似懂非懂的模样,高蓓芸解释道:“皇宫里是最忌讳议论主子的,否则就算你不曾犯错,也逃脱不掉被责罚或被贬谪的命运。” 听她这么说,樊茵吓得脸色苍白,紧张兮兮地拉住她道:“蓓芸姐,那我刚刚说的话你就当没听到吧!” “放心吧。”高蓓芸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道:“咱们在一组同被留下牌子入宫也是缘分,看你年纪要比我小上一些,往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找我。” 樊茵欣喜若狂,忙点头答应。 高蓓芸笑了:“既然姐妹相称,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告诉姐姐。” 樊茵感动地点点头:“我会的。” 高蓓芸倒是没想到樊茵是个这么单纯的,趁机拉拢过来,将来也是自己的助力。 另外一边,言瑶佳陪着皇帝回到了寝宫,便忍不住抱怨道:“皇上您这大半天都不饿吗?臣妾肚子都快饿扁了。”说着用手揉搓肚子,一副累极了的模样。 皇上失笑,摸摸她的头顶道:“你呀。” 言瑶佳吐舌头扮鬼脸。 “朕已经吩咐御膳给你准备了,稍后就能送过来,先喝杯茶暖暖胃,朕陪你一起用膳。” 皇上其实也饿,但是身为一国之君,怎好在那么多人面前像言瑶佳一样一块接一块的吃起点心,因此便一直撑着不吃,想着等言瑶佳陪自己吃饭时,再跟着吃一些。 言瑶佳也没有再催促,端起桌上的热水漱口后,拿起茶盏浅酌了几口润润喉咙,抬眸望着皇上:“皇上,今日又有不少才色俱佳的美人充实后宫,臣妾瞧着她们个个都貌若天仙、才艺超凡,您最喜欢哪一位?” 言瑶佳这番话说得很隐晦,但皇上哪里听不出她的暗示,心下顿时涌起一阵燥意,握住她的素手温柔地亲吻道:“娢娢还不知吗?朕自然最心悦你。” “皇上莫不是当臣妾做小孩子哄的?”言瑶佳撇嘴,不满地嗔怒道。 言瑶佳生气的时候眉目间神情灵动,宛若山中的精灵般狡黠可爱,皇上心底一软,伸手搂住她道:“朕确实很喜爱你,傻瓜,朕的心从未变过。” “若要臣妾相信,那皇上就答应臣妾一个要求。”言瑶佳轻哼一声,故作傲慢。 皇上微微挑了挑剑眉,含笑询问道:“什么要求?” 言瑶佳眨了眨眼睛道:“皇上以后都不再选秀了,臣妾就信。” 皇上微怔片刻,旋即哈哈大笑:“原是娢娢今日吃醋了啊。” “胡说八道!臣妾哪有?”言瑶佳红了脸颊,反驳道。 皇上笑容更盛,捏捏她的鼻尖:“朕若是个寻常王爷,与娢娢一夫一妻恩爱白头自是不难,奈何朕乃九五至尊,身份注定不允许朕做个普通人,但朕承诺一定会给你最好的。” 言瑶佳垂眸沉默了良久,忽地开口道:“那您能让臣妾名正言顺的坐上那个位置吗?” 这话说得突兀,皇上却瞬间明白了她所谓的“名正言顺”是什么。 皇上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道:“是朕欠你的,只要你愿意......”他顿了顿,认真地道:“朕答应你。” 这些年他亏欠了她太多,如今她终于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他怎能拒绝? 言瑶佳笑了笑,扑到他怀里蹭蹭,喃喃道:“臣妾要的不多,希望皇上能够对臣妾言而有信。” 第168章 重病难医 言瑶佳听南夏说入宫的秀女都在储秀宫里安顿好了,嘱咐南夏让那边的教导嬷嬷都看好了,别出什么不规矩的事。 “先把宫里的礼仪学习好了免得像之前......” 南夏想到那些秀女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领了命就去办了。 言瑶佳看了会儿账册,算了下这个月各个宫里的开销,又和季泠核对着账本上的数字确定没有差错后,才放下手中的笔。 桌案上摆满了账本,言瑶佳眉毛轻蹙起来。 这些日子宫里的银两都花的特别快,言瑶佳问道:“长春宫最近几天的用度是怎么回事?超出了这么多?虽说颖婕妤自己把多出来的银两自己贴补上了,可也太过奢侈浪费了吧!” 她的语气严厉且带着质疑,显然是觉得颖婕妤的举动太不妥当。 “奴婢估摸着这钱应该是从颖婕妤自己私房里掏出来的,自打正月里颖婕妤抱病,就一直不见好,还日日都要太医去长春宫里看病开方子,还托人从宫外找药材熬汤送去给颖婕妤。”季泠道。 言瑶佳叹了口气:“唉,她这样倒是情有可原,你去把林太医给本宫叫来,本宫问清楚颖婕妤这病还能拖几时。” “是,娘娘,”季泠答应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季泠出去后不久,言瑶佳就听见外头传来林太医的声音:“微臣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金安。” 言瑶佳笑吟吟地道:“林太医,请起。” “贵妃娘娘唤微臣何事?” “林太医请坐。”季泠给林太医斟茶递过去。 林太医推辞了两句坐了下来。 “林太医,本宫今天喊你过来主要是为了颖婕妤的身体,你也诊过颖婕妤好几次的脉象了,她身体状况现在如何?还能撑几年?”言瑶佳问道。 言瑶佳话落,林太医沉默了许久,最终他叹了口气道:“回贵妃娘娘,微臣无法确定,但是依照目前的症状看来,颖婕妤的寿元已经所剩无几,怕是撑不了多少日子了,若是再像颖婕妤这样继续用猛药,只怕会加速病情啊。” 言瑶佳脸色变得有些严肃。 “你的意思是,如果再用猛药治疗,颖婕妤很可能活不成?” 林太医点头:“是,微臣惭愧,没有什么方法能医好颖婕妤,她身体亏损太过,实在无力回天。” 颖婕妤现在还不能出事,皇后那边还没彻底倒下,颖婕妤活着还能牵制皇后,言瑶佳还没拿到皇后给颖婕妤下药的实证,她也无法贸然将事情捅破。 言瑶佳垂眸想了想:“既然如此,那就劳烦林太医帮忙想个法子吧,本宫实在担忧颖婕妤的病情,虽不能治好她,但也要让她再多撑些日子。” “是,娘娘放心,微臣尽力而为。”林太医点头答应。 等林太医离开后,言瑶佳陷入愁绪中。 颖婕妤的病情越发恶化,这是不可避免的,她必须另作打算。 言瑶佳揉捏着太阳穴,眼下还有另一件事。 南疆九公主要和韩肃成亲了。 韩国公府还觉得自己家是捡了天大的便宜,和玉姣县主和离了,又娶了个公主,就算是被皇帝命令禁足在府内,南疆那边还是同意让九公主嫁过来,这样也算是抬高了韩国公府的身份。 还觉得是皇上顾念他们家给的恩赏。 言瑶佳嘴角噙了抹冷笑。 韩国公夫妇真是年纪越大越蠢了,以前韩国公府是有权势,可那又如何呢?如今的韩国公府早非往昔可比,韩肃又没了爵位,还妄图靠联姻攀附南疆这棵树,简直异想天开。 南疆那边也不见得就瞧得上韩国公府,不止如此,言瑶佳甚至猜测南疆九公主之所以愿意和韩肃完婚是因为皇上施压。 这桩亲事其实就是一个交易罢了。 言瑶佳摇了摇头,把脑海中那乱七八糟的想法赶走。 她站起身来,朝寝殿外走去,吩咐季泠:“备轿,本宫要出门一趟。” 御花园的西侧种着一片桃花,粉白相间的娇嫩颜色十分养眼,言瑶佳路过这看了看叫韩木和花房的人打个招呼,选两枝开得好的送到昭阳宫。 到了南疆九公主暂住的长华殿,言瑶佳下了轿,走了进去,守在门口的宫人连忙行礼:“奴婢见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金安。” 言瑶佳挥手示意她们起身:“起来吧,本宫来看望九公主,带本宫进去。” “是。”两名宫人应诺一声,其中一个宫人在前带路。 宫人推门走了进去:“九公主,贵妃娘娘来了。” 言瑶佳抬脚迈步走了进去,屋内一名年约二八的美丽少女正半倚着床榻躺着,她皮肤白皙柔嫩,一张小脸五官精致,唇红齿白,一双蓝色的眼瞳宛如湖水般清澈,透着纯净。 殷兰希穿着浅碧色绣着兰草纹的裙子,乌黑的青丝披散着,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一副慵懒迷醉的模样。 言瑶佳扫视一圈,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季泠见殷兰希并没有对言瑶佳行礼,出声道:“大胆,怎么见了贵妃娘娘都不起身行礼!” 言瑶佳摆了摆手示意季泠稍安勿躁,她盯着殷兰希看了片刻后才开口道:“九公主,本宫来看看你还缺少什么,下个月你就要和韩国公的儿子成婚了,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本宫。” 殷兰希似乎才注意到言瑶佳的存在一般,她睁大漂亮的眼睛仔细瞅了瞅言瑶佳,然后道:“大周皇帝的眼光还不错,你挺漂亮的,比本公主六姐强多了。”说完,殷兰希翻个身背对着言瑶佳躺下了,留给言瑶佳一个窈窕的背影,看得言瑶佳眉梢挑了挑。 殷兰希这态度,显然是不服气自己嫁给韩肃的,连言瑶佳的话头都不接。 殷兰希不愿理会言瑶佳,季泠却忍耐不住了,怒斥道:“九公主,别仗着你是南疆公主就不把贵妃娘娘放在眼里,贵妃娘娘亲自来探望你是给你面子,你竟敢如此怠慢贵妃娘娘,真是放肆!” 言瑶佳轻拍季泠一下,淡淡瞥了季泠一眼,然后才温柔的对殷兰希道:“九公主不必动气,本宫是来向九公主道喜的,恭喜九公主即将成婚,本宫还准备了贺礼,本宫先让人把贺礼拿进来吧。” 第169章 添妆 季泠立在一旁,眼中带着几分不悦。 她是贵妃娘娘的贴身宫女,殷兰希的不敬让她心生不满。 言瑶佳微微一笑,没有因为殷兰希的言辞而动怒。 她明白这位九公主的内心隐忧和不满,心中生出一丝同情,那个韩肃可不是什么良配。 但又想到她的行事作风,何尝不是她自己做的业果,需得偿还呢。 言瑶佳话音刚落就听到宫女禀报:“启禀贵妃娘娘,贺礼都搬过来了。” “抬进来吧。”言瑶佳扬声道。 宫女领命退了出去,很快便有六个宫女抬着三个箱笼走了进来,宫女把箱笼放下打开,从箱笼里陆陆续续地拿出首饰衣裳和锦缎绸缎等上等品质的物品,满满当当的摆了一长排。 言瑶佳笑盈盈的指挥宫女把东西摆到殷兰希跟前,她的目光温柔而又坚定的看向殷兰希道:“这是本宫特地派人送过来给九公主添妆的,这是我们大周女子成婚前的习俗,娘家人要给新娘子添妆,九公主远离故土嫁到大周,也入乡随俗吧,还请九公主请笑纳。” 殷兰希冷漠地扫了一眼那些珠宝首饰,不屑一顾地道:“我南疆什么宝贝没有?用不着这些东西。” 言瑶佳依然微笑,保持着优雅的风度,缓缓道:“九公主说的是,若九公主嫌弃这些俗物,则本宫也不勉强。只愿九公主能在韩国公府幸福快乐。” 殷兰希嗤笑一声,傲慢地道:“本公主嫁过去只是为了我的子民委曲求全,什么幸福快乐的本公主还怕他们家欺负我不成,你不用费尽心思的讨好我。”顿了顿又讥讽地补充了一句:“更何况……本公主也不会替他传宗接代。” “本宫知晓九公主是高高在上的南疆公主,本宫不奢望您能在韩国公府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至于韩肃,本宫已经提醒过他了,他已经不懂珍惜一次了,再混蛋下去那么谁也无能为力。” 言瑶佳说完起身离开,走了两步停下转过身来,含笑对殷兰希道:“九公主,做人最重要的就是重亲友之情,做人善先,否则再好看的皮囊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若是像九公主这般性格暴躁蛮横,容貌绝美却......” 言瑶佳嘴角的弧度加深,眼神幽邃:“恐怕再美的皮囊都会被毁了。” 殷兰希猛的坐直身子:“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本宫只是善意的忠告九公主罢了。”言瑶佳语调平静转身继续走出了长华殿。 殷兰希怔愣许久,然后突然抓起枕头砸向墙壁:“你们都给我等着!” 殷兰希在南疆王室算是最受宠的,南疆王对她疼爱有加,王后又完全由着她的性子,从小到大闯的祸全都由殷兰珂给她顶罪挨罚,她从未受到过任何挫折和伤害,因此养成了骄纵跋扈的性子,且极端偏激、阴狠毒辣。 言瑶佳的话虽是善意的劝解,但却戳痛了殷兰希心底最脆弱的地方,殷兰希觉得言瑶佳简直就是在羞辱她。 殷兰希恨恨地咬牙切齿,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现在还在长华殿内,直到一个宫女走进来,才惊呼一声。 那个宫女见殷兰希把言瑶佳送过来的添妆都扬在了地上,面露惊慌。 殷兰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恼羞成怒地吼道:“叫什么叫,把这都给本公主收拾掉。” 宫女颤抖着身子跪倒在地上:“奴婢该死,请九公主息怒,奴婢马上把东西收拾起来。” 殷兰希瞪视宫女半晌后才移开视线,冷哼道:“一点眼泪都没有的东西,本公主的那几个侍女呢,她们什么时候进宫来伺候本公主?” “九公主,她们等您和韩国公的公子成亲前几天才能过来。”宫女低着头答道。 “还要那么久?”殷兰希皱了皱眉头,随即不耐烦地挥手道,“本公主乏了,你先出去吧。” “是。”宫女急忙磕头后站了起来。 宫女刚迈出步伐,殷兰希又喊住了她:“等一下。” 宫女身体僵硬的扭过脖子,战战兢兢地问道:“九......九公主还有何吩咐?” 殷兰希沉吟片刻道:“既然她们几个那么晚才能来伺候本公主,今儿就暂且饶了你,你先去给本公主弄些吃得来,本公主有些饿了,口味要辛辣一些的,听到没?拿错了有你好看!” 宫女连忙点头称是,飞奔出长华殿,跑向御膳房。 言瑶佳带着修剪好的桃花枝回到昭阳宫。 进入殿内见奶娘抱着五公主在溜达,二皇子刚从淑妃那学习完回来,绕着奶娘要抱五公主,花锦在一旁劝二皇子,他还太小了,抱不动五公主。 二皇子看着还不太愿意,还是执拗的看着奶娘怀里的五公主,伸着两根小胳膊要抱五公主。 言瑶佳看着这一幕出声道:“潇儿,来母妃这儿。” “母妃。”二皇子欢喜地冲言瑶佳扑过来,抱住言瑶佳的双腿,仰着脑袋甜甜的叫了一声母妃。 “乖。”言瑶佳捏了捏二皇子胖乎乎的脸颊,将他拉到膝盖上坐着。 二皇子趴在言瑶佳肩膀上看向修剪好的桃花枝,兴奋地问道:“母妃你去哪里了?母妃身上香香的呢,都是花的味道。” 二皇子年纪尚小,鼻尖还敏感得很,言瑶佳路过桃花林带了点桃花香,味道淡淡的几乎闻不到,但二皇子却闻出来了。 言瑶佳笑了笑,捏着二皇子的下巴左右晃了晃:“母妃去摘桃花了,潇儿回来想不想吃点东西?母妃待会让人给潇儿做好不好?潇儿想吃什么?” 二皇子使劲的点头,期盼地盯着言瑶佳:“想吃糖饼、梅子糕、荷花酥。” 言瑶佳点头道:“那好啊,母妃现在就让人去给潇儿做。” 二皇子立即拍起了小手,兴奋的说道:“好耶,母妃真好,潇儿最爱母妃了。” 言瑶佳摸了摸二皇子柔软的头发:“那潇儿跟母妃说说今天在秦母妃哪里都学了什么?” 二皇子歪了歪脑袋:“秦母妃教了潇儿读书写字,还给潇儿讲故事呢,还有画画哦,秦母妃说潇儿可厉害了呢,以后长大了,潇儿要当官,帮父皇治理好大周江山!” 言瑶佳笑着夸奖道:“潇儿真棒。” 第170章 托付四公主 林太医为颖婕妤调理了几日,颖婕妤气色明显比之前红润多了。 颖婕妤躺在床上,手撑着身子半支起来,目光落在窗外,神态疲倦道:“林太医,你说本宫还能活多久?” 林太医放下手中药箱,恭敬地垂首站立,不卑不亢道:“微臣受贵妃娘娘吩咐为婕妤调理身体,婕妤的病情已经大有起色,若是按照这样下去,再过段时间情况会更好。” 颖婕妤叹了口气:“也别安慰本宫了,本宫身体如何,本宫心知肚明,本宫快要不行了,林太医也不必骗本宫了,无需顾及本宫的感受,尽管实话实说。” 林太医抬眸看着颖婕妤,顿了顿后轻启薄唇:“其实......其实婕妤只剩不到一年的寿命了。” “什么?”颖婕妤大骇,猛地坐起来,难以置信的望着林太医:“本宫活不过一年了?” 林太医点了点头,面无表情道:“是的。” 颖婕妤呆滞的睁大眼睛,怔怔的望着前方,似乎不敢相信这个消息,喃喃的念叨道:“怎么会这样......本宫不想死,本宫还要看着四公主长大嫁人......本宫要让温温风光大嫁!” 林太医垂首不语。 颖婕妤忽然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容悲戚又苦涩,她原以为自己还能活很久的,却没想到竟然只剩下区区几个月的寿命了! 她还有好多事情未完成呢! 颖婕妤原以为,只要自己努力争取,总归有机会报仇,可没想到自己现在就只剩这么点时间了。 老天对自己未免也太残忍了。 颖婕妤笑够了,缓慢的坐直身子,平复自己激荡的心绪,然后抬起头来望着林太医,眼眶泛红道:“本宫还能再拖延几个月吗?” 林太医摇了摇头:“婕妤身体底子太弱了,纵使微臣每天用各种珍稀补品滋养婕妤的身体,为婕妤针灸调养,但婕妤的身体仍旧每况愈下,油灯枯竭般的虚弱,微臣已经用尽全力为婕妤保持健康状态了。” “多谢林太医,本宫知道了,本宫想静一静。”颖婕妤虚弱的摆了摆手。 林太医拱手道:“那微臣告退。” 林太医离开后,巧星走进屋中端来一碗汤药服侍她喝下。 颖婕妤靠在床头,闭眼假寐,不再言语。 巧星低眉顺眼地跪坐在床边陪伴,偶尔偷觑一眼闭目休憩的颖婕妤。 许久后,颖婕妤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寒芒,咬牙切齿地低声喃道:“本宫不甘心,本宫不甘心就此认输,定要报了此仇!” “巧星。” 巧星应声道:“奴婢在。” “你亲自去趟昭阳宫,请贵妃娘娘来长春宫,就说本宫有要事告诉贵妃娘娘。” 巧星惊讶的张嘴,但见颖婕妤的神色,便识趣的抿紧唇,低眉敛眼的应了一句:“是”。 昭阳宫正殿里,言瑶佳纤细葱白的玉指拿着绣帕轻拭五公主的嘴角,眉毛微挑,含笑的望着下方跪着的巧星,笑眯眯的说道:“你家颖婕妤找本宫何事?” 巧星忙回答道:“启禀娘娘,奴婢奉婕妤之命前来请贵妃娘娘,有要事相告。” “什么要事呀?” 巧星迟疑片刻才道:“奴婢不清楚,只听得婕妤说‘非常重要’。” 言瑶佳笑而不语,巧星低着头不敢看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着,生怕言瑶佳拒绝。 过了好一会儿言瑶佳勾了勾唇,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指甲,懒洋洋的吐字:“罢了,既然颖婕妤都开口了,本宫就过去一趟吧。” “谢贵妃娘娘恩典。” 巧星松了口气,连忙叩拜。 言瑶佳放下指尖的绣帕,起身抱着五公主往内殿走去,问南夏道:“皇上今天有没有说要过来?” 南夏回话道:“回娘娘,陛下今日早朝后就直接回了建章宫,万瑞小公公说皇上晚膳前应该会过来。” 言瑶佳嗯了一声,继续逗弄怀里的五公主,嘴里哼着欢快悠扬的曲调。 南夏跟在身旁问道:“娘娘要不要换身衣服?” “换,换一身清淡颜色的吧。” 到了长春宫后,言瑶佳抱着五公主进入颖婕妤的寝殿,颖婕妤正斜倚着软枕,神色憔悴的侧卧在软榻上,听到脚步声,扭头看向门口,看见言瑶佳,她脸上浮起欣喜的神情,挣扎着起身,巧月扶着颖婕妤给言瑶佳行礼:“嫔妾见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 言瑶佳抱着五公主走过去,浅笑嫣然:“你还病着,快起来吧。” 待颖婕妤和巧月都起身后,言瑶佳坐下来,将五公主递给南夏,柔声询问颖婕妤:“叫本宫过来所为何事啊?” 颖婕妤握住言瑶佳的双手,眼圈红红的恳求道:“嫔妾恳求贵妃娘娘帮帮嫔妾,嫔妾愿为贵妃娘娘做牛做马,任凭贵妃差遣。” 言瑶佳挑眉:“怎么了?” 颖婕妤深吸了口气,哽咽道:“嫔妾的身体撑不下去了,若贵妃娘娘肯帮嫔妾,嫔妾就算死了,也能瞑目。” 言瑶佳诧异的看着颖婕妤,旋即笑出声来,打趣道:“你倒真会说笑,本宫怎么帮你?” “嫔妾寿命已不足一年,四公主尚幼就要没了嫔妾这个母亲,嫔妾愧疚不已,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四公主了,所以……所以……” 颖婕妤泪水簌簌滑落。 “所以你想求本宫帮你照顾四公主?” 颖婕妤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诚挚道:“还望贵妃娘娘看在四公主年纪尚幼的份上,帮忙照拂一二,嫔妾感激涕零。” “你倒是舍得。”言瑶佳望着颖婕妤。 颖婕妤咬唇道:“嫔妾与贵妃娘娘无冤无仇,且如今贵妃娘娘执掌六宫权柄,四公主交由贵妃娘娘抚育,嫔妾亦放心。” “你倒是为四公主想得周到,可本宫眼下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宫里没有皇嗣的嫔妃那么多,皇上不见得会让四公主养在本宫这里。” 颖婕妤闻言愣了愣,随即苦涩的笑道:“贵妃娘娘说的是,但嫔妾别无选择。”顿了顿,颖婕妤又道:“只希望贵妃娘娘莫嫌弃四公主年幼,不求贵妃娘娘能够视如己出,只求能让四公主安稳长大,至于皇上那边嫔妾自会去求的。” 言瑶佳垂眸思量片刻:“那颖婕妤要本宫帮这个忙,颖婕妤要给本宫什么报酬呢?” 第171章 皇后中毒 颖婕妤犹豫片刻,命巧星巧月去殿外守着,带上了门。 言瑶佳心里知道颖婕妤这是要同自己单独谈,便示意南夏退下。 等房间里只剩下颖婕妤和言瑶佳时,颖婕妤开口道:“嫔妾虽有争宠之心选择依附皇后,但没想到皇后歹毒心肠对嫔妾赶尽杀绝,给嫔妾说是助孕的药,但给臣妾加重了药量,极耗气血,想要嫔妾生产而死夺走嫔妾的孩子,幸而生产那日贵妃娘娘也在保了嫔妾一命。” “本宫当初救了你一次,更多是因为你我同为女子,生产不易,你若有事本宫袖手旁观,本宫良心难安,况且你我并未有太大的利益冲突。如今你让本宫帮忙,本宫不妨直言,本宫想要什么,你很清楚。” 颖婕妤点点头,面容肃穆的承诺道:“贵妃娘娘放心,嫔妾必定全力协助贵妃娘娘。” “好。” 言瑶佳站起身,走到窗户旁,伸手推开窗子,外面明媚的阳光透进来洒落在地板上,她微眯起双眼,看着阳光灿烂的景致,半晌才收回目光,看着颖婕妤道:“还没到给皇后致命一击的时候,还要再等机会,你现在最需要休息多撑些时日。” 颖婕妤勉强笑了笑:“嫔妾晓得,贵妃娘娘放心,嫔妾会尽力配合您。” 皇后当初想让她死,自己没死成自然会成为皇后心头疙瘩,现在皇后被皇上厌弃,不过是靠着郑国公府的余荫和一双儿女才勉强留得个皇后名头,皇上怕是早就知道皇后的作为,才在行宫时对自己说了那些话。 皇上和贵妃都需要一个让皇后身败名裂的契机,而她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一个将死之人的控告,比其他证据更能证明皇后心狠手辣,更能牵扯到郑国公府。 颖婕妤低垂着头,掩饰眼底一闪而逝的恨意,既然皇后想要自己死,那她不介意送皇后一份大礼。 言瑶佳道:“本宫乏了,先回去了,若有什么不适,你记得派人传信通知本宫,本宫会抽空过来瞧你。” “是,贵妃娘娘慢走。” 走出寝殿,言瑶佳忽略掉巧星巧月欲言又止的表情,吩咐道:“好好照顾你们婕妤。” “是。”两个侍女齐声答应。 回到昭阳宫,言瑶佳正准备躺下歇息会,花锦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焦急地道:“娘娘,不好了。” 言瑶佳皱了皱眉道:“慌什么?怎么回事?” “刚刚凤仪殿传了太医,说是皇后娘娘被人下毒了,此刻已经昏迷不醒。太后和皇上都接到了消息,太后已经过去了。” “那皇上那边什么反应?”言瑶佳心中惊诧,皇后被禁足还中毒,如今六宫事宜都是自己在管,这不是自己的失职吗,不知道是皇后自导自演还是谁趁机下手。 花锦摇头:“皇上还在建章宫处理政事,只是派了刘太医过去。” 看皇上得表现倒显出了皇上对皇后郑沐霖的冷漠,言瑶佳心思百转千回:“本宫知道了,叫上张青松,本宫去凤仪殿看看。” “是,奴婢遵命。” 凤仪殿中,皇后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布满汗水,嘴唇紧抿,似乎陷入了梦魇。 王太后紧蹙着眉头看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郑沐霖,神色阴沉得吓人,咬牙切齿的说道:“哀家一定要把下毒之人揪出来,否则难消哀家心头之恨,竟敢毒害一国之母,真是胆大妄为!” 刘太医替皇后把脉许久才收回手:“启禀太后,皇后娘娘中了慢性毒药,幸好发现及时,没有危及性命,只是……” “只是什么?快说!” 刘太医叹气:“只是皇后娘娘体内之毒侵袭严重,恐怕伤了元气,日后难以受孕,甚至会影响寿数。” 王太后怒道:“岂有此理,到底是何人如此恶毒!皇上呢,怎么还没来?” 吉云恭敬道:“太后娘娘,皇上有政事要处理,暂且脱不开身。” 王太后心中不悦,让刘太医赶紧开方子煎服解毒。 说话间外面的太监禀告贵妃娘娘到了。 言瑶佳走进凤仪殿,对坐在主位上的王太后行礼道:“臣妾见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王太后瞥了言瑶佳一眼,淡淡道:“平身吧。” 言瑶佳从善如流起身,扫视了屋子里众人一圈,目光停在皇后身上,关切的问道:“听闻皇后娘娘身子抱恙,臣妾特意过来探望娘娘。” 王太后轻哼一声:“皇后这次中毒,贵妃只怕难辞其咎,皇上把六宫之权交给你是对你的信任,可现在皇后都能被人下毒,你是如何管理后宫的?” 言瑶佳眸子深处划过一抹讥讽,面露惭愧:“臣妾疏于防范,让歹人钻了空子。” 王太后冷嘲热讽:“你也知道自己做错了,皇后是皇上的妻子,是一国之母,你不好好护住皇后,反倒让别人钻了空子,皇后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待得起吗?” 言瑶佳抿嘴道:“臣妾会彻查此事,给皇后一个交代。” “交代?”王太后冷冷的打断道:“若是皇后有个差池,哀家绝不饶恕你。” “是,臣妾谨记太后教诲。”言瑶佳乖顺应喏。 见太后不再说话言瑶佳也识趣的站在一旁不再言语。 宫女送来太医院煎好的解毒药,甘春用勺子一点点喂皇后喝下药汁。 待皇后悠悠醒来,王太后连忙问道:“霖儿感觉怎样?” 郑沐霖虚弱的喊了一声:“母后。” “霖儿乖,好好养病。”王太后心疼的握住她的手道。 郑沐霖缓缓闭上眼睛,声音沙哑的道:“母后,是臣妾无能。” 王太后柔声劝慰:“这不怪你,你是被人算计了。” 郑沐霖苦涩的道:“臣妾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对臣妾下这样的毒手。” “你放心,哀家已经派人去查,一定给你个交代。”王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宽慰道:“哀家会命两位太医常驻在凤仪殿照顾你,你尽管安心调养,不必忧心。” 郑沐霖摇了摇头:“如此兴师动众,只怕会惹皇上不满,皇上已经让臣妾闭门思过了,臣妾再闹腾,就是不懂规矩了。” 王太后不赞同的道:“哪有皇后被人下毒皇上却不闻不问的,即便你犯了错,但是也是皇室媳妇,皇上总不能因此苛责于你。” 第172章 嘲讽皇后 王太后顿了顿,继续道:“况且你是哀家最喜欢的儿媳,哀家绝不允许他人谋害你。” 郑沐霖微微颔首,眼泪滑落下来:“谢谢母后关爱,臣妾不孝,不能陪伴母后左右,请母后多保重。” 看着哭成泪人儿的郑沐霖,王太后心中怜惜更甚道:“你好好休养身子,这才是最重要的。” “臣妾明白。”郑沐霖抬袖擦拭眼角的泪珠,哽咽道。 “嗯,哀家先走了,等你身子好些了,再来看你。”王太后站起身准备离去,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般,回身道:“贵妃同哀家一起走走吧。” 言瑶佳低垂下眼帘:“是,臣妾遵命。” 两人一路上相顾无言,很快便来到御花园凉亭。 良久之后,言瑶佳率先打破沉寂:“太后,您找臣妾有何事?” 王太后冷笑:“你说哀家找你什么事?” “臣妾愚钝,实在猜测不出太后所指,还请太后示下。” 王太后嗤道:“哀家不过是提点提点你,莫要忘记了自己的本分,别以为皇上宠爱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臣妾谨记太后教训,不敢忘记。” 言瑶佳知道太后是觉得自己疏忽才让皇后中毒,若不是太后还顾及皇上对自己的宠爱,只怕现在就要问罪了。 王太后眯着眸子打量着她:“那你就祈求皇上永远对你一往情深,否则哪天厌倦了你,哀家饶不了你。” “是。” 王太后见状又忍不住刺激几句:“今年选秀,又有不少秀女入宫,皇上正值壮年,总要多几个人伺候皇上才行,你该好生替皇上考虑考虑,雨露均沾才是。” 言瑶佳心中冷笑,面上依旧恭敬:“臣妾明白,太后放心,臣妾会督促皇上的。” “嗯,哀家也乏了,那贵妃就退下去吧。” 言瑶佳行了一礼后转身向凤仪殿走去。 甘春没想到言瑶佳 会去而复返,微愣了一下才对言瑶佳行礼。 皇后苍白着脸躺在床上,见言瑶佳进来对她行礼,也就抬了抬手让她起来,似是一句话都不想说。 言瑶佳也没有在乎她的态度,拿出帕子细细的帮皇后擦干额头上冒出的汗水,温柔地开口道:“皇后娘娘刚吃完药,体内残留的毒素还要一些时日才会痊愈,娘娘对自己可是真狠心下的了手。” 皇后微微蹙眉,冷漠的吐字道:“你不要假惺惺的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本宫虽不清楚是谁暗害于我,但本宫知晓幕后主使肯定和你脱不了关系。” 言瑶佳叹息一声:“就知道皇后娘娘要这么说,这凤仪殿内外奉皇上的命围的如铁桶一般,就算是一只鸟也飞不进来,臣妾更是怕每日的膳食但满了皇后娘娘,早就派人日日仔细查验过的,皇后娘娘认定是臣妾下的黑手未免也太牵强了些。” 皇后嘲讽一笑,讥讽道:“你倒是伶牙俐齿的紧,你的意思是本宫自己给自己下毒不成?” 言瑶佳摇了摇头,语气悠闲,慢条斯理道:“臣妾怎会如此认为呢?娘娘乃堂堂国母,岂会自己动手杀自己,娘娘可千万别吓唬臣妾,臣妾胆子小。” 听着她云淡风轻的语气,皇后气得嗓子一紧,不住地咳嗽起来。 甘春连忙上前轻拍皇后的背,让皇后舒服些。 “言瑶佳,你少在这里看本宫的笑话,你想扳倒本宫坐上这中宫之位,痴心妄想。” 言瑶佳笑道:“是不是痴心妄想咱们就一步步走着看,皇后娘娘的中宫之位不也是靠着您的父兄才得来的?反正在臣妾眼里皇后娘娘现在就是一个妒妇,全无当年半点的端庄优雅。” 皇后被她噎得够呛,咬牙切齿地瞪着她,恨不得将她剥皮拆骨。 “你少在这里耀武扬威,你给本宫等着,早晚本宫会亲手收拾你。” 言瑶佳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哈哈……好啊,臣妾等着,只是皇后娘娘,你还有这样的机会吗?” 皇后怒极:“你给本宫滚出去,本宫现在不想看见你!” 言瑶佳嘴角带着笑容施施然地出了凤仪殿。 她倒要看看这皇后究竟能折腾出什么名堂。 言瑶佳未把皇后的威胁放在心上,皇后只不过是秋后的蚂蚱,等时机成熟自己便会取代她成为这皇城中高高在上、尊贵至极的女人。 言瑶佳吩咐张青松:“派个机灵的人盯紧些皇后那边的动静,本宫倒要看看皇后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张青松领命下去安排了。 皇后的病情并未很快好转,仍是卧床不起。 只是令皇后失望的是,这些天皇上一次都没有来过凤仪殿探望过自己。 皇后越发焦躁,心中不停的咒骂言瑶佳。 若非是言瑶佳从中作梗,她堂堂皇后怎会落到如此境地,大皇子和大公主也不会被抱到淑妃的宫里养着,她这个做母亲的也不会被冷落到如此境地。 言瑶佳简直就是她的克星。 皇后想着想着就气喘吁吁起来,甘春立刻扶着她坐起身来,替她顺气。 喝了茶歇了片刻后,皇后再次开始咳嗽起来。 “咳咳……咳……” 甘春忙递上手绢让皇后擦拭唇角溢出的血丝,心疼地道:“娘娘,您不要急啊。” 皇后用力推开甘春:“本宫何尝不知道本宫应该沉住气,只是这心里憋着的火却怎么也压制不下去,本宫实在难受的厉害,咳咳……” 甘春连忙为她捶背,担忧的道:“娘娘,您别急,奴婢这就去叫吴太医过来给您瞧瞧。” 皇后摆了摆手,虚弱地说道:“本宫没事儿,休息片刻缓缓就好了。” 甘春犹豫了一会儿后劝慰道:“娘娘,奴婢斗胆劝您一句,如今大皇子和大公主已经被抱离了您的视线,您又何必与贵妃娘娘过不去呢?您和皇上服个,说不准皇上念及往日情分便会饶恕您呢,娘娘何苦跟自己过不去?这中宫之位还不是您稳如泰山,何须如此操劳费神。” “本宫如何能服软?” “娘娘,您是金枝玉叶,又有大皇子和大公主傍身,这皇后之位又是您的,既然是娘娘您的东西,又何苦争抢。” “本宫要的可远远不止这些。” 第173章 再打乌金国 皇上没去看皇后一个是对她的失望透顶,另一方面乌金国从年初就一直小动作不断,最近更是频繁的向边境挑衅。 乌金国的人虽然骁勇善战,只可惜他们的兵马数量比大周要少许多,上次败给大周还赔了公主过来估计心里一直不服气,因而才会屡屡侵犯边境。 皇上虽然不想承认,但乌金国确实是他心腹大患。 他们国家民风彪悍,民间百姓对皇族更是忠心耿耿,皇上不想同乌金国交恶,却也不能一再忍耐,所以这段日子他一直处理国务忙碌的脚不沾地,哪儿有空顾忌其它,即使是后宫的事皇上也懒得插手,只想尽快解决了乌金国这颗心腹大患。 这几天皇上都没召幸嫔妃侍寝,甚至都不曾留宿在昭阳宫,言瑶佳自然是明白皇帝的心思,也不去烦他。 王太后让人查了几日,也没查出来究竟是谁对皇后下的毒,她心中不悦却也无可奈何,总不能将整个后宫的人挨个盘问一遍吧? 皇上要是真生气了,连她这个太后也不买账,王太后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王太后这口气却无论如何咽不下去,同皇上说皇后如今需要各宫妃侍疾,让皇后好好休养一阵子,可皇上拒绝了。 王太后只得退而求其次,让皇上解了皇后的禁足,也好方便太医诊治。 皇上拗不过王太后,只得答应了,只不过禁足令虽然免除了,但以皇后还需要静养为由,大皇子和大公主依旧养在淑妃的毓秀宫,六宫之权也还在言瑶佳的手里。 不过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王太后知道不能强迫皇上,惹得皇上不快就适得其反了。 这天早朝,朝堂上争议颇多。 武国公提议派遣大军出征讨伐乌金国。 而言太师建议皇上先养兵蓄锐,频发战争劳民伤财。 皇上沉默地扫过底下吵闹的众人,冷声开口道:“朕知道众位卿家心系我大周疆土安危,但乌金国与我大周相邻,若不趁此时机打压乌金国,他们必定会越发猖狂,届时恐怕我大周将永无宁日了!” “皇上英明。” “臣赞成皇上的决策。” 武国公跪伏在地,义愤填膺地说道:“臣认为不能再纵容乌金国胡乱滋扰,该派遣兵力狠狠打击乌金国。” 杨昭上前一步道:“请皇上准许微臣带兵前往,保卫大周疆土!” “好,朕就命你挂帅领兵五万攻打乌金国,镇南将军陈邈听令驰援,朕等你们凯旋。” “臣遵旨。” 这次杨昭出征,言轻倾和杨昭的孩子尚幼,无法像上一次一样去随军,而是留在了都城。 “一路小心。” 言轻倾带着杨朗站在城门外亲眼目送杨昭离去。 杨昭骑在马上回头深情款款的看了言轻倾一眼,转身策马扬鞭远去。 二皇子两周岁的生辰言瑶佳并没有让皇上大操大办现在西南要打仗,皇后那边还未愈,昭阳宫在这个时候张扬必然引人非议,于皇上也不利,因此言瑶佳让人只是邀请了家里人和几个关系不错的女眷入宫。 宴席设在昭阳宫偏殿,言瑶佳特意吩咐厨房做了二皇子喜欢的点心,让二皇子高高兴兴地和言心娆玩耍。 言瑶佳穿戴整齐后坐在上座,看着殿内的众人,目光落在一袭红衣的玉姣县主身上,玉姣县主正抱着韩嫣姿,见到言瑶佳含笑点头示意。 言瑶佳勾唇浅浅一笑,看着玉姣县主的气色好了很多,比和离前也显得有生气多了,便放了些心。 言瑶佳收回视线,拿起桌上的酒杯轻啜了一口。 她刚把酒杯放下,皇上就进来了。 “臣妾\/臣妇\/臣女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纷纷行礼。 皇上抬手让众人起来:“平身,赐坐。” “谢皇上。” 皇上看向众人道:“不必如此客气,今日只是家宴,潇儿两岁了,一起来庆贺一番,大家不必拘谨。” “谢皇上恩典。”众人再度感谢道。 皇上摆手让众人坐下,随后对言瑶佳招了招手,让她靠近他:“怎么样,累不累?万瑞说你今天一大早就起来了,可别累坏了。” 言瑶佳抿嘴浅笑道:“臣妾知道皇上心疼臣妾,皇上放心,臣妾没事的。” 说完又端起桌上的酒壶斟满酒,柔声细语地劝皇上喝了一杯。 皇上心情大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言瑶佳陪着皇上说了会儿话,季泠就抱了五公主过来找言瑶佳:“五公主醒了一直闹着要找娘娘,奴婢只好抱过来找您。” 五公主见到言瑶佳就在季泠怀里挣扎了两下,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水灵灵的望着言瑶佳。 言瑶佳被五公主的样子弄的心软极了,赶紧从季泠手中将五公主抱过来,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道:“宝贝乖,母妃在呢。” 五公主立刻咯咯地笑了起来。 皇上伸手逗弄了一下五公主,对言瑶佳道:“汐汐认得父皇吗?” 五公主眨巴了两下眼睛,突然哇哇地哭了起来。 言瑶佳忙哄着她,皇上道:“这汐汐还挺娇气啊!” 言瑶佳嗔怪地睨了皇上一眼:“皇上可不许欺负咱们汐汐。” “哪敢,朕疼她还来不及呢!你小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汐汐这样,一逗就哭?”皇上忍俊不禁问道。 “才不会呢!臣妾小时候不爱哭!”言瑶佳想到小时候哭鼻子的样子,脸颊微红,忍不住偷瞄了皇上一眼,皇上似乎没察觉她的小动作。 可下面的公其氏倒是没给言瑶佳遮掩,公其氏听了言瑶佳和皇上的话道:“皇上,娘娘小时候可比五公主爱哭多了。” “母亲!”言瑶佳佯怒叫着公其氏,却更加增添了娇俏可爱。 “好,臣妇不说了。”公其氏温婉的笑道。 一屋子人都捂嘴偷笑起来,言瑶佳羞恼不已。 皇上哈哈笑着,拍着言瑶佳的肩膀道:“难为你害羞了,朕知道了,不说了。” 五公主本来哭着,听到大家都在笑,她转头左右看了看也笑了。 “看来朕这女儿以后也是个鬼灵精,长大了肯定调皮捣蛋。” 第174章 嫔妃之争 言瑶佳闻言看了皇上一眼:“皇上,您又取笑臣妾。” “朕说的实话呀,你这性子就应该教导的活泼些。” 众人看皇上和言瑶佳说笑也没有摆架子,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因是家宴,就只在昭阳宫偏殿摆了两桌,一桌是公其氏、言瑶佳的大嫂萧成琬,大姐言轻倾、言小媛言若仙和小侄女言心娆,另一桌则是和言瑶佳交好的几位女眷,福康长公主带着房濯、福宁长公主、玉姣县主还有梁王妃楚婵,当然淑妃也带着三皇子、大公主,大皇子来了。 言瑶佳和皇上坐在了公其氏这一桌,二皇子拉着言心娆去了淑妃那边和一帮小孩子一起玩,房濯也是常常和福康长公主进宫,对几位皇子公主并不陌生,只是对言心娆还不太熟悉,所以就跟在二皇子和三皇子后面玩耍,大公主拉着言心娆 去看玉姣县主怀里的韩嫣姿,看的兴致勃勃的。 唯独大皇子在一边拿着糕点一会儿一块的递给大公主和言心娆。 吃过饭后,皇上还有事务要处理,就先离开了。 言瑶佳带着众人移步到御花园散步聊天,言瑶佳和淑妃、梁王妃坐在一处,萧成琬、言轻倾与福宁长公主等人分开各自走了,只余下了公其氏看着这群孩子。 “皇上与贵妃娘娘真是琴瑟和鸣。”梁王妃楚婵羡慕地看着远方,轻叹道。 梁王从去年开始就沉迷别的女子,忽视梁王妃已经不算是新鲜事了,楚婵心里难受的紧,她嫁入梁王府这么多年,一心辅佐梁王,兢兢业业,梁王对她终究没有亏待她,而现在…… 言瑶佳安慰她道:“皇嫂莫急,梁王不过是被那狐媚子迷惑罢了,总有一天他会明白谁才是最适合他的人。” 楚婵点了点头,苦涩地笑道:“臣妇已经心灰意冷了,若不是贵太妃待臣妇极好,如亲生女儿般,臣妇真是要撑不下去了。” 言瑶佳心里暗自摇了摇头,这楚婵是被梁王伤透心了吧? 言瑶佳和淑妃正准备安慰楚婵几句,突然听到前面传来惊呼,三人抬头望去,发现前方有个宫女不慎摔了出来,把正在谈话的福宁长公主她们吓了一跳,那女子痛哭流涕地跪行两步被南夏和花锦拦了下来,她哀求道:“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救命啊!” 言瑶佳仔细看了一下,这个宫女眼生的很。 淑妃蹙眉问道:“怎么回事?” “启禀娘娘,她好像是清乐宫宫女,是戚宝林的贴身宫女。”旁边的素文解释道。 戚宝林,言瑶佳想了一下,这是皇上刚登基时那次选秀入宫的一位,一直也没有被皇上宠幸过,同其他几位答应常在一同住在清乐宫,除了每年宫中除夕家宴外平日里深居简出。 那宫女哭喊着让淑妃救命,言瑶佳不由打量了那宫女一番,她颇为憔悴,眼圈泛黑,身上穿的衣服颜色暗淡陈旧,显然是很久没有换过新衣服。 言瑶佳先让南夏把人拉到昭阳宫里仔细问问,她先去看看福宁长公主有没有被吓到。 言瑶佳到了福宁长公主身边,见她神情如常,便放心了。 福宁长公主见到言瑶佳来了,心有好奇的问:“贵妃娘娘不问问她?” “让南夏她们去问,没吓到你们吧。” “没有没有,那今天也聚的差不多了,臣妇就先行告退了。”萧成琬向言瑶佳行了礼,和言轻倾一起回昭阳宫找公其氏告退了。 “本宫也不和你们客套了,都是一家人,心娆就留在本宫这几日吧。”言瑶佳微笑道。 言心娆粉雕玉琢的,招人喜欢,每次言瑶佳见了都要多留她待些日子。 萧成琬谢过言瑶佳就告退了。 福康长公主见状也准备出宫了:“你今有事忙,本公主先走了。” 楚婵和福宁长公主自然也都离开了,言瑶佳看向淑妃,问:“淑妃也准备走了?” 淑妃笑着说道:“我呢,先去昭阳宫把那几个皮猴子管一管,你就先去处理那个宫女吧。” 言瑶佳无奈:“好。” 言瑶佳回到昭阳宫正殿,叫来南夏询问那宫女的名字和遭遇,南夏道:“奴婢问清楚了,那宫女是清乐宫伺候戚宝林的宫女,戚宝林和同住的崔答应起了争执,崔答应随手拿起一个瓷瓶砸了过去,将戚宝林脸砸破了。” 言瑶佳皱眉道:“崔答应怎么能这么粗鲁,那个宫女怎么不去叫太医看,跑来本宫这里闹什么。” “崔答应拦着戚宝林的人不让去找太医,说是不用看,戚宝林养好脸上的伤也入不了皇上的眼。”南夏回答完后,又继续道:“戚宝林也是个性子软的,就只知道哭,还是这个叫银香的宫女偷着从狗洞爬出来,太医院又没有人搭理她,才拼着被娘娘责罚找到这的。” “那戚宝林也真是窝囊废,被打了竟然连吭声都不敢吭,她这个宫女倒是机灵些。”言瑶佳说完,顿了顿,转而吩咐南夏道:“先去太医院给戚宝林叫个太医瞧瞧。” 南夏领命而去,言瑶佳又对花锦道:“本宫去趟清乐宫,你去请淑妃过来,就说本宫有事找她。” “是。”花锦应道。 奴婢明白,奴婢立刻就去。” 言瑶佳到达清乐宫戚宝林的住所时时,戚宝林还跪在地上呜咽哭泣, 戚宝林捂着脸颊泪如雨下,脸上的血顺着指缝滴落下来 “宝林您别哭了,伤口都裂开了。”一个宫女焦急地劝道。 “不许碰我!”戚宝林尖锐的叫道,一张俏丽的脸因恐惧和疼痛而变得狰狞可怖。 宫女吓了一跳,立即收回手退至一旁。 季泠看这一片混乱,连个正经的太监总管都没有,不禁皱起了头:“贵妃娘娘到了怎么都没有人出来迎一下,你们都是学的什么规矩?” 一名宫女小心翼翼地上前:“奴婢见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 言瑶佳目光落在这个怯懦胆小的宫女身上,微微皱眉。 “贵妃娘娘驾临,奴婢等未曾远迎,还望贵妃娘娘恕罪。”另外一个小太监匆匆赶到,扑通跪下请罪。 戚宝林闻言浑身僵硬,她缓缓转头朝门外看去,果然看见一袭华美的宫装先映入她眼帘,戚宝林慌忙站起来,想要行礼向言瑶佳请安却又顾忌到身上的狼狈,只好半蹲着行了大礼:“嫔妾拜见贵妃娘娘。” 第175章 争执原因 宫女和小太监都露出紧张之色,但言瑶佳并没有呵斥戚宝林, “快起来吧。”言瑶佳柔声说道:“怎么样,脸上的伤没事吧。” 戚宝林咬牙忍住钻心的疼,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容:“多谢娘娘关怀,嫔妾脸上火辣辣的疼,还请贵妃娘娘为臣妾做主。” “哦?”言瑶佳挑眉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昨夜……昨夜……”戚宝林犹豫着,眼角余光瞟了扫身旁的两个宫女,似乎是害怕她们会胡乱说话。 言瑶佳心里明镜儿似的,这种事越隐瞒越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坦诚相待,以免惹怒了贵妃反而适得其反。 “昨晚嫔妾和崔答应、刘答应一起玩游戏,喝了点清酒,可能是嫔妾酒后失言得罪了崔答应,她才……”戚宝林说到这里哽咽了下。 言瑶佳蹙眉问道:“你喝醉酒说了什么话能让崔答应这么生气对你动手?” “嫔妾见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没等回答门外就听见请安声。 是崔答应和刘答应,两人脸上俱是挂着担忧。 言瑶佳看了两人一眼后,示意南夏带着崔刘二位答应进来。 二人眼神闪躲地跟着南夏进了屋,并不去看受伤的戚宝林。 言瑶佳道:“本宫刚才听戚宝林说昨夜她喝醉酒说错了话,不想惹恼了你们两个,本宫想知道戚宝林究竟是说了什么,能让崔答应下此重手,砸破了戚宝林的脸。” 崔答应低垂下头,眼中闪烁着惊惶的光芒,似乎在犹豫该怎么回答。 刘答应则抬眸看了言瑶佳一眼,随即飞快地移开目光,仿佛不敢直视言瑶佳的双眼。 “刘答应?”言瑶佳唤道。 刘答应抬眸,面对着贵妃严厉的眼睛,终于鼓足勇气道:“娘娘恕罪,戚宝林当时说了……说……她虽爱慕皇上已久,但马上就要有新人入宫,我们早就被抛诸脑后了,只怕皇上再也想不起来我们,要老死宫中了。” 刘答应的话音刚落,言瑶佳的眉头便拧成了川字型,瞥了两人一眼:“就因为这句话,你就把戚宝林毁容了?” 崔刘二人吓得跪下行礼,齐声认错:“求贵妃息怒。” “息怒?”言瑶佳冷嗤一声:“你们身为宫妃,居然如此狠毒,本宫如何息怒?” 虽然她们入宫这么久也没得皇上召见,的确是蹉跎岁月,但已经选择入了宫,那前路是如何心中自当有了准备,怎能拿别人撒气。 两位答应吓得浑身颤抖,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再吭声。 “崔答应,你可还阻止了戚宝林身边的宫女去找太医?真是好大的威风啊。”言瑶佳嘲讽地勾唇,语气阴森森地道:“你既然如此有本事,怎么不想办法让皇上看到你,却在这欺负戚宝林,本宫看你是喝酒喝的把脑子都喝坏了吧!” 崔答应吓傻了,慌恐地磕头道:“贵妃饶命!娘娘饶命!” 言瑶佳厌恶地挥挥衣袖,道:“你们看看戚宝林的脸,就算医好了也难免留下伤疤,也是同住了几年的情分了,竟也下得去手,实在是可恨!来人,把崔答应拖下去打十板子,刘答应知情不报,掌嘴二十。” 崔答应脸色惨白,拼命地摇头喊冤:“贵妃娘娘,您饶命啊!嫔妾知错了,再也不敢了,请贵妃娘娘饶了嫔妾。” 刘答应也跟着哭诉求饶,言瑶佳却置若罔闻,冷声说道:“还愣着干嘛,赶紧拉下去。” 南夏领了旨便带着宫女和小太监上前架起哭哭啼啼的崔答应往殿外走。 崔答应挣扎着哭泣:“贵妃娘娘,嫔妾知错了,求求您放嫔妾一条生路吧!贵妃娘娘饶命啊!……” 小太监的手脚麻利,很快就准备好了打板子用的木棍,将崔答应按在凳子上。 小太监举着板子,狠狠抽在崔答应臀部,一下比一下更响亮,伴随着崔答应凄厉的惨叫声。 戚宝林捂着脸,不停地抽泣,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谢贵妃娘娘为嫔妾做主,谢贵妃娘娘!” 刘答应听着外面崔答应的惨叫,身子也不住的抖了起来,南夏来到崔答应的面前说了句:“得罪了,刘答应。” 便从一边的托盘里取了一块小木板,扬起胳膊狠狠地打了下去。 刘答应疼得倒吸凉气,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林太医赶到清乐宫的时候,就看到崔答应趴在凳子上痛苦呻吟,刘答应脸肿的像馒头,两边脸高高肿起。 再看一边还在哭的戚宝林,殷红鲜血顺着额头向下淌落,染红了鬓角处的秀发。 这场面叫一个惨烈。 林太医忙上前查看戚宝林的伤势,仔细给她擦拭掉血迹,这才松了口气。 “娘娘,戚宝林的脸伤得很重,只怕日后会影响容貌。” 戚宝林听了忍不住哭得更大声了。 “戚宝林,虽说这事你受了不小的罪,但你也不要如此禁不住事,慌乱成这样,你的位份还比崔答应高了半级,若不是你身边的贴身宫女是个有主意的,你岂不是让人随意拿捏了。” “贵妃娘娘……”戚宝林委屈极了:“嫔妾……嫔妾只是想到自己将来不仅再也无法侍奉皇上,还毁了容貌,心里难过。” 言瑶佳叹了口气,吩咐道:“先将她扶到内室休息。” 小宫女把哭泣的戚宝林搀了下去。 “林太医,你再去看看崔答应如何了。”言瑶佳又吩咐道。 林太医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崔答应的惨状他亲眼所见,不过他毕竟是男人,不方便替崔答应检查伤势,只能交由专职的女医官帮着处理。 不多时,女医官出来禀告道:“启禀娘娘,崔答应并未伤及筋骨,只要静养数月即可恢复。” 女医官退下后,言瑶佳看着刘答应道:“刘答应,也不知道你算不算是个聪明的。” 刘答应身体一僵,片刻后,缓慢地爬到言瑶佳脚边磕头请罪:“嫔妾糊涂,不该看着崔答应以下犯上而知情不报。” 言瑶佳没有动作,只淡漠地扫视着刘答应,刘答应感觉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清乐宫一直是你们三个住着,位份上虽然是戚宝林高一些,但也不是个能拿事的,等过一阵儿崔答应的伤势好了,本宫让人把崔答应搬出去,不过本宫警告你,最好收敛一点儿,若再惹是非,本宫就直接报到皇上那里去。” 刘答应连忙表态:“臣妾绝对不敢。” 第176章 隐晦交锋 处理完清乐宫戚宝林几人的事,言瑶佳回昭阳宫就觉得有些累了,想在自己床上睡一会儿。 花锦帮着言瑶佳把头发都散了开来,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寝殿,并带上门。 言瑶佳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今天的事情。 皇上不是个只看美貌就对女人动心的男人,按自己对他的了解,他喜欢的应该是识大体又不失活泼的类型,最好再有些擅长的东西。 但是皇上空闲的时间也不多,让他全花在欣赏宠幸嫔妃身上自然是不可能,只能从一些印象深的,家世更好的宫妃里寻找合眼缘的。 其他的人难免就淡了去留意的念头,时间一久也就被皇上忘了。 而且,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没什么存在感,很容易忽略她们,甚至连名字都记不住,何谈印象呢? 也不怪戚宝林说的话刺激到了崔答应。 十几岁的年纪入了宫,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几次,着这么磋磨着在宫里过了一辈子,哪怕再有耐性,再能忍,也总有一天受不了。 下个月这次选秀入宫的秀女们学完了规矩就该侍寝了,她这几日还要拟定了各个秀女的位份给皇上送去看过。 迷迷糊糊的想着言瑶佳就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言瑶佳伸展了一下胳膊,从床上坐起来问:“花锦,什么时辰了?” 花锦听到声音,推门进来,道:“娘娘,刚申时初刻,您睡醒了吗?” “嗯,睡醒了。”言瑶佳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你去端点温水给本宫洗漱吧。” 花锦应了一声,很快端回了水盆,拿了帕子放置在旁边。 “娘娘饿吗?奴婢先去膳房给您端碗粥过来。”南夏也进来服侍。 “不用,等皇上过来了一块儿吃吧。”言瑶佳掀开被子下床穿鞋,走到外间坐在梳妆台前。 花锦在她后面为她绾起青丝,将头发挽成纂云髻,然后挑选了一些簪环递到言瑶佳手中:“娘娘今日想带哪个?” 言瑶佳接过那枚金镶红珊瑚珠串的步摇,转了一圈,满意的点头:“就它吧,你去取了衣服和配饰过来。” 半盏茶之后,言瑶佳换上了浅粉色绣芙蓉花裙裳,腰肢盈盈,胸前的弧度若隐若现。 南夏跟在言瑶佳身侧,替她系着披帛的结:“娘娘,这次宫内司送来的新衣服样式真好,颜色也鲜亮……” “宫内司的人办事一直都挺利落,若仙那边的衣服你们去看了吗?” “奴婢已经去看了。”花锦停顿了片刻,继续道:“款式和数量当然比不得娘娘的,但奴婢觉得言小媛那件藕荷色衣裙也不错。” “她喜欢蓝色,你去把衣橱里本宫还没穿过的两件蓝色的衣裙取来给她,我们身量差不多,她能穿。” 言瑶佳说着,又从首饰盒里选了支嵌红玉石耳坠戴上。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花锦屈膝行礼,整理了那两套新做的蓝色宫装便出去了。 言小媛现在能自己走了,但也不能长时间站立。 花锦拿着衣服来的时候,言小媛正靠在软榻上休息。 言小媛身上穿着宽松的白袍子,腿上盖了一条薄毯,脸上有些苍白,但眉目却极漂亮。 “奴婢见过言小媛。” 言小媛一抬头就看到花锦端着托盘朝她走过来,脸上露出笑意,从软榻上坐起来,招呼她过来。 花锦走到她身旁,将托盘放到矮桌上,打开盖子 “娘娘让奴婢把这两套蓝色宫装给言小媛送过来。” 花锦将衣服交给了一旁的季露。 “谢谢,辛苦了你了,特地跑一趟。”言小媛柔声细语。 “不辛苦,言小媛客气了。”花锦福了一礼,微笑着退出了屋子。 季露看了看这两件宫装,说道:“不愧是贵妃娘娘的东西,奴婢摸着这料子就知道不俗。” 言小媛点头:“那是自然,姐姐给我的必然是好的姐姐待我这样好,从不亏待我,以后我有什么好东西,必定也是先紧着姐姐的。” 季露笑眯眯的点头,将衣服收拾好。 杏草从外面进来捧了一盘新鲜的甜瓜和樱桃进来摆在圆桌上,道:“奴婢方才去了御膳房,正好御膳房刚进了一些新鲜的瓜果,奴婢就拿回来了两样。” “你倒是有心。”言小媛抿嘴一笑。 言小媛一边咬着甜瓜一边看着窗外的景色道:“杏草,咱们去御花园逛一逛吧,也好透透气。” 杏草一愣道:“小媛,再过一会儿就该晚膳了,不如用过晚膳之后再出去吧。” “不用,今天也不是很饿,这又吃了些甜瓜和樱桃,现在出去溜达一下正好。” 杏草闻言便没反驳,伺候言小媛梳妆后便跟着她去了御花园。 言小媛带着杏草在御花园里慢慢走了两圈,杏草担心言小媛的脚不舒服,就带着言小媛去凉亭喝茶休息。 “言小媛!”言小媛正和杏草说着话,远处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 回头看是张贵嫔穿着一身玫瑰紫色衣裙朝着言小媛走过来,看着款式也应当是新做的。 言小媛笑道:“原来是贵嫔姐姐,嫔妾给张贵嫔行礼了,许久未曾见姐姐了,近来可好?” 张贵嫔扶起了言小媛,关切的问:“妹妹的脚还疼吗?” “劳烦张贵嫔惦记了,嫔妾早就已经不痛了,今日出来散散心罢了。” 张贵嫔拉着言小媛的手,仔细瞧了瞧她:“你瘦了。” 言小媛没说话,任由张贵嫔牵着自己的手在凉亭里坐下。 “言小媛和贵妃娘娘是姐妹,又住在昭阳宫想必是被贵妃娘娘照顾的不错的。”张贵嫔看向了言小媛:“这季的新宫装宫内司不是都已经送到各宫了吗,怎么本宫看着言小媛还穿着去年的款式。” 言小媛听张贵嫔的意思莫不是说言瑶佳亏待了她。 言小媛轻轻一笑,垂眸看着杯中茶叶说道:“贵嫔娘娘说的是,有道是‘祗看后浪催前浪,当悟新人换旧人。’,新的固然好,但嫔妾觉得旧衣服穿着才更体肤舒适,合心意。” 张贵嫔闻言皱了皱眉,随即笑了一声,道:“妹妹果然与众不同,连品位也独树一帜。” 第177章 张贵嫔的挑拨 “嫔妾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若是冒犯了张贵嫔,还请张贵嫔见谅。” 张贵嫔眼神闪烁了几分道:“那不知言小媛听没听过‘人不如新,衣不如旧’,衣服是穿旧的好,可人还是要新的,才更受人喜欢。” “嫔妾愚笨,并不明白张贵嫔所指为何。”言小媛抬眸看向张贵嫔:“或者说,张贵嫔指的是谁呢?” 言小媛有点不舒服,张贵嫔几次三番不就是想说贵妃总有一天会被新来的人取代。 张贵嫔握着茶杯的指尖紧了紧,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本宫不过随口说说,言小媛无须介怀。” 言小媛勾了勾唇角,低下头饮茶:“张贵嫔说的对,不管旧人会不会被新来的人取代都不是您和嫔妾该操心的事情。” 张贵嫔见言小媛不接招就继续道:“本宫最近听闻皇上似乎准备册封新人,想想离咱们上次选秀也有三年了,日子过得真快,不知道这一批进宫的姐妹谁会飞上枝头变凤凰,谁又会成为角落里的尘埃。” 张贵嫔一直注意着言小媛的表情,发现言小媛除了最初的诧异,之后便恢复了平静,仿佛根本就没把张贵嫔的话放在心上。 “这后宫的事情,以嫔妾的身份并不能左右什么,也就没有什么干系。”言小媛抬头,眼里毫无波澜。 张贵嫔盯着言小媛的双眸片刻后移开视线:“本宫是羡慕你,虽然你入宫时间短,但运气好,不仅有做贵妃的嫡姐,还和她一同住在昭阳宫,几乎是日日都能见到皇上。” “张贵嫔……”言小媛似是对张贵嫔的说辞不太认同想要反驳。 “怎么了,难道本宫说错了吗?本宫自己是什么命运本宫清楚,就连当初入宫时本宫的生母也曾劝诫过本宫多加小心,别太高调,毕竟这世上比本宫聪慧美貌的女子很多。”张贵嫔笑得嘲讽:“本宫当时不信,自诩自己的容貌出挑、聪颖过人,如今回想起来自己真是愚蠢至极。” “张贵嫔与嫔妾说这话实在不该,眼下新选入宫的秀女马上就要侍寝了,张贵嫔平日一直都是云淡风轻的性子,怎么现在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言小媛不由暗暗猜测,张贵嫔此次前来找自己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本宫只是觉得你我同批入宫也算有些情分来提醒你,近水楼台先得月,你既然有贵妃帮衬就应该好好把握,哪像你这样浪费的,这么久了也只升到了小媛!” 张贵嫔语重心长,好像言小媛辜负了她的苦心似的。 言小媛皱眉道:“张贵嫔,嫔妾敬你才会多加忍让,但是张贵嫔莫非以为你今日来找嫔妾真的是因为关心嫔妾吗?” 张贵嫔脸色微沉,言小媛却继续道:“恕嫔妾直言,张贵嫔你这是在做无用功,张贵嫔大可去挑拨巴结其他人,不要在嫔妾这多费力气。” “你……”张贵嫔怒目瞪着言小媛。 “张贵嫔,嫔妾奉劝张贵嫔一句,莫要再做无谓的事情了,否则吃亏的是张贵嫔自己,若没有旁的事情,嫔妾就先告退了。”言小媛冷声道。 张贵嫔看着站起身的言小媛也没再说什么。 言小媛回到昭阳宫的路上,杏草看着言小媛的神色十分不快,便开口道:“小媛,今日的事咱们要告诉贵妃娘娘吗?” “不必,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犯不上打扰阿姐,咱们以后少和张贵嫔来往就是了。” 杏草答道:“是,奴婢记下了。” 言小媛头走进昭阳宫,刚坐下,季露端来一盅参汤给言小媛:“小媛,趁热喝吧,这参汤是隔壁小厨房房送来的。” “嗯。” 言小媛抿了一口:“手艺不错啊。” 季露掩嘴轻笑:“那可不,小厨房的厨师都是皇上从宫外请来的,手艺自然是好!” “皇上待阿姐还是挺好的。”言小媛笑眯眯地将碗递给季露。 “那是自然,皇上对贵妃娘娘自然是极好的。” 两人正说着,就听到外面通报皇上来了昭阳宫。 自然是去言瑶佳的殿里。 言瑶佳等在殿门口,给皇上行礼问安,皇上亲手扶住她:“不必多礼,快起来。” “谢皇上。”言瑶佳起身后就挽住皇上的胳膊,皇上宠溺一笑:“等久了吧,朕刚处理完朝中的事务就过来了,晚膳吃些什么?” “臣妾今天想吃糖醋排骨、芙蓉酥、丁子香淋脍和汤浴绣丸肉,还备了一道皇上爱吃的甜品金丝燕窝羹。” “好,朕今天陪你吃。” 言瑶佳拉着皇上走进内殿,趁着南夏她们布菜的间隙。拿出桌案上的画卷对皇上说道:“皇上瞧瞧这画像臣妾画的像不像?” 画中的男子穿着玄袍,腰系玉带,英武俊逸,举手投足透着威严与尊贵。 皇上笑道:“这画像上倒有朕七八分的神韵。” “真的?”言瑶佳欢喜道:“臣妾画工岂不是又精湛了?那比之淑妃如何?” 皇上捏了捏言瑶佳的鼻尖:“那还是淑妃略胜一筹。” 皇上示意王德福把言瑶佳画的这幅画像收好,拉着言瑶佳到桌边坐下用膳。 言瑶佳一边给皇上夹菜一边询问:“皇上,您明儿个忙吗?” “这几日政务繁忙,明天定然要更忙些,估摸着也要忙到傍晚,是有什么事吗?”皇上疑惑地看向言瑶佳。 “没什么事,就是这两日也该拟定这次秀女们的位份和分配的宫殿了,皇上可有没有特别属意的人选?” 言瑶佳知道皇上对于分配位份这件事一贯是不插手的,所以才这般询问,言瑶佳心底也希望皇上能够尽早确定秀女位份。 果然,皇上听到言瑶佳的话后摇了摇头:“秀女的事交给你做主就行,按规矩来就好,颖婕妤听说病重,就先不要在她的长春宫里安排人了,不急在这一刻,等颖婕妤病好了再另作安排。” “是,臣妾遵旨。”言瑶佳点头,心里暗道皇上虽然对颖婕妤生的四公主不太上心,但还不算彻底放弃颖婕妤。 吃过饭后言瑶佳就让花锦和季泠烧好水,帮皇上沐浴洗漱。 第178章 秀女位份 皇上大概是最近太忙了,躺下和言瑶佳说了两句话就睡着了。 言瑶佳小心转过身面对着皇上的侧颜,静静的看了一会儿。 皇上眼睛下有一点黑,熬了不少夜。 看着看着,觉得皇上和她印象中的样子有了点变化,以前虽然也很英武贵气但也不是高高在上的感觉,现在却多了些威严和压迫人的气势,眉宇间隐藏了几分忧虑。 言瑶佳心里微动,抬手摸了摸皇上浓密卷翘的睫毛,手指停留了半天都没敢收回来。 “嗯?”皇上突如其来的轻哼吓了言瑶佳一跳,她赶紧抽回自己的手背到后面。 “皇上……” 听见声音皇上睁开了眼睛,眼神还带着迷茫之色,伸手把言瑶佳往怀里搂了搂,低沉沙哑的嗓音传进言瑶佳耳朵:“怎么还不睡?” “可能是下午睡得久了,现在有些精神。”言瑶佳趴在皇上胸膛上蹭了蹭。 皇上笑容宠溺地拍了拍言瑶佳的背,低头吻住了言瑶佳的唇,舌尖挑逗似的勾缠着言瑶佳的舌头。 言瑶佳浑身发软,整个人都快挂在皇帝身上了,只好用双臂撑着他的肩膀才稳住自己,任由皇上吻够了才喘息道:“皇上,该休息了!” “好。”皇帝又低头吻了吻言瑶佳的脸颊。 两个人躺在床榻上相拥而眠。 等言瑶佳睡醒的时候皇上已经起来了,南夏和季泠正在帮皇上洗漱穿衣。 言瑶佳揉揉眼睛走出去,皇上从镜子里看到了言瑶佳,朝她招手。 言瑶佳接过南夏手里的腰带,帮皇上小心系好,皇上温柔地抚了抚言瑶佳披散下来的青丝:“昨晚睡得好吗?” “臣妾睡得挺好的。”言瑶佳抿嘴笑了笑,露出两颗浅浅梨涡。 看到这抹笑,皇上情不自禁弯了眸子。 “那朕让人准备早膳吧,吃完早膳再走。”皇上吩咐南夏和季泠去准备早膳。 “臣妾先陪着皇上用餐。”言瑶佳挽着皇上胳膊。 “好。” 等言瑶佳和皇上用完饭,言瑶佳让南夏拿出入选秀女的名册,仔细翻阅了一遍。 这是她亲笔写的名册,每一页都详细记载着所有入选者的年纪、性格、长相和家世背景。 十二位秀女里康乐侯侄女高蓓芸的家世是最好的,所以只给了高蓓芸封了从四品的嫔位,为一宫主位。 正好清乐宫的崔答应过几日就要搬离,就让高蓓芸去清乐宫的主殿。 家世其次的就是都城指挥使的女儿汪嘉玫,给了她正五品荣华的位份。 刑部郎中之女林梦兰、太医院院判之女曹雪芙、宗人府理事官之女乔虞都是五品官家的女儿,都给了从六品才人的位份。 光禄寺署正之女韦榕是正七品的常在。 剩下的其余人,除了幽州知县之女常乐吟和监察御史之女樊茵的位份是宝林外,都是答应的位份。 淑妃的毓秀宫、瑾德仪的启祥宫、夏荣华的钟粹宫、张贵嫔的芷萝宫还有钟离昭媛的永和宫都只有主殿住了人,但淑妃和张贵嫔现在都带着两三个皇子公主的,把人放进她们宫里,搬来搬去的确不方便。 汪嘉玫和林梦兰就去夏荣华的钟粹宫,钟粹宫离毓秀宫不远,步行也就一盏茶功夫。 韦榕和樊茵就被安排去了馨怡殿,馨怡殿就靠近王太后的寿康宫,距离皇上的寝宫不算特别远。 钟离昭媛的永和宫,言瑶佳放了曹雪芙和乔虞进去,这两人看着性子都是温和的,应该不会和钟离昭媛有什么摩擦。 其余几人都各有归宿,住的宫殿虽没有前几位的离建章宫的距离近,但环境也还算清净雅致。 定好了秀女们的位份和住所,言瑶佳就让韩木送去建章宫给皇上过目。 皇上看了名册后并无异议,盖了玉玺后让礼部拟旨。 言瑶佳又按照名单上的位份,将秀女需要的宫装首饰告知宫内司让她们早做准备。 王太后打算去五台山礼佛的事,宫外的人也都得了消息,听说王太后要带一些女眷随行,一些勋贵人家就打起了主意。 他们希望自己的妻子或是女儿跟着去,若是能讨了王太后欢喜,说不定还能在皇上面前涨些脸面。 想法当然是美好的,奈何王太后根本不买账。 “哀家这次出门是去礼佛,不宜太多人同行,况且你们也知道,哀家素来不爱热闹。”王太后婉拒了众人献殷勤。 众人虽然遗憾但也不好强求。 最终和王太后一同去五台山的就只有赵嫔、二公主、镇南将军之女陈然和王太后本家的侄子侄女。 王太后对本家的侄女王嫚娴也算是疼惜,先皇还在时就为王嫚娴要了个乡君的册封。 王太后这趟去五台山,王太后娘家的嫂子就把王嫚娴送到了她身边服侍,明年王嫚娴也要出嫁了,想送到王太后身边磨炼下性子。 王太后的父亲和母亲都已故,王太后上头唯有一个哥哥,,是现在太原王氏的家主王文嘉,王文嘉就这一双儿女,王太后平日里对这个两个亲侄子侄女倒是比赵静思的更加疼惜。 这次带上王嫚娴,也是为了以后出嫁在夫家站稳脚跟。 陈然这次也随着太后去,也算是给陈家的恩典,陈然的父亲镇南将军陈邈常年带兵征战在外,还曾立下赫赫战功,深受皇上器重,自然是要对他留在都城的妻女多关照些。 皇上怕太后一路上有什么风险,明面上安排了几百人马护卫,暗中又派了两队暗卫护送王太后,这些人全都是从禁军挑选出来的精英,武艺超群,忠诚可靠。 一切准备妥当,太后的车驾和其他人陪同人的四辆马车,在一百多名宫女太监的跟随,下浩浩荡荡往五台山行去,一路上遇到不少百姓夹道观望。 皇家威严尊贵,今天却难得有机会瞧一瞧皇家出行的场面,百姓们自然舍不得错过这样的场合。 太后的车驾一动,沿途百姓纷纷涌向街道,有的跪在街角磕头,有的跪在路旁恭迎太后,都城府衙的人手不够,还从禁军中调了一些过来防范,把百姓拦在街道两侧,让出了一条通畅大道。 第179章 皇后的境遇 皇上和各宫嫔妃们都出来送行太后,言瑶佳站在宫墙上远眺。 今日阳光明媚,空气里充满了花香味,百姓们的脸色红润,衣裳也算得上整洁鲜亮,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这一切都表明新皇登基以来治国有方,民心所向。 言瑶佳微眯了眼睛看着渐行渐远的浩荡队伍,心绪不免轻松了些。 “娘娘。”南夏轻声唤她:“皇上已经回去了,咱们也该回了。” 言瑶佳收敛思绪,转头看了南夏一眼,含笑点头:“好。” 说话间南夏扶着言瑶佳迈步走向台阶。 言瑶佳穿了一身鹅黄色的长裙,外罩浅粉色烟罗纱披风,脚上是一双淡青色的绣鞋,乌黑秀发高高挽起插了一支白玉簪。 言瑶佳肌肤雪白细嫩,眉目如画,一举手一投足皆显得端庄大气,仿佛从画中走出的人儿。 南夏跟随言瑶佳多年,见过她许多次盛装打扮的模样,每当言瑶佳打扮得漂漂亮亮地站在那时,南夏总能感受到一股自豪之情油然而生,她觉得言瑶佳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儿,无论何种打扮,言瑶佳都美得让她挪不开眼睛。 可是今日,南夏却莫名觉得言瑶佳有几分落寞。 南夏抿唇不语,只安静地陪伴在言瑶佳左右,为她遮挡阳光。 与言瑶佳交好的几位嫔妃先后和言瑶佳打了招呼就各自离开,夏荣华因四皇子前些日子生病担忧照顾,人也瘦了些,精神不太好。 夏荣华看了一眼被众星捧月般围住的言瑶佳,对身边的花棉道:“咱们就不去凑热闹了,先回宫吧。” “奴婢知道了。”花棉福身应声,又问:“娘娘想吃什么?奴婢吩咐御膳房做给您吃。” 夏荣华摇了摇头,淡笑说:“今日没胃口,还是别折腾了。” 夏荣华的性格素来温柔,很少有任性的时候,花棉听罢便低声应了句:“那好吧,奴婢叫小厨房给娘娘炖一碗鸡汤补补身子。” 夏荣华轻嗯一声。 皇后虽然被解了禁足,但依旧待在凤仪殿内,王太后要她好好休息不必送行,皇后这会儿正坐在窗边喝茶。 皇后元气大伤,所以这些日子一直卧床休息。 王太后查了快一个月也没查出来是谁给皇后下的毒。 她倒不怀疑言瑶佳,毕竟言瑶佳不会在自己儿子生辰的时候干这种损阴德的事。 皇上那边也没有要追查的意思,甚至连半个字都没有提,所以皇后中毒这件事就像是石沉海底似的,再没掀起半分波澜。 皇后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她刚睡醒,头脑昏沉,浑身乏力,皇后放下茶盏,漫不经心地开口道:“甘春,你把本宫常用的那套首饰盒子拿来。” “是。”一旁伺候的甘春立即应声退下,片刻功夫拿了梳妆匣子过来。 首饰盒子打开,里面摆着十八支金钗和两套头面皆镶嵌着珍珠宝石,另有两颗硕大的猫眼石。 甘春将首饰盒推到皇后面前。 皇后抬眸看去,目光落在最中央的那枚赤金镶玉凤衔珠钗上,伸手拿起,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金钗尾部,嘴角露出一抹若隐若现的嘲讽笑意:“本宫记得本宫初进宫时,也还是个单纯的小姑娘,太后怕本宫吃亏,便教本宫怎样在这宫里生存,后来……” 说着顿了一瞬,接着继续道:“后来本宫便学会了利用他人之际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父亲和哥哥战死,母亲也死了,本宫便成了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人,没有父亲庇护,没有兄弟姐妹相帮衬,这宫廷争斗,就变成了本宫唯一的活路。” 说到这里,皇后忽然停了下来。 郑沐霖转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消瘦疲倦的面庞染上一丝悲哀和苍凉。 甘春站在皇后身后,看着镜中那张的脸,她的嘴巴动了动,终于没忍住劝慰道:“皇后娘娘,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奴婢希望您能善待自己,好好活着,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了,而且皇上......” “而且皇上什么?”皇后倏地转身看她,眼里带着浓烈的恨意。 “奴婢逾矩了,奴婢错了!”甘春忙跪下求饶。 皇后冷哼一声,喃喃地念叨:“而且他根本不爱本宫,否则皇上对本宫尚存一丝怜惜也不会对本宫不管不问这么久,让本宫做这都城里的笑话。” 皇后将手里的赤金钗丢回梳妆匣子里,又重新开口道:“本宫知道你忠心于本宫,不过本宫警告你,这种事情以后绝不许再提及半句!” “奴婢知道了。”甘春低声答道。 她心中叹气,看皇后现在的态度,只怕是不愿听她的建议了。 皇后闭了闭眼,挥手示意她出去。 甘春福身退下,轻轻带上了门,门外的花容眼神询问甘春皇后怎么样了,甘春摇摇头,拉着花容到一旁说话。 “娘娘这些日子食欲不振,我瞧着是心病难除。”花容蹙着眉头道:“娘娘这副憔悴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往日雍容尊贵的样子,眼看着隔壁昭阳宫的一家独大,真是让人火大,也不知谁才是这后宫之主。” “唉——”甘春重重叹口气,也是满脸愁云惨雾:“皇后娘娘这病一时半会儿治不好,咱们还是尽量顺着她吧,好在现在咱们解了禁足,还能让皇后娘娘的心情舒畅一些。” 花容皱眉道:“皇上这么看重言贵妃,咱们也没法子,也不能硬去把皇上拉到凤仪殿来,更何况现在这节骨眼儿上,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关系这么紧张,咱们也不能轻举妄动。” “可不就是这个道理,也不知道大皇子和大公主在淑妃的毓秀宫怎么样了,前几日我去毓秀宫外打探了一下,毓秀宫的人嘴都严得很,什么详细的也问不出来,也是让人担心。”花容又提到了大皇子和大公主的事,皇上一直没松口让他们回来,皇后想得厉害,夜里总是叫着他们的名字醒过来。 甘春也没办法,只能和花容聊几句,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就又各自去忙自己的事了。 凤仪殿现在的宫女太监相比之前都懒散了不少,这宫里拜高踩低是常有的事,哪怕是皇后,不受皇上宠爱了也一样,宫人们服侍的也不尽心。 第180章 新宫妃觐见(上) 今日秀女们按照惯例,需要一同前往皇后的凤仪殿觐见诸位宫妃娘娘。 早早的就被嬷嬷们叫起来梳洗,按照个人的品级位份梳妆好了之后,秀女们便按捺着内心对于未知的惶惑与不安,随着领头的小太监走出了储秀宫大门口,依次走向了皇后的凤仪殿,等待皇后宣召和众多宫妃娘娘到达。 众多秀女们站在凤仪殿外,心里都有点忐忑不安,尤其是那些家境富裕、样貌姣好的姑娘,此时更是忍不住偷瞄了几眼站在她们身边不远处的一袭黄衣的姑娘——高蓓芸。 这一路上高蓓芸并没有说什么话,只是默默地跟随着大部队走向皇后的寝殿,也因此让众多的秀女们以为这位新晋秀女性格温柔,沉稳大气。 能入选的人样貌自然都是各有风采,高蓓芸身姿纤细、眉如远黛,双眸清澈如水,气质飘渺,一看便知是个才情过人的佳丽。 高蓓芸自然也注意到了众人落在自己身上或羡慕嫉妒恨、又带了一丝敬畏讨好的目光,她却并没有任何得意之色,反而神色平静地回望众人。 虽说高蓓芸表现得淡定从容,但实际上她也是很紧张的,从今日开始,她是真正的成为后宫中的一员了! 她的父亲没有继承爵位,只能仰仗大伯父一家的庇佑,父亲高明哲费尽心力送她入宫中,为的便是给她们三房的人争一口气,让大伯父康乐侯一家看得起他们三房! 若非高蓓芸是女儿身,恐怕也会跟其他的男子一样参加科举,可惜天意弄人,她是个闺阁弱女子,无法去科考,争取自己的前途。 原本高蓓芸的想法倒是挺简单,她只求在这后宫中安然度过余生,若有幸运诞下皇子,将来封王拜相也无不可,毕竟像她们这种世代簪缨、根基深厚的大家族最重视子嗣传承,她只需生下皇子,便可保母凭子贵,荣耀加身,但想起进宫前大伯母与她的谈话,她的脸上渐渐浮现起一抹坚毅与决绝,她既然已经决定踏上了这条路,那么便必须走下去。 高蓓芸暗下决心,抬首再次望向前方凤仪殿,心里想着无论是为了家族还是为了自己,她都必须抓住这个机遇。 就在秀女们各怀心思时,一声尖利的唱诺打断了高蓓芸的胡乱猜测:“皇后驾到!” 高蓓芸急忙收敛起思绪,其他秀女们则纷纷行礼道:“嫔妾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众位妹妹免礼吧。” 皇后语速适宜的嗓音透着一股子威严,让人难以违抗。 皇后穿了一件紫红色绣金牡丹花纹的锦服,腰间挂着象征皇权至高的九龙玉佩,一步步朝众位秀女款款走近。 乌黑亮泽的青丝用赤金盘扣挽起,鬓角两侧别了两朵珠钗镶嵌的绢花,这让皇后有些疲惫的脸色并不明显,加上皇后的气势逼人,即便是秀女们知道皇后之前几个月都被皇上禁足的事,也不敢对皇后有丝毫不敬。 皇后扫了一眼底下恭恭敬敬跪伏在地的十二名秀女,微笑着开口道:“你们暂且等候片刻,等其他姐妹到齐后,你们再一同见过。” 皇后的声线低婉动听,却带着一股子威压感,令秀女们心惊胆战,连呼吸似乎都放轻了许多。 秀女们应答着“是”,便乖巧地呆立在了原地。 皇后见众人安分了下来,便缓步走回了凤仪殿内坐定,接受着宫婢们奉上来的茶水与瓜果,静静地端坐着,等待着其他的宫妃。 皇后的凤仪殿本就是极为宽敞,皇后的下首则是一溜排摆着十张鎏金镂空雕花椅,只是许久未曾有人来晨昏定省,凤仪殿里少了许多人气。 皇后坐定后没多久,淑妃的步辇就到了凤仪殿外。 淑妃身材高挑窈窕,今日穿着一袭宝蓝色绣暗纹的宫装,外披透白色纱制半臂,长发绾成凌云髻斜插着碧玺八宝攒珠簪,耳朵上戴着翠绿通透的猫眼吊坠,妆容也清丽不张扬。 不少秀女偷偷抬眼看,只觉如传闻说的那样,淑妃是个清丽文雅的美人。 淑妃走到凤仪殿大门处停下,伸手扶了一把身边的素文,迈步跨入了凤仪殿。 淑妃一下轿子就感受到了来自凤仪殿外等候的新人们的注视,她嘴唇微勾,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浅笑,脚步从容地朝着凤仪殿内行去,步伐优雅。 淑妃给坐在上首的皇后请安,然后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定,拿起了小宫女呈上来一杯香茗喝了一口,这才抬眸环顾四周,目光在皇后的身上稍作停留。 皇后露出些笑意:“淑妃还是一贯的早到,本宫最放心的就是你了。” “皇后娘娘说笑,臣妾只不过习惯早起一些。”淑妃语气温和地说。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瑾德仪和夏荣华前后脚地到了。 瑾德仪穿着一套银红色绣折枝梅兰竹叶的广袖宫装,腰肢纤细袅娜,头上戴着支孔雀尾羽缀珠流苏步摇,额间贴着一块祖母绿翡翠坠子,整体的颜色偏艳丽明媚,配上精致的五官,看起来颇具风韵。 而夏荣华相比于瑾德仪要娇俏可爱许多,她穿着一套玫瑰粉色的五彩蝶恋花裙装,外罩粉红撒花烟罗衫,梳着倾髻,头顶上插着一支蝴蝶步摇,整个人犹如一朵初绽的桃花般娇嫩鲜妍。 两人一先一后走入凤仪殿,给皇后请了安,又彼此寒暄了一番后,瑾德仪就和夏荣华往左右两侧的位置走去。 皇后看着数月不见的几人,面色俱佳,心中有一丝不快,但很快就隐去了。 瑾德仪坐在了淑妃的下首。 俩人坐定后,互相点了下头。 等张贵嫔,钟离昭媛等人都陆续来了之后,除开陪王太后去了五台山的赵嫔和养病的颖婕妤,唯独不见贵妃和言小媛的踪影,皇后面露不满,打算派人去叫贵妃和言小媛。 花容还没出凤仪殿,就见到言瑶佳和言小媛的步辇到了凤仪殿外。 言小媛身着一袭鹅黄色的百褶宫装裙,她年纪又小,眉目弯弯的宛如一汪秋水,衬托着鹅蛋小脸越发稚嫩娇憨,仿佛刚出笼的包子似的惹人怜爱。 而贵妃穿着一身绛紫色织金团花宫装,衣襟处绣着层层叠叠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条镶珍珠腰带,衬得腰身纤细修长,乌黑的墨发挽着随云髻,插着一支海棠花步摇,明眸善睐,宛若一朵雍容的紫薇花。 当两人一先一后地从步辇上走下来时,瞬间吸引了所有秀女的目光。 众人皆惊,不由在心里暗叹,怪不得圣眷正浓,贵妃果真姿容倾城,是都城的第一美人。 第181章 新宫妃觐见(下) 皇后的脸色顿时冷沉下来,表情也有些僵硬。 众人的目光落到言小媛身上时,顿时变得异常复杂,有羡慕嫉妒恨、疑惑探究…… 言小媛被众人盯得浑身不舒坦,忍不住皱紧了眉毛。 言瑶佳却像什么也察觉不到一般,落落大方地给皇后问了安后。 “臣妾给皇后请安。”言瑶佳走进来后,倒是规矩地给皇后行礼。 皇后勉强笑了笑,挥手免了她的礼,招手示意两人坐下。 待言瑶佳坐稳后,皇后才问道:“贵妃身体抱恙?怎地这会儿才到?” 言瑶佳笑吟吟地说:“皇后娘娘,昨晚上臣妾做了噩梦,这一宿都睡得不踏实,早上醒得也就晚了些。” 言瑶佳最后一个来摆明了是要给皇后一个下马威,故意姗姗来迟。 可现在坐在这的嫔妃,不是和言瑶佳交好的,就是两不掺合作壁上观的,也没人对言瑶佳最后一个到说什么。 皇后心中暗恼,面上却不显露分毫,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关怀地说道:“既是身体抱恙,怎地还要强撑着过来?本宫记得贵妃向来是个勤快的,怪不得皇上喜欢。” “皇后娘娘许多日子没出凤仪殿了,对咱们宫中的事务怕是生疏了吧?现在臣妾掌六宫之权,怎样也是要来的。”言瑶佳说道。 言瑶佳这话,明里暗里讽刺皇后这段日子被禁足在凤仪殿,所以宫务无法理清,只能让言瑶佳这个贵妃暂替打点。 其他嫔妃听了,纷纷低头偷笑,掩饰眼底的幸灾乐祸之意。 皇后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言瑶佳的眸子闪烁了几瞬:“你这话是何意?” 言瑶佳轻描淡写地答:“没什么意思,臣妾说的是实话,皇后娘娘,外面新入宫的姐妹们也等了许久了吧,现在人都齐了就让她们都进来吧。” 言瑶佳吩咐完后,回过身望着皇后,神色颇为认真。 皇后心里不爽,但又碍于众人在此不好发作,只能隐藏怒火,皮笑肉不笑地应了声:“好”。 不一会儿凤仪殿外候着的十二名新宫妃鱼贯而入,跪拜在皇后面前。 “臣妾等叩见皇后娘娘。” 这十二名宫妃皆穿着新做好的宫装,年纪相当,长相娇美,气质各异。她们刚进凤仪殿时,都带着忐忑和拘谨,不敢抬头乱看。 皇后端庄地坐在首位,目光扫视着站立的新人们。 这些女孩都长得很标致,虽然比不得言瑶佳和钟离昭媛那样的姿色,但胜在还有位在宫中磋磨过的朝气。 尤其是站在右边的女孩子,五官精巧如画,身段纤细婀娜,虽未曾经历过人事,却已初具诱人风韵。 皇后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问:“都自报一下家门吧,本宫也好认识一下诸位姐妹。” 众人按照排序先后自报家门,第一位便是康乐侯的侄女侄女高蓓芸。 皇后挑了挑眉,似乎对高蓓芸略感兴趣,笑着赞了句:“果真生得国色天香!” 其后汪荣华等人也陆续向皇后介绍自己,皇后都客套地称赞一番。 末了,皇后看向众人:“本宫初次召见尔等,你们难免有些紧张,今日就先这样吧,你们且退下去好好休息,日后好好侍奉皇上,为皇家绵延子嗣,都散了吧。” “谢皇后娘娘恩典,嫔妾告退。” 言瑶佳和其他宫妃向皇后行了礼后,陆续退出凤仪殿,在经过高蓓芸的时候,言瑶佳忽然停下脚步,扭头看着着她:“高嫔妹妹今日的衣服真漂亮,想必这料子极好。” 高蓓芸闻言,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垂坠的云锦丝绦,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是高贵太妃赏赐的。” 言瑶佳道:“原来是高贵太妃,难怪如此华丽,高嫔妹妹今日梳妆打扮确实别出心裁。” 听言瑶佳夸奖自己,高蓓芸嘴里连声应承着。 言瑶佳笑了笑,继续往外走。 待言瑶佳走远后,高蓓芸才收敛笑容,眼神阴郁地瞥了言瑶佳离去的方向。 不过就是仗着自己的父亲是太师,皇上才宠爱她罢了,等将来她也成了皇上的宠妃,定然比言瑶佳还要华贵。 言瑶佳回到昭阳宫的时候,皇上正靠坐在软榻上喝茶,旁边坐着二皇子和言心娆。 言瑶佳上前给皇上倒了杯热茶递给他:“臣妾给皇上泡了盏茶,皇上尝尝。” 皇上接过茶杯浅抿一口,点头赞道:“朕的娢娢泡茶的功夫越发精湛了。” “皇上惯会说好听的哄人。” 言瑶佳笑着坐在皇上旁边的软垫上。 二皇子见言瑶佳坐了过来,也蹭到言瑶佳怀里撒娇。 皇上放下茶杯,伸手握住她的玉手,温柔地抚触了片刻。 皇上看着言瑶佳姣好的侧颜,语气悠闲地说道:“母后那边传消息过来了,路上一切都还顺利,再有半个月就能到五台山附近了。” 言瑶佳笑靥如花:“这下子,臣妾总算能安心了。” 皇上轻叹口气说道:“这一路舟车劳顿,母后不知身体是否吃得消……” 言瑶佳打断皇上的话,道:“皇上,您不用太担忧,太医院的太医每日都会诊脉的,况且赵嫔还有玉秀乡君陪同太后一起,若是有个万一,也能及时处置,皇上宽心吧,太后身边带着的嬷嬷们也个顶个厉害呢。” 皇上听了这话点头:“你说的也是,母后身边带的那几个嬷嬷都是跟着母后从小一块儿调教的,办事沉稳,有她们护着母后,母后定然能够顺利抵达五台山的。” 言瑶佳笑吟吟地看向皇上,道:“臣妾觉得,太后这一趟五台山之旅,定然是安然无恙。” 皇上笑了笑,捏了捏言瑶佳的脸颊。 “好了,朕不逗你玩了,朕还有些政务要处理,晚膳的时候叫人来昭阳宫通知你。” “是,皇上慢走。” 二皇子在言瑶佳怀里刚躺一会儿,就见皇上要走,二皇子拉着皇上的衣角:“父皇去哪,潇儿也要去!” 皇上弯腰抱起二皇子,温柔地亲了亲他粉嫩的小脸蛋:“好,父皇带你一起去,不过潇儿要乖乖的,不能再用父皇的笔墨乱画了。” 二皇子被父皇抱在怀里,开心地直拍手掌:“耶~我要去玩啦,我要去玩咯~” 皇上抱着二皇子走出昭阳宫,二皇子趴在皇上肩膀上,冲着殿内的宫人挥舞胖嘟嘟的双手:“快来追我呀,追到我我就送你们一人一把杏仁糕。” 二皇子的童音响彻整座昭阳宫,殿内伺候的宫人们全部忍俊不禁。 皇上低眸瞧了眼怀中的二皇子,眼底满含慈爱,又叮嘱了两句,转身迈开大步离开。 第182章 言心娆觉得大皇子在针对她 二皇子坐在皇上的臂弯里,看着周围的景物飞速倒退,兴奋极了。 他伸手抓住皇上头上的金冠,摸着上面镶嵌的明珠:“父皇,这颗珠子真漂亮!” 二皇子兴致勃勃地摸着,可这一举动吓得王德福连连摆手:“哎呦,二皇子,这可不能乱动啊,这是陛下的龙冠。” 二皇子懵懂地眨巴眨巴眼睛:“这是什么?” “我喜欢它,让我摸一摸嘛。” “不行不行,这可是龙冠,代表着九五至尊,不能这样玩的,二皇子可千万别任性啊!” 王德福急得额头汗水涔涔而落,可就是拦不住这位小祖宗,皇上也没有阻止二皇子,也只好由着去了。 二皇子毕竟还小,对很多东西都十分好奇,皇上没拦着他,二皇子玩了几下也就失去了兴趣。 言瑶佳目送着皇上和二皇子离开,想着言心娆这几日都没有跟着二皇子去淑妃的毓秀宫里一起读书,就让南夏去小厨房拿了些每日备好的点心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叫上言心娆一起坐在桌边聊天。 “这几日怎么不见你去淑妃宫里了?是和大公主闹别扭了吗?”言瑶佳一边问着,一边夹起了一块玫瑰酥放在了言心娆前面的小盘子里。 言心娆听到她说话,却没有立即回答她,反而低着头沉默半晌才道:“姑母,我没有和大公主闹别扭......” 言瑶佳听着她的语气,好奇问道:“那为何……” 后面的话,言心娆欲言又止,似乎有难言之隐。 “姑母,你知道的,我一直以来都不太会说话,我只是觉得……” 言心娆咬紧了唇瓣,她年纪还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好她的意思,似有许多话堵在喉咙处无法出口。 言心娆觉得每次去毓秀宫的时候,大皇子总是用一种怪怪的眼神看自己。 她对这种感觉很不适应,所以这段时间都没有再去毓秀宫读书了。 “我觉得大皇子对我好像有些成见。”言心娆最终还是决定说出实情,但是她的声音轻如蚊呐,似乎并不敢把事情讲完整。 “成见?”言瑶佳皱眉,不解道:“大皇子这个孩子向来是个稳重的人,他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对你产生什么成见,心娆,你是不是弄错了?” 言心娆摇头,脸色微红:“没、没有弄错,虽然大皇子一句话都没说过,可他每次见我的时候,对我做什么都关注的紧,总是挑我的错处,我觉得大皇子是在针对我,大公主倒是会帮我说两句话。”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言瑶佳恍然大悟,随即安慰道:“大皇子挑你哪方面的错呢?” 言瑶佳不相信自家侄女会被大皇子找茬,毕竟言心娆的性格乖巧温顺,大皇子应该不会欺负她吧。 不过宫里的小孩子之间玩玩闹闹倒是不像宫外,毕竟有身份在,言心娆大概也不能像对待其他孩子那样对待这些皇子公主,总有一些拘谨在。 可是言心娆微摇了摇小脑袋,睁着水灵灵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大皇子他挑我不爱学习,不认真读书的错处。” “不爱读书?”言瑶佳听言心娆说到这里,忍俊不禁笑了起来:“哈哈哈,那你是像了姑母,姑母小时候也不太爱读书的。” 言心娆抬眸望着言瑶佳:“姑母,我说的是真的,我觉得比起读书,我更喜欢弹琴跳舞。” “姑母~”言心娆撒娇般抱住言瑶佳的胳膊,将头靠在言瑶佳的身上。 “怎么了?”言瑶佳伸手抱住了言心娆的脑袋,温柔地问道。 “我想要姑母教我弹琴,爹爹说姑母的琴弹得可好了!”言心娆一双眼睛期盼地看着言瑶佳。 言瑶佳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宠溺地刮了一下言心娆的鼻子:“当然可以,不过学琴也是很苦的,并不比你读书认字轻松,你愿意吃这个苦吗?” 言心娆坚定地点头:“嗯,姑母愿意教我,我就愿意学。” “那好,姑母这几天就让人找一把适合你练得琴,不过你既然要和姑母学琴,可不能半途而废,若是学了一半不想学了,姑母可不会顺着你了。”言瑶佳捏了捏言心娆的小俏鼻。 言心娆听言露出了灿烂笑容:“谢谢姑母,我会努力的!” 言瑶佳拍了拍她的脑袋:“心娆真乖。” 言心娆点点头,忽然问:“姑母,那淑妃娘娘那里我是不是都不用在去啦?” “不可以,还是要去的,毕竟那是皇上给你的恩典,你若是偷懒,皇上肯定会不高兴的。” “我知道了,姑母。”言心娆抿了抿粉嫩的嘴唇,乖巧地点了点头。 “你要是觉得大皇子总是盯着你看,有些不自在就告诉姑母,姑母替你想办法,你可不要和大皇子起冲突,要是皇后那边知道了难免对你不好。”言瑶佳又叮嘱了一遍。 “那我不理他就是了,不会给姑母惹麻烦的,祖母和母亲都在进宫前叮嘱过我,要孝敬姑母,照顾好潇儿弟弟和汐汐妹妹,我都记得。” 言心娆仰起头来,眼睛里亮闪闪的。 “真懂事。”言瑶佳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言心娆被大哥大嫂教导的不错,是个乖巧讨人喜欢的好孩子。 一大一小两个人在外面聊得起劲,眼看到了晌午太阳越来越大,南夏和花锦从库房里找出来遮阳的伞和棚子,指挥着韩木和张青松支了起来。 言小媛在屋内听见院子里的动静,让季露出去看了看,季露看了下回来说是贵妃娘娘和言乡君在院子里搭了遮阳的棚子。 言小媛听着也好奇的走到窗户边往外看,果然瞧见了言瑶佳牵着言心娆站在门槛处,正在和季泠吩咐什么,而言心娆则满脸欣喜的跟着。 院中的南夏和花锦她们手中各端着一壶茶和几碟糕点,等着韩木和张青松搭好棚子。 正看着,张青松猝不及防的转过身抬头与言小媛对上了视线,二人俱是怔了怔。 很快,张青松反应了过来,赶忙垂眸避开了言小媛的视线。 言小媛也下意识的退开一步,远离了窗户边。 季露见言小媛的举动便问道:“小媛这是怎么了?” “哦……没什么,只是刚才有一只小虫子飞过来罢了。”言小媛收敛起心绪,转头又朝着窗外看,只是却没了刚才那副兴奋的模样。 季露疑惑的蹙了蹙眉头,感觉言小媛的举动有些慌乱。 第183章 皇后的依仗 言心娆跟着言瑶佳走到遮阳的棚子下,坐了下来,言瑶佳拿了块桂花酥递给言心娆,笑盈盈道:“尝尝这个,御厨做的,味道如何。” 言心娆接过桂花酥咬了一口,赞叹道:“好甜,好软,我最喜欢吃这种糯糯的糕点了!” “等你过些日子回家本宫让他们多做一些,你带回去。”言瑶佳宠溺的揉了揉言心娆的脑袋。 “谢谢姑母!”言心娆甜腻的笑着,一旁的南夏和花锦见状亦是露出笑容。 三天过去了,言心娆每日按照言瑶佳所教导她的方式练习琴技最基本的指法,基本的弹拨技巧,如挑、抹、勾、剔等,她现在不敢称得上熟练,但至少不生疏了。 言心娆虽然年纪小,可耐性极好,再加上天资聪颖,所以练琴这件事情并未给她造成困扰,很快就入门了,言瑶佳甚至夸赞她悟性极高。 言瑶佳看着言心娆越来越娴熟的动作,终于放心了许多,她怕言心娆受不了学琴,毕竟学琴需要极大的毅力和耐性。 昨日皇上来昭阳宫时见到言心娆在和 言瑶佳学琴,当即便说了几句鼓励的话,还说等言心娆长大了,琴技肯定不输她姑母言瑶佳。 说的言心娆不好意思了,直说皇上太抬举自己了,皇上却是哈哈一笑。 皇上心情好也是因为南面和乌金国的交锋战况大捷。 乌金国与大周国边境有数万将士驻扎,两军对峙,僵持不下。 乌金国派兵偷袭,被发觉,大周主帅杨昭将计就计暗中命人反击,乌金国军队死伤惨重。 乌金国主帅见势不妙,连忙退兵,杨昭的军队和陈邈派去支援的精锐趁机追击,一举歼灭敌方两万精锐,大获全胜。 消息传回都城后,皇上自是龙颜大悦,特赏赐杨昭和陈邈五千金,朝堂之内无论文武百官皆是兴奋异常,而此次作战的将领皆被皇帝嘉奖。 大周国国力昌盛,百姓们更是喜气洋洋,纷纷庆祝这场大捷,而大周国的将士们自是欢喜不已,这次打败敌方两万精锐的功臣里,杨昭和陈邈各占一半功劳。 杨家和言家的人知道杨昭打了胜仗也是一颗心放在了肚子里,言轻倾更是骄傲和感慨。 “这次乌金国应该会消停好几年了,他们这会元气大伤,也没什么精力和实力再攻打咱们,只是苦了那些牺牲了的将士们,哎……” 皇后长叹一声,像是在怀念自己的父兄一般。 “娘娘,您别难过,相信那些英勇牺牲的将士们也同老国公爷和国公爷一样,死而后已。”甘春见皇后伤怀,也只能安慰道。 一阵风刮来,树叶沙沙作响,皇后深吸了一口气,眼眸闪烁道:“好在坚儿也是个争气的,没有辱没了我们郑国公府的威名,听说这次打乌金国他也是奋勇杀敌立了功的。” “是呀,世子爷真厉害,这才十六岁,便已经升为从五品前锋参领了,将来必是前途无量啊。”甘春笑道,言语间满是欣慰。 提及郑国公府的世子爷郑坚,皇后脸色缓和了许多:“这孩子向来懂事,又有自己的想法,这次若不是他立了功,皇上肯定不会这么快封他为前锋参领的,坚儿是我们郑国公府未来的希望,本宫也算是放心了。” “皇上对世子爷的期待颇大,相信世子爷定不负圣上厚爱,将来必定能平步青云。” 郑国公府的嫡孙,未来国公爷的继承者,皇后对郑坚自然寄予厚望,郑坚的表现也确实令皇后满意。 正在二人谈话间,忽听一道尖细的嗓音传来:“皇上驾到——” 甘春和花容闻言立刻起身恭迎皇上,皇后亦是站在原地微低着头,等着皇上来到跟前,行礼叩拜:“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今日穿着明黄色龙袍,腰系九龙纹金玉佩,手持玉质雕龙画凤折扇,周身自带有几分不敢让人直视的贵气。 自从去年围猎皇后被皇上禁足以来,已经有很长一段时日皇上都不曾来见皇后了。 皇后看着皇上英俊冷峻的面庞,对自己神色淡漠,一双美目里隐含着泪水,却强忍着不掉落下来,只觉得喉咙堵得慌。 “皇后,朕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郑坚在这次作战中立了功,朕决定封郑坚为前锋参领,并且赐其府邸一座,也算是肯定郑坚不辱家门的荣誉,皇后可有意见?”皇上面色严肃道,对皇后说话时言语里没有半丝温情。 皇后紧抿着唇瓣,垂眸沉默片刻才扬起头来,努力压制住眼角的晶莹道:“皇上恩泽,郑坚定当竭尽全力报效皇上,臣妾自是没有任何意见的,臣妾代替坚儿谢过皇上隆恩!” 皇上点了点头:“嗯,既然如此,朕就先走了。”说完,便离开了,留下了愣怔在原地的皇后。 皇后盯着皇上的背影,眼眶通红,心里仿佛被针扎了似得,痛的无法呼吸,只觉得浑身无力,身体摇摇欲坠。 皇后眼睛酸涩,不由落下泪来,低声呢喃:“皇上,你就这么不在意本宫了吗?” 皇上离开凤仪殿后便径直回了建章宫。 建章宫里,皇上坐在桌案前批阅奏折,忽然听到殿外有细碎的说话声,抬眼看了一眼王德福,眉峰蹙起:“怎么回事?” “咱家这就去看看。”王德福转身出去了,很快进来禀报道:“启禀皇上,刚才是芷萝宫的张贵嫔派人来,请皇上过去用午膳。” 皇上闻言眉头皱的更深,沉默了片刻,他道:“四公主最近在张贵嫔那里怎么样?” “四公主倒是乖巧,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也不闹人,和三公主相处的也不错,看来张贵嫔也是尽心照顾四公主了,颖婕妤那边也应该能放心了。” 皇上微颔首,沉吟片刻后道:“摆驾去张贵嫔的宫里吧。” 皇上一路来到张贵嫔宫殿,芷萝宫里的宫人们跪了一院子。 张贵嫔站在最前面恭候皇上,见皇上来了赶忙俯身行礼:“嫔妾给皇上请安。” “免礼吧。”皇上挥了挥手,示意她免礼起身。 “谢皇上。”张贵嫔谢恩后起身。 皇上接过茶盏浅饮了一口,放到一旁的桌案上,看着张贵嫔问道:“芷萝宫可是出了什么事吗?” 第184章 抓伤?烫伤? 皇上从芷萝宫里出来,就让人传了御医前往芷萝宫诊治,言瑶佳让韩木去打听一下芷萝宫发生了什么事情。 韩木是言瑶佳身边得脸的大太监,之前又在皇上身边做过事,所以宫里的人都要给他几分薄面,他也能打听到些消息。 果然,还没过多久韩木就打探清楚芷萝宫里出了什么事。 “娘娘,说是三公主抓伤了四公主的脸,四公主哭闹不休,颖婕妤那边知道了四公主受了伤就跑到芷萝宫找张贵嫔,两个人吵了起来,结果颖婕妤和张贵嫔推搡间撞翻了桌上的茶壶,茶水泼到了三公主的手臂上,烫伤了三公主,颖婕妤就抱着四公主走了,闹成现在这样的局面,张贵嫔把皇上找来主持公道。”韩木汇报道。 “那皇上还说了什么没有?”言瑶佳问道。 韩木想了一下道:“奴婢听说,皇上说张贵嫔教养不当,还说颖婕妤性子太烈,需得好好管教。” “本宫记得三公主是个内向不争抢的性子,怎么会和才一岁多的四公主起什么争执呢?”言瑶佳疑惑道。 韩木想了片刻答道:“或许是因为张贵嫔平日里偏袒颖婕妤的四公主,导致三公主嫉妒,这才和四公主起了冲突吧……” “张贵嫔对别人的孩子比自己的孩子还上心不成?”言瑶佳想起张贵嫔当时刚生下三公主的时候,对三公主不在意的态度,心下有些了然。 “也许是因为皇上让张贵嫔抚养四公主,张贵嫔才更关注四公主的?”南夏也在一旁猜测道。 “你说的也有道理。”言瑶佳若有所思道:“只不过,本宫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言瑶佳说着忽然抬头看向韩木,询问道:“韩木,三公主和四公主现在的伤都怎么样了?” 韩木回禀道:““三公主只是皮肤红肿起泡,并无大碍,四公主伤在脸上有些严重,不知道会不会对容貌有损害,不过,听说颖婕妤已经派人去请了太医看过了。” 听起来倒是四公主受的伤比较重,也能理解颖婕妤去找张贵嫔的冲动做法。 言瑶佳让季泠去库房里找了烫伤药和去疤的药,分别送去芷萝宫和长春宫。 夜幕降临后,今日的皇宫格外安静,连风声似乎都被压制住了。 天空暗淡下来,乌云聚集,很快,一阵闷雷响起,接踵而至的闪电像利箭般划破黑暗。 一场暴雨倾盆而至,带着凉爽湿润的气息席卷整个皇城。 昭阳宫里灯火通明,宫人们正在听着南夏的吩咐,仔细整理过几天去行宫避暑的东西。 这次随行去的人不多,皇上只让有子嗣的嫔妃都一同去行宫避暑,再加上瑾德仪和两个新人高嫔、林才人,总共八位宫妃,连皇上后宫人数的一半都没有。 就连皇后都没在同行之列。 言瑶佳穿戴妥当,站在镜子前由南夏帮她挽发,南夏梳妆打扮的手艺极其巧妙,即使是素颜的言瑶佳也显得气质明艳。 “这身衣服不错,带去行宫吧。”言瑶佳选了身上这件雪青色绣兰花的锦缎宫装。 南夏点了点头,将衣服收拾好交给季泠拿着:“娘娘,您看这些首饰要带吗?” “带着吧,今年宫内司送来的新首饰本宫都还没戴过呢,这次去行宫,带上吧。”言瑶佳看着镜中的自己道。 南夏笑道:“是,那奴婢先替娘娘把首饰都配齐全,这样也不怕到时候挑花眼了。” “好。” 言瑶佳又换了一身月白色撒花烟罗纱百褶裙,腰间系着一条银线绣莲叶纹的腰封对着镜子照了照:“这件是不是太素了一些,,换个颜色试试看?” 南夏迟疑了一会儿道:“娘娘,奴婢觉得这衣裳虽然看着简单,但是料子却很难寻的,您穿在身上衬托的气质极佳,不过这首饰倒是可以换成珍珠钗或者玛瑙钗之类的首饰。” 言瑶佳又问季泠:“你说呢?” 季泠仔细打量道:“娘娘,奴婢觉得这身鹅黄色绣芙蓉花的烟罗裙更适合娘娘,这件衣裳的料子虽然不比您身上这件,但是胜在颜色鲜亮,娘娘的肌肤雪白如玉,穿着肯定好看。” 季泠说的很有道理,言瑶佳最后选择了这一套芙蓉花烟罗裙。 试衣服也是件体力活,言瑶佳试了六七件就有些累了,坐到椅子上喝着茶水歇息一会儿。 言瑶佳听着窗外的雨声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南夏见状,忙放轻声音道:“娘娘,奴婢扶您躺床上睡吧!” 言瑶佳点了点头,南夏扶着她躺到床上,迷迷糊糊地和南夏讲:“明日心娆就要出宫回家了,早些叫本宫起来。” 南夏应了声,轻手轻脚地退出屋子。 言瑶佳第二日洗漱完毕后,叫了言心娆和二皇子一起来用早餐。 用早膳的时候言瑶佳问道:“本宫昨天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季泠点点头道:“奴婢按照娘娘的吩咐,把乡君爱吃的小糕点都装了一份,还有两把名匠做的琴,另外还有一匣子金镶翠宝石头面、一匣子绢花簪子、两套笔墨纸砚和两厢上好的布料,都放在箱笼里呢,娘娘要看一下吗?” 言瑶佳点点头道:“随便拿出来一个本宫瞧一瞧。” 季泠便从箱笼底翻出一个紫檀盒子递到言瑶佳跟前。 言瑶佳接过紫檀盒子,打开,取出里边装的精美小碟和精致的银筷子、小碗等物品。 言瑶佳一边让季泠放好,一边对言心娆说道:“这些东西你知道都有什么用处吗?” 言心娆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言瑶佳便耐心解释道:“这些东西是本宫特意让宫女们去置办的,这些糕点和琴是姑母给你的,头面是带给你母亲的,两套笔墨纸砚分别是给你祖父和父亲的。 言心娆乖巧地点点头,认真听着。 言瑶佳教她的事情,她都记在心里。 “估计等你回府里就差不多要给你配几个贴身丫鬟了,另外的绢花就是给你回去打赏自己身边的小丫鬟们的。” 言瑶佳对这个侄女也很是上心,自然要给她安排妥帖,教她处事。 言心娆依旧乖巧地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用完早膳后,言瑶佳带着言心娆去拜见了皇上,并且和皇上聊了一会儿天,之后才让韩木领着言心娆出宫回太师府。 第185章 高嫔想要第一个侍寝 这次去行宫避暑,言小媛并不同去,言瑶佳本来担心皇后会趁自己不在来为难言小媛,想留下张青松在昭阳宫照应,可又想到言小媛之前对张青松起过的心思,又不太放心。 言瑶佳左右纠结了一番后,决定带张青松走。 张青松也愿意跟着言瑶佳去行宫,这样他就不必面对言小媛了。 于是在言瑶佳向皇上请旨的时候,给昭阳宫加派了两个护卫守着。 宫里准备去行宫的嫔妃殿里都在忙着收拾东西,缺的少的都去宫内司要补充,一大早宫里就热闹非凡,言瑶佳正靠在贵妃榻上看书。 “娘娘,咱们的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南夏进门禀报道:“二皇子和五公主的奶娘们也都吩咐好了,明日辰时初刻就能出发。” “好。”言瑶佳点点头,继续低头看书。 南夏道:“娘娘,小厨房做了些甜汤,娘娘可要尝尝? 言瑶佳抬头看南夏一眼道:“端上来吧。” 南夏立即叫了一个小太监去小厨房端甜汤,又转身对言瑶佳道:“娘娘稍等片刻,小厨房马上就会把甜汤端来。” 不多会儿,小太监就端着甜汤走了进来,恭敬地将甜汤奉到言瑶佳面前。 言瑶佳放下书,接过小太监手中的甜汤抿了口:“小厨房这次做甜汤的手艺越来越高超了,赏一下吧。” 南夏应道:“谢娘娘赏赐。” 南夏说着就让小太监去给小厨房打赏,小太监应了声离开了。 言瑶佳甜汤还没喝完,花锦就进来了,看着有些不太高兴。 南夏看她脸色不好,便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谁惹我们花锦生气了?” 花锦道:“娘娘,清乐宫的高嫔娘娘来了,要见您,还说什么第一次去行宫也不知道自己准备的如何,来问问娘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东西,娘娘,您可千万别见她,那位就没安好心!” 南夏冷哼一声:“她想干嘛?莫不是还想借此机会讨好娘娘?” 花锦撇嘴道:“她想得倒挺美!娘娘,要不要奴婢去打发她离开?” 言瑶佳摆摆手道:“罢了,既然人家上门问安,咱们总不能不招待她,怎么也要给高贵太妃一个面子。” 花锦嘟囔道:“娘娘……” 言瑶佳笑笑打断她:“走吧,陪本宫去迎客。” 花锦闻言吐了下舌头,不敢再说话了。 言瑶佳和南夏她们走到前院的时候,果然看到清乐宫的高嫔站在廊檐下朝这边张望,言瑶佳微微皱眉,却没有停步,径直往前走。 言瑶佳刚迈入正殿,,便见高嫔迎了上来,福了一礼道:“嫔妾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言瑶佳神色未变,只是语调凉薄疏离:“起吧。”便坐到首座。 高嫔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又恢复平静。 花锦则道:“高嫔娘娘有什么事吗?” 高嫔缓缓起身,含笑道:“嫔妾今日来,其实是想来问一问贵妃娘娘,您准备的可都妥当了?进宫后姑母常教嫔妾要懂知遇之恩,嫔妾特意送来一份给贵妃娘娘的礼物。” 高嫔话音落下,她身边的贴身宫女尔琴就把她送来的礼物呈上来,放到桌案上。 言瑶佳掀眸扫了一眼,是三支玉钗,两只赤金蝴蝶纹簪,和一对碧玺珠花。 这些首饰都算不上名贵,但都适合言瑶佳,颜色鲜亮,款式新颖。 言瑶佳不动声色地看着高嫔,轻描淡写地问道:“高嫔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高嫔笑容灿烂:“贵妃娘娘,嫔妾是真心想感激您,所以才来献上这份心意的。” 言瑶佳道:“既然如此,本宫就多谢高贵太妃和高嫔的心意了。” 言瑶佳让身旁的南夏把玉钗等首饰拿下去装好,然后对南夏道:“本宫记得库房里有一对羊脂暖玉镯子,你去取了来送给高嫔,高嫔妹妹的气质带着正合适。” 南夏笑道:“是,娘娘。” 高嫔连忙推拒:“贵妃娘娘这么厚重的见面礼,嫔妾哪敢受啊!” “高嫔不必推辞。”言瑶佳道:“高贵太妃是长辈,本宫与高贵太妃相交,自然不能失了规矩,所以这套暖玉镯就当作见面礼,高嫔妹妹务必收下。” 见言瑶佳态度坚决,高嫔不由犹豫了一瞬。 言瑶佳见状温柔道:“高嫔妹妹若是真觉得不合适,那就先替本宫保管几天。” 言瑶佳话都说到这种地步,高嫔自然不好再拒绝,便顺从地点了点头。 高嫔的目光在屋内环视一圈,似乎是有话要单独和言瑶佳说。 言瑶佳便让其余人退下。 “妹妹找本宫是有事吗?”言瑶佳问道。 高嫔斟酌了一下词句,方才道:“贵妃娘娘,嫔妾斗胆想求一份体面……” 言瑶佳顿时就沉默了下来,半晌后道:“妹妹的意思是想侍寝?” 高嫔红着脸垂下头,轻轻应了一声:“这次选秀入宫的姐妹们,皇上还都未宠幸过,若是娘娘能举荐一二嫔妾......” 言瑶佳叹息一声道:“妹妹,本宫虽然很喜欢你,但这件事情本宫帮不了你,皇上的心思本宫怎么左右得了。” 高嫔道:“贵妃娘娘,嫔妾不奢望能被皇上看上,嫔妾只是想为贵妃娘娘尽绵薄之力,若是贵妃娘娘能提携嫔妾,嫔妾定会铭记于心,终身不忘娘娘大恩大德的。” 言瑶佳摇头:“你不用如此,举荐你的事,本宫觉得,妹妹如此美貌还怕皇上看不见吗?况且皇上的心思向来不喜欢别人去揣测,若是因为本宫举荐了你,反而惹恼皇上,那样岂非得不偿失?妹妹也马上一同去行宫了,行宫人少,妹妹何愁没有一番作为让皇上另眼相看呢?” 言瑶佳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高嫔都不占理,高嫔也只能认了:“贵妃娘娘教诲的是,嫔妾谨遵贵妃娘娘的指示。” 言瑶佳微微一笑:“你明白就好。” 高嫔告辞后,有些神色黯然地回了清乐宫,路上碰到了汪荣华,汪荣华对她打了招呼行礼,她勉强扯出一抹笑:“汪荣华这是去哪啦?” 汪荣华看了看高嫔走过来的方向道:“看来高嫔姐姐是去了贵妃娘娘的宫里了?嫔妾也是刚从淑妃娘娘的宫里出来。” 第186章 嫁人 高嫔嗯了一声道:“本宫也是第一次去行宫,怕是有什么准备不足的地方就去问了贵妃娘娘。” 汪荣华笑道:“还是姐姐细心,妹妹在这恭喜高嫔姐姐了,有贵妃娘娘的提携,想必皇上定会怜惜高嫔姐姐的美貌。” 高嫔随口应了一句,转身走了。:“借妹妹吉言了。” 汪荣华摸了摸鼻尖,看着高嫔远去的背影低声骂了一句:“矫情!不就是去了行宫,先我一步嘛,看谁笑到最后。” 她哼了一声,扭腰走了。 南夏让张青松和底下的侍卫把收拾好的东西都装进箱笼里搬上马车。 南夏抬手打开窗子夜风吹拂而过,空气中充斥着草木芬芳的味道。 言瑶佳靠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幕道:“南夏,你和季泠过了年也有二十二了,再过几年就到了出宫的年纪了,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成亲的事情?” 今日高嫔来找言瑶佳要和皇上的体面,言瑶佳看着她如花似玉的年纪,想起自己当初嫁入东宫的时候也不过是这个年岁,再看看自己身边的这几个丫头,似乎也该为她们的终身大事想想了。 南夏和季泠面露难色,南夏苦笑道:“奴婢和季泠还小,不急着嫁人。” 言瑶佳挑眉:“还小吗?那你们现在不急,将来总是要急的。” 南夏和季泠不说话了。 言瑶佳噗嗤一声笑了:“本宫有些好奇,你们想嫁个什么样的夫君啊?” 南夏和季泠又羞又囧,不约而同垂下脑袋,异口同声地道:“主子莫要取笑奴婢们了,奴婢们可不敢肖想这个。” “这有什么不敢肖想的。”言瑶佳拉起南夏的胳膊,笑眯眯地道:“你们想要什么样的夫婿?说来听听,本宫替你们参谋参谋。” 季泠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倒是南夏红着脸道:“奴婢没有想嫁什么样的夫婿,只盼着能伺候好主子。” 言瑶佳闻言不满地瞪了南夏一眼:“你瞧瞧,你都不愿意说,还怎么帮你找夫婿呀?” 南夏抬起头来道:“奴婢就是不想嫁人的,娘娘您还是问季泠吧,她是想嫁人的!” 季泠连忙摆手否决:“奴婢没有这个意思。” 言瑶佳看着两人争辩起来,忽然觉得有趣极了。 她看向季泠:“季泠,你想嫁什么样的夫君?说来让本宫听听。” 季泠脸涨得通红,结巴了半晌才道:“奴婢……奴婢也不想嫁人。”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对本宫说实话,是不是本宫不够疼你们,还是觉得嫁人是件羞耻的事,所以你们才这般抗拒?”言瑶佳故作受伤的模样,叹息道:“唉,没想到你们却是这般想法,罢了罢了,既然你们都不想嫁,本宫也不强迫你们。” 南夏和季泠顿时慌乱起来:“奴婢绝无此意!娘娘对奴婢很好的!” 言瑶佳见状微笑地摆摆手道:“好了,不逗你们玩儿了。本宫刚刚说的话只是逗你们的,你们不想嫁人本宫怎么可能勉强。” “奴婢知道娘娘是为我们着想,可这世间能有几个女子可以自己选择?奴婢们就算是自由身,又哪里轮得到自己选择夫婿?那些好儿郎自有更好的姑娘去挑呢,咱们何必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人,平白惹得自己生气伤神。”季泠道。 听着季泠的话,言瑶佳略一思忖:“季泠这么说,倒像是有喜欢的人,但又顾忌着什么,所以不敢告诉本宫。” 季泠面色一怔:“奴婢确实有喜欢的人,但是奴婢也深知自己的身份卑微,是不能奢求他的,况且奴婢也只是想想而已,若是将来有机会,奴婢还是希望能跟在娘娘身边,为娘娘效劳。” 言瑶佳伸出一根纤长漂亮的食指摇晃两下道:“不,你错了季泠。这不是为本宫效劳不效劳的事情,你虽然是宫女,但你也有资格去追求自己的幸福,这和你的身份、家世无关。你喜欢的人家里肯定比你的出身高贵许多,或者家境殷实,但这不妨碍你表达自己的爱慕。你要相信,感情是两厢情愿的,你要是喜欢别人,那你一定要努力争取自己想要的幸福。” 季泠似乎有些被她说动了,但仍犹豫不定:“可是奴婢的身份实在是低微,娘娘的好意奴婢知道,但真的不奢求,娘娘也不要再问了。” 言瑶佳握住季泠冰凉柔软的手:“你别紧张,本宫说的话是真心,并非敷衍,你们都是跟着本宫从东宫一路走到这里的,本宫待你们都是视同姐妹的,本宫绝不会拿你们的婚姻大事做筹码,你们要是有心,也可以去寻找属于你们自己的人生。” 季泠和南夏一同跪下:“谢娘娘恩典。”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正巧有小太监来请言瑶佳用膳。 言瑶佳便让她们起来:“这件事先不说了,把二皇子带过来一起用膳吧。” 皇上带着一众嫔妃离宫后,宫里的日子就变得冷清安静。 皇后没有去行宫自然也引起了一些风言风语,有说皇后因妒忌而失宠的,还有人说皇后忤逆圣意的。 不管外面怎么议论,皇宫里的人总是要装出一副恭敬守规矩的样子。 没有去行宫的嫔妃们每日都要到皇后的凤仪殿晨昏定省,这日子虽然乏味,但是至少不会因为皇上在宫里大家争风吃醋。 汪荣华坐在梳妆镜前,慢慢地描绘着自己的柳叶眉,嘴角含笑,眼眸明净透彻,看起来心情颇佳。 彩娇捧着新制好的首饰匣子进来道:“荣华娘娘,您要戴这套珍珠项链吗?” 汪荣华点点头,拈起一块碧玺镶嵌的珍珠项链戴在颈间。 这项链是皇后赏赐给汪荣华的,汪荣华细细端详着,满意地笑道:“皇后手里还是有些好货色的。” 彩娇抿唇笑道:“皇后娘娘定是觉得这项链配您,才给了您,皇后娘娘如今容色不显,早就入不了皇上的眼了,可惜娘娘如今没办法去行宫了,不然娘娘的美貌定能让皇上注意到。” 汪荣华嗔怪地看她一眼,笑骂道:“你这蹄子尽瞎胡说,皇后娘娘年轻时候确实生得好颜色,如今也日渐疲态,但她到底是皇后,谁敢当面质疑皇后的姿色?” 第187章 意外的交好 “娘娘。”彩娇凑近汪荣华,压低声音道:“您忘了,皇后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大妙啊,等几年以后皇后熬不过去,这中宫之位还不一定是谁坐呢。” “可皇上现在眼前还有个贵妃,万一那位贵妃趁着皇上迷恋她的时候,坐上皇后的位置呢?”汪荣华皱眉道。 “贵妃也不一定能坐稳皇后的宝座呀,您当宫里其他的娘娘没有野心和手段吗?”彩娇道。 “你说的没错,我不急,时间还长着呢,慢慢来。”汪荣华笑着拍了拍彩娇的手背:“去帮本宫准备衣服吧。” 另一边皇后也在梳妆打扮。 皇后的病一直反复不愈,太医开的药方虽然有些起色,但也没有根治,她不禁怀疑是自己当时用药过猛留下了隐患,这才使得她越发虚弱,有时候若是停了药连床榻都难以起来,需要甘春扶着才能坐起来。 若是再不上妆,那脸色更是憔悴,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完全失去往昔的威严与尊贵。 甘春为皇后挽好发髻,轻声问道:“皇后娘娘,您今天穿什么衣裳?” “你瞧着选吧。”皇后淡漠应声,随即又问道:“本宫最近精神有些恍惚,你瞧着本宫的妆容可还妥帖?” 甘春仔细看了看道:“奴婢想着,您要不要多涂一些胭脂,增添一丝气色,这样看上去也精神些。” “嗯……”皇后略作思忖后道:“本宫记得库房里还有一盒玫瑰的香粉?拿来用吧。” “奴婢遵旨。” 等皇后收拾妥当,外面的嫔妃们也都到的差不多了,皇后只得勉强打起精神和众人寒暄一番。 宫里现在也没有什么高位分嫔妃,所以大部分都是五品以下的位份,皇后和她们随意聊下来已经过去将近半个时辰。 皇后疲惫地挥手,众人皆识相告辞离去。 汪荣华眼下在宫中除了皇后和钟离昭媛,她是其余人中位分最高的,钟离昭媛一直告病不来请安,所以汪荣华走在最前面,后面则跟着贵妃的妹妹言若仙言小媛。 汪荣华侧身看了看言小媛道:“言妹妹,你这几天怎么总闷在昭阳宫院子里,是身子不舒服吗?我看你的腿脚似是还有些不利落,想必还是去年和皇上围猎是时的伤还没好吧。” 提到去年围猎的事,言小媛微垂着头,温婉一笑道:“嫔妾这腿疾太医说怎么也要养个两年,虽还有些不便,但也不影响嫔妾日常行走了,多谢汪荣华惦记了。” 汪荣华见言小媛态度柔顺,没有因为自己是贵妃的妹妹而故意端着架子,倒是挺意外的,于是继续道:“既如此你便该多出来走动走动,否则岂不辜负了夏日的风景,这御花园里的芍药可都开得正盛呢!” “姐姐说得是,嫔妾明白了。”言小媛浅笑着答话,却始终未抬头。 汪荣华觉得无趣,便没再搭理言小媛,加快脚步上了自己的轿辇。 言小媛看着渐行远去的汪荣华,感觉也不像是个城府深的,转过头向杏草道:“咱们也走吧,今天日头有些大。” 杏草应声:“是。” 乔才人跟在两人身后,静静听着二人的交谈,暗暗揣测着她们刚才说的话。 言小媛是庶女出身,平日里在宫里都比较低调,不爱争抢也不擅长讨喜,乔才人进宫后打听过,说是言小媛哪怕是住在贵妃的昭阳宫,几日就能见到皇上一次,都不得宠。 但言小媛对她们这些新进宫的宫妃总爱冷着张脸,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乔才人对她印象不甚好。 不过今天她倒是对言小媛改观了许多。 言小媛的性格虽然不讨喜,但至少比那个汪荣华好多了,至少言小媛不会像汪荣华那般阴阳怪气的说话,让人听得不舒坦。 乔才人暗叹,同样是宫妃,言小媛比那个汪荣华好多了,乔才人心想着自己也要多找机会和言小媛拉近关系。 言小媛的轿辇很快就消失在了宫门口,乔才人等低位份的宫妃也乘上轿辇离开。 乔才人回到自己的永和宫偏殿,便叫来自己的贴身宫女忆香吩咐道:“你去趟昭阳宫,给言小媛送一些活络筋骨的药材补品,就说本才人知道言小媛腿疾未愈,特意送过去的。” “是,奴婢马上就去办。”忆香应声。 忆香出了永和宫,去了昭阳宫,季露进来将事情和言小媛禀报了一遍。 言小媛闻言倒是有些惊讶,进宫三年,从来没有哪个妃嫔直接越过她贵妃阿姐送东西过来的,这还是第一次,也不知这个乔才人是个什么心思。 言小媛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既是乔才人的好意,那就收下吧。” 让忆香退下后便派人将乔才人送的东西清点了一下。 乔才人送来的东西有各类珍贵药材和食材,言小媛看着这些东西忍不住挑眉,倒是没有想到乔才人还送的是这么贴心的东西。 言小媛想了想,唤来了季露,吩咐道:“把这些东西都收好,不要用掉。” 季露领命退下,很快就将东西清点完毕收好了。 杏草看着季露收拾的那些药材和季露说道:“季露,你说咱们家小媛怎么就对皇上那么不上心呢?我看皇上这几年对咱家小媛不错啊,每次上次给昭阳宫的东西都有一半是给咱们小媛的,小媛又是贵妃娘娘的妹妹,哪怕小媛稍微主动些,就算比不过贵妃,这至少也是一宫主位了吧,怎么小媛就是这种无所谓的反应呢?” 杏草一副不解可惜的表情。 季露笑了笑,说道:“小媛的性子摆在那儿,咱们小媛不喜欢争,这宫里谁又不晓得呢。小媛是贵妃娘娘的亲妹妹,这是事实,可她也没必要巴结谁呀,皇上待她好就够了,其它的也不是咱们可以管的,况且小媛做事一向有自己的原则,咱们只需要做好咱们该做的事就成了。” “唉……也是!”杏草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这件事。 言小媛并不是个任性妄为的人,之所以对皇上不咸不淡的,是因为她真的对皇上没什么感觉,所以就希望在皇上面前做个小透明也好,只要能和言瑶佳一起像以前在宫外那样时时见面玩笑就好。 至于别的,言小媛暂时不愿去奢求更多,她想着反正皇上也不会真喜欢自己,那么这些名份、恩宠、荣华富贵什么的都是不重要的。 第188章 达成一致 言瑶佳还住在行宫的沁心水榭里,其余来过的宫妃都住在之前的宫殿中。 皇后住的碧清苑空着,许氏之前住的秋月楼,现在给了高嫔住,林才人住在琉光阁里。 张贵嫔和夏荣华也选了两处风景不错,并且离皇上光明殿不远的宫殿住下来。 言瑶佳在行宫每天都会出门散步带着二皇子和五公主出门晒晒太阳,有时兴起还会打理一下院子中的花草。 还会去淑妃的瑞鹤殿看书,或者是瑾德仪的湘竹林苑一起听戏。 只是她这样惬意淡然的生活没能持续多久就被打破了。 这日午膳过后,颖婕妤便邀请言瑶佳到自己的春贺殿赏花聊天。 言瑶佳本来觉得天气热不想动,但又担心颖婕妤会因此误解什么,所以只好答应了。 颖婕妤的春贺殿不是很大,好在里面装饰简单而不失雅致。 言瑶佳坐定之后,巧星给她端来了茶和点心。 颖婕妤轻抿一口手里的茶:“贵妃娘娘尝尝可还用的惯,今天请贵妃娘娘来,除了叙旧外还有件事想要同贵妃娘娘说。” “哦?何事啊?”言瑶佳放下手中的茶盏,好奇的看着颖婕妤。 颖婕妤脸色凝重道:“想必贵妃娘娘也知道前些日子四公主同三公主起争执的事情。” “是听说了一些,好似三公主还抓破了四公主的脸,不知四公主现在脸上的伤如何了?可万万不要留下疤才好呀。”言瑶佳语气中充满了关切,让颖婕妤听了十分受用。 “多谢贵妃娘娘关怀,四公主的脸虽然被三公主抓破了,但却不严重。”颖婕妤眼底闪过嘲讽之色:“三公主年纪小不懂事,嫔妾也不会怪她,只是她的母妃张贵嫔却不曾好好教导她,着实让人气愤。嫔妾觉得张贵嫔为人不堪,便与她起了争执,谁知她竟用热茶水泼了到自己女儿的身上,三公主的烫伤可严重多了……” 言瑶佳微微皱眉:“颖婕妤此话当真?当日皇上可还去了张贵嫔的宫里看了三公主,本宫并未听说她有何不妥!” 颖婕妤叹息道:“张贵嫔向来是个会隐藏的人,只怕是宫中不少的人都被她骗了,嫔妾见她平日里对待三公主甚是疼爱,哪里晓得她居然会做出这样狠心绝情的事情来!嫔妾说她对自己的女儿管教不善,划伤了我女儿的脸,同张贵嫔吵了几句,她居然火气上来拿了桌上刚泡好的茶水就泼到了一旁站着的三公主身上,说着既然觉得我们三公主欺负了你们四公主,本宫让她还回来便是,那场面真是吓人,嫔妾当时只好抱着四公主就先离开了。” “本宫看张贵嫔平日也是个不急躁的性子,怎么会像你说的那样。”言瑶佳还是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颖婕妤见言瑶佳不相信自己说的话,不禁有些急切。 “贵妃娘娘,这世界上总归还是偏心自己孩子的人比较多,哪怕是做样子,在外人面前教训自己的孩子也不过是轻拿轻放,哪有像张贵嫔那样的。嫔妾见她对三公主的严厉程度,便知道三公主平日里的确受了她许多委屈,贵妃娘娘若是有机会就亲自去看看三公主便知道了。再说了,若是嫔妾说的是假话,皇上怎么会同意臣妾把四公主带回来,自己照顾呢?” 言瑶佳低头喝着茶没有说话。 颖婕妤又道:“抛开其他不谈,都是生育过皇嗣的人,对自己的孩子自然都是疼惜的不得了。见到自己的孩子受伤恨不能替他受了,可张贵嫔的反应……贵妃娘娘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言瑶佳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眸看着颖婕妤:“倒是有些,但这跟本宫有什么关系?” 颖婕妤说了这么多,目标不外乎两个,一来告诉她张贵嫔对三公主的态度有问题,希望她能够找个机会去探望三公主时好向皇上禀告,也算是为她女儿在张贵嫔那受了欺负的反击。 二来她是看透了张贵嫔并不是个能够好好照顾她女儿四公主的人选。颖婕妤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也知道,最多不过一年的光景,眼下最好能托付她女儿的人,不过就是自己。 颖婕妤讨好笑道:“贵妃娘娘若是肯帮衬嫔妾一番,嫔妾自然是感激不尽。” 言瑶佳微眯着双眼看着颖婕妤:“本宫凭什么要帮助你?” 颖婕妤早已经预料到言瑶佳会这么问自己,立即从袖袋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言瑶佳:“贵妃娘娘别急,听嫔妾把话说完。” 言瑶佳接过玉佩仔细查看,发现这块玉佩做工非常精细,上面刻着一朵莲花,而莲花的中间镶嵌的红宝石极为珍贵。 “这是?”言瑶佳疑惑道。 颖婕妤道:“这是嫔妾的陪嫁,乃是嫔妾祖传下来的。嫔妾将这块玉送于贵妃娘娘,只求娘娘在圣上面前提及一句,在嫔妾死后能让四公主养在您膝下。嫔妾愿意奉上全部身家,包括嫔妾的性命。” 言瑶佳蹙眉道:“你的身家本宫不稀罕,这块玉虽然不错,但这种品质的本宫也不缺,本宫要你的性命又有什么用?” 颖婕妤咬牙道:“这是嫔妾唯一的要求了,嫔妾知道贵妃娘娘想要嫔妾做什么,贵妃娘娘让林太医吊着嫔妾的命,无非就是为扳倒皇后。嫔妾若是去告发皇后,成功受益最大的是您。若是失败,只怕还会连累嫔妾母家,怎么看嫔妾的收益都不是很大。若是贵妃娘娘连这一条也不肯答应的话,嫔妾便是拼着这条命不要,也要去张贵嫔的寝宫闹腾一番,日后贵妃娘娘再想从嫔妾嘴里问出些什么嫔妾也不会再说了。左右没有多长时间的活头了,嫔妾拿这些去赌扳倒皇后干什么呢。” 言瑶佳闻言神色动容,沉吟良久方点了头。颖婕妤说的没错,眼下的确是拉拢她的好时机,颖婕妤这样摊开了说自己的价值,也的确是为了四公主以后能有一个好前途。 颖婕妤继续道:“嫔妾今天特地请贵妃娘娘过来,也是诚恳拜托贵妃娘娘的,希望贵妃娘娘能够帮忙,只要事成了,嫔妾以后定然竭力为娘娘效劳。” 言瑶佳犹豫片刻,终究点头:“既然颖婕妤你如此诚心,本宫便应承下你了。不过本宫需要好好筹谋一番才行,毕竟这件事事关重大,稍有差池恐怕连本宫都要搭进去了,本宫必须谨慎行事。” “谢贵妃娘娘。”颖婕妤松口气道。 第189章 嫉妒之心 三公主时浅浅整日呆在张贵嫔房中学习琴棋书画,张贵嫔似乎也是认准了要把自己的女儿培养成才,每日都要指导三公主的礼仪、规矩等。 三公主也很努力,除了每日必修的课业之外还抽空读一些开蒙后才读的书。 三公主原以为母妃不喜欢她是因为她不够乖巧的缘故,母妃对自己这么严格是希望她能变强,却不曾想母妃不喜欢自己就只是不喜欢,四公主被抱到芷萝宫后,母妃还会说出:“这四公主生的都比你好看,这几个公主里竟你最普通了,等你日后要是再讨不得你父皇欢心了,母妃也懒得管你了。” 三公主听到这样的话顿时吓的半宿睡不着,她知道母妃素来对自己就很严厉,也知道自己不受母妃待见,却没有想到母妃居然连自己的未来都不打算管了。 三公主想起母妃之前说过的话,母妃说她长的最丑。 三公主心中惶惶然,她真的会被母妃嫌弃的吧! 所以这些日子三公主都非常努力,就为了得到母妃的夸赞和认可,可看到自己在辛苦学琴练字,四公主却被母妃抱在怀里逗弄,只是觉得委屈极了。 所以那日在四公主迈着小短腿不稳当的过来看她练琴的时候,她伸出自己刚修剪好的指甲,在四公主的脸上狠狠抠了一下,四公主的小脸蛋立刻被抓破了,鲜血直流。 三公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四公主疼痛的捂住自己的脸蛋,那双漂亮的凤眸中闪烁着兴奋而又解气的光芒。 四公主身边跟随伺候的嬷嬷见状急忙冲上前去将四公主从三公主手中抢夺过来,然后仔细查看了四公主脸上那明显的抓痕之后大惊失色。 四公主疼的哇哇大哭,张贵嫔听到动静赶紧走了过来,看到四公主满脸泪痕的模样顿时怒火冲天:“浅浅,你做什么?” “我……呜呜,我不是故意的。”三公主急忙摇头辩解,可怜兮兮地望向张贵嫔求救,那小脸惨白无色仿佛受惊的小鹿一般。 张贵嫔哪里相信女儿的话,更何况四公主脸上的伤口实在太明显,若不是浅浅故意伤人,怎么可能抓的这么重。 紫珠紫兰她们两个又怕张贵嫔对三公主动手,连忙护在三公主前面,三公主赶紧躲在她们两个身后。 张贵嫔瞪了她们两个一眼,先让人处理四公主脸上的伤,还没倒出空教育三公主,不知道颖婕妤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直接就杀到了芷萝宫来,向张贵嫔和三公主问罪。 “张贵嫔,这事不用本宫问了吧,温温不到一岁能和三公主起什么冲突,三公主是姐姐居然这般对待姐妹。”颖婕妤冷声喝斥张贵嫔,语气冰冷至极。 三公主看见母妃和颖婕妤争执起来,紫兰和紫珠去阻拦两个娘娘继续争吵,三公主也害怕的走过去想叫母妃她们别吵了,是她错了。 可她太小一个,慌乱间也没人顾及到,张贵嫔被颖婕妤一个推搡踉跄了一下,撞到桌边,顺手把桌上刚泡好的茶水给碰翻在地,滚烫的热茶泼溅在三公主的胳膊手背上。 三公主疼的“啊”的大喊了一声,手臂上传来灼热的刺痛感。 颖婕妤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事情,她也是太愤恨了才会控制不住的推搡张贵嫔,颖婕妤也没料到张贵嫔会被推到桌边,见此情景,颖婕妤也懵了一下。 三公主手臂的肌肤却烫伤了好几块,皮肤也红肿了起来。 颖婕妤见此情形,连忙道:“来人,快去找太医来瞧瞧!” 三公主被张贵嫔扶到椅子上坐下,她抬起自己被烫红的胳膊,哭的眼眶红红的道:“母妃,浅浅疼。” 张贵嫔转头看着颖婕妤大声道:“颖婕妤这可满意了?如今浅浅伤的比四公主还要重,颖婕妤是不是高兴了!” 颖婕妤闻言皱眉道:“本宫不是存心的,你若要怪本宫也由你,但四公主受的伤本宫也还是要算。” 张贵嫔怒目圆睁:“好,你既承认,本宫便向皇上请旨治你的罪!” “请旨?好,那就请旨吧!”颖婕妤丝毫不畏惧,三公主伤成这样她难辞其咎,但是她并不认为自己犯下什么大错,张贵嫔不愿善罢甘休,她也奉陪到底。 颖婕妤气的胸口直痛,有些气血翻涌,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张贵嫔见颖婕妤病态苍白,神色疲惫,知道颖婕妤的身子算是不中用的,张贵嫔沉声道:“颖婕妤身体不适便回宫歇着去吧,本宫就不送了。” “本宫身体虽然不舒服,但本宫绝不允许温温平白无辜受辱!”颖婕妤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句话便甩袖离去。 三公主低着头,眼泪扑簌扑簌往下落,张贵嫔见颖婕妤走了,回过头见三公主这副样子道:“现在哭什么,眼泪是白流的吗?等下皇上来了你再哭给你父皇看。” “你去请皇上过来。”张贵嫔吩咐道。 三公主闻言心中一跳,抬起头看向张贵嫔。 张贵嫔口气硬道:“你父皇最近政务繁多,你若想让你父皇多怜惜你一点,现在便乖乖的闭嘴。” 三公主低垂着脑袋,小声抽泣着,也不敢忤逆张贵嫔。 张贵嫔吩咐完毕后,便拉着三公主坐到床上,把衣袖拉起来,露出烫伤的地方。 皇帝赶来的时候已经是午膳了,他刚进门就听张贵嫔告状刚刚颖婕妤来的事情。 皇上看着三公主,三公主也不敢和皇上说话,想着张贵嫔教自己的话,看着皇上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下来,哭的很凄惨。 “朕说过,浅浅年纪尚小,心思敏感需要多加教导。”皇帝看着三公主叹息一声对张贵嫔。 皇上虽然不太喜欢三公主不爱说话的性子,但也是怜惜的,皇上轻抚三雄的肩膀柔声安慰道:“父皇已经派人去找太医了,很快太医就来了。” “谢谢父皇。”三公主擦干眼泪哽咽的说。 “不必谢朕。”皇上让三公主坐在自己膝盖上:“浅浅,你和父皇说实话,你有没有欺负妹妹?” 张贵嫔站在一旁,看着皇帝对三公主问话,对三公主轻轻摇头。 三公主还是说了实话。 皇上等太医看完就离开了,张贵嫔也看不出皇上的喜怒,晚膳的时候就派人来说四公主就不送回来了。 三公主随着张贵嫔第一次来行宫,心中也高兴不起来,手臂上的烫伤虽不那么痛了,但她这么年幼也还是想撒娇耍赖一下不继续练琴写字了,可张贵嫔只让她休息了两天。 第190章 日常 言瑶佳和颖婕妤谈完话,回到昭阳宫后看着自己几个月大的五公主,心中不禁感慨张贵嫔对三公主真不像话,都说女儿是贴身小棉袄,三公主这个小棉袄却没捂的暖张贵嫔。 言瑶佳想到这里忍不住摸了摸五公主柔嫩的小脸蛋,眼角含笑,心里暗想着以后一定要好好教养自己的孩子,绝不让她吃苦受累。 “娘娘,王总管派人来说皇上今晚要过来。”言瑶佳正抱着自己的五公主逗弄着玩,花锦从外面走进来,言瑶佳淡淡的嗯了一声,倒是怀中的五公主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言瑶佳见状低头亲了亲五公主粉嫩的小脸颊:“五公主饿不饿,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五公主看见自己的母妃就咧开小嘴笑了起来,伸着小胖手朝着言瑶佳抓,嘴巴咿呀呀的叫唤着。 五公主已经六个月大了,长得白净漂亮,因为皇上十分喜爱五公主,所以精致娇养着,尤其是那双乌溜溜的眸子,看的人心软,言瑶佳见五公主笑嘻嘻的看着自己,顿觉心中熨帖极了,抱紧怀中的小家伙哄着 。 言瑶佳和五公主一起用膳,饭菜摆放整齐,五公主的奶娘在一旁侍立着,言瑶佳喂五公主吃了半碗米粥,又喝了两口汤后,五公主不再张嘴了才停。 五公主吃饱喝足躺在自己母妃的腿上,小脚丫在半空踢啊踢,偶尔蹬到言瑶佳身上,也挺痛的。 言瑶佳和五公主玩闹了一会儿才让奶娘将五公主带出去睡觉。 五公主让奶娘带下去后,言瑶佳换了身衣裳准备去芷萝宫看看三公主。 今日风和日丽,行宫的花园内百花盛开,姹紫嫣红间绿荫掩映,远处山水相依,湖光粼粼,美不胜收,景色要比都城的皇宫内好得多。 言瑶佳慢悠悠的走着,欣赏着眼前的美景,忽而看见前边的假山之后似乎有个熟悉的影子。 言瑶佳愣怔片刻后缓步走过去。 孔云州穿着深蓝色的锦袍,墨发简单束起,余下如瀑布般披泻在肩上,宽厚结实的背脊笔挺的站着,周围花草环绕,清风吹拂着男人的衣襟与墨发。 言瑶佳看着孔云州微愣,孔云州似有察觉转过身来。 孔云州不留痕迹的打量言瑶佳,眼前的女子穿着一袭藕荷色烟纱罗裙,腰间系了根金镶玉腰带,肤若凝脂,唇若樱瓣,明艳不可方物,眉宇间透着股洒脱率性。 孔云州心中暗道言瑶佳似乎在宫里的日子过得还不错。 言瑶佳没料到竟然会在行宫碰到孔云州微愣了一下。 “微臣参见贵妃娘娘。”孔云州反应极快的跪下给言瑶佳行礼。 言瑶佳听见孔云州对自己行礼,这才回过神:“武国公世子快请起,不用多礼。” 孔云州起身站在一旁道:“微臣刚入宫觐见皇上,看着这里景色不错略一驻足,恰巧遇到娘娘您。” 言瑶佳笑笑:“原是如此,刚远远看着就觉得像是世子,世子弟弟可有消息什么时候回来,福宁长公主隔几日就来本宫这里念叨他,帮孔二公子试吃的糕点也有百八十了,都给本宫吃胖了不少。” “云庭最近也没有来信,微臣也不知他何时回来,劳烦娘娘和福宁长公主记挂他。” “那好,本宫就不打扰世子赏景的雅兴了,本宫还有事,就先走了。” 言瑶佳对孔云州其实印象还不错,他和自己大哥是好兄弟,又算得上忠诚耿直,不卑不亢的,皇上对其赞赏有加,甚至破例将孔云州封了侯爵。 只是到了这般年纪也不见他成婚娶妻,言瑶佳也曾私底下问过皇上,皇上只说是孔云州志不在此。 这让言瑶佳不解,毕竟按理说像孔云州这样的年纪早该有子嗣了,偏偏现在府邸中连通房都没有,都城里有些不着调的人已经在背后议论孔云州是不是好龙阳了。 “恭送贵妃娘娘。” 言瑶佳离开后,孔云州目视言瑶佳的背影直至完全看不见才收回视线,转身向另一边走去,不多时就到了行宫一座僻静凉亭处。 凉亭的桌椅上放置着各种茶具水果,凉亭内的石凳上端坐着一位身着玄色衣衫的华贵男子,孔云州走进去,微微躬身道:“微臣参见皇上。” 时子枫抬起眼皮看了孔云州一眼,指着石凳上的座位道:“平身吧。” 孔云州坐在椅子上看着皇上,心思翻转,不知道皇上找他来究竟有什么目的。 “云洲,朕今日传你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情吩咐于你。” “微臣遵命,请皇上示下。”孔云州拱手道。 “这段时间你盯着点宫里,尤其是康乐侯府和梁王府的动静。你弟弟那边的消息也打探的差不多了,真打算让他们回来,以免打草惊蛇。”时子枫沉吟片刻,随即嘱咐道。 “是,微臣谨遵圣旨。”孔云州垂首答道。 “你退下吧。” “微臣告退。”孔云州站起身恭敬的弯腰行礼。 等到孔云州走了之后,时子枫拿起桌案上的纸条,纸条被捏皱了,时子枫揉了揉眉心,心情郁闷的撕掉纸条,泡在茶水杯里。 夜里,言瑶佳睡梦中迷糊感受到自己肚子疼,她轻声呻吟了一下,模糊睁开眼睛,发现皇上的胳膊压在自己肚子上,言瑶佳小心移走皇上的胳膊,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这一番折腾让言瑶佳有些没了睡意,言瑶佳穿着寝衣,赤脚踩在地毯上,打开窗户看向外边,天色漆黑,沁心水榭里安安静静。 言瑶佳走到地毯边穿好鞋子,轻轻推门出去。 “娘娘……”守在门口的南夏和韩木急忙低声喊道:“娘娘,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未歇息?” 言瑶佳挥挥手表示无碍,她走到廊檐下,月亮已升高,银辉倾洒,月华流淌,院子里的景致尽收眼底。 月光下,院墙外的柳树枝桠上悬挂着许多萤火虫,它们在风中飘舞着,发出嗡鸣的响声,整座沁心苑仿佛笼罩着淡淡的薄雾,让人看起来恍惚缥缈,犹如仙境。 言瑶佳伸出白皙纤细的食指,任由莹绿的萤火虫落在手指上,她看着萤火虫渐渐消散在指尖上,脸上浮现浅浅的笑容。 屋内,皇上坐在床上看向窗外,耳畔仿佛能听见月光下女子轻笑悦耳的声音,他嘴角忍不住扬起浅浅的弧度。 第191章 一起做河灯 言瑶佳回到屋中,见皇上还睡的挺沉,就轻手轻脚的上床躺的离皇上远了一些。 翌日,言瑶佳醒来,梳洗一番后同皇上一起用过早膳,皇上也没走,叫来了二皇子和五公主,陪着两个孩子玩。 皇上最近命人把行宫的承恩殿打扫布置了一番,承恩殿是行宫里比较小的一处宫殿,被皇家用做礼佛的场所,占地不大,但里面摆设奢华,装饰古朴精美。 言瑶佳打算去看看,就换上一套桃红色绣着牡丹的宫装,简单挽起头发,插上两支镂空嵌蓝宝石金钗,嘱咐了皇上不要让二皇子吃太多点心,就出门了。 言瑶佳坐着轿辇来到承恩殿,承恩殿前已经摆上了礼佛所需的东西,太监和宫女都规规矩矩的做着手头的工作,丝毫没有因为她的出现而乱了分寸。 言瑶佳从轿辇上下来,看见正殿上摆满了供品,香炉中燃烧着青烟袅袅的清香,旁边是四根盘龙柱,柱子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纹,顶端镶嵌着几颗拳头大的明珠。 香炉旁还有一个小巧玲珑的佛龛,供奉着一尊玉质的菩萨像,菩萨神态庄严,慈眉善目。 承恩殿虽然很小,却极为精巧,里面的每一件物品都价值不菲。 言瑶佳缓步踏入其中,沿路遇见的宫人见到她纷纷停下来恭敬的行礼。 言瑶佳刚刚迈步踏入正殿,立刻就听见有人唤道:“贵妃娘娘!” 言瑶佳回身看向声源,发现一位身着鹅黄色绣凌霄花袄裙的高嫔站在台阶上冲她行礼。 言瑶佳露出一抹笑意,等着高嫔走上来,拉着她的手往殿里走:“高嫔妹妹怎么来了,这承恩殿还没完全收拾好呢。” “嫔妾也是闲的无聊,过来凑凑热闹。”高嫔笑道:“倒是贵妃娘娘,怎么不休息,跑来承恩殿。” 言瑶佳笑道:“本宫也是刚到,来看看承恩殿打扫的如何了,可别辜负了皇上一片心意。” 高嫔闻言掩唇娇笑道:“瞧贵妃娘娘您说的,您这般费心皇上定然更加喜欢娘娘了。” 言瑶佳摇头失笑,她与高嫔虽相识数次却不甚熟悉,只得应付两句。 两人来到佛像前,言瑶佳跪在蒲团上,闭着眼祈祷着,高嫔也学着跪拜,虔诚的磕头祈祷,祈求佛祖保佑自己平安顺遂。 两人跪拜结束后,高嫔扶起言瑶佳道:“嫔妾看贵妃娘娘气色欠佳,莫非是昨夜没有休息好吗?” “本宫身体无妨。” 高嫔欲言又止的看向言瑶佳,言瑶佳大概能猜到她要说什么。 来了行宫以后,皇上还没找过高嫔侍寝,怕是高嫔心存希望,想要借机引起皇上注意,言瑶佳觉得高嫔想法太幼稚了,男女之事讲究顺理成章,再者若皇上对高嫔有兴趣,又岂会拖了这么久。 “皇上今年才二十有六岁,高嫔妹妹切记,莫要心急,这事情要看缘分。”言瑶佳劝解道。 高嫔闻言顿时面色羞赧道:“娘娘说的是。” 言瑶佳拍了拍高嫔的肩膀,柔声道:“高嫔妹妹长得秀丽温婉,性情又娴雅,想来皇上见了一定会怜惜妹妹的。” 高嫔连连称谢。 两人一直说话到午膳时间,才各自带着宫人回去。 回到沁心水榭内,皇上正抱着二皇子给他讲故事。 二皇子年龄不够大,皇上只教给他三字经、千字文等启蒙书籍,并没有教二皇子其他。 “臣妾还是第一次见到皇上这么耐心给二皇子念故事,臣妾还以为皇上会把二皇子交给奶娘或嬷嬷照顾呢。” 二皇子听得津津有味,见言瑶佳进来后道:“父皇,母妃回来了,我们可以用午膳了吗?” “当然,快去吧,用完饭父皇和母妃再跟你玩。” “是,父皇。”二皇子乖巧的从皇上的怀里爬下来,朝言瑶佳跑过去,亲昵的揽住言瑶佳的腰肢撒娇道:“母妃,我饿了。” “饿了,那就用饭吧。”言瑶佳笑盈盈的揉着他脑袋。 言瑶佳净了手,招呼宫人将准备好的饭菜送到桌上。 她夹起一块糖醋鱼肉放到二皇子碗中,含笑问道:“潇儿今晚要不要去放河灯?” 二皇子乖巧的点头:“要去,母妃和父皇陪我一起去放河灯好不好。” “皇上今晚可有时间?” 皇上喝了口冬瓜排骨汤,点了点头:“自然是有。” 用过午膳,言瑶佳让南夏找来了一些竹条和纸张,开始教二皇子做河灯。 “皇上,臣妾制了几个河灯,您帮忙绑到船尾,等到河岸上放河灯的人多了,臣妾就将河灯放进河中。” 皇上挑眉:“朕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竹竿也能做河灯,真新鲜。” 言瑶佳略带自豪的说道:“以前在家的时候,臣妾都是自己做河灯和姐妹们一起去放的。” “哦。”皇上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显然对此没有任何兴致。 言瑶佳也没指望皇上能有兴趣,她拿起毛笔蘸饱墨汁,在纸上涂画一阵后将纸递给一旁的二皇子,示意他按照纸上的图案动手。 二皇子认真地盯着纸上的图案,不知不觉的学了起来,一副聚精会神的模样。 皇上饶有兴致的靠在椅背上看着两人。 二皇子弄的并不顺畅,南夏和季泠就帮着二皇子打下手,竹条好不容易都扎紧,纸却贴不好,总是破,二皇子有些沮丧的低下了头。 言瑶佳微笑着鼓励道:“潇儿已经很棒了,再努力一些,很快就能做好。” 南夏和花锦也在一旁哄着二皇子,连皇上都给他鼓励了几句,二皇子重新打起精神,再一次专注的做着手中的河灯。 南夏和季泠则是围绕着二皇子转悠着,不时提醒二皇子需要注意什么。 皇上看着忙碌不断的二皇子和言瑶佳,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母妃,你的衣服上沾染上油脂了,赶快洗干净。” 言瑶佳闻言看了自己胸口一眼,果然看见上面印着黑乎乎的东西。 南夏讪笑着说道:“娘娘,奴婢伺候您去换一件。” 言瑶佳想了想:“还是都弄完了再换吧,不然一会又弄脏了。” 第192章 韩肃和九公主尚未圆房 言瑶佳带着二皇子和皇上来到了沁心水榭附近的湖泊处,将两人做好的河灯拿过来,开始放河灯。 二皇子坐在一旁,认真的盯着湖面上漂浮的河灯看,看了一会儿想要伸手碰触一下,南夏时刻看着二皇子,见状拉住了二皇子的手,免得他落了水。 皇上则站在言瑶佳身侧,一直凝视着言瑶佳忙碌的背影。 言瑶佳察觉到了皇上的注视,偏过头对他娇俏一笑。 不知不觉中,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天幕黑沉沉的,湖面上波光粼粼,映衬着岸边的柳树随风摇曳,一幅美景,宛如梦幻般的场景。 言瑶佳抬头望向皇上:“皇上,你瞧,今晚的月亮多圆啊!” 皇上点了点头,目光也被天幕中那轮明月吸引,他轻声道:“是啊……朕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月亮了!” 听到此话,言瑶佳的心微动,她转头看着皇上的侧脸,目光柔软。 “臣妾记得皇上以前说过,每当夜深人静之际,总爱仰头看星空。” “臣妾也觉得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那么圆满的月亮,就像看到自己最喜欢的人陪伴在身侧一样。” 皇上垂眸,嘴角噙起一抹淡然温润的笑容,语气低沉而富有磁性:“爱妃所言极是,愿朕并能够与爱妃白首偕老。” 闻言,言瑶佳忍不住靠在了皇上的怀里。 “皇上……”言瑶佳紧抱着皇上的腰部。 感受着怀中女人传来的柔软触感,皇上收回了目光,伸出大掌,抚摸着言瑶佳乌黑的秀发,轻拍着她的肩膀。 皇上搂着言瑶佳,任由她将整个脑袋都埋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片刻后,二皇子的一声喷嚏打破了此刻安宁祥和的画卷。 言瑶佳抬头看向二皇子,眉宇间尽是宠溺之意:“怎么了?冷吗?” 二皇子眨巴着眼睛,用稚嫩的嗓音答道:“母后,我不冷,刚才只是鼻子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罢了。” 言瑶佳莞尔一笑,从皇上怀中退了出来:“皇上,我们回去吧,也不早了!” 皇上颔首,抬手叫来二皇子,抱起二皇子与言瑶佳一同回到了沁心水榭。 翌日清晨,用过早饭,言瑶佳让韩木把二皇子送到了淑妃的瑞鹤殿,还让花锦提了一食盒糕点带过去。 待到二皇子离开后,季泠拿出昨日宫内司绣制好的衣服递给言瑶佳。 “娘娘,您吩咐宫内司做的衣裳已经做好了,您看是否可以?” 言瑶佳转头看了看季泠递过来的衣裙:“颜色和款式倒是还可以,叫人送去韩国公府吧,务必叫韩大公子的夫人换上。” 南疆九公主和韩肃成婚已经快三个月了,奈何这两个人谁都不肯踏足对方的房门一步,更别提圆房了。 南疆九公主傲气非常,被嫁给韩肃,心中自是不满窝火的厉害,几乎是按着头拜的堂。 况且南疆九公主是个刁蛮的主,骨子里也是骄傲至极,九公主对韩肃十分不满,却又不敢忤逆韩肃,只能憋着怒火。 南疆九公主嫁给韩肃这件事情本就闹得沸沸扬扬,南疆王虽是疼爱九公主,但是在国家之事上也只能让步,毕竟,九公主在大周狗撒野,也是南疆王的失职。 韩肃娶妻一事,闹得南疆王焦头烂额,南疆九公主也因此闹腾了许久,但是南疆王依旧没有松口,只能逼迫韩肃和南疆九公主成婚。 故而,南疆九公主的脾气十分暴躁。 平日里不仅仗着自己的地位嚣张跋扈,而且还喜欢动辄责骂他人,皇上曾亲自训诫过她几次,奈何南疆九公主压根就不长记性,反而变本加厉。 言瑶佳想到南疆九公主这段时间所作所为,也是一阵头大 “奴婢遵命。”季泠应下之后便下去了。 张青松和他手下的几个护卫跟了言瑶佳一年多了,也算是言瑶佳信任之人。 见季泠出来,左右打量着人选,张青松走上前去询问:“季泠姑娘,娘娘可是有什么急事需要属下办理吗?” “嗯。”季泠点了点头:“你立即挑两个能干的,务必将这几件衣裳送到南疆九公主的手上,定要让她换上,南疆九公主从嫁给韩国公的大公子以来,既不入宫请安,也不按大周的礼仪行事,我行我素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皇上和娘娘也忍了她几回了,现在总得让她知道规矩。” “我马上派人前往韩国公府,定然将衣裳送到九公主的手里。” “恩。” “另外,再找两名机灵的侍女,伺候在九公主身边,有事及时来报。” 季泠交代完后看着左右无人,转身朝着寝殿走去。 寝殿之内,言瑶佳正倚窗而坐,手持书籍看着,神态悠闲。 见季泠回来,言瑶佳合上手中的书籍:“怎么样?” 季泠颔首,恭敬的禀告道:“娘娘,衣服和人选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奴婢会让他们立即启程,保证在午膳之前赶到南疆。” “很好。”言瑶佳赞赏的说道:“南疆九公主的脾气该改一改了,不然还当自己在南疆呢。” 听言瑶佳这样讲,季泠的表情有些复杂:“若是南疆九公主就是不打算入乡随俗怎么办?奴婢看皇上也不是很想和南疆撕破脸。” 季泠这句话倒是真实。 言瑶佳听言后,唇畔漾开一抹浅笑:“她不肯乖乖的学习,那就由不得她了,她总要认清现实。” “奴婢明白了。”季泠领会言瑶佳的意思。 皇上和娘娘都对南疆九公主有些无可奈何,如今总归是要给她教训瞧瞧了。 “说起来,下个月就该是玉琳县主沈湘君和探花郎杜阳的大婚日子了,给她们的贺礼你们有什么想法吗?”言瑶佳算了算日子,突然想起了这么一茬。 季泠摇头,回道:“回娘娘,奴婢们看了库房的账册,在里面挑了几份适合玉琳县主穿戴的首饰,至于其它的,还要等您定夺。” 言瑶佳抿嘴沉吟了片刻,最终决定送两套首饰和一件上好的狐皮大氅过去。 季泠旋即福身应了下来。 第193章 南疆九公主拒绝换大周衣裳 这边言瑶佳给南疆九公主准备的衣裳快马加鞭的送到了韩国公府里,命殷兰希换上,韩国公夫人心里倒是觉得痛快了一些。 之前韩肃娶了玉姣县主回来的时候,韩国公夫人还觉得玉姣县主过于傲气,眼高于顶,可眼前新娶回来的这个南疆九公主,更是个不好相与的,完全不把他们韩国公一家人放在眼里。 成婚前这个九公主就打破了韩肃的头,现在成婚了,更是连房门都不让韩肃进不说,韩肃平时近她身就要挨打,韩肃想要出门去鬼混也要被打,韩国公府上下被搅和的天翻地覆,不得安宁。 殷兰希心中本就堵着气,这两个多月拿韩家人各种撒火,弄得韩家上下苦不堪言,如今看着殷兰希终于消停了下来,韩国公夫人才算松口气。 “这是贵妃娘娘的恩尚,一般旁人可都得不到呢,九公主还是不要拂了贵妃娘娘的面子才好,快快换上吧,这衣服的料子和做工一看就是宫里面的绣娘做的,这可是好东西。” 韩国公夫人的目光从殷兰希脸上落到了那件华贵精致的宫裙上。 听见韩国公夫人的话殷兰希脸色沉了沉:“既然是贵妃娘娘的赏赐,那就先收起来吧。” 殷兰希并没有穿上去试试,只吩咐自己的贴身丫鬟将衣裳收拾起来。 “九公主还请您换上衣服,咱们这边还要回去和贵妃娘娘交差呢,另外贵妃娘娘听闻九公主近日来的行为,颇有些损害南疆与大周的颜面,特派了两个规矩好的宫女来服侍九公主,九公主若有什么不懂的,尽可以问她们。”奉命来给殷兰希送衣裳的侍卫拱手说道。 殷兰希皱眉看向那名侍卫,却见那名侍卫已经对着身后站着的两位宫女招手了:“你们过来。” “奴婢参见九公主。”那两位年轻漂亮的宫女走上前来,屈膝行礼。 殷兰希冷冷扫视那两个宫女一眼。 殷兰希的神情淡漠,显然是对眼前这两个宫女不喜欢。 “本公主穿不惯你们大周的衣服。”殷兰希语气清冷的拒绝。 那侍卫脸色微变:“贵妃娘娘特意嘱咐……” “贵妃娘娘是谁?她说的话本公主便要听吗?本公主乃是堂堂南疆王朝的公主!现在又是你们大周的皇亲国戚!你区区一个大内侍卫竟敢在本公主面前指手画脚!本公主不过是不愿意穿你们大周的衣物罢了!你们这帮低等货色还敢在本公主面前摆谱!”殷兰希猛的拍了一下桌子,满屋子的人吓得跪了下来,而殷兰希则是怒气冲冲的看着眼前这个胆敢阻挠她的大内侍卫。 那宫女抬头看着殷兰希,似乎早就猜到殷兰希会这样说,恭敬的开口:“我等奉皇贵妃之命前来教导九公主,九公主莫不是嫌弃我们的伺候不好?” 听到这话,殷兰希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她当然知道皇贵妃让两个宫女过来的用意。 殷兰希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儿,半晌抬头看向眼前的两名宫女。 “你叫什么名字?”殷兰希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目光却紧盯着那名宫女的动作。 “奴婢芳华,她是珍珠。”芳华福了福身,恭敬的回答。 殷兰希点了点头:“嗯,那么,你告诉本公主,本公主为何不能穿南疆的衣服?” 芳华抿唇,犹豫了片刻才慢吞吞的开口回答:“回九公主的话,您虽是南疆王族嫡系血脉,可毕竟已经嫁给韩国公的嫡子,如果再继续穿南疆的衣裳恐遭诟病。” “哦,原来是这个缘故啊,可是,本公主的驸马,也就是韩肃,他都没有反驳什么,本公主为何要顾及别人的想法呢?”殷兰希嗤笑了一声,看着芳华和珍珠的眸子里带着浓烈的讥嘲:“况且,本公主穿的是南疆最尊贵的公主衣服,难道比起韩肃的妻子还低贱不成?” 芳华和珍珠对视一眼,脸上皆是露出了尴尬之色,这话她们实在无力回答,因为殷兰希说的确实是事实,可偏偏这件事情又是贵妃娘娘的懿旨,她们也无权拒绝,可是九公主的态度又太恶劣了。 韩国公夫人抿唇看向殷兰希,眼底浮现了几分恼火之色。 这个九公主真是太嚣张跋扈了,她们都是贵妃娘娘的人,她竟然这么对待她们。 得罪了贵妃娘娘和得罪皇上有什么区别?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韩国公府的脸岂不是要丢尽了。 也不知韩国公府祖上是不是倒了什么大霉,韩肃娶的这两个媳妇一个比一个难伺候,让韩国公夫人头疼的很,感觉寿命都减了几年。 殷兰希丝毫不理会韩国公夫人越发阴沉的表情,只是看着芳华和珍珠道:“既然你们说本公主不配穿南疆的衣服,那本公主现在命令你们把这几套衣裳给本公主的婢女们换上吧。” 芳华和珍珠咬着牙:“九公主请三思。” 殷兰希挑了挑眉毛,忽的扬唇轻笑了一声:“怎么,本公主还使唤不动你们?你们的主子不是让你们过来伺候我的吗?本公主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要做什么?还是本公主连几个婢女都指挥不动?” 芳华和珍珠对视一眼,珍珠脸色都僵硬了,这是让她们给公主身边的婢女们换衣裳? 这简直太侮辱人了。 “你们不乐意是不是?”殷兰希忽的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俯视芳华和珍珠,目光冰寒,浑身透着凌厉之气,让人不禁打颤。 殷兰希的威压极重,即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依旧给人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本公主数到三,你们要是不给本公主的婢女换衣裳,那么你们就别怪本公主脾气差了。”殷兰希缓缓的开口说道,话音刚落便伸出了右手的食指:“一。” “二……”殷兰希的声音带着几分冷冽,芳华和珍珠额间沁出一滴汗水。 “奴婢奉贵妃娘娘的命令,是来伺候公主您的,并不包括公主您的婢女,如果九公主这么糟蹋贵妃娘娘的心意,只怕让贵妃娘娘知道了定然会生气。”芳华低垂着眼帘小心翼翼的说着,她知道九公主性格霸道乖戾,但是没有想到九公主的脾气会这么差,哪家公主像殷兰希这般嚣张,这般霸道,这种强势的姿态让芳华害怕。 “三!”殷兰希将左手放在了腰间佩戴的剑柄上,随时准备拔剑。 芳华和珍珠吓了一跳,她们万万没有想到九公主会突然拔剑,一时间她们慌乱无措。 第194章 九公主屈服换衣裳 侍卫上前挡在芳华两人的前面:“九公主,芳华和珍珠是贵妃娘娘送给您的贴身婢女,您不能伤害她们!” 殷兰希嗤笑了一声:“你这是以下犯上。” 说完,殷兰希的剑锋转向了那名侍卫。 侍卫急忙拔出佩刀迎战。 殷兰希冷哼一声,:“今天就先拿你们来开刀。” 说罢手持宝剑朝着前刺去。 韩国公夫人早就躲得远远的,怕伤到了自己,还让人报信给韩国公。 殷兰希自幼习武,一直认为自己的身手不错,觉得对付这个侍卫和两个弱质女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可谁知芳华根本没有丝毫畏惧之色,而且反应十分敏捷。 芳华从腰间取下软鞭缠住殷兰希刺过来的宝剑,然后顺势往上一挑将殷兰希手中宝剑打落在地。 殷兰希心里大惊,连退数步。 侍卫见状也和珍珠围了上来,芳华抽动软鞭,只见长长的软鞭如同游蛇一般舞得虎虎生风。 殷兰希被逼得节节败退,芳华抓住机会,一跃飞起,用脚踢在了殷兰希的脖颈处。 殷兰希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捂着脖颈剧烈咳嗽着。 殷兰希自己的手下见公主败下阵来也是一惊冲了上去。 芳华双眼一眯,手中软鞭如灵蛇般窜出将那些靠近她的人卷成了粽扔了出去子。 殷兰希想爬起来再度与芳华几人打过,奈何脖子疼得厉害,根本使不上劲儿。 芳华走向殷兰希。 殷兰希看着渐渐靠近自己的芳华,心中涌起恐慌,忍痛伸出右手握紧拳头,猛地挥向了芳华…… 芳华侧身躲过了殷兰希的攻击,并迅速擒住了殷兰希的右手,反拧到背后,然后用力压住殷兰希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 珍珠走过来道:“公主,奴婢劝你现在最好乖乖换上衣裳,否则,别怪奴婢们不客气了。” 殷兰希咬牙切齿道:“休想。” “看来公主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公主喜欢逞英雄,就请公主继续逞吧。奴婢告诉公主,公主要在这里耗多久奴婢都奉陪到底。”芳华压着殷兰希说道。 书房内,韩国公正坐在桌案旁练字,忽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他皱了皱眉头放下笔,走出书房问道:“怎么回事?” 管家躬身禀报道:“老爷,刚才宫里的人带来口谕,说是贵妃娘娘给大少夫人送来了咱们大周的服饰要大少夫人换上,可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 “什么?打起来了?”韩国公有些 意外,随即又叹息了一声,“哎呀,这下麻烦大了。快,赶紧过去看一眼。” “是。” 管家应了一声领命匆匆离开。 韩国公来到殷兰希的院子时,殷兰希已经被芳华三人围在房内僵持着。 韩国公走上前:“九公主,你换上就是了那贵妃娘娘的意思,保不齐就是皇上的意思,你还拗得过皇上不成。” 殷兰希瞪着韩国公,怒道:“本公主才不稀罕穿这什么破服装!你们敢碰本公主一下试试!” 韩国公摇了摇头:“九公主,你父王南疆王就没有教过你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吗?” 韩国公说着又叹了口气对芳华三人道:“你们也别逼得太狠了。” “你们韩国公家也是皇亲国戚,怎么这么没有地位,怎么说本公主也是嫁到了你们家,还要这般看别人脸色,你们不觉得丢人吗?”殷兰希道。 “公主老夫劝你还是认清形势吧,再大能大得过宫里的贵人吗?快快服软吧,起码不会给你父王造成什么威胁,不然只怕皇上生气了,要把怒火迁怒到你们南疆去。” 九公主听到这明显气势弱了许多。 芳华瞥了殷兰希一眼:“九公主,奴婢奉劝公主还是尽快换衣裳吧,若是耽误了,贵妃娘娘肯定要责备奴婢等人办事不利的。” 殷兰希还是有些不愿道:“滚开!” 话音未落,芳华便甩动着手臂,用力一扯。 殷兰希猝不及防,被拉到了床边。 芳华和珍珠立刻围拢了过来,殷兰希挣扎不脱,愤怒道:“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韩国公和其他不相干的人都相继退了出去,屋里只留下了芳华珍珠和殷兰希。 侍卫带上了门守在门口。 “你们要做什么?快放开本公主!”殷兰希拼命挣扎。 “本公主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俩这小贱人!” 殷兰希一边挣扎一边怒骂着。 珍珠语调轻缓道:“九公主,你再辱骂奴婢,奴婢可就真要动手了哦。” 殷兰希恨恨的瞪着珍珠:“有种你就动手!本公主告诉你……啊……你们放开我!” 殷兰希还想叫嚣,却发出了痛呼声,因为芳华用软鞭的一端抵在了她的脸颊上。 芳华笑了笑:“公主殿下,请你配合一点。” 殷兰希咬了咬牙,终究屈服了。 殷兰希很不甘心,但是眼下她不得不妥协。 于是,在芳华的指示下殷兰希换上了大周的服饰。 侍卫这边看到殷兰希换好了衣裳也算完成了任务,又快马加鞭的赶回行宫向言瑶佳复命。 听到回禀九公主这般抵抗,言瑶佳似乎也没有太惊讶,她知道这个九公主是个倔脾气,所以早已料到她会抵触。 况且这九公主本就骄纵任性,这也不足为奇。 “你们辛苦了,先下去歇着吧。”言瑶佳摆了摆手让侍卫退下。 言瑶佳吩咐道:“南夏,给本宫准备笔墨纸砚。” 片刻,南夏将笔墨纸砚准备好了。 言瑶佳提笔写了两封信,然后派人送了出去。 殷兰希被迫换上了大周的服装,此刻站在镜台前面对着镜中陌生又熟悉的自己,心中充满了厌恶和羞恼。 她堂堂一国公主竟然被逼着穿上这么一套他国的服饰! 这是她从小到大受到的最大侮辱!她绝对不会原谅! 殷兰希咬牙切齿的暗自发誓。 韩肃慢悠悠来到了殷兰希的房内。 韩肃一进屋就瞧见了殷兰希的异样神情。 殷兰希扭头冷冷的盯着韩肃:“你来干嘛?” “九公主真当我愿意来?”韩肃嗤笑一声,然后转身走到椅子跟前,双腿分开高傲的坐下。 殷兰希厌恶的撇开脸,冷漠道:“赶紧从本公主的屋子里滚出去!” 韩肃闻言脸色一沉:“九公主,我们之间的婚约不是儿戏,如果你执迷不悟,我只能用强制手段了。” 殷兰希冷哼了一声:“你尽管试试,看看你韩家还有几条命够填!” “我可是奉旨行房。” “你……”殷兰希怒视着韩肃,“你什么意思?” 韩肃看了她半晌才道突然靠近了殷兰希一些:“意思是我们早就该行夫妻之事了。” 第195章 颖婕妤晋封颖昭仪 言瑶佳听到侍卫的回复,暗道九公主真是让人费心神。 想必以后她和韩肃之间也少不了争执。 来行宫之后,日子都清闲了不少,几位宫妃也不像在宫中时那么严厉,偶尔还会找机会聊天解闷。 早上,言瑶佳还没梳洗完,季泠就前来禀报说:“娘娘,昨夜颖婕妤又咳血了。” 言瑶佳皱眉。 自从上次她提醒过颖昭容注意调养身体,这些日子颖昭容倒没怎么发病。 “你去看看吧,如果情况好转了再告诉本宫。” 皇上昨日没有来言瑶佳这,歇在了瑾德仪的湘竹林苑 言瑶佳换好衣服去看颖婕妤。 这几日因为生病,颖婕妤气色比前段时间更差了,眼底下青黑一片,原本娇嫩细白的肌肤也变得黯淡无光。 言瑶佳走近床榻,颖婕妤见到她,虚弱地问候:“嫔妾见过贵妃娘娘。” 言瑶佳笑着安慰她:“别多礼,好好休息吧。” 颖婕妤点头,声音微弱:“谢……” “不用客气。”言瑶佳温柔地扶住她手臂。 言瑶佳看着床榻旁边的汤药,对季泠说:“将药端给本宫吧。” 言瑶佳坐在床沿边端着药碗喂给颖婕妤:“喝点药吧?” 颖婕妤挣扎着坐起身,靠在枕头上,勉强接过药碗,低头喝了半口。 等到药喝干净,巧星拿出帕子擦掉颖婕妤嘴角的药汁。 言瑶佳问:“要不要吃点东西?本宫亲自吩咐厨房做的呢,还热乎着呢,要不要尝一个。” 季泠立刻把装着糕点的碟子递给巧星。 颖婕妤摇头:“多些,贵妃娘娘,嫔妾不饿。” 言瑶佳轻叹口气,握紧她冰凉的双手,语重心长道:“若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如何能照顾好四公主呢?” 颖婕妤苍白唇瓣抿成一条直线,眼里闪动水汽。 巧星小声劝道:“婕妤,您就多少吃点吧,贵妃娘娘一番好意。” 颖婕妤只得张开嘴巴,让巧星伺候吃点糕点,也就才吃了半块。 巧月站在床尾,担忧地说:“婕妤这两日都吃不太进什么东西。” 颖婕妤这副模样实在憔悴,看上去十分可怜。 “本宫已经让人去告诉皇上了,等皇上忙完了来看看你。” “嫔妾病态之颜怎好污了皇上眼睛。” 言瑶佳不赞同的说:“怎能这样讲,说这种丧气话,再说谁生病是好看的呢?” “是,嫔妾失言。”颖婕妤歉然垂首。 巧星在旁边说:“贵妃娘娘说得对,您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言瑶佳摸着颖婕妤略显瘦削的脸庞,柔声道:“你放宽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本宫相信你一定能撑过去的。” “贵妃娘娘,这么记挂嫔妾,嫔妾也放心温温日后跟着贵妃娘娘。” 言瑶佳浅笑:“你不要总跟本宫客气,这不是本宫希望看到的,既然我们站在一处,就是姐妹,自然要互相帮衬。” 颖婕妤点点头。 言瑶佳陪颖婕妤待了片刻,颖婕妤让巧月抱来四公主。 四公主才一岁,还是个奶娃娃,皮肤红扑扑软绵绵,小脸蛋粉嘟嘟肉乎乎,四公主刚睡醒,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言瑶佳,嘴巴微张,露出粉红色的小牙齿。 之前三公主弄伤的脸也好了大半,虽然还有印记,不知几时能消下去。 四公主是颖婕妤生下的唯一女儿,颖婕妤当宝贝般疼爱。 言瑶佳笑着逗四公主:“要不要本宫抱抱?” 四公主似懂非懂地看了看自己的母妃,又抬眸望向言瑶佳,最终伸出肉乎乎的小手。 言瑶佳忍俊不禁地接过她,轻轻晃了晃怀里的四公主。 四公主咯咯直笑,挥舞着短短胖胖的小胳膊要够言瑶佳的脖子。 颖婕妤躺在床上含笑看着女儿与贵妃嬉戏。 言瑶佳逗着她玩了一阵,将她交给奶娘,转而对颖婕妤道:“你好好休息,本宫先回宫了。” “娘娘慢走。” 离开后,言瑶佳并未马上回沁心水榭,而是拐弯去了湖边。 今日的天气凉爽些,没有前几日闷热,言瑶佳想着来散散步。 穿过花园,言瑶佳看到几棵高大繁茂的梧桐树。 她仰望梧桐树上的叶子,感慨道:“真羡慕它们啊,可以随风飞扬,随风招展。” 绕过一棵大树,言瑶佳发现前面有一群人也在走过来。 言瑶佳侧目,见到皇上穿着墨蓝色锦袍随风飘飞,玉冠束发,腰系玄金镶嵌翡翠流苏腰带,脚踏云纹祥云靴,这套衣服少了些威仪多了些潇洒。 皇上的左右两侧跟着瑾德仪和高嫔两位宫妃。 瑾德仪穿了一件桃紫色百蝶穿花裙,外披烟罗纱,发髻高挽,戴了一支镂空珠翠簪,整个人显得精致美丽。 高嫔则是穿着一袭鹅黄色绣牡丹纹的华服,发型简单却不显凌乱,妆容淡雅,看上去落落大方,不失甜美。 等走近了些,言瑶佳给皇上行礼,两位嫔妃见了言瑶佳,也齐齐福身行礼:“嫔妾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万福。” 言瑶佳虚抬手扶起她们:“都免礼吧,这里没有其他人,你们无须拘谨。” 皇上拉着言瑶佳的手走在前面,瑾德仪和高嫔走在他们后面一些的距离。 几人缓缓往湖边走去。 皇上问言瑶佳:“朕听说颖婕妤病倒了,你来探望她?” 言瑶佳轻嗯一声,说道:“臣妾知道她身子不舒坦,所以特意来看看。” 皇上皱眉道:“她的身子的确越来越不好,倒是劳累爱妃了。” “那是因为颖婕妤爱女心切,这几日担忧四公主,臣妾与她作为宫中姐妹理应尽心关心。” 皇上闻言,眼睛微眯,沉默片刻才道:“颖婕妤的事你多费心了,她久病床榻,朕打算晋一下她的位份。” 皇上又问言瑶佳:“爱妃觉得如何?” 言瑶佳道:“全凭皇上圣裁,不管颖婕妤升至什么位份,嫔妾都替她高兴。” 晚饭时分,万瑞来到颖婕妤这里跪下:“奴婢参见颖婕妤娘娘,奴婢奉旨来宣读圣谕,颖婕妤请接旨。” “圣上有诏,颖婕妤恭勤良俭、恪守妇训、温顺贤淑、品貌端庄,朕心甚慰……特封颖婕妤从二品昭仪,赐居景明宫正殿,赏赐各式物品若干。钦此!” 皇上亲笔所拟的圣旨,由万瑞呈递给颖昭仪,她道:“臣妾谢过皇上恩典。” 颖昭仪双手接过,低下头看着圣谕,神情肃穆庄严。 万瑞退了出去,临走时对颖昭仪道:“颖昭仪稍待,皇上传膳时就会过来。” 颖昭仪恭敬地送万瑞出去。 颖昭仪坐在椅子上,仔细端详圣谕,上面清楚写着她的品级、居住位置、封号等,甚至赏赐等内容。 颖昭仪心中欢喜,脸上难掩欣喜,皇上把自己晋封了!那日后四公主的前程就能更好些了。 颖昭仪很快收敛喜悦的表情,心里知道这份封赏意味着她要抓紧时间揭露皇后的毒辣手段,她要替皇上和贵妃出手了。 第196章 皇上不搭理高嫔 不知不觉到了用晚膳的时辰,皇上依旧未曾来,言瑶佳便用完膳,吩咐宫人们收拾东西准备沐浴歇息。 “皇上今晚去了谁的宫里?”言瑶佳 坐在梳妆台前问。 南夏道:“回娘娘,奴婢听闻是去了淑妃娘娘那儿!” “去了淑妃那儿,竟不是招幸瑾德仪或者是高嫔。”言瑶佳有些惊讶。 “娘娘,您还是快些沐浴吧,免得着凉。”南夏说。 言瑶佳点头,起身去屏风后,南夏见状,忙拿了干净布巾过来为她洗头发。 南夏帮着言瑶佳揉捏后背:“娘娘天姿国色、倾城绝美,想必皇上也没心思去宠幸别的宫妃。” 言瑶佳笑着摇头,“你可真会哄本宫开心。” 言瑶佳的肌肤细腻光滑,如凝脂般柔软顺滑,南夏手法娴熟地按摩着,言瑶佳闭目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惬意。 洗好头发,擦拭干,又换了衣裳,言瑶佳躺在床上,南夏替她盖好被子,转身出门去守夜。 言瑶佳这边没什么波澜,倒是高嫔那边不顺气的很。 自打今日在湖边见到皇上,高嫔心中暗喜,虽然瑾德仪也在一旁,但高嫔想着总算有机会和皇上近距离接触了,可没曾想刚一起走了没多远,又碰到了言贵妃。 皇上就直接牵了言贵妃走在前面,没再回头搭理过自己。 高嫔气鼓鼓的回到宫中,得知皇上去了淑妃那,直接把宫女太监全都撵了出去,独自生闷气。 高嫔一个人待在寝殿里,越想越恼火,她已经很努力了,每次见到皇上时,自己都会格外的注意形象,尽量做到最美丽动人,哪怕偶尔失误,只要稍微修饰一番,便能将之掩盖住,皇上看到的也只是最美丽的自己。 可皇上对她一直冷淡,从未正眼瞧过她,而且他甚至连多余的话也不愿与她讲,更遑论宠幸她。 高嫔越想越伤心,哭了许久,才渐渐止住哭泣,她抬眸望着空荡荡的屋内,喃喃低语:“皇上,你何时才能看到嫔妾呢……” 翌日清晨,言瑶佳醒来的时候,外面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南夏端着温水敲门:“娘娘,该起来了。” “知道了,进来吧。” 南夏推开房门,将温水倒好,扶言瑶佳起来:“娘娘若是饿了,奴婢让御膳房给娘娘准备吃食?” “嗯,先伺候本宫梳洗吧。”言瑶佳缓慢下床。 等言瑶佳穿戴整齐后,南夏扶着言瑶佳来到镜子跟前。 此刻的言瑶佳,长发松松垮垮披在肩膀,素颜朝天,脸颊略显苍白。南夏道:“娘娘皮肤底子极好,只需涂抹些胭脂便足够了。” 言瑶佳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确实,她的容貌很好看,只要稍作打扮,定会艳冠群芳,肤质细润如瓷、吹弹即破,尤其是一双桃花眼,顾盼间仿佛含情脉脉,摄人心魄。 等收拾好了自己,花锦她们也已经把早膳都摆好了。 “娘娘,奴婢服侍您用早膳吧!”花锦端来热腾腾的饭菜,恭敬地放置于桌上:“今日有粥,包子,还有鸡汤面和几样您爱吃的小菜。” 花锦盛了碗粥递给言瑶佳:“娘娘请用。” 言瑶佳用勺子搅拌了一番白粥,喝了一口。 味道很鲜美,米粒饱满,粥汁浓郁,香气四溢,里面隐隐还有一丝清香。 “你做的吗?”言瑶佳笑吟吟地看向站在一旁的花锦。 “奴婢可没有这个手艺,不过娘娘要是觉得好,奴婢和厨娘学一学。” 言瑶佳又尝了一筷子肉片炒虾仁,虾仁嫩脆爽口、咸甜适度味道很不错。 言瑶佳忍不住称赞:“这虾仁炒得真是不错,也不油腻。” “娘娘喜欢吃,奴婢改明儿再叫厨娘做几次。”花锦笑着说。 言瑶佳夹了块鱼片,蘸酱油吃,鲜香的滋味顿时充斥唇齿。 言瑶佳盯着碟子上的两个圆滚滚、冒着热气的胖乎乎的包子,脑海中浮现出二皇子和五公主两个圆乎乎的小脸蛋:这俩孩子的脸蛋也像包子一样软糯,肯定特别好吃。 “这是什么馅料?” “回娘娘的话,这是蟹黄馅的。” 言瑶佳夹了一个,送进嘴里咬一口,味道挺好的,比平常所吃的包子要鲜美许多。 她不由眯起眼睛,露出愉悦的神情:“好吃。” 早膳吃的开怀,言瑶佳胃口大好,连带着心情也好。 吃完早膳,言瑶佳在水榭院子里散步消食,南夏跟随在左右。 “来了行宫也快一个月了,这段日子过得真是悠闲自在啊!”言瑶佳感叹道。 “可不是嘛,上次来行宫前前后后出了不少事,娘娘都没怎么逛过,趁着这几天休息好,可以到处溜达溜达。”南夏建议道。 “嗯。”言瑶佳颔首。 行宫占地广阔,园林精致,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应有尽有,风景秀丽宜人,令人赏心悦目。 “这次来行宫的人倒是没有爱生事的,这么平平静静的多好。”言瑶佳想起赵嫔的那个吃酸拈醋的性子都忍不住叹气。 “奴婢去取些糕点茶水来给娘娘。”南夏提议。 言瑶佳点头。 南夏退下,不多时便捧着糕点返回,言瑶佳伸手接过,咬了一口就放下了:“本宫以前最爱吃这些小糕点了,可自打被福宁长公主抓着试吃她做的糕点,本宫现在可是吃糕点吃腻了,唉,孔云庭这小子能让福宁长公主上这么大的心,果然是有本事的,小小年纪受欢迎程度就快有他哥当年的风采了。” “孔二公子俊朗帅气,自然受欢迎。”南夏附和了一句:“奴婢听闻孔二公子的母亲并非寻常闺秀,因此才能教养出孔家二位公子这般英武俊逸的儿郎。” “的确,等潇儿过两年开了蒙,就让他们两兄弟中的一个来教潇儿习武吧。”言瑶佳思索一阵后说道。 “娘娘英明,若是有孔家公子这样的师父教导二皇子,二皇子的功夫定是顶好的。” 言瑶佳说笑间想到了皇上,他登基以来,除了初期的艰辛,之后虽然顺利多了,但是朝中局势仍是复杂,朝堂分成三派,一部分支持新帝的大臣是皇族宗室,另外一部分则是还没诚心效忠的老臣,剩下那一派,就是拥护皇后的,总体上来说,这帮大臣占据绝对优势,毕竟皇后一家满门忠烈,无法否认为大周做出的贡献。 第197章 袒露心意 七月份的日头毒辣的很,行宫里面却是怡人许多,湖边垂柳依依,荷塘里莲叶翠绿、荷花朵朵绽放。 行宫里草木茂盛,但是空气里透着潮湿的气息,没走几步路就会汗如雨下。 言瑶佳正坐在凉亭里喝着冰镇酸梅汁解暑,花锦端着刚冰好的西瓜过来:“启禀娘娘,福宁长公主求见。” 福宁长公主? 言瑶佳吩咐道:“既然长公主来了,就快请进来吧,今日外头阳光这么足,别怠慢了。” 南夏领命去请福宁长公主进来。 福宁长公主身材高挑,穿着淡青色宫装,腰束玉带,乌黑的长发挽成飞仙髻,插着金钗步摇,耳环项链更是璀璨夺目。 福宁长公主本就面容姣好,这两年逐渐长开了,眉毛修长入鬓,眸似秋波盈盈动人,琼鼻樱唇,娇弱美人的气质更显。 福宁长公主见到言瑶佳,行礼问好,落座后方才开口:“今日来找贵妃,是有件重要的事想问问贵妃。” 言瑶佳抿了口酸梅汤:“哦?什么事劳长公主大热天的亲自来找本宫?” 福宁长公主轻笑一声,将手中的帕子捏紧:“本公主也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性子,这几个月本公主给孔云庭写信,他回的也不及时,言语间也不亲厚,倒显得本公主剃头挑子一头热。本公主想知道,他究竟把我放在哪个位置,是当公主敷衍还是当……” “这……”言瑶佳犹豫片刻后答道:“皇上不是让他去江南办事吗?可能那边的事情比较棘手抽不出时间来给长公主回信,长公主也不要太过忧心烦躁,等过一阵他回来了,你再当面问清楚他,如果是他还支支吾吾的,就让皇上出面,总不好让他平白误了长公主的名声。” 福宁长公主冷哼一声:“本公主从没指望他对我一见倾心,只要他待我稍微用心些,本公主也不介意给他机会让他与我培养感情。” 言瑶佳心底大致能猜到孔云庭对福宁长公主的确不是十分喜欢,但是面上还是温柔劝慰:“长公主,这世上男女相恋讲究缘分二字,缘分未到,急也是急不来的。” 福宁长公主皱起细眉:“本公主与他已经在江南相处数月,按理说该有些进展了,可是他始终对本公主淡淡的,看着心寒。” 言瑶佳安抚福宁长公主:“长公主千万不要着急,俗话说日久生情,你们相交也有一载之久了,再深厚的感情也需要磨合,何况你们之间还隔着君臣关系,皇上又素来对孔云庭赞赏,这些事情不能操之过急。” “那照贵妃这么说,本公主和他还是有缘无分喽?”福宁长公主脸色变得阴郁,她不甘心。 “缘分这东西本来就玄妙,不到时候,谁也不敢妄下结论。” 她不是福宁长公主肚子里的蛔虫,自然不知道福宁长公主究竟是什么心态。 不过福宁长公主的心思她多少是猜测得到的,无非就是对孔云庭动了心,想嫁给他罢了,而且看福宁长公主这架势,多半不会放弃。 “贵妃说的是,本公主也是病急乱投医了,说这么久的话都忘了,这是从宫中带来的桃花酿,本公主今日特意带来给贵妃。” 福宁长公主拿出一个红木匣子推至言瑶佳跟前,随即打开了盖子,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弥漫开来。 言瑶佳闻到酒香味,顿觉口舌生津,迫不及待的让南夏取来银杯,倒上一些品了一口。 “这桃花酿醇香浓郁,是极好的,多谢长公主。” 福宁长公主浅笑盈盈:“贵妃娘娘喜欢便好,这酒喝起来也不上头,不如贵妃请皇兄一起来品一品?” 福宁长公主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让言瑶佳叫皇上来,打探一下孔云庭的口风吧。 言瑶佳点头应承,随后又叹了口气:“其实最近朝堂上挺乱的,皇上一直忧心,朝政很多都是几位大臣商议决断,但是几位大臣都是先皇的旧部,皇上一向宽厚仁慈,不愿见到朝堂动荡,也就只好和那些老臣们相互周旋。武国公家的两位公子能帮皇上分忧解难,皇上自然乐于用他们。” 言瑶佳继续道:“皇上一向器重武国公家,这次孔云庭被派往江南,皇上却没有召回孔云庭,想来是在做些重要的事,长公主若是想问皇上的口风,怕是得另寻法子,再说长公主这般身份,何必这般自降身价去打听的呢,长公主这阵子又是为他学做糕点,又是对他问候牵挂,本宫觉得长公主做的已经够多了,他定然明白长公主的良苦用心。” “本公主只是怕自己这么多事情都白做了,若是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怎么办?”福宁长公主神色有些不快,她从小到大就是众星捧月的公主,从来没有受到这样委屈,偏偏孔云庭就像块顽石,不肯为任何女人折腰,每次提起他,福宁长公主就越想越气恼。 言瑶佳眼皮跳了两下:“倒是没听说他有中意哪家的姑娘啊。” “那本公主就再试试吧。”福宁长公主端起酸梅汤抿了一口。 言瑶佳笑眯眯道:“本宫瞧着长公主与孔云庭的缘分还未尽,说不准哪天长公主就能成功抱得驸马归了。” “借贵妃吉言。”福宁长公主抬眼看向言瑶佳:“等孔云庭回了都城,本公主就去亲自问过他。若是他对本公主有一丝真心,本公主就让皇兄赐婚。” 看福宁长公主信心满满的样子,言瑶佳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心底暗叹:希望孔云庭不要辜负福宁长公主一番美意才好,否则到时候就不止是福宁长公主会失落伤心,恐怕连皇上都会对他失望。 福宁长公主走后,言瑶佳又饮了两口桃花酿,这是福宁长公主专门送过来孝敬她的,味道甜润绵软,入口爽滑,的确是难得的美酒。 正在言瑶佳惬意享用美酒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爱妃在干嘛呢?” 言瑶佳吓得险些将杯子摔在地上,道:“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下次能不能不要再玩这种,不通报偷偷吓唬臣妾的事儿了。” “好好好,是朕吓到爱妃了,是朕的不对,不过爱妃自己偷偷一人喝着美酒也不是君子行为啊。” 第198章 和皇上微服出行(上) 言瑶佳俏丽的容颜闪现一抹窘迫,轻咳一声掩饰尴尬:“臣妾这不是高兴吗!” 皇上挑眉轻斥,语气虽责备,神色却颇为愉悦。 “皇上……”言瑶佳俏脸羞红。 皇上坐到言瑶佳对面,目光落在桌上的桃花酿上面,伸手就要拿酒杯:“朕也尝尝,这桃花酿闻起来清香甘甜,果然名不虚传。” 言瑶佳连忙护住桃花酿:“皇上可别抢,这是福宁长公主送给臣妾的。” 皇上扬唇:“朕同爱妃共饮。” 言瑶佳紧紧抓着杯子,一副死活不撒手的样子,嘴角微翘:“长公主送臣妾的桃花酿,皇上怎能夺走。” 皇上无奈一笑:“你呀!” 见言瑶佳这般坚持,皇上也不强求,转移话题道:“爱妃刚刚同福宁长公主聊什么呢?” “臣妾闲来无趣,便和长公主谈起孔二公子的终身大事,皇上既然这么担心,怎么不早些把孔二公子调回都城呢?” “孔云庭这性子跟他哥一个样,倔强得很,朕让他和福宁去江南几个月培养一下感情,可朕看这小子好像也没什么进展。” “皇上,其实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孔二公子,他之前也没接触过什么女子,对长公主怕是尊重多过爱慕。” 皇上眸底划过深意,问:“那依爱妃之意,该如何解决此事?” 言瑶佳沉默了一瞬,斟酌着措辞:“臣妾觉得长公主对孔二公子已经倾慕良久,若是不加阻止,恐怕会伤害到长公主。” “那爱妃的意思是,让朕拆散他们?” 言瑶佳抬眸凝视着皇上,神色郑重:“臣妾并未这么说。只是觉得孔二公子可能不合适娶长公主,长公主贵为金枝玉叶,都如此放下身段来主动示好,孔二公子也不为长公主的名声想想,纠缠这般久。” 皇上微怔,随即失笑:“爱妃倒是敢说!” “臣妾并未胡乱揣测,只是站在旁观者的立场,替长公主鸣不平罢了。”言瑶佳淡定说道:“长公主喜欢孔二公子这件事,臣妾相信皇上也知晓,可孔二公子对长公主究竟是什么态度,皇上您也看在眼里。” “福宁来找爱妃恐不是让朕拆散他们俩的吧?”皇上反问。 言瑶佳摇摇头:“皇上,长公主是您的妹妹,也是您的掌上明珠,您舍得让她嫁给一个根本不爱她的男子,委曲求全吗?而且,长公主的婚姻大事关乎皇室体面。” 皇上点头:“爱妃说得不错,这桩婚事的确有不尽人意之处,朕准备将孔云庭召回都城,至于孔云庭回来后他和福宁的婚事成不成就要看他们自己了,朕还是想随了福宁的愿的。” 聊过福宁长公主的婚事,皇上拿过言瑶佳刚喝过的银杯,倒了些桃花酿喝了一口:“爱妃想不想和朕出行宫看看?” 言瑶佳双眸亮晶晶,惊奇又激动:“真的?” “真的。”皇上说:“难得这两日有空闲,朕想趁机带你四处逛逛,朕近来政务繁忙,不曾好好陪伴爱妃,这次正好是个好机会。” 既然是想要逛一逛,那就不能带大队人马出宫,要微服出行,宫装是不能穿的。 万瑞给言瑶佳捧来寻常官家女子的衣服,言瑶佳挑选了半天才决定穿这套浅粉色绣莲花刺绣的衣裙。 “皇上,这条腰带好不好?”言瑶佳从妆台上拿过那条淡蓝色的锦带,递给皇上:“臣妾瞧着这条腰带配着这套衣裙更好看。” “自然好看,爱妃的审美向来都是好的。” 言瑶佳换上后,再由南夏伺候梳妆打扮,整理妥当后,方才走出寝宫,恰巧看见皇上已经收拾妥当,一袭墨蓝色锦绣团花锦衣衬托着身材修长挺拔,腰间悬挂的玉佩与衣衫相映生辉,更显富贵逼人。 言瑶佳愣了一下,旋即回神,笑靥如花地扑向皇上怀中:“皇上,我们走吧!” 这边等着南夏和季泠也换好了衣服,留下花锦和韩木他们看家,言瑶佳和皇上上了准备好的马车往行宫外驶去。 言瑶佳靠在软枕上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嘴角含笑。 皇上侧目望向她,目光温柔缱绻。 因为要低调行事,跟着皇上的人并不多,大部分的暗卫都隐在暗处跟随,明面上只有南夏季泠,张青松和万瑞四个人跟着。 两人一路上聊着都城里的趣事儿,好似一对寻常富贵人家的夫妻。 行宫位于都城郊区,占地极广,除开皇家园林和一座山脉,周围的田地农作物皆是皇家所种,环境清幽优雅。 抵达都城时天色将晚,街道上人流攒动。 言瑶佳和皇上下马车,南夏赶紧上前扶住,季泠和张青松则各自提着东西,三人紧跟着入了城门,万瑞在后面赶着马车。 都城里繁华热闹,言瑶佳牵着皇上的手左看右看,欣赏周遭热闹景象,皇上宠溺地摸摸言瑶佳的头:“喜欢的话,以后每年都会抽空陪娢娢来一趟。” “不能反悔!” 言瑶佳高兴得眯起眼,忽然瞥到街道旁的茶楼二层雅座内坐着几位客人。 其中一位白衣翩跹、风姿卓绝的男子引起了言瑶佳的注意,男子俊逸非凡,举手投足尽显风雅气质。 她认出那些客人,诧异地指向二层:“夫君你看那些人里是不是有安平伯,还有……” 听闻这话,皇上朝二楼看了一眼,果然看见了安平伯,不由蹙眉。 安平伯家中人丁稀薄,五代单传不说,还都不愿入仕途,老安平伯去年就上请皇上让自己的独子申屠琮承袭爵位,自己带着夫人跑出去玩了,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过。 申屠琮自然也不想入官场,毎日里游山玩水,偶尔参加诗酒会,日子过得潇洒惬意。 皇上对申屠琮的评价不算差,至少比他爹强太多,毕竟申屠琮性格豁达乐观,也不惹事,算是世家子弟里最省心的纨绔了。 可现在他貌似在茶楼里与人争辩什么,吵的还很凶。 申屠琮虽然懒怠入仕,但也不是无赖泼皮,不会与人无故争执。 皇上倒是好奇起来,拉着言瑶佳走进了茶楼。 第199章 和皇上微服出行(中) 申屠琮在茶楼二楼雅座,言瑶佳被皇上拉着,只能远远地看见一群人围着申屠琮争论。 申屠琮看着与自己理论的张二公子,端起面前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斜睨他:“亏得张二公子还是读圣贤书长大的,连最基本的道德礼仪都忘记了。” 张二公子脸上红白交加,怒瞪申屠琮,恨声道:“申屠琮,你在这装什么好人,你们安平伯府毎日坐享其成,几代人都没有给大周做过什么贡献了,别说是在这儿与我理论,就是在街头巷尾鞭笞你都是应该的!” 申屠琮冷视张二公子:“张志阳,你一个声名狼藉的纨绔还污蔑起我们安平伯府,听说之前张老将军把你打的一个月都下不了床,你怎么还好意思跑到这里丢人现眼?” 张二公子一噎,半晌才反驳:“你……你……你放屁!” 之前张二公子和韩肃调戏南疆九公主的事,皇上严令他们噤声,有损大周体面,是以当日所有参与的人都被自家老爹拎回去胖揍,关在家里,事后也不敢多提半个字。 申屠琮勾起嘴角冷哼一声:“怎么?难不成你爹真把你打残废了?那你可千万保重身体,免得你死了以后无人给你披麻戴孝。” 张二公子气急败坏:“申屠琮,你敢诅咒我,信不信我告诉父亲去?” 言瑶佳和皇上在一边看着,心里想着这纨绔和纨绔之间也是不对付的。 就像是申屠琮这样的高雅一些的纨绔,就鄙视张二公子和韩肃这类的酒肉纨绔。 张二公子和韩肃这类的呢又觉得申屠琮这种纨绔假清高,都当纨绔了还摆出一副正经模样,简直欠扁。 张二公子一直嚷嚷着申屠琮是个虚伪矫揉造作的斯文人,一副看穿申屠琮骨子里卑微的模样,而申屠琮则嘲讽他是个暴发户,不懂欣赏。 张二公子被骂得恼羞成怒,冲上来扬手要打申屠琮。 申屠琮站着未动,只微微侧了身,轻易避开他的攻击。 张二公子一巴掌拍空,更觉愤怒:“混账东西,你躲什么躲?有种别躲。” “有本事你打我呀。”申屠琮挑衅。 他从小练习拳脚,张二公子也出身武将之家,没想到却不是他的对手。 “混账,有种你站在原地别躲。”张二公子继续叫嚣,抬腿向申屠琮踢去。 申屠琮依旧轻松闪躲,张二公子扑了个空,恼火至极,又挥舞双拳,朝申屠琮攻来,申屠琮再一次轻松避开。 “哈哈哈……”申屠琮仰头大笑:“张志阳,你就只会这种花架子吗?哈哈……” 言瑶佳和皇上在旁观战,见申屠琮游刃有余,不禁对望一眼。 张大将军戎马一生征战沙场,立下赫赫威名,张二公子虽不及张大将军的英姿飒爽,但也算是年轻力壮,可如今居然奈何不了申屠琮? 他竟有这样一身好功夫,想必皇上也是未料到的,安平伯府几代人都是一副无所谓仕途的样子,偏爱游山玩水,这些年下来,皇室渐渐淡忘安平伯府,谁知暗地里居然藏了这样一颗好苗子,今日才突然发现安平伯府隐藏的实力。 张二公子越发的恼怒,出招愈发狠戾凌厉,申屠琮一个侧身,避开了张二公子的攻击,张二公子的拳头擦着他耳朵飞了过去。 “呵呵……张志阳,你的拳头软绵绵的像个女人似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还是省省吧。” “申屠琮你……” 申屠琮嗤笑道:“张二公子,不用逞口舌之快了,你知道的,在下不喜和人争辩,若不是听你们几个大男人竟在背后议论玉姣县主一个女子,真是有失风度让人不耻,我才懒得搭理你们这些龌龊之人。” “申屠琮,你别太狂妄!”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无能之辈才在女人身上做文章,韩肃这么对待原配妻子,以后也没什么好下场。” 众人惊讶,纷纷看着申屠琮,他刚才说了什么? 张二公子愣怔片刻,随即道:“申屠琮你也配谈论国公之子?” 申屠琮冷漠地看着他,张志阳是个蠢货,不过是个草包纨绔,倒也不足为惧,可惜他的父亲张大将军和他哥张大公子不是草包,他也不想因此惹祸上身,但若是张大将军执意要和他作对,他也不怕。 皇上听了这一会儿眉头不展,显然是对张二公子的言行十分不满。 想来他们是在这茶楼里谈论韩肃和玉姣县主和离后的事,多半在诋毁玉姣县主。 言瑶佳看着还不知道惹下大祸的张二公子等人,只能感慨一声张大将军这一世英名要毁在小儿子手里了。 “够了!”一个声音从二楼传来,随后两个丫鬟扶着一位华服美妇走了下来,她容貌秀丽,颇具贵夫人风范,一袭深紫色衣裙衬托出她窈窕的身段。 她的目光落在申屠琮身上,略带探究和审视:“安平伯申屠琮?” 申屠琮行了礼:“玉姣县主。” 玉姣县主? 言瑶佳也很诧异,看了玉姣县主一眼,又看了一眼申屠琮。 “夫君,申屠琮和玉姣县主有交集吗?”言瑶佳小声问向皇上。 皇上摇摇头,申屠琮和玉姣县主确实没有任何瓜葛,可为何申屠琮会认识玉姣县主? 玉姣县主已经走了下来,她目光扫视一圈,最终落在张二公子身上:“听张二公子刚刚说本县主作为他人妇,并不能做到身为妇人应当做的事,还说本县主毫不体贴韩肃,本县主想请教一下,本县主身为妇人,该做哪些事?” “我……”张二公子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结结巴巴:“我……我只是随便瞎说……” 玉姣县主看着他,面沉如霜:“随便瞎说也要讲证据,你拿不出证据便胡乱攀咬,污蔑诽谤本县主,你可知罪?” 玉皎县主的语气冰冷严肃,不怒自威,周围的人瞬间噤了声。 众人都是吓了一跳,没想到看起来柔弱娇俏的玉姣县主,竟是个厉害角色。 张二公子心中慌乱,他哪敢承担污蔑诽谤的罪责,连忙道:“一时糊涂说错了话,县主不要放在心上……” 第200章 和皇上微服出行(下) 玉姣县主却道:“你说错了话,本县主却不能饶你,若是以后人人都像你如此议论编排本县主,那本县主岂非成了都城的笑柄?” 玉姣县主缓步走到张二公子面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只可惜皇上现在不在都城内,不然本县主这就告到皇上面前讨个公道。不过你今日之事本县主记下了,稍晚本县主定会禀明圣上。” “求县主网开一面,不要告诉皇上,我这就给县主道歉。”张二公子哀求道。 玉姣县主却不再理睬他,转身往回走了。 张二公子欲追被申屠琮拦住了,两人又纠缠起来。 皇上和言瑶佳看了个差不多,就趁人都还没散,无人注意到他们悄悄下了茶楼。 张二公子见实在讨不到什么好处,也就和他们那几个纨绔一起走了。 申屠琮微微扬唇,抬头看了眼楼上雅间关着的门,心想玉姣县主虽然泼辣,却有胆量维护自己尊严,这样挺好。 言瑶佳看皇上从茶楼出来就有些不太开心,俩人顺着街市走了一会儿才见皇上向后招手,张青松附耳过来,皇上说了几句,张青松就快步离开,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又赶了回来。 言瑶佳虽有点好奇但也没有问,左右看着热闹的街市。 自从嫁入东宫到现在,已经有六年多没有出宫逛过街市了,这会儿见到热闹繁华的街市,言瑶佳颇为惊喜,兴奋地拉着皇上的衣袖说着什么。 皇上含笑听着,偶尔插一句话表示认同。 “皇上,您看,那是什么?” 言瑶佳指着远处卖糖葫芦的小贩问。 “哦,那是糖葫芦,这个我知道,我以前和你哥哥吃过。” “糖葫芦好久没吃了,我也想买。”言瑶佳跃跃欲试。 “那夫君陪你去买。”皇上牵起她的手走了过去,南夏付钱拿了两串糖葫芦递给言瑶佳和皇上。 “谢谢皇上!”言瑶佳接过糖葫芦咬了一颗,天气热,糖葫芦外面的糖并不硬,软黏有些粘牙:“夫君也尝一尝吧。” “好,尝尝。” 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很符合皇上的喜好,但天气热并吃不下太甜腻的东西,皇上吃了一颗后就觉得口舌甜腻,想喝水,就有些犯愁手里剩下的糖葫芦要怎么办。 皇上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扔了,边上就有一声脆嫩嫩的童音:“大老爷,你手里的糖葫芦是不要了吗,能不能给我呀?” 言瑶佳和皇上向一旁看去,只见一个七八岁模样的男孩站在摊贩前,仰着脑袋望着皇上手中的糖葫芦,一双乌黑的眼睛清澈干净,但看身上穿着想来家境贫寒。 “你……要?” 皇上迟疑,看向一脸渴望的男孩问道。 “嗯,我想吃。” “可是这个已经吃过了,你要就再给你买个新的。” 小男孩摇摇头:“大老爷不用再花钱了,把这个要扔了的给我就行啦。” 皇上将手中的糖葫芦递过去,男孩顿时眉开眼笑:“谢谢大老爷。”说罢接过糖葫芦就要跑。 言瑶佳叫住了他:“小弟弟你家里有几个人啊?” “就我爹一个,他腿脚不方便,我娘前两年闹灾的时候病死了。我爹这几天吃苦药饭都吃不下去,这个糖葫芦给他吃。”男孩停下脚步乖巧的答道。 “这个给你,不过也我吃过了。”言瑶佳把手里的糖葫芦也给了男孩。 男孩愣愣的看了眼言瑶佳手中的糖葫芦,随即鞠躬谢道:“谢谢夫人,这样我就可以给我爹明天再吃一串了。” 说完继续向前走。 小孩儿走了,卖糖葫芦的小贩对着言瑶佳和皇上说道:“两位老爷夫人心地真好,这孩子两三天也吃不上一顿饱饭呢,还惦记着自己爹,我们老百姓的命哟,怎么就不能像两位贵人这般呢,每天吃喝都是问题。” 皇上问道:“前两年的灾情不是都解决了吗?听说皇上拨了不少的赈灾粮食,难道还不够百姓度过难关?” “唉~”摊贩叹息了一声,神色凄楚:“这位老爷夫人,这你们就不知道了,粮食是拨了,也吃到了,但是这粮食里一半是米一半是沙子,吃又吃不饱,饿又饿不死,所以就算是有人肯捐钱捐粮,那也不顶用呀。” “居然还有这种事。”皇上沉声道。 “谁说不是呢,好在那转过年来收成就好了,除了交给上头的也能有些余量,对付着吃一年也够了。哎,今年的时候好多大户不够送粮送钱的吗,那可是好事啊,咱们是真吃上了两顿饱饭呢。” 言瑶佳看着小贩的神色,忍不住皱眉。 皇上问道:“既然这样,那个孩子怎么就没饭吃了。” “哎呦,大老爷,这一看您就不懂我们种地的,那孩子的娘不争气没挺过来死了,爹有腿脚不好,那孩子也才八岁,能跟着干啥啊,他爹也种不了多少地,收成也不好,这半个月多月又把家里粮食卖了一半换药钱了,哪还能吃饱。”小贩叹息着说道。 言瑶佳闻言心疼的握紧了拳,刚刚吃的一颗糖葫芦此刻变得索然无味。 她想了想从荷包里取出一块碎银推给了小贩,小贩诧异地看向言瑶佳:“夫人你这是何意?” “我瞧着那孩子长得机灵,看着也挺有眼缘的,他以后若是再来,你就给他一串糖葫芦,这钱我出了。还有您知不知道他家住哪啊?”言瑶佳笑眯眯的问道。 小贩见言瑶佳出手阔绰,又有善心,连忙应道:“我晓得,晓得,我这就带你们过去。”说着就扛起卖糖葫芦的草垛引领几人往另一条路走去。 这条巷子比较偏僻,而且因为靠近城郊,房屋破旧,两侧堆满了杂物,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和野草。 南夏和季泠左右扶着言瑶佳怕她磕碰到,张青松也护着皇上走,万瑞因为驾着马车跟不进来这小巷子,就在巷口守着。 言瑶佳看着四周,感慨地道:“这地方又又潮的,肯定容易生病的。” 皇上没有吭声,默默听着两人交谈。 “大老爷,前边就是那孩子家了。” 第201章 民情 “小贩在一间破败的院门前停下,言瑶佳抬目看去,只见一间木门大开,院子里堆着不少柴火和杂乱的杂物,门外一个衣衫单薄的男孩坐在地上发呆。 就是刚刚冲皇上要糖葫芦的小男孩。 “多谢你。”言瑶佳说罢让南夏掏了五文钱放进小贩的衣兜里,小贩摸了摸口袋里的钱,笑着说了句多谢大老爷和夫人,就扛着糖葫芦垛子走了。 等小贩走远,言瑶佳和皇上才迈步进入院内,院内摆着一张简陋的竹床,床边放着一个桌子,桌上放着一碗野菜粥粥和看不出是什么的一盘菜,看来小男孩平日也是吃这之类的东西。 “大老爷,夫人,你们怎么来了。”小男孩看见言瑶佳和皇上先是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礼貌的打招呼,然后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起了一层灰,又从柴火堆后面拉出来两个做的歪歪扭扭的小竹椅,用袖子擦了擦给他们坐。 言瑶佳和皇上对视了一眼,同时笑道:“不用客气。” 小男孩挠挠脑袋:“我叫赵小宝,你们可以叫我小宝,我爹我娘都这么叫我。” 言瑶佳点了点头:“那就叫你小宝吧。” 言瑶佳看着赵小宝身材瘦削的模样,忍不住担忧起来,这样的身形如果被欺负,那可该怎么办。 虽然现在朝廷拨下很多救济的粮食,但是毕竟数额太少很难让每个人都吃饱喝足。 皇上也没有嫌弃这歪歪扭扭的小竹椅,拉着言瑶佳坐了下来。 小男孩有些拘谨地搓了搓手:“大老爷,夫人,你们是来和我要糖葫芦的钱吗?” 言瑶佳温柔的看着赵小宝,拿出帕子轻轻擦掉小宝脸上的泥土,温柔的说道:“当然不是,只不过我们给你的糖葫芦也不是新买的,想了想给你些别的吃的做补偿吧,季泠,把咱们带的那两包点心拿出来。” 季泠听了吩咐,从怀里拿出两个小油纸包,每包里面有四块小点心,是出行宫前季泠特意装的,准备路上饿的时候当零食解馋,季泠拆开其中一份递给小宝。 小宝忙摆手拒绝:“不用了,夫人和大老爷对我已经很好了,这些吃的留着给你们自己吃吧。” “拿着吧,这点心我们家里还有,这给你吃。”言瑶佳将点心硬塞给赵小宝。 赵小宝推脱不过,只好收下。 赵小宝接过小油纸包,打开一个后惊喜的瞪大双眼:“这……这是桂花饼?我在街上看过一眼,可贵了呢,我舍不得买,只敢偷偷藏起来,现在居然能吃到桂花饼,这真是太幸运了。” 言瑶佳微笑着拍了拍他肩膀:“慢点吃。” 赵小宝狼吞虎咽的将点心塞进嘴巴里,一副恨不得将整包点心全塞肚子里的样子,一连吃了两个点心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抹抹嘴角,高兴的咧嘴傻笑:“夫人,我好久没吃过桂花饼了,我娘做的点心比不上这个,这个更好吃!” “你喜欢吃就好。”言瑶佳笑道。 “恩,太好吃了,我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剩下的留给我爹吃,他肯定也没吃过。对了,夫人您和大老爷是怎么找到我的?” “卖糖葫芦的小哥他说知道,我们就跟着来了。”皇上说道。 赵小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顿了顿,赵小宝突然低声问道:“大老爷,夫人,你们是官府的人吗?我看你们穿的不像普通人家。” 言瑶佳看着他,摇了摇头:“我们不是官府的人。” “哦!”赵小宝点了点头,神色黯淡下来:“我爹和娘说了,我们这种贫穷的百姓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管的。” “怎么会没人管,吃不饱穿不暖去县衙领救济啊。”皇上说道。 “爹说,官老爷们最爱贪污受贿,心里只有他自己,哪能顾得了我们。”赵小宝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旁边传来赵父愤怒的声音,紧接着言瑶佳和皇上便看到赵父一瘸一拐的从屋里出来,提着一根扁担走过来。 “爹,你干嘛呀。”赵小宝吓了一跳,赶忙跑到父亲身边,伸手挡在扁担前。 “混账!谁允许你胡说八道的,还不快向大老爷和夫人道歉,再敢乱说话我打断你腿!” 赵父挥舞着扁担作势要打,却被张青松拦了下来,小宝皱眉,“爹,我不是胡说,你不是说早就看透了官府那帮人的本性,我不想你被他们害死,所以我也想努力读书考功名做大官!以后我们也能吃饱饭。” “闭嘴!你给我回房待着!”赵父生气的吼完,转身又要揍赵小宝,却被皇上喊住了。 “大叔,小宝只是年纪小不懂事,您不要怪他,而且我和夫人也不是官府人。”皇上急忙劝道,他还没弄明白状况,只希望赵小宝别挨揍。 赵父停下手:“大老爷,您有所不知,我家就是这村里最穷的人家,村长为富不仁,专门欺压穷苦百姓,不仅逼迫乡亲们交税赋,还强制性的拿村民们的余粮,我们这些年就靠着卖山货和挖药材赚些银钱度日,今年老天爷保佑,田里收成不错,我就想把这些山货再换成米面粮食,我和小宝正在商量着明天进镇子看看还能不能换回一些。” 说完,又指着一旁的田地继续道:“大老爷,这片地就是我们家的。” 田地是按照村庄划分的,赵父住的是最偏僻的北方,所以田地最少。 皇上看着地里稀疏的稻苗:“这些稻谷长的好差劲。” 赵父叹了口气:“唉,这些日子我们也尝试种植别的东西,但都失败了,现在能有一亩旱田,我们也很满足了,这几年我们一直没有进城,都是吃野菜充饥,这次总算能进城换粮食,可惜我身体不争气,否则我一定会带着小宝进城换些米面回来。” 听到父亲的感慨,小宝鼻子酸酸的,抱住赵父:“爹,我会孝敬你的,爹,你看这桂花饼可好吃了,你快吃,今天不用吃野菜粥粥和烂菜叶子了。” 赵父接过油纸包里的点心,一看就知不是一般店铺里能买到的。 皇上见状,对赵父道:“大叔放心吃就是了,只是我和夫人逛了大半天也累了,眼见要到吃晚饭的时辰了,不如大叔就留我们一顿饭吧,等吃了饭我们再走。” 赵父忙点头答应:“行!只是我们家也没什么吃的,大老爷和夫人怎么吃得下……” “大叔你只管做,就做你们平时吃的,你们都吃得下,我们也能吃。” “那好吧。” 说完,赵父拿起桌上剩的野菜粥粥和那盘看不出是什么菜,立刻去厨房忙碌,赵小宝跟在后面帮忙。 第202章 好心留隐患 看来小宝挺孝顺,也挺聪明伶俐。 很快赵父就端来了四碗野菜粥粥和一点咸菜疙瘩。 赵小宝把筷子递给皇上和言瑶佳,自己坐到凳子上,捧起碗大口大口的喝着野菜粥粥。 “大老爷、夫人,您们尝尝味道合不合胃口。”赵父热情的招呼他们。 “大叔你坐下,让我们俩自己动手就好。”皇上拉着赵父在一边坐下。 皇上低头喝了一口粥粥,味道很寡淡,并不合胃口,甚至可以说是难以下咽,皇上眉头微蹙,言瑶佳看皇上的表情不太愉快,估计是没想到都城里还有百姓吃这些。 言瑶佳也吃不习惯,但也一口一口吃着,赵父和赵小宝两个人端着碗还没有吃,看着皇上和言瑶佳吃着野菜粥粥表情局促。 “大叔你们一日三餐都吃这个?”皇上喝了半碗后问道。 闻言,赵父脸上闪过尴尬之色:“这个是我们平时煮来吃的,味道实在是太差了,怕你们嫌弃还特意加了点盐巴。” 皇上闻言心中一阵愧疚,连连摆手:“大叔不必如此,我们吃的习惯。” 听到这句话,赵父才安心一些,也喝了几口粥。 赵小宝刚吃了两块点心,现在也不是很饿,慢慢的喝着野菜粥粥,眼睛看看言瑶佳 和皇上,又看看赵父,不知道在想什么。 皇上有些食不知味的把一碗野菜粥粥喝完,随即对赵父笑着说道:“多谢大叔款待。” 赵父高兴的看着皇上,眼前这位公子衣着华贵,肯定是非富即贵,这顿饭能够请到他吃已经很忐忑了,这样的人他们竟能在一桌吃饭。 “应该的。”赵父谦逊的回答。 言瑶佳放下碗,对父子俩温柔一笑。 “大叔不用客气。”皇上示意他们坐下,“我们只是路过这里,想在这休息片刻,打扰大叔了。” “哪里话,大老爷说的哪里话。”赵父连忙站起身。 “大叔不必拘礼,咱们相逢便是缘分,不必如此见外,我看小宝很机灵聪慧,以后学文习武都能成。” 赵父面露苦涩:“这,那是我们这贫寒人家能学的,小宝倒是总想着要读书,以后考功名。但是家里条件有限,实在拿不出银钱供他去镇上私塾念书。” 言瑶佳一愣,和皇上对视一番:“大叔莫要灰心,我们看小宝这么孝顺懂事,很合眼缘,若是小宝真想读书,我们可以供他读书。” 赵父摇头:“怎么能让你们破费呢?我们家小宝……” “大叔,我们既然认识,就算是朋友了,何况,我们不缺银子,而且也愿意出钱让小宝读书。” 赵父满目感激:“多谢二位恩人,二位恩人留个姓名,等以后小宝长大,我们再报答恩人。” “不用,举手之劳罢了,以后小宝长大了,好生照顾你父亲就行。” “快来给恩人磕头。”赵父拉过还有些不敢相信的赵小宝,让他跪下来给皇上和言瑶佳磕了个头。 “多谢公子,多谢恩人。”赵父激动的说。 “别这样,你儿子这般孝顺,也是天赐福泽。”皇上笑着说道。 皇上让张青松给了赵父一包碎银子,并嘱咐道:“若有机会便换个地方住吧,这些碎银子加一起也有几十两了,给你们日常开销用,这两张一百两的银票你收好,作为小宝日后这些年读书用。” “啊!这,这也太多了,这,我,这……” 赵父接过银子,双手颤抖的接过银票,泪水忍不住滑落下来,哽咽道:“多谢恩人,恩人的恩德我们一辈子都忘不掉。” 又安慰了赵父几句,皇上和言瑶佳才动身准备离开。 赵小宝依依不舍的和两个人挥手。 走出赵家父子破落的家,皇上忍不住叹了口气:“唉!” 言瑶佳握住皇上的胳膊,轻声道:“皇上为何叹气?赵家父子如今有了我们的帮助,日后会好过许多的,而且孩子以后也能读书科考,对于这种困境来讲,也算是转机。” 皇上抬眸望向她,伸手捏了捏言瑶佳的鼻尖:“我只是觉得自己这个皇上做的还不够,远处不说,都城里的百姓还过成这样,这简直令我心疼。” 皇帝的话语里带着不甘和叹惜,他是九五之尊,却连百姓们的生活都无法保障,他怎么不愤怒? 言瑶佳紧紧的搂住皇上的腰,轻声道:“皇上,您千万不要这样想,您能登基为帝,是所有百姓的福气,只是大周疆土所及您也不能每一寸都看过,眼下知道了,便能弥补纠察。而且您能做到如今这样已经是仁政了。” 皇上叹了口气:“希望吧!” “一切皆有命数,皇上不必担忧。” “嗯,走吧,咱们找间客栈住下来,明早再回行宫。” 皇上宠溺的揉了揉言瑶佳的秀发,牵起她的手走。 皇上一行几人离开后没多久,就从巷尾走来几个男子,正是王虎他们,王虎这几个狐朋狗友是游手好闲的混子,王虎今见街口那个卖糖葫芦的一脸喜气,想来是生意好,就上去收保护费,买糖葫芦的哪里肯轻易给,两相撕扯起来,在卖糖葫芦的怀里搜出来碎银子。 “这可不是生意好啊,臭卖糖葫芦的你这是遇到大户了。”王虎一边说着,一边将碎银子塞进怀里。 王虎冷哼一声,对兄弟们说:“把东西抢光。” 众人闻言,冲上前把卖糖葫芦的推倒在地,把他怀中的铜板和银两全部抢夺干净。 周围的摊贩明显不敢惹王虎他们,也都躲远了,没有人帮忙。 “不要,银子不能被你们抢走,这是我赚钱养家糊口的本钱。” “呸,还赚钱糊口呢,你当你的糖葫芦是金子啊?骗鬼吧。”说着狠狠踹了一脚,将糖葫芦都踢翻在地。 “这是好心的大老爷给的。” “什么好心的大老爷?”王虎从地上揪起来卖糖葫芦的,把事情前后问了个明白。 王虎他们听完觉得皇上和言瑶佳这对冤大头肯定也会给赵家父子留钱,兄弟几个就守在赵家外不远处等着,直到皇上他们走了才出来。 “大哥,他们走了。”王虎的兄弟道。 “走,咱们去看看姓赵的那个瘸子得了多少银子,抢过来咱们哥几个也好快活快活去!”王虎一抬手带着他们走向了赵家。 第203章 人间烟火气 皇上从行宫出去微服私访,自然不能有太多人知道。 王德福就被留在行宫中应对突发情况。 此时天色尚未完全黑起来,行宫内的灯火已经点燃。 王德福守在皇上的光明殿外,请见皇上的人都被王德福挡在了外面。 他是皇帝身边最为得力之人,也可以说是皇帝心腹。 宫里所有的人对王德福都有三分尊重,生怕得罪了皇上面前的红人,而让自己失去在皇帝身边得脸的机会。 这时,远处走过两名宫女。 她们手里端着托盘,看样子要往皇上住的寝宫那里送东西。 王德福抬头看过去,眼睛微微眯了眯,但却没有做什么动作。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待着这二人到达跟前,便向其中一人问询:“你们是哪个宫里的?” 两名女子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低头答道:“回总管大人的话,奴婢们是林才人宫里的明桃和梅若,林才人今日亲自下厨做了莲子羹想给皇上品尝……” 听完这番解释后,王德福轻笑了一声,打断了她们的话。 “林才人还真是贤惠呢,只是皇上现在恐怕没有空闲喝莲子羹了。” “哦?为何?难道皇上病了吗?”明桃急切地问道。 “皇上很好,只是刚才接连几位大臣都求见了皇上,皇上忙于批阅奏折,无暇顾及其他事情,特意嘱咐了咱家任何人都不要打搅,林才人的心意咱家会转达给皇上的,这莲子羹就拿回去吧。” 明桃她们二人互相看了一眼,梅若从腰间拿出来一个小荷包递到王德福手里:“王总管日日辛劳,这是我们林才人孝敬您喝茶水的,劳烦总管在皇上面前提两句我们林才人。” 王德福捏了捏荷包,里面的银子摸着不少,少说也有三五十两。 梅若说完拉着明桃行礼随即转身离开,不再停留。 明桃走出老远后,又忍不住回头朝光明殿看了一眼。 王德福见状,立刻喊住她们。 “二位姑娘且慢!” 明桃和梅若闻言,同时转身望向他。 王德福冲她俩摆了摆手,笑道:“林才人的心意本公公记下了,你们回去替本公公谢谢林才人。” 明桃和梅若同时躬身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待她们二人走远后,王德福这才将银子收好,转身走回光明殿。 在这宫里做事不能太清高,这样显得不合群。 有时候只有收了钱才好让人家放心。 王德福回到光明殿门口,先向侍卫吩咐了一声,叫他把值夜的人都撤下去,自己则推门走进殿内。 殿内静悄悄的,只有烛台的火焰跳跃着。 王德福像往常那样对着窗口说了几句劝皇上休息的话,然后又在殿内弄出些声响,过了一会儿才出了光明殿,说是皇上已经歇下了。 次日早上,言瑶佳和皇上在客栈的床上躺着,两个人其实都已经醒了,但是谁都没有动弹。 言瑶佳侧着身子,睁着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男子,他的鼻梁很挺直,唇色略薄,眉毛浓密而深邃。 言瑶佳盯着他的俊脸,忽然伸手抚了一下他的眉梢,然后又抚了一下他长翘的睫毛。 他闭着双眸假寐,任由她的指尖在自己脸颊上游移。 言瑶佳玩够了,这才松开手坐起身来。 “不再躺一会儿了?”皇上问道。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可不想就这么躺过去,今日就要回行宫了,我想再在四周逛逛,看看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看得出来,她是个喜欢热闹的性子。 “也好,反正朕也睡不着了。”皇上说着翻身下榻,言瑶佳先帮着皇上穿戴整齐。 然后叫来南夏和季泠给自己梳妆,一切收拾好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客栈掌柜的正在楼下,见皇上与言瑶佳终于出来了,连忙上前迎接,并殷勤地说:“您二位要用膳吗?店里准备了酒菜,都是本镇的招牌菜。” 皇上和言瑶佳的穿着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人家。 酒楼的掌柜自是有这般眼力劲儿,知道这是两头肥羊,要殷勤接待,多赚他们一些。 张青松和万瑞已经坐在楼下等着了,见二人下来,一同站起身道:“老爷,夫人,可要用些什么东西?” 皇上和言瑶佳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物,虽然简单却十分精致,想来味道也算不错。 “掌柜的有心了,再多备上一桌给我们家的姑娘们和护卫们吃。”言瑶佳爽快地说道。 “是,夫人请稍等片刻,马上就上菜。”掌柜的笑嘻嘻地退了下去。 皇上和言瑶佳做了一桌,南夏她们四个人做了一桌,掌柜的很有眼力见的给南夏她们上的菜,大体是一样的,只是皇上这桌主菜比较丰盛一些。 “老爷、夫人,您们慢用,如果还需要别的酒菜,尽管吩咐。”掌柜的说完便退了下去。 皇上爱喝粥,言瑶佳盛了半碗鱼肉粥放到他面前,柔声说道:“趁热吃吧。” 皇上点了点头,用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入嘴里,然后细细咀嚼。 言瑶佳见皇上吃得认真,便夹了块肉放到他的碟子里,说:“这里的酱肉看着也不错,您尝尝看。” 皇上嗯了一声,没有拒绝。 言瑶佳没有喝鱼肉粥,而是端了碗小馄饨,用筷子夹起一颗白白胖胖的汤圆送进口中,满足地说道:“嗯~好吃。” 皇上抬眼看了她一眼,眼底浮现宠溺的笑容。 “比之家里做的如何?”皇上笑着问言瑶佳。 “家里面做的固然更加精细,味道更鲜美,但是在这里吃的更有人间烟火气。” “怎么个有人间烟火气法?”皇上追问道。 “唔……”言瑶佳歪头思索了一会,说道,“比方说这个小馄饨,就是普通百姓吃的馄饨,我以前也经常和哥哥姐姐他们在街边摊买的,这种滋味就是平平常常的好吃,日常生活的好吃。” 皇上笑了笑,又低头吃了一口白瓷碗中的鱼肉粥。 言瑶佳见皇上似乎没什么胃口,便将手中的勺子放下,拿起帕子擦干净嘴巴,然后凑到皇上耳边轻声说道:“这鱼肉粥倒也不错,不油腻,清淡适口,皇上不喜欢喝?” “自然不是,只是觉得家里吃的是不是太奢侈了点。”皇上喝完最后一口鱼肉粥道:“回去要节俭一些。” 第204章 禁军和巡防队 饭后,众人又来到街上溜达。 街道上依然有许多百姓在来往,有的背着竹筐挑着担子买卖农具,有的牵着牛犊在路旁讨价还价。 皇上在街道上缓步行走,偶尔驻足观瞧,皇上自打登基后也再未出宫游逛过街市,这次难得能够出宫放松心情,他也是颇为高兴。 不知是否受了皇上的感染,大家都显得很轻松愉快。 言瑶佳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竟升腾出一种久违的归属感。 言瑶佳走得累了,便找了个茶馆坐了下来。 “老板,上壶龙井茶。”张青松对老板说道。 老板立即答道:“好咧!”然后便去泡茶了。 店小二手脚麻利的端了茶水过来,又机灵的推荐了几种茶点,言瑶佳挑着几样要了。 这龙井茶香气宜人,颜色碧绿,闻之沁人肺腑,她忍不住抿了一口,然后赞叹道:“这茶虽然比不上家里的好喝,但是喝起来确实让人舒服,夫君你喝喝看。”说着便递给皇上。 皇上接过杯子浅啜了一口,微微点头:“确实不错。” 这时店小二将另外几样点心送了上来,都是些寻常的小吃,看起来不甚起眼,吃起来中规中矩,但皇上显然兴趣不大,并没有动。 皇上与言瑶佳一边品茶聊天,一边看向外面的街市。 南夏她们四人坐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她们只要了些茶水,并没有要点心。 总不能皇上和贵妃都没怎么吃,她们几个奴婢吃的可开心吧。 张青松更是一刻不敢懈怠,皇上和贵妃微服出巡他要负责安全,所以不敢有任何的差池,尤其是在皇上和贵妃的面前,他必须得足够谨慎才行。 言瑶佳停下话头,朝窗户外看去,她发现在距离他们三尺远处的墙角下有一男一女拉扯着衣裳,那女子似乎在求饶,而且还哭泣了起来,不断摇头挣扎。 “皇上,您看那边……”言瑶佳指着窗外的景象对皇上说道。 皇上顺势望去,顿时皱眉不悦,“这是哪家的败类,居然当众做苟且之事。” 万瑞听到动静看了一眼,见此情况立即走下去打听。 没过一会儿万瑞便折返回来了,她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低声对皇上说道:“老爷,说是那位女子偷窃那位男子的钱袋,被抓了个正着,所以才会闹成这样。” 皇上略一沉思:“这都城里的治安是归禁军和巡防队共同管的,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来人?” 皇上的语气中带着怒意。 言瑶佳也觉得这件事有蹊跷,按照道理来讲,这里是繁华的都城哪里有了冲突,巡逻的禁军和巡防队的人早就该赶到处理了,可这都快两盏茶的时间了,还没有人来。 围观这两个人的越来越多,都去看热闹。 张青松道:“老爷息怒,禁军统领早就换人了,今年的新统领刚调过来,怕是还没把禁军都桂勋好,至于巡防队,他们原本就是由各官员的亲信组成,因此平时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今日怕是也懒得理会了,毕竟……”张青松欲言又止。 “毕竟什么?”皇上追问道 张青松看了眼周边的人,见没人注意他们这边,犹豫了片刻说道:“毕竟皇上这段时间也不在都城里,他们自然松懈了许多,能不管事就不管事儿。” 皇上脸上闪过怒色:“真是岂有此理!” 言瑶佳见此劝慰道:“既然禁军和巡防队的人不肯插手这件事,咱们不如叫人帮忙解决。” “夫人有打算了?”皇上问道。 “嗯!”言瑶佳点头:“这里离城门也不近,等巡防队的人赶到估计最快也要一炷香,若是叫巡城的禁军来,恐怕也打草惊蛇。” “夫人想怎么做?”皇上继续问。 “皇上请先稍等片刻。” 言瑶佳起身离座,朝茶馆门口走去,南夏和季泠紧跟着言瑶佳,张青松示意躲在暗处的护卫保护好言瑶佳。 言瑶佳径直走向站在街道一角的两人。 那男人穿戴普通,相貌丑陋,而那女人则长得十分标致,若非穿着朴素,倒是个美丽的姑娘。 言瑶佳从一圈围观的人里走到最前面,那两名拉扯的男女也看清楚来人的相貌。 那姑娘看了言瑶佳一眼便移开视线,男子却是瞪圆双目盯着言瑶佳,一副凶恶的模样。 言瑶佳说道:“你说她偷了你的钱袋,拿出证据来!” “我……”女子结巴了半响才说道:“我……我没偷……” 她的语气明显虚弱无力,仿佛随时会晕厥过去。 “没偷钱袋,那我钱袋怎么在你身上?”男子反问。 “我、我……”女子支吾了半晌,才说道:“我……我只是在地上捡起来的,谁知道是不是你的。” 男子冷笑了一声:“你说你在地上捡到的便捡到了吗?分明是你从我身上偷的。” “这钱袋不是我的……但也不会是你的,这钱袋……料子这么好……你怎么用得起……”女子急得满头大汗:“你、你冤枉我,我没有。” “你还说你没有?”那个男子抓着女子大声道:“你若是没有,那你就证明给大家看啊!” 说完转向围观的百姓,大喊一声:“诸位父老乡亲,这贱女子偷了人家的银子还不承认,大伙说这件事应该怎么办呢?” 围观百姓议论纷纷。 “这种事情我可是见得多了,不就是偷别人东西嘛,还能怎么办?当然报官抓她呀!” “没错,不能轻易放过这种人。” “这种女人最是阴险,偷了人东西不承认,我呸!” 男子伸出手指着女子:“听到了吗?大家都让你进牢房里待着呢,你还不承认你偷钱,我就告到衙门老爷那里去。” 女子吓得腿软跌倒在地上。 言瑶佳闻言皱眉,这女子说的不错,那钱袋的料子不是寻常布料,不像是这男子用得起的。 女子见围观的群众都不帮助她,心慌意乱之下抬眸朝言瑶佳看去。 四目相对,女子眼睛亮了起来,她跪爬几步抱住言瑶佳的小腿:“求夫人替奴家作主,奴家真的是被冤枉的,奴家真的没有偷人家的东西。” 言瑶佳蹙眉,将女子推到一旁:“你先起来吧!” 那男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指着言瑶佳吼道:“你是谁?少在这里多管闲事!” 女子这才站了起来,擦掉脸上的泪水,抽噎着道谢。 第205章 不分是非 言瑶佳摆了摆手:“行啦,你先别哭了。” 女子停止抽泣,怯生生的看向言瑶佳。 “你方才说,这个男人的钱袋是被你捡到的?”言瑶佳指着一脸凶狠的男子。 女子重重的点头:“是的。” 言瑶佳转向那男子:“你方才说你丢了钱袋?” “是。”男子梗着脖子说道:“这钱袋是我在集市买的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掉了。” “你既然说钱袋是你的,那这钱袋用的料子你可知道是什么?” “这个……”男子迟疑着,似乎并不确定。 言瑶佳继续诱导道:“你说你丢了钱袋,为何又不敢肯定?难道你是怕自己认错了?或者是说其实钱袋不属于你?” 男子愣了一下:“是绸缎。” 言瑶佳了然:“这钱袋是云锦的料子,这云锦制造精细,且极为昂贵,寻常富户家庭根本用不起,云锦价格高昂,一般人很难购置,更何况是用来做钱袋,可想这钱袋的主人家境殷实,你说你丢失了这个钱袋,我不信。” 男子神色一僵:“你凭什么不信?你……你分明就是想包庇这女人,你们这些奸商。” 男子说完冲着言瑶佳吐了一口浓痰,骂咧咧的想要拨开围观的人离开。 言瑶佳微眯着眼睛:“我瞧着你刚才也不敢确认,你就是在撒谎,你不仅撒谎,而且你还污蔑这位姑娘偷窃你的财物,简直是混账至极。” 周遭百姓附和道:“可不是吗?你自己都不敢确认,凭啥诬赖人家?再说了,那姑娘的衣服虽旧,却干净整洁,哪像你穿的破烂儿。” “这么说来还真是这男子在撒谎喽!” “我猜也是他在撒谎,那云锦是什么东西?他怎么可能会用来做钱袋?” 百姓们的口风又转变了,开始针对起男子来。 围观百姓的质疑让男子恼羞成怒,挥舞着拳头冲向言瑶佳:“臭婊\/子,你胡说八道,老子打死你。” 暗处的侍卫们早就盯紧了男子的一举一动,他刚要扑向言瑶佳便已经有人闪身拦住了他。 男子一击未中,顿时恼羞成怒,张嘴就咬住那侍卫的胳膊,那侍卫吃痛甩手将他甩了出去。 男子摔落在地,捂着肚子嗷嗷叫唤。 “救命啊!打死人啦!有没有人管啊!”男子扯着嗓子嚷嚷,一边呼救一边挣扎着想要逃跑。 直到这时,才有一队巡防队的人马姗姗来迟,推搡开了围观的人,领队的绷着脸问这出了什么事。 “我们都看着呢!”有胆大的壮汉站出来维护言瑶佳:“我们亲眼看见那男人想要害这位夫人,还差点伤了那夫人,要不是那护卫拦着,恐怕这会儿就已经受伤了。” “对,对,我们都看见了,你们快把那坏蛋抓走吧。” “巡防老爷,你们可别听他们瞎说,明明是这个女人偷我钱袋在先,然后又冒出来一个同伙一起欺打我啊!”男子连忙解释,一双眼睛怨恨的瞪着言瑶佳,仿佛言瑶佳做了天大的坏事一样。 “哼,偷盗还如此理直气壮,当真是无法无天了。”巡防老爷冷哼一声,吩咐两个巡防:“将人带走。” 那女子一惊,挣扎着反抗:“不,我没有偷,我真的是捡的……” 男子得意的看着女子被巡防队的人按住:“活该,让你偷老子的钱。” 女子奋力的扭动身体挣扎,只可惜男女悬殊太大,即使她拼尽全力也无济于事。 巡防队的人欲将那女子拖拽走,言瑶佳惊于巡防队的人这么轻易就相信那男子的话,急忙阻止:“等等!” 巡防队的人不悦的看向言瑶佳。 言瑶佳道:“他说了你们便信,不再问清楚就把人抓走,平时也都是这么办案的?” 巡防队的脸色一黑:“我做事还轮不到你插嘴。” 言瑶佳抿唇不语,心里腹诽这些人真是狗仗人势。 本来巡防队的领队看言瑶佳的穿戴打扮,就不像普通人家,不愿惹到她免得会得罪了谁家的贵眷。 巡防队领队冷着脸喝道:“带走。” 男子得意洋洋的看了言瑶佳一眼,跟着巡防队走了。 言瑶佳见状立刻追了过去:“等等,你们不能这样抓人。” 领队毫不客气的驱赶言瑶佳:“你若是再胡乱纠缠,我便以同伙论处,将你一同抓回衙门。” “他说的不过是借口罢了,你们若是因此而冤枉好人,日后岂非谁都可以随意定罪?” “够了!”领队不耐烦的吼道:“这与你无关,少废话。” 言瑶佳皱眉,正准备再次开口劝解,身旁忽然伸来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拉住了她。 抬眸望去,却见皇上正静静的看着她,目光沉稳坚毅。 言瑶佳一怔,不知皇上什么时候也过来了。 巡防队的人按着那女子走远了,言瑶佳有些气不过:“夫君为何要拦我,摆明就是那巡防队的不分是非。” 皇上安抚的拍拍她的肩膀:“娢娢,做事情切莫操之过急,我们跟过去看看府衙的人怎么判。” 皇帝牵着言瑶佳的手,跟在巡防队后面往巡防衙门的方向走。 好事的百姓也不少,跟着去的人把衙门口都堵满了。 巡防队长进了衙门后,立刻派人将那女子押送上堂,并将发生之事简单报给了县令。 县令听过,一脸严肃的坐在椅子上拍了一下惊堂木:“肃静!”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静静聆听。 县令对那女子开口:“堂下之人偷窃之事,人赃并获,你可认罪?” 女子跪在地上低着头:“民妇冤枉,民妇从未偷过任何人的钱袋,更不曾做过偷鸡摸狗之事,求县令大人还民妇一个公道。” 而那男子站在一旁得意的笑着。 “啪~”的一声,县令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桌上:“本官问的是你认不认罪,不是让你狡辩。” 女子被吓得瑟缩一下,但依旧硬气的摇摇头:“民妇不知县令大人所指,民妇没有偷窃,更不存在什么偷窃行径。” 巡防队的领队皱眉,厉声呵斥:“大胆刁民,县令大人问的是你是否认罪,你在这里装傻充愣。” 巡防队长的威胁让女子心中一颤,颤声道:“我虽愚钝,却也不是个蠢笨之人,若是没有确凿证据,县令大人自是不会轻易定罪的。” 领队嗤笑:“看来真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领队转头对身旁的捕快耳语几句,捕快应声离去。 片刻功夫捕快又折返回来,手里拿着一包绣花针,领队扬了扬下巴示意那捕快将绣花针放入那女子身旁。 第206章 屈打成招? 难道是要用刑? 言瑶佳皱紧了眉头,这种屈打成招的事情竟能出现在都城的衙门里,简直就是在打皇上的脸。 这趟微服出行皇上遇到的这两件事没有一件让他开心的。 眼见着捕快按住了女子,拔出一根绣花针对准了女子的手指准备扎下去,言瑶佳顿觉一阵恶寒。 捕快握紧绣花针对着女子的食指扎了下去。 “啊!”刺痛传来,女子痛苦的哀嚎了一声。 捕快趁机继续扎了下去,疼的女子脸颊煞白、浑身哆嗦。 绣花针紧紧的插到指甲的缝隙里,鲜血顺着绣花针流淌出来,滴答滴答的落在了地板上。 女子的惨叫和鲜血刺激了围观的群众,大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胆小的人甚至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敢去看。 女子惨叫连连,哭喊道:“民妇真的没有偷钱袋,求您饶命,求大人饶命。” 捕快似乎早料到女子不会轻易认罪般,并没有松懈,而是狠狠的捏了女子的伤口,女子吃痛,咬牙不敢再吭声。 捕快又抽出一根针,朝着另外一边的指甲戳了下去。 女子已经疼的失去理智,完全丧失了抵抗的力量,任凭捕快如何欺辱,她都死死的咬住牙关不肯承认,这份毅力倒是让人佩服。 终于在女子的两根手指被扎烂之后,捕快才停了下来。 捕快丢下沾满鲜血的绣花针,冷漠的扫视着女子:“还要狡辩吗?” 女子的右手垂下,整个人瘫软的趴在地上,额角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显然已经痛极了。 “民妇……民妇……没有偷东西。”女子的声音虚弱的犹如蚊蝇一般。 “大人,她如此嘴硬,可要为小民做主啊。”那男子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这般嘴硬,不由着急起来。 县令也不爽的看着堂下跪着发抖的女子,示意捕快继续。 皇上见到捕快又欲动手冷哼道:“堂堂巡防队和县令大人竟然连这点事情都审不清楚,我看你这个巡防队长和县令都该换人了。” “大胆,何人在此胡说八道,这衙门是你们这些人能随便开口说话的地方吗!”县令恼羞成怒,指着皇上的方向就骂道。 言瑶佳内心道这个县令怕是活不长了,普天之下敢指皇上鼻子骂的这还是头一个。 皇上也是气极反笑:“县令大人为何只审这女子,却不问那个男子?” “是他被这个女人偷了钱袋,自然是要审这个女子,本官怎么判案还要你个小民来教!真是大胆!捕头,把他给我撵出去。” 捕头立即领命,朝着皇上的方向冲了过去。 言瑶佳见状赶紧挡在了皇上面前,厉喝道:“天子脚下你们这般没有王法,不分青红皂白的断案怎么让百姓服气,你不配身为父母官。” 捕头已经到了皇上的面前:“大胆狂徒,竟敢藐视公堂。” 皇上冷冽的双眼射向那名捕快,捕快顿时僵在原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袭来,他竟忘记了该作何举动。 “你愣着干什么?”县令喊了一声才让捕头回神。 皇上把言瑶佳拉到自己身后:“为虎作伥,可没有善果。” 捕头心里也有些发怵,皇上和言瑶佳这两人看着就有些贵气,不像普通商贾富贵人家的,倒像是有什么官身。 但是都城里有名头的官老爷和女眷他们都认识个七七八八,反对他们俩是丝毫没有印象 的。 捕头壮了壮胆:“大人让你们离开就赶紧走,废什么话呢。” 但也没敢上手驱赶他们。 皇上深看了县令一眼,转身走出衙门口,言瑶佳几个赶快跟上。 走离了几步,皇上沉声对张青松说道:“拿着朕的令牌去把大理寺卿给朕找过来。” “是。”张青松恭敬应了一声,快速离开。 言瑶佳听着皇上刚才的话,皇上这是等不到回行宫再处置了。 皇上的御赐令牌,谁敢不遵从,若是惹恼了皇上,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张青松办事效率很高,大概半炷香左右,大理寺卿便带着十多个护卫来到了皇上所处的地方。 大理寺卿一见到皇上靠坐在马车边,便要行礼,皇上制止了大理寺卿,微微颔首算是应允了。 言瑶佳和南夏季泠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不知吾皇召唤微臣所为何事?”大理寺卿拱手问道。 皇上抬手示意大理寺卿免礼,指了指身旁的马车说道:“今日偶然路过这里,见这里审案颇为热闹,便过来瞧一瞧,这衙门里还有些许说道,朕倒是不明白了,爱卿亲自去看看,看完了再来回朕吧。” 大理寺卿一脸的疑惑,也只能应了,刚准备过去,皇上就叫他回来,和万瑞换了衣服,不让他穿官服,只穿寻常百姓的衣服去看。 大理寺卿虽然有些不解,还是照做。 大理寺卿挤到衙门口看断案的边角位置,里面的堂下站着一个先写的男子,跪着一个女子,身上汗津津的,地上还有些血渍。 大理寺卿看不太明白,就问了问身边的人,这案子是怎么回事。 身边的人赶忙将事情说了遍,大理寺卿听闻,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摆明了县令断案荒唐,还让皇上撞见了,怕是要惹大祸。 大理寺卿想了片刻,转身往回走了,快步走到皇上身边道:“启禀皇上,依微臣看,这女子并未犯罪,是那位男子冤枉了她。” “你确定?”皇上挑眉询问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玩味。 “微臣确定。”大理寺卿笃定的回答。 “既然如此,便按律行事吧。” 大理寺卿赶忙把自己的官服换上,带着自己的人马,这次直去了衙门里面。 县令看到大理寺卿,一下子慌了,赶忙迎了上去:“大人,您这是……” 大理寺卿板着一张脸道:“本官奉旨查案,还请大人配合。” 县令一脸懵逼,这查案怎么查到了自己身上来,还奉旨查案。 衙门里的众人正纳闷着,这大理寺卿怎么突然带人杀进来了,就听见大理寺的人大喊:“大理寺卿奉旨查案,闲杂人等通通避开。” “这是怎么回事?”县令吓傻了。 “皇上有旨,这女子偷窃之事,还请大人秉公执法。” 县令一惊,皇上? 皇上怎么知道他审什么案子? 这是怎么回事? 第207章 回行宫路上遇刺孔云州来救 皇上怎么会关注这件事,他现在脑海一团浆糊,根本搞不懂状况,但是看着大理寺的人已经抓起了男子和女子,他赶忙拦住了大理寺的人:“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这是在查案。” “本官也是在查案,吴县令难道要阻碍本官不成?”大理寺卿冷声质问。 “大人,求你放了小女,小女是冤枉的。”妇人哭诉。 大理寺卿没有理会,而是看向县令:“本官是奉皇上之命查案,吴县令若是有什么异议,大可以入宫请皇上圣裁。” 县令咽了咽口水,一脸惊恐,他哪儿敢阻碍啊。 大理寺卿见县令不说话了,又转身走到了男子和女子身边:“本官是奉了皇上之命来彻查此案,还望你二人实话实说。” 皇上坐在那车上等着,身边的张青松正在汇报事情的结果:“皇上,大理寺卿已经把事情调查清楚了,这案子是那名男子诬陷这女子偷窃。” “哦?诬陷?”皇上挑眉反问,随即轻笑出声:“这吴县令之前怎么就审不出来呢,还无故动刑,大理寺卿那边可审了吴县令?” “还未。” “他这父母官做的也太不称职了,真是浑水摸鱼,民不聊生。”言瑶佳看那个吴县令是一百个不顺眼,不仅是他徇私舞弊,连同这种欺压良善的事情都干得出来,简直是败类。 “皇上。”大理寺卿出来向皇上禀告:“案子微臣已经重新审了,也还了那女子的清白。是那男子偷了别人的钱袋,不甚掉落被那女子捡到。吴县令也已经收押起来了,他办事不利,颠倒是非,微臣恳请皇上严惩。” 大理寺卿心中暗道晦气,这吴县令如此没有脑子,在都城的衙门里也敢和贼犯同流合污,黑白不分,这样的人,迟早要出大事,今日让皇上撞见,这县令的乌纱帽肯定保不住了,还好皇上没有牵连他们大理寺。 交代完大理寺卿处理好吴县令的事,皇上让大理寺卿不准声张自己出宫,就带着言瑶佳坐上马车往行宫回。 一路疾行,天色渐晚,大约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到行宫的位置了。 马车有些颠簸,言瑶佳感觉胸闷,便掀起帘子透气,顺便看看夜色。 夜空星河璀璨,繁星点点,一弯浅月挂在天际,散发淡淡光辉,美轮美奂。 刚想叫皇上同自己一起看,就见张青松策马到车帘处,拉下了帘子,同时快声道:“皇上,娘娘,从出城后就一直有一队人跟着咱们,起初离得还不算近,现在已经追上来了。” 皇上蹙眉:“什么人?” “暂时还不清楚。”张青松摇头。 言瑶佳担忧道:“皇上,怕是刺客吧!” “朕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胆。”皇上冷哼一声。 张青松立刻挥鞭加速,吹了几声口哨,唤处在暗处跟随护卫的侍卫们,留下一半保护马车上的人,剩下的和张青松朝着那群人迎过去。 两拨人很快打斗起来,只是那伙人并不恋战,似乎目标不是他们,所以一番缠斗后,那群人突然撤退。 “追!”张青松沉喝一声,他虽然年纪小,却颇具威信,于是领着其余的人紧追不舍。 一盏茶的功夫,张青松等人追上了那伙人。 那些人看见他们,顿时四散逃跑。 张青松等人将那群人围住,杀气腾腾。 “留活口。” “是。” 皇上这边,万瑞驾着马车继续赶路,说是不慌那是假的,万瑞的心脏砰砰乱跳,手心全是汗。 但行了没多久,前面就来了一伙人,为首的人身穿黑衣,脸戴面巾,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精明的眸子。 他身后的人同样蒙着面巾,看起来像是死士。 万瑞只能拉住了马车。 马车突然停下,皇上和言瑶佳也意识到外面有情况。 南夏和季泠挡在了皇上和言瑶佳身前,不由得紧张起来。 侍卫们把马车围在里面保护起来。 黑衣人见马车停下,眼神变换,随即拔剑对着马车攻击而来,侍卫们立刻举刀相迎,双方厮杀了起来。 皇上撩开了帘子,看着马车外的混乱,眉峰蹙起。 黑衣人们武艺高强,侍卫们也都是挑选过身手的,抵抗了片刻之后竟然支撑不住了。 言瑶佳知道,皇上这次出宫是秘密出行,若是遇袭或者有失踪的消息传出去,必会引起朝野震荡,如今有人埋伏在此,必是有内鬼泄露了他们的行踪。 就在这时,一柄长剑破空袭来,那柄长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指黑衣人首领的喉咙,与此同时,另一边一柄短刃飞射向黑衣人首领的背部,两者夹击,黑衣人首领避无可避,最终还是死在了剑下。 来人正是孔云州。 皇上和言瑶佳看到孔云州出现,都松了一口气。 孔云州看向那群人,厉声呵斥道:“尔等为虎作猖,居然敢谋害当今圣上和贵妃娘娘,罪大恶极,还不束手就擒。” 侍卫们闻言纷纷效仿,将黑衣人团团围住,不让他们逃脱。 那群黑衣人互相看了几眼,不要命的朝孔云州攻去。 孔云州提剑与他们厮杀了起来,他们招式狠辣凌厉,招招致命,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死士,孔云州庆幸自己来的及时,若是自己不在,这些侍卫恐怕是难敌那些死士的,到时候皇上和贵妃娘娘的性命堪忧。 一场激烈的厮杀之后,黑衣人尽数被斩杀,孔云州则鲜血染红了衣裳,他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血迹,恭敬地跪在皇上和言瑶佳的马车面前,拱手道:“微臣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皇上扶起孔云州,关切的问:“你没事吧?” “微臣无碍。”孔云州抬手展示了一下自己,并没有受伤。 言瑶佳叫他没事也算安心了不少:“多亏世子来的及时。” “贵妃娘娘客气,保护皇上和您的安全是微臣的责任,万死不辞。” 看着不远处的一地尸体,风吹过都带着血腥味,皇上怕言瑶佳不适,让侍卫们赶紧处理了。 “我们回宫吧。”皇上吩咐。 “是。” 第208章 造反谋逆? 回程的路途平稳许多,言瑶佳靠着车厢昏昏欲睡。 皇上侧头看了她一眼,她娇柔的脸蛋在火光照耀下更添几分艳丽。 他忽略掉那份旖旎心思,轻声对她道:“爱妃困了就休息一会儿。” 言瑶佳摇摇头:“臣妾不累。” 等到了行宫,皇上先送言瑶佳回寝殿歇息,随后并没留在沁心水榭,回了光明殿。 回来时张青松带去的人马也并没有回来,言瑶佳想他应该要先去皇上那边复命。 出去了不过两天,言瑶佳觉得倒是充实,比在宫里面对着一干嫔妃好玩多了。 这一夜她睡的很踏实,醒来时日上三竿。 听闻皇上在议事,言瑶佳没去打扰他,独自用完午膳,又陪二皇子和五公主玩耍了半晌。 张青松下午才回了沁心水榭,言瑶佳叫他来问了问昨晚回行宫刺客伏击的事,张青松那面抓了两个活口,已经交给武国公世子审问了。 说起昨晚的事,南夏和季泠也心有余悸,和花锦学了学,给花锦也吓得直念叨阿弥陀佛。 季泠忍不住骂道:“那些刺客太丧心病狂了,若不是武国公世子及时赶到,真是凶险。” 言瑶佳让她们几个把二皇子和五公主带下去玩,屋里只留了张青松。 “皇上那边怎么说?” 张青松皱着眉道:“皇上怀疑是高家做的手脚。” 言瑶佳不太拿得准:“高家不会这么鲁莽行事吧,虽然他们康乐侯府野心不小。” 康乐侯府高家在大周根基深厚,势力庞大,还有个梁王在,犯不上去做这种铤而走险的事吧。 张青松低头解释道:“因为皇上派了孔二公子去查探,结果发现梁王府的私兵和康乐侯府勾结在一起,私下大量从江南贩军械,和粮食进京,高家的目标是……造反。” 言瑶佳脸色瞬间白了白。 这件事太严重了,高家胆子也太大了,他们怎么敢! 言瑶佳吃惊的睁大了双眼:“这事关重大。” “具体细节微臣也未打探清楚。”张青松说道:“但是梁王私造兵器图谋造反已成定局,所以皇上才会下旨彻查此事。” “那康乐侯府……” “康乐侯府也参与了此事,而且康乐侯本人似乎早就投靠了梁王。” 言瑶佳想了想,难怪这段时间高贵太妃的举动和梁王妃总觉得怪怪的。 皇上登基不过三年,梁王却一点点壮大了势力,之前梁王闹的沸沸扬扬的养外室女的事,怕不是为了让皇上对他松懈,以为他真的老老实实的做个闲散王爷,其实早就暗中谋划着谋逆篡位了。 “这样看来,梁王府和高家联合,是铁了心的要造反啊!”言瑶佳道。 皇上这边肯定不会放过梁王的,但现在还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皇上也不会贸然采取行动,免得打草惊蛇失去了机会。 “高氏一族在大周盘踞多年,盘根错节的势力遍布各方,牵连颇广,若是他们谋逆,后患无穷,皇上不得不慎重。” 言瑶佳想起梁王的野心,不由担忧的叹了口气:“当年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就被他们使了不少绊子,这多年过去了他们竟然还不死心。” 这事也只能私下里说说,张青松之所以敢和言瑶佳透露一些,也是皇上授意的,言瑶佳自然明白不能表现出来。 梁王府有异动的事明面上还是得装做不知道。 皇上暂且按兵不动,梁王自然也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皇上这次遇袭是在回行宫的路上,微服出行的事自然也让其他人知道了。 宫里的几个嫔妃嘴上都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肯定是羡慕的。 谁不是进了宫以后就连宫门都没踏出去过,偏就皇上能带着贵妃言瑶佳出去玩,怎能不让人嫉妒。 言贵妃可谓盛宠至极,又诞育龙嗣,谁人不晓得皇上有多看重她? 这样的恩宠别说皇后了,就算先皇在世,太后娘娘也不曾享受过。 这样一比较,有人的心里酸溜溜的感觉更加强烈。 皇上和贵妃这般亲密,皇后都形同虚设。 言贵妃坐在摇椅上喝着茶,漫不经心的听着花锦给她学这几日行宫里传的酸言酸语。 她淡淡一笑,吩咐道:“把今日听到的话记录下来,等回宫就呈给皇后,让她知道后宫嫔妃们是如何编排本宫的,也让她尽尽中宫的职责。” 花锦恭敬的应下。 言贵妃慢悠悠的抿了一口茶,她和皇上认识十数载,对皇上的脾性还是了解的。 除去皇权,皇上对她的疼爱还是没有人能比得上的。 若是皇上日后真能遵守诺言让潇儿做太子,之前皇上亏欠她的那些,她也能放下不怨了。 安定了几日,都城那边也办了件大喜事。 玉琳县主和探花郎杜阳的婚事终于要办了。 之前杜阳一直被皇上派出去办差,忙的昏天黑地,好容易熬到回来了,也没耽误定好的婚期。 婚礼的前两天,安平大长公主特意带着玉琳县主进宫向皇后请安。 玉琳县主生的娇俏秀丽,模样是没什么可挑的,皇后拉着她的手笑道:“不必这么拘谨,往后嫁了人也常进宫来。” 玉琳县主羞涩一笑,声音甜美:“多谢皇后娘娘。” 两个宫女捧着托盘过来,托盘上摆着一套珍珠首饰,另有一支羊脂白玉簪子,皇后笑着将首饰分配给玉琳县主,道:“本宫身边也没有像样的东西给你添妆,这些县主就收下吧。” 玉琳县主推辞不掉,福身道谢。 杜阳和玉琳县主成婚,朝堂内外顿时热闹起来。 不少有人祝贺安平大长公主和成清伯杜家结下这大好姻缘,顺便夸赞杜阳一番,说是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将来必成栋梁。 安平大长公主满脸笑容,仿佛杜阳娶了她闺女,比娶了她自己还要开心似的。 杜阳能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探花,又凭借着家里成清伯的威名,很快站稳脚跟,在朝廷上立足。 安平大长公主心里舒坦极了,每天见到哪个宗室勋贵都笑眯眯的。 成清伯府更是门庭若市,许多人争相送礼巴结,就盼望着能攀附上这颗新星。 杜阳的父母,成清伯夫妇对玉琳县主也满意的紧,杜阳更是视玉琳县主为珍宝,每日里嘘寒问暖的,让玉林县主觉得这日子幸福极了。 第209章 太后要让陈邈将军的女儿入宫 在行宫里过完中秋,一早一晚就开始有些凉了,言瑶佳给二皇子和五公主做了两件小披风。 二皇子起初嫌麻烦不肯穿,言瑶佳要也不强求,又做了几件给大皇子,大公主和三皇子穿,二皇子看到他们都穿着,又跑回来也要穿披风。 “你不是嫌麻烦吗?” “那个……反正大家都麻烦了。” 言瑶佳给大皇子和大公主做的披风,是以白色为底色绣上一圈银边,领口用金线刺绣祥云纹路,帽兜用银丝滚边,这身打扮虽然华丽却并不显张扬,倒比其他几位殿下的更得体些,毕竟,他们还是中宫嫡子女。 等到八月底,杨昭和陈邈将军打乌金国大胜,朝野欢腾。 言瑶佳也跟着高兴了好长时间,直到皇上接到太后的信,说下个月她就要回宫了,顺带着要把陈邈将军的女儿陈然也接入宫中。 言瑶佳心情顿时低落起来,连着四五天都没什么精神,好容易挨到皇上今年入围猎,她才提起点劲头。 淑妃和瑾德仪在言瑶佳的沁心水榭一起聊着这次围猎的事。 去年言小媛因为坠马伤的不轻,到现在也没好利索。 瑾德仪说起这个事的时候还骂了几句许氏。 但左右许氏都已经死了,再多骂一句也无关痛痒,只是让人觉得晦气罢了。 “今年你们可都要去嘛?”淑妃还是不打算去的,跑马狩猎这些事她从来都不喜欢参与。 瑾德仪想了想道:“应该会去吧,一年有意思的事也没有几件,嫔妾自然要去凑凑热闹。” 瑾德仪说到这里,眼角余光扫向言瑶佳,笑着问道:“贵妃娘娘呢?” “本宫倒是想去看看。” 瑾德仪听她这样说,便开心邀言瑶佳到时一块跑马。 “本宫瞧着皇上对这次狩猎挺期待的,若是咱们能赢一局,皇上定然高兴。”瑾德仪话语中充满希望。 淑妃笑着摇头:“哪那么容易啊,这一届的猎物不仅多,而且皇上都未必每次能猎到合适的东西。” “话不能这么说,运气好的话,总能猎到心仪之物。”瑾德仪不认同淑妃的观点。 淑妃不想和她争辩,只是笑笑,转移话题。 言瑶佳则安静地喝茶吃糕点,并不插嘴。 两日后,行宫中举办了重阳节的宴席。 除了皇亲国戚外,各部尚书、大学士也受邀参加。 皇上和文武百官坐在一起饮酒赏舞,歌舞升平。 言瑶佳作为皇上的贵妃,自然也出席了。 言瑶佳穿着浅绿色织锦长裙,袖口用粉色丝带挽成花式,裙摆垂至脚踝,整个人纤细窈窕,如春柳般柔软清秀。 她端坐在首席上,目视前方,手里拿着一杯果汁慢悠悠的喝着,脸颊微红,眼睛亮晶晶的,唇畔含着笑,一副慵懒惬意的模样。 言瑶佳这副姿态让一旁的张贵嫔很是羡慕,但她不敢明目张胆地表露出来,只能偷偷摸摸看她两眼,心情不顺的喝两口闷酒。 高嫔和林才人坐在最后一排,两人都不怎么爱说话,高嫔时不时看看前面,偶尔侧头看看言瑶佳,见她依旧一副悠闲的模样,心里暗恨。 她原以为凭借自己的美貌和才干,在选秀中脱颖而出成为新晋的秀女,到时就能飞黄腾达了。 谁知,皇上根本就不召幸他 这让她心里很难堪。 她以为皇上是故意冷落她,所以她才特别注意言瑶佳,想找机会讨好皇上。 甚至还曾嫉妒过,但是她没想到,皇上居然是真的对言瑶佳宠爱有加,还专门带言瑶佳微服出行。 高嫔忍不住握紧拳头。 言瑶佳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偏头冲她笑笑,继续欣赏歌舞。 高嫔不甘心的看了言瑶佳片刻,终于收回目光,继续喝闷酒。 言瑶佳见她消停了,就又转回头去,继续欣赏歌舞,心里却想,她不惹高嫔,但高嫔却老盯着她,简直莫名其妙。 林才人一贯安分守己,对言瑶佳也不像其他秀女那样嫉妒,她只顾看歌舞,也没有眼神乱飘。 言瑶佳不动声色的瞥了她两眼,这个林才人确实很聪慧,不管别人怎么做,她都不会主动招惹。 但凡有她参与的场合,林才人都安静的站在那,或者退在一边,从不越界,不引人注意。 这样的性格,让言瑶佳想在意她都困难。 宴会持续到深夜才散去,言瑶佳被人扶着回到沁心水榭。 言瑶佳一边洗漱换衣服,一边感慨,皇帝这段时间对她确实不错,每天晚上陪她睡觉,白天处理政务也时不时给她送些小玩意儿逗她开心。 想来也是怕太后让陈然进宫的事让言瑶佳不快。 陈邈将军立了功对他表彰奖励是自然的,可是非要把她女儿收入后宫才算是皇恩浩荡吗? 言瑶佳对此嗤之以鼻。 不过,太后既然要让陈然进宫,她还是少掺和为好,免得被人当枪使。 第二天一早,言瑶佳起床梳妆时,发现梳妆台上放着一支碧玉簪。 她疑惑的拿起来看了看,簪柄雕琢着一朵莲花,造型古朴典雅,她拿在手里掂量掂量,感觉还蛮沉的。 正在帮言瑶佳梳头发的南夏见状解释道:“这簪子是皇上昨日吩咐奴婢们准备的。” 言瑶佳闻言挑眉看向南夏:“皇上给本宫送这个干嘛?” 嬷嬷抿唇一笑:“这是皇上给您的惊喜。” 言瑶佳撇撇嘴:“什么破烂惊喜!” 她随手把簪子放进首饰盒子里,不再去想,任由南夏给她梳发。 用完早膳,言瑶佳坐在榻上翻着宫里的账册。 南夏站在一旁伺候她喝茶。 言瑶佳忽然抬起头看向她,皱眉问道:“近半个月怎么没见到颖昭仪,她又病了?” 南夏道:“前几日颖昭仪病情加重了,皇上请太医去诊治,今日还没醒来。” 言瑶佳听了不禁蹙眉:“她这身子反反复复的,看起来是真的难撑过今年了。” 南夏轻声劝道:“颖昭仪有皇上和贵妃娘娘记挂,吉人自有天相。” 言瑶佳不置可否,她虽然和颖昭仪交情不深,但是颖昭仪为人也不恶毒,虽有些自己的心思,不过比起某些装腔作势的人强多了,所以她愿意帮她说几句好话。 言瑶佳想了想,叮嘱道:“颖昭仪病重,皇上肯定会去看她,你派人提前跟本宫禀报一下。” “是,奴婢遵命。” 第210章 围场再见面,是仇人?是情人? 去年狩猎时皇后被皇上禁足,今年的狩猎皇上除了带上行宫的几位宫妃,今年新入宫的也都被皇上接了来。 “韩木说皇后娘娘也要来围场。”花锦给言瑶佳收拾着行李,言瑶佳很少穿骑装,但皇上每年也都给言瑶佳做几套,所以言瑶佳身上还是有那么两件可供选择的。 “嗯,她不知道会不会参加。”言瑶佳让花锦把自己头发挽成高髻,又从妆盒中挑出支玉簪插上,发饰简单,也不影响一会儿骑马。 天气倒是春光明媚,围场里已经有了许多人在。 行宫过来的女眷里言瑶佳走在最前面,侍卫和宫女紧随其后,后面则是其他宫妃。 今天来围场的女眷大多都打扮地十分漂亮,这样既能展现自己的美丽,又能吸引别人的目光,毕竟今天来的男子都不是普通角色,能与他们拉近关系总没错。 皇后一行人也到了围场,只见行宫的宫妃们纷纷向皇后施礼。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言瑶佳屈膝行礼,皇后看了言瑶佳一眼,便移开了目光,似乎并不想搭理她。 言瑶佳微笑起来,也不生气,反而落落大方地站起身。 言瑶佳早就习惯了皇后对她不友善的态度。 “都平身吧。”皇后抬手示意众人免礼,然后才问候了各位夫人小姐,便带着宫女们去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张贵嫔平时看着娇弱柔顺,但换上了骑装看起来也有一些英气,此时正坐在皇后身侧,她见言瑶佳看过来立刻对着言瑶佳微笑点头。 言瑶佳回应了张贵嫔的笑容,也跟着坐了下来。 张贵嫔虽然平日里不爱争宠,但她也有她的野心,她比谁都清楚皇后对言瑶佳的敌视。 瑾德仪和汪荣华几个骑术好的,已经去挑选自己骑的马了。 围场里养着的都是上等良驹,但是却也不乏脾气大的马,尤其是这次围场设宴请了不少朝廷重臣,难保有人遇上脾气古怪的马,恐怕会闹得不愉快,因此为了避免冲撞,皇家也特意准备了驯马师和教导马的嬷嬷。 言小媛本来是不打算来围场的,毕竟她去年在围场落马还有心理阴影。 但这次新入宫的乔才人和自己倒是有些投缘,这两个月的往来让她们两人的关系亲密了许多,所以言小媛便答应陪乔才人来围场散散心。 “言姐姐。”乔才人见到言小媛走过来招呼道,言小媛也含笑迎了过去。 “乔才人的马选好了吗?” 乔才人摇摇头:“瑾德仪几位姐姐们还在挑,嫔妾自然还是要等一会儿呢。” 言小媛点点头,刚准备安慰乔才人,就听乔才人继续说道:“听说今年狩猎皇上还邀请了不少官员呢,嫔妾还是第一次参加,待会儿不知道会不会丢人呢。” 言小媛微怔,乔才人的肩膀:“乔才人不必担心,这种事情全凭运气,若是你真的能得圣恩,将来升为贵人或者嫔,那你的机会多的是。” 乔才人叹息一声:“但愿如此吧,嫔妾先谢过言姐姐安慰了。” 言小媛轻笑着拍了拍乔才人的手背,然后转头四处望了望。 乔才人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言姐姐是要去找贵妃娘娘吗?那言姐姐去吧,嫔妾也要去选马了。” 言小媛点点头:“乔才人小心些。” “嗯。”乔才人微微颔首,便离开了言小媛的视线。 乔才人走远后,一旁不远处看着两人说话的曹才人冷哼一声,低声骂了句:“小贱人,我还没去和言家的论亲戚呢,她倒是先套近乎了,气死人了。” 曹才人和乔才人同岁,都是十六,但长相却完全不像,她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眉毛细而卷曲,鼻梁挺拔,嘴唇红润,即使在宫中,也算是个美人。 曹才人的父亲是太医院院使曹太医,她母亲可是贵妃母亲的远房表妹,虽说仔细算算出了五服,但也是有往来的,也是常走动的亲戚。 曹才人进宫前家里叮嘱她不要给贵妃惹麻烦,家里还得受太师府的照拂,所以这么长时间她也没敢和言瑶佳太套近乎。 可没想到这个不声不响的乔才人倒是想扒上言家这条大船。 见和贵妃娘娘说不上话,就去巴结贵妃娘娘的庶妹言小媛。 言小媛这个人曹才人以前没进宫时和她交谈就很少,觉得一个庶女日后也就是家族联姻的工具,没必要交好,维持个表面功夫就行了。 没成想她也进宫做了宫妃,现在位份比自己还高,这让曹才人怎么不恼火。 言小媛和乔才人打过招呼后,就独自走到了另外一边。 言小媛刚刚看到言瑶佳身边护卫的张青松还是有一瞬间的怔神,之前日日见到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心思了,这几个月没见,突然看到张青松还是有些异样情绪。 言小媛的位置比较靠边,所以也就不用和其他人挤着,可惜她一个人实在无聊,便四处看看,希望能碰上个熟悉的人,但显然是她想多了,她左右看了看,除了几个陌生的面孔,连夏荣华都没看到。 正当言小媛无趣的准备转身的时候,她看到张青松骑着马过来了,张青松穿着玄色衣服,腰间佩戴宝剑,他翻身下马后对言小媛拱手道:“见过言小媛。” “张侍卫长有什么事。”言小媛微笑道。 张青松看着言小媛微微颔首,然后说道:“微臣奉命前来保护言小媛。” 保护? 言小媛眨眨眼:“保护?” 张青松又点点头。 言小媛脸上露出一抹疑惑的神情,张青松看了一眼周围,见没有人注意这边,便压低声音道:“贵妃娘娘吩咐微臣保护言小媛的安危。” “啊!”言小媛顿时愣住了,张青松突然低头的举动让言小媛半晌才反应过来张青松口中的贵妃娘娘指的是谁:“是……是贵妃娘娘?她…啊,贵妃娘娘还有什么交代吗?” 张青松点点头:“是贵妃娘娘吩咐微臣这么做的,贵妃娘娘担心您再骑马,叫微臣看好言小媛不准上马。” “那好,劳烦张侍卫长了。” “微臣不敢。”张青松拱手退后一步。 第211章 围猎开始 今年的围猎比上一次更热闹了,比上次要宽敞很多,各种弓箭齐备。 因为皇上说,今年围猎的内容和上次有很大的区别,所以需要提早防范。 今年围猎分了三组,每组进林子里打猎,最终活捉的猎物越多的一方胜利。 因为规定是三局两胜,而且这次皇帝也带来了一些禁军协助射猎,所以每组的获胜概率都非常大。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随着一声声礼炮声,众人纷纷跪地向皇上和皇后行礼。 皇上坐在首位上笑眯眯的说道:“诸位爱卿平身吧,今年的围猎朕希望和往年一样,尽兴而归。” 围猎比试开始,众人按照抽签的形式陆续进入树林。 皇上站起来道:“今天朕也难得放纵一回,各位爱卿也不用让着朕,尽管拿出本领吧。” 皇上都发话了,众人自然不能怠慢,于是都卯足劲进去打猎了。 今次韩肃也带着南疆九公主殷兰希一同围猎。 殷兰希善斗,武艺不算低,在场的女眷里除了武国公夫人,怕是没人能敌得过她。 而南疆九公主则是一直跟在皇上的身侧几人远的位置。 韩肃看着南疆九公主紧随着皇上身侧的模样,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南疆九公主,你这般紧随皇上左右,是不是有些逾矩了?” 南疆九公主淡淡的瞥了一眼韩肃,并未理睬他,韩肃被她无视,只得恨恨瞪了一眼南疆九公主,自己打不过殷兰希这个悍妇,只能在言语上占便宜了。 “听说九公主和韩肃两人,夫妻不合。”一旁有人低声议论道。 “何止不和?据传南疆九公主和韩肃曾经还打过架呢,当时还把韩肃弄的头破血流。” “啧啧,真狠心啊,对自己夫君也下这般狠手,看来她们南疆女子真是没有规矩。” 南疆九公主闻言抬眸扫视了一圈,看着那些背地里议论自己的人,轻蔑的扯扯嘴角,然后收回目光。 韩肃脸色阴沉的瞪了一眼南疆九公主。 南疆九公主冷哼一声,继续盯着狩猎的方向,韩肃看了一眼南疆九公主,心底暗骂一句蠢货若不是皇上,打死他也不要这个女人做妻子,还不如玉姣县主好拿捏些。 韩肃看向皇上的方向,皇上已经换上了骑装,正策马飞奔在前面。 后面跟着孔云州、杜阳等朝廷新晋青年才俊,其他参与的女眷也不甘落后,策马追逐,很快身影都消失在前方树林。 言小媛坐在这看着,她觉得骑马还挺有意思,但想到上次自己的遭遇,又有些害怕。 此刻看到那么多女儿英姿飒爽的样子,她忍不住感叹。 若是女子也能像男子那般驰骋疆场,那该多好。 言瑶佳坐在皇后的下首,另一边坐着张贵嫔。 皇后的眉头微蹙,似乎在考虑什么问题,半晌才开口道:“贵妃怎么不去体验体验,这骑马可是个锻炼身体的好法子。” “谢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妾自小骑术就不太好,自己跑跑马还好,这狩猎还是不凑热闹了。” 皇后道:“贵妃说的也是,这骑马可不是普通的玩意,摔跤是小事,要是一不小心摔残废了可就麻烦了。” 皇后此话一出,在坐的几位没去狩猎的嫔妃脸上都显出些尴尬之色。 谁不知道贵妃的妹妹去年围猎从马上摔下来成了残废,现在走路还不灵便,更别说骑马狩猎了,皇后故意提起此事,不就是想让人难堪吗? “皇后娘娘说的极是,骑马确实不适合女子学习,这不是胡乱逞强吗,万一伤着碰着了岂不是划不来。”张贵嫔附和着皇后。 其余的嫔妃虽然没有开口附和,却也点点头,表示赞同皇后的话。 皇后笑了笑:“是本宫糊涂了,竟忘记了贵妃的妹妹受伤的事情。” 言瑶佳看着她们一唱一喝,差点气乐了。 言瑶佳心里愤愤不平,嘴上却客气的说道:“皇后娘娘说笑了,言小媛虽然受了伤但现在就快痊愈了,倒是劳皇后娘娘挂念。” 皇后笑笑道:“都是伺候皇上的姐妹哪儿需要这么客套,再者说,言小媛现在伤势已经好了大半了,日后若能重新练习骑射,必定会大有长进。” 言瑶佳皮笑肉不笑道:“借皇后娘娘吉言。” 一群女人聚集在一块,不外乎就是闲聊八卦,宫里的女人更是相互讥讽打发时间,言小媛坐在一旁百无聊赖。 言瑶佳看言小媛坐的不舒服,就让言小媛离开去散步了。 张贵嫔喝了一口茶水,对一旁的颖昭仪道:“皇后娘娘说的果然不错,贵妃和言小媛的交情确实不错,你瞧瞧她们姐妹俩的感情,简直亲密无间。” 颖昭仪笑了笑,没有接话,她们两个人私底下的虽没什么恩怨,但也没什么私交,张贵嫔现在想和自己拉帮结派,她还懒得搭理。 张贵嫔见颖昭仪不吭声,也没再说话,毕竟她现在不能和颖昭仪撕破脸皮,否则对她没有任何的好处。 言瑶佳吃了两口果子,慢条斯理的说道:“本宫家里向来是兄弟姐妹和睦的很,张贵嫔家里也是姐妹几个,想必也是和本宫家里一样吧!” 张贵嫔脸色僵硬了片刻,干巴巴的说道:“贵妃说笑了,嫔妾家里的姐妹可比不上贵妃娘娘的母家太师府的家教,打打闹闹都是常有的事。” 言瑶佳勾唇笑笑,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转移到了颖昭仪身上。 “本宫听说颖昭仪近日病了许久,今日怎么不在屋里休息?” 颖昭仪笑了笑道:“嫔妾已经无碍了,所以今日便随着来围场看看热闹。” “颖昭仪身子弱,这马儿可是危险的很,你还是不要靠近的好,免得伤到了。”皇后出声劝诫道。 颖昭仪抿了抿嘴,最终应了一声:“嫔妾遵命。” 皇后对颖昭仪做的事,颖昭仪心里恨的要命,若不是皇后对自己用狠药,自己何至于像现在这般命不久矣,要把自己的女儿给别人养。 但现在不是她发泄的时候,还要再等一等时机。 第212章 高嫔侍寝 “本宫瞧着今年的骑射比试中,不仅男子们争夺的厉害,连各家的世家小姐都参加了进来,倒是令人意外。”皇后说道 “是呀,各家小姐的骑射都不错,这样的骑射盛宴,可是难得一见。”张贵嫔笑着说道。 这次围猎也算是许多年轻男女想看的机会,女子们能出门的机会本就不多,何况是能见到许多英俊儿郎的围猎,因此这些闺秀们自然要争取一番,为自己谋划一番。 一直等到快晚膳时分,才有人陆陆续续的回到大营。 言瑶佳远远的望过去,只看到一排的侍卫骑在高头大马上,一阵寒风吹来,侍卫们的衣袍被吹的猎猎作响,威武霸气。 皇上和瑾德仪跑在前面,一个身穿明黄色龙纹长袍,手握宝剑,另外一个则身穿月白色绣银线莲花骑装,手持长弓。 两人并驾齐驱,不时的交谈几句,瑾德仪偶尔抬头看一眼皇帝,眼神温柔似水。 瑾德仪骑马技巧娴熟,动作潇洒流畅,引得围观的众位贵妇频频侧目。 言瑶佳不得不承认,瑾德仪这般风姿还是很有吸引力的,不管是皇上,还是围观的众人。 这一天很快过去了,晚上篝火晚宴烤了些皇上和宫妃们打来的野味,大伙吃的非常尽兴,皇上更是喝了好几杯酒。 晚饭结束之后,众位官员、王公贵族、皇亲国戚、命妇勋贵纷纷告退离开,回到自己的帐子。 “今日吃的油腻,嫔妾特意做了一份养胃清淡的药膳给皇上。”汪荣华端着托盘走到皇帝跟前,将里面的药膳拿出来摆放在案几上。 皇上微微颔首,拿起勺子舀起来尝了尝,点头称赞道:“嗯,确实清爽。” “皇上爱吃就好。”汪荣华娇媚的说道。 高嫔看着眼前一幕,脸色变的十分难看。 她万万没有想到皇上居然对着汪荣华露出笑容。 高嫔忍不住说道:“汪荣华的厨艺真是精湛呢!竟能烹制出如此美味。” “高嫔过奖了!”汪荣华故作谦虚的笑了笑。 高嫔看了汪荣华一眼,心里一堵,转身离开。 其余一些没什么位份的宫妃也都一一告退了,言瑶佳坐了一下午,也累的很,于是也准备回去休息了。 言瑶佳刚站起来,就听到皇后娘娘说道:“皇上今晚要宿在哪位姐妹的帐里,臣妾也好早做准备。” 皇上闻言,沉吟片刻,指着高嫔说道:“朕今夜便宿在瑾德仪那里。” “是!臣妾知晓了!”皇后应声,随即让甘春扶着自己离开。 言瑶佳回到自己的帐篷内,催促着南夏和花锦给自己换好衣服,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便睡了过去。 翌日,言瑶佳醒来的时候,发现南夏和花锦已经收拾好东西等待着她了。 “娘娘,奴婢伺候您梳妆吧!”南夏和说道。 言瑶佳点点头,任由南夏和和花锦帮她梳洗,又简单用过早餐,便带着人往狩猎场而去。 言瑶佳虽然不擅长骑马射箭,但也不讨厌,毕竟这种运动对身体有好处。 言瑶佳骑着自己的马慢悠悠的朝围猎地赶去,她今年是不打算去狩猎的,只在林间跑跑马也是不错的。 言瑶佳在树林里跑了一圈之后,停了下来,张青松跟在不远处。 突然一只雪白的狐狸从草丛里蹿了出来,吓了言瑶佳一跳。 狐狸眨巴眨巴眼睛盯着言瑶佳,一双眼睛透出灵活和狡猾。 言瑶佳看着狐狸,觉得它长的很是漂亮,阻止了张青松要射这只狐狸的动作。 言瑶佳小心下马靠近,狐狸也没有应激躲开,言瑶佳尝试伸手把狐狸抱到怀里,狐狸没有反抗,触感毛茸茸的,软绵绵的,摸着非常舒服。 “娘娘,您别碰它,万一伤了您。”张青松提醒道。 “无碍,本宫就是摸摸它,你看它乖的很。”言瑶佳说道。 “可是……”张青松皱眉道。 “那你帮本宫抱着可好?”言瑶佳问道。 张青松犹豫片刻,最终同意了,他接过言瑶佳怀里的狐狸,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狐狸没有危险,这才放心。 “娘娘,咱们该回去了。”张青松说道。 言瑶佳点点头,翻身上马,和张青松一起返回营帐。 一路上言瑶佳遇见不少同样往围猎场赶的命妇,她们一律礼貌的向言瑶佳行礼,遇到有往来的也少不了与她们攀谈。 回到营帐之后,言瑶佳立刻吩咐南夏去准备热水沐浴,泡个澡再睡一会,浑身酸疼的很,很久没骑过马,她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 “娘娘,热水来了。”南夏和季泠端着木盆走了进来。 言瑶佳点点头,脱掉鞋袜踏入浴桶,顿时全身暖洋洋的,非常舒服,整个人都松懈了。 南夏和季泠在一旁帮忙擦拭着身体,言瑶佳闭上眼睛享受。 一连玩了好几天,言瑶佳算是过够了骑马的瘾了,每天除了必须的晨昏定省,基本不出门。 皇上昨日终于召幸了高嫔,高嫔因为是新晋宫妃,侍寝后要去皇后娘娘那里请安。 皇后赏赐了她许多金饰和首饰,叮嘱她以后务必要讨好皇上,争取早日生下龙嗣。 高嫔坐在梳妆镜前,左右端详着铜镜中的自己,脸颊绯红,一副羞涩模样,眼角含情,眉梢含喜,唇瓣饱满,显示出主人的好心情。 她终于成为了皇上的女人,这一切比当初她所设想的要晚了一些,但是不打紧,她可是这批入宫的人中,第一个侍寝的,是上上恩宠。 高嫔嘴角扬起浅笑,心情愉悦,想到自己以后若是可以生下皇子,母凭子贵,心里越加高兴,仿佛已经看到未来的辉煌了。 “娘娘!您在笑什么呀?”梳妆台前伺候的尔琴问道。 高嫔掩饰性的咳嗽两声,说道:“本宫只是觉得今日天气极好罢了。” 尔琴笑着恭维道:“娘娘说的是,今日是难得的艳阳高照呢,奴婢瞧娘娘面带桃花,定是有什么好事要发生了。” “你去把皇后娘娘赏赐的东西都收好了,再准备几份别的礼,送到贵妃,瑾德仪和张贵嫔那。”高嫔吩咐道。 尔琴点点头:“奴婢遵命,娘娘还需要什么吗?” “暂时不需要,你先去忙吧!” “是。” 尔琴离开后,高嫔又叫来另外一名宫女,低语几句后,那宫女立刻领命离开了。 第213章 围猎结束,太后从五台山回来 等到围猎最后一日,统计三组人的战况如何。 皇上这一组青年才俊最多,自然是拿得头筹,其次便是朝堂重臣和各个宗室王爷世家的公子,最后则是宫妃和各府女眷们。 “皇上,按照您的规矩,三组人的胜利组将会获得的奖励是什么!”刚成了亲的杜阳笑着说道。 “晚宴的时候就知道了。”皇上道。 随后孔云州宣读了此次三组比赛的结果,并且告诉大家,谁获得的猎物最多,谁便能得到皇上亲笔题字的匾额。 众人听后,都兴奋起来,这是皇上的御笔,可不是普通的墨宝可以相比的,这是莫大的荣誉。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齐呼万岁,表达自己对皇上的尊敬。 言瑶佳松了口气,围猎终于结束了,二皇子最近天天闹着也要去骑马,可哪有他能骑的马,嚷着让皇上带他骑了两回,又答应等他开蒙了以后送他一匹小马,这总算让二皇子消停了,否则又不知道会怎么折腾。 晚宴很快就开始了,众位命妇陪同皇后娘娘和诸位宫妃们一同参加。 言瑶佳坐到了皇后下首。 “贵妃妹妹来了。”皇后脸上笑着说道。 言瑶佳也是佩服皇后和她的关系差到这般地步了还能对她笑脸相迎,言瑶佳也只好笑着给皇后行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起身吧,妹妹不用客气。” 言瑶佳谢了恩站了起来。 言瑶佳坐下后,看着一桌子菜肴丰盛美味,言瑶佳胃口极好,一边吃着一边余光看向皇后,心里暗叹一声,整个围猎皇上都没和皇后有什么交集,哪怕坐在一起也毫无交流,皇上的态度看着是厌烦了皇后的,只是不知道何时才能真的把皇后清算了。 言瑶佳正胡思乱想,一道热切又疏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令她瞬间回神,抬眸望去,却看不到目光的主人,言瑶佳皱了皱眉,难不成是自己感觉错误? “姐姐在看什么?”言小媛凑过来低声问道。 “没事,只是觉得今天的饭菜格外香。”言瑶佳含糊不清的回答道。 “那倒是,都是皇上他们每日现猎的,平时也不总用这些野味,妹妹也觉得这些日子胃口好了不少,像是吃胖了些。”言小媛摸着圆滚滚的肚皮道,言小媛今日打扮的也不艳丽,穿着浅蓝色的裙子,略施粉黛。 “你这段时间吃太油腻了,是该注意些了。”言瑶佳淡淡的说道,言小媛喜欢吃肉,但却偏偏容易发胖,不敢让她太放纵了吃。 宴席快结束了皇上才说胜利的那一组人的奖励是什么。 每人领了一副宫内司做的马具还有一百金,马具用的上好的材料,能减少颠簸。 晚宴散后,大家都陆续离席。 第二天一早皇后娘娘带领众命妇先行回宫,言瑶佳和行宫的几位宫妃还要和皇上回行宫,就分成了两路人马。 因为昨夜喝酒太多了,言瑶佳有些晕乎乎的,走出宫门的时候被冷风吹着顿时精神了许多,脑袋也不再那么昏沉,就是脚步有些虚浮。 回到行宫之后,皇上便吩咐众人退下,独留了言瑶佳。 “这一天见你就有些不舒服,朕还是担心你身体,天气渐凉注意身体,再住几日等母后从五台山回来,我们也动身回宫了。”皇上柔声道。 “臣妾谢皇上关怀,臣妾身体很好,并未生病。”言瑶佳回道,虽然觉得皇上有些小题大做,但是皇上既然已经嘱咐了,她也就顺从的接受了。 不过太后要从五台山回来了,那赵嫔也回来就算了,还要再让陈然入宫。 想到陈然言瑶佳就皱眉,但是太后的懿旨又不能违背,这件事情还真是麻烦。 “臣妾先告退了。”言瑶佳行礼请示道。 “嗯,你先忙着吧,等朕处理完政务,再去找你。”皇上点头道。 “是。” 言瑶佳应道,转身离去。 言瑶佳前脚走出皇上的光明殿,立刻就有太监进来禀报:“皇上,高嫔求见。” “让她进来。”皇上摩擦了一下手指道。 不久之后高嫔便款款而至,身着一身粉红色长裙,衣裳上绣着朵朵鲜艳的牡丹花瓣,衬托的人娇艳欲滴,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看着皇上,仿佛随时要掉下泪珠来似的。 “嫔妾参见皇上。”高嫔盈盈拜倒在地,微扬着脖颈,露出白皙优美的脖颈,一张芙蓉面娇嫩欲滴,楚楚可怜。 “平身吧。”皇上语气淡淡的说道,显然没有丝毫的兴致。 高嫔微微抬头看着皇上,咬了咬嘴唇,眼眶泛红,委屈的道:“皇上,嫔妾……嫔妾知道您今日和姐姐们一同返回宫中肯定是舟车劳顿,所以特意准备了一些吃食拿给皇上。” 高嫔说着伸出右手纤细的手腕,一名宫女将托盘端了过来。 托盘上是四样糕点,一碗燕窝粥,还有一壶茶水。 “嫔妾知晓皇上今日归程定然劳累,特意煮了燕窝粥,皇上用一些吧。”高嫔娇羞地靠在皇上的肩膀上,一副任君采摘的样子。 “爱妃的心意朕记下了,只是朕今日有些乏了,就不用了,待回宫后朕定然重赏爱妃。”皇上推开了靠在他肩膀上的人,温和的道。 闻言高嫔脸上闪过失望:“是,嫔妾遵旨。” 高嫔退了出去,皇上看着托盘里的糕点和茶水,微蹙着眉头,挥手让宫人全部收了下去。 “皇上,您不吃吗?”王德福疑惑的问道。 “朕不饿,撤了吧,朕去休息会儿。”皇上揉了揉额角道。 “是。”王德福应了一声,把东西收拾了下去。 太后回来的日子比言瑶佳预计的还要快些,太后的銮驾到了行宫,言瑶佳连忙带着人出去接驾,恭敬的候在行宫外。 太后的銮驾停在行宫前,太后扶着吉云嬷嬷的手缓缓下了辇轿,走上阶梯。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言瑶佳和一众人等恭敬的道。 太后点了点头:“你们都起来吧。” 言瑶佳直起身来。 皇上扶着太后进了行宫,后面跟着许久不见的赵嫔还有那位陈邈将军的女儿陈然。 陈然一身紫色长裙,乌黑的秀发如绸缎般垂直披散在身后,肌肤欺霜赛雪,柳眉杏目,此刻正巧笑嫣然的看着言瑶佳。 第214章 陈然册封贵嫔 “臣女见过贵妃娘娘。”陈然上前行了个标准的宫廷礼仪。 言瑶佳回以一笑,轻声道:“陈姑娘客气了,里边请。” 太后一路舟车劳顿,众人请过安就都识趣的退下了。 言瑶佳给陈然在行宫挑了一处僻静的院落,让她暂且居住。 陈然笑了笑:“臣女就不叨扰贵妃娘娘了,臣女先告辞了。” “嗯,本宫派人送你。”言瑶佳点了点头道,陈然这么识相她自然乐于成全。 陈然这也不算正式入宫,皇上并未正式下旨意封她,也只能算是半个主子。 “臣女谢贵妃娘娘。”陈然盈盈一拜,也没有矫情拒绝,对着言瑶佳点了点头,由宫女领着向外走去。 “贵妃娘娘,皇上让奴婢通传您一声,午膳时间到了,皇上请您去御膳房用膳。”一旁的季泠低声提醒道。 言瑶佳听了微愣片刻,随即反应过来:“好,本宫知道了,本宫这就去换身衣服。” 言瑶佳看着身上繁琐华丽的还算满意,但是一会和皇上一起用膳,穿的太隆重也不像话。 “言瑶佳吩咐了身边的南夏给自己梳妆,换了套没那么扎眼的衣服便往光明殿去了。 皇上的口味偏清淡,言瑶佳从小厨房选了一碟鱼肉和一碟虾仁,两道素菜,一道鸡汤带着去了光明殿。 言瑶佳坐在皇上旁边,万瑞将饭菜一一摆放上桌。 桌上有言瑶佳爱吃的糖醋排骨、红烧茄子和香菇青菜,其余则是一些精致可口的小菜。 “皇上多吃些。”言瑶佳夹了一块鱼肉放进皇上的碗中。 “嗯。”皇上点了点头,却没有怎么吃。 言瑶佳看着皇上的动作抿了抿嘴唇,低头用饭。 言瑶佳吃完饭,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拭嘴巴道:“皇上,臣妾好像吃的有些多了,您陪出去走走吧。” “也好。”皇上点了点头。 皇上与言瑶佳并肩走在行宫的小路上, 言瑶佳突然停住脚步道:“皇上可是有什么话想和臣妾说吗?” 皇上深邃的眸子注视着言瑶佳,半晌才沉吟道:“爱妃觉得该给陈邈之女什么位份合适呢?” 皇上虽然没有明说,但她也猜到了几分,毕竟现在已经有很多大臣建议皇上给陈家封官,陈家也是一股势力,若是封了陈氏女为妃,必定能巩固皇权。 “陈邈将军忠君爱国又屡立战功,当年皇上登基之初陈家帮了不少忙,怎么也要给陈姑娘一宫主位才是,而且陈姑娘性格活泼善良,想来定然讨喜。”言瑶佳分析道。 “嗯,就依爱妃的意思吧,朕一会儿拟旨。”皇上点了点头道。 “臣妾替陈姑娘谢过皇上恩典。” 皇上这副样子像是有些为难,言瑶佳也聪明的没有再追问。 做皇上也要娶自己不中意的女人,用自己去联姻,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况且陈然生的美艳,皇上又不吃亏。 言瑶佳不再多想,挽着皇上的胳膊继续走。 皇上侧头凝视着言瑶佳,看着她精致的五官,白皙粉嫩的脸颊,嘴角勾起了浅笑,抬手拂了抚言瑶佳耳边的碎发。 言瑶佳感受到了皇上的触碰,转头冲着皇上笑了笑。 “等以后我们的五公主长大了,定与爱妃像的很。” “皇上说的哪里话,臣妾倒希望她长成如臣妾这般温婉贤淑呢。”言瑶佳笑容娇俏地道。 “哈哈……” 两人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回去,皇上让人拟了旨,封安南将军陈邈之女陈然为正四品贵嫔,赐居蒹葭宫主殿,赏金银玉器各十箱,绫罗绸缎各百匹。 圣旨颁布后,陈然被册封为贵嫔的消息瞬间就传遍了整个行宫。 “贵嫔?”陈然皱眉道,她还以为,以这次父亲的功勋,自己怎样也能得个婕妤的位份。 “贵嫔别担心,以您的家世和才貌以后定能在四妃之位有一席之地。”陈然的贴身宫女扶摇笑道。 “嗯,我明白。”陈然点头。 “陈贵嫔,恭喜恭喜。” “……” 一时间行宫里的几位宫妃都派人送来了礼物贺喜。 陈然笑着一一回应。 这群人她并不认识,也只是因为她刚入宫所以才会来找她。 不管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陈然都笑着应付他们。 直至傍晚,陈然才打发了这些人。 “扶摇,你觉得这些人可信吗?”陈然看向扶摇道。 “贵嫔不必忧虑,她们不过是看您现在得宠,趁机来交好罢了。”扶摇劝解道。 陈然叹了口气,她何尝不懂,只是她不想被人利用罢了。 “以往本宫还觉得后宫争斗残忍血腥,可现在本宫却踏进了这里。”陈然苦涩道。 “贵嫔,您还记得老夫人曾经跟您说的吗,这后宫本就是弱肉强食之地,不论是谁,都需靠实力说话,只有站稳脚跟了,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贵嫔娘娘您不必悲观,您现在入宫就是贵嫔,日后更加会风生水起。”扶摇劝慰道。 陈然点了点头,笑道:“你说的是,我确实不该妄自菲薄。” 十月中旬,众人从行宫回来,陈然的封号也落定。 皇后对陈贵嫔的态度也算温和,而太后对陈然也颇为照顾。 平日里和赵嫔时常陪在太后左右服侍。 这让不少人羡慕嫉妒恨,但却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陈然也乐得清闲,每天待在蒹葭宫中,除了练武便是学绣花。 言瑶佳听花锦给她学陈贵嫔在宫里练武绣花的事情,不由得失笑道:“陈贵嫔这么厉害啊!” 花锦点了点头,道:“是啊,奴婢瞧着她那模样怕是比那个南疆九公主还厉害,奴婢都不知道她从哪里学的。” “自然是和陈将军学的了,人家这叫家学渊源。”季泠雪笑着道。 “对哦,我怎么把这茬忘了。”花锦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道。 言瑶佳不理她们两个人的笑闹,大皇子和大公主四周岁的生日宴就这几天了,她还得准备准备。 三天后,皇宫内热闹极了。 今日是皇后的大皇子和大公主满四周岁的日子。 皇后带领众嫔妃早早的就开始聚着说话。 因为现在大皇子和大公主还是淑妃在养着,皇后也不是日日能见到,今天是两个孩子的生辰,皇上特许两个孩子今晚留在凤仪殿。 淑妃也早早的就带着大皇子和大公主、三皇子过来了。 皇后穿着一身淡紫色华丽衣裳,头戴凤冠,她目光微垂,神情专注的看着自己手指上的玉戒。 这枚玉戒乃是她母亲留给她的东西,她一直随身携带,想着等大公主大了,再把这枚戒指给大公主做陪嫁。 第215章 嫔妃争斗又起 大皇子和大公主坐在一旁,三皇子则是坐在一边玩耍,偶尔也凑到大皇子面前。 “母妃。”三皇子甜糯糯地喊道。 淑妃笑了笑,把三皇子抱到腿上,笑道:“渊儿怎么了?” “二皇兄和五皇妹他们什么时候来呀?”三皇子眼睛亮晶晶地问道。 “快了,你四皇弟一会儿也来。”淑妃笑道。 “哦,太好了。”三皇子高兴道,小脸上挂满灿烂笑容。 淑妃的三皇子很听话懂事,淑妃也不知道是好是坏,虽然日后不能承继皇位,她只希望他一辈子无忧无虑,不参政,不染储位之争。 “贵妃娘娘到!”门外响起尖细的声音。 众人皆是一怔,纷纷起身迎出去。 言瑶佳在南夏的搀扶下缓步走进凤仪殿,她一袭玫红色裙衫,衬的肌肤越发莹润,乌黑的秀发简单的梳成一个飞仙髻,带了一套新做的头面,前面插了一根碧玉簪子。 言瑶佳的皮肤白皙胜雪,眉毛修长浓密,眸光流转,透着灵动,她就这么静静的立在那里,竟是让众人移不开眼。 言小媛跟在后面也走进来看着这些探究贵妃的面孔,眉头挑了挑,随即露出一抹笑意。 “臣妾\/嫔妾见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到了的几位宫妃对言瑶佳行礼。 “免礼吧。”言瑶佳柔声道,随后走向皇后向皇后行礼:“臣妾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言小媛和二皇子跟着言瑶佳一同向皇后行礼,季泠抱着五公主也代为行礼。 皇后笑眯眯的受了几人的大礼,道:“都是自己人,不用多礼了。” “谢皇后娘娘。”言瑶佳笑道。 “都别拘束,咱们坐着聊天吧。”皇后笑着道。 随后,众人依次坐下。 “还差几位妹妹还没到呢,估计要等一等了。”皇后笑道,示意宫人上茶。 “是呢,按说她们应该早到了,不知怎么还未到。”赵嫔许久不见还是一开口就让人不舒服。 “要不要派人去催一下?”张贵嫔蹙眉,看向皇后道。 皇后摇头,道:“算了,再等等吧。” 瑾德仪妃抿唇不语,只是慢慢的喝茶。 瑾德仪觉得这皇后当的也够憋屈的,这些个嫔妃各个都巴不得她出错。 若不是她背后还有些老臣的支持,她又岂能稳坐皇后宝座? 不仅如此,皇后的两个儿女还不能养在自己边上,这皇后当的无甚意思。 瑾德仪妃微垂着头,掩住嘴角讥讽的弧度。 不过片刻,殿外传来脚步声,众人皆抬头看去,便是看见两位打扮清雅的女子走进来。 “嫔妾见过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夏荣华和钟离昭媛盈盈拜倒在地。 皇后连忙摆手,道:“都平身吧。” “谢皇后娘娘。” “今日妹妹们可真漂亮,衬的本宫都要老了。”皇后感慨道。 汪荣华娇嗔道:“娘娘说笑了,嫔妾们的容貌哪能和娘娘比呀,您才是最漂亮的。” “就是,娘娘年轻美丽,嫔妾们拍马也赶不上。”乔才人温婉一笑道。 曹才人看了看乔才人,目光落到一旁并不说话的言贵妃身上,心思微转。 “嫔妾觉得皇后娘娘的容貌是嫔妾见过的女子中最端丽的,只是嫔妾想啊……” 曹才人看向言贵妃,似乎是欲言又止。 其实众人都明白曹才人的意思,皇后容貌倾不俗,而言贵妃却是美艳不可方物,两者一对比,谁更加美丽可想而知。 只是……这种话不适合放在明面上讨论。 言贵妃淡淡扫了众人一眼,神情自若,丝毫没有被曹才人影响,道:“曹才人谬赞了,本宫哪及皇后娘娘千分之一。” 曹才人早就想过了,她若是想在宫里出头,必然要投靠一边。 宫里几个高位妃子,贵妃和淑妃交好,颖昭仪,张贵嫔和赵嫔算是皇后的人,瑾德仪和宫里的人都没什么来往,也就和贵妃联系,钟离昭媛又是外人不成气候,明眼人也都知道皇后和贵妃在后宫打擂台。 这两边总要选一边站队,曹才人还能和言贵妃论的上亲戚,她自然是要用这层关系往上爬的。 总要去投个诚给贵妃,让贵妃知道自己是站贵妃这边的。 皇后笑道:“瞧瞧,贵妃多谦虚啊,咱们姐妹们以后可得多向言贵妃学习。” “是,皇后娘娘教训的极是。”汪荣华等起身应道。 “臣妾惶恐。”言贵妃淡淡道。 皇后见状,也不再提刚才的话茬,只吩咐道:“都坐吧,别拘谨。” 待众人重新落座,陈贵嫔也到了,众人的目光随着太监的通报齐刷刷落到了陈贵嫔身上。 陈贵嫔穿着浅蓝绣银线百蝶穿花云锦衣,戴着点翠嵌珠钗环,妆容素净,显得温婉端庄。 陈贵嫔走进殿内后,先是向皇后行礼道:“臣妾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再见过各位姐姐、妹妹。”陈贵嫔缓缓行礼,姿态优雅。 “陈贵嫔不必客气,快起来吧。”皇后含笑道。 “谢皇后娘娘。”陈贵嫔起身,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视线最终停留在坐在末尾的言瑶佳身上,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道:“贵妃娘娘今日的装扮好生漂亮,都让嫔妾看呆了会儿。” 言瑶佳闻言笑了笑,道:“陈贵嫔也很漂亮。” 陈贵嫔低低一笑,道:“哪里比得过贵妃娘娘,娘娘是这后宫最漂亮的。” 这话听着像夸奖,但实则暗藏机锋。 说的话让皇后的脸色都有些挂不住。 言瑶佳笑而不答,端起茶杯轻轻饮了一口。 皇后见状心里冷哼一声,这陈氏也不是个安分的。 淑妃和言瑶佳对视一眼,眼神询问道你得罪她了? 言瑶佳微微摇头,自己和陈然毫无交集,怎知她一上来就给自己挖坑。 皇后心里现在怕是妒恨死自己了,可还得在这装的端庄贤惠。 瑾德仪抬了眼皮打量了一下陈贵嫔,嘴角扬起嘲弄的弧度。 这陈氏果然是个蠢货! 这种场合竟敢踩贵妃上位? 真是分不清高低,简直找死! 第216章 两派相争 她就不信了,这种事皇后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果不其然,皇后沉下脸道:“贵嫔说笑了,这后宫谁人不知贵妃最是端庄贤良,本宫哪里能与贵妃相比。” 陈贵嫔微怔,她只是顺着自己的心说了几句恭维话罢了,怎么就触怒皇后了。 陈贵嫔面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柔柔弱弱的跪下认错:“嫔妾失言了,望皇后娘娘恕罪。” “罢了,贵嫔毕竟初入宫中,不懂规矩,以后记住了。” 陈贵嫔垂眸应道:“是,皇后娘娘。” “嗯。”皇后又道:“你是个聪慧的,以后少说那些糊涂话,免得招惹祸患。” “是,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陈贵嫔恭敬应道。 皇后目光扫过众人,发现言贵妃正含笑喝着茶水,仿佛这件事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皇后心底闪过一抹阴霾,这个贱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笑着开口:“说起来,咱们也许久未聚了,难得大家凑在一起,今天便玩到尽兴如何?” 皇后的提议立即赢来众人附和声。 一时间欢声笑语不断,热闹非凡。 淑妃一直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上一句话,既不显突兀,又符合众人的喜好,倒是让陈贵嫔另眼相看。 “淑妃真不愧为淑妃,这般善解人意,这都城里怕是没有比淑妃更有才学的女子了。”皇后笑着对淑妃道。 淑妃微微欠身道:“皇后娘娘言重了。” 众人又聊了片刻,颖昭仪才最后一个到,她一进来便引来阵阵惊叹声。 颖昭仪虽面露病容,但五官精致,也是宫里头数得上号的容貌。 “嫔妾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颖昭仪语气娇滴滴道。 “平身吧。”皇后笑道。 颖昭仪笑吟吟地坐在了淑妃旁边的椅子上,和瑾德仪正对着。 颖昭仪落座后,皇后问道:“颖昭仪来晚了,可是路上耽搁了?” “嫔妾昨夜梦魇,一醒来就已经是辰时末了。”颖昭仪面露羞涩之色,柔声道:“嫔妾扰了皇后娘娘和各位姐妹的兴致,真是罪过。” “原来是做噩梦了呀,颖昭仪吓坏了吧。”赵嫔笑道。 “是呢,本宫差点以为再也醒不过来了。”颖昭仪道。 “哎呦,这胆小鬼。”赵嫔看戏般捂嘴笑道。 颖昭仪瞪了她一眼道:“本宫胆小又如何?” “颖昭仪胆小也挺好的嘛,不像某些人……”赵嫔话音忽然顿住了,眼神飘向陈贵嫔。 赵嫔在五台山陪太后的那几个月,没少让陈贵嫔添堵,现在陈贵嫔入宫的位份还比自己高,自是瞅她不顺眼极了。 陈贵嫔故作委屈道:“赵嫔这样说可伤透本宫的心了,莫非赵嫔瞧不上本宫?” “陈贵嫔,你这话可不该乱说啊。”陈贵嫔的话音落下,赵嫔还没什么反应,坐在一旁的瑾德仪却是笑了起来,笑容讥讽,似乎很是看不惯陈贵嫔。 “瑾德仪这话是何意?”陈贵嫔皱眉道。 瑾德仪瞥了她一眼,道:“陈贵嫔这话可要三思而行,你进宫可是天家恩泽,是你父亲一刀一剑拼出来的,可谈不上什么瞧不瞧得起的,若是传出去让皇上和太后听到,你可别怪本宫没提醒你。” 瑾德仪话音刚落,陈贵嫔身旁的扶摇便愤怒道:“瑾德仪,请您慎言。” 瑾德仪瞥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水,悠哉悠哉的模样看得陈贵嫔牙痒痒,心里把瑾德仪骂了千百遍。 陈贵嫔咬了咬唇瓣,忍着心底的火气道:“瑾德仪说得是,嫔妾多谢瑾德仪指点。” “不必客气。”瑾德仪笑了笑,继续喝茶吃点心。 这时,颖昭仪忽然咳嗽起来,巧星急忙拍抚着她的背部,道:“娘娘,你先缓缓。” 颖昭仪喘了好一会儿气,终于停止了咳嗽,面带歉疚地朝皇后笑了笑道:“嫔妾失礼了。” 颖昭仪今日算是强撑着来的,只坐了一会儿就见她俏丽的脸蛋泛白,额角隐隐渗出汗珠,看得出她身体状况确实不佳。 “颖昭仪可觉得累?”皇后注意到颖昭仪的异常,忙担忧道:“快去偏殿歇息一会吧。” “多谢皇后娘娘关怀,嫔妾无碍。”颖昭仪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来。 颖昭仪虽然这么说,但身体还是没支撑多久,花容引着巧星,扶着颖昭仪往偏殿走去。 “本宫瞧着颖昭仪身体虚弱,也不知道她这身子什么时候能好起来?当初生四公主的时候真真是伤了身子,皇后娘娘可还记得,当时您给颖昭仪喝了不少的催产汤呢。”言瑶佳此话一出,整个大殿顿时寂静下来,空气中似乎凝结着冰霜。 众人心里暗自嘀咕,宫里几个老人自是知道言贵妃这话分明是暗示颖昭仪生孩子的事情。 张贵嫔放下手中的杯盏,抬起头来,淡淡瞥了言瑶佳一眼:“言贵妃此言何意?怎么听着还是皇后娘娘的不是了?” “本宫并无此意。”言瑶佳淡淡道:“本宫只是想到了皇后娘娘当年为了颖昭仪生四公主所费的功夫,心有感慨罢了。” 皇后冷哼一声,道:“颖昭仪与皇嗣有缘,本宫费些心力倒也值当,只是颖昭仪身子骨弱受不住,日后慢慢养着就是了,言贵妃当年为生二皇子所费的心力,贵妃倒是忘了?” 言瑶佳面色一沉,随即又恢复如常,笑道:“本宫只是感慨颖昭仪命苦,想到皇后娘娘为她费了不少心血,心中不由有些感动罢了。” 皇后瞥了言瑶佳一眼,不屑地勾了勾唇角,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本宫瞧着颖昭仪身子亏损的厉害,可得仔细调理才是。”皇后皮笑肉不笑道。 “是呢,颖昭仪的身子确实需要好好养着才行,否则可就辜负了皇后娘娘一番心意了。”言瑶佳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掩饰掉眼中的寒光。 皇后闻言,面色越发难看起来。 不知道言瑶佳今日抽的什么风,明目张胆的针对起她来了,还在这些宫妃的面前给她下面子。 颖昭仪的身子显然是撑不久的,皇后早就知道了,言瑶佳这样挑衅,想来也是拿到了她些什么把柄,既然如此,皇后也只能先发制人了。 皇后示意甘春附耳过来,嘱咐了几句。 第217章 大公主惹怒皇上 等到午宴开始,颖昭仪被巧星巧月搀扶着走了进来,面颊苍白无色,脚步虚浮,看得众人都是一惊,心里均想着颖昭仪这副样子哪里像是能参加午宴的。 皇后微微垂眸掩饰住内心的喜悦,面露担忧之色。 皇后轻叹了口气道:“颖昭仪身子不适,还是退席回去休息吧。” 颖昭仪面上闪过一抹犹豫之色,最终还是道:“启禀皇后娘娘,嫔妾已经服用了太医院开的药方,现下精神尚且还算不错。” “既然如此,你就坐在这吧。”皇后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若是有哪里不舒服,记得及时告诉本宫。” 颖昭仪刚坐下来不久,皇上便来了,一袭墨金龙纹锦袍衬得他威严霸气,俊美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浑身散发着慑人的威压,令人望而生畏。 “臣妾恭迎圣驾!” 众位妃嫔齐声福身请安,颖昭仪亦是站起身来向皇帝行了礼,低声唤了声:“嫔妾拜见皇上。” 皇上淡淡扫了颖昭仪一眼,问道:“你今日的脸色怎么这般差?” “皇上恕罪。”颖昭仪连忙跪伏在地,颤抖着嗓音道:“嫔妾……嫔妾今日身子不适。” “身子不适?”皇上皱眉,问道:“可找太医诊脉了?” 颖昭仪连忙应道:“皇后娘娘刚刚让嫔妾去偏殿休息,还让太医来看过了,也熬了药吃过了,姐妹们都劝嫔妾回去休息,只是嫔妾想着今天是大皇子和大公主的生辰宴,便打算到场一同庆贺。”颖昭仪观察着皇帝的反应,见他面色稍霁,接着道:“只是嫔妾今日身子确实有些不舒坦,怕扰了皇后娘娘和诸位姐妹的兴致。” “皇后娘娘素来宽厚仁慈,岂会介意。“瑾德仪道。 皇后也附和了两句。 颖昭仪道:“嫔妾叩谢皇后娘娘恩典。” 皇上点了点头,道:“起来吧。” 颖昭仪这才起了身,皇上走到上首坐下。 皇后道:“你近日可要格外小心些,本宫瞧着你身子比从前更瘦了许多。” 颖昭仪点了点头,道:“是,嫔妾知晓。” 颖昭仪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 “皇上。”颖昭仪转过身去,朝着皇上娇柔道:“嫔妾有件事要求皇上成全。” “哦?”皇上挑眉看着颖昭仪,道:“何事?” “嫔妾这是身子总是病倒,对四公主照顾不佳,想将四公主送到昭阳宫让贵妃娘娘抚养,请求皇上准允。”颖昭仪咬了咬牙,直视皇上的双眼。 皇上愣了愣,没料到颖昭仪竟提出这种事情,他略一思索道:“贵妃意下如何?” “臣妾得颖昭仪信任,自是不负颖昭仪。”言瑶佳诚恳道。 “那好,过几日就让四公主去贵妃宫里养着吧,你也好修养。” 颖昭仪松了口气,朝着皇上盈盈一拜道:“嫔妾替四公主谢皇上隆恩。” 皇上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 皇上举起酒杯喝完酒水放下酒杯,叫了大皇子和大公主近前来:“你们俩也四岁了,过了年就要准备开蒙受教了。” 两个孩子乖巧地跪在地上,异口同声道:“儿臣遵旨。” 张贵嫔笑道:“大皇子和大公主聪慧过人,必定会很快学有所成的。” 皇后听皇上说大皇子和大公主开蒙的事,心情好了很多。 之前皇上表明了日后几个皇子开蒙学习以后,谁更聪慧,就立谁为太子。 大皇子比其他几个皇子都要年长,比二皇子还大了一岁多,是最早开蒙学习的皇子,大皇子更有优势。 “漾漾和泽儿过了今年就要有哥哥姐姐的样子了,朕打算再给你们选两名伴读,待你们明年开春去宗学上课,便可让他们陪着你们读书识字。”皇上道。 二皇子和三皇子听闻大皇姐和大皇兄要开蒙了,纷纷跑到他们跟前拍手。 大公主抬头看着皇上和皇后,奶声奶气道:“父皇,漾漾不要伴读,漾漾要母后做我的伴读。” 大公主说罢又继续拉着皇上的衣角撒娇,软软糯糯道:“漾漾不需要伴读的,漾漾要母后。” 大公主和大皇子被养在淑妃那里一年了,总共也没见到几次皇后,自然是十分想念皇后的,皇后见大公主这般依赖自己,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皇上却因为大公主的哀求脸色沉了下来,冷声斥责道:“胡闹!” 大公主吓得哭了出来。 “父皇……” 皇后见状,连忙把大公主抱进怀里哄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漾漾不哭。” “漾漾要母后,父皇。”大公主边哭边喊着。 大公主一边哭一边拽着皇后的衣袖不肯放,皇上怒火冲天,指着大公主道:“你看看她像什么话!竟敢忤逆于朕,都是你之前太过纵容她了!” “皇上息怒。”皇后连忙道:“您也别怪漾漾,毕竟母女连心,臣妾与漾漾母女分离多日,她想念臣妾也是人之常情,况且漾漾还小,难免任性了些,等她长大些就懂事了。” 大公主仍旧不停的啜泣。 皇上冷哼一声,道:“你若真心疼爱她,就该早些让她入宗学,省得她整日里任性娇蛮!淑妃,还不让你的人把大公主和大皇子抱下去!” “臣妾遵命。”淑妃应了一声,连忙让身边的奴婢将大公主和大皇子抱走。 大公主不愿离开皇后,一边挣扎一边哭着喊着,淑妃无奈,只得先让人将大公主抱到凤仪殿偏殿里,皇后看着心急,也追出去了两步,又想到皇上还在生气,只得停下。 皇后回头看向皇上道:“皇上,今日是漾漾和泽儿的生辰宴,也不能留在臣妾宫中一日吗?” 皇上神情淡漠道:“皇后宠的漾漾这般哭闹,朕让她下去冷静额冷静。” 皇后微微颔首,低垂下眸子,掩饰住了眼底的失望。 皇后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酒壶,伸手端起酒壶,道:“既然如此,那臣妾敬皇上一杯吧。” 皇上瞥了皇后一眼,似乎没料到她竟敢主动敬自己酒,随即拿起酒盏与她碰了一杯。 “今日是大皇子和大公主的生辰,臣妾先干为净。”皇后说罢仰头喝尽了酒盏内的酒。 皇上看着皇后,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之色,但他并未多言,也饮尽了杯中酒。 第218章 皇后急病,深夜被皇上宣召 宴会结束后,大皇子和大公主被淑妃抱回了毓秀宫,皇后本是要留他们两人在凤仪殿住一宿的,皇上也睁一只一眼闭一只眼,但宴会上被大公主这么一闹,皇上心情这么差,自然是不允许大皇子和大公主再留在凤仪殿了。 皇后也没有办法,抱着两个孩子亲了又亲,又仔细吩咐了宫人好生伺候大皇子和大公主,才红着眼睛让他们回去了。 皇上临走时特意嘱咐了淑妃,要好生照顾大公主和大皇子,但也不要太过宠溺他们两个。 淑妃领了命,心里叹息一声,大公主和大皇子的确是极好的,只是大公主这般任性娇惯,日后怕是要吃苦了。 大皇子和大公主虽然不舍皇后,却也不敢再违抗皇上的意思,只能和皇后依依惜别的离开了。 皇后看着两个孩子远去的背影,叹息一声。 大皇子是她的嫡长子,从小被她悉心培养,是皇家长孙。 而大公主则是皇后的掌上明珠,从小被众星捧月,皇后更是对大公主百般溺爱,这样两个孩子,若是能够相互扶持倒也没错,大公主也是个贴心的好孩子,只是大公主这几年被养的任性骄纵,皇后又被皇上厌弃,很难不影响大皇子和大公主在皇上心里的印象。 “娘娘,大公主和大皇子已经安全送回毓秀宫了。”皇后派去查看大皇子和大公主的嬷嬷道。 “嗯,本宫知道了,小心别让皇上知晓了。”皇后叮嘱道。 皇后知晓皇上对她的芥蒂越发深厚了,只盼着大皇子和大公主不要因为她的缘故被皇上所不喜。 皇后收拾了一番,正准备歇下,忽觉腹痛难忍,顿时面露惊慌之色,连忙让人传召太医,自己也按压腹部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甘春连忙叫人去宣了太医,吴太医匆匆赶到凤仪殿,替皇后诊脉之后,皱眉问道:“皇后娘娘最近可有用过什么寒凉之物?” 皇后摇摇头,吴太医又道:“娘娘平日里可有腹痛,比如腹泻之类的症状?” 皇后蹙眉,她平日里除了偶尔胃口不佳外,基本不会腹泻,想了想,又说道:“但腹疼之症倒是常有,但从未如此严重过。” 吴太医点了点头:“娘娘的病情并非恶疾,只是受了寒气罢了,微臣开一副药,每天服三帖,慢慢就会有好转。” 皇后听得松了口气,连忙让吴太医写了方子交给甘春拿去煎药。 喝完汤药,腹中果真舒缓了些,皇后靠在榻上休憩片刻,直到睡梦中感觉到身体热了起来,才醒了过来。 皇后伸手摸了摸额头,温度烫得厉害,她低低呻吟一声,想起身换衣裳,刚坐起身,便觉眼前晕眩不已,险些跌落床下,幸亏甘春反应快,及时将皇后扶住。 皇后捂着胸口,脸色苍白。 甘春急道:“娘娘怎么样,可是哪儿疼?奴婢立马去找吴太医!” “本宫……头晕的厉害,还有些发热”皇后咬牙说道。 甘春闻言,立即去喊了花容来帮助皇后穿衣梳妆,自己打算再去叫太医来看,可还没走出凤仪殿几步,就被前面匆匆而来的一队人拦住了。 “奉皇上命令,带皇后娘娘前往长春宫。”侍卫首领冷冰冰地说道。 “你们这是做甚?”甘春怒道,“我们皇后娘娘现在病得厉害,要先去请御医!” 那侍卫首领神色不变,依旧淡漠:“皇上的旨意还轮不到你质疑。” 甘春怒目瞪着那侍卫首领,恨不得撕碎他的脸皮。 侍卫首领也不再和甘春废话,绕过她就往凤仪殿内快步走去。 甘春只得快步追过去。 寝殿内皇后刚穿好衣服还未来得及梳妆,就见侍卫首领进来了。 皇后脸色一沉,厉声道:“放肆,谁准你们随便闯进本宫寝殿的?” 侍卫首领恭敬地向皇后行礼,道:“启禀皇后娘娘,皇上旨意,请皇后娘娘即刻前往长春宫,属下奉皇上命令,请皇后娘娘移驾长春宫,皇后娘娘若是不肯,属下也只能冒犯了。” 皇后闻言浑身一颤,不由得心慌起来,一旁的花容见状,立即扶住了她。 “娘娘,您没事吧?”花容焦急道。 皇后努力稳住心神,尽量保持语调平静地问道:“皇上为何突然把本宫传唤过去?长春宫的颖昭仪出了什么事吗?” 侍卫首领道:“具体情况属下并不清楚,只是接到圣谕,便立刻过来通传了。” “本宫现在身子不适,也尚未梳妆,你们都出去,本宫稍后自会前往长春宫,你们若是不放心就在本宫的凤仪殿外候着就是了。”皇后冷着脸道,她的声音带着隐约的虚弱。 “恕属下无法做到,皇上的旨意是即刻将皇后娘娘带到长春宫。” 甘春气得大声道:“皇后娘娘现在身体不适,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你们可担当得起?” 侍卫首领闻言,终于妥协道:“属下派人前往太医院为皇后娘娘传太医,但还请皇后娘娘随属下立即前往长春宫。” 皇后点了点头,闭了闭眼睛道:好,本宫现在同你们走一趟。” 甘春和花容动作迅速地为皇后穿戴整齐,现在十月份晚上风大,皇后披了件御寒的披风,甘春和花容搀扶着皇后往门外走去。 侍卫首领在前面带路,甘春紧跟其后,皇后则是被花容半搀扶半抱着往外走。 出了凤仪殿,甘春便让人传了皇后的凤辇过来。 半个多时辰后,皇后乘坐轿辇到了长春宫。 一踏进长春宫,皇后就感觉氛围不太对劲,长春宫里伺候的人都死气沉沉的,皇上的亲卫队也都在长春宫外候着。 皇后头昏脑涨的走进长春宫主殿,居然还看到了穿戴整齐的言瑶佳坐在那。 言瑶佳慢悠悠的起身给皇后行了礼,然后示意皇后,皇上正在颖昭仪的寝殿内等着皇后。 皇后被甘春扶着走进颖昭仪的寝殿,就瞧见颖昭仪躺在软榻上奄奄一息,似乎随时都会咽气的模样。 而皇上正坐在颖昭仪的床榻前,侧身对着皇后。 第219章 皇上得知皇后想对颖昭仪去母留子 皇后那华贵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摇曳,脚步在一瞬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绊,停滞了须臾。 皇后郑沐霖那精致的面容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眼眸中似有万千思绪流转,但仅仅片刻,皇后便重新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朝着皇上走去,她站定在皇上身边,微微侧身,姿态端庄而优雅。 “皇上,臣妾来迟了。” 皇后柔声说道,声音如清泉流淌,温柔中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皇上微微抬眸,淡淡地瞥了皇后一眼。 皇后垂眸敛目,神色恭顺,尽显安分守己之态。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宛如一尊精美的雕塑,端庄而沉静。 “朕宣召你前来,不过是因为今日颖昭仪忽然发病,请了太医,查出原因所在,所以特地请你过来。” 皇帝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 皇后微微抬首,又迅速低下头去,轻声答道:“既然颖昭仪生病,皇上该请了太医替颖昭仪诊治才是,皇上召臣妾过来,岂非耽误颖昭仪的病情。” 语罢,皇后轻轻咳嗽两声,那声音虽轻,却难掩其中的疲惫与病痛。她的脸色略显苍白,眉宇间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倦意。 皇上的眉头微微皱起,眼底极快地闪过一抹厌恶之色,但他迅速掩饰了起来。 “朕早就让人请了太医来为颖昭仪诊断,可太医也毫无办法,皇后可有什么头绪?” 皇帝的语气略显阴郁,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天空。 皇后依旧低着头,声音轻柔而平静:“皇上说笑了,既然众位太医都没办法,臣妾又怎会知道?” 皇帝紧紧盯着皇后的侧颜,眼眸深邃幽暗,似那无尽的深渊,让人捉摸不透。 “那皇后就不怕颖昭仪就此香消玉殒?” 皇帝冷哼一声,嘲讽般开口道。 皇后闻言,身躯微微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她的声音依旧淡淡的:“颖昭仪是皇上宠爱的妃嫔,为皇上生儿育女是她的责任,因为生四公主落下病症臣妾也心疼她,皇上怜惜她也是应该的。” 听了这句话,皇上的瞳孔猛然收缩,眼底掠过一抹杀意,但很快就隐藏了起来。 皇上冷冷地道:“朕倒是小看了皇后的慈悲心肠!” 躺在床榻上的颖昭仪这时突然睁开了眼睛,虚弱地唤了声:“皇……皇上……” 颖昭仪想要坐起来,但嘴角溢出大股的黑血,眼神涣散迷离。 “颖昭仪别动。”皇上见状,连忙伸手按住颖昭仪的肩膀,阻止了她挣扎的举动。 颖昭仪缓慢而吃力地喘息着,嘴唇干裂,声音嘶哑:“皇……皇上,救我……” “颖昭仪你到底是怎么了?”皇后此时也是头昏脑热,刚和皇上交谈几句已是耗费心力,现在强撑着问颖昭仪。 “皇后娘娘,嫔妾自认为对您马首是瞻,可您怎么能下药想要毒死臣妾呢?”颖昭仪颤抖着说出了这番话。 皇后顿时愣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敢置信地看向颖昭仪,声音沙哑:“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本宫何曾给你下毒?” “皇后娘娘,您忘记了吗?今日您让嫔妾去偏殿休养身子,还让甘春去熬了药给嫔妾喝,嫔妾今日也只在您的凤仪殿用过吃食呀!”颖昭仪说完,眼泪从眼眶滚落,哀怨地望着皇后,“嫔妾对娘娘忠心耿耿,从未做过伤害娘娘您的事情,可您为何要这样对待嫔妾?” 皇后蓦然扭头看向皇上道:“皇上,您怎么能相信颖昭仪的片面之词?” 皇上的神色冰冷,锐利的视线从颖昭仪和皇后的脸庞扫过,最终停留在皇后身上,他冷笑道:“皇后真的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 皇后的脸色愈发苍白,宛如一张毫无血色的宣纸,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不断渗出。 皇上眯起双眼,那眼神凌厉如剑,直直地盯着皇后,继续说道:“皇后,你嫁入皇家多年,朕从未亏欠于你。即便朕对你并无感情,却也从未苛待过你。然而,你却一次又一次地算计朕,谋害颖昭仪。你当真以为朕是任由你欺骗愚弄的吗?” 皇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惊慌失措地抬头望着皇上,双唇微微张启,却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住,不知该说些什么。 皇后本欲否认,可皇上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皇上继续说道:“颖昭仪能有子嗣,是因吃了你给她的药方。可你不但加大了药量,还未告知她后果,只想去母留子。皇后,你真狠心啊!” 皇上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如重锤一般狠狠砸在皇后的心窝,让她无从反驳。 皇后万万没想到,皇上竟然已经知道得如此清楚。 那怀孕的方子,是皇后当年嫁入东宫之时,她的大嫂郑国公夫人为她找来的。 那时,言瑶佳刚刚小产,皇后迫切地想在言瑶佳之前生下嫡子,以巩固自己的地位。 而郑国公夫人也正好送上这样一份方子,希望能帮助皇后调理身体,争取早日诞下麟儿。 皇后当初并不觉得那方子会有什么问题,她服用之后,很快就怀上了大皇子和大公主。 可生产之后,皇后才发现这个方子药性凶猛,十分伤身,让她今后再难有孕。 所以,皇后只能将主意打到别的嫔妃肚子上。 刚好颖昭仪与其他嫔妃不同,她不仅容貌绝美,而且还主动投诚,听从摆布,甚合皇后心意。 所以皇后才会选择了颖昭仪。 皇后原本想要借助颖昭仪肚子里的孩子增加自己的子嗣,可没想到颖昭仪居然如此命大,保住了性命。 说起来,还是言瑶佳在颖昭仪生产时坏了自己的好事。 皇上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紧抿着嘴唇,下颌微微收紧,似乎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皇上挺直了脊背,居高临下地看着皇后,身上散发着不可侵犯的威严和压迫感。 言瑶佳在一旁看着皇后,皇后低垂着头,那华丽的凤冠仿佛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皇后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如同秋风中的落叶,毫无一丝血色,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也显得黯淡无光。 皇后紧咬着下唇,试图压抑内心的恐惧与不安,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第220章 皇后落败,众矢之的 “好,颖昭仪怀孕的方子的确是臣妾给的,臣妾认了就是,但有什么证据说臣妾今日在宴会上给颖昭仪下毒?” 皇后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自己颤抖的内心,语带讥讽地说道。 在皇后看来,自己的计划一直都极为隐秘,怎会如此轻易地被人察觉。 此刻的皇后,心中满是不甘与愤怒,她不明白为何皇上会如此笃定地指责她。 “况且,臣妾若真要毒杀颖昭仪,何必等到今天?” 皇后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质问。 然而,话音刚落,皇后就觉得自己的嗓子涌上一阵腥甜。 皇后心中一惊,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用帕子捂着嘴,也吐出一口黑血,那黑血瞬间染红了绣着五彩牡丹花的帕子。 “娘娘!” 花容担忧地喊了一声,赶紧走近皇后身边搀扶着她。 皇后只觉得身体一阵发软,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抽干,她靠在花容身上,心中惊疑。 皇后撑住花容的手,强打着精神对皇上道:“臣妾是先帝钦定的太子妃,更是一国之母,皇上怎么能为了一个妃子这样逼迫臣妾呢?” 皇后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哀怨,一丝委屈。 皇后不明白,自己为了这个国家,为了皇上,付出了那么多,为何皇上却如此轻易地就怀疑她,逼迫她。 皇上看着皇后,那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 皇后也看着皇上,见皇上眸色幽暗,俊美的脸庞绷成了一条直线:“万瑞和朕说皇后今晚传了太医,喝了药,想必现在身体一定不舒服极了。” 听皇上问起,皇后的心中还涌起一丝希望,她还以为皇上心里还是担心她的,便急忙道:“是,臣妾已经吃过了药,只是还不见好转。” “自是见不了好转的,太医给你开的药,就是下午你让甘春熬给颖昭仪喝的药。” 随着皇上娓娓叙述,皇后不敢置信地后退了半步。 皇后的眼中满是震惊与恐惧,她万万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会如此对待她。 皇后一直以为自己在皇上心中还有一席之地,却没想到,在皇上眼中,她竟然如此不堪。 甘春跪在皇上面前,哭泣道:“皇上冤枉皇后娘娘了,都是奴婢自己的主意。奴婢给颖昭仪熬毒汤药,是因为颖昭仪今日来的最迟,让皇后娘娘等了那么久。奴婢跟随娘娘多年,娘娘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都是奴婢想要给皇后娘娘出气。” 言瑶佳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皇后与甘春主仆二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真没想到甘春对皇后娘娘如此忠心耿耿,连皇后娘娘要害人的事情,都愿替她担着。” 言瑶佳的声音清脆而冰冷,如同冬日里的寒风,刮过每个人的心头。 皇后的目光瞬间如利剑般射向言瑶佳,那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仇视,仿佛要将言瑶佳千刀万剐。然而,言瑶佳对于皇后充满仇视的眼神,言瑶佳毫无畏惧,反而冷笑一声,说道:“皇后娘娘,您这是恼羞成怒了吗?您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难道还怕别人说吗?” 言瑶佳的话语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皇后的心上。 皇后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言瑶佳,怒喝道:“你这个贱人,你以为你能得意多久?本宫迟早会让你付出代价!” 言瑶佳却不以为然,她轻蔑地看着皇后,说道:“皇后娘娘,您还是先想想自己的处境吧。您以为皇上会一直纵容您吗?您的所作所为,已经让皇上对你失望透顶了。” 皇上看了言瑶佳一眼,又看向皇后,冷冰冰地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皇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眼泪顺势滑落。 她看着皇上,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悲伤。“皇上,臣妾不明白,您为何总是看不到臣妾对你的真心。” 皇后道。 皇上的脸色更加阴沉,他怒视着皇后,说道:“真心?你还有真心吗?你做的那些事情,哪一件不是为了你的私欲?你以为朕不知道吗?” 皇后愣住了,她没想到皇上会如此绝情,她看着皇上,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皇上,臣妾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为了这个国家。臣妾只是想让您更加重视臣妾,更加爱臣妾。” 皇后哭诉道。 皇上却不为所动,他冷笑道:“为了朕?为了这个国家?你以为朕会相信你的鬼话吗?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的权力和地位。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女人,根本不配得到朕的爱。” 颖昭仪见皇后要死要活的模样,忍不住嘲讽道:“皇后,你这番惺惺作态,未免太虚伪了些。” 颖昭仪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如同利刃一般,刺痛了皇后的心。皇后抬起头,怒视着颖昭仪,说道:“颖昭仪,你有什么资格说本宫?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昭仪,竟敢对本宫不敬?” 颖昭仪却毫不畏惧,她冷笑一声,说道:“皇后娘娘,您以为您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后吗?您现在已经是众矢之的了,您以为还有人会怕您吗?” “颖昭仪,本宫平日待你可曾薄了半分?” 皇后看向颖昭仪,一字一句地质问道。 颖昭仪苦涩地勾起唇角,眼中满是悲凉之意。 “皇后娘娘,您扪心自问,嫔妾对您难道不忠心吗?可您却只想要嫔妾的命,抢嫔妾的孩子。如果您真的把嫔妾当成姐妹,怎么会拿嫔妾腹中的龙胎来算计嫔妾?” 皇后愣住了,她看着颖昭仪,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愤怒:“颖昭仪,你竟敢背叛本宫?你别忘了,你的一切都是本宫给你的。如果没有本宫,你什么都不是。” 颖昭仪见皇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心中升腾起报复的快意。她继续道:“皇后娘娘,以您的为人,不妨再仔细思量一番,您究竟适不适合中宫之位。” 皇后听了颖昭仪的话,怒喝道:“你这个贱人,你竟敢质疑本宫的中宫之位?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昭仪,竟敢对本宫不敬?” 言瑶佳闻言倒也不惊讶,颖昭仪早就与她达成共识了,一有机会定要将皇后弄得毫无翻身的机会,毕竟她的目的就是让皇后丢尽颜面,跌下后位。 言瑶佳心中暗自思索着,颖昭仪此举虽然大胆,但也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如果能够趁机将皇后扳倒,那么她在后宫中的地位将会更加稳固 言瑶佳看向皇后,眼神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皇后娘娘,您听到了吗?颖昭仪说得没错,您根本就不适合中宫之位。您的所作所为,已经让皇上都对您毫无信任。您还是趁早退位让贤吧,免得落得个悲惨的下场。” 皇后听了言瑶佳的话,气得差点晕过去。 皇后指着言瑶佳和颖昭仪,怒喝道:“你们两个贱人,竟敢联合起来对付本宫!” 第221章 皇上废后,颖昭仪回天乏术 皇后怒声斥责后,言瑶佳却丝毫不惧,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皇后娘娘,您如今已是穷途末路,还在这摆什么威风?您做的那些恶事,桩桩件件都令人发指,如今被揭穿,就想以势压人吗?” 言瑶佳言辞犀利,目光紧紧盯着皇后。 皇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一个小小妃嫔,也敢在本宫面前张狂。本宫乃中宫之主,岂是你能随意污蔑的?” “中宫之主又如何?您的所作所为早已不配这个位置。” 言瑶佳毫不退让,“您为了一己私欲,害了多少无辜之人?今日就算拼上我这条性命,我也要让皇上看清你的真面目。” 皇后怒极反笑,“好啊,那咱们就走着瞧,看看最后是谁能笑到最后。” 言瑶佳挺起胸膛,“皇后娘娘,您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如今真相大白,皇上绝不会再偏袒于你。” 此时,一旁的颖昭仪也开口道:“皇后,你多行不义必自毙。今日便是你的报应。” 皇后狠狠地瞪了颖昭仪一眼,“你也别得意,本宫就算倒了,也会拉着你们垫背。” 言瑶佳和颖昭仪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坚定。她们知道,这场与皇后的争斗,已经到了关键时刻,绝不能退缩。 就在皇后与言瑶佳、颖昭仪僵持不下之时,皇上满脸失望地看着皇后。 “皇后,朕曾对你寄予厚望,以为你能母仪天下,为后宫之典范。却未曾想,你竟如此恶毒,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皇上的声音冰冷而威严。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念在你们郑家满门忠烈,朕留下你的命,从今日起,褫夺你的皇后封号,降为贵人,幽闭锦园,好好反思你的罪过。” 皇后听闻皇上的处罚之语,如遭雷击,面色惨白。 言瑶佳看着皇后的惨状,心中虽有一丝不忍,但想到皇后曾经的所作所为,那丝不忍便瞬间消散。她微微福身,恭敬地对皇上说道:“皇上圣明,皇后娘娘罪有应得。后宫自此当以郑贵人之事为戒,恪守本分,为皇上分忧。” 颖昭仪虚弱道:“皇上,言贵妃所言极是。郑贵人的教训,后宫众人当铭记于心。” 说完,颖昭仪勉强挤出一丝苦笑,然后缓缓倒在了床上,昏迷了过去。 皇上见状,连忙吩咐万瑞道:“快传太医!” 言瑶佳心中一紧,也急忙上前查看颖昭仪的情况。 只见颖昭仪面色苍白,气息微弱,显然是虚弱至极。 这边郑沐霖也像是泄了气一般晕在花容的怀里。 曹太医和林医很快赶来,曹太医看到晕坐在地上的皇后脚步微顿,他还不知道皇上刚废了皇后的封号。 这长春宫的气氛微妙,曹太医目不斜视的给皇上,言瑶佳等人请安。 皇上让他们两个不要多礼了,赶紧看看颖昭仪。 林太医余光见言瑶佳对他微微点头,林太医蹲下诊了一下郑沐霖的脉,示意并没有大问题,中的毒量也不深。 颖昭仪这边曹太医一番诊治后,对皇上说道:“皇上,颖昭仪娘娘身子本就虚弱,今日又经历这般波折,情绪激动之下才昏迷过去。不过颖昭仪的身子已经是油尽灯枯,只怕是命不久矣。” 皇上闻言,脸色一沉,眉头紧锁。“可有办法医治?” 太医面露难色,摇了摇头。“皇上,微臣只能尽力而为,但颖昭仪娘娘的病情实在是太过严重,恐怕……” 言瑶佳心中悲痛,眼眶泛红:“太医,无论如何,请你一定要救救颖昭仪。” 曹太医叹了口气:“贵妃娘娘,微臣自当竭尽全力,只是颖昭仪娘娘的身体…… 唉……回天乏术。” 皇上听了曹太医的话,满心沉重,目光紧紧盯着昏迷不醒的颖昭仪,神色中满是痛惜与无奈。 言瑶佳泪水涟涟,她虽和颖昭仪交往不深,但颖昭仪总归不是坏人,年纪轻轻就要丧命于这宫墙之中,是有些怜惜在的。 “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言瑶佳问道。 曹太医和林太医对视一眼,皆低下头,沉默不语。 此时,长春宫的气氛压抑至极,众人都沉浸在悲伤之中。 皇上长叹一声,挥了挥手,示意太医们退下想办法。 曹太医和林太医恭敬地行礼后,缓缓退下。 言瑶佳看着颖昭仪苍白的面容,心中满是哀伤,她深知颖昭仪为了揭露郑沐霖的罪行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实在令人痛心。 而郑沐霖那边,得知自己并无大碍,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 郑沐霖看着众人都围在颖昭仪身边,而自己却已被皇上厌弃,即将被幽禁锦园,心中涌起一股绝望,她明白,自己曾经的辉煌已一去不复返,等待她的将是无尽的孤独与凄凉。 郑沐霖坐在地上,看着众人围在颖昭仪身边,心中苦涩与悔恨交织。她回想起自己曾经的种种作为,那些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日子,如今看来是多么的可笑与可悲。 她想,自己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曾经的她,也是满心憧憬地踏入这后宫,渴望着皇上的宠爱,渴望着能在这宫中安稳度日。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被权力和妒忌蒙蔽了双眼,渐渐迷失了自己。 如今,她失去了皇上的信任,失去了皇后的尊位,即将被打入冷宫。 那她的一双儿女要怎么办? 郑沐霖挣扎着起身,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她艰难地挪向皇上面前,泪水如决堤之水般涌出。 “皇上,臣妾知错了,臣妾罪该万死。但臣妾的孩子们是无辜的啊,他们不能因为臣妾的过错而受苦。臣妾求皇上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过臣妾的孩子们,给他们一条生路。” 郑沐霖哭诉着。 她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孩子们的面容,他们的笑容、他们的纯真,那是她在这冰冷的后宫中唯一的温暖。 郑沐霖深知自己即将面临的生活将无比艰难,可她更害怕孩子们会因为自己而遭受他人的欺凌和冷落。 “皇上,臣妾愿在锦园中日夜忏悔,只求皇上能护佑臣妾的孩子们。他们还那么小,他们需要皇上的庇佑。” 郑沐霖跪伏在地上祈求。 皇上神色晦暗不明,他刚刚废后的行径并没有提前告知太后,不知道明日一早太后知道了这个消息会不会来找他兴师问罪。 毕竟太后偏向郑沐霖,若是知晓了郑沐霖的事情,太后肯定会震怒。 皇上正思索着要不要把这件事情瞒下来,颖昭仪已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鲜血。 “颖昭仪!”皇上吓了一跳,连忙扶住颖昭仪的肩膀,焦急道:“曹德义快来!” 第222章 颖昭仪去世,追封为颖妃 曹太医急忙上前,为颖昭仪诊脉。 众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颖昭仪,气氛紧张而凝重。 颖昭仪的脸色愈发苍白,气息也愈发微弱。 颖昭仪的眼神逐渐失去了光彩,她艰难地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息声。 言瑶佳在一旁,她轻轻地握住颖昭仪的一只手:“颖昭仪,你一定要好起来。” 曹太医在一旁不断地施针用药,试图挽回颖昭仪的生命,但一切似乎都已无力回天。 终于,颖昭仪的眼睛缓缓闭上,手也从言瑶佳的手中滑落。 “颖昭仪!”巧星和巧月悲痛欲绝,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言瑶佳也怔怔看着颖昭仪。 颖昭仪死了? 她才二十岁啊,还那样美貌,如果就这样香消玉殒。 言瑶佳心里涌过一阵复杂的情绪。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的悲伤笼罩着每一个人。 巧星和巧月扑倒在颖昭仪的床边,泣不成声。 言瑶佳缓缓站起身来,目光依旧停留在颖昭仪那苍白的面容上。 皇上为了表达对颖昭仪的思念与敬重,皇上决定追封颖昭仪。 皇上下旨追封颖昭仪为颖妃,以妃子的规格为她举办葬礼,四公主送到贵妃的昭阳宫抚养。 说完皇上就带着人离开了长春宫,让言瑶佳处理后面的事宜。 言瑶佳吩咐人将颖妃的尸体抬到偏殿安放,然后派人将颖妃的寝宫清扫干净,又换上衣物。 郑贵人也由一队侍卫押送到锦园看守起来。 做好这一切,言瑶佳才走到颖妃的寝宫门口,让季泠去把四公主和照顾四公主的奶娘一同带回去。 没一会儿,一道尖锐刺耳的哭声传了出来。 四公主的嗓门极大,那尖锐刺耳的哭声仿佛一把利刃,瞬间划破了长春宫原本压抑的寂静。 言瑶佳微微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一丝心疼。 四公主还如此年幼,便要经历这般生离死别,实在是可怜。 很快,季泠带着四公主和奶娘来到了颖妃寝宫门口。四公主小小的身躯不断挣扎着,满脸泪水,那稚嫩的脸庞上写满了惊恐与悲伤。 “母妃!我要母妃!” 四公主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声音在空气中回荡,让人心碎。 言瑶佳上前一步,轻轻蹲下身子,温柔地看着四公主:“四公主,莫要哭了。你母妃去了一个很美好的地方,她会在那里看着你,守护着你。” 四公主抽泣着,大眼睛里满是迷茫与无助:“真的吗?母妃还会回来吗?” 言瑶佳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母妃不会回来了,但是你还有言母妃。以后你就跟着言母妃,本宫会好好照顾你的。” 奶娘在一旁也红着眼眶,轻声哄着四公主:“公主殿下,咱们先跟贵妃娘娘回去吧。” 四公主虽然依旧伤心,但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言瑶佳站起身来,吩咐季泠好好照顾四公主和奶娘,便转身看向颖妃的寝宫。 心中暗暗叹息,这后宫的争斗,终究是让太多人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而她,也必须更加谨慎地走下去,为了自己,也为了自己的一双儿女。 言瑶佳看着渐渐安静下来的四公主,心中五味杂陈。 四公主小小的身影充满了脆弱与迷茫,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季泠小心翼翼地带着四公主和奶娘离开,四公主时不时地回头望向颖妃的寝宫,眼中满是不舍。言瑶佳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们,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她转身再次看向颖妃的寝宫,心中感慨万千,皇上登基只不过三年有余,宫里去世的宫妃就有好几人了,说这是吃人的地方,倒是一点都不假。 皇上追封颖昭仪为颖妃后,以妃子的规格为她举办葬礼。 葬礼的布置庄严肃穆,灵堂中摆满了白色的花和挽联。 颖妃的灵柩选用上等的木材制作,皇上也赏赐大量珍贵的珠宝、玉器等物品,随颖妃一同下葬。 后宫妃嫔们几乎全部到场。 言瑶佳作为处理后续事宜之人,自然在列。 她神情肃穆,心中既有对颖妃的惋惜,也在思考着后宫未来的局势。 其他妃嫔们或真心悲痛,或只是出于礼仪到场,表情各异。 一些和颖妃的母家叶家交好的,也都有女眷递了牌子入宫吊唁,命妇们恭敬地站在一旁,神色凝重。 四公主在颖妃的葬礼上,小小的身影满是悲伤。 四公主身着素色衣衫,眼睛红肿,显然是哭了许久。 四公主的脸上写满了迷茫与痛苦,她还不能完全理解死亡的含义,只是知道自己最亲爱的母妃永远地离开了她。 当看到颖妃的灵柩时,四公主忍不住再次抽泣起来,哭声虽不如之前那般尖锐刺耳,但却充满了深深的哀伤。 四公主试图靠近灵柩,仿佛想再看一眼母妃,却被奶娘轻轻拉住。 在整个葬礼过程中,四公主一直静静地站着,目光紧紧地盯着颖妃的灵柩,仿佛只要她一直看着,母妃就不会真正离去。 她时不时地用小手擦去脸上的泪水,那模样让人心疼不已。 尽管周围的人都在忙碌着葬礼的事宜,但四公主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对母妃的思念和不舍。 这样的四公主令人动容,不少命妇们都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水,低下头去偷偷抹了两下。 言瑶佳看着四公主瘦削的肩膀,轻轻叹了一口气。 颖妃的丧礼结束后,四公主随言瑶佳一同回到了昭阳宫。 或许是因为四公主尚且年幼,在悲伤了几日之后,她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的迹象。 晚上的时候,四公主也逐渐安稳下来,不再频繁地于睡梦中哭泣着醒来。 白天她也会与宫女们玩耍片刻,仿佛忘却了刚刚痛失母妃的苦楚。 四公主开始对周围的事物重新产生兴趣,会好奇地打量着昭阳宫中的一草一木。 南夏和季泠精心为她准备的小玩意儿,也能让她把玩许久,和言瑶佳的五公主也相处的不错。 看得出来,四公主已经慢慢恢复了往日的欢喜乐观,不像之前那么难受。 言瑶佳也算是放下心来。 第223章 废后风波 午后的太阳暖洋洋地照在昭阳宫的院子里,言瑶佳静静地坐在那儿,一手托着腮,神色淡然,眼睛微微眯起,看着院子里的花草,仿佛岁月都在此处沉淀了下来。 可谁能想到,这看似平静的表象背后,宫里面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各个宫殿的宫女太监们交头接耳,神色慌张,走路都带着风。 几个小宫女聚在角落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这可怎么办呀?听说出了大事呢。”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会怎么收场,太后娘娘都惊动了!” 那边几个太监匆匆忙忙地跑来跑去,像是在传递着什么紧急的消息。 有的宫殿里,妃嫔们也坐不住了,一个个神色焦灼,一会儿赶紧差遣宫女去打探消息,一会儿又迫不及待地凑在一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着什么。 言瑶佳微微侧了侧头,似乎听到了远处隐隐传来的嘈杂声。 她轻轻皱了皱眉头,放下托着腮的手,缓缓站起身来,接着,言瑶佳理了理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二皇子和四公主玩闹的一旁。 言瑶佳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拿出水杯,小心地给他们喂了点水,轻声说道:“慢点儿喝,可别呛到了。” 言瑶佳的心情愈发好了起来,毕竟郑沐霖被废了皇后之位,这对她而言,无疑是一个令人欣慰的消息。 王太后自然是与皇上为此事争执了数次。 王太后认为皇上实在不该给予皇后如此沉重的惩罚,在她看来,皇后即便有错,也不应这般严惩。 然而,皇帝却执意要将郑贵人禁足于锦园,以此作为警告。 两人为此争吵得极为激烈,王太后气愤至极,猛地摔了手中的杯子,清脆的碎裂声在殿内回荡。而皇上则是怒容满面,愤然拂袖离去。 王太后虽对皇上如此绝情的做法深感生气,但心中也明白,皇上这般作为,只不过是想给言贵妃母子铺就一条更为顺遂的道路罢了。至少从目前的情形来看,皇上确实是有着这样的打算。 一些平日里与郑沐霖不和的嫔妃们心中暗喜,如瑾德仪和陈贵嫔等人言语中难掩得意之色。 “哼,那郑沐霖往日仗着皇后之位嚣张跋扈,如今可算是得到了报应。” 另一些较为谨慎的嫔妃,像是淑妃和夏荣华等人,虽心中也有一丝快意,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太多,她们只是默默地观察着局势,在与宫女的交谈中也只是轻描淡写地提及此事,不过多评论。 而那些曾经依附于郑沐霖的几人此刻则是惊慌失措,她们担心自己会受到牵连,纷纷想法子与郑沐霖撇清关系。 有的赶紧向皇上表明忠心,有的则去讨好其他得势的嫔妃,希望能在这后宫的风云变幻中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 一时间,整个后宫中的氛围显得诡异至极。 言瑶佳让南夏和四公主的奶娘看好两个孩子,言瑶佳进到内殿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香茗,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 言瑶佳抬起眸子,望了眼天际,金黄灿烂的阳光刺痛了她的双眸,她眨了眨眼,把那些刺眼的光芒挥散。 郑贵人被禁足后,原来凤仪殿伺候的宫人被遣散了不少。 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后,如今被贬为贵人,待遇自然是削减了许多。 再加上皇上对她厌恶至极,故而锦园除了每日必备的饭菜外,再没有额外补贴。 如此一来,郑贵人的日子过得十分拮据。 曾经的奢华与荣耀仿佛一场梦境,如今只剩下这清冷与窘迫。 言瑶佳想到此处,心中既有一丝快意,又有一丝怜悯。 但这怜悯也只是一闪而过,毕竟,在这后宫之中,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皇上这边,不止太后对皇上废后之事颇为愤怒,朝堂之上,对于皇上废后的事也可谓是议论纷纷,诸多臣子皆怀意见。 老臣们心中皆认为,废后之事绝非小事,实乃国之大事,断不可轻易为之。 在他们看来,皇后之位至关重要,关乎着国家的根本,郑沐霖虽确有过错,然而皇上如此果断地将其废后,众人皆担忧此举恐会引发后宫不稳。 毕竟皇后乃后宫之主,其位一空缺,难免会让后宫陷入混乱之中,一旦后宫不稳,便极有可能进而影响到朝政大局。 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更是按捺不住,直言进谏,言辞恳切,句句肺腑之言,恳请皇上务必三思而行。 还有的大臣满心忧虑,他们担忧此举会极大地影响皇室的声誉。百姓们对皇室向来尊崇,若皇上轻易废后,百姓们很可能会对皇室的决策产生质疑。这不仅会影响皇室在百姓心中的威望,更可能引发民间的不安情绪。 然而,皇上心意已决,面对大臣们的强烈反对意见,他也丝毫没有动摇。 没几天,就开始有传言说是皇上为了给某位宠妃撑腰才废掉了郑贵人,导致后宫震动。 对于这种传言,皇上雷霆大怒,当即派兵抓捕谣言的始作俑者,一个不留。 谣言终于消停了,然而皇上废后的旨意却仍旧未撤。 言瑶佳见皇上这些日子来都十分疲惫,心疼不已。 她命人准备参汤,又亲自服侍皇上洗漱更衣,随后为皇上揉捏肩膀。 “皇上,您歇息吧。”言瑶佳柔声劝道。 皇上伸手握住言瑶佳的手腕,将她拉近,俯身吻了吻她红润的唇瓣:“朕不累,你先休息,等朕批完奏折,陪你吃午膳。” 言瑶佳点头安静的坐在一旁看着话本。 翌日早晨,言瑶佳醒得迟了些,皇上已早朝去了。 用过早膳后,言瑶佳吩咐季泠为她梳妆,她换了件浅蓝色绣竹叶纹的齐胸长裙,配上墨青色的披帛。 季泠仔细地为言瑶佳绾了个简单的髻,插上碧玉簪,戴上珍珠耳坠。 现在宫里的人都盯着昭阳宫的一举一动,谁到知道皇上最属意的继后人选是言贵妃,所以宫中不少人都在巴结言贵妃,甚至还有一部分人抱着想通过言瑶佳来获取恩典的念头。 言瑶佳对这些打探的宫妃们都避而不见,因此她们都扑了个空。 第224章 言瑶佳请旨晋封宫妃 时光悄然流转,到了年底时分。 皇宫之中,处处弥漫着一种喜庆与庄重交织的氛围。 红绸飘扬,灯笼高挂,宫人们忙碌地穿梭其中,为即将到来的新年做着各种准备。 皇上在处理完诸多繁重的朝政事务之后,心中不禁开始思索起后宫之事。 如今皇后之位已然空缺,他有意册封言瑶佳为继后。 然而,此事进展得并不顺利,且不说前朝对此存在诸多阻碍,就连太后也对此事颇有异议。 如此一来,他若执意立言瑶佳为皇后,必定会引发太后的不满,而一旦太后反对,便难以服众,那么这个皇后之位便无法确保能够稳稳落入言瑶佳手中。 思及此处,皇上便觉得烦闷。 皇上深知此事拖延不得,若不尽快决断,后宫恐将陷入更大的混乱。 皇上正苦恼着,万瑞就进来递话,说是贵妃娘娘那边有事求见。 闻言,皇上微愣,随即点头应允。 没过多久,身着一身华丽衣裙的贵妃姿态优雅地款款走进御书房。 言瑶佳身披一件银狐皮大氅,那大氅质地如云朵般轻柔,毛色纯净如雪,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着细腻而神秘的光泽,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梦幻的光辉。 大氅边缘镶嵌着一圈洁白如雪的兔毛,那兔毛蓬松柔软,微风拂过,微微飘动,更增添了几分灵动与华贵。 言瑶佳头上戴着一顶小巧精致的八宝如意簪,簪上的宝石璀璨夺目,犹如夜空中最耀眼的星辰。 南夏帮着言瑶佳脱下大氅,里面身着一袭水蓝色的锦缎长裙,那锦缎质地柔滑,泛着微微的光泽,宛如宁静的湖水。裙袂之上,绣着淡雅的梅花图案,那梅花或疏影横斜,或傲然挺立,以细腻的针法勾勒出梅花的神韵,仿佛能闻到那清幽的梅香。每一朵梅花都栩栩如生,似是在这冬日的时光里静静诉说着坚韧与高洁,为言瑶佳增添了一抹别样韵致。 腰间系着一条淡粉色的丝带,丝带如流水般顺滑,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露出底下绣着精美花纹的白色锦靴,那锦靴上的花纹细腻繁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云端,轻盈而优雅。 言瑶佳行至案前,向皇上恭恭敬敬地请安:“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微微抬手:“平身吧。” 言瑶佳轻声回应:“谢皇上。” 语毕,她缓缓地站直了身子,抬眸看向坐于龙椅之上的皇帝。 皇上神色温和地望着她,问道:“爱妃可是有什么要事?” 听闻此言,言瑶佳眼波微微流转,缓缓说道:“皇上,臣妾今日看着这雪,下得比往年都要大呢。这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整个皇宫都被覆盖在一片银白之中。这冬日之景,萧瑟一片,不免让人心中涌起阵阵伤怀之感。宫中姐妹自进宫后,便与家人分隔两地。除了那些育有皇子公主的宫妃尚能偶尔得见家人外,其余之人都不曾再见过家里的亲人。每每思及此处,姐妹们心中皆是思念与惆怅。臣妾念及姐妹们的这份思念之苦,斗胆向皇上讨个恩赏。” 皇上眉梢微微一挑,神色间露出几分思索之意,那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犹豫,略作沉吟道:“爱妃想怎样?” 言瑶佳眼帘轻垂,贝齿轻轻咬着下唇,柔声说道:“皇上,今年恰好又是皇上第二次选秀的年份呢。皇上登基之时纳的宫妃,如今也入宫有三年之久了。这些姐妹们在宫中,每日尽心尽力地伺候皇上,从无半分懈怠,且始终恪守本分。臣妾细细想来,皇上可否给这些姐妹升一升位分呢?如此一来,既能彰显皇上的仁德宽厚,让姐妹们对皇上的恩宠更加感恩戴德,也能激励后宫众人更加勤勉用。” 皇上微微眯起双眸,手指轻轻敲打着龙椅的扶手,沉声道:“爱妃所言,确有几分道理,朕也觉得,这些宫嫔入宫多年,确实该给予一些奖赏才是。” 言瑶佳微微颔首,轻声说道:“臣妾明白皇上的顾虑,这些姐妹入宫已久,若能得皇上一点恩赏,定能更加忠心耿耿地伺候皇上。再者,新选秀女入宫,若旧人无一点晋升,难免心中失落,恐生怨怼之情,于后宫安稳也不利呀。” 皇上微微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而后神色温和地看着言瑶佳,说道:“爱妃所言甚是有理。这后宫众人,多年来尽心尽力,确也该有所奖赏。朕便依爱妃所言,同朕商议晋升之事。” 皇上既已同意晋升宫嫔位分,言瑶佳心中满是欢喜与慎重。 言瑶佳微微垂首,恭敬地说道:“皇上如此圣明仁德,臣妾定当竭尽全力,协助皇上妥善处理后宫晋升之事。” 皇上与言瑶佳细致地商议了整整一个下午,历经反复斟酌与考量,最终才敲定了晋升名单。 皇上的旨意很快传遍六宫,晋升宫嫔的旨意颁布下去之后,自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那些欢喜的,自然是入宫早、资格老的宫妃们。 尤其是赵嫔听到消息的瞬间,似乎想要欢呼,却又怕失了仪态,连忙用手中的帕子捂住嘴,压抑着内心的喜悦,她轻轻抚摸着自己身上精美的服饰,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晋升后的荣耀。 而那些入宫晚、资格浅的宫妃们,则暗中扼腕叹息。 言瑶佳给宫妃们请旨晋封的事,自然是瞒不住王太后的。 王太后得知此事后,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心里却是极为不爽。 王太后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满,她坐在华丽的宫殿中,手中轻轻摆弄着一串佛珠,那佛珠在她纤细的手指间缓缓转动,仿佛在诉说着她内心的烦躁。 王太后的脸色阴沉,嘴唇紧紧抿着,她觉得言瑶佳此举有些越俎代庖,毕竟晋升宫嫔之事她这么提出来无非是想拉拢人心,给自己登上后位铺路。 然而,太后又不敢拿言瑶佳做文章,毕竟言瑶佳乃是皇上亲自册封的贵妃,又深受皇上喜爱。 太后深知皇上对言瑶佳的宠爱,若此时对言瑶佳发难,必然会引起皇上的不满。 于是,太后只能将这份不满压在心底,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再做打算。 第225章 梁王妃拒绝让女儿给大公主当伴读 还有几日便是正旦,皇宫之中处处弥漫着喜庆的氛围。 皇上坐在建章宫中,微微沉思片刻后,吩咐太监传淑妃前来,一同商议大公主和大皇子的伴读人选。 不多时,淑妃身着一袭淡雅的宫装,莲步轻移,缓缓走进御书房。 淑妃微微垂首,向皇上行礼道:“臣妾参见皇上。” 皇上微微抬手,示意淑妃平身。 皇上看着淑妃,神色温和地说道:“淑妃,正旦将至,转过年也该安排大皇子和大公主去宗学念书了,朕思及大公主和大皇子的学业,欲挑选合适的伴读。你可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淑妃微微思索,轻声说道:“皇上,臣妾以为,伴读之人需才学出众、品行端正。臣妾听闻吏部尚书纪大人家的小公子,自幼聪慧过人,今年也有八岁了,且为人谦逊有礼,或许可作为大皇子的伴读人选。至于大公主的伴读,臣妾觉得梁王的长女灵韵县主,才情出众,温柔娴静,定能与大公主相处融洽。” 皇上微微点头他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思索着淑妃的建议。片刻之后,皇上说道:“淑妃所言有理,朕会让人仔细考察。若确实如淑妃所言,可作为大公主和大皇子的伴读。” 淑妃微笑着应了一声:“谢皇上。” 皇上挥了挥手,“好了,你先回去吧。” “臣妾告退。”淑妃起身,朝着皇上福了一福,随即离开了御书房。 待淑妃离开后,皇上唤来王德福,低语两句后,王德福立刻领命而去。 翌日清晨,阳光洒在宫殿的琉璃瓦上,泛起金色的光芒。 皇上早朝刚结束,王德福便急急忙忙地带来消息,说已经查明纪小公子的身份背景,确认为合适人选。 王德福微微躬身,神色恭敬,“皇上,奴才已仔细查探,这纪小公子出身名门,家风严谨,自幼聪慧过人,饱读诗书,实乃大皇子伴读的上佳人选。” 皇上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做得不错。” 随后吩咐万瑞亲自把纪小公子请到建章宫。 不多时,纪小公子穿着一件蓝色的锦袍,那锦袍质地精良,上面绣着精美的图案。 纪文锡梳着发髻,八岁的年纪,眼神清澈明亮,带着一丝好奇与紧张,他迈着小步子,跟在万瑞身后,小心翼翼地走进建章宫。 那小小的身影在这宏伟的宫殿中,显得格外稚嫩却又充满朝气。 纪文锡站在建章宫的偏殿之中,小小的身影略显局促,他双手交叠于身前,紧紧地握着,那蓝色锦袍的衣角也被无意识地轻轻揉搓着。 他微微垂首,眼眸时不时地悄悄抬起,扫视一下周围庄重华丽的布置,又赶忙垂下,心中满是紧张。 就在这时,万瑞从屋内走出,对着纪文锡招手道:“纪小公子,皇上在里面等您呢!”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努力维持镇定,然后抬脚,跟着万瑞走进建章宫的大殿。 他暗暗告诉自己要镇定,不能失了礼数,给自己的父亲丢人。 踏进大殿,他看到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连忙跪在地上,磕了个响头:“草民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嘴角含笑,伸手虚扶一把,朗声说道:“纪小公子免礼,赐座。” “谢皇上。”纪文锡起身,规矩地站在旁边。 待他坐下后,皇上方问道:“朕说你才智出众,不知你可愿做大皇子的伴读?” 纪文锡先是呆呆地愣了一小会儿,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惊讶与惊喜交织的光芒。 随后他站起来,小手紧张地揪着衣角,又赶忙跪下,他暗暗告诫自己不能失态,声音有点儿抖却又无比认真地说:“皇上,草民一定特别努力,当好大皇子的伴读的。” “哈哈……”皇上忍俊不禁,拍手笑道,“纪小公子真是可爱。” 纪文锡红扑扑的脸蛋上露出一抹羞涩的浅笑。 接着,皇上又询问了纪文锡的一些问题,并赏了纪文锡一匹上等的绸缎和几样古董玩物。 从建章宫出来后,纪文锡感觉仿佛踩在云朵上似的飘飘然,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大皇子伴读的人选定了下来,然而,到了公主这边,事情却没那么顺利了。 梁王妃不知出于何种缘由,竟极为不舍得让她的女儿灵韵县主来给大公主当伴读。 为此,梁王妃还特意进宫找了高贵太妃一趟。 高贵太妃得了这消息,便想着借此由头来行事,她暗暗地向言瑶佳暗示,让言瑶佳去劝皇上给大公主的伴读换个人选。 言瑶佳心中不禁犯起嘀咕,给公主做伴读向来是很好的机会,但凡是能给公主当伴读的,除了出身高贵,本人更是才貌双全,只要成为公主的伴读,那么以后就是公主最信任的人,日后肯定会有不少助益。 这么好的差事,这样的诱惑,谁都难以拒绝,尤其是像大公主还是皇上嫡出的公主,但是梁王妃却极力反对。 这其中,莫非是有什么原因? 言瑶佳满心疑惑,她在心中反复思量着,一方面好奇梁王妃反对的缘由,另一方面又担忧此事若处理不好,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尽管心中充满疑惑,但言瑶佳深知此事不可轻视,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去找皇上提及此事。 当言瑶佳来到皇上面前将此事道出后,皇上听完她的话,眉毛轻轻一挑,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 皇上微微眯起双眸,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心中也在思索着梁王妃此举的意图。 片刻之后,皇上淡淡地说道:“梁王妃反对?” 那语气看似平淡,却又似乎蕴含着深意。 “正是。”言瑶佳答道:“臣妾认为梁王妃此举有些反常,按照臣妾对梁王妃的了解,梁王妃不该反对才对。” “哦,那爱妃说说看,梁王妃为什么会反对?”皇上饶有兴致地看向言瑶佳。 “这个……”言瑶佳迟疑着,一时间不敢说出自己的推测。 皇上见状,淡淡笑道:“说说看,无妨。” 既如此,言瑶佳也不再隐瞒:“梁王妃对外名声素来贤惠,灵韵县主给大公主做伴读不但是对他们梁王府的看重,更是表明皇上与梁王一家亲情和睦,梁王妃这番拒绝,岂不是在否认梁王府与皇室之间的关系吗?” 第226章 大公主的伴读,灵韵县主领旨入宫 言瑶佳思索片刻,轻声说道:“皇上,或许梁王妃有自己的顾虑。也许她担心灵韵县主入宫伴读,会卷入宫廷争斗之中,给梁王府带来麻烦。又或者,梁王妃另有打算,不想让灵韵县主过早地被皇室束缚。毕竟这宫廷之中,看似繁华荣耀,实则暗潮涌动,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无尽的纷争之中。梁王妃作为母亲,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安稳度日,远离这些是非。” 皇上微微颔首,沉声道:“爱妃所言不无道理,但此事不可不了了之。派人去梁王府探个究竟,弄清楚梁王妃的真实想法。朕需要知道,她究竟是出于何种考虑,竟敢违抗朕的旨意。” 言瑶佳点头应道:“皇上圣明,如此一来,既可消除误会,又能妥善处理此事,确保皇室与梁王府的关系不受影响。若能弄清楚梁王妃的顾虑,或许我们可以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既满足梁王妃对女儿的关爱之情,又能维护皇室的尊严和权威。” 皇上又问道:“若梁王妃执意不肯让灵韵县主当伴读,又当如何?” 皇上像是不打算自己处理这件事,一直在问言瑶佳的意见,这让言瑶佳感受到了皇上对她的信任,同时也让她倍感压力。 言瑶佳沉吟片刻,缓缓说道:“皇上,若梁王妃执意如此,可另选合适之人。但梁王府需向皇室表明他们的诚意,以免心生嫌隙。毕竟,皇室的尊严不可侵犯,而梁王府也不能无端拒绝皇室的好意而不做任何表示。可以让梁王府在其他方面为皇室效力,以表忠心。这样既可以维护皇室的权威,又能给梁王府一个台阶下,不至于让双方的关系陷入僵局。” 言瑶佳的话语条理清晰,既考虑到了皇室的威严,又为梁王府留了一丝余地。 “爱妃深得朕心,甚好!”皇上便吩咐内侍太监拟旨。 很快,内侍就把诏书写好,呈交给皇上御览。 待皇上批阅完毕后,内侍太监拿着那份诏书前往梁王府宣旨。 梁王收到皇帝的诏书,心中一紧,不敢有丝毫怠慢。 待内侍离开后,梁王缓缓展开手中的圣旨,仔细阅读着上面的内容。看着看着,梁王的脸色阴郁起来。 梁王眉头紧锁,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一方面,他感受到了皇帝的威严和压力;另一方面,他又为梁王府的处境担忧。梁王明白此事若处理不好,定会引起皇上的怀疑,只怕自己的计划又要有所变动。 梁王妃听了传旨公公的转述,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梁王妃走上前对梁王说道:“皇上不会是察觉到了什么,要把咱们女儿弄进宫去当人质好牵制我们吧。” 梁王道:“皇上这几年龙椅刚坐的安稳,想要对付本王这个之前同他争皇位的兄长也不难猜。” 梁王妃心惊肉跳,忙说道:“皇上怎么能这样,他身为天子,难道还能强迫臣子不成。赶紧想想办法,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万不能因为一时之气,毁掉整盘大棋。” 梁王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如今之计,只能先稳住皇上。我们且先假意答应让灵韵入宫伴读,再从长计议。” 梁王妃微微点头,心中却依旧忐忑不安。 梁王妃回想起言贵妃对待自己的态度,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言贵妃那看似温和的笑容背后,似乎隐藏着一抹难以捉摸的深意。 言贵妃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经过精心斟酌,让人听不出丝毫破绽,但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梁王妃反复思索着她们之间的对话和互动,言贵妃的眼神,时而不经意地闪过一丝锐利,仿佛能看穿她内心的秘密,言语之间,看似随意的问候和寒暄,却又似乎在暗暗试探着什么,梁王妃如芒在背。 而且皇上的心思极其缜密,他会不会发现自己和王爷有异心呢? 这几年,皇上的性格比起初登基时有了不少变化,他变得更加多疑。 梁王妃越想越害怕,忍不住问道:“王爷,你说皇上会不会怀疑我们?会不会……” 梁王握紧拳头道:“不管皇上如何猜忌,只要咱们小心行事,不露出马脚,皇上暂时奈何不了咱们。如今局势虽然紧张,但我们也并非毫无准备。只要我们谨慎应对,步步为营,定能化险为夷。” 梁王的眼神坚定而冷酷,透露出一股决绝之意。” 梁王妃闻言,心中稍稍放松了些。但那一丝担忧却并未完全消散,他们如今如同走在钢丝上,稍有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们陷入绝境。 次日,梁王府接到皇上的旨意,命灵韵县主入宫。 那明黄色的圣旨仿佛一道沉重的枷锁,压在了梁王府众人的心头。 梁王妃看着圣旨,心中满是不舍与担忧,她紧紧地抱住灵韵县主,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灵韵县主虽然年幼,今年也不过七岁,但也明白此事的严重性,她乖巧地依偎在母亲怀中,柔软的嘴唇蠕动着说道:“母亲,您放心吧。” 说完,灵韵县主朝母亲挥了挥手,迈着小短腿跑了出去。 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梁王妃眼底闪过一丝伤痛,她抬眸望向门口,目光幽远。 灵韵县主不是第一次入宫,之前经常跟着梁王和梁王妃进宫看望高贵太妃。 那时的她,乖巧地跟在父母身后,在长辈们的交谈中静静聆听,皇宫于她而言,虽庄严华丽,却也有着一份熟悉之感。 但这次是她头一次自己入宫,而且是作为大公主的伴读一起读书习字,大公主的娇蛮脾气她也领教过几次,心里难免有些紧张和忐忑,想来往后的日子怕是不会轻松。 灵韵县主来到宫门口,在宫女带领下,坐着轿辇沿着宽敞的青石板铺成的甬道缓缓前行。 那轿辇轻轻摇晃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灵韵县主透过轿帘的缝隙,望着外面宏伟的宫殿建筑和忙碌的宫女太监们,心中的紧张感愈发强烈,走了半柱香的功夫,才终于抵达建章宫。 灵韵县主缓缓下了轿辇,一名大宫女早已等候在此。 那大宫女神色肃穆,举止端庄,领着灵韵县主走进殿内。 灵韵县主的身边站着两名小宫女,两人皆穿着粉色绣蝶花宫装,那宫装上的蝴蝶仿佛随时要振翅飞舞。 她们梳着简单的双环髻,戴着金镶玉的簪子、耳坠等饰物,其中一人低声劝道:“灵韵县主,奴婢知道您紧张,您尽量放松心态,莫要御前失仪。” 灵韵县主抬头看了看她,觉着有些眼熟,好似在高贵太妃的宫里见过。 灵韵县主用力点点头平静地说道:“谢谢姐姐提醒,我会注意的。” 第227章 灵韵县主对大公主的印象并不好 灵韵县主跟在大宫女身后,那长长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步入殿内,一股庄重而又宁静的气息扑面而来。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户洒下,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为这宫殿增添了一抹柔和的色彩。灵韵县主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那声音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走到殿前,灵韵县主缓缓跪下,动作优雅而端庄。她的双手轻轻放在身前,手指微微颤抖着。抬起头,她看到皇上那威严而又和蔼的面容,心中的紧张稍稍缓解了一些。 “臣女灵韵,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灵韵县主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间的清泉流淌。 皇帝笑着点头,瞬间让紧张的氛围缓和了许多。 “平身吧!赐座!” 皇帝的声音温和而有力。 说完之后,皇上转头对旁边的万瑞吩咐道:“去把宫内司前几日新制的玉镯子拿来给灵韵戴上。” 万瑞应声退出殿外,片刻后,捧着个红木匣子走了进来。 那匣子精致典雅,散发着淡淡的檀木香气。 万瑞恭敬地将盒子打开,然后将其呈上:“启禀皇上,玉镯子取来了。请您过目!” 盒子打开,一道温润的光芒散发出来。 皇上接过盒子,从里面取出一个碧绿通透、晶莹剔透的玉镯。 那玉镯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迷人的光彩,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命力。 皇上微笑着将玉镯递给灵韵县主:“灵韵快戴上试试合不合适?” 灵韵县主站起身,她缓缓走向皇上,伸出右手,那纤细的手腕如同嫩藕一般。 皇上轻轻地将玉镯套在灵韵县主的手腕上,那玉镯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制一般,恰到好处。灵韵县主看着手腕上的玉镯,声音清脆地说道:“谢皇上赏赐,臣女定当尽心尽力,陪伴大公主读书习字。” 灵韵县主再次行礼,然后回到原位落座。 虽然只有七岁,但是灵韵县主已经十分懂事了。 “朕去叫了大公主来,你们俩个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都是朕看着长大的,想必也会玩得来,以后要互相扶持才好!” 片刻,王德福领着一名小女孩走进建章宫,正是大公主。 大公主穿着粉色衣裙,披着一件桃粉色的小披风,宛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娇艳动人。 大公主的五官精致可爱,一双黑亮的眼睛明媚而又纯真,带着些英气,那微微扬起的下巴,显得大公主骄傲又自信。 “儿臣叩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公主朝皇上福身行礼。 灵韵县主看到大公主,心中不禁有些紧张。 她再次规规矩矩地给大公主请安:“臣女见过大公主。” 大公主微微扬起下巴,打量着灵韵县主,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 “免礼吧!” 皇上叫起来大公主,语气带着几分慈祥和温柔。 大公主比灵韵县主矮了大半个头,大公主围着灵韵县主转了一圈,然后问道:“听说你很聪明,会很多东西呢。” 灵韵县主有些羞涩地低下头,轻声说道:“公主过奖了,臣女只是略懂一些。” 大公主眼睛一亮,说道:“那你会弹琴吗?本公主最喜欢听琴了。” 灵韵县主点点头,说道:“臣女会一些。” 大公主高兴地拍起手来,说道:“那你弹给我听好不好?” 灵韵县主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公主吩咐,臣女不敢不从。” 万瑞适时地拿来了一架古琴。 那古琴古朴典雅,琴身散发着淡淡的木质香气,琴弦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大公主坐在椅子上,兴奋地看着那架古琴,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她迫不及待地对灵韵县主招招手,说道:“快来快来!” 灵韵县主走过去,她在大公主身边的位置坐下,心中有些紧张。 她轻轻地抚摸着古琴的琴弦,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她伸出手指,轻轻地放在琴弦上。 听得出来灵韵县主是认真学过的,但毕竟年龄太小,所以弹奏起来还是有些磕磕绊绊的,但却胜在用心。 大公主看着拨弄着琴弦的灵韵县主,一开始还沉浸在那不算完美却别有一番韵味的琴声中,可片刻后,她忍不住噗嗤一笑。 那笑声清脆如银铃,却带着几分调皮,她歪着脑袋,眨着明亮的眼睛说道:“你弹得倒是不难听,但是没有言乡君姐姐弹得好听。” 言语间,满是对言乡君的赞赏,却未曾留意到灵韵县主瞬间变化的脸色。 灵韵县主知道大公主说的是言贵妃的侄女言心娆。 大公主的一句话如同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灵韵县主的心里。 她的脸刷的就白了,那原本因专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瞬间失去了血色。 灵韵县主紧紧咬着嘴唇,心中涌起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她的手指更加用力地按压着琴弦,试图努力使它变得更加顺畅一些,可越是着急,那琴弦仿佛越是不听使唤,效果甚微。灵韵县主的眼神中闪烁着泪光,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继续倔强地与那琴弦较着劲。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却依然执着地在琴弦上舞动,仿佛要证明自己并非如大公主所说那般不如他人。 皇上看着这一幕,不由皱眉。 皇上刚准备开口训斥两句,却被大公主抢先了。 “你怎么哭了啊?” 大公主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疑惑地问道。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似乎不明白为何灵韵县主会突然落泪。 大公主的声音清脆而纯真,没有丝毫的恶意,只是单纯地对灵韵县主的反应感到困惑。 灵韵县主抬起头,她的脸上挂着泪珠,哽咽着说道:“臣女笨手笨脚,怕误了公主的兴致。” 大公主顿时露出恍然之色,她那精致可爱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理解。 她拍着灵韵县主的肩膀,如同一个小大人般宽慰她道:“没关系,你弹的已经很好了,下次言乡君再进宫让她教教你。” 大公主转而对皇上说道:“父皇,你看她,哭鼻子像个小狗一样!” 大公主的话语中带着几分俏皮,冲淡了方才紧张的气氛,她笑嘻嘻地看着灵韵县主。 “言乡君的琴技是和你言母妃学的,自然是起点更好些。” 皇上微微颔首,语气平和。 灵韵县主暗暗抠着自己的指尖。 第228章 又一年除夕宫宴 除夕那日,宫里各处虽忙但喜气掩盖过了一切。 那喧闹的氛围仿佛能将所有的忧愁与哀伤都驱散殆尽。 宫殿的屋檐下挂着红彤彤的灯笼,在风雪中轻轻摇曳,那温暖的红色与洁白的雪花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别样的美景。 只是,在这一片喜庆之中,好似没有人记得刚过世的颖妃了。 曾经的恩宠与荣耀,仿佛随着颖妃的离去而被渐渐淡忘,只剩下这满宫的热闹依旧。 掌事大宫女和各管事太监们忙碌地穿梭在各宫之间,为即将到来的盛宴做着最后的准备。 他们神色匆匆,脚步不停,手中拿着各种物品。 宫中的那点点红梅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娇艳动人。 那鲜艳的红色如同燃烧的火焰,在这寒冷的冬日里绽放出勃勃生机,而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轻轻地覆盖在红梅之上,仿佛为它们披上了一层洁白的纱衣。 “娘娘,您怎么站在这儿吹冷风呢?咱们要动身去宫宴了,不然晚了时辰可怎么好。” 紫兰看见自家主子站在梅树旁边发呆,忍不住提醒道。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与担忧,生怕自家娘娘因为一时的失神而耽误了重要的宫宴。 已经封了从三品芳仪的张贵嫔闻言抬起头望了眼天空中飘落而下的雪花,那洁白的雪花如同精灵般在空中飞舞,轻轻地落在她的脸颊上,带来一丝凉意。 张芳仪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惆怅与不甘,仿佛在这雪花中看到了自己的命运。 张芳仪微微叹了口气,说道:“走吧。” 那声音仿佛对这宫宴并没有太多的期待。 紫兰连忙上前,为张芳仪披上一件披风,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张芳仪向芷萝宫外轿辇停着的方向走去。 张芳仪在上轿辇前停顿了一下:“走着去吧,本宫今日不想做轿辇了。” “是。”紫兰虽不解,但也只好跟在张芳仪左右,手里又给张芳仪递了一个手炉。 张芳仪走在通往宫宴的宫道上,脚下的青石板路已被薄薄的一层积雪覆盖,宛如一条洁白的锦缎蜿蜒向前。 两旁的宫墙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庄重肃穆,那朱红色的墙面与白色的雪形成鲜明的对比,仿佛在诉说着这宫廷的悠久岁月与权利的交替。 宫墙高大而威严,仿佛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将这宫廷中的人与外界隔绝开来。 张芳仪踩在积雪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 张芳仪仰头看着头顶的宫墙,心思却早就不知道飞去何处。 言瑶佳要主持这次宫宴,自然到的最早。 言小媛之前升了位份,封了从四品嫔位,按理说也应当成为一宫主位,但皇上知道言嫔和言瑶佳姐妹感情好,也就没让言嫔搬到别的宫里,还同言瑶佳一起住在昭阳宫。 言瑶佳要早来,言嫔自然也一同过来帮着言瑶佳理事。 淑妃和高嫔前后脚就到了,两个人都不是话多的主儿。 淑妃身着一袭淡紫色宫装,裙摆处绣着精致的花纹,她神色淡然,举止优雅地走进来,微微颔首向言瑶佳打了招呼,便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高嫔则着一身深蓝色服饰,发间点缀着几颗明珠,她同样沉默寡言,只是轻轻福了福身,便也寻了位置坐下。 两人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波澜,仿佛只是这宫宴中的一抹安静色彩。 陈贵嫔也盛装打扮的来了,她身着一袭银朱色的宫装,宫装上绣着精美的花鸟图案,丝线在烛火下闪烁着微微的光芒,高高盘起的发髻上插着数支金钗和珠花,那些饰物在她的发间摇曳生姿,熠熠生辉。 陈贵嫔的面容精心修饰过,白皙的肌肤如同羊脂白玉般细腻光滑,在银朱色宫装的映衬下更显娇艳,只是她的目光却总若有若无地扫向言瑶佳。 言瑶佳身着一袭华贵的绛紫色宫装,那衣料是用最上乘的云锦制成,触手柔滑,仿佛轻轻一抚便能流淌开来,裙摆长长地拖在地上,如同一朵盛开的紫色花朵。 宫装上用金色丝线绣着繁复精美的图案,一朵朵盛开的莲花娇艳欲滴,花瓣层层叠叠,细腻的纹理清晰可见,花蕊处则镶嵌着细小的珍珠,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袖口边缘还缀着几颗圆润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腰间系着一条宽宽的金色腰带,腰带的材质似金非金,似玉非玉,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中间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红宝石,艳而不俗。 再看言瑶佳脚上穿着一双绣着金色花纹的锦缎鞋子,鞋面上点缀着几颗小巧的红宝石,漂亮的让陈贵嫔有些移不开眼。 “贵妃娘娘金安!”汪荣华人隔着老远就给言瑶佳行了礼,一身琥珀色的宫装倒也算亮眼。 言瑶佳笑着拉过汪荣华的手亲昵的说:“快免礼。” 汪荣华顺势起身,脸上笑靥如花。 张芳仪在这时也走了进来,她身着一袭浅蓝色的宫装,简约而素雅,她对言瑶佳屈膝行了一礼。 “贵妃娘娘金安。”张芳仪柔声行礼道。 言瑶佳伸手把张芳仪拉起,那白皙纤细的手指如同玉葱一般。 言瑶佳的手触碰到张芳仪的瞬间,便感觉到了那衣服的冷硬。 言瑶佳和张芳仪的关系不算好,但也没什么实质性冲突,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 “张芳仪这衣服摸着有些冷硬,莫不是一路走过来的?今日还下着小雪呢!” 言瑶佳问道。 “多谢贵妃娘娘关心,臣妾只是觉得景色不错,想走走罢了。”张芳仪低垂着头轻声答道。 “既如此,你就赶紧坐下暖和一会儿。”言瑶佳吩咐身边的宫女去给张芳仪换了手炉里炭。 宫女立即领命退了下去。 张芳仪正要转身去自己的位置上坐着,却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言瑶佳扭头看向门口,见一名身着杏红色宫装的女子款款而来。 那女子梳着朝云近香髻,斜插着一枚赤金衔珊瑚耳坠,额间点缀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朱砂痣,宛如红梅初绽,为她增添了一抹艳丽之色。 来人是二公主的生母,赵静思,前些日子晋封时,赵静思升到了从三品德仪,而之前的瑾德仪晋封了正三品婕妤。 言瑶佳看着一脸傲气的赵德仪就忍不住想翻白眼,但还是忍住了,在赵德仪对自己行礼时笑了笑。 第229章 新年岁 赵德仪抬头直视着言瑶佳,那目光中带着挑衅,嘴角浮现出一个讽刺的笑意,那笑容中满含着轻蔑与不屑,仿佛在说:“你也不过如此。” 言瑶佳毫不客气地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如同一把利剑,警告赵德仪不要轻举妄动,然后收回目光不予理会。 宫妃们和命妇们陆陆续续地来到了宫殿之中。 宫妃们个个身着华美的宫装,色彩斑斓,或娇艳如春日桃花,或典雅似秋日菊花。 不多时,王太后和各位太妃们也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到场。 宫殿内的众人见王太后和太妃们到来,纷纷恭敬地站起身来,向她们请安。 请安完毕后,众人便开始与自己相熟的人轻声交谈起来。 “今年这除夕宫宴,不知皇上会赏赐些什么呢?” 戚常在小声地与旁边的刘宝林嘀咕着。 她们俩虽然不得皇上恩宠,但皇上晋升第一批入宫的宫妃位份时,两人也跟着升了半级。 知道这是借了言瑶佳的光,年前也都送了些东西到昭阳宫,以表感谢。 一旁的命妇们也在互相寒暄着。 “陈国公夫人,好久不见,你这气色越发好了。” “成清伯夫人,你也是,今日这身打扮真是端庄大气。” 南疆六公主殷兰珂和九公主殷兰希也来了宫宴,言瑶佳怕两人在宫宴上又起什么事端,把俩人的座位安排得远远地。 玉姣县主和晋王妃坐在一处,看着面色好了许多,人也胖了些,看来和韩肃和离后的日子过得还算顺心。 郑国公夫人今日告了病假,并没有入宫赴宴,想来郑沐霖被废后让郑国公夫人不敢面对这些命妇的打量讥讽吧。 如今的郑国公府算是穷途末路了。 众人一边聊天,一边等着皇上过来就可以开宴了。 皇上到了不久,便让人开始上菜。 很快,宫女太监们如流水般穿梭而入,一道道美味佳肴被端上了桌。 因为今天是除夕宫宴,御膳房可谓是全力以赴。 那炙肉滋滋作响,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外皮金黄酥脆,内里鲜嫩多汁,清蒸的鱼肉洁白如雪,上面点缀着翠绿的葱花和姜丝,显得格外鲜美。 烧鹅的表皮被烤得金黄酥脆,散发着浓郁的香气,炖鸭也是色香味俱佳,鸭肉紧实,汤汁浓郁,散发着醇厚的香气。 除了这些美味的菜肴,还有各式糕点。 小巧玲珑的桂花糕,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气。 言瑶佳的面前摆着一碗热腾腾的牛乳鸡蛋羹。 牛乳的香气与鸡蛋的醇厚完美融合,让人闻着就让人食欲大振,还有一粒翠绿的葱花,如同一个小小的翡翠点缀在上面,言瑶佳轻轻拿起勺子,舀起一勺鸡蛋羹,那细腻的口感和浓郁的味道在舌尖上散开,很是对言瑶佳的口味。 言瑶佳吃了几口便放下了手中的银制调羹,她转脸看了一眼四周,心中想着这宫中的日子看似繁华,却也充满了无尽的争斗与算计。 今日众人齐聚一堂,共享这盛宴,可明日又不知会有多少暗流涌动。 正想着,皇上的目光朝她投来,带着几分关切与温柔。 言瑶佳连忙露出一抹浅笑,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无恙。 这时,一曲舞毕,舞姬们优雅地退下。 皇上开口说道:“今日除夕,众卿家欢聚一堂,朕甚是欣慰。希望新的一年,国家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 众人纷纷起身,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位爱卿平身!”皇上挥了挥手,“众卿家随意用餐吧!” 众人依次落座,宫女给众人添酒倒茶,觥筹交错间,宫殿内渐渐变得嘈杂热闹起来。 席间王太后有意无意的暗示皇上解了郑沐霖的禁足,但皇上似乎并不买账,只是敷衍了几句后便再未提及。 王太后微微眯起双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可很快又被她掩饰过去。 王太后端起面前的一杯酒,轻轻抿了一口,试图平复心中的不满。 王太后不免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办法,毕竟她现在的权势已经大不如前,不能像从前那样左右皇帝的决定。 宴会结束,众人三三两两地散去。 命妇们轻声交谈告别,她们的身影在灯光下渐渐远去,那华丽的服饰和摇曳的珠翠也慢慢消失在夜色之中。 雪花依旧纷纷扬扬地飘落,宫女太监们忙碌地收拾着宴会后的残局。 言瑶佳扶着南夏的手往外走。 刚踏出宫门,一股冷风吹来,顿时令言瑶佳浑身一激灵。 “快回宫,本宫要好好泡一下,驱驱寒气。”言瑶佳拉着南夏急急往轿辇方向走去。 “是,娘娘!”南夏应了一声。 转眼到了五月,宫中又迎来了初夏。 炽热的阳光洒在宫殿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燥热的气息,仿佛一层无形的热浪笼罩着整个宫廷,使得人烦躁不堪。 言瑶佳躺在贵妃椅上,那贵妃椅精致而华丽,上面铺着柔软的锦垫。 她身着一袭轻薄的纱衣,颜色淡雅,如同一朵盛开的莲花。 言瑶佳懒洋洋地翻着手中的书册,那书册的纸张微微泛黄,是淑妃给她拿来的前朝话本,让她解闷。 偶尔有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风轻轻拂过言瑶佳的发丝,那发丝如丝般柔顺,在风中微微飘动。 言瑶佳微微皱起眉头,似乎被这燥热的天气影响了心情。 言瑶佳放下手中的书册,伸手拿起旁边小几上的一杯茶,那茶杯是精致的青花瓷,上面绘着优美的图案,她轻轻抿了一口茶,茶的清香在口中散开,让她的心情稍微舒缓了一些。 过几日就是三皇子的三周岁生辰宴了,淑妃也不打算大操大办,和皇上请了旨,让淑妃的家人都入宫一起吃一顿家宴,当做是为三皇子庆祝。 言瑶佳觉得淑妃考虑得非常周到,若是大肆宴请,难免惹人闲话,不如邀请一些亲近的人,让他们高兴高兴。 二公主今年也要四周岁了,王太后和赵德仪也在筛选世家贵族的女儿给二公主做伴读,王太后需综合考量诸多因素,既要挑选聪明伶俐、品德优良的女孩,又要兼顾家族背景与势力,至于具体会挑中谁,就要看王太后和赵德仪的心思了。 上个月二皇子三周岁生辰宴,言瑶佳把言心娆接进宫里,打算让她在宫里再住些日子。 第230章 常宝林有孕 一直到三皇子过完生辰宴,赵德仪那边才终于定下来二公主的伴读人选。 经过多番考量与筛选,最终选定了王太后母家,太原王氏的长孙女王萧雨。 王萧雨今年八岁,出身名门望族,自小接受良好的教育,知书达理,聪慧过人。 太原王氏在朝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与皇室关系密切。 王萧雨此次被选为二公主的伴读,既是对她自身才华的认可,也体现了王太后对母家的重视。 “这个王萧雨确实不错!” 得知二公主伴读人选已定的消息,皇上也点头,赞同太后娘娘的决策。 太后笑道:“哀家觉得也不差。萧雨这般年纪的若论才貌,少有能比得上这孩子的!” 赵德仪笑道:“嫔妾也觉得如此,只怕这两个丫头还要相互争宠呢!” 赵德仪身着艳丽的宫装,妆容精致,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 太后闻言说道:“那就让她们斗去吧,小姑娘家的闺阁里有些脾气,哀家倒乐见其成!” 玉琳县主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玉琳县主是皇室宗亲,她的身孕一直备受关注。 大家都在期待着这个新生命的诞生,同时也在为她的生产祈祷着平安顺利。 皇上也赏赐了成清伯府不少好东西,那些赏赐之物精美绝伦,彰显着皇家的恩宠,安平大长公主更是日日往成清伯府跑。 此时,宫里众人的注意力却被另一个消息吸引。 长信宫的常宝林诊出了喜脉。 宫妃们之间流露出各种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嫉妒,也有羡慕。 有几个沉不住气的看着常宝林一朝得宠有孕,心中的酸意不自觉地涌起,就连瑾婕妤也说过常宝林的好运气,皇上就召幸过她一次就能怀上。 言瑶佳现在掌管六宫事务,享半幅皇后仪仗,她的地位尊崇,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 听说常宝林怀了龙嗣,言瑶佳便派人去问候了几句。 言瑶佳身穿藤黄色的绣花宫裙,那颜色鲜艳而不失端庄,她微微侧身,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言瑶佳的腰间系着一条淡金色的丝带,丝带上垂着几颗圆润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悦耳的声响,她抬起手,轻轻拂过额前的发丝,那白皙修长的手指指甲上涂着淡淡的粉色蔻丹,更显精致。 南夏给言瑶佳剥着荔枝,只是皇上特意送到昭阳宫的荔枝,满宫除了王太后的宫里,就昭阳宫得的颗数最多。 这无疑彰显了言瑶佳在皇上心中的特殊地位。 言瑶佳把荔枝放进嘴里,轻咬一口,甜腻浓郁的味道顿时溢满整个口腔,荔枝果肉细嫩、汁水丰盈,令人食欲大振。 言瑶佳很快将一颗荔枝解决掉,然后又吩咐南夏继续剥荔枝,直到把盘中的荔枝全部剥完。 “常宝林既然有了身孕,皇上过几日就会晋她的位份,她现在和赵德仪住在长信宫,赵德仪是个善妒的,搞不好就对常宝林下黑手……你派人盯紧长信宫的动静,若有异样及时禀告本宫。”言瑶佳低声叮嘱道。 “奴婢遵命。”南夏恭敬地应了一声。 南夏刚走出昭阳宫没多久,迎面走来一行人。 走在最前面的人,身材高挑纤瘦,一袭浅蓝色纱衣包裹着玲珑曼妙的身姿,裙裾曳地,乌亮的青丝挽成松松的云髻,簪着几朵粉色的珠花。 南夏停下脚步,向对方福了一礼,恭敬地说道:“奴婢见过陈贵嫔,陈贵嫔万福。” 南夏微微低垂着头,不敢直视陈贵嫔的面容,等待着她的回应。 陈贵嫔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高傲。 陈贵嫔轻轻瞥了南夏一眼,话语中带着几分酸意:“哟,这不是贵妃娘娘面前的大红人嘛。怎么着?贵妃娘娘如今不用你伺候啦?” 南夏连忙回应道:“启禀贵嫔娘娘,我们家贵妃娘娘怜惜常宝林有孕在身,吩咐奴婢去瞧瞧常宝林那边可有什么所需之物。” “哦,是常宝林啊……” 陈贵嫔语调拖得长长的,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寒光。 南夏听着陈贵嫔这阴阳怪气的话语,心中不禁微微蹙眉,但还是强忍着性子回道:“是的,贵嫔娘娘。” “你们家贵妃娘娘倒真是贤惠得很呐……” 陈贵嫔的语气中满是嘲讽。 南夏暗暗思忖陈贵嫔这是在讽刺贵妃,于是回道:“贵嫔娘娘说笑了,咱们贵妃娘娘绝非善妒之人。” 陈贵嫔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眼中尽是轻蔑之色,看得南夏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冒。 “呵呵……” 陈贵嫔嗤笑一声,打断南夏的话:“那就好!” 说罢,陈贵嫔便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南夏看着陈贵嫔离去的背影,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但仍觉得有些憋屈。 南夏咬了咬嘴唇,定了定神,决定还是先去完成贵妃娘娘交代的任务。 南夏快步朝着长信宫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都在思索着陈贵嫔的态度。 陈贵嫔今日这番言语,想必也是故意找茬。但在这宫中,明争暗斗本就寻常,南夏深知自己必须更加小心谨慎,不能给贵妃娘娘惹麻烦。 来到长信宫,南夏向门口的宫女说明来意后,便被带入了长信宫偏殿内常宝林的住所。 常宝林正坐在榻上,手轻轻放在腹部,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看到南夏到来,常宝林微微一愣,随即露出微笑。 南夏恭敬地行了个礼,说道:“常宝林安好,奴婢是奉贵妃娘娘之命,来看看宝林可有什么需要的。” 常宝林连忙说道:“劳贵妃娘娘挂心,嫔妾这里一切都好。” 南夏仔细观察了一下常宝林的气色和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异常后,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准备离开。 就在她转身之际,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南夏心中一紧,快步走出去查看。 只见几个宫女在院子里争吵着什么,脸色都十分难看。 南夏皱起眉头,厉声问道:“发生了何事?如此喧哗成何体统?” 宫女们看到南夏,都吓得连忙跪下。 其中一个宫女战战兢兢地说道:“回姑姑的话,奴婢们只是在争论一些琐事,没想到惊扰了姑姑。” “惊扰了我是什么大事?常宝林怀着龙胎,你们惊扰到常宝林可怎么好?你们有几个脑袋?”南夏板着脸训斥道。 宫女们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吭声。 另外一个年纪较大的宫女壮着胆子说道:“姑姑,奴婢们不过是争执几句,您为何……” “争执几句?我看你们是吃饱撑的,闲得慌吧?”南夏冷冷地瞪了宫女们一眼,没等南夏再说话,就被一声娇喝打断:“哪来的人,跑本宫的宫里撒野来了!” 南夏侧首望去,只见赵德仪从屋子里走出来。 赵德仪目光落在常宝林的肚子上,眼底划过一抹嫉恨,然而很快就消失不见。 赵德仪的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南夏,嘴角浮起一抹讥讽的笑:“哟,南夏这是做什么呢?这么严肃,吓到了常宝林可怎么办?万一是个不顶事的,出了点意外可怎么好?” 赵德仪的语气虽然客套,但隐约流露出几分尖酸刻薄。 第231章 玉琳县主生了女儿 南夏皱眉道:“赵德仪慎言。” 赵德仪依旧咄咄逼人:“本宫有没有说错?常宝林的肚子里怀着的可是皇上的种,要是因为你的疏忽导致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当得起吗?” 赵德仪的眼神中充满了挑衅,她似乎在故意挑起事端。 常宝林听到赵德仪这般咄咄逼人的话语,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恐惧。 常宝林下意识地用手护住自己的肚子,脸色变得煞白。 “赵德仪息怒,嫔妾…… 嫔妾一定会小心护着这孩子,不会让孩子有任何闪失。” 常宝林的声音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惊恐。 赵德仪看着常宝林那副害怕的模样,心中涌起一丝得意,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轻蔑。 “哼,最好如此。你可知道,在这宫中,若有闪失,可不是你一个人能承担得起的。” 赵德仪的话语中充满了威胁。 常宝林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低下头,不敢再看赵德仪的眼睛。 “嫔妾明白,嫔妾一定会小心谨慎,不敢有丝毫懈怠。” 南夏看着常宝林那副可怜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怜悯之情,她微微向前一步,挡在常宝林身前。 “赵德仪,常宝林如今有孕在身,不宜受惊。” 赵德仪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南夏:“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本宫?” 南夏毫不畏惧地看着赵德仪:“奴婢不敢教训赵德仪,只是希望赵德仪能以大局为重,不要为难常宝林。毕竟,这孩子也是皇上的血脉。” 赵德仪冷笑道:“常宝林怀了皇上的骨肉,自然就是皇家的功臣,本宫又怎么敢伤她分毫呢?” 赵德仪说完,转过身离去。 常宝林柔声道:“南夏姑姑,谢谢你。” 南夏摇了摇头,道:“不必客气,贵妃娘娘交代了要来看看常宝林,自然是要尽到责任。” “贵妃娘娘对嫔妾真好。”常宝林感激涕零。 南夏微微一笑,道:“常宝林放宽心,你腹中胎儿福泽深厚,定不会有事的。” “多谢南夏姑姑吉言。” 南夏看着常宝林略显苍白的容颜,关切道:“常宝林近日身体可还好?” 常宝林苦笑一声:“劳烦南夏姑姑挂心,旁的没什么,只是近日胃口倒是越发差了。” 南夏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这可不行,常宝林如今怀着身孕,需得好好调养身子。奴婢回去便禀告贵妃娘娘,让太医来给宝林瞧瞧,再吩咐御膳房做些开胃的吃食送来。” 常宝林眼中闪过一抹感动:“多谢贵妃娘娘如此照拂,嫔妾实在无以为报。” “常宝林言重了,你好好养胎,便是对贵妃娘娘最好的报答。”南夏环顾了一下常宝林所居之处,又道:“这长信宫可有什么短缺的物件?尽管告诉奴婢,奴婢回去一并禀报贵妃娘娘,为宝林安排妥当。” 常宝林轻轻摇了摇头:“目前倒也没什么短缺的,只是这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她轻抚着自己的肚子,眼神中满是慈爱与期待:“只盼着这孩子能平安降生。” 南夏又叮嘱了常宝林几句注意身体的话,便告辞离开,回去向言瑶佳复命。 两日后,常宝林晋了位份,升到了正七品常在。 常宝林在的长信宫偏殿也变得热闹起来,宫女太监们忙碌地为新晋升的常在布置着宫殿。 常宝林身着一袭淡紫色的宫装,身姿婀娜,面容娇美,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喜悦与紧张,毕竟在这深宫中,位份的晋升意味着更多的关注。 常宝林微微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新服饰,心中感慨万千。 从宝林到常在,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提升,但自己必须更加谨慎小心,对于常宝林来说,她深知自己的处境依然艰难,必须依靠贵妃娘娘的庇护,才能在这宫中站稳脚跟。 常宝林轻轻叹了口气,抬起头来只要自己努力为皇上诞下龙嗣,就一定能在这宫中拥有一席之地。 六月初,本应再过些时日才生产的玉琳县主却早发动了几天。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成清伯府上下乃至整个宫廷都紧张了起来。 然而,幸运的是,玉琳县主生产过程十分顺利,没有遭遇难产之苦。 众人纷纷感叹玉琳县主的福气,并且这个刚出生的小女婴,漂亮得让人惊叹。 宫里,皇上和太后得知玉琳县主顺利诞下漂亮女儿的消息后,满心欢喜,立即为玉琳县主母女送上了丰厚的赏赐。 一箱箱精美的珠宝首饰、绫罗绸缎被送往成清伯府,那璀璨的光芒和华丽的质感彰显着皇家的恩宠。 言瑶佳听闻此喜讯,也精心准备了一份礼表达祝贺,她挑选了一只精致的玉如意,那玉如意温润细腻,色泽纯净,雕刻精美,寓意着吉祥如意。 言瑶佳命人将这份礼物仔细包装好,送往成清伯府。 锦园里这几日总是要一些药,说是郑贵人的身体有些虚弱,想要请太医诊治。 言瑶佳隐晦的问过皇上,皇上只是说那边要什么就送过去,不需要事事问过他。 如此言瑶佳心里就有数了,皇上对郑贵人并非毫不关心,只是不想表现得过于明显,不管皇上是另有考量,还是对郑沐霖还有一丝愧疚,郑沐霖都不再能翻得起风浪了。 大公主和大皇子已经在宗学上了几个月的课了,大公主聪慧伶俐,大皇子也稳重好学,负责宗学的几位大人对皇上的反馈还是不错的。 赵德仪这边等着王萧雨入宫后,就让和二公主也一同去宗学,虽然早了两个月,但是赵德仪的脾气也是缠人,皇上为了清净也不和赵德仪计较了。 赵德仪见自己如愿以偿,心情很是愉快,回到长信宫看到有身孕的常常在也少见的没有挤兑她。 言瑶佳眼下确实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要忙。 她的五公主马上就一周岁了,这对于言瑶佳来说,是一个值得庆祝的大日子。 五公主自出生以来,便备受宠爱,这次五公主的周岁宴,皇上为了好好操办,都推迟了去行宫的日程,可见皇上对五公主的喜爱之深。 言瑶佳开始忙碌地筹备着周岁宴的各项事宜,她亲自挑选了最精美的布料,让宫内司为五公主定制华丽的服饰。 言心娆则带着几名侍女帮着打理五公主的衣裳首饰,有模有样的,已经是个小大人的样子了。 言心娆九岁了,再过两年言家就要为言心娆挑选合适的夫婿,毕竟这人选要长久的考察一番,也不是想成亲了就立马有合适的人选,提前一些相看也是很必要的。 这段时间,言心娆一直住在昭阳宫中,每天都要随着宫嬷嬷学习规矩,教导二皇子识字写字,还同大公主和灵韵县主一起读书作画。 大公主对于言心娆这个姐姐很是喜欢,经常拉着言心娆说说闹闹,反倒不怎么和灵韵县主打闹,言心娆怕一旁的灵韵县主不舒服,就也时不时的带着灵韵县主。 大皇子要去练字前,走了过来,拿出一块玉佩递给言心娆。 “这是前阵子父皇给我的一块羊脂玉,你戴着玩吧。” 言心娆并不太想收下。 第232章 五公主抓周 大皇子皱眉看了看她,那英气的眉宇间带着一丝倔强,又把手伸了伸,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示意她快点把玉佩收下。 大皇子的眼神中满是期待,仿佛这玉佩有着特殊的意义。 见大皇子坚持,言心娆只好接过玉佩,那玉佩触手温润,她轻轻放进了怀中,然后对大皇子笑了笑。 大皇子看到这样的言心娆很高兴,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他又把手中的毛笔塞进言心娆手里:“你用这支笔,这支笔蘸墨比较好写。” 言心娆无奈,只得接过大皇子的毛笔。 那毛笔的笔杆光滑细腻,散发着淡淡的墨香,言心娆轻轻握住毛笔,感受着大皇子的心意。 大皇子看着言心娆认真执笔的模样,脸颊泛红。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言心娆,仿佛被她的专注所吸引。 言心娆那纤细的小手指轻轻握住毛笔,在宣纸上缓缓移动,留下一行行优美的字迹。 她写完后把纸交给大皇子查看,果真比刚才那支笔要方便许多。 大皇子点点头,眼中满是赞赏。 然后大皇子赶紧跑开了,仿佛害怕被言心娆发现自己的羞涩。 言心娆看着大皇子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俊不禁。 言心娆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笑意,她知道大皇子的心意,也感受到了他的纯真与善良,她确实知道大皇子的心意,也真切地感受到了他的纯真与善良。 然而,理智却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她的心头。 大皇子是皇室嫡子,身份尊贵无比,且他的生母是抢了自己姑母皇后之位的郑贵人。 这样的身份差距,如同天堑一般横亘在他们之间,让她清楚地明白,他们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结果。 言心娆微微叹了口气,将目光从远方收回,落在桌案上,桌案上摆放的各式各样的点心水果,还有各种鲜艳的花朵,言心娆看着这些美好的事物,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想起母亲和姑母多年来教导自己的话,在这宫廷之中,命运似乎总是被他人掌控。 言心娆明白自己的家世虽出身名门,却也不过是这庞大宫廷中的一颗渺小棋子,日后自己的姻缘多半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五公主周岁宴那天,整个昭阳宫都沉浸在一片喜庆的氛围之中。 宫殿内处处都彰显着皇家的尊贵与奢华,即便这些不是第一次来昭阳宫的命妇们见了这场面,也是忍不住多看几眼。 言瑶佳早早地起来,精心打扮着自己和五公主。 言瑶佳为五公主穿上了一件粉色的华丽小宫装裙,上面绣着精美的花朵和蝴蝶,五公主那粉嘟嘟的小脸更加可爱动人。 言瑶佳自己则身着一袭海棠红色的宫装,端庄大气,尽显贵妃的风范。 宾客们陆续到来,各宫嫔妃和命妇贵女们纷纷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前来祝贺五公主周岁之喜。 言瑶佳微笑着迎接,优雅得体地与她们寒暄着。 宴会正式开始,皇上在众人的簇拥下步入昭阳宫。 皇上满脸笑容,看着可爱的五公主,眼中满是宠爱。 命妇贵女们纷纷送上祝福的话语,夸赞五公主的可爱和聪慧,福康长公主更是抱着五公主一口一个心肝、宝贝的叫着。 五公主在福康长公主的怀抱中,咯咯笑着,那清脆的笑声仿佛能融化人心。 在众人的期待下,举行了五公主的抓周仪式。 桌上摆满了各种物品,有书籍、笔墨、算盘、珠宝等。 五公主被放在桌子中央,她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五公主先是歪着小脑袋,看看这边的书籍,又瞅瞅那边的珠宝,似乎在思考着该选哪个。 小嘴巴微微嘟起,粉嫩嫩的小手轻轻挥舞着。 片刻之后,五公主伸出小手,那小手白白嫩嫩,如同刚剥出的春笋。 五公主毫不犹豫地朝着毛笔的方向伸去,手指轻轻握住笔杆。 众人纷纷喝彩称赞五公主。 “五公主将来必定才华横溢!” “小公主真是聪慧过人啊!” “看来汐汐将来定是个聪慧的女子呢。” 言瑶佳轻声呢喃着,手指轻轻拂过五公主的脸颊。 五公主似乎听懂了言瑶佳的话,咧开小嘴笑了起来,露出几颗小小的乳牙,可爱至极。 周岁宴在欢乐的气氛中进行着,直到夜幕降临,众人们才陆续离去。 言瑶佳为五公主盖上柔软的小毯子,看着女儿安静的睡颜,心中涌起阵阵怜惜。 言瑶佳抚摸着五公主娇嫩的脸蛋,低声道:“希望你健健康康的长大……” 二公主的伴读王萧雨到了几日,一直住在太后的寿康宫里。 王萧雨今年八岁,生得唇红齿白,她自幼跟随父亲学习,琴棋书画全都学得不错。 王萧雨自小性格活泼开朗,与人交流时,常常以逗趣取胜,因此王萧雨的闺阁朋友并不少,甚至在京城中也颇有名气。 二公主虽然才四岁多,可这脾气秉性像是和赵德仪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和大公主的娇蛮不同,二公主总是耍着小脾气。 她那粉雕玉琢的小脸上,一旦有了些许不满,便立刻皱起眉头,小嘴微微嘟起,仿佛能挂住一个油瓶。 稍有一些不顺意就闹腾,或跺脚大哭,或摔掉手中的玩具,那模样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二公主毕竟是皇室血脉,又有王太后宠着,在太后的庇护下,二公主更是有恃无恐。 就连皇上也不怎么管二公主的脾气,宫里其他人见到二公主再怎么骄纵跋扈,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毕竟,谁也不想得罪这位二公主。 大家只能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尽量满足她的各种要求,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赵德仪训斥一番。 然而,这样的骄纵并非毫无隐患。 上个月在御花园中,二公主看到一只漂亮的蝴蝶,便让宫女去捉来给她。宫女们却始终未能捉到,二公主顿时大发雷霆,哭闹着指责宫女们无用。 这时,正巧大公主下了宗学路过。 大公主看到二公主如此胡闹,心中不免有些不悦,她走上前去,试图劝说二公主不要这般任性。 “二妹妹,宫女们已经尽力了,你这般哭闹,成何体统丢不丢人?” 二公主却丝毫不听,反而更加生气:“你凭什么管我?本公主就要那只蝴蝶!” 二公主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哭闹。 大公主见劝说无果,也有些生气了:“你再这般任性,本公主便去告诉父皇。” 大公主威胁道。 二公主一听,心中有些害怕,但嘴上却不服软:“你去告啊,本公主才不怕呢。” 一旁的灵韵县主见两位公主争执了起来,想要劝说,但还未说话便被二公主怒瞪了一眼,于是灵韵县主乖觉地闭上嘴巴。 大公主看灵韵县主这么轻易就被二公主吓得不敢开口,嘀咕了一句:“胆小鬼。” 灵韵县主有些委屈的想,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是公主,我一个县主哪敢和你们两个斗。 两个公主吵架的事被皇上知道了,问了前因后果之后,皇上说了赵德仪,让她不要把二公主教的刁蛮任性。 赵德仪心虚,只好应承了下来,但实际上她根本没把教导二公主的性情当回事,依旧我行我素。 第233章 郑国公世子回都城,为郑沐霖求情升嫔位 赵德仪虽在皇上面前应承下来,可回到自己宫中,心中却满是不悦。 她觉得皇上对二公主过于严苛,自己的女儿不过是有些小脾气,哪里就称得上刁蛮任性了。 赵德仪坐在软榻上,秀眉微蹙,对身边的丁香抱怨道:“皇上也真是的,二公主还小,哪能这么说她。” 而二公主得知皇上因为此事说了赵德仪,心中也有些不安。 二公主虽然骄纵,但对皇上还是心存畏惧的。 二公主跑到赵德仪面前,拉着她的衣袖问道:“母妃,父皇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赵德仪看着女儿那担忧的模样,心中一软,安慰道:“别怕,有母妃在呢。父皇不会生你的气。” 然而,赵德仪的安慰并没有让二公主完全放下心来,她已经习惯了被人宠着顺着,不觉得这有什么错处,皇上对她不满意,她还有些不服气。 与此同时,大公主得知皇上说了赵德仪和二公主,心中有些得意。 大公主觉得皇上是公正的,二公主就该被教训一下。 大公主对身边的宫女说道:“看,父皇还是很公正的,二妹妹就不能那么任性。” 大公主的话语中满是得意之色,她看着身边的宫女,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宫女们纷纷点头附和,称赞皇上的公正和大公主的明智。 淑妃在一旁看着大公主有些得意忘形,她思忖着要不要劝告一下大公主不要这么锋芒毕露。 毕竟,现在大公主的生母郑贵人正处于微妙的境地。 郑贵人虽曾贵为皇后风光一时,但如今却因种种缘由在宫中的地位变得尴尬。 淑妃微微皱起眉头,心中权衡着利弊。 若此时劝告大公主,可能会引起大公主的反感,认为她多管闲事;但若不劝告,任由大公主这般张扬下去,日后恐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淑妃轻轻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决定委婉地提醒一下大公主。 淑妃走到大公主身边,微笑着说道:“大公主,皇上公正严明,实乃我等之福。不过,公主也当谦逊一些,如此方能长久得皇上喜爱。” 大公主听了淑妃的话,心中有些不悦,但也知道淑妃所言不无道理。 大公主微微收敛了一些得意之色,说道:“多谢秦母妃提醒,本公主自会注意。” 然而,大公主心中的那一丝不服气却并未完全消散。 淑妃看着大公主虽嘴上应承,但眼神中仍有一丝倔强,心中暗叹这孩子还是太小,年轻气盛。 不过淑妃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大公主看着淑妃的背影,知道淑妃是为了她好,但她就是不甘心在二公主面前示弱。 大公主咬了咬嘴唇,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让父皇看到她的优秀,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才是最出色的公主。 六月底,杨昭终于凯旋归都,郑国公世子郑坚也一起回来了。 郑坚一路上风尘仆仆,脸上却难掩兴奋与自豪,此次出征大获全胜,他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然而,在路上他就听说了自己姑母郑沐霖被废后的事情,这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让他的心情瞬间沉重起来。 郑坚知道姑母在宫中的地位对家族的重要性,如今姑母被废,家族的荣耀与地位必然受到极大的影响。 回到都城后,郑国公夫人抱着郑坚哭诉了很久道:“咱们郑国公府全完了,你姑母是个不顶用的,被皇上废了后,我都没有脸出去赴宴,连你外祖家韩国公府都不叫我回去了。” 郑坚安慰着母亲说道:“母亲放心,孩儿定会想办法脱离此困境。” 郑坚开始四处打听宫中的情况,试图了解姑母被废的具体原因。 郑坚也在思考着如何才能为姑母求情,恢复她的地位,他也明白,此事并非易事,需要谨慎谋划,不可轻举妄动。 郑坚拜访了一些与家族交好的官员,希望能得到他们的支持和帮助,但大多数人都对这件事持谨慎态度,不敢轻易表态。 郑坚心中明白,他们是害怕被牵连,涉及到后宫之事,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烧身。 在庆功宴会上,郑坚上前向皇上请安,并委婉地表达了对姑母的思念和担忧。 皇上看着郑坚,微微皱起了眉头,但并没有立刻表态。 言瑶佳看着这个半大的少年已经开始有他父辈的风采了,只怕假以时日真的会让他重振郑国公府的威名也说不定,但是他想再保郑沐霖,可是天方夜谭。 宴会散了后,皇上叫了郑坚到建章宫谈话,严肃地对郑坚说:“你姑母郑贵人犯下大错,被废是她应得的惩罚。你作为郑国公世子,应当以家族的荣誉为重,不要被私情所左右,等你过两年及冠,你就承袭郑国公的爵位,也算告慰你祖父和父亲的在天之灵。” “皇上,臣知道姑母犯下了错处,这中宫之位姑母的确是做不成了。可是,她也付出了许多,她和皇上您是年少夫妻,只是希望皇上能够网开一面,让臣为姑母求个恩典。” 皇上听了郑坚的话,眼神锐利了几分:“朕看你是糊涂了!朕早就给过郑氏机会,她不珍惜,朕又岂会手软?更何况朕对她已经仁至义尽,否则也不会留她到现在。” 郑坚跪倒在地,恳切地说道:“皇上,臣求您看在郑家世代忠诚的份上,给姑母留些体面吧。臣听说姑母禁足在锦园,身子也不好,月例银子连吃药的钱都不够用。” 皇上看着跪地的郑坚,神色越发冷峻:“郑家世代忠诚那也不是郑氏肆意妄为的理由,她更该爱惜你们郑家男儿拼搏的成果才是。朕念及旧情,已对她格外宽容,怎能再得寸进尺。” 郑坚心中一紧,额头紧紧贴在地面,声音微微颤抖:“皇上息怒,臣绝无冒犯之意。只是姑母她…… 她如今处境艰难,臣实在不忍。臣不多求,只希望能让姑母在宫中能安稳度日。” 皇上沉默片刻,微微叹了口气:“罢了,朕便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给她个嫔位安养。” “谢皇上隆恩,臣定当告诫姑母,让她感恩皇上的宽宥,日后定当谨言慎行,不再犯错。” 皇上微微颔首,神色稍缓:“起来吧,希望你能说到做到。郑氏若再不安分,朕绝不轻饶。” 郑坚站起身来,恭敬地立于一旁,他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至少姑母的处境有了些许改善。 不管日后皇上还会不会继续宽宥姑母,他这次为姑母求情的表现也能让皇上觉得自己是个重情义的,日后更有日后更有利于他在朝堂之上立足。 此次郑坚为郑沐霖求情,既展现了他对家族的忠诚和担当,也让皇上看到了他的情义。 虽然皇上的态度依然严厉,但最终还是给了他这个面子,说明皇上也是个讲情义的。 郑沐霖虽然只恢复到了嫔位,但传到宫外的风声可就大了。 起码嚼郑国公府舌根的那群人也都收敛了很多,谁知道日后郑国公府能不能再翻身起来。 第234章 言瑶佳与皇上怄气,不去行宫 今年七月中旬,宫里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去行宫避暑之事。 几位没去过行宫的宫妃皆满心期待着能在那清凉之地享受一番悠闲时光,然而言瑶佳却满心愁绪。 只因前些日子皇上又给郑沐霖升了位份,这让言瑶佳心中对皇上生出诸多不满。 言瑶佳觉得皇上此举实在不公,明明郑沐霖曾犯下大错,却依旧能这般轻易地重获恩宠。 言瑶佳越想越气,看着宫女们忙碌地收拾着行装,心中却没有一丝期待。 言瑶佳想到自己在宫中的日子,虽有着贵妃的尊荣,却也有着无数的无奈与烦恼。而皇上的这次举动,更是让她对这份尊荣产生了怀疑。 她暗暗决定,今年并不想和皇上一起去行宫,她想在这宫中自己安静的度过这个夏天。 于是,言瑶佳叫来花锦,吩咐道:“去回禀皇上,就说本宫近日身体不适,不宜远行,今年就不去行宫避暑了。” 不多久后花锦便折返了回来,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言瑶佳,低声道:“娘娘,奴婢……奴婢刚才已经把您的话原封不动地传达给皇上了,可皇上他……他似乎并不愿意答应您。” 言瑶佳微微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一股烦躁。 言瑶佳没想到皇上竟然不答应她的请求,这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不想去行宫的决心。 言瑶佳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道:“既然皇上不答应,那你再去一趟,告诉皇上本宫确实身体不适,去行宫只会让病情加重。若皇上真的关心本宫,就应该让本宫留在宫中静养。” 花锦犹豫了一下,然后应道:“是,娘娘。奴婢这就再去一趟。” 说完,她转身匆匆离去。 言瑶佳看着花锦离去的背影,觉得心中郁闷,她不明白自己在皇上心中究竟算什么。 过了一会儿,花锦再次折返回来。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娘娘,皇上还是不答应。皇上说,行宫有最好的太医和药材,您去了行宫可以得到更好的治疗。而且皇上还说,他希望您能陪在他身边,一起享受避暑之乐。” 言瑶佳听了花锦的话,心中更加恼怒。 言瑶佳觉得皇上根本不考虑她的感受,只是一味地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南夏和季泠在一旁看着自家贵妃这副气不顺的样子,都不敢吭声。 花锦咬着嘴唇,继续劝慰道:“娘娘,奴婢瞧着皇上对您是极为用心的,您就别置气了,跟皇上服个软吧。” 言瑶佳闻言抬眸扫向花锦,冷笑一声道:“本宫为何要和皇上服软?本宫不愿意去行宫!” 花锦被言瑶佳这一眼扫得心头一颤,但还是鼓起勇气继续劝道:“娘娘,皇上毕竟是天子,您这般与皇上僵持也不是办法呀。况且去行宫避暑也是难得的机会,说不定到了行宫,您的心情也会好起来呢。”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偶尔传来的轻微呼吸声。 言瑶佳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思绪却早已飘远。 她回想起自己与皇上曾经的点点滴滴,那些甜蜜的时光仿佛还在眼前,可如今却因为郑沐霖的缘故,让她与皇上之间产生了隔阂。 南夏和季泠悄悄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担忧。 她们深知贵妃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但她们也明白,与皇上僵持下去对贵妃并无好处。 南夏咬了咬唇道:“娘娘,您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二皇子和五公主想想呀。若您一直与皇上置气,二皇子和五公主在宫中的处境也会变得艰难起来。,而且明年咱们二皇子就要开蒙去宗学读书了,娘娘可还记得皇上之前所言?” 言瑶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纠结,沉默良久后,轻轻叹了口气:“本宫又何尝不知呢?只是本宫这心中实在是气不过。” 南夏赶紧趁热打铁地说道:“娘娘,皇上对您的宠爱大家都看在眼里,您若能与皇上服个软,皇上定会更加珍惜您,二皇子和五公主也能有更好的前程不是。” 言瑶佳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二皇子即将开蒙去宗学读书,若此时她与皇上关系僵持,二皇子在宗学中或许会被人轻视。而五公主尚且年幼,也需要一个安稳的成长环境。 “花锦,去准备笔墨纸砚。” 言瑶佳写了一张字条,交由花锦带出去交给皇上,同时叮嘱她一定要亲手把字条交到皇上手中。 花锦恭敬地接过字条,随后便急急退出了殿内。 言瑶佳站在窗户前,眺望着远方的风景,她忽然发现自己对皇上的感情,从未像现在这般复杂过。 言瑶佳的目光有些迷离,她的思绪随着远方的云朵飘荡。 她想起了与皇上相识相知的过往,那些曾经的甜蜜与温暖,如今却被郑沐霖的出现蒙上了一层阴影。 言瑶佳轻叹一声,心中感慨万千。自己一直以来都是骄傲的,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为了这份感情而如此纠结。 言瑶佳不知道皇上看到字条后会作何反应,心中既期待又害怕。 花锦来到了皇上的建章宫门口,她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向门口的万瑞说明了来意。 万瑞进去通报后,很快便出来请花锦进去。 花锦紧张地走进建章宫正殿,看到皇上正坐在书桌前批阅奏折。 花锦恭敬地跪下,双手呈上字条:“启禀皇上,贵妃娘娘让奴婢将这张字条交给您。” 皇上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花锦手中的字条,然后伸手接过字条,缓缓打开。 随着皇上的目光在字条上移动,他的表情也渐渐发生了变化,他看到了言瑶佳字里行间的真情与无奈,意识到自己最近对言瑶佳的忽略,也明白了她的不满从何而来。 但现在一切还不到时机。 “贵妃看来是真的身子不适,不想去行宫了,那就遂了她的愿吧。” 皇上此言一出,花锦心中一紧,她担忧地看了一眼皇上,又想到自家贵妃听到这个消息后的反应,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犹豫片刻,还是鼓起勇气说道:“皇上,贵妃娘娘她…… 她其实是心中有气,才会如此说。娘娘对皇上的一片深情,奴婢们都看在眼里,还望皇上三思。” 皇上微微皱起眉头,沉默片刻后说道:“朕知道她心中有气,但朕也有朕的考量。如今时机未到,朕不能任由她的性子来。你回去告诉贵妃,让她好好在宫中养病,等时机合适,朕自会补偿她。” 花锦无奈,只能磕头应道:“是,皇上。奴婢一定将皇上的话转达给贵妃娘娘。” 说完,花锦缓缓退出建章宫,心情沉重地往回走。 “皇上如此说吗?” 言瑶佳喃喃自语道。 南夏和季泠连忙上前安慰道:“娘娘,您别伤心。皇上也许真的有他的难处。” 言瑶佳擦了擦眼泪:“哼,他既然如此,那本宫也不再奢求。本宫就不信,凭本宫这么多年的付出,还比不上一个郑氏!” 南夏见状赶忙劝解道:“娘娘,皇上如今还没有册立太子,您若是这样做,岂不是落了下乘。” 第235章 武国公夫人进宫 “是啊,娘娘,宫里不少人对继后的位置虎视眈眈,咱们不能让其他人钻了空子。”季泠也温声道。 言瑶佳微微颔首,神色凝重起来:“你们说得对,本宫不能因一时之气而乱了阵脚。这继后的位置,本宫势在必得。” 南夏眼睛一亮,说道:“娘娘英明。那些平日里被郑氏打压的低位妃嫔们,娘娘之前为她们求了晋升的恩典,让她们心中有了依靠,自然是要为娘娘说话的。” 季泠接着道:“还有那些朝中大臣们,他们的态度也至关重要。娘娘可以通过家里的关系,争取一些大臣的支持。” 言瑶佳道:“皇上虽然给了本宫晋封的承诺,但本宫知道,这其中变数颇多。所以……” 南夏立刻会意道:“奴婢明白!奴婢会派人盯紧各方动静,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马上报给娘娘知晓。” 言瑶佳轻轻点头。 今年去行宫的宫妃人数一样不多,还是几位有子嗣的宫妃和几个在皇上面前得脸的。 而那几个在皇上面前得脸的宫妃,则更加自信满满,觉得这次是个好机会,贵妃若是不去,皇上自会将目光落到她们身上。 “贵妃不在,正是机会。此次行宫之行,定要让皇上对我另眼相看,贵妃平日里仗着自己的位份,总是压我们一头。如今她不去行宫,看她还如何与我们争宠。” 汪荣华和自己的两个宫女彩娇和彩媚凑在一处,嘀嘀咕咕地商议着怎样才能讨皇上欢心。 与汪荣华同住的夏嫔也要去行宫。 夏嫔虽是一宫主位,还养着四皇子,但汪荣华并不很在意夏嫔。 汪荣华觉得夏嫔不过是因为在东宫时就跟在皇上身边,资历老些才能抚养个不受宠的四皇子,不然其他在东宫时的几位不是淑妃就是贵妃的,最差的赵德仪也有一个亲生的二公主,偏就夏嫔像个没存在感的,自己进宫都一年了,都没见皇上来看过夏嫔和四皇子几回。 这种情况之下,夏嫔又能指望什么? 只怕皇上连她的名字都快忘记了吧? 汪荣华心中对夏嫔的轻视愈发明显,在她看来,夏嫔不过是占着那点旧时光的资历,才勉强坐上一宫主位,可实际上却毫无真正的恩宠可言。 汪荣华偶尔会在心中暗自思忖,夏嫔在这宫中的日子该是多么无趣。 没有皇上的关注,仅靠着一个不受宠的四皇子,又能有什么指望呢? 汪荣华觉得夏嫔就如同这宫中被遗忘的角落,无人问津。 而夏嫔自己,或许也早已习惯了这种被冷落的日子,她默默地照顾着四皇子,心中虽有无奈,却也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守着一份平淡。 在行宫中,汪荣华更是刻意与夏嫔保持着距离,她不想被夏嫔的 “晦气” 所沾染,一心只想着如何在皇上面前展现自己的魅力。 而夏嫔则依旧安静地过着自己的日子,仿佛这些宫妃的争宠与她毫无关系。 钟粹宫住着的另一位林才人倒是觉得夏嫔的日子过的舒坦,反观自己,除了每月初一十五的请安,便再未出过宫门半步。 “听闻昨晚皇上歇在高嫔房中了。”林才人向旁边的明桃说道。 明桃笑道:“奴婢也是听说了。那高嫔长得国色天香,比娘娘您还要漂亮。而且……” “而且什么?”林才人追问道。 “而且高嫔近来似乎很得皇上喜欢,经常留宿在高嫔的殿内。” “呵……”林才人讥讽地勾唇笑了笑。 皇上宠幸哪个美貌的妃嫔,从来都是随性而为,谁也管不着。 “你瞧那边的陈贵嫔,整日里端着架子摆谱儿。” “娘娘说得是,这陈贵嫔仗着自己出身高贵,又有几分恩宠,便总是这般目中无人。” 林才人轻哼一声:“她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呢?皇上的恩宠向来难以捉摸,今日宠着高嫔,明日指不定又会临幸谁。她这般端着架子,迟早会失了皇上的欢心。” “娘娘说得极是。” 明桃附和道:“咱们娘娘温柔聪慧,定能得到皇上的长久宠爱。” “今年跟着去行宫的几个没有皇嗣的宫妃,也就有瑾婕妤、陈贵嫔、高嫔、汪荣华和我了。那个曹才人整日里标榜自己是贵妃的亲信,这不也没能去上行宫吗?” “娘娘,那曹才人平日里仗着贵妃的势,趾高气扬的,如今也不过如此。” 明桃在一旁附和道。 林才人轻轻一笑,“哼,她以为攀附上贵妃就能高枕无忧了?这行宫之行,可不是谁都能来的。咱们可得好好把握这次机会,说不定能在皇上面前崭露头角呢。” 林才人盘算着其他几位没有皇嗣的宫妃,心中既有竞争之意,又有几分警惕。 瑾婕妤明艳大方,陈贵嫔高傲骄矜,高嫔国色天香,汪荣华野心勃勃,虽说林才人自认容貌并不输于任何一人,但这后宫中的事情,谁又敢说绝对。 皇上和王太后一行去了行宫避暑以后,宫里清净了不少。 不过言瑶佳也不是全然没有烦心事。 福宁长公主在孔云庭回都城之后,就时常出宫去找他。 也不知道这两人最近闹了是什么不愉快,竟连话都说不到一块儿去了。 为此武国公夫人还特意进宫和言瑶佳谈了谈这两个人的事情,希望言瑶佳能劝一劝福宁长公主。 武国公府不仅是当朝世家,但也是开国元勋,武国公夫人是武国公的原配,膝下育有两子,世子孔云州早就名声在外,不论是朝堂还是江湖都是赫赫威名,是京中不少闺秀心悦的对象;二子孔云庭,虽然才疏学浅,却颇为稳重,在京城中也渐有贤名。 许是孔云州太过优秀,孔云庭便拿着大哥做榜样,怎么也不肯及冠之后就和福宁长公主成亲。 福宁长公主急切地想嫁给孔云庭,却屡遭拒绝,她心中满是委屈与困惑,不明白为何自己的一片真心总是得不到回应。 福宁长公主自幼养尊处优,从未受过如此挫折。 都城中的人们对福宁长公主和孔云庭的事情议论纷纷。 武国公夫人对福宁长公主倒是满意的,可她也不希望强迫儿子娶妻生子。 “眼下皇上也不在宫里,本宫能对福宁长公主说上的话也不多,只能试着劝劝,毕竟男儿都想着建功立业嘛!” 第236章 福宁长公主改变策略,四公主得知颖妃去世真相 中秋宴的时候,言瑶佳特意请了福宁长公主过来。 言瑶佳身着一袭华丽的宫装,微笑着迎接着福宁长公主的到来,眼中满是关切。 福宁长公主缓缓步入宫殿,她的神情略显疲惫,言瑶佳亲自上前,牵起福宁长公主的手,轻声说道:“长公主,今日中秋佳节,特意请您过来,一同欢庆。” 福宁长公主微微点头,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多谢贵妃盛情。” 宴会上,歌舞升平,美味佳肴琳琅满目。 言瑶佳不时地与长公主交谈,试图让她开心起来。 然而,福宁长公主的心思显然不在宴会上,她的眼神时常游离,心中似乎在想着别的事情。 言瑶佳见状,轻声说道:“长公主,莫要再为那些烦恼之事忧心了。今日是中秋佳节,理应开心才是。” 福宁长公主叹了口气,说道:“本宫也想忘却烦恼,可心中之事,又岂是轻易能放下的。” 言瑶佳轻柔地拍了拍长公主的玉手,柔声说道:“长公主,您这般整日忧愁,终究不是良策呀。不如我们寻一处静谧之所,好好聊聊,说不定能琢磨出解决之法呢。” 福宁长公主微微抬起眼眸,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但最终还是轻点了点头。 言瑶佳便引领着长公主来到了一处清幽的花园角落。 两人安坐之后,言瑶佳缓缓启唇道:“长公主,本宫深知您对孔云庭的那片深情厚意。然而,感情之事呀,有时候确实需要一些耐心与智慧呢。您可曾思量过,孔云庭为何一直拒您于成亲之事呢?” 福宁长公主轻叹一声,悠悠说道:“本宫亦不知他究竟为何这般,本宫自问对他一片赤诚真心,可他却总是将本宫远远推开。” 言瑶佳温和地说道:“长公主,或许您该换一个角度看待此事呢。您想啊,当年你们相识之时,孔云庭不过十五六岁,虽说已经初具少年风姿,可是,他毕竟没有任何阅历,更不懂什么叫爱慕之心,对吧。这两年您一直去找他,只怕是他已经习惯了长公主一直在身边,不如咱们先将他晾上一晾。有时候,适当的距离反而能让他看清自己的内心。长公主您身份尊贵,又生得花容月貌,且才情出众,这京城里不知多少人倾慕于您。孔云庭他若一直不懂得珍惜,那是他的损失。您不妨暂且放下这段感情,多与其他贵女们聚聚,让他看到您的生活并非只有他。当他发现您不再如从前那般围着他转时,或许他才会意识到您的重要性,才会懂得珍惜您的这份真心呢。” 福宁长公主听了言瑶佳的话,知道言瑶佳说得有道理,自己一直以来确实太过主动,也许是时候该改变一下策略了。 福宁长公主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对,本宫是该好好想想了。本宫要让他知道,本宫的爱并非廉价之物,他若不懂得珍惜,自会有人珍惜。” 言瑶佳欣慰地看着长公主,说道:“如此就好。” “对了,听闻贵妃近来身子不大舒服,也没有去行宫,需要好好调养一番。”福宁长公主关怀地说道。 “多谢长公主挂念。本宫这身子确实有些不适,不过也无大碍,只需静心调养些时日便好。” “贵妃可要多保重身体,这宫中诸多事宜还需您费心操持。您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打声招呼便是。”福宁长公主轻轻皱起眉头,那好看的眉形如同弯弯的新月。 “长公主的好意本宫心领了。有太医们精心照料,再加上身边人的悉心服侍,本宫相信很快便能恢复。” “既然如此,本宫也就不多说了。” 福宁长公主微微放下手中的酒杯,那精致的杯沿在月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福宁长公主抿了一口酒水,酒水的清冽在口中散开,让她的神情微微舒缓,福宁长公主浅笑说道:“不提这些扫兴的事儿了,咱们继续喝酒赏月。” 言瑶佳也被长公主的情绪所感染,她轻轻点头,微笑着举起酒杯:“长公主所言极是,如此良辰美景,不应被琐事所扰。” 宴会结束后,原本热闹非凡的宴会场地此刻已逐渐冷清下来。 那一张张精美的桌椅摆放整齐,桌上的佳肴虽已被撤去大半,但仍能想象出之前的丰盛,华丽的帷幔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仿佛还在诉说着宴会中的欢声笑语。 言瑶佳回到昭阳宫中,刚踏入寝殿门槛,就听见屋内传来一阵哭泣声。 只见四公主正扯着嗓子嚎啕大哭,奶娘站在旁边焦急不安,抱着四公主哄了许久,都哄不住四公主。 言瑶佳忙问向奶娘:“这是怎么了?” 奶娘苦着脸答道:“方才四公主玩累了,奴婢伺候她歇息,谁知她突然醒了,吵嚷着要找父皇母妃,奴婢劝了许久,她都不肯听,甚至还摔坏了奴婢给她准备的拨浪鼓。” 言瑶佳蹙了蹙秀眉,走进寝殿,伸手摸了摸四公主的额头,果然发烧了,她连忙吩咐奶娘:“赶紧请林太医过来。” “哎!”奶娘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四公主哭闹了许久,嗓子都哑了,四公主躺在床榻上,抽泣着说道:“言母妃……言母妃……呜呜……” 言瑶佳坐在床边,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柔声安抚道:“言母妃在这儿陪着你。” 四公主泪眼朦胧地望着言瑶佳,委屈地扁着小嘴,抽噎地问道:“言母妃,今天温温听到有人说,温温的母妃是被人害死的,是不是真的呀,温温想母妃了。” 言瑶佳愣了一下,她不记得自己跟四公主讲过这件事,究竟是谁在四公主面前说出这样残忍的话? 言瑶佳连忙问道:“温温,谁告诉你这些的?” 四公主瘪着嘴摇了摇头,委屈地说道:“温温不认识,温温听别人说的。” 这时,奶娘带着林太医匆匆赶来。 林太医连忙为四公主诊治,言瑶佳紧张地在一旁看着。 经过一番检查,林太医说道:“四公主只是受了些风寒,并无大碍。微臣开些药,按时服用,很快就会好起来。” 言瑶佳松了一口气,连忙吩咐奶娘去煎药,她轻轻地为是公主擦去脸上的泪水:“温温别怕,有言母妃在,你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哄着四公主吃了药睡下以后,言瑶佳叫来韩木,让他去查查今天都有什么生面孔过来和四公主接触过。 韩木办事效率极高,很快便把调查的结果送到了言瑶佳手中。言瑶佳看完以后,沉吟片刻后,吩咐韩木:“明天派几个机灵的人暗中盯着他们。” 韩木领命退下。 第237章 常常在流产,张青松和言嫔之间的情愫令言瑶佳担忧 九月末还没等到皇上他们去围猎,行宫那边就传来消息,说常常在落胎了。 言瑶佳得知这个消息时,心中也是一惊。 常常在在宫中一直小心翼翼,却还是没能保住孩子。 言瑶佳想起常常在那温柔怯懦的模样,心中不由有些唏嘘。 “打听到是因为什么了吗?”言瑶佳问道。 言瑶佳身边伺候的季泠点了点头:“是,说是吃坏了东西才会小产的。” 吃坏东西? 在这后宫之中,饮食向来是极为谨慎之事,怎会轻易吃坏东西导致小产? “行宫那边可查清楚了吗?”言瑶佳又问。 季泠微微低下头,轻声说道:“回娘娘,目前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传来。只知道是吃了东西后出的事,但具体是何人经手的膳食,又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还不清楚。” “也是个没福气的。”言瑶佳叹了口气。 虽然两人并无交集,但毕竟同是女人,见常常在流掉了肚里的孩儿,难免生出几分怜悯之意。 言瑶佳对身旁的季泠说道:“去准备些滋补的物件,稍后送去给行宫的常常在。” 季泠领命而去。 “娘娘真是心善。”南夏想起自家贵妃在东宫时掉的那一胎,明白言瑶佳是有些感同身受了。 言瑶佳坐在榻上,手轻轻抚着锦被上的花纹,她这小小的举动或许并不能改变什么,但在这冰冷的宫廷中,能给予一丝温暖也是好的。 常常在落胎的事也没拖延皇上等人去围猎的计划,大概过了三天左右,便已经决定好了要出发。 言瑶佳还是用身体不适的理由推脱了,声称留在宫里养病。 言嫔的腿基本上看不出来毛病了,只有走多了路时才会不舒服。 言嫔带着言心娆在院子里打秋千,言心娆正好学完了今日该学的课程,把课业整理好以后,就一块儿玩耍了起来。 言心娆笑眯眯的同言嫔道:“小姑母,你现在还害怕骑马吗?” 言嫔摇了摇头:“小姑母已经不害怕啦!” 言心娆拍着小胸脯说道:“好,那等大姑父教心娆骑好马,等过几年的围猎小姑母陪心娆一同参加。” “好呀!”言嫔应道,声音轻柔。 张青松在边上带着二皇子在刨土,时不时的用余光看着言嫔和言心娆的互动。 张青松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看着言嫔那温柔的笑容和言心娆的天真活泼,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看着言嫔的脚伤几乎都好了,张青松心里也放心了不少。 他还记得当初言嫔受伤时的情景,那苍白的面容和痛苦的神情让他心疼不已。 如今看到言嫔恢复得如此之好,张青松的心中满是欣慰。 这几年看着言嫔越来越温和稳重,张青松觉得有些遗憾,他想起曾经那个活泼灵动的女子,如今在这深宫之中,被岁月和规矩磨去了棱角。 若是不在宫里,想必以言嫔的性子,定能活得比现在更快乐,她可以自由自在地奔跑在田野间,追逐着蝴蝶,享受着阳光和微风。 想着想着张青松自嘲的摇摇头,他想这些有什么用,她是皇上的宫妃,贵妃的妹妹,本就不能有交集。 他们之间隔着重重的宫墙和无法跨越的身份鸿沟。 张青松只能默默地守护着她,在这冰冷的宫廷中,为她送去一丝温暖和关怀。 张青松低下头,继续陪着二皇子刨土,试图将那些不该有的思绪深埋心底。 言心娆从秋千上滑下,跑到言嫔跟前牵着言嫔的手往殿内走去:“小姑母咱们进屋吧,看看贵妃姑母在殿内做什么呢,总是闷在屋子里也不和咱们一起玩。” 言嫔宠溺的摸了摸言心娆的脑袋,笑盈盈的答应了。 殿内,言瑶佳正坐在榻上看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看到言心娆和言嫔进来,她放下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们来啦。” 言瑶佳轻声说道。 言心娆松开言嫔的手,跑到言瑶佳身边:“贵妃姑母,你在看什么书呀?” “嗯……一本游记。”言瑶佳微笑着回答,眼神中流露出对书中世界的一丝向往。 “游记?什么游记?”言心娆好奇的凑近去看,小脑袋几乎要贴到书上。 “是关于山水的游记,你喜欢吗?”言瑶佳温和的笑了笑,伸手捏了捏言心娆的脸蛋。 言心娆点了点头:“喜欢!” “喜欢就拿去看。” “谢谢姑母!”言心娆欢呼了一声,抱着言瑶佳递过来的游记兴奋的跑开了。 言心娆的脚步轻快,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鸟。 言心娆刚刚转身就撞上了站在门口的张青松,张青松看到言心娆,眉梢染上一丝笑意:“言乡君这是高兴什么呢?” “这是姑母给我的游记。”言心娆扬起手中的游记:“张侍卫长看过吗?” 张青松看着言心娆那兴奋的模样,心中也被她的喜悦所感染。 他微微摇了摇头:“微臣还未曾看过,不过听起来很有趣。” 二皇子也被吸引了过来,他扔下手里刨土的铲子,拍了两下谁手里的灰,也凑过来:“什么游记?姐姐也给我讲讲嘛!” 言心娆听了二皇子的话,开始讲述起游记中的内容,那清脆的声音在殿内回荡,为这宁静的宫殿增添了一抹生机与活力。 言嫔靠着窗户边坐下,静静的看着外面的太阳,太阳光打在言嫔的身上,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目光悠远。 张青松站在离言嫔最近的位置,注视着言嫔的侧颜,心中突然升腾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他深知这份情愫是危险的禁忌,却又像野草般在心底疯狂蔓延。 张青松看着阳光洒在言嫔身上,她宛如仙子般美好,自己的心也逐渐沉沦。 张青松既渴望能靠近她,给予她关怀与保护,又害怕自己的行为会给她带来灾难。 张青松握紧了拳头,心中满是纠结与挣扎。 张青松不断告诫自己要克制,可目光却依旧贪恋地停留在言嫔身上,无法移开。这份情,不知何时起,不知何时灭,只能在心底深处默默煎熬。 言瑶佳似有若无的看了张青松和言嫔那边一眼,随即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看来这几年言嫔和张青松的情愫只增不减。 虽然早就知道,但言瑶佳还是忍不住担忧他们两个有一天会越界,毕竟言嫔现在是皇帝的女人,若是传出去,不是两个人还能不能活,就连自己和言家都要大受牵连。 宫廷的规矩残酷,一旦这种事情被发现,后果将不堪设想。 言瑶佳也不想做的太绝,怕伤了姐妹和气。 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他们能够理智地控制自己的感情,不要做出让大家都后悔的事情。 第238章 皇上主动破冰,册封言瑶佳为皇贵妃 日子就这么过到了冬月,皇上回宫小半个月了也没来过昭阳宫,这还是皇上头一回这么久都没来看她,言瑶佳头几日还让人准备了些皇上爱吃的,可一连几日都落了空,言瑶佳索性也都撤了。 南夏见季泠花锦两个都有些沉不住气,趁着言瑶佳午睡的时候,南夏拉了两人在廊下 冬日的寒风凛冽,吹得廊下的帘子簌簌作响。 南夏面色凝重,压低声音说道:“你们这般浮躁可如何是好?娘娘心里本就不好受,你们还这般模样。” 季泠咬了咬嘴唇,眼中满是担忧:“南夏姐姐,你说皇上这是怎么了?娘娘一直以来都对皇上尽心尽力,如今这般冷落,若是让其他宫里的看了笑话可如何是好?” 花锦也跟着点头,小声嘟囔着:“就是啊,这膳食准备了又撤,娘娘得多伤心。” 南夏叹了口气,望向昭阳宫正殿的方向:“咱们做下人的,只能尽心伺候好娘娘。至于皇上的心思,咱们猜不透也不该猜。如今最重要的是让娘娘宽心,莫要在这上面伤了神。” 季泠和花锦听了,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寒风吹过,几人都不自觉地裹紧了身上的衣裳。 不知过了多久,言瑶佳午睡醒来,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心中泛起一阵惆怅。 言瑶佳坐在窗前,正对着镜子轻轻梳理着自己的头发,心中的落寞如窗外的阴霾般挥散不去。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请安声。她心中一动,还未等她起身,皇上已经大步走进了屋内。 皇上看到言瑶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言瑶佳起身行礼,皇上快步上前扶起她,轻声说道:“爱妃不必多礼。” 皇上拉着言瑶佳的手走到榻边坐下,言瑶佳微微低着头,也不开口。 皇上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朕近日事忙,疏忽了爱妃。” 闻言,言瑶佳抬起头来,看向皇上,她的目光清澈而纯净,就像是被水洗涤过的宝石,亮晶晶的,却不会给人灼热刺痛之感。 言瑶佳看着皇上,语气平静:“臣妾明白。” 皇上一愣,没想到她竟然这般通情达理。皇上原本还准备了诸多安抚的话语,此刻却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皇上伸手抚摸着言瑶佳的脸颊,缓缓道:“朕这段时间确实太忙了,所以……” 言瑶佳打断他:“皇上,臣妾在您心中可是那种无理取闹、娇蛮任性之人?” 皇上一怔,看着她坚定的眸子,突然不敢再接着往下说,怕真的惹恼了她。 “当然不是。”皇上赶紧否认。 见状,言瑶佳心中一酸,鼻尖忍不住泛起一抹湿润:“既然您并不觉得臣妾无理取闹,为什么还要避着臣妾呢?” 皇上哑口无言,半晌后才道:“朕只是怕打扰到娢娢休养罢了。” “哦?”言瑶佳扬眉,反问道:“皇上是怕臣妾打扰了您的江山社稷吧!” 听着言瑶佳带了讽刺的话语,皇上皱眉:“娢娢,朕……” 皇上顿住,一时语塞。 皇上看着言瑶佳微红的眼眶和那带着倔强的神情,心中五味杂陈。 言瑶佳别过头去,不想让皇上看到自己眼中的泪花。 言瑶佳在这昭阳宫中,这些日夜盼着皇上前来,可等来的却是皇上刻意的冷落。 大抵是想磋磨一下她的锐气。 言瑶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可声音还是带着一丝颤抖:“皇上,您可知道,臣妾每日在这宫中,是怎么过的?臣妾在您心里,这些年受的委屈您都不做数了吗?如今您贵为九五之尊,郑氏也不再是中宫,难道当年对臣妾的承诺还都不曾兑现吗?”” 皇上握住言瑶佳的肩膀,看着她,郑重说道:“朕知道,这些年委屈了娢娢。” 皇上的目光中带着愧疚与疼惜。 言瑶佳抬头,与皇上对视,眼中泪光闪烁:“皇上,您的承诺就如同那镜花水月,臣妾等了这么多年。在这宫中,每一日的孤独与煎熬,您可曾体会?” 言瑶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曾经的期盼与如今的失望交织在一起。 皇上轻轻将言瑶佳拥入怀中:“是朕不好,朕会弥补。” 言瑶佳靠在皇上的怀里,心中五味杂陈。 曾经的甜蜜回忆涌上心头,可如今的疏离与冷落又让她心痛不已。 言瑶佳不知道皇上的承诺是否还能相信,她也不是当初只言片语就能哄得开心的小姑娘,她看着皇上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有眷恋,有哀怨,也有疑惑。 “那就请皇上说到做到吧,不要再对臣妾食言了,臣妾害怕了。”言瑶佳低着头,声音中隐约透露出几分脆弱。 言瑶佳低着头,声音中隐约透露出几分脆弱。 言瑶佳的身姿在华服的映衬下显得愈发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曾经的言瑶佳,满心满眼都是对皇上的爱意与信任,可时光和一次次的失望让她筑起了心墙,如今这墙虽有了一丝裂缝,却仍透着不安。 皇上拍了拍言瑶佳的后背,柔声道:“放心吧,朕答应过你的,绝不食言。” 言瑶佳闭上双眼,掩饰掉眼中的委屈。 言瑶佳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一次皇上真的不会再让她失望。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寂静中透着一丝紧张与期待。 过了片刻,皇上轻声开口道:“等腊月祭祀时,朕会宣告册封娢娢为皇贵妃,册封仪式在上元节后,如何?” 言瑶佳的心蓦地漏跳了两拍,她猛然抬头望向皇上:“皇贵妃?” 不是皇后。 言瑶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言瑶佳曾笃定皇上会给予她更高的地位,那个象征着后宫之主的位置。 然而,如今听到的却是皇贵妃的册封。 皇上看着言瑶佳,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失落。 皇上轻轻握住言瑶佳的手,说道:“爱妃,朕知道你心中所想。但此事还需要在等些时日,时机尚未成熟。” 言瑶佳明白宫廷之事波谲云诡,皇上定有诸多考量,可心中那团渴望的火焰却难以轻易熄灭。 “谢皇上恩典,臣妾明白。” 言瑶佳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言瑶佳微微抬起头,看着皇上,眼中努力挤出一丝笑意。 皇上轻轻摩挲着她的手,似是在给予安慰。 第239章 言瑶佳送南疆六公主怀孕贺礼 言瑶佳要被册封为皇贵妃的消息自然传的很快,虽然还没有举行册封礼,但言瑶佳的一切吃穿用度都已经改成了皇贵妃的标准。 甚至连寝宫中的摆设也是按照规制来办的。 至于皇上的赏赐则是堆积成山,一箱箱的金银珠宝抬进昭阳宫,珍珠圆润似明月,翡翠通透如碧水,金银器皿在烛光下闪耀着迷人光泽,绫罗绸缎一匹匹地摞放着,琳琅满目的首饰也是宫内司最新制的款式。 如今后宫暂无主位,言瑶佳身为皇贵妃,自是后宫之尊。 此前,言瑶佳便已代管六宫事务,现今更是名正言顺。 就连出宫行走,皇上都赐予言瑶佳半幅皇后仪仗,由此足见皇上对言瑶佳的恩宠之深。 正因皇上的宠幸,昭阳宫的奴才们亦跟着沾光,地位水涨船高。 而宫外的官员家眷和宗室命妇们,也纷纷前来拜访、巴结,期望能借此与皇贵妃搭上关系。 言瑶佳看着这热闹的景象,心中却并无多少喜悦。 那些前来巴结的人,又有几个是真心实意?不过是看中了她如今的地位罢了。 言瑶佳坐在宫中,看着满屋子的礼物,微微叹了口气。 身旁的花锦问道:“娘娘为何不开心呢?如今娘娘恩宠正盛,大家都来讨好娘娘,这是好事呀。” 言瑶佳摇了摇头,说道:“这宫中的恩宠,来得快去得也快。今日他们奉承本宫,明日若本宫失了势,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踩上一脚。” 花锦听完言瑶佳的话,不禁笑道:“娘娘想太多了,您乃陛下亲封的皇贵妃,谁敢对您动手?” 闻言,言瑶佳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你这丫头,在这宫中待了这么久,还是如此天真。这后宫之中,人心险恶,表面的恭敬之下不知藏了多少暗箭。本宫如今虽有恩宠,但越是如此,越容易招人嫉恨。今日的风光未必能保明日无忧。你瞧着那些人笑脸相迎,可背地里说不定正想着如何算计本宫。” 言瑶佳轻轻抬手,理了理袖口的花纹,继续说道:“莫要被眼前的景象蒙蔽了双眼。在这深宫里,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本宫必须时刻警醒,你们也需如此。切不可因着一点恩宠就得意忘形,否则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言瑶佳的声音虽轻,但语气中的严肃却不容置疑。 “季泠,去将前几日宫内司送的那套紫玉首饰拿来。”言瑶佳忽然吩咐道。 季泠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便捧着一盒精致的首饰回来了。 “娘娘,您让奴婢找的紫玉首饰。”季泠把首饰递给言瑶佳,随即退到一边。 言瑶佳接过首饰,打开盖子,露出里面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紫玉。 “花锦,把这套首饰让韩木送去安顺大长公主府,不是说南疆六公主有身孕了吗?本宫特备一份薄礼,以示恭贺。” 花锦接过紫玉首饰,小心地放进锦盒中,准备和韩木说。让他送往安顺大长公主府。 花锦又叮嘱道:“路上仔细些,莫要磕坏了。这紫玉难得,可别辜负了皇贵妃的一番心意。” 韩木应诺,南夏正在插梅花,听了言瑶佳的安排,没忍住问了句:“娘娘,不是说韩国公府的南疆九公主也有身孕了吗?咱们只送六公主吗?” “长孙皓月是安顺大长公主的独子,六公主怀孕安顺大长公主自然会比较重视。至于韩国公府嘛……” 言瑶佳顿了顿:“韩国公府的那位九公主,本宫听闻她把韩国公府闹得天翻地覆的,因为玉姣县主的事,皇上本来也不喜欢韩国公府,韩国公府如今在朝中的地位也大不如前,本宫又何必去凑这个热闹。” 外面的雪又飘了起来,南夏催促着小宫女们和她把皇上赏赐的东西都赶紧入库,好留些时间打扫昭阳宫内外。 言心娆一直被言瑶佳留在宫里,她打算等明年言心娆十岁生辰过了再让她回去,也好让各个世家相看言心娆时多些诚意,她不希望言心娆受委屈。 言心娆在昭阳宫里待了两天,终于耐不住了,拉扯着言瑶佳的衣襟撒娇道:“姑母,外面下的雪够大了,心娆想出去堆雪人。” 此话一出,二皇子和四公主也凑热闹要去。 二皇子眼睛亮晶晶的,满脸期待,四公主则兴奋地拍着手。 五公主刚走路利索些,跑的磕磕绊绊的,也跟着哥哥姐姐们起哄。 但也不怪五公主兴奋,去年下雪的时候五公主才几个月大,还不懂得玩雪呢,现在一岁多的五公主不比这个年纪的二皇子少淘气。 言瑶佳被孩子们闹腾的没法子,最终只得同意了。 言瑶佳命季泠拿来厚实的披风、帽子和手套,仔细地给孩子们穿戴好。二皇子和四公主如同出笼的小鸟,欢笑着冲向雪地。 言瑶佳带着几个嬷嬷和奶娘们跟在后面,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二皇子率先团起一个雪球,朝着四公主扔去,四公主不甘示弱,也回敬了一个。 言心娆则在一旁专心地堆着雪人,小手冻得通红却浑然不觉。 五公主在雪地里摇摇晃晃地走着,时不时蹲下抓一把雪,咯咯直笑。 二皇子见状,也学着五公主的样子,抓了一大把雪往雪地里摔去,四公主见状,立刻迈开小短腿往另一边跑去。 没留意就撞到了来昭阳宫串门的大公主,后面是领着大皇子和三皇子的淑妃一行人。 大公主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大公主身边的宫女赶紧扶住她。 大公主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发火。 四公主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缩。 淑妃看到这一幕,微微挑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道:“这雪地里孩子们玩得倒是欢实,四公主也是不小心冲撞了大公主,大公主莫要见怪。” 言瑶佳听到动静,也赶忙走了过来。 几个孩子互相给言瑶佳和淑妃行了礼,言瑶佳拉着淑妃抱了抱然后说道:“孩子们玩得太疯了,小孩子玩闹起来没个轻重。” 大皇子和三皇子则好奇地看着雪地里的二皇子和四公主,眼中也带着一丝渴望想要加入。 淑妃看了看言瑶佳,又看了看雪地里的皇子公主们,说道:“皇贵妃这里倒是热闹,本宫在宫中也觉得无趣,便带着孩子们来串串门。没想到正赶上孩子们玩雪呢。” “打趣而我不是,你还叫我皇贵妃,怎么如此生分了?我可要生气了!”言瑶佳佯装恼怒。 淑妃笑盈盈地喊了句“皇贵妃”,又道:“我也是逗你玩的,瞧你当真了,还当真要生气呢。” 淑妃轻轻用手帕掩住嘴角,眼角眉梢都是笑。 言瑶佳嗔怪道:“你呀,就是爱调侃我。”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都微微低着头,不敢发出声响,却也能感受到两位娘娘之间轻松愉悦的氛围。 第240章 打雪仗中小风波,昭阳宫的饭最是好吃 言瑶佳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那雪花在掌心渐渐融化成一滴水珠,感慨道:“这雪下得可真美。” 淑妃顺着她的话说道:“是呢,在这雪景中与娢娢闲聊几句,倒也惬意,瞧着他们玩得如此开心,真让人怀念小时候的时光。” 淑妃微微眯起眼睛,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 言瑶佳轻轻挽住淑妃的手臂:“是啊,咱们在这宫中,也难得有这样放松的时候。” 两人站在昭阳宫庭院中,身上的华服在白雪的映衬下更显艳丽。 言瑶佳的粉色宫装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摆动,仿佛要与这雪景融为一体,淑妃的蓝色锦袍恰似一汪深邃的湖水。 她们轻声细语地交谈着,如画般依偎的身影为这冰冷的宫墙添了几分温暖与生气。 二皇子和三皇子大公主一伙,打起了大皇子和四公主,大皇子这边人数上有些吃亏。 二皇子快速地揉起一个雪球,朝着大皇子的方向用力掷去,雪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三皇子则在一旁弯腰收集着积雪,准备为下一轮攻击做准备。 大公主一边躲避着飞来的雪球,一边指挥着二皇子和三皇子:“往左边打,他们在那边!” 大皇子跑了几步去拉言心娆:“言乡君,快来和我们一队,他们人多。” 还没等言心娆反对,大公主就喊了起来:“不可以,言乡君!不要帮大皇弟!” “为什么不行!”大皇子喊了回去。 大皇子的小脸因为激动和奔跑变得通红,眼睛紧紧盯着大公主。 大皇子又看向言心娆,急切地说道:“言乡君,快来帮我,我们不能被他们打败。” 言心娆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她看了看大皇子,又看了看大公主,手中紧紧握着自己的小铲子。 此时,四公主也跑到言心娆身边,拉着她的衣袖说:“心娆姐姐,和我们一起吧,我们会赢的。” 言心娆犹豫了一下,说道:“我…… 我不想参加。” 大公主趁机说道:“看吧,言乡君不想和你们一起,大皇弟你还是认输吧。” 四公主立刻说道:“心娆姐姐,我们是朋友呀,你怎么能不帮我们?” 言心娆低头思考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说道:“我同意一起打雪仗,但是……” 大公主立即问道:“但是什么?” 言心娆笑容甜蜜地看着四公主:“但是,我只和大公主和四公主一队,其余的人我都不要。” 四公主立即跳了起来:“太好啦!心娆姐姐!” 大公主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挑衅地看向大皇子。 大皇子的脸涨得更红了,气鼓鼓地说:“言乡君,你怎么能这样!是本皇子先邀请你的!” 言心娆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说:“我想和谁一队就和谁一队。” 此时雪仗的局势发生了变化,新的队伍形成。 大公主、言心娆和四公主紧紧地站在一起,开始商量战术。 大公主小声说:“我们先从侧面攻击,然后绕到他们后面。” 言心娆和四公主连连点头。 而另一边,大皇子有些沮丧,二皇子说:“没关系,大皇兄,我们也能赢,我们从正面出击。” 言瑶佳看着他们,无奈地笑了笑,和淑妃说道:“这些孩子啊,真是一刻也不闲着。” 淑妃也笑着回应:“是啊,让他们玩吧,难得这么高兴。” 大皇子他们凭借着灵活的身姿和精准的投球,让对方吃了些苦头。 大公主和言心娆她们配合默契,四公主搓雪球的动作奇快,也让大皇子他们有些应接不暇。 最终,双方都累得气喘吁吁,却又都笑得格外开怀。 雪花依旧纷纷扬扬地飘洒着,孩子们的头发和肩头都落满了雪。 看他们玩的差不多了。言瑶佳温柔地说道:“好了,都玩累了吧,快来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南夏和素文赶忙端来早已准备好的热汤,热气腾腾的汤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皇子公主们围坐在一起,小手捧着热乎乎的汤碗。 三皇子一边喝着汤,一边还在和二皇子讨论着刚才雪仗里的精彩瞬间。 “你那下要是再扔得快些,说不定就能打中言乡君了。” 三皇子说道。 二皇子不服气地回应:“哼,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没躲过大公主的雪球。” 大公主听到他们的话,皱了皱鼻子说:“下次我肯定还能赢你们。” 四公主在一旁笑着点头。 淑妃看着孩子们,对言瑶佳轻声说道:“看着这些孩子,真是觉得岁月静好。在这宫中,也只有此刻能让人暂时忘却烦恼。” 言瑶佳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是啊,他们的童真最是难得。” 天黑得早,言瑶佳留了淑妃他们在昭阳宫用了晚膳。 因为今晚小孩子多,特意吩咐了小厨房做了鲜嫩的蒸鱼,鱼身被烹饪得恰到好处,鲜嫩的鱼肉上淋着特制的酱汁,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还有用精致瓷器装着的炖羊肉,鲜嫩的羊肉搭配着滋补的药材,炖煮得软烂入味,浓郁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就连一旁的糕点都造型别致,宛如盛开的花朵,精致得让人不忍下口。 言瑶佳微笑着招呼淑妃等人坐下:“今日难得相聚,娉娉莫要拘谨。” 淑妃笑着回应:“娢娢这里的膳食定是精心准备的,瞧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皇子公主们也都乖巧地坐在位置上,眼睛时不时好奇地看向桌上的美食。 众人开始动筷,席间言瑶佳和淑妃轻声交谈着。 言瑶佳说道:“这冬日里食材虽不如夏日丰富,但御膳房的手艺倒是能化腐朽为神奇。” 淑妃点头赞同:“娢娢说得极是,今日这晚宴,也多亏了娢娢的盛情款待。” 大公主吃了一口鱼肉,开心地说道:“秦母妃,这鱼真好吃。” 淑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慢点吃,吃鱼最要小心,莫要着急。” 言瑶佳轻轻夹起一筷子翡翠白玉笋,放入淑妃碗中,浅笑道:“娉娉尝尝这道菜,这是今晨御膳房新送来的食材做的,鲜嫩得很。” 淑妃微微颔首,轻轻咬了一口笋尖,赞叹道:“娢娢宫里的膳食果然精致,这笋入口清甜,想来是费了不少心思。” 言瑶佳抿了一口温热的果酒,眼眸微弯:“这冬日里,就盼着这些新鲜吃食能给这宫里添些生气。娉娉觉得这酒如何?是南边进贡来的,据说有暖身之效。” 淑妃端起酒杯轻嗅,一股果香夹杂着酒香扑鼻而来:“这酒果香浓郁,今日在娢娢这昭阳宫,倒让我觉得这冬日也没那么寒冷了。” 大公主乖巧地坐在一旁,轻声说道:“皇贵妃娘娘,这宫中的糕点也甚是美味,我从未吃过如此精巧的点心。” 言瑶佳笑着看向大公主:“大公主若是喜欢,待会儿多带些回去,这糕点是本宫的小厨房新研究出来的花样,专门为了给冬日添些趣味。” 言心娆也跟着说道:“姑母,我也想学着做这糕点,以后做给姑母吃。” 言瑶佳摸了摸言心娆的头:“心娆真是个贴心的孩子,等过些时日,姑母让御厨来教教你。” 第241章 陈贵嫔挑衅言瑶佳 送走了淑妃他们,言瑶佳给自己宫里这几个娃娃都洗了个澡,暖烘烘的塞进被窝里。 宫女们轻手轻脚地在屋内添着炭火,让房间愈发温暖,言瑶佳坐在床边,看着她们红扑扑的脸蛋,心中满是温柔。 四公主眼睛亮晶晶的,裹着被子问道:“言母妃,明天我们真的可以去看梅花吗?” 言瑶佳微笑着点头:“只要雪停了,就可以去。说不定还能在梅花树下堆个雪人呢。” 言心娆也凑过来:“姑母,我想折一枝梅花回来插在瓶子里。” 五公主还不太会说话,小身子在被子里扭来扭去。 言瑶佳给她掖了掖被角,轻声说道:“快睡哦,明天才有精神去玩。” 炭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窗外的雪还在下着,轻轻敲打着窗户。 过了一会儿,几个小姑娘都睡熟了,言瑶佳轻手轻脚地起身,吹灭了几盏灯,嘱咐好奶娘嬷嬷们照看她们。 奶娘轻声说道:“皇贵妃娘娘放心,奴婢们定会仔细照看。” 言瑶佳微微点头,“夜里警醒着些,若是有任何不妥,即刻来禀报本宫。” 嬷嬷们纷纷应下。 言瑶佳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合上房门。 外面的走廊上,南夏和花锦静静地候着。 言瑶佳抬头望向夜空,雪花在月色下如同一片片银色的羽毛纷纷扬扬。 回到自己的寝宫,言瑶佳坐在榻上,却毫无睡意,她拿起桌上的一本书,随意翻动着。 言瑶佳拿起一旁的茶杯,轻抿一口有些凉了的茶。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让她更加清醒。 言瑶佳又翻动了几页书,试图让自己沉浸在文字中,可那些字仿佛都在眼前跳动,怎么也无法进入她的思绪。 今晚,注定又是一个难眠之夜…… 翌日清晨,阳光从窗棂透进来,映衬得室内一片明亮。 言瑶佳睁开朦胧的双眼,慢慢爬起来。 季泠和花锦听到动静,赶忙进来伺候着言瑶佳穿衣服。 花锦捧着一件绣着精致花纹的锦缎长袍,轻声说道:“娘娘,今日阳光正好,这件衣服很是衬您呢。” 季泠则拿起梳子,轻柔地为言瑶佳梳理着如瀑的长发,一边梳一边说道:“娘娘昨晚睡得不好,今日可要通知其他宫的娘娘们不必来请安了?” 言瑶佳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中带着一丝倦意,但也不妨事,便说道:“无妨,照常让她们来就是了。” 在这宫中,规矩不能乱,即便自己有些疲惫,也不能因小失大。 季泠颔首应允,帮言瑶佳换上花锦拿来那套玫瑰红织金牡丹云烟袍,腰系白玉流苏绦,洁白的玉石与红色的长袍相互映衬,显得格外精致。 再用一支凤尾鎏金簪将长发挽成飞仙髻,头顶斜插着镶嵌宝石碧玺步摇,随着言瑶佳的动作轻轻晃动,最后戴上赤金衔珠耳环。 言瑶佳端详了一番,满意地勾唇,吩咐道:“把早膳端进来吧。” 季泠和花锦福了福身子退了出去,片刻后,几名小宫女端着食盒鱼贯而入。 言瑶佳简单地吃了两口粥和一些常用的小菜,漱了口,便往正殿走去。 刚迈进正殿,便看见一群莺莺燕燕站在正殿中等着她。 言瑶佳扫视一圈,然后缓步走到上首坐下。 看到言瑶佳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齐声说道:“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言瑶佳微微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都坐吧。” 众娘娘们依次坐下。 陈贵嫔一脸倨傲地睨了言瑶佳一眼,冷哼一声:“臣妾还以为皇贵妃娘娘忘记召集妹妹们来给你请安了呢。” 言瑶佳一笑:“本宫昨晚没休息好,今早起迟了,所以来迟了。” 陈贵嫔这副样子,平时也不算好脾气的赵德仪和瑾婕妤两个,暗暗翻了个白眼。 赵德仪同陈贵嫔在五台山与太后一起礼佛时,关系就不太好,所以现在见她当着皇贵妃娘娘的面挑衅,忍不住讽刺道:“哟,陈贵嫔这话酸溜溜的,该不会是嫉妒皇贵妃娘娘比你受宠吧!别说晚了一会儿来,就是让陈贵嫔来了又回去你又能不听吗?还管起皇贵妃来了,真是好威风啊!”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周围一阵窃笑,连钟离昭媛都忍不住露出笑容。 陈贵嫔气极:“你!你竟敢如此羞辱本宫!” 赵德仪嗤笑一声,语调高昂地说道:“谁叫你先出口伤人,本宫实在是看不惯某些自以为是的人,你才进宫几日啊,本宫伺候皇上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在干嘛呢。” “你——” 陈贵嫔被她激怒,一拍案桌,腾地站起身,就要冲上去教训赵德仪。 张芳仪及时拉住她的胳膊,低斥道:“陈贵嫔疯了不成!在皇贵妃面前吵闹成什么样子!” 陈贵嫔咬牙切齿地瞪着赵德仪,赵德仪也毫不畏惧地瞪回去。 此时,殿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言瑶佳微微眯起眼睛,神色不悦:“放肆!都给本宫住手!” 陈贵嫔和赵德仪也停下了动作,带着些不服气看向言瑶佳。 言瑶佳目光冰寒:“陈贵嫔,本宫念在你初入宫廷,还不懂规矩,对你一直宽容,可你也别太不识趣了,还有赵德仪,不要仗着资历深厚,便恃宠而骄、目中无人,简直丢尽了颜面。” 陈贵嫔气急败坏地辩驳:“嫔妾哪里敢不尊敬皇贵妃娘娘,只是皇贵妃娘娘身体抱恙,嫔妾担心皇贵妃娘娘的身体,所以才情急了一些。” 淑妃皱眉看着陈贵嫔,虽说陈贵嫔的父亲是武将,但也不至于把女儿教的如此没有规矩吧。 瑾婕妤出声道:“皇贵妃娘娘脾气好,才一直没说陈贵嫔什么,陈贵嫔还是不要蹬鼻子上脸的好,到底是粗鲁人家的女儿,上不了台面。” 言嫔也忍耐多时了,见陈贵嫔还是这般嚣张也冷声道:“皇贵妃娘娘已经够宽宏大量了,陈贵嫔若是继续闹下去,可就太让姐妹们看笑话了。” 显然现在的场面是一边倒的,几个老资历的嫔妃都看不惯陈贵嫔嚣张跋扈的模样,尤其赵德仪想借言瑶佳立威。 陈贵嫔则仗着自己新入宫受了些皇上的关注,想崭露头角。 而众嫔妃中,有的是想维护言瑶佳的威严以讨好,有的则是单纯看不惯新人的做派。 陈贵嫔见众人都指责自己,心中愈发委屈和愤怒,但又不敢再公然反驳。 陈贵嫔紧咬着嘴唇,眼眶微红,咬咬牙说道:“嫔妾知错,嫔妾不该在皇贵妃娘娘面前失了规矩。” 说完,便跪了下来,低垂着脑袋不肯再吭声。 言瑶佳看了陈贵嫔一眼,淡淡道:“既然知错了,那便罚你抄写《女诫》二十遍吧。” 言瑶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陈贵嫔理了理衣角:“谢皇贵妃娘娘开恩。” “今日之事,望各位引以为戒。在这后宫之中,当以和睦相处为上,切不可因一时意气而失了分寸。” 言瑶佳心想这个陈贵嫔早晚要给自己制造些麻烦,训诫了众人两句就叫人散了。 众嫔妃纷纷应是,表示一定会谨言慎行。 第242章 言心娆不懂张芳仪的手段和心机 午膳时言心娆回昭阳宫用饭,和言瑶佳说起三公主被二公主在宗学里气哭了的事情。 言心娆忿忿不平素文描述着:“姑母,今日在宗学,那二公主可真是过分,抢了三公主的笔不说,还说三公主是个书呆子,傻呆呆的无趣的很,三公主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言瑶佳轻轻放下筷子,刚要开口,就听到韩木的声音传来:“皇贵妃娘娘,张芳仪带着三公主在昭阳宫外求见呢。” 韩木微微低着头,恭敬地等待指示。 言瑶佳心中有些诧异,目光与言心娆交汇了一瞬,而后说道:“请她们进来吧。” 言心娆小声嘟囔:“她们来做什么?莫不是来和姑母告状的?” 言瑶佳轻轻拍了拍言心娆的手,示意她不要出声。 不一会儿,张芳仪牵着三公主缓缓走进来。 三公主眼睛还有些红肿,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言心娆给两人行了礼,安静的坐回言瑶佳旁边。 张芳仪行了礼说道:“见过皇贵妃娘娘。” 言瑶佳微笑着让她们起身:“不必多礼,今日怎么带着三公主过来了?” “皇贵妃娘娘还在用膳,真是不巧,看来嫔妾和三公主来的不是时候了。”张芳仪笑容满脸,语气温柔婉约,但眼神却极为疏离冷淡,甚至隐约透出几分怒意。 言瑶佳也不生气,依旧温婉笑着:“无妨,你们坐下同本宫一起吃点东西,寻常便饭不要嫌弃了。” “谢皇贵妃娘娘,都说昭阳宫的小厨房比御膳房的手艺还好,今日嫔妾也有机会尝上一回了。”张芳仪拉着三公主坐在下首位置。 三公主怯懦的抬眸望向言瑶佳,似乎想说什么又怕惹恼了皇贵妃,犹豫再三最终垂下脑袋,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 张芳仪扫了三公主一眼,像是在不满意三公主的样子。 张芳仪收回视线对言瑶佳说道:“嫔妾此次前来是替三公主向皇贵妃娘娘道歉的。” 言瑶佳疑惑问道:“道歉?” 张芳仪点头道:“是这样的,皇贵妃娘娘。今日三公主在宗学哭的不成样子,真是一点公主的样子都没有,说出去都叫人笑话。回来后嫔妾细细问过。虽说二公主确实有不对之处,但三公主也不该如此失态,失了皇家公主的风范。嫔妾想着,三公主这般,若是传出去,恐对娘娘管理后宫之事有所影响。所以,嫔妾带着三公主来向皇贵妃娘娘赔罪,望娘娘恕罪。” 言瑶佳轻轻摇了摇头,柔声道:“张芳仪言重了,小孩子之间的玩闹罢了,哪有什么罪不罪的。三公主还小,不必如此严苛。” 张芳仪微微欠身,说道:“娘娘宽宏大量,但嫔妾还是想让三公主知道规矩。” 言瑶佳看向一直低着头的三公主,轻声问道:“三公主,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三公主身子一抖,怯生生地说道:“皇贵妃娘娘,是儿臣不好,儿臣不该在宗学哭闹,给皇贵妃娘娘添麻烦了。” 但她放在桌下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帕子。 言瑶佳笑了笑,说道:“三公主莫怕,本宫没有怪你。以后有什么委屈可以跟本宫说。” 张芳仪微微垂眸,掩盖住眼底的情绪,轻声说道:“皇贵妃娘娘仁慈,三公主往后定当铭记娘娘的恩德。只是这孩子生性怯懦,往后还望娘娘能多多教导。” 言瑶佳轻轻点头,目光温和:“这是自然,本宫也希望公主们都能端庄有礼。” 言心娆在一旁觉得有些奇怪,她还以为张芳仪是来告赵德仪和二公主的状,可竟然是来认错的,言心娆有些搞不明白,只是拿起茶杯轻抿一口。 这时,三公主悄悄抬眸看了看言心娆,又迅速低下头。张芳仪察觉到三公主的小动作,轻轻扫了三公主一眼。 言瑶佳看向张芳仪,说道:“本宫想起来近日宫内司新得了一些江南进贡的绸缎,颜色鲜亮,质地柔软。改日本宫让人给三公主送些过去,给公主做几身新衣裳。” 张芳仪又看向三公主,三公主小声说道:“谢谢皇贵妃娘娘。” 言瑶佳笑了笑:“三公主不必如此拘谨。” 言心娆放下茶杯,笑着说:“三公主穿上新衣裳,定能像个小仙女。” 三公主微微脸红,没有说话。 张芳仪看了看桌上的饭菜,说道:“娘娘这昭阳宫的饭菜果然精致,嫔妾瞧着这些菜色,比御膳房的花样还多呢。” 言瑶佳笑着回应:“都是些家常小菜,张芳仪若是喜欢,往后可常来。” 张芳仪眼神闪烁了一下,说道:“嫔妾怎敢时常打扰娘娘,今日也是因三公主之事才冒昧前来。” “说来三公主自己上宗学也该有个伴了,张芳仪自己有没有什么伴读的人选?”言瑶佳示意南夏给张芳仪和三公主盛了两碗汤。 “这……”张芳仪犹豫不决地看向言瑶佳。 言瑶佳眉毛微挑,轻声说道:“张芳仪有话但说无妨。” “皇贵妃娘娘英明,其实嫔妾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张芳仪说道:“是嫔妾娘家妹妹的女儿,和三公主的年岁就差了几个月而已。那丫头很聪慧伶俐,又懂事稳重,平日里和三公主也见过几次,脾气秉性还算相投。” 言瑶佳看了三公主一眼,说道:“张芳仪妹妹的女儿,本宫没记错的话,那是顺昌侯世子的嫡长女吧,本宫也见过两回,倒是个讨喜的小姑娘。” 张芳仪露出欣慰的笑容:“皇贵妃娘娘记忆力真是好,正是她。” 言心娆心想这个张芳仪真够虚伪,既夸自己女儿,又赞皇贵妃记性好,明摆着是在拍自己姑母的马屁嘛,看到三公主也不曾动筷子,言心娆拿起公筷夹了块鱼肉放在三公主碗中,示意她快吃。 言瑶佳浅笑了一下说道:“既然是个聪慧懂事的孩子,那自是合适的。只是这伴读一事,虽不是什么大事,却也需得皇上点头才行。本宫待会儿便去和皇上提一提,想来皇上也不会驳了张芳仪的意思。” 张芳仪赶忙起身谢恩:“嫔妾多谢皇贵妃娘娘,若此事能成,那真是三公主的福气。” 三公主看了看碗里的鱼肉,又看了看言心娆,小声说道:“谢谢言乡君。” 言心娆笑着说:“三公主快吃吧,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言瑶佳又看向张芳仪:“不过这孩子进了宫做伴读,规矩礼仪方面可不能马虎。本宫会安排嬷嬷教导她几日,张芳仪可有什么意见?” 张芳仪连忙说道:“娘娘考虑周全,嫔妾没有意见。嫔妾也希望那孩子能多学些规矩礼仪,将来也能有出息。” 言心娆在一旁轻轻哼了一声,小声说道:“也不知道打不打得过二公主。” 言瑶佳微微转头看了她一眼,言心娆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言瑶佳继续说道:“等那孩子进了宫,三公主也能多个玩伴,本宫瞧着三公主性子安静,有个活泼些的伴儿在身边也是好事。” 张芳仪点头称是:“娘娘说得极是,嫔妾也是这么想的。那孩子虽稳重,却也不失活泼,定能和三公主相处融洽。” 此时,殿内气氛看似融洽,实则各人心思迥异。 言瑶佳心中盘算着张芳仪这招以退为进显得赵德仪和二公主那边更是盛气凌人,少不了自己要去赵德仪那边问问话。 张芳仪则盼着自己的侄女能顺利进宫成为伴读,为自己和女儿增添助力,也能帮自己妹妹在顺昌侯府增一增底气,免得日日被婆家挑刺。 而三公主只是默默吃着碗里的食物,偶尔抬头看看众人,眼中带着一丝懵懂和不安。 此时,外面传来花锦的通报声:“娘娘,宫内司的李公公求见。” 言瑶佳微微皱眉,说道:“让他进来吧。” 李公公快步走进来,行了礼说道:“给皇贵妃娘娘请安,给张芳仪、三公主、言乡君请安。” 言瑶佳问道:“李公公来此何事?” 李公公恭敬地说道:“回娘娘的话,花房的暖室新培育出了几种花卉,皇上说想请娘娘去看看,挑选几株移栽到昭阳宫来。” 言瑶佳眼神微动,说道:“皇上有心了,本宫稍后便去。” 张芳仪见状,起身说道:“皇贵妃娘娘既有要事,嫔妾和三公主就先告退了,不打扰娘娘。” 言瑶佳点了点头:“也好,改日再叙。” 张芳仪带着三公主离开昭阳宫后,言心娆凑到言瑶佳身边,说道:“姑母,你真要让张芳仪的侄女进宫做伴读吗?我瞧着那张芳仪怪怪的,三公主受了委屈她都不提。” 言瑶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说道:“此事本宫自有考量。且看看再说,说不定是个乖巧伶俐的孩子。” 言心娆撇了撇嘴:“但愿如此吧。” 用完午膳后,言瑶佳换上了厚衣裳,带着一队护卫和侍从浩浩荡荡地去了花房。 言心娆跟在言瑶佳身后,嘴里嘟囔着:“姑母,这大冷天的去花房做什么呀?花儿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在屋里练琴舒服。” 言瑶佳轻轻笑了笑,说道:“皇上特意让李公公来请本宫去挑选花卉移栽到昭阳宫,自然是要去的。况且花房的花匠培育出的新花卉,说不定有惊喜呢。” 第243章 言心娆才情初现,赵德仪和张芳仪争执撕破脸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花房的暖室。 花房里温暖如春,弥漫着各种花卉的芬芳气息。 花匠们早已在一旁恭敬等候。 言瑶佳踏入花房,目光立刻被一盆淡紫色的蝴蝶兰吸引了,花朵形如蝴蝶翩翩起舞,十分灵动。还有几株白色的山茶花,层层叠叠的花瓣如同白玉雕琢而成。 “皇上在哪呢?”言瑶佳等了一会儿并未见皇上的身影,言瑶佳微微蹙起秀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莲步轻移,靠近那些娇艳的花卉,却又不时地望向花房入口。 “皇上刚才有些事要处理,说是皇贵妃娘娘来了先挑选,皇上稍后再回来。”一旁伺候的小宫女低声答道。 言瑶佳点头表示知晓了,便将视线投向别处。 她缓缓走到一盆粉色的牡丹前,蹲下身子细细地观察着牡丹的花瓣,手指轻轻触碰着花瓣的边缘,仿佛在感受着这花朵的生命力。 等了约有小半个时辰,皇上才姗姗而来。 “臣妾参见皇上。”言瑶佳福身行礼,语调清澈柔和。 “爱妃免礼吧。”皇上脸上依然挂着平日里的浅笑,只是多了几分宠溺,也更让言瑶佳觉得安心。 “可选好哪几盆花?” 言瑶佳站起身来,走到皇上身边,指着那盆粉色牡丹以及白色芍药和几株山茶花说道:“皇上,臣妾觉得这几盆花都甚是不错,想移栽到昭阳宫去,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皇上看了看那几盆花,微微点头道:“都很不错,爱妃有眼光,就照爱妃的意思办吧,让内务府的人赶紧安排移栽到昭阳宫去。” “谢皇上。” “皇上,心娆也喜欢这盆菊花,可不可以带走?”言心娆从言瑶佳背后探出小脑袋来,眨巴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问道。 皇上笑着应允:“自然没问题。” “太好了!”言心娆拉住言瑶佳的衣袖撒娇道:“姑母,皇上对我们真好。” “心娆今日没去宗学陪大公主吗?”皇上揉了揉言心娆的脑袋,询问道。 “回皇上,去了的,只是回姑母这一起用午膳,张芳仪和三公主也在。” “哦?张芳仪怎么也去了你那?”皇上拉着言瑶佳的手 慢慢往花房外走。 言瑶佳边走边回答皇上:“是三公主在宗学受了委屈,张芳仪带着她来臣妾这想让她心情好一些,还特意来向臣妾赔罪呢。” “受了什么委屈?”皇上问道。 言瑶佳把言心娆同自己讲的前因后果同皇上说了一遍。 皇上听后微微皱眉,说道:“又是淡淡在宗学惹事,这孩子也真是不让人省心。” 言瑶佳连忙宽慰道:“小孩子嘛,偶尔调皮捣蛋也是有的,只要好好教导就是了,皇上别太苛责她了。” “就是赵德仪教导的,淡淡的脾气才会那么坏,几个公主里就她最不稳重,爱妃也应该时常鞭策下。给浅浅找个伴读进宫来陪着她吧,免得总是受气。” 言瑶佳说道:“正事呢,刚才张芳仪也和臣妾聊过了,她是想让她娘家妹妹的女儿来给三公主做伴读,就是顺昌侯家的嫡长孙女,臣妾还没来得及和皇上细说呢。” 皇上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言瑶佳,说道:“这件事啊,既然她有心,那就安排吧,只要那孩子品行端正,懂规矩就行。” 言瑶佳应道:“是,臣妾会好好安排的。”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皇上将自己的披风解下,轻轻披在言瑶佳身上,说道:“莫要着凉了。” 言瑶佳心中一暖,轻声说道:“多谢皇上。” 言心娆在一旁看着,捂嘴偷笑。 皇上看向言心娆,打趣道:“心娆这小丫头,鬼灵精怪的。你在宗学可有用功读书?” 言心娆赶忙站直身子,说道:“皇上,心娆有认真读书呢。先生们还夸心娆聪慧。” 皇上笑道:“哦?那朕可要考考你。” 言心娆眼睛一亮,说道:“皇上尽管考,心娆不怕。” 皇上略一思索,说道:“那朕便出个对子吧。上联是:‘花开花落,花房芬芳醉人心’。” 言心娆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眼睛一转,说道:“皇上,心娆有了。下联是:‘云卷云舒,云影缥缈映宫墙’。” 皇上和言瑶佳听了,都微微点头,皇上夸赞道:“不错不错,心娆确实聪慧。” 言瑶佳温柔地看着言心娆,笑着说道:“心娆这机灵劲儿,日后定是有大出息。” 言心娆有些羞涩地笑了笑,说道:“姑母过奖了,都是皇上出的上联好,心娆才能对得出。” 皇上轻轻摆摆手,说道:“心娆不必谦虚。朕再出一题,你来作诗一首,如何?就以这花房的花卉为题。” 言心娆微微抿唇,思索片刻后说道:“皇上,那心娆献丑了。” 言心娆清了清嗓子:“繁花似锦映暖阳,蝶舞翩跹绕玉堂。粉瓣含香添绮梦,琼枝弄影韵悠长。” 皇上眼中露出赞赏之色,说道:“诗句优美,意境也佳。看来心娆在诗词上确实下了一番功夫。” 言瑶佳轻轻摸了摸言心娆的头,说道:“心娆,你可莫要骄傲,还需继续努力才是。” 言心娆乖巧地点点头,说道:“心娆明白,会继续向先生们请教学习的。” 回了昭阳宫,皇上逗弄了一会儿几个皇子公主,见二皇子和大皇子学着写的字,歪歪扭扭的。 “今日说了给浅浅找伴读的事,可算算潇儿和渊儿还有几个月也四岁了,过了年也该给他们俩找伴读了,这一年年的日子过得倒是快。”皇上感叹道。 言瑶佳坐在一旁,轻轻为皇上递上一盏茶,说道:“皇上说得是,时光匆匆,皇子们也在一天天长大。给皇子们挑选伴读确实需得仔细斟酌。不过呢,福康长公主已经和臣妾说好了,要房濯来给咱们潇儿做伴读,臣妾也答应了,皇上仔细给渊儿选选吧。” “嗯,且不说福康是朕的亲妹子,那房家耕读世家,深得文坛名流景仰,驸马房修哲更是饱读诗书,才华横溢,由房濯来给潇儿做伴读最合适不过了。淑妃那边想来也有她自己的考量,朕改日去问问。” 晚间皇上翻了言瑶佳的牌子,夜宿在昭阳宫中,言瑶佳在南夏和花锦的伺候下,沐浴更衣,换上了一身轻柔的丝绸寝衣。 言瑶佳坐在梳妆台前,轻轻梳理着如瀑的长发,皇上走进寝宫,言瑶佳起身行礼,皇上快步上前扶起她,说道:“爱妃不必多礼。” 季泠端上了一些精致的点心和一壶温好的酒。 言瑶佳为皇上倒上酒,轻声说道:“皇上,今日劳累一天了,喝点酒解解乏。” 皇上接过酒杯,轻抿一口,赞道:“这酒甚是香醇。” 皇上说起今日朝堂上的一些趣事,言瑶佳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言语间,气氛温馨而融洽。 第二日一早,言瑶佳在宫妃们请安散去后,单独留下了赵德仪和张芳仪两人。 言瑶佳端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目光却在赵德仪和张芳仪身上缓缓扫过。 “皇上昨日同本宫定下了三公主伴读的人选,顺昌侯府的嫡长孙女许如伊长了三公主四个月,脾气秉性本宫也了解过,很是喜欢,又是三公主的表姐,于情于理,本宫都觉得合适。”言瑶佳说完话,张芳仪面露欣喜之色。 赵德仪无所谓的看了看自己新染好的指甲,赵德仪轻轻一笑,放下手来,不紧不慢地说道:“早不给三公主找好伴读,眼下是觉得自己女儿受委屈了,跑去皇贵妃和皇上那卖个可怜,也不知道张芳仪是真疼三公主还是别有居心呢。” “三公主受了委屈,嫔妾心疼还来不及,怎会有其他心思。况且给三公主找伴读,也是为了公主好,希望她能有个玩伴,一起知书达礼,免得像赵德仪的二公主那般盛气凌人,不懂规矩。” 张芳仪微微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赵德仪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站起身来指着张芳仪说道:“张芳仪,你这话什么意思?二公主如何盛气凌人、不懂规矩了?你莫要血口喷人。” 张芳仪也不甘示弱,挺直了身子说道:“赵德仪,你自己心里清楚。二公主在宗学里欺负三公主,这可是大家都看到的。若不是二公主不懂规矩,三公主又怎会受委屈?” 言瑶佳见两人争吵起来,脸色一沉,喝道:“都给本宫住口!在本宫面前如此争吵,成何体统?” “你们都是皇上的妃嫔,在这后宫之中应当谨言慎行,为众妃嫔做出表率。如今却为了公主们的一点小事在此争吵,实在是让本宫失望。” 言瑶佳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威严。 张芳仪本就是长了一副柔弱的样貌,此时更是弱柳般说道:“娘娘,嫔妾并非无端指责。三公主受了委屈,嫔妾心疼不已,这才一时情急说了那些话。请娘娘明鉴。” 赵德仪语气不善道:“张芳仪无端指责二公主,嫔妾实在气不过,与张芳仪争执两句罢了,皇贵妃娘娘难不成是在拉偏架吗?” 张芳仪和赵德仪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彼此的敌意,两人都恨不得撕烂对方的嘴。 第244章 言瑶佳和淑妃去探宗学,大公主与二公主再起争端 言瑶佳看着面前剑拔弩张的两人,心中涌起一阵烦闷。 张芳仪咬了咬下唇,眼眶泛红,仿佛受尽了委屈:“赵德仪,你莫要在此强词夺理。三公主性子向来温和,若不是二公主欺人太甚,她怎会在宗学偷偷哭泣?这事儿许多宫女太监都瞧见了,难不成还能有假?” 赵德仪双手抱在胸前,冷哼一声:“张芳仪,你可别在这里装可怜博同情。你那侄女要进宫做伴读,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说不定就是想借着三公主往上爬,张芳仪现在倒是会拿着三公主的事儿做文章。” 张芳仪一听这话,气得浑身发抖:“你血口喷人!本宫一心为三公主着想,如伊那孩子也是真心想和三公主交好。倒是赵德仪,自己不好好教导二公主,如今还在这里污蔑本宫。” 赵德仪向前一步,提高了声音:“本宫污蔑你?你敢说你没有一点私心?你平日里在后宫装的一副清高样,实则就爱攀附权贵,如今又想借着皇贵妃娘娘的势,把你侄女送进来沾皇家的光,免得你妹妹在顺昌侯府多受作贱罢了。” 张芳仪刚要反驳,言瑶佳猛地一拍桌子:“够了!你们二人还有完没完?本宫的话都当作耳旁风了吗?” 两人顿时噤声,言瑶佳揉了揉眉心,说道:“就不能让这后宫安宁一些?” 张芳仪小声说道:“娘娘,嫔妾知错了。只是三公主受的委屈,嫔妾实在难以咽下这口气。” 赵德仪也说道:“娘娘,嫔妾也是为了自己和二公主的名声着想。张芳仪如此污蔑,嫔妾实在无法忍受。” 言瑶佳站起身来,目光冷冷地看着她们:“本宫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从现在起,都给本宫闭嘴。公主们受你们言传身教,都被带坏了。你们竟然还在这里大放厥词,你们确定要将此事闹到皇上面前去吗?” 赵德仪低下头,算是认罪了。 张芳仪脸色微变,最终也不再坚持。 言瑶佳看着两人不再争执,微微松了口气。 言瑶佳重新坐回主位,语气稍缓地说道:“你们都是皇上的妃嫔,应当以和为贵,为后宫树立榜样。而不是为了一点小事就争吵不休,让整个后宫不得安宁。三公主和二公主都是皇家血脉,姐妹之间应当和睦相处。你们作为她们的母妃,更要教导她们宽容大度,互帮互助。而不是在背后推波助澜,让她们之间产生矛盾。本宫原本打算问问宗学的事情况如何,看这样也不用问了,这事就到此为止了,都下去吧。” 赵德仪与张芳仪对视了一眼,两人齐声告退。 言瑶佳决定找个合适的时机,亲自去宗学看看皇子公主们的学习情况,言瑶佳心中有了这个决定后,便开始着手准备。 言瑶佳吩咐南夏去宫内司挑选一些适合赏赐给先生们的礼物,从精美的文房四宝到珍贵的古籍书卷,赶在年前邀着淑妃一起前往宗学。 言瑶佳身着一袭绣着繁花的宫装,淑妃则穿着一身淡雅的月白色锦缎长袍,同样仪态万千。 二人乘坐着轿辇来到宗学,因着提前知会过宗学里的先生们,所以带着两人直接到了几位皇子公主学堂后面的小屋,在这能听到前面的动静。 言瑶佳和淑妃静静地坐在屋内,透过一扇小巧的雕花窗,看着学堂里认真学习的皇子公主和他们的伴读们。 但只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就听到前面出了状况。 “哎呀!二皇妹你干什么呢,怎么污了我的字帖!”大公主气愤地说道:“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一直嫉妒我的字写得比你好,才故意污了我的字帖。” 二公主急忙否认道:“我没有,大皇姐你不要冤枉我,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了墨砚,才不是故意的。” “是啊,臣女刚才看二公主只是写字太专心,无意碰到墨砚,大公主别生气了,下学时间还早,大公主再写一份就是了。”说话的女孩子声音有些尖细,言瑶佳仔细辨认了一下,这是二公主的伴读,王太后母家的侄孙女,王萧雨。 “这是怎么说的?写字又不是打把势,怎么还能动作大的碰到墨砚?”大公主的伴读灵韵县主也出声维护,但声音要温柔小声的多。 王萧雨进宫后和二公主还算玩的来,又自持是世家贵女当下便扬起下巴说道:“县主这话可就不对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二公主不过是一时不小心罢了,县主这般咄咄逼人,莫不是觉得大公主身份尊贵,便要处处压人一头?” 灵韵县主脸色微微一变,依旧温柔却坚定地说道:“王姑娘此言差矣,我并非咄咄逼人,只是就事论事。大公主的字帖被毁,心中自然委屈,我作为伴读,自当维护公主。倒是王姑娘,如此偏袒二公主,颠倒是非,莫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只是伴读?” 灵韵县主的声音很轻柔悦耳,可这话一出,二公主先喊起了委屈:“堂姐,纵是你是大皇姐的伴读,但我也要喊你一声堂姐,怎么这么说我,我要回去告诉母妃和皇祖母。” 几个女孩子吵架,大皇子和纪文锡根本无从插话,只能默默听着。 三公主是里面年纪最小的,自是不敢出声,默默抓着自己身边的表姐,许如伊的袖子,微微往她身上靠了靠。 言心娆则更没有身份说什么,只能默默祈祷先生快回来,阻止两个公主再吵下去。 王萧雨是王太后的嫡亲侄孙女,在王家是极其宠溺的存在。 王萧雨的父亲曾经是王太后的亲侄子,她还是王家孙辈的头一个孩子,在王家的地位自然不一般。 因此,王萧雨从小就被养成了娇惯的性格,连带脾气也有些暴躁易怒,而且进了宫以后王太后对她也十分亲厚,并没有什么拘束感。 此刻王萧雨见大公主那边似是占了上风心中不服气,又要开口争辩。 许如伊轻轻拉了拉三公主,示意她不要害怕,然后微微向前一步,轻声说道:“王姑娘,此事本就是一场误会,何必如此执着?大家同在宗学学习,应当以和为贵。” 王萧雨眉头一挑,看着许如伊说道:“你也敢来教训我?这事和你有什么干系?” 许如伊脸色微微一白,但仍保持着镇定,说道:“王姑娘息怒,我并非教训你,只是希望大家不要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言心娆心中焦急,却又不敢贸然开口。 大皇子和纪文锡对视一眼,也觉得此事不能再继续下去。 大皇子轻咳一声,说道:“好了,几位妹妹都别吵了,一会儿先生回来看到你们如此争吵,成何体统?” 王萧雨听了大皇子的话,虽心中仍有不满,但也不敢再发作。 王萧雨狠狠地瞪了许如伊一眼,便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许如伊微微松了口气,她本不想卷入这场纷争,但想着母亲在她进宫时嘱咐的话,避免不了参与其中。 大公主却还是气不顺:“大皇弟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和二皇妹计较了,但是这字帖要二皇妹再帮我写一份才行。” 二公主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凭什么要我给大皇姐写?又不是我故意弄坏的。” 大公主柳眉一竖:“若不是你不小心碰到墨砚,我的字帖又怎会被污?你就该负责。”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言心娆出声道:“大公主不要急,我陪你一起再写一份就好了。” 大公主哼了一声:“谁的错谁陪我写,言乡君又不干你的事。” 言心娆被挡了回来无奈的摇摇头,大皇子在一旁道:“言乡君是好心,大皇姐不要乱发脾气。” 大公主回头瞅了眼大皇子,眼睛一转道:“那言乡君写了算是怎么回事,又不是言乡君的错,拖累她多写一份这合理吗?” 果见大皇子犹豫了一下道:“那就让二皇妹同你写吧,虽然二皇妹不是有意的,也应该负责。” 大公主心中暗暗高兴,她就知道,只要拿出来言乡君对付大皇子就一定好使。 此时,二公主满脸不情愿:“我才不要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 大皇子微微皱眉:“二皇妹,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你与大皇姐一起再写一份字帖,也算是给大皇姐一个交代。” 二公主还想反驳,大皇子表示那他只好去和父皇说。 二公主无奈,只能低声应道:“好吧。” 言瑶佳看着这一幕,微微摇了摇头。 淑妃轻声说道:“这些孩子们,真是让人不省心。” 言瑶佳叹了口气,说道:“依我看啊,就二公主最是闹腾,也最难管,总是爱耍小性子,哪里有半点公主的样儿。” 淑妃微微点头:“姐姐所言极是。二公主确实性子急躁了些,若不好好管教,日后还不知要闯出什么祸来。” 言瑶佳微微皱眉,继续说道:“这孩子如此任性,定是平日里被宠坏了。身边的人也不好好引导,长此以往,如何得了。” “赵德仪不会耐烦咱们管她的二公主的,左右她们母女靠着太后护着,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什么大事。”淑妃漫不经心地说道。 第245章 高嫔意外小产,陈贵嫔难辞其咎 言瑶佳道:“说的是,只是咱们终究也是外人,也没法子管太多。” 淑妃微微颔首:“娢娢所言极是。我们虽位份高些,可终究不是二公主的生母,管得太多也怕落人口实。” 等到午休,言瑶佳和淑妃叫了言心娆还有大皇子、纪文锡回昭阳宫用午膳。 “今日在宗学,你们也辛苦了。来,一起用午膳吧。” 言瑶佳微笑着说道。 宫女们轻盈地穿梭其间,将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菜肴摆放在桌上。 热气腾腾的饭菜,让整个宫殿都弥漫着温暖而诱人的香气。 言瑶佳温柔地看着孩子们,轻声说道:“来,都别拘束。” 大皇子微微颔首,坐在了言心娆边上,另一边坐着二皇子:“多谢言母妃。” 纪文锡也连忙行礼:“能与娘娘和皇子公主们一同用膳,是我的荣幸。” 言瑶佳笑道:“你们快别客套了,赶紧吃吧。” “言母妃宫里的饭菜很好吃的,我与你说过。”大皇子同纪文锡说着,纪文锡微微点头,眼中露出期待。 言瑶佳看着孩子们吃得开心,她端起一杯茶,轻抿一口,然后说道:“你们在宗学里学习辛苦,要多吃点。以后有时间,就常来本宫这里用膳。” 纪文锡忙答应一声:“谢皇贵妃娘娘恩典。” 言心娆爱吃甜食,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吃着。 二皇子看着言心娆吃得如此无所顾忌,心中不禁有些羡慕。 二皇子平日里被言瑶佳要求荤素均衡,每餐吃肉都要控制,此刻看着那诱人的排骨,实在是忍不住多夹了两块,他将排骨放入口中,感受着那鲜嫩多汁的口感,小眼睛都吃的亮晶晶的。 言瑶佳看到二皇子的举动,也当没看见了,小孩子偶尔也会有一些小任性,也不要太过于约束了。 淑妃则在一旁轻声笑道:“这孩子们啊,看到好吃的就忍不住了。” “三公主就没有,上次三公主来吃饭时,用的可少了。”言心娆想了想说道。 言瑶佳也轻轻一笑:“三公主性子安静,吃东西也斯文。” 大皇子若有所思地说道:“三皇妹向来温柔内敛,与二皇妹的性格倒是形成了鲜明对比。” 纪文锡也点头赞同:“确实如此,三公主的文静让人印象深刻。” 既然说起了三公主,淑妃便问起了平时在学堂几位公主相处的情况。 纪文锡自然不敢评判,只说三位公主各有性格,都是普通姐妹争执,还算融洽。 大皇子看了纪文锡一眼,像是不赞同,但也没说反驳的话。纪文锡顿觉尴尬,低下了脑袋。 昭阳宫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大皇子的目光虽只是轻轻一扫,却让纪文锡如坐针毡,他低垂着脑袋,心中暗自懊恼自己是否说错了话。 大皇子不过五岁多,自然是表现不出多大的威严,然而,就在那稚嫩的面庞上,言瑶佳竟恍惚间瞧见了几分皇上的影子。 纪文锡偷瞄着言瑶佳的脸色,发现她并未生气,悬着的一颗心才渐渐放下了。 言瑶佳继续招呼孩子们用膳,直至众人放下筷箸。 “言母妃,秦母妃,我们该走了。”大皇子起身,恭敬地对言瑶佳和淑妃说道。 “嗯,去吧。”言瑶佳点点头,吩咐宫女收拾碗筷,大皇子和言心娆分别上了轿辇,而纪文锡跟随在后面的轿辇上。 轿辇徐徐抬离,宫女们手脚利索地打理干净。 淑妃靠在贵妃榻上:“今天怎么不见若仙过来?” 言瑶佳手里拿着季泠递过来的手炉道:“她前两日贪凉,穿得少了,还跑出去玩雪,身上湿了大半,没入夜就起了高热,她还不许下面的人和我说,许是觉得自己贪玩生病有些丢人了,直到夜里高热一直不退,她屋里的都拿不了主意,才来禀了我。昨个才退了烧,数落了她几句,这么大了还不让人省心。” 淑妃微微坐直身子,面露关切之色:“这也太不小心了,如今可好些?” 言瑶佳轻轻摩挲着手炉:“烧是退了,只是人还有些虚弱。我让她好好歇着,这几日就别出来乱跑了。” 淑妃轻叹一声:“也是该好好养着。这若仙啊,平日里就活泼好动,像个男孩子似的,这次可得长点记性。” 言瑶佳点点头:“可不是,我也说了她几句,她还嘴硬,说下次不会了,你听听,她还要有下次。” 淑妃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露出一抹浅笑:“这孩子,真是让人不放心。不过,活泼点也好,总比那些沉闷的孩子让人喜欢。” 言瑶佳笑了笑,眼中的担忧稍减:“话虽如此,可也不能总这么胡闹。这次生病,也算是给她个教训,希望她以后能多注意些。” 两人聊着家常,忽然外头传来禀报声:“启禀娘娘,清乐宫那边出事了。” 闻言,言瑶佳眉毛微挑:“清乐宫?出什么事儿了?” “清乐宫的高嫔有身孕了,但是刚刚滑了一跤,现在流血昏迷,太医正诊治呢!” 言瑶佳和淑妃闻言皆是一惊,言瑶佳坐直身子问道:“情况如何?太医怎么说?” 那前来禀报的宫女赶忙回道:“回娘娘,太医正在全力诊治,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只是高嫔娘娘流血不止,情况十分危急。” 淑妃微微皱眉,担忧之色溢于言表:“这可如何是好?有身孕了还如此不小心。” 言瑶佳立刻吩咐道:“再去多请几位太医过来,务必确保高嫔和腹中胎儿的安全,把本宫的轿辇备好,本宫去清乐宫看看。” 言瑶佳此言一出,那宫女连忙应下,匆匆退去安排。 淑妃微微抬眸,看着言瑶佳道:“这高嫔之事可马虎不得,你亲自去也好,只是莫要太过劳累了。” 言瑶佳微微点头:“这是自然,高嫔有孕,如今出了这等事,我身为皇贵妃,自当去看看。” 不一会儿,宫女来报轿辇已备好。 言瑶佳在宫女的簇拥下,快步走向轿辇。 坐上轿辇,她心中思绪万千。 高嫔这一跤摔得实在是蹊跷,这后宫之中,子嗣向来是重中之重,若是高嫔得知自己怀有身孕又怎么会如此不小心呢。 轿辇很快来到清乐宫。清乐宫此时一片混乱,宫女太监们神色慌张地忙碌着。 言瑶佳下了轿辇,径直走进内殿。 只见高嫔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一群太医围在旁边,神色紧张地诊治着。 言瑶佳微微皱眉,问道:“太医,高嫔情况如何?” 一位太医连忙回道:“回皇贵妃娘娘,高嫔娘娘流血不止,情况十分危急,臣等正在全力救治。” 言瑶佳沉声道:“务必尽全力保住高嫔和腹中胎儿,若有闪失,你们都脱不了干系。” 太医们纷纷应道:“臣等定当竭尽全力。” 高嫔此次滑倒,目前尚难确定究竟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若说是意外,后宫之中道路或许因维护不当存在些许不平整之处,走路时一个不小心便有可能滑倒,又或者是高嫔自己一时疏忽,没有留意脚下,从而导致意外发生。 然而,也不能排除有人故意为之的可能。 但若是有人故意为之,那这背后的阴谋便令人胆寒。 高嫔有孕之事鲜有人知,怕是只有近身之人方有可能知晓。 如此一来,这些近身之人便有了最大的嫌疑。 想到这里,言瑶佳眼底划过一丝厉芒。 “高嫔情况如何?”言瑶佳转头问道。 曹太医擦拭了额间汗水,拱手回道:“高嫔娘娘这胎怕是保不住了,这胎像本就轻,不足两个月,且脉相紊乱,恐怕……” 言瑶佳闻言,心中一沉,脸上露出惋惜之色:“好好救治高嫔,一会儿你们好对皇上有个交代。” 曹太医连忙应道:“臣等定当竭尽全力。” 言瑶佳扫视了一眼周围忙碌的太医和宫女太监们,心中思绪翻涌。 “去把高嫔的近身之人都叫来,本宫有话要问。” 言瑶佳吩咐道。 不一会儿,高嫔的贴身宫女和太监们战战兢兢地来到了殿内。 言瑶佳目光如炬,一一扫过他们的脸庞。“高嫔滑倒之事,你们可有什么要说的?” 众人面面相觑,皆不敢言语。言瑶佳微微皱眉,“怎么?都哑巴了?若有隐瞒,你们可知道后果?” 这时,高嫔的贴身宫女尔琴扑通一声跪下,哭着说道:“娘娘,奴婢们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高嫔娘娘今日也是正常行走,不知为何就滑倒了。” 言瑶佳看着她:“当真如此?你们此前不知道高嫔有身孕了吗?” 问燕也哭着跪下:“奴婢们并不知道,高嫔娘娘平日的月信也是三月才来一次,奴婢们就没有什么特别注意,今日走的路也是平日里惯常走的,没什么不同。” “是啊是啊,高嫔娘娘只是说冬日容易困顿,别的都正常。”尔琴附和道。 言瑶佳微微眯起眼睛,审视着跪着的两个宫女:“那高嫔自己也未察觉身子有什么不对劲?况且正常走路怎么就滑倒了?” 尔琴和问燕对视一眼,似是有什么话难以开口。 言瑶佳蹙眉道:“有话直说。” 尔琴咬咬牙,终是说道:“回娘娘,今日陪高嫔娘娘去梅园赏梅,遇到了陈贵嫔娘娘,陈贵嫔娘娘出言嘲讽了几句我们娘娘,娘娘回来时走得急,便滑倒了。” 第246章 陈贵嫔言辞无忌,顶撞言瑶佳 “陈贵嫔说了什么?” 尔琴微微低头,声音有些颤抖:“陈贵嫔娘娘说…… 说我们高嫔娘娘样貌虽好但为人寡淡,难怪不得盛宠,怕是没什么出头的机会。我们娘娘听了陈贵嫔的话,心情不佳,走得匆忙才滑倒的。” 言瑶佳唤来身边的季泠,吩咐道:“去把陈贵嫔传来。” 季泠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陈贵嫔在季泠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陈贵嫔神色淡然,看不出一丝紧张,慢悠悠的行礼道:“见过皇贵妃娘娘,皇贵妃娘娘金安。” 言瑶佳冷冷地看着她:“陈贵嫔,你可知罪?” 陈贵嫔似笑非笑说道:“娘娘,嫔妾不知犯了何罪?” “你在梅园对高嫔说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高嫔如今有孕在身,你却出言不逊,致使她心情不佳滑倒,你还敢说不知罪?” 陈贵嫔做惊讶状道:“娘娘息怒,嫔妾一时失言,并非有意为之,这高嫔有了身孕,怎么宫里一点消息都没有?嫔妾还以为高嫔无缘得子,没想到她居然怀了龙种。” 言瑶佳眉头紧皱,眼中的冷意更甚:“高嫔有孕之事本就还未传开,你如今却以此质问,是想推脱责任吗?” 陈贵嫔并没有否认,依旧一副坦荡模样,反问道:“娘娘,您说嫔妾不该推卸责任?毕竟高嫔有孕的事无人知晓,只怕她自己都不知道,嫔妾不过误打误撞,哪来的那么大罪过?嫔妾就算是口不择言让高嫔听了不适,那也是无心之过,恰巧罢了。” 言瑶佳怒视着陈贵嫔:“无心之过?你的无心之过却险些害了高嫔和她腹中的胎儿。这后宫之中,一言一行都需谨慎,你身为贵嫔,更应明白这个道理。” 陈贵嫔微微垂下眼眸,嘴角却微微上扬:“皇贵妃娘娘教训的是,可嫔妾确实不知高嫔有孕。若早知道,嫔妾定不会如此言语。” 言瑶佳冷哼一声:“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何用?高嫔已经滑倒,孩子怕是保不住了。你必须为你的行为负责。” 陈贵嫔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服气:“娘娘,嫔妾已经认错,您还要如何惩罚嫔妾?” “陈贵嫔,你即日起禁足半年,抄佛经百遍,好好反思自己的过错。” 听到言瑶佳对自己的惩罚,陈贵嫔更是不服气道:“皇贵妃娘娘,您这般轻易地定罪惩罚嫔妾,嫔妾不服,嫔妾要同皇上说。” 言瑶佳气极反笑:“同皇上说?陈贵嫔,你莫不是以为皇上会偏袒你?陈贵嫔是觉得本宫一个皇贵妃还不能决定你一个贵嫔的处置吗?” “娘娘,嫔妾并非此意。只是嫔妾觉得此事尚有可商榷之处,嫔妾确实不知高嫔有孕,言语上虽有不当,但也罪不至如此重罚。” “罪不至如此?你的言语刺激了高嫔,导致她滑倒,孩子很可能保不住。这后果之严重,岂是你一句不知就能推脱的?本宫今日若不重罚你,这后宫的规矩何在?安宁何在?” 陈贵嫔冷笑一声:“皇贵妃娘娘您不过是仗着位高权重,随意处置我们这些低位嫔妃罢了。高嫔滑倒之事,焉知不是她自己不小心,却要赖在嫔妾头上。” 南夏见陈贵嫔这般不尊重言瑶佳,上前一步:“放肆!陈贵嫔怎敢如此与皇贵妃娘娘说话。” 言瑶佳走近两步凝视着陈贵嫔说道:“你出言不逊,刺激了高嫔,这是不争的事实。你若再胡言乱语,本宫便让人把你拖下去掌嘴。” 陈贵嫔脸色一白,但依旧不肯低头:“娘娘尽管罚,嫔妾就是不服。这后宫之中,人人都如履薄冰,嫔妾不过是一时失言,却要受如此重罚,实在不公。” 言瑶佳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好,既然你不服,本宫便让人把今日之事原原本本禀告皇上,看看皇上如何定夺。” 陈贵嫔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皇上日理万机,岂会为了这点小事费神。娘娘您若真把此事禀告皇上,也不过是让皇上觉得您无能,连后宫之事都处理不好。” 言瑶佳怒极反笑:“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陈贵嫔。皇家血脉出了问题,这等罪过,岂是你能轻易推脱的?” “皇贵妃娘娘,嫔妾当时确实不知高嫔有孕。若早知道,嫔妾定不会如此。可如今事情已经发生,娘娘您就算把嫔妾罚得再重,也无法挽回高嫔的孩子了。” 言瑶佳盯着陈贵嫔并不知悔改的样子:“你现在还这般狡辩,本宫看你必须受到惩罚。本宫不仅要罚你禁足抄经,还要削减你的月例,让你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 陈贵嫔提高了声音:“皇贵妃你不能这么做。削减月例,没几日就是正旦了,年节花费如此之大,嫔妾在这后宫之中如何生活?” 言瑶佳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如炬地盯着陈贵嫔:“陈贵嫔,你莫要再强词夺理。本宫身为皇贵妃,身负管理后宫之责,自当秉持公正,维护后宫秩序。高嫔有孕,本是喜事,你却恶意嘲讽,致使她心情不佳滑倒,此等罪过,岂是一句不知就能推脱?你口口声声说不公,那你可曾想过,若人人都如你这般肆意妄为,这后宫岂不是乱了套?本宫今日罚你,并非意气用事,而是要让所有人明白,在这后宫之中,言行需谨慎,不可因一时之快而铸成大错。你若还不知悔改,他日必遭更大的灾祸。” 陈贵嫔气冲冲的回到自己的寝宫,满心的愤懑与委屈。 陈贵嫔怎么也没想到,就因为几句言语,竟落得如此重罚。 禁足半年,抄佛经百遍,还要削减月例,这让她在后宫之中如何立足? 正旦将至,各宫都在忙碌筹备,而她却只能困在这冷清的宫殿中。 陈贵嫔觉得自己无比冤枉,明明只是一时失言,却被当成了罪大恶极之人。 高嫔滑倒,那也不能全怪她呀,谁能想到高嫔有孕在身,又如此脆弱。 言瑶佳身为皇贵妃,就可以如此肆意妄为地惩罚她吗?她还没坐上中宫之位呢! 想到这陈贵嫔叫来自己贴身的宫女金幸,金幸和扶摇是她从家里带进宫的,从小就跟着她,忠心耿耿。 金幸轻声询问:“娘娘,您找奴婢有什么事?” 陈贵嫔开口道:“你想办法给外边递消息,就说高嫔滑胎之事不能怪罪于我,皇贵妃是借机排除异己,如此善妒难担中宫之位。” 金幸闻言迟疑着开口道:“娘娘,这事可大可小,万一被人查出来,皇贵妃娘娘如今权势正盛,我们若这般做,只怕会招来更大的灾祸。” 陈贵嫔怒视着金幸,“怕什么?她言瑶佳能如此欺负我,我就不能反抗吗?我不能坐以待毙,任由她摆布。” 言瑶佳不是想整治她吗?她便先下手为强,让所有人知道,言瑶佳善妒狠毒,难堪大任。 她就不信,她都这般做了,皇帝还会宠爱言瑶佳。 陈贵嫔眼底划过一抹怨恨,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一定要报复回去,否则这口气我咽不下。” 得知高嫔小产,皇上也来看了一眼,并未多留,只吩咐太医照顾高嫔的饮食,别的就交给皇贵妃处置了。 高嫔还没醒过来,皇上自然不会久留。 王太后得知了高嫔小产,说这后宫中几个月内连着两个宫妃没有保住皇嗣,想来是有问题,便去请了国寺住持入宫做法事,以祈求后宫安宁,皇嗣平安。 王太后即刻派人前往国寺,传达懿旨。 国寺住持接到太后懿旨,不敢怠慢,第二日就连忙带领一众高僧准备法器到了宫中。 言瑶佳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法事的进程,直到天黑才离开。 回到昭阳宫,言瑶佳刚换好衣服躺到床榻上,南夏还没走出寝殿,外面就有人报高嫔醒了之后得知自己小产,又哭晕了过去。 言瑶佳对一旁南夏吩咐:“你带着韩木亲自去看望高嫔,把高嫔的病情仔细告诉本宫,去太医院看看是哪位太医当值,叫去给高嫔看看。” 高嫔小产的事高贵太妃得知了后也送了好多补品到清乐宫,康乐侯府那边又抵了牌子要进宫来探望,被言瑶佳挡了回去。 翌日,太医来向言瑶佳汇报高嫔的病情。 高嫔小产后伤了元气,加上身体虚弱,导致精神恍惚,一时间难以恢复,只得卧床休养。 不知是不是同病相怜,常常在竟也去看望了两次高嫔,叮嘱高嫔要好好修养身体,千万不要忧思过度。 “皇贵妃娘娘,这高嫔虽说小产了,但毕竟年纪尚幼,调养一阵子应该能好些吧。”曹才人说道。 明日就是除夕了,曹才人来昭阳宫给言瑶佳送了许多礼物,那些礼物精美而别致,显示出曹才人的用心。 言瑶佳微笑着看着曹才人:“你有心了。这除夕将至,宫中也该热闹热闹,去去晦气。” 曹才人连忙应道:“娘娘说得是。这一年来,宫中发生了许多事,希望新的一年能一切顺遂。” 言瑶佳也让花锦包了一些东西,分给了其他嫔妃,算作赏赐。 除夕夜晚,阖宫点燃了烟火,各处灯笼高挂,仿若照亮了半片天空。 第247章 除夕宫宴上惠王引起骚动 除夕这日,言瑶佳早早起身,在昭阳宫精心装扮。她身着一袭华丽的宫装,头戴重冠,珠翠环绕,尽显皇贵妃的尊贵与威严。 南夏等宫女们在一旁忙碌着,为言瑶佳整理服饰,准备各种物品。 言瑶佳端坐在镜前,微微颔首,审视着自己的妆容与服饰,此次祭祖意义重大,不仅代表着自己作为皇贵妃的荣耀,更关乎他人对自己的看法。 南夏轻声说道:“娘娘,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言瑶佳微微点头,缓缓起身,在宫女们的簇拥下,坐上轿辇向祭祖的场所走去。 当言瑶佳到达时,各宫嫔妃和皇室宗亲们纷纷投来目光。有的带着敬畏,有的暗藏嫉妒,但言瑶佳神色淡然,目不斜视。 皇上身着庄重的龙袍,站在前方,看到言瑶佳到来,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祭祖仪式正式开始,乐声悠扬,气氛肃穆。 言瑶佳跟随在皇上身后,每一个动作都优雅而规范,在敬献祭品时,她的双手平稳,心中充满对祖先的敬畏。 祭祖仪式往往需要长时间的站立、行走和跪拜,对于身着沉重宫装、头戴凤冠的言瑶佳来说,的确算是个体力的挑战,以往贵妃的祭祀服饰就已经很厚重了,这皇贵妃的服饰又重了几斤。 言瑶佳忍着不适,数九寒天里额头上已微微渗出细密的汗珠。 随着仪式的推进,言瑶佳感觉双腿渐渐发软,腰部也传来一阵酸痛。 旁边的南夏看出了言瑶佳的疲惫,小声问道:“娘娘,您还好吗?” 言瑶佳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一股凉风吹来,让言瑶佳打了个冷颤,心里不免想着这祭祀的衣服座一层又一层的穿着,却不怎么防寒,以前几朝的皇贵妃就没人提出异议吗? 那些位份低但心高气傲的宫妃们,目光时不时地飘向言瑶佳,嫉妒与不甘在她们的眼神中交织闪烁。 汪荣华紧紧咬着下唇,手中的丝帕被捏得皱起,她看着言瑶佳那华丽的服饰和璀璨的重冠,心中的酸涩愈发浓烈。 在祭祖过程中,底下的宫妃们看似专注于仪式,实则心思都在言瑶佳身上。 每当言瑶佳微微一动,她们便立刻偷瞄过去,仔细观察她的每一个细节。 高嫔今日梳着灵蛇髻,暗暗比较着自己与言瑶佳的妆容,觉得自己的眉形虽精致,却不及言瑶佳那大气的妆容更能吸引众人目光。 高嫔心中懊恼,埋怨自己的妆娘为何不能更用心一些。 当言瑶佳进行祭祖动作时,她们如同挑剔的评论家,在心中不断地寻找着言瑶佳的不足之处。 林才人和韦常在等几个,看着言瑶佳跪拜的动作,心中暗道:“皇贵妃这动作也并非完美无缺,膝盖弯曲的角度似乎大了一些。” 虽然如此,她们心里也清楚,无论自己如何挑剔,言瑶佳的皇贵妃身份摆在那里,她们也只能在心中发泄一下自己的不满。 夏嫔今日身着藕荷色的祭祀宫装,始终微微垂首,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的脚尖,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在跪拜时,她的动作轻柔而规范,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当看到言瑶佳的目光偶尔扫过时,她会立刻露出恭敬的神情,微微颔首示意。 曹才人虽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大场面了,但不免有些紧张,她紧紧抿着嘴唇,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不断地在心中回顾着祭祖的步骤和规矩,生怕自己遗忘了某个环节。 在整个仪式过程中,她不敢大口呼吸,生怕引起他人的注意,乱了自己的节奏。 当仪式终于结束时,众人心中都暗暗松了一口气,终于成功地度过了这个重要的仪式,没有出现任何差错。 言瑶佳刚从地上起身,南夏就稳稳扶住了言瑶佳的胳膊,言瑶佳悄悄出了口气,借力倚了一下南夏,言瑶佳尽管身体疲惫,但脸上依然保持着端庄的神情。 皇上宣布仪式结束,宗亲们三叩九拜,言瑶佳跟在后面亦行了一礼。 其他宫妃妃和皇室宗亲们也开始陆续退场,回到昭阳宫后,言瑶佳疲惫地坐在软榻上。 南夏立刻端来热茶和点心,轻声说道:“娘娘,您辛苦了。” 言瑶佳微微露出一丝笑容,说道:“今日多亏有你在身边。这祭祖仪式,确实让人劳心劳力。” 季泠打了温水进来,给言瑶佳净手:“娘娘吃口热乎的暖暖,这手都有些冰了,一会儿给您换了这身,您休息会儿,晚上还有宫宴,您还要领宴呢。” 言瑶佳微微点头,看着季泠和南夏为自己忙前忙后,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言瑶佳轻轻搓了搓有些冰冷的双手,感受着温水带来的舒适,季泠在一旁拿着早就备好的香膏,给言瑶佳细细的涂好。 季泠为言瑶佳净完手后,开始整理一旁的衣物:“娘娘,奴婢已经准备好了晚上宫宴的服饰,定能让娘娘光彩照人。” 言瑶佳看着季泠认真的模样,心中稍安:“有你们在,本宫也能放心些。晚上的宫宴,可要提前做好准备。” “是,娘娘。” 南夏和季泠齐声应道。 言瑶佳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自己刚刚被涂好香膏的手上,那细腻的触感和淡雅的香气让她的心情渐渐舒缓下来。 言瑶佳轻轻动了动手指,感受着这份精致带来的愉悦。 “还是母亲做的香膏味道宜人。” 言瑶佳轻声说道。 季泠微笑着回应:“夫人知道娘娘喜欢香膏,特意给娘娘制了许多,每隔半月便送几盒到宫里。” 言瑶佳闻言,笑了起来:“真是麻烦母亲了。” “奴婢知晓,况且夫人总担忧娘娘在宫里寂寞,做些娘娘家中的东西,也让娘娘舒心些。” 宫宴前一个时辰,言瑶佳换上一袭牡丹红的曳地裙,挽着流云髻,戴着金镶玉的凤凰展翅簪,耳朵上挂着一串红宝石耳坠,花锦和季泠一左一右站在言瑶佳两侧,替言瑶佳整理着裙裾和袖子。 言瑶佳在南夏的搀扶下,缓缓步入宫宴场地。 花锦和季泠带着二皇子,四公主和五公主还有言心娆跟在身后。 言瑶佳微微扬起下巴,端庄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刚落座,便有几位命妇凑上前来,阿谀奉承之词不绝于耳。 “皇贵妃真是天人之姿,臣妇艳羡得很呐。” “皇贵妃真是太谦虚了!臣妾相信,您必然是天下最尊贵的女子。” 言瑶佳含蓄地微笑:“哪里,诸位谬赞了。” 言瑶佳的话音刚落,一道娇脆的嗓音响起:“四皇兄,你怎么来的那么迟?”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福宁长公主正仰头对着惠王撒娇。 言瑶佳抬眸看去,只见惠王高瘦修长,俊逸的五官仿佛被刀削斧凿般棱角分明。 自打两年前惠王建府出宫以后,言瑶佳见惠王的次数不过两三次,每次都要感慨一下惠王长大了不少。 福宁长公主依旧紧紧挽着惠王的胳膊,娇俏的脸上满是欢喜。 惠王则微微低头,宠溺地看着长公主,眼神中满是温柔。 皇上的几个兄弟姐妹中,就只剩下惠王和福宁长公主没有成婚了,惠王虽说不急,但是王太后和皇上打算今年就给惠王相看惠王妃。 众人的目光在惠王和长公主身上停留了片刻,便又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交谈中。 言瑶佳想起两年前惠王还是个青涩的少年,如今却已经如此俊逸成熟,心中不禁感慨时光的飞逝。 这时,皇上开口道:“惠王,你今日来迟了,可要自罚三杯。” 惠王微微一笑,恭敬地说道:“臣弟领罚。” 说着,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宫宴之上,那些随着母亲进宫的世家勋贵小姐们,目光时不时地飘向惠王,眼中的羞怯与倾慕难以掩饰。 几个小姐凑在一起,看似在轻声交谈,实则目光一直偷偷投向惠王,偶尔还会发出一阵银铃般的轻笑,几人眼神中满是纠结与期待,既想引起惠王的注意,又怕自己太过主动而失了仪态。 惠王的容貌自是不必说,再加上他尊贵的身份,自然成为了无数姑娘心中的理想夫婿人选。。 众人皆知惠王的外貌和品性俱是一等一的。 惠王不仅风度翩翩,而且为人谦逊有礼,对待他人温和宽厚。 更难得的是,他深受皇上器重,前途一片光明,如果能嫁给惠王,那便意味着一生的荣华富贵与尊崇地位。 而惠王却似乎并未察觉到这些姑娘们的心思,他依旧神色淡然地坐在那里,偶尔与身边的人交谈几句。 惠王的目光偶尔扫过宫宴上的众人,却没有在任何一个姑娘身上停留太久。 与惠王情况颇为相似的,就数武国公世子孔云州了。 孔云州同样身姿挺拔,气质不凡,一袭月白色长袍加身,更衬得他风度翩翩。 那如墨的发丝被整齐地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剑眉星目,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沉稳与睿智。 孔云州一出现,也立刻吸引了众多世家小姐的目光,那些小姐们眼神中满是倾慕之情。 孔云州微微颔首,向周围的人示意,动作优雅而得体,他的声音低沉,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聆听。 和惠王一样,孔云州不仅有着出众的外貌,更有着卓越的才能和家世,在武艺和文学方面都有着颇高的造诣,是京城中众多青年才俊中的佼佼者。 无论是在朝堂上还是在社交场合中,孔云州都表现得游刃有余,备受赞誉。 那些世家小姐们在心中暗暗比较着他和惠王,幻想着如果能与他们其中一人结为连理,那将会是怎样的一种荣耀与幸福。 而孔云州本人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对那些灼热的目光毫不关注,他甚至都懒得转头去看,因为那些视线根本入不得他的眼睛,更别说引起他的兴趣。 言瑶佳想着,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子才能入得了他们的眼。 第248章 言瑶佳因为孔云州的关注而疑惑 就在这时,一安乐伯家的大小姐穆红云鼓起勇气,起身向惠王敬酒。 穆红云的脸颊绯红,眼神中却充满了坚定。 言瑶佳看着穆红云那勇敢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丝赞赏。 在这宫闱之中,能有如此胆量的女子实属难得。 穆红云站在惠王面前,身姿虽有些微微颤抖,却依然努力保持着端庄,她微微低头,轻声说道:“惠王殿下,小女敬您一杯,愿殿下福泽深厚,万事顺遂。” 惠王轻轻点头,声音温和地说道:“多谢穆姑娘。” 穆红云听到惠王的回应,脸上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然后缓缓坐下,心中满是欢喜。 其他小姐们看到穆红云的举动得到了惠王的回应,心中更加焦急。 有的小姐开始悄悄整理自己的妆容,希望能以最美的姿态吸引惠王的目光;有的小姐则在心中构思着如何巧妙地向惠王敬酒或搭话。 言瑶佳将这些小姐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叹这些世家小姐们平日里都是养尊处优,端庄矜持,如今为了惠王,却都纷纷放下了矜持。 惠王的身份特殊,是皇上同母所出,所以他的婚姻不仅仅是个人的事情,还涉及到政治和皇家的利益。 这些小姐们的勇敢追求,或许最终也只是一场美丽的梦。 言瑶佳看着这一切,心中感慨,她不知道这些年轻女子的命运将会如何。 宫宴继续进行着,气氛却因为穆红云的举动而变得更加微妙。 言瑶佳微微垂下眼眸,思绪在这微妙的气氛中流转。 宫廷中的婚姻往往充满了权谋与算计,惠王的婚姻更是如此,那些年轻的世家小姐们,怀揣着美好的憧憬,却未必能理解这背后的复杂。 惠王依旧神色平静,仿佛刚才的敬酒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宫宴上的乐声依旧悠扬,舞姬们的舞姿依然优美,众人觥筹交错,言语间不乏奉承与恭维。 言瑶佳默默吃着东西,欣赏歌舞,时不时的关注一下皇子公主们那一桌的动静。 不多时言瑶佳敏锐地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循着视线的来源看去,却见孔云州的目光若有似无地停驻在自己身上。 言瑶佳心中微微一怔,她没想到孔云州会将目光投向自己。 言瑶佳不动声色地与孔云州对视了片刻,便迅速移开了视线,心中却泛起了一丝疑惑,不知孔云州此举是何意。 言瑶佳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欣赏歌舞,吃着东西,但那道若有似无的视线却仿佛一直萦绕在她身边,让她有些不自在。 言瑶佳悄悄观察着孔云州,只见他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神色淡然,仿佛刚才的注视只是一个不经意的举动。 言瑶佳却无法忽视心中的那一丝异样,宫宴上的其他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微妙的变化,依旧沉浸在热闹的氛围中。 言瑶佳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歌舞和皇子公主们那一桌上,但那道视线却如影随形,让她始终无法完全放松下来。 终于,宫宴接近尾声,言瑶佳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离开宴会场所,她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坐在那里的孔云州,心中的疑惑依旧未解。 但此刻,她也无暇去深究,毕竟宫宴已经结束了。 待回到昭阳宫,言瑶佳吩咐宫女准备沐浴用水,洗漱之后便躺到床榻上休息了。 夜半时分,言瑶佳睡得迷迷糊糊之际,突然感觉有人从背后抱住了自己,她迷迷糊糊的问了句:“皇上怎么来了?” 皇上轻吻着她耳畔的肌肤,柔声道:“朕今天陪你一起歇息。” 言瑶佳的寝宫里燃烧着安神香,屋内弥漫着浓郁的香味,令人昏昏欲睡。 言瑶佳嘴角弯了弯,双眼微闭,嘟囔道:“臣妾困了……” “好,朕陪你睡。” 言瑶佳听到皇上回答,心中一暖,言瑶佳还未等反应过来,就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覆盖在自己的唇上。 皇上吻得很认真,像是带着一股浓烈的占有欲,怕言瑶佳逃走一般。 过了好久,皇上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口,然后把言瑶佳紧紧抱在怀里。 言瑶佳被亲得晕乎乎的,脑袋里嗡嗡作响,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伸手搂着皇上的腰,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心跳得厉害,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劲儿。 两个人又相互依偎了好长时间,皇上才在言瑶佳额头上印下一吻,然后翻身躺下。 言瑶佳也跟着侧过身体,窝在皇上的怀里。 皇上的怀抱很舒服,言瑶佳在皇上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然后就陷入了沉睡。 清晨,当言瑶佳醒过来的时候,皇上不知为何已经离开了。 言瑶佳看着空荡荡的寝殿,心中涌起一丝失落。 言瑶佳伸手摸了摸身旁皇上睡过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一丝余温,她微微叹了口气,起身唤来花锦伺候洗漱。 在花锦和几个小宫女的忙碌下,言瑶佳很快就收拾妥当。 南夏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过来。“娘娘,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言瑶佳接过茶,轻轻抿了一口,茶香四溢,让她的心情稍微舒缓了一些。 整个上午,言瑶佳都有些心不在焉。她一会儿看看书,一会儿摆弄着桌上的饰品,却始终无法集中精力。 “南夏,皇上早上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南夏微微福身,轻声回应道:“回娘娘,皇上走得匆忙,并未留下什么特别的话。” 言瑶佳微微颔首,心中的失落感更甚。 她轻叹一声,又拿起书翻了几页,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言瑶佳放下书,站起身来,在殿内缓缓踱步。 “娘娘可是在担心皇上?” 南夏小心翼翼地问道。 言瑶佳微微摇头,却依旧无法消除心中的忧虑。 言瑶佳转过身来,对南夏说道:“去把本宫的绣架拿来,本宫想绣点东西,打发下时间。” 南夏很快就将绣架取来,言瑶佳坐在绣架前,拿起针线,试图让自己专注于刺绣之中。 言瑶佳感觉皇上有些奇怪,但她又说不上来。 言瑶佳坐在绣架前,手中的针线有一下没一下地穿梭着。 她的心思却并未完全放在刺绣上,而是不断回想着皇上近日的举动。 言瑶佳微微皱起眉头,努力思索着这种奇怪感觉的来源,皇上好像要瞒着她做些什么。 是皇上的眼神?似乎比以往多了几分深沉,让人捉摸不透。 还是他的言语?虽然依旧温和,却似乎隐含着一些她无法理解的情绪。 言瑶佳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针线,陷入了沉思,她试图从记忆中找出一些线索,却始终没有头绪。 上元节那日,宫里也小办了个灯会。 往年都是各宫里闹各自的,今年宫里的皇子公主们也都大了,各宫都规矩得很。 五彩斑斓的灯笼高高挂起,上面绘着精美的图案,有花鸟鱼虫,也有神话传说。 皇子公主们也都身着盛装,打扮的一个个都像是神话里的小仙童和小仙女,华丽而不失俏皮。 大公主站在一朵盛开的莲花灯笼旁,轻声赞叹着它的美丽,然后指着莲花灯问言心娆自己像不像莲花仙子。 言心娆笑眯眯地说道:“公主比莲花仙子漂亮多了!” “哈哈!”大公主笑了起来,“那我就当自己是莲花仙子好啦!” 二公主和三公主则站在一边,看着大公主与言心娆的互动。 二公主身着粉色的宫装,裙摆上绣着精致的花朵,她微微嘟起嘴说道:“大皇姐当莲花仙子,我也想当仙子。” 王萧雨指着二公主的头顶上那盏桃花灯说道:“那二公主就做桃花仙子。” 三公主梳着双髻,发间别着小巧的珠花,她拉了拉许如伊的衣袖,说道:“我们也去找漂亮的灯笼,然后当仙子好不好?” 许如伊眼睛一亮,点点头,两人便手牵手朝着不远处一盏绘着彩蝶的灯笼跑去。 她们站在彩蝶灯笼下,兴奋地转着圈,裙摆飞扬,三公主笑着说:“我现在是蝴蝶仙子啦!” 除了大公主的伴读灵韵县主回梁王府过年去,要过完正月才入宫外,其她两位公主的伴读都留在了宫里。 二公主得意地扬起下巴,说道:“那是当然,我们现在都是仙子啦。” 四公主有点怯怯的,她扯了扯三公主的衣袖,说道:“三皇姐,那我是什么仙子啊?” 之前三公主和四公主在张芳仪那里打起来的事,三公主还记得,她有些不太想理四公主,要不是四公主,她母妃也不会扔茶杯烫伤了自己。 三公主微微皱了皱眉头,看着四公主那怯怯的模样,心中虽有不满,但又不好在这热闹的灯会上发作。 她别过头去,不冷不热地说道:“你自己想当什么仙子就当什么仙子呗。” 四公主听出了三公主语气中的冷淡,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 她低下头,轻轻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旁边的许如伊见状,有些不忍,轻轻拉了拉三公主的衣袖,小声说道:“公主,四公主也是想和我们一起玩呢,别这么凶嘛。” 第249章 二公主嘲讽大公主,大公主生气咬伤二公主 三公主依旧有些别扭,却也不好再坚持,她轻哼了一声,说道:“那你就当梅花仙子吧,正好那边有个梅花灯笼。” 四公主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连忙点头说道:“好呀好呀,我是梅花仙子。” 许如伊在旁边偷偷掩住嘴笑了起来,她凑到三公主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你就别欺负四公主了。” “谁叫她总缠着我,我讨厌她。”三公主小声嘀咕着,声音虽小,却被四公主听到了,她委屈极了。 她抬头向许如伊投去求助的目光,然而许如伊并未搭理她,反倒向一侧退了退。 三公主看到四公主的表情,顿时乐了,她伸出食指,勾了勾,示意四公主靠近一些。 四公主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三公主。三公主看着四公主那紧张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坏笑。 “你要是听我的话,我就不讨厌你了。” 四公主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如捣蒜。“好,我都听三皇姐的。” 三公主满意地笑了笑,然后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兔子灯笼。“你去把那个兔子灯笼拿过来给我。” 许如伊在一旁看着,无奈地摇了摇头。“公主,你也别太过分了。” “我就是要让她知道,以后不能总惹我生气,免得母妃拿我和她比。” 四公主立刻朝着兔子灯笼跑去,不一会儿就拿着灯笼回来了。 四公主刚要把灯笼递给三公主,哪知二公主却突然过来伸手推了她一把,将灯笼推倒在地上。 四公主吓了一跳,呆愣地站在原地。 二公主的伴读王萧雨拍了拍手掌说道:“二公主干得好!让她献殷勤。” 四公主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委屈地看着二公主和三公主,声音颤抖着说:“为什么要推我?我只是想和你们一起玩。” 二公主双手抱在胸前,扬起下巴说:“谁要和你一起玩,你这个讨厌鬼。” 许如伊皱起眉头,走上前轻声说道:“公主们别闹了,这是在灯会上呢,让人看了笑话。” 二公主却不以为然地说:“怕什么,她本来就惹人讨厌。” 大公主和言心娆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 四公主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蹲下身子去捡地上的灯笼,小小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周围的宫人们看到这一幕,都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劝解几位公主。 “这是怎么了?四皇妹哭什么?” 几人回头一看,原来是大公主走了过来。 二公主看到大公主,不耐的撇撇嘴:“没什么,就是四皇妹不懂规矩,我教训她呢。” 大公主本就脾气娇蛮,平日里也是被众人捧在手心的主儿。 此刻见二公主这般盛气凌人地对待四公主,十分瞧不上二公主这副做派。 “二皇妹,你这是做什么?四皇妹年纪尚小,你怎能如此欺负她?” 大公主的声音微微扬起,带着几分怒意。 二公主被大公主这么一喝,心中也有些不悦,她扬起下巴,毫不示弱地说道:“大皇姐,你莫要多管闲事。这四皇妹不懂规矩,我教训教训她又如何?” 大公主皱起眉头,脆生生说道:“二皇妹可真威风,少不了我要去告诉秦母妃和父皇的。” “告诉秦母妃有什么用,秦母妃又不是你亲母妃,你母妃郑嫔现在早不是皇后了,你老摆什么嫡公主的架子!”二公主的这番口不择言彻底激怒了大公主。 两个公主吵起来,言心娆看事情闹大了,就转身跑去找她姑母言瑶佳。 二公主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过分,但她又不想在众人面前示弱,于是硬着头皮说道:“哼,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现在没了皇后做母妃撑腰,还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呢。” 言心娆心急如焚地跑着,裙摆随着她的步伐飘动。她一边跑一边在心中祈祷着姑母言瑶佳能快点来解决这场纷争。 而此时,二公主依旧倔强地站在那里,眼神中虽有一丝悔意,但更多的是不肯低头的执拗。 二公主紧紧咬着嘴唇,双手握拳,仿佛在为自己刚刚的话寻找着理由。 王萧雨刚看到言心娆走了,心道她怕不是去叫皇贵妃了,心思一转,她给二公主递了个眼色也跑开了。 大公主则气得眼眶微红,马上就要哭出来:“你乱说什么!” “我哪里乱说了?父皇以后都不会喜欢你了,都因为你母妃做坏事!哼!”二公主愤愤地跺脚说道。 大公主听到二公主的话,气的扑到二公主身上,狠狠咬住她的肩膀,冬日里的衣服厚一些,大公主觉得咬的不解恨,又去咬二公主的手腕,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放开二公主。 二公主感到疼大声的哭了起来,捂住自己的手腕,鲜血从她的指缝间滴落在雪地上。 “大皇姐,你怎么把二皇姐咬伤了!”三公主也吓得惊呼。 “你闭嘴,你个欺软怕硬的。”大公主瞪着三公主吼道。 三公主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一句话也不敢再说了。 此时的场面一片混乱,众人都被大公主的激烈反应惊得不知所措。 大公主双眼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到了极点。二公主则哭得撕心裂肺,手腕上的伤口触目惊心。 周围的宫人们惊慌失措,有的赶紧去拿纱布和止血的药物,有的则试图上前劝解两位公主。 大公主依旧怒目圆睁,仿佛一只被激怒的小狮子。 “快去请太医!”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派人去请太医。 三公主站在一旁,脸色苍白,被大公主一吼,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她紧紧咬着嘴唇,躲在许如伊边上。 言瑶佳听到言心娆说得匆匆赶来,看到眼前的场景,眉头紧锁。 “这是怎么回事?” 大公主看到言瑶佳,泪水再次涌出。 “言母妃,二皇妹她太过分了。” 言瑶佳看着受伤的二公主和愤怒的大公主,心中无奈。 言瑶佳让人先把二公主扶到一旁坐下,为她包扎伤口。 然后,她走到大公主身边,轻声说道:“大公主,你先冷静一下。有什么事情可以好好说,何必如此冲动呢?” 大公主抽泣着说道:“二皇妹侮辱我和我母妃,我实在忍无可忍。” 言瑶佳还想再问问,就听到了一声尖锐的斥责。 “怎么回事?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二公主被人欺负了都是死人啊?” 赵德仪嘴上不饶人的疾步赶了过来,一眼看到二公主的手腕被咬伤了,她当即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向身旁侍立的宫女:“蠢货,竟让二公主受伤,你活腻歪了?” 宫女噗通跪倒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你给本宫滚下去领罚,以后若再让本宫看到你办差不力,仔细你的皮!”赵德仪恶狠狠的说道。 “赵德仪你在干什么!”言瑶佳厉声呵斥,“还嫌这里的事情不够多吗?还不赶快给二公主治伤!” 赵德仪听到言瑶佳的话,也没好语气:“皇贵妃娘娘不照看受伤的,倒是关心起那个伤人的了。” 言瑶佳听了说道:“本宫自然是关心二公主,但二公主既不友爱姐妹,又不尊重长辈,也是该好好训诫。” “皇贵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赵德仪问道,眼珠子却往二公主处瞟了瞟。 “字面意思罢了。”言瑶佳答道。 太医很快就赶到了,为二公主处理了伤口。 二公主的哭声也渐渐小了下来,但依旧满脸委屈。 言瑶佳派人送了几位公主回去,再让花锦通知了淑妃这边的事。 淑妃本来在带着几位皇子猜灯谜,听了这件事后,立刻赶了过来。 淑妃看见二公主受伤,又看了一眼大公主,走到二公主身边,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怎么弄成这样了?疼不疼?” 赵德仪阴阳怪气的道:“淑妃娘娘这话问的蹊跷,都咬成这样了怎么会不疼,再说日后要是留了疤,我们淡淡岂不是被大公主毁了?” “你……”言瑶佳正想怼回去,被淑妃阻拦了:“赵德仪说得对,咱们的孩子都是宝贝疙瘩,哪儿能让别人随便欺负了。” 淑妃看向大公主:“大公主,你为何要咬伤二公主?” 大公主咬着嘴唇,倔强地别过头去。 “她该咬,谁让她说那些难听的话。” 大公主说了这么一句,但也知道自己过激了,是要被罚了。 “都说了些什么?”淑妃又问了些细节,大公主说完,言瑶佳又让刚才在边上伺候的宫女太监们说了一遍,大体知晓了。 赵德仪也没想到二公主竟把平日里自己埋怨贬损郑沐霖和大公主的话说给大公主听了,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慌乱。 赵德仪明白自己的行为不妥,如今事情闹大,恐怕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淑妃听了事情的经过,脸色变得有些阴沉,她看着赵德仪,眼神中带着责备。 “赵德仪,你可知你的言行对公主们产生了多大的影响?皇贵妃娘娘,臣妾觉得此事必须要让皇上知道。” 淑妃的声音虽然柔和,但语气却坚定。 第250章 皇上给二公主安排了教导嬷嬷,上巳节惠王选惠王妃 言瑶佳微微颔首,认可淑妃的提议。 “淑妃所言极是,此事确需让皇上知晓。公主们年幼,本应在良好的环境中成长,如今却因大人之过而陷入纷争,不可轻视。而且两位公主今日都有错,也都要罚过才是。” 大公主低垂着脑袋,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但她不想被父皇责罚。 二公主抬眸,露出期盼的目光望向赵德仪。 “母妃,我不想被罚,我害怕。” “那皇贵妃打算如何罚?”赵德仪急切的问道。 言瑶佳微微沉吟,目光在两位公主身上流转。 “大公主虽事出有因,但咬伤妹妹之举确实过激,当罚抄女德女戒十遍,闭门思过三日。二公主言语不当,挑起争端,罚抄佛经十遍,同样闭门思过三日。” 大公主听了处罚,眼眶微红,但也知道自己有错,只能默默接受。 二公主则撇了撇嘴,满脸的不情愿。她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满是不服气,仿佛在抗议这个处罚,她轻轻捂着受伤的手腕,心中虽有不满,但也不敢反驳。 “两位公主受一样的惩罚?皇贵妃娘娘,嫔妾觉得,大公主应当罚的更重一些才是!”赵德仪不甘心的说道。 赵德仪一心护着二公主,看到二公主受伤,她早已心疼不已,此刻更是觉得大公主的处罚太轻,赵德仪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一心想为二公主讨个 “公道”。 “二公主受伤,那也是她自己言语不当在先。大公主虽咬伤了她,但也是被激怒所致。”淑妃养了大公主也有不少日子了,虽说做不到如自己亲生的疼爱,但对于大公主也是喜欢的。 淑妃见赵德仪为二公主说话,便顺水推舟的替大公主开脱:“大公主,虽然有错,但她也是初犯,还望皇贵妃娘娘网开一面,从轻发落吧。” 淑妃都求情了,言瑶佳自是要给面子的。 众人散了回到自己宫里,言瑶佳回到昭阳宫叫了言心娆和四公主来,要她们以后少与二公主争执纠缠,就算是二公主那边的错,以她那个性子也是要累及旁人的。 “你们都是懂事的孩子,在这宫中,要学会明哲保身。切不可因一时意气,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言心娆和四公主点头称是,答应言瑶佳不会再去招惹二公主。 皇上听了这事觉得二公主这口无遮拦又盛气凌人的做派也该改一改,赵德仪教导二公主也不够用心,竟让公主养成这般脾性。 皇上特意指了两个宫内的老嬷嬷去长信宫教导二公主的日常言行,这两位老嬷嬷皆是在宫中多年,深谙宫廷礼仪规范之人,一进入长信宫,便带来一股肃穆之气。 二公主看到这两位老嬷嬷,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满。 她皱起眉头,小嘴微微撅起,满脸的不情愿:“凭什么要让这两个老嬷嬷来教导我?我不喜欢她们。” 两位老嬷嬷微微欠身,语气沉稳地说道:“公主,老奴等奉皇上之命前来教导公主日常言行。公主乃金枝玉叶,自当举止得体,言语得当。请公主听从教导,莫要违抗皇上旨意。” 赵德仪也有些不满,但毕竟是皇上下的旨意,她不敢公然表露出来,只能在心里暗骂皇贵妃和淑妃两个。 在她看来,若不是皇贵妃和淑妃在这件事情上小题大做,皇上也不会如此严厉地对待二公主和她。 赵德仪心中暗自思忖着,觉得自己和二公主受了莫大的委屈。 二公主听闻嬷嬷的话,心中更加不忿,她站起来,冲着老嬷嬷大喊:“我不要听,我讨厌你们。” 说完这话,她狠狠地将桌案上摆放整齐的茶杯全部扫落在地,摔得稀巴烂。 两位老嬷嬷则面不改色,她们似乎早已预料到二公主会有这样的反应。 其中一位老嬷嬷微微欠身,语气沉稳地说道:“公主,老奴等也是奉皇上之命行事。公主若继续如此任性,只会让皇上更加生气。还请公主三思。” “好了,你们也别摆皇上让你们来的架子了,好好教导二公主就是了。”边说着,赵德仪边拉过了二公主在自己一旁坐下,丝毫没有觉得二公主刚刚把这些东西摔了有什么不妥。 赵德仪轻抚着二公主的头发,轻声安慰道:“淡淡莫气,这些人不过是奉命行事,咱们不必与他们一般见识。” 两位老嬷嬷看着赵德仪和二公主的态度,她们知道,要教导这位任性的二公主,恐怕不会那么容易。 但她们既然奉了皇上的旨意,就必须尽心尽力。 其中一位老嬷嬷再次欠身说道:“赵德仪娘娘,公主的教导乃是大事,还望娘娘能配合老奴们。公主如今的性子若不改,日后恐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赵德仪皱了皱眉头:“我自然知道公主需要教导,但也不能太过严厉。公主还小,你们要多些耐心。” 老嬷嬷们点点头:“娘娘放心,老奴们会把握好分寸。” 常常在的贴身宫女映芳听了赵德仪那的动静,快步回到偏殿常常在的住所,神色匆匆地和常常在学了起来。 “常在,赵德仪那边可热闹了。二公主发了好大的脾气,把茶杯都给摔了。赵德仪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还护着二公主呢。” 常常在微微皱起眉头:“她有个这么可爱的女儿却不好好教导,惹人喜爱些。可怜我那未出世的孩子。” 常常在摸了摸肚子,叹息着说道,眼角划过泪光。 常常在靠在软榻上:“这宫中的孩子,若不好好教导,不说闯祸,也损毁皇室名誉。赵德仪如此溺爱二公主,迟早会害了她。” 映芳站在一旁,轻轻为常常在披上一件披风。 “常在别太伤心了,咱们调理好身子,日后还会再有的。” “我小产后皇上就再未召幸过我了,哪还有什么机会。”常常在苦涩的笑了一下。 映芳看着常常在这般模样,心中也十分难受。 她连忙安慰道:“常在,您别这么想。皇上政务繁忙,许是一时疏忽了。等过些日子,皇上定会想起您的。您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子养好,以后的机会还多着呢。” 常常在轻轻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容易。这宫中佳丽三千,皇上又怎会记得我。我如今失了孩子,又不得皇上宠爱,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常在……”映芳欲劝解常常在,可是常常在却抬手阻止了她的话。 常常在目光悠远而飘渺,仿佛已经陷入到回忆当中。 “我曾听母亲说过,男人总是喜新厌旧的。皇上登基五载了,朝中美人何其之多,就连皇贵妃那般美貌都被未立后,可见皇上也不是情爱为先的人。” 常常在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在这宫中,我们这些女子不过是皇上的玩物罢了。得宠时风光无限,失宠时便无人问津。我如今小产失宠,未来的日子怕是艰难了。” 映芳听了常常在的话,心中也十分难过,她知道常在说的是事实,但她还是想安慰常常在:“常在,您别这么想。皇上虽然不是情爱为先的人,但您也有自己的优点。只要您好好调养身子,重新获得皇上的宠爱也不是不可能的。” “谈何容易啊。这宫中的竞争如此激烈,我又没有什么特别的手段。而且,我现在对皇上也有些失望了。他对我的孩子就这么不在乎吗?”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心中充满了对孩子的思念和对皇上的不满。 映芳紧紧握住常常在的手:“常在,您别害怕。无论发生什么,奴婢都会一直陪着您。” 常常在看着映芳,眼中泛起泪光:“好,我会好好调养身子,等待机会。” 常常在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重新获得皇上的宠爱,为自己和孩子讨回一个公道。 三月初,春风轻拂,带来了丝丝暖意,宫墙之内,桃花初绽,粉白的花瓣如云朵般轻盈,为这庄重的宫殿增添了一抹柔和的色彩。 今年上巳节,各家夫人和小姐都打扮的明艳动人,纷纷赶往皇帝设宴的御花园。 只因王太后打算为她的小儿子惠王选惠王妃了。 这对于各家小姐来说,无疑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若能成为惠王妃,不仅能享受荣华富贵,还能为家族带来荣耀。 因此,她们都使出浑身解数,希望能在这场盛宴中脱颖而出。 那御花园的入口处,高高悬挂着五彩斑斓的丝绸彩带,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仿佛是仙女舞动的霓裳。彩带之下,摆放着两尊精美的玉石狮子,威风凛凛,进入是一条用彩色石子铺就的蜿蜒小径。 沿着小径前行,便来到了一座巨大的金色帐篷,帐篷的顶部镶嵌着数颗璀璨的宝石,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帐篷的四周,垂挂着淡紫色的纱幔,纱幔上绣着精美的花纹,随风轻轻摇曳,如梦如幻。 帐篷内,摆放着一张张雕花的红木桌椅,桌椅上铺设着柔软的丝绸坐垫,舒适而华丽。 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精美的佳肴和美酒,香气四溢,令人垂涎欲滴。在帐篷的角落里,还摆放着一些巨大的花瓶,花瓶中插满了盛开的鲜花,芬芳扑鼻,让人陶醉其中。 在这些座位上,已经陆陆续续的坐了人,这些都是京城里权贵之家的贵妇和千金。 这些座位并非固定不变,而是根据座次顺序由低至高依次排列。越靠前的座位,身份、地位越高。 这次惠王选妃的规格极高,除了京城权贵家的小姐外,郡王府的嫡系女眷、宗室的王妃命妇们,全都聚集在这里。 帐篷的前方,是一个宽阔的舞台,上面红色的地毯上绣着金色的花纹,华丽而庄重。 舞台的两侧,摆放着各种乐器,乐师们身着华丽的服饰,正准备为宴会演奏美妙的音乐。 整个御花园的布置,既华丽典雅,又热闹庄重,可见皇室为惠王选妃的宴会下了多大的心思,花费了多少功夫。 第251章 惠王选妃 “太后驾到,皇上驾到!” 随着一声高亢嘹亮的唱喝,宛如黄钟大吕般在御花园中回荡。众人纷纷精神一振,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帐篷入口处。 皇上在一众侍从的簇拥下,龙行虎步地从帐篷外阔步走来。 今日的皇上,身着一袭玄色龙袍,那龙袍之上的金色丝线绣制的龙纹在阳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仿佛随时都要腾空而起,彰显着无上的权威。脚下踩着的黑色靴履,身材高挑而健硕,宽肩窄腰,行走间气宇轩昂,举手投足间尽显帝王的威严与霸气,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皇上身旁的王太后身着一袭深紫色的长袍,袍上绣着的凤凰栩栩如生,珠翠环绕,面容慈祥却又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威严。 皇上和王太后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步入帐篷。 他们的到来,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现场顿时安静下来,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瞬间停止了所有的动作,然后齐刷刷地恭敬起身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的呼声如浪潮般涌起,在御花园中回荡,久久不绝。 皇上微微抬手,示意大家平身,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众卿平身。” 随后,皇上和王太后一起在主位上缓缓坐下。 乐师们见皇上和王太后落座,立刻心领神会。他们纷纷拿起手中的乐器,开始演奏,那乐曲声起初如潺潺流水,轻柔婉转,渐渐地,节奏加快,变得热烈而激昂。 各种乐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在空气中徐徐展开。 帐篷内的人们,在这欢快的乐曲声中,逐渐放松了下来。 命妇们开始轻声交谈,笑语盈盈,眼神中却又不时地飘向皇上和王太后,不知道这场选妃的主角惠王什么时候来。 就在命妇们轻声交谈之际,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纷纷停下话语,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群侍从簇拥着一位英俊潇洒的男子缓缓走来,此人正是惠王。 惠王身着一袭宝蓝色锦袍,上面用金线绣着精致的图案,腰间束着一条白玉腰带,更显身姿挺拔。 他的面容如雕刻般俊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微微上扬,戴着一顶镶嵌着宝石的玉冠,整个人散发着高贵而优雅的气质。 惠王在众人的注视下,从容地走进帐篷向皇上和王太后行礼。 “参见皇兄、母后!” 他微微颔首,薄唇勾勒出恰到好处的弧度,脸上挂着淡淡的浅笑。 皇上微微点头,眼中流露出对弟弟的关爱与期许:“皇弟免礼。” 王太后则慈爱地看着惠王,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吾儿不必多礼,今日这场宴会,你可要好好挑选一位称心如意的王妃。” 惠王恭敬地应道:“儿臣谨遵母后教诲。” 随即,他在众女眷们的打量中,在左侧首位坐下。 王太后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对着众人吩咐道:“开始吧!” 随着王太后一声令下,世家贵女们开始依次展示自己的才艺。 首先上场的是兵部尚书的嫡女林菀艺,身着一袭淡蓝色的罗裙,她莲步轻移,走到舞台中央,向众人微微福身。 林菀艺向乐师借了一把古筝,林菀艺轻轻地将古筝放在身前,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加舒适地弹奏。 林菀艺的手指修长而纤细,轻轻拨动琴弦,一串清脆悦耳的音符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接着上场的是中书侍郎家的千金苏瑶,身着一袭粉色的纱裙,头上戴着一朵娇艳的牡丹花,她走到舞台中央,拿起一把琵琶,轻轻地弹奏起来。 琵琶声清脆悦耳,如珠落玉盘,让人陶醉其中。 苏瑶的弹奏技巧娴熟,情感真挚,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动人的故事。她的表演同样赢得了众人的赞赏,也让惠王对她多了几分关注。 随后,又有多位世家贵女依次上场展示自己的才艺。有的弹琴,有的跳舞,有的吟诗作对,每一个人的表演都各具特色。 惠王都礼貌地与她们点头微笑。 随着时间的推移,世家贵女们的表演接近尾声。 最后上场的是御史中丞家的女儿叶梦璃,她穿着一件湖绿色的衣裙,身姿娉婷婀娜,面若桃李。 她款款走上舞台,对着惠王盈盈福身行礼:“臣女叶梦璃,拜见惠王殿下。” 她的声音甜腻而软绵,如百灵鸟般,很容易博取男人的怜惜之心。 “梦璃姑娘请起!”惠王温文尔雅地伸出手,虚扶了一把。 叶梦璃站直身体,盈盈笑道:“谢惠王殿下!” 她说完以后,便走到舞台边缘,向下俯视着下面的众人,脸颊微红,双眸含春,如沐浴在春风里一般娇羞动人。 惠王收回目光,垂眸看向叶梦璃,心底升起一丝厌恶,但是脸上却未表露出半分。 惠王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他微眯了眯狭长的眸子,似乎在思考该怎样提问才合理,于是便轻咳了两声,朗声问道:“本王听闻叶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你可愿为本王弹一曲?” 叶梦璃没想到惠王竟会问她这个问题,愣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盈盈答道:“臣女献丑了!” 随后,她纤纤素手轻抚琴弦,轻轻地拨弄,琴声悠扬悦耳,如山涧泉水,又似黄鹂鸣叫,说不得上乘,但想来也是用心学过的。 皇上有些奇怪惠王怎么突然对御史中丞家的这个女儿感兴趣了,叶梦璃的才貌在这些女子中都不是最出色的。 就在皇上暗自揣测时,叶梦璃已经弹奏结束。 惠王微微点头,说道:“果然妙极!” 惠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赏和认可,眼神中却依旧平静如水。 叶梦璃脸上露出喜悦的神情:“多谢惠王殿下夸奖,臣女愧不敢当!” 说罢,她盈盈施礼退下,再次坐回原位。 叶梦璃坐回原位后,心中思绪万千。她既为惠王的夸赞而喜悦,又担忧着惠王是否只是出于礼貌才如此说。她悄悄抬眼看向惠王,却正巧对上惠王那看似平静却又深不可测的目光,她慌忙低下头,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 惠王此时也在心中盘算着。他对叶梦璃并无真正的好感,方才的举动不过是出于某种目的的试探。 他微微转头,看了一眼皇上和王太后,见他们也在观察着自己的举动,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计划。 世家贵女们都已展示完自己的才艺,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惠王身上,等待着他做出最后的决定。 惠王站起身来,微微沉吟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道:“今日各位小姐的才艺都让本王大开眼界,本王需要一些时间来考虑,择日再向皇兄和母后禀报。” 众人虽然心中有些失望,但也不敢表露出来。 皇上点了点头,说道:“也好,婚姻大事不可草率,惠王可慢慢斟酌。” 王太后也表示赞同。 随着惠王的话语落下,宴会上的气氛微微有些凝滞。 众人虽心中失望,却也只能恭敬地等待着惠王的最终决定。 叶梦璃坐在原位,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她不确定惠王对她的态度究竟意味着什么,是有一丝希望,还是仅仅是敷衍? 叶梦璃悄悄握紧了手中的帕子,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过了一会儿,皇上开口道:“既然惠王需要时间考虑,那今日的宴会就到此为止吧。各位可在御花园中自由赏玩片刻,然后再各自回府。”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应声道:“谨遵陛下旨意。” 于是,宴会上的人们开始慢慢散去。 一些命妇们聚在一起,轻声议论着今日的选妃之事,贵女们则有的在花园中漫步,有的则与同伴交流着心中的想法。 叶梦璃也随着人群走出了帐篷,她看着御花园中的美景,心中却满是忧虑。 惠王对叶梦璃与别人不同的态度,也让其他家世比叶梦璃好的姑娘们心有不爽,因此,在离开帐篷后,许多人都远远避开了叶梦璃,甚至连招呼也不打一个。 叶梦璃被冷落在一旁,这时,一名身材丰腴的贵夫人走过来,拉住叶梦璃的手腕,将她扯入一旁的帐篷中。 叶梦璃看着那贵夫人,不解地问道:“刘夫人,您这是?” 刘夫人叹息了一声,看着叶梦璃道:“我瞧着惠王殿下对你颇有兴趣,你要把握机会啊,这次可是难得的好机会,要是错过了可不知下次何时才有。你也看到了,今日来的这些姑娘们,哪个不是家世出众、才貌双全?可惠王殿下单单对你另眼相看,这是你的福气。” 叶梦璃像是只狐狸一样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狡黠与自信。 叶梦璃明白刘夫人的意思,刘夫人无非是看中了她如今可能获得惠王青睐这一点,想提前在她这里押宝,若日后她真的成为惠王妃,刘夫人及其家族也能从中获利。 叶梦璃也知道刘夫人为什么找她进来谈话,在这满是权贵的场合中,刘夫人这样的人最善于察言观色、见风使舵。 第252章 言瑶佳得知叶梦璃并非品行端正之女子 刘夫人滔滔不绝地说着,叶梦璃却没有插话,她耐心地倾听着,偶尔附和一句。 刘夫人说了近一炷香的时间,见叶梦璃不发一语,心里顿觉索然无味,忍不住停下来喝了杯茶,然后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先告辞了。” 叶梦璃点头应允,亲自送刘夫人离开。 刘夫人走了之后,帐篷里就只剩下叶梦璃一人,叶梦璃的唇边露出一丝冷笑。 叶梦璃暗道自己抉择的好,没有为那没出息的男人死心眼,早早断了关系如今才能得惠王青眼,若是继续跟那个废物搅和在一起,以后指不定会遭受多少磋磨。 叶梦璃又在帐篷里待了片刻,便也离开了。 在回府的路上,叶梦璃心情急切地想知道惠王对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马车刚驶出宫门没多久,忽然有两匹快马疾驰而来,挡住了马车的去路。 叶梦璃撩起帘幕朝外面张望了一眼,只见其中一名骑士飞身从马背上跃起,稳稳地落在了马车前。 “叶二小姐,请稍等片刻。” 叶梦璃闻言皱眉,不悦地问道:“你们是谁?拦下我做什么?” 那人躬身抱拳道:“卑职乃惠王麾下护卫统领,奉王爷之令前来传达王爷的话给您。” 叶梦璃惊讶地挑了挑眉,说道:“你说惠王派你来给我送信?” 护卫统领颔首应答:“正是。王爷吩咐卑职转告叶二小姐,今日小姐的才艺让王爷印象深刻,王爷对小姐颇为欣赏,望小姐静候佳音。” 叶梦璃闻言,心中一阵惊喜,脸上却努力保持着平静:“有劳统领传话,请统领回复王爷,梦璃定当静候王爷的消息。” 护卫统领再次抱拳行礼,然后翻身上马,与同伴一起疾驰而去。 叶梦璃放下帘幕,靠在马车壁上,心中思绪万千。 惠王的这番话无疑给了她极大的鼓舞,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她开始想象着未来的生活,若真能成为惠王妃,那她将拥有无尽的荣华富贵和尊崇地位。 马车继续前行,叶梦璃的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 傍晚,皇上和惠王陪王太后用完晚膳,从寿康宫往外走,皇上问了问惠王,他是否真的对叶梦璃有些许兴趣。 惠王意味不明的同皇上一笑:“皇兄怎么突然对臣弟的私事感兴趣了?” 皇帝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朕可没有闲工夫管你的私事,朕只是好奇罢了,你要娶妻的话,就算不以容貌为先,也要注重才德。” 惠王勾了勾嘴角,神秘莫测地笑道:“臣弟自有分寸。” 别了惠王,王德福小心翼翼地跟在皇上身后,轻声问道:“皇上,今晚要哪位娘娘侍寝?” 皇上微微沉吟,脑海中浮现出各位妃嫔的面容缓缓开口道:“就去皇贵妃那里吧。” 王德福连忙应道:“遵旨。摆驾昭阳宫!” 随着王德福一声令下,太监们迅速行动起来,仪仗队伍整齐地排列开来。 一路上,宫灯摇曳,皇上的心情似乎有些复杂,他在思考着朝廷的事务以及惠王的婚事。 昭阳宫宫殿华丽而庄重,当皇上的仪仗队伍到达时,昭阳宫的宫女太监们早已在宫门口等候,他们恭敬地跪地迎接皇上的到来。 皇上走进昭阳宫,言瑶佳早已得到消息,盛装打扮,在宫殿内等候。 言瑶佳看到皇上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皇上走上前去,扶起言瑶佳:“爱妃免礼。” 两人携手走进内殿,小宫女们迅速端上茶点和水果。 言瑶佳温柔地为皇上倒茶,轻声问道:“皇上今日为惠王选妃的事进展的如何?” “还行吧,不过……”皇上抿了口茶水,欲言又止。 “怎么了?”言瑶佳抬眸凝视着皇上英俊的面庞,美目流转。 “惠王今日对御史中丞的小女儿倒是有些关注,但那个姑娘才貌都不是拔尖的,举止行为看着也不够端庄,不值得惠王另眼相待。”皇上把今天的事简单地告诉了言瑶佳。 言瑶佳在心中捋了捋这些世家关系道:“这个御史中丞叶大人和颖妃的父亲户部侍郎叶大人是同宗吧?既如此皇上不放心,不若明日臣妾邀颖妃的母亲入宫,只说是来看看四公主,到时再与她打听下这位叶姑娘的情况。” 皇上听了言瑶佳的建议,微微点头表示赞同:“爱妃所言极是,那就依你所言吧。四公主这些日子越发乖巧了,爱妃辛苦了。” “这有什么辛苦,四公主也是乖顺的性子,而且四公主的亲生母妃颖妃去世了,臣妾即答应了颖妃把四公主养在身边,自当尽心尽力。臣妾看着四公主,时常想起颖妃,心中也是感慨颇多。颖妃生前对臣妾如此信任,她临终托孤,臣妾定不负她所望。” 言瑶佳的眼神中流露出温柔与慈爱,她轻轻抚摸着手中的茶杯,仿佛在回忆着与颖妃的过往。 皇上看着言瑶佳,心中满是欣慰。 “爱妃重情重义,朕心甚慰。四公主有你照顾,朕也放心。” 皇上微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明日之事,爱妃可要谨慎处理,务必打探清楚那叶姑娘的情况。” 言瑶佳微微颔首:“皇上放心,臣妾定会小心行事。” 言瑶佳的心中已经开始谋划明日的见面如何从颖妃的母亲那里获取关于叶梦璃的消息。 第二日伺候皇上用完早膳,皇上去上朝后,言瑶佳便开始着手准备邀请颖妃母亲入宫之事。 言瑶佳让韩木去请颖妃的母亲进宫叙旧。 一个时辰后,韩木便带着一名穿着青色绣云纹锦服的妇人来到了昭阳宫,此人正是颖妃的母亲李氏,她虽已三十多岁,但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美貌。 李氏的发髻梳得整齐端庄,插着几支素雅的发簪,更显气质沉稳。 李氏走进昭阳宫,连忙向言瑶佳行礼:“臣妇见过皇贵妃娘娘,娘娘金安。” 言瑶佳微笑着起身,亲自上前扶起李氏:“李夫人快快免礼,今日请您入宫,不过是想与您叙叙旧,不必如此多礼。” 言瑶佳一边说着,一边仔细打量着李氏。 李氏受宠若惊,连声道谢:“多谢娘娘挂念,臣妇倍感荣幸。” 言瑶佳拉着李氏的手,一同走到榻前坐下,开始闲聊起来。 言瑶佳先是询问了李氏家中的近况,又聊了一些关于颖妃的往事,气氛逐渐变得融洽起来。 “最近这宫中也在为一些喜事做准备呢,您说这惠王的姻缘啊,真是让皇上操心又期待,昨日御花园许多名门闺秀都前去了呢。本宫记得颖妃说家族里似乎有几位不错的小姐,也不知道这次可有合适的?”言瑶佳状似无意提到惠王选妃之事,暗含深意地看着李氏。 李氏闻言,脸色微微一僵,低垂着眼帘不敢直视言瑶佳的双眸,半晌才勉强挤出一抹浅笑:“皇贵妃娘娘说的是,惠王殿下是圣眷正浓,想必选妃之事很快就会有结果。” 言瑶佳见状让花锦去把四公主带过来给李氏瞧一瞧。 没多久,四公主被花锦领了来,她刚一迈进屋子,立刻扑到李氏怀中撒娇:“外祖母,您总算来了,好想您呀。” 李氏将四公主紧紧搂在怀中,轻拍着四公主娇小的脊背,哽咽着嗓音道:“外祖母也想我的宝贝四公主啊。” 言瑶佳在一旁看着这对祖孙两个抱在一块,想来李氏见到长得像自己女儿的四公主也是心痛难抑。 这时,李氏抬起头,红肿的眼眶看着言瑶佳,眼泪簌簌落下:“皇贵妃娘娘,多谢您照顾抚养四公主了,臣妇见四公主如今长得这般好,想必您教导有方。” 言瑶佳微笑着摇头道:“四公主聪慧懂事,并非本宫有功,何况颖妃同本宫在宫中姐妹相称,本就是一家人嘛。” 李氏听了言瑶佳的话,再次向言瑶佳行了一礼,说道:“娘娘仁善,颖妃在天之灵也会感激娘娘的。” 言瑶佳连忙扶起李氏,温声道:“李夫人不必如此多礼。本宫已经说了,都是一家人,四公主乖巧可爱,本宫十分喜爱。” 李氏也没办法再装作听不懂了,她女儿颖妃就留下这么一个四公主,她和叶大人自然要以四公主为先,就算是同宗也亲不过自己的亲外孙。 “皇贵妃娘娘说的是,娘娘对四公主的疼爱,臣妇都看在眼里。臣妇也感激娘娘能让臣妇今日进宫看望四公主。” 李氏微微垂首,语气诚恳。 言瑶佳微笑着摆摆手:“李夫人言重了,本宫听闻叶家几位小姐都才情出众,御史中丞叶大人跟您的丈夫是同宗吧,这不是惠王昨日多问了那位叶二小姐几句,本宫这个做嫂嫂的自然要多关心关心惠王的婚事。李夫人对这位叶二小姐可有了解?” 李氏心中微微一紧,斟酌了一下言辞,缓缓说道:“回娘娘,臣妇对这位叶二小姐也只是见过几次,与他家女眷交往并不深。听闻她才情虽不是顶尖,但也有几分聪慧灵秀。这为人品性,臣妇也未曾深入了解,只是家中内部隐约有闻这叶二小姐在未参加此次选妃之前,似乎与一男子有过颇为密切的往来。虽不知具体情况如何,但臣妇想着,若是惠王殿下真对她有意,这等事情还是需要仔细查证一番,以免影响到惠王殿下的声誉和皇家的体面。” 言瑶佳听后,眉头微微皱起,心中对叶梦璃的印象不禁打了个折扣。 言瑶佳点了点头,对李氏说道:“李夫人有心了,此事本宫会放在心上,且先回去吧,若是想四公主了,递牌子进宫就是了。” 第253章 言瑶佳暗中调查叶梦璃,皇上另为惠王选正妃 李氏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多谢娘娘恩典,臣妇告退。” 说完,便缓缓退出了宫殿。 倘若叶梦璃果真如传言那般,那么惠王的婚事便需重新斟酌了。 皇上断不会让一个可能有损皇家声誉的女子进入惠王府。 毕竟,皇家的婚姻不仅仅关乎个人的幸福,更与朝廷的威望和家族的荣耀紧密相连。 过了一会儿,言瑶佳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神色,随后唤来韩木,神色郑重地吩咐道:“韩木,你去仔细查查最近京城中有关叶梦璃的传言,务必越详细越好。但此事需谨慎行事,务必注意不要惊动过多人,以免打草惊蛇。” 韩木打听到了叶家有自己宗族的学堂,家里的少爷小姐都在这开蒙学习,有时也会收些交好人家的孩子来一起念书。 经过一番周折,几日后韩木终于找到了曾经教导过叶梦璃的一位老先生。 这位老先生如今已年过半百,隐居在城郊的一个小村庄里。 老先生听闻是关于叶梦璃的事情,微微叹了口气,他缓缓说道:“叶梦璃这个学生啊,起初我对她还是抱有一定期望的。她头脑还算灵活,刚开始学习时,也能表现出一些小聪明,这让老夫一度认为她是可造之材,但时间久了,老夫才发现她并不勤奋好学,对于那些需要下苦功夫去钻研的学问,总是避重就轻。布置的功课,她常常敷衍了事,要么找各种借口推脱,要么就耍些小聪明企图蒙混过关。在书法练习上,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有持之以恒的毅力。” 先生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神情。 韩木连忙追问:“那她其他方面如何呢,先生可还记得?” 老先生沉思片刻后说道:“在同窗之中,她也喜欢出风头,有时为了显示自己的聪明,会故意贬低其他人的见解。对于那些比她努力、成绩比她好的,她还会心生嫉妒,在背后说一些风凉话。不过,她也很会讨好一些比她地位出身好的,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获得一些好处。” 韩木提前在叶梦璃常去的寺庙附近安排了眼线乔装打扮在寺庙周围徘徊,以便等待着叶梦璃的出现。 因着惠王前日给叶梦璃递了消息却没再有动静,叶梦璃便前往烧香。 叶梦璃带着几名侍女走进寺庙,她身着华丽的服饰,脸上看似虔诚,却又隐隐透着些傲慢。 那傲慢仿佛是一种不自觉的流露,在她的眼神和姿态中若隐若现。 在与寺庙僧人交谈时,表面上虽还算客气,言语间也带着几分礼貌的措辞,但眼神中时不时闪过一丝不耐烦和轻视。 僧人向她讲解佛理和寺庙的规矩时,她只是随意地点点头,那动作显得有些敷衍,并未真正用心聆听,仿佛这些对她来说只是一种形式,一种走过场的仪式,而她的心思似乎并不在此处。 在添香油钱的时候,叶梦璃故意拿出一大锭银子,在众人面前晃了晃,那银色的光芒在阳光下闪烁,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然后她才慢悠悠地放进功德箱,嘴角微微上扬,那上扬的弧度似乎在向周围的人炫耀自己的财富,展示着自己的阔绰和与众不同。 叶梦璃的这一举动引起了一些香客的侧目,但她却毫不在意,反而更加得意起来。 在寺庙的庭院里,有一个小孩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裙摆时,她立刻大声呵斥道:“你这小东西怎么这么不小心,没长眼睛吗?” 吓得小孩哇哇大哭,而她却没有丝毫的歉意,只是白了小孩一眼,继续自顾自地整理自己的衣服。 眼线将叶梦璃在寺庙中的这些表现都看在眼里,把消息都回给了韩木。 韩木接到消息立刻向言瑶佳详细地说了。 言瑶佳听后意识到,如果叶梦璃真的是这样的人,那么她绝对不适合成为惠王的妃子,否则只会拖累惠王。 想到这儿,言瑶佳给皇上那边递了个信,告诉皇上她这边有些眉目了,请皇上来一趟。 他身着明黄色的龙袍,步伐匆匆,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 一进入宫殿,皇上的目光便落在了言瑶佳身上,急切地想要了解关于叶梦璃的情况。 言瑶佳见皇上到来,连忙起身行礼,她简单地将自己查到的消息禀报了皇上。 “皇上,这个叶梦璃的品性……实在太糟糕了!她根本配不上咱们的惠王。” 皇上皱起眉头,缓缓踱步,思索着该如何处理此事。“此事确需慎重考虑,朕不能让惠王娶一个如此不堪的女子,惠王也不是个贪恋美色的,不知道这其中是不是还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 言瑶佳想着李氏说的叶梦璃之前与某个男子有过私下往来,但也不知道是谁,或许查出来那个人是谁就能明白了。 但这也是自己的猜测,若是没弄好,再无端坏了叶梦璃的清白,惠王要是因为这事与自己闹僵,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思及此,言瑶佳说道:“皇上,臣妾倒是有办法查清楚这件事情,只是怕惠王不肯答应。” 皇上闻言,说道:“哦?爱妃有何良策尽管说出来。” 言瑶佳抿唇笑了笑:“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那臣妾便直言不讳了,臣妾希望您能帮惠王物色一位世家千金做正妃,让叶梦璃做惠王侧妃,至少这样惠王也有了选择的余地。” 皇上原本就能想让惠王迎娶一个门当户对的世家小姐,听言瑶佳此言,微微颔首道:“爱妃此计甚妙。如此一来,既给了惠王选择的余地,也可借此机会进一步观察叶梦璃。若她真有不妥之处,在侧妃之位也掀不起太大风浪。” 听皇上这般说,言瑶佳便放下心来。 皇上看着言瑶佳,眼中满是关切之色,忽然说道:“爱妃最近好像瘦了一些,是不是膳食不合胃口?” 言瑶佳轻轻摇头道:“皇上多虑了。宫中的膳食一直都很精致,臣妾并无不适。只是最近为惠王的婚事忙碌,有些劳神罢了。” 皇上微微皱眉,说道:“爱妃辛苦了。惠王的婚事固然重要,但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切勿过度操劳,让朕担心。” 言瑶佳含笑应了,又陪着皇上说了会话,等到言心娆和二皇子从宗学回来,皇上在昭阳宫与他们一起用了膳,没有留宿就离开了。 花锦和季泠带着几个孩子去后面寝殿玩,南夏陪着言瑶佳在昭阳宫中闲聊。 南夏看着言瑶佳略显疲惫的样子,问道:“娘娘,今天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娘娘今日怎么不留皇上在昭阳宫歇息?” “皇上想在谁的宫里就在谁的宫里吧,本宫总归不是这宫里的正主子,没必要干涉那么多。” 南夏看了她一眼,说道:“娘娘何必挖苦自己呢?眼下最有可能被立为太子的就是咱们二皇子了,娘娘您是二皇子的生母,身份尊贵,这宫里谁敢不敬重您呢?皇上对您也是宠爱有加,您可不能妄自菲薄。” 言瑶佳道:“太子之位,眼下看岂是那么容易定下来的。这宫中局势复杂,各方势力都在盯着。即便二皇子有机会,也不可掉以轻心。况且,这一切都要看皇上的心意,立太子的旨意下来前,本宫都静不下心。” 南夏微微皱眉,说道:“娘娘说得是。但娘娘也不能太过消极。二皇子聪慧懂事,深得皇上喜爱。只要我们好好辅佐二皇子,将来必定有机会登上太子之位。” 言瑶佳沉默片刻,说道:“希望如此吧。” 南夏应道:“娘娘放心,奴婢定会时刻提醒自己,小心行事,为二皇子的未来尽一份力。” 言瑶佳看着南夏,眼中露出一丝欣慰之色,说道:“有你在我身边,本宫也能安心许多。只是这宫中的路还很长,我们需得步步为营,谨小慎微才能走的顺畅。” 皇上找惠王商议了惠王妃的事,讲明了要由王太后和皇上为惠王选一位正妃,惠王可以自己选两位可心的侧妃。 惠王没有反驳,只是笑着说道:“皇兄,臣弟还没有考虑好,暂且不急,正妃人选母后和皇兄可以先留意着,侧妃的人选臣弟也不需要两位,只选一位便可,到时候皇兄随臣弟的意思就好了。” 皇上看着惠王,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和关切。“既如此,你心中可有合适的侧妃人选?不妨与朕说说。” 惠王微微低头,思索片刻后说道:“皇兄,臣弟目前虽有人选在考虑之中,但尚未确定,此事还需些时日仔细斟酌。” 皇上微微颔首,说道:“也好,婚姻大事确需慎重。不过,你也不可拖延太久,以免误了吉日,宫内司和礼部筹备各项事宜也需要时间。” 惠王应道:“臣弟明白,皇兄放心,臣弟会尽快确定侧妃人选。” 皇上又叮嘱道:“选侧妃也不可只看容貌,更要注重品行和才情。毕竟,她将来要与你共同生活,协助你管理王府。” 惠王恭敬地说道:“皇兄教诲,臣弟谨记在心。” 皇上满意地点点头:“你能明白就好。朕也是为了你和王府的未来着想。那你便好好考虑侧妃之事,正妃人选朕与太后会仔细斟酌,定要为你选一位贤良淑德的女子。” 第254章 陈贵嫔与高嫔争宠,李氏进昭阳宫带消息 言瑶佳这半个月身体一直不太舒服,每天都需按时吃药调养着。 因着身体不适,昭阳宫上下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宫女们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生怕有丝毫差错。 言瑶佳的脸色略显苍白,平日里明亮的眼眸也失去了一些光彩,她靠在软榻上,闭着眼睛,试图缓解身体的不适。 原本陈贵嫔被言瑶佳禁足了半年,陈贵嫔心中自是有诸多不满,却也只能无奈接受。 但前些日子陈贵嫔的父亲镇南将军又要离都前往驻地。 镇南将军在朝中举足轻重,临走前进宫面见皇上,说了些家国大义的话,言辞恳切,尽显忠君爱国之心。 皇上念及镇南将军的功绩和忠诚,又考虑到他即将远行,心中难免有所触动。 在陈将军出发的前三日,就解了陈贵嫔的禁足,好让陈将军能够放心离京。 陈贵嫔被解了禁足后,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重新争宠的机会。 陈贵嫔日日精心打扮,频繁在皇上面前露面,而高嫔自从因陈贵嫔的激怒小产之后性子变了不少,不似之前随和温顺,更是时不时来言瑶佳这痛斥陈贵嫔的嚣张气焰,现在高嫔见陈贵嫔得势,自然也不甘示弱,使出浑身解数缠着皇上。 于是,皇上便在她们两人之间周旋,一时之间有些脱不开身。 皇上不想辜负陈贵嫔的一片心意,毕竟她的父亲镇南将军战功累累,皇上总要顾及一些。 皇上也心疼高嫔的遭遇,提前解了陈贵嫔的禁足,对高嫔有着一份愧疚之情,这些日子也就格外偏袒高嫔。 陈贵嫔见状,心里顿时恨透了高嫔,心里暗骂道:狐狸精! 不过,陈贵嫔倒也没蠢到把怒火发泄在高嫔身上,而是借口给皇上熬补汤,趁机向他撒娇,让皇上陪伴。 陈贵嫔声音软糯:“皇上,臣妾这段日子甚是思念您,您就多陪陪臣妾嘛。” 皇上看着陈贵嫔如此模样,心中也有几分动容。 毕竟陈贵嫔的父亲镇南将军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他也不好太过冷落了她。 林太医来昭阳宫给言瑶佳请平安脉的时候,说起曹太医在给高嫔开助孕养身的方子。 “高嫔近来的身子恢复得怎么样了?她的脉案你看不看得到?”言瑶佳合上手里看的话本子,让季泠给林太医搬来椅子坐下。 林太医微微躬身,谢过之后才缓缓坐下,说道:“回娘娘的话,高嫔娘娘的身子恢复得尚可。只是小产对女子身体损伤极大,即便如今悉心调养,也需些时日才能完全恢复元气。至于她的脉案,太医院有规定,非主治太医不可随意翻阅。但臣与曹太医也有过交流,对高嫔娘娘的病情大致还是了解的。” 言瑶佳点头:“那便好,也能安安高嫔的心,免得她两三日的就往本宫这跑,嘴里唠叨着,本宫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但又隐隐透着几分对高嫔的理解。 毕竟高嫔经历了小产这样的打击,心中难免焦虑不安,想要找个人倾诉也是人之常情。 林太医笑了笑,没再吭声,只低垂着眼帘喝茶。 言瑶佳看着林太医,微微叹了口气,说道:“这后宫之中,是非多,人心也复杂。高嫔如今这样,也是可怜,尽量宽慰她些。” 林太医轻轻放下茶杯,说道:“皇贵妃娘娘宅心仁厚,高嫔娘娘能有娘娘这样的人关心,也是她的福气。” 言瑶佳微微一笑,说道:“罢了,不说她了。你今日来给本宫请脉,本宫的身体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林太医神色一正,说道:“娘娘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近日有些操劳,还需多加休息,调养心神。臣会为娘娘开一些宁心安神的方子,娘娘按时服用即可。” “有劳林太医了。本宫这身体,自己也清楚,确实是有些累了。这宫中的事务繁多,想要清闲也难。”言瑶佳轻叹一声。 林太医听闻此言,忙劝诫道:“娘娘万不可妄自菲薄。娘娘深受陛下恩宠,又为陛下诞育皇嗣,自是贤德淑良之人。” 言瑶佳摇了摇头,说道:“不谈这些,本宫乏了,先歇下了,若无其它事,就退下吧。” “是,娘娘。” 林太医走了不到半个时辰,韩木就来报,说是颖妃的母亲李氏递牌子进宫。 言瑶佳闻言,眉梢挑起:“请李氏进来” “遵命。”韩木应了一声,转身出了殿门。 没过多久,李氏便在韩木的引领下,进了昭阳宫。 李氏今日的气色看着不错,穿戴整齐,妆容得宜。 “臣妇参见皇贵妃娘娘。”李氏恭敬地向言瑶佳行礼。 言瑶佳抬手虚扶,示意李氏不必多礼:“平身吧。赐座。” 待李氏坐下后,言瑶佳问道:“李夫人今日特意递牌子进宫,想必是想四公主了,不巧四公主还在午睡,约莫再有一炷香也就醒了,李夫人若是不介意,不妨等等。” 李氏笑道:“多谢娘娘体谅,臣妇不急能与皇贵妃娘娘说几句话也是好的。” 言瑶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淡淡一笑:“那本宫就却之不恭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后,李夫人忽然话锋一转:“这家里头啊很久都没有喜事了,昨日臣妇那妯娌家中的孩子说是喜事将近了,这不家里头都忙活着准备呢。” 李氏说得委婉,却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意思。 李氏说的应该就是御史中丞家的叶梦璃。 听说惠王还当真往叶家送了些东西,外面都传惠王钟情叶家姑娘。 言瑶佳听闻此言,微微蹙了蹙眉头,说道:“惠王那边还没告知皇上和王太后什么呢,您这妯娌家的也未免太心急了。” 惠王的婚事乃是皇家大事,岂能如此草率地就开始筹备,更何况,皇上和王太后都尚未表态,叶家这般自作主张,实在是不合规矩。 李氏点点头,也赞同言瑶佳的话:“话是如此,可是臣妇看着他们像是认定了惠王会娶梦璃,那架势,仿佛一切都已成定局,连一些小细节都开始着手准备了。臣妇听闻,他们已经在挑选嫁衣的料子,还请了城里最好的绣娘来量尺寸呢。这若是传出去,不知情的人还以为皇家已经默许了这门婚事。” 言瑶佳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他们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惠王的婚事,岂是他们能擅自做主的。就算惠王对叶梦璃有几分心意,那也需经过皇上和王太后的同意,遵循皇家的礼仪和规矩来办。” “娘娘所言甚是,臣妇的妯娌还说‘惠王爷出手如此阔绰,足见他对梦璃用心至深’,可又没听到宫里这边有什么消息,怎么说也是同宗,若是他家闹了笑话,丢的可是叶家的脸。臣妇想了想,还是决定提前进宫跟娘娘通禀一声。” “叶家此举确实过于冒失,惠王爷的心意固然重要,但皇家的规矩更不可忽视。且不说这婚事尚未得到皇上和王太后的首肯,即便王爷真有此意,也需按照正规的流程来办。他们这般急不可耐地筹备,若是最后事情有变,岂不是让叶家陷入尴尬境地,也会让旁人看了笑话,连带着四公主也丢人不是。” 李氏应道:“娘娘考虑周全,只是臣妇这妯娌家,向来心高气傲,臣妇担心他们未必会听劝。” 言瑶佳微微一笑,说道:“无妨,他们若是聪明人,自然会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四公主虽养在本宫膝下,但血脉上也亲不过颖妃,您多来看看四公主,对她也好。本宫瞧着,四公主倒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也是个孝顺的好姑娘。” 言瑶佳知道李氏对四公主的牵挂,这番话,无疑是给了李氏一颗定心丸。 “娘娘说得极是,臣妇会多来昭阳宫陪伴四公主的。” 正说着,下面的人说四公主醒了,言瑶佳让季泠带着李氏去看四公主。 当李氏走进房间,看到四公主时,眼眶不禁湿润了。 四公主看到李氏,也是一脸惊喜,连忙起身跑向李氏,口中喊道:“外祖母,您又来看我了!” 李氏伸手抱住四公主,柔声哄道:“外祖母今天来看你,给你带了礼物。” 四公主闻言双眸晶亮:“真的吗?外祖母,您快拿给我看看。” 李氏从袖子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盒,交给季泠,叮嘱道:“打开吧。” 季泠点点头,缓缓打开盒盖,露出了里面的金镶玉长命锁。 四公主一愣,随即欢呼雀跃起来:“哇!这个长命锁好漂亮,我好喜欢。” 李氏看着欢喜的四公主,嘴角含笑,慈爱地摸了摸四公主的发顶。 季泠静静看着相处融洽的祖孙俩,四公主在昭阳宫也不少日子了,除了言贵妃和言嫔之外,其余嫔妃对她都冷冷淡淡的。 四公主虽说年纪还小,但也能感受这人情冷暖了,这会儿看到外祖母,才觉得自己被宠爱的滋味。 李氏陪着四公主玩了片刻,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昭阳宫。 第255章 惠王妃选定 惠王的正妃人选王太后选来选去最后剩下两位。 陈国公的小女儿陈萱今年五月就及笄了,陈国公的大女儿陈芷之前嫁给了齐王时子棱,谢太妃天天夸自己这个儿媳妇孝顺可心,想来陈国公家的小女儿也不会差的。 陈国公在朝中地位显赫,家族势力庞大,若陈萱能成为惠王妃,对惠王在朝堂上的助力也不容小觑。 御花园那日王太后见兵部尚书家的女儿林菀艺也是个出挑的,兵部尚书在朝中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林菀艺若成为惠王妃,对惠王来说,也将有所裨益。 思来想去,王太后和皇上商量就想把林家女指给惠王做侧妃,让陈国公家的女儿做正妃,皇上同意了王太后的提议,并决定找个合适的时机将这个决定告知惠王,之后也好向陈国公和兵部尚书传达,让各方做好相应的准备。 惠王听了皇上和王太后的意思,对皇上道:“皇兄,臣弟不打算去这么多进府,人多了就太吵闹了,正妃之位,皇兄和母后做主也好。至于侧妃,臣弟已有打算,林家姑娘就不必再添置进府了。” 皇上皱眉,说道:“林大人家的女儿你还看不上?你且说说,你属意的是哪家女子做侧妃?” 王太后在一旁听了也说道:“惠王啊,你身为皇室子弟,婚姻大事岂能如此任性?陈国公家的女儿知书达理,品貌俱佳,定能成为你的贤内助。至于侧妃,也是为了你的王府更加热闹,多些人气,你不可如此固执己见。” “皇兄,母后,并非臣弟任性。林家姑娘自然是好的,所以让林家姑娘做我的侧妃属实算是委屈了她,不如放她去做其他人家的正头妻子不是更好。臣弟也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耽误了林家姑娘的终身幸福。” 皇上说道:“你所言也有几分道理,林家姑娘确实才貌双全,若勉强做了你的侧妃,确实有些委屈。但你既不愿纳她为侧妃,那你心中属意的侧妃人选究竟是谁?总该给朕和太后一个交代吧。” 惠王低头,神色间有些犹豫,片刻后说道:“皇兄,此事臣弟还需要再等几日。” 王太后微微皱眉,说道:“惠王,你莫要再拖延,你的婚姻大事关乎皇家体面和朝廷稳定,不可如此儿戏。你若有了属意之人,就该早早说出来,让我们为你参详参详。你这般遮遮掩掩,实在不妥。” “母后说的正是,况且朕最近也有听闻你对御史中丞家的小女儿颇有些上心,只是那位叶二小姐风评一般不说,样貌才气也比不上林家姑娘。”皇上紧接着说道,神色中带着几分不满与质疑。 惠王微微一怔,随即坦然说道:“皇兄,臣弟近来是多关注了叶二小姐,臣弟知晓她或许在风评和才貌上不如林家姑娘那般出众,可臣弟恳请皇兄和母后成全臣弟的这份心意。” 皇上沉默片刻:“此事容朕和太后再商议商议。你先回去吧,待朕和太后有了结果便通知你。” 惠王起身行礼离去。 惠王走后,皇上叹息一声,问王太后:“母后觉得惠王此举是否妥当?” “若惠王真心喜爱叶二小姐,强行拆散他们也未必是好事。”王太后语气中似有几分无奈。 皇上点点头:“母后说的极是,那叶二小姐虽有惠王的偏爱,但她的家世背景和才貌风评确实与林家姑娘有一定差距。” “惠王是什么样的人,皇上和哀家很清楚,想来不是冲动而为,侧妃的人选就依了他吧。” “既然母后如此说,那便依了惠王。”皇上说完便叫人来拟旨,定下陈国公次女陈萱为惠王正妃,御史中丞的次女为惠王的侧王妃。 旨意一出,陈国公府自是欣喜万分,陈萱得知自己要做惠王妃时也吃惊不小,她原本以为自己的婚姻会如同大多数贵族女子一般,在家族的安排下,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男子,像大姐姐那种成为王妃的事也不敢奢望,却未曾想到,她嫁给了地位比齐王还尊贵的惠王做正妃。 陈萱对惠王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他是一个备受皇上和王太后宠爱的皇子,性格温和,长相出众。 惠王温和的性子,在陈萱的想象中,应是如春风拂面般让人舒适,惠王长相虽未亲眼得见,但也能从他人的只言片语中勾勒出几分俊逸非凡。 可即便如此,陈萱的心中依旧忐忑不安,陈萱不知道自己能否与惠王相处融洽,能否得到他的宠爱和尊重。 而且,陈萱也听说了惠王对御史中丞家的次女叶梦璃颇有心思,心中不禁有些担忧自己以后嫁过去在王府中的地位。 叶梦璃,这个名字在陈萱的心中不断盘旋,陈萱还未及笄,随母亲赴的宴席也并不多,大多是各个宗亲勋贵的宴请,她认识的同龄人不多,也未见过叶梦璃,不禁对这个要和她共侍一夫的女人好奇起来。 叶家的人得了皇上的旨意,更是高兴坏了,尤其是叶大人的夫人刘氏,刘氏的脸上洋溢着自豪与欣慰,头都不自觉的抬高了三分。 叶红颜进宫做了宫妃又如何,还不是几年就死了,扔下个公主都养在别人手底下,她那个妯娌李氏是个烂命的,她可不是,这下她女儿可以算是翻了身了。 刘氏心中暗自比较着,她想象着叶梦璃成为惠王妃后的风光,心中满是欢喜。 刘氏听完圣旨立马召集家里的管家、丫鬟婆子开始张罗。 叶梦璃被赐婚给了惠王,那以后也是命妇中数得上的人了。 叶梦璃回到闺房中坐下,听着外边的喧哗,嘴角也压抑不住的扬起一抹笑来,她赌对了。 叶梦璃转身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唇脂是玫瑰花汁配水晶口脂,那娇艳的色泽如同盛开的花瓣,散发着迷人的光泽,她轻轻抿了抿嘴唇,感受着那细腻的质地和淡淡的芬芳。 镜子中的叶梦璃,眉似远黛轻扬,透着丝丝温婉,却又在那眼角眉梢不经意间流露出一抹别样的风情,眼若秋水盈盈,澄澈中又带着几分灵动与狡黠,仿佛藏着无尽的故事。 搭配上这娇艳欲滴的唇脂,那如玫瑰花瓣般娇艳的色泽,愈发显得妩媚动人,风情万种,恰似一朵盛开在春日里最艳丽的花朵,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叶梦璃轻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细腻的肌肤在她的指尖下微微颤动,心中涌起一阵畅快之意。 叶梦璃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勾勒出一个得意的弧度。 她即将嫁入惠王府,即便只是侧王妃又何妨?在她心中,只要能让惠王对她宠爱有加,疼惜备至,她便有了在王府立足的资本。 再抢先诞下长子,那她在王府中的地位必将更加稳固,届时,她便可随心所欲。 叶梦璃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王府中呼风唤雨的场景,众人皆对她敬畏有加。 那陈萱不过是个尚未及笄的小丫头片子,比自己小了两岁,能有什么手段? 在叶梦璃眼中,陈萱不过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单纯而稚嫩。 叶梦璃自信自己的世故和聪慧足以应对一切,而陈萱,还不是地被自己掌控于股掌之间。 叶梦璃越想越觉美妙,忍不住欢快地站起来转了两圈,她在闺房中来回踱步,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自己在惠王府中过上奢华生活的画面。 华丽的服饰、珍贵的珠宝,享受着众人的奉承和伺候,她会在各种宴会上出尽风头,成为其他女子羡慕嫉妒的对象。 叶梦璃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无法自拔,不免笑出声来。 笑了几声,叶梦璃忽觉自己的胃里有些不舒服,像是吃坏了什么东西,那股不适感在胃中翻涌着,仿佛要从她的胃里面反出来一般,叶梦璃忙捂住嘴巴。 “呕!” 叶梦璃难受地捂着胸口干呕了一声,随即皱起眉头。 她只觉得胃中一阵痉挛,那难受的感觉让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叶梦璃的双腿有些软,仿佛失去了力气一般,她只能扶着梳妆台缓缓坐下。 她捂着肚子,用力按捺住胃部,试图缓解那股呕吐的感觉。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她不停地干呕着,仿佛要将胃里的一切都吐出来。 吐到最后,竟连酸水都呕了出来,那酸涩的味道弥漫在口中,让她更加难受。 等到终于平静下来,叶梦璃靠在椅子上喘着粗气。 叶梦璃的脸色惨白,毫无血色,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病,眼神里却透出一股惊慌,那惊慌如同蔓延的火焰,在她的心中燃烧着。 完了。 叶梦璃想。 她怕不是怀孕了。 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让她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叶梦璃的身体仿佛被一股力量紧紧束缚住,无法动弹。 叶梦璃的手都在不自觉地发抖,无法停止,她从未想过会面临这样的情况,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状况。 她明明只与那个男人偷欢过一次,怎么会…… 叶梦璃心中充满了懊悔和自责,她恨自己的不谨慎。 叶梦璃紧紧咬牙,脑子里不断地在想要怎么办才好。 若是真的怀孕了,那么她就绝不能留下这个孽种,哪怕是拼着一条命,她也要把这孽种弄下来,她不能让这个孩子毁了自己的未来。 叶梦璃知道,一旦这个孩子的存在被发现,她将面临着无法想象的后果。 叶梦璃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算着自己的月信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的。 门被突然推开时, 吓得叶梦璃拿起手边的胭脂盒猛砸了过去,里面散落出来的脂粉盖了丫鬟满脸。 叶梦璃睁眼,看着丫鬟狼狈的模样,她厉声喝道:“没规矩,谁让你擅闯我的房间的?” 丫鬟顾不上脸上刺痛的胭脂,跪下说道:“奴婢是奉夫人之命给姑娘送补汤来的。” 叶梦璃伸手打掉丫鬟递过来的托盘,说道:“什么油腻的味道,我哪里喝得下,快把屋子里收拾了,我一会儿回来你若是没收拾干净,仔细你身上的皮。” 第256章 叶梦璃怀孕的隐瞒之策被发现 “王爷,叶二小姐一个人出门了。” 惠王正准备出门,听见这话,问道:“她去哪儿了?” “不清楚,只看到叶二小姐匆匆离开了王府。”惠王府的暗卫回禀。 “你们派人跟踪她,务必查清她到底是去做什么。”惠王吩咐道。 “是。” 惠王倒要瞧瞧那个叶二小姐究竟怎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玩花招! 惠王到达皇宫的时候,天色已晚,太监领路,惠王穿过御花园朝着建章宫行去。 “臣弟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惠王向皇帝请安,皇上摆摆手让他起来,说道:“免礼吧,这大晚上的,你进宫找朕,莫非是有事?” 惠王直言道:“启禀皇兄,臣弟的确有事,臣弟听闻叶二小姐今日身子不适,想请皇兄给个恩典,派个太医去叶府给叶二小姐看看。” “哦?是吗?那就让刘太医走一趟吧。”皇上让万瑞跑一趟太医院叫上刘太医去叶府看看。 “多谢皇兄。”惠王谢恩,转身离开,刚走出建章宫就被暗卫拦住。 “属下参见王爷。”暗卫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如何?” “回王爷,叶二小姐已经吃下药了。” “本王知道了。”惠王淡淡的应道。 叶梦璃吃下了一碗熬好的打胎药,那苦涩的药汁顺着她的喉咙流下,仿佛也带着她心中的无奈与决绝。 叶梦璃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打胎药的药效逐渐发作,她的腹部开始传来一阵剧痛,如同有无数把刀在搅动,她紧紧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双手紧紧地抓住床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青筋在她的手背上凸显,如同蜿蜒的蚯蚓。。 叶梦璃不能让这个孩子成为她未来的绊脚石,不能让自己的计划因为这个意外而全盘皆输。 “啊——”叶梦璃突然大喊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守夜的婢女听到动静,急忙敲门询问:“二小姐,您没事吧?” 叶梦璃捂着肚子,疼得冷汗淋漓,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没事,我就是做了噩梦,不要来打扰我。” “奴婢知道了,二小姐早些休息吧。” 叶梦璃此刻浑身酸软乏力,身下渐渐湿润,叶梦璃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艰难地起身,她缓缓地走到柜子前,拿出干净的布巾,咬着牙开始擦拭身下的脏污。 收拾妥当后,叶梦璃重新躺回床上,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身体的微微颤抖,她感觉自己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浑身软绵绵的。 这时,守夜的婢女又在门外轻声问道:“小姐,您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奴婢给您端点热水来?” 叶梦璃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说道:“我没事,可能是月信来了,肚子有些疼,你去给我烧些热水来清洗一下,在把我弄脏的衣服拿去扔了。” 过了一会儿,婢女端着热水进来了。 叶梦璃强撑着起身,到浴桶中沐浴,开始小心翼翼地清洗自己。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牵动腹部的疼痛。 婢女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担忧:“二小姐,您这次月信好像比以往疼得厉害些,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 “不需要,你不要多事。”叶梦璃闭着眼睛,不想让丫鬟看出异样,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其余的都等明天再说吧。 “可……”丫鬟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见到叶梦璃疲惫的神情,便将所有的疑虑咽了回去,轻轻地放下水盆,帮叶梦璃擦拭身子。 叶梦璃还没清洗完,身下的水就开始有些变了颜色,开始变得浑浊。 那原本清澈的水渐渐染上了一抹暗红色,如同不祥的阴影在水中蔓延开来。 叶梦璃睁开眼睛,她看到了自己身下的血迹,顿时吓傻了。 那一刻,她仿佛感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只有那浑浊的血水在眼前不断晃动。 她对着丫鬟慌张的说道:“快、快扶我起来!” 丫鬟赶紧搀扶着她,叶梦璃死死地攥住丫鬟的胳膊,指甲几乎嵌入丫鬟的肉里,痛得丫鬟呲牙咧齿却敢怒不敢言。 丫鬟能感受到叶梦璃身体的颤抖和她内心的恐惧,只能默默忍着疼痛,尽力支撑着叶梦璃的身体。 “你先扶我到屏风后面去。” 叶梦璃喘着粗气,她的脸色更加苍白,毫无一丝血色,仿佛一张白纸。 “是,二小姐。”丫鬟赶紧扶着叶梦璃到屏风后面又给叶梦璃擦拭干净,换上干净的衣裳和月信带,丫鬟的动作迅速而轻柔,生怕再给叶梦璃带来更多的不适之后才小心翼翼的扶她回床上睡下。 叶梦璃一直紧紧咬着嘴唇,眉头紧锁,忍受着身体的痛苦。 叶梦璃刚刚躺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下人来报,说是惠王来叶府看望二小姐。 吓得叶梦璃心中一紧,她的心跳瞬间加速,仿佛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一般。 叶梦璃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担心惠王发现她的异样,害怕自己刚刚的事情被暴露,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被子,手心里全是汗水,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恐惧和不安。 “奴婢见过惠王殿下,二小姐说现在天色已晚,她与惠王不适合在此时相见,免得引起闲话,有什么事情告诉奴婢转达就好了。”丫鬟低垂着头,态度恭敬而卑微,声音虽平稳却难掩一丝紧张。 惠王抬眸扫了她一眼,淡淡的道:“你们家主子怎么了?这恐怕不是不愿意见本王的理由吧。” 一旁王爷的手下也出声道:“除了皇上和太后还没有人让王爷亲自来探望,竟敢拒绝王爷,胆子倒是不小。” 手下的语气中充满了傲慢和不屑,他皱着眉头,眼神不善地看着丫鬟,似乎在责怪她没有劝好自家主子。 小丫鬟哪见过这般世面,被吓得腿都软了,她连忙跪倒在地,磕着头求饶道:“惠王殿下恕罪,奴婢只是个奴才,不敢逾越半步,实在不敢违抗二小姐的命令,还请惠王殿下见谅。” 叶梦璃的父亲并不在家,刘氏也不明白为什么叶梦璃不愿意出来见惠王,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 在刘氏看来,能得惠王亲自探望,那是无上的荣耀,更是叶家飞黄腾达的契机。 刘氏心中满是疑惑,不明白女儿为何如此不懂把握时机。 “惠王别生气,小女也是小女儿家心性,臣妇去劝一劝她就好了。” 刘氏连忙开口,语气中带着讨好与恭敬,她微微欠身,脸上堆满笑容,试图缓解惠王的不满。 惠王点头,又指了指身后一起过来的刘太医道:“让刘太医随夫人一起去吧,今日本王手下有人看到叶二小姐去了药铺,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不适,本王特去了宫里向皇兄求了恩典,让刘太医来看看。” 刘氏有些疑惑,她未听说叶梦璃今日有什么不适,怎么还自己去了药铺? 刘氏心里嘀咕,但看惠王对自己女儿这般上心,此刻不宜多问,只得顺着他的意思应承下来,免不得觉得自己家面上有光。 叶梦璃还没嫁到惠王府就这么受惠王宠爱,若嫁到王府岂不是更加风光无限? “那臣妾代替梦璃谢过惠王殿下。” 刘氏福了福身,带着刘太医离开。 惠王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坐下品茶。 叶梦璃忐忑的在房中躺着,腹部痛的厉害,她额头上冷汗直冒。 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明显不是她派过去的那个小丫鬟回来了。 “女儿,怎么这么早就睡下了?惠王来看你了,快快起来梳妆,怎好让惠王久候。”刘氏推门进来,关切的问道。 叶梦璃猛然从床上弹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惊慌。 她强压住翻涌的恶心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故作镇定的道:“娘亲怎么这么晚过来?而且女儿不是说了不方便见惠王吗?” 刘氏皱眉:“胡乱说什么,你有什么不方便的,倒是你今日有什么不舒服的吗?脸色是瞧着不好,惠王还特意叫了刘太医来给你看看,对你真是上心呢。” 刘氏不明白女儿为何如此抗拒见惠王,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叶梦璃心底猛然一沉,脸上的表情僵硬而苍白,她的目光落在刘太医身上。 惠王让刘太医来了,难道他知道了什么,为什么要刘太医过来? 叶梦璃的呼吸突然变得困难起来,胸口闷闷的,仿佛有千斤重物压迫着她,让她透不过气来。 刘氏叫来两个丫鬟进来要给叶梦璃换衣服梳妆,刘氏拉开被子的手死死被叶梦璃冰凉的手按住了。 “梦璃,你……” “娘亲,我肚子疼,真的不方便。”叶梦璃急促地打断刘氏的话,用另一只手捂着肚子,做出很疼的模样。 刘氏愣了愣,不明所以,焦急地询问道:“怎么这么严重,正好要太医给你看看。” 说着拉开了被子,却看到叶梦璃身下透出的血迹,那刺眼的血迹让刘氏瞬间呆住了,她的手停在半空中,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片刻后,她回过神来,一下把被子又盖了回去,脸上露出惊疑的神色,目光紧紧地注视着叶梦璃,似是不敢再细想。 叶梦璃低下头闪躲眼神,不敢和刘氏对视。 叶梦璃的心跳急速加快,仿佛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知道自己的秘密可能已经被刘氏察觉了,她害怕刘氏会追问,害怕事情会变得无法收拾。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叶梦璃沉重的呼吸声和刘氏略微急促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气氛变得异常紧张和压抑。 第257章 叶梦璃交代实情,陈国公府受气 寂静之后,刘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将那股惊愕的心绪压下,道:“既然身子不舒服就先休息吧,待身体好了之后再见惠王。” 叶梦璃心中松了一口气,刘氏心底五味杂陈,吩咐身边伺候的丫鬟们好生照顾,又带着刘太医离开了。 惠王见刘氏这么快就带着刘太医回来了,问道:“夫人这么快就回来了,叶二小姐可还安好?” 惠王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可那关切背后,似乎又藏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刘氏脸上堆笑,连忙欠身行礼,语气带着讨好的意味说道:“哎呦,就是肚子疼得小毛病,哪劳烦到刘太医了,我让她先歇着了,惠王放心,梦璃养几天身体就好了。” 刘氏的笑容看似真诚,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刘氏脸上堆笑:“哎呦,就是肚子疼得小毛病,哪劳烦到刘太医了,我让她先歇着了,惠王放心,梦璃养几天身体就好了。” 惠王挑了挑眉,笑着道:“原来如此,如果需要什么药材尽管提,本王一定竭尽全力满足。” 刘氏又陪惠王聊了几句,说了些叶梦璃平日里的乖巧懂事之类的好话,试图打消惠王可能存在的疑虑,惠王就告辞离开了。 刘氏回到院子之后,立即招来贴身嬷嬷和心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吩咐道:“你去查查,梦璃今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最近梦璃都跟谁有过往来。” 有些事情必须要弄清楚,否则,说不定哪天就会给叶家带来天大的麻烦。 杨嬷嬷领命退下,刘氏揉捏着眉心,心中有些苦涩。 叶梦璃躺在床上心绪未平又腹疼难耐,她知道自己刚才露出破绽了,也知道自己被母亲怀疑了。 恍恍惚惚间她的房门被打开,刘氏关上门径直一步走到叶梦璃床前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那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叶梦璃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红红的掌印。 叶梦璃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愕和委屈。 刘氏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失望,她颤抖着声音说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给叶家带来多大的灾难?你是要死吗?要带着去全家一块去死?竟然珠胎暗结,真是天大的耻辱!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不要脸的女儿!” 叶梦璃咬唇不说话,只用无比哀怨的目光盯着刘氏:“母亲是要喊得全家都知道吗?要是惠王也知道了,女儿嫁不成惠王,您还怎么拿女儿出去炫耀,眼下还是同女儿好好瞒下去吧。” 叶梦璃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光彩,但她也不想让事情变得更糟。 刘氏听到叶梦璃的话后,身体一僵,她知道女儿说得有道理,刘氏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毕竟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叶家的声誉就全毁了。 刘氏坐在床边,双手有些颤抖地捂着自己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放下手,看着叶梦璃,道:“是谁的?” “母亲别问了,孩子已经拿掉了,还在意是谁的。”叶梦璃语气冷淡,眼中没有半点感情。 “啪——”刘氏再次扬手甩了叶梦璃一巴掌,她紧绷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叶梦璃,厉喝道:“孽障!孽障!你真是气煞我了!怎么不在意?若是他跑到人前乱说呢?被惠王知道了一样要出事,我们得先下手为强。” 叶梦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叫苏御,是一个穷书生,我与他是在一次庙会上遇见的,当时我被人群挤倒,是他扶住了我。” 叶梦璃轻轻咬着嘴唇,继续说道:“后来,我们又偶然相遇了几次,渐渐熟悉起来。他会给我讲他的理想,他的抱负,他对这个世界的看法。他的才华和他的真诚吸引了我,我不知不觉就陷了进去。本想着他能明年考个功名,可没想到他竟是个戏子生的下等人,若是查出来他根本就没资格考科举,他还有什么指望,我自要与他断了。我们之间的事情,除了我的贴身丫鬟杏菊知道一些,应该没有其他人了。” 刘氏听着叶梦璃的讲述,脸色越发阴沉。 刘氏狠狠地瞪了叶梦璃一眼,说道:“你真是糊涂啊!竟然和这样一个人有了牵扯。不管他有没有资格考科举,他都配不上你。为了以防万一......” 刘氏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不要再和他有任何联系,我会派人去警告他,如果他敢乱说一个字,绝不会让他活到第二天。” 刘氏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说道:“那个丫鬟杏菊也不能留,万一她嘴不严,把事情说出去,我们就麻烦了。我会找个理由把她打发走,或者……” 刘氏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让她永远闭嘴。” 刘氏的手段叶梦璃是清楚的,既然刘氏已经决定动手,叶梦璃就不会再劝阻。 叶梦璃看向刘氏,问道:“娘,您打算怎么处置杏菊?”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和愧疚,毕竟杏菊是她的贴身丫鬟,多年来一直忠心耿耿地伺候着她。 刘氏冷哼一声,道:“她跟着你这么多年,却连你的事情都守不住,留着她还有什么用?我会找个借口把她卖到偏远的地方去,让她永远也回不来。或者,干脆让她消失,以免后患无穷。” 刘氏的语气冷酷无情,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杏菊跟了我十几年了,她伺候的我最是顺心,左右她也不识字,不如就把她毒哑了吧,还让她留在叶府,免得被人认出来。” 叶梦璃垂下眸子掩盖住眼底的寒芒,她不忍心杀害杏菊,却也不愿留着她给自己带来危险。 “这两日你就寻个由头惩治了她吧,免得夜长梦多。”刘氏又掀开叶梦璃的被子看了看,血也不再留了,帮着她换好了干净的衣服床被。 刘氏压低声音说:“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从现在起,你就一直称病,不能让任何人近身查看。我会吩咐下去,就说你感染了风寒,需要静养。” 叶梦璃轻轻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刘氏又皱着眉头思索道:“关于你去药铺的事,也得想个法子圆过去。就说你是为了给我抓药,路上不小心着了凉,引发了旧疾。” 刘氏悄悄地吩咐心腹嬷嬷去请一位可靠的大夫,这位大夫不能和京城的权贵有太多关联,以免走漏风声。她要求大夫开一些能够调理身体,又不会让人怀疑的补药。 大夫开了一些养血补气的方子,说是可以帮助叶梦璃恢复因 “风寒” 而受损的身体。 刘氏亲自监督熬药的过程,确保没有其他人知道药的真正用途。 惠王昨夜探望叶梦璃的事传的沸沸扬扬,就连言瑶佳在宫里都听到了风声。 “惠王看来是真对这个叶梦璃上心了。”言瑶佳笑容满面地说:“皇上赐婚的旨意刚下来,惠王就急着送礼物过来,这分明就是迫不及待地想娶她过门呀。” “是呢,昨夜还特意请了刘太医去叶府看呢。”花锦最爱听这些小道消息,一会儿也忍不住的和言瑶佳分享。 花锦凑到言瑶佳身边,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神情:“听说叶二小姐好像生病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病,竟然能让惠王这么紧张。” 言瑶佳也好奇道:“这叶梦璃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惠王如此看重。你去太医院把刘太医传来,本宫问问刘太医叶二小姐身子如何了,会不会耽误六月份的婚期。” 花锦听到言瑶佳的吩咐,立刻应声道:“是,娘娘,奴婢这就去。” 她转身匆匆离去,脚步轻快。 刘太医神色平静地说道:“回皇贵妃娘娘,据叶府的人说叶二小姐乃是气血亏虚,加之偶感风寒,致使身体虚弱,需要调养些时日。” 言瑶佳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言瑶佳轻轻抬手,示意刘太医暂停,然后问道:“怎么是据叶府的人说?惠王那般紧张,本宫还以为是有什么重症呢。” 她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怀疑和探究。 刘太医忙躬身答道:“微臣并未把到叶二小姐得脉,只是按照刘夫人的说法开了点治愈伤寒的药。” “那依你之见,她这身体状况,可会影响六月份的婚期?” 刘太医沉思片刻,谨慎地回答:“若叶二小姐能安心调养,按时服药,应是不会影响婚期的。只是近期需多加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和风寒再次侵袭。” 言瑶佳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本宫知道了,你退下吧。” 她挥了挥手,示意刘太医离开。 待刘太医退下后,言瑶佳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言瑶佳心中想着,叶梦璃这病来得倒是蹊跷,不知其中是否还有隐情。 为何刘太医未能把脉却仅凭叶府之人的说法就开了药? 惠王又为何对一个看似普通的风寒之症如此紧张? 而另一边的陈国公夫妇听闻惠王居然去看叶梦璃,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们的二女儿陈萱才是惠王要娶的正妃,惠王还尚未到陈国公府拜访,反倒是先去了叶家。 陈国公府虽比不上武国公家,但也曾经辉煌一时,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第258章 二公主被带去给太后教养,赵德仪被训斥 陈国公夫人坐在一旁,手中的帕子被她绞得变了形,眼中满是不满。 “老爷,这像什么话?咱们萱儿才是正妃,那叶梦璃不过是个侧室,惠王此举,简直是把咱们陈家的脸面踩在脚下。” “这叶府真是好大的本事,竟然能让惠王如此眷顾。看来我们得好好想想办法,不能让他们就这么得意下去。” 陈国公夫人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老爷说得对,咱们不能坐视不管。得让惠王知道,他这样做是在得罪我们陈国公府,也要让那叶梦璃知道,她别想轻易地就压过我们萱儿。” 陈国公夫人说完这番话,便站起身向外走去。 陈国公夫人找来了管家,让他派人去打探一下叶府的情况。 “这叶梦璃不过是叶府的庶女,竟然让惠王如此看重,我定要弄清楚原因。”陈国公夫人忿忿不平地说道:“我倒要看看,那叶梦璃有什么优势,值得惠王如此青睐于她!” 管家答应下来,便吩咐小厮立即出发打探消息。 陈国公府和叶府的小动作韩木都悉数告知了言瑶佳,言瑶佳越发觉着惠王要娶叶梦璃是有内情的。 王太后知道了叶梦璃不见惠王,在她看来,这叶梦璃实在是少了些规矩。 皇家赐婚,惠王作为皇子,身份尊贵,叶梦璃怎能如此不知礼数? 王太后心想,待这叶梦璃身体好一些,定要派宫里最严厉的嬷嬷去叶府好好教教她规矩。 言瑶佳见太后的反应是在意料之中,想来叶梦璃这个儿媳妇在王太后眼里并不满意,等惠王成了亲,想必叶梦璃的日子不会好过。 二公主自打被皇上派的嬷嬷管教以后,越发的不爱去宗学念书,每每作闹一番就会被皇上训斥一顿,可这训斥非但没有让她收敛,反而让她心中的不满愈发强烈。 如此往复几次,皇上觉得赵德仪没有教好二公主,才让二公主的性子这么顽劣,便将二公主送到王太后身边请求管教。 赵德仪听了这旨意,心中顿时涌起一阵不满。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愤,暗自思忖:“皇上怎能如此轻易地就将责任全推到我身上?二公主年纪尚小,被嬷嬷那般严厉管教,心生抵触也是常理,皇上却全然不顾。” 赵德仪咬了咬嘴唇,心中虽有怨气,但也不敢违抗圣意。 赵德仪来到王太后面前,眼中蓄满泪水,试图卖可怜以求得太后的同情。 赵德仪盈盈下跪,声音带着哭腔:“太后娘娘,妾身实在是冤屈啊。妾身一直悉心教导公主,可皇上派去的嬷嬷太过严苛,才让公主心生恐惧,不愿去宗学。如今皇上却怪罪于妾身,妾身实在是……” 还未等她说完,王太后便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厉声道:“住口!哀家还不知道你的性子,平日里哀家见你生个公主也是不易,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你去,可身为公主之母,你有责任引导她,如今公主如此顽劣,你难辞其咎。莫要以为几滴眼泪就能推脱责任,哀家最看不惯你这副模样。” 赵德仪被太后这突如其来的训斥吓得浑身一颤,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低垂着脑袋,一副委屈万分的样子。 “行了,别在哀家面前装可怜,你心中在想些什么哀家很清楚。你若当真有心,早该劝诫公主,免得惹下祸患。如今哀家也懒得跟你计较,你且退下吧。” 太后的声音冷漠而严厉,仿佛一把利刃,刺痛了赵德仪的心,她知道太后对她已经失望透顶,自己在太后心中的地位也一落千丈,早就不如那个陈然了。 赵德仪不甘心就此离开,却又无力回天,只得福身告退,临走时偷偷瞟了太后一眼,眼神中透露着一抹恨意。 从寿康宫出来,赵德仪的脚步缓慢,她坐在一块石头上,默默地流泪。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突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临近。 赵德仪抬起头,看到一个眼熟的宫女向她走来。 宫女走到她面前,恭敬地行了个礼,说道:“赵德仪娘娘,您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我们家常在担心娘娘,特让奴婢出来寻一寻娘娘。” 来得正是常常在的宫女映芳。 赵德仪擦了擦脸上的泪,一旁赵德仪的宫女丁香上前一步道:“你们家常在什么时候和我们家娘娘这么亲热了,别是来借机看我们娘娘笑话的。” 丁香的话语中带着警惕与不满,她紧紧地盯着映芳,仿佛要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一丝不轨的意图。 映芳微微一愣,随即连忙解释道:“丁香姐姐误会了,我们常在确实是担心赵德仪娘娘,并无他意。” 她的眼神中满是诚恳,语气也十分真挚。 丁香见映芳似乎并没有恶意,便没有继续刁难,扭头看向赵德仪。 赵德仪上下打量了一番映芳,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与不满。 赵德仪微微扬起下巴,冷声道:“你们常在天天在屋子里病病殃殃的难为她还能关注到本宫了,别想着趁本宫现在势微就想来看笑话,别当本宫像你们常在似的好像泥捏的,连个肚子里的孩子都保不住。” 赵德仪的话语中充满了尖刻与嘲讽,她将心中的怨气与不甘一股脑地发泄在了映芳身上。 在她看来,自己如今的困境皆是他人所致,而那些曾经与自己有过嫌隙的人,更是她发泄怒火的对象。 映芳听了赵德仪的话,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映芳恭敬地行了个礼,说道:“赵德仪娘娘息怒,我们常在绝无此意。奴婢这就回去转告常在,赵德仪娘娘没事,免得常在担心。” “谅她也不敢。”赵德仪不屑地说道。 映芳微微点头,躬身退了下去。 丁香见赵德仪态度蛮横,忍不住皱眉提醒道:“娘娘,说不定常常在真是好意呢。” 赵德仪瞪了丁香一眼,骂道:“你懂什么?” 丁香见赵德仪一脸不耐烦的神色,赶紧噤了声。 她伺候赵德仪多年,知道赵德仪的脾气,因此也不再相劝。 赵德仪站起身,往长信宫回了。 二公主不去宗学了,其他几位皇子公主轻松了不少。 二皇子回来和言瑶佳说,二皇姐没来的这几日,大家都轻松了许多,学习起来也自在了许多。 也不用听二皇姐和大皇姐、三皇姐他们起争执了,简直就是一件乐事。 “母妃,您不知道,以前二皇姐在的时候,大家总是生怕哪里惹她不高兴。现在可好了,我们可以自由地说话了。” 二皇子说到高兴处,还拉着言心娆一起说:“对不对吗表姐,耳朵清净了许多。” 言心娆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二公主不在,大家都轻松了不少。” 言瑶佳看着兴奋的二皇子和言心娆,心道免不了要泼他们一下冷水:“你们也别太高兴了,二公主如今虽不在宗学,但她毕竟是公主,早晚的继续回去上课的。” 二皇子一听,笑容微微一滞,不过很快又恢复过来:“母妃,您就别担心啦。皇姐本就不爱去宗学,每次去了也是闹得大家不安生。父皇也希望她能好好反省一下呢。” 言心娆也附和道:“是啊,娘娘姑母。而且这几日皇子公主们都能专心学业,说不定皇上看到大家的进步,就不会再让二公主回宗学了呢。” 言瑶佳微微皱眉,轻嗔道:“你们想得太简单了。这宫廷之中,事事都牵扯甚广。二公主不去宗学,你们父皇还把二公主送到太后那里管教,这其中的深意你们可明白?” 二皇子眨眨眼睛,一脸茫然:“母妃,什么深意?不就是二皇姐太调皮,赵母妃和父皇管不了了吗?” 言瑶佳无奈地摇摇头:“非也。这关乎皇家的体面,皇上此举一是希望太后能将二公主的性子扭转过来,二则是做给朝堂和后宫看,表明皇家对子女的管教之严。若只是因为二公主闹了几次就放任不管,那日后皇家威严何在?” 言心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姑母说得有理。” 二皇子撅起嘴:“我可不想她再回去,要是她又和大皇姐、三皇姐吵架,宗学又要乱成一锅粥了。” 言瑶佳摸了摸二皇子的头:“好了,别孩子气了。不管二公主回不回宗学,你们都要做好自己,莫要卷入不必要的纷争。” 二皇子乖巧地应了一声:“儿臣记住了。” 赵德仪刚进寝殿,就闻到了一股药味,她的眉头立即拧了起来,心中暗骂常常在这个病秧子,把长信宫搞得乌烟瘴气,皇上都不爱来了。 赵德仪转身加重了脚步,迈入常常在所居的寝殿内室。 常常在坐在床榻边,正在喝药汤,见赵德仪走了进来,赶紧起身福了福身:“嫔妾给赵德仪娘娘请安。” 她的动作有些迟缓,虚弱的身体在这简单的动作中尽显疲态,可仍努力保持着应有的礼数。 赵德仪径直走到常常在跟前,没让她起身,冷哼一声道:“你倒是规矩得很!” 常常在脸上挂着温婉的浅笑,低眉顺目地答道:“嫔妾多谢娘娘夸奖,这都是嫔妾该做的。只是嫔妾这身子不争气,劳娘娘费心了。” 她的语气轻柔,没有丝毫的反抗之意,仿佛对赵德仪的刁难早已习以为常。 赵德仪冷笑一声,围着常常在缓缓踱步,眼神像刀子一样在她身上刮过:“哼,费心?你也配。你这病怏怏的样子,莫要把晦气传给了本宫。也不知道你是真病还是假病,别是想借此博得皇上的同情吧。” 常常在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委屈,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娘娘误会了,嫔妾这病已经许久,御医也瞧过多次,实在是无力回天。嫔妾怎敢有此等心思,欺骗皇上呢。”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嘴唇微微发白,像是一只受伤的小鹿,惹人怜爱。 “最好是这样。若是让本宫发现你有什么不轨之心,定不会轻饶你。” 赵德仪说完,一甩衣袖,回了自己的主殿。 映芳赶紧扶起常常在:“这赵德仪如此脾气,无故刁难常在,常在怎么还要对她示好,她又不领情。” 常常在坐回床上,微笑着拍了拍映芳的手道:“我不用她领情,我只是觉得二公主应该有更好的母妃教导。” 说完常常在就躺在床上闭眼休息了。 第259章 韩肃又得一女,四皇子伴读人选出争议 三皇子前脚过完生日,后脚南疆六公主殷兰珂和九公主殷兰希就先后生产了,俩人生产的日子就差了六天,两人第一胎生的都是女儿。 殷兰珂生了女儿,安顺大长公主和长孙皓月都高兴的很,安顺大长公主更是喜上眉梢,那眼中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安顺大长公主逢人便说这新出生的小孙女如何可爱,安顺大长公主还进宫去跟皇上炫耀来着,说她家这个儿子皓月算是给她带回来两个贴心的小棉袄呢。 皇上也算是长孙皓月的表哥,血脉关系比赵德仪还亲近些,听闻此事,也是满心欢喜。 赏赐自然也不少,一箱箱的珍宝、绫罗绸缎被送往长孙皓月的府邸,上面的图案栩栩如生,寓意吉祥,都是特意准备的。 反观韩国公府那边气氛就远不如安顺大长公主府这边了。 九公主殷兰希生了女儿,韩国公府上下可高兴不起来。 府中的下人都小心翼翼地走路,生怕触怒了主子们。 且不说韩肃之前和玉姣县主就生了两个女儿,现在韩国公府就是希望韩肃能和南疆九公主殷兰希生下个男孩,把世袭的爵位留在嫡子这一房,可眼下殷兰希还是生了个女儿,这让韩国公怎么能高兴得起来? 韩国公坐在大厅里,眉头紧锁,一言不发,那沉重的氛围仿佛能将人吞噬。 韩国公府内,韩肃黑着脸坐在椅子里,他看向坐在床榻边的殷兰希,冷声道:“你怎么就不争口气,生的又是个丫头!”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箭,直直地射向殷兰希,眼中满是责备与不满,丝毫没有顾及刚刚生产完的殷兰希的虚弱。 殷兰希本就因生产耗尽了力气,此刻听到韩肃这无情的指责,心中怒火 “噌” 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殷兰希翻了个大白眼看着韩肃说:“我听说你之前娶的世子妃也生的两个女儿,我也生的女儿,说明是你生不出来儿子,不要怪到我身上!” 殷兰希可不会轻易忍受韩肃的无端指责。 韩肃额角青筋暴起,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又强忍着坐下,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抑住内心的怒火。 他阴沉着脸看着殷兰希,眼中的阴霾愈发浓重,问道:“生不下儿子你怎么和你比得过你那个姐姐?你只有生了儿子,让他承了我门韩国公的世子爵位,你才能母凭子贵压她一头不是吗?” 殷兰希冷哼一声:“我知道,这府中的弯弯绕绕我又怎会不清楚?所以我们俩个还要再生。但我可把话撂这儿了,我若没生下儿子,你还真打算休妻再纳妾不成?你可别忘了,我是南疆九公主,不是你能随意摆弄的物件。” 韩肃抿紧嘴唇,嘴唇都有些微微泛白。 韩肃沉默了好半晌,心中权衡着利弊,最终才咬牙道:“你放心,你生的儿子,我绝对不会亏待了他。只要他一满月,我和父亲就进宫面圣,请封为世子。到时候,你就是世子生母,自然会得封诰命,荣华富贵自然是少不了你的。但若是你…… 哼!” 韩肃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的话语中透露出的威胁之意却再明显不过,让殷兰希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未来的命运与子嗣紧密相连,容不得丝毫差池。 夏嫔迈着细碎的步伐来到昭阳宫,她身着一身素雅的宫装,虽无华丽的装饰,但举手投足间也很是端庄。 进入昭阳宫后,她向言瑶佳行了一礼,眼神中带着一丝谦卑。 此次前来,是为了和言瑶佳商量给四皇子选伴读的事,夏嫔的娘家官位并不高,父亲是四品的大理寺少卿,在这等级森严、权势交织的宫廷之中,这样的家世实在算不上显赫。 而夏嫔自己在宫中也不过是个嫔位,并无多少话语权。 能抚养四皇子,完全是因为皇上念在她是在东宫就陪伴在侧的老人,且她性格温和,从不争抢。 皇上将四皇子交给她抚养,在旁人看来,这其实也是一种暗示,变相地说明皇上丝毫没考虑让四皇子继位的打算。 夏嫔虽明白皇上的心思,但对于四皇子,她却有着自己的情感与责任。她深知在这宫廷之中,即便四皇子没有继位的可能夏嫔也不敢掉以轻心。 言瑶佳对于帮四皇子选伴读的事没什么异议,毕竟皇上没打算让四皇子参与议储,在这种情况下,伴读的人选就需要格外谨慎。 不能选择那些太过出挑、背景太过雄厚的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更不能让四皇子的伴读人选越过了前面三个皇子的伴读人选,否则可能会给四皇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言瑶佳轻轻抚摸着手中的玉镯,沉思片刻后说道:“夏嫔妹妹,此次选伴读,当以品行端正、才学尚可且家世普通者为宜。切不可因一时疏忽,给四皇子招来祸事。” 夏嫔连忙点头称是:“皇贵妃娘娘所言极是,嫔妾也是这般想的。只是这合适的人选,还需细细斟酌。” 俩人排了些年纪合适的官员家的公子,在那一张张写满名字的纸张前,仔细地斟酌着。 这些公子们的家世、才学、品行都在她们的考量范围之内。 经过一番筛选与比较,最后觉得河南道宣抚使于瀚海的小儿子于梓笙最为合适。 平日里在族中,无论是长辈们讲学还是族中子弟们的聚会,提出的见解时常让长辈们眼前一亮,因此颇得长辈夸赞。 而且于梓笙为人处事皆不张扬,没有富家子弟的骄纵之气,而这一点,恰恰符合言瑶佳和夏嫔对于四皇子伴读的要求。 因此,二人商讨之后,定下于梓笙作为四皇子的伴读。 言瑶佳笑着道:“既然已经决定了,夏嫔妹妹就去禀了皇上吧,过一阵好同其他皇子一同去宗学。” 夏嫔微微点头,应道:“娘娘说得是,嫔妾这就去。希望于梓笙这孩子能好好陪伴四皇子,让四皇子在宗学能专心学业。” 一路上,她的心中有些忐忑,虽然她和言瑶佳已经仔细商讨过,但毕竟是面见皇上陈述此事,容不得丝毫差池。 言瑶佳没想到这件事居然出了岔子。 夏嫔去建章宫时,高嫔正在建章宫内伺候皇上笔墨,她身姿婀娜地站在一旁,眼中透着一丝得意,似乎对自己能在皇上身边侍奉而倍感荣耀。 夏嫔恭敬行礼,说道:“嫔妾有事求见皇上。”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应有的谦卑。 皇上抬眸淡淡扫了夏嫔一眼问道:“何事?” 那眼神中没有太多的情感,仿佛只是例行询问。 夏嫔微低着头,答道:“四皇子也要满四岁了,故而嫔妾想为四皇子请个伴读。” 皇上语气依旧不咸不淡地说道:“四皇子的伴读是该定一下了,你自己有什么意见?” 夏嫔立刻说道:“启禀皇上,嫔妾认为河南道宣抚使于瀚海大人家的嫡幼子于梓笙是最适合的人选。” 闻言,高嫔立刻插话道:“嫔妾反对!” 她的声音不大,但也打破了原本还算平静的氛围。 皇上和夏嫔都看向高嫔,夏嫔奇怪问道:“高嫔为何反对?” 夏嫔的眼神中满是不解,不明白高嫔为何要在此时横插一脚。 皇上也看着高嫔似在等她回答,他微微眯起眼睛,想要听听高嫔的理由。 高嫔抚了抚鬓角,娇声道:“嫔妾觉得四皇子身份尊贵,要安排个伴读,又岂能如此草率地找一个做伴读?万一他不懂规矩冲撞了四皇子怎么办?” 夏嫔听到高嫔的指控后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忍住怒气说道:“嫔妾认为,于梓笙虽不是世家子弟,但他品行端正,并无纨绔习性。于四皇子来说,他绝对是个合格的伴读。” 高嫔笑道:“夏嫔姐姐别急啊,嫔妾是怕家世低的人影响了四皇子。” 她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似乎在嘲笑夏嫔的眼光短浅。 夏嫔冷冷一嗤:“高嫔又不是四皇子的母妃,你怎么替四皇子操心起伴读的人选来了?” 夏嫔的话语中充满了讽刺,她毫不留情地指出高嫔的多管闲事。 在夏嫔看来,高嫔的反对完全是出于私心,而不是真正为四皇子着想。夏嫔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警惕,她不知道高嫔到底有什么目的。 高嫔却没有被戳穿心思的窘迫感,反而坦荡地承认道:“嫔妾确实是为了四皇子着想,四皇子贵为天潢贵胄,皇室血脉怎么就要随便选一个寒门子弟做伴读呢?” 高嫔说着又看向皇上,恳求道:“皇上,臣妾认为这个于梓笙实在不堪重用。”她的表情很是诚挚,仿佛真的是在替皇室血脉担忧。 皇上盯着高嫔,半晌,才开口道:“那依高嫔的意见呢?谁适合做四皇子的伴读?” 高嫔走到夏嫔边上,面向皇上跪下来道:“嫔妾的幼弟自幼聪慧伶俐,性子稳重,是嫔妾家中最优秀的子嗣。嫔妾斗胆请皇上恩准,让嫔妾的幼弟入宫成为四皇子的伴读。” 皇上深深凝视着高嫔,缓慢地说道:“高氏,朕记得你的幼弟才六岁。” 高嫔坚持道:“正因为嫔妾幼弟年龄尚小,四皇子才不用担心伴读的年龄相差太多,对四皇子的将来大有益处。” 皇上垂眸,掩盖掉眼中的暗芒,缓缓说道:“高嫔的幼弟朕倒也见过几回,的确是个机敏的孩子,若是给四皇子做伴读倒也不是不可。” 第260章 高嫔弟弟为四皇子伴读,陈贵嫔有孕掀起风浪 听了皇上的话,夏嫔的脸色都变了,她惊讶道:“皇上,您怎么……” 那话语中满是难以置信,她怎么也没想到皇上会突然如此。 原本以为只是和高嫔意见相左,只需向皇上阐明于梓笙的合适之处便可,却没料到皇上似乎有了别的想法。 皇上瞥了夏嫔一眼,沉声道:“夏嫔,你先退下吧,待朕考虑一下再做决断。” 夏嫔咬了咬唇瓣,躬身施礼告辞离去,她不明白皇上为何会犹豫,明明于梓笙是那么合适的人选,却因高嫔的几句话就改变了局面。 高嫔的嘴角翘了起来,心中欢喜。 只要能进宫当了四皇子的伴读,那就能让皇上和自己更有亲近的机会,高嫔父亲这一脉在高家也更能抬得起头来些,不必总是看着大伯康乐侯的脸色过日子了。 高嫔看向皇上,柔声说道:“嫔妾的幼弟机灵可爱,又知书达理,定能与四皇子相处融洽,成为他的好玩伴。”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皇上,观察皇上的表情。 皇上说道:“高嫔,伴读之事并非儿戏,关乎皇子学业与成长,需慎重考虑。” 高嫔听闻,莲步轻移,靠近皇上几分,娇嗔道:“皇上,嫔妾自然知晓其中利害。嫔妾幼弟聪慧过人,在族中便是佼佼者,四岁能诵诗,五岁可作赋,且性情温和善良,与四皇子年龄相仿,定能玩到一处。嫔妾也是一心为四皇子着想呢。” 皇上轻轻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他抬眼看向高嫔,目光深邃:“高嫔,你举荐你幼弟,朕明白你的心思。但四皇子伴读,不仅才学要佳,品行更是关键。” “皇上,嫔妾只是真心觉得幼弟合适。若他有任何差池,嫔妾愿担全责。” 皇上挑眉望向高嫔,笑问道:“哦?既然高嫔如此诚恳,朕便应允了。康乐侯府三房嫡子高景阳即日入宫为四皇子伴读。” 高嫔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忙不迭地跪下谢恩:“多谢皇上圣恩,嫔妾定当教导幼弟好好陪伴四皇子,不负皇上期望。”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额头触地,心中满是得意。 然而,皇上他看似答应得随意,实则有着自己的盘算。 高家的手真是伸的越来越长了,连四皇子的伴读也敢插足。 高贵太妃的娘家、梁王的外祖家康乐侯府虽无兵权,但是却是朝臣之首,势力庞大,对皇上构成很大的威胁。 消息很快传遍宫廷,众人对此事议论纷纷。 羡慕高嫔竟得皇上如此宠爱,而夏嫔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罕见的在自己宫里发起火来。 夏嫔将手中的杯盏狠狠掷落于地,茶水洒落一地,碎片飞溅,如同她此刻破碎的心境。 宫人们站在旁边噤若寒蝉,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夏嫔的贴身宫女花棉见状,急切道:“娘娘息怒。” 花棉的声音带着担忧,快步走到夏嫔身边,想要安抚她那激动的情绪。 夏嫔气恼道:“皇上如此做是什么意思?” 她的脸色因气愤而变得有些涨红。 夏嫔自认为在这宫廷中一直本分守己,尽心尽力地抚养四皇子,可她从未像现在这般愤恨过,高嫔进宫才多久就开始给她添堵了。 本来夏嫔也不指望在这后宫里能得到皇上什么宠爱,他早就明白皇上就算有一日厌倦了皇贵妃言瑶佳也不会对自己有什么特殊的眷顾。 夏嫔只希望能安稳地将四皇子抚养长大,不参与那些勾心斗角。 可高嫔的野心却让她的这个愿望变得岌岌可危,她怎能不怒?怎能不恨? 此刻的夏嫔,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逼迫到角落的困兽,满心的无奈与愤懑。 言瑶佳知道夏嫔心里不舒服,去钟粹宫看了夏嫔两次,也算是平复一下夏嫔的情绪。 夏嫔见言瑶佳前来探视自己,心里稍稍宽慰了些。 “妹妹最近还好吗?”言瑶佳柔声问道,眼里满是关怀。 夏嫔点点头,回道:“托姐姐吉言,也没什么不好的。” 言瑶佳抿唇浅笑:“如今已经是五月二十六,等惠王大婚之后,皇上就打算动身去行宫避暑了,今年皇子公主们大部分都上了宗学,少不得要把这些伴读和先生们都带去行宫,人多的很,皇上想要今年清静些,今年没有子嗣的宫妃一概都留在宫内,到时候咱们去行宫好好散散心。” 夏嫔闻言道:“这倒是个好事,免得看那些新人们使些狐媚手段争宠。在这宫中,每日看着那些勾心斗角,实在是心累。能去行宫放松一下,真是再好不过了。” 言瑶佳轻轻点头,眼中也露出几分期待:“是啊,行宫那里风景秀丽,没有这宫中诸多烦心事。咱们可以在湖边赏荷,也能和其他姐妹一起品茶谈笑,定是惬意非常。” 夏嫔微微皱眉,有些担忧地说:“只是不知这次出行,会不会又有什么变数。那些有心思的人,哪怕是在行宫里,恐怕也不会安分。” 言瑶佳轻拍夏嫔的手,安抚道:“妹妹莫要过于担忧。此次出行人员已定,皇上既下了令,想来那些不安分的人也不敢轻易造次。况且咱们姐妹相互照应,也能保个平安自在。” 夏嫔微微点头:“姐姐说得对,咱们不能总是被那些人搅了兴致。这次去行宫,定要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清闲。只是不知姐姐可有什么准备?” 言瑶佳微笑着说:“本宫已吩咐下人带上本宫的那把古琴,若是有雅兴,还能弹奏一曲。还打算带几本闲书,在闲暇之时读一读,也不失为一种乐趣。妹妹你呢?” 夏嫔想了想,回答道:“嫔妾也得好好准备一下,嫔妾想带些自己喜欢的香料,让居所能有熟悉的味道,也能安神。姐姐的古琴弹得甚好,到时候在行宫弹奏,嫔妾听着姐姐的琴声,一定如听仙乐。” 夏嫔和言瑶佳正在聊天,门口跑了进来,禀报道:“启禀皇贵妃娘娘,夏嫔娘娘,刚刚蒹葭宫的陈贵嫔宣了太医去,说是陈贵嫔有孕了。” 言瑶佳拿点心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不过很快恢复了镇定,轻轻说道:“哦?这倒是个喜事,希望陈贵嫔能顺利诞下龙嗣,皇上那边知道了吗?可有什么赏赐下来。” 小宫女恭敬地说道:“陈贵嫔刚刚召了太医过去,皇上这会儿尚在建章宫处理政务,还未曾回来。” 小宫女接着说道:“听说陈贵嫔这次反应极大,呕吐不止呢,看样子这胎像有些不稳。” 言瑶佳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道:“既然如此,你去库房挑些滋补的药材,再拿些适合孕妇用的物件,送去蒹葭宫。不管如何,这是皇上的子嗣,我们都该盼着好。” 夏嫔面色微沉,等小宫女退下后,低声道:“姐姐,陈贵嫔平日里就是个不让赵德仪的刁钻性子,现在她有了身孕,更是不好招惹。” 夏嫔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回想起过往与陈贵嫔的种种纠葛,心中便涌起一股怨气。 夏嫔对陈氏颇有怨气,去年在行宫时,陈贵嫔就和自己不对付,瑾婕妤和淑妃几个位分高的陈贵嫔还给些面子,位分低的她又懒得搭理,就时常酸讽自己,后来更是三番四次针对自己。 在行宫中的一次宴会,夏嫔不过是与常常在多说了几句话,陈贵嫔便在背后嚼舌根,说她故意拉拢人心。 夏日蚊虫多,夏嫔精心准备了香囊送给在行宫的宫妃,那香囊里装着她亲自挑选的香料,每一针每一线都倾注了她的心血。 送给陈贵嫔的那个更是精美无比,她本希望能以此缓和两人的关系,却不想被陈贵嫔故意泼上茶水,那精美的香囊瞬间变得湿漉漉、脏兮兮,毁掉了她多日的心血。 夏嫔当时眼眶都红了,可陈贵嫔却若无其事,还冷笑着离开,那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让夏嫔对她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言瑶佳轻轻拍了拍夏嫔的手,安慰道:“妹妹,我知道你受了不少委屈。但如今她有孕在身,还是尽量避其锋芒。若她真有什么过分举动,自有皇上和本宫主持公道。” “嫔妾知道了,想来现在最烦心的不是嫔妾了,高嫔那边知道了陈贵嫔有孕的事,不一定闹成什么样子呢。” 夏嫔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高嫔向来争强好胜,如今陈贵嫔有了身孕,这对高嫔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威胁。 高嫔一心想巩固自己的地位,陈贵嫔这一胎极有可能打乱她的计划,夏嫔仿佛已经能看到高嫔气急败坏的样子,心中竟有了一丝期待,希望高嫔能去和陈贵嫔斗一斗,也好让自己出出这几日的怨气。 言瑶佳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高嫔的性子,确实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只是这后宫之中,若因争宠而闹得乌烟瘴气,对谁都没有好处。” 夏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姐姐仁厚,可高嫔和陈贵嫔都不是善茬。高嫔一心想让自己弟弟成为四皇子伴读来巩固地位,如今陈贵嫔有孕,她定会觉得自己的盘算要被打乱了。” 夏嫔自顾着继续说道“高嫔现在怕是急红了眼,陈贵嫔这一胎若是皇子,那高嫔之前的努力可就白费了,她定是想着要想办法对付陈贵嫔呢。而且高嫔年前刚因为陈贵嫔掉了一个孩子呢。” 另一边,高嫔在宫中气得脸色铁青,她咬牙切齿地对身边的尔琴道:“这个陈贵嫔,真是会挑时候!她若是生下皇子,这后宫还有我的立足之地吗?” 尔琴小心翼翼地劝道:“娘娘息怒,如今她有孕在身,皇上必然对她百般呵护,咱们若是轻举妄动,恐会惹祸上身。” 高嫔怒目圆睁:“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得意?我可不会坐以待毙。你去给我查查,陈贵嫔最近有什么动静,有没有什么把柄可抓。” 尔琴无奈,一旁的问燕示意尔琴不要再劝,尔琴只能应下。 而在蒹葭宫,陈贵嫔靠在床榻上,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哼,本宫有了身孕,看那些人还敢小瞧我。尤其是那个高嫔,以后有她好受的。” 身旁的金幸提醒道:“娘娘,如今您有了身孕,万事要以龙嗣为重,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冲动。那些人若是嫉妒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陈贵嫔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怕什么,有皇上护着本宫呢。谁敢动本宫,本宫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第261章 王太后下旨,陈贵嫔晋封陈婕妤 言瑶佳深知后宫的安宁犹如湖面,稍有波澜便可能掀起惊涛骇浪。 高嫔与陈贵嫔之间的矛盾因这突如其来的身孕之事而急剧升温,稍有不慎,便会让后宫陷入一片混乱。 陈贵嫔有孕的第二日言瑶佳传唤高嫔至自己宫中,高嫔接旨后进入殿内,见言瑶佳端坐在主位之上,心里也大概明白言瑶佳要和自己谈什么。 待高嫔行礼之后,言瑶佳缓缓开口说道:“高嫔,本宫知道你听闻陈贵嫔有孕之事后心中愤懑。这后宫之中,每个姐妹都渴望得到皇上的眷顾,子嗣更是我们在这深宫中的依靠。可本宫要郑重地提醒你,这是皇上的子嗣,是皇家血脉的延续,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容不得任何人轻举妄动。” 言瑶佳微微停顿,目光如炬地注视着高嫔,继续说道:“你若因嫉妒或一己私欲做出伤害陈贵嫔之事,那便是与整个皇家为敌。本宫身为皇贵妃,管理后宫是本宫的职责,绝不容许此类事情发生。而皇上对龙嗣更是重视有加,你应当清楚,若是触怒了皇上,后果将不堪设想,本宫和皇上都不会饶你,高贵太妃也保不住你,蓄意谋害皇嗣的下场你也见过,郑嫔就是前车之鉴,可郑嫔的娘家还能保一保她,你的娘家可有这般能力,你的父亲和弟弟还尚要你去提携呢。” 高嫔听闻这些话,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高嫔深知言瑶佳所言非虚,自己确实对陈贵嫔有孕之事嫉妒不已,甚至刚刚在自己宫中大发雷霆之时,也曾闪过一些不好的念头。 可在言瑶佳的威压下,她不敢有丝毫违抗,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甘,低头应是:“嫔妾不敢,还望皇贵妃娘娘明鉴。嫔妾虽有些许情绪,但断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言瑶佳见她如此,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她深知高嫔的野心,也明白在这后宫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 言瑶佳轻叹一声说道:“本宫知道你也有自己的难处和野心,在这宫墙之内,谁不想为自己谋得一席之地呢?但后宫之中,牵一发而动全身,需以大局为重。你若能安分守己,不卷入这些是非之中,日后自有你的好处。本宫也会看在眼里,不会亏待于你。你当以家族荣耀和自身前程为念,莫要因一时冲动而毁了一切。” 处理完高嫔这边的事情,言瑶佳不敢有丝毫懈怠,稍作准备后,便动身前往蒹葭宫看望陈贵嫔。 一路上,她心中思绪万千,陈贵嫔的性子她是知道的,刁钻任性,此次有孕,不知又会生出多少事端。 来到蒹葭宫,宫人们急忙行礼迎接。 言瑶佳走进内殿,便看到陈贵嫔靠在榻上,虽有身孕在身,但眼神中仍透着那股子骄纵之气。 见言瑶佳进来了才慢腾腾的由金幸扶起身,给言瑶佳行了礼,不等言瑶佳要她起身,就自顾坐回了床上。 言瑶佳暗自摇头陈贵嫔这番派头,走上前去,先是温和地询问了陈贵嫔的身体状况,诸如孕吐是否严重、睡眠是否安稳之类的问题。 陈贵嫔一一作答后,言瑶佳话锋一转:“陈贵嫔,如今你有了身孕,当以安胎为重。这腹中的胎儿,不仅是你的希望,更是是皇上的血脉。” 言瑶佳微微顿了顿,接着说道:“听闻你有了身孕,本宫特来恭喜。你如今身子贵重,万不可为了些琐事劳神。这后宫之中,人心复杂,难免会有一些闲言碎语,但你切莫要放在心上。本宫希望你能顺利诞下子嗣,这对于后宫来说,是天大的喜事,也是后宫之福。你若有任何需要,可告知本宫,本宫自会为你安排。” 陈贵嫔心中虽有些不以为然,在她看来,自己有了身孕,便是有了最大的依仗,根本无需惧怕任何人。 但面对皇贵妃,她也不敢太过放肆,只能恭敬地回应道:“嫔妾谨遵皇贵妃教诲,定不会主动招惹是非。多谢皇贵妃娘娘关心,嫔妾会好好安胎,为皇上诞下子嗣。” 言瑶佳看着陈贵嫔,心中明白她并未完全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但也只能希望她能在孕期保持克制,不要惹出大乱子。 言瑶佳看着陈贵嫔那略显敷衍的神情,心中微微一叹,但面上却未显分毫。 言瑶佳又叮嘱了陈贵嫔身边的嬷嬷和宫女几句,让她们务必精心照料陈贵嫔的饮食起居,不可有丝毫马虎。 随后,言瑶佳便起身离开了蒹葭宫。 按例陈贵嫔有孕是要晋位嘉奖的,通常止晋位半级,等生下皇嗣后再晋位半级。 这次陈贵嫔有孕,王太后说宫里前几胎都没有保住,许是福气不够压不住,想让皇上给陈贵嫔晋升一级,从正四品的贵嫔直接升为婕妤。 言瑶佳也知道王太后在想什么。 王太后之前看好的郑沐霖和赵德仪,如今一个被废后幽禁,一个又把公主教养的不成样子,不得皇上喜欢,不能眼看着言瑶佳在皇上面前一家独大,就想把陈贵嫔扶持起来给言瑶佳添堵。 王太后召言瑶佳入了寿康宫宫,让宫人奉茶,言瑶佳跪下磕头请安后,王太后方才赐座。 这还是言瑶佳封了皇贵妃以后,除了初一十五的请安外,王太后第一次召见她。 “皇贵妃,哀家今日召你前来,便是为了陈贵嫔有孕一事,你觉得该赏赐陈贵嫔些什么才合适?” 言瑶佳垂首说道:“臣妾愚钝,既然陈贵嫔怀有皇嗣,那便是天大的恩宠,不管陈贵嫔肚中孩子是男是女,都是极其尊贵的。臣妾相信陈贵嫔会懂得珍惜这份殊荣,定然会尽心照顾自己腹中的孩子。” “皇贵妃,你倒是伶牙俐齿,一张嘴巧舌如簧。”王太后冷哼一声,似乎很不满言瑶佳的态度。 言瑶佳低眉敛目,不卑不亢地说道:“太后误会了,臣妾并无此意。” 王太后看了言瑶佳片刻,忽而冷笑一声,说道:“你身为皇贵妃,管理后宫,这陈贵嫔有孕,你却如此敷衍,莫不是心中有什么不满?” 言瑶佳连忙起身恭敬地说道:“太后息怒,臣妾绝无不满之意。臣妾深知太后心系皇家子嗣,陈贵嫔有孕,臣妾也为皇上和太后感到高兴。只是赏赐之事,臣妾不敢擅自做主,还需听从太后和皇上的旨意。” 王太后微微眯起眼睛,审视着言瑶佳,说道:“那依你之见,这陈贵嫔该如何赏赐?” 言瑶佳思索片刻,说道:“太后,陈贵嫔有孕,确实是喜事一件。依臣妾之见,可以赏赐陈贵嫔一些珍贵的药材和滋补之物,以保她和腹中胎儿的安康。再者,可以派遣经验丰富的太医和嬷嬷去蒹葭宫照料,确保陈贵嫔顺利生产。至于位分晋升之事,臣妾以为还需谨慎考虑。” 王太后听了言瑶佳的话,脸色稍缓,但仍有些不悦,说道:“你这是在质疑哀家的决定吗?哀家说要晋升陈贵嫔为婕妤,自有哀家的道理。这宫里前几胎都没有保住,许是福气不够压不住,如今陈贵嫔有孕,晋升她的位分,也能为她和腹中胎儿增添福气。” 言瑶佳说道:“太后所言极是,臣妾不敢质疑太后的决定。只是后宫之事,关乎皇家颜面和规矩,臣妾身为皇贵妃,不得不谨慎行事。若太后执意要晋升陈贵嫔为婕妤,臣妾自当遵从太后的旨意。” 王太后见言瑶佳油盐不进,便不再与言瑶佳多费口舌。 王太后对言瑶佳说道:“哀家已经命人传了懿旨,明日午时陈贵嫔就能领着懿旨,正式晋升为婕妤。” 言瑶佳面上依旧保持着恭敬之色,微微欠身道:“太后圣明,臣妾谨遵太后懿旨。陈贵嫔能得太后如此恩宠,实乃她之荣幸。臣妾定会吩咐宫人们妥善准备陈贵嫔晋升事宜,确保一切顺利进行。” 言瑶佳再次行礼告退,走出寿康宫后,她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此次陈贵嫔晋升,一方面陈贵嫔本就性子刁钻,如今晋升为婕妤,恐怕会更加恃宠而骄,后宫里多一个这样的人就不得安生。 另一方面,王太后此举明显是在向言瑶佳施压,想要扶持陈贵嫔来制衡言瑶佳在后宫的权力,这继后的位置不会让言瑶佳轻易坐上。 而此时,蒹葭宫中,陈贵嫔得知自己即将晋升为婕妤,心中大喜。 陈贵嫔得意洋洋地对身边的扶摇说道:“哼,看来太后还是看重本宫的。有了太后的支持,本宫看那言瑶佳还能把我怎么样。等本宫晋升为婕妤,定要让那些曾经小瞧本宫的人好看。” 宫女们纷纷阿谀奉承,陈贵嫔更是沉浸在即将晋升的喜悦中,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了后宫权力斗争的一枚棋子。 而高嫔听闻此事后,更是气得咬牙切齿,她本就对陈贵嫔有孕一事耿耿于怀,如今陈贵嫔又要晋升为婕妤,这让她感到自己在宫中的地位受到了更大的威胁。 高嫔在自己宫中来回踱步,心中盘算着应对之策。 不能任由陈贵嫔如此得意下去,必须想办法打压她的气焰。 高嫔叫来尔琴,低声吩咐道:“你去给家里带个口信,本宫不能在坐以待毙,皇贵妃现在明显不想帮本宫和陈贵嫔争宠,本宫要自己想办法搏一搏了。” 第二天午时,陈贵嫔盛装打扮,领着懿旨,正式晋升为婕妤。 陈婕妤的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仿佛自己已经成为了后宫中最受宠爱的人。 “恭喜陈婕妤。”蒹葭宫内,几位低位份妃嫔齐聚一堂,朝着新晋升的陈婕妤行了一礼。 陈婕妤笑容甜美地说道:“诸位姐妹平身吧。” 林才人站直身体后,目光落在陈婕妤的身上,随意扫过陈婕妤的衣裙和手腕上戴的宝石金镯,心中暗暗嘲讽,果真是军户出身的,穿戴如此俗气。 汪荣华则是羡慕嫉妒恨地盯着陈婕妤手腕上的金镯,恨不得立马戴在自己手上。 第262章 陈婕妤晋升对众人下马威,钟离昭仪维护曹才人 林才人看出汪荣华的神情不太对劲,悄悄扯了一下汪荣华的袖子,提醒她收敛点神色,别惹恼了陈婕妤。 林才人的提醒,让汪荣华回过神来,顿时吓白了脸色。 汪荣华虽然有心争宠,但她并非愚蠢之辈,她很清楚陈婕妤背后的靠山是谁,陈婕妤刚刚晋封,正是春风得意之际,若她这个时候触及陈婕妤的霉头,指不定就会被迁怒。 如果被陈婕妤记恨上,指不定哪一日,她就被陈婕妤整死了。 汪荣华稳了稳心神,挤出一丝笑容,朝着陈婕妤福了福身子,轻声说道:“恭喜婕妤,婕妤如今得此晋升,实乃大喜之事,想必是腹中胎儿带来的福气呢。” 陈婕妤微微抬眼,瞥了汪荣华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那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与得意,她轻轻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仿佛那是她如今在这后宫中耀武扬威的资本。 林才人在一旁也赶忙赔笑道:“婕妤如今身怀龙嗣,又得太后眷顾晋封,这可是双倍的喜事呢,日后定能福泽深厚。” 陈婕妤这才将目光转向林才人,神色稍缓:“你倒是会说话。” 陈婕妤看了看,发现来恭贺她的人里少了曹才人的身影。 曹才人一直自诩和皇贵妃有些关系,是皇贵妃一派的人,因此一向和其他妃嫔相处不睦,陈婕妤早就想除掉她。 奈何,陈婕妤总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动手,毕竟曹才人是皇贵妃的人,她若是贸然动手,势必会引起皇贵妃的警觉,到时候反而会弄巧成拙。 陈婕妤故作不解地问道:“曹才人今日怎么没有来啊?” 她的声音在宫殿中回荡,看似平常的询问,却让在场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林才人笑着说道:“曹才人昨夜染了风寒,如今正卧床休养呢。嫔妾想着曹才人年纪轻轻就患病,定是身体底子不好,便劝她暂且歇息,免得拖垮了身体。” 林才人想帮忙遮掩一二,却不料陈婕妤根本不吃这套,她嗤笑一声,冷嘲热讽地说道:“身体不好?本公记得曹才人的父亲不是太医院的院使吗?这样她都能身子不好,看着也不是个长命的。” 陈婕妤这话可谓恶毒至极,林才人听得暗惊,连忙说道:“婕妤误会了,曹才人只是染了风寒,又不是什么大毛病……” 陈婕妤打断她的话,眼神中满是不屑,讥笑道:“既然不是大毛病,为什么不过来,莫非她以为自己比本宫还尊贵?” 她的言语越发刻薄尖酸,令殿内众位妃嫔都变了脸色。 有的嫔妃低头不语,生怕被这无端的怒火波及;有的则偷偷交换眼色,对陈婕妤的跋扈感到震惊。 此时,宫殿内一片死寂,众人都不敢轻易开口,生怕引火烧身。 林才人咬了咬嘴唇,还想再为曹才人辩解几句,却被身旁的汪荣华悄悄拉了一下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陈婕妤见无人回应,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继续说道:“哼,别以为有皇贵妃撑腰就可以不把本宫放在眼里。这后宫之中,谁不知道本宫如今最得太后欢心,曹才人如此作为,分明是不把太后和本宫放在眼里。” 韦常在轻声说道:“婕妤娘娘息怒,曹才人或许真的是病得太重,无法前来。等她病好了,定会来向娘娘请罪的。” 陈婕妤听了这话,脸色更加阴沉:“病得太重?本宫看她就是故意的。若是人人都像她这般,那这后宫的规矩还要不要了?” 言瑶佳在自己宫中也很快得知了这边的情况,她皱了皱眉,知道陈婕妤这是在故意找茬,想借机打压自己这一派的人。 言瑶佳叫来身边的花锦,吩咐道:“你去太医院叫林太医去看看曹才人到底病情如何,再准备些滋补的药材送过去。另外,让曹才人不要轻举妄动,本宫自会处理。” 而在陈婕妤这边,她仍在不依不饶地说着曹才人的不是:“本宫今日晋封,是何等的大事,她曹才人不来恭贺,就是对本宫的大不敬。本宫定要让她知道,这后宫不是她能肆意妄为的地方。” 林才人心中焦急,她看向其他嫔妃,希望有人能站出来说句话,可众人都纷纷避开她的目光。 林才人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婕妤娘娘,曹才人一向敬重娘娘,此次确实是事出有因。还望娘娘看在她身体不适的份上,不要与她计较。若是传出去,怕也会有损娘娘的名声。” 陈婕妤一听,顿时怒目圆睁:“你这是在威胁本宫?林才人,你好大的胆子!你和曹才人是不是一伙的,故意与本宫作对?” 林才人吓得脸色苍白,连忙跪下:“娘娘恕罪,嫔妾绝无此意,只是希望娘娘息怒。” 陈婕妤冷哼一声,面露狠戾,盯着林才人的目光犹如淬了毒的箭矢:“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陈婕妤虽是威胁,但谁知道她的性子会不会做出点什么。 陈婕妤坐在椅子上,她的手不自觉地抚摸着腹部:“金幸,你替本宫去永和宫看看曹才人的病情如何,就说本宫请曹才人过来。” 金幸应了便往永和宫走。 永和宫的主位是钟离昭仪,她除了年节以外几乎不参加任何宫妃们私下的聚会,和一众人都疏离的很,皇上一年也不召见她几回。 钟离昭仪还是别国公主,所以就连赵德仪都不会去找她不痛快。 金幸进了永和宫偏殿曹才人的居所,看见皇贵妃手下的花锦正带着林太医在给曹才人把脉。 金幸看到这一幕,微微皱眉,心中暗忖这皇贵妃果然动作迅速,看来是想护着曹才人了。不过,她也没把花锦放在眼里,毕竟自己是奉了陈婕妤之命而来。 金幸走上前去,微微福身:“花锦姑娘,林太医,我奉陈婕妤之命,特请曹才人过去一叙。” 她的语气不卑不亢,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挑衅。 花锦抬眼看向金幸,心中明白她的来意不善。 花锦起身,恭敬地说道:“金幸姑娘,曹才人如今病情严重,高烧未退,太医说了,需要卧床静养,实在不宜挪动。还望姑娘回去告知陈婕妤娘娘,待曹才人病情好转,定会去给娘娘赔罪。” 金幸却冷笑一声:“花锦姑娘,这是陈婕妤娘娘的意思,若是曹才人不去,恐怕会让婕妤娘娘认为她是故意怠慢呢。” 林太医在一旁皱了皱眉,说道:“金幸姑娘,曹才人身子虚弱,若是强行移动,病情加重可就不好了。” 金幸面露不屑:“哼,你们说病重就病重?谁知道是不是装的。这后宫之中,可容不得有人借着生病之名,行不敬之实。” 花锦心中恼怒,但仍保持着镇定:“金幸姑娘,曹才人确实病重,我们岂敢欺骗婕妤娘娘。若是姑娘不信,可以问问林太医。” 林太医点头道:“曹才人的确是感染了风寒之症,如今十分虚弱,需要好好调养,还望姑娘不要为难。” 金幸却不依不饶:“那可不行,我若空着手回去,婕妤娘娘定不会轻饶我。曹才人若是识趣,就跟我走一趟,否则,后果自负。”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一直躺在床上的曹才人虚弱地开口:“金幸姑娘,我实在是起不来,还望姑娘回去告知陈婕妤娘娘,待我病好,定当去请罪。” 金幸看向曹才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曹才人,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别以为有皇贵妃撑腰,就可以不把婕妤娘娘放在眼里。” 这时,钟离昭仪身边的丹岚走了进来说道:“金幸姑娘,这里是永和宫,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曹才人病重,连走路都困难,你若要强带她走,出了事难保皇上会怪罪我们昭仪照看不佳。” 金幸听闻丹岚之言,脸色微微一变,她急于完成陈婕妤交代的任务,但也不敢轻易得罪钟离昭仪。 毕竟,钟离昭仪的身份特殊,是别国公主,在宫中的地位不容小觑。 金幸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丹岚姐姐,我也是奉命行事。陈婕妤娘娘有请曹才人,若是我就这样回去,婕妤娘娘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 丹岚微微皱眉,神色严肃:“金幸姑娘,曹才人如今的状况你也看到了,若是因为强行挪动而加重病情,这责任又该由谁来承担呢?更何况,我们昭仪向来不管后宫纷争,今日若是在永和宫出了事,皇上那边也不好交代。” 金幸看了看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曹才人,又看了看一脸坚定的丹岚和花锦,心中权衡利弊。 “今日看在钟离昭仪的面子上,就不劳动曹才人了。不过,等她病好了,定要去向婕妤娘娘那走一番。” 丹岚笑道:“金幸姑娘,陈婕妤的手还管不到我们永和宫的头上吧。” 第263章 康乐侯铤而走险,送阴阳双体之人入宫助高嫔受孕 金幸瞪视着丹岚,半晌后,愤怒地拂袖而去。 等金幸一离开,花锦立即关切地问:“曹才人,您现在怎么样?” 曹才人摇摇头,叹息道:“没想到陈婕妤会突然找上门来。” 花锦轻轻握住曹才人的手,试图给予她一些安慰:“才人莫要太过担忧,皇贵妃娘娘已经知晓此事,定会护您周全。今日有钟离昭仪出手相助,想必陈婕妤也不敢太过造次。” 曹才人苦笑一声:“但愿如此。可那陈婕妤如今风头正盛,又有太后撑腰,恐怕不会轻易放过我。这次只是个开始,日后还不知有多少麻烦。” 花锦眉头微微一蹙:“才人说得是,我们得早做打算。陈婕妤既然已经盯上您,往后行事需更加谨慎。您且安心养病,我回去将今日之事详细告知皇贵妃娘娘,再从长计议。” 曹才人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有劳花锦姑娘了。你回去告诉娘娘,就说我曹婉清感激娘娘的庇护,定不会让娘娘失望。” 花锦应了一声,又叮嘱了曹才人几句,让她好好养病,便离开了永和宫。 回到昭阳宫中,花锦将在永和宫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知了言瑶佳。 言瑶佳听完,神色凝重:“看来陈婕妤是铁了心要为难曹才人了。她这是想借此打压本宫,向众人示威。” 花锦在一旁说道:“娘娘,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曹才人如今病情严重,若是陈婕妤再来纠缠,恐怕……” 言瑶佳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你去安排,找几个可靠的人在永和宫附近守着,以防陈婕妤再派人骚扰曹才人。另外,让太医院务必用最好的药治好曹才人,本宫不能让自己人受此委屈。” 花锦领命而去,而言瑶佳则坐在椅子上,轻轻敲击着扶手。 此时,在陈婕妤宫中,金幸回来后将在永和宫的遭遇告知了陈婕妤。 陈婕妤听闻,气得猛地一拍桌子:“哼,这个曹才人,还有那钟离昭仪,竟敢坏我的好事!” 金幸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娘娘息怒,那钟离昭仪身份特殊,我们目前不宜与她起冲突。不过,曹才人如此不知好歹,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婕妤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她以为有皇贵妃和钟离昭仪护着,就能躲过一劫?本宫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其他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吭声,免得被殃及池鱼。 高嫔现在心神不宁的等待自己的弟弟入宫,不知道家里究竟有没有按自己的计划安排好。 一直到下午,高嫔的弟弟高知见终于来了。 高知见小小一个,走路带风,满脸兴奋地来到高嫔的清乐宫里,直接扑倒在她怀里,大叫道:“姐姐,我好想你!” 高嫔抱紧高知见:“好弟弟,随姐姐进来吧。” 高嫔身后跟着一个样貌清秀,身材细长的婢女。 高知见走进内室,先是环顾四周一圈,眼中露出好奇之色,他长在宫外,对这宫中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高知见摆摆手,说道:“姐姐,你在这宫里过得可好?我听说这里面规矩可多了。” 高嫔轻叹一声,说道:“宫里的日子,哪有那么容易。不过,你放心,姐姐会照顾好自己的。你此次入宫,家里可有什么话带给我?” 高知见收起笑容,凑近高嫔,压低声音说道:“姐姐,父亲让我告诉你,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着。” “好,明日带你去四皇子那里见他,你在宫中要谨言慎行,不可胡来。否则,不仅会给你自己带来麻烦,还会连累姐姐。” 高知见吐了吐舌头,说道:“我知道了,姐姐。我一定听你的话。” 两人谈了许久,高嫔将宫中的一些注意事项和人情世故细细地讲给高知见听。 高知见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地点点头,眼中满是对姐姐的敬佩。 “姐姐,这宫中的生活真是复杂,你每日都要应对这么多事情,一定很辛苦吧。” 高知见心疼地说道。 高嫔微微摇头,苦笑道:“在这宫中,哪有不辛苦的。但为了我们的家族,为了你,姐姐必须要坚持下去。” 高知见紧紧握住高嫔的手,坚定地说道:“姐姐,我一定会努力,不辜负你的期望。” 高嫔眼中泛起泪花,欣慰地看着弟弟:“好,姐姐相信你。明日去见四皇子,你要表现得稳重懂事,给四皇子留下好印象。” 高知见重重地点头:“姐姐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 高嫔吩咐人准备了一些精致的点心和茶水,让高知见品尝。 高知见一边吃着点心,一边赞叹不已。 “姐姐,这宫里的点心真好吃。比外面的好吃多了。” 高知见笑着说道。 高嫔看着弟弟那满足的模样,心中也感到一丝温暖。 在这充满争斗和算计的后宫之中,与弟弟相处的时光显得格外珍贵。 “你喜欢就好。以后在宫中,若有机会,姐姐再让人给你准备。” 高嫔温柔地说道。 高知见吃完点心,又与高嫔聊了一会儿,便在宫女的带领下去了安排好的住处休息。 今晚皇上去了昭阳宫皇贵妃那里,高嫔也想早早的歇下。 高嫔正打算沐浴更衣睡下的时候,却听见殿门外传来敲门声。 高嫔心中疑惑,想着尔琴和问雁怎么还敲起门来了,便道:“你们进来吧。” 可没想到推门而进的却不是尔琴或者问雁,而是今日同高知见一同入宫照顾的那个婢女。 高嫔有些不解:“你来本宫这做什么?可是本宫弟弟有什么不适?” 那婢女行了一礼,回身把门带上,走近高嫔道:“高嫔娘娘不必担忧,公子没有什么事,奴婢是奉了家主之命特意来找您的。” 高嫔微微一愣,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奉父亲之命?父亲有什么事要你同本宫说?” 婢女压低声音说道:“家主让奴婢转告娘娘,如今陈婕妤得势,对娘娘多有针对,让娘娘务必也要怀上龙嗣,才可与陈婕妤抗衡。” 高嫔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本宫如何不知赶快怀上龙嗣的重要性,可上次小产以后本宫的身子也调养得差不多了,但就是再没有动静了,眼下已经被陈婕妤抢了先,本宫让父亲去找一些易孕的方子来助本宫怀孕,现在只等父亲的手段了。” 婢女一笑,眼睛狭长却带着一丝狡黠:“高嫔娘娘,家主自然是会替您去找助孕的方子,不过侯爷也说了,既然陈婕妤抢占了先机,那咱们也该尽快追上才是,光靠方子可是不行的。” “侯爷?你是说叔父?他交代了你什么?”高嫔听到康乐侯还参与了进来,心中有些不安,他们家这一房一直都受康乐侯的打压,若是他们插手这件事,怕是不妙。 “侯爷说了,要想快快有孕,不止要有方子,还要双管齐下才能更快怀上。”边说着,这名婢女拉着高嫔坐到她的床榻上,竟拉着高嫔的手慢慢的解开自己的衣服。 高频皱眉抽回了自己的手:“放肆,你要在本宫的寝殿内做什么?叔父要你来教本宫如何做狐媚之态吗?本宫才不需要你的指导!” 高嫔怒视着婢女,恨不得用目光杀死她。 这名婢女却毫不畏惧地迎向高嫔的目光,说道:“高嫔娘娘误会了,奴婢并非来教您怎么勾引男人,奴婢是来帮您忙的。” 高嫔冷哼一声:“帮忙?你能帮本宫什么忙?你这般不知礼数的行径,让本宫如何信你?” 婢女拿出贴身佩戴的一个香囊,她取下香囊,双手呈递给高嫔:“娘娘,此香囊中装有秘制的香料,这香料有催情之效,且味道淡雅,不易被人察觉。娘娘只需将此香囊放置在枕下,香味自然会发挥作用,增加娘娘受孕的几率。” 高嫔脸色微红,又有些恼怒:“荒唐!这等下作手段,本宫岂会用之?若被皇上发现,那可是大罪。” “娘娘,皇上是不会发现的,因为这并不是给皇上用的。”说着婢女自己解开了衣裳,随着衣服一件件脱落,露出白皙圆润的肩膀,纤瘦窈窕的娇躯,小巧的胸部让高嫔不好意思的移开了眼睛,可却突然发现这婢女身下似有些不同。 高嫔震惊地瞪大了眼眸:“你……你是什么东西!” 婢女羞涩地低垂着眼帘,说道:“娘娘,奴婢自幼阴阳双体,如今受侯爷之命入宫伺候娘娘的,希望娘娘不要怪罪。” 高嫔气极反笑,说道:“凡入宫者都需要细细验过的,你怎么可能逃脱的过检查?” 婢女不慌不忙地回答道:“娘娘有所不知,侯爷和高贵太妃早有安排。在入宫检查之时,使了些手段,将奴婢伪装成了普通女子。况且,那些检查之人也并非那般仔细,只要打点得当,自然能蒙混过关。” 高嫔怒视着婢女,斥责道:“叔父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做出如此荒唐之事。你这等腌臜之人,速速给本宫滚出去,若让他人知晓,本宫和家族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婢女示意高嫔小声些:“娘娘息怒,奴婢也是奉命行事。侯爷一心为娘娘着想,希望娘娘能早日怀上龙胎,巩固家族地位。奴婢定会小心谨慎,绝不被他人发现。” 高嫔气得浑身发抖:“本宫不需要你这种人来帮忙,你若不走,本宫现在就叫人将你拖出去处置。” “娘娘,如今形势危急,陈婕妤咄咄逼人,娘娘若不采取行动,日后恐难有立足之地。奴婢知道娘娘一贯清傲,但如今情势所迫,容不得娘娘再清高下去。奴婢名叫青雉,愿助娘娘早日得孕。” 高嫔看着跪倒在地的青雉,心中虽恼火,但也明白她说得确实是事实。 如果不尽快有孕,陈婕妤生下皇子,母凭子贵,到时她们这一房更加难以翻身。 她不禁有些犹豫了起来,可是这样做真的是让她无法接受。 婢女看高嫔犹豫了,继续游说:“娘娘,奴婢知道娘娘心中不愿,但是娘娘,为了娘娘自己和家族的利益,总要做果断取舍才是。” 第264章 惠王大婚,叶梦璃被禁 惠王大婚先迎娶正妃,陈国公次女陈萱为正妃,三日后再迎娶侧妃御史中丞次女叶梦璃。 大婚那日,皇上和梁王、齐王都到场了,可谓是风光无限。 “恭喜王爷!” 在场的王公大臣、亲朋好友们纷纷齐声高呼,那声音在热闹非凡的大厅里回荡,喜庆的氛围愈发浓烈。 惠王身着华丽的喜服,身姿挺拔如松,他牵着陈萱的手,那新娘陈萱亦是一身凤冠霞帔,面容娇艳,娇羞而又端庄地跟在惠王身旁,一步一步缓缓走进大厅。 皇上坐在主位上,面带微笑,看着惠王和陈萱,心中满是欣慰。梁王和齐王也纷纷送上祝福,他们的脸上同样洋溢着喜悦之情。 陈萱在众人的注视下,心跳如鼓,她努力让自己保持着优雅的姿态,毕竟这是她人生中极为重要的时刻,也是整个陈家的荣耀。 而惠王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给予她一丝安抚。 随着新人步入大厅,繁琐的婚礼仪式便正式开始了。 先是行跪拜之礼,惠王和陈萱在司仪的指引下,对着皇上以及列祖列宗的牌位恭敬地跪拜,每一次俯身都带着对这份姻缘的敬重和对未来生活的期许。 礼成之后,便是众人的道贺环节。 各位大臣纷纷上前,献上精心准备的贺礼,嘴里说着各种吉祥如意的话语,惠王一一笑着回应。 大婚第二日惠王带着惠王妃陈萱进宫请安,先是去了王太后的寿康宫坐了许久,领了很多封赏,才去见了皇上和言瑶佳。 言瑶佳见惠王妃陈萱年纪一眼看去还是个孩子模样,刚刚及笄就嫁了人,心中不免涌起一丝怜惜。 言瑶佳微笑着看着陈萱,温和地说道:“惠王妃不必紧张,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陈萱微微福身,声音清脆而略带羞涩:“多谢皇贵妃娘娘。” 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紧张和不安,毕竟这是她第一次进宫面见皇上和皇贵妃。 惠王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妻子,眼中带着点笑意。 惠王对言瑶佳说道:“皇贵妃娘娘,萱儿年纪尚小,若有不懂事的地方,还望娘娘多多包涵。” 言瑶佳轻轻点头:“王爷放心,惠王妃聪慧端庄,本宫对这个妯娌喜欢得紧,以后常来宫里。” 言瑶佳又看向陈萱,说道:“以后在王府中,要好好照顾王爷,夫妻和睦,为皇家开枝散叶。” 陈萱红着脸应道:“是,娘娘的教诲,臣妇谨记在心。” 皇上看着这对新婚夫妇,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惠王,你如今已成家,以后要更加努力,为国家分忧。” “臣弟自然知道。” 陈萱站在一旁,紧张的情绪稍稍缓解,她悄悄抬眼看向惠王,眼中满是依赖。 言瑶佳看着这对年轻的夫妇,心中涌起一丝感慨:“惠王妃初入王府,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派人来宫中告知本宫。” 陈萱再次福身,感激地说道:“多谢皇贵妃娘娘关怀。” 皇上挥了挥手,说道:“好了,你们退下吧。” 惠王和陈萱行礼告退,缓缓退出了宫殿。 他们走在宫道上,惠王轻轻握住陈萱的手,说道:“不必紧张,以后有本王在,本王既娶了你,就不会负你。” 陈萱看着惠王,心中满是温暖,她点了点头,说道:“王爷,我会努力做好王妃的职责。” 三日后,王府又迎来了迎娶侧妃叶梦璃的日子。 相较于正妃大婚那日的隆重,侧妃的迎娶仪式虽也热闹,但规格上自然是差了不少。 叶梦璃坐在花轿里,心中有着自己的期待和忐忑,自己虽为侧妃,但在这王府之中,也定要努力争得一席之地,才不枉费自己受的这些罪。 迎娶侧妃的喜轿自然是不用惠王亲自去接,所以,当叶梦璃从喜轿出来时,只见惠王已经站在门口等候。 叶梦璃眼睛闪了闪,快速地收拾起自己的表情,露出甜美的微笑朝着惠王款款而来。 但当叶梦璃看到惠王身后站的宾客时,脚步一软,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险些摔倒在地。 叶梦璃强忍住内心的震惊,故作镇定地向着惠王行礼:“妾身参见王爷!” 惠王伸手将她扶起说道:“今日喜事,本王的朋友们都来此恭贺,可是给足了本王的面子,梦璃可是开心?” 说完,惠王握着叶梦璃的手走进了王府。 叶梦璃一路上都是战战兢兢地被惠王拉进了大厅。 叶梦璃余光望过去,就瞧见了那个与她缠绵过的那个男人,似笑非笑的跟在惠王身后,与叶梦璃的余光对上,笑的更是邪魅。 叶梦璃咬牙切齿地盯着苏御,恨不能把他千刀万剐。 这个该死的混蛋,明知道她现在的处境,却还落井下石。 叶梦璃深吸一口气,转头对着惠王露出一抹浅笑:“妾身很开心。” 惠王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今日迎娶侧妃,几位王爷和皇上自然不会到场。 叶梦璃一方面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期待,另一方面又因刚才那个苏御的出现而感到不安。 叶梦璃努力保持着镇定,不想让惠王看出自己的异样。 惠王带着叶梦璃完成了一系列的仪式,虽然没有正妃大婚时那般繁琐,但也充满了庄重。 叶梦璃全程小心翼翼地配合着,生怕出一点差错。 仪式结束后,叶梦璃被带到了自己的住处,她坐在床边,想到苏御,始终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的心里。 苏御怎么会和惠王是朋友,而且看苏御的样子和站的位置,与惠王的关系匪浅,不像是普通交情。 叶梦璃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色,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叶梦璃明白,现在她不能被恐惧和不安所左右,必须要想办法应对苏御这个潜在的威胁。 就在叶梦璃陷入沉思之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叶梦璃心中一紧,不知道是谁来了。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婢女走了进来,恭敬地说道:“叶侧妃,王爷让奴婢来告诉您,今晚他会过来。” 叶梦璃微微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丝紧张和期待,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对婢女说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婢女退下后,叶梦璃叫来杏菊给精心准备起来。 身上的嫁衣并不是大红色,但她也没觉得如何,让杏菊再为她梳妆打扮,她希望自己能够以最美的姿态出现在惠王面前,给惠王留下一个好印象。 随着夜幕的降临,叶梦璃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她坐在床边,等待着惠王的到来。 终于,门外传来了惠王的脚步声,叶梦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惠王走到叶梦璃身边说道:“今日你辛苦了。” 叶梦璃红着脸,低声说道:“能嫁给王爷,是妾身的福气,哪里谈得上辛苦。” 惠王到桌前坐下,桌上摆放着一些精致的点心和美酒,惠王为叶梦璃倒了一杯酒,说道:“今日是我们的大喜之日,来,喝一杯。” 叶梦璃有些紧张地接过酒杯,手指微微颤抖。她轻轻抿了一口酒,酒的醇香在口中散开,却未能缓解她内心的紧张。 惠王看着叶梦璃:“酒怎么样?” 叶梦璃点点头:“味道不错。” 惠王笑了笑,又问道:“梦璃可喜欢这酒水?” 叶梦璃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妾身平日里很少饮酒,酒水味道太烈了……” “嗯,既然你喜欢,那我再帮你倒一杯。”说罢,他拿起酒壶继续为叶梦璃斟酒。 叶梦璃看着惠王,目光灼灼。 惠王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眸望向叶梦璃:“怎么了?” 叶梦璃摇摇头,说道:“妾身只是……”话还未曾说完,她便感觉身体发热,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整个人瘫倒在了榻上,浑身无力。 惠王居高临下地看着叶梦璃,神情冰冷,毫无怜惜之意,反而透着残酷和漠视。 叶梦璃双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惠王勾起嘴角,贴近叶梦丽的耳边说道:“这是本王的好友苏御为本王酿的酒。” 叶梦璃迷糊间听到了苏御的名字,人却昏昏沉沉的要睡过去,直至意识渐渐消失。 叶梦璃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四周空荡荡的,唯有她一个人。 叶梦璃撑着酸痛的脑袋慢慢从床上爬起来,掀开帷帐往外面看,却发现除了屋顶什么东西都没有。 叶梦璃皱着眉,这是什么鬼地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她努力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却只记得那杯酒和惠王冰冷的神情。 叶梦璃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这里,也不知道接下来会面临怎样的命运。 她缓缓站起身来,脚步有些虚浮,试着在房间里寻找一些线索。房间里除了一张床和简单的桌椅外,再无其他物品。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显得格外冷清。 叶梦璃走到门口,试图打开门,却发现门被从外面锁住了。 叶梦璃用力拍打着门,大声呼喊着:“有人吗?放我出去!来人啊,我是惠王侧妃,你们怎有胆子把我关起来。”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寂静。 第265章 钟离昭仪中毒 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叶梦璃紧张地盯着门,心中充满了期待和恐惧。 门缓缓打开,一个陌生的婢女走了进来。 婢女面无表情地看着叶梦璃,说道:“侧妃娘娘,王爷让您在这里好好反省。” 叶梦璃皱起眉头,问道:“我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 婢女冷漠地说道:“这是王爷的命令,奴婢也不知道原因。娘娘还是好好待着吧,不要试图反抗,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婢女便转身离开了,再次将门锁上。 叶梦璃望着那重新被锁上的门,心中满是愤怒。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新婚之夜究竟做错了什么,竟会被惠王如此对待。 叶梦璃走到窗边,用力推了推窗户,却发现窗户也被死死锁住,窗外的景色也不过是一片荒芜的院子,看不到任何人影。 陈萱在同惠王一起用着早膳,她悄悄注意着惠王的神情,惠王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陈萱心中暗自揣测,不知惠王在想些什么。 陈萱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青菜,放入口中,却食不知味。 “王爷,今日可有什么安排?按例您要带着叶侧妃进宫请安的,如今......” 陈萱轻声问道,试图打破这沉闷的氛围。 惠王微微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暂无安排,本王已经和公里打过了招呼,说叶侧妃身体不适,改日再去请安。” 陈萱轻轻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她很想问问关于叶梦璃的事情,但又怕触怒惠王。 毕竟,她刚成为惠王妃不久,对惠王的脾气还不是很了解。 早膳在沉默中结束,惠王起身离开,留下陈萱独自坐在桌前,心中满是疑惑和不安。 她不知道叶梦璃为何会突然消失,也不知道惠王对这件事的态度究竟如何。 言瑶佳本来与皇上已经起来,准备一会儿见惠王和她的侧妃叶氏,但惠王却传口信来说今日叶侧妃身体有恙不进宫请安了。 皇上有些不满的回道:“朕知道了,告诉惠王等叶氏恢复了再进宫来。” 言瑶佳微微皱眉,心中涌起一丝疑惑。 她看向皇上,轻声说道:“皇上,这叶侧妃昨日还好好的,怎今日就突然身体有恙了?” 皇上神色有些不耐:“这个叶氏真是好大的面子,之前有恙惠王去看她就被拒之门外,如今连朕和爱妃都要等她身体舒服了才来请安。” 言瑶佳赶忙劝慰道:“皇上息怒,许是叶侧妃真的病得厉害。不过臣妾也觉得此事有些蹊跷,毕竟昨日大婚,并未听闻她有任何不适。” 皇上冷哼一声:“不管如何,这叶氏看起来都不是个贤惠的,若不是惠王执意要让她做侧妃,以叶氏的品性,如何能嫁入皇室。” 言瑶佳微微点头:“皇上说的是。” 皇上眉头微皱:“爱妃你差人去王府看看,若只是小病,让太医好生诊治,若有其他缘由,即刻回禀。” “臣妾遵旨。” 言瑶佳应道,随后吩咐韩木去安排。 韩木领命后,迅速前往王府。 他来到王府门前,向守门的侍卫表明来意,侍卫不敢耽搁,赶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惠王亲自迎了出来。 惠王面色略显疲惫,对着韩木微微拱手:“韩公公前来,不知有何事?” 韩木笑着回礼:“王爷,皇贵妃娘娘听闻叶侧妃身体有恙,特差咱家前来看看。若是小病,便让太医好好诊治,也好让侧妃早日进宫请安。若有其他隐情,还望王爷告知。” 惠王眉头微微一皱,随即说道:“公公请进,本王带您去看看梦璃。” 说着,便引着韩木往叶梦璃的住处走去。 来到房内,只见叶梦璃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气息微弱,人也昏沉并不清醒。 韩木走上前,仔细观察了一番,心中暗忖:这模样不像是装病。 惠王在旁说道:“昨日夜里,梦璃突然发病,本王已经请了王府的大夫来看,说是急火攻心,引发旧疾。本王也不知为何会如此。” 韩木问道:“王爷,不知侧妃有何旧疾?咱家也好回去向皇上和皇贵妃娘娘禀报。” 惠王叹了口气:“本王听梦璃讲,她自幼便有心悸之症,只是这些年已经很少发作。不知此次为何突然严重了。” 韩木点点头:“王爷,既是如此,还是要让太医来瞧瞧。老奴这就回宫回禀,也好让皇上和娘娘放心。” 惠王抱拳谢道:“有劳韩公公了。” 韩木回宫后,将所见所闻如实向言瑶佳和皇上禀报。 皇上听后,神色稍缓:“既然是旧疾发作,那便让太医去好好诊治。待她病好后,再进宫吧。” 言瑶佳微微蹙眉,说道:“皇上,若是梦璃真的患了心悸之症,恐怕需要长期调养,才能痊愈。” 皇上摆手道:“那便再给她多几日的时间,让她慢慢养病吧。” 皇上和言瑶佳两人商量完,正准备继续喝茶,忽而有宫人匆忙跑来汇报。 “启禀皇上、娘娘,钟离昭仪宫里的丹竹来报,说是钟离昭仪突然呕血了。”宫人躬身回禀。 皇上和言瑶佳听闻此消息,皆大惊失色。 皇上神色紧张地说道:“昭仪呕血?这是怎么回事?快传太医!” 言瑶佳也赶忙起身,在一旁焦急地说道:“陛下莫慌,想必太医们已经赶过去了。咱们也快去看看吧,钟离昭仪一向身子骨健康的很,怎么就呕血了,可别出了什么大事。” 两人匆匆往钟离昭仪的永和宫赶去,一路上皇上眉头紧锁,钟离昭仪是和亲来的公主,地位特殊,出了什么事可是会引起两国关系的。 来到钟离昭仪宫中,只见屋内一片忙乱。 两位太医正在紧张地诊治,丹岚和丹竹守在一旁,满脸泪痕。 见皇上和皇贵妃来了,丹岚和丹竹连忙跪下磕头:“皇上、皇贵妃娘娘,昭仪今日晨起还好好的,不知为何突然呕血,奴婢们都吓坏了。” 言瑶佳快步走到床前,看到钟离昭仪面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有残留的血迹,她握住钟离昭仪的手,轻声唤道:“昭仪,你这是怎么了?” 然而钟离昭仪双眼紧闭,毫无回应。 太医们此时向皇上和言瑶佳行礼,为首的曹太医说道:“皇上,皇贵妃娘娘,昭仪娘娘这是中了毒,至于是什么毒,微臣还需再细细查看。” 言瑶佳在一旁问道:“曹太医,昭仪一向体健,可这次呕血太过严重,可有生命危险?” 曹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皇贵妃娘娘,微臣定会全力救治。只是昭仪娘娘此次病情凶险,还需看她能否熬过这一关。” 皇上听闻 “中毒” 二字,龙颜大怒,怒喝道:“中毒?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宫中下毒!” 言瑶佳也面露惊惶与愤怒,眼中满是担忧地看向床上的钟离昭仪。 此时,宫殿内的气氛仿佛凝结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曹太医赶忙说道:“陛下,当务之急是先解毒。微臣需要一些时间来确定是何种毒物,还请陛下和娘娘稍安勿躁。” 言瑶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对皇上说道:“皇上,宫中出现此等大事,必须要彻查。臣妾建议先封锁昭仪的宫殿,不许任何人进出,以免线索被破坏。” 皇上点头同意,立刻吩咐身边的侍卫去执行。 言瑶佳又看向曹太医:“曹太医,你需要什么尽管说,只要能救昭仪,本宫定当全力支持。” 曹太医忙道:“微臣需要宫中药房的各种解毒药材,以备不时之需,还需要几位精通药理的太医一同会诊。” 言瑶佳立刻差人去办,她轻声对还在昏迷钟离昭仪说:“昭仪,你一定要撑住,不会让你有事的。” 皇上在一旁来回踱步,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若是让朕查出是何人所为,定不轻饶!竟敢谋害嫔妃,简直无法无天。” 与钟离昭仪同住永和宫的曹才人和乔才人得知了消息也过来看望钟离昭仪,两人虽然不知心里如何想的,但是面上却表现得非常担心,甚至落了泪。 半个时辰后,曹太医终于开出了解毒方子。 皇上派人按照方子抓齐药,交由丹竹煎药给钟离昭仪服用。 钟离昭仪喝完药后,面色红润了不少,但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仍旧处在昏睡中。 皇上和言瑶佳见状,心中更加担忧。 “曹太医,钟离昭仪怎么还不醒?”皇上语气中带着隐忍的怒火。 曹太医恭敬地说道:“皇上、娘娘,昭仪娘娘刚服完药,身体尚未恢复,且还在昏迷中。昭仪娘娘这次中毒颇深,微臣还需仔细斟酌解毒之法,希望明日就能让昭仪娘娘苏醒。” 皇上点头:“朕相信你。” 言瑶佳的视线停留在钟离昭仪苍白的脸上,她想起什么似的看向曹才人。 曹才人见到言瑶佳的目光投来,也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 皇上转眸看向言瑶佳:“爱妃,昭仪是和亲公主,如今出了事,朕必须尽快查清楚原因。若让朕知道谁是幕后黑手,定不饶恕。” 言瑶佳回应:“皇上,臣妾定会帮助皇上找出凶手,但不管是谁,都希望皇上不要心软才好。” 第266章 高嫔为了将陈婕妤踩在脚下,决定冒险 言瑶佳话里有话,曹才人和乔才人听得心头咯噔一声。 言瑶佳又说道:“皇上,昭仪乃和亲公主,身份尊贵,不容他人随意践踏伤害。如果皇上觉得这件事难以决断,可以将事实告诉大臣们。” 皇上沉思片刻:“朕知晓了。” 皇上又在偏殿逗留了一小会儿,才离开偏殿回建章宫办事。 言瑶佳留下来单独询问了曹才人和乔才人最近几日永和宫有没有什么异样。 曹才人脸色微微发白,她看了一眼乔才人,然后战战兢兢地对言瑶佳说:“娘娘,嫔妾…… 嫔妾这些日子并未发觉永和宫有何异样。只是…… 只是自从上次陈婕妤晋位那事之后,陈婕妤几乎日日要叫嫔妾去蒹葭宫听训,就连高嫔也被叫过去几次,弄得场面不太好看。” 乔才人在一旁急忙点头:“皇贵妃娘娘,嫔妾也未曾留意到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昭仪娘娘一向和善,待人极好,嫔妾实在想不出谁会对她下此毒手。” 言瑶佳微微皱眉,目光落在曹才人身上:“陈婕妤叫你去蒹葭宫所为何事?” 曹才人紧张地绞着手中的帕子:“回娘娘,陈婕妤晋位后,似乎对嫔妾等多有不满,常指责嫔妾等礼数不周,有时还会挑剔嫔妾们的服饰妆容,让嫔妾等十分惶恐。” 言瑶佳若有所思:“那在你去蒹葭宫的这些日子里,可曾留意到有什么人与陈婕妤来往密切,或者有什么异常之处?” 曹才人仔细回忆着:“娘娘,嫔妾并未特别留意。” 言瑶佳心中暗自盘算,陈婕妤在这个时候频繁找曹才人麻烦,虽说是陈婕妤不够大度,但也不能说是陈婕妤与这事一定有关。 言瑶佳对曹才人和乔才人说道:“今日你们所说之事,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半句,否则后果自负。若有其他发现,立刻来禀报本宫。” 曹才人和乔才人点头应下应下,心底松了口气。 皇上回到建章宫后,已经过了午膳时间。他坐下用了膳食,便命人宣曹太医觐见。 曹太医很快便赶了过来,:“微臣参见皇上。” 皇上微微抬手:“平身吧。钟离昭仪的病情如何了?” 曹太医面色凝重:“回皇上,昭仪娘娘的病情虽暂时稳定,但仍未脱离危险。微臣已尽全力调配解毒药方,可这毒十分棘手,短时间内难以完全清除。” 皇上眉头紧锁:“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救活昭仪。若有需要,任何珍贵药材都可调用。” 曹太医再次行礼:“微臣定当竭尽全力。只是这毒的来源尚未查明,微臣担心会有后续隐患。” 皇上眼神一冷:“朕已命人彻查此事,定要找出下毒之人。曹太医,你可有什么线索可提供?” 曹太医思索片刻后说道:“皇上,从昭仪娘娘的症状来看,此毒可能是通过饮食或者接触进入体内。微臣建议从昭仪娘娘日常的饮食、用品以及接触的人入手调查。” 皇上颔首:“既然你这般推测,就按照你说的做。” 曹太医退下后,王德福低着头走进来:“皇上,陈婕妤说身子不适,要您过去看看。” “朕没空,让她好好歇着。” 皇上挥了挥手,继续批阅奏折。 王德福领命退下,心里暗自嘀咕这陈婕妤也真不会挑时候。 皇上此刻满心都在钟离昭仪的病情上,哪有心思去理会陈婕妤。 皇上批着奏折,心思却时不时飘到钟离昭仪那边,他在想这毒究竟是何人所下,目的又是什么。 和亲公主在宫中中毒,这可不是小事,若处理不好,很可能引发两国争端。 过了一会儿,皇上放下朱笔,揉了揉太阳穴。 陈婕妤自打怀上皇嗣晋位之后简直目中无人,竟当着一群低位宫妃的面羞辱自己,给自己难堪。 几次下来,高嫔越发觉得高嫔越发觉得陈婕妤嚣张跋扈,不可一世。 她心中暗恼,这陈婕妤仗着怀有皇嗣便如此张狂,实在是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若不是她之前的言语刺激了自己,她现在就该生下一个孩子了。 高嫔的贴身宫女尔琴看出了她的烦恼,轻声说道:“娘娘,这陈婕妤如今确实不好对付,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不如我们先忍耐一时,等她生下孩子后再做打算。” 高嫔微微皱眉:“等她生下孩子?那不知要等到何时。况且,她若生下皇子,地位更是水涨船高,到时候我们岂不是更难对付她?” “那娘娘要如何?”尔琴问完,高嫔陷入一阵沉默,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般道:“自然是要和陈婕妤搏上一搏。” 尔琴端着高嫔给皇上做的冰镇酸梅汤到了建章宫。 万瑞把人拦下,说皇上正在忙政事,不宜进去打扰。 尔琴也不纠缠,把酸梅汤交给万瑞:“那劳烦万公公帮奴婢送进去了,这是我们高嫔娘娘亲手熬的。”尔琴声音温软,像一汪春水。 万瑞看着尔琴,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接过了酸梅汤:“好吧,咱家会找合适的时候呈给皇上。你回去转告高嫔娘娘,皇上国事繁忙,让她莫要挂心。” 尔琴福了福身,乖巧地应道:“是,多谢万公公。” 随后便转身离去。 万瑞端着酸梅汤,站在一旁思索着何时将这酸梅汤呈给皇上合适。 皇上看到万瑞进来,停下了批改奏折。 万瑞将酸梅汤放到龙案上,轻声说道:“启禀皇上,这是刚刚送进来的酸梅汤。高嫔娘娘说了,皇上日夜操劳朝政,该喝一碗酸梅汤消消暑热。” “她倒是还惦记着朕的身子。” 皇上拿起酸梅汤浅尝一口,酸酸甜甜,味道极佳。 “告诉王德福,今晚朕去清乐宫。” 高嫔听说皇上今晚过来,欢喜得不得了。 高嫔吩咐小宫女们将寝殿收拾干净,换上宫内司新制的衣裳。 小宫女们手脚麻利地打扫着寝殿的每一个角落,确保一尘不染。 高嫔站在镜子前,仔细端详着自己的妆容和新制的衣裳。 那衣裳是用最上乘的丝绸制成,颜色淡雅,绣工精美,衬托得高嫔更加娇艳动人。 高嫔的脸上洋溢着喜悦,她满心期待着皇上的到来,皇上在这个时候选择来清乐宫,是对她的一种恩宠。 夜幕渐渐降临,清乐宫内点起了明亮的灯火。 高嫔坐在榻上,手中拿着一本书,看似在安静地阅读,实则内心紧张而兴奋。 她时不时地望向门口,期待着皇上的身影出现。 终于,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太监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高嫔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迎上前去。 她微微福身,娇声说道:“嫔妾恭迎皇上。” 皇上走进寝殿,看到高嫔精心打扮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皇上伸手扶起高嫔,一同走到桌边坐下。 高嫔温柔地看着皇上,轻声说道:“皇上,嫔妾知道钟离昭仪中毒之事让您忧心忡忡,可您也得注意自己的身子啊,嫔妾只盼着您不要太过劳累,嫔妾会心疼的。” 皇上笑道:“你倒是个善解人意的。” 高嫔顺势依偎进皇上怀里,娇嗔道:“皇上,嫔妾只希望您开心。” 皇上抚摸着高嫔乌黑柔滑的秀发,搂住高嫔纤细的腰肢。 高嫔从不曾主动,但此刻她想要更多,她想要陈婕妤也付出些代价。 她抬起头,仰视着皇上,缓慢靠近。 “皇上……”高嫔含情脉脉的声音响起。 皇上轻轻低下头,在高嫔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第二日高嫔服侍皇上离开后,叫来了青雉。 “奴婢青雉见过高嫔娘娘,高嫔娘娘万福。”青雉笑的灿烂,目光灼灼的看向高嫔。 高频不自觉地心跳急速,她在为自己的疯狂想法感到害怕,但是一想到有机会将陈婕妤踩在脚底下,她深吸了口气。 高嫔稳了稳心神,尽量忽略青雉炽热的目光,说道:“本宫弟弟那边,你一个婢女长久伺候也不方便,本宫已经安排了另外的人手去照看他,宫内司那边问雁也打好了招呼,你一会儿去领个牌子在本宫这里当值吧。” “奴婢叩谢高嫔娘娘恩典,奴婢愿意留下来,为高嫔娘娘效犬马之劳。”青雉立刻跪下谢恩,他并没有感到意外,高嫔早晚会想明白的。 高嫔看着跪伏在地的青雉,说道:“好了,本宫乏了,也想歇息了,你去宫内司领了牌子再来伺候吧。” 青雉恭敬地应道:“是,娘娘。奴婢这就去。” 高嫔看着青雉离去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 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也明白一旦踏上这条路,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但为了在这宫中生存下去,为了能将陈婕妤踩在脚下,她不得不冒险一试。 第267章 高嫔食髓知味,不知餍足,陈婕妤争宠未成 忙完了惠王的婚事,言瑶佳把今年去行宫避暑的名单给皇上过目。 淑妃、张芳仪、赵德仪、夏嫔这四个养育皇子公主的宫妃是要去的,但是二公主现在养在王太后宫里,陈婕妤眼下刚有两个月的身孕,王太后觉着之前宫里的几胎都留不住,不想让陈婕妤在途中劳累,就让陈婕妤在宫中养胎,王太后也留下看顾。 王太后不去,那二公主也留在寿康宫,赵德仪也不会去行宫。 高嫔近日也算的盛宠,一月皇上能去高嫔宫里五、六日,除了言瑶佳的昭阳宫,数高嫔的清乐宫最让人眼热,行宫伴驾高嫔自然要去。 剩下的人选里,钟离昭仪中毒未愈不能去行宫,言瑶佳把瑾德仪和曹才人的名字填了上去,也算是提他们两人一把。 言嫔本来去不去行宫都可以,但是言瑶佳一想自己和淑妃等位分高的去了行宫,宫里的钟离昭仪现在还不能主事,是要陈婕妤说了算的,言嫔留下难免被陈婕妤针对,就也写上了言嫔的名字。 皇上看着名单,微微点头:“爱妃安排得颇为妥当。只是这陈婕妤,太后既已决定让她在宫中养胎,便依太后之意。不过,她如今怀有身孕,难免娇纵,得派人好生看着,莫要让她在宫中生事。” 言瑶佳应道:“皇上放心,臣妾已安排妥当。内务府那边会多留意陈婕妤的所需,太医院也会按时为她诊脉。臣妾还叮嘱了寿康宫的嬷嬷们,让她们多照看着,若有异常,即刻来报。” 皇上满意地看了言瑶佳一眼:“爱妃考虑周全。只是钟离昭仪中毒一事,至今未查出幕后黑手,朕实在忧心。” 言瑶佳微微皱眉:“臣妾明白,定不会让此事不了了之。钟离昭仪是和亲公主,关乎两国关系,这背后之人实在胆大妄为。臣妾会与曹太医多沟通,看是否能从昭仪的病情中找到新线索。” “嗯,有劳爱妃了。这高嫔此次也随驾,爱妃要留意着她与其他宫妃,莫要在行宫闹出什么不愉快。” 皇上又叮嘱道。 言瑶佳笑道:“皇上,高嫔近日虽得宠,但还算懂事。臣妾会多留意的,若有不妥,定会及时处理,不会让这些琐事烦到皇上。” 皇上握住言瑶佳的手:“朕信你。此次去行宫,也是想让你好好歇息歇息,这些日子你为宫中诸事操劳,朕都看在眼里。” 言瑶佳心中一暖:“多谢皇上关心,臣妾不觉得辛苦,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荣幸。” 四个皇子到现在都已经陆续上宗学读书开蒙了,明年朝堂内外就该有催皇上立太子的动静了,言瑶佳现在也拿不准皇上是不是会在立太子之时选择二皇子。 皇上没再说话,言瑶佳识趣儿地帮皇上研墨。 午膳时分,言瑶佳陪着皇上用了饭,两人散步回昭阳宫。 路上却遇到高嫔,高嫔见到皇上和言瑶佳,连忙行礼:“嫔妾参见皇上,皇贵妃娘娘。” 皇上微微抬手:“平身吧。” 言瑶佳和高嫔的关系一直不冷不热,之前高嫔小产后常来昭阳宫痛斥陈婕妤,后来起了和陈婕妤争宠的心思,就未来过昭阳宫了。 言瑶佳看了高嫔一眼:“高嫔近日颇为得宠,此次行宫之行,定能让皇上开心。” 高嫔娇声道:“嫔妾定当尽心尽力,服侍皇上。” “好了,时候不早了,朕和爱妃也该回去看看二皇子的功课了,高嫔也回去吧。” 皇上说道。 高嫔再次行礼:“嫔妾恭送皇上,皇贵妃娘娘。” 待皇上和言瑶佳走远,高嫔脸色阴沉了许久。 高嫔站在原地,她看着皇上和言瑶佳离去的方向,紧紧咬着嘴唇。 她深知自己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还不够稳固,而言瑶佳作为皇贵妃,始终是她前进道路上的一大阻碍。 高嫔想起自己曾经小产后的痛苦,以及对陈婕妤的痛恨。 如今她好不容易重新得宠,却依然要在言瑶佳面前小心翼翼。 高嫔转身往自己的清乐宫走去,从半个月前起,皇上每次来过清乐宫临幸高嫔,在皇上走后高嫔都会和青雉暗地里厮混几次,这种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偷情的恐惧与刺激让高嫔渐渐迷恋上了这样的感觉,仿佛上瘾了似的,夜里睡不着觉,只能想想象着靠和男子的翻云覆雨来缓解精神上的疲惫。 高嫔一路心事重重地回到清乐宫,关上门后,她的脸色依旧阴沉。 青雉早已在宫中等候,看到高嫔这般模样,心中一紧。 “娘娘,这是怎么了?” 青雉关切地问道。 高嫔微微皱眉,将路上遇到皇上和言瑶佳的事情说了一遍。 “本宫好不容易重新得宠,却还是处处受限。言瑶佳那个皇贵妃,始终压着本宫一头,就算是压过陈婕妤,日后不还是要在皇贵妃面前低头。” 青雉握住高嫔的手,轻声安慰道:“娘娘莫急,咱们慢慢来。如今皇上对娘娘还是宠爱有加的,只要咱们抓住机会,定能让娘娘在宫中的地位更加稳固。” 高嫔看着青雉,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你说得对,本宫不能自乱阵脚。这次行宫之行,咱们一定要好好谋划。” 青雉点点头:“娘娘放心,奴婢会全力协助娘娘。咱们先想想在行宫中如何吸引皇上的注意,然后尽快怀上孩子。” 青雉不着痕迹的抚着高嫔的手坐下,高嫔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酥酥麻麻的,青雉又去唤小宫女们伺候高嫔洗澡,尔琴和问雁两个人在一旁看着心中有些不舒服,之前贴身伺候的都是她们两个,现在却成了这个新来的青雉。 高嫔坐在梳妆台前任由青雉为自己梳发,高嫔看着青雉,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高嫔对青雉的安慰感到欣慰,她又为自己与青雉的禁忌关系而感到不安。 小宫女们烧好了水,尔琴和问雁准备给高嫔沐浴,但高嫔说有青雉伺候她就够,让她们俩去收拾过几日去行宫的东西。 尔琴和问雁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青雉,你说本宫这样做,是不是错了?” 高嫔声音有些颤抖。 青雉微微一愣,随即坚定地说道:“娘娘没有错。在这宫中,娘娘也需要有人关心爱护。皇上的恩宠无常,娘娘只是在寻找一种慰藉罢了。” 高嫔叹了口气:“可是,这种事情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青雉搂住高嫔,轻声说道:“娘娘放心,只要我们小心谨慎,不会有人发现的。而且,奴婢会一直陪着娘娘,为娘娘排忧解难。” 高嫔靠在青雉的怀里,心中的恐惧稍稍减轻了一些。 高嫔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危险的境地,但她却无法自拔。 这种禁忌的关系,既让她感到恐惧,又让她感到刺激和满足。 青雉替高嫔褪掉衣物,露出高嫔玲珑曼妙的身体。 青雉目光闪烁了一瞬,很快恢复了正常。 高嫔闭上双眸,任凭青雉伺候自己洗澡。 温热的水包裹着高嫔的身躯,青雉轻柔地为高嫔擦拭着身体,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呵护一件珍贵的宝物。 高嫔感受着青雉的温柔:“青雉,我们真的能一直这样下去吗?” “娘娘,只要我们小心,一定可以的。奴婢会一直守护娘娘,不离不弃。” 洗完澡后,高嫔换上了一件轻薄的纱衣,坐在榻上。 青雉为她梳理着头发,眼神中满是温柔。高嫔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笑了笑:“你帮本宫上妆吧。” 青雉闻言立刻应了一声,打开妆匣取出一盒胭脂,仔细地涂抹在高嫔的脸颊上。 青雉用指腹轻轻触碰高嫔的肌肤,高嫔顿觉一片滑腻。 涂抹好胭脂后,高嫔对青雉道:“我在家时,常看父亲为母亲化妆。” 高嫔微微出神,继续说道:“那时我便想着,日后我的夫君也定能如此待我。却不想入了这皇宫,一切都变了模样。” 青雉手中动作微微一顿,轻声道:“娘娘莫要伤心,奴婢会一直陪着娘娘。” 高嫔轻叹一声:“青雉,你说这宫中之人,可有真心?” 青雉思索片刻,回道:“娘娘,这宫中虽人心复杂,但奴婢相信,真心之人定是有的。只是在这深宫之中,真心难觅。” 高嫔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迷茫:“那你对本宫,可有真心?” 青雉毫不犹豫地说道:“娘娘,奴婢对娘娘一片赤诚,绝无二心。” 高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有你这句话,本宫便知足了。” 此时,窗外的阳光洒在高嫔身上,为她增添了几分柔和之美。 言瑶佳和皇上已经准备歇下了的时候,万瑞进来报说是陈婕妤又觉得自己不舒服,想让皇上去陪她。 陈婕妤现在竟然敢到自己宫里抢人了,言瑶佳看了万瑞一眼,万瑞赶紧低下头,生怕言瑶佳的怒气蔓延到自己身上。 皇上有些不悦地说道:“她怎么如此不懂事,朕今日已说过没空去看她。万瑞,去回了她,让她好好养胎,莫要再折腾。” 万瑞连忙应道:“是,奴才这就去。” 说完,他匆匆退下。 言瑶佳心中虽有不满,但也不想在此时与皇上闹别扭。 言瑶佳温柔地说道:“皇上莫要生气,陈婕妤如今有孕在身,难免情绪不稳。皇上还是多体谅些吧。” 皇上握住言瑶佳的手,说道:“还是爱妃懂事。朕今日只想好好陪陪你,不想被他人打扰。” 言瑶佳微微一笑,靠在皇上怀里。 在这宫廷之中,恩宠无常,言瑶佳必须时刻保持冷静和理智,才能稳住自己的地位。 陈婕妤在自己宫中,听到万瑞的回复,心中满是失落和愤怒。 她觉得自己如今怀有皇嗣,皇上应该更加宠爱她才对,却没想到,皇上竟然如此冷落她。 第268章 皇上临时起意要言嫔侍寝,张青松给言嫔偷送药 在行宫的日子里,阳光似乎都比皇宫中更加明媚自在,宫人们也能稍稍松口气,不必时刻紧绷着神经。 五公主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刚满两岁就已然展现出无比旺盛的精力,那小小的人儿仿佛有用不完的劲儿。 她迈着还不太稳的小步伐,在行宫的院子里跑来跑去,一会儿追着蝴蝶嬉闹,一会儿又对地上的小石子充满了好奇,蹲下身子用小手去拨弄。 照顾五公主的宫女们可累坏了,得时刻留意着她,生怕一个不留神她就磕着碰着。 可即便如此,看着五公主那红扑扑的小脸和灿烂的笑容,又觉得满心欢喜。 言瑶佳在一旁的凉亭里,正悠闲地坐着,她身着一袭淡雅的宫装,衣袂随风轻轻飘动,更衬得她身姿婀娜。 她微微倚着亭柱,目光随意地落在不远处的花丛间,那五彩斑斓的花儿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阵阵芬芳,仿佛也在享受着这行宫之中相对自在的氛围。 身旁的南夏贴心地为她递上一杯香茗,言瑶佳轻轻接过,轻抿一口,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让她感到一阵惬意。 言瑶佳微微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着这片刻的宁静。 虽说在行宫是比皇宫里轻松些,但言瑶佳心里清楚,这后宫中的争斗哪会真的因为换了个地方就全然消失呢。 只不过是暂时避开了那刀剑锋芒罢了。 也许此刻,就有宫妃在暗中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想着法子要在皇上面前博出位呢。 言瑶佳正沉浸在思绪中,言嫔的贴身婢女季露就赶忙跑了过来。 “怎么了?言嫔出事了?”言瑶佳问道。 季露摇摇头像是不知道要怎么说,又想起言瑶佳最讨厌人吞吞吐吐的就道:“刚皇上身边的万公公来传旨意,说是今晚要我们家娘娘侍寝。” 皇上对言嫔从来没有特别的眷顾,平日里也都拿言嫔当妹妹,几年也没宠幸过,此番突然传旨让言嫔侍寝,着实让言瑶佳感到有些意外。 “这倒是稀奇了,皇上往日里甚少留意言嫔妹妹,今日怎会突然有此旨意?” 言瑶佳看向季露,似是想从她那里得到更多线索。 季露一脸茫然,无奈地摇了摇头:“奴婢也不清楚呢,娘娘得知这消息也是惊讶,便差奴婢来告知皇贵妃娘娘一声。” “现在伴驾的人是谁?”言瑶佳问季泠。 季泠很快答道:“是高嫔和曹才人。” 高嫔近日颇得宠,在行宫里也是想尽办法吸引皇上注意,如今这言嫔突然得了侍寝的旨意,也不知是何缘故。 言瑶佳要韩木去等曹才人出来,好好问一下皇上为何突然想到了言嫔。 言瑶佳坐在凉亭里,轻轻端起茶杯,却没有心思再喝茶水。 “你先回去告诉言嫔妹妹,让她莫要慌张,好生准备便是。虽说皇上平日里对她关注不多,但此次既然传了旨意,定是有皇上的考量。” 言瑶佳对着季泠吩咐道。 季泠恭敬地应道:“是,奴婢这就回去转告娘娘,多谢皇贵妃娘娘指点。” 说完便匆匆离去。 言瑶佳叫了五公主的奶娘回了沁心水榭内等韩木带消息回来。 言瑶佳坐在沁心水榭内,她的目光看似落在远处,实则心思全然在那尚未可知的皇上旨意缘由上。 终于,外面传来了些许动静,言瑶佳望向门口。 不多时,韩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匆匆走进屋内,行礼之后便准备开口回话。 言瑶佳迫不及待地问道:“如何?可问出些什么来了?” 韩木恭敬地答道:“回娘娘,曹才人说今日皇上偶然间看到言嫔妹妹在湖边喂鱼,那模样瞧着甚是恬静温婉,皇上夸了几句。高嫔就提议皇上,说言嫔妹妹如此可人,今晚不妨让她来侍寝,也好让皇上多领略领略各位妹妹的不同风情。皇上听了高嫔的提议,思索片刻后,便吩咐了万公公去传旨意。” 言瑶佳听闻,眼神微微一凝,心中暗忖:这高嫔向来是个有心思的,今日此举看似是顺着皇上的心意,为皇上着想,可谁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去告知言嫔方才打听来的情况,让她心里有个底,依旧按本宫之前说的,好生准备,莫要慌张。”韩木领命而去。 如今皇上这突如其来的旨意,着实让众位美人们措手不及,谁也料想不到,皇上居然会临幸言嫔。 言嫔自己更是惊得都坐不下去了,一双妙目含泪,呆愣愣地坐着,半晌回不过神来。 言嫔并不想侍寝,杏草和季露当然是看的明白,但是皇命难违,她们纵使心疼自家主子,此刻也只能强打起精神劝慰。 杏草轻轻握住言嫔的手,柔声说道:“娘娘,这可是皇上的旨意呀,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恩宠呢。虽说来得突然,可说不定这就是娘娘的福分,往后能得皇上更多眷顾呢。” 季露也在一旁附和着:“是啊,娘娘,您就别太忧心了。您这般温婉动人,只要今晚好好服侍皇上,定能讨得皇上欢心的。” 言嫔却轻轻摇了摇头,眼中的泪顺着脸颊滑落:“你们不懂,我从未想过会有这一日,我本就无意争宠,只想在这宫中平平淡淡地过活。可如今……” “娘娘,可眼下也没有别的法子呀,咱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您且放宽心,就当是完成一项任务,只要不出差错,往后的日子还是能如往常一般的。” 杏草继续耐心地劝导着。 季露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言嫔听了杏草和季露的劝慰,心中虽明白她们是为自己好,可那满心的无奈与惶恐却怎么也消散不去。 她抬手轻轻拭去脸颊上的泪水,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哽咽:“我知道你们是想让我宽心,可这宫中的日子,哪有那么容易如往常一般啊。一旦今晚侍寝,往后怕是就再难有清净的时候了。那些个眼红的、嫉妒的,少不了要在背地里使些手段。” 杏草和季露对视一眼,也深知言嫔所言非虚。这后宫之中,向来是一人得宠,众人便会虎视眈眈。 可此刻,除了继续安慰,她们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季露赶忙说道:“娘娘,您也别把事情想得太糟了。说不定皇上就只是这一晚的兴致,过后便又把心思放到别处去了呢。而且您向来与世无争,其他娘娘们就算想挑刺儿,也找不到由头呀。” 杏草也跟着点头:“是啊,娘娘,季露说得对。您就当是这一晚暂且应付一下,往后咱们还是尽量低调行事,不招惹是非便是,再说还有皇贵妃娘娘顾着您呢。” 言嫔微微叹了口气,她知道此刻再怎么哀怨也无济于事,只能强打起精神来面对这既定的事实。 “罢了,那就依你们所言吧。你们且去帮我准备准备,我…… 我先静一静。” 杏草和季露则赶忙去着手准备侍寝所需的一应物件,两人一边忙碌,一边暗暗祈祷着今晚一切能够顺遂,莫要给自家主子招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言嫔正难过着,窗边有些细微的动静,言嫔开始以为是风吹的,也没去在意,可听了一会儿这声音像是有规律一般,渐渐地竟越发响亮了。言嫔忍不住站起身,走到窗户边查探。 “是谁?!”言嫔小声问。 随即,窗户被人推开一道缝,一张熟悉的面孔探了进来,竟是张青松。 言嫔愣住,微张着嘴说不出话。 张青松看她这般模样也不多说什么,从怀里拿出一粒药放在窗边:“娘娘若是不想侍寝,就吃了这药。” “是毒药吗?” 言嫔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恐,声音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她实在没想到张青松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还拿出这样一粒药,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她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儿。 张青松微微皱眉,赶忙轻声说道:“娘娘莫怕,这并非毒药。只是能让娘娘在今晚暂时出现一些不适之症,如此一来,便可躲过侍寝之事。只是……” 他顿了顿,神色间闪过一丝犹豫。 言嫔紧紧盯着那粒药,眼中的惊恐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仍是满心疑虑:“只是什么?你把话说清楚,这药可有什么副作用?我怎能轻易相信你?” 张青松轻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娘娘,实不相瞒,这药服下后,虽能让您身子不适躲过今晚,但明日可能会有些许体虚乏力之感,不过只要好好调养几日便无大碍。微臣知晓娘娘向来无意争宠,只想在这宫中安稳度日,所以才冒险送来此药,望娘娘斟酌。” “你为何要帮我?” 言嫔抬头看着张青松,目光中隐隐有一丝期待。 张青松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娘娘,微臣只是不忍见您如此为难。微臣知道您的性子,这侍寝之事于您而言并非所愿,所以便想尽我所能帮您一把。但娘娘放心,微臣此举并无他意,只盼娘娘能顺遂己愿。” 听张青松这般回答,言嫔似是有些失望的看了张青松一眼。 第269章 言嫔吃下张青松送来的药,躲避侍寝 言嫔微微别过头,心中五味杂陈。 言嫔原以为张青松会说出一些别样的缘由,或许是藏着某些深情厚意之类的,可没想到只是出于单纯的不忍见她为难。 言嫔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低地说道:“张侍卫,您的好意本宫心领了,可这宫中的事哪有那么简单。即便躲过了今晚,日后又该如何?皇上的旨意岂是能如此轻易违抗的,一旦被发现,这欺君之罪可非同小可,不仅是本宫,怕是连您也会受到牵连。” 张青松听了,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微微皱眉道:“娘娘所言极是,是微臣考虑不周了。只是微臣实在见不得娘娘这般为难痛苦的模样,一时冲动便想出了这个法子。” 言嫔缓缓转身,又看向那粒放在窗边的药,眼中满是纠结。 言嫔确实不想去侍寝,可这其中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言嫔在这宫中本就只想平平淡淡地生活,不参与那些争宠的纷争,可如今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侍寝旨意搅得心烦意乱。 “张侍卫,您还是快些走吧,免得被人看到就解释不清了。” 言嫔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张青松面露无奈之色,他知道言嫔说得没错,这宫中的局势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张青松轻轻点头道:“那好吧,娘娘您保重。若日后有何需要微臣帮忙之处,尽管吩咐便是。” 说完,张青松便将窗户轻轻关上,转身离去。 言嫔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拿起张青松给她留下的药。 此时,杏草和季露在屋内准备侍寝物件也准备得差不多了,正准备来询问言嫔是否还有其他吩咐,却见言嫔站在窗边,神色有些落寞,二人不禁对视一眼,心中满是疑惑。 杏草和季露赶忙走上前,杏草轻声问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言嫔缓缓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你们准备得如何了?” 季露忙回道:“回娘娘,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就等娘娘您再查看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添补或者调整的地方。” 言嫔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走到那摆放着侍寝物件的桌前,目光在那些精美的服饰、配饰上一一掠过。每一件华丽的衣裳都似乎在无情地嘲讽着她即将迎来的命运,轻纱的缠绕,珠钗的沉重,让她心中愈发沉重,她实在是对这即将到来的侍寝之事满心抗拒。 杏草和季露对视一眼,彼此的担忧在眼神中流转。杏草忍不住打破沉默,她小心翼翼地说道:“娘娘,您别太忧心了,就如咱们之前说的,把这当成一件必须完成的任务,顺顺利利过去就好啦。说不定皇上今晚见了您,会格外喜欢您呢,往后您在宫中的日子也就更好过些了。” 言嫔微微一愣,心中虽有些许安慰,但随即又被更深的迷茫所笼罩。 她转头望向窗外,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面上,映出一片银白,仿佛在为她的困境投下了柔和却又冷漠的光辉。 “可是,杏草,你可知这侍寝之事对我意味着什么?”言嫔的声音低沉,像是深海中的一声叹息。 季露走上前,轻轻握住言嫔的手,感受到她的温度,心中不由一阵酸楚:“娘娘,我们都知道这件事对您来说有多么不易。但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您在皇上心中留下印象的机会。您若能赢得皇上的欢心,日后或许就能在这深宫中多一些保障。” 言嫔闭上眼睛,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张青松那坚定的眼神,他的关心和那份无奈仿佛在她心中刻下了深深的印记。 她知道,自己并不是在为自己做决定,更是在为那些关心自己的人去争取一个可能的未来。 “我明白你们的心意。”她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此时,夜色愈发深沉,宫中的一切似乎都沉浸在这静谧的氛围中,只有言嫔的心中波涛汹涌。 言嫔缓缓走到镜子前,仔细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华丽的服饰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辉,衬托出她的妩媚与优雅。 然而,镜中映出的那张脸庞,却是一种深藏的忧虑与挣扎,言嫔的手心攥着那颗药 言嫔望着镜中的自己,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她知道,此刻这颗药就如同一个诱惑的魔盒,一旦打开,或许能让她暂时逃离这不想面对的侍寝之事,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可能将自己与张青松都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言嫔微微颤抖着手,那颗药在手心仿佛有千斤重。她再次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之中,脑海里不断闪过各种念头。 如果吃下这药,万一被发现是装病躲避侍寝,皇上的怒火可不是她能承受的。 可要是不吃,就要硬着头皮去面对那未知的侍寝之夜,她实在是满心的不情愿。 “娘娘,时辰差不多了,皇上就快来了。”杏草这句话像是惊雷一般响在言嫔耳旁,让她瞬间从迷惘中醒悟过来。 言嫔用力抓紧手中的药,在杏草和季露没注意自己的时候,猛地抬手,将那颗药扔进了嘴里,喝了口茶顺了下去。 言嫔咽下那药后,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解脱的轻松,又有对未知后果的恐惧。她知道,此刻已没有了回头路,只能寄希望于一切能够顺利瞒过众人。 杏草和季露并未发觉言嫔的举动,仍在一旁整理着最后的琐碎事项,准备周全地迎接皇上。 不多时,言嫔便感觉腹中隐隐有了动静,一股不适之感渐渐蔓延开来。 言嫔强忍着,努力让自己的面色保持正常,可额头上还是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娘娘,您怎么出汗了?可是身子有些不舒服?” 季露眼尖,一下子就瞧见了言嫔额头上的汗珠,赶忙关切地问道。 言嫔心中一紧,赶忙掩饰道:“许是这屋里有些闷热,不碍事的,咱们走吧。” 说着,她便强撑着站起身来,在杏草和季露的搀扶下,缓缓往屋外走去。 可每走一步,那腹中的不适就愈发强烈,双腿也开始有些发软。 刚走到门口,言嫔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身子直直地就往地上倒去。杏草和季露惊呼一声,赶忙伸手去搀扶,可哪里还来得及,言嫔已然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娘娘!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杏草焦急地呼喊着,声音中满是惊慌。 季露也吓得脸色苍白,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查看言嫔的情况,一边冲着屋外喊道:“快来人呐,言嫔娘娘晕倒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打破了原本还算平静的氛围,宫人们纷纷赶来,一时间,门口乱作一团。 随着宫人们的呼喊,整个院子都慌乱起来。很快,消息也传到了正往这边来的皇上耳中,皇上眉头一皱,加快了脚步。 当皇上赶到时,看到言嫔面色苍白地躺在地上,周围的宫女们满脸惊恐。 皇上心中闪过一丝不悦,本是期待着与佳人共度良宵,却不想出现这样的变故。 “怎么回事?” 皇上沉声问道。 杏草赶忙跪下回道:“回皇上,娘娘本来好好的,不知怎的,突然就晕倒了。奴婢们也不知缘由啊。” 皇上走到言嫔身边,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心中的不悦稍稍缓和了些,吩咐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传太医。” 吴太医很快赶来,一番诊治后,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启禀皇上,言嫔娘娘似乎是误食了什么东西,导致身体极度虚弱,需要好好调养。” 吴太医说道。 皇上一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误食?好好查清楚,这宫中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 言嫔依旧昏迷不醒,一些有心人也在密切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高嫔听闻言嫔晕倒的消息后,连连说着言嫔是个没福气的,几年来等到的机会却这么就没了,只怕皇上现在心情也差得很,以后她都没有出头日了。 高嫔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哼,这言嫔真是不中用,本以为她能分走些皇贵妃的宠爱,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倒下了。” 另一边,言瑶佳也得到了消息,正在往言嫔的玉枝堂来。 言嫔在昏迷中眉头紧皱,嘴唇发白,额头布满冷汗。 “娘娘……”季露担忧地叫道。 “妹妹……”言瑶佳在床榻前握住言嫔的手哭泣着。 皇上站在言嫔床边,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的睡颜,眼中充斥着复杂的神色,不知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言瑶佳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起身对皇上说道:“皇上,言嫔妹妹这般模样真是让人心疼。吴太医可曾说过是何缘故?” 皇上眉头紧皱,语气沉重:“吴太医说她像是误食了什么东西,导致身体极度虚弱,可究竟是什么,还在查。这后宫之中,竟有人敢如此胆大妄为,朕定不会轻饶。” 言瑶佳看向一旁跪着的杏草和季露,问道:“你们主子晕倒之前,可曾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第270章 张青松送药之事被言瑶佳察觉 杏草赶忙磕头回道:“回皇贵妃娘娘,并无什么特别的,娘娘一直都和我们在一起准备侍寝之事,饮食也都是照常从御膳房送来的。” 言瑶佳微微皱眉,心中暗忖:如果不是饮食的问题,那会是哪里出了差错?她看向言嫔,目光落在她的衣物和配饰上,会不会是这些东西被动了手脚? “去将言嫔妹妹今晚准备穿戴的衣物和配饰都仔细检查一遍。” 言瑶佳吩咐道。 手下人立刻行动起来,不一会儿,检查的宫女回报道:“娘娘,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过了半个多时辰,言嫔的状况才好了些,言瑶佳让皇上先回去休息,自己要留下来照顾言嫔。 皇上嘱咐了太医好好照看便走了。 言瑶佳等皇上走后挥退所有人,独留下了季露。 季露低垂着脑袋,默默地跪在地上,心里忐忑不安,生怕皇贵妃会找她算账。 言瑶佳慢悠悠地踱步至季露跟前,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劝慰道:“季露,本宫记得你素来忠厚老实,言嫔待你也很是亲近,今日这事到底是何缘由你可知晓?” “奴婢确实不知,言嫔娘娘今日知道要侍寝后就一直郁郁寡欢的。”季露说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娘娘本来就不想侍寝,一直担心会卷入后宫的纷争,可皇命难违,她只能强忍着准备。奴婢们一直陪着娘娘,真没发现什么异常啊,娘娘怎么就突然这样了呢?” 言瑶佳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虑:“那在准备侍寝的过程中,可有什么人来过?哪怕只是来送个物件之类的。” 季露赶忙摇头:“并没有,除了我们几个贴身伺候的,就只有御膳房送膳食的太监来过,但娘娘并未用膳。” “那便奇怪了!”言瑶佳站起身,在殿内缓缓踱步,嘴里喃喃自语:“为何言嫔会突然变成这个模样?莫非是受了什么刺激?或者有人给她吃了药?” “不可能.”季露连忙否认:“今天我们几个守在殿外,并未见有谁靠近。” 言瑶佳停下踱步的脚步,目光凝重地看向季露:“你们虽守在殿外,但难保不会有什么疏漏之处。这宫中人心险恶,想要暗中使坏的大有人在。” 季露心中一紧,她知道言瑶佳所言非虚,可自己确实未曾发觉有何异常啊。 季露咬了咬嘴唇,说道:“皇贵妃娘娘,奴婢们一直都警醒着,真的未曾见到有人靠近给娘娘送什么东西呀,而且娘娘也未曾单独与他人相处过。” 言瑶佳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此刻再追问季露也未必能问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言瑶佳转身看向依旧昏迷不醒的言嫔,心中满是担忧。这言嫔向来与世无争,可如今却遭此横祸,实在是让人揪心。 她沉吟片刻,抬眸对季露说道:“你先下去吧。” 季露恭敬应答:“是,娘娘。” 言瑶佳坐在椅子上,望着床榻上的言嫔,心中有个念头呼之欲出。 言嫔醒来已经是临近寅时,屋里的烛火已经快要燃尽,只有一点零星烛火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言嫔睁开眼睛,当视线触及床边上那张熟悉的脸庞时,有些许愧疚涌了上来。 显然言瑶佳一直在这里守着她。 言嫔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阿姐……” 言瑶佳本就浅眠,听到声音立刻惊醒,看到言嫔醒来,眼中满是惊喜:“若仙,你可算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言嫔轻轻摇了摇头,眼中含泪:“阿姐,让你担心了,是我不好。” 言瑶佳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傻妹妹,说什么呢,你没事就好。你都不知道,你昏迷的时候可把我们吓坏了。” 言嫔微微皱眉:“ 阿姐,这次的事,我……” 言瑶佳知道她心中担忧,便说道:“妹妹,你先别想太多,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太医已经来看过了,说你是中了一种奇怪的毒才会这样。我们正在查,一定要揪出那个害你的人。” 言嫔听了此话眼神闪烁,,她想起了张青松在窗边的那一幕,心中一惊,不过她很快镇定下来。 言瑶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别怕,会查清楚的。你仔细想想,在晕倒之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哪怕是一点小细节都可能是线索。” “阿姐,我真的想不起来有什么特别的了,当时我只是满心的忐忑,准备迎接皇上,然后就突然晕倒了。” 言嫔睁开眼睛说道。 言瑶佳看着她,似乎察觉到了言嫔有所隐瞒,但也没有追问。 “你刚醒,身子还虚,先好好休息。等你恢复些了,我们再慢慢聊。” 言瑶佳起身,唤来季露和杏草,吩咐她们好好照顾言嫔,言瑶佳让季泠去太医院把林太医找来再仔细给言嫔查看一番。 季泠领命后,快步往太医院方向而去。 不一会儿,季泠便带着林太医匆匆赶来。 林太医进了言嫔的屋子,再次为她仔细把脉、查看。 言瑶佳在一旁静静看着,不放过林太医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林太医把完脉后,起身向言瑶佳行礼:“皇贵妃娘娘,言嫔娘娘的脉象已比之前平稳了些,但体内余毒未清,还需好好调养。再开几副药,让娘娘按时服下,几日就会好转。” 言瑶佳微微点头:“有劳林太医了。你可知那究竟是何种毒物?又是从何而来?” 林太医皱了皱眉头:“回娘娘,从脉象和症状来看,此毒颇为奇特,但可以确定是有人故意为之,至于来源,还需进一步研究。” “那便有劳林太医尽快查明,此事关乎后宫安宁,切不可掉以轻心。” 言瑶佳郑重地说道。 言嫔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阿姐,这次的事,会不会连累很多人?我不想因为我……” 言瑶佳制止了她继续说下去,挥退了屋内所有人,让她们下去熬药,准备早膳。 看到言嫔对自己的目光有所闪躲,言瑶佳站在床前看着言嫔,声音不自觉的冷淡道:“你可知道嫔妃偷人是多大的罪?” 言嫔听到言瑶佳的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阿姐…… 我…… 我没有……” 言嫔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她紧紧地揪住被子,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言瑶佳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的怀疑更甚,但还是压抑着情绪说道:“若仙,你我都是后宫之人,有些规矩不用我多说你也该清楚。” 言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带着哀求的语气说道:“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皇上的事,你信我。” “这个药是不是张青松给你的?” 言嫔听到言瑶佳说出 “张青松” 这个名字,顿时如遭雷击,脸色变得更加惨白,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言嫔张了张嘴,却半晌说不出话来,脑子里一片混乱,不知道言瑶佳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结结巴巴地说道:“阿…… 阿姐,你…… 你怎么知道是张青松?我…… 我……” 言瑶佳看着她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已然有了答案:“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原还想着你能老实交代,没想到真被我猜中了。你可知道你这是在玩火自焚,不仅是你,连带着张青松,乃至整个家族都可能因你这愚蠢的行为而遭受灭顶之灾。” 言嫔 “扑通” 一声跪在了床上,泪水夺眶而出,她拼命地摇着头,哭诉道:“阿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可我…… 我真的不想侍寝啊,我只想在这宫中平平淡淡地过日子,张青松他…… 他也是看我为难,才想出这个法子帮我,我们真的没有做什么苟且之事啊,阿姐,求求你相信我。” 言瑶佳面露怒色,呵斥道:“不想侍寝就可以用这等下作手段?你可知道这是欺君之罪,皇上若是知晓了,谁也保不住你。还有那个张青松,身为侍卫,竟敢掺和后宫之事,简直是胆大包天。” 言嫔泣不成声,只是一个劲儿地哀求着:“阿姐,求求你,别告诉皇上,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会好好服侍皇上,只求你给我这一次机会,别让我连累了家人。” 言瑶佳在屋内来回踱步,心中也是气愤又无奈。 她停下脚步,看着跪在床上的言嫔,缓缓说道:“你起来吧,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此事我既然已经知道了,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往火坑里跳。但你要清楚,想要瞒过皇上绝非易事,我们得想个周全之策才行。” 言嫔一听,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她赶忙擦了擦眼泪,从床上爬起来,说道:“阿姐,只要能不连累家里,让我做什么都行。” 言瑶佳沉思片刻,说道:“首先,这药的事情必须得处理妥当,不能让人再查出什么端倪。其次,关于张青松,你与他往后切不可再有任何瓜葛,必须断得干干净净。至于皇上那边,我会想办法周旋,但愿能把这事儿圆过去。” 第271章 言瑶佳让张青松自请离宫 言嫔垂下眼眸,咬着嘴唇说道:“阿姐,我真的不想侍寝,我不想卷入后宫纷争。” 言瑶佳无奈地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宫中的女人,又有哪个是甘愿在这深宫中度过一生的?可我们既然进了宫,入了这皇家的门,有些事便由不得我们自己做主了呀。” 言嫔抬起头,眼中含泪,声音带着一丝倔强:“阿姐,我知道这是恩宠,可我见过太多因争宠而反目成仇、勾心斗角的事了。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不想去争,也不想去斗,难道这样也不行吗?” 言瑶佳轻轻叹了口气,走到言嫔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说道:“若仙,我又何尝不懂你的心思呢。只是在这后宫之中,你若不想争宠,也得有能安身立命的法子呀。你这般贸然地拒绝侍寝,还弄出这服药的事来,若是被有心人利用,被皇上知道了,那可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言嫔听了,身子微微颤抖,她知道言瑶佳所言句句属实,可此刻心中依旧满是无奈与委屈:“阿姐,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真的好害怕,我不想因为我连累了家人,也不想害了张青松。” 言瑶佳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妹妹,你先别急。这药的事,我会想办法处理妥当,尽量不让人再查出什么来。至于张青松,你得和他断了往来,以后就当没这个人。但你要记住,往后可不能再如此莽撞行事了,得学着在这后宫中保护好自己。” 言嫔用力地点了点头:“阿姐,我知道了,我都听你的。我这就和张青松说清楚,让他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言瑶佳站起身来,神色凝重:“不用你去,我自会去找他说清楚。” 言嫔一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满是担忧:“阿姐,这怎么能劳烦你去呢,本就是我的错,该由我自己去和他说清楚才是。” 言瑶佳轻轻摇了摇头,神色严肃:“你莫要再争了,如今你身子还未痊愈,万一出去走动再被旁人瞧见,又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况且我去说,总比你去要稳妥些,也好让他彻底断了念想,明白此事的严重性。” 言嫔咬了咬嘴唇,心中虽仍觉不妥,但也知道言瑶佳是为自己着想,便只好点头应道:“那…… 那便辛苦阿姐了,还望阿姐一定要小心些,莫要因为我惹上什么麻烦。” 言瑶佳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你且放心,我自会小心行事。” 说罢,言瑶佳便转身离去,她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思索着该如何与张青松说清楚此事。 这张青松也是个重情义之人,怕就怕他一时冲动,不肯轻易与言嫔断了往来,那可就麻烦了。 张青松正在沁心水榭内值守,心中也正忐忑不安,他一直担心着言嫔的状况,不知她是否已经醒来,那药的事有没有被人发现。 正胡思乱想间,忽见言瑶佳朝自己走来,心中不禁一惊,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张青松赶忙迎上前去,行礼道:“参见皇贵妃娘娘。皇贵妃娘娘万福。” 言瑶佳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张侍卫同本宫进来。” 张青松进来后,言瑶佳面色难看的说道:“张青松,你可知道你做的好事?你身为宫中侍卫,竟敢掺和后宫之事,还私自给言嫔送药,你可知道这是多大的罪?” 张青松一听,他没想到言瑶佳竟然已经知道了此事,半晌说不出话来。 言瑶佳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更是气愤:“怎么?没话说了?你这般胆大妄为,不仅害了言嫔,若是被皇上知道,你自己乃至你的家人都将性命不保,你可曾想过这些后果?” 张青松回过神来,“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娘娘,微臣…… 微臣当时只是见言嫔娘娘为难,心中不忍,才想出这个法子帮她,微臣真的没有其他心思,更没想过会害了她,还请娘娘恕罪。” 言瑶佳冷哼一声:“你还敢说你没什么心思?你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事已至此,你必须和言嫔断了往来,本宫也不能再留你在宫里了。” 张青松心中虽满是不舍,但也知道此刻已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点头应道:“微臣谨遵娘娘吩咐,微臣会离开宫中,从此和言嫔娘娘断了往来,再无瓜葛。” 言瑶佳神色冰冷:“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若有半句谎言,本宫自会送你上路。” 张青松重重地磕了个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娘娘放心,微臣绝不敢有半句虚言。” 言瑶佳微微皱眉,冷冷地看着他:“你且好自为之吧,这宫中的规矩森严,不是你能随意触犯的,此番能留你一条性命,已是本宫最大的宽容了。” 张青松望着言瑶佳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苦涩与无奈。 他知道,这一别,便是与言嫔永生永世再无相见之日了,而他也因自己的一时冲动,彻底断送了在宫中的前程,甚至差点害了言嫔。 待言瑶佳走远,张青松缓缓站起身来,拖着沉重的步伐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一路上,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言嫔那柔弱的面容,心中的不舍与愧疚愈发浓烈。 而此时,言嫔在宫中的玉枝堂内,正心急如焚地等待着言瑶佳的消息。 玉枝堂内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言嫔坐立不安,双手紧握成拳,掌心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 终于,远处传来了些许脚步声,言嫔精神一振,赶忙跑到门口,瞪大了眼睛张望着。当看到言瑶佳熟悉的身影缓缓走来时,她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阿姐,怎么样了?张青松他……” 言嫔急切地问道,眼中满是紧张与期待。 言瑶佳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走进屋内,示意言嫔先冷静下来。 “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说。” 言瑶佳拉着言嫔在椅子上坐下,神色凝重地开口道,“我已经和张青松说清楚了,他也知晓了事情的严重性,答应会即刻离开皇宫,并且从此与你断了往来,再无瓜葛。” “阿姐,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他。” 言瑶佳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道:“妹妹,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了。这也是为了你们好,若是被皇上知道了此事的来龙去脉,那可就真的万劫不复了。如今张青松能全身而退,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让他自请离宫已经是极限,若是换了旁人,这个活口都留不得。” 言嫔听着言瑶佳的话,身体微微颤抖着,泪水止不住地从脸颊滑落。她知道言瑶佳所言句句属实,可心中的那份难过与不舍却怎么也压抑不住。 “阿姐,我明白的,是我太任性了,才会把事情闹到这般田地。” 言嫔泣不成声地说道。 言瑶佳轻轻叹了口气,用手帕轻轻拭去言嫔脸上的泪水:“这后宫之中,步步都是险棋,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你不想侍寝的心我能理解,只是以后行事可不能再如此莽撞了呀。这次能让张青松平安离开,已经是费了好大的周折,你且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结果吧。” 言嫔用力地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一些:“我会记住这次的教训的,以后定不会再给阿姐添麻烦了。” “若仙,你也不是刚进宫的小姑娘了,你也该知道,有些感情在这后宫之中是不该有的,也是不能有的。你和张青松本就身份悬殊,注定是没有结果的。如今断了这份念想,对你对他都是好事。你就当这是一场梦,梦醒了,便要好好面对这宫中的生活了。” “嗯,我知道。”言嫔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水,深吸了口气,勉强露出了笑容。 言瑶佳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能想明白就好,既然你没事了,我就先走了,皇上那边若是再召见你,你若当真不想侍寝,就叫季露来寻我,万不可再做种伤身之事。” 言嫔心中一暖,眼中又泛起泪花,哽咽着说道:“阿姐如此为我费心,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言瑶佳摆了摆手:“你我姐妹,说这些做什么,只盼你能在这宫中平平安安的便好。” 说完,这才抬脚离去。 待言瑶佳走后,言嫔独自坐在屋内,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心中五味杂陈。 言嫔轻叹一声,唤来季露,吩咐道:“去给我准备些热水,我想沐浴洗漱一番,这几日折腾得身上也不清爽了。” 季露应了一声,便赶忙下去准备。不多时,热水备好,言嫔缓缓起身,走进浴桶之中。 温热的水包裹着她的身体,却暖不了她那颗冰冷且满是愁绪的心。 言嫔闭上双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张青松的面容,还有曾经那些两人相处时的点点滴滴,虽只是寥寥几次的碰面与简短交谈,却也成了她在这宫中为数不多的温暖回忆。 在宫中的另一处,高嫔正听着手下问雁的禀报,得知言瑶佳已经从玉枝堂离开。 高嫔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算计:“皇贵妃去的这么频繁,想来她自个妹妹闹的这一出侍寝不成,也让皇贵妃好好地费了些心,我倒要看看,她还能在皇上面前如何自处。” 高嫔靠在摇椅上,悠闲地把玩着手中的帕子,仿佛已经看到了言嫔在这宫中彻底失宠、言氏姐妹两人声名狼藉的模样,心中满是畅快之感。 青雉在高嫔边上给她细细剥着水果,切得小块放在冰碗中,看着颇为赏心悦目。 “做的这儿般精致,小厨房做出来的也不过就这样了,你倒是对本宫费心。”高嫔满意地看了一眼冰碗里的水果,嘴角微微上扬,随手拿起一块放入口中,轻轻咀嚼着,那滋味让她心情愈发愉悦。 青雉微微欠身,笑着说道:“娘娘谬赞了,能得娘娘喜欢,便是奴婢的福气。这后宫之中,唯有娘娘最是尊贵,自然该享受到最好的。奴婢不过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小事罢了。况且这天气也热,娘娘近来胃口不好,奴婢多花些心思也是应该的。” 高嫔听了青雉的奉承,心里别提多舒坦了,伸手捏了捏青雉柔嫩的脸蛋,含笑说道:“你倒是个会说话的,怪不得本宫那么喜欢你呢!” 第272章 张青松离宫,皇上与言瑶佳商议立后立储君事宜 皇上询问言嫔中毒的事有没有查明白,言瑶佳为了遮掩言嫔和张青松的事便只能说是言嫔自己不注意吃坏了,也不严重,过几日就没事了。 皇上似是有些不满,语气也带着几分冷硬:“只是吃坏了?朕看未必如此简单。这后宫之中,向来是朕的后宫,众妃嫔的安危朕自当重视,若是有人敢暗中使坏,朕绝不轻饶。” 言瑶佳心中一紧回道:“皇上息怒,臣妾也知此事有些蹊跷。可御医也细细查看过了,确是言嫔妹妹自己近日来胃口不佳,饮食上又未注意节制,才导致身子有些不适,并非有人蓄意加害呀,皇上还请放心。” 侍寝之事闹的皇上心情不是很好,言瑶佳只好哄着皇上免得他一直在意这事,发现了什么不对。 言瑶佳观察着皇上的神色,见他似乎不再那般执着于言嫔中毒之事的蹊跷,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待从皇上那儿退下后,言瑶佳回到沁心水榭内,张青松早已经等在门口,见言瑶佳回来赶忙上前躬身行礼:“皇贵妃娘娘,微臣…… 微臣实在放心不下,想问问言嫔娘娘如今情况如何了?她…… 她可还好?” 言瑶佳见是他,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暗恼这张青松怎么如此不懂事,都已经吩咐他尽快离宫了,还在此处逗留。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并无他人注意,这才压低声音呵斥道:“张青松,你好大的胆子!本宫不是已经与你说清楚了,让你即刻离宫,从此与言嫔断了往来,你怎还在此处?” 张青松面露惭色,赶忙又深深一拜:“娘娘恕罪,微臣…… 微臣实在是心中担忧言嫔娘娘,这才斗胆在此等候,想求个准信儿。还望娘娘看在微臣一片赤诚之心的份上,告知一二,微臣这就离宫,绝不再给娘娘添麻烦。” 言瑶佳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也是无奈:“言嫔她目前暂无大碍,只是身子还需调养。不过你也莫要再惦记了,此次之事已让她陷入极大的困境,你与她本就身份悬殊,往后断不能再有瓜葛,这也是为了你们好。” 张青松听闻言嫔暂无大碍,心中稍安:“娘娘,微臣明白,此次是微臣莽撞了,害了言嫔娘娘。可…… 可微臣对娘娘的这份心意,天地可鉴,只恨自己身份低微,不能护她周全。娘娘是个好主子,今后不能再侍奉娘娘,微臣已经安排好了人,今日后定消失得干干净净,不让娘娘烦忧” 言瑶佳微微动容,但还是狠下心肠说道:“你此刻说这些又有何用?事已至此,只能按本宫所说去做。你速速离宫,走得越远越好,皇上那边你可要交代好了,莫让皇上起疑。” 张青松知道已无转圜余地,只得再次磕头谢恩:“是,娘娘,微臣已经禀明皇上家中母亲病倒,微臣想先回家探望一番,今晚便会离宫。” 言瑶佳点了点头,挥手让张青松离去。 言瑶佳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她虽呵斥得严厉,可心中也明白张青松对言嫔的那份真情,只是在这后宫之中,规矩森严,容不得半点差池,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她也只能如此行事,以保众人周全。 待张青松彻底消失在视线中,言瑶佳这才转身进了沁心水榭。 言瑶佳坐在屋内的软榻上,揉了揉太阳穴,只觉一阵疲惫袭来。 “娘娘,您最近总喜欢揉太阳穴,奴婢瞧着您最近的脸色苍白了许多。不如奴婢叫御膳房做一碗红豆百合莲子羹吧,补血润肺,驱散疲劳。”南夏站在旁边伺候着。 言瑶佳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随即问道:“本宫让你派人盯着后宫里的情况,钟离昭仪她的毒都解得差不多了,可有消息传来?还有陈婕妤和赵德仪在宫里有没有闹什么事?” 南夏赶忙恭敬地回道:“回娘娘,奴婢一直派人盯着呢。那钟离昭仪的毒确实解得差不多了,这几日看着精神头也恢复了不少,每日也不过是在自己宫中修养,或是在宫中小范围走动走动,暂无什么特别的动静。” 南夏接着又说道,“至于陈婕妤和赵德仪那边,这几日也还算安分。赵德仪依旧是每日往寿康宫跑去看二公主。陈婕妤怀着孕,太后娘娘让她不必 去请安,陈婕妤倒是时常去御花园逛逛,不过也没闹出什么事端,就是前几日和一个小宫女拌了几句嘴,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很快就平息了。” 言瑶佳轻轻点了点头,眼中的神色略微缓和了些:“如此便好,这后宫之中本就纷争不断,能这般相安无事也算难得” 南夏应道:“是呢,娘娘。奴婢瞧着陈婕妤身边的宫女们也都尽心伺候着,想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倒是那赵德仪,对二公主可真是上心,每日都雷打不动地往寿康宫去呢。” 言瑶佳轻叹了口气,靠在软榻上又揉了揉太阳穴:“唉,这后宫里的事儿真是繁杂琐碎,事事都得操心着,稍有不慎便可能生出祸端来。希望这言嫔的事儿能尽快平息,莫要再牵扯出更多的麻烦了。” 南夏轻声安慰道:“娘娘莫要忧心过度,您已经做得很好了。这后宫里的事儿虽多,但有娘娘您坐镇,定能稳住局面的。” 言嫔身子好了后,皇上也没再提过要言嫔侍寝的事儿,言瑶佳这心才渐渐放下。 这日晌午,言瑶佳正倚在美人榻上翻阅账册,忽然听闻有人通报,皇上来了。 言瑶佳心头顿时一紧,她抬眸望向殿外,果然瞧见皇上正迈步朝殿内走来。 “臣妾参见皇上。”言瑶佳赶忙从美人榻上起身,莲步轻移,盈盈下拜。 皇上摆了摆手,示意她免礼,随后大步走进殿内,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皇上目光在殿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言瑶佳身上,开口说道:“爱妃这日子过得倒是悠闲,朕进来这一会儿,见你正翻阅账册,可是在查看后宫用度之事?” 言瑶佳恭敬地回道:“回皇上,臣妾正是在查看后宫的各项用度呢。这后宫人多事杂,各项开支都需仔细核对,以免有什么差错,也好让皇上能安心处理国事,无需为后宫这些琐事分心。” 皇上微微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许:“爱妃如此尽心,倒是朕的贤内助了。” 言瑶佳浅笑着福了福身:“多谢皇上夸奖,这都是臣妾分内之事,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荣幸。” 说着,言瑶佳亲自上前为皇上斟了一杯茶,双手递上:“皇上,您一路过来,想必也累了,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皇上伸手接过,饮了两口,然后将茶盏搁到桌案上:“爱妃,其实朕今日来找你,并非因为后宫之事,而是另有原由。” 言瑶佳心中微微一怔,面上却依旧带着温婉的笑容,微微欠身道:“哦?不知皇上所为何事?但凡是皇上交代的,臣妾定当竭尽所能去办妥。” 皇上微微皱眉,似是在斟酌着用词,片刻后才缓缓开口:“爱妃,朕近日听闻朝中大臣们有些许议论,说是这后宫之中,近来似有不宁,恐会影响朕处理国事之心境,这后宫是该另立新后了。” 言瑶佳听闻此言,心中猛地一沉,脸上的笑容也险些维持不住,但她还是极力稳住心神,再次欠身行礼,恭敬地说道:“皇上,这…… 这后宫诸事,臣妾确实有监管不力之嫌,让朝中大臣们有了这般议论,还望皇上恕罪。” 皇上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踱步至窗边,望着窗外的宫苑景色,缓缓说道:“爱妃,朕也并非是要责怪于你。朕也不是要即刻就做决定,只是将这想法告知于你,也好让你心里有个准备。这后宫之事,你还是要多多上心,尽快平息那些纷争才是,过了年朕也该定下储君人选了,我们的潇儿朕自然是最属意的。” “皇上属意潇儿为储君,这自是极好的,臣妾替潇儿先谢过皇上隆恩。”言瑶佳低垂着脑袋,柔顺地答道。 “潇儿确实是个好孩子。”皇上颇为欣慰地说道。 皇上转过身来,看向言瑶佳:“爱妃,朕也不是故意要给你施加压力,这后宫之中的事情,朕也不愿干涉得太多,毕竟爱妃你身居六宫之首,这后宫之中的事务都是由你来掌管的,所以爱妃若是觉得有困难,只管跟朕讲,千万不要强撑着。” 言瑶佳赶忙恭敬地说道:“多谢皇上体恤,臣妾深知这后宫之事关系重大,定会尽心尽力打理,绝不让这些纷争影响到皇上处理国事,也不会辜负皇上对臣妾的信任。至于立后一事,臣妾一切皆听皇上安排,只盼能为皇上分忧解难便好。” 皇上微微点头,神色稍显缓和:“嗯,爱妃有这份心,朕便放心了。只是这后宫之中,近来诸多事端,确实让朕有些忧心。虽说朕也知晓这宫闱之中,女人们有些小摩擦在所难免,可若是闹得太过,传至朝堂之上,总归是不好的。” 皇上踱步走回桌案旁坐下,又端起那杯茶抿了一口:“这储君之事,朕虽属意潇儿,但朝堂之上,各位大臣也各有看法,还需斟酌一番。不过,这后宫若是安稳了,朕也能更安心地去权衡此事。” 言瑶佳心中一动,忙道:“皇上英明,臣妾定会全力维持后宫的平静,为皇上在朝堂之上的决策提供助力。只是…… 只是臣妾听闻,有些大臣对潇儿并非全然支持,不知皇上可有应对之策?” 皇上放下茶盏:“那些大臣,各有各的心思,总想将自家的势力牵扯进来。” 言瑶佳点头应道:“皇上所言甚是,臣妾亦有此感。” “朕已经派人调查了,这几年有些大臣与南方水灾有关,想借此机会谋利益。既然他们不仁,朕也就不义了。他们以为朕不清楚他们私底下做的勾当吗?只是懒得拆穿罢了,但凡是触及到了朕的底线,休怪朕不顾念往日的情谊。” 皇上语气冷冽地说完,又吩咐道:“爱妃,前朝后宫往往多有牵扯,后宫里你也要多多留心,一旦有风吹草动,记得及时禀报于朕。” 第273章 高嫔再次有孕 皇上目光落在言瑶佳身上,似是在审视着她,过了片刻,他才又开口道:“爱妃,你向来聪慧,朕对你掌管后宫之事还是较为放心的。只是这后宫之中,人心复杂,你也要注意自身安危,莫要让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有机可乘。” “多谢皇上关心,臣妾定会小心谨慎的。” 不知道哪传出来的皇上有立继后的打算,行宫里还没什么大动静,宫里面的人就先坐不住了。 陈婕妤现在的肚子也不小了,五个多月身孕的陈婕妤正坐在榻上,轻轻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眼神中满是慈爱。 身边的金幸正在为她准备一些滋补的膳食,好让她能更好地养胎。 “娘娘,您如今怀着身孕,可千万要小心着些呀。这后宫之中,最近可不太平呢。” 金幸一边摆放着膳食,一边轻声提醒道。 陈婕妤斜倚在榻上,一只手把玩着自己的发梢,眼神中透着一丝阴狠,对着身边的金幸尖声说道:“哼,听说皇上要立新后了?这后宫之中,论身份地位,论样貌才情,有谁能比得过本宫?这继后之位,本宫势在必得。” 扶摇小心翼翼地回答:“娘娘,这…… 这事儿还说不定呢,皇贵妃娘娘还掌管着后宫呢,而且其他娘娘们……” “住口!” 陈婕妤猛地打断扶摇 的话,“那个言瑶佳有什么能耐?不过是暂时占着皇贵妃的位置罢了。还有那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们,也想觊觎这后位?做梦!” 陈婕妤眼中满是嫉妒与愤怒,“尤其是那个高嫔,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想勾引皇上,也不看看自己的家世配不配得上,我父兄的军功赫赫,为皇上鞠躬尽瘁,太后又看重本宫,本宫若是这次一举得男,继后之位本宫定是最有把握的” “娘娘,您息怒,小心身子。” 金幸赶忙劝慰道。 “本宫若是得不到这继后之位,这后宫之中,谁也别想好过!” 陈婕妤说道,脸上露出了得意又凶狠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穿凤袍,母仪天下的场景,全然不顾自己那副刁蛮泼辣嘴脸在这暴露无遗。 这样的陈婕妤让金幸感觉很陌生,但同时也让金幸觉得恐惧。 这后宫之中,有皇贵妃和其余几位娘娘在,再加上各种暗中拉拢的势力,陈婕妤根本无法撼动皇后之位。 皇上虽对陈婕妤有几分宠爱,可在皇上心里,从未想过要将后宫之权交予她。 想当初,陈婕妤未踏入这宫门之时,虽有些娇蛮任性,却也不失可爱单纯,哪像如今这般,变得偏激又不讲理。 金幸心中越来越慌乱,她隐约察觉到陈婕妤已经剑走偏锋了,若是任由陈婕妤这样下去,指不定什么时候她就真的失控了。 这后宫本就是个是非之地,到处都是女人,稍有不慎就会得罪人,进而引发一系列的祸事。 金幸深知其中利害,她满心忧虑,却又不知该如何劝阻陈婕妤那疯狂的念头。 “娘娘,您喝杯茶降降火气吧。”金幸端着茶盏递到陈婕妤的跟前。 “啪——” 陈婕妤突然伸手抓住了金幸拿着茶盏的右手,用力往外掰,疼痛使得金幸忍不住喊出声来,一阵剧痛袭来,金幸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啊!娘娘,疼!您这是做什么呀?” 金幸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惊恐地望着陈婕妤,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如此。 陈婕妤冷笑了一声,松开手,任凭金幸跌倒在地。 “你是本宫贴身伺候的人,本宫好了,你们才会跟着好,别在这左怕右怕的,本宫还不至于蠢到连这点都不懂!”陈婕妤冷冷地瞥了金幸一眼,随即转移了视线。 陈婕妤微微眯起眼睛,不再言语,可心里却不平静。 那些个嫔妃,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不知使了多少阴招。 金幸这个贱婢,竟然也来劝她,她金幸懂什么? 她只有成为皇后,才能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都匍匐在她脚下。 她绝不允许,自己的孩子成为别人膝盖下的奴才。 赵德仪在寿康宫陪王太后礼佛,王太后闭着双眼,口中念念有词,偶尔还伴随着敲木鱼的声音。 赵德仪时不时偏头看向王太后,王太后念完佛经,吉云嬷嬷搀扶王太后起来。 “你今天念经是一点都不专心,你这样佛祖哪能保佑你?”王太后坐下后不太满意的数落赵德仪。 赵德仪垂首低眉:“太后教训的是。” “哀家知道你担心皇上立继后的事,可皇上是君,他自己选的哀家也干预不了太多。更何况以你的家世也坐不上后位,最多熬着资历升个从二品的昭容昭媛的,等淡淡以后成婚再抬一下你的位份,给你个妃位也就到头。”王太后皱着眉,缓慢的开口说道。 赵德仪的手微微握紧,心中泛起一丝苦涩,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恭顺:“太后,嫔妾明白自己的身份,不敢有非分之想,只是担心这后宫若有变动,怕是又要不安宁了。” 王太后轻哼一声:“不安宁?这后宫何时安宁过?你也别在哀家这儿装糊涂,你那点心思哀家还能不清楚?爱家劝你别有那非分之想,这继后的位置也就那么两个人选,皇贵妃和淑妃自然是要择一择的,若是瑾婕妤有个一儿半女的兴许能会考虑,可她入宫这么多年还无所出,皇后的人选她是不行的,眼下若是陈婕妤争气能在年底生个皇子,明年立继后和储君的时候,倒是也有一争之力。” 赵德仪赶忙道:“太后明鉴,嫔妾并无此意。嫔妾只是想着,若新后贤良,能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那自然是好。可若新后心怀不轨,怕是会搅得后宫乌烟瘴气,到时候受苦的还是这宫中的姐妹和皇子公主们。” 王太后微微点头,神色稍缓:“你这话倒也有些道理。这继后之人选关乎后宫兴衰,哀家虽不插手,但也会留意着。你也莫要整日忧心,做好自己的本分便是。你对二公主尽心尽力教养便好了,日后哀家给淡淡选个好夫家,这也是你的福分。至于这继后的事儿,你就别再瞎操心了,一切自有皇上定夺。” 王太后说完,挥了挥手。 赵德仪恭敬地应了一声:“是,太后,嫔妾告退。” 起身,缓缓退出了寿康宫。 赵德仪回到自己的住处,心里还是有些不顺气,她深知太后所言句句属实,自己的家世背景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将她与那至高无上的后位远远隔开。 可一想到这后宫即将因继后之选大有波动的几人自己都不喜欢,却只能被动等待,这种无力感就如影随形地萦绕在心头。 赵德仪拿起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头发:“就算本宫当不了皇后,那本宫也要往上拼一拼,随便一个妃位怎么行,怎么也要四妃之一,本宫的女儿也必须得压过其他公主们一头,本宫就不信了,本宫的女儿比不上别人的女儿!到时候,看谁还敢小瞧我们母女。” “那陈婕妤不过是个仗着身孕就肆意张狂的人,她若当上皇后,这后宫还不得被她搅得翻天覆地?还有淑妃,看似与世无争,实则一肚子心眼儿,这种人也配母仪天下?皇贵妃也是个软柿子,这后宫唯一能让本宫服气些的人,也就是前皇后了,可惜……”想着想着赵德仪还是没了脾气,这继后的位置她们去抢吧,先皇后帮着皇上夺嫡上位最后不也就被废了,还幽禁在锦园了,估计这辈子都难再出来了,一双儿女还被淑妃养的越来越亲,日后怕是都记不得郑氏这个亲娘了。 赵德仪想到这里,顿觉悲凉,她长叹一口气,收拾好心情,决定把目光放在眼下,不要老盯着继后这块肥肉,反正她是吃不进去的。 行宫里,言瑶佳刚刚用过午膳,正在院子里带着五公主散步消食。 天气过了八月就更热一些,言瑶佳倒是不想往外跑,但是五公主偏是个不怕热的,日日都跑到日头下面玩,这两个月都晒黑了一些。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言瑶佳微微蹙眉,转身朝来人看去。 “奴婢见过婕妤娘娘。”小宫女恭敬地跪在陈婕妤面前。 “何事?”言瑶佳问。 小宫女犹豫了片刻,才鼓足勇气回答:“禀皇贵妃娘娘,刚刚秋月楼的高嫔娘娘宣了太医去看,说是身子不舒服。” 言瑶佳闻言,挑了挑眉毛:“高嫔病了?” “太医说高嫔娘娘是有孕了。” “有孕了,本宫知晓了,想必那边也通知皇上了,走,咱们去看望高嫔。”言瑶佳笑着对五公主说道。 五公主乖巧地跟着言瑶佳上了轿辇,由着小宫女领路去了秋月楼。 秋月楼是行宫的景致最雅的一座阁楼,据说原本是太祖皇赏赐给某位宠妃居住的。 可惜后来宠妃去世,荒废了不少年,直到先皇继位后又重新修缮了。 不一会儿,轿辇在秋月楼前停下。 言瑶佳牵着五公主的手走下轿辇,抬头望向这座充满历史韵味的阁楼。 秋月楼不愧是行宫景致最雅之处,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周围的花草树木都被精心打理,此时虽已入夏末,却依旧有着别样的景致。 言瑶佳带着五公主走进秋月楼,高嫔正靠在榻上,脸色略显苍白,但眼中却有着藏不住的喜悦。 见到言瑶佳前来,高嫔想要起身行礼,言瑶佳赶忙上前制止:“高嫔妹妹身子有孕,无需多礼。” 高嫔微笑着说道:“多谢皇贵妃娘娘关心,今日劳烦娘娘亲自前来探望,嫔妾实在是感激不尽。” 言瑶佳在榻边坐下,笑着说:“妹妹这是哪里的话,你有了身孕,是后宫的大喜事,本宫自然要来看看。不知妹妹感觉如何?可还有什么不适?” 高嫔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腹部,回答道:“回娘娘,妾身就是感觉有些乏力,并无其他大碍。太医也说了,只需好好调养即可。” 五公主在一旁睁大眼睛看着高嫔的肚子,好奇地问:“高母妃,你肚子里有小宝宝了吗?” 高嫔笑着点头:“是呀,五公主,等小宝宝出生了,就可以和公主一起玩耍了。” 言瑶佳看着五公主天真的模样,心中也觉得温暖。 言瑶佳对高嫔说道:“妹妹如今有孕,可要万事小心。高贵太妃若是知道了也必定高兴得紧,这后宫人多眼杂,饮食起居都要格外留意,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本宫。” 高嫔微微欠身:“多谢娘娘,嫔妾明白。有娘娘在,嫔妾安心许多。” 青雉给言瑶佳端来了茶水点心,言瑶佳尝了尝,发现味道确实很不错。 她看向高嫔,笑着说道:“妹妹宫里的小厨房手艺不错,这茶水的滋味极为醇香,令人回味悠长呢。” “这都是青雉做的,很适合嫔妾口味,皇贵妃若是喜欢就带些回去给二皇子五公主吃。”高嫔笑着夸奖青雉的手艺,言瑶佳这才把目光放在青雉身上打量了看。 青雉修长的身板但看起来也不弱气,样子也是清秀,就是身高比普通的宫女都要高上一头。 “看着眼生,可是高嫔新从宫内司要来的?” “不是,是家里面用惯了的,随着嫔妾弟弟一同进宫来的,嫔妾离家这么久看着她就亲切,便留下来了。”高嫔淡淡地解释道,神色间并未透露出任何异常。 言瑶佳笑着点头:“那挺好,既然是家里的,想必伺候人方面会细致些。” 青雉在一旁低垂着头站着,神色平静,听到言瑶佳的话,只是应声。 高嫔又说了几句闲话,就借口困了,言瑶佳就带着五公主回去了。 第274章 高嫔晋位高贵嫔 高贵嫔晋位之后,可谓是风光无限,封赏自然是不少,康乐侯府还送了不少东西到行宫给高贵嫔。 高贵嫔自怀孕后,除了偶尔犯困,基本没怎么吐过,胃口也好了很多,以往精致的膳食如今更是摆满了桌案,从鲜香的鱼汤到软糯的糕点,从新鲜的瓜果到滋补的炖品。 高贵嫔整个人都丰腴了起来,她原本略显消瘦的脸颊如今变得圆润,泛着健康的红晕,就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花般娇艳欲滴。 高贵嫔的身形也更加丰满,举手投足之间都多了几分韵味。 问雁将点心一碟盘一碟盘地撤下去,高贵嫔喝完碗里的药膳粥,擦拭了嘴角后,吩咐问雁收拾干净。 出了高贵嫔的寝殿,问雁找了找尔琴,没见到人以为她跑回房间躲懒去了,刚走到尔琴的屋前,就见尔琴打开了青雉的房门,从青雉的房间里跑出来,脸上红红的。 问雁疑惑地问道:“尔琴姐姐,你怎么从青雉的房间里跑出来了?” “我……我没什么事。”尔琴支吾着说,神情有些不自然,似乎有难言之隐。 “没事?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生病了?快让我瞧瞧!”问雁担忧地抓起尔琴的手,仔细查看起来。 看着问雁的动作,尔琴吓了一跳,连忙抽回手,慌乱地说道:“没有生病,可能是天气太热了。” “真是奇怪,你平时不也看不惯那个青雉吗?怎么还去她房里找她?”问雁皱眉,总觉得今日的尔琴有些反常,但是具体哪里反常,却又说不上来。 尔琴眼神闪躲,不敢直视问雁的眼睛,她的心跳得厉害,仿佛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了。 “我…… 我就是去和她说点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尔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可那微微颤抖的语调还是出卖了她。 问雁却没有被轻易糊弄过去,她盯着尔琴的眼睛,目光中满是怀疑:“真的只是说点事?你可别瞒着我,要是有什么难处,咱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你和青雉向来不对付,怎么会突然去找她?而且你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有问题。” 尔琴咬了咬嘴唇,心中十分纠结。 她知道问雁是关心自己,可这件事太过复杂,也太过羞耻,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真的没事,你就别问了,我要去前面伺候娘娘了。” 尔琴说完,转身就想离开。 “不行!” 问雁一把拉住尔琴,“咱们姐妹一场,你要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这算什么?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去问青雉。” 尔琴一听,顿时慌了神:“别!你千万别去问她。” 问雁更加确定这里面有问题了:“为什么?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你要是不说,我真的要生气了。” 尔琴的眼眶有些泛红,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你别问了,这件事一旦说出来,我们都没好果子吃。我…… 我是为了你好。” 问雁还要再问,就见青雉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斜斜的依靠在墙壁上,笑吟吟地望着他们两人:“哟~这是怎么啦?闹矛盾呢?” “谁和她闹矛盾了?”问雁立马反驳。 尔琴趁机甩开了问雁的手,往前殿去了。 青雉笑的灿烂:“你刚问尔琴为什么从我的房间出去了,那是她不好意思告诉你原因。” 问雁皱着眉头,满心疑惑地看向青雉,她总觉得青雉这副笑吟吟的模样背后藏着什么猫腻,可又猜不透到底是什么。 “你别卖关子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别在这儿拐弯抹角的。” 问雁没好气地说道。 青雉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慢悠悠地开口:“哟,看你这着急的样子,尔琴刚刚来找我,是想求我件事儿,你猜猜看,她求我什么啦?” 问雁心里越发不耐烦起来,她瞪着青雉说道:“我没心思跟你猜谜语,你赶紧说,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 “那你进来吧,我告诉你是什么。”青雉故意吊着问雁的胃口,迈步走进了屋内,留给问雁一个背影。 问雁磨牙,最终跺了跺脚,追了上去,她倒要看看青雉搞什么鬼。 问雁进了青雉的房间,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没好气地等待青雉开口。 青雉关好门,又罩上了屋子里的纱帐,隔绝了外界的窥探,才慢吞吞地坐到了床榻边缘上,居高临下地望着问雁,笑得格外欠揍:“想知道刚刚尔琴求我做什么了?” “快说。” 青雉凑近问雁,双手撑在她的脑袋旁边,压低声音说:“刚才啊……”青雉故意停顿下来,吊着问雁的胃口。 问雁气得瞪大了眼睛,她抬手就想把青雉推开,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别在这儿故弄玄虚了,有话快说,再不说我可真不客气了!” “哎呀,你可别这么粗鲁。”青雉笑嘻嘻地说着,伸手握住了问雁放在他胸膛上的手,然后缓缓移至问雁的腰间,搂住了她的纤腰。 “喂,你放开我!”问雁挣扎着想要摆脱青雉的束缚,奈何青雉的手臂宛若铁箍一般牢固,任凭她使尽全力,也无济于事。 问雁愤怒地吼道:“你怎么回事?这么大力气?我和你关系可没好到搂抱着说话!” 青雉不以为然地说道:“你不是说想知道尔琴找我干什么吗?我告诉你。” “你说。” 青雉带着怀里的问雁倒在床上,重重的压在问雁身上,摩擦了两下:“尔琴求我怜爱怜爱她。” 问雁的脑子“轰”的一声炸裂了,她惊愕地睁大双眸,简直不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 今年南方有水患,皇上没有心思去围猎,九月初就从行宫回去了。 陈婕妤挺着六个多月的身孕和钟离昭仪、赵德仪等人在宫里迎接皇上等人回来。 陈婕妤手扶着腰,心中虽有不满,但面上还是带着得体的微,想着皇上此次提前回宫,都是因为南方水患,这水患不知要持续多久。 远处传来马蹄声和车轮声,皇上的銮驾渐渐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陈婕妤等人赶忙整理了一下仪容,准备行礼迎接。 待銮驾停稳,众人纷纷下跪高呼:“嫔妾恭迎皇上回宫,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从銮驾中走出,神色略显疲惫,但还是强打起精神说道:“都起来吧。” 陈婕妤娇嗔地说道:“皇上,您可算回来了,臣妾和腹中胎儿日夜思念皇上呢。” 皇上微微点头,看向陈婕妤隆起的腹部,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爱妃辛苦了,有身孕还来迎接朕。” 言瑶佳从后面的车架里出来就看到陈婕妤这番腻歪的模样,装作没看到,带着其余去行宫的宫妃站在皇上身边,互相见过礼后,就回了各自宫里休息。 陈婕妤见皇上走远,这才收起了那副娇柔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她瞥了一眼正准备离开的高贵嫔,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高贵嫔本就看不惯陈婕妤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如今又瞧见她那得意的眼神,心里更是窝火。 高贵嫔狠狠地瞪了陈婕妤一眼,那眼神仿佛能射出利箭一般,恨不得在陈婕妤身上戳出几个窟窿来。 陈婕妤见状,冷哼了一声,低声说道:“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怀了个孕嘛,还真以为能母仪天下了?” 高贵嫔听了这话,气得脸色涨红,她停下脚步,转身怒视着陈婕妤:“你说什么?陈婕妤,你别太过分了!自己张狂也就罢了,还敢在这里口出狂言,真当别人都怕了你不成?” 陈婕妤也不甘示弱,挺着肚子向前走了几步,直面高贵嫔:“我就说了,怎样?你能把我如何?别以为你现在得宠就了不起了,等我生下皇子,看你还能这般嚣张?” 周围的宫妃们见状,纷纷停下脚步,有的面露惊讶,有的则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在一旁观望。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时,林才人赶忙上前劝道:“两位姐姐莫要动气呀,大家都是为了迎接皇上回宫,何必在这儿起了争执呢?况且姐姐们都怀着身孕,可别伤了身子呀。” 言瑶佳本已走出几步,听到这边的动静,也皱着眉头折返回来,严肃地说道:“都住口!在这宫门口争吵,成何体统?若是让皇上知道了,你们谁也讨不了好。陈婕妤,你有身孕更该注意言行,莫要惹是生非。高贵嫔,你也收敛些,别失了分寸。都各自回宫去吧。” 高贵嫔和陈婕妤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的眼中读出了深深的怨恨。 言瑶佳吩咐完后,众人也陆续散去。 高贵嫔恶狠狠地盯着陈婕妤的肚子,目光阴沉地说道:“陈婕妤,咱俩的梁子结下了。” 陈婕妤毫不畏惧地瞪了回去。 高贵嫔的眼底划过嫉妒的火焰,冷哼一声,拂袖离开了。 言瑶佳将这场闹剧看在眼中,暗叹一声,希望两人别给她添乱才好。 言瑶佳回到自己的昭阳宫,一进宫门,那熟悉的环境却并未让她此刻的心情舒缓多少。 她径直走到软榻前,缓缓坐下,看着南夏季泠她们整理回宫的物件。 第275章 青雉背着高贵嫔和尔琴厮混,惠王带叶梦璃进宫请安 南夏季泠和其他宫女们正手脚麻利地整理着从行宫带回来的物件,时不时地轻声交谈几句,可这平日里听起来还算悦耳的声音,此刻在言瑶佳耳中却仿佛格外嘈杂,扰得她心烦意乱。 二皇子一路马车颠簸也累了,和五公主一起趴在软榻上小憩,言瑶佳看着二皇子和五公主那乖巧的睡颜,心中的烦躁情绪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两个孩子在这宫闱之中,本就该无忧无虑地成长,可这后宫里的纷纷扰扰,却总是难以让他们置身事外。 南夏季泠她们似乎也察觉到了言瑶佳的心烦意乱,便刻意压低了交谈的声音,动作也愈发轻缓,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响来打扰。 言瑶佳轻轻起身,踱步到二皇子和五公主身边,伸手轻轻为他们掖了掖被子。 五公主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母亲的轻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嘟囔了几句含糊不清的梦话,又沉沉睡去。 看着五公主那可爱的模样,言瑶佳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可一想到高贵嫔和陈婕妤今日在宫门口的那场闹剧,笑意又瞬间消失,她轻轻拍着二皇子和五公主的背部,动作轻柔而有节奏,仿佛这样就能将外界的喧嚣与纷争都隔绝在孩子们的梦境之外。 二皇子在睡梦中微微动了动身子,往言瑶佳的手边蹭了蹭,像是在寻找着那份温暖的依靠。 言瑶佳低头看着二皇子的举止,心头微酸,抬眸看了一眼窗外。 今天的天空很晴朗,碧蓝的天幕上浮现朵朵白云,偶尔还有几只飞鸟掠过,留下几声鸣叫。 这样美好的天气,却让她心烦意乱,连同她那双明亮的眼睛也蒙上了淡淡的愁绪。 言瑶佳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睛时,眼底一片清明,只余坚定与决然。 言瑶佳俯下身子,用额头抵着二皇子的额头,喃喃自语道:“母妃会把属于你们的东西都好好交予你们。 ” 青雉和尔琴自那次在房中被问雁撞见后,愈发小心谨慎起来,可那心中的欲望却如同野草般疯长,难以抑制。 每到夜深人静,宫中万籁俱寂之时,青雉总会悄悄溜出自己的屋子,像一只狡黠的狐狸,轻手轻脚地穿过回廊,朝着与尔琴约定的地方而去。 尔琴也会提前支开同屋的宫女,佯装熟睡,待时机一到,便偷偷起身,心跳如鼓地等待着青雉的到来。 他们在一处废弃的宫殿角落相会,那里荒草丛生,罕有人至。月光透过破败的窗棂洒下,斑驳地落在两人身上。青雉一见到尔琴,便迫不及待地将她拥入怀中,眼中满是狂热。 尔琴开始还有些犹豫和害怕,身体微微颤抖,可在青雉那滚烫的亲吻和抚摸下,也渐渐迷失了自我。 “你可知,这样做要是被发现,我们都完了。” 尔琴在短暂的清醒间隙,喘着粗气说道。 青雉却满不在乎地一笑,咬着尔琴的耳垂轻声说:“怕什么,只要我们小心些,不会有人知道的。再说,那高贵嫔如今有孕在身,哪有心思管这些。” “要是让娘娘知道了一定会弄死我的。” “放心吧,我保证不会被发现的。”青雉信誓旦旦地承诺,“若是被发现了,那就说是你勾引我的……嗯?” “呸!”尔琴娇嗔道,“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才没有勾引你呢。” “没有吗?那怎么刚才你还抱着我的腰呢……” “讨厌!” 青雉笑起来,手臂越收越紧。 青雉的手沿着她胸前的曲线游走,最终停留在她腰侧。 “我保证,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青雉在她脖颈间流连忘返,手指灵活地解开她衣襟上的盘扣,尔琴浑身瘫软,早已经没力气拒绝青雉。 青雉褪下尔琴的罗裙,目光灼热,脸色通红地盯着她那娇嫩的雪肌。 尔琴羞涩地别过脸去,不敢看他。 青雉咽了咽唾沫,伸手捧住尔琴的俏脸,逼着她直视自己:“高贵嫔就算知道了也不敢声张,她肚子里的那个不清不楚的,只要咱们稍微透露点和她鱼死网破的意思,她就不敢了。” 高贵嫔虽然大部分心思都放在腹中胎儿上,但也渐渐察觉到身边的尔琴有些异样。 以往伺候她总是尽心尽力的尔琴,最近却常常走神,有时甚至叫她好几声都没反应。 高贵嫔自是不高兴的:“你怎么回事,现在越发的惫懒了不是?本宫叫你都听不见了!” 尔琴听到高贵嫔的呵斥,身子猛地一震,赶忙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娘娘恕罪,奴婢…… 奴婢最近有些休息不好,所以才会恍惚,还请娘娘责罚。” 高贵嫔皱着眉头,眼中满是怀疑:“哼,休息不好?本宫看你是心思没放在伺候本宫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本宫?” 尔琴的心跳如雷,她不敢抬头看高贵嫔,只能拼命摇头:“没有,娘娘,奴婢绝不敢有任何隐瞒。” 高贵嫔盯着尔琴看了许久,终究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冷冷地说道:“最好是没有,若是让本宫发现你有什么不轨之心,哼,有你好看的。” 待高贵嫔转身离开,尔琴才松了一口气,可她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问雁冷眼看着尔琴狼狈的样子,讥讽道:“瞧你那副熊样,真是丢了我们姐妹俩的脸面。” 尔琴狠狠地瞪了问雁一眼,压低声音道:“你懂什么?别在这儿说风凉话,要是我被发现了,你以为你能脱得了干系?” 问雁冷笑一声:“哼,我可没像你干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你自己惹的麻烦别往我身上扯。不过你最好是别连累我,不然我可不会放过你。” 尔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装镇定:“你放心,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解决,不会把你牵扯进来。但你要是敢把我的事说出去,咱们都别想好过。” 问雁嗤笑一声,没搭理她,径自走了。 皇上和言瑶佳去了行宫也两个多月了,想着惠王的侧妃叶氏的身子早就应当好了,便给惠王递了消息,让他这几日带着侧妃叶氏进宫请安。 惠王妃陈萱看着皇上的旨意为难的看向惠王,叶氏自打进王府的第二天就一直被惠王看管着,对外称病。 一开始这只是惠王为了限制叶氏行动而编造的谎言,可没想到皇上极为关注,立刻派了太医前去查探。 也不知惠王对叶氏用了什么手段,太医诊断后竟确定叶氏是真的身染疾病,这其中的猫腻只有惠王自己清楚。 惠王对皇上的旨意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他对陈萱说道:“不必慌张,按本王说的做便是。” 陈萱点点头,吩咐人准备车驾,又派了两个丫鬟跟着惠王和叶氏去宫里。 惠王带着叶氏坐上马车前去行宫,马车晃晃悠悠地行驶在去往行宫的道路上,车内气氛沉闷。 叶氏靠在角落里,眼神中透着一丝恐惧与无奈,她偷偷瞥向惠王,只见惠王神色冷峻,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惠王察觉到叶氏的目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叶氏赶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马车外,马蹄声哒哒作响,车驾扬起的尘土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刺眼。 而马车内却透不进来什么阳光,叶梦璃即便今天化了很重的妆,试图掩盖她那不佳的气色,但从她瘦削的身形和微微颤抖的双手仍能看出她的虚弱。 叶梦璃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眼中的神色。 马车继续前行,车内的空气愈发沉闷。叶梦璃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小鸟,无法挣脱命运的束缚。 叶梦璃想起了自己曾经自由自在的生活,而现在,一切都已远去,若是没有认识苏御,自己就不会被害到今日这般田地。 “你最好管住自己的嘴,别耍什么花样。” 惠王突然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而冰冷。 叶梦璃微微一颤,抬起头看向惠王,眼中闪过一丝倔强:“王爷,妾身明白自己的处境,不会给王爷添麻烦的。只是,妾身希望王爷不要再为难妾身。” 惠王低声对叶氏说道:“待会儿在皇上面前,你知道该怎么做,若是说错一个字,别怪本王不客气。” 车驾在行宫门口停下,惠王率先下了马车,然后伸手将叶梦璃扶了下来。 叶梦璃站稳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虚弱。 两人并肩踏入宫门,宫中的宫女侍卫纷纷朝他们躬身行礼:“参见王爷,侧王妃。” 惠王挥挥手示意众人免礼。 这是叶梦璃第二次进到皇宫里来,第一次进来时她的心情很激动,因为她以为自己可以有更好的归宿。 然而如今进来了,叶梦璃却莫名产生了几分惶恐。 周围宫女侍卫们投来的目光,在她看来都像是一道道审视的利刃。 惠王似乎察觉到了叶梦璃的不安,他微微皱眉,低声呵斥道:“别露了怯,没出息的样子。” 叶梦璃咬了咬嘴唇,微微点头,加快了脚步跟上惠王。 他们穿过一道道宫门,叶梦璃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砰砰作响,手心里也满是汗水,她紧紧地攥着衣角,努力让自己的仪态保持端庄。 在等皇上和皇贵妃通传的间隙,惠王对叶梦璃说道:“记得一会儿在皇兄和皇贵妃面前要表现的柔顺乖巧,不然……” 惠王的语气顿了顿,眼底划过一抹杀机,低声说道:“本王不介意换个侧妃!” 叶梦璃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看向惠王,眼中全是惊恐。 她哆嗦着嘴唇,半晌才挤出来一句话:“王爷,您……您怎么能……” 第276章 惠王点破叶梦璃往事,皇上取消明年选秀 “本王如何不能?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你能有今日的地位,全是本王给的。若是你忤逆我,下场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惠王淡漠地扫了叶梦璃一眼。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走了过来,尖着嗓子喊道:“王爷,侧王妃,皇上和皇贵妃有旨,请二位进去呢。” 走进宫殿,只见皇上正坐在上方的龙椅上,神色威严。 言瑶佳则坐在一旁的贵妃榻上,仪态万千。 叶梦璃和惠王赶忙下跪行礼,齐声高呼:“参见皇上,参见皇贵妃,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皇上微微点头,说道:“平身吧。” 二人起身,叶梦璃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看皇上和言瑶佳,她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惠王倒是神色如常,他恭敬地说道:“多谢皇上,多谢皇贵妃娘娘。此次带侧妃进宫,一来是遵旨请安,二来也是想让皇兄和娘娘看看侧妃的身子可好些了。” 皇上的目光落在叶梦璃身上,审视了一番,缓缓说道:“哦?那叶侧妃的身子现在如何了?” 叶梦璃心中一紧,赶忙福了福身,用尽量温顺的语气说道:“回皇上的话,妾身多谢皇上挂念,如今身子已大有好转,都是王爷照顾有加的功劳。” 言瑶佳微微一笑,说道:“看来惠王对侧妃很是上心呢,不过这叶侧妃看起来还是有些消瘦,可要多多调养才是。” 叶梦璃又赶忙应道:“是,多谢皇贵妃娘娘关心,妾身定会好好调养身子的。” 皇上轻轻颔首,然后说道:“你二人既然来了,朕也该赏赐于你们才是。” 叶梦璃和惠王闻言,赶忙再次下跪谢恩:“多谢皇上隆恩。” 皇上一挥手,旁边的太监便端着两个托盘走上前来。一个托盘里放着一对精美的玉如意,玉质温润,雕工精细,在宫殿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另一个托盘里则是一盒珍贵的药材,那药材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一看便知是价值不菲的佳品。 皇上说道:“这对玉如意赐给惠王,愿你事事如意。这盒药材就赐给叶侧妃,你好好调养身子,早日为惠王开枝散叶。” 惠王恭敬地接过玉如意:“多谢皇上赏赐,臣弟定当珍惜。” 叶梦璃也磕头谢恩:“妾身谢皇上赏赐,定不辜负皇上美意。” 她接过药材,手微微有些颤抖,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激动。 皇上又看向惠王:“朕听闻你最近在府中事务繁忙,可有什么难处?” 惠王恭敬地回答:“回皇上,臣弟一切尚好,并无难处。只是近日在处理一些琐事,为的是能让王府上下更加安稳,不给皇兄添麻烦。” “嗯,你能如此用心,朕很欣慰。王府安稳,也是朝堂之福。” 皇上微微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言瑶佳在一旁微笑着,目光在惠王和叶梦璃身上流转,她看似不经意地问道:“叶侧妃在王府中可还习惯?王府中的人可都还安好?” 叶梦璃心中一紧,她知道这看似平常的询问背后可能藏着深意。她赶忙回答:“回皇贵妃娘娘,妾身在王府一切都好,王府众人也都对妾身照顾有加,尤其是王爷,对妾身关怀备至。” 言瑶佳微微挑眉:“哦?如此甚好。只是听闻叶侧妃进府后便一直身体有恙,本宫还担心是王府中有人伺候不周呢。” 叶梦璃额头微微冒汗,她强装镇定地说:“多谢娘娘关心,妾身是自己身子弱,与王府众人并无关系。而且王爷一直为妾身寻医问药,妾身感激不尽。” 惠王也在一旁说道:“皇贵妃娘娘,臣弟对侧妃的身子极为上心,定不会让她受委屈。” 言瑶佳笑了笑:“那就好,希望叶侧妃能早日康复,为王府增添喜气。” “多谢娘娘,臣妾一定谨记娘娘教诲。”叶梦璃赶忙说道。 “朕和皇贵妃也没有其他事了,惠王你带着叶氏去看看母后吧。”皇上摆了摆手说道。 惠王拱手:“是,皇上,那臣弟先告退了。” 叶梦璃也赶忙福了福身,跟着惠王一同行礼后,便随着惠王缓缓退出了宫殿。 一出殿门,叶梦璃才稍稍松了口气,可心里的紧张却并未完全消散。她抬眸看了看惠王,只见惠王面色凝重,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王爷,去见太后,妾身该当如何表现才好?” 叶梦璃轻声问道,声音里仍带着一丝担忧。 惠王皱了皱眉,低声说道:“依旧如方才在皇上和皇贵妃面前那般,要温顺乖巧,莫要多嘴多舌,一切听本王吩咐便是。太后最是注重礼数,你可莫要失了分寸。” 叶梦璃赶忙点头应道:“是,王爷,妾身记下了。” 两人沿着宫中的回廊缓缓前行,一路上遇到的宫女太监纷纷行礼避让。叶梦璃跟在惠王身后,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宫廷景色,心中感慨万千。曾经她以为这皇宫是世间最美好的地方,可如今身处其中,才明白这里处处透着威严与压抑,每一步都仿佛有着无形的规矩束缚着自己。 不多时,便来到了太后所居的寿康宫外。 惠王整了整衣袍,叶梦璃也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两人这才迈步入内。 宫殿内,太后正坐在榻上,旁边有几个宫女在轻轻摇着扇子,还有的在伺候着茶水。 见惠王和叶梦璃进来,太后微微抬了抬眼,眼中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惠王和叶梦璃赶忙下跪行礼,齐声高呼:“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轻轻嗯了一声,说道:“平身吧。” 二人起身,惠王恭敬地说道:“母后,儿臣带着侧妃来给您请安了。” 太后的目光这才落在叶梦璃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缓缓说道:“这便是叶氏?瞧着倒是有几分姿色,只是怎么如此消瘦?可是在王府里过得不好?” 叶梦璃心中一紧,赶忙福了福身,用温顺的语气说道:“回太后的话,妾身多谢太后挂念,在王府里一切都好,皆是妾身自己身子弱些,王爷对妾身关怀备至,还请太后莫要担忧。” 太后微微点头,又看向惠王:“你可要好生照顾着,莫要亏待了人家姑娘,怎么说这也是你千求万请来的侧妃,可别让哀家失望。真心不真心,哀家可都瞧着呢。你莫要以为哀家不知你那些心思,这叶氏既进了王府,你便要对她负责。” “是,母后教训的是。” 惠王恭敬地回答。 叶梦璃在一旁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太后这话看似是在维护自己,可实际上不过是太后维护皇家体面和规矩的手段罢了。 而惠王的 “真心”,她再清楚不过,那不过是一场骗局。 太后又看向叶梦璃:“叶氏,你在王府中,若是受了委屈,可直接告知哀家,哀家自会为你做主。” 叶梦璃赶忙屈膝行礼:“多谢太后厚爱,妾身能入王府,得王爷眷顾,已是天大的福分,并未受委屈。妾身定当尽心尽力伺候王爷,不辜负太后和王爷的恩情。” “嗯,你有这份心便好。哀家瞧你也是个懂事的孩子,希望你能为王府开枝散叶,绵延子嗣。” 太后语气稍缓,目光在叶梦璃身上停留片刻。 “妾身定当努力。” 叶梦璃低眉顺眼地回答,但心里明白别说子嗣了,自己回王府后能否自保都还要从长计议。 此时,太后似乎有些乏累,挥了挥手:“你们也跪安吧,哀家要休息了。” 惠王和叶梦璃再次行礼:“儿臣(妾身)告退,恭祝太后凤体安康。” 走出寿康宫,叶梦璃忍不住问惠王:“王爷,您到底为何求娶了妾身还这般对待妾身,如此一点尊严都不给妾身,却还在外做的一派和睦模样?” 惠王听了叶梦璃的质问,脚步猛地一顿,他回头冷冷地看了叶梦璃一眼,眼神中透着寒意。 叶梦璃被惠王这冰冷的态度刺得心中一痛,她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肯落泪,继续说道:“王爷,妾身虽身份低微,可也是真心对待王爷,进王府之时,妾身满心欢喜,以为能与王爷琴瑟和鸣,可如今…… 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每日被囚禁在那小院,对外还得装作病弱,王爷就如此狠心吗?” 惠王冷笑一声,环顾了一下四周,见附近无人,便上前一步,紧紧抓住叶梦璃的手腕,用力之大让叶梦璃不禁皱起了眉头:“你之前做过什么事真当你们母女瞒得很好吗?当时你舍弃他人的果断不是你引以为傲的优点吗?怎么现在又一副这般可怜样?” 叶梦璃听闻此言,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盯着惠王。 “王爷你什么意思?不能凭空污妾身清白。”叶梦璃只能嘴硬地辩解。 惠王嗤笑一声,松开手:“是不是污蔑,你心里最清楚!” “王爷,妾身实在不知您所言何事,还望王爷明示,莫要这般含沙射影,让妾身平白蒙冤。” 叶梦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可心里却早已慌乱如麻。 叶梦璃试图为自己辩解,可声音却越来越低,她也知道在惠王眼里,自己的这些说辞或许根本站不住脚。 惠王看着她那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哼,你还在这儿装傻充愣?当初你为了能进我王府,可没少耍手段吧?你和你那母亲在背后谋划的那些事儿,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别以为本王什么都不知道。” “那王爷既然知道还娶妾身入府?”叶梦璃咬牙说道。 惠王哈哈大笑,笑完之后,突然收敛了笑容,冷冷地看向叶梦璃:“你不是想要嫁得高门才抛弃苏御,还打掉了他的孩子吗?本王作为苏御的好友,如今愿你所愿成全于你。怎么,这不合你的心意?本王可是费尽口舌才将你迎娶进王府,你该感激本王。” 惠王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敲在了叶梦璃的胸口处,她脸色惨白,整个人摇晃了两下。 惠王居高临下地看着叶梦璃,嘲讽地说道:“你如今进了我的王府,你可明白,什么叫做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了。” 叶梦璃死死咬住了嘴唇,眼中迸发出强烈恨意,她看向惠王:“王爷可真够伟大的,竟然愿意成全妾身,妾身还真是要好好谢谢王爷。” 叶梦璃讥讽地说道。 叶梦璃被惠王带回王府后,又一次被关进了那间冷冷清清、几乎什么都没有的屋子。 在这昏暗的屋子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叶梦璃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她只知道自己心中的恨意在不断滋长。她发誓,若有朝一日能摆脱这困境,她定要让惠王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叶梦璃在这屋子里被囚禁着,每日只有送饭的丫鬟会来开一下门,放下那简单的饭菜便匆匆离去。 而王府中的其他人,对叶梦璃的遭遇似乎并不关心,毕竟她只是一个不受宠的侧妃。 陈萱虽不明白惠王为何对待叶梦璃人前人后这么大的差别,但她却不想深究,惠王待自己虽然没有如胶似漆,但尊重的关心也是都给了的,作为正妃,陈萱属实不用去窥探叶梦璃到底哪里得罪了惠王。 十月的皇宫,在为大皇子和大公主生辰欢庆过后,似乎还沉浸在那热闹的余韵中。 但王太后却已和皇上在宫殿中开始商讨起明年选秀之事。 选秀,对于皇室而言,是为皇家子嗣绵延、巩固朝堂势力的重要举措。 王太后端坐在凤椅上,神色威严而认真,她缓缓说道:“皇上,明年的选秀可不能马虎,这关乎着皇家的子嗣兴旺,更与朝堂各方势力的平衡相关。” 皇上却没有答话,王太后见皇上不语,便又道:“皇上,依哀家之见,不如先从宗室内部挑选适龄美貌少女,再逐一甄别,最终确定人数。” 皇上微微皱眉,神色略显凝重,待王太后话音落下,他这才缓缓开口道:“母后,朕打算下一次的选秀取消。如今后宫之中,妃嫔也已有不少,且近年来子嗣也陆续有添,倒也不必急于再从民间广纳新人。再者,这选秀一事,耗费人力物力不说,每一次也总会引得诸多纷扰,各方势力为了能将自家女儿送进宫来,暗中较劲,实非朕之所愿。” 王太后听闻皇上此言,不禁面露惊讶之色,她放下手中的茶盏,坐直了身子说道:“皇上,这可使不得呀。虽说如今后宫看似人丁兴旺,但皇家子嗣之事,自当多多益善,况且这选秀也是平衡朝堂各方势力的重要手段。若贸然取消,怕是会引得诸多不满,于朝堂稳定不利呀。” 皇上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踱步至窗前,望着窗外的宫苑景色,缓缓说道:“母后,朕明白您的担忧,但朕也有自己的考量。近些年来,每有选秀,便有那等心思不纯之人混入后宫,为争宠不择手段,闹得后宫鸡犬不宁。朕实在不愿再见到如此乱象,朕更希望后宫能是一片祥和,妃嫔们能和睦相处,专心为皇家绵延子嗣,而非整日勾心斗角。” 王太后听了皇上的解释,眉头依然紧锁:“皇上,后宫之事,稍加整顿便是,岂能因噎废食?这选秀关乎重大,岂能说取消就取消?哀家明白皇上心疼后宫妃嫔,可这皇家的传承、朝堂的平衡,也都是重中之重呀。” 皇上转过身来,看着王太后,眼神坚定:“母后,朕心意已决。朕会另寻他法来平衡朝堂势力,至于皇家子嗣,朕相信现有的妃嫔们自会尽心竭力的培养。此次选秀,便就取消了吧。” 王太后微微点头,可脸上依旧带着一丝忧虑。这选秀一事,在皇宫之中向来是惯例,如今皇上突然要取消,恐怕会引起众位臣子们不满。 可是皇帝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王太后也无法再劝阻。 第277章 选秀取消,王太后侄女定亲 翌日早朝,文武百官齐聚朝堂,大家议论纷纷。 有的人说应取消选秀一事,也有的人说应继续选秀。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文官们身着朝服,头戴乌纱,站在一侧,正争得面红耳赤;武官们则盔甲鲜明,身姿挺拔,虽未如文官那般高声争辩,但也在低声交换着各自的看法。 支持取消选秀的一派,以几位御史大夫为首,其中一位年长者上前一步,手持笏板,神色严肃地奏道:“陛下圣明,取消选秀实乃明智之举。近些年来,每有选秀,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不说,且后宫纷争不断,诸多乱象皆因新人入宫争宠而起,实不利于后宫之和谐,更有损皇家颜面。陛下既已有诸多妃嫔,且子嗣渐丰,无需再为此劳民伤财,当以江山社稷为重,此等耗费之举,理应摒弃。” 话音刚落,另一派主张继续选秀的官员们便纷纷面露不悦。 一位礼部侍郎赶忙出列反驳道:“大人此言差矣。选秀一事,乃我朝惯例,关乎皇家子嗣之兴旺,更与朝堂各方势力之平衡紧密相连。若贸然取消,何以安抚诸多世家大族?他们皆盼着能将自家适龄女子送进宫来,以光宗耀祖。况且,皇家子嗣虽现已有之,但多多益善,岂能因些许后宫纷争便因噎废食?此乃目光短浅之举也。” 这一番话,又引得支持取消选秀的官员们群起而攻之。 坐在龙椅上的皇上,静静地看着下方臣子们的争论。 他心中明白,此事关乎多方利益,众臣有不同看法在所难免,但他心意已决,此次选秀必须取消,只是还需寻得一个合适的时机,让众臣心服口服地接受这个决定。 而在后宫之中,众宫妃听闻朝堂上关于选秀一事的争论,也是各怀心思。 言瑶佳坐在自己的宫殿中,嘴角微微上扬,对着身旁的贴身南夏轻声说道:“若是这选秀当真取消了,倒也省了许多烦心事,日后也能更安稳些呢。” 南夏听了言瑶佳的话,脸上也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意,赶忙附和道:“娘娘说的是呢,这选秀若取消了,那些个莺莺燕燕便进不来这后宫,也就没人能来扰了娘娘的清净,娘娘往后便能一直独得皇上宠爱,可真是再好不过啦。” “这后宫之中,本就是个争宠之地,多来些人,便多几分事端。本宫可不想整日里与那些新来的妃嫔们勾心斗角,费那心思。如今皇上能有这取消选秀的想法,倒也合本宫心意。不过,这朝堂之上的臣子们可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各有各的心思,为了自家利益,指不定会怎么劝皇上呢。这选秀一事,最终到底能不能取消,还尚未可知呀。” 南夏也说道:“娘娘莫要忧心,皇上向来宠爱娘娘,对娘娘的话也是极为看重的。况且皇上既已说出取消选秀之意,想必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定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言瑶佳轻轻拍了拍南夏的手,嘴角依旧挂着浅笑:“希望如此吧。这后宫人心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那些个世家大族,盼着自家女儿入宫来争宠,好为家族谋得更多利益,他们可不会轻易罢休的。” “娘娘放宽心,妾身相信皇上绝不会让任何人动摇您的位置的。” 言瑶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经过大半个月的激烈争吵,朝堂之上可谓是闹得沸反盈天。 群臣们各执一词,一方力主取消选秀,以节省开支、避免后宫纷争;另一方则坚决要求继续选秀,认为这关乎皇家子嗣与朝堂势力平衡。 然而,任凭群臣们如何费尽口舌、引经据典地争辩,皇上取消选秀的心意依旧坚定,始终未被动摇分毫。 皇上坐在龙椅之上,面沉如水,静静地看着下方臣子们争得面红耳赤。 他深知此次决定触动了多方利益,引发如此激烈的争论在所难免,但他心中有着自己的考量。 这几次选秀带来的后宫乱象让他深感疲惫,他渴望后宫能呈现出一片祥和宁静的景象,妃嫔们不再为争宠而勾心斗角。 而群臣这边,那些主张继续选秀的大臣们渐渐没了起初的底气。 他们本以为凭借着祖宗惯例以及各方势力的施压,能够让皇上改变主意,可没想到皇上如此坚决,丝毫不为所动。 那些支持取消选秀的大臣们则暗自松了口气,心中对皇上的坚持不禁多了几分钦佩。 明年选秀之事一取消,那些原本满心期待着能入宫参加选秀的世家小姐们顿时陷入了焦躁不安的境地。 对于这些世家大族而言,将家中适龄的小姐送进宫选秀,那可是关乎家族荣耀与未来发展的重要途径。 若能有幸入选,小姐得宠,家族便能在朝堂之上更添几分权势,享尽荣华富贵不说,还能在诸多事务上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此刻,计划落空,各大家族的府邸内皆是一片愁云惨雾。 言瑶佳听着韩木给自己说的一些人家的小姐颇为失态。 李指挥使家的小姐听闻选秀取消的消息后,一下就瘫坐在了椅子上。 她本已精心准备了许久,每日里跟着嬷嬷学习宫中礼仪,练习琴棋书画,就盼着能在选秀中脱颖而出,一朝入宫,为家族争光。 可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她不禁悲从中来,嘤嘤哭泣起来。 李夫人在一旁看着心疼,却也只能无奈地叹气,轻声劝慰着女儿,可话语里也透着浓浓的失落:“儿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皇上做了决定,咱们只能认了。别太伤心了,往后还有其他出路的。” 而河南巡抚张大人家的小姐则是气得在闺房中摔了好几个花瓶。 她向来心高气傲,自认为容貌才情皆是上乘,本就笃定自己定能在选秀中拔得头筹,入宫后成为宠妃那也是指日可待。 哪曾想,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的美梦瞬间破碎。 她冲着丫鬟们怒吼道:“这算什么!凭什么说取消就取消,我这一身的本事岂不是都白费了!” 丫鬟们吓得不敢吭声,只能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收拾着残局。 到了年底腊月初六,皇宫内外都透着一股喜庆劲儿,虽说没了那选秀的热闹事儿,但王太后本家侄女玉秀乡君王嫚娴的这门亲事,也成了众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王太后的本家侄女玉秀乡君王嫚娴和兵部尚书的长子定了亲,明年花朝节一过就成亲。 玉秀乡君王嫚娴,身份尊贵,又是王太后的亲侄女,自幼便养在深闺,出落得亭亭玉立,才情样貌皆是出众。 而兵部尚书府在朝中亦是举足轻重,其长子更是一表人才,饱读诗书,武艺也颇为不凡,年纪轻轻便已在京城小有名气,之前兵部尚书的女儿林菀艺王太后还想着给惠王做侧妃。 这门亲事,那可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王太后对这桩婚事自是极为上心,早早便开始筹备起来。 从选定良辰吉日,到商议聘礼嫁妆的细节,每一个环节都亲力亲为,就盼着能给小侄女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事。 如今,定亲的消息一经传出,各方贺喜的人便纷至沓来,兵部尚书府里,摆满了各地送来的贺礼,珍奇异宝、绫罗绸缎,应有尽有,那场面好不热闹。 尚书大人满脸笑意,对着前来道贺的宾客们连连拱手致谢。 他的长子林良晖虽表面上故作镇定,可那微微发红的耳根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喜悦。 林良晖自然知道这门亲事的分量。 玉秀乡君王嫚娴听闻自己和兵部尚书长子定了亲,心中既是羞涩又是欢喜。 王嫚娴虽未与林良晖见过,但也早有耳闻,知晓他的优秀,心中对这未来的夫婿倒也有了几分期待。 第278章 郑国公世子成亲后袭爵,看望锦园中的郑嫔 花朝节那日,京城内外仿若被繁花与喜气笼罩,处处洋溢着热闹非凡的氛围,而玉秀乡君王嫚娴与兵部尚书长子的成亲大典更是成了这节日里最瞩目的盛事。 天还未亮,兵部尚书府便已张灯结彩,一片忙碌景象。 下人们穿梭往来,精心布置着府中的每一处角落,大红的绸缎、鲜艳的喜花将府宅装点得格外喜庆。 厨房里,大厨们忙得热火朝天,烹制着一道道精美的佳肴,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香气。 而在玉秀乡君王嫚娴所居之处,丫鬟们也早早地围在她身旁,为她梳妆打扮。 王嫚娴身着华丽的凤冠霞帔,那精致的凤冠上镶嵌着璀璨的珠宝,在晨曦的映照下闪耀着五彩光芒,与她那娇羞绝美的面容相互映衬。 随着迎亲的队伍渐渐临近,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响彻整个京城的上空。 兵部尚书府派出的迎亲队伍可谓是气派非凡,高头大马在前头开路,马上的骑士们身着喜庆的红衣,精神抖擞。后面跟着的花轿更是装饰得金碧辉煌,轿帘上绣着精美的鸳鸯戏水图案,寓意着新人的美满姻缘。 迎亲队伍来到玉秀乡君王嫚娴的住处,新郎官翻身下马,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向屋内。 王嫚娴在丫鬟们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莲步轻移,走向新郎官。随后,新郎官轻轻牵起王嫚娴的手,将她扶上花轿。 花轿起,喜乐奏响,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兵部尚书府返程。 沿途百姓们纷纷驻足观看,口中不断发出赞叹与祝福之声。 孩子们在人群中嬉笑奔跑,争抢着去捡那未燃尽的鞭炮。 回到兵部尚书府,成亲大典正式开始。新人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步入喜堂。 成婚次日,阳光正好,玉秀乡君王嫚娴与林良晖携手进宫,给王太后请安。 两人皆着华丽服饰,王嫚娴一身粉红色宫装,衣袂飘飘,恰到好处地彰显着她的温婉与尊贵。 她的发间插着一支精美的玉簪,簪上的明珠圆润透亮,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 林良晖则身着一袭宝蓝色锦袍,袍上绣着精致的暗纹,腰间束着一条镶玉的腰带,更显得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他们步入寿康宫时,王太后已端坐在正殿之上,两旁的宫女太监们垂首而立,宫殿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熏香气息。 “侄女\/微臣给太后请安,愿太后凤体安康,福泽深厚。” 两人齐声说道,随后恭敬地行礼。 王太后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抬手示意他们起身:“快快起来,昨日的婚礼可还顺利?” 王嫚娴微微红了脸,轻声应道:“回太后,一切顺遂,劳太后挂怀。” 林良晖也赶忙说道:“多谢太后关怀,昨日婚礼盛大,皆仰仗太后恩泽。” 王太后满意地点点头:“你们二人成婚,乃是天作之合,日后定要相互扶持,和和美美。” 说罢,王太后转头对身旁的宫女吩咐道:“把哀家准备的赏赐呈上来。” 宫女们不一会儿便端着几个托盘走上前来。 一个托盘里放着一对温润的羊脂玉镯,玉镯通体洁白无瑕,毫无杂质,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另一个托盘里是一套精美的文房四宝,笔杆以紫檀木制成,上面雕刻着细腻的花纹,墨锭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宣纸细腻平滑,砚台则是一方质地优良的端砚,这文房四宝无论是材质还是工艺都属上乘。、还有一个托盘里摆着几匹色彩绚丽的绫罗绸缎,那绸缎上绣着精美的花鸟图案,针法细腻,栩栩如生,触手极为柔软顺滑。 “这玉镯便赐给嫚娴,愿你如这玉镯一般,温婉贤淑,福泽绵长。这文房四宝就赏给你夫婿,望你日后能在朝堂之上尽忠职守,辅佐君王,为社稷效力。这几匹绸缎,你们二人可拿去添置些衣物。” 王太后缓缓说道。 王嫚娴与林良晖再次下跪谢恩:“多谢太后赏赐,微臣\/侄女定当铭记太后厚爱,不负太后所望。” 王太后微笑着让他们起身,又与他们闲聊了几句家常,询问了新婚生活是否习惯,家中长辈是否安好等。 王嫚娴一一作答,言语得体,态度恭敬。 一番交谈后,王太后似有些乏累,便说道:“你们也跪安吧,回去好好过日子。” 两人行礼告退,走出太后宫殿时,王嫚娴轻轻挽住丈夫的手臂,低声说道:“今日得太后如此厚爱,日后我们定要多多进宫侍奉太后才是。” 兵部尚书长子点头称是:“娘子所言极是,太后的恩情,我们自当涌泉相报。” 说罢,两人相视而笑,带着满心的欢喜与感恩,缓缓走出皇宫,回府去了。 二月份,京城内喜事连连,除了兵部尚书家的盛事,郑国公府亦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郑国公府的世子郑坚迎来了他的大婚之日。 郑坚身为郑国公府的世子,身份尊贵,仪表堂堂,再加上这两年的战功,在京城的贵公子圈中颇负盛名。 郑坚所迎娶的乃是宁安侯府的嫡长女苏瑶。 成婚当日,郑国公府门处,两座巨大的红色灯笼高高悬挂,门上贴着的金色喜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从郑国公府出发,前往宁安侯府。 郑坚骑着一匹高大的白马,身着红色的喜服,头戴金冠,整个人散发着意气风发的气息。 身后跟着的花轿,装饰得极为奢华,轿身四周镶嵌着各种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到达宁安侯府后,郑坚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侯府。 宁安侯府起初的犹豫确有其因。 郑沐霖的变故犹如一场风暴,席卷了郑国公府原本看似稳固的根基。 曾经,郑沐霖在宫中尚有一定地位,郑国公府凭借着这层关系,在朝堂与京城的社交场中也有几分底气。 然而,如今她被废后,仅余嫔位且被困于锦园,往昔的权势与荣耀一去不复返。 郑国公府中,郑国公早逝,只剩下寡母与郑坚苦苦支撑。 在这风云变幻的京城权贵圈里,没有了强硬的靠山,仿佛一艘在波涛汹涌大海中失去了灯塔指引的孤舟,飘摇不定。 宁安侯心疼自己的嫡长女苏瑶,不愿她踏入这样一个看似充满未知与艰辛的未来。 但郑国公府也并非毫无吸引力。 郑坚本人的优秀品质在京城贵公子中亦是有口皆碑。 他虽身处家族困境,却从未自怨自艾,反而更加刻苦努力,练就了一身不凡的才学与武艺。 而且,郑国公府虽失势,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家族底蕴仍在。 那深宅大院中,积累的财富、以及世代传承的家族文化,也都比自己家要高上一些。 况且郑坚亲自登门,向宁安侯表明自己的决心与抱负,承诺定会用心呵护苏瑶,凭借自己的能力重振郑国公府,给苏瑶一个安稳幸福的未来,宁安侯这才勉强同意将嫡长女嫁给郑坚。 成婚后,郑坚就继承了郑国公的爵位。 曾经的郑国公府,在京城之中亦是名门望族,辉煌一时,如今虽经历了重创,但根基尚在,只要用心经营,未必不能重回巅峰。 陪着苏瑶回门后,郑坚向皇上请旨去锦园看望一眼郑嫔。 郑坚向皇上请旨前往锦园看望郑嫔,此一举动在宫廷与朝堂间掀起了一丝微妙的波澜。皇上听闻郑坚的请旨后,应允了郑坚的请求,不过也暗中吩咐了锦园的守卫,密切留意着郑坚的一举一动,以防有任何不当之事发生。 郑坚怀着复杂的心情踏入锦园。 锦园之中,花草依旧繁茂,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寂寥与落寞。 郑嫔所居之处,门窗紧闭,仿佛将她与外界彻底隔绝。 当郑坚见到郑嫔时,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楚。 郑嫔身着素色的宫装,面容略显憔悴,往昔的光彩早已不复存在。 郑嫔看到郑坚前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激动,但很快又被深深的无奈与哀伤所取代。 “坚儿,你来了。” 郑嫔的声音微微颤抖,透着无尽的沧桑。 郑坚赶忙行礼,恭敬地说道:“姑母,坚儿来看您了。您在这锦园之中,可还安好?” 郑嫔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如今这副模样,又何谈安好?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倒是你,如今已继承爵位,又成了亲,可要好好经营郑国公府,莫要辜负了家族的期望。” 郑坚点头应道:“姑母放心,孩儿定当竭尽全力。孩儿今日前来,一是探望姑母,二是想告知母亲,坚儿定会重振郑国公府。” 郑嫔微微叹了口气:“重振郑国公府谈何容易?如今我们在宫中已无依傍,你在朝堂之上,行事更要谨慎小心,莫要得罪了权贵,招来不必要的灾祸。” 郑坚深知郑嫔所言非虚,他看着郑嫔那消瘦的面容,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让郑国公府恢复往日的荣光,或许唯有如此,才能改善郑嫔的处境。 “姑母可知皇上打算今年立继后一事?” 郑嫔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微微皱眉,低声说道:“我被困于此,消息闭塞,竟不知有这等事。” 郑坚恭敬地回答:“坚儿在朝堂之上,偶然听闻几位大臣私下议论。据说如今后宫之中,几位高位妃嫔皆蠢蠢欲动,各自家族也在背后使力。但皇上对此事尚未有明确表态,只是在暗中观察。” “想来这继后之位多半是言瑶佳的了,当年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就有意让言瑶佳为太子妃,若不是我抢了先机,她早就是皇后了。”郑嫔轻轻叹了口气:“这后宫争斗,向来残酷。想当年我在后位之时,亦是见识过诸多手段。不知道这回又要折损几人。” 她顿了顿,又看向郑坚:“你如今在朝堂之上,可莫要轻易卷入这后宫纷争的漩涡之中。我们郑国公府刚刚有了些许起色,切不可因这等事而遭受牵连。” 郑坚点头称是:“姑母教诲,坚儿铭记于心。孩儿只想一心经营家族,让郑国公府重现辉煌,不会贸然涉足这危险之地。只是储君之位皇上也该有人选了,坚儿也需时刻留意,以便提前做好应对之策。” 郑嫔微微点头:“你能如此想,甚好,大皇子于储君之事,需谨慎把握,绝不能孤注一掷。” 郑坚沉思片刻:“姑母放心,坚儿自会权衡利弊。” 在锦园中的短暂相聚,郑坚与郑嫔说了些话,也算排解了郑嫔心中郁结。 郑坚离去之时,郑嫔站在门口,久久凝视着他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不舍与期许。 第279章 梁王欲接高贵太妃出宫养老,皇上疑心梁王意图不轨 热闹忙完了,梁王进宫看望了高贵太妃。 待与太妃一番温情叙旧后,梁王整了整衣袍,神色略显凝重地朝着皇上的御书房走去,此次面圣,有一个重要的请求要向皇上提出。 踏入御书房,行礼问安之后,梁王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皇上,本王此次进宫,实则有一心愿,想要接高贵太妃出宫养老。” 皇上微微抬眸,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问道:“梁王是说,想要接高贵太妃出宫养老?可本朝并没有让太妃们出宫养老的规矩啊?” 梁王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深切的惋惜之色,缓缓说道:“皇上,母妃一直住在宫里,岁月匆匆,本王自打出宫立府,细细算来,已然有十多年没能与母妃好好亲近了。每每念及此处,本王心中便满是愧疚。母妃虽身处这宫墙之内,衣食无忧,可总怕她老人家心底难免会觉得凄凉孤寂。您瞧,如今母妃年纪越来越大了,行动也不如往昔那般灵便,而梁王府内正好有一处极为幽静宽敞的院子空置着。那院子环境宜人,四周花草繁茂,阳光也甚是充足。母妃若搬进去,有本王和梁王妃以及孙儿们日日陪伴在侧,总归是能够让她老人家感受到温暖,过上宽敞舒适的日子,也算是本王尽孝了。” 梁王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低头,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他心中忐忑。 皇上听了梁王的话,微微眯起双眼,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那有节奏的敲击声仿佛是他内心权衡利弊的节奏。 过了片刻,他缓缓开口道:“梁王孝心可嘉,朕自是知晓。只是高贵太妃在宫中多年,这宫中的一应事宜皆已习惯,每一处宫殿、每一个侍奉的宫女太监,她都熟悉无比。若贸然让她出宫,朕怕她会一时难以适应新的环境。况且这宫中安排了专人侍奉,无论是饮食还是起居,皆有严格的规制,朕也能时常探望,以尽朕之孝道。朕也是为了太妃着想啊。” 皇上的目光平静地看着梁王,心中却在思量着此事若是应允,会在后宫乃至朝堂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 梁王赶忙说道:“皇上,母妃虽在宫中一切无忧,可到底少了些天伦之乐。本王想着,若母妃能到梁王府,本王与妻儿定会将母妃奉为尊长,悉心照料,定不会比宫中差。本王实在不忍母妃在这深宫中继续孤独度日啊。” 梁王的眼神中满是恳切,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微的汗珠,显然他也没有把握皇上一定会同意。 皇上轻轻摇了摇头:“此事并非如此简单。高贵太妃身份特殊,她的一举一动皆关乎皇家颜面与宫廷规矩。若是出了宫,难免会有诸多闲言碎语。那些个皇室宗亲、朝中大臣,难保不会议论纷纷,说朕破坏宫规,随意让太妃离宫。这宫廷之事,犹如一张大网,牵一发而动全身,朕不得不慎重啊。” 皇上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对这两难的抉择也有些烦闷。 梁王心中一急,向前一步说道:“皇上,母妃为皇家辛苦多年,她将自己的青春年华都奉献给了这宫廷。如今只是想在晚年能与本王团聚,享受些许家庭温暖。本王恳请皇上看在母妃多年的辛劳份上,成全本王这一片孝心吧。” 梁王 “扑通” 一声跪下,眼神中带着期待。 皇上沉默不语,他深知高贵太妃对梁王的重要性,可这宫廷之事,错综复杂。 若轻易应允,只怕会引起其他太妃与妃嫔的不满,她们会觉得有失公平,也会给后宫管理带来诸多麻烦,那些太监宫女们或许也会因此懈怠职责。 可若直接拒绝梁王,又显得自己不近人情,毕竟太妃与梁王的亲情也是皇家应当重视的。 “梁王,朕需再斟酌斟酌。此事关乎重大,朕不能仓促决定,若是朕答应了你的要求,那过几日齐王也进宫来要求将谢太妃接出宫去养老,朕是否也要答应呢?若朕答应了齐王的请求,其他太妃和妃嫔们岂会善罢甘休。” 皇上微微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纠结,他继续说道:“梁王,你当知晓这宫廷之中,平衡与规矩乃是重中之重。朕并非不想成全你与高贵太妃的母子亲情,只是一旦开了此先例,后续之事便难以把控。这宫廷之内,太妃与妃嫔众多,每位背后皆有所属家族势力,若因接太妃出宫一事引发各方纷争与攀比,那这后宫乃至朝堂都将不得安宁。朕身为天子,需考虑的不仅仅是你个人的诉求,更要顾及整个皇家的颜面与稳定。” 可那股不甘之情却如潮水般在心底翻涌不息。 他暗自思忖,皇上与王太后居于这宫墙之内,日日都能相见,如寻常人家一般尽享天伦之乐,共享天伦之欢。 而自己呢? 身为太妃之子,却只能在这宫墙之外,每次想要拜见母妃,都需经历诸多繁文缛节,进宫之路仿若隔着万水千山。 且进宫之后,能陪伴母妃的时间亦是寥寥无几。 往往才刚刚诉说了几句思念之情,便因宫规所限,不得不匆匆告别。 他是多么渴望能将母妃接到自己身边,让母妃在余生里能时刻被家人环绕,能在清晨第一缕阳光洒下时,看到儿孙承欢膝下;能在夜幕降临之际,与家人围坐一起,共话家常琐事。 想及此处,梁王的拳头不自觉地微微握紧,眼神中闪过一丝倔强。 自己的这一请求,或许在皇上看来,已然触动了宫廷微妙的平衡。 皇上顿了顿,又语重心长地说道:“朕会与太后仔细商议此事,定会在皇家亲情与宫廷规矩之间寻得一个妥善的解决之法。你且先回府耐心等待,朕定会尽快给你一个答复。在此期间,你莫要轻举妄动,也不要在宫中过多议论此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风波。” 梁王深吸一口气,恭敬地行礼道:“皇上圣明,臣弟谨遵圣谕。臣弟方才一时心急,未考虑周全,还望皇上恕罪。臣弟回府后定会静候佳音,一切听从皇上与太后的安排。” 皇上点点头,挥手示意梁王退下。 梁王躬身行礼,转身走出了御书房。 待梁王离去后,王德福凑上前,低声问道:“皇上,您真的要让梁王将高贵太妃娘娘接出宫吗?奴婢瞧着梁王这阵仗,似乎是早就筹谋好了的。” 皇上冷笑道:“筹谋又如何?梁王打的是母子团聚的主意。可是你要知道,高贵太妃若是离了宫,那梁王在宫里就没有什么牵绊了,朕亦没有什么能牵制梁王的东西。梁王想做的事,谁也阻拦不住。” 王德福立即附和道:“皇上英明。梁王野心勃勃,早就想造反了,只是缺一个契机。若是太妃娘娘能离了宫,那梁王便能毫无顾忌地放开手脚。” 皇上嘴角噙着冷漠的笑容:“朕就怕梁王没那个胆子,若梁王敢私设军营谋逆,那朕便能名正言顺地收拾了他。” “皇上圣明,那梁王即便有贼心,谅他也没那贼胆。只是这宫廷之事,风云变幻,不得不防啊。” 皇上微微点头,眼神中透着一丝深邃与威严:“朕自是知晓。这高贵太妃在宫中多年,虽无大的权势,但她的存在对梁王而言,犹如一条无形的绳索。只要她还在宫中,梁王行事便会有所顾忌。一旦出了宫,这局势可就难说了。” 他站起身来,缓缓踱步至窗前,望着窗外的宫苑景色,若有所思地说道:“朕并非不愿成全他们母子的天伦之情,只是这皇家之事,哪能仅凭私情而定。这背后牵扯的,可是整个朝廷的安稳与制衡。” 王德福亦步亦趋地跟在皇上身后,轻声说道:“皇上所言极是。这宫廷内外,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稍有差池,便会引发轩然大波。皇上您日夜操劳,皆是为了这江山社稷,为了这皇家的长治久安啊。” 皇上轻轻叹了口气:“朕身为天子,这肩上的担子重如泰山。既要顾虑宗亲之情,又要防止有人心怀不轨,妄图谋逆篡位。这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 王德福赶忙说道:“皇上心怀天下,智慧过人,定能识破那梁王的阴谋诡计,保我朝江山稳固,万民敬仰。” 皇上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朕会密切留意梁王的一举一动,若他真有不轨之心,朕定不会轻饶。至于高贵太妃之事,朕与太后商议之后,自会有定论。在这之前,不可让外界有过多猜测与传言,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慌乱。” 王德福连忙点头应道:“是,皇上。奴婢定会守口如瓶,不让任何闲言碎语传出宫去。” 御花园的暖阁内,皇上屏退了左右,只留下王太后与近身侍奉的吉云嬷嬷。 太后面色平静,眼神里却透着一丝洞察世事的锐利,她轻轻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缓缓开口:“皇帝,哀家听闻梁王欲接高贵太妃出宫养老之事,你且说说,心中是何打算?” 皇上微微皱眉,神色略显疲惫,他在太后面前也少了些在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身为儿子与君主双重身份的纠结:“母后,儿臣着实为难。梁王言辞恳切,所陈理由亦是关乎母子亲情,儿臣若一口回绝,恐落得个不近人情之名,且伤了皇家血脉间的情分。” 皇上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可若应允,儿臣又担心这宫廷的平衡就此被打破。高贵太妃在宫,于梁王而言是一份牵挂与制衡,一旦出宫,儿臣恐他行事再无顾忌,其野心若不加约束,于朝廷安稳大大不利。” 太后轻轻放下茶盏,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她微微抬眸,直视皇上:“皇上所虑甚是。这宫廷之中,任何风吹草动皆关乎大局。然高贵太妃在宫多年,与梁王分离亦久,其思子之心,哀家亦能体会。” 太后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似是陷入了回忆:“想当年,哀家初入这宫中,亦与家人分离,那份孤寂与思念,至今难忘。” 皇上心中一动,他能感受到太后话语背后的复杂情感,他轻声说道:“母后,儿臣也想在皇家亲情与宫廷规制间寻得两全之法,只是苦思冥想,仍未得良策。” 太后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哀家以为,可先派人暗中查探梁王此举是否真如他所言那般纯粹出于母子亲情。若其中并无二心,或许可在严格规制下,许他接太妃出宫小住些时日,再观后效。” 皇上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母后,儿臣只怕梁王心思深沉,即便此刻无谋逆之意,一旦高贵太妃离宫,日后变数难测。儿臣曾言,若梁王敢私设军营谋逆,朕便能名正言顺地收拾了他,梁王这两年的小动作也是不断,若真到那时,朝廷难免生灵涂炭,这并非儿臣所愿。” 皇上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与无奈,他身为天子,虽手握生杀大权,却也不愿轻易挑起战火,危及百姓与江山社稷。 太后听了皇上的话,心中一凛,她深知皇上的顾虑不无道理。 宫廷争斗血腥残酷,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王太后沉思良久,才缓缓说道:“皇上,此事确需从长计议。既不能伤了皇家亲情,又不可让朝廷陷入危机。或许可与几位重臣商议,听听他们的见解,再做定夺。” 皇上微微点头,神色稍缓:“母后所言甚是。儿臣这便召集几位肱股之臣,共商此事。但愿能寻得一妥善之法,化解眼前困境。” 第280章 尔琴和青雉珠胎暗结,高贵嫔疑心尔琴有事瞒着自己 御花园中,初春景色已经慢慢有了生机,却未能让人心生愉悦。 高贵嫔怀着七个月的身孕,缓缓踱步其间,身后跟着问雁和两名伺候的小宫女。 不远处,陈婕妤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正迎面走来。 两人的目光交汇,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微妙的气息。 陈婕妤率先发难,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阴阳怪气地说道:“哟,这不是高贵嫔吗?瞧你这肚子,才七个月就这般大了,莫不是吃太多,把胎儿都养得走样了?” 高贵嫔心中一紧,脸上却仍努力维持着平静,她轻轻抚着腹部,不卑不亢地回应:“陈婕妤说笑了,本宫这胎儿一切安好,自是本宫悉心照料的结果。倒是陈婕妤,怀胎九月半,想必近日便要临盆,可得小心身子,莫要因这口舌之快,动了胎气。” 陈婕妤听了,脸色一沉,冷哼一声:“你倒是会装模作样。别以为怀了龙种就了不起,这后宫之中,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说着,她故意挺了挺肚子,示威般地向前走了两步。 高贵嫔心中厌恶之感愈发浓烈,她实在不想与这等跋扈之人多做纠缠,便微微欠身,说道:“本宫有些乏累,先行告退了。” 然而,陈婕妤却不肯善罢甘休,她伸手拦住高贵嫔的去路,眼中闪烁着恶意:“怎么,这就想走?本宫还没说完呢!你平日里在这后宫中,仗着几分姿色,可没少勾引皇上吧?如今有了身孕,是不是还想着母凭子贵,爬得更高?” 高贵嫔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陈婕妤说话可要过过脑子,陈婕妤是怎么怀上皇嗣的,本宫就是如何让怀上的,怎么到了陈婕妤嘴里就是勾引了?还是陈婕妤知道自己的相貌略逊本宫一筹,所以恼羞成怒了?若真是如此,那本宫可得提醒陈婕妤一句,陈婕妤可千万要注重保养,否则……” “你——你放肆!”陈婕妤再也忍受不了高贵嫔的挑衅,扬手朝着她的脸颊扇了过去。 高贵嫔早防备着她会动手,于是侧头躲过,用极低的声音吐出两字:“泼妇。” 陈婕妤这一巴掌落了空,心中的怒火更盛,她瞪大了眼睛,像是一头发狂的母兽,不顾自己身怀六甲的身子,就要朝着高贵嫔扑过去。陈婕妤身后的宫女们见状,纷纷惊呼起来,金幸和扶摇急忙上前拉住陈婕妤,生怕她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放开本宫!今日本宫定要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 陈婕妤一边挣扎着,一边破口大骂。 高贵嫔看着陈婕妤狼狈的模样,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早有防备。 她表面上依旧装作镇定,可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她深知自己刚刚的话彻底激怒了陈婕妤,但她实在是忍无可忍,才会出言反击。 “陈婕妤这般大动肝火,若是伤了腹中胎儿,可就不好了。本宫不过是实话实说,难道陈婕妤连这点真话都听不得?” 高贵嫔挺直了腰杆,毫不畏惧地与陈婕妤对视着。 陈婕妤被宫女们死死拉住,无法靠近高贵嫔,只能用恶毒的眼神瞪着她:“你给本宫等着!等我本宫 下皇子,定要让你在这后宫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高贵嫔心中一凛,她知道陈婕妤绝非只是说说而已。 在这后宫之中,母凭子贵,一旦陈婕妤生下皇子,她的地位将会大大提升,到时候想要对付自己,恐怕会更加容易。 但此刻,她不能表现出丝毫的胆怯,否则只会让陈婕妤更加嚣张。 “本宫也很期待陈婕妤能顺利诞下皇子,只是这后宫之中,风水轮流转,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陈婕妤还是先管好自己的肚子吧。” 高贵嫔说完,便不再理会陈婕妤,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离开了御花园。 高贵嫔回到宫中,刚踏入宫门,便瞧见尔琴正蹲在角落,双手捂着嘴,身体剧烈地起伏着,一副反胃呕吐的模样。 她心中顿时升起一股疑虑,这好端端的,尔琴怎会如此? 尔琴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目光与高贵嫔交汇,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张。 她匆忙站起身,想要行礼,却因身体的不适有些踉跄。 高贵嫔皱了皱眉,轻声问道:“尔琴,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尔琴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说道:“娘娘,奴婢…… 奴婢许是吃坏了肚子,不碍事的,娘娘莫要担心。” 高贵嫔看着尔琴慌张的神色,心中越发觉得不对劲。 尔琴平日做事稳重,若只是吃坏肚子,不会如此慌乱。 “你先下去休息着吧,今日本宫这里不用你伺候了。”高贵嫔让尔琴下去休息后,她转头对身旁的问雁说道:“问雁,你去查查,看尔琴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雁趁着夜色,悄悄来到尔琴的住处。屋内,尔琴正坐在床边,眼神呆滞地望着前方,满脸的忧愁与惶恐。 问雁轻轻推门而入,尔琴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见是问雁,急忙起身相迎。 “问雁姐姐,你怎么来了?可是娘娘有什么吩咐?” 尔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问雁看着她,神色凝重地说道:“尔琴,你做的好事!娘娘已经起疑了,你与青雉的事情怕是瞒不住多久了。我来是劝你,赶紧和青雉了断,莫要再执迷不悟。你现在是不是怀孕了?” 尔琴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问雁 一看就是说中了,尔琴无力地坐回床边,喃喃道:“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我…… 我真的舍不得青雉。” 问雁皱了皱眉,走上前,低声呵斥道:“你莫要糊涂了!你如今怀着身孕,若是被人发现,不仅你性命不保,还会连累娘娘。你也知道娘娘在这后宫中的处境本就艰难,若是再因你出了岔子,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尔琴双手捂住脸,抽泣起来:“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和青雉说?他说过会对我负责的。” 问雁冷笑一声:“负责?他一个阴不阴阳不阳的人能负什么责?你莫要再被他的甜言蜜语所迷惑了。你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麻烦,而不是在这里纠结于他。” 尔琴抬起头,眼中满是迷茫:“那我该怎么做?姐姐,你一定要帮帮我。” 问雁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思索片刻后说道:“你先想法子把孩子打掉,这孩子绝不能留。然后与青雉彻底断绝往来,从此一心侍奉娘娘。” 尔琴面露难色,犹豫道:“可是,姐姐,这孩子也是一条生命啊,我怎么忍心……” 问雁不耐烦地打断她:“你现在还顾得上孩子?你若是不忍心,那等娘娘发落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残忍了。你好好想想吧,这件事关系重大,你必须尽快拿主意。若是你不肯,那我也爱莫能助。” 问雁丢下这句话,便甩袖离去,徒留尔琴一个人坐在房内发呆。 尔琴望着那扇被问雁关上的门,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一旦此事被公开,以高贵嫔如今在宫中如履薄冰的处境,必然不会轻易饶恕她,自己必定会遭受严惩,甚至可能性命不保。 可想起与青雉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温柔的话语、深情的眼神,都让她难以割舍。 在这寂静而又压抑的房间里,尔琴的思绪如乱麻般缠绕。 尔琴的手紧紧揪着衣角,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许久之后,尔琴像是突然下定了决心,她站起身来,决定先去找青雉,将此事告知于他,无论如何,她希望他们都要一起面对。 尔琴一路忐忑地来到与青雉约定的偏僻角落,平日里鲜有人至。 青雉早已在那里等候,他的身影在黯淡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尔琴快步走向青雉,还未等她开口,青雉便皱着眉头低声说道:“你怎么这个时候来找我?如今情况危急,若是被人发现可就糟了。” 他的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焦虑与不耐烦。 尔琴心中一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青雉,我该怎么办?娘娘已经怀疑我了,问雁姐姐让我和你了断,还说要我打掉孩子,可我怎么舍得啊。” 青雉看着她:“这个孩子本就不该存在,你必须把它打掉。” 尔琴如遭雷击,身体微微摇晃:“青雉,你怎么能如此?” “你若真为我好,就该听我的话,把孩子处理掉。我已经托人去弄打胎药了,等药一到,你就喝下去。” 尔琴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扑到青雉面前,抓住他的衣袖:“不,青雉,我不要,我们去和娘娘说,让娘娘放我们出宫。” 青雉用力甩开她的手,呵斥道:“你别再任性了!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你若是不肯喝药,我也保不了你,到时候我们都得死。” 尔琴绝望地跪在地上:“青雉,你真的如此狠心?” 青雉看着跪在地上的尔琴,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就被恐惧和自私所取代:“我这是为了我们好。你就当从未有过这个孩子,以后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 “啪!”尔琴扬手给了青雉一巴掌,咬牙切齿道:“你这卑鄙无耻之人!我真是瞎了眼才会与你有这段孽缘。” 青雉捂着脸,似乎不敢相信尔琴竟会动手打他。 但很快,他的眼神中又恢复了冷漠:“你这是何苦?事已至此,你以为哭闹打骂能改变什么?” 尔琴身体因愤怒而微微发抖:“我原以为你是真心待我,哪怕身份低微,我们也能相互扶持。可如今,你却如此薄情寡义,为了自己的安危,竟要亲手扼杀自己的孩子。” 青雉冷哼一声:“你莫要再提孩子,这孩子本就是个错误。我不能因为你一时的糊涂,就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你所谓的前程,就是踩着我的痛苦和孩子的生命往上爬吗?你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青雉被她的话刺痛,恼羞成怒地说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已经给你指了一条明路,若是你执意不肯,那就休怪我无情。我会将此事告知娘娘,到时候你就等着被严惩吧。” 尔琴心中一惊,咬着牙说道:“你去啊,看娘娘是信你这无耻小人,还是信我多年的忠心。你以为你能摘的清楚不成,就算我死,也不会让你好过。” 说罢,尔琴转身跑开。 青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暗恨。 第281章 陈婕妤生六皇子挑衅言瑶佳,言瑶佳教训陈婕妤 寂静的午夜,皇宫被黑暗笼罩,一切都在沉睡之中,陈婕妤的宫殿却灯火通明,打破了这份宁静。 宫女太监们匆忙地穿梭其中,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与不安。 热水一盆盆地被端进产房,那袅袅升腾的热气,在寒冷的夜中瞬间消散,却无法驱散众人心中的惶恐。 产婆们进进出出,脚步急促,手中的接生用具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却好似重锤般敲在人心上。 皇贵妃言瑶佳在睡梦中被急促的传唤声惊醒,她匆忙起身,来不及过多整理妆容,只披了一件厚披风便匆匆赶往陈婕妤的蒹葭宫。 一路上,她心中满是疑惑与不悦,这大半夜的被折腾起来,任谁的心情都不会好。 在这深更半夜,好梦正酣之时被惊扰,她本能地感到恼火,但随着夜风吹醒了瞌睡,也让言瑶佳的理智很快占据上风。 陈婕妤此次生产若顺利诞下皇子,这后宫格局必将重新洗牌。 言瑶佳一边走着,一边在心里权衡利弊,既担心陈婕妤真的凭借皇子得势,威胁到自己多年来在后宫苦心经营的地位,又明白若表现出丝毫的不情愿或懈怠,一旦传出去,定会落人口实,被指责为嫉妒刻薄,不利于她在皇上心中的形象以及在众妃嫔间树立的威望。 言瑶佳踏入产房外间,刺鼻的血腥气混合着催产药的味道扑面而来,听到陈婕妤痛苦的呼喊,她的内心有了一丝触动。 同为女子,她能想象到生产之痛犹如鬼门关前的挣扎,这使她暂时放下了些许对权力得失的纠结,生出些许同情。 目光扫过,只见宫女们手忙脚乱地传递着毛巾和热水,太监们则在一旁战战兢兢地候着,大气都不敢出。 陈婕妤痛苦的呻吟声,那声音一声高过一声,仿佛要穿透这厚厚的宫墙。 陈婕妤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两侧,眼神中满是疲惫与绝望,她的双手紧紧抓着床单,指节泛白,身体因疼痛而微微颤抖着。 言瑶佳虽与陈婕妤平日里有些嫌隙,但同为女子,也能体会到此刻她所承受的巨大痛苦,她站在原地看了良久,终究还是忍不住迈步上前。 “用力啊,婕妤娘娘,再加把劲,孩子的头快出来了!” 接生嬷嬷大声地呼喊着,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与焦急。 陈婕妤似乎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微弱:“我…… 我不行了,好痛啊……” 接生嬷嬷仍在忙碌地催促着:“婕妤娘娘,您可不能放弃啊,此刻松劲,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言瑶佳转头看向接生嬷嬷,眼神中带着一丝威严:“你们都仔细着点,若是婕妤娘娘和皇子有个闪失,你们谁也担待不起。” 接生嬷嬷连忙点头称是。 随着时间的推移,陈婕妤的力气越来越小,产房内的气氛愈发紧张。 突然,陈婕妤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产婆们也惊呼起来:“不好,婕妤娘娘大出血了!” 言瑶佳闻言,迅速吩咐扶摇:“太医不是在偏殿候着吗,快叫过来!” “遵命,奴婢这就去请!”扶摇领命后,如一阵风般疾奔出了产房。 接生嬷嬷们此时手忙脚乱,各种止血的药材和工具在她们手中交替使用,可陈婕妤身下的鲜血却依旧汩汩地流着,将床单染成一片刺目的鲜红。 片刻后,扶摇带着太医匆匆赶来。太医们来不及行礼,便直奔产床。 为首的太医迅速为陈婕妤把脉,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言瑶佳问道:“张太医,婕妤娘娘的情况如何?” 张太医皱着眉头说道:“皇贵妃娘娘,婕妤娘娘大出血情况危急,臣需立即施针止血。” 言瑶佳颔首示意他立即救治。 张太医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迅速刺入陈婕妤的穴位。 “张太医,婕妤娘娘的情况怎么样?”言瑶佳追问道。 “回娘娘的话,婕妤娘娘的胎儿还未完全脱离母体,这个时候大量出血,十分危险。臣建议,最好先将胎儿取出。” 言瑶佳没有作答,而是将视线投向躺在床榻上的陈婕妤,陈婕妤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虚汗,抬眸说道:“按照张太医所说做,不惜代价,保住本宫和皇嗣。” 张太医得到陈婕妤的应允后,立刻点头应道:“微臣遵命,只是这过程仍有诸多风险,还请娘娘与皇贵妃娘娘容臣等全力施为。” 言瑶佳守在产房外,在太阳即将升起的时候,产房内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接生嬷嬷抱着孩子走了出来,满脸疲惫却又带着一丝喜悦:“皇贵妃娘娘,是六皇子,陈婕妤生了六皇子。” 言瑶佳听到婴儿的啼哭声,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些许放松,她快步走向接生嬷嬷,目光落在襁褓中的六皇子身上。 那小小的六皇子,脸蛋皱巴巴的,面色也不太好。 言瑶佳心中暗自思忖,这孩子的诞生,无疑给后宫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泛起层层涟漪。 言瑶佳轻轻接过孩子,仔细端详着,口中说道:“这六皇子眉眼间倒有几分像皇上呢。” 随后,她转头对身旁的宫女吩咐道:“去,把这个好消息告知皇上,就说陈婕妤顺利诞下六皇子,母子平安。” 言瑶佳抱着孩子走进产房,看着虚弱不堪的陈婕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言瑶佳走到床榻边,将孩子轻轻放在陈婕妤身旁,说道:“恭喜陈婕妤了,终于平安生下了六皇子,你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陈婕妤靠在床榻上,虽面色苍白如纸,却难掩眼中得意之色。 陈婕妤微微抬起下巴,看着站在一旁的皇贵妃言瑶佳,竟脱口而出:“皇贵妃姐姐,今日六皇子诞生,往后这宫中,怕是要有大变化了。姐姐你虽位份在嫔妾之上,可如今嫔妾有了六皇子,这宠爱与风光,怕不久就会转到我这边来了。” 言瑶佳听闻此言,没想到陈婕妤这般不知天高地厚,刚生下皇子就敢对自己如此出言不逊。 言瑶佳心中一动,她明白陈婕妤打的什么算盘,她笑着回应:“妹妹说笑了,这六皇子的诞生自是皇家大喜事,可这宫中的恩宠与位份,哪是仅凭一个皇子就能轻易改变的?你我同为皇上的妃嫔,自当相互扶持。只是这宫中人心险恶,妹妹还是莫要太过得意,以免乐极生悲,日后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 言瑶佳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陈婕妤却不以为然,她轻抚着身旁的六皇子,冷笑道:“姐姐莫要嫉妒,这都是嫔妾与皇上的福气。” 言瑶佳深深地看着陈婕妤,她之前以为陈婕妤因为长在武将世家 ,行为举动不拘小节,为人爽朗热情,却没想到竟是高看她了,原来陈婕妤是这样一个愚蠢至极的人。 言瑶佳转头叫来奶娘把六皇子抱下去照顾,又吩咐陈婕妤身边的几个大宫女去善后各项事宜,给南夏使了个眼色让她看好门口,施施然的在陈婕妤刚生产完,换洗好的床铺上坐下。 “陈婕妤当年能进宫,一半是靠着你父兄的战功,一半是太后娘娘对你的提携,你除了这两样,可还有其它倚仗?” 陈婕妤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仍强装镇定道:“皇贵妃这是何意?” 言瑶佳轻轻一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语气也冷了下来:“本宫的意思是,你不要太得寸进尺,本宫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你平时和本宫争争宠,抢抢皇上的圣眷,本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可你若是想要觊觎后宫主位,甚至动些让六皇子争储位的心思,本宫让你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 陈婕妤抬起头,直视着言瑶佳的眼睛,说道:“皇贵妃,我陈婕妤也不是好欺负的。嫔妾虽仰仗父兄与太后,但嫔妾对皇上一片真心,为皇家诞下子嗣,难道不该为孩子争取些什么吗?” 言瑶佳冷笑一声:“真心?这后宫之中,真心能值几何?你若是真心为六皇子好,就该安分守己,莫要卷入这无谓的争斗之中。” 言瑶佳纤细的手指瞬间掐住了陈婕妤的脖子。 “你…… 你敢……” 陈婕妤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双手本能地想要去掰开言瑶佳的手,可她产后身体极度虚弱,这点力气对言瑶佳来说如同蚍蜉撼树。 言瑶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她凑近陈婕妤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本宫有何不敢?你以为本宫只是在吓唬你吗?你若是再敢在本宫面前嚣张,再敢有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本宫今日便可要了你的命。这后宫之中,死个把妃嫔,不是常有的事吗?本宫既给了你机会,就要懂得珍惜。” 陈婕妤的脸涨得通红,呼吸越来越困难,她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却又不甘心就此屈服。 她拼命地挣扎着,试图引起外面宫女太监的注意,然而她的宫殿早已被言瑶佳的人守住,外面的人根本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你…… 不会得逞的……” 陈婕妤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 言瑶佳冷哼一声:“本宫会不会得逞,你是看不到了。你只需要知道,只要你乖乖听话,或许还能多活几日,看着你那宝贝儿子长大。否则,本宫不仅让你死,还会让六皇子在这宫中举步维艰。” 就在陈婕妤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言瑶佳终于松开了手。 陈婕妤瘫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言瑶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她冷冷地看着陈婕妤,说道:“好好想想本宫的话,莫要做蠢事。”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陈婕妤的蒹葭宫。 六皇子因难产折磨,气息微弱,打 生下来就不怎么有动静,太医院日夜都派太医来守着。 不久后,皇上的旨意传来,因陈婕妤诞下六皇子,特晋位从二品修仪。 陈婕妤听闻,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她知道,这晋位意味着自己在后宫的地位又上升了一步,也为六皇子增添了一份保障。 陈修仪赶忙起身,抱着六皇子谢恩:“臣妾多谢皇上隆恩,定当悉心教养六皇子,以报皇上圣恩。” 高贵嫔得知陈婕妤晋位的消息,心中暗自恼怒,对身边的问雁说道:“不过是生了个病弱的皇子,但本宫倒要看看,她能得意多久。” 问雁自然是附和高贵嫔说道:“娘娘所言极是,陈修仪不过是仗着家族势力晋位罢了,论及皇上宠爱,比起咱们娘娘差远了。” 高贵嫔嗤笑道:“这宫里哪个女人不是仗着家族的权利往上爬,偏偏她陈修仪生的儿子是个病秧子,哪怕皇上对她再宠爱,这辈子也别想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说着高贵嫔换了个姿势,高贵嫔的身子也有七个多月了,总是很不方便,看了看屋内,还是只有青雉和问雁在伺候她,有些不满意的问:“尔琴最近怎么回事?越发的懒了,总是看不到她的人影,本宫真是需要人伺候的时候,她反倒躲起来了。” 青雉立刻说道:“奴婢,马上让她过来给您请罪。” 问雁看着青雉,心中暗骂青雉不是个东西。 高贵嫔奇怪看青雉一眼:“行了,本宫只是随口一说,你紧张什么?”说着摆摆手:“算了,本宫就饶过她这一次吧。” 青雉赔着笑,又奉承道:“娘娘您就是宽宏大量。” 第282章 皇上赐婚福宁长公主和孔云庭,六皇子生病 福宁长公主身着一袭华丽的锦缎长裙,莲步轻移,走进了言瑶佳的昭阳宫。 福宁长公主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双颊绯红,如春日盛开的桃花。 “皇贵妃娘娘,您可知道了?皇兄给我和孔云庭赐婚了!” 福宁长公主一见到言瑶佳,便迫不及待地说道,声音中满是兴奋与激动。 言瑶佳正坐在榻上,手中拿着一本诗集,听闻此言,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这可是大喜之事,本宫自然知晓。长公主殿下终于得偿所愿,真是可喜可贺。” 她的语气虽平静,但眼中也透着一丝欣慰。 福宁长公主对孔云庭的深情,如今能成眷属,也算是一段佳话。 福宁长公主走到言瑶佳身边坐下,拉着她的手说道:“皇贵妃娘娘,我此刻心中欢喜极了。我盼这一日,不知盼了多久。” 言瑶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长公主殿下一片深情,如今终有回报。孔云庭一表人才,与殿下也算般配。只是这婚后的日子,还需殿下多多用心经营。” 福宁长公主微微点头:“我明白,我定会与云庭相互扶持,相伴一生。对了,娘娘,我想请您帮我个忙。” 言瑶佳问道:“殿下但说无妨。” 福宁长公主说道:“我想请娘娘帮我筹备婚礼之事。我知晓娘娘心思细腻,若有娘娘相助,这婚礼必定会办得风光无限。” 言瑶佳微微一笑:“殿下信任本宫,本宫自当竭尽全力。只是这婚礼筹备,需考虑诸多事宜,还需与宫内司等部门商议。不过,本宫定会让长公主满意。” 福宁长公主高兴地说道:“有皇贵妃娘娘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其实,早在两年前,母妃就替我准备好了嫁妆。我原以为要等很久才能完婚,没想到,现在竟然提前了……” 福宁长公主说着,脸色变得羞涩起来,低下头去。 言瑶佳看着福宁长公主那娇羞模样,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言瑶佳轻轻拉起福宁长公主的手,温柔地说道:“长公主殿下对这门婚事如此上心,定能与孔二公子琴瑟和鸣。” 福宁长公主感激地说道:“多谢娘娘费心。我还想在婚礼上用我亲手绣制的锦缎作为装饰,那锦缎上绣着我最爱的图案,寓意着我们长长久久。” 言瑶佳夸赞道:“长公主真是心灵手巧,筹备婚礼之事就交给本宫与宫内司众人。” 福宁长公主起身行礼:“那就有劳皇贵妃娘娘了。” 福宁长公主离去后,言瑶佳立刻召来花锦,吩咐道:“去请宫内司的赵公公前来见本宫,就说有要事相商。” 言瑶佳坐在榻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心中仔细思量着婚礼的筹备细节。 不多时,赵公公匆匆赶来,行礼后恭敬地说道:“皇贵妃娘娘,您找老奴何事?” 言瑶佳缓缓开口:“福宁长公主与武国公次子的婚事已定,皇上赐婚,此乃大喜之事。本宫受长公主所托,负责筹备婚礼,这其中诸多事宜,需宫内司全力配合。” 赵公公连忙应道:“娘娘放心,这是老奴分内之事,定当竭尽全力。只是这婚礼筹备时间只有五个月,所需物资繁多,人力物力方面……” “赵公公你不不会是想和本宫说,短短五个月根本筹备不了吧?”言瑶佳冷哼一声,目带寒意地盯着他。 “老奴怎敢呢!老奴只是想告诉娘娘,这些东西都十分珍贵稀少,单凭宫内司一家恐怕难以支撑。” 言瑶佳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赵公公,本宫自然知晓这其中的难处,但这是福宁长公主的婚事,皇上亲自赐婚,意义非凡。莫说五个月,便是时间再紧些,也容不得有半分差池。宫内司若有难处,本宫可与其他部门协调,只是这牵头筹备之事,非宫内司莫属。” 赵公公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谄媚地说道:“娘娘圣明,老奴绝无推诿之意。老奴这就回去,召集宫内司上下,细细盘点库存,再与各供应商联系,力求尽快集齐所需物资。人力方面,老奴也会加派人手,日夜赶工。” 言瑶佳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赵公公果然识趣,既然这件事由他全权接手,那么自己就可以省却许多麻烦。 赵公公退了下去。 言瑶佳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外面传来韩木的禀告声:“娘娘,皇上来了。” 言瑶佳眉梢一挑,立刻站了起来。 只见皇上穿着一身紫色龙袍,缓步走了进来。 他一边走向言瑶佳,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朕今天刚下朝,就听了一耳朵的官司。” 言瑶佳迎了上去,挽住皇上的胳膊,笑着说道:“这是怎么了?臣妾刚还和福宁长公主讨论她的婚事呢。” 皇上轻叹一声,伸手捏捏她圆润的鼻尖,宠溺地说道:“你呀,就爱瞎操心。” “谁让福宁长公主是皇上的妹妹呢?她嫁得这么幸福,臣妾自然替她高兴。皇上您还没说今日什么事让您不开心了?” “说起来就是些糟心事。”皇上皱着眉:“那个杜阳,趁着玉琳县主怀孕的空档和自己家那个表妹不清不楚的,被玉琳县主抓了个正着,气得安平大长公主直骂他混账,今日还让驸马进宫让朕做主,狠狠教训他一顿。” “哦,还有这种事?” 言瑶佳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言瑶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这杜阳也太不像话了,玉琳县主怀着身孕,他怎能做出这等对不起县主的事呢?安平大长公主定然是气坏了。” 皇上无奈地叹了口气:“是啊,气得驸马直骂杜阳忘恩负义。朕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可这闹到了朕这儿,总得给个说法不是?” 言瑶佳点头附和道:“皇上说得是,这杜阳的行径实在是有辱门风。玉琳县主也是可怜,怀着身孕还要受这等委屈。那皇上打算如何处置此事呀?” 皇上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说道:“朕已经吩咐下去,先将杜阳的那个表妹拘起来,让他好好反省反省。至于后续如何处置,还得听听安平大长公主和玉琳县主的意思。这事儿得照顾到她们的感受,也不能让成清伯家太难看了。” “皇上考虑得甚是周全。只是这等丑事传出去,难免会让人嚼舌根,也不知玉琳县主日后该如何自处呢。” 皇上轻轻拍了拍言瑶佳的手,安慰道:“这事儿朕会尽量压下去,不让它闹得太大。玉琳县主那边,朕也会让安平大长公主多宽慰宽慰她,等她生下孩子,或许心思也就转到孩子身上,能好受些了。” 言瑶佳抬起头看着皇上,眼中满是关切:“但愿如此吧。这后宫之中,女子本就不易,这外面的女眷也是一样,要遭受这等变故,心里的苦怕是只有自己知道。” 皇上微微点头,神色有些凝重:“杜阳能娶到玉琳县主已经算是他们成清伯府高攀了,男子娶妻纳妾也属正常,可他这么偷偷摸摸的,还在玉琳县主怀孕期间做这种事,哪有一点君子之风,真是丢人。” 言瑶佳听皇上话中的意思,只是怪杜阳和表妹偷情的时间不对,并没有真的认为杜阳此举违背了婚姻的忠诚之道,心中不禁暗暗叹息 言瑶佳心中为玉琳县主鸣不平,语气委婉地说道:“皇上,虽说男子娶妻纳妾在常理之中,可这玉琳县主身份不同寻常呀,她乃是安平大长公主的爱女,成清伯府能与她结亲,那可是莫大的福分。杜阳既已娶了县主,便该收收心性,好好对待县主才是。如今做出这等丑事,且不说伤了玉琳县主的心,便是传出去,也有损皇家颜面呀。” 皇上微微一愣,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话有些不妥,他轻咳一声,说道:“嗯,爱妃你说得也有道理。朕方才所言,并非是要偏袒杜阳,只是这事儿确实牵扯多方,得慎重处置。朕自会让杜阳知晓他的过错,让他给玉琳县主一个满意的交代。” 言瑶佳见皇上听进了自己的话,心中稍感欣慰,她继续说道:“臣妾明白皇上的难处,只是希望这玉琳县主能早日从这伤痛中走出来。毕竟她怀着身孕,可不能因此伤了身子,本就是杜阳和那个表妹的错。臣妾只盼这世间女子,都能得遇良人,莫要遭受这等情伤之苦。” 皇上看着她感慨道:“爱妃,你总是这般心地善良,能为他人着想。这后宫之中,有你在朕身边,倒也让朕省心不少。” 言瑶佳分辨着皇上夸奖她的这句话是把自己架起来,做个贤良淑德的后宫之主,想明白这一点言瑶佳心里也没那么难受,似乎早就预见了,微笑着回应:“皇上谬赞了,臣妾身为皇贵妃,理应为皇上分忧,为众姐妹着想。只愿这宫中宫外,都能和和美美,少些这等烦心事才好。对了,皇上,您还没听臣妾说福宁长公主婚事的筹备情况呢。” 皇上这才想起,笑着说道:“哦?是了,你且说说,可遇到什么难处了?朕也好帮衬帮衬。” 言瑶佳便将与内务府赵公公商议的事宜,以及筹备过程中可能遇到的物资、人力等方面的问题一一告知了皇上。 皇上听后,沉思片刻,说道:“这些事儿朕会吩咐下去,让相关部门全力配合你。福宁长公主的婚事可不能马虎,定要办得风风光光的。” 言瑶佳笑着道:“多谢皇上关心,有皇上这句话,臣妾就更有信心把这婚事筹备好了。” 皇上满意地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笑意:“朕信得过爱妃,福宁自小在宫中长大,与你关系也颇为亲近,此次婚事筹备交给爱妃,朕很是放心。只盼着这大喜之日早日到来,也好让这宫中添些喜庆之气。” 两人正说着,一名小太监匆匆赶来,跪地行礼后禀报道:“皇上,皇贵妃娘娘,六皇子那边不太好,陈修仪娘娘请皇上过去。” 第283章 言瑶佳欲把六皇子交给瑾婕妤抚养,敲打陈修仪 言瑶佳和皇上听闻此言,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皆是一惊。 皇上问道:“六皇子怎么了?可有请御医看过?情况究竟如何?” 小太监忙不迭地回道:“回皇上,具体情况奴才也不太清楚,只知陈修仪娘娘心急如焚,哭着让奴才速来请皇上过去,想来是情况危急,还望皇上速速移步。” 皇上,立刻起身,边往殿外走边说道:“朕这就过去,快去备辇!” 言瑶佳也赶忙跟上,她心中虽对陈修仪有些许成见,但此刻也顾不上那些,只盼着六皇子能平安无事。 毕竟六皇子若是有个好歹,这后宫怕是又要掀起一番波澜。 言瑶佳紧走几步,赶上皇上,轻声说道:“皇上莫急,六皇子吉人自有天相,想必不会有事的。臣妾陪您一同过去看看吧。” 皇上点头,脚下的步子愈发匆忙。 不多时,便到了陈修仪的宫殿。 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陈修仪的啜泣声,那声音中满是绝望与无助。 皇上和言瑶佳加快脚步,径直走进屋内。 只见陈修仪瘫坐在床边,双眼红肿,泪水不停地滑落,她看到皇上进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挣扎着起身,扑到皇上怀里,哭诉道:“皇上,您可来了,六皇子…… 六皇子他…… 他情况不妙啊,太医们都在尽力施救,可…… 可嫔妾真的好害怕……” 皇上轻轻拍着陈修仪的后背,安抚道:“莫哭,莫哭,朕这不是来了嘛。快让太医来禀报六皇子的情况。” 这时,为首的曹太医走上前来,跪地行礼后,面色凝重地说道:“皇上,皇贵妃娘娘,六皇子本就因难产身子虚弱,此次又感染了风寒,引发了高热不退,且这高热已经有些时日了,如今情况十分危急,臣等已经用尽了各种方法,可效果甚微,还望皇上恕罪。” 皇上听闻,脸色越发阴沉,他沉声问道:“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曹太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回道:“臣等想再尝试一种新的药方,只是这其中所需的几味药材极为珍稀,宫中怕是存量不多,还需尽快寻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皇上立刻吩咐道:“不管用什么方法,所需药材必须尽快找来。传朕旨意,即刻派人去太医院、御药房以及各宫各殿搜寻。” 言瑶佳在一旁也说道:“皇上,臣妾也会吩咐下去,让各宫协助寻找药材,希望六皇子能早日康复。” 陈修仪听闻,抬起头来,目光哀戚地看向皇上,恳求道:“皇上,嫔妾求您,务必保全六皇子的性命。六皇子从出世起,嫔妾便视他如掌上明珠一般,如今他病成这样。”陈修仪说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她紧紧抓住皇上的衣袖,仿佛那是能拯救六皇子的最后一丝希望:“嫔妾实在是不能失去他呀,皇上,您一定要救救咱们的孩子啊。” 皇上看着陈修仪这般悲痛欲绝的模样,他轻轻拍了拍陈修仪的手说道:“你莫要太过伤心,朕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保住六皇子的性命。这孩子既是朕的子嗣,也是你辛苦诞下的,朕与你一样,盼着他能早日康复。” 陈修仪还没出月子,六皇子就病成这样,若是六皇子挺不到满月,只怕是连皇子的齿序都入不了。 言瑶佳有些奇怪,六皇子虽然生产时虚弱,但不过就这两日就身体病的这么严重,陈修仪的奶娘也是陈将军在宫外送进来的,言瑶佳给她安排的奶娘,陈修仪都谢绝了。 言瑶佳走上前,轻声安慰道:“陈修仪妹妹,你且放宽心。皇上已经下了旨意,各方都会全力去寻找药材,太医院的太医们也都是医术精湛之人,定能找到法子治好六皇子的。你若此刻熬坏了身子,等六皇子醒来,你不就病倒了?” 陈修仪听闻言瑶佳的话,微微抬起头,言瑶佳能放下往日的嫌隙来安慰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皇上面前做样子。 “皇贵妃娘娘说的倒是轻松,嫔妾如何能放宽心,今日若是二皇子或者五公主病重,只怕皇贵妃娘娘比嫔妾还心急。” 言瑶佳听闻陈修仪这带刺的话语,心中不由一紧,面色却依旧保持着温和。 言瑶佳暗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一丝不悦,轻声说道:“陈修仪这话说得可就偏颇了。这后宫之中,每一个孩子都是皇家的子嗣,都是皇上的心头肉,不管是谁病重,本宫都会忧心,又怎会区别对待?如今六皇子病重,本宫自是与妹妹一样心急如焚,方才也说了会吩咐各宫协助寻找药材,不正是盼着六皇子能早日康复吗?” 陈修仪微微撇了撇嘴,眼中仍带着怀疑与怨愤:“皇贵妃娘娘向来会说漂亮话,可这真心几分,又有谁能知晓?嫔妾只知道,六皇子自出生便身子弱,如今又病成这样,若是有个好歹,嫔妾也不想活了。” 说着,又忍不住嘤嘤哭泣起来。 言瑶佳看着陈修仪这般模样,心中也是无奈。 此刻陈修仪满心担忧六皇子,情绪失控,说出来的话难免伤人,但被如此误解,心里总归是不好受的。 言瑶佳转头看向皇上,眼神中带着一丝委屈,似乎在寻求皇上的支持与理解。 皇上皱了皱眉头,他晓得言瑶佳方才所言确实是出于真心,陈修仪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实在有些过分。 皇上开口呵斥道:“陈修仪,你莫要胡言乱语,皇贵妃一片好心来安慰于你,你怎能如此不知好歹?朕也在为六皇子的病情心急,大家都在尽力,你这般闹下去,于六皇子的病情又有何益?” 陈修仪被皇上这一呵斥,顿时吓得止住了哭声,她看向皇上,泪眼朦胧的样子实在惹人怜爱:“皇上恕罪,嫔妾…… 嫔妾只是太担心六皇子了,所以才口不择言,还望皇上和皇贵妃娘娘恕罪。” 皇上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罢了,朕知道你心系六皇子,此刻情绪激动也是难免。但你要明白,大家都是为了六皇子好,莫要再说出这般伤人的话来。” 陈修仪低垂着脑袋,乖顺应答:“是,嫔妾遵命。” 陈修仪毕竟刚刚生完孩子不久,身体很是虚弱,没过多久就晕睡过去了。 待陈修仪睡熟后,言瑶佳叹息了一声,看了看陈修仪,轻声说道:“臣妾瞧着陈修仪如今身子骨愈发娇弱,只怕是不能照顾好六皇子。” “爱妃的意思是?” 言瑶佳微微皱眉,走近皇上身旁,压低声音说道:“臣妾想着,六皇子如今病得这般严重,身边需得有妥帖之人悉心照料才是。陈修仪自己身子尚未恢复,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况且她如今情绪又如此激动,万一在照顾六皇子时出了什么差错,那可如何是好?” 皇上听了言瑶佳的话,微微点头,面露沉思之色:“爱妃所言倒也在理,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言瑶佳看了看皇上,缓缓说道:“臣妾寻思着,瑾婕妤向来心地善良,又细心稳重,如今六皇子病重,陈修仪妹妹这身体状况怕是难以周全照料,不若让瑾婕妤暂代照顾六皇子,等陈修仪身子养好了,再接回六皇子便是。也好让六皇子能得到更悉心的照料,尽快康复起来。” 皇上听了言瑶佳的话,微微沉思片刻,觉得倒也有些道理。他点头道:“爱妃所言,倒不失为一个法子。只是这事儿还需和陈修仪说清楚,莫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才好。” 言瑶佳应道:“臣妾明白,待陈修仪妹妹醒来,臣妾便与她好好商议此事。” 然而,待陈修仪悠悠转醒,言瑶佳将这打算告知于她时,陈修仪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与愤怒。 “什么?让瑾婕妤照顾六皇子?皇贵妃娘娘,这是何用意?嫔妾虽身子弱了些,可六皇子是嫔妾的亲生骨肉,哪有让旁人照顾的道理?” 陈修仪激动得想要起身,却因身子虚晃了几下又跌回床上。 言瑶佳赶忙上前扶住她,轻声解释道:“妹妹莫急,本宫也是为了六皇子好。你瞧瞧你现在这身子,自己都还需人照料,如何能全心照顾病重的六皇子呢?瑾婕妤定会把六皇子照顾得妥妥当当,等你身子养好了,六皇子自会回到你身边呀。” 陈修仪却根本听不进言瑶佳的解释,她甩开言瑶佳的手,怒声道:“皇贵妃娘娘,您莫要在此假惺惺了。您不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瑾婕妤与六皇子亲近,好日后拿捏嫔妾与六皇子吗?嫔妾绝不会答应的!” 言瑶佳看陈修仪这般说自己心中暗道是个蠢货:“陈修仪,你怎能如此曲解本宫的好意?六皇子如今的情况危急,需要更好的照料,这是关乎六皇子性命的大事,你怎能只顾着自己的想法?” 皇上也皱着眉头开口道:“陈修仪,朕与皇贵妃此举皆是为了六皇子着想,你莫要任性。待你身子养好,六皇子自会回到你身边,你这般哭闹,成何体统?” 陈修仪一听皇上也站在言瑶佳那边,更是觉得委屈万分,她大哭起来:“皇上,您怎么也不向着嫔妾了?嫔妾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如今却要被人夺走,嫔妾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说着,竟作势要往床柱上撞去。 一旁的宫女们吓得赶紧上前阻拦,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皇上见状,怒喝道:“陈修仪,你莫要再胡闹了!朕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六皇子是朕的子嗣,朕自会为他的安危考虑。如今你这副模样,若是惊扰了六皇子养病,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陈修仪被皇上这一喝,吓得止住了动作,只是趴在床上嘤嘤哭泣,嘴里还不停念叨着:“皇上,求求您,别把六皇子从嫔妾身边带走,嫔妾会好好照顾他的,求求您了……” 皇上见陈修仪越哭越凶,只感觉脑仁疼,挥挥手,示意其他宫人先退下。 陈修仪咬着唇瓣,一双美目通红:“嫔妾是六皇子生母,怎么会照顾不好六皇子,皇上,您莫要听了皇贵妃的一面之词就做此决定。嫔妾知道自己身子弱些,可只要嫔妾还有一口气在,就定不会让六皇子有半分闪失。” 皇上揉了揉太阳穴,神色疲惫地说道:“朕并非不信你,只是六皇子如今病情严重,需要极为细致周到的照料。朕也只是想让六皇子能得到更好的护理,并无他意。” 陈修仪仍不死心,她膝行到皇上脚边,拉着皇上的衣角苦苦哀求:“皇上,六皇子是嫔妾在这宫中的依靠啊。若他被带走,嫔妾在这宫中便如无根之萍,况且母子连心,六皇子在嫔妾身边,定能感受到嫔妾的爱与关怀,这对他的病情也有益处啊。” 皇上看着陈修仪这般模样,心中也有些动容,但他又担心六皇子因陈修仪的身体状况而得不到妥善照顾。 皇上沉吟片刻,说道:“朕且再给你几日时间,你若能让朕看到你有能力照顾好六皇子,此事便作罢。若还是如此,朕只能按皇贵妃所言,让瑾婕妤暂代照顾。” 陈修仪听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连忙点头道:“多谢皇上,这几日,嫔妾定会拼尽全力调养身子,悉心照料六皇子。” 待皇上离开后,陈修仪狠狠地瞪了一眼言瑶佳,咬牙切齿地说道:“皇贵妃,你莫要得意。你想把六皇子从本宫身边夺走,本宫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言瑶佳看了看现在狼狈的陈修仪,轻声说道:“陈修仪妹妹,本宫也是为了六皇子着想,你莫要如此敌视本宫。你还没出月子,赶快躺好休息,不要熬坏了身子。” 陈修仪冷哼一声:“为了六皇子着想?你不过是想借此打压本宫罢了,偏偏找了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真是让本宫恶心至极。” “本宫上次同你所说的话,希望陈修仪还记得清楚,这宫里你是想做太后娘娘的傀儡也好,想争做皇上的宠妃也随你,单一点,本宫的地位和要拿到的东西,你不能抢懂了吗?”言瑶佳说完这番威胁的话后,便拂袖离去,独留陈修仪在屋内气恨交加。 这一晚,陈修仪翻来覆去睡不踏实,总是梦到六皇子变得痴傻、或者早夭,整夜整夜都在噩梦中惊醒。 翌日天刚蒙蒙亮,陈修仪便起身梳洗更衣,穿戴完毕后,又去看了六皇子。 第284章 六皇子患有先天心疾,时日无多 陈修仪深知这两日是保住六皇子抚养权的关键,她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每日清晨,她都会让宫女准备一碗滋补的燕窝粥,尽管产后身体虚弱,进食艰难,但她仍强忍着不适,一小口一小口地咽下,只为能尽快恢复些许体力。 在照顾六皇子时,陈修仪更是亲力亲为。 尽管身体疲惫不堪,双腿也因长时间站立和走动而浮肿,但陈修仪也咬牙坚持着。 六皇子仍旧昏迷未醒,陈修仪坐在床榻前握着他的小手发呆,心中既愧疚又难过,泪水滴落在六皇子的脸颊上,很快消散不见。 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陈修仪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奴才叩见皇上。” “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陈修仪跪在床沿,低垂着头颅,恭敬地请安。 皇帝径直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六皇子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后,柔声问道:“六皇子这两日怎么样了?” 陈修仪赶忙回道:“回皇上,六皇子的高热已退,只是仍未苏醒,嫔妾日夜守着,心中实在担忧。” 说着,眼眶又红了起来。 “朕已命太医院全力救治,这孩子福泽深厚,定会转危为安,你也莫要太过操劳。” 陈修仪轻轻摇头:“皇上,嫔妾怎能不操劳?只要能让六皇子好起来,嫔妾便是付出再多也在所不惜。这两日,嫔妾按照太医的吩咐,按时给六皇子喂药,也用温水给他擦拭身子散热,一刻都不敢懈怠。” 皇上听了,点了点头:“朕瞧着你这两日似是消瘦了许多,可不能把自己累垮了。” 陈修仪心中一喜,听皇上这意思,似是对自己这两日的表现有所认可,连带着对自己的态度都温和了不少。 陈修仪赶忙说道:“多谢皇上关心,有皇上这句话,嫔妾便是再辛苦也值得了。” 皇上又凝视了六皇子片刻,转身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神色凝重地说道:“朕也盼着六皇子能早日苏醒,这孩子自出生就历经磨难,定要让他平安顺遂才是。” 这时,扶摇端来一碗刚熬好的补药,轻声说道:“娘娘,该喝药了,您这两日也劳累过度,需得好好调养身子。” 陈修仪接过药碗,小口小口地喝起药来,皇上看着她虚弱却又坚强的模样,微微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离去。 福宁长公主快步走进昭阳宫,脸上带着一丝愁绪。 言瑶佳见她前来,笑着起身相迎:“长公主今日怎么了?可是筹备婚事遇到了烦心事?” 福宁长公主微微摇头,叹了口气说道:“不是婚事的事,娘娘,您可知那玉琳县主的事如今又有了新状况。” 言瑶佳微微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福宁长公主走到一旁坐下,缓缓道来:“玉琳县主自知晓杜阳与他表妹之事后,茶饭不思,整个人消瘦了许多,安平大长公主心疼不已,却也无计可施。那杜阳被拘起来后,起初还百般抵赖,后来在证据确凿之下,才不得不承认与表妹有私情,可他竟还说什么是表妹主动勾引,他只是一时糊涂。” 言瑶佳轻轻嗤笑一声:“这杜阳倒是会推脱责任,他以为如此便能减轻自己的罪过吗?” 福宁长公主点头附和:“是啊,玉琳县主听闻他这番狡辩,更是伤心欲绝。如今她对杜阳已彻底死心,只说要与杜阳和离,可这和离之事在咱们这儿哪有那么容易,况且她还怀着身孕。安平大长公主也左右为难,既想为女儿出气,又怕和离之事传出去有损名声,更担心玉琳县主日后的处境。” 言瑶佳沉思片刻,说道:“这确实是个棘手的事情。玉琳县主有和离之心,怕也是被伤透了。只是这腹中胎儿,无论如何都要保下来,毕竟是一条无辜的生命。” 福宁长公主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玉琳县主也是这般想的,她说即便与杜阳恩断义绝,也要把孩子好好抚养长大。可她一个女子,今后的路必定艰难。娘娘,您说该如何是好呢?” 言瑶佳轻轻握住福宁长公主的手,安慰道:“长公主莫要太过忧心,这事儿还得看安平大长公主和玉琳县主如何抉择。咱们能做的,便是在旁给予些许支持与安慰。若是玉琳县主真的决定要和离,成清伯府还能拧得过安平大长公主不成,眼下应当让玉琳县主安心养胎生子,待日后再从长计议。” 福宁长公主轻轻点头:“也只能如此了。只希望玉琳县主能早日走出这伤痛,重新振作起来。” 两人正说着,宫女进来禀报,说太医院有了关于六皇子病情的新消息,言瑶佳和福宁长公主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当下也顾不上其他事,言瑶佳赶忙往蒹葭宫去探听六皇子的情况。 蒹葭宫内,几位太医围绕在床榻周围,七嘴八舌地争论起来,争执声此起彼伏。 陈修仪靠着墙壁坐着,目光紧盯着病榻上的六皇子,眼睛眨也不眨。 言瑶佳急匆匆跑进屋子里,拉起陈修仪的胳膊急切地问道:“陈修仪,究竟是怎么回事?六皇子怎么了?” 陈修仪摇摇头,神色黯然,眼中满是悲伤:“本宫也不知道,本宫只是打盹睡了一下,六皇子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曹太医,林太医,六皇子这两日不是见好转了吗?这怎么又这般了?” “回皇贵妃娘娘,微臣等仔细检查了数遍,发现六皇子患有先天性心疾……” 言瑶佳听闻,心中大惊,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先天性心疾?为何之前从未查出?” 曹太医面露难色,上前一步说道:“娘娘,此心疾极为隐秘,寻常检查难以察觉。六皇子之前又因感染风寒,症状被掩盖,直至今日风寒渐愈,这心疾之症才凸显出来。臣等医术不精,未能及时发现,还请娘娘恕罪。” 言瑶佳眉头紧皱,转头看向病榻上的六皇子,小脸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心中一阵揪痛。她深知这先天性心疾在这宫中意味着什么,多少皇子公主便是因先天不足早早夭折。 陈修仪听到这个消息,如遭雷击,整个人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我的孩子,为何要遭受如此磨难?” 言瑶佳强自镇定下来,对太医们说道:“既然已经查出病症,可有救治之法?” 林太医微微摇头:“娘娘,此心疾难治,需用珍稀药材调养,且需长期精心护理,即便如此,也只能延缓病情,难以根治。” 言瑶佳心中一沉,珍稀药材本就难寻,长期护理更是耗费精力,可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她对陈修仪说道:“陈修仪,你莫要太过绝望,本宫会与你一同想办法救六皇子。” 陈修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看向言瑶佳,眼中满是哀求:“皇贵妃娘娘,求您一定要救救六皇子,他是本宫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言瑶佳轻轻点头:“你先起来,本宫定会尽力。本宫这就吩咐下去,让内务府全力寻找所需药材,你也需振作起来,好好照顾自己,才能照顾好六皇子。” 陈修仪缓缓起身,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言瑶佳又对太医们说道:“诸位太医,你们务必时刻守在六皇子身边,密切观察病情变化,若有任何转机或恶化,立即禀报本宫与皇上。” 太医们齐声应道:“谨遵娘娘旨意。” 言瑶佳走出蒹葭宫,心中忧虑重重,她虽不懂医术,但从太医们的态度来看,六皇子的情形似乎并不乐观。 若是再拖下去,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陈修仪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忽然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六皇子的状况一直不好,宫里面谁不清楚。 可这段时间,随着六皇子病情的加重,太后、皇上,甚至连各宫娘娘都开始频繁询问六皇子的情况,大家心里都有些觉得,六皇子怕是留不住了。 陈修仪,心中满是不甘与无奈,自己的孩子还在生死边缘挣扎,而旁人却已在盘算着后续之事。 陈修仪守在六皇子床边,一刻也不敢离开:“你一定要撑住。” 高贵嫔在自己的宫中,听闻六皇子患有先天性心疾之事后,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窃喜。 高贵嫔轻轻抚摸着自己圆润的肚子道:“这陈修仪,当初害得本宫失去腹中胎儿,如今她的孩子也遭此厄运,果真是报应不爽。” 身旁的宫女尔琴见她这般模样,轻声劝道:“娘娘,六皇子身患重病,毕竟是皇家子嗣,您这般幸灾乐祸,若是传出去,恐对您不利。” 高贵嫔白了她一眼,冷笑道:“怕什么?这宫中谁人不知本宫与陈修仪之间的恩怨。她当初那般嚣张,处处与我作对,还害得本宫失去了孩子,本宫不过是心中感慨这世间因果循环罢了。” 尔琴无奈地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高贵嫔却仍自顾自地说道:“她以为生了个皇子就能高枕无忧了?如今六皇子这病,怕是难以长久,看她还能得意到几时。” 第285章 六皇子殇,陈修仪精神崩溃 在那华丽却又压抑的蒹葭宫中,六皇子静静地躺在床榻之上,仿佛被无尽的病痛吞噬着生机。 太医们围在四周,个个面色凝重,他们施针、换药,手法忙乱却又带着一丝绝望。 半个月来,他们用尽了浑身解数,尝试了无数的药方和疗法,可六皇子的病情却如沉入黑暗深渊,不见一丝曙光。 陈修仪守在床边,双眼布满血丝,眼神中满是疲惫与惊恐。 她紧紧握着六皇子的小手,那小手瘦弱得仿佛轻轻一捏就会折断,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口中不停地念叨着:“你一定要撑住,母妃在这儿,母妃不会离开你。” 每念一句,泪水便不受控制地滑落,打湿了六皇子的锦被。 言瑶佳也时常前来探望,她看着这揪心的场景,心中五味杂陈。这日,她踏入蒹葭宫,看到陈修仪那憔悴的模样,轻声劝道:“陈修仪你也需保重自己,莫要六皇子还未好转,你却先倒下了。” 陈修仪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只是呆呆地望着六皇子。 言瑶佳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太医们,问道:“诸位太医,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曹太医满脸愧疚,缓缓摇头:“娘娘,臣等实在是无能为力。六皇子这先天性心疾太过严重,加上他本就早产体弱,能撑到如今,已是奇迹。” 陈修仪听闻,突然发出一声悲号:“不!不会的!我的孩子不会有事的!” 她疯狂地摇晃着六皇子的身体,仿佛想要将他从死神的手中夺回。 命运并未因她的悲恸而改变。 在六皇子满月酒的前三天,那原本微弱的呼吸声渐渐消失,小小的胸膛不再起伏。陈修仪正守在床边,她先是一愣,随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那声音穿透了宫殿的墙壁,在整个后宫回荡。 言瑶佳匆匆赶来,看到这一幕,也不禁眼眶泛红。 陈修仪扑在六皇子的身上,放声大哭,双手紧紧抱着他,不愿松开:“你怎么能抛下母妃独自离去?” 皇上也很快赶到了蒹葭宫,看到死去的六皇子和悲痛欲绝的陈修仪,他的脸上满是悲痛与懊悔。他缓缓走到床边,想要安慰陈修仪,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陈修仪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皇上,哭喊道:“皇上,他还那么小,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啊!” 高贵嫔也听闻消息赶了过来。 她本想故作悲痛地安慰几句,可嘴角那一丝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却被陈修仪捕捉到。 陈修仪瞬间红了眼,她猛地站起来,冲向高贵嫔,大声吼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背后诅咒本宫的孩子?你这个毒妇!” 高贵嫔惊恐地后退几步,连忙摆手:“陈修仪,你莫要血口喷人!六皇子的死与本宫何干?” 陈修仪根本不听她的解释,伸手就要去抓高贵嫔的脸:“你还敢狡辩!你一直嫉妒本宫有了孩子,你肯定盼着他死!” 众人连忙上前拉住陈修仪,言瑶佳呵斥道:“陈修仪你先冷静一下!你要做什么?高贵嫔也还怀着孩子呢!” 陈修仪挣扎着,哭喊道:“本宫如何冷静?本宫的孩子没了!本宫要她偿命!” 高贵嫔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口,她虽然表面上装作镇定,但眼神中仍有一丝慌乱。 她偷偷瞥了一眼皇上,见皇上满脸怒容,赶忙低下头去,心中却暗自盘算着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局面。 高贵嫔忍不住抬起头来,辩解道:“陈修仪,你莫要含血喷人!本宫虽与你不和,但也不至于如此狠毒。六皇子夭折,本宫也深感痛心。” 皇上看着这混乱的场景,心中烦闷不已,他怒喝道:“都给朕住口!六皇子的后事要紧,莫要在此吵闹!” 陈修仪这才渐渐停止了挣扎,但她的眼神依旧死死地盯着高贵嫔,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 葬礼的筹备工作在紧张而压抑的氛围中进行着。陈修仪强打起精神,亲自挑选六皇子入殓的衣物和陪葬品,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弥补自己心中的愧疚和悲痛。 言瑶佳则在一旁协助,她安排着宫人们布置灵堂、准备祭品,同时也留意着陈修仪的情绪,生怕她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六皇子的葬礼在一片肃穆与哀伤中筹备着。 整个蒹葭宫都被素白的缟素所覆盖,宫人们皆着白衣,面容悲戚,脚步匆匆,不敢有丝毫懈怠。 陈修仪仿若失了魂一般,眼神空洞地坐在一旁,任由宫女们为她穿戴孝服。 她的手无力地垂着,往日的灵动与生气早已消失不见,嘴里只是不停地念叨着六皇子的名字。 言瑶佳指挥着宫人们布置灵堂,她神色凝重,每一个细节都亲自过问。 灵堂内,六皇子的小棺木置于中央,周围摆满了白色的菊花与香烛。 “务必将一切都安排妥当,莫要出了差错。” 言瑶佳轻声对身旁的太监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与哀伤。 言瑶佳虽然看不上陈修仪,但六皇子不到一个月就死了,言瑶佳也曾流过一个孩子,那孩子尚未出世自己都挂怀那么多年,陈修仪的六皇子都生下来了还没保住,想必是比自己当初更难以承受。 皇上亲临灵堂,看着那小小的棺木,久久不语。 高贵嫔虽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但表面上也不得不做出一副悲痛的模样,站在角落里,眼神闪烁,不敢与陈修仪对视。 葬礼当日,天空飘起了细雨,仿佛也在为这早夭的小生命哭泣。 送葬的队伍缓缓前行,陈修仪跟在棺木后面,脚步踉跄,几次险些摔倒,都是宫女们搀扶着才勉强跟上。 她的哭声回荡在皇宫的上空,令人闻之落泪。 王太后面沉似水地坐在一旁,看着这葬礼的一切,心中对后宫的争斗也有了几分明了。 而整个后宫,也因六皇子的夭折,被一层沉重的哀伤与阴谋的阴影所笼罩。 六皇子去世后,陈修仪便彻底疯癫了。 陈修仪的脾气越来越暴躁易怒,动辄迁怒于人,宫里的人见到她皆避之不及。 陈修仪尤其爱去找高贵嫔的麻烦,即使高贵嫔已经怀有龙嗣,但依然遭受到了陈修仪的百般刁难。 陈修仪每次闯入高贵嫔的宫殿,都会破口大骂,将心中的怨恨与痛苦一股脑地发泄出来。 “你这毒妇,还我儿命来!” 她双眼通红,发丝凌乱,全然不顾自己曾经的形象与身份。 高贵嫔心中惧怕,但为了腹中胎儿,也只能强装镇定。 “陈修仪,你莫要胡搅蛮缠,本宫与六皇子之死毫无干系!” 可她的辩解在陈修仪的怒吼声中显得如此无力。 有一次,陈修仪竟趁众人不备,拿起桌上的茶盏就朝高贵嫔砸去。 幸好高贵嫔躲得快,茶盏擦着她的手臂飞过,摔在地上碎成一片。 这一下可把众人吓坏了,宫女太监们纷纷上前阻拦,却被陈修仪推搡得东倒西歪。 言瑶佳得知此事后,匆匆赶来。 她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眉头紧皱,大声呵斥道:“陈修仪,你这般行径与疯子何异?高贵嫔怀有龙嗣,若是伤了她,你可担得起罪责?” 陈修仪转过身,眼神中带着疯狂与仇恨:“皇贵妃,你莫要管本宫!本宫只要为六皇子报仇!” 言瑶佳走上前,拉住陈修仪的胳膊,语气稍缓:“本宫知道你心痛,可你这样下去,只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六皇子在天之灵也不愿看到你如此啊。” 陈修仪听了言瑶佳的话,身体微微一震,似乎有了片刻的清醒。 但很快,那股仇恨又重新占据了她的内心,她甩开言瑶佳的手,冷笑道:“皇贵妃,你别在这里假惺惺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想借着此事打压我,好巩固你在后宫的地位。” 言瑶佳心中一痛,她本是真心想要劝解陈修仪,却被如此误解。 “陈修仪,你怎可如此误会本宫?本宫一心只为后宫安宁,并无他意。” 然而,陈修仪根本听不进去,她转身又朝高贵嫔冲去。 众人见状,赶紧再次阻拦,场面陷入一片混乱。 第286章 言瑶佳撞破尔琴与青雉苟且,高贵嫔失态 高贵嫔躲在宫女身后,眼睛紧紧盯着疯狂的陈修仪,她满心都是愤懑与恐惧,暗自思忖:“这陈修仪分明是失心疯了,六皇子夭亡,明明是那孩子自身先天不足,与我何干?可她却不分青红皂白地将这笔账算在我头上,我如今真是有苦难言。” 高贵嫔的手不自觉地抚上隆起的腹部,像是在寻求慰藉。 陈修仪三番五次地前来寻衅滋事,若一个不小心,不仅自己会陷入险境,更会连累腹中胎儿。 这种危急关头,言瑶佳也无暇理会高贵嫔了,她立刻吩咐嬷嬷们将陈修仪控制住,免得她伤害高贵嫔。 嬷嬷们闻言,赶忙一拥而上,试图制住陈修仪。 陈修仪挣扎着,嘴里仍不停地咒骂着高贵嫔。 言瑶佳看着混乱的场景,眉头紧锁,心中满是无奈。 她深知陈修仪如今已陷入癫狂,若不加以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言瑶佳走上前,对着仍在挣扎的陈修仪说道:“陈修仪,你莫要再执迷不悟。本宫知道你痛心六皇子之事,但你这般胡来,只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罪孽之中。高贵嫔怀有龙嗣,若是伤了她,你便是万死莫赎。” 陈修仪却根本听不进去,她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盯着言瑶佳:“皇贵妃,你不要以为你能阻拦我。我一定要让这个毒妇付出代价!” 言瑶佳见她如此冥顽不灵,心中一叹,转头对嬷嬷们说道:“将陈修仪带回她的宫殿,派人好生看守,莫要让她再出来闹事。” 嬷嬷们领命,连拖带拽地将陈修仪带走了。 言瑶佳这才转身看向高贵嫔,只见她脸色苍白,惊魂未定。 言瑶佳轻声说道:“高贵嫔,你且回房休息,莫要再受惊吓。本宫会安排人在你宫殿外守护,确保你的安全。” 高贵嫔微微点头,声音还有些颤抖:“多谢皇贵妃娘娘。” 言瑶佳正打算离开,却看到刚刚被陈修仪推到一边的尔琴捂着肚子,面色白的吓人,她的宫裙下还隐隐有血流下来。 “去看看她怎么了。”言瑶佳叫南夏过去瞧瞧,却半路被问雁阻拦了一下。 南夏瞪了问雁一眼,绕过问雁走到尔琴边上,拉开她的裙子看了一眼,也是有些惊讶。 “娘娘,这尔琴她好像是流产了。”南夏说的也有些犹豫。 高贵嫔一听,吓了一跳,赶紧走过来查看。 只见尔琴衣裙湿透,裙摆处有鲜血渗出。 高贵嫔顿时怒气上涌,狠狠甩了尔琴一个巴掌:“贱婢,你背着本宫做了什么!” 尔琴被这一巴掌打得摔倒在地,她的眼神中满是惊恐与绝望,泪水夺眶而出:“娘娘,奴婢知错了,救救奴婢……” 言瑶佳皱了皱眉头,说道:“先别冲动,此事还需查清楚。南夏,你去请太医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南夏领命而去,高贵嫔却仍在盛怒之中,她指着尔琴大骂:“你这贱婢,本宫平日里待你不薄,你却如此不知廉耻,你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想让本宫救你?你在宫中偷偷私会侍卫暗结珠胎,真是恶心,打死你算了。” 尔琴拼命摇头,哭诉道:“娘娘,奴婢真的知错了,娘娘……” 言瑶佳在一旁轻声说道:“高贵嫔,你先冷静一下,在太医来之前,我们也不能妄下定论。” 不一会儿,林太医匆匆赶来。 他先是向言瑶佳和高贵嫔行礼,然后走到尔琴身边,仔细地为她把脉,查看情况。 过了片刻,太医抬起头,面色凝重地说道:“回娘娘们,尔琴姑娘确实是小产了,从脉象和症状来看,应该是受到了外力撞击,导致胎儿受损,从而引发流产。” 高贵嫔脸上挂不住了,她对言瑶佳道:“皇贵妃娘娘,嫔妾宫里出了正等扰乱宫闱的丑事,真是让嫔妾见不得人了,这奴婢就随皇贵妃娘娘处置了吧,嫔妾也知道自己管教宫人不善,自请禁足。” 言瑶佳见高贵嫔态度坚决,又见她的脸色很差,于是便顺水推舟地答应道:“既然高贵嫔已经决定了,本宫又岂能徇私枉法?尔琴犯下如此大错,按照宫规,确实该处罚,但不能只罚尔琴一个人,她的奸夫也要一并惩治,免得坏了后宫的风气。” 尔琴身下俱是血污,脸色白的要命,跪在地上,言瑶佳要她说出奸夫是什么人,尔琴却死咬着牙,一句话也不肯吐露。 高贵嫔看着气恼不已:“皇贵妃娘娘,您就别费口舌了,这样的宫女留着何用,杀了便是。本宫最恨的就是这些吃里扒外、贪慕虚荣的贱蹄子。” 言瑶佳微微皱眉,看着倔强的尔琴,心中也有些无奈。 她知道此刻若不逼问出奸夫是谁,日后恐会有更多流言蜚语在后宫传开,可这尔琴如此嘴硬,也着实难办。 “尔琴,你莫要执迷不悟。你犯下如此大错,若如实交代,或许还能从轻发落。若是继续隐瞒,本宫只能按宫规严惩,到时候你可就追悔莫及了。” 言瑶佳试图劝诫。 然而尔琴只是不停地磕头。 高贵嫔不耐烦地说道:“皇贵妃娘娘,跟她多说无益。这等贱婢就该直接拖出去杖毙,也好杀鸡儆猴,让后宫其他人知道,做出这等丑事的下场。” 说着高贵嫔就让侍卫把尔琴往外拖,问雁看着那两名粗壮的侍卫要把尔琴往外拖,忍不住喊道:“皇贵妃娘娘,尔琴是被逼迫的,都是那个人胁迫她,所以她才会做出这种糊涂事啊!” “看来你知道是谁。”言瑶佳看向问雁,问雁面露犹豫之色,她看了看高贵嫔,又看了看言瑶佳,最终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皇贵妃娘娘,奴婢原本是不敢说的,可如今事已至此,看着尔琴要被冤死,奴婢实在是不忍心。” 问雁的声音微微颤抖着,眼中满是惶恐与纠结。 言瑶佳神色一凛,沉声道:“你且如实说来,若有半句假话,本宫定不轻饶。” 问雁忙不迭地点头,接着说道:“回娘娘,是……宫内服侍高贵嫔娘娘的青雉,她只是貌似女儿身,实际上,实际上她身子上就是个男人!” “什么!”高贵嫔听了问雁的话似是站不住了一般,摇晃了几下,看向尔琴的目光除了嫌恶还多了几分妒恨。 言瑶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得瞪大了眼睛,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问雁:“你说的可是真的?这等事情若是胡言乱语,可是大罪!” 问雁连忙磕头,急切地说道:“娘娘,奴婢绝不敢有半句虚言。青雉平日里就与尔琴走得近,是他引诱了尔琴,尔琴也是一时糊涂才犯下大错。” 高贵嫔此时气得浑身发抖,她咬牙切齿地说道:“好个青雉,本宫待他不薄,他竟敢如此欺瞒本宫,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她的心中一方面恼怒青雉的背叛,另一方面又嫉妒尔琴与青雉之间的关系,觉得自己在这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这青雉当自己是什么? 与自己欢愉还不够,连自己身边的宫女都看得上,简直是耻辱! 高贵嫔越想越生气,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也浑然不觉。 高贵嫔回想起过往与青雉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曾经以为的温柔缱绻,如今都成了最刺心的利刃。 此时,她又想到了陈修仪,心中的怨恨更添几分。 若不是那陈修仪今日大闹一场,这等丑事也不会如此轻易地被揭露出来,本宫在这宫中怕是要一直被蒙在鼓里,沦为众人的笑柄。 这笔账,本宫也要好好跟她算一算! 高贵嫔的脸上满是扭曲的怒容,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端庄模样。 言瑶佳看了一圈这屋内众人的表情,给她的感觉很是奇怪。 “尔琴,问雁说的是不是真的?” 尔琴听到问雁说完,就停下了磕头的动作,呆呆的跪在地上,抬起被冷汗浸湿的脸,嘶哑着说道:“是。” 话音一落,高贵嫔拿起手边的茶杯就砸在了尔琴的脸上,厉声斥责道:“好你个贱婢,本宫待你不薄,你竟然背叛本宫,做出这等苟合的丑事,本宫饶不了你!” 尔琴低垂着头,茶杯碎裂开来,滚烫的热水溅了她一脸。 她的声音极尽沙哑,带着悲凉的意味竟然笑了起来:“娘娘,奴婢知道您为什么这般生气,您救救我,也是救救您自己啊。” 尔琴看向高贵嫔的目光里带着一丝鱼死网破的意思。 第287章 审问尔琴和青雉,高贵嫔举止引起言瑶佳怀疑 尔琴虽然被逼无奈做出这件事,但她心里清楚得很,即使自己招认了,皇贵妃和高贵嫔也未必会放过她。 倒不如拉高贵嫔一同进入黄泉,反正不能让她一个人去死,只是苦了那孩子罢了。 高贵嫔的眼角抽搐了一番,愤怒地喝道:“你休要妖言惑众。本宫怎会像你一般肮脏龌龊?” “高贵嫔娘娘,您怀孕了,您肚子里怀着龙嗣,您的身份尊贵,将来甚至有可能诞育皇子,可是……”尔琴凄惨一笑:“娘娘,您有孩子是您的福气,您若是生下这个孩子真能母凭子贵吗? 高贵嫔的心里顿时一咯噔,她看向问雁,质问道:“问雁,你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这贱婢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高贵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中满是不安。 问雁赶忙跪下,惶恐地说道:“娘娘,奴婢不知啊,尔琴所说的话奴婢也未曾听闻。” 而在另一边,南夏已将青雉带到正殿。 青雉被侍卫押着,清秀姣好的面容的确令人看不出来是个男人。 青雉抬起头来,看到坐上首的言瑶佳,眸光微闪。 “你便是青雉吧?”言瑶佳问道:“本宫之前见过你一次,没想到宫内司竟然这么疏忽,将一个阴阳人放进后宫,青雉你可知罪?” 青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也不跪下行礼,只是那样直直地站着,迎着言瑶佳的目光道:“在这宫中,何为罪?我不过是想求一份生存罢了,若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以这等方式混进这吃人的后宫?” 言瑶佳见他这般桀骜不驯,心中不禁恼怒,沉声道:“哼,好一个强词夺理!这后宫乃是皇家之地,宫规森严,岂容你随意践踏?你男扮女装混入其中,秽乱宫闱,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还敢在此狡辩?” “我的确男扮女装和尔琴厮混了不少日子,那些高高在上的主子们,又有几个是真正清白的?高贵嫔娘娘,您说奴婢说的可对?” 言瑶佳被青雉的话气得脸色铁青:“你这狂徒,竟敢诋毁后宫众人,污蔑皇家威严。本宫今日定不饶你!” 高贵嫔在一旁听着青雉的话,心中大惊,生怕他再说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言辞。 高贵嫔强装镇定,对着言瑶佳说道:“皇贵妃娘娘,这青雉简直是满口胡言,妄图混淆视听。他犯下如此大逆不道之罪,定要严惩,以儆效尤。至于他与尔琴之事,本宫实在是深感痛心与耻辱,本宫平日里对宫人管教虽严,却不想还是出了这等丑事。” 言瑶佳瞥了她一眼,心中虽有疑虑,但也暂且按下不表,只道:“高贵嫔,本宫自会处理此事,定会给后宫一个交代。你且先回去休息,莫要被此事气坏了身子,你如今怀有龙嗣,万事当以胎儿为重。” 高贵嫔如蒙大赦,忙福了福身:“多谢皇贵妃娘娘关怀,本宫告退。” 转身离开时,她暗暗瞪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尔琴,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 待回到自己宫中,她立刻将问雁唤到跟前,咬牙切齿地吩咐道:“去,给本宫盯着尔琴,本宫绝不能让她再胡言乱语。若有机会,找个借口…… 让她永远闭嘴。” 问雁心中一惊,但不敢多问,连忙应下。 高贵嫔坐在榻上,手不自觉地握紧,心中思绪万千。 高贵嫔想起与青雉相处的那些私密时刻,心中既恼怒他的背叛,又害怕事情败露。 “绝不能让此事毁了本宫的一切,本宫还有未出世的孩子,还有大好的前程。尔琴,你这贱婢,竟敢妄图拉本宫下水,本宫定要你付出惨痛代价。” 而在正殿,言瑶佳继续审问青雉,可青雉除了之前那番话,再不肯吐露半个字。 言瑶佳心中烦闷,深知这背后定有隐情,可青雉如此嘴硬,让她一时也难以突破。 言瑶佳思索片刻后,决定从尔琴入手。 言瑶佳看着她,心中虽有不忍,但还是冷冷地说道:“尔琴,你若想活命,便将你知道的一切关于青雉的事情,还有你们之间的纠葛,都如实交代出来。” 尔琴缓缓抬起头,看了言瑶佳一眼,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娘娘,奴婢就算说了,又能怎样?高贵嫔娘娘不会放过我的,青雉也不会感激我。我这条命,早就没了。” 言瑶佳微微皱眉:“你莫要如此悲观。只要你说出真相,本宫自会为你主持公道。若你继续隐瞒,那便是罪加一等。” 尔琴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了青雉良久,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才缓缓开口:“娘娘,青雉他…… 他曾对我透露,他并非独自进宫,背后有人相助,可具体是谁,他从未明言。只说那人在宫中颇有势力,能为他遮掩身份,安排一切。” 言瑶佳心中一惊,愈发觉得此事非同小可:“那他可有什么异常举动?或者与什么可疑之人来往密切?” “那奴婢就不知道了,他和奴婢说的甚少。”尔琴身下的血开始散发出不太好闻的味道。 言瑶佳见从尔琴口中暂时也得不到更多有用信息,便吩咐宫女将尔琴带下去清洗干净,另换一处地方好生看管起来。 言瑶佳目光如炬地盯着青雉,冷声道:“青雉,本宫念你或许是受人指使,才给你这再次坦白的机会。你若如实交代背后之人,本宫尚可考虑从轻发落,否则,大刑伺候之下,你也绝无可能全身而退。” 青雉微微抬起头,迎上言瑶佳的目光,一言不发。 言瑶佳见他这般态度,心中恼怒更甚,她站起身来,走近青雉几步,厉声道:“你莫要以为你不说话就能蒙混过关。你随着高贵嫔的弟弟一起入宫,你不在高贵嫔的弟弟身边伺候,却想办法留在高贵嫔宫里是想做什么?” 青雉的眼神微微波动,但转瞬即逝,他紧紧闭上双唇,像是再不打算说话一般。 言瑶佳怒极反笑:“好,好得很。来人啊,给本宫将刑具拿来,本宫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本宫的手段厉害。” 季泠带着侍卫们很快抬上了几种宫里常用来教训下人的刑具,有夹手指的拶子,还有烙铁等物。 言瑶佳指着那些刑具,对青雉说道:“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只要说出真相,这些刑具便不会用到你身上。” 青雉的额头冒出了细微的汗珠,但他依然梗着脖子,不肯言语。 言瑶佳见状,一挥手,侍卫们便拿起拶子,夹住了青雉的手指。 随着行刑之人逐渐用力,青雉的脸色变得煞白,手指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但他仍然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言瑶佳看着他,心中暗暗佩服他的硬气,但也更加坚信他背后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青雉,你何苦如此?只要你开口,本宫保你免受皮肉之苦。” 青雉缓缓抬起头,看着言瑶佳,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别…… 白费力气了……” “青雉,你以为不说,本宫就什么都查不出来?你是谁方进宫来的?又是谁让你进宫来的,这些都不难查,你不说不过是自认为保守秘密,就还有被救出去的希望是不是?” 青雉听到言瑶佳的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他别过头去,不再看言瑶佳,似乎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 言瑶佳见状,心中更加笃定青雉背后定有大文章。 言瑶佳不再逼迫青雉,而是转身对侍卫说道:“将他带下去,仔细看守,莫要让他有任何轻生或者传递消息的机会。” 言瑶佳叫来季泠,吩咐道:“你去;宫内司,让他们将青雉进宫后的所有记录都调出来,再派人在后宫暗中留意,看看有没有人对青雉之事格外关注或者表现出异常举动。” 言瑶佳又去内殿看望了高贵嫔。 高贵嫔见到言瑶佳,赶忙起身行礼:“皇贵妃娘娘,您这么晚了还来看望臣妾,真是让嫔妾惶恐。” 言瑶佳看着高贵嫔,轻声说道:“本宫来看看你,顺便也想问问你,你对青雉之事可有什么印象?他在你身边伺候时,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高贵嫔心中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说道:“回娘娘,嫔妾并未发现什么异常。青雉平日里做事还算勤快,嫔妾也未曾多想。” 言瑶佳看着高贵嫔的眼睛,似乎想从中看出些什么,但高贵嫔眼神躲闪,并未与她对视太久。 言瑶佳心中虽有疑虑,但现在还只是怀疑,不能打草惊蛇,只是说道:“若你想起什么,一定要及时告知本宫。这关乎后宫安宁,非同小可。” 高贵嫔连忙点头:“是,娘娘,嫔妾明白。” 言瑶佳离开高贵嫔的蒹葭宫后,感觉高贵嫔似乎在隐瞒着什么,想到今日高贵嫔有些反常的举动,她会到昭阳宫就叫南夏拿来了侍寝册子,看看高贵嫔的侍寝记录有没有什么端倪。 第288章 安平大长公主进宫给皇上施压处置杜阳 南夏很快将侍寝册子呈了上来。 言瑶佳坐在自己的宫殿中,面前摆放着一摞摞的侍寝册。 言瑶佳一本本仔细翻阅着,试图从这些记录中找到与青雉相关的蛛丝马迹。 言瑶佳的手指轻轻划过纸张,逐页查看每一位妃嫔的侍寝记录以及侍奉人员的安排,直至将所有侍寝册都查阅完毕,却依旧毫无所获,没有任何一处显示出青雉在其中有可疑的行径或特殊的关联。 她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心中的疑惑却愈发浓重。 “这侍寝册上并无异常,可为何本宫总觉得此事透着古怪?尤其是高贵嫔,她的反应实在是太过蹊跷。” 言瑶佳喃喃自语道。 言瑶佳回想起高贵嫔听闻青雉之事时瞬间变得煞白的脸色,还有那极力掩饰的慌乱眼神,以及她对尔琴超乎寻常的愤怒与仇恨,这一切的表现似乎都在暗示着高贵嫔与青雉之间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难道高贵嫔真的只是因为宫规被触犯、名声受损而如此恼怒吗?可她的眼神中分明有着一丝恐惧,那绝非仅仅是对宫规和名声的担忧。” 忽然,她停顿了一下,将高贵嫔侍寝记录放下。 “娘娘,有何不妥吗?”南夏低声询问。 言瑶佳叫南夏附耳过来,与她交代了两句,南夏微微点头,随即悄然退去。 南夏脚步匆匆,穿过曲折的回廊,避开众人的视线,来到了一处隐蔽的角落。 南夏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支精致的信笺,那信笺上带着淡淡香气,正是言瑶佳专用之物。 南夏将信笺仔细地叠好,放入一个小巧的锦囊之中,然后紧紧地系在一只信鸽的爪子上。 她轻轻抚摸着信鸽的羽毛,低声说道:“你可要快些飞到世子那里,莫要误了娘娘的大事。” 说罢,她双手轻轻托起信鸽,用力向空中一抛。 信鸽扑棱着翅膀,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像是回应南夏的嘱托一般,随后便朝着宫墙之外奋力飞去。 另一头安平大长公主盛怒之下踏入皇宫,径直朝着建章宫 走去。一路上,宫女太监们纷纷避让,皆被她那满脸的怒容和周身散发的威严气势所震慑。 建章宫内,皇上听闻安平大长公主求见,已知来者何事,微微皱了皱眉头,还是宣她入内。 安平大长公主进得殿来,也不行礼,直截了当地说道:“皇上,您必须给本宫一个交代。那成清伯世子杜阳与他表妹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简直是丢尽了皇家的颜面,若不严加惩处,日后这京城的风气岂不是要被他们带坏?” 皇上轻咳一声,说道:“姑姑先莫要动怒,此事朕自会派人详查,若真如姑姑所言,朕定然不会姑息。” 安平大长公主冷笑一声:“详查?还有什么可查的?此事已然人尽皆知,本宫的女儿玉琳县主如今在府中整日以泪洗面,她的名声又该如何保全?那杜阳表妹一家更是不知廉耻,竟纵容这种丑事发生,必须将他们全部发落出去,永生不得踏入都城一步,方能算是给本宫一个交代,给本宫女儿一个交代。” 皇上面露为难之色:“姑姑,杜阳表妹一家虽有过错,但也要依据国法处置,不能仅凭姑姑一言而定。且那杜阳毕竟是成清伯世子,其家族在朝中也颇有势力,朕需权衡各方。” 安平大长公主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皇上,难道在您心中,一个小小家族的势力比皇家的颜面还要重要?本宫的女儿也是皇上您的表妹,从小与您也算亲厚,难道她就活该遭受如此羞辱?您若是这般态度,本宫今日便在这建章宫长跪不起,直到您给本宫一个满意的答复。” 皇上无奈地叹了口气:“姑姑这又是何苦?朕并非不想严惩,只是此事牵连甚广,需从长计议。朕即刻便吩咐刑部和大理寺共同彻查,定会给玉琳县主一个公正的结果。” 安平大长公主哼了一声:“皇上最好说到做到,本宫就在府中等着消息,若有半分不公,本宫定不会善罢甘休。” 说罢,她转身气冲冲地离去,留下皇上独自坐在御书房中,眉头紧锁,思索着该如何妥善处理此事,既不拂了安平大长公主的面子,又能平衡朝中各方势力。 皇上想了良久,还是决定将成清伯世子杜阳软禁起来,杜阳的表妹一家则被暂时拘押于大理寺。 随后,皇上召来刑部尚书与大理寺卿,面色凝重地叮嘱道:“此次成清伯世子与他表妹之事,已惹得安平大长公主震怒,关乎皇家颜面与朝中风纪,尔等定要仔细彻查,不得有丝毫懈怠与偏袒。既要依据国法明断,又要顾全各方大局,莫要让朕为难。” 而在成清伯府中,杜阳被软禁于自己的院落,心中满是懊悔与恐惧。 杜阳知道自己的一时冲动,不仅毁了自己的名声与前程,还连累了表妹一家。 他的母亲成清伯夫人则在一旁哭诉,数落着他的不是:“你这逆子,平日里如何教导你的?如今做出这等丑事,让家族蒙羞,你可对得起列祖列宗?” 杜阳低着头,无言以对。 他知道自己犯下的过错难以弥补,只盼着皇上能从轻发落,不要让整个家族因他而遭受灭顶之灾。 与此同时,杜阳的表妹在大理寺的牢房中,也是泣不成声。 她原以为与杜阳的感情只是两情相悦之事,却未曾想到会引发如此严重的后果,落得如今这般田地。 安平大长公主回到府中后,仍余怒未消。 她将玉琳县主叫到身边,安慰道:“湘君,你莫要太过伤心。皇上已答应会妥善处理此事,定会还你一个公道。那杜阳与他表妹,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玉琳县主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哽咽着说:“母亲,女儿的名声已毁,今后可如何是好?” 安平大长公主轻轻搂着她,说道:“傻孩子,有母亲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待此事平息,母亲定会为你寻一门更好的亲事,让你忘却这段不愉快。” 玉琳县主却频频摇头:“不要,女儿不要再嫁了,这世间男儿大抵是一个样子的,母亲看梅梅表姐嫁给韩国公世子,这难道不是门当户对的好亲事?还不是一样和离了,我才不要再嫁!” 提及玉姣县主时梅梅,安平大长公主的眸光暗了几分,不由沉默下来。 玉琳县主见母亲沉默,心中的委屈与愤懑更甚,她抽噎着继续说道:“母亲,您看看梅梅表姐,当初她出嫁时是何等风光,可结果呢?还不是落得个和离归家的下场,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女儿不想重蹈她的覆辙,这婚姻之事,于女儿而言,怕已是一场噩梦。” 安平大长公主轻轻叹了口气,缓声道:“琳儿,你梅梅表姐的情况与你不同。她与韩国公世子之间是性格不合,才导致和离。而你此次是被人辜负,只要那杜阳受到应有的惩处,众人自会明白你是受害者,不会对你有所非议。” 玉琳县主却不以为然:“母亲,您太天真了。这世间之人,向来只爱嚼舌根,又怎会管事情的真相如何?女儿如今只愿在您身边,守着这一方天地,再不想卷入那些复杂的男女之事。” 安平大长公主看着女儿如此决绝的模样,心中满是疼惜与无奈。 “湘君,你先莫要如此想,此事尚未有定论,待一切尘埃落定,母亲再与你好好商议。你且先安心调养身子,莫要再哭坏了自己,你腹中还有孩子呢。” 安平大长公主轻声劝慰道。 玉琳县主默默地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言瑶佳得到孔云州的回应后,心中的疑虑终于得以证实。 言瑶佳在皇上来昭阳宫时,屏退左右,靠近皇上低声说道:“皇上,臣妾已查明,青雉乃是康乐侯府故意送进宫里来的。其居心叵测,恐是意在后宫,对陛下的龙体安危与皇家子嗣传承都有着莫大的威胁。” 皇上听闻,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紧握着拳头,怒声道:“康乐侯府好大的胆子!竟敢将男子乔装送入后宫,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青雉在后宫与宫女有染,搅乱宫闱,已引发诸多事端。而且臣妾怀疑,高贵嫔与这件事脱不了干系。”言瑶佳压低了声音说道。 皇上皱起眉头,目光深邃如墨。 他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道:“高贵嫔?她怎会卷入其中?可有确凿证据?” 言瑶佳轻轻摇头:“臣妾暂无确凿证据,但高贵嫔对青雉之事的反应极为异常。青雉在她宫中伺候,她却似对青雉与宫女的秽乱之事毫不知情,且听闻此事时,慌乱与愤怒皆远超常理,这其中定有隐情。” 皇上的眼神变得冷峻,他在殿中踱步,思索着种种可能:“若高贵嫔真与康乐侯府有所勾结,那这后宫的水可就深了。此事必须严查,绝不能姑息养奸。” 言瑶佳接着说道:“臣妾已加派人手看守青雉,也吩咐下去让各宫小心谨慎。只是这背后的阴谋,臣妾恐难以独自应对,还需皇上从朝堂之上入手,彻查康乐侯府与后宫之间是否还有其他人牵连其中。” 皇上微微点头:“朕知道了。朕会即刻安排心腹暗中调查康乐侯府,看看他们到底有何企图。至于高贵嫔,你在后宫也需不动声色地留意她的一举一动,若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立即来报朕。” 第289章 皇上处置杜阳一事,高贵嫔欲毒杀青雉灭口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得仿若能拧出水来,皇上高坐龙椅,面沉似水,俯视着阶下一众臣子。 待刑部尚书将成清伯世子杜阳与其表妹之事详尽禀明后,皇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厉,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杜阳身为成清伯世子,肩负家族荣光,理当谨言慎行、恪守本分,却罔顾廉耻,与表妹私通,致玉琳县主蒙羞,实在罪无可恕;其表妹不知检点,有辱门风,更是难辞其咎。” 话音落下,朝堂上瞬间鸦雀无声,众人皆屏息凝神,静待圣裁。 皇上微微一顿,接着道:“传朕旨意,即刻将杜阳表妹送往城外静心庵出家,令其斩断尘缘、青灯古佛为伴,余生潜心悔过;杜阳免去一切职务,褫夺其参与朝会、入朝为官之权,闭门思过三年,其间若无朕特许,不得踏出都城半步。” 处理完杜阳与其表妹,皇上的目光转向安平大长公主与玉琳县主所在方位,神色稍缓,温声道:“玉琳县主无端遭受此番委屈,朕心甚怜。杜阳既已铸成大错,往后余生必当全心弥补,朕在此承诺,责令杜阳终身不得纳妾,好生对待县主,若再有差池,定不轻饶。” 玉琳县主眼眶泛红,盈盈拜倒谢恩,安平大长公主亦是微微颔首,心中虽仍有愤懑,却也知晓在这朝堂局势下,皇上能做到这般已是不易。 下朝之后,杜阳表妹被衙役押解着前往静心庵。 一路上,她泪如雨下,身形摇摇欲坠。那身原本娇艳的罗裙此刻显得格格不入,被风一吹,烈烈作响,恰似她破碎不堪的命运。 “表哥…… 表哥……” 她口中呢喃着,满心不甘,却也无力回天。 街边百姓指指点点,唏嘘不断,各种议论声灌入耳中。 “瞧瞧,这就是那不知廉耻的成清世子伯表妹,好好的姑娘家,怎就做出这等丑事。” “自作孽不可活哟,往后只能伴着青灯古佛喽……” 直至踏入庵门,那厚重的木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也斩断了她对尘世的所有眷恋。 庵中的师太神色清冷,接过人后只淡淡道:“既入了佛门净地,往后便忘却前尘,潜心修行吧。” 杜阳表妹的家人则缩在角落里,满脸悲戚,不敢有丝毫怨言。 毕竟此事闹得沸沸扬扬,能保住性命、不被流放边陲,已是万幸。 杜阳府中更是一片愁云惨雾。 杜阳瘫坐在书房椅上,仿若丢了魂儿,两眼无神地盯着虚空。他深知仕途已毁,往昔那些意气风发、与友人吟诗作对、谋划朝堂之事的场景,统统成了泡影。 小厮们大气都不敢出,默默收拾着杂乱的房间。 杜阳的母亲成清伯夫人更是哭得肝肠寸断:“我儿啊,你怎就如此糊涂!那表妹再是娇俏动人,你也不能罔顾前程,与她做出这等苟且之事,如今可好,家族的颜面都被你丢尽了! 皇上做出这般处置决定后,消息很快便传至各府。 安平大长公主虽仍有些心气难平,但念及皇上到底给了交代,也只能暂且按下怒火。 玉琳县主心中愁绪依旧难消。 她独坐闺房,对着铜镜轻抚面容,镜中人眉眼哀愁,往昔灵动神采已消失不见。 贴身丫鬟轻手轻脚地端来茶点,轻声劝道:“县主,您多少吃些,莫要饿坏了身子。” 玉琳县主只是摇头:“我如今哪还有心思吃东西,往后日子漫长得没个盼头,对着他,只剩满心厌烦。” 说罢,眼眶又泛起微红。 安平大长公主心疼地将女儿揽入怀中:“琳儿,你莫要再想这些烦心事了。他既做出这等丑事,往后你与他之间,权当陌路便是。母亲定会想法子,寻些趣事,让你慢慢忘却这段糟心过往。” 安平大长公主瞧在眼里,疼在心里,暗自盘算着寻些新鲜玩意儿,为女儿解闷。 正思量间,有小厮匆匆来报,说是成清伯夫人求见。 安平大长公主微微皱眉,心下猜到几分来意,冷哼一声:“让她进来。” 成清伯夫人进门便涕泪横飞:“大长公主,求您高抬贵手,在皇上面前为我儿说几句好话吧。这几日我儿消沉得厉害,成清伯府往后定当全力弥补玉琳县主,绝不敢再有差池。” 安平大长公主怒目圆睁,拍案而起:“你还有脸来求情!你儿子做出那般丑事,害得我女儿名声尽毁,如今倒想轻巧揭过?休想!” 成清伯夫人还欲再求,安平大长公主直接命人将她轰了出去,气呼呼道:“想都别想,这事儿没完!” 昭阳宫中,言瑶佳听闻此事处置结果,她对南夏说道:“这世间情爱纠葛,最是难缠。杜阳与他表妹一时冲动,却落得这般下场,玉琳县主又何尝不是无辜受累。只盼往后这风波能彻底平息,莫要再生事端。虽说皇上此番处置稳住了安平大长公主的情绪,可朝堂暗流涌动,这事儿怕是没完。杜阳背后的成清伯府势力盘根错节,丢了世子这个倚仗,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再者,后宫这边青雉之事还牵扯着康乐侯府,一个不慎,两处风波搅到一块儿,可就棘手了。” 南夏颔首称是,低声道:“娘娘所言极是,咱们还得多加小心。这几日高贵嫔那边安静得有些反常,依奴婢看,说不定正谋划着应对之策呢。” 言瑶佳微微眯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盯紧了,本宫倒要看看,这背后究竟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日夜里,月色黯淡,高贵嫔居所外一片死寂。 南附耳低语:“娘娘,高贵嫔那边有动静了,她遣了贴身宫女出门,行色匆匆。” 言瑶佳眸光一闪,起身道:“跟紧了,切莫打草惊蛇,本宫倒要瞧瞧,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静谧的深夜,月光被乌云半遮半掩,高贵嫔偷偷走到御花园假山后,与康乐侯府的眼线交谈着。 福顺哆哆嗦嗦地从袖间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向高贵嫔,压低声音道:“娘娘,这便是侯爷吩咐小人送来的毒药,药性极强,入口即亡,保证不会留下把柄。只要给那青雉服下,往后他便再也吐露不出半个字,娘娘您也能高枕无忧了。” 高贵嫔接过瓷瓶,手忍不住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惊惶与决绝。 “你可确定这药万无一失?若是出了岔子,被人发现,本宫与你,还有整个康乐侯府都得陪葬!” 她凑近福顺,咬牙切齿地低语,呼出的气息喷在福顺脸上,带着丝丝寒意。 福顺连忙点头哈腰,信誓旦旦地保证:“娘娘放心,这药是侯爷花重金,请江湖上最有名的制毒高手炼制的,无色无味,混入酒水饭菜里,任谁也察觉不出异样。况且青雉如今被关起来,看守虽说森严,但咱们使些银子,买通送饭的人,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事儿办了。” 高贵嫔攥紧瓷瓶,内心犹如油煎。 想到青雉知晓自己太多秘密,那些私密的相处、自己无意间透露的宫闱秘辛,还有对他动过的几分真情,若是被抖落出来,自己不仅会失宠,还可能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 她像是说服自己一般,轻叹一声。 高贵嫔回到屋内独自坐在榻上,双手抱胸,试图平复慌乱的心跳。 她目光阴冷地盯着那瓷瓶,喃喃自语:“青雉啊青雉,莫要怪本宫心狠,要怪就怪你知晓得太多,挡了本宫的路……” 而另一边,言瑶佳虽加派了人手巡逻,却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心头。 言瑶佳找来南夏,蹙眉问道:“可查到高贵嫔那边有何异常动静?今夜本宫眼皮直跳,总觉得她要耍什么花样。” 南夏摇头,面露难色:“回娘娘,暂未发现确切线索,只是高贵嫔宫里的人走动频繁了些,派去盯梢的人不敢靠太近,怕打草惊蛇。” 言瑶佳心生疑虑,思忖片刻后道:“不行,本宫不能干等着。你叫几个机灵的,悄悄潜去看押青雉和尔琴的附近,查看是否有人意图接近。本宫有种直觉,他们要对青雉下手了。” 送饭的小太监端着饭菜,脚步虚浮地挪到房门口,门口守着的侍卫给他开了门。 青雉原本正靠在墙角闭目养神,听到动静,抬眸瞥了一眼,瞬间捕捉到小太监眼中那闪躲的慌乱,还有额头上不正常的汗珠。 他心中 “咯噔” 一下,多年来在底层摸爬滚打练就的警惕性瞬间拉满,不动声色地坐直身子。 小太监把饭菜搁在地上,强装镇定道:“吃吧,今儿个给你改善改善伙食。” 青雉没有立刻动作,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那饭菜,冷声道:“你这手晃什么?饭菜有问题?” 小太监脸色骤变,结结巴巴回道:“哪…… 哪有的事,赶紧吃,莫要磨蹭。” 青雉冷笑一声,猛地起身,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揪住狱卒衣领,将饭菜打翻在地。 饭菜汤汁四溅,有几滴溅到一旁的干草上,竟滋滋冒烟,腐蚀出几个黑洞。 青雉见状,怒目圆睁:“果真是想毒死我!高贵嫔?” 小太监眼中满是惊恐与挣扎,嘴唇嗫嚅着,这反应分明就是了。 青雉松开手,往后踉跄几步,脸上神色复杂,有愤怒、自嘲,还有一丝悲凉。 他仰头大笑,笑声在房内回荡,恰在此时,韩木带着侍卫赶到。 韩木目睹眼前狼藉,又见青雉满脸怒容,心中已然猜到几分,问道:“可是有人下毒谋害你?” 青雉平复了一下情绪,看向韩木,咬牙切齿道:“没错,正是高贵嫔指使所为,这毒药性极强,若不是我警醒,此刻怕是已做了冤死鬼。” 韩木神色一凛,立刻吩咐侍卫:“将这小太监押下去,严加审问,不许放过任何细节。再派人去禀告皇贵妃娘娘,此事重大,切不可耽搁。” 侍卫领命,拖着瘫软如泥的小太监匆匆离去。 青雉靠着墙,大口喘着粗气,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对策。 他深知自己如今深陷绝境,高贵嫔既然敢下此毒手,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而自己手握的秘密,便是保命的关键筹码。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既然高贵嫔不仁,就休怪我不义,大不了鱼死网破,把那些腌臜事儿全抖落出来!” 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多时,言瑶佳赶来,神色凝重地站在房外:“青雉,你把知晓的详情都如实说与本宫听,若你所言属实,本宫自会保你性命,揪出幕后真凶。” 青雉抬眼,迎上言瑶佳目光,沉声道:“皇贵妃娘娘,此事关乎后宫诸多隐秘,高贵嫔与康乐侯府勾结,将我送进后宫,意图搅乱宫闱、探听消息,我知晓的秘密太多,他们这才想杀人灭口……” 言瑶佳心中一惊,虽早有预感,可亲耳听闻还是倍感震撼。 第290章 言瑶佳质问高贵嫔,承诺孩子不是皇上的也会帮忙保住 高贵嫔在寝宫来回踱步,如热锅上的蚂蚁,焦虑啃噬着她的心。 问雁匆匆跑进来,脸色惨白,“扑通” 一声跪地,声音颤抖:“娘娘,不好了,那青雉察觉出饭菜有毒,打翻了食盒,眼下人证已被皇贵妃的人押走,怕是全招了!” 高贵嫔身形一晃,险些栽倒,她瞪大双眼,满是不可置信与惊惶:“怎么可能?那小太监不是信誓旦旦说万无一失吗?这个废物!” 问雁嗫嚅着回道:“娘娘,要不咱们想法子先去求见皇上,抢先一步哭诉冤屈,就说青雉污蔑您,咬定是他因被关押怀恨在心,蓄意报复……” 高贵嫔眼中闪过一丝犹疑,抬手甩开问雁:“没用的,皇上又怎会轻信?况且皇贵妃已然插手,想必证据都在搜罗之中,此刻去御前喊冤,不过是自投罗网。” 言瑶佳带着南夏,仪态万方却又透着一股子不容侵犯的威严,径直踏入高贵嫔的宫殿。 高贵嫔见言瑶佳到访,心头 “咯噔” 一下,却也只能强撑着起身行礼:“皇贵妃娘娘大驾光临,真是让嫔妾这寒舍蓬荜生辉。” 言瑶佳并未急着入座,而是站在殿中,目光如炬,上上下下将高贵嫔打量了一番,直看得高贵嫔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揪紧了手中的帕子。 许久,言瑶佳才朱唇轻启:“高贵嫔,本宫今儿个来,也不为别的,就想与你唠唠这青雉的事儿。你也知道,如今后宫被他搅得是鸡飞狗跳,下毒一事更是险些闹出人命,可容不得半点含糊,其他人就都下去吧,本宫和高贵嫔好好聊聊。” 高贵嫔眼神闪躲:“娘娘说的是,那青雉犯下这等大逆不道之罪,着实可恶,幸得娘娘英明,及时察觉有人下毒谋害,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言瑶佳微微挑眉,莲步轻移,缓缓靠近高贵嫔:“哦?只是青雉可恶吗?本宫瞧着,这事儿可没那么简单。就说那小太监 ,起初嘴硬得很,可一提及背后主使,立马就招了,道出是受你指使去下毒。高贵嫔,你作何解释?” 高贵嫔身形一晃,脸上血色尽失,慌慌张张辩解道:“娘娘明鉴啊!定是那小太监攀诬臣妾,嫔妾与青雉不过是寻常主仆关系,他犯了事,臣妾恨不得与他划清界限,怎会指使小太监下毒?这其中定有误会。” 言瑶佳冷笑一声,目光愈发犀利:“寻常主仆关系?本宫可听说,青雉在你宫中伺候时,你对他格外优待,排班时常将轻松活儿派给他,甚至旁人略有苛责,你都要出面袒护。这般‘上心’,岂是寻常主仆能有的?” 高贵嫔额上冒出细密汗珠,手指绞着帕子,几近将那帕子扯烂:“娘娘,嫔妾…… 嫔妾只是瞧他做事机灵,想着多些照拂,往后也能尽心伺候,并无他意啊。” “并无他意?” 言瑶佳提高音量,字字如重锤:“那青雉男扮女装混入后宫,秽乱宫闱,已然触犯宫规底线,你身为一宫之主,竟毫无察觉?本宫可不信你这般糊涂!还是说,你根本就是知情不报,与他有所勾结,意图在这后宫谋划些不可告人的勾当?” 高贵嫔 “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眼中含泪,拼命磕头:“娘娘恕罪,嫔妾绝无此意,绝无勾结啊!若是知晓他是男子,嫔妾怎会留他在身边?求娘娘念在嫔妾怀有龙嗣,莫要听信小人谗言,冤枉了嫔妾。” 言瑶佳俯视着跪地求饶的高贵嫔,心中确信她定与青雉关系匪浅,却仍不动声色,放缓语调:“本宫也不愿冤枉好人,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本宫不信。你若想自证清白,最好老实交代,把你知晓的关于青雉的一切,还有背后是否有人指使,一五一十说清楚。否则,待本宫禀明皇上,你这肚子里的孩子,怕也保不住你。” 高贵嫔浑身颤抖,瘫倒在地,眼神空洞绝望,仿佛已然看到自己未来凄惨的下场。 高贵嫔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内心在拼命挣扎,不知是该坦白以求一线生机,还是继续死守秘密,寄希望于侥幸躲过这一劫。 殿内一时静谧得可怕,唯有高贵嫔微弱的抽噎声,在这压抑的氛围中回荡。 忽而,高贵嫔抬眸,望向言瑶佳,眼中充斥着愤恨和怨怼:“你凭什么断定这件事与嫔妾有关,就凭那小太监的一面之词?皇贵妃娘娘,这后宫之中想攀咬陷害嫔妾的人可不在少数,您怎就笃定他所言属实?嫔妾向来本本分分,恪守宫规,一心侍奉皇上,满心满眼盼着能为皇家绵延子嗣,如今却平白遭此污蔑,娘娘就不可怜可怜嫔妾这怀着身孕、孤苦无依之人吗?” 言瑶佳看着高贵嫔这般作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不急不缓地踱步上前,裙摆轻摇:“高贵嫔,你莫要在本宫面前装可怜、喊冤枉。小太监的供词只是其一,你平日里待青雉的种种行径,宫人们都瞧在眼里。旁的宫人稍有差池,你便严惩不贷,轮到青雉犯错,你却宽容得紧,甚至主动为他遮掩,这般差别对待,如何解释?再者,青雉落网之后,你三番五次举止失常,慌慌张张,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端庄稳重,若不是心里有鬼,何至于此?” 高贵嫔咬着下唇,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双手不自觉地护住腹部,似是想从那尚未出世的孩子身上汲取些勇气:“娘娘这是蓄意挑刺,嫔妾身为一宫之主,行事风格自有主张,对下人恩威并施也是常情。至于青雉之事,事发突然,嫔妾不过是担忧后宫丑闻愈演愈烈,影响皇家颜面,才会慌乱了阵脚,怎就成了心怀鬼胎的铁证?” 言瑶佳微微眯眼,眸中寒光一闪:“高贵嫔,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当真以为本宫无凭无据,便敢来与你对峙?还有,本宫听闻,青雉曾私下与人透露,他背后有人撑腰,能保他在这后宫安稳度日,此人位高权重,你说,他背后的人是不是康乐侯?” 高贵嫔心中 “咯噔” 一下,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她呼吸急促起来,可仍倔强地梗着脖子:“娘娘莫要血口喷人,空口白牙就编出这些子虚乌有的事。” 言瑶佳冷哼一声:“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实交代你与青雉到底是何关系,背后的康乐侯府又在谋划些什么,若是再嘴硬,待本宫将这些证据呈到皇上面前,你便是有十条命,也担不起这欺君之罪,更莫说护住腹中胎儿。” 高贵嫔瘫坐在地,眼神游移不定,双手紧扣地面,指甲都抠进地砖缝隙里,一旦闹到皇上跟前,自己怕是凶多吉少,可若是供出康乐侯府,往后自己失了倚仗,不说自己在这后宫更是举步维艰,家里的父亲母亲还有她弟弟要怎么过活 她犹豫片刻,终究还是选择闭嘴沉默,打算抵死不认。 言瑶佳冷冷瞥着高贵嫔,淡漠开口:“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本宫,皇家子嗣不容一丝混淆,既然高贵嫔和青雉各执一词,为了皇室血脉纯正,高贵嫔肚子里的孩子皇上和太后一定不会留下来的。” 言瑶佳话音刚落,两名大力嬷嬷走上前,一左一右抓住高贵嫔胳膊,将她按跪在地,同时伸手去掀她衣袖。 高贵嫔惊恐地尖叫:“住手,不准碰我,谁也别想伤害我的孩子。” 她奋力挣扎,但哪敌得过力大无穷的两个粗壮嬷嬷。 言瑶佳居高临下睥睨着狼狈不堪的高贵嫔:“你已经失了一个孩子了,想必应该不忍心让他也离开你吧。” 高贵嫔听闻此言,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整个人瞬间僵住,瞪大的双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与深切的痛苦。 那一瞬间,往昔失去第一个孩子的惨烈场景如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急速闪现 —— 冰冷的宫殿,鲜血蜿蜒而下染红了裙摆,撕心裂肺的疼痛伴随着绝望的哭喊,那是她此生都无法释怀的噩梦。 “不…… 不要,娘娘,求您了!” 高贵嫔的声音已然哽咽破碎,泪水源源不断地夺眶而出,她拼命扭动身子,妄图挣脱嬷嬷们铁钳般的束缚,可一切皆是徒劳。 “皇贵妃娘娘,求您高抬贵手,给嫔妾一个机会!” 言瑶佳微微眯起双眸,神色冷峻依旧,丝毫未被高贵嫔的悲戚动容:“本宫给过你机会坦白从宽,是你自己冥顽不灵,非要一条道走到黑。” “嫔妾交代,嫔妾全交代!” 高贵嫔嘶吼出声,仿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地,任由嬷嬷架着她,抽泣着说道:“青雉…… 确是康乐侯府安插进来的,他们暗中找到臣妾,许下诸多好处,说往后定会保嫔妾在这后宫的荣华富贵、位分高升…… 嫔妾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才应下此事。” 言瑶佳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但转瞬即逝:“就这些?康乐侯府到底想探听什么消息,你一五一十说清楚,若敢有半句隐瞒,这孩子可就真保不住了。” 高贵嫔似是有些动了胎气,言瑶佳让嬷嬷把她扶上椅子上坐着,让自己人也都出去,南夏最后一个走出去带上了门。 同住在清乐宫的戚常在和刘宝林听着高贵嫔那边的动静,二人皆是目光复杂。 戚常在感叹道:“皇贵妃娘娘真是好手段啊。” 高贵嫔靠在椅背上,目光涣散,似乎受到极大冲击,好一会儿才渐渐回魂。 言瑶佳看她迟疑了许久,终于出声提醒:“高贵嫔,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你若是实话说与本宫,本宫保证帮你报下这个孩子” 高贵嫔低垂下眸子,眼睫颤抖不停,声音亦有几分哽咽,“嫔妾早先因为小产,嫔妾的父亲知晓此事后,康乐侯便找上嫔妾父亲,将青雉送入宫中,青雉给了嫔妾一些香草没说是助孕的,嫔妾便用了。” 高贵嫔自然不敢说她和青雉那些荒唐事。 言瑶佳看了高贵嫔半响,走近高贵嫔,拿出手帕替她擦了擦汗:“本宫当初也流产过一个孩子,所以明白你现在的痛苦,孩子都是每一个母亲的命,所以......” 言瑶佳特意停顿了一下,等高贵嫔看向自己,言瑶佳才低头在高贵嫔耳边继续说:“就算你肚子里的孩子真的不是皇上的,本宫也会想办法帮你保下来。” 第291章 言瑶佳帮高贵嫔假死 高贵嫔闻言,猛地瞪大了双眼,惊愕与惶恐瞬间写满整张脸,心脏仿若漏跳了一拍,差点脱口而出下意识的辩驳。 她怎么也没想到,言瑶佳竟会抛出这般石破天惊的话语,一时之间,只觉头皮发麻,后背冷汗涔涔。 “娘娘…… 您这是何意?” 高贵嫔强自镇定,可颤抖的语调还是泄露了她的慌张,抬眸望向言瑶佳,眼中满是心虚与不解:“嫔妾肚子里的孩子千真万确是皇上的,娘娘莫要乱说。” 言瑶佳直起身来,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将手帕轻轻塞回袖间,目光却紧紧锁住高贵嫔,似要看穿她心底所有的隐秘:“哦?是吗?但愿如此。可若是不巧,真有什么隐情,本宫既开了这口,就定会说到做到。只是,高贵嫔,你也得拿出相应的诚意来,莫要辜负了本宫这份心意。” 高贵嫔咬着下唇,双手不自觉地揪紧衣角,心中五味杂陈。 言瑶佳绝非无端放矢之人,这番看似大度的承诺背后,定是藏着更深的算计,或许是想借此拿捏住自己,从她这儿撬出更多关于康乐侯府的隐秘。 可眼下,箭在弦上,由不得她拒绝! 高贵嫔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腔内狂乱跳动的心脏,她知道,此刻自己已被逼至绝境,若再嘴硬,孩子恐真有闪失。 思量再三,高贵嫔缓缓屈膝跪地,身形颤抖,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洇湿了精致的妆容。 “娘娘…… 嫔妾知无不言,求您务必保住嫔妾这腹中胎儿。” 高贵嫔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中尽是哀求与惶恐:“青雉确是康乐侯府送来的,起初嫔妾并不知晓他是男子,只当是寻常宫女,眉眼间透着几分机灵劲儿,侯府的人暗中叮嘱,要多给青雉些便利,嫔妾虽疑惑,却也贪图那日后的助力,便照做了。” 言瑶佳微微颔首,神色未改,目光依旧锐利如鹰,紧盯着高贵嫔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接着说,单是给些便利,还不至于让你如此上心,青雉定是知晓不少你的把柄,或是侯府许了你极大的好处,让你甘愿冒这天大的风险。” 高贵嫔身子一僵,双手下意识地护住腹部,仿佛这样便能给予孩子些许庇护,她嗫嚅着双唇,犹豫片刻,终是咬咬牙道出实情:“侯府承诺,只要此事顺遂,待嫔妾诞下龙嗣,便在朝堂上全力扶持,保臣妾一路高升,位分远超众嫔。青雉,嫔妾......嫔妾......” 高贵嫔很难启齿的样子,她用手指抠着自己掌心。 言瑶佳柳眉轻挑,心中暗忖,这康乐侯府算盘打得倒是精妙,一边用高位诱惑高贵嫔,一边又让青雉拿捏住她,两头施压,牢牢将这后宫之人掌控在手中。 “如此,便能解释你为何对他诸多袒护了。可惜该死的人没有死成,反倒是尔琴搭上了一条命。” “尔琴死了?”高贵嫔问道。 “不用装的正经,尔琴的都也是你下的,只不过尔琴没有青雉机灵,本宫的人赶到的时候,人已经硬了。”言瑶佳摇头说道。 高贵嫔面露苦涩,眼中却不见悔恨:“嫔妾曾悄悄用秘制方子备孕一事,这方子来路不明,若是传出去,被有心之人利用,定能大做文章,说嫔妾心怀不轨、妄图以旁门左道争宠受孕。娘娘您盯得紧,生怕他熬不住刑罚,一股脑全招了,这才出此下策,嫔妾对尔琴不说亲如姐妹,但也不曾苛待,可她这般做,不就是没把我这个珠子放在眼里,嫔妾怎么咽的下这口气……但嫔妾怀上这个孩子,嫔妾却一点都不后悔。” 言瑶佳踱步上前,裙摆轻拂过地面,带起细微的簌簌声,每一步都似踏在高贵嫔的心尖上,令她愈发紧张。 “那这制毒方子,可是康乐侯府提供的?他们插手后宫子嗣之事,究竟打的什么主意?”言瑶佳居高临下俯视着高贵嫔,眼中满是质问,同时也带着几分审视。 “是,是康乐侯府给嫔妾的。” 高贵嫔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双手紧紧揪住裙摆,指尖泛白,身子抖得如深秋里飘零的落叶。 说出这句话,像是用尽了她浑身的力气,那几个字从牙缝中艰难挤出后,殿内瞬间陷入死寂,唯有她急促又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言瑶佳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她早就料到这背后少不了康乐侯府的影子,可亲耳听到高贵嫔承认,仍是不敢相信。 “康乐侯府好大的胆子,竟敢把手伸到后宫子嗣之事上,妄图搅乱皇家血脉传承,其心可诛!”言瑶佳怒斥道,一副震怒模样。 高贵嫔泪如雨下:“娘娘恕罪,嫔妾被侯府许下的荣华富贵迷了眼,又急切想要孩子,才犯下这等大错。可嫔妾真不知他们居心叵测。” 言瑶佳冷哼一声,在殿内来回踱步,心中暗忖这康乐侯府的阴谋环环相扣,先是安插青雉入宫刺探消息,再利用高贵嫔求子心切送上方子,若不是及时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高贵嫔瘫倒在地,泣不成声:“娘娘,嫔妾只求娘娘看在嫔妾怀有身孕的份上,饶了嫔妾腹中孩子,嫔妾定当全力配合,将所知的关于康乐侯府的一切都和盘托出,只求保住孩子。嫔妾现在透露了康乐侯的事,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言瑶佳俯视着狼狈不堪的高贵嫔,沉默良久,缓缓开口:“孩子能活下来,也不能留在宫里,而你已经被皇上注意到了,想与腹中孩子全身而退谈何容易?这孩子,留在宫里,往后只会沦为众人攻讦的把柄,于他而言,宫外许是更好的去处。” “娘娘,可孩子一旦离宫,嫔妾往后余生便再难见他一面,嫔妾愿带着孩子去冷宫,绝不让孩子碍着旁人的眼。” “冷宫?你想得倒轻巧。你以为冷宫是你想进就能进的?那是犯了重罪、被皇家彻底厌弃之人的去处。况且你与康乐侯府牵扯不清,万一侯府贼心不死,再利用孩子做文章,掀起更大风浪,谁能担得起这责任?再说,如果皇上认定这孩子来路不明,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你自己选。” 高贵嫔总算明白了自己现在的生死,都不是自己能决定的,无非是对谁更有利,她心里顿感凄凉,可一想到腹中尚未降生的孩子,她又舍不得,高贵嫔挣扎着爬过去,抓住言瑶佳的裙摆:“全听娘娘吩咐。” “很好。”言瑶佳弯腰,将高贵嫔拉起,笑盈盈道:“你既然知道该怎么办,本宫也就放心了。你已经满了八个月的身孕了,最多再有四五十天也该临盆了,康乐侯那边指望着你搅乱后宫,但皇上那边可等不了这么久, 怕是这几日就要拿稳了你的事好对康乐侯府发难。” “那嫔妾应当如何做?”高贵嫔焦灼问道。 言瑶佳微微一笑,眸中划过一抹狠辣:“康乐侯府拿捏你的不过是,你那还在仰仗侯府鼻息的父母兄弟,你就只能听之任之,想来你入宫也不是多么爱慕皇上吧,否则也做不出这等事。本宫不是看不起你的作为,只是觉得你既然有胆子做,就不该再畏手畏脚的回头。他既然利用你,你便想办法脱离这一层掌控关系就好了呀。” “可嫔妾在深宫之中如何逃脱得掉......娘娘是想让嫔妾从宫里消失?” “没有了你,康乐侯对你们三房的人也就失去兴趣,那也就参与不到康乐侯的谋划里,大周这么大,还没有能让你落脚的地方?”言瑶佳淡淡一瞥,眸中隐约流转着异色。 高贵嫔怔怔抬眸,似懂非懂地望着言瑶佳,半晌之后,忽的跪在她面前磕了一记响头,郑重其事道:“嫔妾谢过娘娘教诲。” “来人呐!快来人!” 言瑶佳佯装惊慌失措,高声呼喊着,宫女、太监们闻声蜂拥而入,瞧见高贵嫔吐出来殷红的鲜血溅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高贵嫔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双腿一软,径直栽倒在地,众人皆吓得脸色煞白,乱作一团。 高贵嫔躺在血泊之中,双手死死揪住衣角,眼神涣散却仍强撑着望向言瑶佳,气若游丝,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脸上狰狞变得青紫,都有些分辨不出来原本样貌,她的身子剧烈颤抖几下,随后缓缓没了动静。 整个宫殿瞬间被死寂笼罩,唯有众人惊恐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言瑶佳故作悲恸,掩面抽泣:“这…… 这是怎么回事?快去报告皇上!” 消息仿若长了翅膀,迅速传至御前。 皇上听闻,龙颜震怒,即刻带着曹太医和林太医太医与一众侍卫亲临现场。 皇上大步迈入殿内,瞧见高贵嫔冰冷的尸身,咬牙切齿道:“查!给朕仔仔细细地查,究竟是何人敢在朕的后宫下此毒手,谋害朕的妃嫔与子嗣,若是查不出来,你们都提头来见!” 曹太医和林太医上前,一番查验后,为首的曹太医向皇上禀道:“皇上,高贵嫔所中之毒,入口即亡,发作迅猛。” 言瑶佳看向一旁关押着的青雉:“青雉,此事与你可有干系?” 青雉惊惧道:“皇上、皇贵妃娘娘明鉴啊!小人也是受害者。” 皇上眉头紧锁,心中怒火熊熊燃烧,他怎会不知这背后定是康乐侯府在捣鬼,可证据确凿方能发难。 “来人,将青雉严加看管,不许出丝毫差错。再派人彻查今日出入高贵嫔宫殿的所有人,一个都不许放过,朕倒要看看,这康乐侯府还能嚣张到几时!” 言瑶佳上前,轻轻扯住皇上的衣袖,眼中含泪:“皇上息怒,切莫气坏了龙体。这几日嫔妾定会协助皇上,盯着后宫诸事,定不让歹人再有可乘之机。只是这康乐侯府公然在后宫行凶,实在是目无法纪,胆大妄为,嫔妾担忧往后后宫众人的安危。” 皇上轻轻拍了拍言瑶佳的手,神色稍缓:“爱妃有心了,有你在朕放心。朕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给死去的高贵嫔与孩子,还有后宫众人一个交代。” 在那混乱与悲恸交织的宫殿里,众人的目光皆被高贵嫔突如其来的 “暴毙” 所吸引,言瑶佳强抑着心头的波澜,面上恰到好处地呈现出震惊与哀伤,指挥着宫女太监们手忙脚乱地料理后事。 高贵嫔仿若从一场冗长且混沌的噩梦中悠悠转醒,脑袋昏沉得厉害,眼前的景象像是蒙着一层厚重的雾霭,模糊不清。 她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指尖触及肌肤时,才惊觉周身绵软无力,连这简单的动作都做得艰难。缓了好一会儿,视野才渐渐清明,入目便是陌生又透着几分熟悉的雕花床榻顶篷,还有那垂落身侧、质地上乘的锦被。 高贵嫔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发现浑身虚浮,稍一用力,便是一阵头晕目眩。 花锦见高贵嫔醒了,示意她安静,转身出去,没有多久言瑶佳就走了进来,花锦关好门守在外面。 “皇贵妃娘娘这是?” “这是昭阳宫的偏殿,言嫔的住所。是本宫把你偷偷地运过来,你如今这身材可不好把你送出宫去,你生产前就都藏在这。躺在棺材里的是尔琴的尸体,你中毒后的面貌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没有人会去仔细看,尔琴乔装一下放在里面,停灵时间一到,封棺下葬就好了。”言瑶佳轻声安抚道。 高贵嫔咬着下唇,双手不自觉地揪紧被子,低声道:“那…… 接下来该如何?” 言瑶佳目光柔和了些许,轻声解释:“你且安心在这养着身子,生产前的日子不会太平静,外头正因你的‘死’闹得沸沸扬扬,皇上派了不少人彻查。本宫已安排妥当,送饭、送水皆有可信之人经手,花锦也会守在门外,寸步不离,保你安全。平日里你不能走出这偏殿一步,言嫔会帮着打掩护。待你顺利诞下孩子,寻个时机,本宫自会想法子将你和孩子送出宫去。” 第292章 高贵嫔藏在昭阳宫生产,女儿被言瑶佳秘密送出宫外 陈修仪在自己宫中初闻高贵嫔一尸两命、暴毙而亡的消息时,正慵懒地斜倚在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玉佩,那是娘家送来、聊作慰藉的小物件。金幸匆匆而入,满脸惊惶与急切,还不及行礼,便脱口而出:“娘娘,不好了!高贵嫔娘娘…… 没了!说是中毒身亡,一尸两命呐!” 陈修仪先是一愣,手中玉佩险些滑落,待那消息在脑海中稳稳落定,她先是瞪大了双眼,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须臾间,那笑意便如决堤洪水,肆意蔓延开来。 “哈哈哈哈……” 尖利的笑声瞬间充斥整个宫殿,她笑得前仰后合,身子因过度亢奋而微微颤抖,手中帕子捂住腹部,似是笑得岔了气。 “报应啊,当真是报应!平日里她那般嚣张跋扈,仗着几分姿色、些许恩宠,便在这后宫里横着走,踩低捧高,可曾想有今日?这下可好,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金幸在一旁面露惊惶之色,陈婕妤这般失态要是传出去,皇上和皇贵妃知道岂不要不快,想要出言劝阻。 陈修仪笑罢,抬手抹了一把眼角笑出的泪花,随手将帕子丢到一旁,起身在殿内踱步,双手拍打着,声声清脆,恰似她此刻畅快得意的心境。 “她当初的孩子掉了与本宫有什么关系!明明是她自己怀的不稳当,哪有人听了别人说了几句话就把孩子掉了的?所有人都借这个事来整本宫,看本宫笑话!” 陈修仪咬牙切齿,双手握拳,往昔受的委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此刻借由这消息,一股脑宣泄而出。 可笑着骂着,她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笑声也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陡然掐住了咽喉。 陈修仪的眼眶莫名泛起微红之态,她缓缓走到窗边,推开雕花窗棂,微风拂过,吹乱了她精心梳理的鬓发。 “金幸,你说咱们在这宫里,整日争来斗去,图个什么呢?今日她高贵嫔横死,旁人瞧着是报应不爽,可往后说不准哪一日,便轮到本宫了。” 陈修仪声音低沉,透着无尽落寞,转头看向金幸,目光中满是悲凉:“本宫算是明白了,咱们女人啊,一旦入了宫,便身不由己,仿若困在金丝笼里的鸟儿,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朝不保夕。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恩宠、位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把自己活成了这副满心疮痍的模样。” 金幸眼眶也跟着红了,轻声劝慰:“娘娘莫要这般说,您吉人自有天相,往后定能平安顺遂,得皇上更多宠爱。” 陈修仪苦笑着摇头:“宠爱?哪有那般容易。皇上的心思如天上浮云,飘忽不定,今儿个宠着你,明儿个说不定就厌弃了。这宫里死的嫔妃女人还少吗?” 陈修仪轻叹一声,回到榻上重新坐下,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神色疲惫:“她即死了,本宫也不该这般幸灾乐祸。传令下去,咱们宫里这几日也素净些,免得再让别人抓咱们不守宫规的把柄。” 金幸领命而去,陈修仪靠在榻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头顶帷幔,仿若陷入了无尽沉思,殿内静谧得可怕,唯有她轻微的呼吸声,在这寂静空间里缓缓起伏,诉说着后宫女子深埋心底、无人可解的哀愁与无奈。 宫中为高贵嫔操办葬礼的事宜紧锣密鼓地展开,红漆棺木静静陈列在灵堂中央,四周素白绫幔随风轻拂,宫人们进进出出,皆身着素服,面色凝重,低垂着头颅,往来忙碌却不敢发出多余声响。 皇上站在灵前,凝视着棺木,眉头紧锁,眼中情绪复杂难辨,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狐疑。 “传朕旨意,” 皇上声音低沉,打破了灵堂内压抑的死寂:“高贵嫔生前侍奉有功,虽突遭横祸离世,但其温婉贤淑朕亦铭记于心,念在过往情分,追封婕妤之位,以婕妤之礼下葬,着礼部妥善安排一应丧葬流程,不可有丝毫懈怠。” 身旁随侍的王德福尖着嗓子高声复述旨意,回音在空旷灵堂内悠悠回荡。 葬礼当日,送葬队伍浩浩荡荡,白幡摇曳,纸钱漫天飘洒,哭声、唢呐声交织一片,气氛凝重悲怆。棺木缓缓前行,所经之处,路人纷纷避让、跪地默哀。 而此刻,被秘密关押在大理寺地牢深处的青雉,却浑然不知外头这番变故。 地牢阴暗潮湿,霉味刺鼻,青雉瑟缩在角落,满脸惊恐,身上囚服破旧不堪,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 与此同时,孔云州一袭黑衣劲装,在夜色掩护下悄然潜入大理寺。 他身形矫健,如鬼魅般避开巡逻守卫,熟门熟路寻到地牢关押青雉之处。 见到孔云州,青雉瞪大双眼,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扑到栅栏前:“孔大人,救我!小人真的是无辜的,全是康乐侯府指使,求大人保我一命!” 孔云州眉头紧皱,抬手示意他噤声,低声斥道:“莫要叫嚷,想活命就乖乖听话。” 说着,他利落地掏出钥匙,打开牢门,一把揪住青雉衣领,将他拽出:“跟紧我,若是敢耍花样,我现下便结果了你。” 青雉连连点头,大气都不敢出,紧跟在孔云州身后。 二人趁着夜色,七拐八拐,终于从大理寺一处隐秘角门脱身。 孔云州带着青雉来到城郊一处偏僻小院,推开门,屋内陈设简陋却一应俱全。 “往后你便躲在此处,不许踏出房门半步,吃喝自会有人送来。若敢私自逃跑、通风报信,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抓回来。” 孔云州冷声吩咐。 青雉 “扑通” 一声跪地,磕头如捣蒜:“多谢大人救命之恩,小人定当安分守己,绝不敢有二心。” 孔云州瞥他一眼,未再多言,转身离去,身影很快隐没在夜色中。 宫中,言瑶佳听闻皇上这般安排,她坐在昭阳宫的妆台前,手持玉梳,一下下缓缓梳理着长发,眼神幽深。 南夏在旁轻声道:“娘娘,皇上此举给高贵嫔追封位份,又抚恤侯府,却把青雉藏起来,着实让人捉摸不透。您说,皇上是不是已然有所怀疑?” 言瑶佳微微勾唇,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皇上心思缜密,又怎会毫无察觉?这抚恤侯府是稳住他们,不让其狗急跳墙,藏起青雉,想必是留着后手,待时机成熟,好从青雉口中撬出关键证据。咱们且耐心等着,这出戏,才刚开场呢。” 言瑶佳将玉梳搁下,起身整了整衣衫,端庄优雅地迈步离开。 南夏跟在她身侧,问道:“娘娘,接下来该做什么?” 言瑶佳停下脚步,扭头盯着南夏,嘴角噙着笑,语调淡漠地反问道:“你想做什么?” 南夏怔忡了一瞬,旋即低头恭敬答道:“奴婢愚钝,只知晓伺候娘娘。” 言瑶佳收回视线,继续前行:“船到桥头自然直,且看吧,要有人先做了什么,我们才能知晓接下来要做什么……” 此后的日子里,高贵嫔便隐匿在昭阳宫偏殿,在言嫔的遮掩下过日子。 高贵嫔现在满心满眼只有腹中胎儿,强忍着满心的忐忑与不安,默默等待分娩时刻的来临。 每日,花锦都会准时端着吃食与滋补汤药进来,饭菜虽不算奢华,却皆是精心搭配,利于养胎与恢复体力的。 花锦话不多,放下东西便默默退到一旁。 起初,高贵嫔还心存戒备,担心饭菜里被做了手脚,每每入口前都要仔细端详、反复嗅闻,见花锦始终耐心候着,并无半分不耐,神色坦荡,她这才渐渐放下心来。 夜深人静时,高贵嫔时常难以入眠,外面偶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远处传来的更鼓声,都能让她心跳陡然加快,冷汗浸湿被褥。 前两日,外面一阵喧闹,脚步声纷沓而至,宫女们恭敬的请安声此起彼伏:“皇上吉祥!” 高贵嫔脸色骤变,瞬间惨白如纸,慌乱地看向言嫔,眼神里满是惊恐:“这…… 这可如何是好?皇上怎会突然来此?” 她紧紧捂住耳朵,蜷缩在床榻一角,满心恐惧,害怕被人识破这 “假死” 之计,更怕连累孩子一同遭殃。 言嫔上前,按住高贵嫔微微颤抖的肩头,压低声音安抚:“莫慌,听我说,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皇上每次来昭阳宫,满心满眼都只有我阿姐,皇贵妃娘娘,从不踏足这偏殿。咱们只要安静待着,不发出声响,保准无事。” 主殿内,言瑶佳轻言细语地陪着皇上谈论诗词书画,不时妙语连珠,引得皇上开怀大笑,气氛渐趋融洽温馨。 而偏殿里,高贵嫔不自觉的躲在棉被下,闷热难耐,汗水顺着额头、脖颈不断滑落,后背早已湿透,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皇上似是倦了,与言瑶佳一同歇下了。 高贵嫔才长舒一口气。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高贵嫔的身子愈发沉重,行动愈发艰难,孕期的种种不适也愈发强烈。 脚踝肿得厉害,双腿仿若灌了铅,,腰背整日酸痛,夜里翻个身都疼得她冷汗直冒。 可即便如此,她仍咬牙坚持,不敢发出太大声响。 终于,分娩那日来临,屋内弥漫着紧张又压抑的气息。 昭阳宫手底下的人忙碌着,热水、催产汤准备就绪,言瑶佳也守在一旁,神色凝重却镇定,不住地轻声鼓励高贵嫔:“用力,再用力些,孩子马上就出来了。” 高贵嫔面色惨白,汗水湿透了鬓发,双手死死揪住床单,言瑶佳换上了利索的接生衣服,准备帮着高贵嫔生产。 催产汤喝了两碗,肚子疼得要命高贵嫔也不敢叫出声,知道感觉身下一松,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整个人如同一滩软泥般瘫倒在床榻之上,孩子刚出来的啼哭被言瑶佳小心地捂住,减小哭声,让季泠拿来林太医配好的药给孩子吃下去些,慢慢的孩子就睡了。 “是女儿。”言瑶佳道。 “快…… 快抱给我瞧瞧。” 高贵嫔瘫倒在床,目光急切地望向言瑶佳手中。 然而,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言瑶佳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道:“孩子哭声大,暂时让她睡过去了,恐引人注意,得尽快送出去。” 高贵嫔浑身一僵,双手下意识收紧,将孩子护在怀中,满脸惊恐:“不!孩子还这么小,我舍不得……” 言瑶佳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心疼孩子,可眼下情况危急,多耽搁一刻,危险便多一分。你放心,我安排的皆是跟随我多年、忠心耿耿之人,定会将孩子平安护送到隐秘妥当之处,等你身子恢复一些,我也会将你送过去。” 高贵嫔泪如雨下,满心满眼皆是不舍,嘴唇嗫嚅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最终,在言瑶佳坚定目光的注视下,她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般,缓缓松开手,任由孩子被抱走。 接下来的日子里,高贵嫔如同行尸走肉般,机械地喝着送来的滋补汤药,吃着饭菜,却味同嚼蜡。 夜里,她常常从噩梦中惊醒,梦到孩子被人贩子拐走、或是遭遇意外,冷汗浸湿被褥,醒来后便默默流泪。 第293章 张青松接应高贵嫔出宫,玉姣县主二嫁 自孩子被送出宫去,高贵嫔便似丢了魂儿一般,整日枯坐在昭阳宫偏殿的床榻上。 夜里更是难熬,泪湿衾枕是常有的事。 如此浑浑噩噩地熬过半月,这日,言瑶佳趁着夜色,匆匆步入偏殿:“眼下时机成熟,可以送你出宫了。” 高贵嫔原本呆滞的眼眸瞬间瞪大,像是被一道强光骤然点亮,“噌” 地一下从床榻上起身,却因气血不畅,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这几日本宫多方安排,买通了掖庭负责运送净衣出宫浆洗的婆子,届时你扮作洗衣妇,混在她们当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去。本宫还安排了亲信在宫外接应,一路护送你到安全地方。” 高贵嫔听着,嘴唇嗫嚅,眼眶泛红,千般感激、万般担忧尽在其中:“多谢娘娘。” 是夜,高贵嫔换上粗布衣衫,头发随意挽成发髻,脸上抹灰抹黑,乍一看,便是个寻常劳作的洗衣仆妇。 韩木亲自送她到掖庭偏僻角落,洗衣婆子早已候在那儿,身旁是一辆堆满脏衣的板车。 韩木低声叮嘱,将一个包袱塞到高贵嫔手中:“里头有些盘缠和换洗衣物,够你应急。到了外头,隐姓埋名,可别招惹事端。” 高贵嫔含泪点头,决然转身,猫着腰钻进车底夹层。 婆子手脚麻利地将衣物重新码好,盖得严严实实,吆喝一声,拉着车缓缓前行。 一路上,高贵嫔蜷缩在狭小夹层里,闷热、颠簸暂且不提,满心都是紧张与忐忑。 车轮轧过石板路的嘎吱声、守卫偶尔的盘查声,都像重锤敲在她心上。 所幸,一切顺遂,车子顺利出了宫门。 车子缓缓在城郊小院前停稳,高贵嫔蜷缩在夹层里,一颗心还兀自紧绷着,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听到那声压低却熟悉的呼唤:“夫人,到了,您且出来吧。” 高贵嫔身形一僵,这声音…… 是张青松!是言瑶佳之前身前的御前侍卫长。 怀揣着满心的讶异与忐忑,高贵嫔艰难地从逼仄夹层里钻了出来,借着月色,瞧见眼前身姿挺拔、一袭玄色劲装的男子,正是张青松。 他剑眉星目,神色冷峻,往昔那股御前侍卫的威严之气仍在,即便身处这暗夜城郊,周身散发的气场也足以令人心生敬畏。 “怎…… 怎会是你?” 高贵嫔脱口而出,声音因长时间窝藏、憋闷,显得沙哑干涩。 双手下意识揪紧衣角,身子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戒备与不解。 在这宫中时,她虽知晓张青松是言瑶佳的亲信,可眼下孤男寡女身处荒郊野外,身份又如此特殊,难免心生惶然。 张青松微微拱手,礼数周全,声音沉稳:“夫人莫惊,是皇贵妃娘娘特意差遣属下来接应您。夫人这一路担惊受怕,着实不易,往后这段时日,便由属下护您周全。” 言罢,他侧身让开一条路,示意高贵嫔进院。 高贵嫔脚步虚浮,缓缓迈进小院。 环顾四周,只见院子不大,几间简陋茅屋错落有致,墙角还堆放着些柴火、农具,透着股质朴的烟火气。 张青松紧跟其后,点燃屋内烛火,昏黄光晕瞬间驱散些许黑暗,照亮屋内简单陈设:一张木桌、几条板凳,还有张铺着粗布被褥的床榻。 “夫人且先歇着,这儿虽说简陋,但隐蔽安全,等闲之人寻不到此处。” 张青松边说,边从桌上拿起茶壶,倒了杯凉茶递过去,“喝点水润润喉,平复下心境。” 高贵嫔迟疑片刻,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张青松宽厚温热的手掌,她触电般缩手,茶水险些洒出。 张青松仿若未觉,神色如常,自顾自说道:“娘娘交代,让您安心住着,外头若有风吹草动,自有属下料理,您只需静待风头过去,与孩子团圆。” 提及孩子,高贵嫔眼眶骤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险些夺眶而出:“我的孩子…… 她现下可好?” 张青松微微颔首,轻声安抚:“夫人放心,孩子安置得妥妥当当,有人悉心照料,健康着呢。待局势安稳,自会送回您身边。” 高贵嫔紧咬下唇,重重点头,心中对言瑶佳的感激又添几分。 张青松见她情绪稍缓,又从包袱里掏出几件衣物、些许干粮:“这些是娘娘备下的,供您应急。往后若缺什么、有什么难处,尽管跟属下说。” 高贵嫔双手接过,声音哽咽:“多谢张侍卫,多谢娘娘…… ” 张青松拱手退至门口:“夫人言重了,职责所在。您早些歇息,属下就在外守着,有情况会及时通禀。” 待张青松掩门离去,高贵嫔瘫倒在床榻上,身心俱疲却难以入眠。 高氏去世的事,在后宫闹得人心惶惶,好在五月末的时候,安平伯申屠琮向晋王府求娶玉姣县主的事,引得皇上和太后等人展颜。 安平伯申屠琮差媒人,郑重其事地向晋王府递上求娶玉姣县主的帖子,聘礼单子洋洋洒洒,皆是精心挑选的稀世珍宝、绫罗绸缎,彰显诚意十足。 晋王府内,王爷与王妃对视一眼,笑意盈盈,虽说玉姣县主是二嫁,但能得安平伯这般门第求娶,亦是喜事一桩。 消息传入宫中,皇上正于御书房批阅奏章,听闻此事,搁下手中朱笔,嘴角微微上扬:“哦?安平伯有心了,玉姣县主温婉贤淑,才情出众,与他倒是相配。” 转头看向一旁侍奉的万瑞:“去,告知太后一声,也让老人家高兴高兴。” 万瑞领命而去,小跑着奔向寿康宫。 太后听闻喜讯,眼中满是欣慰:“这可真是桩美事,玉姣县主历经波折,能觅得良人再嫁,哀家也为她欢喜。” 当下便吩咐宫内司,挑些上乘料子、精致首饰,当作贺礼送往晋王府。 这玉姣县主二嫁,在都城内亦是引起不小的轰动。 街头巷尾,百姓们围聚扎堆,议论纷纷。 茶馆里,说书先生一拍醒木,眉飞色舞:“列位看官,可知这玉姣县主?那可是咱都城有名的才女佳人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可惜首段姻缘遇人不淑,受了委屈。如今安平伯慧眼识珠,上门求娶,往后日子定是和和美美!” 听众们纷纷点头,交杯换盏间,满是对这门亲事的祝福期许。 市井百姓家中,女眷们围坐一起做着女红,谈及此事,也是艳羡不已:“瞧瞧人家玉姣县主,虽说二嫁,可这安平伯家世显赫,又一片痴心,往后定能过上富贵安稳日子。” 言瑶佳晨起梳妆,南夏手持螺黛,正细细为她描眉,这时,小宫女匆匆而入,福身行礼后禀报道:“娘娘,听闻玉姣县主二嫁安平伯之事已定,如今街头巷尾都传得沸沸扬扬呢。” 言瑶佳手中轻摇的团扇一顿,唇角不自觉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真切的欣喜:“果真是桩喜事,玉姣县主历经坎坷,能有此番归宿,着实不易。南夏,去备些帖子,邀县主进宫一叙,本宫也好当面恭喜她。” 几日后,玉姣县主应约进宫。 言瑶佳早早便候在昭阳宫正殿,殿内熏着淡雅的香,桌上摆满时鲜水果、精致茶点,一旁还搁着为玉姣县主特意准备的见面礼 —— 一支羊脂玉簪,温润剔透,雕工精美绝伦,簪头的海棠花栩栩如生,仿若要迎风盛放。 玉姣县主款步迈入,一袭月白绫罗裙,简约素雅,衬得她身姿婀娜、气质温婉,略施粉黛的面容上透着恰到好处的娇羞与端庄。 言瑶佳起身相迎,拉过玉姣县主的手,眉眼含笑:“县主,许久不见,瞧你气色愈发好了,听闻喜讯,本宫这心里欢喜得紧,今日特意邀你进宫。” 二人携手在榻上落座,。 “尝尝这新进贡的雨前龙井,清香回甘,最是爽口。” 玉姣县主双手接过,轻抿一口,赞叹道:“娘娘这儿的茶,果然都是上乘之品,入口便觉唇齿留香。” 言瑶佳轻笑出声:“县主过奖了,这茶再香,也不及县主的喜事来得醉人。说起来,安平伯人品贵重、才情出众,与县主堪称天作之合,此番求娶,诚意满满,县主往后定能幸福安稳。” 玉姣县主微微垂首,两颊泛起红晕,轻声道:“承蒙娘娘吉言,我不过是顺应家族安排,再者,经历过一遭波折,所求也不过是平淡度日罢了。哪及娘娘在宫中,诸事操劳,还得周旋于妃嫔之间,维持后宫安宁,这份心力,才叫人钦佩。” 言瑶佳摆摆手,目光诚挚:“县主莫要打趣本宫,这后宫琐事虽繁杂,但也是分内之事。倒是你,首段姻缘受了委屈,旁人不知你暗自咽下多少苦水,如今能重新寻得良人,开启新生活,本宫由衷为你高兴。” 说着,拿起桌上那支羊脂玉簪,轻轻插在玉姣县主发髻上:“这支簪子便当作本宫的贺礼,愿县主今后生活如这簪上海棠,明艳动人,岁岁无忧。” 玉姣县主抬手轻抚簪子,眼中泪光闪烁,动容道:“多谢娘娘厚礼与美言,此番进宫,能得娘娘关怀恭喜,我心里暖烘烘的。往后日子,我定当铭记娘娘恩情,若有需要,县主绝不含糊。” 言瑶佳拉着她的手,微微用力握紧,语重心长道:“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见外。往后你出阁了,若是在婆家遇上烦心事、拿捏不准的事儿,尽管遣人进宫告知本宫,定能帮衬一二。” 二人又聊了些许家常,谈及婚期筹备、嫁妆事宜,欢声笑语不断。 直至日头西斜,玉姣县主才起身告辞,言瑶佳亲自送至宫门口,目送她远去,脸上笑意仍未褪去。 第294章 高贵太妃病倒,皇上议储 玉姣县主婚期敲定在福宁长公主大婚次月,也就是九月。 福宁长公主听闻玉姣县主婚期紧跟其后,特意差人送来一箱珍稀珠宝首饰,当作贺礼,还附了封亲笔书信,言辞恳切,满是祝福:“表姐,见你觅得良人,本宫欢喜不已。愿你此番婚嫁顺遂无忧,与安平伯举案齐眉,恩爱白头。” 高贵太妃因为高贵嫔的暴毙,一时郁结于心,本身还不错的身体,也病倒了。 消息很快传入梁王妃耳中,梁王妃心急如焚,匆忙进宫探望。 梁王妃瞧见高贵太妃那病恹恹地躺在床上的模样,梁王妃眼眶一红,险些落下泪来。 梁王疾步上前,屈膝行礼:“太妃娘娘万安,儿媳听闻您身子不适,心急如焚,特来看望。” 高贵太妃勉强露出个笑,伸手虚扶了一把:“快起身吧。” 梁王妃连忙站起,走近床边,担忧问道:“太妃娘娘身子骨怎么样了?太医怎么说?” 高贵太妃缓了会儿气,方答道:“没什么大碍,只是年纪大了,染了风寒,歇息几日便好了。” 梁王妃这才松口气,随即皱眉问道:“既然太妃身体无恙,怎么突然生了病,请了御医也无济于事吗?” 高贵太妃神情微冷,低斥:“这话可不能乱讲,若被皇上或是太后娘娘听了去,岂不是给本宫惹麻烦?” “是,儿媳失言。” 高贵太妃喝了口梁王妃奉的茶:“本想着我们康乐侯府高家送进来个高婕妤,哪怕不能争后位,留在宫里给康乐侯府继续添光也是好的,却不料……唉,这件事怪不得谁,都是她自己命数使然,怪不得别人。” 梁王妃垂首站在一旁,听闻高贵太妃这番言语,心中暗忖:太妃嘴上虽说怪不得别人,可眼底那抹化不开的沉痛与恨意,却是实打实的。 梁王妃斟酌着词句,轻声开口:“太妃娘娘,事已至此,还望您节哀顺变。虽说婕妤妹妹遭遇此等横祸,着实令人痛心,但您身子康健才是重中之重。府里上上下下,可都指望着您撑着呢。” 高贵太妃搁下茶盏,发出 “嗒” 的一声轻响,神情落寞,缓缓摇了摇头:“撑着?谈何容易。哀家眼睁睁看着她满怀憧憬入了宫,一路摸爬滚打,好容易有了身孕,本是喜事,哪成想…… 化作一场空,还搭上两条性命。” 说到此处,太妃的眼眶泛起微红,她抬手轻抚胸口,似是要平复那股翻涌而上的酸涩与悲戚。 梁王妃见状,赶忙从袖间掏出一方素净手帕,递上前去,劝慰道:“太妃莫要太过伤怀,气坏了身子。这宫中波谲云诡,明争暗斗不断,婕妤妹妹一时不慎,误陷泥潭,也是无奈。眼下咱们得往前看,寻个法子,让梁王府和康乐侯府往后的路顺遂些才是。” 高贵太妃接过手帕,轻轻拭了拭眼角:“顺遂?如今侯府已然被皇上盯得死死的,稍有差池,便是灭顶之灾。那孩子一死,诸多线索好似都断了,可皇上哪是轻易会放过的人?保不准暗中还在彻查,侯府如今如履薄冰。” 梁王妃微微颔首,神色凝重:“儿媳明白,所以更要您保重身体,坐镇后方。只要您安好,侯府上下便有主心骨,行事也能多几分底气。” 高贵太妃轻叹一声,点头赞同:“你这般说也对。只盼着他日,梁王能早成大事,哀家也能早日脱离苦海。” 梁王妃温柔浅笑:“太妃娘娘吉人天相,必会早日脱困。” 太妃微微颌首:“希望如此。” 又说了一些宽慰太妃的话,最后梁王妃告退回了府邸。 晨曦初照,金銮殿内庄严肃穆,一众朝臣身着朝服,头戴乌纱,依序而立,笏板在手中整齐端持,气氛却凝重得近乎压抑。 礼部尚书率先出列,手持笏板,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说道:“启禀陛下,臣有要事启奏。近年观之,后宫子嗣一事,实乃堪忧。皇子皇女接连早夭、损折,皇家血脉传承受阻,此乃关乎国本之大事,断不可小觑呐。” 这话一出,朝堂上瞬间泛起一阵轻微的躁动,大臣们交头接耳,神色各异,有蹙眉颔首者,亦有暗暗咋舌之人。 武国公紧接着附和:“礼部尚书所言极是!国之根基在于储君,储君乃国之根本,社稷安稳所系。如今储君不定,长此以往,国本动摇,人心惶惶。皇上春秋鼎盛,自是龙体康健,可尽早立定太子人选,一则安后宫众人之心,使其不必再为争宠、诞育子嗣不择手段,致使宫闱乱象丛生;二则稳朝堂内外局势,让我等臣子辅佐有向,百姓亦有所期盼,于国于民,皆是当务之急。” 说罢,向皇上深深行了一礼,退回队列。 骠骑大将军杨清手抚胡须,瓮声瓮气开口:“想我朝昔日,先帝在位时,早早册立太子,朝堂安稳,百姓安居乐业。望陛下三思,早做定夺。” 殿阁学士秦知远也踱步而出:“皇上,本来臣为了避嫌不应当如此说,但古往今来,诸多王朝因储君之位悬而未决,引发兄弟阋墙、朝堂纷争,乃至社稷倾颓。如前朝,因迟迟不立太子,诸皇子拉帮结派,权臣卷入其中,朝纲大乱,最终落得个国破家亡的凄惨下场。皇上睿智英明,定不会重蹈覆辙,还望从速选定太子,以绝后患。” 皇上坐在龙椅上,神色未改,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似在沉思。 良久,他微微眯眼,开口问道:“诸卿所言,朕亦深知利害。只是太子关乎国运,需德才兼备、堪当大任之人,仓促选定,恐难服众,那太师可有合适人选?” 皇上此话一出,众臣都下意识的看向太师言复,皇上最宠爱的皇贵妃,可就是言复的次女,皇贵妃的二皇子又是几个有力争夺储君位置的皇子之一,皇上如此问,难免会叫人多想。 太师面带微笑,神色淡然道:“皇上所虑甚是。老臣以为,储君人选,非德行兼备,且品貌双全者不可为之。” “哦?”皇上饶有兴味地看着他:“这般说来,太师心中倒是有合适的人选了?” 太师言复微微躬身,双手恭敬地交叠于身前,脸上笑意依旧温和谦逊,不疾不徐地开口:“皇上,老臣惶恐。皇子们皆身负皇家血脉,各有不凡之处,才情、谋略、骑射亦是各擅胜场,着实难以轻言谁便是那最合适之人。” 言罢,他抬眸,目光坦荡地迎向皇上审视的眼神,“老臣以为,当下之急,需由宗学牵头,协同翰林院、礼部细细甄别。功课优劣,可观其勤勉与才学根基;品德高下,能察其心性涵养、胸怀气度;母族势力虽不可忽视,却也不能单凭此下定论,唯有全方位考量,方可遴选出德才兼备、品貌双全,又能担得起这万里江山的储君。” 朝堂上静悄悄的,大臣们都屏息凝神,竖着耳朵听着太师的每一句话。 众人皆知太师为人谨慎,从不轻易站队,这番说辞看似滴水不漏,实则巧妙避开直接举荐自家外孙 —— 皇贵妃的二皇子。 可有心人细细咂摸,又觉得话里话外透着玄机,毕竟论起品貌才情,二皇子在诸位皇子中向来拔尖,功课上常得宗学先生夸赞,骑射也与大皇子不相上下,母族这边,有太师一门庇佑,还有骠骑将军家这个姻亲,势力不容小觑。 皇上微微挑眉,手指轻叩龙椅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似在考量太师这番言语的深意。 须臾,他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太师所言,倒也在理。” 太师拱手谢恩:“谢陛下信赖。” 皇上摆摆手示意众人平身,继续开口道:“既然太师推荐宗学甄别,那就按太师所言进行吧。”说到这里,他顿了片刻,又补充了一句,“另外,择选太子,需广纳贤才,择贤而用,礼部尚书。” “老臣在此,叩请陛下圣裁。”礼部尚书上前跪地领命。 “你回去后拟个名录呈上来。”皇上随意吩咐道。 礼部尚书磕了个头,恭敬领旨,退回原位站定。 昭阳宫内,静谧得仿若能听见春日花瓣悄然飘落的动静。 言瑶佳刚逗弄完笼中的画眉鸟,纤细手指轻点鸟笼,引得那鸟儿欢快跳跃、啾啾而鸣,唇边噙着一抹闲适笑意。 南夏却脚步匆匆入内,神色凝重,趋近身侧压低声音禀道:“娘娘,前朝今日议了立储之事呢,皇上还当堂问了太师意见。” 言瑶佳手上动作一滞,笑意瞬间凝在唇角,她缓缓站直身子,蛾眉轻蹙,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与凝重。 言瑶佳定了定神,抬手示意南夏噤声,莲步轻移走向殿内的雕花梨木榻,缓缓落座,轻舒一口气,似在平复心绪。 “本宫原想着这立储之事,尚还早着呢,没料到朝堂上竟已提及。” 言瑶佳轻声呢喃,语调虽平稳,却难掩其中隐忧。 她素手把玩着腰间玉佩,目光幽远,仿若陷入沉思:“父亲向来谨慎,想必未直白举荐潇儿…… 前朝后宫,本就牵一发而动全身,此事一出,往后这宫里怕再难安宁了。” 南夏在旁,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家主子,小声劝慰:“娘娘且宽心,二皇子才学出众、品行端正,又是您亲生骨肉,论起哪般,都是储君的有力人选。太师话语周全,想来陛下心中自有定夺,断不会委屈了二皇子。” 言瑶佳微微摇头,苦笑道:“你想得太过简单。这宫中皇子众多,哪个背后没些势力撑腰?大皇子有一众武将拥戴,三皇子那边淑妃的父亲秦大学士更是文臣之首,虽说二皇子有太师一门与骠骑将军家做倚仗,可树大招风,越是出众,盯着的人便越多,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言瑶佳抬眸,眸中闪过一丝决然:“南夏,去把二皇子请来,本宫要细细叮嘱一番。这节骨眼上,他万不可行差踏错,功课上需加倍勤勉,待人接物更要谦逊有礼,莫要授人以柄;再者,平日里与其他皇子往来,也要留个心眼,切不可轻信他人。” 南夏领命而去,不多时,二皇子便随着南夏步入昭阳宫。 小家伙不过五岁半,眉眼间透着股与言瑶佳如出一辙的灵动聪慧,行礼过后,乖巧站在一旁,脆生生道:“母妃唤儿臣来,是想潇儿了吗?潇儿今日还要去和陈将军练骑射呢!” 言瑶佳招手让他近身,拉着小手坐在榻边,目光慈爱又郑重:“潇儿,前朝现下正议立储之事,你可知意味着什么?” 二皇子眨眨眼睛,懵懂摇头。 言瑶佳轻叹一声,耐心解释:“意味着往后诸多双眼睛都会盯着你,稍有不慎,便会惹来大祸。你平日里爱玩爱闹,这是好事,但切记不可张扬,在宗学读书,跟先生要虚心求教,与几个皇子要和睦相处,莫要起争执、显骄纵。” 二皇子听得认真,小脸上满是严肃,用力点头:“母后放心,儿臣明白,定不会给母妃丢脸,也不会让父皇失望。” 言瑶佳欣慰一笑,轻抚他的头顶:“乖孩子,你能懂便好。往后母后会时刻留意前朝动静,你只管安心读书、修身养性,若遇着拿捏不准的事儿,及时来告知母妃。” 待二皇子离去,言瑶佳靠在榻上,这场储君之争,已然打响第一枪。 不知怎的,言瑶佳想起前几日送走高贵嫔之前,高贵嫔问自己的话。 “皇贵妃娘娘,您真的还爱皇上吗?” 第295章 言瑶佳因二皇子立储争执,淑妃不愿让三皇子参与储位之争 夜已深沉,唯有昭阳宫内灯火摇曳,光影透过窗棂,洒下斑驳陆离的光晕。 言瑶佳身着一袭月白寝衣,乌发如瀑垂落在身后,未施粉黛的面容温婉动人,正亲手为皇上斟上一盏热茶,袅袅热气升腾而起,氤氲了两人间的视线。 皇上紧绷的神色微微舒缓,接过茶盏轻抿一口,抬眸看向言瑶佳,却见她目光盈盈,似藏着千言万语。 “爱妃,这么晚了,还未歇下?” 皇上轻声问道,嗓音透着几分疲惫。 言瑶佳微微福身,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皇上还未就寝,臣妾如何能安睡?况且臣妾听闻前朝议论纷纷,皆是关乎立储之事,心系陛下龙体,难免辗转难眠。” 言罢,她抬眼,目光悄然与皇上交汇,那眼神里藏着关切,却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探询。 皇上搁下茶盏,手指随意地在桌面轻叩,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神色未显喜怒:“立储一事,朕自有考量,朝堂上那帮大臣,各怀心思,吵吵嚷嚷,倒叫朕心烦。” 言瑶佳缓缓在皇上身侧落座,轻挽住他的胳膊,柔声道:“皇上圣明,自是知晓其中利害。只是子嗣传承关乎国本,大臣们心急也是情有可原。臣妾想着,几位皇子皆各有所长,大皇子弓马娴熟又稳重,二皇子也勤勉好学,才思敏捷,三皇子在诗词文章上造诣颇深……” 她看似公允地细数各皇子优点,语调轻柔,却句句都似精心斟酌。 皇上微微眯眼,目光陡然锐利起来,直直盯着言瑶佳,打断她的话:“爱妃这是何意?拐弯抹角,莫不是想替朕做决定?” 这话出口,屋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皇上的不悦溢于言表。 言瑶佳心头一凛,面上却仍维持着温婉笑容道:“皇上恕罪,臣妾绝无此意!臣妾不过是将所闻所见如实告知陛下,心中唯有期盼陛下能早日定下合适储君,保我朝社稷安稳,并无半分僭越之心。二皇子虽为臣妾所出,可臣妾一心只为皇家,怎敢因私废公、妄图左右陛下决断?” 皇上看着言瑶佳,神色稍缓,长叹一声:“爱妃,朕知你心系皇家,可立储兹事体大,牵一发而动全身,朝堂、后宫、各方势力皆搅和其中,哪是三言两语能定夺的?朕需全方位考量,平衡各方,万不能草率行事。” “皇上,您这般说辞,对外当然是没有什么不妥的,但皇上可还记得您对臣妾的承诺?昔日臣妾诞下二皇子,宫闱艰辛,险象环生,是您亲口允诺,会护佑臣妾与孩子周全,会给二皇子应有的前程。那时臣妾满心信赖,只道往后岁月,有您庇佑,再大的风浪也能安然度过。” 皇上神色一怔,记忆如潮水般涌回,那些私密的夜话、温柔的安抚仿佛还在耳畔。 皇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面露几分无奈与追忆:“爱妃,朕自是记得。可时移世易,朝堂局势错综复杂,立储远非你我二人的私事,关乎国运民生,背后是无数双眼睛、无数股势力在暗中博弈。朕若仅凭昔日承诺便仓促定下二皇子,如何向天下臣民交代?又怎能保证他坐稳那储君之位,不受各方倾轧?爱妃放心,朕自会公正考察每一位皇子。朕既已允准宗学翰林院牵头甄别,各衙门定会全力配合,定会给出一个公允结果。” 言瑶佳微微颔首,抬手用帕子拭去眼角泪花,屈膝行礼:“臣妾信得过皇上,只望往后这段日子,皇上能多来看看二皇子,父子连心,您的关怀与教导,于他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翌日,晨曦初破,细碎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昭阳宫的地面上,光影斑驳。 伺候皇上去上朝以后,言瑶佳端坐在妆台前,铜镜映出她温婉却透着几分坚毅的面容。 南夏手持螺黛,手法娴熟地为她描眉,纤细的眉梢微微上扬,更衬得双眸灵动有神,轻点朱唇,那一抹嫣红恰到好处,仿若春日枝头娇艳欲滴的海棠。 穿戴整齐后,言瑶佳一袭明黄凤纹宫装,裙摆拖地,金丝绣线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尽显尊贵雍容。 未及踏入正殿,便能听见殿外传来的细微嘈杂声,各宫妃嫔陆续而至,或三两结伴、低声私语,或孤身前来、神色各异。 待言瑶佳现身,众人瞬间噤声,齐齐跪地行礼,娇柔婉转、参差不齐的请安声此起彼伏:“臣妾等给皇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言瑶佳款步走到椅前,缓缓落座,轻抬玉手:“众姐妹平身吧。” “今日瞧着姐妹们气色都不错,想来昨夜睡得安稳。” 虽是寻常寒暄,却让底下妃嫔们纷纷打起精神回应。 张芳仪率先站出,身着一袭淡粉宫装,略施粉黛,行礼后温婉笑道:“承蒙娘娘挂念,昨夜臣妾做了个美梦,晨起便觉着神清气爽。倒是听闻前朝正热议立储一事,此事关乎皇家子嗣、社稷安稳,臣妾好奇,娘娘可有高见?” 这一问,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锋,殿内气氛陡然一紧,众人目光纷纷投向言瑶佳,有探究、有揣测,更有等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言瑶佳神色未乱,手中轻摇团扇,不疾不徐道:“张芳仪这话说得轻巧,立储这般大事,岂是本宫能随意置喙的?自有陛下圣裁,朝堂上一众大臣从长计议、层层甄别,咱们后宫之人,恪守本分、伺候好皇上,便是头等要事。” 言罢,目光有意无意扫过众人,似在提点,又似警告。 陈修仪微微抬颌:“娘娘说得是,可有些人心思怕是不单纯,自家有皇子,怎能不盼着飞上枝头变凤凰?这会儿子,指不定心里正盘算着呢。” 这话里的矛头直指言瑶佳,殿内瞬间暗流涌动,有几个低位份妃嫔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言瑶佳嘴角笑意未减,目光却陡然锐利,直视陈修仪:“陈修仪这话,本宫可就听不懂了。本宫一心侍奉皇上,从未有过僭越之举,二皇子亦是潜心向学、尊师重道,何来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本宫劝你谨言慎行,莫要扰乱后宫安宁,坏了宫规。” 陈修仪面色一红,讪讪闭嘴,却忍不住恶狠狠剜了言瑶佳一眼。 淑妃向来性情沉静,一袭月白宫装素雅高洁,仿若遗世独立的青莲。 她神色淡然,仿若眼前这场纷争与她毫无干系,实则心中通透,冷眼旁观着众人的丑态,暗自轻叹:“为了一个储君之位,闹得如此乌烟瘴气,何苦来哉?” 赵德仪看着几人唇枪舌战,她一个生了公主的也没立场争辩,只是心里想着皇贵妃平日里装得贤良大度,谁不知她一心盼着二皇子上位呢! 待言瑶佳三言两语镇住场面,众人神色各异,心里都存了小九九,不愿再在昭阳宫久留,免得惹怒了皇贵妃。 各宫嫔妃鱼贯而出,昭阳宫内一时间安静了许多,唯有香炉中袅袅升腾的轻烟,还在悠悠地打着旋儿。 言瑶佳轻舒一口气,端起茶盏欲饮,淑妃却款步折了回来,她裙摆上精致的刺绣仿若灵动的水波,随着她的走动熠熠生辉。 “有些心里话,臣妾想单独同娘娘说一说。” 淑妃声音轻柔婉转,如春日拂过湖面的微风。 言瑶佳放下茶盏,抬手示意她起身,目光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漾起一抹浅笑:“娉娉这是哪儿的话,快坐吧,既留下了,想必是有要紧事。” 淑妃在言瑶佳身侧的锦凳上坐下,双手不自觉地交叠于膝前,微微攥紧了帕子,似在斟酌言辞。 片刻后,淑妃抬眸,眼神诚挚而坦然,轻声道:“娢娢,你我自小便是好友,也不瞒你,今日这立储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我瞧在眼里,我不愿三皇子卷入这场储位争夺的风波里。” 言瑶佳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却未急着开口,只是静静凝视着淑妃,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淑妃轻咬下唇,微微垂首,神色间透着几分无奈与恳切:“娢娢也知晓,我当初怀三皇子时的凶险。而三皇子生性纯良,一心痴迷诗词文章,对权谋争斗之事向来不感兴趣。我每每瞧着他沉醉在书海墨香之中,满心满眼只有诗词韵律,便觉得这宫中纷争与他格格不入,只希望他日后做些自己感兴趣的事,这万里江山不是他所愿。” 言瑶佳轻轻颔首,目光柔和了些许,轻声叹道:“娉娉这份慈母心肠,我自是能体会。三皇子才情出众,是难得的文雅之才。” 淑妃眼中泛起一丝泪光:“我只想护住三皇子平安度日,让他能随性做自己喜欢之事。这些年,在这后宫谨言慎行,从不主动招惹是非,为的就是给三皇子撑起一方宁静天地。娢娢,您身处高位,想必更懂这其中艰难,今日想求你,庇佑三皇子,莫让他被无端卷入这暗流涌动的争斗里。” 说着,淑妃起身对言瑶佳行了个大礼。 言瑶佳赶忙起身搀扶,拉起淑妃的手,动容道:“娉娉快快起来,这是做什么?你放心,我既已知晓你的心意,定会留意一二,保他周全。” 闻言,淑妃露出释然的浅笑,由着言瑶佳将她搀扶到一边坐下。 “多谢……”淑妃轻声道。 第296章 郑坚私下拉拢人脉推荐大皇子为储君,韩国公府一团乱麻 烛火摇曳的书房内,门窗紧闭,厚重的帷幔严严实实地遮挡住每一丝光亮与声响,仅有几缕微光从缝隙间艰难地漏出,隐隐勾勒出屋内紧张凝重的氛围。 郑坚身着一袭暗纹黑袍,身姿挺拔却透着股阴鸷劲儿,负手踱步于书房中央,案桌上摊开着一份份详尽的名册,上头密密麻麻记录着朝中大臣、京畿要员,乃至地方望族的信息,不少名字旁被朱笔圈点,勾勾画画间,皆是他的盘算。 “公爷,吴大人那边,已收下咱们送去的千年人参,隐晦地表态会斟酌一二,还有赵大人,想来也是有意靠拢。” 亲信刘福弓着腰,低声在郑坚耳边禀报,眼中闪烁着邀功的光芒。 郑坚微微颔首并眯起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算他们识趣。不过,这些还远远不够,传令下去,加大筹码,金银财宝、古玩字画,只要他们肯上钩,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让朝堂之上,响起一片拥立大皇子的呼声。” 刘福诺诺应下,却又面露难色:“只是…… 大人,如今皇后娘娘被废,大皇子身份着实尴尬。虽说血脉正统,可没了皇后庇佑,那些个老狐狸都精明得很,大多呈观望趋势,咱们行事阻力不小啊。” 郑坚猛地转身,抬手狠狠拍在桌案上,桌上茶杯震得叮当作响:“一群鼠目寸光之辈!皇后被废又如何?大皇子可是实打实的长子,身上流着皇家血脉,哪一点配不上储君之位?他们观望,无非是想待价而沽,咱们就得逼他们表态。” 朝堂之上,大臣们议事过后,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小声议论。 礼部尚书捋着胡须,摇头轻叹:“虽说大皇子有些本事,可皇后一倒,母族失势,立储乃国之大事,关乎朝堂安稳,轻易表态,怕是不妥啊。” 一旁的翰林学士连连点头:“正是此理,二皇子背后有太师一门撑腰,三皇子又笼络不少文臣,形势不明,此时站队,风险太大。” 兵部侍郎亦附和道:“是啊,局势未定,咱们暂且保持观望状态,等到日后情况明朗再做决定也不迟。” 其余人纷纷称是。 众官心里各自掂量着,虽然嘴上答应了,可私底下却各怀鬼胎,谁都没把话说满。 夜幕降临,繁华热闹的街市渐次变得安静,唯有酒肆青楼依旧喧嚣不休。 酒肆里,灯火昏黄摇曳,空气中弥漫着酒气与汗味混杂的浊气。 几个朝臣模样的人寻了个偏僻角落围坐,桌上摆满酒盏,酒液在黯淡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诸位,今儿朝堂上那阵仗,大家心里都有数。这储君之争,可是关乎咱们仕途乃至家族命运的大事,可不能糊涂啊。” 一位面容微醺的官员率先开口,打破桌上略显沉闷的气氛。 旁边一人灌下一杯酒,抹了抹嘴道:“谁不知道呢!可上头那几位皇子,各有优劣,难分高下。依我看,还得再观望观望,看看风向再说。” 这时,角落里一直闷头喝酒的年轻御史 “啪” 地一声将酒杯重重拍在桌上,酒液溅出几滴,他双眼通红,似是已有了几分醉意,却又透着股不甘示弱的劲儿:“观望?再观望下去,好处都被别人抢光了!我听闻郑家暗中使了不少手段,为大皇子拉拢势力,咱们若是动作太慢,到时候想攀附都来不及。” 他这话一出,桌上众人神色各异。 有人面露惊惶,连忙示意噤声:“嘘!这话可不能乱说,如今皇后被废,郑家行事本就敏感,被有心人听了去,脑袋还要不要了?” 有人却若有所思,默默不语,心中暗忖这消息的真假与利弊。 上和太后决定就不去行宫避暑了 盛夏七月的都城,日光透过繁茂枝叶,洒下斑驳光影,蝉鸣阵阵,似在催促着一场避暑之行。 往年此时,宫中早已是一片忙碌景象,太监、宫女们穿梭于各宫各殿,手脚麻利地收拾行囊,为皇上与后宫众人的行宫避暑之行精心筹备着。 可今年福宁长公主的婚期定在八月初,玉姣县主的婚事紧随其后,安排在九月,两场皇室大婚,将整个皇城搅得热闹非凡,也打乱了原本的避暑计划。 建章宫内,皇上身着一袭明黄常服,端坐在龙椅上,手中批阅奏章的朱笔未停,神色间却透着几分无奈与郑重。 一旁的王德福弓着腰,轻声禀报道:“皇上,宫内司那边按旧例,将避暑的物件都备好呈上来了,只是这行程…… 眼下两场婚事临近,各宫都忙着筹备贺礼、操持事宜,大臣们也整日围着婚事打转,奴才想着,这行宫避暑,怕是去不得了。” 皇上搁下朱笔,微微后仰,揉了揉太阳穴,长叹一声:“朕又何尝不知。福宁长公主乃朕的亲妹妹,自幼备受宠溺;玉姣县主的婚事亦是备受瞩目,关乎诸多家族颜面、朝局安稳。朕身为一国之君,这时候若离京去行宫避暑,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传朕旨意,今年的行宫避暑之行,就此作罢。” 消息传至寿康宫宫,太后刚用完午膳,在宫女搀扶下于庭院纳凉,听闻此事,手中轻摇的团扇一顿,继而微微颔首:“皇上此举甚是妥当。这长公主与县主的婚事,皆是天大的喜事,关乎皇家体面、国之礼仪,咱们身为皇室至亲,自当坐镇皇城,主持大局。再者,这宫中上下一心筹备婚事,也能冲冲喜,驱散前些日子的阴霾之气。” 王太后说完转头吩咐身旁的吉云嬷嬷:“去,告知宫内司,那些备好的避暑物件,挑些实用的分发给各宫有子嗣的妃嫔、年迈体弱的太妃们,夏日暑气重,别让她们中了暑、受了委屈。” 后宫之中,妃嫔们听闻皇上与太后今年不去行宫避暑,反应各异。 有的暗自失落,行宫避暑意味着能暂离这高墙深院、繁琐宫规,享受宫外的自在时光,还能多些机会在皇上面前展露风姿。 有的却松了口气,不必舟车劳顿,又能借着筹备婚事讨好皇上、太后,也是个难得的契机。 言瑶佳坐在昭阳宫正殿,正仔细端详着为福宁长公主备好的贺礼 —— 一尊羊脂玉观音,温润剔透、雕工精美,听闻消息,她神色平静,对身旁的宫女轻声道:“既是皇上与太后的决定,咱们自当遵从。去,把库里那匹苏绣的大红锦缎找出来,加到给玉姣县主的嫁妆里,喜事当头,咱们的贺礼可不能寒酸了。” 朝堂之上,大臣们对此决定也是议论纷纷。 随着日子一天天临近八月,都城愈发闷热,可宫中上下却被婚事的忙碌与喜庆氛围填满。 宫内司源源不断地将一箱箱嫁妆、贺礼送往长公主府与晋王府。 言瑶佳也时常召见相关人员,过问婚事筹备进度,事无巨细,力求完美。 虽说没了行宫避暑的惬意时光,可这两场婚事带来的热闹与期待,仿若一阵清风,吹散些许暑气,让整个皇室沉浸在别样的忙碌与喜悦之中。 韩国公府内,平日里穿梭往来、欢声笑语的丫鬟小厮们,此刻皆低垂着头,脚步匆匆,仿若脚下生风,生怕一个不留神,说错半句话、做错半个动作。 庭院中的繁花依旧灼灼盛放,可在这噤若寒蝉的氛围里,却透着几分孤寂落寞,无人有心驻足赏玩。 正厅之中,韩国公身着一袭暗纹锦袍,端坐在太师椅上,他身旁的老管家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偷眼瞧着自家老爷,欲言又止。 厅内众人皆是一副如履薄冰的模样,原本身为高门府邸应有的热闹家常,此刻全然不见,只剩死寂般的安静。 恰在这时,南疆九公主殷兰希一袭明艳的服饰,裙摆上绣满繁复花纹,腰间挂着琳琅满目的配饰,叮叮当当闯入厅来。 她生得明艳动人,眼眸仿若藏着熠熠星辰,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透着股肆意与狡黠。 “公爹这是怎的了?瞧这脸色,好似谁欠了你万两黄金似的。” 殷兰希径直走向韩肃身边,毫不客气地在旁落座,手中轻摇着一把绘有南疆奇花的团扇,漫不经心地瞥向韩肃。 韩肃眉头紧皱,却碍于对方身份,不好发作,只是硬邦邦地道:“你不要过来惹父亲生气,一些琐事罢了。” 殷兰希 “咯咯” 娇笑出声,笑声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刺耳:“琐事?怕不是因那玉姣县主二嫁之事吧。听闻这事儿在都城传得沸沸扬扬,之前玉姣县主与你和离,本公主还当她可怜,如今二嫁,啧啧……” 她故意拖长尾音,眼神肆意地在韩肃脸上扫过,不放过一丝表情变化。 韩肃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道:“她一个二嫁妇能过上什么好日子?那申屠琮家里没有长辈了,才没人管他娶什么样的夫人,哪里是正经的勋爵人家。” 殷兰希却仿若未闻,依旧笑意盈盈,身子微微前倾,凑近韩肃,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怎么?恼羞成怒了?本公主不过实话实说。这玉姣县主一女嫁二夫,虽说时运不济,可在外人看来,终究是府上的一桩‘丑事’。也不知往后旁人提及韩国公府,会不会先想到这一出呢?” 韩肃猛地站起身来,茶盏 “啪” 地一声摔落在地,碎瓷四溅,茶水浸湿了脚下的地毯。 厅内众人见状,噤若寒蝉。 韩国公也不满的看向殷兰希:“九公主眼下也是我们韩国公府的人,不要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殷兰希却不慌不忙,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脸上笑意未减,甚至带了几分玩味:“韩国公莫气坏了身子,本公主不过是瞧着这府里气氛沉闷,逗逗乐子罢了。罢了罢,今日这玩笑,看来是开过了头,本公主先行告辞。” 说罢,她施施然转身,在一众侍从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待殷兰希身影彻底消失在府门之外,韩肃劝慰韩国公道:“父亲莫要气伤身子,九公主向来行事乖张,口无遮拦,而且玉姣县主二嫁不过一个侯府,与咱们家还差着一级呢,往后见了咱们也是低一等。” 韩国公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嫡子,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你懂什么?玉姣县主二嫁已是让我们韩国公府丢尽颜面,再说了,那是玉姣县主,岂是寻常百姓家的姑娘?” 韩肃不以为然:“那又如何?她再贵重,不过是个县主,还能翻出天际不成?” 韩国公瞪眼看他,怒其不争道:“你呀你!简直朽木不可雕也!” 韩肃摸了摸鼻子,没吭声。 第297章 福宁长公主婚前与卢太妃谈心,季泠因孔云庭马上成亲烫伤 卢太妃的寝宫静谧得仿若与世隔绝,雕花窗棂透进几缕柔和日光,将屋内陈旧却精致的陈设勾勒出一抹暖意。 福宁长公主一袭素锦长裙,未施粉黛的面容却也若蜜桃一般水嫩,难掩眉眼间与生俱来的矜贵。 福宁长公主此刻正静静坐在卢太妃身侧,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如做错事的孩童般局促。 卢太妃轻轻握住长公主的手,那掌心温热柔软,一下一下轻抚着公主的手背,似要将满心的关切与不舍通过这简单动作传递过去。 “桃桃,莫怕。” 卢太妃声音轻柔,仿若怕惊扰了这满室寂静:“嫁人虽说自此要离开这深宫,可也是开启新一段人生,往后的日子,有夫君相伴,定也能和和美美。” 福宁长公主眼眶泛红,贝齿轻咬下唇,半晌才嗫嚅道:“母妃,我自幼在这宫中长大,知晓些姐妹嫁人后的辛酸,人心难测,我怕…… 到了婆家受委屈,也怕应付不来那些妯娌琐事,更怕驸马他…… 并非良人。” 卢太妃微微叹气,另一只手抬起,用帕子仔细拭去公主脸颊泪水,目光慈爱又坚定:“桃桃,这世间人心复杂不假,可你是谁?你是皇上疼爱的妹妹,是先皇的福宁长公主,身上流着皇家血脉,尊贵无比。那孔云庭能娶到你,是他祖上烧高香,他若敢有半分不敬、一丝委屈让你受,自有皇上和母妃替你撑腰。” 长公主吸了吸鼻子,神色稍缓,带着几分懵懂问道:“可夫妻相处之道,我实在懵懂,不知该如何拿捏分寸。” 卢太妃微笑着耐心解释:“夫妻相处,贵在真心与尊重。你敬他一分,他便会还你十分,平日里多些关怀体贴,莫要耍小性子、使公主脾气,可若是原则之事,也绝不能含糊,定要坦诚相告,让他知晓你的底线。至于那些妯娌,不必刻意讨好,保持礼数,若有刁难,咱们也不必怕事,以柔克刚便是。” 卢太妃顿了顿,又从枕边拿起一个锦盒,打开,里头是一对温润的羊脂玉镯,莹润剔透,镯身雕刻着细腻的并蒂莲花。 “桃桃,这是当年母妃出嫁时,娘家陪嫁之物,如今送给你,权当是个念想,保佑你婚姻顺遂,夫妻二人如这并蒂莲般,相依相偎,永不分离。” 福宁长公主双手接过,摩挲着玉镯,眼中泪光闪烁:“多谢母妃,这玉镯珍贵无比,桃桃定会好好珍藏。只是往后不能常伴母妃左右,不能晨昏定省,桃桃心中愧疚。” 卢太妃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傻孩子,说什么胡话,你能觅得良人,过上新生活,母妃高兴还来不及,哪会怪罪?莫要挂念母妃,在武国公府好好过日子,若得空了,回宫来瞧瞧,母妃这里,永远是你的家。话说回来,武国公家的门风可是要比韩国公家好上许多,虽然你那个婆母武国公夫人凶名在外,但这么多年看下来,母妃觉得武国公夫人定是个性情中人,只要桃桃你足够真心待他,她便会喜欢你,也定会善待你。” 福宁长公主点了点头,心思百转千回。 卢太妃轻拍着福宁长公主的手,缓声说道:“桃桃,这夫妻相处啊,日常琐碎里处处藏着学问。就说晨起梳妆,你莫要只顾自己娇容,也问问驸马今儿个可有什么朝堂琐事挂心,或是饮食偏好有无更改,哪怕只是寥寥数语,也能暖进他心窝里,让他知晓你心里有他。” 福宁长公主微微颔首,神色认真。 卢太妃又道:“再者用餐之时,别总让丫鬟伺候,偶尔亲手为驸马布上一箸他爱吃的菜肴,看着他吃得开怀,比什么都强。若是他政务繁忙,回来得晚了,切莫嗔怪,吩咐厨房温着热汤热饭,待他进门,一盏热茶递上,那疲惫便能消去大半。” 长公主轻咬下唇,犹豫片刻后问道:“可若意见不合,起了争执,又当如何?我怕自己一时情急,失了分寸。” 卢太妃微微摇头,神色凝重却又语重心长:“这在所难免,人都有脾性。真到那时候,你先深吸一口气,莫要急着顶嘴反驳。听驸马把话说完,即便心里再不认同,也别立刻翻脸。待他讲完,你再条理清晰地说出自己所思所想,莫要哭闹撒泼,只说事论事,以理服人。夫妻间床头吵架床尾和,切不可记仇,夜里不妨软了语气,说句‘白日是我急了,莫往心里去’,这般低姿态,不是软弱,而是珍惜情分,逢年过节,记着给婆家上下备些贴心礼,不必贵重,重在心意,如此能融洽亲眷关系,往后日子也少些龃龉。” 福宁长公主轻轻靠在卢太妃肩头,像往昔年幼时那般撒娇,轻声嘟囔:“母妃,这些弯弯绕绕,做起来可真难。” 卢太妃轻笑着搂住她,柔声道:“桃桃聪慧过人,怎会做不好?起初生疏些无妨,慢慢来便是。日子久了,自然得心应手。况且夫妻相处,本就是相互磨合、相互体谅,驸马若真心待你,也会包容引导。你只需秉持真心,莫忘身份与教养,定能经营出美满姻缘。” 说着,卢太妃坐直身子,目光幽幽望向窗外暮色,似陷入回忆:“想当年,我初为人妇,也是懵懂慌乱,一路磕磕绊绊,才悟得这些道理。其间辛酸苦楚不少,可熬过来了,回望往昔,皆是珍贵回忆。桃桃,你福气在后头呢,莫要忧心。” 福宁长公主坐起身,重重点头,抬手拭去眼角残余泪花,坚定道:“母妃放心,桃桃记下了。” 卢太妃欣慰一笑,再次握紧公主双手:“如此甚好,往后遇到烦心事,拿不准主意,就遣人回宫问问母妃,虽说不能时刻伴你身旁,可这心里总归牵挂着你,愿为你排忧解难。” “嗯。”福宁长公主抱住卢太妃,将脑袋搁在母妃肩膀上蹭了蹭。 季泠独自坐在那间弥漫着淡淡茶香的雅室之中,往常灵活敏捷的手指此刻却有些迟缓木讷地摆弄着茶具。 自从听闻孔云庭要与福宁长公主成亲的消息,季泠的心便似被一只无形之手猛地攥紧,往昔平静的心湖仿若投入巨石,涟漪不断,搅得她日夜难安。 脑海中时不时浮现出孔云庭的面容,或是蹙眉沉思,或是浅笑吟吟,那些曾经过往画面,如走马灯般轮番闪现,每一幕都似一把锐利小刀,轻轻划在季泠的心尖,痛意蔓延却又难以言说。 季泠提起茶壶,想要如往常那般泡上一盏香茗,然后送到言瑶佳的寝殿。 可平日里听话的茶壶,今日却似故意作对,那倾泻而出的滚烫茶汤,季泠没能及时躲开,径直浇落在手背上。 “嘶 ——” 季泠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抖,茶盏险些掉落摔碎。 季泠匆忙搁下茶壶,看向手背,只见那片肌肤瞬间泛红,几处已然鼓起水泡,刺痛之感如细密针芒扎入,可身体的疼痛相较于心底那股酸涩与怅惘,竟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季泠呆愣地望着受伤的手,一时间忘了处理,任由那疼痛丝丝缕缕钻进心底深处。 就在这时,花锦一阵风似的卷进了屋子,人还未站定,一声惊呼便脱口而出:“哎呀,你这是怎么搞的?” 花锦几步跨到季泠身前,眼神里满是焦急与嗔怪,“娘娘那边还等着喝茶呢,你这副模样可怎么成?快去擦药,别磨蹭了,这儿我来收拾,茶我来泡。” 说着,伸手便要去拿季泠手中染了茶渍的帕子,动作利落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季泠像是这才回过神来,空洞的眼眸里有了一丝焦距,嘴唇微微动了动,欲言又止。 花锦察觉异常,皱眉道:“你究竟怎么了?” 季泠抿抿唇:“没事,大概是昨晚夜风吹到了,人不太清醒。” “你最近都有些怪怪的,时不时就像丢了魂似的。”花锦手脚麻利的收拾好残局,又重新泡了茶,端走了。 言瑶佳见花锦捧着茶进来,不由问道:“你们怎么泡茶都这般久?” 花锦把茶递给言瑶佳,然后就学起了她刚刚见到季泠时的场景:“真是的,季泠这么大个人了,要是嫁人的话孩子都要好大了,她还能把手烫了,真不省心。” “平日里就属你最作怪,今日当时让你抓到季泠一回,你就这么说她,等下她回来恼你,本宫可不帮着你。”言瑶佳笑着打趣她。 “娘娘,您明知我不敢欺负季泠……”花锦撇嘴,“她就是我祖宗。” 花锦一张小嘴噼里啪啦地讲着季泠烫伤之事,言语间不经意透露出季泠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南夏手上动作猛地一顿,瞬间明了季泠这副反常模样背后的缘由 —— 她定然还是放不下孔云庭。 南夏寻了个由头回房,便快步朝着居所走去。 推开门,屋内光线黯淡,季泠独自坐在窗前榻上,受伤的手随意搭在一旁小几,未做包扎,那红肿起水泡的手背在幽暗中显得愈发刺目。 季泠仿若未察觉南夏进来,依旧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身姿僵冷如同一尊失了生气的雕塑。 南夏轻手轻脚走近,在榻边缓缓落座,伸手轻轻握住季泠未受伤的那只手,触手冰凉,她心里不禁一阵发酸。 “季泠。” 南夏轻声开口,声音温柔。 季泠身形微微一颤,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触及南夏关切的眼神,眼眶瞬间泛起微红,却倔强地紧咬下唇,不愿落泪。 “南夏,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季泠的声音带着几分自嘲与不甘。 “别瞎说,情之一字,最是难解,哪能说放下就放下?” 说罢,南夏寻来药膏与纱布,拉着季泠的手,小心翼翼地开始处理伤口,动作轻柔细致,生怕弄疼了她。 “孔云庭与长公主的婚事既定,犹如板上钉钉,改变不了。可你的人生还长,不能就这么困在这执念里。” 南夏边包扎边说道,语调平和却字字句句直抵人心:“他虽好,可往后余生,总会有更值得的人与你相伴。这世间缘分奇妙,或许下一个转角,便有一心人在等着你,能懂你的志趣,陪你走过岁岁年年。” 季泠听着,泪水终究夺眶而出,簌簌滚落,砸在包扎好的纱布上,洇出深色水渍。 “我知晓道理,可心里就是难受。” 季泠哽咽着倾诉。 南夏放下手中物什,抬手轻轻拭去她脸颊泪水,目光诚挚:“难受就哭出来,憋在心里只会更苦。你有你的洒脱,莫因他人失了光芒。” 季泠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抬手抹了把脸:“多亏有你,南夏,我尽量……” 话语虽未尽,可眼中已多了几分坚定。 第298章 大皇子偷见郑沐霖,淑妃与言瑶佳共商议 夜浓如墨,厚重的乌云严严实实地遮蔽了那轮明月,只偶尔透出几丝微弱的星光,似在努力穿透这无尽的黑暗。 皇宫大内,巡逻的侍卫举着灯笼,身影在宫墙间缓缓穿梭,脚步声在空旷的石板路上回荡,透着几分威严与寂寥。 大皇子被郑坚卖通的侍卫抱着,悄无声息地从淑妃宫中溜出,向着锦园的方向奔去。 锦园之中,郑嫔正独坐在窗前,烛火摇曳,映照着她那憔悴的面容。 近日来,宫中因立储之事暗流涌动,她虽身处这锦园之中,却也能敏锐地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 屋内,黯淡烛火飘摇,郑沐霖独坐在那略显陈旧的雕花椅上,面容虽憔悴,却难掩往昔的端庄雍容。 她本怔怔望着跳跃的烛火出神,仿若被囚困于回忆牢笼,直至那轻微响动传来,抬眸瞬间,瞧见大皇子身影,眼眶便瞬间泛红,泪水夺眶而出,簌簌滚落,砸在衣衫上洇出深色水渍。 “母后……” 大皇子稚嫩的呼喊声里满是思念与委屈,他如脱缰小兽般奔向郑沐霖怀里,小身子扑得急切,险些踉跄。 一头扎进郑沐霖怀中后,将小脸深深埋在她胸前,瘦弱的肩头微微颤抖,呜咽出声:“泽儿好想你!每日每夜都盼着能见你,这宫里头没了你,泽儿心里空落落的。” 郑沐霖忙不迭伸出手,颤抖着抚摸大皇子的小肩膀,一下又一下,似要把这些日子缺失的关怀全在这轻抚里补足,话语哽咽:“我也很想你…… 我的泽儿,在外面有没有受委屈?夜里睡觉可还踏实?” 一旁侍卫单膝跪地,抱拳低声道:“娘娘,公爷说了,定会在外面造势帮大皇子当上储君。公爷已联络诸多旧部,朝堂上下也暗中疏通不少关节,如今虽有阻力,可只要大皇子稳住阵脚,待时机成熟,储君之位必能手到擒来。公爷还特意叮嘱大皇子,行事千万小心,切不可落人口实,一切有他在外周全。” 郑沐霖听着,微微颔首,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绝:“辛苦你家公爷了,泽儿,你且记住,往后行事更要谨小慎微,莫要轻信他人,不可莽撞冲动。” 大皇子从怀中抬起头,小脸满是泪痕,却重重地点头:“母后放心,泽儿明白,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说完大皇子又往郑沐霖怀里蹭了蹭,仿若贪恋这片刻温暖,不舍离开。 侍卫凑近郑沐霖与大皇子,压低声音急促道:“娘娘、大皇子,时辰不多了,再耽搁恐有暴露风险。” 郑沐霖神色骤变,满是不舍与忧虑,双手下意识地将大皇子又往怀里紧了紧,双手颤抖着,一遍又一遍抚过大皇子的发丝、脸颊、肩头,仿佛要将孩子的模样镌刻在掌心。 “泽儿,母后不在身边,你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郑沐霖哑着嗓子叮嘱,又匆忙问道:“你姐姐近日如何?可有好好用膳?夜里睡得可安稳?她向来心思细腻,母后这一遭变故,怕她忧思过重。” 大皇子抬手胡乱抹了把脸上泪痕,抽噎着回道:“姐姐她还好,平日里有时也会偷偷哭,膳食倒是没怎么落下,淑妃娘娘对我们照顾的好不错。” 郑沐霖心如刀绞,却只能强忍着悲痛,柔声安慰:“泽儿乖,你要多陪陪姐姐。” 侍卫在旁心急如焚,又不敢催促太过,只能焦急地望向门口,额上冷汗渗出。 郑沐霖咬了咬牙,终是缓缓松开大皇子,双手却仍虚扶着他的手臂,目光焦着在孩子身上,似要把最后一丝眷恋都倾注其中。 侍卫见状,赶忙上前一步,轻轻抱起大皇子。 大皇子小手在空中挥舞,想要抓住些什么道:“母后,儿臣不想走,儿臣舍不得你!” “殿下,咱得快走!” 侍卫抱紧大皇子,施展利落身法,几个箭步跨至窗边,身形一闪,没入茫茫夜色。 郑沐霖追到窗前,倚着窗棂,泪眼模糊地望着孩子离去方向。 毓秀宫的宫门紧闭,铜环在夜色里泛着幽冷光泽。 侍卫轻叩三下,节奏隐晦,须臾,门缝透出一丝光亮,门悄然开启,值守太监探出脑袋,见是侍卫与大皇子,忙不迭侧身让行,又迅速掩门,动作一气呵成,没发出半点声响。 侍卫将大皇子安置在床上,掖好锦被,大皇子泪痕未干,双眼紧闭,睫毛还挂着晶莹泪珠,呼吸尚带着抽噎后的轻颤。 侍卫凝视片刻,确定无虞后,转身隐入黑暗,如一滴水融入墨海,瞬间没了踪迹。 未几,淑妃宫中烛火摇曳,素文神色匆匆,裙摆带风,踏入内殿时差点打个踉跄,声音因焦急而微微发颤:“娘娘,大皇子从锦园回了毓秀宫。” 淑妃本慵懒斜倚在榻,手持书卷,闻言蛾眉紧蹙,目光骤冷:“竟有此事?” 一旁素雅双手交叠于腹前,微微福身,神色凝重:“娘娘,此事不得不防。如今这宫里,因立储之事仿若暗流涌动的深潭,稍有不慎便会被漩涡吞没。大皇子生母虽被废,可他毕竟有郑国公府撑腰,野心怕不止于此。今儿这偷偷摸摸外出,说不定是与哪方势力勾结,谋划往后棋局,咱们三皇子一心向学、无意争斗,可别成了他人上位的垫脚石。” 淑妃轻咬下唇,指尖不自觉掐入掌心,目光幽深得仿若寒潭:“本宫自是知晓利害。这些日子,盯紧毓秀宫动静,大皇子但凡有风吹草动,即刻来报。还有那郑国公府,暗中派人留意他们往来,本宫倒要看看,他们究竟盘算着什么。只是切莫打草惊蛇,一切暗中行事,若传出去本宫蓄意窥探,总归落人口实。” 素文与素雅齐声应下,又低语几句,将近日毓秀宫人员出入琐事细细禀明,直至烛火渐熄,倦意爬上眉梢,淑妃才挥挥手,示意二人退下。 晨曦初破,淡薄的日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在皇宫的琉璃瓦上,折射出清冷光辉。 昭阳宫内,言瑶佳刚晨起梳妆,南夏正手持玉梳,轻柔为她梳理如瀑长发,铜镜映出她温婉却透着几分娇艳的面容。 这时,季泠轻步而入,屈膝行礼后低声道:“娘娘,淑妃娘娘遣人递来消息。” 言瑶佳目光微抬,从镜中看向季泠,轻轻颔首示意呈上。 展开那小巧绢帛,只见上头寥寥数语,却仿若一记重锤,令她眼神瞬间锐利如鹰。 “大皇子昨夜竟去见过郑沐霖。” 言瑶佳轻声呢喃,声音冷冽得仿若裹挟着霜雪,手指不自觉攥紧绢帛,微微颤抖。 她怎会不知这背后潜藏的汹涌波澜,郑沐霖虽被废,可郑国公府在朝堂根基未除,大皇子这一去,无疑是在这已然沸腾的立储热锅下又添一把旺火。 南夏瞧着主子神色,心下暗忖不妙,手中梳子停在半空,轻声问道:“娘娘,这可如何是好?想必是郑国公与郑沐霖暗中勾结,怕是要谋划大事,咱们二皇子……” 言瑶佳抬手制止她言语,闭眼深吸一口气,须臾,睁眼时眸中已恢复些许沉静。 “此事切不可慌乱。” 言瑶佳语调平缓却字字有力,起身缓缓走向窗边,目光远眺,似要看穿这重重宫墙:“淑妃能递来消息,也算有心,她既不愿三皇子卷入纷争,便与咱们有了共通之处。南夏,你且准备些精致点心,随本宫去趟毓秀宫,本宫要当面与她细谈。” 南夏领命而去,不消片刻便备好礼盒。 言瑶佳仪态万方地踏出昭阳宫,所经之处,宫人们纷纷跪地行礼。 毓秀宫此时静谧得仿若幽林深潭,殿内熏香袅袅,淑妃端坐于榻,神色淡然,可眼底难掩一丝忧虑。 见言瑶佳踏入,起身相迎,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皇贵妃娘娘驾临,有失远迎。” 言瑶佳抬手示意免礼,二人相对落座,目光交汇,刹那间似有暗流涌动。 两人挥退了不相干的人。 “娉娉这消息,可是及时雨。” 言瑶佳率先开口,声音温和了些许,目光诚挚:“郑国公府此举,无疑是在搅乱这一池春水,娉娉可是已有盘算?” 淑妃轻抿茶盏,放下后微微叹气:“娢娢聪慧,我不过是忧心这宫闱安宁。三皇子无心争斗,可立储一事愈演愈烈,大皇子昨夜行径,实在可疑。我想着,你我同为后宫主位,又都盼着自家孩子安稳,莫要被无辜波及,这才冒昧递信,盼着能与娘娘共商对策。” 言瑶佳微微颔首,目光坚定:“所言极是,大皇子有郑家支持,野心勃勃,断不会轻易放弃储君之位。咱们需得联起手来,盯紧锦园,一有异动即刻互通消息。再者,朝堂之上,也得留意郑国公府的动作,莫让他们暗中得逞,为大皇子铺就登顶之路。” 二人又低语许久,从宫闱眼线布置,到前朝势力制衡,事无巨细,皆商酌妥当。 待二人谈论完毕,宫人进殿提醒午膳时辰已至。 那宫人垂首敛目,轻声禀报道:“皇贵妃娘娘,淑妃娘娘,已至午膳时分,御膳房已将膳食备好,可要此刻摆膳?” 言瑶佳与淑妃对视一眼,这才惊觉时光飞逝。 淑妃率先起身,理了理衣角,嘴角泛起一抹笑意,仿若方才谈论的不是权谋争斗,而是寻常趣事:“瞧这一忙,差点误了饭点。娘娘今儿既然相聚,不如一同用膳,御膳房的手艺虽说吃惯了,可偶尔换换地方,也能多几分胃口。” 言瑶佳亦起身,温婉笑道:“淑妃所言极是,正巧本宫新得了些宫外进贡的鲜果,清甜可口,今日也带来了,正好配膳。” 待用完午膳,言瑶佳又陪着淑妃说话闲聊片刻,便起身告辞离开。 走到毓秀宫门口,却见大皇子和三皇子回了毓秀宫,言瑶佳和淑妃奇怪,这还没到宗学下课的时间,他们怎么回来了? 第299章 二公主讽刺三皇子和大皇子,引言瑶佳和淑妃不悦 日光透过斑驳的宫墙树影,洒下一地碎金,毓秀宫前的石板路被照得暖黄。 大皇子与三皇子并肩走来,那模样却全然没了往昔的和睦劲儿。 大皇子小脸涨得通红,仿若熟透的番茄,腮帮子鼓鼓囊囊,恰似塞了两个饱满的气球,眉头紧紧拧成一个 “川” 字,一双星眸此刻满是愤懑,狠狠瞪向前方,那眼神好似要在虚空中灼出两个洞来。 大皇子步子迈得极大,每一步都带着股子气恼的劲儿,锦袍衣角随着急促步伐肆意翻飞,手中原本平整的课业簿也被攥得褶皱不堪,边角都卷了起来。 身旁的三皇子亦步亦趋,小脸上同样气鼓鼓的。他嘴唇紧抿,微微嘟起,都能挂上个小油瓶了,眼眶泛红,像是强忍着不让泪水滚落,白皙的脖颈处也因生气泛起了丝丝红晕,蔓延至耳尖。 那平日里灵动有神的眼睛,此刻也黯淡了几分,只死死盯着地面,偶尔偷瞄一眼大皇子,旋即又快速移开目光,双手把手中簿子抱在胸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 “倔强”。 两个皇子别扭着给言瑶佳和淑妃请了安,言瑶佳与淑妃瞧见大皇子和三皇子这副气鼓鼓的模样,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捕捉到一丝讶异与忧虑。 言瑶佳微微俯身,目光柔和似水,轻声问道:“大皇子、三皇子,这是怎么了?瞧瞧你们,小脸都涨得通红,可是谁惹你们不痛快了?” 大皇子本紧咬下唇,闷头不语,听到言瑶佳询问,抬头瞪了三皇子一眼,腮帮子又鼓了鼓,却倔强地抿紧嘴唇,不愿率先开口。 淑妃见状,赶忙也走上前来,她抬手轻抚大皇子的肩头,动作轻柔,似要把那股子气恼抚平,嘴角噙着一抹关切笑意,和声说道:“好孩子,莫要气坏了身子,有什么委屈说与本宫和皇贵妃娘娘听,咱们定会为你们主持公道。” 说罢,又转头看向三皇子,眼神满是慈爱:“ 渊儿也是,别光站着掉眼泪,一五一十讲出来,莫要憋闷在心里。” 三皇子眼眶里本就打转的泪水,此刻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簌簌滚落,小手胡乱抹了一把脸,带着哭腔嘟囔:“是二皇姐,宗学里夫子让我们分组对对子,她非得跟儿臣一组。儿臣本满心欢喜,想着能跟皇姐一同好好表现,谁曾想…… 她压根儿就不上心!对对子的时候,不是望天发呆,就是悄悄摆弄她那帕子上的穗子,全然不管对子的事儿。” 说到此处,三皇子委屈更甚,小身子微微颤抖,话语也哽咽得厉害:“旁的组都对得又快又好,就咱们组落后一大截。儿臣心里着急,小声提醒她,她却不耐烦地瞪儿臣,还在夫子眼皮子底下掐儿臣胳膊,疼得儿臣差点叫出声。等轮到咱们时,她随意胡诌几句,那对子对仗不工整,意思也不通,惹得众人哄堂大笑,丢死人了!夫子罚咱们把《论语》抄三遍,二皇姐却冷哼一声,把纸笔全扔给儿臣,自个儿跑了,她还说……” 三皇子看了眼一旁的大皇子犹豫着说不说,最终还是垂着脑袋说完了:“……她说儿臣在这努力有什么用,以后太子的位置,不是大皇兄的就是二皇兄的,我在这表现什么,白费功夫!” 此言一出,言瑶佳脸色骤变,原本温婉的面容瞬间笼上一层寒霜,手中丝帕下意识攥紧,指节泛白,心底暗忖:这二公主怎如此口无遮拦,立储之事岂是能这般随意谈论的,莫不是背后有人教唆? 淑妃亦是满脸惊愕,瞪大双眼,旋即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忧虑,思量着这孩子的胡言乱语恐要在宫中掀起不小波澜,若传入有心人之耳,三皇子乃至自家都得被卷入无端是非。 大皇子一直不发一言,紧抿双唇,脸色阴沉得似能滴出水来。他垂眸盯着地面,双拳在身侧紧握,骨节泛白,心中既对二公主那番妄语恼怒不已,又因这敏感问题被公然提及而满心烦躁。 言瑶佳又想到刚刚和淑妃谈论的事,心底不禁 “咯噔” 一下,寒意直冒。 彼时二人还在筹谋应对各方势力,苦心布局以求在立储之争中占得先机、护得孩子周全,怎料到转眼间就被二公主这番无忌童言撞破了这微妙平衡。 言瑶佳凝眸望向大皇子,刹那间,心底似有一道灵光闪过,瞬间明晰了他此番气恼的根由。 大皇子生母郑沐霖被废,犹如巍峨宫殿一朝倾颓,往昔荣耀皆化作泡影,那些曾围绕在他身侧阿谀奉承之人瞬间作鸟兽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宫的窃窃私语与或明或暗的轻蔑目光。 大皇子在这宫廷之中的地位一落千丈,仿若从云端跌入泥沼。 身为长子,他心中定然憋着一股劲儿,渴望借自身努力重夺那份尊荣,证明即便没了母后庇佑,他依旧能撑起一片天,担得起储君重任。 可二公主那番话,却如利刃直直戳破他满心期许,将残酷真相血淋淋地摆在眼前,让他一直强撑的骄傲与自尊碎了一地,怎能不气? 言瑶佳微微眯眼,思绪飘回皇后被废后的种种。 众人提及大皇子时,语气里总夹杂着或惋惜、或嘲讽的复杂意味,仿若他成了宫闱茶余饭后供人消遣的可怜虫。 而自家二皇子,因着她的位分与娘家势力,被推至风口浪尖,一言一行皆被无限放大,稍有不慎便会被有心之人曲解利用。 言瑶佳垂眸看向大皇子,眼中虽有一丝不忍,却转瞬即逝。 怜惜之情或许会在心底偶起涟漪,但绝不足以动摇她辅佐二皇子上位的决心。 宫廷争斗残酷无情,一步退让便是满盘皆输。 若此刻因怜悯大皇子而心软,他日二皇子面临的,或许便是万劫不复深渊。 言瑶佳敛去心底所有念头,扬起一抹浅笑,伸出手摸了摸大皇子的头顶,低声安慰道:“大皇子莫气,你且放宽心。二公主年幼,待她再大一些,定当懂得分寸,知晓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今儿这事儿,想必也是她一时糊涂,你身为兄长,大度包容些,莫要与她一般见识,平白气坏了身子。” 大皇子虽仍满脸愤懑,却也知晓此刻不宜发作,只能闷声应下,那攥紧的小拳头却泄露了心底不甘。言瑶佳见状,心底轻叹,面上笑意却丝毫不减,又寒暄几句,便带着侍从匆匆离去。 言瑶佳一路心事重重地回到昭阳宫,踏入宫门那刻,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绪,将在毓秀宫前的种种波澜藏于心底,径直走向内殿,在雕花梨木椅上落座。 外间传来嬉笑声,她抬眸,见二皇子和四公主进入殿内,言瑶佳抬手示意他近前,待二皇子行礼完毕,轻轻拉过他的手,让他坐在身侧,和声问道:“今日宗学里可还顺遂?母妃听闻,二公主和三皇子那儿出了些事儿,你且细细与母妃说一说。” “回母妃,今日宗学着实不太平。那夫子布置分组对对子,二皇姐与三皇弟一组,本是寻常课业,谁料二皇姐从一开始便心不在焉,全然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三皇弟屡次提醒,她不仅不听,反倒不耐烦起来,竟在夫子眼皮子底下动手掐三皇弟,三皇弟疼得眼眶泛红,却又不敢声张。” 四公主也在一旁道:“言母妃,您是没瞧见当时那场面,二皇姐可蛮横了!三皇兄被掐后,眼眶里蓄满了泪,又委屈又不敢哭出来,憋得小脸通红,轮到他们组作答时,二皇姐那对子对得简直离谱,什么‘天上鸟儿飞,地下石头追’,这哪能叫对子呀,毫无对仗可言,给三皇姐都笑得前俯后仰的。夫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罚抄《论语》也是情理之中。可二皇姐呢,根本不当回事,把纸笔哗啦一下扔给三皇弟,扭头就走,还撂下狠话,说什么‘抄就抄,反正这宗学里的事儿都是做给人看的,以后谁能当皇帝还不一定呢,费这劲儿干嘛’。” 四公主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小脸上满是义愤填膺之色,说到激动处,双手还不自觉地比划起来:“言母妃,儿臣真觉得二皇姐这次太过分了,这可是宗学,关乎皇家颜面,她怎能如此肆意妄为?三皇兄向来乖巧,被这么一闹,课业也耽搁了,心情更是低落得不行。” 言瑶佳闻言蹙眉,面色顿时冷肃下来。 二公主性格刁蛮任性,素来恃宠而骄,这一点宫中尽知,故而才养成如今这副肆意妄为的性子。 看来这些日子养在王太后身边也没什么改变。 王太后对她向来宠溺,事事顺着她心意,原想着在太后身边能多少学得些规矩体统,收收性子,却不想依旧是这般我行我素,毫无长进。 以往在这后宫之中,她那些小打小闹的任性之举,言瑶佳念及都是些孩子间的琐事,便也未曾过多计较。 毕竟都是皇家子嗣,孩童间偶尔闹些小脾气、使些小性子,也算正常,只要没触及根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现如今,她连累三皇子受了委屈,若不好生管教,怕是难以善了。 淑妃看着是个温柔的人,其实骨子里也是个极有主见、不容他人轻易冒犯的。 淑妃平日里虽总是一副温婉和顺的模样,可事关三皇子,那便是她的逆鳞,触之必怒。 这次二公主如此行事,淑妃恐怕不会像往日一般容忍。 第300章 淑妃讥讽赵德仪,张芳仪暗怀心思提议办诗词雅集 细碎地洒在昭阳宫的金砖地上,熠熠生辉,众嫔妃依照宫规,早早便齐聚于此,向言瑶佳请安问福。 一时间,殿内环佩叮当,衣袂飘香,屈膝行礼间,娇柔低语此起彼伏,却又透着几分小心翼翼,仿若这看似寻常的请安背后,暗藏着无数汹涌暗流。 淑妃今儿着了一袭水蓝色宫装,绣纹精致素雅,恰到好处地衬出她温婉又不失矜贵的气质。 只是那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峻,双眸仿若幽潭,平静之下隐匿着锐利锋芒。 待众人礼毕,寒暄几句过后,她似是不经意地轻启朱唇,那声音轻柔婉转,却如绵里藏针:“听闻昨日宗学里好生热闹,二公主那性子,可真是叫人开了眼界。” 赵德仪坐在下首,脸色瞬间一僵,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她身着一袭粉裳,本欲添几分娇俏,此刻却显得有些不满。 “淑妃娘娘这话怎讲?孩子们间偶有拌嘴,也是常事。” 淑妃微微抬眸,目光轻飘飘地扫向赵德仪,似笑非笑:“赵德仪这话说得轻巧。拌嘴?二公主当众掐三皇子,对子对得乱七八糟,惹得众人哄堂大笑,还口出狂言,谈及那敏感的储君之事,这哪是拌嘴,分明是大闹天宫!” 说罢,她轻轻抚了抚鬓角,语调微微扬起:“赵德仪也莫怪本宫多嘴,咱们身为皇家母妃,教养孩子可是头等大事,一丝一毫都疏忽不得。瞧这情形,也难怪太后娘娘心疼孙女,把二公主带在身边亲自教养,到底是咱们这些做母妃的,本事差了些,没能教好孩子规矩。” 这一番话,明着是自责,暗里却把矛头直直戳向赵德仪,讽刺之意昭然若揭。 周围嫔妃们面面相觑,有的低眉顺眼,佯装未闻,有的则悄悄拿眼觑着这场好戏,心底暗自盘算。 赵德仪双手紧攥衣角,指节泛白,竭力压抑着心头怒火,咬着下唇,半晌才憋出一句:“淑妃娘娘教训得是,嫔妾自是不如娘娘管教有方,往后定当多多留意。” 那话语中的不甘与怨愤,却如沸水在锅盖下翻滚,几欲喷薄而出。 言瑶佳端坐主位,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心中暗叹这后宫争斗的火苗,怕是又被添了一把干柴,烧得愈发炽热了。 言瑶佳心中也是不喜赵德仪这对母女的,二公主那乖张任性的性子更是瞧着就心生厌烦,以往仗着几分王太后的偏爱,在这后宫横冲直撞,没少惹是生非,搅得众人不得安宁。此刻,她搁下茶盏,和声说道:“诸位妹妹都莫要再争执,淑妃妹妹也是关心皇家子嗣的教养,一番话说得虽直白了些,可本意也是为了孩子好。赵德仪呢,往后多留意二公主的脾性,到底是公主之尊,言行举止都关乎皇家颜面,切不可再由着她肆意妄为。咱们身为后宫妃嫔,身负教导子女、表率六宫之责,若孩子们有了差池,旁人首先怪罪的便是咱们这些做母亲的,谁也脱不了干系。” 言瑶佳微微一顿,目光扫过众人,眼神中隐隐透着威严,继续道:“昨日之事,本宫已着人细细去查,也与太后娘娘通了气。太后娘娘的意思,自是盼着二公主能收收性子,往后在宗学莫要再生事端。咱们做长辈的,也需齐心引导,莫要因这等小事伤了宫闱和气。至于孩子们之间偶尔的龃龉,往后各宫都多费些心思教导,莫要再闹到这等难堪地步。都散了吧,各自回宫好生想想,如何能将子女教养得更为妥帖。” 张芳仪一直静静坐在角落里,仿若一尊沉默的玉雕,将众人的神色言语尽收眼底。 此刻听了言瑶佳这番话,她才微微抬起头,轻移莲步上前,屈膝行礼,声音温婉却不失伶俐:“皇贵妃娘娘所言极是,这子女教养之事确实重中之重,关乎皇家根本,一丝一毫都疏忽不得。只是这孩子们心性各异,二公主许是年纪尚小,一时贪玩任性,误了分寸,往后咱们多加督促提点便是。” 说罢,她抬眸看向赵德仪,目光中含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德仪姐姐也莫要太过忧心,二公主聪慧伶俐,只要悉心引导,定能知错就改。姐姐若有难处,咱们同为后宫姐妹,相互帮衬着,总能寻出法子来。” 这一番话,看似在为赵德仪解围,实则绵里藏针,暗示二公主犯错已是众人皆知之事,而赵德仪身为生母却毫无管束之力,还需旁人 “帮衬”,话里话外透着几分微妙的揶揄。 赵德仪心中恼火,却又不好发作,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多谢芳仪妹妹关心,本宫自会尽力。” 言罢,暗暗攥紧了手中丝帕。 张芳仪轻轻颔首,复又转向言瑶佳,恭敬说道:“娘娘,嫔妾还有一事斗胆进言。这宗学里夫子的教导固然关键,可孩子们下了学,各宫的氛围熏陶亦是不可小觑。依妾身愚见,往后不妨多组织些宫闱间的文会雅集,让孩子们在轻松氛围里相互切磋学识、修习礼仪,增进情谊的同时,也能收收性子,培养些高雅志趣,省得整日打闹生事,不知娘娘意下如何?” 张芳仪这一提议,看似中肯,实则暗藏心思,若真办起这诸多活动,各宫妃嫔便又得多几分露脸或暗中较劲的机会,往后宫闱局势怕是更添变数,众人目光纷纷投向言瑶佳,等待她的定夺。 言瑶佳早料到会有这样的场景,见众人目光聚焦而来,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冷笑,这帮女人的心思她怎会揣摩不透? 不过是想借着孩子的事儿再争风吃醋、攀高踩低一番罢了。 但表面上,她依旧从容淡定,仿若一泓波澜不惊的深湖,垂眸思量片刻,心中迅速权衡利弊。 这活动办得好,既能显得自己大度公允,为皇家子嗣成长考量,又能借机打压一下那些不安分的,收拢收拢人心,若是办砸了,少不得落人口舌,被人诟病偏心或是无能。 须臾,她缓缓抬头道:“既是张芳仪提议,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这宫闱之中,孩子们整日拘于课业,难免心生烦闷,若能有些雅集文会,换个轻松氛围相互切磋琢磨,于才学修养上确有裨益。” 言瑶佳目光平和地扫过众人,语气不疾不徐,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只是这活动既办,便不能失了规矩,落了俗套。本宫想着,频次不宜过高,三月一次即可,以免耽误皇子公主们正业,也免得各宫疲于应付。届时不论皇子公主,皆要精心准备,呈上自己近日所学所得,或诗词文章,或琴艺书画,既为展示,亦是交流督促。” 言瑶佳微微一顿,看向张芳仪,眼神里含着一抹深意,心中暗忖:你这小算盘打得是噼里啪啦响,既开了头,这筹备的苦差事儿便交给你,看你能折腾出什么花样,稍有差池,可别怪本宫不留情面。 嘴上却说道:“张芳仪心思细腻,这活动筹备之事,便劳你多费心些,与内务府协同,场地布置、流程安排都需周详妥当,莫要出了纰漏。各宫姐妹若有新奇点子、精巧玩意儿,也可一并告知张芳仪,咱们齐心协力,把这雅集办出彩。” 众嫔妃听得此言,心中各有思量。 有那满心期待、跃跃欲试者,像是夏嫔,此刻心里已然打起了小鼓,暗暗琢磨着四皇子该如何能在一众皇子公主里脱颖而出,博得圣上瞩目,最好能借此东风,让自己在这后宫的位分也跟着水涨船高。 四公主养在言瑶佳宫里,淑妃也养着三个皇子公主,瑾婕妤瞧着怎么都是皇贵妃和淑妃能露脸面,不知道张芳仪是多有自信三公主能压那几位皇子公主一头。 唯有赵德仪,脸色微微发白,咬着下唇,满心焦虑,仿若热锅上的蚂蚁。 赵德仪心里知晓自家二公主那半吊子学问,平日里连课业都敷衍了事,真到了这等场合,怕是要丢人现眼,沦为众人笑柄。 众人散了后,言瑶佳正于昭阳宫内翻阅着书卷,却见季泠匆匆而入,略带急切地呈上一封家书。 言瑶佳心头微微一动,搁下手中书卷,拆开封蜡,展开信纸,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原是母亲公其氏的来信。 读着读着,言瑶佳的秀眉微微蹙起。 信中提及,嫂子萧氏再度有孕,这本该是桩喜事,可字里行间却满是隐忧。 前两胎诞下的皆是女儿,因而此番怀孕,萧氏整个人似魔怔了一般,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净手洁面后便虔诚地在佛堂礼佛,燃起袅袅高香,祈求神明庇佑这一胎能诞下麟儿。 那佛堂里整日烟雾缭绕,熏香的气息有时弥漫至整个院子,她一跪便是小半日。 言瑶佳轻叹了口气,心中暗忖,嫂子也是可怜之人,被这世俗规矩束缚得太紧,在子嗣一事上失了分寸。 又思及父亲言太师,自幼对家族传承极为看重,满心期许着能多几个孙儿承继家业、光耀门楣。 前两回孙女的降生,已然让他失望不少,虽说未曾苛责,但言语间还是盼望有个男丁。 此次面对萧氏这般近乎疯狂的求子行径,父亲怕是更为不悦。 在父亲眼中,子嗣固然重要,可家风端庄、行事稳重亦是家训根本,萧氏此举,未免有些失了大家闺秀的从容淡定,怕是落了下乘,引得府里下人们私下议论纷纷,有损言家颜面。 言瑶佳缓缓折起信纸,自己身处深宫,诸多事宜鞭长莫及,她招来季泠,轻声吩咐道:“去库房取些滋补身子的药材,再挑几匹素净柔软的绸缎,着人快马加鞭送回府里,交给母亲,让她好生照料嫂子,莫要劳累过度,也劝着嫂子放宽心,一切随缘便好。” 第301章 福宁长公主大婚 福宁长公主出嫁当日,街头巷尾挤满了翘首以盼的百姓,人潮如汹涌海浪,却又秩序井然,皆满心期许能一睹福宁长公主凤辇风姿。 虽然及不上嫡长公主福康长公主当年的盛况但也是寻常百姓难得一见的场面。 宫墙之内,红绸漫天飘舞,仿若绚烂云霞坠地,蜿蜒辗转,将每一处宫殿、廊道都装点得喜气洋洋。 琉璃瓦在日光映照下熠熠生辉,与那夺目红绸相互映衬,更添华彩。 御花园中,繁花似锦,各色娇艳花卉皆被精心修剪、巧妙布置,组成寓意吉祥的图案,微风拂过,花浪轻摇,芬芳馥郁之气弥漫满园,似在轻吟着祝福之音。 福宁长公主的寝宫早已被宫女太监们围得水泄不通,众人皆忙碌而有序地为公主梳妆打扮。 福宁长公主端坐于雕花铜镜前,一袭正红色凤纹霞帔,金丝银线绣就的凤凰栩栩如生,似要振翅高飞,周身环绕着五彩祥云与祥瑞繁花,每一针每一线皆倾注了顶级绣娘的毕生心血,随着公主的动作流转生辉,熠熠夺目。 那凤冠更是奢华至极,通体以纯金打造,镶嵌着鸽血红红宝石、澄澈蓝宝石以及温润羊脂玉,珍珠璎珞垂落,轻轻摇曳,发出清脆悦耳声响,仿若仙乐飘飘。 福宁长公主妆容精致,眉如远黛,双眸含情似秋水,唇若樱桃,不点而朱,两颊粉嫩仿若云霞拂面,额间轻点的梅花钿更添几分娇俏贵气。 待梳妆完毕,时辰已至,宫外鼓乐齐鸣,钟磬之声悠扬婉转,奏响这盛世婚曲。 先是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伍,身着鲜亮甲胄的御林军整齐列队前行,身姿挺拔如松,长枪林立,寒光闪烁,威风凛凛却不失庄重肃穆,为福宁长公主仪仗保驾护航。 其后是抬着各类嫁妆的队伍,一箱箱精美绝伦的物件令人目不暇接,有稀世珍宝、古玩字画、绫罗绸缎,件件皆是价值连城,彰显皇家无上恩宠与雄厚财力。 更有巧手匠人特制的精美绝伦的家具摆件,木雕细腻入微,花鸟鱼虫仿若鲜活灵动;瓷器温润如玉,彩绘精美绝伦,承载着千年技艺传承与对公主的美好祝愿。 福宁长公主凤辇缓缓移出,那辇身以沉香木为骨,雕龙画凤,镶嵌着七彩琉璃与璀璨宝石,在日光下折射出梦幻光芒。 八名精壮太监稳稳抬着凤辇,步伐齐整,神色恭敬。 福宁长公主端坐其中,仪态万千,手中轻执一柄团扇,扇面绣着鸳鸯戏水图,情意绵绵。 身旁伴嫁宫女们簇拥,皆身着统一的粉色宫装,妆容精致,手持各类吉祥物件,笑语盈盈,如簇拥仙子的花丛。 街巷两旁,百姓们欢呼声此起彼伏,声浪滚滚。 未嫁少女们眼神中满是艳羡,望着福宁长公主凤辇憧憬着自己的未来。 撒花的侍女们沿途轻扬手中花瓣,一时间,缤纷花雨漫天洒落,将道路铺就成一条梦幻花路,凤辇行于其上,仿若花中仙子巡游人间。 公主府前,红毯铺地,绵延数里,直入宫门深处。 孔云庭身着一袭绛红色喜袍,金线勾勒出华丽纹路,英姿飒爽。 待凤辇渐近,孔云庭躬身行礼,礼数周全,随后上前,轻轻牵起公主的手,携手跨过象征祥瑞的火盆与马鞍,步入府门。 刹那间,府内鞭炮齐鸣,那噼里啪啦的声响似要震破云霄,浓烈的硝烟味迅速弥漫开来,却被满府的喜乐声轻易冲散。 喜乐喧天,欢快的曲调交织缠绕,唢呐高亢嘹亮,吹出的音符活泼跳脱,似雀跃的精灵在空气中穿梭,锣鼓喧腾,重重的敲击声震得人心跳加速,每一下都仿若砸在宾客们兴奋的神经上,将喜庆氛围烘托至极致。 早就准备好吃喜酒的亲朋好友们欢声笑语,此起彼伏的交谈声与笑声交织相融。 女眷们围坐一团,身着的绫罗绸缎色彩斑斓,绣纹精美,在烛火映照下微光闪烁。 她们轻摇着团扇,掩唇娇笑,谈论着长公主的凤冠霞帔是何等华丽,言语间满是对这场姻缘的溢美之词。 大堂之内,宾客济济一堂,三品以上官员均聚集一堂,放眼望去,一片乌纱红袍,蔚为壮观。 他们神情端庄,目光偶尔交汇,微微点头示意,虽未言语,却似有暗流涌动,朝堂局势的微妙变化仿佛都隐匿在这无声交流之中。 公主府内,宾客满座,喧闹声此起彼伏,却在司礼官一声高亢嘹亮的 “吉时已到,婚礼大典,正式开始!” 后,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大堂中央。 只见福宁长公主身披那袭令人瞩目的正红色凤纹霞帔,款款而来。 裙摆拖地,如绚烂的云霞缓缓舒展,其上金丝绣成的凤凰似要冲破这锦缎束缚,振翅翱翔。 凤冠璀璨,红宝石在烛光下灼灼生辉,映红了她娇羞却明艳动人的脸庞,珍珠璎珞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发出细碎悦耳的碰撞声,恰似大珠小珠落玉盘,为她添了几分灵动轻盈。孔云庭身着绛红色喜袍,金线绣纹在烛光下勾勒出华贵轮廓,身姿挺拔如松,面庞英俊,稳步迎向公主。 司礼官手捧礼书,清了清嗓子,高声诵读起成婚祝文,那抑扬顿挫的声音在大堂内回荡,字字句句皆饱含着对新人的美好祝愿。 诵读完毕,在侍女的引导下,孔云庭率先拿起桌上玉如意,轻轻挑起公主的红盖头,动作轻柔,盖头滑落,福宁长公主的容颜展露无遗,眉眼含笑,朱唇轻抿,羞红的脸颊恰似春日盛开的桃花,满堂宾客皆发出轻声赞叹。 “一拜天地!” 司礼官悠长的声音响起,二人俯身叩首,额头轻触地面,感恩天地造化,庇佑这良缘天赐,自此命运相系,共赴红尘岁月。 “二拜高堂!” 武国公夫妇坐在上首,但福宁长公主仍朝着皇宫方向行了大礼,感谢皇家养育之恩。 “夫妻对拜!” 二人相对而立,目光交汇,盈盈下拜。 礼成之际,侍女们鱼贯而上,呈上合卺酒。两只精致的红漆描金酒杯,以红线相连,杯中佳酿色泽醇厚,香气扑鼻。 孔云庭与福宁长公主各执一杯。 饮罢,宾客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众人纷纷举杯,高声叫好。 \"送入洞房。\"孔云州见弟弟成了亲心中也是分外高兴。 “送入洞房。” 孔云州见弟弟终成眷属,心中亦是分外高兴。 孔云州身着一袭华服,虽不如新郎官那般夺目,却也气宇轩昂,满脸笑意,高声吩咐道。 声音爽朗,透着兄长的欣慰与自豪。 早上众嫔妃来言瑶佳这请安结束后,福宁长公主带着驸马孔云庭也进宫来请安了。 福宁长公主去过王太后和卢太妃那,就来了昭阳宫,言瑶佳自是盛装相迎,一袭贵妃华服,金线银纹交织,绣出的繁花栩栩如生,头戴的珠翠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声响,端庄中透着贵气。 见福宁长公主步入,言瑶佳率先开口,美目含着笑意望向长公主:“长公主,昨日您大婚之景,当真是羡煞旁人。驸马一表人才,与长公主站在一处,真真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想来婚后定是柔情蜜意,举案齐眉。” 言瑶佳轻轻捂嘴一笑,眼神里满是打趣。 福宁长公主微微红了脸,轻嗔道:“皇贵妃就会打趣本宫,不过这新婚日子,倒也顺遂,驸马他……” 提及驸马,眼中不自觉流露出一丝甜蜜,“待本宫极好,细致入微,晨起会备下暖茶,临睡会叮嘱琐事,倒让本宫有些不好意思了。” 言瑶佳听得连连点头,“如此甚好,长公主金枝玉叶,合该被这般疼爱。云庭打小还跟在我们后面玩呢,现在竟也成家了,这日子一晃还真是快。往后日子还长,待有了小公子、小小姐,这日子就更有滋味咯。” 福宁长公主愈发羞赧,抬手轻掩面庞,却难掩嘴角那抹甜蜜笑意,娇嗔道:“皇贵妃越说越没边儿了,这事儿哪能急得来。” 长公主本就粉嫩的脸颊此刻更是红透如熟透的番茄,她佯装恼意地轻瞪了言瑶佳一眼,那嗔怪的眼神仿若灵动的波光,唇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泄露了心底的羞意与甜蜜。 她抬手,以手中那绣着精致蝶戏牡丹图案的锦帕半掩面庞,仿佛这样便能遮住那止不住蔓延的红晕,轻啐道:“皇贵妃这张嘴呀,真是越发伶俐得过头了,三言两语就把本宫说得面红耳赤,真是羞人!” 可旋即,她又放下帕子,微微坐直身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娇俏的狡黠,下巴轻扬,故作高傲道:“不过嘛,本宫的驸马自然是万里挑一的好,他待本宫的那些贴心事儿,旁人可是羡慕不来的。” 福宁长公主嘴角噙着一抹得意浅笑,眼角眉梢满是幸福神色,似是故意在言瑶佳面前 “炫耀” 新婚生活的甜蜜,倒像是扳回一城般,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端庄又带着俏皮的公主做派。 她又轻轻拍了下言瑶佳的手,语调恢复温婉,关切道:“好了,不说本宫这些私事了。倒是你,掌管这后宫诸事,繁琐又劳神,可得多顾着自个儿身子,莫要累坏了。” 二人又是一阵笑语,昭阳宫内,茶香四溢,情谊暖暖,仿若这宫闱深处,也因这喜事添了几分温情,少了些许清冷。 正谈笑间,外头小黄门尖细嗓音传报:“皇上驾到,驸马爷到 ——” 言瑶佳与福宁长公主忙整了整衣衫,起身相迎。皇上龙行虎步迈入殿内,一身明黄常服,绣龙纹栩栩如生,仿若随时会破壁腾飞,威严之气扑面而来,却又因这喜事添了几分亲和。 孔云庭紧随其后。 “都平身吧。” 皇上抬手虚扶,径直走向主位落座,目光扫过众人,含笑道:“朕想着一道来凑凑热闹,也瞧瞧朕这妹子婚后气色倒是愈发好了。” 福宁长公主微微颔首,粉颊绯红,轻声道:“多谢皇兄挂怀,驸马他…… 待本宫极好。” 说着,目光悄然望向孔云庭。 宫女们迅速布膳,菜品如流水般呈上,皆是小厨房精心烹制的珍馐佳肴。 用过午膳,稍作休憩,皇上又叮嘱了几句家常,无非是让二人相互扶持,绵延子嗣之类。 随后便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回府了。 言瑶佳命宫女将早已备好的赏赐一一呈上,绫罗绸缎堆叠如山,珠宝首饰璀璨夺目,古玩字画精致典雅,件件皆是宫中精品。 “这些是本宫的一点心意,愿长公主与驸马笑纳,往后日子红红火火。” 福宁长公主与孔云庭忙不迭谢恩,命侍从小心收好。 二人辞行,出了昭阳宫,回宫的路上,微风轻拂,长公主与驸马并肩而行,偶尔低声私语,身后跟着一列抬着赏赐的侍从,队伍虽不长,却因那些满载心意的物件而显得格外隆重。 第302章 首次皇子公主们的诗词雅集会 中秋的银辉尚在宫墙瓦檐间隐隐残留,张芳仪却已然紧锣密鼓地筹备起了首次皇子公主诗词雅集。 筹备之地选定在御花园的一隅,此处名为 “沁芳榭”,平日里便是宫眷们赏花吟诗的清幽之所,如今为了这场雅集,更是被装点得别具匠心。 通往沁芳榭的蜿蜒小径,清扫得一尘不染,两侧新添了诸多盆栽花卉,秋菊绽得正盛,金黄、雪白、嫣红,层层叠叠的花瓣肆意舒展,丹桂枝头密簇着细碎小花,微风拂过,馥郁甜香如轻烟飘散,丝丝缕缕沁人心脾,似在提前为这场文雅盛事熏香添韵。 雅集当日,皇子公主们陆续而至。 张芳仪带着三公主来得最早。 三公主宛如一朵幽然绽放在静室之中的素馨,一袭天青色的软烟罗宫装十分适合她,那色泽恰似雨过天晴后澄澈碧空的一抹微润,衣料轻柔如烟,随着她的步伐,如烟云轻笼,飘逸灵动,文文静静的跟着张芳仪规矩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三皇子一袭月白锦袍,领口袖口以银线绣就流云纹,神色间透着几分书卷气,他周身的装扮,与淑妃平日的穿着打扮竟如出一辙,淑妃素爱简约素雅中暗藏精致巧思之风,常身着月白、淡青等素色衣裳,以细腻绣纹点缀,从不张扬,三皇子今日这般模样,仿若将淑妃的温婉气质与高雅格调承继了七八分,母子二人站在一处时,旁人一眼便能瞧出这血脉相连的默契。 大皇子与二皇子恰似一对活泼灵动的雏鸟,路上遇见后就凑在一起说话。 大皇子身形相较二皇子略高一些,身姿挺拔如小杨树,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英气。 他身着一袭石青色锦袍,衣身绣纹精美却不张扬,几尾锦鲤隐匿于波涛暗纹之间,显得低调不失尊贵,淑妃一向对大皇子和大公主照顾的不错。 二皇子则似一团热情跳跃的小火苗,紧紧挨着兄长,步伐轻快,时不时抬手比划着,眉飞色舞地讲着趣事。 二皇子一袭橙红色的团花锦袍,明亮得如同破晓时分天边那抹最绚烂的朝霞,夺目耀眼,满是孩童的朝气与活力,让人瞧上一眼,心情也随之明快起来,袍上绣满硕大团花,以金线勾勒边缘,日光一照,金光闪闪,仿若花朵正于金辉中盛放,肆意张扬着美好,恰似二皇子外向活泼、毫无拘束的性子。 腰间一根明黄色丝绦松松垮垮地系着,打就的蝴蝶结歪在一侧,丝绦上挂着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有温润玉佩、小巧荷包、彩色琉璃珠串,走起路来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咚咚的悦耳声响,活像个移动的百宝囊。 再看大公主着浅粉宫装,裙摆绣满娇艳桃花,随着走动如繁花舞动,发间珠翠摇曳生姿,灵动俏皮,满是对这场诗词雅集的新奇与期待,未开言先带三分笑,唇角的梨涡若隐若现,任谁见了都忍不住被这青春朝气所感染,除了二公主外,其他两位公主都主动去和大公主打着招呼,小姐妹们也凑在一起说说笑笑。 骄傲的二公主恰似一朵明艳却带刺的夏日蔷薇,昂首阔步地踏入众人视线。 她身着一袭嫣红蹙金宫装,那红,浓烈得如同燃烧在盛夏骄阳下的灼灼烈火,肆意张扬,似要将周遭空气都点燃,灼人眼目,毫无半分收敛之意,仿若要以这夺目之色宣告自己的与众不同,真是同赵德仪那副样子的翻版。 最小的四公主身着一袭鹅黄锦缎宫装,那色泽恰似初春时节第一缕暖阳轻柔拂过的鲜嫩花蕊,明快又朝气,满溢着蓬勃生机,仿佛将整个春日的和煦都收拢于这一袭衣衫之中,但神情略显局促,紧贴着言瑶佳的身边。 四皇子虎头虎脑,眼眸清澈明亮得如同澄澈的湖水,小手紧紧拽着夏嫔的衣袖,肉嘟嘟的手指攥得紧紧的,仿佛那是他此刻安全感的全部来源。 四皇子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小锦袍,袍子裁剪合身,衬得他愈发像个软糯的小团子,领口和袖口都绣着俏皮的云纹图案,以金线勾勒边缘,阳光一照,熠熠生辉,给这小衣裳增添了几分贵气。 沁芳榭内,桌椅早已整齐排列,皆以雕花沉香木制成,古朴厚重,散发着淡淡幽香。 每张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砚台温润细腻,墨锭漆黑如夜,纸笔精良,静待皇子公主们挥毫。 张芳仪端坐主位,今日一袭湖蓝色宫装,绣着的翠竹仿若迎风而立,清雅脱俗,她轻抬玉手,微笑道:“今日雅集,旨在切磋诗词技艺,共赏秋日雅趣,诸位皇子公主可随心赋词吟诗,不必拘谨。” 话音刚落,只见大皇子先是向众人拱手行了个礼,清了清嗓子,脆生生地吟道:“秋高云逸雁成行,金菊漫坡映日光。风抚桂枝香韵远,宫闱雅集墨流芳。” 诗句出口,平仄规整,虽说意境尚显稚嫩,描绘的不过是眼前这秋日宫廷常见之景,可那份对时节、对雅集氛围的敏锐捕捉,倒也引得众嫔妃们或真情或假意的颔首称赞。 大公主见大皇子这般积极,也不甘示弱,上前两步,裙摆上的桃花仿若活了过来,随着她的步伐翩跹舞动。 大公主笑意盈盈地走到场中,先是对着众人俏皮地眨了眨眼,这才启朱唇、露贝齿,吟道:“秋霜悄落百花残,唯有丹枫燃半山。欲借长风传尺素,情思遥寄碧云端。” 这诗用词精巧,“燃” 字瞬间将枫叶的浓烈色彩与蓬勃生机勾勒出来,后半句那女儿家的细腻情思更是委婉动人,恰似一阵柔风拂过众人心田,三公主坐在原位,静静听完,眼中满是欣赏,不自觉地微微点头,手中轻捻着衣角,似在心中默默回味诗句的妙处。 张芳仪见此暗示三公主也上前展示一番。 三公主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丝帕,那帕子上绣着的素色兰花都被揉得微微褶皱。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似是鼓足了勇气,缓缓起身,向着场中走去。 三公主轻声吟道:“秋林霜染暮云低,枫影婆娑掩玉溪。心盼归鸿传远信,红笺小字诉幽栖。” 声音清脆,仿若山间清泉流淌,诗句出口,众人皆沉浸于那清幽意境之中。 此时,一直安静端坐的三皇子缓缓起身,他举止从容,步伐沉稳,仿佛带着一股清风徐来的悠然,他微微仰头,稍作思忖,轻声吟道:“秋意阑珊入画笺,清风拂柳韵如弦。宫墙难锁才情漫,雅集留芳岁月绵。” 声音温润平和,如潺潺溪流,诗句意境深远,对秋日景致的细腻描摹,二皇子皇子亦是满脸赞叹,大力鼓掌,冲三皇子竖起大拇指。 雅集的气氛愈发高涨,四皇子也作思索,摇头晃脑地吟道:“秋日皇宫真热闹,花儿草儿对我笑。哥哥姐姐诗才高,我也跟着凑热闹!” 这诗直白通俗,毫无雕琢痕迹,却把他那活泼性子和此刻场景展现得淋漓尽致,瑾婕妤没忍住捏了捏四皇子的小脸,觉得他甚是可爱。 眼下就剩二皇子、二公主和四公主还没有作过诗。 众人的目光此刻顺势落到还未吟诗的二皇子、二公主和四公主身上。 二皇子像是被那灼灼目光激起了好胜心,一脸跃跃欲试,那橙红色的团花锦袍随着他的小动作簌簌抖动,上头绣着的硕大团花仿若也跟着鲜活起来。 他偷偷瞥了眼身旁的二公主,见她依旧是那副昂首挺胸、骄傲高冷的模样,心中暗忖:今天二皇姐怎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于是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却又像是想起什么,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狡黠一笑,朝二公主拱手作揖道:“二皇姐,你向来才思敏捷,这打头阵的事儿,可得你先来,待皇姐佳作一出,我再献丑不迟。” 二公主轻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扬起,似是看穿了二皇子的小心思,却也不推辞,心想:也好,且让这些人瞧瞧本宫的厉害。 当下走出来,那嫣红蹙金宫装拖地的裙摆随着她的走动烈烈作响,也颇有些气势。 站定之后,她目光扫视一圈众人,紧接着,她声音清脆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高傲:“秋阳似火燃宫闱,金菊怎堪与我随。本公主才情自天授,诗成谁敢论是非。” 这诗一出,淑妃、张芳仪都不禁对视一眼,言瑶佳更是一怔,这般直白大胆地夸赞自己,倒真符合她这一贯骄纵的性子,赵德仪似乎很是满意二公主的诗,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其余嫔妃却是面露惊讶。 二公主见没人附和,那精心修整的秀眉瞬间紧紧蹙起,仿若两朵乌云聚拢,眼中怒火噌噌直冒,腮帮子也因气恼而微微鼓起,恰似一只被激怒的河豚。 二公主双手猛地攥紧裙摆,指节泛白,那嫣红蹙金宫装似都要被她扯破,高声嚷道:“怎么?本宫这诗难道不好?” 张芳仪身姿优雅地走到二公主身边,那湖蓝色宫装随着动作轻轻摆动,绣着的翠竹仿若随风轻摇,添了几分温婉祥和之气:“二公主息怒,您这诗作得自是好的,前两句‘秋阳似火燃宫闱,金菊怎堪与我随’,把这秋日宫廷的热烈明艳之景描绘得入木三分,后两句‘本公主才情自天授,诗成谁敢论是非’,更是直白袒露公主您满满的自信,这份气魄,旁人可是想学都学不来呢。” 张芳仪边说边轻轻拉过二公主的手,温柔地拍了拍,继续道:“只是公主这才情太高,诗出得又快又妙,大家一时尚未缓过神来,并非是觉得不好。” 张芳仪又转头看向其余人,笑意盈盈地说:“今日这场雅集,本就是为了让大家畅所欲言,切磋诗词。二公主能够有如此才华,很是不错。\" 她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那眼神里透着安抚,也含着隐隐的提醒,嘴角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让人挑不出半点儿错处。 在场几个文采还不错的嫔妃也都心里透亮,知晓张芳仪这话看似夸赞二公主,实则是在巧妙地打圆场,想把这有些尴尬僵硬的气氛给缓和下来,让雅集能继续顺顺当当进行下去。 她们彼此交换了个会意的眼神,便也纷纷顺着张芳仪的话,脸上重新堆起笑容,附和起来。 “张芳仪说得极是,二公主这诗作得的确别具一格,大胆又新颖,咱们呀,可真是开了眼界呢。” 身着藕色宫装的常常在率先开口,手中轻捻着帕子,微微欠身说道。 “可不是嘛,二公主才情过人,这诗里的气魄,咱们怕是只有羡慕的份儿咯。” 另一边的乔才人也赶忙搭话,轻轻点头,眼神中却透着几分无奈与敷衍。 然而,只有赵德仪母女还觉得张芳仪这话是真心实意地在夸赞二公主,丝毫没领会到那话语背后的深意。赵德仪依旧满脸得意,嘴角上扬的弧度都不曾减下分毫,眼神里满是对女儿的骄傲。 二公主呢,被母亲这般举动一烘托,更是挺直了腰杆,下巴扬得更高了,眼中的傲气又添了几分。 而心思玲珑的曹才人则眼珠一转,笑语盈盈地走上前,手中拿着一把精巧的绘梅团扇,轻掩唇角,打趣道:“二公主这诗极妙,咱们这场雅集可算是蓬荜生辉。瞧公主这诗,豪迈得如同驰骋疆场的女将军,威风凛凛,后面谁要是再吟诗,压力可不小咯!不过有竞争才有佳作嘛,嫔妾们可就盼着借公主这股劲儿,激出更多好诗来。” 一番话说得巧妙,既捧了二公主,又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往后续雅集进程上引,试图彻底驱散这尴尬阴霾,让众人的注意力重回吟诗赏景之中。 赵德仪看向言瑶佳:“皇贵妃娘娘,现在二皇子和四公主可还一首诗都没做呢,怎么是您的两个孩子在藏拙,还是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她这话里虽说没有明着质问的意味,但言外之意也不过是暗讽言瑶佳藏私罢了。 言瑶佳闻言,却不动声色地轻笑:\"赵德仪这话说的,这么大好的机会,本宫当然是希望每个孩子都能尽情展露才思,二皇子向来活泼,心思跳脱些,至于四公主,年纪尚小,脸皮薄,被这阵仗一吓,难免有些怯场,本宫也正寻思着怎么安抚鼓励她一番。倒是赵德仪如此心急,莫不是笃定二皇子和四公主仓促间作不出好诗,想借机看本宫笑话?” 言瑶佳目光澄澈,直直望向赵德仪,嘴角虽噙着笑,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话语里绵里藏针,轻易便将赵德仪的暗讽怼了回去。 二皇子被这一来一往的言语交锋扰得有些不耐,把手中正把玩的一枚玉佩往腰间一挂,那玉佩与明黄色丝绦上挂着的其他小玩意儿碰撞,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 “秋霜悄点枫林丹,霞影披披映玉栏。风舞琼枝香漫径,诗心沉醉梦犹酣。” 声音清脆,咬字清晰,每个字都仿若一颗灵动珍珠,滚落众人耳畔。 率先回过神的淑妃忍不住拍手称赞:“妙哉!二皇子这诗,无论是意境营造、用词雕琢,还是情感抒发,皆堪称上乘,真真是让本宫大开眼界,这才情,当真是不错 。” 三皇子鼓起掌来喊道:“平日里竟小瞧了你!” 三公主也在品味,目光中满是赞许,二公主则咬着下唇,面色阴沉,暗暗攥紧了裙摆,眼中满是不甘与妒意。 二皇子听着众人夸赞,得意洋洋地朝赵德仪母女方向瞥了一眼,那眼神仿若在说:“看,到底谁才是真有本事!” 言瑶佳亦是笑意盈盈,手中团扇轻摇,恰似微风拂柳。 不过看着四公主还是紧张的样子,言瑶佳把四公主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背,以示安慰。 四公主感受到关爱,稍稍放松了些。 言瑶佳凑近四公主耳畔,声音低柔得如同夜间潺潺溪流,轻声低语道:“别怕,这不过是一场好玩的聚会,大家都是自家人,你只需随心将心里所想、眼中所看,化作几句小诗说出来便好,好坏都无妨。” 四公主深吸一口气,小手在身前交握,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攥紧了拳头,而后迈着略显稚嫩却坚定的步伐走到众人面前。 四公主先是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小脸涨得通红,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却努力让自己吐字清晰:“秋…… 秋风吹拂宫墙柳,落叶飘飞逐水流。雏雁离群声怯怯,我依母妃解心愁。” 林才人笑言:“四公主心思细腻,今日能将感触化作诗句,虽稚嫩,却也纯美质朴,往后定能更有进益。” 淑妃亦温和点评:“四公主诗里透着股灵秀劲儿,恰似初绽的嫩蕊,清新自然,那怯怯之感尤为动人,也不算落了下乘。” 瑾婕妤也笑意盈盈地肯定:“四公主初次作诗,开了个好头,可见皇家子女皆具才情天赋,这场雅集,倒是圆满了。” 唯有赵德仪嘴角轻撇,暗自嘟囔:“不过是小孩子的玩意儿,有甚好夸赞的。” 可她的嘀咕声瞬间被淹没在众人的赞扬里,无人理会。 第303章 陈修仪改头换面见言瑶佳,仿若变了一个人 雅集结束后,各位嫔妃陆续告辞,张芳仪留在最后送客。 言瑶佳笑意盈盈:“张芳仪,今日雅集妙极,孩子们都玩得开心,也长了见识,辛苦你操持这一场。” 张芳仪掩唇轻笑:“皇贵妃言重,见孩子们有所进益, 嫔妾这心里也欢喜,哪里谈得上辛苦。这秋日寂寥,能办一场雅集让大伙热闹热闹,也算给宫里头添些生气。” 言瑶佳微微点头,轻拍了下怀中已然有些困乏的四公主,目光温柔:“那是自然,孩子们正当年少,可塑性强,多经些这般文雅事儿打磨,日后定能出口成章,满腹经纶。说起来,今日这场面,还多亏你拿捏得好分寸,二公主那性子,旁人可不好招架,也就你三言两语能稳住局面。” 张芳仪谦逊地欠了欠身:“皇贵妃抬举,二公主才情本就斐然,只是性子直爽了些,我不过略作疏导,哪有那般大能耐。说起来,还是您的几位孩子出彩,二皇子那诗一出口,技惊四座,四公主初次作诗,也毫不怯场,质朴灵动,可见您平日里教导有方。” “时辰也不早了,你忙了这大半日,也早些歇着,别累坏了身子。” 张芳仪福了福身:“多谢皇贵妃挂怀,您慢走,路上小心。” 言瑶佳领着四公主走远了,转过拐弯处,言瑶佳忽然停下脚步,回眸看向张芳仪的方向,目光中透着几分若有所思,那澄澈的眼眸里似有思绪在悄然流转。 她怀中的四公主抬起小脑袋,软糯地问道:“母妃,怎么停下了呀?” 言瑶佳这才回过神来,轻轻拍了拍四公主的后背,柔声道:“没什么,乖孩子,就是突然想起这雅集里的些许事儿罢了。” 二皇子跑在前面,季泠跟在后面直叫他小心些。 四公主眨了眨懵懂的大眼睛,又往言瑶佳怀里蹭了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多问。 言瑶佳抱着四公主,方才雅集上的一幕幕在脑海中不断闪过,张芳仪游刃有余地应对众人、巧妙化解各种小风波的模样格外清晰。 这张芳仪平日里看着温和,可这操办起事儿来,心思缜密,手段也高明,今日这场雅集,看似简单,实则处处都透着她的用心,既能让皇子公主们尽情展露才情,又能把一众嫔妃拿捏得妥妥当当,不偏不倚,可着实不简单呐。 想着想着,言瑶佳不禁摇头。 自六皇子夭折那刻起,陈修仪的世界便仿若被一场永不停歇的暴风雪席卷,满心满眼只剩伤痛与愤怒,性情也陡然变得暴躁偏执,仿若周身燃着谁也无法靠近的熊熊烈火。 陈修仪所居住的蒹葭宫,原本也是布置精巧,满是温馨雅致,如今却一片死寂萧条。 纱幔被扯得七零八落,仿若破碎的残云随意耷拉着,动不动就在宫里摔杯摔碗。 陈修仪常整日整日地枯坐在昏暗内室,眼神空洞却又时而闪过癫狂的光,嘴里喃喃自语着六皇子的乳名,仿若这样就能将孩子唤回身边。 言瑶佳瞧着她这副模样,心底亦是不忍,念着同为人母的情分,又担忧她在众人面前失态惹出祸端,索性免了她的晨昏定省。 那些以往宫妃们齐聚一堂、笑语晏晏的请安时辰,陈修仪的宫殿总是大门紧闭,寂静无声,仿若被众人遗忘的孤岛。 宫里的大小活动,无论是御花园家宴,还是中秋团圆席,亦或是今日这场精心筹备的雅集,都没了陈修仪的身影。 宫人们私下里谈论起她,也是满脸忌惮,匆匆几句便赶忙岔开话题,生怕沾惹上这份晦气与癫狂。 偶尔有奉命前去送些物件的小太监,还未靠近宫门,便能听到里头传来陈修仪歇斯底里的嘶吼或是悲恸欲绝的哭声,吓得双腿发软,东西放下便飞也似地逃离。 而陈修仪呢,偶尔清醒之时,听闻宫墙外隐隐传来的欢声笑语、丝竹雅乐,知晓又是一场自己被摒弃在外的盛会,那本就扭曲的面容会更加狰狞,双手疯狂地撕扯着头发,嘶喊道:“凭什么!凭什么独独撇下本宫!本宫的六皇子没了,这宫里头就连点热闹都不让本宫瞧了么!” 金幸和扶摇看自家主子这般状态,心疼至极,但凡她稍微冷静些,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个田地。 金幸犹豫半晌,低声劝道:“娘娘,您千万保重身体啊。如果六皇子泉下有知,他也会希望您好好地活着,而不是沉浸在悲伤中……” 提及六皇子,陈修仪仿佛受到极大刺激,猛然从榻上弹跳而起,嚎啕大哭起来:“六皇子死了,六皇子没了!呜呜呜呜……” 紧接着,她像是发了疯般冲向衣柜,双手胡乱地翻扯着那些华美的衣裳,昂贵的锦缎被她扯出褶皱,珠翠配饰滚落一地,她边扯边哭嚎:“这些个衣裳还有何用!打扮得再美,也没有人瞧得见!她们还在那吟诗作赋、寻欢作乐,皇上也不愿意来看本宫!” 泪水源源不断地涌出,混着满脸的汗水,将妆容冲得斑驳不堪,昔日那娇艳面容此刻扭曲得仿若夜叉。 哭喊声引来了门口值守的太监宫女,众人战战兢兢地候在门外,谁也不敢贸然踏入。 哭喊几句后,抽泣声渐歇,陈修仪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狠厉,咬牙切齿道:“既不让本宫好过,这宫里头,也别想太平……” “娘娘,您要做什么?快别犯傻了!”扶摇扑通跪倒在地,苦口婆心地劝道:“您还可以再有孩子的,您不能一直再这么您不能一直再这么消沉、这么偏激下去啊。娘娘想让其他宫里的娘娘一直看您笑话吗?让皇上继续对您避之不及?还是连太后娘娘都要放弃您了,您也不在意?” 扶摇满脸焦急,眼眶泛红,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双手紧紧拽着陈修仪的衣角,仿佛那是能将自家主子拉回理智深渊的救命绳索。 陈修仪却仿若未闻,只是冷冷地瞥了扶摇一眼,那目光仿若寒潭死水,毫无温度,看得扶摇心底直发怵。 陈修仪缓缓站起身来,身形摇晃却挺直了脊梁,仿若被注入了一股诡异的力量,一步一步走向妆台,每一步都似用尽了全身力气,裙摆拖在地上,发出簌簌的摩挲声,仿若沉重的叹息。 她站在妆台前,手指轻抚过那些曾经为取悦帝王、出席宫宴精心挑选的脂粉盒,如今它们都积了薄薄一层灰,一如她那颗尘封的心。 陈修仪猛地攥紧一个雕花胭脂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暴起,稍一用力,盒盖 “咔嚓” 一声断裂开来,胭脂碎落,扬起一小股红色粉尘,恰似一抹惨烈的血雾。 扶摇见状,膝行几步上前,抱住陈修仪的双腿,哭喊道:“娘娘,求您醒醒吧!您要是做了错事,往后就真的再无翻身之日了,皇上那儿也彻底没了指望啊!” 陈修仪身形一顿,提到皇上,她眼中有片刻的凝滞,似是想起往昔那些柔情蜜意,又瞬间被更汹涌的恨意取代。 陈修仪冷哼一声:“指望?他可曾在我最痛之时给过一丝慰藉?这深宫里,谁都靠不住,唯有自己想法子出口气,方能舒坦些。” 说罢,她用力挣脱扶摇的拉扯,转身走进净房让金幸准备沐浴。 陈修仪褪去那身凌乱不堪、满是泪痕与褶皱的衣裳,迈进浴桶,热水漫过肌肤,她却仿若毫无知觉,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思绪不知飘向何处。 良久,她机械地抬手,拿起澡巾擦拭身子并洗净头发,水珠顺着她苍白消瘦的脸颊滑落,滴入水中,溅起微小的水花,仿若她破碎的心在无声呜咽。 待换了身干净利落的衣裳,那素色锦袍裁剪合身,却难掩她周身散发的冷冽肃杀之气。 带着金幸与扶摇出了蒹葭宫。 日光洒下,照在陈修仪毫无血色的面庞,本该暖意融融,却好似利刃,晃得她眯起双眼,眸中狠厉更甚。 一路上,宫人们见她走来,纷纷避让,低垂着头,噤若寒蝉,生怕招惹上这尊 “煞神”。 陈修仪仿若未觉周遭异样,径直朝着昭阳宫方向走去。 言瑶佳见到今日的陈修仪,才恍然觉得这是将门之女该有的风姿。 言瑶佳正在昭阳宫内逗着五公主玩耍,听闻陈修仪求见,微微一怔,心下暗忖这风口浪尖上她怎的突然来了。 待陈修仪踏入殿门,言瑶佳抬眸望去,竟一时有些恍惚,眼前这个女子,发髻整齐高绾,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却坚毅的脖颈边,素色衣裳简洁大气,毫无装饰,却因她浑身散发的凛冽气场显得格外夺目,一时间,言瑶佳才恍然觉得这才是将门之女该有的风姿。 往昔那个总是娇蛮任性、姿态别扭的陈修仪像是一场久远的幻梦,眼前此人,仿若浴火重生的凤凰,虽周身裹挟着肃杀,却有着不容小觑的傲然。 陈修仪昂首阔步上前,未等言瑶佳开口询问,便率先福了福身,动作利落干脆,不卑不亢道:“皇贵妃娘娘,许久未曾向您请安,今日特来叨扰。” 言瑶佳回过神来,忙微笑着抬手示意她起身:“陈修仪快起,今日怎有空过来,快坐。” 说话间,眼神不住地打量着陈修仪,试图从她平静面容下窥出几分心绪。 陈修仪依言落座,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置于膝上,完全不似曾经那种让人厌烦的姿态。 陈修仪目光坦然迎上言瑶佳探究的眼神,顿了顿,缓缓开口:“娘娘,自六皇子去后,嫔妾仿若置身无间地狱,浑浑噩噩了这些时日,如今想来,实在有负太后往日照拂与家中期许。” 陈修仪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略显苦涩的笑:“嫔妾今日来,一是向娘娘致歉,此前失了礼数,定给您添了不少麻烦;二则是想求娘娘件事儿。” 言瑶佳微微皱眉,心中涌起一丝疑惑,却仍温和道:“但说无妨。” 陈修仪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这几年在宫中,嫔妾虽有些目中无人,行事不知分寸,但娘娘做事还算得上磊落,上次嫔妾生产时娘娘与嫔妾说的话也不像外面传的,您就是个狐媚皇上的宠妃那般不堪。高婕妤死的时候,也只有您是上了心操持的。” 言瑶佳微微一怔,似是没料到陈修仪会突然提及过往之事,神色间闪过一丝讶异,旋即轻笑道:“陈修仪言重了,同为宫中人,那些艰难时刻,相互帮扶也是应当,本宫不过做了力所能及之事,你不必挂怀。” 陈修仪微微摇头,目光诚挚:“不,娘娘,在这吃人的地方,一丁点儿善意都难能可贵。嫔妾如今没了孩子,往后在这宫中的路,一眼就能望到头。本以为自己只能烂在那蒹葭宫里,可思来想去,还是不甘心就这么消沉下去。所以今日特来求娘娘,往后再有什么事儿,不拘大小,能否带上嫔妾?嫔妾不愿再整日躲在那冷宫似的宫殿里,独自舔舐伤口。” 说着,她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眼中满是渴望与忐忑,全然没了往日的骄纵蛮横。 言瑶佳垂眸沉思片刻,心中权衡利弊,陈修仪这性子突然转变,主动求参与诸事,不知是真心悔过求上进,还是另有盘算。 可若直接回绝,传出去难免落人口实,显得自己不近人情。 须臾,她抬眸,目光温和又透着洞察:“陈修仪既有这份心,本宫自然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只是这宫中规矩森严,行事皆要三思后行,往后你若参与进来,可得收收性子,莫要再生事端,否则,莫说本宫,便是皇上那儿,也难容你再放肆。” 陈修仪连忙站起身,恭敬福礼:“多谢娘娘提携,嫔妾铭记于心。” 她的声音沉稳,不复之前的乖张尖锐,眉眼低垂,姿态谦卑到了极致。 言瑶佳淡淡嗯了一声:“行了,你且退下吧。” 语气虽平淡,目光却一直追随着陈修仪的背影,直至她跨出殿门,那若有所思的神情才愈发凝重起来。 “是,娘娘保重。” 陈修仪屈膝告辞,转身离去。 陈修仪步伐平稳,脊背挺直,走出昭阳宫时,最后的夕阳洒落在她肩头,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透着几分坚毅。 路过的宫娥太监们瞧见她,纷纷行礼,眼神里满是惊愕与疑惑,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着她这截然不同的精气神。 待陈修仪离开后,言瑶佳轻蹙眉头,唤来花锦,神色严肃:“你替本宫去查清楚,陈修仪怎么突然就转了性子?本宫瞧着她今日这番做派,心里总觉着不踏实。去蒹葭宫细细打听,看看她这些时日都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哪怕是平日里最细微的举动,也莫要放过,速去速回。” 花锦领命,匆匆退下。 她脚步轻快,如敏捷的狸猫穿梭在宫道间。 不消片刻,便来到了蒹葭宫。 宫门口值守的小太监见是昭阳宫的人,忙哈腰行礼,满脸堆笑。 花锦也不啰嗦,掏出几枚银钱塞到小太监手里,低声问道:“你且老实说,你家主子近些日子可有什么异常?” 小太监掂量着手里的银子,眉开眼笑,凑上前小声回道:“回姑姑的话,咱主子前些天还哭闹得厉害,把屋子都砸了个稀巴烂,可就今儿个不知怎的,突然说要沐浴更衣,还把自个儿拾掇得齐齐整整出门去了,走之前,还在内殿独坐了好一阵子,咱也不敢多问呐。” 花锦微微点头,又问:“那可有人来探望过?送来的物件、书信之类的,也都一五一十说与我听。” 小太监挠挠头,想了半天才说:“倒是没外人来过,自打咱家主子失了六皇子以后,这蒹葭宫哪还有人再登门哦!” “罢了,你且仔细盯着,有了什么消息立马通报。”花锦撂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了。 蒹葭宫的小太监一边摸着银子,一边乐颠颠地点头答应。 第304章 五公主初入宗学逃课被抓 五公主也到了要进宗学上课的年纪,可她却让言瑶佳比二皇子还操心。 刚去宗学不过寥寥数日,五公主那小小的心坎里就像被无数只小手挠着,对外面自由欢畅的天地思念得紧。 那宗学里规规矩矩的桌椅、枯燥乏味的课业、正襟危坐的夫子,在她眼中就如同囚笼一般,困住了她那颗向往自由的心。 这日,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恰如她那按捺不住的心绪。 五公主趁着夫子转身在同大皇子和三公主言辞激烈的探讨,向身旁的伴读,也是她的小表姐言心妕,使了个狡黠的眼色,那眼神里透着古灵精怪与迫不及待。 言心妕心领神会,虽有些许惶恐,却也拗不过五公主的意思。 两个人的位置在最后,于是,两人猫着腰,像两只偷油的小老鼠,小心翼翼地避开众人的视线,从宗学的偏门溜了出去。 一踏出那扇门,五公主便如脱缰的小马驹,撒开脚丫子欢快地奔跑起来。 五公主那精致的裙摆随风飘舞,恰似一朵盛开在风中的绚烂花朵。 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御花园的湖边。 湖水在阳光的映照下波光粼粼,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镶嵌在这如画的美景之中。 五公主兴奋地捡起湖边的小石子,用力掷向湖中,溅起一串串晶莹的水花,那笑声也如银铃般在湖面上回荡开来:“哈哈,这可比在宗学里念那些之乎者也有趣多了!” 言心妕在一旁看着,虽然出来玩倒是有意思,但是让姑姑言瑶佳知道了,定是要发火的。 她心里七上八下,时不时紧张地回头张望,仿佛言瑶佳会突然从身后冒出来。 可五公主却全然不顾,继续在湖边嬉笑玩耍,一会儿追逐着湖边的彩蝶,一会儿又蹲下身去观察那些不知名的小花小草,把宗学里的课业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 五公主在御花园湖边尽情玩耍了一番后,言心妕看着天色渐晚,心急如焚,连拉带拽地要五公主回宗学。 五公主却像只灵活的小猴子,左躲右闪,嘴里还嘟囔着:“哎呀,再玩一会儿嘛,就一小会儿!” 但见言心妕急得都快哭了,才不情不愿地停下,嘟着小嘴,脚步像黏了胶水似的,拖着慢悠悠的步子往回走。 待她们悄悄从偏门溜回宗学,课堂里夫子正摇头晃脑、滔滔不绝地讲解着经史子集。 五公主与言心妕猫着腰,试图不引人注意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然而,她们刚一现身,便有眼尖的瞧见,四皇子忍不住 “嗤” 地笑出了声。 这一声笑如同平静湖面上投入的石子,瞬间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夫子皱着眉头转身,看到五公主与言心妕衣衫略显凌乱、发丝微乱的模样,心中已然明了。 他脸色一沉,严厉地问道:“五公主、言姑娘,你们这是去了何处?为何无故离席?” 五公主心里 “咯噔” 一下,可那古灵精怪的性子瞬间又冒了出来,只见她眼珠一转,抬起头,脸上堆满讨好的笑,说道:“夫子,您可不知道,我方才瞧见一只超级漂亮的蝴蝶,它忽闪着大翅膀,就像是从画里飞出来的一样,我和心妕就追着它出去啦,本想着抓住它就回来,谁知道那蝴蝶太调皮,带着我们跑了好远,我们这才回来晚了。” 这时,平日就与其他公主有些嫌隙的二公主站了出来,轻声说道:“夫子,方才就见五公主与言姑娘偷偷从偏门出去,怕是去玩耍了,这等行为若不惩处,日后宗学的规矩怕是要形同虚设了。” 五公主一听,立马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跳起来指着她说道:“二皇姐少在这儿胡说八道!你是不是嫉妒我瞧见了漂亮蝴蝶,你没瞧见!” 宗学里顿时像炸开了锅,议论纷纷,嘈杂声四起。 夫子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紧紧盯着五公主,说道:“五公主,无论何事,都不应违背宗学的规矩。您需得好好反省,今日这课业便罚您抄录《论语》十遍,明日交予我。言姑娘,你也同样,抄录五遍。” 五公主一听要抄书,小脸瞬间垮了下来,但不过眨眼间,她又眼睛一亮,凑到言心妕耳边悄声道:“心妕,别怕,等晚上我找几个小宫女帮咱们一起抄,肯定能搞定!” 言心妕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五公主,不可,这要是被发现,可就更糟了。” 五公主撇撇嘴,无奈地坐回座位。 待夫子继续授课后,五公主满心懊恼地坐在座位上,手中紧紧握着毛笔,却迟迟下不了笔。 五公主想着若是母妃知道此事,定会更加失望,可自己又实在对这宗学的管束厌烦不已,不知日后该如何是好。 而言心妕在一旁,早已默默开始抄录,心中只盼着能早日完成处罚,不要再生事端。 言瑶佳正在宫中审阅着近日宫内司呈上来的账目,快到年底了,言瑶佳要心里有个数。 她眉头微皱,神色专注的正看着。 这时,韩木匆匆走进,手中捧着一封信笺,屈膝行礼后说道:“娘娘,宗学夫子传来消息,说是…… 说是五公主带着伴读逃课了。” 言瑶佳的手猛地一抖,手中的账目册差点掉落,她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满是震惊与恼怒:“你说什么?逃课?这孩子,真是愈发无法无天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可那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南夏见状,赶忙上前轻声劝慰:“娘娘息怒,五公主年纪尚小,许是贪玩了些,待公主回来,您好好教导便是。” 言瑶佳冷哼一声:“贪玩?这岂是贪玩能解释的!宗学乃是学习之地,她如此肆意妄为,如何能学得好课业,日后又如何能有公主的风范!” 言瑶佳站起身来,在殿内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裙摆随之晃动。 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五公主平日里调皮捣蛋的模样,心中又是气又是无奈。 “去,吩咐下去,待五公主回了宫,直接让她到我这儿来,我倒要看看她如何解释。” 言瑶佳咬着牙说道。 不多时,五公主垂头丧气地来到了昭阳宫。 她的脚步拖沓,眼神闪躲,不敢直视言瑶佳的眼睛。 言瑶佳坐在上位,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五公主,沉默了片刻后,严厉地问道:“你为何要逃课?可知错了?” 五公主小声嘟囔着:“母妃,宗学里太无趣了,那些之乎者也我听着头疼,我就想出去玩一会儿嘛。” 言瑶佳一听,怒拍桌子,桌上的茶盏都跟着震动:“无趣?这岂是你逃课的理由!你身为公主,肩负着皇家的颜面与期望,如此任性胡为,叫我如何向众人交代!你二皇姐平时更是任性,但也没见她逃过课!你到宗学还不到一个月就这般散漫。” 五公主被言瑶佳的怒火吓得一哆嗦,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母妃,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言瑶佳看着五公主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些,但语气依旧严肃:“你说不敢就不敢了?这次必须要给你个教训,从今日起,禁足半月,在这期间,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把宗学的课业都补上,若有丝毫懈怠,我定不轻饶!” 五公主心中虽百般不情愿,但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只能点头应下:“是,母妃,我会好好反省的。” 言瑶佳挥了挥手,示意五公主退下。 待五公主离开后,言瑶佳面色凝重,立刻叫来了二皇子,四公主,当然也少不了言心妕。 二皇子蹦蹦跳跳地进来,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顽皮笑意,可一瞧见言瑶佳那严肃的神情,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脚步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四公主紧紧拉着言心妕的手,怯生生地走进殿内,大眼睛里满是疑惑与不安。 言心妕则低着头,满脸羞愧,不敢直视言瑶佳的目光。 言瑶佳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缓缓开口道:“今日把你们叫来,是因为汐汐在宗学逃课之事。你们都与她亲近,可知道她为何会如此胆大妄为?” 二皇子挠了挠头,小声说道:“母妃,汐汐许是觉得宗学太枯燥,她向来就坐不住。” 言瑶佳微微皱眉:“枯燥?这岂是逃课的借口。那你们呢?可有过类似的念头?” 四公主赶忙摇头,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紧张:“言母妃,我不敢,我觉得宗学能学到好多东西。” 言瑶佳看着四公主,神色稍缓,轻轻点头:“你能如此想,甚好。” 接着,她的目光落在言心妕身上,语气加重了几分:“心妕,你身为她的伴读,本应引导她好好课业,为何却与她一起逃课?” 言心妕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姑姑,是我不好,我没能劝阻汐汐,还跟着她一起出去,我知错了,请姑姑责罚。” 言瑶佳看着跪在地上的言心妕,心中虽有气,但也知道这孩子平日里乖巧懂事,此次多半是拗不过五公主。 她长叹了一口气:“心妕,你起来吧,我知道你也有难处,汐汐是个有主意的,你是拗不过她的,但你既然做了汐汐的伴读,就不能事事都听她的,姑母在你来的时候就说了,你管着她,姑母不会生气的。” 言瑶佳又看向二皇子:“你作为兄长,日后也要多照拂妹妹们,莫要让她们再犯这样的错。” 二皇子挺起胸膛,认真说道:“母妃放心,儿臣定会做好兄长的本分。” 言瑶佳微微点头,心中却仍忧虑重重,只盼着这次的教训能让五公主真正收心。 虽然公主不用像皇子一样争夺、继承皇位,但也不能太随心所欲。 第305章 孔云州两兄弟提议让五公主出去玩 五公主像一只被困住的小鸟,她气呼呼地在屋内踱步,精致的绣鞋踩在地上。 “哼,不就是出去玩了一下嘛,母妃怎么如此狠心,要把我关这么久!” 她撅着嘴,双手抱胸,气鼓鼓地坐在凳子上,不停地抱怨。 而此时,皇上在建章宫正在同孔云州、孔云庭兄弟俩商讨年底周边那几个国家使节要来朝见的事。 屋内气氛凝重,众人皆正襟危坐,皇上微微皱眉,专注地听着孔云州对于外交礼仪与接待安排的陈述,不时轻轻点头或提出犀利的问询。 就在这时,太监万瑞小心翼翼地走近,神色略显慌张,凑到皇上耳边轻声禀报:“皇上,五公主逃学被皇贵妃禁足了。” 皇上向来偏爱五公主,听闻此事,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讶与关切,原本专注于朝政之事的思绪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乱。 皇上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这小丫头,怎么如此顽皮,逃学之事可大可小,若不严加管束,日后恐生事端。可朕又实在不忍见她如此难过……” 孔云州兄弟俩听着忍不住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揶揄。 孔云庭轻咳了两声:“皇上,公主逃课,确实不该纵容,但汐汐毕竟还小,她年纪小,不懂事,皇贵妃娘娘都罚过了,您也别再苛责了。” 孔云州见孔云庭率先开了口,也道:“皇上,五公主生性活泼,此乃孩童天性。想那宗学课业繁重,规矩森严,或许于她而言一时难以适应,这才出了逃课之事。臣听闻五公主向来聪慧伶俐,心地纯善,此次不过是贪玩过了头,并非有意违背皇家教诲。” 孔云州微微抬起头,目光中透着一丝思索与笃定,缓声道:“臣以为,五公主此举,乃是贪玩之心作祟。有道是堵不如疏,如今公主一心想着外头的天地,强行禁足,虽能一时管束,却恐难以根除其念想。陛下不妨反其道而行之,既然她想出去玩,不如就让她出来尽情玩个够。” 皇上有些兴趣:“怎么说?” “皇上可安排专人陪同公主,让她看遍这四时之景,玩遍各类新奇玩意儿,待她尽兴之后,外面的世界于她而言,便不再那般神秘诱人,新鲜感一旦褪去,公主自然也就不会再如此惦记。皇上以为如何?” 孔云州说罢,目光投向一旁的弟弟,眼神中带着一丝暗示,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附和。 孔云庭立马领会,他轻轻清了清嗓子,说道:“臣亦认为此计甚妙,五公主虽喜欢胡闹。” 说到此处,他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仿佛眼前浮现出五公主调皮捣蛋的模样:“却并非没有分寸。” 他微微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几分宽容与理解:“臣觉得五公主和她姑姑,福宁长公主像是一个脾气,她不过是被宫墙束缚久了,对外面的自由天地心生向往。若能让她畅快地游玩一番,既能释放她这颗活泼好动的心。” 皇上沉吟片刻,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 “哒哒” 声,似是在权衡利弊。 须臾,他微微颔首道:“你们二位所言极是,此策确有几分道理。只是,如此一来,定会耽误了公主的功课,朕心有忧虑。再说皇贵妃那个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她对公主向来管教甚严,有时候朕都拿她没办法!” 皇上微微皱眉,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仿佛已经能预见言瑶佳得知此事后的反对模样,那严肃的面容和坚定的眼神仿佛就在眼前,让他也不禁有些头疼。 孔云州见皇上有所动摇,赶忙趁热打铁,再次拱手进言:“皇上,功课之事臣等亦有思量。可在公主游玩之时,安排随行的女官或侍从,适时为公主讲解各地风物人情中所蕴含的知识与道理,此亦为一种课业,且生动有趣,定能让公主在游玩之际有所学,有所悟。待公主回宫之后,再着宗学夫子为其查漏补缺,臣想,功课当不会落下太多。” 孔云庭也紧接着说道:“至于皇贵妃娘娘那里,臣以为,皇上可先与娘娘坦诚相商,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娘娘深明大义,一心为公主好,且臣等愿随皇上一同向娘娘解释。” 皇上听了二人的话,微微眯起双眼,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皇上缓缓开口:“既如此,朕且先与皇贵妃商议一番,再做定夺。你二人今日所献之策,朕心中有数,若真能妥善解决五公主之事,朕定当重赏。” 建章宫的烛火渐次熄灭,皇上却毫无倦意,他的心中还萦绕着五公主逃课之事,稍作思忖后,皇上决定前往昭阳宫与言瑶佳商量。 太监和宫女们在前头提着灯笼,照亮前行的道路。 不多时,便来到了昭阳宫。 宫门口的侍卫和宫女赶忙行礼,皇上微微抬手示意,径直走入宫中。 言瑶佳正在内殿整理着一些衣物,听闻皇上驾到,心中微微一怔,忙起身迎了出去。 “皇上,您怎么这么晚来了?” 言瑶佳福了福身,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与关切。 皇上轻轻握住她的手,说道:“朕今日来,是想与你商量五公主之事。” 言瑶佳引着皇上在榻边坐下,轻声道:“皇上,五公主逃课,实乃大错,臣妾禁足她,也是想让她好好反省。” 皇上点头,看着言瑶佳的眼睛,缓缓说道:“朕知道你是为了她好,可今日孔云州兄弟进言,说堵不如疏,提议让五公主尽情游玩一番,待她对外面不再好奇,自会收心。朕觉得此策亦有几分道理,想听听你的看法。” 言瑶佳一听,面露惊讶之色,刚要开口反驳,皇上抬手制止了她,继续说道:“朕也知晓你担忧她的功课,他们说可安排人在游玩时教导,回宫后再补。朕亦在犹豫,所以特来与你商议。” 言瑶佳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一方面是对五公主任性的气恼,一方面又明白皇上的考量不无道理。 “皇上,这法子虽看似可行,可万一公主玩野了,日后更难管教,且这宫中规矩……” 言瑶佳的声音带着一丝忧虑。 皇上轻轻叹了口气,将言瑶佳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朕也顾虑这些,可五公主那性子,你我皆知,朕想,或许可以一试,若有差池,朕与你一同担着。” 言瑶佳望着皇上坚定的眼神,心中渐渐有了动摇,她知道皇上对五公主的宠爱,也明白此事若处理不好,恐生更多事端。 “皇上,容臣妾再思量思量,这毕竟关乎公主的成长。” 言瑶佳最终缓缓说道。 皇上微微点头:“好,朕等你答复。只是此事不宜拖延太久,五公主还在禁足之中,也不能让她心生怨怼。” 言瑶佳应了一声,随后与皇上又闲聊了几句宫中琐事,两个人才就寝睡下。 宫女们轻手轻脚地伺候着皇上与言瑶佳宽衣解带,室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缓缓晃动,气氛静谧而温馨。 皇上微微闭目,言瑶佳侧卧在皇上身旁,脑海中却依旧盘旋着五公主的事情,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过了不久,皇上似是倦极,呼吸渐渐均匀沉稳。 而言瑶佳却仍睁着双眸,凝视着帐顶的锦绣花纹,思绪飘飞。 言瑶佳想起五公主平日里那活泼俏皮的模样,那如小鹿般灵动的双眸,清脆得如同银铃般的笑声,还有那总是带着些狡黠的小点子,无一不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又爱又无奈。 又想到皇家的威严,在这巍峨宫墙之内,一举一动皆关乎皇家颜面,规矩如同重重枷锁,束缚着每一个皇室成员。 作为公主,不能仅仅只随心随性地生活,必须要学会承担起相应的责任与使命。 言瑶佳不希望女儿的性子被磨灭,五公主的活泼本就是这沉闷宫廷中的一抹亮色,但有了二公主这样一个前车之鉴,言瑶佳也不想汐汐的性子太跳脱。 经过一夜的辗转反侧,晨曦透过窗棂洒在昭阳宫的寝殿内,言瑶佳终于缓缓睁开双眼,眼中虽有疲惫,却透着一丝决然。她唤来贴身宫女,仔细梳妆,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她内心的慎重。 同皇上用过早膳后,言瑶佳命人将五公主带到跟前。 五公主走进殿内时,脚步拖沓,眼神低垂,全然没了往日的灵动。 言瑶佳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中不禁一酸,但语气依旧严肃:“汐汐,母妃思来想去,决定给你一个机会。” 五公主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与期待。言瑶佳继续说道:“孔大人提议让你出去好好玩一玩,母妃与皇上商议后,打算应允,但有几个条件。” 五公主忙不迭地点头,只要能解除禁足,她什么都愿意答应。 言瑶佳轻轻叹了口气:“其一,游玩之时,必须有专人陪同,且每日需学习一定的课业知识;其二,不可肆意妄为,一切言行皆要合乎皇家礼仪;其三,为期一月,期满之后,不可再有逃课之事。若有违背,日后再未有机会出宫。你可记下了?” 五公主原本听到可以出游时眼睛亮得像星子,可听完这一系列条件,小脸又垮了下来。 她微微嘟起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情愿,但很快就意识到这已是母妃最大的让步,忙收敛神色,乖巧地回答:“母妃,汐汐记下了,定当谨守约定,绝不敢有违。” 言瑶佳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中有些好笑和无奈。 她既希望这次的安排能让五公主有所成长,又担心这小丫头终究还是会调皮捣蛋,闯出什么祸端来。 “去吧,这几日先在宫中好好准备,待一切安排妥当,母妃再告诉你。” 言瑶佳挥了挥手,示意五公主退下。 五公主如蒙大赦,行礼后匆匆退出殿外。 她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着:“哼,每日还要学课业,真讨厌。不过总比一直被关在屋里强多了。”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既想玩耍又不得不听话的小孩子。 第306章 福宁长公主带五公主看玉姣县主婚宴 阳光明媚,惠风和畅,正是玉姣县主二嫁的良辰吉日。 因着皇上和皇贵妃的授意,一大早福宁长公主和孔云庭早早地便带着五公主出了宫,前往安平伯府凑这份热闹。 福宁长公主今日身着一袭华丽的锦缎长裙,裙上绣着精致的图案,她的发间插着一支璀璨的金步摇,每走一步,便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孔云庭则一袭月白色长袍,腰束墨色丝带,身姿挺拔,风度翩翩,她们夫妻两个倒是越发般配了。 五公主兴奋不已,她身着耦合色的宫装,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 安平伯府门处,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地蹲踞着,此刻却被大红色的绸缎披挂缠绕,那绸缎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宛如燃烧的火焰,洋溢着喜庆的气息。 门楣之上,高悬着一块烫金的匾额,“安平伯府” 四个大字在阳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进进出出的宾客络绎不绝,欢声笑语如潮水般涌出府外。 走进庭院,临时搭建起的喜棚宽敞而华丽。 喜棚的顶部,绘满了寓意吉祥的图案,龙凤呈祥、鸳鸯戏水、牡丹花开等,棚内,摆放着一张张精美的八仙桌,桌上铺着绣有金色花纹的红色桌布,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桌上摆满了各种珍馐佳肴,宾客们围坐在桌旁,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畅所欲言,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正厅之中,更是热闹非凡。 大红的 “囍” 字张贴在墙壁之上,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那鲜艳的红色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染成喜庆的颜色。 前来道贺的宾客们个个衣着光鲜亮丽,身份显赫。 安平伯父母早逝,家中也没什么兄弟姐妹,这次他迎娶玉姣县主,虽少了些至亲长辈操持的温馨画面,却也因他在朝中的威望与人脉,使得这婚礼的阵仗毫不逊色。 达官显贵们自是不会错过这样的盛事,纷纷携厚礼而来。 诰命夫人们具是绫罗绸缎加身,她们聚在一处,轻言细语地谈论着玉姣县主的过往与这安平伯府日后的新景象,时不时用丝帕掩口而笑,谁能想到玉姣县主离了韩肃,日子一样过的舒坦。 而在这一片热闹之中,福宁长公主、孔云庭与五公主的到来,更是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众人在行礼问候之余,心中也暗自揣测着皇家对这桩婚事的态度以及此次他们前来的深意。 其中最为关键的还是当今天子和皇贵妃的态度,这才是重点。在这看似平常的婚礼背后,是否隐藏着皇家更深层次的谋划或期许? 是对安平伯的恩宠与拉拢,还是对玉姣县主的别样安排? 每一个心怀鬼胎的宾客都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表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喜气洋洋、恭敬有加的模样。 而五公主,小小一个人,粉玉可爱。 她全然不知大人们心中的弯弯绕绕,只被这从未见过的热闹场景深深吸引。 她像一只灵动的小鹿,在人群缝隙间好奇地穿梭,一会儿驻足观看乐师们演奏喜乐,眼睛随着乐师们的手指在琴弦上跳动而闪烁光芒;一会儿又跑到摆满喜糖糕点的桌前,小手拿起一块精致的点心,先是仔细端详,而后轻轻咬上一口,。 五公主那身耦合色的宫装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裙摆随着她的蹦跳轻轻摇曳,仿佛一朵盛开在尘世喧嚣中的娇艳小花,为这充满利益纠葛与复杂心思的场合带来了一丝纯粹而无邪的气息。 当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地进入安平伯府时,五公主兴奋地挤到人群最前列。 她仰着小脸,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奇地看着那骑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的新郎安平伯,又瞅瞅后面花轿中隐隐约约的新娘身影。 随着轿帘被缓缓掀起,玉姣县主在喜娘的搀扶下款步而出,那一身凤冠霞帔华丽无比,五公主不禁发出一声轻轻的惊叹,小嘴微张,满是对这绝美婚服的倾慕。 当福宁长公主正与几位诰命夫人寒暄时,五公主在一旁听得无聊,眼珠一转,瞧见了不远处正独自站着的安平伯的表弟。 这位表弟生性腼腆,不太习惯这种热闹场合。 五公主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歪着脑袋问道:“你是谁呀?为什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呀?” 安平伯的表弟被这突如其来的小团子吓了一跳,赶忙行礼道:“公主殿下,在下是安平伯的表兄。” 五公主嘻嘻一笑,“你看起来很紧张呢,这婚礼多好玩呀,你看那新娘子的衣服可漂亮啦!” 说着,还拉着表弟的衣袖往礼堂方向拽,表弟无奈,只能被她拉着走了几步,引得周围人纷纷投来忍俊不禁的目光。 孔云庭把五公主拉回来,五公主冲孔云庭撇了撇嘴。 行礼拜堂之后,五公主端着一杯冰浆,像个小大人似的在席间穿梭。 五公主跑到一位武国公面前,脆生生地说:“老爷爷,我敬您一杯。” 武国公惶恐地起身,弯腰回礼:“公主殿下折煞老臣了。” 五公主却不以为然:“老爷爷快喝呀,今天是个好日子,大家都要开开心心的。” 武国公只得抿了一口酒,慈爱地看着五公主:“公主殿下聪慧可爱,日后定能福泽天下。” 五公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粉嫩的脸颊因众人的关注而微微泛红。 片刻后,那好动的性子又冒了出来,她像个小泥鳅一般,悄悄溜到福宁长公主身旁,小手轻轻拉着福宁长公主的衣角,微微用力扯了扯,仰起头,小嘴凑近长公主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姑姑,我想去后院看看。” 福宁长公主低下头看着五公主:“乖,你先回去吃饭。” “不嘛!” 五公主一听,嘴巴立刻嘟得老高,像个熟透的小樱桃,粉嫩的腮帮也鼓了起来,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倔强与哀求,使劲地摇着福宁长公主的手臂,继续撒娇道:“姑姑,我就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好不好嘛?” 福宁长公主无奈地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触感柔软顺滑,如同上好的绸缎。 她微微弯腰,与五公主平视,耐心地解释道:“你现在还不能乱走动哦。这府里人多事杂,万一你走丢了,姑姑可怎么向你父皇和母妃交代呀?等会儿姑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好吧……”五公主终于妥协了,她恋恋不舍地松开了福宁长公主的衣角,小脸皱成一团。 她低着头,脚尖在地上轻轻划动着,小声嘟囔道:“可是人家真的很想去嘛。” 看着五公主那失落的模样,福宁长公主有些于心不忍,可是她不敢让五公主一个人留在大庭广众之下。 若是出了意外,这后果绝非她所能承受。 福宁长公主轻轻叹了口气,再次伸手揉了揉五公主的脑袋,试图安慰她:“乖,再忍耐一会儿,等用过膳,姑姑马上带你去后院,后院有个小池塘,里面说不定有好多小鱼呢。” 可是五公主对小鱼并不是很感兴趣,她微微歪着脑袋,眼睛里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小声嘟囔道:“姑姑,小鱼有什么好看的呀,我又不缺鱼吃。” 那副天真无邪又带着点小傲娇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福宁长公主一愣,随后不由哑然失笑。 她看着五公主那懵懂又可爱的神情,心中满是宠溺。 日后她定也要生个粉嫩可爱的女儿才行! 第307章 福宁长公主和五公主意外落水 阳光洒在安平伯府后院的小池塘上,波光粼粼。 福宁长公主饭后带着五公主沿着蜿蜒的小径来到池塘边,五公主虽对小鱼不太热衷,但也好奇地跟随着。 福宁长公主站在池塘边,微微弯腰,手指着池塘里游动的鱼儿,正轻声给五公主讲着:“汐汐,你看这些小鱼,是不是别有一番趣味?” 五公主眼睛随意地在水面上扫视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突然,不知从何处窜出两个黑影,还没等福宁长公主和五公主有所反应,那两人便猛地扑了上来。 福宁长公主只觉后背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狠狠撞击,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倾去。 慌乱之中,她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而五公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小脸煞白,她刚要尖叫,就被其中一人顺势一推。 五公主小小的身躯如同一片落叶般飘向池塘,“扑通” 一声,溅起巨大的水花,冰冷的池水瞬间将她们淹没。 福宁长公主在水中奋力挣扎,她的裙摆如同沉重的枷锁,束缚着她的行动。 她努力睁开眼睛,寻找着五公主的身影,心中满是焦急与恐惧。 五公主则在水中扑腾着,双手不停地乱抓,嘴里不断呛水,难受极了。 此时,安平伯的表弟本是想来找五公主,告诉她后花园有个亭子可供休息,没想到竟遇到这种骇人的变故。 他呆滞了片刻,随即拔腿狂奔,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啊——救命啊——” 福宁长公主的丫鬟和安平伯府的侍卫闻讯赶来,连忙叫跳入水中救人。 安平伯夫妇原本正在厅内招呼宾客,忽闻门外传来一阵喧哗,一名丫鬟跌跌撞撞地闯进厅里,脸色苍白,惊魂未定地喊道:“救命啊,快来人,快来人呐,福宁长公主和五公主落水了!” 安平伯连忙放下手中的酒盏,朝厅外疾步走去。 孔云庭听了快步跑在安平伯前面往后院去了。 福宁长公主和五公主被救起后,周围一片慌乱。 丫鬟侍从们手忙脚乱地拿来干爽的衣物和毛巾,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她们簇拥进了离池塘最近的一处厢房。 福宁长公主面色苍白,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她虽也受了惊吓,却强自镇定,第一时间看向五公主。 五公主躺在一旁的软榻上,双眼紧闭,小脸毫无血色,还在不停地咳嗽,吐出几口池水后,气息才稍稍平稳了些。 福宁长公主急忙挪到五公主身边,紧紧握住她的小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关切:“汐汐,汐汐,你怎么样了?” 五公主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福宁长公主担忧的面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带着哭腔说道:“姑姑,我好害怕……” 福宁长公主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轻声安慰:“别怕,别怕,姑姑在呢。” 安平伯听闻消息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孔云庭。 安平伯满脸愧疚与焦急,一进门便说道:“长公主,公主殿下,臣实在该死,竟让如此祸事发生在府中,还请长公主和公主殿下恕罪。” 福宁长公主抬眸看向他,眼神中虽有怨愤,但此刻也顾不上计较,只是冷冷地说道:“安平伯,今日你大喜的日子,竟然有人如此胆大妄为,若是本宫与五公主出了事,你怎么和皇上交代。” 孔云庭快步走到福宁长公主和五公主身边,他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心疼。 先仔细查看了五公主的状况,确定并无大碍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玉姣县主喜服都没换就带着新衣服和暖汤跟了过来,给福宁长公主和五公主和换好了衣服。 九月的天气已经没那么热了,若是着凉吹了风,定是要生病的。 玉姣县主转头对丫鬟们吩咐道:“去传府中的大夫来,仔细瞧瞧公主可有伤到哪里。” 五公主在福宁长公主的怀里渐渐安静下来,但一想到刚刚在水中的恐怖场景,身体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 不多时,大夫匆匆赶来,他战战兢兢地为五公主和福宁长公主把脉诊断。 良久,才松了一口气说道:“长公主和公主殿下暂无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喝些安神汤,休息休息便好。” 众人听闻,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孔云庭的眼神却愈发冷峻,他站起身来,对安平伯说道:“安平伯,府中守卫森严,今日却发生如此之事,绝非偶然。我建议立刻封锁府门,盘查所有可疑之人,绝不能让幕后黑手逃脱。” 安平伯连忙点头称是,他派管家去召集护卫队和仆役,把参加喜宴的宾客都留下。 待一切准备妥当,安平伯又亲自带人巡逻整个安平伯府,不敢漏掉任何蛛丝马迹。 孔云庭见状,也加入搜捕的队伍。 安平伯带领着十余位武功高强的暗卫,将府邸里里外外彻底搜查了一遍。 一时间,安平伯府内脚步声、呼喊声此起彼伏。 宫里听说了福宁长公主和五公主落水的事,赶忙派了侍卫把福宁长公主和五公主接回宫。 然而,一番搜查下来,却并未发现什么可疑之人或明显的线索。众人皆面色凝重,疑惑不解。 就在此时,宫里听说了福宁长公主和五公主落水的事,赶忙派了侍卫把福宁长公主和五公主接回宫。 福宁长公主虽心有不甘,想要留下来一同追查真相,但五公主受了惊吓,身体虚弱,需要回宫好好调养。 她只好带着满心的疑虑与愤懑,与五公主一同登上回宫的马车。 马车驶动,驶出安平伯府。府门前的灯笼依旧高挂,只是那喜庆的氛围早已被这一场意外冲得七零八落。 仆役们垂首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怒了此刻心情不佳的安平伯。 安平伯看着马车远去,眉头皱得更深了。 要知道此事的严重性,若不尽快找出幕后黑手,不仅自己难辞其咎,还可能会牵连整个安平伯府。 言瑶佳听闻福宁长公主与五公主在安平伯府遭遇意外,匆匆赶到宫门口等候。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宫门外的道路,眼睛一眨不眨。 秋风轻轻拂过,吹起她额前的几缕发丝。 “怎么还没回来,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在寂静的宫门口显得格外清晰。 言瑶佳的裙摆被秋风轻轻吹动,可她的双脚却像是生了根一般,稳稳地扎在原地,唯有那微微晃动的身躯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安与惶恐。 当那辆载着福宁长公主与五公主的马车缓缓驶入昭阳宫门口,马车尚未停稳,她便急切地喊道:“快,快扶公主和长公主下来!” 待车帘掀起,她首先看向五公主,只见五公主小脸苍白如纸,往日灵动的双眸此刻也失了光彩。 言瑶佳的心瞬间揪紧,她快步上前,一把将五公主紧紧搂入怀中,声音带着哭腔:“汐汐,我的宝贝,你可吓坏母妃了,有没有哪里受伤?冷不冷啊?” 她的双手不停地在五公主身上轻轻摸索,检查是否有伤痛之处,又赶忙将自己的披风解下,严严实实地裹在五公主身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接着,言瑶佳转身看向福宁长公主,眼中满是感激与关切:“长公主,多亏有你在汐汐身边,若不是你,我真不敢想象会怎样。你可有受伤?” 福宁长公主微微摇了摇头:“皇贵妃娘娘放心,我并未受伤,只是汐汐受了不小的惊吓,当务之急是先让她好好休息。” 说着,言瑶佳迅速指挥着宫女和太监们,将两人小心翼翼地塞进事先准备好的轿辇。 轿辇内铺满了柔软厚实的锦褥,还放置了暖炉,热气腾腾,驱散着寒意。 言瑶佳紧紧挨着五公主坐下,福宁长公主则坐在另一侧。 不多时,轿辇稳稳地停在了昭阳宫前。 言瑶佳率先下辇,昭阳宫内早已准备好了一切,整个宫殿都弥漫着融融暖意。 宫女们端着热气腾腾的姜汤和干爽的衣物匆匆迎上来。 言瑶佳接过姜汤,轻轻吹了吹,送到五公主嘴边:“汐汐,来,喝口姜汤,驱驱寒。” 五公主听话地小口喝着,辛辣的姜汤让她微微皱了皱眉头。 言瑶佳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又转头对福宁长公主说道:“长公主,你也快喝碗姜汤吧,驱驱寒气。” 福宁长公主轻轻颔首,接过宫女递来的姜汤,那精致的瓷碗中升腾起袅袅热气,氤氲在她的面前。 她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小口,姜汤的辛辣与暖意瞬间在舌尖散开, 言瑶佳又拿过帕子擦拭五公主嘴角溢出的汤渍。 还没等言瑶佳细问发生了什么,就听外面报皇上来了。 言瑶佳微微一怔,随即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衫,与福宁长公主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五公主听闻父皇来了,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与委屈。 脚步声渐近,皇上迈着大步走进殿内,他的脸色略显阴沉,目光先落在五公主身上,见她安然无恙,神色才稍稍缓和。 接着看向福宁长公主,沉声道:“福宁,今日之事究竟是何情况?” 福宁长公主放下姜汤,上前一步,将在安平伯府遭遇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给皇上,从观鱼时被人推落水中,到上岸后的种种情形,皆详细道来。 皇上听着,眉头越皱越紧,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威严的怒色:“竟敢在安平伯府对公主和长公主行凶,朕定要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第308章 查到梁王是幕后黑手 孔云州和孔云庭两兄弟领了皇上的旨意后,不敢有丝毫懈怠,对福宁长公主和五公主在安平伯府落水一事的仔细调查。 安平伯府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申屠琮自然也想赶快查出原委,免得牵连。 申屠琮引着孔云州和孔云庭进了府内,在池塘边,孔云州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泥土,发现了一些凌乱且不寻常的脚印,这些脚印的大小和鞋底的纹路都与府中常见的仆役或护卫有所不同。 孔云庭也在一旁仔细查看着周围的环境,他的眼神扫过池塘边的花草和灌木丛,他发现了几株被压倒的草叶,草叶上还沾染着一些淡淡的污渍,像是有人在匆忙经过时不小心蹭上的。 他蹲下身子,与孔云州对视一眼,说道:“哥,看这里,这些草叶的倒伏方向似乎指向那边的围墙。” 孔云州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围墙下有一片被踩踏过的痕迹,看来孔云庭猜测得没错,这片被踩踏过的痕迹确实是指向围墙的。 两个人从这个位置翻墙跳下来,落地时带起些许尘土。 对面就是一条狭窄而热闹的街巷,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摊主们的吆喝声、顾客们的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透着浓浓的市井烟火气。 在众多小摊中,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沧桑的卖糖人老者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老者身形佝偻,仿佛被岁月的重担压弯了脊梁,每走一步都显得有些迟缓吃力。 那双手更是因常年劳作而布满了老茧和裂痕,一道道口子纵横交错,犹如干涸大地的裂痕一般,记录着生活的艰辛。 孔云庭走上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也格外轻柔,生怕惊扰到老人似的,说道:“老人家,您在这附近摆摊多久了?” 老者正专注地摆弄着手中那些色彩斑斓的糖人儿,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眸里透着几分疑惑与警惕。 他打量了一下孔云庭,见对方穿着得体,面容和善,这才慢慢开口答道:“哟,大人呐,我在这儿摆摊可有好些年头咯,打从年轻那会就靠着这手艺糊口,算一算,怕是有二三十个年头了吧。” 孔云州也走上前来,目光在老者的摊位上扫视了一圈,接着问道:“老人家,那您平日里可常看到安平伯府进出的人呀?” 老者微微一怔,似乎猜到了他们询问的缘由,手不自觉地顿了一下,随后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那自然是常瞧见的,伯府人来人往的,咱这就在边上,哪能看不到呢。只是……” 他欲言又止,脸上露出些许犹豫的神色,眼神中隐隐有一丝顾虑。 卖糖人老者微微皱起眉头,目光中透露出一丝谨慎,他压低声音说道:“只是前几日,我瞧见有几个行迹鬼鬼祟祟的人在伯府侧门附近徘徊。那些人看着就不像是好人,眼神凶巴巴的,穿着深色的衣裳,还老是交头接耳的。我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没太在意,可谁知道后面就出了长公主和五公主落水这么大的事儿。现在想来,总觉得那些人不太对劲。” 孔云庭和孔云州听了老者的话,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孔云庭接着问道:“老人家,您可还记得那些人具体的长相或者有什么特别的特征吗?” 老者挠了挠头,努力回忆着:“这…… 长相倒是没太看清,他们都把自己捂得挺严实的。不过有个人左边眼角下好像有颗黑痣,个头嘛,比一般人要高一些,走路的时候有点外八字。” 孔云州微微点头,将这些细节默默记在心里,说道:“老人家,您提供的这些线索很重要。如果您再想起什么,或者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就去官府找我们,这是我的令牌,您拿着。” 虽然老者的描述并不清晰,但孔云州和孔云庭却知道,这很可能是一个关键线索。 孔云庭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塞到老者手中:“老人家,多谢您提供的线索。这些银子您拿着,若是以后想起什么,就去官府找我们。” 老者连忙摆手推辞:“这怎么使得,我只是说了我看到的,哪能要大人的银子。” 孔云州微笑着说:“老人家,您就收下吧,这是您应得的。” 老者这才千恩万谢地收下银子。 老者小心翼翼地将银子收进怀里,那满是褶皱的脸上满是感激之色,他朝着孔云州和孔云庭连连作揖:“多谢大人,多谢大人,老身一定记着,要是再有啥发现,定去官府告知二位大人。” 孔云州和孔云庭告别了老者,沿着这条热闹的街巷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着。 孔云庭眉头微皱,神色凝重地说道:“哥,这老者提及的眼角有黑痣、个头高还外八字的人,特征虽说不算十分详尽,但也是个重要突破口啊。咱们得赶紧派人暗中排查一下,看看能否找到符合这特征的。” 孔云州微微颔首,他轻声回应道:“嗯,你说得对。这个描述我总觉得在哪见过这个人,让我想想……” 孔云州一边说着,一边停下了脚步,眉头紧紧皱起,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的目光有些放空,仿佛正在脑海中快速翻阅着过往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孔云州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亮,他猛地一拍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提高了些:“我想起来了!此前有次进宫述职,在宫门外等候时,我曾瞧见梁王府的一队护卫经过,其中有个护卫的模样与老者描述的极为相似。当时我就觉得那人长相有几分特别,所以印象挺深的。” 孔云庭一听,神色越发凝重了,他急切地说道:“哥,若真是梁王府的护卫,那此事可就基本能确定与梁王府脱不了干系了呀。只是咱们还得再核实一番,可不能仅凭这一点就贸然定论。” 孔云州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坚定:“那是自然,咱们得谨慎行事。你这就安排几个可靠的人手,去梁王府附近悄悄打探一下,重点留意那个护卫是否还在王府当差,再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与他相关的线索,比如他平日里都跟哪些人来往密切之类的。” “好,我这就去安排。” 孔云庭应道,转身就要去吩咐手下。 这时,孔云州又补充了一句:“切记,一切行动都要隐秘,切不可让梁王府有所察觉,否则咱们之前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放心,我明白其中利害。” 孔云庭说完,便快步朝着街巷的另一头走去,身影很快就融入了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 “启禀皇上,臣等奉旨调查福宁长公主与五公主在安平伯府落水一事,经过多日来的不懈追查,如今已发现诸多蛛丝马迹,且种种迹象皆指向梁王府。” 两人查证之后立马入宫向皇上禀告。 皇上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紧紧盯着二人,沉声道:“细细说来。” 孔云州上前一步道:“臣等询问了安平伯府附近的几位小贩,其中一位卖糖人老者称,在公主落水当日,见到几个神色匆匆的人从安平伯府侧门离开,其中一人左边眼角下有颗黑痣,个头偏高且走路外八字。臣此前曾在宫门外见过梁王府的护卫,其中一人的特征与老者所述极为相似。” 皇上双眼半眯着:“梁王!”语气中带着浓烈杀气。 “皇上,如今虽有这些线索指向梁王府,梁王这几年暗中动作很多,如今对公主们下手,怕是其野心已然膨胀到了无法遏制的地步。” 孔云庭一脸凝重地继续说道:“这些年,梁王在朝堂之上广结党羽,四处拉拢官员,其势力已悄然渗透到诸多关键之处,平日里那些小动作虽未明目张胆地摆在台面,可也足够让人心生警惕。” 孔云州也紧接着附和:“皇上,此次针对福宁长公主和五公主,想必是妄图借此扰乱朝纲,制造皇室内部的混乱,把责任推到宾客繁杂或是安平伯府守卫不力之上。” 皇上的脸色愈发阴沉:“梁王这是自寻死路,以为朕这些年对他的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便能肆意妄为了吗?朕不过是念在兄弟情分,盼他能安分守己,可他倒好,简直是胆大包天!” 孔云庭微微低头,抱拳进言:“皇上英明,只是当下我们还需谨慎应对。毕竟梁王经营多年,其羽翼已丰,若是打草惊蛇,让他知晓我们已有所察觉,恐怕会狗急跳墙,销毁证据不说,还可能引发更大的祸端。臣等恳请皇上准许,我们暗中布下眼线,不动声色地收集证据,待时机成熟,再一举将其拿下,让他无可辩驳。” 皇上缓缓开口道:“朕命你们二人即刻加派人手,秘密彻查此事。但有一点,务必谨慎行事,不可走漏半点风声。不要让梁王府有所察觉!” 第309章 针锋相对 五公主自落水后,便被悉心照料在昭阳宫,她的精神也日益饱满起来。 这日五公主早早醒来,灵动的双眸左顾右盼,看到坐在一旁打盹的言瑶佳,便伸出小手轻轻摇晃着她的手臂,脆生生地喊道:“母妃,母妃,我醒啦。” 言瑶佳看到五公主红扑扑的脸蛋道:“汐汐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五公主摇了摇头,撒娇道:“母妃,我已经好啦,感觉浑身都有力气。母妃,我什么时候可以再出宫去玩呀?” 言瑶佳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她轻轻抚摸着五公主的头发,柔声说道:“汐汐,你这次落水可把母妃吓坏了,这宫外不比宫里安全,咱们还是先在宫里好好待着,等过些日子再说,好不好?” 五公主一听,小嘴一撇,不依不饶地说道:“不要嘛,母妃,宫里都待腻了。上次出宫看到那么多好玩的,我还想去嘛。” 正在这时,季泠端着梳洗的东西走了进来,言瑶佳借机岔开话题:“汐汐,咱们先洗漱,一会儿母妃让人给你准备你最爱吃的点心,好不好?” 五公主眼睛一亮,暂时把出宫的事抛在了脑后,开心地说道:“好呀,好呀,我要吃桂花糕。” 季泠笑道:“奴婢马上就让人去做。” 说完,她又问五公主,“五公主,您想喝什么汤呢?奴婢让御膳房给您炖了燕窝粥和银耳莲子羹,您喜欢喝吗?” 五公主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我要喝银耳莲子羹,甜甜的,好喝。” 季泠笑着应下,转身欲去吩咐御膳房。 五公主拉住言瑶佳的袖子,奶声奶气地问道:“母妃,父皇今天怎么没来陪汐汐用膳啊?” 言瑶佳说道:“汐汐乖,父皇他忙于国事,可能抽不开身。不过父皇心里肯定是想着汐汐的,等他忙完了,就会来看你啦。” 五公主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有些失落地说道:“那好吧,汐汐会乖乖的,等父皇忙完。” 言瑶佳将她抱在怀里,轻声哄道:“汐汐最懂事了。等你喝完甜甜的羹汤,母妃陪你玩游戏好不好?” 五公主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玩什么呢母妃?要不叫二皇兄和四皇姐陪我们一起玩吧?不要让他们去宗学了!” 言瑶佳脸上的笑容未减,但眼神却变得严肃起来:“汐汐,二皇兄和四皇姐去宗学是为了学习知识、增长见识,怎么能因为玩就不去上课呢?你忘了上次你逃学,被罚抄写的书还没抄完呢。” 五公主一听,小嘴一撇,有些不情愿地嘟囔道:“可是宗学里很无聊嘛,那些夫子总是讲些听不懂的话。而且上次的抄写好多,汐汐的手都写酸了。” 言瑶佳看着女儿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傻孩子,学习哪有不辛苦的呢?你看二皇兄和四皇姐,他们每天都认真去宗学,从不喊累,你也要向他们学习才是。等你把该学的知识都学会了,以后出去玩,也能更明白看到的那些新奇事物呢。” 五公主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思考着言瑶佳的话,过了一会儿,她才小声说道:“那好吧,汐汐先不叫二皇兄和四皇姐了。但是母妃,我们可以叫心妕表姐来一起玩吧!” “汐汐,心妕表姐最近在忙自己的课业呢,恐怕没时间来陪你玩。而且你刚刚康复,咱们先在宫里好好休息,过几日你出去玩再叫上心妕和你一起。” 这时,季泠已经吩咐完御膳房回来,她走到五公主身边,笑着说道:“五公主,银耳莲子羹一会儿就送来。您要不要先和娘娘玩一会儿,奴婢去把您的小木马拿过来?” 五公主点点头,乖巧地说道:“好。” 母女俩刚玩了一会儿,南夏就同言瑶佳冰糕:“娘娘,高贵太妃派人来请您去喝茶,说是有要事相商。” 言瑶佳笑容在脸上稍作停顿。 她温柔地交代五公主:“汐汐,母妃去去就回,你先和季泠姐姐玩一会儿,好不好?” 五公主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母妃,那你要快点回来哦。” 言瑶佳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随着前来传话的宫女一同前往高贵太妃的宫殿。 一路上,她心中暗自思忖着,高贵太妃这时候突然请她喝茶,所谓的要事究竟是什么呢? 是单纯的家常闲聊,还是与福宁长公主和五公主落水之事有关? 不多时,便来到了高贵太妃的宫殿前。 言瑶佳稳步踏入殿内。 之前高婕妤死后高贵太妃大病一场,病好后这还是言瑶佳第一次见高贵太妃。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高贵太妃,只见其气色看似红润,双颊透着淡淡的粉色,然而那笑容却未达眼底,隐隐透着一丝疲惫与憔悴,像是在这一场大病之后,尽管外表已经恢复如常,但内里的精气神尚未完全恢复。 额前的几缕碎发被精心地梳理到一旁,头上的珠翠首饰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温润的光芒,越发衬得她的面容有一种清冷的高贵之感。 高贵太妃身着一袭深紫色的锦袍,衣袂上绣着精致繁复的花纹,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丝带,上面挂着一块羊脂玉佩,彰显着她尊贵的身份和地位。 言瑶佳恭敬地行礼:“臣妾参见太妃娘娘,不知娘娘今日唤臣妾前来,所为何事?” 高贵太妃微微抬手,示意她起身:“皇贵妃不必多礼,快过来坐,咱们许久未曾好好聊聊了。” 言瑶佳谢恩后,缓缓走到一旁的椅子前坐下,等待着高贵太妃开口说出此番请她来的真正目的。 殿内静谧得有些压抑,茶香袅袅升腾,却也驱散不了那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氛。 高贵太妃轻轻端起茶盏,白皙的手指捏着茶盖,缓缓拨弄着茶汤,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目光如炬,紧紧锁住言瑶佳的眼睛,开口说道:“皇贵妃,你也知道,高婕妤走得突然,哀家这心里啊,一直放不下。这几日总在回想她生前的种种,也不知她在那最后的日子里,可曾与你有过交谈?你们同在这宫中,之前她也时常找你说话,或许她无意间说过些什么?” 言瑶佳心中一凛,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温婉的笑容,稍作思索后轻声说道:“回贵太妃娘娘的话,臣妾与高婕妤平日是有些往来,但也说不上多交心,贵太妃娘娘想念侄女,本宫能够理解。” 高贵太妃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轻哼一声道:“哦?是吗?皇贵妃说的这般轻描淡写的,让哀家觉得着心中空落落的。这宫中的事儿,真是千变万化。高婕走得如此突然,也不知她生前可曾与什么人有过特别的往来。” “回太妃娘娘,臣妾并不知晓高婕妤与何人有过特别往来。” 高贵太妃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却在这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突兀。 她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道:“高婕妤生前宫里的那几个宫女,死的死,出宫的出宫了,也没剩下个人给高婕妤守守灵牌,怪可怜的。” 青雉和高嫔的事,言瑶佳想着高贵太妃应当是知晓的,混淆皇家血脉的事高家都敢做,怕是梁王和高家早就意图良久了。 “贵太妃娘娘说的是,高嫔年纪轻轻就一尸两命,暴毙而亡,真是惨烈,若是当初她没进宫来,说不定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高贵太妃的眼神微微一凛,尽管只是一瞬间的变化,但言瑶佳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不动声色地抬眼,与高贵太妃的目光轻轻一碰,又迅速移开,仿佛只是不经意的对视。 “是啊,这世间的事,谁又能预料呢?” 高贵太妃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意味,像是感慨,又像是隐藏着更深的含义。 她的目光在言瑶佳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要看穿她内心的想法:“不过,有些事,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总是揪着不放,对谁都不好。” 言瑶佳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婉顺从:“娘娘说的是,臣妾明白。只是这宫中之人,谁不是身不由己,生死有时也由不得自己做主。高嫔的遭遇,难免让人感叹命运无常。” 高贵太妃沉默片刻后说道:“皇贵妃,你向来是个懂事的孩子。这宫中的是是非非,你也不要过多掺和。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和五公主都没好处。” 这话说完言瑶佳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只怕是当日五公主落水和梁王或者高家人脱不开关系。 只是高婕妤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怎么突然对自己发难。 言瑶佳欠身行礼:“臣妾谨遵娘娘教诲,臣妾只愿在这宫中守着几个孩子,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其他的事,臣妾自然是不会多管的。”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表达了自己的顺从,又让高贵太妃无法从她的话中挑出毛病。 第310章 惠王妃被下毒 果然高贵太妃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再度将目光投射到言瑶佳身上,仔细地观察着她脸上的每一分表情。 片刻之后,她露出欣慰的笑容,赞赏地点了点头:“很好,皇贵妃果然没令哀家失望。哀家也相信你,你和你的三个孩子,都会好好的。” “承蒙贵太妃娘娘吉言!” 言瑶佳微微低垂下头,掩饰掉眼眸深处闪过的讥讽。 她心里清楚,高贵太妃这看似善意的话语背后,恐怕藏着诸多算计,不过是想先稳住她,探一探她的虚实罢了。 高贵太妃收回落在言瑶佳身上的目光,继续喝茶。 她慢慢饮了几口热茶后,才状似不经意般问道:“皇贵妃最近身体可好?” 言瑶佳答道:“托贵太妃娘娘的福,臣妾身体尚好,劳娘娘挂心了。每日照顾着几个孩子,虽有些忙碌,但也还算顺遂。” 她的语气平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让人挑不出一丝不妥之处。 高贵太妃微微颔首,目光却依旧透着几分审视:“那就好,你呀,可得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这几个孩子还都指望着你呢。尤其是五公主,前阵子遭了那样的事,你可得多费心。” 言瑶佳欠身回应:“多谢娘娘关怀,臣妾定当用心照料汐汐,绝不让她再受分毫委屈。只是那事发生得太过突然,至今想起来,臣妾仍是心有余悸。” 高贵太妃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是啊,那事确实蹊跷,也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敢在安平伯府对公主下手。不过,这宫中宫外,向来不太平,你可得警醒着点儿。” 言瑶佳心中一动,觉得这是个试探的好机会,便看似不经意地说道:“臣妾明白,只是臣妾愚钝,至今也没查出什么头绪来。贵太妃娘娘在宫中阅历深厚,不知娘娘可有什么见解?” 高贵太妃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道:“哀家能有什么见解呀,这事儿啊,自有皇上和那些大臣们去操心,咱们这些后宫之人,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成了。” 她巧妙地避开了言瑶佳的试探,又把话题转了回去:“对了,听闻二皇子最近在宗学的课业越发精进了,真是聪慧过人呐,日后必成大器。” 言瑶佳笑着回道:“贵太妃娘娘谬赞了,二皇子不过是比旁人多了些勤勉罢了,还得多谢夫子们的悉心教导。” 高贵太妃微微点头,目光却若有所思:“二皇子勤奋好学是好事,只是这孩子还小,在这宫中,心思单纯些怕是难免吃亏。皇贵妃你可得多多提点,莫要让他卷入那些不必要的纷争之中。” 言瑶佳心中一凛,脸上却依旧笑意盈盈:“贵太妃娘娘放心,臣妾定会教导二皇子谨言慎行,让他一心向学,远离是非。只是这宫中人心复杂,臣妾有时也难免担忧,怕自己一个疏忽,护不住孩子们。” 高贵太妃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这宫中本就是个是非之地,不过你是皇贵妃,有皇上的宠爱,又育有子嗣,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想必也没人敢轻易招惹。好了,今日也聊了不少,你也早些回去陪陪五公主吧,那孩子刚经历了那样的事,想必是极为依赖你的。” 言瑶佳起身行礼:“多谢贵太妃娘娘关怀,臣妾告退。” 她说完,便缓步退了出去。 回到昭阳宫,言嫔正陪着五公主,见言瑶佳回来笑着道:“阿姐,刚刚五公主吵着闹着要找你,怎么哄都哄不住,幸而阿姐及时回来了。” 言瑶佳走到五公主面前,弯腰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黑发,笑道:“你这丫头,是不是又调皮了?母妃不过离开一会儿,就这么不安分。” 五公主一把抱住言瑶佳的胳膊,撒娇道:“母妃,汐汐想你嘛,你不在,那些游戏都不好玩了。” 言瑶佳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宠溺地说:“好好好,是母妃不好,让汐汐受委屈了。那母妃现在陪你玩,好不好?” 五公主眼睛一亮,用力地点点头:“好呀好呀!” 言嫔在一旁看着母女俩,笑着说:“阿姐,你刚从太妃那里回来,要不要先歇会儿?我陪着五公主再玩一会儿就是了。” 言瑶佳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笑道:“妹妹有心了,正好我还有件急事要办。” 言嫔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急事?什么急事?” 言瑶佳神秘兮兮地一笑:“等我回来再跟你说,你且陪着五公主玩。” 皇上下了朝在建章宫还在思虑梁王一派的事,就见万瑞来报说惠王急匆匆的进宫,在外求见。 皇上立即命他进来觐见。 惠王满脸怒容,大步踏入宫殿,身上的衣袍因疾行而微微摆动。 他径直走到皇上面前,“扑通” 一声跪下,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痛心:“皇兄,臣弟要状告侧王妃叶梦璃,她竟然意图谋害惠王妃陈萱!” 皇上抬起头来,盯着惠王:“你且细细说来,有何证据?” 惠王双手紧握,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说道:“府中前些日子偶然发现,叶梦璃暗中命人在陈萱的饮食中下慢性毒药。那毒药极为隐秘,若不是臣弟机缘巧合下察觉饭菜的异样,差人查验,恐怕陈萱早已性命不保。臣弟还找到了为她送药的丫鬟,那丫鬟起初还想隐瞒,但在臣弟的逼问下,道出了是叶梦璃指使她所为!” “此事当真?” 惠王重重地点头:“臣弟绝不敢欺瞒父皇!叶梦璃心思歹毒,竟敢在臣弟的王府中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陈萱嫁入我王府以来,一直温婉贤良,与叶梦璃从未有过争执,她却下此毒手,臣弟实在是痛心疾首,恳请皇兄为臣弟和惠王妃做主!” 皇上微微点头,神色凝重:“你先回府,好生照料惠王妃,朕即刻派人去详查。此事关乎皇家颜面,朕定当慎重处理。” 回到王府,惠王径直走向陈萱的住处。 推开门,看见陈萱正靠在床边,但面色也没有很苍白。 见惠王回来,陈萱下意识想要起身迎惠王。 惠王快走两步按住了陈萱:“你现在中了毒就不要劳累自己了,好好休息。” 陈萱勉强笑了一笑:“谢王爷,您今日进宫说了叶侧妃的事,皇上怎么说?” 惠王看着陈萱,略带歉意的同她道:“本王明白你一直想知道为何本王要这般对待叶氏,本王只能说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但连累你受苦,是本王的不是。今日进宫,皇上已应允定会彻查此事,还你一个公道。你且宽心养病,莫要再为此事劳神费心。” 陈萱微微点头,靠在床头,眼中满是对惠王的依赖与信任:“妾身知道,只是这叶侧妃平日里看着也算是和善,怎会做出如此恶毒之事?” 惠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平日里的和善不过是伪装罢了,只是没想到她竟敢如此胆大妄为,公然对你下手。” 陈萱低声叹气:“王爷,您既知晓叶侧妃心肠歹毒,就该更加小心才是。” 惠王点点头,扶着陈萱躺好,叮嘱她好好休息,就带上门出去,来到了关着叶梦璃的屋子里。 第311章 苏御为叶梦璃求情,皇上和梁王的较量持续上升 此时的叶梦璃头发凌乱,妆容也已花掉,全然没了往日的光鲜亮丽。 她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看到是惠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倔强的神情。 惠王冷冷地看着她,眼中满是厌恶与愤怒:“叶梦璃,你和苏御的事,给你们家也算留了脸面,没有旁的人再知晓了,你若是个识相的,就应该在本王府里老老实实地呆着,本王给你一口饭吃,你们家也因为你嫁给本王做侧妃,也跟着水涨船高,你也应该感激才是,竟然还对王妃下毒。” 叶梦璃被惠王这番话气得浑身颤抖,恨声道:“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做错了什么,这世上的人谁不想往上攀,谁不想往上爬?他苏御不够身份,不够地位我不要他了就不行吗?这世间男子不也是我这般想法吗?要娶一个能助自己前程的女子。那些家世普通的女子不也都是你们这些权贵的玩物,哪有坐上正头夫人的机会?我当初放弃苏御选择你,不过就是同你们一样的想法,怎么换成我是女子这些就是错的了?” 叶梦璃的胸脯剧烈起伏,显然情绪已经激动到了极点。 她的双眼瞪得极大,仿佛要将心中的怒火通过眼神全部喷射到惠王身上。 惠王听着她这番近乎疯狂的言论,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你倒是会狡辩,凭你之前的作为,你这是犯了七出之条。” 叶梦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仰头大笑起来:“七出之条?在这深宅大院之中,又有几人是真正清白的?你们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可以为了权势不择手段,我们女人不过是想为自己谋一条出路,怎么就成了大罪?” “你和苏御珠胎暗结,还敢来参加本王的选妃,真是把本王当傻子戏弄?还好当初苏御同你好时,画了你的小像带在身上,本王见过才看穿了你的把戏。” 惠王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向前一步,逼视着叶梦璃:“你莫要再胡搅蛮缠,本王今日便要让你知道,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 叶梦璃毫不畏惧地迎着惠王的目光,眼中满是倔强与不甘:“我叶梦璃从来就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惠王这是在帮苏御出气吗?那个我打掉的孩子,他只能怪她的父亲无能,不能让他被生下来,我有什么错?他这个缩头乌龟怎么不敢自己来报复我,还不是因为他没权没势奈何不了我,我怕什么,大不了一死!” 惠王怒极反笑,笑声中却透着彻骨的寒意:“你这等蛇蝎心肠的女人,留在本王身边本就是个祸害。你对王妃下毒,这是在挑战本王的底线,挑战王府的尊严!” 叶梦璃咬着嘴唇,鲜血从嘴角渗出,她却浑然不觉,依旧疯狂地大笑:“王府的尊严?哈哈哈,在这吃人的地方,谈何尊严?我只是不想认命,不想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而且我也没有对陈萱下毒,我和她有什么仇怨?我要是下毒也是要给你下毒,也不会下这么轻的毒,肯定是见血封喉的,你不过是想找个借口弄死我。” 惠王眼中的厌恶更甚,他冷哼一声:“不想认命?既如此,本王让你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他猛然挥袖,一掌劈向叶梦璃,叶梦璃连躲避的力气都没有。 眼见着她就要被这一掌击飞,忽然,她脖颈处一紧,接着整个人就腾空而起,被人抱在怀里。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吓得惊叫一声,待看清楚救自己的人时,愣住了。 那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容映入眼帘,正是苏御,往昔的点点滴滴瞬间涌上心头,可此刻,她的心中却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疑惑,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苦涩。 叶梦璃怔了半晌,喃喃问:“你…… 为什么要救我?” 苏御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却终究没有回答。 只是那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惠王见自己一击未中,眉头皱了皱,眼中闪过一丝恼怒:“苏御,你干嘛!”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质问与不悦,死死地盯着苏御,心中对他贸然插手此事很是不满。 苏御抱着叶梦璃缓缓落地,将她轻轻放在身后,这才抬眸看向惠王,神色平静,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惠王殿下,叶侧妃纵使有千般不是,可您也不能这般要她性命,凡事总该讲个证据,您仅凭一己之见便要下此狠手,怕是不妥。” 惠王冷笑一声:“证据?本王已掌握得足够多了,她对王妃下毒,这是板上钉钉的事,苏御,你莫要在此处多管闲事!” 苏御微微皱眉,脸上依旧保持着那份淡然:“殿下,叶侧妃的性子,虽有时行事偏激,但下毒害人这般歹毒之事,我不信她会做。还望殿下能再细细查证一番,莫要冤枉了好人。” 叶梦璃在苏御身后,听着他为自己辩驳的话语,心中五味杂陈。 曾经,他们亲密无间,可后来诸多变故让两人渐行渐远,她从未想过,在这生死关头,苏御竟会挺身而出护着自己。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惠王向前逼近一步:“苏御,你莫不是还对她余情未了?你可别忘了,她当初是怎样绝情对待你的,为了攀附本王,她可是毫不犹豫地就将你抛之脑后,甚至不惜打掉你们的孩子,如此薄情寡义之人,你如今还这般维护,你在这做什么假菩萨。” 苏御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又被坚定取代,他直视着惠王的目光,缓缓说道:“殿下,过往之事,的确伤我至深。或许她曾有过糊涂之举,可下毒这等事,事关重大,我恳请殿下莫要仅凭表象就定了她的罪。” 叶梦璃听到这里,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终于忍不住哽咽着开口:“苏御,你…… 你何必如此,当初是我对不住你,是我被这权势迷了眼,我不值得你这般维护……”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愧疚与悔恨,身子也微微颤抖着,仿佛此刻站在这里,面对曾经深爱又被自己狠狠伤害过的人,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多么的愚蠢。 惠王见状,冷哼一声:“瞧瞧,这会儿倒是情深义重起来了。叶梦璃,你莫要以为有苏御给你撑腰,你就能逃脱罪责,本王说过,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谁也保不了你!” 苏御微微侧身,挡住了惠王看向叶梦璃的视线,语气依旧沉稳:“殿下,这王府中的事,有时候看似一目了然,实则暗藏玄机。您说叶侧妃对王妃下毒,可有没有想过,这王府之中,真正有动机又有能力避开众人耳目行事之人,又会是谁呢?” 惠王转移视线到苏御身上,半响道:“来人,把侧妃看押在此,不得有人擅自进出。苏御,你随本王来。” 他说完这句话,拂袖离去,苏御紧跟其后。 惠王府西院的厢房内,两人相对而坐。 惠王看着苏御,沉默片刻后开口道:“苏御,你今日来,应该不止为了替她求情吧。” 苏御垂眸抿了一口茶,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地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惠王,眼神中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皇上要暗中筹办的‘晓夜楼’人手,我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此次前来,一来是听闻侧妃之事,觉得事有蹊跷,不想让殿下被人蒙蔽,错怪了好人;二来嘛,这‘晓夜楼’的筹备情况,也需与殿下商议一二,毕竟此事关乎重大,不容有失。” 惠王微微皱眉,目光紧紧地盯着苏御,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哦?那你且说说,这‘晓夜楼’的筹备到底进展到何种程度了?本王可不想在这节骨眼上出任何岔子。” 苏御勾唇浅笑:“王爷尽管放心,属下早已布置周全,不会出现纰漏。” 惠王略一颔首,示意苏御继续。 苏御继续道:“如今京城各大酒楼客栈均已安排好了人手,只需要皇上一纸调令,晓夜楼的所有成员,便可迅速就位,形成一张严密的情报网。这些人手都是经过精挑细选,不仅擅长收集情报,隐匿行踪,更有一些在江湖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能够获取到常人难以触及的消息。” 惠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兴趣:“那楼中的据点建设如何?是否足够隐蔽安全?” 苏御坐直身子,神情专注地回答:“据点的选择极为谨慎,分布于京城各处繁华却又不起眼的角落。建筑外观与普通民居无异,内部却暗藏机关密室,以备不时之需。而且每个据点之间都设有秘密通道,方便人员的快速转移和信息的传递,即使有一处被发现,也不会影响整体的布局和运作。” 惠王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看来你确实下了一番功夫。这晓夜楼若是建成,对我们掌控京城的局势将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苏御说道:“我定会确保晓夜楼万无一失,为皇上效力。” 惠王看着苏御:“那叶梦璃的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本王不希望因为她而影响到我们的大事。” 苏御微微低头,沉思片刻后说:“王爷,叶侧妃下毒的事,其实究竟如何,我和王爷都是知道的,王爷若是想为我出气,没必要让她背锅去死。她说的也没错,她要追求更好的生活,想嫁入高门大户,并没有错,王爷不必再为难于她。” “你倒是开阔了,显得本王倒是小肚鸡肠了?你没事吧?我做了坏人你转头还原谅起来了?” 惠王这话明显是讽刺苏御,苏御却是一脸云淡风轻,反而劝慰道:“王爷何须与我计较,臣也是担心王爷,这才劝解王爷,您看她难受,不如就借此机会休了她,放她走吧。” 惠王嗤笑道:“休了她?她是皇兄指婚给本王的女人,除非皇兄废黜她的封号贬斥她为妾室,否则本王哪能轻易休妻?苏御,以你的为人能力,不要纠缠于这个女人,她今后如何与你都无关了。” 苏御也不想再说此事,毕竟惹了惠王可是大麻烦,只能笑笑不再提了。 夜色深沉,苏御剑眉紧锁,身着一袭黑色夜行衣,身姿矫健如鬼魅般穿梭于皇宫的重重宫墙之间,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侍卫,凭借着对皇宫地形的熟悉,迅速朝着建章宫的方向潜行而去。 苏御隐匿在阴影之中,目光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确认安全后,轻轻推开了窗户,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室内。 建章宫内,烛火摇曳,皇上身着龙袍,正坐在书桌前批阅奏章。 听到细微的声响,皇上猛地抬起头,眼神犀利地看向苏御,低声呵斥道:“苏御,你来了,如此深夜进宫,可是晓夜楼有何变故?” 苏御赶忙跪地行礼,恭敬地说道:“皇上,微臣深夜打扰,是来向皇上禀告晓夜楼的一应事情。目前晓夜楼的筹备进展顺利,京城各处的据点已经布置妥当,人手也已安排就绪,只等皇上一声令下,便可正式启动。” 皇上微微点头,神色稍缓:“嗯,做得不错。不过,这晓夜楼事关重大,务必确保万无一失。任何细节都不可疏忽,你要知道,这是朕掌控京城局势的关键所在。武国公父子明面上对梁王和康乐侯府一脉的动向关注,只不过是障眼法,梁王他们现在提防他们,你们就要掌握好时机,梁王这两年是越发忍不住了。” “微臣明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皇上所托。” 苏御应道。 皇上放下手中的朱笔:“惠王府近日发生了侧妃下毒之事,此事你可有耳闻?” 苏御心中一凛,抬起头来,迎着皇上的目光,沉稳地说:“微臣有所耳闻,此事在王府闹得沸沸扬扬。只是微臣觉得其中或许另有隐情,那叶侧妃虽行事有些乖张,但微臣与她相识,下毒这般狠毒之事,微臣实在难以相信她会轻易做出。” 皇上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哦?那依你之见,此事背后会有何人在操纵?” 苏御略作沉吟,谨慎地回答:“微臣不敢妄加揣测,但惠王府近来局势微妙,王妃一向贤良,与他人并无仇怨。这毒若真是叶侧妃所下,动机实在难以捉摸。微臣担心会不会是王府中有人想要借此机会挑起事端,又或者是有外部势力插手,意图扰乱王府,甚至影响朝廷的稳定。” 皇上看着苏御:“你办事朕放心。这晓夜楼的筹备固然重要,但惠王府的事情你也要多多留意,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朕汇报。” “微臣遵旨。” 随后,苏御又与皇上商讨了一些晓夜楼运作的细节问题,待一切商定完毕,他便悄然离开了御书房,如同来时一般,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312章 大皇子偷偷见郑嫔被皇上发现 寒冬腊月,凛冽的北风呼啸着席卷过宫廷的每一个角落,将枝头残留的最后几片枯叶无情地扯落。 锦园内,积雪厚积,也没有宫人来清理积雪,只有甘春自己勉强扫出一条过人的小道。 大皇子被侍卫夹在一件黑色的狐裘披风里,身形匆匆地穿过曲折的小径,向着锦园深处郑嫔的住所走去。 与此同时,淑妃得知了大皇子的行踪后,她精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和衣饰,带上熬煮了几个时辰的雪蛤乌鸡汤来到皇上的建章宫。 年底事多,为了过年那几天有空,皇上正在加紧审阅奏章,这小半个月都在建章宫里,歇的很晚。 不少妃嫔都陆续来建章宫献殷勤,基本都被王德福挡在了外面。 淑妃款步走到建章宫门口,王德福见是她,连忙行礼:“淑妃娘娘金安,这大冷天的,您怎么来了?” 淑妃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抹温婉的笑容:“王公公,本宫知道皇上近日为国事操劳,甚是辛苦,特意熬了雪蛤乌鸡汤来给皇上补补身子,烦请公公通禀一声。” 王德福面露难色:“娘娘,皇上有吩咐,不叫任何人来打搅的,昨日皇贵妃娘娘也只进去了半刻就出来了。” 淑妃轻轻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王公公,这到年底了,宗学这几日也休课了,前两日张芳仪又让皇子公主们做了诗词雅集,大皇子表现的最出色,皇上也没去看过大皇子,大皇子记挂皇上,本宫也是来替大皇子给皇上送碗雪蛤乌鸡汤,况且,本宫也只是想略尽心意,不会打扰皇上太久的。” 王德福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进去通报了。 不一会儿,王德福出来说道:“娘娘,皇上让您进去。” 淑妃从素文手里提过食盒迈步进了殿内。 殿内暖炉烧得正旺,皇上坐在书桌前,专注地看着奏章。 淑妃走到皇上身边,柔声说道:“皇上,臣妾见您近日如此劳累,特地熬了汤来,您尝尝。” 皇上抬起头,眼中透着一丝疲惫:“爱妃有心了。” 他放下手中的奏章,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想要缓解一下长时间阅读带来的酸涩。 淑妃见状,轻轻走到皇上身后,伸出纤细的手指,温柔地替皇上按摩着太阳穴:“皇上,您歇歇吧,这朝堂之事固然重要,可您的龙体更是重中之重啊。这不大皇子也惦记着皇上,臣妾替大皇子给皇上送碗汤来。” 万瑞走到食盒前,打开盖子,顿时,一股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淑妃小心地盛出一碗汤,端到皇上面前:“皇上,您趁热喝吧。” 皇上接过汤碗,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味道不错,爱妃的手艺越发精湛了。” “皇上喜欢就好。” 淑妃见皇上心情稍有缓和,嘴角微微上扬,看似不经意地说道:“皇上,大皇子近日在课业上愈发勤勉,前些时日宗学的夫子还特意夸赞了大皇子,说他聪慧过人,对经史子集的见解独到,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呢。就连前几日张芳仪组织的那个皇子公主的诗词雅集,大皇子也是大家公认最出色的。” 说着,淑妃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着皇上的表情,见皇上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便接着说道:“臣妾想着,皇上整日忙于政务,许久未曾与大皇子亲近,大皇子虽嘴上不说,心里定是十分想念皇上的。要不臣妾陪皇上一道去看看大皇子,也让他高兴高兴?” 皇上微微点头,放下手中的奏章:“也好,朕确实有阵子没见着他了,正好去瞧瞧。” 淑妃心中暗喜,连忙命人准备暖轿,与皇上一同往毓秀宫回去。 不多时,便到了毓秀宫的宫殿外。 淑妃和皇上说笑着来到大皇子的屋外,门口守着的宫女连忙迎上来行礼。 淑妃问道:“大皇子今日可乖巧?” 宫女回道:“大皇子正在房里练字呢。” 皇上点头,就抬步进了房内。 皇上迈进屋内,目光扫视一圈后,最终落在了书桌后的椅子上。 那里,一个身着大皇子常服的人形物件突兀地坐着,从背后看去,竟有几分形似大皇子。 皇上心中一紧,快步走上前去,随着距离的拉近,那假人的粗糙做工愈发明显。 它不过是用几件衣物和填充物草草拼凑而成,头部只是一个大致勾勒出五官轮廓的布包,根本经不起仔细端详。 淑妃跟在皇上身后,看到这一幕时,脸上也露出了惊讶与慌乱的神情,她似乎也未曾料到会是这般情况,不禁脱口而出:“这…… 这是怎么回事?大皇子去哪儿了?” 但她的眼底深处,却隐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闪过。 “这逆子,去哪儿了?” 皇上沉声问道,眼睛眯了起来,锐利的眸光直射在假人上。 “皇上息怒,大皇子许是贪玩出去了,想必一会儿就会回来。臣妾这就让人去找找。” 淑妃说着,便要转身吩咐宫女去寻人。 皇上抬手制止了她,寒声道:“不必了,朕就在这儿等他,看他回来如何解释今日的所作所为!” 皇上重重地坐在椅子上,椅子发出 “嘎吱” 一声闷响,仿佛在承受着他的愤怒。 淑妃微微欠身,应了一声 “是”,便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皇上。 房间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暖炉中炭火偶尔的噼啪声打破这压抑的寂静。 “皇上,大皇子自幼便十分懂事,这次想必是一时糊涂。等他回来,皇上好好教导便是,毕竟他还小,难免会犯错。” 皇上冷哼一声:“小错不断,日后必成大患!朕的皇子,怎可如此没有规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皇上的耐心逐渐消磨殆尽,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终于,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淑妃心中一动,知道是大皇子回来了,便抬眼看向门口。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皇上的目光也如利剑般射向门口,身子不自觉地坐直了些,浑身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威严气息。 整个屋内的氛围愈发紧张,仿佛空气都凝结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大皇子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门口,他的脸色略红,小脸上还有哭过的痕迹。 看到屋内的皇上和淑妃,他先是一愣,随后眼中闪过一丝惊慌,脚步也变得迟缓起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那样僵在了门口。 皇上盯着他,声音低沉:“泽儿,你这么晚去哪了?” 大皇子咬了咬唇,双手不自觉地揪紧衣角,眼神闪躲着不敢直视皇上,嗫嚅着说道:“父皇,儿臣…… 儿臣……”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心中满是惶恐,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淑妃在一旁看着说道:“大皇子,你这是怎么了?瞧你这小脸,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快和皇上说说,别让皇上着急。” 大皇子听到此话抬头看向淑妃,有一时间的怔愣,但在触及皇上那威严的目光时,又迅速低下头,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说道:“父皇,儿臣只是出去透透气,没什么事。” 皇上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盏都跟着震动起来:“透透气?你当朕是傻子吗?这大晚上的,你一个人跑出去,还弄个假人在这儿糊弄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皇上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浓浓的愤怒与失望,眼神中仿佛燃烧着怒火,直直地盯着大皇子,似乎要将他看穿。 大皇子吓得身子一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只是…… 只是太想念母妃了,所以才偷偷跑去锦园看她。” 皇上一听,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将大皇子吞噬:“好啊,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朕将她禁足,自有朕的道理,你身为皇子,竟敢违抗朕的旨意,私自去见被禁足之人,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 淑妃见状,连忙上前劝道:“皇上息怒,大皇子毕竟年幼,思念母妃也是人之常情,您消消气,可别气坏了身子。” 大皇子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父皇,儿臣知道错了,儿臣实在是忍不住,儿臣已经好久没有见到母妃了,儿臣心里难受。” 他的小脸涨得通红,泪水不停地流着,心中满是恐惧和懊悔,身体也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着。 皇上怒目圆睁,额头上的青筋暴起:“难受?你可知你这一行为的后果?朕的话你都敢不听,日后还如何担当大任?” 皇上站起身来,在屋内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怒气,使得屋内的气氛愈发压抑。 淑妃轻声说道:“皇上,大皇子年纪尚小,难免会有些糊涂。依臣妾之见,不如让大皇子好好反省,待他冷静下来,再好好教导也不迟。” 皇上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一眼大皇子,眼中的怒火未减:“反省?他确实需要好好反省!来人啊,将大皇子看管起来,没有朕的旨意,不许他踏出房门一步!” “是!”立刻就有两名侍卫从暗处跳了出来,朝大皇子走了过去。 “父皇,父皇,儿臣真的知道错了,您饶了儿臣这一次吧,儿臣再也不敢了呀,求您别把儿臣关起来啊……” 那稚嫩的声音此刻已带着哭腔,不停地从他那满是泪痕的脸颊上滚落,打湿了身前的一片地面。 可侍卫们哪敢违抗皇上的旨意,他们一左一右牢牢地抓住大皇子的胳膊,手上的力道虽不至于弄伤大皇子,却也让他动弹不得。 大皇子的挣扎只是徒劳,只能被半拖着往房间的方向走去,他的目光始终死死地盯着皇上,眼中满是哀求,盼着皇上能在最后一刻改变心意,收回成命。 淑妃站在一旁,微微低下头,看似不忍目睹这一幕:“皇上,大皇子这般模样,也着实让人心疼,不过让他好好静一静,反省反省也好,相信经过这次,他日后定能懂规矩,不再犯这样的错了。” 待大皇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皇上这才缓缓转身,重新坐回椅子上,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他揉了揉太阳穴,心中烦闷不已,为大皇子的不懂事而恼怒,也为这后宫、朝堂上诸多繁杂之事而心累。 屋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那暖炉里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像是在为这压抑的气氛添上几分沉重的伴奏。 在昭阳宫的暖阁内,言瑶佳正坐在窗边的榻上,手中拿着一本话本,却无心翻阅。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温婉而宁静的轮廓,院子里二皇子、四公主和五公主在和言嫔一起堆雪人。 季泠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屈膝行礼后,低声说道:“娘娘,听闻毓秀宫那边出了大事,大皇子被皇上禁足了。” 言瑶佳手中的诗集微微一颤,抬眼看向季泠问道:“是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季泠上前,悄声道:“说是淑妃娘娘带着皇上前往毓秀宫看望大皇子,结果皇上发现大皇子不在屋内,只有一个假人摆在那里。后来大皇子回来,承认是去了被禁足的锦园看望郑嫔。皇上大发雷霆,当场就下令将大皇子看管起来,不许踏出房门一步。” 言瑶佳的眼神渐渐变得深沉,她放下话本,片刻后说道:“淑妃平日里就知道了大皇子会去偷看郑嫔,这次恐怕是她故意引着皇上发现的。” “只是这大皇子年幼,思念母亲也是人之常情,但是送他去见郑嫔的人,不见得怀的是什么好心思。这淑妃如此行事,虽说看起来残忍了一些,但也算切断了被人利用的机会。” 季泠附和道:“娘娘说得极是,只是这淑妃为何偏偏选择这个时候告诉皇上呢?” 言瑶佳轻笑了一声:“因为这件事,对本宫而言并非坏事。” 她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桌上的话本:“过了年储君的位置也应该定下来了。” 言瑶佳微微抬眸,望向窗外那一片略显萧瑟却依旧透着宫廷威严的景致,缓缓说道:“大皇子向来聪慧,皇上也是喜爱,在诸位皇子中,本就有着不小的优势,哪怕是郑嫔如今已经失去了皇后之位,朝臣们想要拥立大皇子的人也不少,若大皇子真成了储君,他与淑妃,与郑嫔之间,难免日后会被各方势力拿捏利用,其实于皇上而言,并非好事。” “娘娘考虑得甚是周全,那淑妃此举,倒是帮了娘娘您的忙了。毕竟咱们宫里的二皇子,无论才学还是品行,那也是出类拔萃的。” “话虽如此,但这后宫之中,局势瞬息万变,谁又能真正说得准呢。” 言瑶佳淡淡说道,语气中隐约透露出几分怅惘之意。 翌日,天空刚蒙蒙亮,言瑶佳便醒了,稍微赖床后,便唤来宫女伺候着换上衣服。 那一身浅杏色的宫装,衣料上乘,绣着精致的暗纹,随着她的动作,裙摆轻摆,似有流光在其间流转。 梳洗完毕,她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确定一切妥帖后,便带着南夏和五公主离开了昭阳宫。 慢悠悠地往毓秀宫赶去,一路上,阳光渐渐洒落,穿过宫墙旁那高大树木的枝叶缝隙,洒下星星点点的光斑,如同碎金般铺在地上。 今日天气晴朗,湛蓝的天空像是被水洗过一般澄澈,几缕薄如轻纱的白云悠悠地飘浮着。 地上的雪都被宫人们清理的很干净。 五公主身着粉色的小袄,扎着两个小发髻,上面点缀着小巧的珍珠,蹦蹦跳跳地走在一旁,好奇地张望着周围,不时地问着言瑶佳一些天真无邪的问题:“母后,大皇子哥哥为什么被父皇关起来了呀?” 言瑶佳微微俯身,轻轻摸了摸五公主的头,温柔地说道:“大皇子哥哥犯了一点小错,正在反省呢,我们去看看他,让他不要太难过。” 南夏跟在身后,手里捧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一些精致的点心,那是言瑶佳特意吩咐准备的,想着大皇子被禁足,心情定然不好,带些点心去,也算是一番心意。 不多时,毓秀宫那高大的宫门便出现在眼前,门口值守的太监宫女看到言瑶佳一行人,赶忙行礼问安。 “见过皇贵妃娘娘,见过五公主。” 言瑶佳微微点头,轻声说道:“起来吧,劳烦通禀一声,本宫带着五公主来看看大皇子。” 言瑶佳带着五公主踏入毓秀宫,只见庭院中布置精巧,几株红梅在墙角绽放,为这略显清冷的宫殿增添了几分生机。 言瑶佳走进屋内,看到淑妃正坐在椅子上,边上是在和淑妃撒娇的大公主。 大公主的性格与三公主截然相反,活泼灵动,且长得颇为美丽,虽然只有八岁,但是她眉宇间的英气,更是衬得她英姿飒爽,让人一见难忘。 淑妃注意到言瑶佳来了,连忙起身迎接她:“你怎么这么早来了?外面冷不冷?快坐下喝点蜜茶。” 第313章 皇上削减郑嫔份例,言瑶佳大嫂萧氏喜得麟儿 言瑶佳说道:“今日天气还算不错,不太冷。想着大皇子昨日之事,心中放心不下,便带着五公主来看看。” 说罢,她在软榻上优雅地坐下,她从素雅手里接过一杯热腾腾的蜜茶,那茶杯上还绘着精致的青花图案,袅袅的热气升腾而起,带着丝丝甜蜜的气息。 言瑶佳轻轻抿了几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晨起的凉意。 淑妃微微点头,目光落在言瑶佳身旁的五公主身上,笑着说道:“五公主也来了,瞧这孩子,越发可爱伶俐了。” 五公主眨着大眼睛,听到淑妃的夸赞,有些得意的扬了扬脸蛋。 大公主见言瑶佳和五公主过来了,也起身行了礼。 大公主本想缠着淑妃让自己去看看大皇子,但现在有外人在,大公主也不太好意思继续磨淑妃。 淑妃拍了拍大公主的手,让她带五公主去自己房里玩。 大公主听到淑妃的话,脸上先是露出一丝犹豫,眼睛不自觉地往大皇子所在的方向瞟了瞟,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她微微抿了抿嘴唇,看了看五公主,然后笑着对淑妃说道:“好呀,秦母妃,我这就带五皇妹去房里玩。” 说着,大公主便走上前,牵起五公主的小手说:“五皇妹,走,姐姐带你去我房里玩,我那儿有好多好玩的。” 五公主看了看言瑶佳,见她微笑着点头,便欢快地应了一声:“好呀,大皇姐,我们快走。” 大公主拉着五公主的手,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一路上,她还不时地回头看一眼言瑶佳和淑妃,心里有些不情愿,但又不好违背淑妃的意思,只能暂时先把去看大皇子的想法压在心底。 进了房间后,大公主还是有些心不在焉,五公主则好奇地四处张望着,对房间里的各种新奇玩意儿充满了兴趣。 大公主勉强打起精神,陪着五公主玩了起来,可心里却一直在想着大皇子的事,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大公主屋子的角落里立着一个精美的雕花木偶架,上面挂着几个栩栩如生的木偶,有穿着华丽衣裳的公主,还有威风凛凛的将军。 五公主兴奋地跑过去,拿起一个公主木偶,仔细端详着它精致的五官和漂亮的服饰摆弄起来,玩了几下又拿起了那个将军木偶。 大公主看五公主玩的正起劲,叹道:“现在要是我也能有一个,像保护木偶公主的将军一样,帮我排忧解难就好了。” 五公主听了转头笑吟吟的同大公主说:“大皇姐,我也可以做将军帮你忙啊!” 大公主听了五公主的话,微微一愣,看着五公主那稚嫩却满是认真的小脸,不禁哑然失笑,轻轻摇了摇头道:“五皇妹,你还小,这世间哪有女子去做将军的呀,那都是男子们在沙场上征战杀敌的事儿呢。” 五公主却不服气地嘟起了小嘴,双手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将军木偶,小脸蛋涨得通红,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大声说道:“怎么就不行啦!我听嬷嬷讲过故事,以前就有很厉害的女将军呢,她们可威风了,能带着士兵们打胜仗,守护自己的国家,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呀!” 大公主看着五公主那副倔强的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慨,她走到五公主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摸了摸五公主的头,语重心长地说:“五皇妹,那些不过是故事里的呀,现实里哪有那么容易呢。咱们身为公主,生来就有着自己要承担的责任,要守着宫廷里的规矩,可不能像你想得那般随性呢。” 五公主皱起了眉头,一双大眼睛里满是不解,她把将军木偶举到眼前,看着木偶身上那威武的铠甲,嘟囔着说:“可是大皇姐,我不想只守着这些规矩呀,我要是能像这个将军木偶一样厉害,就可以保护好多好多人了,也能帮你去看看大皇子哥哥,不让他被关着了呢。” 大公主听了这话,心中一暖,眼眶微微泛红,她将五公主搂进怀里,轻声说道:“五皇妹,你的心意姐姐知道了,只是这宫廷里的事儿复杂着呢,不是靠咱们想就能改变的呀。大皇子的事儿,也只能等父皇气消了,再看怎么着了。” 五公主在大公主怀里蹭了蹭,还是有些不甘心,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大公主,脆生生地说:“那我不管,反正我以后一定要做个厉害的将军,让大家都知道,女子也可以很厉害的,到时候谁也不能欺负咱们了。” 大公主看着五公主那充满憧憬又坚定的模样,嘴角泛起一抹无奈却又宠溺的笑,她知道五公主年纪小,想法天真单纯,可这份勇气和心意却是难能可贵的。 她轻轻拍了拍五公主的后背,说道:“好好好,五妹妹,那姐姐就等着看你以后成为厉害的女将军了,不过现在呀,咱们先好好玩这些木偶吧。” 五公主这才重展笑颜,从大公主怀里挣脱出来,又兴致勃勃地摆弄起手中的木偶来,嘴里还模仿着将军发号施令的口吻,喊着 “冲啊,杀呀”,逗得大公主也不禁跟着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背后,仍藏着对大皇子之事的担忧。 屋内的炭火正旺,火盆里的炭火不时地发出 “噼啪” 的声响,言瑶佳放下茶杯,看着淑妃问道:“大皇子怎么样了?” 淑妃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脸上尽是无奈之色,缓声道:“大皇子自昨日被皇上禁足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饭也没吃几口,情绪低落得很呐。我去劝了几次,可他只是一个劲儿地哭,说自己想郑嫔。大皇子养在我这这么久,说看着他这样不难受也不可能。” 言瑶佳皱眉道:“大皇子这么做,背后的人也不难猜,无非就是郑国公府的人,他们自然不会放弃让大皇子当储君的机会,但大皇子的性子也不是那么争强好胜的,所以就要用郑嫔去刺激他,逼迫他争取更多的利益,最后达到自己的目的。” 淑妃笑了笑,靠在椅背上,她微微眯起双眸,似是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才缓缓说道:“是啊,郑国公府那边一直野心勃勃,大皇子又是他们最大的指望。大皇子这孩子生性纯良,本就无心那些权势争斗,可架不住背后有人撺掇呀。郑嫔被禁锦园不得出,他们便想着利用大皇子的孝心,让大皇子为了能让郑嫔早日解禁,去争去抢,好一步步朝着那储君之位迈进呢。” 言瑶佳微微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她轻轻拨弄着耳边的发丝,说道:“只是这样一来,大皇子可就被卷入这漩涡深处了,他还只是个孩子,哪懂得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这郑国公府也真是够狠的,全然不顾大皇子的处境,只想着自己的利益。” 淑妃坐直了身子道:“他们自是打的好算盘,可这后宫之中,又岂是他们能随意摆弄的。这次大皇子犯错,皇上龙颜大怒,想必郑国公府那边也该收敛收敛了,只是可怜了大皇子,要平白受这一番委屈。” 言瑶佳端起茶杯,又轻抿了一口蜜茶,润了润嗓子,接着说道:“话虽如此,但郑国公府恐怕不会轻易罢休,他们必定还会想出别的法子来。咱们也得小心着点儿,可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这储君之位我定要让潇儿拿在手里。” 淑妃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目光变得幽深起来:“那是自然,咱们在这后宫之中,看着是在争宠,实则也是为了朝廷的稳定,为了自家亲族能有个好的将来。” 言瑶佳微微叹了口气,放下茶杯,看着那袅袅升腾的热气,轻声说道:“只是这争斗之中,最无辜的还是这些孩子们,他们本应无忧无虑地长大,却被卷入这权势的漩涡,被迫去面对这些复杂又残酷的事儿。就像大皇子,他不过是思念母亲,却被有心之人利用,落得这般下场。” 淑妃收回目光,看向言瑶佳,眼中闪过一丝共鸣,点头说道:“是啊,咱们身为母亲,既盼着孩子能有出息,又心疼他们要承受这些。可身在这后宫,咱们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尽力护着他们,为他们谋划了。” 此时,屋外的风似乎大了些,吹得窗户纸沙沙作响,仿佛也在附和着屋内两人的话语,预示着这后宫的风云依旧在暗暗涌动,不知何时又会掀起新的波澜。 “传朕旨意,将郑嫔的份例削减,从今往后,降为贵人份例,并且所有月例银钱和用度都延迟半个月发放!” “奴才遵旨,这就去宫内司传旨。”万瑞见皇上很生气,快步走出建章宫。 宫内司的太监们接到旨意后,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马不停蹄地开始执行。 原本每日都会按时送到郑嫔宫中的膳食,不能说有多精致,但也是有鱼有肉的,如今被换成了粗茶淡饭。 那盛饭的器具也从精致的瓷器换成了普通的陶碗,几样简单的青菜随意地堆放在一旁,色泽黯淡,毫无生气。 而郑嫔宫中的炭火供应更是被削减,每到夜晚,寒冷便如鬼魅一般悄然侵入。 窗户上的缝隙虽已被尽量糊好,但仍有丝丝冷风不断灌进屋内,使得室内的温度急剧下降。 郑嫔只能尽量蜷缩在被窝里。 这种冰凉的感觉让她瑟瑟发抖,连带着胃也隐隐作痛。 甘春想办法给郑嫔做了个汤婆子暖身子。 另一边在朝堂上,皇上对待郑国公郑坚的态度发生了显着的转变,变得冷硬了不少。 以往早朝之时,皇上偶尔还会与郑坚就一些朝政之事进行简短的商议,虽谈不上有多热络,但至少面上还维持着君臣之间应有的平和。 然而如今,皇上看向郑坚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疏离与冷淡,每当郑坚出班奏事,皇上也只是淡淡地应上一声,那语气里听不出丝毫往日的亲和,仿佛郑坚于他而言,只是一个普通的臣子,甚至还带着些许不满的情绪。 而到了除夕这等重要的日子,皇宫内按例要向朝中的王公大臣赐菜,这向来是皇上施恩、拉拢臣子以及展现皇家恩宠的重要时刻。 以往,郑国公府作为朝中的重要势力,自然也在赐菜的名单之列,且所赐予的菜品皆是御膳房精心烹制,荤素搭配,既丰盛又精致,寓意着皇家对臣子的关怀与祝福,也是一种荣耀的象征。 但今年,情况却截然不同。 在赐菜的安排上,皇上竟直接略过了郑国公府。 当内监们捧着一份份用精致食盒盛装的御赐菜品送往各府时,郑国公府的门前却冷冷清清,没有一丝迎接御赐的忙碌与喜悦。 府中的管家满心疑惑地在门口张望了许久,直到看着其他府邸的马车陆续载着御赐之物而归,心中才渐渐明白过来,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郑国公郑坚得知此事后,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他在书房中来回踱步,心中暗自思忖皇上此举的深意。 这绝不仅仅是一顿赐菜的问题,而是皇上对他的一种警示,一种态度的明确表达,无疑是皇上对他在后宫中所施展手段的不满,以及对他权力的一种潜在打压。 除夕之夜,皇宫内张灯结彩,华美的宫殿内,珍馐佳肴摆满了一桌又一桌,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每一道菜品都经过御膳房精心烹制,不仅色香味俱全,更是选用了各地的珍稀食材,彰显着皇家的尊贵与奢华。 言瑶佳身着一袭华丽无比的皇贵妃朝服,身姿婀娜,仪态万千地步入宫殿。 那朝服以明黄色为主色调,金丝银线绣成的龙凤图案在烛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仿佛要腾飞而起,展现出无尽的威严与尊贵。 领口和袖口镶着珍贵的白色狐毛,柔软而温暖,更衬得她肤如凝脂,高贵典雅。 头上戴着一顶凤冠,凤口中衔着的明珠颗颗圆润硕大,散发着柔和而璀璨的光芒,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宛如繁星闪烁。 言瑶佳款步走到主位前,轻轻撩起裙摆,优雅地坐下。 众妃嫔和命妇们纷纷屈膝行礼,齐声高呼:“参见皇贵妃娘娘,皇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声音整齐划一,在宫殿内回荡,犹如悦耳的乐章,衬托着言瑶佳此刻的尊崇地位。 言瑶佳微微抬手,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轻声说道:“众位平身,今日乃除夕佳节,皇上圣恩,特赐家宴,不必拘束,尽情享受这良辰美景。” 宴会上,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悠扬的乐曲如潺潺流水,萦绕在众人耳边。 言瑶佳一边欣赏着歌舞,一边与身边的妃嫔们轻声交谈,笑语盈盈。 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既展现出了皇贵妃的大度与亲和,又不失身份地维护着宫廷的礼仪与秩序。 太监和宫女们穿梭其间,有条不紊地为众人斟酒布菜。美酒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醇厚浓郁,让人沉醉。 言瑶佳轻轻举起酒杯,杯中酒液在烛光下闪烁着红宝石般的光泽,她面向众人,说道:“本宫敬各位一杯,愿各位在新的一年里平安顺遂。” 众人也纷纷起身,恭敬地举起酒杯,回应着言瑶佳的祝福,整个宫殿内气氛融洽,一片欢声笑语。 言瑶佳的母亲公其氏和她的长嫂萧氏今年入宫饮宴,特意带来了言瑶佳刚满月不久的小侄子。 萧氏之前连生了两胎女儿,言家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是萧氏自己则颇为介意,因此她一直希望再添一个男丁,这次能够得偿所愿,萧氏的心情好的都遮掩不住。 “皇贵妃娘娘,您可真漂亮,都说孩子样貌随姑姑,往后心娆和心妕长大了要是能有您六分样貌便好了 。” 萧氏抱着儿子,眉梢眼底尽是掩饰不住的骄傲与欢愉:“娘娘,您看这孩子跟臣妇像吧?” 言瑶佳抿唇一笑,目光落在襁褓中粉雕玉琢的婴孩身上,含笑点头:“嫂子这话说的,可真是抬举本宫了。这孩子生得如此可爱,眉眼间透着股机灵劲儿,自然是像嫂子多些呀,瞧这高挺的鼻梁,圆润的脸蛋。” 公其氏在一旁笑着接话道:“咱言家的孩子自然是个个都生得俊俏,这孩子呀,既像他娘,又有几分像娘娘呢。” 萧氏听了言瑶佳的话,心里更是欢喜,嘴上却说道:“娘娘谬赞了,臣妇哪能跟娘娘比呀,娘娘这等花容月貌,整个宫里都无人能及。臣妾只盼着这孩子能沾沾娘娘的福气,日后平平安安长大就好。” 言瑶佳轻轻伸手逗弄着婴孩的小脸,笑着说:“这孩子呀,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定会平安顺遂地长大。说起来,嫂子此次可算是圆了心愿,可得好好庆祝一番呢。” 萧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点头应道:“是呀,娘娘,臣妇这回可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这孩子的到来,可让言家上下都高兴坏了,尤其是老爷和夫人,整天笑得合不拢嘴呢。” 公其氏也附和道:“可不是嘛,这孩子可是我们言家的宝贝。” 言瑶佳微笑着说:“母亲和嫂子放心,这孩子也是我的亲侄子,我自然会多疼惜几分。” 萧氏感激地看着言瑶佳,说道:“有娘娘这句话,臣妇就放心了。娘娘在宫中事务繁忙,还需多注意身体呀,莫要太累着自己了。” 言瑶佳微微点头,说道:“多谢嫂子关心,本宫会照顾好自己的。心娆转过年也要十一了,眼看着过两年就要定人家了,本宫和皇上向来喜欢心娆,等过了花朝节就让她进宫来,正好心妕现在给汐汐做伴读,本宫这昭阳宫就像孩子窝,多热闹一些本宫也高兴。” 闻言,萧氏立即应道:“娘娘放心,臣妇一定把话传给心娆,让她早点过来陪伴娘娘和五公主。” 言瑶佳点点头,吩咐身边的宫娥将一枚赤金镶嵌红珊瑚玛瑙的镯子拿给萧氏,说道:“这是本宫的一点小心意,你收下吧。” 萧氏连忙推辞:“使不得,使不得,娘娘何须破费。” 言瑶佳浅浅一笑:“嫂子快别客气了,本宫难得遇见心娆这丫头喜欢的,送给她是应该的。” 萧氏这才收下了赤金镯子,脸上的笑容越加灿烂。 南疆九公主今晚一直看着玉姣县主那一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宴席中旬,嫔妃和命妇们都开始各自交谈笼络起来的时候,殷兰希端着酒杯走向了玉姣县主那一桌。 第314章 殷兰希挑衅玉姣县主 殷兰希蓝色的眼眸深邃幽暗,如同蓝宝石一般明亮耀眼,一身雪青色的锦缎衣袍,腰系玉带,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雪白狐裘,乌黑的秀发绾了简单的堕马髻,斜插一支碧绿翡翠簪,一对碧莹莹的双环璎珞垂挂在胸前,摇曳着晶莹剔透的光彩。 殷兰希的五官精致如画,肌肤胜雪吹弹可破,一张樱桃红唇泛着迷人的光晕。 “安平伯夫人,初次相识,妹妹敬你一杯。”殷兰希端着酒杯站在玉姣县主身边,巧笑倩兮。 玉皎县主抬眸打量着殷兰希,只见她眉若远山黛、眼似秋波、琼鼻朱唇,肌肤娇嫩细腻,浑身透着一种妩媚风情。 殷兰希看着面前的玉皎县主,虽说玉姣县主长得也很美丽,面容白皙如玉,五官精致小巧,双眸清澈明亮,透着几分温婉与聪慧,然而与殷兰希一比,却好似少了几分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韵味。 那韵味或许是南疆广袤大地赋予殷兰希的野性与自由,又或许是在宫廷复杂环境中磨砺出的狡黠与深沉,总归是让殷兰希在这一场无声的较量中,隐隐占了上风。 玉皎县主的眼睛微眯,细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她低头看着面前殷兰希递来的酒杯,那酒杯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然而她并未伸手去接,而是问道:“不知九公主找本县主有何指教?” 她的声音清冷,犹如山间的清泉,在这热闹的宴席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高傲。 殷兰希挑了挑眉,那细长的眉毛微微上扬,更衬得她眼神犀利,她皮笑肉不笑地说:“玉姣县主,今日这宴席可真是热闹呀,各方才俊佳人齐聚一堂,歌舞升平,欢声笑语,可本公主瞧着,县主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呢,莫不是有什么心事?” “多谢九公主关心,县主并无心事,只是这宫中盛宴,九公主想来是很少参加,不如多享受几番。” 玉皎县主不卑不亢地回应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然而那微笑却未达眼底,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玉姣县主何必这么见外,怎么说我们也嫁过同一个男人,虽说这个男人实在不怎么样……但是我们终究还算是姐妹啊!”殷兰希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灿烂夺目的笑意,只是那笑却没有到达眼里,反而带了几分寒霜与嘲讽。 玉皎县主闻言顿时变了脸色,那原本白皙粉嫩的脸颊瞬间失去了血色,像是被一层薄霜覆盖,原本温和有礼的表情顷刻之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三九寒冬般的冰冷和疏离。 她的双眸瞬间眯起,眼中闪烁着警惕与恼怒的光芒,恰似被触动了逆鳞的蛟龙,周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九公主,你这话是何意?本县主早就和那人没有一丝关系了,你若有什么不满,大可以冲着他去,何必在这里含沙射影,拿本县主说事!” 玉姣县主说完重重将酒杯放在桌案上,发出砰地一声响,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殷兰希却毫不畏惧,依旧浅笑盈盈,那笑容仿佛是精心雕琢在脸上的面具,纹丝不动且冰冷彻骨。 她轻轻抬起手,优雅地将耳边一缕垂落的发丝撩至耳后,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与得意,恰似一只偷了腥的猫,在暗中窥视着猎物的反应。 “玉皎县主,您这是何必动怒呢?” 殷兰希的声音轻柔婉转,却带着丝丝缕缕的绵里藏针之意:“我不过是随意提及罢了,怎就引得您如此大的反应?这若是让旁人瞧见,还以为我这做妹妹的欺负了姐姐呢。” 她微微侧过身,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周围投来的那些探寻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仿佛在享受着这众人瞩目的时刻,又像是在向玉皎县主示威,表明她丝毫不惧这宴席上的小小风波,反而有将其搅得更大的意图。 玉皎县主见状,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愈发旺盛,她紧紧地攥着衣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在极力克制着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然而那微微颤抖的语调却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愤怒:“九公主,你莫要在这里惺惺作态。你我之间本就没有什么情分可言,你又何必假惺惺地称我为姐姐?若是你真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不必在这里拐弯抹角,惹人厌烦!” 殷兰希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她轻轻放下手中的酒杯,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却仿佛重重地敲在玉姣县主的心上。 “玉姣县主,您这话说得可就见外了。我不过是看在咱们曾经同侍一夫的份上,想与您亲近亲近,您又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挑衅,仿佛在故意激怒玉姣县主。 玉姣县主看着殷兰希:“过去的种种早已与本县主无关,你若是再纠缠不休,休怪本县主不客气!” “县主这是生气了?” 殷兰希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毛:“我可没什么恶意呀,只是想和您叙叙旧罢了。您这反应,倒像是心里有鬼似的。” 玉皎县主的眼神微微闪了闪道:“本县主行得正坐得端,根本不怕别人误会!九公主和韩肃成亲也有不少时日了,他是个什么披皮的懒人,想必不用本县主多说。九公主若是羡慕我已脱离这苦海,不如多想法子自救,不要来迁怒本县主。” 殷兰希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她轻轻把玩着手中的丝帕,漫不经心地说道:“玉姣县主这话说得可就难听了,什么叫迁怒?本公主不过是与你说几句体己话,你倒好,句句带刺,莫不是还对韩肃旧情难忘?” 玉姣县主冷哼一声,不屑地回道:“九公主莫要在这里颠倒黑白,本县主早已对那韩肃没有半分情谊,只当从未认识过此人。倒是九公主,听闻南疆与大周联姻,本是为了两国交好,如今却被这韩肃搅得乌烟瘴气,九公主也该好好管管自己的夫婿,不然传回你们南疆去,九公主也没有颜面。” 殷兰希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中暗恨玉姣县主的伶牙俐齿。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玉姣县主倒是会说教,可惜这是我与韩肃的家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你口口声声说与他已无关系,却又对他的事如此上心,莫不是在这宴席上故意装出一副清冷的样子,实则心里还惦记着他?” 玉姣县主听了这话,气得脸色发白,她紧紧握着拳头,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九公主,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对韩肃只有厌恶之情,再无其他。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打听打听,我自离开他后,从未与他有过任何往来。倒是你,身为他的妻子,却连自己的丈夫都管不住,还有闲心在这里与我纠缠不休,真不知道你是何居心!” 此时,周围的嫔妃和命妇们都停止了交谈,纷纷将目光投向这边,眼中满是好奇和惊讶。 这场突如其来的争吵,让原本热闹的宴席陷入了一片尴尬的寂静之中。 丝竹管弦之声仍在继续,但却仿佛被这紧张的气氛所掩盖,显得格外微弱。 殷兰希意识到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她不想在这场争吵中落了下风,更不想让别人看笑话。 于是,她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上一副委屈的模样,轻声说道:“玉姣县主,你为何要如此咄咄逼人?我只是想与你和平相处,毕竟我们都曾与韩肃有过一段缘分。可你却这般对我,实在让我寒心。” 玉姣县主看着殷兰希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心中只觉得恶心。 她不想再与殷兰希继续纠缠下去,以免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于是,她冷冷地说道:“九公主,你好自为之吧。我不想再与你争吵,也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找我的麻烦。” 说完,她加快脚步离开了宴席,留下殷兰希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言瑶佳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宴席的另一侧,敏锐地捕捉到了殷兰希和玉姣县主那边的动静。 只见玉姣县主面色冷峻,莲步匆匆地离席而去,那离去的背影似乎带着几分隐忍的愤怒和难以言说的委屈。 言瑶佳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忖着这其中的缘由。 在这宫廷之中,任何一点小小的风波都可能引发意想不到的后果,更何况是两位身份不凡的女子之间的冲突。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酒杯,转头看向坐在身旁的萧氏,神色关切而又带着一丝歉意,轻声说道:“嫂子,那边似乎有些状况,本宫 需去处理一下。你且先在此稍坐片刻,品尝一下这御膳房新做的点心,味道颇为不错。” 萧氏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微笑着回应:“娘娘放心去吧,这宫中的事儿繁杂,您自当以大局为重。” 言瑶佳微微颔首,随后轻轻招了招手,唤来身旁的贴身宫女季泠,神色凝重地吩咐道:“季泠,你去追上玉姣县主,务必以礼相待,将她请到我这边来。” 季泠应道:“是,娘娘,奴婢这就去。” 玉姣县主被季泠带到了宴席所在的僻静角落,无人打扰。 言瑶佳见玉姣县主前来,微笑着起身相迎,亲切地拉着她的手。 言瑶佳:“玉姣县主,快过来坐。本宫见你在宴席上匆匆离席,心中担忧,便让季泠请你过来,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玉姣县主微微欠身行礼,随后在言瑶佳身旁坐下,脸上仍带着一丝余怒:“多谢皇贵妃娘娘关心,只是那殷兰希实在是欺人太甚,本县主实在忍无可忍。” 言瑶佳轻轻拍了拍玉姣县主的手,安抚道:“我也看到了你们之间似乎有些不愉快,不过在这宫中,难免会有一些磕磕碰碰,你切莫要放在心上。殷兰希的性子有时确实过于张扬,你大人有大量,就别和她一般见识了。” 玉姣县主冷哼一声:“娘娘,您是不知道,她竟在众人面前含沙射影,拿我和韩肃的过往说事,实在是让本县主难堪。我早已与那韩肃恩断义绝,她却还不依不饶。” 言瑶佳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满:“殷兰希此举确实不妥,你也别气坏了身子,我会找个机会提醒她的。你和韩肃的事早已是过去了,大家都看在眼里,清者自清,你又何必为了她的几句话而生气呢?” 玉姣县主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娘娘说的是,是本县主过于冲动了。只是今日还要被他的妻子如此刁难。” 言瑶佳微微一笑,轻声说道:“玉姣县主,你如今已摆脱了韩肃,开始了新的生活,又何必再去理会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呢?你只需做好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是。那殷兰希若是再敢找你的麻烦,你尽管告诉本宫,本宫自会为你做主。” 玉姣县主感激地看着言瑶佳:“多谢娘娘关心,有娘娘这句话,本县主心里就踏实多了。在这宫中,也只有娘娘最是体贴人了。” 言瑶佳笑着说:“你这话说得就见外了,如今你和安平伯过得好,皇上和本宫也是跟着高兴的,哪里还用得着客套?” 玉姣县主低头喝茶,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除夕宴过后,夜色深沉,昭阳宫早已被宫人们精心布置妥当,暖炉里炭火熊熊燃烧,驱赶着冬日的严寒,使得殿内温暖如春。 地上铺着厚厚的红毯,踏上去绵软无声。 墙壁上挂着寓意吉祥的绣帷,绣工精美,色彩鲜艳,在烛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当皇上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时,言瑶佳一点也不意外。 她抬眸朝殿外看去,正巧撞进皇帝幽黑的双眸之中。 言瑶佳立即盈盈福身:“臣妾见过皇上。” 皇帝走进殿内,随意地坐在一张矮榻上,他抬手示意言瑶佳起身,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仍不失威严:“爱妃平身,这除夕宴办得不错,爱妃费心了。” 言瑶佳起身,身姿婀娜,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轻声说道:“能为皇上分忧,让皇上开心,是臣妾的荣幸。” 皇上轻轻握住言瑶佳的手,目光温柔地看着她:“爱妃如此体贴,朕心甚慰。这后宫有你,朕放心不少。”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言瑶佳的手背,触感细腻光滑,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暖炉中炭火偶尔发出的 “噼啪” 声和烛火的轻微摇曳声。 言瑶佳微微垂首,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被皇帝握住的手也微微收紧,似是在回应他的柔情。 皇上抬手轻轻示意言瑶佳在身旁坐下,他的眼神里透着一丝平日里少有的柔和与歉疚。 “爱妃。” 皇上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静谧,在这寂静的空间里缓缓流淌:“这些年,朕知晓你在这后宫之中的不易。这宫中人心复杂,波谲云诡,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你却始终坚守本心,为朕操持着后宫大小事务,从未有过一丝懈怠。” 言瑶佳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泪光,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臣妾既入了皇家,承蒙皇上厚爱,这一切都是臣妾分内之事。纵有千般艰难,只要能陪伴在皇上身边,为皇上分忧,臣妾便心满意足了。” 皇上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将言瑶佳的手握在掌心,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她心中的寒意。 “爱妃莫要如此说,朕心里清楚,那些明争暗斗、阴谋算计,朕虽不能时刻护你周全,但朕一直都知道。” 言瑶佳抬起头,那目光仿佛穿越了时光的洪流,回到了他们初遇的那一刻,那些青涩而美好的回忆在这一瞬间涌上心头。 “皇上,您和臣妾这么多年的感情,臣妾想必这也做不了假,您今日这么说,证明您心中还是有臣妾的。” 皇上微微点头:“爱妃放心,朕这些年的布局即将迎来收获之时。那些妄图扰乱朝纲、心怀不轨之人,朕不会轻易放过。朕会让这天下在朕的手中变得更加繁荣昌盛,而你,将会是这后宫之主,与朕一起见证这一切。” 言瑶佳嘴角露出一丝欣喜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犹如一泓秋水,璀璨迷人。 皇上顺势将她搂住,两人静静地相拥在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与宁静。 许久,言瑶佳抬起头,看着皇上,轻声说道:“皇上,臣妾听闻朝中局势复杂多变,不知如今皇上的布局进展如何?臣妾虽身处后宫,但也想为皇上分担一二,若有臣妾能做之事,还望皇上不吝告知。” 皇上微微沉思片刻,说道:“爱妃放心,朝中之事朕自有主张。如今,朕已暗中掌控了大部分关键势力,那些心怀叵测之人的一举一动,皆在朕的监视之下。只需等待合适的时机,便可将他们一网打尽,彻底清除朝廷中的隐患。” 两人又交谈了一会儿,皇上因白日操劳,渐感疲倦,便在言瑶佳的服侍下,安歇了。 皇上今日来与言瑶佳说这番话,想来过了年前朝后宫都要有大动作了。 言瑶佳虽然不问政事,但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 第315章 上元节太后解了大皇子的禁足,言心娆入宫小住 上元节,王太后坐在主位上,一身华服,目光柔和地扫过众人。 她转头看向皇上,轻声说道:“皇上啊,今日上元节,正是一家人团圆的日子。哀家听说大皇子被禁足许久了,这孩子也该出来透透气,与大家一起吃个团圆饭。” 皇上微微皱眉,犹豫了一下,说道:“母后,大皇子违抗旨意,私自去探望郑嫔,实在是太不把朕的话放在眼里。如今他还在禁足期间,就这样放出来,恐怕会让他养成不遵守规矩的习惯。” 王太后微微摇头说:“皇上啊,这孩子毕竟还年轻,难免会有些冲动。如今是上元节,一家人团聚,也该给孩子一个机会。再者,大皇子的事情,也该好好跟他说清楚,你这样时间久了,父子间难免生出嫌隙。” 皇上沉默了片刻,最终点头说道:“既然母后这么说,那就把大皇子放出来吧。不过,朕得好好跟他谈谈,让他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皇上吩咐万瑞去宣大皇子,没过多久,大皇子在太监的带领下走进了大殿。 他低着头,神色有些忐忑,走到皇上和太后面前,行礼说道:“儿臣参见父皇,参见皇祖母。” 王太后微笑着说:“快起来吧,今日上元节,一家人团聚,你也别拘谨。过来坐吧。” 大皇子抬起头,看了一眼皇上,见皇上脸色阴沉,心中有些忐忑。 他走到座位上坐下,低着头,也没什么精神。 皇上看着大皇子,严肃地说道:“大皇子,你可知自己错在哪里?” 大皇子低着头说道:“儿臣不该违抗父皇的旨意,私自去探望郑嫔。儿臣知道错了,还望父皇责罚。” 皇上微微点头,说道:“你知道错就好。朕禁足你,是为了让你好好反省自己的行为。如今放你出来,希望你能明白朕的苦心。” 大皇子点头说道:“儿臣明白,儿臣以后一定遵守规矩,听从父皇的教诲。” 王太后笑着说:“好了好了,今日上元节,大家就别谈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了。来,吃点东西,大家一起开心开心。” 王太后许是年纪大了,这两年也不像是皇上刚登基时那般精力充沛,她目光柔和地看着众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在享受这难得的团圆时刻。 众人开始用餐,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大皇子看着桌上的美食,却有些食不知味。 其余几个皇子公主两三个凑在一起说笑,大公主见大皇子除了看起来清瘦了一点,其余的并没什么不妥,也不再担心了。 言瑶佳和淑妃对视一眼,两人心领神会,都明白这大皇子在经历禁足之后,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沉重。 淑妃放下手中的筷子,眼神中带着关切,看向大皇子道:“大皇子,今日你可得多吃点,这几样你爱吃的菜,本也是一会儿要给你送去的。” 大皇子微微点头,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多谢秦母妃关心。” 二皇子笑着说道:“大皇兄,你别太拘谨了,今日这上元节,可难得呢。” 说着,他夹了一块缠花云梦肉放在大皇子碗里,“快尝尝,这味道可香了。” 大皇子看着碗里的缠花云梦肉,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轻轻咬了一口,点头说道:“嗯,好吃。” 大皇子坐在餐桌前,周围的欢声笑语不断,可他内心却如翻涌的潮水,五味杂陈。 他看着桌上的美食,对郑沐霖的思念如潮水般涌来,却又因违抗父皇旨意而懊悔不已。 如今坐在这团圆的宴席上,他的心情却难以轻松。 看着其他皇子公主们欢声笑语,他的心中有些许羡慕。 他们似乎没有被束缚,没有背负沉重的压力。 而自己,却像是陷入了一个无形的旋涡,无法挣脱。 大皇子知道父皇的严厉,也明白自己的错误。 他想要得到父皇的认可,想要让父皇看到自己的改变。 但同时,他又害怕再次犯错,害怕让父皇失望。 宫女们端上了一碗碗热气腾腾的汤圆,王太后笑着说:“这汤圆寓意着团圆,每人都分上几颗,吃了汤圆才算圆满。” 大家各取了一小碗汤圆,放在面前。 众人端起碗,热气腾腾的雾气氤氲而上,带着一股甜香。 大皇子盯着碗里的汤圆,轻轻舀起一颗汤圆,放入口中,软糯的口感在舌尖散开,甜得恰到好处。 可这甜意却让他内心五味杂陈,想起禁足的日子里孤独的煎熬,如今在这团圆的时刻,他却觉得自己仿佛是个局外人。 大皇子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的人。 他忽然发现,原先亲密无间的大皇姐,此时都显得格外陌生。 大皇子忽然意识到,他在这座富丽堂皇的宫廷中只剩下一个人。 这种寂寥的感觉,让他心中充满了苦涩。 花朝节刚过,言心娆就在言瑶佳的催促中进了宫。 来到昭阳宫,言心娆见到了言瑶佳。 言心娆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快步上前,屈膝行礼道:“姑母,心娆来啦。” 言瑶佳笑着拉起她的手,仔细端详着她,眼中满是宠溺:“心娆快起来,让姑母看看,半年多不见,又长高了不少呢。” 言心娆站起身,调皮地眨着眼睛,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蹦跳着转了一圈,一头乌黑的长发在脑后甩动,发间点缀着淡粉色的绢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她脸颊微红,笑起来露出两个深深的梨涡,眼神灵动又活泼。 “姑母,我好想您呀!这半年可太想念您了。” 言心娆说着,上前挽住言瑶佳的手臂,依偎在她身边。 言瑶佳轻轻拍了拍言心娆的手,带着她在昭阳宫的庭院中漫步,阳光透过枝叶间隙洒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这半年不见,都出落得越发漂亮了。快和姑姑说说,在家都忙些什么呢?琴练的如何了,没有荒废吧。” 提到练习琴技,言心娆脸上的笑意消退了几分。 “姑母,我的琴技虽然有所进益,但距离达到姑母的程度还差得远。” 言瑶佳微微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随即放慢脚步,拉着言心娆在庭院的石凳上坐下。 她轻轻抚着言心娆的发丝,目光柔和地看着她,开口道:“心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琴技的提升本就需要时间和耐心,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姑母在你这个年纪其实也差不多这个程度。” “姑母,您怎么和我比呀。”言心娆撒娇般晃着言瑶佳的胳膊,说道:“您当初可是小有名气,我这点雕虫小技,根本没资格与您相提并论。” 言瑶佳不禁被言心娆这撒娇的模样逗笑了,她伸手轻轻点了点言心娆的鼻尖,眼中满是宠溺地说道:“傻丫头,姑母当年也是从青涩的时候一步步走过来的呀,哪有一开始就技艺精湛的道理。你如今这般努力上进,将来的成就定是不可限量的。” 言心娆听着言瑶佳的话,微微仰起头,看着姑母温柔又坚定的面容,心中那股因为琴技比不上而产生的低落情绪渐渐消散了些。她展颜一笑,脆生生地说道:“姑母,我明白了,我会继续好好练琴的,以后定要弹出让您也称赞的曲子来。” 言心娆在宫里和大公主玩得最好,今日进宫后和言瑶佳聊了一会儿,就去了宗学里,和皇子公主们一起听课。 第316章 喜欢是藏不住的 言心娆刚一进门,大公主便眼尖地瞧见了她,立刻起身招手喊道:“言乡君,这儿!” 言心娆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与大公主并肩坐下,两人相视一笑,眼神中满是默契。 周围的三皇子和四公主等也纷纷投来友善的目光,轻声打着招呼。 三公主只是淡淡地瞥了言心娆一眼,便又将目光移开,仿佛眼前之人与她毫无干系。 她自顾自地翻看着手中的书本,对言心娆的到来没有任何表示,既没有打招呼,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二公主看着言心娆与大公主亲密的样子,嘴角微微一撇,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二公主轻哼了一声,故意提高了声调说道:“言乡君今日可真是光彩照人呀,这一来呀,可把这宗学的风头都给抢光喽。” 言心娆微微一怔,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僵硬,但还是礼貌地回应道:“二公主说笑了,心娆不过是来和大家一起学习,哪敢抢什么风头呀。” 二公主却不依不饶,继续阴阳怪气地说:“哼,有些人呀,就是会装模作样,表面上谦虚,心里指不定怎么得意呢。这宗学都是皇子公主们上课的地方,最多也就来些宗亲的子女还有伴读们,言乡君倒是来的勤快。” 大公主见状,微微皱了皱眉头,她可不会让自己的好友受了委屈。她拉着言心娆的手,笑着对二公主说:“二皇妹,你可别打趣言乡君了,她向来都是谦逊之人,哪像你说的那样。今日大家齐聚在此,本是为了学习,可别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话坏了心情。再说了,言乡君可是父皇亲封的,怎么不算宗亲。二皇妹你这么说,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二公主被大公主当众训斥,心里十分不爽,她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眼中满是恼羞成怒的神色,却又不好直接冲着大公主发作,她只得把那股怨气都撒在了言心娆身上,狠狠瞪了言心娆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在她身上剜出个洞来。 “大皇姐说得倒轻巧,我不过就是随口说说罢了,这言乡君还真是娇贵,说两句都受不得呀。” 二公主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话语里依旧夹枪带棒的。 言心娆心中自然不满意二公主,但她也没必要惹这个麻烦 ,轻声说道:“二公主误会了,心娆没有受不得,只是觉得今日来是为了跟大家一同学习,要是因为这些小事起了争执,倒辜负了这好时光,也辜负了夫子的教诲了。” 大公主看着言心娆这般隐忍的模样,她轻轻拍了拍言心娆的手背,以示安抚,而后目光转向二公主,语气里也带了几分严肃:“二皇妹,你也莫要再胡搅蛮缠了,大家都是兄弟姐妹,理应相互包容和睦相处,你这般揪着不放,倒显得你小家子气了。言乡君本就是个懂事知礼的,你何苦为难她呢?” 周围的三皇子、四公主等人见气氛变得这般尴尬,也纷纷出言劝解。三皇子笑着打圆场道:“好了好了,二皇姐,大皇姐说得对,咱们难得聚在一处听课,可别为了几句玩笑话伤了和气呀。” 四公主也附和着点头:“是呀,二皇姐,咱们还是快些准备听课吧,等会儿夫子来了,见咱们这般,怕是又要念叨了。” 二公主见众人都向着言心娆和大公主那边,心中更是愤懑,可也知道再闹下去对自己没什么好处,便冷哼一声,一甩衣袖,气呼呼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嘴里还嘟囔着:“哼,有什么了不起的,走着瞧吧。” 言心娆看着二公主的背影,悄悄松了一口气,她转头看向大公主,感激地说:“大公主,多谢你为我解围,都是我不好,惹得大家不愉快了。” 大公主轻快的说:“这哪是你的错,二皇妹就是那性子,你别往心里去,有我在呢,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你不知道,这段时间你没进宫,能和我玩得到一起的人都没了。” 此时,夫子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众人赶忙收敛心神,各自坐好,准备开始上下午的课。 大皇子刚刚一直没有说话,言心娆坐下后余光不自觉的瞄向大皇子的方向。 大皇子坐得端正的身体微微动了动,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抬眸朝她望来,言心娆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与大皇子目光相接的刹那,她感觉自己的脸像被火灼烧了一般,不在意般收回视线,尽量不引起注意。 大皇子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那目光里仿佛多了几分探寻,静静地看着言心娆片刻,见她这副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似是想露出个安抚的浅笑,却又硬生生忍住了,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只是那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握紧又松开,仿佛也在平复着内心那一丝异样的情绪。 这时,夫子已然踏入教室,目光扫视一圈后,开始了授课。 初春的天气并不暖,外面的雪还没有化完。 可言心娆却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滚烫而又令人紧张起来。 言心娆努力让自己镇定,可思绪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大皇子那边,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刚刚对视时大皇子的眼神,越想越觉得脸颊发烫,只能暗自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集中精力看向夫子,听那夫子讲解的话语,可那些词句却像是浮在耳边,怎么都难以真正进到心里去。 大公主留意到言心娆的异样,微微侧目,眼中满是关切,趁着夫子转身的间隙,凑近言心娆,悄声问道:“言乡君,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呀,要不我让人去请个太医来看看?” 言心娆一听,赶忙用力地摇了摇头,小声回道:“不用不用,大公主,我没事,就是有些热了,我这就好好听课。” 说罢,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可那心底的慌乱,却一时半会儿难以彻底消散。 大皇子看似专注地看着夫子,可其实也有些心思乱飞,对于言心娆的好感都也能想的明白。 大皇子心中莫名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他暗暗收敛心神,提醒自己此刻是在课堂之上,便也努力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回了课业之上。 第317章 二公主嫉妒五公主可以出去玩,去太后那哭闹 孔云州身着一袭石青色锦袍,腰间佩着一块通透的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为他平添了几分儒雅之气。 一路沿着宫道前行,所经之处,宫人们纷纷屈膝行礼,他皆微微颔首示意,步履从容。 不多时,便来到了昭阳宫。 宫门前的太监早已高声通传,言瑶佳听闻,带着温婉的笑容迎了出来。 “孔世子,许久不见,人瞧着倒是越发俊朗了,如今你弟弟都成亲了,你怎么还没动作。” 言瑶佳目光柔和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故人重逢的欣喜。 孔云州拱手行了一礼,恭敬道:“见过皇贵妃娘娘,许久未曾请安,心中实在愧疚。今日进宫,一来是探望娘娘,二来之前皇上答应了五公主让她出宫玩一玩,本该是云庭和福宁长公主的活,可前日福宁长公主查出身孕,我们家里人可不敢让她乱动,带五公主出去活络筋骨的事,自然也就落在了臣的头上了。” 言瑶佳微微点头,笑着说:“难得你如此细心,还记挂着五公主的事。福宁长公主有了身孕,确实需要小心谨慎。你能代劳,我也就放心了。” 说着,侧身将孔云州引入殿内。 殿内布置得典雅精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气息。 两人分宾主落座,宫女们迅速奉上香茗。 言瑶佳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透过袅袅茶香望向孔云州:“世子你这几年在外游历,想必见识了不少风土人情,可有心仪之地,或是有趣之事,说来听听,也让我这深居宫中之人开开眼界。” 孔云州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光芒:“娘娘这是抬举我了。这几年走过山川湖海,确实遇到诸多妙事。在南疆,见过能歌善舞的少数民族,他们的服饰色彩斑斓,热情奔放,男女老少围着篝火起舞,那场面,热闹非凡,令人陶醉。还有在北疆,皑皑白雪无边无际,当地百姓用冰雪雕琢出各种奇形怪状的物件,精美绝伦,仿若置身梦幻之境。” 言瑶佳听得入神,不禁感叹:“如此美景趣事,真叫人向往。只可惜我被困于这四方宫墙之内,难以亲身体验。不过听你这般描述,倒也仿若身临其境。” 言语间,虽有遗憾,却并无幽怨。 正说着,五公主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一头扎进言瑶佳怀里:“母妃,听说孔叔叔来带我出去玩啦!” 言瑶佳笑着轻抚五公主的发丝:“瞧你这急性子,就想着出去玩。还不快见过你孔叔叔,多谢他的好意。” 五公主这才转过身,乖巧地向孔云州行了礼:“多谢孔叔叔。” 孔云州连忙起身,笑着逗趣:“五公主越发伶俐可爱了,快起来,咱们这就出发,今日孔叔叔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五公主欢呼雀跃,拉着孔云州的手就要往外走。 言瑶佳站起身来,帮五公主整理了一下衣服,叮嘱道:“在外要听孔叔叔的话,不可调皮捣蛋,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五公主连连点头,应道:“母妃放心吧,我会听话的。” 五公主脆生生地应了一声,便和孔云州一同踏出了昭阳宫。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言瑶佳嘴角挂着浅笑。 王太后正坐在榻上,手捻着佛珠,闭目养神。 宫人们皆垂首静立,大气都不敢出。 二公主却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裙摆带起一阵风,头上的珠翠随着她的动作乱晃,打破了这份宁静。 她径直走到太后面前,“扑通” 一声跪下,也不顾什么仪态,带着哭腔嚷道:“皇祖母,您可要为孙女儿做主啊!” 王太后猛地睁开眼睛,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这是怎么了?这般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 二公主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抽噎着说:“皇祖母,孙女儿听说父皇特许五妹不用去宗学上课,还能出宫玩耍,凭什么呀?孙女儿每日在宗学里刻苦研读,累得腰酸背痛,五妹却能逍遥自在,这太不公平了!” 说着,她用手帕使劲擦了擦眼泪,手帕上的绣花都被揉得皱巴巴的。 王太后听了,轻轻叹了口气,放下佛珠,语重心长地说:“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懂得体谅你父皇呢?五公主年纪尚小,你父皇许是心疼她课业繁重,让她出去放松放松,也是人之常情。你身为姐姐,应当大度一些。” 二公主一听,更委屈了,猛地站起身来,双手握拳,大声道:“太后,我不管!我也是父皇的女儿,为什么我就不能有这样的待遇?从小到大,五妹就处处受宠,好东西都先紧着她,现在连课业都能偷懒,我不服!” 她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眼睛里燃烧着嫉妒的怒火。 王太后见状,脸色一沉,严厉地说:“住口!你怎可如此放肆,你都七岁了还这么不得体吗?在这宫中,一切皆是你父皇做主,你这般吵闹,若是传到你父皇耳中,该如何是好?” 二公主咬着嘴唇,眼中虽仍有不甘,但也不敢再顶嘴,只是胸脯还在剧烈地起伏着,显示出她内心的愤懑。 这时,一旁的吉云轻声劝道:“二公主,您消消气,太后说得对,您要是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当了。这宫中的恩宠,哪能事事都如咱们所愿呢?” 二公主冷哼一声,别过头去,赌气地说:“我才不要听这些,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王太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放缓了语气:“淡淡若真觉得课业辛苦,跟哀家说便是,哀家自会跟你父皇提一提,让你也歇息歇息。可你这般无理取闹,是要让旁人看笑话的。” 二公主听了王太后的话,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她低下头,小声嘟囔道:“太后,孙女儿知错了,只是一时气不过才……” 太后招了招手,让二公主走到跟前,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知错能改便是好孩子,你要记住,这宫中姐妹众多,和睦相处才是正道,切不可因一时嫉妒,伤了姐妹情谊。况且你的生母地位不如皇贵妃也是事实,你若是再不让你父皇多喜欢你一些,你得到的就会更少了。” 二公主微微点头,应道:“孙女儿记住了。” 太后微微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对二公主的疼惜,继续说道:“你若想在这宫中过得顺遂,需得自己争气,用才情与贤德博得你父皇的关注,而非这般使性子,平白惹人厌烦。” 二公主紧咬下唇,眼眶微红,显然是听进了太后的话,心中又委屈又懊悔。她轻声应道:“孙女儿明白,日后定当勤勉向学,收敛脾性,不辜负太后的教诲。” 太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这就对了,你瞧那五公主,虽说得了特许,可平日里也是乖巧伶俐,甚得人心。你若能取长补短,不愁没有出头之日。” 二公主微微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不甘与倔强,却又很快隐去,低声道:“孙女儿心中仍有一事不解,为何父皇此次独独偏爱五妹,连个由头都不给旁人知晓?” 太后目光深邃,沉默片刻,缓缓道:“这宫中诸事复杂,有些缘由岂是咱们能尽知的。你无需过多揣测,做好自己的本分便是。” 二公主虽心有不甘,却也深知太后所言句句在理,只能点头称是。 她暗暗发誓,日后定要在课业、才情上远超五公主,让父皇对自己刮目相看。 二公主心中的嫉妒之火,却只是暂时被压抑,日后难保不会再因些许小事,熊熊燃起。 第318章 梁王用郑坚的把柄做要挟 大皇子年前惹皇上生气被禁足的事,宫外自然都知道消息,但具体因为什么,就没几个人知道了。 郑坚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皇上抓到大皇子去看郑嫔的事,眼下时机敏感,正是皇上准备立储的重要阶段,此番事发生,定会让皇上对大皇子生有嫌隙。 郑坚这个年都没过好。 不知怎么,过了年,梁王倒是有意无意的与自己频繁接触。 起初,郑坚并未多想,只当是寻常的宗室往来。 可随着交流渐多,梁王言语间的试探愈发明显,每每提及朝堂局势、皇室子嗣,眼神中那别有深意的光芒总让郑坚心生警惕。 一日早朝结束后,众人纷纷散去,梁王却悄然靠近郑坚,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郑国公,这新春佳节,本应阖家欢乐,可有些人却被困在宫墙之内,不得自由,实在令人唏嘘。” 郑坚眉心一蹙,不动声色地回应:“王爷所言何人?这宫中的事儿,岂是我等外臣能随意揣测的。” 梁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目光扫向四周,确保无人近身,才压低声音继续道:“郑国公,你又何必佯装不知,大皇子年前的遭遇,你我都心中有数。如今皇上对立储一事犹豫不决,大皇子本是嫡长子,却因些许小事失了圣心,实在可惜。” 郑坚心中 “咯噔” 一下,脸色微微一变,冷声道:“王爷慎言,立储乃皇上家事,关乎江山社稷,我等臣子唯有忠心辅佐,哪敢妄议。” 梁王却不以为意,轻笑一声,上前一步,几乎贴在郑坚耳边低语:“郑国公,你当真甘心看着大皇子蒙冤受屈?你就不想为他,也为你郑家谋一个光明未来?只要你我携手,推翻这昏庸……” 话未说完,郑坚猛地后退一步,怒目而视:“王爷,莫要再说这大逆不道之言!我郑坚对皇上忠心不二,断不会做此等不忠不义之事。” 梁王眼中闪过一丝恼怒,转瞬即逝,又恢复了那副看似人畜无害的模样,双手一摊:“郑国公,何必动怒,我不过是见你忧心,说几句心里话罢了。你且想想,这几日,皇上对你可有异样?你身为郑嫔的亲眷,大皇子之事一出,你以为你能置身事外?” 郑坚心中一凛,这些日子,皇上虽未明言,可朝堂之上,那些若有若无的审视目光,他又怎会感受不到。 “今晚,本王有事与郑国公商议,还望郑国公赏脸。” 梁王说完后,笑着放在郑坚手里一张纸条,便走开了。 郑坚打开纸条看了一眼,脸色立马沉了下去。 城郊的一座废弃庄子里,烛火在风中摇曳不定,梁王身着一袭黑袍,面容隐匿在阴影之下,唯有一双眼睛闪烁着幽深的光。 他对面,郑国公郑坚一袭深紫色锦袍,神色冷峻,双手抱在胸前,静静伫立。 梁王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郑国公,本王知晓你对当今朝堂局势洞若观火。皇上近年来的决策,多有偏颇。大皇子仁厚聪慧,乃皇位的不二之选,却无端遭受打压,连他的生母郑嫔都被幽禁锦园,受尽苦楚。你我若携手,推翻这昏庸帝王,拥立大皇子继位,不仅可拨乱反正,还能成就一番大业,郑嫔娘娘也能重获自由,你意下如何?” 郑坚微微挑眉,目光如炬,直视梁王的眼睛,冷哼一声道:“梁王殿下,您这番话,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当今皇上虽偶有决策失误,却也并非昏庸无道之辈。这江山社稷,是太祖皇帝辛苦打下,传承至今,岂是说推翻就能推翻的?莫说我身为朝廷重臣,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便是为了天下苍生,也断不能做这大逆不道之事。” 梁王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上前一步,急切地说:“郑国公,你莫要迂腐!你看看如今朝堂之上,先帝旧臣统统被皇上弃之不用,再这般下去,你郑国公府在朝堂上还有什么位置!” 郑坚后退一步,神色愈发冰冷,毫不留情地驳斥:“王爷,您口中的奸佞,怕是在您眼里不顺从您心意之人吧。至于大皇子,我与他既有血脉亲情,又 同情他的遭遇,可皇室纷争,错综复杂,我身为外臣,怎敢轻易涉足?一旦卷入,便是万劫不复。我劝殿下还是收起这份心思,安心做您的王爷,莫要妄图颠覆朝堂,否则,莫怪我郑坚不念旧情,向皇上如实禀报。” 梁王脸色铁青,双手握拳,咬牙切齿道:“郑国公,你当真如此决绝?你就不怕得罪本王?” 郑坚仰头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庄子里回荡,震得烛火乱颤:“殿下,我郑国公府满门英烈,您今日梁王殿下要挟我来此,我已经来了,倒是殿下,若继续执迷不悟,怕是离覆灭不远了。” “好你个郑坚,不识好歹!你以为今日拒绝了本王,便能高枕无忧了?这朝堂之上,风云变幻,谁能独善其身。” 梁王咬牙切齿地说道,眼神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你口口声声说对皇上忠心耿耿,可皇上待你又如何?这些年,你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却被皇上担心外戚,官职晋升缓慢,你心中当真没有一丝怨言?” 梁王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踱步,靴底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他内心怒火的宣泄。 “本王本将你视作同盟,欲与你一同拨乱反正,救这江山社稷于水火。你却如此冥顽不灵,非要守着你那所谓的愚忠。” 梁王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向郑坚提高了音量:“你可别忘了,你郑家虽为世家大族,可树大招风,又只有你一人独撑。如今朝堂局势不明,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今日不与本王合作,本王若是把你当年在围场蓄意谋害皇上的事抖出来。那时,你就算想回头,也来不及了!” 说到此处,梁王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却仍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郑国公,本王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好好思量思量,是要与本王共创大业,还是要固执己见,与本王为敌。倘若你执迷不悟,日后可别怪本王心狠手辣。” 郑坚怎么也没想到,梁王竟知晓那件被他深埋心底多年的隐秘之事。 当年围场形势错综复杂,各方势力明争暗斗,他并不是真的谋害皇上,只为能有出头之路。 事后,他一直胆战心惊,暗中弥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此事消弭于无形,本以为已然风平浪静,不曾想今日被梁王翻了出来。 “梁王,你…… 你莫要血口喷人!” 郑坚强作镇定:“当年围场之事,那么多人看着,我对皇上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梁王冷冷一笑,眼中满是得意:“误会?郑国公,你自己心里清楚,若是此事捅到皇上跟前,你觉得他会信你吗?哪怕只有一丝疑虑,你郑家数百年的基业,怕是要毁于一旦。你辛苦打拼至今,就忍心看着一切付诸东流?” 郑坚紧咬下唇,心中天人交战。 一方面,他深知与梁王同流合污是大逆不道之举,一旦踏上这条不归路,不仅自己的声誉将荡然无存,还会连累家族蒙羞;另一方面,梁王抛出的威胁如同一把高悬的利剑,随时可能斩断他的所有退路。 他想起家中早早丧夫的母亲、禁在宫中的姑母,还有那些依赖郑家为生的族人,若是真的因自己而遭受灭顶之灾,他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梁王,你这是逼人太甚!” 郑坚怒目而视,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我郑坚行得正坐得稳,你若要以此事相逼,我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也不会让你得逞!” 梁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郑国公,你可要想清楚了,本王并非吓唬你。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要么与本王携手,要么…… 哼,后果自负!” 郑坚心头巨震,一股恐惧油然而生,身体僵硬在原地,脸色惨白。 \"郑国公,你且听着,本王的人已经在宫里,准备将此事告知皇上。你若不肯屈服,本王便将当年围场之事捅到圣上面前,看看究竟是是你忠义无私,还是与本王共谋天下!\" 梁王撂下狠话,甩袖而去。 他的身影走后,郑坚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似的,面如死灰。 郑坚已经没有退路了。 郑坚独自伫立在原地,仿若一尊石化的雕像,许久未动分毫。 寒风呼啸而过,吹起他的衣袂,猎猎作响,恰似他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 当年围场之事,犹如一场噩梦,死死地纠缠着他。那错综复杂的局势,各方势力的倾轧,让他在不经意间深陷泥沼。 虽未真正付诸行动伤害皇上,可仅仅是那片刻的犹疑与被误导的行径,便足以让他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上,落下把柄。 多年来,他殚精竭虑,试图弥补,小心翼翼地周旋于权贵之间,只为守护郑家的百年荣光与家人的平安喜乐。 然而如今,梁王的威胁如同一把利刃,无情地斩断了他所有的幻想与退路,一旦此事被捅到皇上跟前,哪怕他有千百张嘴,也难以辩解清楚。 皇上近几年来越来越多疑,在这立储的敏感时期,对任何风吹草动都格外警觉,更何况涉及谋害龙体这般大逆不道之事。 “难道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郑坚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他试图在绝境中寻得一丝曙光,却发现四周皆是黑暗。每一条路似乎都通向深渊,让他难以抉择。 良久,郑坚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度睁开双眼时,眼中虽仍有恐惧与无奈,但一抹决然之色已然悄然浮现。 梁王在书房里等到子时,管家送来一封无名信。 信上只有一个字。 好。 梁王看罢之后,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郑家终究是臣服于本王。\" 第319章 孔云州给五公主讲言瑶佳小时候的糗事 瑾婕妤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昭阳宫,她身着丁香色罗裙,腰间系着一条翠绿色丝带,丝带末端的流苏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摆动,更衬得她身姿婀娜。 言瑶佳身着一袭鹅黄色宫装,裙摆上绣着精致的花卉图案,头戴金饰,端庄而优雅地坐在殿内主位上。 “嫔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皇贵妃娘娘金安。” 瑾婕妤屈膝行礼。 宫女们奉上香茗与点心,茶香袅袅升腾,弥漫在空气中。 言瑶佳笑容满面地说:“妹妹快起来,你我之间何须这般多礼,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趣事要与本宫分享?” 瑾婕妤直起身子,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苦涩的笑容,轻轻叹了口气:“娘娘,哪有什么趣事,不过是些烦心事罢了。昨日嫔妾母亲入宫,与嫔妾提及嫔妾那嫁给康乐侯次子的妹妹方柔,说她过年都不曾回娘家永安侯府,近些时日与家里的往来也少了许多。” 言瑶佳微微皱眉,拉着瑾婕妤的手,一同在雕花长椅上坐下,关切地问:“这是为何?你们两家同是侯府,你妹妹嫁入侯府,理应时常归家探望,莫不是侯府那边有什么难处,或是她身子不适?” 瑾婕妤轻轻摇头,眼神中透着几分忧虑:“嫔妾也曾这般想过,可据母亲所言,方柔在侯府并未受委屈,身子也康健。只是不知为何,她似乎有意疏远娘家。嫔妾母亲为此忧心忡忡,嫔妾这心里也跟着不是滋味。” 说着,她拿起桌上的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花。 言瑶佳轻轻拍了拍瑾婕妤的手,安慰道:“妹妹莫要太过伤心,或许其中另有隐情。你妹妹向来是个懂事的姑娘,既已嫁为人妇,想必有自己的考量。说不定是侯府事务繁忙,她脱不开身,又或是怕给娘家添麻烦,才这般做的。” 瑾婕妤微微点头,若有所思地说:“但愿如此吧。只是嫔妾母亲年纪大了,就盼着儿女常伴身边,如今见妹妹这般,难免伤感。嫔妾又身处宫中,诸多不便,无法为母亲分忧,实在愧疚。” 言瑶佳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透过袅袅茶香望向瑾婕妤:“妹妹不必太过自责,你在宫中尽心侍奉皇上,也是为家族争光。至于你妹妹的事,待日后有机会,咱们再细细打听。若是她真有难处,你再帮帮她一把。” 瑾婕妤听了言瑶佳的话,心中稍感宽慰,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多谢娘娘关心,有娘娘这句话,嫔妾心里就踏实多了。但愿妹妹一切安好,莫要让母亲再为她操心。” 两人正说着,宫女轻手轻脚地进来添茶,热水注入茶盏,茶香愈发浓郁地飘散开来。 言瑶佳轻轻放下茶盏,手指轻轻抚过杯沿,似是不经意地开口问道:“近来宫中风向多变,妹妹在这其中自然是看得到的,不过你尚且还没有子嗣,怎么说也该努力留下个一儿半女的,往后的年岁才有些盼头。” 瑾婕妤闻言,脸上微微一红,下意识地垂下眼帘,手指轻轻绞着手中的帕子。 片刻后,她才抬起头,眼中透着几分无奈与释然,轻声说道:“娘娘所言极是,嫔妾又何尝不想。只是这宫中恩宠难测,皇上政务繁忙,来臣妾这儿的次数本就不多,想要孕育子嗣,也得看机缘巧合。像娘娘这样盛宠不衰的,满宫那里还有第二个?” 言瑶佳轻轻拍了拍瑾婕妤的手,宽慰道:“你进宫的年头也不少了,当初你对皇上的爱慕满都城的人谁不知道,如今见你慢慢的也不如当初入宫时那般炽热,这宫中日子漫长,恩宠虽难测,可咱们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你既有心为皇上诞下子嗣,就得想法子主动些。” 瑾婕妤微微苦笑,眼中的释然褪去几分,又添了些怅惘:“娘娘,嫔妾何尝没有试过,可每次满心期待,换来的却大多是失望。就说上次,听闻皇上在御书房为了朝政愁眉不展,嫔妾特意亲手做了他素日爱吃的点心,又精心挑选了几幅新得的古画,巴巴地送过去,本想着能博皇上一笑,顺便陪他解解闷,可到了那儿,连皇上的面都没见着,只等来一句‘朕忙着呢,东西留下,你回去吧’。” 说着,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了些哽咽。 言瑶佳轻轻叹了口气,将手帕递给瑾婕妤,柔声道:“莫要伤心,皇上日理万机,难免有疏忽的时候。你这份心意,皇上定是知晓的,只是当下顾不上罢了,别空浪费了自己的优势。” 瑾婕妤心中一暖,倒是笑了出来:“娘娘,嫔妾有时候都有些不太明白,您和皇上的事,也算是一段佳话,我们旁的人看着,虽不愿承认,但也觉得您与皇上才是相爱的,可在一些事情上您又大度的过分,好像皇上和哪个嫔妃热络一些,您一点都不在意。” 言瑶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抬手轻轻理了理鬓边的发丝,目光透过昭阳宫的雕花窗棂,望向远处的宫墙,似是陷入了回忆。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妹妹,这宫中的日子,若总是揪着皇上的宠爱不放,斤斤计较每一分恩宠的得失,最后累的、苦的只会是自己。本宫与皇上相识于微时,一路走来,其中的酸甜苦辣唯有自知。” 言瑶佳微微顿了顿,转过头看着瑾婕妤,目光中透着几分历经沧桑后的豁达:“皇上是这天下之主,身负江山社稷,后宫佳丽三千本就是常态。本宫若整日因为他与其他嫔妃亲近就醋意大发、使小性子,一来会扰了皇上处理政务的心,二来也失了本宫身为皇贵妃的气度。本宫所求的,从来不是一时的独占之宠,而是能真切的得到本宫应得到的,小情小爱或许不能长久,但拿在手里的东西,生下来的孩子不是更有实感吗。” 瑾婕妤微微点头,眼中满是思索之色,轻声道:“娘娘这般心境,嫔妾着实佩服。只是嫔妾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想,若真心爱一个人,怎会眼睁睁看着他与别人亲昵,哪怕知晓这是后宫的规矩,心里总归是不好受的。” 言瑶佳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瑾婕妤身边:“在这宫中,皇上的宠爱固然重要,可更重要的是如何让自己活得坦然、自在。当你把心思都放在如何讨好皇上、争夺宠爱上,就容易迷失自我。本宫如今说的洒脱,但年少时也曾有过嫉妒、酸涩的时候,但岁月教会我,唯有放宽心,做好自己该做的,才能真正赢得皇上的心,以及这宫中众人的敬重。” 瑾婕妤紧握着言瑶佳的手,感慨道:“娘娘今日这番话,真如醍醐灌顶,让嫔妾豁然开朗。嫔妾以前总觉得,只有得到皇上最多的宠爱,才能在这宫中站稳脚跟,如今看来,是嫔妾太过狭隘了。” 言瑶佳微笑着拍了拍瑾婕妤的手,鼓励道:“妹妹能想通就好。你本就有自己的个性、心地善良,往后只需专注自身,发挥所长,不愁没有出头之日。若是遇到什么烦心事,随时来找本宫,咱们姐妹相互扶持,也算在这宫里有些慰藉。” 瑾婕妤起身,屈膝行礼:“多谢娘娘开导,嫔妾告退。” 言瑶佳也起身相送,看着瑾婕妤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期许,希望她能在这复杂的后宫中寻得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守得云开见月明。 五公主同孔云州出了宫,她的伴读言心妕倒是没一起出去。 言心娆和言心妕两姐妹长得虽像但性子差了不少。 言心娆活泼大方、性格直爽,性子里有种豪迈,是个极好相处的人,而言心妕则温婉恬静,不擅言辞,是个内秀聪慧的姑娘。 五公主性子跳脱,言心妕的性子和五公主正好互补,平日里在宫中相处,一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个静静聆听偶尔微笑回应,倒也相得益彰。 言心妕独自坐在宫苑的石凳上,手中捧着一本诗集,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光影斑驳。 昭阳宫几个小宫女看到言心妕,其中一个眼尖的宫女捅了捅同伴,几人瞬间安静下来,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屈膝行礼:“见过言姑娘。” 言心妕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轻声道:“都起来吧,可是有什么事儿?” 一个圆脸宫女笑嘻嘻地开口:“姑娘,咱们刚瞧见五公主和孔世子出宫去了,您怎么没跟着一起呀?” 言心妕轻轻合上书,手指轻轻抚过封面,柔声道:“公主想去玩,我在这儿看看书也挺好。” 另一个宫女好奇地问:“姑娘,您就不想出去玩玩?这宫里待久了,多闷得慌。” 言心妕微微摇头,眼中透着几分淡然:“我倒不觉得闷,这宫中各处景致不同,细细品味,也别有一番风味,况且书里的世界更是广阔无垠,足不出户,亦能畅游天地。” 宫女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闲聊了几句,便告退了。 这边,五公主和孔云州在宫外玩得不亦乐乎。 孔云州带着五公主去了热闹的集市,集市上人头攒动,各种新奇玩意儿琳琅满目。 五公主对什么都充满好奇,一会儿拿起这个瞧瞧,一会儿摸摸那个,嘴里还不停地问着孔云州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孔云州则耐心地跟在五公主身后,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一一解答着她的疑问。 “孔叔叔,你看这个小玩意儿,五颜六色的,还会发光呢,这是啥呀?” 五公主手里拿着一个琉璃质地的物件,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地看向孔云州。 孔云州凑近瞧了瞧,笑着解释道:“这是琉璃做的花灯呢,里面放了烛火,烛光透过琉璃,就显得五彩斑斓的,到了夜里点起来,那才叫好看呢。” 五公主一听,眼睛瞪得更大了,兴奋地说:“哇,夜里点起来肯定漂亮极了,孔叔叔,咱们买一个回去吧,晚上我就能在看啦。” “好呀,汐汐喜欢便买下来。” 孔云州笑着应道,付了钱,让摊主把花灯仔细包好递给五公主拿着。 没走几步,五公主又被一个卖糖画的摊位吸引住了,那糖画被艺人用糖浆绘制成各种栩栩如生的模样,有展翅欲飞的蝴蝶,有威风凛凛的老虎,还有活灵活现的小兔子,看着就惹人喜爱。 “孔叔叔,这个又是什么呀?怎么能把糖做成这么好看的样子呀?” 五公主拉着孔云州的衣袖,迫不及待地问道。 孔云州蹲下身子,和五公主平视,耐心地说:“这叫糖画,是用熬好的糖浆在案板上画出来的呢,你要是喜欢,叔叔给你买一个,你可以边吃边看哦。” 五公主连连点头,指着一只小兔子模样的糖画说道:“我要那个小兔子的,好可爱呀。” 孔云州便又掏钱买了糖画递给五公主,看着她开心地舔着糖画,那满足的小模样,不禁莞尔一笑。 两人继续在集市里逛着,五公主又瞧见了卖面具的、捏泥人的、绣香囊的诸多摊位,每一处都要凑过去瞧上一瞧,问个明白。 逛得累了,两人寻了一处相对安静的茶摊坐下歇脚。 五公主小脸红扑扑的,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浸湿,却丝毫不减她的兴奋劲儿,叽叽喳喳地跟孔云州分享着自己的新发现。 孔云州笑着给她倒了一杯茶,打趣道:“公主啊,您今日这一通逛下来,可真是让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活力四射。臣瞧您这调皮劲儿,可比您母亲皇贵妃娘娘小时候还要淘呢!” 五公主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是好奇与惊讶,连手中的糖画都忘了舔,急切地问道:“孔叔叔,我母妃小时候也这么调皮吗?您快跟我讲讲,她都干过什么好玩的事儿!” 孔云州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眼中浮现出回忆的神色,慢悠悠地说道:“那时候啊,娘娘虽身为大家闺秀,可骨子里却有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有一回,府里进了一批新的马匹,个个都高大威猛。娘娘瞧见了,心里头直痒痒,瞒着众人,偷偷溜到马厩,非要学着驯马不可。” “啊?” 五公主嘴巴张得大大的,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想象着母亲温婉端庄的形象与驯马这样的 “壮举” 联系在一起,既觉得新奇又有些难以置信:“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母妃驯服马了吗?我怎么记得父皇说母妃骑不好马的呢?” 孔云州笑着卖了个关子,故意顿了顿,才接着说:“这马哪是那么容易驯服的,娘娘刚一靠近,那匹马就受了惊,扬起前蹄,差点把娘娘给踢了。好在当时有护卫及时赶到,这才没出什么大事。可您猜怎么着?娘娘拍拍身上的尘土,不但没害怕,还扬言下次定要把这匹马给制服喽。” 五公主听得入神,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手中的茶杯都险些打翻:“母妃可真厉害,要是换了我,肯定早就吓得跑掉了。” 孔云州看着五公主天真烂漫的模样,眼中满是温情:“是啊,您母亲从小就果敢坚毅,如今做了皇贵妃,更是端庄贤淑,为皇上分忧,为后宫表率。您啊,可得多向您母亲学学,不过这调皮活泼的性子,倒也为这宫廷添了几分生气。” 孔云州放下茶杯,目光透过茶摊的幌子,望向远方,似是陷入更深的回忆之中,接着说道:“还有一次呢,太师 府上举办春日宴,邀请了诸多名门闺秀与公子前来。花园里百花争艳,众人都在吟诗作画,附庸风雅。娘娘却偷偷溜到了花园的池塘边,瞧见水里游着几条肥美的锦鲤,不知怎的,突然来了兴致,竟想徒手捉鱼。” 五公主再次瞪大了眼睛,惊讶地捂住嘴:“啊?” 孔云州忍俊不禁,笑着继续讲:“她让季泠给她望风,自己挽起衣袖,轻手轻脚地靠近池塘,瞅准一条大鱼,猛地伸手下去。结果鱼没捉到,自己却脚下一滑,整个人掉进了池塘里。” “噗通” 一声,仿佛此刻还能听见落水的声响,五公主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忙不迭地问:“那后来呢,汐汐也掉过池塘,呛水好难受的,母妃有没有受伤呀?” “所幸池塘水不深,只是闹了个大水花,把众人都惊到了。丫鬟们手忙脚乱地将娘娘拉上岸,那时的她啊,浑身湿透,发丝凌乱,狼狈极了。但您猜怎么着?” 孔云州卖了个关子,眼中闪烁着笑意:“娘娘站起身来,不但没哭没闹,还镇定自若地对众人说,这池塘里的鱼太狡猾,改日定要寻个好法子将它们一网打尽。” 五公主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母妃可真逗,她怎么就跟鱼较上劲了呢!” 孔云州微微摇头,眼中满是对往事的怀念:“这就是您母亲的性子,率真洒脱,不被规矩束缚,想做什么就去做,哪怕失败了也从不气馁。虽说随着年纪增长,身份变化,娘娘变得越发端庄稳重,可那份骨子里的倔强与果敢,从未改变。” 五公主听完,眼神中满是向往与敬佩:“我好想看看小时候的母妃是什么样子啊,孔叔叔,您还有没有更多关于母妃的故事,再给我讲讲吧。” 孔云州点头应允:“自然还有。有一回,京城来了个杂耍班子,街头巷尾都在议论他们的绝技。您母亲听闻后,瞒着你舅父和外公,拉着你姨母乔装打扮一番,混在人群里去看杂耍。那杂耍班子表演喷火,看得众人惊叹连连,娘娘更是兴奋不已,结束后,竟跑到后台,非要缠着人家杂耍艺人教她喷火的窍门。” 五公主眼睛放光:“母妃还学过喷火?” “艺人自是不敢教,可娘娘软磨硬泡,好说歹说,艺人无奈之下,便简单比划了几下。您母亲和姨母倒是学得有模有样,回家后就在自己院子里偷偷练习,结果差点把院子里的花草给点着了。” 孔云州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 五公主笑得肚子都疼了,脑海中勾勒出母亲小时候那些古灵精怪的模样,愈发觉得母亲亲近可爱:“孔叔叔,这些故事可太有趣了,您以后一定要多给我讲讲。我回去也要跟母妃求证,看看是不是真的。” 孔云州笑着答应:“好,只要公主想听,臣随时都能讲。不过,今日出来也有些时辰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宫了,免得皇贵妃娘娘担心。” 五公主虽意犹未尽,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好吧,回宫。不过今天真的好开心,谢谢孔叔叔!” 第320章 都城中出现春疫,曹才人显露才能 昭阳宫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跳跃,宛如一场无声的舞蹈。 言瑶佳刚刚帮五公主洗漱完毕,又仔细为她掖好被角,正欲起身离开,五公主却伸出小手,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袖。 “母妃,您别走,我今日出宫,可听了好多您小时候的事儿呢,好想跟您一起分享。” 五公主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满是兴奋与好奇。 言瑶佳微微一愣,随即在床边坐下,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哦?你这小丫头,都听到些什么了,快说来听听。” 五公主一下子来了精神,从被窝里坐起身来,连比划带说:“孔叔叔跟我说,您小时候可调皮啦!有一回,府里进了新马,您瞒着大家,偷偷跑去驯马,结果那匹马受惊,差点把您踢了,可您不但没害怕,还说下次一定要驯服它,是不是真的呀?” 言瑶佳不禁哑然失笑,轻轻点了点五公主的小鼻子:“你这孩子,孔叔叔连这都告诉你了。没错,那时母妃年少气盛,瞧着那马威风凛凛的,就想试试自己的本事,哪晓得险些闯了大祸。” 五公主笑得前仰后合,双手抱着肚子:“还有还有,您在春日宴上,偷偷溜到池塘边捉鱼,结果掉进池塘里,浑身湿透啦!” 言瑶佳佯装嗔怪:“你还笑,母妃那时可狼狈极了。不过,那鱼实在太狡猾,母妃实在气不过,才想捉它的。” 五公主好不容易止住笑,又迫不及待地开口:“母妃,孔叔叔还说您去看杂耍,缠着人家艺人教您喷火,差点把院子里的花草点着,这事儿也是真的吗?” 言瑶佳的脸颊微微泛红,轻咳一声:“咳咳,确有此事。母妃当时觉着那喷火的绝技太神奇,一时好奇,就想学着玩玩,没想到惹出这么多麻烦。” 五公主靠在言瑶佳怀里,眼中满是崇拜:“母妃,您小时候可真勇敢,什么都敢做。” 言瑶佳轻轻抚摸着五公主的头发,柔声道:“母妃小时候不懂事,做了许多莽撞的事,如今想来,倒也算是一段段有趣的回忆。” 五公主重重点头,打了个哈欠,困意渐渐袭来:“母妃,我知道了。我以后也要像您一样,勇敢地去尝试新事物。今天真开心,我还是挺喜欢孔叔叔的,母妃,明天还能和孔叔叔出去玩吗?” “不行哦,明天你要去宗学了,母妃不是说了吗,每五日你出去一次。”言瑶佳帮五公主重新躺好,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快睡吧,愿你做个美梦,梦里也有好多好玩的事儿。” 五公主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笑意,不一会儿,便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言瑶佳坐在床边,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心中满是温柔与爱意,那些年少时的荒唐过往,此刻却成了与女儿共享的温馨回忆。 起初,听闻五公主兴致勃勃地讲述那些被孔云州翻出的年少糗事,她的脸颊微微泛红,既有被女儿知晓自己莽撞过往的羞涩,又有一丝嗔怪孔云州 “口无遮拦” 的意味。 毕竟,这些曾经的荒唐行径,与她如今端庄皇贵妃的形象相去甚远,在这宫廷之中,稍有不慎,便可能被人拿来当作话柄。 然而,在与女儿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流过程中,言瑶佳心中的那丝窘迫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与欣慰。 言瑶佳看到了五公主眼中对自己满满的崇拜与好奇,意识到这些看似糗态百出的经历,在女儿眼中却是勇敢和洒脱的象征。 曾经的自己,不受过多礼教束缚,敢想敢为,那份纯真无畏的劲头,原来时隔多年,依然能给孩子带来力量与向往。 言瑶佳也感慨于时光的奇妙。 当年那个风风火火、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一天坐在这深宫内院,成为母仪天下之人,还能与女儿分享往昔趣事。 言瑶佳不禁想到宫廷生活复杂,规矩森严,五公主身为皇室成员,自幼被诸多礼仪教导,难免会压抑天性,如今见识到这么多美丽的事物,只怕她更加喜欢那些自由自在的生活吧。 她想起自己年少时,虽也受礼教约束,但家中相较宫廷总归宽松许多,还能偶尔任性而为,去驯马、捉鱼、学杂耍。 可五公主呢? 她未来的日子或许将在这深宫中周而复始地度过,日复一日地遵循着既定的规矩,参加各种宫廷宴会、祭祀仪式,面对复杂的人际关系和权力争斗。 言瑶佳轻轻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抚摸着五公主的额头,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在这有限的范围内,为女儿创造更多感受自由的机会,让她的天性不至于被完全磨灭。 哪怕只是偶尔带她去御花园中寻些新奇花草,或是在宫室内偷偷玩些宫外传来的小游戏,也要让五公主知道,生活不全是沉闷的规矩,还有值得期待的趣味与自由。 这几日,灵韵县主都没有进宫陪大公主上宗学。 灵韵县主一向是个守时又尽责的伴读,鲜少缺席,可如今却连续请病假不进宫,这让淑妃不禁有些疑惑和担忧。 大公主在宫中也显得有些心神不宁,往日里与灵韵县主一起读书、玩耍的时光历历在目。 她对身边的宫女念叨着:“也不知灵韵的病怎么样了,怎么这两日还不见好呀。” 而在宫廷的其他角落,也有一些人在悄悄议论着灵韵县主的病情。 有人猜测她是偶感风寒,感染了春日的疫病,也有人私下里传言,说灵韵县主是不是得罪了宫里的哪位贵人,所以才借病躲起来。 不过好在言心娆现在进宫了,大公主倒是还能找到人陪自己玩。 本来明日就可以出宫的五公主,因为都城里现在有了春疫,也不能让她出去,五公主还不高兴了大半天,皇上哄了她好一会儿,答应她让孔云庭进宫教她投壶才好。 都城街边的店铺,不少都大门紧闭,仅有几家还半掩着门扉,店主们无精打采地守在店内,眼神中满是忧虑。 往日熙熙攘攘的集市,如今冷冷清清,稀疏的几个行人,也都行色匆匆,皆以巾帕掩面,生怕沾染了什么不祥之物。 宫墙之内,气氛愈发凝重。 朝堂之上,众大臣面色凝重,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皇上高坐龙椅,龙颜紧锁,听着下方官员的奏报,眼中满是愠怒与急切。 “开春以来,这春疫已在都城内多处现踪,虽目前规模尚小,然若不加以严控,后果不堪设想!” 京兆尹上前一步,声音颤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微臣已派人四处巡查,可疫病传播迅猛,防不胜防,百姓们人心惶惶……” 皇上猛地一拍龙案,“朕将这都城安危交予你们,如今竟出了这等事,一群饭桶!” 紧接着,皇上目光如炬,扫视全场,威严下令:“即刻起,传令下去!各衙门全力协作,封锁疫病爆发之地,严禁人员随意出入,太医院所有太医,务必研制出克制疫病之良方,各地粮仓开仓放粮,确保百姓温饱,莫让疫病与饥馁双重肆虐,城中加大巡逻力度,维持治安,杜绝趁机生乱之人!” 随着一道道旨意传下,整个都城迅速运转起来。 杨昭带着禁军们,连日奔赴各处街巷,拉起一道道警戒线,将疫病疑似区域牢牢围住,严禁无关人员靠近。 太医院内,太医们日夜不辍,翻遍古籍,反复试验,药炉里青烟袅袅,弥漫着刺鼻的药味。 各宫每日里也都要喝上一碗预防的药,尤其是宫里养着皇子公主的娘娘们,更是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懈怠。 言瑶佳以身作则,率先喝下了预防药,然后召集各宫的娘娘们,严肃地叮嘱道:“如今春疫肆虐,宫中上下都不可掉以轻心。这预防药大家务必按时服用,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们。各宫的宫女太监们也要注意自身的清洁和防护,若有任何异常情况,及时禀报。” 众娘娘们纷纷点头应是,心中都明白,在这疫病横行的时候,唯有小心谨慎,才能确保皇子公主们的安全。 张芳仪坐在寝宫的软榻上,眼神中透着担忧,她紧紧地握着手中的药碗,看着那碗中黑乎乎的药汁,眉头微微皱起。 身边的紫珠轻声劝道:“娘娘,这是太医院精心调配的预防药,您快趁热喝了吧,可不能让疫病有可乘之机啊。” 张芳仪轻轻叹了口气,她还是鼓起勇气,屏住呼吸,一口气将药喝了下去,随后接过宫女递来的蜜饯,放入口中,缓解那苦涩的味道:“你去看看三公主喝完了没有,别让她像前两次一样偷偷倒在花盆里。” 淑妃的宫殿里,也是一样。 淑妃一边哄着大公主好好把药喝完,一边示意宫女将药端过来。 大公主苦着脸喝完药后,她又吩咐素文去查看皇子们是否都按时喝了药,还叮嘱要注意皇子们的起居饮食,切不可让他们着凉或误食了不干净的东西。 曹才人的父亲是太医院院使曹太医,她自然也懂得一些药理医术。 在这春疫汹汹之际,曹才人并未如其他宫妃那般,只是被动等待宫中安排,满心忧惧。 她凭借自幼的耳濡目染,主动在自己的宫殿里忙碌起来。 曹才人仔细地翻检着父亲昔日为她留下的那些珍贵医书,她精心挑选出几味诸如艾草、苍术、白芷之类的草药,命宫女们拿去研磨、炮制。 宫殿里便弥漫起一股浓郁且带着几分辛香的药味,这是她自制的防疫熏香。 与她同住的钟离昭媛和乔才人也都用了她送的熏香,闻着比太医院送来的熏香气味闻起来更柔和一些。 宫女们依照曹才人的吩咐,将这些熏香放置于宫殿的各个角落,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适当开窗通风。 不仅如此,看到各宫为喝预防药愁眉苦脸的样子,曹才人心中一动,向言瑶佳请命,愿协助太医院改良药方。 言瑶佳将此事向皇上说了后,皇上对她的主动颇为赞赏,欣然应允。 于是,曹才人拿了皇上的特赦出入太医院,与太医们一同探讨、钻研。 曹才人看了看嫔妃们的脉案,对妃嫔们体质的稍微了解一番,改动了一些。 太医院的太医们起初对她一介女流的建议还有些疑虑,曹太医也有些拿不准。 但经过试验调配,发现新方效果确实更佳,不禁对她刮目相看。 皇上之前倒是没怎么注意过曹才人,如今曹才人在春疫期间的种种作为,如同一束强光穿透宫闱的阴霾,直直地映入了皇上的眼帘。 当听闻曹才人主动请缨协助太医院改良药方,且新方成效显着,召她前来伴驾,听她讲述药理知识、民间防疫之法,曹才人总能娓娓道来,言语间条理清晰,令皇上耳目一新。 晚膳后皇上才走进昭阳宫,言瑶佳已经卸了钗环,有些意外的起身迎接皇上:“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上前一步,轻轻扶起她,柔声道:“爱妃免礼,这几日朕忙于政务,又兼这春疫之事,累着爱妃久等了。” 言瑶佳微笑着摇头:“臣妾不碍事,皇上心系天下,日夜操劳,才是辛苦。” 二人在榻上坐下,宫女们悄无声息地奉上香茗,皇上轻轻抿了一口,似是不经意地开口:“近日朕听闻曹才人在这春疫期间作为颇多,调制防疫香囊、改良药方,还为各宫送去熏香,当真是用心良苦。” 言瑶佳微微点头,眼中满是认同:“曹才人此举实在令人钦佩,在这疫病汹汹之际,众人皆惶恐不安,她却能凭借自身所学,镇定自若地施为,为宫中抗疫出了大力,臣妾着实佩服。” 皇上微微沉吟,目光透过袅袅茶香望向言瑶佳:“爱妃所言极是,朕今日见她,温婉聪慧,又有担当,如此佳人,朕自是不能亏待。爱妃觉得朕当如何奖赏她才好?” 言瑶佳轻轻放下茶盏,思索片刻后说道:“皇上,臣妾以为,曹才人既精通药理医术,不妨赐予她一些珍稀药材,一来可供她日后钻研医术所用,二来也彰显皇上对她的嘉奖之意。再者,可晋升她的位份,让她在宫中能有更高的话语权,以便日后继续为宫闱效力。” 皇上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爱妃考虑周全,朕亦是这般想的。曹才人这般女子,确实值得嘉奖。” 言瑶佳浅笑盈盈:“皇上圣明,臣妾相信,曹才人得到奖赏,必能更加勤勉,为宫中防疫乃至日后诸事,奉献更多心力。” 第321章 曹才人晋位引汪荣华嫉妒 次日清晨,永和宫前钟鼓齐鸣,王德福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曹才人于春疫期间,心怀悲悯,才思卓绝,调制防疫香囊、改良药方、惠及众人,功在宫闱。朕特赐千年灵芝一株、天山雪莲一对、百年人参五支、黄金五百两、红珊瑚六对、南海珍珠两串、珍奇异宝十二件以供曹才人钻研医术,延续仁心。另,着晋升曹才人为正五品荣华,望其勤勉不怠,再创新功。钦此!” 曹荣华身姿婀娜地穿过一众前来观礼祝贺的宫妃、太监与宫女,款款走到阶下,仪态万千地跪地谢恩。 曹荣华今日身着一袭月白色绣着素淡兰花纹的宫装,乌发如瀑,仅用一支羊脂玉簪挽起,未施过多粉黛的面容此刻因激动与感恩泛起淡淡的红晕,更添几分楚楚动人之姿。 “嫔妾叩谢皇上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曹荣华声音清脆婉转,如黄莺啼鸣,她双手高举过头,恭恭敬敬地接过太监递来的圣旨,那明黄色的锦缎在阳光的映照下愈发显得尊贵无比,上面的黑色字迹仿佛带着千钧之力,承载着皇上的赏识与期许。 随后,宫内司的太监们依次将赏赐呈到她面前。 曹荣华眼中满是惊喜与珍视,她小心翼翼地将这些赏赐收好,再次叩首谢恩。 起身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周围宫妃们各异的神情,有艳羡、有嫉妒,她却只是微微垂眸,谦逊地站在一旁。 汪荣华上前,假笑着向她道贺:“恭喜曹妹妹晋升荣华,这可是实至名归啊。” 曹美人闻声抬眸,便瞧见汪荣华扭着腰肢款步走来,脸上堆砌的笑容虽艳,却不达眼底。 她心中暗自哂笑,这汪荣华平日里最爱争风吃醋,如今见自己得赏晋升,怕是心里酸得厉害,面上却还得强撑着体面。 “汪姐姐说笑了,妹妹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全仰仗皇上圣恩浩荡,哪敢担这‘实至名归’四个字。” 曹荣华福了福身,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清澈坦荡,仿若未看穿汪荣华那点小心思。 汪荣华嘴角微微一抽,心里暗恨曹荣华这副模样,好似不将众人的嫉妒艳羡放在心上,愈发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她眼珠子一转,又凑近了些,拉着曹荣华的手,状似亲昵地说道:“妹妹可真是深藏不露啊,这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关键时刻竟有这般大本事。只是这往后啊,妹妹成了皇上跟前的红人,可别忘了咱们这些姐妹,同在后宫,相互扶持才是正理。” 说罢,还轻轻拍了拍曹荣华的手背,那力道却带着几分不甘示弱的劲儿。 曹荣华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出,轻轻理了理衣袖,笑容依旧温婉:“姐姐这话说的,咱们本就是一家人,自当守望相助。妹妹若有可用之处,定不会推辞。” 她微微抬眼,环顾四周,见其他妃嫔也都目光灼灼地盯着这边,心中明白,今日这场合,人人都在等着看自己的表现,稍有不慎,便会落人口实。 “哟,瞧妹妹这通身的气派,往后在宫里走动,怕是要让咱们这些旧人都自惭形秽咯。” 汪荣华见曹荣华不接自己的话茬,又酸溜溜地补上一句,眼神却在曹荣华的赏赐上扫来扫去,满是贪婪与不甘。 曹荣华轻笑一声,四两拨千斤地回应:“姐姐谬赞了,在这后宫之中,各有所长,妹妹不过是运气好,恰逢其时罢了。姐姐才情出众,又温婉贤淑,往日里对妹妹诸多关照,妹妹铭记于心。”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自己无意争风头,又暗暗提及汪荣华往日的 “关照”,让她不好再肆意找茬。 周围的妃嫔们听着二人你来我往,有的暗自偷笑,有的若有所思,都在这一场言语交锋中掂量着曹荣华的分量。 两日后,皇上特命宫内司总管引曹美人前往建章宫旁的藏书阁。 藏书阁内,层层书架摆满古籍,其中不乏失传民间的皇家医典。 宫内司总管恭敬地说:“曹荣华,皇上念您医术精湛又好学不倦,特准您在此研习皇家医典,望您日后能为皇家康健再添福祉。” 曹荣华踏入其中,指尖轻抚那泛黄的书页,激动难抑。 这些医典珍贵无比,是多少太医梦寐以求的知识宝库,如今她却因皇上恩宠得以开启。 曹荣华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种被重视的感觉,比之往日受冷落要强烈千倍、万倍! \"皇上恩宠有加,臣妾感激涕零,定不辱使命。\"曹荣华郑重其事地说道。 宫内司总管微微颔首:\"如此甚好,曹荣华请吧。\" 曹荣华点点头,在宫女的搀扶下缓慢而优雅地行进,心里暗自盘算,这藏书阁里的藏书,可谓数不胜数,足够自己好生研习许久。 这日下午,曹荣华从藏书阁出来就去了昭阳宫。 言瑶佳正在给皇上绣一件新的寝衣,五彩丝线在她纤细的指尖缠绕,绣出的花样已初见雏形,精致而典雅。 听闻南夏报曹荣华来了,她便停下手中的活计,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轻声道:“快请曹荣华进来吧!” 曹荣华款步走进昭阳宫,屈膝行礼:“嫔妾见过皇贵妃娘娘,给娘娘请安!” 言瑶佳笑呵呵地伸手虚扶了她一把:“妹妹这是干什么?快快免礼。” 曹荣华身姿婀娜地站起身,微垂眼帘,朱唇轻启:“多谢贵妃娘娘。” 言瑶佳拉着曹荣华坐下,目光中满是关切,柔声问道:“你这一路辛苦了,快歇歇吧。” “多谢娘娘挂心,嫔妾不累。” 曹荣华轻轻摇了摇头,微微抬眼,看向言瑶佳,真诚说道:“嫔妾本该晋封那日就来谢过娘娘的,只是怕给娘娘惹些不必要的谈论,还望娘娘莫要怪罪。” 言瑶佳笑容依旧和煦:“这是什么话,你和本宫也算是亲戚,你晋了位,在宫中好过许多,本宫高兴还来不及,怎会怪罪。况且妹妹此次抗疫有功,晋升是当之无愧,本宫不过是在皇上跟前提了一嘴,也是顺应大家的心意。” 曹荣华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娘娘过谦了,若不是娘娘慧眼识珠,向皇上举荐,嫔妾哪有今日这般风光。嫔妾心里明白,这后宫之中,若无娘娘照拂,仅凭嫔妾一人,纵有满身医术,怕也难有施展之地。” 言瑶佳微微摆手,笑着说:“妹妹莫要妄自菲薄,你自身才华出众,这才是关键。就说这春疫期间,你调制的防疫香囊、改良的药方,还有送去各宫的熏香,哪一样不是解了众人的燃眉之急。如今皇上看重你,各宫姐妹也都对你钦佩有加,你可得好好把握机会。” 曹荣华重重点头:“娘娘放心,嫔妾定当不负所望。嫔妾今日前来,还有一事想请教娘娘。” 言瑶佳疑惑地看着她:“妹妹但说无妨。” 曹荣华略作犹豫,开口道:“嫔妾在藏书阁研读时,发现了一些古方,其中有几味药材极为珍稀,嫔妾虽知晓其功效,却不知宫中何处能寻得,想问问娘娘可有法子。” 言瑶佳思索片刻,说道:“这宫中的药材大多由太医院掌管,你父亲又是太医院院使,按常理说,寻些药材不是难事。不过若是极为珍稀之物,怕是得通过宫内司上报皇上,经皇上恩准才行。妹妹不妨先列个清单,本宫帮你看看,若是能走常规途径解决,自然最好,若是需要皇上出面,咱们再一起想办法。” 曹荣华面露喜色:“多谢娘娘指点迷津,嫔妾回去就列清单。有娘娘帮忙,嫔妾心里踏实多了。” 言瑶佳微笑着点头:“咱们姐妹之间,不必客气。往后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只管来找本宫就是。” 曹荣华连忙点头称是,心里越发感慨。 言瑶佳的性子温和大度,待人宽厚,在皇宫之中极受宠爱,不似其他妃嫔那般心狠毒辣,更不会仗势欺人。 如此善解人意,品德兼备,难怪皇上对她如此信任宠溺。 曹荣华心里不由暗叹:自己果然不该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这深宫之中,哪里是自己可以沾染的? \"这曹荣华果然有几分手段,竟然让皇上越级晋了位,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汪荣华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斜倚在软榻上,手拿玉扇,轻佻地掩唇,眸底满是怨愤和嫉妒。 她那精心描绘的眉眼此刻因心中的愤懑微微扭曲,头上珠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仿佛也在附和着她的不满。 刘宝林也说道:“汪姐姐息怒,这宫里的女人多的是,今日她曹荣华能得宠晋升,保不齐明日就失了圣心呢。您且放宽心,凭您的美貌与才情,在这后宫之中,还怕没有出头之日吗?” 刘宝林边说边给汪荣华递上一杯新沏的花茶,眼神中满是讨好。 汪荣华冷哼一声,接过花茶却并未饮用,只是拿在手中把玩着,撇了撇嘴道:“美貌才情?哼,在这宫中,光有这些又有何用。你瞧瞧那曹荣华,平日里闷声不响的,谁能想到她竟藏着这般心思,借着那春疫的风头,硬是让皇上高看了她一眼,还越级晋了位份,这往后啊,怕是要更得势了。” 说罢,她用力地将玉扇拍在桌上,发出 “啪” 的一声脆响,可见心中的恼怒。 “汪姐姐莫气,她曹荣华就算如今风头正盛,可也难免招人嫉恨呀。这后宫之中,向来是树大招风,她爬得越高,盯着她的人就越多,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摔下来。您只需在一旁耐心等待时机,找准她的错处,到时候在皇上面前参上她一本,还怕她不倒吗?” 汪荣华听了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坐直了身子,微微点头:“你这话倒也有些道理,本宫可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得意下去。只是这曹荣华如今深得皇上和皇贵妃的欢心,行事又谨慎,想要抓到她的把柄,怕是没那么容易。” 刘宝林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这事儿急不得,咱们不妨先派人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看看她平日里都与哪些人来往,又有什么喜好。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等摸清了她的底牌,再想办法对付她也不迟呀。” 汪荣华微微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意:“就依你说的办。本宫就不信,她曹荣华能毫无破绽。本宫定要让她知道,这后宫之中,可不是她想怎样就能怎样的,她想一个人出尽风头,她就得付出代价。” 刘宝林见汪荣华采纳了自己的建议,心中暗自得意,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有您出马,那曹荣华定然翻不出什么花样来。等她失了势,这后宫之中,还有几人能压的过汪姐姐。” 宫里虽然还没有春疫感染的迹象,但宫外的百姓还是不少人遭了殃,有些甚至是因为春疫而死,所以百姓对于瘟疫颇为忌惮。 一旦春疫传播开来,只怕整个都城都要大伤元气,不知道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惨遭横祸。 晨光熹微,昭阳宫的朱漆大门缓缓敞开,宫女太监们有序地在宫门前两侧侍立。 不一会儿,各宫的妃嫔们或踩着细碎的步子,或坐着轿辇而来,一时间,宫道上五彩斑斓,环佩叮当,煞是热闹。 言瑶佳早已端坐在正殿之上,身着一袭华丽的银红色蹙金绣海棠的宫装,头戴点翠金冠,珠翠环绕,衬得她面容端庄,仪态万千。 见众人到齐,她微微抬手,轻启朱唇:“姐妹们都来了,快免礼入座吧。” 众嫔妃屈膝行礼,娇声齐道:“臣妾\/嫔妾等参见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随后,便依照位份依次入座。 刚一坐下,汪荣华便按捺不住,她今日着一身娇艳的桃红色宫装,妆容精致,却难掩眼中的嫉妒与不甘。 她轻摇着手中的丝帕,娇声笑道:“皇贵妃娘娘,您这儿今日可真是热闹,不像臣妾那,整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说着,还假意用丝帕擦了擦眼角,似乎要挤出几滴眼泪来。 众人皆知她是在暗讽曹荣华晋升后,自己失了宠,言瑶佳却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接话。 曹荣华自是听出了弦外之音,她不卑不亢地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汪荣华这是哪儿的话,您住的宫殿清幽雅致,可比嫔妾那大多了。再者说,皇上的心思谁能猜得透,姐姐只需安心等待,说不定哪天圣恩就又降临了呢。” 她今日穿了件松花色绣兰花纹的宫装,简约大方,与汪荣华的艳丽形成鲜明对比。 汪荣华一听,脸色微变,冷哼一声:“曹妹妹如今倒是会说话了,这升了位份,底气就是不一样啊。不过,妹妹可得记着,这后宫之中,风水轮流转,可别太过得意了。” 曹荣华放下茶盏,直视着汪荣华的眼睛,神色平静:“姐姐教诲的是,妹妹自然铭记于心。只是妹妹一心钻研药理医术,为后宫众人谋福祉,从未有过争宠之心,也望姐姐莫要误会。”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刘宝林突然插了句嘴:“曹荣华,你这话说得可真好听,若不是想争宠,你何必在春疫期间那般卖力,不就是为了博皇上眼球嘛。” 她穿着一身素色宫装,面容清丽,却因嫉妒而扭曲了神情。 曹荣华还未及回应,言瑶佳便轻轻皱眉,出声呵斥:“刘宝林,休得胡言乱语。曹荣华在春疫时的付出,众人有目共睹,她是为了这后宫的安稳,你怎可如此诋毁她。” 刘宝林吓得一哆嗦,连忙道:“嫔妾知错了,望娘娘恕罪。” 赵德仪看了看自己刚涂好的蔻丹,心中不屑。 在她看来,若非言瑶佳多年来在这宫中仿若藤蔓缠树一般,紧紧霸着皇上的宠爱,凭什么能稳坐皇贵妃的高位。 她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暗自思忖:这宫中美人如云,才情出众者、容貌姣好者不在少数,言瑶佳又有何特别之处?无非是仗着早些年的那点恩宠,笼络住了皇上的心罢了。 如今,言瑶佳已然二十八岁,再过两年,言瑶佳便是快三十岁的人了,在这后宫,青春逝去就如同鲜花凋零,再娇艳的容颜也会逐渐失色,届时,她还能凭什么留住皇上? 想到这里,赵德仪眸中浮现出一抹得意之色。 正巧,瑾婕妤转过脸来,恰好瞧见赵德仪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之色,就赵德仪这点心思都不用深想就知道她又在这酸别人了。 瑾婕妤打量了赵德仪几眼,仿若不经意地开口:“赵德仪,瞧你这眼神,好似藏着什么喜事一般,莫不是有什么好事要降临,独独瞒着姐妹们不成?” 赵德仪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下来,娇嗔地瞥了瑾婕妤一眼:“瑾婕妤这是说的什么话,本宫能有什么喜事,不过是见这春日里宫花开得甚好,心情愉悦罢了。” 说着,还抬手指了指窗外姹紫嫣红的花丛,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 瑾婕妤却不依不饶,顺着她的话继续说道:“哦?是吗?可本宫怎么觉着,赵德仪这目光啊,方才可不是在赏花,倒像是盯着什么人,心里暗自较着劲呢。” 她微微歪着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赵德仪,仿佛要把她看穿。 赵德仪正想和瑾婕妤辩驳几句,一向不爱吱声的常常在居然开了口,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笃定:“瑾婕妤娘娘,您怕是误会赵姐姐了。这春日暖阳,花开正好,本就是图个赏心悦目,赵姐姐不过是多看了几眼,哪至于被您这般揣测。” 常常在平日里在后宫中就如同一抹影子,总是悄无声息,极少引人注目,哪怕当初有了身孕,再到小产,也没在后宫掀起什么风浪。 瑾婕妤微微挑眉,目光流转至常常在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是没料到她会突然出声。 瑾婕妤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却带着几分质问:“常常在,你今儿个这是怎么了?平日里不见你言语,今日倒为赵德仪开起口来了,莫不是你俩私下里有什么交情,才这般急着帮腔?” 常常在脸颊微微泛红,她垂首轻轻理了理衣袖,轻声说道:“娘娘说笑了,嫔妾在这后宫之中,向来独善其身,与各位姐姐妹妹都不过是泛泛之交。只是见不得误会滋生,平白坏了姐妹们的情分,这才贸然开口。” 赵德仪见有人帮自己,底气也足了些,忙附和道:“正是,常妹妹是个心善的,不愿咱们姐妹间起了嫌隙。瑾婕妤,您可别再揪着我不放了,大家都和和睦睦的,多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丝帕轻轻扇着风,眼神却透着几分心虚,毕竟方才她的心思确实不那么单纯。 第322章 赵德仪染上春疫 昭阳宫一清早便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南夏神色慌张地匆匆入内,屈膝行礼后,忙不迭地禀报:“娘娘,长信宫来报,赵德仪夜里就低烧不退,翻来覆去难以安睡,今晨更是高热不退,整个人都烧得迷糊了,怕不是春疫的症状。” 言瑶佳刚梳妆好,听闻此言,眉头瞬间紧锁,眼中满是忧虑。 言瑶佳思索片刻后问道:“可曾传了太医?” 南夏连忙点头应道:“回娘娘,今晨一发现赵德仪发高热,长信宫的人就赶忙去请了太医,这会儿怕是已经在诊治了。” 言瑶佳微微点头,心中却依旧沉甸甸的。 这春疫还没过,众人还人心惶惶,如今赵德仪突然高热,若真是疫病复发,后果不堪设想。 一丝疑虑在言瑶佳心间悄然滋生。 这春疫虽说来势汹汹,但按常理,多是在宫人们频繁接触外界的过程中率先染病,毕竟他们日常劳作,接触人群繁杂,感染风险颇高。 可如今,疫病竟首发在久居深宫、养尊处优的娘娘们身上,实在令人费解。 赵德仪此番高热不退,怕不是另有蹊跷。 “备轿,本宫要去长信宫看看。” 言瑶佳果断下令,南夏领命而去,迅速安排妥当。 言瑶佳的凤轿便稳稳地落在了长信宫门口。 宫门口的太监宫女们见皇贵妃亲临,纷纷跪地行礼。 入得内殿,只见常常在已然在赵德仪的寝殿内忙碌着,她动作娴熟,正拿着一块浸湿的帕子,轻轻为赵德仪擦拭着滚烫的额头,眼神中满是关切,全然不见平日里的怯懦与沉默。 言瑶佳微微一愣,心下有些诧异,这平日里在后宫中存在感极低的常常在,今日竟如此主动。 但此刻她无暇多想,快步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昏迷不醒的赵德仪身上。 只见赵德仪面色潮红,双眼紧闭,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额头上敷着湿布。 言瑶佳轻声问道:“常常在,你何时来的?” 常常在闻声答道:“回娘娘,嫔妾听闻赵姐姐病了,都在一个宫里住着,心里担忧,便早早过来了,想着能帮着做点什么。” 言瑶佳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难得你有这份心意。” 床边,太医院的李太医正眉头紧锁,仔细地为赵德仪诊脉,一旁的桌子上堆满了开好的药方和用过的医具。 言瑶佳轻声问道:“李太医,赵德仪情况如何?可是春疫?” 李太医忙起身行礼,而后忧心忡忡地答道:“回娘娘,目前还不能确定。赵德仪娘娘的症状与春疫初期确有相似之处,但也有可能是偶感风寒,引发高热。臣已开了几剂退热的药,先看看效果,若病情不见好转,怕是还得细细排查。” 言瑶佳走到床边,看着赵德仪痛苦的模样道:“这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成这样了。” 转头又对李太医说:“一定要全力救治,有什么需要,随时告知本宫。” 李太医领命,又坐回床边,继续观察赵德仪的病情。 言瑶佳环顾四周,见长信宫的宫女太监们个个面露惊慌之色,便安慰道:“大家莫要惊慌,做好分内之事,照顾好赵德仪。本宫相信,李太医医术精湛,定能让赵德仪早日康复。” 李太医再次仔细地为赵德仪把了脉,又查看了她身上陆续浮现出的细微红斑,脸色愈发凝重,终于起身,向言瑶佳深施一礼,沉声道:“娘娘,臣确诊赵德仪娘娘所患乃是春疫,病情来势汹汹,需即刻着手治疗,以防扩散。” 言瑶佳的心猛地一沉,尽管心中已有几分预感。 言瑶佳迅速镇定下来,目光扫过长信宫众人:“既已确诊,从即刻起,长信宫上下人等一律不得进出,务必与外界彻底隔离。所有人严守宫门,若有违抗,严惩不贷!” 长信宫的太监宫女们听闻此言,吓得纷纷跪地,面露惊恐之色,却又不敢多言,只能诺诺应是。 言瑶佳又看向赵德仪床边伺候的几个宫女,目光柔和了些许,温声道:“你们几个近身照顾赵德仪的,莫要害怕,仔细照看好她,有什么需求,只管从宫门递消息出来,本宫自会安排。” 言瑶佳目光瞥见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常常在。 她走到常常在身前,神色关切道:“常常在,如今这疫病凶险,你切不可掉以轻心,照顾赵德仪的事你就不要逞强了。” 常常在微微仰头,看向言瑶佳:“娘娘,嫔妾知道,您放心吧。嫔妾只是想着能帮衬赵德仪一二,没料到这疫病如此厉害,眼下庆幸二公主不在长信宫,不然可真是要遭罪了。” 言瑶佳轻轻拍了拍常常在的手,语重心长地叮嘱:“常常在这份心意固然难得,可如今形势危急,你的安危更是要紧。每日定要记得用艾草熏熏屋子,再煮些防疫的草药汤沐浴,饮食上也多加些有抵抗力的食材,千万别让疫病有可乘之机。若有什么不适,哪怕是些许头疼脑热,也务必即刻传太医,万不可耽搁,知道吗?” 常常在郑重点头。 言瑶佳又从袖口掏出一个精致的香囊,递到常常在手中:“这是前些时日曹荣华精心调制的防疫香囊,本宫一直随身带着,如今送给你,你且戴着,也多一层防护。” 处理完长信宫的事宜,言瑶佳带着一众随从匆匆回宫。 一路上,她的心思百转千回,深知这春疫复发的严重性,若不谨慎应对,后宫必将再度陷入恐慌。 回到昭阳宫前,她唤来小宫女去交代季泠把昭阳宫西侧那间闲置的屋子单独收拾出来,言瑶佳怕自己带了病气回来传染给几个孩子。 季泠心领神会,知晓事态紧急,忙不迭地应下,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宫女快步而去。 不多时,那间屋子便收拾妥当。 屋内窗明几净,床铺换上了崭新的被褥,桌椅擦拭得一尘不染,墙角还特意放置了一盆炭火,让屋子暖意融融。 言瑶佳走进屋子,环顾四周,微微点头。 言瑶佳的脸色略显疲惫,却依旧透着几分果断,抬手便开始解下身上繁复的宫装。 那精美的绣纹、璀璨的配饰,此刻在她眼中都成了隐患,她动作迅速,不一会儿,华服便已褪去,露出里面素净的中衣。 “南夏,你也快些把今日这身衣服换了,莫要迟疑。” 言瑶佳边说边看向南夏,目光中满是严肃。 南夏心领神会,连忙点头,手脚麻利地褪去外衣,其余几个随行的小宫女也一样换下了衣服。 将换下的衣物仔细包好,言瑶佳又叮嘱道:“把这些旧衣物都拿去院子里烧掉,一丝一缕都不能留。” 小宫女应了一声,抱着衣物匆匆出去。 言瑶佳又对季泠叮嘱道:“去告知昭阳宫上下,本宫要在此处静修几日,期间若无要事,不许任何人打扰。饮食之物,皆用托盘置于门外,待我们自取。” 季泠面露担忧之色,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屈膝行礼,应声道:“是,娘娘。” “这几日昭阳宫就全权交给你打理了,你向来心思细腻、处事周全,本宫信得过你。还有那几个孩子,他们年幼懵懂,尚不知这疫病的凶险,你和花锦可要多费些心思照顾,莫要让他们受了惊吓,磕着碰着。” 说到此处,言瑶佳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母性的柔光。 她再次看向季泠,眼神凌厉了几分,语气加重:“务必让众人各司其职,莫要慌乱。如今这后宫,人心惶惶,稍有差池,便可能引发大乱。你要时刻警醒,稳住局面。若有什么异常情况,无论是哪位宫妃有了头疼脑热,还是下人之间起了争执冲突,及时来报,切不可隐瞒。” 季泠眼中含泪,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屈膝行礼,声音带着些许哽咽:“娘娘放心,奴婢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娘娘所托。只望娘娘在这静修期间,千万保重自身安危,莫要让奴婢等揪心。” 言瑶佳笑了笑:\"好。\" 季泠红着眼睛关上了门。 这两日长信宫已然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赵德仪的病情时好时坏,太医院的太医们日夜值守,眉头紧锁地斟酌着药方。 每有一剂新药熬成,热气腾腾地端进内殿,众人的心便跟着揪紧一分。 其他嫔妃们的宫殿里也是一片死寂,大家都闭门不出,暗自祈祷疫病不要降临到自己头上。 汪荣华起初还心存侥幸,仗着自己身子骨硬朗,偷偷差遣宫女去打听消息,可当听闻赵德仪的惨状后,吓得花容失色,赶忙命人用艾草熏屋,又翻出压箱底的珍贵药材,煎成药汤,一饮而尽,那慌张的模样全然没了平日里的骄纵。 这几日来,言瑶佳在西侧殿闲置的屋子内,与外界近乎隔绝,每日季泠都会在门外告诉言瑶佳外面发生了什么。 “娘娘,长信宫那边刚传来消息,赵德仪脸上起了痘,太医院的几位太医会诊后,皆摇头叹息,说这病症来势汹汹,日后怕是要留疤了。” 言瑶佳听闻眼中满是忧虑:“怎会如此严重?这几日可有好好用药?” 季泠忙回道:“听闻太医们开了不少猛药,可这疫病棘手,效果并不显着。皇上得知长信宫出现春疫后,即刻命人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以防疫情扩散。” 言瑶佳微微点头:“皇上此举,也是无奈之举,关乎后宫众人安危,不得不慎。” “娘娘,皇上今日也来过了,说是把言乡君和咱们孙二小姐送回言太师府,一来可让她们避开这疫病风险,二来太师府中能人众多,想必能照顾周全。二皇子和四公主五公主也被言嫔娘娘照顾的很好,娘娘别担心。” 言瑶佳心中虽有不舍,但也明白皇上的考量,轻声应道:“皇上思虑周全,去安排一下,给她们俩收拾些衣物细软,务必让她们路上舒适。” 季泠领命而去。 好容易到了第七日,南夏轻手轻脚地端着洗漱用具走进来,眼中满是关切:“娘娘,您今日感觉如何?” 言瑶佳深吸一口气,微微扬起下巴,神色平静地说道:“本宫自觉并无异样。” 说罢,她起身,任由南夏伺候着洗漱。 水滑过肌肤,清凉之感让她愈发清醒,她心中暗自庆幸,这七日都没有什么不适,想来她们是没有被赵德仪传染上。 洗漱完毕,言瑶佳对着铜镜整理衣冠。 她身着一袭素色宫装,未施过多粉黛,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发鬓。 “去传太医来。” 言瑶佳轻声吩咐道。 太医院的林太医匆匆赶来。 林太医进门后,跪地行礼:“参见皇贵妃娘娘。” 言瑶佳微微抬手:“林太医免礼,快为本宫诊脉,看看如何。” 林太医起身,走到近前,从药箱中取出脉枕,恭敬地放在言瑶佳手腕下,然后屏气敛息,细细诊脉。 一时间,屋内静谧无声,只有林太医细微动作发出的声响。 林太医松开手,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恭喜娘娘,脉象平稳,并无春疫之症的迹象,想来是娘娘福泽深厚,躲过了这一劫。” 言瑶佳高悬的心这才缓缓落下,她微微闭眼,轻舒一口气:“如此甚好。” 随后,言瑶佳在南夏等人的簇拥下,步出西侧殿。 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却也让她有些许不适应,她微微眯起眼睛。 昭阳宫的太监宫女们听闻娘娘无恙,纷纷跪地行礼:“恭迎皇贵妃娘娘平安归来!” “这几日辛苦大家了。本宫虽幸免于难,但春疫阴霾未散,大家切不可掉以轻心。” 众人齐声应和:“谨遵娘娘教诲!” “赵德仪娘娘的病情依旧危重,痘疹愈发密集,太医用尽法子,可热度始终降不下来,如今人还昏迷不醒,长信宫上下一片死寂,众人皆是忧心忡忡……” 言瑶佳听得眉头紧锁,不时轻轻摇头,眼中满是忧虑之色。 听完汇报,言瑶佳心中已有了思量。 言瑶佳回到自己的寝殿,将早已备好的热水引入浴桶。 沐浴完毕,宫女们用柔软的浴巾轻轻拭干她的身体,又为她披上华丽的睡袍。 接着,梳妆台上的首饰、脂粉一一摆开,花锦手法娴熟,指尖灵动地穿梭于言瑶佳的乌发之间,将那如瀑的长发精心梳理,一缕缕发丝在她手中乖巧听话。 几下便挽成了一个精致的凌云髻,高耸而优雅,衬得言瑶佳的面容愈发端庄大气。 紧接着,她又从一旁的妆匣中,精心挑选出几支璀璨夺目的珠翠,那流光溢彩的模样,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轻轻插入发髻间,随着言瑶佳的动作,珠翠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刚穿戴好,就听外面报皇上来了。 言瑶佳微微一怔,随即迅速起身,莲步轻移至殿门处迎接。 还未等她站稳,皇上已然大步踏入,身后跟着一众太监宫女。 言瑶佳屈膝行礼,柔声道:“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径直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扶起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爱妃,听闻你安然无恙,朕心甚慰。” 言瑶佳垂首浅笑:“多谢皇上挂心,臣妾福泽深厚,幸得躲过此劫。” 二人并肩步入殿内,分宾主落座。 “这几日春疫肆虐,后宫人心惶惶,爱妃可有何应对之策?” 言瑶佳微微欠身,神色凝重地答道:“臣妾已命人加强昭阳宫的防疫举措,用艾草熏屋,让众人勤洗手、戴香囊。至于长信宫那边,臣妾也一直密切关注,赵德仪的病情虽危重,但太医们还在全力救治。臣妾想着,当务之急是稳定后宫人心,莫让恐慌蔓延。” 皇上微微点头,眼中满是赞许:“爱妃所言甚是,后宫安稳,朕才能安心前朝。只是这疫病来势汹汹,爱妃也要保重自身。” 言瑶佳颔首,柔声答道:\"臣妾自然会小心,请皇上放心。\" 第323章 常常在谄媚照顾赵德仪晋位贵人,赵德仪春疫康复留疤痕 在长信宫那被疫病阴霾笼罩的日子里,常常在始终如一地守在赵德仪的病榻前。 头几次赵德仪对她的殷勤照顾心存疑虑,觉得她不过是在众人面前做做样子,假惺惺地博取名声罢了。 每当常常在端着熬好的汤药,轻声细语地劝说赵德仪喝下时,赵德仪总是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戒备与不屑,不耐烦地说道:“你何必在这虚情假意,我可不信你真有这般好心。” 常常在也不恼,只是微微垂眸,眼中闪过一丝委屈,却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耐心地解释:“赵姐姐,您如今身子不适,这药是太医开的,喝了定能缓解病情,妹妹只是希望您能早日康复。” 赵德仪冷哼一声,扭过头去,并不领情。 常常在每日破晓便起身,趁着晨曦微光,就在小厨房精心熬制滋补的粥汤。 粥里放着从宫内司好不容易申请来的珍贵药材。 煮好粥,她顾不上擦拭额头的汗珠,又马不停蹄地来到赵德仪的床边。 赵德仪因疫病的折磨,面色愈发苍白,嘴唇干裂起皮,原本秀丽的面容布满了痛苦的痕迹。 常常在见赵德仪并不想喝,转身把粥碗放下,用柔软的毛巾轻轻蘸湿温水,小心翼翼地为赵德仪擦拭干裂的嘴唇。 因为赵德仪身上的痘疹愈发严重,有的已经破溃流脓,常常在轻轻揭开旧纱布,尽管那景象让人不忍直视,她还是仔细清理创口,一边轻声安慰赵德仪:“赵姐姐,可能会有点疼,您忍一忍,很快就好。” 赵德仪紧咬着牙关,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偶尔忍不住发出一两声痛苦的闷哼。 常常在见状,手上的动作更轻了:“姐姐,您再坚持一下,等这药换好了,病情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赵德仪声音有些嘶哑:“你天天这样,到底图什么?我看你就是不安好心。本宫自己的宫女都没你这么殷勤的伺候本宫。” 常常在听到这话,脸色变得苍白,连带着手上的动作也僵硬了几分,不由抬起头来,有些惊慌失措地望向赵德仪,似乎是想要证明什么,但最后还是低下了头,低声道:\"姐姐,如今这宫里,都对姐姐患上春疫幸灾乐祸,若说妹妹没有一点私心当然是假的,妹妹一个小小的常在,在这宫里微不足道的,自从小产后也未得幸一次,人总是要寻些出路的。姐姐有太后娘娘做靠山,宫里谁对您不是钦羡嫉妒的,妹妹只是想能依附姐姐,若能有姐姐的庇护,往后的日子也能稍微安稳些。” 赵德仪瞧着常常在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非但没有心软,心中的怒火反而 “噌” 地一下冒了起来,犹如被点燃的火药桶。 赵德仪猛地伸出手,一把用力推开常常在。 紧接着,顺手抓起旁边的枕头,狠狠地朝着常常在砸了过去。 毫无防备的常常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推打得措手不及,整个人重心不稳,直直地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碰到了一边放着的药膳粥,粥也随之倾洒而出,滚烫的汤汁溅落在她的身上。 那股灼痛瞬间传遍全身,常常在疼得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即便如此,常常在仍紧咬着下唇,倔强地用双手撑着地板,强忍着疼痛,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再惹恼了赵德仪。 赵德仪胸膛剧烈起伏着,脸上的怒容尚未完全消散,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常常在,像是出了口气般,嘴角扯出一抹带着几分狠厉的冷笑,又道:“你做的那个粥,本宫现在又想吃了,你再去做来。” 赵德仪这话音冰冷,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仿佛在她眼里,此刻的常常在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驱使的卑微奴仆。 常常在紧咬着下唇,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身上被热汤烫到的地方此刻还火辣辣地疼,可她不敢有丝毫耽搁,只是默默地朝赵德仪行了个礼,便转身匆匆走出了房间。 一路小跑着来到小厨房,常常在强打起精神,开始准备煮粥的食材。 赵德仪的双手还在微微颤抖,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刚才的屈辱场景,但她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灶火熊熊燃烧,映照着常常在憔悴的面庞。 她专注地盯着锅里翻滚的米粥,米在锅里上下翻腾。 常常在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粥终于熬好了。 常常在也没有换下脏了的衣服,将粥盛出,用托盘端着,一步一步朝着赵德仪的殿内走去。 当她再次踏入赵德仪的房间时,赵德仪靠坐在床上。 看到常常在进来,赵德仪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姐姐,粥熬好了。” 常常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赵德仪没有立刻回应,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来,让丁香扶着她走到桌子前坐下。 她拿起勺子,轻轻搅动着粥,热气腾腾的雾气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面容。 常常在看着赵德仪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 赵德仪咀嚼了几下,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 常常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以为自己又要遭殃了。 然而,赵德仪却没有像刚才那样大发雷霆,而是轻轻皱了皱眉头,说:“还不算难吃。” 这个结果出乎常常在的预料之外,她怔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连忙露出灿烂的笑颜,恭维道:\"姐姐喜欢就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常常在没有因为赵德仪的冷脸和恶语而退缩。 她依旧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尽心尽力地操持着赵德仪身边的大小事务,后来索性和赵德仪住在了一个屋里。 只是,不祥的阴影如同浓重的乌云,缓缓笼罩了长信宫。 照顾赵德仪的宫女们都陆续染上了春疫,起初只是一两个咳嗽发热,没几日便接二连三都卧病在床,再也不能来赵德仪跟前伺候。 整个长信宫人心惶惶,到处弥漫着恐惧与绝望的气息。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皇上只是派人多送了许多药和食材过来。那一队队太监宫女抬着箱子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紧闭的宫门前,只留下这些物资。 皇上的举动,大有一番让她们自己挺过去的意思。 这让长信宫的众人倍感凄凉。 与此同时,在寿康宫里,二公主已经小半个月没有见到赵德仪了。 二公主年幼还不明白疫病的凶险,只是满心思念着母妃。 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小嘴一撇,便 “哇” 地一声大哭起来,边哭边扯着王太后的衣袖,哭闹着要见母妃:“皇祖母,我要母妃,我要母妃……” 王太后坐在雕花楠木椅上,怀里抱着二公主,脸上满是心疼。 她轻轻拍着二公主的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可二公主却哭得愈发伤心,小身子一颤一颤的。 王太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她深知这春疫的可怕,也明白皇上这般安排是为了防止疫病扩散,可看着孙女如此难过,她又怎能忍心。 “乖孩子,莫哭了,你母妃她…… 病好了,就来看你了。” 王太后轻声哄着,可这话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苍白无力。 二公主却不依不饶,哭得嗓子都有些沙哑了:“皇祖母骗人,我要现在就见母妃。” 王太后皱了皱眉头,心中暗自思忖。 她不能任由二公主这般哭闹下去,可又不能不顾及宫中的规矩和疫病的风险。 思索良久,她终于开口对身边的嬷嬷说道:“去,传哀家的话,让太医院派个得力的太医去长信宫,务必全力救治赵德仪和那些染病的宫女。再挑几个身子康健、做事稳妥的宫女,替哀家去长信宫看看。” 吉云嬷嬷领命而去,王太后又轻轻擦拭着二公主脸上的泪水,柔声道:“好了好了,皇祖母已经派人去见你母妃,莫要再哭了,若是你母妃病好了,祖母马上带你去见她。” 二公主这才渐渐止住了哭声,抽抽噎噎地点了点头。 赵德仪半夜突然发起高热,整个人昏迷不醒,嘴里还喃喃自语。 常常在一边呼喊着太医,一边用浸湿的帕子不停地为赵德仪冷敷额头。 太医赶来诊治后,开了新药,常常在便守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药罐,直至药汤熬好,又小心翼翼地一勺一勺喂给赵德仪。 许是被常常在的坚持与真心所打动,赵德仪的态度逐渐发生了转变。 第二日清晨,熹微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赵德仪的床榻上。她悠悠转醒,只觉浑身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些许,精神也比往日好了些。 赵德仪看着为自己换药时累得满头大汗的常常在道:“虽说你照顾本宫用心不纯,但是也的确用心了。” 她的声音虽还有些虚弱,但语气却比往日柔和了许多,“本宫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等本宫痊愈,和太后娘娘提上一嘴,晋你个才人、贵人的位份也不是什么难事。” 常常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连忙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情绪。她屈膝行礼,声音略带哽咽:“多谢姐姐,姐姐的大恩,妹妹没齿难忘。” 赵德仪摆了摆手,靠在枕头上,神色舒缓:“你也不必过于拘谨,往后好好跟着本宫,只要你忠心耿耿,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常常在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她抬起头来,眼中的恨意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谄媚她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一个近乎讨好的笑容,声音甜腻得如同裹了蜜:“姐姐教训的是,妹妹一定会好好伺候姐姐!” 那模样,仿佛真的对赵德仪感恩戴德,忠心不二。 赵德仪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没有察觉到常常在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或许是在她心中,像常常在这样卑微的常在,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 又过了三天,阳光依旧不紧不慢地洒在长信宫的每一个角落,可这看似平常的日子里,却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心思与变故。 赵德仪的症状总算是消失了,这场与春疫的生死较量,她终究是熬了过来。 然而,这场疫病在她身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那些之前的疫痘破了的地方,都无情地留下了或深或浅的疤痕,宛如一条条丑陋的蜈蚣,肆意地趴在她的肌肤上。 尤其是脖子上的那一处,格外显眼,无论她怎么用衣领去遮挡,那道疤痕总是倔强地露出来,像是在时刻提醒着她这段不堪的经历。 赵德仪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些疤痕,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曾经的她,凭借着姣好的面容,在这后宫中也算有一席之地,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这可如何是好……” 赵德仪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站在一旁的常常在,将赵德仪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微微垂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恭顺的模样。 常常在上前一步,轻声说道:“姐姐莫要伤心,您这只是暂时的,说不定过些时日,疤痕就会淡去。而且,姐姐的气质出众,即便有这些疤痕,也丝毫不影响您的风采。” 赵德仪冷哼一声,转过头看着常常在:“你莫要哄我,本宫如今这副模样,还谈什么风采。那些平日里与本宫作对的人,怕是要在背后偷笑了。” 过了片刻,常常在眼中满是诚恳:“姐姐,旁人怎么看又有何妨?只要姐姐自己不看轻自己就好。况且,姐姐还有太后娘娘的疼爱,还有二公主。妹妹相信,只要姐姐振作起来,定能重新找回往日的风光。” 赵德仪听着常常在的话,原本因愤怒而紧蹙的眉头渐渐松开了些许,眼中的怒火也慢慢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 赵德仪的目光从常常在的脸上移开,缓缓落在床榻前的雕花矮几上,思绪如乱麻般纠结。 赵德仪微微叹了口气,像是在宣泄心中的无奈与不甘,语气也缓和了许多:“你说的这些,本宫又何尝不知。只是这后宫之中,容颜便是立足之本,如今本宫这副模样,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说着,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脖子上那道显眼的疤痕,手指轻轻摩挲着。 赵德仪看向常常在,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你这丫头,平日里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倒是能说出这般宽慰人的话。” 她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审视常常在的真心:“不过,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本宫不能就这么一蹶不振,为了二公主,也为了自己,本宫得好好想想往后的路该怎么走。最少也要让二公主回到本宫身边养着。” 在赵德仪痊愈后的第二日清晨,长信宫的气氛格外压抑。 只见一群侍卫神色凝重地走进长信宫,他们脚步匆匆,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那些在疫病中染病的奴婢们,一个个面容憔悴,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他们被侍卫们押送出长信宫。 赵德仪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毕竟这些奴婢们都曾在她身边伺候,可如今,为了防止疫病再次扩散,她也只能无奈地看着他们离去。 “他们…… 会被送到哪里去?” 赵德仪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常常在站在她身后,微微摇了摇头:“姐姐,想必皇上自有安排。” 就在这时,又有一队太监宫女鱼贯而入,他们手中拿着各种工具,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长信宫的一切。 皇上的旨意很明确,这里的所有饮用具和细软都要全部销毁。 那些珍贵的瓷器、华丽的绸缎,在这一刻都被无情地扔到了宫外的火堆里,熊熊烈火瞬间将它们吞噬。 “这宫里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如今梦碎了,又要重新开始了。” 赵德仪喃喃自语道。 随后,太监宫女们开始仔细打扫长信宫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用刷子用力刷洗着地面,用湿布擦拭着墙壁,每一个缝隙都不放过。 整整打扫了一整天,才把长信宫的所有东西,包括那些被烧成灰烬的瓷器,还有床单等,都清理干净,整个长信宫看起来焕然一新,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香味儿。 言瑶佳正在昭阳宫的暖阁内,手持书卷,这几日,她也在注意着长信宫那边的情况。 南夏轻手轻脚走进来,先是屈膝行礼,而后凑近言瑶佳,压低声音说道:“娘娘,长信宫那边有消息了。” 言瑶佳闻言,手中的书卷微微一颤:“快说,可是赵德仪的病情有了转机?” 南夏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长信宫已经解禁了,赵德仪也痊愈了,只是……” 言瑶佳追问道:“只是什么?莫要吞吞吐吐。” 南夏咬了咬下唇,说道:“只是赵德仪手臂上和脖子上留下了疤痕。” “这疫病太过无情,虽说赵德仪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可这疤痕怕是要成为她心中的一道坎了。” 言瑶佳了解赵德仪的性子,只怕她近来要想办法给自己祛疤了。 赵德仪也算说话算数,解禁第二日就去了寿康宫给王太后请安,顺便提了常常在照顾自己的事。 王太后闻言大感欣慰,当即便赐了常常在赏赐。 言瑶佳接到王太后要给常常在晋位的懿旨,也不多言,拟了常常在晋升的位份送去建章宫给皇上看过。 皇上彼时正在批阅奏折,听闻此事,接过折子看了一眼,略作思忖后,觉得这不过是后宫中的寻常之事,况且王太后已然开口,便也没什么意见,挥笔批了 “准” 字。 “常常在,快接旨!” 随着一声高亢的传唤,一位身着华服的太监大步走进,手中捧着明黄色的圣旨。 常常在瞬间愣住,眼中满是惊惶与疑惑,她下意识地整了整衣角,“扑通” 一声跪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常在常氏,温婉恭顺,悉心照料赵德仪,其心可嘉,视为典范。着晋为贵人,望其恪守宫规,勤勉侍奉,钦此!” 太监那尖细的声音在屋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常常在的心上。 “常贵人,还不接旨?” 太监的催促声传来,常贵人这才回过神,双手接过圣旨,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嫔妾叩谢皇上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消息仿若一阵风,迅速传遍后宫。 昭阳宫的言瑶佳正与宫女们商议着宫中事宜,听闻此事,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随后轻声道:“这姑娘也算熬出头了,只是后宫之路,还长着呢。” 宫内司的人很快送来了贵人的服饰、首饰和用度。 打开箱子的那一刻,华光四溢,一件件精美的宫装,镶嵌着宝石的玉钗,虽说只是正六品的贵人,但已经比常在的份例和用度好了不少。 常贵人身着崭新的宫装,精心梳理了发髻,插上了象征贵人身份的珠翠,在宫女的陪同下前往寿康宫。 踏入宫门,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见到王太后,常贵人盈盈下拜,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紧张:“嫔妾叩谢太后恩典,愿太后福泽绵延,岁岁安康。” 王太后坐在主位上,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她,微微点头道:“你照顾赵德仪尽心尽力,值得嘉奖。只是这后宫之中,人心复杂,你要恪守本分,莫要犯错。” 常贵人连忙低头应道:“嫔妾谨遵太后教诲,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王太后看了她片刻,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好了,你退下吧。\" \"是。\"常贵人应了一声,随即缓缓退出。 出了寿康宫,常贵人脸上的笑意越发灿烂。 第324章 二公主害怕赵德仪的疤,赵德仪认为言瑶佳侮辱自己 二公主身着一袭鹅黄色的衣裙,扎着两个俏皮的发髻,正和几个小宫女在寿康宫的花园里嬉笑玩耍。 这时,一直照顾她的嬷嬷匆匆走来,脸上带着笑意:“二公主,您母妃的病好了,太后娘娘说您可以去长信宫看她啦。” 二公主听到这个消息,眼睛瞬间亮得如同闪烁的星星,原本就粉嫩的脸颊因为兴奋而变得更加红扑扑的。 她一下子扔掉手中的花瓣,欢呼着朝寿康宫的宫门跑去,边跑边喊:“太好了,我终于能见到母妃了!” 嬷嬷和宫女们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叮嘱着 :“二公主等一下我们” 。 到了长信宫,二公主就迫不及待地冲进了赵德仪的寝宫。 “母妃,母妃!” 她的声音充满了喜悦和期待。 赵德仪正坐在床边,听到女儿的声音,脸上立刻绽放出温柔的笑容,张开双臂准备迎接女儿。 二公主一下子扑进赵德仪的怀里,紧紧地抱住她。 赵德仪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眼中满是宠溺:“淡淡,母妃好想你。” 然而,就在二公主抬起头的瞬间,她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赵德仪脖子上那道显眼的疤痕上,原本灵动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那道疤痕在赵德仪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突兀。 二公主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害怕,似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有着明显疤痕的人就是她以前美丽的母妃。 “母妃,你…… 你的脖子怎么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小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那道疤痕。 赵德仪的笑容瞬间凝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难过。 赵德仪下意识地用手去遮挡那道疤痕,试图不让二公主看到。 “淡淡,别怕,母妃这里留的疤,不疼的。” 二公主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停地往后退。 “我不要,我不要这样的母妃,要让大公主她们知道一定会笑我的。” 她带着哭腔喊道,转身就想往门外跑。 赵德仪的心像被重重地刺了一下,她伸出手,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女儿眼中竟然变得如此可怕,这比疫病带来的痛苦还要让她难受。 常贵人听到二公主哭着往外跑,她心中一紧,连忙快步上前,稳稳地拦住了二公主。 常贵人半蹲下身,与二公主平视,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轻声说道:“二公主,您这是怎么啦?跑得这么急,可别摔着自己。” 二公主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常贵人,抽抽噎噎地说:“母妃…… 母妃的脖子上有好可怕的疤,我…… 我害怕。” 此时的二公主心里乱作一团,她怎么也没想到母妃那曾经白皙美丽的脖子上会出现这样一道丑陋的疤痕,她甚至开始担心大公主她们知道后会嘲笑自己,那自己该多丢脸呀。 常贵人微微点头,目光中满是理解与同情,她轻轻握住二公主的小手,说:“二公主,您知道吗?您母妃生了疫病,受了好多好多苦。这道疤虽然看着吓人,可它却是您母妃坚强的证明呀。” 二公主眨了眨眼睛,眼中的恐惧稍稍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和犹豫,她在心里想:真的是这样吗?可它还是好丑呀。 二公主小声问道:“真的吗?” 常贵人肯定地点点头,继续说道:“当然是真的。而且,您母妃因为这道疤,心里可难过了。她最在意的就是您,要是知道您因为这道疤害怕她、不喜欢她了,她得多伤心呀。” 二公主听了,咬了咬嘴唇,心里有些动摇了,她想:母妃确实很爱自己,以前不管自己做错什么,母妃都没有怪过自己,还会给自己好多好吃的、好玩的,可自己刚才那样跑开,母妃肯定很伤心吧。 常贵人趁热打铁,又说:“二公主这么善良,肯定不忍心让母妃伤心,对不对?” 二公主的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她回头看了看赵德仪所在的方向,又看向常贵人,声音小小的:“那我该怎么办呀?” 此时她的心里既想回到赵德仪身边,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赵德仪,心里很是纠结。 常贵人摸了摸二公主的头,笑着说:“您要是能像以前一样抱抱赵德仪,亲亲她,告诉她您还是很爱她,她一定会特别开心的。” 二公主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常贵人用丝绢轻轻擦了擦二公主脸上的泪,拉起二公主的手,说:“那咱们一起去跟母妃说说话,好不好?” 二公主没有拒绝,而是紧紧地握住了常贵人的手,像是找到了依靠,她心想:常贵人真好,要是没有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常贵人牵着二公主的手,慢慢往寝殿里走。 赵德仪坐在梳妆台前,静静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眼中满是复杂的神情。 二公主有些迟疑的又喊了一声:“母妃。” 言瑶佳抱着在自己怀里不停撒娇的五公主,满脸都是温柔,可无论五公主怎么软磨硬泡,她怎么也不松口同意五公主出宫去玩。 “汐汐,宫外的春疫还没彻底结束呢,你还是好好待在宫里的好。” 言瑶佳轻声哄劝,声音里满是耐心与关切。 她轻轻抚摸着五公主的头发,试图用这样的安抚让女儿冷静下来。 五公主却不乐意了,她那原本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因为委屈而瞪得溜圆,粉嫩的小脸也涨得通红。 她用力蹬了蹬腿,小身子一扭,从言瑶佳怀里挣脱出来,站在地上,双手紧紧握拳,不停地跺脚,扯着嗓子大叫道:“母妃!母妃!母妃!” 言瑶佳再次蹲下身子,与五公主平视,目光中满是疼爱:“汐汐乖,再等一等,等春疫彻底过去了,想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好不好?” 五公主此刻满心都是出宫的渴望,根本听不进言瑶佳的话。 她索性小嘴一撇,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我不要等,我现在就要出去!” 五公主大声哭喊着,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南夏和季泠都有些不知所措,她们站在一旁,既不敢贸然上前劝解,又担心五公主哭坏了身子。 言瑶佳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中一阵心疼,但她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心软。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然后用坚定却不失温柔的语气说:“汐汐,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应该明白母妃为什么不让你出去。春疫很可怕,会让人生病的,母妃不想让汐汐受到任何伤害。” 五公主哭的专心也不回答言瑶佳。 这时花锦过来对五公主说:“五公主,您没听说宫里的赵德仪前阵子得了春疫,虽是好了,但身上留下了几处疫豆的疤痕,很是难看呢。” 五公主正哭得专心,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地滚落,小肩膀一耸一耸的,压根没心思回答言瑶佳。 她满心都被不能出宫玩耍的委屈填满,周围的一切都被这股情绪所屏蔽。 这时,花锦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她微微欠身向言瑶佳行了个礼,随后目光转向五公主,脸上带着几分郑重,说道:“五公主,您没听说宫里的赵德仪前阵子得了春疫,虽是好了,但身上留下了几处疫痘的疤痕,很是难看呢。” 花锦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原本充斥着哭声的宫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五公主的哭声猛地顿了一下,她抽抽噎噎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还挂着晶莹的泪花,眼神中满是好奇与惊讶。 “真…… 真的吗?” 她带着哭腔问道,声音里已经没了刚才那股子执拗劲儿。 在她小小的认知里,还从未想象过疫病会带来如此可怕的后果,赵德仪的遭遇像是打开了一扇通往未知恐惧的大门,让她原本只想着玩耍的心思有了一丝动摇。 言瑶佳微微皱眉,看了花锦一眼,既没有责怪,也没有赞同。 言瑶佳知道花锦是想帮着劝劝五公主,可这种方式她也有些担心会吓到五公主。 不过此刻,她也只能顺势而为,希望能借此机会让女儿彻底打消出宫的念头。 言瑶佳轻叹一声,说道:\"嗯,是啊。汐汐,你看赵德仪那么厉害的人,得了春疫都这么受罪,留下的疤痕到现在都消不掉。宫外还有好多人正被春疫折磨着呢,你要是出去,万一被传染了,可怎么办呀。你想想,要是你身上也长了那样的疤痕,还会有现在这么漂亮吗?而且,生病的时候会特别难受,吃不下饭,也玩不了喜欢的游戏。” 五公主听着言瑶佳的话,原本还倔强的眼神渐渐有了一丝害怕。 五公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声嘟囔着:“我不要长疤痕,不要生病。” 看见五公主终于妥协了,言瑶佳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母妃已经让人准备了好多你喜欢的点心,甜而不腻的荷花酥,还有软糯可口的桂花糕,汐汐擦擦脸,母妃就带你去吃。” 五公主一听到吃,立刻就忘记了刚才的委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刚才还挂着泪珠的小脸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哪里还有半分委屈的模样。 她迫不及待地拉着言瑶佳的手,摇晃着说道:“母妃,母妃,咱们快去吧,我现在就想吃荷花酥和桂花糕。” 言瑶佳看着女儿这副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她轻轻捏了捏五公主的小鼻子,说道:“好呀,咱们这就去。” 言瑶佳拉着五公主到了寝殿外,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精美的点心,除了荷花酥和桂花糕,还有晶莹剔透的水晶饺、香甜软糯的豆沙包、酥脆可口的核桃酥等等。 五公主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嘴微张,脸上写满了惊喜。 她欢呼一声,像只欢快的小鹿般直接蹦到桌子前。 可就在她伸手拿起一块荷花酥的瞬间,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原本雀跃的动作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认真。 紧接着,她转过身,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块荷花酥,举到言瑶佳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地说:“母妃,你最爱吃荷花酥,你先吃。” 言瑶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说道:“汐汐真乖,知道心疼母妃了。” 言瑶佳轻轻咬了一口荷花酥,酥脆的外皮在齿间散开,香甜的味道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真好吃,汐汐也快尝尝。” 言瑶佳笑着说。 五公主得到了肯定,开心地眯起眼睛,拿起一块桂花糕,一口咬下去,软糯的糕点在舌尖融化,桂花的香气四溢。她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母妃,这个也好吃,你也吃一口。” 说着,就把手中咬了一口的桂花糕递到言瑶佳嘴边。 言瑶佳看着那块带着五公主口水的桂花糕,没有丝毫嫌弃,温柔地张开嘴咬了一口。 “嗯,汐汐选的糕点就是好吃。” 言瑶佳笑着说。 五公主吃得脸颊鼓鼓囊囊,像只可爱的小仓鼠,一边吃还一边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逗得言瑶佳笑声不断。 言瑶佳则满眼宠溺地看着女儿,时不时伸手帮她擦去嘴角的碎屑,画面温馨而美好。 皇上轻车简从地走进昭阳宫,原本严肃的脸上在看到这一幕时,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他的脚步顿住,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目光中满是温情与欣慰。 眼前的场景让他暂时忘却了朝堂上的诸多烦恼与纷争,心中被这浓浓的亲情所填满。 过了片刻,皇上才缓缓走上前,故意清了清嗓子,笑着说道:“你们母女俩在这儿吃得这般开心,也不叫上朕。” 五公主听到声音,转过头来,一看到是皇上,眼睛瞬间亮得如同星辰,兴奋地大喊:“父皇!父皇!您快来,这些点心可好吃啦!” 说着,便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核桃酥,蹦蹦跳跳地跑到皇上身边,高高举起手中的点心:“父皇,您快尝尝。” 皇上接过核桃酥,咬了一口,点头称赞道:“果然酥脆香甜,汐汐真有眼光。” 随后,他走到言瑶佳身边,在她身旁坐下,看着桌上的点心,说道:“难得看到你们这般开心,朕也觉得心情舒畅。” 言瑶佳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说道:“皇上今日怎么有空来昭阳宫了?” 皇上轻轻握住言瑶佳的手,说道:“朝堂上的事务处理得差不多了,心里想着来看看你们。” 皇上看向五公主,眼中满是慈爱:“汐汐最近有没有乖乖听母妃的话呀?” 五公主连忙点头,胸脯挺得高高的,骄傲地说:“我可乖啦,今天母妃说外面有春疫,我就没吵着要出宫。” 皇上摸了摸五公主的头,夸赞道:“汐汐真懂事,等春疫彻底过去了,父皇带你们一起出宫游玩。” 五公主一听,高兴得跳了起来,欢呼道:“太好啦!太好啦!父皇万岁!” 皇上听着五公主的话特别受用,抱起五公主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潇儿和温温怎么不在宫里?”皇上放下吃了一半的核桃酥,拿起言瑶佳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言瑶佳接过南夏浸过水的手帕巾,给皇上擦了下手:“最近春疫宗学夫子们也休息了,他们两个一早就被大公主叫道毓秀宫一起听淑妃讲战国策去了,偏就汐汐不想去闹着要出宫,臣妾哄了她好一会儿呢?” “爱妃怎么哄住了汐汐的?”皇上用手接着五公主吃荷花酥掉下来的碎渣问道。 “汐汐听了赵德仪春疫之后身上留了疤,才算是怕了,是不是?”言瑶佳点了点五公主的鼻子。 皇上点点头:“这次春疫的确有些厉害,民间百姓受苦了,朕已下令开仓放粮,救济灾民,可仍有诸多问题需要解决。” 言瑶佳会温柔地安慰:“皇上心系百姓,实乃百姓之福。相信在皇上的治理下,百姓定能早日度过难关。” “赵德仪素来爱惜容貌,这次容貌受损朕也听说了,让宫内司多留意搜罗些珍稀的祛疤方子和药材,务必要尽心尽力,看看能不能帮她淡化疤痕,让太后也能放心。” 言瑶佳微微点头,轻声说道:“皇上圣明,赵德仪知道皇上如此关怀,定会倍感欣慰。” 五公主坐在一旁,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父皇,祛疤的药材真的能让赵母妃的疤痕消失吗?” 皇上笑着摸了摸五公主的头,耐心地解释道:“汐汐,虽然不一定能让疤痕完全消失,但肯定能让它们变得不那么明显,这样赵德仪娘娘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五公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说:“那我可不可以把我的点心分给赵母妃一些呀?我觉得吃了好吃的点心,心情就会变好。” 皇上和言瑶佳对视一眼,皇上笑着说:“汐汐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当然可以。万瑞,送一盘荷花酥和桂花糕到长信宫给赵德仪。” 五公主听到皇上的话,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小脸上洋溢着满满的成就感。 她跑到点心桌前,盯着那些还没吃完的点心,像是在挑选着什么宝贝。 “母妃,我想再挑几块最漂亮的荷花酥和桂花糕给赵母妃,这样她会更开心的。” 五公主一边挑,一边小声嘟囔着。 五公主拿起一块形状完美、色泽粉嫩的荷花酥,小心翼翼地放在一个精致的小碟子里,又选了几块桂花糕,摆得整整齐齐。 她看着自己的 “成果”,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抬起头对皇上说:“父皇,我还想给赵母妃写封信,我要告诉她,吃了这些点心心情就会变好哦。” 皇上被五公主的天真可爱逗乐了,他笑着说:“好呀,汐汐去写吧,父皇和母妃在这里等你。” 五公主连忙跑到书桌前,拿起笔,歪着头认真地写了起来。 不一会儿,信写好了,五公主把信小心翼翼地放在碟子旁边,这才放心地松了口气。 万瑞将装有点心和信的食盒仔细地包好,准备送往长信宫。 五公主看着食盒,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万瑞公公,你一定要小心一点,别把点心弄碎了,也别把我的信弄丢了哦。” 万瑞笑着回答:“公主殿下放心,奴才一定小心谨慎,把东西完好无损地送到赵德仪娘娘手中。” 目送着万瑞离开,五公主这才重新回到皇上和言瑶佳身边。 她靠在言瑶佳怀里,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说道:“母妃,我希望赵母妃吃了点心,看了我的信,能快点开心起来。” 言瑶佳轻轻抚摸着五公主的头发,说道:“汐汐这么用心,赵德仪一定会开心的。” 万瑞一路脚步匆匆,神色恭谨,双手稳稳地捧着那精致的食盒,穿过一道道宫门,终于来到了长信宫。 踏入长信宫的那一刻,万瑞感受到了一股压抑的气息,宫女太监们的脸上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神情。 他轻咳一声,高声说道:“赵德仪娘娘,皇上、皇贵妃娘娘有赏赐。” 赵德仪正坐在榻上,神色恹恹,常贵人和二公主还坐在一边,赵德仪听到声音后微微坐直了身子,有气无力地说道:“进来吧。” 万瑞快步走进内室,将食盒轻轻放在一旁的桌上,而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说道:“德仪娘娘,这是五公主殿下特意让奴才送来的点心,还有公主殿下亲手写的信。皇上和皇贵妃娘娘也十分挂念您。” 赵德仪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站起身,缓缓走到桌前,打开食盒,看到里面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荷花酥和桂花糕,糕点色泽诱人,散发着阵阵甜香。 赵德仪拿起那封信,展开一看,五公主歪歪扭扭的字迹映入眼帘:“赵德仪娘娘,听说您生病了,我很难过。这些点心可好吃啦,吃了心情就会变好,希望您能快点开心起来。” 赵德仪的目光落在了这两盘点心上,眼神中闪过一丝狐疑。 她转头看向万瑞,声音冰冷地问道:“万瑞公公,你且说实话,这些点心是不是他们吃完剩下的,才送到本宫这里来?” 万瑞一听,说道:“娘娘明鉴,奴才怎敢如此欺瞒您。这些点心都是五公主殿下精心挑选的,皇上命咱们送来的,绝对是全新的,未曾有人动过。” 赵德仪冷哼一声,眼中满是愤怒与不屑:“精心挑选?这摆明了是她们不知怎么想起来本宫,顺手送来的罢了。言瑶佳母女,这是在故意羞辱本宫,觉得本宫如今落魄了,就拿这些吃剩的东西来打发本宫!” 赵德仪越说越激动,胸脯剧烈地起伏着,伸手一挥,将桌上的点心打翻在地。 二公主被赵德仪的语气吓得一哆嗦,看到母妃满脸怒容,正将桌上的点心打翻在地。 精致的糕点散落一地,那原本诱人的甜香此刻却仿佛成了一种讽刺。 常贵人注意到了二公主的异样,她连忙蹲下身子,张开双臂将二公主轻轻揽入怀中。 二公主像是找到了避风的港湾,立刻紧紧地抱住常贵人,小脸埋在她的怀里,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常贵人…… 我好害怕……” 二公主抽抽噎噎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无助。 常贵人轻轻拍着二公主的背,温柔地安慰道:“别怕,二公主,没事的。你母妃只是一时生气,等会儿就好了。” 赵德仪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言瑶佳平日里的种种风光,以及自己如今因疫病而容貌受损的狼狈模样。 在她看来,这就是言瑶佳母女在借机嘲笑她,让她在这后宫之中颜面扫地。 “你回去告诉言瑶佳,她别以为我赵德仪会就此咽下这口气。” 赵德仪冷冷地说道。 \"娘娘息怒。\"赵德仪的宫女白莲急忙劝道。 赵德仪回头又见二公主躲在常贵人怀里,眼睛里满是惊恐,怯生生地看着自己,那模样仿佛自己是个多么可怕的怪物。 赵德仪只觉得心口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原本就难以平复的情绪瞬间再度失控,一股气血直冲脑门,竟一口气没顺过来,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径直朝着地上倒去。 “德仪娘娘!” 常贵人见状,惊呼一声,赶忙将二公主往旁边一放,疾步冲上前去,想要扶住赵德仪,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只听 “砰” 的一声闷响,赵德仪已经重重地摔倒在地。 顿时,长信宫乱作一团。 宫女们吓得脸色煞白,慌乱地围了过来,丁香呼喊着 “娘娘,您醒醒啊”,白莲则急得直跺脚,赶忙跑去叫太医。 而另一边,万瑞公公刚回到皇上和言瑶佳所在的宫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赶忙回话:“皇上,皇贵妃,咱们已经将点心送到了。只是赵德仪娘娘晕倒了,长信宫现在乱成一锅粥了!” 皇上一脸莫名说道:“怎么回事?她不是病好了吗,怎么还会晕倒?” 言瑶佳也是一脸惊愕。 万瑞想着刚刚赵德仪说得难听,但也不能隐瞒,好几个宫女太监刚都看着呢,就把刚刚长信宫的事学了一遍。 “她真是不识抬举。”皇上听完之后,忍不住冷哼道。 言瑶佳也没想到赵德仪会认为给她送点心是在侮辱她,真是可笑。 第325章 常贵人升小媛照顾二公主,春疫后为二皇子办生辰宴 言瑶佳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轻声说道:“许是赵德仪历经疫病,心中还未完全平复,又太过在意自己的容貌,才会如此敏感多疑。” 言瑶佳试图为赵德仪找个借口,可她心里也清楚,赵德仪这次的反应实在有些过激了。 “即便如此,也不该如此任性。” 皇上依旧余怒未消:“她这般作态,让朕的颜面置于何地,又让汐汐的一番心意如何自处?” 想到五公主的善良被如此辜负,皇上更加恼火。 皇上脸色阴沉:“她若不知悔改,朕绝不轻饶。朕对她关怀有加,她却如此不识大体,简直是在挑战朕的耐心。” 言瑶佳微微颔首,心中却另有盘算。 “臣妾明白皇上的心意,定当妥善处理此事。” 言瑶佳应道:“只是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先去看看赵德仪的情况,毕竟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难免会落人口舌,说皇上和臣妾苛待于她。” 皇上听了言瑶佳的话,觉得有理,便点点头,带着众人匆匆赶往长信宫。 长信宫中,太医们正忙得不可开交,宫女们进进出出,端水送药。 二公主躲在常贵人怀里,眼睛哭得红红的,显然是被刚才的一幕吓到了。 赵德仪也已经醒了过来,正靠坐在床上,原本明亮的双眸此刻也显得黯淡无光。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旁,更衬得她面容憔悴。 看到赵德仪醒来,常贵人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轻声说道:“德仪娘娘,您可算醒了,可把大家都吓坏了。” 二公主也怯生生地从常贵人身后探出脑袋,小声喊道:“母妃……” 赵德仪看向二公主,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也有无奈。 她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宫女匆匆进来通报:“皇上和皇贵妃娘娘来了。” 话音刚落,皇上和言瑶佳便迈着步子走进了内室。 常贵人带着二公主向皇上和言瑶佳请安。 皇上的目光立刻落在了赵德仪身上,神色中带着一丝不满:“赵德仪,你这是怎么回事?你看你现在这副模样,哪有半点一宫主位的风范?\" 赵德仪低垂下头,声音细弱蚊蝇:\"是嫔妾的错。\" \"朕并不想责怪于你,只是你如此做派,让朕很失望!\"皇上冷声道:\"你这般揣测嫉妒,无端误解五公主的善意,还大发脾气,成何体统?汐汐年纪尚小,一片真心给你送点心,你却以怨报德,这让她以后如何看待这后宫的情谊?” 二公主见皇上这般生气,也不敢为赵德仪说话,只能紧贴着常贵人站好,眼圈微微泛红。 赵德仪看向皇上和言瑶佳并肩站在那里,泪水不受控制地从脸颊滑落,滴在被褥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皇上,嫔妾…… 知错了,嫔妾不该如此小心眼,辜负了五公主的心意。只是嫔妾…… 嫔妾自疫病之后,心中实在是烦闷不堪,看到那点心包装,一时糊涂,就……” 言瑶佳在一旁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随后轻声说道:“皇上,赵德仪刚经历疫病,又心绪不佳,这才一时冲动。想来她现在也懊悔不已,您就别再责怪她了。” 言瑶佳走上前,轻轻握住赵德仪的手,脸上挂着关切的笑容,可那笑容却未达眼底:“赵德仪,以后可别再这么冲动了,后宫姐妹之间,情谊珍贵,可别因为一些小事伤了和气。” 赵德仪听到这话,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她觉得言瑶佳这话说得虚伪至极,不过是在众人面前做做样子罢了。 她深深地瞪了言瑶佳一眼,眼中的恨意一闪而过,旋即低下头,语气却依旧恭敬地说:“多谢皇贵妃娘娘为嫔妾说话,嫔妾以后定会谨言慎行。” 皇上微微叹了口气,神色稍有缓和:“罢了,你既已认错,便好好调养身体,莫要再让朕失望。你现在的状态想来也不适合照顾二公主,二公主还是回寿康宫吧。” “不,皇上,嫔妾能照顾好淡淡。” 赵德仪一听皇上要把二公主带走,瞬间慌了神,挣扎着想要下床,跪到皇上脚边。 赵德仪的眼神中充满了哀求,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在乞求:“皇上,求您了,嫔妾真的知道错了,让嫔妾继续照顾淡淡吧,她是嫔妾的女儿啊,嫔妾不能没有她。” 常贵人见赵的以这副样子,将贴着自己的二公主轻轻推了出去。 二公主顺势扑到赵德仪旁边,仰着小脸大哭起来:“父皇,不要把我和母妃分开,我要和母妃在一起。” 皇上看着这母女俩,心中有些不忍,但想到赵德仪刚刚的种种行为,又觉得不能就这么轻易妥协。 常贵人也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说道:“皇上,奴婢也觉得二公主和德仪娘娘感情深厚,骤然分开,对她们母女俩都不好。而且这段时间,奴婢可以帮着德仪娘娘一起照顾二公主,您看可好?” 常贵人的声音温柔而诚恳,她的眼神中满是关切地看着二公主和赵德仪。 皇上转头看向常贵人说道:“你之前照顾了赵德仪的春疫,是个心思细腻会照顾人的,但是赵德仪的性子也不适合教养公主,有你在边上帮着照看也是个办法。那好吧,既然如此,就再给赵德仪一次机会。你现在是贵人,位份低了些,不适合,朕就升你为小媛,赐封号‘静’,往后在长信宫好好协助赵德仪,照顾好二公主。” 常贵人闻言,满心欢喜。 常小媛连忙跪地谢恩,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嫔妾叩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常小媛低垂着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突如其来的晋升对她来说是莫大的荣耀,也是达到她目的重要的一步。 赵德仪听到皇上的话,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她感激皇上没有强行带走二公主,还让常贵人帮忙照看;另一方面,看着常贵人因照顾自己而得到晋升,她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赵德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恭喜常小媛了,往后还得多谢你同我照顾淡淡了。” 言瑶佳看着这一幕,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但心里明白皇上依旧对赵德仪之前教养二公主不得当的忧虑,如今提升常小媛的地位也是要用她牵制赵德仪的性子。 言瑶佳对皇上说道:“皇上英明,静小媛温柔善良,有她在长信宫,相信二公主会被照顾得很好,赵德仪也能安心调养身体。” 二公主并不太明白大人们之间的这些心思,她只知道自己不用和母妃分开了,还多了个温柔漂亮常小媛可以一起照顾她。 二公主拉着赵德仪的手,笑着说:“太好了,以后母妃和我可以一直在一起啦。” 皇上看着天真可爱的二公主,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走过去,轻轻摸了摸二公主的头,说道:“淡淡要乖乖的,听母妃和常小媛的话,不要在宗学里再捣乱了。” 二公主用力地点点头,说:“我会的,父皇。” 随后,皇上又叮嘱了赵德仪和常小媛几句,便带着言瑶佳离开了长信宫。 待皇上和言瑶佳走后,长信宫的气氛稍稍放松了一些。 常小媛站起身来,走到赵德仪身边,扶起来赵德仪说道:“德仪娘娘,您别多想,嫔妾往后定会尽心尽力协助您,照顾好二公主。” 赵德仪却像是被碰到了逆鳞,脸色瞬间一沉,用力抽回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赵德仪从丁香手中接过帕子,轻轻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泪痕,冷哼一声说道:“还用你提醒本宫?半月之内连升三级,你也算是宫里崭露头角的人物了。可你别以为以后就能平步青云,甚至压到本宫头上。别忘了,皇上能升你,太后也能降你。你在本宫手底下,本分些,或许还能让你再往上混一混。” 赵德仪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着常小媛,眼神中带着审视与警告。 常小媛听着赵德仪这番话,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仿佛丝毫没有被赵德仪的言语所影响。 她微微欠身,轻声说道:“娘娘客气了,咱们都是为了二公主好。嫔妾能有今日,全赖皇上的恩典,也多亏娘娘您的照拂。嫔妾一直对娘娘心怀感激,往后自当更加小心谨慎,为娘娘分忧。” 常小媛表面上态度恭敬,可心里却清楚,赵德仪这是嫉妒自己晋升,对自己心生不满了。 但她明白,眼下不能与赵德仪起冲突,只能先委曲求全。 赵德仪看着常小媛那副恭顺的模样,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些,但依旧没给她好脸色。 “哼,你明白就好。这后宫里,步步都是算计,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你既然站了本宫,就得守本宫的规矩。” 赵德仪语气冰冷,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 “是,娘娘教诲,嫔妾铭记于心。” 这时,二公主察觉到了两人之间气氛的不对劲,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看赵德仪,又看看常小媛,小声问道:“母妃,常小媛,你们怎么了?是不是不开心呀?” 赵德仪听到二公主的话,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她摸了摸二公主的头,说道:“没事,淡淡,母妃和常小媛只是在说些宫里的规矩。你呀,别担心,快去玩吧。” 长信宫中,宫女太监们开始忙碌起来,收拾着刚才混乱留下的痕迹。 常小媛回到自己的寝殿里,下意识地松了口气,仿佛刚刚从一场紧张的战斗中脱身。 常小媛的贴身宫女映芳看着自家主子疲惫的模样,有些心疼地走上前,轻轻给常小媛捏揉肩膀,嘴里忍不住嘟囔道:“娘娘,您看您这一个月来瘦了多少,赵德仪还真是......\" 常小媛轻轻一笑,伸手拍了拍映芳的手,示意她停下。 常小媛微微转头,看向映芳,眼神中带着几分温和与告诫:“没事,你别乱说话,让赵德仪听见以为我不愿意伺候她呢。咱们在这宫里,一言一行都得小心谨慎。” 顿了顿,常小媛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接着说道:“再说现在二公主回长信宫了,我也能照顾二公主,这不是挺好的吗?而且我升了位份,宫内司对你的态度也好了不少吧?” 映芳微微撅起嘴,说道:“可是娘娘,您为了照顾赵德仪和二公主,操了多少心呀,她却还这样对您,真是不公平。” 常小媛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这宫里哪有绝对的公平?我能有今天的晋升,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赵德仪虽然对我态度不好,但她毕竟是一宫主位,我不能与她计较太多。只要能好好照顾二公主,让她在这宫中健康快乐地长大,我也就满足了。” 映芳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娘娘您就是太善良了。不过,娘娘说得对,咱们在这宫里,还是得小心行事。这几日,宫内司的人对婢女真的客气了不少,有什么事也都优先想着咱们。” 常小媛微微一笑,说道:“那就好。位份提升了,各方面都会方便些,但同时也会招来更多的嫉妒和麻烦。你我都要更加小心,不能给别人抓住把柄。” 映芳用力地点点头,说道:“娘娘放心,奴婢一定谨言慎行。” 常小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轻轻揉着太阳穴,说道:“今天这一番折腾,还真是累了。你去帮我准备些热水,我想好好泡个澡,放松一下。” 映芳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热水。 陈修仪这几个月来静得出奇,宛如一泓深不见底的幽潭,波澜不惊。 除了每日按时去给言瑶佳和王太后晨昏定省外,她几乎不曾踏出蒹葭宫半步。 蒹葭宫的宫墙,仿佛成了她与外界隔绝的屏障,将她的喜怒哀乐都悄然隐匿其中。 每日清早去请安前,陈修仪便已身着劲装,手持长剑,开始了日复一日的练武。 她的身姿矫健而凌厉,剑花闪烁,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与决绝。 那呼呼作响的风声,仿佛是她内心深处压抑情感的宣泄。 皇上起初听闻陈修仪如此转变,心中难免担忧,也曾数次前来探望。 然而,每一次相见,陈修仪总是不由自主地提起死去的六皇子。 提及之时,她眼中的悲痛如决堤之水,滔滔不绝,言语中满是对六皇子的思念与不舍。 第一次,皇上还能耐心倾听,轻声安慰,试图抚平她心中的伤痛。 但第二次,陈修仪依旧沉浸在丧子之痛中,反复诉说着那些悲伤往事。 皇上心中的无奈渐渐蔓延开来,终于,在又一次听陈修仪提及六皇子后,皇上不胜其烦。 自那之后,两个月过去了,皇上再也没有踏入过蒹葭宫。 蒹葭宫在这两个月里,愈发显得清冷寂静。 陈修仪似乎并未察觉到皇上的疏远,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每日与剑为伴,在练武的汗水中,试图寻找一丝慰藉。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她独自一人坐在窗前,望着那轮清冷的明月,泪水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滑落,打湿了她的衣衫。 她知道,六皇子的离去,如同在她心中划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而这伤口,在这寂静的宫中,在无人倾诉的日子里,愈发疼痛难忍。 陈修仪也曾想过,或许死了就是解脱。 在这看似华丽却又冰冷如狱的后宫之中,丧子之痛如同一把锐利的匕首,日夜不停地刺痛着她的心。每一个夜晚,她躺在床上,望着那暗沉的床帏,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六皇子还在的时光,那些温暖而美好的瞬间,如今却成了最残酷的折磨。 如果这就是命运给她的报应,她认了! 陈修仪觉得自己的一生就像是被命运随意摆弄的棋子,在这后宫的棋局中,毫无反抗之力。 陈修仪也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对皇上的爱意,以及对孩子的期盼。 每当清晨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她又会从这绝望的思绪中清醒过来。 痛苦的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日子里,她唯有用剑和训练来麻痹自己,让自己不至于陷入到更加痛苦的境地里。 四月末,二皇子七周岁生辰前倒是传来了好消息,都城里的春疫已经都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这场肆虐数月的疫病,如同一场可怕的噩梦,终于渐渐从人们的生活中退去。 大街小巷不再弥漫着恐惧的气息,百姓们紧锁的眉头也终于渐渐舒展开来。 随着春疫的退去,宫中也开始为二皇子的生辰忙碌起来。 五公主得知春疫结束,更是高兴得手舞足蹈。 她拉着言瑶佳的手,兴奋地说道:“母妃,春疫好了,是不是我可以出宫去啦?” 言瑶佳被五公主拉的直晃,好笑道:“是是是,汐汐快别晃母后了,等后日你二皇兄过了生辰,就让孔叔叔带你出宫。” 五公主欢呼一声,抱着言瑶佳,狠狠亲了一口,笑嘻嘻地说道:\"母妃,你真好。\" 言瑶佳宠溺地看着五公主,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说道:“瞧把你乐的,不过出宫可得听话,不能乱跑,知道吗?” 五公主连忙点头,像个拨浪鼓似的,眼睛亮晶晶地说:“母妃放心,汐汐最听话啦,我会紧紧跟着孔叔叔,保证不乱跑。” 她歪着头,一脸期待地问:“那母妃,我出宫可以去好多地方玩吗?能去集市上买漂亮的小玩意儿吗?” 言瑶佳笑着点头,说道:“当然可以,不过不能买太多。” 五公主拍着手说:“我要去买好看的头花,还有甜甜的糖葫芦,对了对了,我还要给二皇兄带个礼物回来。” 言瑶佳看着五公主兴致勃勃的样子,心中满是温暖。 她拉着五公主在一旁坐下,说道:“汐汐这么懂事,二皇兄知道了肯定很开心。那你想好给二皇兄带什么礼物了吗?” 五公主皱着小眉头,认真地思考起来,过了一会儿,眼睛一亮,说道:“我知道啦!我要给二皇兄买一个超级大的风筝,等天气好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放风筝。” 二皇子从外面跑进来急道:“汐汐明明是自己想放风筝,才不是要送我,我不要,汐汐换别的送我!” 二皇子现在七岁的个头已经长到言瑶佳的胸口了,身姿挺拔,明亮的眼睛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透着机灵与好奇。 生辰这天,二皇子身着一袭华丽的锦袍,上面绣着精致的云纹,领口和袖口处绣着华美的图案,显得既贵气又不失活泼。 他站在言瑶佳身旁,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时不时抬头看看母妃,眼神中满是依赖与欢喜。 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渐渐长大的儿子,言瑶佳心中满是感慨。 时间过得真快,仿佛眨眼之间,那个曾经襁褓中的小婴儿,如今已长成了一个懂事的小小少年。 皇上和太后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皇上时不时地与身旁的太后交谈几句,太后则慈爱地看着孙辈们,眼中满是宠溺。 来参加二皇子生辰宴的人不少,宗亲和三品以上的大臣都携带家眷。 宗亲们相互寒暄着,彼此之间的问候里带着几分亲昵与熟稔。 大臣们与皇上恭敬地行礼后,便与同僚们交谈起来。 大臣们的家眷们也没闲着。 夫人们聚在一处,谈论着子女的教育、京城中的时尚潮流以及各家的绣品。 小姐们则羞涩地站在一旁,偶尔用眼神偷偷打量着各家的世子公子们,脸颊微微泛红。 孩子们更是宴会中的一抹亮色。 除了二皇子,其他皇子公主们也都在殿内玩耍。 赵德仪带着二公主也来了,毕竟这种日子场面上的形式还是要走的。 二公主身着一袭藤黄色的小宫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花朵,显得比之前可爱许多。 常小媛则跟在她们身后,静静地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她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二公主身上,满是关怀。 三公主她有些怯生生地跟在张芳仪身后,眼睛却好奇地张望着四周。 在宴会的一角,四公主、五公主和大公主混闹在一起,欢声笑语不断,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无法影响到她们这方小小的欢乐天地。 大公主已经初具少女的温婉模样,她的眼眸明亮而灵动,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边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显得既甜美又大方。 大公主正耐心地陪着两个妹妹玩耍,大姐姐样子还是很有的。 四公主虽然胆小些,但却是个嘴不停地,一会儿拉着大公主说个不停,一会儿又跑去逗逗五公主,那叽叽喳喳的模样,仿佛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 五公主则是这个小团体里的开心果。 她穿着一件浅黛色的小裙子,在姐姐们中间蹦蹦跳跳,手中还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玩偶,时不时地晃一晃,引得两位姐姐哈哈大笑。 淑妃和言嫔、乔才人在一旁看着三位公主,脸上都洋溢着温柔的笑容。 淑妃穿着一身花青色的华丽的宫装,上面绣着繁复的柳叶花纹,更衬出她的娴雅华贵。 她微微歪着头,目光中满是宠溺,轻声对言嫔说道:“瞧这三个孩子,玩得多开心,有她们在,这宫里都热闹了不少。” 言嫔身着一袭淡蓝色的罗裙,清新素雅。 她轻轻地点点头,笑着回应道:“是啊,公主们都这么可爱,大公主懂事,四公主活泼,五公主更是天真烂漫,看着她们,心里就觉得欢喜。” 淑妃微微叹了口气,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孩子们都长这么大了。希望她们能一直这样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 言嫔若有所思地说:“在这宫里,想要一直无忧无虑可不容易。” 乔才人也跟着点头。 淑妃看了看乔才人:“乔才人今天穿的也是素净,怎么不去那边,反到和我们来看这几个皮猴子?” 乔才人怕是淑妃觉得自己是别有意图,连忙解释道 :“淑妃娘娘,嫔妾只是不习惯人多,而且各位姐姐们的美貌各有千秋,嫔妾实在是不够看得,就不去凑热闹了。几位公主活泼可爱,嫔妾还是愿意在这。” 淑妃笑着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 陈修仪也来了,她依旧身着深色宫装,脸上也画着淡妆,不似以往般明艳,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难得的柔和。 她站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孩子们玩耍,偶尔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浮现在嘴角。 宴会上,丝竹声声,热闹非凡,众人皆沉浸在二皇子生辰的喜悦之中。 然而,汪荣华却满心烦闷,她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身旁的曹荣华,两人的座位紧紧挨着,这让汪荣华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看着曹荣华如今和自己一样的位份,汪荣华只觉得如鲠在喉。 想当初,她们同一批进宫,那时的她,在众人之中也算出众,除了高嫔,她的位分在新人里算是比较高的。 本以为自己能在这后宫之中平步青云,可谁能想到,时光匆匆,如今一个两个的都在往上爬,而自己却还在原地踏步,丝毫没有晋升的迹象。 汪荣华轻轻抿了一口茶,试图压下心中的愤懑。 她偷偷打量着周围的人,只见那些位份比她高的妃嫔们,一个个身着华服,被众人簇拥着,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而那些和她位份相同,甚至比她还低的,也都在努力讨好皇贵妃和太后,试图为自己谋得更好的前程。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曹荣华身上,心中暗暗思忖,曹荣华无论是容貌还是才情,都不比自己强,凭什么她也能和自己平起平坐? 想到这里,汪荣华忍不住冷哼一声。 曹荣华似乎察觉到了汪荣华的异样,转过头来,微笑着问道:“汪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这茶不合口味?” 汪荣华扯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说道:“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曹荣华关切地说:“姐姐若是累了,不妨去偏殿休息一会儿。今日宴会时间还长,别累坏了身子。” 汪荣华心中不屑,觉得曹荣华这是在假惺惺地关心她,但表面上还是客气地回应道:“多谢妹妹关心,还撑得住。” 这时,一位宫女端着酒水走了过来,不小心绊了一下,酒水差点洒在汪荣华身上。 汪荣华顿时怒目圆睁,厉声喝道:“你这是怎么做事的?这么不小心!” 宫女吓得脸色苍白,连忙跪地求饶:“娘娘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曹荣华见状,连忙打圆场:“姐姐别生气,这宫女也是无心之失。看在今日是二皇子生辰的份上,就饶了她这一次吧。” 汪荣华心中的怒火正无处发泄,见曹荣华出来求情,更是觉得她是在故意和自己作对,于是冷冷地说:“曹妹妹,你倒是好心。不过这宫中规矩不能废,她如此粗心大意,若是不罚,以后还怎么做事?” 说着,汪荣华不顾曹荣华的阻拦,执意要惩罚那宫女。 一时间,周围的嫔妃们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林才人看着心中暗骂汪荣华一声蠢货。 本来钟粹宫的主位夏嫔就不是皇上宠爱的,虽说运气不错养着四皇子,每个月皇上也能来上一次看看她们母子。 可汪荣华倒好,肚子里没半点本事,每次皇上来都弄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把皇上弄得厌烦不已,连带着对自己这个同在钟粹宫的小才人关注也少了。 这一次,她倒是要看看,汪荣华能翻起什么浪花。 汪荣华看着众嫔妃鄙夷的眼神,心中恼羞成怒,她一把抓起那宫女的胳膊,狠狠推了一把,那宫女立刻摔倒在地。 汪荣华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宫女:“你这没规矩的东西,在这宴会上都能如此毛手毛脚,平日里在宫里还不知道闯出多少祸来。今日若不重重罚你,以后宫里还有什么规矩?” 那宫女吓得浑身发抖,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口中连声求饶:“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曹荣华皱了皱眉头,再次上前劝道:“汪姐姐,真的不必如此,她已经知道错了。今日毕竟是二皇子的生辰宴,在这大喜的日子里,还是不要见血为好,免得冲撞了皇子的福气。” 曹荣华这话一出口,周围的嫔妃们纷纷点头附和,大家都不想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坏了宴会的气氛。 可汪荣华此刻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去劝。 汪荣华冷笑一声,对曹荣华说道:“曹妹妹,你这么维护她,你是觉得本宫连惩罚一个宫女的权力都没有?” 曹荣华被汪荣华这一番话气得脸色发白,她咬了咬嘴唇,说道:“汪荣华,你怎么能这么说?” 就在这时,带着二皇子和各位来祝贺的宗亲们交谈的言瑶佳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她微微皱眉,问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季泠在言瑶佳耳边低语了几句。 皇上余光见言瑶佳微微皱眉不悦,对王德福说道:“去看看那边怎么了?” 王德福很快弄清楚了原委,向皇上说完,皇上揉着额头很是心烦:“今日是二皇子的生辰,大家都要和和气气的。去告诉汪荣华,收敛收敛自己的脾气。” 汪荣华刚准备教训那个小宫女,就见万瑞直直向她这边走来。 万瑞转述了皇上的话,让周围看热闹的嫔妃们都暗自嘲笑。 汪荣华听到皇上的话,心中一紧,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皇上教训的是,只是这宫女实在太不像话,嫔妾……” “汪荣华还有什么不满,和本宫说说吧。”言瑶佳此话一出,汪荣华更不好接话,只能讪讪地闭了嘴。 言瑶佳看了眼地上的宫女说道:\"还不快起来,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宫女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连滚带爬跑开了。 第326章 福康长公主和武国公府表明态度,支持二皇子为储君 在二皇子生辰宴的热闹氛围中,福康长公主带着女儿房冉走到了二皇子身边。 福康长公主携着女儿房冉,身姿优雅地穿梭在人群间,最终停在了二皇子面前。 房冉则娇俏可爱,她穿着一件精致的青色对襟宫裙,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蝴蝶,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 一头乌黑的秀发扎成两个小髻,上面点缀着闪闪发光的珠花,整个人显得灵动又活泼。 二皇子看到福康长公主和房冉走来,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他恭敬地向福康长公主行礼:“见过长公主姑姑。” 此前,福康长公主与言瑶佳私下里定下娃娃亲,这事儿在宫里只有寥寥数人知晓,一直如同隐秘的火苗,悄然燃烧。 然而此刻,福康长公主却有意将此事公之于众。 福康长公主脸上带着一贯的雍容笑意,目光柔和地看着二皇子,开口说道:“瞧瞧咱们这俊朗的二皇子,又长高长大了不少。” 说着,她轻轻拉过房冉,将女儿推到身前:“冉儿许久没见二皇子,都有些认生了。” 房冉抬头大方的看着二皇子,一点扭捏造作的姿态都没有,眉眼处和皇上还有些相似。 福康长公主话锋一转,声音清脆却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二皇子,你看冉儿这般乖巧伶俐,本宫瞧着你们俩甚是般配。等你们长大成人,就让冉儿与你成亲,你可愿意?”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众人交头接耳,目光纷纷聚焦在这几人身上。 言瑶佳坐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心中虽早有准备,但仍不免泛起一丝涟漪。 她微微抿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她明白,福康长公主此举并非也是为了帮二皇子。 对于在场那些心思敏锐的人而言,福康长公主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提及娃娃亲,其深意不言而喻。 福康长公主背后是实力雄厚的房家,她又是皇上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妹。 福康长公主的这一行为,无疑是在向众人表明,在立储这件至关重要的事情上,她和房家坚定地站在了二皇子这边。 二皇子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他微微欠身,礼貌而坚定地回应道:“若能与冉妹妹结为连理,是我的荣幸。” 他 的声音虽仍带着少年的稚嫩,却也透着一股沉稳与担当。 而在场的大臣们,有的面露惊讶之色,交头接耳;有的则不动声色,眼中却闪过精明的光芒,在心中暗自盘算着未来的局势走向。 那些与房家有利益关联的大臣,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荣华富贵;而一些原本摇摆不定的大臣,此刻也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立场。 福康长公主环顾四周,将众人的神态尽收眼底,她心中明白,自己这一步棋已经成功落下。 她轻轻拍了拍房冉的手,笑着对众人说道:“看来孩子们也不排斥这事儿,那这娃娃亲便算是定下了。” 孔云州放下酒杯,率先站了出来,他身姿挺拔,面容庄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对着二皇子和福康长公主拱手行礼,声音洪亮地说道:“恭喜二皇子,贺喜长公主殿下,如此良缘,实乃天作之合。” 福宁长公主因为怀着身孕并没有来,但是武国公一家的第一个出来恭喜也表明了他们的态度,他们也是支持二皇子的。 随着武国公一家的恭喜,其他一些与武国公家交好的官员和宗室成员也纷纷上前道贺,一时间,祝福声此起彼伏。 而在这热闹的氛围中,郑国公郑坚则只能暗自咬牙,心中盘算着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赵德仪双眼死死地盯着宴会中心被众人簇拥的二皇子和言瑶佳,那眼神仿佛能喷出火来。 她的手不自觉地揪紧了裙摆,精致的锦缎在她的指尖下皱成一团。 “哼,不过是一场娃娃亲,就得意成这副模样。本宫二公主哪点比不上别人,若不是本宫生了个女儿,哪能轮到他们这般风光。” 赵德仪的嘴角微微抽搐,露出一丝难看的冷笑:“言瑶佳,你别高兴得太早,这后宫的事,谁说得准呢。指不定哪天,你也会像我一样,被皇上冷落到一旁。” 赵德仪在心中不断地诅咒着,同时也在暗自谋划,想着怎样才能让自己和女儿重新获得皇上的关注,打破如今这被动的局面。 陈修仪静静地坐在那里,宛如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她的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对周围的热闹充耳不闻。 六皇子的夭折如同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将她的灵魂彻底抽空,她的心中只有无尽的悲凉和麻木。 “他们争来争去,无非是为了那点权力和地位。可这一切,在失去孩子的痛苦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陈修仪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的残叶:“我的儿,你若还在,母妃也不至于如此孤单。如今这立储的喧嚣,对我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她的眼神中偶尔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随后又恢复了那死寂般的平静。 张芳仪脸上始终挂着那端庄温婉的笑容,可这笑容背后,却是一颗不停算计的心。 张芳仪的目光在言瑶佳、福康长公主和二皇子之间来回穿梭,心中像在拨弄着一盘复杂的棋局。“二皇子如今有了福康长公主和武国公府的支持,看来在立储一事上胜算不小。三公主虽说年纪小,但也不能就此被埋没。” 张芳仪微微皱眉,思索着对策:“或许我该找个机会,与言瑶佳好好亲近亲近,为三公主寻一条出路。但这言瑶佳心思深沉,我得小心应对,不能让她看出我的意图。” 她一边想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周围人的反应。 林才人看着汪荣华之前的愚蠢行为,心中既鄙夷又暗自庆幸。 “汪荣华真是个没脑子的,白白错失了讨好皇上的机会。” 她在心里嘲笑着,同时也在为自己的谨慎暗自得意。 “如今二皇子这边势力渐大,我可不能再错过这个机会。”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我得想办法引起言瑶佳的注意,最好能让她看到我的忠心。只要能傍上这棵大树,以后在这宫里就不用再看人脸色了。” 惠王妃和齐王妃坐在一处,她们本是陈国公家的两姐妹,自出嫁后也甚少见面。 这次二皇子生辰宴,俩人又看到了这宫里的风云变幻,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齐王妃身着一袭华丽的紫色锦袍,上面绣着精致的牡丹花纹,头戴镶嵌着宝石的金冠,显得雍容华贵。 她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在宴会上四处游移,轻声对惠王妃说道:“妹妹,你瞧这宫里,不过短短时日,竟有如此大的变化。” 惠王妃微微点头,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罗裙,与惠王妃的艳丽形成鲜明对比。 “是啊,姐姐。这福康长公主当众给二皇子和房家姑娘定下娃娃亲,看来这立储之事,二皇子的胜算不小啊。”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轻轻叹了口气:“只是这后宫争斗向来残酷,谁知道往后还会发生什么。” 齐王妃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言瑶佳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皇贵妃如今有了福康长公主和武国公府的支持,二皇子的储君之位怕是没什么变数了。” 齐王妃微微皱眉:“咱们陈国公府虽说在朝中有些势力,但也不能轻易卷入这立储的纷争。妹妹,你我都要小心行事,别让家族因为咱们受到牵连。” 惠王妃轻轻咬了咬嘴唇:“姐姐说得是。只是看着这宫里的局势,我心里总有些不安。咱们的夫君虽说都是王爷,但在这权力的漩涡中,也难保不会被波及。” 她转头看向齐王妃,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姐姐,你说咱们该怎么办呢?” 齐王妃沉思片刻,说道:“咱们平日里还是要多与其他世家宗妇们走动,了解各方的动向。但在立储这件事上,不要轻易表态,保持中立。若是有人来拉拢咱们,也得委婉拒绝,切不可得罪任何一方。” 惠 王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了,姐姐。” 这时,一位宫女走过来,轻声说道:“两位王妃,太后有请。” 惠王妃和齐王妃对视一眼,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随着宫女向太后的方向走去。 陈国公夫妇现在也算得上都城里腰杆最直的了。 两个女儿先后嫁给了两个王爷,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家。 陈国公夫人站在不远处,目光紧紧追随着惠王妃和齐王妃的身影,看着她们被王太后叫到跟前,脸上那抹骄傲的神采愈发明显。 她轻轻抬手,理了理鬓角的发丝,挺直了腰板,环顾四周,眼中满是得意。 身旁的几位夫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韩国公夫人离得她最近,便笑着说道:“陈国公夫人,您可真是好福气啊!两个女儿都嫁得如此显贵,如今又深得太后喜爱,这在整个都城,可找不出第二家呢!” 陈国公夫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矜持的笑容,说道:“哪里哪里,都是孩子们的造化,也是托了王爷和太后的福。” 话虽这么说,但她眼中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康乐侯夫人也附和道:“陈国公夫人您就别谦虚了,惠王妃和齐王妃不仅出身名门,更是知书达理,温柔贤淑,哪个王爷见了能不喜欢?这都是您教导有方啊!” 陈国公夫人听了这些恭维话,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依旧谦逊:“夫人们过奖了,孩子们不过是运气好了些。” 而在太后这边,惠王妃和齐王妃恭敬地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认真地聆听着太后的教诲。 太后拉着她们的手,和蔼地说道:“你们俩姐妹爱家看着就是喜欢。王爷们平日里事务繁忙,你们也要多多体谅。” 惠王妃和齐王妃连忙点头,齐声说道:“太后放心,儿媳们一定谨遵教诲。”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让她们退下。 大皇子站在角落里,目光紧紧地盯着宴会上风光无限的二皇子,周围的欢声笑语似乎都与他无关。 他的眼神很复杂,但里面并没有多少嫉妒与怨恨,反而是满满的羡慕。 大皇子微微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淡淡的笑容,只是这笑容里藏着几分落寞。 大皇子心里清楚,自己身为长子,本应最受关注,可这些年,却总是被二皇子抢去风头。 看着二皇子被众人簇拥,福康长公主当众为他定下娃娃亲,还得到了武国公府的支持,大皇子的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二弟,你可真是幸运啊。” 大皇子在心中暗自呢喃,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大皇子的目光落在二皇子自信的笑脸上,眼神中满是羡慕。 他羡慕二皇子的聪慧,羡慕他能如此轻易地获得众人的喜爱和支持。在这立储的关键时刻,二皇子的优势愈发明显,而自己却像是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棋子,无人问津。 “或许,我本就不是做太子的料吧。” 大皇子心中苦笑着,又想起了自己的母妃郑嫔,母妃一生都在为他谋划,希望他能在这宫中有所成就,若是郑嫔没有被废皇后之位,如今自己会不会像二皇子这般被人簇拥。 “母妃,孩儿让您失望了。” 大皇子在心中默默说道,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在这热闹的宴会上,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言心娆察觉到了大皇子的落寞,她不着痕迹地穿过热闹的人群,缓缓朝大皇子走去。 走到大皇子身边,言心娆微微侧身,轻声说道:“大皇子,今日这般热闹,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大皇子闻声转过头,见是言心娆,勉强扯出一抹微笑,说道:“没什么,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的目光很快又移回到宴会中心的二皇子身上,眼神里的羡慕与无奈愈发明显。 言心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间明白了大皇子的心思。 言心娆微微抿了抿唇,思索片刻后说道:“大皇子,您不必如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二皇子如今虽然风光,但您也有自己的长处啊。” 少女的语气真挚而诚恳,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大皇子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有什么长处?在这立储之事上,我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你不用来安慰我,二皇子以后成为储君,你们言家也是水涨船高,你还是去恭喜二皇弟去吧。” 言心娆听了大皇子这番话,微微蹙起眉头,认真地说道:“大皇子,您怎能如此看轻自己,又怎能这般误解我?在我心中,为人和品德才是最珍贵的。” “我言心娆今日来与您说话,纯粹是因为我真心希望您能振作,而非因为任何利益考量。” 言心娆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坦然地直视着大皇子的眼睛:“储君之位固然重要,但它并不能定义一个人的价值。” 大皇子心中一动,心中那熄灭的希望之火竟隐隐有了复燃的迹象。 大皇子微微别过头,轻声说道:“言乡君,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说完大皇子转身跑开了。 言心娆望着大皇子匆匆离去的背影,一时有些愣神,摇了摇头,又回到自己母亲萧氏身边。 第327章 乌金国使节来访,钟离昭仪晋妃位 二皇子的生辰宴在一片热闹与繁华中落下帷幕,就在众人还沉浸在生辰宴的余韵里时,乌金国传来消息,乌金国使节将于端午节时前来。 钟离昭仪得知自己的母国乌金国有使节要来,这些年身处异国宫廷,她虽有着尊贵的位份,却时常在夜深人静时思念远方的家乡和亲人。 如今听闻母国使节将至,她感觉那些遥远的记忆一下子都鲜活了起来。 这种喜悦让她坐立难安,思索片刻后,便立刻吩咐丹岚和丹竹准备食材,她要亲自下厨做一些乌金国特色的美食送给皇上。 钟离昭仪带着食盒前往建章宫,到了建章宫,她在殿外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走进殿内看到皇上正在批阅奏折,她轻声说道:“皇上,嫔妾听闻乌金国使节不日将至,心中欢喜,特意做了些家乡的美食,望皇上品尝。” 钟离昭仪一席话让皇上停下了笔,皇上从奏折中抬起头说道:\"昭仪有心了,朕今晚有事要处理,就不陪昭仪了。\" 皇上说罢,继续低下头处理公文。 钟离昭仪脸上的笑容在听到皇上这话的瞬间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本想着若是皇上高兴,也可以为自己求些恩典,与乌金国使节见面聊一聊父皇母后的近况,谁曾想到皇上根本不肯赏她一个面子。 钟离昭仪心中懊悔,若是之前对皇上多热络一些也不会像眼下这么难堪。 钟离昭仪轻咬着下唇,低垂下眼睑,不敢再说一个字。 就在这时,太监总管王德福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在皇上耳边嘀咕了几句。 皇上闻言眉头皱了起来,放下笔,对钟离昭仪说道:\"你先回去吧,朕这几天可能会忙碌一些,乌金国使节的事昭仪也不必操心,朕自然会以礼相待。\" 这一番话让钟离昭仪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知道,自己想要借着这次机会与母国建立联系、打听亲人消息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钟离昭仪听着皇上这般疏离的话语,原本精心梳理的发髻,此刻在她看来都显得有些多余,身上的宫装也仿佛变得沉重起来。 “是,皇上,嫔妾告退。” 她缓缓转身,面色不悦的走出建章宫。 刚走到殿门口,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只见皇上已经重新低下头,似乎她这个人从未在这殿中出现过一般。 钟离昭仪在心中暗暗责备自己,这些年在宫中,她总是恪守本分,想着不惹是非便能安稳度日,却没想到因此与皇上疏远至此。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母国使节来访这样的契机,自己却连在皇上面前提一提亲人的机会都没有。 钟离昭仪回到自己的寝宫,一迈进门槛,就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脚步踉跄,身旁的丹岚见状,急忙上前搀扶。 她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丹岚退下。 整个人瘫坐在榻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在建章宫的那一幕。 她满心懊悔,她恨自己的清高和孤傲,在这深宫里,竟把日子过得这般冷清。 “我怎么就这么傻呢?” 她忍不住埋怨自己,眼中泛起一层泪花。 想到母国的使节,她心中五味杂陈。 使节的到来,本是她盼了许久的事,本以为能借此一解思乡之苦,如今却被皇上拒之门外。 她不知道使节来了之后,自己还有没有机会见到他们,更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有机会打听父母的近况。 “难道我真的要在这深宫里,与亲人彻底断了联系吗?” 她轻声抽泣起来,肩膀微微颤抖。 她想起小时候在乌金国的日子,父皇母后对她宠爱有加,那时候的她,是多么无忧无虑。 可如今,身处异国宫廷,却连得知亲人消息都成了奢望。 想着这些,钟离昭仪越想越伤心,她哭着哭着,渐渐昏睡了过去。 第二日,天色尚早,钟离昭仪便起身梳妆。 想到要去给言瑶佳请安,她的心中满是忐忑,昨日在皇上面前的碰壁仍让她心有余悸。 钟离昭仪还是强打起精神,挑选了一件素净却不失雅致的宫装,在铜镜前端详许久,确认无误后,才带着宫女前往言瑶佳的昭阳宫。 请安的过程波澜不惊,一众嫔妃依照惯例行礼、寒暄。 钟离昭仪表现得十分得体,只是笑容中仍隐隐透着一丝落寞。 待其他嫔妃都一一告退,钟离昭仪心中正疑惑,却听言瑶佳轻声说道:“钟离昭仪,你且留步。” 钟离昭仪微微一怔,重新走到言瑶佳面前,恭敬地福身行礼:“不知皇贵妃娘娘有何吩咐?” 言瑶佳坐在主位上,目光温和地看着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钟离妹妹不必多礼,今日留下你,是有一桩好事要告诉你。” 钟离昭仪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却又不敢贸然发问。 言瑶佳轻轻抿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说道:“乌金国使节马上就要到了,为了彰显我大周与乌金国的友好情谊,皇上决定给你晋位分。” 听到这句话,钟离昭仪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过了片刻,她才开口谢恩:“多谢皇上恩典,多谢娘娘告知。” 言瑶佳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也有些感慨:“妹妹在宫中一直安分守己,此次晋位分也是你应得的。待使节到来,你也能以更合适的身份参与接待事宜,你进宫这么多年了,想家自然是人之常情,昨夜皇上与本宫也商量了一下,让你和使节见面两个时辰。” 钟离昭仪心中一阵感动,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花,“多谢娘娘美言,嫔妾定会尽心尽力,不负皇上和娘娘的期望。” 她心中明白,这晋位分的背后,或许不仅仅是因为两国友好,言瑶佳在其中想必也出了不少力。 言瑶佳微微点头:“好了,你起来吧。此事暂且还未正式宣布,你心里有数便好。” 钟离昭仪站起身来,这突如其来的喜讯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为即将到来的乌金国使节感到紧张和期待。 “嫔妾明白,多谢娘娘。”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这日清晨,钟离昭仪的宫殿内一片忙碌。钟离昭仪早早地起身,丹竹为她精心梳妆打扮。 钟离昭仪穿上了华丽的妃嫔服饰,那衣料上绣着精美的金线花纹,在晨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妆容更是精致无比,眉如远黛,唇若樱桃,脸上略施粉黛,更显得容光焕发。 言瑶佳带着太监总管王德福来到了永和宫。 王德福手捧圣旨,走到钟离昭仪面前,展开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钟离昭仪,性行温良,淑慎端庄,于宫中恪守本分,屡有善举。今乌金国使节将至,为显两国交好之谊,特晋其为妃,赐封号‘愉’。望其此后更恪尽职守,襄助后宫,钦此。” 钟离昭仪连忙跪地,声音坚定而清晰地说道:“臣妾钟离氏,谢主隆恩,定当不负皇上所望,以‘愉’字为勉,尽心尽力,为后宫安宁,为两国交好,贡献绵薄之力。” 王德福将圣旨放入愉妃手中,随即对她说道:\"愉妃娘娘快快起身吧,皇上说了,待后日使节一到,便派人来接您。\" \"多谢王公公。\" 言瑶佳走上前,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恭喜钟离妹妹晋位为妃,日后妹妹可得帮衬本宫。\" \"娘娘言重了。\"愉妃微微屈膝行礼,眼中含笑。 言瑶佳笑道:\"妹妹不必担心。 皇上已经命人送来了一批贡品,待使节来时,妹妹赏赐下去便可,本宫还有些宫务要处理,就先行一步了,妹妹若有需要,可以派人来找本宫。\" 看着言瑶佳离去的背影,钟离昭仪微微皱起了眉头,心中的疑惑如同春日里疯长的野草,怎么也压不下去。 愉妃不明白言瑶佳那句 “日后妹妹可得帮衬本宫” 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单纯的客套,还是别有深意? 愉妃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目光在周围的宫女太监身上扫过,这些人都低垂着头,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让她找不到一丝可以解惑的线索。 “难道是因为乌金国使节的事?” 她在心中暗自揣测,“可皇上既然已经安排好了接待事宜,言瑶佳又为何要特意提到让我赏赐贡品?” 想到这里,愉妃不禁有些后悔刚才没有鼓起勇气多问几句。 但言瑶佳当时的态度很是坚决,一副事务繁忙不愿多谈的样子,愉妃也实在不好再去纠缠。 愉妃转身回到自己的宫殿,脑海中不断回想着言瑶佳的话。 愉妃叫来自己的心腹宫女丹岚,轻声说道:“丹岚,你去打听一下,皇上送来的那批贡品现在在何处,都有哪些东西。” 没过多久,丹岚便匆匆返回,神色间带着几分神秘。 丹岚走到愉妃身前,福了福身,低声说道:“娘娘,奴婢打听到了,那批贡品被安置在后宫的库房里,听说都是些奇珍异宝,还有不少大国的特产呢。” 愉妃闻言,微微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看来皇上确实在这次接待上费了心思。” 她轻轻摩挲着手指,继续说道:“丹岚,你可知皇上让我赏赐这些贡品是何用意?” 小翠皱着眉头,一脸困惑地摇了摇头:“奴婢也不清楚,不过依奴婢看,皇上肯定有他的打算。” 愉妃点了点头:“我明白。这次乌金国使节来访,意义重大,这贡品的赏赐说不定也关系到两国的情谊。” 她站起身来,在房间里缓缓踱步:“咱们不能贸然行事,得先弄清楚这些贡品的具体用途和价值。如果这些贡品是要赏赐给乌金国使节的,那应该有一套既定的礼仪和流程。皇上让我来负责,难道是想考验我?还是另有隐情?” 愉妃越想越觉得事情不简单,心中的不安也愈发强烈。 正当愉妃有条不紊地筹备着贡品赏赐事宜时,赏赐的前一天,负责清点贡品的太监神色慌张地跑来向她禀报,有一批准备赏赐给乌金国重要使节的珍贵玉器竟出现了多处明显的划痕,已然无法作为体面的礼物送出。 听到这个消息,愉妃目光冷静地看向那太监,问道:“此事还有谁知晓?” 太监哆哆嗦嗦地回答:“回娘娘,目前只有负责搬运和清点的几个小太监知道。” 愉妃在心中暗自庆幸事情还未传开,若此时消息走漏,不仅会让大周在乌金国使节面前丢尽颜面,自己也必定会受到严厉的惩处。 愉妃略作思索,立刻吩咐道:“你去告诉那几个小太监,此事不许对外透露半个字,若有违抗,严惩不贷。” 太监领命匆匆离去。 随后,愉妃叫来丹竹,急切地说:“丹竹,咱们自己库房里还有没有能替代这批玉器的珍贵礼品?” 丹竹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娘娘,库房里还有一批上等的蜀锦,绣工精美,色彩鲜艳,说不定可以应急。” “好,你即刻去将蜀锦取来。” 可即便如此,愉妃仍觉得不够稳妥。 愉妃决定亲自去见言瑶佳,将此事如实相告。 来到言瑶佳的昭阳宫,愉妃恭敬地行了礼,然后神色诚恳地说:“娘娘,臣妾有要事相禀。那批准备赏赐给乌金国使节的玉器出了问题,嫔妾已在想办法补救,打算用蜀锦替代,但还是想向娘娘请教,不知这样是否妥当。” 言瑶佳听后,见钟离妃条理清晰,应对有序,回道:“你这想法倒也可行,但是皇上和本宫将赏赐交给你的时候,可都是完好的,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愉妃心中明白言瑶佳这话里的深意,这是在询问责任归属。 愉妃微微低头,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之色,诚恳地说道:“娘娘,是臣妾疏忽了。在接收贡品之后,虽安排了专人看管,但想必是在搬运或是存放过程中出了纰漏,臣妾深知此次任务重大,关乎两国情谊,本应更加小心谨慎。如今出了这等差错,若不是想到用蜀锦补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言瑶佳看着跪地的愉妃,神色依旧平静,让人难以捉摸她此刻的想法。 “愉妃可知道朝堂之上,有些大臣对乌金国的态度较为复杂,他们不希望大周与乌金国走得太近。” “娘娘的意思是……” 愉妃欲言又止,她心中虽已隐隐有了猜测,但仍不敢贸然下结论。 言瑶佳说道:“这次的赏赐,看似只是后宫之事,实则关乎两国邦交,朝堂上的那些暗流涌动,说不定已经波及到了咱们后宫。” “娘娘,臣妾竟从未往这方面想过,臣妾既然已经嫁来了大周,就是为了两国交好,若是被有心之人破坏了,臣妾第一个不允许。” 言瑶佳看着钟离妃:“你能明白就好,这次的事,本宫和皇上想到不会这么顺利,现在送到你宫里的那一批,只不过是掩人耳目,让他们露出马脚的,并非真正的赏赐,你用蜀锦替换掩人耳目就好。\" 愉妃心中已然有数。 看来,这一场赏赐,是早有预谋,借着这次在前朝肃清一部分不服皇上的官员。 乌金国使节抵达大周的那天,大周的仪仗队整齐排列,身着华丽服饰,手持各种礼仪器具,彰显着大国的威严与风范。 愉妃一大早就起身精心装扮,她身着一袭华丽的宫装,绣着代表大周皇家的精美花纹,同时又在配饰上巧妙地融入了乌金国的特色元素,一条带有乌金国传统图腾的丝巾轻轻搭在肩头,既展现了她作为大周妃子的尊贵,又体现了她对母国的眷恋。 言瑶佳见愉妃这几年都没有这么开心过,可想而知愉妃高兴的心情。 使节们走到近前,为首的是一位中年男子,他身着乌金国特有的华丽服饰,那服饰上绣着象征着乌金国荣耀的金色雄鹰图案,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只见他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微微低头,向高坐在龙椅上的皇上行了一个庄重的乌金国大礼,然后又转身向言瑶佳行了一礼,动作流畅而自然,尽显乌金国的礼仪风范。 “尊敬的大周皇帝陛下,尊贵的皇贵妃娘娘。我代表乌金国国王以及全体乌金国人民,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和最崇高的敬意。”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这宽敞的宫殿内回荡。 皇上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使节远道而来,朕深感荣幸。乌金国与我大周向来交好,希望此次的交流能让两国的情谊更加深厚。” 言瑶佳也微笑着回应道:“使节一路辛苦了,礼部已为各位准备了舒适的住所和丰盛的宴席,希望各位能在大周宾至如归。” 中年男子再次行礼:“多谢陛下和娘娘的关怀,我们在来的路上,便听闻了许多关于大周的繁荣景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还有公主殿下,看到您您在大周一切安好,便是我们最大的欣慰。” 愉妃忍着泪回道:“本宫在这里一切都好,只是时常思念家乡和亲人。请你们回去后,代本宫向父皇母后问好,告诉他们本宫在这里一切顺遂。” 皇上又道:\"对了,乌金国使节远道而来,想必舟车劳顿,想来也累了,不如先去歇息片刻,等晚上再举行晚宴,如何?\" 中年男子说道:\"多谢皇上美意,皇上如此周到的安排,实在让我们倍感荣幸。\" 他微微欠身,语气诚恳,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 皇上听闻,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使节客气了,两国友好,当如此。王德福,你安排几位公公带使节们去休息之处。” “遵旨。” 太监总管王德福高声应下,随后便指挥着身旁几个小太监,恭敬地引导着乌金国使节们离开大殿。 第328章 乌金国使节要愉妃毒杀皇上 乌金国使节被安排在宫殿的偏厅稍作休息,皇上允许在晚宴前,愉妃与乌金国使节见面,但不能超过两个时辰。 “公主殿下。” 为首的使节迎上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恭敬行礼后,两人用乌金国语言热络交谈起来。 起初,话题围绕着亲眷近况,愉妃听得入神,时不时追问几句,脸上满是对故土的思念。 可渐渐地,中年男子的话语变得隐晦起来。 “公主,您在这大周皇宫,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如履薄冰啊。” 他微微皱眉,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四周,确认无人偷听后,压低声音道:“咱们乌金国近来局势也不太平,朝堂上那些主战派,一直嚷嚷着要对大周用兵,您的母后虽有心阻拦,却也是力不从心呐。” 愉妃心头一紧,焦急问道:“那可有什么办法能化解这危机?” 使节犹豫了一瞬,缓缓开口:“公主,臣此番看来您如今深得大周皇上信任,若是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若是能让大周皇上…… 驾崩,大周群龙无首,必定内乱,咱们乌金国便能趁此机会,与大周重新谈判,签订对我们有利的条约,或许能避免一场战争。” 愉妃闻言,如遭雷击,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使节,声音颤抖道:“你…… 你让我毒杀皇上?这可是大逆不道的死罪!” 使节神色凝重:“公主,这都是为了乌金国,为了您的父皇母后,为了两国万千百姓啊。您想想,一旦战争爆发,多少人会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您若能做成此事,便是乌金国的大功臣。” 愉妃踉跄后退几步:“不行,本宫不能这么做。皇上待本宫不薄,本宫怎么能......怎么能......\" 使节见钟离妃如此抗拒,心中焦急万分,向前一步,恳切说道:“公主殿下,您在大周生活这些年,或许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安稳,可您别忘了,乌金国才是您的根啊。” 他的眼神中满是期盼,仿佛在等待钟离妃的回心转意。 “如今乌金国朝堂局势动荡,主战派日益猖獗,他们的野心一旦膨胀,战争将不可避免。” 使节的声音愈发沉重,“您的父皇母后日夜忧心,却难以压制那些势力。若您能借此机会,改变这一切,便是拯救了乌金国,拯救了无数百姓。” 愉妃痛苦地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乌金国那片广袤的草原,还有父皇母后日渐憔悴的面容。 “我知道您于心不忍,可这是无奈之举啊。” 使节继续劝道:“您只需在皇上的饮食里稍稍动点手脚,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等到事成之后,乌金国定会与大周重新协商,建立更平等的关系,从此两国百姓都能免受战乱之苦。” 愉妃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挣扎与痛苦。 “怎么会有你说的那么简单,若是大周发现必定要灭乌金国的。”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而且,用这样的方式去达成目的,与那些主战派又有何区别?” 使节还欲再言,这时,偏厅的外面有脚步声响。 两人皆是一惊,使节迅速整理好情绪,愉妃也连忙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公主殿下,使节大人,晚宴已经准备就绪,皇上和皇贵妃娘娘请二位移步宴会厅。” 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 在太监的引领下,钟离妃和乌金国使节踏入灯火辉煌的宴会厅。 厅内,华烛高照,暖黄色的光晕洒在雕梁画栋之上,映出满室的富贵与奢华。 悠扬的丝竹之音在空气中流淌,身着锦绣华服的宫女们手捧佳肴,身姿轻盈地穿梭于宾客之间。 愉妃强压下内心的惊惶与纠结,莲步轻移,脸上重新挂上了温婉的笑容。 愉妃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主位上的皇上,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乌金国使节则神色自若,仿佛方才那一番惊心动魄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他向四周的大周官员微微颔首示意,举止间尽显乌金国的礼仪风范,可他偶尔投向愉妃的目光里,仍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催促。 言瑶佳端坐在皇上身旁,她的目光敏锐,一下就捕捉到了愉妃略显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双手。 “愉妃妹妹,可是身子不适?” 言瑶佳关切地问道,声音清脆,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愉妃心中一惊,忙欠身回答:“多谢娘娘关心,许是今日太过忙碌,有些劳累了,并无大碍。” 这时,皇上笑着开口:“使节难得来我大周,今日晚宴,大家务必尽兴。” 他举起酒杯,向乌金国使节示意,众人纷纷起身,举杯相和,一时间,宴会厅内气氛热烈,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晚宴进行到一半,舞姬们鱼贯而入,她们身着绚丽的舞衣,在悠扬的乐声中翩翩起舞。 愉妃的目光却始终游离,她机械地附和着周围人的谈笑,思绪却早已飘远。 愉妃想着使节方才的话,想着自己的母国,内心仿佛有两个声音在激烈交锋,一个催促她为了母国狠下心来,另一个则提醒她不要冲动,若是被大周的人察觉,乌金国更是难以为存。 愉妃的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手中的酒杯,杯身的凉意透过肌肤传来,却无法驱散她心头的燥热与慌乱。 她的目光在宴会厅中漫无目的地游移,眼前的热闹场景仿若隔着一层迷雾,模糊而不真切。 “公主殿下,此事可关乎乌金国的生死存亡啊!” 使节那急切的话语再度在耳边响起,仿佛重锤一下下敲击着她的心。 “不行,这是背叛,我不能这么做!” 她在心底呐喊,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时,身旁的曹荣华笑着与她搭话,可她只是恍惚地应了一声,连对方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她的心跳愈发急促,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愉妃偷眼望向主位上的皇上,只见皇上正与乌金国使节谈笑风生,脸上带着宽厚的笑容,眼神中透着对两国友好的期许。 宴会结束后,喧闹的宴会厅逐渐恢复平静,宫女太监们忙碌地收拾着杯盘狼藉。 愉妃强装镇定,趁众人不注意,悄悄向乌金国使节使了个眼色。 使节心领神会,不一会儿便跟了过来。 愉妃让丹岚丹竹望风,一进偏殿,便满脸愁容地说道:“本宫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为了乌金国冒险一试。只是此事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本宫需要些时间准备。” 使节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说道:“公主殿下深明大义,乌金国上下定会铭记您的恩情。无论需要什么,我们都会全力配合。” 愉妃微微点头:“本宫已经想好了办法,本宫会在准备给皇上的乌金国特色美食里下药。但这药,必须由你们提供,本宫信不过大周的东西。” 使节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瓶,递给愉妃:“这是我们精心准备的毒药,无色无味,只需一点点,三日内便能让他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死去。” 愉妃接过药瓶,手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说道:“本宫知道了。” 送走使节后,愉妃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她看着手中的药瓶,眼神中满是决绝。 然而,愉妃未曾料到,真正致命的危机正悄然潜伏在暗处。 使节回到住处后,轻手轻脚地打开一个包裹,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一罐蜜饯。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那笑容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这罐蜜饯是钟离妃母后亲手所制,可使节却在其中掺入了剧毒,就算愉妃妇人之仁没有杀大周皇上,等愉妃吃了一块蜜饯中毒了,乌金国也可以借此理由出兵。 第二日一早,愉妃亲自端着一盘精心制作的乌金国特色点心,缓缓走向建章宫。 愉妃的心跳急速加快,但脸上却保持着镇定的微笑。 “皇上,这是乌金国的特色点心,臣妾特意为您准备的。” 愉妃轻声说道。 皇上看着眼前的点心,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难得你有心了,这几日乌金国的使节来了,朕看你整个人也生动了许多,还是家里面来人要高兴些。” 说着,便拿起一块放入口中。 愉妃眼眸微垂,掩住眼中的紧张与心虚。 \"嗯,果然好吃!\" 皇帝赞叹道,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又拿起一块点心:“这味道独特,倒是许久未曾尝过这般新鲜的滋味了。” 钟离妃闻言,微微欠身,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回道:“皇上喜欢便好。” 看着皇上吃完一块点心,愉妃便寻了借口出来,快步回了永和宫。 回了殿内,愉妃见桌上摆着一碟蜜饯,她端起来看了看:“这是谁送来的?” 丹竹笑着回应道:“娘娘,这是使节大人今早特意送过来的,说是王后亲手给您做的。” “是母后亲手所制?” 钟离妃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与警惕。 愉妃抬眸看向丹竹,目光中满是探寻:“使节送来的时候,可还说了些什么?” 丹竹摇了摇头,如实回道:“使节大人只是嘱托奴婢,一定要让娘娘您尽快品尝,说这蜜饯饱含着王后对您的思念。” 钟离妃沉默不语,她缓缓将蜜饯碟放在桌上,眼神却始终没有从那碟蜜饯上移开。 丹岚站在一旁,见愉妃沉默,她试探性地问道:\"娘娘,你以前在王宫里不是最爱吃这个了吗?” \"是啊。\"愉妃苦涩地笑了笑:\"可惜,如今已物是人非了......\" 钟离妃望着那碟蜜饯,思绪如潮水般涌回往昔。在乌金国的王宫里,每至夏日,她总会与母后一同坐在花园的凉亭中,一边品尝着这清甜的蜜饯,一边欣赏着满园的繁花。那时的时光,是如此的无忧无虑,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远嫁大周,卷入这复杂的宫廷纷争之中。 “娘娘,您怎么了?” 丹岚关切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回。 钟离妃轻轻叹了口气,“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从前的日子。” 她缓缓伸出手,拿起一颗蜜饯,放入口中,熟悉的甜味在舌尖散开,可此刻,她却尝出了一丝别样的苦涩。 丹竹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说道:“娘娘,既然是王后特地送来的,您就多吃些吧。” 钟离妃摇了摇头:“本宫知道母后的心意,只是如今,本宫每做一件事,都要考虑诸多后果。这蜜饯,就像本宫曾经的生活,看似甜蜜,实则暗藏危机。” 言瑶佳刚把五公主交给孔云州带出宫去玩,想着能有时间好好休息一会了,就接到了永和宫出事了的消息。 言瑶佳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拧紧,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再度紧绷。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烦躁与不安,疾步迈向永和宫。 一路上,脚步声急促而沉重,她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可能发生的状况,心也随之悬到了嗓子眼。 刚踏入永和宫的宫门,便听到一阵嘈杂声。 只见宫女太监们神色慌张,乱作一团。 言瑶佳秀眉微蹙,厉声喝道:“都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出了何事!”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纷纷跪地,大气都不敢出。 这时,永和宫的掌事宫女丹岚走上前,“扑通” 一声跪下,声音带着哭腔说道:“皇贵妃娘娘,是…… 是愉妃娘娘。她…… 她突然就呕血晕倒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太医院的太医已经去请了。” 言瑶佳心中一惊,快步走进内殿。 “愉妃!” 言瑶佳疾步至床前,俯身握住愉妃毫无血色的手,触手冰凉,让她的心狠狠一揪。 只见愉妃双眼紧闭,面色如纸,嘴角还残留着斑斑血迹,看上去格外骇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言瑶佳转头,声音冷得能结出冰来。 丹岚颤抖着身子,又向前爬了两步,哭着说道:“回娘娘的话,就…… 就在刚才,娘娘还好好地坐在这儿喝茶,突然就捂住胸口,脸色变得煞白,紧接着就呕血晕倒了。奴婢们都被吓傻了,赶紧就去请太医了。” 言瑶佳细细打量着屋内的一切,桌上的茶盏还有旁边的糕点摆放得整整齐齐。 “快去通知皇上。”言瑶佳叫韩木去建章宫把愉妃吐血昏迷的事报给皇上。 眼下乌金国的使节还没走,要是愉妃出了什么事,极有可能引发大周与乌金国之间的外交风波。 “从现在起,永和宫所有人不许随意走动,没有本宫的命令,谁都不准踏出宫门一步。若有胆敢泄露消息者,严惩不贷!” 宫女太监们被吓得浑身颤抖,纷纷伏地应是。 第329章 愉妃中毒太深,皇上言瑶佳焦头烂额 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皇上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匆匆赶来。 言瑶佳见状,立刻起身,迎上前去,行礼道:“皇上,愉妃的情况十分危急,太医正在全力救治。” 皇上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大步走进屋内,看到昏迷不醒的愉妃,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与担忧。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 言瑶佳将自己所了解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向皇上禀报,皇上听后,脸色愈发难看。 “王德福,把消息都封锁好了,绝对不能让乌金国的人知道。”皇上沉声吩咐道。 \"是。\"王德福躬身答道。 这个消息,一定不能传到乌金国。 梁王府的密室内,烛火摇曳,光影在梁王和郑国公郑坚脸上晃荡,映出几分诡谲。 梁王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动作慢条斯理,可眼神却透着犀利:“郑国公,上次让你办的事,可还顺利?” 郑坚起身,拱手行礼,腰弯得极低:“王爷放心,按照您的吩咐,那批准备赏赐给乌金国使节的玉器,已经被臣派人破坏了。” 梁王挑眉,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哦?可宫里也没穿出来什么消息啊?” “说来也怪。” 郑坚重新坐下,眉头微微皱起:“本以为这事儿能让那愉妃出个大丑,给皇上这次接待乌金国使节时出个乱子,可不知怎么的,愉妃竟用蜀锦给补上了。” 他脸上满是不甘:“听说乌金国使节对那蜀锦服饰喜欢得紧,这事儿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去了,没掀起一点儿风浪。” 梁王冷笑一声:“这愉妃倒有些本事,不过她坏了咱们的计划,自然有她的苦头吃。” 他眼神阴鸷,盯着烛火,似乎在谋划着下一步棋。 “王爷所言极是。” 郑坚附和道:“臣也想不明白,这大周和乌金国交好,对咱们有什么好处?那些乌金国人,野性难驯,迟早是个祸患。” “郑国公,你不懂,” 梁王靠向椅背,神色高深莫测:“皇上如今执意和乌金国交好,无非是想稳固自己的统治,彰显他的圣明。我们的势力,不能被他这么轻易削弱,和乌金国的关系,也不能就这么顺顺利利地发展下去。” 郑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王爷深谋远虑,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做?” 梁王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愉妃在说不定还会坏我们更多事,所以,本王已经和乌金国使节那边商量好了,再给皇上添点乱,愉妃怎么说也是乌金国王和王后所出,若是在大周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皇上可就难辞其咎了。\" \"那王爷打算......\" 梁王勾唇,露出一抹森冷的笑意:\"本王买通了愉妃身边的一个宫女,她叫丹竹,她母亲重病,她是愉妃陪嫁过来的,这辈子都出不了宫门,本王许诺她此事成了就放她出宫会乌金国看望父母。” 梁王靠在椅背上,脸上满是得意,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只要愉妃吃下,不出两个时辰,便会毒发身亡。” 郑坚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王爷,此事非同小可,万一被发现,我们可就前功尽弃了。” “放心,” 梁王摆了摆手,“丹竹是个聪明人,她知道一旦事情败露,自己也难逃一死,所以定会小心翼翼。而且,本王已经安排好了退路,即便出了问题,也能让她闭嘴。” “等愉妃一死,乌金国必定大怒,他们与皇上建立的关系也会瞬间破裂。到那时,本王便以帮助乌金国复仇为由,争取他们的支持。只要有了乌金国的兵力相助,再加上本王在朝堂上的势力,要把皇上拉下皇位,也并非难事。” 梁王信誓旦旦道。 郑坚听完梁王的话,他躬身道:\"恭祝王爷一举拿下天下,成为一代雄主!\" 梁王闻言,嘴角的笑容更浓,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道:\"本王的江山,终究是属于我的,任谁也夺不去。\" 皇上一直守在愉妃寝宫的外面,直至日落西山。 愉妃依旧昏迷不醒,太医束手无策。 皇上焦躁不安地踱来踱去,眼看着已近黄昏,橙红色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寝殿的地砖上,拉出一道道狭长的光影,却驱不散殿内的压抑与沉重。 皇上的身影在光影中来回穿梭,他的眉头紧锁,额头上满是焦虑的纹路,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每一次踱步都带着沉重的叹息。 “太医,愉妃到底何时能醒?为何你们这么多人,竟连个毒都解不了!” 皇上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跪在一旁的太医们,眼中满是愤怒与急切。 为首的曹太医战战兢兢地抬起头,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皇上息怒,微臣等已经竭尽全力,可这毒…… 实在是太过罕见,臣等还在研究解毒之法。” 皇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群废物!若是救不回愉妃,朕要你们太医院所有人陪葬!” 言瑶佳的脸色同样凝重,看到皇上焦急的模样,她说道:“皇上,您先别着急,太医们定是在全力救治。当务之急,我们得尽快查出是谁下的毒,为何要对愉妃下手。” 皇上停下脚步,长叹一口气:“爱妃,你说这后宫之中,究竟是谁如此大胆,竟敢做出这等事?” 言瑶佳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此事疑点重重,或许与乌金国有关。最近乌金国使节来访,愉妃又与他们多有接触,其中说不定有什么隐情。” 皇上的眼神一凛,“你是说,乌金国使节?也对,愉妃是乌金国公主,她在大周出事,乌金国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若是有人故意挑起事端,破坏大周与乌金国的关系,从中渔利,也不是没有可能。” 言瑶佳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却并未开口。 寝殿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肆意舞动,似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 太医们神色凝重,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打湿了他们的衣襟。 自下午到夜间,他们未曾有过片刻停歇,诊脉、开方、煎药,一遍又一遍,药炉中升腾起的热气弥漫在殿内,却驱散不了那彻骨的寒意。 “皇上,这毒太过霸道,寻常的解毒之法根本无用。” 为首的曹太医声音颤抖,带着几分无奈与愧疚:“臣等只能先以猛药稳住愉妃娘娘的性命,可……” 他抬眼偷偷看了看皇上,欲言又止。 皇上的脸色阴沉如墨,紧盯着榻上昏迷不醒的愉妃,她那毫无血色的面容让人心烦意乱。 “不管用什么办法,先让她醒过来,朕自有打算。” 皇上的声音低沉而冰冷,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太医们不敢再有丝毫懈怠,赶忙将那刚猛的药剂喂入愉妃口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所有人都屏气敛息,眼睛死死地盯着愉妃。 不知过了多久,愉妃的眼皮终于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娘娘醒了!娘娘醒了!” 宫女们惊喜地呼喊起来。 皇上快步走到榻前,握住愉妃的手,眼中满是关切与焦急:“愉妃,你可算醒了,感觉怎么样?” 愉妃的眼神中透着迷茫与虚弱,她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然而,这看似转醒的背后,实则暗藏危机。 太医们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言瑶佳悄悄将曹太医叫到一旁,低声问道:“愉妃她还能撑多久?” 曹太医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带着哭腔:“皇贵妃娘娘,恕臣无能,愉妃娘娘中的毒太过诡异,这猛药虽能让她暂时清醒,可她…… 活不过三天了。” 言瑶佳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与愤怒,她紧咬着牙关,低声道:“不惜一切代价,继续想办法救她!能多一天便是一天!你们也知道若是愉妃现在死了大周和乌金国会有什么样的 冲突。” 说罢,言瑶佳转身回到愉妃榻前,强装出一副温和的模样,眼中却满是决绝与杀意。 言瑶佳虽然也和皇上设想过此次乌金国使节来都城觐见会出问题,但没想到事情竟会发展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 乌金国与大周多年来维持着微妙的和平关系,这次使节来访,本是增进两国情谊、巩固联盟的好机会。 可如今愉妃中毒命悬一线,一旦乌金国得知此事,必定认为大周没有保护好他们的公主,两国之间的战火恐怕一触即发。 言瑶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抬眼看向屋内忙碌的太医们,心中暗自盘算着对策。必须在这三天内找到解毒的方法,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绝不能放弃。 同时,还得想办法稳住乌金国使节,不能让他们察觉到愉妃的真实状况,以免引发更大的危机。 “丹竹、丹岚。” 言瑶佳轻声唤道:“从现在起,你们都不可随意进出。若有乌金国使节来请,就说愉妃感染了风寒,需要静养,不便见客。记住,一定要稳住他们,不可露出丝毫破绽。” “是,娘娘,奴才一定办好。” 丹岚哭着应道。 丹竹脸色灰暗,不像是伤心,倒像是吓傻了,只一味的点头。 言瑶佳锐利的目光在丹竹和丹岚脸上来回扫过,将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她心中一凛,丹竹的反应太过异常,这让她不禁心生疑虑。但此刻,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无暇细究丹竹的古怪。 “丹岚,你素来伶俐,本宫信得过你。” 言瑶佳温和地看向丹岚:“照顾好愉妃,一刻都不可懈怠,有任何情况,立刻向本宫禀报。” “是,娘娘,奴婢定当竭尽全力。” 丹岚哽咽着回答,眼中满是忠诚与坚定。 言瑶佳又转向丹竹,声音依旧温和,却隐隐带着几分审视:“丹竹,你跟在愉妃身边也有些时日了,她平日待你不薄,如今她身处险境,你更要用心。莫要慌乱,做好自己的本分。” 丹竹低着头,不敢直视言瑶佳的眼睛,只是机械地点头,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蝇:“是…… 是,娘娘。” 言瑶佳转身去看愉妃后,丹竹的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她悄悄抬眼,望向昏迷不醒的愉妃,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 她明白自己参与的这场阴谋已经彻底失控,而此刻,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网中的惊鸟,随时可能被发现。 丹岚沉浸在对愉妃的担忧之中,并未注意到丹竹的异样。 她嘴里念念有词:“娘娘,您快些好起来吧,一定不能有事啊……” 而丹竹则缩在角落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心中不停地盘算着退路。 她后悔自己当初被梁王的钱财和承诺蒙蔽了双眼,可如今,想要回头,却已难上加难。 言瑶佳看着在永和宫已经守了几个时辰的皇上,他眉头紧锁,神色疲惫,晚膳的时辰早过了,可皇上丝毫没有进食的念头。 “皇上,” 言瑶佳轻声说道,声音里满是关切:“您已经守了这么久,愉妃眼下也算缓和了些,您多少吃点东西吧,莫要再伤了自己的身子。” 皇上缓缓转过头,目光从愉妃的病榻上移开,看向言瑶佳,眼中满是疲惫与无奈:“爱妃,愉妃眼下状况,朕如何能安心用膳?” 言瑶佳走上前,轻轻握住皇上的手:“皇上,您是一国之君,保重龙体才是重中之重。若是您累垮了,又如何主持大局,为愉妃找出真相,惩治凶手?” 皇上沉默片刻,长叹一口气:“罢了,就依你所言。” 言瑶佳立刻转头对身后的南夏吩咐道:“南夏,你速去御膳房,挑些皇上平日里爱吃的清淡小菜,再温一壶热酒送来。” “是,娘娘。” 南夏领命后,匆匆离去。 不多时,南夏带着几个小太监,抬着摆满菜肴的食盒回来了。 精致的瓷盘里,盛着翡翠白玉羹、清蒸鲈鱼、水晶虾饺等佳肴,热气腾腾,香气弥漫在殿内。 言瑶佳亲自为皇上盛了一碗羹汤,递到他面前:“皇上,您尝尝这羹汤,暖一暖胃。” 皇上接过汤碗,喝了几口,神色似乎好了些。 言瑶佳又为皇上夹了些菜,轻声说道:“皇上,您多吃点。” 皇上看着言瑶佳,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娢娢,有你在朕身边,朕心里踏实许多。” 两人默默用膳,偶尔交谈几句,气氛虽压抑,却也透着一丝温暖。 用完膳后,皇上起身,再次走到愉妃的床边,看着她苍白的面容,眼中的担忧又浓了几分。 外殿内,烛火渐次微弱,只留下几盏还在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在静谧的夜里勾勒出贵妃榻上两人的轮廓。 皇上和言瑶佳并肩卧于榻上,虽是小歇,可紧皱的眉头和不时的辗转,都暴露了他们心底的不安。 皇上侧卧着,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搭在榻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言瑶佳侧身面向皇上,她的发丝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脸颊旁,神色疲惫却难掩担忧,时不时轻轻叹息一声,又往皇上身边靠了靠,像是寻求一丝慰藉。 就在这半梦半醒之间,整个宫殿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唯有远处传来的打更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林太医神色慌张地冲进外殿:“皇上,皇贵妃娘娘,快醒醒,愉妃娘娘她…… 她醒了!” 皇上猛地从榻上坐起,睡袍有些凌乱,眼中却瞬间燃起希望的光芒:“当真?” 还没等林太医回答,他便匆匆往内殿奔去。 言瑶佳也迅速起身,随手整理了一下衣衫,紧跟其后。 踏入内殿,只见愉妃虚弱地靠在床头,脸色依旧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神中透着迷茫与无助。 看到皇上和言瑶佳进来,她微微动了动嘴唇,却没能发出声音。 “愉妃,你可算醒了,感觉怎么样?” 皇上几步跨到床前。 愉妃的眼眸微微颤动,那黯淡的目光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又被一层无形的迷雾所笼罩。 她费力地眨了眨眼睛,看着面前皇上和言瑶佳满含探究的眼神,嘴唇微微开启,像是要诉说着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几声微弱的呻吟,那声音细小得如同深秋枝头最后一片将落未落的枯叶,在风中颤抖。 言瑶佳见状,赶忙微微欠身,将耳朵凑近愉妃的耳畔,轻声说道:“愉妃,你说什么?别着急,慢慢说。” 她的声音轻柔而温和,试图安抚愉妃那不安的情绪。 皇上也微微前倾身子,眼睛紧紧盯着愉妃的嘴唇,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声音。 愉妃又挣扎着动了动嘴唇,这次,终于发出了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蜜…… 饯……” “蜜饯?什么蜜饯?”言瑶佳回头看向愉妃身边伺候的丹岚丹竹问道。 丹岚跪下回道:“是今日早上,使节送过来给娘娘的,是娘娘的母后亲手做的。” 皇上的脸色愈发阴沉,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密布,他怒喝道:“立刻把那蜜饯呈上来!” “是,丹竹拿去放的。”丹岚说着看向丹竹:“快去取来。” 丹竹爬跪过来哭道:“娘娘命奴婢去放起来,但奴婢手脚粗苯,碰洒了,还没来得及同娘娘请罪,娘娘就......” 言瑶佳听闻,心中一凛,目光如电般射向丹竹。 丹竹像是被这目光击中,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慌乱,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言瑶佳对视。 “丹竹,你说你手脚粗笨碰洒了蜜饯?” 言瑶佳的声音低沉而冰冷,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为何在本宫询问时,你不第一时间告知,反而要等本宫追问至此?” 丹竹吓得浑身瑟瑟发抖,她 “扑通” 一声瘫倒在地,双手伏地,额头也重重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皇贵妃娘娘饶命,奴婢…… 奴婢一时慌乱,忘了此事。”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得不成样子,话语中满是恐惧与心虚。 皇上此刻已是怒不可遏,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溅出。 “大胆奴才,竟敢如此欺瞒!这蜜饯事关重大,若真与愉妃中毒有关,你便是罪魁祸首!” 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带着无尽的愤怒与威严,吓得周围的宫女太监们纷纷跪地,大气都不敢出。 丹岚跪在一旁,看着丹竹的样子,心中也泛起了嘀咕。 她忍不住开口:“丹竹,你平日里做事也算稳妥,怎么今日如此糊涂?这蜜饯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可一定要如实招来,莫要连累了咱们大家。” 丹竹偷偷抬眼,看向言瑶佳和皇上那满是怒意的面容,又迅速低下头,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打湿了地面。 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拼命思索着如何应对,可恐惧早已占据了她的全部理智,让她的思维变得迟钝。 “奴婢…… 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丹竹磕磕巴巴地说道,“当时奴婢想着只是碰洒了蜜饯,又不是什么大事,等娘娘醒了再请罪也不迟。谁知道…… 谁知道娘娘就出了事。”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言瑶佳和皇上的反应,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找到一丝饶恕的可能。 言瑶佳冷哼一声:“不是大事?如今愉妃生死未卜,这蜜饯又与她中毒之事息息相关,你竟说不是大事?” 言瑶佳转头看向皇上:“皇上,依臣妾看,此事疑点重重,丹竹的话不可轻信,必须要严加审问。” 言瑶佳话音刚落,丹竹顿时惊慌失措起来,她猛地跪行到言瑶佳面前,苦苦哀求道:\"贵妃娘娘明鉴啊,奴婢真的不是有意欺骗您的,绕过奴婢这一次吧!愉妃娘娘,您帮奴婢说说话!\" 言瑶佳看向万瑞,万瑞领会,立马让人上前去压丹竹。 丹竹嘴里还在叫喊,南夏上次给了丹竹几个耳光:“吵闹什么,你家娘娘才刚醒,你就这么不顾及。” 丹竹被南夏的耳光打得脑袋一偏,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也渗出一丝血迹。 她却似没了痛觉,仍在声嘶力竭地哭喊:“娘娘,奴婢冤枉啊!真的不是奴婢做的!” 言瑶佳眉头紧蹙,眼中满是厌恶与不耐,“把她的嘴给我堵上,看着就让人心烦。” 立刻有两个小太监上前,用一块破旧的布巾狠狠塞进丹竹嘴里,丹竹的叫喊声瞬间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 愉妃微微动了动嘴唇,却无力发声,为了引起皇上的注意,愉妃伸手抓住床幔,让自己摔了下来。 这动静不小,皇上和言瑶佳俱是一愣,两人齐齐朝着愉妃看去。 只见愉妃的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充斥着浓郁的绝望,她紧紧咬着牙关,嘴唇上已经沁出一抹鲜艳的血液。 她的手指紧紧抓着床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别......不是......丹竹......” 第330章 皇上派人扣押乌金国使臣,梁王派人解救被俘 愉妃气息微弱,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抽离生命,可她仍强撑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别…… 不是…… 丹竹……” 声音微弱得如同深秋夜里的最后一丝虫鸣,随时都会消散。 皇上眉头紧锁,凑近愉妃,声音轻柔却又带着急切:“愉妃,你别急,慢慢说。若不是丹竹,那你可知是谁害你?” 愉妃缓缓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眼神中满是痛苦与无助,“我…… 不知…… 但…… 丹竹…… 不会……” 话还没说完,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脑袋一歪,再次陷入昏迷。 “愉妃!愉妃!” 太医们忙得不可开交,又是把脉,又是施针,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滚落,打湿了衣襟。 言瑶佳看着这混乱揪心的场景,心中五味杂陈。 愉妃在生死关头还极力为丹竹辩解,其中必有隐情。 她转头看向被侍卫押着的丹竹,只见丹竹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恐惧与担忧,望向愉妃的眼神里,还隐隐透着一丝感动与愧疚。 在太医们的全力抢救下,愉妃悠悠转醒。她的脸色依旧惨白如纸,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极为艰难,可一睁眼,目光便急切地搜寻着丹竹的身影。 待确定丹竹被暂时关押并未受到严惩后,愉妃示意众人退下,只留下丹竹在床边。 殿内烛火摇曳,光影在两人脸上跳动,映出几分疲惫与复杂。 “丹竹,” 愉妃声音微弱:“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丹竹 “扑通” 一声跪下,泪水夺眶而出:“公主,奴婢对不起您,是奴婢猪油蒙了心,被梁王蛊惑,才……” 她泣不成声,肩膀剧烈颤抖。 原来,梁王以丹竹父母的性命相要挟,又许下重金,承诺只要她在蜜饯里下毒,就帮她全家脱离苦海。 “公主,您罚我吧,” 丹竹哭着说道:“我知道我罪无可恕,可我真的不想害您,我……” 愉妃轻叹一声,眼中满是失望与痛心:“丹竹,你可知你这一错,险些酿成大祸?不仅害了我......还差点引发两国战争,无数百姓将生灵涂炭。你父母的事本可与我说.....我定会帮你的......” 丹竹重重磕头,额头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声响:“奴婢知错了,求公主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愉妃沉默片刻,缓缓说道:“你先起来吧。我既保下你,便就是要你弥补你的过错。” 丹竹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与愧疚:“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听您的话。”愉妃强撑着一口气,声音虚弱得几近蚊蝇。 丹竹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泣不成声:“娘娘,都是奴婢的错,害得您遭此大难,奴婢万死难辞其咎。” 愉妃轻轻摆了摆手,“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无用。丹竹,你听好了,若乌金国使节问起,你便说我只是染了些风寒,并无大碍,千万不可提及中毒之事,明白吗?” 丹竹用力点头,泪水不停地滚落:“奴婢明白,奴婢绝不敢透露半句。” “我知道自己活不久了,不过三五日的命了,但是我要想办法发撑着再见乌金国使节一次,你既然和他们有往来,他们定会想办法问你我的情况。” 愉妃强撑着一口气,声音虚弱得几近蚊蝇。 丹竹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泣不成声:“公主,奴婢害得您遭此大难,奴婢万死难辞其咎。” 愉妃轻轻摆了摆手:“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无用。丹竹,你听好了,若乌金国使节问起,你便说我只是染了些风寒,并无大碍,千万不可提及中毒之事,明白吗?” 丹竹用力点头,泪水不停地滚落。 “我会留信......在我死后将你和丹岚送回乌金国......” 丹竹听闻,泪水再度决堤,她扑到床前,紧紧握住愉妃的手,哭得肝肠寸断:“公主,奴婢不该鬼迷心窍,犯下这等不可饶恕的罪孽。” 愉妃轻轻抚摸着丹竹的手,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里满是温柔与宽容:“事已至此,莫要再自责了。我知道你本性不坏,只是被人利用罢了。你和丹岚都是我在这宫中最信任的人,我只盼着在我走后,你们能平安回到家乡。” 天色微亮,皇上和言瑶佳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缓缓朝着永和宫走去。 几个时辰的短暂休憩,并未完全驱散他们眼底的倦意,两人的神色依旧凝重,脚步也透着几分沉重。 踏入永和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整个宫殿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之中。 皇上和言瑶佳快步走进内殿,只见愉妃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原本红润的嘴唇此刻也毫无血色,整个人显得极为虚弱。 “愉妃,你感觉如何?” 皇上快步走到床边,关切地问道。 “皇上,臣妾如今这副模样,实在是……” 愉妃的声音微弱,带着几分沙哑。 言瑶佳走上前,握住愉妃的手,轻声说道:“妹妹,你好好养病。” 愉妃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多谢皇上,多谢皇贵妃娘娘挂念。臣妾有一事相求,还望皇上恩准。” “你尽管说,只要是朕能做到的,定不会推辞。” 愉妃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郑重起来:“臣妾知道自己的生死对两国关系意味着什么。如今乌金国使节还在大周,若是他们得知臣妾中毒昏迷,恐怕会心生疑虑,影响两国之间的和平。所以,臣妾想主动要求再见乌金国使节,以稳定两国关系。” 皇上和言瑶佳对视一眼,眼中均闪过一丝诧异。 皇上眉头紧皱:“愉妃,你如今身体如此虚弱,怎能去见使节?万一出了什么事,朕如何向乌金国交代?” “皇上,臣妾明白您的担忧。但此事关乎两国的安危,臣妾身为乌金国公主,理应为两国的和平尽一份力。臣妾会尽量撑住,不会让事情失控的。” “皇上,愉妃妹妹心意已决,或许这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我们可以多安排些太医和宫女在旁伺候,确保愉妃妹妹的安全。”皇上不想让其余人知道愉妃这事,但捂得如此严密更让人怀疑,言瑶佳觉得不如像愉妃说的,她和乌金国的使节见一次面更好。 皇上沉默片刻:“好吧,朕便依你,可你如今这幅样子如何能遮掩得住?” 愉妃强撑着坐直身子,尽管动作轻微,却仍难掩身体的虚弱,她努力扯出一丝微笑,声音虽轻,却透着坚毅:“皇上放心,这女子化妆的本事,可深奥着呢。” 说着,她看向一旁的丹竹,微微点头示意。 丹竹急忙从一旁的妆奁中取出各色脂粉,又拿起一把小巧的梳子,轻手轻脚地走到愉妃身边。 她先是用梳子仔细地梳理着愉妃略显凌乱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随后,蘸取了些许胭脂,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愉妃的脸颊和嘴唇上。 在丹竹的精心装扮下,愉妃那原本毫无血色的面容,渐渐有了几分红润,看上去气色好了许多。 言瑶佳看着这一幕,又对身后的季泠吩咐道:“去把本宫上次赏给愉妃的那件织锦宫装取来,再配上那对翡翠耳环,定要让愉妃妹妹以最好的姿态见乌金国使节。” 不多时,宫女便捧着华丽的宫装和首饰匆匆赶来。 宫女们七手八脚地帮愉妃换上衣服,佩戴好首饰。 经过一番装扮,愉妃端坐在榻上,虽然眼神中仍透着疲惫,但整个人的气质却焕然一新,举手投足间尽显乌金国公主的端庄与优雅。 皇上看着眼前的愉妃,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她的疑虑,又有对她深明大义的敬佩。 “愉妃,你一定要多加小心,若是有任何不适,立刻停下,莫要逞强。” 愉妃微微颔首,眼中透着坚定与决然:“皇上放心,臣妾定不会让您失望,也不会让两国的和平毁于一旦。” 皇上命人去通知乌金国使节,愉妃喝下曹太医熬的药,状态又好了一些。 用轿辇将愉妃送到与乌金国使节见面的地方,丹竹和丹岚撑着愉妃稳坐在主位。 乌金国使节踏入,目光在屋内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终落愉妃身上。 愉妃努力挺直脊背,脸上挂着端庄的微笑,尽管那笑容难掩疲惫,声音却清晰有力:“使节来的倒是很快,坐下说话吧。” 使节开口道:“愉妃娘娘客气了,听闻娘娘染了风寒,我等甚是担忧,不知娘娘如今身体状况如何?” 愉妃轻轻摆了摆手:“不过是些小毛病,不足挂齿。今日请使节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她的眼神变得郑重起来:“本宫知道,若是本宫在大周有个三长两短,乌金国定不会善罢甘休。但使节可曾想过,一旦两国开战,将会有多少无辜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使节的脸色微微一变,保持着沉默。 愉妃继续说道:“大周与乌金国多年来互通有无,百姓安居乐业。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是无数将士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本宫背井离乡嫁入大周,也不是为了看两国再动干戈的,所以,本宫希望使节能够考虑清楚。\" 使节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愉妃娘娘身为乌金国的公主,身上肩负着我国皇室的荣耀,应该为乌金国死而后已,难道娘娘在大周待了几年就变得就变得如此懦弱怕事?” “本宫背井离乡,远嫁大周,为的就是两国能永结秦晋之好,让百姓免受战乱之苦。皇室的荣耀,不应建立在血腥的杀戮和百姓的痛苦之上。真正的荣耀,是让国家繁荣昌盛,让人民幸福安康。若因为我的死,让两国陷入战争,那我才是乌金国的罪人,才是辜负了皇室的期许和百姓的信任。”愉妃语调坚定,神色凝重:\"本宫的命,不及两国的尊严和百姓的性命,使节还需三思。\" 乌金国使节听完愉妃的劝说,不仅没有丝毫动容,反而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愉妃娘娘,您怕是已经忘了自己的身份和使命。上次给您的东西,您没有用在大周皇上身上吧,可见您现在的心早就不坚定了,那您为了自己的母国做些牺牲也未尝不可。” 愉妃还想再说,却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身子也微微颤抖。 “愉妃娘娘看起来身子不适,还是先歇息着吧。\" 使节站起身来,冷冷地看了愉妃一眼,转身离去。 使节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愉妃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倒。 她的脸色愈发苍白,毫无血色,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在艰难地挣扎。 “娘娘!” 丹竹和丹岚惊呼一声,急忙冲到身前,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丹竹紧紧握住愉妃的手,那双手冰凉刺骨,毫无温度,哭着道:“娘娘,您怎么样了?” 愉妃微微睁开眼睛,想要说些什么,却感觉喉咙像是被一团火焰灼烧,干涩疼痛,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的眼神中透着无尽的疲惫和痛苦,眉头紧锁,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突然,愉妃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涌上心头,她猛地捂住嘴巴,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口鲜血从她的指缝间溢出,溅落在地上,绽放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皇上得知愉妃劝说使节无果,倒是平静,他也没指望与非真能劝说什么,不过是让愉妃死前能心安些。 “来人!” 皇上对进来的王德福道:“传苏御即刻进宫!” 不多时,苏御匆匆赶来,一进大殿便跪地行礼:“微臣苏御,参见皇上!” 皇上紧盯着苏御,目光如炬:“苏御,朕命你即刻带领晓夜楼的人,将乌金国使节扣押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走!” 苏御心中一惊,却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领命:“微臣遵旨!” 苏御退出大殿后,迅速召集晓夜楼的精锐。 晓夜楼作为皇上暗中培养的一股神秘力量,成员个个武艺高强,行事果断。 他们身着黑色劲装,在夜色的掩护下,如同一群鬼魅般迅速朝着乌金国使节下榻的驿馆奔去。 驿馆内,乌金国使节正在商议着下一步的计划,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驿馆的大门被猛地撞开,苏御带着晓夜楼的人冲了进来。 “你们是何人?竟敢擅闯驿馆!” 乌金国使节惊恐地站起身来,大声质问道。 苏御冷冷一笑:“奉皇上旨意,将你们扣押!从现在起,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后果自负!” 乌金国使节们脸色大变,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早已被重重包围,根本没有逃脱的机会。 苏御一挥手,晓夜楼的人立刻上前,将乌金国使节们团团围住,押解着他们离开了驿馆。 而此时,梁王那边也接到了乌金国使节被皇上暗中扣押的消息。 一个黑衣人猫着腰,快步走进书房,“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声音压得极低,却又透着掩饰不住的慌张:“王爷,大事不好!皇上派晓夜楼的人,把乌金国使节给扣押了!” 正坐在雕花檀木椅上悠闲品茶的梁王,听到这话,手猛地一抖,精致的茶盏 “哐当” 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夜空,站起身来,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沉重,每一步都似要踏穿地面。 “这狗皇帝,竟敢坏我好事!” 梁王咬牙切齿地骂道,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微微抽搐:“他这是要跟乌金国彻底撕破脸啊!” 他停下脚步,猛地转身,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看向黑衣人:“你可探听到,皇上接下来有何打算?” “回…… 回王爷的话,目前还没探听到确切消息。不过,晓夜楼的人把驿馆围得水泄不通,看来是铁了心要把使节扣下。” 梁王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心中暗自盘算:若是使节一直被扣押,乌金国必定会以为大周要对他们宣战,到时候两国开战,自己虽能趁乱浑水摸鱼,可计划也会被彻底打乱,变数太多。 但若是想办法把使节救出来,又谈何容易,晓夜楼的人个个都是皇上的心腹,身手了得。 “不行,不能让事情就这么发展下去。” 梁王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去,把暗影卫给我叫来,我倒要看看,是晓夜楼厉害,还是我的暗影卫更胜一筹!” 黑衣人领命匆匆退下,不多时,几个身着暗纹黑袍的人悄然走进书房,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肃杀之气。 “本王命你们,想尽一切办法,把乌金国使节给我救出来!” 梁王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如同从地狱传来的索命咒:“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是办砸了,你们都提着脑袋来见我!” 暗影卫们齐声应道:“谨遵王爷吩咐!” 随后,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之中,只留下书房内,梁王那阴沉的目光和弥漫不散的阴谋气息 。 晓夜楼的人训练有素,隐匿在暗处,目光如炬,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梁王派出的暗影卫,如鬼魅般朝着驿馆靠近。 他们自以为行动隐秘,却不知,晓夜楼早已在四周布下天罗地网,只等他们自投罗网。 当暗影卫靠近驿馆大门时,苏御猛地从暗处一跃而出,手中长剑寒光闪烁,直指为首的暗影卫。 “哼,果然有人敢来劫人,你们可真是自不量力!” 苏御冷笑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暗影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很快便镇定下来,迅速拔出武器,摆出防御的姿势。 “苏御,识相的就赶紧把人放了,否则,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为首的暗影卫恶狠狠地威胁道。 苏御不屑地撇了撇嘴:“就凭你们?简直是痴人说梦!” 话音刚落,晓夜楼的人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出,将暗影卫团团围住。 一场激烈的战斗瞬间爆发,刀光剑影闪烁,喊杀声此起彼伏。暗影卫们虽然身手不凡,但晓夜楼的人占据着地利人和,且个个忠心耿耿,为了保护乌金国使节,不惜性命。 在激烈的交锋中,暗影卫渐渐落了下风。他们的人数越来越少,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地面。 为首的暗影卫心中暗叫不好,想要撤退,却发现退路早已被截断。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为首的暗影卫绝望地大喊一声,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做着最后的挣扎。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在晓夜楼的猛烈攻击下,暗影卫们纷纷倒下。 最终,所有暗影卫都被生擒,无一逃脱。 苏御走上前,一脚踩在为首暗影卫的背上,冷冷地问道:“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暗影卫咬着牙,拒不回答。 苏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加大了脚上的力道:“再不说,我就废了你的武功!” 暗影卫疼得冷汗直冒,终于忍不住喊道:“是…… 是梁王!是梁王派我们来的!” 苏御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果然是他!” 他站起身来,对身边的人吩咐道:“把他们押回去,严加看管,等候皇上发落!” \"是!\" 苏御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与震惊,看着被押解的暗影卫,心中暗自思量,梁王此举,分明是蓄意挑起两国争端,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待他回神,便立刻转身,带着众人匆匆赶回皇宫复命。 一进皇宫,苏御径直前往御书房,此时皇上正坐在案前,眉头紧锁地审阅着奏折,试图从繁杂的政务中找出应对之策。 见苏御进来,皇上立刻放下手中的奏折,急切问道:“情况如何?” 苏御单膝跪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禀报,皇上听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怒拍桌子:“好你个梁王,朕念及手足之情,对你一再容忍,你却如此胆大妄为,竟敢妄图破坏两国和平,挑起战乱!” 孔云州恰好也在建章宫,听闻此事,也是一脸震惊与愤怒:“皇上,梁王此举实在可恶,必须严惩,否则难平民愤,也无法向乌金国交代。” 皇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朕绝饶不了他!苏御,你即刻率领晓夜楼,将梁王给朕押解回宫,朕要当面审问他!” 苏御领命正欲离开,孔云州却突然开口:“皇上且慢,梁王势力庞大,党羽众多,贸然行动,恐怕会打草惊蛇,引发变故。依臣看,不如先暗中布控,掌握他的一举一动,再找时机将其一举拿下。” 皇上沉思片刻,缓缓点头:“你所言极是,此事不可操之过急。苏御,你先暗中监视梁王,收集他谋反的证据,一有消息,立刻禀报。” 第331章 五公主见到陈修仪练武也要学,求皇上和言瑶佳同意 得知派去的暗影卫全部被苏御所擒,梁王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雕花茶几,上好的瓷器摔得粉碎,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苏御!你个狗东西!” 他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王爷息怒,” 一旁的谋士小心翼翼地劝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如今之计,得赶紧想办法应对。” 梁王猛地转身,血红的双眼瞪向谋士,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应对?怎么应对!皇上肯定已经知道是本王在背后捣鬼,他岂会善罢甘休?” 梁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他要动手,那本王就先下手为强!下个月是惠王生辰,太后早就准备在宫里给惠王办生辰宴,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 谋士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王爷,在宫里动手,风险太大了吧?戒备必定森严。” 梁王冷笑一声:“越危险的地方,越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太后和皇上都以为本王不敢在这种场合动手,他们错了!” 他握紧拳头,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本王已经暗中联络了一些对皇上不满的大臣,到时候里应外合,定能一举成功!” 谋士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既然王爷主意已定,那我们得尽快做准备。得安排好人手,还有如何控制住现场,这些都得细细谋划。” 梁王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没错,这一次,本王绝对不会再失手!本王要把属于自己的都拿回来!” 梁王猛地一挥手:“去,把暗影卫剩下的精锐都给本王叫来,本王要亲自部署!还有,赶快通知康乐侯和郑国公,就说事情紧急,让他们明日深夜务必来本王府一叙。” 接连两日,孔云州都因要事缠身,无法像往常那般带着五公主出宫去,感受宫外热闹的市井烟火。 五公主满心的期待落了空,只能不情不愿地去上宗学。 在宗学里,先生讲的那些之乎者也,此刻对五公主来说,就像一只嗡嗡叫的苍蝇,让她心烦意乱。 她的脑袋里全是和孔云州出宫时的欢乐场景,街边卖的糖人儿、杂耍班子的精彩表演,还有那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五公主像一只被关久了终于放出来的小鹿,撒欢似的跑出来,言心妕也只好费力的跟着五公主。 五公主本是要回昭阳宫,但是前面的一队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几个个宫内司的小太监,怀里抱着几件寒光闪闪的兵器。 “这是要去做什么?” 五公主自言自语道,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五公主拉着不太情愿的言心妕,蹑手蹑脚地跟在小太监们身后,小心翼翼地不发出一点声响。 宫内司的小太监们带着东西进了蒹葭宫,不一会儿就都出来了。 “这些东西都是送给陈修仪的?”五公主问向一旁的言心妕。 言心妕点头,小声和五公主嘀咕:“宫里不都是说,陈修仪死了六皇子以后就变得古怪,每天在自己宫里舞刀弄枪的,也不和别人来往。” 五公主听完,心中愈发好奇,决定一探究竟。 她拉着言心妕,猫着腰,悄悄靠近蒹葭宫。 言心妕担心五公主闯祸,忙拉着五公主要她别过去了,但五公主却不听话,执拗地非要看看那个陈修仪到底在干嘛。 五公主轻手轻脚地绕到宫墙的一处角落,那里有一扇小小的侧门,半掩着。 从侧门里挤进去,主殿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只见陈修仪身着一袭黑色劲装,手持一把长剑,步伐沉稳地走了出来。 五公主瞪大了眼睛,看着陈修仪在院子里舞起剑来。 虽然看不清楚招式,但陈修仪舞得灵动好看,不由惊讶万分。 这时,陈修仪停了下来,抬眸朝五公主二人的藏身处望了一眼,便收敛了气势。 五公主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紧紧拉住言心妕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言心妕也吓得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小声说道:“公主,她…… 她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陈修仪静静地站在原地,片刻后,缓缓开口:“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五公主咬了咬牙,心想躲也躲不过了,索性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言心妕则战战兢兢地跟在她身后。 “陈母妃,我们…… 我们只是路过,看你舞剑好看,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五公主故作镇定地说道,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陈修仪看着她们,目光平静,没有丝毫怒意:“五公主,皇贵妃娘娘就是这么教你撒谎的吗?” “不,不是,我母妃不教我撒谎,唉,其实我就是好奇,那些宫内司的小太监们送来的东西,陈母妃,我可以看看吗?” 陈修仪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五公主和言心妕身上来回打量,似乎在权衡着什么。片刻后,她轻轻放下手中的长剑,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语气平淡却又不容置疑:“进来吧,但莫要乱碰。” 五公主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只欢快的小鹿跟着陈修仪蹦进了偏殿的一处小屋。 屋子里摆了几把看起来就做工精致的剑和匕首。 陈修仪走到五公主身边,拿起一把造型别致的匕首,递给她:“这把匕首是本宫家传下来的,锋利无比,削铁如泥。” 五公主接过匕首,双手捧着,仔细端详,只见匕首的柄上刻着精致繁复的花纹,刀刃寒光闪烁:“好漂亮。” 陈修仪微微笑了笑,又抽出另一把短剑,“这把短剑是用金丝锻造而成,坚硬锋利,削铁如泥,很适合女孩子使用。” “这些你都会用吗,陈母妃?”五公主问道。 “自小就练了,只不过后来母亲又不让本宫练了,改去学了刺绣女红,弹琴作诗,所以这些东西,很久都没练过了。” 五公主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羡慕:“陈母妃,你既能舞刀弄剑,又会刺绣女红、弹琴作诗,简直太厉害了!要是我也能像你这样就好了。” 陈修仪摸了摸五公主的头,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小时候,本宫总觉得舞刀弄剑才是最畅快的事,可母亲说,女孩子家还是要学些温婉的技艺,日后的日子才能过的好。后来本宫听了她的话,将这些兵器都束之高阁,可没想到……”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五公主仰起头:“陈母妃,现在你又拿起它们了,真好!” 陈修仪垂下眼帘,眼眶有些酸涩。 “五公主对这些感兴趣的话,可以去问过皇上和皇贵妃娘娘,若是他们允许,本宫也可以教教你。” 五公主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拉着陈修仪的手,急切地说道:“陈母妃,真的吗?你真的愿意教我?我现在就回去问父皇和母妃,他们一定会答应的!” 说着,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转身,准备拔腿就跑。 言心妕在一旁小声说道:“公主,我们真的要学这些吗?我有点害怕……” “你别怕呀小表姐,这不比每天闷在宗学里好玩。”五公主拉着言心妕就往昭阳宫飞跑回去。 回到昭阳宫,言瑶佳正坐在殿内,神色有些焦急,见五公主回来,连忙迎上前:“你这孩子,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可把母妃急坏了。” 五公主亲昵地挽住言瑶佳的胳膊,撒娇道:“母妃,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我今天去了蒹葭宫,看到陈修仪在舞剑,可厉害了!母妃,我跟您说,陈修仪说要是您和父皇同意,她就教我学武,好不好嘛?” 言瑶佳摸了摸五公主脸上的汗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学武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你以为是好玩的?不信你去问问你姨夫和孔叔叔,他们都是自幼习武的,里面吃的苦可以点不少,而且你一个公主跑去学武……” 五公主连忙打断皇贵妃的话:“母妃,我不怕辛苦,我真的很想学。我知道学武不容易,可我就是喜欢,一想到以后能像陈修仪那样舞刀弄剑,我心里就特别激动。” 她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白天看到的陈修仪舞剑的动作,虽然略显稚嫩,但那股子认真劲儿十足。 言瑶佳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中满是无奈与纠结。 她轻轻叹了口气:“公主学武,虽说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可在这宫里,难免会招来一些闲言碎语。你要知道,你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皇家颜面,一旦决定学武,便不能半途而废,不然旁人会怎么看你?” 五公主胸脯一挺,斩钉截铁地说道:“母妃,我不会半途而废的!我保证,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坚持下去。那些闲言碎语我才不在乎呢,我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言瑶佳还想再劝,可看着女儿那执拗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抬手轻轻抚了抚五公主的头发:“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等你父皇来,咱们一同问问他的意思。若是他同意,你可一定要说到做到。” 五公主一听,兴奋得差点蹦起来,她在言瑶佳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谢谢母妃!我就知道母妃最好了!我一定会好好学武,将来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 言心妕闻言忍不住出声:“姑母,我不用陪着五公主一起学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眼神中透露出些许担忧。 毕竟,学武可不是她原本所期待的事,相较于舞刀弄剑,她更倾向于在宫中学些琴棋书画。 五公主这才想起言心妕,连忙拉过她的手,笑嘻嘻地说:“小表姐,你就陪我一起学嘛,咱们俩一起,肯定更有意思。而且,要是我偷懒了,你还能提醒我呢。” 言瑶佳看着言心妕那为难的模样,微微一笑,说道:“心妕,此事不强求你。学武的确辛苦,若你不感兴趣,便不用勉强。只是你与五公主一同长大,平日里也要多劝劝她,莫要让她半途而废。” 言心妕如释重负,连忙点头:“姑母放心,我会劝五公主的。五公主若真能学成武艺,以后定能保护好自己,我也会为她高兴。” 五公主嘟起嘴,佯装生气:“哼,小表姐,你不陪我学,以后我可不带你一起玩好玩的了。” 言心妕急忙赔笑:“五公主,你别生气嘛。虽然我不学武,但我会在一旁给你加油打气,还会帮你准备好吃的,好不好?” 五公主这才转怒为喜:“好吧,这还差不多。不过你可别忘了,要给我准备我最爱吃的桂花糕。” 言瑶佳看着两个小姑娘的互动,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了,你们两个别闹了。快用了午膳,下午再去宗学,晚上还要等你父皇回来商议此事呢。” “好。”五公主高兴道:“怎么不见二皇兄和四皇姐她们回来?” “季泠送了食盒去宗学给他们了,哪像你每天皮猴子一样来回跑也不嫌累。” 皇上结束了一天的繁忙政务,踱步踏入昭阳宫。 他神色间带着些许疲惫,却在看到言瑶佳的瞬间,眼中浮现出一抹温柔。 “皇上,您可算来了。” 言瑶佳款步迎上前,接过皇上身上的披风,轻轻挂在一旁的衣架上:“今日政务繁多,皇上可要早些歇息。” 皇上微微点头,握住言瑶佳的手,两人相携坐下,宫女们鱼贯而入,奉上香茗和精致的点心。 正说着,五公主像只欢快的小鹿从内殿跑了出来,一下子扑到皇上怀里,撒娇道:“父皇,您可算来看儿臣了,儿臣都想您了。” 皇上宠溺地摸了摸五公主的头,笑道:“乖女儿,这么晚还没睡?是不是又在偷偷贪玩呢?” 五公主眨了眨大眼睛,坐直身子,一脸认真地说:“父皇,儿臣今天有件大事要跟您说。” 皇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哦?什么大事,说来让父皇听听。” 言瑶佳也在一旁开口:“皇上,是这样的。今天五公主去了蒹葭宫,看到陈修仪舞剑,一下子就着了迷,回来就吵着要跟陈修仪学武呢。” 皇上微微一怔,目光看向五公主:“学武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你能吃得了这苦?” 五公主连忙坐直身子,胸脯一挺,坚定地说:“父皇,儿臣不怕苦!儿臣真的很喜欢,陈修仪舞剑的样子可帅了,儿臣也想变得那么厉害。” 言瑶佳在一旁补充道:“臣妾也劝过她,可这孩子心意已决。臣妾想着,此事还是要听听皇上的意思。” 皇上沉思片刻,看着五公主那期待的眼神,心中一动。 陈修仪之前丧子后,让人难以接触,五公主的性子陈修仪既然愿意教,让陈修仪分分心也好。 “既然你如此坚定,朕也不好阻拦。” 皇上缓缓说道:“只是学武之路,艰难险阻,你定要坚持不懈,不可半途而废。” 五公主一听,兴奋得差点跳起来:“父皇,您答应啦!儿臣保证,一定会好好学,绝不偷懒!” 五公主激动地在皇上和言瑶佳脸上各亲了一口,然后拉着言心妕在殿内蹦蹦跳跳,嘴里还念叨着以后要成为武林高手或者飒爽女将军的宏伟计划。 皇上看着女儿欢快的模样,与言瑶佳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与宠溺 。 第332章 愉妃死后秘不发丧,皇上与梁王一派按中较量 那日,愉妃被抬回到永和宫,永和宫瞬间乱作一团,太监们匆忙跑去请太医,宫女们则手忙脚乱地将愉妃安置到榻上,又是喂水,又是轻声呼唤,可愉妃却如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毫无回应。 接下来的三日,永和宫被一层阴霾笼罩。宫女们日夜守在愉妃榻前,眼睛熬得通红,一刻也不敢合眼。 丹竹丹岚时不时地用帕子轻轻擦拭着愉妃苍白的脸颊,期盼着她能突然醒来。 然而,命运似乎并没有眷顾愉妃。 第三日的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愉妃的脸上,给她那毫无血色的面容染上了一丝虚幻的红晕。 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胸口的起伏也越来越小。 愉妃那最后一丝气息也悄然消散。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皇上声音低沉,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 “回皇上,千真万确,永和宫的人都……” 王德福话还没说完,就被皇上猛地抬手打断。 “传朕旨意,愉妃之事,秘不发丧。将她的尸体用冰棺封存,安置在……” 皇上顿了顿,似是有一些不忍心:“安置在冷宫的密室里,莫要让人发现。” 王德福 心中一惊,却不敢多问,只能连忙领旨:“遵旨!” “还有,” 皇上的声音愈发冰冷:“所有知晓此事的人,一律关押起来,不许走漏半点风声。若有违抗,格杀勿论!” 旨意一下,永和宫顿时被禁卫军包围。 那些宫女、太监们,还没来得及从悲痛中缓过神来,就被粗暴地押解带走。 他们眼中满是恐惧与不解,却无人敢出声反抗。 丹竹和丹岚也一并押走。 冰棺被悄悄运往冷宫,一路上,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宫道上回响。 出了言瑶佳外,宫里其他嫔妃都以为愉妃惹怒了皇上被看管起来,殊不知愉妃已经香消玉殒了。 午后,阳光透过昭阳宫的雕花窗棂,洒下一地碎金。 二皇子和四公主照常不回来用午膳,季泠给他们送了去宗学。 五公主现在每天起了就往陈修仪的蒹葭宫跑,快天黑了才让陈修仪给她送回来。 言瑶佳正坐在榻上,悠闲地翻阅着书卷,身旁的宫女轻摇着团扇,送来丝丝凉意。 这时,宫女匆匆进来通禀,瑾婕妤求见。 言瑶佳放下书卷,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快请进来。” 瑾婕妤莲步轻移,走进殿内,福身行礼:“给皇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安。” 言瑶佳微笑着抬手示意:“妹妹快免礼,今日怎么有空来本宫这儿?” 瑾婕妤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忧虑:“娘娘,嫔妾此番前来,还是为了嫔妾那嫁到康乐侯府的妹妹的事。” 她微微皱眉,眼中满是焦急:“之前就和娘娘提过,康乐侯府一直说嫔妾妹妹身子抱恙,不让嫔妾母亲见。嫔妾这心里啊,实在是放心不下。” 言瑶佳微微颔首,神色关切:“上次听你说这事,本宫也觉得奇怪。这都过去好些时日了,还是不让见吗?” 瑾婕妤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是啊,不仅如此,这几日嫔妾又听闻,康乐侯的大儿媳妇玉檀县主,也就是安平大长公主的大女儿,也对外称抱病数日,不见人了。” 她的目光中透露出疑惑:“这妯娌两人,同时抱病,实在是蹊跷。” 言瑶佳闻言,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你这么一说,确实有些不对劲。玉檀县主本宫也曾见过几次,身体一向康健,怎么会突然和你妹妹一起抱病?” 瑾婕妤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娘娘,嫔妾心里总觉得这背后怕是有什么隐情。嫔妾妹妹嫁入康乐侯府后,一直谨小慎微,侍奉公婆,从不与人结怨。如今突然这样,嫔妾真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言瑶佳思索片刻,缓缓说道:“康乐侯府在朝中势力颇大,此事不可贸然行事。不过你放心,本宫会让人暗中留意着。再者咱们在后宫言语不上前朝,与其咱们在背后等,不如主动探问。” “娘娘是说让嫔妾父亲出面?”瑾婕妤有些了然:“是了,嫔妾父亲出面提去看看自己女儿,哪怕是病重,也可以带着太医去看看情况。” 言瑶佳轻轻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精明:“正是如此。你父亲身为朝中大臣,以探望女儿的名义前去,合情合理,康乐侯府即便心中有万般不愿,也不好公然阻拦。而且带上太医同去,若是你妹妹真有什么隐情,太医也能瞧出些端倪。” 瑾婕妤眼中一亮,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娘娘此计甚妙,嫔妾竟一时没有想到。如此一来,既能光明正大地去探视妹妹,又不会落人口实,实在是周全。” 言瑶佳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叮嘱:“本宫这就给太医院旨意,让太医出宫去康乐侯府探望你妹妹。只是此事还需谨慎行事,你父亲前去的时候,务必让他多留意府中的情况。如今朝堂的风向哪怕咱们在这后宫,也能知晓一二。康乐侯是梁王的外祖家,若是真有什么,定要小心。” 瑾婕妤认真地点点头,神色凝重:“嫔妾定会将娘娘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达给父亲。他老人家一向心思缜密,定会小心行事。” 言瑶佳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思索片刻后又道:“至于玉檀县主那边,本宫也会让人去安平大长公主府探探口风。安平大长公主最是疼爱这个女儿,若是玉檀县主真有什么异常,安平大长公主怕是早就坐不住了。” 瑾婕妤面露忧色:“说起来,这玉檀县主与我妹妹一同抱病,实在让人捉摸不透。莫不是这背后有什么关联?” 言瑶佳放下茶盏,轻轻摇了摇头:“现在还不好说。但不管如何,咱们先把你妹妹的情况弄清楚。只要你妹妹平安无事,其他的事,咱们再慢慢查。” 瑾婕妤起身,再次福身行礼:“多谢娘娘为嫔妾费心,嫔妾这就回去给父亲写信,让他尽快安排此事。” 言瑶佳微笑着点头:“去吧,有什么消息,记得第一时间告知本宫。” 目送瑾婕妤离去后,言瑶佳靠在榻上,眼神变得深邃而冷峻,心中暗自盘算着,这康乐侯府的水,怕是比想象中还要深 。 没成想,瑾婕妤走了后不久,安平大长公主就入了宫。 皇上看着一脸不顺的安平大长公主,也有点无奈:“姑母,这又是谁惹了你?听说玉琳县主头前又生了个儿子,眼下儿女双全了,也是好事啊。” 安平大长公主不搭皇上的话,只说道:“本宫这辈子只生的那么两个女儿,惟愿她们嫁得好,过的顺,可是湘君前阵子伤了心,本宫就够心疼了,如今敏君在康乐侯府病了,本宫这个做母亲的想去看看都被康乐侯府拦在了外面!真是好大威风!皇上,敏君你是知道的,从小就是个乖巧孩子,也是和你一道玩起来的,她自小被本宫捧在手心里长大,如今嫁去康乐侯府,本想着能安稳度日,可如今却这般受苦,本宫怎能不心急如焚?” 皇上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轻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竟有此事?康乐侯府如此行事,实在不妥。姑母放心,朕定会派人彻查此事,给玉檀县主一个交代。” 安平大长公主长叹一口气,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神色疲惫:“皇上, 敏君这孩子向来懂事,哪回连本宫面都不见的道理。康乐侯府此举,莫不是有什么对不起敏君的,怕本宫见了不成?” 这时,言瑶佳也到了建章宫走了出来,她仪态万方的向安平大长公主福身行礼:“给大长公主请安。听闻玉檀县主之事,臣妾也十分忧心,边来看看。” 安平大长公主连忙起身扶起言瑶佳,苦笑道:“皇贵妃客气了。如今这事儿,还得仰仗皇上和皇贵妃为玉檀做主。” 言瑶佳微微点头,轻声说道:“大长公主放心,臣妾和皇上定会竭尽全力。方才瑾婕妤也来过,她妹妹嫁入康乐侯府后,同样称病不见人,这其中的蹊跷,怕是不简单。” 皇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看来这康乐侯府,是越发不把朕放在眼里了。公然阻拦亲属探视,背后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言瑶佳思索片刻,建议道:“皇上,不如先派人暗中查探一番,了解清楚康乐侯府的情况。再以宣召太医为玉檀县主和瑾婕妤妹妹诊治为由,看看能否从中发现些线索。” 皇上微微颔首,赞同道:“爱妃所言甚是。朕即刻派人去办,务必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安平大长公主眼中满是感激:“多谢皇上,多谢皇贵妃。玉檀若能平安无事,本宫也是能放下心了。” 皇上神色凝重,语气坚定:“姑母不必客气。玉檀是姑母的心头肉,朕断不会让她受委屈。此次若真是康乐侯府的过错,朕定不会轻饶。” 言罢,他唤来万瑞,低声吩咐了几句,万瑞领命匆匆离去。 第二日下了朝,永安侯身着朝服,神色凝重的等在宫门口。 想起女儿瑾婕妤在宫中的嘱托,又念及自家小女儿方柔在康乐侯府的种种遭遇,他只觉心中沉甸甸的。 不多时,宫中派来的林太医背着药箱匆匆赶来,与永安侯会合后,两人一同前往康乐侯府。 一路上,永安侯沉默不语,心中暗自思忖着见到女儿该如何应对,又该如何从这看似平静的侯府中探寻出真相。 林太医则神色淡定,皇贵妃交代他的事定要办好。 来到康乐侯府门前,门房见是永安侯与宫中太医,不敢怠慢,急忙入内通报。 片刻后,康乐侯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然而那笑容却难掩眼底的一丝慌乱。 “亲家怎的亲自来了,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康乐侯拱手行礼道。 永安侯微微点头,神色冷峻:“不必多礼,今日奉皇上口谕,特带林太医前来为玉檀县主和小女诊脉,还望亲家行个方便。” 康乐侯听到 “皇上口谕” 四个字,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连忙侧身相让:“既然是皇上的旨意,本侯自当遵从。亲家请,林太医请。” 三人穿过庭院,绕过回廊,先来到了玉檀县主的住处。 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玉檀县主半卧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眼神中透着虚弱与疲惫。 林太医快步上前,先向玉檀县主行了一礼,随后便开始为她仔细诊脉。 他眉头微皱,神情专注,片刻后,又翻开玉檀县主的眼皮查看,接着询问了一些日常饮食和起居情况。 在林太医诊治的过程中,永安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屋内的陈设和伺候的丫鬟。 他发现丫鬟们神色紧张,眼神闪躲,每当他的目光扫过,便立刻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这细微的举动,让永安侯心中的疑虑愈发加深。 诊完玉檀县主,众人又来到了方柔的房间。 推开门的刹那,永安侯的心猛地一揪,屋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味,混合着压抑的死寂。 方柔毫无生气地躺在榻上,面色惨白如纸,几缕凌乱的发丝贴在她汗湿的额头上,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全然没了往昔的活泼模样。 “柔儿!” 永安侯悲呼一声,几步跨到榻前,颤抖着双手轻轻捧起女儿的脸,声音里满是绝望与心疼:“柔儿,爹来了,你醒醒啊!” 然而,方柔毫无反应,紧闭的双眼像是被一层迷雾笼罩,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一旁的林太医神色凝重,立刻上前为方柔诊脉。 他的手指搭在方柔纤细的手腕上,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神情愈发严峻。 片刻后,他缓缓直起身子,目光中满是忧虑。 康乐侯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长叹一声道:“唉,自从柔儿嫁入我府,我们是处处小心呵护,没想到她的病情还是恶化成这样,实在是让人痛心啊!” 永安侯猛地转头,怒目圆睁,瞪向康乐侯:“呵护?这就是你们的呵护?我把女儿好好地嫁过来,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康乐侯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 永安侯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眼眶中闪烁着泪光,压抑着的怒火仿佛随时都会爆发。 林太医轻轻咳嗽一声,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永安侯,此时还是先为方姑娘诊治要紧。” 说罢,他迅速从药箱中取出银针,准备为方柔施针急救。 永安侯强忍着悲痛,退到一旁,目光紧紧盯着林太医的一举一动,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希望。 而康乐侯则站在角落里,眼神闪烁不定,时不时地偷瞄着众人 。 林太医手法娴熟,迅速将银针准确刺入方柔周身几处大穴,运针之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终于,方柔的眼皮微微颤动,长睫轻颤,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悠悠转醒。 “爹……” 方柔一睁眼,瞧见永安侯,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声音微弱却带着强烈的渴望:“带我回家,我不想待在这儿了……” 永安侯眼眶泛红,心疼地握住女儿的手,重重地点头:“好,爹这就带你走。”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将方柔扶起,准备带她离开。 “且慢!” 康乐侯见状,脸色骤变,立刻使了个眼色,几个家丁迅速围拢过来,堵住了房门:“永安侯,方柔如今还是我康乐侯府的人,您怎能说带走就带走?” 永安侯怒目而视,厉声喝道:“我女儿在你府中被折磨成这副模样,我带她回家治病,天经地义!你若再阻拦,休怪我不客气!”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家丁们手持棍棒,与永安侯和林太医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原来是安平大长公主听闻永安侯来康乐侯府的消息,心中不安,也匆匆赶了过来。 她身着华丽的服饰,步伐急切,身后跟着一众侍卫。 “敏君!敏君!” 安平大长公主一路呼喊着,径直朝着玉檀县主的住处走去。 然而,还没等她走到门口,就被匆匆赶回的康乐侯世子拦住了去路。 “岳母大人,还请留步!” 康乐侯世子神色慌张,却强装镇定:“敏君她病情严重,正在休息,实在不便见客。” 安平大长公主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放肆!本宫是她的母亲,如今女儿病重,本宫来看她,你竟然敢阻拦?给我让开!” 康乐侯世子却不为所动,硬着头皮说道:“岳母大人,还望您体谅,敏君她……” “体谅?” 安平大长公主怒极反笑:“本宫看你们是心中有鬼!今日,本宫就是要见我女儿,谁敢阻拦,就是与我作对!” 说着,她一挥手,身后的侍卫们立刻向前一步,与康乐侯世子带来的人对峙起来。 一时间,康乐侯府内乱成一团,呼喊声、争吵声不绝于耳,各方势力僵持不下,场面一度失控。 康乐侯夫妇见事态失控,连忙命人把其他人挡在外面,让家里的女婢把方柔从永安侯手里抢回来。 另一面,康乐侯夫人拉着安平大长公主的袖袍,劝道:“姐姐,您别生气,千万别生气,我们好好商量,总有解决办法的。” 安平大长公主狠狠瞪了康乐侯夫人一眼,咬牙说道:“有什么可商议的!敏君病成这样,还能怎么解决!你们一家脏心烂肺的母子,快给本宫让开!” 说话间,她抬脚踹向一名拦截在她面前的家丁,怒骂道:“狗奴才!给本宫滚开!” 康乐侯世子额头满是汗珠,面对安平大长公主的怒火,他心中虽慌,却仍咬着牙,侧身挡在她身前,口中不断说着:“大长公主,您真的不能进去,敏君她……” 话还没说完,一道虚弱又带着惊喜的声音从内室传来。 “母亲!” 玉檀县主不知何时挣脱了丫鬟的搀扶,脚步踉跄地冲了出来。 “敏君!我的儿啊!” 安平大长公主瞬间红了眼眶,声音颤抖,不顾一切地推开挡在身前的康乐侯世子,朝着玉檀县主迎了上去。 安平大长公主上下打量着玉檀县主,看到女儿如此憔悴的模样,心中的怒火更盛,猛地抬起头,怒视着康乐侯夫人和世子。 “你们看看,把本宫女儿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安平大长公主的声音因愤怒而尖锐:“今日,你们必须给本宫一个交代,否则,本宫定要告到皇上那去!” 康乐侯夫人脸色煞白,和世子互相对视一眼,康乐侯世子低着头,不敢直视安平大长公主的目光。 而此时,永安侯那边还在僵持着,女婢们仍在试图抢夺方柔,方柔的哭喊声在混乱中格外刺耳,永安侯和林太医竟然被这些仆婢从房中赶了出去,一直推到大门外。 “砰” 的一声,侯府的大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将他们隔绝在外。 永安侯和林太医身形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永安侯喘着粗气,双眼死死盯着那紧闭的大门,心中的愤怒与屈辱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 “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永安侯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转头看向林太医:“林太医,麻烦您随我进宫,向皇上禀明此事!” 林太医面色凝重,点了点头:“事不宜迟,咱们这就走。” “什么?你不要和母亲回去?”安平大长公主惊讶的问向玉檀县主,没想到女儿是这般回答。 玉檀县主微微低下头,避开母亲探寻的目光:“母亲,我…… 我不能跟您回去,我的病真的没什么,婆母和夫君对我都很好,我若是这般无缘无故的回去了,岂不是平白惹出事端?” 康乐侯夫人 听了这话也道:“是啊,大长公主,您就是误会了,敏君这孩子我向来 当亲生女儿般对待的,哪里会苛责她?” “敏君,你不必为他们遮掩。” 安平大长公主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又将凌厉的目光投向康乐侯夫人:“你说你视她如亲生女儿,那为何本宫来探望,你们却诸多阻拦?” 康乐侯夫人被安平大长公主的目光吓得一颤,脸上却仍强挤出笑容说道:“大长公主,这其中定有误会。阻拦您探望,实在是担心玉檀的病情,怕她见了您伤心,情绪波动不利于养病啊。” 玉檀县主咬了咬嘴唇,低垂着头,声音有些发颤:“母亲,婆母说的是真的。您就别为难他们了,我在这儿真的很好。” 安平大长公主看着女儿这般维护康乐侯府众人,心中又气又急。 她走上前,轻轻捧起玉檀县主的脸,心疼地说道:“敏君,你看着母亲,跟母亲说实话。你这般模样,让母亲如何能放心?” 玉檀县主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不敢与母亲对视。 她深吸一口气,挣脱母亲的手,说道:“母亲,您走吧。我真的没事,您再这样,反倒让女儿难做了。” 安平大长公主缓缓放下手,眼神中透着深深的失望与无奈:“好,既然你心意已决,母亲便不再强求。但你记住,若有任何难处,一定要派人告知母亲。” 说罢,安平大长公主转身便走,脚步略显沉重。 她心中明白,女儿定是有难言之隐,只是这侯府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让女儿宁愿委曲求全,也要守在这里。 康乐侯夫人看着安平大长公主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转头看向玉檀县主,眼中闪过一丝警告:“好儿媳,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 世子见安平大长公主走了也松了口气:“敏君,你再等等,等我们的大事成了,岳母大人就明白了。” 玉檀县主轻声说道:“世子请放心,我明白的。” 永安侯和林太医一路快马加鞭赶回皇宫,此刻正神色匆匆地站在御书房外等候召见。 永安侯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焦虑与愤怒,回想起在康乐侯府的遭遇,心中的怒火就熊熊燃烧。 “宣永安侯、林太医觐见。” 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两人快步走进建章宫。 皇上正坐在龙椅上,神色威严,看到他们进来,微微抬了抬手:“平身吧,永安侯,听闻你去了康乐侯府,情况如何?” 永安侯 “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皇上,臣有罪啊!康乐侯府简直目无王法!” 他的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臣奉命带林太医前去为臣的女儿和玉檀县主诊脉,可那康乐侯百般阻拦,臣好说歹说才得以进入。” 他详细地描述着在侯府的所见所闻,从方柔病重昏迷,到女婢们的野蛮抢夺,再到他们被赶出侯府,每一个细节都饱含着愤怒与委屈。 皇上的脸色愈发阴沉,他紧紧皱着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竟有此事?他们好大的胆子!” 这时,林太医上前一步,拱手说道:“皇上, 所言非虚。” 皇上又宣了康乐侯入宫,但康乐侯似是早有准备,一进建章宫就向皇上哭诉。 康乐侯放声大哭起来,仿佛倒是他受了天大的委屈:“皇上,您可要为微臣做主啊!” 皇上看着他这副模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冷冷地说道:“康乐侯,你且起来,慢慢说,究竟是何事?” 康乐侯抽泣着站起身,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哭诉道:“皇上,今日永安侯突然带着宫中太医闯进微臣府中,微臣本以为是来探望家中女眷,便好心接待。可谁知,他竟诬陷微臣苛待儿媳,还在府中大闹一番,微臣阻拦,他便说微臣目无王法,还扬言要让皇上惩治微臣。” 他一边说,一边又挤出几滴眼泪:“微臣对皇上忠心耿耿,兢兢业业,从未有过任何不轨之心,如今却遭此污蔑,实在是冤枉啊!” 皇上的目光紧紧盯着康乐侯,眼神中透着审视与怀疑:“永安侯说你阻拦他探视女儿和玉檀县主,还命人将他们赶出府去,可有此事?” 康乐侯连忙摆手,一脸无辜地说道:“皇上,这都是误会啊!微臣怎敢阻拦他们探视?只是小儿媳妇病情危急,微臣担心过多人探视会影响她的病情,这才好言相劝,让他们先在外等候。至于将他们赶出府,更是无稽之谈,是永安侯执意要带小儿媳妇走,微臣次子不在家中,若是回来发现他娘子不见了,微臣怎么交代啊!微臣实在无法,才派人阻拦,怕他将病重的小儿媳妇带出府,耽误治疗啊!” 永安侯站在一旁,看着康乐侯这副颠倒黑白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 他紧握着拳头,指节泛白,额头上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给康乐侯一拳。 “你…… 你这满口谎言的小人!” 永安侯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因愤怒而变得沙哑:“明明是你夫人指使女婢抢夺我女儿,还将我和林太医强行赶出府门,如今竟在这里颠倒黑白!皇上,您一定要明察秋毫,还微臣和女儿一个公道!” 皇上坐在龙椅上,神色冷峻,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他微微皱眉,眼中透着审视的意味:“永安侯,康乐侯,你们各执一词,朕也难辨真假。此事关乎皇家颜面,也关乎臣子的清白,朕定会彻查到底。你们都先回去吧!” 等他们都走后,皇上叫来孔云州,这康乐侯府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与梁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朝堂动荡。 “皇上,那康乐侯如此作为,只怕是梁王那边要有所动作了。” 皇上微微叹了口气,缓缓开口:“朕又何尝不知?只是这背后牵扯甚广,若贸然惩处,怕是会打草惊蛇。梁王在朝中势力庞大,与康乐侯府相互勾结,若是逼得太紧,他们狗急跳墙,后果不堪设想。” 孔云州点头,现在他们在明处,要等梁王那边先动手才行。 皇上站起身来,在屋内踱步,每一步都像是在权衡利弊。 “传令下去,就说此事尚在调查之中,暂不做定论。让众人都以为朕还在犹豫,实则暗中加紧调查。” 皇上的声音低沉却坚定:“务必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将所有证据搜集齐全,到时候再一举将他们拿下,连根拔起。” 很快,朝堂上便传出消息,皇上并未对康乐侯府做出任何惩罚,只是命人继续调查。 这一消息传出,有人认为皇上偏袒康乐侯府,也有人猜测其中必有隐情。 康乐侯府内,康乐侯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以为皇上真的被他蒙骗过去,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就说皇上不会轻易动我。只要有梁王在背后撑腰,量他们也不敢把我怎么样,待日梁王成了大业,本侯就是最大功臣。” 听闻妹妹在康乐侯府的惨状,又看到皇上暂未惩处康乐侯府,瑾婕妤满心愤懑,怒火郁积于胸,竟一病不起。 皇上得知瑾婕妤生病,为了安抚永安侯一家,决定给瑾婕妤晋位。 万瑞带着皇上的旨意朗声道:“瑾婕妤入宫以来,温婉贤淑,恪守宫规,今特晋为昭容,以示嘉奖。另,永安侯忠心耿耿,为朝廷效力多年,今其女病重,朕心忧之。赏黄金千两,珍材药石数箱,送往永安侯府,为方柔姑娘调养身体。” 旨意传到永安侯府,永安侯跪地谢恩,心中虽仍为女儿的遭遇不平,但也感受到了皇上的重视。 “皇上圣恩浩荡,臣定当肝脑涂地,以报皇恩。只盼皇上早日查明真相,还臣女儿一个公道。” 他对传旨太监说道。 而在宫中,晋位为昭容的瑾婕妤得知这一消息后,情绪稍稍平复。 在昭阳宫的偏殿内,暖香袅袅,言瑶佳与皇上对坐,桌上的茶盏升腾着缕缕热气。 言瑶佳手持茶盏,轻抿一口,仪态优雅:“皇上,此次给瑾昭容晋位,倒是让臣妾想起了宫中的另外两位姐妹。” 皇上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哦?是哪两位?” 言瑶佳放下茶盏,神色温和,缓缓说道:“张芳仪和夏嫔。她们二人入了宫好些年了,一直恪守本分,尽心尽力地照顾着所养的皇子公主。这些年,她们的付出,臣妾都看在眼里。如今,瑾昭容晋位,她们的位份却还不高,臣妾想着,若是能一并提升,一来是对她们这些年辛劳的嘉奖,二来也能让宫中众人感受到皇上的恩泽。” 皇上微微颔首,沉思片刻,觉得言瑶佳所言有理。 张芳仪和夏嫔在宫中确实安分守己,且悉心照料皇子公主,为皇家尽心尽力。 “爱妃所言甚是。” 皇上笑着说道:“张芳仪端庄稳重,夏嫔温柔和善,她们对皇子公主的教导和关爱,朕也觉得不错。既然如此,便晋张芳仪为婕妤,夏嫔为贵嫔,让她们能更好地照料皇子公主。” 言瑶佳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皇上英明,如此一来,宫中上下必定感恩戴德。这对皇子公主的成长,也是有益之事。” 随后,皇上便吩咐太监拟旨,将晋升张芳仪和夏嫔位份的旨意昭告后宫。 这场晋位之事,让后宫一时之间气氛微妙。 赵德仪在长信宫了摔摔打打的同常小媛抱怨:“不是说张婕妤和夏贵嫔养育皇子公主,又是宫中老人才给她们晋了点位分,那本宫呢?本宫不也生养了二公主,怎么没晋本宫的位份?摆明了言瑶佳是在羞辱本宫!本宫要去找太后说理去!” 常小媛坐在一旁,看着赵德仪气得满脸通红、摔摔打打的模样,心中暗自叫苦,却又不敢表露出来。 她连忙起身,快步走到赵德仪身边,轻轻拉住她的胳膊,小声劝道:“赵姐姐,您先消消气,可千万别冲动啊。” 赵德仪一把甩开常小媛的手,柳眉倒竖,怒声道:“本宫如何能不气?同样是生养了公主,凭什么她们能晋位份,本宫却只能眼巴巴看着?言瑶佳这不是故意针对我是什么?” 说着,她又随手抓起一个茶盏,狠狠砸在地上,“哗啦” 一声,瓷片四溅。 常小媛稳了稳心神,再次开口:“姐姐,您想想,太后平日里最是注重后宫和睦,要是您就这么去找太后哭诉,万一惹得太后不高兴,岂不是得不偿失?” 赵德仪听了这话,脚步顿住,脸上的愤怒渐渐被犹豫所取代。她咬了咬嘴唇,不甘心地说道:“那本宫就这么咽下这口气?本宫可咽不下去!” “这话虽说姐姐去说不太美,但是要是让二公主去说,就容易得多。” 常小媛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声音压得更低。 赵德仪原本阴云密布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诧异,紧接着,那诧异就被一抹惊喜所取代。 她坐直了身子,眼睛紧紧盯着常小媛,急切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快给本宫细细说来。” 常小媛往前凑了凑,几乎与赵德仪脸贴着脸,轻声说道:“姐姐,二公主天真可爱,太后平日里最是疼爱她。若是让二公主在太后面前提起您的委屈,说想让您位份更高些,太后肯定不会觉得突兀,说不定还会心疼二公主,顺势就答应了。到时候,姐姐您既不用出面,又能达成目的,岂不是一举两得?” 赵德仪听完,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片刻后,她轻轻拍了下桌子,眼中满是赞赏:“妙啊!你这脑子倒是转得快。就按你说的办!” 她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在屋内来回踱步,脸上的阴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志在必得的神情。 没两日,赵德仪就遂了愿,也晋位了正三品婕妤。 但是皇上却没有只晋位赵德仪自己,之前陈修仪死了六皇子后对皇上冷淡不少,现下教了五公主一阵子后,人又变的开朗了些。 见到皇上也能给皇上些好脸色,那日去蒹葭宫看五公主练剑,皇上看五公主学的高兴,再看一旁指导的陈修仪,眉眼间的哀伤已淡去许多,多了几分平和与活力。 便给陈修仪封了妃。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对王太后表示不满。 赵德仪原本还沉浸在晋位的喜悦中,听到陈修仪也晋位的消息,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怎么她也晋位了?这皇上到底怎么想的!” 她气得将手中的帕子狠狠扔在地上。 言瑶佳在昭阳宫听到此事,只是轻轻一笑,对身旁的南夏说道:“这后宫之中,起起落落本是常事。谁升不升位份无非就是看皇上高不高兴,赵婕妤怕是这辈子都搞不明白。” 第333章 王太后与惠王宫中议事,梁王一党生辰宴上逼宫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寿康宫的青砖地面上,光影斑驳。 惠王携惠王妃陈萱恭敬地踏入殿内,向端坐在主位上的王太后行礼。 “儿臣(儿媳)给母后请安,愿母后福泽安康。” 二人的声音整齐而洪亮。 王太后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抬手示意他们起身:“快起来吧,你们有心了,哀家瞧着你们来,心里欢喜。” 惠王起身,目光触及王太后的瞬间,微微一怔,只见王太后的发间已然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白发,不复往昔的乌黑浓密。 “母后,您这是……” 惠王眼中满是心疼,欲言又止。 王太后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抚了抚鬓角:“岁月不饶人呐,不知不觉,哀家都这般苍老了。” 她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感慨,几分无奈。 众人落座后,宫女奉上香茗。 王太后浅抿一口,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哀家听闻,你那侧妃叶梦璃,近来发了疯癫之症?” 惠王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旋即恢复镇定,点头道:“回母后,确有此事。臣弟正为此事忧心,寻了不少大夫,却都不见好转。” 王太后放下茶盏,目光直直地看向惠王,语气不容置疑:“如此,便以送她祈福的名义,将她看管到皇家道观里去吧。一来,道观清幽,或许对她的病症有益;二来,也免得她在府中闹出些不好的事情,惹人非议。” 惠王微微皱眉,面露犹豫之色:“母后,这……” 王太后又道:“你莫要担心,这也是为了她好,更是为了你们王府的名声着想。在道观里,有专人照料,也能让你安心处理府中事务。” 惠王妃在一旁轻轻扯了扯惠王的衣袖,微微颔首,示意他听从王太后的安排。 惠王顺势点头应道:“一切听从母后安排,儿臣回去就着手去办。” 王太后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些:“如此便好。你们夫妻二人,要相互扶持,把王府打理好。再尽快给哀家添两个孙儿就最好了。” 她眼中满是期许,看向惠王夫妇的目光中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与催促。 惠王妃听到这话,脸颊微微泛红,羞涩地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露出一抹浅笑。 惠王则是微微一愣,旋即笑着应道:“母后放心,儿臣和王妃定当努力,不让母后失望。” 王太后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哀家就等着那一天了,到时候啊,这宫里又能热闹起来。” 惠王和惠王妃相视一眼,惠王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儿臣定不负母后嘱托,不仅会照顾好王府上下,也会让母后早日抱上孙儿。” 惠王妃也福了福身,轻声附和:“儿媳也盼着能早日为王府开枝散叶,让母后欢喜。” 王太后欣慰地摆摆手:“好,好,有你们这番心意就够了,月底宫里给你好好过个生辰,哀家这两年精力不济,想来往后也难亲自再给你操持这么一场生辰宴,趁着哀家还在世,多给你张罗一次。” 说着,她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落寞,却又很快被温柔的笑意取代。 惠王听到这话,眼眶微微泛红,心中满是感动,连忙跪地叩谢:“母后如此厚爱,儿臣何德何能。这些年,儿臣受母后庇护,诸多事宜都仰仗母后操心。儿臣定当铭记母后的恩情,往后的日子,也盼着能多陪陪母后。” 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尽显孝子之心。 惠王妃也跟着屈膝跪地,眼眶湿润:“太后对王爷的疼爱,儿媳都看在眼里。儿媳也定会在王爷身边,好好侍奉太后,不让太后操心。” 她的话语真挚,满含着对王太后的敬重与感激。 王太后看着跪地的二人,眼中满是慈爱,抬手示意他们起身:“快起来,一家人不说这些见外的话。只要你们过得好,哀家就心满意足了。” 惠王和惠王妃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感恩的笑容。惠王说道:“儿臣期待着月底的生辰宴,更盼着往后每年都能陪在母后身边,共享天伦之乐。” 王太后微笑着点头:“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先回去吧,好好准备准备。” 天色渐暗,余晖洒落在宫墙之上,映出一片金黄。 苏御与孔云州身着便服,在御花园的小径上并肩而行,神色凝重。 “孔兄,依你之见,梁王他们真会在惠王生辰宴上动手?” 苏御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孔云州微微点头,面色冷峻:“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已筹备许久,惠王生辰宴是个绝佳时机。宴会上人多繁杂,便于他们浑水摸鱼。咱们得加紧防范,不可有丝毫懈怠。” 二人一边低声商议,一边加快脚步,准备去查看各处的部署情况。 与此同时,五公主正在御花园的草坪上练习剑舞,小小的人耍得倒是开心。 看到孔云州走来,她眼睛一亮,立刻收剑,蹦蹦跳跳地迎了上去。 “孔叔叔,汐汐好久都没见你了” 五公主满脸兴奋:“我最近跟陈妃学舞剑,可有意思啦!她教了我好多新招式呢!” 孔云州看着五公主活泼的模样,不禁露出微笑:“哦?那公主可要好好学,将来定能成为巾帼英雄。要是公主能一直学到明年还不腻,我可以和皇上说,送您去我以前学武的玉剑山庄,真正地练功夫。” 五公主有点不相信的问:“真的可以吗?” 孔云州爽朗地笑了起来:“当然可以!只要公主有这份恒心,我定会向皇上提议。玉剑山庄的武学博大精深,定能让公主的武艺更上一层楼。” 五公主高兴得拍手叫好:“太好啦!我一定会努力的,到时候就能像孔叔叔一样厉害啦!” 看着五公主天真烂漫的样子,孔云州心中满是欣慰。 但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危机,他的笑容又渐渐隐去,眼神变得坚定而锐利。 “公主,这段时间,宫里宫外都不太太平,你不可随意离开皇贵妃身边,知道了吗。” 孔云州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孔云州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他微微俯下身,与五公主平视,目光中满是关切与担忧。 五公主眨了眨眼睛,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认真地点点头:“孔叔叔,我知道啦,我会乖乖听您的话,不随便乱跑的。” 她伸出小手,拉了拉孔云州的衣袖,“可是,孔叔叔,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呀?为什么宫里会不太平呢?” 孔云州犹豫了一下,轻轻摸了摸五公主的头,说道:“小孩子家就别操心这些,你只要好好长大,保护好自己就行。” 五公主嘟了嘟嘴,但还是乖巧地应道:“好吧,那孔叔叔你也要小心哦。等我学好了功夫,就能帮你一起保护大家啦!” 孔云州心中一暖,笑着应道:“好,叔叔等着那一天。” 说罢,他又深深看了五公主一眼,转身大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小径尽头,只留下五公主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 五公主一路小跑回到昭阳宫,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盈地飘动,发间的珠翠叮当作响。 她满脸兴奋,一进殿门便高声喊道:“母妃,母妃!” 言瑶佳正坐在榻上翻看账册,闻声抬起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瞧瞧,什么事把我们的小公主急成这样,慢慢说。” 五公主跑到言瑶佳身边,一屁股坐下,迫不及待地说道:“母妃,我今天见到孔叔叔了,他说要是我学舞剑学到明年还不腻,就跟父皇说送我去玉剑山庄真正练功夫呢!” 说着,她还站起身,比划了几个刚学的剑招,模样有模有样。 言瑶佳微笑着点头,眼中满是宠溺:“我们公主这么有志向,定能学好。不过,孔世子还说了什么吗?” 五公主挠了挠头,努力回忆着:“还说这段时间宫里宫外不太太平,让我千万别离开您身边。母妃,为什么会不太平呀?” 言瑶佳的笑容微微一滞,心中暗自思量,看来孔云州也察觉到了异样,这惠王生辰宴恐怕真的会有乱子。 她轻轻拉过五公主的手,说道:“没事,有母妃在呢,你乖乖听话就好。” 安抚好五公主后,言瑶佳决定去提醒一下言嫔和淑妃。 她吩咐花锦照顾好五公主,便起身前往言嫔的宫殿。 言嫔正在庭院中赏花,看到言瑶佳前来:“阿姐怎么有空过来了?” 言瑶佳摆了摆手,神色凝重:“若仙,如今宫里局势微妙,惠王生辰宴将至,怕是会有变故。你行事一定要谨慎,多留意身边的动静。” 言嫔听了,脸色微微一变,点头道:“多谢姐姐提醒,我定会小心。” 从言嫔处离开后,言瑶佳又马不停蹄地赶到淑妃的毓秀宫。 淑妃正在逗弄鹦鹉,见言瑶佳进来,笑着迎上前:“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言瑶佳没有寒暄,直接说道:“娉娉,我来是有要事相告。这几日宫中怕是不太平,惠王生辰宴上,咱们都得多加小心,切莫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淑妃收起笑容,神色认真起来:“我明白了,放心,我会注意的。” 惠王生辰宴当日,皇宫仿若被喜庆的浪潮淹没。 受邀的王公贵族们陆续入宫,他们身着华服,光彩照人。 男子们头戴玉冠,身着锦绣长袍,腰间佩着精美的玉佩,每一步都踏出沉稳与贵气。 女子们则是满头珠翠,绫罗绸缎裹身,行走间环佩叮当,笑容温婉。 他们相互寒暄,或是夸赞对方的服饰,或是询问家中近况,一时间,宫门处热闹非凡。 辰时三刻,众人齐聚于太和殿。 殿内,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洒下璀璨光芒,映照着殿内的每一处角落。 高高的龙椅之上,皇上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冕旒,威严庄重。 后宫现在虽说没有皇后,但言瑶佳一直享有皇后的待遇,大家也都看破不说破。 自然这次宴席言瑶佳也要参加的。 至于旁的宫妃就都没有出席。 惠王与惠王妃站在一旁,面带微笑,向每一位前来祝贺的宾客致谢。 宴会开始,太监们鱼贯而入,端上一道道佳肴。 乐师们奏响欢快的乐曲,舞者们身着绚丽的舞衣,翩翩起舞。 她们的身姿轻盈,舞步灵动,时而旋转,时而跳跃,手中的彩带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引得宾客们阵阵喝彩。 惠王生辰宴上,热闹非凡,欢声笑语不断。 梁王身着华服,迈着沉稳的步伐踏入皇宫,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在人群中不断扫视,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深意。 言瑶佳看了看,见梁王妃并没有跟着来,这倒是少有。 刚一落座,梁王便不动声色地向身旁的郑坚使了个眼色。 郑坚心领神会,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带着人朝着宗学的方向走去。 他们很快将宗学团团围住,把里面正在学习的几位皇子公主困在其中。 宴会上,美酒佳肴摆满了桌案,众人正开怀畅饮。 梁王端起酒杯,站起身来,对着皇上微微欠身,脸上带着看似恭敬实则暗藏锋芒的笑容:“皇上,今日是惠王生辰,本王敬皇上和惠王一杯,愿我朝国泰民安,皇上龙体安康。” 皇上也端起酒杯,目光平静地与梁王对视,那眼神中仿佛洞悉一切,却又波澜不惊:“梁王有心了,有诸位爱卿的辅佐,我朝定会昌盛。” 两人言语间看似客气,却隐隐透着针锋相对的意味,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丝紧张的气息。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事先埋伏好的暗影卫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宴席上的人都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暗影卫身着黑色劲装,面蒙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手中的利刃在烛光下闪烁着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局势瞬间失控,宴会上的众人惊慌失措,梁王见状,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与康乐侯对视一眼,两人迅速出手,挟持了皇上和王太后。 其余的暗影卫也都挟持着言瑶佳、福康长公主和福柔长公主等皇室成员。 福宁长公主因着怀孕没有进宫倒是躲过一劫。 “皇上,委屈您了。” 梁王的声音中没有了刚才的恭敬,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狂妄:“今日,这皇宫怕是要变天了。” 皇上脸色阴沉:“梁王,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反,你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可想清楚后果了?” 梁王哈哈一笑,眼中露出狠戾之色,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皇上何必吓唬本王?” 他猛地一甩衣袖,脸上的得意愈发张狂:“这皇位本就该是本王的,先皇本就有意于本王,是你们母子百般阻挠谋划许久,才从本王手里抢走了皇位!今日,这天下的至尊之位,要换人坐坐了。” 梁王越说越激动,脖子上青筋暴起,额头上也浮现出豆大的汗珠,似乎多年来压抑的野心与怨恨在此刻彻底爆发。 说罢,他手上微微用力,将皇上往身前一拉,锋利的匕首抵在皇上脖颈处,寒光一闪,一丝鲜血缓缓渗出,在皇上那明黄色的龙袍上晕染开来,触目惊心。 王太后被康乐侯挟持着,虽已年迈,却依旧神色威严,她怒目而视,声音虽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却掷地有声:“逆子!你做出这等忤逆之事,列祖列宗都不会饶恕你!先皇不给你皇位自有道理!你心胸狭隘,野心勃勃,怎配得上这天下?” 皇上的目光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畏惧:“梁王,你错得离谱。皇位的传承,关乎天下苍生,先皇的决定是为了江山社稷。你为了一己私欲,妄图谋反,只会让天下陷入战乱,百姓生灵涂炭。你若现在收手,朕念及手足之情,尚可从轻发落。” 梁王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从轻发落?到了这个地步,本王怎会信你?今日,这皇位我势在必得!” 他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无尽的疯狂与决绝。 康乐侯在一旁,脸上挂着紧张的笑容,他的手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被这紧张的局势吓得不轻,但又因攀附上梁王而带着一丝侥幸与得意。 “太后娘娘,您就别挣扎了。” 康乐侯尖着嗓子,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恐惧与兴奋交织的颤音:“现在这局势,还是乖乖听话为好,等梁王继了位,也让我妹妹高贵太妃给您留个全尸!”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眼神中闪烁着心虚与贪婪。 王太后闻言,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她狠狠地瞪着康乐侯,仿佛要用目光将他千刀万剐:“高贵太妃也是糊涂,竟纵容你们做出这等事。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得逞?天理昭昭,你们都逃不掉的!” 康乐侯被王太后的眼神吓得一哆嗦,手上的动作也跟着慌乱起来,差点让王太后摔倒。 他连忙稳住身形,嘴里嘟囔着:“您就别嘴硬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大臣们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言太师和秦大学士等人甚至忍不住低声咒骂。 而梁王像是没听到这边的动静,他对着皇上冷笑道:“皇上,您现在再看看,这满朝文武,还有谁能救得了您?谁还能从这里出去调兵救你呢?不妨告诉你,你的几个皇子公主,我也命人都去抓了,你的那些妃子我也都会一个不剩的杀光!” 言瑶佳听梁王如此说,怒道:“梁王,你以为杀了本宫和他们,你就能要挟皇上坐稳这皇位?天下人都不会放过你这个乱臣贼子!” 王太后在一旁听闻,气得浑身发抖,她拼尽全力,朝着梁王的方向啐了一口:“逆子!你这是要断了皇家血脉,你会遭到报应的!” 而此时,在大殿的角落里,苏御和孔云州对视一眼,眼神中传递着坚定与默契,他们悄悄挪动脚步,试图寻找机会,解救皇上和王太后,打破这岌岌可危的局面 。 第334章 梁王用二皇子逼迫皇上让位,陈妃在郑坚手下勇救五公主 宗学的庭院里,原本书声琅琅,此刻却被一片死寂笼罩。 郑坚带着人闯了进来,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每一下都像是踏在皇子公主们的心上。 “把他们都给我绑起来!” 郑坚一声令下,手下们立刻一拥而上。 皇子公主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粗暴地按住,双手被绳索紧紧捆绑。 连带宗学的夫子们都一同按下,他们眼中满是惊恐与愤怒,却因力量悬殊,无法反抗。 就连大皇子和大公主都被郑坚一起绑了起来。 “表哥,你这是要干嘛?” 大公主拼命挣扎着,脸上写满了愤怒与不解:“快放开我们,我们一会儿还要去皇叔的生辰宴呢!”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颤抖,那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却又强装镇定。 郑坚眉头紧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被决绝取代。 他走上前,蹲下身子,看着大公主,声音低沉:“漾漾,对不住了,我也是身不由己,怪就怪个人自有个人的命数吧。” “表哥 ?” 大皇子咬着牙,眼中满是怒火,“你想干什么?这可是谋反,你是要把整个郑国公府都搭进去吗?” 郑坚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微微叹了口气。 他一挥手,手下们便将大皇子和大公主拉到了众人中间。 “都老实点,谁要是敢乱动,就别怪我不客气!” 郑坚恶狠狠地扫视着众人,手中的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大公主还在不停地挣扎,她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绳索:“表哥,你不能这样,你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的前程!造反没有好下场的,更何况你这么做,我和时泽以后在宫里要怎么活啊?母妃已经被废了,您真的是要我们兄妹去死吗?” 郑坚的脸色微微一变,大公主的话似乎戳中了他的痛点。 再看其他的皇子公主们都吓得不敢说话。 郑坚数了数,除了今日没有进宫的大公主伴读,梁王的女儿灵韵县主和五公主外,其余的皇子公主还有伴读都在这里了。 “五公主怎么没来?”郑坚走到言心妕的面前,她是五公主的伴读,五公主为何没来她自然知道。 郑坚一双眼睛阴鸷地扫视着被绳索捆绑的众人。 他的目光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在每个人脸上划过,随后,他伸出手,食指在空中点来点去,嘴里念念有词地数着人数。 “一、二、三……” 数完最后一个,郑坚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除了今日没有进宫的大公主伴读,梁王的女儿灵韵县主和五公主外,其余皇子公主以及伴读都被他的手下控制在此。 “五公主怎么没来?” 郑坚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怒,仿佛五公主的失踪是对他莫大的挑衅。 他迈着大步,径直走到言心妕的面前。 言心妕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不敢直视郑坚的眼睛。 “说,五公主去哪儿了?” 郑坚俯下身,凑近言心妕,恶狠狠地问道,嘴里呼出的热气喷在言心妕的脸上。 言心妕本就是这些孩子里最小的,她吓得浑身一颤,红着眼睛往后缩了缩。 “我…… 我不知道……” 言心妕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眼睛看向地面,不敢与郑坚对视。 她心里清楚,一旦说出五公主的去向,五公主必定会陷入危险之中。 “不知道?” 郑坚猛地直起身子,一把揪住言心妕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你可是她的伴读,她去哪儿了你会不知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言心妕双脚离地,被勒得喘不过气来。 周围的皇子公主们见状,都露出惊恐的神色。 大皇子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愤怒与担忧,却因被绑着,无法上前阻止。 “表哥,她才六岁,她能说明白什么?五公主这些日子就不太来宗学,来也只上半日的课,大多时候都是去陈妃宫里学剑去了。”大皇子看郑坚勒的言心妕有些喘不过气,只能出声让郑坚松手。 郑坚听罢,手上稍稍一松,眼中凶戾毕露。 “大皇兄!你还叫他表哥,你还告诉他汐汐在哪!他去害汐汐怎么办!” 二皇子忍不住出声,郑坚几步向二皇子走过来,捏住二皇子的脸:“二皇子,真是个好哥哥啊!皇上想来看到你也能妥协一些吧,毕竟皇上一向偏爱你和你母妃,为了你们连我姑母的后位都可以废了,当年若不是我们郑国公府全力支持他,他怎么做的稳太子位,怎么能坐上皇位 !现在却这么对待我们郑国公府的人!表弟,你的储君之位也要被你父皇给他了!你不恨吗?” 大皇子和大公主听了郑坚的话,身子微微一震。 他们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更多的是对往事的怨怼。 自从郑沐霖被废后,他们在宫中的日子愈发艰难,曾经的荣耀与地位似乎都在渐渐远去。 这些事,的确如同一根根刺,扎在他们的心里。 大皇子咬了咬牙,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心中的怒火在不断翻涌。 他看着郑坚,眼中的怨怼渐渐浮现:“表哥,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如今事已至此,你觉得造反就能解决问题?” 大公主也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就算父皇对我们有亏欠,可你们这样做,只会让局面更加糟糕。我们都是皇家的人,难道要看着皇室陷入内乱吗?” 郑坚却不以为然,他松开二皇子的脸,站起身来,冷冷地说:“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你们若是识趣,就乖乖配合,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条活路。” 二皇子擦了擦嘴角,怒视着郑坚:“你别想!我们是不会帮你的!你这乱臣贼子,迟早会有报应!” 郑坚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看来二皇子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他抽出腰间的佩剑,剑尖指向二皇子的咽喉 。 太和殿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空气里弥漫着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暗影卫押着被五花大绑的二皇子走进殿内。 二皇子奋力挣扎,奈何双手被死死束缚,只能愤怒地瞪着郑坚和梁王。 “皇上,瞧瞧谁来了!” 梁王扯着嗓子喊道,脸上的笑容愈发扭曲:“这可是您最疼爱的二皇子。” 二皇子被推搡到众人面前,他抬头看向皇上,眼中满是倔强与不甘:“父皇,儿臣不怕!他们这些乱臣贼子,不会得逞的!” “住口!” 梁王猛地大喝一声,转头看向皇上,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皇上,您若是不想看着二皇子死在您面前,就乖乖下旨,将皇位让给本王!不然,我可不敢保证这刀会不会不长眼。” 皇上的脸色阴沉不定,但也没有说出梁王想要听到的话:“梁王,你以这种方式威胁朕,朕也不会妥协的。” 言瑶佳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只觉眼前一黑,双腿发软,险些晕死过去。 她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然而身旁的南夏反应迅速,双臂像铁钳一般紧紧箍住她的腰,用力将她往后拉。 言瑶佳的身子被猛地扯住,踉跄了几下,却依旧拼命挣扎,指甲都因用力过度泛白。 “本宫的孩子……” 她的嘴唇颤抖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 “皇上,您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吧,这可是您的亲骨肉,您忍心看着他死吗?” 梁王步步紧逼,声音中充满了威胁。 而另一边郑坚带着人去蒹葭宫找五公主,言瑶佳的孩子,他一个都不想放过。 蒹葭宫的空气仿佛都被紧张的气氛冻结,阳光透过将陈妃和郑坚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郑坚带着一群手下,如乌云般闯入,脚步急促,气势汹汹。 “陈妃娘娘,” 郑坚的声音低沉而冰冷:“还请您交出五公主,看在同是出身武将家的份上,我不与你为难。” 陈妃手持长剑,站在内殿门口,身姿挺拔,眼神坚定得如同寒夜中的孤星。 她的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旁,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 “郑坚,你身为朝廷武将,不思保家卫国,却助纣为虐,参与谋反,就不怕天理难容?想带走五公主,先从本宫尸体上踏过去!” 她的声音清脆却有力,在空旷的宫殿内回荡。 郑坚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着实没想到看似柔弱的陈妃竟会武功,而且还能与他过上几招。 两人瞬间交手,剑刃相交,发出尖锐的声响,溅起的火花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陈妃的剑法灵动,身形轻盈,如翩翩起舞的蝴蝶,每一招都带着决然的气势。 郑坚则是招式刚猛,力量十足,每一次挥剑都虎虎生风,像是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劈开。 几个回合下来,郑坚心中暗自惊叹,没想到陈妃竟如此难缠。 然而,陈妃终究是体力不支,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郑坚瞅准时机,猛地发力,一剑刺向陈妃的肩头。 陈妃躲避不及,肩头被划伤,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衫。 “娘娘!” 一旁的金幸忍不住惊呼出声。 陈妃却只是咬了咬牙,用剑撑着身体,依旧顽强地站在那里,不肯退让半步。 “你别想带走五公主,你也说了本宫出身武将之家,那就没有退让的道理,本宫今日就是死了,也不会让你得逞!” 她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颤抖,但眼神中的坚定分毫未减。 郑坚看着陈妃,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虽心狠手辣,但面对如此坚韧的陈妃,心中也不禁有些动容。 “陈妃娘娘,您这又是何苦呢?您今日拦不住我,何必白白送命?” “住口!” 陈妃怒声喝道:“你这逆贼,今日休想踏入内殿一步!” 说着,她再次举起剑,摆出迎战的姿势,尽管伤口的疼痛让她的手微微颤抖,可她的眼神中却透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 五公主被扶摇抱着躲在内殿屏风后,将外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当郑坚那一剑刺中陈妃肩头,鲜血瞬间洇红衣衫的刹那,她的双眼瞪得滚圆,满是惊讶和伤心。 “陈母妃!” 五公主哭喊一声,不顾扶摇的拉扯地从屏风后冲了出来。 “别过来!” 陈妃见状,心急如焚,想要阻拦,却因伤口剧痛,声音都变得沙哑。 五公主哪肯停下,眨眼间就跑到了陈妃身边。 “陈母妃,您怎么样?疼不疼……”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自责与担忧:“都怪我,要是我不连累您就好了……” 郑坚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心中有些不耐烦:“五公主,还是乖乖跟我走,莫要再连累你陈 母妃。” 五公主闻言,猛地抬起头,用仇恨的目光瞪向郑坚,那眼神仿佛能喷出火来。 “你这大坏人!” 五公主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伤害陈母妃,我绝不会放过你!走就走,本公主才不怕你!” 陈妃强忍着伤口的疼痛,伸手将五公主护在身后。 皇宫之中,此刻宛如被一层阴霾笼罩,紧张与慌乱的气息肆意蔓延。 外面的喧嚣与混乱,后宫的女眷们自然都有所耳闻。 高贵太妃亲自带着一群宫女太监,将其他太妃所在的宫殿团团围住,进行严密看管。 她面色冷峻,眼神中透着一丝狠厉,仿佛在向众人宣告她在这场变故中的立场。 谢太妃所在的宫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谢太妃得知消息后,顿时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皱纹都因愤怒而更深了几分。 当高贵太妃踏入宫殿的那一刻,谢太妃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 “你都这个岁数了,还和你那个傻儿子梁王搞这样的事!” 谢太妃扯着嗓子,手指颤抖着指向高贵太妃,声音因为愤怒而尖锐刺耳:“本来齐王和哀家说过几年皇上有意把有子嗣的太妃送出宫养老的,哀家正满心欢喜地等着呢!你倒好!净会干些蠢事,难怪先皇不让你们母子得天下!真是愚蠢!” 谢太妃一边骂,一边不停地翻着白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高贵太妃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恼羞成怒:“谢太妃,你莫要再说了!这是我们高家的事,如今木已成舟,你再怎么骂也改变不了什么。” “改变不了什么?” 谢太妃冷笑一声:“你这是把我们都往火坑里推!你以为你儿子造反就能成功?他这是在自寻死路,也把我们这些太妃都连累了!” 两人就这样怒目而视,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一场激烈的冲突 。 刘太妃和卢太妃两个也是叹气,卢太妃说道 :“你们都斗了一辈子了,眼下正是含饴弄孙,承欢膝下颐养天年的好时候,高贵太妃你怎么就…… 唉,非要搅得这皇宫不得安宁呢?” 卢太妃轻轻摇头,眼中满是无奈与惋惜,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抽走了所有力气。 高贵太妃听了,冷哼一声,别过头去,脸上的神情却微微有些松动。 “哀家也是为了梁王,他本就该有这皇位,凭什么要拱手让给他人?” 她的声音虽依旧强硬,却多了几分不甘与落寞。 谢太妃一听,又忍不住开口:“为了你儿?你这是在害他!先皇的决定自有道理,你却非要逆天而行。如今闹成这样,你觉得会有什么好结果?” 刘太妃赶忙上前,拉住谢太妃的手:“好了好了,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无用。左右这事也得看前面怎么解决的,我们几个老女人在这吵有什么用?早不是咱们的天下了,安心等结果吧,活到这个年纪,就算死了能怎么着?那皇陵的位置都给咱们修好了,愁什么?哀家记得先皇还把你和高贵太妃的棺放在一起了吧!” 卢太妃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咱们都是后宫之人,几十年了,临老了还要受点这刺激,福宁还好今日没进宫,爱家倒是松口气了。” 高贵太妃沉默不语,心中五味杂陈。 她抬头望向窗外,天色渐暗,乌云密布,仿佛预示着这皇宫即将面临的狂风暴雨。 许久,她缓缓开口:“哀家其实…… 哀家这辈子就是要和太后争这口气,若是我儿成了,哀家也保证你们这些太妃能有个安稳的晚年。” 谢太妃听了,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你还在做这美梦呢!你就不怕你儿失败,你们高家全都要跟着陪葬?” 一时间,宫殿内气氛凝重,众人都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呼啸,仿佛在诉说着这皇宫内的无奈与悲哀 。 当梁王逼宫的消息如惊雷般在后宫炸响,淑妃正悠闲地逗弄着笼中的鹦鹉,听到消息的瞬间,手中的鸟食罐 “啪” 地一声掉落在地,瓷片四溅。 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惨白。 “这…… 这怎么可能?” 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脚步踉跄地就往宗学跑,裙摆被地上的杂物绊住,差点摔倒,素文素雅也紧追出去,嘴里还焦急呼喊:“娘娘,您慢些!小心脚下!” 毓秀宫的侍卫也随着跟了上去。 等淑妃气喘吁吁地跑到一半,猛地瞧见前方常小媛正小心翼翼地扶着赵婕妤,同样神色慌张地往宗学那边赶。 赵婕妤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被常小媛搀扶着,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淑妃见状,赶忙加快脚步追上去,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担忧:“没想到你这种自私的人倒也这么在意孩子。” 赵婕妤抬起头,眼中蓄满泪水,听到淑妃竟然在眼下 这种时候还能嘲讽她,也是惊讶的很:“都说你淑妃温婉和善,其实你才是宫里嘴最毒的人!淡淡是本宫身上掉下来的 ,自然是紧张!” 常小媛也是一脸焦急,眼中满是惶恐:“淑妃娘娘,我们也是刚听说,这可如何是好?皇子公主们都还在宗学呢!”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无尽的恐惧与担忧,也顾不上多说什么,互相搀扶着,加快脚步朝着宗学奔去。 第335章 陈妃用计解救皇子公主,赵婕妤在混乱中被杀 蒹葭宫内,陈妃与郑坚的交手不分上下。 陈妃的剑法本就不弱,招招凌厉,一时间竟与郑坚打得难解难分,让郑坚心中暗自惊叹。 然而,就在郑坚稍有懈怠之时,陈妃却突然露出破绽。 郑坚敏锐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挥剑,寒光一闪,陈妃躲避不及,被这一剑划伤,鲜血迅速染红了衣衫。 她身子晃了晃,单膝跪地,手中的剑也险些掉落。 “陈妃娘娘,您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郑坚喘着粗气,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妃,眼中带着一丝得意。 陈妃咬着牙,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她知道,此刻是关键时刻,成败在此一举。 于是,她故意装作体力不支,虚弱地说:“好…… 本宫跟你走,但你不许伤害五公主。” 郑坚冷哼一声:“只要你听话,我自然不会为难她。” 就这样,陈妃被郑坚押着,和五公主一起往宗学走去。 一路上,陈妃看似虚弱无力,任由郑坚拉扯,心中却在暗自盘算。 她明白,自己必须尽快回到宗学,才能救其他皇子公主和伴读们。 当他们来到宗学,郑坚押着陈妃和五公主走进庭院。 庭院里,皇子公主和伴读们都被绳索捆绑着,一脸惊恐 。陈妃看到这一幕,心中一阵刺痛,但她强忍着情绪,等待着时机。 郑坚将陈妃和五公主扔到众人中间,大声说:“都给我老实点,谁要是敢乱动,就别怪我不客气!” 淑妃、赵婕妤和常小媛心急如焚,一路跌跌撞撞地朝着宗学奔去。 当她们好不容易赶到宗学不远处时,眼前的景象让她们瞬间僵在了原地。 只见郑坚带着一群凶神恶煞的手下,押着陈妃和五公主正往宗学里走。 陈妃的衣衫凌乱,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殷红的血迹在她的衣衫上蔓延开来,触目惊心。 她的头发也有些散乱,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旁,可眼神却依旧坚定,毫不畏惧地瞪着郑坚。 五公主小小的身子被郑坚紧紧拽着,她拼命挣扎,小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你放开我!你这逆贼!” 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哭腔,在空旷的路上回荡。 淑妃见状,双眼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担忧,下意识地就要冲出去。 常小媛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压低声音急切地说:“淑妃娘娘,别冲动!我们现在出去也只是白白送死,救不了她们。” 淑妃这才回过神来,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与愤怒,带着素文素雅和赵婕妤、常小媛一起躲到了一旁的假山后面。 她们躲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眼睛紧紧盯着郑坚一行人。 淑妃的身子微微颤抖,她捂着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怎么会这样…… 也不知道孩子们在里面怎么样了?” 赵婕妤也是一脸愁容,眉头紧锁:“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孩子们都在宗学里,我们根本没办法救他们。” 淑妃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救孩子们出来。” 三人躲在假山后,心急如焚地看着郑坚等人将陈妃和五公主押进宗学。 陈妃趁郑坚不注意,悄悄给五公主使了个眼色。 五公主心领神会,她虽然年纪小,但十分聪慧。 五公主的哭闹声尖锐刺耳,在空旷的宗学上空回荡,搅得郑坚心烦意乱。 他满脸不耐烦地朝着五公主大步走去,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小丫头,再哭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 陈妃瞧准这个时机她微微侧身,用身体挡住旁人的视线,手指迅速在手腕上的机关镯子上拨动。 这镯子是她父亲在她入宫前精心准备的防身之物,关键时刻能发挥大作用。 随着一阵轻微的 “咔哒” 声,捆绑她的绳索应声而落。 陈妃动作不停,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冲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郑坚手下。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剑就已被陈妃夺走。 寒光一闪,陈妃握着剑,身形一转,绕到郑坚身后。 她用剑紧紧抵住郑坚的脖颈,大声喝道:“都不许动!” 郑坚的手下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若木鸡,他们万万没想到,看似柔弱的陈妃竟有如此胆量和身手。 “陈妃,你想干什么?” 郑坚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会被一个弱女子挟持。 陈妃冷笑一声:“郑坚,你助纣为虐,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让你的手下都放下武器,否则,本宫立刻杀了你!” 此时,庭院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地盯着陈妃和郑坚。 皇子公主们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花,他们纷纷挣扎着,想要挣脱绳索。 而郑坚的手下们则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 苏御晓夜楼的手下们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宗学附近。 他们身着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他们看到庭院中陈妃正挟持着郑坚,局势剑拔弩张。 陈妃手中的剑闪烁着寒光,抵在郑坚的脖颈处,郑坚的手下们则慌乱地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就是现在!” 带头的黑衣人低声下令。 刹那间,晓夜楼的手下们如同一群猛虎,一拥而上。 他们身形敏捷,迅速冲进宗学庭院,与郑坚带进来的暗影卫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一时间,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晓夜楼的手下们各个身手不凡,他们的招式凌厉,招招致命。 其中一人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冲到一名暗影卫面前。 他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闪,那名暗影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倒在血泊之中。 另一名晓夜楼手下则与一名身材魁梧的暗影卫对峙着。 那暗影卫挥舞着大刀,虎虎生风,想要吓退对手。 可晓夜楼手下毫不畏惧,他身形灵活,左躲右闪,趁暗影卫招式用老之际,猛地一脚踢在他的胸口。 暗影卫被这一脚踢得连连后退,差点摔倒。 陈妃看到晓夜楼的人赶来,心中一喜,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郑坚,你的人都自身难保了,还不束手就擒?” 郑坚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竟然会杀出这么一群人。 他挣扎着想要反抗,可陈妃的剑紧紧抵在他的脖颈上,只要他稍有动作,就会被割破喉咙。 庭院里,双方的打斗愈发激烈。 晓夜楼的手下们逐渐占据了上风,郑坚的暗影卫们则节节败退。 皇子公主们和伴读们躲在一旁,惊恐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恐惧与担忧 。 淑妃、赵婕妤和常小媛躲在宗学外的假山后,紧张地注视着里面的动静。 当晓夜楼的人突然杀出,与郑坚的暗影卫激烈打斗起来时,她们既惊又喜。 “这是个好机会!” 淑妃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们进去!” 几个人猫着腰,趁着混乱,小心翼翼地溜进了宗学。 庭院里一片混乱,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人影交错,让人眼花缭乱。 陈妃正紧紧挟持着郑坚,余光瞥见淑妃等人进来,心中一松,连忙向她们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赶紧把孩子们都解绑带走。 淑妃心领神会,她快步跑到被绳索捆绑的皇子公主们身边,蹲下身子,手忙脚乱地解着绳索。 她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但她顾不上这些,只想尽快把孩子们解救出来。 “母妃,常母妃你们来了……” 二公主眼中含泪,声音带着哭腔。 “别怕,马上就好。” 赵婕妤轻声安慰着,手上的动作不停地给二公主解绑。 常小媛也没闲着,她跑到其他孩子身边,帮忙解开绳索。 常小媛一边解着绳子,一边低声说着:“没事了,没事了,我们马上就带你们离开这里。” 不一会儿,孩子们都被解开了绳索。 淑妃站起身,大声喊道:“孩子们,跟我来!” 皇子公主们和伴读们紧紧跟在淑妃身后,朝着宗学门口跑去。 常小媛捡了把短剑走在最后,一边跑一边胡乱挥舞着短剑,怕后面有人追上来。 淑妃带着孩子们拼命朝着宗学门口奔逃,急促的脚步声和慌乱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就在他们即将逃出宗学的关键时刻,几个暗影卫眼疾手快,如恶狼般从后面追了上来,手中的利刃在黯淡的光线下闪烁着森冷的光。 “不好,他们追上来了!” 淑妃惊恐地大喊一声,声音在慌乱中显得格外尖锐。 她猛地转身,张开双臂,像一只护雏的老母鸡,将孩子们护在身后,大声喊道:“孩子们,快跑!” 常小媛也迅速停下脚步,神色紧张却又带着决然。 可就在这时,赵德仪却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眼中满是恐惧与怯懦。 她咬了咬牙,不顾淑妃等人的呼喊,转身就跟着孩子们一起跑,嘴里还念叨着:“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那惊慌失措的背影,显得格外狼狈。 两名暗影卫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毫不犹豫地朝着赵德仪和孩子们追了过去。 “拦住他们!” 淑妃心急如焚,声嘶力竭地喊道。 素文素雅和毓秀宫的几个人见状,也迅速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挡在前面。 他们虽然身形单薄,面对手持利刃的暗影卫,力量悬殊巨大,但眼神中满是坚定,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常小媛看着惊慌逃跑的赵德仪,心中涌起一股愤怒与无奈。 她咬了咬牙,捏紧手里的短剑,也跟着追了过去。 毓秀宫的众人与暗影卫激烈对峙着,每一秒都仿佛被无限拉长。 就在毓秀宫的人都觉得自己要命丧当场之时,一道黑影如闪电般划过。 张青松手持长刀,从天而降,瞬间杀到了暗影卫面前。 他的眼神如寒星般锐利,身上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势。只见他刀光闪烁,动作迅猛,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千钧之力。 眨眼间,眼前的暗影卫便纷纷倒地,血溅当场。 “张大人!” 淑妃又惊又喜,眼眶中瞬间泛起了泪花,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张青松收刀入鞘,动作干净利落,刀身入鞘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仿佛宣告着这场危机暂时落下帷幕。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淑妃面前,神色关切,眼中满是担忧:“淑妃娘娘和大家都没事吧?” 淑妃惊魂未定,胸脯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 听到张青松的询问,她微微抬起头,眼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恐惧,疑惑地问道:“本宫记得皇贵妃不是让你出宫了吗?” 张青松微微欠身,恭敬地回答:“是,半个月前皇贵妃娘娘觉得宫中要生变,便把微臣暗中召了回来。娘娘料事如神,提前做了诸多部署,微臣一直潜伏在暗处,就等今日关键时刻出手。” 淑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恍然,紧接着是深深的庆幸,她抬手理了理凌乱的发丝,感慨道:“还好有皇贵妃提前谋划,也亏得你及时赶来,不然今日,我们可都要凶多吉少了。” 素文素雅也在一旁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是啊,真是太险了,张大人,这次可多亏了你。” 张青松谦逊地摆了摆手:“都是职责所在,保护娘娘和诸位皇子公主的安危,是微臣的使命。当务之急,我们还是赶紧离开此地,这宗学周边怕是还有梁王的余党。” 淑妃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你说得对,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也不知道皇上、太后和皇贵妃他们在前面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就听前面不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 张青松赶紧飞身赶了过去。 却发现赵婕妤和常小媛纷纷倒在血泊中。 淑妃在苏问的搀扶下也赶过来,看到这个场面也是惊呼出声:\"她们被逆党们杀了吗?“ 张青松上前探了探赵婕妤和常小媛的鼻息,凝重地说道:“赵婕妤已经没气了,但是常小媛还有救。” 第336章 梁王逼宫失败,高贵太妃自尽,皇上清算逆党 “什么?” 淑妃瞪圆了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身体晃了晃,若不是素文及时扶住,险些摔倒。 “赵婕妤已经断气了,” 张青松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但常小媛的伤则比较轻一些,只是右腿被刺穿了,眼下晕了过去,人还活着。” 说完,他迅速撕下自己的衣角,熟练地为常小媛包扎止血,动作干净利落 。 张青松一边为常小媛包扎止血,一边抬眸看向淑妃,神色沉稳:“淑妃娘娘,这里有微臣,您赶紧去照看皇子公主们,他们此刻更需要您的安抚。” 淑妃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咬了咬下唇,强忍着悲痛,点了点头:“好,那张大人,常小媛就拜托你了。” 说罢,她转身,脚步匆匆地朝着皇子公主们所在的方向赶去。 张青松又迅速指挥几个毓秀宫人:“你们动作快些,小心地把常小媛抬回去,找个隐蔽又安全的地方安置她,立刻传太医,一刻都不能耽搁。” 几个毓秀宫人连忙应下,小心翼翼地抬起常小媛,尽量不让她的伤口受到二次伤害。 常小媛面色苍白如纸,昏迷不醒,柔弱的身躯在众人手中显得格外脆弱。 安排妥当后,张青松起身,宗学内的打斗还未结束,厮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庭院中回荡。 陈妃剑下的郑坚也已经脱离了陈妃的挟持,正满脸狰狞地组织着暗影卫反扑。 青松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迅猛地切入战团,手中长剑挽出凌厉剑花,目标直逼郑坚。 郑坚正与陈妃僵持不下,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 他慌乱地侧身闪躲,脸上的狰狞愈发扭曲,眼中满是惊惶与不甘。 与此同时,苏御也从另一侧悄然靠近。 他的身形灵动,如同暗夜中的鬼魅,脚步轻盈得几乎听不到声响。 趁郑坚全力抵挡张青松攻击之时,苏御猛地出手,手中匕首寒光一闪,直刺郑坚的肋下。 郑坚腹背受敌,只能左支右绌,疲于应对。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石板上。 身上的衣衫也被划破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伤口。 在两人的合力围攻下,郑坚渐渐力不从心,招式也变得凌乱起来。 陈妃见状,心中一喜,趁郑坚分神之际,猛地挥出一剑,逼得郑坚连连后退。 这一下,郑坚的防守出现了破绽,张青松和苏御抓住机会,攻势愈发猛烈。 “撑不住了……” 郑坚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从未想过,局势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逆转。 陈妃趁着郑坚被张青松和苏御牵制住,成功脱身。 她深知此刻皇子公主们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于是一刻也不敢耽搁,朝着淑妃离去的方向飞奔而去。 她的身影在月光下一闪而过,发丝在疾风中肆意飞舞。 沿途,她看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有暗影卫的,也有晓夜楼的,但她顾不上别的,脚下的步伐愈发急促。 太和殿内,气氛如坠冰窖,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梁王用匕首紧紧抵着二皇子的脖颈,锋利的刀刃划破了细嫩的皮肤,殷红的血珠渗了出来,在明黄色的皇子服饰上晕染出刺目的痕迹。 “皇上,今日这皇位您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 梁王的声音尖锐而疯狂,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就在这僵持不下、剑拔弩张之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苏御和张青松押着狼狈不堪的郑坚大步走进殿内。 郑坚头发凌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的衣物也被划得破破烂烂,被两人押着,脚步踉跄,几乎是被拖进来的。 “梁王,康乐侯!” 苏御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如洪钟般在大殿内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持:“郑国公已经被我们擒下,你们的叛军已经被我们消灭得差不多了,负隅顽抗也只是徒劳,还是束手就擒吧!” 此言一出,大殿内众人皆是一惊。 梁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握着匕首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难以置信。 他转头看向郑坚,似乎想要从他口中得到否定的答案。 郑坚低着头,不敢直视梁王的目光,只是嗫嚅着:“王爷,大势已去,我们败了……” 康乐侯也惊得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脸上的得意与张狂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与绝望:“这…… 这怎么可能?” 苏御和张青松对视一眼,张青松上前一步,将郑坚往前一推。 “梁王,事到如今,您还是放下武器吧,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否则,只会罪加一等!” 苏御大声地说道,声音中没有一丝温度。 言瑶佳看到张青松,就知道后宫那边应该稳住了局面,皇子公主们也应当无碍,她揪起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原本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放松。 可她的目光依旧紧锁在张青松身上,那眼神里满是询问,似乎在急切地等待一个确切的答案。 张青松感受到皇贵妃言瑶佳的询问目光,心领神会,微微点头。 这看似简单的一个动作,却像是给言瑶佳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言瑶佳轻轻舒了一口气,眼中的焦虑褪去几分,但很快,新的担忧又涌上心头。 二皇子的小脸因惊恐而失去了血色,稚嫩的面容上写满了无助。 泪水在他眼眶里打着转,随时都可能夺眶而出。 见此情形,言瑶佳的心猛地揪了起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她下意识地抿紧嘴角,双唇几乎失去了血色,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言瑶佳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艰难地吞咽恐惧。 “潇儿,千万要撑住啊。” 言瑶佳在心底默默祈祷,目光一刻也不敢从二皇子身上移开。 但言瑶佳也知道,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情况下,二皇子的每一个反应都被众人看在眼里。 以他此刻的表现,面对生死威胁,虽恐惧却未哭闹求饶,这份隐忍与坚强,只要今日能平安度过,在众人心中,二皇子的储君之位便不会再有争议。 思绪纷杂,太和殿的人各怀心思,皇上一直在给梁王机会,但梁王丝毫没有回头的打算。 此刻皇上也不打算再姑息迁就,他眼神一凛,向暗中埋伏的孔云州递去一个不易察觉的信号。 “梁王,你莫要再执迷不悟!” 皇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大殿内久久回荡,“朕念及兄弟之情,一直给你留有余地,可你却不知悔改,妄图谋逆篡位,罪无可恕!” 梁王的脸色愈发阴沉:“你少假惺惺!今日这皇位我势在必得,你若识相,就赶紧退位,否则,这二皇子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梁王疯狂地叫嚣着,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疯狂的光芒。 言瑶佳见状,心急如焚,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都快嵌入肉里。 她的目光在皇上、二皇子和梁王之间来回游移,内心充满了恐惧与担忧。 “一定要平安无事……” 她在心底不停地祈祷。 就在这时,殿内的气氛陡然一变。 四周的侍卫们,突然如猛虎出山般,从各个角落迅速涌出,将梁王和康乐侯等人团团围住。 “你们……” 梁王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侍卫,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与恐惧。 他怎么也没想到,皇上竟然早有准备。 孔云州站在侍卫前列,身姿笔挺如松,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紧紧锁定着梁王。 他的双手稳稳地握住剑柄,剑身微微颤动,似在蓄势待发,只等最佳时机出手。 “王爷,您还是放下武器吧,这是您最后的机会了。” 孔云州开口劝道,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 他的目光扫过梁王手中的匕首,又看向二皇子惊恐的面容,心中暗忖,一定要在确保皇子安全的前提下解决这场危机。 “休想!” 梁王疯狂地嘶吼着,手中的匕首又往皇上的脖颈处压了几分,殷红的血顺着刀刃缓缓流下。 二皇子看见也急得想要向皇上跑过去。 “大胆!” 孔云州见状,他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欺身而上。 手中的长剑挽出凌厉的剑花,直逼梁王持匕首的手腕。 这一剑又快又狠,带着破竹之势,让梁王根本来不及躲避。 梁王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慌乱之中,他只能松开挟持皇上的手,抽刀抵挡孔云州的攻击。 “当” 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两人的兵器剧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张青松也趁此机会,猛地冲上前去,一个箭步来到二皇子身边。 他动作敏捷,一把将二皇子抱在怀里,迅速往后退去,将他护在身后。 另一边,康乐侯见势不妙,想要偷偷溜走。 可他刚转身,就被苏御拦住了去路。 “康乐侯,您想去哪儿啊?” 苏御冷笑着说道,眼中满是嘲讽。 “你…… 你别过来!” 康乐侯惊恐地喊道,他的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哼,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跑!” 苏御说着,手中的长剑一挥,朝着康乐侯攻了过去。 康乐侯吓得瘫倒在地,连连求饶。 苏御带着人控制住了康乐侯,将皇上和王太后保护在一旁。 “二皇子,您没事吧?” 张青松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关切与焦急。 “我…… 我没事。” 二皇子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回答道。 与此同时,孔云州瞅准梁王防守出现破绽的瞬间,猛地发力。 他高高跃起,手中的长剑如一道寒光,直直刺向梁王的胸口。 梁王躲避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剑尖越来越近。 “噗” 的一声,长剑刺入了梁王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梁王惨叫一声,手中的长刀掉落在地,整个人摇摇欲坠。 “拿下!” 孔云州大喝一声。周围的侍卫们一拥而上,将梁王死死按住。 不一会儿,以梁王、康乐侯为首的叛党全部被拿下。 大殿内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紧张的气息。 众人都长舒了一口气,这场惊心动魄的叛乱终于落下了帷幕 。 武国公夫人带着一队训练有素的侍卫,如疾风般迅速穿梭在后宫的廊道间,脚步声急促而坚定。 她神色冷峻,目光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果敢,一心只想尽快解救被困的太妃们,结束这场可怕的动荡。 当他们赶到太妃们被困的宫殿时,宫殿大门紧闭,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武国公夫人抬手示意,侍卫们立刻心领神会,迅速上前,合力撞开了大门。 宫殿内,各位太妃们看到武国公夫人等人进来,她们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武国公夫人,你们可算来了……” 刘太妃声音颤抖,带着哭腔说道。 武国公夫人快步上前,一一扶起各位太妃,轻声安慰着。 就在这时,高贵太妃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她眼神慌乱,一把抓住武国公夫人的手臂,声音尖锐地问道:“哀家哥哥和梁王呢?他们怎么样了?” 武国公夫人微微皱眉,缓缓说道:“高贵太妃,康乐侯和梁王叛乱已败,他们…… 已被拿下。” “什么?” 高贵太妃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她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不可能…… 这不是真的……” 她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高贵太妃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哈哈,败了…… 都败了……哀家 还有什么颜面活在这世上……先帝,你对不起哀家!” 她的笑声凄厉而绝望,在宫殿内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突然,高贵太妃猛地转身,朝着宫殿的柱子冲了过去。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只听到 “砰” 的一声巨响,高贵太妃的额头重重地撞在了柱子上。 她的身体缓缓滑落,鲜血顺着柱子流了下来,在地面上蔓延开来。 “高贵太妃!” 众人惊呼出声,纷纷围了过去。 刘太妃和卢太妃等人更是吓得脸色苍白,谢太妃也不忍多看。 武国公夫人看着高贵太妃的尸体,心中一阵唏嘘。 她微微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把高贵太妃的尸体带走,看皇上如何处理。” 很快,一干太监便抬着高贵太妃的尸体,跟随武国公夫人离开了。 言瑶佳紧紧地将受惊的二皇子护在身侧,她的手轻轻拍着二皇子的后背,试图安抚他那还在剧烈颤抖的小小身躯。 从太和殿回昭阳宫的一路上,二皇子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小小的脑袋里似乎还在不断回放着刚刚经历的恐怖场景。 “别怕,潇儿,咱们已经安全了。” 言瑶佳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声音温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昭阳宫是最安全的地方,没有人能再伤害到你。” 二皇子微微抬起头,眼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恐惧,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母妃,皇叔为什么要这样,我们不是一家人们吗……” 那稚嫩的声音里满是困惑与委屈,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仿佛还陷在刚刚被挟持的可怕阴影中无法自拔。 言瑶佳的心猛地一揪,她轻轻抚着二皇子的头,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试图将他的恐惧一点点驱散。 “潇儿,有些人被权力和欲望蒙蔽了双眼,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但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们的错。” “可是,他是皇叔啊……” 二皇子抽抽噎噎,眼泪止不住地流:“我以前还和皇叔一起玩过,他还给我送过礼物……” 看着二皇子满脸泪痕,言瑶佳心中五味杂陈,她把二皇子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头顶:“潇儿,人是会变的。但不管发生什么,母妃都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 “母妃,我好害怕,我怕再也见不到你和父皇了……” 二皇子紧紧抓着言瑶佳的衣角,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言瑶佳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不会的,不会的,都过去了。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危险。” 回到昭阳宫后,言瑶佳吩咐宫女们准备了温热的香汤,让二皇子好好泡个澡,舒缓一下紧绷的神经。 待二皇子去沐浴后,淑妃和陈妃匆匆赶来。 两人的衣衫还有些凌乱,神色中带着疲惫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皇贵妃娘娘。” 淑妃和陈妃一同行礼,声音中带着几分敬意与急切。 “快起来,都坐下说。” 言瑶佳连忙示意她们起身,眼神中满是关切:“这次可真是辛苦你们了,还有陈妃你的伤严不严重,本宫听说了一些,多亏你了,不然皇子公主们不定要吃多少苦头。” 淑妃深吸一口气,将从得知梁王逼宫消息,到宗学里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再到张青松及时赶到救援的全过程,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陈妃在一旁不时补充着细节,说到紧张处,两人的脸上还会浮现出后怕的神情。 言瑶佳静静地听着,眼中闪过各种复杂的情绪。 当听到赵婕妤为了保护孩子们不幸牺牲时,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满是惋惜与悲痛。 “赵婕妤平日里倒是没看出来她这么勇敢,虽然最后关头有贪生怕死的行为,但本宫和皇上不会忘记她的功劳,一定会厚葬她,善待她的家人。常小媛重伤,务必要让太医院全力救治,绝不能有一丝懈怠。” 言瑶佳说道。 听罢,淑妃和陈妃齐齐点头称是。 言瑶佳又嘱咐了几句,便让两人退下休息了。 淑妃和陈妃告辞后,回到自己所居的寝殿,才长长吁了一口气。 陈妃靠在软榻上,感慨万千,眼神幽暗难明,许是累极了,她久违的睡熟了。 叛乱平息后的朝堂,气氛凝重得仿若能拧出水来。 大殿之上,龙椅高坐,皇上神色冷峻,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严,那目光仿若能洞察一切,扫视着殿下众人,似乎要将这场谋逆的阴霾彻底驱散。 “带叛贼!” 皇上的声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每一个字都似重锤,敲在众人的心尖。 只见梁王、郑国公和康乐侯被侍卫押解着,步履踉跄地走上殿来。 他们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往日的嚣张跋扈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恐惧与绝望。 梁王的双腿微微颤抖,眼神闪躲,不敢直视皇上的眼睛。 郑国公低着头,身体蜷缩,似在躲避那如芒在背的目光。 康乐侯则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被侍卫强行拖拽着前行。 “梁王,你身为皇室宗亲,朕待你不薄,你却狼子野心,妄图谋逆篡位,该当何罪?” 皇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愤怒与斥责:“还有你,郑国公、康乐侯,竟与他勾结,背叛朝廷,背叛朕,简直罪无可恕!” 梁王声音颤抖,却不曾哀求:“这世间成王败寇,本王认了。” 他努力挺直脊背,试图维持着最后的尊严,尽管发丝凌乱地垂落在脸上,狼狈不堪,但眼神中仍残留着一丝不甘与倔强。 曾经,他站在权力的边缘,觊觎着那至高无上的皇位,以为能凭一己之力改天换地,如今美梦破碎,沦为阶下囚,可骨子里的骄傲让他不愿在众人面前摇尾乞怜。 郑国公早已吓得面如土色,双手不停地哆嗦,磕头的频率越来越快,额头与石板碰撞,血水顺着脸颊滑落,他道:“皇上开恩啊,臣是被蒙蔽了心智,一时糊涂,求皇上念在我祖父和父亲,饶臣一命,臣愿做牛做马,以报皇恩!” 康乐侯更是不堪,整个人瘫软成一团,像滩烂泥般趴在地上,大小便失禁,散发出阵阵恶臭。 他早已被死亡的恐惧彻底击垮,语无伦次地喃喃着:“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皇上,求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了我吧……” 那副丑态,与曾经朝堂上颐指气使的他判若两人。 “来人,将梁王削去王爵,贬为庶人,终身囚禁于天牢,让他在暗无天日中忏悔自己的罪行!” 皇上大手一挥,下达了判决。 “至于郑国公,革去爵位,抄家流放,其家族子弟,三代不得入朝为官,!” 皇上的声音字字冰冷。 “康乐侯,罪大恶极,祸乱朝堂,挟持太后,处以斩立决,即刻行刑!其子贬为庶人,流放三千里!女眷充为官婢!” 皇上的话语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三人听闻判决,顿时脸色死灰。 康乐侯更是吓得大小便失禁,浑身颤抖如筛糠,嘴里不停地喊着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而梁王和郑国公也面如土色,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大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文武百官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他们看着曾经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三人,如今落得这般凄惨下场,心中皆是百感交集。 皇上端坐在龙椅之上,神色冷峻,目光如炬,扫视着殿下众人,威严的气场让整个大殿都沉浸在一片肃杀之中,这场叛乱的余波,也在这凝重的氛围中逐渐消散 。 天色阴沉,铅云低垂,仿佛也在为这一场变故默哀。 高贵太妃的灵柩在肃穆的队伍簇拥下,缓缓朝着皇陵前行。 送葬的队伍里,无一人着素白丧服。 踏入皇陵,四周静谧得可怕,只有灵柩拖动的沉闷声响。 石棺早已备好,高贵太妃的尸体被小心翼翼地放入其中。 她面容安详,却掩盖不住生前的那一场惊涛骇浪。 随着棺盖缓缓合上,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皇陵内回荡,仿佛是对她跌宕一生的最后注脚,也为这场皇室纷争暂时画上了休止符。 与此同时,梁王府外,官兵林立,将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随着一声令下,抄家行动开始。官兵们如潮水般涌入,府内顿时鸡飞狗跳。 曾经繁华的梁王府,瞬间陷入一片混乱与狼藉。 梁王妃站在王府后院,眼神空洞而绝望。 她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的怨恨如野草般疯长。 她先是提剑闯入妾室的住处,那平日里争风吃醋的女子,此刻在她的剑下瑟瑟发抖。 梁王妃的手没有丝毫颤抖,挥剑间,鲜血四溅,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却被王府外的喧嚣迅速淹没。 解决完妾室,梁王妃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坐在梳妆台前,平静地梳理着自己的头发,眼神中透着决绝。 她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毒药,手微微颤抖,仰头一饮而尽。 片刻后,她缓缓倒下,嘴角挂着一丝解脱的笑意,结束了这场因权力而起的悲剧人生。 而在宫中,梁王的几个儿女被带到了皇上面前。 他们年纪尚小,满脸惊恐,浑身颤抖。 灵韵县主作为大公主的伴读,平日里与大公主感情深厚。 大公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地求情:“父皇,灵韵县主一直乖巧懂事,从未参与过这些事,求您饶她一命,保留她的封位吧。” 皇上看着女儿,又看看灵韵县主那可怜的模样,心中一阵不忍,最终微微点头。 至于灵韵县主的弟妹们,虽逃过一死,却也没能逃脱命运的惩罚。 他们和梁王一样,被贬为庶人。 曾经的金枝玉叶,瞬间沦为平民,且永远不能再回都城,只能沦落在异乡,受苦受难。 而郑国公府外,也是一片混乱。 官兵们吆喝着,将府中的家眷、奴仆驱赶到一处。 曾经门庭若市、显赫数十年的郑国公府,如今牌匾被摘下,扔在一旁的尘土中,无人问津。 郑国公府的爵位被削,整个家族被流放。 郑国公府本就人丁稀少,如今都被绳索捆绑,排成一列,脚步踉跄,在官兵的驱赶下,一步一步走去。 而在锦园之中,郑嫔得知郑坚谋反、郑国公府削爵流放的消息后也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这不是真的!” 郑嫔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 甘春吓得扑通一声跪下,低着头不敢说话。 郑嫔只觉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她强撑着身子,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瘫倒在床上。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打湿了被褥。 她想起郑国公府曾经的繁华,如今却一夕之间化为乌有。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郑嫔喃喃自语,心中的悲痛如汹涌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喘不过气来。 突然,她猛地坐起身,张嘴喷出一口鲜血,血溅在床单上,触目惊心。 甘春见状,吓得大声尖叫:“来人啊,快来人啊!” 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郑嫔的身体缓缓倒下,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她到死也无法接受家族的覆灭,这份哀伤,成了她生命的最后注脚。 好不容易在建章宫见到了皇上,瑾昭容双膝跪地,声音急切却又不失恭敬:“皇上,嫔妾有一事相求。” 皇上抬眸,神色中带着几分疲惫与探究,示意她起身说话。 “皇上,臣妾的妹妹方柔,嫁与康乐侯次子为妻。如今康乐侯犯下谋逆大罪,臣妾恳请皇上恩准妹妹与他和离,莫要让永安侯家受此牵连。” 瑾昭容言辞恳切,眼中满是担忧。 皇上沉吟片刻,心中权衡利弊,终是微微点头:“既如此,朕便准了这和离之事,下旨让礼部尽快办理。” 瑾昭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感激,连忙再次跪地谢恩:“皇上圣明,嫔妾代妹妹及永安侯府上下,叩谢皇恩。” 与此同时,安平大长公主也在为玉檀县主的事忧心忡忡。 她径直前往建章宫,面见皇上,刚一进门,便开门见山地说道:“皇上,玉檀那丫头,嫁入康乐侯府本就受尽委屈,如今这府里出了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断不能让她再深陷其中。哀家恳请皇上,给她与康乐侯世子的和离书。” 皇上看着安平大长公主焦急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大长公主放心,朕定会妥善处理此事。” 很快,和离的旨意便传了下去。 然而,当玉檀县主得知和离之事后,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决定。 她找到安平大长公主,眼中满是坚定:“母亲,我要随他一起流放。” “你说什么?” 安平大长公主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这傻孩子,他可是谋逆叛臣之子,你随他去流放,这一辈子就毁了!” 玉檀县主却只是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母亲,他虽犯下大错,但夫妻一场,我不能在他落难时弃他而去。” 安平大长公主又气又急,却怎么也劝不动她。 回到府中,安平大长公主越想越气,胸口一阵憋闷,竟当场晕了过去。 待太医赶来诊治,只说是急火攻心,需好好调养。 玉檀县主得知母亲病倒,心中满是愧疚,却依旧没有改变主意。 她收拾好行囊,毅然决然地踏上了流放之路,而瑾昭容的妹妹方柔,在拿到和离书后,回到了永安侯家。 方柔泪如雨下,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在康乐侯府,多是玉檀县主照顾我,她实在是个好人。若不是她得知了女儿中了毒,她吃下一样的药,引得安平大长公主注意,父亲又怎有机会得知女儿的苦处!她如今还要同她夫君一起流放,女儿自问做不到,只是感佩玉檀县主,待他们明日启程,女儿想去送送他们。” 方柔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她的身子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在康乐侯府中与玉檀县主相处的点滴。 玉檀县主的善良、仗义,在那些艰难的日子里,如同黑暗中的明灯,给了她莫大的慰藉。 如今玉檀县主执意要陪着夫君流放,这份深情与担当,让方柔深感敬佩,同时又满心不舍。 永安侯坐在椅子上,面色凝重,他眉头紧锁,目光凝视着地面,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女儿满是泪痕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知玉檀县主的为人,也明白女儿对她的感激与情谊。 沉默片刻后,永安侯终于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沙哑:“去吧,去送送她,也算是了却一份情谊。只是,你要记住,往后的日子,要好好过,莫要再卷入这些是非之中。” 方柔听闻父亲应允,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与欣慰,她连忙跪地磕头:“多谢父亲,女儿记住了。” 说罢,她起身退下,准备着明日送别玉檀县主的事宜。 第337章 常小媛得偿所愿,皇上立二皇子为储君,言瑶佳封后 寿康宫内,皇上眉头紧锁,王太后在一旁的软榻上安坐,面容虽显疲惫,却仍透着关切与忧虑。 “皇上,” 王太后轻声开口,打破了室内的寂静:“此次变故,赵婕妤为护皇子公主们,不惜牺牲自己性命,实在令人动容,她的这份忠义,不可不赏。” 皇上闻言,停下手中动作,抬起头,眼中也有赞同:“母后所言极是。赵婕妤临危不惧,以命相护,实乃后宫楷模。朕决定追封她为赵昭仪,厚葬于皇家陵寝,其家人也一并加官进爵,以彰其功。” 太后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哀痛:“如此安排,倒也妥当。只是苦了那些经历此番劫难的孩子们,尤其是二公主,小小年纪赵婕妤就离世,想来定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此次变故,怕是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朕会安排太医悉心照料,让乳母和宫女们多陪陪她,朕也会常去看望,儿臣思来想去,常小媛倒是个合适的人选。” “常小媛?” 太后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正是。” 皇上坐直身子,认真说道:“常小媛此次在宫变中救护皇子,立下功劳。而且之前她就与赵婕妤一同照顾二公主,彼此熟悉,二公主对她也颇为依赖。有她在,二公主也能得到很好的照拂。” 太后轻轻点头,认可道:“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只是常小媛位份太低,日后抚养二公主,恐有诸多不便。” 皇上早有考量,立刻接话:“儿臣也正为此事发愁,所以打算给常小媛一个贵嫔的位份,如此一来,她便能名正言顺地抚养二公主,也能在后宫中给予二公主足够的庇护。” 太后本来想着,要把二公主交给陈妃抚养,但听了皇上的话,觉得有个熟悉的人继续照顾二公主也好,便道:“皇上思虑周全,如此安排,哀家也没什么说的,二公主就交给常小媛养吧,这次变故,后宫中陈妃出力最多,还受了伤,皇上打算如何奖赏陈妃呢?” 皇上微微欠身,脸上带着几分恭敬,听闻太后之言沉稳地开口:“母后所言极是,陈妃此次在宫变中的表现,着实令人钦佩。儿臣琢磨着,晋封她为德妃,另外,陈妃家中子弟,若有品行端正、才学出众者,儿臣也会在合适的职位上予以任用,也算是皇恩浩荡。” 太后轻轻颔首,神色里满是欣慰,说道:“皇上能这般赏罚分明,哀家也就放心了。陈妃得此晋封与恩泽,定能更尽心地辅佐皇室。现在谋反之事也算是平息了,哀家也明白你和皇贵妃打的什么算盘,郑国公府这一脉算是彻底完了,你也可以顺理成章的立皇贵妃的儿子做太子了。” 皇上并不做解释,让太后好好休息后就离开了寿康宫。 走出寿康宫,皇上便立刻招来王德福,吩咐其拟写册封常小媛为贵嫔和陈妃为德妃的旨意。 “陈妃端庄聪慧,忠君爱国,于危难之时,挺身而出,护后宫周全,厥功甚伟。朕嘉其功绩,晋封其为德妃,赏黄金千两、珠宝十箱,绫罗绸缎百匹。” 宫内司的人同时将赏赐给德妃的黄金、珠宝和绫罗绸缎,一箱箱的送到蒹葭宫。 德妃恭敬地站在殿门口,接下了圣旨。 “德妃娘娘,这是皇上赏赐您的,清点清点吧。” 德妃微微颔首,轻声说道:“有劳王总管了,也辛苦各位。” 随后,她转身对身后的扶摇吩咐道:“还不快请公公们进去喝杯茶,再准备些赏钱。” 扶摇连忙应下,笑意盈盈地招呼着太监们往偏殿走去,一边走还一边热情说道:“公公们快请,茶水和点心都早就备好了,一路奔波,可得好好歇歇脚。” 太监们纷纷笑着应和,脚步轻快地跟在扶摇身后。 王德福笑着收了德妃给他的赏钱:“沾一沾德妃娘娘的喜气,咱这还要赶着去长信宫呢,就不多打扰德妃娘娘了,奴婢告退了。” 王德福一行人很快便来到长信宫,王德福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宣长信宫常小媛接旨 ——” 长信宫内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常小媛腿伤未好,映芳和另一个小宫女扶着常小媛缓缓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常小媛温婉贤淑,心怀大义,于宫变之际,护佑皇嗣有功,其忠勇可嘉,朕甚感欣慰。今特晋封其为常贵嫔,望其恪守宫规……” 王德福一字一句地念道。 常小媛跪在地上,听完圣旨,谢恩之后,又被搀扶着起来。 只是这一番动作,她额头就已经有些汗湿了。 王德福见状,又笑眯眯地补充道:“常贵嫔,恭喜恭喜啊!皇上和太后娘娘说等赵昭仪的丧仪过了,就给您和二公主将长信宫重新修缮,这可是大大恩典啊!另外还有一些药材赏赐,也都让人给贵嫔娘娘送过来了,娘娘安心养着吧。” 常贵嫔回礼:“本宫谢过皇上和太后娘娘。” 王德福挥挥手,示意常贵嫔将圣旨收起,然后向常贵嫔拱了拱手:“既然无别的事,咱家就先告辞了。” 常贵嫔含笑送走王德福,待回了内殿后,映芳便拿出帕子递给常贵嫔擦拭额头,语带担忧:“娘娘,这一下子晋封贵嫔,往后的日子可就大不一样了,您可得多留些心眼儿。” 常贵嫔接过帕子,轻轻拭去额上薄汗,神色平静,眼中却透着几分思索:“映芳,本宫明白你的意思。这后宫之中,向来是荣辱相伴,不过现在本宫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也没什么可再争抢得了,我们以后就安安静静的过自己的日子,把二公主好好养大,再为她寻一门好亲事。赵昭仪也算没有白死不是?” “娘娘您心地善良,又一直悉心照料二公主,二公主与您亲近得很,您一定能将她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常贵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但愿如此吧。二公主经历了这场变故,心思敏感,我定要多花些心思,让她早日走出阴影。” “对了,吩咐下去,将本宫的东西好好整理一番,搬进新的宫殿。可别出了什么差错,让人看了笑话。” 常贵嫔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是,奴婢这就去办。” 映芳应了一声,转身退下。 半个月转瞬即逝,那场因谋反掀起的惊涛骇浪已然平息,朝堂与后宫渐渐恢复往昔的秩序,却又在平静之下暗潮涌动。 这日,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熠熠生辉。 朝上,气氛庄严肃穆,皇上高坐龙椅,身着明黄龙袍,头戴冕旒,周身散发着让人敬畏的威严。 殿下,文武百官整齐排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德福手中那卷明黄色的圣旨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天运,君临天下,今四海渐宁,朝堂安稳。皇贵妃言瑶佳,端庄贤淑,母仪天下,协理后宫,功绩卓着。朕决定于年底举行封后大典,以正后宫之位,彰显国母风范。” 王德福尖细的嗓音响彻金銮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文武百官听罢,顿时窃窃私语,一片哗然。 站在前排的陈国公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忖。 言皇贵妃在后宫的作为,协理诸事确实井井有条,可立后一事,关乎朝堂各方势力平衡,这其中的变数,不得不让人深思。 正想着,身旁的武国公轻轻碰了碰他,低声道:“言皇贵妃向来公正,如今封后,实乃众望所归。往后这后宫有她主持,咱们也能少些后顾之忧。” 周围几位官员纷纷附和,点头称是。 礼部尚书孙大人站在一旁,面色平静,心中却在迅速盘算着封后大典的诸多事宜。 这可是国之大事,从礼仪规制到人员安排,每一个细节都不容有失,待散朝后,还得赶紧回礼部与下属们商议筹备。 御史大夫陈大人却一脸忧虑,他上前一步,拱手道:“皇上,立后乃国之大典,臣以为还需从长计议,万不可仓促行事。” 朝堂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皇上身上。 皇上目光如炬,注视着陈大人,缓缓开口:“陈爱卿,朕心意已决。皇贵妃言氏德才兼备,自入宫以来,兢兢业业,将后宫打理得有条不紊。如今四海升平,正是立后的好时机。” 陈大人还欲再言,却见皇上神色坚定,知道此事已成定局,只好无奈地退下,暗自叹息。 言太师一直没什么表情,秦大学士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出声在言太师边上嘀咕:“你在这装什么深沉,女儿要做皇后了,心里乐开花了吧?” 言太师依旧面沉如水,仿若一尊古老的石像,对秦大学士的嘀咕置若罔闻。 但他微微攥紧的手指,还是泄露了内心的一丝波澜。 毕竟,女儿即将登上后宫权力的巅峰,这对言家而言,是荣耀,亦是重担。 秦大学士见言太师不搭话,撇了撇嘴,嘴角浮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轻声哼道:“你呀,就别在我面前端着了。想当初,咱们一同入仕,我可还从未见过你这般喜怒不形于色的。” 言太师斜睨了秦大学士一眼,声音低沉,仿若从胸腔深处发出:“秦兄,此乃朝堂,关乎国之大事,岂容儿戏。立后与立储,牵一发而动全身,我身为言家主,又是朝中太师,一举一动皆被众人瞩目,岂敢有丝毫懈怠?” 秦大学士摆了摆手,脸上满是不以为然:“你呀,就是太谨慎。言皇贵妃封后,本就是顺理成章之事。她在后宫多年,德行有口皆碑,如今封后,能有什么差错?” 言太师微微摇头,目光望向殿外的天空,若有所思:“秦兄,这后宫与朝堂,向来是千丝万缕、错综复杂。言家虽蒙皇恩,但位高权重,难免遭人嫉恨。瑶佳封后,不知会触动多少人的利益,往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 秦大学士听了,神色微微一凛,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认真道:“你这么一说,倒也在理。只是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时,王德福又提高了音量:“再有,朕之皇次子,聪慧过人,仁厚善良,自小熟读经史,心怀天下。历经此番变故,其坚毅果敢,颇有帝王之姿。朕深思熟虑,决定于皇贵妃封后大典结束之后,正式立皇次子为储君,以定社稷之基,安天下民心。” 此语一出,朝堂之上又炸开了锅。 “这二皇子立储,可真是众望所归啊!” 吏部尚书季大人满脸笑意,率先发声,他与言家向来交好,深知二皇子聪慧,将来定能成大器,如今这结果,正合他意:“日后在二皇子的治理下,我朝定能更加昌盛。” “季大人所言极是。” 礼部侍郎苏大人也连忙附和:“二皇子才学出众,品行端正,又经历了此番谋反动荡的磨砺,心智愈发成熟,确实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然而,兵部尚书周大人却皱着眉头,一脸担忧:“虽说二皇子的确优秀,但立储之事,关乎国家根本,如此仓促决定,是否妥当?我朝还有其他皇子,他们也各有所长,就不再考虑一二了?” 几位大臣纷纷点头,小声议论起来。 “周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 杨昭站出来反驳:“二皇子在此次宫变中,他能临危不惧,足以证明他有担当大任的能力。况且,皇上圣明,做出此决定,必定是深思熟虑过的。” “吾皇圣明,太子殿下聪慧仁厚,必能继承大统,开创盛世!” 武国公率先跪地高呼,紧接着,群臣齐呼。 皇上微笑颔首,示意群臣平身。 下朝后,皇上换了身常服,踏入毓秀宫,身后的太监宫女们皆屏气敛息,安静地候在殿外。 “皇上驾到 ——” 随着一声尖细的通报声,淑妃柳眉轻挑,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起身,带着一众宫女跪地相迎:“臣妾恭迎皇上圣驾,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微微抬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淑妃免礼,今日朕闲来无事,特来与你叙叙话。” 淑妃浅笑,亲自为皇上奉上一盏香茗,茶香袅袅升腾,为这略显沉闷的宫殿添了几分温馨。 “皇上日理万机,还挂念着臣妾,臣妾实在感动。” 淑妃声音轻柔,一如她的长相。 皇上接过茶盏,轻抿一口,缓缓说道:“此次宫变,淑妃护佑皇嗣,功不可没。朕今日来,便是要论功行赏。” 淑妃微微垂首:“臣妾不过是尽了本分,不敢居功。保护皇嗣,乃是臣妾作为后宫妃嫔的职责所在。” 皇上看着淑妃谦逊的模样,眼中满是赞赏:“淑妃不必过谦,你的功绩,朕都看在眼里。如今你已是四妃之一,位份尊贵,朕思量再三,决定赐你封号‘宁’,晋你为贵妃,为四妃之首,往后便称宁贵妃。” “皇上如此厚爱,臣妾感激涕零。臣妾定当不负皇上所望,恪守本分,为后宫安宁尽心尽力。” 皇上伸手扶起淑妃,语重心长地说:“这后宫之事,向来繁琐,有你帮着皇贵妃协理,朕便能安心处理朝政。不过贵妃典仪时间仓促,朕怕到时难念简便,年底还是皇贵妃的封后大典,礼部和宫内司人手有限,若是有什么不满,等日后朕再补偿你。” “皇上能如此挂念臣妾,臣妾已是心满意足。贵妃典仪简便些无妨,皇贵妃封后乃国之大典,理应倾尽全力筹备,臣妾怎会有不满。只要能为皇上分忧,为后宫安稳出力,臣妾做什么都甘愿。” 皇上看着淑妃懂事的模样,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淑妃深明大义,朕很是欣慰。待封后大典结束,朕定会好好补偿你。” 淑妃轻轻福身,柔声道:“臣妾谢过皇上的美意。只是这册封仪式,终究只是形式,臣妾更在意的,是能实实在在地为皇上、为后宫做些事情。” 皇上感慨道:“往后这后宫,还得靠你和皇贵妃多多费心。” “皇上放心,臣妾定会与皇贵妃齐心协力,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 淑妃眼中透着坚定,语气笃定。 随后,皇上又叮嘱了几句,便起身准备离开。 淑妃送至宫门,目送皇上的身影远去,才缓缓转身回殿。 回到殿内,素文素雅赶忙迎上来,素文一脸兴奋地说:“娘娘,您晋封宁贵妃,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虽说典仪可能会简单些,但这也是皇上对您的恩宠!家里老爷夫人知道了定要高兴极了!” 素雅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娘娘,老爷夫人要是知道您封了宁贵妃,肯定高兴得不得了。说不定还会派人进宫来贺喜呢。” 淑妃微微摇头,神色间闪过一丝忧虑:“家中若派人进宫,切不可张扬。如今这宫里局势微妙,皇贵妃即将封后,二皇子又要被立为储君,各方势力都在暗自较劲。咱们可不能因为一时的荣耀,给家里招来麻烦。” “娘娘深谋远虑,奴婢们记下了。” 素文和素雅齐声应道。 淑妃抬手轻轻理了理鬓边的发丝,眼中满是柔和与欣慰,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大皇子和大公主还是闷在屋子里不肯出去吗?”淑妃问道。 素雅有些为难的说道:“大公主还好一些,郑嫔死后哭了七八日,这两日人看着好些了,也能吃得下一些汤粥,只不过不肯出门。可大皇子虽然不哭不闹,但除了喝些水,什么也不肯吃,也不让人伺候,快五天没有沐浴更衣了,奴婢们也不敢逼迫大皇子。” 淑妃闻言,眉头蹙得更紧了:“他这般颓废,本宫平日教导他的一点也没记得,就算是伤心也不该这么损害自己的身体,去太医院叫太医来给他看看,身子别出什么问题。” 素文素雅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素雅硬着头皮提醒道:“娘娘,大皇子现在不听奴婢们的话,恐怕不是奴婢们几句话就能管用的。” 淑妃叹了口气:“那你们先别去烦扰大皇子,他不吃就多换着花样做,再把这件事告诉皇贵妃,看看皇贵妃那边有什么办法。” “是,奴婢这就吩咐小厨房,做些清淡些的食物送过去。” 素文领命后,匆匆朝着小厨房走去。 踏入小厨房,里头热气腾腾,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素文姑娘,今儿个是要点什么膳?” 掌勺的李厨娘热情地迎上来,脸上带着质朴的笑容。 “李厨娘,快些做些清淡的吃食,像蔬菜羹、百合粥,再做一碟精致的小点心,务必做得精细些,是给大皇子送去的。” 素文神色焦急,语速很快。 李厨娘听闻是给大皇子准备膳食,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换上了一副严肃认真的神情:“放心,我一定使出浑身解数,把这几样做得色香味俱全。” 说罢,李厨娘迅速转身,熟练地拿起食材,开始忙碌起来。 不一会儿,厨房里便响起了切菜、烹煮的声音。 另一边,素雅则前往皇贵妃的昭阳宫。 来到昭阳宫前,素雅向守门的侍卫道:“烦请通禀一声,淑妃娘娘宫里的素雅求见皇贵妃娘娘,有要事相告。” 素雅踏入殿内,只见皇贵妃言瑶佳正坐在榻上,不知在看着手里什么东西,脸色古怪。 她连忙跪地行礼:“奴婢给皇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言瑶佳放下手里的东西,目光温和地看向素雅:“起来吧,可是淑妃那边有什么事?” 素雅站起身,将大皇子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知皇贵妃。 皇贵妃听完,眼中满是担忧:“这孩子,没想到郑嫔的事对他打击这么大。你回去告诉淑妃,让她别太着急,本宫这就去看看大皇子。” “是,奴婢这就回去复命。” 素雅再次行礼,退了出去。 而在大皇子的宫殿内,他正独自坐在昏暗的房间里,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 几日未曾打理的头发略显凌乱,身上的衣物也有些褶皱。 他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世界里,对周围的一切都充耳不闻,仿佛被一层厚厚的阴霾笼罩着 。 第338章 言瑶佳封后大典,皇上同意放言嫔自由让她离宫 屋内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息,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艰难地透过厚重的窗幔洒在地上。 大皇子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呆呆地望着窗外,对皇贵妃的到来毫无察觉。 “大皇子,皇贵妃娘娘来了。” 门外的宫女通报,但大皇子也没有起身迎接言瑶佳的意思,南夏还想出声提醒,言瑶佳让她留在门外,她自己进去和大皇子讲。 言瑶佳推门而入:“大皇子。” 听到言瑶佳的声音,大皇子似乎愣了愣,直到确定声音来源是谁后,才转过头。 看到言瑶佳的瞬间,他瞳孔缩了缩,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似乎不认识她似的,半晌都没有反应。 “本宫来找你,是想告诉你,你母妃的事……” “我母妃已经死了,以后我都不想听到任何关于母妃的消息。” 言瑶佳微微一怔,看着大皇子那满是憔悴与哀伤的面容,她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走到大皇子身边坐下,轻声说道:“大皇子,你母妃死前,本宫去见过她,你不想知道她都说了什么吗?” 大皇子身形猛然僵住,片刻后,低垂着脑袋喃喃问道:“说了什么?” 言瑶佳抿嘴,慢慢倾吐道:“你母妃先是骂了我一通,那副样子恨不得四岁了本宫才能解恨,可后来她又哭了,她说她才二十九岁,她这辈子只活到了二十九岁,你外祖父母在下面见了她会不会很心疼,可你还不到九岁,你若是这么下去,把自己饿死病死,你母妃在下面见到你,你要怎么面对她,她是不是也会很心疼?她最后希望我能够让你长大成人,等你娶妻生子,她也能瞑目了。” 大皇子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圆睁,眼眶里蓄满了泪水,那目光中既有对母妃深深的眷恋。 “母妃……” 他嘴唇颤抖,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破碎得如同深秋里飘零的落叶。 言瑶佳看着大皇子这般模样,心中一阵酸涩,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大皇子的头,继续说道:“你母妃走得很不甘心,可她最放不下的就是你。本宫和你母妃之间的确有龃龉,但都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你和大公主都是她生命的延续,要好好活着才行。” 大皇子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他双手紧紧抱住头,像是想要把所有的痛苦都掩埋起来。 言瑶佳看着他,目光坚定:“大皇子,你还有大公主,还有众多关心你的人,淑妃和皇上也一样在意你。” 大皇子的手微微颤抖,他望着言瑶佳:“皇贵妃娘娘您是不是就要做皇后了?取代我母妃的位置?” “本宫不是取代,本宫只是在坐回本宫应该做的位置,你母妃当初拿走却守不住的位置。”言瑶佳语气平静地说道,仿佛早就习惯了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她。 大皇子听到言瑶佳这话,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复杂,原本已经渐渐平复的情绪,又泛起了涟漪。 他微微皱眉,脸上露出几分疑惑与不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母妃拿走却守不住的位置?” 言瑶佳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望向窗外,似是陷入了回忆:“大皇子,这后宫之中,风云变幻,人人都在为自己的命运挣扎。在这深宫中,人心易变,为了争宠,为了家族的荣耀,许多事情都偏离了最初的轨道。” 言瑶佳微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怅然:“你母妃,为了能在这后宫站稳脚跟,做了一些…… 错事。皇上决定封本宫为后,这是本宫应得的,并非是要取代你母妃。” 大皇子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可在我心里,母妃就是最好的,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和大皇姐。” 言瑶佳轻轻点头,目光中满是理解:“本宫明白,在你心中,母妃的地位无人能及。她对你和大公主的爱,是毋庸置疑的。但这后宫的争斗,并非简单的对错。本宫希望你能明白,过去的事已然过去,我们要向前看。” 大皇子抬起头,直视着言瑶佳的眼睛,眼中透着一丝倔强:“那您会对我和大公主好吗?会不会因为过去的事,而迁怒于我们?” 言瑶佳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摸了摸大皇子的头:“本宫既然决定与你坦诚相告,就不会做出那样的事。你和大公主,都是本宫看着长大的,本宫从未亏待过你们半分,更加不曾害过你们半分。” 闻言,大皇子的神色微松,他低垂着眸子,像是在说服自己。 “本宫明白,这换做是谁,都难以承受。但你要知道,郑嫔在天之灵,定不愿见你如此消沉。你是大皇子,将来还要成为大公主的依靠,你得坚强起来。” 大皇子紧咬下唇,似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须臾,他抬起头,眼中已有了些许清明:“皇贵妃教诲,儿臣铭记于心。只是,往后…… 还望娘娘能多担待。” 言瑶佳微笑着点头:“这是自然。你放心,只要本宫在这后宫一日,就会护你和大公主周全。你若有什么想法,或是遇到什么难处,都尽管告诉本宫。” 大皇子站起身,行了一礼:“多谢娘娘。” 此时的他,心中对言瑶佳的芥蒂已消散几分,再看眼前这位即将成为皇后的女子,他知道对方说的每句话,都是真心实意,并非虚伪作假。 言瑶佳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大皇子吩咐宫女准备沐浴。 大皇子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诸事,声音虽还有些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把那件月白色的常服备好,再准备些清淡的膳食,等我沐浴完用。” 宫女们忙碌起来,打水的打水,准备衣物的准备衣物。 言瑶佳微笑着点头,眼中透着慈爱:“如此便好。你好好休息,调养身子,本宫就先回去了。” 说罢,她带着南夏转身离开。 淑妃远远瞧见言瑶佳从大皇子寝殿走出,只见殿内宫女太监们往来穿梭,端着热水、捧着衣物,一片忙碌景象,心中便已了然,言瑶佳多半是劝动了大皇子。 淑妃迎上前去:“娢娢,大皇子他…… 可算是听劝了?” 言瑶佳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总算是想通了些,愿意沐浴更衣,也打算用些膳食了。” 淑妃长舒一口气,眼中满是欣慰:“那就好,那就好。这几日可把我急坏了,这孩子平日里看着坚强,没想到郑嫔一走,竟如此消沉。若不是你出面,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振作起来。” 言瑶佳神色温和:“都是为了这后宫安稳,也是为了大皇子和大公主。他们还年幼,经历这般变故,难免承受不住。我们和郑嫔的事,也牵连不到他们头上,只需慢慢开导他们就好了。” “你说得对。” 言瑶佳牵着淑妃往外走,轻声宽慰她:“你也莫要太过忧虑,现在的情况比你预期的好很多,至少大皇子已肯吃东西了,而且还答应好好休息。” 淑妃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红:“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大皇子的,你也要保重身体,快快准备好你的封后大典才是正经。” 言瑶佳轻轻拍了拍淑妃的手,柔声道:“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大皇子和大公主往后就多仰仗你费心照料,我知道你心善,定会视如己出。” “你这封后大典可是国之大事,礼部那边准备得如何了?需不需要我帮忙,虽说贵妃典仪简单些,但我也能出份力。” 言瑶佳微微摇头,眼中满是感激:“礼部那边正在筹备,我看他们安排得还算妥当。你就先把大皇子和大公主的事处理好,这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已来到宫道岔口。 言瑶佳停下脚步,看着淑妃,认真地说:“那我便先去忙了,你若是有什么事,随时派人来找我。” 淑妃笑着目送言瑶佳离去。 深秋的紫禁城,落叶飘零,气氛凝重而压抑。 一队皇家侍卫,簇拥着两口棺椁,缓缓朝着宫门走去。 两口棺椁,一口厚重肃穆,里头安放着曾在后宫中明艳动人却香消玉殒的愉妃。 另一口单薄,装殓着那心怀不轨、妄图与梁王勾结挑起两国战火的乌金国使节。 皇上站在高台上,远远望着这送行的队伍,他身旁的王德福,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王德福,” 皇上的声音低沉,仿若裹挟着秋风中的寒意:“这一路,务必保证棺椁安稳,不得有任何闪失。” 王德福连忙应道,声音微微发颤:“咱家定当吩咐下去,让他们小心护送。” 送行的队伍缓缓出了宫门,踏上了前往乌金国的漫漫长路。 乌金国的边境,乌金国王子早已率领一众大臣等候多时。 当他看到那两口棺椁时,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这是何意?” 王子紧盯着前来的使者,语气冰冷。 “王子殿下,此乃我朝皇上之意。愉妃娘娘香魂归西,皇上念及两国情谊,特将娘娘棺椁送回故土。至于这另一口棺椁,其中所装之人,想必王子殿下心中有数。贵国使节妄图与我朝叛逆勾结,挑起战火,其心可诛。皇上宽宏大量,不追究乌金国责任,只将此人尸体归还,望乌金国能引以为戒,莫要再行此等破坏两国和平之事。” 王子的拳头紧握,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棺椁接下。 “转告你们皇上,本王子定会将此事告知父王。乌金国与大楚,向来交好,此次之事,实属误会。” 王子说道,声音中听不出情绪。 护送的皇家侍卫拱手回道:“我国皇上仁慈,只希望乌金国日后莫要再生异心,否则——”他顿了顿,眼中杀机毕露:“我大周绝不会姑息!” 王子的瞳孔猛然收缩,他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抹狠戾:“不送,请便。” 初冬时节,瑞雪初霁,都城被皑皑白雪温柔包裹。 琉璃瓦上的积雪在日光映照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与城中四处飘扬的明黄缎带相互映衬,处处弥漫着庄重又喜庆的氛围。 今日,便是言瑶佳的封后大典,这是整个都城最为盛大的庆典,都城内外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天还未亮,礼部官员与太监宫女们便已忙碌起来。 太和殿前,汉白玉的台阶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两侧的铜狮威风凛凛,口中含着的铜球在晨光中闪烁着冷光。 朱红色的宫墙之上,张贴着硕大的金色喜字,长长的红绸从屋檐垂下,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卯时三刻,随着司礼太监一声高亢激昂的 “吉时已到 ——”,封后大典正式拉开帷幕。 身着华丽朝服的皇上,头戴十二旒冕旒,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缓缓走上太和殿的台阶。 每一步落下,都似在丈量着江山的厚重。 他的身后,是浩浩荡荡的仪仗队,旗帜猎猎飘扬,甲胄熠熠生辉。 与此同时,昭阳宫外,言瑶佳身着凤冠霞帔,端坐在凤舆之上。 凤冠上的珍珠宝石璀璨夺目,每一颗都精心镶嵌,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霞帔绣着五彩凤凰,栩栩如生,似要展翅高飞。 她的面容娇艳灵动,神色平静却难掩眼中的激动与喜悦。 “起驾 ——” 随着一声令下,凤舆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朝着太和殿行进。 一路上,南夏和季泠花锦几个大宫女走在最前面,宫女太监们手持宫灯,低头随行,队伍整齐有序。 所经之处,宫娥们纷纷跪地行礼,口中高呼:“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此起彼伏,响彻整个皇宫。 当凤舆抵达太和殿时,皇上已在殿内等候。 言瑶佳在女官的搀扶下,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上台阶,进入殿内。 她缓缓跪在皇上面前,行三跪九叩大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妾恭贺皇上,愿皇上江山永固,社稷安康。” 言瑶佳的声音清脆悦耳,在大殿内久久回荡。 皇上微微抬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爱妃平身。今日起,你便是朕的皇后,母仪天下,朕望你能与朕携手,共守这万里江山。” “臣妾定当不负皇上所望。” 言瑶佳起身,眼中泪光闪烁,这一路走来,历经无数艰辛,如今终于登上后位。 随后,礼部尚书手捧皇后金印、金册,恭敬地呈献给皇上。 皇上接过,亲自将金印、金册授予言瑶佳,庄重地说道:“朕以皇后之位相托,望你能统领六宫,护佑皇室。” 言瑶佳双手接过,心中满是敬畏。 金印、金册入手,分量沉重,这是权力的象征,也是信任的托付。 礼成之后,皇上携言瑶佳登上太和殿的露台。 露台之上,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为二人周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 皇上身姿挺拔,龙袍在微风中猎猎作响,彰显着无上的威严。 言瑶佳则身着华丽的凤袍,凤冠上的明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散发着柔和而高贵的光芒。 台下,百官整齐排列,身着朝服,头戴官帽,神色庄重肃穆。 他们的目光齐齐望向露台之上的皇上与皇后,眼神中满是敬畏与恭顺。 为首的言太师,武国公等人,微微躬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似乎在为新皇后的册封而由衷欣喜。 后宫众妃嫔们也都盛装出席,站在各自的位置上。 她们妆容精致,服饰华丽,却又各怀心思。 有的眼中满是羡慕与祝福,真诚地为言瑶佳感到高兴。 有的则微微低下头,神色复杂,或许是在暗自感叹自己的命运,又或许是对这新的后宫格局感到担忧。 宁贵妃站在众妃嫔前列,她的眼神中既有对言瑶佳的真心祝贺,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宁贵妃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口中轻声说道:“恭喜皇后娘娘,愿娘娘凤体安康,福泽绵延。” 此时,鼓乐齐鸣,鞭炮声响彻云霄,太和殿前的广场上,众人纷纷跪地,高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封后大典结束后,暮色已悄然笼罩皇宫,华灯初上,照亮了宫中的每一处角落。 皇上与言瑶佳回到了凤仪殿。 皇上轻轻摘下言瑶佳的凤冠,动作轻柔。 凤冠上的珠翠叮当作响,在寂静的宫殿内格外悦耳。 “皇后,今日累坏了吧。” 皇上的声音低沉而温柔,眼中满是关切。 言瑶佳微微摇头,脸上带着幸福的笑意:“能与皇上携手,这一路的辛苦都不算什么。” 皇上拉着言瑶佳的手,走到床边坐下。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感慨道:“这些年,你陪着朕一路走来,历经无数波折。如今你终于成为了朕的皇后,朕心中满是欢喜。” 言瑶佳靠在皇上的肩头,轻声说道:“臣妾也盼着这一天,能堂堂正正地站在皇上身边,皇上,您总算没有再让臣妾失望。” 皇上听闻此言,微微一怔,随即明白她话中深意。 过往的种种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些误会、猜忌,还有后宫的明争暗斗,桩桩件件都曾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阻碍。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言瑶佳搂得更紧了些,“是朕对不住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言瑶佳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嘴角却噙着一抹笑意:“臣妾知道皇上的难处,这后宫波谲云诡,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皇上要平衡朝堂,又要顾及后宫安稳,实在不易。” 皇上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花,柔声道:“往后不会了,朕既已封你为后,便会倾尽所能护你周全。这后宫之主的位置,只有你才担得起,也只有你能让朕毫无后顾之忧。” 言瑶佳靠在皇上肩头,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静静地听着皇上的承诺,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曾经,她初入宫廷,满心都是对皇上的爱慕与信任。 那时的她,天真烂漫,以为皇上的宠爱便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只要能陪伴在皇上身边,便拥有了一切。 然而,在这深不见底的后宫中摸爬滚打多年,历经无数的明争暗斗、背叛算计,她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少女。 她明白,皇上此刻的信誓旦旦,在这变幻莫测的宫廷风云中,未必能永远作数。 朝堂局势瞬息万变,各方势力相互倾轧,皇上的决策和态度也会随之改变。 那些曾经被皇上宠爱的妃嫔,又有多少人在失宠后,或死或孤独地在宫里消磨余生。 “皇上,臣妾明白您的心意。” 言瑶佳轻声说道,声音温婉却透着几分疏离。 她微微直起身子,目光望向远处,思绪飘回到那些艰难的过往:“只是这后宫之中,变数太多,臣妾不敢有太多奢望。” 皇上察觉到她语气中的异样,微微皱眉,握住她的手:“皇后何出此言?朕既已封你为后,便会护你一生。” 言瑶佳转过头,看着皇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感激,也有一丝淡淡的释然:“皇上,臣妾感激您的厚爱。只是这些年,臣妾在这后宫经历了太多,明白了许多事。有些承诺,在这宫中,太过奢侈。” 皇上沉默片刻,他深知言瑶佳这些年受了不少苦,那些残酷的争斗,将她的纯真一点点磨灭。 “皇后,以往是朕对不住你。往后朕定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言瑶佳微微颔首,没有再说话。 她心里清楚,自己对皇上的感情,早已不再是纯粹的爱慕。 如今的她,更多的是为了自己的生存,为了在这复杂的后宫中站稳脚跟,守护自己所珍视的一切。 这份感情,早已不是单纯的男女之情,而掺杂了其他因素。 两人沉默许久,言瑶佳忽然开口问道:“皇上,臣妾有一个要求,希望皇上能够答应臣妾。” 皇上见她神色郑重,微微点头,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声道:“皇后但说无妨,只要是朕能做到的,定不会拒绝。” 言瑶佳顿了顿,轻声说道:“臣妾的妹妹言嫔,她生性纯善,本就不适合这深宫内的生活。这些年,她在宫中谨小慎微,过得并不快活。臣妾斗胆,想请皇上开恩,放她出宫,去过寻常百姓的日子。” 皇上闻言,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后宫妃嫔一旦入宫,便如飞鸟入笼,再难脱身,放言嫔出宫,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关乎着皇室的颜面与规矩。 言瑶佳见皇上面露难色,心中一紧,但还是鼓起勇气继续说道:“皇上,臣妾知道这请求有些唐突。可妹妹她实在不适应这宫中的勾心斗角,臣妾看着心疼。皇上对臣妾的愧疚,臣妾都明白,若皇上能应允此事,臣妾便再无憾事。” 言罢,她微微欠身,眼中满是恳切。 皇上沉默片刻,想到这些年言瑶佳在宫中历经磨难,如今身为皇后,所求却不过是妹妹的自由,心中的愧疚愈发浓重。 他长叹一声,缓缓说道:“皇后,此事非同小可,容朕再思量一番。” 言瑶佳心中一沉,却也明白皇上有他的考量,她微微点头,轻声道:“臣妾明白皇上的难处,只是还望皇上能念在臣妾,念在言嫔这些年对臣妾和几个皇子公主的照顾,早日成全。” 进入腊月,宫里便被新年的热闹氛围包裹着,可言嫔住的昭阳宫的宫中却透着丝丝寒意。 言瑶佳封后以后就搬到了皇后的居所凤仪殿,言嫔就是昭阳宫的一宫主位了。 一日,宫中突然传出言嫔患上伤寒,卧病在床的消息。 宗妇们聚在一处时免不了要聊上如今新后一家几句。 皇上得知后,念及言家对朝廷的贡献,特许太师夫人公其氏进宫探望。 此后,公其氏频繁进宫,每次都带着精心熬制的汤药和滋补的食材。 然而,尽管众人竭尽全力,言嫔的病情却并未见好,反而愈发严重。 新年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可言嫔宫中却一片死寂,只有太医进进出出的身影和宫女们低声的叹息。 刚过上元节,一个噩耗传来 —— 言嫔去世了。 宫中瞬间忙碌起来,皇上悲痛不已,下令以贵嫔的位份给言嫔料理后事。 灵堂内,白布高悬,哀乐低回,众人皆身着素服,神色哀伤。 言瑶佳身着孝服,跪在灵前,泪水不停地落下,那悲痛欲绝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为之动容。 然而,这一切不过是皇上和言瑶佳精心策划的一场戏。 在言嫔的 “葬礼” 结束后,皇上和言瑶佳在凤仪殿相对而坐。 言瑶佳眼中含泪,却又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皇上,多谢您成全。” 皇上微微点头,神色复杂:“皇后不必多礼,你我夫妻,本就该相互扶持。只是此事还需严守秘密,切不可走漏风声。” 言瑶佳轻轻拭去泪水,坚定地说:“皇上放心,臣妾明白。妹妹能脱离这宫廷苦海,过上自由的生活,臣妾别无所求。” 原来,在言瑶佳提出让言嫔出宫的请求后,皇上权衡再三,最终想出了这个计策。 他们先是让言嫔假装患病,再安排公其氏进宫,暗中将言嫔掉包送出宫去。 而宫中举行的这场葬礼,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如今,言嫔已在宫外过上了寻常百姓的生活。 至于言嫔在宫外的生活,自然有言太师府的人替她安排妥当。 第339章 五公主出宫学武(大结局) 言瑶佳端坐在正殿的凤椅之上,身姿挺拔,仪态万千。她身着一袭绣满金色凤凰的华服,头戴凤冠,每一颗宝石都在微光中闪烁着冷冽而高贵的光泽,恰到好处地衬出她作为皇后的威严与气度。 随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各宫妃子在宫女的簇拥下,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是宁贵妃,她神色恭敬,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举手投足间尽显端庄大气。 身后的众妃嫔们,或位份较高,神色中带着几分矜持;或位份稍低,眼中满是小心翼翼。 “嫔妾\/臣妾等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众人齐声说道,声音整齐而洪亮。 言瑶佳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声音清脆悦耳却又不失威严:“都起来吧。” 自打二皇子正式被皇上定为太子,宫里的妃嫔都变得老实许多。 “大公主的伴读要重新选了,宁贵妃眼下可有中意的人选?”言瑶佳柔声询问道,眉宇间一片平静。 “回娘娘的话,臣妾近日倒是留意了几位官家小姐,其中刑部侍郎家的嫡长女林纾,知书达理、才情出众,臣妾觉得颇为合适。听闻她诗词琴艺十分精湛,若能成为大公主的伴读,想必能与大公主相互切磋,共同进步。” 言瑶佳轻轻点头,眼中流露出思索之色:“听你所言,这林纾倒像是个不错的人选。只是伴读不仅要才学出众,品行更是关键。大公主生性纯善,身边的伴读需得心思纯良。” 曹嫔也轻声插话道:“娘娘明鉴,这品行的确重要。嫔妾也曾听闻这林纾,在外名声不错,只是不知她在家中为人如何。” 言瑶佳目光转向曹嫔,温和地说道:“你说得在理。此事还需再细细打听一番,不可草率。” 夏贵嫔也恭敬地说:“娘娘,礼部尚书家的千金孙愉晓也才貌双全,且自幼熟读经史子集,行事端庄稳重,或许也可纳入考量。” 言瑶佳微微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凤椅的扶手,片刻后说道:“这两家的小姐都有可取之处。宁贵妃,你再着人去深入了解一番,包括她们的家教、为人处世,再问问大公主自己的意见,选定了本宫就去请皇上拟旨。” 夏贵嫔见自己的提议被纳入考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又很快收敛起来。 宁贵妃点头笑道:“娘娘放心,臣妾定会将此事放在心上,尽快给娘娘一个满意的答复。” 言瑶佳轻轻挥了挥手:“今日就先到这儿吧,大家都回去吧。” 众妃嫔依次行礼告退,待众人离去,言瑶佳望着空荡荡的大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 南夏扶着言瑶佳回到寝宫,见言瑶佳神色倦怠,连忙吩咐人摆膳。 言瑶佳喝了口汤,忽而抬眸,轻声说道:“你说,本宫做了这皇后,竟也没想象的开心。” 南夏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满是心疼,她轻轻为言瑶佳捏着肩膀,柔声说道:“娘娘,您一路走到今天,历经了多少艰难,您别太忧心了,凡事咱们一步一步来。您聪慧过人,又有皇上的信任,往后了都是好日子。” 言瑶佳轻轻握住南夏的手,感慨道:“这么多年,多亏有你们几个在本宫身边,这宫中的日子,若没有你们陪着,真是更难过。” 南夏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娘娘这是说的什么话,能伺候娘娘,是奴婢的福分。只要娘娘能顺心如意,奴婢做什么都愿意。” “若是以后有什么心愿,定要告诉本宫,怎么样也要为你们将来打算一下。” “奴婢知道了,娘娘。” “也不知道若仙现在的消息,母亲那边有没有新的消息?”言瑶佳胃口不太好,喝了几口汤就叫南夏把膳食撤了。 “夫人这几日还没有传消息,娘娘也别担心,不是让张大人一路跟着了吗?张大人武功又好,三小姐不会有什么事的。”南夏看着言瑶佳这般模样,又劝说道:“娘娘,您也知道三小姐聪慧伶俐,且张大人办事向来稳妥,定能护得三小姐周全。夫人那边一有消息,定会立刻传进宫来。您若一直这般忧心,伤了身子,反倒让三小姐在外也不能安心。” 言瑶佳轻叹一声,停下脚步,揉了揉太阳穴:“你说得对,是本宫太过忧心了。” 她走到榻前,缓缓坐下,目光有些放空。 “娘娘,要不您歇一会儿?” 南夏轻声提议:“或许等您醒来,就有三小姐的消息了。” 不知过了多久,言瑶佳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在梦中,她看到言若仙身着素衣,笑容灿烂地站在一片花海之中,朝她招手。 她刚要走上前去,却突然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言瑶佳猛地坐起身来,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季泠匆匆走进来道:“娘娘,夫人那边有消息传来。” 言瑶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急切地问道:“快说,若仙怎么样了?” “这是夫人给的信。”季泠从袖中掏出一封信,递到言瑶佳手中。 言瑶佳接过信纸,展开一瞧,眼中顿时涌出喜色。 只见信上写道,言若仙一路平安顺遂,已在张青松的护送下,顺利抵达了事先安排好的小院。 信中还说,言若仙对新环境适应良好,等过两年风头过去了,就把莞姨娘也送到若仙那边,让她们母女团聚。 言瑶佳看着信,嘴角忍不住上扬,眼中的担忧尽数化作了欣慰。 “太好了,若仙没事就好,只要她能过得舒心自在,本宫便放心了。” 她喃喃自语,仿佛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回应千里之外的妹妹。 南夏凑过来,见言瑶佳展颜,也跟着松了口气:“娘娘,您瞧,三小姐吉人自有天相,这不是一切都好嘛。您啊,总算是能宽宽心了。” 言瑶佳轻轻点头,将信小心翼翼地折好,像是在收藏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 “是啊,看到她这样,本宫这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对妹妹的祝福:“希望她能一直这样,平平安安,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 午后,阳光洒在建章宫里的金砖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皇上正坐在案前,审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眉头时而微皱,沉浸在朝政的繁杂事务之中。 突然,一阵轻快却又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殿内的宁静。 五公主身着一袭紫色劲装,腰间束着一条月白色的锦带,头发高高束起,几缕碎发俏皮地垂落在脸颊两侧,显得格外灵动活泼。 她径直走进养心殿,全然不顾太监们惊讶的目光和小声的阻拦。 “父皇!” 五公主脆生生地喊道,声音在殿内回荡。 皇上抬起头,看到五公主这副装扮,微微一怔,随即放下手中的朱笔,脸上露出一丝宠溺的笑容:“汐汐,你这是怎么了?如此风风火火的。” 五公主快步走到皇上面前,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便迫不及待地说道:“父皇,孔云州叔叔之前答应过我,若是我能坚持学舞剑,他就带我去宫外学真正的功夫。现在我已经坚持下来了,我就要去!” 她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小小的脸上满是期待与执拗。 皇上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汐汐,宫外不比宫内,人心复杂,危险重重,你一个女孩子家,父皇实在放心不下,父皇给你找最好的练武师父进宫来教你好不好?” 五公主一听,急得跺了跺脚:“父皇,我不怕!我都已经六岁了,我想出去见识见识,学习真正的功夫,将来还能保护父皇和母后呢!” 说着,她还挥了挥小拳头,展示自己的决心。 皇上看着五公主倔强的模样,心中既无奈又有些动容。 他思索片刻,缓缓说道:“汐汐,此事事关重大,容父皇再考虑考虑。” “父皇!” 五公主不依不饶:“您就答应我吧,孔叔叔武艺高强,他一定会保护好我的。而且,我会每天给您写信,让您知道我的情况。” 她的眼神中满是恳求,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撒娇的意味。 皇上看着五公主,心中十分纠结。他深知女儿性格坚毅,一旦认定的事情就很难改变,可又实在担心她的安危。 皇上看着五公主那满心欢喜、迫不及待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神色却又很快恢复了几分严肃。 “第一,你此去宫外,必须时刻听从孔云州的安排,不得擅自行动。他武艺高强、经验丰富,跟着他,父皇才放心些。” 五公主用力地点点头,眼中满是坚定:“父皇,您放心,我一定乖乖听孔叔叔的话,绝不乱跑!” “第二,” 皇上接着说道:“每隔三日,你必须差人给宫里送一封书信,详细告知父皇和母后你的近况。若是有任何突发情况,更要第一时间传信回来。” “好,父皇!我肯定按时写信,绝对不让您担心。” 五公主拍着胸脯保证道,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皇上微微颔首,继续说道:“第三,在外一切从简,不得暴露自己的公主身份。你要记住,宫外人心复杂,稍有不慎,便可能招来灾祸,而且不要叫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有失你的身份。” 五公主皱着眉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道:“父皇,我明白,我会扮成寻常人家的孩子,低调行事的。” 皇上看着五公主,眼中满是关切与不舍:“汐汐,你自幼在宫中长大,这宫外的生活或许与你想象的不同,你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五公主眨了眨眼睛,一脸天真地说:“父皇,我不怕吃苦。我就是想去宫外学真正的功夫,将来变得更厉害,能保护您和母后,还有哥哥姐姐们。” 皇上轻轻摸了摸五公主的头,眼中满是慈爱:“既然你心意已决,父皇便答应你。不过,你一定要记住自己的承诺,平安归来,若是吃不住苦,快快写信,父皇马上就派人把你接回来。” “谢谢父皇!” 五公主兴奋地跳了起来,在皇上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转身跑向殿外,迫不及待地想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言瑶佳。 看着五公主欢快的背影,皇上微微叹了口气,眼中既有对女儿的疼爱,也有深深的担忧 。 五公主像一只欢快的小鹿,脚步轻快地穿梭在宫道间。 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一路上,宫女太监们见她这副兴奋模样,纷纷侧身行礼,她却顾不上回应,满心满眼都是要快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言瑶佳。 很快,她就跑回了凤仪殿。 还未踏入殿内,她那清脆的声音便传了进去:“母后,母后!” 言瑶佳正在和宁贵妃商议宫务,听到这熟悉又活泼的呼喊,两人都停下了交谈。 言瑶佳抬眸,看着五公主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又忍不住露出宠溺的笑意:“汐汐,这是怎么了,如此着急?” 五公主跑到言瑶佳面前,气喘吁吁,脸上却洋溢着藏不住的喜悦:“母后,父皇答应我啦!答应让我跟着孔云州叔叔去宫外学真正的功夫!”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言瑶佳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她下意识地看向宁贵妃,宁贵妃微微皱眉,轻轻摇了摇头。 言瑶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神色恢复平静,伸手将五公主拉到身边坐下:“汐汐,宫外不比宫里,你可知这一路会有多辛苦?” 五公主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母后,我不怕辛苦!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我就想出去学真本事,将来保护您和父皇。” 她的眼神中满是坚定,小小的身子坐得笔直,仿佛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困难的准备。 言瑶佳轻轻抚摸着五公主的头发,眼中满是不舍:“可是汐汐,你自幼在宫中长大,从未离开过我们身边,母后实在放心不下。” 五公主握住言瑶佳的手,撒娇道:“母后,您就放心吧。孔云州叔叔武功可厉害了,您也是知道的呀!他会保护我的。而且我每隔三日就给您和父皇写信,让你们知道我的情况。” 宁贵妃在一旁也开口劝道:“公主殿下有这份决心是好事,只是这宫外确实危险重重,还望公主一切小心。” 五公主用力地点点头:“我知道啦,秦母妃。父皇都答应我了,要是我受不了会接我回来的!” 言瑶佳无奈地叹了口气,皇上都答应了,她还能说什么,只好轻声叮嘱道:“既然如此,你一定要记住自己的承诺,凡事小心谨慎,若是受了委屈或是遇到危险,千万不要逞强,一定要第一时间传信回来。” “好,母后!我记住啦!” 五公主开心地应道,又在言瑶佳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出了凤仪殿,她还要再去告诉德妃娘娘这个消息。 看着五公主离去的背影,言瑶佳和宁贵妃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满满的担忧 。 还没进门,五公主就扯着嗓子喊道:“陈母妃,陈母妃!” 德妃正在屋内,听到这熟悉又活泼的声音,脸上立刻浮现出温和的笑意,连忙起身迎了出去:“汐汐,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五公主冲进屋内,一把抱住德妃的胳膊,眉飞色舞地说:“陈母妃,我跟您说个天大的好消息!父皇答应我,让我跟着孔云州叔叔去宫外学真正的功夫啦!” 德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担忧,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温和的神色:“这…… 这可真是个大消息,公主殿下有志向是好事,可这宫外不比宫里,坏人多,事儿也杂,你可得处处小心。” “我知道啦,陈母妃。而且我还会按时给父皇、母后还有您写信呢!” 五公主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德妃看着五公主那充满期待的小脸,心中满是不舍与担忧,但又不忍心扫她的兴,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公主殿下心意已决,那娘娘就祝你一路平安,学有所成。” 五公主正要转身离去,德妃突然开口:“汐汐,你且留步。” 五公主疑惑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只见德妃快步走到内室的一个雕花檀木柜前。 德妃轻轻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又拿出一个狭长的匣子。 她小心翼翼地将锦盒和匣子放在桌上,然后缓缓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把寒光闪烁的匕首。 五公主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这把匕首正是德妃上次给她看过的,刀身虽短,但刃口锋利,刀柄上镶嵌着一颗圆润的红宝石,在烛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汐汐,这把匕首是我陈家的传家之宝,历经数代,今日本宫便将它赠予你。” 德妃拿起匕首,轻轻放在五公主手中,眼中满是期许:“它虽小巧,却锋利无比,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你在外闯荡,带着它,本宫也能安心些。” 五公主接过匕首,手指轻轻摩挲着刀柄,眼中满是惊喜与感激:“陈母妃,这太贵重了,我……” “别推辞,汐汐,这是本宫的一番心意。” 德妃打断她的话,又打开了那个狭长的匣子,里面是一把金丝短剑,剑身纤细,剑柄处还系着一缕鲜红的穗子,显得既华丽又透着几分肃杀之气。 “这把金丝短剑,也是父亲打给本宫的。” 德妃拿起短剑,递到五公主面前:“它轻便趁手,适合女子防身。你学了功夫,正好用得上。” 五公主眼眶微微泛红,她接过短剑,郑重其事地向德妃行了个大礼:“陈母妃,您对我太好了。我一定会好好保管这两件宝贝,将来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德妃轻轻扶起五公主,眼中满是慈爱:“你这孩子,从小就招人喜欢。此去宫外,千万要照顾好自己。若是遇到危险,不要逞强,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五公主用力地点点头,将匕首和短剑小心地收好:“陈母妃放心,我记住了。等我学成归来,一定好好孝敬您。” 说罢,她再次向德妃道别,这才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德妃的蒹葭宫。 这几日,五公主兴奋地指挥着花锦和季泠收拾行囊。 “花锦,把我那件蓝色的裙子找出来,我学功夫的时候穿肯定合适!” 五公主一边翻着衣箱,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花锦应了一声,赶忙在箱子里翻找起来。 “季泠,还有我的宝剑,可千万别落下了,那是陈母妃给我的呢!” 五公主又转头对季泠喊道。 季泠笑着点头,将宝剑小心地放进包袱里。 整个宫殿里,衣物、书籍、杂物堆了一地,五公主却乐此不疲,一会儿拿起这个,一会儿又放下那个,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这个带上,说不定用得上;那个也带上,万一遇到好玩的事儿,还能记下来。” 花锦和季泠看着五公主这副模样,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然而,到了真要出发的头一天晚上,五公主的心情却突然变得低落起来。 她独自坐在床边,看着已经收拾好的包袱,想起明天就要离开皇宫,离开疼爱自己的父皇、母后,还有熟悉的一切,心中涌起一阵酸涩。 犹豫了许久,五公主还是悄悄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自己的宫殿,朝着言瑶佳寝殿的方向走去。 言瑶佳还未歇息,正在灯下看太子的课业。 五公主看到言瑶佳的那一刻,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快步走到言瑶佳身边,一下子扑进言瑶佳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母后……” 言瑶佳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手中的书也掉落在地。 她连忙搂住五公主,轻声问道:“汐汐,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五公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母后,我…… 我明天就要走了,我舍不得你,也舍不得父皇,舍不得皇宫……” 言瑶佳这才明白过来,她轻轻抚摸着五公主的头发,眼中满是心疼:“傻孩子,母后也舍不得你。可是你不是一直盼着去学功夫吗?这是好事呀。” “我知道…… 可是我还是好难过……” 五公主哭得更厉害了,泪水打湿了言瑶佳的衣襟。 言瑶佳微微叹了口气,将五公主抱得更紧了些:“汐汐,你已经长大了,要出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虽然你不在母后身边,但是母后的心会一直牵挂着你。你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注意安全。” 五公主用力地点点头,哽咽着说:“母后,我会的…… 我会每天都想你的……” 言瑶佳轻轻擦去五公主脸上的泪水,微笑着说:“好,母后等你学成归来,到时候,你肯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小英雄。” 五公主破涕为笑,在言瑶佳怀里蹭了蹭:“母后,我一定会的!” 天刚破晓,晨曦微露,言瑶佳就去看了五公主。 和南夏季泠慢吞吞的帮五公主洗漱穿戴好,又一起用了早饭,等到皇上下朝以后,一起送五公主到宫门口。 孔云州已经等在了那里。 二皇子,如今已被立为太子,他跟着一起来送五公主。 眼中尽是兄长对妹妹的关切与不舍:“汐汐,你此去宫外,万事小心。若遇到难处,莫要逞强,及时传信回来。”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温润的玉佩,递到五公主手中:“这是兄长给你的,带着它,保你平安。” 五公主接过玉佩,眼眶微微泛红,用力点头:“太子哥哥,我记住了,你在宫里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吃太多肉,免得又肠胃不舒服。” 这时,四公主哭着跑了过来,一下子抱住五公主:“五妹,你这一走,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我会好想你的……” 五公主轻轻拍着四公主的背,安慰道:“四皇姐,别哭啦,我会尽快回来的,要是二皇姐再欺负你,你就去找大皇姐玩。等我学了厉害的功夫,回来教你。” 在一旁,言心娆和言心妕姐妹俩也是一脸的不舍。 言心娆走上前,拉着五公主的手:“五公主,你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言心妕也在一旁用力点头:“是啊,五公主,你要是遇到了好玩的事记得回偶来讲给我听。” “我会的,姐姐们,你们放心吧。等我回来,我们再一起玩。” 此时,孔云州走上前,微微欠身:“皇上,皇后、太子殿下,时辰不早了,臣和五公主该启程了。” 五公主深吸一口气,再次环顾四周,她对着众人行了个礼,转身跟着孔云州,一步一步朝着宫门走去。 每走一步,她都忍不住回头张望,眼中满是眷恋。 言瑶佳站在台阶上,看着五公主离去的背影,泪水模糊了双眼。 她轻轻抬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又只能无奈地放下。二皇子、四公主、言心娆和言心妕也都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五公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宫门之外,他们还久久不愿离去 。 皇上搂了搂言瑶佳的肩膀:“回去吧,人影都看不到了,朕暗中派了不少晓夜楼的人跟着,他们这一路肯定什么事都没有!” 言瑶佳微微点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有你们在,本宫心里也宽慰些。只是这孩子,从小就被咱们宠着,突然离开,本宫这心里空落落的。” 皇上再次搂紧言瑶佳:“好了,咱们都回去吧。汐汐要是知道你这么担心,在外也不能安心。” 五公主走出宫门,便看到几匹骏马停在宫门口,后面的马车已经装好了她的行李。 五公主跟着孔云州坐在马车内,她掀开帘子,透过薄薄的窗纱,看着宫城高耸入云,忍不住叹道:“孔叔叔,我们这次是不是可以出去玩好久了……” 孔云州微微一愣,旋即温和地笑了起来,声音带着几分宠溺:“公主殿下,咱们这次主要是去学功夫,可不是单纯出去玩呢。不过,宫外的天地广阔,一路上你也能见识不少新鲜事儿。” 五公主眨了眨眼睛,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孔叔叔,我都迫不及待啦!我好想快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听说民间有好多好玩的玩意儿,还有各种好吃的,是不是真的呀?” 孔云州轻轻点头:“自然是真的,等路过城镇,寻到合适的时机,便带你去集市上逛逛,不过你可得记住,不可暴露身份。” “我知道啦,孔叔叔!我肯定会乖乖听话的。” 五公主连忙保证,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她又望向窗外,看着那渐渐远去的宫墙,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未知旅途的兴奋,又有一丝对皇宫的不舍。 “孔叔叔,你说我学会了功夫,真的能像大侠一样,行侠仗义,保护好多人吗?” 五公主突然转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孔云州。 孔云州看着五公主那坚定的眼神,心中一动,正色道:“只要公主殿下用心学,将来定能成为一个有担当、有本事的人,到那时,自然能护你想护之人,行你想行之事。” 五公主握紧了小拳头,重重地点头:“我一定会努力的!我要变得超级厉害,让父皇母后为我骄傲,还要让欺负人的坏蛋都害怕我!” 马车缓缓前行,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 “咕噜咕噜” 的声响,仿佛在为五公主的决心伴奏。 微风轻轻拂过,撩动着窗纱,带来宫外清新的气息。 时光悠悠流转,日子悄然前行。 宫墙之内,言瑶佳依旧忙碌于后宫诸事,她周旋于妃嫔之间,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 二皇子身为太子,勤勉向学,在朝堂上逐渐崭露头角,他在皇上的悉心教导下,研习治国之道,为未来的君主之路积累着经验。 而在宫外,五公主跟随孔云州四处游历,开启了一段充满挑战与惊喜的奇妙旅程。 他们穿梭于繁华的城镇,见识到了民间烟火的热闹非凡。 也涉足幽静的山林,领略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到了玉剑山庄学武,五公主每日刻苦习武,她的一招一式从最初的稚嫩生疏,逐渐变得利落有力。 每一滴挥洒的汗水,都是她成长的印记;每一次咬牙坚持,都让她离自己的目标更近一步。 她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有善良淳朴的百姓,也有居心叵测的江湖宵小。 在与这些人的接触中,五公主不仅锻炼了自己的武艺,更学会了如何洞察人心。 尽管远在宫外,五公主却始终没有忘记与家人的约定。 每隔三日,一封饱含思念与近况的书信,便会通过飞鸽传书,准时送到皇宫。 当言瑶佳等人收到信件时,心中的牵挂总会得到些许慰藉。 那些娟秀的字迹,记录着五公主的成长与快乐,也成为了宫中众人与她紧密相连的纽带。 岁月悄然流逝,故事仍在继续。 皇宫内外,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迹上前行,他们的命运,如同交织的丝线,共同编织出一幅画卷 。 而五公主的宫外冒险,不过是这幅画卷中,一段充满传奇色彩的开篇,未来还有无数的精彩,等待着他们去书写 。 -全文完- 番外一 想通 窗外,庭院内的繁花似锦,却难以驱散凤仪殿中的几分冷寂。 言瑶佳端坐在铜镜前,身旁的花锦正小心翼翼地为她梳理着发髻,她的目光却直直地落在镜中那抹华服丽影上,思绪飘远。 自坐上皇后之位已过半年,这看似尊荣至极的身份,却如同一把双刃剑,悄然割裂着她与皇上之间曾经的温情。 往昔,他们也曾在月下漫步,谈诗论道,情意绵绵;可如今,每一次相对,都似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透着难以言说的生分。 “皇后娘娘,皇上吩咐,今晚在建章宫用膳,让您不必等他。” 韩木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言瑶佳微微一怔,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苦笑,轻声应道:“知道了,你退下吧。” 曾经,皇上无论多忙,都会尽量赶回昭阳宫与她共进晚膳,那些一起用膳的时光,满是家常的温馨与甜蜜。 而现在,这样的机会越来越少,大多时候,她只能对着一桌渐渐凉去的饭菜,独自咽下满心的落寞。 言瑶佳起身,披上外袍。 夏末有些寒凉,她拢了拢外裳,慢慢走到院落中。 南夏和季泠默默跟在身后。 自从被封后,二皇子被立为太子,本应是人生最为荣耀的时刻,可她却觉得生活像是被一层无形的纱幕隔开,变得虚幻又陌生。 言瑶佳还记得册封大典那天,场面盛大而隆重,整个皇宫都沉浸在一片喜庆之中。 言瑶佳身着华丽的凤袍,头戴沉重的凤冠,在众人的朝拜下,登上了后宫权力的巅峰。 那一刻,她望向坐在龙椅上的皇上,心中还是有一丝期待的。 可谁能想到,这竟成了他们关系转变的分水岭。 从那之后,皇上像是完成了一项既定的任务,他来凤仪殿的次数越来越少。 宫中规定每逢初一十五皇上要歇在皇后这里,其余时候,都要五六日才见一面。 想着这些事情,言瑶佳脚步停顿了一瞬,她其实早就有所感。 皇上登基以后,两人之间的感情都未曾加深过,全然靠着年少时的情谊勉强维系。 曾经那些两小无猜的美好回忆,在日复一日的宫廷生活里,正慢慢被消磨殆尽。 记得刚入宫时,皇上虽也忙碌,但总会寻着机会和她相处。 有时是在御花园的亭子里,一起欣赏满园的繁花,谈天说地;有时是在月色如水的夜晚,并肩漫步在宫墙之下,互诉衷肠。 那时的他们,眼神交汇间满是深情,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及彼此重要。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言瑶佳回过神,继续在这幽深的宫道上缓缓前行。 不过虽然自己的感情没有像自己期望的那样圆满,但她得到了自己应该得到的。 皇上既然不打算再把心思放在自己这里,那言瑶佳便决心将精力倾注于更重要的事上。 言瑶佳微微闭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那些回忆暂时抛却。 再睁眼时,眼中已无波澜,只有身为皇后的坚毅与从容。 回到凤仪殿,一众宫女太监纷纷上前请安。 言瑶佳开口问道:“太子今日功课如何?” 南夏上前回道:“回娘娘的话,太子聪慧过人,今日的功课完成得十分出色,太傅都夸赞不已。” 言瑶佳微微点头,眼中浮现出一丝欣慰:“如此便好,告诉太子,让他不可骄傲,需继续勤勉努力。” 言瑶佳话音刚落,南夏连忙应下,转身准备去传达皇后的叮嘱。 这时,言瑶佳又像是想起什么,出声叫住她:“且慢,你去的时候,再带上本宫亲手做的点心,就说是对太子的鼓励。” 南夏福了福身子,领命而去。 待南夏离开,言瑶佳揉了揉有些发紧的太阳穴,身边的贴身宫女见状,连忙上前,轻声问道:“娘娘,可是累着了?要不奴婢给您捏捏肩?” 言瑶佳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妨。 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言瑶佳睁开眼,看到是宫内司的总管太监匆匆赶来。 宫内司总管太监进殿后,立刻跪地请安:“皇后娘娘万安,老奴前来向您汇报本月后宫用度的账目。” 言瑶佳坐起身,神色平静却带着几分威严:“呈上来吧。” 总管太监小心翼翼地呈上账本,言瑶佳接过,仔细翻阅起来。 看完后,她将账本轻轻放在一旁,开口说道:“本宫看这账本,有些地方似乎不太明晰,尤其是各宫衣物采买这一项,花销比上月多了不少,你且说说,这是为何?” 总管太监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连忙解释道:“回娘娘的话,上月新进了一批蜀锦,质地优良,颜色鲜艳,各宫娘娘都十分喜爱,所以采买的数量便多了些,还望娘娘恕罪。” 言瑶佳目光犀利地看着他,思索片刻后说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各宫娘娘添置衣物本无可厚非,但也需注意节俭,不可铺张浪费。你下去后,重新核算一遍,将不必要的开支删减掉。” “是,老奴遵旨。” 总管太监如释重负,连忙退下。 瑶佳深知后宫开支庞大,内务府账目混乱背后藏着诸多弊端,为了整顿后宫财政,她决定先从缩减各宫衣料首饰的开支入手。 她将各宫管事嬷嬷召集到凤仪殿,神色庄重地宣布了这一决定:“如今宫中用度需节俭,往后各宫衣料首饰的采买,一律削减两成。” 嬷嬷们虽面露难色,但也只能领命而去。 消息很快在后宫传开,一些平日里养尊处优、喜好奢华的嫔妃们顿时不满起来。 这日,在御花园的一处亭子里,汪荣华和林才人聚在一起,身后跟着一群宫女。 汪荣华手中轻摇着团扇,脸上满是不悦:“这皇后也太过分了,说削减就削减,咱们平日里的衣料首饰本就不够精美,这下可好,往后怕是更寒酸了。” 林才人附和道:“就是,她自己当了皇后,就不顾咱们这些人的感受了。咱们在这宫里,连这点享受都要被剥夺。” 一旁的韦常在怯生生地说道:“可…… 皇后也是为了宫里好,听说内务府账目一直有问题。” 汪荣华瞪了她一眼:“哼,说得好听,还不是想借机打压咱们。” 她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言瑶佳正路过。 季泠见状,气愤地说:“娘娘,这些人太过分了,竟敢在背后议论您,又不是只有她们的缩减,咱们凤仪殿的也一样缩减啊。” 言瑶佳摆了摆手,轻声说:“ 你气什么,不值当的。” 几日后,众嫔妃齐聚凤仪殿请安。 言瑶佳端坐在主位上,目光温和地扫视一圈,缓缓开口:“各位妹妹,本宫知道削减衣料首饰开支一事,让大家心中有所不满。但如今宫中财政确实需要整顿,宫内司账目混乱,若不节俭,恐会影响宫中各项事务。” 张婕妤忍不住站起身,说道:“皇后娘娘,我们也理解宫中难处,可这削减两成,实在是太多了。我们平日里也要注意仪容,衣料首饰太差,如何见人?” 言瑶佳微笑着说:“张婕妤所言不无道理,本宫也并非要让大家过得寒酸。削减的这部分开支,本宫会从其他地方想办法弥补,保证大家的基本用度。而且,往后宫内司采买,本宫会亲自监督,确保大家拿到的都是物有所值的东西。” 宁贵妃协理六宫自然也晓得后宫开支巨大,她附和道“皇后娘娘所言极是,本宫这些日子清查账目,发现诸多不合理之处。削减开支虽是无奈之举,却也是为了长久计。至于各位妹妹担忧的衣料首饰,皇后娘娘既然承诺监督采买,往后必定能以更合适的价格拿到上乘之物。” 宁贵妃仪态端庄,声音不疾不徐,既给足了言瑶佳面子,又安抚了在场众人。 汪荣华听了,小声嘟囔:“话是这么说,可两成也不是个小数目,万一……” “各位姐妹放心,本宫已想过,削减开支后,会精简采买流程,去除那些不必要的中间环节,避免被商家哄抬价格。而且,本宫会亲自挑选可靠的供应商,保证质量的同时,降低成本。” 这时,一直沉默的瑾昭容轻声开口:“皇后娘娘和宁贵妃如此费心,都是为了后宫安稳,咱们也该体谅才是。嫔妾家中也有皇商的生意,若是 娘娘信得过,也可以同皇上商议。” 其他几位地位稍低的嫔妃纷纷点头称是。 言瑶佳随即笑着说:“瑾昭容真是体恤本宫。若能得你家中皇商助力,想必能事半功倍。往后采买之事,还得多仰仗你从中牵线搭桥。” 瑾昭容连忙起身,福了一礼,恭敬道:“娘娘言重了,嫔妾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娘娘所托。” 汪荣华听了这话,面上虽还是有些不情愿,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默默坐下。 言瑶佳看在眼里,心中明白她仍有顾虑,便又开口道:“汪荣华,你若还有什么想法,尽管直说,本宫今日就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好把这事儿办得周全些。” 汪荣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娘娘,嫔妾就是担心这削减开支后,衣料首饰的样式和材质会大不如前,在宫宴或是其他场合,丢了皇上的颜面。” 言瑶佳微微颔首,耐心解释:“这一点你不必担忧,本宫会让宫内司的绣娘和工匠们提前设计新款,保证样式新颖。至于材质,本宫定会严格把关,即便削减开支,也不会降低品质。” 曹嫔也在一旁帮腔:“汪荣华,皇后娘娘为了此事,日夜操劳,考虑得十分周全。咱们身为后宫嫔妃,理当支持皇后娘娘,共度这难关。” 汪荣华见状,只得勉强笑道:“既然皇后娘娘这么说,那嫔妾也没什么意见了。” 林才人见汪荣华几句就被浇灭了火,也不打算出声触霉头。 得知后宫改革之事后,皇上来凤仪殿与言瑶佳研讨此事。 “皇后,朕听闻你整顿后宫财政,缩减开支,此举甚好,足见你贤良淑德,母仪天下。” 言瑶佳微微欠身,轻声道:“臣妾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后宫开支繁杂,若不加以整顿,恐会影响宫中用度。” 皇上微微颔首,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意:“朕知晓你的用心,只是这削减两成,朕觉得有些多了。后宫嫔妃众多,若骤然削减过多,难免心生不满,反倒影响后宫和睦。依朕看,改为削减一成如何?” 言瑶佳心中虽觉得两成更为合适,可君命难违,她当即应下:“皇上圣明,臣妾谨遵旨意。只是削减开支后,内务府采买流程还需进一步规范,臣妾定会用心监督,确保物有所值。” 皇上摆了摆手,神色温和:“此事就交由你全权处理,朕信得过你。” 几日后,新的采买计划开始实施。 言瑶佳亲自参与挑选供应商,与瑾昭容家的皇商进一步商讨合作细节。 一个月后,第一批采买的衣料和首饰到货,虽不及之前首饰名贵。 但品质上乘样式精美,嫔妃们见了,倒也没有觉得不能接受。 一个月后,第一批采买的衣料和首饰到货,虽不及之前首饰名贵,但品质上乘样式精美,嫔妃们见了,倒也没有觉得不能接受。 开箱那日,众人围聚,纷纷惊叹于眼前的物件。 汪荣华却觉得不舒服,她们这些位份不够的嫔妃,本就不像那些高位份的,能时常得到皇上赏赐名贵珠宝。 平日里就靠着月例采买的首饰撑撑场面,如今削减开支,虽说东西看着不错,可心里总觉得自己又被亏待了。 汪荣华抱着胳膊,撇了撇嘴,小声嘟囔:“哼,说是品质好,可到底是便宜了些,那些宗亲外命妇说不定戴的都比宫里的好。” 旁边的宫女彩娇忙轻声劝道:“娘娘,这已经比之前预想的好多啦,皇后娘娘也费了不少心思呢。” 汪荣华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 她这话声音很小,但周围人都竖着耳朵听她们对话,故而听了个一字不漏。 言瑶佳听罢,眉尖微动,却没露声色。 皇上刚好走到门外,听了这番话,立刻皱了皱眉。 汪荣华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忙转头望向门口。恰巧看见皇上站在那里。 她连忙起身行礼问安。 汪荣华脸色刷白,羞愤难当,偏偏皇上根本没看她一眼,完全无视她的存在。 她咬紧牙齿,眼底闪过阴毒。 皇上看过言瑶佳命宫内司新制的衣饰很是满意:“前朝楚灵帝大兴土木,从全国各地搜寻珍稀木材、美玉奇石。运送一块巨型玉石,需要耗费上千民夫,历经数月的艰难跋涉,宫内更是金碧辉煌,殿内装饰着璀璨的明珠、精美的壁画,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极致的奢华。宫中的御膳房,每日为他准备的菜肴多达百道,山珍海味应有尽有,吃不完的就直接倒掉。他的衣物皆由顶级丝绸制成,绣工精致,且只穿一次便不再理会。后宫嫔妃们争奇斗艳,互相攀比服饰、首饰的名贵程度。为了满足她们的私欲,不断增加采买开支,从民间搜刮大量钱财。朝中大臣们也纷纷效仿,贪污受贿之风盛行,卖官鬻爵之事屡见不鲜。沉重的赋税让农民们苦不堪言,但楚灵帝却沉浸在奢靡的生活中,对这些危机视而不见。大周的开国皇帝才起义推翻建立了如今的江山。如今咱们削减开支,是为了避免重蹈覆辙,某些人却还在抱怨,实在不该。” 皇上的声音不高,却在殿内清晰回荡,众人都听出了话里的不满,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汪荣华更是脸色煞白,身子微微颤抖,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小声嘟囔竟被皇上听到,还引得皇上这般斥责。 “奢靡误国,这是前朝血的教训。咱们身为皇室,更应以身作则,为天下百姓树立榜样。” 皇上说完,众嫔妃纷纷跪地,齐声应道:“皇上教诲,臣妾\/嫔妾等铭记于心。” 皇上没待多久就离开了,翻了瑾昭容的牌子。 另一边,汪荣华回到自己的寝宫,心中又羞又恼。 她狠狠地将手中的帕子扔在地上,彩娇吓得连忙捡起,小声说道:“娘娘,您消消气,下次可别再这么说了。” 汪荣华瞪了她一眼:“就你多嘴!要不是你,我能这么丢人?” 彩娇委屈地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汪荣华在房内来回踱步,心中暗自盘算:“这皇后,三言两语就把皇上哄得团团转,我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走着瞧,看谁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