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指神相》 第1章 陈八两 “小朋友,你的这两个碗卖吗?” 南阳。 十字街。 这里是南阳有名的花鸟市场,也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 一眼望去,十个人里头九个是骗子,剩下那个就是大冤种了。 陈八两是今天才到这里,初来乍到。 看着他十八九岁的年纪,长相阳光帅气,眼神中还透着清澈和单纯,却摆了一个算命摊子,立马引来不少人注意。 又看到他面前用来压纸的两个黑乎乎的铁碗,陈八两的头顶顿时好像出现了一个标签——大肥羊! 这不,立马就有人上前了。 看到这个穿长衫的中年人,许多夹包客都忍不住摇头。 这家伙可是出了名的黑心,偏偏背后又有道上的人庇护,他们也得罪不起,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家伙独吞肥羊了。 此时,坐在路边的大肥羊陈八两,抬头打量了面前这长衫男人一眼,微微笑道:“老板,我这是算命的摊子,不卖东西。” 长衫男不死心道:“小朋友,你看你年纪轻轻,嘴上连根毛都没有,谁会信你呀?跑江湖不是这么跑的。这么着,你这两个碗虽然有些残缺,但我看着喜欢,给你一千块一个,怎么样?” 长衫男非常自信,因为他已经注意陈八两一上午了,这小伙子坐在这儿一动不动,也不见吃饭。 但陈八两的眼神,分明又时不时的往斜对面的包子铺瞟。 所以他断定,这个看着不谙世事的少年,非常缺钱,甚至到了连饭都吃不起的地步! 两千块,对身处绝境的人来说,已经算是巨款了。 “怎么样小朋友?如果你愿意,我现在直接给你现金。” 长衫男自认手拿把掐,笑盈盈的盯着面前的少年郎。 可这时候,陈八两却反问道:“老板,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长衫男虽然不解,但还是略微得意道:“我呀?这条街上的人都知道,我姓季,叫季伯常,所以你大可以放心我的信誉。” 周围人无不翻白眼,还有人悄悄啐了口唾沫。 季伯常顿时大怒,正要扯开嗓子骂街,却听到陈八两小声嘀咕说:“季伯常?就是命不长。” “嗯?小子,你什么意思?敢咒我?你知道这条街谁说了算吗?”说话间,季伯常已经扯下儒雅随和的虚伪面具,当即要抓着陈八两的衣领把他揪起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极具磁性和魅力的声音传到这边。 “纪老板,这买卖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儿。你这强买强卖,是不是坏了我们十字街的规矩?” 人群让开,就见一个穿着紧身长裙的女人,踩着高跟鞋缓步走来。 尽管化了点淡妆,可还是能看出她五官本身的精致完美。 身段就更不用说了,在紧身长裙的衬显下,线条曼妙,峰峦叠起。 每走一步,还带着小幅度的摇曳…… “宋雅丽?”季伯常看到走来的女人,当即皱眉哼道:“这事跟你没关系,少在这掺和。” “我也是在这条街上做生意的,你坏这条街上的规矩,怎么和我没关系呢?而且我和石总也是熟人了,要不要我去跟他说说?” 听到石总两个字,季伯常脸上显露出慌乱。 一番挣扎后,他还是放开了陈八两,带着怒气快步离开。 宋雅丽美眸一转,就落到了陈八两身上,眼中还有些惊喜。 好俊俏的小帅哥…… 陈八两:“多谢阿姨出手相助,作为回报,我给阿姨免费算一卦吧。” 宋雅丽的嘴角忍不住抽搐。 虽然她的气质看着像是熟透的蜜桃,散发着让每个男人都蠢蠢欲动的气息。 可她的实际年龄,也才二十七八! 加上一直保养的好,单说皮肤和五官,也不比十七八的小女孩差吧? 可惜呀,年纪轻轻就瞎了,老天果然是公平的。 “呵呵,小帅哥,我对算命不感兴趣,不过我跟刚刚那个人一样,也是这条街上的买卖人……” 说着宋雅丽靠近了几分,吐气如兰,令人迷醉。 “阿姨,我也是买卖人,可我只卖艺不卖身……那个,请你自重。” 看到陈八两退半步的动作,宋亚丽的表情彻底不受控制了。 “呵,呵呵呵……小帅哥你误会了,我要买的是这对碗。不过我出的价钱,可比那个家伙要公道得多。这样,这对碗分开价值不高,你一起卖给我,我给你五万……” “成交!” “嗯?” 宋雅丽愣了一下,沉甸甸的铁碗就已经塞到她的手中。 刚刚还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感情是钱没到位啊! “还愣着干什么?你不是说五万吗?拿钱!只要现金。” 看着陈八两伸出的手,宋雅丽又是一愣。 那手上竟然有六根手指。 再看另一只,也是如此,而且掌侧还有一个疮疤,因为组织增生变得鲜红。 可惜了,不然多好看的手啊…… “小帅哥,我身上可带不了这么多现金,这样,你等几分钟,我让人送过来。” 说完宋雅丽打了个电话,让人送钱过来。 这期间她又和陈八两攀扯了几句。 听说陈八两刚从山里头出来,眼里又冒出精光。 这种没有一点社会阅历的小弟弟,简直是太好骗。 看他那单纯的模样,估计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吧? “宋姐,你要的五万块现金。”这时,宋雅丽店里的员工来了。 陈八两拿过钱之后,转身就走,连算命摊子都不顾。 走了几步,他又忽然转身道:“这位阿姨,你最近最好小心点,尤其是注意身边的男人。” 说罢,他加快了步伐,很快消失在了街尾。 留下宋雅丽在风中有些凌乱…… 一个小时后,陈八两出现在了隔壁的一条街上。 这里没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但一眼望过去,不是酒吧就是会所,街边停的也无不是豪车。 陈八两兜里揣着一大摞钞票,扫视一圈后,径直走向了招牌最显眼的那个足浴会所…… 第2章 享受生活 “老板,欢迎光临。” 推开会所的大门,两边各站着一位俏丽的女迎宾。 看到他身上朴素的穿着,也没有显露出不悦之色。 之后女迎宾带着他进入内部。 昏暗的灯光,每走几步就有人向他鞠躬问好。 到了换鞋的时候,更是有身穿职业装的小姐姐,双膝跪地为他服务。 陈八两一低头,就能看到那衣领内故意露出的些许风景。 感到一股热流冲上脑门,陈八两捂住口鼻,呼吸急促。 “老板,请问您需要什么套餐?” 换完鞋之后,小姐姐还跪在他面前,毕恭毕敬的模样,让陈八两不免有些飘飘然。 “哦……就,来个最贵的吧。” “好的老板,请跟我来。” 之后陈八两就被带上了三楼,进到一个小房间,一排让人气血沸腾的美女向他问好。 陈八两也不敢多看,随手指了一个。 服务开始后,妹子不停地向他搭着话。 “老板,像您这样年轻帅气的客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呢。您是哪的人啊?” 感受着柔弱无骨的小手,还有时不时的奇妙触感,陈八两骨头都酥了。 “我呀,以前一直待在一个叫陈家沟的地方……” 十八年前的夏夜。 陈八两出生当晚,天降冰雪,狂风大作。 因为交通不便,也只能请村里最有经验的产婆帮忙。 而意外不期而至,陈八两出生后,没有呼吸,浑身青紫,宛如一具死胎。 更诡异的是,他出生时足足有十三个手指头。 当时爷爷拿着菜刀手起刀落,果断斩掉了他的一根多余手指,又将自己仅存的七根手指砍掉一根。 而陈八两的母亲,也在那时失血过多而亡。 “两根手指,一条人命,这才保住了我。” 陈八两抬起带着疤痕的手掌,止不住的叹息。 技师小姐姐听的惊叹不止,又问:“那后来呢?您父亲去哪儿了?” “不知道,从来就没见过,我是跟我爷爷长大的。” 陈八两无力的趴着,想起了不久前爷爷临终时说的话…… “常人八字四五两,最重不过七两一。而你出生之时,足足八两,我又向天为你强借一两!” “九两八字,极致命格,必遭天妒,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你八字硬,就算为非作歹,也能寿终正寝。可你身边之人,多半不得好死!” “所以,你注定孤独终老,除非……” 在人生过去的十八年里,因为爷爷的约束,陈八两从来没有走出过陈家沟。 就连读书,都只上了三年小学。 而他爷爷名叫陈玄德,隐居前有个外号,称作七指神算。 这些年里,他一直跟爷爷学习相术。 所以出来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给人算命挣钱。 可惜,差点没饿死。 要不是走的时候,从床底下翻出了这么两个破碗,他这会儿还在街边挨着饿呢。 但光是吃饱喝足还不行。 山里十八年,又是青春躁动的年纪,他看头母猪都觉得清秀。 偏偏他八字硬,所有厄运都会转到亲密之人身上。 除非他找到个跟他八字一样硬的女人,不然这辈子就别想给老陈家传宗接代了。 当然,除此之外也并不是毫无办法。 爷爷最后说过,他年轻时看到过一本人物传记,上面记载的人情况跟他差不多,但最后却成功化解,娶妻生子圆满一生。 那本书上,应当就记录着化解之法。 可惜老头子年纪大了,不记得书名,还没等陈八两询问更多细节就撒手人寰。 之后陈八两就离开了陈家沟,第一次接触起这花花世界。 “老板,您先躺一下。” 这时,技师小姐姐的声音拉回了陈八两的思绪。 感受着浑身的舒畅,陈八两不由感叹。 这tnd才是生活呀! “老板下午好。” 没过多久,房间里就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声音。 陈八两抬头看去,一个人变成了三个,其中还有两个是双胞胎。 这是怎么回事? 陈八两正不解,三个人就开始脱起了衣服…… 同一时间。 在会所一楼的某个房间中,一个身材魁梧,满背纹身的寸头男人趴在床上。 隔壁则是已经脱下长衫的季伯常。 “石总,我知道您看上了宋雅丽那个娘们,可她当着我的面抢我的生意,这不是打您的脸吗?” 正享受的石总冷哼一声,淡淡道:“所以你想怎样?” 季伯常小心翼翼道:“石总,我也就是抱怨几句,没打算怎样。不过……这宋雅丽也太不知好歹了。像石总您这样的人物,放下身段,追了她一年多了,她愣是在那装清高,这不是故意吊石总您的胃口吗?” 听到这话,石总又哼了一声,不过这次更为沉重了。 “用不着你在这添油加醋,老子的确对那娘们没耐心了。” “那石总……您打算怎么办?” 石总爬起身来,挥了挥手让技师退下,点了根烟道:“我已经把她叫过来了,她要是听话乖乖过来,兴许我待会儿还能对她温柔点。不然的话……” 不然如何,季伯常已经想到了。 这位石总可是出了名的残暴,尤其是对女人,已经有好几个被他玩进了医院。 今晚宋雅丽的命运可想而知! 而正说着,包房门便被推开。 换了一身休闲装的宋雅丽,带着不太自然的笑容走了进来。 “石总,怎么约我在这儿见面呀?我可不好意思在您面前脱衣服让她们伺候。” 看着身材火辣的宋雅丽,石总的眼神一下变得凶恶起来,仿佛饿极的野兽。 感受到他的目光,宋雅丽心头一紧。 虽然她知道这个石总觊觎自己很久,可之前多少还是装得像个人的。 如今撕下面具,她岂不是危险? 宋雅丽莫名想到了不久前那个小帅哥对她说的话,一时间肠子都悔青了。 “那个……石总,我突然想起店里还有点事儿,要不我等会再来?” “你说呢?”石总慢悠悠的站起来,一步步宋雅丽逼近。 宋雅丽一只手悄悄伸进包里,握住了随身携带的小刀,心中慌到了极点。 可突然间,包房的门又被推开。 “石总,三楼有人闹事,兄弟们都被撂倒了!” 第3章 逆天改命 会所三楼。 陈八两所在的房间里。 三个漂亮的技师小姐姐站在墙边,早就没了之前的娇媚。 而地板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 陈八两光着上身,心里有些郁闷。 好不容易赚到点钱,想来享受享受,结果被人当猪给宰了。 上来时介绍的3888项目,做着做着就变成了三万八。 他刚质问了几句,原本娇滴滴的技师小姐姐,立马就换了副嘴脸。 要不是这十多年爷爷除了教他相术以外,还让他学了些拳脚,恐怕今天不仅要破财,还得有血光之灾。 “你,你居然敢在石总的场子里闹事,现在你就是给钱也走不脱了!” 墙边,最开始的那个技师指着陈八两,倒是没多少惧怕。 知道陈八两是个刚从山里出来的楞头青后,她就已经把陈八两当成了肥羊。 忽悠着陈八两加了几个不痛不痒的小项目,想着狠狠宰上一笔。 结果没想到,陈八两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虽然出了点小意外,可这里是石总的场子! 在整个南阳,得罪了石总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石总?”陈八两不以为意道:“那就让他来找我吧,走了,按得一点都不舒服……” 说着他就大步往外走,刚到门口,却被一群人逼了回来。 领头的是个浑身腱子肉的寸头男,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让陈八两也只能抬头打量。 而这寸头男身后,还有两个面露惊讶的人,正是季伯常和宋雅丽。 尤其是宋雅丽,瞪着眼好像遭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 早上还以为这是个纯情小男孩…… 结果刚有了点钱,就来这种地方。 小伙子玩得挺花呀! “就是你在这闹事?”石总居高临下,眼中凶光乍现。 这可是他的大本营,敢在这里闹事,不是打他的脸吗? 再看那些被放倒的小弟,石总脸上的肌肉抖动。 陈八两则是看了看门口石总的小弟。 六个人。 问题不大。 “我不是来闹事的,我是来消费的。可是你们这的人把顾客当傻逼,说好的价钱转眼翻了十倍,我只打他们一顿算是轻的了。” 看到陈八两风轻云淡的模样,石总怒极反笑:“这么说来,还是他们理亏了?” “你是他们的老板吧?”陈八两反问了一句,绕过石总,打着哈欠边说边往门口走去,“这种员工可要不得,赶紧开除吧。” 石总的拳头捏得嘎嘎作响。 在整个南阳,没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话! 他一挥手,门口的六个小弟立马堵住了陈八两的去路。 眼见火药味浓烈,下一秒就得动手,宋雅丽忽然站了出来。 “石总,我想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石总和陈八两都看向了宋雅丽。 宋雅丽硬着头皮道:“石总你看,他年纪也不大,而且确实是你这的员工有错在先,传出去对您的声誉也不好……” “哼!在我的地盘动我的人,就得付出代价!至于对错,我说他对他就对,我说他错他就错!” 话落瞬间,门口六个小弟齐刷刷从腰后抽出一把钢刀。 这下陈八两的脸色也稍微有了变化。 不应该呀…… 今天早上才算了一卦,没有血光之灾呀? “不过。”这时,刚刚还怒气冲冲的石总突然柔和下来。 他对宋雅丽微笑道:“既然是你开口了,我怎么着也得给你这个面子。这小子我可以放过他,但明天是我妈生日,她已经催了好些年了,让我带个儿媳妇给她瞧瞧。” 宋雅丽顿时僵在原地。 季伯常和几个小弟也瞠目结舌。 原本以为石总只是跟之前一样,单纯的馋宋雅丽的身子,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心思。 难怪他能对宋雅丽含糊不清的态度一忍再忍! “怎么样雅丽?明晚我妈的寿宴,你肯赏脸吗?” 宋雅丽脸色惨白,目光躲闪。 可当看到门口满脸无辜的陈八两时,还是起了恻隐之心。 她低头无力道:“到时候……我会准时赴宴。” “好!”石总开怀大笑,心情大好。 门口六个小弟识相的退下。 陈八两深深的凝望了宋雅丽一眼,这才像是事不关己般,慢悠悠的离开了这里。 “雅丽……”得到了宋雅丽的回复,石总就忍不住朝她靠去,一只手按向宋雅丽的肩头。 宋雅丽下意识躲开,见石总面色渐冷,连忙说道:“阿姨是明晚的寿宴,我得回去准备一下礼物,不然来不及了。” 石总的脸色这才缓和,温柔的笑道:“好,那你去吧。” 宋雅丽慌慌张张的逃走了。 望着那曼妙的背影,石总目露痴迷。 直到宋雅丽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垮下脸,语气冰冷说:“派几个人,把刚刚那小子给我埋了。” …… 会所门口。 宋雅丽逃出来后,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 她第一反应就是收拾东西,赶紧离开南阳。 可整个南阳都是石总的势力范围,她根本逃不出去。 要是被发现惹怒了石总,搞不好下场只会更凄惨。 “都怪那个臭小子,亏我早上还帮他……” “这位阿姨,你是在说我吗?” “啊!”宋雅丽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陈八两吓了一跳,不过又很快冷静下来,教训道:“你还真是不怕死啊,还待在这儿?” “我八字硬,死不了。倒是阿姨你,很快就要大难临头了。” 这还要你说?! 宋雅丽翻了个白眼,气愤道:“你能不能别叫我阿姨?我最多也就大你十岁!还有,要不是因为你我刚刚能答应他吗?你还在这说风凉话……” “这位阿姨请你不要乱说,刚刚虽然看起来是你救了我,可实际上是我救了你。” 陈八两的话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 可宋雅丽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要不是陈八两突然闹事,她刚刚可能已经被石总玷污了! 又想起陈八两早上说的话,宋雅丽迟疑道:“你真的会算命?” 陈八两呵呵一笑,转身边走边道:“我不仅会算命,还能帮人……逆天改命!” 第4章 典型的欲求不满 “逆天改命?” 宋雅丽本能地觉得这个少年郎在胡扯,可眼下她已经是走投无路。 加上陈八两那莫名的自信,仿佛感染到了她。 宋雅丽踩着高跟鞋快步跟上,连忙又问:“那你能帮我改改命吗?” “当然可以,我就是做这门生意的。不过这个价钱嘛……” 虽然结果不太愉快,但中间那一两个小时陈八两还是很舒服的。 他已经初步感受到了有钱的好处。 自然也就有了赚钱的欲望。 不过爷爷虽然教了他相术,却从没告诉他,他们的本事到底有多值钱。 陈八两一时也摸不准该报什么价格。 宋雅丽则有些委屈道:“你小小年纪的,怎么比我还市侩?你就不能看在我帮你出好几次头的份上,也免费帮我一次吗?” 陈八两自然是果断拒绝。 而说话间,他们也到了一个地下通道。 陈八两从垃圾桶后面扯出一块藏着的瓦楞纸,铺在地上就躺了下来。 嘴皮子都快磨破的宋雅丽惊愕道:“你晚上就睡这儿?” “不然呢?住宾馆不用给钱啊?” 宋雅丽愣道:“我早上给你的五万块呢?” “花完了呀。” 看着陈八两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宋雅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五万块,半天不到就花完了!? 这时她也才注意到,陈八两原本身上老旧的衣服,换成了清一色的名牌。 从头到脚一套下来,少说也得五位数! “这钱也太不经花了,吃顿饭就花了我两万多,味道也就那样,还不如村里办红白事的流水席呢……” 陈八两还在那抱怨着,宋雅丽已经连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一顿饭吃两万多? 你是怎么张得开嘴的? 你早上都还在饿肚子的好不好?! 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宋雅丽也不对他这奇怪的生活方式做评价,最后一次问道:“你到底怎么才肯帮我?” 陈八两枕着手臂想了想,一本正经道:“这样,你给我三百万,不,五百万,我就让你躲过这一劫。” “五百万?你怎么不去抢啊?” “你真当我没读过书啊?抢劫是犯法的好不好。”陈八两眼神怪异地打量着她,嘴里嘀咕道:“而且这才多少呀,还不够我玩一个月的。” 宋雅丽险些吐血。 好不容易平复心情后,她严肃说:“我拿不出这么多,我最多……可以给你五十万。” 五十万呀。 稍微有点少。 虽然现在身上五十块都拿不出,但陈八两还是忍不住嫌弃。 犹豫了好一阵,陈八两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行,那我们走吧。” 看着陈八两爬起来,宋雅丽不解道:“走去哪儿?” “还能去哪,肯定是去你家呀。” “啊?” …… 晚上八点。 宋雅丽带着陈八点来到了自己的住处。 这是一间两居室,装修倒是不错。 看到陈八两四处打量,还要推开卧室的门,宋雅丽连忙阻止。 “你,你干什么呀?今晚你睡客房,你要是敢过来,我就……” “阿姨,请你自重好吗。我只是要看看这的风水,不然怎么帮你改运?” 宋雅丽将信将疑,还是让到一边。 然后又听到陈八两嘀咕,差点没忍住一刀捅了他。 “我还怕你对我不轨呢,面泛桃花,气血盈望,典型的欲求不满嘛……” 老娘二十七八,又没有男人,欲求不满怎么了! 臭小子,别让我逮到机会,不然我非把你…… “咦?这是什么?” 这时,原本只是到处看看的陈八两,忽然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纸箱,里头装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小玩具。 “啊!”宋雅丽当场破防,掏出包里的小刀就冲了进去。 十分钟后。 陈八两坐在沙发上,指挥着宋雅丽搬动一些家具和装饰物品。 宋雅丽一脸委屈,还时不时揉揉肩膀。 这小王八蛋居然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她刚冲进去就被来了个擒拿,胳膊差点被扭断。 “这样行了吗?真难看,什么品位……” 忙活完之后,宋雅丽喋喋不休的抱怨着。 陈八两不屑道:“你品味好!明明住在财穴上,偏偏摆个回门阵。钱是挣到了,再住下去估计命也没了。” 陈八两一边说着,一边又改变了一些细节。 掐指一算,暗自点了点头。 “嗯,这样在天时地利上,就没什么问题了。至于这个人和……” “喂,你怎么有十二根手指啊?为什么不做个手术,把多余的切除掉?”宋雅丽的疑惑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八两翻了个白眼道:“你懂什么,十指可算人间万象,十一指可算天下大势,十二指可算天道轮回。要不是我还被切了一根……” “那你岂不是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快说说,我以后会嫁给什么样的男人?”宋雅丽激动道。 陈拔凉懒得搭理她,做好了风水局后,便来到阳台,夜观天象。 看着看着,陈八两的面色便凝重起来。 “怎么了?天上的星星有什么问题吗?”宋雅丽紧张问。 “天上没什么问题,下面有问题。” “什么?”宋雅丽顺着他的目光往阳台下看去。 就见下方的街道上,停了好几辆面包车。 十多个手持刀棍的人,正从车里跑下,纷纷涌进了他们这栋楼。 宋雅丽疑问说:“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还能干什么,干我们!” 陈八两说完,拉着宋雅丽便往外跑。 不过下面肯定已经被堵死了,楼梯和电梯都行不通,陈八两只能带着她来到天台。 看着临近的一栋居民楼,陈八两掐指又算。 “怎么办?没路了!” “嚷嚷什么,算着呢。”几秒之后,陈八两手指停顿,微笑说:“生门在此,跳过去。” “啊!?”望着相隔近两米的另一栋楼,宋雅丽直接腿软了。 可惜陈八两根本就不管她,退后七八米一阵助跑后,直接一跃而过,跳到了对面的天台上。 紧接着头也不回,直接跑向了出口。 “喂!那我呢?” 碰上这么个老六队友,宋雅丽崩溃了。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 七八个混混跑上了天台,为首的却是季伯常这个家伙! 第5章 生门 “哼,石总没猜错,你果然跟那个小白脸有一腿。宋雅丽,这下石总也未必要你了,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听到季伯常的话,宋雅丽满脸死灰。 石总的凶残她是知道的,要是现在被抓回去,她肯定会被活活玩死。 强烈的求生欲下,宋雅丽忘记了恐惧,学着陈八两助跑后一跃而起。 紧接着,她哎呀一声,落在了对面阳台上。 居然真的跳过来了? 宋雅丽大喜,也顾不得脚被扭伤,跌跌撞撞跑向出口。 “呵呵,我看你们能跑哪儿去!追!” 连宋雅丽都能跳过去的距离,这群年轻力壮的小混混自然不在话下。 不一会儿,刚跑进楼梯间的宋雅丽,就又听到了那催命般的脚步。 怎么办? 宋雅丽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可这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她面前,正是原本已经丢下她不管的陈八两。 “你,你怎么回来了?” 陈八两来不及解释,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背上,五步并作三步,又连跑带跳,以极快的速度到了楼下。 两人的身子紧紧贴着,颠簸中,宋雅丽竟觉得有些发热。 她贴在陈八两耳边,吐气如兰道:“喂,你不是不管我了吗?是不是觉得我漂亮,又舍不得了?” 陈八两:“你答应我的五十万还没给我呢!” “呵。”宋雅丽冷冷一笑。 这家伙绝对一辈子都找不到女朋友! 但不管怎么说,陈八两去而复返救了她是事实,尤其是刚刚那种极度无助的情况下,让宋亚丽无比感动。 可背着她陈八两好像也跑不快,宋雅丽便提议道:“要不……你还是把我放下吧。石总喜欢我,应该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你确定?”陈八两放慢了脚步,手上直接一松。 宋雅丽吓了一跳,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我,我不确定。” 那你说个屁呀! 陈八两懒得再理她,突然往路边一伸脚,一辆正要靠边停车的出租,差点撞了上来。 不等司机骂娘,陈八两拉开车门,一把将宋雅丽塞进去,自己则坐到了副驾驶。 “开车!” “去哪呀哥们儿,这么着急忙慌的,不会是被老婆捉奸了吧?” “往前开就行,1公里给你一百块!” 听到陈八两的话,司机二话不说,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 这时季伯常也带着人追了过来。 看到两人上了出租,他一挥手,几辆面包便停在旁边。 “呵,别说坐车了,你们就是坐火箭也逃不出南阳!” 说着,季伯常一边让小弟去追,一边拿出手机做起了安排。 短短两分钟后,附近街区就有几十辆车开始启动,往陈八两他们所在的区域逼近,形成了包围之势。 而出租车上,司机也终于发现了情况不对。 “我靠!兄弟,你老婆是什么人啊?怎么这么多车堵我们!” 陈八两哪有时间回他,手指不断掐动,几乎带起残影。 片刻后,陈八两突然道:“五十米后右转。” “哈?哥们,你开玩笑吧,五十米以后根本没路啊!” “让你转就转!” 出租车司机没办法,等距离逼近之后,就贴着右边行驶。 这时他才发现,陈八两所说的地方果然有个路口。 看路面还是新修的。 “可以呀兄弟,我在南阳跑十年出租了,都不晓得这多了条路。” 又过了一分钟,车子行驶进一条小巷,陈八两突然叫道:“停车!” 车子一停,陈八两就推门走了下去,“钱找她要。” 说话间来到一堵墙面前,手指还在推算,不过速度已经慢了很多。 “没道理啊,生门就在这儿,难道刚刚太紧张算错了?” 陈八两对着一堵墙自言自语。 这时宋雅丽走了过来,迷茫问道:“现在我们去哪儿啊?这都没路了。” 正说话间,突然面前的墙壁竟动了起来。 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拉开一条缝隙,一只手伸出,抓着陈八两就拽了进去。 “喂?!”宋雅丽来不及多想,下意识跟在后面。 眼前一片黑暗,之后猛的亮起灯光,晃得两人睁不开眼。 “你们俩是谁,怎么知道这儿的?” 视线清晰的同时,一个阴沉的声音也传进了耳中。 面前站着三个男人,手里都拿着刀。 为首的那一个,一把揪着陈八两的衣领,眼神跟毒蛇似的。 陈八两的手指还在动作,几秒后方才停下,长长松了口气。 “就是这没错了。” 三人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小声道:“难道是别人介绍过来的?” 领头的迟疑问:“你们是来玩儿的?” 不等宋雅丽开口,陈八两就笑着说:“那不然呢?难道带着她来打野炮啊?” 三人闻言都露出了男人都懂的表情,面色也缓和了几分。 在对陈八两简单搜身之后,其中一个就带着他走进了一条向下的狭窄楼梯。 越往下,嘶喊和怒骂声就越发清晰。 直到推开尽头的铁门,眼前才展露出一个新的世界。 这是一个无比宽阔的地下室,中间是四四方方的擂台,上面有两个浑身浴血的人,正在殊死搏斗。 而下方,男男女女们都跟疯了一样,一边叫喊,一边挥舞着手中的纸票。 原来是个地下拳场。 “喏,买票的在那边,赔率牌子上写着。不过这场已经快打完了,你们下场再买吧。” 领头的人说着就转身回去继续看门了。 但他才拉开那道铁门,他的同伴就跌跌撞撞滚了出来,指着楼梯口叫道:“大哥!有人砸场!” 这人刚喊完,以季伯常为首,十几个手持刀棍的混混就一股脑涌了进来。 “操!哪来的小瘪三?找死!” 拳场里的人顿时反应过来,也立马抄起家伙围了过去。 “等等,我们是石总的人,过来找……” “找你妈呀!砸我们的场子,石凯本人来也不行!兄弟们,干死他丫的!” 两拨人二话不说,立马混在一起开启了械斗。 而另一边,陈八两带着宋雅丽,事不关己似的走到了押注的地方。 掐指一算,他惊喜道:“看来今晚还能发一笔横财!” 第6章 死亡拳赛 地下拳场里的观众不少,都关注着擂台上的死斗,压根没几个人注意到入口的动静。 而且季伯常带来的这些人,战斗力明显比不上拳场的人。 一个照面,季伯常和一群小弟就被打得哭爹喊娘,争先恐后往外头跑。 至于陈八两,这会儿正在宋雅丽身上摸索着。 “喂!我没钱了,你,你别乱摸!” 宋雅丽狠狠地打开陈八两的手,气喘吁吁红光满面,不晓得的还以为她刚刚做了什么运动。 陈八两拿着几张钞票满脸鄙夷,说:“就这么点,也赚不了多少啊,难道我算错了?” 他刚刚的确算到自己有一笔横财。 可以下一场的赔率,哪怕把手里的钱全押了,也挣不了几个子。 还不到他一顿饭钱呢。 “喂,你要脸不?哪有抢女孩子钱的,还差点摸到那去了……” 宋雅丽在旁一番嘀咕,心里还有点怪怪的。 陈八两理所当然道:“阿姨,你欠我五十万呢,这里才五百块不到。快想想,你身上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没?” 呸! 阿姨你大爷! 宋雅丽心中暗骂,但还是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项链。 “喏,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条项链,市价少说八万多,现在还欠你四十二万……” “拿来吧你。”陈八两二话不说抢过项链,丢给了售票的老头。 老头接过随便瞥了一眼,淡淡道:“糯冰飘绿翡翠项链一根,作价两万。” “喂,老头你识不识货?这可是……” “哎呀,两万就两万,加上这些,全押了!”陈八两打断了宋雅丽的抱怨,把几百块现金也丢了出去。 老头问:“红黑两方,你要买谁赢?” 陈八两:“哪个赔率高就买谁!” “……你确定?”一直挺淡定的老头面露古怪。 但下一秒,他立马把票据打了出来。 “第4场买红两万块,赔率一比二十。” 听到老头的话,宋雅丽瞠目结舌,继而面如死灰。 一比二十,也就意味着……在庄家看来,赢面连百分之二可能都没有。 不然怎么可能开出这么高的赔率! 至于陈八两,则有些意兴阑珊。 “才二十倍啊,赢了也就四十万。省着点花,一个月应该差不多吧?” 四十万一个月的生活费? 你当你是富二代啊! 宋雅丽差点没想掐死他。 可这地下拳场连石凯的人都敢打,显然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只能当花钱买个教训。 至于赢,宋雅丽压根就没想过。 这时,擂台上也已经分出了胜负。 一个身高近一米九,脸上已经打得五官扭曲的男人,获得最终胜利。 比赛结束后,他没有多少喜悦,也没有走下擂台。 只是站在那里急促地喘息着,身子还有些摇晃。 “第3场红方甲六胜!第4场十分钟后开始,黑方王大力对——红方甲六!” 司仪的声音落下后,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这个甲六都已经都快站不住了,居然还要再打一场? 这不输定了! 要晓得那个王大力可是老将,不光战绩漂亮,下手还狠!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恐怕是不能活着下擂台了。 很快,司仪又公布了赔率。 甲六赔率一比二十。 王大力一比一点二。 天差地别的赔率,让所有观众都沸腾了。 尽管甲六看着一点胜算都不可能有,但谁又不想赌一把呢? 而且明摆着甲六赢不了,庄家总不能做慈善送钱,搞不好会操作一番。 观众们心思各异,纷纷挤到了投注点。 陈八两趁着这机会,拉着宋雅丽跑到了角落。 宋雅丽无力道:“完了,这家伙别说赢,能活着下来都是奇迹。” “那可不一定。”陈八两语气格外严肃。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摇摇欲坠的甲六身上,心里十分惊讶。 这个拳手的八字,是他下山以来见到过最硬的! 七两一。 常人中的极致。 不出意外,这个甲六以后肯定有一番成就。 今天这种小场面,没道理应付不来…… “时间到,今日第4场,开始!” 很快,随着司仪的叫喊,观众们又打了鸡血。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跳上了擂台。 虽然身高臂展都比不上甲六,可身板比甲六要夸张很多,简直是台人形坦克。 “呵,这鸟样了还敢打,看不起老子?” 听到王大力的话,甲六稳了稳身形,沉道:“我缺钱……” “啐,上这台子的哪个不缺钱?可惜,你没命赚了!” 放过狠话,气氛也炒到最热。 司仪一声高喊,宣布第4场正式开始。 王大力扭扭脖子,连架势都懒得摆,直接就朝甲六走过去。 在他看来,现在的甲六吹口气都能倒,根本不用浪费时间。 而甲六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对手,双拳举在胸前,摆出个标准的拳击架势。 终于,两人贴近。 几乎是同时,两人都各自挥出一记摆拳。 砰! 王大力的拳头结结实实打在甲六下颌处。 甲六整个人都失去平衡扑向一边,要不是有绳索拦着就到台下了。 “艹!” 台下骂声一片。 虽然明知道甲六没什么赢面,可也不至于一拳就倒吧? “完了,我的项链……” 角落,宋雅丽欲哭无泪。 陈八两倒是一副淡定的模样,不紧不慢说:“急什么,他不是也打中了那胖子。” “哈?”前面一个观众扭过头来,不屑道:“小子,头回来吧?不懂就别乱说话,王大力的抗击打能力可是整个拳场里最强的!别说这么轻飘飘的一拳,就是甲六全盛时期也……” 这人话没说完,忽然观众们又爆发出一阵叫喊和骚乱。 扭头看去,原本应该已经取胜的王大力,居然软趴趴地倒了下去! “这这这,这怎么回事?” 买王大力赢的人都傻了。 一步天堂一步地狱,可谁也不晓得到底是为什么。 明明甲六那一拳看着没什么力道啊! “呃!”此时,抓住绳索的甲六挣扎着爬起,跌跌撞撞向王大力走去。 这里的比赛分胜负只有两种方式。 要么一方认输。 要么一方死亡。 昏迷……并不考虑在其中。 第7章 甲六 “王八蛋!快爬起来啊!” “杀了他!快杀了他!” 当甲六走到王大力面前时,下方观众们的情绪已经激动到极点。 甲六明显已经顶不住了,现在他要赢,唯一的办法就是弄死王大力。 不然等王大力醒过来,甲六连开口求饶的机会都不会有! “妈的,弄死他啊!你在等什么?” 见到甲六站着不动,押了他赢的观众们恨不得自己上去了结了王大力。 但也有了解甲六的低声嘀咕:“他不会是怕了吧?” 毕竟甲六之前几场比赛,都是把对手打到求饶。 哪怕有机会弄死对手,也绝对不下死手,和王大力这样的截然不同。 各种呐喊中,台上的甲六举起拳头,呼吸急促,身体颤抖。 直到一个清澈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杀人是不是作恶,在于所杀何人,为何而杀!” 这句话好像一股飓风,吹散了他心里的迷雾。 手臂上青筋显露,身体不再颤动。 砰! 大拇指关节砸在了王大力的太阳穴上。 后者猛地睁眼,然后眼白迅速布满血丝,张嘴嗯啊了几句后,就彻底没了动静。 “……本场比赛,红方甲六胜!” 扑通。 随着司仪的声音落下, 甲六也瘫倒在了台上。 人群骚动,有人怒骂有人欢呼。 “人间炼狱。”角落的陈八两摇摇头,神情冷漠地走向投注点。 四十万,对这样的场子来说不算多。 陈八两轻松拿到了赢来的奖金,倒是没兴趣接着玩了,带上吓得花容失色的宋雅丽走向出口。 出口和入口并非一个,出来的地方也很陌生。 这里是条僻静的脏乱小巷。 两人从生锈铁门里走出时,不远处还有人在墙角放水。 “呸!”宋雅丽看到这幕才回神,红着脸对陈八两问:“你刚刚……是不是在鼓励他杀人啊?” “人是他杀的,我就喊了一嗓子,台下声音比我大的人多得是呢,关我什么事?” 陈八两满脸无辜,然后拿出怀里的支票, 发愁道:“这玩意怎么变成钱啊?” “……”宋雅丽一时无言以对。 她算是明白了,陈八两就是个从山里刚出来的野人。 不光三观和常人背道而驰,也缺乏基本常识。 无奈叹息后,她正要教陈八两怎么兑现支票,陈八两就打着哈欠说:“算了,这么麻烦,还是送人吧。” 送人? 宋雅丽连忙道:“真的?那你给我呗。” 以陈八两的尿性,说不定还真会把这支票送出去。 陈八两上下打量她,淡淡说:“阿姨,我和你不是很熟吧?” “那你打算送给谁?难道你在外头还有别的熟人吗?”宋雅丽有些气恼。 老娘刚刚好歹陪你出生入死,你居然说不熟! 等哪天你拜倒在老娘石榴裙下,想羞羞的时候,也别怪老娘跟你不熟了! “送给谁?”这时,陈八两将那支票揉成一团,丢到了身后。 “谁捡到就给谁吧。” 说话之时,铁门正好被拉开。 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走出,下意识接住支票。 “咦,看样子你跟这钱有缘,就送你吧。”陈八两扭头笑了笑。 宋雅丽也看清那人面貌,吓得躲到陈八两身后。 此人,正是刚刚打死王大力的甲六! “你……”听到陈八两的声音,甲六愣了下,“你是刚刚那个……” “哦,我叫陈八两,是个算命的。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算算?”陈八两满脸堆笑,倒是一点不怕这个看起来压迫感十足的拳手。 甲六还是有点发蒙。 打开手里的支票一看,眼中明显流露出渴望。 四十万…… 不过,压下急促的呼吸后,他还是递向陈八两。 “你的支票。” “怎么,你不要?”陈八两疑惑道:“难道是太少了?哎,都怪这个阿姨,出门不带钱,我本来还以为能挣个几百万呢。” 关我屁事啊! 而且那地方又不能转账,谁出门带几十万现金? 宋雅丽恨恨地咬着嘴皮子,不满道:“白送人家都不领你的情,说了你给我得了。” 陈八两扭头疑惑道:“怎么,你家也有人要死了?” “呸呸呸,你胡说八道什么啊!”宋雅丽刚想骂就忽然愣住。 “你是说他家……” 门口的甲六也满脸惊愕,难以置信。 “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有,我根本不认识你……” 陈八两挥挥手打断他,无所谓道:“你就当自己撞大运吧,另外以后别来这打拳了。虽然你命硬,但也不代表老天不收你。” 他边说边往外走, 甲六愣了会儿后,就连忙追上。 “先生,请问你叫什么名字?这钱我一定还你!” “我叫陈八两,至于钱……不用还了,你没发财命。” 扑通! 陈八两刚说完,后面的甲六就跪在地上,固执道:“那我这条命就给你吧,等我安顿好我妈就来找你!” 说完,也不管陈八两答不答应,抓着支票一瘸一拐地跑走了,离开时满脸喜悦。 路边上,宋雅丽望着甲六消失的方向,还有些郁闷。 “四十万啊,你真就这么送了?还有你为什么要帮他啊,他可是杀了人。” 陈八两打着哈欠道:“他没杀人,人是我杀的。” “哈?你都没上去……” “我杀的人,他动的手。所以这段因果要我来背。” 宋雅丽听得一知半解,不过也已经大概适应了陈八两神神叨叨的性格。 又想到之前陈八两的话,撇嘴嘀咕道:“刚刚你不还说跟自己没关系。” “行了,不说这些了。这位阿姨,你还跟着我干嘛?想跟我一起睡大街?” 陈八两停下脚步,宋雅丽一个不慎撞了上去。 嗯,还好有两块大面包当缓冲。 软绵绵的,一定很好吃…… “不是,你还要去地下人行道睡啊?” “那不然呢?我身上一毛钱都没了。” 谁让你那么大方? 宋雅丽迟疑一会,扭捏道:“要不,你,你去我家先住着?” 说完她就后悔了。 虽然她挺喜欢陈八两这款式,之前陈八两回来救她她也很感动。 可这么容易就邀请一个男人去自家住,也太随便了吧? 然而,陈八两压根不等她反悔,直接拦下一辆的士,把她推进了车里。 “干,干嘛呀?” “还能干嘛,去你家睡觉啊。” 在司机暧昧的眼神中,宋雅丽垂下通红的面孔,车子也径直驶向十字街…… 第8章 其实我是小弟 晚上十一点。 一家餐馆里。 卷闸门已经拉下,可前堂还有好几十个‘客人’。 客人分两拨,各个面带杀气。 “石总,这件事,你该给我个交代吧?” 四十来岁的男人缺了只眼,双手还按着一根拐棍,显然腿脚也不太好。 不过那写满故事的脸上,却带着令常人不敢直视的凶狠。 他对面,西装革履的石凯吐了个烟圈,满是不屑道:“带这么群臭鱼烂虾,就敢找我要解释。刘武,你打拳打傻啦?” “你说什么!” “说的就是你们怎么了!” 两边的老大还没动,手下人已经搂不住火了。 这时,那刘武脸上的肌肉一阵抽动,压着怒意道:“石凯,你不要以为你人多老子就怕你!老子当年在街头血拼的时候,你还……” “你这种没脑子的,也就只会打打杀杀了。” 石凯直接起身,淡淡道:“这些年看你老实,我没管你在我地盘搞拳场的事,现在你居然敢跑来跟我谈判?刘武,你想死就直说,我成全你!” “至于你要的解释……给你三天,滚出南阳。这就是我的解释。” 话落,石凯径直离去。 刘武气得九窍生烟,却根本不敢让手底下的小弟阻拦。 因为卷闸门拉起的瞬间,他就看到了餐馆外密密麻麻的人群。 足足有上百人之多! “妈的!”等石凯离去,刘武才发起脾气,桌椅掀翻一地。 这时,一个心腹手下走过来, 小声说:“老板,查清楚了。那个季伯常,是追着一男一女进去的。其中那个男的,还用两万赢走了我们四十万。” “两万赢四十万?王大力被打死那场?” “对,而且当时甲六不敢下手的时候,就是他吼了一嗓子甲六才……” 刘武顿时大怒。 不敢动石凯,他还不敢搞个小瘪三吗? “那小子在哪儿!” …… 午夜时分。 宋雅丽家里。 平常这个点她已经睡着,可现在却是根本不敢合眼。 因为她脑子抽风让陈八两住了进来。 在此之前,她就没想过这个房子会住进来第二个人,所以客房里连床都没有。 本来想让陈八两睡客厅的,可这不要脸的家伙居然赖在卧室不动弹。 现在,陈八两就睡在她床上。 而她只能坐在月亮椅里,气呼呼地盯着他。 至于为什么她不去客厅沙发上睡…… 这是她家,她凭什么睡沙发! 就这么硬熬到了一两点,宋雅丽实在是顶不住了。 见陈八两睡得香甜,更是倍感委屈。 越想越气下,她起身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猛地拉过被子躺了下去。 “嗯?”陈八两迷迷糊糊地醒来,一见旁边躺着个熟透的大美女,顿时吓得起蹦。 “阿姨!你干嘛?我就知道你叫我来这没安好心……别这样,我还是个孩子啊!” 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差点没把宋雅丽憋死。 “滚下去!这是我的床,只有我男人可以睡!你要想睡这,可以!除非你当我男人!” 气愤下说完,宋雅丽又后悔了。 虽然陈八两长得很帅,好像还有点神奇的本事。 可他们认识才一天不到呀。 要是真睡在一起,以陈八两血气方刚的年纪,估摸着明年这时候她都当妈了吧? 想到这,宋雅丽羞红了脸蛋。 目光又无意中落到陈八两的小腹下方。 借助昏暗的夜灯,明显能看出陈八两的心思! 完了,本来以为是小绵羊,原来是头大灰狼! 老娘的贞洁要…… “切,就知道你想老牛吃嫩草。” 就在宋雅丽紧张得快要窒息的时候,陈八两嘀咕着走出了房间。 估计是为了掩饰尴尬,还弯着腰跟做贼一样。 宋雅丽愣住了。 老娘好歹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连石凯那样的人物都垂涎欲滴,你居然能忍住?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虽说逃过一劫,可宋雅丽的心情更烦躁了。 躺在暖和的被窝里,仿佛还能感觉到陈八两留下的温度。 瞪着眼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今晚注定无眠…… 而客厅中。 陈八两毫不客气地在冰箱里翻出了一瓶饮料。 全灌进肚子里,才终于压下那股邪火。 “这娘们是不是缺心眼?” 又看看茶几上的电子钟,正好是凌晨三点整。 掐指一算,陈八两正色起来。 “今晚之后,还是离这花痴女人远点吧。” 嘀咕中,他穿好鞋子,开门走了出去。 刚到电梯口,电梯门就正好打开。 里面三个凶神恶煞的家伙,有些意外地跟他对视着。 “你……” 不等对方说完,陈八两就迈步走了进去。 三人面面相觑,而后把他围在中间,按下了地下一层。 就在这诡异的安静中,电梯门再度打开。 面前是十几个手持棍棒的混混。 为首的独眼瘸腿,满脸煞气。 “这么快?”见到陈八两,刘武有些意外,又问:“那个娘们呢?听说石凯宝贝得紧,正好让老子泄泄火!” 三个小弟也不晓得怎么解释。 刚想说话,陈八两就笑呵呵地冲刘武道:“这位大哥,你就是那个拳场的老板吧?” “嗯?小子,你知道我?”刘武哼道:“不过你套近乎也没用,今晚老子心情很不好,你就怪自己倒霉吧!” “大哥别急嘛。”陈八两毫不紧张,淡淡道:“常言道,地府不收横死的鬼。你要宰了我可以,总得让我晓得为什么吧?” “为什么?呵。”刘武都听笑了。 他坐在车头上,冷声道:“你把石凯的人引到老子的地方,搞得老子和石凯撕破脸皮,还赢老子的钱……这个理由够不够?” “那大哥你更不应该对付我呀。”陈八两满脸无辜道:“咱俩都和那家伙有仇,不应该同气连枝么?” 这话说得有些道理,但刘武很清楚自己根本斗不过石凯。 加上这么个黄毛小子,又能有什么用? 他当即要让小弟动手泄愤,陈八两忽然又道:“其实不瞒你说,我跟石凯明面上没什么仇,甚至……我是他的小弟。” “哈?” 刘武抬起的手一下僵住。 这小子在说什么? 娘的我这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啊。 第9章 露两手 刘武愣了许久,才终于反应过来。 他怒哼道:“那这样,老子更留不得你了!” 弄不死石凯,弄死石凯的小弟也不错。 反正要被赶出南阳,他就不信石凯会为了个马仔跟他不死不休。 但陈八两接下来的话, 又让他把手僵在半空。 陈八两问:“这位老大,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我是石凯的小弟,他却要派人追杀我么?” “什么?”刘武明显想不出。 但他已经有了好奇。 陈八两叹息道:“其实,这都是石凯让我演的一场戏。目的,就是把人引到你的场子里。” 刘武虽然脑子不算好使,可也没笨到家。 一听这话立马明白过来。 “你是说……石凯这是找借口跟我开战?” “大哥真聪明!”陈八两夸了一声,继而又叹息起来:“只可惜大哥的手下太冲动了,现在给了他这个机会。” “放屁!难道我要任他欺负吗?!” 刘武大怒,可马上又怀疑道:“不对,你既然是石凯的小弟,干嘛告诉我这些?” “这个……”陈八两欲言又止,脸上流露出几分痴情。 “不瞒大哥,石凯喜欢一位姓宋的小姐。” “这个我知道。”刘武插话道:“雅趣阁的美女老板,在整个十字街没人不认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陈八两突然激动起来,带着恨意道:“因为,我见到雅丽的第一眼就已经认定,她是我这辈子唯一的追求!”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一定要得到……她?” 伴随着电梯门的又一次开启,陈八两的眼神有了瞬间的呆滞。 我他妈…… “你,你。” 电梯里,宋雅丽捂着嘴,美眸圆瞪。 那眼神中思绪混乱,有惊讶、有感动、有羞涩、有迷茫。 还有些恼火。 “嘶。”刘武和小弟们也看呆了。 果然八卦是人类的天性,混混也不能免俗。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那你刚才还……” 电梯里的宋雅丽耳朵根都红了,被高高撑起的衣服不断起伏。 “我。”陈八两嘴角抽搐,瞄了眼旁边满脸期待的刘武等人,只能扯出个笑脸道:“对不起,我从来没谈过恋爱,有点害怕……怕你讨厌我。” 是了。 宋雅丽忽然明白过来。 他才十八岁。 记得中学时候,那些情窦初开的小男生就老是欺负她。 长大后才明白,那是青春期男孩表达好感的特有方式。 说白了就是有色心没色胆。 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引起女孩的注意。 难怪陈八两一直对她没好脸色。 感情是害羞呀。 不过没关系,姐姐教你啊! 虽然我也没经验,可总归多吃了十年狗粮啊! “陈,不,八两,你刚刚的话,都是认真的吗?你真的……” 宋雅丽好看的桃花眼中仿佛蒙上水雾,语气也格外温柔。 那眼中的热火,都像是要当场把陈八两吃了似的。 可就在这时,陈八两忽然跑进电梯,按下按键后又跑出来。 他口中急切道:“你先上去吧,我一会儿再跟你说!” 呵呵,肯定是人太多他害羞了。 这种小奶狗怎么让人拒绝啊! 电梯里的宋雅丽美滋滋地想着,在门合上之前眨了眨眼,用知心大姐姐的口吻说:“好,我在房间等你,别玩太晚。” 电梯运行。 陈八两长舒了一口气。 待会儿该怎么跟这个怪阿姨解释呢? 他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了忽悠刘武。 “哎,真是令人怀念的青春啊。”这边,刘武和手下们感叹了一番。 见陈八两不说话,以为他是害臊。 “呵,小老弟,敢看上石凯的女人,有种!看在你这么有种的份上,我放过你一次。不过你在我场子里赢的钱……” 说着,刘武眼神又危险起来。 他们这种刀口舔血的人,怎么可能会有真正的感动。 陈八两无奈叹息道:“这位大哥,不是我不想给你。主要是我刚从你那出来,钱就被石凯拿走了。” 石凯就这么点格局? 刘武满是不屑,正好这时陈八两一句话说到了他心坎里: “石凯看着有钱,实际上小气巴拉的,也就是能在南阳混。哪像这位大哥你啊,看面相就晓得,现在是龙困浅潭,迟早去更广阔的天地。” 刘武有些飘飘然,语气也没那么阴狠了:“哼哼,小老弟,你拍马屁也没用。” “不不不,我可是认真的!”陈八两正色道:“大哥可能不晓得,我祖上十几代都是相师,好几个祖宗还是国师呢。包括我,你看。” 说着,他伸出双手,惹得小弟们阵阵惊呼。 “好家伙,十二根指头呀?这可是天生大富大贵的命!” “可我怎么记得,六指不是什么好兆头呢?” 众人争论不休的时候,刘武清了清嗓子,停车场马上安静下来。 “小老弟,你这十二根指头能唬住别人,可唬不住我。” 陈八两无奈一叹,却是将双手背到身后,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得不露几手了。” 你刚不都已经露过了? 众人心里正吐槽呢,忽然就有个小弟被陈八两盯上。 他上下稍作打量,又绕着小弟转了一圈。 背后掐算的手指一停,便是一番冷笑。 那小弟只觉得浑身发毛。 “你,你笑什么?” 陈八两面无表情地问:“你年幼时期,是不是多灾多难?而且最少有过两次溺水的经历,包括你现在的名字,也是经人指点后改过的吧?”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那小弟则是瞪着眼跟见了鬼一样。 过了好几秒,才怪叫一声,转过头兴奋说:“老板,他全说中了!” 刘武也有些诧异。 这个小弟跟他不少年了,平常闲扯也听到过一些这小弟的情况。 基本和陈八两说得不差。 难道是巧合? 毕竟天桥下不少假瞎子,也经常能碰巧说中些大概。 但就在刘武怀疑的时候,陈八两忽然一道冷哼,让众人又安静下来。 就见陈八两盯着那个兴奋的小弟道: “怎么,你很开心吗?你知不知道,你已大难临头,两天之内必有血光之灾,届时——非死即残!” 第10章 一声大哥一辈子 “你,你吓唬谁呢?” 那小弟心里没底,只能嘴硬。 可陈八两紧接着几句话,直接击破他心理防线。 “吓唬你?呵,你能活到今天,已经是不容易。” “我没料错的话,你家里曾帮你求过护身符。可大概两年前,你就再也没戴过。” 又被准确说中,小弟脑子一片空白,喃喃道:“我不信那玩意,我妈唠叨烦人,我就扔了……” “扔得好~”陈八两抬头阴阳道:“那护身符出自高人之手。你这一扔,把自己的命也给扔咯。” 小弟吓麻了。 双腿一软,就这么跪在了陈八两脚跟前。 “大师!救我啊!” 刘武懵了,一众小弟也懵了。 只有陈八两,面露慈悲,一边扶起他一边叹息道:“也罢,你年纪轻轻,又是独子,这么死了你父母就太可怜。” 小弟惊为天人,“大师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紧接着小弟又要跪下,哭喊道:“大师,那我怎么才能躲过这一劫啊?” 陈八两正色说:“简单,你马上回老家,再不招惹是非,忍过三年,到你二十五岁的时候就没事了。” “真的?好,那我现在就回乡下!” 听到这对话,刘武皱起了眉。 这是当他面挖墙脚啊! “小老弟,你……” 刘武刚要开口,陈八两就突然又看向另一个小弟,紧接着悠悠一叹。 扑通! “大师救我!” 这位更干脆。 “你呀……” 陈八两一番语重心长,和之前那个小弟一样。 短短两分钟不到,又是一个人对陈八两心悦诚服。 刘武逐渐意识到不对。 可陈八两已经将目光落到了第三个人身上。 之后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等刘武反应过来的时候,左右一扫,小弟们居然全围着陈八两去了。 靠,到底谁是老大啊! 刘武心里怪怪的,想发火都不晓得冲谁。 更让他慌张的是,解决完所有小弟后,陈八两的目光直勾勾地扫了过来…… “呃。”刘武吞了口唾沫,强笑道:“那个,小……兄弟呀,你不会在我身上,也看出什么了吧?” 一个两个是运气。 这么多人都被陈八两弄得心服口服,只能说陈八两是有真本事! 现在陈八两又这么看着自己。 难道自己也有什么大灾大难? “啧啧。”忽然,陈八两一个咋舌,弄得刘武心惊肉跳。 “哥们, 到底怎么了,你说啊!” 一代道上的大佬,都快要被吓哭了。 却见陈八两笑着过来,一副恭敬的模样,十分诚恳道:“恭喜大哥啊,你头顶有道福光汇聚,隐约能见龙形。这说明,大哥你马上就要一飞冲天!前途不可限量啊~” “当真!?”要是之前陈八两这么说,刘武只会当他在拍马屁。 可现在,刘武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轻了十几斤,因瘸腿常年弯曲的脊背也不由挺直。 他压抑着喜悦道:“那小兄弟,你觉得我跟石凯开战,有几分胜算?” 他在南阳经营多年, 一直不温不火,心里怎么会没有野望? 可石凯的势力太庞大了,他也不敢抗衡。 如今有了陈八两这几句话,他莫名就生出自信。 更要命的是,陈八两给他的答复还无比肯定: “大哥只管放开手去干,以你现在的运势,必定能逢凶化吉。石凯……呵,只能是大哥你的踏脚石罢了!” “兄弟!有你这句话,大哥我就安心了呀!那个王八蛋还想把我赶出南阳,妈的,老子今晚就让他入土!”刘武面露凶狠,已经忍不住手痒。 “好!大哥,等你摆平了石凯,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兄弟……” “大哥!” …… 两人一番你侬我侬,恨不得当场烧黄纸斩鸡头。 不过刘武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而且迫不及待。 “大哥,我等你凯旋归来!” 望着刘武意气风发的背影,陈八两抱了抱拳,眼角都快挤出泪来。 直到刘武等人走远,他才长舒了口气。 “一声大哥一辈子,这辈子是短了点。下辈子投个好胎儿,当个好人吧。” 他刚刚的确仔细看了刘武的面相。 可惜是印堂发黑,死兆初显。 指望刘武摆平石凯,肯定是不现实的。 不过这么条疯狗放出去,怎么也得咬下几块肉吧? 要是他在暗中加把火…… 想到这,陈八两回到了楼上。 刚进门,就瞧见宋雅丽横卧在沙发上,万种风情美不胜收。 不过看她那微微气喘的模样,显然刚刚并不是这个姿势。 “回来啦?” 宋雅丽的语气温柔得让陈八两头皮发麻。 而且,陈八两清楚记得,之前她穿的可不是这套过于轻薄的睡衣。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勾人的桃花眼跟会说话似的。 “咳咳。”陈八两正气凌然道:“阿姨,你别误会,我刚刚是为了忽悠他们。” 宋雅丽脸上的笑容一僵。 粉红的脸颊,逐渐变得铁青。 “你,说,什,么!?” 陈八两退了半步,淡淡道:“阿姨,做人要有自知之明。虽然你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很好……但我还是个孩子,你不能摧残祖国的花朵。” 我呸! 宋雅丽快气炸了。 又想到自己刚刚那轻浮的样子,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不等她发作,陈八两就走了过来, 正色道:“好了,别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了。跟我出去一趟。” 无关紧要? 老娘脸都不要了,你跟我说不重要! “我不去!”宋雅丽闹起了脾气。 可惜,被陈八两一句话轻松制服:“随便你,反正以后石凯再来找你麻烦,我可帮不了你。” “你要去对付石凯?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就凭我们两个……” “别废话了,跟我走就行。” 黎明将至。 陈八两带着宋雅丽直奔石凯的大本营。 而两人前脚刚到,就见十几辆面包车刹停在足浴会所门口。 一个接一个的混混从车上窜下,手中拿着各式刀具。 他们没有任何交流,下车后直接举着刀冲进了足浴会所。 而最后面,还有个独眼瘸腿的男人,带着唯我独尊的傲气,望着那足浴会所的招牌, 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哼,石凯,你的末日到了!” 第11章 再见,重逢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呀?” 望着那吓人的阵仗,宋雅丽躲在陈八两身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 陈八两淡淡冷笑道:“还能干什么?自寻死路呗。” 宋雅丽似懂非懂。 而很快,会所里就传来打杀声。 客人和员工们哭喊惊叫着往外逃。 现场乱作一团。 不过,几分钟后,刘武就被几个小弟架着逃了出来。 跑出来的人不到一半, 而且各个带伤。 尤其是带头的刘武,脸上挨了一刀,皮肉外翻看起来尤为恐怖。 对于这个结果陈八两并不意外,就是不晓得刘武这一闹,到底对石凯造成了多大影响。 “妈的,什么一飞冲天,老子让那王八蛋骗了!快走!” 刘武带着小弟骂骂咧咧逃上了车。 而几辆车刚启动,就有人从会所里追了出来,带头的却是光着膀子的季伯常。 “兄弟们,追!” 季伯常像是急于表现,一挥手就冲向了路边停着的车,直接把司机拉下来后,带着小弟们追杀了过去。 与此同时,真正的正主也终于出现。 石凯披着外衣,手指间夹着雪茄慢悠悠站在了门口。 不过作为老大的他,似乎没有亲自下场的意思。 暗处,陈八两一番掐算,忽然感觉到有凌厉的目光往这边扫来。 抬头一看,与石凯的视线交汇。 “走吧。”陈八两二话不说,拉着宋雅丽便消失在黑暗里。 一路上他长吁短叹,像是无比失望的样子。 “看来还是时候不到,不过祸端已经埋下,这家伙应该也蹦达不了多久了。” 早在第一次见石凯的时候,陈八两就算到石凯将有祸事临头。 原以为会应在刘武身上,没想到那家伙这么菜。 不过石凯的凶兆又强了许多,日子应当是近了。 倒是那个季伯常,不出意外活不过今晚。 一路回到宋雅丽家里,后者还有些迷茫。 “喂,刚刚那伙人跑去砸石凯的场子,是不是跟你有关系啊?你不怕石凯报复你?” 陈八两瞥了眼天真的宋雅丽,实在懒得解释。 尽管爷爷一再嘱咐,他们这样的人不适合沾染太多因果。 可既然已经入世,就避免不了和人打交道。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哪怕再作壁上观,又怎么可能真的置身事外呢? 石凯和他的梁子早结下了,有没有这件事都一样。 “算了,忙活了一夜,我困死了。你……”宋雅丽见他不说话,正想回房睡觉。 一见陈八两躺在沙发上,突然就有点于心不忍了。 要不让他进房间睡? 不行不行,他这年纪最容易冲动。 要是真的把自己办了可咋整? 不过他之前都忍住了…… 宋雅丽脑子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这时陈八两却撑了个懒腰起身。 见外头已经天蒙蒙亮,道:“行了,我先走了。” “啊?”宋雅丽惊醒过来,顿时睡意全无,“你去哪?” “当然是哪儿来回哪儿去了。”陈八两古怪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不害臊我还要脸呢。” 我呸! 宋雅丽气急,可心里隐约又很失落。 要来就来,说走就走,你当我这是什么地方? 公共厕所吗? “那咱们说好的五十万……” “不要了,反正也没几个钱。”陈八两摆摆手,已经到了门口。 宋雅丽心头更急,提高了音量:“喂,你真要走啊?那我上哪找你!” 陈八两头也不回道:“不用找了,有缘再见吧阿姨。” 话落,防盗门已经关上。 宋雅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一时都没回过神来。 这家伙,真的走了? 难道我这么点魅力都没有? 还是说,他真的觉得我很老? 也对,毕竟他临走都还在叫我阿姨呢…… “哦对了。”忽然,隔着防盗门,外头又传来陈八两的声音。 宋雅丽立马感到欣喜,下意识就要去开门。 却听陈八两漠然道:“你要是还信我,最好先离开南阳,十天半个月后再回来。” 说完,依稀就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 陈八两是真的走了,没有丝毫的留恋。 “什么啊,你说我走我就得走么?我走了店铺怎么办?你又不是我什么人,莫名其妙……” 宋雅丽噘着嘴喋喋不休,又坐回沙发上,抱着刚刚陈八两枕过的枕头,莫名觉得心慌意乱。 许久,她都再没有睡意,又坐立难安在房子里转来转去。 忽然觉得,明明早就已经住习惯的房子,在陈八两走后,仿佛变得少了许多人气。 浓浓的孤独,一下就席卷而来。 “算了,正好这么久没回老家,趁这个机会去看看爸妈也不错……” 宋雅丽做出决定的时候,陈八两已经回到了那个地下通道。 可惜他用来当床的瓦楞纸已经被人捡走了。 随便找了块儿干净的地儿坐下,他打着哈欠靠在墙边,时不时发出一声叹息。 爷爷说得没错,他就是个孤独终老的命。 和他牵扯越多的人,就越容易招致灾祸。 尤其是宋雅丽这种八字还不太硬的。 但他上哪儿去找八字跟自己一样硬的女人? 而且,要是对方长得跟恐龙一样怎么办? 陈八两越想越气馁,直到面前出现一双胶鞋。 “嗯?” 抬头,就见甲六背着个旅行包站在面前,脸上还带着几分激动。 “恩人,我总算找到你了!” 甲六说着就差点跪下来,还是陈八两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拦下。 “别叫我恩人,我姓陈,名八两。你管我叫先生也好,直接喊八两也行。” “好的,先生。”甲六抹了抹眼角的泪花,郑重道:“托先生的福,我妈的手术很成功,现在已经转到老家的医院去了。” “那你不跟着一块儿?”陈八两拍拍屁股站起来,漫无目的遛起弯。 甲六跟在他侧后处,微微低头道:“老家有亲戚能照顾她,我也答应过先生,当牛做马,一定报答先生的恩情!” “这样啊……”陈八两心不在焉。 他从来就不是个纯粹的善人。 之所以帮甲六,当然是有目的的。 不过甲六虽然不错,不足的地方也同样有。 在真正将其收为己用前,还需要调教调教…… “甲六,你很能打是吧?”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一个空旷的僻静处。 甲六点头自信道:“先生放心,我不会别的,可打架从来没虚过谁。要不是以前得罪了人,不能再打职业……” “呵,这么说来,你只能当我保镖咯?”陈八两捏着下巴一阵思考,忽然笑道:“那好,你跟我打一架,要是你赢了,我就答应让你跟着我混。” 第12章 心服口服 早上九点。 足浴会所已经被封锁,身为老板的石凯也被请到了保卫局。 不过因为他属于‘受害方’,所以没多久就成功离开。 刚从保卫局出来,石凯却没看到自己手下的车。 反而是一辆不起眼的mpv停在路边,车门半开着,仿佛是在等什么人。 石凯皱了皱眉,大步走去。 他刚刚靠近车门,忽然就伸出来一只手,狠狠甩在他脸上。 “废物!” 听到里头的声音,下意识要发作的石凯连忙弯下了腰。 “老板……” “别叫我老板!” “呃,是,孙先生。”石凯脑门上冷汗不断落下。 表面上,他在南阳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黑白两道都要给他面子。 可只有他自己晓得,他能有今天,都是仰仗车里的这位。 不然他现在也就是个不入流的小混混,顶多就是身手好点罢了。 在这位人物面前,他连屁都不是! “孙先生,您不是在京都么,怎么会……”石凯壮着胆子问,却依旧不敢抬头。 车里的孙先生冷哼道:“碰巧路过,正好听说你摊上了事。” 石凯忙道:“孙先生放心,只是点小意外!” “我不管是什么意外,但你给我记住,现在你是我的人。以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少给我干!” 石凯:“我明白,就算保卫局把我抓了……” “你当保卫局没证据抓你?”孙先生的话让石凯瞪大了眼,立马明白过来。 “是,要不是孙先生,我恐怕早就吃枪子了。” 车里的孙先生悠悠一叹,道:“你明白就好,总之你现在给我安分点。我把你扶起来,不是让你在南阳当土皇帝的,你要作死,也得报了我的恩情再说。” “是。” “最近少出门,也别搞事。” “是。” 一番简短对话,或者说是孙先生单方面的训斥,石凯始终躬着身子。 直到车门拉上后离去,石凯才直起身,长舒一口气后又面露不屑。 “堂堂孙家的接班人,还怕这怕那,真是窝囊!” 不多时后,他的小弟终于找来。 凑在耳边一番报告后,石凯脸上戾气更重。 刘武死了,死之前还拉上了季伯常。 虽然季伯常这种人,他从来不放在心上,可怎么说也是跟他石凯混的。 传出去,别人还当他护不住自己小弟呢! “带些人,把刘武那些马仔都给老子找出来宰了!记住,隐秘些!” 小弟连连点头:“好的石总,一定办妥。对了石总,您之前说的事,也有眉目了……” “哦?”石凯想起了当时刘武逃跑后,他在会所门口看到的那两个人影。 因为当时那两人在黑暗中,所以他也只能依稀看到轮廓。 “怎么样?” “已经确定了,刘武之前的确去过宋小姐所在的小区。不过他们好像没有爆发冲突,之后就直接召集人手来找您了。” “妈的,我就知道跟那个小子有关!”石凯大怒。 自从他当上这南阳的老大以来,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至于孙先生的嘱咐,他直接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毕竟在石凯看来,弄死一个刚从山里来的小毛孩,根本算不上搞事。 …… 同一时间。 地下通道内,一高一矮两个人影正缠斗在一起。 甲六摆着标准拳击的架势,心里满是惊愕。 他万万没想到,面前这个看起来才十七八岁的少年,身手居然格外强悍! 不论速度还是力量,陈八两都明显不逊色于他。 而且陈八两似乎没有固定的招式套路,攻击千变万化,十分灵动。 几个回合下来,他都没能摸到陈八两的衣角,反而挨了好几下。 这么厉害的一位人物,哪里还需要他来保护? 甲六有些失落,一晃神,陈八两的拳头已经到了跟前。 出于本能,甲六抬起左臂格挡,右手则直拳攻向陈八两面门。 刹那间,陈八两停住,脸上平静道:“你的招式很简单,也很实用。” 甲六连忙也收回力道,放下了格挡的左臂。 可紧接着,陈八两就继续发力,给他腮帮子上来了一下。 甲六懵了,就听陈八两接着说:“可是你太过死板,不晓得变通。就比如刚刚那一下,你应该是抓住我的拳头,让我无法逃脱,然后再进行反击。” “但你戴惯了拳套,忘了手指还可以进行抓握” “包括你的其他攻击与防守,都是打擂台用的。” 这些问题,陈八两早在地下拳场时就看出来一二。 甲六是这方面的行家,当然也很清楚,不过短时间内难以扭转习惯。 听陈八两提起,也只是低着头虚心受教。 “对不起先生,让你失望了。”甲六自尊心似乎有些受挫。 毕竟他明显不是陈八两对手,也失去了留在陈八两身边的价值。 当然他也更好奇,陈八两是如何在这样的年纪,拥有这么强大的实力。 陈八两表面上看起来,可没有太多常年训练的痕迹。 再加上那令人惊叹的算命功夫…… 甲六知道,他如果能跟着陈八两,一定是自己几辈子修不来的福分。 可惜,他终究还是太弱了。 陈八两却忽然道:“行了,别垂头丧气了。虽然问题不少,但你还是个可塑之材。从今天开始,就跟我混吧,至于工资……以后再谈。” 望着陈八两负手而立的背影,甲六无比激动。 “是!只要先生能让我跟着你,工资我可以不要!” “呵,那你岂不是要饿死?”陈八两笑说着,便朝前面走去。 甲六作为跟班,自然是落后他半个身位,也就看不到陈八两脸上那便秘般的表情了。 娘的,真疼啊! 这家伙的身体是铁铸的不成? 刚刚虽然他打中了甲六几下,可他自己也不好受,毕竟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而为了让甲六心服口服,他又完全没有收力。 一场打下来,甲六不见得有什么事,他自己的指骨倒是差点碎了。 还好,甲六的短板明显,而他也及时叫停。 不然他只要挨一下,以两人在抗击打能力上的差距,陈八两也明白这个逼他肯定是装不下去。 至于耐力,就更不用说了…… “对了先生,我们现在去哪儿?” 两人说着已经离开地下通道,甲六却还不晓得陈八两具体是干什么行当的。 看了看格外刺眼的阳光,陈八两打着哈欠道:“还能去哪儿,找个人多的地方——挣钱!” 第13章 要赚大发了 下午一点。 陈八两躺在一条睡椅上,睡得迷迷糊糊中被人叫醒。 “小伙,你在这算命,跟我说过没有?” 一睁眼,旁边站着个老头。 八字胡蛤蟆镜,脑袋上别个簪子。 不用多说,肯定是同行。 陈八两翻了个身,淡淡道:“你算你的我算我的,客人爱找谁找谁,这叫良性竞争。” “嘿!那你顺走我的睡椅是几个意思?快起开!吃饭的家伙都没有,还学人家跑江湖呢……” 出于理亏,陈八两没跟这家伙计较,被赶到了天桥底下的角落。 这里阴凉是阴凉,那股尿骚味也是真的冲。 打了个哈欠,陈八两正要接着打盹,刚刚那老头又走了过来。 看着他盖在身上的纸板,嘀咕一阵后嗤笑起来:“年纪不大,口气不小!相个面就要一万?你就不怕挨打?” “还有,这《经世众象书》我倒是听过,那唯一的孤本在博物馆里放着呢,还残得不成样子,你上哪儿学的呀?” “虽然大家都是骗,可你这也太不要脸了吧?你这是砸锅捣灶,让大家伙都没得吃啊!” 老头一番吐槽,陈八两的瞌睡也被他吵没了。 翻了个白眼,陈八两撑着身子道:“老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不知道的多着呢。” “哟!”老头一声怪叫,又阴阳怪气地笑道:“那我倒是要看看,你今个儿要怎么开张。” 说着,老头也不捣乱,到一旁跟另外几个同行攀扯起来。 不时几人的目光就齐刷刷落在陈八两身上,爆发出阵阵大笑。 陈八两自然晓得他们在笑什么。 不过要让他放下身段跟这些人为伍,他也做不到。 主要是赚得实在太少, 还不够他给甲六开工资的。 所以他给了甲六一个任务,让他去找有钱人,最好是信这个东西的有钱人。 然后甲六一去大半天,饭点都过了也不见回来。 “哎,实在不行你先给我弄点吃的呀。”陈八两捂着肚子倍感无奈。 他身上一毛钱没有了。 不求之前几万一顿的大餐,十五块的盖浇饭也是能考虑的嘛。 陈八两正长吁短叹呢,那边的老头又看起了笑话,高声问:“怎么样,你这人外人今天出门前就没算过,自己有没有财运?” 别说,陈八两还真忘了这茬。 正要好好算算呢,忽然一辆mpv停在不远处。 车不算起眼,可车上下来的两个黑衣保镖,立马吸引了周边所有人的注意。 看那身板和气质,这俩保镖绝不是一般人。 难道车上是什么大人物? 不等众人猜测,正主就终于现身,却是个鼻青脸肿的青年。 “先生,你让我找的人有眉目了,他让我来接你过去。” 在几个算命老头的诧异中,来人停在陈八两面前,一副恭敬模样,正是消失了大半天的甲六。 这时候陈八两刚刚算完,听到甲六的话眉头一皱。 “怎么了先生?” 陈八两二话不说给了他一个暴栗,教训道:“记住,是别人要求我,不是我求别人,有我去见别人的道理吗?” “那先生的意思是……”甲六捂着脑袋,欲言又止。 他的钱都给母亲了,和陈八两加起来都凑不出一顿饭钱。 现在摆高调,是不是太早了点? 然而陈八两根本懒得和他解释,一闭眼就这么不说话了。 无奈,甲六只好站起来,对走近的两个保镖说:“你们也听到了,不好意思,恐怕要你们老板亲自跑一趟。”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默契地往前一步。 甲六顿时感觉到威胁,下意识摆出架势,又紧张地瞄了眼身后的陈八两。 “呵,我们老板只是好奇,而且哪怕你真有本事,也不配让我们老板来求你!” 两人说着,便直接动手。 甲六不再分心,低喝一声迎了上去。 拳脚往来中,周边惊呼四起,只觉得眼花缭乱,也看不出具体门道。 倒是陈八两微微睁眼,又暗自皱眉。 甲六其实已经算难得一见的高手了,而且他其实不光会拳击的路子,应该以前也学过别的武术。 比如击杀王大力的那一招,就绝非擂台上能用的招数。 不过甲六打比赛太久,临场反应下基本还是难以扭转习惯。 加上对方水平也不差,以一敌二虽然不落下风,但想赢也比较难。 能请到这样的高手当保镖,看来…… 这次要赚大发了! “先生小心!” 就在陈八两暗自欣喜的时候,一个保镖绕过甲六,直奔他而来。 陈八两淡淡一哼,起身摊平手掌迎向了来人的直拳。 拳头落在掌心上,还没来得及泄出全部的力道,陈八两的手腕一转,手臂就像灵活的游蛇一般,和这个保镖交缠在一起。 保镖愣了一下,刹那间肩头就感到剧痛。 三指成爪,深深陷入了他的肩窝中。 一条手臂立马软下,就跟被废了一样。 可这还没完,保镖惊愕中陈八两的另一只手又作刀状,刺在了他的喉头下方。 强烈的窒息和晕眩感,立马让这保镖摇摇晃晃,又被陈八两轻轻一推就倒在地上,捂着喉咙无比痛苦的样子。 仅仅一个照面,陈八两就解决一人。 而那边压力大减的甲六,也一拳撂倒了另一个保镖。 “你,你们……孙先生不会放过你们的!” 两个保镖知道遇见了高人,相互搀扶着,连滚带爬跑回了车上。 “老板,对不起,我给你丢人了。” 虽然最后还是打赢,但甲六感到深深的自责。 毕竟陈八两解决起来明显比他轻松,这让他越发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没事,以后给我把面子挣回来就成。” 陈八两自然不会怪他。 再看周围的同行或路人,指指点点中都带着点敬畏。 甲六一身腱子肉,会打不让人觉得惊讶。 可谁也没料到,这个十七八岁的阳光少年,居然也是个高手。 而且好像比甲六还厉害。 难怪被人尊称为先生呢。 再看他那招牌,就更加让人好奇起来。 难道,这还真是位返老还童的隐士高人? “老板,我们现在怎么办?对方好像不太好惹。” 听到周围的议论,甲六小声和陈八两交谈着。 两个保镖他们能对付,那要是二十个呢? 陈八两却不紧不慢地坐下来,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 无奈,甲六只能守在他身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既然已经决定跟随陈八两,那自然是陈八两怎么说他怎么做。 大不了待会儿一起陪陈八两挨揍…… 第14章 京都孙先生 “来了来了!” 下午四点,天桥底下的人格外多。 毕竟看热闹是人的天性。 其中也有穿制服的人,估计是得到了消息,提前赶来制止矛盾。 而那两个保镖也不负众望,很快之前来的那辆车又停在路边了。 当先下来的还是那两个被打趴的保镖。 至于他们身后,则是个挂着大众脸的中年人。 看穿着气质,应当也不是他们嘴里的老板。 “先生,这怕是个高手。” 这边,甲六凑在陈八两身旁,额头已经冒出汗水了。 陈八两笑骂道:“废话,那眼神要么得了青光眼,要么就是杀人太多,咱俩一起上估计也打不过……” 甲六嘴角一抽。 我说的是体态步伐,关眼神什么事? 不过经过陈八两这一提醒,甲六也不由看向那人双眼。 后者似乎有所察觉,淡淡瞥了过来。 下一秒,甲六竟有种死到临头的错觉。 “娘的,难道世上真有什么凝为实质的杀气?” 急忙收回目光,甲六还想劝陈八两跑路,他来一波忠心护主,说不定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可这时,第四个人已经走下车。 镀金的拐杖显得很俗气。 那一身米白色的西服,和周围人对比起来就更显得另类了。 不晓得的还以为这是在拍什么老电影呢…… 这位就是正主了吧? 陈八两的目光放在他身上,可惜这位孙先生戴了顶圆顶礼帽,面相看不太全。 这时,那个大众脸男人走了过来。 看了看甲六,又将目光停在陈八两身上,问:“你和缺月山有什么关系?” 缺月山? 陈八两没听过这个名字。 或者说,他这个只读到小学三年级的文盲,连南阳在地图的哪个位置都不太清楚。 “不知道?”见到陈八两的脸色,男人就失望地摇起了头,嘀咕道:“还以为你是我同门的后辈呢,想着待会儿给你求求情……” 同门后辈? 陈八两淡然自若地笑道:“朋友,哪怕你跟我攀关系,待会儿你老板也不能少付我钱。” 男人皱眉,说了句‘不知天高地厚’,就让到了一边。 米白色的皮鞋停在陈八两跟前,目光向上,硬顶礼帽摘下,停在了胸下位置。 眼前这位孙老板的真容,也完全显露了出来。 三十来岁,倒是有几分成熟男人的帅气。 不过整体有些油腻,尤其是嘴角勾起一边笑眯眯的时候,让陈八两都觉得反胃。 “你好,听说南阳多了位相术大师,孙某向来对这方面的事情感兴趣,特意来讨教讨教。” 说话的时候,嗓子稍微有点沉,还用上了胸腔发声…… 相术一道,也讲究见人下菜。 毕竟从一个人身上的各种表现,往往就能分析出他的性格,由此推算其生活环境、家庭和职业等等。 这也都包含在‘相面’之中。 陈八两注意着每个细节,眼神收回时,基本了然于心。 “大师,听你的这个手下说,你什么都能算,不如,先算算我从哪儿来的吧。” 孙先生说着,一屁股坐了下来。 不过他当然不是跟陈八两一样坐在地上,而是一条保镖搬来的木椅。 看样子还是红木打造,都不晓得从哪儿弄来的。 两人顿时变得一上一下。 陈八两自然不能仰望他,撇过头打着哈欠道:“北方。” 北方? 周围看热闹的无不泛起白眼。 这个他们也知道好么! 毕竟这位孙先生的口音这么明显。 孙先生也苦笑几声,不过语气似乎没那么温和了:“大师真幽默。那你可能说得具体一些?若是大师算中了……” 说着,他瞥见陈八两旁边的纸牌牌,淡淡道:“大师的卦钱,自然是一份不少。” 卦钱? 那上头可是写着一万呢。 多少人干一辈子,月工资都到不了一万。 当下就有看热闹的同行急忙叫道:“这个我也能算!我只要八千!” “我我我,我五千!” 当然,这几个家伙很快被保镖狠狠瞪了回去。 同行们长吁短叹,觉得错过了一颗大韭菜。 这位孙先生的口音简直不要太明显,百分百的京都人啊! 不过紧接着,孙先生的一句话,就让他们无话可说: “首先说好,大师,我要算的,是我出生的地方,可不是户籍上的地名。” 出生地? 这谁晓得? 而且听他这么说,摆明了不在京都啊。 众人面面相觑,陈八两则是丢出了一支笔一张纸,漫不经心道:“先写下你的生辰八字。” 孙先生没有动手,只是对旁边的大众脸男人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大众脸男人就将他的生辰八字写好递给陈八两。 拿起一看,陈八两的面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又打量了孙先生几眼,迟迟没有开口。 “怎么,大师莫不是算不出?”孙先生戏谑着问道。 两个保镖也堵住了陈八两的后路。 看样子陈八两要是算不出来,可不是不给卦金这么简单。 甲六已经做好给陈八两殿后的准备。 这时,陈八两才悠悠道:“算是算得出,不过有些意外罢了。” “大师但说无妨。” 陈八两收起纸笔,显得有些高深莫测,说:“你出生的地方,既是来处……也是归处。” 什么玩意? 所有人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归处来处的,这不江湖骗子忽悠人的常用套路么。 众人盯着陈八两,就看他怎么去圆。 可就在这时,孙先生却一脸不可置信地站了起来,甚至对着陈八两作揖行礼。 “大师果然是高人!我在天下味定了个包厢,还请大师赏脸吃一顿便饭!” 哈? 天下味,那可是南阳消费最高的中餐厅。 各种奇珍美味吹得天花乱坠,味道不一定好,但价格绝对血贵! 陈八两的话到底有什么含义,能让这个孙先生瞬间变脸? 有几个同行还想上前请教一下,可惜陈八两已经起身,大摇大摆地上了孙先生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