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妹抢世子?我嫁权臣小叔当婶婶》 第1章 夫君? 永安侯府 慕容羽汐孤零零地躺在病榻之上,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可言。 双眸紧闭,那长长的睫毛却微微颤动着。 曾经如墨般的青丝,此刻凌乱地散落在枕畔,已然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她的嘴唇干裂,毫无血色,气息微弱得就如同风中摇曳的残烛一般。 娇弱的身躯在锦被之下,几乎看不出丝毫起伏。 时不时地,她会发出微弱的咳嗽声,每一声都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曾几何时,她的眼眸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一颦一笑都能让人心神荡漾。 可如今,她的生命就如同即将凋零的花朵,仿佛随时都会被死神无情地带走。 只留下无尽的叹息在这寂静的房间里久久回荡。 床边的桌子上,点着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烛火摇曳不定,忽明忽暗。 “我是,要死了吗?”有气无力的话语,却无人回应。 没过多久。 “吱呀……”房门被缓缓推开,一阵阴冷的风猛地吹了进来。 桌上的蜡烛险些被吹灭,烛火颤抖了几下,又顽强地亮了起来。 在烛光之中,一张男人俊秀的脸庞浮现出来,他阴沉着脸,死死地盯着床上的女人。 “夫君……你来看我了……” 慕容羽汐望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微微抬起的手,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满心期待着夫君能像往昔那般温柔体贴地对待她,会紧紧握住她的手,说出最能打动人心的话语。 然而,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可不是你的夫君,是我的夫君。”一个女人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男人的身后,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男人毫无顾忌地一把搂住身后女人的腰肢,女人也顺势搂住男人的脖子,肆意地看着病榻上的女人。 慕容羽汐借着烛光,看清了女人的面容,竟然是夫君的表妹周锦婳。 “周锦婳?你,你们……?”慕容羽汐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对男女,心中满是吃惊、愤怒、不甘与羞辱。 “我们?我们在一起十几年了。” 男人恬不知耻地继续说道,“你没嫁进我们侯府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了。 还得多亏了你的嫁妆养了我们一大家子十几年,要不是你,我们怎会有如今的地位。” 慕容羽汐怒极反笑,眼中满是嘲讽:“十几年?原来这十几年我竟活成了一个笑话。” 此刻的慕容羽汐,脑子一片空白,眼睛泛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和听到的一切。 她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失去了自主思维。 思绪混乱至极,她已经无力去思考、去理清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的手紧紧抓着被子的一角,强忍克制着喉咙里涌起的一股腥味。 男人走到桌前,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空碗看了一眼: “啧啧,命真是硬,汤药里下了几年的毒,居然还能熬了这么久。”说完,手一松,碗摔得粉碎。 “母亲,母亲。”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十五六岁、风度翩翩的白衣少年冲了进来,玉冠束发,乍一看就像是大家族教养出来的孩子。 “彬儿……”慕容羽汐那毫无波澜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我的彬儿来了。” 慕容羽汐竭尽全力,强撑起身体,微笑着把手伸向自己精心养育的养子——白彬彬。 她将一生的心血都倾注在了这个孩子身上。 把他当作亲生儿子般细心辅导,即便饱受病痛折磨……最终将这个养子培养成了甲等状元。 然而,白彬彬却站在了周锦婳的身边。 “母亲,她怎么还没死?” 他像看死人一样,皱着眉头,厌恶地看着养育了自己的养母,恶毒的话语脱口而出。 犹如晴天霹雳,慕容羽汐整个身体颤抖了一下,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白彬彬。 这是我精心养育的孩子吗?那个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的白彬彬? 周锦婳走近床前,弯下身子,贴着慕容羽汐的脸:“谢谢你帮我养了个好儿子。” 说完,眉毛挑了一下,抬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慕容羽汐。 “什么?你的儿子?” “这是我跟锦婳的孩子。” 慕容羽汐口中一直喊着的夫君,永安侯府的世子白梓良,走过来蹲在床边。 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就像是在讲述别人的事情一样。 “而且,父亲,母亲,祖母都早已知晓!” “如今你将不久于人世,也让你死得明白。” 白梓良面无表情地说完,起身走到周锦婳母子身边,搂住了她们。 一桩桩的事情,连续打击着慕容羽汐。 “噗……”压抑许久的鲜血从口中喷出。 “为何……为何会如此?”慕容羽汐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因为你愚笨呀,哈哈哈哈。”白梓良狼心狗肺地笑着。 “不妨再告诉你,周锦婳并非我的表妹。” 慕容羽汐简直要疯掉了,可她似乎连疯掉的力气都没有了。 三个人就这样冷漠地看着慕容羽汐,巴不得她现在、马上、立刻死去。 “彬儿……”慕容羽汐抬眼,乞怜般地看向白彬彬。 她希望彬儿告诉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只是幻觉。 彬儿不是一直都很善解人意、孝顺听话的吗? “别叫我,我不是你的儿子,我恨你。” “他们才是我的亲生父母。”说着,白彬彬朝身边俩人看了一眼,用眼神向慕容羽汐表明了一切。 “要不是你占了我母亲的位置,我们一家早就在一起了。” “自己不能生孩子,还霸占着我,害得我们母子分离这么多年。” 边说边走到床边,瞪着眼睛指着慕容羽汐的鼻子。 “明明父亲喜欢的是我母亲,你这个贱人还死皮赖脸地缠着。” “京城第一贵女又如何,还不是这么低贱?真想掐死你。” “你真是死不足惜,该死!” “儿子,骂得好,这才是我的儿子。”周锦婳欣喜地看着儿子,这样才对嘛,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这世间最恶毒,最残忍的话,从白彬彬的嘴里流利地说了出来,那是有多恨啊! 第2章 重来的人生 慕容羽汐惊恐地看着白彬彬满口出秽语,脑子一片混乱。 她一下握住指着她鼻子的手:“彬儿,你不该这样的。” “什么不该这样?我就这样。” “告诉你,以前的样子都是我装出来的,知道么?” “装的,我也很累啊,现在才是真正的我。” 说完,凶神恶煞地一下甩开慕容羽汐的手。 “放开我,不知廉耻的贱人,去死吧!” 骂完,头也不回,一脚踢开房门,破门而去…… 字字如针,句句如刀,狠狠地刺入慕容羽汐的心扉,鲜血淋漓。 心,痛到无法呼吸!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离她远去,只给她留下无尽的孤独! “噗……“又是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人倒在了床上。 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涣散,嘴角的血还在不停流淌。 “呵呵,可笑,原来整个侯府都在骗我,枉我这么多年倾尽所有,养了你们侯府一群白眼狼。” 转头,看向屋里那一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 滔天的恨意涌上心头:“如果……如果有来世,我,慕容羽汐,无论身在何处,定要你们付出代价!!” 一滴清泪,顺着慕容羽汐的眼角滑落…… 她的夫君白梓良搂着别的女人走近看了一眼。 “哎,总算结束了!”周锦婳起身挽着白梓良的胳膊摇曳着走出了房间。 外面的风吹了进来,吹灭了蜡烛已经耗尽了的最后一点星火...... 四月的天气,虽有回暖之意,却仍残留着些许寒意。 慕容府,四大家族之一,此刻正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府中的两位嫡小姐今日要定亲。 天尚未破晓,府里的下人们便忙碌起来。负责采买的、洒扫庭院的,皆各司其职,秩序井然。 慕容羽汐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心绞之痛惊醒。 睁开双眼,泪水已然浸湿了枕巾。 眼角的泪慢慢滴落,轻轻一抹,一滴眼泪在手指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心,为何会这样疼痛? 那感觉,就仿佛心被一把无形的刀剜出了一个洞。 痛得让人无法言语,甚至难以呼吸。 早已起床的贴身丫鬟梦竹听到动静,在帐外轻声唤着:“小姐?” 随即,她点亮灯盏,轻轻掀起纱帐。 只见慕容羽汐坐在床榻之上,满头汗水,脸色苍白,捂着心口,眼神冰冷,散发着阵阵寒意。 “小姐,是不是做噩梦了?” 梦竹赶紧取来洗脸巾,在热水中搓洗一番,拧干后轻轻擦拭着小姐脸上的汗水。 接着,她又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好小姐的身子,再拿了一件外套为她披上,然后一下又一下轻轻地安抚着小姐的后背。 慕容羽汐似乎清醒了一些,疑惑的眼神打量着梦竹,又环顾了一下房间。 熟悉的摆设映入眼帘: 她喜爱的粉色纱帐,金丝楠木雕花的床榻,床前那扇素色镂空琉璃丝绢屏风。 窗下的软榻,妆台上荷花形状的金色香炉,正缓缓飘出淡淡的桃花清香。 这里就是她未出阁前的闺房! 但是,梦里那心痛的感觉真的只是一场梦吗?为何如此真实? 直到现在,那隐隐的痛依然清晰可感。 梦里临死前被折辱欺骗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痛彻心扉! 不,那不是梦!那是真实发生过的!实在是太真实了! 慕容羽汐披上衣服下床,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问道:“现在是何年何时啊?” “南凌三十二年,三月。小姐,今天是你和二小姐定亲交换庚帖的大喜日子呢!” “跟哪家定亲?”慕容羽汐眉头微皱。 “永安侯府世子白梓良呀,小姐你怎么忘了啊?” 永安侯府!慕容羽汐看着镜中的自己,错愕之下眼神瞬间变得冷冽起来。 恍惚间,一些熟悉的画面和曾经的经历飞快的在她的脑海里闪现...... 呵呵,苍天有眼,让她重活一世!重新回到十六岁那年定亲的日子。 上一世,她十里红妆,盛装嫁入侯府,那丰厚的嫁妆轰动了整个京城。 他,侯府世子白梓良,身着喜服,骑着高头大马前来迎亲。 信誓旦旦地向家族长辈承诺:“永不纳妾,不染风尘,此生只爱慕容羽汐,!” 族人们无不被感动,纷纷夸赞这是一段好姻缘。 成亲之时,白梓良温柔体贴地牵着红绸,照顾着慕容羽汐。 轻声细语地提醒她留神脚下,该走几步,该跨几步,事无巨细,周全到位。 新婚夜,白梓良温柔地将合卺酒递到她的手中,扶着她的手,含情脉脉地看着她,一同饮尽合卺酒。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那么自然,真可谓梦中郎君,妾心所属。 然而,直到喜烛燃尽,天色微亮,白梓良也未提及上床之事。 实在推脱不过,最后,他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红了眼眶,神色黯然,泪如雨下:“对不起,对不起!” 慕容羽汐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知所措。 忽然,“噗通”一声,白梓良跪在了她的面前。 “小时候,随父亲去春猎,从马上摔下来,滚下山坡,命根子撞到了石头上坏了身子,不能……”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滴落,诉说着内心那份无法言说的悲伤与无奈。 慕容羽汐一下子惊呆了,脸色惨白,她很清楚的知道这将意味着什么。 看着眼前跪着的男人,心乱如麻,想着他的坦诚,起身扶起了他。 最终,她留在了侯府,恪守妇道。 婚后,他也极少去慕容羽汐的院落。 即使去了,也只是极致温柔地说些体己的话,稍作停留,便离去。 慕容羽汐在心里时常感恩上天对她不薄,赐予她一个情深意重的夫君,即使他隐疾在身,她也毫无怨言。 夫君拥有非凡的文采,常人难以企及的经商头脑,更是平步青云,位极人臣。真可谓人人羡慕。 对妻子温柔、专情、深情款款,谁说这不是良配呢? 慕容羽汐也给予他回报,任何事情,只要他开口,她都尽力帮他办到,哪怕求到她的父兄那里,也从不推辞。 慕容羽汐丰厚的嫁妆也任他使用,无论是生意上,还是贴补侯府,她从不吝啬,从不过问。 为了不让妻子膝下无子,他宁愿不纳妾,抱养亲戚家的孩子,承欢膝下。 第3章 无念大师 可悲的是,慕容羽汐直至临死之际,方才惊觉,过往的一切皆是骗局。 锦绣文章都是抄的,温柔体贴都是装的。 他不过是个色厉内荏,外强中干的白眼狼。 不过是为了她丰厚的嫁妆,为了消耗慕容家族的人脉资源。 从而为其自身及外室拉关系、找门路。 他并非不能行房事,相反,他甚是厉害,竟能引得外人架梯子偷听墙角。 他也做到了一生一世一双人,可那人却不是她,反而将她弃之如敝屣。 如今,她获得了重活一世的机会,绝不可能再被欺骗、纠缠与错付。 你们曾欺我、辱我,这一世,我定要你们偿还! 需知,佛虽有千面,慈悲端庄是佛,惩恶扬善、遇鬼弑鬼,亦是佛。 这一世,纵然有祖父对永安侯府的许诺,慕容府嫡女嫁予永安侯府世子,以报恩情。 这份恩情,谁爱去谁去。 上一世,我已然报了恩情,还了恩情,一个孝字,却落得遍体鳞伤。 一味的安分守拙,只会被人踩在脚下。 既然老天赐予我重生之机,那就有恩报恩,有怨报怨。 慕容羽汐眼神凌厉,拳头越握越紧。 无意间,她瞧见了妆台上的玉佩,微微抬起头,若有所思。 这块玉佩是她是小时候经常跟随祖母去宁安寺吃斋念佛。 为早逝的母亲祈愿上香,遇见了活佛转世的无念大师。 无念大师甚是喜欢小小年纪又有孝心的慕容羽汐。 赠与了她这块菱形玉佩:“小羽汐,玉佩可保平安,万事顺遂。” “小姐,辰时,永安侯府的人就要来交换庚帖了。” 慕容羽汐回过神来,转过身,眼神即刻温柔地望向梦竹,沉思片刻后道:“还来得及!” “梦竹,准备纸、笔,研墨。” 她迅速写好信件,顺手拿起妆台上的玉佩,一同交给梦竹. 吩咐道: “你立即骑马去城外的宁安寺,把信件和玉牌交给无念大师,请他到府里来。 梦竹,此事至关重要,切不可懈怠,速去速回。 这玉佩是信物,无念大师自会明白。” 慕容羽汐慎重地交代着事情。 梦竹见小姐急切的模样,知晓此事严重,不问缘由,收好物件,赶紧去牵马赶路。 宁安寺距离城中不远,坐落于城外的那片山林之中。 梦竹身怀武功,骑马仅需半个时辰便能抵达。 刚踏入山林,便瞧见一位和尚模样的人负手从林间深处缓缓走来。 他身着一袭破旧僧袍,颜色早已模糊难辨,仿佛历经无数风雨的洗礼。 那袍子上补丁层层叠叠,有的地方还垂着丝丝缕缕的线头,腰带上悬挂着木鱼。 他光着头,头顶隐约可见戒疤,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脚上趿拉着一双破旧草鞋,负手而行,每走一步都发出沙沙声响。 再听他言语,神神叨叨,疯言疯语中却似暗藏玄机。其话语似禅非禅,似疯非疯。 “无念大师。”梦竹喜出望外,赶忙上前,双手合十施礼。 “大师,慕容府嫡女慕容羽汐有请大师移步府上。”说罢,双手递上书信和玉佩。 无念大师看了一眼玉佩,接过书信。 眼神在接触到书信的瞬间,微微闪动了一下。 “小羽汐,嗯,贫僧知晓了。” 大师微微颔首,将书信收入怀中,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 “尘世浮华,皆为幻影。天机已现,命运之轮悄然转动。” 言罢,又恢复疯癫之态,大笑着渐行渐远。 只留下风中不知所措的梦竹。 “这大师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啊……” “回去告知你家大小姐,贫僧即刻就到。”山林中回荡着无念大师的声音。 “多谢大师!”梦竹激动的朝着空中虔诚的拜了下去。 晨曦的阳光透过镂空的窗棱洒入室内。 窗下,慕容羽汐翻阅着手中的书,温暖的阳光映照在她那洁白如玉的手上。 “不知梦竹能否见到无念大师。”慕容羽汐心中忐忑不安。 “小姐,无念大师即刻就到。”梦竹一路小跑着进入屋子,脸上一层细细的汗。 听到梦竹的声音,慕容羽汐犹如吃下一颗定心丸,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放下手中的书,接过梦竹递过来的玉佩摩挲着:老天也在帮我。 “梦竹,青柠,帮我更衣,迎接无念大师。” “是,小姐。”梦竹、青柠开心地忙碌起来。 片刻之后,慕容羽汐已然穿戴整齐。 一袭流彩暗纹罗裙,颜色恰似春日初绽的桃花,娇艳欲滴却又不失端庄。 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般流动轻泻于地,仿若有波光粼粼之感。 上衣是精美的对襟短袄,以金线绣着繁复花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她的尊贵身份。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被灵巧的梦竹盘成精致发髻,点缀着珠翠步摇。 步摇上的珍珠圆润饱满。 发间还插着几只金钗,造型别致,或镶嵌着宝石,或雕刻着细腻图案,每一处都尽显奢华。 白皙的肌肤犹如羊脂白玉,眉如远黛,微微上扬的眼角带着一抹天然的妩媚。 双唇略点口脂,如同盛开的玫瑰花瓣,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脖颈上戴着一串南海珍珠项链,颗颗珍珠大小均匀,散发着柔和光泽。 手腕上套着一对母亲留给她的碧玉镯子,那碧色通透纯净,蕴含着无尽生机。 慕容羽汐盛装打扮之下,宛如仙子下凡,浑身散发着高贵典雅的气质,让人见之难忘。 穿戴整齐后,慕容羽汐走出院子去迎接无念大师。 而此时的无念大师,未经门房通报便直接踏入内院,身影在回廊与庭院之间穿梭。 对于传承百年的簪缨世家慕容府而言,无念大师能够亲自登门,那是几辈子都难以修得的福分。 更何况今日府中嫡女定亲,有无念大师前来查看庚帖。 这必定会羡煞旁人。说不定,此事又将成为京城的一段佳话。 府里的仆人们、侍女们看到大师的身影,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双手合十,微微低头,以表施礼。 进入老夫人的泽恩苑后,无视了在座的侯府两位夫人和起身施礼的慕容老夫人。 直接走到香案前,拿起慕容羽汐和世子白梓良的姻缘庚帖。 翻开庚帖看了几眼,嘴里一阵嘟囔。“此姻缘结不得,此乃大凶!” 第4章 花园偶遇 无念大师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惊愕万分,下巴几乎掉到地上。 活佛之语犹如天意,而天意不可违背。 老夫人惊得手中端着的茶水杯也险些落地。 “那究竟该如何是好?难道与那永安侯府世子无法结亲了吗?” “此二人姻缘断不可结,于他人则无妨。”无念大师言辞简洁明了。 “自当顺应天意,切不可强求这门亲事。否则,必定会引来灾祸。阿弥陀佛。” 言罢,无念大师决然地走出了泽恩苑,头也不回。 没走多远,便遇见了在回廊上走来的慕容羽汐。 慕容羽汐远远地就向他施礼,眼眶瞬间泛红:“大师好久不见,您可安好?” 无念大师看着慕容羽汐,眼神顿了一下,随即嘻嘻一笑。 “缘来缘去,万法缘生,皆是缘分。 尘归尘,土归土,缘来归位。你为姻缘所困,却不知姻缘早有定数。 你命里之人,不在远方,而在近处。 那红线早已牵定,只待时机成熟,一切都好了!” 慕容羽汐再抬头时,无念大师已不见了踪影。 她含着眼泪,朝着无念大师离去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此时,慕容羽汐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今生,她与渣男白梓良再无可能。 想到此处,慕容羽汐心生喜悦,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眼睛里也有了光彩。 随后,她抬步轻快地往祖母的泽恩苑走去。 走出回廊,刚走到院落小路上,慕容羽汐停下了脚步。 远远得看见对面的回廊水榭楼亭里,有两人有说有笑的走过来,时不时还停下,欣赏着园里的春色。 两人走下楼亭的台阶,也朝这边走来。 “是哥哥。”心中唤一声,慕容羽汐眼圈微微一红,此时再见哥哥,自己已是两世为人。 对面两人并肩而来,气宇轩昂。 远远望去,哥哥边上的男子,一袭月白长袍,身姿如修竹挺拔,长发以玉簪束起,墨色的发丝随风微微飘动。 面庞如精心雕琢的美玉,棱角分明。 剑眉斜飞入鬓,微微上扬的眉峰透着英气与不羁。 双眸犹如寒潭之水,深邃而明亮,眸光流转间,时而冷峻,时而温柔。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轻抿,唇角微微上扬时,便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若春风拂面,暖人心扉。 肌肤细腻如瓷,在阳光下仿若散发着微微的光泽。举手投足间,皆是岁月沉淀下的风度与气魄。 对面两人也看见了慕容羽汐。 哥哥赶紧大步走了过来。 男子瞬间愣了一下,停了下来,负手而立。 目光便紧紧地锁住远处的这个女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惊艳之感。 仿佛看到了一幅绝美的画卷,而她就是画中的仙子,美得让人窒息。 慕容羽汐再度与兄长相遇,竟生出一种恍若隔世。 那一刹那,时光仿佛凝固。 她的眼眸微微发热,心中纵有千言万语,却因有外人在场而不便多言。只是轻轻唤了一声:“哥哥。” 慕容逸飞眼中满是疼爱,轻声问道:“妹妹这是要去往何处?” 慕容羽汐微微垂眸,柔声回答: “哥哥,我先去祖母那边拜见府里的客人,妹妹先行告退了。”其端庄优雅之态尽显无疑。 言罢,她便与梦竹一同离去,步伐轻盈,从容自若,宛如一幅动人的画卷。 白若轩,永安侯府的小儿子,亦是朝中最年轻的首相。 他望着慕容羽汐远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心中暗自赞叹,慕容家的嫡长女,不愧是名门贵女,簪缨世家教养出来的女子果真不同凡响。 那倾国倾城的容貌,端庄大气的仪表仪态,无人可及,果然名不虚传。 白若轩心想,她要见的客人,应该就是自己府上的两位。 自南凌国建都以来,帝王对世家始终心存忌惮,四处打压排挤。 四大家族虽行事低调,但这却无法改变这些家族的深厚底蕴。 慕容家族历经百年,所建立起来的基业和人脉资源,也绝非一朝一夕能够打压殆尽。 朝中高层对慕容家族亦是敬重有加。 如今的永安侯府已然没落,若不是侯府老侯爷对慕容家有救命之恩。 别说是嫡女,就算庶女嫁入,永安侯府也是不够资格的。 慕容羽汐还未走到泽恩苑,便遇见了二小姐慕容云。 “老夫人,大小姐,二小姐到了。”门口的丫鬟即刻进去禀报。 永安侯府的周氏坐在客厅里,远远地就看见了姐妹俩走来。 脸上的表情复杂,心里更是不是滋味。 大小姐身材高挑,一袭流彩暗纹罗裙,对襟袄上以金线绣着繁复花纹。 头上的金钗,碧玉通透纯净的玉镯,每一处都尽显奢华。 悄然伫立间,一头如墨的长发似瀑布般垂落在纤细的腰间,几缕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增添了几分灵动之美。 眉如远黛,微微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 眼眸犹如璀璨的星辰,明亮而深邃。 琼鼻高挺,精致而小巧。朱唇不点而红,微微上扬的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娇艳动人。 肌肤如雪,细腻光滑,在阳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身姿婀娜,举止优雅,一颦一笑,尽显高贵。 怪不得京中盛传,慕容嫡长女是国民贵女,都以她为楷模,确实名不虚传。 二小姐慕容云,身着一袭月白色的流仙裙。 上面用彩色的丝线绣着盛开的牡丹花,花瓣娇艳欲滴。 金丝溜边的石榴花缎袄,领口交叠,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边缘处镶着一圈细腻的珍珠。 发间插着一支白玉簪,簪头雕刻着一朵盛开的梅花,简洁而高雅。 耳上戴着一对翠绿色的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更衬托出她的温婉动人。 这二小姐也已经和潇王府的嫡孙定了亲的。 看着如花似玉的姐妹俩,周氏心里着实懊恼。 自己的儿子无缘这两姐妹了。 两位小姐仪态优雅,乖巧地来到主位前,向着祖母盈盈下拜,声音清脆悦耳: “孙女拜见祖母。” 第5章 二小姐癔症了么? 祖母的目光落在了慕容羽汐身上,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 那笑容如同春日的暖阳,让人心生温暖,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乖孙,免礼!”祖母慈爱地说道。 “谢祖母。”两人轻声回应。 礼毕后,慕容羽汐端庄地站到了祖母身后,如同春日绽放的花朵旁一片宁静的绿叶,默默衬托着祖母的威严。 而二小姐也不慌不忙地站到赵氏身后,整个尽显家族的礼仪规矩和睦氛围。 “汐儿,云儿,快过来拜见侯老夫人和侯爷夫人。” 慕容羽汐的继母赵氏,也是她的姨母,母亲的妹妹。 当年母亲病重,她在身边照顾,端茶送药,母亲念着她的好,虽说她是庶出,但总归是自家姐妹。 临终前,希望父亲能娶了她,日后可以善待自己的一双儿女。 慕容羽汐小时候可没少被她磋磨。 此刻,她看了一眼慕容羽汐,眼神复杂,亲昵地让两位小姐给客人见礼。 慕容羽汐看见这前世的婆婆,心中一阵恶心,心口隐隐作痛。 上一世,她包庇儿子养外室生孩子。 整个侯府吃着她的嫁妆,用着她的嫁妆,让他们在京城显赫一时。 还磋磨埋怨她无所出,恶心的事情一大堆,慕容羽汐也不愿去想。 这一世,她不会再与之有瓜葛。 慕容羽汐不失礼仪,尊贵端庄,上前给周氏道了个万福。 就这气势竟把周氏压得不敢喘大气。 心中的自卑油然而生,甚至巴不得去谄媚巴结慕容羽汐。 慕容云倒是亲切可人,笑嘻嘻地给周氏行礼,还给侯老夫人端茶倒水。 还体贴地说了一句: “夫人,乍暖还寒,可别着凉了。” 这样的低姿态示好,让周氏稍稍松了口气。 侯老夫人一双精明的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慕容羽汐,在她眼里: 大小姐,举止优雅,气质高贵,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与生俱来的大气。 那二小姐就差了太多了。 心中自有打算,很慈祥地说了一句:“让小姐们坐着说话吧。” 两个小姐坐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祖母便让她们先回去了。 出了泽恩苑,慕容云心境格外愉悦,执意要陪同慕容羽汐前往园子赏花。 “长姐,听下人说无念大师来府里了?” 慕容羽汐微微一笑,继而发问: “母亲给妹妹定的可是萧王府的嫡孙?何时交换庚帖呢?” 慕容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轻声说道:“长姐莫要打趣我,这庚帖之事,父母自会安排。再说母亲还要再打听打听。” “姐姐,你觉得潇王府的嫡孙如何?”慕容云突然问道。 慕容羽汐微微一愣,随即微笑着回答:“妹妹既已定亲,想来那萧王府的嫡孙定是人品出众之人。” 慕容云却冷哼一声,面露怒色: “人品出众?哼!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后院的门槛都快被抬小妾的轿夫给踏平了。” 又说:“嫁入那样的人家就是倒霉透了。 后宅不得安宁,还留恋于风月场所,只是家丑不可外扬罢了。” “妹妹是如何知晓的?”慕容羽汐试探性地随口一问。 “额……我……”慕容云眼神慌乱片刻,佯装生气地嘟起了嘴。 慕容羽汐抿嘴笑了笑: “无论如何,嫁入萧王府那是高嫁,富贵显赫,一生衣食无忧,身份尊贵,以后我们都要跟你行礼呢。” 听慕容羽汐这样一说,慕容云更加生气了:“长姐,我先回去了,还有事呢。”说完头也不回就跑了。 慕容羽汐感觉着今日的慕容云极为反常。 她看着满园春色,思绪飘忽不定。 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桃花,眉眼之间尽是轻柔之态。 心中不由得思忖:莫非慕容云也想悔婚? “梦竹,我们回去。”一直远远跟在身后的梦竹,急忙走上前来搀扶着自家小姐。 回到自己的院子——梦汐阁。 慕容羽汐端坐在软榻上,吩咐孙嬷嬷把铺子和庄子的账本拿来,开始查阅铺子和庄子的账本。 在慕容羽汐很小的时候,孙嬷嬷便时常将她带在身边。 教导她打理铺子以及管理家事。 慕容羽汐在十一二岁的时候便能够看懂账本并打理铺子了。 这些铺子和庄子以及田地都是母亲的陪嫁,母亲过世后,便由陪嫁孙嬷嬷暂时代为管理。 午时的阳光悄然透过窗棱,轻柔地洒落在软榻上那个正捧着账本睡着的慕容羽汐身上。 阳光暖洋洋的,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色纱衣,尽显雍容华贵,整个画面满是岁月静好。 一夜之间历经两世,醒来之后,她便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一番忙碌劳作之后,身心皆是疲惫。 丫鬟青柠轻手轻脚地把毯子盖在了她的身上,唯恐吵醒了自家小姐。 “小姐,小姐,你说奇不奇怪,二小姐居然吵着要嫁给世子……”梦竹一进院子便按捺不住,急切地说了起来。 话还未说完,青柠便迅速上前直接捂住了她的嘴,低声道:“小姐在睡觉呢,你能不能轻点儿啊。” 随后,青柠懊恼地看着梦竹,又强调:“别说话了。” “青柠。”慕容羽汐终究是被吵醒了,她缓缓起身,将账本仔细收好。 “小姐,对不起,把你吵醒了。”梦竹满脸愧疚地看着小姐。 “无碍。”慕容羽汐温柔的看着梦竹。 梦竹和青柠自幼便与慕容羽汐一同长大,情同手足,慕容羽汐也不忍过多责怪她们。 而且,梦竹和青柠在礼仪和规矩方面也是极好。 皆优于府里的其他下人,这也是因为长久以来她们在慕容羽汐身边耳濡目染。 青柠乖巧可人,将茶水稳稳地送到小姐手中。 慕容羽汐轻抿一口茶水,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这下梦竹可来了精神,开始事无巨细地向小姐汇报。 原来,今日无念大师来过,侯府的老夫人和侯夫人也来了,可亲事却没个定论。 随后,梦竹便在院子里四处转悠,想探听些小道消息。 结果却得知二小姐缠着夫人说要嫁给侯府的世子! 而且夫人身边的丫鬟还告诉梦竹,说是在昨天半夜里,二小姐就跟夫人吵着要退掉与潇王府的亲事。 还声称潇王府不是人待的地方,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要夫人想办法跟大小姐换亲。 第6章 恭喜二小姐喜得良人 要知道,这潇王府的亲事可是赵氏费尽心机、绞尽脑汁才争取来的。 而那永安侯府,近年来一年不如一年,又没什么家底。 若不是有这份恩情在,慕容府又怎么可能会将家里的嫡女嫁入侯府呢。 如今到了交换庚帖的时日,二小姐却如同发了疯似的要退亲。 并且还说侯府的世子,以后定会平步青云,位及人臣,有权有势,财大气粗。 还扬言嫁给侯府世子,以后世子就是国公了,自己就是国公夫人了,还能得个一品诰命夫人。 那时夫人和老爷就是国公爷的岳母和岳父了。 “这二小姐莫不是中邪了?”青柠听了这话,不禁皱起了眉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是呀,现在院子里的下人们都在悄悄议论这事儿呢。”梦竹同样也是摸不着头脑。 “二小姐怎么可以这么坏呢?要把那会死人的亲事还给大小姐?”青柠满脸愤愤不平。 “对啊,二小姐要是直接说退亲,我倒是还高看她一回。”梦竹也随声附和道。 “这二小姐可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之前一直在我家小姐面前大肆炫耀定了潇王府的亲。 那得意劲儿,仿佛她就是天下最尊贵的女子。 还不停地嘲笑我家小姐下嫁了侯府世子。 可如今倒好,竟然又要来抢侯府世子。梦竹,你说这二小姐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梦竹一脸奇怪地回应道: “确实奇怪得很。 是呀,平时二小姐就处处想要压我们小姐一头,这么多年都没找到机会。 本以为潇王府的亲事能让她消停会儿,没想到她居然还不满足,连下嫁的侯府世子都要抢。” 青柠也跟着说道:“可不是嘛!这二小姐也太过分了。 潇王府的亲事多好啊,她竟然不要。” 慕容羽汐静静地听着梦竹和青柠你一言我一语,很快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慕容羽汐轻抿一口茶水,心中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淡然地说道:“由她去吧。不必因她的无理取闹乱了自己的阵脚。 她爱折腾,让她折腾去,我们只需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即可。” 午时,慕容云来到梦溪阁,手中还提着些许枇杷。 她面上满是难以掩饰的喜悦。 进了院子后便将枇杷递给青柠去清洗,自己则径直走进房间。 “长姐,我的亲事已经定下了,庚帖也交换了。” 慕容云喜滋滋的合不拢嘴。 “恭喜二小姐高嫁潇王府。” 梦竹佯装不知情,直接出言恭喜,随后又奉上香茶。 “并非潇王府,是侯府世子。 那可是侯夫人亲自求娶的我。” 慕容云一脸羞涩,眼中又流露出得逞后的得意之色,直直地看着慕容羽汐。 梦竹心里暗笑: 府里的人都知道是她自己发疯似的要嫁侯府世子。 这会儿还成了侯夫人亲自求娶......还以为这样就能压我们小姐一头?哼! 慕容羽汐风轻云淡地拿起茶几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道:“不错。” “潇王府那般好的亲事,二小姐竟放弃了,实在可惜了。”梦竹此言看似在替二小姐惋惜。 “再怎么说,我也是慕容家的嫡女,帮祖父还恩情,自然该是我。” 慕容云看似在回答梦竹的话,眼睛却一直紧紧盯着慕容羽汐的变化。 “此生要与世子一生一世一双人,开枝散叶绵延子嗣,儿孙满堂。 才能不辜负世子的一片深情。”二小姐真是语不惊人不罢休,这样的话语竟然也能脱口而出。 梦竹在边上听了都得满脸通红,恨不得马上逃离。 而慕容羽汐依旧处变不惊,面色毫无波澜。 只是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慕容羽汐的这样的反应让慕容云感到失望。 她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不过也是,她根本不知道前世发生过的事情,那这一世想必她也不能生养。 这样想着,慕容云的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 青柠轻步而入,端着清洗好的枇杷,放在茶几上。 正想拿一颗枇杷为小姐剥皮,得知二小姐所定之人是侯府世子。 青柠忙起身,敛衽而拜。 恭贺道:“二小姐,大喜! 世子风姿卓然,才情出众,实乃如意郎君之选。 今日得此佳讯,真乃府上之幸。 愿二小姐与世子举案齐眉,琴瑟和鸣,共谱锦绣良缘。” 慕容云听着这话,总觉得有些不对味,可细想之下,又似乎没什么不对。 撇了撇嘴,她放下手里的茶盏,起身离开了慕容羽汐的院子。 慕容云走在回廊之中,想着终于可以嫁给世子,竟忍不住发出一阵笑声: “哼,这一世,你慕容羽汐绝不可能再那般高高在上了。 就让你看着我如何当上诰命夫人。” 梦竹站在院子里,望着二小姐离去的方向,满脸的不屑。 她轻轻嗤了一声:“哪有这样的嫡女,把自己的婚事到处张扬。 还说出那样的话,竟然这么不知廉耻。” “鸟都知道择良木而栖,她却如此寻死觅活的要下嫁。” 青柠也觉得很奇怪,顺手用银叉插了一个剥好的枇杷递给小姐。 慕容羽汐接过来,轻轻咬了一小口,若有所思。 按照正常的时间段推算,如今的潇王府嫡孙理应还在书院中静心读书。 绝不可能如她此前所说的那般不堪。 思及此处,又结合先前的一番言行,她心中越发笃定。 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自己先前的猜想——慕容云也是重生了!? 上一世,慕容云满心欢喜地嫁入潇王府,她没料到夫妻关系一直不和睦。 那潇王府嫡孙,十足的纨绔子弟,吃喝嫖赌无一不精,家中更是小妾成群。 因此,慕容云经常与一众小妾的争斗,搞得后宅不得安宁。 日子过得混乱不堪、喧闹不已,比慕容羽汐还早一些离世。 而那之前,世子白梓良就已位及人臣被太子封为国公。 拥有前世的记忆,这一世的慕容云必然是拼尽全力也要嫁给白梓良。 慕容羽汐想到这里,心中已了然。 “小姐,二小姐若是嫁与世子,那您就要嫁进潇王府了吗?” 梦竹的话将慕容羽汐的思绪拉了回来。 第7章 母女俩操碎了心 孙嬷嬷一进门,便听到两个丫鬟在大小姐面前谈论嫁娶之事。 心中恼怒:“你们都给我闭嘴!大小姐的婚事岂是你们可以妄加谈论的?” 梦竹脸上的笑意难以抑制,她将孙嬷嬷请到一旁,把今日发生的事情完整地讲述了一遍。 孙嬷嬷听完强忍着笑意,敲打了一下梦竹和青柠: “今儿个你们俩就老实的待在院里伺候着小姐,别再去打探消息了,让人家小瞧了去。” “是。”梦竹和青柠轻声应着,两人相视一笑各忙各的去了。 孙嬷嬷抬眼望去,大小姐还是那样,处事不惊,心中很是欣慰。 “大小姐若要嫁人,只会嫁得更好。婚姻之事自当由老夫人和老爷做主,旁人做不了主。” 孙嬷嬷口中的“旁人”,指的便是慕容羽汐的继母赵氏。 孙嬷嬷心中思量着,自家大小姐不管怎样出嫁,那定然都比嫁给侯府世子要好。 既然二小姐已与那世子定了亲,大小姐的婚事必定是高嫁。 听着孙嬷嬷的话,慕容羽汐微微抬了抬袖子,抿嘴浅笑没说话。 慕容云满心欢喜地想着自己即将嫁给世子,一路上都沉浸在这份喜悦之中。 当她想到慕容羽汐那毫无反应的模样时,心中的不爽再度涌起。 她来到母亲赵氏的院子,迫不及待地将去梦溪阁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了母亲听。 赵氏听后,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女儿,心中真是又气又恨,恨不得一掌拍死她。 原本因为退了潇王府的亲,定下侯府世子一事,赵氏心里就窝着一团火。 瞪了慕容云一眼,斥责道: “就你那点出息,这话也能说得出口?真是不知羞耻,毫无一点规矩。” “母亲,女儿只是想看看,这本该是她的亲事,如今被我抢了过来,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可结果,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慕容云嗔怒地说道。 “哼,她只是没表现出来而已,你嫁侯府,潇王府自然就是她要嫁的,她心里不知道有多欢喜呢。” 赵氏眉头紧锁,脸色愈发阴沉,心中的怒气难以平息。 她继续数落着慕容云: “你看看你,一点脑子都不长。 你就不能学着点他们兄妹俩?哪像你这般莽撞愚蠢。 人家都知道为自己谋划,你倒好,偏要去嫁给那个落没的侯府世子。 那侯府如今大不如前,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你就不能嫁个更好的人家?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女儿。” “不行,不能让她嫁进萧王府。”慕容云还是不甘心。 赵氏一脸疑惑:“你又疯魔了?不是你说的萧王府不好吗?不好就让她嫁进去。” 她急切地说:“母亲,潇王府再不好,她也是高嫁,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 赵氏无奈地看了一眼慕容云,给了她一个白眼: “不让她嫁潇王府?你可知道她是京城的第一贵女。 名声在外,她嫁的只有比你更好,那些个王公贵胄不还得巴巴的上门提亲?” 想到这里,赵氏越发头疼起来。 这昨天半夜里就开始折腾,说是梦到了那些事情,到现在都没消停过。 赵氏伸手抚了一下额头。 心中暗叹: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 白痴都知道,慕容家的嫡长女只有嫁得更好,才能为自己,为家族带来更大的荣耀和利益。 可这傻子,只知道争风吃醋。 慕容云的不甘心愈发强烈,眼神微微一暗: 上一世,慕容羽汐嫁入侯府,成为世子夫人,却未能生育一儿半女。 而世子宁愿抱养孩子,也绝不纳妾。 她还稳稳当当地得了一品诰命夫人风光无限。 夫家与娘家皆荣宠不断。 她的风光,一直压得自己抬不起头来。这究竟是凭什么? 还好,这一世我得以重生。 慕容羽汐,你休想再压我一头! 这辈子,你别再妄想过得比我好! 这样想着,慕容云缓缓走到母亲身畔。 俯首凑近母亲耳边,轻声低语:“母亲,你看这样可好……” 赵氏听完女儿的话,微微抬头望向这个女儿,眼中流露出些许赞扬之意。 母女二人相视,露出阴险的笑,异口同声道:“好主意!” 下午时分,梦溪阁众人被风风火火闯入的二小姐吓了一跳。 慕容云满脸绯红,气喘吁吁,声音甚至有些沙哑。 “长姐……你的亲事已经定下了。”边说着,她边叉着累弯的腰,走进房间后直接瘫坐在软榻上。 梦竹和青柠彼时正在院子里忙碌地修剪园中的花花草草。 听闻二小姐此言,赶忙放下手中之物,也跟着进了房。 急切地问道:“我家大小姐定的是哪家亲事呀?” 孙嬷嬷听到动静也走进房里,心中思忖着:想来应是潇王府这门亲事了。 慕容云坐在慕容羽汐身旁,转头望向慕容羽汐:“长姐,你就不想知道定的是哪家吗?” 一直低着头,眼睛从未离开过账本的慕容羽汐,莞尔一笑,淡淡说了一句:“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即可。” 慕容云的好心情被慕容羽汐这副模样浇灭了一半。 但她就是不甘心,心中轻哼了一声。又被孙嬷嬷、梦竹和青柠她们催促着。 “是侯老夫人亲自央求着祖母,要长姐嫁给她的小儿子,也就是侯府世子的小叔叔,白,若,轩!”眨眼间,慕容云便把话讲完了。 “侯府的小儿子,就是朝中那个最年轻的白首相?” “太好了!”梦竹和青柠瞬间反应过来,激动得双手十指交叉,抵着下巴,眼睛闪闪发光。 孙嬷嬷看着慕容羽汐,笑得合不拢嘴,满心欢喜: “大小姐,这门亲事比潇王府还要好呢!小姐是有福气的人。” 慕容羽汐依然静静地低着头,在听到孙嬷嬷话的瞬间,她的眼神顿了一下。 对白若轩这个人并不是很了解。 前世的记忆中,她刚嫁到侯府的时候,白若轩正在淮阳巡查办案。 却一去不回,死于流民的暴乱中。 皇上一怒之下,派兵镇压,杀尽流民,整个淮阳城几乎成了一座空城。 端午那天宫里的人前来传的信,告知侯府,白若轩死于非命,尸首也没找回来。 第8章 大小姐亲事定下来了 看到慕容羽汐那微妙的变化,眼中满是兴奋之色,心中涌起一阵得意。 她迫不及待地追问:“长姐,你知道侯府白首相这个人吧?” 慕容云微微扬起下巴,脸上洋溢着喜悦,继续说道:“原本祖母想为你定下的是王潇府的嫡孙呢,那可是个不错的人选。 但架不住侯府的老夫人再三央求,祖母左右衡量了一番,觉得嫡孙哪能和白首相相比啊。 于是,祖母就帮你定了侯府的小儿子。长姐,你可知道,这侯府小儿子白首相,那也是一表人才,才华出众。 祖母定了这门亲事,那可真是为你考虑周全了。 我一听到这个消息,就立刻跑出来告诉你,长姐,恭喜你了!” 慕容云笑得眉飞色舞,像真心为嫡姐高兴。她满心期待着慕容羽汐以后那落魄的样子。 慕容云觉得自己的目的达成,总算瞧见了长姐的反应,即便只是一刹那,她也心满意足了。 “长姐,那我先回去了。回去后肯定又要被母亲责骂我不够稳重,不过为了长姐,挨骂也是值得的。”说完,慕容云一阵风一样的离开了。 孙嬷嬷与梦竹青柠都很兴奋,感恩上天为大小姐赐予良缘。 慕容羽汐心中冷哼一声,她深知,继母和妹妹岂会将好姻缘给予她? 若不是慕容云重生,知道白若轩不久后便会离世,又怎会如此兴奋地前来告诉她们这个消息? 这分明是给她定下了一门与行将就木的老男人的亲事! 届时喜事变丧事,慕容羽汐便会成为望门寡,那一辈子就会很悲惨。 就算凭借着自己的嫁妆生活虽不会太过清苦,但对家族而言却毫无助力。家族定会另选他人全力扶持,而她也会逐渐被遗忘。 青柠将炖了许久的燕窝捧到慕容羽汐面前:“小姐,先把燕窝吃了吧。” 慕容羽汐手持调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表面看似平静,内心波澜起伏。 “小姐,亲事定好,现在可以安心了。” “这还是段很好的姻缘呢。” 大家依旧沉浸在喜悦之中,都开始盘算着准备嫁妆了。 “小姐,老夫人叫您去一下泽恩苑。”梦竹接到通报后,急忙过来告知小姐。 慕容羽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带着梦竹和青柠朝着祖母的泽恩苑走去。 慕容羽汐远远地望见哥哥在院门处等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加快脚步,口中轻唤:“哥哥。” 慕容逸飞听到妹妹的声音,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回应道:“妹妹。父亲也在,进去吧。” 目光落在妹妹身上,见她衣着略显单薄,准备脱下自己的披风给她披上。慕容羽汐连忙拉住哥哥的手,急切地说:“哥哥,我不冷。” 眼神中满是关切,“哥哥自己也要保重身体。” 慕容羽汐和哥哥轻轻踏入泽恩苑,对着主位上的祖母和父亲行礼:“祖母,父亲。” 祖母看着这兄妹俩就喜欢,笑着让他们坐着说话。 “汐儿,今日为你定下的这门亲事,是侯府的三公子。在朝中担任首相一职,你可满意?”祖母面带微笑,看着慕容羽汐。 慕容羽汐微微低头,思索片刻后回应道:“婚姻大事,祖母和父亲做主就是了,只是孙女想知道首相人品怎样?” 父亲慕容见之微微颔首,缓缓说道:“首相人品自是极好的,是个才华出众的人,年纪轻轻就任职首相。 对你来说年龄虽然大了点,但是贵在稳重,洁身自好,到现在一个妾侍都没有。 皇上对他也是信任有加。既然云儿嫁了侯府世子也算是还了恩情。你嫁与首相,也算是亲上加亲了,这样甚好。” 慕容见之似乎对定下的亲事很满意笑着:“白首相才华斐然,年轻有为,也算是配得上我慕容家的嫡长女。” “妹妹,首相平日里就是话不多,不过其他方面倒真是挑不出什么毛病。”慕容逸飞亦笑着对妹妹也略微解释了一下。 慕容羽汐心中明白,这门亲事已然是板上钉钉,无法拒绝了。 慕容逸飞对妹妹甚是心疼,眼见妹妹即将嫁人,心中满是不舍: “首相在侯府有自己的一座小院,平时没事也不去大院,你嫁过去后,辈分也高,可自在过日子,旁人也不好说三道四。 只要妹妹日子过得舒心,哥哥也就放心了。”慕容逸飞安慰着妹妹。 “汐儿,你自幼便失了母亲,所幸你乖巧懂事,规矩又好。 你们兄妹俩从小到大,也没让人操心过,着实是苦了你了。” 祖母说着,眼眶不由自主地泛红。 “祖母,是汐儿让祖母操心了。”慕容羽汐起身走到祖母身前,轻轻地握着祖母的手。 “你父亲和哥哥弃武从文,也是为了我们慕容家族的百年基业。 嫁到侯府虽是委屈了你,这样圣上也会安心,好在侯府三公子是不错的人选。”祖母心里满是疼惜的看着慕容羽汐。 慕容羽汐看着祖母和父亲,心里五味杂陈。 前世,慕容家族上千的人口惨遭灭门,这一世,绝然不会再让它发生。 “请祖母,父亲放心,汐儿都记住了。” 慕容羽汐和哥哥拜别了祖母和父亲,兄妹俩走在回廊上,慕容羽汐心里自有打算。 “妹妹,莫要担忧,哥哥会一直守护着你。”慕容逸飞从小就对妹妹爱护至极,从未让她受过委屈。 “哥哥,我想见一见白首相。”慕容羽汐微微低着头,轻声细语地请求哥哥。 慕容逸飞微微一愣,随即应道:“好,此事我来安排,明日给你答复。” 他知道妹妹一向稳重,若非事情的重要,妹妹断然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第二日,慕容羽汐早早的准备妥当,正想着哥哥是否安排妥当。 便收到了哥哥送来的口信,邀她一同去巡查慕容家的酒楼。 她心中明了,哥哥向来做事稳妥,既然送来了口信,那必然是一切都已筹备妥当。 慕容羽汐穿戴整齐,带着梦竹和青柠朝外走去,出了府抬眼望去,哥哥已经等着了。 府里的马车也准备好了,慕容逸飞身姿笔挺地骑在马上。 第9章 白若轩赴约 慕容羽汐跟哥哥打了个招呼,便带着梦竹和青柠坐上了马车,车轮缓缓滚动,去了酒楼。 车外,慕容逸飞不时回头查看马车的状况,以确保妹妹的安全。 慕容家的产业极为繁多,当年他们早逝的母亲嫁妆中,留给他们兄妹俩产业就遍布京城,就连城外也拥有诸多产业。 这次巡查的云景酒楼,便是诸多酒楼,茶馆,其中的一个。 没过多久,便来到了云景酒楼后门,众人直接登上不对外开放的三楼。 三楼是用来洽谈业务,或者是东家宴请至亲好友的用处。 那里都已经安排妥当,下人们都已经遣走。 其中的一个房间用屏风隔成里外两个部分,慕容羽汐绕过屏风直接来到里间,靠窗坐下。 店里的伙计早已按要求将茶水、糕点以及些许凉菜摆放妥当。 处在三楼的房间又是靠窗,视线极佳,慕容羽汐透过窗棱,街上的景致能够一览无遗。 不多时,一辆马车停在了云景酒楼大门前,在楼下等候的慕容逸飞拱手相迎,相互寒暄了几句,便进了酒楼大门。 “小姐,白首相到了。”门外传来青柠的声音。 “嗯。”慕容羽汐应了一声。 慕容逸飞与白若轩一路说笑着来到三楼房间。 青柠早已等候在那里,轻轻地把门打开。 慕容逸飞转身面对白若轩,歉意地拱手说道:“白首相,今日是舍妹请你来,说有要事相商。因不便用妹妹名讳相邀,还请不要怪罪。” 白若轩微微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但很快便慎重地点了点头,回应道:“无妨。” 慕容逸飞来到外间,隔着屏风对慕容羽汐说道:“妹妹,你有事尽管跟白首相说,哥哥就在楼下等着。” 慕容逸飞朝若轩拱了拱手离开房间,梦竹和青柠关上房门远远的站到了别处,白若轩进了房间隔着屏风在外间坐下。 透过屏风,只能模糊地看到人的影子。 此情此景,又让白若轩不禁想起在慕容家花园远远看到的那个倩影,那种从容和高贵,心中泛起丝丝涟漪。 “慕容小姐今日唤我前来,不知何事?还请明示。” 温润且带有磁性的声音传来,使得慕容羽汐眼眸微垂,盈盈浅笑,红晕悄然染上了脸颊。 “嗯,我长话短说,首相大人自己定夺。“慕容羽汐柔声细语缓缓说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前几日,我在巡查自家茶楼,偶然听说了一些与你相关之事。 虽说偷听之举实非光明正大,难登大雅之堂。 但此事事关重大,觉得还是告知首相大人更为稳妥。” “嗯,慕容小姐但讲无妨。”白若轩想着,大小姐平日里规矩颇多,今天冒然相约于他,必定不是小事。 “听闻,近期会有运盐的官船出发,行至淮阳城那片弯道水域,必定无法通过。 只因官匪勾结,凭借地势险要,故意制造翻船事故。 随后偷偷将沉入河底的盐捞起,高价售予淮阳下面的几个县,层层加价之下,百姓都已吃不起盐。 许多百姓出现水肿症状,有的甚至直接倒在路边无法行走。 而上报给朝廷的原因却是自然灾害所致,官盐遭到流民恶意抢夺。” 白若轩一听,便知此事极为严重。 朝廷对各地盐商都有严格的分配制度,盐商必须缴纳巨额银两获得运销食盐的特权凭证(特权凭证可以世袭)。 有了特权凭证才能向盐运侍衙门交纳盐课银获得盐引(也就是运销食盐的凭证),凭盐引才能买下官府配定的食盐,在指定的地区进行运销。 运盐官船频频因灾害翻船的事件,廷早对此事有所怀疑。 皇上也确实安排他押运此次官船并彻查此事。 他正思索从何处着手调查,没想到慕容羽汐所言正是此事的关键,心中顿时涌起感激之情。 “还听说,皇上会派大人您对官盐船进行彻查,所以……所以……” 慕容羽汐忆起上一世他为百姓而被害致死,伤心至极,难以言表。 白若轩隐约听到哽咽抽泣之声,心瞬间软化。 “小姐但说无妨。” 慕容羽汐调整情绪后继续说道:“他们官商勾结,势力不可小觑,此去凶险万分,若是你去,定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白若轩已明白后面之意,反而柔声安慰慕容羽汐:“多谢大小姐提前告知于我。此事你不必担忧,交给我,我自会妥善处理。” “你也要保护好自己,此事知晓之人越少越好,切勿再向任何人提及。”白若轩心存感激,深知慕容羽汐此举是在救他。 “嗯,我就同你说,不会再跟任何人说起。” 白若轩没曾想到如此重要的机密竟出自一位柔弱女子之口。 心中不免担忧起她的安危,于是再三叮嘱,切不可再向任何人提及此事。 慕容羽汐则是在前世的记忆里,也是从白梓良口中得知了只言片语。 白梓良也是谋害白若轩的参与者之一,而那些流民也被愤怒的皇帝下令全部杀尽。 “嗯,我只是觉得那些流民实在无辜,莫名地就成了替罪羊。” “放心,我绝不会让他们得逞,这件事定会被妥善处理。”白若轩出言安慰着慕容羽汐,尽量抚平她心中的不安。 将事情告知了他之后,慕容羽汐稍稍放下心来。 这样年纪轻轻便已担任首相一职,并且深得皇上宠信,肯定是有些手段的。 慕容羽汐心里也相信他会妥善处理此事,从而全身而退。 说完这些事情,房间里一下子静了下来,两人都不知在说什么好。 白若轩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像是鼓起了勇气:“此生有幸遇见小姐,心中满是欢喜与期待,愿护小姐一世安稳,走过每一个朝朝暮暮。” 慕容羽汐原本泛红的脸颊,此刻更是红得厉害,心中暗自叹息:哎呀,这么肉麻的话怎么说的出口的啊。 “小姐日后若有事情,可以通过逸飞或者你身边的丫鬟传信于我。 也可以将信送到云渊山庄,那是皇上赐我的,山庄里有守卫,很安全,小姐尽可放心。” “嗯。”慕容羽汐轻声应道,“那地方确实是好,环境清幽,景致宜人,宛如仙境般。” 第10章 娴贵妃召见 此前马车经过之时,远远望去她还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感慨这云渊山庄风景犹如仙境,云雾飘渺,绿树环绕,只是大门一直紧闭,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居住其中。 现在才知道眼前的白首相,便是云渊山庄的主人。 “慕容小姐若不嫌弃,得了空可约上三五闺蜜好友一同前去游玩。” 白若轩心中已有打算,要把云渊山庄重新修建一下了。只要她喜欢,就按她的喜好修葺。 房间里的气氛才刚轻松起来,便听到慕容逸飞的敲门声。白若轩起身将房门打开。 “都谈好了吗?”慕容逸飞轻声询问白若轩。 白若轩心情甚好:“嗯,谈好了。” 至于谈了什么内容,白若轩只字不提。 任何人都不能知晓刚刚在房间里的谈话详情。 “多谢大小姐,那我先告辞了。”白若轩说完,对着屏风后面的人躬身作揖,随后便跟着慕容逸飞下了楼。 梦竹和青来到慕容羽汐身旁,歪着头调皮的想要瞧瞧小姐脸上是什么表情。 就看见脸上还有一点点的红晕还未褪去,其他也看不出来任何情绪波动。 梦竹实在忍不住,在小姐耳边轻声说道: “小姐,白首相长的真是好看,比大少爷还要英俊,只是……只是眼神冷冷的,看的令人发颤。” 青柠在一旁撇着嘴,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这些话可别在外面说,小心被人听了去,连累小姐被人编排。” 慕容逸飞刚送走白若轩的马车,就看见府里的仆人来报:“大少爷,赶紧回府,贵妃娘娘宣小姐入宫。” 慕容逸飞听完,立马上了楼:“妹妹,我们快回家吧,娴贵妃宣你入宫。” 娴贵妃是慕容羽汐的姑姑,先前怀过几个孩子都没保住,后来也就一直没怀上过。 娴贵妃喜欢慕容羽汐,小时候就把她带在身边当女儿一样,在宫里养了好几年。 皇上看见慕容羽汐也甚是喜欢,一直夸她规矩和礼仪比宫里的嬷嬷们都好。 回到府里,先去了泽恩苑,跟祖母告知了一下。 祖母看着慕容羽汐喜笑颜开: “那定是贵妃娘娘知道了你定了亲,心里想着你呢。 你去宫里陪娘娘好好说说话,也让她高兴一下。 娘娘一直把你当自己的女儿般的疼惜呢。” 赵氏在边上听了这些话,心里又酸又恨。 都是慕容家的嫡女,都一样定了亲,凭啥贵妃心里只有慕容羽汐,提都不提一下自己的女儿? 阴阳怪气的在边上笑着说: “还是我们家大小姐招人喜欢,云儿就没这样的好福气了,都没去宫里拜见过贵妃娘娘。” 慕容羽汐转脸对着赵氏,冷冷的说:“还请母亲慎言,有些话该说,有些不该说的话还是不要说出口的好。 你说这样的话,知道的是母亲你在夸我。 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对贵妃娘娘有所不满。 要是再传到妹妹那里,那就要怨恨上贵妃娘娘了。” 赵氏被慕容羽汐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悻悻地应道:“嗯,大小姐所言极是。” 心里其实是恨透了: 一大家子的人都围着大小姐和大公子,这么多年来自己活得像个丫头,哪像个主母。 哼,别得意的太早,想着慕容云说过的话,到时候那个侯府的三公子一死。 看你们还得意,到时候就看你们痛哭流涕吧! 慕容羽汐看着赵氏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那副愤恨却又不敢言说的模样,转身便回去换了衣服,坐上马车前往宫中。 一辆极为华丽的马车行驶在通往皇宫的大道上。 车身宽大,由三匹高大健壮且毛色红得发亮的宝驹拉着,一匹在前,稍后左右各一匹。 北望和阡陌稳稳地驾驭着马车。 四名身着白色铠甲的侍卫腰挂佩刀,骑着白色的高头大马护卫在马车的两边。 这是那些年在娴贵妃身边的时候,皇上钦赐给她的私人专用马车,京城也就独此一辆。 马车行至宫门口,坐上娴贵妃派来的软轿,径直去了娴贵妃的明华宫。 而于此之际,白若轩因慕容羽汐所给予的消息,深感事态严峻,决定进宫面见皇上,由皇上进行定夺。 此时,他的马车也抵达宫门口,白若轩下了马车,便看见不远处慕容羽汐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出马车。 白若轩停在原地,没有贸然继续往前走,目光却骤然凝固。 远远地,一个女子的身影如春日绽放的花朵般映入他的眼帘。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宛如罩上了一层金色的霞披,发间的步摇随着轻盈的步伐有节奏的微微摇动着。 几缕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面容虽看不真切。 但那轮廓已然让他心跳如鼓。那仿佛是画中走来的仙子,超凡脱俗,美轮美奂。 白若轩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怔怔地望着慕容羽汐远去的方向。 心中涌起无尽的欢喜与憧憬,嘴角又不由自主地上扬。 “首相大人,可以进宫了。”侍卫卫青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白若轩一下子收起了上扬的嘴角,抬了抬衣袖整了整衣襟:“进宫。” 慕容羽汐进了明华宫,跪地参拜,向娴贵妃请安。 “汐儿,快快起身,此处并无外人,与姑姑无需行此大礼。”娴贵妃满面笑容,亲自将慕容羽汐扶起。 “娘娘,您虽为羽汐的姑姑,然身份尊崇至极。 礼不可废,羽汐向您行大礼乃分内之事,况且羽汐身为晚辈,自当谨遵礼数。” 慕容羽汐谦顺地微微垂首。 娴贵妃望着乖巧懂事的慕容羽汐,心中愈发喜爱:“陪姑姑去御花园走走吧。” “是,娘娘。”言罢,慕容羽汐上前,轻轻扶着娴贵妃走出明华宫。 姑侄二人漫步于御花园,梦竹、青柠和宫女们在身后远远跟随。 慕容羽汐转头看向娴贵妃,依旧是前世记忆中的模样,明眸皓齿,光彩照人。 许是膝下无子,在皇宫之中也无甚可争斗之物,仍是那样与世无争,恬静温柔。 第11章 娘娘道出疑虑 “汐儿,你与侯府的白若轩订了亲,姑姑甚是为你高兴。 他这人稳重,又得皇上恩宠,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首相,不可多得的人才。 是个可托付之人。”娴贵妃犹如对待亲生女儿,对这门亲事极为满意。 “先前还以为你会与侯府世子订亲,毕竟你祖父欠下恩情。 要将嫡女许配给侯府世子。如今你与白若轩订亲,那便更好了。” “如今与白首相订亲,确实有点意外。 但羽汐定会珍惜这份姻缘,不辜负娘娘期望。”慕容羽汐的脸颊微微泛红。 娴贵妃微微抬眸,看着手中娇艳欲滴的花朵,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 “白若轩,身为首相,位高权重,手掌国家大事决策,那岂是侯府世子能比得了的。 没落的侯府,世子不过仗着家族余荫,明面上争得一时的风光。 而首相,那是立于朝堂之巅,为陛下分忧,为万民谋福祉的人。 其眼界、谋略、权势,不是侯府世子可以比的。” 慕容羽汐秀眉微蹙,眼中满是诧异:“娘娘是不看好侯府世子?” 娴贵妃轻轻放下花朵,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羽汐,你还是太过年轻,侯府世子能有几分才情?在本宫眼里世子这就是一个徒有虚名的人。” 慕容羽汐前世的记忆中,跟侯府世子白梓良定了亲以后,娴贵妃也是召见了她。 提及世子,娴贵妃不过寥寥数语,并未对其给予过多肯定。 “京中盛传侯府世子白梓良才学出众,堪称旷世奇才。 其所作每一首诗词都是绝世之作。 在一次诗词会友的宴会上,大儒临时出题,要求才子们临场作诗。 其他才子都呈上自己的佳作,唯独他竟突然生病晕倒,被抬回了侯府。” “本宫留了个心眼,命人收集了所有世子的诗词,并请来了几位大儒。 大儒们品鉴过世子的诗词后,都瞪大了双眼,满脸皆是难以置信之色。 仿佛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绝世佳作。 其诗词涵盖了从疆场厮杀的壮烈,到耄耋之年的感慨。 再到山河壮丽的宏伟气势等等诸多方面。 更为奇特的是,很多我们南凌国从未出现过的事物,世子都能信手拈来,作诗一首。 以世子这般年纪,没有如此丰富的生活经历,又怎会写出这样的诗词呢?” 娴贵妃侃侃而谈,将所有疑虑一一道出。 “本宫也曾派人去试探过世子的才学,他分明是个学识浅薄、见闻寡陋之人,估计连秀才之位都难以企及。 而他那些惊艳绝伦的诗词,要么是抄袭得来,要么便是出自世外高人之手,被他拿来显摆罢了。” “此事,皇上也知晓,看着白首相的面子没有拆穿而已。” 慕容羽汐聆听着娴贵妃所言,心中顿觉豁然开朗。 她想到自己既然能够重生,便也联想到了那个唐嫣儿的来历。 前世里,唐嫣儿语出惊人,所说之话皆是在这个时代闻所未闻的。 慕容羽汐抿嘴,微微浅笑起来。 回到明华宫,慕容羽汐和娴贵妃又说了很多家常话,看着时间也不早了,就要离宫。 娴贵妃对羽汐极为疼爱,说道:“汐儿,往后若有事,尽可来找姑姑,姑姑定会全力帮你。” “姑姑这边可有可信之人供我差遣?要机灵些、会办事的,最主要的是人品得靠得住。” “好,姑姑知道了,定会为你寻一个可靠又好用的人。” 娴贵妃并没过多询问慕容羽汐缘由,便一口应下。 她深知自己这个侄女办事稳妥,身边也不缺会办事的人,现在向她要人必有其道理。 慕容羽汐依依不舍地拜别了娴贵妃。 出了皇宫之后,梦竹与青柠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慕容羽汐登上了马车。 “我们去一下北城。”慕容羽汐目光微微下沉,神色凝重。 在南凌国京城,素有“南贫北贱,东富西贵”之说。 京城之中达官贵人比比皆是,而破败的北城鲜有人至。 更不必说像慕容羽汐这样的高门贵女了。 梦竹和青柠全然不明白大小姐为何要去那样的地方。 不过既然小姐如此说了,她们便也只能依照小姐的意思去做。 马车过了一座北河桥,便来到了北城。 只见街上到处都是流民乞丐,还有那些受了墨刑的犯人,三教九流之人混杂其中,无恶不作。 整个北城一片乌烟瘴气,简直如同一窝老鼠屎令人厌恶。 街边的房屋摇摇欲坠,墙壁上布满了裂痕和斑驳的痕迹。 肮脏的街道上堆满了垃圾和杂物,污水横流,散发着阵阵恶臭。 慕容羽汐的侍卫平日里并不嚣张跋扈。 但在这样的地方,该有的威严便得摆出来。 “让开!让开!都靠边!”一路上,两边的侍卫不停地大声呵斥着。 街上的路人连忙避让出道路,以便让马车顺利通行。 北望与阡陌并肩而坐,目不斜视,驾驭着马车缓缓行驶在北城的街道上。 车轮滚滚,碾过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马车周身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金色的装饰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马车上的金丝帷幔随风轻轻飘动,仿佛流动的云彩。 红色的骏马高大健壮,步伐稳健,每一步踏出都带着一种高贵的气质。 路上的行人从未见过如此华贵宽大的马车,纷纷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好大的排场啊......光看几个侍卫就让人怕怕的。”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马车呢。” “哇,这马好威武啊,霸气!” “是啊,这样的马车在我们南凌国怕也是独一无二的了。” “这是哪个贵人才能配有这样的马车啊。” 马车继续平稳的前行着,穿过了好几条街。 最后马车远远的停靠在一个叫胭脂巷的路口。 放眼望去,巷子中仅有五户人家。 巷子两侧各有两户人家相对而设,巷子尽头的一户人家正对着大街。 与刚进入北城的那些房屋相比,巷子里的这几间房屋稍好一些。 比人略高的院墙中央是一扇木制院门,墙壁虽略显陈旧,但还算比较坚固。 “吱呀”一声,那户对着大街的人家木门缓缓打,一位老妇人牵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走了出来。 第12章 北城的小院 那孩子看上去只有两三岁的模样,甚是可爱。圆嘟嘟的脸蛋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上一把。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面貌平平的女子,身着素色长裙,外面罩着粉色缎面对襟薄长袄。 与寻常女子不同的是,她的头发并未盘成规整的发髻。 而是随意地扎成一条麻花辫垂落在肩头,几缕彩色的发带随意地穿插其中,显得格外扎眼。 她的模样怪异奇特,一点都没女子该有的矜持。 她风风火火地朝着那位老妇人喊道: “李婶,你带着彬儿去四处逛逛。他想去哪儿玩就带他去哪儿,看紧他,别让他到处乱跑,到时候找不见了,尽量晚点回来。” 说完,只听得“砰”的一声,她将院门关上。 老妇人连忙应承着,抱起那孩子走了出来。 随后,她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刚刚关上的门。 嘴里小声嘟囔着:“有了男人就连孩子也不管了,大白天的这般模样,妇道人家一点廉耻之心都没有,哎,可怜了这孩子。” 老夫人抱着孩子刚走出巷子,便看见紧靠巷子口停着一辆马车。 便走了过去:“林木,世子又让你在这里等?” “是啊,李婶,世子吩咐我今日在此等他。”林木从车辕上跳了下来,很是客气地跟老妇人说道。 “那你恐怕还要再多等一会儿了。”老妇人微微皱起眉头。 想到里面那两个人黏糊的样子,再看看手里抱着的小孩,忍不住摇了摇头。 “侯府的亲事定下了吗?” “定了,是慕容家的嫡小姐呢。”林木喜滋滋地笑着告诉老妇人。 “唉,定了就好,小少爷总归要认祖归宗的,也快到开蒙的时候了。” 老妇人看着抱在怀里的小孩,脸上露出了一丝疼爱的笑容:“彬儿总算可以回家咯,总不能一直呆在这地方,误了孩子。” “那我先带小少爷先去逛逛了。”老妇人抱着孩子离开了巷子。 抱着孩子,穿过一条街,径直朝着慕容羽汐马车的方向走来。 她惊艳地看了一眼停在街口的这辆马车。 抱在手里的小孩也被这华丽的马车吸引,把小手伸向马车,示意老妇人靠近马车。 老妇人怕冲撞了哪个贵人,赶紧抱紧小孩加快脚步离开。 慕容羽汐远远地望着巷子里那小院,神色淡然地吩咐: “梦竹,找个机灵点的人给点钱,盯紧那户人家。” “小姐认识这户人家?”梦竹疑惑地看着自家小姐。 “嗯。”慕容羽汐微微颔首,心中却冷笑。 怎么会不认识呢。 那小院里就是侯府世子白梓良养着的外室,唐嫣儿。 那巷口的马车是侯府世子白梓良的。 那车辕上坐着的是世子的贴身小厮林木。 那老妇人抱着的孩子……白彬彬。 呵呵,自己养了十几年了啊! 想到那个孩子,慕容羽汐心里就隐隐作痛。 慕容羽汐抽回目光:“北望,阡陌,回府。” 马车缓缓行驶在北城的大街上。 那些流离失所的流民,眼中满是嫉恨。 死死地盯着这辆奢华贵气的马车,内心恨不得将其据为己有。 “这里难道无人管辖吗?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抢劫?” “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打死了就扔到乱葬岗喂狗,怕什么?继续打!” “皇城脚下竟然有你们这样的贼寇。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前方的大街上,一群人围成一团,将马车的前行道路堵住了。 许多人都麻木地看着眼前被打的人,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似乎从中找到了一丝优越感。 马车在不远处停了下来,慕容羽汐让阡陌去前面看一下什么情况。 阡陌跳下马车,去人群中打探了一下,回来禀告:“小姐,前面有人打劫两个外来的书生。” 慕容羽汐透过帷幔,瞧见一群面目狰狞的男人,正对着两个年轻人拼命地殴打、狠踹。 那两个年轻人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北城这个地方处于京城最底层,道德廉耻在这里荡然无存。 这里的人只会欺凌比自己更为弱小的人。 这两位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置身此处,就像是羔羊落入狼群,只能任由那些流氓恶霸肆意欺凌。 两人被打得鼻青脸肿,却仍紧紧抱着自己的包袱,不肯松手。 他们用嘶哑的声音乞求道:“这只是......赶考用的书,并不值钱……” “放手!再不放手就踹死你。”一个大汉说着,抬脚便踹向已经倒地的年轻人。 边上的恶汉也一窝蜂地拥上前去,对着两个年轻人便是一顿狂风暴雨般的暴打。 在北城,打架斗殴之事司空见惯,人们都对这些恶霸心存畏惧。 即便有人看到,也无人上前阻拦,更多的人是趁火打劫、为虎作伥。 “他们这身衣裳也不错,都扒了。”几个恶汉叫嚷着冲上去,又是一阵拉扯。 倒地的年轻人被扒去衣服和鞋子,却仍死死抱紧怀里的包袱。 几个恶汉迅速将刚扒下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 “嘿,这小子模样生得俊,给我们哥几个当男脔如何?” 一个大汉满脸邪恶地蹲在倒地的年轻人身旁,手脚就准备不规矩起来。 围观的人群中传出一阵阵不怀好意的哄笑声。 他们似乎很乐意看到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幕,以此来打发他们无聊透顶的生活。 “来来来,兄弟们一起上。”几个大汉嘴角流着哈喇子,缓缓朝着地上的年轻人逼近…… 那个被打倒在墙角的年轻人,浑身伤痕累累,被打得面目全非,一只眼睛肿得完全无法睁开。 他仍旧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被踩在脚下的年轻人大声呼喊着: “袁弘……把包袱给他们吧,先保住自己要紧。” “怀仪兄……我先走一步了。”倒地的年轻人绝望之际,准备咬舌自尽。 却不料一只肮脏的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想死?老子还没开始呢,等老子玩够了你再去死吧!” 恶汉瞪着眼睛,恶狠狠的看着地上的年轻人。 第13章 救下的竟然是他们 什么? 袁弘?怀仪……宋怀仪? 慕容羽汐一听见这两人的名字,心中猛地一震。 “快去,救下他们两个!”慕容羽汐不假思索,即刻对侍卫下达了命令。 马车边上的四个侍卫立马持刀,骑着马风一般的速度,直接冲进了人群。 一名侍卫直接冲到那个蹲在地上正准备动手的恶汉边上,一手将恶汉拎起扔了出去。 恶汉吃痛,正想破口大骂,却被眼前骑着高头大马的侍卫吓得嘴巴张得老大。 阡陌也赶紧过去把倒在墙角的年轻人扶了起来。 北望站在马车上,怒目而视,对侍卫喝道:“拿下这帮恶徒!” 那些恶汉看着威风凛凛骑着高头大马的侍卫,又看见不远处停着从未见过的华贵马车,吓得四处逃窜。 虽然他们不知道马车里坐着谁,但他们知道,这肯定是冲撞了哪位贵人了。 这帮恶徒拼命地四处逃窜,最终一个不少地全被抓了回来。 大街上,四个侍卫威风凛凛地骑着马,将那些抓来的恶徒围在中间。 几个恶徒跪在中间,满脸惊恐,鬼哭狼嚎着连连叩头求饶,哪里还有之前作恶时的嚣张气焰。 此时,阡陌缓缓走了过来,眼神中满是愤怒与威严: “你们太可恶!犯下如此恶行,简直禽兽不如,必须受到惩罚。 你们两人一组,拿出刚才打人的力气相互掌嘴。 不喊停不准停,一个巴掌一个手印。开始!” 在阡陌的威压下,恶徒们颤抖着开始相互掌嘴。 大街上响着一阵阵的巴掌声,听着就让人心颤。 那些先前在一旁围观起哄的,不怀好意的人,此刻都躲在边上,浑身瑟瑟发抖。 这些流民都畏惧官府的人,更是怕死! 北望已经叫来了北城的几位衙门小吏。 见到恶徒正在相互掌嘴,便让衙门小吏将两个受伤的年轻人先抬去医馆进行医治。 青柠也奉小姐之命下了马车,跟随前往医馆。 到了医馆,她从荷包里拿出一锭银子,递给医馆的郎中,脆声说道: “我们是慕容府的人,我们大小姐吩咐了。 这两个伤者就交给你们了。要用最好的药材进行救治,不必担心银子的问题。” 医馆的郎中看着青柠,没想到慕容府小小年纪的丫鬟竟也有这般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连忙点头哈腰,双手接下银子,谄媚地笑着说:“好好好,请大小姐放心,我们自当竭尽全力进行救治。” 青柠说完,转身便离开了医馆。 慕容羽汐的风采无人可及,贴身丫鬟与随从侍卫都是经过千挑万选出来的。 他们端庄稳重,凭借聪慧与机敏能够从容应对各类突发事件。 大小姐身边的人,出门在外便是大小姐的脸面,这绝非一般人所能比拟。 大街上,恶徒们的脸个个都肿成了猪头,嘴角流着血,有的甚至被打落了几颗牙齿。 阡陌让衙门小吏把这些恶徒都抓去牢里,必须严惩不贷。 因为冲撞了大小姐!惊到了大小姐! 这个罪名比打人更严重,死不足惜! 慕容羽汐留下了两名侍卫,让他去医馆等着,等着把人医治好了,一起带回慕容府。 事情都安排妥当,马车继续打道回府。 慕容羽汐自己也没想到,今天北城走一趟,居然救了这两个人...... 北城的风悄然吹过,扬起阵阵尘埃。 慕容羽汐坐在华丽的马车中,思绪却飘向了遥远的前世。 前世,在北城是唐嫣儿救了他们两个。 这个袁弘他可是南凌最年轻的新科状元。 当时也是在大街上,他们两个被流民打得剩下半条命,被扔在路边差点死去。 是唐嫣儿叫人把他们俩给抬去家里养伤。 后来,袁弘展现出了非凡的才华,成为治国重臣。 皇帝对他重点培养,他一路高升,仕途顺畅。 他始终感恩着唐嫣儿的救命之恩,为她忠心耿耿地做任何事情。 可谁能想到,最后的结局竟是投湖自尽,令人唏嘘不已。 宋怀仪也不逊色,中了甲等头名进士后在江南任职。 十年期间,他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和智慧,一路升到三品大员。 他为唐嫣儿提供了宏伟的商业版图。 有他们两人的支持,上一世的唐嫣儿混的风生水起...... 而这一世,慕容羽汐意外地接续上了前世的机缘,在北城救下了这两个人。 她不禁思索,这次的善举会带来怎样的未来。 也许,这两个人会成为她此生中重要的助力。 想到这里,慕容羽汐微微扬起嘴角,眼里闪着别人看不透的光芒。 大街上,一些人还在口口相传,那两个外来的年轻人居然被慕容府的人救了,那可真是祖上冒了青烟。 马车缓缓驶离北城,身后的胭脂巷里的那对男女,浑然不知自己错过了什么。 小院的门缓缓打开,一个男人踱步而出,身后紧跟着那个女人。 女人眼神幽怨,望着眼前的男人问道:“你不会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吧?” 男人将她搂入怀中,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不会的,我心里只有你,一生一世都只有你。” “梓良……”唐嫣儿在男人的怀里抬起头,眼神中满是落寞与哀伤,“梓良,我想告诉你,我不能没有你,在这里,就只有你了。” “嗯,我知道的,你尽可放心。” 白梓良搂着她的肩膀,一同缓缓走出了巷子。 自慕容府与永安侯府定下亲事,交换跟帖的那几日,白梓良寻了个借口告假。 一他直待在这小院里陪伴、哄着唐嫣儿,唯恐唐嫣儿心中难过。 而唐婉儿这几日也紧紧缠着他,没日没夜地与他腻在一起。 “梓良,我可听说那慕容羽汐乃是京城第一高门贵女,美貌与智慧并存,你当真一点也不动心吗?” “唯有你能让我动心,其他女子在我眼中如同草芥。” 白梓良搂着她肩膀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搂至胸前,双手紧紧环抱着,仿佛要将这个女人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那你还要娶她?你可知道,我的心很痛。”唐嫣儿在他怀中扭动着娇躯。 “心痛吗?我来帮你揉揉,就不会痛了。”白梓良说着,腾出一只手,想为她缓解心痛。 “哼,你就会哄骗我……”唐嫣儿轻轻抽泣着。 第14章 世子说唐嫣儿是他的福星 要不是今天必须回府一趟,询问定亲之事的情况,说不定两人又会回到小院中继续缱绻缠绵。 那李婶带着孩子在外面,还真不知要逛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好了,别再生气了。 我会抽空想办法为你办一个新的户籍。 就说你是我的表妹,与我母亲同姓,你觉得如何?” 白梓良抚摸着她的脸庞,“让我想想叫什么好呢。” “嗯……锦婳,周锦婳,喜欢这个名字吗?”白梓良笑着亲了一下唐嫣儿。 唐嫣儿似乎仍余怒未消:“名字好听有什么用。 对了,办户籍的事让你三叔打个招呼不就得了,何必这么麻烦。” 白梓良无奈地说道:“嫣儿,你先别生气。我知道你急于办个新户籍,可找我三叔真的不行。 当初你父亲的案子就是他经办的,他的性子你又不是不清楚。 向来铁面无私,绝不徇私舞弊。倘若被他察觉出一丝问题,那就全完了。” 她心想,在自己所处的那个时代,证件类的管制极为严格,就算弄个假身份证都能被识别出来。 而现在处于古代,不应该是当官的一句话,下面的人就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吗?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行不通了呢? 唐嫣儿撇着嘴,脸上满是不高兴的神色:“你们古人实在是迂腐,一点儿都不懂得变通。” 林木看到自家主子终于出来了,连忙跳下马车的车辕,将蹬马车的小凳子摆放好。 白梓良登上马车,回头望了一眼夕阳下显得落寞而孤独的唐嫣儿。 他很想告诉她,户籍其实并不难办! 然而,他不能说,也不敢说,因为他害怕她一旦有了户籍,随时会离开他,去寻找属于她的自由。 在二十年前,宁安寺方丈真元一则预言震动了整个京城。 方丈在圆寂前留下神秘话语,称三月十九,辰时出生的女孩将是天降贵人,更是南凌国的福星。 此预言一出,京城上下无不沸腾,众人纷纷猜测哪家待产夫人会在这个特殊的日子诞下这位福星。 要知道,这样的福星,无疑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 宫里的娘娘们也为此忙得不可开交,她们将京城待产夫人的名单逐一收集起来,按照月份大小列成清单。 随后,那些可能在三月生产的待产夫人都被接到了宫中,享受专人伺候,只为等待三月十九辰时的到来。 终于,在众人的殷殷期盼之中,三月十九日这天,御史台那名不见经传的小吏唐鸣山之妻,于辰时诞下一女婴。 此女,便是备受瞩目、令人期待的天降贵女、福星唐嫣儿。 唐嫣儿的出生,于唐鸣山而言,可谓是迎来了泼天的富贵。 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七品小吏,跃升至六品之位。 皇家的礼物以及朝中一些大臣,乃至京城中的达官贵人的贺礼,如流水般源源不断地送来。 皇家对这个小福星更是恩宠有加,唐嫣儿小小年纪,便得以享受由宫里派遣的师父教授琴棋书画与礼仪规矩。 可以说,唐家也正因这个福星唐嫣儿,在京城一时之间风光无两,成为了众人争相巴结的对象。 然而,好景不长。 在唐嫣儿十三岁那年,在御史台身居三品高位的唐鸣山,竟然上书弹劾,罗列大量证据,劝谏皇上对生前极受宠爱的德妃母族予以灭门。 皇上虽心有不忍,但迫于无奈,只得忍痛灭了德妃母族。 唐鸣山从未想过,自己竟能有手握杀伐的大权,更加得意忘形,目中无人。 可没得意了没几天...... 皇上一道圣旨降下:唐鸣山骄横跋扈,冲撞当今圣上,罪不可恕,凌迟处死。 其全族被流放三千里。世代为奴,永世不得进京,永世不得赦免。 天降贵人的福星唐嫣儿也不能幸免。 朝中之人心里都明白,唐鸣山这是犯了大忌,犯了皇上心中的大忌! 那极为受宠的德妃死于冷宫,一尸两命,是皇上一生都无法抹去的伤痛。 在唐嫣儿风头正盛、如日中天,被众人捧在手心呵护的时候。 她是皇子们正妃的标配人选,绝非白梓良这样的人可以觊觎的。 如今唐氏一族被流放,白梓良想着真元方丈的预言,心中开始有了盘算。 他不惜花重金买通押送的解差,在流放的半途中,将已病得奄奄一息的唐嫣儿偷偷带回。 解差心想,一个快要死的人留着也是累赘。 于是大笔一挥,直接划去唐嫣儿的名字,并备注为“重病死亡”。 在流放之路上,死几个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死了就地掩埋,也不会有人去追究。 至此,世上再无福星唐嫣儿。 白梓良带回来的唐嫣儿彼时已是出气多进气少,几乎与死人无异。 梓良赶忙请了极好的郎中来为她诊治。 没想到,等唐嫣儿病愈醒来的时候,竟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几乎忘却了过去的所有事情,对南凌国一无所知,对琴棋书画、规矩礼仪更是一概不知,且不屑于去学。 还说道:“这些老古董的玩意,学了有什么用呢?” 她的行为也极为怪异,不再像大家闺秀那般矜持,反而越发活泼。 还经常说一些让白梓良前所未闻的事情。 她说:“我们生活在一个很大很大的圆球上,这个圆球叫地球。 可以坐飞机飞上天,陆地上有火车、汽车,地底下可以有地铁。 在海上,可以有很大很结实的大船,可以到很远的地方做买卖。” 白梓良听得一愣一愣的,心中充满了憧憬。 而且,白梓良深感唐嫣儿有着异于常人的天赋。 她会创作许多诗词,每一首都堪称惊艳之作。 只要白梓良有所需求,唐嫣儿便毫不犹豫地让他拿去,仿佛在她眼中,这些诗词根本不值一提。 她还向白梓良透露,有一种杀伤力极大的兵器,能够炸平任何地方。 有了这种兵器,天下可谓唾手可得,在她看来,这也并非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梓良双眼放光,心跳加速。 心中暗自思忖,眼前的这个女人,当真就是福星啊,是属于他的福星。 第15章 世子的希望没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实现唐嫣儿所说的那些事情,比如大船出海,制造杀伤力巨大的兵器…… 有了她,还怕有什么事情做不成呢? 可惜的是,很多事情都需要银子,而且是大量大量的银子! 永安侯府并无深厚根基,仅仅是靠着祖父的军功才得以获封侯府。 与其他家族相比,那些有着百年根基、历经几代人积累财富的家族,永安侯府实在相形见绌。 如今侯府的收入主要来源于俸禄、一些赏赐以及少量铺子的收益,再无其他进项渠道。 就这么些收入,根本不足以支撑整个侯府的日常开销。 唉,其他的事情就别再痴心妄想了。 当下最为紧迫之事,便是赶紧与慕容府的大小姐慕容羽汐成亲。 一旦成了亲,那些丰厚的嫁妆便能为己所用。再加上唐嫣儿的福运加持,还愁大事不成吗? 不过,白梓良也知道唐嫣儿是不想他跟慕容羽汐成亲,唐嫣儿会难过、不开心。 但那也没关系,娶回来就放在府里不用管她。 他也不会与慕容羽汐行夫妻之事。 至于她身边的丫鬟婆子,到时候发卖了还能赚点银子,那些不听话的,死了就听话了。 而且,彬儿也该到了开蒙的时候了,到时候把他抱回府里。 让慕容羽汐养着,再带去慕容府的学府读书。 白梓良如此这般想着,觉得自己的安排甚是妥当,非常好。 白梓良急切地催促道:“林木,快点。” 他一心想着赶紧回府,催促府里尽快给慕容羽汐下聘,然后成婚,越快越好。 林木快马加鞭,很快便出了北城,不多一会儿就到了永安侯府。 小凳子还没放好,白梓良就已经跳下马车进了府,看着白梓良的背影憨笑着:“世子爷这是太高兴了。” 白梓良回到府里,直接前往母亲周氏的院子。 院里的下人们看见世子,都恭敬地笑脸相迎:“世子爷。” 白梓良温和地回应一声,脚步不停进了屋。 周氏正训斥着下人,满脸的不高兴。 听见脚步声,知道世子回来了,头也没抬:“知道回来了啊?” 白梓良却像没听见,兴奋地走到桌边坐下说:“母亲,尽快给慕容府大小姐下聘吧。” 房里的丫鬟端来沏好的茶,白梓良接过,在杯口吹了一下。 周氏抬起头,示意房里的嬷嬷把下人都打发出去,然后淡淡说道:“是慕容府二小姐,不是大小姐。” 白梓良刚喝了一口茶,听到是二小姐,差点把没咽下去的茶水喷出来: “怎么是二小姐,不是说好的是慕容府大小姐,慕容羽汐吗?” 周氏解释道:“那天正好无念大师去了慕容府,看了庚帖,说你们两个不合适,会有血光之灾。” 白梓良只觉得头一下子晕乎乎的,怎么也想不明白。 明明说好是跟大小姐交换庚帖的,怎么回来就变成跟二小姐定亲了呢? 他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闭着眼睛摇了摇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我去找祖母问问。” 说罢,不多停留,便去了祖母的佛云阁。 祖母的大丫鬟夏至看见他过来,赶紧通报:“老夫人,世子来了。” 白梓良前脚刚进屋子,后面周氏也跟了进来。 老夫人看着白梓良进来就问:“这几天都没看见你的人影,去哪里了?” 白梓良却顾不上回答这个问题,急切地问祖母:“祖母,不是定的慕容府的大小姐吗?怎么变成二小姐了呢?” 老夫人看了一眼周氏,周氏连忙说道:“都跟他说过事情的缘由了。” 白梓良压着胸口的闷气,不甘心地问道:“能不能换回来?” 老夫人皱着眉,严肃地说道:“你想什么呢?都换了庚帖,已经定好的亲事哪有换的?” 白梓良还想争取一下,说道:“打小时候起,你们就告诉我,等我长大娶的是慕容府的嫡长女啊。” 老夫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昨天在慕容府定了二小姐的婚事。 老三也不知道哪里得了信,让人传信给老夫人,让她帮着定下慕容府的大小姐。 那个赵氏也正好有此意思。 说白首相是个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既然大小姐不能定给世子,白首相也是很好的良配。 再说长幼有序,亲事也不能跨过大小姐,两位小姐都嫁侯府,那也是双喜临门呐! 既然两家都有这个想法,婚事也就这么定下了。 “这是活佛的意思,难道连活佛的话你也敢不听?”老夫人放下手里的茶盏,脸一下子冷了下来。 “我不要二小姐。我要的是大小姐,大小姐呀!” 事情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白梓良歇斯底里的大声嚎叫着,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混账东西,白梓良,是谁给你的胆子在此大呼小叫的? 你不要二小姐?人家二小姐原本是要高嫁的。 如今下嫁到侯府,你能娶到慕容府二小姐,就该偷着乐了。” 周氏气急败坏,儿子差点与慕容府的两位小姐都无缘,如今好不容易定下二小姐,也算是得偿所愿。 白梓良像是失去了理智,口不择言恶狠狠地说: “活佛,活佛,总是拿活佛来说事,他能说出什么好话? 一个整日疯疯癫癫的疯子,他的话你们也信?什么血光之灾? 那我把大小姐娶回来供着、敬着,不碰她,不行吗? 我又不想与她圆房,你们还指望我跟她生儿育女?” “逆子啊,你这个逆子,说的什么混账话,还竟然敢忤逆活佛?”周氏气得捂住心口,说不出话来。 “大小姐和二小姐能一样吗?大小姐自出生起就高贵无比,其母亲是嫡长女,亲外公是赵太傅。 二小姐有什么?她的母亲只是赵家的一个庶女而已。”白梓良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 “梓良,你再这般吵闹下去也没用,什么都改变不了。慕容府的大小姐已定给了你三叔。” 周氏横了儿子一眼,眼底的冰冷之色一闪而逝,接着又怨恨的说道: “真是的,都还未进门呢,就把家宅弄得鸡犬不宁,这种女子分明就是个祸害。” 第16章 早点下聘礼,早点成婚吧 “什么?定给了三叔?” 白梓良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地摔在地上: “你们怎么可以把她定给三叔,坏我好事。” 此刻,老夫人再也忍不住,颤抖的手指着白梓良,怒喝道:“放肆,白梓良,你给我跪下。” 又对着门外大声喊道:“来人!去把侯爷找回来!上家法,好好教训这个既不敬神明又不敬长辈的不孝子。” 老夫人一声呼喊,白梓良犹如被当头浇下一盆冷水,刹那间清醒过来。 只听“噗通”一声,他跪倒在地,像泄了气的皮球,眼神黯淡,不敢正视老夫人,声音沙哑地说道:“对不起,祖母,是孙儿错了。 “逆子,你可知方才那般胡言乱语,倘若被人传到慕容府,莫说你一介世子,便是整个侯府也难以担待。” “你还有如此大的能耐,还妄图违背天意强娶强嫁不成?” “娶妻理应是为了生儿育女、光耀门楣。 既娶了妻却不圆房,又不生儿育女,还敬着,供着? 你究竟在想什么?莫不是另有所图,看上了发妻的嫁妆?” “坏了你的好事?你能有何好事?来,说与我这老婆子听听,有何事是一定是要娶了慕容府的大小姐,才能成了你的好事?” 老夫人怒不可遏,指着跪在地上的白梓良便是一顿斥责。 看着老夫人气恼至极,白梓良急忙说道: “祖母,孙儿知错了。 孙儿心中念念不忘的是大小姐,没曾想竟定下了二小姐,一时气急,这才说了混账话。” 老夫人回过身,又狠狠瞪向周氏: “还有你,身为侯府主母,竟也如此口无遮拦。 儿子没教养好,还将过错怪罪到他人身上,去佛堂跪着思过!” 侯爷白段誉整天沉迷赌场,这几天在赌场都已经输了好几百两的银子了,正红着眼睛一心想着翻本那几日输掉银子。 正在兴头上就听到小厮来报,老母亲让他回府。 无奈之下,只能悻悻而归,前往老夫人所在的佛云阁。 刚踏进门,就被老夫人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骂完便让他上家法,好好教训一下不孝子。 白段誉不敢违抗,二话不说,直接拿起鞭子,狠狠地抽向跪在地上的白梓良。 白梓良咬着牙,一声不吭地硬生生受了十鞭子。 上完家法,侯爷便让人把世子扶回自己的院子里去,让下人好好看着,别再让他出去又要闯出什么祸事出来。 老夫人伤心欲绝: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精明一世。 却给你找了这么一个没眼界的媳妇。 教出了这么一个忤逆子,不知天高地厚,还满口胡言乱语。 他这是要把侯府给毁了啊.......我怎么去见你死去的爹啊......呜......呜......” 白段誉赶紧上前安抚着老夫人:“都是儿子的错,没有尽到为人子的责任,让母亲担忧生气了。” 稍后,老夫人便把昨天定亲的事跟白段誉说了一下。 老夫人心里愁啊,慕容府上两位小姐都嫁进侯府,特别是大小姐,京中第一高门贵女,那是给侯府带来多大的面子和底气啊。 偏偏那世子,不知天高地厚,满口胡言乱语。 老夫人让白段誉看好自己的儿子,不然,别说慕容府那边不好交代,就是老三心里有了隔阂、离了心,咱们侯府就更难有立足之地了。 白段誉点头应下。 虽说事情在佛云阁闹腾了,但是侯府大啊,在府里下人们的嘴比信鸽都快,想瞒住是不大可能的。 老夫人思忖片刻后,决定等晚些时候白若轩下了朝,得趁早跟他知会一下。 她深知白若轩在这个家中的重要地位。 晚上白若轩回到侯府。他如往常一样,先去老夫人那里问安。 老夫人见到白若轩,心中的打算便再也按捺不住。 她微微挺直了身子,直接说道:“轩儿,你跟梓良的婚事都定好了,还是尽快把聘礼下了,早点成婚。 再忙,也要先把婚成了,你年纪也不小了,一直拖着也不是个事儿。你说呢?” 老夫人精明的眼神一直盯着白若轩。 白若轩静静地听完老夫人的话,脸上没有太多的波澜,只是淡淡的回应:“好的,儿子知道了。” 两府订亲之后,原本安排在月底前下聘礼。 老夫人思忖着,能早则早,不必等到月底,不如这几日便将聘礼下了。 然而,朝廷方面接到奏报:淮阳湾运盐的官船因遭遇飓风,又又又翻船了。 白若轩又忙碌了起来。 此次翻船事件在朝堂之上引起轩然大波,众臣纷纷上书,恳请皇上派遣钦差大臣前往巡视督察此事。 而皇上对此事早有察觉,早就派人暗中展开了调查。 皇上召见了白若轩、慕容见之等几位大臣。 与此同时,皇城司也呈上了截获的物件。 御书房中,凌帝面色冷峻,凝视着慕容见之呈递上来的一个本子。 本子上的内容清晰详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前前后后的时间完整记录: 十几艘运输官盐的船只,竟被一帮土匪蓄意凿坏,致使官船沉没,随后官盐被土匪捞走。 官匪相互勾结,从中大肆牟取暴利。 然而,上报给朝廷的翻船原因却是飓风所致,且声称官盐被一帮流民恶意抢夺。 皇上怒容满面,扫视着一众大臣,厉声问道:“舒赫,你查到了什么?” 皇城司指挥使舒赫,身着一袭玄色劲装,外披一件黑色绣金云纹披风,腰间束着一条黑色宽边腰带,上面镶嵌着精致的金属扣饰,还挂着皇城司的身份令牌和佩剑。 他上前一步,呈上一个方盒,说道:“其他来往信件并无不妥之处,唯有这个……”舒赫话说到一半,目光投向白若轩。 白若轩道:“看我作甚?实话实说。” “这个盒子是永安侯府世子寄给淮阳盐政苗江的。”舒赫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东西,一包黄金芽和一包盐。 皇上看着桌上的两包物品,眼神再度落在面前的大臣们身上。 几位大臣各怀心思,几百个心眼都在思忖着如何为皇上分忧解难。 第17章 长亭送别 白若轩顺手拿起那包黄金芽,说道:“苗江主管淮阳的盐引售卖,这黄金芽乃是茶叶。” 接着,他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那包盐,继续说道:“这显然是在向苗江通风报信,提醒他朝廷即将查盐,好让他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白若轩又补充道:“这个盒子是前几日在茶楼,太子身边的公公陈富贵交给白梓良的。” 皇上冷哼一声,眼里闪着寒光:“又是太子!当朕是个摆设吗?” 次日早朝,皇帝身边的明公公宣读圣旨: 任命白首相为钦差大臣,前往淮阳巡视,即刻启程。 白若轩领旨之后,即刻着手筹备启程事宜。 在此期间,他前往户部,将一封信交给慕容逸飞,嘱托他转呈慕容羽汐。 午时,慕容逸飞匆忙赶回府邸,为慕容羽汐送来书信。 慕容羽汐凝视着信封,虽笔迹陌生,一眼便能辨出是男子刚劲有力的笔迹。 而且书信又是兄长送来的,无需多想便知道这封书信是白若轩的。 她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绯红,心里有些期待。 白首相还未来得及送上聘礼,便要前往淮阳巡查。 临行之际,还不忘给妹妹留下书信,由此可见,白若轩对妹妹是极为看重的。 “今日,白首相就要前往淮阳巡查。 昨日朝廷才提议,今日就下了圣旨,事态紧迫,即刻出发。 午后便要启程。妹妹你与哥哥一同去送送他吧。” 慕容羽汐听哥哥这么一说,心中顿时慌乱起来,脸色微微发白,微微蹙起眉头,喃喃自语道:“终究还是去了。” 午后启程,那还有一个多时辰。 慕容羽汐赶忙对哥哥说道:“到时候,哥哥带上我一起去吧。” 慕容逸飞答应了妹妹,先回院子处理些事务,差不多的时候再来接她一同前往。 慕容羽汐轻轻展开信纸,那上面的字迹刚劲有力,信中言辞简洁却饱含深情: 淮阳巡查责任重大,他会保护好自己,让她安心等着他回来,回来就下聘,不必担心。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字迹,此去危险重重,不知道他能不能全身而退,这让她怎么安心。 思绪片刻,慕容羽汐便摘下腰间的平安玉佩,放在手心里,双手合十,心里默默地祈祷。 午后,慕容逸飞骑着马,梦竹陪着大小姐坐上马车去了城外十里处的长亭,在那里等后白若轩。 没多久便看见一队人马从远处奔驰而来。 白若轩远远就看见停在路边的慕容逸飞和三匹火红的马。 白若轩在不远处下了马,示意贴身侍卫卫青,带着人马先走。 便走过去和慕容逸飞打了招呼,眼睛却飘向边上的马车。 他知道慕容羽汐在里面,有点意外又有点惊喜。 没想到她会特地出城来送他,冷峻的目光中露出一丝暖意。 慕容羽汐透过马车上的窗帘向外望去,哥哥和另一个男子的身影,都英姿挺拔,一个飘逸如仙,一个沉稳如山。 马车外两个男子一番寒暄后,就听见哥哥说:“白首相此去淮阳,我与妹妹前来送行,首相此去定要保重,早日归来。” 白若轩对着马车的帘幕恭敬地作了一揖:“多谢大小姐前来送行。事情办妥,我定尽快归来,小姐不必担心。” 此时慕容羽汐隔着窗帘,并没有感到羞怯,而是柔声说道: “我将无念大师赠予我的玉佩送你,可保你平安。” 说着,就把出门起,就一直握在手里的玉佩从窗口递了出去。 车帘微微晃动,一只白皙如玉的纤手从帘下伸出,手中的美玉,在阳光映照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那手纤细修长,肌肤如雪,恰似刚刚绽放的花瓣般娇嫩欲滴。 白若轩一瞬间失神,目光像是被牵引着,缓缓伸出双手,接过玉佩。 白若轩看着手里的玉佩,轻轻抚摸着,玉佩上的余温和淡淡的香味,让他的心为之一颤。 慕容逸飞看到妹妹送出的这块玉佩,是无念大师赠予慕容羽汐的,慕容羽汐日常佩戴从未离身,慕容府里的人都知道,这块玉佩意义非凡。 如今,看妹妹将玉佩赠送白若轩,足以见得她心中的担忧,也明白了妹妹的心意。 白若轩小心翼翼地将玉佩放在怀里,像是守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对着窗口温柔地说了一句:“你放心,等我。” 稍作停留,白若轩便告辞,骑上马继续赶路。 路上还时不时地摸一下怀里的玉佩,眼里的光和嘴角的上扬,都透露着他对慕容羽汐的爱意和对未来的憧憬: “羽汐,等我,等我回来娶你!” 慕容羽汐回到府中,恰好在花园撞见正在散步的慕容云和她的妹妹慕容清。 “长姐。”慕容云一看见慕容羽汐,立刻加快脚步迎了上去,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白首相去淮阳巡查了?” 眼见慕容羽汐没有搭理她,又故作担心的继续说道: “哎,听说那个地方可乱了,土匪猖獗,白首相此去,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妹妹,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慕容羽汐淡淡地看着慕容云,“朝堂上的事情,并非闺阁女子可以议论的,管好自己,不该问的别问。” 慕容云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道:“切!” 嘴上却说:“长姐教训的对,妹妹记住了。” 实际上,她心中的喜悦简直难以言表。 慕容云自认为知晓了众多不为人知的秘事,掌握着诸多秘密,对于别人未知的一切,都尽在她的掌控之中了。 白首相此次前往淮阳,必定是有去无回。 到时候,慕容大小姐可有得哭了! 这般想着,她心中越发得意。 慕容羽汐,即便你是京城第一高门贵女又能怎样? 白首相一死,你便如同坠入万丈深渊,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她心中思忖着,自重生以来,事情一件件都顺遂了她的心意。 先是婚事,她如愿与侯府世子订了亲。 成婚后,还能稳稳地当上世子夫人,膝下儿女成群,将来还会是一品诰命和国公夫人。 如今白首相又前往淮阳巡查了…… 哼!到时候就看你慕容羽汐还能笑得出来? 第18章 令人期盼的百花宴诗会 想到此处,真是太高兴了!觉得自己就是天命所归之人。 “长姐,过几日宫中举办百花宴诗会,皇上、皇后娘娘以及皇子们都会出席,京城中的才子佳人亦将齐聚一堂。 白世子还会为众人献上绝世佳作呢。” “哎,如今在京城,世子的诗词千金难求。 长姐若喜欢,我让世子作几首赠予你。 那可都是绝品,长姐可请人裱起来,挂于书房。” 慕容云继续炫耀着,同时也想借此恶心一下慕容羽汐。 毕竟世子的姻缘原本是属于慕容羽汐的,而现在这大好姻缘已归自己所有,那就让她求而不得。 慕容羽汐则像看白痴一般看着不知所谓的慕容云。 淡淡地说道:“好啊,那我就等着世子的佳作,妹妹可别让我失望。” 旁边的慕容清睁大双眸,望向慕容羽汐。 故作懵懂之态,问道:“长姐,那白首相想必也能作出许多许多诗作吧?与世子相比,哪个更好呢?” 在一旁忍耐许久的梦竹,此时实在按捺不住,立刻回怼道: “白首相十七岁便连中三元, 如今乃是朝中最年轻的首相大人,更是皇上身边的重臣。 侯府世子岂能与首相大人相提并论?” “哦,对了,白世子在你们口中乃是天下第一奇才,为何不去参加科考呢? 今年的春考,你们不妨也劝劝世子去参加,否则这天下奇才岂不是被白白浪费了?” 梦竹的一连串反击,使得慕容云和慕容清哑口无言,满脸涨红,却又不知该如何回应。 “世子不屑于科考,亦不屑于功名。 他满腹才华,在南凌国,谁人不知世子是旷世奇才,连皇上都夸赞他为青年才俊。 即便考上状元,进入翰林院又能如何? 对世子来说,那也是屈才了。”慕容云语出惊人,不肯罢休。 “妹妹当真是无知者无畏。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慕容羽汐实在听不下去了,也不想在此处浪费时间,说道:“你们继续吧。” 随即带着梦竹离去。 姐妹俩望着离去的慕容羽汐,心中甚是得意: 哼!百花宴之时,定要让你知晓什么才是真正的旷世奇才。 慕容清轻声问道:“姐姐当真要将世子的诗词送给她?那可是千金也难得之物,就这么送与她了?” “那是自然,就当是我这个做妹妹的可怜她罢了。”说完,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慕容云知道,前世宫里举办的百花宴,世子的诗词又一次惊艳了京城,万众瞩目。 想到世子的才华,富甲一方,又是权臣,慕容羽汐独享了世子给她的荣耀,那可是京城多少贵女们梦想啊。 哼,今世这一切都属于我,慕容云的了! 慕容羽汐方回到自己的梦溪阁,青柠便入内通禀:“小姐,门外有一男子求见,称是贵妃娘娘差遣他来的。” 慕容羽汐微微浅笑:“让他进来吧。” 那男子进门后,恭恭敬敬地施礼拜下:“小的凌霄,是贵妃娘娘指派来帮大小姐做事的。”言罢,便呈上自己的身契书,以表诚意。 青柠上前接过他的契书,转递给慕容羽汐。 “我这里有些事情需你去办,日后你若愿意,便可留下,若不愿留下,我便将身契书还你,你随时可以离去。” 凌霄稍稍抬眸看了一眼慕容羽汐,便又垂下眼帘,恭敬地说道:“是,请大小姐放心,小的必定为大小姐尽心尽力,万死不辞。” 慕容羽汐取出一个盒子,递予凌霄,轻声说道:“这盒子里装着手稿,你先看一看。若有不明白之处,现在就可询问,但切勿声张。” 凌霄打开盒子,一张画着图形的手稿跃入眼帘,那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抬起头,疑惑地望向慕容羽汐,问道:“这是……” “这是我手绘的活字印刷图。”慕容羽汐解释道。 接着,慕容羽汐上前,详细地说明了手稿上的关键问题。 凌霄听完,惊得连忙一拜,郑重承诺:“大小姐放心,此事小的绝不会提及您和慕容府。” “以后有事可以直接跟青柠联系,对外就说……”慕容羽汐正思索着该找个什么理由,机灵的青柠连忙接口:“就说是我的大表哥。” 慕容羽汐赞许地看着青柠,点头道:“嗯,就这么说。” 慕容羽汐对凌霄谨慎的态度十分满意。 又仔细地向他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随后,凌霄便拿着盒子离开了慕容府。 凌霄离去后,青柠前往书房整理小姐的书稿。 当她看到手稿上一首首惊艳的诗作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赞叹道:“呀,这么多诗词!小姐,你这些诗词写得太好了,都可以和世子的诗词相媲美了。” 慕容羽汐看着一脸惊讶的青柠,淡淡一笑,说道:“这些并非我所写的诗词,我只是抄录而已。” 在前世,这些诗词可都是世子白梓良的立世之作。 一旁的孙嬷嬷看到慕容羽汐抄录了这么多诗词,明白大小姐自有其用意。 但也心疼大小姐,关切地说道:“大小姐,抄了这么多,可要注意休息,别伤了眼睛和手。” 慕容羽汐温婉一笑:“嬷嬷放心,我自有分寸。” 慕容羽汐原本以为做那些刻字的模板最少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成。 没想到凌霄仅用两天就送来了样板。 慕容羽汐对凌霄的办事效率十分赞赏,看着精细的模板。 称赞道:“没想到你办事效率如此之快,而且字刻得清清楚楚、方方正正,很好。” 凌霄低着头,恭敬地说道:“大小姐交代的事,小的不敢怠慢。 小的找了一个擅长此手艺的朋友,连夜赶制出了一批。 大小姐放心,此事绝不会外露。” 慕容羽汐向娴贵妃要人,自然是因为她知道宫里出来的人守规矩,而且还有很多外人所不知道的门路。 慕容羽汐把青柠整理好的手稿交到凌霄的手上关照道: “把这些全部刻印出来,装订成册子,在百花宴前夕要全部摆在京城的各书坊。” “是,小的明白,小姐的手稿我会独自抄下来,原稿会还给小姐。” 第19章 世子又偷偷溜出去了 凌霄离开慕容府后,在马车上翻阅起慕容羽汐的手稿。 瞬间惊呆,一首首堪称绝世佳作映入眼帘。 想到大小姐特意嘱咐,要在百花宴诗会前,将这些诗词册子摆放在京城的各书坊。 凌霄立刻明白了小姐的深意,心中也有了盘算。 百花宴诗会前十日,青柠收到凌霄的消息后出门相见,从凌霄手中接过一个布包便匆匆赶回。 踏入梦溪阁,青柠将布包递给慕容羽汐。 打开布包,里面慕容羽汐的原始手稿一张不少,还有一本装订精致的《墨香雅韵》的册子。 “凌霄说这是刻印好的样本册子,若小姐觉得可行,就开始大量刻印,百花宴诗会前夕便能送到书坊。” 青柠在一旁将凌霄的话转告给小姐。 慕容羽汐翻看着手中的册子,里面一共180首诗词,很是满意,微笑着对青柠说:“凌霄办事稳妥,就按这个来做。” 翻看着手中的册子,慕容羽汐的笑意渐渐消散...... 前世,白梓良与其妹妹白娇楹在百花宴诗会上,凭借着五首牡丹诗惊艳京城。 一直渴望成为皇子妃子的白娇楹,更是凭借牡丹诗,获得皇后的青睐,被封为太子侧妃。 皇后并非真心看中已然没落的永安侯府的白娇楹,而是为了帮自己的儿子拉拢势力。 永安侯府的白首相乃朝廷重臣,手握大权。 侯府世子的正妻是慕容府的嫡出大小姐,如此一来,便将百年世家、根基深厚的慕容府也牵扯其中。 而且,那个白娇楹成为太子的侧妃后,更是因在嫁入皇宫时,慕容羽汐未将自己的全部嫁妆给她,没有为她添置足够的嫁妆撑场面而心生怨恨。 回娘家时,她百般刁难、磋磨慕容羽汐,找借口让她在寒冷的风雨中罚跪了两个时辰,致使慕容羽汐受了风寒差点死去,落下了病根子...... 合上手中的《墨香雅韵》,慕容羽汐望着院中盛开的牡丹。 那对才情绝世的兄妹,曾以诗词惊艳了时光。 今世,他们却再也没有机会创作出那样令人赞叹的诗词了。 入夜时分,白梓良趁着府中下人未曾留意,悄然潜入北城胭脂巷唐嫣儿的小院。 唐嫣儿瞧见刚进门的白梓良,立刻不管不顾地扑将上去,紧紧挂在男人身上。 正在屋里逗弄孩子玩耍的李婶,见这两人情形不对,微微皱起眉头。 心疼地抱起孩子,侧身绕过门口的二人,大晚上出了门。 “我想死你了,这么久都没见到你。”唐嫣儿挂在白梓良身上,眼眶泛红,娇声说道。 “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嘛,我也渴望天天与你相伴。” 白梓良说着,更加用力地搂住唐嫣儿。 “上次你让林木给我带口信,说因你心中唯有我,惹恼了侯老爷,被上家法,现在还疼吗?” 唐嫣儿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落下来。 “都过了十多天了,不疼了,看到你落泪我心疼。”白梓良将她抱在怀中。 “给我看看,伤成什么样了。” 唐嫣儿挣脱白梓良抱着她的手,将他身子反转过来,让他背对着自己,扯开衣服,只见后背上清晰可见的鞭痕。 “这怎么下得了手啊,这么多天了,这伤都还没完全好。” 眼前这男人为了爱她受了家法,伤还未痊愈,又偷偷溜出来看她,这份真心,谁能不为之感动呢? 说着,唐嫣儿眼泪汪汪地抚摸着男人的后背,被感动的心都要化了。 白梓良好多天没来小院了,眼下又被这女人有意无意的撩拨着,早就按耐不住心中的欲火。 转身双手横抱起还在哽咽的唐嫣儿,眼神炽热如火,盯着着怀中的女人,弯着腰迈着鸭子步走向床榻。 散乱的衣裤随意丢在地上,两人共赴那缱绻温柔之地…… 一番缠绵悱恻过后,屋内依旧弥漫着丝丝暧昧的气息。 白梓良轻轻抚摸着已经累趴着的唐嫣儿,温声道: “嫣儿,此次我是与那二小姐定了亲事,大小姐许给了我三叔。” 原本闭着眼睛、一脸意犹未尽的唐嫣儿,猛地坐了起来,惊叫道:“啊?怎会如此?” “哎,听我母亲说,是宁安寺的活佛无念大师看了庚帖,称我与那大小姐不相配,若结合会有血光之灾。”白梓良此刻满心懊恼。 “什么活佛,又是封建迷信那一套,你还真信呀?” 唐嫣儿自认为是来自新时代的女性,就不该相信活佛的话。 在她看来,那都是骗人的把戏。 如今穿越到古代,这些古人思想保守,都不懂得为自己争取,活着当真是累。 “反正祖母和母亲都如此决定,我也尽力争取过了。” 白梓良想到为了这门婚事自己甚至挨了家法,却仍未改变结果。 “你三叔身为朝堂重臣,京城的那些达官贵人岂不是争相巴结,将自家女儿许配给他?” “听祖母曾提及,早几年似乎确有几家人向三叔提亲。 但是不知是什么缘由,最终都未事成,这婚事便一直耽搁下来。” “那你三叔自己也不着急?都这么大年纪了。 不是他有隐疾,就是有断袖之癖,又或者私下了豢养家妓。 只是人家隐藏的深,你们不知道而已。” 唐嫣儿顿时脑洞大开。 心里想着: 那个三叔猥琐的老男人,变态也正常。 都二十五六岁的老男人了,放在现代年龄也不算小了。 更何况在古代? “别胡说,这话可不能乱说的。”白梓良急忙用手捂住她的嘴,真怕她口无遮拦继续乱说。 “你急什么,又不是说你。哼!不信你就等着瞧。” 唐嫣儿看着白梓良着急的样子,心里更加笃定。 他那个三叔就是个道貌岸然的变态伪君子。 “那你如今娶个二小姐又有何用呢? 你既不喜欢她,娶回去还白白占着夫人的名头。” 唐嫣儿嘟着嘴,心中甚是不甘。 世子宁可娶一个不喜欢的人,也不将自己娶回去,自己都为他生了儿子了。 白梓良看着生气的唐嫣儿,连忙安慰: “我心中喜欢的是你呀,我只与你生孩子。 谈婚论嫁,娶谁都一样,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那慕容府的二小姐,嫁妆想必也不会差。” 第20章 唐嫣儿心有不甘 唐嫣儿思忖着,自己跟随世子这么多年。 一直蛰居于北城这肮脏的方寸之地,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自己明明穿越到了这个时代,可为何一切都与小说中所写大相径庭呢? 在那些小说里,穿越者往往备受众星捧月般的追捧。 凭借着来自现代的知识和物品,能够轻而易举地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而她呢?竟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了一个曾经备受万人瞩目的福星、却又是流放犯的人身上。 在被世子救下之后,她便不能随意抛头露面了。 唐嫣儿心里恨恨地想着:什么福星,灾星还差不多呢。 本以为自己拥有古代人所没有的东西,只需稍稍拿出一点,就应能震惊整个南凌国。 可除了给世子的一些诗词外,其他的都需银子来实现。 而世子似乎也并非她想象中的那般富有。 唐嫣儿时常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一部充满波折的小说。 她来自现代,却有着旁人难以理解的孤独身世。 八岁的时候母亲一场意外,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几年后,父亲再娶,家中多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起初,唐嫣儿也尝试着去接纳继母。 然而,生活中的种种摩擦让她们的关系始终无法融洽。 无奈之下,她选择离开那个不再温暖的家,来到外婆身边生活。 在外婆那里,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关爱与宁静。 时光匆匆,转眼间高中毕业。 命运似乎又和她开了个玩笑,大学没考上。 唐嫣儿她毅然决然地离开家乡,决定出去闯荡一番。 在大城市中历经艰难,终于找到了一份工作。 在饭店做服务员,包吃包住,收入也不错。 没做多久,她竟去勾引饭店老板,结果被老板娘发现后给打了出去。 她又满怀期望地去了某地的拍摄基地当群演。 在那里,虽然工作有时候很辛苦,但空闲的时候她还用手机搞个直播。 没想到还真有了点收入,一有收入,她立刻邀请了几个朋友一起吃喝玩乐,尽情享受生活的乐趣。 她那几天真的特别开心,玩到很晚都舍不得散场。 某天,他们玩到半夜,各自回家。 在回家的路上她还不忘开个直播。 可能是当时太兴奋了,完全没看脚下的路,结果一脚踩空,直接跌入了湖里。 她拼命扑腾了几下,可最后还是没能上来......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古朴的房间之中。 眼前站着一位身着古装的男子,五官立体,眼角分明,俊朗的外表,也算是个美男吧。 她一度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拍摄基地,正在拍摄电视剧。 然而,当那个男人对她讲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话后,她才惊觉。 自己正如小说里所写的那样,她穿越了,她真的穿越了。 起初,她对自己的生活还算满意。 虽穿越至此,但好歹有人养着,无需每日为生计奔波劳碌。 只要在男人需要时,念几首诗词,便能让他欢喜好几天。 还能收获这个男人的温柔与宠爱。 在北城这个鱼龙混杂之地,男人为她准备的小院。 与周边的人和流民相比,她算是过得很好,心中也是满足。 有了儿子后,男人在北城给了她一个小铺子,任她随意买卖些小玩意。 如今眼前的这个男人要成亲了,那她又算什么呢? 一个现代人穿越到古代去给别人当妾室?当外室? 唐嫣儿心中满是不甘。 她有着现代人所受的教育和智慧。 比起在这落后的古代任何人,都要好上百倍,千倍。 “嫣儿,过几天宫里举办百花宴诗会,太子负责筹办,他看重我, 让我多准备几首诗词,作为百花宴的开场和压轴。 以后还要派我去筹建长江口的治理工程。” 唐嫣儿一听工程两个字,立刻两眼发光。 放在现代的话,有工程做,那就代表着有钱赚,而且是赚的大钱。 “啊?有工程可以做?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赚到很多银子了。行,我先帮你准备诗词。你要几首诗词啊?” “越多越好。”白梓良想着,能多要几首也是好的,百花宴诗会上用不到的,留着以后还可以用。 唐嫣儿兴奋的连忙起身,衣服也来不及穿,拿起笔,思索片刻,便在纸上写了起来。 心里却想着,做工程就可以赚到钱。 到时候二小姐的嫁妆也是可以拿来用的,大不了自己赚了钱以后再还给她。 有了这些启动资金,便可以实现她的梦想了。 要出海,开通航线做大买卖。 诗词写完交给了还躺在榻上的白梓良: “梓良,我也想进宫参加百花宴。 想看看皇宫是什么样的。”唐嫣儿嘟着嘴,撒娇似的说着。 白梓良被她这么一说,吓了一跳: “不行的,皇宫这个地方你是千万不能去的,万一被人发现,我们都得玩完。” “不会的,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再说我有自己的办法。”唐嫣儿神神秘秘地说着。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你可别胡来。” 白梓良可不想冒这个风险,万一出了事情,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有可能牵连整个侯府。 “好吧,这个先不说,你先看看,先帮你写了五首。 有牡丹诗词,春光诗词,百花诗词,不行的话你自己再作两首补上。” 唐嫣儿心里自有打算,先不纠结进宫的事情。 白梓良看着纸上写得歪歪扭扭的诗词,心里欣喜万分。 就凭这几首诗词,自己在百花宴上又可以大放光彩。 抑制住内心的喜悦之情,白梓良紧紧抱住唐嫣儿,目光中满含深情,缓缓说道: “嫣儿,你就是老天赐予我的福星。” 情至深处,白梓良一个翻身,将唐嫣儿压在身下……随后,又是一番缠绵缱绻。 那小院中,一阵阵娇喘的声音传出,打破了胭脂巷的宁静。 可怜的李婶抱着孩子,不知何时才能回家...... 事毕,白梓良再三叮嘱唐嫣儿切勿前往皇宫,而后脚步虚浮地离开了小院。 唐嫣儿望着那男人走出小院的背影,不禁轻哼一声: “你不让我去,我偏要去,到时看你还能否认出我?” 不多时,满脸疲惫的李婶抱着已经熟睡的白彬彬走进了小院…… 第21章 “梦竹,拿两万银两押袁弘。” 这几日,京城甚是热闹,众多赌坊纷纷开设赌局,赌谁的诗词将会在百花宴上的夺得头筹。 其中,最为热门的当属永安侯府世子白梓良,毕竟他声名在外,押注于他必定稳赚不赔。 其次,便是新近进入仁爱书院的学子袁弘,据说此人天资聪慧,博学多识,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其余的则是大儒子弟以及一些青年才俊。 赌坊的老板和小厮们大声呼喊着:“几位才子各有所长,输赢难料,诸位谨慎下注。” 前来下注的人们几乎毫不犹豫地都押上了侯府世子。 慕容府内也是一片热闹景象。 下人们于私下里纷纷议论着究竟谁能拔得头筹。 侯府世子是二小姐的夫婿,所作诗词皆为绝世之作,世间恐无人能够再度与之比肩。 慕容云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听说外面赌坊开了赌局,大家都押了世子。 激动的将自己所有的银子都取了出来,押注在世子白梓良身上。 不仅如此,她还特意跑到赵氏那里,让赵氏把所有的银子都拿出来押白梓良。 赵氏根本不愿沾染这些赌局之事。 毕竟,赌局输赢难料。 她可不想白白将银子打水漂,连一点水花声都听不到。 “母亲,您相信我,此次百花宴诗会,世子准备的诗词必定能拔得头筹。 您只要押上世子,那绝对稳赢,这简直就是白送的银子啊。”慕容云信心满满地说道。 “你为何如此笃定世子准备了诗词,还一定会赢?” 赵氏上下仔细打量着慕容云,质问道:“莫非你与世子私下有往来?是世子告知你的?” “母亲,我并未与世子私下来往,您只管相信我便是,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赵氏觉得她烦扰,便随意拿出五十两银子给她,想将她打发走。 慕容云一看到母亲只拿出五十两银子,当下就不满意了。 “这……这五十两银子是打发叫花子呢。 此次是稳赢的赌局,母亲,您就不想赢一次大的吗? 女儿都跟您说了,相信我,相信我。” 赵氏见她如此笃定,没好气地问道:“那你说要多少银子?” “哎呀,母亲您有多少银子就全部拿出来押上!”慕容云急得脸都红了。 赵氏咬了咬牙,拿出三千两交到慕容云手中,心里是万分的舍不得: “这是母亲全部的家当了,都给你了。” 慕容云满心欢喜地拿着母亲给予的三千两银子,转而又去了妹妹慕容清的院子。 慕容清极为乖巧听话,对姐姐言听计从,二话不说将自己所有的银两悉数交给了慕容云。 慕容云掂量着手中的银票和银子,就觉着还不够多。 她暗自思忖,自己不久后便会成为世子夫人,世子定能稳稳地独占鳌头。 自己岂不得多多为他撑足场面?还能赢回大把的银子。 这样想着,便吩咐身边的丫鬟和小厮去府里把下人们都召集过来,一同筹集钱财押注。 那些下人们听说有此等好事,都不想错过这白白送上门的银子,即便筹钱也愿意跟着二小姐押注。 一番忙碌过后,总算零零散散地凑到了四千五百两。 梦竹看着府里的下人们个个欢喜得像捡到宝贝一般。 拉住个下人一打听,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急忙跑回梦溪阁,将此事一五一十地告知慕容羽汐。 有几个老婆子不但押上了自己的棺材本,还四处向亲戚借钱。 慕容羽汐微微抬起袖子,抿着嘴轻笑:“梦竹,拿两万银两押袁弘。” “啊?两万银两,小姐,这是不是太多了?” 梦竹不明白小姐为何如此看好一个刚入学府的新人。 “去押便是。”慕容羽汐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奴婢这就去办。” 梦竹知道夫人留下众多的庄子和旺铺都由小姐打理,小姐手中自然不缺这点银子。 听了小姐的话,梦竹拿着两万银票坐上马车,前往京城最大的赌坊——麒麟赌坊。 “我家大小姐,两万银两押注袁弘。”梦竹此言一出,整个赌坊瞬间鸦雀无声。 倒并非因为两万两银子的数目,而是众人惊讶于竟有人花两万银子押注一个刚入学府的新人。 赌坊老板旋即高声叫嚷道: “慕容府大小姐押注江南才子袁弘拔得头筹,诸位可有跟注的?” 许久过去,竟没有一人响应。 一个刚入学府的新人,诗词造诣怎能与侯府世子白梓良相提并论呢? 赌坊里押注的人,没一个看好袁弘,个个都摇摇头,摆摆手。 梦竹从赌坊走出,正想回府,稍作思忖后,吩咐车夫调转车头前往北城。 马车在胭脂巷附近的两条街上闲逛一番后。 便看见在胭脂巷不远处,有个小乞丐蹲在墙角,在地上画着圈圈。 小乞丐抬头望了一眼从他面前经过的马车,片刻后便起身,跟随马车走了一段路,刻意避开了胭脂巷。 这个小乞丐是梦竹暗自从北城的流民中精心挑选出来的。 他极为机灵,与其他流民迥然不同,也不从与那些流民乞丐哀嚎乞讨为伍。 手里有点吃食,也会分一点给那些比他更小的小乞丐。 梦竹找上他的时候,小乞丐连名字也没有,脏兮兮的脸上透着一股机灵劲,梦竹便叫他小盛。 马车在一处四下无人的地方停下,小盛加快脚步来到马车旁边:“姐姐。” 梦竹撩起小窗帘,小盛把这几天听到的消息赶紧告诉给梦竹: “那个女人买了很多胭脂水粉。 还跟她家的婆子说,这些胭脂水粉是为了进宫做准备的。 到时候把自己装扮成男人的模样就能混进去了。” “你可当真听清楚了?” “姐姐,我绝不会听错,我的耳朵极为灵敏,只要想听,隔很远都能听见。” 小盛颇有自信,笑着用手指了指前方: “瞧,看见了吗?那间铺子就是她的,她在里面做生意,说的话我都能听见。” “嗯。”梦竹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些铜钱,让他自己去买点吃的。 叮嘱他切勿将此事告知别人,小心行事,随后便离开了北城。 第22章 夫人气得找祖母告状 回到梦溪阁后,梦竹向慕容羽汐汇报了此事。 “哦?她竟想进宫?她怕是还不知晓进宫的规矩。”慕容羽汐深知进宫绝非易事。 倘若她真能混进宫中,一旦获罪,落得个欺君之罪,倒要看看自身难保的白梓良如何保下她。 梦竹于麒麟赌坊押注两万两银子赌袁弘的事情,没过多久便传入了慕容云耳中。 慕容云怒不可遏,脸都气得扭曲了,将手中茶盏狠狠摔落在地: “这慕容羽汐究竟是何意思?瞧不起谁呢?竟如此嫉恨于我?” 心中实在愤懑难平,带着丫鬟前往母亲赵氏的院子。 “母亲,您瞧瞧长姐,她分明就是这样嫉恨着我。 这么多的银子,她不押注世子,却去押了那个袁弘。 她定是记恨我和世子的婚事,才故意押注了别人来气我们。” “她花了多少银两?” “两万两银子。” “什么?两万两银子?” 赵氏猛地从椅子上跃起,满脸震惊,双目圆睁,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 她心中又是嫉妒又是愤恨。 她暗暗思忖,自己这个当家主母辛苦操劳半生,抠抠搜搜才攒下三千两银子傍身。 可这个死丫头,竟这般阔绰,一出手便是两万两银子,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赵氏气得浑身直颤,随后便去了老夫人的泽恩苑告状去了。 “母亲,您可知大小姐竟花了两万两银子,押注那个先前在我们府上养伤的袁弘赢得头筹。 明眼人都知道,这次侯府世子定能赢得头筹,可她却押注别的男子。 这样不清不白的事情......若是传了出去,真不知别人会怎么想呢。 如今就已经开始帮着外人了,说不准以后云儿与她一同嫁到侯府, 她再在白首相面前说些不利于云儿与世子的话,这该如何是好啊……” 老夫人耐着性子听完赵氏的话,眉头紧锁,将赵氏数落一番: “赵氏,汐儿尊称你一声母亲,你可曾真心把她当作女儿对待? 汐儿自幼最是守规矩,你可曾见过她有逾越之举? 倘若你真把她当女儿看待,便不会如此编排她,还硬要扯上什么清白不清白? 我倒是没听见其他人对她有何微词,倒是你在此喋喋不休。 再者,银子是她自己的,她爱押注于谁,那是汐儿自己的事。 汐儿做任何事情定是有她的道理,你又何必大惊小怪地跑来我这里唠叨。” 赵氏怔怔地望着老夫人,心中憋着一口气,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没想到老夫人护着慕容羽汐这个死丫头,护得如此直白。 她也明白,多年来,慕容府的人一直这样袒护着慕容羽汐兄妹俩,这次也是如此。 赵氏心中再如何憋屈,她也不敢反驳老夫人,被数落了一顿,只得悻悻地离去。 老夫人望着赵氏远去的背影,直至其身影消失在泽恩苑,不禁摇了摇头。 轻叹道:“哎,说到底,终究是个庶出,眼皮子浅呐。” 随后,老夫人转身,对身旁的大丫鬟芷若吩咐道:“去,把大小姐请来,就说祖母挂念她了。” 慕容羽汐接到通报后,即刻来到了泽恩苑。 她举止端庄,规规矩矩地向祖母行了礼。 而后笑着问道:“祖母,您这是有何事要与孙女说吗?” 老夫人招手示意她走近身旁,拉着慕容羽汐的手。 柔声说道:“汐儿,听说你在百花宴的诗会上押注了?” “是的,祖母。我押注了暂住在府上的袁公子。 他博学多才、才华横溢,且为人谦虚好学。 父亲和哥哥都与他有学术上的交流,对他的学问十分认可。 以他这般才华,此次殿试,夺得状元也并非不可能。” 老夫人笑着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我先前还在疑惑,你为何会让你父兄在府里安排一个陌生男子暂住。 如今看来,还真是个才子啊。” “祖母,袁公子出身寒门,当初孙女无意中救了他一命。 便安排他在府上养伤,后又让他有机会进入仁爱学府。 若是此次他能夺得状元,日后定能成为我们慕容府的一大助力。” 老夫人连连点头,看着站在一旁的孙女,眼神中透着自信与笃定。 老夫人微微颔首,目光中满是赞赏。 心中感慨万千,百年世家,传承至今,靠的便是那一份对人才的珍视与招揽。 家族的辉煌,不仅仅源于血脉的延续,更在于不断有才华横溢之人加入,成为家族前行的助力。 老夫人心中甚是赞同慕容羽汐的做法,也不忘提点了一下: “汐儿,你做的很好,押注两万银两袁公子这事儿,总归是要让袁公子知晓的。 到时候就让其他人去告知袁公子,这样更妥当。” “祖母放心,孙女让梦竹前去押注,也是为了避人口舌,也未曾跟任何人提起过。 这不,连祖母您都知道了这事儿,袁公子那边早晚也会知晓的。” 慕容羽汐明白祖母的意思,边说边拉着祖母的手。 老夫人慈爱地拉过慕容羽汐坐在自己身边,满是疼惜地看着身边这个聪慧可人的孙女,心中欢喜不已。 慕容羽汐瞧着老夫人慈爱模样,也倍感温暖,她悄悄凑近老夫人耳畔说道: “祖母,此次押注若是成了,那便能赢很多银子呢。 孙女心中已有盘算,打算用这些银两将京城的一些流民安置到庄子上。 您想啊,如今京城流民日益增多,朝廷正为如何安置他们而烦恼。 这样既能解朝廷之忧,又可为那些可怜之人提供一个安身之所。 这岂不是一举两得之事? 孙女也希望能为家族积一份善德,为百姓谋一份福祉。” 老夫人听后,眼中满是赞赏:“汐儿做事,就是细心周到,眼光长远,祖母定当支持你。” 老夫人吩咐周嬷嬷取来两万两银票,递给慕容羽汐,温言道: “汐儿,你心怀孝心,且颇具远见卓识,事事为家族思虑周详。 祖母断不能亏待了你。这银票你且收下,权当是祖母对你的奖赏。” 慕容羽汐赶忙起身,向老夫人恭敬施礼:“孙女承蒙祖母厚爱,自当多多孝顺祖母。 这些银两祖母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孙女万不敢收的。” 第23章 宫门口 老夫人见羽汐执意不收银两,便说道: “汐儿,既如此,那祖母便将北郊外那两处大庄子赠与你,你可用其安置流民。” “孙女谢过祖母。”慕容羽汐满心欢喜地接受了祖母赠予的庄子。 赵氏得知老夫人将慕容羽汐唤了去,料想她肯定会被责罚,心中的气这才顺了一些。 出乎她意料的是,老夫人非但没有责罚这个丫头,反而另外赏赐了两处大庄子。 赵氏顿时气得在房里摔了好几个花瓶和茶盏。 看着地上被自己摔碎的物品,她既心疼又憋屈,一时间竟气得晕了过去。 房中的丫鬟们手忙脚乱,急忙去请府医。 梦竹听说了此事,兴奋地赶紧跑回来告知大小姐: “小姐,小姐,夫人气得晕过去了,府医都被请去了。” 慕容羽汐依旧淡定从容,眼皮都没抬一下,微微摇了摇头,平淡地说道: “哎,她在慕容府度过了大半辈子,怎的还是如此小家子气。 不过是没能遂了她的愿,祖母不但没责罚我,还赏了我两处大庄子,她便如此沉不住气。” 时光流转,仿佛白驹过隙,转眼间,那令人期待的百花宴诗会已然来临。 在慕容府中,女眷们早早便起身精心梳妆打扮。 慕容老夫人更是端庄得体,通身的装扮尽显荣华富贵之态。 今日进宫,老夫人心中满是期待,因为可以见到久未谋面的女儿。 她深知,自己的行头必须是最好的,这不仅关乎自身的体面,更是贵妃娘娘的面子。 慕容府大门前,女眷们依次登上各自的马车。 老夫人的马车稳稳地处在最前面,彰显着她在家族中的尊崇地位。 紧随其后的,是慕容羽汐的马车,那华贵的车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再往后,赵氏和两个女儿同坐一辆马车,不紧不慢地跟在慕容羽汐的后面。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出发了,车轮滚滚,扬起微微的尘土。 宫门外等候处,慕容羽汐所乘马车尚未停稳,梦竹悄悄掀开一角车帘,小心翼翼地向四周张望。 不一会她轻声道:“小姐,他们来了。” 慕容羽汐顺着梦竹掀开的帘角望去。 不远处,白梓良与其贴身小厮一前一后骑着马,正朝着宫门方向而来。 那小厮目光阴毒地紧盯着慕容羽汐的马车,满脸掩饰不住的嫉恨。 慕容羽汐对白梓良和他的贴身小厮林木最熟悉了。 眼下这个小厮,尽管身着小厮服饰,五官也稍显粗犷。 在她眼中,这人分明就是个女人。 慕容羽汐所乘坐的御赐马车以及出行之时的排场,确实奢华无比。 这样的景象,使得这个自恃来自现代、见过大世面。 却又对古代诸多嫌弃,觉得古代既落后又迂腐的唐嫣儿, 心中满是羡慕嫉妒恨。 青柠也挨过去看了一眼,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 “哎呀,小姐,世子身旁的小厮,就是那日在胭脂巷马车上的那人,原来他是世子的人。” 梦竹在一旁轻声向青柠说道:“再仔细看看,瞧瞧有什么不妥之处。” 梦竹这样一提醒,青柠又仔细地打量了一番。 随即脸颊绯红:“啊!她是个女子呀,她有这个……”说着,顺势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下。 “真是晦气。”青柠说着就把车帘拉了严严实实的,怕脏了小姐的眼睛。 赵氏一路尾随着慕容羽汐的马车,心中的怨气始终都没消散。 她不停地抱怨道: “我好歹也是主母,出行的马车从未享受过她那样的待遇。 她不就是个嫡出大小姐,还真把自己当成公主了。” 慕容云冷笑着说道:“母亲,稍安勿躁,她得意不了多久的。” “你所说的那些,究竟是不是真的?”赵氏追问。 “母亲不必着急,我所说的事,千真万确,比珍珠还真。 到时候,你就等着看好戏。”慕容云得意洋洋地说着。 百花宴的诗会,将是我慕容云荣耀的开端! 今生今世,所有的荣华富贵都与你——慕容羽汐无缘了! 你只配被我踩在脚下,摇尾乞怜,祈求我的施舍。 慕容云激动得满脸通红,紧紧地攥着拳头。 “母亲,待会见了侯府夫人,下聘的日子必须定在端午节。” 慕容云又一次提醒了一下赵氏。 慕容云前世的记忆里,白若轩应该就死于端午前夕。 宫里接收到消息,端午节送的丧报。 一想到端午节下聘的日子,自己的聘礼一批一批送进府。 而慕容羽汐,给她送来的只有丧报! ...... 慕容云想到这些就兴奋无比。 进宫的时辰一到,众人陆续下了马车,准备入宫。 依惯例,女眷经由右边通道进入御花园,公子少爷们则从左边通道进入。 “什么烂玩意儿,还配坐这样的马车。”‘林木’终究没忍住骂出了声。 白梓良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急忙回头看去,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他万万没想到,唐嫣儿竟然将自己扮成了林木的模样。 还一路跟随自己来到宫门口,而自己竟全然未察觉。 自己天还未亮就出了门,骑上马便匆匆上路。 一路上,他还反复默背着唐嫣儿为他准备的几首诗词。 生怕上场时有差错,根本就没留意身后跟着的小厮。 若不是唐嫣儿方才的声音,他断不能发现。 “胡闹!趁人不注意,赶紧回去!” 白梓良警惕地四处张望,唯恐有人发现端倪。 “切。”她扭过头去,对白梓良的话充耳不闻。 昨夜,她好不容易把林木骗去了北城把他灌醉。 又费尽心思照着林木的模样把自己化妆成林木。 如今到了宫门口,眼看就要进宫了,还能让她回去? 唐嫣儿凑到白梓良耳边,轻声说道: “我的化妆技术如此之好,你都没能认出我,旁人就更不会认出来了,放心吧!” “我是天未亮便出门,根本无暇细看你。”眼见快到宫门口了,白梓良着急地说道。 说话间,他们便来到了宫门口。 “林木”被门口的太监拦在了宫门外。 太监用尖细的嗓音说道: “不懂规矩吗?女眷一个丫鬟陪同,男宾只能一人进宫,下人在宫外候着。” 第24章 唐嫣儿的震撼 白梓良松了一口气,只要她不进宫就好。 转身把唐嫣儿拉到边上,轻声说道: “你去那边人少的地方待着,千万别乱跑,尽量避开宫里的人,要是冲撞了宫里的贵人,我也护不了你。” “知道了,知道了。” 唐嫣儿不耐烦地说着,心里委屈的很,自己算是白白忙活了一个晚上。 慕容羽汐的马车徐徐停在了宫门口。 唐嫣儿的目光被慕容羽汐的的马车所吸引。 她双手环抱胸前,肆无忌惮的看着不远处的马车。 不屑的自言自语:“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个啥样的烂玩意儿。” 北望与阡陌先下了马车,从马车底部抽出宽大的木制梯子,将其位置固定妥当。 梦竹随即也下了马车,在马车旁静候。 青柠轻轻掀起车帘,慕容羽汐缓缓从马车中缓缓走了出来。 她身着一袭淡紫色罗裙,裙袂随风轻扬,仿若云雾般轻盈飘逸。 裙子之上,银线绣制的精致花纹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微光芒。 裙外还罩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纱衣,更是增添了几分朦胧之美。 腰间系着一条淡粉色丝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那纤细的腰肢。 乌黑的长发盘成精致的发髻,一支鎏金牡丹步摇插于其中,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轻轻摇曳。 微微抬起头,眼眸恰似秋水般澄澈,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轻抿朱唇,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既温婉动人又魅力十足。 轻轻提起裙摆,在梦竹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那神态之中,既带有几分羞涩之意,又透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和一种道不明说不清的上位者的气势。 那一刻,唐嫣儿惊呆了,慢慢垂下了双手,却握紧了拳头。 她怔怔地望着慕容羽汐,心中满是震撼。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领略到了钟鸣鼎食世家大家闺秀非凡的气质。 一颦一笑、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令人目眩的高贵气质。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是岁月沉淀与良好教养的完美结合。 唐嫣儿不由得想起了自己。 在北城那偏僻且脏乱之地生活多年。 她一直自视超凡脱俗,从未看得起过古代女子。 唐嫣儿被眼前的慕容羽汐深深的折服。 她美得那般真实,耀眼夺目,那般高贵典雅,恰似九天之上的仙子降临凡间。 这就是差点跟世子定亲的慕容羽汐? 这么一个美人儿,是个男人都抗拒不了。 要是真的被世子娶了,难免会日久生情。 再看看自己,简直就是个渣渣,心中不禁悄然涌起一股自卑感。 一阵刺痛从手心传来,“嘶”唐嫣儿吸了一口冷气。 看着被指甲掐破的手心,心里一阵烦躁: “呸,长的好看,不就是一个花瓶嘛?古人就是古人。 这辈子只能是一个进不了厨房,上不了厅堂的深闺怨妇。” 就算美如天仙,贵气冲天,还好是嫁给了那个变态猥琐的老男人,到时候只会是个残花败柳,让你生不如死! 在这里,只有我唐嫣儿才能独宠于这世间,我才是该被众星捧月的一个! 达官显贵纷纷入宫。 宫外,下人们各自忙碌。 将主子们的座驾依次停靠在宫墙之外。 唐嫣儿悠然闲逛,目光所到之处,心中满是鄙夷。 在她看来,皇宫理应金碧辉煌。 可眼前这皇宫却实在不怎么样,落后至极。 远远地,唐嫣儿看见青柠正在整理马车内的饰物。 便不怀好意地走上前去搭讪。 “哎呀,如此豪华的马车,我可是头一回见呢。” 青柠回头一看是这货,心中暗喜:“嗯,这是我家大小姐的马车。” “小哥,你家主子是哪个府上的?看着你面生得很。”青柠明知故问。 “哦,我是永安侯府世子的贴身小厮,林木。”唐嫣儿嬉笑着回答。 “侯府世子啊,那可是了不起的人物,青年才俊。 今日的诗会,头筹必定是你家主子了。” 青柠佯装欣喜之态,与唐嫣儿闲聊起来。 “那是自然。刚才我看到你家大小姐下马车,竟有这么多人伺候她一人。她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吗?”唐嫣儿故意问道。 “嘘。”青柠四处张望一番,轻声说道: “小哥,你可不能这般言语。我们身为奴婢,伺候主子乃是本分,断不可议论主子。” “你家这小姐这分明是仗势欺人,一看就不是好人。 平日里肯定骄纵惯了,对下人们也是非打即骂,你们得学会反抗。” “啊?反抗?如何反抗呢?”青柠故意问道。 “哎,你们就是太过懦弱了,听我说啊……” 唐嫣儿指手画脚地说着。 其他下人们见他们二人聊得火热,也纷纷凑过来瞧热闹。 反正主子们刚进宫,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 唐嫣儿看到下人们都围了过来,说的就更加起劲了。 心中暗忖:有必要给这些古人上上课了...... 皇宫的御花园内,入目便是一片绚烂花海。 桃花娇艳,如粉色云霞;牡丹华贵,雍容绽放。 百花宴设在御花园的东南面。 中间铺着红毯通向南面宽敞的楼台,那是皇上和娘娘们的专区。 两边花丛间,精致的桌案错落摆放,上面摆满珍馐美酒与时令瓜果。 皇上、娘娘以及皇子们还未到场,众人都各自欣赏御花园的美景,或是久未相见的好友聚在一起相谈甚欢。 慕容老夫人与侯府老夫人坐于一处,一眼望去倒是颇为和谐。 然而,慕容老夫人天生自带贵气,在气势上就压了侯府老夫人一头。 毕竟侯府老夫人出身低微,并无家族根基,更没有家族的财富支撑。 仅靠着老侯爷当年挣下的爵位维持着侯府的局面。 好在侯府还有一位年纪轻轻便成为朝廷重臣的儿子白首相,为侯府撑着面子。 除此之外,便真的再无其他了。 慕容老夫人则有所不同,出身豪门,百年世家的深厚根基,几代人的财富,这便是十足的底气。 她的儿子身为朝廷重臣且兼任族长,女儿又是备受恩宠的贵妃娘娘。 一般的人确实难以入得了慕容老夫人的眼。 若不是与侯府结为亲家,恐怕她也不会与侯府老夫人同坐一处。 第25章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 赵氏与侯府夫人周氏相坐而谈,两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言语间满是亲昵。 赵氏开口道:“亲家,要不将下聘的日子就定在端午节吧。” 周氏微微低头,略作思忖后回应道:“还是等他三叔回来吧,端午节的话他三叔也该回来了。” 赵氏心中却暗自嘀咕:能回来?做梦吧。 赵氏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问道:“首相可有书信传回?是否确定了归期呢?” “尚未有信,想来是太忙无暇写信吧。”周氏略显尴尬。 毕竟这位小叔与侯府素来不亲近,平日里都难得见上几次,又怎会给侯府带信呢? 侯府这个最小的儿子,最得老侯爷宠爱。 虽未承袭爵位,却享受着最优厚的待遇。 当年,老侯爷做主特地为他在府里另外安排了一个独处的小院,竟占了整个侯府一半的面积。 院中能看见的护卫就有十几个。至于其他所用之物,更是不必多说。 许多都是前所未见的稀罕物件,侯府世子都没这样的待遇。 赵氏不动声色地又道:“亲家,听说首相此次前往之地极为危险,流民暴动,专杀朝廷命官呢。” “啊?亲家这是从何处得知的消息?”周氏一听赵氏这话,顿时紧张起来。 “唉,我哪有什么确切消息呀,只是听我家老爷提了一句。 据说那边已有好几位官员丧命。我这也是担心首相的安危。 眼下正在商定下聘的日子,万一首相大人有个好歹……” 赵氏看似漫不经心地说着,眼神却飘向周氏,眉毛微微一挑,“亲家,你觉得呢?” 周氏心中一动,万一……万一这是真的呢?那小院以及小院里的稀罕物不就都归世子了嘛? “行,就按你说的,下聘日子就定在端午节这个好日子。” 赵氏与周氏一拍即合,各自心怀鬼胎的定下了端午节。 慕容羽汐与孟筱筱、张雪茹这两位好闺蜜相聚一处,轻声交谈着。 张雪茹,荣国公的嫡长女。 孟筱筱则是宰相府的嫡孙女。 这三位姿容绝世的女子,自幼便是京城中最为要好的闺蜜。 今日,这三位闺蜜相聚在此,话还未说上几句,孟筱筱便迫不及待地取出一本诗集,与两位闺蜜一同分享。 “快给你们瞧瞧这好东西,这本诗集可是刚从宁国公夫人那里得来的呢。” “哦?让我看看。”张雪茹好奇地接过孟筱筱手中的诗集,仔细翻看起来。 “墨香雅韵......还当真从未见过如此独特的诗集呢。” 张雪茹翻阅着诗集,双眼熠熠生辉,不住地赞叹着诗集中的诗词,直称其精妙绝伦: “这些诗词,每一首皆精彩绝伦,不知究竟是出自哪位大儒之手笔? 特别是前面五首的诗词,非常合适今日的百花宴。 侯府世子不知能作出何种诗词,方可超越这些诗集。” 孟筱筱说道:“南凌国人才辈出,众多参加春试的才子,才华并不逊色于侯府世子。” “是啊,你们可曾听说过,有个叫袁弘的人,他的那些诗词策论着实令人心悦诚服,我祖父和父亲都对他所写的文章赞不绝口呢。” 孟筱筱略带几分娇俏的小傲娇,开口说道: “今日,我家小侄子辉儿与宁国公的嫡孙儿晨哥将要登台表演诗朗诵,我和熙然为他们两配乐。 此前还在为寻不到合适的诗词而纠结呢,这不,有了这本诗集,便无需担忧了。” 言罢,孟筱筱笑意盈盈地朝着嫂嫂和辉儿的方向招了招手。 孟筱筱的嫂嫂牵着辉儿的小手,缓缓走来,几人相互见礼。 慕容羽汐看着年仅三四岁的辉儿,忍不住夸赞道: “辉儿真是聪明伶俐,待会儿要为我们表演诗朗诵,真棒。” 说完,她吩咐梦竹将一包装满吃食的袋子递给辉儿。 辉儿礼貌地答谢:“谢谢慕容姑姑。慕容姑姑,我会背诗集上的好多诗词呢。” 慕容羽汐轻轻摸了一下辉儿粉嫩的小脸蛋: “这是慕容姑姑奖励你的。辉儿真聪明,若能将诗集前面几首诗词背诵出来,在百花宴上可就了不得了。” 辉儿听了慕容羽汐的夸奖,心里甜滋滋的,奶声奶气地说:“我和晨哥一起都背会了。” 孟筱筱看着可爱的小侄子,蹲下来把辉儿揽在怀里,翻开诗集说: “辉儿,你与晨哥一同朗诵这五首诗词,姑姑为你们伴奏配乐,可好?” 辉儿用力地点点头,拍着小手说:“太好了,谢谢姑姑。” 说话之际,御花园入口处,一声声通报声传来: “皇上驾到!” “皇上驾到!” 众人闻声,纷纷跪拜叩安。 皇上、皇后、太子以及贵妃娘娘们在宫人们的簇拥下,依次步入御花园,朝着楼台行去。 皇上立于楼台高处,俯瞰台下臣子,满面笑容之中不失威严,旋即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地说道:“都平身。” 众人叩谢起身,各自回归已安排好的自家席位。 皇上身旁的太监明公公,在皇上的示意下,轻轻甩了一下手中的拂尘,满脸喜气地走到台前,朗声言道: “承蒙皇上厚爱,与民同乐,吾等实乃莫大之荣幸。 百花宴诗会正式开启之前,由相府长孟辉儿、宁国公嫡孙李晨儿为大家献上诗词朗诵,以助雅兴。” 两个年岁相仿的孩童在家人引领下,行至楼台前,开始为众人朗诵诗词。 孟筱筱和宁国公嫡女李熙然,在一旁,一个抚琴,一个吹箫为俩孩童伴奏配乐。 在优雅的乐曲萦绕之际,两名孩童以稚嫩的声音,朗诵起诗词: “春色平分已自奢, 今朝风物更鲜华。 山因绿柳常含雨, 天为红桃不放霞。 芳草齐时看宝马, 好风多处见香车。 笺天有事君知否, 要乞轻阴为养花。” 一首诗词朗诵完,全场便传来阵阵喝彩声:“好诗,好诗啊。” 皇上连连颔首,对两名孩童所诵诗词之于今日盛景之契合,予以夸赞。 台下席位就坐的侯府世子兄妹二人稍显坐立不安,一脸惊愕地对视: 两个小孩童怎会朗诵这样的诗词? 没等兄妹二人有所反应,两名孩童奶声奶气说道: “公公,我们还会诸多诗词,还可以继续朗诵吗?” 第26章 俩孩童朗诵的诗词 明公公望向皇上,在得到皇上的首肯后,脸上洋溢着笑容,说道: “好,两位小孙孙接下来准备朗诵哪首诗词呢?” 两个孩童对视一眼,眨动着明亮的大眼睛,回应道: “我们朗诵《咏牡丹》。” 台下顿时一片喧哗: 咏牡丹?从未听闻过这样的诗词。 这两个小娃娃着实聪明伶俐,今日百花宴,牡丹乃是花中之王啊。 “何人不爱牡丹花, 占断城中好物华。 疑是洛川神女作, 千娇万态破朝霞。” 如此绝世惊艳的佳作,竟从两个小娃娃口中朗诵而出,全场掌声雷动。 “庭前芍药妖无格, 池上芙蕖净少情。 唯有牡丹真国色, 花开时节动京城。” 还未等台下众人从兴奋中平复过来,第三首诗词赫然亮相全场。 皇上亦深感不可思议,这样惊艳的诗词千载难逢,堪称魁首,怎会轻易出自两个孩童之口? 明公公匆忙地将旁人刚刚递来的一本诗集,呈送至皇上手中。 台下坐着的侯府世子之妹白娇楹,再也按捺不住,脸色煞白,失声呼喊: “这……这怎么可能?” 不知情的人,或许会以为她是在惊叹诗词的魅力。 只有慕容羽汐明白,他们兄妹二人准备好的诗词,已经由两个孩童代劳了,已经没他们什么事了。 两个孩童朗诵得声情并茂,一首接着一首,竟一口气朗诵了五六首诗词,引来全场阵阵喝彩。 席位上,世子兄妹二人呆若木鸡。 妹妹脸色苍白地望着哥哥,哥哥则不停地擦拭着脸上的汗珠,口中喃喃道:“完了完了,怎会如此?” 这两个孩童虽年纪尚小,然表演仪态极佳,尽显大家族的良好教养风范。 皇上高坐楼台之上,见众人兴致盎然,亦高兴地大喊一声:“赏!” 随后,下面的宫人们依次端上早已准备好的赏赐。 两个孩童各获赏一个小玩具九连环和一方端砚。 此端砚石质细腻,色泽温润,其上雕刻着精美的山水图案。 明公公将端砚递给两个孩童,说道: “此乃端砚,珍贵之物。皇上赐予你们,望你们日后勤勉向学,书写锦绣文章。” 孟筱筱和李熙然则各赏赐了一串由南海珍珠串成的项链。那珍珠颗颗圆润饱满,光泽莹润,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大人小孩纷纷谢恩,美滋滋地领着自家孩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有了这两个孩童率先登台表演节目,随后各家也纷纷上台展示才艺以助兴。 此时的白梓良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 白娇楹心急如焚地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哥哥,先前准备的诗词怎会泄露出去了?我们该如何是好啊?要不你再即兴作几首吧。” “诗词岂是能随便作出来的?”白梓良瞪了妹妹一眼,接着说道:“这样,你去宫门口,找到林木。” “找他作甚?” 白梓良咽了口唾沫:“他是唐嫣儿,你去让她再作几首诗词。” “什么?她?女扮男装?找她作诗词?难道先前的诗词都不是哥哥你所作?” 白娇楹惊得张大了嘴巴,脑子瞬间陷入混乱: 被誉为京城绝世才俊的哥哥,诗词竟然不是他自己所作?! “别再啰嗦了,赶紧去。”白梓良此刻也是心乱如麻。 那两个小孩儿朗诵的诗词可以说已经惊艳了整个京城。 倘若唐嫣儿作不出更好的诗词,那一直被众人看好的自己这个青年才俊岂不是要遭人耻笑? 白娇楹无奈,只得寻了个借口起身离开御花园,火急火燎地前往宫门口找唐嫣儿。 白梓良虽坐在席位上,心却早已不知飞到何处,眼睛紧紧盯着御花园的入口处。 “白世子,白世子。”太子身边的太监陈富贵趋近白梓良身旁,连喊数声。 “待会儿百花宴诗会即将正式开启,太子殿下命我转告你,做好准备便可上场了。” 白梓良闻声回头,见是陈富贵,赶忙起身。 “陈公公,你来的正是时候。我先前筹备的诗词,竟都被那两个孩童朗诵了。” “啊?竟有此事?你是说那两个孩童朗诵的诗词乃是你的?” 陈公公瞬时慌了神,在这关键节点,竟发生这样的事。 “正是,那些都是我早已备好的诗词啊,如今该如何是好?”白梓良说着,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 “哎哟,你怎么不早些告知。”陈公公不愿在席位上过多谈及此事,他无法做主,只能向太子如实禀报:“你且随我去见太子殿下吧。” 白梓良急忙跟随陈公公去拜见太子,一路上还不时回头望向御花园入口处。 在御花园角落的一座亭子里,太子匆匆赶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本宫好不容易从父皇那里才求得筹办这场百花宴诗会。 想着你能为本宫撑撑场面,未曾想你……” 白梓良连忙跪倒在太子面前:“臣知罪,臣亦不知自己的诗词怎会被那两个孩童朗诵,臣该死。” “如此,你即刻作两首诗词,以解燃眉之急,一首用于开场,一首用作压轴。” 太子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眼下唯有让这位青年才俊临场发挥了,至于是否应景,符合今日的百花宴,唉,暂且不论吧。 “殿下,我……我此刻心中纷乱如麻,一时难以作出更好的诗词……”白梓良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根本不会作什么诗词,若不是唐嫣儿,他压根不会触碰这些诗词。 “你……”太子气得拿起石台上的茶盏,狠狠地摔落在地。 “殿下,殿下。”陈公公气喘吁吁地一路跑来,手中拿着一本册子。 “何事如此惊慌?”太子正因诗词之事头疼,不知该如何应对。 “殿下,您看这本《墨香雅韵》,其中前面几首便是那两个孩童朗诵的啊。”陈公公赶忙将册子呈给太子。 太子一把夺过册子,翻阅起来,一本册子里面的诗词就有将近一百八十首,翻到最后连个作者的名字也没有,最后就只有“佚名”两个字。 第27章 世子的诗词没了 太子虽不喜爱诗词,但册子里每一首诗词,确实都是前所未有的好诗,还有几首曾经被认为是白世子所作的诗词也在其中。 “这……从何处得来?”太子皱眉询问身旁仍在喘着粗气的陈公公。 “奴才方才瞧见好几位小公子聚于一处,正在翻看这册子,便向他们借来一观。”陈公公如实回禀道。 “白梓良,若你一时之间确实作不出新的诗词,那本宫便换人。” 太子毫不留情地对着跪在地上的白梓良说道:“听闻今年刚入学府的袁弘也在百花宴诗会上,届时便让他来替代你吧。” “殿下,万万不可,再宽限一些时间,臣必定能够做到。”白梓良心中暗自盘算,唐嫣儿此时也该将作好的诗词交给妹妹了。 “没有更多的时间了,你自行考量吧。”说罢,太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亭子。 行于路上,太子也在思索着,若真的换人也实在不妥,届时父皇会认为他办事不力而对他产生嫌隙。 于是向陈公公吩咐道: “倘若白梓良实在无法想出更为出色的诗词,便让他用先前备好的那些。 反正都是他作的诗词,旁人也难以非议。那本诗集既无出处,亦无撰写者,是谁作的诗词重要吗?” “是,奴才明白。”陈公公低着头,紧紧跟随着太子。 太子心中思忖: 白梓良的诗词备受追捧,一直以来皆被众人看好。 百花宴诗会上,大家对他的期待极高,这场诗会的重头戏非他莫属。 至于诗会上白梓良究竟会用哪些诗词,又或是能作出其他诗词,其好坏与否,哪怕是一坨屎,被父皇责怪的只能是白梓良。 他太子又无过错,所用之人是大家公认的青年才俊,其作的诗词,每一首都为绝世之作,百花宴诗会上用他有错吗? 待太子走远之后,白梓良方才战战兢兢地从地上起身,火急火燎地赶赴百花宴诗会现场。 他如今唯一的希望便是白娇楹能尽快从唐嫣儿那里拿到诗词归来,无论几首,总归比没有要好。 随着各家才艺展示完毕,百花宴诗会即将正式拉开帷幕。 然而白娇楹依旧未归。 白梓良脸色惨白,眼前一黑,险些摔倒,正巧被赶来的陈公公扶住。 陈公公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 “白世子,太子的意思,若实在难以想出更佳的诗词,待会儿你上场,便用你原先准备之诗词即可。即便此诗词已然泄露出去,那终归也是属于你的佳作。” 白梓良听陈公公这般言语,心中顿感一松,对太子给予自己的厚爱充满感恩之情。 他重新整理衣衫,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之后,毅然上场。 明公公见白梓良走上前来,满脸笑容,大声宣布道:“有请白世子,为百花宴诗会开场献上新诗!” 席位之上众人顿时骚动起来,尤其是那些尚未出阁的女子,各怀着小心思,渴望一睹这位才华横溢的世子之风采,眼里闪着异样的光彩。 白梓良在众人的殷切期待之下,面带微笑,从容不迫地登场。 他身着灰色菱形花纹的绸缎长袍,愈发凸显出其修长挺拔的身材,头上戴着同色系的和田美玉发冠。 慕容云激动万分地看着这位风度翩翩走上场的男子,心中满是自豪。 前世,这般出色的男人与她无缘,那是她的姐夫,她唯有仰望的份。 而如今,这个男人即将成为她的夫君,完完全全属于她了。 慕容云微微扬起头,带着一抹傲娇之态,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年轻女子,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将是眼前这个男子的正妻。 最后将目光投向慕容羽汐,轻哼一声道: “哼,瞧见了吧,如此英俊潇洒且才华横溢的男子,这辈子归我了。” 慕容羽汐则习惯性地端坐着,眼帘低垂。 仿若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慢悠悠地品着茶水,对周围的骚动置若罔闻。 慕容云收回望向慕容羽汐的目光,热烈的眼神再度兴奋地紧盯着白梓良的身影。 然而,这热烈的眼神却对上了从别处投来的目光,她眼神一顿,随即浑身涌起一阵恶寒。 那是潇王府的嫡孙巍之恺,前世的夫君。 如今的巍之恺年仅十六,尚在仁爱书院求学,却喜欢与京城其他三位纨绔公子厮混,号称“京城四少”。 慕容云忆起前世,成婚后,巍之恺整日流连烟花之地,夜夜笙歌,常常不见人影,而后院却塞满了小妾。 想到这些,她心中依旧愤懑难平,犹如看见仇人一般,慕容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巍之恺被她这一瞪弄得莫名其妙,心中暗想: 就这样的女子,容貌平平,还不愿嫁给小爷我,竟然想嫁给那个灰龟儿? 巍之恺随即回敬慕容云一个白眼,心中暗道: 切!还好亲事未成,谁稀罕这么个膈应人的东西。 这一个白眼,却无意间瞄到了不远处的慕容羽汐。 京城第一贵女? 他随手拉了拉身边的几位好友,说道: “哎,哎,你们快看,那个便是京城第一贵女,慕容府嫡大小姐,听说京城的女子皆以她为楷模呢。” 巍之恺与其他三位京城三少坐在一起,他们在各自家中都是爹不疼娘不爱的一类人。 宁国公的三弟李瑞成看了一眼慕容羽汐,赶忙收回目光,随手拍了一下巍之恺: “你别这般随意地打量人家慕容大小姐,她可是站在云端之人,与我们并非一路。” “你,你别打我啊,我又没多看,我只是想说她简直如九天仙女下凡……” “还说你没多看,都开始议论人家样貌了。” “哎呀,你有所不知,你看,慕容府的二小姐与她相比,尽显小家子气,差距太大了。”巍之恺说着,摇了摇头,扯了扯嘴角,庆幸自己没有跟那个二小姐定亲。 “这自然不能比,慕容大小姐的母亲是大世家的嫡出长女,二小姐的母亲只是个庶女出身,不过是填房罢了。” 第28章 兄妹俩的智商呢? 这两人还在小声八卦着,边上勋国公府的二公子辛南卿早已不耐烦了: “你们俩快打住,议论人家大小姐合适吗?” 说着伸了个懒腰:“哎,这酸腐的诗会何时才能结束,浪费本爷的时间,坐得我腰酸背痛。” 苏昊霖,长安伯府的三公子,也觉得诗会甚是无聊,便开口道:“听说驯兽馆来了一批药奴,不知道跟那些凶兽比起来会不会更厉害些。” “要不待会儿就去看看吧。” 一旦提及玩的事情,旁边的几个人立刻兴致盎然地随声附和。 “京城四少”凑在一起,又开始低声谈论起驯兽奴好玩的事情了。 众人对角落坐着的这四个人早已习以为常,也无人去搭理他们。 这几个无法为家族带来利益和助力的人,早已被各自的家族所放弃。 只要他们几个不招惹到天上的玉帝来告状,任由他们如何折腾都行。 此时,意气风发的白梓良已经在场上,提笔在纸上洋洋洒洒开始作诗了。 庭前芍药妖无格, 池上芙蕖净少情。 唯有牡丹真国色, 花开时节动京城。 写完,白梓良放下笔,脸上洋溢着笑容,颇为满意地凝视着纸上的诗词,那模样仿佛此诗词当真是他当场挥毫而就。 一旁的明公公见状,赶忙命人将诗词举起,呈献给皇上过目。 皇上审视着纸上的诗词,又瞥了一眼垂手立于一旁的白梓良,冷冷一笑。 明公公瞧见皇上这般反应,额头上顿时冒出了汗珠。 他连忙跪地,向皇上禀明道:“皇上,此乃白世子为百花宴诗会开场所作的牡丹诗。” 皇后和贵妃娘娘们,看到白梓良所写的诗词与两个孩童朗诵的诗词竟然如出一辙。 都在小声嘀咕:“怎会是同样的诗词呢?” 皇后发现白梓良的诗词与两个孩童朗诵的为同一首。 心中虽有不悦,但今日的百花宴诗会是由太子亲自操办,她必须为太子撑住场面。 “白世子的诗词堪称佳作,字如其人,笔力遒劲优美,骨力通透豁达,犹如天龙飞舞……” 皇后娘娘的话尚未说完,叶妃娘娘似有所觉,突然开口道: “哎呀,这不对啊,皇上,白世子所写的这首诗词,与那两个孩童朗诵的诗词怎么是同一首呢。 按理说,白世子为今日百花诗会精心准备的诗词,理应不会被外人知晓,怎么被两个孩童朗诵了呢?” 她这么一说,众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 对啊,此事断不该如此啊。 白世子特意为今日所备之诗词,怎会这般轻易地泄露出去呢? 一时之间,席间众人议论纷纷。 也有一些人手持那本《墨香雅韵》,边翻看边跟身边的人低声交谈。 楼台上,娴贵妃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目光扫视席位上众人之时,正巧慕容羽汐望向她。 两人相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稍纵即逝。 皇上黑着脸看向太子,问道:“太子,你来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太子急忙上前,跪拜于地。 道:“父皇、母后、叶妃娘娘,白世子确实为今日之百花宴诗会提前作了几首诗词。 只是不知为何被人偷盗,还印制成诗集在外售卖获利。” 白梓良见此情形,赶忙“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皇上明鉴,臣先前准备好的诗稿被贼人偷去了。” 皇上神色冷峻,说道:“你诗稿置于何处?竟会被人偷走?你实在是太大意了,根本未将今日之宴会放在心上。” 白梓良脑袋昏沉,惶恐地回应道:“臣将其放在书房里,想来应是下人与外边的贼人勾结,偷取了诗稿。” 若是常人说出这些话倒也罢了,可皇上此言一出,那便是怪罪之意了。 席位上的侯老夫人和周氏见皇上说出这般言语,也赶紧起身,上前跪拜在皇上跟前请罪。 此时,白娇楹在宫女的引领下急急地回到了诗会现场。 她出去四处寻找唐嫣儿,却遍寻不见,不知她跑到了哪个角落。 憋着一肚子的火,想着先赶紧回来与哥哥商议对策。 刚回来便看见祖母、母亲和哥哥都跪在皇上跟前,她赶紧上前也跪了下来。 “你说下人勾结外贼偷取诗稿,可有证据?”皇上已然有些恼怒。 白梓良跪拜于地,头垂得更低了,连忙说道:“臣,臣尚未及彻查……” 没等他把话说完,白娇楹陡然转头,指向席位上的两个孩童大声质问道: “你们说,你们朗诵的诗稿从何而来?我们早已准备好的诗稿一直存于书房,怎会到了你们手中?你们朗诵的诗词就是我们的诗词。” 宁国公夫人一听白娇楹直指两个孩童,顿时怒从心头起。 急忙带着晨儿小世子跪倒在皇上跟前,怒视着白娇楹说道: “白小姐,你这是全然不将国公府放在眼里吗?我们宁国公府岂是你可以随意攀诬的?” 孟筱筱的嫂子也带着孩子上前跪地,向皇上禀明真相: “皇上明鉴,小儿年幼,哪有偷盗之能?宰相府家风严谨,断不容许,也绝无那些偷窃行径。 况且,两个孩子尚且如此年幼,又怎可能去行偷盗之事?白小姐这是从哪里可以看出,两个年幼的孩子有这等本事的?” 说完,双手恭敬地呈上一本诗集,说道:“两个孩子朗诵的诗词,皆出自这本诗集,是府中的丫鬟从书坊购置而来。” 随即,宁国公夫人也命随身丫鬟递上一本诗集。 明公公接过两本诗集,呈给皇上过目。 白梓良和白娇楹跪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这究竟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诗集?自己对此竟全然不知。 白梓良的诗词都是唐嫣儿为他写好的,他根本不会去留意书坊。 而白娇楹所需的诗词,都有哥哥为她准备妥当,她只需记住背熟即可,就更没必要去书坊了。 白娇楹一心渴望嫁入皇宫,成为太子妃,整日里都在想着如何将自己装扮得美若天仙,以便能入皇后娘娘和太子之眼。 第29章 这是人家祖上收录的诗词 原本对于这件事,白梓良本可以借口要进行彻查,太子再适时说上几句场面话,那么此事或许便能暂时平息。 然而,没想到白娇楹竟一口咬定两个孩童盗取了他们的诗稿,而且此事还牵涉到了宁国公府和宰相府,这样一来,事情便无法这样简单地了结了。 两位夫人坚决要求侯府给个说法,不能这么随便被攀诬了。 此外,叶妃时不时地在一旁火上浇油。 皇上目前育有四位皇子。 太子巍永佑为嫡子,由皇后所生。 二皇子巍永泽是永王,为叶妃所生。 三皇子巍永宁是寿王,由良妃所生。 四皇子巍永瑜尚未成年,因而还未封王,其生母为静嫔。 继承大统的合适人选,除太子之外,永王的呼声亦是极高。 百花宴诗会是太子主办,叶妃逢此良机,但凡有拱火之机便断不会“灭火”。 眼看着太子操办的百花宴诗会乱成一团糟,她心中满是欢喜,那是打心眼里的高兴。 只是不敢将这份喜悦表露于外。 叶妃继续挑唆道:“太子当真是宅心仁厚,竟被一个居心叵测的臣子蒙蔽,还事事为其开脱,真不知白世子该如何报答太子的这份深情厚谊呢!” 如此说法,既暗指太子缺乏大智慧,竟被一个臣子左右,难当大任。 又想让皇后对白梓良恨之入骨,设法除掉白梓良,最终得罪侯府的白首相。 皇后自然听出叶妃话中之意,皱眉说道: “叶妃娘娘慎言,尔等皆是皇上的臣子子民,要报答也是报答皇上,岂轮得上太子。” 俩人夹枪带棒互不相让,眼见皇上又要迁怒太子,白娇楹想在皇后娘娘和太子面前刷一刷存在感,脑袋一热又想出新招。 她带着哭腔说道: “娘娘息怒,那诗稿确是我哥哥所写。他只是命人将自己的诗稿印制成册子,趁着百花宴诗会的热潮售卖,换些银两。” 全场一片哗然,侯老夫人恨不能即刻上去扇她几个耳光,怎会有如此蠢笨之人。 皇后娘娘正愁着没有台阶继续下去,却见听白娇楹这么一说,便顺势说道: “白世子无私将自己的诗稿印成诗集,让更多人读到他的诗词,造福天下学子,这是好事,并无不可示人之处。” 随后,皇后回头对一直黑着脸的凌帝说道:“皇上,事情既然都弄清楚了,众人也期盼许久,我们继续吧?” 白梓良跪拜在地,像个鹌鹑一样始终不敢抬头,听闻皇后此言,立刻回应道: “多谢皇上,多谢皇后娘娘体恤,这是臣子分内之事,臣不能吝啬,应该把这些诗词造福天下学子。” 皇上心中甚是明晰,原本就认定白梓良徒有虚名,如今对白梓良更是满心厌恶。 然而,念及白首相的情面,无论如何都要给予几分薄面,也不愿将事情弄得过于尴尬。 于是,皇上命白梓良事后务必前往两位夫人府上,登门致歉,不得有误。 随后,皇上神色淡然地对太子说道:“继续吧。” 白梓良和白娇楹暗暗松了一口气,此事总算过去,只要皇上不予怪罪便无大碍。 两人赶忙磕头,谢皇上隆恩。 “皇上,臣有事禀告。” 还未等两人起身,便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皇上闻得声响,举目望去,在众多受邀的才子之间,有一人霍然起身,行至皇上跟前,跪地回禀: “皇上,微臣有话要说。诗集之上的诗词并非白世子所作。 此乃臣祖上历代游历民间时所收录的诗词书稿。 微臣将先人的诗稿整理出一百八十首,重新誊抄一遍后,刻印成诗集《墨香雅韵》。 另有一些因年份久远,字迹已然模糊不清,便未刻印其上。” 言罢,那人双手呈上一叠厚厚的诗稿。 皇后恨不能将手中帕子撕碎,明明事情已然了结,怎的又冒出一堆诗稿。 明公公一脸尴尬,哭笑不得,心中直呼:完了,这下全完了。 旋即连忙把书稿接过来,置于凌帝面前。 厚厚的一叠书稿,最下方是一本装订好的册子,明公公将最下面的册子与上面的手稿分开。 翻开册子,是手写新誊抄的诗集以及一些印刻而成的诗集。 而那些泛黄的手稿上,字迹各异,显然并非出自同一人之手。 而且书稿的纸张新旧不一,呈现出不同的年代感,显然有些年头了。 那男子又呈上一个盒子,说道:“这是微臣献给皇上的活字印刷,请皇上过目。” 明公公接过盒子递给皇上。 那男子接着道:“此次的诗集便是用活字印刷而成,请皇上比对。” 皇上命那男子上前示范操作活字印刷。 男子上前打开盒子,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字模。 在皇上的示意下,男子取出几个字模,在纸上印了一首诗,与诗集上的字一般无二。 皇上面露笑容,连连点头,赞道:“果然方便快捷,又节省成本。” 眼下,所有事情都清晰明了。 诗词是人家祖上收录流传下来的,诗集也是人家用活字印刷出来的。 那男子不等皇上开口,再度跪拜,说道: “皇上,微臣本想着趁着百花宴诗会,将祖上收录的诗词刊印成诗集,供大家传阅。 不愿让这些惊艳的诗词在微臣手中蒙尘。微臣只想将这活字印刷的成果献给皇上。 没想到,白世子竟将家传诗词说成是他所作,把微臣印刷的诗集,说成是他印刷的,以造福天下学子。微臣只是想澄清真相。” 太子见眼前男子颇为面生,强压怒火,语气冰冷地问道:“你是何人?” 那男子身着一袭白衣,身姿挺拔如玉树临风,浑身散发着浓郁的书生气息。 他声音朗朗地回应:“回皇上、太子殿下,微臣姓薛,名安,吴州人士,现为工部八品主事。” 凌帝思忖着,联想到此前白梓良的诗词以及他临场的退缩表现,再看看眼下的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人家活字印刷的诗集以及祖上历代的原始手稿皆摆在眼前。 并非有人偷盗白世子的诗词,而是这位白世子盗用了人家薛安家的诗稿! 第30章 兄妹俩被扔出宫外 这是人家祖上收录的诗词,与白世子有什么关系? 口口声声说是自己的诗词,真是太不要脸了! 皇上怒视着瑟瑟发抖的兄妹俩,厉声喝问:“白梓良,你可知罪?” 白梓良自然清楚自己犯下了欺君之罪,欺骗了所有人。 他浑身颤抖,瞬间瘫坐在地,无言以对。 白梓良心里对唐嫣儿恨之入骨:该死的贱人,竟然抄袭他人诗词来蒙骗我,让我出丑,可恶至极! 兄妹二人脸色煞白,慌忙伏地求饶:“这……这诗词,臣……臣……” 白梓良不知该如何继续说下去,人证物证确凿,铁一般的事实明晃晃摆在眼前,又能说些什么呢? 他往昔引以为傲的“才华横溢,青年才俊”的形象,在今日这场诗会上彻底崩塌。 皇上旋即连下两道圣旨: 其一,“白梓良欺世盗名,欺瞒众人,罪不可恕,遂将其官职降为八品,罚俸三年,即刻逐出宫去。” 其二,“白娇楹谎话连篇,言行缺失,有失妇德,即刻逐出宫,永世不得再入宫门。” 皇上圣旨刚宣完,全场又是一片喧哗...... 兄妹俩在一片喧哗声中,众目睽睽之下被侍卫像拎小鸡一样拎了出去。 甚好!白娇楹此生与皇室无缘! 前世,白娇楹嫁入皇宫,其所有嫁妆皆由慕容羽汐为她置办。 然而,她却嫌嫁妆不够多,竟索要慕容羽汐母亲留下的嫁妆,这自然是不可能之事。 那是慕容羽汐唯一的一份念想。 况且,自己母亲的嫁妆理当留给自己的儿女,断无送给他人之理。 正因如此,白娇楹怀恨在心。 回门之时,她寻了个借口,让慕容羽汐在寒夜中跪了两个时辰,慕容羽汐差点丧命,也因此落下了病根…… 席位之上,慕容羽汐脸上那浅浅的笑意,许久都未曾散去: 这一世,世间再无才华横溢、青年才俊的白世子。 这一世,你白娇楹亦无机会再耍威风。 慕容云坐在那里,眼神空洞,思绪一片茫然。 她喃喃低语:“这……怎会如此?他明明是青年才俊,怎会抄袭他人诗词?” 在场但凡知晓慕容府与侯府结亲之事的人,都将目光投向慕容府的二小姐,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先前那些心中怀着小心思、眼里熠熠发光的未出阁女子,此刻眼中光芒尽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嫌弃与鄙夷。 巍之恺望向慕容云,毫不掩饰地放声大笑: “此乃今年京城最为可笑之事。这个灰龟儿的酸腐诗词竟还是抄袭而来,还被扔了出去,哈哈哈哈......” 其他三位纨绔也觉得此事荒唐可笑,他们四人即便再放荡不羁,也未曾被当众逐出宫去,这实在是太过丢人。 赵氏更是羞愧难当,觉得面子里子都荡然无存,恨不能寻个地洞钻进去。 慕容羽汐依旧端然而坐,端起茶水轻抿,眼神悄然瞥向那个泰然自若的薛安。 心中暗自思忖,此人与凌霄究竟是何关系? 竟然将今日之事安排得如此周全,毫无疏漏。人证物证准备得这么充分,都呈于皇上眼前,让白梓良无从辩驳,永无翻身之日。 慕容羽汐正陷入沉思之际,忽听得皇上语气淡然地说道: “朕听闻今年有一学子名为袁弘,诗词策论皆为上乘,此人可在?” 袁弘闻听此言,快步走到皇上跟前,跪地行礼道:“学生袁弘,叩拜皇上。” 皇上微微抬手:“起来说话。袁弘,朕来问你,你能否现场作一首开场诗词?” “回皇上,学生可以。”袁弘恭敬地回应皇上。 “好,那就给你一炷香的时间。”皇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袁弘。 “皇上,学生不用一炷香的时间。”袁弘依旧不卑不亢。 “好。那就开始吧。”皇上大手一挥,赞赏地看着袁弘。 袁弘略作思考,不一会,便作出一首新的诗词: 牡丹盛会韵悠扬,宾客如云聚一堂。 国色天香倾四海,娇姿艳影映八方。 花开花落皆诗意,云卷云舒尽画章。 今日同欢歌盛世,共赏牡丹韵悠长。 诗词尚未念完,便引得众人阵阵喝彩。 凌帝满面笑容,欣喜赞道:“好诗啊,好诗。袁爱卿,不如压轴的诗词也交予你来作,可好?” 袁弘叩头接旨:“谢皇上隆恩。” 袁弘接连奉上两首诗词,众人钦佩不已,就连那些大儒们也连连点头,皆赞这才是真正的青年才俊。 慕容羽汐心中明白,袁弘必定是今年春试状元,已然稳操胜券。 白梓良和白娇楹被侍卫直接扔出了宫门,摔倒在地上。 两人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白梓良颓废的四处张望,寻找着唐嫣儿。 唐嫣儿正在远处的角落里,跟一群小厮眉飞色舞地普及现代的生活和众生平等的思想。 那些小厮和下人们,都听得眼里发光,对唐嫣儿口中的众生平等充满向往。 正说得兴起,远远的便看见兄妹俩被侍卫扔了出来。 唐嫣儿赶紧跑了过去,吃惊地问道:“你们这是怎么啦?” “你这个贱人,刚才死哪去了?找你半天都没找到。” 白娇楹怒火冲天地吼道,同时举起手就要扑打上去。 唐嫣儿可不会惯着她,一把握住白娇楹准备打人的手,顺势推开了白娇楹。 训斥道:“还想动手打人?谁给你的胆子?” “你……”白娇楹没打到她,反而被推了一把,差点又摔倒。 唐嫣儿心里也憋着一股火,此前在一伙小厮的口中得知,户籍的事情在这个年代很容易办成,只是白世子根本就没想过去办。 唐嫣儿没好气地说:“我?我怎么啦?推你一下就受不了了?还没打你呢。” 白娇楹回头委屈地看着白梓良,希望哥哥给她出头:“哥哥,你看她,你赶紧教训她呀。” 一众小厮和下人们包括青柠都看着“林木”如此凶巴巴地对待自己的主子,都惊掉了下巴。 原来,下人真的可以反击主子? 这不是在做梦吧? 下人们一下子把目光都投向白梓良,心里想着:这个林木要被白世子揍了。 第31章 辛南卿驭马踏林木 没想到白梓良什么也没做,却深情款款的看着唐嫣儿,身心疲累地说了一句:“林木,你有话好好说啊,怎么能动手推她呢。” 唐嫣儿看着有些疲累的白梓良,压低声音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回去再说。” 白梓良看着还想闹腾的白娇楹,怒斥道:“你还闹腾了不够吗?这是宫门口,你再闹,会害死我的,知道吗?” 白娇楹恨恨地瞪了一眼唐嫣儿,一跺脚,“哼”了一声,上了马车。 唐嫣儿也不骑马了,直接坐在车辕上,车夫驾着马车。 白梓良骑上马,几个人狼狈地离开了皇宫。 宫门口的下人们,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离开,既激动又兴奋地议论起来。 “天哪,那位白世子竟然未对他动手。” “的确,他所言在理啊。人往往都是欺软怕硬的,若真的强硬起来,主子也会有所忌惮。” “对,我们也应向他学习,我们与主子理应是平等的。” “就是,你们没瞧见那白世子与林木交谈时的语气也是这般温和吗?” 在他们眼中,白梓良的身心疲累之态被视为温和,他们全然不知宫里究竟发生了何事。 青柠望着渐渐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亦是啧啧称奇。 这白世子这究竟是好脾气呢,还是不会发脾气?居然对这个女子如此之好,这般温柔。 小厮们仍在继续议论着,方才那一幕始终萦绕在他们心间。 有几个小厮心中起了别样的心思。 此时宫门内又走出几人。 正是“京城四少”——辛南卿、巍之恺、李瑞成、苏昊霖。 辛南卿的小厮见主子出来,早早地便去牵来马匹,将缰绳递至主子手中。伺候好主子后,自己便翻身上马,跟随在主子身后。 李瑞成的小厮估计是被唐嫣儿成功洗脑了,呼喊了好几声,才见他慢悠悠地牵着马走来。 李瑞成见他拖沓,随口说了一句:“怎么如此磨蹭。” 这小厮一下子就不乐意了:“不是给你牵来了吗?” “咦?你竟敢顶嘴。”李瑞成说着顺势踹了他一脚。 “你踹我作甚,我又没做错什么。”小厮倔强地继续顶嘴。 “哟,今日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在老子面前自称‘我’?” 说罢,李瑞成又是一脚踹上去:“怎么啦,老子踹你还需要理由?还需要跟你打招呼?你是不是昏了头了?” “人生而平等,皆是爹娘所生养,凭什么你能随意打我?” 小厮嘴上虽这么说着,两腿却已开始发颤。 平生第一次这般对主子说话,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李瑞成被小厮的这番言论气笑了,拿着马鞭指着他说:“你要平等?行,爷满足你,给你平等。” 说着将自己马儿的缰绳,恭敬地递给小厮道:“来来来,小爷您请上马。” 小厮本就胆战心惊,硬着头皮顶撞了主子,没想到主子竟然唤他小爷,吓得腿一软,一下子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 辛南卿见状,直接一鞭子抽过去:“小爷?你担得起吗?狗东西,打你怎么啦?我还就打了,顶撞主子就是该打。” 说完又是一鞭子下去。 李瑞成亦是气得狠了,下了狠手,一鞭子接着一鞭子,还使劲用脚猛踹。 小厮起初还想用胳膊抵挡一下,可哪里抵挡得住,鞭子如雨点般落在他的身上,鞭鞭见血,不一会儿,他便被打得皮开肉绽,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青柠与身旁的几个小厮急忙求情:“不能再打了,万万不能再打了。” “怎么?你们也想如他一般要平等不成?”辛南卿挥动鞭子指向一众下人,怒声喝道。 “并非如此,并非如此,他是听信了侯府白世子的小厮林木所言,才会如此行事。” “没错,那个林木说,世间本不应存在主子与下人之分。” “他还让我们勇于反抗,不可自视为下人。” “他还讲男儿膝下有黄金,不可随意下跪。” “对,还说叫我们不要随便跪那些狗屁主子,要跪也只能跪自己的父母。” 青柠也在一旁添油加醋,说道: “她还说我们家大小姐不是好人,说我们家大小姐专门剥削他人劳动成果,叫……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叫剥削阶级。” 辛南卿早已不耐烦,这啰里啰嗦一大堆,便对其他三位伙伴说道: “胆敢反抗主子的奴才直接打死,废什么话。哼,我们竟成了剥削阶级了。走,我们去拜访一下白世子的下人老爷去。” “走走走,我们去拜会林木老爷。” “京城四少”骑上马,带着那个已经没进气的小厮,直奔永安侯府,去拜会林木老爷。 白梓良一行人走得并不快,没多久就被后面追上来的辛南卿一伙人拦住了去路。 辛南卿骑在马上,勒住缰绳,停在马车前,直接问道:“林木是哪个?” 白梓良一看到这几个人,心里便慌乱起来,头皮发麻,强挤出笑脸问道:“诸位有何事?” “你一边去,没问你。”辛南卿一个眼神也没给白梓良,指着马车继续问道:“你们两个谁是林木?” 唐嫣儿看着骑在马上的辛南卿,年纪轻轻,身材高大且容貌俊朗,像极了小说中那种冷面残暴王爷的角色,心神荡漾,涌起一种莫名的兴奋与冲动。 小说里那种冷面残暴的王爷,往往内心深处细腻而温柔,一旦被女主征服,必定是一辈子的忠诚相随。 唐嫣儿心想:女主来了,我来征服你。 随即跳下马车,双手抱拳,像是忘记了自己还是女扮男装,故作媚态地笑着说:“在下林木,兄台找我……” 白梓良眼见情况不对,赶紧下马。 还没等他来到唐嫣儿身边,辛南卿二话不说,眼中戾气一闪,猛一用力提起缰绳,随着马儿一声嘶鸣,高高抬起的双蹄直直地朝着唐嫣儿踏了下去。 “反骨的狗奴才,居然敢跟老子称兄道弟。” “啊……” 随着唐嫣儿的一声惨叫,辛南卿随手马鞭一甩,抽在了她的身上。 “你们……你们这些流氓,难道没有王法了吗?青天白日竟敢当街殴打良民……啊……啊......” 第32章 要么赔银子,要么去衙门 边上的三个伙伴也没闲着,围着唐嫣儿马鞭毫不留情地抽了上去。 白娇楹在马车上看到外面的情形,吓得赶紧叫车夫:“快快快,快离开这里,走啊。” 马夫一下子也吓傻了,听到小姐这么一喊,才缓过神来,赶紧驾着马车,仓皇逃离这个地方。 白梓良连忙冲上前,顶着落下的鞭子抽在自己身上,把唐嫣儿护在身后,恳求着围住他们的四少说:“辛二公子,有话好好说啊,为何一上来就打人呢?” “好好说?说什么?” 李瑞成把那个已经没了气息的小厮,扔在白梓良跟前,说道:“让他跟你好好说。” 白梓良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小厮,全然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他微微抬头,满脸疑惑地望向面前那几个纨绔。 李瑞成指向被白梓良护在身后的唐嫣儿,说道: “白世子,此事是你的小厮林木老爷所为。他不仅挑拨主仆关系,还鼓动这该死的奴才背叛主子,竟然敢与我等谈平等。” 辛南卿不愿多费口舌,扬起马鞭指向白梓良,道:“赔六千两!” 在宫门口,青柠眼见辛南卿一伙人要前往永安侯府拜会林木老爷,也急忙跑到马车旁,解开拴着的马,骑上马跟了出去。 远远地,便瞧见辛南卿驭马踏林木。 辛南卿的暴脾气在整个京城都是出了名的,眼前的景象着实惨烈。 唐嫣儿被辛南卿的马蹄踩踏,而李瑞成等人则挥舞着马鞭,毫不留情地抽在他们两人身上,被抽得满头满脸都是血。 青柠万万没想到,白世子竟会冒死冲上前去护住这个下人“林木”。 可想而知,他们之间的感情确实非同一般。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引得街上的百姓纷纷前来围观。 巡街的街吏也匆匆赶来,好一番劝说,才让那几个纨绔暂且停手。 唐嫣儿吓得丢了魂,满脸泪水和鼻涕,躲在白梓良的怀里瑟瑟发抖。 白梓良见街吏到来,赶忙脱下自己的外衫,将唐嫣儿从头到身子包裹起来。 他不敢冒险,街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万一被哪个有心人瞧见唐嫣儿的面容,那可就糟了。 白梓良用哀求的眼神看着辛南卿,说道:“辛二公子,要不改日再谈此事,赔多少都好商量。” 辛南卿轻蔑地看着白梓良,打心底里瞧不起这个在百花宴诗会上弄虚作假的家伙: “有什么好商量的?这个恶奴蛊惑人心,竟敢挑唆下人违抗主子,说不定日后还会起了杀心,杀了主子呢。还说什么?掏银子吧,或者去衙门。” 白梓良自然不可能去衙门,他紧紧捂住唐嫣儿的嘴巴,生怕她再生事端。 “行,你说赔多少就多少。”白梓良想着赶紧打发了这几个纨绔子弟,便可离开这是非之地。 “狗奴才惊了我的马,六千两。” 李瑞成说:“我家小厮被他怂恿,差点成了我的小爷,六千两,当作压惊费。” 苏昊霖接着说:“我家小厮也被他蛊惑了,六千两,算是精神损失费。” 巍之恺也说:“还有我,还有我,我也六千两。” 唐嫣儿嘴巴被捂着,无法说话,但耳朵却听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明抢吗?一个人六千两,四个人就是二万四千两啊…… 自己在北城买下的那个铺子才花了三十两,一年进账也不过两百多两银子。 二万四千两,她这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银子啊! 唐嫣儿想到此处,气得快要炸了,若不是被白梓良摁着捂住嘴巴,她早就跳起来,与那几个流氓好好理论一番了。 白梓良心中也清楚,这是天价的赔偿,自己是无力承担得,然而眼下别无他法,只得悉数先应承下来: “好,好,且宽限几日,我定会亲自送至府上。” 辛南卿见他如此爽快地答应,便也不再多言,招呼几位伙伴:“我们走。” “京城四少”如愿达成目的,扬鞭策马,绝尘而去。 白梓良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将唐嫣儿抱上骏马,随后自己跨上马背。 他一手环绕身前的唐嫣儿,一手牵住缰绳,朝着北城方向疾驰而去。 唐嫣儿先遭马蹄踩踏,又被鞭子抽打,伤的很厉害。 先前处于惊吓之中,还未有明显的感觉。 现在被白梓良置于马上,一路颠簸,终是无法忍受外伤与内伤带来的剧烈疼痛,昏厥了过去。 到了北城小院,白梓良急忙请郎中到家为唐嫣儿诊治。 郎中见状,连连摇头,都不知该从哪里开始着手医治。 唐嫣儿疼得醒过来,又疼得昏死过去,如此反复折腾数次,总算该包扎的包扎完毕,该正骨的也已复位。 待郎中离去后,唐嫣儿疼已经疼得泪水直流,连喘气都觉疼痛。 白梓良始终在床榻前陪伴,看着被包扎得如同木乃伊一般的唐嫣儿,轻声安慰道: “切勿乱动,你先安心养伤。今日之事都怪我未提前告知你。 平日里你在北城,遇不到那些人,我也未曾向你提及京城那几位纨绔子弟。” “那些都是什么人?当街打人竟无人管吗?”唐嫣儿疼得嘴都难以张开,口齿不清地询问白梓良。 “他们都是国公府或王府的人,官府哪敢招惹。” “嫣儿,此地与你先前所处的时代不同,这里主子便是主子,奴才便是奴才,往后万不可再说此类话了。” 白梓良看着满身伤痕的唐嫣儿,心疼地提醒她。 尽管唐嫣儿浑身伤痛,可脑海中,辛南卿的模样始终挥之不去。 她忍不住问道:“那个身着紫色锦服的是谁?怎么会如此狠毒?” “他是勋国公的二公子,京城第一纨绔。 每日除了吃喝玩乐,便是前往驯兽馆,观看奴隶与野兽搏斗。 而后那些奴隶被野兽吞食,他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天底下再没比他更狠毒的人。日后若再遇见,尽量避开为好。” 唐嫣儿虽浑身疼痛难忍,但一想到辛南卿的模样,莫名地,思绪全在那男子身上,伤痛似乎也没那么剧烈了。 第33章 穷亲戚上门 唐嫣儿心中暗想,凭借自己来自现代的文明,拿下一个古人还不是易如反掌。 有朝一日,定要将这个美男拿下供自己遣用。 勋国公府,比起侯府,地位可不是一般的高啊。 唐嫣儿如此这般想着,肿成猪头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宫里的宴会结束后,赵氏带着两个女儿灰头土脸地先行离去。 慕容羽汐则陪同慕容老夫人前往明华宫去拜见娴贵妃,母女和姑侄三人一同交谈了片刻。 从娴贵妃处出来时,天色已然快暗了下来。 马车上,青柠将宫外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给慕容羽汐听。 梦竹在一旁听到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女人脸皮怎会如此之厚?给我家大小姐提鞋都不配,竟然还瞧不上大小姐?她究竟是哪里来的勇气呢?” 慕容羽汐听着青柠所言,忆及前世,那个唐嫣儿确实有一些手段。 前世,唐嫣儿凭借自身来自现代的独特优势,将众多诗词赠予世子,助他成为誉满京城的才子,更成为太子身边的红人。 慕容羽汐的万贯嫁妆,成了他们开拓商路的资金,进而打造出“逍遥红楼”。 能够踏入“逍遥红楼”的人,都是些非富即贵的权贵,在那里,唯有黄金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他们还开辟了航海运输,太子由此得知唐嫣儿就是传说中的那个福星,此后便对她越发言听计从。 凭借唐嫣儿手中的逍遥丹,他们谋害了正是壮年的凌帝。 太子登上皇位后,立即册封唐嫣儿为一品诰命夫人。 而慕容羽汐秉承着一个“孝”字,在深宅之中独自养育着养子——夫君抱回来的,那个死了男人的表妹的孩子。 ...... 几刻钟后,马车缓缓停在了慕容府门口。 大管家钱伯与几位下人都备好了软轿,提着灯笼在门口等候。 这软轿是为慕容老夫人准备着的,从府门到泽恩苑还有一段很长的路。 慕容老夫人慢慢下了马车,在芷若的搀扶下,刚想坐上软轿,黑暗之中突然窜出两人,瞬间跪在她跟前。 “求老夫人救救我们吧!求老夫人救救我们吧!” 在这黑灯瞎火之际,老夫人着实被吓得不轻,一下子瘫坐在软轿之上。 芷若见状,立刻挡在老夫人身前,怒斥道:“何处来的贼人?竟敢惊扰老夫人。” 几位下人赶忙上前,拉开了那两个人。 钱伯气急败坏,在一旁说怒斥道: “你们若有事就去找夫人和二小姐,老夫人刚刚回来,都不知事情缘由。你们这样惊吓到老夫人,就休怪慕容府不留情面了。” “老夫人,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唯有您能救我们一命啊!” 那两人奋力挣脱下人的束缚,跪倒在老夫人面前,执意不肯离去。 下人们再次上前试图拉开他们,然而那两人紧紧拉住软轿,死活不肯松手。 慕容羽汐走上前来,开口道: “你们有何事不妨直说,祖母年事已高,经不得你们这般折腾。 若是惊吓到了她老人家,你们二人便是有十条命也是不够赔的。” 那两人听着这么一说,吓得顿时松开了手。 哭泣着诉说被赵氏和二小姐骗光了家中钱财,如今已无活路可走,只能求老夫人帮帮他们。 慕容羽汐一听便大致明白了其中缘由,吩咐钱伯:“钱伯,先让他们先进府吧。” 天都黑了,她不愿祖母在外面久留以免伤了身体。 再说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再闹腾下去很容易引起围观招来非议。 慕容老夫人乘坐软轿,在众下人的伺候下进了府,在泽恩苑正厅落座。 芷若在一旁伺候着老夫人更衣净面,待老夫人吃了一盏热茶,稍作歇息后,便命人将那两个人带进来。 那两人进来就跪在老夫人跟前,哭哭啼啼的。 “你们是何人?竟敢在慕容府门口大声喧哗。”老夫人厉声喝问。 “回老夫人,小的是府上赵氏的舅父,名叫范正利。” 原来是赵氏的舅父啊! 老夫人让他们起身坐下说话,那两人都是老实本分的庄户人家,一见到老夫人,双腿都不由自主地发软,哪敢坐下说话啊。 “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老夫人接着问道。 “前些日子,周氏和府上二小姐给我们传话,让我们去押注侯府世子,说世子必定能在百花宴诗会上拔得头筹,是稳赢之事,保证能赚到大笔钱财。” 范正利抹着眼泪继续说道:“我们便将家中所有钱财都拿去押注了侯府世子,没曾想……没曾想竟然全赔了进去。” 慕容羽汐在一旁听着,与自己所想相差无几。 只是没想到,这两人竟将家中所有钱财都押上了,丝毫没有给自己留条后路。 赵氏虽说占据着主母之位,但有祖母把控着大局,还有孙嬷嬷从旁监督。 即便她想贪墨,数量也不会太多,而且她还要为自己的三个孩子考虑,根本无暇顾及那些穷亲戚。 此次有这么一个绝佳的机会,世子必定获胜,又是自己未来的女婿。 她肯定会整天宣扬炫耀,让那些穷亲戚们都去押注世子,稳赚不赔! 那些穷亲戚自然都想巴结这位世子的岳母,不惜倾家荡产、倾尽所有押上世子! 在此次赌局当中,那些将赌注押在侯府世子身上的人,输得惨不忍睹,其中想着一夜暴富的,更是倾家荡产。 毕竟,十之八九的人都押注白梓良能够夺得魁首之位。 慕容老夫人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怒不可遏,摔了手中的茶盏。 她能够理解这些穷亲戚,虽说他们贪心不足,但归根结底,还是周氏和慕容云在其中挑唆。 “去,把赵氏和二小姐叫来。” 没过多久,赵氏和慕容云眼神闪烁,极不自在地来到了泽恩苑。 “母亲。” “祖母。” 两人趋步上前,向老夫人行礼。 老夫人未发一言,径直指向跪在地上的范正利夫妇。 板着脸问道:“你可识得他们?” 第34章 若不是你们怂恿,我们怎会去押注? 赵氏垂首,恭声回答:“回母亲,他们是妾身的舅父、舅母。” “他们言称,是你怂恿他们去押注白世子,此事你可承认?” 赵氏心惊胆战,忙道: “妾身并未怂恿他们。妾身只是与他们提及了赌局之事。 至于他们是否去押注了,妾身实不知晓……”赵氏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话未说完,便被悲愤交加的舅母打断: “赵氏,你这番话实在无理。你莫非忘了当时自己所言? 你说,让我们放心押注那个侯府世子,还说,你平日对我们这些亲戚照顾不周。 此次世子稳赢之局,便惦记起我们这些亲戚,要我们不要拂了你的好意,让我们大胆下注。 下得越多,赢得便越多,还说这是送上门的钱财,若没有银子,即便去借也要下注。” 舅母用帕子擤了擤鼻涕,擦去眼泪,接着说道: “那些下注的银子,可都是我们一家人省吃俭用一辈子,为孙女准备的嫁妆钱和我们夫妻二人的棺材本,整整五十两银子啊...... 亏得未曾听你的话去借钱押注,否则我们还不起,还把人家给害了。赵氏,我们被你坑得骨头渣都不剩,你还算是个人吗?” 赵氏在慕容府中虽地位低微,平日里总是唯唯诺诺。 然而,一旦面对穷亲戚,她便以慕容府主母的身份耀武扬威。 可从未有过像今日这样,被一个穷亲戚如此数落。 再一想到自己积攒了半辈子的银子也没了,顿时怒火中烧。 “舅母,您这话是怎么说的?难道是我拿刀架在你们脖子上逼迫你们了吗? 还不是你们贪心,想着发一笔横财,现在倒埋怨起我来了。” 舅父与舅母气得浑身战栗,二人跪在地上,相拥而泣:“慕容老夫人,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呀。” 慕容云在今日百花宴的诗会上沦为众人的笑柄,被指指点点,颜面尽失。 回来之时,又在府门口撞见找上门来的舅祖父。慕容云连句客套话都未说,直接命门房将他们赶走。 岂料这两人竟在府外等候祖母回府。 慕容云没好气地说道:“愿赌服输,此事本就输赢各半。你们输了便来找我们要说法,倘若你们赢了,会分给我们一毫一厘吗?” “我们庄户人家,根本不知什么诗会,什么赌局。若不是你们母女再三怂恿,我们怎会去押注?”夫妇二人绝望地哭泣着。 他们深知银子肯定是要不回来了,回去也无法向儿子孙女交代,唯有一死了之。 舅母绝望地指向慕容云和赵氏: “没错,我们乡下人愚笨,活该被你们戏耍。我们确实比不上你这位富贵小姐的心机,如今银子输光了,我也不想活了,就当是我给你的添的嫁妆吧。” 范妻说着,便看向门框,起身冲了过去。 “快拦住她!”慕容羽汐话还未说完,梦竹便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拉住范妻。 范妻抱定必死之心,冲向门框的力度极大。 不料却被人猛地一拉,力度瞬间减弱。她的头只是重重地磕在了门框上,梦竹也被惯性带着与范妻一同摔倒在地。 所幸人无大碍,只是磕破了头,满脸是血。 慕容羽汐连忙命人去请府医。 范正利未曾想到妻子竟真的会寻死,哭得声嘶力竭。他抱着躺在地上满脸是血的老妻,心痛地说道: “你为何如此傻呀!没了银子,我们还可以种地,吃糠咽菜也能活下去,孙儿们也不会为了银子要了我们的命啊……呜呜呜。” 匆匆赶来的府医迅速为范妻清理伤口并予以包扎。 慕容老夫人年事已高,接连受惊,又被眼前的事闹得胸口发闷,脸色煞白,气息不畅,竟然晕了过去。 慕容羽汐见祖母脸色不佳,急忙上前为祖母顺气。 随后,她转头对梦竹说道:“先去我院子里取六十银子和一些铜钱给他们。” 这边府医刚包扎完,正准备离去,看见老夫人又晕了,未等慕容羽汐吩咐,便即刻上前为老夫人把了把脉,喂了一粒药丸,并另外再开具药方。 慕容羽汐吩咐祖母身边的小丫鬟跟随府医去拿药,让芷若和嬷嬷一同扶着老夫人到软榻上休息。 了解了整个事情经过,在赵氏的怂恿下范正利夫妇押注了五十两银子,看这二人也不似奸猾之辈,还算是个本分的庄稼人。 慕容羽汐不愿祖母这么大年纪还为这些琐事劳神,便做主先行垫付了银子。 安顿好祖母后,慕容羽汐沉下脸来,眼色冷厉的对范正利夫妇说道: “今日之事,祖母既然已经过问,你们为何还在祖母面前做出如此极端之举?祖母接连受惊,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拿什么赔?” 夫妇俩看到老夫人被气得昏厥过去,也吓得腿脚发软,赶忙跪下请罪。 不多时,梦竹取来一大锭银子外加十两碎银和一些铜钱,一并递至范正利手中,说道: “舅祖父,时候不早了,便不留你们了。这银子你们拿回去,这些铜钱你们找个客栈先住下,明日一早再出城。要是急着回家,府上安排马车送你们回去。” 夫妇俩看着梦竹递过来的银子,连忙说:“大小姐,银子给多了,我们只押注了五十两,另外这十两银子我们不能要。” “给了你们就收下,好好过日子,再给孙女添点嫁妆吧。”慕容羽汐不动声色的说道。 范正利夫妇这辈子都未曾见过如此多的银子。 他们接过银子,满心激动地跪在慕容羽汐面前,泪流满面地说: “多谢老夫人,多谢大小姐救了我们全家。这份恩情,我们全家定会铭记一生。” 范正利看着手中的银子和铜钱,哪里舍得再花钱住店,一心只想着尽快回去。 钱伯看懂了慕容羽汐的眼色,便安排了马车送他们回去。 夫妇二人走出泽恩苑后,在门外,对着泽恩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慕容老夫人被气得不轻,罚赵氏和慕容云去祠堂跪上个一天一夜,让钱管家派人看着,不准送吃的喝的。 恩泽苑的事情处理完毕后,慕容羽汐对老夫人的嬷嬷说: “嬷嬷,今日祖母受了惊吓,需要好好休息,你把院子的门关紧了,无论是谁都不准来惊扰祖母。” 第35章 都输了个底朝天 范正利赔了银子,府里上下赔银子的人更多,要是每个人都来闹一下,老夫人的命都要葬送在他们手上了。 嬷嬷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尴尬地说:“大小姐,下人们是不敢的,只怕二老爷、三老爷那边的人,他们是主子……” 慕容羽汐淡淡地说道:“你无需理会,将院门紧闭即可。其余之事,我会安排钱伯去各房敲打一番。若有人胆敢乱来,便交由父亲处置。” 慕容见之身为族长,有权处置家族事宜。 但凡有人闹得过分,慕容见之就敢将其逐出宗族。 这些人究竟在想些什么呢?赌钱赌输了都想来找老夫人。 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慕容老夫人喝了些许汤药,精神好了许多,拉着慕容羽汐的手说道: “汐儿,府里的人赌输了再来闹事,都与你毫无关系,你切莫管他们。 你押对了人,赢多少全是你的本事,与他们毫不相干!” 慕容羽汐微微点头,轻声安慰祖母道:“祖母放心,汐儿自会妥善处理此事,您先好好歇息,劳累一日了。” 她自然不会去填补赵氏母女的窟窿。 至于范正利夫妇,她掏出的银子,必须记在赵氏的账上。 府中的下人们,更是没有理由去进行贴补。 夜半时分,府里的下人们喧闹起来,声称有个婆子投湖自尽了。 慕容云身边的一个丫鬟,特地来找慕容羽汐,声称大半夜的不敢惊扰老夫人。夫人和二小姐又在祠堂罚跪,所以只能来向大小姐禀报。 梦竹和青柠一眼就识破了这个丫鬟的真实意图,慕容羽汐又怎会不知? 梦竹和青柠连门都没让那个丫鬟进,就直接将其打发走了。 慕容羽汐吩咐梦竹:“让钱伯传话下去,今晚众人早些歇息,有事明日再说。” 次日一早,浅伯便来告知大小姐,府里的下人们都在后院那边集合了。 慕容羽汐带着梦竹和青柠,跟随钱伯来到了后院。 孙嬷嬷放心不下大小姐,放下手中的事情,也来到了后院。 集合在后院的下人们交头接耳地议论着,看见大小姐过来,顿时安静了下来。 慕容羽汐站在后院的回廊里,望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冷冷地开口说道:“押注白世子的,站在右边。” 一下子,一大群下人站到了右边,估计有二三百人。 这些下人中,有的是跟着二小姐押注的,有的是自己押注的白世子。 下人们眼中带着希冀看着慕容羽汐,他们早就听说了,大小姐押注了袁弘公子两万两银子,以 1比 20的赔率,赢回了四十万两银子。 大小姐赢了这么多,一大早就把大家集中起来,应该是要给大伙这次押注输了的人补贴吧!? 反正大小姐那些银子也是白赚的,分一点给下人们也是应该的,毕竟他们都是跟着二小姐押注,如今输得只剩下裤衩了。 那些站在右边的下人们贪婪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慕容羽汐。 慕容羽汐继而开口问道:“押注袁弘公子的都有谁?站出来。” 话音刚落,人群中两个小丫鬟欣喜地跑了出来,满面笑容。 “奴婢押注了袁弘公子。” 她们俩走向前,一同向慕容羽汐福身行礼:“奴婢见过大小姐。” 慕容羽汐看着那两个丫鬟,问道:“你们押注了多少?” 小丫鬟欣喜地说道:“回大小姐,奴婢押注了五两银子,赢回了一百两银子。” 另一个小丫鬟也急忙说道:“奴婢也押注了五两银子。” 慕容羽汐微微眯起双眸,继续问道:“你们为何想着押注袁弘公子?” 其中一个小丫鬟恭敬地回答: “回大小姐,奴婢不懂诗词歌赋,大小姐以两万两银子押注袁弘公子赢得头筹,此事在府中传遍了,奴婢斗胆,也跟着大小姐也去押注了袁弘公子。” 慕容羽汐神色淡然,又问:“倘若押注输了呢?” 小丫鬟毫不犹豫地回答:“回大小姐,若是输了,那便是奴婢没有这份福气,怨不得他人。银子输没了,只要在府里好好干,还是可以慢慢赚回来的。” 昨日宫里百花宴诗会结束,赌坊的结果就公布了出来。 两个小丫鬟得了信,特地跑去赌坊问了,得知她们能赢回一百两银子,俩人高兴得一个晚上都没睡着,暗自庆幸跟着大小姐下注跟对了。 慕容羽汐听后,微微点头。 慕容羽汐凤眸微微眯起,带着一抹威严和不容置疑扫视着一众下注白世子的下人,声音清冷如冰,缓缓说道: “此次,不论你们输了多少,既已输了,便怨不得他人,需愿赌服输,就当买了个教训。切勿妄想有人会给予你们任何补偿,更不可再想着于府中寻死以获取补偿。 偌大的慕容府,并非容不下你们,但一旦发现再有闹事之人,惊扰到祖母,便即刻拿着卖身契逐出府去。 你们都给我牢牢记住,在这府中,当谨言慎行,切不可再做出有失分寸之举,须知,主家之威不可冒犯!” 下人们低着头,听着大小姐冰冷的话语,眼中的光芒也消失殆尽。 他们明白,倘若再借机闹事,真的被赶出府去,恐怕再也没有人会将他们买走。 毕竟,在慕容府当差,在外面同行之中都是备受高看的。 慕容羽汐以眼神示意钱伯,钱伯立刻走上前,大声说道: “大小姐的话你们可听清楚了?” “奴才听清楚了。” “奴婢听清楚了。” “那就散了,赶紧各回各院,回去做事。” 钱伯挥了挥手,几百号人没多久便都离开了后院。 回到梦溪阁,青柠说道: “此事,老夫人命夫人和二小姐在祠堂罚跪,全府的下人都已知晓,老夫人一点面子都未给她们留,怕是以后她们对老夫人会心存嫉恨吧?” 慕容羽汐微笑着说道:“由她们去想吧,恨与不恨已不重要。” 昨日百花宴诗会结束后,慕容羽汐陪同老夫人前往明华宫拜见娴贵妃。 对于宴会上白梓良和白娇楹的事情,祖母和贵妃娘娘看得极为透彻。 第36章 既如此,也无需再给她们留颜面了 白梓良兄妹二人抄袭他人诗词,竟还理直气壮地将别人的诗词说成是自己的,把百花宴诗会搅得一团糟,触怒了皇上。 白梓良的仕途已然走到尽头,今后再无机会,顶多只是空头世子或者空头侯爷了。 娴贵妃道:“皇上若不是顾念白首相的面子,白梓良所犯欺君之罪,早该被投入天牢等候发落。只是跟侯府的婚事,着实草率了……” 慕容老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那日无念大师言及羽汐与白梓良的婚事乃大凶之兆,我本也想着就此作罢,原本就未瞧上永安侯府。 要报恩,其他方式亦可,并非一定要联姻。可那二丫头却似着了魔一般,上赶着要嫁给那个白世子。 赵氏那人心胸狭隘、目光短浅,我一不留神,她就把庚帖给换好了,根本拦都拦不住。” 聊到最后,娴贵妃向慕容老夫人进言:“当断则断,该舍弃之物便舍弃吧,切不可让她将全府之人都拖入深渊之中。” 慕容羽汐心下了然,贵妃娘娘的意思,是示意家族应当放弃慕容云。 慕容见之听闻赵氏与慕容云在府中鼓动众人押注,还致使亲戚家倾家荡产,亲戚闹到老夫人院中寻死觅活,老夫人受此惊吓竟晕了过去。 慕容见之盛怒,对钱伯下令道:“赵氏、二小姐,罚跪三日,每日仅送一顿粗茶淡饭,留着一口气就行。” 正午时分,麒麟赌坊老板与伙计亲自将慕容羽汐所赢的银两送至府中,共计四十万两银票。 慕容羽汐命梦竹取出两万两给老夫人,其余的收入私库。 而后与梦竹、青柠一同前往祖母的泽恩苑。 恰逢此时,永安侯府的侯老夫人与周氏,以及被暂时释放的赵氏都正在老夫人院中,正商议下聘之日。 慕容羽汐未将银票拿出,毕竟若是此时拿出,无疑是打了她们的脸。 周氏面带笑容,对慕容老夫人说道:“按理说,确实该等我家小叔回来再行下聘之事,但我找人算了算,端午那日就是良辰吉日呢。” 周氏言罢,瞥了一眼赵氏。 赵氏一扫跪了一夜的萎靡,眼睛发亮,连忙接口道:“正是,母亲,妾身也早早找人看过日子,也说端午节适宜下聘。” “可如今白首相在外巡查,按理说长幼有序,不应越过白首相。” 慕容老夫人皱着眉头,反复斟酌道:“难道就没有其他合适的日子了?” 周氏看了慕容羽汐一眼,虚伪地笑着说:“我家小叔倒是不在意是否越过,只是府上两位小姐,大小姐为长,若二小姐先下聘,大小姐恐会不悦呢。” 慕容羽汐瞧着这两人眉来眼去,配合默契,显然是事先串通好的。 看得出来,赵氏定是向周氏暗示过什么,二人如此配合,足见周氏也期望在端午节下聘,对周氏而言,这端午节下聘好像是天大的好事。 慕容羽汐眼神一黯: 唯有重生的慕容云知晓,端午节便是白若轩噩耗传来之日。 定是慕容云撺掇着赵氏,将下聘之日定在了端午节。 她心中不禁冷笑: 如今这徒有其表的永安侯府,全靠着白首相撑着场面,周氏竟也如此迫不及待得期盼他的死讯?没有白首相,永安侯府什么都不是! 实在是令人作呕,令人心寒! 既如此,也无需再给她们留颜面了! “祖母,此次百花宴诗会,孙女押注了袁弘公子赢了些银子。这两万银子孝敬祖母,请祖母收下孙女的孝心。” 慕容羽汐说着,满脸笑容把两张银票递到老夫人的手里。 坐在慕容老夫人身旁的侯老夫人,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两张大面额银票递到老夫人的手里。 咽了一口唾沫,心中暗忖:若是她早些嫁到侯府,这孝敬之人应是我吧。 那两张银票,犹如一个响亮的巴掌。 慕容羽汐特意提及百花宴诗会,更是一记重重的耳光。 打得她们脸色骤变,指甲深深掐入自己的手掌,恨得咬牙切齿。 慕容羽汐神色未动,深邃的眼眸中悄然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韵: “这不过仅仅是个开始罢了。怎么?仅是这般小事,你们便在心里撑不住了?” 今世,我自会以别样的方式回报于你们,一个都别想逃脱。 慕容羽汐瞥了一眼周氏和赵氏,随后垂下眼帘,微微低头,含笑说道: “既然两位长辈如此看重下聘之日,还特意找人择了良辰,那便定在端午节吧。” 我并不在意,你们尽可按自己的心意来。 听到慕容羽汐这般言语,两人犹如打了鸡血一般再度活络起来。 心中暗道:哼,尽管笑吧,且看你还能笑几日,但愿你在端午节仍能如今日这般欢笑。 赵氏:你就是个‘望门寡’,注定是要被家族抛弃的,到时候你的银子都将归我的儿女们所有。 周氏:“你的那些银子和嫁妆,待那时我定要扒拉一些过来,留给我的孙儿。” 两人激动得双眼放光。 “还是大小姐识大体,那就如此说定了,两位小姐下聘的日子就定在端午节。”俩人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相互附和着。 日子敲定后,送走侯府之人,赵氏在钱伯的监督下,继续前往祠堂罚跪。 白梓良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北城,始终不敢回去。 一来怕回去后遭受家法处置,二来担心唐嫣儿会离他而去,而最让他惧怕的,则是欠下“京城四少”的二万四千两银子,根本无力偿还。 在北城的这段日子,他也并非无所事事,他特地去了一次盐渎县,周氏的老家,为唐嫣儿办理户籍。 二舅家早年曾有一个女儿被拐走,年龄与唐嫣儿相仿。 于是,他便借助这个身份,为唐嫣儿办理了新的户籍,户籍上的名字为周锦婳。 其他一些手续相对好办,如此一来,有了新的身份的唐嫣儿便可以名正言顺的随时在外面行走了。 要是再不办理的话,他还真担心唐嫣儿这个福星,哪一天会真的会离开自己,另寻他人。 第37章 两个倒霉的人 这几日,林木仿佛走了霉运,出门数次,都遇见那几个纨绔子弟要他还钱。 那几个人骑着马将他围住,挥着马鞭,问他要欠下的银子。 起初,林木全然不知事情缘由,竟被那几个纨绔看作是,敢欠钱不还,还想赖账的狗奴才,遭了一顿狠狠的毒打。 林木从世子那里知晓了事情的大致情况,着实被吓了一跳,自己竟莫名其妙地欠下了二万四千两银子…… 此后,他每次出门,即便想尽办法躲避那几个纨绔,却依旧被他们堵住。 他实在是拿不出银子来偿还,结果屡次惨遭毒打,且一次比一次打得厉害。 被打得如此凄惨,林木都不敢出门了,生怕哪天就被活活打死。 在府中,几位与他交好的下人见他被打得遍体鳞伤,便帮他找来药物涂抹,还对他表示关心。 此后,他时常隔三岔五地带着伤回来。问起缘由,他却缄口不言,只说是冲撞了贵人而被责打。 他又能如何说呢?他不能说,也不敢说啊。 唐嫣儿是世子捧在心尖上的人,他断不敢将此事透露出去。 当下,他只盼着世子能尽快将银子还给那几个纨绔子弟,这样,自己出门也就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侯府周氏的日子也不好过。 白梓良有地方可躲,而周氏却只能在府中,日日遭受侯爷白段誉和老夫人指着鼻子谩骂。 他们骂她教导儿子无方,生出这样的儿子,把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骂她这个不中用的女人,儿子几天没有回来,竟连儿子的去向都一无所知,连儿子都找不回来。 把她骂的灰头土脸,周氏只能是打落牙齿往肚里咽,有火没出发。 周氏自然知晓白梓良身在何处,若要她亲自前往北城将儿子找回,打死她都不会去。 她对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恨之入骨,是她勾引了自己的儿子整日不回家,还连累自己的女儿此生都无法踏入皇宫。 周氏找来林木,命他去把世子找回来,并说下聘之日已定于端午节,世子必须回来一趟,有些事情还要商议。 林木应承着周氏,自己却一直躲在府里不见人,待到天色稍暗些才出了门,驾着马车奔北城。 一路上他不停的东张西望,生怕再遇见那几个纨绔子弟,若遇上少不得又是一顿毒打。 还好,今日运气尚佳,并未遇见那几个阴魂不散的讨债鬼,林木心中暗自庆幸。 林木马不停蹄赶到北城胭脂巷,将夫人的话传达给世子,并说夫人命他今日务必回府一趟。 趁着夜色深沉、人迹稀少,主仆二人离开了胭脂巷,悄悄摸摸地回到了侯府。 进府后,白梓良迅速溜进周氏的院子。 周氏看见儿子回来了,连忙支走了下人,关上房门,厉声呵斥道:“跪下!” 白梓良“噗通”一声,重重地跪了下去,眼眶泛红,哽咽着说道: “儿子不孝,让母亲操心了,都是儿子的错,请母亲责罚。”说着,竟扇起自己的耳光。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狠命扇自己耳光的儿子,周氏满心的委屈和怒火,化作了一腔悲愤。 自那次百花宴诗会后,侯府沦为了全京城的笑柄。 侯爷在外面也处处被人指指点点,气得侯爷回到府中便四处寻找世子,扬言说要打死他。 周氏自己整日被侯爷骂,被老夫人骂,被骂得仿佛患了小脑萎缩共济失调一般,却都不敢顶一下嘴。 “真不知道那个贱人哪里好,竟能将你的魂都勾了去。你口口声声说她是福星,可若她真是福星,她的父亲怎么会死?她的全族又怎么会被流放? 如今她与你纠缠在一起,你可清楚窝藏逃犯乃是死罪,全府上下都会被牵连,你这分明是将整个侯府往死路上拖啊……” “还有那些所谓的狗屁诗词,竟然也是她抄袭他人用来蒙骗你。她害得你在皇上面前出丑,前途尽毁,还连累了你妹妹一生,而你却还处处维护她。我看她就是个灾星!!!” 周氏将这几日所受的委屈与心中的怒火,流着眼泪,悉数在儿子面前倾诉、宣泄。 白梓良跪地再三向母亲认错,求母亲原谅,言辞恳切道: “母亲,您对嫣儿有所误解。虽说她与当下的诸多女子不同,可她聪慧绝伦,会的诸多事物都是我们前所未见的稀罕之物。” “前些时日,嫣儿制作了些许冰块,我将那些冰块敬献给了太子,太子极为喜爱,如今对我更是青眼有加。” “你所言当真?太子还会重用你?”周氏满脸狐疑。 “自然是真的。” 周氏心境复杂,唐嫣儿纵有万般能耐,却也是个流放路上的逃犯。 况且府中还有一位朝廷重臣......她终究是个见不得光的人。 “稍后去祖母那里,你务必向祖母详细禀报此事。这马上就要下聘了,给二小姐的聘礼不可太过寒酸,以免被慕容府小瞧了去。” “孩儿明白。母亲放心。” 母子二人稍作整理,便前往老夫人的佛云阁。 见到老夫人,尚未等老夫人发话,白梓良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祖母,都是孙儿的错。这些日子未归,是帮太子办事去了。” 老夫人原本欲责备白梓良的话语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又为太子办事了?” “是的,祖母。太子看重孙儿的能力。那些诗词太子本就不喜,说那些诗词歌赋,只是供那些无用的文人把玩之物。这些日子,孙儿一直忙于为太子处理大事。” 白梓良面不改色地忽悠着老夫人。 老夫人瞥了一眼白梓良,满心疑虑,说道: “既然你如此说,我便不再多言。对了,今日收到你三叔的传信,说他也要在端午节下聘。那再好不过,原本商定的便是端午节一同下聘。” 一旁的周氏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脱口问道:“他怎么还有信传回来?” 老夫人瞪了她一眼:“你此言何意?下聘之事,传个信有何奇怪?” 周氏心中暗忖:他怎么还活着? 第38章 世子、二小姐花园散步 亲家曾说,老三在那边定然是回不来了,想来人应该是没了,端午节便会收到消息。 但转念一想,倒也没错,从淮阳那边传信过来确实需要好些时日。 说不定信到的时候人早已没了。 哼,人都死了,还忙活什么聘礼啊! 哎,不过这话可万万不能说出口,不然又得被骂。 如今世子回来了,也算是安稳了。可得识相些,不该说的坚决不能说。 周氏连忙陪笑着说道:“母亲,妾身只是觉得,小叔向来与我们关系冷淡,平日外出公干都不曾传信。 今日却传了信,只是有些意外罢了。母亲放心,妾身定会将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过了一段时日,侯老夫人和周氏拿着聘礼单,去慕容府拜会了老夫人。 侯老夫人面带愧色地对慕容老夫人说: “侯府比不得慕容府百年基业,给两位小姐的聘礼实在是有些寒酸。老身斗胆向亲家您保证,两位小姐嫁到侯府,定会把她们当作自家孩儿对待,绝不会苛待了她们姐妹俩。” 慕容老夫人和赵氏看着礼单上的东西,都是一些平常之物,而且两份礼单一模一样,心中不免尴尬。 慕容府小姐出嫁,竟只有这么点聘礼? 慕容老夫人心中虽有不满,但碍于情面,也不好发作,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赵氏在一旁也是面露难色,不知该如何回应。 白梓良今日也一起跟来的。 在请示过两位祖母和当家主母之后,他便与慕容云去往花园散步。 白梓良生得极为好看,那五官端正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尤其是他的一双看狗也都深情满满的眼睛,深邃而迷人。 他与慕容云漫步在花园中时,那画面美好得如同画卷一般。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微风轻拂,花瓣飘落,他们的身影在这美丽的花园中显得格外和谐。 远处,几个在花园中修剪花木的小厮,瞧见花园里散步的二小姐和世子,目光都直了。 忍不住赞叹道:“二小姐与人比花娇,世子则玉树临风,他们二人真是太般配了……” 话未说完,只听得“啪”的一声,那小厮的脑袋被打了一下。 他回头一看,一个健壮的婆子双手叉腰,正怒目瞪着他们: “不好好干活,瞎嘀咕什么呢?这么快就忘了你们的银子是怎么没的吗?” 瞬间,在小厮的眼里,刚才羡慕的那一幕,一下子都不美好了! ...... 慕容云选择性的忽略了他在宫中被侍卫提着扔出去的狼狈,关切地问道:“在侯府没受委屈吧?他们可有为难世子?” 白梓良厚着脸皮,如沐春风地笑着说:“没事,几首诗词影响不了我,皇上和太子重视的是治国之道的人,我一直都在为太子做事的。” 慕容云微微垂首,眼波流转,双颊染上一抹绯红,目光似触非触地落在白梓良身上,又急忙闪开,却又忍不住再次偷偷望去。 白梓良温柔极致地,像看着无价之宝一样看着慕容云,深情地说:“吾心之所向,唯二小姐而已。” 白梓良深情地凝视着二小姐,那目光中毫无做作之态,纯粹而真挚。 他深情的眼神,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眷恋与爱意,就好像二小姐是他仰慕已久的心上人。 如今,他望着她,眼中满是得偿所愿的喜悦与满足。 慕容云蓦地怔在原地,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心脏如脱缰之马般急速跳动,心跳声在耳中如擂鼓般清晰可闻。 想到上一世,她与巍子恺过的日子,那简直就是互相折磨,毫无感情的日子。 如今她要感恩上苍,能让她这一生,能和这么一个温柔深情至极的男人共度一生。 这世间万千男子皆如尘埃。 他的身影、他的笑容、他的温柔话语,他的深情款款的眼神,如同刻在了她心尖上一般。 她知道,自己这颗心已牢牢系在了他的身上,此生非他不嫁。 哪怕前路崎岖,哪怕有万千阻碍,她也绝不回头,只为能与他携手相伴,一生一世一双人。 “二小姐,下聘礼时,我个人私库还会另外加些东西进去,因为是跟三叔一起下聘,礼单上的聘礼,都是府里统一安排的。 另外太子知道我下聘于你,也会赏赐一些的,到时候会一起送来的。二小姐尽可放心。” 慕容云听到这些话,只觉心中似有暖流涌过。 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在她心间弥漫开来。 心里不由自主地再度思忖起来,待到端午节那天,慕容羽汐收到的将会是白首相去世的噩耗。 没承想竟脱口而出:“反正白首相也回不来了。” “什么?”白梓良听到慕容云提及白首相,故作疑惑地问道:“三叔为何会回不来?前些日子还收到了三叔传来的信,说要在端午节下聘礼呢。” 慕容云自信满满地继续说道:“世子,到时候你就看着吧,白首相肯定是回不来的。” 本来她还想说端午节就会传来白首相的噩耗,可话到嘴边又忍住了。毕竟白首相是世子的三叔,万一说多了,反而让世子觉得她是个恶毒之人那就不好了。 “二小姐,可是在府上听到了什么?” “哎,也有可能是我没听明白,世子你就别问了,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慕容云含糊其辞地说道。 白梓良望着慕容云,见她模样不像是说谎,心中暗自琢磨,想来此事应是真的。 有些消息唯有皇上身边的大臣方能提前获悉,慕容大人便是其中之一。 想来三叔当真是死了,谁让三叔去触碰了太子的利益呢? 白梓良心中已然明了,便未再向慕容云继续确认。 花园的亭子里,慕容羽汐与梦竹、青柠以及孙嬷嬷几人有说有笑,正在制作端午节的香囊。 她们精心挑选了各种色彩鲜艳的锦缎,裁剪成适宜的形状,用细腻的针法缝制成一个个小巧的袋子。 接着,小心翼翼地将艾草、菖蒲、雄黄等香料放入香囊中,再用丝线将香包口紧紧系住,再配上几颗珠子和穗子,看上去好看极了,佩戴在身上又可驱邪避灾。 第39章 白世子应该要叫我小婶婶 孙嬷嬷面带微笑,望着梦竹手中的香囊,赞道:“梦竹这女红,瞧着竟比大小姐还要出色呢。” 梦竹欣喜地笑着说:“奴婢往后要给大小姐和白首相的孩子缝制衣服鞋袜呢。” 孙嬷嬷笑嘻嘻地轻敲了一下梦竹的脑袋:“这些话放在心里便好,你怎还说出来了。” 青柠在一旁朝远处努了努嘴:“嗯,瞧那边。” 梦竹和孙嬷嬷抬眼望去,只见慕容云和世子郎情妾意地在散步。 “呸!”梦竹小声嘀咕道:“真般配!” 慕容羽汐早就看见了这一幕,却并未放在心上。 慕容云远远瞧见慕容羽汐和丫鬟们在亭子里,心中暗喜,带着白梓良有意无意地朝亭子这边走来。 她要在慕容羽汐面前炫耀一番,她前世的男人,如今是她的了。 “长姐,真巧啊。”慕容云满脸笑容,隔着老远的就跟慕容羽汐打招呼。 随后,娇柔地拉着白梓良的衣袖说道:“世子,这是我长姐。” 其实白梓良在远处早已望见亭子里的女子,那模样美若天仙,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光彩夺目,说是仙子下凡也毫不为过。 “长姐。”待走近亭子,白梓良微微欠身,跟着慕容云客客气气地叫了一声。 慕容羽汐眼都未抬,手中把玩着做好的香包。 慕容云见慕容羽汐没说话,觉得失了面子,不高兴地说:“长姐,世子叫你呢,你怎么不回应一下啊。” 慕容羽汐站起身来,眼神都不给一下亭子外站着的两个人,侧身望着满园的花海,淡淡地说:“妹妹,聘礼尚未下成,你们也未成亲,按规矩,白世子应当唤我,慕容大小姐。” 是啊,什么都没定呢,瞎起劲叫什么长姐呢!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慕容云可不想慕容羽汐把世子给得罪了,赶忙说道: “长姐,世子与我已经定亲了,自然是随我叫长姐的,您何必如此计较呢?” “哦?”慕容羽汐放下手中的香包,微微转过头,清冷地说道:“若如此说的话,那……白世子是不是应该要叫我小婶婶?” 梦竹在一旁差点笑出声来,她向来对二小姐那毫无底气却又张狂无比的做派很是看不惯,明明没什么资本,却还要硬装出高高在上的模样。 她家大小姐对待喜欢之人可以无比温柔,而面对不喜欢之人也能犀利以对。 “长姐,你……”慕容云一下子被怼得不知该如何接话。 心中恨恨地想着:还想做小婶婶?做梦去吧!人都没了,这辈子你都别想了! 白梓良倒是并未恼怒,轻轻拉了一下慕容云,柔声说道:“慕容大小姐所言极是,是我不懂规矩,失了礼数。” 慕容云轻哼一声,竟不识趣地步入亭子。 她的目光被那些做工精致的香囊吸引,情不自禁地拿起一个心形香囊,惊叹道:“呀,这香囊如此好看。” 她手里拿着心形香囊走道白梓良身边,在他腰间比划了一下,随即羞怯地说道:“回头我也为你做个更漂亮的香囊。” 她自然知晓,香囊不能随意送给男子,尤其是慕容羽汐的香囊,她可不想让世子沾染半分。 看着手上的香囊,慕容云撇了撇嘴,方才只顾着香囊好看,一时思虑不周,竟将香囊在世子身上比划了。 她心中这般想着,顺手轻轻拍了一下香囊在衣服上触碰过的地方,随后没好气地把香囊还了回去。 待他们二人离去,慕容羽汐望着那个在白梓良身上比划过的香囊,对梦竹说道:“扔了!” 梦竹嫌弃地拿起那个香囊,气鼓鼓地拿起剪刀,一边剪一边骂道: “气死我了,我要把它剪碎。这个香囊是我绣了好几天的,也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就这么被糟蹋了,真是晦气。” 香囊被剪得粉碎,梦竹远远地将其扔在花丛中作肥料,免得不小心脏了小姐的鞋。 转瞬到了端午节,亦是下聘之日。 慕容府一片喜气洋洋,府里府外皆拉起红绸,地上铺满红毯,大红灯笼高高悬挂。 前世,这一天便是白若轩噩耗传来的日子。 慕容羽汐心中有些许不安,一直没有他的传信过来,不知他是否度过此劫,是否平安? 在此之前,慕容羽汐每日为他抄写经书、诵读经文。 昨日还特地前往宁安寺,捐赠了香油和蜡烛,并将所有抄好的经文恭敬地摆放在菩萨面前,不吃不喝,在寺院里祈祷了整整一天。 慕容见之和慕容逸飞今日也向皇上告了假,不用去上朝。 吉时一到,慕容府大门敞开,远远就看见一队人,抬着聘礼浩浩荡荡而来,场面热闹非凡。 白梓良亲自前来下聘,除了礼单上的数量,还多了二十抬。 陪同白梓良一同来送聘礼的是工部侍郎,永昌侯世子,氏族张家长子张齐山。以这身份对于慕容府来说,还算勉强够得上资格。 慕容逸飞忙着在门口迎接,将众人迎进正厅。 白梓良仪表堂堂,谦逊有礼,赵氏看着心里甚是喜欢,让人请他进来喝茶。 慕容府的两位小姐在今日这个日子是不能露面的,慕容府有绣楼,站在绣楼上就可以将院子看得清清楚楚。 慕容云今日穿着崭新的衣装,一袭红色锦绣罗裙,裙摆如盛开的牡丹般层层叠叠,边缘处绣着精致的金色云纹,走动间熠熠生辉。 她的发式也经过精心梳理,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盘成精致的发髻,插着几只金钗和珠花。 此时,在三楼绣楼上的慕容云,看着聘礼一台一台被抬进院子,满心满眼都是白梓良。 看到聘礼比礼单上还多了二十抬,还请来了永昌侯张世子一起来送聘礼,被感动的红了眼圈......世子为自己做的太多了! 慕容云低垂着眼帘,手拿帕子,半遮着脸,羞涩的唤了一声:夫君...... 管家钱伯早就安排好了府里的侍卫和司仪,侍卫们身着整齐的甲胄,威武挺拔地站立在聘礼两侧。 司仪则身着庄重的长袍,手持礼册,站在队伍前方,准备开始播报聘礼。 第40章 二小姐等丧报 随着一声清脆的锣响,司仪清了清嗓子,用洪亮而悠扬的声音开始播报:“今日,永安侯府世子,白梓良公子特来下聘,聘礼如下: 聘银一万两, 绫罗绸缎十匹, 翡翠玉镯两副, 珍珠玛瑙各一斛, ...... 另有文房四宝一套,愿未来新妇知书达理。 各类糕点、美酒、水果五抬,以贺喜事。 总共58抬。” 赵氏听着正在播报的聘礼数量,笑得嘴都无法合拢,这些聘礼的数量远远超出了礼单上的数目。 她满面笑容,然而眼睛却不时瞄向慕容见之和慕容逸飞。 眼看都快到午时了,白首相的人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哦,不对,确切地说,一旦到了午时,丧报就该到了!哪里还会有白首相来呢? 慕容云望着满院子的聘礼,满心欢喜。 丫鬟平儿与青儿在一旁不住地恭维道:“二小姐当真是好福气,白世子对小姐可谓一片真心。” “没错,世子竟还从自己的私库中为小姐增添聘礼呢。” “听说张雪茹的聘金才八千两呢。” 慕容云强压着心中的喜悦,说道:“先莫急着夸我,长姐的聘礼尚未到来呢。我们且等等看长姐的聘礼如何。” 平儿瞧了一眼沙漏,说道:“眼看就要到午时了,大小姐的聘礼怎的还未到呢?” “是啊,过了时辰下聘礼怕是不吉利吧?” “噗……”慕容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白首相是不会来了。” 慕容清这几日一直听姐姐说白首相回不来了,心中甚是好奇:“姐姐,你怎知白首相来不了了呢?” “我说来不了,那便是来不了,先别问,日后你自会知晓。我们先去瞧瞧长姐。” 几人走下绣楼,朝着慕容羽汐的院子行去。 在回廊处,遇见了二房三房的嫡女慕容欢与慕容琪。 她们满是羡慕地说道:“恭喜二姐姐,白世子对姐姐着实上心,还亲自前来送聘礼。” “嗯,那是自然,白世子早前便与我说过,这些聘礼他早已准备妥当,都是他亲手置办的,其中还有太子殿下赏赐的物件呢。” “那可真是了不得,竟还有太子殿下赏赐的皇家物件……” 慕容欢与慕容琪心中满是羡慕与嫉妒,心里酸酸的。 慕容欢道:“大姐姐的聘礼尚未送达,她嫁给白首相,那聘礼定是极为丰厚的。” 慕容云得意地笑了起来:“只怕聘礼到了,人却来不了,又或者聘礼与人都来不了了呢。” “二姐姐此言何意?我们怎么听不明白呢?”慕容欢与慕容琪相互对视一眼,对慕容云的话感到困惑。 慕容云抬头望了望日头,更加笃定地说:“因为白首相回不来了!” 此刻时辰将近午时,与前世一般,稍后便会有丧报送达。 慕容云对自己的想法深信不疑,她如今最为期待的便是那丧报,说不定送报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慕容欢和慕容琪仿佛察觉了什么重大的事情,急忙各自返回自己的院子,向母亲汇报此事。 慕容欢回到二房院子,找到母亲,说道:“母亲,听闻二姐姐说白首相回不来了。白首相在外巡查办案,她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说……” 江氏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是那个二小姐亲口所说?” “嗯。”慕容欢用力地点点头。 江氏沉思了半晌,将茶盏重重地放在茶几上,说道: “这个二小姐的话岂能轻信?上次百花宴诗会押注,她信誓旦旦地说白世子能夺得头筹,还让大家都跟着她押注,结果如何?哼!这次又说出这种事?” 想起上次押注,慕容云大张旗鼓地召集全府之人跟随她下注,自己也跟着押了注,结果输了个底朝天。 江氏回头又叮嘱慕容欢:“欢儿,你记住,大喜的日子,这种事情切不可乱说。” “嗯,知道了,母亲。”慕容欢半信半疑地应着母亲。 然而,其他院子的情况却大不相同。 慕容云四处叫嚷着白首相回不来了,这话被一些人听了去,没多久便在府里传得沸沸扬扬。 众人都在传,慕容羽汐的聘礼不会来了,还说白首相已遭遇不测。 “他死了。” “大小姐的聘礼不会来了。” “听说白首相被杀了。” “啊,真的吗?那这么说,大小姐是个不祥之人啊。” “你们别胡说,时辰都未到呢,大小姐才不是不祥之人。” 一时间,整个府里众说纷纭。 …… 眼看着时辰即将来到正午,白首相依旧没有出现,聘礼也不见踪影。 慕容羽汐在自己的院子里,什么都不做,也不说话。 前些日子她还抄写经书、诵读经文,甚至前往宁安寺祈福,可今日却什么都不做。 反倒让梦竹和青柠将自己打扮得明艳动人,穿戴得整整齐齐,安静地在院子里看书。 梦竹与青柠不愿惊扰小姐,两人悄悄轮流外出察看了数次。 府里的风言风语可谓五花八门,也传到了她们的耳中。 那些传话的下人一旦被梦竹和青柠逮到,便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回到院子后,这些话断不能告诉大小姐的,就怕大小姐听了心里更难受。 难道白首相悔婚了?亦或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变故? 两个丫鬟想起大小姐送予白首相的玉佩,大小姐又是没日没夜地抄诵经文……难道真的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不会的,我家大小姐定是吉人天相,断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 想来应是白首相因有事被耽搁了,他一定会来的。 梦竹和青柠努力挥去脑海中不好的想法,然而眼圈却渐渐泛红,心疼的看着自家大小姐。 慕容羽汐微微抬头,瞥了她们一眼,漆黑的双眸依然不见半点波澜,语气淡淡地说道:“无需多想,我们该做的都做了,稍安勿躁。” “长姐,你怎么在院子里看书呢?”慕容云和慕容清刚进院子便兴奋的叫嚷起来。 慕容云本想说白首相不会来了,等了也是白等,但她忍住了。 她在等待,等待那在路上的丧报…… 她要陪着慕容羽汐一同等待丧报的到来,只有这样,她才能亲眼目睹慕容羽汐的悲痛,亲眼看到她从巅峰跌落至尘埃的模样。 第41章 皇上为宠臣下聘 慕容云极力压制着内心的得意,说道:“长姐,我的聘礼早就送来了呢,你怎么不去瞧瞧呀,这些可都是世子亲手置办的。” 慕容羽汐依旧看着书,眼皮都未抬一下。 梦竹怒声道:“二小姐,我家小姐正在看书,若无事,就请不要打扰大小姐了。” 慕容云强忍着心中的喜悦,懒得跟丫鬟计较说辞。 慕容清佯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说道: “长姐,你与二姐是在同一天下聘,世子早就到了,茶都喝了好几壶了,可白首相怎么还没来呢?” “这些都有父兄在操持,用不着我们操心。”慕容羽汐不动声色地丢去一句话。 慕容清不死心,继续说:“这都快午时了,聘礼再不来就过了吉时了。” 青柠在一旁实在忍不住了,本想着她们在院子里就这么静静的陪着大小姐,没想到这俩个不请自来的人,一进院子就叨叨个不停。 本来心里就难受,听她们俩这么一唱一搭,忍不住火气就上来了。 便怒道:“三小姐,这是大小姐的事情,大小姐都不着急,你急什么呀?怎么看着像是你要急着出嫁?” “你......“慕容清指着青柠气得脸都红了,转头又对慕容羽汐说:“长姐,我是真替你着急呢,要是真的过了吉时,那便是给寡妇下聘了。” 慕容清恶毒的说完,看着慕容羽汐心里不停的冷笑:就说给你听听,你就要成为寡妇了! 今天这个好日子,居然说出这么恶毒的话,梦竹和青柠正要爆发。 慕容羽汐放下书,眼神凌厉:“掌嘴!教教她们什么是规矩!” 梦竹和青柠早就忍不住了,直接上去,带着满腔的怒火,“啪啪啪”几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们的脸上,把慕容云和慕容清抽得晕头转向。 “慕容羽汐,你得意什么?告诉你,白首相他早就死在外边了,你只配当个寡妇,你就等着丧报吧,哈哈哈哈。” 慕容老夫人在钱嬷嬷和孙嬷嬷的陪同下,来了慕容羽汐的院子。 刚进院子就听见慕容云丧心病狂的在吼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慕容云和慕容清: “你们,给我跪下,果真是你们散布的谣言。给我狠狠的掌嘴!” 孙嬷嬷和老夫人身边的钱嬷嬷得了老夫人的命令,上前又是一顿耳光,打得俩人脸肿了,头发也散了。 老夫人实在气不过,对钱嬷嬷说:“去,把她们两个拉去祠堂跪着。” 钱嬷嬷拉起地上的慕容云和慕容清准备去祠堂,还没出院子就听见府里一阵喧哗,下人们都朝着前院跑去。 芷若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老夫人,大小姐的聘礼来了!” “白首相也来了?”老夫人急切地问道。 “没,没看见白首相......是......聘礼来了。”芷若眼神躲闪着看了一眼大小姐,小声的如实禀告老夫人。 慕容云和慕容清也赶紧挣脱了钱嬷嬷,顾不上自己狼狈的样子也去了前院。 慕容老夫人看着慕容羽汐,笑着说:“汐儿,你也去看看吧,去那边水榭上看,这样不会被别人瞧见。” “是,祖母。” 慕容羽汐和梦竹青柠陪着老夫人一起出了院子。 走过回廊,老夫人去了前院,慕容羽汐带着梦竹和青柠径直去了水榭三楼的阁楼,这里看前院,一览无遗。 府外,旌旗飘扬,鼓乐齐鸣,皇家送聘礼的仪仗浩浩荡荡地从远处而来。 为首的是身着鲜艳甲胄的皇家侍卫,骑着高头大马,手中高举着象征皇家威严的旗帜,旗帜在风中飘扬,闪耀着金色的光芒。 后面一辆辆载着聘礼的马车缓缓驶来,马车上装饰着金银珠宝,雕刻着精美的图案。 马车两侧,跟着一群身着粉色宫装,手持花篮的宫女,太监们则神色肃穆,维持着仪仗的秩序。 慕容府门口,侍卫们分开两边,潇王府王爷和勋国公辛敬初亲自来为白首相下聘。 “传皇上口谕: 白首相乃朕肱骨之臣,国之栋梁,朕爱之惜之,今日白首相聘慕容氏嫡长女慕容羽汐,特为白首相下聘。” 慕容见之,慕容逸飞与慕容老夫人皆是大喜过望,遂带领府中众人叩谢皇恩。 勋国公辛敬初爽朗大笑道:“快快请起,接收白首相的聘礼吧。” 锦衣卫首领冯宝山展开长长的皇家御用礼单,朗声念道: “聘金五万两; 聘银三十万两; 蜀锦五百匹; 束帛二十匹; 彩锦八百匹; 绢八百匹; 良田八百顷; 夜明珠一箱 ……” 府中上下顿时一片哗然。 皇家侍卫们源源不断地将聘礼抬进府中,犹如流水般连绵不绝。 宽敞的前院,不一会儿便被堆得满满当当,一片红红火火的景象。 慕容羽汐立于水榭阁楼上,望着满院子的皇家聘礼,暗自揣测。 想来,白首相为朝堂之事兢兢业业,以致耽误了自己的婚事,熬成了老男人。皇上怜惜臣子,竟破例为其下聘礼。 梦竹和青柠终究没能忍住,激动得泪流满面: “小姐,白首相对小姐真是看重至极。” “是啊,小姐的聘礼多到前院都快放不下了。” “哼,二小姐的那些聘礼根本不值一提,她还跑来小姐这里炫耀。” 这打脸来得可真是迅速! 前院,满院子的人欢呼雀跃,满心羡慕。 慕容羽汐在水榭阁楼怔怔出神,一言不发。 梦竹和青柠笑着笑着,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 前院的聘礼仍在一抬一抬地往里送,可白首相却迟迟未到。 慕容云和慕容清望着堆满院子的聘礼,以及那些还在忙碌着抬聘礼的皇家侍卫,气得脸色发白,自己的聘礼加起来都及不上这院子里随便一抬。 她们嫉恨得眼珠发红,拼命拧着自己的手指,胸口剧烈起伏着,恨不能立刻将慕容羽汐撕碎。 慕容清见二姐这般模样,连忙安慰道:“切,聘礼再多又有何用?皇上下聘也不能让白首相活过来,这不过是一场冥婚罢了。” 慕容云眼睛一亮: 对啊,聘礼虽好,可人没了,再多再好的聘礼又有何用? 白首相果真是皇上的宠臣,人都死了,皇上还要为他配一个京城第一贵女举行冥婚。 第42章 大夫人,你儿子输了几百两银子了 慕容云心中思忖,如此一来,慕容羽汐便与白首相紧紧绑在了一起。 一旦下了聘礼,慕容羽汐就得抱着牌位嫁过去,这不正是望门寡吗? 哼,同嫁侯府,她一个望门寡,注定孤老终身,身边没有男人,到时候还不是任由自己随意拿捏? 慕容清在一旁急不可耐,恨不能立刻就看到送来丧报,说白首相死了。 “二姐,白首相死了的消息到底准不准确啊?你又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呢?为何就连父亲都未曾提及呢?” “……现在还不能说,不过你放心,丧报很快就会送到。”慕容云胸有成竹地说道。 慕容云说着,眼睛看向了慕容府的大门口,强忍着此时不说,她仍要等待,等丧报送来,到那个时候来通报的,只能是报丧的,没有其二。 到那时候将此事说出来,那才会极具震撼力。 慕容欢和慕容琪原本也在一旁瞧着热闹,却都被各自的母亲拖走了。 皇上为白首相下聘,皇室仪仗都出动了,即便白首相真的不在了,大小姐这辈子也可谓荣耀至极,旁人是无法企及的。 二房和三房可不想被人当枪使,再说慕容见之是族长,弄了不好就会被逐出宗族了。 慕容羽汐的聘礼数量极多,多到难以计数。 锦衣卫大将军冯宝山念完一张礼单后,便从侍卫手中接过另一张继续念诵,如此反复,都不知念了多少张。 待礼单全部念完,整个慕容府以及前来道贺观礼的亲朋好友都欢呼起来,整个院子热闹非凡,可谓是前所未有的盛况。 府外也设了一桌桌的点心和茶水,各种喜饼和点心供前来观礼的百姓随意取用。 院子里请来了唱戏的、杂耍的,还有专门为年幼的公子少爷们准备的各类游戏。 赵氏正忙着招呼客人,却被匆匆找来的三房慕容三夫人唐氏拉到了一旁。 “大夫人,您赶紧去瞧瞧吧,锦儿都输了好几百两银子了。” 起先,三房的长子慕容烟,和大房的慕容锦、二房的慕容宇兄弟几个,在投壶区一起玩投壶。 前来观礼的潇王府小孙子巍之叶,与其他几位年龄稍长的公子少爷一同进行射箭比赛,且此比赛设有押注环节。 众多宾客围观着几个少年的射箭比赛,其中一些宾客觉得有趣,也参与押注,使得射箭区域热闹非凡,喝彩声不断。 慕容锦见那边热闹,便叫几个弟兄一起去看看,便挤了进去。 看了会也要一起玩,巍子叶见他们几个年纪都还小,差不多十岁左右,不愿让他们加入,告知他们这里需有银子押注。 慕容锦豪迈地拿出五两银子,执意要参加,还声称自己又不是输不起,况且在自家,难道还怕没有银子? 随后,几个兄弟也被怂恿着一起参与射箭和押注。 巍子叶见他们执意要参与,便同意了,心里想着白送的银子哪有不要之理。 慕容烟输了几两银子后便不敢再玩了,看到慕容锦已输了很多,还想继续玩大的来翻本,他吓得赶紧回去告诉母亲了。 听闻慕容锦输了四百多两银子,三夫人惊得头皮发麻。这么小的孩子竟然输了四百多两银子,这胆子也太大了。 随后心中却莫名涌起一种痛快之感,于是拉着慕容烟去找赵氏。 赵氏听说慕容锦输了四百多两银子,起初并不相信,小小的游戏怎会输这么多? 赵氏火急火燎地赶到射箭区,奋力挤进人群,伸手便去扯慕容锦的耳朵,想将他拉走,可慕容锦却异常倔强,死活不肯离去,一心只想继续翻本。 赵氏瞧着他双目通红,俨然一副赌徒模样,碍于众人在场,也不好当众对他动手。 随即,她转身责怪巍子叶等人:“他还只是个孩子,你们这些大人怎可怂恿他赌钱玩耍呢?” 巍子叶满脸无辜地回应道:“我们也不想和他玩,是他自己执意要与我们一同玩这个游戏的。” “他年纪小,你们怎可哄骗他赌博?” 巍之叶一听这话可不乐意了:“慕容夫人,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都跟他讲得明明白白,是他自己输急了眼,非要玩大的以求翻本,我们也只能奉陪。不信你问问周围的众人。” 旁边众人纷纷表示巍之叶所言属实,从头到尾都是慕容锦自己要参与,无人逼迫,也无人怂恿。 “慕容夫人,你也听到了,我可没有乱说。令郎一共输了四百八十两银子,愿赌服输,一文都不能少,快给银子吧。” 赵氏气得满脸通红,只觉脑袋都要炸开了。这么个玩意儿竟然输了四百八十两!就这么把银子赔出去,她如何能甘心? 在这大喜的日子,赵氏绝不能让老夫人和老爷知道自己儿子赌输了四百八十两银子。 她愤懑地说道:“你说给就给?我要去找王爷评评理。” 巍之叶顿时火冒三丈,大声叫嚷道:“你凭什么找我祖父?慕容家的人输了银子,难道还想耍赖不成?” 这一喊,把慕容逸飞给招了过来:“发生何事?” 还没等赵氏开口,慕容锦便抢先说道:“白首相都死在外边了,长姐也是要守寡的,这么多银子,我不花,难道还要便宜别人吗?” “你说什么?”慕容逸飞眼神凌厉,一股杀气扑面而来,脸一下子黑了下来。 “你,你给我住嘴。”赵氏瞬间惊呆了,万万没想到慕容锦竟把在自家院子里说的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了出来。 想都没想,一个巴掌便甩在了慕容锦的脸上:“你这个混账东西,怎能如此说话?” “你干嘛打我啊?这不都是你们说的吗?说白首相死……”慕容锦被打得满心委屈,哭了起来,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氏一把捂住了嘴。 “飞儿,你别听他胡说,他这是被人骗了。”赵氏用扯着尴尬的笑脸,哀求的眼神望着慕容逸飞。 巍之叶听到这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慕容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们几个教他说这些话的?” 巍之叶气不过,当着慕容逸飞的面,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旁边的几位公子少爷也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着。 第43章 报,白首相到! 慕容逸飞自然知道巍之叶误会了赵氏的意思,可家丑不可外扬啊。 他冷冷地看着慕容锦,问道:“慕容锦,你说实话,是他们骗了你,还是你求着要跟人家玩的?” “自然是我自己要玩的,凭什么这个家以后都是你的?反正到时候我也捞不到东西,现在能花多少是多少。”慕容锦说着,眼睛飘向满院子慕容羽汐的聘礼。 慕容逸飞听着慕容锦的这些话,脸色愈发阴沉,淡淡地对赵氏说: “母亲,先把他带下去,关进祠堂,等祖母和父亲处理。欠下的四百八十两银子,给他们。” 赵氏连忙点头:“好的,大公子,我这就去拿了给他们。” 赵氏也不敢再托大喊飞儿了。 慕容羽汐在水榭阁楼上,院子里的一幕尽收眼底。 梦竹和青柠被气得胸口发闷,先前的憋屈感也一同涌上心头,恨得眼泪夺眶而出。 梦竹红着眼睛说道:“小姐,奴婢哪怕豁出性命,也要去教训他一顿,实在是太气人了。” 慕容羽汐站在水榭之上,没作声,望着哥哥慕容逸飞。 恰好,慕容逸飞也抬起头看向她。 慕容逸飞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郑重地向慕容羽汐点了一下头。 只有她明白,哥哥这是在安抚自己。 即便白首相真的遭遇不测,哥哥曾说过,有他在,他会养她一辈子,护着她一辈子,不是吗? 眼看着时间快到午时初刻了。 慕容羽汐黯然转身,离开阁楼,走下了水榭。 她依然如往常一般,每一步都不紧不慢,稳稳地踏在每一格楼梯上。 梦竹和青柠红着眼睛,眼里失去了往日的光彩,跟随小姐一同走下了水榭。 梦竹走在最后,仍不死心,回头看了一眼阁楼,又返回到阁楼上。 突然,她压低声音喊道:“小姐......小姐……” 青柠走在慕容羽汐身后,听到梦竹的喊声,连忙回头看向梦竹,眼神中满是望眼欲穿的急切。 梦竹强忍住泪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朝着青柠使劲地点头。 青柠喜极而泣,回头看着小姐的背影:“小姐......” 听到梦竹急切而激动的声音,慕容羽汐眼神微微一闪,心跳莫名加快了些许。 转身,她依旧稳稳地踩着上楼的楼梯,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的脚步已经加快了…… 慕容府门房小厮通报声也响了起来:“报……” 而此时,看着满院子塞都塞不下的聘礼,慕容云和慕容清红得眼睛都快滴出血了,突然听见通报声,激动地一跃而起。 拉着同样激动不已的慕容清,朝着通报的小厮奔去,一路上高喊着:“丧报来了,丧报终于来了。” “住口!你们在干什么?”正在前院心事重重的慕容逸飞,看见慕容云和慕容清如痴如狂的样子,赶紧上前呵斥了她们。 “大哥哥,丧报……”慕容云满脸喜色,两眼发光,后面两个字尚未出口,“啪啪”两声,耳光已经甩在了她们脸上。 “报……白首相到!”小厮一路奔跑着通报,瞬间从她们身旁掠过…… “报……白首相到!” 通报从大门传至二门,从前院一直通报至后院。 “什么?他在通报什么?”慕容云和慕容清捂着刚刚被打的脸颊,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从身边经过的小厮。 “白首相到了!”慕容逸飞眼眸一亮,丢下那如傻子般的姐妹二人,瞬间转身,狂喜地朝着大门走去。 “白首相到了?他怎么没死?”慕容云和慕容清,脸色惨白,一下泄了气瘫坐在地上,恨恨地说:“这怎么可能,明明......” 府外,白若轩迅速从马上跃下,跟着的卫青也跳下马来。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小厮利索地接过他们的马匹。 他身着一袭深紫色朝服,腰间系着一条宽阔的玉带,玉质温润,其上雕刻着祥瑞的神兽图案。 发丝规整地束于冠内,丝毫不乱。容颜如画,剑眉斜飞入鬓,双眸深邃如渊,黑瞳熠熠,似有星辰闪烁。 鼻梁高挺如山峰耸立,勾勒出面部的坚毅轮廓,薄唇轻抿,线条优美,似有若无地透着一抹冷峻。 身材匀称修长,身姿挺拔如松,宽肩窄腰,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贵气,宛如从画中走来的仙人,令人心醉神迷。 长袍随着他的步伐轻轻飘动,更显得他风度翩翩。 慕容逸飞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快步走上前去迎接,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说道:“白首相回来了,一路辛苦了。” “嗯,回来后先去宫中面见了皇上,随后便来了。” “今日起,你便要唤我大哥了。”慕容逸飞眼眶微微泛红,神色间满是感慨。 白若郑重地点点头:“那是当然。”随即恭敬地喊了一声:“大哥。” 慕容逸飞喜形于色,双手一拱,道:“白首相,里边请。” 慕容见之闻声,早早地从大厅迎了出来。 潇王爷和勋国公随后也都跟着出了大厅,在门口微笑着说道:“我们就说嘛,你可不会误了吉时的,这不就来了。” 整个院子顿时热闹非凡,慕容老夫人也迎了出来,满面笑容,热情地说道:“白首相这是刚回京吧,一路奔波,辛苦了。” 白若轩赶紧给老夫人行礼,恭敬地说道:“今晨才赶回京,先去了宫里见了皇上,误了些时辰,让老夫人挂怀了。” 慕容老夫人激动地说道:“白首相乃国之栋梁,为国为民操劳,老身深感敬佩。往后都是一家人,白首相不必如此客气。” 慕容老夫人和慕容见之作为长辈,慕容见之又身为老丈人,都亲自出来迎接,都是对白首相的敬重。 皇上都亲自为他下聘礼,足见白首相在皇上心中有着重要的地位。 作为慕容府的长辈,亲自出来迎接,那更是理所应当。 慕容羽汐远远地看见了白若轩,稍稍愣了一下。原来是他!那个曾和哥哥一起在花园里散步的男子,就是眼前的白首相。 她的眼角眉梢荡开了一抹笑意,脸上的轻柔凝结在了眼底。 慕容羽汐带着满脸笑意的梦竹和青柠,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孙嬷嬷激动地早已经在等着了,整个院子都充满了喜悦的氛围。 第44章 大夫人被奚落得想上吊 “恭喜大小姐,恭喜大小姐喜得良配。” “大小姐的聘礼那是京城独一无二的呢。” “白首相简直像画上走下来的仙人。” “咱姑爷是京城里最好看的姑爷。” …… 院子廊下,鸟笼里的鹩哥也被丫鬟们教得会说话了:“恭喜大小姐,恭喜大小姐,我家姑爷最好看。” 慕容羽汐微笑着说道:“青柠、梦竹,今日院里所有人,赏银二十两。” 院中丫鬟、婆子、洒扫小厮以及小丫鬟等共计二十五人,每人赏银二十两,总计五百两。 慕容云身为嫡出二小姐,每月月例也只不过五两银子,府中其他小姐公子也只有三两银子。 这二十两银子,几近下人们五年的月例了。 一院子的丫鬟小厮,都欣喜不已,大小姐赏赐的银两足够可以让家中的生活得以改善了。 慕容羽汐之院子一片欢天喜地,而赵氏与慕容云那边则处境尴尬。 慕容三夫人、慕容二夫人以及族中旁支众人今日都来观礼。女眷们都聚在赵氏院中。 旁支的一位婶母出言质问:“白首相风华正茂,不知二小姐从何处得知白首相回不来了呢?” 另一亲戚随之附和道:“确实如此,我在前院所见,白首相那样貌,啧啧,宛如画中之人,二小姐竟然说人家……哎,还当真是敢开口说。” 站在角落里的慕容云面色时白时红,扯着手里的帕子,不知该如何应答。 她心中烦乱不堪,前世端午节就是送丧报之日,她没搞错呀。这一世的端午节,白首相怎会活着回来? “二小姐,今日大喜的日子,你与三小姐到处宣称大小姐配的是冥婚,传得府里沸沸扬扬的,这也太恶毒了。” 慕容二夫人江氏轻叹了一声,说道: “还好,我嘱咐过我家欢儿,切不可跟风在外胡言乱语。不然这嘴一张,闹不好还会被人赖上是我家欢儿说的呢。在这大喜之日说大小姐望门寡,岂不是会被族长逐出宗族?” 慕容三夫人唐氏趁机继续拱火:“依我之见,那白首相的聘礼,当真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谁能有如此大的福气,让皇上赐下聘礼?咱们大小姐才是当之无愧的头一份。” “大小姐那三十万聘银就足够一生享用了,更不必说聘金,足够她此生尽享荣华富贵。” “依我说啊,有些人的聘礼着实不堪入目,加起来都抵不上大小姐聘礼的一抬,还到处炫耀呢。” 一院子女眷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赵氏尴尬至极,满脸通红,竟无言以对。 慕容三夫人丝毫不给赵氏母女三人的情面,对自家女儿慕容琪说道: “琪儿,今日你算是开了眼界了吧,大小姐的聘礼那才是顶尖的聘礼。咱慕容家的小姐,眼皮子可不能那么浅。走,咱们去给大小姐贺喜,沾沾喜气。”说完,眼睛瞄了一下角落里的慕容云。 临走前,她又说了一句:“哦,对了,方才在前院听下人说,大小姐给院子里每个下人的赏银都有二十两呢,可真是豪气。” 说罢,起身拉着慕容琪离开了赵氏的院子。其他亲戚也纷纷起身跟着前往慕容羽汐的院子。 顷刻间,人皆散尽,空荡荡的院子中仅剩下赵氏母女三人。 赵氏气得胸闷,脸色发白,恨不得上吊死了算了,今日本是大喜的日子,自己的女儿下聘,本来心情愉悦。 还忙进忙出,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一众女眷,却被她们如此数落得脸面都没了,这都是托了自己女儿的“福”啊! 赵氏望向慕容云,眼神犹如淬了毒一般,恨不能即刻上前将她掐死。 慕容云瞧着母亲这般眼神,惊慌失措地说道:“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般样子的,母亲,您要相信我……” 赵氏转过头去,眼中已失了光彩,撂下一句:“慕容云!你好自为之吧,你若再如此,无人能帮你。” “我自然知晓,白世子日后定能被封为国公爷,我嫁与白世子,便会成为国公夫人,还是一品诰命夫人。” 慕容云对自己的想法深信不疑,认定自己与白世子日后必定是万人敬重的国公爷和国公夫人。 赵氏发出一声冷笑,失望地摇了摇头,说道:“你莫要再做梦了!” 午后时分,前来观礼的亲朋好友陆续离去,整个侯府逐渐安静了下来。 管家钱伯指挥着下人将两位小姐的聘礼分别搬进库房,妥善保管。 慕容府大房一系众人,都被老夫人召集至泽恩苑。 老夫人见人已到齐,开口说道:“今日侯府下了聘礼,且与两位姑爷也已商议妥当,两个月后于同一日举办婚礼。” 慕容云心中甚是不满,小声嘟囔道:“还要等两个月,这么久!” 慕容见之那冰冷的眼神如利刃般扫向她,慕容云吓得赶忙闭嘴,缩在一边。 慕容老夫人对她已然是失望至极,甚至觉得生气都是浪费精力,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两个月的时间已经十分紧迫了,府里会按照嫡女出嫁的规制为你们准备好嫁妆。” 接着,老夫人口气一变,厉声道:“见之,他们都是你的妻儿,这几日发生诸多事情,我也不偏袒谁。 不得不说一下,慕容府百年以来,同气连枝,和睦扶持,方能共同维护家族的利益与根基。 但凡有互相嫉妒、口出恶毒之言、争斗或背后诋毁之人,一律予以家法处置,我说的可对?” 慕容见之连忙点头,说道:“是的,母亲放心,无论是谁,儿子绝不姑息。” “那好,那我先来问问锦儿,是谁告知你,家里以后都是你大哥哥的?是谁让你该花就花,该吃就吃,做个混吃等死的纨绔?” 慕容锦听老夫人这说话的口气,吓得连忙跪下,说道:“祖母,没人教我,是我自己乱说的。” 来之前,慕容锦已经被赵氏狠狠教训过一顿了,祖母现在这么问,他也不敢说是母亲和两个姐姐说的了。 第45章 母女三人被惩罚 老夫人严厉地看着他,呵斥道:“锦儿,祖母只给你一次机会,你须记住,若你再继续说谎隐瞒,祖母可以疼你,也可以放弃你!” 慕容见之在一旁怒喝道:“在祖母面前还不快说实话!” 慕容锦跪在地上,吓得浑身直哆嗦,抹着眼泪鼻涕,结结巴巴地哭着说:“是,是母亲,和,和,和......二,二姐姐、三姐姐,她,她们说的。” 赵氏在一旁急得直瞪眼,大喊道:“你别胡说!” 慕容见之横了她一眼,赵氏连忙闭嘴,缩了回去,恨不得上前撕烂慕容锦的嘴。 慕容见之看着跪在地上吓得发抖的慕容锦,严厉地说:“你,继续说!” 慕容锦稍稍平复了一下,说道: “他们时常说,祖母和父亲喜欢的是大哥哥和大姐姐,不会喜欢我们,我们就如同庶出一般,我们就该吃的吃,能捞的就捞,反正以后这些,都没我们的份儿……” 老夫人听完,点了点头,严厉地看着他:“好,这一次算你识时务,说了实话。那祖母再问你,又是谁告诉你白首相已经死在了外面回不来了?” 跪在地上的慕容,锦瞬间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威压,十几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他一下子瘫坐在地,大声哭着,用手指着慕容云,说道: “是二姐姐,都是二姐姐说的,她见人就说白首相回不来了,死在外面了,还说大姐姐是望门寡,到时候抱着牌位嫁过去......” 慕容云听见弟弟这么说,还未等老夫人发话,赶紧上前“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恐惧地哭喊着说: “祖母,父亲,都是云儿的错,云儿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求祖母,父亲饶了云儿这次吧......求求您祖母,饶了云儿吧。” 祖母气得脸色发白,怒不可遏:“哼,饶了你?你可饶过别人?大喜的日子里,竟敢对自己的长姐说出如此恶毒的话! 今日府中贵客众多,你却还在府里大肆宣扬,莫不是嫌命太长?简直不可救药!” “还有你。”老夫人转而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慕容清:“小小年纪,竟跟着你二姐姐,变得如此善妒、恶毒。” 慕容清惊恐万分,忙跪在老夫人面前:“祖母,清儿知错,再也不敢了,求祖母饶恕清儿。”说着,拼命地磕头。 老夫人望向慕容见之,说道:“看看,这个赵氏把几个孩子都教成什么样了,慕容家怎么出了这样的子孙?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行处置吧!” …… 慕容府内,各房的院子都亮着灯,无人入睡…… 直至深夜,他们才瞧见大房的人从老夫人的泽恩苑走出。 赵氏被撤去掌家之权,悉数移交给老夫人,她被罚去家庙为两位小姐祈福,在小姐出阁之前不得私自回府。府里的事务由慕容见之的原配陪嫁孙嬷嬷协助老夫人管理。 慕容云挨了三十板子,出嫁之前在祠堂抄写家规千遍,不得私自离开祠堂。 慕容清被掌嘴三十,在自己院子禁足两个月,不得迈出院子一步。 慕容锦暂且在泽恩苑养在老夫人的膝下。 梦竹和青柠亲眼看着,慕容云被打了三十大板后,由下人抬着去了祠堂。 慕容清被掌嘴打得如同猪头一般。 赵氏交出了钥匙、账本和对牌后,被人看着去了家庙。 梦竹和青柠遭受了一整天的挤兑,此刻心中的郁气瞬间消散,心情格外舒畅,她们轻啐一口:“活该,这就是报应!” 次日一早,白若轩向慕容羽汐送去了帖子,邀请她前往云渊山庄游玩。两人已然定亲,且聘礼已下,见面自然也是合情合理。 慕容羽汐收到帖子后,即刻前往祖母所居的泽恩苑,向祖母禀告,白首相邀约她前往云渊山庄游玩,第一次和未来夫君见面,特来请祖母指点一二。 老夫人望着慕容羽汐,对这个孙女稳重的性子甚是满意,遂说道: “你自幼便规矩极佳,极懂分寸,只是你年纪尚小,切不可一身暮气。白首相年岁稍长,又是朝堂重臣,自然老成稳重。此番你跟白首相一同游玩,你更需活泼些,不必过于拘着。” 老夫人的意思,男子都倾心于活泼灵动的女子,是能与他们心灵相通、共同欢笑的伴侣。 那些如木头一般的女子,虽或许端庄娴静,却少了一份灵动之气,难以真正走进男子的心里。 慕容羽汐自然领会祖母的深意。 回了院子,便吩咐梦竹和青柠为自己换装。 一袭淡淡的嫩粉色衣裙,搭配一套轻巧灵动的发饰,让她宛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 梦竹和青柠看着小姐今日不同于往日的装扮,眼睛皆是一亮。 此时的小姐更加清新动人,既有着女子的柔美,又不失活泼灵动之态,仿佛春日里的一缕微风,轻轻拂过人心。 云渊山庄是京城最为幽静之所,占地广袤,景色绝佳。绿树红墙环绕整个山庄,墙顶覆以雕刻精美图案的青瓦。 山庄大门由厚重实木制成,其上雕饰精美。门楼飞檐斗拱,雕梁画栋,上方悬挂一块金色匾额,上书“云渊”二字,字体刚劲有力,笔走龙蛇。 正对大门处,有一条笔直的百米林荫小道直通外面院墙的双开大门。小道两旁是修剪整齐的大草坪和各类花卉。 今日,云渊山庄大门悉数敞开,路过之人无不好奇地朝里张望。 “今日这山庄的门怎的都打开了?” “是啊,平素从未见其敞开,也不知这庄子的主人是谁。” 一些好奇之人驻足观望,暗自揣测今日山庄大门大开,定是有贵人莅临,也想瞧瞧这庄子的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到一刻钟,远处传来马蹄声,三匹火红骏马跃入眼帘,一辆华贵马车在四名身穿白色盔甲的侍卫护卫下,一路朝着山庄驶来。 街上围观之人急忙退至两边,让出一条道路。 “这是慕容府大小姐的马车!”人群中有人瞬间认出了这辆马车。 路边众人齐刷刷地看向马车。 第46章 她赏景,他赏她 卫青早已在外等候,见马车过来,立即指挥马车进院。 马车行经林荫小道,在山庄大门前停下。 梦竹先下了马车,伸手去搀扶小姐。 早已在门口的白若轩几步上前,瞥了一眼梦竹,梦竹赶忙退后。 白若轩站在马车旁,伸出手去接慕容羽汐。 慕容羽汐刚走出马车,便瞧见白若轩伸出的手。 那手掌宽大,手指微微弯曲,呈现出一种自然的弧度,手指骨节分明,仿若精心雕琢的白玉。 她稍稍一愣,随即大方地将自己的手搭在他的掌心上。 白若轩轻柔地握住,慕容羽汐只觉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握住了自己,心在那一刻猛地漏跳一拍,只觉一股温热从手心传来,瞬间蔓延至全身。 慕容羽汐搭着白若轩的手,不紧不慢,踩着马车的木梯子,一步一步走下马车,脸颊染上一层绯红。 梦竹和青柠在一旁看着两只握在一起的手,脸上洋溢着开心,微微低着头,站在一旁,大小姐这可是第一次与男子有肌肤接触。 卫青在一旁,先是瞪大了眼睛,随即脸上忍不住露出姨母笑,咱家的铁树也开花了,居然开的这么惊艳! 白若轩扫了他一眼,卫青赶紧收住笑容,一本正经地低着头站在一边。 慕容羽汐走下马车,二人的手随之分开。 白若轩将双手负于身后,那只手却不由自主地悄然摩挲起来,回味着那只柔软小手残留的触感。 抬眸望向眼前的慕容羽汐,今日她身着一身粉嫩衣裙,与往日的端庄模样大不相同,显得活泼而娇艳。 他的眼睛时不时地打量着她。 “前些时日,我将山庄重新修葺了一番,你进去看看,若有何处需要改动,或是不喜欢的地方,可重新布置。”白若轩望着慕容羽汐,温和地说道。 慕容羽汐微微泛红着脸,轻点臻首。 想起先前,在酒楼见他的时候,自己曾言此处环境清幽,景致宜人,宛如仙境一般,没想到他竟为了她重新修葺了山庄。 两人一同穿过门楼,踏入山庄,一条青石铺就的小路蜿蜒向前,绿树成荫,山峦起伏,云雾缭绕,犹如一幅静谧的山水画卷。 梦竹、青柠和卫青远远地跟在身后。 “此次前往淮阳,虽有惊无险,但回来得晚了些,让你担忧了。”白若轩本想称呼大小姐,话到嘴边,却忽然觉得称呼“你我”更为亲近。 依照慕容羽汐的性子,若按规矩,定会先来一番繁琐客套,今日她也不再那般客套了。 “昨日,眼见吉时将过,你却一直未到,我确实有些担心呢。” “让你担心了,昨日清晨抵达京城,皇上急召,便先入宫觐见。在回京途中,我已吩咐了卫青,照着我写好的清单,将我私库里准备好的聘礼取出。到了宫里才知晓皇上也准备好了聘礼,还派出了宫里的仪仗替我下聘。” 他是确实忙,但是心里一直装着她! 白若轩还提及,他下聘的时间是无念大师帮他算好的吉时,午时初刻,那才是最吉利,阳光最为灿烂之时,阳气升腾,祥瑞满溢。 既是无念大师算好的吉时,慕容羽汐觉得那就一定是最好的时辰。 昨日,她确实一直在担忧着,又被赵氏母女三人挤兑、炫耀。 直到皇上亲自替他下了那么贵重的聘礼,他又亲自来了府里,强势地回击了她们,这才狠狠地出了憋在心中的那口气。 慕容羽汐心中满是感激与感动,这一切皆是白若轩给予了她极大的体面。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欣赏着山庄里的景致,气氛轻松而默契,毫无令人局促不安的尴尬之感。 慕容羽汐也感受到了白若轩的真诚以及他待人接物的魅力,既不鲁莽,也不夸张。 云渊山庄规模宏大,青石小径蜿蜒伸展,两旁花草随风摇曳,芬芳扑鼻。 山庄里湖光山色,精致的庭院小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其中。 庄内一清泉潺潺流淌,水声清脆悦耳,为这片宁静之地增添了一抹灵动之美。 走过一座小巧的桥梁,在一处院落跟前,慕容羽汐止住了脚步。 她看着眼前这熟悉无比的庭院,她心中满是疑惑,前世今生,自己从未踏入过这个地方,可为何会有这般熟悉之感? 白若轩见她久久地望着这座庭院,不动声色地走到她前面,引领她走进了这个庭院。 紫藤之下,落满花叶的秋千轻轻摇曳着。抬眸望去,整个庭院竟与她的院子梦溪阁毫无二致。 “这……你是如何修成这般模样的?”慕容羽汐的眼中掠过一抹诧异,惊喜地问道。 “我询问了大哥,他给了我图纸,我命人依照图纸在此重新修建。不过,你的闺房我并不清楚,就交给你了,你可以按照自己喜爱的样式进行布置。” 慕容羽汐瞬间被深深触动,这院子修建成梦溪阁的样子,是为了让她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 慕容羽汐微微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柔情,轻声说道:“谢谢你。” 带着前世那颗被伤得千疮百孔的心,这一世,她哪里还有年少时对婚姻的憧憬。 然而,此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份专属于她的感情!对他也萌生了好感。 白若轩微微含笑说道:“你谢我做什么,我还应该感谢你为我提供的那些信息呢。若不是你的信息,此次在淮阳很可能会凶多吉少......” 话尚未说完,只见慕容羽汐脸色骤变。 他急忙说道:“别担心,没事了,我不是安全回来了嘛。此次我们做了万全准备,进行了彻底的大换血,那边的官员全都重新换了一批,如今那边已经安定下来了。” 慕容羽汐回想起此事,仍是一阵后怕。 白若轩取出一串钥匙,轻柔地递至她的掌心,温声说道: “此处,往后你若想来,随时都可前来,亦可邀请你的朋友一同前来游玩。只要你欢喜,一切都依你。这钥匙,现在交给你了。” 慕容羽汐接过钥匙,手中的钥匙尚残留着他的体温,那股温热传来,一抹红晕悄然浮上脸颊。 第47章 如神人一般的老谋深算 “前方还有一个蹴鞠场,那边是马场,山涧处有一个温泉泳池,山庄里的湖都是相互贯通的。 你若有雅兴,便可乘坐小船游览山庄的景色。到时候你看看喜欢什么,我让人都给补上。”白若轩极有耐心地将山庄大致情况向慕容羽汐介绍了一番。 慕容羽汐不禁感叹:如此庞大的一个山庄,这是何等的恩宠啊! “这里,也是属于侯府的吗?”慕容羽汐微微沉吟,若有所思地问道。 “不,这里只属于我,也是属于我们的。”白若轩接着说道,“老夫人知晓有这个地方,其他人都未曾来过。” 甚好,这个地方只属于三房白若轩的私产,与侯府毫无瓜葛。 与白若轩一同在山庄游玩,慕容羽汐心情极为愉悦,也十分放松。 然而白若轩却有所不同,看上去心如止水般的平静,却又显得心猿意马。 带着慕容羽汐在山庄中游玩,她赏景,他则欣赏着她。 阳光之下,她的肌肤胜雪,宛如由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细腻光滑,毫无瑕疵。 那白皙的肤色里,又隐隐透着淡淡的粉色,恰似春日里初绽的桃花,白里透红,娇艳欲滴,令人移不开视线。 真美! 白若轩由衷地觉得,自己聘得了这世间最为出众的女子。 她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高门贵女。 白若轩担忧她被烈日晒伤,于是带她前往靠近湖边的“赏荷亭”稍作休息。 亭内茶水点心早已备好,两人靠窗而坐,一边悠然品茶,一边静静欣赏着湖中的荷花。 稍事休息后,白若轩告知她: “你一直牵挂流民安置之事,我与皇上商议后,决定在各地筹建功德神庙。凡能为当地百姓建桥修路、安置流民、造福一方之人, 依据设定的功绩大小,可在功德神庙中设立雕像,成为神祗,流传百年,世世代代受百姓香火供奉。” 慕容羽汐眼眸顿时一亮,咦?这个主意不错。 人活一世,不过短短数十载,皇权贵胄亦如此。即便死后修建墓地,又能有几人被后代日日供奉,世代相传? 倘若家中出了个不敬不孝之人,香火恐也难以为继。 然而,若能在庙里受供奉则大不相同,即便墓地被掘、家族没落,神位依旧在庙里安然供奉着,可以享受着百姓世代香火供奉。 这种既能流芳百世又可受百年供奉的绝佳机会,任谁都会竞相争抢。 白若轩知道慕容羽汐定会明白他的用意,便笑着说道: “如今小的神位已经满员,仅剩下几个大神之位。朝堂上的大员们都在争得头破血流,抢夺神位。” 慕容羽汐笑了,笑得得格外开怀,眼前的白若轩在二十五岁便能坐上首相之位,绝非祖坟冒青烟,而是凭借他自身如神人一般的老谋深算。 可想而知,这些人为了百年都被世人供奉,肯定是要想尽办法为百姓谋福利,造福一方,让百姓安居乐业。 筹建功德神庙,凭功绩大小决定神位,这种如此奇特而又好用的主意,也只有他,白若轩想得出来。 白若轩难得见她笑得这般开心,就知道她明白了自己的做法,对自己的做法也很满意。 午时时刻,白若轩骑着马,亲自送她回府。慕容羽汐坐在马车里,白若轩骑着马在一边,引得街上的人纷纷侧目。 回府的路上,街上的学子成群结队聚在一起,兴致高昂地议论着。 慕容羽汐隔着窗帘问:“今日有何事发生吗?这些学子聚在一起做什么?” 白若轩说道:“过两日,殿试就要发榜了。” 原来如此,那袁弘和宋怀仪的成绩也要出来了。 白若轩将慕容羽汐送回府中后,便与她一同前往泽恩苑向老夫人问安。 将大小姐平安送回了府内,也算是给老夫人一个交代。 慕容老夫人瞧见气宇轩昂的白若轩,心中甚是满意。 上次在宫中拜见娴贵妃时,闲聊之际,娴贵妃也夸赞这个孙女婿极为出色。 白若轩离去后,慕容羽汐也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梦竹和青柠这两个小丫头激动不已,争抢着向孙嬷嬷讲述云渊山庄的美景。 慕容羽汐在软榻上稍作歇息,思忖着近日殿试即将发榜,忆及前世,唐嫣儿救了袁弘与宋怀仪,这二人入宫为官后,一生都在为唐嫣儿效力,成为她成就大业的强大助力。 前世,唐嫣儿开通海上航运,运进的货物中竟有大量逍遥丹,那是一种能使人上瘾的毒药丸。 皇上因心爱的臣子白若轩死于淮阳而大病一场,疯狂的太子和白梓良趁机给皇上服用逍遥丹,没多久皇上便毒发身亡。 太子登基后,慕容府被满门抄斩。 这一世,她虽嫁给侯府白若轩,却也绝不会放过白梓良和唐嫣儿。 想到此处,慕容羽汐便前往去了南厢房,袁弘与宋怀仪的住处。 自上次在北城获救后,被慕容羽汐的侍卫接入慕容府,在府医的悉心医治下,他们如今早已痊愈。 春考开始前,慕容见之和慕容逸飞就为他们请来了大儒进行指导,还举荐他们与朝堂上的一些重要官员相识,二人算是慕容见之的门生了。 两人瞧见慕容羽汐前来,便恭恭敬敬地行礼道谢: “大小姐救命之恩,我们永生难忘。” “你们不必多礼。” 慕容羽汐坦然的坐下后问道:“你们伤势恢复得如何?在府上住得可还习惯?” 宋怀仪恭敬地回应道:“多谢大小姐关心,我们都已痊愈。” 袁弘感激地说道:“府上对我们照顾得很是周全。大公子为我们请来的大儒对我们悉心指点,在此次殿试中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慕容羽汐抿了一口茶,缓缓说道: “上次百花宴诗会上,你们入了皇上的眼。此次殿试,若是文章与策论都出类拔萃,拿下状元应当是没问题的。 我父亲和哥哥测试过你们的学问,袁公子夺得状元也在情理之中,宋公子也能考中二甲,过两天发了榜便可知晓结果了。” 慕容羽汐说得云淡风轻,那夸赞确是发自肺腑的。 第48章 咱们府上出了个状元啦! 袁弘与宋怀仪又岂会不知?大小姐言语如此轻松笃定,必定已经为他们做好了安排。 二人再度抱拳致谢,对大小姐以及慕容府的栽培与照顾感激涕零。 “二位日后可有何打算?” “恳请大小姐指点迷津。” 他们心中了然,若想出人头地,飞黄腾达,定需有人提携。 “这全看你们的意愿。你们想去哪个部门历练,或是在翰林任职皆可,届时让父亲或者哥哥为你们举荐一番。” “一切听从大小姐安排。”袁弘说道:“昨日太子差人寻到我们,说要送我们东街的别院,我们婉言谢绝了。” “嗯,你们做得极好。此时应当避嫌,这天下乃是皇上的,你我皆是皇上的臣子,自当为皇上尽忠效力才是。” 储君不是君,差一个字就是天壤之别,那可是差太远了! “当下有一件事,若你们办得妥当,对你们的前途大有裨益。” 前世,因唐嫣儿是属于太子一派,他们效忠唐嫣儿,实则间接也被太子所利用。 这一世,绝不能再任由他们被太子拿捏。 “大小姐尽管吩咐,在下在所不辞。” 慕容府于他们有救命之恩、再造之德,此等天大的恩情,他们这辈子都难以还清。 所以,两人又怎会不愿意报答慕容府和大小姐呢?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你们也清楚,京城的流民日益增多,长此以往,必定会有隐患。倘若我们能将这些流民妥善安置,岂不是为皇上分了忧?” 袁弘和宋怀仪听到大小姐有此计划,顿时眼前一亮,全神贯注地听着大小姐的安排。 慕容羽汐让袁弘和宋怀仪到流民中招募那些身强力壮、品行端正、头脑灵活的人,去庄子上务工。 至于卖身契随意,卖不卖都看自己意愿,至于待遇,开始的时候不会很好,甚至会低于别家。 经过筛选,被选中的人,其家人可在慕容府的安排下,获得一份体面的差事,子女也能被安排在慕容府的私塾读书,且费用全免。 听完大小姐的招募计划,两人激动万分。 “大小姐的计划这般优厚,别说是流民了,恐怕城里的一些平民也会争抢着被雇佣。” “不论是谁,只要符合条件皆可招收。” 袁弘微微一顿,未发一言:大小姐这么说,就按照大小姐的意思去办。 慕容羽汐所说的在庄子上务工,实际上,被选上的人在庄子上会有教头专门教授一些功夫。 并且,对他们的家人也是做了妥善的长远安排。 慕容羽汐要的并非普通的务工人员,而是在培养一批属于自己的府(私)兵,一批绝对忠诚于自己的府(私)兵! 在当下,哪个氏族世家不豢养府兵呢? 何况慕容氏乃百年世家,养些府兵实属正常。 明面上,其府兵数量断不会对皇权社稷构成威胁。 这全然取决于自身财力的多寡,能养多少全凭自家考量,而这些也只能秘而不宣的事。 以慕容羽汐的财力、物力,养些绝对忠诚的府兵更不再话下,更何况诗会赌局还赢了四十万两呢。 袁弘对此丝毫不反感,甚至还想着帮慕容羽汐谋划出更为完善的计划。 慕容羽汐一边谈论着这些事情,一边始终留意着袁弘和宋怀仪的表情。 瞧着他们二人一面思索,一面微微颔首,便知晓他们已然领会了自己的用意。 不愧是自己看好的两大助力,当真聪慧,确实当得起皇上未来重点培养的肱骨重臣之名。 “我让他们修习些防身功夫,是因日后我欲开辟一条新商道,届时他们需远行,或许路上艰险重重,有点功夫在身方能保护自己。” 慕容羽汐简要地阐述了一番,袁弘即刻便明白了。 “大小姐放心,我会依照大小姐的意思,结合招募的实际状况,涵盖预算和费用等方面,撰写一份详尽的计划书,呈交大小姐审阅。 待大小姐确认可以实施后,我再将计划细则拟好,张贴于北城和南城。” 一旁的宋怀仪斟酌片刻后说道:“大小姐可曾考虑过招募一些女子?有些事情……女子操办起来比男子更为方便适宜。” 慕容羽汐微微点头:“可以如此行事,你们自行斟酌。若有合适之人,先记下,待我们进一步甄选。” 几人在房中商议良久,随后慕容羽汐便携梦竹与青柠返回自己的院子。 袁弘自始至终都不敢抬头正眼瞧一眼慕容羽汐。 大小姐气质淡雅脱俗,心思却如玲珑棋局般精妙,聪慧无比。 其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从容之态,一颦一笑皆散发着非凡的气质。 在袁弘心里,只有大小姐离去时那惊鸿一瞥的流光溢彩的背影,令他难以忘怀。 袁弘忙碌两日,终于将一份详尽的计划书呈交到慕容羽汐手中。 慕容羽汐看着手中的计划书,细节清晰明了。 其中包括招募人员的方式,采取分开招募、分开务工,并将人员分散到各个庄子上。 这样的方式既避免了他人的猜忌,也降低了管理成本。 更为出色的是,计划书还完善了她某些思虑欠妥之处。 慕容羽汐对此深感满意,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前世,唐嫣儿的商业帝国犹如天上的明月,而袁弘便是那轮月亮,唐嫣儿仅仅是从月亮洒下的月光而已,若无月亮,又何来月光? 这边诸事安排妥当,也到了殿试发榜之日。 前一晚,慕容羽汐便吩咐院里的杂役小厮水云,备好两匹高头大马,兑换足量铜钱并用红线穿扎整齐,以便到时发放赏钱。 此外,还特意吩咐梦竹准备了几个装银子的大荷包,用以打赏前来报喜的报子。 梦竹也欣喜不已,红着脸说道:“小姐,上次你让奴婢跟着袁公子一行去殿试,我看那袁公子必定是人中龙凤,不卑不亢的,那气质还真有点像咱们家的姑爷呢。” 次日清晨,水云和梦竹早早便去查看皇榜,而后满心欢喜地回来报喜。 梦竹激动得满脸通红:“小姐,小姐,袁公子真的中了甲等状元!咱们府上出了个状元啦!” 慕容羽汐也高兴地吩咐道:“快,把准备好的赏钱抬到大门口!” 第49章 为渣妹铺路?想都别想 不多时,府外骑着高头大马、高举彩旗旌幌、带着唢呐班子,一路上鸣炮奏乐、吹吹打打的报子们,已将喜讯送至慕容府。 后面还跟着满满一条街看热闹的百姓。 “哐!哐!哐!” 童子满脸喜色,高声喊道:“袁弘,袁老爷,宋怀仪,宋老爷可在?” 袁弘和宋怀仪已经早早地站在门外,向报子拱手道: “在下袁弘。” “在下宋怀仪。” 慕容逸飞今日也特地告假。 见报子前来,喜笑颜开上前招呼:“辛苦诸位了!” 报子们确认袁弘和宋怀仪的身份后高喊: “恭喜袁大人,贺喜袁大人,高中甲等状元!” “恭喜宋大人,贺喜宋大人,高中二甲头名。” 慕容逸飞笑着,大手一挥:“赏!” 梦竹和水云依照慕容羽汐的吩咐,赶忙将几个装的鼓鼓的荷包塞到报子们手中。 报子们用手掂量着荷包,再一捏,是银子!顿时眉开眼笑。 慕容府当真是豪气非凡! 报子们那好听的话语如同连珠炮般脱口而出: “恭喜两位大人金榜题名!文星高照,才情盖世,一朝成名天下闻,前程似锦不可限量。 自此以后平步青云,福泽深厚,家族荣耀指日可待。 烦请两位大人准备妥当,皇上即将赐宴,而后戴上大红花,骑上高头大马,游——街——!” 报子们将“游街”二字的声音拖得极长,把气氛推向了高潮。 整条街前来观礼讨喜钱的百姓们一片欢呼声,将慕容府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恭喜和祝福的话语如潮水般一波一波地往外涌。 慕容逸飞乐得哈哈大笑,高声喊道:“赏!赏!都有赏!” 梦竹和水云把换来的几大筐铜钱抬到门口,与几个下人们奋力地撒着。 撒一把便伴随着一声祝福,再撒一把又是一声欢呼。 慕容逸飞高兴至极,笑得嘴都合不拢,拉着袁弘和宋怀仪说道:“来,我们一同撒钱,今日好好高兴高兴。” 梦竹、水云和下人们退至一旁,就这么笑着,看着自家大公子和两位状元撒钱。 不多时,那些榜上有名的学子以及此次落榜的学子,都纷纷前来恭喜袁弘和宋怀仪。 慕容府门前欢呼声此起彼伏。 慕容老夫人心中欢喜,叫芷若把慕容羽汐喊了过去。 “汐儿,你的眼光着实极好,没想到袁公子真的高中状元了。”老夫人可真是打心眼里感到高兴。 慕容羽汐微笑着说:“祖母,这是咱们慕容府的福气好,不然哪会如此巧合呢?孙女无意中救了个读书人,竟还中了状元?” 慕容老夫人眼中闪烁着一抹喜色,问道:“不知袁公子是否说亲了,家中可还有其他人?” 听祖母这么一说,慕容羽汐缓缓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她猜到了祖母的意图。 她救下袁弘和宋怀仪,可不是为了给慕容清铺路的。 自己筹谋许久,绝不可能为他人做嫁衣,况且,就凭慕容清这个脑子,到时候害了袁弘都有可能。 “祖母,这些话孙女断不可随意相问。”转念一想,慕容羽汐展颜笑道:“过些时日,让父亲或者哥哥去打听打听再说。” 老夫人懊恼地笑着说道:“瞧我,都高兴得犯糊涂了。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姐,怎可去问这个呢?哎呀,我真是老糊涂了。” 从老夫人处出来后,慕容羽汐命人将袁弘和宋怀仪请来一见。 慕容羽汐先向两位道贺金榜题名,接着又说:“你们乃天子门生,又将成为朝中新秀,有些事情,不得不提醒一二。” 袁弘和宋怀仪恭敬至极,微微低着头,拱手施礼道:“大小姐请说。” “如今皇上和太子广纳寒门子弟,京城的那些世家、权贵亦是上行下效。 如今你们脱颖而出、崭露头角,是各家联姻的首选目标。你们可曾想好,该如何应对?” 袁弘果真是袁弘,即刻机灵地问道:“倘若慕容府提出联姻呢?” 慕容羽汐含笑反问道:“那袁公子,你的意思是……?” 袁弘迅速抬眸看了一眼慕容羽汐,而后郑重地说道:“家母新丧,袁弘需为母亲守孝三年,有孝在身,不敢成亲。” ……嗯? “袁公子,据我所知,你自幼便父母双亡。” 不得不说,这个理由确实精妙,只是出乎了慕容羽汐的意料。 “回大小姐,在下父母早亡,自幼靠百家饭长大,穿百家衣成人。他们于我而言便是父母。 尤其是,在下认了村子里的张婶为义母,张婶年初刚离世,义母亦是母,孝悌之礼不敢忘。” 慕容羽汐不禁笑出声来,想起了白若轩,此人堪比白若轩。 这个理由甚妙,吃百家饭,穿百家衣,衣食父母,一村子的人皆可为自己的父母……所有去世之人皆可为自己的父母! 三年守孝,三年,再来个三年,三年何其多! 袁弘身为男子等得起,若祖母硬是看中了袁弘,那么,慕容清愿意等,那就等吧。 为慕容清这个渣妹铺路?想都别想! 刚步入院子,便瞧见梦竹带着消息自北城归来。 梦竹与北城的小盛每隔十天碰面一次。 “小姐,那个女人瘸着腿,拄着拐杖去了铺子,在铺子里盘账呢。还跟店铺掌柜说要开始售卖冰块。 这大热天的卖冰,莫不是脑子被打坏了?又或者是疯了不成?” 唐嫣儿上次被辛南卿等人打了一顿后,一直在北城的小院中养伤,如今估计能走动了,便又要开始做点什么了。 慕容羽汐微微摇头,唐嫣儿不是脑子坏掉,也没有疯,她确实有制作冰块的方法。 前世,唐嫣儿借助慕容羽汐的嫁妆盘下好几个铺子,开设冰铺。 后院充当作坊,门面用于售卖,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 那时,白梓良声称表妹'周锦婳'会制冰,想开个冰铺,要慕容羽汐拿银子出来作为投资一同赚钱。 白梓良为了让她心甘情愿地拿出银子,还特意将唐嫣儿唤来,当面制作冰块。 慕容羽汐看着唐嫣儿的操作,亲眼目睹一盆水变成了冰。 出于谨慎,慕容羽汐也让青柠去外面买些硝石回来,主仆几人在院子里尝试了好几次,最终成功制成了冰块。 于是,慕容羽汐同意拿银子投资。 第50章 大小姐又要挖坑了! 冰铺经营得极为成功,也赚了不少银子,然而慕容羽汐投进去的银子却一直未能拿回,白梓良拿回来的仅仅是一点点利息。 白梓良说,资金要在里面滚动投资才好,就像滚雪球一样,雪球越大,那赚得就越多。 后来又听说,他们还开了“逍遥红楼”…… 直到慕容羽汐死的那天,她投进去的银子一个子儿都没有拿回来。 回想起前世的种种,慕容羽汐忍不住愤恨地握紧了拳头。 “青柠,把凌霄叫来。” “好的,小姐。” 青柠写了个纸条,在院子角落的鸽子笼里,抓了一只灰白色鸽子,将纸条绑在鸽子脚上,双手一托,鸽子便飞了出去。 过了一刻,水云前来禀报,青柠的大表哥来了。 慕容羽汐命青柠拿了一万两银票给凌霄,开口说道: “凌霄,上次诗会赌局,我赢了不少银子,这着实多亏你办事得力,诗集与手稿都处理得无懈可击。这银子你拿着,权当是对你......对你们的嘉奖。” 凌霄心中了然,接过银票:“小的,多谢大小姐。” “还有一事,需你去安排一下。” 慕容羽汐看了凌霄一眼,接着说道,“过几日,望舒街牌楼下的那四间铺子会有人盘下用作冰铺。待铺子挂牌营业之时,你去下个订单。” 凌霄仔细听着慕容羽汐的话语,问道:“大小姐欲订的单子金额是多少?” 慕容羽汐略作思索,慢悠悠地回应:“到时候你只管下五万两银子的订单,无需理会他们定价几何,限定十天之内交货。若到期无法交货,便需支付一赔十的违约金。” 凌霄明白,大小姐又要挖坑了! 慕容羽汐继续说道:“为表诚意,你可先支付一成的定金。” “他们会承接这单生意吗?仅仅十天的时间,如此短暂,通常情况下是无法拿出如此大量的冰的。” “放心吧,他们定会接下这单生意。” 慕容羽汐露出一抹笑容,心中暗想,别说是十天,就算给她五天时间,唐嫣儿都能搞出五万两银子的冰。 如今一下子下了这么大的订单,唐嫣儿肯定会接下这个大单,全力制作冰块。旁人即便需要冰也难以买到,届时冰块的价格必然上涨。 “去办吧,按照我说的去做。”慕容羽汐语气淡淡地吩咐道,并未多做解释。 凌霄将信将疑,拿着慕容羽汐给他的五千两冰块的定金,离开了。 一成的定金,五千两银子,她的诚意可谓十足! 青柠这几日都在望舒街牌楼下的几间铺子附近打探消息。 那边铺子的租金极为昂贵,然而处在繁华的商业街,无论做什么生意都能赚到钱。 终于,没过几日,望舒街牌楼下的那四间铺子有人开始进行装修打理了。 店铺挂上了一块崭新的牌子:祥瑞韵冰铺。 头尾两间铺子也插上了祥瑞韵冰铺的蓝色幌子,用以招揽生意。 与北城的那个铺子名字相同,那边的铺子叫做:祥瑞韵杂货铺。 青柠对大小姐的料事如神惊叹不已,心中也满是好奇,真的存在能在炎炎夏日售卖冰块的奇人吗? 两日过后,冰铺整理完毕,盛大开业。还特意请来一支乐队,在门口吹吹打打,热闹非凡。 伙计们高声吆喝着:“冰铺新开张,有免费赠送的红豆冰棍哦!” 免费的赠品只有正常冰棍的一半大小,中间插着细细的小木棍。 青柠看到冰铺周围围满了人,众人都在免费品尝冰棍,她也挤进人群,领了一份冰品,尝了一口,确实清凉爽口。 这两日,冰铺生意极为火爆,常常供不应求,去的晚了,别说是赠品,就连正常售卖的冰品都售卖一空。 辛南卿与其他三位伙伴骑马溜街,瞧见冰铺前围着一大群人,便停下马来。 他询问吉祥:“你所说的就是这家冰铺?” 他们这几日一直在驯兽馆押注药奴与各种野兽搏斗。 昨日,吉祥在外等候主子的时候,听到几个小厮聚在一起谈论这家冰铺。 说新开业的冰铺有免费赠送的冰棍,味道很好,店铺还有抽奖送冰块等活动。 吉祥听得心里直痒痒,便鼓动辛南卿过来看看,顺便试试手气,抽个奖玩玩。 “京城四少”是个十足的纨绔组合,巍之恺和苏昊霖除了在书院读书混日子,其余时间都聚在一起,此时自然也一起来了。 吉祥下了马,挤进人群,不一会儿便拿着四份赠品出来:“二爷,您尝尝这免费赠送的,吃到嘴里,冰凉无比,可好吃了。” 辛南卿嫌弃地瞥了一眼,说道:“爷就只配品尝赠品?拿走!” 接着便叫嚷着:“抽奖呢?在哪里抽奖?” 唐嫣儿正在店铺里面忙碌着,一抬头便看见铺子外骑着高头大马的辛南卿,正在大声嚷嚷着要抽奖。 辛南卿生得俊美非凡,身材颀长,犹如挺拔的青松,宽肩窄腰,比例完美得如同天神精心雕琢的杰作。 面庞似精心雕琢的美玉,棱角分明却又不失温润。 眉下是一双深邃的眼眸,犹如寒潭之水,清澈而神秘。 高挺的鼻梁如同巍峨的山峰,勾勒出面部的立体感。 薄唇轻抿,带着一丝冷峻。 一头墨发用玉冠高高束起,几缕发丝不羁地垂落在额前,更增添了几分桀骜与洒脱。 看着马上的辛南卿,唐嫣儿差点流出口水,“嘶”的一声,咽下口水。 她急忙从店内拨开人群,挤了出来,仰起头,装作潇洒的模样,抱拳笑着说: “辛二爷来店里坐坐如何?铺子新开张,里面有上好的冰品。” 辛南卿看着眼前这个又矮又丑的女人,还跟他抱拳行礼,什么玩意儿? 他也不下马,微微皱眉,冷漠地问道:“你是谁?” “在下周锦婳,是这家冰铺的东家,大兄弟,要不要下来尝尝?” 唐嫣儿自从白梓良帮她办好了户籍,便有了名正言顺的新名字——白梓良的表妹周锦婳。 她的表现犹如男子般洒脱不羁,大大咧咧地伫立着。 双眼紧紧地盯着马上的辛南卿,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暧昧之意,却无端给人一种轻佻之感。 第51章 辛南卿去侯府讨债 唐嫣儿原本一直觉得小说里所谓的缘分都是胡编乱造,缘分哪有这么好来的? 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才第二次在大庭广众下露面,便又遇见了自己梦萦魂牵的男人。 这,可不就是缘分嘛! 辛南卿,京城第一纨绔子弟,平日里常流连于瓦舍勾栏、青楼楚馆等地,所见美人不计其数。 眼前这个丑陋女子望向他的眼神,却好像已经将他扒光了一般,带着势在必得的玩味,这让他瞬间恼火。 堂堂辛二爷,竟被一只癞蛤蟆给玷污了! 辛南卿恼怒,直接抡起马鞭抽了上去。 辛二爷的马又被惊了!马儿双蹄高高抬起,直接踏了下去。 唐嫣儿还没回过神,直接惨叫了起来。 铺子前,一大群人听到惨叫声,纷纷围拢过来议论着。 待看清是辛南卿后,众人都噤若寒蝉,没人再敢出声,更没人敢上前劝解。 白梓良今日不在店铺中,虽被降了品阶罚了俸,但每天仍需准时去点卯。 他安排林木在店里帮忙照看。 林木在后院听见动静,看见唐嫣儿被打,又看到是辛南卿,顿时头皮发麻。 平日里他都躲都躲不掉,这会儿若是不出去阻拦,要真出了事,后果不堪设想。 无奈之下,他只得硬着头皮跑出去阻拦。 “辛二公子,您大人有大量,莫要再打了。” 林木缩着头,紧闭双眼,面部扭曲,硬生生接住了辛南卿抽下的鞭子。 随后,他顺势将唐嫣儿推了出去,唐嫣儿吓得连滚带爬地躲进了店铺后院。 虽说辛南卿一伙人嚣张跋扈,唐嫣儿无辜被打,唐嫣儿如今也有了新身份,可毕竟做贼心虚。 林木不敢去叫街吏,更不敢报官,只能自己替唐嫣儿挨着打。 辛南卿见唐嫣儿逃走,这边又冒出一个人,定睛一看,竟是林木。 今日这是什么日子?癞蛤蟆大联动不成?跑了一个又来一个。 辛南卿一边命令吉祥去把铺子砸了,一边挥着鞭子咒骂林木: “你个狗奴才,竟敢蹦跶着出来阻拦?今日若再不还银子,看爷不把侯府给烧了!” 李瑞成、巍之恺、苏昊霖见辛南卿叫吉祥去砸铺子,也吩咐自己的小厮: “去,把几个铺子都砸了,一人砸一间。” 冰铺新来的掌柜潘严冬看着铺子被砸,拦都拦不住,陪着笑脸央求辛南卿: “二爷,辛二爷,小店刚开张,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以后辛二爷和三位爷来店里吃冰品,分文不取!” “谁稀罕吃你们家的东西?万一被你们毒死怎么办?” 潘严冬束手无策,眼见几个人快要把铺子砸没了,连忙进去把柜里的银子拿了出来递给吉祥。 “小爷,求您别再砸了。这些是这几日赚得的银子,您都拿去吧。” 吉祥手捧着那些银碎银,约有六七百两,急忙跑去告知辛南卿。 辛南卿既没表示要收下银子,也没拒绝,只是吩咐吉祥将林木绑了,带去侯府。 吉祥手脚麻利地绑了林木,收好那些碎银也骑上马,跟随辛南卿一伙人如风一般地去了侯府。 在永安侯府门前,辛南卿高声喊话:“白梓良,今日把欠本爷的银子还了。” 辛南卿这大嗓门一喊,把前后两条街的人都引了过来,都聚在侯府门前看热闹。 李瑞成、巍之恺和苏昊霖也只管跟着大声喊: “白梓良,滚出来还银子!” “白梓良,还银子!” “白梓良,还不快出来!” 侯府管家章山,见是这几人,赶忙上前,陪着笑脸问道: “几位大爷,敢问,世子欠了你们多少银子啊?” “二万四千两。” “二万四千两?”章山浑身一颤,这是掏空侯府也没有那么多银子啊。 不敢多言,立即带着林木去见周氏。 周氏闻管家禀报,说世子竟欠了二万四千两银子,顿大惊失色,厉声问道: “林木,你务必老实交代,这究竟何事?世子怎会欠他们银子,且数额如此之大?不准有丝毫隐瞒撒谎,速速如实说来!” 林木无奈,只得将事情始末一五一十地告知周氏。 周氏听完,几欲晕厥。 那该死的女人,竟敢跑去宫门口,还在那般地方妖言惑众,是想害谁呢? 看着浑身是血的林木,又听着外面不断传来催债之声。 周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林木知道的太多,若是被深究,迟早坏事,届时,侯府恐怕也不保了。 周氏命人先将林木关进柴房,而后急忙前往白段誉的院子寻找侯爷商议。 白段誉本来是出门去赌场了,不料门口被那几个纨绔子弟堵住叫骂,只得折返院子。 周氏将事情向侯爷详述了一遍,白段誉并不知道唐嫣儿是逃犯的事情,更不知道白梓良是在窝藏逃犯。 只当那些妖言惑众的话是自己儿子说的,又见周氏吓得面色惨白。 盛怒之下,白段誉扬起手掌扇在周氏脸上:“瞧瞧你养的好儿子,你这无用的贱妇!” 周氏摸着肿起的半边脸,只有默默忍受着。 白段誉唤来管家章山,在他耳边低语一番。 不多时,章山手持一小药瓶,领着几个大汉前往柴房。 柴房里,林木被几个大汉死死按住,吓得魂飞魄散,却挣脱不得,哑药被灌进嘴里…… “这该死的奴才,竟敢祸害主子,拉出去杖毙。” 林木被拖至门外,当着辛南卿一伙人的面,板子噼里啪啦地落在他身上。 林木龇牙咧嘴,拼命挣扎,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传出“额~额~额~”嘶哑的声响。 很快,林木便没了动静,一命呜呼。 白段誉指着林木的尸体说道:“人已经打死了,你们看着办。要银子没有,要命……” 他朝着地上林木的尸体努了努嘴:“喏,拿去!” 辛南卿被他的话气笑,欠钱不还,竟还如此理直气壮?想拿个死人来抵债? “侯府白世子欠钱不还,原来侯爷亦是这般。甚好! 兄弟们,传下去,今日起,全城倒夜香的人,不必出城,不限时间,统统倒在永安侯府!” 第52章 世子借了高利贷 辛南卿面无表情地骑在马上,盯着白段誉,一字一句大声说道。 白段誉未料辛南卿会这般无赖,气得双手颤抖,指着辛南卿说道: “你敢?你不怕我让白首相参你父亲一本,责其教子无方?” “哼!你且看我敢不敢!”辛南卿说完,正欲招呼兄弟们离去。 “辛家小二哥,且慢!” 侯府老夫人在大丫鬟夏至的搀扶下,来到门口,叫住了正要离开的辛南卿。 原本打算先去找几个人来倒夜香的辛南卿停了下来,将目光投向侯老夫人。 “辛家小二哥,世子总共欠了你们多少银子啊?”老夫人语气温和地问道。 “利息不算了,两万四千两。” “好,好,你们稍作等候。” 老夫人转头对身旁的夏至吩咐道:“快,去把我私库里的嫁妆单子取来。” 白段誉听母亲说要拿自己的嫁妆单子来还债,惊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急忙说道:“母亲……这万万不可啊……” 老夫人并未理会他,又催促了一下夏至:“还不赶紧去?” 没过多久,夏至捧着一个匣子回来了。 老夫人从匣子里拿出一叠银票,数了数后交给辛南卿,接着又取出一些铺子和庄子的地契递给辛南卿,说道:“辛家小二哥,你瞧瞧这些够了吗?” 辛南卿让巍之恺过来算一算一共有多少。 巍之恺查看了一番后,将多余的几张地契还给老夫人,说道:“这十个铺子加上这些银票,足够了。” 老夫人道过谢后,辛南卿一伙人掉转马头,扬鞭而去。 看着这伙人终于离开了侯府,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吩咐下人关上大门。 “老夫人晕过去了,快去叫府医。”夏至惊慌失措地叫嚷着。 “母亲,母亲……你这是怎么了?”白段誉带着哭腔吼叫着。 “快,先把老夫人抬回院子。”下人们七嘴八舌的叫着。 门外那些看热闹还没来得及离开的人,只听见侯府里面一片嘈杂之声…… 白梓良晚上回来,在管家口里得知,老夫人气晕了过去,林木已经被打死了。 林木自幼便在他身边,至今已有十五年了,用起来极为顺手,现在就这样没了,心里不免有点难受。 白段誉这次不用老夫人命令,早已准备好了家法等着白梓良。 刚进了院子,白段誉手下毫不留情,拿起鞭子狠狠地抽打白梓良,直打得他皮开肉绽,染了血迹的衣衫都被打得破破烂烂了。 “逆子,你给我听好了,在你三叔知晓此事之前,你必须把祖母的傍身钱还上。” 白段誉气急,咬牙切齿地说:“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哪怕是去偷、去抢、去杀人放火,老子只要看见银子,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白梓良自然清楚,此事断不能放在三叔面前。 三叔那样精明,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要是被三叔发现了什么端倪,他必会一查到底,唐嫣儿必死无疑。 依着三叔大公无私的性子,窝藏逃犯那就是死罪,搞不好全族的人都要被流放。 白梓良如今哪里还有钱财?给慕容云下聘礼,又为唐嫣儿盘下四间铺子,手头根本没有银子了。 他设法去借,借了一圈,没一个人肯借给他。 恰好听说有一处地下钱庄,正在推出为期十天的短期低息借贷,前十天的利息相较其他家更低半个点,日息一点五厘,引得许多人疯狂争抢。 白梓良与唐嫣儿商量了后,都心动不已。 他们思忖着冰铺生意这么好,根本不用担心担忧短期内无法偿还,于是前往这家地下钱庄借贷。 至于唐嫣儿被辛南卿殴打的事情,她自然不会告知白梓良真相。 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肖想别的男人而被打。 就说是辛南卿一伙人就是无赖,到店铺里耍流氓并讹诈钱财。 听唐嫣儿这般说法,白梓良倒是有些不信。 在他看来,辛南卿一伙人虽坏,但从未看见,也未曾听说过他们一伙人会主动招惹百姓、欺压良善的人。 除非有人得罪了他们,他们才会对你不死不休。 好在那日之后,辛南卿并未像唐嫣儿所说的那样前来捣乱,冰铺的经营可谓顺风顺水。 借了贷款之后,两人比前些日子更加拼命地制冰售卖。 这一日,冰铺早早地便开了门。 唐嫣儿旋即站在门口吆喝起来: “来来来,新鲜的冰,吃一口,凉爽一夏。” “夏日清凉,一口畅爽。” 没吆喝几句,便瞧见街上一辆豪华马车疾驰而来。 前方开道的侍卫不停大喊:“回避,肃静!” 虽未仪仗出行,但街上众人一见马车上的皇家标识,便知是谁的马车,纷纷避让至两边,下跪行礼。 站在店门口吆喝的唐嫣儿可不管古人的这些规矩,她觉得自己正当营业,又没犯法,断不会下跪。 接着继续吆喝: “高温酷暑不用怕,[祥瑞韵冰品]让你清凉度夏。” “夏日消暑神器,[祥瑞韵冰],给你从头到脚的凉爽。” “热辣夏日,[祥瑞韵冰]为你驱散炎热,带来清凉。” “哎,走过路过,别错过了哦。” …… 她还让伙计一起喊,伙计可不敢像她一样,都乖乖地低着头跪在边上。 街上的老百姓对她这独特的吆喝深感新奇,从没听过这样的吆喝。 心里想着,等太子离开后,定要赶紧过去买点冰,凉快凉快。 估计马车里的人也觉得这吆喝声新奇独特且接地气。 “停!”马车里的人喊了一声。 马车随即在冰铺门口停下。 唐嫣儿见马车停下,赶忙凑上前去招呼。 满脸堆笑地问道:“贵人,您要尝尝我家的冰品吗?” 马车里的人并未搭理她,只是隔着帘子打量着她。 唐嫣儿再次笑着说:“贵人,本店有纳凉用的冰块,还有可供食用的冰品。要不要给您尝尝?” “好。” “那就给贵人做一碗冰沙尝尝,贵人稍等。” 唐嫣儿喜滋滋地跑进店里忙碌起来。 不一会儿,她端着一碗制作精美且冒着凉气的冰沙出来。 第53章 借贷还不出,怎么办? 那碗冰沙确实是用心做了,冰沙上浇着牛乳和彩色果汁,还放了几颗鲜切的水果块,上面插着一面纸做的三角形旗子,冰沙做的别具一格。 让人看了不仅食欲大增,还更觉得暑气全消。 唐嫣儿把冰沙端到马车前,却被侍卫拦了下来。 侍卫接过冰沙,对她呵斥道:“退后,冲撞殿下,小心你的脑袋!” 唐嫣儿这才知道,马车上坐着的是当今太子。 她并未感到惊讶,反而心里一阵窃喜: 世子势单力薄,无权无势,要是能跟太子拉上关系,背后有太子作靠山,行事不就更方便了? 这样想着,便在外面恭敬地说: “贵人光临小店,小店蓬荜生辉。 贵人今日正好是小店第一位客人,承蒙贵人厚爱。 小店决定,为贵人免费提供整个夏季的冰品和冰块。” 太子没有说话,尝了一下冰沙,味道不错,香香甜甜,还好看。 他把冰碗从马车里递给了侍卫,说了一句:“走吧。” 这下,祥瑞韵冰铺更火了! 因为太子在她家冰铺尝了她家的冰沙,太子尝过的东西,那肯定就是好东西。 青柠一直在远处盯着祥瑞韵冰铺,已有八九天了。 见太子一队人马走远,便转身离开。 回到慕容府,青柠详尽地向慕容羽汐汇报: “小姐,那几间铺子真的很赚钱,天天都有很多人在排队购买,要是去晚了就没了。” 慕容羽汐正与梦竹一同插花,青柠在边上说着,她只轻轻地“嗯”了一声,说道:“凌霄应该要开始行动了。” 青柠也拿起桌上的花,一边插着花,一边说道:“今日还瞧见太子在冰铺品尝了她家的冰沙了呢。” 慕容羽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对此她丝毫不感到意外,唐嫣儿日后就是太子一派的人,俩人早晚会搞到一块去。 “你去告知凌霄,让他将京城里的硝石全部买下。” 这几日,凌霄一直派人盯着白梓良。 得知白梓良正在四处借钱的消息后,便在恰当的时机推出短期低息借贷,成功引诱了白梓良借贷。 借到贷款后,白梓良和唐嫣儿若有大单必定会承接,这样一来赚的钱又多又快,能够尽快还贷了。 南凌国并不出硝石,而是从吐蕃大量购买硝石矿后,再进行提炼出纯硝石。 倘若,凌霄把全城及周边的硝石尽数收购了,那么唐嫣儿可以说是半块硝石都难以买到。 慕容羽汐深信凌霄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唐嫣儿此刻正在店铺后院歇息。 白梓良悄悄地从后门溜了进来。 “嫣儿,近来收入状况如何?”白梓良一进来,便毫无顾忌地将她拥入怀中。 唐嫣儿如今满心满眼都是赚钱的事,对于白梓良这般挑逗的举动,不再像以往那般积极回应。 她从柜子里取出账本,递给他说道:“你先瞧瞧,铺子开业已有十来天,每日净利润可达好几百两银子呢。” 白梓良极为震惊,欣喜地问道:“当真?” “嗯。你自己看看。” 白梓良激动地翻开账本,唐嫣儿那与众不同的计算方式,既简单方便又快捷,账目明细一目了然。 查看几日来的收入,扣除各种杂七杂八的费用后,每日能够净赚约三百两银子。 按照这样的日赚利润,一个月保底九千两银子是跑不了的。 而且往后几个月,进入大暑天,每日的收入可就不止这三百两银子了。 三叔贵为朝堂首相,一个月的俸禄才三十八两银子,这冰铺一天的收入都可抵得上三叔将近一年的俸禄了。 长此以往,自己成为南凌国第一首富也并非不可能的。 白梓良越想越激动:“嫣儿,你真是我的福星,是南凌国最聪慧的女子。” 说着,便将唐嫣儿揽入自己怀中。 唐嫣儿在他怀里,微微皱起眉头,说道: “但是这样赚钱的速度,还是慢了些。我们还借着贷呢,十天之内肯定是还不上的,更何况十日后利滚利,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白梓良在地下钱庄的借贷,前十天日息一点五,十天后便是正常的日息三厘。 若不是白段誉死命逼着他归还祖母的傍身钱,这个贷,他平时想都不会想到,更别说是去碰了。 白梓良宽慰道:“此事你无需担忧,一个月后,慕容云嫁入侯府,可先用她的嫁妆偿还借贷。” “那怎么可以?” 唐嫣儿从他怀中挣脱出来,说道:“一个月的时间,利滚利便是一笔数额很大的银子。” 唐嫣儿一心想着尽快还清借贷以减少利息,而不是等到一个月后依靠慕容云的嫁妆来偿还。 白梓良见她始终眉头紧锁,心疼地伸手为她抚平眉头,柔声说道: “若实在没有其他办法,那我便去求见太子殿下,看看殿下是否有兴趣入股。” “太子殿下会同意吗?”唐嫣儿心里一喜,这个可以有。 “应该没问题,我们给太子府送冰块,他好几次都打听冰块售卖的情况呢。” “要是太子殿下真能入股,那我们以后能赚更多的钱不说,要是遇到点事,打着太子的名头也好办多了。” 唐嫣儿顿时兴奋起来,若太子殿下入了股,有太子作为背后靠山,那些借贷说不定太子一句话就能免除。 两人兴奋不已,你情我愿,情意绵绵,一番温存...... 事后,白梓良洗漱完毕,唐嫣儿围着他转了两圈,在他身上闻了又闻,说道:“咦——怎么还有一股骚味。” 白梓良大声笑着,伸出手,轻轻捏着唐嫣儿的屁股,暧昧地说道: “只有与你在一起,我才有这味儿。”唐嫣儿娇嗔地瞪了白梓良一眼。 次日,白梓良早早前往太子府,求见太子殿下。 耐心等候了两刻钟后,太子府内终于有人前来传唤,让他进去。 白梓良微微低着头,紧随引路的小太监,一路行至太子的书房。 “微臣拜见太子殿下。”白梓良恭敬地下跪请安。 太子正专注地看着折子,头也未抬,沉着脸,冷哼一声道: “哼,你竟还有脸来见本宫?” 第54章 找太子合作 提及百花宴诗会,白梓良与其妹妹白娇楹,将原本好好的一场宴会弄得一团糟。 所幸,有袁弘这位才华出众的新人,才使得那次诗会得以圆满结束。 也正因如此,皇上才未过多斥责太子办事不力。 白梓良连连磕头谢罪,待看到太子脸色稍稍缓和一些后,方才说道: “微臣此次前来,是想与太子殿下合作一桩生意。” 太子放下手中的折子,抬眼瞥了他一下,问道: “你有什么生意,竟要跟本宫合作?” “微臣此前与他人一同开了个冰铺,生意甚是红火。微臣便想到了太子殿下平日里对微臣的关怀照顾。” “原来那个铺子背后的人竟然是你。” 太子垂下眼眸,语气淡淡地说道:“既然铺子生意如此之好,为何还要与本宫合作?” 白梓良跪地拱手,言辞恳切:“微臣对太子殿下仰慕已久,殿下风华绝代、才德兼备。 臣每念及殿下之圣明,倍感振奋,恨不能肝脑涂地以报殿下知遇之恩。如今终于有机会孝敬殿下了。” 一旁的陈公公,想起白梓良在诗会上的种种,开口提醒道: “白世子不可仅凭空口白话,就让太子殿下与你合作。万一你所言之事再生纰漏,那损毁的可是太子殿下的英明。” “太子殿下尽可放心,铺子里的冰品,是臣的表妹依照祖传秘方亲手制作。臣,愿将其献给太子殿下。” 陈公公扯着公鸭嗓,笑着问道:“哦?你那表妹今年芳龄几何?听着倒是个能干之人。” 白梓良心中一紧:这陈公公是何意?询问年龄,莫不是想为太子纳入宫中? 随即恭敬回道:“臣的表妹不值一提,不过是个乡下来的粗鄙丫头,早些年被拐走,近日这才找回,也不懂什么规矩。” 陈公公接着说:“白世子,若太子殿下愿意与你合作,你打算如何合作呢?” 白梓良脸上带笑,心中暗骂:你个愚钝的阉人,还能怎么合作?投钱呗! “微臣恳请太子殿下做铺子的主事人,万一遇事儿,臣斗胆,可借殿下威名担待一二。” 太子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茶水,放下茶盏后,低头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环。 过了半晌,抬眼看向白梓良,说道:“本宫若答应与你合作,自会为你们说话。 但本宫要亲自看着你表妹制作冰品,若成功,本宫便与你合作,你意下如何?” 白梓良吓出一身冷汗,强装笑脸道:“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乡下丫头,只怕会冲撞了太子殿下。” “本宫不介意,就这么说定了,你去把她叫来。” 陈公公自然明白太子之意,冰铺对太子而言根本无关紧要,他只是想见见那个表妹到底有何本事,竟然会制冰? 于是连忙讨好地上前说道:“殿下,奴才这就去把人接过来。” 白梓良慌忙说道:“还是微臣去把表妹叫来吧。” “陈公公他是太闲了,就让他去吧。白世子陪本宫下盘棋吧,看看你的棋艺有无长进。”太子若无其事地说着,在棋盘边坐了下来。 白梓良看似漫不经心地与太子对弈,内心却如翻江倒海般紧张万分。 本来想着自己来太子府,能说动太子入股,没想到太子竟然要见唐嫣儿。 倘若太子真的察觉了什么,自己该如何解释?又该如何保护唐嫣儿和自己的周全? 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没多久,陈公公将唐嫣儿接到了太子府。 唐嫣儿进入太子府,满眼都是新奇,全然没有当下女子应有的矜持之态。 太子好奇地打量着她。 唐嫣儿走到太子跟前,笑着微微欠身:“民女周锦婳,拜见太子殿下。” 陈公公在一旁看着她这不伦不类的行礼方式,嫌弃地直摇头,忍不住说道: “见到太子殿下,你当跪下行礼!” 太子抬了抬手制止,直接说道:“无碍,本宫听闻你会制冰?可否在此制作一次?” “殿下想看民女制冰?这可是民女独家配方,世间独一份的制冰秘方呢。” “嗯,本宫信你。” 唐嫣儿也打量着太子,心中暗道:这太子也算是个美男,只是与辛南卿相比,稍逊一筹。 辛南卿!想起被辛南卿打了两次,都惨不忍睹,心中又恨又爱。 哼!总有一天会让他臣服。 唐嫣儿让人准备了一大缸水和一桶水。 又让太子屏退众人,只留下太子和陈公公。 唐嫣儿在大水缸中放入大量硝石,再将一桶水置于大缸内,盖上盖子,便不再理会。 太子看着无事可做的唐嫣儿,眨了几下眼睛:“这就好了?” “好了呀!只需等些时候,结了冰就好了。” 太子和陈公公像看什么稀罕物一样看着水缸,唐嫣儿百无聊赖,四处打量着太子的书房。 目光落在太子与白梓良对弈的围棋上,她想到小说和电视剧里常出现古人喜爱下围棋的场景,竟脱口而出要与太子下一盘。 陈公公皱起眉头,厉声道:“放肆!你哪有资格与太子对弈?” 唐嫣儿大大咧咧地回应道:“不过下个棋罢了,何必在意那些小节。” 陈公公怒不可遏:“你,你实在是狂妄至极!” 白梓良在一旁急得赶忙提醒:“在殿下面前,不得无礼!” 太子却微微一笑,指着棋盘说道:“来,让本宫见识一下周小姐的棋艺。” 唐嫣儿笑着坐下,与太子在棋盘上展开厮杀。 棋盘上,黑白棋子交织错落,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尽管唐嫣儿使出浑身解数,却依旧招架不住太子的棋路。 一子落下,只听“啪”的一声清脆落子声,太子笑道:“你,输了!” 唐嫣儿见状,心中不屑:迂腐的古人果然只精通这些虚头八脑的东西。 不然呢?琴棋书画本就是古人的爱好嘛! 随即双手抱拳,张口就说:“哎呀,还是大哥厉害,小女子甘拜下风!” “锦婳……”白梓良在一旁急得脸都红了。 “无妨,没想到周小姐还是个性情中人。”太子眼帘低垂,拿起边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眼中若有所思。 第55章 千载难逢的天价订单 傍晚时分,书房亮起了灯。 冰也结了差不多了,唐嫣儿打开了水缸的盖子,水缸里那一桶水已经结成了厚厚的一层冰。 太子围着水缸转了一圈又一圈,眼中闪着好奇的光芒。 时而看着桶里的冰块,时而又伸手去摸摸冰块。 “好,好,好!”他连声赞叹:“本宫可以跟你们合作!” 稍后,白梓良与唐嫣儿一同离开了太子府,出了大门,白梓良暗暗地舒了口气。 陈公公亲自将他们送上马车,更是特意为唐嫣儿掀起窗帘,顺势在唐嫣儿手中塞了一样物件。 待白梓良和唐嫣儿离去后,陈公公问道: “太子殿下,今日为何要抬举白世子和那位不懂礼数规矩的表妹呢?” 在陈公公看来,白梓良全然是个一无是处的草包。 百花宴诗会上,让太子陷入尴尬之境难以收场。 而白梓良的表妹更是粗鄙不堪,今日太子殿下竟然都忍耐了下来。 陈公公试探着问道:“太子殿下,那个周小姐……?” “陈公公,那个周小姐,你不觉得眼熟吗?”太子看着棋盘上的棋子,脸色阴沉地说道。 太子拿起一枚棋子,缓缓说道:“周小姐与唐鸣山的长女,无论是样貌还是年龄,完全一致。” “殿下如此一说,奴才倒是想起来了,先前瞧见她时便觉眼熟,只是一时未能想起。” 陈公公忽然恍然大悟,震惊地说道:“白世子?……他竟敢如此大胆?” 太子面带微笑道:“白世子背后是白首相,只要他与本宫同处一条船上,整个侯府便是与本宫站在同一阵营。” “他们仅凭一个小小的冰铺,就想将本宫当作手中的刀,那本宫所拿捏的便是他们整个侯府的命脉。” 白梓良窝藏逃犯,一旦此事被揭发,就是死罪,侯府也难以逃脱罪责。 倘若白首相与太子为敌,太子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大可剿灭侯府,届时白首相同样无法逃脱。 陈公公眼中闪过一抹明悟之色,接着满脸堆笑,不住地赞叹道: “太子殿下当真是聪慧过人呐!那睿智之风采,无人能及。” 陈公公的目光落到那盘棋上,不禁感慨道: 这盘棋,不管如何下,都绝不会输,真是一盘好棋! 更何况现在,太子手里还捏着一枚棋子。 一切尽在太子的掌控中! 白梓良将唐嫣儿送到店铺附近后便先行离去了。 毕竟热闹之地人多眼杂,他可不想让旁人看出自己与这家冰铺有什么关联。 唐嫣儿回到店铺,见伙计们还在忙碌着,店门口依旧排着长队,人们争相购买着各种冰品。 掌柜潘严冬一瞧见唐嫣儿回来,立刻满脸喜色地迎上前去,激动地说道: “东家,有个天大的好消息!来了个大客户,下了个大单子,都在这儿等了一个下午了。” 唐嫣儿微微挑眉,好奇地问道:“大单子?那是要买多少啊?” 潘严冬兴奋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东家,那可是五万两的大单子啊!只要谈妥并签好合约,人家立马预付一成的定金,等咱们交货时,他们就会全款结清。” 唐嫣儿一听五万的订单,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连忙急切地追问道: “五万两?人呢?人在哪里?快告诉我。哈哈哈,老天对我不薄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天价订单啊……” “哎呀呀,老朽在此可是等候多时了哟!东家果真是个大忙人呐!” 一阵洪亮的声音传来,话音未落,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缓缓踱步而来。 那老者精神抖擞,气宇不凡。 一头如雪的银发整齐地梳向脑后,双目深邃如潭水。 身着一袭华丽的深色长袍,长袍之上绣着精美绝伦的图案,那图案栩栩如生。 老者轻轻捋着那雪白的胡须,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大声说道: “哈哈,百闻不如一见呐!前几日便听闻有个奇女子在此处开了一家冰铺。老朽心中好奇不已,一直想着能来瞧上一瞧。 今日总算是得偿所愿,不仅见到了真人,还看到了铺子里面那晶莹剔透的冰块和各式各样的冰品,着实让老朽大开眼界啊!” 唐嫣儿看着老者的穿着和气质,威严又贵气,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她立刻就知道,眼前的这位老者,一定是个有大背景的人物。 唐嫣儿笑容满面地将老人家恭恭敬敬地请进后院茶室,手脚麻利地亲自泡上一壶上好的茶。 与老者相对而坐,轻抿一口茶后,便开始了业务洽谈。 唐嫣儿满脸喜色,极为客气地招呼着眼前的老者: “多谢老人家夸赞。小店一直以来专营各类冰品,不知老人家此次的订单大概需要多少时日呢?另外,支付方式又是如何呢?” “自然是现银支付。”老者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着,神情坦然自若。 “银两方面自是不必担忧,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冰块。只要冰制作好了,拿出来,我可以马上支付全款。” 这位老者,他自称鲍鸿兰,是一方世家大族的族长。 其家族在这片土地上声名显赫,掌控着诸多产业。 近日,家族和邻国签了一份买卖上的合约,有一批肉类和肉制品亟待运往邻国。 然而,随着天气日渐炎热,若不采取措施,货物的品质必将大打折扣,为保货物无恙,此刻急需大量的冰块。 这五万两银子的冰,仅仅是第一批而已。 若冰铺提供的冰干净卫生,那以后家族所需的冰便都交予此处制作。 只是,这第一批的冰要得着实急切。 鲍鸿兰微微皱眉,貌似有些担忧地问道:“这五万两银子的冰,不知道东家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制作好? 老夫心中着实焦虑,这批货物对家族至关重要,若因冰块之事耽搁了行程,那损失可就大了。” 唐嫣儿听闻此言,心中又一次感受到了来自现代文明的优越性。 在这个时代,制作冰块简直如同天方夜谭一般,被众人视为难以企及之事。 可对她而言,这不过是手到擒来、小儿科的事情罢了。 第56章 这是给自己挖坑吗? 唐嫣儿嘴角微微上扬,自信满满地说:“制作冰,对我而言并非难事。 这五万两银子的冰,我只需要两日便能做好。不知这般速度,能否解了您老人家的急需呢?” 鲍鸿兰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惊喜之色,激动地说道:“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有了这批冰,这可解了老夫的燃眉之急啊!” 唐嫣儿接着说道:“不过,冰制作好了,要你们自己来提取,我们这里可没有送货的服务哦。” 鲍鸿兰连连点头,表示理解。 “好,这个没问题,到时候我自会派人来提取。不过,两日制作这么多的冰,确实显得老夫有些苛刻了,东家也不必如此着急。” 鲍鸿兰微捋着胡须思索片刻后说道:“这样吧,给你十天的时间如何?老夫也不想太过逼迫,毕竟这制作冰块也不是易事。” 唐嫣儿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不用这么多天,再说我这冰制作好了,到时候也没地方存放,时间久了也并非好事。” 双方经过一番协商,最终决定以五天为限,到时候来提货,结清余款。 在这桩交易中,其他方面都好说,唯独在交货期限上要求极为苛刻。 “东家,既然我们约定五日后银货两讫,那这几天,我就让族里的人安排宰杀禽类的事宜,第五天你必须要把冰拿出来。 否则我这边亏了不说,还要赔偿邻国的违约金。这可不是小数目,关乎着家族的声誉与利益啊。”鲍鸿兰神色凝重,语气中透露出深深的担忧。 “老人家您放一百个心,到时候保证有冰给您。”唐嫣儿甚至觉得老者的担心是多余的。 在她看来,制作冰块对她而言轻而易举,怎会出现违约的情况呢? “那就好,我那批货价值几十万两银子,老夫也是代表整个家族来跟你谈生意的。东家你看这边的违约金……?” 鲍鸿兰微微皱眉,目光紧紧盯着唐嫣儿。 唐嫣儿自然是理解的,这么大的订单,契约肯定是要签订的。 对方先付一成定金,自己这边肯定要有个违约金的约束。 双方谈妥后,鲍鸿兰当即先付了一成定金五千两银子,并约定第五天来提货,结清余款四万五千两。 若祥瑞韵冰铺违约,将赔付十倍的违约金五十万两银子。 唐嫣儿对于赔付十倍的违约金,只当作是个笑话。 怎么可能违约呢?她太有把握了,不假思索便签下了契约。 因为契约对鲍鸿兰太过重要,契约一式两份,在双方签了字后,还特地去官府备了案。 拿过契约,鲍鸿兰交予身后的小厮,让其保管好。 随后,他痛快地支付了五千两定金,唐嫣儿也爽气地写了定金收条。 唐嫣儿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一点都不担心。 她怕什么呢?她背后有太子! 今日离开太子府的时候,陈公公在她手里塞了一个太子府的玉佩。 这事她都没有告诉白梓良。 那是太子府专有的,凭着这个玉佩可以自由出入太子府。 这说明什么?说明太子看重她呀,特地给了她这块玉佩。 她甚至觉得太子看她的眼光都不一样,心里莫名地兴奋起来。 有太子在身后背书,这个鲍鸿兰要么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欺诈她的银子? 为了庆贺第一笔订单签约成功,双方一同前往京城最豪华的酒楼,尽情庆祝。 在慕容羽汐那宁静的院子里,一只灰白的鸽子扑棱着翅膀飞了进来。 青柠眼疾手快,敏捷地接住了鸽子,轻轻取下绑在鸽子脚上的纸条。 迈着轻快的步伐进了内屋。 青柠来到慕容羽汐身前,微微欠身,说道:“小姐,凌霄那边一切都按计划完成了,双方签好了契约。” 慕容羽汐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她轻轻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张一万两的银票,递给青柠。 说道:“把这银票给凌霄,告诉他现在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没多久,凌霄便拿到了那张银票,去了一次银庄,将这一万两银票兑换成小面额的银两。 回到自己的院子后,把这些银子分别交给手下二十多个人。 郑重地吩咐道:“现在立刻去把市面上所有的硝石全部买下来。 记住,要分开买,切勿闹出大动静。买来的硝石,分批运到就近准备好的仓库里。” 手下众人齐声应道:“好!”。 二十多个人分批出了院子,迅速奔向各个方向。 夜里,趁着铺子还没关门,悄悄地买了一大批硝石。 天一亮,他们又马不停蹄地继续去购买。 从白天到黑夜,他们不知疲倦,全城的硝石被他们买了个干干净净,一粒渣都不剩。 随后,这伙人又分别前往周边大小城市,凡是有硝石的铺子,他们都不放过,统统买了个干净。 短短三天内,京城方圆五百里的地方,没有一块硝石留存。 凌霄看着方圆五百里再也没有硝石可买,微微松了一口气,他双手抱在胸前,说道:“可以了,兄弟们辛苦了,先休息,等着。” “凌霄大哥,咱们买下这么多硝石,到底有啥用处呀?我这心里直犯嘀咕,这么多硝石难不成都要砸在手里?”一个手下满脸疑惑地问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每天大把大把的银子花出去到处买硝石,心里明白是在掣肘某人。 可具体为啥要这么做?银子跟流水似的花出去,就为了给别人使绊子?这是不是有点太冲动了呀。 凌霄微微皱起眉头,也不明白大小姐接下来会怎么做。 但他心里清楚,大小姐绝不是个傻子。 上次诗会的赌局,青柠跟着大小姐去押注了袁弘,他也跟着青柠押注了一千两银子。 结果呢?自己一千两银子一下子变成了两万两银子。 想到这些,凌霄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意。 所以,他觉得这次大小姐也不会错。 祥瑞韵冰铺 唐嫣儿在铺子里,眼睛通红,看见骑着马从外面回来的伙计,就急忙问道:“硝石买到了没有?” 第57章 明天拿什么交货? 伙计们个个灰头土脸,一脸的疲倦,满脸的晦气。 “东家!”伙计一脸焦急地奔至唐嫣儿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我们几个这两天把京城跑了个遍,可连一块硝石都没瞧见啊!” 另一个伙计也赶忙上前,补充道:“东家,不止京城,京城之外的城镇我们也都找了个遍,同样没有硝石可卖。” 唐嫣儿闻言,脸色骤变,声音颤抖着问道:“什么?京城周边也没硝石?你们跑了多远?” 先前的伙计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道:“我们这两天把京城周边三百多里的地方都跑遍了,真的是一块硝石都没有啊。” 唐嫣儿瞪大了眼睛,情绪有些失控地喊道:“你们就不能再跑远点吗?四百里,五百里呢?” 铺子外面不断传来敲门声和叫喊声:“哎,买冰了,开门啊!”唐嫣儿听得她心烦意乱。 唐嫣儿喘着粗气,目光转向掌柜潘严冬,问道:“库房里还有多少硝石?” 潘严冬满脸愁苦,带着哭腔说道:“东家,哪还有什么硝石啊。这两天接了大订单,售卖的冰品都跟不上,都按照东家吩咐提了两成的价格,可买的人一点都不少啊。” 唐嫣儿听后,心乱如麻,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在屋内来回踱步。 明天,鲍鸿兰就要来提货了,可今天居然一块硝石都买不到,这可如何是好? 潘严冬和伙计们此刻都面如死灰。 其中一个伙计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咱们生意本来就好,其实也不是非要接那个大订单的,东家您这也太急于求成了。” 唐嫣儿本就心烦意乱,听到伙计这话,顿时火冒三丈,怒声说道: “闭嘴!签好契约的时候,你们个个都夸我有本事,还说做生意就要像我一样胆大心细。现在出了问题,你们倒怪起我来了?” 伙计被这么一顿训斥,吓得立刻闭了嘴,大气都不敢出。 潘严冬年纪轻轻,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本是个秀才,心中向来对经商之事颇为不屑。 昔日,他与父亲在北城之时,遭遇歹人欺凌,唐嫣儿出手帮助了他们父子。 此后,唐嫣儿让他在北城的铺子做了掌柜,每月给他五两银子的报酬。 现在他又担任了冰铺的掌柜,薪酬也涨至每月十两银子。 唐嫣儿时常给他讲述许多他从未见识过的事情,那些奇闻轶事、新颖观点,为他打开了全新的认知。 渐渐地,他越发觉得唐嫣儿是个极有才干且博学多识的女子。 他要帮她把冰铺做起来,待日后自己考取功名,便能助她一臂之力,以报她的相助之恩。 看着东家已经乱了方寸,潘严冬微微沉吟片刻,说道:“东家,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唐嫣儿正心烦着呢,没好气地说道:“我现在脑子乱得很,还能想什么问题?” 潘严冬不慌不忙地说道:“在下倒是在想一个问题,您签订了契约之后,全城就再也买不到硝石了,您不觉得奇怪吗?这二者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呢?” 唐嫣儿一听这话,一下子醒悟过来。 对啊,自己这两天光忙着想办法买硝石了,竟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也难怪她穿越前没有做过生意,不懂得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处处算计。 古代虽说处处落后,但是古人的智商不会落后。 这个鲍鸿兰肯定是冲着巨额违约金来的,先签了契约,然后再把硝石全部收购,让她没有办法制冰,造成她的违约,从而获得违约金。 否则哪有这么巧的事?方圆百里一块硝石都没有? 想到这里,唐嫣儿只觉得脊背发凉,竟着了古人的道! 白梓良此时也从后门溜了进来,也是脸色惨白。 那天签约的时候他不在,签约后第三天他才知道城里已经没有硝石可买了。 他不死心,让府里的管家章山派人去周边几个城镇看看有没有硝石。 章山不知道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世子为什么急着要硝石,看见世子焦头烂额的样子,二话不说,在府上找了几个人,骑马去了城外各处购买硝石。 回来都说,没有硝石。 跑出京城五百里也没硝石。 “方圆五百里也没硝石?”唐嫣儿急得浑身颤抖,一下瘫坐在地上。 这绝对是个局!太可怕了,什么人能做出这样的局! “不行!我们必须将此事告知太子,只要太子一句话,或许就能废掉那个契约!”唐嫣儿神色焦急,语气中满是急切与期盼。 白梓良却坚决不同意,他眉头紧锁,沉声道:“若让太子知晓契约之事,得知我们欠下五十万两的巨额债务,定会觉得我们蠢笨至极,以后更不会信任我们。此事断不可为。” “可是,不告诉他,我们又能怎么办?五十万两银子啊!我们上哪儿去弄到这么多银子?” 唐嫣儿满脸绝望,声音颤抖,心力交瘁地说道,“梓良,就算把我们两个都卖了,也弄不到这么多银子。” 白梓良转过身,看着窗外黑漆漆的街道,那无尽的黑暗仿佛没有尽头。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悠悠地说道:“眼下,只有杀了他们才是最好的办法。” 唐嫣儿看到白梓良眼中的杀气,吓得连忙抱住他的腰,急切地说道: “梓良,你千万不能做傻事,我们可以慢慢赔,硝石在他们手里也没用,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放出来的。 等抓住他们人赃俱获,可以去官府告他们,我们有了硝石还可以继续制冰,多开几个铺子,赚钱会很快。” 白梓良心中暗叹,慢慢赔?谈何容易!五十万两的银子,别说这辈子,就算加上下辈子都别想还清。 但他还是轻声安慰唐嫣儿道:“你不用怕,我去找人拦截明天来提货的一伙人,只要耽搁一天,就是他们违约了,到时候他们的定金也别想要回去了。实在不行,那就杀了他们!” 唐嫣儿急得哭着说:“梓良,你要是杀了人,你也逃不掉的啊。既然他们想好要搞这一出,必定是做了万全准备的。” 第58章 跪求三叔 “那个鲍鸿兰来自世家,看着就不是一般人,到时候牵扯的事情会越来越大,得不偿失,我们还是去求太子帮忙吧!”唐嫣儿还是坚持要去找太子帮忙。 白梓良缓缓地摇摇头,神色凝重地对唐嫣儿说道:“嫣儿,你有所不知,太子此人惯会趋利避害,好处尽占,一旦遇到麻烦事,他定会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你的身份特殊,不要跟皇家的人走的太近,否则我保不了你,还会连累整个侯府上下。” 提到侯府,白梓良的眼眸忽地一亮,心中暗忖: 怎么把三叔给忘了呢?三叔定能帮上忙啊! 不管怎么说都是一家人,即便被三叔狠狠打一顿,那也总比赔五十万两银子要好得多。 “嫣儿,我有办法了,我回府去找三叔,让他想想办法。”白梓良的眼中闪着希望,激动地说。 唐嫣儿一听,也反应过来,对啊,侯府还有个白首相呢! 他位高权重,还不是一句话就能将鲍鸿兰给收拾了! 白梓良将唐嫣儿送到北城,再三叮嘱她要好好带着孩子,哪里都别去,就在家中等待他的消息。 随后,他便连夜赶回了侯府。 白梓良前脚刚走,唐嫣儿便迅速将自己收拾妥当,拿起太子的玉佩也出了门,直奔太子府而去。 此刻,白梓良的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杀人这种事,可不像打死自家下人那般简单。 最好的办法还是要借助权势压制鲍鸿兰,让他取消契约。 回到侯府时,已是凌晨时分。 白若轩的院子与主院之间有一道长长的围墙相隔,墙上开着一道门,是两个院子之间的通道。 平日里看着似乎无人把守,但只要有人靠近,便会有侍卫现身。 白梓良咬咬牙,硬着头皮拍响了门环。 俊楠打开门,看到是白梓良,满脸疑惑地问道:“白世子,有何事?” 白梓良此刻哪敢嚣张无礼,语气温和地说道:“我有急事想找三叔。” 俊楠回应道:“白首相今夜并未回来。” 白梓良一听,顿时满心绝望,急切地问道:“没,没回来?那三叔还在宫里?” “不清楚。” 白若轩在朝中事务繁忙,偶尔会通宵不回,可今日偏偏就赶上了他没回来。 白梓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团团转,这天都快亮了,他必须马上想到办法,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侯爷、母亲、祖母都帮不了他,他们没有银子,也没有能力解决问题。 他立刻骑上马出了门,直奔皇宫。 三叔不在院里,那就极有可能在宫里议事,这件事必须要找到三叔才行! 卯时时刻,宫门缓缓打开,朝官们依着顺序开始进宫入殿。 白梓良在一众朝官中看到了慕容见之,顾不得许多,赶紧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慕容大人,府里有点急事找首相,可否进去告知一声?” 慕容见之看到是自己的二女婿找白首相,便点了点头。 不多一会儿,慕容见之让宫里的一个小太监出来传话给他,说白首相昨夜议事后便回去了,并未在宫里。 不在府里,又不在宫里?三叔这是去哪里了呢?真是急死人了! 白梓良急得满头大汗,举起袖子不停地擦着汗。 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道:“白首相。” 白梓良惊喜万分,立刻转身,只见三叔身着一身紫色朝服,威严高贵,气度逼人,正朝着宫门这边走来。 他连忙快步走过去,说道:“三叔,侄儿找您有急事。” 白若轩看了他一眼,严厉地说道:“现在是上朝时间,公事找你的上司,私事回府找侯爷。” “三叔,事情实在是太大了,求求您救救侄儿吧。”白梓良低着头,急得使劲拱手作揖。 若不是在宫门口,他恐怕早就给三叔跪下了。 白若轩一言不发地打量着他,只见他眼圈发黑,苍白的脸上满是汗水与焦虑。 思忖片刻后,说道:“你在此等着,我先进去给皇上告个假。” 不多会儿白若轩出来了,也不问什么事。 “回府。”白若轩说完骑着马就走了。 白梓良也只能骑上马,跟着三叔一起回府。 回到永安侯府,面色冷峻的白若轩,直奔老夫人的佛云阁。 白梓良心里直犯嘀咕,原本他想着私下找三叔商量此事,没承想三叔这般公事公办,竟直接就来到了祖母的院子。 老夫人远远瞧见白若轩踏入自己的院子,脸上顿时露出惊诧之色,忙问道:“三爷,今儿无需上朝吗?” 白若轩仿若未闻,径直走到上首位置,看向白梓良,沉声道:“世子,说吧,究竟何事?” 老夫人的目光在叔侄二人身上来回扫视,敏锐地察觉到有大事发生,便不动声色地缓缓坐下,眼神也定在白梓良身上。 白梓良满心无奈,咬了咬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盘托出。 老夫人一听,只觉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喘上来,身体晃了两晃,险些晕厥过去。 她颤抖的手指着白梓良,嘴巴微微张开,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五十万两银子!侯府就算把家底都翻出来也拿不出这么多啊! 片刻之后,老夫人气息稍缓,眼中满含乞求地望向白若轩,声音微微颤抖: “三爷,此事可如何是好啊?梓良可是侯府世子,是你的亲侄子,无论如何都帮帮他。而且,这五十万两银子的违约金,定是有人设计陷害。” 白若轩神色平静如水,缓缓开口道:“母亲,这契约白纸黑字确实挑不出毛病,官府也有备案。 对方做得可谓有理有据,世子是自愿签约,也没人欺骗或强迫于他,只能怪他自己愚钝。” 如今京城乃至京城之外百里都寻不到一块硝石,此事肯定与对方脱不了干系。 要不然怎会如此巧合,这边刚签完契约,硝石便全部消失了? “此事你们先莫声张,更不可仗势欺人。世子,你去,把鲍鸿兰请来府中协商,看能否降低赔偿款。” 白若轩低头看着手中契约,上面明确写着:如有违约,一赔十,违约金在十日内,即 x月 x日前付清。 第59章 三叔真是太厉害了 赔偿款的时间都写得如此清楚,只有生了个猪脑子的人,才会签下这样的契约。 白若轩看着契约,忍不住地摇头叹息。 当看到最后一页上“周锦婳”三个字时,不禁微微皱眉,疑惑地问道:“这又是谁?” 白梓良低着头,强作镇定:“这是表妹,二舅的女儿。” 老夫人在一旁疑惑地问道:“你表妹?怎从未听周氏提过此事?” “是孙儿请表妹来帮忙的,不过是个小铺子,想必母亲是不想打扰祖母。”白梓良赶忙将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表妹一个乡下来的丫头,什么都不懂,怎能让她担责? 白若轩瞥了他一眼,未言语。 眼下只能凭借自己的官位身份,与对方好好协商,该赔偿还是要赔一些,善后事宜必须做到位。 老夫人看着白若轩的脸色,知晓他为难。 老三向来不爱管府中之事,更何况此事极有可能影响他的官声。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三爷,老身知晓此事让你为难了,就当给老身一个薄面,能帮则帮吧。日后老身一定好好管教世子,不再让三爷为难。” 白梓良顿感脸上火辣辣的,年迈的祖母为了自己,竟如此卑微地同三叔说话,就像是在与君王交谈,而非自己的儿子。 午时将至,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行至冰铺门前。 鲍鸿兰满面笑容地从豪华大马车中缓缓走出。 街对面铺子的小哥瞧见这队人马停在冰铺门口,不禁问道:“诸位可是来买冰的?” 鲍鸿兰轻抚胡须,爽朗一笑,应道:“今日乃是来提货的,五日之前便已定好。” “这冰铺两天前就已关门,连生意都不做了。” 此言一出,鲍鸿兰心中一惊,暗道不妙:“什么?关门?那我的冰呢?” 后面一众随从听闻此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今日他们前来取冰,若是没有冰,准备运往邻国的肉制品必将全部报废,如此巨大的损失,他们着实承受不起。 几个随从立刻上前,用力拍打铺子的大门,高呼:“开门,快开门!” 然而,叫了半天,里面却无人应答。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鲍鸿兰,着急地说道:“堡长,这可如何是好?我们的契约都有备案,要不先报官吧,让官府来查查究竟是怎么回事。” 鲍鸿兰此刻也是一头雾水,五天前明明说得好好的,怎的到了提货之时,竟出了这等变故? 正当他们准备去报官之时,只见铺子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唐嫣儿探出脑袋,神色自若,脸上还带着一抹笑容,说道:“鲍爷,有人要与你谈谈,跟我去个地方呗。” 鲍鸿兰心急如焚,他是来取冰的,可不是来谈事情的。 于是他当即说道:“按照契约,今日我是来取冰,并非来谈事的。有冰就把冰拿出来,没有冰就赔钱!” 唐嫣儿不慌不忙地说道:“要冰是没有的,若要我赔违约金,那您就得跟我走,在此处我什么都赔不了你。 你若是不服气,可以砸了铺子,也可以杀了我,但这些都无法弥补你的损失。您说是不是?” 她这副模样,简直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鲍鸿兰又气又急,无奈之下,只好带了四个侍卫跟她一同前往永安侯府。 到了侯府门口,白梓良让唐嫣儿留在马车里,她是不能进去的,毕竟三叔的眼睛可毒着呢。 鲍鸿兰则带着四个侍卫跟着侯府管家章山,径直前往老夫人所在的佛云阁。 老夫人一看见鲍鸿兰进来,本想上前质问,但一想到那份契约,本就是自己孙子理亏,便不好贸然质问。 于是,老夫人客气地说道:“鲍爷,请坐。” 鲍鸿兰看着眼前这些面生之人,心中疑惑,不敢贸然坐下,拱手问道:“敢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老夫与诸位皆不曾相识。” 白梓良笑着对他说:“鲍爷,我是周小姐的表哥,永安侯府世子。” 鲍鸿兰一听,明白了,这是侯府世子出面来替表妹处理违约金之事了。 “白世子,我与周小姐签订的购冰契约,今日是在约定的时间来提货,银子也带来了,没什么问题吧?” “我是白若轩,老人家可会制冰?”白梓良正要开口,却被白若轩打断。 鲍鸿兰一听是白若轩,心中有些惊讶:原来这位就是南凌国最有才华、权势滔天的白首相,怪不得有这么强大的气场。 他连忙跪下叩拜:“草民拜见白首相。” 白若轩叫他起来说话,依旧是那句话:“老人家可会制冰?” 鲍鸿兰连连摇头,说道:“草民不会啊,草民若是会制冰,又怎会花大价钱来买冰?” 白若轩看着他,说道:“你们签订契约之后,整个京城便再也买不到一块制冰用的硝石了。” 鲍鸿兰听着白若轩的话,似乎有些明白了,说道:“白首相的意思,有人不想让周小姐做成这单大生意,故意把硝石都收了,然后让周小姐制不成冰?” 白若轩说:“这冰铺平日里生意极好,就因为和你签了契约,你被仇家盯上,刻意针对你,才使得表小姐断了一个日进斗金的生意,你难道就没有一个说法吗?” 白子良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心中暗喜: 找三叔果然找对了,三叔真的太厉害了,居然可以这么说! 老夫人也是心下叹息,多亏侯府出了个如此睿智的白首相,要不然侯府早就垮了。 鲍鸿兰被这么一说,又气又急地说:“首相的意思,周小姐生意做不成,这事要怪在草民头上了?” “确实,在你下订单之前生意一切正常,单子下了以后,便出现了全城买不到一块硝石的情况,这就是一个蓄谋已久的阴谋。 你可知道,世子找遍了京城以及周边五百里所有的城市,都没找到一块硝石。” 鲍鸿兰皱着眉,满脸震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白若轩犀利的眼神一直盯着他。 他可以断定,鲍鸿兰确实不知道事情的缘由。 第60章 击鼓鸣冤 此时,鲍鸿兰急得快要哭出来了:“白首相您可不能冤枉草民啊,我是连城鲍家堡的堡长,此次是为家族中做禽类肉制品的族人们前来购买冰块。 前几日都已准备好了各种肉制品,就等今日拿到冰,便可运往海西。没有冰,我们那些肉类都要坏了呀。” 白若轩继续说道:“如今你们和表小姐损失都很大,要说错,你们都没错,是那些存心囤积硝石的人可恶。而今之际,就是要大家协商,共度此关。” 鲍鸿兰回味着白首相的话,感觉有点不大对:白首相这是绕着圈子一字不提契约的事儿,想废掉契约不成? 他马上气愤地说:“白首相的意思,难道我和周小姐都没错,契约就可以不算数了?” “不是不算数,是我们要共同协商解决事情,把损失降到最低。不如,让世子帮你运输这批肉制品到目的地,所有一切费用、损耗都由侯府世子承担,如何?” 鲍鸿兰坚决不同意这个解决方案。 白若轩淡淡地说:“你若是不同意,那你就报官吧。” 鲍鸿兰说道:“白首相,您这是以权压人啊!” “我是给你解决处理事情的方案,你不同意,你要报官也不是不可以,只怕这样耽搁下去,你族人的肉制品都要坏了。 另外,若是报了官,一旦官府调查出并没有你说的那批肉制品,或者你并不需要五万两银子的冰,那么你就是有预谋的合伙欺诈违约金。” 陶红兰气得浑身发抖,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猛地站起身来,双手抱拳,言辞激昂地说道:“既然白首相如此说法,那草民更是要把此事弄个水落石出。 还草民一个清白不可!草民定要去御史台告状,草民活到这般岁数,也没什么可怕的了,大不了一死了之!” 说罢,她毅然决然地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白若轩静静地看着鲍鸿兰愤然离去的背影。 鲍鸿兰气冲冲地走出大门,登上马车,马车疾驰而去。 白梓良看着离去的鲍鸿兰,顿感全身轻松,正欲满怀感激地向三叔道谢。 却听白若轩吩咐管家章山:“你跟着他,若他真去御史台告状,立刻拦住带回来。” 接着又对卫青道:“你也随章山一同去。” 白梓良满心不解,疑惑地问道:“三叔,让他去告便是,怕他作甚?” 老夫人在一旁气得破口大骂:“你这混账东西,懂个什么?你三叔这般作为,就是要试探那鲍爷是否真的在搞欺诈之事。 你以为你三叔真会坑害百姓?是你自己愚蠢至极才签了那混账契约,你三叔岂能与你一般糊涂?” 白若轩瞥了白梓良一眼,淡淡说道:“世子,平日里多看看书,长长见识。” 白梓良顿时面红耳赤,却不敢再多说一句。 气急败坏的鲍鸿兰先来到铺子门前,将侯府里发生的事简略地告知同行提货的人。 他悲愤交加地说道:“我现在就去击鼓鸣冤,你们几个赶紧回去,叫大家把肉制品先处理一下,别都坏了,尽量减少损失。” 安排妥当后,写下状书,直奔官府而去。 到了官府门外,鲍鸿兰抓起鼓槌就要击鼓鸣冤。 章山急忙上前拉住他,急切地说道:“鲍爷,鲍爷,莫要击鼓啊!” 陶红兰怒目圆睁,眼珠子都红了,一把甩开章山的手,怒喝道: “什么意思?难道草民击鼓鸣冤也不行?白首相不主持公道,还不许草民上告,难道要我族人白白承受这么大的损失?” 卫青连忙解释道:“鲍爷,您误会了,白首相派我们来阻止您报官,确是为了您好啊,与您签契约的是周小姐,并非侯府的人。 您去告周小姐,即便告赢了,她也没银子赔您,最多就那几间铺子。 对您来说值不了几个银子,远远抵不过你们的损失。所以,鲍爷真该考虑一下白首相的建议。” 鲍鸿兰坚决不从,悲愤地说:“既然白首相都不讲公道,那还要契约作甚?” 说完,便毅然敲响了堂鼓。 鲍鸿兰递上诉状后,其他随行之人都在客栈暂时住下,等待京兆尹升堂审理。 白若轩一直派卫青暗中盯着鲍鸿兰,发现鲍鸿兰除了与随行之人有接触,并未与其他人有任何联系。 慕容府中,凌霄见到慕容羽汐,将冰铺那边的情况如实禀报。 “大小姐您放心,鲍鸿兰的所有信息都是真实的。属下也是防着万一哪天有人真去查。” “凌霄,鲍鸿兰运往海西的肉制品,此事属实?” 凌霄认真地点头道:“属实。而且因天气逐渐炎热,别家都无法继续运输,鲍鸿兰若能把货物安全运到海西,定能大赚一笔。” “那好,你让鲍鸿兰在无奈之下接受白首相的建议,叫鲍家堡的族人把这批货运到海西,运输中所有冷藏费、耗损都交由侯府承担,另外违约金可退让,翻倍即可。” 计划有变,慕容羽汐这边也必须随之改变。 凌霄点点头:“小的明白,立刻就去。” 京兆尹升堂审案,看了状书,被告是周锦婳,一个冰铺的东家。 原本想着先把周锦婳押上堂来,该怎么审就怎么审,该坐牢的就坐牢。 这边还没去拿人,大堂就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应诉的不是周锦婳,而是镇国公的管家,还跟着太子府的陈公公。 镇国公爷是太子的外祖父,陈公公是太子贴身长侍。 京兆尹懵了:诶?怎么会是太子府的人?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又一个大人翩然而至。 白首相?! “白首相,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京兆尹惴惴不安,连忙笑脸相迎。 白若轩与白子良、白段誉一同前来。 白段誉从周氏那里得知,白梓良和他人合伙做生意签了契约,要赔五十万两银子的违约金,气得火冒三丈。 这次他拿了铁鞭要抽白子良,被周氏哭喊着拦住:“不能再打了,不能再打了,他就要大婚了,再打到时候没法拜堂了。” 白段誉无奈,便和三弟一起到大堂听审。 第61章 打六十棍已是轻罚 进了大堂,看到应诉的人是陈公府和镇国公管家陈公公,别说白若轩、白段誉,就连白梓良都惊得目瞪口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若不是众人瞧见地上跪着的鲍鸿兰,只怕会误以为自己走错了地儿。 白若轩原本想说的话瞬间一转,沉声道:“本官,听闻因一批冰而影响了百姓生计,本官特来一观。” 京兆尹忙不迭地点头哈腰:“下官即刻审理,定秉公执法。” 整个案子审问过程极为简单。 鲍鸿兰状告周锦婳违背合约,还躲起来不予赔偿,致使鲍家堡百姓遭受巨大损失。 石公公倒也不抵赖,全盘承认。 只是说道:“周小姐制冰是造福百姓,殿下与镇国公不忍黎民百姓在酷暑没有冰品吃,没有冰快纳凉,而毁了一个冰铺子。 镇国公更是愿出五万两银子,让鲍鸿兰另去别处购冰。如此一来,便解了当前困境,望堂下之人斟酌。” 鲍鸿兰此刻满心惊讶,没想到对方竟有太子做后台。 他深知,死咬着五十万两违约金,只怕自己有命拿却没命走出京城。 可要是轻易答应了五万两银子,又觉太亏,且还未完成交代的任务。 一时间,鲍鸿兰低头不语。 京兆尹最盼着鲍鸿兰赶紧答应,如此一来两全其美,既不得罪太子,也不会落下把柄让白首相弹劾他徇私枉法。 鲍鸿兰跪在堂下缓缓开口:“青天大老爷啊,草民并非贪财之人。按惯例,违约罚金不低于三倍乃正常之举。 草民并非刁民,也不想为难殿下,只希望罚三倍,十五万两,也好给乡亲父老一个交代。” 镇国公管家哼了一声,强硬地说:“最多给十万两,再多就不要想了。” 白若轩扫了双方一眼,说道:“本官提个建议,你们看如何?镇国公府支付违约金十万两银子。 然后帮鲍家堡将这批肉类完好运输至海西。除此之外,运输中因冰冻不足而产生的损失由镇国公府承担。” 陈公公略一思忖:太子府倒是知道有个官方经营的冰窖,存着一批去年冬天挖掘出来的冰,只是不对外售卖,可以卖给鲍鸿兰一些冰,损耗应该不会太多。 陈公公这样想着,便点头同意。 鲍鸿兰万般无奈之下,也只得勉强答应。 当日,鲍鸿兰便拿到了十万两银子的赔偿金。 他带着一同前来的人在陈公公的带领下去了冰镇,官方经营的冰窖买了几十车冰,回了鲍家堡。 次日,鲍家堡族人把肉制品装上马车,铺上冰块,用棉被封了严严实实,将肉制品运往海西。 这批货在海西卖得火爆,赚了八万多两银子,耗损不过五千两。 凌霄给慕容羽汐送去了十万五千两银子。 慕容羽汐只留下五万两银子,其余五万五千两,让凌霄分给鲍鸿兰五万两银子,剩下的由凌霄分一些给他的手下,其余的让凌霄留着办事用。 鲍鸿兰拿到五万两银子,喜不自胜,拿出两万两银子分给了鲍家堡的族人们。 族人们分到了银子,喜出望外,自然是同老堡主一条心,一致对外。 永安侯府内,白段誉、白文昊、白若轩三兄弟正襟危坐于大厅,老夫人居中而坐。 老夫人命人把大房、二房所有妻妾嫡子全部召集过来。 当着全侯府主子的面,将白梓良捆在长凳上,棍棒如雨点般落下,六十棍结结实实地打在了白梓良的身上,直打得白梓良昏死过去。 周氏因被周锦婳牵连,老夫人罚她在祠堂跪十天,不准回房睡觉。 老夫人痛心疾首道:“白梓良,你三番两次不顾侯府安危与脸面,今日打你六十棍已是轻罚。你若不知悔改,下次再犯,你的世子之位也坐到头了,可另选他人承袭。” 而后又悲叹道:“侯府如今日子艰难,还差点连累你三叔坏了官声。你们一个个的,何时才能让我省省心啊!” 打完人,以儆效尤,各房散去。 大厅内只留下白若轩、白段誉和老夫人。 白若轩微微眯起双眸,看向白段誉,语气冷冽如冰:“大哥,那天开审的情形你也瞧见了。 一个乡下来的表妹,竟能让太子长侍替她应诉,这里面的问题,你们都不觉得奇怪吗?我若是你,定会去认真查一查。 往后大房二房的事,下次别再找我,我只管这一次,否则直接送交官府处理。” 白若轩眸光冷淡,看着低头不语的白段誉。 走出侯府,卫青跟上对白若轩说道:“首相,属下调查了鲍鸿兰,此人之前是鲍家族长,在当地极有声望,深得百姓信任,被众人推举为鲍家堡的堡长。” 卫青还告知他,鲍家堡的百姓都分了银子,翻修了房屋、屠宰场也重新修葺扩大了一倍。 一切看似正常,却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 白若轩正思忖着卫青的话,耳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哎哟,看啊前面有硝石卖,听说是从吐蕃刚运了一批硝石来。” “那赶紧去抢吧,回头又没了。” 硝石?抢硝石? 白若轩心中一动,抬眼望去,只见老百姓们都朝着一个杂货店跑去。他略一沉吟,也跟了过去。 在东城商业街上,一家杂货铺子对面的空地上,堆满了硝石。 白若轩走近一看,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小厮,正高喊着:“硝石一百斤三十两。” 价钱竟然整整翻了十倍?! 更令人奇怪的是,即便价格翻了十倍,大家仍在哄抢。 所有顾客不是在门口钱货两清,而是进了铺子,在里面交银子,换提货票,再去路边提货。 这是临时拉来的货,都未入库,直接在路边提货。 白若轩和卫青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众人你一车我一车,半天功夫,就把堆在空场上的硝石卖得一干二净。 还有很多人挤到铺子里边问还有没有券,再卖一点呗。 对方不耐烦地说:“今天没了,明儿上午开门会有更多运来,大家等着。” 白若轩眉头紧锁,即便是聪明一世的白首相,此刻也看不懂了。 这硝石平时除了医药用一点,还有就是周锦婳用硝石制冰。 老百姓这么大量购买硝石,难道还有别的用途? 第62章 秘方?食谱? 白若轩见一位小哥拉着满满一车货物,那小哥满脸喜色,仿佛得了世间独一无二的宝贝。 心中好奇,上前一步,微微拱手,彬彬有礼地问道:“这位小哥,敢问你购置这许多硝石,有何用途啊?” 那小哥斜睨了他一眼,脸上笑容愈发灿烂,回应道:“自然是有用处的。” 白若轩追问:“有什么用呢?” 小哥却只是朝他笑了笑,拉着车便匆匆离去。 白若轩心中暗道:事出异常,必有蹊跷。 他转头对身旁的卫青说道:“明日你也过来一趟,购置一百斤硝石,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他们刚离开不久,后面那家杂货店又开始热闹起来。 店家高声呼喊:“东家再度弄到一批货,今日仅有这一批,售完即止。” 众人一听,纷纷围拢过来。 一百斤硝石售价三十两银子,众人如同疯了一般抢购。 次日,白若轩身着朝服,一大早就去上朝。 皇上还未到朝堂,众人在殿外的休息区域交头接耳,满脸喜悦地在低声谈论着自家夫人用硝石制作冰块的事情。 白若轩心中疑惑,上前打听,这才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市面上的那些硝石,是潇王府的商队从吐蕃通过正规渠道运进来的。 老百姓疯狂抢购几百斤硝石,是因为凡是购买二百斤硝石,就会获赠制作冰块的秘方,购买更多的话,还会另外赠送冰品的食谱。 而这些秘方和食谱也是从吐蕃来的。 至此,白若轩才明白,为何那些人先进去付款,然后拿着提货票再去对面领取硝石,原来店铺里面是在秘密赠送秘方和食谱。 也难怪昨天询问那个小哥时,人家不愿告诉他。 被嘱咐购买一百斤硝石的卫青,在付款的时候,店铺小厮热情地说道: “小哥,你买二百斤吧,买二百斤赠送制作冰块的秘方,买得多还赠送冰制品的食谱哦。” 卫青稍作犹豫,旁边的人立刻将他挤开:“我要,我要。” 那人付了银子,拿了两张小卡和一张秘方,领了四百斤硝石,欢天喜地地走了。 不多时,铺子里传出消息,不再让排队了,硝石已经全部售罄。 卫青赶紧买下最后的二百斤,也拿到了一张秘方。 白若轩下朝后,回到府中,看着卫青买回来的硝石和制冰秘方。 而那秘方是模板刻印出来的,方子上的字印得有些模糊,但还算能够辨认清楚。 白若轩再聪慧过人,也不可能查出这秘方的字迹出自何人之手。 他吩咐卫青在木桶里进行实验,那个秘方果然真实有效,确实能够制冰。 一夜之间便结了冰,白若轩摸着结实的冰块,心中明白,白梓良和周锦婳想靠着制冰翻身的计划彻底破灭了。 硝石的来源合情合理,找不出任何纰漏。 只是这也太巧了,巧到违约金的事刚处理完,市面上就有硝石和制冰秘法和食谱了! 现在全城会制冰的人家即便没有几万,几千家肯定是有的,更不用说那些豪门世家了。 就比如慕容府,掌握了制冰的秘方,他们财大气粗,又有众多铺子。几千个白梓良和周锦婳也无法与他们竞争。 不久,街上相继出现了售卖冰制品的摊位,那些精巧的冰沙和棒冰,销售得极为火爆,商家们赚得盆满钵满。 据说京城里拿到秘方的人都在四处搜罗硝石。 京城方圆五百里的硝石都被搜罗过来了,即便价钱是现在的几倍,他们也心甘情愿购买。 萧王府的运输船也赶紧前往吐蕃等国进口硝石,然而也要两三个月之后才能抵达。 而那时天气早已转冷,而原先手中有硝石的人都发了大财。 硝石卖完的那天,青柠的表哥给慕容府送了几马车的硝石。 同时把一个匣子给了慕容羽汐。 那是卖硝石的钱,总共是十三万八千多两,除去成本净赚了十二万三千多两。 慕容羽汐拿出一万两给了凌霄,让他打赏给那些帮忙的人。 凌霄却不肯收,说道:“大小姐,这些都是您的主意,属下只是跑腿的,没什么功劳,大小姐给的已经够多了,那是我们几辈子都挣不来的富贵。” 慕容羽汐坚持让他收下,并说道:“凌霄,你把望舒街那四个铺子盘下来,就放你名下,那是旺铺,手上可以多一点产业。另外,你暂时离开京城,去番州。” 凌霄一下愣住了:“小姐这是让小的永远离开京城吗?” 慕容羽汐心中明白,硝石的事情搞了这么大,难保白首相和太子不会查到凌霄身上,先让他避避风头。 “番州那边,到时候我还有计划。” 慕容羽汐笑着说:“你难道不想回去报仇?” 凌霄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下就红了,“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大小姐......” 凌霄,番州人,自幼便聪慧非凡,心思灵动如风。 在小小年纪,便已然显露出超乎常人的睿智,对世间万事万物皆有着别具一格的感悟。 只可惜,其父母早亡,自此之后,他便遭受族人欺凌。 倘若不是这般悲惨境遇,如今的他定是一位杰出之才。 父母离世后,凌霄便与姐姐相互依靠,艰难生存。 而那些狠心的族人,犹如饿狼猛虎一般,肆意欺凌这对弱小的姐弟。 他们霸占了凌霄家的产业,将他的姐姐贩卖,甚至还把凌霄囚禁于地窖之中。 后来,凌霄有幸逃脱,从此四处流浪,他当过乞丐,也曾投靠过山匪。 直至偶然间遇见了娴贵妃,他才获得了一条生路。 百花宴诗会那日,在明华宫,娴贵妃曾拉着慕容羽汐的手,说道: “凌霄此人心智极为聪慧,且忠心耿耿,你需思量好,如何将他妥善任用。” 慕容羽汐也曾试探过凌霄的能力,发现他确实是个心思缜密之人,更有着过人的智谋与心机。 慕容羽汐想给凌霄置办一些产业,更是想要帮着他报仇雪恨,夺回属于他的家。 “你此次回番州,我将白雀派给你,若有事情,他可助你一臂之力。 你可拿着慕容府的名帖去拜见渝州郡守,将你想做的事情逐一完成。 过些时日,青柠会与你联系。” 第63章 侯府想提前婚期? 这段时间以来,慕容羽汐陆陆续续给予凌霄的银子,差不多已有上万两之多。 白雀也是慕容府中数一数二的高手,有了银子和高手相助,夺回自己的家应是不成问题的。 刚刚安排好凌霄离开京城的事宜,芷若便前来找她,说是老夫人有事,请大小姐前往泽恩苑一趟。 慕容羽汐跟随芷若缓缓步入泽恩苑。 抬眸间,便瞧见祖母和侯老夫人端坐在那里,周氏、赵氏以及慕容云也皆在其侧。 与众人一一见礼后,慕容羽汐乖巧地站到祖母身旁。 慕容老夫人面色不悦,微微蹙着眉,她缓缓开口道:“侯府欲将婚事提前至六月二十八,你们的嫁衣可都准备好了?” 当初下聘之日,便定下了两个月之后的七月初十,如今却又要提前十来天,这究竟是何用意? 慕容云心中自是欢喜不已,这正合她的心意,那喜悦之情难以抑制,忙回道:“禀祖母,孙女的嫁衣早就准备好了。” 赵氏站在一旁,未发一言,神色略显尴尬。 作为继母,府上两位小姐同时出嫁,照理都该过问一下的,但她根本未曾关心过慕容羽汐的嫁衣准备得如何了。 慕容羽汐微微垂首,柔声回应道:“祖母,孙女准备得差不多了。” 她的语气轻柔而乖巧,这一回答可谓甚是巧妙。 “差不多了”这几个字,既向众人表明自己正在积极准备出嫁事宜,同时又不会让人觉得她过于急切地想要出嫁,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老夫人听后,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然而,对于侯府如此急切地想要完婚,她的心中却隐隐有些不悦。 慕容老夫人缓缓转头,对侯老夫人说道:“原本下聘之时就定好两个月后完婚,已然十分仓促。若是再提前,传出去实在不好听啊。” 慕容府的小姐断无嫁不出去的道理。 若不是为了报恩,断不舍得将孙女嫁至永安侯府。 如今已然是低嫁,然而侯府却屡次生出事端。 侯老夫人无奈地叹息一声,说道:“亲家,实在对不住。我这身体啊,一日不如一日,就怕有个意外。 到那时,府上两个孩子要守孝,又得耽搁几年,实在是怕误了孩子们呐。” 慕容羽汐静静地看着侯老夫人,只见她的状态与先前相比确有显着不同。 原本灰白的发丝,这下显得更加白了,面容之上尽显沧桑疲惫之感,而且还是死气沉沉的,毫无生气。 周氏的神情着实难以言表。 在上一世,她凭借慕容羽汐的嫁妆,将自己滋养得水润娇嫩。 然而现在看她,满脸憔悴,肤色黝黑且身形也消瘦了很多,眼神之中亦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充满了焦虑和无助。 慕容羽汐收回眼光,默默地站着,一言不发。 前世里,这两任主母把自己吃的骨头渣都不剩,一边尽情享用着慕容府的财富,使用着慕容府的资源,还一边嫉恨着慕容府。 周氏还伙同白娇楹一起,处处打压着慕容羽汐,找回一点可怜的存在感。 侯老夫人和周氏都知道唐嫣儿的存在,侯老夫人不仅不惩治唐嫣儿,反而还跟周氏一起,把那孩子抱回来,养在慕容羽汐的膝下。 那时候,慕容羽汐还以为她们俩是怜惜自己膝下无子,便对那个孩子倾心养育。 哪里能想到,那个孩子就是侯府的嫡亲血脉,是孙子,是重孙! 今世,对她们,慕容羽汐不会再有一丁点的同情心,否则这一世就白活了。 如今看着她们身心交瘁的样子,慕容羽汐心想,被冰铺赔偿的事打击了吧? 那是报应,活该! 想到这些,慕容羽汐垂下眼眸,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低着头,只等长辈们做出安排。 慕容云那边倒是兴奋得很,笑着说:“哎,成婚早点,晚点也不差那几天,谨遵长辈们的安排就是。” 慕容老夫人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侯老夫人心里明白,这二小姐是愿意的,可大小姐只怕是不太愿意呢,便说道: “大小姐,你嫁过去,和老三独处一个院子,和和美美地过日子,我们这边不会干涉你们的生活,也不必日日来请安,若有事我会唤你。” 侯老夫人连每日请安都承诺免去,这是真急了! 慕容老夫人也很是为难,若是不同意,就怕两个孙女嫁过去会受委屈。 要是答应了吧,总觉得催得这么急,这里面肯定有事瞒着。 慕容老夫人客气地说:“要不亲家再稍等两日,我和儿子,媳妇再好好商量一下,要是提前成婚,也要禀报一下宫里的娴贵妃娘娘。” 侯老夫人顿了一下,思忖着:是啊,慕容府还有个娴贵妃在宫里,这事确实不能操之过急。 待侯老夫人和周氏离开后,慕容老夫人皱着眉说道:“这侯老夫人是什么意思?成婚之日就差个十来天,怎么就断定自己快要去了?真搞不懂这么急做什么!” 慕容羽汐在一旁善解人意地说:“祖母,孙女看着侯老夫人的状态确实不佳,就连侯夫人的脸色也是极差的,莫不是伺疾把自己给累着了?” 慕容老夫人听这么一说,就不乐意了:“这岂不是急着让你们嫁过去冲喜,伺疾?慕容家好好的小姐,凭什么嫁过去是给人冲喜,伺疾的?” 赵氏听着心里也觉得不舒服了,要是慕容羽汐嫁过去她才不管呢,巴不得越快越好。 但是自己的女儿也是一同嫁过去的,她才不愿意慕容云这么急着嫁过去是给人冲喜,伺疾的。 便说道:“母亲,这事先不急,回头问问老爷吧。” 慕容老夫人让她们先回去,留下了慕容羽汐。 老夫人皱着眉问道:“汐儿,你向来聪慧沉稳,依你看,你觉着侯府这么着急要尽快完婚,到底是要做什么?” 慕容羽汐自然不会说白梓良被自己坑了,现在侯府风宛如一座摇摇欲坠的大厦,已是不敷出的状况,更怕慕容府悔婚。 说不定,侯府的两任主母还想用她们的嫁妆来贴补侯府呢! 第64章 白若轩拜访慕容羽汐 慕容羽汐微微蹙起眉心,缓缓说道:“祖母,侯老夫人和侯夫人的意图,孙女确实不好凭空乱说。 方才孙女留意到,她们虽面色不佳,却不像是生病之态,倒更像是心力交瘁的模样。依孙女之见,怕是侯府遇到了什么棘手的大事呢。” 慕容老夫人闻言,脸色骤变,一下子站了起来,声音微微颤抖: “什么?难道侯府急着提早完婚,是想把慕容府的两位小姐与他们捆绑在一起,让慕容府帮他们善后?” 慕容羽汐乖巧地走到祖母身旁,轻轻扶住祖母的手臂,柔声安慰道: “祖母不必担心,孙女觉得可以把白首相请来问一下,或许就知道了。” 慕容老夫人原本听闻侯府或许有事隐瞒,心中焦灼。 若派人前去查探,又恐被白首相知晓,致使两府之间产生嫌隙。 但若不查,又忧虑孙女及慕容府会陷入险境。 自古以来,亲上加亲之事屡见不鲜,然而一损俱损的情况亦不在少数。 倘若将白首相请来,询问事情缘由,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慕容羽汐说道:“祖母可给白首相下帖子,直接将他叫来询问一下,相信白首相定会秉持公正。若他有所隐瞒,连累了慕容府,父亲也定会参奏他。” 老夫人看着慕容羽汐,心疼地说道:“羽汐啊,如此行事,只怕白首相会与你心生芥蒂,届时恐会累及你一生的幸福。” “祖母,孙女自幼受家中教导培育,养育之恩无以为报。既受恩,当报恩,只要是对慕容府不利,我自当站在慕容府的立场,与之对抗。” 慕容夫人感动得老泪纵横,如此好的孙女,着实令人心疼啊。 慕容老夫人命慕容见之给白首相带信,请他来府中一趟,询问关于婚事之事。 白若轩下朝后,即刻与慕容见之一同来到慕容府。 慕容老夫人见他朝服都未及更换便匆匆赶来,虽为文官,却气宇轩昂,浑身散发着威严清贵之气,竟比当今皇子更胜一筹,心中甚是欢喜。 还当真是为汐儿挑选了一个好女婿! 既已下聘,白若轩便随慕容羽汐称呼老夫人为祖母。 “祖母,有事尽管吩咐。” 老夫人见他说话客气,也不拐弯抹角,便直接说道: “昨日,侯府老夫人和侯夫人来到府中,要求将婚期提前,声称侯老夫人身体抱恙,想早些为你们完婚,不知白首相可曾知晓此事?” 白若轩微微一愣,说道:“我确实不知此事。” “那白首相对婚期提前有何看法?” “不知祖母您的意思如何?” “如今距离大婚已不到一个月时间,能按照原定日期举行那是最好。端午下聘,七月初十完婚,时间本就十分紧迫。 慕容府嫁女儿本应当准备的妥当、体面。要是再提前,实在是有所不妥啊。” 侯府催促提前完婚,慕容老夫人心中一直不悦。 哪有这般行事的?原本时间就仓促,再要提前,别人会如何看待慕容府呢? 白若轩见老夫人面带不悦,连忙说道:“那就还是七月初十,选好的日子不变。” 接着又补充道:“祖母您放心,此事交给我去处理,我定会妥善安排。” 慕容老夫人脸上露出笑容,说道:“若侯府有事,尽管开口,慕容府定会全力相助。” “府中无事,祖母放心。” 慕容见之也说道:“婚期既已确定,便不要再有变化。若再提前,对我女儿的名誉也不好。” 如此急切地将女儿嫁出去,难道是慕容府的女儿嫁不出去了,还是慕容府容不下女儿? 倘若此事传了出去,指不定最后会传出什么不堪入耳的话来。 实在是太难听了! 交谈片刻后,白若轩对老夫人说道:“若轩想见一下大小姐,恳请祖母应允。” 慕容老夫人对他甚是喜爱,岂会不应允。 于是命芷若带他前往慕容羽汐的院子。 白墙如雪,青瓦似黛,绿竹摇曳,这就是慕容羽汐之庭院,果真是雅致非常,清新宜人。 院门口,小厮水云在值守。 瞧见芷若引领着白若轩前来,他即刻欣喜上前相迎:“芷若姐,白首相安好。” 白若轩含笑道:“烦请通禀一声,白若轩前来拜访大小姐。” 芷若向白若轩福身行礼:“那奴婢先行告退。” 院子廊下,青柠正喂鸟,闻得说话声,回头便望见远处站着的白若轩。 她连忙放下手中鸟食,上前恭敬地说道:“白首相来了,快请进。” 青柠将白若轩引入东面茶室,奉上茶后,前往主屋禀报大小姐。 白若轩在茶室四处打量着院子里的布局陈设,心中暗忖,回头定要将自己的晗光院也修葺成这般模样。 又见院子中十来个鎏金大水缸,缸内养着荷花,朵朵盛开,繁茂至极。 “世间花叶不相伦,花入金盆叶作尘。惟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 白若轩又想着,回头也要在院里多摆几个这样的大水缸,养上荷花! 没过多久,轻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白若轩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望向门口,嘴角微微上扬。 慕容羽汐步入室内,见他身着朝服,满面笑意,便知他下朝后便匆忙赶来了。 “白首相快请坐。”她微微浅笑说道。 白若轩缓缓坐下,看着慕容羽汐,开口说道: “今日前来,是将家中一些事情告知于你,以免你过府后不明家中之事。” 不知为何,在慕容羽汐面前,白若轩只想着坦诚相待,不愿有丝毫隐瞒。 慕容羽汐轻轻应了一声。 “近日府中出了些许事情。先是世子的下人口出狂言,冒犯了不少人,致使侯府赔偿了大量银子。 而后,世子又与表小姐开了冰铺,却又引发违约之事,吃上了官司。这两件事着实使府中银两亏损甚多。” “昨日,家母和大嫂来府上要求提前婚期一事,我并不知晓。虽说我也盼着早日与你成亲,但不能坏了你的名誉。 所以特来与你说明此事,我自会妥善安排。我们还是依照原先定好的日子成亲。” 白若轩言辞恳切,言语之中,毫无抱怨之意,既不夸大其词,也不隐瞒实情,实实在在,坦诚直言。 第65章 此生,幸好有你出现...... 不经意间,这男人再度斩获一波好感,那魅力简直如利刃般,瞬间穿透人心。 慕容羽汐微微抿嘴,露出一抹浅笑,启唇道:“那就劳烦白首相了。” “你,切不可过度操劳,只需把嫁衣做好。等你过门后,家中事务皆由你做主,一切皆依你的喜好安排。我的俸禄虽不算丰厚,但保我们衣食无忧还是绰绰有余。” “再者,若你觉得住在侯府不自在,我大可搬离府宅,单独过日子。” 白若轩此言,分明是在告诉她,嫁过来后,一切皆可由她随心所欲,无需向任何人委曲求全。 慕容羽汐敛起脸上笑意,缓缓说道:“说到衣食无忧,我有个想法要与你讲。如今京城,南城与北城的流民与日俱增。 还有些来自其他地区的流民也滞留在京城,长此以往,京城治安必将隐患重重。” 慕容羽汐向白若轩透露,她打算挑选一部分人品尚可的流民安置到庄上,另外还会请人教授他们功夫。 那些学得好的人,可以派去番州开荒种地,或者开辟番州的商路。 白若轩身为首相,老百姓的民生问题本就归他管。 而慕容羽汐此举,无疑是在帮他的忙,是为他赢取官声啊! 白若轩眼中含笑,柔情四溢,仿佛要从眼底溢出。 他柔声对慕容羽汐说道:“你的想法极好,你尽管放手去做,我也会择机禀明皇上。” 如此一来,慕容羽汐在庄子上招募人员便也名正言顺了。 慕容羽汐笑得舒心,白若轩亦是满面春风。 看着她,他似乎有了一份牵挂,一份羁绊,有了想要保护的人。 而她则似有了坚不可摧的铠甲,能够抵御外界的一切狂风暴雨。 白若轩在此处逗留许久,说着流民安置事宜。 慕容羽汐也因他的坦诚相待与倾心付出,心中萌生出一丝期待。 而白若轩自第一眼见到她起,心中便满是欢喜。 望着她,不由自主地说出一句:“此生,幸好有你出现……” 慕容羽汐的脸颊瞬间绯红。 白若轩的手指,又不经意地在袖子里轻轻捻动。 自那日在云渊山庄扶她下车之后,他时常会不自觉地捻动手指,仿佛这已然成为一种习惯。 慕容逸飞听闻白首相前来拜访妹妹,也赶来与白若轩见面。 见他们二人在茶室相谈甚欢,便坐在院中等着,未去打扰。 直至白若轩起身告辞,慕容逸飞送他出去,笑着说道:“让白首相见笑了,妹妹身处闺阁,见识有限,还望白首相多多担待。” 白若轩微笑着摇摇头说道:“并非如此,她是一位极为出色的女子。” 慕容逸飞送走白若轩后,便来到了慕容羽汐的院子。 慕容逸飞问道:“妹妹,今日你与白首相谈论了何事,竟让他如此高兴?我一路看着,就只见他笑容满面,嘴都合不拢。” 慕容羽汐笑着告知哥哥,自己想要安置流民,白若轩答应向皇上提及此事,如此便算是名正言顺了。 “哥哥,我招募他们,但并非安置在府上,而是放在各个庄子上。到时候我要让他们去开拓海外商路。” 在前世,唐嫣儿先是开启了与闲豆的商路,后来还跟太子一起开通了海上商业之路。 这一世,她要抢在他们前头。 慕容逸飞震惊不已,说道:“妹妹,此项投入规模巨大,如此庞大的计划,要是真的实行起来并非易事。” 他知道妹妹手头上有银钱,然而,那些银钱若用于开通海外商路,实在是杯水车薪。 慕容羽汐回应道:“哥哥无需忧虑,我自会逐步推进。” “哥哥,你也明白,这些年来,朝廷对世家大族百般忌惮。我们也要做好万全准备,为自身谋得充足资本,方能生存,断不可再一味后退忍让。” 慕容羽汐神色凝重,轻声说道:“我只想尽己所能,为家族谋求一条生路、一条退路。如若家族势力逐步外迁,便可进可退,可攻可守。” 慕容逸飞自然知晓,这么多年以来,朝廷步步蚕食,打压世家。 他和父亲也早已意识到,朝廷早晚会对世家动手,只待合适契机,便会将他们消灭殆尽。 偏偏这些年的隐忍退让,使得他们已处于无法抗争的境地。 太子广招寒门弟子,不再重用四大家族的人才,此即便说明一切。 避其锋芒,另辟蹊径,妹妹所言确为良策。 “哥哥,我想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何事?你说。” “哥哥你能否把辛南卿、李瑞成约出来。” 慕容逸飞听闻这两人之名,即刻皱起眉头问道:“你找那两个纨绔子弟所为何事?” 辛南卿、李瑞成是京城有名的纨绔,整日游手好闲,不是在青楼楚馆,就是整日混迹于驯兽馆中与人豪赌,不学无术,为众人所不齿。 “哥哥,我想与他们一同开辟海外航线。” “如此重大之事,妹妹竟要与辛南卿他们一起做吗?”慕容逸飞不放心地问道。 这不是嫌钱多的没处花吗? 慕容雨夕微笑着说:“哥哥,唯有像他们这样的人,才不会引起他人之忌惮。” “可他们也难以成事吧?”那些人绝非做事之人,简直是家族与朝廷的老鼠屎。 “哥哥,我想试试。” “好,既然要避嫌,掩人耳目,那我便将前院的唐中给你。” 慕容逸飞说道:“你日后可令他专门负责外出行走,联络那几个人。” 唐中,家境贫寒,父母去世后,其兄嫂在他六岁之时便将他送到宫里当太监。 没想到唐中是个天阉,净身房管事觉得他是个不祥之人,想把他送回去。 可怜弱小的唐中跪着求他们留下他,要是回去了会被兄嫂打死,死活不愿离开。 管事的毫无同情心,想着把这个不祥之人打死算了。 那天慕容逸飞在宫里正巧经过,恰好遇见几个小太监,掐着唐中的脖子准备扔进井里。 慕容逸飞上前喝令他们住手,见他可怜,便救了下来,带回了府中。 不知怎的,天阉这事竟传到了辛南卿他们一伙的耳朵里。 后来每见到他一次,便捉弄一次,每次都要他脱了裤子,想看看天阉究竟是何模样。 要说谁最厌恶那两个纨绔,那必定是唐中。 第66章 唐中的差事:找辛南卿? 慕容羽汐对唐中的印象,停驻于上一世的记忆之中。 前世,慕容见之和慕容逸飞惨遭迫害,侯府竟不许慕容羽汐为父兄收殓尸首。 正当她陷入绝境、一筹莫展之际,一个卡在狗洞处的小胖子给她送来了一封信。 信中说,自己名叫唐中,慕容府的杂役。他告知慕容羽汐,自己已为她的父亲和哥哥收尸,已将他们安葬,让她安心。 平日里胆小怯懦的小胖子,竟成了前世的大恩人。 慕容羽汐从回忆中收回思绪,缓缓说道:“行,那就他吧。” 慕容逸飞不仅将唐中给了她,还把慕容府三个甲等最好的侍卫——白虎、白狼、白鹤,也一并给了她。 加上白雀,这四名武功高强之人皆以“白”字为首,如今都归慕容羽汐差遣。 不多时,三人来到慕容羽汐的院子报到。 慕容羽汐果断下令:“白虎、白狼,你们二人前往庄子上收敛招收雇工。 白鹤,你带训练好的一些人,即刻前往番州。” 三人领命,即刻前往庄子上找寻袁弘。 袁弘现今在工部历练,下朝后便在庄子上协助慕容羽汐管理那些新招募的雇工。 安排好三个侍卫后,慕容羽汐吩咐道:“青柠,你去外院把唐中叫来。” 青柠前往前院传唤唐中,那唐中正撅着屁股,清扫着院里角落的树叶,模样甚是滑稽可笑。 虽说唐中是大少爷带回府里的,可这小子既无根基,又有缺陷,在府中依旧受尽欺凌。 “唐中!”青柠高声呼喊,“大小姐唤你,速速前去。” 唐中正手持扫帚清扫院子,脸上脏兮兮的,满头大汗,回应道:“青柠姐,我这还没扫完呢。” “叫你走就走,莫要拖延,赶紧的!”青柠厉声喝道,“若不听从主子的话,便将你逐出府去。” 唐中一听,赶忙丢下扫帚,解下围裙,忙不迭地说道:“青柠姐,稍等片刻,我去跟管事的说一声。” 青柠又嫌弃地让他把自己洗洗干净,换身衣服,毕竟如此脏污,怎能去见大小姐呢? 待唐中来到慕容羽汐的院子时,梦竹正陪着慕容羽汐欣赏着几个缸里的荷花。 “奴才见过大小姐。”唐中恭恭敬敬地行礼。 洗净后的唐中白白胖胖,个子不高,胖得如同一个圆球。 他在府里不过是最低等的下人,平日里根本没有机会在主子面前露面。 慕容羽汐看着他,问道:“唐中,你在府里做些什么活计?” “回大小姐,奴才是清洁房的,每日做些洒扫、洗衣、洗刷恭桶之类的活。” “今年多大了?除了这些,你还会做什么?” “回大小姐,奴才今年十六了,奴才还会赶马车,奴才的记性也很好。” “嗯,那从今日起,你调到我院子里帮我跑腿吧。” 唐中一听,大喜过望,“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朝着慕容羽汐连连磕头,激动地说道:“谢谢大小姐,奴才以后什么都听大小姐使唤。” 说罢,他爬起来飞也似地奔向清洁房,拿了自己的物品,搬到慕容羽汐院子里下人的住处。 青柠已告知孙嬷嬷,唐中调到了大小姐院子,升为二等下人。 唐中换上了新的绸衫,第一次穿上这么好的衣服,摸着身上的新衣服开心得嘴都合不拢。 青柠嘱咐唐中:“以后在大小姐院子里做事,机灵点,最要紧的是忠心,不能做软骨头,别让人觉得咱们院子里的人都好欺负。” “好,青柠姐放心,就算打死我,我也绝不屈服。”唐中说话间,把后背挺得直直的。 “呸呸呸,你傻啊,怎么能叫人打死呢?你要硬气些,骂人会不会?打不过就骂,狠狠地骂回去,往死里骂。记住了没?” 唐中立马把头高高抬起,大声应道:“记住了,青柠姐。” “现在,你去把辛南卿和李瑞成叫到云景茶楼,就说是大公子找他们有事商量。” 随即,青柠叮嘱道:“记住,不要说是大小姐找他们。” 唐中一听辛南卿、李瑞成这两个人的名字,双腿顿时开始发抖,结结巴巴地说:“青,青柠姐,他,他们不听小的怎么办?” 那两个家伙简直就是畜生加无赖,高兴了就戏弄他一番,不高兴了,举起鞭子就抽上来,他又不是没挨过他们的打。 慕容羽汐看着唐中两腿发抖,急得都快哭出来了,明白唐中是真的怕了辛南卿和李瑞成。 “跟我走,你赶车,我跟你一块儿去。” 唐中万万没想到,第一个差事就是去找辛南卿和李瑞成,原有的高兴和幸福感瞬间消失了一大半。 但一想到现在跟着大小姐去,顿时又有了仪仗和精神。 他赶紧手脚利索地把大小姐的车驾准备好,三匹宝马套得牢牢的,四名侍卫骑着马跟在马车两边。 唐中兴奋地坐在马车前,穿着十几年来最好看的衣衫,挥舞着手里的马鞭,第一次如此有底气地出现在大街上,看着前面的路仿佛都变成了金光大道。 “唐中,往驯兽馆那条路走,去云景茶楼,经过驯兽馆的时候走得慢些。” “好咧,奴才遵命。”唐中喜滋滋地应着小姐的话,手中鞭子一扬,朝着驯兽馆那个方向驰去。 辛南卿和李瑞成跟往常一样在驯兽馆厮混。 包间里,两个纨绔左拥右抱,纵情畅饮。 辛南卿面容虽俊美无比,却被酒色之气所染,眼神中满是放荡不羁。 身边一群穿着暴露的妖艳女子在一旁伺候着,捏腿的捏腿,喂酒的喂酒…… 辛南卿指着下面驯兽场上的一个少年药奴大声喊道:“堵他,两千。” 边上一个妖娆的女子立刻举起牌子,扭着腰肢拿起两块刻有“千”字的筹码,娇滴滴地喊道:“辛二爷,两千两,押注五号。” 不一会儿,包间里便传来一阵咒骂声,辛南卿一脚把刚才举牌的女子踢出了包间:“滚,不要再出现在爷的跟前,真是晦气。” 银子都输光了,真是没劲,他拿起桌上一杯酒,一饮而尽。 回头却看见李瑞成盯着窗外看,嘴里还发出啧啧啧声。 “看见啥了?还啧啧啧。” 第67章 你就是慕容羽汐?! “刚看见慕容府大小姐的马车从这边经过,像是去了前面的那个云景茶楼了。”李瑞成说着,眼睛一直没离开过窗口。 “跟你有啥关系?人家是京城第一高门贵女,罗幔轻垂落,芳姿不得睹……走吧走吧,真是无趣的很!” 辛南卿把兜里仅剩的几两银子扔给了那些女子们,扯了下嘴角,嫌弃地离开了包间。 虽说在他眼里,那些女子丑得一批,但他不愿欠这种银子。 刚出驯兽馆,便瞧见了门口不远处像个球似的唐中。 这边唐中也看见了刚出门的辛南卿和李瑞成。 壮着胆子喊道:“辛二爷、李三爷,我家大公子请二位去喝茶嘞!” 辛南卿对喝茶这事儿压根儿提不起兴趣,反倒是对眼前这个胖成球的小胖子来了兴致。 他坏笑着说:“嘿,小胖子,来来来,爷今儿个把你送驯兽场去,跟野兽斗上一斗。” 说着,就招呼人要把唐中往驯兽场里拽。 李瑞成一听是慕容府大公子请喝茶,心里顿时有点发怵。 他赶忙说道:“南卿啊,这可是慕容逸飞的人呐。” 可辛南卿哪管那么多,上前也去拉唐中,还嚷嚷着:“赶紧的,下去!爷今天心情不好,就想看你被狼给撕巴了,给爷解解闷儿。” 唐中心里那个骂呀:你个死二爷,有本事你自己下去斗啊,你个牲口! 但他嘴上可不敢这么说,只是死命抱住街边的大树,绝不求饶,继续喊道:“我家大公子请你们二位去喝茶。” “喝茶?哪有这事儿好玩。爷今天就要从你身上赢一把,我就赌你会被鬃狼撕了、吃了,爷要下注赢一把。” “你堂堂辛二爷,就只会欺负弱小?有本事你去找我家大公子理论去啊。连见我家大公子都不敢,算啥好汉。” “嘿,你个小畜生,还敢激爷?爷就是不去喝茶,凭啥他慕容逸飞叫我去我就得去?爷才不稀罕他那壶破茶。” 唐中心里慌得一批,额头上直冒汗。 这个辛南卿就是个混世魔王,他说要看狼把自己撕了吃了,那肯定是说到做到。 唐中把怀里的树抱得更紧了,嘴里还嘟囔着:“你胆儿小,不敢见我家大公子,奴才虽是个下人,但奴才就是看不起胆儿小的人。” 李瑞成在一旁都被逗笑了:“哟呵,这狗东西胆儿肥了啊,还敢激你。” 说着,他眼珠子一转,问唐中:“死胖子,你家大公子啥时候去的茶楼?别是设了啥陷阱,把我们骗过去吧?” “我家大公子才不屑干那些无聊的事儿呢。大公子已经去了,就在前面那个云景茶楼等着你们二位爷。” 李瑞成拉着辛南卿说:“先别惦记着看狼吃人了,看这奴才也不像是在骗人,咱去看看,慕容大公子找咱俩有啥事儿。” 他心里突然冒出个奇怪的念头,会不会是慕容羽汐找他们呢? 他之前就看见大小姐坐的马车往这边经过,去的就是前面茶馆的方向。 要是真的是慕容羽汐叫他们去喝茶,那以后可有得吹了。 上次百花宴诗会上,巍之恺那家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还说人家长得美,自己都不敢多看一眼,何况还隔那么远。 听说她和白若轩那个老头定亲了,过不了多久就要成婚。 今儿个这么好的机会,可得去瞧瞧她到底长啥样。 京城第一高门贵女的名头,可不是白来的。 于是,李瑞成一门心思要看慕容羽汐长啥样,死死拖着辛南卿往前面的云景茶楼去喝茶。 而辛南卿呢,还一心想着看鬃狼把唐中给撕了吃了呢。 辛南卿禁不住李瑞成的使劲拉扯,便指着唐中说:“你跟着老子的马,在后面跑,不许逃了,要是敢逃,看老子不把你绑了丢进驯兽场去。” 唐中吓得打了个哆嗦,心里再次狠狠地骂道:牲口,你个死牲口! 这是青柠姐说的,要往死里骂! 辛南卿与李瑞成二人并辔在前,纵马疾驰,唐中则在后方竭力追赶。 唐中本就身形肥胖,宛如圆球一般,这般奋力奔跑之下,累得气喘吁吁,几近虚脱。 行至茶馆,辛南卿和李瑞成高声吆喝着小二前来,将马匹接过去拴好。 随后,两人走进茶楼,去找慕容逸飞。 唐中跑得眼前发黑,终于到了茶馆,却一个趔趄扑倒在门口。 掌柜见状,赶忙唤来几人,一同将他扶起,喂他喝了几口茶水,心中暗自叹息:这人怎的就与那两个混世魔王对上了呢? 青柠瞧见辛南卿与李瑞成二人到来,上前招呼道:“二位爷,请上楼。” 辛南卿上下打量着青柠,面露嫌弃之色,说道:“这慕容逸飞,一个大男人,竟弄个女子在身边,哼!” 青柠缄默不语,只是微微垂首,在前引路。 李瑞成眨巴着眼睛,心中十分确定,此次叫他们来喝茶的定是慕容羽汐。 来到三楼包间,掌柜早已备好茶水。 辛南卿望见从包间中出来相迎的慕容羽汐,瞬间怔住了。 眼前的女子,身材高挑,脸蛋犹如白玉雕琢而成,细腻光滑,毫无瑕疵。 容颜绝美,眉似新月,眼若秋水,波光流转中透露出一股清冷之意。 她身着一袭粉色纱衣,轻盈如烟。 纱衣上绣着淡淡的银色花纹,若有若无。腰间束着一条蓝色丝带,更显腰肢纤细。 辛南卿阅女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独特的女子。 看她笑容随和温和,却莫名让人感受到一种上位者的威严与神圣。 她的美别具一格,端庄至极,竟难以用言语形容。 一向纨绔不羁的辛南卿,此刻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美好的事物,那是一种极致的美。 慕容羽汐仿若一道光芒,照亮了他阴暗荒凉的内心。 稍一愣神后,他不自然地嗤笑一声,说道:“你就是慕容羽汐啊。” “是啊,很冒昧用了哥哥的名号将你们请来,请进。” 李瑞成此次总算看清了慕容羽汐,但也不敢直视,只是恍惚间喃喃说道:“没想到你会请我们来喝茶。” 慕容羽汐落落大方地入座,眼眸低垂,说道:“自然是有事与你们相商,所以才请你们来喝茶。” 第68章 我们要有自己的地盘了! 两人顺势坐下,辛南卿方才在慕容羽汐面前失态,此刻心中懊恼不已。 他尴尬地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试图掩盖自己的窘态。 “有话快说,把我们叫来干啥?告诉你,少整那些酸腐诗词,我们不懂,也不想懂,更学不来那文绉绉的调调。” 站在慕容羽汐身后的青柠和梦竹,瞧见这京城第一纨绔竟也有尴尬失态的时候,心中不免一阵暗笑。 慕容羽汐也不啰嗦,直言道:“我有个计划,不知你们愿不愿意一起干?与其这般虚度光阴,倒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让旁人对你们另眼相看。” “慕容羽汐,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读书?我们不行!做事?我们也做不好!我们现在这样就挺好,每日吃吃喝喝玩玩,就算是坨泥,那也是自由自在的泥。” 慕容羽汐差点笑出声,抬了抬衣袖道:“不是让你们读书,就不能想点别的?” “别的?难不成是让我们去杀人越货?” “……” 你们就不能有点正经的想法吗? “你们看看这个。”慕容羽汐拿出南凌的疆域图,“啪”地一声铺展在桌上。 而后手指向其中一处,挑眉问道:“要是这一块地归你了,你会怎么做?” 辛南卿的目光落在疆域图北面,惊道:“这……这不是游牧部落的三十六州嘛?你想让我去夺下来?别开玩笑了,我可压根不会带兵打仗。” 李瑞成则指着疆域图南面,不屑道:“这破地儿,不就是到处都是烟瘴沼泽的蛮荒之地么?” 慕容羽汐微微扬起嘴角:还好,还不至于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 要知道,这三十六州现属于游牧部落,那可是地广物博,物产丰盛得让人眼红,并且还是南凌国的一道坚固屏障。 倘若能将其收入囊中…… 而这南部的荒蛮之地,周边与众多国家接壤。 一旦将这些城池的商路打通,这片南蛮之地立马就能摇身一变成为物资交易的核心枢纽…… 慕容羽汐把两边的地理优势与好处,详详细细地给他们做了一番讲解和分析。 听完慕容羽汐这一席话,辛南卿和李瑞成望向疆域图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出一辙,心中隐隐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辛南卿虽说已经有些心动,但嘴上却嘟囔着:“你倒是说说,想让我们怎么做?不过你可得清楚,我啥都没有。 我大哥是世子,家里所有资源都紧着他,我弟弟也是备受宠爱,唯独我,就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老二。” 李瑞成也跟着抱怨:“我哥是宁国公,爵位却是我侄子承袭,我在家族里根本啥也不是。” 慕容羽汐要的恰恰就是这样的人。 那些国公、世子之流,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呢。 而眼前这二位可就大不一样了,他们有身份有自由。 虽说出身大家族,有人脉资源,可根本没人会去关注他们,也没那么多忌讳。 关键是他们太闲了,闲得发慌! 他们要是跑出去几个月不回,家里人只会觉得耳根子和眼前都清净了不少。 慕容羽汐指着三十六州中的墨州和东银州,慢悠悠地开口道:“这一片是盐碱地,游牧部落基本都不会来这儿。” 辛南卿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满脸嫌弃地嚷嚷道:“这啥破地方啊,鸟不拉屎的,我要它何用?” “你可别小看这个地方,古籍上可都记载着呢,这地儿那可是个宝地,是块储量很大的盐井地,而且地下还有碳矿呢。” 她这话音刚落,辛南卿那眼睛瞬间亮得跟俩电灯泡似的,一把拿过地图,激动地说:“真的假的啊?老子要是有了这些资源……嘿嘿嘿。” 心里琢磨着,要是手里有了这块地,非得让家里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势利眼们,好好瞧瞧,老子如今也有地盘了,而且还是靠自己本事挣来的。 再说了,这盐和碳,在眼下那可都是金贵得不得了资源。 要是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辛南卿捧着疆域图,眼睛放光,就跟粘在地图上了似的,怎么都舍不得放下,越看越觉得这地儿就是个宝贝疙瘩。 辛南卿和李瑞成那心里就跟有只小爪子在挠似的,痒痒得不行,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去把地给拿下。 别人都瞧不起他们,觉得他们就是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烂泥扶不上墙。 他们自己能不知道吗? 可不得找个机会证明证明自己。 “你快说,该怎么做?”辛南卿兴奋得直搓手,“别光在这儿纸上谈兵,说点实在的,都听你的安排。” 慕容羽汐也干脆,直接撂下一句话:“北方拿地,南方赚钱!” 辛南卿和李瑞成一听,顿时热血沸腾,说干就干,立马立下同盟。 他们三个商量好,今日的计划就他们三知道,绝对不对外透露北方拿地这个大计划。 对外就说是经商赚钱。 三个人在茶楼商议了很久,各个计划都做了妥当的安排。 慕容羽汐走后,辛南卿和李瑞成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还晕乎着呢。 几个时辰前,他们还左拥右抱,花天酒地呢…… 这转眼间,自己就要去干一番正儿八经的大事业了。 辛南卿冲李瑞成喊:“瑞成,你快过来,赶紧给我一巴掌,把我打醒。” 李瑞成“哦”了一声,手一扬,“啪”的一声,一个大巴掌就把辛南卿给扇翻在地。 辛南卿一屁股摔在地上,脸上火辣辣地疼,屁股也疼得要命,可他一点都不生气。 在地上愣了一会儿,“嗖”地一下就爬了起来。 双手紧紧抓住李瑞成的肩膀,激动得说话都不利索了:“瑞成,老子以后可以有自己的地盘了。 慕容羽汐就像那啥,竟然会给我们指了这么一条明路,她简直就像是……就像是……” 辛南卿把脑袋里所有好词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对慕容羽汐的敬仰。 李瑞成想着慕容羽汐,美得犹如九天神女下凡,又端庄的极致,就跟跟画里的一样,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就像是九天神女。” “对对对,神女,九天神女!” 辛南卿连连点头。 第69章 早点赚钱,腰杆才能硬起来 辛南卿与李瑞成一想到即将拥有自己的地盘,那兴奋劲儿就像两只偷到油的老鼠,乐不可支,都快找不着北了。 “嘿,还有巍之恺那小子呢!要是把他拉入伙,那可就如虎添翼了。” 辛南卿眼睛放光,两人火急火燎地冲向学府找巍之恺,半道上辛南卿一把拽住李瑞成,神色凝重地说: “还不知道巍之恺啥态度呢,可千万别提慕容羽汐的事儿,万一这事儿黄了,慕容大小姐的名声不得被咱搞臭咯,那咱俩可就成千古罪人了。” 李瑞成脑袋点得像捣蒜:“明白,明白,我都听你的,你指东我绝不往西,只要这事儿能成,你就是让我吃狗屎,我眉头也不皱一下。” “你可真有‘志气’啊!还惦记着吃狗屎呢?”辛南卿一脸嫌弃,抬手就给了他脑袋一巴掌。 心里直犯嘀咕:我辛二爷怎么就和这,喜欢吃狗屎的奇葩从小玩到大了呢,简直拉低我的档次嘛! 潇王府的老王爷是当今皇上的亲叔叔,身份尊贵得很。 府里有条在内河搞运输的船队,这可是皇上钦赐的赚钱买卖,妥妥的“皇家快递”。 船队大权在握的是巍之恺他父亲荣郡王,巍之恺的大哥作为郡王世子,也跟着一起管理船队的事儿。 可怜的巍之恺,不是嫡长孙,没承袭爵位的资格,和辛南卿一样,就是个在家族里默默无名的千年老二,小透明一个。 两人将巍之恺从学府中喊了出来,一脸神秘地宣称要搞个大计划,组商队发大财,说得唾沫横飞。 “之恺啊,你就没想过在南方弄块自己的封地?有了封地,那可就相当于有了自己的小王国啊!” “啊?这是要搞大事情啊?”巍之恺被弄得晕头转向,心里直犯嘀咕,怀疑这俩家伙是不是又在琢磨啥新奇古怪的玩法。 “你就说,想不想吧!”辛南卿急得直跳脚,扯着嗓子吼起来。 “想倒是想,可我父亲和祖父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把我大卸八块啊。” 辛南卿最烦这种瞻前顾后的唠叨:“跟你讲,你不跟我一起干,这辈子就别指望有封地了,就老老实实当个小透明吧。” “......” 他大哥都拿不到封地,他又不是什么王,就更别想了,这不是白日做梦嘛。 “真不知道你怕啥,我就问你,那块地是南凌的吗?” “不是啊。” “你拿了地会对南凌造成危害不?” “也不会。” “那不就结了,跟南凌国八竿子打不着,谁会闲着没事削你?把你削了能卖几个钱?” 巍之恺:“额......” “行了行了,就这么定了,你去搞定船的事儿,把手续办得妥妥当当。咱早点赚钱,腰杆才能硬起来。” 李瑞成在旁边站了半天,愣是没插上一句话。 离开学府后,李瑞成小心翼翼地问了句:“那个北方盐矿的事儿,要不要跟他透露一下呢?” 辛南卿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猛地扭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盯着他,心里直犯嘀咕:这家伙是不是狗屎吃多了,把脑子吃坏了? “李瑞成,你可别忘了,他姓巍!” 既然已应允保守秘密,那么关于北方三十六州拿地的事情,即便面对巍之恺,亦不可透露丝毫。 没几日,巍之恺屁颠屁颠跑来找辛南卿,胸脯拍得山响:“事儿都搞定啦!” 弄来了三条船,虽说不是崭新发亮,但也算是大船了。 连船上的艄工、打杂的、水手啥的,整了九十八号人,安排得那叫一个稳。 “这些人都可信吗?”辛南卿问道。 “决然可信,弄这几十个人和几条船,于我而言并非难事。纲首老墨几十年来的梦想,就是想跑一次外海,此次与他提及,他当即就应允了。 带着九十八个人前来,说若有需求,他还能从别处弄个四五十个人来,都是些老把式。”巍之恺胸有成竹地回应。 “行,那就他了。不过他家人可得看紧咯,别到时候携货潜逃了。”辛南卿叮嘱道。 “放心,绝无可能,我都将他祖宗八代调查得底朝天儿了。到时候你也派几个机灵的上船盯着。”巍之恺保证道。 辛南卿这人,自小就没干过啥正儿八经的事儿。 他最烦那种做事磨磨蹭蹭、瞻前顾后的,说干就干,哪有那么多时间瞎琢磨,大不了就“风萧萧兮易水寒”。 这次可是破天荒头一次办正儿八经的事,而且还是依照慕容羽汐的计划来行事,心里急,恨不得立刻就把事给办成了。 可即便如此,也得把这事儿办得稳稳当当、妥妥帖帖才行。 辛南卿为了能彻底放心,还特地亲自跑去看了一遍那九十八个人。 临走,辛南卿语气冷得像冰刀,冲着老墨就来了一句:“老墨,这可是老子第一次干这么大的事儿,你要是敢给我搞砸了,可别怪我心狠手辣,灭你全家。” 老墨一听,只觉得一股子寒气扑面而来,冷得直哆嗦。 旁人说这种狠话,兴许是吓唬吓唬,可辛南卿嘴里蹦出来的,那绝对是说到做到。 老墨赶忙表态:“辛二爷,您就放心吧,老墨我铁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要是出了一丁点儿差错,哪还用得着您二爷亲自动手,我自己先下一罐砒霜把全家毒死,然后再找根棍儿把自己戳死。” 这边船队的事儿都安排得稳稳当当了,辛南卿和李瑞成两人骑着马就奔云景茶楼去了。 慕容羽汐这几天也没闲着,派了唐中在茶楼附近晃悠,专门负责和辛南卿、李瑞成互通消息。 唐中这些日子过得惬意,整天就在街上、茶楼附近溜达来溜达去,就等着传信儿。 辛南卿和李瑞成老远就看见,唐中在茶楼对面像个石墩子似的蹲着,眼睛滴溜溜地盯着进出茶楼的人。 人还没到茶楼门口呢,辛南卿扯着嗓子就喊了一嗓子:“胖子!”同时手里的马鞭往上一扬。 唐中听到喊声,再一瞧那扬起的马鞭,二话不说,麻溜儿地起身抱住身边的树,眼睛一闭,脑袋往边上一扭,就等着鞭子落下来! 第70章 截断所有后路 辛南卿那举起的马鞭在空中划了个漂亮的圈儿,压根就没落下来。 看着唐中那副准备挨揍的滑稽模样,辛南卿忍不住笑骂道:“死胖子,还傻愣着干啥,赶紧地办事去!” 唐中一听,转过头,瞧着辛南卿并没有要揍自己的意思,顿时乐开了花,连忙说道:“好咧,奴才这就去。” 唐中一路小跑着赶回府里,脸上带着笑:今天看到的辛南卿怎就变得温柔了呢,居然破天荒的没打自己! 慕容羽汐收到唐中的信儿,一刻也没耽搁,立马出了府去了茶楼。 到那儿一看,巍之恺也在,都在那儿眼巴巴地等着她呢。 李瑞成与巍之恺收起了平日里那放浪不羁的模样,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候,随后众人一同步入包间。 慕容羽汐得知巍之恺已经弄到三条船,并且船队诸事妥善安排完毕,便知晓此次自己是押对了宝。 上一世,他们数人庸庸碌碌,虚掷光阴,终了一生无所建树。 太子登基之后,对唐嫣儿的治国之策偏听偏信,先帝的臣子们和世家奋力谏言反对,却遭太子血腥屠戮,灭门的灭门,流放的流放,他们几个也无一幸免。 今世,要给他们一次证明自身价值的机会,让他们明白,他们绝非旁人所诟病的那般不堪,绝不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待时机成熟,我自会派人先把番州拿下,继而开启与周边诸国的商贸往来,比如占城、贤豆以及柔拂等地。” 慕容羽汐凝视着疆域图,手指向一处素有三不管之称的地域说道:“这些地方,都要拿下,掌控在自己手里。” 前世,唐嫣儿首次开通商路,翻山越岭,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回到了京城,别人还以为他们死在了外面。 后来和太子一起开通了海上商路,唐嫣儿将番州当作物资转运中枢,采办了不计其数的物资运往南凌,赚得盆满钵满。 而如今慕容羽汐的计划,不仅要拿下这座城池,还要将其成为属于自己的商业交易中心。 要将唐嫣儿以后所有可能的出路全然截断。 也为日后屯驻兵马预作筹谋! “眼下先要着力逐步拿下南方的这几个城池。” 待积蓄了充足的实力后逐步挥师北上! 虽未脱口而出,仅与辛南卿和李瑞成眼神交汇,此二人便心领神会慕容羽汐的深意。 重生一世的慕容羽汐深谙,唯有自身拥有足够的实力与依仗,才能赢得他人由衷的敬重,自己的命运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上,而非仰人鼻息、乞人怜悯。 自重生之日起,她便已精心擘画。 她坐拥着丰厚的嫁妆,可以说几辈子都吃喝不完,必须要充分利用起来,而非徒留子孙后代去继承。 南方荒蛮之地,本就盐井、矿山众多,若能据为己有,便有了与朝廷周旋抗衡的资本。 “辛二公子,番州以西的天盛城便交付于你,此地盐井盐质纯度颇高,攻占之后便是你自己的地盘。” 番州东北方向的云梦城则定给了巍之恺,栖迟码头位于云梦城西南,相较天盛城而言,这码头也颇为关键。 李瑞成则被安置于毗邻贤豆的九州城。 待成功拿下这些城池之后,贤豆的物资便会如涓涓细流般自九州城源源不断地输往四方各地。 目标既已定好,辛南卿那心里就像被三昧真火点燃,熊熊燃烧,恨不能即刻提枪跃马,直取那心仪的城池、地盘,还有那白花花的盐井! 虽说心里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火急火燎的。 但他脑袋还算清醒,他明白,这些计划就像酿酒,得慢慢发酵,急不得,不然一个不小心,就得翻了整缸美酒,落得个功败垂成的下场。 他克制着内心的激动,一本正经地说道:“慕容羽汐,咱先给两艘船装上货去探探路。 别装那些老贵的玩意儿,就算这回赔了,不还有下回嘛,就当交学费了。” “对对对,先搞点平常随处可见、容易到手的东西,可别一股脑把老本都搭进去,那可就真成了‘穷光蛋’啦。” 巍之恺和李瑞成在一旁附和着,脑袋点得像捣蒜。 慕容羽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我也正琢磨这事儿呢,那就装上丝绸布料吧。我会让庄子上的人安排好,你们也看看,还有啥能一起装上船上的。”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决定给这两艘船再装点茶叶、纸张、笔墨,书画,还有街市上随处可见的小玩意也顺着带着装上船。 “瓷器也得装上啊,府里可有南凌最牛的烧窑师傅,我去跟他们打个招呼,让他们加把劲,赶制一批出来。” 潇王府坐拥南凌顶级瓷窑,巍之恺这建议一出口,众人纷纷点头。 待第一批要运出去的物品,和需要带回来的物资都确定得八九不离十,往返路线也规划得明明白白。 辛南卿、李瑞成和巍之恺那脸激动得红光满面。 啥也不说了,心动不如行动,这家里不都把长子捧上天了嘛。 可在他们这儿,什么长子光环,什么身份地位,全都不好使,统统丢一边儿去,到时候看老子干出一番大事,亮瞎他们的眼! 依据既定计划,众人各司其职,分头展开行动。 巍之恺专职负责办理沿途海路所需的各类批文,以确保行程顺畅无阻。 辛南卿成功策反了一批隶属勋国公的水军力量,使其为己方船队提供安全保障。 承担起打击沿线海盗的重任,并将缴获的海贼船只纳入己方航线,增强航运实力。 李瑞成则从老国公爷的旧部中,精心挑选出数名经验丰富的县官。 待城池攻克后,即刻前往主持地方管理事务,维持秩序稳定。 慕容逸飞虽宣称不参与其中,但仍心存忧虑。 暗中从自己掌控的麒麟卫中调拨出一百人,交由慕容羽汐指挥,由慕容川率领,以作应急之需。 麒麟卫作为慕容府的核心力量,其人员编制与具体数量向来只有家主及继任者知悉,保密性极高。 第71章 呵,一千万两?好大的口气! 慕容羽汐指派白虎携带二十万两白银,先去庄子上采买大批丝绸布料。 随后去番州与白雀、凌霄接洽,负责采购此次出海所需的各类货物,并随船押送,确保物资安全运输。 白虎率领二百名训练有素的府兵,慕容川则带着那一百名麒麟卫,两拨人一明一暗相互策应,去了番州,配合凌霄,先把番州拿下。 *** 数月前,白若轩于淮阳施行了铁腕策略,将太子一党在该地的势力连根拔起。 而后将所有的证据以及详尽的调查结果呈递于朝堂之上,那些证据环环相扣、确凿无疑,令旁人毫无狡辩之余地。 太子目睹自己多年来苦心经营、费尽心思所构筑的势力体系就这样被轻易摧毁,心中的愤懑简直难以抑制,却又毫无办法。 他只能以旁观者的身份,眼睁睁地看着皇帝亲自出面整治淮阳的官员,将当地的官场人员进行了一番天翻地覆的更换。 太子虽满心愤恨,却也只能强自忍耐,哪怕忍得像如千年老龟般沉稳内敛,也断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稍有不慎便会落下实锤,心里恨透了皇上和白若轩,朝堂上更是谨小慎微,缩头乌龟般的默默无言。 前一段时间,太子帮了白梓良与周锦婳,处理了冰铺违约之后,竟一改往日的消沉萎靡之态,转而显得意气风发,满面春风。 朝堂上他昂首挺胸,向皇上恭敬地进言:“父皇,儿臣有要事禀报。” 皇上抬眸,面色略显冷淡地问道:“所禀何事?” 太子朗声道:“父皇,儿臣思忖许久,萌生出一个想法,儿臣以为当下宜开辟海外商路与陆地商路。 力求打通东西南北之通道,与周边各国乃至海外诸国构建起广泛的商业贸易往来,使我大南凌之威名远播四海。” 皇上听闻此言,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兴味,示意太子继续详述。 太子成竹在胸,有条不紊地将海外商路与陆地商路的规划详加阐述。 其言辞间满是壮志豪情,仿若勾勒出一幅气势恢宏的盛世蓝图。 令在场朝臣皆眼前一亮,纷纷颔首称赞。 谈及其中的细节之处,太子亦是应对自如,解说得头头是道。 皇上听后,亦不住地点头称许:“此计划颇具见地,白首相意下如何?” 白若轩微微凝眉,沉思片刻后说道:“太子此想法甚佳,只是不知需要多少银两?” 太子从容应道:“若开辟陆地商路,可用我南凌得精美丝绸与瓷器,前去换取香料、高产农作物种子以及其他诸多珍贵资源。 初步核算下来,约需一千万两银子,此仅为粗略估算,尚未进行更为精细的核算。” “太子如此所说,莫非一千万两还不止?”白若轩目光冷峻,瞥向太子。 太子与其外祖父镇国公老国公爷,曾暗中筹算过,开通一条商路,往返成本至多不过六十万两左右的银子。 但怎么会如实禀报,索性虚报一千万两,凑个整数! 毕竟在南凌还未曾有开通过商路的举措,所需银两究竟多少,没有人能知道,自是可以肆意虚报。 老国公爷与太子细细权衡,在他们看来,开通商路于一国而言,其意义远胜扩张版图。 眼前这一千万两,比起商路开通后,银子像流水一样哗哗的进来,不过九牛一毛。 听到需要一千万两还不止,朝堂之上顿时鸦雀无声。 国库每年进项才刚刚够两千万两,此番一下支出半数,倘若遭遇天灾,亦或兵戎战事,又该如何应对? 难不成要倾其所有,不留余地? 先前那些对开通商路一味叫好、随声附和的大臣们,此刻也都噤若寒蝉。 太子见众人这般模样,也不着急,转而望向白若轩,说道:“白首相想来定是极为赞同的吧?” 皇上听太子这么说,满腹狐疑,眼睛在太子和白若轩身上来回扫视。 白若轩心中暗觉怪异,不禁反问道:“太子,您看臣像是任人宰割的大冤种吗?” 随即面向皇上,拱手行礼,恭声道:“皇上,臣以为太子的构想与规划颇具价值,然此事仍需从长计议。” 太子却意味深长地笑着,看向白若轩。 白若轩见太子这么对着他笑,心中一紧,暗自思忖:太子凭什么这般笃定,认定我会应允? 午时之前,白若轩前往户部找到慕容逸飞,嘱托他回府后,告知慕容羽汐,待自己下朝之后有事找她相商。 普通朝臣在午时便可下朝,内阁官员却要在末时方能离朝。 慕容逸飞心下颇觉怪异,暗自思忖,白首相找自家妹妹有什么事好商议的? 回至府中,慕容逸飞便将将此事转达给慕容羽汐。 慕容羽汐问道:“哥哥,首相可曾说是什么事?” 慕容逸飞摇头答道:“白首相前来户部之时,周围人多眼杂,他并未多说,就说让我带个信给你。” “今日朝堂之上可有事发生?” “哦,户部尚书退朝后来户部说,太子欲开通陆地商路,要一千万两银子。” 慕容羽汐瞬时明了,这是唐嫣儿的谋划!较之前世,此次开通商路的时间竟提早了两年多。 显然,唐嫣儿已成功说服了太子。 呵,要一千万两?好大的口气! 白若轩下朝之后,骑马径直来到慕容府。 慕容逸飞已经在门口等候了,与白若轩一道前往慕容羽汐的院子。 行至院子门口,白若轩将手里拎着的一篓水果递给慕容逸飞,一本正经地对慕容逸飞说道:“这是皇上赏赐的一篓鲜桃,哥哥不妨拿去给祖母尝尝?” 慕容逸飞微微一愣,随即放声大笑:“好好,我这便送去给祖母,可不愿在此处做那讨人嫌的。” 慕容羽汐早已于茶室备好茶点,等着白若轩。 入得茶室,白若轩端起茶水喝了一口,也不啰嗦,开门见山直言: “今日朝堂之上,太子进言,要开通去往闲豆的陆地商路。先前你曾提及欲开通南方商路,莫不是消息有所走漏?” 第72章 他居然有私房钱! 他说话真是一句话八百个心眼子。 明明想知道慕容羽汐这边开通了哪条商路,有何进展,偏偏问这边是不是走漏了消息,太子怎么也想着要开通商路了呢? 慕容羽汐摇头,并告知白若轩:“目前还没有这么多的银钱开通外海商路,仅在栖迟码头做些交易罢了。” 听闻栖迟码头是个三不管的地方,有诸多国家的船只都泊于此处进行贸易。 现在只是在栖迟码头与他国商人交易货物,待攒足银钱再考虑海外商路之事。 “那你可已着手进行?”白若轩急切的问道。 “嗯,首批货船,想来不日便将抵达京城了。” “竟然如此之快?”白若轩未料到进展竟这般迅速,首批货船都要即将返京。 他难抑激动之情,仿若觅得稀世珍宝一般,趋近慕容羽汐,蹲下身来,紧紧拽住她的双手:“羽汐,你当真令我钦佩不已!” 慕容羽汐刹那间双颊飞红,羞怯地低下头去,这般行径,岂不是有失分寸,怎得还动手动脚了? 白若轩继而说道:“今日太子于朝堂宣称,需一千万两以开通与闲豆的陆地商路,皇上与大臣们都是眉头紧锁,默不作声。太子好像很笃定我会赞同他的提议,我心中实感不安。” 慕容羽汐闻听白若轩这么说,愣了一霎那,瞬间明白了。 太子这般笃定白若轩会赞同,估计太子已经知晓“周锦婳”即为流放的唐嫣儿! “太子可还有说些别的?” “倒是没有,他就断定我当会赞同,那眼神中满是志在必得之意。”白若轩摇了摇头,沉思着,继而说道:“一千万两并非小数,我断是不会应允。” 身为朝中最年轻的首相,怎可容他人肆意胁迫? 慕容羽汐也思忖此事,眼下太子至多不过是猜疑周锦婳是唐嫣儿罢了。 以唐嫣儿的性情,定然不甘背负这流放犯的名号。 而白梓良与唐嫣儿更绝无可能承认她就是那流放犯唐嫣儿。 眼下太子不过是心存疑虑,以这样的方式,对白若轩加以试探,不足为惧。 “若是我得以率先开辟了南方商路,甚至是贤豆商路,朝廷该会不会与民相争?” 慕容羽汐双眸中光芒微微一闪而逝,轻声向白若轩发问。 “不会。一千万两白银,朝廷于短期内决然难以筹措。朝廷若要开辟商路,势必得有周全规划,徐徐图之,也需要四五年的时间,才能积攒下额外资金,方能付诸实施。” 四五年的光景,那时慕容羽汐的商路已经是根基稳固,该赚到的都已经赚了。 南凌百姓也早已享用了那些新奇物资,朝廷又怎会耗费上千万两巨资,去做这样徒劳无益的事? 白若轩瞧着她眉眼间难掩的笑意,和声说道:“我手头尚有部分积蓄,都是近年来所积攒的,稍后让卫青予你送来,于商路运作或能有所助益。” 慕容羽汐未曾料到他竟存有私房钱,这侯府都都快要吃土了吧? 她也未作推辞,毕竟侯府如今都入不敷出了,他却拿出自己的私房钱给与她用于商路,这可比她自己赚取数百万两更令她欣喜。 于她而言,他的钱财,不论多少,也都不会去填补侯府那一家子的渣渣。 白若轩离去不久,卫青便将一只匣子呈至慕容羽汐面前,且特意叮嘱:“大小姐,这是白首相私库的银两,与侯府毫无关系。” 此语意在表明,这些银两都是白若轩所有,他人无权过问,想给谁花就给谁花,别人管不了。 慕容羽汐打开匣子,里面竟有五十万两银票! 她一度以为自己目眩神迷,取出反复清点,确实是五十万两! 看着这些银票,慕容羽汐不禁粲然失笑,未曾想到这白首相还会藏私房钱,且数额颇为可观! 转而思忖,他俸禄有限,怎会有这么多的银两可以攒下? 贪污受贿?感觉他也不是那种贪婪之人。 除非……除非是皇上赏赐? 倒也并非全无可能。 这些日子,京城仿佛被施了静音咒。 往日里那几个鲜衣怒马招摇过市的纨绔,都跟人间蒸发了似的,街上难觅踪迹。 常泡在驯兽场的那帮公子哥,心里跟猫抓似的,纳闷不已: “辛二爷这是躲哪去了?好些日子没见着了。” “可不,还有那个李二爷,也跟消失了一样。” “这俩货指定是发现啥新奇玩意儿了,自个儿偷着乐呢。” 看见巍之恺和苏昊霖,他们“呼啦”一下围上去,扯着嗓子问道: “哎,我说你们俩,可知道辛南卿和李瑞成去哪了?有好玩的也不带上咱哥几个,太不够意思了!” 巍之恺无奈地两手一摊:“我哪知道啊,这阵子我们都在书院埋头苦读呢,我可要努力上进了,说不定明年还能考个甲等状元了。” 这话一出口,一群纨绔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纷纷朝他们翻起了白眼: 就你?还甲等状元?这事儿要是能成,母猪都能上树了! *** 七月初八,眼看着大婚之期将至,慕容府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之象。 前来添妆的人,如潮水般络绎不绝,府中热闹非凡。 慕容府此番嫁嫡女,自是极为隆重,场面颇为体面。 为招待亲朋好友,特安排了五日盛筵,婚前三日,婚后两日,尽显世家风范与对此次婚事的重视。 这添妆的日子,各府纷纷前来为两位小姐添妆,族里各支各房也是毫不含糊,所备添妆之物皆是一模一样。 宫中的娴贵妃娘娘,也差遣大宫女为两个侄女送来了添妆厚礼,两份贺礼一般无二,毫无厚此薄彼之意,为这大喜之事更添了几分尊贵与荣耀。 慕容见之对女儿满心慈爱,慕容逸飞对妹妹宠溺有加,孙嬷嬷对小姐亦是疼爱备至,把慕容羽汐母亲所留下的嫁妆都给了她。 慕容羽汐自然是不肯要的,除了平日精心打理的庄子与铺子,其余尽数都留给了哥哥。 府中依嫡女出嫁规制,为两位小姐置办的嫁妆近乎相同,皆为八十抬之盛。 第73章 辛南卿为慕容羽汐添妆! 其他的就看各自的造化了!看各自的母亲能给自己的儿女添多少! 这样的话,慕容云就根本没法跟慕容羽汐比了。 南凌赫赫有名的大儒、太傅,赵家之主赵荣山,携妻带子也来了。 赵荣山是慕容羽汐的亲舅舅,此番前来,自是专为给慕容羽汐添妆。 至于慕容云,虽说也是赵家女生的,因其母庶女所出,赵荣山全然未予理会,连面子也懒得给,只一心顾着自家亲外甥女。 那添妆之物整整八抬,满是金银珠宝与银票,件件都是实打实的珍贵硬货,真可谓财帛丰厚。 舅母见了慕容羽汐,喜笑颜开,拉着她的手亲切说道:“听说你嫁与白首相,我们心里甚是喜欢,也终是放下心来。 记得刚出生的模样,只是这么小小一团,不想如今竟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即将嫁人,你母亲泉下有知,亦当安心了。” 舅舅赵荣山在边上看着慕容羽汐,也是满脸笑意,手捻胡须,颇为得意地说道: “汐儿啊,你与我那弟子成亲,实乃天赐良缘,赵家上下都很满意呐,哈哈哈......” 什么?白首相居然是舅舅的弟子? 慕容羽汐闻听舅舅这么说,不由得惊愕万分,急声问道:“舅舅,白首相竟是您的弟子?这等事竟能瞒这么久,不露丝毫风声!” 赵荣山轻抚长须,眼里满是得意之色。 十年心血倾灌,终教出一位南凌最为出色的年轻首相。 想当年,永安侯不过是军中一介只晓征战、目不识丁的莽夫,偏偏对小儿子宠溺有加。 还未及开蒙,便在京城到处打听遍寻贤师,听说赵荣山是当世大儒,南凌无双。 便上门恳请,长跪在赵府门口,一再夸赞小儿子如何聪慧。 赵荣山起初并不想收,并不是嫌弃他的出身,而是认为三岁的顽皮幼儿,能知晓何事? 只不过是老侯爷掌心的娇宠小儿罢了。 但是老侯爷性情执拗,竟于寒冬三九、炎夏三伏长跪不起。 赵荣山终被侯爷感动,破例收下了还是三岁幼儿的白若轩。 谁料这幼儿聪慧绝伦,过目成诵且触类旁通,竟然比慕容羽汐的大表哥更为颖慧。 如此,赵荣山倾囊相授,一教就是十年的光阴。 收下了一个天才幼儿,教出了一个少年首相。 赵荣山唯恐皇族都效仿老侯爷之举,遂与侯爷和白若轩约定,不得泄露师徒之名。 多年前,赵荣山身染重病,皇上亲自前去探视,君臣密谈良久。 没多久,赵荣山便辞朝归隐。 如今大表哥也是才高八斗,誉满天下,却无意仕途,只在赵家学府任教。 慕容羽汐正与舅舅一家说着话,唐中从外面风风火火地奔回来,在院中到处找梦竹与青柠。 “青柠姐,可算寻着你了,真急煞我也!”唐中内外衣衫尽湿,边擦拭额头汗水,边惶急而言。 青柠当即呵斥:“今日众人都在为大小姐添妆,你这慌慌张张地成何体统?” “青柠姐,是辛二爷与李二爷,他们回来了,此番前来,可是为大小姐添妆呢!” “啊?这么快?他们当真回来了?” “你快去瞧瞧吧,他们是来给大小姐添妆的……!” 青柠听闻,赶忙快步走到门口张望,这一眼望去,顿时惊得怔在原地。 只见辛南卿和李瑞成二人骑着高头大马,就像是凯旋而归的大将军,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在他们身后,跟着一支浩浩荡荡的添妆队伍,竟还雇了一班子乐师,一路上吹吹打打,好不热闹,径直朝着慕容府而来。 这般阵仗,不知情的人瞧见了,恐怕还会误以为他俩是来下聘的呢! 慕容府里众人,除了慕容羽汐和慕容逸飞,其余之人无不瞠目结舌,满脸惊愕之色。 他们怎么给慕容羽汐添妆了?而且还搞得这么大的排场? 待行至慕容府门前,两人利落地跳下骏马。 辛南卿望向慕容逸飞,神色恭敬,一本正经地拱手行礼,朗声道:“慕容大人,我与瑞成特来为大小姐添妆。” 李瑞成随即豪迈地大手一挥,高声喊道:“抬上来!” 后面那些抬着添妆物品的下人们,便将一抬抬的妆奁,整整齐齐地抬至慕容府的大门前。 好家伙,细细一数,竟有整整六十抬! 每一抬的杠子上都系着鲜艳夺目的大红花,煞是喜庆。 此时,辛南卿的小厮吉祥,还牵着三匹宝马缓缓走来,原来这些宝马亦是给大小姐的添妆之物。 那几匹宝马毛色鲜亮无比,通体犹如墨缎般漆黑发亮,唯有四蹄洁白如雪。其身躯极为壮硕,肌肉紧绷。 马头高高昂起,双眸又大又明亮,马鬃随风肆意舞动,浓密且柔顺,长尾好似扫帚,端的是神骏非凡。 慕容逸飞见状,笑得合不拢嘴,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了。 他满心欢喜地上前,一左一右地搭着二人的肩膀说道:“这添妆也太过丰厚了啊!” 辛南卿却连个正眼都未瞧向慕容逸飞,带着几分嫌弃地说道:“这是给大小姐的,又不是给你的。” “那我便先代妹妹谢过二位了,先进府去吧,我妹妹都等得着急了。” 慕容逸飞是打心底里高兴,亦是由衷地自豪。 想那太子欲花费一千万两开通商路,这想法还不知在哪里飘着呢。 而自家妹妹选用的人却已成功将第一批货物运了回来。 这些添妆之物,都是实打实的珍贵硬货。 各类精美的乐器、珍贵的乐谱、珍稀的香料等等,还有璀璨夺目的金器银器、流光溢彩的宝石之类,皆是南凌之地罕见的稀有之物。 慕容羽汐轻声说道:“这实在是太过贵重了。” 辛南卿心中暗自得意,嘴上却谦逊地说道: “这些物件既不能果腹,亦不能解渴,您权且随意把玩,若是想赏赐给旁人,都随你。” 说罢,众人纷纷落座,辛南卿与李瑞成二人兴致勃勃地说着此次探路的经历。 “昨日清晨我们就已到达京城城外,我是连夜组织装车运送过来,就想给你一个惊喜。这些添妆,是我和李瑞成还有巍之恺,一起筹备的添妆之礼。” 辛南卿嘴里说着,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还带着那么一点点的小傲娇。 第74章 嫁妆简直不能比! “不瞒你说,咱们此次带回的货物,销路绝对不成问题。在建邺城时,货物尚未卸载,便已有旁人看中了。 我们打算将一艘船的货物在京城出售,另一艘船的货物运往其他地方售卖。” 这次辛南卿首次操办这般正经事,心中自是放心不下,还亲自跟随商船跑了一趟。 这一个月里,可谓是风餐露宿,都未曾好好吃过一顿饭,也未曾安稳睡过一觉。 “慕容羽汐,你可知我们此次带回的那批宝马,在咱们南凌可是从未有过如此优良的马匹。” 此次运回的物品,除了金银珠宝之类,还带回了八十匹宝马。 倒并非是银子不足,实则是马所占空间颇大,一旦装上马匹,其他货物便装不了许多了。 慕容羽汐听闻,不禁笑着抬手扶额,她原本是期望他们带回些白糖与种子,没成想他们竟运了一批马回来。 心中暗叹这男人的心思啊…… 一说起马,慕容逸飞亦是来了兴致,三人当即围绕着马的话题畅聊起来…… 慕容羽汐在一旁静静听着,听闻一匹马便能赚取高额利润,心中亦不免感到惊讶。 原来他们进货之时,一匹马约二十五两银子,而在京城售卖,竟能卖到六百两一匹。 此次总共带回八十匹马,在建邺城城已售出三十匹,如今还剩下五十匹。 京城里富贵人家数不胜数,这区区五十匹马,恐怕众人都得竞相争抢。 若想购得宝马,怕是不给辛南卿磕头求情,都难以如愿呢! 慕容羽汐见哥哥与辛南他们卿聊得火热,说了会话后,随后转身去往后院。 表哥赵开华和赵开贵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几匹马身上,满是艳羡之色。 “表妹,以这三匹宝马作为嫁妆,在整个京城之中,你可算是独一无二了。” 慕容羽汐的嫁妆丰厚程度,已难以用寻常言语形容。 辛南卿、李瑞成、巍之恺所赠达六十抬,府里按规制准备了八十抬,母亲的嫁妆亦有八十抬,姑姑给了二抬,舅舅赠予八抬。 还有下聘的聘礼足有八十八抬,慕容见之决定全部让女儿带走,全当是为女儿添光增彩。 算上其他亲戚的添妆之物,总数已然超过三百八十抬。 反观慕容云这边,除了府里规制的八十抬,娴贵妃所赠两抬,再加上亲戚的添妆,连一百三十抬都未达到。 赵氏此前因押注白梓良而输光了所有家底,莫说二十抬,就连十抬都难以凑齐。 无奈之下,她只好将下聘的聘礼五十八抬也拿了出来凑凑数。 本想着把这五十八抬重新分装于各个箱子,能凑够二百抬,可谁料这五十八抬也是虚有其表,根本无法拆分。 赵氏也只能硬着头皮想其他的办法充数,每个箱子里仅放置些枕头、笔墨纸砚、炊具之类的物件,勉强凑齐了二百抬。 慕容见之与老夫人对此装作视而不见,毕竟他们总不能将慕容羽汐的嫁妆分拨一些给慕容云吧。 府里规制所给的嫁妆本就相同,并未厚此薄彼。 次日,慕容羽汐、辛南卿、李瑞成与巍之恺的两艘船所运第一批货物,于京城和建邺城两地同步开售。 货物的四位货主身份隐秘,无人知晓。 凌霄派出了几位能说会道之人负责售卖,所售商品皆是稀罕物件,而且每日仅在午时开售,为时一个时辰。 稍来迟些,便已售罄。 如此一来,众人更是趋之若鹜,店铺还未开门,一大群人乌泱泱的早早就等在铺子门口了。 尤其是那些宝马,购买者必须提前想尽办法预约,后来甚至演变成在铺子前进行拍卖,价高者方能得之。 五十匹宝马很快便被抢购一空。 其余货物也在两天后全部售完。 辛南卿让唐中给慕容羽汐带了话:“两艘船的货,净赚十八万两。” 两艘船的货物总计净赚十八万两银子,这还未算上他们赠予慕容羽汐的添妆宝物。 辛南卿这人平日里花钱那叫一个大手大脚,毫无节制,就跟钱是大风刮来的似的。 可这次好不容易赚了点银子,嘿,反倒成了铁公鸡,一毛不拔了。 果真是应了那句“越富有越吝啬”,简直是守财奴转世啊! 李瑞成和巍之恺跟他说,驯兽馆的管事,盛情邀请他们去馆里潇洒玩一回。 据说啊,馆里新到了一个药奴,那家伙,凶残得不像话,据说还能空手把大黑熊给揍死。 这哪是药奴啊,简直就是人形凶器! “兄弟,去不去啊?去看看那个人形凶器啥样的?管事的可说了,会给咱不少优惠呢,这便宜不占白不占啊!”巍之恺眼巴巴地问。 “你想去就自个儿去,别老惦记着掏我腰包,我可不上当。”辛南卿翻了个白眼,“我不去,以后这地儿我都不想瞅一眼,谁爱去谁去。” 李瑞成在旁边听着,心里也直点头,可不嘛,花钱哪有赚钱爽啊,这赚钱的滋味就像吃了蜜饯似的,甜滋滋。 在他们心里,慕容羽汐那就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啊,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要不是有她,哪能有这白花花的银子入账。 “我还想着北上搞块地呢。”辛南卿又接着嘟囔,“以后别在我耳边提那些药奴啊驯兽馆的破事儿了。” 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好好琢磨琢磨怎么赚更多银子,让我这腰包再鼓点,这才是正事儿! 在第一批货顺利出手之后,辛南卿拿出一部分银子分给了老墨以及那些被他成功策反的水军人员。 第二次准备出航,众人马不停蹄地筹备第二批货物,其价值同样为二十万两,置办货物的事宜依旧交由白虎与凌霄二人负责。 此次货船出行,慕容川特意各安排了二十名麒麟卫,分别由慕容北和慕容安率领,以确保交易过程中的安全无虞。 辛南卿则指派被策反的勋国公下属洪涛,带领三百水兵,驾驶两艘护卫船,为己方货船保驾护航。 他们此番计划是打通外海航线,绕过海峡,前往贤豆。 第75章 四百府兵是大小姐的陪嫁! 即将登船之际,辛南卿将赚取到的十八万两银子郑重地交予慕容北和慕容安,郑重其事地说道: “二位兄弟,这些银子可是我们目前的全部家当了。此去必须活着回来,若有闪失,咱们的心血可就付诸东流了。” 两艘大船再次出海,直通贤豆! 七月初十,慕容府迎来一场大婚! 华堂披红挂彩、锦绣繁华,良辰美景下笙歌奏响,一片喜庆之象。 慕容府的两位嫡小姐,一同出嫁。 赵氏与慕容云本想着,慕容羽汐那嫁妆至多不过三百八十抬,本已觉难以忍受。 可谁能料到,现实给了她们狠狠一击,当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赵氏望见门外慕容羽汐那浩浩荡荡的嫁妆队伍,怒火瞬间如火山喷发。 她径直冲向慕容见之的院子,将这十几年来积压的怨愤一股脑儿地宣泄出来。 赵氏强忍着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怒火,眼眶通红,声音颤抖地质问: “老爷,您这究竟是何意啊?您即便再如何偏向大小姐,也不该如此对待我们母女俩啊,您这简直是公然地羞辱妾身!” 赵氏心中知晓慕容羽汐的嫁妆定会丰厚,却绝未想到竟会奢华到这般地步。 大清早,袁弘便领着两百女私兵与两百男私兵,个个身着红色盔甲,浩浩荡荡从庄子出发,一路步伐整齐地跑步进城,威风凛凛地直奔慕容府。 在慕容府门前,齐声高呼祝福: “祝大小姐,琴瑟和鸣,恩爱绵延,鸳鸯比翼,情长如丝,福泽满池,朝朝暮暮,恩爱不疑,岁岁年年,顺遂无疾,花好月圆常相伴,龙凤呈祥福泽长。” 那祝福声震耳欲聋,雄浑威武,仿佛要将人沉睡多年的精气神都给硬生生拽出来。 这些,竟是大小姐的陪嫁的私兵! 嫁妆再丰厚,说到底不过是些金银珠宝,即便十里红妆,也不过是让人议论谁家女儿嫁妆如何如何。 可这陪嫁私兵,却是前所未有的排场与底气。 况且这四百私兵,威风凛凛,侯老夫人曾言不会让她受委屈、遭欺凌,如今带着如此众多的府兵出嫁,侯府之中又有谁敢给她半分颜色? 而能将府兵当作嫁妆赐予女儿的,慕容见之堪称古今第一人。 凭什么慕容羽汐能得此殊荣,而慕容云却一无所有? 慕容见之冷冷地睨着赵氏,冰冷的话语似能将这炎炎夏日冻结:“赵氏,羽汐的这些私兵,皆是她救济的流民,那些流民自愿卖身,心甘情愿在她的庄子上为奴。” 言下之意,这些私兵并非慕容府的,而是慕容羽汐自己豢养的。 “可是……可是……”赵氏嗫嚅着,一时语塞。 慕容羽汐拥有慕容见之原配夫人的嫁妆,那是她母亲留下的丰厚遗产。 她有的是银钱,足以支撑起这一切。 “为何夫人的嫁妆不能归入中馈?” 赵氏终于将这压抑了十几年的问题问出了口,“夫人已逝,她的那些嫁妆就该充公才是!” “谁告诉你该充公的?我慕容见之还不至于贪图夫人的嫁妆。 夫人虽不在了,可她的孩子尚在,这些嫁妆理当留给她的孩子!” 慕容见之眉头微蹙,神色淡淡说道,“回去吧,孩子们即将出嫁,莫要搅扰,让她们安心上轿。” 若不是你在婉柔孕期悉心照料,婉柔称你贴心老实,又是自家姐妹,念及你日后能善待自己的一双儿女。 否则就凭你一个庶女,怎有资格嫁入慕容府? 赵氏听闻,哑口无言,只得福了福身,黯然退去。 慕容云已然气得几近癫狂:“她养府兵?他说什么你便信什么?慕容羽汐极少出门,还不是父亲与哥哥暗中帮她操持?” 赵氏忍气吞声,低声呵斥:“你小声些,莫要被旁人听了去,只盼你能开开心心地出嫁便好,我看那白世子对你甚是看重,待你亦是极好。” “他看重我,待我好,可我却如此窝囊!嫁妆相差悬殊也就罢了,她竟还带着众多府兵陪嫁,又是同一日出嫁,嫁入同一府第,这让我的颜面何存啊!” 言罢,泪水决堤而出。 青儿在旁苦苦劝慰,说大婚之日,哭是不吉利的。 慕容云却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恶气,指着赵氏怒声咆哮: “说到底,还不是你无能!人家的母亲陪嫁那么多铺子与庄子,随便拿些出来就能装满一百多抬,而你呢?一无所有!就只给我弄了些虚头八脑的东西来凑数。” 赵氏才于老爷的庭院之中遭了一通数落。 可一想到女儿的出嫁之喜,满心盼着能让女儿欢欢喜喜地嫁出去,便生生将这口气咽了下去。 谁能料到,自己的亲生女儿竟也如此这般地对自己横加指责。 赵氏只觉一股怒火攻心,气得浑身战栗,伸手指着慕容云,却愣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唯有那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她这一片苦心,究竟是为了谁啊? “你莫要再说是为了我好,不过是嘴上说得好听罢了。你与侯夫人那般交好,为何不让她多备些聘礼给我?聘礼丰厚了,父亲自然不敢在嫁妆上克扣于我!” 赵氏被身旁的丫鬟搀扶着离去。 丫鬟还在一旁劝慰,说二小姐只是被大小姐的嫁妆给气昏了头,并非有意不孝。 赵氏心中如何不明白,她对慕容羽汐满怀恨意。 对慕容见之亦是恨之入骨,就连那老夫人,也被她在心底里诅咒了千百回。 只是这些怨恨,她只能深埋心底,不敢吐露分毫。 毕竟,一旦慕容见之动了怒,真有可能一纸休书将她逐出家门。 慕容羽汐与慕容云出阁,原本议定是由慕容逸飞将姐妹俩背出府去。 可赵氏却执意要让自己的儿子慕容景背姐姐出府。 凭什么要让慕容羽汐先出门,慕容云随后? 她定要让慕容云与慕容羽汐同时踏出闺房,并肩走出慕容府。 绝不能让自己的女儿有半分逊色,更不能落人口实! 再说了,弟弟背姐姐,这才是最为吉利的事! 第76章 盛妆出嫁 慕容景在府中反复演练了无数次,好在慕容云身形轻盈,他尚有力气能背得起。 两位新娘精心梳洗装扮完毕,只待盖上那象征喜庆的红盖头,便要踏出这生活多年的家门。 慕容逸飞在慕容羽汐的院子外,安静的等着妹妹于堂前向父母敬奉香茗之礼毕。 随后,慕容羽汐又独自前往生母灵位前,虔诚焚香,以寄哀思。 待诸般繁杂仪式结束,慕容羽汐准备踏出家门之际,轻声向哥哥说: “哥哥,昨夜梦到了母亲。母亲于梦中殷切叮嘱,言及父亲书房之中藏有一封极为重要的书信。 此信关系到咱们家族的生死存亡,望父亲与哥哥务必提防府内奸佞之徒窃取。” 慕容逸飞闻听此言,顿时面露惊愕之色。 他深知妹妹一向稳重,从不轻易言语妄谈,更何况是在今日这般出嫁的紧要日子里。 略加思忖之后,他心中已然明了,想必府中已然有内奸在暗中兴风作浪! “此或许只是虚幻不实的梦境,但妹妹觉得必须告知哥哥。” 慕容羽汐眼眶之中盈满了泪水,却倔强地强忍着不让其滚落下来。 今日是妹妹大喜之日,慕容逸飞要让慕容羽汐欢欢喜喜的出门。 “妹妹所言,哥哥已铭记于心,切勿忧虑,家中诸事,自有哥哥全力护持。” 吉时已至。 侯府的叔侄二人,骑着高大矫健的骏马,引领着装饰华美的花轿,缓缓抵达慕容府门前。 白若轩,生得容貌英俊,气宇不凡,神情威严而肃穆,剑眉星目,是朝中最为年轻且位高权重的首相。 白梓良,则眉清目秀,风度翩翩,面容白皙如玉,恰似那傅粉郎君一般,是未来的侯爷,前途无量。 再看慕容府二位小姐。 大小姐的嫁妆,竟有三百八十抬之多。 抬嫁妆者都是些健壮汉子,那抬杠皆被压成弧形,足见箱中都是满满当当的。 而且,陪嫁中还有四百名威风凛凛的府兵,一半是女兵。 此等规模,实在是超乎想象,足见慕容府对大小姐宠爱有加。 而二小姐之嫁妆,相较之下,就有些寒酸了。 莫说府兵,大半嫁妆都为空箱,抬杠的人脚步轻快,仿若毫无重量。 白世子所备的接亲喜轿,不过是寻常新娘婚轿,说不上有多好,却也没什么出彩之处。 白首相为接大小姐所备的婚轿,那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了。 这顶轿子堪称稀世珍宝,集天下能工巧匠之力,耗时五年精心雕琢而成的“万工轿”,承载着无尽的荣耀与尊贵。 宽大的轿身以珍稀乌檀木打造,通体雕刻龙凤呈祥之繁复图案,且皆以金箔细细贴裹,熠熠生辉。 轿顶呈八角之形,每角皆垂挂拇指粗细之珍珠流苏,随风摇曳,尽显华贵。 轿帘以天蚕丝混冰蚕丝织就,银色丝线绣着百子图,轻柔若云。 轿门之处,装饰更是奢华无极,一对赤金如意把手,柄上镶嵌鸽血宝石,鲜艳夺目。 四周又以猫眼石、祖母绿、蓝宝石等诸般宝石镶嵌成绚丽花卉图案,仿若一座移动的宫殿珠宝库。 众人皆惊叹不已,无不赞道: “今生有幸得见,只有皇家才配拥有的‘万工轿’,如此奢华大气的花轿,与白首相和慕容大小姐当真般配至极!” “当年太子迎娶太子妃的时候,这顶花轿还没完工,今儿是首次亮相呢。” “当今皇上对白首相可真是宠爱有加啊!” 慕容逸飞早早就望见了这两顶花轿,心中五味杂陈。 白若轩待慕容羽汐情深意重,他甚感欣慰。 然而娇柔的小妹转瞬即为人妇,仿若稀世珍宝被人夺去,心中自是有点不舍。 慕容清与慕容景也悄悄溜出来瞧热闹。 待见着亲姐姐那略显寒酸的花轿,再看看慕容羽汐那装饰华美的花轿。 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酸涩之意,仿若吞下了数颗酸涩的酸枣一般,不是滋味。 “姐,你瞧,白首相此举实在是太过分了,那顶花轿,奢华得过头了,他定然是故意为之。” “姐,你这顶花轿与大姐姐的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实在是寒酸得很,不过白世子看起来还挺开心的。” “住口!”慕容云怒声呵斥,顺手拿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平安苹果,猛地掷向门外。 她双手紧紧握拳,气得浑身颤抖不已,泪水夺眶而出,那精心化好的妆容也因此而花了,显得有些狼狈。 “为何会如此?”她恨恨地咒骂着慕容羽汐心思歹毒,处处要压自己一头。 但又想到,日后太子登基,白若轩权势或不复往昔。 而白梓良将位高权重,自己也会成为国公夫人,她强按下心中酸涩,冷笑道: “莫要得意,笑到最后的才是胜者!” 赵氏也出来观瞧花轿,当看到慕容羽汐那奢华无比的花轿时,心中顿时妒意横生。 慕容云是她的长女,她自是满心期望女儿能够处处胜过慕容羽汐一筹。 然而,十数年的围追堵截,费尽心机,最终却还是落了下风。 嫁妆不及对方,就连花轿也远远不如! 她的心中恨意难消,既恨慕容羽汐,又恨老夫人,更恨慕容见之。 同是女儿,为何要如此厚此薄彼? 可这话却难以启齿,毕竟慕容见之也并无明显过错。 慕容羽汐的嫁妆,府中皆是按照规制一一置办,并未有多给,而且亦是她亲手操办的。 至于花轿,是白首相自己精心准备的,她又能去怨怼何人? 难不成还要去侯府与周氏争执? 此时想要埋怨慕容云当初执意要嫁入侯府,而不选择嫁入潇王府,可如今再说这些又有何用? 慕容逸飞背起慕容羽汐,稳稳当当地步出慕容府。 一路上,他细细地叮嘱着:“妹妹,倘若日后遇到什么棘手的难事,千万要记得传信与哥哥,哥哥定会帮你。” 哥哥依旧如前世那般对自己关怀备至,满心不舍,慕容羽汐眼眶泛红,声音略带哽咽地应道: “哥哥放心,羽汐定会安好无恙,哥哥也要保重自己。” 第77章 百里红妆绵延不绝 慕容逸飞将妹妹背出府门,白若轩早已下马相迎,与慕容逸飞一同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慕容羽汐入了花轿。 隔着盖头,慕容羽汐听闻他郑重向慕容逸飞承诺:“大哥放心,此世,我若负了羽汐,必遭人神共诛之罚。” 慕容逸飞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我信首相!” 慕容景一路摇摇晃晃地小跑着,生怕自己脚步慢了,会致使姐姐有所闪失。 慕容云见状,又气又怕,紧紧地抱住他的脖颈,几近勒得他喘不过气来,口中不停地责骂着,嫌他没用,连走路都走不稳当。 乐声悠扬而起,起轿! 两姐妹自此别了自小生活的慕容府,踏入白家门,成为白家妇。 慕容府大门前,长桌一溜排开,桌上摆满了喜糖、喜饼、喜糕与新鲜瓜果。 小厮们欢笑着撒下喜糖与喜钱,口中不停地喊着吉祥的话。 孩童们争抢着喜糖,大人们则争拾喜钱,皆叹慕容府疼爱女儿之心,溢于言表。 大街小巷的百姓们,纷纷聚集在街道两旁,欢呼雀跃。 兴奋之情甚至比新郎官还要高涨,一路追随着花轿,争抢着喜糖,热闹非凡。 唐嫣儿精心化了妆,也悄然挤在人群之中,偷偷地看着这热闹的场景。 今日是白梓良大喜之日,白梓良也未曾瞒着她。 她本以为自己能够洒脱地释怀,坦然接受。 然而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波澜,前来一探究竟。 白梓良骑在高头大马上,身着红色喜服,更衬得他英俊儒雅。 笑容虽然浅淡,却似春风拂面,暖人心扉。 唐嫣儿心中酸涩,眼眶也不知不觉的湿润了。 白梓良当真是为二小姐的嫁妆而去迎亲、成婚? 他当真不会真的钟情于二小姐吗? 毕竟慕容二小姐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自己却像那不见天日的鼠辈,给他生了个儿子,却连一对红烛也不配得到。 此刻,唐嫣儿心痛如绞,一阵阵醋意涌上心头。 难道自己遇到了古代的渣男?她第一次对自己有了质疑。 满大街的人都在哄抢着喜糖,喜钱,把她挤到了一边。 忽然,人群中一声高喊:“慕容大小姐的花轿就要来了,诸位莫要再推搡拥挤,且等着抢大小姐的喜钱、喜糖,沾沾喜气!” 唐嫣儿心底悄然涌起一丝期待,暗自希望着大小姐的嫁妆能胜过二小姐。 “诶?这可有些奇怪,白首相和慕容大小姐的花轿不是理应在前方领头吗?怎的反倒落到后面去了?”有人发出疑惑之声。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旁边立刻有人接话道,“慕容大小姐此番出嫁,陪嫁的府兵就有好几百人呢,那阵仗可大了去了!” “谁说不是呢!单单是嫁妆便有三百八十抬之多,再加上这浩浩荡荡的几百府兵,别说十里红妆,那简直就是百里红妆了。” 众人纷纷附和着。 “确实如此,这要是二小姐跟在大小姐后面出嫁,万一误了进门的吉时,那可就不妙了。” “还有啊,听说白首相迎娶慕容大小姐的那顶花轿,是皇家才配拥有的‘万工轿’,简直奢华至极,周身镶嵌着各类奇珍异宝,光彩夺目,待会儿定要瞧个仔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声此起彼伏。 皆是满心欢喜地期待着大小姐的花轿,和那丰厚无比的陪嫁,都想亲眼目睹这慕容家大小姐出阁的盛大场面。 正说着,只听得一阵激昂热烈的喜庆鼓乐之声由远及近,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大小姐的花轿来了...... 一时间,人群如潮水般涌动,尚未瞧见队伍的全貌,众人便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纷纷朝着后方涌去。 红色的高头大马上,是天神一般的男人。 一身华美的红色喜服,勾勒出他俊美伟岸的身材。 丰神俊朗之中透着一股与生俱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不可攀之气。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神圣不可侵犯的高贵气质。 仅仅是这般气宇轩昂的态势,便绝非寻常王公贵族所能比拟。 哪怕是当今太子站在此处,恐怕也要逊色三分。 “朝朝暮暮常相伴,岁岁年年共欢颜, 白头偕老永流芳,此生长乐不相忘。” 人们兴奋地呼喊着白首相,真诚地送上祝福。 白若轩骑在马上,满面春风,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之色,抱拳笑着跟大家致谢。 跟随其后的一群小厮,一路上大把大把地撒着喜钱和喜糖,场面愈发火爆,欢呼声、祝福声交织在一起。 唐嫣儿站在一旁,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逐渐走近的白若轩。 从他远远出现的那一刻起,便再也移不开分毫。 直至那道挺拔的身影从自己身前走过,她的目光依旧紧紧黏在他的后背。 她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心中暗自思忖:眼前这个犹如天神下凡的高贵男人,竟然就是白梓良的三叔? 是那个在朝廷中位高权重、声名远扬的白首相? 这怎么可能? 在她原本的想象中,这位白首相应当是个猥琐油腻、腆着个肚子的变态老男人! 可如今眼前所见,却与她的想象大相径庭,简直是天壤之别! 尚未回过神,一顶极尽奢华的八人大轿闯入她的视线。 唐嫣儿心下一惊,也顾不上其他,忙拨开人群凑上前去瞧。 这花轿宛如一件登峰造极的绝世工艺品,唐嫣儿虽自千年后的文明而来,却也从未目睹过如此稀世奇珍。 “这般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需几十人侍奉的剥削阶级,就坐在这轿子里?” 唐嫣儿暗自腹诽,不禁面露鄙夷之色,“我呸,什么东西!” 这刚一出口,唐嫣儿便觉不妙,骑马伴行在队伍旁的卫青,敏锐地循声投来锐利目光。 唐嫣儿顿感头皮发麻,赶忙矮身蹲下,佯装拍打着鞋子,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没想到白若轩身边的侍卫竟也这般警觉! 直至花轿渐渐远去,唐嫣儿才明白慕容羽汐的花轿为何在后面。 第78章 大婚! 那花轿后面,是长长的抬着嫁妆的队伍,嫁妆队伍后面还尾随着两支身着红色铠甲的队伍,浩浩荡荡,绵延无尽。 唐嫣儿扯住身旁一个年轻后生,悄声问道:“后面那些人是做什么的?” 那后生先是诧异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才开口道:“这你都不知?那可是慕容大小姐的陪嫁私兵!” 这?还有陪嫁私兵的? “慕容大小姐带着私兵出嫁,这在咱们南凌可是独一份!旁人哪有这等阵仗?” 那后生的眼中满是艳羡之色,继而又说道,“慕容大小姐心地善良,若我有幸能成为她的府兵,那可真是祖上积了大德,几世修来的福分。” 唐嫣儿气得银牙紧咬,咯咯作响: 凭什么慕容羽汐能尽享荣华富贵,受尽万千宠爱?大家皆是父母所生所养,为何她就能如此特殊? 迎亲的队伍一路吹吹打打,行至侯府门前。 依照长幼有序之礼,理应身为三叔的白若轩,和身为姐姐的慕容羽汐率先踏入侯府大门。 而慕容云却一心想要抢占这头一个吉时进门,特意占了迎亲队伍的前面,就是为了能赶在慕容羽汐之前,以免又被她占了先机。 谁料,刚到侯府门口,便听到一道尖细的嗓音高声喊道:“请新娘子进门——” 慕容云所乘的花轿被人拦下停靠在门口边上,为后面慕容羽汐的花轿让出道路。 此时,轿子里的慕容云怒火中烧,怒气几乎要将轿子顶都掀翻开来,她隔着轿帘,怒声喝问道:“外面是何人?” 青儿在旁怯生生地答道:“小姐,是宫里的总管,明公公。” 慕容羽汐的花轿稳稳落地,白若轩早已下马,身姿挺拔地站于轿前。 他俯身轻轻踢了踢轿门,慕容羽汐心领神会,亦羞涩地回踢一脚。 出人意料的是,白若轩并未如寻常那般程序,落地后对着轿子连踢三脚,给新娘来个下马威。 相反,他神色温柔,亲自伸出手,稳稳地将慕容羽汐从轿中扶出,随后将红绸的一端轻轻放入她的手中,温声道:“我牵着你走,莫怕。” 慕容羽汐微微颔首,轻应一声,便牵着红绸,随着他的步伐,一同迈向正厅。 红盖头下,慕容羽汐的视线只能看到自己的双脚。 走着走着,她敏锐地察觉到白若轩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紧接着,便听到白若轩满是惊讶地唤了一声:“皇上?!” 慕容羽汐随即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若轩啊,朕今日特来,要亲眼看着朕最中意的臣子喜结良缘。” 白若轩急忙要下跪叩首谢恩,皇上却笑着抬手阻止,言道:“你怎能一人叩头,先按规矩来,再与新妇一同给朕磕头便是。” 白家的亲眷以及随皇上前来观礼的百官,皆满脸喜气,纷纷说道: “首相大人,快快拜天地吧,莫要耽误了这良辰吉时。” 明公公也适时高声喊道:“新郎新娘,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礼成之后,白若轩又牵着慕容羽汐专门给皇上磕头行礼。 皇上见状,开怀大笑,叮嘱了几句后,满眼笑意地看着白若轩带着慕容羽汐朝着那独立小院---晗光院走去。 一路上,不断有前来道贺的人:“恭喜白首相,恭喜夫人。” 终于到了新房,慕容羽汐乖巧地坐在床沿。 白若轩转身对梦竹和青柠轻声说道:“你们要好生照顾夫人,这院子不会有人随意闯入,你们也自在些,该吃就吃,该喝就喝。” “谢谢姑爷。”梦竹和青柠的声音中满是喜悦。 今日出门时,小姐还神色落寞,心情不佳,如今看来,小姐这门亲事是嫁对了。 这位首相大人,当真是面面俱到,无可挑剔。 天气炎热,白若轩在房间里放置了许多冰块,慕容羽汐虽身着多层衣物,却也并未感到闷热难耐。 日沉西山,府中渐趋静谧,白若轩所居的独立庭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显得格外宁静。 白若轩踏入房门,慕容羽汐透过红盖头,瞥见地上他的一双红色锦靴,心不禁砰砰乱跳。 白若轩手持如意棒,轻轻挑起红盖头,慕容羽汐顿时映入眼帘,四目相对,情意缱绻。 她微垂双眸,双颊泛红,娇羞之态尽显。 白若轩蹲下身子,握住她的柔荑,细细端详着她。 双眸恰似秋水,澄澈含情;眉如远黛,细长婉约,浓淡相宜。 雪肌玉骨,启唇间贝齿如玉,微微上扬的嘴角仿若月牙,噙着淡淡笑意,恰似春风拂面般温婉,又散发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从容,令人移不开眼睛。 这位南凌第一权臣,此刻竟也深感词穷,只觉世间最华美的辞藻都难以描绘她的绝世容颜。 “羽汐,”他紧握着她的手,情真意切地说道,“此生能与你结为夫妻,实乃我前世修来的福分。” “妾身亦同感,能嫁与首相大人,是妾身之幸。”慕容羽汐轻声回应。 “羽汐,今后在我面前,不必自称妾身,你我夫妻本就平等,以你我相称,可好?”白若轩目光诚挚。 “好。”慕容羽汐微微点头。 白若轩牵着她的手,来到桌前,端起合卺酒,将一杯递于她手,自己则手持一杯,两人交杯而饮,酒水甘醇,滑过喉咙,暖了心肺。 “你,把衣服脱了吧!”白若轩说道。 “啊?”慕容羽汐面露惊愕,心想这般是否过于急切。 “天气炎热,你穿了这么多,这一整天下来,定然热得难受。” 白若轩见她神情惊愕,心中忽觉有趣,便又说道,“我来帮你拆掉发饰。” 这一头的发饰,虽尽显华贵,却也极为沉重,慕容羽汐向来注重礼仪,身姿挺拔,想必早已疲惫不堪。 慕容羽汐偏着头看向他,眼中满是疑惑:“你会拆吗?” 按闺阁规矩,此举或许不妥,但她也渴望尝试新的相处之道,向往夫妻间的平等相待。 白若轩神色认真:“拆几次就会了。” 言罢,他转头看向梦竹和青柠,和声说道: “你们这几日也辛苦了,外面备好了酒菜,赶紧去吃些,好好歇息,夫人这儿有我照料。” 第79章 罗帐悠悠垂下,锦被翻红浪 梦竹与青柠本欲为夫人卸去那繁复头饰,看眼前这光景,顿觉自己是那多余的人了。 赶忙向白若轩欠身行礼道谢,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悄然而退。 白若轩凝视着妆台上铜镜里映出的慕容羽汐,嘴角噙着一抹浅笑,那笑容里满是宠溺与温柔。 轻轻柔柔地开始为她一件件取下头上的珠翠华饰与耳环。 不经意间,指尖轻触到她那如凝脂般的脸颊,慕容羽汐顿觉面上热意泛起,恰似那熟透的红果般娇艳欲滴。 “我自个儿来吧。”她声若蚊蝇。 “莫动,乖乖由我来。”白若轩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丝滑如瀑的黑发倾泄而下,愈发衬得她肤若凝脂,眉眼含情,妩媚动人之态尽显。 待拆罢头上饰,又来为她宽衣解带。 一件又一件,脱了三件,慕容羽汐便觉难以招架,双颊绯红,轻声道:“妾身……妾身自行来吧。” 白若轩伸出修长手指,轻点她那嫣红的唇瓣,软语呢喃:“嗯?怎这般快就忘了?在我面前,可不许称妾身。” “这……这怕是不妥吧。”她嗫嚅着。 “我说妥当便妥当。” 直至脱到仅余一件薄薄的内衣,慕容羽汐说什么也不肯再让他继续。 “也罢,现在该轮到你为我宽衣了。”白若轩眼中透着一丝俏皮,望向她。 “嗯……”慕容羽汐垂首应着,声如细弦。 她的双手微微颤抖着,一件件地为白若轩褪去衣衫。 “只剩这一件了,你……你自行脱吧。”言罢,羞涩地转过身去。 白若轩笑着将她身子轻轻扳转过来,低头凝视着她的脸庞,缓缓凑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间: “我来帮你将这最后一件也褪去……” 屋内的一切,皆沉浸于这新婚燕尔的甜蜜与娇羞之中,四下静谧,却又满溢着对即将到来的缠绵时光的期待。 地上铺陈着厚厚的红毯,角落处散落着几枚花生、红枣。 窗外,月色澄澈如水,透过雕花窗棂,洒下一片片斑驳陆离的光影。 偶有微风轻轻拂过,悄然撩动着窗前那一抹红绸。 红罗帐悠悠垂下,掩住了卧榻之上这一对璧人的缱绻身影。 锦被翻红浪,二人紧紧相拥,仿佛世间的一切喧嚣都已远去,只留下二人的心跳声交织缠绕,此起彼伏。 唯有那低低的笑语、温柔的私语,以及偶尔几声娇嗔,为这洞房夜增添了无尽的旖旎风情。 这一夜良辰,于这小小的方寸天地间,他们在彼此的温柔爱意里沉沦。 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眼神、每一丝呼吸,都写满了幸福与甜蜜。 爱意悠悠,缱绻缠绵,恰似那潺潺流水,温柔而长久地流淌着,温润而长久。 晨曦未露,白若轩先于慕容羽汐醒来,他的目光轻柔地落在枕边仍在熟睡的她身上。 那如云的乌发松散地铺陈开来,几缕发丝俏皮地垂落在她白皙胜雪、泛着淡淡红晕的脸颊边,宛如上天精心勾勒的绮丽画卷,美得让人心醉。 白若轩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发丝。 不经意间瞥见她脖颈上那一抹属于他的吻痕,眼底顿时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不多时,慕容羽汐悠悠转醒,一睁眼,便撞进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心下猛地一惊,瞬间清醒过来。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思绪渐渐回笼,是啊,她已嫁人,眼前之人正是她的夫君。 白若轩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声音略带沙哑地问道:“你醒了?” 慕容羽汐轻应一声“嗯”,刚想起身,却猛地察觉自己未着寸缕,顿时双颊绯红,急忙扯过毯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嗔怪道:“你……你莫要这般看着我。” 白若轩看着她这般娇羞模样,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神色,带着些许小委屈,轻声说道: “我们都已成夫妻了,这些日后慢慢习惯便好。昨夜,可是累着你了。” 言罢,伸手将她的身子轻轻搂住,往自己怀中拢了拢。 慕容羽汐感受到他身体上的变化,心下慌乱,连忙说道:“我……我们快快起身,要去给母亲敬茶,还要进宫向皇上谢恩呢。” 白若轩瞧着紧张害羞的新婚妻子,强压下嘴角的笑意,柔声道:“此后,这些便是我们夫妻间的日常了。” “嗯?”慕容羽汐抬眼看着他。 “我们是夫妻,一起过日子,那必须是遵照常理,共品一日三餐的温馨!” “啊?你......”慕容羽汐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把头埋进他的胸前。 白若轩心尖发软,双臂收紧,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温热的唇轻轻落在她的发间,喃喃低语:“比如,现在......你,可有感觉到?” “我们……真的该起身了,莫要误了吉时。”慕容羽汐抬起头,看着有点心不在焉的夫君。 白若轩的思绪却还在飘荡,心底有个声音在催促,是否该趁着这晨起的好时光,与她再缠绵一次? 可又担心时间仓促,误了新妇给长辈敬茶的重要时刻。 想想还是算了,来日方长,也好让她先缓一缓。 两人起身,慕容羽汐从雕花衣柜中取出一件绣着蝴蝶花边的高领纱衣,悄然换上,遮掩颈间那几处嫣红的吻痕。 她站在铜镜前,镜中的人儿已不复往昔少女的青涩稚嫩,眉眼间满是新婚女子独有的妩媚风情。 梳洗完毕,便与白若轩一起前往佛云阁给老夫人敬茶。 昨夜的缠绵让慕容羽汐的双腿有些绵软无力,每一步都走得略显蹒跚。 白若轩自是心疼,紧紧握住她的手,暗暗用力搀扶着她。 进了老夫人的院子,大厅的地上已经铺好了跪毯。 白若轩松开慕容羽汐的手,夫妇二人给老夫人叩头行礼,敬茶。 老夫人笑眯眯地喝了茶,给了慕容羽汐红包。 慕容羽汐收下,恭敬谢礼。 “世子和世子夫人来了。”站在一旁的芷若满脸喜气地喊了一声。 慕容云一踏进大厅,目光便直直地落在了慕容羽汐身上。 慕容羽汐亦嘴角含笑,望向这对新人。 第80章 夫人......我不行! 慕容云的目光一下子便瞥见了慕容羽汐那华丽嫁衣下,若隐若现的高领纱衣,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上一世,慕容羽汐到死都没有圆房。 而她,嫁给潇王府的巍之恺,圆过房还怀过胎,洞房夜这些事,她怎么不懂? 妒火中烧,恨意翻涌! 慕容羽汐竟得到了白若轩如此深切且浓烈的情爱,这让慕容云妒意大增。 白若轩这般年纪的男人,怎还会有如此炽热的情感?按常理而言,这般岁数的人,不该如此奔放猛烈。 慕容羽汐瞧着慕容云的模样,便能笃定她的新婚之夜与自己前世的经历毫无二致。 不,还是有差别! 唯一的差别在于,前世的自己被白梓良的遭遇触动感化,从而一夜安睡。 而此刻,眼前的白梓良与慕容云皆是面容憔悴不堪,白梓良的脸上甚至还留着几道明显的指甲划痕。 由此不难看出,昨夜慕容云与白梓良之间的冲突颇为激烈。 然而此时,白梓良却又温柔地握住慕容云的手,眼中满是深情,仿佛慕容云是他珍视无比的稀世珍宝一般。 慕容羽汐见状,险些忍不住笑出声来,这白梓良对唐嫣儿的这份忠诚倒是两世未改。 “三叔,三婶。”白梓良彬彬有礼,态度温文尔雅,恭敬地向白若轩和慕容羽汐问安行礼。 芷若手脚麻利地将早已准备好的茶端了上来,并示意慕容云敬茶。 慕容云给白若轩敬了茶后,却无论如何也不肯给慕容羽汐奉上那杯茶。 慕容羽汐神色淡漠地看着她,心中想着,你若敬茶,我身为长辈自然会给你红包,可你若不敬,那也休怪我不给你面子。 慕容云内心挣扎许久,终究还是没能端起那杯茶。 白若轩见此情形,脸色一沉,冷哼一声,抬手便将手里的那杯茶水狠狠地扔了出去。 在他看来,既然慕容云不愿给自己的妻子敬茶,那自己手里这杯茶也无意义。 不扔?还留着干嘛? 老夫人见状,神色严厉地斥责道:“慕容氏,你既已嫁入侯府,按规矩就应当给三婶敬茶,这是礼数,岂容你这般任性!” 慕容云却丝毫不予理会,开口道: “于娘家而言,她是长姐,平辈之间本无敬茶之礼;而在这侯府,妾身既为世子夫人,身份地位皆在其之上,自是没有给她敬茶的道理。” 此言一出,二房白文昊的妻子郭氏顿时发出一声冷笑: “既这般说,那这杯茶妾身也无福消受了,想来妾身这身份,是不配喝世子夫人这杯茶的。” 老夫人亦是面带讥讽,轻哼一声道:“哟,世子夫人这架子可真是大得很呐。 在这府里,除了侯爷和侯爷夫人,竟都入不了你的眼,谁也担不起你这一杯茶咯。” 白梓良见状,急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言辞恳切地为慕容云求情: “祖母、二婶婶、三婶婶,云儿这才刚嫁入府中,诸多规矩尚未明晰,还望各位长辈多多海涵,莫要与她计较。” 他这一番话,将所有责任都揽于自身,言明是自己未曾把这些规矩细细讲与慕容云听,是自己疏忽懈怠,没尽到教导之责,一切皆是自己的过错。 白若轩冷眼瞧着这几人这般你来我往的戏码,实是浪费时间。 他微微抬起下巴,朝着老夫人拱手说道:“母亲,我与夫人还需进宫谢恩,便先行告退了。” 说罢,牵起慕容羽汐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卫青和水云早已将马车备好,白若轩小心翼翼地扶着慕容羽汐上了马车,自己则翻身上马,紧紧跟在马车一侧。 慕容云呆呆地望着他们携手离去的背影,白若轩身姿挺拔伟岸,透着与生俱来的威严之气。 而长姐慕容羽汐则仪态万方,尽显端庄柔媚之态。 二人并肩走出老夫人的院子,举手投足间皆是满满的恩爱与般配。 慕容云从清辉院出来的时候,所做的种种心理准备,此刻,在这一幕面前,却如泡沫般彻底崩塌消散了。 昨夜本是洞房花烛夜,她心里也早做好了承受那番“狂风暴雨”洗礼的准备。 合卺酒一饮而尽后,可谁曾想,这白梓良就像个话痨似的,鸡毛蒜皮,啥事儿都扯,就是绝口不提安寝这档子事儿。 慕容云被他熬得上下眼皮直打架,哈欠一个接着一个,眼泪都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了,这白梓良还在那喋喋不休地闲扯个没完没了。 慕容云实在是耐不住了,带着几分羞怯与娇嗔,轻声说道:“夫君,天色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歇息了?” 只见白梓良嘴巴张了又合,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夫人,我……我身上有点不舒服,要不你先睡吧。” 慕容羽汐要是碰到这事儿,估计会出于礼节,默默隐忍不发。 慕容云可是个直性子,一听这话,眉毛一挑,直接就把话给挑明了:“夫君,您这是不愿意跟妾身同房?” 这一下,倒像是戳中了白梓良的痛处,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夫人,对不住,真的对不住!” 说着“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说:“夫人,小时候我跟着父亲去春猎,不小心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一路滚下了山坡,偏巧不巧,命根子就撞到了一块大石头上。 打那以后,这身子就落下了毛病,我……我实在是不能……夫人,您要是后悔了,把我休了,我绝无怨言!” 慕容云一听,先是一愣,接着问道:“夫君,您这话是啥意思?” 白梓良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嗫嚅着:“我这身子伤了,没办法……” 慕容云眉头一皱,更加不解:“啥叫身子伤了?” 白梓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尴尬地说:“就是那个,撞到石头上,坏了……” 心里直骂自己:我这张破嘴,说啥不好,怎么就说撞到石头上了呢?哪怕说被兵器误伤了,或者被野狗咬了,也比这强啊! 这边慕容云也被惊到了,脑袋嗡嗡的,感觉都快缺氧了。 第81章 让我看看,说不定还有救呢! 慕容云可不是啥都不懂的小丫头片子。 前世在那深宅大院里,和那些小妾们明争暗斗、争风吃醋的时候,啥难听的话没骂过、啥狠辣的事儿没做过? 一听白梓良在那儿含糊其辞,慕容云心里着急上火,也顾不上什么大家闺秀的矜持了。 张嘴就来:“到底撞成啥样了?是那家伙事儿直接报废了,还是那两颗‘子孙蛋’给撞飞了?” 这一番话把白梓良惊得目瞪口呆,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鹅蛋,半天愣是憋不出一个屁来。 这还是慕容府出来的大家闺秀吗? 慕容云却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往前紧逼一步,不停地催促:“你倒是快说啊,到底严重到啥地步了?” 白梓良的脸涨得通红,跟熟透的虾子似的,紧闭双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就是废了,彻底不行了。” 慕容云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双手紧紧揪住他的衣衫,拼命地摇晃着,带着哭腔喊道:“夫君,你可别吓唬我,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对不对?” “没,我没骗你,是真的。” “不,这不可能,你让我看看,说不定还有救呢!” 慕容云又气又急,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稳重,像个疯子似的扑上去,一把将白梓良推倒在地。 双手疯狂地胡乱撕扯着白梓良的裤子。 她倒要看看,真的还是假的?到底能废到什么程度了。 白梓良只觉难堪至极,几近难以承受这等窘迫局面。 他对慕容云没有男女之爱,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况且也曾对唐嫣儿许下庄重承诺,保证绝不与慕容云有夫妻之实。 然而此刻,被她这般肆意撕扯着裤子,对方还要窥探那私密之处,他着实被惊到了,差点破防。 他未曾料到,竟会遭遇如此咄咄逼人的状况。 不是说慕容府的嫡小姐,皆是恪守规矩礼仪、端庄娴雅之人吗? 眼前这一幕却全然相悖。 白梓良蜷缩着身子,护着自己的命根子,死死攥住她的手,言辞恳切地哀求她,希望能给自己留存些许颜面。 他眼中含泪,紧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不断地亲吻着她的手,口中不停地告饶,声声说着对不起她的话。 慕容云亦悲戚不已,泪如雨下,撕心裂肺地哭了整整一夜,哽咽着说道:“妾身定会想尽办法,寻遍天下名医,要帮你医治好。” 到头来,自己终究是一场空欢喜,满心的孤寂又能向何人诉说? 遥想上一世,慕容羽汐是否也曾经历这般无奈与心伤呢? 上一世,她曾无情地嘲笑慕容羽汐,讥讽她命中无子,只能抱养他人的子嗣,笑她空守着那般出色的男子,却如荒芜的田地,浪费了这么好的孕育生命的种子。 直至如今,她才恍然惊觉,并非长姐生不出孩子,而是白梓良! 这一世,她费尽心机地争着、抢着要嫁给白梓良,却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踏入命运的泥沼。 慕容羽汐得以逃脱这宿命般的婚姻,而她如今的遭遇,何尝不是前世嘲笑长姐的恶果? 那夜,白梓良苦苦哀求她,亲吻着她的双手,眼中满是示弱与惶恐,到最后,竟直直地跪下,一遍又一遍地求饶。 青儿与平儿在门外听到屋内传来隐隐哭声,那哭声中没有丝毫欢愉,只有无尽的悲戚。 她们心下不安,敲门轻声询问小姐是否安好,慕容云满心苦涩,却又无从诉说,只能强装镇定,让她们退下。 这一夜,她跟白梓良一直闹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疲惫至极,才昏昏沉沉睡去片刻。 而白梓良,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想到刚才这二小姐不管不顾的疯狂,让他胆战心惊,蛋蛋没被撞坏,就怕被她撕扯裤子的时候扯坏了,便觉后怕不已。 他彻夜未眠,直至天亮,面容憔悴不堪,在慕容云面前信誓旦旦:“夫人,我向您发誓,此生绝不纳妾室,一生只守着您一人。” 他声音颤抖,眼中满是哀求,“夫人,我曾经也四处寻医问药,但都无成效,求您莫要再为此奔波,给我留些颜面吧,此事万望夫人帮我隐瞒。” 慕容云望着眼前这个男人,满心无奈。 终究还是抵不过他的赌咒发誓与温柔软语,心里有千万个不甘,却也只能黑着脸点头应下。 青儿和平儿匆匆走进来,急切说道:“小姐,快些准备,大小姐和白首相已经前往老夫人的佛云阁敬茶了。” 她心里一凛:对,这一世,绝不能输给慕容羽汐! 眼下这情况,有没有孩子对她来说已经无能为力了。 她一心想着日后能当上国公夫人,得到世子的一世独宠,这等美事,在整个京城那可都是独一份的荣耀啊。 然而,当她看到慕容羽汐穿着的那件高领纱衣,与白若轩携手离去的场景时,内心还是忍不住破防了。 在敬茶的时候又出了那样的状况,侯老夫人心里自然是极为不高兴的,这世子夫人刚嫁进来第二天就拉着脸,到底是给谁看呢? 周氏和白段誉都喝了她敬奉的茶,给了红包,还颇为体贴地让她先回去好好休息。 之后,周氏把白梓良留了下来,狠狠地敲打了他一番:“不管你以前有多混账,如今既然娶了正妻,那就得好好过日子,别三天两头的往北城跑。” 白梓良只能老老实实地点头答应。 回去的时候,他压根不敢去慕容云的院子,而是径直去了自己的书房。 在书房里,他待了许久,一夜都没睡好,头疼不已。 一想起昨晚撕扯裤子的情景,他就觉得裆下凉飕飕的,一阵后怕。 他实在是害怕面对慕容云,万一昨晚真的把裤子扯下来了,那可就全都露馅了。 他匆匆忙忙地跟慕容云打了个招呼,借口有事要办,便急匆匆地离开了侯府。 昨天他大婚,唐嫣儿心里肯定不好受,所以他现下直接往北城赶去。 果不其然,到了北城胭脂巷,唐嫣儿直接把他关在了门外,任凭他如何哀求,就是不肯开门。 白梓良在门外苦苦哀求道:“嫣儿,夫人,你开门吧,我真的有事跟你说啊。” 李婶见此情形,无奈地叹了口气,去开了门。 第82章 皇宫谢恩! 白梓良踏入屋内,未及站稳,便神色焦急地抬手对天起誓: “我白梓良在此发誓,绝对没有碰慕容云,若有半分虚言隐瞒,定叫我出门便遭五雷劈,不得好死。” “你当真没有碰她?”唐嫣儿红着眼睛,幽怨的问道。 “当真没有。” 见唐嫣儿的神情稍有缓和,他立刻又换上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可怜巴巴地诉说着新婚那夜的惊险遭遇:“嫣儿,你是不知,昨晚我险些就被她扯碎了命根子,那般凶险......” 唐嫣儿闻听此言,先是一愣,继而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直笑得前仰后合,连腰都直不起来. 好半晌才缓过劲儿来,还不忘打趣道:“哟,那我可要看看,不会真的被扯坏了吧?真成了‘废人’了?” 白梓良见唐嫣儿如此反应,心中暗喜,趁机凑上前去,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要不,你来试试,看看有没有废?” 唐嫣儿脸颊微红,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轻啐道:“哼,你这坏蛋,就知道欺负我……” 二人这般亲昵地相拥着进了卧室,刚将房门关上,李婶便手脚麻利地抱起了白彬彬,悄无声息地出了院子,带着孩子逛街去了...... 白若轩带着慕容羽汐前往宫中谢恩。 皇上知道他们要来谢恩,特意早早结束了早朝,径直前往娴贵妃的明华宫等候。 临行前,还特意嘱咐明公公亲自前往宫门口迎候,务必将二人安然带到明华宫来。 白若轩与慕容羽汐的车辇刚在宫门口停下,明公公便满脸堆笑、喜气洋洋地迎上前去。 微微躬身行礼后,说道:“白首相、白夫人,今日皇上特意早早散朝,命老奴在此恭候二位贵人。” 慕容羽汐听闻,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心中暗自思忖,皇上对若轩当真是恩宠有加,竟为了等他们来谢恩,如此早地便结束了朝会。 明公公在前头领路,白若轩与慕容羽汐紧随其后,一路向着娴贵妃的明华宫走去。 二人刚踏入宫门,便瞧见皇上与娴贵妃正端坐于正厅的上位,两人正在说着话。 厅前的地上,整齐地摆放着两个蒲团跪垫。 明公公见状,立刻指挥着宫女们准备好茶水,而后走到慕容羽汐身旁,恭敬地说道:“首相夫人,请您给皇上和娘娘敬茶吧。” 慕容羽汐闻言,心中不禁感到有些诧异,暗自疑惑道:谢恩不就是行叩拜之礼吗?怎的如今还要敬茶了? 但抬眼望向高位上的皇上与娴贵妃,见二人皆是面带微笑,眼神中满是和蔼与期待,并未有丝毫的不满与异议。 慕容羽汐心想着,皇上对若轩那般器重,甚至还亲自出面下聘礼,这般恩情,简直比亲生父母还要深厚。 而娴贵妃姑姑一直以来对自己关爱有加,亲如母女,如今给姑姑敬上一杯茶,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慕容羽汐看了一眼白若轩,白若轩对她温和地笑着,点了点头。 她恭敬地向皇上敬上茶盏:“皇上请喝茶,愿皇上龙体康泰,江山永固,圣泽绵延。” 皇上龙颜大悦,欣然接过茶。 赏赐了一方羊脂白玉如意,那玉如意莹润光洁,恰似天边月。 一对赤金打造的八宝玲珑镯,镯身錾刻的八宝纹栩栩如生,尽显皇家之尊、天恩之隆。 慕容羽汐继而转向娴贵妃娘娘,温婉屈膝,柔声说道: “娘娘请喝茶,愿娘娘凤体安康,福泽绵延。” 娴贵妃娘娘今日盛装华服,满是喜色。 她轻抬玉手接过茶盏,转头示意身旁的大宫女,大宫女会意,立刻呈上一个精雕细琢的匣子给了慕容羽汐。 白若轩与慕容羽汐再次俯身叩首,以谢皇恩浩荡。 皇上看着眼前这对璧人,心中满是嘉许与快慰,那满意之情溢于言表。 待二人落坐,皇上率先开口道:“若轩此前已向朕禀明,你将那些滞留于城中的流民妥善安置于庄上。 还悉心传授他们各类技艺,继而送往蛮荒之地开垦拓荒,此乃一举数得之善举,此事办得甚为妥当,实实在在是为朕分担了忧劳啊。” 慕容羽汐神色谦逊,轻声说道:“臣妇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皇上微微点头,话锋一转,面上带着和煦的笑意,问道:“朕听闻你得了三匹宝马良驹,不知可否匀出一匹予朕?” 慕容羽汐稍稍一怔,微笑着回应:“臣妇确是得了三匹宝马,其中一匹赠予了兄长,一匹给了首相。 还有一匹臣妇一直想着呈献给皇上,只是担忧所献之物难入皇上法眼,故而一直未曾敢贸然提及。” “这是何话?这等宝马乃众人竞相争抢之物,待朕知晓时,却已没了机会了。”皇上说着,又侧首看向娴贵妃,笑问道:“朕此番所为,可算得上是夺人所爱?” 娴贵妃嘴角轻扬,抿嘴笑道:“皇上若真喜爱,日后寻些奇珍异宝赏赐于她便是了。” 离了皇宫,白若轩对慕容羽汐说道:“那些马本是你的嫁妆,你原是可以不送予皇上的。” 慕容羽汐神色温婉,轻声说道:“皇上对首相恩深义重,宠爱有加,此前我便有送马之意。” 前几日慕容逸飞在妹妹送他宝马的时候,便向她提及寻机送皇上一匹,皇上素爱良马之名众所周知。 二人回到府中,慕容羽汐即刻吩咐水云和山涧去马厩牵出一匹宝马,送往宫门口,那明公公早已派人在那边等着了。 白段誉瞧见水云牵着马匹出来,眼神瞬间被那匹马吸引,目不转睛地盯着,开口问道:“这便是近日京城中传得沸沸扬扬的宝马吗?能否借我骑乘片刻?” 水云面露微笑,恭敬答道:“侯爷恕罪,此马是要进献给皇上的,这不,眼下正准备送进宫去。” 白段誉咽了咽口水,这是皇上想要的东西,自己哪敢觊觎? 白若轩和慕容羽汐前往老夫人的佛云阁,向老夫人回禀了进宫谢恩之事,说一切顺遂,而且承蒙皇上的厚爱,赏赐颇丰。 老夫人听着,微微动了动喉咙,随即便说道:“明日是回门之日,府里已备好回门之礼,三爷明日可有空闲?” 第83章 夫人累了,要去歇息 在老夫人眼里,这个老三可是个大忙人呐,整天就知道忙于公务。若不提醒他一下,说不定忙得又会忘记。 没想到白若轩一口应道:“自然有空,我已向皇上告了假,明日一早便陪夫人一同回门。” 从老夫人处回到晗光院,白若轩不由分说地牵起慕容羽汐的手。 慕容羽汐顿感脸颊滚烫,轻声嗔怪道:“院里的人都瞧着呢,这般亲昵,成何体统。” 白若轩却神色认真,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知晓你今日劳累,我借你些力气。” 慕容羽汐挣了几番,终是没能甩开他的手,便也只得由着他去了。 梦竹和青柠见慕容羽汐回来,急忙迎上前来说:“夫人,屋内已放置好了冰块,您快些进屋,里面凉快。” 二人说着便上前准备伺候慕容羽汐宽衣洗漱。 不料白若轩却上前一步挡住她们,说道:“夫人累着了,现在要去歇息,你们不要打扰夫人。” 嗯? 梦竹和青柠闻言,不禁惊愕地瞪大了双眼,面面相觑。 我们是知道夫人累着了,是来伺候夫人的歇息的呀! 姑爷的意思,夫人要歇息了,让我们不要打扰? 转而,二人瞬间心领神会,急忙将院里的丫鬟小厮们召集齐全,一并带到了下人房。 一时间,主院里便只剩下白若轩和慕容羽汐二人。 白若轩拉着慕容羽汐进了屋,来到妆台前让她坐下。 而后轻柔地揉着她的肩,一脸关切地说:“这么热的天,还穿这么多,别热坏了,我帮你把衣服脱了吧。” 说罢,也不顾慕容羽汐的挣扎反对,便动手帮她脱起了衣服。 “好了,别再脱了,大白天的,这怎么行呢?” 眼看着就脱得只剩一件了,慕容羽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急忙抓住他的手。 白若轩倒是没想太多,随口应了声:“好。” 便悠然地展开双臂,微微仰起头,嘴角挂着一抹坏笑,低垂着眼眸,目光中透着一丝期待地看着她。 慕容羽汐一看他这架势,就知道他是想让自己也帮他脱衣服呢。 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便红着脸帮他一件一件地脱去了衣衫。 脱到里衣时,说什么也不肯再脱了。 白若轩可不愿闲着,他轻轻把慕容羽汐按坐在凳子上,满脸殷勤地说:“夫人,我帮把鞋脱了。” 说着便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拿起她的脚,缓缓地帮她把绣鞋脱了下来,褪去她脚上裹着的袜子。 那双脚儿干干净净的,又小巧又白皙,粉粉嫩嫩的,泛着淡淡的晶莹剔透的光,煞是好看。 白若轩不禁喉结滚动了一下,双手轻轻握着她的脚,不敢稍用些力气,生怕一个不小心会弄疼了她。 他微微低头,闻着那脚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香薰味道,一时情难自禁,忍不住低头亲了一下。 慕容羽汐万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顿时羞得脸如晚霞,红着脸小声说道:“我怕痒,你快放开。” 白若轩看着她害羞又想挣扎的模样,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 “夫人,你要养成这个好习惯,这可是夫妻间的温馨日常。” 慕容羽汐听了,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你都懂?” “那当然,书上都是这么说的呀,我可是很好学的,样样都不漏地学了。” 慕容羽汐轻哼一声,肯定不是什么好书。 出嫁的时候,孙嬷嬷在她的箱子里也放了几本书,也不知是不是类似的内容。 白若轩帮她捏了会儿脚,似乎还意犹未尽,便开口说:“夫人,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说着就拉起慕容羽汐,朝着卧室边上的那扇门走去。 昨晚上白若轩那一系列的“折腾”,慕容羽汐只记得卧室边上有个房间,里面是沐浴和出恭的地方。 没想到,进去之后里面还有一道门。 打开那道门,绕过那绣着墨竹的屏风,一个两丈见方的室内水池便豁然出现在眼前。 那泳池向下深挖了大概五尺左右,水池四周从地上用砖砌高了一尺,将水池严严实实地围成了一圈。 泳池的四壁是由光洁的青石铺就而成,池水清澈见底,水面上还撒着些许花瓣,煞是好看。 泳池的一角,设有几级台阶,踏上台阶,便能顺着台阶下去进入水池里。 白若轩一脸兴奋地说:“夫人,我们一起下去游水。” 说着,他便顺着台阶先下到了水池里。 慕容羽汐却觉得这样实在是太难堪了,她和白若轩新婚才不过一天,就要这样和男人在水里赤诚相见,这让她接受不了。 哪怕是以后过了一年,五年,她也没法接受这样的坦诚相见。 可白若轩才不管她心里是怎么想的,见她不下来,直接上去就把她拦腰抱起,一下子就下到了水里。 慕容羽汐吓得连忙抱紧了白若轩的脖子,嘴里不停地喊着:“不要,不要,我不会游泳。” 白若轩赶紧安抚她:“不要怕,我会游水呢,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而且,学会游水很重要的,有了这个技能,就等于是多给自己一个逃生的机会。” 他说得那般认真,慕容羽汐一时之间竟忘记了害怕,还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的。 白若轩慢慢地把慕容羽汐放进水里,那飘着花瓣的池水轻轻地环绕着她,让她不禁有些恍惚,更加紧紧地抱紧了白若轩的脖子。 白若轩一边轻声安抚着她,一边让她背对着自己,拦腰抱着她,带着她在泳池里仰泳了一圈。 那池水溅湿了慕容羽汐的脸和头发,她整个人湿漉漉的,却别有一番风情。 白若轩见状,温柔地把她额前的发梢往后撸了一下,露出了她那光洁饱满的额头。 看着她那张美得极致的脸,白若轩情不自禁地亲了一口。 白若轩带着她游到了水池边上,把她轻轻地抵在水池壁上,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白若轩低下头,眼神迷离地看着眼前的佳人。 薄薄的里衣已经湿透,几近透明的融合在她的肌肤上,目光移到她坚挺的胸前,春光一览无遗,不禁发出一阵闷笑,轻声说道:“美,真美......” 说着,便把手伸向了她胸前那白白嫩嫩的一团...... 第84章 花瓣碍了我的眼...... 慕容羽汐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胸前的两大团,还把手伸了过来。 顿时脑子嗡的一下,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羞得她下意识地推了一下白若轩。 与此同时,白若轩的手已在那团上面捏起了一片花瓣,慕容羽汐整个人瞬间失去重心,一下滑倒在水里。 白若轩神色骤变,慌忙把她从水里抱了起来。 慕容羽汐呛到了水,已经吓得面色惨白,咳了不停。 白若轩瞧着怀中受惊的人儿,心中满是疼惜,连忙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 他自己也是心有余悸,方才还琢磨着在水中嬉戏时尝试些新奇玩法,此刻早已被吓得抛诸脑后。 慕容羽汐本就惊魂未定,抬眼却见他脸色煞白,心下不禁泛起一丝歉意,轻声嗫嚅道:“我方才……竟忘了自己身处水中。” “花瓣碍了我的眼,我只是想把花瓣拿掉......”白若轩紧张又有点委屈地看着她。 此番他们俩都吓得不轻,情绪平复些许后,慕容羽汐被白若轩说服,要跟着白若轩学会游水。 白若轩寻思着,往后每日下朝归来,便教她一个时辰,如此这般,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学会。 二人从水池中起身去了卧室,白若轩拿起洗脸巾,反复仔细地为她擦拭着头发,直至发丝近乎干爽,这才将梦竹和青柠唤进屋内伺候。 梦竹和青柠看见小姐满心疑惑,她们都没听到传唤提水,怎的夫人头发都洗净擦干了?澡也洗完了? 慕容羽汐见她们面露疑色,便指着一旁的门道:“那里面有个水池。” 梦竹和青柠过去打开门,顿时惊叫道:“哇,这么大一个水池,小姐夏天可以经常游水了,那可凉快多了。” 白首相把屋内修葺的如此奢华,竟弄了个大水池,就连院子的格局布置都和慕容府的梦溪阁颇为相似,这般用心,着实令人动容。 慕容羽汐想起在水池中的那番情景,顿觉有些尴尬,便岔开话题问道:“明日回门,你们可将我的衣物准备妥当?” 梦竹和青柠相视一笑,回道:“小姐放心,奴婢早早就将您回门的衣物备好了,连院里的下人也都认全了。” 梦竹又轻声说道:“小姐,今儿来院里问安的小厮和丫鬟们,奴婢依照您的吩咐,都给了份小礼物。他们在院里坐了一小会儿,对夫人您赞不绝口,还说了不少院里的事儿呢。” 梦竹微微顿了顿,脸上泛起红晕,小声说道:“小姐,昨儿夜里,二小姐和白世子吵了整整一夜,都没睡觉呢……” 话至此处,梦竹的脸愈发红了,嗫嚅着难以启齿。 青柠见状,忙推了她一把,催促道:“哎呀,你快说呀,为何争吵?怎地就不睡觉了?” “二小姐砸了房里许多物件,好像还与白世子动起手来,说是……要看白世子的蛋……” 梦竹跺了跺脚,满脸通红地说道:“哎呀,羞死人了,青柠,往后莫要再让我说这等晦气的事了!” 青柠也是双颊绯红,连声道:“啊!这……这也太不像话了!呸呸!”转而又看向梦竹,问道:“不过,二小姐为何要看白世子的蛋……” 梦竹嗔怒地瞪了她一眼,嗔道:“你还问……” 慕容羽汐嘴角噙着一抹轻笑:这一世,白梓良若还想觊觎嫁妆,好像没那么容易了! 次日清晨,天才蒙蒙亮,慕容羽汐便已起身,在丫鬟们的簇拥下精心梳妆。 云髻高挽,翠翘金雀玉搔头,妆容精致,眉如远黛,唇若点樱,一袭华服加身,端庄又不失温婉,满心欢喜地准备回门。 回门之礼皆由府中统一筹备妥当,两份回门礼规格一致。 临出门时,白若轩唤来卫青,命他搬来几个大匣子,稳稳地装上了马车。 他指着那些箱子,神色温和地对慕容羽汐说道:“这两个较大的匣子,是为岳父大人与兄长准备的。 余下的三个小匣子,是给三位弟弟的。另有一支珍贵的百年人参,是特意孝敬祖母的,聊表心意。” 慕容羽汐轻轻打开赠予父亲和哥哥的大匣子,里面放置着皇上御赐的甘露酒和珍稀茶叶,皆是为父亲精心挑选的珍品。 另一个送给哥哥的匣子里,静静躺着一颗拳头般大小、圆润通透的夜明珠。 给三个弟弟的匣子,都装有名贵的笔墨纸砚,皆是读书人的雅好之物。 白梓良满怀期待地跑来晗光院,本欲邀白若轩一同出发。 待见着慕容羽汐,他忙不迭地停下脚步,恭敬地躬身行礼,口中称道:“小婶婶安好!” 慕容羽汐莲步轻移,跟在白若轩身后,仅一步之遥,神色淡淡,轻轻“嗯”了一声,脚下步伐未有丝毫停顿,紧紧相随。 白梓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慕容羽汐身上: 只见她容光焕发,气质华贵而温婉,精心梳理的云髻上,镶嵌着红宝石的步摇和珠花发簪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光彩流离,熠熠生辉。 举手投足间皆流露出大家闺秀的端庄大气。 慕容氏的高门贵女,说的是她!慕容府的嫡大小姐,自己的小婶婶,而不是自己的妻子慕容云。 相较之下,自己的妻子便显得黯淡无光。 白梓良一时有些恍惚,神情略显怔忪。 白若轩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失态,转头投去一道凌厉如电的目光。 白梓良心头一凛,瞬间回过神来,脸上堆满笑容,快步追上白若轩。 白若轩对他的靠近似有不满,声音清冷地说道:“这马上就要出门了,你不回去瞧瞧世子夫人可准备妥当了?” 白梓良尴尬地笑了笑,连忙应道:“三叔所言极是,侄儿这就回去看看。” 慕容见之和慕容逸飞今日皆告假在家,大管家钱伯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慕容老夫人和赵氏也都收拾妥当,只等两位小姐回门。 不多时,路口处远远望见侯府的马车缓缓驶来,钱伯急忙指使小厮去通报大老爷和大少爷:“侯府的马车到了!小姐回门了!” 慕容见之和慕容逸飞听到小厮的通报,赶忙疾步走到门口迎接。 第85章 回门 马车稳稳停下,白若轩率先下了马车,随后转身,伸出手轻柔地扶着慕容羽汐,小心地护着她下了车。 慕容逸飞在一旁看着,心中暗自欣喜,瞧这二人的模样,妹妹与首相的感情定是十分融洽。 白若轩整了整衣冠,神色恭敬地向慕容见之行礼,口中道:“岳父大人安好!” 又转向慕容逸飞,拱手行礼:“兄长。” 慕容见之此次没有再称他“首相”,而是面带笑容,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欣喜地唤了一声:“贤婿。” 说罢,也不等白梓良和慕容云,便陪着白若轩有说有笑进了门。 慕容逸飞也只顾陪着自己的妹妹,一路嘘寒问暖地进了门。 慕容羽汐笑意盈盈,回哥哥说:一切都好。 她唤来哥哥的小厮,将两个大匣子搬走,说这是白首相特意为父亲和哥哥准备的礼物。 赵氏见他们进了门,匆匆与他们打了个招呼,便转身去接慕容云。 慕容羽汐带着梦竹和青柠,前往祖母的泽恩苑请安。 院子里早已聚满了本家的亲戚们,众人见慕容羽汐归来,皆是满脸堆笑,言语间尽是客气与恭维。 谁人不想讨好慕容羽汐?毕竟白首相位高权重,只手遮天,若能借此机会沾上几分好处,自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呢。 慕容羽汐给祖母行礼请安,将那支百年人参双手奉上,柔声说道:“祖母,这是白首相特地为您准备的,以表他的一片孝心。” 祖母接过人参,喜笑颜开,脸上的皱纹都似舒展开来,口中不住地夸赞:“白首相,真是有心了,这般孝心,难得难得!” 慕容羽汐又给各位弟弟妹妹送上精心准备的礼物,一时间,各房皆欢声笑语,其乐融融,众人面上满是欢愉之色。 慕容老夫人瞧着孙女诸事顺遂,心中深感欣慰。 且说昨日,白首相和羽汐进宫谢恩,圣上竟于娴贵妃的明华宫召见了他们夫妻二人,还受了他们二人敬上的茶。 老夫人念及此处,自是激动难抑,只觉孙女有了大出息,连带使得贵妃娘娘在宫里也更为得宠。 此时再看慕容羽汐,老夫人只觉这孙女样样都好,更顺眼了。 便差身边的丫鬟芷若陪着慕容羽汐前往祠堂,去给慕容见之的原配夫人赵婉柔上香,也好让其母泉下有知,知晓女儿一切安好。 上完香,步出祠堂,芷若凑近慕容羽汐,悄声道:“大小姐,昨儿老夫人让大老爷去打听新科状元袁公子的婚配情况,有意将三小姐许配给他。 夫人听说了此事后,就很恼火,直说老爷偏心,说她所生的女儿尽都是低嫁,二小姐嫁与侯府世子,怎的三小姐却要许给寒门子弟?” 慕容羽汐对此并不觉意外,在她看来,赵氏向来目光短浅,犹如那盏中茶水,所见不过方寸之地。 芷若又接着说道:“大老爷去问询袁公子时,人家以守孝三年为由婉拒了,称母亲新逝,需尽孝悌。” 慕容羽汐忆起袁弘那些所谓的“义母”“义父”,嘴角微勾,轻笑道:“袁公子倒是个孝顺之人。” “谁说不是呢,老爷还想问问宋公子的情况,老夫人却阻拦说,既然夫人不情愿女儿低嫁,那强扭的瓜不甜,嫁过去恐成怨偶,反倒害了人家,便就此作罢了。”芷若补充道。 慕容羽汐静静听着,也没说什么。 她心下明白,祖母的这番心意,终究是付诸东流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只见庭院清扫得一尘不染,芷若笑着说:“大少爷每日都会派人来打扫一番呢。” 慕容羽汐步入院子中的茶室,坐下后,从梦竹随身携带的小包内取出一支崭新的、镶着珠花的莲花步摇,轻轻插在芷若的发髻之上,细细端详片刻,微微点头。 梦竹在旁也欢喜地说道:“芷若姐姐戴上这步摇,愈发好看了。前几日,夫人还从商队那儿得了些上乘的胭脂水粉,回头我也给姐姐取些来。” 芷若顿时喜上眉梢,那商队带来的物件,可都是南凌难得一见的好物。 这边慕容羽汐正与芷若她们叙话,那边赵氏携着慕容云也回了院子。 赵氏拉着慕容云的手,关切问道:“白世子对你可好?” 慕容云又怎敢说不好? 这白梓良可是她拼了命也要嫁的人,既已选了这条路,哪怕满心苦涩,也得强撑着走下去。 “他自然是待我极好的,凡事皆顺着我。”慕容云面上堆满笑容,真心觉得白梓良是对她情深意重。 “那你婆婆与小姑子待你怎样?可有刁难你?上次从宫里被撵出来后,也不知你那小姑子在做甚。”赵氏又追问道。 “小姑子与我甚是亲厚,整日围着我转,一口一个嫂子叫得极为热络,比清儿对我还亲呢。”慕容云笑着回道, “婆婆嘛,也还过得去,只是那边的饭菜实在难以下咽,简直与猪食无异,每餐不过三四道菜,在咱们府上,钱管家的饭菜都不止这些。” “这般说来,她们是故意磋磨你咯?”赵氏顿时面露不悦之色。 “我嫁过去不过才两日,她们能把我怎样?”慕容云对母亲的维护很是受用,“母亲莫要担忧,有白世子在,他什么都依着我。” 要说慕容云在侯府,有什么不如意的,便是慕容羽汐了。 “母亲,您是不知那慕容羽汐有多张狂,昨日晨起敬茶时,她竟让我下跪。我不过叫了声长姐,她便沉下了脸,不肯接我的茶,还撺掇白首相将我敬的茶,连着杯子都一同扔了。” 赵氏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嫁与白首相便这般了不起?我定要去问问她,究竟想如何?为何要这般苛待自己的亲妹妹。” 慕容云忙扯住赵氏的衣袖,劝道:“母亲莫要去,她与白首相如今正是如胶似漆之时。 您若得罪了她,待她回去在白首相耳边吹些枕边风,白首相再与父亲言语几句,到时受苦的还是女儿我啊。” 第86章 赐封一品诰命! 赵氏自她们婚前被逼着去家庙念经一月起,便积怨于心。 她这一生都活在赵婉柔的阴影下,怎能容忍自己的女儿再被慕容羽汐压制? 她怒气冲冲地朝着老夫人的泽恩苑而去,定要到白首相跟前讨个说法。 岂料,还未走到泽恩苑,便听见门口一阵喧哗,小厮高声通报:“圣旨到……” 赵氏的脚步一顿,愣在了泽恩苑的院门外。 听闻通报声响,慕容见之、慕容逸飞、白首相、白梓良等人,随同慕容老夫人一同前往前院。 明公公笑意盈盈,高声道:“首相夫人,快来迎旨!” 这位身为宫里的内侍总管,为人处世八面玲珑,且与皇上年龄相近。 他知道慕容府两位小姐同嫁入侯府,而这接旨的人是白夫人,为避免产生混淆歧义,故而以首相夫人称呼。 如此,自然是万无一失。 众人刹那间都怔住了,竟是慕容羽汐接旨? 慕容逸飞即刻吩咐芷若去请慕容羽汐。 慕容羽汐也听见小厮通报声,也朝着前院走来。 待至前院,也是满脸茫然,心下暗自思忖:平白无故为何会有圣旨降下? 见慕容羽汐已到,明公公笑容满面地展开圣旨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慕容氏羽汐,于帮扶、安置流民一事上功绩卓着,有力维护京城之安定,朕念其嘉行懿德……特予以封赏,以彰显其贤德,赐封一品诰命。钦此!” 一品诰命! 慕容羽汐深感意外,以白若轩的身份地位而言,若她没有犯了什么过错,白若轩迟早也会为其请封诰命。 但如今皇上这道圣旨,是基于她帮扶安置流民对社稷的功劳,方赐予这一品诰命。 这是她自己挣来的,而不是倚仗白首相的权势。 她内心满是激动。 同时心里也明白:皇上此举之意,既大力褒扬她,亦是让百姓和百官对其加以监督,以防其拥兵自重,危及社稷安危。 慕容羽汐恭敬跪地,叩首谢恩,接下圣旨。 明公公将一份玉轴、蚕丝织锦且绣有祥云纹的圣旨递予她,又把皇上赏赐的一品诰命夫人朝服,翟冠,以及皇上、皇后娘娘、娴贵妃的赏赐一一转交给慕容羽汐。 梦竹、青柠及府中的一等大丫鬟纷纷上前帮忙接过赏赐。 白若轩暗中塞给明公公一张银票,慕容逸飞也塞上一份。 明公公也不推拒,收了好处,连道许多吉祥话,而后满心欢喜地回宫复命。 赵氏与慕容云本来想告状的话,此刻也都生生咽了回去。 如今,慕容羽汐若要慕容云行礼下跪,她也无法拒绝,便是赵氏这个继母,也当跪拜。 慕容老夫人激动得泪水涟涟,紧握着慕容羽汐的手说道: “汐儿啊,你做得极为出色,帮扶安置流民之事虽费心劳神,但于百姓、于社稷皆有益处,付出皆是值得的。” 慕容羽汐温婉回道:“这还得多谢祖母的两处大庄子,若没有祖母慷慨相授,孙女亦无安置这些流民之所,说到底,这份荣耀实则是祖母赐予的。” 这般话语,任谁听了都会心生欢喜。 老夫人此刻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孙女,转而对慕容见之说道:“这都是大爷教导有方啊。” 慕容见之岂敢居功,只称这是白首相为羽汐请的封赐。 赵氏瞧着这一家人,脸上虽挂着笑,却比哭还要难看。慕容云实在听不下去,满心嫉恨,转身便走。 慕容清亦是不悦,避开旁人后,姐妹二人将慕容羽汐骂得狗血淋头。 慕容清恨意难消,咬牙切齿地说道:“绝不能让她这般得意!” 慕容云心中烦闷,问道:“你可有什么好法子?” 慕容清嘴角上扬,附在她耳边,冷笑道:“俞姨娘刚诞下一个儿子……” 慕容云又惊又喜,却又有些害怕:“这……这能成吗?” “如何不成?桃儿本就是母亲身派过去的人。”慕容清的计划看似天衣无缝,而且那幼弟也不会有性命之忧,不过受些小磨难罢了。 慕容云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暗自想着,她这妹妹,果真是一如既往的狠毒。 前世,也是回门的这一日,众人相携去探视那庶弟。 桃儿撺掇着慕容羽汐抱了抱襁褓中的婴儿,岂料次日,那婴儿便夭折了,仵作查验后判定系中毒身亡。 俞姨娘痛失爱子,从此与慕容羽汐结了仇,不死不休地闹了很久。 那时,慕容云原以为是母亲暗中所为,直至重生一世,这才知晓竟是慕容清在背后捣鬼。 怎奈前世父亲与白梓良都对慕容羽汐深信不疑,未曾施加惩处,白世子也未萌生休妻之念。 但这一次,她定要将人证物证搜罗齐全,做到万无一失,让她再无翻身之日。 慕容云心中暗自得意:长姐,你就且等着瞧吧! 慕容云和慕容清一同前往俞姨娘的住处探望新生的庶弟。 俞姨娘产后不过数日,还在月子里,便已经下床走动了。 身为妾室哪有那么娇贵,生完孩子休息个两三天,该做的还得做,该伺候主母的还得伺候。 慕容云和慕容清都是嫡出小姐,俞姨娘见她们来了院里急忙行礼。 慕容云笑语盈盈道:“我来瞧瞧小弟弟。” 俞姨娘听了,忙不迭地将儿子了抱出,呈与她看。 逗弄了一会儿婴儿后,慕容云又说:“长姐刚被封了一品诰命,想来过会儿便会来看小弟弟。这天气炎热,姨娘等会给小弟弟擦洗一番,也好清爽些。” 俞姨娘面露赧色,这大夏天,孩子身上难免有汗味,自己在月子里,又不能洗澡,就擦擦身子,自己都闻到了身上的酸馊味。 慕容云与俞姨娘逗着小婴儿说着话,慕容清和桃儿在屋外闲聊着。 不多时,两人便告辞离去。 慕容羽汐仍在正厅陪着诸位亲戚叙话,慕容欢被慕容清拉着一同在旁附和,说俞姨娘生了个儿子,那婴孩甚是可爱。 老夫人目光淡淡地瞥了一眼慕容欢,慕容二夫人立刻会意,对慕容欢吩咐道:“欢儿,你去公中再支取些冰块来,主母这边人多,酷热难耐。” 第87章 煞费苦心,设计陷害 慕容欢领命而去,慕容清转而对慕容羽汐劝道:“大姐姐,你也去看看吧,那小弟弟极为乖巧可爱,父亲甚是喜爱呢。” 慕容羽汐冷眼瞧了瞧慕容清,未予理会,依旧与祖母继续说着话。 以她嫡长女的身份,本就无须去探视姨娘所生的孩子。 慕容清与慕容欢屡次三番提及让她去看俞姨娘的孩子,慕容羽汐心头猛然一震。 前世那惨痛的一幕瞬间涌上心头。 遥忆前世也是回门之日,众人都提议去看看俞姨娘生的孩子,都说那孩子生得白白胖胖,甚是可爱。 赵氏与慕容云也在旁劝她同往,那时祖母也点头同意。 前世里慕容云嫁入潇王府,贵为老王爷嫡孙媳,身份尊崇,既已开口相邀,慕容羽汐自是不便推辞。 待到了俞姨娘处,丫鬟桃儿便将那孩子抱到她跟前,让她抱抱,她当时也未及多想,便抱了片刻。 没料到那孩子刚离她怀,便哭闹不休,继而浑身抽搐,一个晚上都没撑过,便夭折而去,检验出来是中了毒。 那桃儿竟一口咬定是她抱了孩子,并且下了毒手,谋害了庶弟。 俞姨娘闹到慕容见之跟前讨要说法,慕容见之自是笃定慕容羽汐断不会做出残害手足这等行径。 慕容逸飞也偏护着妹妹,俞姨娘由此对慕容羽汐恨之入骨,更对慕容见之未惩处慕容羽汐而心怀怨怼,久久不释。 而赵氏素日便嫉恨慕容逸飞和慕容羽汐兄妹二人,在她的挑唆之下,俞姨娘与赵氏沆瀣一气,日复一日暗中对慕容见之与慕容逸飞下慢性毒药。 前世慕容府惨遭灭门之祸,便是因这二人联手窃出慕容见之书房中的那封信函所致。 未曾想,今世竟似要重蹈覆辙?又欲逼她去毒害庶弟?! 慕容云瞧着慕容羽汐对去看这庶弟一事不置可否的模样,便扯着她的胳膊,娇嗔道:“大姐姐,如今您已是一品诰命夫人,去看看弟弟,抱抱他,也好让他沾些福气。” 赵氏也在一旁赔笑道:“那孩子啊,模样随了俞姨娘,生得极为俊俏,大小姐去看看,给这孩子添些福泽。” 慕容老夫人不禁皱起眉头,心下思忖:今日赵氏母女这是怎么了?怎地突然就闹着要去看一个姨娘所生的孩子? 她膝下有三个嫡子、四个嫡孙,一个姨娘生的庶孙罢了,实在没觉得有何稀奇,竟这般非要去看? 慕容羽汐瞧着这母女俩这般煞费苦心,眼眸微垂,不禁哂笑出声,只觉得甚是可笑。 她起身,对祖母说道:“也罢,今日回门,也是巧了,便去看看小弟罢了。我先去换身洁净衣衫,莫让身上的尘土污了小弟。” 说罢,梦竹与青柠便陪着慕容羽汐进了内院去更换衣物。 入了内院,慕容羽汐即刻对青柠吩咐道:“你去唤上芷若,到俞姨娘那边通禀一声,就说我换了衣衫便去。此外,留意那桃儿给小弟喂了些什么东西,定要留存证据……” 青柠闻听小姐这么一说,惊愕地瞪大双眼,问道:“小姐,她们这是要作甚?” 慕容羽汐冷冷一哼,说道:“她们屡次三番的让我去看庶弟,还非要我抱,其心昭然,无非是想设计陷害于我,还能有何企图!” “她们这般行径,委实太过恶毒了!”梦竹气愤不已,自家小姐向来不涉阴毒之事,更别说残害手足了。 青柠亦是恨意难平,低声问道:“小姐,此事可要提醒俞姨娘一声,让她留意有人要害她的儿子?” 慕容羽汐轻轻点头点头,这般年幼的孩子本就无辜。 重生的事,她自己都觉得太过怪力乱神,更不能对旁人言明,若能让俞姨娘与赵氏相互争斗,彼此攀咬,父亲与祖母也好将她们一网打尽。 青柠得了小姐的吩咐即刻去办了。 慕容羽汐继而对梦竹吩咐道:“待一会儿去看望庶弟之时,行至俞姨娘的莲花苑门口,我会佯装崴脚,到那时你需迅速将我带离该处。” 梦竹神情严肃且认真地点了点头。 小姐如今不仅贵为首相夫人,更是身兼一品诰命夫人之尊,倘若背负了残害手足的恶名,届时不但封诰会被撤销,就连首相大人亦会遭受言官的弹劾。 梦竹心中暗自思忖,她们这般行径实在是太过狠毒、阴险了。 慕容羽汐换了一身质地柔软、色泽素雅的衣裙,来到了前院。 面带微笑地对老夫人说道:“祖母,既然母亲与妹妹极力邀请我去探视庶弟,那我便去看上一看吧。” 老夫人听后,笑意盈盈地回应道:“你此次去看他一眼,那可是抬举他了。” 青柠和芷若已经匆匆跑了回来,与梦竹一同陪着慕容羽汐,一路上有说有笑地朝着俞姨娘的院子走去,丝毫未显露出任何异样之处。 慕容云、慕容清以及赵氏,则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一行人穿过回廊,径直朝着西面的莲花苑行去。 还未行至近前,远远地便瞧见莲花苑的院门口,俞姨娘正带着丫鬟桃儿在那儿翘首以盼地迎接。 桃儿的手中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小襁褓,小襁褓的头部罩着一层轻薄的遮阳纱,里面的小宝宝正安安静静地熟睡着。 待看见慕容羽汐等人前来,桃儿即刻抱着小婴儿快步迎了上去,笑盈盈地说道:“大小姐快瞧瞧五少爷,得知大小姐要来,五少爷都欢喜得不肯睡觉了呢。” 慕容羽汐见状,不禁心疼地说道:“幼弟尚且如此年幼,怎能禁受得住这般烈日的暴晒,还是快些抱进屋中去吧。” 慕容云在一旁笑着接口道:“这还不是因为听说长姐来了,俞姨娘心中高兴嘛。” “确也如此,毕竟咱们日后回府的机会愈发少了,你也抱抱幼弟,沾些喜气,说不定回去之后便能很快有自己的孩子了。”慕容羽汐不动声色,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 她的话音刚落,便瞧见慕容云的神色陡然一僵,随后极不自然地咬了一下嘴唇。 第88章 想嫁祸? 主仆几人不禁加快了脚步,眼看着桃儿距离她们仅有两丈之遥时,慕容羽汐忽然脚下一个趔趄,身子向前猛地一晃,差点便扑倒在地。 梦竹与青柠反应迅速,当即一把拉住了她,同时惊叫道:“小姐,您没事吧?” 慕容羽汐紧紧地扶着梦竹的手臂,眉头紧皱,满脸痛苦难受之色,对着俞姨娘说道:“实在对不住了,未曾想竟然崴了脚,疼得厉害,只能晚些时候再来探望幼弟了。” 幼儿本是无辜,成人世界中那些阴险狡诈、实不该将这初涉人间的稚嫩婴儿牵涉其中。 慕容羽汐心里想着:自己从这里离开了,桃儿应当不会再对幼弟痛下毒手了吧? 俞姨娘自是不敢有任何微词与争执,唯唯诺诺、谦卑至极地言道:“此处的路崎岖不平,这才致使大小姐不慎崴了脚,妾婢罪过。” 未能成功攀扯到慕容羽汐,她的内心深处不禁隐隐泛起一丝失落之意。 青柠委婉含蓄地向她透露过,或许有人意图谋害五少爷,叮嘱她务必小心谨慎,全力保护好五少爷并设法擒住凶手。 她心绪繁杂纷乱,一下子便想到有人企图谋害自己的孩子,进而嫁祸于慕容羽汐。 毕竟为何早不行动晚不行动,偏偏选在大小姐回府之时对孩子下手? 倘若无端背上残害幼弟这等恶名,那大小姐便如同坠入万丈深渊,再难翻身,声名必定毁于一旦。 在她心灵深处某个隐秘而阴暗的角落,一股恶意悄然滋生、蠢蠢欲动,极度渴望将慕容羽汐彻底摧毁。 那样光彩照人、命途顺遂的女子,若能将其从云端狠狠拽入泥潭,再踏上一脚,那才是最为畅快淋漓之事。 然而,拿自己的孩子作为这场阴谋的牺牲品,这是她万难接受的。 “闪开,大小姐受伤了,需即刻前去寻府医诊治。” 不等赵氏母女等人上前阻拦询问,身负武功的梦竹迅速背起慕容羽汐,疾步匆匆离去。 青柠和芷若也急得大喊:“快叫府医,快叫府医。”一路跟着梦竹离开了莲花苑。 赵氏母女几个眼见慕容羽汐主仆皆已离开,自然也无意在此逗留,便准备相继离去。 桃儿未曾料到慕容羽汐主仆几个竟然都走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几乎没有片刻犹豫,她将襁褓猛地往慕容清怀中一塞,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三小姐,您瞧瞧五少爷。” 慕容清哪会在意这孩子如何,方才她的笑脸不过是为配合陷害慕容羽汐而佯装罢了。 此刻众人都已散去,嫁祸给慕容羽汐的计划泡汤,她心中本就满怀怨恨,岂会去抱一个姨娘所生的孩子? 桃儿把襁褓递将过来,她连手都未伸一下。 “啪嗒”一声,襁褓瞬间坠落在地上。 小婴儿顿时哇哇大哭起来,哭声凄厉,哭得气都险些喘不过来 俞姨娘发疯似的不顾一切地拼命冲了过来,然而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未能接住孩子。 她歇斯底里地大叫一声,从地上抱起孩子,抬起一只手噼里啪啦地朝桃儿脸上扇去,一连十几个耳光。 “你这该千刀万剐的贱婢,竟敢谋害五少爷!”她边哭边不顾一切地朝着老夫人的泽恩苑狂奔而去,口中哭喊着:“老夫人,救救孩子吧!” 老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心头一颤,方才羽汐崴了脚,眼下小孙子竟又遭遇不测? 听完俞姨娘一番简略叙述,老夫人让府医为慕容羽汐诊察伤势后,再为小婴儿细细检查一番。 “先给幼弟诊治要紧。”慕容羽汐见小婴儿哭得厉害,面色极为不佳,不禁出言斥责道:“俞姨娘,你也太疏忽太大意了!” 俞姨娘此刻满心懊悔,肠子都快悔青了,眼睁睁地看着府医为婴儿诊断病情,却又不敢贸然出声,只能心急如焚地在一旁干瞪眼。 府医仔细检查了许久,却未查出任何明显异常。 小婴儿哭得几近昏厥,既无骨折迹象,也不见红肿之处,府医急得满头大汗。 “会不会是误食了什么不当之物?”芷若冷不丁地提醒了一句。 刹那间,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死寂,鸦雀无声。 府医心中有了初步判断,神色凝重地说道:“老夫人,事不宜迟,请速速派人去请曹巫医前来,依老夫之见,五少爷恐怕是中毒了!!” 这一句“中毒”,大家再次震惊。 俞姨娘宛如癫狂的母兽,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抓着桃儿,劈头盖脸就是一阵暴打,口中厉声咒骂: “你这不知死活的贱婢,好大的狗胆!竟敢谋害五少爷,我自问向来待你不薄,你为何如此丧心病狂,妄图戕害主子?” “来人,速速进宫去请曹巫医,一刻也耽搁不得!”老夫人扯着嗓子大喊一声。 旋即朝着俞姨娘呵斥道:“俞姨娘,你给我闭嘴,还嫌不够乱吗!” 府医虽说平日里对一般的毒都能应对一二,但这次情况棘手,婴儿尚在襁褓,身娇体弱,所中之毒颇为霸道凶猛,若能将毒素彻底清除干净,方能安心。 泽恩苑内乱成一锅粥,嘈杂喧闹之声不绝于耳,这阵仗早已传到了前院。 慕容见之、慕容逸飞、白若轩和白梓良听闻消息后,纷纷匆忙赶来。 老夫人唯恐家中这摊烂事惊扰了白若轩,便轻声对慕容羽汐吩咐道:“汐儿,你带着白首相先去你院里歇着,这里太乱了。” 慕容羽汐脚踝处还隐隐作痛,走路一瘸一拐。 白若轩见状,从梦竹和青柠的手里将她轻轻接过,手臂稳稳地扶着她,朝着梦溪阁缓缓走去。 关切地问道:“你的脚怎会崴了?疼得厉害吗?” 慕容羽汐微微蹙着眉头,将方才去探望庶弟时不慎崴脚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白若轩并未往深宅内院的明争暗斗上去想,只是温声说道:“你去看幼弟本是一番好意,只是日后行事定要多加小心,崴了脚定是疼极了,等会儿我帮你好生揉揉,舒缓一下。” 慕容羽汐心中一紧,想起以往的亲密举动,不禁有些羞赧,又生怕他情难自抑。 第89章 姑爷这是怎么了? 毕竟这里人多眼杂,不比在晗光院自在私密。 她赶忙说道:“不用了,我这会儿感觉已好了许多,方才府医也来瞧过,还上了药油,不碍事的。” 白若轩瞧出她神色间的羞涩与窘迫,便也不再勉强, 慕容羽汐心忧五弟,轻声叹息道:“也不知五弟此次中毒到底怎么样了,这孩子还那么小,真是可怜。” 白若轩听闻此言,不禁面露惊愕之色,说道:“如此年幼的婴孩,怎会无端中毒?这是何人所为?” 慕容羽汐摇了摇头,说道:“眼下还不清楚状况,且看曹巫医来了怎么说吧。” 二人缓缓走在回廊之上,微风拂过,旁边桃林里枝叶沙沙作响,红彤彤的桃子挂满枝头,果香四溢。 慕容羽汐见此,便转头对青柠说道:“青柠,你去摘几个桃子来,给白首相尝尝鲜。” 青柠不多时便摘了五六个圆润饱满的桃子,一路小跑回到了院里。 仔仔细细地清洗干净,削去外皮,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放入盘中,加了碎冰煨着保鲜,随后取来水果银钗,将桃子端到二人面前。 这桃子色泽鲜艳,又甜又脆。 白若轩静静地看着慕容羽汐轻轻拈起一块桃子,放入口中,动作优雅娴静,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他只觉心中似有羽毛轻轻拂过,痒痒的,不由地拿起钗子,叉起一块桃子,微微倾身,小心翼翼地喂到她的嘴边,眼中满是温柔与宠溺。 慕容羽汐面色瞬间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轻声说道:“你自己吃吧,莫要喂我了。” 白若轩仿若未闻,一言不发,只是眼神专注地看着她,手中的动作不停,依旧一小块一小块地喂着。 慕容羽汐又接连说了好几次,可白若轩就像没听见一般,执着地继续喂着。 梦竹和青柠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既觉诡异,又有些忍俊不禁。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姑爷这是怎么了? 瞧他那严肃认真的模样,仿佛此刻做的不是投喂这等小事,而是在进行一场无比庄重而神圣的仪式一般。 慕容羽汐渐渐有些难以招架,心下涌起一股报复之意,赌气般地叉起一块桃子,径直塞到他嘴里。 那人也不见外,极为配合地及时张嘴,将桃子吃了下去,眼睛盯着盘子,而后又移向慕容羽汐,眼神中满是期待,悠悠开口道:“继续呀,我还等着你喂呢。” 慕容羽汐面露无奈之色,只得再次喂他。 那人吃着慕容羽汐投喂的桃子,嘴角上扬,笑容妖冶迷人,那笑容好似带着钩子一般,看得慕容羽汐心头一跳。 这人怎这般行事,浑身散发的雄性求偶气息简直无孔不入,忍不住说道:“你,能不能收敛一下。” 说罢,索性将银钗放下。 “羽汐,这桃子味道甚佳,口感甜润、爽脆,汁水还多,香气馥郁。”他说得极为认真,没有丝毫玩笑之意,每个字都清晰明了,可慕容羽汐听在耳中,却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 以后坚决不再喂他,也绝不再让他喂自己。 待这一顿桃子吃完,梦竹和青柠早已不见了踪影。 白若轩心满意足地感叹道:“你喂的桃子,吃起来格外香甜,滋味都甜到心里去了。” 慕容羽汐脸一红,连忙回应:“下次不喂了。” 边说边抬眸看了看时间,这都到了午时,怎么还未开饭? 这边念头刚起,院里的小厮山涧便匆匆跑来通报:“首相,夫人,前面席面已准备妥当,老爷请您二位前去用餐。” 话音刚落,慕容逸飞也赶到了,在院子外高声喊道:“羽汐,吃饭了。” 白若轩赶忙上前,帮慕容羽汐穿上鞋子,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走出房间。 慕容逸飞瞧见白首相扶着妹妹出来,急忙关切地问道:“怎么样,还疼不疼?我方才听府医说你崴了脚。” 慕容羽汐轻声答道:“不碍事,已经差不多不疼了,小弟情况如何?” 慕容逸飞随即应道:“曹巫医已为小弟诊治,毒素也清理得差不多了,理应无大碍。” 因两位姑爷皆在,慕容逸飞便没有再多说。 慕容府乃货真价实的顶级百年世家、簪缨望族。 今日慕容府两位小姐回门,招待两位姑爷的午饭席面堪称奢华至极。 菜品囊括燕窝、鱼翅、熊掌、鹿筋、驼蹄等珍稀食材。 烹饪手法亦是煎、炒、炸、扒、烧、烤、煨等无所不包。 百十样大菜与百十样小菜相互辉映,山珍海味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席间,下人上菜、斟酒、端菜、布菜等环节皆有条不紊,就连走路都没有一丝声响,甚至连洒扫的婆子见到客人时也都表现得彬彬有礼,礼数周全。 翁婿之间相互敬酒寒暄,宾主尽皆尽兴。 慕容见之与白首相相谈甚欢,慕容二爷、三爷则极力讨好白首相,满心想着能借此机会得到提拔。 白梓良身为侯府世子,却无甚实际权力,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空壳世子罢了。 慕容逸飞顾及情面,也未对其过分冷落。 慕容羽汐与老夫人、慕容云等一众女宾同坐一处,赵氏在旁陪同,只是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 慕容二夫人、三夫人对慕容羽汐格外热情,不停地为她夹菜布菜,口中尽是恭维谄媚之语。 因老夫人在座,她们也不敢贸然提出过分的要求。 唯有慕容二夫人委婉恳求道:“大小姐可否与白首相提及一下,将你二叔调任至盐铁司?哪怕只是个跑腿的职位,也强过在外围像个透明人一样做些无足轻重的事情。” 这二叔在府中向来没什么存在感,不过对父亲还算恭敬。 慕容羽汐自是不好轻易应承,毕竟盐铁司在朝中是油水颇丰的部门,这二叔倒是会挑肥拣瘦。 在来的路上,白若轩曾与她提及,盐铁司恰好有个空缺,职位虽不算高,但若家中有人有意,可由她自行决定提携人选。 第90章 二小姐还在做梦呢? 只是那个职位确实不高,白若轩原不想安排慕容逸飞。 毕竟慕容逸飞如今在户部任职,若日后政绩斐然,提拔至户部尚书,再过些年,入阁拜相也并非毫无可能。 慕容老夫人也满含期待地望着慕容羽汐,她自是希望儿子能够得到晋升机会,毕竟慕容秋之也是她的亲儿子。 老夫人斟酌着言辞说道:“羽汐啊,盐铁司是皇上的钱袋子,如今皇上重用寒门子弟,这职位必定难以谋求,你只需让白首相帮忙留意一下便好。” 老夫人此番话,意思在告诫二房、三房,莫要轻易开口便向羽汐索要好处。 这官场上的事哪有如此简单,又不是寻常的上街买菜那般容易。 慕容羽汐听祖母这么说,便轻声应道:“那我便与首相提一下此事,不过这事儿也说不准。 毕竟当下局势复杂,各方面事务繁多,实在难以预料能否腾出空位,您二位切莫要抱过高期望。” 老夫人与慕容二夫人闻听此言,仿若得了圣上的谕旨一般,顿时喜形于色,满心欢喜。 大小姐向来说话行事稳妥持重,既然这样说了,必然会全力以赴地帮忙周旋。 慕容云见状,心中顿时不悦,她猛地放下手中的筷子,嗔怒道:“瞧瞧你们这副模样,这般行径,到底是嫁女儿还是卖女儿?简直没完没了!” 老夫人顿时面露尴尬与愠怒之色。 在这世间,无论是皇家还是权贵之家,女儿的婚姻向来都是为家族兄弟铺路的潜在规则。 虽未成文,却也是众人皆知的默契,只是这种事从未被摆到明面上来谈论。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怎的如此没有规矩?”老夫人怒声斥责:“我慕容府何时做过卖女儿这等下作之事了?” “今儿一回来,你们就一直围着长姐转,莫不是觉得她嫁了首相,便想着从中讨要些好处?”慕容云酸酸地说道。 “亲人之间相互帮衬扶持,怎就到了你嘴里,就与卖女儿扯到一处了?也不知赵氏平日是如何教导你的?”老夫人勃然大怒。 慕容二夫人亦毫不留情面:“二小姐,我自知高攀不上你这尊大佛,不敢求你半分,今日不过是求着大小姐略施援手,你这又是吃的哪门子醋,摆的什么脸色?” 慕容云心中暗自想着白梓良将来定会成为国公爷,而自己也将是尊贵的国公夫人,再看看眼前这些目光短浅、犹如蝼蚁般的人。 不由得冷笑一声:“哼,白世子现今或许不如首相风光,你们便如此趋炎附势,只管巴结去吧,但愿日后莫要后悔才好。” 她的话音刚落,二房和三房的人便嗤笑起来。 在她们看来,那白世子不过是个空壳世子罢了。 之前百花宴诗会上,白世子兄妹俩被赶出宫去的丑事早已人尽皆知,不仅被罚了俸禄,还降了官职,这样的人物,二小姐还做梦想着日后会一飞冲天? “我们后悔?我们有何可后悔的?听二小姐这意思,难不成日后还能发达起来?” “二小姐,若不愿听我们言语,大可以早些回府去,侯府何等尊贵呐,咱们慕容府自是入不了你的眼,也盛不下你这尊大佛!。”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夹枪带棒地数落着,慕容云自然是辩不过两位婶婶,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赵氏,嗔道:“母亲,你就眼睁睁看着她们这般欺负我?” 赵氏仿若骤然惊醒,急忙拉住慕容云,劝道:“你莫要再言语了,少说几句吧。” 慕容云本欲再发火,可突然想起先前给幼弟下毒之事,顿觉此地不宜久留,忙对青儿吩咐道:“此处既然不受欢迎,你去喊一下姑爷,我们这就回府。” 青儿领命,匆匆前往外院寻到大管家钱伯,转达了二小姐的意思,让他告知世子。 钱伯不敢耽搁,赶忙回禀慕容见之。 慕容见之神色淡然,只说了一句:“让她且稍候片刻,我这边尚有事务安排。” 随后,他叮嘱慕容逸飞要好生招待两位姑爷,而后便径直朝着老夫人所在的泽恩苑走去。 老夫人见慕容见之前来,便开口问道:“那两位姑爷可还招待得周全?” 慕容见之微笑着回应:“母亲放心,两位姑爷吃好、喝好,都颇为满意。” 赵氏瞧见慕容见之进来,只觉脑中一片空白,神色慌张。 慕容见之随即对钱伯说道:“去,将俞姨娘和那个丫鬟一并传唤过来。” 慕容云心中顿感不安,忙道:“父亲这是要处理府中之事吧?那我和长姐便先回去了?” “不必着急回去,你身为家中嫡出二小姐,无需回避。”慕容见之语调平稳,神色如常,可慕容云却已是冷汗浃背。 不多时,钱伯便带着几个小厮将俞姨娘和桃儿带了进来。 随后,泽恩苑的大门被关上,此时苑中除了慕容见之这位族长,便只剩下一众女眷。 慕容二夫人和三夫人不明就里,下意识地连忙将自己的女儿拉至身旁。 慕容见之目光落在跪着的俞姨娘身上,缓缓说道:“你起来回话吧。” 俞姨娘赶忙谢恩,随后小心翼翼地半蹲着身子,坐在了椅子边缘。 “今日上午,小五险些性命不保。”慕容见之神色冷峻,语气却依旧平静,“俞氏,你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道来,切不可有半句虚言。” 俞姨娘闻言,吓得再次跪地,颤声道:“上午,婢妾正在照料五少爷,二小姐和三小姐前来。 说大小姐被敕封一品诰命,要来看望五少爷。婢妾心中激动,便忙着准备迎接大小姐……” 她将事情的经过详细述说了一遍,提及五少爷坠地又中毒之事,不禁痛哭流涕:“求老爷为小五做主啊!” 慕容见之听完,转而看向桃儿,问道:“你为何要害小五?” 桃儿此前已经被责打了一顿,此刻鼻青脸肿,被绳索缚着跪倒在地上。 见慕容见之发问,桃儿强撑着身子,跪直了回道:“老爷,若奴婢如实相告,老爷能为奴婢做主吗?” “你只管实话实说,无人敢为难你。” 第91章 你们斗,我就负责看戏 桃儿似是放下了心头重负,缓缓地舒了一口气,说道: “俞姨娘一直嫉恨大小姐,常在奴婢面前说大小姐最得老夫人、老爷和大少爷的宠爱。 还说大小姐出嫁的嫁妆堪比公主,是俞姨娘嫉妒,自己在水里下药粉给五少爷喝,妄图嫁祸给大小姐。” 桃儿说得绘声绘色,那俞姨娘却如遭五雷轰顶一般,半晌回不过神来,整个人都懵了。 “桃儿,你说什么?”俞姨娘猛地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桃儿,满脸皆是不可置信之色,“你……你竟然说我不惜残害自己的亲生儿子,去陷害大小姐?” “没错,就是你给五少爷喝了有毒的水,还指使奴婢将五少爷抱给大小姐,随后诬陷是大小姐下的毒……” 桃儿话未说完,俞姨娘便发疯般扑了过去,双手死死揪住桃儿的头发,拳脚相加,口中骂道:“你这贱婢,不得好死的东西!到底是谁指使你这般污蔑于我?” 桃儿被打得疼痛难忍,口中不断发出阵阵凄厉的尖叫。 老夫人见状,气得胸口发闷,怒声喝道:“来人,给我掌嘴!这般没有规矩的东西,简直是无法无天!” 身旁的钱嬷嬷,当即对着桃儿和俞姨娘各自打了几个嘴巴子,这两个撕闹不堪的女人才安静了下来。 俞姨娘仍是满脸不甘,哭着跪在地上,红着眼睛对天发下毒誓: “婢妾,若是敢害五少爷,敢害大小姐,就让婢妾不得好死,死无葬身之地,下十八层地狱,受尽折磨,永世不得超生!” 她这等恶毒的誓言一出,整个泽恩苑的人都觉得一股寒气扑来,吓得浑身哆嗦了一下。 桃儿却依旧愤怒地说道:“你还说过,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就是你,就是你给五少爷下的毒。” 俞姨娘气得差点又要再次发作,然而慕容见之正威严地坐在上方,她终究不敢造次,只能拼命地以头撞地,口中哀求着慕容见之给她做主,给五少爷做主。 就在此时,老夫人身边的芷若站了出来,恭敬地对慕容见之说道: “大老爷,奴婢此前去通知俞姨娘说大小姐等会儿到的时候,正巧看见桃儿正在给五少爷喂水喝,奴婢建议将那个水碗拿来查验一番。” 桃儿听闻,却丝毫不显惊慌,那碗早已被洗干净了,又能如何查? 即便查出来了,也可一口咬定是俞姨娘下的毒,自己不过是给五少爷喂水而已,谁又能知晓这碗水是否有毒呢? 不多时,那只碗被取了过来,然而正如桃儿所料,碗已被洗得干干净净,根本查不出什么异样。 赵氏见状,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冷冷地说道:“你们主仆二人互相攀咬,谁也脱不了干系,既然你们都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那便都留不得了。” 说罢,她又转头对慕容见之说道:“老爷,妾身认为应当将这两人都赶出府去,咱们慕容府可留不得这种心肠歹毒之人。” 慕容云在一旁看着她们争执,心中不禁有些焦躁起来。 明明上一世发生过的事情,为何这一世竟全然不同了呢? 慕容羽汐怎会崴脚?都已经到了莲花苑的门口了,居然还能逃脱? 当下,俞姨娘和桃儿之中必须有一人来背锅,如此才能不牵扯到自己和慕容清。 俞姨娘日后将会与母亲站在同一战线,成为母亲的帮手,对母亲言听计从,所以她绝不能死。 而桃儿知晓的事情太多了,此人断不能留,必须得死! 想到此处,慕容云便开口说道:“父亲,女儿觉得此事定然不是俞姨娘所为,俗话说,虎毒尚不食子,哪有做母亲的会狠心给自己的孩子下毒呢?” 俞姨娘立刻点头称是,道:“多谢二小姐为婢妾说话,婢妾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万万不敢残害主子啊。” 她的儿子虽为庶子,可那毕竟也是主子啊! 桃儿也赶忙求饶道:“五少爷亦是奴婢的主子,奴婢自然也是不敢害主子的呀。” 慕容羽汐只是一脸淡漠地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心中暗自思忖,哥哥安排破局的人也该到了吧。 恰在此时,芷若从大门处匆匆进来,对老夫人说道:“老夫人,府里的侍卫霍光求见。” 老夫人此刻心中正烦乱得很,便随口说道:“叫他晚些再来吧。” 慕容见之却道:“叫他进来。” 霍光进来之后,依次给老夫人、慕容见之、慕容羽汐行礼。 众人见状,不禁面面相觑,都从未见过这个侍卫。 慕容见之也不解释霍光的身份,只是径直对霍光说道:“把你所看见的,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霍光应了一声,便说道:“上午属下按照大人的安排,在府中暗处巡视安全,行至莲花苑外时,听到世子夫人和三小姐正在议论首相夫人。” 接着,他便将二人如何嫉恨慕容羽汐,又是如何商量着陷害慕容羽汐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那药粉是三小姐拿来的,并且是三小姐授意桃儿去做的。” 慕容清听闻此言,顿时急了,大声说道:“我为什么要害大姐姐?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在主子面前胡说八道,挑拨是非?” 霍光却并未理会她,依旧静静地站在一旁。 “他是府里的暗卫。”慕容见之看着桃儿,缓缓说道,“慕容府向来不轻易发卖奴才,也极少打杀奴才,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桃儿深知自己今日难逃一死,索性直了直身子,说道:“是奴婢不想再在俞姨娘身边伺候了,所以便想弄死五少爷,此事与他人无关,都是奴婢一人之过,奴婢罪该万死。” 慕容羽汐见状,适时地插了一句:“桃儿,你和你家人的卖身契可都在祖母手里握着呢,你若说了实话,祖母兴许还能救你家人一命。” 桃儿听慕容羽汐这么一说,不禁呆了一呆,随后急切地问道:“老夫人,奴婢家人的卖身契当真都在您手中吗?” 老夫人微微点头,道:“恩,午时,府里奴才丫鬟的卖身契,各房都已交到我手中了。” 第92章 不得踏入慕容府半步 桃儿顿时泪流满面,“咚咚咚”地用力磕头,哀求道:“老夫人,大老爷,求您们发发慈悲,求求您们救救奴婢全家吧。” 接着,桃儿边哭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了出来。 她说上午慕容云和慕容清找到她,让她给五少爷下毒,并且她们会将大小姐骗至莲花苑,让她想办法让大小姐抱一下五少爷,妄图以此来栽赃陷害。 “二小姐逼迫着奴婢,让奴婢一口咬定是大小姐毒害了五少爷。” 桃儿满脸悔恨地说道,“二小姐和三小姐还告诉奴婢,要是不乖乖照她们的吩咐去做,就要将奴婢的弟弟和娘,都卖到那见不得人的楼子里去。” 她的娘和弟弟都在庄子上,都是府里的奴才,卖身契在赵氏手中握着,她实在是不敢不从,只好给五少爷喝了下了药粉的水。 “奴婢也曾问过二小姐和三小姐,那些药粉是否有毒,她们说并无毒性,只会让五少爷拉肚子,不会有什么大碍的,可谁知道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啊!”桃儿绝望地哀嚎着。 说完,桃儿猛地抬起头,对着苍天竖起手指,发誓:“奴婢今日若是敢有半句虚言,全家愿遭天打雷劈,受千刀万剐之刑,不得好死!” 慕容见之听到此处,眼神中透露出如寒刀般的锋利与令人胆寒的威严,声音冷得像三九寒冬的冰碴子,一字一顿地问道:“慕容云,桃儿所言,可是千真万确?” 慕容云顿时方寸大乱,但仍强装镇定,恼羞成怒地瞪着桃儿。 扯着嗓子质问道:“你这贱婢,为何要血口喷人?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在背后指使你,让你竟敢如此大逆不道地污蔑本小姐?” 霍光上前一步,沉声道:“回禀老爷,是三小姐取了药交予二小姐,而后二小姐亲手将药给了桃儿,而那药,正是从赵氏夫人的房中所取。” 慕容见之神色骤变,目光狠厉地看向赵氏,怒喝道:“赵氏,你竟敢私藏毒药?究竟意欲何为?你想毒死谁?” 赵氏早已瘫软在地,自午时听闻五少爷中毒的消息起,她便知晓大事不妙,心下满是绝望与恐惧。 “妾身……”她刚欲开口辩解从未藏过毒药,霍光却已将一包混杂着泥土的毒药呈了上来。 “此乃赵氏夫人指使身边丫鬟海潮,于花园中偷偷掩埋的毒药粉。上午五少爷中毒后,夫人与二小姐以桃儿全家的性命相胁……”霍光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给了赵氏当头一棒。 赵氏只觉眼前一黑,几近昏厥。 至此,五少爷中毒一案真相大白。 慕容见之并未提及对赵氏的惩处之法,也未言及对慕容云的处置结果,只是神色冷峻地对着慕容云说道: “世子夫人,你既已嫁为人妇,便不再是慕容家的人。往后若无慕容府的邀约,莫要再踏入慕容府半步了。” 慕容云顿时怒目圆睁,高声叫嚷道:“父亲,您怎能如此待我?我与长姐都是您的亲生女儿,可您从未将我与长姐同等相待。就因她如今嫁得好,你们便这般处处欺压于我。” 她顿了顿,扫视了一下院里的一众人,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哼,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们日后莫要后悔才是。” 如今白梓良效力于太子,二人关系极为亲密。一旦太子登基称帝,白梓良势必会成为国公爷。 而白若轩,不过是暂时得了凌帝的欢心,那......如果凌帝死了呢?又当如何? 慕容见之听闻此言,不禁哂笑一声:“白世子夫人,你问我为何对你与羽汐有所不同?岂不知这是何等荒谬之事?” “如今你祖母尚在,你母亲亦在,你且扪心自问,你们姐妹几人,在衣食住行、教导嬷嬷以及授业夫子等方面,可有哪一处不同?我何曾厚此薄彼,刻意针对于你?”慕容见之的言辞有理有据,步步紧逼。 慕容云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你们不妨仔细想想,羽汐自幼丧母,当你在赵氏怀中撒娇卖乖之时,羽汐又在做些什么?她在刻苦研习家规礼仪! 当你身着赵氏为你购置的新衣新帽,四处炫耀之际,羽汐又在何处?她在默默帮着祖母抄写经文,协助慕容府赈济贫苦百姓!” 慕容见之的话语中饱含着对慕容羽汐的疼惜与赞赏。 慕容云却仍不死心,再次发难:“您与兄长事事偏袒于她,就连入宫也是贵妃娘娘带上她。而我与慕容清,贵妃娘娘从未接我们入宫小住。” “哼,慕容云,真没想到你对贵妃娘娘竟有如此大的怨念。” 老夫人此时怒不可遏,“贵妃娘娘为何偏爱羽汐?还不是因为你娘和你,在大过年时都外出拜年,却将年仅三四岁的羽汐独自关在祠堂祈福,一跪便是整日,连口饭都不给她吃,是想将她活活冻死饿死吗?” 老夫人提及这些过往的伤心事,不禁怒火中烧,情绪愈发激动。 “你竟能狠心毒害小五,羽汐可会残害自己的手足?羽汐自幼乖巧懂事,每逢生辰,她都会前往庙里为亡母祈福。她的这份孝心,你又做到了几分? 你姑姑痛失腹中胎儿,你们之中又有谁曾为此落下一滴眼泪?唯有羽汐,在庙里为那尚未出世便已夭折的孩子超度诵经,哭着祈求他们莫要怨恨姑姑……” 老夫人说到此处,已是悲痛难抑,潸然泪下。 她缓缓转过头,抬手轻轻擦拭眼角的泪花,而后挥了挥手,对慕容见之说道:“安排世子夫人离开吧,此后莫要再让她回府。” 慕容云看他们要将自己赶走,心中却并无多少在意。 走便走罢,反正白梓良日后定会成为国公爷,太子也迟早会与慕容府清算旧账。 临走之际,慕容云有意无意地朝着慕容见之的书房方向瞥了一眼,那里有一封信,她心中暗自盘算着,定要尽早将其拿到手。 既然这些人对她不仁不义,那么待到慕容府大难临头之时,便休怪她袖手旁观、见死不救! 慕容云行至前院,唤白梓良一同回府。 白梓良心中微微一诧,慕容羽汐还没走,她怎地先行离开了? 第93章 我们不分院子吗? 他神色未露丝毫端倪,仍旧保持着那副温文尔雅、深情缱绻的姿态,望向慕容云,声音轻柔且温和地说道:“既如此,那便回府吧,我这边也有些事要处理。” 慕容云觅得这恰到好处的台阶,原本七上八下的心瞬间落定,嘴角悄然上扬,浮现出一抹难以察觉的浅笑。 “夫君,”踏入马车后,慕容云率先握住白梓良的手,情真意切地倾诉道,“妾身如今在这世间唯有依靠夫君您了。” 白梓良仿若受到宠溺一般,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带着几分疑惑问道:“夫人怎会突然说起这般话来?” “母亲与祖母教诲妾身,既已嫁为人妇,便要以夫君为天。此次回门,权当女儿初离家门,往后心思当全然系于夫家。” 白梓良嘴角噙着温和笑意,柔声道:“岳父岳母教导得宜,我定会一心一意待你,与你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慕容云紧握着他的手,此刻在她心中,除了那隐疾,白梓良堪称完美无缺,无可指摘。 她心中暗暗下了决心:定要全力襄助夫君,早日荣升为国公爷,让那些目光短浅的人后悔去吧! 而那封至关重要的信件,她必须要尽早拿到手。 慕容云前脚刚踏出府门,慕容见之便雷厉风行地颁布禁令,赵氏与慕容清各打三十板子,押送前往家庙修行,未经许可不得擅离半步。 赵氏的院落也被翻了个底朝天,展开了一场全面而细致的搜查。 桃儿被当场杖毙,其家人的卖身契则被归还,逐出慕容府。 向来以宽厚待下着称的慕容府,此次将下人扫地出门,其后果远比别家发卖更为严重。 被慕容府驱逐的下人,想要再寻得一个好去处,可谓难如登天。 待泽恩苑的一众女眷离去后,老夫人紧紧握住慕容羽汐的手,老泪纵横:“都是家中管教不严,让汐儿受了这般委屈。” 今日羽汐险些蒙冤受屈,遭人陷害。 “这还得多亏祖母的默契配合,若非祖母当机立断提及下人的卖身契在您手中,恐怕今日桃儿未必会轻易招认。” 慕容羽汐发自肺腑地说道,“孙女与祖母当真是心有灵犀。” “你一提及卖身契在我这儿,我便晓得你是在试探她。所幸,霍光事先揭发了她们的恶行,赵氏阵脚大乱,还当真是以为我已拿到所有卖身契。” “祖母英明睿智,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慕容羽汐不忘旁敲侧击地提醒:“也不知母亲从何处得来的毒药,府中人口众多,实需彻查一番。心怀不轨之人,实在是防不胜防,此类祸根之物,正该趁此时机清理干净。” 说到此处,慕容羽汐看似无意地添了一句:“俞姨娘那儿,也不妨查一查。” 慕容见之微微点头,心领神会,:“汐儿放心,为父会将此事放在心上。” 慕容羽汐轻轻依偎在祖母怀中,头靠在老夫人肩头,轻声说道:“祖母,父亲,汐儿这便回去了,日后有空,定会与白首相一同回来看望你们。”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再好不过了。”老夫人心中满是不舍,既觉难过,又有几分欣慰。 如此乖巧伶俐的孙女,在家中仅仅待了半日,尚未亲昵够,便要离去,怎能不让人怅然若失。 白若轩见慕容羽汐出来,迎了上去,不由自主地问道:“脚还疼吗?” “已无大碍了。”慕容羽汐微笑着回应。 回到侯府,慕容羽汐与白若轩一同前往侯老夫人的佛云阁,将祖母特意为她带回的几盒顶级糕点,拿了些给老夫人送去。 侯老夫人瞧着那些糕点,赞不绝口:“亲家这也太见外了,这些点心怕不是只有宫里才有的吧?” 慕容羽汐笑意盈盈地解释道:“这是府中的厨子依照宫里的配方,又加以改良后精心烹制的,祖母甚是喜爱,便让妾身带了些来给母亲尝尝。” 侯老夫人尝了一块糕点,只觉其口感与平日所食的糕点截然不同,不禁回忆道:“这糕点的味道,还是早年老侯爷尚在人世之时,皇上赏赐了一盒,此后便再难忘怀。” 慕容府为烹制此等点心,还特延聘一位厨艺精湛的庖厨长驻府内。由此一端,慕容府之富贵奢华尽显无遗。 相较之下,侯府的规模与气象则难以望其项背。 慕容羽汐刚踏入晗光院,便被白若轩不由分说地拖到水池里,开启了一场游水“特训”。 待她从水中出来时,浑身仿若散了架一般,瘫软无力。 她就知道,不能给这个人挨着身。 被白若轩抱了出来,放在床上水嫩嫩的不想说话。 白若轩在门口吩咐了一下,没多久卫青提着一个食盒回来,白若轩打开食盒,从里面拿出几道精致的菜肴。 慕容羽汐被这一番折腾弄得精疲力竭,累得连话都不愿多说,更无进食的心思。 白若轩见状,伸手将她扶起,温言哄劝道:“好歹吃一些,这漫漫长夜,若不吃东西,哪来的精力。” 慕容羽汐心下腹诽:我要那许多精力何用? 但她不想说,她都知晓白若轩的心思。 白若轩手持汤匙,执意喂了她几口,直至慕容羽汐实在吃不下了,方才作罢,略带遗憾地收手。 还打趣道:“瞧瞧你,吃得比小猫还少。”说着,他将慕容羽汐余下的食物一扫而光。 慕容羽汐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风卷残云般吃完,不禁出言调侃:“怪道你生得如此高大健壮,原是这般能吃。” 白若轩嘴角上扬,神色得意:“那是自然,你瞧我这高大魁梧的身形,手大,脚大,凡事自然也都大……”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瞥见慕容羽汐一脸懵懂、似懂非懂的模样,不由得失笑。 将最后一块糕点送入口中,又伸手轻点慕容羽汐的鼻尖,意味深长道:“此间种种皆有因果关联,日后你便晓得了。” 慕容羽汐想着,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说不定又是书上学来的呢,因为他太好学了。 慕容羽汐起身,准备去洗漱房洗漱。 白若轩见她崴了脚还没完全好,赶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 慕容羽汐微微侧首,悠悠问道:“你我二人成婚之后,不分院子住吗?” 第94章 她在担心我会养外室? 那些高门府邸之中,达官显贵们大多遵循着夫妻分院的惯例。 主母们独居一方庭院,而男主人亦有自己的独立小院。 于他们而言,有妻室之余,再纳小妾、添通房,似乎都是寻常之事,众人也都见怪不怪了。 白若轩神色坦然,语气中满是坚定与温柔:“咱们不分院,就共住一个院子,同处一间卧室,绝不分开。” “哦。”慕容羽汐心底似有丝丝甜意悄然泛起,可转瞬又有些迷茫。 她暗自思忖,想要问问他是否会纳妾,却又觉得此问多余,这世间哪有男人不想纳妾的呢? 况且他身份尊贵,地位显赫,又生得仪表堂堂,纳妾之事想来是早晚的。 但是,这么多年来,他为何既未娶妻也未纳妾呢? 自己嫁进来这几日,这院子里连个女人的影子都未曾见到。 起初,京城中还有传言说他们叔侄二人或许身有隐疾,如今自己嫁过来,倒也算是现身辟谣了。 他分明康健无虞,甚至每夜与自己相处时,那精力旺盛的模样,倒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只是,为何他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呢?这实在是令人费解。 “你是不是在想我?”白若轩忽而凑近,微微低头,目光直直地锁住她的双眸,那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你少自作多情了,谁会想你?”慕容羽汐嗔怪着,轻轻扳过他的身子,拿起梳子为他梳理那一头乌黑、修长且干净的头发。 突然,她的手猛地一顿,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他会不会像白梓良那般,在外面养着外室呢? 白若轩敏锐察觉她的动作停滞,便转过身来,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轻声问道:“告诉我,你心里在想些什么?” “没什么。”慕容羽汐矢口否认,声音却不自觉地有些发虚。 “你定是想了,而且与我有关,恐怕还不是什么好事。”白若轩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似要将她的心思看穿。 “妾身……”慕容羽汐刚一开口,便被白若轩打断。 “又忘了?我们独处时,不必称‘妾身’,你我相称就好。”白若轩提醒道。 慕容羽汐只觉被他抱在怀中,他的气息萦绕在侧,一颗心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脸上也泛起了红晕。 白若轩见她双颊绯红,便笑着打趣:“要不,咱们再去水池?” “不要!”慕容羽汐急忙挣脱他的怀抱,心中暗恼:这人怎么这般没个正形! “羽汐,你我既为夫妻,便是一生一世的伴侣。我所求的,不只是相敬如宾,更是心心相印、毫无嫌隙。 你可愿意与我一同努力,做到心意相通?”白若轩目光诚挚,满含期待地望着她。 慕容羽汐心下犹豫,前世被白梓良的虚情假意蒙蔽了一生,最终输得一败涂地。 如今这白若轩,难保不是同样的演戏高手?毕竟他年纪轻轻便能入阁,没些手段怎么可能呢? 她那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颤动,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白若轩深知高门大户对女子的教养严苛,想要她一下子改变观念并非易事,但他相信,假以时日,她定会明白自己的心意。 “我自然也盼着能与你一生相知相守,毫无隐瞒与欺骗。”慕容羽汐垂着眼帘,轻声说道。 可她心里清楚,自己重生的事,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口的秘密,注定无法做到真正的毫无隐瞒。 白若轩瞧着她这般模样,便知她或许仍对自己心存疑虑,于是开口承诺:“我定能做到一生对你坦诚相待,绝不纳妾,不收通房,更不会在外养外室。” 慕容羽汐听到“养外室”三个字,猛地抬起头来,望向他的眼睛。 他的眼眸黑白分明,澄澈见底,那是毫无杂念的纯净。 一时间,慕容羽汐只觉心头一热,眼眶也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白若轩见状,瞬间明了:原来她一直都在担心自己会养外室。 他心疼地将她搂紧,轻声说道:“你知道的,我一心只为百姓,牵挂着南凌的安危与兴衰。 先前未娶妻室,并非是要将一生奉献给苍生,而是真的未曾遇到那个让我心动的人。直到遇见你……我便只想与你携手走过余生,再无他念。” “在浴佛节那天,陛下微服出访,我陪同随行,我们也都在宁安寺。就在那一天,我们都看到了你在虔诚地祈福。” 慕容羽汐不禁瞪大了双眸,眼中满是惊讶地望着他。 白若轩则温柔地摸着她的头,一脸心疼地说道:“你没想到吧?方丈说你每年你都会去寺院祈福,那时,我便动了心。” 何止是浴佛节,每年她的生辰,所有大小的节日,她都会去庙里祈福。 慕容羽汐低垂眼眸:“母亲生下我便去世了,我只希望母亲能够得到神明的庇佑,愿她在来生能够平安地终老。” 白若轩听了,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深情地说:“以后,我会和你一起去给岳母上香祈福。” 慕容羽汐感动不已,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你……” 从那以后,她知道,自己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次日,天刚微亮,慕容羽汐和白若轩便已经醒来。 慕容羽汐是习惯这个时间醒来,是每天早上要去给祖母请安,白若轩则是要去上朝。 梦竹和青柠早已起身,在小厨房里忙碌着,做好了香浓的豆浆和撒着葱花、香油的豆腐花。 卫青和水云也没闲着,去公中的大厨房领回了一些包子、发糕和小圆子。 随后,梦竹和青柠便在厅里的桌上,将这些早点一一摆好。 早餐就比平时侯府的早点丰富了许多。 慕容羽汐看着满桌的早点,转头对白若轩说:“我想自己开个小厨房,只是不知道母亲会不会同意呀?” 白若轩毫不犹豫地说:“你想开就开,不用去问,也不必管谁同意不同意。” 慕容羽汐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怎么行呀,还是得得到母亲的同意才好。” “随你,反正你想什么时候开小厨房都可以。”白若轩吃着早点,轻轻点了一下慕容羽汐的鼻尖。 待白若轩上朝走了之后,慕容羽汐便去了侯老夫人那边。 到了那儿一看,周氏、白段誉的妾室王姨娘以及二房的郭氏等一众侯府女眷都在呢。 而孙女辈的白娇楹、白丽璇、白思源等嫡女庶女也都聚在了那里。 第95章 慕容云抢了婆母的掌家权 慕容羽汐先向端坐在上位的老夫人恭敬请安,微笑着与几位妯娌颔首打了招呼,随后温婉地在二房郭氏身侧落座。 老夫人原想着让新晋一品诰命的慕容羽汐坐到上位,毕竟此刻厅中众人,论身份尊贵,当属她无疑。 然而慕容羽汐心性谦逊,执意挨着郭氏而坐,老夫人见状,也只得随她。 不多时,慕容云也来了,跟老夫人请了安,便坐在周氏身旁。 老夫人脸上带笑,目光在两位新妇身上打转,和声问道:“你们在府里可还习惯? 我早前和亲家承诺过,定会将你们视作亲生女儿、亲孙女般疼爱,你们也莫要见外,把侯府当成自己的家才是。” 慕容羽汐微微欠身,轻声应道:“母亲所言极是,媳妇定当谨遵教诲。” 慕容云亦是欠身谢过老夫人,随即眉眼弯弯,略带娇嗔地说:“祖母,府里诸事皆好,唯独这吃食,可否再添些花样?” 此语一出,二房郭氏与几位姨娘眼睛一亮,纷纷点头附和,谁不盼着能在饮食上更丰富些呢? 周氏的脸色却瞬间阴沉下来,她又何尝不想让伙食好一点,可侯府如今的状况实在是力不从心。 这中馈之事由她掌管,自知晓府里的艰难。 府里娶了两房媳妇,赔了辛南卿一伙人二万四千两银子,又因白梓良冰铺事情折损,赔了五千两,如今账上早已空了,哪还有银子啊。 老夫人心中何尝不明白府里的困窘,她私下里也曾思量,慕容羽汐的嫁妆丰厚,即便侯府无其他进项,也能养着整个侯府几十年,若由她来掌管中馈,那日子不就过的风生水起?也不用为几个菜发愁了。 但这种念头只能想想,哪有长辈觊觎媳妇嫁妆的道理?何况大房二房俱在,哪有三房执掌中馈的规矩? 周氏目光不善地看向慕容云,语气阴阳怪气:“咱们侯府可比不上慕容府家大业大,如今府里入不敷出,能每餐凑出五个菜,已是费尽心机了。” 慕容云柳眉轻蹙,反问道:“府里的铺子总该有收益吧?况且如今还算是风调雨顺,庄子上的收成也不至于差到这般田地吧?” 周氏一听,顿时怒从心起,高声斥道:“怎么,世子夫人这是打起掌家的主意了?” 慕容云先是一怔,随即福了福身,轻声说:“儿媳不敢。” 实则她起初确无此念,然而被周氏这般质问,脑海中却突然闪过母亲在慕容府的种种无奈。 母亲一生争强好胜,却始终未能真正执掌中馈,府中大权一直被祖母和孙嬷嬷牢牢把控。 母亲虽有名头,却处处受限,慕容府有她没她,中馈之事也毫无影响。 如今想来,若自己能执掌侯府中馈,那便是这府中的头号大管家,上下人等都要仰其鼻息。 尤其是慕容羽汐,届时她想吃什么,还不得看自己的脸色行事?还要看自己愿不愿意给她吃呢! 这般想着,慕容云垂眸,遮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 “婆母若是信得过儿媳,那儿媳便愧领了。在慕容府时,儿媳也曾跟着母亲学过些理家之道,多少也算会点。”慕容云恭敬有加地说道。 老夫人的眼神飘忽不定,却没有出言阻拦。 周氏一听慕容云这话,顿时赌气道:“哼,那好呀,等会儿我便让人把账本、钥匙、对牌一并给你送去清辉院。” 慕容云一听,嘴角不禁高高扬起,笑着说道:“多谢母亲。” 说罢,她迅速瞥向慕容羽汐,却见她依旧低垂着眼眸,那副荣辱不惊、高高在上的模样丝毫未变。 郭氏和王姨娘等人则只是眨巴着眼睛,一声未吭。 反正这中馈之权也轮不到她们,谁来执掌都无所谓,只要能让她们吃上好饭好菜,每月按时发下月银,管他谁当家呢! 正所谓“穷庙富方丈”,周氏执掌中馈已有十几年了,虽说这府里的日子过得并不宽裕,可只要这侯府的门一天开着,便能捞一天的好处。 周氏着实没想到慕容云竟真的会接手中馈,哪有新媳妇刚进门就抢婆婆手中中馈之权的呀? 回到院子后,周氏气得砸了不少东西。 贴身的秦嬷嬷赶忙劝道:“夫人,您实在犯不着如此生气呀。您想想,她如今执掌了中馈,不管是扣了还是赚了,最后不都还是世子的嘛。” “如今这账上亏空如此严重,她既想当这个出头椽子,那就让她去做好了。她想要体面,到时候就算有了难处,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还不得照样把孝顺送到您跟前?” “再说了,慕容府的女儿嫁妆可都丰厚着呢,我瞧那三夫人的嫁妆简直都超过了公主呢。要是世子夫人真的撑不下去了,同为姐妹,三夫人自然会出手相助的呀。不这样的话,咱们还真不好意思找三夫人去要点补贴呢。” 经秦嬷嬷这么一番劝说,周氏顿时就想开了。 要说她对慕容云的不喜欢,也不过是因为今儿个慕容云夺了她的权罢了。 在她心底里,最不喜欢的还是慕容羽汐。 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总觉得慕容羽汐老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目光也总是冷冷的,就跟老三一个样,实在是令人讨厌! 没过多久,周氏便派人将府里的账本、钥匙、对牌全部送到了清辉院,交到了慕容云手中。 慕容云可高兴坏了,她才嫁进侯府没几日呀,就拿到了侯府的掌家权,这般能力与运气,她不禁暗自问道:这世上还有谁能比得过我? 青儿和平儿是慕容云的陪嫁丫鬟,赵氏还特意给她挑了最为得力的方嬷嬷。 看到秦嬷嬷和丫鬟送来了账本、钥匙、对牌,三人顿时喜笑颜开。 方嬷嬷欣喜地说道:“侯爷夫人这可真是把中馈大权都交给小姐了呀,连对牌都送来了呢。” 慕容云忙叫平儿给送账本的秦嬷嬷和丫鬟打赏,二人抿嘴笑着接过赏钱,一刻也没停留便离开了。 随后,青儿、平儿和方嬷嬷便开始查看账本,可这一看,三人的心里却是越来越沉重。 “小姐,这……这怎么可能呀?”青儿满脸难以置信地说道,“侯府竟然负债几万两之多?” 第96章 才三天,填补了上千两银子 方嬷嬷已经仔仔细细核算了两三回了,这侯府的账本与慕容府相较,简直是天壤之别! 慕容府的账本,那些铺子、庄子的收支明细密密麻麻地罗列着,哪怕是府中最为干练得力的孙嬷嬷,要想梳理清晰,起码也得耗费十来日的工夫。 可侯府的账本呢?虽说进出账目也颇为细碎,但好在一目了然,仅仅半日便核算完毕。 侯府进账来源无非是侯老夫人的嫁妆、先皇赏赐给已故老侯爷的庄子、白首相的俸禄以及名下庄子和铺子的收益。 这里头最值钱的,也就是白首相的庄子和铺子了。 而老夫人的几家铺子上个月竟毫无收入,备注栏赫然写着“赔偿”二字。 整个账本呈现出的状况令人咋舌:现银仅有 359两,这居然还是大婚的时候收到各方的礼金! 若不是有一笔四万两银子的进账撑着,现在的侯府恐怕早已一文不名了,还背负着外债! 慕容云见状,不禁怒火中烧,当下便带着方嬷嬷径直去找周氏给个说法。 “母亲,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账上怎么就只剩 359两银子了?这点银两都不够一天的花销的啊!”慕容云恼怒的质问道。 周氏心中暗自得意,却故作无奈地说:“是啊,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如今也瞧见了,侯府眼下就是这般窘迫的局面。原本账上倒是还有些银子的,可你和三夫人这一进门,几乎把侯府给掏空了。” 方嬷嬷实在忍不住,插口道:“老奴看到账上下人的月钱都已经两个月没发了,难不成这些月钱也要世子夫人来发放吗?” 周氏像是瞧见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一般,瞅着方嬷嬷说:“那自然是由执掌中馈的人负责发放。” 容云一听这话,顿时傻了眼,满心的欢喜瞬间化为乌有。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欢欢喜喜接过来的中馈之权,竟然是个烫手的山芋! 想到之前还得意洋洋地给前来送账本的秦嬷嬷和丫鬟打赏,慕容云就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 说不定人家在背后正嘲笑她是个十足的傻瓜呢! 周氏见慕容云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竟然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和提点。 想当初把掌家权交给慕容云时,周氏心里还憋着一股怒火,如今看着她这副吃瘪的样子,周氏只觉得心里无比痛快。 “你先回去吧,我今儿个身子乏累,想歇息一会儿。哦,对了,我今儿个胃口不佳,听闻德善堂的血燕甚是不错,你去给我做一些来。”周氏漫不经心地吩咐道。 慕容云听了这话,气得浑身发抖。 心里直骂:钱都没了,还想着吃血燕?这侯府都快揭不开锅了,她竟然还在这装腔作势! 慕容云紧握着拳头,真想把账本狠狠地甩在周氏脸上。 回到清辉院,慕容云仿若被抽去了精气神,眼眸黯淡无光,木然地呢喃道:“平儿、青儿,你们说,会不会是婆婆有意这般行事?” 青儿亦是满心懊悔,她们实在不该如此急躁。 毕竟才刚来没几日,对这侯府的内里情形,压根就是两眼一抹黑,全然不知深浅。 正值慕容云惶恐难安之际,府里负责采买的婆子拿着牌子来支取银两。 这些婆子都是精明透顶的人精,晓得今日世子夫人刚接手府中的中馈大权,对府内诸事还不清楚,此时不赶紧来支钱,更待何时? 那厨房采买的婆子,满脸谄媚地凑到慕容云跟前,那笑容堆砌得像层层叠叠的菊花,马屁拍得震山响: “世子夫人出身豪门世家,一看就是菩萨心肠、极好脾气的,往后有您执掌中馈,咱们这些做奴才的,可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哟!” 慕容云虽心有不悦,却也实在拉不下脸来呵斥这等阿谀奉承的人,只得转头对青儿吩咐道:“支银吧。” 青儿仔细核对后,见无甚差错,极不情愿地支给婆子五十两银子,用作柴米油盐酱醋茶等一应开销。 婆子接过银子,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嘴里的马屁又好似连珠炮般响了起来,欢天喜地地告辞离去。 刚一出门,便迫不及待地与那些相熟的小主管们咬耳朵:“世子夫人面皮薄,趁着她还没回过味儿来,赶紧去支钱,晚了可就一文钱都拿不着啦!” 一时间,侯府里负责各项事务的小主管们闻风而动,纷纷涌向慕容云处支取费用。 仅仅一日之间,那三百五十九两银子便被支取得一干二净,慕容云甚至还自掏腰包倒贴了将近四百多两银子。 秦嬷嬷匆匆赶来,找到慕容云后,直言道:“世子夫人,下人们的月钱也该发放了。有几个外院的下人,都已经整整三个月没领到月钱了。” 慕容云一听,顿时怒从心头起,嗔怒道:“三个月没领?这般情形居然还有脸来跟我讨要?” 秦嬷嬷被说得老脸涨得通红,嗫嚅着辩解道:“您如今已是管家之人,不找您要,又能找谁去?要不,您跟三夫人商量商量?说不定她能有好办法呢。这月钱,可实在是拖不得了,必须得发下去。” 慕容云又怎会愿意去找慕容羽汐?这岂不是自个儿送上门去,让她看尽笑话? 无奈之下,只得拿出自己的嫁妆银子,给下人们支付了月钱。 这侯府上下人等,连同各房主子的月钱,此番一发,便是五百多两银子。 这当家作主还不到三天,零零碎碎的开销加起来,慕容云已然倒贴了上千两银子之巨。 就在慕容云几近崩溃之时,白梓良回府了。 见她面色惨白,难看至极,白梓良赶忙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关切地问道:“你脸色这般差,莫不是哪里不舒服?” 青儿、平儿和方嬷嬷见状,很是知趣地退了出去。 临出门时,方嬷嬷还不忘悄悄给慕容云递了个眼色。 慕容云本就委屈万分,被白梓良这么一问,那泪水顿时噼里啪啦地滚落下来。 “夫君......” 第97章 白梓良的人设,欲擒故纵 “夫君啊,妾身自从接手了中馈之事,短短三天,就亏进去一千多两银子,妾身那点嫁妆,哪里禁得起这般填补?” 慕容云泣不成声地哭诉道,“母亲将中馈交付于妾身,妾身原以为是看重妾身,哪晓得竟是这么一个烂摊子……” 白梓良一听,眉头紧皱,连忙问道:“账本在哪里?” 慕容云朝着账本的方向努了努嘴,抽噎着说:“在那儿……” 白梓良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拿起账本、钥匙和对牌,拉着慕容云就往门外走。 慕容云见状,心中不由得有些紧张,带着一丝不安问道:“夫君,你这是要做什么?” “自然是将这些物事还给母亲,若是府里银子宽裕,这中馈之事,勉强还能管上一管。可如今账上一文钱都没有,拿什么去管?难不成还得一直倒贴不成?谁爱管就让谁去管!” 说罢,白梓良不由分说地拽着慕容云,疾步去了周氏的院子。 待进了屋内,他将帐本、钥匙以及对牌稳稳地置于周氏的桌上,躬身一礼,恳切说道: “母亲,云儿入门才三日,对府内诸事尚不熟悉,如今便将中馈之权交予她,实在是操之过急了。还望母亲收回成命,以免云儿力有不逮,误了府中大事。” 周氏一听此言,顿时面沉如水,嗔怒道:“哼!这可是她自己亲口应承下来的,又不是我强加于她,如今怎能出尔反尔?” 白梓良见状,心中亦有些恼意,双眉紧蹙,提高了嗓门,说道:“母亲,您若是执意不给,莫不成还怕她强抢了去?她既已进了白家的门,身为您的儿媳,您怎能不庇护一二? 这几日,府中各房竟然向她索要了近乎一千五百两银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便是将这些银子用来孝敬您,也好过平白落入他人之手吧?” 周氏听闻慕容云这几日竟搭进去如此多的银子,不禁心疼得紧,转而对慕容云说道:“你这孩子,怎地如此老实?亏了这许多银子,为何也不与我言语一声?” 慕容云眼角噙着泪,轻声说道:“妾身唯恐此事让母亲为难,故而未曾敢说。” “这有何为难之处?咱们是这府里的大房,又不是任人拿捏的大冤种!” 周氏满脸怒容,恨恨地说道:“待我寻个时机,去庄子、铺子里安排一番。下一季收上来的银钱,先将你垫付的这一千五百两银子如数还上。” 慕容云心中欢喜不已,不仅中馈得以归还,连垫付的银子也能在秋后收回,忙不迭地向周氏道谢。 白梓良此番如此为她撑腰,慕容云自是对他感激涕零。 眼前这朝思暮想、两世念念不忘的人,果然未负所望,事事都能护她周全。 “从今往后,你莫要再惦念这中馈之事,不过是些琐碎繁杂、劳心费力之务,不值当你如此费心,这赚钱养家之事,交由为夫便是。 你只需安心游乐,尽享悠闲之趣,如同未出阁时一般,与手帕交们一同赏玩,无忧无虑。”白梓良宠溺地看着慕容云,温言说道。 慕容云此时望向白梓良的眼神中满是倾慕与爱意,柔声问道:“夫君可是深谙经商之道?竟有这般底气与能耐。” “谈何深谙,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些人脉,相较旁人而言,赚些银子略为容易罢了。”白梓良微笑着,神色间透着几分谦逊。 慕容云愈发好奇,眨了眨眼睛,追问道:“那夫君究竟做的是何种生意?可否与妾身说说?” “说来也巧,为夫参与了长江口的治理工程。此工程规模宏大,如今尚在拓展延伸阶段,为夫得以涉足其中,便有了些许盈利的契机。”白梓良耐心地解释道。 慕容云一听“长江口治理工程”这几个字,心中猛地一动,不禁激动万分。 前世白梓良便是借此工程赚得盆满钵满,名利双收,既在商界崭露头角,又在官场顺遂亨通,更成为太子殿下的钱袋子,自己也富甲一方,权倾一时。 “如此说来,这工程已经开始了吗?是否需要投入银子?这投入的银子应该不会有亏损的吧?”慕容云强抑着内心的波澜,佯装镇定地问道。 白梓良轻轻握住慕容云的手,眼中满是笑意与温柔,缓缓说道:“工程的事说来复杂,简单来讲,就是太子殿下将此工程分派于众人负责,各有分工。 有的专司采购粮食,有的负责运输调度,还有的主管招募人手……但无论哪一项差使,都是拿着朝廷的银钱办事,稳赚不赔。” 慕容云似乎明白了什么,立刻说道:“如此说来,这成本岂不是你们说了算?想报多少就多少?” 白梓良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将慕容云的手抬至唇边,轻轻落下一吻,笑道:“你虽身为深闺女子,却聪慧敏锐,一点就透,当真难得。” 慕容云的眼中闪烁着期冀的光芒,轻声问道:“那你如今在负责哪方面事务呢?” 白梓良倒也坦诚,缓缓开口道:“我手头上没有充裕的银钱去承接太子委派的重任,如今不过是负责项目的统筹管理以及发包工程之类的事宜罢了。” 说到底,他就是因缺银子,才只做着这普通的工作。 这工作虽说会被人讨好巴结,可也不过是偶尔收些微薄红包,实在难以改变什么。 想到此处,慕容云心有不甘,犹豫片刻后,问道:“若我拿出嫁妆,可还有机会承接到任务?” 白梓良听闻此言,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疼惜与宠溺,温声道:“你的嫁妆是你日后的依靠,万万不可动用。咱们但求生活安稳,衣食无忧便足矣。” 慕容云却认为这是白梓良对她的深情厚爱,不禁眼眶微湿,心中满是感动。 她轻轻向前一步,伸出双臂温柔地环抱住白梓良,脸颊绯红,动情地说道:“夫君,妾身心甘情愿将嫁妆交于你,愿你能如他人一般,建功立业,扬眉吐气。” 说罢,微微仰头,红着脸闭上眼睛,长睫轻颤。 静静地等待着白梓良的回应,满心期许着那温柔深情的一吻。 第98章 夫君,妾身无怨无悔! 慕容云只觉脚下陡然一空,瞬间腾空而起。 待她惊慌地睁开双眼,竟看见白梓良将自己稳稳抱起,轻轻放置在一旁的高条案上。 随后,白梓良向后退了一步,在她身前深深地作了一揖,那眼神中满是柔情与不舍:“此生能娶二小姐为妻,我于这世间再无任何遗憾了。” 慕容云听着这深情的话语,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 她眼眶泛红,泪光闪烁,声音略带颤抖地轻唤道:“夫君……” 此时的她,内心深处涌动着一股强烈的欲望,多么希望能与白梓良紧紧相拥,尽情缠绵。 白梓良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她从条案上抱下,双手轻柔地环着她,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之上,下巴轻柔地在她头顶摩挲着:“云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的声音中透着无奈与自责。 慕容云只觉心乱如麻,一股酥麻之感缓缓传遍全身,她气息微喘地轻声呢喃:“夫君,我们试一试,好不好?我知晓许多……” 她的脸颊绯红,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世与巍之恺的种种画面。 那些床第间的花样百出,曾经令她觉得不堪、恶心与厌恶的画面。 此刻却让她渴望与白梓良也能如此。 只要是与他在一起,任何事情她都愿意尝试,哪怕是曾经最难以接受的。 最终,白梓良红着眼眶,缓缓低下头,再次轻声道歉后,匆匆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有些狼狈与仓皇。 慕容云独自一人呆呆地坐在原地,许久许久都未曾挪动分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她的思绪在过往与现实之间穿梭徘徊。 渐渐地,她心中的那股郁结之气慢慢消散,最终选择了释怀。 她深知,白梓良的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这份认知让她感到温暖,也让她愿意放下那些短暂的不愉快。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像是要把心中所有的烦闷都一并呼出。 忽然,她想起已经好些日子未曾见到长姐慕容羽汐了,便转头问身旁的丫鬟青儿:“长姐近些日子在忙些什么呢?” 青儿微微欠身,恭敬地回答道:“晗光院独处一院,大小姐在晗光院平日里甚少与人往来,奴婢也不太清楚大小姐在做些什么,只是今儿听人说,大小姐回慕容府了。” 慕容云一听此言,顿时想起父亲曾严厉告诫她“若无邀请,不得擅自回慕容府”。 刹那间,怒火在她胸中熊熊燃起,凭什么慕容羽汐可以随时回慕容府? 她暗暗发誓,定要竭尽全力,让那目光短浅的父亲、祖母以及慕容府的一干人等,都为他们的所作所为追悔莫及! 次日,白梓良回到家中。 慕容云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嫁妆中的银子悉数取出,递到他的手中,决然说道:“夫君,拿着这些银子去接长江口的项目,我会全力支持你。” 在她心中,白梓良就是她全部的希望与未来,她愿意倾尽所有去支持他,帮助他早日成为权倾一时的国公爷。 甚至,她心中暗暗盼望着太子能早日登基。 到那时,慕容府会被彻底打压,白首相也会被关进大牢,慕容羽汐也将失去所有的依仗,而她和白梓良则能扬眉吐气,站在这世间的顶端。 白梓良接过银子,双手微微颤抖,目光真挚而坚定地承诺道: “云儿,你放心,我定会拼命努力赚钱,哪怕将来遭遇意外,有了这些银子傍身,也没人能够轻易欺负你。” 慕容云眼中泪光闪烁,哽咽着说道:“妾身自然是相信夫君的。哪怕这生意亏了本,妾身也无怨无悔。 因为在妾身心中,夫君就是我此生最大的依仗,只要能与夫君在一起,其他的又算得了什么呢?” 自始至终未,白梓良都未曾提及一个字的银子,却让慕容云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嫁妆交到他的手中。 回门过后数日后,慕容羽汐这才去了慕容府。 此次前来,她是要告知祖母:白若轩已为二叔在盐铁司谋得一职。 老夫人听闻,喜不自禁,紧紧拉着慕容羽汐的手,转头对慕容二爷说道:“瞧瞧,羽汐这丫头,才新婚不久,就惦记着你这长辈,为你的前程操心。” 慕容二爷此刻内心亦是激动万分。 这些年,他在工部衙门苦苦徘徊,至今不过是个从八品的小官。因未曾参加科考,年逾三十,却仍觉一事无成。 不过,他为人随和,人缘极佳,平日里与同僚相处,皆是称兄道弟,从不轻易得罪他人。 他满怀期待地问道:“羽汐,给二叔寻了个怎样的机会?”哪怕只是能晋升到八品,换个职位,于他而言,亦是心满意足的事了。 慕容见之身系家族兴衰,行事向来谨慎,尤其在对待家人的提拔上,更是严苛有加。 即便是慕容逸飞,正经进士出身,如今在户部也不过处于最底层的位置。 慕容二夫人在一旁,瞪大了双眼,紧紧盯着慕容羽汐和老夫人,紧张得不禁咽了咽口水。 老夫人也不再卖关子,缓缓说道:“此番多亏了白首相出手相助,安排你到盐铁司担任盐铁判官一职,这可是从五品的官职,多少人求之不得。你去了那里,务必尽心尽力,切不可丢了首相和羽汐的颜面。” 老夫人话音刚落,慕容二夫人一个箭步冲到慕容羽汐跟前,将她紧紧抱住,激动地说道:“汐儿啊,你可真是帮了你二叔的大忙!我和你二叔,这辈子都不知该如何感激你才好。” 慕容二爷更是欣喜若狂,他竟真的能调入盐铁司,这可是众人梦寐以求的肥差。 而且是从五品的官职,寻常两榜进士,也需熬上四五年才能企及的高度,如今大侄女婿轻轻一语,便将此事办妥。 “汐儿,你放心,二叔定然不会给你和首相大人丢脸。凡事必定仔细斟酌,勤勤恳恳,绝不出错,与同僚也会和睦相处,不让人有半分闲话可说。”慕容二爷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第99章 夫妻间的小情趣 慕容羽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见二叔二婶如此高兴,她便觉得无需再多言语。 毕竟,在白若轩提及这个职位之时,她便思量着二叔为人稳重、善于交际,确实颇为合适。 二叔与那辛南卿那些人一样,都是府里的老二,都是边缘人物。 向来与优渥的资源和长辈的宠溺无缘,在深宅大院之中,就像个透明人一般。 这样的人,一旦得到些许机遇,便会对施惠者感恩戴德,忠诚度往往颇高 二叔待慕容逸飞也很亲善,很会与人打交道,擅长周旋调和,将其安置于盐铁司这等油水丰厚的要害部门,无疑是极为合适的人选。 即便有人心有不满,凭他那八面玲珑的本事,也能巧妙周旋,使得他人虽有怨怼却也难以对其心生恨意。 哥哥以后是要当族长的,有二叔这样的人和哥哥一起同心协力,慕容府就不会散了。 从慕容府回去,慕容二夫人一路送至很远处,一路上感激的话没停过,馈赠的礼物满满当当装了一车。 待回到侯府。 刚踏入晗光院,便瞧见卫青守候在卧室门前。 “首相在里头?”慕容羽汐心生疑惑,暗自思忖他今日怎会如此早归。 “回夫人,正是。”卫青亦是不明就里,只晓得首相午间下朝后便匆匆外出,而后拉回诸多物件,至于在屋内捣鼓些什么,他便全然不知了。 慕容羽汐步入屋内,听闻水池方向传来咚咚声响,她抬手叩门,里头传出闷闷一声:“可是羽汐?” “嗯,我回来了。” “且稍等片刻,我即刻便好。” 正值盛夏,此番前往慕容府,虽马车与慕容府内皆备有冰鉴消暑,可这一路下来,慕容羽汐仍是出了一身薄汗。 她去卧室内准备换衣物,刚掀起帷幔,只见床榻之上放置着一个布袋,好奇之下打开,里头竟是一件质地柔软的内衣,做工精巧细致,明显就是不便示人的私密衣物。 慕容羽汐顿时脸颊绯红,匆忙将其重新塞回布袋。 这边衣裳尚未整理妥当,便听到水池的开门的声响,白若轩自内走了出来。 在自家院落,又无旁人,加之天气炎热,他着装甚是随意,仅披一件淡青色绸衫,下身搭配同色绸裤,头上以一根鹅黄色发带简单束起长发。 衣衫领口随意敞开,露出紧实、白皙且宽阔的胸膛。 虽说他身为文官,却素日精于骑射之术,瞧这体魄便知体质上佳。 他这般随性的模样,第一次站在慕容羽汐眼前,那由内而外散发的自信,非但不让人觉得邋遢,反倒令人心潮澎湃,几欲鼻血长流。 这般男子的性感风姿,着实叫人难以移开目光。 慕容羽汐不禁一怔,刹那间满面通红,轻声问道:“你在里头敲打何物?” 白若轩顺手拿起床榻上的布袋,牵起她的手,笑道:“你来瞧瞧,我寻得好宝贝!” 慕容羽汐见他拿起那布袋,心中不由一阵慌乱,急忙说道:“我刚从外回来,浑身皆是汗水。” “不要紧,过来看看便是。”他笑意盈盈地说道。 慕容羽汐未接他的话茬,心中隐隐觉得他定是又在筹划着什么新奇玩意儿。 进入水池间,只见水池旁的空地上,安置了一架高大的秋千。 那秋千的吊绳并非寻常麻绳,而是坚韧的牛皮绳,绳上缠绕着雅致的紫藤。 “来,坐上去试试。”白若轩拉着她的手,温声道,“我费了好些工夫才装好,亲自试过,牢固得很,你尽可放心坐上去。” “你怎的突然想起在此处安置秋千?” “外头酷热难耐,此处却凉爽宜人。”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替她褪去衣衫,口中念叨着:“如此炎热天气,你竟还穿这般多,不热吗?” 待到脱至里衣时,慕容羽汐却不肯再继续,即便二人已是夫妻,她到底还是无法坦然在夫君面前赤身露体。 白若轩见状,知道她害羞,便拿起一根布条蒙住自己双眼,布条在脑后扎了一个结,说道:“如此这般,总可以了吧?我不看你,你将这件新衣换上,让我瞧一眼,可好?这可是我煞费苦心才得来的。” “换它作甚呀?你又瞧不见的。” “你不是害羞嘛,放心,我保证不偷看你,你就换上让我瞧一眼,好不好?”白若轩一脸恳切地恳求着。 “不换!” “你换上肯定美若天仙呐!” “就不换……” …… 最终还是拗不过换上了。 白若轩蒙着双眼,轻轻地抱着她来到秋千旁,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秋千上。 秋千缓缓地荡了起来,那心中原本的忐忑与紧张,也仿佛随着秋千的摆动,一点一点地松弛了下来。 秋千越荡越高,不知不觉间,衣衫悄然褪尽,发丝肆意地缠绕在一起,似是在诉说着无尽的缠绵。 直到下午时分,慕容羽汐悠悠地小憩了一觉之后,才娇弱地勉强起身,唤来梦竹和青柠前来为自己更衣。 “别起来了。”白若轩温柔地按住了她,目光不经意间扫到她身上那星星点点的吻痕,眼神微微一缩,轻声说道:“就让梦竹和青柠把饭食端到卧室来用便是了。” 此时的白若轩已然换好了家常的衣衫,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看着他现在这副模样,想起在水池间的样子,慕容羽汐心里一阵闷笑:哼,假正经! 她也顾不上与他斗嘴皮子,只是说道:“我回来,还未曾去给母亲请安呢。” 虽说先前侯老夫人曾说过,她不必每日去请安,可该有的礼节总归是要做到的。 白若轩听了,并未言语。 黄昏降临,太阳渐渐落山,此时起身出去走走,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慕容羽汐便让梦竹和青柠提了些精致的点心,一同前往侯老夫人的佛云阁。 周氏和慕容云恰好也都在老夫人的院里。 侯老夫人瞧见慕容羽汐进来,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说道: “哎呀,回来了呀,你祖母可还好吧?” 第100章 两代婆婆的表演 慕容羽汐笑意温婉,轻言细语地说道:“母亲放心,祖母一切安好,家中亲眷也都顺遂,劳您挂怀了。”说话间,她将几盒精致点心递到老夫人手中。 老夫人喜笑颜开,伸手接过,连连说道:“亲家母可真是太客气啦,总惦记着我们。” 周氏却在一旁怪声怪气地开了口:“哟,三夫人这是在咱们侯府住不习惯咋的?怎么老是往慕容府跑呢,莫不是侯府亏待了您?” 慕容云也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抹幸灾乐祸的笑,等着看笑话。 慕容羽汐神色未变,依旧笑意盈盈:“大嫂这是想家了吧?盐渎县离京城确实远,不过慕容府近在咫尺,回去自然方便些。况且,我回慕容府都是事先禀明了母亲的,又不是私自回去,大嫂不必操心。” 至于回去所为何事,自是没必要跟她们多费唇舌。 周氏被噎得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应。 慕容云见状,赶忙岔开话题,说起公中账上的事儿:“长姐,我替母亲管了几日账本,如今侯府亏空厉害。前些日子,要不是我拿出自己的银子补贴,账上竟然连一文钱都不剩。” 慕容羽汐不动声色,余光悄然扫过周氏和老夫人,见她们都佯装糊涂。 心中便明白了几分:这是看慕容云掏了钱,如今该轮到自己出血了? 慕容云仍在滔滔不绝:“别的先不提,就说长姐那顶花轿,少说也得几十万两银子,这钱总不该公中出吧? 还有,你那些聘礼,白首相说是从他私库里出的,可既然没分家,哪能这般藏私库?不管什么来路的收入,只要不是明面上的俸禄,都该上交公中才是。” 说了这许多,又提及侯府如今艰难,大家都该拿出诚意,共渡难关。说到底,就是想让慕容羽汐拿出一部分聘礼,填补侯府中馈。 慕容云说得口干舌燥,见慕容羽汐只是微笑不语,不禁恼了:“你笑什么呢?我说得不对?” “我笑你,账本可看仔细了?”慕容羽汐转而看向周氏,“大嫂也是这个意思?” 周氏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回道:“你如今嫁进侯府,就是侯府的人,眼下侯府有难处,哪能只让大房扛着?” 慕容羽汐抬眸望向老夫人:“怎的?白首相的私库也要上交?” 老夫人见状,狠狠地瞪了慕容云一眼:平时自己都不敢得罪老三,就怕惹恼了老三,这个孙媳竟然这般不知天高地厚,打起老三私库的主意! 随即眉头一皱,看向周氏,低喝一声:“周氏,侯府有困难,自然该你想法子,跟三夫人念叨这些做什么?” 周氏委屈地诉苦:“母亲,这不是实在太难了嘛!眼瞅着秋季马上就到了,各房的衣物都得添置,这可是一大笔开销。 还有啊,各府之间的宴会一场接着一场,咱们总不能年年都厚着脸皮只参加别人家的宴会,自家一回都不办吧?可如今这手头……” 老夫人听了,眉头皱得更紧,脸上满是不悦:“铺子收不回银子?庄子秋收也没个指望?怎么连一场宴会都办不起?” 周氏叹气:“铺子的银子都支出来应付家用了,哪还有后续进账?庄子收成又不好,庄头都嚷着不想干了。” “混账!”老夫人大怒,“你就是这么管家的?” 慕容羽汐沉默不语,冷眼旁观这新老两代婆婆的“精彩”表演。 想故技重施,像前世那般侵吞她的嫁妆?门儿都没有! 果不其然,闹腾了好一阵子,见慕容羽汐跟个没事儿人似的,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周氏一咬牙,索性直言:“要不,这中馈干脆就交给三夫人打理吧。她在娘家的时候,就管着铺子,那是有真本事,人又年轻,脑子灵活,交给她掌管,再合适不过了。” 老夫人一听,看向慕容羽汐,脸上立马堆满笑容:“这倒也是个可行的法子,三夫人啊,若是接了这担子,少不得要辛苦你了。”” 慕容羽汐故作惊讶:“母亲真想让儿媳管家?” “你瞧,我和大嫂年纪都大了,本事有限,这么多年,侯府账面从没丰盈过。你管家有一手,若能让侯府在你手上兴旺起来,那可是老侯爷在天之灵保佑咱们侯府了。” 慕容羽汐浅笑道:“母亲既然说到这儿,那儿媳也说说自己的想法。” 周氏笑嘻嘻地看着她,想起慕容云前几日那兴冲冲接手掌家权的模样,心里暗觉好笑,到底还是太年轻,禁不起几句好话哄,这就被架上去了。 “先说说世子夫人提及的那顶婚轿。”慕容羽汐目光扫向慕容云和周氏,“那顶轿子,可没花侯府一文钱,大嫂当家,心里肯定清楚,大嫂,我说得没错吧?” “再者,世子夫人既然看过几日账本,可曾瞧见账上有这顶花轿的支出明细了?” 周氏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怔,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半天:“可能……有吧。” “大嫂既然你也吃不准,还是把账本拿来,一同查查。” 什么叫“可能有吧”,要说就说个明白,别藏着掖着的。 她扭头对梦竹吩咐:“你去把二夫人请来。” 周氏和老夫人一听,脸上瞬间变了色,急急忙忙阻拦:“你喊她来做什么?” 慕容羽汐神色从容,不慌不忙地回应:“母亲既想把掌家权交给我,这可是侯府的大事,自然得所有主子都到场。不然,日后有人不服,这事儿可就难办了,容易落人口实。” 老夫人和周氏原以为她已被说动,准备接手中馈了,是在担心二房从中作梗,不答应这事儿,便点头同意让人去请二房。 不多时,郭氏迈入屋内,她不动声色地瞥了周氏与慕容云一眼。 旋即嘴角上扬,轻声问道:“母亲,您今日唤儿媳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相商?” 慕容云率先开了口,说:“三房要接手府中的中馈,请二婶过来,一同知晓知晓此事。” 郭氏一听这话,脸上那原本还挂着的笑容瞬间僵住。 这是何用意? 第1章 夫君? 永安侯府 慕容羽汐孤零零地躺在病榻之上,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可言。 双眸紧闭,那长长的睫毛却微微颤动着。 曾经如墨般的青丝,此刻凌乱地散落在枕畔,已然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她的嘴唇干裂,毫无血色,气息微弱得就如同风中摇曳的残烛一般。 娇弱的身躯在锦被之下,几乎看不出丝毫起伏。 时不时地,她会发出微弱的咳嗽声,每一声都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曾几何时,她的眼眸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一颦一笑都能让人心神荡漾。 可如今,她的生命就如同即将凋零的花朵,仿佛随时都会被死神无情地带走。 只留下无尽的叹息在这寂静的房间里久久回荡。 床边的桌子上,点着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烛火摇曳不定,忽明忽暗。 “我是,要死了吗?”有气无力的话语,却无人回应。 没过多久。 “吱呀……”房门被缓缓推开,一阵阴冷的风猛地吹了进来。 桌上的蜡烛险些被吹灭,烛火颤抖了几下,又顽强地亮了起来。 在烛光之中,一张男人俊秀的脸庞浮现出来,他阴沉着脸,死死地盯着床上的女人。 “夫君……你来看我了……” 慕容羽汐望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微微抬起的手,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满心期待着夫君能像往昔那般温柔体贴地对待她,会紧紧握住她的手,说出最能打动人心的话语。 然而,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可不是你的夫君,是我的夫君。”一个女人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男人的身后,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男人毫无顾忌地一把搂住身后女人的腰肢,女人也顺势搂住男人的脖子,肆意地看着病榻上的女人。 慕容羽汐借着烛光,看清了女人的面容,竟然是夫君的表妹周锦婳。 “周锦婳?你,你们……?”慕容羽汐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对男女,心中满是吃惊、愤怒、不甘与羞辱。 “我们?我们在一起十几年了。” 男人恬不知耻地继续说道,“你没嫁进我们侯府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了。 还得多亏了你的嫁妆养了我们一大家子十几年,要不是你,我们怎会有如今的地位。” 慕容羽汐怒极反笑,眼中满是嘲讽:“十几年?原来这十几年我竟活成了一个笑话。” 此刻的慕容羽汐,脑子一片空白,眼睛泛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和听到的一切。 她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失去了自主思维。 思绪混乱至极,她已经无力去思考、去理清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的手紧紧抓着被子的一角,强忍克制着喉咙里涌起的一股腥味。 男人走到桌前,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空碗看了一眼: “啧啧,命真是硬,汤药里下了几年的毒,居然还能熬了这么久。”说完,手一松,碗摔得粉碎。 “母亲,母亲。”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十五六岁、风度翩翩的白衣少年冲了进来,玉冠束发,乍一看就像是大家族教养出来的孩子。 “彬儿……”慕容羽汐那毫无波澜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我的彬儿来了。” 慕容羽汐竭尽全力,强撑起身体,微笑着把手伸向自己精心养育的养子——白彬彬。 她将一生的心血都倾注在了这个孩子身上。 把他当作亲生儿子般细心辅导,即便饱受病痛折磨……最终将这个养子培养成了甲等状元。 然而,白彬彬却站在了周锦婳的身边。 “母亲,她怎么还没死?” 他像看死人一样,皱着眉头,厌恶地看着养育了自己的养母,恶毒的话语脱口而出。 犹如晴天霹雳,慕容羽汐整个身体颤抖了一下,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白彬彬。 这是我精心养育的孩子吗?那个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的白彬彬? 周锦婳走近床前,弯下身子,贴着慕容羽汐的脸:“谢谢你帮我养了个好儿子。” 说完,眉毛挑了一下,抬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慕容羽汐。 “什么?你的儿子?” “这是我跟锦婳的孩子。” 慕容羽汐口中一直喊着的夫君,永安侯府的世子白梓良,走过来蹲在床边。 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就像是在讲述别人的事情一样。 “而且,父亲,母亲,祖母都早已知晓!” “如今你将不久于人世,也让你死得明白。” 白梓良面无表情地说完,起身走到周锦婳母子身边,搂住了她们。 一桩桩的事情,连续打击着慕容羽汐。 “噗……”压抑许久的鲜血从口中喷出。 “为何……为何会如此?”慕容羽汐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因为你愚笨呀,哈哈哈哈。”白梓良狼心狗肺地笑着。 “不妨再告诉你,周锦婳并非我的表妹。” 慕容羽汐简直要疯掉了,可她似乎连疯掉的力气都没有了。 三个人就这样冷漠地看着慕容羽汐,巴不得她现在、马上、立刻死去。 “彬儿……”慕容羽汐抬眼,乞怜般地看向白彬彬。 她希望彬儿告诉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只是幻觉。 彬儿不是一直都很善解人意、孝顺听话的吗? “别叫我,我不是你的儿子,我恨你。” “他们才是我的亲生父母。”说着,白彬彬朝身边俩人看了一眼,用眼神向慕容羽汐表明了一切。 “要不是你占了我母亲的位置,我们一家早就在一起了。” “自己不能生孩子,还霸占着我,害得我们母子分离这么多年。” 边说边走到床边,瞪着眼睛指着慕容羽汐的鼻子。 “明明父亲喜欢的是我母亲,你这个贱人还死皮赖脸地缠着。” “京城第一贵女又如何,还不是这么低贱?真想掐死你。” “你真是死不足惜,该死!” “儿子,骂得好,这才是我的儿子。”周锦婳欣喜地看着儿子,这样才对嘛,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这世间最恶毒,最残忍的话,从白彬彬的嘴里流利地说了出来,那是有多恨啊! 第2章 重来的人生 慕容羽汐惊恐地看着白彬彬满口出秽语,脑子一片混乱。 她一下握住指着她鼻子的手:“彬儿,你不该这样的。” “什么不该这样?我就这样。” “告诉你,以前的样子都是我装出来的,知道么?” “装的,我也很累啊,现在才是真正的我。” 说完,凶神恶煞地一下甩开慕容羽汐的手。 “放开我,不知廉耻的贱人,去死吧!” 骂完,头也不回,一脚踢开房门,破门而去…… 字字如针,句句如刀,狠狠地刺入慕容羽汐的心扉,鲜血淋漓。 心,痛到无法呼吸!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离她远去,只给她留下无尽的孤独! “噗……“又是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人倒在了床上。 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涣散,嘴角的血还在不停流淌。 “呵呵,可笑,原来整个侯府都在骗我,枉我这么多年倾尽所有,养了你们侯府一群白眼狼。” 转头,看向屋里那一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 滔天的恨意涌上心头:“如果……如果有来世,我,慕容羽汐,无论身在何处,定要你们付出代价!!” 一滴清泪,顺着慕容羽汐的眼角滑落…… 她的夫君白梓良搂着别的女人走近看了一眼。 “哎,总算结束了!”周锦婳起身挽着白梓良的胳膊摇曳着走出了房间。 外面的风吹了进来,吹灭了蜡烛已经耗尽了的最后一点星火...... 四月的天气,虽有回暖之意,却仍残留着些许寒意。 慕容府,四大家族之一,此刻正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府中的两位嫡小姐今日要定亲。 天尚未破晓,府里的下人们便忙碌起来。负责采买的、洒扫庭院的,皆各司其职,秩序井然。 慕容羽汐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心绞之痛惊醒。 睁开双眼,泪水已然浸湿了枕巾。 眼角的泪慢慢滴落,轻轻一抹,一滴眼泪在手指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心,为何会这样疼痛? 那感觉,就仿佛心被一把无形的刀剜出了一个洞。 痛得让人无法言语,甚至难以呼吸。 早已起床的贴身丫鬟梦竹听到动静,在帐外轻声唤着:“小姐?” 随即,她点亮灯盏,轻轻掀起纱帐。 只见慕容羽汐坐在床榻之上,满头汗水,脸色苍白,捂着心口,眼神冰冷,散发着阵阵寒意。 “小姐,是不是做噩梦了?” 梦竹赶紧取来洗脸巾,在热水中搓洗一番,拧干后轻轻擦拭着小姐脸上的汗水。 接着,她又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好小姐的身子,再拿了一件外套为她披上,然后一下又一下轻轻地安抚着小姐的后背。 慕容羽汐似乎清醒了一些,疑惑的眼神打量着梦竹,又环顾了一下房间。 熟悉的摆设映入眼帘: 她喜爱的粉色纱帐,金丝楠木雕花的床榻,床前那扇素色镂空琉璃丝绢屏风。 窗下的软榻,妆台上荷花形状的金色香炉,正缓缓飘出淡淡的桃花清香。 这里就是她未出阁前的闺房! 但是,梦里那心痛的感觉真的只是一场梦吗?为何如此真实? 直到现在,那隐隐的痛依然清晰可感。 梦里临死前被折辱欺骗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痛彻心扉! 不,那不是梦!那是真实发生过的!实在是太真实了! 慕容羽汐披上衣服下床,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问道:“现在是何年何时啊?” “南凌三十二年,三月。小姐,今天是你和二小姐定亲交换庚帖的大喜日子呢!” “跟哪家定亲?”慕容羽汐眉头微皱。 “永安侯府世子白梓良呀,小姐你怎么忘了啊?” 永安侯府!慕容羽汐看着镜中的自己,错愕之下眼神瞬间变得冷冽起来。 恍惚间,一些熟悉的画面和曾经的经历飞快的在她的脑海里闪现...... 呵呵,苍天有眼,让她重活一世!重新回到十六岁那年定亲的日子。 上一世,她十里红妆,盛装嫁入侯府,那丰厚的嫁妆轰动了整个京城。 他,侯府世子白梓良,身着喜服,骑着高头大马前来迎亲。 信誓旦旦地向家族长辈承诺:“永不纳妾,不染风尘,此生只爱慕容羽汐,!” 族人们无不被感动,纷纷夸赞这是一段好姻缘。 成亲之时,白梓良温柔体贴地牵着红绸,照顾着慕容羽汐。 轻声细语地提醒她留神脚下,该走几步,该跨几步,事无巨细,周全到位。 新婚夜,白梓良温柔地将合卺酒递到她的手中,扶着她的手,含情脉脉地看着她,一同饮尽合卺酒。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那么自然,真可谓梦中郎君,妾心所属。 然而,直到喜烛燃尽,天色微亮,白梓良也未提及上床之事。 实在推脱不过,最后,他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红了眼眶,神色黯然,泪如雨下:“对不起,对不起!” 慕容羽汐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知所措。 忽然,“噗通”一声,白梓良跪在了她的面前。 “小时候,随父亲去春猎,从马上摔下来,滚下山坡,命根子撞到了石头上坏了身子,不能……”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滴落,诉说着内心那份无法言说的悲伤与无奈。 慕容羽汐一下子惊呆了,脸色惨白,她很清楚的知道这将意味着什么。 看着眼前跪着的男人,心乱如麻,想着他的坦诚,起身扶起了他。 最终,她留在了侯府,恪守妇道。 婚后,他也极少去慕容羽汐的院落。 即使去了,也只是极致温柔地说些体己的话,稍作停留,便离去。 慕容羽汐在心里时常感恩上天对她不薄,赐予她一个情深意重的夫君,即使他隐疾在身,她也毫无怨言。 夫君拥有非凡的文采,常人难以企及的经商头脑,更是平步青云,位极人臣。真可谓人人羡慕。 对妻子温柔、专情、深情款款,谁说这不是良配呢? 慕容羽汐也给予他回报,任何事情,只要他开口,她都尽力帮他办到,哪怕求到她的父兄那里,也从不推辞。 慕容羽汐丰厚的嫁妆也任他使用,无论是生意上,还是贴补侯府,她从不吝啬,从不过问。 为了不让妻子膝下无子,他宁愿不纳妾,抱养亲戚家的孩子,承欢膝下。 第3章 无念大师 可悲的是,慕容羽汐直至临死之际,方才惊觉,过往的一切皆是骗局。 锦绣文章都是抄的,温柔体贴都是装的。 他不过是个色厉内荏,外强中干的白眼狼。 不过是为了她丰厚的嫁妆,为了消耗慕容家族的人脉资源。 从而为其自身及外室拉关系、找门路。 他并非不能行房事,相反,他甚是厉害,竟能引得外人架梯子偷听墙角。 他也做到了一生一世一双人,可那人却不是她,反而将她弃之如敝屣。 如今,她获得了重活一世的机会,绝不可能再被欺骗、纠缠与错付。 你们曾欺我、辱我,这一世,我定要你们偿还! 需知,佛虽有千面,慈悲端庄是佛,惩恶扬善、遇鬼弑鬼,亦是佛。 这一世,纵然有祖父对永安侯府的许诺,慕容府嫡女嫁予永安侯府世子,以报恩情。 这份恩情,谁爱去谁去。 上一世,我已然报了恩情,还了恩情,一个孝字,却落得遍体鳞伤。 一味的安分守拙,只会被人踩在脚下。 既然老天赐予我重生之机,那就有恩报恩,有怨报怨。 慕容羽汐眼神凌厉,拳头越握越紧。 无意间,她瞧见了妆台上的玉佩,微微抬起头,若有所思。 这块玉佩是她是小时候经常跟随祖母去宁安寺吃斋念佛。 为早逝的母亲祈愿上香,遇见了活佛转世的无念大师。 无念大师甚是喜欢小小年纪又有孝心的慕容羽汐。 赠与了她这块菱形玉佩:“小羽汐,玉佩可保平安,万事顺遂。” “小姐,辰时,永安侯府的人就要来交换庚帖了。” 慕容羽汐回过神来,转过身,眼神即刻温柔地望向梦竹,沉思片刻后道:“还来得及!” “梦竹,准备纸、笔,研墨。” 她迅速写好信件,顺手拿起妆台上的玉佩,一同交给梦竹. 吩咐道: “你立即骑马去城外的宁安寺,把信件和玉牌交给无念大师,请他到府里来。 梦竹,此事至关重要,切不可懈怠,速去速回。 这玉佩是信物,无念大师自会明白。” 慕容羽汐慎重地交代着事情。 梦竹见小姐急切的模样,知晓此事严重,不问缘由,收好物件,赶紧去牵马赶路。 宁安寺距离城中不远,坐落于城外的那片山林之中。 梦竹身怀武功,骑马仅需半个时辰便能抵达。 刚踏入山林,便瞧见一位和尚模样的人负手从林间深处缓缓走来。 他身着一袭破旧僧袍,颜色早已模糊难辨,仿佛历经无数风雨的洗礼。 那袍子上补丁层层叠叠,有的地方还垂着丝丝缕缕的线头,腰带上悬挂着木鱼。 他光着头,头顶隐约可见戒疤,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脚上趿拉着一双破旧草鞋,负手而行,每走一步都发出沙沙声响。 再听他言语,神神叨叨,疯言疯语中却似暗藏玄机。其话语似禅非禅,似疯非疯。 “无念大师。”梦竹喜出望外,赶忙上前,双手合十施礼。 “大师,慕容府嫡女慕容羽汐有请大师移步府上。”说罢,双手递上书信和玉佩。 无念大师看了一眼玉佩,接过书信。 眼神在接触到书信的瞬间,微微闪动了一下。 “小羽汐,嗯,贫僧知晓了。” 大师微微颔首,将书信收入怀中,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 “尘世浮华,皆为幻影。天机已现,命运之轮悄然转动。” 言罢,又恢复疯癫之态,大笑着渐行渐远。 只留下风中不知所措的梦竹。 “这大师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啊……” “回去告知你家大小姐,贫僧即刻就到。”山林中回荡着无念大师的声音。 “多谢大师!”梦竹激动的朝着空中虔诚的拜了下去。 晨曦的阳光透过镂空的窗棱洒入室内。 窗下,慕容羽汐翻阅着手中的书,温暖的阳光映照在她那洁白如玉的手上。 “不知梦竹能否见到无念大师。”慕容羽汐心中忐忑不安。 “小姐,无念大师即刻就到。”梦竹一路小跑着进入屋子,脸上一层细细的汗。 听到梦竹的声音,慕容羽汐犹如吃下一颗定心丸,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放下手中的书,接过梦竹递过来的玉佩摩挲着:老天也在帮我。 “梦竹,青柠,帮我更衣,迎接无念大师。” “是,小姐。”梦竹、青柠开心地忙碌起来。 片刻之后,慕容羽汐已然穿戴整齐。 一袭流彩暗纹罗裙,颜色恰似春日初绽的桃花,娇艳欲滴却又不失端庄。 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般流动轻泻于地,仿若有波光粼粼之感。 上衣是精美的对襟短袄,以金线绣着繁复花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她的尊贵身份。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被灵巧的梦竹盘成精致发髻,点缀着珠翠步摇。 步摇上的珍珠圆润饱满。 发间还插着几只金钗,造型别致,或镶嵌着宝石,或雕刻着细腻图案,每一处都尽显奢华。 白皙的肌肤犹如羊脂白玉,眉如远黛,微微上扬的眼角带着一抹天然的妩媚。 双唇略点口脂,如同盛开的玫瑰花瓣,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脖颈上戴着一串南海珍珠项链,颗颗珍珠大小均匀,散发着柔和光泽。 手腕上套着一对母亲留给她的碧玉镯子,那碧色通透纯净,蕴含着无尽生机。 慕容羽汐盛装打扮之下,宛如仙子下凡,浑身散发着高贵典雅的气质,让人见之难忘。 穿戴整齐后,慕容羽汐走出院子去迎接无念大师。 而此时的无念大师,未经门房通报便直接踏入内院,身影在回廊与庭院之间穿梭。 对于传承百年的簪缨世家慕容府而言,无念大师能够亲自登门,那是几辈子都难以修得的福分。 更何况今日府中嫡女定亲,有无念大师前来查看庚帖。 这必定会羡煞旁人。说不定,此事又将成为京城的一段佳话。 府里的仆人们、侍女们看到大师的身影,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双手合十,微微低头,以表施礼。 进入老夫人的泽恩苑后,无视了在座的侯府两位夫人和起身施礼的慕容老夫人。 直接走到香案前,拿起慕容羽汐和世子白梓良的姻缘庚帖。 翻开庚帖看了几眼,嘴里一阵嘟囔。“此姻缘结不得,此乃大凶!” 第4章 花园偶遇 无念大师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惊愕万分,下巴几乎掉到地上。 活佛之语犹如天意,而天意不可违背。 老夫人惊得手中端着的茶水杯也险些落地。 “那究竟该如何是好?难道与那永安侯府世子无法结亲了吗?” “此二人姻缘断不可结,于他人则无妨。”无念大师言辞简洁明了。 “自当顺应天意,切不可强求这门亲事。否则,必定会引来灾祸。阿弥陀佛。” 言罢,无念大师决然地走出了泽恩苑,头也不回。 没走多远,便遇见了在回廊上走来的慕容羽汐。 慕容羽汐远远地就向他施礼,眼眶瞬间泛红:“大师好久不见,您可安好?” 无念大师看着慕容羽汐,眼神顿了一下,随即嘻嘻一笑。 “缘来缘去,万法缘生,皆是缘分。 尘归尘,土归土,缘来归位。你为姻缘所困,却不知姻缘早有定数。 你命里之人,不在远方,而在近处。 那红线早已牵定,只待时机成熟,一切都好了!” 慕容羽汐再抬头时,无念大师已不见了踪影。 她含着眼泪,朝着无念大师离去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此时,慕容羽汐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今生,她与渣男白梓良再无可能。 想到此处,慕容羽汐心生喜悦,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眼睛里也有了光彩。 随后,她抬步轻快地往祖母的泽恩苑走去。 走出回廊,刚走到院落小路上,慕容羽汐停下了脚步。 远远得看见对面的回廊水榭楼亭里,有两人有说有笑的走过来,时不时还停下,欣赏着园里的春色。 两人走下楼亭的台阶,也朝这边走来。 “是哥哥。”心中唤一声,慕容羽汐眼圈微微一红,此时再见哥哥,自己已是两世为人。 对面两人并肩而来,气宇轩昂。 远远望去,哥哥边上的男子,一袭月白长袍,身姿如修竹挺拔,长发以玉簪束起,墨色的发丝随风微微飘动。 面庞如精心雕琢的美玉,棱角分明。 剑眉斜飞入鬓,微微上扬的眉峰透着英气与不羁。 双眸犹如寒潭之水,深邃而明亮,眸光流转间,时而冷峻,时而温柔。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轻抿,唇角微微上扬时,便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若春风拂面,暖人心扉。 肌肤细腻如瓷,在阳光下仿若散发着微微的光泽。举手投足间,皆是岁月沉淀下的风度与气魄。 对面两人也看见了慕容羽汐。 哥哥赶紧大步走了过来。 男子瞬间愣了一下,停了下来,负手而立。 目光便紧紧地锁住远处的这个女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惊艳之感。 仿佛看到了一幅绝美的画卷,而她就是画中的仙子,美得让人窒息。 慕容羽汐再度与兄长相遇,竟生出一种恍若隔世。 那一刹那,时光仿佛凝固。 她的眼眸微微发热,心中纵有千言万语,却因有外人在场而不便多言。只是轻轻唤了一声:“哥哥。” 慕容逸飞眼中满是疼爱,轻声问道:“妹妹这是要去往何处?” 慕容羽汐微微垂眸,柔声回答: “哥哥,我先去祖母那边拜见府里的客人,妹妹先行告退了。”其端庄优雅之态尽显无疑。 言罢,她便与梦竹一同离去,步伐轻盈,从容自若,宛如一幅动人的画卷。 白若轩,永安侯府的小儿子,亦是朝中最年轻的首相。 他望着慕容羽汐远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心中暗自赞叹,慕容家的嫡长女,不愧是名门贵女,簪缨世家教养出来的女子果真不同凡响。 那倾国倾城的容貌,端庄大气的仪表仪态,无人可及,果然名不虚传。 白若轩心想,她要见的客人,应该就是自己府上的两位。 自南凌国建都以来,帝王对世家始终心存忌惮,四处打压排挤。 四大家族虽行事低调,但这却无法改变这些家族的深厚底蕴。 慕容家族历经百年,所建立起来的基业和人脉资源,也绝非一朝一夕能够打压殆尽。 朝中高层对慕容家族亦是敬重有加。 如今的永安侯府已然没落,若不是侯府老侯爷对慕容家有救命之恩。 别说是嫡女,就算庶女嫁入,永安侯府也是不够资格的。 慕容羽汐还未走到泽恩苑,便遇见了二小姐慕容云。 “老夫人,大小姐,二小姐到了。”门口的丫鬟即刻进去禀报。 永安侯府的周氏坐在客厅里,远远地就看见了姐妹俩走来。 脸上的表情复杂,心里更是不是滋味。 大小姐身材高挑,一袭流彩暗纹罗裙,对襟袄上以金线绣着繁复花纹。 头上的金钗,碧玉通透纯净的玉镯,每一处都尽显奢华。 悄然伫立间,一头如墨的长发似瀑布般垂落在纤细的腰间,几缕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增添了几分灵动之美。 眉如远黛,微微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 眼眸犹如璀璨的星辰,明亮而深邃。 琼鼻高挺,精致而小巧。朱唇不点而红,微微上扬的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娇艳动人。 肌肤如雪,细腻光滑,在阳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身姿婀娜,举止优雅,一颦一笑,尽显高贵。 怪不得京中盛传,慕容嫡长女是国民贵女,都以她为楷模,确实名不虚传。 二小姐慕容云,身着一袭月白色的流仙裙。 上面用彩色的丝线绣着盛开的牡丹花,花瓣娇艳欲滴。 金丝溜边的石榴花缎袄,领口交叠,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边缘处镶着一圈细腻的珍珠。 发间插着一支白玉簪,簪头雕刻着一朵盛开的梅花,简洁而高雅。 耳上戴着一对翠绿色的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更衬托出她的温婉动人。 这二小姐也已经和潇王府的嫡孙定了亲的。 看着如花似玉的姐妹俩,周氏心里着实懊恼。 自己的儿子无缘这两姐妹了。 两位小姐仪态优雅,乖巧地来到主位前,向着祖母盈盈下拜,声音清脆悦耳: “孙女拜见祖母。” 第5章 二小姐癔症了么? 祖母的目光落在了慕容羽汐身上,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 那笑容如同春日的暖阳,让人心生温暖,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乖孙,免礼!”祖母慈爱地说道。 “谢祖母。”两人轻声回应。 礼毕后,慕容羽汐端庄地站到了祖母身后,如同春日绽放的花朵旁一片宁静的绿叶,默默衬托着祖母的威严。 而二小姐也不慌不忙地站到赵氏身后,整个尽显家族的礼仪规矩和睦氛围。 “汐儿,云儿,快过来拜见侯老夫人和侯爷夫人。” 慕容羽汐的继母赵氏,也是她的姨母,母亲的妹妹。 当年母亲病重,她在身边照顾,端茶送药,母亲念着她的好,虽说她是庶出,但总归是自家姐妹。 临终前,希望父亲能娶了她,日后可以善待自己的一双儿女。 慕容羽汐小时候可没少被她磋磨。 此刻,她看了一眼慕容羽汐,眼神复杂,亲昵地让两位小姐给客人见礼。 慕容羽汐看见这前世的婆婆,心中一阵恶心,心口隐隐作痛。 上一世,她包庇儿子养外室生孩子。 整个侯府吃着她的嫁妆,用着她的嫁妆,让他们在京城显赫一时。 还磋磨埋怨她无所出,恶心的事情一大堆,慕容羽汐也不愿去想。 这一世,她不会再与之有瓜葛。 慕容羽汐不失礼仪,尊贵端庄,上前给周氏道了个万福。 就这气势竟把周氏压得不敢喘大气。 心中的自卑油然而生,甚至巴不得去谄媚巴结慕容羽汐。 慕容云倒是亲切可人,笑嘻嘻地给周氏行礼,还给侯老夫人端茶倒水。 还体贴地说了一句: “夫人,乍暖还寒,可别着凉了。” 这样的低姿态示好,让周氏稍稍松了口气。 侯老夫人一双精明的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慕容羽汐,在她眼里: 大小姐,举止优雅,气质高贵,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与生俱来的大气。 那二小姐就差了太多了。 心中自有打算,很慈祥地说了一句:“让小姐们坐着说话吧。” 两个小姐坐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祖母便让她们先回去了。 出了泽恩苑,慕容云心境格外愉悦,执意要陪同慕容羽汐前往园子赏花。 “长姐,听下人说无念大师来府里了?” 慕容羽汐微微一笑,继而发问: “母亲给妹妹定的可是萧王府的嫡孙?何时交换庚帖呢?” 慕容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轻声说道:“长姐莫要打趣我,这庚帖之事,父母自会安排。再说母亲还要再打听打听。” “姐姐,你觉得潇王府的嫡孙如何?”慕容云突然问道。 慕容羽汐微微一愣,随即微笑着回答:“妹妹既已定亲,想来那萧王府的嫡孙定是人品出众之人。” 慕容云却冷哼一声,面露怒色: “人品出众?哼!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后院的门槛都快被抬小妾的轿夫给踏平了。” 又说:“嫁入那样的人家就是倒霉透了。 后宅不得安宁,还留恋于风月场所,只是家丑不可外扬罢了。” “妹妹是如何知晓的?”慕容羽汐试探性地随口一问。 “额……我……”慕容云眼神慌乱片刻,佯装生气地嘟起了嘴。 慕容羽汐抿嘴笑了笑: “无论如何,嫁入萧王府那是高嫁,富贵显赫,一生衣食无忧,身份尊贵,以后我们都要跟你行礼呢。” 听慕容羽汐这样一说,慕容云更加生气了:“长姐,我先回去了,还有事呢。”说完头也不回就跑了。 慕容羽汐感觉着今日的慕容云极为反常。 她看着满园春色,思绪飘忽不定。 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桃花,眉眼之间尽是轻柔之态。 心中不由得思忖:莫非慕容云也想悔婚? “梦竹,我们回去。”一直远远跟在身后的梦竹,急忙走上前来搀扶着自家小姐。 回到自己的院子——梦汐阁。 慕容羽汐端坐在软榻上,吩咐孙嬷嬷把铺子和庄子的账本拿来,开始查阅铺子和庄子的账本。 在慕容羽汐很小的时候,孙嬷嬷便时常将她带在身边。 教导她打理铺子以及管理家事。 慕容羽汐在十一二岁的时候便能够看懂账本并打理铺子了。 这些铺子和庄子以及田地都是母亲的陪嫁,母亲过世后,便由陪嫁孙嬷嬷暂时代为管理。 午时的阳光悄然透过窗棱,轻柔地洒落在软榻上那个正捧着账本睡着的慕容羽汐身上。 阳光暖洋洋的,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色纱衣,尽显雍容华贵,整个画面满是岁月静好。 一夜之间历经两世,醒来之后,她便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一番忙碌劳作之后,身心皆是疲惫。 丫鬟青柠轻手轻脚地把毯子盖在了她的身上,唯恐吵醒了自家小姐。 “小姐,小姐,你说奇不奇怪,二小姐居然吵着要嫁给世子……”梦竹一进院子便按捺不住,急切地说了起来。 话还未说完,青柠便迅速上前直接捂住了她的嘴,低声道:“小姐在睡觉呢,你能不能轻点儿啊。” 随后,青柠懊恼地看着梦竹,又强调:“别说话了。” “青柠。”慕容羽汐终究是被吵醒了,她缓缓起身,将账本仔细收好。 “小姐,对不起,把你吵醒了。”梦竹满脸愧疚地看着小姐。 “无碍。”慕容羽汐温柔的看着梦竹。 梦竹和青柠自幼便与慕容羽汐一同长大,情同手足,慕容羽汐也不忍过多责怪她们。 而且,梦竹和青柠在礼仪和规矩方面也是极好。 皆优于府里的其他下人,这也是因为长久以来她们在慕容羽汐身边耳濡目染。 青柠乖巧可人,将茶水稳稳地送到小姐手中。 慕容羽汐轻抿一口茶水,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这下梦竹可来了精神,开始事无巨细地向小姐汇报。 原来,今日无念大师来过,侯府的老夫人和侯夫人也来了,可亲事却没个定论。 随后,梦竹便在院子里四处转悠,想探听些小道消息。 结果却得知二小姐缠着夫人说要嫁给侯府的世子! 而且夫人身边的丫鬟还告诉梦竹,说是在昨天半夜里,二小姐就跟夫人吵着要退掉与潇王府的亲事。 还声称潇王府不是人待的地方,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要夫人想办法跟大小姐换亲。 第6章 恭喜二小姐喜得良人 要知道,这潇王府的亲事可是赵氏费尽心机、绞尽脑汁才争取来的。 而那永安侯府,近年来一年不如一年,又没什么家底。 若不是有这份恩情在,慕容府又怎么可能会将家里的嫡女嫁入侯府呢。 如今到了交换庚帖的时日,二小姐却如同发了疯似的要退亲。 并且还说侯府的世子,以后定会平步青云,位及人臣,有权有势,财大气粗。 还扬言嫁给侯府世子,以后世子就是国公了,自己就是国公夫人了,还能得个一品诰命夫人。 那时夫人和老爷就是国公爷的岳母和岳父了。 “这二小姐莫不是中邪了?”青柠听了这话,不禁皱起了眉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是呀,现在院子里的下人们都在悄悄议论这事儿呢。”梦竹同样也是摸不着头脑。 “二小姐怎么可以这么坏呢?要把那会死人的亲事还给大小姐?”青柠满脸愤愤不平。 “对啊,二小姐要是直接说退亲,我倒是还高看她一回。”梦竹也随声附和道。 “这二小姐可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之前一直在我家小姐面前大肆炫耀定了潇王府的亲。 那得意劲儿,仿佛她就是天下最尊贵的女子。 还不停地嘲笑我家小姐下嫁了侯府世子。 可如今倒好,竟然又要来抢侯府世子。梦竹,你说这二小姐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梦竹一脸奇怪地回应道: “确实奇怪得很。 是呀,平时二小姐就处处想要压我们小姐一头,这么多年都没找到机会。 本以为潇王府的亲事能让她消停会儿,没想到她居然还不满足,连下嫁的侯府世子都要抢。” 青柠也跟着说道:“可不是嘛!这二小姐也太过分了。 潇王府的亲事多好啊,她竟然不要。” 慕容羽汐静静地听着梦竹和青柠你一言我一语,很快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慕容羽汐轻抿一口茶水,心中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淡然地说道:“由她去吧。不必因她的无理取闹乱了自己的阵脚。 她爱折腾,让她折腾去,我们只需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即可。” 午时,慕容云来到梦溪阁,手中还提着些许枇杷。 她面上满是难以掩饰的喜悦。 进了院子后便将枇杷递给青柠去清洗,自己则径直走进房间。 “长姐,我的亲事已经定下了,庚帖也交换了。” 慕容云喜滋滋的合不拢嘴。 “恭喜二小姐高嫁潇王府。” 梦竹佯装不知情,直接出言恭喜,随后又奉上香茶。 “并非潇王府,是侯府世子。 那可是侯夫人亲自求娶的我。” 慕容云一脸羞涩,眼中又流露出得逞后的得意之色,直直地看着慕容羽汐。 梦竹心里暗笑: 府里的人都知道是她自己发疯似的要嫁侯府世子。 这会儿还成了侯夫人亲自求娶......还以为这样就能压我们小姐一头?哼! 慕容羽汐风轻云淡地拿起茶几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道:“不错。” “潇王府那般好的亲事,二小姐竟放弃了,实在可惜了。”梦竹此言看似在替二小姐惋惜。 “再怎么说,我也是慕容家的嫡女,帮祖父还恩情,自然该是我。” 慕容云看似在回答梦竹的话,眼睛却一直紧紧盯着慕容羽汐的变化。 “此生要与世子一生一世一双人,开枝散叶绵延子嗣,儿孙满堂。 才能不辜负世子的一片深情。”二小姐真是语不惊人不罢休,这样的话语竟然也能脱口而出。 梦竹在边上听了都得满脸通红,恨不得马上逃离。 而慕容羽汐依旧处变不惊,面色毫无波澜。 只是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慕容羽汐的这样的反应让慕容云感到失望。 她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不过也是,她根本不知道前世发生过的事情,那这一世想必她也不能生养。 这样想着,慕容云的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 青柠轻步而入,端着清洗好的枇杷,放在茶几上。 正想拿一颗枇杷为小姐剥皮,得知二小姐所定之人是侯府世子。 青柠忙起身,敛衽而拜。 恭贺道:“二小姐,大喜! 世子风姿卓然,才情出众,实乃如意郎君之选。 今日得此佳讯,真乃府上之幸。 愿二小姐与世子举案齐眉,琴瑟和鸣,共谱锦绣良缘。” 慕容云听着这话,总觉得有些不对味,可细想之下,又似乎没什么不对。 撇了撇嘴,她放下手里的茶盏,起身离开了慕容羽汐的院子。 慕容云走在回廊之中,想着终于可以嫁给世子,竟忍不住发出一阵笑声: “哼,这一世,你慕容羽汐绝不可能再那般高高在上了。 就让你看着我如何当上诰命夫人。” 梦竹站在院子里,望着二小姐离去的方向,满脸的不屑。 她轻轻嗤了一声:“哪有这样的嫡女,把自己的婚事到处张扬。 还说出那样的话,竟然这么不知廉耻。” “鸟都知道择良木而栖,她却如此寻死觅活的要下嫁。” 青柠也觉得很奇怪,顺手用银叉插了一个剥好的枇杷递给小姐。 慕容羽汐接过来,轻轻咬了一小口,若有所思。 按照正常的时间段推算,如今的潇王府嫡孙理应还在书院中静心读书。 绝不可能如她此前所说的那般不堪。 思及此处,又结合先前的一番言行,她心中越发笃定。 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自己先前的猜想——慕容云也是重生了!? 上一世,慕容云满心欢喜地嫁入潇王府,她没料到夫妻关系一直不和睦。 那潇王府嫡孙,十足的纨绔子弟,吃喝嫖赌无一不精,家中更是小妾成群。 因此,慕容云经常与一众小妾的争斗,搞得后宅不得安宁。 日子过得混乱不堪、喧闹不已,比慕容羽汐还早一些离世。 而那之前,世子白梓良就已位及人臣被太子封为国公。 拥有前世的记忆,这一世的慕容云必然是拼尽全力也要嫁给白梓良。 慕容羽汐想到这里,心中已了然。 “小姐,二小姐若是嫁与世子,那您就要嫁进潇王府了吗?” 梦竹的话将慕容羽汐的思绪拉了回来。 第7章 母女俩操碎了心 孙嬷嬷一进门,便听到两个丫鬟在大小姐面前谈论嫁娶之事。 心中恼怒:“你们都给我闭嘴!大小姐的婚事岂是你们可以妄加谈论的?” 梦竹脸上的笑意难以抑制,她将孙嬷嬷请到一旁,把今日发生的事情完整地讲述了一遍。 孙嬷嬷听完强忍着笑意,敲打了一下梦竹和青柠: “今儿个你们俩就老实的待在院里伺候着小姐,别再去打探消息了,让人家小瞧了去。” “是。”梦竹和青柠轻声应着,两人相视一笑各忙各的去了。 孙嬷嬷抬眼望去,大小姐还是那样,处事不惊,心中很是欣慰。 “大小姐若要嫁人,只会嫁得更好。婚姻之事自当由老夫人和老爷做主,旁人做不了主。” 孙嬷嬷口中的“旁人”,指的便是慕容羽汐的继母赵氏。 孙嬷嬷心中思量着,自家大小姐不管怎样出嫁,那定然都比嫁给侯府世子要好。 既然二小姐已与那世子定了亲,大小姐的婚事必定是高嫁。 听着孙嬷嬷的话,慕容羽汐微微抬了抬袖子,抿嘴浅笑没说话。 慕容云满心欢喜地想着自己即将嫁给世子,一路上都沉浸在这份喜悦之中。 当她想到慕容羽汐那毫无反应的模样时,心中的不爽再度涌起。 她来到母亲赵氏的院子,迫不及待地将去梦溪阁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了母亲听。 赵氏听后,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女儿,心中真是又气又恨,恨不得一掌拍死她。 原本因为退了潇王府的亲,定下侯府世子一事,赵氏心里就窝着一团火。 瞪了慕容云一眼,斥责道: “就你那点出息,这话也能说得出口?真是不知羞耻,毫无一点规矩。” “母亲,女儿只是想看看,这本该是她的亲事,如今被我抢了过来,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可结果,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慕容云嗔怒地说道。 “哼,她只是没表现出来而已,你嫁侯府,潇王府自然就是她要嫁的,她心里不知道有多欢喜呢。” 赵氏眉头紧锁,脸色愈发阴沉,心中的怒气难以平息。 她继续数落着慕容云: “你看看你,一点脑子都不长。 你就不能学着点他们兄妹俩?哪像你这般莽撞愚蠢。 人家都知道为自己谋划,你倒好,偏要去嫁给那个落没的侯府世子。 那侯府如今大不如前,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你就不能嫁个更好的人家?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女儿。” “不行,不能让她嫁进萧王府。”慕容云还是不甘心。 赵氏一脸疑惑:“你又疯魔了?不是你说的萧王府不好吗?不好就让她嫁进去。” 她急切地说:“母亲,潇王府再不好,她也是高嫁,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 赵氏无奈地看了一眼慕容云,给了她一个白眼: “不让她嫁潇王府?你可知道她是京城的第一贵女。 名声在外,她嫁的只有比你更好,那些个王公贵胄不还得巴巴的上门提亲?” 想到这里,赵氏越发头疼起来。 这昨天半夜里就开始折腾,说是梦到了那些事情,到现在都没消停过。 赵氏伸手抚了一下额头。 心中暗叹: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 白痴都知道,慕容家的嫡长女只有嫁得更好,才能为自己,为家族带来更大的荣耀和利益。 可这傻子,只知道争风吃醋。 慕容云的不甘心愈发强烈,眼神微微一暗: 上一世,慕容羽汐嫁入侯府,成为世子夫人,却未能生育一儿半女。 而世子宁愿抱养孩子,也绝不纳妾。 她还稳稳当当地得了一品诰命夫人风光无限。 夫家与娘家皆荣宠不断。 她的风光,一直压得自己抬不起头来。这究竟是凭什么? 还好,这一世我得以重生。 慕容羽汐,你休想再压我一头! 这辈子,你别再妄想过得比我好! 这样想着,慕容云缓缓走到母亲身畔。 俯首凑近母亲耳边,轻声低语:“母亲,你看这样可好……” 赵氏听完女儿的话,微微抬头望向这个女儿,眼中流露出些许赞扬之意。 母女二人相视,露出阴险的笑,异口同声道:“好主意!” 下午时分,梦溪阁众人被风风火火闯入的二小姐吓了一跳。 慕容云满脸绯红,气喘吁吁,声音甚至有些沙哑。 “长姐……你的亲事已经定下了。”边说着,她边叉着累弯的腰,走进房间后直接瘫坐在软榻上。 梦竹和青柠彼时正在院子里忙碌地修剪园中的花花草草。 听闻二小姐此言,赶忙放下手中之物,也跟着进了房。 急切地问道:“我家大小姐定的是哪家亲事呀?” 孙嬷嬷听到动静也走进房里,心中思忖着:想来应是潇王府这门亲事了。 慕容云坐在慕容羽汐身旁,转头望向慕容羽汐:“长姐,你就不想知道定的是哪家吗?” 一直低着头,眼睛从未离开过账本的慕容羽汐,莞尔一笑,淡淡说了一句:“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即可。” 慕容云的好心情被慕容羽汐这副模样浇灭了一半。 但她就是不甘心,心中轻哼了一声。又被孙嬷嬷、梦竹和青柠她们催促着。 “是侯老夫人亲自央求着祖母,要长姐嫁给她的小儿子,也就是侯府世子的小叔叔,白,若,轩!”眨眼间,慕容云便把话讲完了。 “侯府的小儿子,就是朝中那个最年轻的白首相?” “太好了!”梦竹和青柠瞬间反应过来,激动得双手十指交叉,抵着下巴,眼睛闪闪发光。 孙嬷嬷看着慕容羽汐,笑得合不拢嘴,满心欢喜: “大小姐,这门亲事比潇王府还要好呢!小姐是有福气的人。” 慕容羽汐依然静静地低着头,在听到孙嬷嬷话的瞬间,她的眼神顿了一下。 对白若轩这个人并不是很了解。 前世的记忆中,她刚嫁到侯府的时候,白若轩正在淮阳巡查办案。 却一去不回,死于流民的暴乱中。 皇上一怒之下,派兵镇压,杀尽流民,整个淮阳城几乎成了一座空城。 端午那天宫里的人前来传的信,告知侯府,白若轩死于非命,尸首也没找回来。 第8章 大小姐亲事定下来了 看到慕容羽汐那微妙的变化,眼中满是兴奋之色,心中涌起一阵得意。 她迫不及待地追问:“长姐,你知道侯府白首相这个人吧?” 慕容云微微扬起下巴,脸上洋溢着喜悦,继续说道:“原本祖母想为你定下的是王潇府的嫡孙呢,那可是个不错的人选。 但架不住侯府的老夫人再三央求,祖母左右衡量了一番,觉得嫡孙哪能和白首相相比啊。 于是,祖母就帮你定了侯府的小儿子。长姐,你可知道,这侯府小儿子白首相,那也是一表人才,才华出众。 祖母定了这门亲事,那可真是为你考虑周全了。 我一听到这个消息,就立刻跑出来告诉你,长姐,恭喜你了!” 慕容云笑得眉飞色舞,像真心为嫡姐高兴。她满心期待着慕容羽汐以后那落魄的样子。 慕容云觉得自己的目的达成,总算瞧见了长姐的反应,即便只是一刹那,她也心满意足了。 “长姐,那我先回去了。回去后肯定又要被母亲责骂我不够稳重,不过为了长姐,挨骂也是值得的。”说完,慕容云一阵风一样的离开了。 孙嬷嬷与梦竹青柠都很兴奋,感恩上天为大小姐赐予良缘。 慕容羽汐心中冷哼一声,她深知,继母和妹妹岂会将好姻缘给予她? 若不是慕容云重生,知道白若轩不久后便会离世,又怎会如此兴奋地前来告诉她们这个消息? 这分明是给她定下了一门与行将就木的老男人的亲事! 届时喜事变丧事,慕容羽汐便会成为望门寡,那一辈子就会很悲惨。 就算凭借着自己的嫁妆生活虽不会太过清苦,但对家族而言却毫无助力。家族定会另选他人全力扶持,而她也会逐渐被遗忘。 青柠将炖了许久的燕窝捧到慕容羽汐面前:“小姐,先把燕窝吃了吧。” 慕容羽汐手持调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表面看似平静,内心波澜起伏。 “小姐,亲事定好,现在可以安心了。” “这还是段很好的姻缘呢。” 大家依旧沉浸在喜悦之中,都开始盘算着准备嫁妆了。 “小姐,老夫人叫您去一下泽恩苑。”梦竹接到通报后,急忙过来告知小姐。 慕容羽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带着梦竹和青柠朝着祖母的泽恩苑走去。 慕容羽汐远远地望见哥哥在院门处等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加快脚步,口中轻唤:“哥哥。” 慕容逸飞听到妹妹的声音,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回应道:“妹妹。父亲也在,进去吧。” 目光落在妹妹身上,见她衣着略显单薄,准备脱下自己的披风给她披上。慕容羽汐连忙拉住哥哥的手,急切地说:“哥哥,我不冷。” 眼神中满是关切,“哥哥自己也要保重身体。” 慕容羽汐和哥哥轻轻踏入泽恩苑,对着主位上的祖母和父亲行礼:“祖母,父亲。” 祖母看着这兄妹俩就喜欢,笑着让他们坐着说话。 “汐儿,今日为你定下的这门亲事,是侯府的三公子。在朝中担任首相一职,你可满意?”祖母面带微笑,看着慕容羽汐。 慕容羽汐微微低头,思索片刻后回应道:“婚姻大事,祖母和父亲做主就是了,只是孙女想知道首相人品怎样?” 父亲慕容见之微微颔首,缓缓说道:“首相人品自是极好的,是个才华出众的人,年纪轻轻就任职首相。 对你来说年龄虽然大了点,但是贵在稳重,洁身自好,到现在一个妾侍都没有。 皇上对他也是信任有加。既然云儿嫁了侯府世子也算是还了恩情。你嫁与首相,也算是亲上加亲了,这样甚好。” 慕容见之似乎对定下的亲事很满意笑着:“白首相才华斐然,年轻有为,也算是配得上我慕容家的嫡长女。” “妹妹,首相平日里就是话不多,不过其他方面倒真是挑不出什么毛病。”慕容逸飞亦笑着对妹妹也略微解释了一下。 慕容羽汐心中明白,这门亲事已然是板上钉钉,无法拒绝了。 慕容逸飞对妹妹甚是心疼,眼见妹妹即将嫁人,心中满是不舍: “首相在侯府有自己的一座小院,平时没事也不去大院,你嫁过去后,辈分也高,可自在过日子,旁人也不好说三道四。 只要妹妹日子过得舒心,哥哥也就放心了。”慕容逸飞安慰着妹妹。 “汐儿,你自幼便失了母亲,所幸你乖巧懂事,规矩又好。 你们兄妹俩从小到大,也没让人操心过,着实是苦了你了。” 祖母说着,眼眶不由自主地泛红。 “祖母,是汐儿让祖母操心了。”慕容羽汐起身走到祖母身前,轻轻地握着祖母的手。 “你父亲和哥哥弃武从文,也是为了我们慕容家族的百年基业。 嫁到侯府虽是委屈了你,这样圣上也会安心,好在侯府三公子是不错的人选。”祖母心里满是疼惜的看着慕容羽汐。 慕容羽汐看着祖母和父亲,心里五味杂陈。 前世,慕容家族上千的人口惨遭灭门,这一世,绝然不会再让它发生。 “请祖母,父亲放心,汐儿都记住了。” 慕容羽汐和哥哥拜别了祖母和父亲,兄妹俩走在回廊上,慕容羽汐心里自有打算。 “妹妹,莫要担忧,哥哥会一直守护着你。”慕容逸飞从小就对妹妹爱护至极,从未让她受过委屈。 “哥哥,我想见一见白首相。”慕容羽汐微微低着头,轻声细语地请求哥哥。 慕容逸飞微微一愣,随即应道:“好,此事我来安排,明日给你答复。” 他知道妹妹一向稳重,若非事情的重要,妹妹断然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第二日,慕容羽汐早早的准备妥当,正想着哥哥是否安排妥当。 便收到了哥哥送来的口信,邀她一同去巡查慕容家的酒楼。 她心中明了,哥哥向来做事稳妥,既然送来了口信,那必然是一切都已筹备妥当。 慕容羽汐穿戴整齐,带着梦竹和青柠朝外走去,出了府抬眼望去,哥哥已经等着了。 府里的马车也准备好了,慕容逸飞身姿笔挺地骑在马上。 第9章 白若轩赴约 慕容羽汐跟哥哥打了个招呼,便带着梦竹和青柠坐上了马车,车轮缓缓滚动,去了酒楼。 车外,慕容逸飞不时回头查看马车的状况,以确保妹妹的安全。 慕容家的产业极为繁多,当年他们早逝的母亲嫁妆中,留给他们兄妹俩产业就遍布京城,就连城外也拥有诸多产业。 这次巡查的云景酒楼,便是诸多酒楼,茶馆,其中的一个。 没过多久,便来到了云景酒楼后门,众人直接登上不对外开放的三楼。 三楼是用来洽谈业务,或者是东家宴请至亲好友的用处。 那里都已经安排妥当,下人们都已经遣走。 其中的一个房间用屏风隔成里外两个部分,慕容羽汐绕过屏风直接来到里间,靠窗坐下。 店里的伙计早已按要求将茶水、糕点以及些许凉菜摆放妥当。 处在三楼的房间又是靠窗,视线极佳,慕容羽汐透过窗棱,街上的景致能够一览无遗。 不多时,一辆马车停在了云景酒楼大门前,在楼下等候的慕容逸飞拱手相迎,相互寒暄了几句,便进了酒楼大门。 “小姐,白首相到了。”门外传来青柠的声音。 “嗯。”慕容羽汐应了一声。 慕容逸飞与白若轩一路说笑着来到三楼房间。 青柠早已等候在那里,轻轻地把门打开。 慕容逸飞转身面对白若轩,歉意地拱手说道:“白首相,今日是舍妹请你来,说有要事相商。因不便用妹妹名讳相邀,还请不要怪罪。” 白若轩微微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但很快便慎重地点了点头,回应道:“无妨。” 慕容逸飞来到外间,隔着屏风对慕容羽汐说道:“妹妹,你有事尽管跟白首相说,哥哥就在楼下等着。” 慕容逸飞朝若轩拱了拱手离开房间,梦竹和青柠关上房门远远的站到了别处,白若轩进了房间隔着屏风在外间坐下。 透过屏风,只能模糊地看到人的影子。 此情此景,又让白若轩不禁想起在慕容家花园远远看到的那个倩影,那种从容和高贵,心中泛起丝丝涟漪。 “慕容小姐今日唤我前来,不知何事?还请明示。” 温润且带有磁性的声音传来,使得慕容羽汐眼眸微垂,盈盈浅笑,红晕悄然染上了脸颊。 “嗯,我长话短说,首相大人自己定夺。“慕容羽汐柔声细语缓缓说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前几日,我在巡查自家茶楼,偶然听说了一些与你相关之事。 虽说偷听之举实非光明正大,难登大雅之堂。 但此事事关重大,觉得还是告知首相大人更为稳妥。” “嗯,慕容小姐但讲无妨。”白若轩想着,大小姐平日里规矩颇多,今天冒然相约于他,必定不是小事。 “听闻,近期会有运盐的官船出发,行至淮阳城那片弯道水域,必定无法通过。 只因官匪勾结,凭借地势险要,故意制造翻船事故。 随后偷偷将沉入河底的盐捞起,高价售予淮阳下面的几个县,层层加价之下,百姓都已吃不起盐。 许多百姓出现水肿症状,有的甚至直接倒在路边无法行走。 而上报给朝廷的原因却是自然灾害所致,官盐遭到流民恶意抢夺。” 白若轩一听,便知此事极为严重。 朝廷对各地盐商都有严格的分配制度,盐商必须缴纳巨额银两获得运销食盐的特权凭证(特权凭证可以世袭)。 有了特权凭证才能向盐运侍衙门交纳盐课银获得盐引(也就是运销食盐的凭证),凭盐引才能买下官府配定的食盐,在指定的地区进行运销。 运盐官船频频因灾害翻船的事件,廷早对此事有所怀疑。 皇上也确实安排他押运此次官船并彻查此事。 他正思索从何处着手调查,没想到慕容羽汐所言正是此事的关键,心中顿时涌起感激之情。 “还听说,皇上会派大人您对官盐船进行彻查,所以……所以……” 慕容羽汐忆起上一世他为百姓而被害致死,伤心至极,难以言表。 白若轩隐约听到哽咽抽泣之声,心瞬间软化。 “小姐但说无妨。” 慕容羽汐调整情绪后继续说道:“他们官商勾结,势力不可小觑,此去凶险万分,若是你去,定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白若轩已明白后面之意,反而柔声安慰慕容羽汐:“多谢大小姐提前告知于我。此事你不必担忧,交给我,我自会妥善处理。” “你也要保护好自己,此事知晓之人越少越好,切勿再向任何人提及。”白若轩心存感激,深知慕容羽汐此举是在救他。 “嗯,我就同你说,不会再跟任何人说起。” 白若轩没曾想到如此重要的机密竟出自一位柔弱女子之口。 心中不免担忧起她的安危,于是再三叮嘱,切不可再向任何人提及此事。 慕容羽汐则是在前世的记忆里,也是从白梓良口中得知了只言片语。 白梓良也是谋害白若轩的参与者之一,而那些流民也被愤怒的皇帝下令全部杀尽。 “嗯,我只是觉得那些流民实在无辜,莫名地就成了替罪羊。” “放心,我绝不会让他们得逞,这件事定会被妥善处理。”白若轩出言安慰着慕容羽汐,尽量抚平她心中的不安。 将事情告知了他之后,慕容羽汐稍稍放下心来。 这样年纪轻轻便已担任首相一职,并且深得皇上宠信,肯定是有些手段的。 慕容羽汐心里也相信他会妥善处理此事,从而全身而退。 说完这些事情,房间里一下子静了下来,两人都不知在说什么好。 白若轩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像是鼓起了勇气:“此生有幸遇见小姐,心中满是欢喜与期待,愿护小姐一世安稳,走过每一个朝朝暮暮。” 慕容羽汐原本泛红的脸颊,此刻更是红得厉害,心中暗自叹息:哎呀,这么肉麻的话怎么说的出口的啊。 “小姐日后若有事情,可以通过逸飞或者你身边的丫鬟传信于我。 也可以将信送到云渊山庄,那是皇上赐我的,山庄里有守卫,很安全,小姐尽可放心。” “嗯。”慕容羽汐轻声应道,“那地方确实是好,环境清幽,景致宜人,宛如仙境般。” 第10章 娴贵妃召见 此前马车经过之时,远远望去她还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感慨这云渊山庄风景犹如仙境,云雾飘渺,绿树环绕,只是大门一直紧闭,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居住其中。 现在才知道眼前的白首相,便是云渊山庄的主人。 “慕容小姐若不嫌弃,得了空可约上三五闺蜜好友一同前去游玩。” 白若轩心中已有打算,要把云渊山庄重新修建一下了。只要她喜欢,就按她的喜好修葺。 房间里的气氛才刚轻松起来,便听到慕容逸飞的敲门声。白若轩起身将房门打开。 “都谈好了吗?”慕容逸飞轻声询问白若轩。 白若轩心情甚好:“嗯,谈好了。” 至于谈了什么内容,白若轩只字不提。 任何人都不能知晓刚刚在房间里的谈话详情。 “多谢大小姐,那我先告辞了。”白若轩说完,对着屏风后面的人躬身作揖,随后便跟着慕容逸飞下了楼。 梦竹和青来到慕容羽汐身旁,歪着头调皮的想要瞧瞧小姐脸上是什么表情。 就看见脸上还有一点点的红晕还未褪去,其他也看不出来任何情绪波动。 梦竹实在忍不住,在小姐耳边轻声说道: “小姐,白首相长的真是好看,比大少爷还要英俊,只是……只是眼神冷冷的,看的令人发颤。” 青柠在一旁撇着嘴,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这些话可别在外面说,小心被人听了去,连累小姐被人编排。” 慕容逸飞刚送走白若轩的马车,就看见府里的仆人来报:“大少爷,赶紧回府,贵妃娘娘宣小姐入宫。” 慕容逸飞听完,立马上了楼:“妹妹,我们快回家吧,娴贵妃宣你入宫。” 娴贵妃是慕容羽汐的姑姑,先前怀过几个孩子都没保住,后来也就一直没怀上过。 娴贵妃喜欢慕容羽汐,小时候就把她带在身边当女儿一样,在宫里养了好几年。 皇上看见慕容羽汐也甚是喜欢,一直夸她规矩和礼仪比宫里的嬷嬷们都好。 回到府里,先去了泽恩苑,跟祖母告知了一下。 祖母看着慕容羽汐喜笑颜开: “那定是贵妃娘娘知道了你定了亲,心里想着你呢。 你去宫里陪娘娘好好说说话,也让她高兴一下。 娘娘一直把你当自己的女儿般的疼惜呢。” 赵氏在边上听了这些话,心里又酸又恨。 都是慕容家的嫡女,都一样定了亲,凭啥贵妃心里只有慕容羽汐,提都不提一下自己的女儿? 阴阳怪气的在边上笑着说: “还是我们家大小姐招人喜欢,云儿就没这样的好福气了,都没去宫里拜见过贵妃娘娘。” 慕容羽汐转脸对着赵氏,冷冷的说:“还请母亲慎言,有些话该说,有些不该说的话还是不要说出口的好。 你说这样的话,知道的是母亲你在夸我。 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对贵妃娘娘有所不满。 要是再传到妹妹那里,那就要怨恨上贵妃娘娘了。” 赵氏被慕容羽汐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悻悻地应道:“嗯,大小姐所言极是。” 心里其实是恨透了: 一大家子的人都围着大小姐和大公子,这么多年来自己活得像个丫头,哪像个主母。 哼,别得意的太早,想着慕容云说过的话,到时候那个侯府的三公子一死。 看你们还得意,到时候就看你们痛哭流涕吧! 慕容羽汐看着赵氏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那副愤恨却又不敢言说的模样,转身便回去换了衣服,坐上马车前往宫中。 一辆极为华丽的马车行驶在通往皇宫的大道上。 车身宽大,由三匹高大健壮且毛色红得发亮的宝驹拉着,一匹在前,稍后左右各一匹。 北望和阡陌稳稳地驾驭着马车。 四名身着白色铠甲的侍卫腰挂佩刀,骑着白色的高头大马护卫在马车的两边。 这是那些年在娴贵妃身边的时候,皇上钦赐给她的私人专用马车,京城也就独此一辆。 马车行至宫门口,坐上娴贵妃派来的软轿,径直去了娴贵妃的明华宫。 而于此之际,白若轩因慕容羽汐所给予的消息,深感事态严峻,决定进宫面见皇上,由皇上进行定夺。 此时,他的马车也抵达宫门口,白若轩下了马车,便看见不远处慕容羽汐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出马车。 白若轩停在原地,没有贸然继续往前走,目光却骤然凝固。 远远地,一个女子的身影如春日绽放的花朵般映入他的眼帘。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宛如罩上了一层金色的霞披,发间的步摇随着轻盈的步伐有节奏的微微摇动着。 几缕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面容虽看不真切。 但那轮廓已然让他心跳如鼓。那仿佛是画中走来的仙子,超凡脱俗,美轮美奂。 白若轩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怔怔地望着慕容羽汐远去的方向。 心中涌起无尽的欢喜与憧憬,嘴角又不由自主地上扬。 “首相大人,可以进宫了。”侍卫卫青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白若轩一下子收起了上扬的嘴角,抬了抬衣袖整了整衣襟:“进宫。” 慕容羽汐进了明华宫,跪地参拜,向娴贵妃请安。 “汐儿,快快起身,此处并无外人,与姑姑无需行此大礼。”娴贵妃满面笑容,亲自将慕容羽汐扶起。 “娘娘,您虽为羽汐的姑姑,然身份尊崇至极。 礼不可废,羽汐向您行大礼乃分内之事,况且羽汐身为晚辈,自当谨遵礼数。” 慕容羽汐谦顺地微微垂首。 娴贵妃望着乖巧懂事的慕容羽汐,心中愈发喜爱:“陪姑姑去御花园走走吧。” “是,娘娘。”言罢,慕容羽汐上前,轻轻扶着娴贵妃走出明华宫。 姑侄二人漫步于御花园,梦竹、青柠和宫女们在身后远远跟随。 慕容羽汐转头看向娴贵妃,依旧是前世记忆中的模样,明眸皓齿,光彩照人。 许是膝下无子,在皇宫之中也无甚可争斗之物,仍是那样与世无争,恬静温柔。 第11章 娘娘道出疑虑 “汐儿,你与侯府的白若轩订了亲,姑姑甚是为你高兴。 他这人稳重,又得皇上恩宠,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首相,不可多得的人才。 是个可托付之人。”娴贵妃犹如对待亲生女儿,对这门亲事极为满意。 “先前还以为你会与侯府世子订亲,毕竟你祖父欠下恩情。 要将嫡女许配给侯府世子。如今你与白若轩订亲,那便更好了。” “如今与白首相订亲,确实有点意外。 但羽汐定会珍惜这份姻缘,不辜负娘娘期望。”慕容羽汐的脸颊微微泛红。 娴贵妃微微抬眸,看着手中娇艳欲滴的花朵,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 “白若轩,身为首相,位高权重,手掌国家大事决策,那岂是侯府世子能比得了的。 没落的侯府,世子不过仗着家族余荫,明面上争得一时的风光。 而首相,那是立于朝堂之巅,为陛下分忧,为万民谋福祉的人。 其眼界、谋略、权势,不是侯府世子可以比的。” 慕容羽汐秀眉微蹙,眼中满是诧异:“娘娘是不看好侯府世子?” 娴贵妃轻轻放下花朵,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羽汐,你还是太过年轻,侯府世子能有几分才情?在本宫眼里世子这就是一个徒有虚名的人。” 慕容羽汐前世的记忆中,跟侯府世子白梓良定了亲以后,娴贵妃也是召见了她。 提及世子,娴贵妃不过寥寥数语,并未对其给予过多肯定。 “京中盛传侯府世子白梓良才学出众,堪称旷世奇才。 其所作每一首诗词都是绝世之作。 在一次诗词会友的宴会上,大儒临时出题,要求才子们临场作诗。 其他才子都呈上自己的佳作,唯独他竟突然生病晕倒,被抬回了侯府。” “本宫留了个心眼,命人收集了所有世子的诗词,并请来了几位大儒。 大儒们品鉴过世子的诗词后,都瞪大了双眼,满脸皆是难以置信之色。 仿佛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绝世佳作。 其诗词涵盖了从疆场厮杀的壮烈,到耄耋之年的感慨。 再到山河壮丽的宏伟气势等等诸多方面。 更为奇特的是,很多我们南凌国从未出现过的事物,世子都能信手拈来,作诗一首。 以世子这般年纪,没有如此丰富的生活经历,又怎会写出这样的诗词呢?” 娴贵妃侃侃而谈,将所有疑虑一一道出。 “本宫也曾派人去试探过世子的才学,他分明是个学识浅薄、见闻寡陋之人,估计连秀才之位都难以企及。 而他那些惊艳绝伦的诗词,要么是抄袭得来,要么便是出自世外高人之手,被他拿来显摆罢了。” “此事,皇上也知晓,看着白首相的面子没有拆穿而已。” 慕容羽汐聆听着娴贵妃所言,心中顿觉豁然开朗。 她想到自己既然能够重生,便也联想到了那个唐嫣儿的来历。 前世里,唐嫣儿语出惊人,所说之话皆是在这个时代闻所未闻的。 慕容羽汐抿嘴,微微浅笑起来。 回到明华宫,慕容羽汐和娴贵妃又说了很多家常话,看着时间也不早了,就要离宫。 娴贵妃对羽汐极为疼爱,说道:“汐儿,往后若有事,尽可来找姑姑,姑姑定会全力帮你。” “姑姑这边可有可信之人供我差遣?要机灵些、会办事的,最主要的是人品得靠得住。” “好,姑姑知道了,定会为你寻一个可靠又好用的人。” 娴贵妃并没过多询问慕容羽汐缘由,便一口应下。 她深知自己这个侄女办事稳妥,身边也不缺会办事的人,现在向她要人必有其道理。 慕容羽汐依依不舍地拜别了娴贵妃。 出了皇宫之后,梦竹与青柠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慕容羽汐登上了马车。 “我们去一下北城。”慕容羽汐目光微微下沉,神色凝重。 在南凌国京城,素有“南贫北贱,东富西贵”之说。 京城之中达官贵人比比皆是,而破败的北城鲜有人至。 更不必说像慕容羽汐这样的高门贵女了。 梦竹和青柠全然不明白大小姐为何要去那样的地方。 不过既然小姐如此说了,她们便也只能依照小姐的意思去做。 马车过了一座北河桥,便来到了北城。 只见街上到处都是流民乞丐,还有那些受了墨刑的犯人,三教九流之人混杂其中,无恶不作。 整个北城一片乌烟瘴气,简直如同一窝老鼠屎令人厌恶。 街边的房屋摇摇欲坠,墙壁上布满了裂痕和斑驳的痕迹。 肮脏的街道上堆满了垃圾和杂物,污水横流,散发着阵阵恶臭。 慕容羽汐的侍卫平日里并不嚣张跋扈。 但在这样的地方,该有的威严便得摆出来。 “让开!让开!都靠边!”一路上,两边的侍卫不停地大声呵斥着。 街上的路人连忙避让出道路,以便让马车顺利通行。 北望与阡陌并肩而坐,目不斜视,驾驭着马车缓缓行驶在北城的街道上。 车轮滚滚,碾过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马车周身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金色的装饰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马车上的金丝帷幔随风轻轻飘动,仿佛流动的云彩。 红色的骏马高大健壮,步伐稳健,每一步踏出都带着一种高贵的气质。 路上的行人从未见过如此华贵宽大的马车,纷纷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好大的排场啊......光看几个侍卫就让人怕怕的。”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马车呢。” “哇,这马好威武啊,霸气!” “是啊,这样的马车在我们南凌国怕也是独一无二的了。” “这是哪个贵人才能配有这样的马车啊。” 马车继续平稳的前行着,穿过了好几条街。 最后马车远远的停靠在一个叫胭脂巷的路口。 放眼望去,巷子中仅有五户人家。 巷子两侧各有两户人家相对而设,巷子尽头的一户人家正对着大街。 与刚进入北城的那些房屋相比,巷子里的这几间房屋稍好一些。 比人略高的院墙中央是一扇木制院门,墙壁虽略显陈旧,但还算比较坚固。 “吱呀”一声,那户对着大街的人家木门缓缓打,一位老妇人牵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走了出来。 第12章 北城的小院 那孩子看上去只有两三岁的模样,甚是可爱。圆嘟嘟的脸蛋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上一把。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面貌平平的女子,身着素色长裙,外面罩着粉色缎面对襟薄长袄。 与寻常女子不同的是,她的头发并未盘成规整的发髻。 而是随意地扎成一条麻花辫垂落在肩头,几缕彩色的发带随意地穿插其中,显得格外扎眼。 她的模样怪异奇特,一点都没女子该有的矜持。 她风风火火地朝着那位老妇人喊道: “李婶,你带着彬儿去四处逛逛。他想去哪儿玩就带他去哪儿,看紧他,别让他到处乱跑,到时候找不见了,尽量晚点回来。” 说完,只听得“砰”的一声,她将院门关上。 老妇人连忙应承着,抱起那孩子走了出来。 随后,她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刚刚关上的门。 嘴里小声嘟囔着:“有了男人就连孩子也不管了,大白天的这般模样,妇道人家一点廉耻之心都没有,哎,可怜了这孩子。” 老夫人抱着孩子刚走出巷子,便看见紧靠巷子口停着一辆马车。 便走了过去:“林木,世子又让你在这里等?” “是啊,李婶,世子吩咐我今日在此等他。”林木从车辕上跳了下来,很是客气地跟老妇人说道。 “那你恐怕还要再多等一会儿了。”老妇人微微皱起眉头。 想到里面那两个人黏糊的样子,再看看手里抱着的小孩,忍不住摇了摇头。 “侯府的亲事定下了吗?” “定了,是慕容家的嫡小姐呢。”林木喜滋滋地笑着告诉老妇人。 “唉,定了就好,小少爷总归要认祖归宗的,也快到开蒙的时候了。” 老妇人看着抱在怀里的小孩,脸上露出了一丝疼爱的笑容:“彬儿总算可以回家咯,总不能一直呆在这地方,误了孩子。” “那我先带小少爷先去逛逛了。”老妇人抱着孩子离开了巷子。 抱着孩子,穿过一条街,径直朝着慕容羽汐马车的方向走来。 她惊艳地看了一眼停在街口的这辆马车。 抱在手里的小孩也被这华丽的马车吸引,把小手伸向马车,示意老妇人靠近马车。 老妇人怕冲撞了哪个贵人,赶紧抱紧小孩加快脚步离开。 慕容羽汐远远地望着巷子里那小院,神色淡然地吩咐: “梦竹,找个机灵点的人给点钱,盯紧那户人家。” “小姐认识这户人家?”梦竹疑惑地看着自家小姐。 “嗯。”慕容羽汐微微颔首,心中却冷笑。 怎么会不认识呢。 那小院里就是侯府世子白梓良养着的外室,唐嫣儿。 那巷口的马车是侯府世子白梓良的。 那车辕上坐着的是世子的贴身小厮林木。 那老妇人抱着的孩子……白彬彬。 呵呵,自己养了十几年了啊! 想到那个孩子,慕容羽汐心里就隐隐作痛。 慕容羽汐抽回目光:“北望,阡陌,回府。” 马车缓缓行驶在北城的大街上。 那些流离失所的流民,眼中满是嫉恨。 死死地盯着这辆奢华贵气的马车,内心恨不得将其据为己有。 “这里难道无人管辖吗?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抢劫?” “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打死了就扔到乱葬岗喂狗,怕什么?继续打!” “皇城脚下竟然有你们这样的贼寇。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前方的大街上,一群人围成一团,将马车的前行道路堵住了。 许多人都麻木地看着眼前被打的人,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似乎从中找到了一丝优越感。 马车在不远处停了下来,慕容羽汐让阡陌去前面看一下什么情况。 阡陌跳下马车,去人群中打探了一下,回来禀告:“小姐,前面有人打劫两个外来的书生。” 慕容羽汐透过帷幔,瞧见一群面目狰狞的男人,正对着两个年轻人拼命地殴打、狠踹。 那两个年轻人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北城这个地方处于京城最底层,道德廉耻在这里荡然无存。 这里的人只会欺凌比自己更为弱小的人。 这两位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置身此处,就像是羔羊落入狼群,只能任由那些流氓恶霸肆意欺凌。 两人被打得鼻青脸肿,却仍紧紧抱着自己的包袱,不肯松手。 他们用嘶哑的声音乞求道:“这只是......赶考用的书,并不值钱……” “放手!再不放手就踹死你。”一个大汉说着,抬脚便踹向已经倒地的年轻人。 边上的恶汉也一窝蜂地拥上前去,对着两个年轻人便是一顿狂风暴雨般的暴打。 在北城,打架斗殴之事司空见惯,人们都对这些恶霸心存畏惧。 即便有人看到,也无人上前阻拦,更多的人是趁火打劫、为虎作伥。 “他们这身衣裳也不错,都扒了。”几个恶汉叫嚷着冲上去,又是一阵拉扯。 倒地的年轻人被扒去衣服和鞋子,却仍死死抱紧怀里的包袱。 几个恶汉迅速将刚扒下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 “嘿,这小子模样生得俊,给我们哥几个当男脔如何?” 一个大汉满脸邪恶地蹲在倒地的年轻人身旁,手脚就准备不规矩起来。 围观的人群中传出一阵阵不怀好意的哄笑声。 他们似乎很乐意看到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幕,以此来打发他们无聊透顶的生活。 “来来来,兄弟们一起上。”几个大汉嘴角流着哈喇子,缓缓朝着地上的年轻人逼近…… 那个被打倒在墙角的年轻人,浑身伤痕累累,被打得面目全非,一只眼睛肿得完全无法睁开。 他仍旧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被踩在脚下的年轻人大声呼喊着: “袁弘……把包袱给他们吧,先保住自己要紧。” “怀仪兄……我先走一步了。”倒地的年轻人绝望之际,准备咬舌自尽。 却不料一只肮脏的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想死?老子还没开始呢,等老子玩够了你再去死吧!” 恶汉瞪着眼睛,恶狠狠的看着地上的年轻人。 第13章 救下的竟然是他们 什么? 袁弘?怀仪……宋怀仪? 慕容羽汐一听见这两人的名字,心中猛地一震。 “快去,救下他们两个!”慕容羽汐不假思索,即刻对侍卫下达了命令。 马车边上的四个侍卫立马持刀,骑着马风一般的速度,直接冲进了人群。 一名侍卫直接冲到那个蹲在地上正准备动手的恶汉边上,一手将恶汉拎起扔了出去。 恶汉吃痛,正想破口大骂,却被眼前骑着高头大马的侍卫吓得嘴巴张得老大。 阡陌也赶紧过去把倒在墙角的年轻人扶了起来。 北望站在马车上,怒目而视,对侍卫喝道:“拿下这帮恶徒!” 那些恶汉看着威风凛凛骑着高头大马的侍卫,又看见不远处停着从未见过的华贵马车,吓得四处逃窜。 虽然他们不知道马车里坐着谁,但他们知道,这肯定是冲撞了哪位贵人了。 这帮恶徒拼命地四处逃窜,最终一个不少地全被抓了回来。 大街上,四个侍卫威风凛凛地骑着马,将那些抓来的恶徒围在中间。 几个恶徒跪在中间,满脸惊恐,鬼哭狼嚎着连连叩头求饶,哪里还有之前作恶时的嚣张气焰。 此时,阡陌缓缓走了过来,眼神中满是愤怒与威严: “你们太可恶!犯下如此恶行,简直禽兽不如,必须受到惩罚。 你们两人一组,拿出刚才打人的力气相互掌嘴。 不喊停不准停,一个巴掌一个手印。开始!” 在阡陌的威压下,恶徒们颤抖着开始相互掌嘴。 大街上响着一阵阵的巴掌声,听着就让人心颤。 那些先前在一旁围观起哄的,不怀好意的人,此刻都躲在边上,浑身瑟瑟发抖。 这些流民都畏惧官府的人,更是怕死! 北望已经叫来了北城的几位衙门小吏。 见到恶徒正在相互掌嘴,便让衙门小吏将两个受伤的年轻人先抬去医馆进行医治。 青柠也奉小姐之命下了马车,跟随前往医馆。 到了医馆,她从荷包里拿出一锭银子,递给医馆的郎中,脆声说道: “我们是慕容府的人,我们大小姐吩咐了。 这两个伤者就交给你们了。要用最好的药材进行救治,不必担心银子的问题。” 医馆的郎中看着青柠,没想到慕容府小小年纪的丫鬟竟也有这般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连忙点头哈腰,双手接下银子,谄媚地笑着说:“好好好,请大小姐放心,我们自当竭尽全力进行救治。” 青柠说完,转身便离开了医馆。 慕容羽汐的风采无人可及,贴身丫鬟与随从侍卫都是经过千挑万选出来的。 他们端庄稳重,凭借聪慧与机敏能够从容应对各类突发事件。 大小姐身边的人,出门在外便是大小姐的脸面,这绝非一般人所能比拟。 大街上,恶徒们的脸个个都肿成了猪头,嘴角流着血,有的甚至被打落了几颗牙齿。 阡陌让衙门小吏把这些恶徒都抓去牢里,必须严惩不贷。 因为冲撞了大小姐!惊到了大小姐! 这个罪名比打人更严重,死不足惜! 慕容羽汐留下了两名侍卫,让他去医馆等着,等着把人医治好了,一起带回慕容府。 事情都安排妥当,马车继续打道回府。 慕容羽汐自己也没想到,今天北城走一趟,居然救了这两个人...... 北城的风悄然吹过,扬起阵阵尘埃。 慕容羽汐坐在华丽的马车中,思绪却飘向了遥远的前世。 前世,在北城是唐嫣儿救了他们两个。 这个袁弘他可是南凌最年轻的新科状元。 当时也是在大街上,他们两个被流民打得剩下半条命,被扔在路边差点死去。 是唐嫣儿叫人把他们俩给抬去家里养伤。 后来,袁弘展现出了非凡的才华,成为治国重臣。 皇帝对他重点培养,他一路高升,仕途顺畅。 他始终感恩着唐嫣儿的救命之恩,为她忠心耿耿地做任何事情。 可谁能想到,最后的结局竟是投湖自尽,令人唏嘘不已。 宋怀仪也不逊色,中了甲等头名进士后在江南任职。 十年期间,他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和智慧,一路升到三品大员。 他为唐嫣儿提供了宏伟的商业版图。 有他们两人的支持,上一世的唐嫣儿混的风生水起...... 而这一世,慕容羽汐意外地接续上了前世的机缘,在北城救下了这两个人。 她不禁思索,这次的善举会带来怎样的未来。 也许,这两个人会成为她此生中重要的助力。 想到这里,慕容羽汐微微扬起嘴角,眼里闪着别人看不透的光芒。 大街上,一些人还在口口相传,那两个外来的年轻人居然被慕容府的人救了,那可真是祖上冒了青烟。 马车缓缓驶离北城,身后的胭脂巷里的那对男女,浑然不知自己错过了什么。 小院的门缓缓打开,一个男人踱步而出,身后紧跟着那个女人。 女人眼神幽怨,望着眼前的男人问道:“你不会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吧?” 男人将她搂入怀中,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不会的,我心里只有你,一生一世都只有你。” “梓良……”唐嫣儿在男人的怀里抬起头,眼神中满是落寞与哀伤,“梓良,我想告诉你,我不能没有你,在这里,就只有你了。” “嗯,我知道的,你尽可放心。” 白梓良搂着她的肩膀,一同缓缓走出了巷子。 自慕容府与永安侯府定下亲事,交换跟帖的那几日,白梓良寻了个借口告假。 一他直待在这小院里陪伴、哄着唐嫣儿,唯恐唐嫣儿心中难过。 而唐婉儿这几日也紧紧缠着他,没日没夜地与他腻在一起。 “梓良,我可听说那慕容羽汐乃是京城第一高门贵女,美貌与智慧并存,你当真一点也不动心吗?” “唯有你能让我动心,其他女子在我眼中如同草芥。” 白梓良搂着她肩膀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搂至胸前,双手紧紧环抱着,仿佛要将这个女人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那你还要娶她?你可知道,我的心很痛。”唐嫣儿在他怀中扭动着娇躯。 “心痛吗?我来帮你揉揉,就不会痛了。”白梓良说着,腾出一只手,想为她缓解心痛。 “哼,你就会哄骗我……”唐嫣儿轻轻抽泣着。 第14章 世子说唐嫣儿是他的福星 要不是今天必须回府一趟,询问定亲之事的情况,说不定两人又会回到小院中继续缱绻缠绵。 那李婶带着孩子在外面,还真不知要逛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好了,别再生气了。 我会抽空想办法为你办一个新的户籍。 就说你是我的表妹,与我母亲同姓,你觉得如何?” 白梓良抚摸着她的脸庞,“让我想想叫什么好呢。” “嗯……锦婳,周锦婳,喜欢这个名字吗?”白梓良笑着亲了一下唐嫣儿。 唐嫣儿似乎仍余怒未消:“名字好听有什么用。 对了,办户籍的事让你三叔打个招呼不就得了,何必这么麻烦。” 白梓良无奈地说道:“嫣儿,你先别生气。我知道你急于办个新户籍,可找我三叔真的不行。 当初你父亲的案子就是他经办的,他的性子你又不是不清楚。 向来铁面无私,绝不徇私舞弊。倘若被他察觉出一丝问题,那就全完了。” 她心想,在自己所处的那个时代,证件类的管制极为严格,就算弄个假身份证都能被识别出来。 而现在处于古代,不应该是当官的一句话,下面的人就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吗?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行不通了呢? 唐嫣儿撇着嘴,脸上满是不高兴的神色:“你们古人实在是迂腐,一点儿都不懂得变通。” 林木看到自家主子终于出来了,连忙跳下马车的车辕,将蹬马车的小凳子摆放好。 白梓良登上马车,回头望了一眼夕阳下显得落寞而孤独的唐嫣儿。 他很想告诉她,户籍其实并不难办! 然而,他不能说,也不敢说,因为他害怕她一旦有了户籍,随时会离开他,去寻找属于她的自由。 在二十年前,宁安寺方丈真元一则预言震动了整个京城。 方丈在圆寂前留下神秘话语,称三月十九,辰时出生的女孩将是天降贵人,更是南凌国的福星。 此预言一出,京城上下无不沸腾,众人纷纷猜测哪家待产夫人会在这个特殊的日子诞下这位福星。 要知道,这样的福星,无疑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 宫里的娘娘们也为此忙得不可开交,她们将京城待产夫人的名单逐一收集起来,按照月份大小列成清单。 随后,那些可能在三月生产的待产夫人都被接到了宫中,享受专人伺候,只为等待三月十九辰时的到来。 终于,在众人的殷殷期盼之中,三月十九日这天,御史台那名不见经传的小吏唐鸣山之妻,于辰时诞下一女婴。 此女,便是备受瞩目、令人期待的天降贵女、福星唐嫣儿。 唐嫣儿的出生,于唐鸣山而言,可谓是迎来了泼天的富贵。 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七品小吏,跃升至六品之位。 皇家的礼物以及朝中一些大臣,乃至京城中的达官贵人的贺礼,如流水般源源不断地送来。 皇家对这个小福星更是恩宠有加,唐嫣儿小小年纪,便得以享受由宫里派遣的师父教授琴棋书画与礼仪规矩。 可以说,唐家也正因这个福星唐嫣儿,在京城一时之间风光无两,成为了众人争相巴结的对象。 然而,好景不长。 在唐嫣儿十三岁那年,在御史台身居三品高位的唐鸣山,竟然上书弹劾,罗列大量证据,劝谏皇上对生前极受宠爱的德妃母族予以灭门。 皇上虽心有不忍,但迫于无奈,只得忍痛灭了德妃母族。 唐鸣山从未想过,自己竟能有手握杀伐的大权,更加得意忘形,目中无人。 可没得意了没几天...... 皇上一道圣旨降下:唐鸣山骄横跋扈,冲撞当今圣上,罪不可恕,凌迟处死。 其全族被流放三千里。世代为奴,永世不得进京,永世不得赦免。 天降贵人的福星唐嫣儿也不能幸免。 朝中之人心里都明白,唐鸣山这是犯了大忌,犯了皇上心中的大忌! 那极为受宠的德妃死于冷宫,一尸两命,是皇上一生都无法抹去的伤痛。 在唐嫣儿风头正盛、如日中天,被众人捧在手心呵护的时候。 她是皇子们正妃的标配人选,绝非白梓良这样的人可以觊觎的。 如今唐氏一族被流放,白梓良想着真元方丈的预言,心中开始有了盘算。 他不惜花重金买通押送的解差,在流放的半途中,将已病得奄奄一息的唐嫣儿偷偷带回。 解差心想,一个快要死的人留着也是累赘。 于是大笔一挥,直接划去唐嫣儿的名字,并备注为“重病死亡”。 在流放之路上,死几个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死了就地掩埋,也不会有人去追究。 至此,世上再无福星唐嫣儿。 白梓良带回来的唐嫣儿彼时已是出气多进气少,几乎与死人无异。 梓良赶忙请了极好的郎中来为她诊治。 没想到,等唐嫣儿病愈醒来的时候,竟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几乎忘却了过去的所有事情,对南凌国一无所知,对琴棋书画、规矩礼仪更是一概不知,且不屑于去学。 还说道:“这些老古董的玩意,学了有什么用呢?” 她的行为也极为怪异,不再像大家闺秀那般矜持,反而越发活泼。 还经常说一些让白梓良前所未闻的事情。 她说:“我们生活在一个很大很大的圆球上,这个圆球叫地球。 可以坐飞机飞上天,陆地上有火车、汽车,地底下可以有地铁。 在海上,可以有很大很结实的大船,可以到很远的地方做买卖。” 白梓良听得一愣一愣的,心中充满了憧憬。 而且,白梓良深感唐嫣儿有着异于常人的天赋。 她会创作许多诗词,每一首都堪称惊艳之作。 只要白梓良有所需求,唐嫣儿便毫不犹豫地让他拿去,仿佛在她眼中,这些诗词根本不值一提。 她还向白梓良透露,有一种杀伤力极大的兵器,能够炸平任何地方。 有了这种兵器,天下可谓唾手可得,在她看来,这也并非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梓良双眼放光,心跳加速。 心中暗自思忖,眼前的这个女人,当真就是福星啊,是属于他的福星。 第15章 世子的希望没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实现唐嫣儿所说的那些事情,比如大船出海,制造杀伤力巨大的兵器…… 有了她,还怕有什么事情做不成呢? 可惜的是,很多事情都需要银子,而且是大量大量的银子! 永安侯府并无深厚根基,仅仅是靠着祖父的军功才得以获封侯府。 与其他家族相比,那些有着百年根基、历经几代人积累财富的家族,永安侯府实在相形见绌。 如今侯府的收入主要来源于俸禄、一些赏赐以及少量铺子的收益,再无其他进项渠道。 就这么些收入,根本不足以支撑整个侯府的日常开销。 唉,其他的事情就别再痴心妄想了。 当下最为紧迫之事,便是赶紧与慕容府的大小姐慕容羽汐成亲。 一旦成了亲,那些丰厚的嫁妆便能为己所用。再加上唐嫣儿的福运加持,还愁大事不成吗? 不过,白梓良也知道唐嫣儿是不想他跟慕容羽汐成亲,唐嫣儿会难过、不开心。 但那也没关系,娶回来就放在府里不用管她。 他也不会与慕容羽汐行夫妻之事。 至于她身边的丫鬟婆子,到时候发卖了还能赚点银子,那些不听话的,死了就听话了。 而且,彬儿也该到了开蒙的时候了,到时候把他抱回府里。 让慕容羽汐养着,再带去慕容府的学府读书。 白梓良如此这般想着,觉得自己的安排甚是妥当,非常好。 白梓良急切地催促道:“林木,快点。” 他一心想着赶紧回府,催促府里尽快给慕容羽汐下聘,然后成婚,越快越好。 林木快马加鞭,很快便出了北城,不多一会儿就到了永安侯府。 小凳子还没放好,白梓良就已经跳下马车进了府,看着白梓良的背影憨笑着:“世子爷这是太高兴了。” 白梓良回到府里,直接前往母亲周氏的院子。 院里的下人们看见世子,都恭敬地笑脸相迎:“世子爷。” 白梓良温和地回应一声,脚步不停进了屋。 周氏正训斥着下人,满脸的不高兴。 听见脚步声,知道世子回来了,头也没抬:“知道回来了啊?” 白梓良却像没听见,兴奋地走到桌边坐下说:“母亲,尽快给慕容府大小姐下聘吧。” 房里的丫鬟端来沏好的茶,白梓良接过,在杯口吹了一下。 周氏抬起头,示意房里的嬷嬷把下人都打发出去,然后淡淡说道:“是慕容府二小姐,不是大小姐。” 白梓良刚喝了一口茶,听到是二小姐,差点把没咽下去的茶水喷出来: “怎么是二小姐,不是说好的是慕容府大小姐,慕容羽汐吗?” 周氏解释道:“那天正好无念大师去了慕容府,看了庚帖,说你们两个不合适,会有血光之灾。” 白梓良只觉得头一下子晕乎乎的,怎么也想不明白。 明明说好是跟大小姐交换庚帖的,怎么回来就变成跟二小姐定亲了呢? 他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闭着眼睛摇了摇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我去找祖母问问。” 说罢,不多停留,便去了祖母的佛云阁。 祖母的大丫鬟夏至看见他过来,赶紧通报:“老夫人,世子来了。” 白梓良前脚刚进屋子,后面周氏也跟了进来。 老夫人看着白梓良进来就问:“这几天都没看见你的人影,去哪里了?” 白梓良却顾不上回答这个问题,急切地问祖母:“祖母,不是定的慕容府的大小姐吗?怎么变成二小姐了呢?” 老夫人看了一眼周氏,周氏连忙说道:“都跟他说过事情的缘由了。” 白梓良压着胸口的闷气,不甘心地问道:“能不能换回来?” 老夫人皱着眉,严肃地说道:“你想什么呢?都换了庚帖,已经定好的亲事哪有换的?” 白梓良还想争取一下,说道:“打小时候起,你们就告诉我,等我长大娶的是慕容府的嫡长女啊。” 老夫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昨天在慕容府定了二小姐的婚事。 老三也不知道哪里得了信,让人传信给老夫人,让她帮着定下慕容府的大小姐。 那个赵氏也正好有此意思。 说白首相是个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既然大小姐不能定给世子,白首相也是很好的良配。 再说长幼有序,亲事也不能跨过大小姐,两位小姐都嫁侯府,那也是双喜临门呐! 既然两家都有这个想法,婚事也就这么定下了。 “这是活佛的意思,难道连活佛的话你也敢不听?”老夫人放下手里的茶盏,脸一下子冷了下来。 “我不要二小姐。我要的是大小姐,大小姐呀!” 事情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白梓良歇斯底里的大声嚎叫着,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混账东西,白梓良,是谁给你的胆子在此大呼小叫的? 你不要二小姐?人家二小姐原本是要高嫁的。 如今下嫁到侯府,你能娶到慕容府二小姐,就该偷着乐了。” 周氏气急败坏,儿子差点与慕容府的两位小姐都无缘,如今好不容易定下二小姐,也算是得偿所愿。 白梓良像是失去了理智,口不择言恶狠狠地说: “活佛,活佛,总是拿活佛来说事,他能说出什么好话? 一个整日疯疯癫癫的疯子,他的话你们也信?什么血光之灾? 那我把大小姐娶回来供着、敬着,不碰她,不行吗? 我又不想与她圆房,你们还指望我跟她生儿育女?” “逆子啊,你这个逆子,说的什么混账话,还竟然敢忤逆活佛?”周氏气得捂住心口,说不出话来。 “大小姐和二小姐能一样吗?大小姐自出生起就高贵无比,其母亲是嫡长女,亲外公是赵太傅。 二小姐有什么?她的母亲只是赵家的一个庶女而已。”白梓良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 “梓良,你再这般吵闹下去也没用,什么都改变不了。慕容府的大小姐已定给了你三叔。” 周氏横了儿子一眼,眼底的冰冷之色一闪而逝,接着又怨恨的说道: “真是的,都还未进门呢,就把家宅弄得鸡犬不宁,这种女子分明就是个祸害。” 第16章 早点下聘礼,早点成婚吧 “什么?定给了三叔?” 白梓良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地摔在地上: “你们怎么可以把她定给三叔,坏我好事。” 此刻,老夫人再也忍不住,颤抖的手指着白梓良,怒喝道:“放肆,白梓良,你给我跪下。” 又对着门外大声喊道:“来人!去把侯爷找回来!上家法,好好教训这个既不敬神明又不敬长辈的不孝子。” 老夫人一声呼喊,白梓良犹如被当头浇下一盆冷水,刹那间清醒过来。 只听“噗通”一声,他跪倒在地,像泄了气的皮球,眼神黯淡,不敢正视老夫人,声音沙哑地说道:“对不起,祖母,是孙儿错了。 “逆子,你可知方才那般胡言乱语,倘若被人传到慕容府,莫说你一介世子,便是整个侯府也难以担待。” “你还有如此大的能耐,还妄图违背天意强娶强嫁不成?” “娶妻理应是为了生儿育女、光耀门楣。 既娶了妻却不圆房,又不生儿育女,还敬着,供着? 你究竟在想什么?莫不是另有所图,看上了发妻的嫁妆?” “坏了你的好事?你能有何好事?来,说与我这老婆子听听,有何事是一定是要娶了慕容府的大小姐,才能成了你的好事?” 老夫人怒不可遏,指着跪在地上的白梓良便是一顿斥责。 看着老夫人气恼至极,白梓良急忙说道: “祖母,孙儿知错了。 孙儿心中念念不忘的是大小姐,没曾想竟定下了二小姐,一时气急,这才说了混账话。” 老夫人回过身,又狠狠瞪向周氏: “还有你,身为侯府主母,竟也如此口无遮拦。 儿子没教养好,还将过错怪罪到他人身上,去佛堂跪着思过!” 侯爷白段誉整天沉迷赌场,这几天在赌场都已经输了好几百两的银子了,正红着眼睛一心想着翻本那几日输掉银子。 正在兴头上就听到小厮来报,老母亲让他回府。 无奈之下,只能悻悻而归,前往老夫人所在的佛云阁。 刚踏进门,就被老夫人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骂完便让他上家法,好好教训一下不孝子。 白段誉不敢违抗,二话不说,直接拿起鞭子,狠狠地抽向跪在地上的白梓良。 白梓良咬着牙,一声不吭地硬生生受了十鞭子。 上完家法,侯爷便让人把世子扶回自己的院子里去,让下人好好看着,别再让他出去又要闯出什么祸事出来。 老夫人伤心欲绝: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精明一世。 却给你找了这么一个没眼界的媳妇。 教出了这么一个忤逆子,不知天高地厚,还满口胡言乱语。 他这是要把侯府给毁了啊.......我怎么去见你死去的爹啊......呜......呜......” 白段誉赶紧上前安抚着老夫人:“都是儿子的错,没有尽到为人子的责任,让母亲担忧生气了。” 稍后,老夫人便把昨天定亲的事跟白段誉说了一下。 老夫人心里愁啊,慕容府上两位小姐都嫁进侯府,特别是大小姐,京中第一高门贵女,那是给侯府带来多大的面子和底气啊。 偏偏那世子,不知天高地厚,满口胡言乱语。 老夫人让白段誉看好自己的儿子,不然,别说慕容府那边不好交代,就是老三心里有了隔阂、离了心,咱们侯府就更难有立足之地了。 白段誉点头应下。 虽说事情在佛云阁闹腾了,但是侯府大啊,在府里下人们的嘴比信鸽都快,想瞒住是不大可能的。 老夫人思忖片刻后,决定等晚些时候白若轩下了朝,得趁早跟他知会一下。 她深知白若轩在这个家中的重要地位。 晚上白若轩回到侯府。他如往常一样,先去老夫人那里问安。 老夫人见到白若轩,心中的打算便再也按捺不住。 她微微挺直了身子,直接说道:“轩儿,你跟梓良的婚事都定好了,还是尽快把聘礼下了,早点成婚。 再忙,也要先把婚成了,你年纪也不小了,一直拖着也不是个事儿。你说呢?” 老夫人精明的眼神一直盯着白若轩。 白若轩静静地听完老夫人的话,脸上没有太多的波澜,只是淡淡的回应:“好的,儿子知道了。” 两府订亲之后,原本安排在月底前下聘礼。 老夫人思忖着,能早则早,不必等到月底,不如这几日便将聘礼下了。 然而,朝廷方面接到奏报:淮阳湾运盐的官船因遭遇飓风,又又又翻船了。 白若轩又忙碌了起来。 此次翻船事件在朝堂之上引起轩然大波,众臣纷纷上书,恳请皇上派遣钦差大臣前往巡视督察此事。 而皇上对此事早有察觉,早就派人暗中展开了调查。 皇上召见了白若轩、慕容见之等几位大臣。 与此同时,皇城司也呈上了截获的物件。 御书房中,凌帝面色冷峻,凝视着慕容见之呈递上来的一个本子。 本子上的内容清晰详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前前后后的时间完整记录: 十几艘运输官盐的船只,竟被一帮土匪蓄意凿坏,致使官船沉没,随后官盐被土匪捞走。 官匪相互勾结,从中大肆牟取暴利。 然而,上报给朝廷的翻船原因却是飓风所致,且声称官盐被一帮流民恶意抢夺。 皇上怒容满面,扫视着一众大臣,厉声问道:“舒赫,你查到了什么?” 皇城司指挥使舒赫,身着一袭玄色劲装,外披一件黑色绣金云纹披风,腰间束着一条黑色宽边腰带,上面镶嵌着精致的金属扣饰,还挂着皇城司的身份令牌和佩剑。 他上前一步,呈上一个方盒,说道:“其他来往信件并无不妥之处,唯有这个……”舒赫话说到一半,目光投向白若轩。 白若轩道:“看我作甚?实话实说。” “这个盒子是永安侯府世子寄给淮阳盐政苗江的。”舒赫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东西,一包黄金芽和一包盐。 皇上看着桌上的两包物品,眼神再度落在面前的大臣们身上。 几位大臣各怀心思,几百个心眼都在思忖着如何为皇上分忧解难。 第17章 长亭送别 白若轩顺手拿起那包黄金芽,说道:“苗江主管淮阳的盐引售卖,这黄金芽乃是茶叶。” 接着,他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那包盐,继续说道:“这显然是在向苗江通风报信,提醒他朝廷即将查盐,好让他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白若轩又补充道:“这个盒子是前几日在茶楼,太子身边的公公陈富贵交给白梓良的。” 皇上冷哼一声,眼里闪着寒光:“又是太子!当朕是个摆设吗?” 次日早朝,皇帝身边的明公公宣读圣旨: 任命白首相为钦差大臣,前往淮阳巡视,即刻启程。 白若轩领旨之后,即刻着手筹备启程事宜。 在此期间,他前往户部,将一封信交给慕容逸飞,嘱托他转呈慕容羽汐。 午时,慕容逸飞匆忙赶回府邸,为慕容羽汐送来书信。 慕容羽汐凝视着信封,虽笔迹陌生,一眼便能辨出是男子刚劲有力的笔迹。 而且书信又是兄长送来的,无需多想便知道这封书信是白若轩的。 她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绯红,心里有些期待。 白首相还未来得及送上聘礼,便要前往淮阳巡查。 临行之际,还不忘给妹妹留下书信,由此可见,白若轩对妹妹是极为看重的。 “今日,白首相就要前往淮阳巡查。 昨日朝廷才提议,今日就下了圣旨,事态紧迫,即刻出发。 午后便要启程。妹妹你与哥哥一同去送送他吧。” 慕容羽汐听哥哥这么一说,心中顿时慌乱起来,脸色微微发白,微微蹙起眉头,喃喃自语道:“终究还是去了。” 午后启程,那还有一个多时辰。 慕容羽汐赶忙对哥哥说道:“到时候,哥哥带上我一起去吧。” 慕容逸飞答应了妹妹,先回院子处理些事务,差不多的时候再来接她一同前往。 慕容羽汐轻轻展开信纸,那上面的字迹刚劲有力,信中言辞简洁却饱含深情: 淮阳巡查责任重大,他会保护好自己,让她安心等着他回来,回来就下聘,不必担心。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字迹,此去危险重重,不知道他能不能全身而退,这让她怎么安心。 思绪片刻,慕容羽汐便摘下腰间的平安玉佩,放在手心里,双手合十,心里默默地祈祷。 午后,慕容逸飞骑着马,梦竹陪着大小姐坐上马车去了城外十里处的长亭,在那里等后白若轩。 没多久便看见一队人马从远处奔驰而来。 白若轩远远就看见停在路边的慕容逸飞和三匹火红的马。 白若轩在不远处下了马,示意贴身侍卫卫青,带着人马先走。 便走过去和慕容逸飞打了招呼,眼睛却飘向边上的马车。 他知道慕容羽汐在里面,有点意外又有点惊喜。 没想到她会特地出城来送他,冷峻的目光中露出一丝暖意。 慕容羽汐透过马车上的窗帘向外望去,哥哥和另一个男子的身影,都英姿挺拔,一个飘逸如仙,一个沉稳如山。 马车外两个男子一番寒暄后,就听见哥哥说:“白首相此去淮阳,我与妹妹前来送行,首相此去定要保重,早日归来。” 白若轩对着马车的帘幕恭敬地作了一揖:“多谢大小姐前来送行。事情办妥,我定尽快归来,小姐不必担心。” 此时慕容羽汐隔着窗帘,并没有感到羞怯,而是柔声说道: “我将无念大师赠予我的玉佩送你,可保你平安。” 说着,就把出门起,就一直握在手里的玉佩从窗口递了出去。 车帘微微晃动,一只白皙如玉的纤手从帘下伸出,手中的美玉,在阳光映照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那手纤细修长,肌肤如雪,恰似刚刚绽放的花瓣般娇嫩欲滴。 白若轩一瞬间失神,目光像是被牵引着,缓缓伸出双手,接过玉佩。 白若轩看着手里的玉佩,轻轻抚摸着,玉佩上的余温和淡淡的香味,让他的心为之一颤。 慕容逸飞看到妹妹送出的这块玉佩,是无念大师赠予慕容羽汐的,慕容羽汐日常佩戴从未离身,慕容府里的人都知道,这块玉佩意义非凡。 如今,看妹妹将玉佩赠送白若轩,足以见得她心中的担忧,也明白了妹妹的心意。 白若轩小心翼翼地将玉佩放在怀里,像是守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对着窗口温柔地说了一句:“你放心,等我。” 稍作停留,白若轩便告辞,骑上马继续赶路。 路上还时不时地摸一下怀里的玉佩,眼里的光和嘴角的上扬,都透露着他对慕容羽汐的爱意和对未来的憧憬: “羽汐,等我,等我回来娶你!” 慕容羽汐回到府中,恰好在花园撞见正在散步的慕容云和她的妹妹慕容清。 “长姐。”慕容云一看见慕容羽汐,立刻加快脚步迎了上去,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白首相去淮阳巡查了?” 眼见慕容羽汐没有搭理她,又故作担心的继续说道: “哎,听说那个地方可乱了,土匪猖獗,白首相此去,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妹妹,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慕容羽汐淡淡地看着慕容云,“朝堂上的事情,并非闺阁女子可以议论的,管好自己,不该问的别问。” 慕容云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道:“切!” 嘴上却说:“长姐教训的对,妹妹记住了。” 实际上,她心中的喜悦简直难以言表。 慕容云自认为知晓了众多不为人知的秘事,掌握着诸多秘密,对于别人未知的一切,都尽在她的掌控之中了。 白首相此次前往淮阳,必定是有去无回。 到时候,慕容大小姐可有得哭了! 这般想着,她心中越发得意。 慕容羽汐,即便你是京城第一高门贵女又能怎样? 白首相一死,你便如同坠入万丈深渊,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她心中思忖着,自重生以来,事情一件件都顺遂了她的心意。 先是婚事,她如愿与侯府世子订了亲。 成婚后,还能稳稳地当上世子夫人,膝下儿女成群,将来还会是一品诰命和国公夫人。 如今白首相又前往淮阳巡查了…… 哼!到时候就看你慕容羽汐还能笑得出来? 第18章 令人期盼的百花宴诗会 想到此处,真是太高兴了!觉得自己就是天命所归之人。 “长姐,过几日宫中举办百花宴诗会,皇上、皇后娘娘以及皇子们都会出席,京城中的才子佳人亦将齐聚一堂。 白世子还会为众人献上绝世佳作呢。” “哎,如今在京城,世子的诗词千金难求。 长姐若喜欢,我让世子作几首赠予你。 那可都是绝品,长姐可请人裱起来,挂于书房。” 慕容云继续炫耀着,同时也想借此恶心一下慕容羽汐。 毕竟世子的姻缘原本是属于慕容羽汐的,而现在这大好姻缘已归自己所有,那就让她求而不得。 慕容羽汐则像看白痴一般看着不知所谓的慕容云。 淡淡地说道:“好啊,那我就等着世子的佳作,妹妹可别让我失望。” 旁边的慕容清睁大双眸,望向慕容羽汐。 故作懵懂之态,问道:“长姐,那白首相想必也能作出许多许多诗作吧?与世子相比,哪个更好呢?” 在一旁忍耐许久的梦竹,此时实在按捺不住,立刻回怼道: “白首相十七岁便连中三元, 如今乃是朝中最年轻的首相大人,更是皇上身边的重臣。 侯府世子岂能与首相大人相提并论?” “哦,对了,白世子在你们口中乃是天下第一奇才,为何不去参加科考呢? 今年的春考,你们不妨也劝劝世子去参加,否则这天下奇才岂不是被白白浪费了?” 梦竹的一连串反击,使得慕容云和慕容清哑口无言,满脸涨红,却又不知该如何回应。 “世子不屑于科考,亦不屑于功名。 他满腹才华,在南凌国,谁人不知世子是旷世奇才,连皇上都夸赞他为青年才俊。 即便考上状元,进入翰林院又能如何? 对世子来说,那也是屈才了。”慕容云语出惊人,不肯罢休。 “妹妹当真是无知者无畏。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慕容羽汐实在听不下去了,也不想在此处浪费时间,说道:“你们继续吧。” 随即带着梦竹离去。 姐妹俩望着离去的慕容羽汐,心中甚是得意: 哼!百花宴之时,定要让你知晓什么才是真正的旷世奇才。 慕容清轻声问道:“姐姐当真要将世子的诗词送给她?那可是千金也难得之物,就这么送与她了?” “那是自然,就当是我这个做妹妹的可怜她罢了。”说完,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慕容云知道,前世宫里举办的百花宴,世子的诗词又一次惊艳了京城,万众瞩目。 想到世子的才华,富甲一方,又是权臣,慕容羽汐独享了世子给她的荣耀,那可是京城多少贵女们梦想啊。 哼,今世这一切都属于我,慕容云的了! 慕容羽汐方回到自己的梦溪阁,青柠便入内通禀:“小姐,门外有一男子求见,称是贵妃娘娘差遣他来的。” 慕容羽汐微微浅笑:“让他进来吧。” 那男子进门后,恭恭敬敬地施礼拜下:“小的凌霄,是贵妃娘娘指派来帮大小姐做事的。”言罢,便呈上自己的身契书,以表诚意。 青柠上前接过他的契书,转递给慕容羽汐。 “我这里有些事情需你去办,日后你若愿意,便可留下,若不愿留下,我便将身契书还你,你随时可以离去。” 凌霄稍稍抬眸看了一眼慕容羽汐,便又垂下眼帘,恭敬地说道:“是,请大小姐放心,小的必定为大小姐尽心尽力,万死不辞。” 慕容羽汐取出一个盒子,递予凌霄,轻声说道:“这盒子里装着手稿,你先看一看。若有不明白之处,现在就可询问,但切勿声张。” 凌霄打开盒子,一张画着图形的手稿跃入眼帘,那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抬起头,疑惑地望向慕容羽汐,问道:“这是……” “这是我手绘的活字印刷图。”慕容羽汐解释道。 接着,慕容羽汐上前,详细地说明了手稿上的关键问题。 凌霄听完,惊得连忙一拜,郑重承诺:“大小姐放心,此事小的绝不会提及您和慕容府。” “以后有事可以直接跟青柠联系,对外就说……”慕容羽汐正思索着该找个什么理由,机灵的青柠连忙接口:“就说是我的大表哥。” 慕容羽汐赞许地看着青柠,点头道:“嗯,就这么说。” 慕容羽汐对凌霄谨慎的态度十分满意。 又仔细地向他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随后,凌霄便拿着盒子离开了慕容府。 凌霄离去后,青柠前往书房整理小姐的书稿。 当她看到手稿上一首首惊艳的诗作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赞叹道:“呀,这么多诗词!小姐,你这些诗词写得太好了,都可以和世子的诗词相媲美了。” 慕容羽汐看着一脸惊讶的青柠,淡淡一笑,说道:“这些并非我所写的诗词,我只是抄录而已。” 在前世,这些诗词可都是世子白梓良的立世之作。 一旁的孙嬷嬷看到慕容羽汐抄录了这么多诗词,明白大小姐自有其用意。 但也心疼大小姐,关切地说道:“大小姐,抄了这么多,可要注意休息,别伤了眼睛和手。” 慕容羽汐温婉一笑:“嬷嬷放心,我自有分寸。” 慕容羽汐原本以为做那些刻字的模板最少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成。 没想到凌霄仅用两天就送来了样板。 慕容羽汐对凌霄的办事效率十分赞赏,看着精细的模板。 称赞道:“没想到你办事效率如此之快,而且字刻得清清楚楚、方方正正,很好。” 凌霄低着头,恭敬地说道:“大小姐交代的事,小的不敢怠慢。 小的找了一个擅长此手艺的朋友,连夜赶制出了一批。 大小姐放心,此事绝不会外露。” 慕容羽汐向娴贵妃要人,自然是因为她知道宫里出来的人守规矩,而且还有很多外人所不知道的门路。 慕容羽汐把青柠整理好的手稿交到凌霄的手上关照道: “把这些全部刻印出来,装订成册子,在百花宴前夕要全部摆在京城的各书坊。” “是,小的明白,小姐的手稿我会独自抄下来,原稿会还给小姐。” 第19章 世子又偷偷溜出去了 凌霄离开慕容府后,在马车上翻阅起慕容羽汐的手稿。 瞬间惊呆,一首首堪称绝世佳作映入眼帘。 想到大小姐特意嘱咐,要在百花宴诗会前,将这些诗词册子摆放在京城的各书坊。 凌霄立刻明白了小姐的深意,心中也有了盘算。 百花宴诗会前十日,青柠收到凌霄的消息后出门相见,从凌霄手中接过一个布包便匆匆赶回。 踏入梦溪阁,青柠将布包递给慕容羽汐。 打开布包,里面慕容羽汐的原始手稿一张不少,还有一本装订精致的《墨香雅韵》的册子。 “凌霄说这是刻印好的样本册子,若小姐觉得可行,就开始大量刻印,百花宴诗会前夕便能送到书坊。” 青柠在一旁将凌霄的话转告给小姐。 慕容羽汐翻看着手中的册子,里面一共180首诗词,很是满意,微笑着对青柠说:“凌霄办事稳妥,就按这个来做。” 翻看着手中的册子,慕容羽汐的笑意渐渐消散...... 前世,白梓良与其妹妹白娇楹在百花宴诗会上,凭借着五首牡丹诗惊艳京城。 一直渴望成为皇子妃子的白娇楹,更是凭借牡丹诗,获得皇后的青睐,被封为太子侧妃。 皇后并非真心看中已然没落的永安侯府的白娇楹,而是为了帮自己的儿子拉拢势力。 永安侯府的白首相乃朝廷重臣,手握大权。 侯府世子的正妻是慕容府的嫡出大小姐,如此一来,便将百年世家、根基深厚的慕容府也牵扯其中。 而且,那个白娇楹成为太子的侧妃后,更是因在嫁入皇宫时,慕容羽汐未将自己的全部嫁妆给她,没有为她添置足够的嫁妆撑场面而心生怨恨。 回娘家时,她百般刁难、磋磨慕容羽汐,找借口让她在寒冷的风雨中罚跪了两个时辰,致使慕容羽汐受了风寒差点死去,落下了病根子...... 合上手中的《墨香雅韵》,慕容羽汐望着院中盛开的牡丹。 那对才情绝世的兄妹,曾以诗词惊艳了时光。 今世,他们却再也没有机会创作出那样令人赞叹的诗词了。 入夜时分,白梓良趁着府中下人未曾留意,悄然潜入北城胭脂巷唐嫣儿的小院。 唐嫣儿瞧见刚进门的白梓良,立刻不管不顾地扑将上去,紧紧挂在男人身上。 正在屋里逗弄孩子玩耍的李婶,见这两人情形不对,微微皱起眉头。 心疼地抱起孩子,侧身绕过门口的二人,大晚上出了门。 “我想死你了,这么久都没见到你。”唐嫣儿挂在白梓良身上,眼眶泛红,娇声说道。 “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嘛,我也渴望天天与你相伴。” 白梓良说着,更加用力地搂住唐嫣儿。 “上次你让林木给我带口信,说因你心中唯有我,惹恼了侯老爷,被上家法,现在还疼吗?” 唐嫣儿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落下来。 “都过了十多天了,不疼了,看到你落泪我心疼。”白梓良将她抱在怀中。 “给我看看,伤成什么样了。” 唐嫣儿挣脱白梓良抱着她的手,将他身子反转过来,让他背对着自己,扯开衣服,只见后背上清晰可见的鞭痕。 “这怎么下得了手啊,这么多天了,这伤都还没完全好。” 眼前这男人为了爱她受了家法,伤还未痊愈,又偷偷溜出来看她,这份真心,谁能不为之感动呢? 说着,唐嫣儿眼泪汪汪地抚摸着男人的后背,被感动的心都要化了。 白梓良好多天没来小院了,眼下又被这女人有意无意的撩拨着,早就按耐不住心中的欲火。 转身双手横抱起还在哽咽的唐嫣儿,眼神炽热如火,盯着着怀中的女人,弯着腰迈着鸭子步走向床榻。 散乱的衣裤随意丢在地上,两人共赴那缱绻温柔之地…… 一番缠绵悱恻过后,屋内依旧弥漫着丝丝暧昧的气息。 白梓良轻轻抚摸着已经累趴着的唐嫣儿,温声道: “嫣儿,此次我是与那二小姐定了亲事,大小姐许给了我三叔。” 原本闭着眼睛、一脸意犹未尽的唐嫣儿,猛地坐了起来,惊叫道:“啊?怎会如此?” “哎,听我母亲说,是宁安寺的活佛无念大师看了庚帖,称我与那大小姐不相配,若结合会有血光之灾。”白梓良此刻满心懊恼。 “什么活佛,又是封建迷信那一套,你还真信呀?” 唐嫣儿自认为是来自新时代的女性,就不该相信活佛的话。 在她看来,那都是骗人的把戏。 如今穿越到古代,这些古人思想保守,都不懂得为自己争取,活着当真是累。 “反正祖母和母亲都如此决定,我也尽力争取过了。” 白梓良想到为了这门婚事自己甚至挨了家法,却仍未改变结果。 “你三叔身为朝堂重臣,京城的那些达官贵人岂不是争相巴结,将自家女儿许配给他?” “听祖母曾提及,早几年似乎确有几家人向三叔提亲。 但是不知是什么缘由,最终都未事成,这婚事便一直耽搁下来。” “那你三叔自己也不着急?都这么大年纪了。 不是他有隐疾,就是有断袖之癖,又或者私下了豢养家妓。 只是人家隐藏的深,你们不知道而已。” 唐嫣儿顿时脑洞大开。 心里想着: 那个三叔猥琐的老男人,变态也正常。 都二十五六岁的老男人了,放在现代年龄也不算小了。 更何况在古代? “别胡说,这话可不能乱说的。”白梓良急忙用手捂住她的嘴,真怕她口无遮拦继续乱说。 “你急什么,又不是说你。哼!不信你就等着瞧。” 唐嫣儿看着白梓良着急的样子,心里更加笃定。 他那个三叔就是个道貌岸然的变态伪君子。 “那你如今娶个二小姐又有何用呢? 你既不喜欢她,娶回去还白白占着夫人的名头。” 唐嫣儿嘟着嘴,心中甚是不甘。 世子宁可娶一个不喜欢的人,也不将自己娶回去,自己都为他生了儿子了。 白梓良看着生气的唐嫣儿,连忙安慰: “我心中喜欢的是你呀,我只与你生孩子。 谈婚论嫁,娶谁都一样,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那慕容府的二小姐,嫁妆想必也不会差。” 第20章 唐嫣儿心有不甘 唐嫣儿思忖着,自己跟随世子这么多年。 一直蛰居于北城这肮脏的方寸之地,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自己明明穿越到了这个时代,可为何一切都与小说中所写大相径庭呢? 在那些小说里,穿越者往往备受众星捧月般的追捧。 凭借着来自现代的知识和物品,能够轻而易举地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而她呢?竟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了一个曾经备受万人瞩目的福星、却又是流放犯的人身上。 在被世子救下之后,她便不能随意抛头露面了。 唐嫣儿心里恨恨地想着:什么福星,灾星还差不多呢。 本以为自己拥有古代人所没有的东西,只需稍稍拿出一点,就应能震惊整个南凌国。 可除了给世子的一些诗词外,其他的都需银子来实现。 而世子似乎也并非她想象中的那般富有。 唐嫣儿时常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一部充满波折的小说。 她来自现代,却有着旁人难以理解的孤独身世。 八岁的时候母亲一场意外,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几年后,父亲再娶,家中多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起初,唐嫣儿也尝试着去接纳继母。 然而,生活中的种种摩擦让她们的关系始终无法融洽。 无奈之下,她选择离开那个不再温暖的家,来到外婆身边生活。 在外婆那里,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关爱与宁静。 时光匆匆,转眼间高中毕业。 命运似乎又和她开了个玩笑,大学没考上。 唐嫣儿她毅然决然地离开家乡,决定出去闯荡一番。 在大城市中历经艰难,终于找到了一份工作。 在饭店做服务员,包吃包住,收入也不错。 没做多久,她竟去勾引饭店老板,结果被老板娘发现后给打了出去。 她又满怀期望地去了某地的拍摄基地当群演。 在那里,虽然工作有时候很辛苦,但空闲的时候她还用手机搞个直播。 没想到还真有了点收入,一有收入,她立刻邀请了几个朋友一起吃喝玩乐,尽情享受生活的乐趣。 她那几天真的特别开心,玩到很晚都舍不得散场。 某天,他们玩到半夜,各自回家。 在回家的路上她还不忘开个直播。 可能是当时太兴奋了,完全没看脚下的路,结果一脚踩空,直接跌入了湖里。 她拼命扑腾了几下,可最后还是没能上来......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古朴的房间之中。 眼前站着一位身着古装的男子,五官立体,眼角分明,俊朗的外表,也算是个美男吧。 她一度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拍摄基地,正在拍摄电视剧。 然而,当那个男人对她讲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话后,她才惊觉。 自己正如小说里所写的那样,她穿越了,她真的穿越了。 起初,她对自己的生活还算满意。 虽穿越至此,但好歹有人养着,无需每日为生计奔波劳碌。 只要在男人需要时,念几首诗词,便能让他欢喜好几天。 还能收获这个男人的温柔与宠爱。 在北城这个鱼龙混杂之地,男人为她准备的小院。 与周边的人和流民相比,她算是过得很好,心中也是满足。 有了儿子后,男人在北城给了她一个小铺子,任她随意买卖些小玩意。 如今眼前的这个男人要成亲了,那她又算什么呢? 一个现代人穿越到古代去给别人当妾室?当外室? 唐嫣儿心中满是不甘。 她有着现代人所受的教育和智慧。 比起在这落后的古代任何人,都要好上百倍,千倍。 “嫣儿,过几天宫里举办百花宴诗会,太子负责筹办,他看重我, 让我多准备几首诗词,作为百花宴的开场和压轴。 以后还要派我去筹建长江口的治理工程。” 唐嫣儿一听工程两个字,立刻两眼发光。 放在现代的话,有工程做,那就代表着有钱赚,而且是赚的大钱。 “啊?有工程可以做?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赚到很多银子了。行,我先帮你准备诗词。你要几首诗词啊?” “越多越好。”白梓良想着,能多要几首也是好的,百花宴诗会上用不到的,留着以后还可以用。 唐嫣儿兴奋的连忙起身,衣服也来不及穿,拿起笔,思索片刻,便在纸上写了起来。 心里却想着,做工程就可以赚到钱。 到时候二小姐的嫁妆也是可以拿来用的,大不了自己赚了钱以后再还给她。 有了这些启动资金,便可以实现她的梦想了。 要出海,开通航线做大买卖。 诗词写完交给了还躺在榻上的白梓良: “梓良,我也想进宫参加百花宴。 想看看皇宫是什么样的。”唐嫣儿嘟着嘴,撒娇似的说着。 白梓良被她这么一说,吓了一跳: “不行的,皇宫这个地方你是千万不能去的,万一被人发现,我们都得玩完。” “不会的,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再说我有自己的办法。”唐嫣儿神神秘秘地说着。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你可别胡来。” 白梓良可不想冒这个风险,万一出了事情,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有可能牵连整个侯府。 “好吧,这个先不说,你先看看,先帮你写了五首。 有牡丹诗词,春光诗词,百花诗词,不行的话你自己再作两首补上。” 唐嫣儿心里自有打算,先不纠结进宫的事情。 白梓良看着纸上写得歪歪扭扭的诗词,心里欣喜万分。 就凭这几首诗词,自己在百花宴上又可以大放光彩。 抑制住内心的喜悦之情,白梓良紧紧抱住唐嫣儿,目光中满含深情,缓缓说道: “嫣儿,你就是老天赐予我的福星。” 情至深处,白梓良一个翻身,将唐嫣儿压在身下……随后,又是一番缠绵缱绻。 那小院中,一阵阵娇喘的声音传出,打破了胭脂巷的宁静。 可怜的李婶抱着孩子,不知何时才能回家...... 事毕,白梓良再三叮嘱唐嫣儿切勿前往皇宫,而后脚步虚浮地离开了小院。 唐嫣儿望着那男人走出小院的背影,不禁轻哼一声: “你不让我去,我偏要去,到时看你还能否认出我?” 不多时,满脸疲惫的李婶抱着已经熟睡的白彬彬走进了小院…… 第21章 “梦竹,拿两万银两押袁弘。” 这几日,京城甚是热闹,众多赌坊纷纷开设赌局,赌谁的诗词将会在百花宴上的夺得头筹。 其中,最为热门的当属永安侯府世子白梓良,毕竟他声名在外,押注于他必定稳赚不赔。 其次,便是新近进入仁爱书院的学子袁弘,据说此人天资聪慧,博学多识,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其余的则是大儒子弟以及一些青年才俊。 赌坊的老板和小厮们大声呼喊着:“几位才子各有所长,输赢难料,诸位谨慎下注。” 前来下注的人们几乎毫不犹豫地都押上了侯府世子。 慕容府内也是一片热闹景象。 下人们于私下里纷纷议论着究竟谁能拔得头筹。 侯府世子是二小姐的夫婿,所作诗词皆为绝世之作,世间恐无人能够再度与之比肩。 慕容云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听说外面赌坊开了赌局,大家都押了世子。 激动的将自己所有的银子都取了出来,押注在世子白梓良身上。 不仅如此,她还特意跑到赵氏那里,让赵氏把所有的银子都拿出来押白梓良。 赵氏根本不愿沾染这些赌局之事。 毕竟,赌局输赢难料。 她可不想白白将银子打水漂,连一点水花声都听不到。 “母亲,您相信我,此次百花宴诗会,世子准备的诗词必定能拔得头筹。 您只要押上世子,那绝对稳赢,这简直就是白送的银子啊。”慕容云信心满满地说道。 “你为何如此笃定世子准备了诗词,还一定会赢?” 赵氏上下仔细打量着慕容云,质问道:“莫非你与世子私下有往来?是世子告知你的?” “母亲,我并未与世子私下来往,您只管相信我便是,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赵氏觉得她烦扰,便随意拿出五十两银子给她,想将她打发走。 慕容云一看到母亲只拿出五十两银子,当下就不满意了。 “这……这五十两银子是打发叫花子呢。 此次是稳赢的赌局,母亲,您就不想赢一次大的吗? 女儿都跟您说了,相信我,相信我。” 赵氏见她如此笃定,没好气地问道:“那你说要多少银子?” “哎呀,母亲您有多少银子就全部拿出来押上!”慕容云急得脸都红了。 赵氏咬了咬牙,拿出三千两交到慕容云手中,心里是万分的舍不得: “这是母亲全部的家当了,都给你了。” 慕容云满心欢喜地拿着母亲给予的三千两银子,转而又去了妹妹慕容清的院子。 慕容清极为乖巧听话,对姐姐言听计从,二话不说将自己所有的银两悉数交给了慕容云。 慕容云掂量着手中的银票和银子,就觉着还不够多。 她暗自思忖,自己不久后便会成为世子夫人,世子定能稳稳地独占鳌头。 自己岂不得多多为他撑足场面?还能赢回大把的银子。 这样想着,便吩咐身边的丫鬟和小厮去府里把下人们都召集过来,一同筹集钱财押注。 那些下人们听说有此等好事,都不想错过这白白送上门的银子,即便筹钱也愿意跟着二小姐押注。 一番忙碌过后,总算零零散散地凑到了四千五百两。 梦竹看着府里的下人们个个欢喜得像捡到宝贝一般。 拉住个下人一打听,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急忙跑回梦溪阁,将此事一五一十地告知慕容羽汐。 有几个老婆子不但押上了自己的棺材本,还四处向亲戚借钱。 慕容羽汐微微抬起袖子,抿着嘴轻笑:“梦竹,拿两万银两押袁弘。” “啊?两万银两,小姐,这是不是太多了?” 梦竹不明白小姐为何如此看好一个刚入学府的新人。 “去押便是。”慕容羽汐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奴婢这就去办。” 梦竹知道夫人留下众多的庄子和旺铺都由小姐打理,小姐手中自然不缺这点银子。 听了小姐的话,梦竹拿着两万银票坐上马车,前往京城最大的赌坊——麒麟赌坊。 “我家大小姐,两万银两押注袁弘。”梦竹此言一出,整个赌坊瞬间鸦雀无声。 倒并非因为两万两银子的数目,而是众人惊讶于竟有人花两万银子押注一个刚入学府的新人。 赌坊老板旋即高声叫嚷道: “慕容府大小姐押注江南才子袁弘拔得头筹,诸位可有跟注的?” 许久过去,竟没有一人响应。 一个刚入学府的新人,诗词造诣怎能与侯府世子白梓良相提并论呢? 赌坊里押注的人,没一个看好袁弘,个个都摇摇头,摆摆手。 梦竹从赌坊走出,正想回府,稍作思忖后,吩咐车夫调转车头前往北城。 马车在胭脂巷附近的两条街上闲逛一番后。 便看见在胭脂巷不远处,有个小乞丐蹲在墙角,在地上画着圈圈。 小乞丐抬头望了一眼从他面前经过的马车,片刻后便起身,跟随马车走了一段路,刻意避开了胭脂巷。 这个小乞丐是梦竹暗自从北城的流民中精心挑选出来的。 他极为机灵,与其他流民迥然不同,也不从与那些流民乞丐哀嚎乞讨为伍。 手里有点吃食,也会分一点给那些比他更小的小乞丐。 梦竹找上他的时候,小乞丐连名字也没有,脏兮兮的脸上透着一股机灵劲,梦竹便叫他小盛。 马车在一处四下无人的地方停下,小盛加快脚步来到马车旁边:“姐姐。” 梦竹撩起小窗帘,小盛把这几天听到的消息赶紧告诉给梦竹: “那个女人买了很多胭脂水粉。 还跟她家的婆子说,这些胭脂水粉是为了进宫做准备的。 到时候把自己装扮成男人的模样就能混进去了。” “你可当真听清楚了?” “姐姐,我绝不会听错,我的耳朵极为灵敏,只要想听,隔很远都能听见。” 小盛颇有自信,笑着用手指了指前方: “瞧,看见了吗?那间铺子就是她的,她在里面做生意,说的话我都能听见。” “嗯。”梦竹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些铜钱,让他自己去买点吃的。 叮嘱他切勿将此事告知别人,小心行事,随后便离开了北城。 第22章 夫人气得找祖母告状 回到梦溪阁后,梦竹向慕容羽汐汇报了此事。 “哦?她竟想进宫?她怕是还不知晓进宫的规矩。”慕容羽汐深知进宫绝非易事。 倘若她真能混进宫中,一旦获罪,落得个欺君之罪,倒要看看自身难保的白梓良如何保下她。 梦竹于麒麟赌坊押注两万两银子赌袁弘的事情,没过多久便传入了慕容云耳中。 慕容云怒不可遏,脸都气得扭曲了,将手中茶盏狠狠摔落在地: “这慕容羽汐究竟是何意思?瞧不起谁呢?竟如此嫉恨于我?” 心中实在愤懑难平,带着丫鬟前往母亲赵氏的院子。 “母亲,您瞧瞧长姐,她分明就是这样嫉恨着我。 这么多的银子,她不押注世子,却去押了那个袁弘。 她定是记恨我和世子的婚事,才故意押注了别人来气我们。” “她花了多少银两?” “两万两银子。” “什么?两万两银子?” 赵氏猛地从椅子上跃起,满脸震惊,双目圆睁,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 她心中又是嫉妒又是愤恨。 她暗暗思忖,自己这个当家主母辛苦操劳半生,抠抠搜搜才攒下三千两银子傍身。 可这个死丫头,竟这般阔绰,一出手便是两万两银子,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赵氏气得浑身直颤,随后便去了老夫人的泽恩苑告状去了。 “母亲,您可知大小姐竟花了两万两银子,押注那个先前在我们府上养伤的袁弘赢得头筹。 明眼人都知道,这次侯府世子定能赢得头筹,可她却押注别的男子。 这样不清不白的事情......若是传了出去,真不知别人会怎么想呢。 如今就已经开始帮着外人了,说不准以后云儿与她一同嫁到侯府, 她再在白首相面前说些不利于云儿与世子的话,这该如何是好啊……” 老夫人耐着性子听完赵氏的话,眉头紧锁,将赵氏数落一番: “赵氏,汐儿尊称你一声母亲,你可曾真心把她当作女儿对待? 汐儿自幼最是守规矩,你可曾见过她有逾越之举? 倘若你真把她当女儿看待,便不会如此编排她,还硬要扯上什么清白不清白? 我倒是没听见其他人对她有何微词,倒是你在此喋喋不休。 再者,银子是她自己的,她爱押注于谁,那是汐儿自己的事。 汐儿做任何事情定是有她的道理,你又何必大惊小怪地跑来我这里唠叨。” 赵氏怔怔地望着老夫人,心中憋着一口气,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没想到老夫人护着慕容羽汐这个死丫头,护得如此直白。 她也明白,多年来,慕容府的人一直这样袒护着慕容羽汐兄妹俩,这次也是如此。 赵氏心中再如何憋屈,她也不敢反驳老夫人,被数落了一顿,只得悻悻地离去。 老夫人望着赵氏远去的背影,直至其身影消失在泽恩苑,不禁摇了摇头。 轻叹道:“哎,说到底,终究是个庶出,眼皮子浅呐。” 随后,老夫人转身,对身旁的大丫鬟芷若吩咐道:“去,把大小姐请来,就说祖母挂念她了。” 慕容羽汐接到通报后,即刻来到了泽恩苑。 她举止端庄,规规矩矩地向祖母行了礼。 而后笑着问道:“祖母,您这是有何事要与孙女说吗?” 老夫人招手示意她走近身旁,拉着慕容羽汐的手。 柔声说道:“汐儿,听说你在百花宴的诗会上押注了?” “是的,祖母。我押注了暂住在府上的袁公子。 他博学多才、才华横溢,且为人谦虚好学。 父亲和哥哥都与他有学术上的交流,对他的学问十分认可。 以他这般才华,此次殿试,夺得状元也并非不可能。” 老夫人笑着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我先前还在疑惑,你为何会让你父兄在府里安排一个陌生男子暂住。 如今看来,还真是个才子啊。” “祖母,袁公子出身寒门,当初孙女无意中救了他一命。 便安排他在府上养伤,后又让他有机会进入仁爱学府。 若是此次他能夺得状元,日后定能成为我们慕容府的一大助力。” 老夫人连连点头,看着站在一旁的孙女,眼神中透着自信与笃定。 老夫人微微颔首,目光中满是赞赏。 心中感慨万千,百年世家,传承至今,靠的便是那一份对人才的珍视与招揽。 家族的辉煌,不仅仅源于血脉的延续,更在于不断有才华横溢之人加入,成为家族前行的助力。 老夫人心中甚是赞同慕容羽汐的做法,也不忘提点了一下: “汐儿,你做的很好,押注两万银两袁公子这事儿,总归是要让袁公子知晓的。 到时候就让其他人去告知袁公子,这样更妥当。” “祖母放心,孙女让梦竹前去押注,也是为了避人口舌,也未曾跟任何人提起过。 这不,连祖母您都知道了这事儿,袁公子那边早晚也会知晓的。” 慕容羽汐明白祖母的意思,边说边拉着祖母的手。 老夫人慈爱地拉过慕容羽汐坐在自己身边,满是疼惜地看着身边这个聪慧可人的孙女,心中欢喜不已。 慕容羽汐瞧着老夫人慈爱模样,也倍感温暖,她悄悄凑近老夫人耳畔说道: “祖母,此次押注若是成了,那便能赢很多银子呢。 孙女心中已有盘算,打算用这些银两将京城的一些流民安置到庄子上。 您想啊,如今京城流民日益增多,朝廷正为如何安置他们而烦恼。 这样既能解朝廷之忧,又可为那些可怜之人提供一个安身之所。 这岂不是一举两得之事? 孙女也希望能为家族积一份善德,为百姓谋一份福祉。” 老夫人听后,眼中满是赞赏:“汐儿做事,就是细心周到,眼光长远,祖母定当支持你。” 老夫人吩咐周嬷嬷取来两万两银票,递给慕容羽汐,温言道: “汐儿,你心怀孝心,且颇具远见卓识,事事为家族思虑周详。 祖母断不能亏待了你。这银票你且收下,权当是祖母对你的奖赏。” 慕容羽汐赶忙起身,向老夫人恭敬施礼:“孙女承蒙祖母厚爱,自当多多孝顺祖母。 这些银两祖母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孙女万不敢收的。” 第23章 宫门口 老夫人见羽汐执意不收银两,便说道: “汐儿,既如此,那祖母便将北郊外那两处大庄子赠与你,你可用其安置流民。” “孙女谢过祖母。”慕容羽汐满心欢喜地接受了祖母赠予的庄子。 赵氏得知老夫人将慕容羽汐唤了去,料想她肯定会被责罚,心中的气这才顺了一些。 出乎她意料的是,老夫人非但没有责罚这个丫头,反而另外赏赐了两处大庄子。 赵氏顿时气得在房里摔了好几个花瓶和茶盏。 看着地上被自己摔碎的物品,她既心疼又憋屈,一时间竟气得晕了过去。 房中的丫鬟们手忙脚乱,急忙去请府医。 梦竹听说了此事,兴奋地赶紧跑回来告知大小姐: “小姐,小姐,夫人气得晕过去了,府医都被请去了。” 慕容羽汐依旧淡定从容,眼皮都没抬一下,微微摇了摇头,平淡地说道: “哎,她在慕容府度过了大半辈子,怎的还是如此小家子气。 不过是没能遂了她的愿,祖母不但没责罚我,还赏了我两处大庄子,她便如此沉不住气。” 时光流转,仿佛白驹过隙,转眼间,那令人期待的百花宴诗会已然来临。 在慕容府中,女眷们早早便起身精心梳妆打扮。 慕容老夫人更是端庄得体,通身的装扮尽显荣华富贵之态。 今日进宫,老夫人心中满是期待,因为可以见到久未谋面的女儿。 她深知,自己的行头必须是最好的,这不仅关乎自身的体面,更是贵妃娘娘的面子。 慕容府大门前,女眷们依次登上各自的马车。 老夫人的马车稳稳地处在最前面,彰显着她在家族中的尊崇地位。 紧随其后的,是慕容羽汐的马车,那华贵的车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再往后,赵氏和两个女儿同坐一辆马车,不紧不慢地跟在慕容羽汐的后面。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出发了,车轮滚滚,扬起微微的尘土。 宫门外等候处,慕容羽汐所乘马车尚未停稳,梦竹悄悄掀开一角车帘,小心翼翼地向四周张望。 不一会她轻声道:“小姐,他们来了。” 慕容羽汐顺着梦竹掀开的帘角望去。 不远处,白梓良与其贴身小厮一前一后骑着马,正朝着宫门方向而来。 那小厮目光阴毒地紧盯着慕容羽汐的马车,满脸掩饰不住的嫉恨。 慕容羽汐对白梓良和他的贴身小厮林木最熟悉了。 眼下这个小厮,尽管身着小厮服饰,五官也稍显粗犷。 在她眼中,这人分明就是个女人。 慕容羽汐所乘坐的御赐马车以及出行之时的排场,确实奢华无比。 这样的景象,使得这个自恃来自现代、见过大世面。 却又对古代诸多嫌弃,觉得古代既落后又迂腐的唐嫣儿, 心中满是羡慕嫉妒恨。 青柠也挨过去看了一眼,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 “哎呀,小姐,世子身旁的小厮,就是那日在胭脂巷马车上的那人,原来他是世子的人。” 梦竹在一旁轻声向青柠说道:“再仔细看看,瞧瞧有什么不妥之处。” 梦竹这样一提醒,青柠又仔细地打量了一番。 随即脸颊绯红:“啊!她是个女子呀,她有这个……”说着,顺势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下。 “真是晦气。”青柠说着就把车帘拉了严严实实的,怕脏了小姐的眼睛。 赵氏一路尾随着慕容羽汐的马车,心中的怨气始终都没消散。 她不停地抱怨道: “我好歹也是主母,出行的马车从未享受过她那样的待遇。 她不就是个嫡出大小姐,还真把自己当成公主了。” 慕容云冷笑着说道:“母亲,稍安勿躁,她得意不了多久的。” “你所说的那些,究竟是不是真的?”赵氏追问。 “母亲不必着急,我所说的事,千真万确,比珍珠还真。 到时候,你就等着看好戏。”慕容云得意洋洋地说着。 百花宴的诗会,将是我慕容云荣耀的开端! 今生今世,所有的荣华富贵都与你——慕容羽汐无缘了! 你只配被我踩在脚下,摇尾乞怜,祈求我的施舍。 慕容云激动得满脸通红,紧紧地攥着拳头。 “母亲,待会见了侯府夫人,下聘的日子必须定在端午节。” 慕容云又一次提醒了一下赵氏。 慕容云前世的记忆里,白若轩应该就死于端午前夕。 宫里接收到消息,端午节送的丧报。 一想到端午节下聘的日子,自己的聘礼一批一批送进府。 而慕容羽汐,给她送来的只有丧报! ...... 慕容云想到这些就兴奋无比。 进宫的时辰一到,众人陆续下了马车,准备入宫。 依惯例,女眷经由右边通道进入御花园,公子少爷们则从左边通道进入。 “什么烂玩意儿,还配坐这样的马车。”‘林木’终究没忍住骂出了声。 白梓良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急忙回头看去,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他万万没想到,唐嫣儿竟然将自己扮成了林木的模样。 还一路跟随自己来到宫门口,而自己竟全然未察觉。 自己天还未亮就出了门,骑上马便匆匆上路。 一路上,他还反复默背着唐嫣儿为他准备的几首诗词。 生怕上场时有差错,根本就没留意身后跟着的小厮。 若不是唐嫣儿方才的声音,他断不能发现。 “胡闹!趁人不注意,赶紧回去!” 白梓良警惕地四处张望,唯恐有人发现端倪。 “切。”她扭过头去,对白梓良的话充耳不闻。 昨夜,她好不容易把林木骗去了北城把他灌醉。 又费尽心思照着林木的模样把自己化妆成林木。 如今到了宫门口,眼看就要进宫了,还能让她回去? 唐嫣儿凑到白梓良耳边,轻声说道: “我的化妆技术如此之好,你都没能认出我,旁人就更不会认出来了,放心吧!” “我是天未亮便出门,根本无暇细看你。”眼见快到宫门口了,白梓良着急地说道。 说话间,他们便来到了宫门口。 “林木”被门口的太监拦在了宫门外。 太监用尖细的嗓音说道: “不懂规矩吗?女眷一个丫鬟陪同,男宾只能一人进宫,下人在宫外候着。” 第24章 唐嫣儿的震撼 白梓良松了一口气,只要她不进宫就好。 转身把唐嫣儿拉到边上,轻声说道: “你去那边人少的地方待着,千万别乱跑,尽量避开宫里的人,要是冲撞了宫里的贵人,我也护不了你。” “知道了,知道了。” 唐嫣儿不耐烦地说着,心里委屈的很,自己算是白白忙活了一个晚上。 慕容羽汐的马车徐徐停在了宫门口。 唐嫣儿的目光被慕容羽汐的的马车所吸引。 她双手环抱胸前,肆无忌惮的看着不远处的马车。 不屑的自言自语:“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个啥样的烂玩意儿。” 北望与阡陌先下了马车,从马车底部抽出宽大的木制梯子,将其位置固定妥当。 梦竹随即也下了马车,在马车旁静候。 青柠轻轻掀起车帘,慕容羽汐缓缓从马车中缓缓走了出来。 她身着一袭淡紫色罗裙,裙袂随风轻扬,仿若云雾般轻盈飘逸。 裙子之上,银线绣制的精致花纹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微光芒。 裙外还罩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纱衣,更是增添了几分朦胧之美。 腰间系着一条淡粉色丝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那纤细的腰肢。 乌黑的长发盘成精致的发髻,一支鎏金牡丹步摇插于其中,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轻轻摇曳。 微微抬起头,眼眸恰似秋水般澄澈,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轻抿朱唇,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既温婉动人又魅力十足。 轻轻提起裙摆,在梦竹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那神态之中,既带有几分羞涩之意,又透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和一种道不明说不清的上位者的气势。 那一刻,唐嫣儿惊呆了,慢慢垂下了双手,却握紧了拳头。 她怔怔地望着慕容羽汐,心中满是震撼。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领略到了钟鸣鼎食世家大家闺秀非凡的气质。 一颦一笑、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令人目眩的高贵气质。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是岁月沉淀与良好教养的完美结合。 唐嫣儿不由得想起了自己。 在北城那偏僻且脏乱之地生活多年。 她一直自视超凡脱俗,从未看得起过古代女子。 唐嫣儿被眼前的慕容羽汐深深的折服。 她美得那般真实,耀眼夺目,那般高贵典雅,恰似九天之上的仙子降临凡间。 这就是差点跟世子定亲的慕容羽汐? 这么一个美人儿,是个男人都抗拒不了。 要是真的被世子娶了,难免会日久生情。 再看看自己,简直就是个渣渣,心中不禁悄然涌起一股自卑感。 一阵刺痛从手心传来,“嘶”唐嫣儿吸了一口冷气。 看着被指甲掐破的手心,心里一阵烦躁: “呸,长的好看,不就是一个花瓶嘛?古人就是古人。 这辈子只能是一个进不了厨房,上不了厅堂的深闺怨妇。” 就算美如天仙,贵气冲天,还好是嫁给了那个变态猥琐的老男人,到时候只会是个残花败柳,让你生不如死! 在这里,只有我唐嫣儿才能独宠于这世间,我才是该被众星捧月的一个! 达官显贵纷纷入宫。 宫外,下人们各自忙碌。 将主子们的座驾依次停靠在宫墙之外。 唐嫣儿悠然闲逛,目光所到之处,心中满是鄙夷。 在她看来,皇宫理应金碧辉煌。 可眼前这皇宫却实在不怎么样,落后至极。 远远地,唐嫣儿看见青柠正在整理马车内的饰物。 便不怀好意地走上前去搭讪。 “哎呀,如此豪华的马车,我可是头一回见呢。” 青柠回头一看是这货,心中暗喜:“嗯,这是我家大小姐的马车。” “小哥,你家主子是哪个府上的?看着你面生得很。”青柠明知故问。 “哦,我是永安侯府世子的贴身小厮,林木。”唐嫣儿嬉笑着回答。 “侯府世子啊,那可是了不起的人物,青年才俊。 今日的诗会,头筹必定是你家主子了。” 青柠佯装欣喜之态,与唐嫣儿闲聊起来。 “那是自然。刚才我看到你家大小姐下马车,竟有这么多人伺候她一人。她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吗?”唐嫣儿故意问道。 “嘘。”青柠四处张望一番,轻声说道: “小哥,你可不能这般言语。我们身为奴婢,伺候主子乃是本分,断不可议论主子。” “你家这小姐这分明是仗势欺人,一看就不是好人。 平日里肯定骄纵惯了,对下人们也是非打即骂,你们得学会反抗。” “啊?反抗?如何反抗呢?”青柠故意问道。 “哎,你们就是太过懦弱了,听我说啊……” 唐嫣儿指手画脚地说着。 其他下人们见他们二人聊得火热,也纷纷凑过来瞧热闹。 反正主子们刚进宫,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 唐嫣儿看到下人们都围了过来,说的就更加起劲了。 心中暗忖:有必要给这些古人上上课了...... 皇宫的御花园内,入目便是一片绚烂花海。 桃花娇艳,如粉色云霞;牡丹华贵,雍容绽放。 百花宴设在御花园的东南面。 中间铺着红毯通向南面宽敞的楼台,那是皇上和娘娘们的专区。 两边花丛间,精致的桌案错落摆放,上面摆满珍馐美酒与时令瓜果。 皇上、娘娘以及皇子们还未到场,众人都各自欣赏御花园的美景,或是久未相见的好友聚在一起相谈甚欢。 慕容老夫人与侯府老夫人坐于一处,一眼望去倒是颇为和谐。 然而,慕容老夫人天生自带贵气,在气势上就压了侯府老夫人一头。 毕竟侯府老夫人出身低微,并无家族根基,更没有家族的财富支撑。 仅靠着老侯爷当年挣下的爵位维持着侯府的局面。 好在侯府还有一位年纪轻轻便成为朝廷重臣的儿子白首相,为侯府撑着面子。 除此之外,便真的再无其他了。 慕容老夫人则有所不同,出身豪门,百年世家的深厚根基,几代人的财富,这便是十足的底气。 她的儿子身为朝廷重臣且兼任族长,女儿又是备受恩宠的贵妃娘娘。 一般的人确实难以入得了慕容老夫人的眼。 若不是与侯府结为亲家,恐怕她也不会与侯府老夫人同坐一处。 第25章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 赵氏与侯府夫人周氏相坐而谈,两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言语间满是亲昵。 赵氏开口道:“亲家,要不将下聘的日子就定在端午节吧。” 周氏微微低头,略作思忖后回应道:“还是等他三叔回来吧,端午节的话他三叔也该回来了。” 赵氏心中却暗自嘀咕:能回来?做梦吧。 赵氏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问道:“首相可有书信传回?是否确定了归期呢?” “尚未有信,想来是太忙无暇写信吧。”周氏略显尴尬。 毕竟这位小叔与侯府素来不亲近,平日里都难得见上几次,又怎会给侯府带信呢? 侯府这个最小的儿子,最得老侯爷宠爱。 虽未承袭爵位,却享受着最优厚的待遇。 当年,老侯爷做主特地为他在府里另外安排了一个独处的小院,竟占了整个侯府一半的面积。 院中能看见的护卫就有十几个。至于其他所用之物,更是不必多说。 许多都是前所未见的稀罕物件,侯府世子都没这样的待遇。 赵氏不动声色地又道:“亲家,听说首相此次前往之地极为危险,流民暴动,专杀朝廷命官呢。” “啊?亲家这是从何处得知的消息?”周氏一听赵氏这话,顿时紧张起来。 “唉,我哪有什么确切消息呀,只是听我家老爷提了一句。 据说那边已有好几位官员丧命。我这也是担心首相的安危。 眼下正在商定下聘的日子,万一首相大人有个好歹……” 赵氏看似漫不经心地说着,眼神却飘向周氏,眉毛微微一挑,“亲家,你觉得呢?” 周氏心中一动,万一……万一这是真的呢?那小院以及小院里的稀罕物不就都归世子了嘛? “行,就按你说的,下聘日子就定在端午节这个好日子。” 赵氏与周氏一拍即合,各自心怀鬼胎的定下了端午节。 慕容羽汐与孟筱筱、张雪茹这两位好闺蜜相聚一处,轻声交谈着。 张雪茹,荣国公的嫡长女。 孟筱筱则是宰相府的嫡孙女。 这三位姿容绝世的女子,自幼便是京城中最为要好的闺蜜。 今日,这三位闺蜜相聚在此,话还未说上几句,孟筱筱便迫不及待地取出一本诗集,与两位闺蜜一同分享。 “快给你们瞧瞧这好东西,这本诗集可是刚从宁国公夫人那里得来的呢。” “哦?让我看看。”张雪茹好奇地接过孟筱筱手中的诗集,仔细翻看起来。 “墨香雅韵......还当真从未见过如此独特的诗集呢。” 张雪茹翻阅着诗集,双眼熠熠生辉,不住地赞叹着诗集中的诗词,直称其精妙绝伦: “这些诗词,每一首皆精彩绝伦,不知究竟是出自哪位大儒之手笔? 特别是前面五首的诗词,非常合适今日的百花宴。 侯府世子不知能作出何种诗词,方可超越这些诗集。” 孟筱筱说道:“南凌国人才辈出,众多参加春试的才子,才华并不逊色于侯府世子。” “是啊,你们可曾听说过,有个叫袁弘的人,他的那些诗词策论着实令人心悦诚服,我祖父和父亲都对他所写的文章赞不绝口呢。” 孟筱筱略带几分娇俏的小傲娇,开口说道: “今日,我家小侄子辉儿与宁国公的嫡孙儿晨哥将要登台表演诗朗诵,我和熙然为他们两配乐。 此前还在为寻不到合适的诗词而纠结呢,这不,有了这本诗集,便无需担忧了。” 言罢,孟筱筱笑意盈盈地朝着嫂嫂和辉儿的方向招了招手。 孟筱筱的嫂嫂牵着辉儿的小手,缓缓走来,几人相互见礼。 慕容羽汐看着年仅三四岁的辉儿,忍不住夸赞道: “辉儿真是聪明伶俐,待会儿要为我们表演诗朗诵,真棒。” 说完,她吩咐梦竹将一包装满吃食的袋子递给辉儿。 辉儿礼貌地答谢:“谢谢慕容姑姑。慕容姑姑,我会背诗集上的好多诗词呢。” 慕容羽汐轻轻摸了一下辉儿粉嫩的小脸蛋: “这是慕容姑姑奖励你的。辉儿真聪明,若能将诗集前面几首诗词背诵出来,在百花宴上可就了不得了。” 辉儿听了慕容羽汐的夸奖,心里甜滋滋的,奶声奶气地说:“我和晨哥一起都背会了。” 孟筱筱看着可爱的小侄子,蹲下来把辉儿揽在怀里,翻开诗集说: “辉儿,你与晨哥一同朗诵这五首诗词,姑姑为你们伴奏配乐,可好?” 辉儿用力地点点头,拍着小手说:“太好了,谢谢姑姑。” 说话之际,御花园入口处,一声声通报声传来: “皇上驾到!” “皇上驾到!” 众人闻声,纷纷跪拜叩安。 皇上、皇后、太子以及贵妃娘娘们在宫人们的簇拥下,依次步入御花园,朝着楼台行去。 皇上立于楼台高处,俯瞰台下臣子,满面笑容之中不失威严,旋即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地说道:“都平身。” 众人叩谢起身,各自回归已安排好的自家席位。 皇上身旁的太监明公公,在皇上的示意下,轻轻甩了一下手中的拂尘,满脸喜气地走到台前,朗声言道: “承蒙皇上厚爱,与民同乐,吾等实乃莫大之荣幸。 百花宴诗会正式开启之前,由相府长孟辉儿、宁国公嫡孙李晨儿为大家献上诗词朗诵,以助雅兴。” 两个年岁相仿的孩童在家人引领下,行至楼台前,开始为众人朗诵诗词。 孟筱筱和宁国公嫡女李熙然,在一旁,一个抚琴,一个吹箫为俩孩童伴奏配乐。 在优雅的乐曲萦绕之际,两名孩童以稚嫩的声音,朗诵起诗词: “春色平分已自奢, 今朝风物更鲜华。 山因绿柳常含雨, 天为红桃不放霞。 芳草齐时看宝马, 好风多处见香车。 笺天有事君知否, 要乞轻阴为养花。” 一首诗词朗诵完,全场便传来阵阵喝彩声:“好诗,好诗啊。” 皇上连连颔首,对两名孩童所诵诗词之于今日盛景之契合,予以夸赞。 台下席位就坐的侯府世子兄妹二人稍显坐立不安,一脸惊愕地对视: 两个小孩童怎会朗诵这样的诗词? 没等兄妹二人有所反应,两名孩童奶声奶气说道: “公公,我们还会诸多诗词,还可以继续朗诵吗?” 第26章 俩孩童朗诵的诗词 明公公望向皇上,在得到皇上的首肯后,脸上洋溢着笑容,说道: “好,两位小孙孙接下来准备朗诵哪首诗词呢?” 两个孩童对视一眼,眨动着明亮的大眼睛,回应道: “我们朗诵《咏牡丹》。” 台下顿时一片喧哗: 咏牡丹?从未听闻过这样的诗词。 这两个小娃娃着实聪明伶俐,今日百花宴,牡丹乃是花中之王啊。 “何人不爱牡丹花, 占断城中好物华。 疑是洛川神女作, 千娇万态破朝霞。” 如此绝世惊艳的佳作,竟从两个小娃娃口中朗诵而出,全场掌声雷动。 “庭前芍药妖无格, 池上芙蕖净少情。 唯有牡丹真国色, 花开时节动京城。” 还未等台下众人从兴奋中平复过来,第三首诗词赫然亮相全场。 皇上亦深感不可思议,这样惊艳的诗词千载难逢,堪称魁首,怎会轻易出自两个孩童之口? 明公公匆忙地将旁人刚刚递来的一本诗集,呈送至皇上手中。 台下坐着的侯府世子之妹白娇楹,再也按捺不住,脸色煞白,失声呼喊: “这……这怎么可能?” 不知情的人,或许会以为她是在惊叹诗词的魅力。 只有慕容羽汐明白,他们兄妹二人准备好的诗词,已经由两个孩童代劳了,已经没他们什么事了。 两个孩童朗诵得声情并茂,一首接着一首,竟一口气朗诵了五六首诗词,引来全场阵阵喝彩。 席位上,世子兄妹二人呆若木鸡。 妹妹脸色苍白地望着哥哥,哥哥则不停地擦拭着脸上的汗珠,口中喃喃道:“完了完了,怎会如此?” 这两个孩童虽年纪尚小,然表演仪态极佳,尽显大家族的良好教养风范。 皇上高坐楼台之上,见众人兴致盎然,亦高兴地大喊一声:“赏!” 随后,下面的宫人们依次端上早已准备好的赏赐。 两个孩童各获赏一个小玩具九连环和一方端砚。 此端砚石质细腻,色泽温润,其上雕刻着精美的山水图案。 明公公将端砚递给两个孩童,说道: “此乃端砚,珍贵之物。皇上赐予你们,望你们日后勤勉向学,书写锦绣文章。” 孟筱筱和李熙然则各赏赐了一串由南海珍珠串成的项链。那珍珠颗颗圆润饱满,光泽莹润,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大人小孩纷纷谢恩,美滋滋地领着自家孩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有了这两个孩童率先登台表演节目,随后各家也纷纷上台展示才艺以助兴。 此时的白梓良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 白娇楹心急如焚地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哥哥,先前准备的诗词怎会泄露出去了?我们该如何是好啊?要不你再即兴作几首吧。” “诗词岂是能随便作出来的?”白梓良瞪了妹妹一眼,接着说道:“这样,你去宫门口,找到林木。” “找他作甚?” 白梓良咽了口唾沫:“他是唐嫣儿,你去让她再作几首诗词。” “什么?她?女扮男装?找她作诗词?难道先前的诗词都不是哥哥你所作?” 白娇楹惊得张大了嘴巴,脑子瞬间陷入混乱: 被誉为京城绝世才俊的哥哥,诗词竟然不是他自己所作?! “别再啰嗦了,赶紧去。”白梓良此刻也是心乱如麻。 那两个小孩儿朗诵的诗词可以说已经惊艳了整个京城。 倘若唐嫣儿作不出更好的诗词,那一直被众人看好的自己这个青年才俊岂不是要遭人耻笑? 白娇楹无奈,只得寻了个借口起身离开御花园,火急火燎地前往宫门口找唐嫣儿。 白梓良虽坐在席位上,心却早已不知飞到何处,眼睛紧紧盯着御花园的入口处。 “白世子,白世子。”太子身边的太监陈富贵趋近白梓良身旁,连喊数声。 “待会儿百花宴诗会即将正式开启,太子殿下命我转告你,做好准备便可上场了。” 白梓良闻声回头,见是陈富贵,赶忙起身。 “陈公公,你来的正是时候。我先前筹备的诗词,竟都被那两个孩童朗诵了。” “啊?竟有此事?你是说那两个孩童朗诵的诗词乃是你的?” 陈公公瞬时慌了神,在这关键节点,竟发生这样的事。 “正是,那些都是我早已备好的诗词啊,如今该如何是好?”白梓良说着,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 “哎哟,你怎么不早些告知。”陈公公不愿在席位上过多谈及此事,他无法做主,只能向太子如实禀报:“你且随我去见太子殿下吧。” 白梓良急忙跟随陈公公去拜见太子,一路上还不时回头望向御花园入口处。 在御花园角落的一座亭子里,太子匆匆赶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本宫好不容易从父皇那里才求得筹办这场百花宴诗会。 想着你能为本宫撑撑场面,未曾想你……” 白梓良连忙跪倒在太子面前:“臣知罪,臣亦不知自己的诗词怎会被那两个孩童朗诵,臣该死。” “如此,你即刻作两首诗词,以解燃眉之急,一首用于开场,一首用作压轴。” 太子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眼下唯有让这位青年才俊临场发挥了,至于是否应景,符合今日的百花宴,唉,暂且不论吧。 “殿下,我……我此刻心中纷乱如麻,一时难以作出更好的诗词……”白梓良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根本不会作什么诗词,若不是唐嫣儿,他压根不会触碰这些诗词。 “你……”太子气得拿起石台上的茶盏,狠狠地摔落在地。 “殿下,殿下。”陈公公气喘吁吁地一路跑来,手中拿着一本册子。 “何事如此惊慌?”太子正因诗词之事头疼,不知该如何应对。 “殿下,您看这本《墨香雅韵》,其中前面几首便是那两个孩童朗诵的啊。”陈公公赶忙将册子呈给太子。 太子一把夺过册子,翻阅起来,一本册子里面的诗词就有将近一百八十首,翻到最后连个作者的名字也没有,最后就只有“佚名”两个字。 第27章 世子的诗词没了 太子虽不喜爱诗词,但册子里每一首诗词,确实都是前所未有的好诗,还有几首曾经被认为是白世子所作的诗词也在其中。 “这……从何处得来?”太子皱眉询问身旁仍在喘着粗气的陈公公。 “奴才方才瞧见好几位小公子聚于一处,正在翻看这册子,便向他们借来一观。”陈公公如实回禀道。 “白梓良,若你一时之间确实作不出新的诗词,那本宫便换人。” 太子毫不留情地对着跪在地上的白梓良说道:“听闻今年刚入学府的袁弘也在百花宴诗会上,届时便让他来替代你吧。” “殿下,万万不可,再宽限一些时间,臣必定能够做到。”白梓良心中暗自盘算,唐嫣儿此时也该将作好的诗词交给妹妹了。 “没有更多的时间了,你自行考量吧。”说罢,太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亭子。 行于路上,太子也在思索着,若真的换人也实在不妥,届时父皇会认为他办事不力而对他产生嫌隙。 于是向陈公公吩咐道: “倘若白梓良实在无法想出更为出色的诗词,便让他用先前备好的那些。 反正都是他作的诗词,旁人也难以非议。那本诗集既无出处,亦无撰写者,是谁作的诗词重要吗?” “是,奴才明白。”陈公公低着头,紧紧跟随着太子。 太子心中思忖: 白梓良的诗词备受追捧,一直以来皆被众人看好。 百花宴诗会上,大家对他的期待极高,这场诗会的重头戏非他莫属。 至于诗会上白梓良究竟会用哪些诗词,又或是能作出其他诗词,其好坏与否,哪怕是一坨屎,被父皇责怪的只能是白梓良。 他太子又无过错,所用之人是大家公认的青年才俊,其作的诗词,每一首都为绝世之作,百花宴诗会上用他有错吗? 待太子走远之后,白梓良方才战战兢兢地从地上起身,火急火燎地赶赴百花宴诗会现场。 他如今唯一的希望便是白娇楹能尽快从唐嫣儿那里拿到诗词归来,无论几首,总归比没有要好。 随着各家才艺展示完毕,百花宴诗会即将正式拉开帷幕。 然而白娇楹依旧未归。 白梓良脸色惨白,眼前一黑,险些摔倒,正巧被赶来的陈公公扶住。 陈公公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 “白世子,太子的意思,若实在难以想出更佳的诗词,待会儿你上场,便用你原先准备之诗词即可。即便此诗词已然泄露出去,那终归也是属于你的佳作。” 白梓良听陈公公这般言语,心中顿感一松,对太子给予自己的厚爱充满感恩之情。 他重新整理衣衫,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之后,毅然上场。 明公公见白梓良走上前来,满脸笑容,大声宣布道:“有请白世子,为百花宴诗会开场献上新诗!” 席位之上众人顿时骚动起来,尤其是那些尚未出阁的女子,各怀着小心思,渴望一睹这位才华横溢的世子之风采,眼里闪着异样的光彩。 白梓良在众人的殷切期待之下,面带微笑,从容不迫地登场。 他身着灰色菱形花纹的绸缎长袍,愈发凸显出其修长挺拔的身材,头上戴着同色系的和田美玉发冠。 慕容云激动万分地看着这位风度翩翩走上场的男子,心中满是自豪。 前世,这般出色的男人与她无缘,那是她的姐夫,她唯有仰望的份。 而如今,这个男人即将成为她的夫君,完完全全属于她了。 慕容云微微扬起头,带着一抹傲娇之态,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年轻女子,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将是眼前这个男子的正妻。 最后将目光投向慕容羽汐,轻哼一声道: “哼,瞧见了吧,如此英俊潇洒且才华横溢的男子,这辈子归我了。” 慕容羽汐则习惯性地端坐着,眼帘低垂。 仿若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慢悠悠地品着茶水,对周围的骚动置若罔闻。 慕容云收回望向慕容羽汐的目光,热烈的眼神再度兴奋地紧盯着白梓良的身影。 然而,这热烈的眼神却对上了从别处投来的目光,她眼神一顿,随即浑身涌起一阵恶寒。 那是潇王府的嫡孙巍之恺,前世的夫君。 如今的巍之恺年仅十六,尚在仁爱书院求学,却喜欢与京城其他三位纨绔公子厮混,号称“京城四少”。 慕容云忆起前世,成婚后,巍之恺整日流连烟花之地,夜夜笙歌,常常不见人影,而后院却塞满了小妾。 想到这些,她心中依旧愤懑难平,犹如看见仇人一般,慕容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巍之恺被她这一瞪弄得莫名其妙,心中暗想: 就这样的女子,容貌平平,还不愿嫁给小爷我,竟然想嫁给那个灰龟儿? 巍之恺随即回敬慕容云一个白眼,心中暗道: 切!还好亲事未成,谁稀罕这么个膈应人的东西。 这一个白眼,却无意间瞄到了不远处的慕容羽汐。 京城第一贵女? 他随手拉了拉身边的几位好友,说道: “哎,哎,你们快看,那个便是京城第一贵女,慕容府嫡大小姐,听说京城的女子皆以她为楷模呢。” 巍之恺与其他三位京城三少坐在一起,他们在各自家中都是爹不疼娘不爱的一类人。 宁国公的三弟李瑞成看了一眼慕容羽汐,赶忙收回目光,随手拍了一下巍之恺: “你别这般随意地打量人家慕容大小姐,她可是站在云端之人,与我们并非一路。” “你,你别打我啊,我又没多看,我只是想说她简直如九天仙女下凡……” “还说你没多看,都开始议论人家样貌了。” “哎呀,你有所不知,你看,慕容府的二小姐与她相比,尽显小家子气,差距太大了。”巍之恺说着,摇了摇头,扯了扯嘴角,庆幸自己没有跟那个二小姐定亲。 “这自然不能比,慕容大小姐的母亲是大世家的嫡出长女,二小姐的母亲只是个庶女出身,不过是填房罢了。” 第28章 兄妹俩的智商呢? 这两人还在小声八卦着,边上勋国公府的二公子辛南卿早已不耐烦了: “你们俩快打住,议论人家大小姐合适吗?” 说着伸了个懒腰:“哎,这酸腐的诗会何时才能结束,浪费本爷的时间,坐得我腰酸背痛。” 苏昊霖,长安伯府的三公子,也觉得诗会甚是无聊,便开口道:“听说驯兽馆来了一批药奴,不知道跟那些凶兽比起来会不会更厉害些。” “要不待会儿就去看看吧。” 一旦提及玩的事情,旁边的几个人立刻兴致盎然地随声附和。 “京城四少”凑在一起,又开始低声谈论起驯兽奴好玩的事情了。 众人对角落坐着的这四个人早已习以为常,也无人去搭理他们。 这几个无法为家族带来利益和助力的人,早已被各自的家族所放弃。 只要他们几个不招惹到天上的玉帝来告状,任由他们如何折腾都行。 此时,意气风发的白梓良已经在场上,提笔在纸上洋洋洒洒开始作诗了。 庭前芍药妖无格, 池上芙蕖净少情。 唯有牡丹真国色, 花开时节动京城。 写完,白梓良放下笔,脸上洋溢着笑容,颇为满意地凝视着纸上的诗词,那模样仿佛此诗词当真是他当场挥毫而就。 一旁的明公公见状,赶忙命人将诗词举起,呈献给皇上过目。 皇上审视着纸上的诗词,又瞥了一眼垂手立于一旁的白梓良,冷冷一笑。 明公公瞧见皇上这般反应,额头上顿时冒出了汗珠。 他连忙跪地,向皇上禀明道:“皇上,此乃白世子为百花宴诗会开场所作的牡丹诗。” 皇后和贵妃娘娘们,看到白梓良所写的诗词与两个孩童朗诵的诗词竟然如出一辙。 都在小声嘀咕:“怎会是同样的诗词呢?” 皇后发现白梓良的诗词与两个孩童朗诵的为同一首。 心中虽有不悦,但今日的百花宴诗会是由太子亲自操办,她必须为太子撑住场面。 “白世子的诗词堪称佳作,字如其人,笔力遒劲优美,骨力通透豁达,犹如天龙飞舞……” 皇后娘娘的话尚未说完,叶妃娘娘似有所觉,突然开口道: “哎呀,这不对啊,皇上,白世子所写的这首诗词,与那两个孩童朗诵的诗词怎么是同一首呢。 按理说,白世子为今日百花诗会精心准备的诗词,理应不会被外人知晓,怎么被两个孩童朗诵了呢?” 她这么一说,众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 对啊,此事断不该如此啊。 白世子特意为今日所备之诗词,怎会这般轻易地泄露出去呢? 一时之间,席间众人议论纷纷。 也有一些人手持那本《墨香雅韵》,边翻看边跟身边的人低声交谈。 楼台上,娴贵妃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目光扫视席位上众人之时,正巧慕容羽汐望向她。 两人相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稍纵即逝。 皇上黑着脸看向太子,问道:“太子,你来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太子急忙上前,跪拜于地。 道:“父皇、母后、叶妃娘娘,白世子确实为今日之百花宴诗会提前作了几首诗词。 只是不知为何被人偷盗,还印制成诗集在外售卖获利。” 白梓良见此情形,赶忙“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皇上明鉴,臣先前准备好的诗稿被贼人偷去了。” 皇上神色冷峻,说道:“你诗稿置于何处?竟会被人偷走?你实在是太大意了,根本未将今日之宴会放在心上。” 白梓良脑袋昏沉,惶恐地回应道:“臣将其放在书房里,想来应是下人与外边的贼人勾结,偷取了诗稿。” 若是常人说出这些话倒也罢了,可皇上此言一出,那便是怪罪之意了。 席位上的侯老夫人和周氏见皇上说出这般言语,也赶紧起身,上前跪拜在皇上跟前请罪。 此时,白娇楹在宫女的引领下急急地回到了诗会现场。 她出去四处寻找唐嫣儿,却遍寻不见,不知她跑到了哪个角落。 憋着一肚子的火,想着先赶紧回来与哥哥商议对策。 刚回来便看见祖母、母亲和哥哥都跪在皇上跟前,她赶紧上前也跪了下来。 “你说下人勾结外贼偷取诗稿,可有证据?”皇上已然有些恼怒。 白梓良跪拜于地,头垂得更低了,连忙说道:“臣,臣尚未及彻查……” 没等他把话说完,白娇楹陡然转头,指向席位上的两个孩童大声质问道: “你们说,你们朗诵的诗稿从何而来?我们早已准备好的诗稿一直存于书房,怎会到了你们手中?你们朗诵的诗词就是我们的诗词。” 宁国公夫人一听白娇楹直指两个孩童,顿时怒从心头起。 急忙带着晨儿小世子跪倒在皇上跟前,怒视着白娇楹说道: “白小姐,你这是全然不将国公府放在眼里吗?我们宁国公府岂是你可以随意攀诬的?” 孟筱筱的嫂子也带着孩子上前跪地,向皇上禀明真相: “皇上明鉴,小儿年幼,哪有偷盗之能?宰相府家风严谨,断不容许,也绝无那些偷窃行径。 况且,两个孩子尚且如此年幼,又怎可能去行偷盗之事?白小姐这是从哪里可以看出,两个年幼的孩子有这等本事的?” 说完,双手恭敬地呈上一本诗集,说道:“两个孩子朗诵的诗词,皆出自这本诗集,是府中的丫鬟从书坊购置而来。” 随即,宁国公夫人也命随身丫鬟递上一本诗集。 明公公接过两本诗集,呈给皇上过目。 白梓良和白娇楹跪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这究竟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诗集?自己对此竟全然不知。 白梓良的诗词都是唐嫣儿为他写好的,他根本不会去留意书坊。 而白娇楹所需的诗词,都有哥哥为她准备妥当,她只需记住背熟即可,就更没必要去书坊了。 白娇楹一心渴望嫁入皇宫,成为太子妃,整日里都在想着如何将自己装扮得美若天仙,以便能入皇后娘娘和太子之眼。 第29章 这是人家祖上收录的诗词 原本对于这件事,白梓良本可以借口要进行彻查,太子再适时说上几句场面话,那么此事或许便能暂时平息。 然而,没想到白娇楹竟一口咬定两个孩童盗取了他们的诗稿,而且此事还牵涉到了宁国公府和宰相府,这样一来,事情便无法这样简单地了结了。 两位夫人坚决要求侯府给个说法,不能这么随便被攀诬了。 此外,叶妃时不时地在一旁火上浇油。 皇上目前育有四位皇子。 太子巍永佑为嫡子,由皇后所生。 二皇子巍永泽是永王,为叶妃所生。 三皇子巍永宁是寿王,由良妃所生。 四皇子巍永瑜尚未成年,因而还未封王,其生母为静嫔。 继承大统的合适人选,除太子之外,永王的呼声亦是极高。 百花宴诗会是太子主办,叶妃逢此良机,但凡有拱火之机便断不会“灭火”。 眼看着太子操办的百花宴诗会乱成一团糟,她心中满是欢喜,那是打心眼里的高兴。 只是不敢将这份喜悦表露于外。 叶妃继续挑唆道:“太子当真是宅心仁厚,竟被一个居心叵测的臣子蒙蔽,还事事为其开脱,真不知白世子该如何报答太子的这份深情厚谊呢!” 如此说法,既暗指太子缺乏大智慧,竟被一个臣子左右,难当大任。 又想让皇后对白梓良恨之入骨,设法除掉白梓良,最终得罪侯府的白首相。 皇后自然听出叶妃话中之意,皱眉说道: “叶妃娘娘慎言,尔等皆是皇上的臣子子民,要报答也是报答皇上,岂轮得上太子。” 俩人夹枪带棒互不相让,眼见皇上又要迁怒太子,白娇楹想在皇后娘娘和太子面前刷一刷存在感,脑袋一热又想出新招。 她带着哭腔说道: “娘娘息怒,那诗稿确是我哥哥所写。他只是命人将自己的诗稿印制成册子,趁着百花宴诗会的热潮售卖,换些银两。” 全场一片哗然,侯老夫人恨不能即刻上去扇她几个耳光,怎会有如此蠢笨之人。 皇后娘娘正愁着没有台阶继续下去,却见听白娇楹这么一说,便顺势说道: “白世子无私将自己的诗稿印成诗集,让更多人读到他的诗词,造福天下学子,这是好事,并无不可示人之处。” 随后,皇后回头对一直黑着脸的凌帝说道:“皇上,事情既然都弄清楚了,众人也期盼许久,我们继续吧?” 白梓良跪拜在地,像个鹌鹑一样始终不敢抬头,听闻皇后此言,立刻回应道: “多谢皇上,多谢皇后娘娘体恤,这是臣子分内之事,臣不能吝啬,应该把这些诗词造福天下学子。” 皇上心中甚是明晰,原本就认定白梓良徒有虚名,如今对白梓良更是满心厌恶。 然而,念及白首相的情面,无论如何都要给予几分薄面,也不愿将事情弄得过于尴尬。 于是,皇上命白梓良事后务必前往两位夫人府上,登门致歉,不得有误。 随后,皇上神色淡然地对太子说道:“继续吧。” 白梓良和白娇楹暗暗松了一口气,此事总算过去,只要皇上不予怪罪便无大碍。 两人赶忙磕头,谢皇上隆恩。 “皇上,臣有事禀告。” 还未等两人起身,便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皇上闻得声响,举目望去,在众多受邀的才子之间,有一人霍然起身,行至皇上跟前,跪地回禀: “皇上,微臣有话要说。诗集之上的诗词并非白世子所作。 此乃臣祖上历代游历民间时所收录的诗词书稿。 微臣将先人的诗稿整理出一百八十首,重新誊抄一遍后,刻印成诗集《墨香雅韵》。 另有一些因年份久远,字迹已然模糊不清,便未刻印其上。” 言罢,那人双手呈上一叠厚厚的诗稿。 皇后恨不能将手中帕子撕碎,明明事情已然了结,怎的又冒出一堆诗稿。 明公公一脸尴尬,哭笑不得,心中直呼:完了,这下全完了。 旋即连忙把书稿接过来,置于凌帝面前。 厚厚的一叠书稿,最下方是一本装订好的册子,明公公将最下面的册子与上面的手稿分开。 翻开册子,是手写新誊抄的诗集以及一些印刻而成的诗集。 而那些泛黄的手稿上,字迹各异,显然并非出自同一人之手。 而且书稿的纸张新旧不一,呈现出不同的年代感,显然有些年头了。 那男子又呈上一个盒子,说道:“这是微臣献给皇上的活字印刷,请皇上过目。” 明公公接过盒子递给皇上。 那男子接着道:“此次的诗集便是用活字印刷而成,请皇上比对。” 皇上命那男子上前示范操作活字印刷。 男子上前打开盒子,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字模。 在皇上的示意下,男子取出几个字模,在纸上印了一首诗,与诗集上的字一般无二。 皇上面露笑容,连连点头,赞道:“果然方便快捷,又节省成本。” 眼下,所有事情都清晰明了。 诗词是人家祖上收录流传下来的,诗集也是人家用活字印刷出来的。 那男子不等皇上开口,再度跪拜,说道: “皇上,微臣本想着趁着百花宴诗会,将祖上收录的诗词刊印成诗集,供大家传阅。 不愿让这些惊艳的诗词在微臣手中蒙尘。微臣只想将这活字印刷的成果献给皇上。 没想到,白世子竟将家传诗词说成是他所作,把微臣印刷的诗集,说成是他印刷的,以造福天下学子。微臣只是想澄清真相。” 太子见眼前男子颇为面生,强压怒火,语气冰冷地问道:“你是何人?” 那男子身着一袭白衣,身姿挺拔如玉树临风,浑身散发着浓郁的书生气息。 他声音朗朗地回应:“回皇上、太子殿下,微臣姓薛,名安,吴州人士,现为工部八品主事。” 凌帝思忖着,联想到此前白梓良的诗词以及他临场的退缩表现,再看看眼下的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人家活字印刷的诗集以及祖上历代的原始手稿皆摆在眼前。 并非有人偷盗白世子的诗词,而是这位白世子盗用了人家薛安家的诗稿! 第30章 兄妹俩被扔出宫外 这是人家祖上收录的诗词,与白世子有什么关系? 口口声声说是自己的诗词,真是太不要脸了! 皇上怒视着瑟瑟发抖的兄妹俩,厉声喝问:“白梓良,你可知罪?” 白梓良自然清楚自己犯下了欺君之罪,欺骗了所有人。 他浑身颤抖,瞬间瘫坐在地,无言以对。 白梓良心里对唐嫣儿恨之入骨:该死的贱人,竟然抄袭他人诗词来蒙骗我,让我出丑,可恶至极! 兄妹二人脸色煞白,慌忙伏地求饶:“这……这诗词,臣……臣……” 白梓良不知该如何继续说下去,人证物证确凿,铁一般的事实明晃晃摆在眼前,又能说些什么呢? 他往昔引以为傲的“才华横溢,青年才俊”的形象,在今日这场诗会上彻底崩塌。 皇上旋即连下两道圣旨: 其一,“白梓良欺世盗名,欺瞒众人,罪不可恕,遂将其官职降为八品,罚俸三年,即刻逐出宫去。” 其二,“白娇楹谎话连篇,言行缺失,有失妇德,即刻逐出宫,永世不得再入宫门。” 皇上圣旨刚宣完,全场又是一片喧哗...... 兄妹俩在一片喧哗声中,众目睽睽之下被侍卫像拎小鸡一样拎了出去。 甚好!白娇楹此生与皇室无缘! 前世,白娇楹嫁入皇宫,其所有嫁妆皆由慕容羽汐为她置办。 然而,她却嫌嫁妆不够多,竟索要慕容羽汐母亲留下的嫁妆,这自然是不可能之事。 那是慕容羽汐唯一的一份念想。 况且,自己母亲的嫁妆理当留给自己的儿女,断无送给他人之理。 正因如此,白娇楹怀恨在心。 回门之时,她寻了个借口,让慕容羽汐在寒夜中跪了两个时辰,慕容羽汐差点丧命,也因此落下了病根…… 席位之上,慕容羽汐脸上那浅浅的笑意,许久都未曾散去: 这一世,世间再无才华横溢、青年才俊的白世子。 这一世,你白娇楹亦无机会再耍威风。 慕容云坐在那里,眼神空洞,思绪一片茫然。 她喃喃低语:“这……怎会如此?他明明是青年才俊,怎会抄袭他人诗词?” 在场但凡知晓慕容府与侯府结亲之事的人,都将目光投向慕容府的二小姐,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先前那些心中怀着小心思、眼里熠熠发光的未出阁女子,此刻眼中光芒尽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嫌弃与鄙夷。 巍之恺望向慕容云,毫不掩饰地放声大笑: “此乃今年京城最为可笑之事。这个灰龟儿的酸腐诗词竟还是抄袭而来,还被扔了出去,哈哈哈哈......” 其他三位纨绔也觉得此事荒唐可笑,他们四人即便再放荡不羁,也未曾被当众逐出宫去,这实在是太过丢人。 赵氏更是羞愧难当,觉得面子里子都荡然无存,恨不能寻个地洞钻进去。 慕容羽汐依旧端然而坐,端起茶水轻抿,眼神悄然瞥向那个泰然自若的薛安。 心中暗自思忖,此人与凌霄究竟是何关系? 竟然将今日之事安排得如此周全,毫无疏漏。人证物证准备得这么充分,都呈于皇上眼前,让白梓良无从辩驳,永无翻身之日。 慕容羽汐正陷入沉思之际,忽听得皇上语气淡然地说道: “朕听闻今年有一学子名为袁弘,诗词策论皆为上乘,此人可在?” 袁弘闻听此言,快步走到皇上跟前,跪地行礼道:“学生袁弘,叩拜皇上。” 皇上微微抬手:“起来说话。袁弘,朕来问你,你能否现场作一首开场诗词?” “回皇上,学生可以。”袁弘恭敬地回应皇上。 “好,那就给你一炷香的时间。”皇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袁弘。 “皇上,学生不用一炷香的时间。”袁弘依旧不卑不亢。 “好。那就开始吧。”皇上大手一挥,赞赏地看着袁弘。 袁弘略作思考,不一会,便作出一首新的诗词: 牡丹盛会韵悠扬,宾客如云聚一堂。 国色天香倾四海,娇姿艳影映八方。 花开花落皆诗意,云卷云舒尽画章。 今日同欢歌盛世,共赏牡丹韵悠长。 诗词尚未念完,便引得众人阵阵喝彩。 凌帝满面笑容,欣喜赞道:“好诗啊,好诗。袁爱卿,不如压轴的诗词也交予你来作,可好?” 袁弘叩头接旨:“谢皇上隆恩。” 袁弘接连奉上两首诗词,众人钦佩不已,就连那些大儒们也连连点头,皆赞这才是真正的青年才俊。 慕容羽汐心中明白,袁弘必定是今年春试状元,已然稳操胜券。 白梓良和白娇楹被侍卫直接扔出了宫门,摔倒在地上。 两人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白梓良颓废的四处张望,寻找着唐嫣儿。 唐嫣儿正在远处的角落里,跟一群小厮眉飞色舞地普及现代的生活和众生平等的思想。 那些小厮和下人们,都听得眼里发光,对唐嫣儿口中的众生平等充满向往。 正说得兴起,远远的便看见兄妹俩被侍卫扔了出来。 唐嫣儿赶紧跑了过去,吃惊地问道:“你们这是怎么啦?” “你这个贱人,刚才死哪去了?找你半天都没找到。” 白娇楹怒火冲天地吼道,同时举起手就要扑打上去。 唐嫣儿可不会惯着她,一把握住白娇楹准备打人的手,顺势推开了白娇楹。 训斥道:“还想动手打人?谁给你的胆子?” “你……”白娇楹没打到她,反而被推了一把,差点又摔倒。 唐嫣儿心里也憋着一股火,此前在一伙小厮的口中得知,户籍的事情在这个年代很容易办成,只是白世子根本就没想过去办。 唐嫣儿没好气地说:“我?我怎么啦?推你一下就受不了了?还没打你呢。” 白娇楹回头委屈地看着白梓良,希望哥哥给她出头:“哥哥,你看她,你赶紧教训她呀。” 一众小厮和下人们包括青柠都看着“林木”如此凶巴巴地对待自己的主子,都惊掉了下巴。 原来,下人真的可以反击主子? 这不是在做梦吧? 下人们一下子把目光都投向白梓良,心里想着:这个林木要被白世子揍了。 第31章 辛南卿驭马踏林木 没想到白梓良什么也没做,却深情款款的看着唐嫣儿,身心疲累地说了一句:“林木,你有话好好说啊,怎么能动手推她呢。” 唐嫣儿看着有些疲累的白梓良,压低声音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回去再说。” 白梓良看着还想闹腾的白娇楹,怒斥道:“你还闹腾了不够吗?这是宫门口,你再闹,会害死我的,知道吗?” 白娇楹恨恨地瞪了一眼唐嫣儿,一跺脚,“哼”了一声,上了马车。 唐嫣儿也不骑马了,直接坐在车辕上,车夫驾着马车。 白梓良骑上马,几个人狼狈地离开了皇宫。 宫门口的下人们,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离开,既激动又兴奋地议论起来。 “天哪,那位白世子竟然未对他动手。” “的确,他所言在理啊。人往往都是欺软怕硬的,若真的强硬起来,主子也会有所忌惮。” “对,我们也应向他学习,我们与主子理应是平等的。” “就是,你们没瞧见那白世子与林木交谈时的语气也是这般温和吗?” 在他们眼中,白梓良的身心疲累之态被视为温和,他们全然不知宫里究竟发生了何事。 青柠望着渐渐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亦是啧啧称奇。 这白世子这究竟是好脾气呢,还是不会发脾气?居然对这个女子如此之好,这般温柔。 小厮们仍在继续议论着,方才那一幕始终萦绕在他们心间。 有几个小厮心中起了别样的心思。 此时宫门内又走出几人。 正是“京城四少”——辛南卿、巍之恺、李瑞成、苏昊霖。 辛南卿的小厮见主子出来,早早地便去牵来马匹,将缰绳递至主子手中。伺候好主子后,自己便翻身上马,跟随在主子身后。 李瑞成的小厮估计是被唐嫣儿成功洗脑了,呼喊了好几声,才见他慢悠悠地牵着马走来。 李瑞成见他拖沓,随口说了一句:“怎么如此磨蹭。” 这小厮一下子就不乐意了:“不是给你牵来了吗?” “咦?你竟敢顶嘴。”李瑞成说着顺势踹了他一脚。 “你踹我作甚,我又没做错什么。”小厮倔强地继续顶嘴。 “哟,今日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在老子面前自称‘我’?” 说罢,李瑞成又是一脚踹上去:“怎么啦,老子踹你还需要理由?还需要跟你打招呼?你是不是昏了头了?” “人生而平等,皆是爹娘所生养,凭什么你能随意打我?” 小厮嘴上虽这么说着,两腿却已开始发颤。 平生第一次这般对主子说话,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李瑞成被小厮的这番言论气笑了,拿着马鞭指着他说:“你要平等?行,爷满足你,给你平等。” 说着将自己马儿的缰绳,恭敬地递给小厮道:“来来来,小爷您请上马。” 小厮本就胆战心惊,硬着头皮顶撞了主子,没想到主子竟然唤他小爷,吓得腿一软,一下子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 辛南卿见状,直接一鞭子抽过去:“小爷?你担得起吗?狗东西,打你怎么啦?我还就打了,顶撞主子就是该打。” 说完又是一鞭子下去。 李瑞成亦是气得狠了,下了狠手,一鞭子接着一鞭子,还使劲用脚猛踹。 小厮起初还想用胳膊抵挡一下,可哪里抵挡得住,鞭子如雨点般落在他的身上,鞭鞭见血,不一会儿,他便被打得皮开肉绽,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青柠与身旁的几个小厮急忙求情:“不能再打了,万万不能再打了。” “怎么?你们也想如他一般要平等不成?”辛南卿挥动鞭子指向一众下人,怒声喝道。 “并非如此,并非如此,他是听信了侯府白世子的小厮林木所言,才会如此行事。” “没错,那个林木说,世间本不应存在主子与下人之分。” “他还让我们勇于反抗,不可自视为下人。” “他还讲男儿膝下有黄金,不可随意下跪。” “对,还说叫我们不要随便跪那些狗屁主子,要跪也只能跪自己的父母。” 青柠也在一旁添油加醋,说道: “她还说我们家大小姐不是好人,说我们家大小姐专门剥削他人劳动成果,叫……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叫剥削阶级。” 辛南卿早已不耐烦,这啰里啰嗦一大堆,便对其他三位伙伴说道: “胆敢反抗主子的奴才直接打死,废什么话。哼,我们竟成了剥削阶级了。走,我们去拜访一下白世子的下人老爷去。” “走走走,我们去拜会林木老爷。” “京城四少”骑上马,带着那个已经没进气的小厮,直奔永安侯府,去拜会林木老爷。 白梓良一行人走得并不快,没多久就被后面追上来的辛南卿一伙人拦住了去路。 辛南卿骑在马上,勒住缰绳,停在马车前,直接问道:“林木是哪个?” 白梓良一看到这几个人,心里便慌乱起来,头皮发麻,强挤出笑脸问道:“诸位有何事?” “你一边去,没问你。”辛南卿一个眼神也没给白梓良,指着马车继续问道:“你们两个谁是林木?” 唐嫣儿看着骑在马上的辛南卿,年纪轻轻,身材高大且容貌俊朗,像极了小说中那种冷面残暴王爷的角色,心神荡漾,涌起一种莫名的兴奋与冲动。 小说里那种冷面残暴的王爷,往往内心深处细腻而温柔,一旦被女主征服,必定是一辈子的忠诚相随。 唐嫣儿心想:女主来了,我来征服你。 随即跳下马车,双手抱拳,像是忘记了自己还是女扮男装,故作媚态地笑着说:“在下林木,兄台找我……” 白梓良眼见情况不对,赶紧下马。 还没等他来到唐嫣儿身边,辛南卿二话不说,眼中戾气一闪,猛一用力提起缰绳,随着马儿一声嘶鸣,高高抬起的双蹄直直地朝着唐嫣儿踏了下去。 “反骨的狗奴才,居然敢跟老子称兄道弟。” “啊……” 随着唐嫣儿的一声惨叫,辛南卿随手马鞭一甩,抽在了她的身上。 “你们……你们这些流氓,难道没有王法了吗?青天白日竟敢当街殴打良民……啊……啊......” 第32章 要么赔银子,要么去衙门 边上的三个伙伴也没闲着,围着唐嫣儿马鞭毫不留情地抽了上去。 白娇楹在马车上看到外面的情形,吓得赶紧叫车夫:“快快快,快离开这里,走啊。” 马夫一下子也吓傻了,听到小姐这么一喊,才缓过神来,赶紧驾着马车,仓皇逃离这个地方。 白梓良连忙冲上前,顶着落下的鞭子抽在自己身上,把唐嫣儿护在身后,恳求着围住他们的四少说:“辛二公子,有话好好说啊,为何一上来就打人呢?” “好好说?说什么?” 李瑞成把那个已经没了气息的小厮,扔在白梓良跟前,说道:“让他跟你好好说。” 白梓良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小厮,全然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他微微抬头,满脸疑惑地望向面前那几个纨绔。 李瑞成指向被白梓良护在身后的唐嫣儿,说道: “白世子,此事是你的小厮林木老爷所为。他不仅挑拨主仆关系,还鼓动这该死的奴才背叛主子,竟然敢与我等谈平等。” 辛南卿不愿多费口舌,扬起马鞭指向白梓良,道:“赔六千两!” 在宫门口,青柠眼见辛南卿一伙人要前往永安侯府拜会林木老爷,也急忙跑到马车旁,解开拴着的马,骑上马跟了出去。 远远地,便瞧见辛南卿驭马踏林木。 辛南卿的暴脾气在整个京城都是出了名的,眼前的景象着实惨烈。 唐嫣儿被辛南卿的马蹄踩踏,而李瑞成等人则挥舞着马鞭,毫不留情地抽在他们两人身上,被抽得满头满脸都是血。 青柠万万没想到,白世子竟会冒死冲上前去护住这个下人“林木”。 可想而知,他们之间的感情确实非同一般。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引得街上的百姓纷纷前来围观。 巡街的街吏也匆匆赶来,好一番劝说,才让那几个纨绔暂且停手。 唐嫣儿吓得丢了魂,满脸泪水和鼻涕,躲在白梓良的怀里瑟瑟发抖。 白梓良见街吏到来,赶忙脱下自己的外衫,将唐嫣儿从头到身子包裹起来。 他不敢冒险,街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万一被哪个有心人瞧见唐嫣儿的面容,那可就糟了。 白梓良用哀求的眼神看着辛南卿,说道:“辛二公子,要不改日再谈此事,赔多少都好商量。” 辛南卿轻蔑地看着白梓良,打心底里瞧不起这个在百花宴诗会上弄虚作假的家伙: “有什么好商量的?这个恶奴蛊惑人心,竟敢挑唆下人违抗主子,说不定日后还会起了杀心,杀了主子呢。还说什么?掏银子吧,或者去衙门。” 白梓良自然不可能去衙门,他紧紧捂住唐嫣儿的嘴巴,生怕她再生事端。 “行,你说赔多少就多少。”白梓良想着赶紧打发了这几个纨绔子弟,便可离开这是非之地。 “狗奴才惊了我的马,六千两。” 李瑞成说:“我家小厮被他怂恿,差点成了我的小爷,六千两,当作压惊费。” 苏昊霖接着说:“我家小厮也被他蛊惑了,六千两,算是精神损失费。” 巍之恺也说:“还有我,还有我,我也六千两。” 唐嫣儿嘴巴被捂着,无法说话,但耳朵却听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明抢吗?一个人六千两,四个人就是二万四千两啊…… 自己在北城买下的那个铺子才花了三十两,一年进账也不过两百多两银子。 二万四千两,她这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银子啊! 唐嫣儿想到此处,气得快要炸了,若不是被白梓良摁着捂住嘴巴,她早就跳起来,与那几个流氓好好理论一番了。 白梓良心中也清楚,这是天价的赔偿,自己是无力承担得,然而眼下别无他法,只得悉数先应承下来: “好,好,且宽限几日,我定会亲自送至府上。” 辛南卿见他如此爽快地答应,便也不再多言,招呼几位伙伴:“我们走。” “京城四少”如愿达成目的,扬鞭策马,绝尘而去。 白梓良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将唐嫣儿抱上骏马,随后自己跨上马背。 他一手环绕身前的唐嫣儿,一手牵住缰绳,朝着北城方向疾驰而去。 唐嫣儿先遭马蹄踩踏,又被鞭子抽打,伤的很厉害。 先前处于惊吓之中,还未有明显的感觉。 现在被白梓良置于马上,一路颠簸,终是无法忍受外伤与内伤带来的剧烈疼痛,昏厥了过去。 到了北城小院,白梓良急忙请郎中到家为唐嫣儿诊治。 郎中见状,连连摇头,都不知该从哪里开始着手医治。 唐嫣儿疼得醒过来,又疼得昏死过去,如此反复折腾数次,总算该包扎的包扎完毕,该正骨的也已复位。 待郎中离去后,唐嫣儿疼已经疼得泪水直流,连喘气都觉疼痛。 白梓良始终在床榻前陪伴,看着被包扎得如同木乃伊一般的唐嫣儿,轻声安慰道: “切勿乱动,你先安心养伤。今日之事都怪我未提前告知你。 平日里你在北城,遇不到那些人,我也未曾向你提及京城那几位纨绔子弟。” “那些都是什么人?当街打人竟无人管吗?”唐嫣儿疼得嘴都难以张开,口齿不清地询问白梓良。 “他们都是国公府或王府的人,官府哪敢招惹。” “嫣儿,此地与你先前所处的时代不同,这里主子便是主子,奴才便是奴才,往后万不可再说此类话了。” 白梓良看着满身伤痕的唐嫣儿,心疼地提醒她。 尽管唐嫣儿浑身伤痛,可脑海中,辛南卿的模样始终挥之不去。 她忍不住问道:“那个身着紫色锦服的是谁?怎么会如此狠毒?” “他是勋国公的二公子,京城第一纨绔。 每日除了吃喝玩乐,便是前往驯兽馆,观看奴隶与野兽搏斗。 而后那些奴隶被野兽吞食,他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天底下再没比他更狠毒的人。日后若再遇见,尽量避开为好。” 唐嫣儿虽浑身疼痛难忍,但一想到辛南卿的模样,莫名地,思绪全在那男子身上,伤痛似乎也没那么剧烈了。 第33章 穷亲戚上门 唐嫣儿心中暗想,凭借自己来自现代的文明,拿下一个古人还不是易如反掌。 有朝一日,定要将这个美男拿下供自己遣用。 勋国公府,比起侯府,地位可不是一般的高啊。 唐嫣儿如此这般想着,肿成猪头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宫里的宴会结束后,赵氏带着两个女儿灰头土脸地先行离去。 慕容羽汐则陪同慕容老夫人前往明华宫去拜见娴贵妃,母女和姑侄三人一同交谈了片刻。 从娴贵妃处出来时,天色已然快暗了下来。 马车上,青柠将宫外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给慕容羽汐听。 梦竹在一旁听到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女人脸皮怎会如此之厚?给我家大小姐提鞋都不配,竟然还瞧不上大小姐?她究竟是哪里来的勇气呢?” 慕容羽汐听着青柠所言,忆及前世,那个唐嫣儿确实有一些手段。 前世,唐嫣儿凭借自身来自现代的独特优势,将众多诗词赠予世子,助他成为誉满京城的才子,更成为太子身边的红人。 慕容羽汐的万贯嫁妆,成了他们开拓商路的资金,进而打造出“逍遥红楼”。 能够踏入“逍遥红楼”的人,都是些非富即贵的权贵,在那里,唯有黄金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他们还开辟了航海运输,太子由此得知唐嫣儿就是传说中的那个福星,此后便对她越发言听计从。 凭借唐嫣儿手中的逍遥丹,他们谋害了正是壮年的凌帝。 太子登上皇位后,立即册封唐嫣儿为一品诰命夫人。 而慕容羽汐秉承着一个“孝”字,在深宅之中独自养育着养子——夫君抱回来的,那个死了男人的表妹的孩子。 ...... 几刻钟后,马车缓缓停在了慕容府门口。 大管家钱伯与几位下人都备好了软轿,提着灯笼在门口等候。 这软轿是为慕容老夫人准备着的,从府门到泽恩苑还有一段很长的路。 慕容老夫人慢慢下了马车,在芷若的搀扶下,刚想坐上软轿,黑暗之中突然窜出两人,瞬间跪在她跟前。 “求老夫人救救我们吧!求老夫人救救我们吧!” 在这黑灯瞎火之际,老夫人着实被吓得不轻,一下子瘫坐在软轿之上。 芷若见状,立刻挡在老夫人身前,怒斥道:“何处来的贼人?竟敢惊扰老夫人。” 几位下人赶忙上前,拉开了那两个人。 钱伯气急败坏,在一旁说怒斥道: “你们若有事就去找夫人和二小姐,老夫人刚刚回来,都不知事情缘由。你们这样惊吓到老夫人,就休怪慕容府不留情面了。” “老夫人,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唯有您能救我们一命啊!” 那两人奋力挣脱下人的束缚,跪倒在老夫人面前,执意不肯离去。 下人们再次上前试图拉开他们,然而那两人紧紧拉住软轿,死活不肯松手。 慕容羽汐走上前来,开口道: “你们有何事不妨直说,祖母年事已高,经不得你们这般折腾。 若是惊吓到了她老人家,你们二人便是有十条命也是不够赔的。” 那两人听着这么一说,吓得顿时松开了手。 哭泣着诉说被赵氏和二小姐骗光了家中钱财,如今已无活路可走,只能求老夫人帮帮他们。 慕容羽汐一听便大致明白了其中缘由,吩咐钱伯:“钱伯,先让他们先进府吧。” 天都黑了,她不愿祖母在外面久留以免伤了身体。 再说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再闹腾下去很容易引起围观招来非议。 慕容老夫人乘坐软轿,在众下人的伺候下进了府,在泽恩苑正厅落座。 芷若在一旁伺候着老夫人更衣净面,待老夫人吃了一盏热茶,稍作歇息后,便命人将那两个人带进来。 那两人进来就跪在老夫人跟前,哭哭啼啼的。 “你们是何人?竟敢在慕容府门口大声喧哗。”老夫人厉声喝问。 “回老夫人,小的是府上赵氏的舅父,名叫范正利。” 原来是赵氏的舅父啊! 老夫人让他们起身坐下说话,那两人都是老实本分的庄户人家,一见到老夫人,双腿都不由自主地发软,哪敢坐下说话啊。 “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老夫人接着问道。 “前些日子,周氏和府上二小姐给我们传话,让我们去押注侯府世子,说世子必定能在百花宴诗会上拔得头筹,是稳赢之事,保证能赚到大笔钱财。” 范正利抹着眼泪继续说道:“我们便将家中所有钱财都拿去押注了侯府世子,没曾想……没曾想竟然全赔了进去。” 慕容羽汐在一旁听着,与自己所想相差无几。 只是没想到,这两人竟将家中所有钱财都押上了,丝毫没有给自己留条后路。 赵氏虽说占据着主母之位,但有祖母把控着大局,还有孙嬷嬷从旁监督。 即便她想贪墨,数量也不会太多,而且她还要为自己的三个孩子考虑,根本无暇顾及那些穷亲戚。 此次有这么一个绝佳的机会,世子必定获胜,又是自己未来的女婿。 她肯定会整天宣扬炫耀,让那些穷亲戚们都去押注世子,稳赚不赔! 那些穷亲戚自然都想巴结这位世子的岳母,不惜倾家荡产、倾尽所有押上世子! 在此次赌局当中,那些将赌注押在侯府世子身上的人,输得惨不忍睹,其中想着一夜暴富的,更是倾家荡产。 毕竟,十之八九的人都押注白梓良能够夺得魁首之位。 慕容老夫人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怒不可遏,摔了手中的茶盏。 她能够理解这些穷亲戚,虽说他们贪心不足,但归根结底,还是周氏和慕容云在其中挑唆。 “去,把赵氏和二小姐叫来。” 没过多久,赵氏和慕容云眼神闪烁,极不自在地来到了泽恩苑。 “母亲。” “祖母。” 两人趋步上前,向老夫人行礼。 老夫人未发一言,径直指向跪在地上的范正利夫妇。 板着脸问道:“你可识得他们?” 第34章 若不是你们怂恿,我们怎会去押注? 赵氏垂首,恭声回答:“回母亲,他们是妾身的舅父、舅母。” “他们言称,是你怂恿他们去押注白世子,此事你可承认?” 赵氏心惊胆战,忙道: “妾身并未怂恿他们。妾身只是与他们提及了赌局之事。 至于他们是否去押注了,妾身实不知晓……”赵氏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话未说完,便被悲愤交加的舅母打断: “赵氏,你这番话实在无理。你莫非忘了当时自己所言? 你说,让我们放心押注那个侯府世子,还说,你平日对我们这些亲戚照顾不周。 此次世子稳赢之局,便惦记起我们这些亲戚,要我们不要拂了你的好意,让我们大胆下注。 下得越多,赢得便越多,还说这是送上门的钱财,若没有银子,即便去借也要下注。” 舅母用帕子擤了擤鼻涕,擦去眼泪,接着说道: “那些下注的银子,可都是我们一家人省吃俭用一辈子,为孙女准备的嫁妆钱和我们夫妻二人的棺材本,整整五十两银子啊...... 亏得未曾听你的话去借钱押注,否则我们还不起,还把人家给害了。赵氏,我们被你坑得骨头渣都不剩,你还算是个人吗?” 赵氏在慕容府中虽地位低微,平日里总是唯唯诺诺。 然而,一旦面对穷亲戚,她便以慕容府主母的身份耀武扬威。 可从未有过像今日这样,被一个穷亲戚如此数落。 再一想到自己积攒了半辈子的银子也没了,顿时怒火中烧。 “舅母,您这话是怎么说的?难道是我拿刀架在你们脖子上逼迫你们了吗? 还不是你们贪心,想着发一笔横财,现在倒埋怨起我来了。” 舅父与舅母气得浑身战栗,二人跪在地上,相拥而泣:“慕容老夫人,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呀。” 慕容云在今日百花宴的诗会上沦为众人的笑柄,被指指点点,颜面尽失。 回来之时,又在府门口撞见找上门来的舅祖父。慕容云连句客套话都未说,直接命门房将他们赶走。 岂料这两人竟在府外等候祖母回府。 慕容云没好气地说道:“愿赌服输,此事本就输赢各半。你们输了便来找我们要说法,倘若你们赢了,会分给我们一毫一厘吗?” “我们庄户人家,根本不知什么诗会,什么赌局。若不是你们母女再三怂恿,我们怎会去押注?”夫妇二人绝望地哭泣着。 他们深知银子肯定是要不回来了,回去也无法向儿子孙女交代,唯有一死了之。 舅母绝望地指向慕容云和赵氏: “没错,我们乡下人愚笨,活该被你们戏耍。我们确实比不上你这位富贵小姐的心机,如今银子输光了,我也不想活了,就当是我给你的添的嫁妆吧。” 范妻说着,便看向门框,起身冲了过去。 “快拦住她!”慕容羽汐话还未说完,梦竹便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拉住范妻。 范妻抱定必死之心,冲向门框的力度极大。 不料却被人猛地一拉,力度瞬间减弱。她的头只是重重地磕在了门框上,梦竹也被惯性带着与范妻一同摔倒在地。 所幸人无大碍,只是磕破了头,满脸是血。 慕容羽汐连忙命人去请府医。 范正利未曾想到妻子竟真的会寻死,哭得声嘶力竭。他抱着躺在地上满脸是血的老妻,心痛地说道: “你为何如此傻呀!没了银子,我们还可以种地,吃糠咽菜也能活下去,孙儿们也不会为了银子要了我们的命啊……呜呜呜。” 匆匆赶来的府医迅速为范妻清理伤口并予以包扎。 慕容老夫人年事已高,接连受惊,又被眼前的事闹得胸口发闷,脸色煞白,气息不畅,竟然晕了过去。 慕容羽汐见祖母脸色不佳,急忙上前为祖母顺气。 随后,她转头对梦竹说道:“先去我院子里取六十银子和一些铜钱给他们。” 这边府医刚包扎完,正准备离去,看见老夫人又晕了,未等慕容羽汐吩咐,便即刻上前为老夫人把了把脉,喂了一粒药丸,并另外再开具药方。 慕容羽汐吩咐祖母身边的小丫鬟跟随府医去拿药,让芷若和嬷嬷一同扶着老夫人到软榻上休息。 了解了整个事情经过,在赵氏的怂恿下范正利夫妇押注了五十两银子,看这二人也不似奸猾之辈,还算是个本分的庄稼人。 慕容羽汐不愿祖母这么大年纪还为这些琐事劳神,便做主先行垫付了银子。 安顿好祖母后,慕容羽汐沉下脸来,眼色冷厉的对范正利夫妇说道: “今日之事,祖母既然已经过问,你们为何还在祖母面前做出如此极端之举?祖母接连受惊,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拿什么赔?” 夫妇俩看到老夫人被气得昏厥过去,也吓得腿脚发软,赶忙跪下请罪。 不多时,梦竹取来一大锭银子外加十两碎银和一些铜钱,一并递至范正利手中,说道: “舅祖父,时候不早了,便不留你们了。这银子你们拿回去,这些铜钱你们找个客栈先住下,明日一早再出城。要是急着回家,府上安排马车送你们回去。” 夫妇俩看着梦竹递过来的银子,连忙说:“大小姐,银子给多了,我们只押注了五十两,另外这十两银子我们不能要。” “给了你们就收下,好好过日子,再给孙女添点嫁妆吧。”慕容羽汐不动声色的说道。 范正利夫妇这辈子都未曾见过如此多的银子。 他们接过银子,满心激动地跪在慕容羽汐面前,泪流满面地说: “多谢老夫人,多谢大小姐救了我们全家。这份恩情,我们全家定会铭记一生。” 范正利看着手中的银子和铜钱,哪里舍得再花钱住店,一心只想着尽快回去。 钱伯看懂了慕容羽汐的眼色,便安排了马车送他们回去。 夫妇二人走出泽恩苑后,在门外,对着泽恩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慕容老夫人被气得不轻,罚赵氏和慕容云去祠堂跪上个一天一夜,让钱管家派人看着,不准送吃的喝的。 恩泽苑的事情处理完毕后,慕容羽汐对老夫人的嬷嬷说: “嬷嬷,今日祖母受了惊吓,需要好好休息,你把院子的门关紧了,无论是谁都不准来惊扰祖母。” 第35章 都输了个底朝天 范正利赔了银子,府里上下赔银子的人更多,要是每个人都来闹一下,老夫人的命都要葬送在他们手上了。 嬷嬷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尴尬地说:“大小姐,下人们是不敢的,只怕二老爷、三老爷那边的人,他们是主子……” 慕容羽汐淡淡地说道:“你无需理会,将院门紧闭即可。其余之事,我会安排钱伯去各房敲打一番。若有人胆敢乱来,便交由父亲处置。” 慕容见之身为族长,有权处置家族事宜。 但凡有人闹得过分,慕容见之就敢将其逐出宗族。 这些人究竟在想些什么呢?赌钱赌输了都想来找老夫人。 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慕容老夫人喝了些许汤药,精神好了许多,拉着慕容羽汐的手说道: “汐儿,府里的人赌输了再来闹事,都与你毫无关系,你切莫管他们。 你押对了人,赢多少全是你的本事,与他们毫不相干!” 慕容羽汐微微点头,轻声安慰祖母道:“祖母放心,汐儿自会妥善处理此事,您先好好歇息,劳累一日了。” 她自然不会去填补赵氏母女的窟窿。 至于范正利夫妇,她掏出的银子,必须记在赵氏的账上。 府中的下人们,更是没有理由去进行贴补。 夜半时分,府里的下人们喧闹起来,声称有个婆子投湖自尽了。 慕容云身边的一个丫鬟,特地来找慕容羽汐,声称大半夜的不敢惊扰老夫人。夫人和二小姐又在祠堂罚跪,所以只能来向大小姐禀报。 梦竹和青柠一眼就识破了这个丫鬟的真实意图,慕容羽汐又怎会不知? 梦竹和青柠连门都没让那个丫鬟进,就直接将其打发走了。 慕容羽汐吩咐梦竹:“让钱伯传话下去,今晚众人早些歇息,有事明日再说。” 次日一早,浅伯便来告知大小姐,府里的下人们都在后院那边集合了。 慕容羽汐带着梦竹和青柠,跟随钱伯来到了后院。 孙嬷嬷放心不下大小姐,放下手中的事情,也来到了后院。 集合在后院的下人们交头接耳地议论着,看见大小姐过来,顿时安静了下来。 慕容羽汐站在后院的回廊里,望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冷冷地开口说道:“押注白世子的,站在右边。” 一下子,一大群下人站到了右边,估计有二三百人。 这些下人中,有的是跟着二小姐押注的,有的是自己押注的白世子。 下人们眼中带着希冀看着慕容羽汐,他们早就听说了,大小姐押注了袁弘公子两万两银子,以 1比 20的赔率,赢回了四十万两银子。 大小姐赢了这么多,一大早就把大家集中起来,应该是要给大伙这次押注输了的人补贴吧!? 反正大小姐那些银子也是白赚的,分一点给下人们也是应该的,毕竟他们都是跟着二小姐押注,如今输得只剩下裤衩了。 那些站在右边的下人们贪婪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慕容羽汐。 慕容羽汐继而开口问道:“押注袁弘公子的都有谁?站出来。” 话音刚落,人群中两个小丫鬟欣喜地跑了出来,满面笑容。 “奴婢押注了袁弘公子。” 她们俩走向前,一同向慕容羽汐福身行礼:“奴婢见过大小姐。” 慕容羽汐看着那两个丫鬟,问道:“你们押注了多少?” 小丫鬟欣喜地说道:“回大小姐,奴婢押注了五两银子,赢回了一百两银子。” 另一个小丫鬟也急忙说道:“奴婢也押注了五两银子。” 慕容羽汐微微眯起双眸,继续问道:“你们为何想着押注袁弘公子?” 其中一个小丫鬟恭敬地回答: “回大小姐,奴婢不懂诗词歌赋,大小姐以两万两银子押注袁弘公子赢得头筹,此事在府中传遍了,奴婢斗胆,也跟着大小姐也去押注了袁弘公子。” 慕容羽汐神色淡然,又问:“倘若押注输了呢?” 小丫鬟毫不犹豫地回答:“回大小姐,若是输了,那便是奴婢没有这份福气,怨不得他人。银子输没了,只要在府里好好干,还是可以慢慢赚回来的。” 昨日宫里百花宴诗会结束,赌坊的结果就公布了出来。 两个小丫鬟得了信,特地跑去赌坊问了,得知她们能赢回一百两银子,俩人高兴得一个晚上都没睡着,暗自庆幸跟着大小姐下注跟对了。 慕容羽汐听后,微微点头。 慕容羽汐凤眸微微眯起,带着一抹威严和不容置疑扫视着一众下注白世子的下人,声音清冷如冰,缓缓说道: “此次,不论你们输了多少,既已输了,便怨不得他人,需愿赌服输,就当买了个教训。切勿妄想有人会给予你们任何补偿,更不可再想着于府中寻死以获取补偿。 偌大的慕容府,并非容不下你们,但一旦发现再有闹事之人,惊扰到祖母,便即刻拿着卖身契逐出府去。 你们都给我牢牢记住,在这府中,当谨言慎行,切不可再做出有失分寸之举,须知,主家之威不可冒犯!” 下人们低着头,听着大小姐冰冷的话语,眼中的光芒也消失殆尽。 他们明白,倘若再借机闹事,真的被赶出府去,恐怕再也没有人会将他们买走。 毕竟,在慕容府当差,在外面同行之中都是备受高看的。 慕容羽汐以眼神示意钱伯,钱伯立刻走上前,大声说道: “大小姐的话你们可听清楚了?” “奴才听清楚了。” “奴婢听清楚了。” “那就散了,赶紧各回各院,回去做事。” 钱伯挥了挥手,几百号人没多久便都离开了后院。 回到梦溪阁,青柠说道: “此事,老夫人命夫人和二小姐在祠堂罚跪,全府的下人都已知晓,老夫人一点面子都未给她们留,怕是以后她们对老夫人会心存嫉恨吧?” 慕容羽汐微笑着说道:“由她们去想吧,恨与不恨已不重要。” 昨日百花宴诗会结束后,慕容羽汐陪同老夫人前往明华宫拜见娴贵妃。 对于宴会上白梓良和白娇楹的事情,祖母和贵妃娘娘看得极为透彻。 第36章 既如此,也无需再给她们留颜面了 白梓良兄妹二人抄袭他人诗词,竟还理直气壮地将别人的诗词说成是自己的,把百花宴诗会搅得一团糟,触怒了皇上。 白梓良的仕途已然走到尽头,今后再无机会,顶多只是空头世子或者空头侯爷了。 娴贵妃道:“皇上若不是顾念白首相的面子,白梓良所犯欺君之罪,早该被投入天牢等候发落。只是跟侯府的婚事,着实草率了……” 慕容老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那日无念大师言及羽汐与白梓良的婚事乃大凶之兆,我本也想着就此作罢,原本就未瞧上永安侯府。 要报恩,其他方式亦可,并非一定要联姻。可那二丫头却似着了魔一般,上赶着要嫁给那个白世子。 赵氏那人心胸狭隘、目光短浅,我一不留神,她就把庚帖给换好了,根本拦都拦不住。” 聊到最后,娴贵妃向慕容老夫人进言:“当断则断,该舍弃之物便舍弃吧,切不可让她将全府之人都拖入深渊之中。” 慕容羽汐心下了然,贵妃娘娘的意思,是示意家族应当放弃慕容云。 慕容见之听闻赵氏与慕容云在府中鼓动众人押注,还致使亲戚家倾家荡产,亲戚闹到老夫人院中寻死觅活,老夫人受此惊吓竟晕了过去。 慕容见之盛怒,对钱伯下令道:“赵氏、二小姐,罚跪三日,每日仅送一顿粗茶淡饭,留着一口气就行。” 正午时分,麒麟赌坊老板与伙计亲自将慕容羽汐所赢的银两送至府中,共计四十万两银票。 慕容羽汐命梦竹取出两万两给老夫人,其余的收入私库。 而后与梦竹、青柠一同前往祖母的泽恩苑。 恰逢此时,永安侯府的侯老夫人与周氏,以及被暂时释放的赵氏都正在老夫人院中,正商议下聘之日。 慕容羽汐未将银票拿出,毕竟若是此时拿出,无疑是打了她们的脸。 周氏面带笑容,对慕容老夫人说道:“按理说,确实该等我家小叔回来再行下聘之事,但我找人算了算,端午那日就是良辰吉日呢。” 周氏言罢,瞥了一眼赵氏。 赵氏一扫跪了一夜的萎靡,眼睛发亮,连忙接口道:“正是,母亲,妾身也早早找人看过日子,也说端午节适宜下聘。” “可如今白首相在外巡查,按理说长幼有序,不应越过白首相。” 慕容老夫人皱着眉头,反复斟酌道:“难道就没有其他合适的日子了?” 周氏看了慕容羽汐一眼,虚伪地笑着说:“我家小叔倒是不在意是否越过,只是府上两位小姐,大小姐为长,若二小姐先下聘,大小姐恐会不悦呢。” 慕容羽汐瞧着这两人眉来眼去,配合默契,显然是事先串通好的。 看得出来,赵氏定是向周氏暗示过什么,二人如此配合,足见周氏也期望在端午节下聘,对周氏而言,这端午节下聘好像是天大的好事。 慕容羽汐眼神一黯: 唯有重生的慕容云知晓,端午节便是白若轩噩耗传来之日。 定是慕容云撺掇着赵氏,将下聘之日定在了端午节。 她心中不禁冷笑: 如今这徒有其表的永安侯府,全靠着白首相撑着场面,周氏竟也如此迫不及待得期盼他的死讯?没有白首相,永安侯府什么都不是! 实在是令人作呕,令人心寒! 既如此,也无需再给她们留颜面了! “祖母,此次百花宴诗会,孙女押注了袁弘公子赢了些银子。这两万银子孝敬祖母,请祖母收下孙女的孝心。” 慕容羽汐说着,满脸笑容把两张银票递到老夫人的手里。 坐在慕容老夫人身旁的侯老夫人,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两张大面额银票递到老夫人的手里。 咽了一口唾沫,心中暗忖:若是她早些嫁到侯府,这孝敬之人应是我吧。 那两张银票,犹如一个响亮的巴掌。 慕容羽汐特意提及百花宴诗会,更是一记重重的耳光。 打得她们脸色骤变,指甲深深掐入自己的手掌,恨得咬牙切齿。 慕容羽汐神色未动,深邃的眼眸中悄然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韵: “这不过仅仅是个开始罢了。怎么?仅是这般小事,你们便在心里撑不住了?” 今世,我自会以别样的方式回报于你们,一个都别想逃脱。 慕容羽汐瞥了一眼周氏和赵氏,随后垂下眼帘,微微低头,含笑说道: “既然两位长辈如此看重下聘之日,还特意找人择了良辰,那便定在端午节吧。” 我并不在意,你们尽可按自己的心意来。 听到慕容羽汐这般言语,两人犹如打了鸡血一般再度活络起来。 心中暗道:哼,尽管笑吧,且看你还能笑几日,但愿你在端午节仍能如今日这般欢笑。 赵氏:你就是个‘望门寡’,注定是要被家族抛弃的,到时候你的银子都将归我的儿女们所有。 周氏:“你的那些银子和嫁妆,待那时我定要扒拉一些过来,留给我的孙儿。” 两人激动得双眼放光。 “还是大小姐识大体,那就如此说定了,两位小姐下聘的日子就定在端午节。”俩人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相互附和着。 日子敲定后,送走侯府之人,赵氏在钱伯的监督下,继续前往祠堂罚跪。 白梓良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北城,始终不敢回去。 一来怕回去后遭受家法处置,二来担心唐嫣儿会离他而去,而最让他惧怕的,则是欠下“京城四少”的二万四千两银子,根本无力偿还。 在北城的这段日子,他也并非无所事事,他特地去了一次盐渎县,周氏的老家,为唐嫣儿办理户籍。 二舅家早年曾有一个女儿被拐走,年龄与唐嫣儿相仿。 于是,他便借助这个身份,为唐嫣儿办理了新的户籍,户籍上的名字为周锦婳。 其他一些手续相对好办,如此一来,有了新的身份的唐嫣儿便可以名正言顺的随时在外面行走了。 要是再不办理的话,他还真担心唐嫣儿这个福星,哪一天会真的会离开自己,另寻他人。 第37章 两个倒霉的人 这几日,林木仿佛走了霉运,出门数次,都遇见那几个纨绔子弟要他还钱。 那几个人骑着马将他围住,挥着马鞭,问他要欠下的银子。 起初,林木全然不知事情缘由,竟被那几个纨绔看作是,敢欠钱不还,还想赖账的狗奴才,遭了一顿狠狠的毒打。 林木从世子那里知晓了事情的大致情况,着实被吓了一跳,自己竟莫名其妙地欠下了二万四千两银子…… 此后,他每次出门,即便想尽办法躲避那几个纨绔,却依旧被他们堵住。 他实在是拿不出银子来偿还,结果屡次惨遭毒打,且一次比一次打得厉害。 被打得如此凄惨,林木都不敢出门了,生怕哪天就被活活打死。 在府中,几位与他交好的下人见他被打得遍体鳞伤,便帮他找来药物涂抹,还对他表示关心。 此后,他时常隔三岔五地带着伤回来。问起缘由,他却缄口不言,只说是冲撞了贵人而被责打。 他又能如何说呢?他不能说,也不敢说啊。 唐嫣儿是世子捧在心尖上的人,他断不敢将此事透露出去。 当下,他只盼着世子能尽快将银子还给那几个纨绔子弟,这样,自己出门也就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侯府周氏的日子也不好过。 白梓良有地方可躲,而周氏却只能在府中,日日遭受侯爷白段誉和老夫人指着鼻子谩骂。 他们骂她教导儿子无方,生出这样的儿子,把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骂她这个不中用的女人,儿子几天没有回来,竟连儿子的去向都一无所知,连儿子都找不回来。 把她骂的灰头土脸,周氏只能是打落牙齿往肚里咽,有火没出发。 周氏自然知晓白梓良身在何处,若要她亲自前往北城将儿子找回,打死她都不会去。 她对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恨之入骨,是她勾引了自己的儿子整日不回家,还连累自己的女儿此生都无法踏入皇宫。 周氏找来林木,命他去把世子找回来,并说下聘之日已定于端午节,世子必须回来一趟,有些事情还要商议。 林木应承着周氏,自己却一直躲在府里不见人,待到天色稍暗些才出了门,驾着马车奔北城。 一路上他不停的东张西望,生怕再遇见那几个纨绔子弟,若遇上少不得又是一顿毒打。 还好,今日运气尚佳,并未遇见那几个阴魂不散的讨债鬼,林木心中暗自庆幸。 林木马不停蹄赶到北城胭脂巷,将夫人的话传达给世子,并说夫人命他今日务必回府一趟。 趁着夜色深沉、人迹稀少,主仆二人离开了胭脂巷,悄悄摸摸地回到了侯府。 进府后,白梓良迅速溜进周氏的院子。 周氏看见儿子回来了,连忙支走了下人,关上房门,厉声呵斥道:“跪下!” 白梓良“噗通”一声,重重地跪了下去,眼眶泛红,哽咽着说道: “儿子不孝,让母亲操心了,都是儿子的错,请母亲责罚。”说着,竟扇起自己的耳光。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狠命扇自己耳光的儿子,周氏满心的委屈和怒火,化作了一腔悲愤。 自那次百花宴诗会后,侯府沦为了全京城的笑柄。 侯爷在外面也处处被人指指点点,气得侯爷回到府中便四处寻找世子,扬言说要打死他。 周氏自己整日被侯爷骂,被老夫人骂,被骂得仿佛患了小脑萎缩共济失调一般,却都不敢顶一下嘴。 “真不知道那个贱人哪里好,竟能将你的魂都勾了去。你口口声声说她是福星,可若她真是福星,她的父亲怎么会死?她的全族又怎么会被流放? 如今她与你纠缠在一起,你可清楚窝藏逃犯乃是死罪,全府上下都会被牵连,你这分明是将整个侯府往死路上拖啊……” “还有那些所谓的狗屁诗词,竟然也是她抄袭他人用来蒙骗你。她害得你在皇上面前出丑,前途尽毁,还连累了你妹妹一生,而你却还处处维护她。我看她就是个灾星!!!” 周氏将这几日所受的委屈与心中的怒火,流着眼泪,悉数在儿子面前倾诉、宣泄。 白梓良跪地再三向母亲认错,求母亲原谅,言辞恳切道: “母亲,您对嫣儿有所误解。虽说她与当下的诸多女子不同,可她聪慧绝伦,会的诸多事物都是我们前所未见的稀罕之物。” “前些时日,嫣儿制作了些许冰块,我将那些冰块敬献给了太子,太子极为喜爱,如今对我更是青眼有加。” “你所言当真?太子还会重用你?”周氏满脸狐疑。 “自然是真的。” 周氏心境复杂,唐嫣儿纵有万般能耐,却也是个流放路上的逃犯。 况且府中还有一位朝廷重臣......她终究是个见不得光的人。 “稍后去祖母那里,你务必向祖母详细禀报此事。这马上就要下聘了,给二小姐的聘礼不可太过寒酸,以免被慕容府小瞧了去。” “孩儿明白。母亲放心。” 母子二人稍作整理,便前往老夫人的佛云阁。 见到老夫人,尚未等老夫人发话,白梓良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祖母,都是孙儿的错。这些日子未归,是帮太子办事去了。” 老夫人原本欲责备白梓良的话语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又为太子办事了?” “是的,祖母。太子看重孙儿的能力。那些诗词太子本就不喜,说那些诗词歌赋,只是供那些无用的文人把玩之物。这些日子,孙儿一直忙于为太子处理大事。” 白梓良面不改色地忽悠着老夫人。 老夫人瞥了一眼白梓良,满心疑虑,说道: “既然你如此说,我便不再多言。对了,今日收到你三叔的传信,说他也要在端午节下聘。那再好不过,原本商定的便是端午节一同下聘。” 一旁的周氏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脱口问道:“他怎么还有信传回来?” 老夫人瞪了她一眼:“你此言何意?下聘之事,传个信有何奇怪?” 周氏心中暗忖:他怎么还活着? 第38章 世子、二小姐花园散步 亲家曾说,老三在那边定然是回不来了,想来人应该是没了,端午节便会收到消息。 但转念一想,倒也没错,从淮阳那边传信过来确实需要好些时日。 说不定信到的时候人早已没了。 哼,人都死了,还忙活什么聘礼啊! 哎,不过这话可万万不能说出口,不然又得被骂。 如今世子回来了,也算是安稳了。可得识相些,不该说的坚决不能说。 周氏连忙陪笑着说道:“母亲,妾身只是觉得,小叔向来与我们关系冷淡,平日外出公干都不曾传信。 今日却传了信,只是有些意外罢了。母亲放心,妾身定会将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过了一段时日,侯老夫人和周氏拿着聘礼单,去慕容府拜会了老夫人。 侯老夫人面带愧色地对慕容老夫人说: “侯府比不得慕容府百年基业,给两位小姐的聘礼实在是有些寒酸。老身斗胆向亲家您保证,两位小姐嫁到侯府,定会把她们当作自家孩儿对待,绝不会苛待了她们姐妹俩。” 慕容老夫人和赵氏看着礼单上的东西,都是一些平常之物,而且两份礼单一模一样,心中不免尴尬。 慕容府小姐出嫁,竟只有这么点聘礼? 慕容老夫人心中虽有不满,但碍于情面,也不好发作,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赵氏在一旁也是面露难色,不知该如何回应。 白梓良今日也一起跟来的。 在请示过两位祖母和当家主母之后,他便与慕容云去往花园散步。 白梓良生得极为好看,那五官端正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尤其是他的一双看狗也都深情满满的眼睛,深邃而迷人。 他与慕容云漫步在花园中时,那画面美好得如同画卷一般。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微风轻拂,花瓣飘落,他们的身影在这美丽的花园中显得格外和谐。 远处,几个在花园中修剪花木的小厮,瞧见花园里散步的二小姐和世子,目光都直了。 忍不住赞叹道:“二小姐与人比花娇,世子则玉树临风,他们二人真是太般配了……” 话未说完,只听得“啪”的一声,那小厮的脑袋被打了一下。 他回头一看,一个健壮的婆子双手叉腰,正怒目瞪着他们: “不好好干活,瞎嘀咕什么呢?这么快就忘了你们的银子是怎么没的吗?” 瞬间,在小厮的眼里,刚才羡慕的那一幕,一下子都不美好了! ...... 慕容云选择性的忽略了他在宫中被侍卫提着扔出去的狼狈,关切地问道:“在侯府没受委屈吧?他们可有为难世子?” 白梓良厚着脸皮,如沐春风地笑着说:“没事,几首诗词影响不了我,皇上和太子重视的是治国之道的人,我一直都在为太子做事的。” 慕容云微微垂首,眼波流转,双颊染上一抹绯红,目光似触非触地落在白梓良身上,又急忙闪开,却又忍不住再次偷偷望去。 白梓良温柔极致地,像看着无价之宝一样看着慕容云,深情地说:“吾心之所向,唯二小姐而已。” 白梓良深情地凝视着二小姐,那目光中毫无做作之态,纯粹而真挚。 他深情的眼神,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眷恋与爱意,就好像二小姐是他仰慕已久的心上人。 如今,他望着她,眼中满是得偿所愿的喜悦与满足。 慕容云蓦地怔在原地,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心脏如脱缰之马般急速跳动,心跳声在耳中如擂鼓般清晰可闻。 想到上一世,她与巍子恺过的日子,那简直就是互相折磨,毫无感情的日子。 如今她要感恩上苍,能让她这一生,能和这么一个温柔深情至极的男人共度一生。 这世间万千男子皆如尘埃。 他的身影、他的笑容、他的温柔话语,他的深情款款的眼神,如同刻在了她心尖上一般。 她知道,自己这颗心已牢牢系在了他的身上,此生非他不嫁。 哪怕前路崎岖,哪怕有万千阻碍,她也绝不回头,只为能与他携手相伴,一生一世一双人。 “二小姐,下聘礼时,我个人私库还会另外加些东西进去,因为是跟三叔一起下聘,礼单上的聘礼,都是府里统一安排的。 另外太子知道我下聘于你,也会赏赐一些的,到时候会一起送来的。二小姐尽可放心。” 慕容云听到这些话,只觉心中似有暖流涌过。 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在她心间弥漫开来。 心里不由自主地再度思忖起来,待到端午节那天,慕容羽汐收到的将会是白首相去世的噩耗。 没承想竟脱口而出:“反正白首相也回不来了。” “什么?”白梓良听到慕容云提及白首相,故作疑惑地问道:“三叔为何会回不来?前些日子还收到了三叔传来的信,说要在端午节下聘礼呢。” 慕容云自信满满地继续说道:“世子,到时候你就看着吧,白首相肯定是回不来的。” 本来她还想说端午节就会传来白首相的噩耗,可话到嘴边又忍住了。毕竟白首相是世子的三叔,万一说多了,反而让世子觉得她是个恶毒之人那就不好了。 “二小姐,可是在府上听到了什么?” “哎,也有可能是我没听明白,世子你就别问了,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慕容云含糊其辞地说道。 白梓良望着慕容云,见她模样不像是说谎,心中暗自琢磨,想来此事应是真的。 有些消息唯有皇上身边的大臣方能提前获悉,慕容大人便是其中之一。 想来三叔当真是死了,谁让三叔去触碰了太子的利益呢? 白梓良心中已然明了,便未再向慕容云继续确认。 花园的亭子里,慕容羽汐与梦竹、青柠以及孙嬷嬷几人有说有笑,正在制作端午节的香囊。 她们精心挑选了各种色彩鲜艳的锦缎,裁剪成适宜的形状,用细腻的针法缝制成一个个小巧的袋子。 接着,小心翼翼地将艾草、菖蒲、雄黄等香料放入香囊中,再用丝线将香包口紧紧系住,再配上几颗珠子和穗子,看上去好看极了,佩戴在身上又可驱邪避灾。 第39章 白世子应该要叫我小婶婶 孙嬷嬷面带微笑,望着梦竹手中的香囊,赞道:“梦竹这女红,瞧着竟比大小姐还要出色呢。” 梦竹欣喜地笑着说:“奴婢往后要给大小姐和白首相的孩子缝制衣服鞋袜呢。” 孙嬷嬷笑嘻嘻地轻敲了一下梦竹的脑袋:“这些话放在心里便好,你怎还说出来了。” 青柠在一旁朝远处努了努嘴:“嗯,瞧那边。” 梦竹和孙嬷嬷抬眼望去,只见慕容云和世子郎情妾意地在散步。 “呸!”梦竹小声嘀咕道:“真般配!” 慕容羽汐早就看见了这一幕,却并未放在心上。 慕容云远远瞧见慕容羽汐和丫鬟们在亭子里,心中暗喜,带着白梓良有意无意地朝亭子这边走来。 她要在慕容羽汐面前炫耀一番,她前世的男人,如今是她的了。 “长姐,真巧啊。”慕容云满脸笑容,隔着老远的就跟慕容羽汐打招呼。 随后,娇柔地拉着白梓良的衣袖说道:“世子,这是我长姐。” 其实白梓良在远处早已望见亭子里的女子,那模样美若天仙,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光彩夺目,说是仙子下凡也毫不为过。 “长姐。”待走近亭子,白梓良微微欠身,跟着慕容云客客气气地叫了一声。 慕容羽汐眼都未抬,手中把玩着做好的香包。 慕容云见慕容羽汐没说话,觉得失了面子,不高兴地说:“长姐,世子叫你呢,你怎么不回应一下啊。” 慕容羽汐站起身来,眼神都不给一下亭子外站着的两个人,侧身望着满园的花海,淡淡地说:“妹妹,聘礼尚未下成,你们也未成亲,按规矩,白世子应当唤我,慕容大小姐。” 是啊,什么都没定呢,瞎起劲叫什么长姐呢!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慕容云可不想慕容羽汐把世子给得罪了,赶忙说道: “长姐,世子与我已经定亲了,自然是随我叫长姐的,您何必如此计较呢?” “哦?”慕容羽汐放下手中的香包,微微转过头,清冷地说道:“若如此说的话,那……白世子是不是应该要叫我小婶婶?” 梦竹在一旁差点笑出声来,她向来对二小姐那毫无底气却又张狂无比的做派很是看不惯,明明没什么资本,却还要硬装出高高在上的模样。 她家大小姐对待喜欢之人可以无比温柔,而面对不喜欢之人也能犀利以对。 “长姐,你……”慕容云一下子被怼得不知该如何接话。 心中恨恨地想着:还想做小婶婶?做梦去吧!人都没了,这辈子你都别想了! 白梓良倒是并未恼怒,轻轻拉了一下慕容云,柔声说道:“慕容大小姐所言极是,是我不懂规矩,失了礼数。” 慕容云轻哼一声,竟不识趣地步入亭子。 她的目光被那些做工精致的香囊吸引,情不自禁地拿起一个心形香囊,惊叹道:“呀,这香囊如此好看。” 她手里拿着心形香囊走道白梓良身边,在他腰间比划了一下,随即羞怯地说道:“回头我也为你做个更漂亮的香囊。” 她自然知晓,香囊不能随意送给男子,尤其是慕容羽汐的香囊,她可不想让世子沾染半分。 看着手上的香囊,慕容云撇了撇嘴,方才只顾着香囊好看,一时思虑不周,竟将香囊在世子身上比划了。 她心中这般想着,顺手轻轻拍了一下香囊在衣服上触碰过的地方,随后没好气地把香囊还了回去。 待他们二人离去,慕容羽汐望着那个在白梓良身上比划过的香囊,对梦竹说道:“扔了!” 梦竹嫌弃地拿起那个香囊,气鼓鼓地拿起剪刀,一边剪一边骂道: “气死我了,我要把它剪碎。这个香囊是我绣了好几天的,也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就这么被糟蹋了,真是晦气。” 香囊被剪得粉碎,梦竹远远地将其扔在花丛中作肥料,免得不小心脏了小姐的鞋。 转瞬到了端午节,亦是下聘之日。 慕容府一片喜气洋洋,府里府外皆拉起红绸,地上铺满红毯,大红灯笼高高悬挂。 前世,这一天便是白若轩噩耗传来的日子。 慕容羽汐心中有些许不安,一直没有他的传信过来,不知他是否度过此劫,是否平安? 在此之前,慕容羽汐每日为他抄写经书、诵读经文。 昨日还特地前往宁安寺,捐赠了香油和蜡烛,并将所有抄好的经文恭敬地摆放在菩萨面前,不吃不喝,在寺院里祈祷了整整一天。 慕容见之和慕容逸飞今日也向皇上告了假,不用去上朝。 吉时一到,慕容府大门敞开,远远就看见一队人,抬着聘礼浩浩荡荡而来,场面热闹非凡。 白梓良亲自前来下聘,除了礼单上的数量,还多了二十抬。 陪同白梓良一同来送聘礼的是工部侍郎,永昌侯世子,氏族张家长子张齐山。以这身份对于慕容府来说,还算勉强够得上资格。 慕容逸飞忙着在门口迎接,将众人迎进正厅。 白梓良仪表堂堂,谦逊有礼,赵氏看着心里甚是喜欢,让人请他进来喝茶。 慕容府的两位小姐在今日这个日子是不能露面的,慕容府有绣楼,站在绣楼上就可以将院子看得清清楚楚。 慕容云今日穿着崭新的衣装,一袭红色锦绣罗裙,裙摆如盛开的牡丹般层层叠叠,边缘处绣着精致的金色云纹,走动间熠熠生辉。 她的发式也经过精心梳理,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盘成精致的发髻,插着几只金钗和珠花。 此时,在三楼绣楼上的慕容云,看着聘礼一台一台被抬进院子,满心满眼都是白梓良。 看到聘礼比礼单上还多了二十抬,还请来了永昌侯张世子一起来送聘礼,被感动的红了眼圈......世子为自己做的太多了! 慕容云低垂着眼帘,手拿帕子,半遮着脸,羞涩的唤了一声:夫君...... 管家钱伯早就安排好了府里的侍卫和司仪,侍卫们身着整齐的甲胄,威武挺拔地站立在聘礼两侧。 司仪则身着庄重的长袍,手持礼册,站在队伍前方,准备开始播报聘礼。 第40章 二小姐等丧报 随着一声清脆的锣响,司仪清了清嗓子,用洪亮而悠扬的声音开始播报:“今日,永安侯府世子,白梓良公子特来下聘,聘礼如下: 聘银一万两, 绫罗绸缎十匹, 翡翠玉镯两副, 珍珠玛瑙各一斛, ...... 另有文房四宝一套,愿未来新妇知书达理。 各类糕点、美酒、水果五抬,以贺喜事。 总共58抬。” 赵氏听着正在播报的聘礼数量,笑得嘴都无法合拢,这些聘礼的数量远远超出了礼单上的数目。 她满面笑容,然而眼睛却不时瞄向慕容见之和慕容逸飞。 眼看都快到午时了,白首相的人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哦,不对,确切地说,一旦到了午时,丧报就该到了!哪里还会有白首相来呢? 慕容云望着满院子的聘礼,满心欢喜。 丫鬟平儿与青儿在一旁不住地恭维道:“二小姐当真是好福气,白世子对小姐可谓一片真心。” “没错,世子竟还从自己的私库中为小姐增添聘礼呢。” “听说张雪茹的聘金才八千两呢。” 慕容云强压着心中的喜悦,说道:“先莫急着夸我,长姐的聘礼尚未到来呢。我们且等等看长姐的聘礼如何。” 平儿瞧了一眼沙漏,说道:“眼看就要到午时了,大小姐的聘礼怎的还未到呢?” “是啊,过了时辰下聘礼怕是不吉利吧?” “噗……”慕容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白首相是不会来了。” 慕容清这几日一直听姐姐说白首相回不来了,心中甚是好奇:“姐姐,你怎知白首相来不了了呢?” “我说来不了,那便是来不了,先别问,日后你自会知晓。我们先去瞧瞧长姐。” 几人走下绣楼,朝着慕容羽汐的院子行去。 在回廊处,遇见了二房三房的嫡女慕容欢与慕容琪。 她们满是羡慕地说道:“恭喜二姐姐,白世子对姐姐着实上心,还亲自前来送聘礼。” “嗯,那是自然,白世子早前便与我说过,这些聘礼他早已准备妥当,都是他亲手置办的,其中还有太子殿下赏赐的物件呢。” “那可真是了不得,竟还有太子殿下赏赐的皇家物件……” 慕容欢与慕容琪心中满是羡慕与嫉妒,心里酸酸的。 慕容欢道:“大姐姐的聘礼尚未送达,她嫁给白首相,那聘礼定是极为丰厚的。” 慕容云得意地笑了起来:“只怕聘礼到了,人却来不了,又或者聘礼与人都来不了了呢。” “二姐姐此言何意?我们怎么听不明白呢?”慕容欢与慕容琪相互对视一眼,对慕容云的话感到困惑。 慕容云抬头望了望日头,更加笃定地说:“因为白首相回不来了!” 此刻时辰将近午时,与前世一般,稍后便会有丧报送达。 慕容云对自己的想法深信不疑,她如今最为期待的便是那丧报,说不定送报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慕容欢和慕容琪仿佛察觉了什么重大的事情,急忙各自返回自己的院子,向母亲汇报此事。 慕容欢回到二房院子,找到母亲,说道:“母亲,听闻二姐姐说白首相回不来了。白首相在外巡查办案,她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说……” 江氏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是那个二小姐亲口所说?” “嗯。”慕容欢用力地点点头。 江氏沉思了半晌,将茶盏重重地放在茶几上,说道: “这个二小姐的话岂能轻信?上次百花宴诗会押注,她信誓旦旦地说白世子能夺得头筹,还让大家都跟着她押注,结果如何?哼!这次又说出这种事?” 想起上次押注,慕容云大张旗鼓地召集全府之人跟随她下注,自己也跟着押了注,结果输了个底朝天。 江氏回头又叮嘱慕容欢:“欢儿,你记住,大喜的日子,这种事情切不可乱说。” “嗯,知道了,母亲。”慕容欢半信半疑地应着母亲。 然而,其他院子的情况却大不相同。 慕容云四处叫嚷着白首相回不来了,这话被一些人听了去,没多久便在府里传得沸沸扬扬。 众人都在传,慕容羽汐的聘礼不会来了,还说白首相已遭遇不测。 “他死了。” “大小姐的聘礼不会来了。” “听说白首相被杀了。” “啊,真的吗?那这么说,大小姐是个不祥之人啊。” “你们别胡说,时辰都未到呢,大小姐才不是不祥之人。” 一时间,整个府里众说纷纭。 …… 眼看着时辰即将来到正午,白首相依旧没有出现,聘礼也不见踪影。 慕容羽汐在自己的院子里,什么都不做,也不说话。 前些日子她还抄写经书、诵读经文,甚至前往宁安寺祈福,可今日却什么都不做。 反倒让梦竹和青柠将自己打扮得明艳动人,穿戴得整整齐齐,安静地在院子里看书。 梦竹与青柠不愿惊扰小姐,两人悄悄轮流外出察看了数次。 府里的风言风语可谓五花八门,也传到了她们的耳中。 那些传话的下人一旦被梦竹和青柠逮到,便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回到院子后,这些话断不能告诉大小姐的,就怕大小姐听了心里更难受。 难道白首相悔婚了?亦或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变故? 两个丫鬟想起大小姐送予白首相的玉佩,大小姐又是没日没夜地抄诵经文……难道真的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不会的,我家大小姐定是吉人天相,断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 想来应是白首相因有事被耽搁了,他一定会来的。 梦竹和青柠努力挥去脑海中不好的想法,然而眼圈却渐渐泛红,心疼的看着自家大小姐。 慕容羽汐微微抬头,瞥了她们一眼,漆黑的双眸依然不见半点波澜,语气淡淡地说道:“无需多想,我们该做的都做了,稍安勿躁。” “长姐,你怎么在院子里看书呢?”慕容云和慕容清刚进院子便兴奋的叫嚷起来。 慕容云本想说白首相不会来了,等了也是白等,但她忍住了。 她在等待,等待那在路上的丧报…… 她要陪着慕容羽汐一同等待丧报的到来,只有这样,她才能亲眼目睹慕容羽汐的悲痛,亲眼看到她从巅峰跌落至尘埃的模样。 第41章 皇上为宠臣下聘 慕容云极力压制着内心的得意,说道:“长姐,我的聘礼早就送来了呢,你怎么不去瞧瞧呀,这些可都是世子亲手置办的。” 慕容羽汐依旧看着书,眼皮都未抬一下。 梦竹怒声道:“二小姐,我家小姐正在看书,若无事,就请不要打扰大小姐了。” 慕容云强忍着心中的喜悦,懒得跟丫鬟计较说辞。 慕容清佯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说道: “长姐,你与二姐是在同一天下聘,世子早就到了,茶都喝了好几壶了,可白首相怎么还没来呢?” “这些都有父兄在操持,用不着我们操心。”慕容羽汐不动声色地丢去一句话。 慕容清不死心,继续说:“这都快午时了,聘礼再不来就过了吉时了。” 青柠在一旁实在忍不住了,本想着她们在院子里就这么静静的陪着大小姐,没想到这俩个不请自来的人,一进院子就叨叨个不停。 本来心里就难受,听她们俩这么一唱一搭,忍不住火气就上来了。 便怒道:“三小姐,这是大小姐的事情,大小姐都不着急,你急什么呀?怎么看着像是你要急着出嫁?” “你......“慕容清指着青柠气得脸都红了,转头又对慕容羽汐说:“长姐,我是真替你着急呢,要是真的过了吉时,那便是给寡妇下聘了。” 慕容清恶毒的说完,看着慕容羽汐心里不停的冷笑:就说给你听听,你就要成为寡妇了! 今天这个好日子,居然说出这么恶毒的话,梦竹和青柠正要爆发。 慕容羽汐放下书,眼神凌厉:“掌嘴!教教她们什么是规矩!” 梦竹和青柠早就忍不住了,直接上去,带着满腔的怒火,“啪啪啪”几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们的脸上,把慕容云和慕容清抽得晕头转向。 “慕容羽汐,你得意什么?告诉你,白首相他早就死在外边了,你只配当个寡妇,你就等着丧报吧,哈哈哈哈。” 慕容老夫人在钱嬷嬷和孙嬷嬷的陪同下,来了慕容羽汐的院子。 刚进院子就听见慕容云丧心病狂的在吼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慕容云和慕容清: “你们,给我跪下,果真是你们散布的谣言。给我狠狠的掌嘴!” 孙嬷嬷和老夫人身边的钱嬷嬷得了老夫人的命令,上前又是一顿耳光,打得俩人脸肿了,头发也散了。 老夫人实在气不过,对钱嬷嬷说:“去,把她们两个拉去祠堂跪着。” 钱嬷嬷拉起地上的慕容云和慕容清准备去祠堂,还没出院子就听见府里一阵喧哗,下人们都朝着前院跑去。 芷若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老夫人,大小姐的聘礼来了!” “白首相也来了?”老夫人急切地问道。 “没,没看见白首相......是......聘礼来了。”芷若眼神躲闪着看了一眼大小姐,小声的如实禀告老夫人。 慕容云和慕容清也赶紧挣脱了钱嬷嬷,顾不上自己狼狈的样子也去了前院。 慕容老夫人看着慕容羽汐,笑着说:“汐儿,你也去看看吧,去那边水榭上看,这样不会被别人瞧见。” “是,祖母。” 慕容羽汐和梦竹青柠陪着老夫人一起出了院子。 走过回廊,老夫人去了前院,慕容羽汐带着梦竹和青柠径直去了水榭三楼的阁楼,这里看前院,一览无遗。 府外,旌旗飘扬,鼓乐齐鸣,皇家送聘礼的仪仗浩浩荡荡地从远处而来。 为首的是身着鲜艳甲胄的皇家侍卫,骑着高头大马,手中高举着象征皇家威严的旗帜,旗帜在风中飘扬,闪耀着金色的光芒。 后面一辆辆载着聘礼的马车缓缓驶来,马车上装饰着金银珠宝,雕刻着精美的图案。 马车两侧,跟着一群身着粉色宫装,手持花篮的宫女,太监们则神色肃穆,维持着仪仗的秩序。 慕容府门口,侍卫们分开两边,潇王府王爷和勋国公辛敬初亲自来为白首相下聘。 “传皇上口谕: 白首相乃朕肱骨之臣,国之栋梁,朕爱之惜之,今日白首相聘慕容氏嫡长女慕容羽汐,特为白首相下聘。” 慕容见之,慕容逸飞与慕容老夫人皆是大喜过望,遂带领府中众人叩谢皇恩。 勋国公辛敬初爽朗大笑道:“快快请起,接收白首相的聘礼吧。” 锦衣卫首领冯宝山展开长长的皇家御用礼单,朗声念道: “聘金五万两; 聘银三十万两; 蜀锦五百匹; 束帛二十匹; 彩锦八百匹; 绢八百匹; 良田八百顷; 夜明珠一箱 ……” 府中上下顿时一片哗然。 皇家侍卫们源源不断地将聘礼抬进府中,犹如流水般连绵不绝。 宽敞的前院,不一会儿便被堆得满满当当,一片红红火火的景象。 慕容羽汐立于水榭阁楼上,望着满院子的皇家聘礼,暗自揣测。 想来,白首相为朝堂之事兢兢业业,以致耽误了自己的婚事,熬成了老男人。皇上怜惜臣子,竟破例为其下聘礼。 梦竹和青柠终究没能忍住,激动得泪流满面: “小姐,白首相对小姐真是看重至极。” “是啊,小姐的聘礼多到前院都快放不下了。” “哼,二小姐的那些聘礼根本不值一提,她还跑来小姐这里炫耀。” 这打脸来得可真是迅速! 前院,满院子的人欢呼雀跃,满心羡慕。 慕容羽汐在水榭阁楼怔怔出神,一言不发。 梦竹和青柠笑着笑着,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 前院的聘礼仍在一抬一抬地往里送,可白首相却迟迟未到。 慕容云和慕容清望着堆满院子的聘礼,以及那些还在忙碌着抬聘礼的皇家侍卫,气得脸色发白,自己的聘礼加起来都及不上这院子里随便一抬。 她们嫉恨得眼珠发红,拼命拧着自己的手指,胸口剧烈起伏着,恨不能立刻将慕容羽汐撕碎。 慕容清见二姐这般模样,连忙安慰道:“切,聘礼再多又有何用?皇上下聘也不能让白首相活过来,这不过是一场冥婚罢了。” 慕容云眼睛一亮: 对啊,聘礼虽好,可人没了,再多再好的聘礼又有何用? 白首相果真是皇上的宠臣,人都死了,皇上还要为他配一个京城第一贵女举行冥婚。 第42章 大夫人,你儿子输了几百两银子了 慕容云心中思忖,如此一来,慕容羽汐便与白首相紧紧绑在了一起。 一旦下了聘礼,慕容羽汐就得抱着牌位嫁过去,这不正是望门寡吗? 哼,同嫁侯府,她一个望门寡,注定孤老终身,身边没有男人,到时候还不是任由自己随意拿捏? 慕容清在一旁急不可耐,恨不能立刻就看到送来丧报,说白首相死了。 “二姐,白首相死了的消息到底准不准确啊?你又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呢?为何就连父亲都未曾提及呢?” “……现在还不能说,不过你放心,丧报很快就会送到。”慕容云胸有成竹地说道。 慕容云说着,眼睛看向了慕容府的大门口,强忍着此时不说,她仍要等待,等丧报送来,到那个时候来通报的,只能是报丧的,没有其二。 到那时候将此事说出来,那才会极具震撼力。 慕容欢和慕容琪原本也在一旁瞧着热闹,却都被各自的母亲拖走了。 皇上为白首相下聘,皇室仪仗都出动了,即便白首相真的不在了,大小姐这辈子也可谓荣耀至极,旁人是无法企及的。 二房和三房可不想被人当枪使,再说慕容见之是族长,弄了不好就会被逐出宗族了。 慕容羽汐的聘礼数量极多,多到难以计数。 锦衣卫大将军冯宝山念完一张礼单后,便从侍卫手中接过另一张继续念诵,如此反复,都不知念了多少张。 待礼单全部念完,整个慕容府以及前来道贺观礼的亲朋好友都欢呼起来,整个院子热闹非凡,可谓是前所未有的盛况。 府外也设了一桌桌的点心和茶水,各种喜饼和点心供前来观礼的百姓随意取用。 院子里请来了唱戏的、杂耍的,还有专门为年幼的公子少爷们准备的各类游戏。 赵氏正忙着招呼客人,却被匆匆找来的三房慕容三夫人唐氏拉到了一旁。 “大夫人,您赶紧去瞧瞧吧,锦儿都输了好几百两银子了。” 起先,三房的长子慕容烟,和大房的慕容锦、二房的慕容宇兄弟几个,在投壶区一起玩投壶。 前来观礼的潇王府小孙子巍之叶,与其他几位年龄稍长的公子少爷一同进行射箭比赛,且此比赛设有押注环节。 众多宾客围观着几个少年的射箭比赛,其中一些宾客觉得有趣,也参与押注,使得射箭区域热闹非凡,喝彩声不断。 慕容锦见那边热闹,便叫几个弟兄一起去看看,便挤了进去。 看了会也要一起玩,巍子叶见他们几个年纪都还小,差不多十岁左右,不愿让他们加入,告知他们这里需有银子押注。 慕容锦豪迈地拿出五两银子,执意要参加,还声称自己又不是输不起,况且在自家,难道还怕没有银子? 随后,几个兄弟也被怂恿着一起参与射箭和押注。 巍子叶见他们执意要参与,便同意了,心里想着白送的银子哪有不要之理。 慕容烟输了几两银子后便不敢再玩了,看到慕容锦已输了很多,还想继续玩大的来翻本,他吓得赶紧回去告诉母亲了。 听闻慕容锦输了四百多两银子,三夫人惊得头皮发麻。这么小的孩子竟然输了四百多两银子,这胆子也太大了。 随后心中却莫名涌起一种痛快之感,于是拉着慕容烟去找赵氏。 赵氏听说慕容锦输了四百多两银子,起初并不相信,小小的游戏怎会输这么多? 赵氏火急火燎地赶到射箭区,奋力挤进人群,伸手便去扯慕容锦的耳朵,想将他拉走,可慕容锦却异常倔强,死活不肯离去,一心只想继续翻本。 赵氏瞧着他双目通红,俨然一副赌徒模样,碍于众人在场,也不好当众对他动手。 随即,她转身责怪巍子叶等人:“他还只是个孩子,你们这些大人怎可怂恿他赌钱玩耍呢?” 巍子叶满脸无辜地回应道:“我们也不想和他玩,是他自己执意要与我们一同玩这个游戏的。” “他年纪小,你们怎可哄骗他赌博?” 巍之叶一听这话可不乐意了:“慕容夫人,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都跟他讲得明明白白,是他自己输急了眼,非要玩大的以求翻本,我们也只能奉陪。不信你问问周围的众人。” 旁边众人纷纷表示巍之叶所言属实,从头到尾都是慕容锦自己要参与,无人逼迫,也无人怂恿。 “慕容夫人,你也听到了,我可没有乱说。令郎一共输了四百八十两银子,愿赌服输,一文都不能少,快给银子吧。” 赵氏气得满脸通红,只觉脑袋都要炸开了。这么个玩意儿竟然输了四百八十两!就这么把银子赔出去,她如何能甘心? 在这大喜的日子,赵氏绝不能让老夫人和老爷知道自己儿子赌输了四百八十两银子。 她愤懑地说道:“你说给就给?我要去找王爷评评理。” 巍之叶顿时火冒三丈,大声叫嚷道:“你凭什么找我祖父?慕容家的人输了银子,难道还想耍赖不成?” 这一喊,把慕容逸飞给招了过来:“发生何事?” 还没等赵氏开口,慕容锦便抢先说道:“白首相都死在外边了,长姐也是要守寡的,这么多银子,我不花,难道还要便宜别人吗?” “你说什么?”慕容逸飞眼神凌厉,一股杀气扑面而来,脸一下子黑了下来。 “你,你给我住嘴。”赵氏瞬间惊呆了,万万没想到慕容锦竟把在自家院子里说的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了出来。 想都没想,一个巴掌便甩在了慕容锦的脸上:“你这个混账东西,怎能如此说话?” “你干嘛打我啊?这不都是你们说的吗?说白首相死……”慕容锦被打得满心委屈,哭了起来,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氏一把捂住了嘴。 “飞儿,你别听他胡说,他这是被人骗了。”赵氏用扯着尴尬的笑脸,哀求的眼神望着慕容逸飞。 巍之叶听到这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慕容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们几个教他说这些话的?” 巍之叶气不过,当着慕容逸飞的面,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旁边的几位公子少爷也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着。 第43章 报,白首相到! 慕容逸飞自然知道巍之叶误会了赵氏的意思,可家丑不可外扬啊。 他冷冷地看着慕容锦,问道:“慕容锦,你说实话,是他们骗了你,还是你求着要跟人家玩的?” “自然是我自己要玩的,凭什么这个家以后都是你的?反正到时候我也捞不到东西,现在能花多少是多少。”慕容锦说着,眼睛飘向满院子慕容羽汐的聘礼。 慕容逸飞听着慕容锦的这些话,脸色愈发阴沉,淡淡地对赵氏说: “母亲,先把他带下去,关进祠堂,等祖母和父亲处理。欠下的四百八十两银子,给他们。” 赵氏连忙点头:“好的,大公子,我这就去拿了给他们。” 赵氏也不敢再托大喊飞儿了。 慕容羽汐在水榭阁楼上,院子里的一幕尽收眼底。 梦竹和青柠被气得胸口发闷,先前的憋屈感也一同涌上心头,恨得眼泪夺眶而出。 梦竹红着眼睛说道:“小姐,奴婢哪怕豁出性命,也要去教训他一顿,实在是太气人了。” 慕容羽汐站在水榭之上,没作声,望着哥哥慕容逸飞。 恰好,慕容逸飞也抬起头看向她。 慕容逸飞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郑重地向慕容羽汐点了一下头。 只有她明白,哥哥这是在安抚自己。 即便白首相真的遭遇不测,哥哥曾说过,有他在,他会养她一辈子,护着她一辈子,不是吗? 眼看着时间快到午时初刻了。 慕容羽汐黯然转身,离开阁楼,走下了水榭。 她依然如往常一般,每一步都不紧不慢,稳稳地踏在每一格楼梯上。 梦竹和青柠红着眼睛,眼里失去了往日的光彩,跟随小姐一同走下了水榭。 梦竹走在最后,仍不死心,回头看了一眼阁楼,又返回到阁楼上。 突然,她压低声音喊道:“小姐......小姐……” 青柠走在慕容羽汐身后,听到梦竹的喊声,连忙回头看向梦竹,眼神中满是望眼欲穿的急切。 梦竹强忍住泪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朝着青柠使劲地点头。 青柠喜极而泣,回头看着小姐的背影:“小姐......” 听到梦竹急切而激动的声音,慕容羽汐眼神微微一闪,心跳莫名加快了些许。 转身,她依旧稳稳地踩着上楼的楼梯,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的脚步已经加快了…… 慕容府门房小厮通报声也响了起来:“报……” 而此时,看着满院子塞都塞不下的聘礼,慕容云和慕容清红得眼睛都快滴出血了,突然听见通报声,激动地一跃而起。 拉着同样激动不已的慕容清,朝着通报的小厮奔去,一路上高喊着:“丧报来了,丧报终于来了。” “住口!你们在干什么?”正在前院心事重重的慕容逸飞,看见慕容云和慕容清如痴如狂的样子,赶紧上前呵斥了她们。 “大哥哥,丧报……”慕容云满脸喜色,两眼发光,后面两个字尚未出口,“啪啪”两声,耳光已经甩在了她们脸上。 “报……白首相到!”小厮一路奔跑着通报,瞬间从她们身旁掠过…… “报……白首相到!” 通报从大门传至二门,从前院一直通报至后院。 “什么?他在通报什么?”慕容云和慕容清捂着刚刚被打的脸颊,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从身边经过的小厮。 “白首相到了!”慕容逸飞眼眸一亮,丢下那如傻子般的姐妹二人,瞬间转身,狂喜地朝着大门走去。 “白首相到了?他怎么没死?”慕容云和慕容清,脸色惨白,一下泄了气瘫坐在地上,恨恨地说:“这怎么可能,明明......” 府外,白若轩迅速从马上跃下,跟着的卫青也跳下马来。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小厮利索地接过他们的马匹。 他身着一袭深紫色朝服,腰间系着一条宽阔的玉带,玉质温润,其上雕刻着祥瑞的神兽图案。 发丝规整地束于冠内,丝毫不乱。容颜如画,剑眉斜飞入鬓,双眸深邃如渊,黑瞳熠熠,似有星辰闪烁。 鼻梁高挺如山峰耸立,勾勒出面部的坚毅轮廓,薄唇轻抿,线条优美,似有若无地透着一抹冷峻。 身材匀称修长,身姿挺拔如松,宽肩窄腰,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贵气,宛如从画中走来的仙人,令人心醉神迷。 长袍随着他的步伐轻轻飘动,更显得他风度翩翩。 慕容逸飞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快步走上前去迎接,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说道:“白首相回来了,一路辛苦了。” “嗯,回来后先去宫中面见了皇上,随后便来了。” “今日起,你便要唤我大哥了。”慕容逸飞眼眶微微泛红,神色间满是感慨。 白若郑重地点点头:“那是当然。”随即恭敬地喊了一声:“大哥。” 慕容逸飞喜形于色,双手一拱,道:“白首相,里边请。” 慕容见之闻声,早早地从大厅迎了出来。 潇王爷和勋国公随后也都跟着出了大厅,在门口微笑着说道:“我们就说嘛,你可不会误了吉时的,这不就来了。” 整个院子顿时热闹非凡,慕容老夫人也迎了出来,满面笑容,热情地说道:“白首相这是刚回京吧,一路奔波,辛苦了。” 白若轩赶紧给老夫人行礼,恭敬地说道:“今晨才赶回京,先去了宫里见了皇上,误了些时辰,让老夫人挂怀了。” 慕容老夫人激动地说道:“白首相乃国之栋梁,为国为民操劳,老身深感敬佩。往后都是一家人,白首相不必如此客气。” 慕容老夫人和慕容见之作为长辈,慕容见之又身为老丈人,都亲自出来迎接,都是对白首相的敬重。 皇上都亲自为他下聘礼,足见白首相在皇上心中有着重要的地位。 作为慕容府的长辈,亲自出来迎接,那更是理所应当。 慕容羽汐远远地看见了白若轩,稍稍愣了一下。原来是他!那个曾和哥哥一起在花园里散步的男子,就是眼前的白首相。 她的眼角眉梢荡开了一抹笑意,脸上的轻柔凝结在了眼底。 慕容羽汐带着满脸笑意的梦竹和青柠,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孙嬷嬷激动地早已经在等着了,整个院子都充满了喜悦的氛围。 第44章 大夫人被奚落得想上吊 “恭喜大小姐,恭喜大小姐喜得良配。” “大小姐的聘礼那是京城独一无二的呢。” “白首相简直像画上走下来的仙人。” “咱姑爷是京城里最好看的姑爷。” …… 院子廊下,鸟笼里的鹩哥也被丫鬟们教得会说话了:“恭喜大小姐,恭喜大小姐,我家姑爷最好看。” 慕容羽汐微笑着说道:“青柠、梦竹,今日院里所有人,赏银二十两。” 院中丫鬟、婆子、洒扫小厮以及小丫鬟等共计二十五人,每人赏银二十两,总计五百两。 慕容云身为嫡出二小姐,每月月例也只不过五两银子,府中其他小姐公子也只有三两银子。 这二十两银子,几近下人们五年的月例了。 一院子的丫鬟小厮,都欣喜不已,大小姐赏赐的银两足够可以让家中的生活得以改善了。 慕容羽汐之院子一片欢天喜地,而赵氏与慕容云那边则处境尴尬。 慕容三夫人、慕容二夫人以及族中旁支众人今日都来观礼。女眷们都聚在赵氏院中。 旁支的一位婶母出言质问:“白首相风华正茂,不知二小姐从何处得知白首相回不来了呢?” 另一亲戚随之附和道:“确实如此,我在前院所见,白首相那样貌,啧啧,宛如画中之人,二小姐竟然说人家……哎,还当真是敢开口说。” 站在角落里的慕容云面色时白时红,扯着手里的帕子,不知该如何应答。 她心中烦乱不堪,前世端午节就是送丧报之日,她没搞错呀。这一世的端午节,白首相怎会活着回来? “二小姐,今日大喜的日子,你与三小姐到处宣称大小姐配的是冥婚,传得府里沸沸扬扬的,这也太恶毒了。” 慕容二夫人江氏轻叹了一声,说道: “还好,我嘱咐过我家欢儿,切不可跟风在外胡言乱语。不然这嘴一张,闹不好还会被人赖上是我家欢儿说的呢。在这大喜之日说大小姐望门寡,岂不是会被族长逐出宗族?” 慕容三夫人唐氏趁机继续拱火:“依我之见,那白首相的聘礼,当真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谁能有如此大的福气,让皇上赐下聘礼?咱们大小姐才是当之无愧的头一份。” “大小姐那三十万聘银就足够一生享用了,更不必说聘金,足够她此生尽享荣华富贵。” “依我说啊,有些人的聘礼着实不堪入目,加起来都抵不上大小姐聘礼的一抬,还到处炫耀呢。” 一院子女眷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赵氏尴尬至极,满脸通红,竟无言以对。 慕容三夫人丝毫不给赵氏母女三人的情面,对自家女儿慕容琪说道: “琪儿,今日你算是开了眼界了吧,大小姐的聘礼那才是顶尖的聘礼。咱慕容家的小姐,眼皮子可不能那么浅。走,咱们去给大小姐贺喜,沾沾喜气。”说完,眼睛瞄了一下角落里的慕容云。 临走前,她又说了一句:“哦,对了,方才在前院听下人说,大小姐给院子里每个下人的赏银都有二十两呢,可真是豪气。” 说罢,起身拉着慕容琪离开了赵氏的院子。其他亲戚也纷纷起身跟着前往慕容羽汐的院子。 顷刻间,人皆散尽,空荡荡的院子中仅剩下赵氏母女三人。 赵氏气得胸闷,脸色发白,恨不得上吊死了算了,今日本是大喜的日子,自己的女儿下聘,本来心情愉悦。 还忙进忙出,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一众女眷,却被她们如此数落得脸面都没了,这都是托了自己女儿的“福”啊! 赵氏望向慕容云,眼神犹如淬了毒一般,恨不能即刻上前将她掐死。 慕容云瞧着母亲这般眼神,惊慌失措地说道:“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般样子的,母亲,您要相信我……” 赵氏转过头去,眼中已失了光彩,撂下一句:“慕容云!你好自为之吧,你若再如此,无人能帮你。” “我自然知晓,白世子日后定能被封为国公爷,我嫁与白世子,便会成为国公夫人,还是一品诰命夫人。” 慕容云对自己的想法深信不疑,认定自己与白世子日后必定是万人敬重的国公爷和国公夫人。 赵氏发出一声冷笑,失望地摇了摇头,说道:“你莫要再做梦了!” 午后时分,前来观礼的亲朋好友陆续离去,整个侯府逐渐安静了下来。 管家钱伯指挥着下人将两位小姐的聘礼分别搬进库房,妥善保管。 慕容府大房一系众人,都被老夫人召集至泽恩苑。 老夫人见人已到齐,开口说道:“今日侯府下了聘礼,且与两位姑爷也已商议妥当,两个月后于同一日举办婚礼。” 慕容云心中甚是不满,小声嘟囔道:“还要等两个月,这么久!” 慕容见之那冰冷的眼神如利刃般扫向她,慕容云吓得赶忙闭嘴,缩在一边。 慕容老夫人对她已然是失望至极,甚至觉得生气都是浪费精力,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两个月的时间已经十分紧迫了,府里会按照嫡女出嫁的规制为你们准备好嫁妆。” 接着,老夫人口气一变,厉声道:“见之,他们都是你的妻儿,这几日发生诸多事情,我也不偏袒谁。 不得不说一下,慕容府百年以来,同气连枝,和睦扶持,方能共同维护家族的利益与根基。 但凡有互相嫉妒、口出恶毒之言、争斗或背后诋毁之人,一律予以家法处置,我说的可对?” 慕容见之连忙点头,说道:“是的,母亲放心,无论是谁,儿子绝不姑息。” “那好,那我先来问问锦儿,是谁告知你,家里以后都是你大哥哥的?是谁让你该花就花,该吃就吃,做个混吃等死的纨绔?” 慕容锦听老夫人这说话的口气,吓得连忙跪下,说道:“祖母,没人教我,是我自己乱说的。” 来之前,慕容锦已经被赵氏狠狠教训过一顿了,祖母现在这么问,他也不敢说是母亲和两个姐姐说的了。 第45章 母女三人被惩罚 老夫人严厉地看着他,呵斥道:“锦儿,祖母只给你一次机会,你须记住,若你再继续说谎隐瞒,祖母可以疼你,也可以放弃你!” 慕容见之在一旁怒喝道:“在祖母面前还不快说实话!” 慕容锦跪在地上,吓得浑身直哆嗦,抹着眼泪鼻涕,结结巴巴地哭着说:“是,是母亲,和,和,和......二,二姐姐、三姐姐,她,她们说的。” 赵氏在一旁急得直瞪眼,大喊道:“你别胡说!” 慕容见之横了她一眼,赵氏连忙闭嘴,缩了回去,恨不得上前撕烂慕容锦的嘴。 慕容见之看着跪在地上吓得发抖的慕容锦,严厉地说:“你,继续说!” 慕容锦稍稍平复了一下,说道: “他们时常说,祖母和父亲喜欢的是大哥哥和大姐姐,不会喜欢我们,我们就如同庶出一般,我们就该吃的吃,能捞的就捞,反正以后这些,都没我们的份儿……” 老夫人听完,点了点头,严厉地看着他:“好,这一次算你识时务,说了实话。那祖母再问你,又是谁告诉你白首相已经死在了外面回不来了?” 跪在地上的慕容,锦瞬间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威压,十几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他一下子瘫坐在地,大声哭着,用手指着慕容云,说道: “是二姐姐,都是二姐姐说的,她见人就说白首相回不来了,死在外面了,还说大姐姐是望门寡,到时候抱着牌位嫁过去......” 慕容云听见弟弟这么说,还未等老夫人发话,赶紧上前“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恐惧地哭喊着说: “祖母,父亲,都是云儿的错,云儿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求祖母,父亲饶了云儿这次吧......求求您祖母,饶了云儿吧。” 祖母气得脸色发白,怒不可遏:“哼,饶了你?你可饶过别人?大喜的日子里,竟敢对自己的长姐说出如此恶毒的话! 今日府中贵客众多,你却还在府里大肆宣扬,莫不是嫌命太长?简直不可救药!” “还有你。”老夫人转而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慕容清:“小小年纪,竟跟着你二姐姐,变得如此善妒、恶毒。” 慕容清惊恐万分,忙跪在老夫人面前:“祖母,清儿知错,再也不敢了,求祖母饶恕清儿。”说着,拼命地磕头。 老夫人望向慕容见之,说道:“看看,这个赵氏把几个孩子都教成什么样了,慕容家怎么出了这样的子孙?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行处置吧!” …… 慕容府内,各房的院子都亮着灯,无人入睡…… 直至深夜,他们才瞧见大房的人从老夫人的泽恩苑走出。 赵氏被撤去掌家之权,悉数移交给老夫人,她被罚去家庙为两位小姐祈福,在小姐出阁之前不得私自回府。府里的事务由慕容见之的原配陪嫁孙嬷嬷协助老夫人管理。 慕容云挨了三十板子,出嫁之前在祠堂抄写家规千遍,不得私自离开祠堂。 慕容清被掌嘴三十,在自己院子禁足两个月,不得迈出院子一步。 慕容锦暂且在泽恩苑养在老夫人的膝下。 梦竹和青柠亲眼看着,慕容云被打了三十大板后,由下人抬着去了祠堂。 慕容清被掌嘴打得如同猪头一般。 赵氏交出了钥匙、账本和对牌后,被人看着去了家庙。 梦竹和青柠遭受了一整天的挤兑,此刻心中的郁气瞬间消散,心情格外舒畅,她们轻啐一口:“活该,这就是报应!” 次日一早,白若轩向慕容羽汐送去了帖子,邀请她前往云渊山庄游玩。两人已然定亲,且聘礼已下,见面自然也是合情合理。 慕容羽汐收到帖子后,即刻前往祖母所居的泽恩苑,向祖母禀告,白首相邀约她前往云渊山庄游玩,第一次和未来夫君见面,特来请祖母指点一二。 老夫人望着慕容羽汐,对这个孙女稳重的性子甚是满意,遂说道: “你自幼便规矩极佳,极懂分寸,只是你年纪尚小,切不可一身暮气。白首相年岁稍长,又是朝堂重臣,自然老成稳重。此番你跟白首相一同游玩,你更需活泼些,不必过于拘着。” 老夫人的意思,男子都倾心于活泼灵动的女子,是能与他们心灵相通、共同欢笑的伴侣。 那些如木头一般的女子,虽或许端庄娴静,却少了一份灵动之气,难以真正走进男子的心里。 慕容羽汐自然领会祖母的深意。 回了院子,便吩咐梦竹和青柠为自己换装。 一袭淡淡的嫩粉色衣裙,搭配一套轻巧灵动的发饰,让她宛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 梦竹和青柠看着小姐今日不同于往日的装扮,眼睛皆是一亮。 此时的小姐更加清新动人,既有着女子的柔美,又不失活泼灵动之态,仿佛春日里的一缕微风,轻轻拂过人心。 云渊山庄是京城最为幽静之所,占地广袤,景色绝佳。绿树红墙环绕整个山庄,墙顶覆以雕刻精美图案的青瓦。 山庄大门由厚重实木制成,其上雕饰精美。门楼飞檐斗拱,雕梁画栋,上方悬挂一块金色匾额,上书“云渊”二字,字体刚劲有力,笔走龙蛇。 正对大门处,有一条笔直的百米林荫小道直通外面院墙的双开大门。小道两旁是修剪整齐的大草坪和各类花卉。 今日,云渊山庄大门悉数敞开,路过之人无不好奇地朝里张望。 “今日这山庄的门怎的都打开了?” “是啊,平素从未见其敞开,也不知这庄子的主人是谁。” 一些好奇之人驻足观望,暗自揣测今日山庄大门大开,定是有贵人莅临,也想瞧瞧这庄子的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到一刻钟,远处传来马蹄声,三匹火红骏马跃入眼帘,一辆华贵马车在四名身穿白色盔甲的侍卫护卫下,一路朝着山庄驶来。 街上围观之人急忙退至两边,让出一条道路。 “这是慕容府大小姐的马车!”人群中有人瞬间认出了这辆马车。 路边众人齐刷刷地看向马车。 第46章 她赏景,他赏她 卫青早已在外等候,见马车过来,立即指挥马车进院。 马车行经林荫小道,在山庄大门前停下。 梦竹先下了马车,伸手去搀扶小姐。 早已在门口的白若轩几步上前,瞥了一眼梦竹,梦竹赶忙退后。 白若轩站在马车旁,伸出手去接慕容羽汐。 慕容羽汐刚走出马车,便瞧见白若轩伸出的手。 那手掌宽大,手指微微弯曲,呈现出一种自然的弧度,手指骨节分明,仿若精心雕琢的白玉。 她稍稍一愣,随即大方地将自己的手搭在他的掌心上。 白若轩轻柔地握住,慕容羽汐只觉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握住了自己,心在那一刻猛地漏跳一拍,只觉一股温热从手心传来,瞬间蔓延至全身。 慕容羽汐搭着白若轩的手,不紧不慢,踩着马车的木梯子,一步一步走下马车,脸颊染上一层绯红。 梦竹和青柠在一旁看着两只握在一起的手,脸上洋溢着开心,微微低着头,站在一旁,大小姐这可是第一次与男子有肌肤接触。 卫青在一旁,先是瞪大了眼睛,随即脸上忍不住露出姨母笑,咱家的铁树也开花了,居然开的这么惊艳! 白若轩扫了他一眼,卫青赶紧收住笑容,一本正经地低着头站在一边。 慕容羽汐走下马车,二人的手随之分开。 白若轩将双手负于身后,那只手却不由自主地悄然摩挲起来,回味着那只柔软小手残留的触感。 抬眸望向眼前的慕容羽汐,今日她身着一身粉嫩衣裙,与往日的端庄模样大不相同,显得活泼而娇艳。 他的眼睛时不时地打量着她。 “前些时日,我将山庄重新修葺了一番,你进去看看,若有何处需要改动,或是不喜欢的地方,可重新布置。”白若轩望着慕容羽汐,温和地说道。 慕容羽汐微微泛红着脸,轻点臻首。 想起先前,在酒楼见他的时候,自己曾言此处环境清幽,景致宜人,宛如仙境一般,没想到他竟为了她重新修葺了山庄。 两人一同穿过门楼,踏入山庄,一条青石铺就的小路蜿蜒向前,绿树成荫,山峦起伏,云雾缭绕,犹如一幅静谧的山水画卷。 梦竹、青柠和卫青远远地跟在身后。 “此次前往淮阳,虽有惊无险,但回来得晚了些,让你担忧了。”白若轩本想称呼大小姐,话到嘴边,却忽然觉得称呼“你我”更为亲近。 依照慕容羽汐的性子,若按规矩,定会先来一番繁琐客套,今日她也不再那般客套了。 “昨日,眼见吉时将过,你却一直未到,我确实有些担心呢。” “让你担心了,昨日清晨抵达京城,皇上急召,便先入宫觐见。在回京途中,我已吩咐了卫青,照着我写好的清单,将我私库里准备好的聘礼取出。到了宫里才知晓皇上也准备好了聘礼,还派出了宫里的仪仗替我下聘。” 他是确实忙,但是心里一直装着她! 白若轩还提及,他下聘的时间是无念大师帮他算好的吉时,午时初刻,那才是最吉利,阳光最为灿烂之时,阳气升腾,祥瑞满溢。 既是无念大师算好的吉时,慕容羽汐觉得那就一定是最好的时辰。 昨日,她确实一直在担忧着,又被赵氏母女三人挤兑、炫耀。 直到皇上亲自替他下了那么贵重的聘礼,他又亲自来了府里,强势地回击了她们,这才狠狠地出了憋在心中的那口气。 慕容羽汐心中满是感激与感动,这一切皆是白若轩给予了她极大的体面。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欣赏着山庄里的景致,气氛轻松而默契,毫无令人局促不安的尴尬之感。 慕容羽汐也感受到了白若轩的真诚以及他待人接物的魅力,既不鲁莽,也不夸张。 云渊山庄规模宏大,青石小径蜿蜒伸展,两旁花草随风摇曳,芬芳扑鼻。 山庄里湖光山色,精致的庭院小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其中。 庄内一清泉潺潺流淌,水声清脆悦耳,为这片宁静之地增添了一抹灵动之美。 走过一座小巧的桥梁,在一处院落跟前,慕容羽汐止住了脚步。 她看着眼前这熟悉无比的庭院,她心中满是疑惑,前世今生,自己从未踏入过这个地方,可为何会有这般熟悉之感? 白若轩见她久久地望着这座庭院,不动声色地走到她前面,引领她走进了这个庭院。 紫藤之下,落满花叶的秋千轻轻摇曳着。抬眸望去,整个庭院竟与她的院子梦溪阁毫无二致。 “这……你是如何修成这般模样的?”慕容羽汐的眼中掠过一抹诧异,惊喜地问道。 “我询问了大哥,他给了我图纸,我命人依照图纸在此重新修建。不过,你的闺房我并不清楚,就交给你了,你可以按照自己喜爱的样式进行布置。” 慕容羽汐瞬间被深深触动,这院子修建成梦溪阁的样子,是为了让她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 慕容羽汐微微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柔情,轻声说道:“谢谢你。” 带着前世那颗被伤得千疮百孔的心,这一世,她哪里还有年少时对婚姻的憧憬。 然而,此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份专属于她的感情!对他也萌生了好感。 白若轩微微含笑说道:“你谢我做什么,我还应该感谢你为我提供的那些信息呢。若不是你的信息,此次在淮阳很可能会凶多吉少......” 话尚未说完,只见慕容羽汐脸色骤变。 他急忙说道:“别担心,没事了,我不是安全回来了嘛。此次我们做了万全准备,进行了彻底的大换血,那边的官员全都重新换了一批,如今那边已经安定下来了。” 慕容羽汐回想起此事,仍是一阵后怕。 白若轩取出一串钥匙,轻柔地递至她的掌心,温声说道: “此处,往后你若想来,随时都可前来,亦可邀请你的朋友一同前来游玩。只要你欢喜,一切都依你。这钥匙,现在交给你了。” 慕容羽汐接过钥匙,手中的钥匙尚残留着他的体温,那股温热传来,一抹红晕悄然浮上脸颊。 第47章 如神人一般的老谋深算 “前方还有一个蹴鞠场,那边是马场,山涧处有一个温泉泳池,山庄里的湖都是相互贯通的。 你若有雅兴,便可乘坐小船游览山庄的景色。到时候你看看喜欢什么,我让人都给补上。”白若轩极有耐心地将山庄大致情况向慕容羽汐介绍了一番。 慕容羽汐不禁感叹:如此庞大的一个山庄,这是何等的恩宠啊! “这里,也是属于侯府的吗?”慕容羽汐微微沉吟,若有所思地问道。 “不,这里只属于我,也是属于我们的。”白若轩接着说道,“老夫人知晓有这个地方,其他人都未曾来过。” 甚好,这个地方只属于三房白若轩的私产,与侯府毫无瓜葛。 与白若轩一同在山庄游玩,慕容羽汐心情极为愉悦,也十分放松。 然而白若轩却有所不同,看上去心如止水般的平静,却又显得心猿意马。 带着慕容羽汐在山庄中游玩,她赏景,他则欣赏着她。 阳光之下,她的肌肤胜雪,宛如由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细腻光滑,毫无瑕疵。 那白皙的肤色里,又隐隐透着淡淡的粉色,恰似春日里初绽的桃花,白里透红,娇艳欲滴,令人移不开视线。 真美! 白若轩由衷地觉得,自己聘得了这世间最为出众的女子。 她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高门贵女。 白若轩担忧她被烈日晒伤,于是带她前往靠近湖边的“赏荷亭”稍作休息。 亭内茶水点心早已备好,两人靠窗而坐,一边悠然品茶,一边静静欣赏着湖中的荷花。 稍事休息后,白若轩告知她: “你一直牵挂流民安置之事,我与皇上商议后,决定在各地筹建功德神庙。凡能为当地百姓建桥修路、安置流民、造福一方之人, 依据设定的功绩大小,可在功德神庙中设立雕像,成为神祗,流传百年,世世代代受百姓香火供奉。” 慕容羽汐眼眸顿时一亮,咦?这个主意不错。 人活一世,不过短短数十载,皇权贵胄亦如此。即便死后修建墓地,又能有几人被后代日日供奉,世代相传? 倘若家中出了个不敬不孝之人,香火恐也难以为继。 然而,若能在庙里受供奉则大不相同,即便墓地被掘、家族没落,神位依旧在庙里安然供奉着,可以享受着百姓世代香火供奉。 这种既能流芳百世又可受百年供奉的绝佳机会,任谁都会竞相争抢。 白若轩知道慕容羽汐定会明白他的用意,便笑着说道: “如今小的神位已经满员,仅剩下几个大神之位。朝堂上的大员们都在争得头破血流,抢夺神位。” 慕容羽汐笑了,笑得得格外开怀,眼前的白若轩在二十五岁便能坐上首相之位,绝非祖坟冒青烟,而是凭借他自身如神人一般的老谋深算。 可想而知,这些人为了百年都被世人供奉,肯定是要想尽办法为百姓谋福利,造福一方,让百姓安居乐业。 筹建功德神庙,凭功绩大小决定神位,这种如此奇特而又好用的主意,也只有他,白若轩想得出来。 白若轩难得见她笑得这般开心,就知道她明白了自己的做法,对自己的做法也很满意。 午时时刻,白若轩骑着马,亲自送她回府。慕容羽汐坐在马车里,白若轩骑着马在一边,引得街上的人纷纷侧目。 回府的路上,街上的学子成群结队聚在一起,兴致高昂地议论着。 慕容羽汐隔着窗帘问:“今日有何事发生吗?这些学子聚在一起做什么?” 白若轩说道:“过两日,殿试就要发榜了。” 原来如此,那袁弘和宋怀仪的成绩也要出来了。 白若轩将慕容羽汐送回府中后,便与她一同前往泽恩苑向老夫人问安。 将大小姐平安送回了府内,也算是给老夫人一个交代。 慕容老夫人瞧见气宇轩昂的白若轩,心中甚是满意。 上次在宫中拜见娴贵妃时,闲聊之际,娴贵妃也夸赞这个孙女婿极为出色。 白若轩离去后,慕容羽汐也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梦竹和青柠这两个小丫头激动不已,争抢着向孙嬷嬷讲述云渊山庄的美景。 慕容羽汐在软榻上稍作歇息,思忖着近日殿试即将发榜,忆及前世,唐嫣儿救了袁弘与宋怀仪,这二人入宫为官后,一生都在为唐嫣儿效力,成为她成就大业的强大助力。 前世,唐嫣儿开通海上航运,运进的货物中竟有大量逍遥丹,那是一种能使人上瘾的毒药丸。 皇上因心爱的臣子白若轩死于淮阳而大病一场,疯狂的太子和白梓良趁机给皇上服用逍遥丹,没多久皇上便毒发身亡。 太子登基后,慕容府被满门抄斩。 这一世,她虽嫁给侯府白若轩,却也绝不会放过白梓良和唐嫣儿。 想到此处,慕容羽汐便前往去了南厢房,袁弘与宋怀仪的住处。 自上次在北城获救后,被慕容羽汐的侍卫接入慕容府,在府医的悉心医治下,他们如今早已痊愈。 春考开始前,慕容见之和慕容逸飞就为他们请来了大儒进行指导,还举荐他们与朝堂上的一些重要官员相识,二人算是慕容见之的门生了。 两人瞧见慕容羽汐前来,便恭恭敬敬地行礼道谢: “大小姐救命之恩,我们永生难忘。” “你们不必多礼。” 慕容羽汐坦然的坐下后问道:“你们伤势恢复得如何?在府上住得可还习惯?” 宋怀仪恭敬地回应道:“多谢大小姐关心,我们都已痊愈。” 袁弘感激地说道:“府上对我们照顾得很是周全。大公子为我们请来的大儒对我们悉心指点,在此次殿试中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慕容羽汐抿了一口茶,缓缓说道: “上次百花宴诗会上,你们入了皇上的眼。此次殿试,若是文章与策论都出类拔萃,拿下状元应当是没问题的。 我父亲和哥哥测试过你们的学问,袁公子夺得状元也在情理之中,宋公子也能考中二甲,过两天发了榜便可知晓结果了。” 慕容羽汐说得云淡风轻,那夸赞确是发自肺腑的。 第48章 咱们府上出了个状元啦! 袁弘与宋怀仪又岂会不知?大小姐言语如此轻松笃定,必定已经为他们做好了安排。 二人再度抱拳致谢,对大小姐以及慕容府的栽培与照顾感激涕零。 “二位日后可有何打算?” “恳请大小姐指点迷津。” 他们心中了然,若想出人头地,飞黄腾达,定需有人提携。 “这全看你们的意愿。你们想去哪个部门历练,或是在翰林任职皆可,届时让父亲或者哥哥为你们举荐一番。” “一切听从大小姐安排。”袁弘说道:“昨日太子差人寻到我们,说要送我们东街的别院,我们婉言谢绝了。” “嗯,你们做得极好。此时应当避嫌,这天下乃是皇上的,你我皆是皇上的臣子,自当为皇上尽忠效力才是。” 储君不是君,差一个字就是天壤之别,那可是差太远了! “当下有一件事,若你们办得妥当,对你们的前途大有裨益。” 前世,因唐嫣儿是属于太子一派,他们效忠唐嫣儿,实则间接也被太子所利用。 这一世,绝不能再任由他们被太子拿捏。 “大小姐尽管吩咐,在下在所不辞。” 慕容府于他们有救命之恩、再造之德,此等天大的恩情,他们这辈子都难以还清。 所以,两人又怎会不愿意报答慕容府和大小姐呢?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你们也清楚,京城的流民日益增多,长此以往,必定会有隐患。倘若我们能将这些流民妥善安置,岂不是为皇上分了忧?” 袁弘和宋怀仪听到大小姐有此计划,顿时眼前一亮,全神贯注地听着大小姐的安排。 慕容羽汐让袁弘和宋怀仪到流民中招募那些身强力壮、品行端正、头脑灵活的人,去庄子上务工。 至于卖身契随意,卖不卖都看自己意愿,至于待遇,开始的时候不会很好,甚至会低于别家。 经过筛选,被选中的人,其家人可在慕容府的安排下,获得一份体面的差事,子女也能被安排在慕容府的私塾读书,且费用全免。 听完大小姐的招募计划,两人激动万分。 “大小姐的计划这般优厚,别说是流民了,恐怕城里的一些平民也会争抢着被雇佣。” “不论是谁,只要符合条件皆可招收。” 袁弘微微一顿,未发一言:大小姐这么说,就按照大小姐的意思去办。 慕容羽汐所说的在庄子上务工,实际上,被选上的人在庄子上会有教头专门教授一些功夫。 并且,对他们的家人也是做了妥善的长远安排。 慕容羽汐要的并非普通的务工人员,而是在培养一批属于自己的府(私)兵,一批绝对忠诚于自己的府(私)兵! 在当下,哪个氏族世家不豢养府兵呢? 何况慕容氏乃百年世家,养些府兵实属正常。 明面上,其府兵数量断不会对皇权社稷构成威胁。 这全然取决于自身财力的多寡,能养多少全凭自家考量,而这些也只能秘而不宣的事。 以慕容羽汐的财力、物力,养些绝对忠诚的府兵更不再话下,更何况诗会赌局还赢了四十万两呢。 袁弘对此丝毫不反感,甚至还想着帮慕容羽汐谋划出更为完善的计划。 慕容羽汐一边谈论着这些事情,一边始终留意着袁弘和宋怀仪的表情。 瞧着他们二人一面思索,一面微微颔首,便知晓他们已然领会了自己的用意。 不愧是自己看好的两大助力,当真聪慧,确实当得起皇上未来重点培养的肱骨重臣之名。 “我让他们修习些防身功夫,是因日后我欲开辟一条新商道,届时他们需远行,或许路上艰险重重,有点功夫在身方能保护自己。” 慕容羽汐简要地阐述了一番,袁弘即刻便明白了。 “大小姐放心,我会依照大小姐的意思,结合招募的实际状况,涵盖预算和费用等方面,撰写一份详尽的计划书,呈交大小姐审阅。 待大小姐确认可以实施后,我再将计划细则拟好,张贴于北城和南城。” 一旁的宋怀仪斟酌片刻后说道:“大小姐可曾考虑过招募一些女子?有些事情……女子操办起来比男子更为方便适宜。” 慕容羽汐微微点头:“可以如此行事,你们自行斟酌。若有合适之人,先记下,待我们进一步甄选。” 几人在房中商议良久,随后慕容羽汐便携梦竹与青柠返回自己的院子。 袁弘自始至终都不敢抬头正眼瞧一眼慕容羽汐。 大小姐气质淡雅脱俗,心思却如玲珑棋局般精妙,聪慧无比。 其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从容之态,一颦一笑皆散发着非凡的气质。 在袁弘心里,只有大小姐离去时那惊鸿一瞥的流光溢彩的背影,令他难以忘怀。 袁弘忙碌两日,终于将一份详尽的计划书呈交到慕容羽汐手中。 慕容羽汐看着手中的计划书,细节清晰明了。 其中包括招募人员的方式,采取分开招募、分开务工,并将人员分散到各个庄子上。 这样的方式既避免了他人的猜忌,也降低了管理成本。 更为出色的是,计划书还完善了她某些思虑欠妥之处。 慕容羽汐对此深感满意,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前世,唐嫣儿的商业帝国犹如天上的明月,而袁弘便是那轮月亮,唐嫣儿仅仅是从月亮洒下的月光而已,若无月亮,又何来月光? 这边诸事安排妥当,也到了殿试发榜之日。 前一晚,慕容羽汐便吩咐院里的杂役小厮水云,备好两匹高头大马,兑换足量铜钱并用红线穿扎整齐,以便到时发放赏钱。 此外,还特意吩咐梦竹准备了几个装银子的大荷包,用以打赏前来报喜的报子。 梦竹也欣喜不已,红着脸说道:“小姐,上次你让奴婢跟着袁公子一行去殿试,我看那袁公子必定是人中龙凤,不卑不亢的,那气质还真有点像咱们家的姑爷呢。” 次日清晨,水云和梦竹早早便去查看皇榜,而后满心欢喜地回来报喜。 梦竹激动得满脸通红:“小姐,小姐,袁公子真的中了甲等状元!咱们府上出了个状元啦!” 慕容羽汐也高兴地吩咐道:“快,把准备好的赏钱抬到大门口!” 第49章 为渣妹铺路?想都别想 不多时,府外骑着高头大马、高举彩旗旌幌、带着唢呐班子,一路上鸣炮奏乐、吹吹打打的报子们,已将喜讯送至慕容府。 后面还跟着满满一条街看热闹的百姓。 “哐!哐!哐!” 童子满脸喜色,高声喊道:“袁弘,袁老爷,宋怀仪,宋老爷可在?” 袁弘和宋怀仪已经早早地站在门外,向报子拱手道: “在下袁弘。” “在下宋怀仪。” 慕容逸飞今日也特地告假。 见报子前来,喜笑颜开上前招呼:“辛苦诸位了!” 报子们确认袁弘和宋怀仪的身份后高喊: “恭喜袁大人,贺喜袁大人,高中甲等状元!” “恭喜宋大人,贺喜宋大人,高中二甲头名。” 慕容逸飞笑着,大手一挥:“赏!” 梦竹和水云依照慕容羽汐的吩咐,赶忙将几个装的鼓鼓的荷包塞到报子们手中。 报子们用手掂量着荷包,再一捏,是银子!顿时眉开眼笑。 慕容府当真是豪气非凡! 报子们那好听的话语如同连珠炮般脱口而出: “恭喜两位大人金榜题名!文星高照,才情盖世,一朝成名天下闻,前程似锦不可限量。 自此以后平步青云,福泽深厚,家族荣耀指日可待。 烦请两位大人准备妥当,皇上即将赐宴,而后戴上大红花,骑上高头大马,游——街——!” 报子们将“游街”二字的声音拖得极长,把气氛推向了高潮。 整条街前来观礼讨喜钱的百姓们一片欢呼声,将慕容府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恭喜和祝福的话语如潮水般一波一波地往外涌。 慕容逸飞乐得哈哈大笑,高声喊道:“赏!赏!都有赏!” 梦竹和水云把换来的几大筐铜钱抬到门口,与几个下人们奋力地撒着。 撒一把便伴随着一声祝福,再撒一把又是一声欢呼。 慕容逸飞高兴至极,笑得嘴都合不拢,拉着袁弘和宋怀仪说道:“来,我们一同撒钱,今日好好高兴高兴。” 梦竹、水云和下人们退至一旁,就这么笑着,看着自家大公子和两位状元撒钱。 不多时,那些榜上有名的学子以及此次落榜的学子,都纷纷前来恭喜袁弘和宋怀仪。 慕容府门前欢呼声此起彼伏。 慕容老夫人心中欢喜,叫芷若把慕容羽汐喊了过去。 “汐儿,你的眼光着实极好,没想到袁公子真的高中状元了。”老夫人可真是打心眼里感到高兴。 慕容羽汐微笑着说:“祖母,这是咱们慕容府的福气好,不然哪会如此巧合呢?孙女无意中救了个读书人,竟还中了状元?” 慕容老夫人眼中闪烁着一抹喜色,问道:“不知袁公子是否说亲了,家中可还有其他人?” 听祖母这么一说,慕容羽汐缓缓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她猜到了祖母的意图。 她救下袁弘和宋怀仪,可不是为了给慕容清铺路的。 自己筹谋许久,绝不可能为他人做嫁衣,况且,就凭慕容清这个脑子,到时候害了袁弘都有可能。 “祖母,这些话孙女断不可随意相问。”转念一想,慕容羽汐展颜笑道:“过些时日,让父亲或者哥哥去打听打听再说。” 老夫人懊恼地笑着说道:“瞧我,都高兴得犯糊涂了。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姐,怎可去问这个呢?哎呀,我真是老糊涂了。” 从老夫人处出来后,慕容羽汐命人将袁弘和宋怀仪请来一见。 慕容羽汐先向两位道贺金榜题名,接着又说:“你们乃天子门生,又将成为朝中新秀,有些事情,不得不提醒一二。” 袁弘和宋怀仪恭敬至极,微微低着头,拱手施礼道:“大小姐请说。” “如今皇上和太子广纳寒门子弟,京城的那些世家、权贵亦是上行下效。 如今你们脱颖而出、崭露头角,是各家联姻的首选目标。你们可曾想好,该如何应对?” 袁弘果真是袁弘,即刻机灵地问道:“倘若慕容府提出联姻呢?” 慕容羽汐含笑反问道:“那袁公子,你的意思是……?” 袁弘迅速抬眸看了一眼慕容羽汐,而后郑重地说道:“家母新丧,袁弘需为母亲守孝三年,有孝在身,不敢成亲。” ……嗯? “袁公子,据我所知,你自幼便父母双亡。” 不得不说,这个理由确实精妙,只是出乎了慕容羽汐的意料。 “回大小姐,在下父母早亡,自幼靠百家饭长大,穿百家衣成人。他们于我而言便是父母。 尤其是,在下认了村子里的张婶为义母,张婶年初刚离世,义母亦是母,孝悌之礼不敢忘。” 慕容羽汐不禁笑出声来,想起了白若轩,此人堪比白若轩。 这个理由甚妙,吃百家饭,穿百家衣,衣食父母,一村子的人皆可为自己的父母……所有去世之人皆可为自己的父母! 三年守孝,三年,再来个三年,三年何其多! 袁弘身为男子等得起,若祖母硬是看中了袁弘,那么,慕容清愿意等,那就等吧。 为慕容清这个渣妹铺路?想都别想! 刚步入院子,便瞧见梦竹带着消息自北城归来。 梦竹与北城的小盛每隔十天碰面一次。 “小姐,那个女人瘸着腿,拄着拐杖去了铺子,在铺子里盘账呢。还跟店铺掌柜说要开始售卖冰块。 这大热天的卖冰,莫不是脑子被打坏了?又或者是疯了不成?” 唐嫣儿上次被辛南卿等人打了一顿后,一直在北城的小院中养伤,如今估计能走动了,便又要开始做点什么了。 慕容羽汐微微摇头,唐嫣儿不是脑子坏掉,也没有疯,她确实有制作冰块的方法。 前世,唐嫣儿借助慕容羽汐的嫁妆盘下好几个铺子,开设冰铺。 后院充当作坊,门面用于售卖,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 那时,白梓良声称表妹'周锦婳'会制冰,想开个冰铺,要慕容羽汐拿银子出来作为投资一同赚钱。 白梓良为了让她心甘情愿地拿出银子,还特意将唐嫣儿唤来,当面制作冰块。 慕容羽汐看着唐嫣儿的操作,亲眼目睹一盆水变成了冰。 出于谨慎,慕容羽汐也让青柠去外面买些硝石回来,主仆几人在院子里尝试了好几次,最终成功制成了冰块。 于是,慕容羽汐同意拿银子投资。 第50章 大小姐又要挖坑了! 冰铺经营得极为成功,也赚了不少银子,然而慕容羽汐投进去的银子却一直未能拿回,白梓良拿回来的仅仅是一点点利息。 白梓良说,资金要在里面滚动投资才好,就像滚雪球一样,雪球越大,那赚得就越多。 后来又听说,他们还开了“逍遥红楼”…… 直到慕容羽汐死的那天,她投进去的银子一个子儿都没有拿回来。 回想起前世的种种,慕容羽汐忍不住愤恨地握紧了拳头。 “青柠,把凌霄叫来。” “好的,小姐。” 青柠写了个纸条,在院子角落的鸽子笼里,抓了一只灰白色鸽子,将纸条绑在鸽子脚上,双手一托,鸽子便飞了出去。 过了一刻,水云前来禀报,青柠的大表哥来了。 慕容羽汐命青柠拿了一万两银票给凌霄,开口说道: “凌霄,上次诗会赌局,我赢了不少银子,这着实多亏你办事得力,诗集与手稿都处理得无懈可击。这银子你拿着,权当是对你......对你们的嘉奖。” 凌霄心中了然,接过银票:“小的,多谢大小姐。” “还有一事,需你去安排一下。” 慕容羽汐看了凌霄一眼,接着说道,“过几日,望舒街牌楼下的那四间铺子会有人盘下用作冰铺。待铺子挂牌营业之时,你去下个订单。” 凌霄仔细听着慕容羽汐的话语,问道:“大小姐欲订的单子金额是多少?” 慕容羽汐略作思索,慢悠悠地回应:“到时候你只管下五万两银子的订单,无需理会他们定价几何,限定十天之内交货。若到期无法交货,便需支付一赔十的违约金。” 凌霄明白,大小姐又要挖坑了! 慕容羽汐继续说道:“为表诚意,你可先支付一成的定金。” “他们会承接这单生意吗?仅仅十天的时间,如此短暂,通常情况下是无法拿出如此大量的冰的。” “放心吧,他们定会接下这单生意。” 慕容羽汐露出一抹笑容,心中暗想,别说是十天,就算给她五天时间,唐嫣儿都能搞出五万两银子的冰。 如今一下子下了这么大的订单,唐嫣儿肯定会接下这个大单,全力制作冰块。旁人即便需要冰也难以买到,届时冰块的价格必然上涨。 “去办吧,按照我说的去做。”慕容羽汐语气淡淡地吩咐道,并未多做解释。 凌霄将信将疑,拿着慕容羽汐给他的五千两冰块的定金,离开了。 一成的定金,五千两银子,她的诚意可谓十足! 青柠这几日都在望舒街牌楼下的几间铺子附近打探消息。 那边铺子的租金极为昂贵,然而处在繁华的商业街,无论做什么生意都能赚到钱。 终于,没过几日,望舒街牌楼下的那四间铺子有人开始进行装修打理了。 店铺挂上了一块崭新的牌子:祥瑞韵冰铺。 头尾两间铺子也插上了祥瑞韵冰铺的蓝色幌子,用以招揽生意。 与北城的那个铺子名字相同,那边的铺子叫做:祥瑞韵杂货铺。 青柠对大小姐的料事如神惊叹不已,心中也满是好奇,真的存在能在炎炎夏日售卖冰块的奇人吗? 两日过后,冰铺整理完毕,盛大开业。还特意请来一支乐队,在门口吹吹打打,热闹非凡。 伙计们高声吆喝着:“冰铺新开张,有免费赠送的红豆冰棍哦!” 免费的赠品只有正常冰棍的一半大小,中间插着细细的小木棍。 青柠看到冰铺周围围满了人,众人都在免费品尝冰棍,她也挤进人群,领了一份冰品,尝了一口,确实清凉爽口。 这两日,冰铺生意极为火爆,常常供不应求,去的晚了,别说是赠品,就连正常售卖的冰品都售卖一空。 辛南卿与其他三位伙伴骑马溜街,瞧见冰铺前围着一大群人,便停下马来。 他询问吉祥:“你所说的就是这家冰铺?” 他们这几日一直在驯兽馆押注药奴与各种野兽搏斗。 昨日,吉祥在外等候主子的时候,听到几个小厮聚在一起谈论这家冰铺。 说新开业的冰铺有免费赠送的冰棍,味道很好,店铺还有抽奖送冰块等活动。 吉祥听得心里直痒痒,便鼓动辛南卿过来看看,顺便试试手气,抽个奖玩玩。 “京城四少”是个十足的纨绔组合,巍之恺和苏昊霖除了在书院读书混日子,其余时间都聚在一起,此时自然也一起来了。 吉祥下了马,挤进人群,不一会儿便拿着四份赠品出来:“二爷,您尝尝这免费赠送的,吃到嘴里,冰凉无比,可好吃了。” 辛南卿嫌弃地瞥了一眼,说道:“爷就只配品尝赠品?拿走!” 接着便叫嚷着:“抽奖呢?在哪里抽奖?” 唐嫣儿正在店铺里面忙碌着,一抬头便看见铺子外骑着高头大马的辛南卿,正在大声嚷嚷着要抽奖。 辛南卿生得俊美非凡,身材颀长,犹如挺拔的青松,宽肩窄腰,比例完美得如同天神精心雕琢的杰作。 面庞似精心雕琢的美玉,棱角分明却又不失温润。 眉下是一双深邃的眼眸,犹如寒潭之水,清澈而神秘。 高挺的鼻梁如同巍峨的山峰,勾勒出面部的立体感。 薄唇轻抿,带着一丝冷峻。 一头墨发用玉冠高高束起,几缕发丝不羁地垂落在额前,更增添了几分桀骜与洒脱。 看着马上的辛南卿,唐嫣儿差点流出口水,“嘶”的一声,咽下口水。 她急忙从店内拨开人群,挤了出来,仰起头,装作潇洒的模样,抱拳笑着说: “辛二爷来店里坐坐如何?铺子新开张,里面有上好的冰品。” 辛南卿看着眼前这个又矮又丑的女人,还跟他抱拳行礼,什么玩意儿? 他也不下马,微微皱眉,冷漠地问道:“你是谁?” “在下周锦婳,是这家冰铺的东家,大兄弟,要不要下来尝尝?” 唐嫣儿自从白梓良帮她办好了户籍,便有了名正言顺的新名字——白梓良的表妹周锦婳。 她的表现犹如男子般洒脱不羁,大大咧咧地伫立着。 双眼紧紧地盯着马上的辛南卿,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暧昧之意,却无端给人一种轻佻之感。 第51章 辛南卿去侯府讨债 唐嫣儿原本一直觉得小说里所谓的缘分都是胡编乱造,缘分哪有这么好来的? 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才第二次在大庭广众下露面,便又遇见了自己梦萦魂牵的男人。 这,可不就是缘分嘛! 辛南卿,京城第一纨绔子弟,平日里常流连于瓦舍勾栏、青楼楚馆等地,所见美人不计其数。 眼前这个丑陋女子望向他的眼神,却好像已经将他扒光了一般,带着势在必得的玩味,这让他瞬间恼火。 堂堂辛二爷,竟被一只癞蛤蟆给玷污了! 辛南卿恼怒,直接抡起马鞭抽了上去。 辛二爷的马又被惊了!马儿双蹄高高抬起,直接踏了下去。 唐嫣儿还没回过神,直接惨叫了起来。 铺子前,一大群人听到惨叫声,纷纷围拢过来议论着。 待看清是辛南卿后,众人都噤若寒蝉,没人再敢出声,更没人敢上前劝解。 白梓良今日不在店铺中,虽被降了品阶罚了俸,但每天仍需准时去点卯。 他安排林木在店里帮忙照看。 林木在后院听见动静,看见唐嫣儿被打,又看到是辛南卿,顿时头皮发麻。 平日里他都躲都躲不掉,这会儿若是不出去阻拦,要真出了事,后果不堪设想。 无奈之下,他只得硬着头皮跑出去阻拦。 “辛二公子,您大人有大量,莫要再打了。” 林木缩着头,紧闭双眼,面部扭曲,硬生生接住了辛南卿抽下的鞭子。 随后,他顺势将唐嫣儿推了出去,唐嫣儿吓得连滚带爬地躲进了店铺后院。 虽说辛南卿一伙人嚣张跋扈,唐嫣儿无辜被打,唐嫣儿如今也有了新身份,可毕竟做贼心虚。 林木不敢去叫街吏,更不敢报官,只能自己替唐嫣儿挨着打。 辛南卿见唐嫣儿逃走,这边又冒出一个人,定睛一看,竟是林木。 今日这是什么日子?癞蛤蟆大联动不成?跑了一个又来一个。 辛南卿一边命令吉祥去把铺子砸了,一边挥着鞭子咒骂林木: “你个狗奴才,竟敢蹦跶着出来阻拦?今日若再不还银子,看爷不把侯府给烧了!” 李瑞成、巍之恺、苏昊霖见辛南卿叫吉祥去砸铺子,也吩咐自己的小厮: “去,把几个铺子都砸了,一人砸一间。” 冰铺新来的掌柜潘严冬看着铺子被砸,拦都拦不住,陪着笑脸央求辛南卿: “二爷,辛二爷,小店刚开张,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以后辛二爷和三位爷来店里吃冰品,分文不取!” “谁稀罕吃你们家的东西?万一被你们毒死怎么办?” 潘严冬束手无策,眼见几个人快要把铺子砸没了,连忙进去把柜里的银子拿了出来递给吉祥。 “小爷,求您别再砸了。这些是这几日赚得的银子,您都拿去吧。” 吉祥手捧着那些银碎银,约有六七百两,急忙跑去告知辛南卿。 辛南卿既没表示要收下银子,也没拒绝,只是吩咐吉祥将林木绑了,带去侯府。 吉祥手脚麻利地绑了林木,收好那些碎银也骑上马,跟随辛南卿一伙人如风一般地去了侯府。 在永安侯府门前,辛南卿高声喊话:“白梓良,今日把欠本爷的银子还了。” 辛南卿这大嗓门一喊,把前后两条街的人都引了过来,都聚在侯府门前看热闹。 李瑞成、巍之恺和苏昊霖也只管跟着大声喊: “白梓良,滚出来还银子!” “白梓良,还银子!” “白梓良,还不快出来!” 侯府管家章山,见是这几人,赶忙上前,陪着笑脸问道: “几位大爷,敢问,世子欠了你们多少银子啊?” “二万四千两。” “二万四千两?”章山浑身一颤,这是掏空侯府也没有那么多银子啊。 不敢多言,立即带着林木去见周氏。 周氏闻管家禀报,说世子竟欠了二万四千两银子,顿大惊失色,厉声问道: “林木,你务必老实交代,这究竟何事?世子怎会欠他们银子,且数额如此之大?不准有丝毫隐瞒撒谎,速速如实说来!” 林木无奈,只得将事情始末一五一十地告知周氏。 周氏听完,几欲晕厥。 那该死的女人,竟敢跑去宫门口,还在那般地方妖言惑众,是想害谁呢? 看着浑身是血的林木,又听着外面不断传来催债之声。 周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林木知道的太多,若是被深究,迟早坏事,届时,侯府恐怕也不保了。 周氏命人先将林木关进柴房,而后急忙前往白段誉的院子寻找侯爷商议。 白段誉本来是出门去赌场了,不料门口被那几个纨绔子弟堵住叫骂,只得折返院子。 周氏将事情向侯爷详述了一遍,白段誉并不知道唐嫣儿是逃犯的事情,更不知道白梓良是在窝藏逃犯。 只当那些妖言惑众的话是自己儿子说的,又见周氏吓得面色惨白。 盛怒之下,白段誉扬起手掌扇在周氏脸上:“瞧瞧你养的好儿子,你这无用的贱妇!” 周氏摸着肿起的半边脸,只有默默忍受着。 白段誉唤来管家章山,在他耳边低语一番。 不多时,章山手持一小药瓶,领着几个大汉前往柴房。 柴房里,林木被几个大汉死死按住,吓得魂飞魄散,却挣脱不得,哑药被灌进嘴里…… “这该死的奴才,竟敢祸害主子,拉出去杖毙。” 林木被拖至门外,当着辛南卿一伙人的面,板子噼里啪啦地落在他身上。 林木龇牙咧嘴,拼命挣扎,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传出“额~额~额~”嘶哑的声响。 很快,林木便没了动静,一命呜呼。 白段誉指着林木的尸体说道:“人已经打死了,你们看着办。要银子没有,要命……” 他朝着地上林木的尸体努了努嘴:“喏,拿去!” 辛南卿被他的话气笑,欠钱不还,竟还如此理直气壮?想拿个死人来抵债? “侯府白世子欠钱不还,原来侯爷亦是这般。甚好! 兄弟们,传下去,今日起,全城倒夜香的人,不必出城,不限时间,统统倒在永安侯府!” 第52章 世子借了高利贷 辛南卿面无表情地骑在马上,盯着白段誉,一字一句大声说道。 白段誉未料辛南卿会这般无赖,气得双手颤抖,指着辛南卿说道: “你敢?你不怕我让白首相参你父亲一本,责其教子无方?” “哼!你且看我敢不敢!”辛南卿说完,正欲招呼兄弟们离去。 “辛家小二哥,且慢!” 侯府老夫人在大丫鬟夏至的搀扶下,来到门口,叫住了正要离开的辛南卿。 原本打算先去找几个人来倒夜香的辛南卿停了下来,将目光投向侯老夫人。 “辛家小二哥,世子总共欠了你们多少银子啊?”老夫人语气温和地问道。 “利息不算了,两万四千两。” “好,好,你们稍作等候。” 老夫人转头对身旁的夏至吩咐道:“快,去把我私库里的嫁妆单子取来。” 白段誉听母亲说要拿自己的嫁妆单子来还债,惊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急忙说道:“母亲……这万万不可啊……” 老夫人并未理会他,又催促了一下夏至:“还不赶紧去?” 没过多久,夏至捧着一个匣子回来了。 老夫人从匣子里拿出一叠银票,数了数后交给辛南卿,接着又取出一些铺子和庄子的地契递给辛南卿,说道:“辛家小二哥,你瞧瞧这些够了吗?” 辛南卿让巍之恺过来算一算一共有多少。 巍之恺查看了一番后,将多余的几张地契还给老夫人,说道:“这十个铺子加上这些银票,足够了。” 老夫人道过谢后,辛南卿一伙人掉转马头,扬鞭而去。 看着这伙人终于离开了侯府,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吩咐下人关上大门。 “老夫人晕过去了,快去叫府医。”夏至惊慌失措地叫嚷着。 “母亲,母亲……你这是怎么了?”白段誉带着哭腔吼叫着。 “快,先把老夫人抬回院子。”下人们七嘴八舌的叫着。 门外那些看热闹还没来得及离开的人,只听见侯府里面一片嘈杂之声…… 白梓良晚上回来,在管家口里得知,老夫人气晕了过去,林木已经被打死了。 林木自幼便在他身边,至今已有十五年了,用起来极为顺手,现在就这样没了,心里不免有点难受。 白段誉这次不用老夫人命令,早已准备好了家法等着白梓良。 刚进了院子,白段誉手下毫不留情,拿起鞭子狠狠地抽打白梓良,直打得他皮开肉绽,染了血迹的衣衫都被打得破破烂烂了。 “逆子,你给我听好了,在你三叔知晓此事之前,你必须把祖母的傍身钱还上。” 白段誉气急,咬牙切齿地说:“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哪怕是去偷、去抢、去杀人放火,老子只要看见银子,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白梓良自然清楚,此事断不能放在三叔面前。 三叔那样精明,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要是被三叔发现了什么端倪,他必会一查到底,唐嫣儿必死无疑。 依着三叔大公无私的性子,窝藏逃犯那就是死罪,搞不好全族的人都要被流放。 白梓良如今哪里还有钱财?给慕容云下聘礼,又为唐嫣儿盘下四间铺子,手头根本没有银子了。 他设法去借,借了一圈,没一个人肯借给他。 恰好听说有一处地下钱庄,正在推出为期十天的短期低息借贷,前十天的利息相较其他家更低半个点,日息一点五厘,引得许多人疯狂争抢。 白梓良与唐嫣儿商量了后,都心动不已。 他们思忖着冰铺生意这么好,根本不用担心担忧短期内无法偿还,于是前往这家地下钱庄借贷。 至于唐嫣儿被辛南卿殴打的事情,她自然不会告知白梓良真相。 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肖想别的男人而被打。 就说是辛南卿一伙人就是无赖,到店铺里耍流氓并讹诈钱财。 听唐嫣儿这般说法,白梓良倒是有些不信。 在他看来,辛南卿一伙人虽坏,但从未看见,也未曾听说过他们一伙人会主动招惹百姓、欺压良善的人。 除非有人得罪了他们,他们才会对你不死不休。 好在那日之后,辛南卿并未像唐嫣儿所说的那样前来捣乱,冰铺的经营可谓顺风顺水。 借了贷款之后,两人比前些日子更加拼命地制冰售卖。 这一日,冰铺早早地便开了门。 唐嫣儿旋即站在门口吆喝起来: “来来来,新鲜的冰,吃一口,凉爽一夏。” “夏日清凉,一口畅爽。” 没吆喝几句,便瞧见街上一辆豪华马车疾驰而来。 前方开道的侍卫不停大喊:“回避,肃静!” 虽未仪仗出行,但街上众人一见马车上的皇家标识,便知是谁的马车,纷纷避让至两边,下跪行礼。 站在店门口吆喝的唐嫣儿可不管古人的这些规矩,她觉得自己正当营业,又没犯法,断不会下跪。 接着继续吆喝: “高温酷暑不用怕,[祥瑞韵冰品]让你清凉度夏。” “夏日消暑神器,[祥瑞韵冰],给你从头到脚的凉爽。” “热辣夏日,[祥瑞韵冰]为你驱散炎热,带来清凉。” “哎,走过路过,别错过了哦。” …… 她还让伙计一起喊,伙计可不敢像她一样,都乖乖地低着头跪在边上。 街上的老百姓对她这独特的吆喝深感新奇,从没听过这样的吆喝。 心里想着,等太子离开后,定要赶紧过去买点冰,凉快凉快。 估计马车里的人也觉得这吆喝声新奇独特且接地气。 “停!”马车里的人喊了一声。 马车随即在冰铺门口停下。 唐嫣儿见马车停下,赶忙凑上前去招呼。 满脸堆笑地问道:“贵人,您要尝尝我家的冰品吗?” 马车里的人并未搭理她,只是隔着帘子打量着她。 唐嫣儿再次笑着说:“贵人,本店有纳凉用的冰块,还有可供食用的冰品。要不要给您尝尝?” “好。” “那就给贵人做一碗冰沙尝尝,贵人稍等。” 唐嫣儿喜滋滋地跑进店里忙碌起来。 不一会儿,她端着一碗制作精美且冒着凉气的冰沙出来。 第53章 借贷还不出,怎么办? 那碗冰沙确实是用心做了,冰沙上浇着牛乳和彩色果汁,还放了几颗鲜切的水果块,上面插着一面纸做的三角形旗子,冰沙做的别具一格。 让人看了不仅食欲大增,还更觉得暑气全消。 唐嫣儿把冰沙端到马车前,却被侍卫拦了下来。 侍卫接过冰沙,对她呵斥道:“退后,冲撞殿下,小心你的脑袋!” 唐嫣儿这才知道,马车上坐着的是当今太子。 她并未感到惊讶,反而心里一阵窃喜: 世子势单力薄,无权无势,要是能跟太子拉上关系,背后有太子作靠山,行事不就更方便了? 这样想着,便在外面恭敬地说: “贵人光临小店,小店蓬荜生辉。 贵人今日正好是小店第一位客人,承蒙贵人厚爱。 小店决定,为贵人免费提供整个夏季的冰品和冰块。” 太子没有说话,尝了一下冰沙,味道不错,香香甜甜,还好看。 他把冰碗从马车里递给了侍卫,说了一句:“走吧。” 这下,祥瑞韵冰铺更火了! 因为太子在她家冰铺尝了她家的冰沙,太子尝过的东西,那肯定就是好东西。 青柠一直在远处盯着祥瑞韵冰铺,已有八九天了。 见太子一队人马走远,便转身离开。 回到慕容府,青柠详尽地向慕容羽汐汇报: “小姐,那几间铺子真的很赚钱,天天都有很多人在排队购买,要是去晚了就没了。” 慕容羽汐正与梦竹一同插花,青柠在边上说着,她只轻轻地“嗯”了一声,说道:“凌霄应该要开始行动了。” 青柠也拿起桌上的花,一边插着花,一边说道:“今日还瞧见太子在冰铺品尝了她家的冰沙了呢。” 慕容羽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对此她丝毫不感到意外,唐嫣儿日后就是太子一派的人,俩人早晚会搞到一块去。 “你去告知凌霄,让他将京城里的硝石全部买下。” 这几日,凌霄一直派人盯着白梓良。 得知白梓良正在四处借钱的消息后,便在恰当的时机推出短期低息借贷,成功引诱了白梓良借贷。 借到贷款后,白梓良和唐嫣儿若有大单必定会承接,这样一来赚的钱又多又快,能够尽快还贷了。 南凌国并不出硝石,而是从吐蕃大量购买硝石矿后,再进行提炼出纯硝石。 倘若,凌霄把全城及周边的硝石尽数收购了,那么唐嫣儿可以说是半块硝石都难以买到。 慕容羽汐深信凌霄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唐嫣儿此刻正在店铺后院歇息。 白梓良悄悄地从后门溜了进来。 “嫣儿,近来收入状况如何?”白梓良一进来,便毫无顾忌地将她拥入怀中。 唐嫣儿如今满心满眼都是赚钱的事,对于白梓良这般挑逗的举动,不再像以往那般积极回应。 她从柜子里取出账本,递给他说道:“你先瞧瞧,铺子开业已有十来天,每日净利润可达好几百两银子呢。” 白梓良极为震惊,欣喜地问道:“当真?” “嗯。你自己看看。” 白梓良激动地翻开账本,唐嫣儿那与众不同的计算方式,既简单方便又快捷,账目明细一目了然。 查看几日来的收入,扣除各种杂七杂八的费用后,每日能够净赚约三百两银子。 按照这样的日赚利润,一个月保底九千两银子是跑不了的。 而且往后几个月,进入大暑天,每日的收入可就不止这三百两银子了。 三叔贵为朝堂首相,一个月的俸禄才三十八两银子,这冰铺一天的收入都可抵得上三叔将近一年的俸禄了。 长此以往,自己成为南凌国第一首富也并非不可能的。 白梓良越想越激动:“嫣儿,你真是我的福星,是南凌国最聪慧的女子。” 说着,便将唐嫣儿揽入自己怀中。 唐嫣儿在他怀里,微微皱起眉头,说道: “但是这样赚钱的速度,还是慢了些。我们还借着贷呢,十天之内肯定是还不上的,更何况十日后利滚利,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白梓良在地下钱庄的借贷,前十天日息一点五,十天后便是正常的日息三厘。 若不是白段誉死命逼着他归还祖母的傍身钱,这个贷,他平时想都不会想到,更别说是去碰了。 白梓良宽慰道:“此事你无需担忧,一个月后,慕容云嫁入侯府,可先用她的嫁妆偿还借贷。” “那怎么可以?” 唐嫣儿从他怀中挣脱出来,说道:“一个月的时间,利滚利便是一笔数额很大的银子。” 唐嫣儿一心想着尽快还清借贷以减少利息,而不是等到一个月后依靠慕容云的嫁妆来偿还。 白梓良见她始终眉头紧锁,心疼地伸手为她抚平眉头,柔声说道: “若实在没有其他办法,那我便去求见太子殿下,看看殿下是否有兴趣入股。” “太子殿下会同意吗?”唐嫣儿心里一喜,这个可以有。 “应该没问题,我们给太子府送冰块,他好几次都打听冰块售卖的情况呢。” “要是太子殿下真能入股,那我们以后能赚更多的钱不说,要是遇到点事,打着太子的名头也好办多了。” 唐嫣儿顿时兴奋起来,若太子殿下入了股,有太子作为背后靠山,那些借贷说不定太子一句话就能免除。 两人兴奋不已,你情我愿,情意绵绵,一番温存...... 事后,白梓良洗漱完毕,唐嫣儿围着他转了两圈,在他身上闻了又闻,说道:“咦——怎么还有一股骚味。” 白梓良大声笑着,伸出手,轻轻捏着唐嫣儿的屁股,暧昧地说道: “只有与你在一起,我才有这味儿。”唐嫣儿娇嗔地瞪了白梓良一眼。 次日,白梓良早早前往太子府,求见太子殿下。 耐心等候了两刻钟后,太子府内终于有人前来传唤,让他进去。 白梓良微微低着头,紧随引路的小太监,一路行至太子的书房。 “微臣拜见太子殿下。”白梓良恭敬地下跪请安。 太子正专注地看着折子,头也未抬,沉着脸,冷哼一声道: “哼,你竟还有脸来见本宫?” 第54章 找太子合作 提及百花宴诗会,白梓良与其妹妹白娇楹,将原本好好的一场宴会弄得一团糟。 所幸,有袁弘这位才华出众的新人,才使得那次诗会得以圆满结束。 也正因如此,皇上才未过多斥责太子办事不力。 白梓良连连磕头谢罪,待看到太子脸色稍稍缓和一些后,方才说道: “微臣此次前来,是想与太子殿下合作一桩生意。” 太子放下手中的折子,抬眼瞥了他一下,问道: “你有什么生意,竟要跟本宫合作?” “微臣此前与他人一同开了个冰铺,生意甚是红火。微臣便想到了太子殿下平日里对微臣的关怀照顾。” “原来那个铺子背后的人竟然是你。” 太子垂下眼眸,语气淡淡地说道:“既然铺子生意如此之好,为何还要与本宫合作?” 白梓良跪地拱手,言辞恳切:“微臣对太子殿下仰慕已久,殿下风华绝代、才德兼备。 臣每念及殿下之圣明,倍感振奋,恨不能肝脑涂地以报殿下知遇之恩。如今终于有机会孝敬殿下了。” 一旁的陈公公,想起白梓良在诗会上的种种,开口提醒道: “白世子不可仅凭空口白话,就让太子殿下与你合作。万一你所言之事再生纰漏,那损毁的可是太子殿下的英明。” “太子殿下尽可放心,铺子里的冰品,是臣的表妹依照祖传秘方亲手制作。臣,愿将其献给太子殿下。” 陈公公扯着公鸭嗓,笑着问道:“哦?你那表妹今年芳龄几何?听着倒是个能干之人。” 白梓良心中一紧:这陈公公是何意?询问年龄,莫不是想为太子纳入宫中? 随即恭敬回道:“臣的表妹不值一提,不过是个乡下来的粗鄙丫头,早些年被拐走,近日这才找回,也不懂什么规矩。” 陈公公接着说:“白世子,若太子殿下愿意与你合作,你打算如何合作呢?” 白梓良脸上带笑,心中暗骂:你个愚钝的阉人,还能怎么合作?投钱呗! “微臣恳请太子殿下做铺子的主事人,万一遇事儿,臣斗胆,可借殿下威名担待一二。” 太子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茶水,放下茶盏后,低头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环。 过了半晌,抬眼看向白梓良,说道:“本宫若答应与你合作,自会为你们说话。 但本宫要亲自看着你表妹制作冰品,若成功,本宫便与你合作,你意下如何?” 白梓良吓出一身冷汗,强装笑脸道:“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乡下丫头,只怕会冲撞了太子殿下。” “本宫不介意,就这么说定了,你去把她叫来。” 陈公公自然明白太子之意,冰铺对太子而言根本无关紧要,他只是想见见那个表妹到底有何本事,竟然会制冰? 于是连忙讨好地上前说道:“殿下,奴才这就去把人接过来。” 白梓良慌忙说道:“还是微臣去把表妹叫来吧。” “陈公公他是太闲了,就让他去吧。白世子陪本宫下盘棋吧,看看你的棋艺有无长进。”太子若无其事地说着,在棋盘边坐了下来。 白梓良看似漫不经心地与太子对弈,内心却如翻江倒海般紧张万分。 本来想着自己来太子府,能说动太子入股,没想到太子竟然要见唐嫣儿。 倘若太子真的察觉了什么,自己该如何解释?又该如何保护唐嫣儿和自己的周全? 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没多久,陈公公将唐嫣儿接到了太子府。 唐嫣儿进入太子府,满眼都是新奇,全然没有当下女子应有的矜持之态。 太子好奇地打量着她。 唐嫣儿走到太子跟前,笑着微微欠身:“民女周锦婳,拜见太子殿下。” 陈公公在一旁看着她这不伦不类的行礼方式,嫌弃地直摇头,忍不住说道: “见到太子殿下,你当跪下行礼!” 太子抬了抬手制止,直接说道:“无碍,本宫听闻你会制冰?可否在此制作一次?” “殿下想看民女制冰?这可是民女独家配方,世间独一份的制冰秘方呢。” “嗯,本宫信你。” 唐嫣儿也打量着太子,心中暗道:这太子也算是个美男,只是与辛南卿相比,稍逊一筹。 辛南卿!想起被辛南卿打了两次,都惨不忍睹,心中又恨又爱。 哼!总有一天会让他臣服。 唐嫣儿让人准备了一大缸水和一桶水。 又让太子屏退众人,只留下太子和陈公公。 唐嫣儿在大水缸中放入大量硝石,再将一桶水置于大缸内,盖上盖子,便不再理会。 太子看着无事可做的唐嫣儿,眨了几下眼睛:“这就好了?” “好了呀!只需等些时候,结了冰就好了。” 太子和陈公公像看什么稀罕物一样看着水缸,唐嫣儿百无聊赖,四处打量着太子的书房。 目光落在太子与白梓良对弈的围棋上,她想到小说和电视剧里常出现古人喜爱下围棋的场景,竟脱口而出要与太子下一盘。 陈公公皱起眉头,厉声道:“放肆!你哪有资格与太子对弈?” 唐嫣儿大大咧咧地回应道:“不过下个棋罢了,何必在意那些小节。” 陈公公怒不可遏:“你,你实在是狂妄至极!” 白梓良在一旁急得赶忙提醒:“在殿下面前,不得无礼!” 太子却微微一笑,指着棋盘说道:“来,让本宫见识一下周小姐的棋艺。” 唐嫣儿笑着坐下,与太子在棋盘上展开厮杀。 棋盘上,黑白棋子交织错落,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尽管唐嫣儿使出浑身解数,却依旧招架不住太子的棋路。 一子落下,只听“啪”的一声清脆落子声,太子笑道:“你,输了!” 唐嫣儿见状,心中不屑:迂腐的古人果然只精通这些虚头八脑的东西。 不然呢?琴棋书画本就是古人的爱好嘛! 随即双手抱拳,张口就说:“哎呀,还是大哥厉害,小女子甘拜下风!” “锦婳……”白梓良在一旁急得脸都红了。 “无妨,没想到周小姐还是个性情中人。”太子眼帘低垂,拿起边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眼中若有所思。 第55章 千载难逢的天价订单 傍晚时分,书房亮起了灯。 冰也结了差不多了,唐嫣儿打开了水缸的盖子,水缸里那一桶水已经结成了厚厚的一层冰。 太子围着水缸转了一圈又一圈,眼中闪着好奇的光芒。 时而看着桶里的冰块,时而又伸手去摸摸冰块。 “好,好,好!”他连声赞叹:“本宫可以跟你们合作!” 稍后,白梓良与唐嫣儿一同离开了太子府,出了大门,白梓良暗暗地舒了口气。 陈公公亲自将他们送上马车,更是特意为唐嫣儿掀起窗帘,顺势在唐嫣儿手中塞了一样物件。 待白梓良和唐嫣儿离去后,陈公公问道: “太子殿下,今日为何要抬举白世子和那位不懂礼数规矩的表妹呢?” 在陈公公看来,白梓良全然是个一无是处的草包。 百花宴诗会上,让太子陷入尴尬之境难以收场。 而白梓良的表妹更是粗鄙不堪,今日太子殿下竟然都忍耐了下来。 陈公公试探着问道:“太子殿下,那个周小姐……?” “陈公公,那个周小姐,你不觉得眼熟吗?”太子看着棋盘上的棋子,脸色阴沉地说道。 太子拿起一枚棋子,缓缓说道:“周小姐与唐鸣山的长女,无论是样貌还是年龄,完全一致。” “殿下如此一说,奴才倒是想起来了,先前瞧见她时便觉眼熟,只是一时未能想起。” 陈公公忽然恍然大悟,震惊地说道:“白世子?……他竟敢如此大胆?” 太子面带微笑道:“白世子背后是白首相,只要他与本宫同处一条船上,整个侯府便是与本宫站在同一阵营。” “他们仅凭一个小小的冰铺,就想将本宫当作手中的刀,那本宫所拿捏的便是他们整个侯府的命脉。” 白梓良窝藏逃犯,一旦此事被揭发,就是死罪,侯府也难以逃脱罪责。 倘若白首相与太子为敌,太子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大可剿灭侯府,届时白首相同样无法逃脱。 陈公公眼中闪过一抹明悟之色,接着满脸堆笑,不住地赞叹道: “太子殿下当真是聪慧过人呐!那睿智之风采,无人能及。” 陈公公的目光落到那盘棋上,不禁感慨道: 这盘棋,不管如何下,都绝不会输,真是一盘好棋! 更何况现在,太子手里还捏着一枚棋子。 一切尽在太子的掌控中! 白梓良将唐嫣儿送到店铺附近后便先行离去了。 毕竟热闹之地人多眼杂,他可不想让旁人看出自己与这家冰铺有什么关联。 唐嫣儿回到店铺,见伙计们还在忙碌着,店门口依旧排着长队,人们争相购买着各种冰品。 掌柜潘严冬一瞧见唐嫣儿回来,立刻满脸喜色地迎上前去,激动地说道: “东家,有个天大的好消息!来了个大客户,下了个大单子,都在这儿等了一个下午了。” 唐嫣儿微微挑眉,好奇地问道:“大单子?那是要买多少啊?” 潘严冬兴奋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东家,那可是五万两的大单子啊!只要谈妥并签好合约,人家立马预付一成的定金,等咱们交货时,他们就会全款结清。” 唐嫣儿一听五万的订单,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连忙急切地追问道: “五万两?人呢?人在哪里?快告诉我。哈哈哈,老天对我不薄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天价订单啊……” “哎呀呀,老朽在此可是等候多时了哟!东家果真是个大忙人呐!” 一阵洪亮的声音传来,话音未落,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缓缓踱步而来。 那老者精神抖擞,气宇不凡。 一头如雪的银发整齐地梳向脑后,双目深邃如潭水。 身着一袭华丽的深色长袍,长袍之上绣着精美绝伦的图案,那图案栩栩如生。 老者轻轻捋着那雪白的胡须,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大声说道: “哈哈,百闻不如一见呐!前几日便听闻有个奇女子在此处开了一家冰铺。老朽心中好奇不已,一直想着能来瞧上一瞧。 今日总算是得偿所愿,不仅见到了真人,还看到了铺子里面那晶莹剔透的冰块和各式各样的冰品,着实让老朽大开眼界啊!” 唐嫣儿看着老者的穿着和气质,威严又贵气,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她立刻就知道,眼前的这位老者,一定是个有大背景的人物。 唐嫣儿笑容满面地将老人家恭恭敬敬地请进后院茶室,手脚麻利地亲自泡上一壶上好的茶。 与老者相对而坐,轻抿一口茶后,便开始了业务洽谈。 唐嫣儿满脸喜色,极为客气地招呼着眼前的老者: “多谢老人家夸赞。小店一直以来专营各类冰品,不知老人家此次的订单大概需要多少时日呢?另外,支付方式又是如何呢?” “自然是现银支付。”老者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着,神情坦然自若。 “银两方面自是不必担忧,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冰块。只要冰制作好了,拿出来,我可以马上支付全款。” 这位老者,他自称鲍鸿兰,是一方世家大族的族长。 其家族在这片土地上声名显赫,掌控着诸多产业。 近日,家族和邻国签了一份买卖上的合约,有一批肉类和肉制品亟待运往邻国。 然而,随着天气日渐炎热,若不采取措施,货物的品质必将大打折扣,为保货物无恙,此刻急需大量的冰块。 这五万两银子的冰,仅仅是第一批而已。 若冰铺提供的冰干净卫生,那以后家族所需的冰便都交予此处制作。 只是,这第一批的冰要得着实急切。 鲍鸿兰微微皱眉,貌似有些担忧地问道:“这五万两银子的冰,不知道东家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制作好? 老夫心中着实焦虑,这批货物对家族至关重要,若因冰块之事耽搁了行程,那损失可就大了。” 唐嫣儿听闻此言,心中又一次感受到了来自现代文明的优越性。 在这个时代,制作冰块简直如同天方夜谭一般,被众人视为难以企及之事。 可对她而言,这不过是手到擒来、小儿科的事情罢了。 第56章 这是给自己挖坑吗? 唐嫣儿嘴角微微上扬,自信满满地说:“制作冰,对我而言并非难事。 这五万两银子的冰,我只需要两日便能做好。不知这般速度,能否解了您老人家的急需呢?” 鲍鸿兰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惊喜之色,激动地说道:“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有了这批冰,这可解了老夫的燃眉之急啊!” 唐嫣儿接着说道:“不过,冰制作好了,要你们自己来提取,我们这里可没有送货的服务哦。” 鲍鸿兰连连点头,表示理解。 “好,这个没问题,到时候我自会派人来提取。不过,两日制作这么多的冰,确实显得老夫有些苛刻了,东家也不必如此着急。” 鲍鸿兰微捋着胡须思索片刻后说道:“这样吧,给你十天的时间如何?老夫也不想太过逼迫,毕竟这制作冰块也不是易事。” 唐嫣儿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不用这么多天,再说我这冰制作好了,到时候也没地方存放,时间久了也并非好事。” 双方经过一番协商,最终决定以五天为限,到时候来提货,结清余款。 在这桩交易中,其他方面都好说,唯独在交货期限上要求极为苛刻。 “东家,既然我们约定五日后银货两讫,那这几天,我就让族里的人安排宰杀禽类的事宜,第五天你必须要把冰拿出来。 否则我这边亏了不说,还要赔偿邻国的违约金。这可不是小数目,关乎着家族的声誉与利益啊。”鲍鸿兰神色凝重,语气中透露出深深的担忧。 “老人家您放一百个心,到时候保证有冰给您。”唐嫣儿甚至觉得老者的担心是多余的。 在她看来,制作冰块对她而言轻而易举,怎会出现违约的情况呢? “那就好,我那批货价值几十万两银子,老夫也是代表整个家族来跟你谈生意的。东家你看这边的违约金……?” 鲍鸿兰微微皱眉,目光紧紧盯着唐嫣儿。 唐嫣儿自然是理解的,这么大的订单,契约肯定是要签订的。 对方先付一成定金,自己这边肯定要有个违约金的约束。 双方谈妥后,鲍鸿兰当即先付了一成定金五千两银子,并约定第五天来提货,结清余款四万五千两。 若祥瑞韵冰铺违约,将赔付十倍的违约金五十万两银子。 唐嫣儿对于赔付十倍的违约金,只当作是个笑话。 怎么可能违约呢?她太有把握了,不假思索便签下了契约。 因为契约对鲍鸿兰太过重要,契约一式两份,在双方签了字后,还特地去官府备了案。 拿过契约,鲍鸿兰交予身后的小厮,让其保管好。 随后,他痛快地支付了五千两定金,唐嫣儿也爽气地写了定金收条。 唐嫣儿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一点都不担心。 她怕什么呢?她背后有太子! 今日离开太子府的时候,陈公公在她手里塞了一个太子府的玉佩。 这事她都没有告诉白梓良。 那是太子府专有的,凭着这个玉佩可以自由出入太子府。 这说明什么?说明太子看重她呀,特地给了她这块玉佩。 她甚至觉得太子看她的眼光都不一样,心里莫名地兴奋起来。 有太子在身后背书,这个鲍鸿兰要么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欺诈她的银子? 为了庆贺第一笔订单签约成功,双方一同前往京城最豪华的酒楼,尽情庆祝。 在慕容羽汐那宁静的院子里,一只灰白的鸽子扑棱着翅膀飞了进来。 青柠眼疾手快,敏捷地接住了鸽子,轻轻取下绑在鸽子脚上的纸条。 迈着轻快的步伐进了内屋。 青柠来到慕容羽汐身前,微微欠身,说道:“小姐,凌霄那边一切都按计划完成了,双方签好了契约。” 慕容羽汐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她轻轻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张一万两的银票,递给青柠。 说道:“把这银票给凌霄,告诉他现在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没多久,凌霄便拿到了那张银票,去了一次银庄,将这一万两银票兑换成小面额的银两。 回到自己的院子后,把这些银子分别交给手下二十多个人。 郑重地吩咐道:“现在立刻去把市面上所有的硝石全部买下来。 记住,要分开买,切勿闹出大动静。买来的硝石,分批运到就近准备好的仓库里。” 手下众人齐声应道:“好!”。 二十多个人分批出了院子,迅速奔向各个方向。 夜里,趁着铺子还没关门,悄悄地买了一大批硝石。 天一亮,他们又马不停蹄地继续去购买。 从白天到黑夜,他们不知疲倦,全城的硝石被他们买了个干干净净,一粒渣都不剩。 随后,这伙人又分别前往周边大小城市,凡是有硝石的铺子,他们都不放过,统统买了个干净。 短短三天内,京城方圆五百里的地方,没有一块硝石留存。 凌霄看着方圆五百里再也没有硝石可买,微微松了一口气,他双手抱在胸前,说道:“可以了,兄弟们辛苦了,先休息,等着。” “凌霄大哥,咱们买下这么多硝石,到底有啥用处呀?我这心里直犯嘀咕,这么多硝石难不成都要砸在手里?”一个手下满脸疑惑地问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每天大把大把的银子花出去到处买硝石,心里明白是在掣肘某人。 可具体为啥要这么做?银子跟流水似的花出去,就为了给别人使绊子?这是不是有点太冲动了呀。 凌霄微微皱起眉头,也不明白大小姐接下来会怎么做。 但他心里清楚,大小姐绝不是个傻子。 上次诗会的赌局,青柠跟着大小姐去押注了袁弘,他也跟着青柠押注了一千两银子。 结果呢?自己一千两银子一下子变成了两万两银子。 想到这些,凌霄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意。 所以,他觉得这次大小姐也不会错。 祥瑞韵冰铺 唐嫣儿在铺子里,眼睛通红,看见骑着马从外面回来的伙计,就急忙问道:“硝石买到了没有?” 第57章 明天拿什么交货? 伙计们个个灰头土脸,一脸的疲倦,满脸的晦气。 “东家!”伙计一脸焦急地奔至唐嫣儿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我们几个这两天把京城跑了个遍,可连一块硝石都没瞧见啊!” 另一个伙计也赶忙上前,补充道:“东家,不止京城,京城之外的城镇我们也都找了个遍,同样没有硝石可卖。” 唐嫣儿闻言,脸色骤变,声音颤抖着问道:“什么?京城周边也没硝石?你们跑了多远?” 先前的伙计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道:“我们这两天把京城周边三百多里的地方都跑遍了,真的是一块硝石都没有啊。” 唐嫣儿瞪大了眼睛,情绪有些失控地喊道:“你们就不能再跑远点吗?四百里,五百里呢?” 铺子外面不断传来敲门声和叫喊声:“哎,买冰了,开门啊!”唐嫣儿听得她心烦意乱。 唐嫣儿喘着粗气,目光转向掌柜潘严冬,问道:“库房里还有多少硝石?” 潘严冬满脸愁苦,带着哭腔说道:“东家,哪还有什么硝石啊。这两天接了大订单,售卖的冰品都跟不上,都按照东家吩咐提了两成的价格,可买的人一点都不少啊。” 唐嫣儿听后,心乱如麻,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在屋内来回踱步。 明天,鲍鸿兰就要来提货了,可今天居然一块硝石都买不到,这可如何是好? 潘严冬和伙计们此刻都面如死灰。 其中一个伙计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咱们生意本来就好,其实也不是非要接那个大订单的,东家您这也太急于求成了。” 唐嫣儿本就心烦意乱,听到伙计这话,顿时火冒三丈,怒声说道: “闭嘴!签好契约的时候,你们个个都夸我有本事,还说做生意就要像我一样胆大心细。现在出了问题,你们倒怪起我来了?” 伙计被这么一顿训斥,吓得立刻闭了嘴,大气都不敢出。 潘严冬年纪轻轻,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本是个秀才,心中向来对经商之事颇为不屑。 昔日,他与父亲在北城之时,遭遇歹人欺凌,唐嫣儿出手帮助了他们父子。 此后,唐嫣儿让他在北城的铺子做了掌柜,每月给他五两银子的报酬。 现在他又担任了冰铺的掌柜,薪酬也涨至每月十两银子。 唐嫣儿时常给他讲述许多他从未见识过的事情,那些奇闻轶事、新颖观点,为他打开了全新的认知。 渐渐地,他越发觉得唐嫣儿是个极有才干且博学多识的女子。 他要帮她把冰铺做起来,待日后自己考取功名,便能助她一臂之力,以报她的相助之恩。 看着东家已经乱了方寸,潘严冬微微沉吟片刻,说道:“东家,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唐嫣儿正心烦着呢,没好气地说道:“我现在脑子乱得很,还能想什么问题?” 潘严冬不慌不忙地说道:“在下倒是在想一个问题,您签订了契约之后,全城就再也买不到硝石了,您不觉得奇怪吗?这二者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呢?” 唐嫣儿一听这话,一下子醒悟过来。 对啊,自己这两天光忙着想办法买硝石了,竟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也难怪她穿越前没有做过生意,不懂得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处处算计。 古代虽说处处落后,但是古人的智商不会落后。 这个鲍鸿兰肯定是冲着巨额违约金来的,先签了契约,然后再把硝石全部收购,让她没有办法制冰,造成她的违约,从而获得违约金。 否则哪有这么巧的事?方圆百里一块硝石都没有? 想到这里,唐嫣儿只觉得脊背发凉,竟着了古人的道! 白梓良此时也从后门溜了进来,也是脸色惨白。 那天签约的时候他不在,签约后第三天他才知道城里已经没有硝石可买了。 他不死心,让府里的管家章山派人去周边几个城镇看看有没有硝石。 章山不知道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世子为什么急着要硝石,看见世子焦头烂额的样子,二话不说,在府上找了几个人,骑马去了城外各处购买硝石。 回来都说,没有硝石。 跑出京城五百里也没硝石。 “方圆五百里也没硝石?”唐嫣儿急得浑身颤抖,一下瘫坐在地上。 这绝对是个局!太可怕了,什么人能做出这样的局! “不行!我们必须将此事告知太子,只要太子一句话,或许就能废掉那个契约!”唐嫣儿神色焦急,语气中满是急切与期盼。 白梓良却坚决不同意,他眉头紧锁,沉声道:“若让太子知晓契约之事,得知我们欠下五十万两的巨额债务,定会觉得我们蠢笨至极,以后更不会信任我们。此事断不可为。” “可是,不告诉他,我们又能怎么办?五十万两银子啊!我们上哪儿去弄到这么多银子?” 唐嫣儿满脸绝望,声音颤抖,心力交瘁地说道,“梓良,就算把我们两个都卖了,也弄不到这么多银子。” 白梓良转过身,看着窗外黑漆漆的街道,那无尽的黑暗仿佛没有尽头。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悠悠地说道:“眼下,只有杀了他们才是最好的办法。” 唐嫣儿看到白梓良眼中的杀气,吓得连忙抱住他的腰,急切地说道: “梓良,你千万不能做傻事,我们可以慢慢赔,硝石在他们手里也没用,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放出来的。 等抓住他们人赃俱获,可以去官府告他们,我们有了硝石还可以继续制冰,多开几个铺子,赚钱会很快。” 白梓良心中暗叹,慢慢赔?谈何容易!五十万两的银子,别说这辈子,就算加上下辈子都别想还清。 但他还是轻声安慰唐嫣儿道:“你不用怕,我去找人拦截明天来提货的一伙人,只要耽搁一天,就是他们违约了,到时候他们的定金也别想要回去了。实在不行,那就杀了他们!” 唐嫣儿急得哭着说:“梓良,你要是杀了人,你也逃不掉的啊。既然他们想好要搞这一出,必定是做了万全准备的。” 第58章 跪求三叔 “那个鲍鸿兰来自世家,看着就不是一般人,到时候牵扯的事情会越来越大,得不偿失,我们还是去求太子帮忙吧!”唐嫣儿还是坚持要去找太子帮忙。 白梓良缓缓地摇摇头,神色凝重地对唐嫣儿说道:“嫣儿,你有所不知,太子此人惯会趋利避害,好处尽占,一旦遇到麻烦事,他定会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你的身份特殊,不要跟皇家的人走的太近,否则我保不了你,还会连累整个侯府上下。” 提到侯府,白梓良的眼眸忽地一亮,心中暗忖: 怎么把三叔给忘了呢?三叔定能帮上忙啊! 不管怎么说都是一家人,即便被三叔狠狠打一顿,那也总比赔五十万两银子要好得多。 “嫣儿,我有办法了,我回府去找三叔,让他想想办法。”白梓良的眼中闪着希望,激动地说。 唐嫣儿一听,也反应过来,对啊,侯府还有个白首相呢! 他位高权重,还不是一句话就能将鲍鸿兰给收拾了! 白梓良将唐嫣儿送到北城,再三叮嘱她要好好带着孩子,哪里都别去,就在家中等待他的消息。 随后,他便连夜赶回了侯府。 白梓良前脚刚走,唐嫣儿便迅速将自己收拾妥当,拿起太子的玉佩也出了门,直奔太子府而去。 此刻,白梓良的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杀人这种事,可不像打死自家下人那般简单。 最好的办法还是要借助权势压制鲍鸿兰,让他取消契约。 回到侯府时,已是凌晨时分。 白若轩的院子与主院之间有一道长长的围墙相隔,墙上开着一道门,是两个院子之间的通道。 平日里看着似乎无人把守,但只要有人靠近,便会有侍卫现身。 白梓良咬咬牙,硬着头皮拍响了门环。 俊楠打开门,看到是白梓良,满脸疑惑地问道:“白世子,有何事?” 白梓良此刻哪敢嚣张无礼,语气温和地说道:“我有急事想找三叔。” 俊楠回应道:“白首相今夜并未回来。” 白梓良一听,顿时满心绝望,急切地问道:“没,没回来?那三叔还在宫里?” “不清楚。” 白若轩在朝中事务繁忙,偶尔会通宵不回,可今日偏偏就赶上了他没回来。 白梓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团团转,这天都快亮了,他必须马上想到办法,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侯爷、母亲、祖母都帮不了他,他们没有银子,也没有能力解决问题。 他立刻骑上马出了门,直奔皇宫。 三叔不在院里,那就极有可能在宫里议事,这件事必须要找到三叔才行! 卯时时刻,宫门缓缓打开,朝官们依着顺序开始进宫入殿。 白梓良在一众朝官中看到了慕容见之,顾不得许多,赶紧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慕容大人,府里有点急事找首相,可否进去告知一声?” 慕容见之看到是自己的二女婿找白首相,便点了点头。 不多一会儿,慕容见之让宫里的一个小太监出来传话给他,说白首相昨夜议事后便回去了,并未在宫里。 不在府里,又不在宫里?三叔这是去哪里了呢?真是急死人了! 白梓良急得满头大汗,举起袖子不停地擦着汗。 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道:“白首相。” 白梓良惊喜万分,立刻转身,只见三叔身着一身紫色朝服,威严高贵,气度逼人,正朝着宫门这边走来。 他连忙快步走过去,说道:“三叔,侄儿找您有急事。” 白若轩看了他一眼,严厉地说道:“现在是上朝时间,公事找你的上司,私事回府找侯爷。” “三叔,事情实在是太大了,求求您救救侄儿吧。”白梓良低着头,急得使劲拱手作揖。 若不是在宫门口,他恐怕早就给三叔跪下了。 白若轩一言不发地打量着他,只见他眼圈发黑,苍白的脸上满是汗水与焦虑。 思忖片刻后,说道:“你在此等着,我先进去给皇上告个假。” 不多会儿白若轩出来了,也不问什么事。 “回府。”白若轩说完骑着马就走了。 白梓良也只能骑上马,跟着三叔一起回府。 回到永安侯府,面色冷峻的白若轩,直奔老夫人的佛云阁。 白梓良心里直犯嘀咕,原本他想着私下找三叔商量此事,没承想三叔这般公事公办,竟直接就来到了祖母的院子。 老夫人远远瞧见白若轩踏入自己的院子,脸上顿时露出惊诧之色,忙问道:“三爷,今儿无需上朝吗?” 白若轩仿若未闻,径直走到上首位置,看向白梓良,沉声道:“世子,说吧,究竟何事?” 老夫人的目光在叔侄二人身上来回扫视,敏锐地察觉到有大事发生,便不动声色地缓缓坐下,眼神也定在白梓良身上。 白梓良满心无奈,咬了咬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盘托出。 老夫人一听,只觉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喘上来,身体晃了两晃,险些晕厥过去。 她颤抖的手指着白梓良,嘴巴微微张开,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五十万两银子!侯府就算把家底都翻出来也拿不出这么多啊! 片刻之后,老夫人气息稍缓,眼中满含乞求地望向白若轩,声音微微颤抖: “三爷,此事可如何是好啊?梓良可是侯府世子,是你的亲侄子,无论如何都帮帮他。而且,这五十万两银子的违约金,定是有人设计陷害。” 白若轩神色平静如水,缓缓开口道:“母亲,这契约白纸黑字确实挑不出毛病,官府也有备案。 对方做得可谓有理有据,世子是自愿签约,也没人欺骗或强迫于他,只能怪他自己愚钝。” 如今京城乃至京城之外百里都寻不到一块硝石,此事肯定与对方脱不了干系。 要不然怎会如此巧合,这边刚签完契约,硝石便全部消失了? “此事你们先莫声张,更不可仗势欺人。世子,你去,把鲍鸿兰请来府中协商,看能否降低赔偿款。” 白若轩低头看着手中契约,上面明确写着:如有违约,一赔十,违约金在十日内,即 x月 x日前付清。 第59章 三叔真是太厉害了 赔偿款的时间都写得如此清楚,只有生了个猪脑子的人,才会签下这样的契约。 白若轩看着契约,忍不住地摇头叹息。 当看到最后一页上“周锦婳”三个字时,不禁微微皱眉,疑惑地问道:“这又是谁?” 白梓良低着头,强作镇定:“这是表妹,二舅的女儿。” 老夫人在一旁疑惑地问道:“你表妹?怎从未听周氏提过此事?” “是孙儿请表妹来帮忙的,不过是个小铺子,想必母亲是不想打扰祖母。”白梓良赶忙将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表妹一个乡下来的丫头,什么都不懂,怎能让她担责? 白若轩瞥了他一眼,未言语。 眼下只能凭借自己的官位身份,与对方好好协商,该赔偿还是要赔一些,善后事宜必须做到位。 老夫人看着白若轩的脸色,知晓他为难。 老三向来不爱管府中之事,更何况此事极有可能影响他的官声。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三爷,老身知晓此事让你为难了,就当给老身一个薄面,能帮则帮吧。日后老身一定好好管教世子,不再让三爷为难。” 白梓良顿感脸上火辣辣的,年迈的祖母为了自己,竟如此卑微地同三叔说话,就像是在与君王交谈,而非自己的儿子。 午时将至,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行至冰铺门前。 鲍鸿兰满面笑容地从豪华大马车中缓缓走出。 街对面铺子的小哥瞧见这队人马停在冰铺门口,不禁问道:“诸位可是来买冰的?” 鲍鸿兰轻抚胡须,爽朗一笑,应道:“今日乃是来提货的,五日之前便已定好。” “这冰铺两天前就已关门,连生意都不做了。” 此言一出,鲍鸿兰心中一惊,暗道不妙:“什么?关门?那我的冰呢?” 后面一众随从听闻此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今日他们前来取冰,若是没有冰,准备运往邻国的肉制品必将全部报废,如此巨大的损失,他们着实承受不起。 几个随从立刻上前,用力拍打铺子的大门,高呼:“开门,快开门!” 然而,叫了半天,里面却无人应答。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鲍鸿兰,着急地说道:“堡长,这可如何是好?我们的契约都有备案,要不先报官吧,让官府来查查究竟是怎么回事。” 鲍鸿兰此刻也是一头雾水,五天前明明说得好好的,怎的到了提货之时,竟出了这等变故? 正当他们准备去报官之时,只见铺子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唐嫣儿探出脑袋,神色自若,脸上还带着一抹笑容,说道:“鲍爷,有人要与你谈谈,跟我去个地方呗。” 鲍鸿兰心急如焚,他是来取冰的,可不是来谈事情的。 于是他当即说道:“按照契约,今日我是来取冰,并非来谈事的。有冰就把冰拿出来,没有冰就赔钱!” 唐嫣儿不慌不忙地说道:“要冰是没有的,若要我赔违约金,那您就得跟我走,在此处我什么都赔不了你。 你若是不服气,可以砸了铺子,也可以杀了我,但这些都无法弥补你的损失。您说是不是?” 她这副模样,简直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鲍鸿兰又气又急,无奈之下,只好带了四个侍卫跟她一同前往永安侯府。 到了侯府门口,白梓良让唐嫣儿留在马车里,她是不能进去的,毕竟三叔的眼睛可毒着呢。 鲍鸿兰则带着四个侍卫跟着侯府管家章山,径直前往老夫人所在的佛云阁。 老夫人一看见鲍鸿兰进来,本想上前质问,但一想到那份契约,本就是自己孙子理亏,便不好贸然质问。 于是,老夫人客气地说道:“鲍爷,请坐。” 鲍鸿兰看着眼前这些面生之人,心中疑惑,不敢贸然坐下,拱手问道:“敢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老夫与诸位皆不曾相识。” 白梓良笑着对他说:“鲍爷,我是周小姐的表哥,永安侯府世子。” 鲍鸿兰一听,明白了,这是侯府世子出面来替表妹处理违约金之事了。 “白世子,我与周小姐签订的购冰契约,今日是在约定的时间来提货,银子也带来了,没什么问题吧?” “我是白若轩,老人家可会制冰?”白梓良正要开口,却被白若轩打断。 鲍鸿兰一听是白若轩,心中有些惊讶:原来这位就是南凌国最有才华、权势滔天的白首相,怪不得有这么强大的气场。 他连忙跪下叩拜:“草民拜见白首相。” 白若轩叫他起来说话,依旧是那句话:“老人家可会制冰?” 鲍鸿兰连连摇头,说道:“草民不会啊,草民若是会制冰,又怎会花大价钱来买冰?” 白若轩看着他,说道:“你们签订契约之后,整个京城便再也买不到一块制冰用的硝石了。” 鲍鸿兰听着白若轩的话,似乎有些明白了,说道:“白首相的意思,有人不想让周小姐做成这单大生意,故意把硝石都收了,然后让周小姐制不成冰?” 白若轩说:“这冰铺平日里生意极好,就因为和你签了契约,你被仇家盯上,刻意针对你,才使得表小姐断了一个日进斗金的生意,你难道就没有一个说法吗?” 白子良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心中暗喜: 找三叔果然找对了,三叔真的太厉害了,居然可以这么说! 老夫人也是心下叹息,多亏侯府出了个如此睿智的白首相,要不然侯府早就垮了。 鲍鸿兰被这么一说,又气又急地说:“首相的意思,周小姐生意做不成,这事要怪在草民头上了?” “确实,在你下订单之前生意一切正常,单子下了以后,便出现了全城买不到一块硝石的情况,这就是一个蓄谋已久的阴谋。 你可知道,世子找遍了京城以及周边五百里所有的城市,都没找到一块硝石。” 鲍鸿兰皱着眉,满脸震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白若轩犀利的眼神一直盯着他。 他可以断定,鲍鸿兰确实不知道事情的缘由。 第60章 击鼓鸣冤 此时,鲍鸿兰急得快要哭出来了:“白首相您可不能冤枉草民啊,我是连城鲍家堡的堡长,此次是为家族中做禽类肉制品的族人们前来购买冰块。 前几日都已准备好了各种肉制品,就等今日拿到冰,便可运往海西。没有冰,我们那些肉类都要坏了呀。” 白若轩继续说道:“如今你们和表小姐损失都很大,要说错,你们都没错,是那些存心囤积硝石的人可恶。而今之际,就是要大家协商,共度此关。” 鲍鸿兰回味着白首相的话,感觉有点不大对:白首相这是绕着圈子一字不提契约的事儿,想废掉契约不成? 他马上气愤地说:“白首相的意思,难道我和周小姐都没错,契约就可以不算数了?” “不是不算数,是我们要共同协商解决事情,把损失降到最低。不如,让世子帮你运输这批肉制品到目的地,所有一切费用、损耗都由侯府世子承担,如何?” 鲍鸿兰坚决不同意这个解决方案。 白若轩淡淡地说:“你若是不同意,那你就报官吧。” 鲍鸿兰说道:“白首相,您这是以权压人啊!” “我是给你解决处理事情的方案,你不同意,你要报官也不是不可以,只怕这样耽搁下去,你族人的肉制品都要坏了。 另外,若是报了官,一旦官府调查出并没有你说的那批肉制品,或者你并不需要五万两银子的冰,那么你就是有预谋的合伙欺诈违约金。” 陶红兰气得浑身发抖,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猛地站起身来,双手抱拳,言辞激昂地说道:“既然白首相如此说法,那草民更是要把此事弄个水落石出。 还草民一个清白不可!草民定要去御史台告状,草民活到这般岁数,也没什么可怕的了,大不了一死了之!” 说罢,她毅然决然地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白若轩静静地看着鲍鸿兰愤然离去的背影。 鲍鸿兰气冲冲地走出大门,登上马车,马车疾驰而去。 白梓良看着离去的鲍鸿兰,顿感全身轻松,正欲满怀感激地向三叔道谢。 却听白若轩吩咐管家章山:“你跟着他,若他真去御史台告状,立刻拦住带回来。” 接着又对卫青道:“你也随章山一同去。” 白梓良满心不解,疑惑地问道:“三叔,让他去告便是,怕他作甚?” 老夫人在一旁气得破口大骂:“你这混账东西,懂个什么?你三叔这般作为,就是要试探那鲍爷是否真的在搞欺诈之事。 你以为你三叔真会坑害百姓?是你自己愚蠢至极才签了那混账契约,你三叔岂能与你一般糊涂?” 白若轩瞥了白梓良一眼,淡淡说道:“世子,平日里多看看书,长长见识。” 白梓良顿时面红耳赤,却不敢再多说一句。 气急败坏的鲍鸿兰先来到铺子门前,将侯府里发生的事简略地告知同行提货的人。 他悲愤交加地说道:“我现在就去击鼓鸣冤,你们几个赶紧回去,叫大家把肉制品先处理一下,别都坏了,尽量减少损失。” 安排妥当后,写下状书,直奔官府而去。 到了官府门外,鲍鸿兰抓起鼓槌就要击鼓鸣冤。 章山急忙上前拉住他,急切地说道:“鲍爷,鲍爷,莫要击鼓啊!” 陶红兰怒目圆睁,眼珠子都红了,一把甩开章山的手,怒喝道: “什么意思?难道草民击鼓鸣冤也不行?白首相不主持公道,还不许草民上告,难道要我族人白白承受这么大的损失?” 卫青连忙解释道:“鲍爷,您误会了,白首相派我们来阻止您报官,确是为了您好啊,与您签契约的是周小姐,并非侯府的人。 您去告周小姐,即便告赢了,她也没银子赔您,最多就那几间铺子。 对您来说值不了几个银子,远远抵不过你们的损失。所以,鲍爷真该考虑一下白首相的建议。” 鲍鸿兰坚决不从,悲愤地说:“既然白首相都不讲公道,那还要契约作甚?” 说完,便毅然敲响了堂鼓。 鲍鸿兰递上诉状后,其他随行之人都在客栈暂时住下,等待京兆尹升堂审理。 白若轩一直派卫青暗中盯着鲍鸿兰,发现鲍鸿兰除了与随行之人有接触,并未与其他人有任何联系。 慕容府中,凌霄见到慕容羽汐,将冰铺那边的情况如实禀报。 “大小姐您放心,鲍鸿兰的所有信息都是真实的。属下也是防着万一哪天有人真去查。” “凌霄,鲍鸿兰运往海西的肉制品,此事属实?” 凌霄认真地点头道:“属实。而且因天气逐渐炎热,别家都无法继续运输,鲍鸿兰若能把货物安全运到海西,定能大赚一笔。” “那好,你让鲍鸿兰在无奈之下接受白首相的建议,叫鲍家堡的族人把这批货运到海西,运输中所有冷藏费、耗损都交由侯府承担,另外违约金可退让,翻倍即可。” 计划有变,慕容羽汐这边也必须随之改变。 凌霄点点头:“小的明白,立刻就去。” 京兆尹升堂审案,看了状书,被告是周锦婳,一个冰铺的东家。 原本想着先把周锦婳押上堂来,该怎么审就怎么审,该坐牢的就坐牢。 这边还没去拿人,大堂就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应诉的不是周锦婳,而是镇国公的管家,还跟着太子府的陈公公。 镇国公爷是太子的外祖父,陈公公是太子贴身长侍。 京兆尹懵了:诶?怎么会是太子府的人?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又一个大人翩然而至。 白首相?! “白首相,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京兆尹惴惴不安,连忙笑脸相迎。 白若轩与白子良、白段誉一同前来。 白段誉从周氏那里得知,白梓良和他人合伙做生意签了契约,要赔五十万两银子的违约金,气得火冒三丈。 这次他拿了铁鞭要抽白子良,被周氏哭喊着拦住:“不能再打了,不能再打了,他就要大婚了,再打到时候没法拜堂了。” 白段誉无奈,便和三弟一起到大堂听审。 第61章 打六十棍已是轻罚 进了大堂,看到应诉的人是陈公府和镇国公管家陈公公,别说白若轩、白段誉,就连白梓良都惊得目瞪口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若不是众人瞧见地上跪着的鲍鸿兰,只怕会误以为自己走错了地儿。 白若轩原本想说的话瞬间一转,沉声道:“本官,听闻因一批冰而影响了百姓生计,本官特来一观。” 京兆尹忙不迭地点头哈腰:“下官即刻审理,定秉公执法。” 整个案子审问过程极为简单。 鲍鸿兰状告周锦婳违背合约,还躲起来不予赔偿,致使鲍家堡百姓遭受巨大损失。 石公公倒也不抵赖,全盘承认。 只是说道:“周小姐制冰是造福百姓,殿下与镇国公不忍黎民百姓在酷暑没有冰品吃,没有冰快纳凉,而毁了一个冰铺子。 镇国公更是愿出五万两银子,让鲍鸿兰另去别处购冰。如此一来,便解了当前困境,望堂下之人斟酌。” 鲍鸿兰此刻满心惊讶,没想到对方竟有太子做后台。 他深知,死咬着五十万两违约金,只怕自己有命拿却没命走出京城。 可要是轻易答应了五万两银子,又觉太亏,且还未完成交代的任务。 一时间,鲍鸿兰低头不语。 京兆尹最盼着鲍鸿兰赶紧答应,如此一来两全其美,既不得罪太子,也不会落下把柄让白首相弹劾他徇私枉法。 鲍鸿兰跪在堂下缓缓开口:“青天大老爷啊,草民并非贪财之人。按惯例,违约罚金不低于三倍乃正常之举。 草民并非刁民,也不想为难殿下,只希望罚三倍,十五万两,也好给乡亲父老一个交代。” 镇国公管家哼了一声,强硬地说:“最多给十万两,再多就不要想了。” 白若轩扫了双方一眼,说道:“本官提个建议,你们看如何?镇国公府支付违约金十万两银子。 然后帮鲍家堡将这批肉类完好运输至海西。除此之外,运输中因冰冻不足而产生的损失由镇国公府承担。” 陈公公略一思忖:太子府倒是知道有个官方经营的冰窖,存着一批去年冬天挖掘出来的冰,只是不对外售卖,可以卖给鲍鸿兰一些冰,损耗应该不会太多。 陈公公这样想着,便点头同意。 鲍鸿兰万般无奈之下,也只得勉强答应。 当日,鲍鸿兰便拿到了十万两银子的赔偿金。 他带着一同前来的人在陈公公的带领下去了冰镇,官方经营的冰窖买了几十车冰,回了鲍家堡。 次日,鲍家堡族人把肉制品装上马车,铺上冰块,用棉被封了严严实实,将肉制品运往海西。 这批货在海西卖得火爆,赚了八万多两银子,耗损不过五千两。 凌霄给慕容羽汐送去了十万五千两银子。 慕容羽汐只留下五万两银子,其余五万五千两,让凌霄分给鲍鸿兰五万两银子,剩下的由凌霄分一些给他的手下,其余的让凌霄留着办事用。 鲍鸿兰拿到五万两银子,喜不自胜,拿出两万两银子分给了鲍家堡的族人们。 族人们分到了银子,喜出望外,自然是同老堡主一条心,一致对外。 永安侯府内,白段誉、白文昊、白若轩三兄弟正襟危坐于大厅,老夫人居中而坐。 老夫人命人把大房、二房所有妻妾嫡子全部召集过来。 当着全侯府主子的面,将白梓良捆在长凳上,棍棒如雨点般落下,六十棍结结实实地打在了白梓良的身上,直打得白梓良昏死过去。 周氏因被周锦婳牵连,老夫人罚她在祠堂跪十天,不准回房睡觉。 老夫人痛心疾首道:“白梓良,你三番两次不顾侯府安危与脸面,今日打你六十棍已是轻罚。你若不知悔改,下次再犯,你的世子之位也坐到头了,可另选他人承袭。” 而后又悲叹道:“侯府如今日子艰难,还差点连累你三叔坏了官声。你们一个个的,何时才能让我省省心啊!” 打完人,以儆效尤,各房散去。 大厅内只留下白若轩、白段誉和老夫人。 白若轩微微眯起双眸,看向白段誉,语气冷冽如冰:“大哥,那天开审的情形你也瞧见了。 一个乡下来的表妹,竟能让太子长侍替她应诉,这里面的问题,你们都不觉得奇怪吗?我若是你,定会去认真查一查。 往后大房二房的事,下次别再找我,我只管这一次,否则直接送交官府处理。” 白若轩眸光冷淡,看着低头不语的白段誉。 走出侯府,卫青跟上对白若轩说道:“首相,属下调查了鲍鸿兰,此人之前是鲍家族长,在当地极有声望,深得百姓信任,被众人推举为鲍家堡的堡长。” 卫青还告知他,鲍家堡的百姓都分了银子,翻修了房屋、屠宰场也重新修葺扩大了一倍。 一切看似正常,却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 白若轩正思忖着卫青的话,耳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哎哟,看啊前面有硝石卖,听说是从吐蕃刚运了一批硝石来。” “那赶紧去抢吧,回头又没了。” 硝石?抢硝石? 白若轩心中一动,抬眼望去,只见老百姓们都朝着一个杂货店跑去。他略一沉吟,也跟了过去。 在东城商业街上,一家杂货铺子对面的空地上,堆满了硝石。 白若轩走近一看,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小厮,正高喊着:“硝石一百斤三十两。” 价钱竟然整整翻了十倍?! 更令人奇怪的是,即便价格翻了十倍,大家仍在哄抢。 所有顾客不是在门口钱货两清,而是进了铺子,在里面交银子,换提货票,再去路边提货。 这是临时拉来的货,都未入库,直接在路边提货。 白若轩和卫青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众人你一车我一车,半天功夫,就把堆在空场上的硝石卖得一干二净。 还有很多人挤到铺子里边问还有没有券,再卖一点呗。 对方不耐烦地说:“今天没了,明儿上午开门会有更多运来,大家等着。” 白若轩眉头紧锁,即便是聪明一世的白首相,此刻也看不懂了。 这硝石平时除了医药用一点,还有就是周锦婳用硝石制冰。 老百姓这么大量购买硝石,难道还有别的用途? 第62章 秘方?食谱? 白若轩见一位小哥拉着满满一车货物,那小哥满脸喜色,仿佛得了世间独一无二的宝贝。 心中好奇,上前一步,微微拱手,彬彬有礼地问道:“这位小哥,敢问你购置这许多硝石,有何用途啊?” 那小哥斜睨了他一眼,脸上笑容愈发灿烂,回应道:“自然是有用处的。” 白若轩追问:“有什么用呢?” 小哥却只是朝他笑了笑,拉着车便匆匆离去。 白若轩心中暗道:事出异常,必有蹊跷。 他转头对身旁的卫青说道:“明日你也过来一趟,购置一百斤硝石,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他们刚离开不久,后面那家杂货店又开始热闹起来。 店家高声呼喊:“东家再度弄到一批货,今日仅有这一批,售完即止。” 众人一听,纷纷围拢过来。 一百斤硝石售价三十两银子,众人如同疯了一般抢购。 次日,白若轩身着朝服,一大早就去上朝。 皇上还未到朝堂,众人在殿外的休息区域交头接耳,满脸喜悦地在低声谈论着自家夫人用硝石制作冰块的事情。 白若轩心中疑惑,上前打听,这才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市面上的那些硝石,是潇王府的商队从吐蕃通过正规渠道运进来的。 老百姓疯狂抢购几百斤硝石,是因为凡是购买二百斤硝石,就会获赠制作冰块的秘方,购买更多的话,还会另外赠送冰品的食谱。 而这些秘方和食谱也是从吐蕃来的。 至此,白若轩才明白,为何那些人先进去付款,然后拿着提货票再去对面领取硝石,原来店铺里面是在秘密赠送秘方和食谱。 也难怪昨天询问那个小哥时,人家不愿告诉他。 被嘱咐购买一百斤硝石的卫青,在付款的时候,店铺小厮热情地说道: “小哥,你买二百斤吧,买二百斤赠送制作冰块的秘方,买得多还赠送冰制品的食谱哦。” 卫青稍作犹豫,旁边的人立刻将他挤开:“我要,我要。” 那人付了银子,拿了两张小卡和一张秘方,领了四百斤硝石,欢天喜地地走了。 不多时,铺子里传出消息,不再让排队了,硝石已经全部售罄。 卫青赶紧买下最后的二百斤,也拿到了一张秘方。 白若轩下朝后,回到府中,看着卫青买回来的硝石和制冰秘方。 而那秘方是模板刻印出来的,方子上的字印得有些模糊,但还算能够辨认清楚。 白若轩再聪慧过人,也不可能查出这秘方的字迹出自何人之手。 他吩咐卫青在木桶里进行实验,那个秘方果然真实有效,确实能够制冰。 一夜之间便结了冰,白若轩摸着结实的冰块,心中明白,白梓良和周锦婳想靠着制冰翻身的计划彻底破灭了。 硝石的来源合情合理,找不出任何纰漏。 只是这也太巧了,巧到违约金的事刚处理完,市面上就有硝石和制冰秘法和食谱了! 现在全城会制冰的人家即便没有几万,几千家肯定是有的,更不用说那些豪门世家了。 就比如慕容府,掌握了制冰的秘方,他们财大气粗,又有众多铺子。几千个白梓良和周锦婳也无法与他们竞争。 不久,街上相继出现了售卖冰制品的摊位,那些精巧的冰沙和棒冰,销售得极为火爆,商家们赚得盆满钵满。 据说京城里拿到秘方的人都在四处搜罗硝石。 京城方圆五百里的硝石都被搜罗过来了,即便价钱是现在的几倍,他们也心甘情愿购买。 萧王府的运输船也赶紧前往吐蕃等国进口硝石,然而也要两三个月之后才能抵达。 而那时天气早已转冷,而原先手中有硝石的人都发了大财。 硝石卖完的那天,青柠的表哥给慕容府送了几马车的硝石。 同时把一个匣子给了慕容羽汐。 那是卖硝石的钱,总共是十三万八千多两,除去成本净赚了十二万三千多两。 慕容羽汐拿出一万两给了凌霄,让他打赏给那些帮忙的人。 凌霄却不肯收,说道:“大小姐,这些都是您的主意,属下只是跑腿的,没什么功劳,大小姐给的已经够多了,那是我们几辈子都挣不来的富贵。” 慕容羽汐坚持让他收下,并说道:“凌霄,你把望舒街那四个铺子盘下来,就放你名下,那是旺铺,手上可以多一点产业。另外,你暂时离开京城,去番州。” 凌霄一下愣住了:“小姐这是让小的永远离开京城吗?” 慕容羽汐心中明白,硝石的事情搞了这么大,难保白首相和太子不会查到凌霄身上,先让他避避风头。 “番州那边,到时候我还有计划。” 慕容羽汐笑着说:“你难道不想回去报仇?” 凌霄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下就红了,“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大小姐......” 凌霄,番州人,自幼便聪慧非凡,心思灵动如风。 在小小年纪,便已然显露出超乎常人的睿智,对世间万事万物皆有着别具一格的感悟。 只可惜,其父母早亡,自此之后,他便遭受族人欺凌。 倘若不是这般悲惨境遇,如今的他定是一位杰出之才。 父母离世后,凌霄便与姐姐相互依靠,艰难生存。 而那些狠心的族人,犹如饿狼猛虎一般,肆意欺凌这对弱小的姐弟。 他们霸占了凌霄家的产业,将他的姐姐贩卖,甚至还把凌霄囚禁于地窖之中。 后来,凌霄有幸逃脱,从此四处流浪,他当过乞丐,也曾投靠过山匪。 直至偶然间遇见了娴贵妃,他才获得了一条生路。 百花宴诗会那日,在明华宫,娴贵妃曾拉着慕容羽汐的手,说道: “凌霄此人心智极为聪慧,且忠心耿耿,你需思量好,如何将他妥善任用。” 慕容羽汐也曾试探过凌霄的能力,发现他确实是个心思缜密之人,更有着过人的智谋与心机。 慕容羽汐想给凌霄置办一些产业,更是想要帮着他报仇雪恨,夺回属于他的家。 “你此次回番州,我将白雀派给你,若有事情,他可助你一臂之力。 你可拿着慕容府的名帖去拜见渝州郡守,将你想做的事情逐一完成。 过些时日,青柠会与你联系。” 第63章 侯府想提前婚期? 这段时间以来,慕容羽汐陆陆续续给予凌霄的银子,差不多已有上万两之多。 白雀也是慕容府中数一数二的高手,有了银子和高手相助,夺回自己的家应是不成问题的。 刚刚安排好凌霄离开京城的事宜,芷若便前来找她,说是老夫人有事,请大小姐前往泽恩苑一趟。 慕容羽汐跟随芷若缓缓步入泽恩苑。 抬眸间,便瞧见祖母和侯老夫人端坐在那里,周氏、赵氏以及慕容云也皆在其侧。 与众人一一见礼后,慕容羽汐乖巧地站到祖母身旁。 慕容老夫人面色不悦,微微蹙着眉,她缓缓开口道:“侯府欲将婚事提前至六月二十八,你们的嫁衣可都准备好了?” 当初下聘之日,便定下了两个月之后的七月初十,如今却又要提前十来天,这究竟是何用意? 慕容云心中自是欢喜不已,这正合她的心意,那喜悦之情难以抑制,忙回道:“禀祖母,孙女的嫁衣早就准备好了。” 赵氏站在一旁,未发一言,神色略显尴尬。 作为继母,府上两位小姐同时出嫁,照理都该过问一下的,但她根本未曾关心过慕容羽汐的嫁衣准备得如何了。 慕容羽汐微微垂首,柔声回应道:“祖母,孙女准备得差不多了。” 她的语气轻柔而乖巧,这一回答可谓甚是巧妙。 “差不多了”这几个字,既向众人表明自己正在积极准备出嫁事宜,同时又不会让人觉得她过于急切地想要出嫁,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老夫人听后,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然而,对于侯府如此急切地想要完婚,她的心中却隐隐有些不悦。 慕容老夫人缓缓转头,对侯老夫人说道:“原本下聘之时就定好两个月后完婚,已然十分仓促。若是再提前,传出去实在不好听啊。” 慕容府的小姐断无嫁不出去的道理。 若不是为了报恩,断不舍得将孙女嫁至永安侯府。 如今已然是低嫁,然而侯府却屡次生出事端。 侯老夫人无奈地叹息一声,说道:“亲家,实在对不住。我这身体啊,一日不如一日,就怕有个意外。 到那时,府上两个孩子要守孝,又得耽搁几年,实在是怕误了孩子们呐。” 慕容羽汐静静地看着侯老夫人,只见她的状态与先前相比确有显着不同。 原本灰白的发丝,这下显得更加白了,面容之上尽显沧桑疲惫之感,而且还是死气沉沉的,毫无生气。 周氏的神情着实难以言表。 在上一世,她凭借慕容羽汐的嫁妆,将自己滋养得水润娇嫩。 然而现在看她,满脸憔悴,肤色黝黑且身形也消瘦了很多,眼神之中亦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充满了焦虑和无助。 慕容羽汐收回眼光,默默地站着,一言不发。 前世里,这两任主母把自己吃的骨头渣都不剩,一边尽情享用着慕容府的财富,使用着慕容府的资源,还一边嫉恨着慕容府。 周氏还伙同白娇楹一起,处处打压着慕容羽汐,找回一点可怜的存在感。 侯老夫人和周氏都知道唐嫣儿的存在,侯老夫人不仅不惩治唐嫣儿,反而还跟周氏一起,把那孩子抱回来,养在慕容羽汐的膝下。 那时候,慕容羽汐还以为她们俩是怜惜自己膝下无子,便对那个孩子倾心养育。 哪里能想到,那个孩子就是侯府的嫡亲血脉,是孙子,是重孙! 今世,对她们,慕容羽汐不会再有一丁点的同情心,否则这一世就白活了。 如今看着她们身心交瘁的样子,慕容羽汐心想,被冰铺赔偿的事打击了吧? 那是报应,活该! 想到这些,慕容羽汐垂下眼眸,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低着头,只等长辈们做出安排。 慕容云那边倒是兴奋得很,笑着说:“哎,成婚早点,晚点也不差那几天,谨遵长辈们的安排就是。” 慕容老夫人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侯老夫人心里明白,这二小姐是愿意的,可大小姐只怕是不太愿意呢,便说道: “大小姐,你嫁过去,和老三独处一个院子,和和美美地过日子,我们这边不会干涉你们的生活,也不必日日来请安,若有事我会唤你。” 侯老夫人连每日请安都承诺免去,这是真急了! 慕容老夫人也很是为难,若是不同意,就怕两个孙女嫁过去会受委屈。 要是答应了吧,总觉得催得这么急,这里面肯定有事瞒着。 慕容老夫人客气地说:“要不亲家再稍等两日,我和儿子,媳妇再好好商量一下,要是提前成婚,也要禀报一下宫里的娴贵妃娘娘。” 侯老夫人顿了一下,思忖着:是啊,慕容府还有个娴贵妃在宫里,这事确实不能操之过急。 待侯老夫人和周氏离开后,慕容老夫人皱着眉说道:“这侯老夫人是什么意思?成婚之日就差个十来天,怎么就断定自己快要去了?真搞不懂这么急做什么!” 慕容羽汐在一旁善解人意地说:“祖母,孙女看着侯老夫人的状态确实不佳,就连侯夫人的脸色也是极差的,莫不是伺疾把自己给累着了?” 慕容老夫人听这么一说,就不乐意了:“这岂不是急着让你们嫁过去冲喜,伺疾?慕容家好好的小姐,凭什么嫁过去是给人冲喜,伺疾的?” 赵氏听着心里也觉得不舒服了,要是慕容羽汐嫁过去她才不管呢,巴不得越快越好。 但是自己的女儿也是一同嫁过去的,她才不愿意慕容云这么急着嫁过去是给人冲喜,伺疾的。 便说道:“母亲,这事先不急,回头问问老爷吧。” 慕容老夫人让她们先回去,留下了慕容羽汐。 老夫人皱着眉问道:“汐儿,你向来聪慧沉稳,依你看,你觉着侯府这么着急要尽快完婚,到底是要做什么?” 慕容羽汐自然不会说白梓良被自己坑了,现在侯府风宛如一座摇摇欲坠的大厦,已是不敷出的状况,更怕慕容府悔婚。 说不定,侯府的两任主母还想用她们的嫁妆来贴补侯府呢! 第64章 白若轩拜访慕容羽汐 慕容羽汐微微蹙起眉心,缓缓说道:“祖母,侯老夫人和侯夫人的意图,孙女确实不好凭空乱说。 方才孙女留意到,她们虽面色不佳,却不像是生病之态,倒更像是心力交瘁的模样。依孙女之见,怕是侯府遇到了什么棘手的大事呢。” 慕容老夫人闻言,脸色骤变,一下子站了起来,声音微微颤抖: “什么?难道侯府急着提早完婚,是想把慕容府的两位小姐与他们捆绑在一起,让慕容府帮他们善后?” 慕容羽汐乖巧地走到祖母身旁,轻轻扶住祖母的手臂,柔声安慰道: “祖母不必担心,孙女觉得可以把白首相请来问一下,或许就知道了。” 慕容老夫人原本听闻侯府或许有事隐瞒,心中焦灼。 若派人前去查探,又恐被白首相知晓,致使两府之间产生嫌隙。 但若不查,又忧虑孙女及慕容府会陷入险境。 自古以来,亲上加亲之事屡见不鲜,然而一损俱损的情况亦不在少数。 倘若将白首相请来,询问事情缘由,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慕容羽汐说道:“祖母可给白首相下帖子,直接将他叫来询问一下,相信白首相定会秉持公正。若他有所隐瞒,连累了慕容府,父亲也定会参奏他。” 老夫人看着慕容羽汐,心疼地说道:“羽汐啊,如此行事,只怕白首相会与你心生芥蒂,届时恐会累及你一生的幸福。” “祖母,孙女自幼受家中教导培育,养育之恩无以为报。既受恩,当报恩,只要是对慕容府不利,我自当站在慕容府的立场,与之对抗。” 慕容夫人感动得老泪纵横,如此好的孙女,着实令人心疼啊。 慕容老夫人命慕容见之给白首相带信,请他来府中一趟,询问关于婚事之事。 白若轩下朝后,即刻与慕容见之一同来到慕容府。 慕容老夫人见他朝服都未及更换便匆匆赶来,虽为文官,却气宇轩昂,浑身散发着威严清贵之气,竟比当今皇子更胜一筹,心中甚是欢喜。 还当真是为汐儿挑选了一个好女婿! 既已下聘,白若轩便随慕容羽汐称呼老夫人为祖母。 “祖母,有事尽管吩咐。” 老夫人见他说话客气,也不拐弯抹角,便直接说道: “昨日,侯府老夫人和侯夫人来到府中,要求将婚期提前,声称侯老夫人身体抱恙,想早些为你们完婚,不知白首相可曾知晓此事?” 白若轩微微一愣,说道:“我确实不知此事。” “那白首相对婚期提前有何看法?” “不知祖母您的意思如何?” “如今距离大婚已不到一个月时间,能按照原定日期举行那是最好。端午下聘,七月初十完婚,时间本就十分紧迫。 慕容府嫁女儿本应当准备的妥当、体面。要是再提前,实在是有所不妥啊。” 侯府催促提前完婚,慕容老夫人心中一直不悦。 哪有这般行事的?原本时间就仓促,再要提前,别人会如何看待慕容府呢? 白若轩见老夫人面带不悦,连忙说道:“那就还是七月初十,选好的日子不变。” 接着又补充道:“祖母您放心,此事交给我去处理,我定会妥善安排。” 慕容老夫人脸上露出笑容,说道:“若侯府有事,尽管开口,慕容府定会全力相助。” “府中无事,祖母放心。” 慕容见之也说道:“婚期既已确定,便不要再有变化。若再提前,对我女儿的名誉也不好。” 如此急切地将女儿嫁出去,难道是慕容府的女儿嫁不出去了,还是慕容府容不下女儿? 倘若此事传了出去,指不定最后会传出什么不堪入耳的话来。 实在是太难听了! 交谈片刻后,白若轩对老夫人说道:“若轩想见一下大小姐,恳请祖母应允。” 慕容老夫人对他甚是喜爱,岂会不应允。 于是命芷若带他前往慕容羽汐的院子。 白墙如雪,青瓦似黛,绿竹摇曳,这就是慕容羽汐之庭院,果真是雅致非常,清新宜人。 院门口,小厮水云在值守。 瞧见芷若引领着白若轩前来,他即刻欣喜上前相迎:“芷若姐,白首相安好。” 白若轩含笑道:“烦请通禀一声,白若轩前来拜访大小姐。” 芷若向白若轩福身行礼:“那奴婢先行告退。” 院子廊下,青柠正喂鸟,闻得说话声,回头便望见远处站着的白若轩。 她连忙放下手中鸟食,上前恭敬地说道:“白首相来了,快请进。” 青柠将白若轩引入东面茶室,奉上茶后,前往主屋禀报大小姐。 白若轩在茶室四处打量着院子里的布局陈设,心中暗忖,回头定要将自己的晗光院也修葺成这般模样。 又见院子中十来个鎏金大水缸,缸内养着荷花,朵朵盛开,繁茂至极。 “世间花叶不相伦,花入金盆叶作尘。惟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 白若轩又想着,回头也要在院里多摆几个这样的大水缸,养上荷花! 没过多久,轻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白若轩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望向门口,嘴角微微上扬。 慕容羽汐步入室内,见他身着朝服,满面笑意,便知他下朝后便匆忙赶来了。 “白首相快请坐。”她微微浅笑说道。 白若轩缓缓坐下,看着慕容羽汐,开口说道: “今日前来,是将家中一些事情告知于你,以免你过府后不明家中之事。” 不知为何,在慕容羽汐面前,白若轩只想着坦诚相待,不愿有丝毫隐瞒。 慕容羽汐轻轻应了一声。 “近日府中出了些许事情。先是世子的下人口出狂言,冒犯了不少人,致使侯府赔偿了大量银子。 而后,世子又与表小姐开了冰铺,却又引发违约之事,吃上了官司。这两件事着实使府中银两亏损甚多。” “昨日,家母和大嫂来府上要求提前婚期一事,我并不知晓。虽说我也盼着早日与你成亲,但不能坏了你的名誉。 所以特来与你说明此事,我自会妥善安排。我们还是依照原先定好的日子成亲。” 白若轩言辞恳切,言语之中,毫无抱怨之意,既不夸大其词,也不隐瞒实情,实实在在,坦诚直言。 第65章 此生,幸好有你出现...... 不经意间,这男人再度斩获一波好感,那魅力简直如利刃般,瞬间穿透人心。 慕容羽汐微微抿嘴,露出一抹浅笑,启唇道:“那就劳烦白首相了。” “你,切不可过度操劳,只需把嫁衣做好。等你过门后,家中事务皆由你做主,一切皆依你的喜好安排。我的俸禄虽不算丰厚,但保我们衣食无忧还是绰绰有余。” “再者,若你觉得住在侯府不自在,我大可搬离府宅,单独过日子。” 白若轩此言,分明是在告诉她,嫁过来后,一切皆可由她随心所欲,无需向任何人委曲求全。 慕容羽汐敛起脸上笑意,缓缓说道:“说到衣食无忧,我有个想法要与你讲。如今京城,南城与北城的流民与日俱增。 还有些来自其他地区的流民也滞留在京城,长此以往,京城治安必将隐患重重。” 慕容羽汐向白若轩透露,她打算挑选一部分人品尚可的流民安置到庄上,另外还会请人教授他们功夫。 那些学得好的人,可以派去番州开荒种地,或者开辟番州的商路。 白若轩身为首相,老百姓的民生问题本就归他管。 而慕容羽汐此举,无疑是在帮他的忙,是为他赢取官声啊! 白若轩眼中含笑,柔情四溢,仿佛要从眼底溢出。 他柔声对慕容羽汐说道:“你的想法极好,你尽管放手去做,我也会择机禀明皇上。” 如此一来,慕容羽汐在庄子上招募人员便也名正言顺了。 慕容羽汐笑得舒心,白若轩亦是满面春风。 看着她,他似乎有了一份牵挂,一份羁绊,有了想要保护的人。 而她则似有了坚不可摧的铠甲,能够抵御外界的一切狂风暴雨。 白若轩在此处逗留许久,说着流民安置事宜。 慕容羽汐也因他的坦诚相待与倾心付出,心中萌生出一丝期待。 而白若轩自第一眼见到她起,心中便满是欢喜。 望着她,不由自主地说出一句:“此生,幸好有你出现……” 慕容羽汐的脸颊瞬间绯红。 白若轩的手指,又不经意地在袖子里轻轻捻动。 自那日在云渊山庄扶她下车之后,他时常会不自觉地捻动手指,仿佛这已然成为一种习惯。 慕容逸飞听闻白首相前来拜访妹妹,也赶来与白若轩见面。 见他们二人在茶室相谈甚欢,便坐在院中等着,未去打扰。 直至白若轩起身告辞,慕容逸飞送他出去,笑着说道:“让白首相见笑了,妹妹身处闺阁,见识有限,还望白首相多多担待。” 白若轩微笑着摇摇头说道:“并非如此,她是一位极为出色的女子。” 慕容逸飞送走白若轩后,便来到了慕容羽汐的院子。 慕容逸飞问道:“妹妹,今日你与白首相谈论了何事,竟让他如此高兴?我一路看着,就只见他笑容满面,嘴都合不拢。” 慕容羽汐笑着告知哥哥,自己想要安置流民,白若轩答应向皇上提及此事,如此便算是名正言顺了。 “哥哥,我招募他们,但并非安置在府上,而是放在各个庄子上。到时候我要让他们去开拓海外商路。” 在前世,唐嫣儿先是开启了与闲豆的商路,后来还跟太子一起开通了海上商业之路。 这一世,她要抢在他们前头。 慕容逸飞震惊不已,说道:“妹妹,此项投入规模巨大,如此庞大的计划,要是真的实行起来并非易事。” 他知道妹妹手头上有银钱,然而,那些银钱若用于开通海外商路,实在是杯水车薪。 慕容羽汐回应道:“哥哥无需忧虑,我自会逐步推进。” “哥哥,你也明白,这些年来,朝廷对世家大族百般忌惮。我们也要做好万全准备,为自身谋得充足资本,方能生存,断不可再一味后退忍让。” 慕容羽汐神色凝重,轻声说道:“我只想尽己所能,为家族谋求一条生路、一条退路。如若家族势力逐步外迁,便可进可退,可攻可守。” 慕容逸飞自然知晓,这么多年以来,朝廷步步蚕食,打压世家。 他和父亲也早已意识到,朝廷早晚会对世家动手,只待合适契机,便会将他们消灭殆尽。 偏偏这些年的隐忍退让,使得他们已处于无法抗争的境地。 太子广招寒门弟子,不再重用四大家族的人才,此即便说明一切。 避其锋芒,另辟蹊径,妹妹所言确为良策。 “哥哥,我想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何事?你说。” “哥哥你能否把辛南卿、李瑞成约出来。” 慕容逸飞听闻这两人之名,即刻皱起眉头问道:“你找那两个纨绔子弟所为何事?” 辛南卿、李瑞成是京城有名的纨绔,整日游手好闲,不是在青楼楚馆,就是整日混迹于驯兽馆中与人豪赌,不学无术,为众人所不齿。 “哥哥,我想与他们一同开辟海外航线。” “如此重大之事,妹妹竟要与辛南卿他们一起做吗?”慕容逸飞不放心地问道。 这不是嫌钱多的没处花吗? 慕容雨夕微笑着说:“哥哥,唯有像他们这样的人,才不会引起他人之忌惮。” “可他们也难以成事吧?”那些人绝非做事之人,简直是家族与朝廷的老鼠屎。 “哥哥,我想试试。” “好,既然要避嫌,掩人耳目,那我便将前院的唐中给你。” 慕容逸飞说道:“你日后可令他专门负责外出行走,联络那几个人。” 唐中,家境贫寒,父母去世后,其兄嫂在他六岁之时便将他送到宫里当太监。 没想到唐中是个天阉,净身房管事觉得他是个不祥之人,想把他送回去。 可怜弱小的唐中跪着求他们留下他,要是回去了会被兄嫂打死,死活不愿离开。 管事的毫无同情心,想着把这个不祥之人打死算了。 那天慕容逸飞在宫里正巧经过,恰好遇见几个小太监,掐着唐中的脖子准备扔进井里。 慕容逸飞上前喝令他们住手,见他可怜,便救了下来,带回了府中。 不知怎的,天阉这事竟传到了辛南卿他们一伙的耳朵里。 后来每见到他一次,便捉弄一次,每次都要他脱了裤子,想看看天阉究竟是何模样。 要说谁最厌恶那两个纨绔,那必定是唐中。 第66章 唐中的差事:找辛南卿? 慕容羽汐对唐中的印象,停驻于上一世的记忆之中。 前世,慕容见之和慕容逸飞惨遭迫害,侯府竟不许慕容羽汐为父兄收殓尸首。 正当她陷入绝境、一筹莫展之际,一个卡在狗洞处的小胖子给她送来了一封信。 信中说,自己名叫唐中,慕容府的杂役。他告知慕容羽汐,自己已为她的父亲和哥哥收尸,已将他们安葬,让她安心。 平日里胆小怯懦的小胖子,竟成了前世的大恩人。 慕容羽汐从回忆中收回思绪,缓缓说道:“行,那就他吧。” 慕容逸飞不仅将唐中给了她,还把慕容府三个甲等最好的侍卫——白虎、白狼、白鹤,也一并给了她。 加上白雀,这四名武功高强之人皆以“白”字为首,如今都归慕容羽汐差遣。 不多时,三人来到慕容羽汐的院子报到。 慕容羽汐果断下令:“白虎、白狼,你们二人前往庄子上收敛招收雇工。 白鹤,你带训练好的一些人,即刻前往番州。” 三人领命,即刻前往庄子上找寻袁弘。 袁弘现今在工部历练,下朝后便在庄子上协助慕容羽汐管理那些新招募的雇工。 安排好三个侍卫后,慕容羽汐吩咐道:“青柠,你去外院把唐中叫来。” 青柠前往前院传唤唐中,那唐中正撅着屁股,清扫着院里角落的树叶,模样甚是滑稽可笑。 虽说唐中是大少爷带回府里的,可这小子既无根基,又有缺陷,在府中依旧受尽欺凌。 “唐中!”青柠高声呼喊,“大小姐唤你,速速前去。” 唐中正手持扫帚清扫院子,脸上脏兮兮的,满头大汗,回应道:“青柠姐,我这还没扫完呢。” “叫你走就走,莫要拖延,赶紧的!”青柠厉声喝道,“若不听从主子的话,便将你逐出府去。” 唐中一听,赶忙丢下扫帚,解下围裙,忙不迭地说道:“青柠姐,稍等片刻,我去跟管事的说一声。” 青柠又嫌弃地让他把自己洗洗干净,换身衣服,毕竟如此脏污,怎能去见大小姐呢? 待唐中来到慕容羽汐的院子时,梦竹正陪着慕容羽汐欣赏着几个缸里的荷花。 “奴才见过大小姐。”唐中恭恭敬敬地行礼。 洗净后的唐中白白胖胖,个子不高,胖得如同一个圆球。 他在府里不过是最低等的下人,平日里根本没有机会在主子面前露面。 慕容羽汐看着他,问道:“唐中,你在府里做些什么活计?” “回大小姐,奴才是清洁房的,每日做些洒扫、洗衣、洗刷恭桶之类的活。” “今年多大了?除了这些,你还会做什么?” “回大小姐,奴才今年十六了,奴才还会赶马车,奴才的记性也很好。” “嗯,那从今日起,你调到我院子里帮我跑腿吧。” 唐中一听,大喜过望,“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朝着慕容羽汐连连磕头,激动地说道:“谢谢大小姐,奴才以后什么都听大小姐使唤。” 说罢,他爬起来飞也似地奔向清洁房,拿了自己的物品,搬到慕容羽汐院子里下人的住处。 青柠已告知孙嬷嬷,唐中调到了大小姐院子,升为二等下人。 唐中换上了新的绸衫,第一次穿上这么好的衣服,摸着身上的新衣服开心得嘴都合不拢。 青柠嘱咐唐中:“以后在大小姐院子里做事,机灵点,最要紧的是忠心,不能做软骨头,别让人觉得咱们院子里的人都好欺负。” “好,青柠姐放心,就算打死我,我也绝不屈服。”唐中说话间,把后背挺得直直的。 “呸呸呸,你傻啊,怎么能叫人打死呢?你要硬气些,骂人会不会?打不过就骂,狠狠地骂回去,往死里骂。记住了没?” 唐中立马把头高高抬起,大声应道:“记住了,青柠姐。” “现在,你去把辛南卿和李瑞成叫到云景茶楼,就说是大公子找他们有事商量。” 随即,青柠叮嘱道:“记住,不要说是大小姐找他们。” 唐中一听辛南卿、李瑞成这两个人的名字,双腿顿时开始发抖,结结巴巴地说:“青,青柠姐,他,他们不听小的怎么办?” 那两个家伙简直就是畜生加无赖,高兴了就戏弄他一番,不高兴了,举起鞭子就抽上来,他又不是没挨过他们的打。 慕容羽汐看着唐中两腿发抖,急得都快哭出来了,明白唐中是真的怕了辛南卿和李瑞成。 “跟我走,你赶车,我跟你一块儿去。” 唐中万万没想到,第一个差事就是去找辛南卿和李瑞成,原有的高兴和幸福感瞬间消失了一大半。 但一想到现在跟着大小姐去,顿时又有了仪仗和精神。 他赶紧手脚利索地把大小姐的车驾准备好,三匹宝马套得牢牢的,四名侍卫骑着马跟在马车两边。 唐中兴奋地坐在马车前,穿着十几年来最好看的衣衫,挥舞着手里的马鞭,第一次如此有底气地出现在大街上,看着前面的路仿佛都变成了金光大道。 “唐中,往驯兽馆那条路走,去云景茶楼,经过驯兽馆的时候走得慢些。” “好咧,奴才遵命。”唐中喜滋滋地应着小姐的话,手中鞭子一扬,朝着驯兽馆那个方向驰去。 辛南卿和李瑞成跟往常一样在驯兽馆厮混。 包间里,两个纨绔左拥右抱,纵情畅饮。 辛南卿面容虽俊美无比,却被酒色之气所染,眼神中满是放荡不羁。 身边一群穿着暴露的妖艳女子在一旁伺候着,捏腿的捏腿,喂酒的喂酒…… 辛南卿指着下面驯兽场上的一个少年药奴大声喊道:“堵他,两千。” 边上一个妖娆的女子立刻举起牌子,扭着腰肢拿起两块刻有“千”字的筹码,娇滴滴地喊道:“辛二爷,两千两,押注五号。” 不一会儿,包间里便传来一阵咒骂声,辛南卿一脚把刚才举牌的女子踢出了包间:“滚,不要再出现在爷的跟前,真是晦气。” 银子都输光了,真是没劲,他拿起桌上一杯酒,一饮而尽。 回头却看见李瑞成盯着窗外看,嘴里还发出啧啧啧声。 “看见啥了?还啧啧啧。” 第67章 你就是慕容羽汐?! “刚看见慕容府大小姐的马车从这边经过,像是去了前面的那个云景茶楼了。”李瑞成说着,眼睛一直没离开过窗口。 “跟你有啥关系?人家是京城第一高门贵女,罗幔轻垂落,芳姿不得睹……走吧走吧,真是无趣的很!” 辛南卿把兜里仅剩的几两银子扔给了那些女子们,扯了下嘴角,嫌弃地离开了包间。 虽说在他眼里,那些女子丑得一批,但他不愿欠这种银子。 刚出驯兽馆,便瞧见了门口不远处像个球似的唐中。 这边唐中也看见了刚出门的辛南卿和李瑞成。 壮着胆子喊道:“辛二爷、李三爷,我家大公子请二位去喝茶嘞!” 辛南卿对喝茶这事儿压根儿提不起兴趣,反倒是对眼前这个胖成球的小胖子来了兴致。 他坏笑着说:“嘿,小胖子,来来来,爷今儿个把你送驯兽场去,跟野兽斗上一斗。” 说着,就招呼人要把唐中往驯兽场里拽。 李瑞成一听是慕容府大公子请喝茶,心里顿时有点发怵。 他赶忙说道:“南卿啊,这可是慕容逸飞的人呐。” 可辛南卿哪管那么多,上前也去拉唐中,还嚷嚷着:“赶紧的,下去!爷今天心情不好,就想看你被狼给撕巴了,给爷解解闷儿。” 唐中心里那个骂呀:你个死二爷,有本事你自己下去斗啊,你个牲口! 但他嘴上可不敢这么说,只是死命抱住街边的大树,绝不求饶,继续喊道:“我家大公子请你们二位去喝茶。” “喝茶?哪有这事儿好玩。爷今天就要从你身上赢一把,我就赌你会被鬃狼撕了、吃了,爷要下注赢一把。” “你堂堂辛二爷,就只会欺负弱小?有本事你去找我家大公子理论去啊。连见我家大公子都不敢,算啥好汉。” “嘿,你个小畜生,还敢激爷?爷就是不去喝茶,凭啥他慕容逸飞叫我去我就得去?爷才不稀罕他那壶破茶。” 唐中心里慌得一批,额头上直冒汗。 这个辛南卿就是个混世魔王,他说要看狼把自己撕了吃了,那肯定是说到做到。 唐中把怀里的树抱得更紧了,嘴里还嘟囔着:“你胆儿小,不敢见我家大公子,奴才虽是个下人,但奴才就是看不起胆儿小的人。” 李瑞成在一旁都被逗笑了:“哟呵,这狗东西胆儿肥了啊,还敢激你。” 说着,他眼珠子一转,问唐中:“死胖子,你家大公子啥时候去的茶楼?别是设了啥陷阱,把我们骗过去吧?” “我家大公子才不屑干那些无聊的事儿呢。大公子已经去了,就在前面那个云景茶楼等着你们二位爷。” 李瑞成拉着辛南卿说:“先别惦记着看狼吃人了,看这奴才也不像是在骗人,咱去看看,慕容大公子找咱俩有啥事儿。” 他心里突然冒出个奇怪的念头,会不会是慕容羽汐找他们呢? 他之前就看见大小姐坐的马车往这边经过,去的就是前面茶馆的方向。 要是真的是慕容羽汐叫他们去喝茶,那以后可有得吹了。 上次百花宴诗会上,巍之恺那家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还说人家长得美,自己都不敢多看一眼,何况还隔那么远。 听说她和白若轩那个老头定亲了,过不了多久就要成婚。 今儿个这么好的机会,可得去瞧瞧她到底长啥样。 京城第一高门贵女的名头,可不是白来的。 于是,李瑞成一门心思要看慕容羽汐长啥样,死死拖着辛南卿往前面的云景茶楼去喝茶。 而辛南卿呢,还一心想着看鬃狼把唐中给撕了吃了呢。 辛南卿禁不住李瑞成的使劲拉扯,便指着唐中说:“你跟着老子的马,在后面跑,不许逃了,要是敢逃,看老子不把你绑了丢进驯兽场去。” 唐中吓得打了个哆嗦,心里再次狠狠地骂道:牲口,你个死牲口! 这是青柠姐说的,要往死里骂! 辛南卿与李瑞成二人并辔在前,纵马疾驰,唐中则在后方竭力追赶。 唐中本就身形肥胖,宛如圆球一般,这般奋力奔跑之下,累得气喘吁吁,几近虚脱。 行至茶馆,辛南卿和李瑞成高声吆喝着小二前来,将马匹接过去拴好。 随后,两人走进茶楼,去找慕容逸飞。 唐中跑得眼前发黑,终于到了茶馆,却一个趔趄扑倒在门口。 掌柜见状,赶忙唤来几人,一同将他扶起,喂他喝了几口茶水,心中暗自叹息:这人怎的就与那两个混世魔王对上了呢? 青柠瞧见辛南卿与李瑞成二人到来,上前招呼道:“二位爷,请上楼。” 辛南卿上下打量着青柠,面露嫌弃之色,说道:“这慕容逸飞,一个大男人,竟弄个女子在身边,哼!” 青柠缄默不语,只是微微垂首,在前引路。 李瑞成眨巴着眼睛,心中十分确定,此次叫他们来喝茶的定是慕容羽汐。 来到三楼包间,掌柜早已备好茶水。 辛南卿望见从包间中出来相迎的慕容羽汐,瞬间怔住了。 眼前的女子,身材高挑,脸蛋犹如白玉雕琢而成,细腻光滑,毫无瑕疵。 容颜绝美,眉似新月,眼若秋水,波光流转中透露出一股清冷之意。 她身着一袭粉色纱衣,轻盈如烟。 纱衣上绣着淡淡的银色花纹,若有若无。腰间束着一条蓝色丝带,更显腰肢纤细。 辛南卿阅女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独特的女子。 看她笑容随和温和,却莫名让人感受到一种上位者的威严与神圣。 她的美别具一格,端庄至极,竟难以用言语形容。 一向纨绔不羁的辛南卿,此刻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美好的事物,那是一种极致的美。 慕容羽汐仿若一道光芒,照亮了他阴暗荒凉的内心。 稍一愣神后,他不自然地嗤笑一声,说道:“你就是慕容羽汐啊。” “是啊,很冒昧用了哥哥的名号将你们请来,请进。” 李瑞成此次总算看清了慕容羽汐,但也不敢直视,只是恍惚间喃喃说道:“没想到你会请我们来喝茶。” 慕容羽汐落落大方地入座,眼眸低垂,说道:“自然是有事与你们相商,所以才请你们来喝茶。” 第68章 我们要有自己的地盘了! 两人顺势坐下,辛南卿方才在慕容羽汐面前失态,此刻心中懊恼不已。 他尴尬地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试图掩盖自己的窘态。 “有话快说,把我们叫来干啥?告诉你,少整那些酸腐诗词,我们不懂,也不想懂,更学不来那文绉绉的调调。” 站在慕容羽汐身后的青柠和梦竹,瞧见这京城第一纨绔竟也有尴尬失态的时候,心中不免一阵暗笑。 慕容羽汐也不啰嗦,直言道:“我有个计划,不知你们愿不愿意一起干?与其这般虚度光阴,倒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让旁人对你们另眼相看。” “慕容羽汐,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读书?我们不行!做事?我们也做不好!我们现在这样就挺好,每日吃吃喝喝玩玩,就算是坨泥,那也是自由自在的泥。” 慕容羽汐差点笑出声,抬了抬衣袖道:“不是让你们读书,就不能想点别的?” “别的?难不成是让我们去杀人越货?” “……” 你们就不能有点正经的想法吗? “你们看看这个。”慕容羽汐拿出南凌的疆域图,“啪”地一声铺展在桌上。 而后手指向其中一处,挑眉问道:“要是这一块地归你了,你会怎么做?” 辛南卿的目光落在疆域图北面,惊道:“这……这不是游牧部落的三十六州嘛?你想让我去夺下来?别开玩笑了,我可压根不会带兵打仗。” 李瑞成则指着疆域图南面,不屑道:“这破地儿,不就是到处都是烟瘴沼泽的蛮荒之地么?” 慕容羽汐微微扬起嘴角:还好,还不至于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 要知道,这三十六州现属于游牧部落,那可是地广物博,物产丰盛得让人眼红,并且还是南凌国的一道坚固屏障。 倘若能将其收入囊中…… 而这南部的荒蛮之地,周边与众多国家接壤。 一旦将这些城池的商路打通,这片南蛮之地立马就能摇身一变成为物资交易的核心枢纽…… 慕容羽汐把两边的地理优势与好处,详详细细地给他们做了一番讲解和分析。 听完慕容羽汐这一席话,辛南卿和李瑞成望向疆域图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出一辙,心中隐隐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辛南卿虽说已经有些心动,但嘴上却嘟囔着:“你倒是说说,想让我们怎么做?不过你可得清楚,我啥都没有。 我大哥是世子,家里所有资源都紧着他,我弟弟也是备受宠爱,唯独我,就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老二。” 李瑞成也跟着抱怨:“我哥是宁国公,爵位却是我侄子承袭,我在家族里根本啥也不是。” 慕容羽汐要的恰恰就是这样的人。 那些国公、世子之流,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呢。 而眼前这二位可就大不一样了,他们有身份有自由。 虽说出身大家族,有人脉资源,可根本没人会去关注他们,也没那么多忌讳。 关键是他们太闲了,闲得发慌! 他们要是跑出去几个月不回,家里人只会觉得耳根子和眼前都清净了不少。 慕容羽汐指着三十六州中的墨州和东银州,慢悠悠地开口道:“这一片是盐碱地,游牧部落基本都不会来这儿。” 辛南卿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满脸嫌弃地嚷嚷道:“这啥破地方啊,鸟不拉屎的,我要它何用?” “你可别小看这个地方,古籍上可都记载着呢,这地儿那可是个宝地,是块储量很大的盐井地,而且地下还有碳矿呢。” 她这话音刚落,辛南卿那眼睛瞬间亮得跟俩电灯泡似的,一把拿过地图,激动地说:“真的假的啊?老子要是有了这些资源……嘿嘿嘿。” 心里琢磨着,要是手里有了这块地,非得让家里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势利眼们,好好瞧瞧,老子如今也有地盘了,而且还是靠自己本事挣来的。 再说了,这盐和碳,在眼下那可都是金贵得不得了资源。 要是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辛南卿捧着疆域图,眼睛放光,就跟粘在地图上了似的,怎么都舍不得放下,越看越觉得这地儿就是个宝贝疙瘩。 辛南卿和李瑞成那心里就跟有只小爪子在挠似的,痒痒得不行,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去把地给拿下。 别人都瞧不起他们,觉得他们就是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烂泥扶不上墙。 他们自己能不知道吗? 可不得找个机会证明证明自己。 “你快说,该怎么做?”辛南卿兴奋得直搓手,“别光在这儿纸上谈兵,说点实在的,都听你的安排。” 慕容羽汐也干脆,直接撂下一句话:“北方拿地,南方赚钱!” 辛南卿和李瑞成一听,顿时热血沸腾,说干就干,立马立下同盟。 他们三个商量好,今日的计划就他们三知道,绝对不对外透露北方拿地这个大计划。 对外就说是经商赚钱。 三个人在茶楼商议了很久,各个计划都做了妥当的安排。 慕容羽汐走后,辛南卿和李瑞成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还晕乎着呢。 几个时辰前,他们还左拥右抱,花天酒地呢…… 这转眼间,自己就要去干一番正儿八经的大事业了。 辛南卿冲李瑞成喊:“瑞成,你快过来,赶紧给我一巴掌,把我打醒。” 李瑞成“哦”了一声,手一扬,“啪”的一声,一个大巴掌就把辛南卿给扇翻在地。 辛南卿一屁股摔在地上,脸上火辣辣地疼,屁股也疼得要命,可他一点都不生气。 在地上愣了一会儿,“嗖”地一下就爬了起来。 双手紧紧抓住李瑞成的肩膀,激动得说话都不利索了:“瑞成,老子以后可以有自己的地盘了。 慕容羽汐就像那啥,竟然会给我们指了这么一条明路,她简直就像是……就像是……” 辛南卿把脑袋里所有好词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对慕容羽汐的敬仰。 李瑞成想着慕容羽汐,美得犹如九天神女下凡,又端庄的极致,就跟跟画里的一样,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就像是九天神女。” “对对对,神女,九天神女!” 辛南卿连连点头。 第69章 早点赚钱,腰杆才能硬起来 辛南卿与李瑞成一想到即将拥有自己的地盘,那兴奋劲儿就像两只偷到油的老鼠,乐不可支,都快找不着北了。 “嘿,还有巍之恺那小子呢!要是把他拉入伙,那可就如虎添翼了。” 辛南卿眼睛放光,两人火急火燎地冲向学府找巍之恺,半道上辛南卿一把拽住李瑞成,神色凝重地说: “还不知道巍之恺啥态度呢,可千万别提慕容羽汐的事儿,万一这事儿黄了,慕容大小姐的名声不得被咱搞臭咯,那咱俩可就成千古罪人了。” 李瑞成脑袋点得像捣蒜:“明白,明白,我都听你的,你指东我绝不往西,只要这事儿能成,你就是让我吃狗屎,我眉头也不皱一下。” “你可真有‘志气’啊!还惦记着吃狗屎呢?”辛南卿一脸嫌弃,抬手就给了他脑袋一巴掌。 心里直犯嘀咕:我辛二爷怎么就和这,喜欢吃狗屎的奇葩从小玩到大了呢,简直拉低我的档次嘛! 潇王府的老王爷是当今皇上的亲叔叔,身份尊贵得很。 府里有条在内河搞运输的船队,这可是皇上钦赐的赚钱买卖,妥妥的“皇家快递”。 船队大权在握的是巍之恺他父亲荣郡王,巍之恺的大哥作为郡王世子,也跟着一起管理船队的事儿。 可怜的巍之恺,不是嫡长孙,没承袭爵位的资格,和辛南卿一样,就是个在家族里默默无名的千年老二,小透明一个。 两人将巍之恺从学府中喊了出来,一脸神秘地宣称要搞个大计划,组商队发大财,说得唾沫横飞。 “之恺啊,你就没想过在南方弄块自己的封地?有了封地,那可就相当于有了自己的小王国啊!” “啊?这是要搞大事情啊?”巍之恺被弄得晕头转向,心里直犯嘀咕,怀疑这俩家伙是不是又在琢磨啥新奇古怪的玩法。 “你就说,想不想吧!”辛南卿急得直跳脚,扯着嗓子吼起来。 “想倒是想,可我父亲和祖父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把我大卸八块啊。” 辛南卿最烦这种瞻前顾后的唠叨:“跟你讲,你不跟我一起干,这辈子就别指望有封地了,就老老实实当个小透明吧。” “......” 他大哥都拿不到封地,他又不是什么王,就更别想了,这不是白日做梦嘛。 “真不知道你怕啥,我就问你,那块地是南凌的吗?” “不是啊。” “你拿了地会对南凌造成危害不?” “也不会。” “那不就结了,跟南凌国八竿子打不着,谁会闲着没事削你?把你削了能卖几个钱?” 巍之恺:“额......” “行了行了,就这么定了,你去搞定船的事儿,把手续办得妥妥当当。咱早点赚钱,腰杆才能硬起来。” 李瑞成在旁边站了半天,愣是没插上一句话。 离开学府后,李瑞成小心翼翼地问了句:“那个北方盐矿的事儿,要不要跟他透露一下呢?” 辛南卿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猛地扭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盯着他,心里直犯嘀咕:这家伙是不是狗屎吃多了,把脑子吃坏了? “李瑞成,你可别忘了,他姓巍!” 既然已应允保守秘密,那么关于北方三十六州拿地的事情,即便面对巍之恺,亦不可透露丝毫。 没几日,巍之恺屁颠屁颠跑来找辛南卿,胸脯拍得山响:“事儿都搞定啦!” 弄来了三条船,虽说不是崭新发亮,但也算是大船了。 连船上的艄工、打杂的、水手啥的,整了九十八号人,安排得那叫一个稳。 “这些人都可信吗?”辛南卿问道。 “决然可信,弄这几十个人和几条船,于我而言并非难事。纲首老墨几十年来的梦想,就是想跑一次外海,此次与他提及,他当即就应允了。 带着九十八个人前来,说若有需求,他还能从别处弄个四五十个人来,都是些老把式。”巍之恺胸有成竹地回应。 “行,那就他了。不过他家人可得看紧咯,别到时候携货潜逃了。”辛南卿叮嘱道。 “放心,绝无可能,我都将他祖宗八代调查得底朝天儿了。到时候你也派几个机灵的上船盯着。”巍之恺保证道。 辛南卿这人,自小就没干过啥正儿八经的事儿。 他最烦那种做事磨磨蹭蹭、瞻前顾后的,说干就干,哪有那么多时间瞎琢磨,大不了就“风萧萧兮易水寒”。 这次可是破天荒头一次办正儿八经的事,而且还是依照慕容羽汐的计划来行事,心里急,恨不得立刻就把事给办成了。 可即便如此,也得把这事儿办得稳稳当当、妥妥帖帖才行。 辛南卿为了能彻底放心,还特地亲自跑去看了一遍那九十八个人。 临走,辛南卿语气冷得像冰刀,冲着老墨就来了一句:“老墨,这可是老子第一次干这么大的事儿,你要是敢给我搞砸了,可别怪我心狠手辣,灭你全家。” 老墨一听,只觉得一股子寒气扑面而来,冷得直哆嗦。 旁人说这种狠话,兴许是吓唬吓唬,可辛南卿嘴里蹦出来的,那绝对是说到做到。 老墨赶忙表态:“辛二爷,您就放心吧,老墨我铁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要是出了一丁点儿差错,哪还用得着您二爷亲自动手,我自己先下一罐砒霜把全家毒死,然后再找根棍儿把自己戳死。” 这边船队的事儿都安排得稳稳当当了,辛南卿和李瑞成两人骑着马就奔云景茶楼去了。 慕容羽汐这几天也没闲着,派了唐中在茶楼附近晃悠,专门负责和辛南卿、李瑞成互通消息。 唐中这些日子过得惬意,整天就在街上、茶楼附近溜达来溜达去,就等着传信儿。 辛南卿和李瑞成老远就看见,唐中在茶楼对面像个石墩子似的蹲着,眼睛滴溜溜地盯着进出茶楼的人。 人还没到茶楼门口呢,辛南卿扯着嗓子就喊了一嗓子:“胖子!”同时手里的马鞭往上一扬。 唐中听到喊声,再一瞧那扬起的马鞭,二话不说,麻溜儿地起身抱住身边的树,眼睛一闭,脑袋往边上一扭,就等着鞭子落下来! 第70章 截断所有后路 辛南卿那举起的马鞭在空中划了个漂亮的圈儿,压根就没落下来。 看着唐中那副准备挨揍的滑稽模样,辛南卿忍不住笑骂道:“死胖子,还傻愣着干啥,赶紧地办事去!” 唐中一听,转过头,瞧着辛南卿并没有要揍自己的意思,顿时乐开了花,连忙说道:“好咧,奴才这就去。” 唐中一路小跑着赶回府里,脸上带着笑:今天看到的辛南卿怎就变得温柔了呢,居然破天荒的没打自己! 慕容羽汐收到唐中的信儿,一刻也没耽搁,立马出了府去了茶楼。 到那儿一看,巍之恺也在,都在那儿眼巴巴地等着她呢。 李瑞成与巍之恺收起了平日里那放浪不羁的模样,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候,随后众人一同步入包间。 慕容羽汐得知巍之恺已经弄到三条船,并且船队诸事妥善安排完毕,便知晓此次自己是押对了宝。 上一世,他们数人庸庸碌碌,虚掷光阴,终了一生无所建树。 太子登基之后,对唐嫣儿的治国之策偏听偏信,先帝的臣子们和世家奋力谏言反对,却遭太子血腥屠戮,灭门的灭门,流放的流放,他们几个也无一幸免。 今世,要给他们一次证明自身价值的机会,让他们明白,他们绝非旁人所诟病的那般不堪,绝不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待时机成熟,我自会派人先把番州拿下,继而开启与周边诸国的商贸往来,比如占城、贤豆以及柔拂等地。” 慕容羽汐凝视着疆域图,手指向一处素有三不管之称的地域说道:“这些地方,都要拿下,掌控在自己手里。” 前世,唐嫣儿首次开通商路,翻山越岭,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回到了京城,别人还以为他们死在了外面。 后来和太子一起开通了海上商路,唐嫣儿将番州当作物资转运中枢,采办了不计其数的物资运往南凌,赚得盆满钵满。 而如今慕容羽汐的计划,不仅要拿下这座城池,还要将其成为属于自己的商业交易中心。 要将唐嫣儿以后所有可能的出路全然截断。 也为日后屯驻兵马预作筹谋! “眼下先要着力逐步拿下南方的这几个城池。” 待积蓄了充足的实力后逐步挥师北上! 虽未脱口而出,仅与辛南卿和李瑞成眼神交汇,此二人便心领神会慕容羽汐的深意。 重生一世的慕容羽汐深谙,唯有自身拥有足够的实力与依仗,才能赢得他人由衷的敬重,自己的命运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上,而非仰人鼻息、乞人怜悯。 自重生之日起,她便已精心擘画。 她坐拥着丰厚的嫁妆,可以说几辈子都吃喝不完,必须要充分利用起来,而非徒留子孙后代去继承。 南方荒蛮之地,本就盐井、矿山众多,若能据为己有,便有了与朝廷周旋抗衡的资本。 “辛二公子,番州以西的天盛城便交付于你,此地盐井盐质纯度颇高,攻占之后便是你自己的地盘。” 番州东北方向的云梦城则定给了巍之恺,栖迟码头位于云梦城西南,相较天盛城而言,这码头也颇为关键。 李瑞成则被安置于毗邻贤豆的九州城。 待成功拿下这些城池之后,贤豆的物资便会如涓涓细流般自九州城源源不断地输往四方各地。 目标既已定好,辛南卿那心里就像被三昧真火点燃,熊熊燃烧,恨不能即刻提枪跃马,直取那心仪的城池、地盘,还有那白花花的盐井! 虽说心里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火急火燎的。 但他脑袋还算清醒,他明白,这些计划就像酿酒,得慢慢发酵,急不得,不然一个不小心,就得翻了整缸美酒,落得个功败垂成的下场。 他克制着内心的激动,一本正经地说道:“慕容羽汐,咱先给两艘船装上货去探探路。 别装那些老贵的玩意儿,就算这回赔了,不还有下回嘛,就当交学费了。” “对对对,先搞点平常随处可见、容易到手的东西,可别一股脑把老本都搭进去,那可就真成了‘穷光蛋’啦。” 巍之恺和李瑞成在一旁附和着,脑袋点得像捣蒜。 慕容羽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我也正琢磨这事儿呢,那就装上丝绸布料吧。我会让庄子上的人安排好,你们也看看,还有啥能一起装上船上的。”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决定给这两艘船再装点茶叶、纸张、笔墨,书画,还有街市上随处可见的小玩意也顺着带着装上船。 “瓷器也得装上啊,府里可有南凌最牛的烧窑师傅,我去跟他们打个招呼,让他们加把劲,赶制一批出来。” 潇王府坐拥南凌顶级瓷窑,巍之恺这建议一出口,众人纷纷点头。 待第一批要运出去的物品,和需要带回来的物资都确定得八九不离十,往返路线也规划得明明白白。 辛南卿、李瑞成和巍之恺那脸激动得红光满面。 啥也不说了,心动不如行动,这家里不都把长子捧上天了嘛。 可在他们这儿,什么长子光环,什么身份地位,全都不好使,统统丢一边儿去,到时候看老子干出一番大事,亮瞎他们的眼! 依据既定计划,众人各司其职,分头展开行动。 巍之恺专职负责办理沿途海路所需的各类批文,以确保行程顺畅无阻。 辛南卿成功策反了一批隶属勋国公的水军力量,使其为己方船队提供安全保障。 承担起打击沿线海盗的重任,并将缴获的海贼船只纳入己方航线,增强航运实力。 李瑞成则从老国公爷的旧部中,精心挑选出数名经验丰富的县官。 待城池攻克后,即刻前往主持地方管理事务,维持秩序稳定。 慕容逸飞虽宣称不参与其中,但仍心存忧虑。 暗中从自己掌控的麒麟卫中调拨出一百人,交由慕容羽汐指挥,由慕容川率领,以作应急之需。 麒麟卫作为慕容府的核心力量,其人员编制与具体数量向来只有家主及继任者知悉,保密性极高。 第71章 呵,一千万两?好大的口气! 慕容羽汐指派白虎携带二十万两白银,先去庄子上采买大批丝绸布料。 随后去番州与白雀、凌霄接洽,负责采购此次出海所需的各类货物,并随船押送,确保物资安全运输。 白虎率领二百名训练有素的府兵,慕容川则带着那一百名麒麟卫,两拨人一明一暗相互策应,去了番州,配合凌霄,先把番州拿下。 *** 数月前,白若轩于淮阳施行了铁腕策略,将太子一党在该地的势力连根拔起。 而后将所有的证据以及详尽的调查结果呈递于朝堂之上,那些证据环环相扣、确凿无疑,令旁人毫无狡辩之余地。 太子目睹自己多年来苦心经营、费尽心思所构筑的势力体系就这样被轻易摧毁,心中的愤懑简直难以抑制,却又毫无办法。 他只能以旁观者的身份,眼睁睁地看着皇帝亲自出面整治淮阳的官员,将当地的官场人员进行了一番天翻地覆的更换。 太子虽满心愤恨,却也只能强自忍耐,哪怕忍得像如千年老龟般沉稳内敛,也断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稍有不慎便会落下实锤,心里恨透了皇上和白若轩,朝堂上更是谨小慎微,缩头乌龟般的默默无言。 前一段时间,太子帮了白梓良与周锦婳,处理了冰铺违约之后,竟一改往日的消沉萎靡之态,转而显得意气风发,满面春风。 朝堂上他昂首挺胸,向皇上恭敬地进言:“父皇,儿臣有要事禀报。” 皇上抬眸,面色略显冷淡地问道:“所禀何事?” 太子朗声道:“父皇,儿臣思忖许久,萌生出一个想法,儿臣以为当下宜开辟海外商路与陆地商路。 力求打通东西南北之通道,与周边各国乃至海外诸国构建起广泛的商业贸易往来,使我大南凌之威名远播四海。” 皇上听闻此言,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兴味,示意太子继续详述。 太子成竹在胸,有条不紊地将海外商路与陆地商路的规划详加阐述。 其言辞间满是壮志豪情,仿若勾勒出一幅气势恢宏的盛世蓝图。 令在场朝臣皆眼前一亮,纷纷颔首称赞。 谈及其中的细节之处,太子亦是应对自如,解说得头头是道。 皇上听后,亦不住地点头称许:“此计划颇具见地,白首相意下如何?” 白若轩微微凝眉,沉思片刻后说道:“太子此想法甚佳,只是不知需要多少银两?” 太子从容应道:“若开辟陆地商路,可用我南凌得精美丝绸与瓷器,前去换取香料、高产农作物种子以及其他诸多珍贵资源。 初步核算下来,约需一千万两银子,此仅为粗略估算,尚未进行更为精细的核算。” “太子如此所说,莫非一千万两还不止?”白若轩目光冷峻,瞥向太子。 太子与其外祖父镇国公老国公爷,曾暗中筹算过,开通一条商路,往返成本至多不过六十万两左右的银子。 但怎么会如实禀报,索性虚报一千万两,凑个整数! 毕竟在南凌还未曾有开通过商路的举措,所需银两究竟多少,没有人能知道,自是可以肆意虚报。 老国公爷与太子细细权衡,在他们看来,开通商路于一国而言,其意义远胜扩张版图。 眼前这一千万两,比起商路开通后,银子像流水一样哗哗的进来,不过九牛一毛。 听到需要一千万两还不止,朝堂之上顿时鸦雀无声。 国库每年进项才刚刚够两千万两,此番一下支出半数,倘若遭遇天灾,亦或兵戎战事,又该如何应对? 难不成要倾其所有,不留余地? 先前那些对开通商路一味叫好、随声附和的大臣们,此刻也都噤若寒蝉。 太子见众人这般模样,也不着急,转而望向白若轩,说道:“白首相想来定是极为赞同的吧?” 皇上听太子这么说,满腹狐疑,眼睛在太子和白若轩身上来回扫视。 白若轩心中暗觉怪异,不禁反问道:“太子,您看臣像是任人宰割的大冤种吗?” 随即面向皇上,拱手行礼,恭声道:“皇上,臣以为太子的构想与规划颇具价值,然此事仍需从长计议。” 太子却意味深长地笑着,看向白若轩。 白若轩见太子这么对着他笑,心中一紧,暗自思忖:太子凭什么这般笃定,认定我会应允? 午时之前,白若轩前往户部找到慕容逸飞,嘱托他回府后,告知慕容羽汐,待自己下朝之后有事找她相商。 普通朝臣在午时便可下朝,内阁官员却要在末时方能离朝。 慕容逸飞心下颇觉怪异,暗自思忖,白首相找自家妹妹有什么事好商议的? 回至府中,慕容逸飞便将将此事转达给慕容羽汐。 慕容羽汐问道:“哥哥,首相可曾说是什么事?” 慕容逸飞摇头答道:“白首相前来户部之时,周围人多眼杂,他并未多说,就说让我带个信给你。” “今日朝堂之上可有事发生?” “哦,户部尚书退朝后来户部说,太子欲开通陆地商路,要一千万两银子。” 慕容羽汐瞬时明了,这是唐嫣儿的谋划!较之前世,此次开通商路的时间竟提早了两年多。 显然,唐嫣儿已成功说服了太子。 呵,要一千万两?好大的口气! 白若轩下朝之后,骑马径直来到慕容府。 慕容逸飞已经在门口等候了,与白若轩一道前往慕容羽汐的院子。 行至院子门口,白若轩将手里拎着的一篓水果递给慕容逸飞,一本正经地对慕容逸飞说道:“这是皇上赏赐的一篓鲜桃,哥哥不妨拿去给祖母尝尝?” 慕容逸飞微微一愣,随即放声大笑:“好好,我这便送去给祖母,可不愿在此处做那讨人嫌的。” 慕容羽汐早已于茶室备好茶点,等着白若轩。 入得茶室,白若轩端起茶水喝了一口,也不啰嗦,开门见山直言: “今日朝堂之上,太子进言,要开通去往闲豆的陆地商路。先前你曾提及欲开通南方商路,莫不是消息有所走漏?” 第72章 他居然有私房钱! 他说话真是一句话八百个心眼子。 明明想知道慕容羽汐这边开通了哪条商路,有何进展,偏偏问这边是不是走漏了消息,太子怎么也想着要开通商路了呢? 慕容羽汐摇头,并告知白若轩:“目前还没有这么多的银钱开通外海商路,仅在栖迟码头做些交易罢了。” 听闻栖迟码头是个三不管的地方,有诸多国家的船只都泊于此处进行贸易。 现在只是在栖迟码头与他国商人交易货物,待攒足银钱再考虑海外商路之事。 “那你可已着手进行?”白若轩急切的问道。 “嗯,首批货船,想来不日便将抵达京城了。” “竟然如此之快?”白若轩未料到进展竟这般迅速,首批货船都要即将返京。 他难抑激动之情,仿若觅得稀世珍宝一般,趋近慕容羽汐,蹲下身来,紧紧拽住她的双手:“羽汐,你当真令我钦佩不已!” 慕容羽汐刹那间双颊飞红,羞怯地低下头去,这般行径,岂不是有失分寸,怎得还动手动脚了? 白若轩继而说道:“今日太子于朝堂宣称,需一千万两以开通与闲豆的陆地商路,皇上与大臣们都是眉头紧锁,默不作声。太子好像很笃定我会赞同他的提议,我心中实感不安。” 慕容羽汐闻听白若轩这么说,愣了一霎那,瞬间明白了。 太子这般笃定白若轩会赞同,估计太子已经知晓“周锦婳”即为流放的唐嫣儿! “太子可还有说些别的?” “倒是没有,他就断定我当会赞同,那眼神中满是志在必得之意。”白若轩摇了摇头,沉思着,继而说道:“一千万两并非小数,我断是不会应允。” 身为朝中最年轻的首相,怎可容他人肆意胁迫? 慕容羽汐也思忖此事,眼下太子至多不过是猜疑周锦婳是唐嫣儿罢了。 以唐嫣儿的性情,定然不甘背负这流放犯的名号。 而白梓良与唐嫣儿更绝无可能承认她就是那流放犯唐嫣儿。 眼下太子不过是心存疑虑,以这样的方式,对白若轩加以试探,不足为惧。 “若是我得以率先开辟了南方商路,甚至是贤豆商路,朝廷该会不会与民相争?” 慕容羽汐双眸中光芒微微一闪而逝,轻声向白若轩发问。 “不会。一千万两白银,朝廷于短期内决然难以筹措。朝廷若要开辟商路,势必得有周全规划,徐徐图之,也需要四五年的时间,才能积攒下额外资金,方能付诸实施。” 四五年的光景,那时慕容羽汐的商路已经是根基稳固,该赚到的都已经赚了。 南凌百姓也早已享用了那些新奇物资,朝廷又怎会耗费上千万两巨资,去做这样徒劳无益的事? 白若轩瞧着她眉眼间难掩的笑意,和声说道:“我手头尚有部分积蓄,都是近年来所积攒的,稍后让卫青予你送来,于商路运作或能有所助益。” 慕容羽汐未曾料到他竟存有私房钱,这侯府都都快要吃土了吧? 她也未作推辞,毕竟侯府如今都入不敷出了,他却拿出自己的私房钱给与她用于商路,这可比她自己赚取数百万两更令她欣喜。 于她而言,他的钱财,不论多少,也都不会去填补侯府那一家子的渣渣。 白若轩离去不久,卫青便将一只匣子呈至慕容羽汐面前,且特意叮嘱:“大小姐,这是白首相私库的银两,与侯府毫无关系。” 此语意在表明,这些银两都是白若轩所有,他人无权过问,想给谁花就给谁花,别人管不了。 慕容羽汐打开匣子,里面竟有五十万两银票! 她一度以为自己目眩神迷,取出反复清点,确实是五十万两! 看着这些银票,慕容羽汐不禁粲然失笑,未曾想到这白首相还会藏私房钱,且数额颇为可观! 转而思忖,他俸禄有限,怎会有这么多的银两可以攒下? 贪污受贿?感觉他也不是那种贪婪之人。 除非……除非是皇上赏赐? 倒也并非全无可能。 这些日子,京城仿佛被施了静音咒。 往日里那几个鲜衣怒马招摇过市的纨绔,都跟人间蒸发了似的,街上难觅踪迹。 常泡在驯兽场的那帮公子哥,心里跟猫抓似的,纳闷不已: “辛二爷这是躲哪去了?好些日子没见着了。” “可不,还有那个李二爷,也跟消失了一样。” “这俩货指定是发现啥新奇玩意儿了,自个儿偷着乐呢。” 看见巍之恺和苏昊霖,他们“呼啦”一下围上去,扯着嗓子问道: “哎,我说你们俩,可知道辛南卿和李瑞成去哪了?有好玩的也不带上咱哥几个,太不够意思了!” 巍之恺无奈地两手一摊:“我哪知道啊,这阵子我们都在书院埋头苦读呢,我可要努力上进了,说不定明年还能考个甲等状元了。” 这话一出口,一群纨绔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纷纷朝他们翻起了白眼: 就你?还甲等状元?这事儿要是能成,母猪都能上树了! *** 七月初八,眼看着大婚之期将至,慕容府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之象。 前来添妆的人,如潮水般络绎不绝,府中热闹非凡。 慕容府此番嫁嫡女,自是极为隆重,场面颇为体面。 为招待亲朋好友,特安排了五日盛筵,婚前三日,婚后两日,尽显世家风范与对此次婚事的重视。 这添妆的日子,各府纷纷前来为两位小姐添妆,族里各支各房也是毫不含糊,所备添妆之物皆是一模一样。 宫中的娴贵妃娘娘,也差遣大宫女为两个侄女送来了添妆厚礼,两份贺礼一般无二,毫无厚此薄彼之意,为这大喜之事更添了几分尊贵与荣耀。 慕容见之对女儿满心慈爱,慕容逸飞对妹妹宠溺有加,孙嬷嬷对小姐亦是疼爱备至,把慕容羽汐母亲所留下的嫁妆都给了她。 慕容羽汐自然是不肯要的,除了平日精心打理的庄子与铺子,其余尽数都留给了哥哥。 府中依嫡女出嫁规制,为两位小姐置办的嫁妆近乎相同,皆为八十抬之盛。 第73章 辛南卿为慕容羽汐添妆! 其他的就看各自的造化了!看各自的母亲能给自己的儿女添多少! 这样的话,慕容云就根本没法跟慕容羽汐比了。 南凌赫赫有名的大儒、太傅,赵家之主赵荣山,携妻带子也来了。 赵荣山是慕容羽汐的亲舅舅,此番前来,自是专为给慕容羽汐添妆。 至于慕容云,虽说也是赵家女生的,因其母庶女所出,赵荣山全然未予理会,连面子也懒得给,只一心顾着自家亲外甥女。 那添妆之物整整八抬,满是金银珠宝与银票,件件都是实打实的珍贵硬货,真可谓财帛丰厚。 舅母见了慕容羽汐,喜笑颜开,拉着她的手亲切说道:“听说你嫁与白首相,我们心里甚是喜欢,也终是放下心来。 记得刚出生的模样,只是这么小小一团,不想如今竟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即将嫁人,你母亲泉下有知,亦当安心了。” 舅舅赵荣山在边上看着慕容羽汐,也是满脸笑意,手捻胡须,颇为得意地说道: “汐儿啊,你与我那弟子成亲,实乃天赐良缘,赵家上下都很满意呐,哈哈哈......” 什么?白首相居然是舅舅的弟子? 慕容羽汐闻听舅舅这么说,不由得惊愕万分,急声问道:“舅舅,白首相竟是您的弟子?这等事竟能瞒这么久,不露丝毫风声!” 赵荣山轻抚长须,眼里满是得意之色。 十年心血倾灌,终教出一位南凌最为出色的年轻首相。 想当年,永安侯不过是军中一介只晓征战、目不识丁的莽夫,偏偏对小儿子宠溺有加。 还未及开蒙,便在京城到处打听遍寻贤师,听说赵荣山是当世大儒,南凌无双。 便上门恳请,长跪在赵府门口,一再夸赞小儿子如何聪慧。 赵荣山起初并不想收,并不是嫌弃他的出身,而是认为三岁的顽皮幼儿,能知晓何事? 只不过是老侯爷掌心的娇宠小儿罢了。 但是老侯爷性情执拗,竟于寒冬三九、炎夏三伏长跪不起。 赵荣山终被侯爷感动,破例收下了还是三岁幼儿的白若轩。 谁料这幼儿聪慧绝伦,过目成诵且触类旁通,竟然比慕容羽汐的大表哥更为颖慧。 如此,赵荣山倾囊相授,一教就是十年的光阴。 收下了一个天才幼儿,教出了一个少年首相。 赵荣山唯恐皇族都效仿老侯爷之举,遂与侯爷和白若轩约定,不得泄露师徒之名。 多年前,赵荣山身染重病,皇上亲自前去探视,君臣密谈良久。 没多久,赵荣山便辞朝归隐。 如今大表哥也是才高八斗,誉满天下,却无意仕途,只在赵家学府任教。 慕容羽汐正与舅舅一家说着话,唐中从外面风风火火地奔回来,在院中到处找梦竹与青柠。 “青柠姐,可算寻着你了,真急煞我也!”唐中内外衣衫尽湿,边擦拭额头汗水,边惶急而言。 青柠当即呵斥:“今日众人都在为大小姐添妆,你这慌慌张张地成何体统?” “青柠姐,是辛二爷与李二爷,他们回来了,此番前来,可是为大小姐添妆呢!” “啊?这么快?他们当真回来了?” “你快去瞧瞧吧,他们是来给大小姐添妆的……!” 青柠听闻,赶忙快步走到门口张望,这一眼望去,顿时惊得怔在原地。 只见辛南卿和李瑞成二人骑着高头大马,就像是凯旋而归的大将军,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在他们身后,跟着一支浩浩荡荡的添妆队伍,竟还雇了一班子乐师,一路上吹吹打打,好不热闹,径直朝着慕容府而来。 这般阵仗,不知情的人瞧见了,恐怕还会误以为他俩是来下聘的呢! 慕容府里众人,除了慕容羽汐和慕容逸飞,其余之人无不瞠目结舌,满脸惊愕之色。 他们怎么给慕容羽汐添妆了?而且还搞得这么大的排场? 待行至慕容府门前,两人利落地跳下骏马。 辛南卿望向慕容逸飞,神色恭敬,一本正经地拱手行礼,朗声道:“慕容大人,我与瑞成特来为大小姐添妆。” 李瑞成随即豪迈地大手一挥,高声喊道:“抬上来!” 后面那些抬着添妆物品的下人们,便将一抬抬的妆奁,整整齐齐地抬至慕容府的大门前。 好家伙,细细一数,竟有整整六十抬! 每一抬的杠子上都系着鲜艳夺目的大红花,煞是喜庆。 此时,辛南卿的小厮吉祥,还牵着三匹宝马缓缓走来,原来这些宝马亦是给大小姐的添妆之物。 那几匹宝马毛色鲜亮无比,通体犹如墨缎般漆黑发亮,唯有四蹄洁白如雪。其身躯极为壮硕,肌肉紧绷。 马头高高昂起,双眸又大又明亮,马鬃随风肆意舞动,浓密且柔顺,长尾好似扫帚,端的是神骏非凡。 慕容逸飞见状,笑得合不拢嘴,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了。 他满心欢喜地上前,一左一右地搭着二人的肩膀说道:“这添妆也太过丰厚了啊!” 辛南卿却连个正眼都未瞧向慕容逸飞,带着几分嫌弃地说道:“这是给大小姐的,又不是给你的。” “那我便先代妹妹谢过二位了,先进府去吧,我妹妹都等得着急了。” 慕容逸飞是打心底里高兴,亦是由衷地自豪。 想那太子欲花费一千万两开通商路,这想法还不知在哪里飘着呢。 而自家妹妹选用的人却已成功将第一批货物运了回来。 这些添妆之物,都是实打实的珍贵硬货。 各类精美的乐器、珍贵的乐谱、珍稀的香料等等,还有璀璨夺目的金器银器、流光溢彩的宝石之类,皆是南凌之地罕见的稀有之物。 慕容羽汐轻声说道:“这实在是太过贵重了。” 辛南卿心中暗自得意,嘴上却谦逊地说道: “这些物件既不能果腹,亦不能解渴,您权且随意把玩,若是想赏赐给旁人,都随你。” 说罢,众人纷纷落座,辛南卿与李瑞成二人兴致勃勃地说着此次探路的经历。 “昨日清晨我们就已到达京城城外,我是连夜组织装车运送过来,就想给你一个惊喜。这些添妆,是我和李瑞成还有巍之恺,一起筹备的添妆之礼。” 辛南卿嘴里说着,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还带着那么一点点的小傲娇。 第74章 嫁妆简直不能比! “不瞒你说,咱们此次带回的货物,销路绝对不成问题。在建邺城时,货物尚未卸载,便已有旁人看中了。 我们打算将一艘船的货物在京城出售,另一艘船的货物运往其他地方售卖。” 这次辛南卿首次操办这般正经事,心中自是放心不下,还亲自跟随商船跑了一趟。 这一个月里,可谓是风餐露宿,都未曾好好吃过一顿饭,也未曾安稳睡过一觉。 “慕容羽汐,你可知我们此次带回的那批宝马,在咱们南凌可是从未有过如此优良的马匹。” 此次运回的物品,除了金银珠宝之类,还带回了八十匹宝马。 倒并非是银子不足,实则是马所占空间颇大,一旦装上马匹,其他货物便装不了许多了。 慕容羽汐听闻,不禁笑着抬手扶额,她原本是期望他们带回些白糖与种子,没成想他们竟运了一批马回来。 心中暗叹这男人的心思啊…… 一说起马,慕容逸飞亦是来了兴致,三人当即围绕着马的话题畅聊起来…… 慕容羽汐在一旁静静听着,听闻一匹马便能赚取高额利润,心中亦不免感到惊讶。 原来他们进货之时,一匹马约二十五两银子,而在京城售卖,竟能卖到六百两一匹。 此次总共带回八十匹马,在建邺城城已售出三十匹,如今还剩下五十匹。 京城里富贵人家数不胜数,这区区五十匹马,恐怕众人都得竞相争抢。 若想购得宝马,怕是不给辛南卿磕头求情,都难以如愿呢! 慕容羽汐见哥哥与辛南他们卿聊得火热,说了会话后,随后转身去往后院。 表哥赵开华和赵开贵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几匹马身上,满是艳羡之色。 “表妹,以这三匹宝马作为嫁妆,在整个京城之中,你可算是独一无二了。” 慕容羽汐的嫁妆丰厚程度,已难以用寻常言语形容。 辛南卿、李瑞成、巍之恺所赠达六十抬,府里按规制准备了八十抬,母亲的嫁妆亦有八十抬,姑姑给了二抬,舅舅赠予八抬。 还有下聘的聘礼足有八十八抬,慕容见之决定全部让女儿带走,全当是为女儿添光增彩。 算上其他亲戚的添妆之物,总数已然超过三百八十抬。 反观慕容云这边,除了府里规制的八十抬,娴贵妃所赠两抬,再加上亲戚的添妆,连一百三十抬都未达到。 赵氏此前因押注白梓良而输光了所有家底,莫说二十抬,就连十抬都难以凑齐。 无奈之下,她只好将下聘的聘礼五十八抬也拿了出来凑凑数。 本想着把这五十八抬重新分装于各个箱子,能凑够二百抬,可谁料这五十八抬也是虚有其表,根本无法拆分。 赵氏也只能硬着头皮想其他的办法充数,每个箱子里仅放置些枕头、笔墨纸砚、炊具之类的物件,勉强凑齐了二百抬。 慕容见之与老夫人对此装作视而不见,毕竟他们总不能将慕容羽汐的嫁妆分拨一些给慕容云吧。 府里规制所给的嫁妆本就相同,并未厚此薄彼。 次日,慕容羽汐、辛南卿、李瑞成与巍之恺的两艘船所运第一批货物,于京城和建邺城两地同步开售。 货物的四位货主身份隐秘,无人知晓。 凌霄派出了几位能说会道之人负责售卖,所售商品皆是稀罕物件,而且每日仅在午时开售,为时一个时辰。 稍来迟些,便已售罄。 如此一来,众人更是趋之若鹜,店铺还未开门,一大群人乌泱泱的早早就等在铺子门口了。 尤其是那些宝马,购买者必须提前想尽办法预约,后来甚至演变成在铺子前进行拍卖,价高者方能得之。 五十匹宝马很快便被抢购一空。 其余货物也在两天后全部售完。 辛南卿让唐中给慕容羽汐带了话:“两艘船的货,净赚十八万两。” 两艘船的货物总计净赚十八万两银子,这还未算上他们赠予慕容羽汐的添妆宝物。 辛南卿这人平日里花钱那叫一个大手大脚,毫无节制,就跟钱是大风刮来的似的。 可这次好不容易赚了点银子,嘿,反倒成了铁公鸡,一毛不拔了。 果真是应了那句“越富有越吝啬”,简直是守财奴转世啊! 李瑞成和巍之恺跟他说,驯兽馆的管事,盛情邀请他们去馆里潇洒玩一回。 据说啊,馆里新到了一个药奴,那家伙,凶残得不像话,据说还能空手把大黑熊给揍死。 这哪是药奴啊,简直就是人形凶器! “兄弟,去不去啊?去看看那个人形凶器啥样的?管事的可说了,会给咱不少优惠呢,这便宜不占白不占啊!”巍之恺眼巴巴地问。 “你想去就自个儿去,别老惦记着掏我腰包,我可不上当。”辛南卿翻了个白眼,“我不去,以后这地儿我都不想瞅一眼,谁爱去谁去。” 李瑞成在旁边听着,心里也直点头,可不嘛,花钱哪有赚钱爽啊,这赚钱的滋味就像吃了蜜饯似的,甜滋滋。 在他们心里,慕容羽汐那就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啊,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要不是有她,哪能有这白花花的银子入账。 “我还想着北上搞块地呢。”辛南卿又接着嘟囔,“以后别在我耳边提那些药奴啊驯兽馆的破事儿了。” 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好好琢磨琢磨怎么赚更多银子,让我这腰包再鼓点,这才是正事儿! 在第一批货顺利出手之后,辛南卿拿出一部分银子分给了老墨以及那些被他成功策反的水军人员。 第二次准备出航,众人马不停蹄地筹备第二批货物,其价值同样为二十万两,置办货物的事宜依旧交由白虎与凌霄二人负责。 此次货船出行,慕容川特意各安排了二十名麒麟卫,分别由慕容北和慕容安率领,以确保交易过程中的安全无虞。 辛南卿则指派被策反的勋国公下属洪涛,带领三百水兵,驾驶两艘护卫船,为己方货船保驾护航。 他们此番计划是打通外海航线,绕过海峡,前往贤豆。 第75章 四百府兵是大小姐的陪嫁! 即将登船之际,辛南卿将赚取到的十八万两银子郑重地交予慕容北和慕容安,郑重其事地说道: “二位兄弟,这些银子可是我们目前的全部家当了。此去必须活着回来,若有闪失,咱们的心血可就付诸东流了。” 两艘大船再次出海,直通贤豆! 七月初十,慕容府迎来一场大婚! 华堂披红挂彩、锦绣繁华,良辰美景下笙歌奏响,一片喜庆之象。 慕容府的两位嫡小姐,一同出嫁。 赵氏与慕容云本想着,慕容羽汐那嫁妆至多不过三百八十抬,本已觉难以忍受。 可谁能料到,现实给了她们狠狠一击,当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赵氏望见门外慕容羽汐那浩浩荡荡的嫁妆队伍,怒火瞬间如火山喷发。 她径直冲向慕容见之的院子,将这十几年来积压的怨愤一股脑儿地宣泄出来。 赵氏强忍着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怒火,眼眶通红,声音颤抖地质问: “老爷,您这究竟是何意啊?您即便再如何偏向大小姐,也不该如此对待我们母女俩啊,您这简直是公然地羞辱妾身!” 赵氏心中知晓慕容羽汐的嫁妆定会丰厚,却绝未想到竟会奢华到这般地步。 大清早,袁弘便领着两百女私兵与两百男私兵,个个身着红色盔甲,浩浩荡荡从庄子出发,一路步伐整齐地跑步进城,威风凛凛地直奔慕容府。 在慕容府门前,齐声高呼祝福: “祝大小姐,琴瑟和鸣,恩爱绵延,鸳鸯比翼,情长如丝,福泽满池,朝朝暮暮,恩爱不疑,岁岁年年,顺遂无疾,花好月圆常相伴,龙凤呈祥福泽长。” 那祝福声震耳欲聋,雄浑威武,仿佛要将人沉睡多年的精气神都给硬生生拽出来。 这些,竟是大小姐的陪嫁的私兵! 嫁妆再丰厚,说到底不过是些金银珠宝,即便十里红妆,也不过是让人议论谁家女儿嫁妆如何如何。 可这陪嫁私兵,却是前所未有的排场与底气。 况且这四百私兵,威风凛凛,侯老夫人曾言不会让她受委屈、遭欺凌,如今带着如此众多的府兵出嫁,侯府之中又有谁敢给她半分颜色? 而能将府兵当作嫁妆赐予女儿的,慕容见之堪称古今第一人。 凭什么慕容羽汐能得此殊荣,而慕容云却一无所有? 慕容见之冷冷地睨着赵氏,冰冷的话语似能将这炎炎夏日冻结:“赵氏,羽汐的这些私兵,皆是她救济的流民,那些流民自愿卖身,心甘情愿在她的庄子上为奴。” 言下之意,这些私兵并非慕容府的,而是慕容羽汐自己豢养的。 “可是……可是……”赵氏嗫嚅着,一时语塞。 慕容羽汐拥有慕容见之原配夫人的嫁妆,那是她母亲留下的丰厚遗产。 她有的是银钱,足以支撑起这一切。 “为何夫人的嫁妆不能归入中馈?” 赵氏终于将这压抑了十几年的问题问出了口,“夫人已逝,她的那些嫁妆就该充公才是!” “谁告诉你该充公的?我慕容见之还不至于贪图夫人的嫁妆。 夫人虽不在了,可她的孩子尚在,这些嫁妆理当留给她的孩子!” 慕容见之眉头微蹙,神色淡淡说道,“回去吧,孩子们即将出嫁,莫要搅扰,让她们安心上轿。” 若不是你在婉柔孕期悉心照料,婉柔称你贴心老实,又是自家姐妹,念及你日后能善待自己的一双儿女。 否则就凭你一个庶女,怎有资格嫁入慕容府? 赵氏听闻,哑口无言,只得福了福身,黯然退去。 慕容云已然气得几近癫狂:“她养府兵?他说什么你便信什么?慕容羽汐极少出门,还不是父亲与哥哥暗中帮她操持?” 赵氏忍气吞声,低声呵斥:“你小声些,莫要被旁人听了去,只盼你能开开心心地出嫁便好,我看那白世子对你甚是看重,待你亦是极好。” “他看重我,待我好,可我却如此窝囊!嫁妆相差悬殊也就罢了,她竟还带着众多府兵陪嫁,又是同一日出嫁,嫁入同一府第,这让我的颜面何存啊!” 言罢,泪水决堤而出。 青儿在旁苦苦劝慰,说大婚之日,哭是不吉利的。 慕容云却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恶气,指着赵氏怒声咆哮: “说到底,还不是你无能!人家的母亲陪嫁那么多铺子与庄子,随便拿些出来就能装满一百多抬,而你呢?一无所有!就只给我弄了些虚头八脑的东西来凑数。” 赵氏才于老爷的庭院之中遭了一通数落。 可一想到女儿的出嫁之喜,满心盼着能让女儿欢欢喜喜地嫁出去,便生生将这口气咽了下去。 谁能料到,自己的亲生女儿竟也如此这般地对自己横加指责。 赵氏只觉一股怒火攻心,气得浑身战栗,伸手指着慕容云,却愣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唯有那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她这一片苦心,究竟是为了谁啊? “你莫要再说是为了我好,不过是嘴上说得好听罢了。你与侯夫人那般交好,为何不让她多备些聘礼给我?聘礼丰厚了,父亲自然不敢在嫁妆上克扣于我!” 赵氏被身旁的丫鬟搀扶着离去。 丫鬟还在一旁劝慰,说二小姐只是被大小姐的嫁妆给气昏了头,并非有意不孝。 赵氏心中如何不明白,她对慕容羽汐满怀恨意。 对慕容见之亦是恨之入骨,就连那老夫人,也被她在心底里诅咒了千百回。 只是这些怨恨,她只能深埋心底,不敢吐露分毫。 毕竟,一旦慕容见之动了怒,真有可能一纸休书将她逐出家门。 慕容羽汐与慕容云出阁,原本议定是由慕容逸飞将姐妹俩背出府去。 可赵氏却执意要让自己的儿子慕容景背姐姐出府。 凭什么要让慕容羽汐先出门,慕容云随后? 她定要让慕容云与慕容羽汐同时踏出闺房,并肩走出慕容府。 绝不能让自己的女儿有半分逊色,更不能落人口实! 再说了,弟弟背姐姐,这才是最为吉利的事! 第76章 盛妆出嫁 慕容景在府中反复演练了无数次,好在慕容云身形轻盈,他尚有力气能背得起。 两位新娘精心梳洗装扮完毕,只待盖上那象征喜庆的红盖头,便要踏出这生活多年的家门。 慕容逸飞在慕容羽汐的院子外,安静的等着妹妹于堂前向父母敬奉香茗之礼毕。 随后,慕容羽汐又独自前往生母灵位前,虔诚焚香,以寄哀思。 待诸般繁杂仪式结束,慕容羽汐准备踏出家门之际,轻声向哥哥说: “哥哥,昨夜梦到了母亲。母亲于梦中殷切叮嘱,言及父亲书房之中藏有一封极为重要的书信。 此信关系到咱们家族的生死存亡,望父亲与哥哥务必提防府内奸佞之徒窃取。” 慕容逸飞闻听此言,顿时面露惊愕之色。 他深知妹妹一向稳重,从不轻易言语妄谈,更何况是在今日这般出嫁的紧要日子里。 略加思忖之后,他心中已然明了,想必府中已然有内奸在暗中兴风作浪! “此或许只是虚幻不实的梦境,但妹妹觉得必须告知哥哥。” 慕容羽汐眼眶之中盈满了泪水,却倔强地强忍着不让其滚落下来。 今日是妹妹大喜之日,慕容逸飞要让慕容羽汐欢欢喜喜的出门。 “妹妹所言,哥哥已铭记于心,切勿忧虑,家中诸事,自有哥哥全力护持。” 吉时已至。 侯府的叔侄二人,骑着高大矫健的骏马,引领着装饰华美的花轿,缓缓抵达慕容府门前。 白若轩,生得容貌英俊,气宇不凡,神情威严而肃穆,剑眉星目,是朝中最为年轻且位高权重的首相。 白梓良,则眉清目秀,风度翩翩,面容白皙如玉,恰似那傅粉郎君一般,是未来的侯爷,前途无量。 再看慕容府二位小姐。 大小姐的嫁妆,竟有三百八十抬之多。 抬嫁妆者都是些健壮汉子,那抬杠皆被压成弧形,足见箱中都是满满当当的。 而且,陪嫁中还有四百名威风凛凛的府兵,一半是女兵。 此等规模,实在是超乎想象,足见慕容府对大小姐宠爱有加。 而二小姐之嫁妆,相较之下,就有些寒酸了。 莫说府兵,大半嫁妆都为空箱,抬杠的人脚步轻快,仿若毫无重量。 白世子所备的接亲喜轿,不过是寻常新娘婚轿,说不上有多好,却也没什么出彩之处。 白首相为接大小姐所备的婚轿,那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了。 这顶轿子堪称稀世珍宝,集天下能工巧匠之力,耗时五年精心雕琢而成的“万工轿”,承载着无尽的荣耀与尊贵。 宽大的轿身以珍稀乌檀木打造,通体雕刻龙凤呈祥之繁复图案,且皆以金箔细细贴裹,熠熠生辉。 轿顶呈八角之形,每角皆垂挂拇指粗细之珍珠流苏,随风摇曳,尽显华贵。 轿帘以天蚕丝混冰蚕丝织就,银色丝线绣着百子图,轻柔若云。 轿门之处,装饰更是奢华无极,一对赤金如意把手,柄上镶嵌鸽血宝石,鲜艳夺目。 四周又以猫眼石、祖母绿、蓝宝石等诸般宝石镶嵌成绚丽花卉图案,仿若一座移动的宫殿珠宝库。 众人皆惊叹不已,无不赞道: “今生有幸得见,只有皇家才配拥有的‘万工轿’,如此奢华大气的花轿,与白首相和慕容大小姐当真般配至极!” “当年太子迎娶太子妃的时候,这顶花轿还没完工,今儿是首次亮相呢。” “当今皇上对白首相可真是宠爱有加啊!” 慕容逸飞早早就望见了这两顶花轿,心中五味杂陈。 白若轩待慕容羽汐情深意重,他甚感欣慰。 然而娇柔的小妹转瞬即为人妇,仿若稀世珍宝被人夺去,心中自是有点不舍。 慕容清与慕容景也悄悄溜出来瞧热闹。 待见着亲姐姐那略显寒酸的花轿,再看看慕容羽汐那装饰华美的花轿。 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酸涩之意,仿若吞下了数颗酸涩的酸枣一般,不是滋味。 “姐,你瞧,白首相此举实在是太过分了,那顶花轿,奢华得过头了,他定然是故意为之。” “姐,你这顶花轿与大姐姐的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实在是寒酸得很,不过白世子看起来还挺开心的。” “住口!”慕容云怒声呵斥,顺手拿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平安苹果,猛地掷向门外。 她双手紧紧握拳,气得浑身颤抖不已,泪水夺眶而出,那精心化好的妆容也因此而花了,显得有些狼狈。 “为何会如此?”她恨恨地咒骂着慕容羽汐心思歹毒,处处要压自己一头。 但又想到,日后太子登基,白若轩权势或不复往昔。 而白梓良将位高权重,自己也会成为国公夫人,她强按下心中酸涩,冷笑道: “莫要得意,笑到最后的才是胜者!” 赵氏也出来观瞧花轿,当看到慕容羽汐那奢华无比的花轿时,心中顿时妒意横生。 慕容云是她的长女,她自是满心期望女儿能够处处胜过慕容羽汐一筹。 然而,十数年的围追堵截,费尽心机,最终却还是落了下风。 嫁妆不及对方,就连花轿也远远不如! 她的心中恨意难消,既恨慕容羽汐,又恨老夫人,更恨慕容见之。 同是女儿,为何要如此厚此薄彼? 可这话却难以启齿,毕竟慕容见之也并无明显过错。 慕容羽汐的嫁妆,府中皆是按照规制一一置办,并未有多给,而且亦是她亲手操办的。 至于花轿,是白首相自己精心准备的,她又能去怨怼何人? 难不成还要去侯府与周氏争执? 此时想要埋怨慕容云当初执意要嫁入侯府,而不选择嫁入潇王府,可如今再说这些又有何用? 慕容逸飞背起慕容羽汐,稳稳当当地步出慕容府。 一路上,他细细地叮嘱着:“妹妹,倘若日后遇到什么棘手的难事,千万要记得传信与哥哥,哥哥定会帮你。” 哥哥依旧如前世那般对自己关怀备至,满心不舍,慕容羽汐眼眶泛红,声音略带哽咽地应道: “哥哥放心,羽汐定会安好无恙,哥哥也要保重自己。” 第77章 百里红妆绵延不绝 慕容逸飞将妹妹背出府门,白若轩早已下马相迎,与慕容逸飞一同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慕容羽汐入了花轿。 隔着盖头,慕容羽汐听闻他郑重向慕容逸飞承诺:“大哥放心,此世,我若负了羽汐,必遭人神共诛之罚。” 慕容逸飞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我信首相!” 慕容景一路摇摇晃晃地小跑着,生怕自己脚步慢了,会致使姐姐有所闪失。 慕容云见状,又气又怕,紧紧地抱住他的脖颈,几近勒得他喘不过气来,口中不停地责骂着,嫌他没用,连走路都走不稳当。 乐声悠扬而起,起轿! 两姐妹自此别了自小生活的慕容府,踏入白家门,成为白家妇。 慕容府大门前,长桌一溜排开,桌上摆满了喜糖、喜饼、喜糕与新鲜瓜果。 小厮们欢笑着撒下喜糖与喜钱,口中不停地喊着吉祥的话。 孩童们争抢着喜糖,大人们则争拾喜钱,皆叹慕容府疼爱女儿之心,溢于言表。 大街小巷的百姓们,纷纷聚集在街道两旁,欢呼雀跃。 兴奋之情甚至比新郎官还要高涨,一路追随着花轿,争抢着喜糖,热闹非凡。 唐嫣儿精心化了妆,也悄然挤在人群之中,偷偷地看着这热闹的场景。 今日是白梓良大喜之日,白梓良也未曾瞒着她。 她本以为自己能够洒脱地释怀,坦然接受。 然而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波澜,前来一探究竟。 白梓良骑在高头大马上,身着红色喜服,更衬得他英俊儒雅。 笑容虽然浅淡,却似春风拂面,暖人心扉。 唐嫣儿心中酸涩,眼眶也不知不觉的湿润了。 白梓良当真是为二小姐的嫁妆而去迎亲、成婚? 他当真不会真的钟情于二小姐吗? 毕竟慕容二小姐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自己却像那不见天日的鼠辈,给他生了个儿子,却连一对红烛也不配得到。 此刻,唐嫣儿心痛如绞,一阵阵醋意涌上心头。 难道自己遇到了古代的渣男?她第一次对自己有了质疑。 满大街的人都在哄抢着喜糖,喜钱,把她挤到了一边。 忽然,人群中一声高喊:“慕容大小姐的花轿就要来了,诸位莫要再推搡拥挤,且等着抢大小姐的喜钱、喜糖,沾沾喜气!” 唐嫣儿心底悄然涌起一丝期待,暗自希望着大小姐的嫁妆能胜过二小姐。 “诶?这可有些奇怪,白首相和慕容大小姐的花轿不是理应在前方领头吗?怎的反倒落到后面去了?”有人发出疑惑之声。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旁边立刻有人接话道,“慕容大小姐此番出嫁,陪嫁的府兵就有好几百人呢,那阵仗可大了去了!” “谁说不是呢!单单是嫁妆便有三百八十抬之多,再加上这浩浩荡荡的几百府兵,别说十里红妆,那简直就是百里红妆了。” 众人纷纷附和着。 “确实如此,这要是二小姐跟在大小姐后面出嫁,万一误了进门的吉时,那可就不妙了。” “还有啊,听说白首相迎娶慕容大小姐的那顶花轿,是皇家才配拥有的‘万工轿’,简直奢华至极,周身镶嵌着各类奇珍异宝,光彩夺目,待会儿定要瞧个仔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声此起彼伏。 皆是满心欢喜地期待着大小姐的花轿,和那丰厚无比的陪嫁,都想亲眼目睹这慕容家大小姐出阁的盛大场面。 正说着,只听得一阵激昂热烈的喜庆鼓乐之声由远及近,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大小姐的花轿来了...... 一时间,人群如潮水般涌动,尚未瞧见队伍的全貌,众人便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纷纷朝着后方涌去。 红色的高头大马上,是天神一般的男人。 一身华美的红色喜服,勾勒出他俊美伟岸的身材。 丰神俊朗之中透着一股与生俱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不可攀之气。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神圣不可侵犯的高贵气质。 仅仅是这般气宇轩昂的态势,便绝非寻常王公贵族所能比拟。 哪怕是当今太子站在此处,恐怕也要逊色三分。 “朝朝暮暮常相伴,岁岁年年共欢颜, 白头偕老永流芳,此生长乐不相忘。” 人们兴奋地呼喊着白首相,真诚地送上祝福。 白若轩骑在马上,满面春风,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之色,抱拳笑着跟大家致谢。 跟随其后的一群小厮,一路上大把大把地撒着喜钱和喜糖,场面愈发火爆,欢呼声、祝福声交织在一起。 唐嫣儿站在一旁,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逐渐走近的白若轩。 从他远远出现的那一刻起,便再也移不开分毫。 直至那道挺拔的身影从自己身前走过,她的目光依旧紧紧黏在他的后背。 她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心中暗自思忖:眼前这个犹如天神下凡的高贵男人,竟然就是白梓良的三叔? 是那个在朝廷中位高权重、声名远扬的白首相? 这怎么可能? 在她原本的想象中,这位白首相应当是个猥琐油腻、腆着个肚子的变态老男人! 可如今眼前所见,却与她的想象大相径庭,简直是天壤之别! 尚未回过神,一顶极尽奢华的八人大轿闯入她的视线。 唐嫣儿心下一惊,也顾不上其他,忙拨开人群凑上前去瞧。 这花轿宛如一件登峰造极的绝世工艺品,唐嫣儿虽自千年后的文明而来,却也从未目睹过如此稀世奇珍。 “这般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需几十人侍奉的剥削阶级,就坐在这轿子里?” 唐嫣儿暗自腹诽,不禁面露鄙夷之色,“我呸,什么东西!” 这刚一出口,唐嫣儿便觉不妙,骑马伴行在队伍旁的卫青,敏锐地循声投来锐利目光。 唐嫣儿顿感头皮发麻,赶忙矮身蹲下,佯装拍打着鞋子,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没想到白若轩身边的侍卫竟也这般警觉! 直至花轿渐渐远去,唐嫣儿才明白慕容羽汐的花轿为何在后面。 第78章 大婚! 那花轿后面,是长长的抬着嫁妆的队伍,嫁妆队伍后面还尾随着两支身着红色铠甲的队伍,浩浩荡荡,绵延无尽。 唐嫣儿扯住身旁一个年轻后生,悄声问道:“后面那些人是做什么的?” 那后生先是诧异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才开口道:“这你都不知?那可是慕容大小姐的陪嫁私兵!” 这?还有陪嫁私兵的? “慕容大小姐带着私兵出嫁,这在咱们南凌可是独一份!旁人哪有这等阵仗?” 那后生的眼中满是艳羡之色,继而又说道,“慕容大小姐心地善良,若我有幸能成为她的府兵,那可真是祖上积了大德,几世修来的福分。” 唐嫣儿气得银牙紧咬,咯咯作响: 凭什么慕容羽汐能尽享荣华富贵,受尽万千宠爱?大家皆是父母所生所养,为何她就能如此特殊? 迎亲的队伍一路吹吹打打,行至侯府门前。 依照长幼有序之礼,理应身为三叔的白若轩,和身为姐姐的慕容羽汐率先踏入侯府大门。 而慕容云却一心想要抢占这头一个吉时进门,特意占了迎亲队伍的前面,就是为了能赶在慕容羽汐之前,以免又被她占了先机。 谁料,刚到侯府门口,便听到一道尖细的嗓音高声喊道:“请新娘子进门——” 慕容云所乘的花轿被人拦下停靠在门口边上,为后面慕容羽汐的花轿让出道路。 此时,轿子里的慕容云怒火中烧,怒气几乎要将轿子顶都掀翻开来,她隔着轿帘,怒声喝问道:“外面是何人?” 青儿在旁怯生生地答道:“小姐,是宫里的总管,明公公。” 慕容羽汐的花轿稳稳落地,白若轩早已下马,身姿挺拔地站于轿前。 他俯身轻轻踢了踢轿门,慕容羽汐心领神会,亦羞涩地回踢一脚。 出人意料的是,白若轩并未如寻常那般程序,落地后对着轿子连踢三脚,给新娘来个下马威。 相反,他神色温柔,亲自伸出手,稳稳地将慕容羽汐从轿中扶出,随后将红绸的一端轻轻放入她的手中,温声道:“我牵着你走,莫怕。” 慕容羽汐微微颔首,轻应一声,便牵着红绸,随着他的步伐,一同迈向正厅。 红盖头下,慕容羽汐的视线只能看到自己的双脚。 走着走着,她敏锐地察觉到白若轩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紧接着,便听到白若轩满是惊讶地唤了一声:“皇上?!” 慕容羽汐随即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若轩啊,朕今日特来,要亲眼看着朕最中意的臣子喜结良缘。” 白若轩急忙要下跪叩首谢恩,皇上却笑着抬手阻止,言道:“你怎能一人叩头,先按规矩来,再与新妇一同给朕磕头便是。” 白家的亲眷以及随皇上前来观礼的百官,皆满脸喜气,纷纷说道: “首相大人,快快拜天地吧,莫要耽误了这良辰吉时。” 明公公也适时高声喊道:“新郎新娘,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礼成之后,白若轩又牵着慕容羽汐专门给皇上磕头行礼。 皇上见状,开怀大笑,叮嘱了几句后,满眼笑意地看着白若轩带着慕容羽汐朝着那独立小院---晗光院走去。 一路上,不断有前来道贺的人:“恭喜白首相,恭喜夫人。” 终于到了新房,慕容羽汐乖巧地坐在床沿。 白若轩转身对梦竹和青柠轻声说道:“你们要好生照顾夫人,这院子不会有人随意闯入,你们也自在些,该吃就吃,该喝就喝。” “谢谢姑爷。”梦竹和青柠的声音中满是喜悦。 今日出门时,小姐还神色落寞,心情不佳,如今看来,小姐这门亲事是嫁对了。 这位首相大人,当真是面面俱到,无可挑剔。 天气炎热,白若轩在房间里放置了许多冰块,慕容羽汐虽身着多层衣物,却也并未感到闷热难耐。 日沉西山,府中渐趋静谧,白若轩所居的独立庭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显得格外宁静。 白若轩踏入房门,慕容羽汐透过红盖头,瞥见地上他的一双红色锦靴,心不禁砰砰乱跳。 白若轩手持如意棒,轻轻挑起红盖头,慕容羽汐顿时映入眼帘,四目相对,情意缱绻。 她微垂双眸,双颊泛红,娇羞之态尽显。 白若轩蹲下身子,握住她的柔荑,细细端详着她。 双眸恰似秋水,澄澈含情;眉如远黛,细长婉约,浓淡相宜。 雪肌玉骨,启唇间贝齿如玉,微微上扬的嘴角仿若月牙,噙着淡淡笑意,恰似春风拂面般温婉,又散发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从容,令人移不开眼睛。 这位南凌第一权臣,此刻竟也深感词穷,只觉世间最华美的辞藻都难以描绘她的绝世容颜。 “羽汐,”他紧握着她的手,情真意切地说道,“此生能与你结为夫妻,实乃我前世修来的福分。” “妾身亦同感,能嫁与首相大人,是妾身之幸。”慕容羽汐轻声回应。 “羽汐,今后在我面前,不必自称妾身,你我夫妻本就平等,以你我相称,可好?”白若轩目光诚挚。 “好。”慕容羽汐微微点头。 白若轩牵着她的手,来到桌前,端起合卺酒,将一杯递于她手,自己则手持一杯,两人交杯而饮,酒水甘醇,滑过喉咙,暖了心肺。 “你,把衣服脱了吧!”白若轩说道。 “啊?”慕容羽汐面露惊愕,心想这般是否过于急切。 “天气炎热,你穿了这么多,这一整天下来,定然热得难受。” 白若轩见她神情惊愕,心中忽觉有趣,便又说道,“我来帮你拆掉发饰。” 这一头的发饰,虽尽显华贵,却也极为沉重,慕容羽汐向来注重礼仪,身姿挺拔,想必早已疲惫不堪。 慕容羽汐偏着头看向他,眼中满是疑惑:“你会拆吗?” 按闺阁规矩,此举或许不妥,但她也渴望尝试新的相处之道,向往夫妻间的平等相待。 白若轩神色认真:“拆几次就会了。” 言罢,他转头看向梦竹和青柠,和声说道: “你们这几日也辛苦了,外面备好了酒菜,赶紧去吃些,好好歇息,夫人这儿有我照料。” 第79章 罗帐悠悠垂下,锦被翻红浪 梦竹与青柠本欲为夫人卸去那繁复头饰,看眼前这光景,顿觉自己是那多余的人了。 赶忙向白若轩欠身行礼道谢,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悄然而退。 白若轩凝视着妆台上铜镜里映出的慕容羽汐,嘴角噙着一抹浅笑,那笑容里满是宠溺与温柔。 轻轻柔柔地开始为她一件件取下头上的珠翠华饰与耳环。 不经意间,指尖轻触到她那如凝脂般的脸颊,慕容羽汐顿觉面上热意泛起,恰似那熟透的红果般娇艳欲滴。 “我自个儿来吧。”她声若蚊蝇。 “莫动,乖乖由我来。”白若轩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丝滑如瀑的黑发倾泄而下,愈发衬得她肤若凝脂,眉眼含情,妩媚动人之态尽显。 待拆罢头上饰,又来为她宽衣解带。 一件又一件,脱了三件,慕容羽汐便觉难以招架,双颊绯红,轻声道:“妾身……妾身自行来吧。” 白若轩伸出修长手指,轻点她那嫣红的唇瓣,软语呢喃:“嗯?怎这般快就忘了?在我面前,可不许称妾身。” “这……这怕是不妥吧。”她嗫嚅着。 “我说妥当便妥当。” 直至脱到仅余一件薄薄的内衣,慕容羽汐说什么也不肯再让他继续。 “也罢,现在该轮到你为我宽衣了。”白若轩眼中透着一丝俏皮,望向她。 “嗯……”慕容羽汐垂首应着,声如细弦。 她的双手微微颤抖着,一件件地为白若轩褪去衣衫。 “只剩这一件了,你……你自行脱吧。”言罢,羞涩地转过身去。 白若轩笑着将她身子轻轻扳转过来,低头凝视着她的脸庞,缓缓凑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间: “我来帮你将这最后一件也褪去……” 屋内的一切,皆沉浸于这新婚燕尔的甜蜜与娇羞之中,四下静谧,却又满溢着对即将到来的缠绵时光的期待。 地上铺陈着厚厚的红毯,角落处散落着几枚花生、红枣。 窗外,月色澄澈如水,透过雕花窗棂,洒下一片片斑驳陆离的光影。 偶有微风轻轻拂过,悄然撩动着窗前那一抹红绸。 红罗帐悠悠垂下,掩住了卧榻之上这一对璧人的缱绻身影。 锦被翻红浪,二人紧紧相拥,仿佛世间的一切喧嚣都已远去,只留下二人的心跳声交织缠绕,此起彼伏。 唯有那低低的笑语、温柔的私语,以及偶尔几声娇嗔,为这洞房夜增添了无尽的旖旎风情。 这一夜良辰,于这小小的方寸天地间,他们在彼此的温柔爱意里沉沦。 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眼神、每一丝呼吸,都写满了幸福与甜蜜。 爱意悠悠,缱绻缠绵,恰似那潺潺流水,温柔而长久地流淌着,温润而长久。 晨曦未露,白若轩先于慕容羽汐醒来,他的目光轻柔地落在枕边仍在熟睡的她身上。 那如云的乌发松散地铺陈开来,几缕发丝俏皮地垂落在她白皙胜雪、泛着淡淡红晕的脸颊边,宛如上天精心勾勒的绮丽画卷,美得让人心醉。 白若轩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发丝。 不经意间瞥见她脖颈上那一抹属于他的吻痕,眼底顿时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不多时,慕容羽汐悠悠转醒,一睁眼,便撞进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心下猛地一惊,瞬间清醒过来。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思绪渐渐回笼,是啊,她已嫁人,眼前之人正是她的夫君。 白若轩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声音略带沙哑地问道:“你醒了?” 慕容羽汐轻应一声“嗯”,刚想起身,却猛地察觉自己未着寸缕,顿时双颊绯红,急忙扯过毯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嗔怪道:“你……你莫要这般看着我。” 白若轩看着她这般娇羞模样,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神色,带着些许小委屈,轻声说道: “我们都已成夫妻了,这些日后慢慢习惯便好。昨夜,可是累着你了。” 言罢,伸手将她的身子轻轻搂住,往自己怀中拢了拢。 慕容羽汐感受到他身体上的变化,心下慌乱,连忙说道:“我……我们快快起身,要去给母亲敬茶,还要进宫向皇上谢恩呢。” 白若轩瞧着紧张害羞的新婚妻子,强压下嘴角的笑意,柔声道:“此后,这些便是我们夫妻间的日常了。” “嗯?”慕容羽汐抬眼看着他。 “我们是夫妻,一起过日子,那必须是遵照常理,共品一日三餐的温馨!” “啊?你......”慕容羽汐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把头埋进他的胸前。 白若轩心尖发软,双臂收紧,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温热的唇轻轻落在她的发间,喃喃低语:“比如,现在......你,可有感觉到?” “我们……真的该起身了,莫要误了吉时。”慕容羽汐抬起头,看着有点心不在焉的夫君。 白若轩的思绪却还在飘荡,心底有个声音在催促,是否该趁着这晨起的好时光,与她再缠绵一次? 可又担心时间仓促,误了新妇给长辈敬茶的重要时刻。 想想还是算了,来日方长,也好让她先缓一缓。 两人起身,慕容羽汐从雕花衣柜中取出一件绣着蝴蝶花边的高领纱衣,悄然换上,遮掩颈间那几处嫣红的吻痕。 她站在铜镜前,镜中的人儿已不复往昔少女的青涩稚嫩,眉眼间满是新婚女子独有的妩媚风情。 梳洗完毕,便与白若轩一起前往佛云阁给老夫人敬茶。 昨夜的缠绵让慕容羽汐的双腿有些绵软无力,每一步都走得略显蹒跚。 白若轩自是心疼,紧紧握住她的手,暗暗用力搀扶着她。 进了老夫人的院子,大厅的地上已经铺好了跪毯。 白若轩松开慕容羽汐的手,夫妇二人给老夫人叩头行礼,敬茶。 老夫人笑眯眯地喝了茶,给了慕容羽汐红包。 慕容羽汐收下,恭敬谢礼。 “世子和世子夫人来了。”站在一旁的芷若满脸喜气地喊了一声。 慕容云一踏进大厅,目光便直直地落在了慕容羽汐身上。 慕容羽汐亦嘴角含笑,望向这对新人。 第80章 夫人......我不行! 慕容云的目光一下子便瞥见了慕容羽汐那华丽嫁衣下,若隐若现的高领纱衣,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上一世,慕容羽汐到死都没有圆房。 而她,嫁给潇王府的巍之恺,圆过房还怀过胎,洞房夜这些事,她怎么不懂? 妒火中烧,恨意翻涌! 慕容羽汐竟得到了白若轩如此深切且浓烈的情爱,这让慕容云妒意大增。 白若轩这般年纪的男人,怎还会有如此炽热的情感?按常理而言,这般岁数的人,不该如此奔放猛烈。 慕容羽汐瞧着慕容云的模样,便能笃定她的新婚之夜与自己前世的经历毫无二致。 不,还是有差别! 唯一的差别在于,前世的自己被白梓良的遭遇触动感化,从而一夜安睡。 而此刻,眼前的白梓良与慕容云皆是面容憔悴不堪,白梓良的脸上甚至还留着几道明显的指甲划痕。 由此不难看出,昨夜慕容云与白梓良之间的冲突颇为激烈。 然而此时,白梓良却又温柔地握住慕容云的手,眼中满是深情,仿佛慕容云是他珍视无比的稀世珍宝一般。 慕容羽汐见状,险些忍不住笑出声来,这白梓良对唐嫣儿的这份忠诚倒是两世未改。 “三叔,三婶。”白梓良彬彬有礼,态度温文尔雅,恭敬地向白若轩和慕容羽汐问安行礼。 芷若手脚麻利地将早已准备好的茶端了上来,并示意慕容云敬茶。 慕容云给白若轩敬了茶后,却无论如何也不肯给慕容羽汐奉上那杯茶。 慕容羽汐神色淡漠地看着她,心中想着,你若敬茶,我身为长辈自然会给你红包,可你若不敬,那也休怪我不给你面子。 慕容云内心挣扎许久,终究还是没能端起那杯茶。 白若轩见此情形,脸色一沉,冷哼一声,抬手便将手里的那杯茶水狠狠地扔了出去。 在他看来,既然慕容云不愿给自己的妻子敬茶,那自己手里这杯茶也无意义。 不扔?还留着干嘛? 老夫人见状,神色严厉地斥责道:“慕容氏,你既已嫁入侯府,按规矩就应当给三婶敬茶,这是礼数,岂容你这般任性!” 慕容云却丝毫不予理会,开口道: “于娘家而言,她是长姐,平辈之间本无敬茶之礼;而在这侯府,妾身既为世子夫人,身份地位皆在其之上,自是没有给她敬茶的道理。” 此言一出,二房白文昊的妻子郭氏顿时发出一声冷笑: “既这般说,那这杯茶妾身也无福消受了,想来妾身这身份,是不配喝世子夫人这杯茶的。” 老夫人亦是面带讥讽,轻哼一声道:“哟,世子夫人这架子可真是大得很呐。 在这府里,除了侯爷和侯爷夫人,竟都入不了你的眼,谁也担不起你这一杯茶咯。” 白梓良见状,急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言辞恳切地为慕容云求情: “祖母、二婶婶、三婶婶,云儿这才刚嫁入府中,诸多规矩尚未明晰,还望各位长辈多多海涵,莫要与她计较。” 他这一番话,将所有责任都揽于自身,言明是自己未曾把这些规矩细细讲与慕容云听,是自己疏忽懈怠,没尽到教导之责,一切皆是自己的过错。 白若轩冷眼瞧着这几人这般你来我往的戏码,实是浪费时间。 他微微抬起下巴,朝着老夫人拱手说道:“母亲,我与夫人还需进宫谢恩,便先行告退了。” 说罢,牵起慕容羽汐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卫青和水云早已将马车备好,白若轩小心翼翼地扶着慕容羽汐上了马车,自己则翻身上马,紧紧跟在马车一侧。 慕容云呆呆地望着他们携手离去的背影,白若轩身姿挺拔伟岸,透着与生俱来的威严之气。 而长姐慕容羽汐则仪态万方,尽显端庄柔媚之态。 二人并肩走出老夫人的院子,举手投足间皆是满满的恩爱与般配。 慕容云从清辉院出来的时候,所做的种种心理准备,此刻,在这一幕面前,却如泡沫般彻底崩塌消散了。 昨夜本是洞房花烛夜,她心里也早做好了承受那番“狂风暴雨”洗礼的准备。 合卺酒一饮而尽后,可谁曾想,这白梓良就像个话痨似的,鸡毛蒜皮,啥事儿都扯,就是绝口不提安寝这档子事儿。 慕容云被他熬得上下眼皮直打架,哈欠一个接着一个,眼泪都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了,这白梓良还在那喋喋不休地闲扯个没完没了。 慕容云实在是耐不住了,带着几分羞怯与娇嗔,轻声说道:“夫君,天色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歇息了?” 只见白梓良嘴巴张了又合,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夫人,我……我身上有点不舒服,要不你先睡吧。” 慕容羽汐要是碰到这事儿,估计会出于礼节,默默隐忍不发。 慕容云可是个直性子,一听这话,眉毛一挑,直接就把话给挑明了:“夫君,您这是不愿意跟妾身同房?” 这一下,倒像是戳中了白梓良的痛处,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夫人,对不住,真的对不住!” 说着“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说:“夫人,小时候我跟着父亲去春猎,不小心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一路滚下了山坡,偏巧不巧,命根子就撞到了一块大石头上。 打那以后,这身子就落下了毛病,我……我实在是不能……夫人,您要是后悔了,把我休了,我绝无怨言!” 慕容云一听,先是一愣,接着问道:“夫君,您这话是啥意思?” 白梓良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嗫嚅着:“我这身子伤了,没办法……” 慕容云眉头一皱,更加不解:“啥叫身子伤了?” 白梓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尴尬地说:“就是那个,撞到石头上,坏了……” 心里直骂自己:我这张破嘴,说啥不好,怎么就说撞到石头上了呢?哪怕说被兵器误伤了,或者被野狗咬了,也比这强啊! 这边慕容云也被惊到了,脑袋嗡嗡的,感觉都快缺氧了。 第81章 让我看看,说不定还有救呢! 慕容云可不是啥都不懂的小丫头片子。 前世在那深宅大院里,和那些小妾们明争暗斗、争风吃醋的时候,啥难听的话没骂过、啥狠辣的事儿没做过? 一听白梓良在那儿含糊其辞,慕容云心里着急上火,也顾不上什么大家闺秀的矜持了。 张嘴就来:“到底撞成啥样了?是那家伙事儿直接报废了,还是那两颗‘子孙蛋’给撞飞了?” 这一番话把白梓良惊得目瞪口呆,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鹅蛋,半天愣是憋不出一个屁来。 这还是慕容府出来的大家闺秀吗? 慕容云却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往前紧逼一步,不停地催促:“你倒是快说啊,到底严重到啥地步了?” 白梓良的脸涨得通红,跟熟透的虾子似的,紧闭双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就是废了,彻底不行了。” 慕容云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双手紧紧揪住他的衣衫,拼命地摇晃着,带着哭腔喊道:“夫君,你可别吓唬我,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对不对?” “没,我没骗你,是真的。” “不,这不可能,你让我看看,说不定还有救呢!” 慕容云又气又急,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稳重,像个疯子似的扑上去,一把将白梓良推倒在地。 双手疯狂地胡乱撕扯着白梓良的裤子。 她倒要看看,真的还是假的?到底能废到什么程度了。 白梓良只觉难堪至极,几近难以承受这等窘迫局面。 他对慕容云没有男女之爱,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况且也曾对唐嫣儿许下庄重承诺,保证绝不与慕容云有夫妻之实。 然而此刻,被她这般肆意撕扯着裤子,对方还要窥探那私密之处,他着实被惊到了,差点破防。 他未曾料到,竟会遭遇如此咄咄逼人的状况。 不是说慕容府的嫡小姐,皆是恪守规矩礼仪、端庄娴雅之人吗? 眼前这一幕却全然相悖。 白梓良蜷缩着身子,护着自己的命根子,死死攥住她的手,言辞恳切地哀求她,希望能给自己留存些许颜面。 他眼中含泪,紧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不断地亲吻着她的手,口中不停地告饶,声声说着对不起她的话。 慕容云亦悲戚不已,泪如雨下,撕心裂肺地哭了整整一夜,哽咽着说道:“妾身定会想尽办法,寻遍天下名医,要帮你医治好。” 到头来,自己终究是一场空欢喜,满心的孤寂又能向何人诉说? 遥想上一世,慕容羽汐是否也曾经历这般无奈与心伤呢? 上一世,她曾无情地嘲笑慕容羽汐,讥讽她命中无子,只能抱养他人的子嗣,笑她空守着那般出色的男子,却如荒芜的田地,浪费了这么好的孕育生命的种子。 直至如今,她才恍然惊觉,并非长姐生不出孩子,而是白梓良! 这一世,她费尽心机地争着、抢着要嫁给白梓良,却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踏入命运的泥沼。 慕容羽汐得以逃脱这宿命般的婚姻,而她如今的遭遇,何尝不是前世嘲笑长姐的恶果? 那夜,白梓良苦苦哀求她,亲吻着她的双手,眼中满是示弱与惶恐,到最后,竟直直地跪下,一遍又一遍地求饶。 青儿与平儿在门外听到屋内传来隐隐哭声,那哭声中没有丝毫欢愉,只有无尽的悲戚。 她们心下不安,敲门轻声询问小姐是否安好,慕容云满心苦涩,却又无从诉说,只能强装镇定,让她们退下。 这一夜,她跟白梓良一直闹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疲惫至极,才昏昏沉沉睡去片刻。 而白梓良,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想到刚才这二小姐不管不顾的疯狂,让他胆战心惊,蛋蛋没被撞坏,就怕被她撕扯裤子的时候扯坏了,便觉后怕不已。 他彻夜未眠,直至天亮,面容憔悴不堪,在慕容云面前信誓旦旦:“夫人,我向您发誓,此生绝不纳妾室,一生只守着您一人。” 他声音颤抖,眼中满是哀求,“夫人,我曾经也四处寻医问药,但都无成效,求您莫要再为此奔波,给我留些颜面吧,此事万望夫人帮我隐瞒。” 慕容云望着眼前这个男人,满心无奈。 终究还是抵不过他的赌咒发誓与温柔软语,心里有千万个不甘,却也只能黑着脸点头应下。 青儿和平儿匆匆走进来,急切说道:“小姐,快些准备,大小姐和白首相已经前往老夫人的佛云阁敬茶了。” 她心里一凛:对,这一世,绝不能输给慕容羽汐! 眼下这情况,有没有孩子对她来说已经无能为力了。 她一心想着日后能当上国公夫人,得到世子的一世独宠,这等美事,在整个京城那可都是独一份的荣耀啊。 然而,当她看到慕容羽汐穿着的那件高领纱衣,与白若轩携手离去的场景时,内心还是忍不住破防了。 在敬茶的时候又出了那样的状况,侯老夫人心里自然是极为不高兴的,这世子夫人刚嫁进来第二天就拉着脸,到底是给谁看呢? 周氏和白段誉都喝了她敬奉的茶,给了红包,还颇为体贴地让她先回去好好休息。 之后,周氏把白梓良留了下来,狠狠地敲打了他一番:“不管你以前有多混账,如今既然娶了正妻,那就得好好过日子,别三天两头的往北城跑。” 白梓良只能老老实实地点头答应。 回去的时候,他压根不敢去慕容云的院子,而是径直去了自己的书房。 在书房里,他待了许久,一夜都没睡好,头疼不已。 一想起昨晚撕扯裤子的情景,他就觉得裆下凉飕飕的,一阵后怕。 他实在是害怕面对慕容云,万一昨晚真的把裤子扯下来了,那可就全都露馅了。 他匆匆忙忙地跟慕容云打了个招呼,借口有事要办,便急匆匆地离开了侯府。 昨天他大婚,唐嫣儿心里肯定不好受,所以他现下直接往北城赶去。 果不其然,到了北城胭脂巷,唐嫣儿直接把他关在了门外,任凭他如何哀求,就是不肯开门。 白梓良在门外苦苦哀求道:“嫣儿,夫人,你开门吧,我真的有事跟你说啊。” 李婶见此情形,无奈地叹了口气,去开了门。 第82章 皇宫谢恩! 白梓良踏入屋内,未及站稳,便神色焦急地抬手对天起誓: “我白梓良在此发誓,绝对没有碰慕容云,若有半分虚言隐瞒,定叫我出门便遭五雷劈,不得好死。” “你当真没有碰她?”唐嫣儿红着眼睛,幽怨的问道。 “当真没有。” 见唐嫣儿的神情稍有缓和,他立刻又换上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可怜巴巴地诉说着新婚那夜的惊险遭遇:“嫣儿,你是不知,昨晚我险些就被她扯碎了命根子,那般凶险......” 唐嫣儿闻听此言,先是一愣,继而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直笑得前仰后合,连腰都直不起来. 好半晌才缓过劲儿来,还不忘打趣道:“哟,那我可要看看,不会真的被扯坏了吧?真成了‘废人’了?” 白梓良见唐嫣儿如此反应,心中暗喜,趁机凑上前去,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要不,你来试试,看看有没有废?” 唐嫣儿脸颊微红,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轻啐道:“哼,你这坏蛋,就知道欺负我……” 二人这般亲昵地相拥着进了卧室,刚将房门关上,李婶便手脚麻利地抱起了白彬彬,悄无声息地出了院子,带着孩子逛街去了...... 白若轩带着慕容羽汐前往宫中谢恩。 皇上知道他们要来谢恩,特意早早结束了早朝,径直前往娴贵妃的明华宫等候。 临行前,还特意嘱咐明公公亲自前往宫门口迎候,务必将二人安然带到明华宫来。 白若轩与慕容羽汐的车辇刚在宫门口停下,明公公便满脸堆笑、喜气洋洋地迎上前去。 微微躬身行礼后,说道:“白首相、白夫人,今日皇上特意早早散朝,命老奴在此恭候二位贵人。” 慕容羽汐听闻,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心中暗自思忖,皇上对若轩当真是恩宠有加,竟为了等他们来谢恩,如此早地便结束了朝会。 明公公在前头领路,白若轩与慕容羽汐紧随其后,一路向着娴贵妃的明华宫走去。 二人刚踏入宫门,便瞧见皇上与娴贵妃正端坐于正厅的上位,两人正在说着话。 厅前的地上,整齐地摆放着两个蒲团跪垫。 明公公见状,立刻指挥着宫女们准备好茶水,而后走到慕容羽汐身旁,恭敬地说道:“首相夫人,请您给皇上和娘娘敬茶吧。” 慕容羽汐闻言,心中不禁感到有些诧异,暗自疑惑道:谢恩不就是行叩拜之礼吗?怎的如今还要敬茶了? 但抬眼望向高位上的皇上与娴贵妃,见二人皆是面带微笑,眼神中满是和蔼与期待,并未有丝毫的不满与异议。 慕容羽汐心想着,皇上对若轩那般器重,甚至还亲自出面下聘礼,这般恩情,简直比亲生父母还要深厚。 而娴贵妃姑姑一直以来对自己关爱有加,亲如母女,如今给姑姑敬上一杯茶,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慕容羽汐看了一眼白若轩,白若轩对她温和地笑着,点了点头。 她恭敬地向皇上敬上茶盏:“皇上请喝茶,愿皇上龙体康泰,江山永固,圣泽绵延。” 皇上龙颜大悦,欣然接过茶。 赏赐了一方羊脂白玉如意,那玉如意莹润光洁,恰似天边月。 一对赤金打造的八宝玲珑镯,镯身錾刻的八宝纹栩栩如生,尽显皇家之尊、天恩之隆。 慕容羽汐继而转向娴贵妃娘娘,温婉屈膝,柔声说道: “娘娘请喝茶,愿娘娘凤体安康,福泽绵延。” 娴贵妃娘娘今日盛装华服,满是喜色。 她轻抬玉手接过茶盏,转头示意身旁的大宫女,大宫女会意,立刻呈上一个精雕细琢的匣子给了慕容羽汐。 白若轩与慕容羽汐再次俯身叩首,以谢皇恩浩荡。 皇上看着眼前这对璧人,心中满是嘉许与快慰,那满意之情溢于言表。 待二人落坐,皇上率先开口道:“若轩此前已向朕禀明,你将那些滞留于城中的流民妥善安置于庄上。 还悉心传授他们各类技艺,继而送往蛮荒之地开垦拓荒,此乃一举数得之善举,此事办得甚为妥当,实实在在是为朕分担了忧劳啊。” 慕容羽汐神色谦逊,轻声说道:“臣妇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皇上微微点头,话锋一转,面上带着和煦的笑意,问道:“朕听闻你得了三匹宝马良驹,不知可否匀出一匹予朕?” 慕容羽汐稍稍一怔,微笑着回应:“臣妇确是得了三匹宝马,其中一匹赠予了兄长,一匹给了首相。 还有一匹臣妇一直想着呈献给皇上,只是担忧所献之物难入皇上法眼,故而一直未曾敢贸然提及。” “这是何话?这等宝马乃众人竞相争抢之物,待朕知晓时,却已没了机会了。”皇上说着,又侧首看向娴贵妃,笑问道:“朕此番所为,可算得上是夺人所爱?” 娴贵妃嘴角轻扬,抿嘴笑道:“皇上若真喜爱,日后寻些奇珍异宝赏赐于她便是了。” 离了皇宫,白若轩对慕容羽汐说道:“那些马本是你的嫁妆,你原是可以不送予皇上的。” 慕容羽汐神色温婉,轻声说道:“皇上对首相恩深义重,宠爱有加,此前我便有送马之意。” 前几日慕容逸飞在妹妹送他宝马的时候,便向她提及寻机送皇上一匹,皇上素爱良马之名众所周知。 二人回到府中,慕容羽汐即刻吩咐水云和山涧去马厩牵出一匹宝马,送往宫门口,那明公公早已派人在那边等着了。 白段誉瞧见水云牵着马匹出来,眼神瞬间被那匹马吸引,目不转睛地盯着,开口问道:“这便是近日京城中传得沸沸扬扬的宝马吗?能否借我骑乘片刻?” 水云面露微笑,恭敬答道:“侯爷恕罪,此马是要进献给皇上的,这不,眼下正准备送进宫去。” 白段誉咽了咽口水,这是皇上想要的东西,自己哪敢觊觎? 白若轩和慕容羽汐前往老夫人的佛云阁,向老夫人回禀了进宫谢恩之事,说一切顺遂,而且承蒙皇上的厚爱,赏赐颇丰。 老夫人听着,微微动了动喉咙,随即便说道:“明日是回门之日,府里已备好回门之礼,三爷明日可有空闲?” 第83章 夫人累了,要去歇息 在老夫人眼里,这个老三可是个大忙人呐,整天就知道忙于公务。若不提醒他一下,说不定忙得又会忘记。 没想到白若轩一口应道:“自然有空,我已向皇上告了假,明日一早便陪夫人一同回门。” 从老夫人处回到晗光院,白若轩不由分说地牵起慕容羽汐的手。 慕容羽汐顿感脸颊滚烫,轻声嗔怪道:“院里的人都瞧着呢,这般亲昵,成何体统。” 白若轩却神色认真,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知晓你今日劳累,我借你些力气。” 慕容羽汐挣了几番,终是没能甩开他的手,便也只得由着他去了。 梦竹和青柠见慕容羽汐回来,急忙迎上前来说:“夫人,屋内已放置好了冰块,您快些进屋,里面凉快。” 二人说着便上前准备伺候慕容羽汐宽衣洗漱。 不料白若轩却上前一步挡住她们,说道:“夫人累着了,现在要去歇息,你们不要打扰夫人。” 嗯? 梦竹和青柠闻言,不禁惊愕地瞪大了双眼,面面相觑。 我们是知道夫人累着了,是来伺候夫人的歇息的呀! 姑爷的意思,夫人要歇息了,让我们不要打扰? 转而,二人瞬间心领神会,急忙将院里的丫鬟小厮们召集齐全,一并带到了下人房。 一时间,主院里便只剩下白若轩和慕容羽汐二人。 白若轩拉着慕容羽汐进了屋,来到妆台前让她坐下。 而后轻柔地揉着她的肩,一脸关切地说:“这么热的天,还穿这么多,别热坏了,我帮你把衣服脱了吧。” 说罢,也不顾慕容羽汐的挣扎反对,便动手帮她脱起了衣服。 “好了,别再脱了,大白天的,这怎么行呢?” 眼看着就脱得只剩一件了,慕容羽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急忙抓住他的手。 白若轩倒是没想太多,随口应了声:“好。” 便悠然地展开双臂,微微仰起头,嘴角挂着一抹坏笑,低垂着眼眸,目光中透着一丝期待地看着她。 慕容羽汐一看他这架势,就知道他是想让自己也帮他脱衣服呢。 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便红着脸帮他一件一件地脱去了衣衫。 脱到里衣时,说什么也不肯再脱了。 白若轩可不愿闲着,他轻轻把慕容羽汐按坐在凳子上,满脸殷勤地说:“夫人,我帮把鞋脱了。” 说着便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拿起她的脚,缓缓地帮她把绣鞋脱了下来,褪去她脚上裹着的袜子。 那双脚儿干干净净的,又小巧又白皙,粉粉嫩嫩的,泛着淡淡的晶莹剔透的光,煞是好看。 白若轩不禁喉结滚动了一下,双手轻轻握着她的脚,不敢稍用些力气,生怕一个不小心会弄疼了她。 他微微低头,闻着那脚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香薰味道,一时情难自禁,忍不住低头亲了一下。 慕容羽汐万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顿时羞得脸如晚霞,红着脸小声说道:“我怕痒,你快放开。” 白若轩看着她害羞又想挣扎的模样,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 “夫人,你要养成这个好习惯,这可是夫妻间的温馨日常。” 慕容羽汐听了,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你都懂?” “那当然,书上都是这么说的呀,我可是很好学的,样样都不漏地学了。” 慕容羽汐轻哼一声,肯定不是什么好书。 出嫁的时候,孙嬷嬷在她的箱子里也放了几本书,也不知是不是类似的内容。 白若轩帮她捏了会儿脚,似乎还意犹未尽,便开口说:“夫人,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说着就拉起慕容羽汐,朝着卧室边上的那扇门走去。 昨晚上白若轩那一系列的“折腾”,慕容羽汐只记得卧室边上有个房间,里面是沐浴和出恭的地方。 没想到,进去之后里面还有一道门。 打开那道门,绕过那绣着墨竹的屏风,一个两丈见方的室内水池便豁然出现在眼前。 那泳池向下深挖了大概五尺左右,水池四周从地上用砖砌高了一尺,将水池严严实实地围成了一圈。 泳池的四壁是由光洁的青石铺就而成,池水清澈见底,水面上还撒着些许花瓣,煞是好看。 泳池的一角,设有几级台阶,踏上台阶,便能顺着台阶下去进入水池里。 白若轩一脸兴奋地说:“夫人,我们一起下去游水。” 说着,他便顺着台阶先下到了水池里。 慕容羽汐却觉得这样实在是太难堪了,她和白若轩新婚才不过一天,就要这样和男人在水里赤诚相见,这让她接受不了。 哪怕是以后过了一年,五年,她也没法接受这样的坦诚相见。 可白若轩才不管她心里是怎么想的,见她不下来,直接上去就把她拦腰抱起,一下子就下到了水里。 慕容羽汐吓得连忙抱紧了白若轩的脖子,嘴里不停地喊着:“不要,不要,我不会游泳。” 白若轩赶紧安抚她:“不要怕,我会游水呢,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而且,学会游水很重要的,有了这个技能,就等于是多给自己一个逃生的机会。” 他说得那般认真,慕容羽汐一时之间竟忘记了害怕,还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的。 白若轩慢慢地把慕容羽汐放进水里,那飘着花瓣的池水轻轻地环绕着她,让她不禁有些恍惚,更加紧紧地抱紧了白若轩的脖子。 白若轩一边轻声安抚着她,一边让她背对着自己,拦腰抱着她,带着她在泳池里仰泳了一圈。 那池水溅湿了慕容羽汐的脸和头发,她整个人湿漉漉的,却别有一番风情。 白若轩见状,温柔地把她额前的发梢往后撸了一下,露出了她那光洁饱满的额头。 看着她那张美得极致的脸,白若轩情不自禁地亲了一口。 白若轩带着她游到了水池边上,把她轻轻地抵在水池壁上,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白若轩低下头,眼神迷离地看着眼前的佳人。 薄薄的里衣已经湿透,几近透明的融合在她的肌肤上,目光移到她坚挺的胸前,春光一览无遗,不禁发出一阵闷笑,轻声说道:“美,真美......” 说着,便把手伸向了她胸前那白白嫩嫩的一团...... 第84章 花瓣碍了我的眼...... 慕容羽汐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胸前的两大团,还把手伸了过来。 顿时脑子嗡的一下,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羞得她下意识地推了一下白若轩。 与此同时,白若轩的手已在那团上面捏起了一片花瓣,慕容羽汐整个人瞬间失去重心,一下滑倒在水里。 白若轩神色骤变,慌忙把她从水里抱了起来。 慕容羽汐呛到了水,已经吓得面色惨白,咳了不停。 白若轩瞧着怀中受惊的人儿,心中满是疼惜,连忙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 他自己也是心有余悸,方才还琢磨着在水中嬉戏时尝试些新奇玩法,此刻早已被吓得抛诸脑后。 慕容羽汐本就惊魂未定,抬眼却见他脸色煞白,心下不禁泛起一丝歉意,轻声嗫嚅道:“我方才……竟忘了自己身处水中。” “花瓣碍了我的眼,我只是想把花瓣拿掉......”白若轩紧张又有点委屈地看着她。 此番他们俩都吓得不轻,情绪平复些许后,慕容羽汐被白若轩说服,要跟着白若轩学会游水。 白若轩寻思着,往后每日下朝归来,便教她一个时辰,如此这般,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学会。 二人从水池中起身去了卧室,白若轩拿起洗脸巾,反复仔细地为她擦拭着头发,直至发丝近乎干爽,这才将梦竹和青柠唤进屋内伺候。 梦竹和青柠看见小姐满心疑惑,她们都没听到传唤提水,怎的夫人头发都洗净擦干了?澡也洗完了? 慕容羽汐见她们面露疑色,便指着一旁的门道:“那里面有个水池。” 梦竹和青柠过去打开门,顿时惊叫道:“哇,这么大一个水池,小姐夏天可以经常游水了,那可凉快多了。” 白首相把屋内修葺的如此奢华,竟弄了个大水池,就连院子的格局布置都和慕容府的梦溪阁颇为相似,这般用心,着实令人动容。 慕容羽汐想起在水池中的那番情景,顿觉有些尴尬,便岔开话题问道:“明日回门,你们可将我的衣物准备妥当?” 梦竹和青柠相视一笑,回道:“小姐放心,奴婢早早就将您回门的衣物备好了,连院里的下人也都认全了。” 梦竹又轻声说道:“小姐,今儿来院里问安的小厮和丫鬟们,奴婢依照您的吩咐,都给了份小礼物。他们在院里坐了一小会儿,对夫人您赞不绝口,还说了不少院里的事儿呢。” 梦竹微微顿了顿,脸上泛起红晕,小声说道:“小姐,昨儿夜里,二小姐和白世子吵了整整一夜,都没睡觉呢……” 话至此处,梦竹的脸愈发红了,嗫嚅着难以启齿。 青柠见状,忙推了她一把,催促道:“哎呀,你快说呀,为何争吵?怎地就不睡觉了?” “二小姐砸了房里许多物件,好像还与白世子动起手来,说是……要看白世子的蛋……” 梦竹跺了跺脚,满脸通红地说道:“哎呀,羞死人了,青柠,往后莫要再让我说这等晦气的事了!” 青柠也是双颊绯红,连声道:“啊!这……这也太不像话了!呸呸!”转而又看向梦竹,问道:“不过,二小姐为何要看白世子的蛋……” 梦竹嗔怒地瞪了她一眼,嗔道:“你还问……” 慕容羽汐嘴角噙着一抹轻笑:这一世,白梓良若还想觊觎嫁妆,好像没那么容易了! 次日清晨,天才蒙蒙亮,慕容羽汐便已起身,在丫鬟们的簇拥下精心梳妆。 云髻高挽,翠翘金雀玉搔头,妆容精致,眉如远黛,唇若点樱,一袭华服加身,端庄又不失温婉,满心欢喜地准备回门。 回门之礼皆由府中统一筹备妥当,两份回门礼规格一致。 临出门时,白若轩唤来卫青,命他搬来几个大匣子,稳稳地装上了马车。 他指着那些箱子,神色温和地对慕容羽汐说道:“这两个较大的匣子,是为岳父大人与兄长准备的。 余下的三个小匣子,是给三位弟弟的。另有一支珍贵的百年人参,是特意孝敬祖母的,聊表心意。” 慕容羽汐轻轻打开赠予父亲和哥哥的大匣子,里面放置着皇上御赐的甘露酒和珍稀茶叶,皆是为父亲精心挑选的珍品。 另一个送给哥哥的匣子里,静静躺着一颗拳头般大小、圆润通透的夜明珠。 给三个弟弟的匣子,都装有名贵的笔墨纸砚,皆是读书人的雅好之物。 白梓良满怀期待地跑来晗光院,本欲邀白若轩一同出发。 待见着慕容羽汐,他忙不迭地停下脚步,恭敬地躬身行礼,口中称道:“小婶婶安好!” 慕容羽汐莲步轻移,跟在白若轩身后,仅一步之遥,神色淡淡,轻轻“嗯”了一声,脚下步伐未有丝毫停顿,紧紧相随。 白梓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慕容羽汐身上: 只见她容光焕发,气质华贵而温婉,精心梳理的云髻上,镶嵌着红宝石的步摇和珠花发簪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光彩流离,熠熠生辉。 举手投足间皆流露出大家闺秀的端庄大气。 慕容氏的高门贵女,说的是她!慕容府的嫡大小姐,自己的小婶婶,而不是自己的妻子慕容云。 相较之下,自己的妻子便显得黯淡无光。 白梓良一时有些恍惚,神情略显怔忪。 白若轩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失态,转头投去一道凌厉如电的目光。 白梓良心头一凛,瞬间回过神来,脸上堆满笑容,快步追上白若轩。 白若轩对他的靠近似有不满,声音清冷地说道:“这马上就要出门了,你不回去瞧瞧世子夫人可准备妥当了?” 白梓良尴尬地笑了笑,连忙应道:“三叔所言极是,侄儿这就回去看看。” 慕容见之和慕容逸飞今日皆告假在家,大管家钱伯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慕容老夫人和赵氏也都收拾妥当,只等两位小姐回门。 不多时,路口处远远望见侯府的马车缓缓驶来,钱伯急忙指使小厮去通报大老爷和大少爷:“侯府的马车到了!小姐回门了!” 慕容见之和慕容逸飞听到小厮的通报,赶忙疾步走到门口迎接。 第85章 回门 马车稳稳停下,白若轩率先下了马车,随后转身,伸出手轻柔地扶着慕容羽汐,小心地护着她下了车。 慕容逸飞在一旁看着,心中暗自欣喜,瞧这二人的模样,妹妹与首相的感情定是十分融洽。 白若轩整了整衣冠,神色恭敬地向慕容见之行礼,口中道:“岳父大人安好!” 又转向慕容逸飞,拱手行礼:“兄长。” 慕容见之此次没有再称他“首相”,而是面带笑容,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欣喜地唤了一声:“贤婿。” 说罢,也不等白梓良和慕容云,便陪着白若轩有说有笑进了门。 慕容逸飞也只顾陪着自己的妹妹,一路嘘寒问暖地进了门。 慕容羽汐笑意盈盈,回哥哥说:一切都好。 她唤来哥哥的小厮,将两个大匣子搬走,说这是白首相特意为父亲和哥哥准备的礼物。 赵氏见他们进了门,匆匆与他们打了个招呼,便转身去接慕容云。 慕容羽汐带着梦竹和青柠,前往祖母的泽恩苑请安。 院子里早已聚满了本家的亲戚们,众人见慕容羽汐归来,皆是满脸堆笑,言语间尽是客气与恭维。 谁人不想讨好慕容羽汐?毕竟白首相位高权重,只手遮天,若能借此机会沾上几分好处,自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呢。 慕容羽汐给祖母行礼请安,将那支百年人参双手奉上,柔声说道:“祖母,这是白首相特地为您准备的,以表他的一片孝心。” 祖母接过人参,喜笑颜开,脸上的皱纹都似舒展开来,口中不住地夸赞:“白首相,真是有心了,这般孝心,难得难得!” 慕容羽汐又给各位弟弟妹妹送上精心准备的礼物,一时间,各房皆欢声笑语,其乐融融,众人面上满是欢愉之色。 慕容老夫人瞧着孙女诸事顺遂,心中深感欣慰。 且说昨日,白首相和羽汐进宫谢恩,圣上竟于娴贵妃的明华宫召见了他们夫妻二人,还受了他们二人敬上的茶。 老夫人念及此处,自是激动难抑,只觉孙女有了大出息,连带使得贵妃娘娘在宫里也更为得宠。 此时再看慕容羽汐,老夫人只觉这孙女样样都好,更顺眼了。 便差身边的丫鬟芷若陪着慕容羽汐前往祠堂,去给慕容见之的原配夫人赵婉柔上香,也好让其母泉下有知,知晓女儿一切安好。 上完香,步出祠堂,芷若凑近慕容羽汐,悄声道:“大小姐,昨儿老夫人让大老爷去打听新科状元袁公子的婚配情况,有意将三小姐许配给他。 夫人听说了此事后,就很恼火,直说老爷偏心,说她所生的女儿尽都是低嫁,二小姐嫁与侯府世子,怎的三小姐却要许给寒门子弟?” 慕容羽汐对此并不觉意外,在她看来,赵氏向来目光短浅,犹如那盏中茶水,所见不过方寸之地。 芷若又接着说道:“大老爷去问询袁公子时,人家以守孝三年为由婉拒了,称母亲新逝,需尽孝悌。” 慕容羽汐忆起袁弘那些所谓的“义母”“义父”,嘴角微勾,轻笑道:“袁公子倒是个孝顺之人。” “谁说不是呢,老爷还想问问宋公子的情况,老夫人却阻拦说,既然夫人不情愿女儿低嫁,那强扭的瓜不甜,嫁过去恐成怨偶,反倒害了人家,便就此作罢了。”芷若补充道。 慕容羽汐静静听着,也没说什么。 她心下明白,祖母的这番心意,终究是付诸东流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只见庭院清扫得一尘不染,芷若笑着说:“大少爷每日都会派人来打扫一番呢。” 慕容羽汐步入院子中的茶室,坐下后,从梦竹随身携带的小包内取出一支崭新的、镶着珠花的莲花步摇,轻轻插在芷若的发髻之上,细细端详片刻,微微点头。 梦竹在旁也欢喜地说道:“芷若姐姐戴上这步摇,愈发好看了。前几日,夫人还从商队那儿得了些上乘的胭脂水粉,回头我也给姐姐取些来。” 芷若顿时喜上眉梢,那商队带来的物件,可都是南凌难得一见的好物。 这边慕容羽汐正与芷若她们叙话,那边赵氏携着慕容云也回了院子。 赵氏拉着慕容云的手,关切问道:“白世子对你可好?” 慕容云又怎敢说不好? 这白梓良可是她拼了命也要嫁的人,既已选了这条路,哪怕满心苦涩,也得强撑着走下去。 “他自然是待我极好的,凡事皆顺着我。”慕容云面上堆满笑容,真心觉得白梓良是对她情深意重。 “那你婆婆与小姑子待你怎样?可有刁难你?上次从宫里被撵出来后,也不知你那小姑子在做甚。”赵氏又追问道。 “小姑子与我甚是亲厚,整日围着我转,一口一个嫂子叫得极为热络,比清儿对我还亲呢。”慕容云笑着回道, “婆婆嘛,也还过得去,只是那边的饭菜实在难以下咽,简直与猪食无异,每餐不过三四道菜,在咱们府上,钱管家的饭菜都不止这些。” “这般说来,她们是故意磋磨你咯?”赵氏顿时面露不悦之色。 “我嫁过去不过才两日,她们能把我怎样?”慕容云对母亲的维护很是受用,“母亲莫要担忧,有白世子在,他什么都依着我。” 要说慕容云在侯府,有什么不如意的,便是慕容羽汐了。 “母亲,您是不知那慕容羽汐有多张狂,昨日晨起敬茶时,她竟让我下跪。我不过叫了声长姐,她便沉下了脸,不肯接我的茶,还撺掇白首相将我敬的茶,连着杯子都一同扔了。” 赵氏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嫁与白首相便这般了不起?我定要去问问她,究竟想如何?为何要这般苛待自己的亲妹妹。” 慕容云忙扯住赵氏的衣袖,劝道:“母亲莫要去,她与白首相如今正是如胶似漆之时。 您若得罪了她,待她回去在白首相耳边吹些枕边风,白首相再与父亲言语几句,到时受苦的还是女儿我啊。” 第86章 赐封一品诰命! 赵氏自她们婚前被逼着去家庙念经一月起,便积怨于心。 她这一生都活在赵婉柔的阴影下,怎能容忍自己的女儿再被慕容羽汐压制? 她怒气冲冲地朝着老夫人的泽恩苑而去,定要到白首相跟前讨个说法。 岂料,还未走到泽恩苑,便听见门口一阵喧哗,小厮高声通报:“圣旨到……” 赵氏的脚步一顿,愣在了泽恩苑的院门外。 听闻通报声响,慕容见之、慕容逸飞、白首相、白梓良等人,随同慕容老夫人一同前往前院。 明公公笑意盈盈,高声道:“首相夫人,快来迎旨!” 这位身为宫里的内侍总管,为人处世八面玲珑,且与皇上年龄相近。 他知道慕容府两位小姐同嫁入侯府,而这接旨的人是白夫人,为避免产生混淆歧义,故而以首相夫人称呼。 如此,自然是万无一失。 众人刹那间都怔住了,竟是慕容羽汐接旨? 慕容逸飞即刻吩咐芷若去请慕容羽汐。 慕容羽汐也听见小厮通报声,也朝着前院走来。 待至前院,也是满脸茫然,心下暗自思忖:平白无故为何会有圣旨降下? 见慕容羽汐已到,明公公笑容满面地展开圣旨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慕容氏羽汐,于帮扶、安置流民一事上功绩卓着,有力维护京城之安定,朕念其嘉行懿德……特予以封赏,以彰显其贤德,赐封一品诰命。钦此!” 一品诰命! 慕容羽汐深感意外,以白若轩的身份地位而言,若她没有犯了什么过错,白若轩迟早也会为其请封诰命。 但如今皇上这道圣旨,是基于她帮扶安置流民对社稷的功劳,方赐予这一品诰命。 这是她自己挣来的,而不是倚仗白首相的权势。 她内心满是激动。 同时心里也明白:皇上此举之意,既大力褒扬她,亦是让百姓和百官对其加以监督,以防其拥兵自重,危及社稷安危。 慕容羽汐恭敬跪地,叩首谢恩,接下圣旨。 明公公将一份玉轴、蚕丝织锦且绣有祥云纹的圣旨递予她,又把皇上赏赐的一品诰命夫人朝服,翟冠,以及皇上、皇后娘娘、娴贵妃的赏赐一一转交给慕容羽汐。 梦竹、青柠及府中的一等大丫鬟纷纷上前帮忙接过赏赐。 白若轩暗中塞给明公公一张银票,慕容逸飞也塞上一份。 明公公也不推拒,收了好处,连道许多吉祥话,而后满心欢喜地回宫复命。 赵氏与慕容云本来想告状的话,此刻也都生生咽了回去。 如今,慕容羽汐若要慕容云行礼下跪,她也无法拒绝,便是赵氏这个继母,也当跪拜。 慕容老夫人激动得泪水涟涟,紧握着慕容羽汐的手说道: “汐儿啊,你做得极为出色,帮扶安置流民之事虽费心劳神,但于百姓、于社稷皆有益处,付出皆是值得的。” 慕容羽汐温婉回道:“这还得多谢祖母的两处大庄子,若没有祖母慷慨相授,孙女亦无安置这些流民之所,说到底,这份荣耀实则是祖母赐予的。” 这般话语,任谁听了都会心生欢喜。 老夫人此刻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孙女,转而对慕容见之说道:“这都是大爷教导有方啊。” 慕容见之岂敢居功,只称这是白首相为羽汐请的封赐。 赵氏瞧着这一家人,脸上虽挂着笑,却比哭还要难看。慕容云实在听不下去,满心嫉恨,转身便走。 慕容清亦是不悦,避开旁人后,姐妹二人将慕容羽汐骂得狗血淋头。 慕容清恨意难消,咬牙切齿地说道:“绝不能让她这般得意!” 慕容云心中烦闷,问道:“你可有什么好法子?” 慕容清嘴角上扬,附在她耳边,冷笑道:“俞姨娘刚诞下一个儿子……” 慕容云又惊又喜,却又有些害怕:“这……这能成吗?” “如何不成?桃儿本就是母亲身派过去的人。”慕容清的计划看似天衣无缝,而且那幼弟也不会有性命之忧,不过受些小磨难罢了。 慕容云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暗自想着,她这妹妹,果真是一如既往的狠毒。 前世,也是回门的这一日,众人相携去探视那庶弟。 桃儿撺掇着慕容羽汐抱了抱襁褓中的婴儿,岂料次日,那婴儿便夭折了,仵作查验后判定系中毒身亡。 俞姨娘痛失爱子,从此与慕容羽汐结了仇,不死不休地闹了很久。 那时,慕容云原以为是母亲暗中所为,直至重生一世,这才知晓竟是慕容清在背后捣鬼。 怎奈前世父亲与白梓良都对慕容羽汐深信不疑,未曾施加惩处,白世子也未萌生休妻之念。 但这一次,她定要将人证物证搜罗齐全,做到万无一失,让她再无翻身之日。 慕容云心中暗自得意:长姐,你就且等着瞧吧! 慕容云和慕容清一同前往俞姨娘的住处探望新生的庶弟。 俞姨娘产后不过数日,还在月子里,便已经下床走动了。 身为妾室哪有那么娇贵,生完孩子休息个两三天,该做的还得做,该伺候主母的还得伺候。 慕容云和慕容清都是嫡出小姐,俞姨娘见她们来了院里急忙行礼。 慕容云笑语盈盈道:“我来瞧瞧小弟弟。” 俞姨娘听了,忙不迭地将儿子了抱出,呈与她看。 逗弄了一会儿婴儿后,慕容云又说:“长姐刚被封了一品诰命,想来过会儿便会来看小弟弟。这天气炎热,姨娘等会给小弟弟擦洗一番,也好清爽些。” 俞姨娘面露赧色,这大夏天,孩子身上难免有汗味,自己在月子里,又不能洗澡,就擦擦身子,自己都闻到了身上的酸馊味。 慕容云与俞姨娘逗着小婴儿说着话,慕容清和桃儿在屋外闲聊着。 不多时,两人便告辞离去。 慕容羽汐仍在正厅陪着诸位亲戚叙话,慕容欢被慕容清拉着一同在旁附和,说俞姨娘生了个儿子,那婴孩甚是可爱。 老夫人目光淡淡地瞥了一眼慕容欢,慕容二夫人立刻会意,对慕容欢吩咐道:“欢儿,你去公中再支取些冰块来,主母这边人多,酷热难耐。” 第87章 煞费苦心,设计陷害 慕容欢领命而去,慕容清转而对慕容羽汐劝道:“大姐姐,你也去看看吧,那小弟弟极为乖巧可爱,父亲甚是喜爱呢。” 慕容羽汐冷眼瞧了瞧慕容清,未予理会,依旧与祖母继续说着话。 以她嫡长女的身份,本就无须去探视姨娘所生的孩子。 慕容清与慕容欢屡次三番提及让她去看俞姨娘的孩子,慕容羽汐心头猛然一震。 前世那惨痛的一幕瞬间涌上心头。 遥忆前世也是回门之日,众人都提议去看看俞姨娘生的孩子,都说那孩子生得白白胖胖,甚是可爱。 赵氏与慕容云也在旁劝她同往,那时祖母也点头同意。 前世里慕容云嫁入潇王府,贵为老王爷嫡孙媳,身份尊崇,既已开口相邀,慕容羽汐自是不便推辞。 待到了俞姨娘处,丫鬟桃儿便将那孩子抱到她跟前,让她抱抱,她当时也未及多想,便抱了片刻。 没料到那孩子刚离她怀,便哭闹不休,继而浑身抽搐,一个晚上都没撑过,便夭折而去,检验出来是中了毒。 那桃儿竟一口咬定是她抱了孩子,并且下了毒手,谋害了庶弟。 俞姨娘闹到慕容见之跟前讨要说法,慕容见之自是笃定慕容羽汐断不会做出残害手足这等行径。 慕容逸飞也偏护着妹妹,俞姨娘由此对慕容羽汐恨之入骨,更对慕容见之未惩处慕容羽汐而心怀怨怼,久久不释。 而赵氏素日便嫉恨慕容逸飞和慕容羽汐兄妹二人,在她的挑唆之下,俞姨娘与赵氏沆瀣一气,日复一日暗中对慕容见之与慕容逸飞下慢性毒药。 前世慕容府惨遭灭门之祸,便是因这二人联手窃出慕容见之书房中的那封信函所致。 未曾想,今世竟似要重蹈覆辙?又欲逼她去毒害庶弟?! 慕容云瞧着慕容羽汐对去看这庶弟一事不置可否的模样,便扯着她的胳膊,娇嗔道:“大姐姐,如今您已是一品诰命夫人,去看看弟弟,抱抱他,也好让他沾些福气。” 赵氏也在一旁赔笑道:“那孩子啊,模样随了俞姨娘,生得极为俊俏,大小姐去看看,给这孩子添些福泽。” 慕容老夫人不禁皱起眉头,心下思忖:今日赵氏母女这是怎么了?怎地突然就闹着要去看一个姨娘所生的孩子? 她膝下有三个嫡子、四个嫡孙,一个姨娘生的庶孙罢了,实在没觉得有何稀奇,竟这般非要去看? 慕容羽汐瞧着这母女俩这般煞费苦心,眼眸微垂,不禁哂笑出声,只觉得甚是可笑。 她起身,对祖母说道:“也罢,今日回门,也是巧了,便去看看小弟罢了。我先去换身洁净衣衫,莫让身上的尘土污了小弟。” 说罢,梦竹与青柠便陪着慕容羽汐进了内院去更换衣物。 入了内院,慕容羽汐即刻对青柠吩咐道:“你去唤上芷若,到俞姨娘那边通禀一声,就说我换了衣衫便去。此外,留意那桃儿给小弟喂了些什么东西,定要留存证据……” 青柠闻听小姐这么一说,惊愕地瞪大双眼,问道:“小姐,她们这是要作甚?” 慕容羽汐冷冷一哼,说道:“她们屡次三番的让我去看庶弟,还非要我抱,其心昭然,无非是想设计陷害于我,还能有何企图!” “她们这般行径,委实太过恶毒了!”梦竹气愤不已,自家小姐向来不涉阴毒之事,更别说残害手足了。 青柠亦是恨意难平,低声问道:“小姐,此事可要提醒俞姨娘一声,让她留意有人要害她的儿子?” 慕容羽汐轻轻点头点头,这般年幼的孩子本就无辜。 重生的事,她自己都觉得太过怪力乱神,更不能对旁人言明,若能让俞姨娘与赵氏相互争斗,彼此攀咬,父亲与祖母也好将她们一网打尽。 青柠得了小姐的吩咐即刻去办了。 慕容羽汐继而对梦竹吩咐道:“待一会儿去看望庶弟之时,行至俞姨娘的莲花苑门口,我会佯装崴脚,到那时你需迅速将我带离该处。” 梦竹神情严肃且认真地点了点头。 小姐如今不仅贵为首相夫人,更是身兼一品诰命夫人之尊,倘若背负了残害手足的恶名,届时不但封诰会被撤销,就连首相大人亦会遭受言官的弹劾。 梦竹心中暗自思忖,她们这般行径实在是太过狠毒、阴险了。 慕容羽汐换了一身质地柔软、色泽素雅的衣裙,来到了前院。 面带微笑地对老夫人说道:“祖母,既然母亲与妹妹极力邀请我去探视庶弟,那我便去看上一看吧。” 老夫人听后,笑意盈盈地回应道:“你此次去看他一眼,那可是抬举他了。” 青柠和芷若已经匆匆跑了回来,与梦竹一同陪着慕容羽汐,一路上有说有笑地朝着俞姨娘的院子走去,丝毫未显露出任何异样之处。 慕容云、慕容清以及赵氏,则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一行人穿过回廊,径直朝着西面的莲花苑行去。 还未行至近前,远远地便瞧见莲花苑的院门口,俞姨娘正带着丫鬟桃儿在那儿翘首以盼地迎接。 桃儿的手中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小襁褓,小襁褓的头部罩着一层轻薄的遮阳纱,里面的小宝宝正安安静静地熟睡着。 待看见慕容羽汐等人前来,桃儿即刻抱着小婴儿快步迎了上去,笑盈盈地说道:“大小姐快瞧瞧五少爷,得知大小姐要来,五少爷都欢喜得不肯睡觉了呢。” 慕容羽汐见状,不禁心疼地说道:“幼弟尚且如此年幼,怎能禁受得住这般烈日的暴晒,还是快些抱进屋中去吧。” 慕容云在一旁笑着接口道:“这还不是因为听说长姐来了,俞姨娘心中高兴嘛。” “确也如此,毕竟咱们日后回府的机会愈发少了,你也抱抱幼弟,沾些喜气,说不定回去之后便能很快有自己的孩子了。”慕容羽汐不动声色,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 她的话音刚落,便瞧见慕容云的神色陡然一僵,随后极不自然地咬了一下嘴唇。 第88章 想嫁祸? 主仆几人不禁加快了脚步,眼看着桃儿距离她们仅有两丈之遥时,慕容羽汐忽然脚下一个趔趄,身子向前猛地一晃,差点便扑倒在地。 梦竹与青柠反应迅速,当即一把拉住了她,同时惊叫道:“小姐,您没事吧?” 慕容羽汐紧紧地扶着梦竹的手臂,眉头紧皱,满脸痛苦难受之色,对着俞姨娘说道:“实在对不住了,未曾想竟然崴了脚,疼得厉害,只能晚些时候再来探望幼弟了。” 幼儿本是无辜,成人世界中那些阴险狡诈、实不该将这初涉人间的稚嫩婴儿牵涉其中。 慕容羽汐心里想着:自己从这里离开了,桃儿应当不会再对幼弟痛下毒手了吧? 俞姨娘自是不敢有任何微词与争执,唯唯诺诺、谦卑至极地言道:“此处的路崎岖不平,这才致使大小姐不慎崴了脚,妾婢罪过。” 未能成功攀扯到慕容羽汐,她的内心深处不禁隐隐泛起一丝失落之意。 青柠委婉含蓄地向她透露过,或许有人意图谋害五少爷,叮嘱她务必小心谨慎,全力保护好五少爷并设法擒住凶手。 她心绪繁杂纷乱,一下子便想到有人企图谋害自己的孩子,进而嫁祸于慕容羽汐。 毕竟为何早不行动晚不行动,偏偏选在大小姐回府之时对孩子下手? 倘若无端背上残害幼弟这等恶名,那大小姐便如同坠入万丈深渊,再难翻身,声名必定毁于一旦。 在她心灵深处某个隐秘而阴暗的角落,一股恶意悄然滋生、蠢蠢欲动,极度渴望将慕容羽汐彻底摧毁。 那样光彩照人、命途顺遂的女子,若能将其从云端狠狠拽入泥潭,再踏上一脚,那才是最为畅快淋漓之事。 然而,拿自己的孩子作为这场阴谋的牺牲品,这是她万难接受的。 “闪开,大小姐受伤了,需即刻前去寻府医诊治。” 不等赵氏母女等人上前阻拦询问,身负武功的梦竹迅速背起慕容羽汐,疾步匆匆离去。 青柠和芷若也急得大喊:“快叫府医,快叫府医。”一路跟着梦竹离开了莲花苑。 赵氏母女几个眼见慕容羽汐主仆皆已离开,自然也无意在此逗留,便准备相继离去。 桃儿未曾料到慕容羽汐主仆几个竟然都走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几乎没有片刻犹豫,她将襁褓猛地往慕容清怀中一塞,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三小姐,您瞧瞧五少爷。” 慕容清哪会在意这孩子如何,方才她的笑脸不过是为配合陷害慕容羽汐而佯装罢了。 此刻众人都已散去,嫁祸给慕容羽汐的计划泡汤,她心中本就满怀怨恨,岂会去抱一个姨娘所生的孩子? 桃儿把襁褓递将过来,她连手都未伸一下。 “啪嗒”一声,襁褓瞬间坠落在地上。 小婴儿顿时哇哇大哭起来,哭声凄厉,哭得气都险些喘不过来 俞姨娘发疯似的不顾一切地拼命冲了过来,然而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未能接住孩子。 她歇斯底里地大叫一声,从地上抱起孩子,抬起一只手噼里啪啦地朝桃儿脸上扇去,一连十几个耳光。 “你这该千刀万剐的贱婢,竟敢谋害五少爷!”她边哭边不顾一切地朝着老夫人的泽恩苑狂奔而去,口中哭喊着:“老夫人,救救孩子吧!” 老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心头一颤,方才羽汐崴了脚,眼下小孙子竟又遭遇不测? 听完俞姨娘一番简略叙述,老夫人让府医为慕容羽汐诊察伤势后,再为小婴儿细细检查一番。 “先给幼弟诊治要紧。”慕容羽汐见小婴儿哭得厉害,面色极为不佳,不禁出言斥责道:“俞姨娘,你也太疏忽太大意了!” 俞姨娘此刻满心懊悔,肠子都快悔青了,眼睁睁地看着府医为婴儿诊断病情,却又不敢贸然出声,只能心急如焚地在一旁干瞪眼。 府医仔细检查了许久,却未查出任何明显异常。 小婴儿哭得几近昏厥,既无骨折迹象,也不见红肿之处,府医急得满头大汗。 “会不会是误食了什么不当之物?”芷若冷不丁地提醒了一句。 刹那间,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死寂,鸦雀无声。 府医心中有了初步判断,神色凝重地说道:“老夫人,事不宜迟,请速速派人去请曹巫医前来,依老夫之见,五少爷恐怕是中毒了!!” 这一句“中毒”,大家再次震惊。 俞姨娘宛如癫狂的母兽,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抓着桃儿,劈头盖脸就是一阵暴打,口中厉声咒骂: “你这不知死活的贱婢,好大的狗胆!竟敢谋害五少爷,我自问向来待你不薄,你为何如此丧心病狂,妄图戕害主子?” “来人,速速进宫去请曹巫医,一刻也耽搁不得!”老夫人扯着嗓子大喊一声。 旋即朝着俞姨娘呵斥道:“俞姨娘,你给我闭嘴,还嫌不够乱吗!” 府医虽说平日里对一般的毒都能应对一二,但这次情况棘手,婴儿尚在襁褓,身娇体弱,所中之毒颇为霸道凶猛,若能将毒素彻底清除干净,方能安心。 泽恩苑内乱成一锅粥,嘈杂喧闹之声不绝于耳,这阵仗早已传到了前院。 慕容见之、慕容逸飞、白若轩和白梓良听闻消息后,纷纷匆忙赶来。 老夫人唯恐家中这摊烂事惊扰了白若轩,便轻声对慕容羽汐吩咐道:“汐儿,你带着白首相先去你院里歇着,这里太乱了。” 慕容羽汐脚踝处还隐隐作痛,走路一瘸一拐。 白若轩见状,从梦竹和青柠的手里将她轻轻接过,手臂稳稳地扶着她,朝着梦溪阁缓缓走去。 关切地问道:“你的脚怎会崴了?疼得厉害吗?” 慕容羽汐微微蹙着眉头,将方才去探望庶弟时不慎崴脚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白若轩并未往深宅内院的明争暗斗上去想,只是温声说道:“你去看幼弟本是一番好意,只是日后行事定要多加小心,崴了脚定是疼极了,等会儿我帮你好生揉揉,舒缓一下。” 慕容羽汐心中一紧,想起以往的亲密举动,不禁有些羞赧,又生怕他情难自抑。 第89章 姑爷这是怎么了? 毕竟这里人多眼杂,不比在晗光院自在私密。 她赶忙说道:“不用了,我这会儿感觉已好了许多,方才府医也来瞧过,还上了药油,不碍事的。” 白若轩瞧出她神色间的羞涩与窘迫,便也不再勉强, 慕容羽汐心忧五弟,轻声叹息道:“也不知五弟此次中毒到底怎么样了,这孩子还那么小,真是可怜。” 白若轩听闻此言,不禁面露惊愕之色,说道:“如此年幼的婴孩,怎会无端中毒?这是何人所为?” 慕容羽汐摇了摇头,说道:“眼下还不清楚状况,且看曹巫医来了怎么说吧。” 二人缓缓走在回廊之上,微风拂过,旁边桃林里枝叶沙沙作响,红彤彤的桃子挂满枝头,果香四溢。 慕容羽汐见此,便转头对青柠说道:“青柠,你去摘几个桃子来,给白首相尝尝鲜。” 青柠不多时便摘了五六个圆润饱满的桃子,一路小跑回到了院里。 仔仔细细地清洗干净,削去外皮,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放入盘中,加了碎冰煨着保鲜,随后取来水果银钗,将桃子端到二人面前。 这桃子色泽鲜艳,又甜又脆。 白若轩静静地看着慕容羽汐轻轻拈起一块桃子,放入口中,动作优雅娴静,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他只觉心中似有羽毛轻轻拂过,痒痒的,不由地拿起钗子,叉起一块桃子,微微倾身,小心翼翼地喂到她的嘴边,眼中满是温柔与宠溺。 慕容羽汐面色瞬间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轻声说道:“你自己吃吧,莫要喂我了。” 白若轩仿若未闻,一言不发,只是眼神专注地看着她,手中的动作不停,依旧一小块一小块地喂着。 慕容羽汐又接连说了好几次,可白若轩就像没听见一般,执着地继续喂着。 梦竹和青柠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既觉诡异,又有些忍俊不禁。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姑爷这是怎么了? 瞧他那严肃认真的模样,仿佛此刻做的不是投喂这等小事,而是在进行一场无比庄重而神圣的仪式一般。 慕容羽汐渐渐有些难以招架,心下涌起一股报复之意,赌气般地叉起一块桃子,径直塞到他嘴里。 那人也不见外,极为配合地及时张嘴,将桃子吃了下去,眼睛盯着盘子,而后又移向慕容羽汐,眼神中满是期待,悠悠开口道:“继续呀,我还等着你喂呢。” 慕容羽汐面露无奈之色,只得再次喂他。 那人吃着慕容羽汐投喂的桃子,嘴角上扬,笑容妖冶迷人,那笑容好似带着钩子一般,看得慕容羽汐心头一跳。 这人怎这般行事,浑身散发的雄性求偶气息简直无孔不入,忍不住说道:“你,能不能收敛一下。” 说罢,索性将银钗放下。 “羽汐,这桃子味道甚佳,口感甜润、爽脆,汁水还多,香气馥郁。”他说得极为认真,没有丝毫玩笑之意,每个字都清晰明了,可慕容羽汐听在耳中,却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 以后坚决不再喂他,也绝不再让他喂自己。 待这一顿桃子吃完,梦竹和青柠早已不见了踪影。 白若轩心满意足地感叹道:“你喂的桃子,吃起来格外香甜,滋味都甜到心里去了。” 慕容羽汐脸一红,连忙回应:“下次不喂了。” 边说边抬眸看了看时间,这都到了午时,怎么还未开饭? 这边念头刚起,院里的小厮山涧便匆匆跑来通报:“首相,夫人,前面席面已准备妥当,老爷请您二位前去用餐。” 话音刚落,慕容逸飞也赶到了,在院子外高声喊道:“羽汐,吃饭了。” 白若轩赶忙上前,帮慕容羽汐穿上鞋子,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走出房间。 慕容逸飞瞧见白首相扶着妹妹出来,急忙关切地问道:“怎么样,还疼不疼?我方才听府医说你崴了脚。” 慕容羽汐轻声答道:“不碍事,已经差不多不疼了,小弟情况如何?” 慕容逸飞随即应道:“曹巫医已为小弟诊治,毒素也清理得差不多了,理应无大碍。” 因两位姑爷皆在,慕容逸飞便没有再多说。 慕容府乃货真价实的顶级百年世家、簪缨望族。 今日慕容府两位小姐回门,招待两位姑爷的午饭席面堪称奢华至极。 菜品囊括燕窝、鱼翅、熊掌、鹿筋、驼蹄等珍稀食材。 烹饪手法亦是煎、炒、炸、扒、烧、烤、煨等无所不包。 百十样大菜与百十样小菜相互辉映,山珍海味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席间,下人上菜、斟酒、端菜、布菜等环节皆有条不紊,就连走路都没有一丝声响,甚至连洒扫的婆子见到客人时也都表现得彬彬有礼,礼数周全。 翁婿之间相互敬酒寒暄,宾主尽皆尽兴。 慕容见之与白首相相谈甚欢,慕容二爷、三爷则极力讨好白首相,满心想着能借此机会得到提拔。 白梓良身为侯府世子,却无甚实际权力,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空壳世子罢了。 慕容逸飞顾及情面,也未对其过分冷落。 慕容羽汐与老夫人、慕容云等一众女宾同坐一处,赵氏在旁陪同,只是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 慕容二夫人、三夫人对慕容羽汐格外热情,不停地为她夹菜布菜,口中尽是恭维谄媚之语。 因老夫人在座,她们也不敢贸然提出过分的要求。 唯有慕容二夫人委婉恳求道:“大小姐可否与白首相提及一下,将你二叔调任至盐铁司?哪怕只是个跑腿的职位,也强过在外围像个透明人一样做些无足轻重的事情。” 这二叔在府中向来没什么存在感,不过对父亲还算恭敬。 慕容羽汐自是不好轻易应承,毕竟盐铁司在朝中是油水颇丰的部门,这二叔倒是会挑肥拣瘦。 在来的路上,白若轩曾与她提及,盐铁司恰好有个空缺,职位虽不算高,但若家中有人有意,可由她自行决定提携人选。 第90章 二小姐还在做梦呢? 只是那个职位确实不高,白若轩原不想安排慕容逸飞。 毕竟慕容逸飞如今在户部任职,若日后政绩斐然,提拔至户部尚书,再过些年,入阁拜相也并非毫无可能。 慕容老夫人也满含期待地望着慕容羽汐,她自是希望儿子能够得到晋升机会,毕竟慕容秋之也是她的亲儿子。 老夫人斟酌着言辞说道:“羽汐啊,盐铁司是皇上的钱袋子,如今皇上重用寒门子弟,这职位必定难以谋求,你只需让白首相帮忙留意一下便好。” 老夫人此番话,意思在告诫二房、三房,莫要轻易开口便向羽汐索要好处。 这官场上的事哪有如此简单,又不是寻常的上街买菜那般容易。 慕容羽汐听祖母这么说,便轻声应道:“那我便与首相提一下此事,不过这事儿也说不准。 毕竟当下局势复杂,各方面事务繁多,实在难以预料能否腾出空位,您二位切莫要抱过高期望。” 老夫人与慕容二夫人闻听此言,仿若得了圣上的谕旨一般,顿时喜形于色,满心欢喜。 大小姐向来说话行事稳妥持重,既然这样说了,必然会全力以赴地帮忙周旋。 慕容云见状,心中顿时不悦,她猛地放下手中的筷子,嗔怒道:“瞧瞧你们这副模样,这般行径,到底是嫁女儿还是卖女儿?简直没完没了!” 老夫人顿时面露尴尬与愠怒之色。 在这世间,无论是皇家还是权贵之家,女儿的婚姻向来都是为家族兄弟铺路的潜在规则。 虽未成文,却也是众人皆知的默契,只是这种事从未被摆到明面上来谈论。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怎的如此没有规矩?”老夫人怒声斥责:“我慕容府何时做过卖女儿这等下作之事了?” “今儿一回来,你们就一直围着长姐转,莫不是觉得她嫁了首相,便想着从中讨要些好处?”慕容云酸酸地说道。 “亲人之间相互帮衬扶持,怎就到了你嘴里,就与卖女儿扯到一处了?也不知赵氏平日是如何教导你的?”老夫人勃然大怒。 慕容二夫人亦毫不留情面:“二小姐,我自知高攀不上你这尊大佛,不敢求你半分,今日不过是求着大小姐略施援手,你这又是吃的哪门子醋,摆的什么脸色?” 慕容云心中暗自想着白梓良将来定会成为国公爷,而自己也将是尊贵的国公夫人,再看看眼前这些目光短浅、犹如蝼蚁般的人。 不由得冷笑一声:“哼,白世子现今或许不如首相风光,你们便如此趋炎附势,只管巴结去吧,但愿日后莫要后悔才好。” 她的话音刚落,二房和三房的人便嗤笑起来。 在她们看来,那白世子不过是个空壳世子罢了。 之前百花宴诗会上,白世子兄妹俩被赶出宫去的丑事早已人尽皆知,不仅被罚了俸禄,还降了官职,这样的人物,二小姐还做梦想着日后会一飞冲天? “我们后悔?我们有何可后悔的?听二小姐这意思,难不成日后还能发达起来?” “二小姐,若不愿听我们言语,大可以早些回府去,侯府何等尊贵呐,咱们慕容府自是入不了你的眼,也盛不下你这尊大佛!。”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夹枪带棒地数落着,慕容云自然是辩不过两位婶婶,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赵氏,嗔道:“母亲,你就眼睁睁看着她们这般欺负我?” 赵氏仿若骤然惊醒,急忙拉住慕容云,劝道:“你莫要再言语了,少说几句吧。” 慕容云本欲再发火,可突然想起先前给幼弟下毒之事,顿觉此地不宜久留,忙对青儿吩咐道:“此处既然不受欢迎,你去喊一下姑爷,我们这就回府。” 青儿领命,匆匆前往外院寻到大管家钱伯,转达了二小姐的意思,让他告知世子。 钱伯不敢耽搁,赶忙回禀慕容见之。 慕容见之神色淡然,只说了一句:“让她且稍候片刻,我这边尚有事务安排。” 随后,他叮嘱慕容逸飞要好生招待两位姑爷,而后便径直朝着老夫人所在的泽恩苑走去。 老夫人见慕容见之前来,便开口问道:“那两位姑爷可还招待得周全?” 慕容见之微笑着回应:“母亲放心,两位姑爷吃好、喝好,都颇为满意。” 赵氏瞧见慕容见之进来,只觉脑中一片空白,神色慌张。 慕容见之随即对钱伯说道:“去,将俞姨娘和那个丫鬟一并传唤过来。” 慕容云心中顿感不安,忙道:“父亲这是要处理府中之事吧?那我和长姐便先回去了?” “不必着急回去,你身为家中嫡出二小姐,无需回避。”慕容见之语调平稳,神色如常,可慕容云却已是冷汗浃背。 不多时,钱伯便带着几个小厮将俞姨娘和桃儿带了进来。 随后,泽恩苑的大门被关上,此时苑中除了慕容见之这位族长,便只剩下一众女眷。 慕容二夫人和三夫人不明就里,下意识地连忙将自己的女儿拉至身旁。 慕容见之目光落在跪着的俞姨娘身上,缓缓说道:“你起来回话吧。” 俞姨娘赶忙谢恩,随后小心翼翼地半蹲着身子,坐在了椅子边缘。 “今日上午,小五险些性命不保。”慕容见之神色冷峻,语气却依旧平静,“俞氏,你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道来,切不可有半句虚言。” 俞姨娘闻言,吓得再次跪地,颤声道:“上午,婢妾正在照料五少爷,二小姐和三小姐前来。 说大小姐被敕封一品诰命,要来看望五少爷。婢妾心中激动,便忙着准备迎接大小姐……” 她将事情的经过详细述说了一遍,提及五少爷坠地又中毒之事,不禁痛哭流涕:“求老爷为小五做主啊!” 慕容见之听完,转而看向桃儿,问道:“你为何要害小五?” 桃儿此前已经被责打了一顿,此刻鼻青脸肿,被绳索缚着跪倒在地上。 见慕容见之发问,桃儿强撑着身子,跪直了回道:“老爷,若奴婢如实相告,老爷能为奴婢做主吗?” “你只管实话实说,无人敢为难你。” 第91章 你们斗,我就负责看戏 桃儿似是放下了心头重负,缓缓地舒了一口气,说道: “俞姨娘一直嫉恨大小姐,常在奴婢面前说大小姐最得老夫人、老爷和大少爷的宠爱。 还说大小姐出嫁的嫁妆堪比公主,是俞姨娘嫉妒,自己在水里下药粉给五少爷喝,妄图嫁祸给大小姐。” 桃儿说得绘声绘色,那俞姨娘却如遭五雷轰顶一般,半晌回不过神来,整个人都懵了。 “桃儿,你说什么?”俞姨娘猛地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桃儿,满脸皆是不可置信之色,“你……你竟然说我不惜残害自己的亲生儿子,去陷害大小姐?” “没错,就是你给五少爷喝了有毒的水,还指使奴婢将五少爷抱给大小姐,随后诬陷是大小姐下的毒……” 桃儿话未说完,俞姨娘便发疯般扑了过去,双手死死揪住桃儿的头发,拳脚相加,口中骂道:“你这贱婢,不得好死的东西!到底是谁指使你这般污蔑于我?” 桃儿被打得疼痛难忍,口中不断发出阵阵凄厉的尖叫。 老夫人见状,气得胸口发闷,怒声喝道:“来人,给我掌嘴!这般没有规矩的东西,简直是无法无天!” 身旁的钱嬷嬷,当即对着桃儿和俞姨娘各自打了几个嘴巴子,这两个撕闹不堪的女人才安静了下来。 俞姨娘仍是满脸不甘,哭着跪在地上,红着眼睛对天发下毒誓: “婢妾,若是敢害五少爷,敢害大小姐,就让婢妾不得好死,死无葬身之地,下十八层地狱,受尽折磨,永世不得超生!” 她这等恶毒的誓言一出,整个泽恩苑的人都觉得一股寒气扑来,吓得浑身哆嗦了一下。 桃儿却依旧愤怒地说道:“你还说过,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就是你,就是你给五少爷下的毒。” 俞姨娘气得差点又要再次发作,然而慕容见之正威严地坐在上方,她终究不敢造次,只能拼命地以头撞地,口中哀求着慕容见之给她做主,给五少爷做主。 就在此时,老夫人身边的芷若站了出来,恭敬地对慕容见之说道: “大老爷,奴婢此前去通知俞姨娘说大小姐等会儿到的时候,正巧看见桃儿正在给五少爷喂水喝,奴婢建议将那个水碗拿来查验一番。” 桃儿听闻,却丝毫不显惊慌,那碗早已被洗干净了,又能如何查? 即便查出来了,也可一口咬定是俞姨娘下的毒,自己不过是给五少爷喂水而已,谁又能知晓这碗水是否有毒呢? 不多时,那只碗被取了过来,然而正如桃儿所料,碗已被洗得干干净净,根本查不出什么异样。 赵氏见状,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冷冷地说道:“你们主仆二人互相攀咬,谁也脱不了干系,既然你们都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那便都留不得了。” 说罢,她又转头对慕容见之说道:“老爷,妾身认为应当将这两人都赶出府去,咱们慕容府可留不得这种心肠歹毒之人。” 慕容云在一旁看着她们争执,心中不禁有些焦躁起来。 明明上一世发生过的事情,为何这一世竟全然不同了呢? 慕容羽汐怎会崴脚?都已经到了莲花苑的门口了,居然还能逃脱? 当下,俞姨娘和桃儿之中必须有一人来背锅,如此才能不牵扯到自己和慕容清。 俞姨娘日后将会与母亲站在同一战线,成为母亲的帮手,对母亲言听计从,所以她绝不能死。 而桃儿知晓的事情太多了,此人断不能留,必须得死! 想到此处,慕容云便开口说道:“父亲,女儿觉得此事定然不是俞姨娘所为,俗话说,虎毒尚不食子,哪有做母亲的会狠心给自己的孩子下毒呢?” 俞姨娘立刻点头称是,道:“多谢二小姐为婢妾说话,婢妾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万万不敢残害主子啊。” 她的儿子虽为庶子,可那毕竟也是主子啊! 桃儿也赶忙求饶道:“五少爷亦是奴婢的主子,奴婢自然也是不敢害主子的呀。” 慕容羽汐只是一脸淡漠地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心中暗自思忖,哥哥安排破局的人也该到了吧。 恰在此时,芷若从大门处匆匆进来,对老夫人说道:“老夫人,府里的侍卫霍光求见。” 老夫人此刻心中正烦乱得很,便随口说道:“叫他晚些再来吧。” 慕容见之却道:“叫他进来。” 霍光进来之后,依次给老夫人、慕容见之、慕容羽汐行礼。 众人见状,不禁面面相觑,都从未见过这个侍卫。 慕容见之也不解释霍光的身份,只是径直对霍光说道:“把你所看见的,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霍光应了一声,便说道:“上午属下按照大人的安排,在府中暗处巡视安全,行至莲花苑外时,听到世子夫人和三小姐正在议论首相夫人。” 接着,他便将二人如何嫉恨慕容羽汐,又是如何商量着陷害慕容羽汐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那药粉是三小姐拿来的,并且是三小姐授意桃儿去做的。” 慕容清听闻此言,顿时急了,大声说道:“我为什么要害大姐姐?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在主子面前胡说八道,挑拨是非?” 霍光却并未理会她,依旧静静地站在一旁。 “他是府里的暗卫。”慕容见之看着桃儿,缓缓说道,“慕容府向来不轻易发卖奴才,也极少打杀奴才,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桃儿深知自己今日难逃一死,索性直了直身子,说道:“是奴婢不想再在俞姨娘身边伺候了,所以便想弄死五少爷,此事与他人无关,都是奴婢一人之过,奴婢罪该万死。” 慕容羽汐见状,适时地插了一句:“桃儿,你和你家人的卖身契可都在祖母手里握着呢,你若说了实话,祖母兴许还能救你家人一命。” 桃儿听慕容羽汐这么一说,不禁呆了一呆,随后急切地问道:“老夫人,奴婢家人的卖身契当真都在您手中吗?” 老夫人微微点头,道:“恩,午时,府里奴才丫鬟的卖身契,各房都已交到我手中了。” 第92章 不得踏入慕容府半步 桃儿顿时泪流满面,“咚咚咚”地用力磕头,哀求道:“老夫人,大老爷,求您们发发慈悲,求求您们救救奴婢全家吧。” 接着,桃儿边哭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了出来。 她说上午慕容云和慕容清找到她,让她给五少爷下毒,并且她们会将大小姐骗至莲花苑,让她想办法让大小姐抱一下五少爷,妄图以此来栽赃陷害。 “二小姐逼迫着奴婢,让奴婢一口咬定是大小姐毒害了五少爷。” 桃儿满脸悔恨地说道,“二小姐和三小姐还告诉奴婢,要是不乖乖照她们的吩咐去做,就要将奴婢的弟弟和娘,都卖到那见不得人的楼子里去。” 她的娘和弟弟都在庄子上,都是府里的奴才,卖身契在赵氏手中握着,她实在是不敢不从,只好给五少爷喝了下了药粉的水。 “奴婢也曾问过二小姐和三小姐,那些药粉是否有毒,她们说并无毒性,只会让五少爷拉肚子,不会有什么大碍的,可谁知道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啊!”桃儿绝望地哀嚎着。 说完,桃儿猛地抬起头,对着苍天竖起手指,发誓:“奴婢今日若是敢有半句虚言,全家愿遭天打雷劈,受千刀万剐之刑,不得好死!” 慕容见之听到此处,眼神中透露出如寒刀般的锋利与令人胆寒的威严,声音冷得像三九寒冬的冰碴子,一字一顿地问道:“慕容云,桃儿所言,可是千真万确?” 慕容云顿时方寸大乱,但仍强装镇定,恼羞成怒地瞪着桃儿。 扯着嗓子质问道:“你这贱婢,为何要血口喷人?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在背后指使你,让你竟敢如此大逆不道地污蔑本小姐?” 霍光上前一步,沉声道:“回禀老爷,是三小姐取了药交予二小姐,而后二小姐亲手将药给了桃儿,而那药,正是从赵氏夫人的房中所取。” 慕容见之神色骤变,目光狠厉地看向赵氏,怒喝道:“赵氏,你竟敢私藏毒药?究竟意欲何为?你想毒死谁?” 赵氏早已瘫软在地,自午时听闻五少爷中毒的消息起,她便知晓大事不妙,心下满是绝望与恐惧。 “妾身……”她刚欲开口辩解从未藏过毒药,霍光却已将一包混杂着泥土的毒药呈了上来。 “此乃赵氏夫人指使身边丫鬟海潮,于花园中偷偷掩埋的毒药粉。上午五少爷中毒后,夫人与二小姐以桃儿全家的性命相胁……”霍光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给了赵氏当头一棒。 赵氏只觉眼前一黑,几近昏厥。 至此,五少爷中毒一案真相大白。 慕容见之并未提及对赵氏的惩处之法,也未言及对慕容云的处置结果,只是神色冷峻地对着慕容云说道: “世子夫人,你既已嫁为人妇,便不再是慕容家的人。往后若无慕容府的邀约,莫要再踏入慕容府半步了。” 慕容云顿时怒目圆睁,高声叫嚷道:“父亲,您怎能如此待我?我与长姐都是您的亲生女儿,可您从未将我与长姐同等相待。就因她如今嫁得好,你们便这般处处欺压于我。” 她顿了顿,扫视了一下院里的一众人,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哼,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们日后莫要后悔才是。” 如今白梓良效力于太子,二人关系极为亲密。一旦太子登基称帝,白梓良势必会成为国公爷。 而白若轩,不过是暂时得了凌帝的欢心,那......如果凌帝死了呢?又当如何? 慕容见之听闻此言,不禁哂笑一声:“白世子夫人,你问我为何对你与羽汐有所不同?岂不知这是何等荒谬之事?” “如今你祖母尚在,你母亲亦在,你且扪心自问,你们姐妹几人,在衣食住行、教导嬷嬷以及授业夫子等方面,可有哪一处不同?我何曾厚此薄彼,刻意针对于你?”慕容见之的言辞有理有据,步步紧逼。 慕容云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你们不妨仔细想想,羽汐自幼丧母,当你在赵氏怀中撒娇卖乖之时,羽汐又在做些什么?她在刻苦研习家规礼仪! 当你身着赵氏为你购置的新衣新帽,四处炫耀之际,羽汐又在何处?她在默默帮着祖母抄写经文,协助慕容府赈济贫苦百姓!” 慕容见之的话语中饱含着对慕容羽汐的疼惜与赞赏。 慕容云却仍不死心,再次发难:“您与兄长事事偏袒于她,就连入宫也是贵妃娘娘带上她。而我与慕容清,贵妃娘娘从未接我们入宫小住。” “哼,慕容云,真没想到你对贵妃娘娘竟有如此大的怨念。” 老夫人此时怒不可遏,“贵妃娘娘为何偏爱羽汐?还不是因为你娘和你,在大过年时都外出拜年,却将年仅三四岁的羽汐独自关在祠堂祈福,一跪便是整日,连口饭都不给她吃,是想将她活活冻死饿死吗?” 老夫人提及这些过往的伤心事,不禁怒火中烧,情绪愈发激动。 “你竟能狠心毒害小五,羽汐可会残害自己的手足?羽汐自幼乖巧懂事,每逢生辰,她都会前往庙里为亡母祈福。她的这份孝心,你又做到了几分? 你姑姑痛失腹中胎儿,你们之中又有谁曾为此落下一滴眼泪?唯有羽汐,在庙里为那尚未出世便已夭折的孩子超度诵经,哭着祈求他们莫要怨恨姑姑……” 老夫人说到此处,已是悲痛难抑,潸然泪下。 她缓缓转过头,抬手轻轻擦拭眼角的泪花,而后挥了挥手,对慕容见之说道:“安排世子夫人离开吧,此后莫要再让她回府。” 慕容云看他们要将自己赶走,心中却并无多少在意。 走便走罢,反正白梓良日后定会成为国公爷,太子也迟早会与慕容府清算旧账。 临走之际,慕容云有意无意地朝着慕容见之的书房方向瞥了一眼,那里有一封信,她心中暗自盘算着,定要尽早将其拿到手。 既然这些人对她不仁不义,那么待到慕容府大难临头之时,便休怪她袖手旁观、见死不救! 慕容云行至前院,唤白梓良一同回府。 白梓良心中微微一诧,慕容羽汐还没走,她怎地先行离开了? 第93章 我们不分院子吗? 他神色未露丝毫端倪,仍旧保持着那副温文尔雅、深情缱绻的姿态,望向慕容云,声音轻柔且温和地说道:“既如此,那便回府吧,我这边也有些事要处理。” 慕容云觅得这恰到好处的台阶,原本七上八下的心瞬间落定,嘴角悄然上扬,浮现出一抹难以察觉的浅笑。 “夫君,”踏入马车后,慕容云率先握住白梓良的手,情真意切地倾诉道,“妾身如今在这世间唯有依靠夫君您了。” 白梓良仿若受到宠溺一般,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带着几分疑惑问道:“夫人怎会突然说起这般话来?” “母亲与祖母教诲妾身,既已嫁为人妇,便要以夫君为天。此次回门,权当女儿初离家门,往后心思当全然系于夫家。” 白梓良嘴角噙着温和笑意,柔声道:“岳父岳母教导得宜,我定会一心一意待你,与你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慕容云紧握着他的手,此刻在她心中,除了那隐疾,白梓良堪称完美无缺,无可指摘。 她心中暗暗下了决心:定要全力襄助夫君,早日荣升为国公爷,让那些目光短浅的人后悔去吧! 而那封至关重要的信件,她必须要尽早拿到手。 慕容云前脚刚踏出府门,慕容见之便雷厉风行地颁布禁令,赵氏与慕容清各打三十板子,押送前往家庙修行,未经许可不得擅离半步。 赵氏的院落也被翻了个底朝天,展开了一场全面而细致的搜查。 桃儿被当场杖毙,其家人的卖身契则被归还,逐出慕容府。 向来以宽厚待下着称的慕容府,此次将下人扫地出门,其后果远比别家发卖更为严重。 被慕容府驱逐的下人,想要再寻得一个好去处,可谓难如登天。 待泽恩苑的一众女眷离去后,老夫人紧紧握住慕容羽汐的手,老泪纵横:“都是家中管教不严,让汐儿受了这般委屈。” 今日羽汐险些蒙冤受屈,遭人陷害。 “这还得多亏祖母的默契配合,若非祖母当机立断提及下人的卖身契在您手中,恐怕今日桃儿未必会轻易招认。” 慕容羽汐发自肺腑地说道,“孙女与祖母当真是心有灵犀。” “你一提及卖身契在我这儿,我便晓得你是在试探她。所幸,霍光事先揭发了她们的恶行,赵氏阵脚大乱,还当真是以为我已拿到所有卖身契。” “祖母英明睿智,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慕容羽汐不忘旁敲侧击地提醒:“也不知母亲从何处得来的毒药,府中人口众多,实需彻查一番。心怀不轨之人,实在是防不胜防,此类祸根之物,正该趁此时机清理干净。” 说到此处,慕容羽汐看似无意地添了一句:“俞姨娘那儿,也不妨查一查。” 慕容见之微微点头,心领神会,:“汐儿放心,为父会将此事放在心上。” 慕容羽汐轻轻依偎在祖母怀中,头靠在老夫人肩头,轻声说道:“祖母,父亲,汐儿这便回去了,日后有空,定会与白首相一同回来看望你们。”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再好不过了。”老夫人心中满是不舍,既觉难过,又有几分欣慰。 如此乖巧伶俐的孙女,在家中仅仅待了半日,尚未亲昵够,便要离去,怎能不让人怅然若失。 白若轩见慕容羽汐出来,迎了上去,不由自主地问道:“脚还疼吗?” “已无大碍了。”慕容羽汐微笑着回应。 回到侯府,慕容羽汐与白若轩一同前往侯老夫人的佛云阁,将祖母特意为她带回的几盒顶级糕点,拿了些给老夫人送去。 侯老夫人瞧着那些糕点,赞不绝口:“亲家这也太见外了,这些点心怕不是只有宫里才有的吧?” 慕容羽汐笑意盈盈地解释道:“这是府中的厨子依照宫里的配方,又加以改良后精心烹制的,祖母甚是喜爱,便让妾身带了些来给母亲尝尝。” 侯老夫人尝了一块糕点,只觉其口感与平日所食的糕点截然不同,不禁回忆道:“这糕点的味道,还是早年老侯爷尚在人世之时,皇上赏赐了一盒,此后便再难忘怀。” 慕容府为烹制此等点心,还特延聘一位厨艺精湛的庖厨长驻府内。由此一端,慕容府之富贵奢华尽显无遗。 相较之下,侯府的规模与气象则难以望其项背。 慕容羽汐刚踏入晗光院,便被白若轩不由分说地拖到水池里,开启了一场游水“特训”。 待她从水中出来时,浑身仿若散了架一般,瘫软无力。 她就知道,不能给这个人挨着身。 被白若轩抱了出来,放在床上水嫩嫩的不想说话。 白若轩在门口吩咐了一下,没多久卫青提着一个食盒回来,白若轩打开食盒,从里面拿出几道精致的菜肴。 慕容羽汐被这一番折腾弄得精疲力竭,累得连话都不愿多说,更无进食的心思。 白若轩见状,伸手将她扶起,温言哄劝道:“好歹吃一些,这漫漫长夜,若不吃东西,哪来的精力。” 慕容羽汐心下腹诽:我要那许多精力何用? 但她不想说,她都知晓白若轩的心思。 白若轩手持汤匙,执意喂了她几口,直至慕容羽汐实在吃不下了,方才作罢,略带遗憾地收手。 还打趣道:“瞧瞧你,吃得比小猫还少。”说着,他将慕容羽汐余下的食物一扫而光。 慕容羽汐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风卷残云般吃完,不禁出言调侃:“怪道你生得如此高大健壮,原是这般能吃。” 白若轩嘴角上扬,神色得意:“那是自然,你瞧我这高大魁梧的身形,手大,脚大,凡事自然也都大……”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瞥见慕容羽汐一脸懵懂、似懂非懂的模样,不由得失笑。 将最后一块糕点送入口中,又伸手轻点慕容羽汐的鼻尖,意味深长道:“此间种种皆有因果关联,日后你便晓得了。” 慕容羽汐想着,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说不定又是书上学来的呢,因为他太好学了。 慕容羽汐起身,准备去洗漱房洗漱。 白若轩见她崴了脚还没完全好,赶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 慕容羽汐微微侧首,悠悠问道:“你我二人成婚之后,不分院子住吗?” 第94章 她在担心我会养外室? 那些高门府邸之中,达官显贵们大多遵循着夫妻分院的惯例。 主母们独居一方庭院,而男主人亦有自己的独立小院。 于他们而言,有妻室之余,再纳小妾、添通房,似乎都是寻常之事,众人也都见怪不怪了。 白若轩神色坦然,语气中满是坚定与温柔:“咱们不分院,就共住一个院子,同处一间卧室,绝不分开。” “哦。”慕容羽汐心底似有丝丝甜意悄然泛起,可转瞬又有些迷茫。 她暗自思忖,想要问问他是否会纳妾,却又觉得此问多余,这世间哪有男人不想纳妾的呢? 况且他身份尊贵,地位显赫,又生得仪表堂堂,纳妾之事想来是早晚的。 但是,这么多年来,他为何既未娶妻也未纳妾呢? 自己嫁进来这几日,这院子里连个女人的影子都未曾见到。 起初,京城中还有传言说他们叔侄二人或许身有隐疾,如今自己嫁过来,倒也算是现身辟谣了。 他分明康健无虞,甚至每夜与自己相处时,那精力旺盛的模样,倒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只是,为何他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呢?这实在是令人费解。 “你是不是在想我?”白若轩忽而凑近,微微低头,目光直直地锁住她的双眸,那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你少自作多情了,谁会想你?”慕容羽汐嗔怪着,轻轻扳过他的身子,拿起梳子为他梳理那一头乌黑、修长且干净的头发。 突然,她的手猛地一顿,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他会不会像白梓良那般,在外面养着外室呢? 白若轩敏锐察觉她的动作停滞,便转过身来,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轻声问道:“告诉我,你心里在想些什么?” “没什么。”慕容羽汐矢口否认,声音却不自觉地有些发虚。 “你定是想了,而且与我有关,恐怕还不是什么好事。”白若轩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似要将她的心思看穿。 “妾身……”慕容羽汐刚一开口,便被白若轩打断。 “又忘了?我们独处时,不必称‘妾身’,你我相称就好。”白若轩提醒道。 慕容羽汐只觉被他抱在怀中,他的气息萦绕在侧,一颗心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脸上也泛起了红晕。 白若轩见她双颊绯红,便笑着打趣:“要不,咱们再去水池?” “不要!”慕容羽汐急忙挣脱他的怀抱,心中暗恼:这人怎么这般没个正形! “羽汐,你我既为夫妻,便是一生一世的伴侣。我所求的,不只是相敬如宾,更是心心相印、毫无嫌隙。 你可愿意与我一同努力,做到心意相通?”白若轩目光诚挚,满含期待地望着她。 慕容羽汐心下犹豫,前世被白梓良的虚情假意蒙蔽了一生,最终输得一败涂地。 如今这白若轩,难保不是同样的演戏高手?毕竟他年纪轻轻便能入阁,没些手段怎么可能呢? 她那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颤动,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白若轩深知高门大户对女子的教养严苛,想要她一下子改变观念并非易事,但他相信,假以时日,她定会明白自己的心意。 “我自然也盼着能与你一生相知相守,毫无隐瞒与欺骗。”慕容羽汐垂着眼帘,轻声说道。 可她心里清楚,自己重生的事,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口的秘密,注定无法做到真正的毫无隐瞒。 白若轩瞧着她这般模样,便知她或许仍对自己心存疑虑,于是开口承诺:“我定能做到一生对你坦诚相待,绝不纳妾,不收通房,更不会在外养外室。” 慕容羽汐听到“养外室”三个字,猛地抬起头来,望向他的眼睛。 他的眼眸黑白分明,澄澈见底,那是毫无杂念的纯净。 一时间,慕容羽汐只觉心头一热,眼眶也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白若轩见状,瞬间明了:原来她一直都在担心自己会养外室。 他心疼地将她搂紧,轻声说道:“你知道的,我一心只为百姓,牵挂着南凌的安危与兴衰。 先前未娶妻室,并非是要将一生奉献给苍生,而是真的未曾遇到那个让我心动的人。直到遇见你……我便只想与你携手走过余生,再无他念。” “在浴佛节那天,陛下微服出访,我陪同随行,我们也都在宁安寺。就在那一天,我们都看到了你在虔诚地祈福。” 慕容羽汐不禁瞪大了双眸,眼中满是惊讶地望着他。 白若轩则温柔地摸着她的头,一脸心疼地说道:“你没想到吧?方丈说你每年你都会去寺院祈福,那时,我便动了心。” 何止是浴佛节,每年她的生辰,所有大小的节日,她都会去庙里祈福。 慕容羽汐低垂眼眸:“母亲生下我便去世了,我只希望母亲能够得到神明的庇佑,愿她在来生能够平安地终老。” 白若轩听了,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深情地说:“以后,我会和你一起去给岳母上香祈福。” 慕容羽汐感动不已,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你……” 从那以后,她知道,自己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次日,天刚微亮,慕容羽汐和白若轩便已经醒来。 慕容羽汐是习惯这个时间醒来,是每天早上要去给祖母请安,白若轩则是要去上朝。 梦竹和青柠早已起身,在小厨房里忙碌着,做好了香浓的豆浆和撒着葱花、香油的豆腐花。 卫青和水云也没闲着,去公中的大厨房领回了一些包子、发糕和小圆子。 随后,梦竹和青柠便在厅里的桌上,将这些早点一一摆好。 早餐就比平时侯府的早点丰富了许多。 慕容羽汐看着满桌的早点,转头对白若轩说:“我想自己开个小厨房,只是不知道母亲会不会同意呀?” 白若轩毫不犹豫地说:“你想开就开,不用去问,也不必管谁同意不同意。” 慕容羽汐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怎么行呀,还是得得到母亲的同意才好。” “随你,反正你想什么时候开小厨房都可以。”白若轩吃着早点,轻轻点了一下慕容羽汐的鼻尖。 待白若轩上朝走了之后,慕容羽汐便去了侯老夫人那边。 到了那儿一看,周氏、白段誉的妾室王姨娘以及二房的郭氏等一众侯府女眷都在呢。 而孙女辈的白娇楹、白丽璇、白思源等嫡女庶女也都聚在了那里。 第95章 慕容云抢了婆母的掌家权 慕容羽汐先向端坐在上位的老夫人恭敬请安,微笑着与几位妯娌颔首打了招呼,随后温婉地在二房郭氏身侧落座。 老夫人原想着让新晋一品诰命的慕容羽汐坐到上位,毕竟此刻厅中众人,论身份尊贵,当属她无疑。 然而慕容羽汐心性谦逊,执意挨着郭氏而坐,老夫人见状,也只得随她。 不多时,慕容云也来了,跟老夫人请了安,便坐在周氏身旁。 老夫人脸上带笑,目光在两位新妇身上打转,和声问道:“你们在府里可还习惯? 我早前和亲家承诺过,定会将你们视作亲生女儿、亲孙女般疼爱,你们也莫要见外,把侯府当成自己的家才是。” 慕容羽汐微微欠身,轻声应道:“母亲所言极是,媳妇定当谨遵教诲。” 慕容云亦是欠身谢过老夫人,随即眉眼弯弯,略带娇嗔地说:“祖母,府里诸事皆好,唯独这吃食,可否再添些花样?” 此语一出,二房郭氏与几位姨娘眼睛一亮,纷纷点头附和,谁不盼着能在饮食上更丰富些呢? 周氏的脸色却瞬间阴沉下来,她又何尝不想让伙食好一点,可侯府如今的状况实在是力不从心。 这中馈之事由她掌管,自知晓府里的艰难。 府里娶了两房媳妇,赔了辛南卿一伙人二万四千两银子,又因白梓良冰铺事情折损,赔了五千两,如今账上早已空了,哪还有银子啊。 老夫人心中何尝不明白府里的困窘,她私下里也曾思量,慕容羽汐的嫁妆丰厚,即便侯府无其他进项,也能养着整个侯府几十年,若由她来掌管中馈,那日子不就过的风生水起?也不用为几个菜发愁了。 但这种念头只能想想,哪有长辈觊觎媳妇嫁妆的道理?何况大房二房俱在,哪有三房执掌中馈的规矩? 周氏目光不善地看向慕容云,语气阴阳怪气:“咱们侯府可比不上慕容府家大业大,如今府里入不敷出,能每餐凑出五个菜,已是费尽心机了。” 慕容云柳眉轻蹙,反问道:“府里的铺子总该有收益吧?况且如今还算是风调雨顺,庄子上的收成也不至于差到这般田地吧?” 周氏一听,顿时怒从心起,高声斥道:“怎么,世子夫人这是打起掌家的主意了?” 慕容云先是一怔,随即福了福身,轻声说:“儿媳不敢。” 实则她起初确无此念,然而被周氏这般质问,脑海中却突然闪过母亲在慕容府的种种无奈。 母亲一生争强好胜,却始终未能真正执掌中馈,府中大权一直被祖母和孙嬷嬷牢牢把控。 母亲虽有名头,却处处受限,慕容府有她没她,中馈之事也毫无影响。 如今想来,若自己能执掌侯府中馈,那便是这府中的头号大管家,上下人等都要仰其鼻息。 尤其是慕容羽汐,届时她想吃什么,还不得看自己的脸色行事?还要看自己愿不愿意给她吃呢! 这般想着,慕容云垂眸,遮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 “婆母若是信得过儿媳,那儿媳便愧领了。在慕容府时,儿媳也曾跟着母亲学过些理家之道,多少也算会点。”慕容云恭敬有加地说道。 老夫人的眼神飘忽不定,却没有出言阻拦。 周氏一听慕容云这话,顿时赌气道:“哼,那好呀,等会儿我便让人把账本、钥匙、对牌一并给你送去清辉院。” 慕容云一听,嘴角不禁高高扬起,笑着说道:“多谢母亲。” 说罢,她迅速瞥向慕容羽汐,却见她依旧低垂着眼眸,那副荣辱不惊、高高在上的模样丝毫未变。 郭氏和王姨娘等人则只是眨巴着眼睛,一声未吭。 反正这中馈之权也轮不到她们,谁来执掌都无所谓,只要能让她们吃上好饭好菜,每月按时发下月银,管他谁当家呢! 正所谓“穷庙富方丈”,周氏执掌中馈已有十几年了,虽说这府里的日子过得并不宽裕,可只要这侯府的门一天开着,便能捞一天的好处。 周氏着实没想到慕容云竟真的会接手中馈,哪有新媳妇刚进门就抢婆婆手中中馈之权的呀? 回到院子后,周氏气得砸了不少东西。 贴身的秦嬷嬷赶忙劝道:“夫人,您实在犯不着如此生气呀。您想想,她如今执掌了中馈,不管是扣了还是赚了,最后不都还是世子的嘛。” “如今这账上亏空如此严重,她既想当这个出头椽子,那就让她去做好了。她想要体面,到时候就算有了难处,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还不得照样把孝顺送到您跟前?” “再说了,慕容府的女儿嫁妆可都丰厚着呢,我瞧那三夫人的嫁妆简直都超过了公主呢。要是世子夫人真的撑不下去了,同为姐妹,三夫人自然会出手相助的呀。不这样的话,咱们还真不好意思找三夫人去要点补贴呢。” 经秦嬷嬷这么一番劝说,周氏顿时就想开了。 要说她对慕容云的不喜欢,也不过是因为今儿个慕容云夺了她的权罢了。 在她心底里,最不喜欢的还是慕容羽汐。 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总觉得慕容羽汐老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目光也总是冷冷的,就跟老三一个样,实在是令人讨厌! 没过多久,周氏便派人将府里的账本、钥匙、对牌全部送到了清辉院,交到了慕容云手中。 慕容云可高兴坏了,她才嫁进侯府没几日呀,就拿到了侯府的掌家权,这般能力与运气,她不禁暗自问道:这世上还有谁能比得过我? 青儿和平儿是慕容云的陪嫁丫鬟,赵氏还特意给她挑了最为得力的方嬷嬷。 看到秦嬷嬷和丫鬟送来了账本、钥匙、对牌,三人顿时喜笑颜开。 方嬷嬷欣喜地说道:“侯爷夫人这可真是把中馈大权都交给小姐了呀,连对牌都送来了呢。” 慕容云忙叫平儿给送账本的秦嬷嬷和丫鬟打赏,二人抿嘴笑着接过赏钱,一刻也没停留便离开了。 随后,青儿、平儿和方嬷嬷便开始查看账本,可这一看,三人的心里却是越来越沉重。 “小姐,这……这怎么可能呀?”青儿满脸难以置信地说道,“侯府竟然负债几万两之多?” 第96章 才三天,填补了上千两银子 方嬷嬷已经仔仔细细核算了两三回了,这侯府的账本与慕容府相较,简直是天壤之别! 慕容府的账本,那些铺子、庄子的收支明细密密麻麻地罗列着,哪怕是府中最为干练得力的孙嬷嬷,要想梳理清晰,起码也得耗费十来日的工夫。 可侯府的账本呢?虽说进出账目也颇为细碎,但好在一目了然,仅仅半日便核算完毕。 侯府进账来源无非是侯老夫人的嫁妆、先皇赏赐给已故老侯爷的庄子、白首相的俸禄以及名下庄子和铺子的收益。 这里头最值钱的,也就是白首相的庄子和铺子了。 而老夫人的几家铺子上个月竟毫无收入,备注栏赫然写着“赔偿”二字。 整个账本呈现出的状况令人咋舌:现银仅有 359两,这居然还是大婚的时候收到各方的礼金! 若不是有一笔四万两银子的进账撑着,现在的侯府恐怕早已一文不名了,还背负着外债! 慕容云见状,不禁怒火中烧,当下便带着方嬷嬷径直去找周氏给个说法。 “母亲,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账上怎么就只剩 359两银子了?这点银两都不够一天的花销的啊!”慕容云恼怒的质问道。 周氏心中暗自得意,却故作无奈地说:“是啊,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如今也瞧见了,侯府眼下就是这般窘迫的局面。原本账上倒是还有些银子的,可你和三夫人这一进门,几乎把侯府给掏空了。” 方嬷嬷实在忍不住,插口道:“老奴看到账上下人的月钱都已经两个月没发了,难不成这些月钱也要世子夫人来发放吗?” 周氏像是瞧见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一般,瞅着方嬷嬷说:“那自然是由执掌中馈的人负责发放。” 容云一听这话,顿时傻了眼,满心的欢喜瞬间化为乌有。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欢欢喜喜接过来的中馈之权,竟然是个烫手的山芋! 想到之前还得意洋洋地给前来送账本的秦嬷嬷和丫鬟打赏,慕容云就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 说不定人家在背后正嘲笑她是个十足的傻瓜呢! 周氏见慕容云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竟然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和提点。 想当初把掌家权交给慕容云时,周氏心里还憋着一股怒火,如今看着她这副吃瘪的样子,周氏只觉得心里无比痛快。 “你先回去吧,我今儿个身子乏累,想歇息一会儿。哦,对了,我今儿个胃口不佳,听闻德善堂的血燕甚是不错,你去给我做一些来。”周氏漫不经心地吩咐道。 慕容云听了这话,气得浑身发抖。 心里直骂:钱都没了,还想着吃血燕?这侯府都快揭不开锅了,她竟然还在这装腔作势! 慕容云紧握着拳头,真想把账本狠狠地甩在周氏脸上。 回到清辉院,慕容云仿若被抽去了精气神,眼眸黯淡无光,木然地呢喃道:“平儿、青儿,你们说,会不会是婆婆有意这般行事?” 青儿亦是满心懊悔,她们实在不该如此急躁。 毕竟才刚来没几日,对这侯府的内里情形,压根就是两眼一抹黑,全然不知深浅。 正值慕容云惶恐难安之际,府里负责采买的婆子拿着牌子来支取银两。 这些婆子都是精明透顶的人精,晓得今日世子夫人刚接手府中的中馈大权,对府内诸事还不清楚,此时不赶紧来支钱,更待何时? 那厨房采买的婆子,满脸谄媚地凑到慕容云跟前,那笑容堆砌得像层层叠叠的菊花,马屁拍得震山响: “世子夫人出身豪门世家,一看就是菩萨心肠、极好脾气的,往后有您执掌中馈,咱们这些做奴才的,可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哟!” 慕容云虽心有不悦,却也实在拉不下脸来呵斥这等阿谀奉承的人,只得转头对青儿吩咐道:“支银吧。” 青儿仔细核对后,见无甚差错,极不情愿地支给婆子五十两银子,用作柴米油盐酱醋茶等一应开销。 婆子接过银子,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嘴里的马屁又好似连珠炮般响了起来,欢天喜地地告辞离去。 刚一出门,便迫不及待地与那些相熟的小主管们咬耳朵:“世子夫人面皮薄,趁着她还没回过味儿来,赶紧去支钱,晚了可就一文钱都拿不着啦!” 一时间,侯府里负责各项事务的小主管们闻风而动,纷纷涌向慕容云处支取费用。 仅仅一日之间,那三百五十九两银子便被支取得一干二净,慕容云甚至还自掏腰包倒贴了将近四百多两银子。 秦嬷嬷匆匆赶来,找到慕容云后,直言道:“世子夫人,下人们的月钱也该发放了。有几个外院的下人,都已经整整三个月没领到月钱了。” 慕容云一听,顿时怒从心头起,嗔怒道:“三个月没领?这般情形居然还有脸来跟我讨要?” 秦嬷嬷被说得老脸涨得通红,嗫嚅着辩解道:“您如今已是管家之人,不找您要,又能找谁去?要不,您跟三夫人商量商量?说不定她能有好办法呢。这月钱,可实在是拖不得了,必须得发下去。” 慕容云又怎会愿意去找慕容羽汐?这岂不是自个儿送上门去,让她看尽笑话? 无奈之下,只得拿出自己的嫁妆银子,给下人们支付了月钱。 这侯府上下人等,连同各房主子的月钱,此番一发,便是五百多两银子。 这当家作主还不到三天,零零碎碎的开销加起来,慕容云已然倒贴了上千两银子之巨。 就在慕容云几近崩溃之时,白梓良回府了。 见她面色惨白,难看至极,白梓良赶忙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关切地问道:“你脸色这般差,莫不是哪里不舒服?” 青儿、平儿和方嬷嬷见状,很是知趣地退了出去。 临出门时,方嬷嬷还不忘悄悄给慕容云递了个眼色。 慕容云本就委屈万分,被白梓良这么一问,那泪水顿时噼里啪啦地滚落下来。 “夫君......” 第97章 白梓良的人设,欲擒故纵 “夫君啊,妾身自从接手了中馈之事,短短三天,就亏进去一千多两银子,妾身那点嫁妆,哪里禁得起这般填补?” 慕容云泣不成声地哭诉道,“母亲将中馈交付于妾身,妾身原以为是看重妾身,哪晓得竟是这么一个烂摊子……” 白梓良一听,眉头紧皱,连忙问道:“账本在哪里?” 慕容云朝着账本的方向努了努嘴,抽噎着说:“在那儿……” 白梓良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拿起账本、钥匙和对牌,拉着慕容云就往门外走。 慕容云见状,心中不由得有些紧张,带着一丝不安问道:“夫君,你这是要做什么?” “自然是将这些物事还给母亲,若是府里银子宽裕,这中馈之事,勉强还能管上一管。可如今账上一文钱都没有,拿什么去管?难不成还得一直倒贴不成?谁爱管就让谁去管!” 说罢,白梓良不由分说地拽着慕容云,疾步去了周氏的院子。 待进了屋内,他将帐本、钥匙以及对牌稳稳地置于周氏的桌上,躬身一礼,恳切说道: “母亲,云儿入门才三日,对府内诸事尚不熟悉,如今便将中馈之权交予她,实在是操之过急了。还望母亲收回成命,以免云儿力有不逮,误了府中大事。” 周氏一听此言,顿时面沉如水,嗔怒道:“哼!这可是她自己亲口应承下来的,又不是我强加于她,如今怎能出尔反尔?” 白梓良见状,心中亦有些恼意,双眉紧蹙,提高了嗓门,说道:“母亲,您若是执意不给,莫不成还怕她强抢了去?她既已进了白家的门,身为您的儿媳,您怎能不庇护一二? 这几日,府中各房竟然向她索要了近乎一千五百两银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便是将这些银子用来孝敬您,也好过平白落入他人之手吧?” 周氏听闻慕容云这几日竟搭进去如此多的银子,不禁心疼得紧,转而对慕容云说道:“你这孩子,怎地如此老实?亏了这许多银子,为何也不与我言语一声?” 慕容云眼角噙着泪,轻声说道:“妾身唯恐此事让母亲为难,故而未曾敢说。” “这有何为难之处?咱们是这府里的大房,又不是任人拿捏的大冤种!” 周氏满脸怒容,恨恨地说道:“待我寻个时机,去庄子、铺子里安排一番。下一季收上来的银钱,先将你垫付的这一千五百两银子如数还上。” 慕容云心中欢喜不已,不仅中馈得以归还,连垫付的银子也能在秋后收回,忙不迭地向周氏道谢。 白梓良此番如此为她撑腰,慕容云自是对他感激涕零。 眼前这朝思暮想、两世念念不忘的人,果然未负所望,事事都能护她周全。 “从今往后,你莫要再惦念这中馈之事,不过是些琐碎繁杂、劳心费力之务,不值当你如此费心,这赚钱养家之事,交由为夫便是。 你只需安心游乐,尽享悠闲之趣,如同未出阁时一般,与手帕交们一同赏玩,无忧无虑。”白梓良宠溺地看着慕容云,温言说道。 慕容云此时望向白梓良的眼神中满是倾慕与爱意,柔声问道:“夫君可是深谙经商之道?竟有这般底气与能耐。” “谈何深谙,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些人脉,相较旁人而言,赚些银子略为容易罢了。”白梓良微笑着,神色间透着几分谦逊。 慕容云愈发好奇,眨了眨眼睛,追问道:“那夫君究竟做的是何种生意?可否与妾身说说?” “说来也巧,为夫参与了长江口的治理工程。此工程规模宏大,如今尚在拓展延伸阶段,为夫得以涉足其中,便有了些许盈利的契机。”白梓良耐心地解释道。 慕容云一听“长江口治理工程”这几个字,心中猛地一动,不禁激动万分。 前世白梓良便是借此工程赚得盆满钵满,名利双收,既在商界崭露头角,又在官场顺遂亨通,更成为太子殿下的钱袋子,自己也富甲一方,权倾一时。 “如此说来,这工程已经开始了吗?是否需要投入银子?这投入的银子应该不会有亏损的吧?”慕容云强抑着内心的波澜,佯装镇定地问道。 白梓良轻轻握住慕容云的手,眼中满是笑意与温柔,缓缓说道:“工程的事说来复杂,简单来讲,就是太子殿下将此工程分派于众人负责,各有分工。 有的专司采购粮食,有的负责运输调度,还有的主管招募人手……但无论哪一项差使,都是拿着朝廷的银钱办事,稳赚不赔。” 慕容云似乎明白了什么,立刻说道:“如此说来,这成本岂不是你们说了算?想报多少就多少?” 白梓良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将慕容云的手抬至唇边,轻轻落下一吻,笑道:“你虽身为深闺女子,却聪慧敏锐,一点就透,当真难得。” 慕容云的眼中闪烁着期冀的光芒,轻声问道:“那你如今在负责哪方面事务呢?” 白梓良倒也坦诚,缓缓开口道:“我手头上没有充裕的银钱去承接太子委派的重任,如今不过是负责项目的统筹管理以及发包工程之类的事宜罢了。” 说到底,他就是因缺银子,才只做着这普通的工作。 这工作虽说会被人讨好巴结,可也不过是偶尔收些微薄红包,实在难以改变什么。 想到此处,慕容云心有不甘,犹豫片刻后,问道:“若我拿出嫁妆,可还有机会承接到任务?” 白梓良听闻此言,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疼惜与宠溺,温声道:“你的嫁妆是你日后的依靠,万万不可动用。咱们但求生活安稳,衣食无忧便足矣。” 慕容云却认为这是白梓良对她的深情厚爱,不禁眼眶微湿,心中满是感动。 她轻轻向前一步,伸出双臂温柔地环抱住白梓良,脸颊绯红,动情地说道:“夫君,妾身心甘情愿将嫁妆交于你,愿你能如他人一般,建功立业,扬眉吐气。” 说罢,微微仰头,红着脸闭上眼睛,长睫轻颤。 静静地等待着白梓良的回应,满心期许着那温柔深情的一吻。 第98章 夫君,妾身无怨无悔! 慕容云只觉脚下陡然一空,瞬间腾空而起。 待她惊慌地睁开双眼,竟看见白梓良将自己稳稳抱起,轻轻放置在一旁的高条案上。 随后,白梓良向后退了一步,在她身前深深地作了一揖,那眼神中满是柔情与不舍:“此生能娶二小姐为妻,我于这世间再无任何遗憾了。” 慕容云听着这深情的话语,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 她眼眶泛红,泪光闪烁,声音略带颤抖地轻唤道:“夫君……” 此时的她,内心深处涌动着一股强烈的欲望,多么希望能与白梓良紧紧相拥,尽情缠绵。 白梓良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她从条案上抱下,双手轻柔地环着她,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之上,下巴轻柔地在她头顶摩挲着:“云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的声音中透着无奈与自责。 慕容云只觉心乱如麻,一股酥麻之感缓缓传遍全身,她气息微喘地轻声呢喃:“夫君,我们试一试,好不好?我知晓许多……” 她的脸颊绯红,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世与巍之恺的种种画面。 那些床第间的花样百出,曾经令她觉得不堪、恶心与厌恶的画面。 此刻却让她渴望与白梓良也能如此。 只要是与他在一起,任何事情她都愿意尝试,哪怕是曾经最难以接受的。 最终,白梓良红着眼眶,缓缓低下头,再次轻声道歉后,匆匆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有些狼狈与仓皇。 慕容云独自一人呆呆地坐在原地,许久许久都未曾挪动分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她的思绪在过往与现实之间穿梭徘徊。 渐渐地,她心中的那股郁结之气慢慢消散,最终选择了释怀。 她深知,白梓良的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这份认知让她感到温暖,也让她愿意放下那些短暂的不愉快。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像是要把心中所有的烦闷都一并呼出。 忽然,她想起已经好些日子未曾见到长姐慕容羽汐了,便转头问身旁的丫鬟青儿:“长姐近些日子在忙些什么呢?” 青儿微微欠身,恭敬地回答道:“晗光院独处一院,大小姐在晗光院平日里甚少与人往来,奴婢也不太清楚大小姐在做些什么,只是今儿听人说,大小姐回慕容府了。” 慕容云一听此言,顿时想起父亲曾严厉告诫她“若无邀请,不得擅自回慕容府”。 刹那间,怒火在她胸中熊熊燃起,凭什么慕容羽汐可以随时回慕容府? 她暗暗发誓,定要竭尽全力,让那目光短浅的父亲、祖母以及慕容府的一干人等,都为他们的所作所为追悔莫及! 次日,白梓良回到家中。 慕容云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嫁妆中的银子悉数取出,递到他的手中,决然说道:“夫君,拿着这些银子去接长江口的项目,我会全力支持你。” 在她心中,白梓良就是她全部的希望与未来,她愿意倾尽所有去支持他,帮助他早日成为权倾一时的国公爷。 甚至,她心中暗暗盼望着太子能早日登基。 到那时,慕容府会被彻底打压,白首相也会被关进大牢,慕容羽汐也将失去所有的依仗,而她和白梓良则能扬眉吐气,站在这世间的顶端。 白梓良接过银子,双手微微颤抖,目光真挚而坚定地承诺道: “云儿,你放心,我定会拼命努力赚钱,哪怕将来遭遇意外,有了这些银子傍身,也没人能够轻易欺负你。” 慕容云眼中泪光闪烁,哽咽着说道:“妾身自然是相信夫君的。哪怕这生意亏了本,妾身也无怨无悔。 因为在妾身心中,夫君就是我此生最大的依仗,只要能与夫君在一起,其他的又算得了什么呢?” 自始至终未,白梓良都未曾提及一个字的银子,却让慕容云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嫁妆交到他的手中。 回门过后数日后,慕容羽汐这才去了慕容府。 此次前来,她是要告知祖母:白若轩已为二叔在盐铁司谋得一职。 老夫人听闻,喜不自禁,紧紧拉着慕容羽汐的手,转头对慕容二爷说道:“瞧瞧,羽汐这丫头,才新婚不久,就惦记着你这长辈,为你的前程操心。” 慕容二爷此刻内心亦是激动万分。 这些年,他在工部衙门苦苦徘徊,至今不过是个从八品的小官。因未曾参加科考,年逾三十,却仍觉一事无成。 不过,他为人随和,人缘极佳,平日里与同僚相处,皆是称兄道弟,从不轻易得罪他人。 他满怀期待地问道:“羽汐,给二叔寻了个怎样的机会?”哪怕只是能晋升到八品,换个职位,于他而言,亦是心满意足的事了。 慕容见之身系家族兴衰,行事向来谨慎,尤其在对待家人的提拔上,更是严苛有加。 即便是慕容逸飞,正经进士出身,如今在户部也不过处于最底层的位置。 慕容二夫人在一旁,瞪大了双眼,紧紧盯着慕容羽汐和老夫人,紧张得不禁咽了咽口水。 老夫人也不再卖关子,缓缓说道:“此番多亏了白首相出手相助,安排你到盐铁司担任盐铁判官一职,这可是从五品的官职,多少人求之不得。你去了那里,务必尽心尽力,切不可丢了首相和羽汐的颜面。” 老夫人话音刚落,慕容二夫人一个箭步冲到慕容羽汐跟前,将她紧紧抱住,激动地说道:“汐儿啊,你可真是帮了你二叔的大忙!我和你二叔,这辈子都不知该如何感激你才好。” 慕容二爷更是欣喜若狂,他竟真的能调入盐铁司,这可是众人梦寐以求的肥差。 而且是从五品的官职,寻常两榜进士,也需熬上四五年才能企及的高度,如今大侄女婿轻轻一语,便将此事办妥。 “汐儿,你放心,二叔定然不会给你和首相大人丢脸。凡事必定仔细斟酌,勤勤恳恳,绝不出错,与同僚也会和睦相处,不让人有半分闲话可说。”慕容二爷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第99章 夫妻间的小情趣 慕容羽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见二叔二婶如此高兴,她便觉得无需再多言语。 毕竟,在白若轩提及这个职位之时,她便思量着二叔为人稳重、善于交际,确实颇为合适。 二叔与那辛南卿那些人一样,都是府里的老二,都是边缘人物。 向来与优渥的资源和长辈的宠溺无缘,在深宅大院之中,就像个透明人一般。 这样的人,一旦得到些许机遇,便会对施惠者感恩戴德,忠诚度往往颇高 二叔待慕容逸飞也很亲善,很会与人打交道,擅长周旋调和,将其安置于盐铁司这等油水丰厚的要害部门,无疑是极为合适的人选。 即便有人心有不满,凭他那八面玲珑的本事,也能巧妙周旋,使得他人虽有怨怼却也难以对其心生恨意。 哥哥以后是要当族长的,有二叔这样的人和哥哥一起同心协力,慕容府就不会散了。 从慕容府回去,慕容二夫人一路送至很远处,一路上感激的话没停过,馈赠的礼物满满当当装了一车。 待回到侯府。 刚踏入晗光院,便瞧见卫青守候在卧室门前。 “首相在里头?”慕容羽汐心生疑惑,暗自思忖他今日怎会如此早归。 “回夫人,正是。”卫青亦是不明就里,只晓得首相午间下朝后便匆匆外出,而后拉回诸多物件,至于在屋内捣鼓些什么,他便全然不知了。 慕容羽汐步入屋内,听闻水池方向传来咚咚声响,她抬手叩门,里头传出闷闷一声:“可是羽汐?” “嗯,我回来了。” “且稍等片刻,我即刻便好。” 正值盛夏,此番前往慕容府,虽马车与慕容府内皆备有冰鉴消暑,可这一路下来,慕容羽汐仍是出了一身薄汗。 她去卧室内准备换衣物,刚掀起帷幔,只见床榻之上放置着一个布袋,好奇之下打开,里头竟是一件质地柔软的内衣,做工精巧细致,明显就是不便示人的私密衣物。 慕容羽汐顿时脸颊绯红,匆忙将其重新塞回布袋。 这边衣裳尚未整理妥当,便听到水池的开门的声响,白若轩自内走了出来。 在自家院落,又无旁人,加之天气炎热,他着装甚是随意,仅披一件淡青色绸衫,下身搭配同色绸裤,头上以一根鹅黄色发带简单束起长发。 衣衫领口随意敞开,露出紧实、白皙且宽阔的胸膛。 虽说他身为文官,却素日精于骑射之术,瞧这体魄便知体质上佳。 他这般随性的模样,第一次站在慕容羽汐眼前,那由内而外散发的自信,非但不让人觉得邋遢,反倒令人心潮澎湃,几欲鼻血长流。 这般男子的性感风姿,着实叫人难以移开目光。 慕容羽汐不禁一怔,刹那间满面通红,轻声问道:“你在里头敲打何物?” 白若轩顺手拿起床榻上的布袋,牵起她的手,笑道:“你来瞧瞧,我寻得好宝贝!” 慕容羽汐见他拿起那布袋,心中不由一阵慌乱,急忙说道:“我刚从外回来,浑身皆是汗水。” “不要紧,过来看看便是。”他笑意盈盈地说道。 慕容羽汐未接他的话茬,心中隐隐觉得他定是又在筹划着什么新奇玩意儿。 进入水池间,只见水池旁的空地上,安置了一架高大的秋千。 那秋千的吊绳并非寻常麻绳,而是坚韧的牛皮绳,绳上缠绕着雅致的紫藤。 “来,坐上去试试。”白若轩拉着她的手,温声道,“我费了好些工夫才装好,亲自试过,牢固得很,你尽可放心坐上去。” “你怎的突然想起在此处安置秋千?” “外头酷热难耐,此处却凉爽宜人。”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替她褪去衣衫,口中念叨着:“如此炎热天气,你竟还穿这般多,不热吗?” 待到脱至里衣时,慕容羽汐却不肯再继续,即便二人已是夫妻,她到底还是无法坦然在夫君面前赤身露体。 白若轩见状,知道她害羞,便拿起一根布条蒙住自己双眼,布条在脑后扎了一个结,说道:“如此这般,总可以了吧?我不看你,你将这件新衣换上,让我瞧一眼,可好?这可是我煞费苦心才得来的。” “换它作甚呀?你又瞧不见的。” “你不是害羞嘛,放心,我保证不偷看你,你就换上让我瞧一眼,好不好?”白若轩一脸恳切地恳求着。 “不换!” “你换上肯定美若天仙呐!” “就不换……” …… 最终还是拗不过换上了。 白若轩蒙着双眼,轻轻地抱着她来到秋千旁,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秋千上。 秋千缓缓地荡了起来,那心中原本的忐忑与紧张,也仿佛随着秋千的摆动,一点一点地松弛了下来。 秋千越荡越高,不知不觉间,衣衫悄然褪尽,发丝肆意地缠绕在一起,似是在诉说着无尽的缠绵。 直到下午时分,慕容羽汐悠悠地小憩了一觉之后,才娇弱地勉强起身,唤来梦竹和青柠前来为自己更衣。 “别起来了。”白若轩温柔地按住了她,目光不经意间扫到她身上那星星点点的吻痕,眼神微微一缩,轻声说道:“就让梦竹和青柠把饭食端到卧室来用便是了。” 此时的白若轩已然换好了家常的衣衫,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看着他现在这副模样,想起在水池间的样子,慕容羽汐心里一阵闷笑:哼,假正经! 她也顾不上与他斗嘴皮子,只是说道:“我回来,还未曾去给母亲请安呢。” 虽说先前侯老夫人曾说过,她不必每日去请安,可该有的礼节总归是要做到的。 白若轩听了,并未言语。 黄昏降临,太阳渐渐落山,此时起身出去走走,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慕容羽汐便让梦竹和青柠提了些精致的点心,一同前往侯老夫人的佛云阁。 周氏和慕容云恰好也都在老夫人的院里。 侯老夫人瞧见慕容羽汐进来,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说道: “哎呀,回来了呀,你祖母可还好吧?” 第100章 两代婆婆的表演 慕容羽汐笑意温婉,轻言细语地说道:“母亲放心,祖母一切安好,家中亲眷也都顺遂,劳您挂怀了。”说话间,她将几盒精致点心递到老夫人手中。 老夫人喜笑颜开,伸手接过,连连说道:“亲家母可真是太客气啦,总惦记着我们。” 周氏却在一旁怪声怪气地开了口:“哟,三夫人这是在咱们侯府住不习惯咋的?怎么老是往慕容府跑呢,莫不是侯府亏待了您?” 慕容云也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抹幸灾乐祸的笑,等着看笑话。 慕容羽汐神色未变,依旧笑意盈盈:“大嫂这是想家了吧?盐渎县离京城确实远,不过慕容府近在咫尺,回去自然方便些。况且,我回慕容府都是事先禀明了母亲的,又不是私自回去,大嫂不必操心。” 至于回去所为何事,自是没必要跟她们多费唇舌。 周氏被噎得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应。 慕容云见状,赶忙岔开话题,说起公中账上的事儿:“长姐,我替母亲管了几日账本,如今侯府亏空厉害。前些日子,要不是我拿出自己的银子补贴,账上竟然连一文钱都不剩。” 慕容羽汐不动声色,余光悄然扫过周氏和老夫人,见她们都佯装糊涂。 心中便明白了几分:这是看慕容云掏了钱,如今该轮到自己出血了? 慕容云仍在滔滔不绝:“别的先不提,就说长姐那顶花轿,少说也得几十万两银子,这钱总不该公中出吧? 还有,你那些聘礼,白首相说是从他私库里出的,可既然没分家,哪能这般藏私库?不管什么来路的收入,只要不是明面上的俸禄,都该上交公中才是。” 说了这许多,又提及侯府如今艰难,大家都该拿出诚意,共渡难关。说到底,就是想让慕容羽汐拿出一部分聘礼,填补侯府中馈。 慕容云说得口干舌燥,见慕容羽汐只是微笑不语,不禁恼了:“你笑什么呢?我说得不对?” “我笑你,账本可看仔细了?”慕容羽汐转而看向周氏,“大嫂也是这个意思?” 周氏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回道:“你如今嫁进侯府,就是侯府的人,眼下侯府有难处,哪能只让大房扛着?” 慕容羽汐抬眸望向老夫人:“怎的?白首相的私库也要上交?” 老夫人见状,狠狠地瞪了慕容云一眼:平时自己都不敢得罪老三,就怕惹恼了老三,这个孙媳竟然这般不知天高地厚,打起老三私库的主意! 随即眉头一皱,看向周氏,低喝一声:“周氏,侯府有困难,自然该你想法子,跟三夫人念叨这些做什么?” 周氏委屈地诉苦:“母亲,这不是实在太难了嘛!眼瞅着秋季马上就到了,各房的衣物都得添置,这可是一大笔开销。 还有啊,各府之间的宴会一场接着一场,咱们总不能年年都厚着脸皮只参加别人家的宴会,自家一回都不办吧?可如今这手头……” 老夫人听了,眉头皱得更紧,脸上满是不悦:“铺子收不回银子?庄子秋收也没个指望?怎么连一场宴会都办不起?” 周氏叹气:“铺子的银子都支出来应付家用了,哪还有后续进账?庄子收成又不好,庄头都嚷着不想干了。” “混账!”老夫人大怒,“你就是这么管家的?” 慕容羽汐沉默不语,冷眼旁观这新老两代婆婆的“精彩”表演。 想故技重施,像前世那般侵吞她的嫁妆?门儿都没有! 果不其然,闹腾了好一阵子,见慕容羽汐跟个没事儿人似的,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周氏一咬牙,索性直言:“要不,这中馈干脆就交给三夫人打理吧。她在娘家的时候,就管着铺子,那是有真本事,人又年轻,脑子灵活,交给她掌管,再合适不过了。” 老夫人一听,看向慕容羽汐,脸上立马堆满笑容:“这倒也是个可行的法子,三夫人啊,若是接了这担子,少不得要辛苦你了。”” 慕容羽汐故作惊讶:“母亲真想让儿媳管家?” “你瞧,我和大嫂年纪都大了,本事有限,这么多年,侯府账面从没丰盈过。你管家有一手,若能让侯府在你手上兴旺起来,那可是老侯爷在天之灵保佑咱们侯府了。” 慕容羽汐浅笑道:“母亲既然说到这儿,那儿媳也说说自己的想法。” 周氏笑嘻嘻地看着她,想起慕容云前几日那兴冲冲接手掌家权的模样,心里暗觉好笑,到底还是太年轻,禁不起几句好话哄,这就被架上去了。 “先说说世子夫人提及的那顶婚轿。”慕容羽汐目光扫向慕容云和周氏,“那顶轿子,可没花侯府一文钱,大嫂当家,心里肯定清楚,大嫂,我说得没错吧?” “再者,世子夫人既然看过几日账本,可曾瞧见账上有这顶花轿的支出明细了?” 周氏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怔,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半天:“可能……有吧。” “大嫂既然你也吃不准,还是把账本拿来,一同查查。” 什么叫“可能有吧”,要说就说个明白,别藏着掖着的。 她扭头对梦竹吩咐:“你去把二夫人请来。” 周氏和老夫人一听,脸上瞬间变了色,急急忙忙阻拦:“你喊她来做什么?” 慕容羽汐神色从容,不慌不忙地回应:“母亲既想把掌家权交给我,这可是侯府的大事,自然得所有主子都到场。不然,日后有人不服,这事儿可就难办了,容易落人口实。” 老夫人和周氏原以为她已被说动,准备接手中馈了,是在担心二房从中作梗,不答应这事儿,便点头同意让人去请二房。 不多时,郭氏迈入屋内,她不动声色地瞥了周氏与慕容云一眼。 旋即嘴角上扬,轻声问道:“母亲,您今日唤儿媳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相商?” 慕容云率先开了口,说:“三房要接手府中的中馈,请二婶过来,一同知晓知晓此事。” 郭氏一听这话,脸上那原本还挂着的笑容瞬间僵住。 这是何用意? 第101章 别忘图想侵占我的嫁妆! 大房这是撂挑子不管了,竟直接越过二房,让三房接手,这是欺负二房没人了吗?还是想把二房直接欺负到底? 郭氏柳眉一蹙,脱口而出道:“母亲,二爷可是您的亲生骨肉啊!您怎能如此厚此薄彼,这般对待我们二房? 平日里,但凡有个好处,您都一股脑儿紧着大房,我们也就咬咬牙忍了,可如今倒好,难不成连三房都要骑到我们二房头上来了?” 老夫人一听,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正欲张口呵斥,慕容羽汐却嫣然一笑,轻声接了话茬: “二嫂,您这是说的哪儿的话,世子夫人不过是开个小玩笑罢了。有大嫂和二嫂您二位在,这执掌中馈的重任,无论如何也落不到三房头上呀。” 郭氏闻言,撇了撇嘴,满心不甘地闭了嘴。 周氏、慕容云和老夫人则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瞬间呆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既不接中馈,喊二房来所为何事? 慕容羽汐见众人反应,不慌不忙地说道:“既如此,大房、二房还有世子夫人都在这儿了,那我便接着往下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而提高了声调,“那顶花轿,公中可是一文钱都未出,敢问诸位,这可是实情?” 周氏在郭氏灼灼目光的逼视下,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犹豫再三,终是嗫嚅着承认:“确……确实未曾动用府里一文钱。” 话锋一转,又谈及聘礼之事。 慕容羽汐挺直了腰背,不卑不亢地说道:“皇上与首相都亲口同我说了,首相为国事殚精竭虑,为百姓奔波劳碌。 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给耽搁了,皇上体恤,这聘礼皆是皇上所出,侯府可未曾出过一分一毫,敢问这是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郭氏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奇闻,眼睛瞪得仿若铜铃,死死盯着周氏,惊呼道: “啊?竟有这般事儿?您身为当家主母,居然连三弟的聘礼都未曾准备?哪怕他外出巡查公务繁忙,您也不能这般不上心,两手一摊,啥都不管吧?” 周氏脸上一阵窘迫,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尴尬地辩解道:“他……他自个儿也没提及下聘之事……” 慕容羽汐看着周氏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心里一阵冷笑:哼,还不是你笃定下聘那日白若轩不会回来了,连聘礼都懒得准备了! 郭氏却仿若正义的使者,双手抱胸,打抱不平起来:“三弟老大不小了还未娶亲,您这个当大嫂的,平日里不闻不问也就罢了,难不成还真打算让他孤孤单单一辈子,然后将他的俸禄尽数吞入囊中?” 老夫人素日里偏袒大房,周氏心中早有不满,如今郭氏借着三房之事发难,她便也存了心思,索性借机狠狠打脸周氏。 继而冷声道:“三弟下聘之时虽不在家,你却也不该昧了他的聘礼。你也必须得给三弟补上,送至他院里去。” 言下之意,侯府聘礼都没出,还有何颜面要求人家事事尽孝? 还要人家拿出嫁妆,帮侯府解决困难? 这一番话,噎得周氏和老夫人哑口无言,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来。 慕容云见势不妙,当即挺身而出,怼了回去:“照二婶这意思,难不成孩子小时候没奶吃,长大了,还得让母亲补喂回去?天底下哪有这般荒唐的道理!” 郭氏听罢,怒极反笑,冷哼一声道:“哟,世子夫人,您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呐!您身为大家闺秀,怎的说出这般粗俗不堪的话来? 这两件事儿能相提并论吗?莫不是您自己拿了聘礼,便瞧不得旁人过得顺遂,故意混淆视听?您可别忘了,三夫人还是您的亲姐姐呢!” 眼见郭氏怒容满面,慕容羽汐不动声色,轻轻拽了拽郭氏的衣角,绽出一抹温婉笑意,接起了话茬。 “妾身初入侯府,诸多事宜尚不明晰,况且上头还有两位嫂嫂,这掌家之权,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咱们三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而又说:“再者,首相每日为朝堂公务奔波劳碌,回府后常常赶不上饭点,连口热乎饭菜都吃不上。我已同首相商议妥当,三房单独支起个小厨房,一应花销,咱们自行承担,不劳烦府里。” 慕容云闻听此言,眼珠子一转,瞬间将矛头对准了她,尖着嗓子叫嚷道: “哼,你们既然住在府里,每月收入就得如数上交!若人人都像你这般私藏银子,还要这中馈做什么?岂不是乱了套!” 慕容羽汐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哂笑,不疾不徐地回应:“放心,首相该上交的银子,一文都不会少!” 她微微抬眸,直视慕容云:“我不过是花自己的体己银子,吃口顺心的饭菜,碍着谁了?难不成,连我的嫁妆也要充公,上缴侯府?” 说到此处,她微微扬起下巴:“哪怕有人心怀不轨,妄图侵占我的嫁妆,我也断不会拿出分毫。真若如此,传扬出去,外人会如何看待? 堂堂侯府,竟贪占儿媳嫁妆?这要是传得沸沸扬扬,咱们侯府的颜面,怕是要在这天下丢得一干二净,首相的官声也得跟着受损。”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毕竟,谁也不愿被扣上这等不要脸的帽子,更何况,首相白若轩清正廉洁,断不会做出这等腌臜事来。 “中馈之事,我无意插手;嫁妆,我自是不会拿出去;小厨房,我更是开定了。大厨房若是方便,顺带帮着送些菜来,自是感激;若不愿意,我差丫鬟出去单买便是。” 慕容羽汐说得条理分明,底气十足。 她之所以能这般硬气,一则是因白首相为官清廉,官声卓着,无人敢轻易寻衅; 二则她自身嫁妆丰厚,手头宽裕,无需仰仗他人,更遑论这已然捉襟见肘的侯府了。 这两样,于她而言,犹如鸟之双翼、车之两轮,缺一不可。 言尽于此,慕容羽汐也觉再无逗留的必要,便款步走到老夫人跟前,盈盈施了一礼,告辞了老夫人,转身离去。 第102章 找个跟踪手段高强的人 慕容羽汐前脚刚踏出房门,后脚郭氏也高高兴兴地走了。 既不给掌家大权,还留在这儿做甚? 今儿个好歹出了口恶气,目的达到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老夫人、周氏和慕容云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脸尴尬。 老夫人脸色阴沉,狠狠瞪了周氏一眼,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瞧见了吧?这老三媳妇,不仅规矩学得滴水不漏,书也读得多,那股子聪慧劲儿,跟老三如出一辙。 往后,你们可都别去招惹她。这侯府的中馈,你若不愿管,就交给郭氏吧,她眼巴巴盼着掌家,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慕容云张了张嘴,差点脱口而出让郭氏接手算了,却见周氏抢先一步,忙不迭地应道:“是,母亲教训的是,儿媳记下了。” 周氏满心窝火,却又不敢发作,只能强忍着憋屈,福了福身,快步离去。 慕容云见状,也跟着告辞离开了老夫人的佛云阁。 待慕容云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老夫人依旧眉头紧锁,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大丫鬟夏至,压低声音吩咐道:“夏至,你悄悄去查探一下,世子夫人的月事是哪日,切记,莫要惊动了旁人。” 夏至心领神会,微微点头:“老夫人放心,奴婢明白。” 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满心无奈:唉,老大这一家子,可真是让人操碎了心呐! 今日,慕容羽汐在老夫人那儿已将话挑明了,便对身旁的梦竹和青柠吩咐道:“去把小厨房拾掇起来,明儿开始,大厨房要是不愿给咱们顺带饭菜,咱们就自个上街采买便是。” 梦竹皱了皱眉头,开口道:“小姐,依奴婢之见,就别指望大厨房带菜了。他们那些人,哪会白白帮忙,指不定要从咱们这儿扒下多少油水呢。” 慕容羽汐嘴角噙着笑:“这事儿你们俩看着安排就成。” 梦竹回想起方才在老夫人那儿,慕容云三番五次地蓄意刁难,心中就窝着一团火,忍不住嘟囔起来: “咱家这二小姐莫不是失了心智?好歹是亲姐妹,奴婢瞧她那副模样,是铁了心要把小姐的嫁妆给算计进去啊。” 青柠在一旁附和:“可不是嘛,二小姐确实过分了。” 梦竹越说越来气:“奴婢看她就是整日里闲得慌,全然不想着如何安稳度日,反倒天天绞尽脑汁琢磨着怎么害人。五少爷这身子才刚见点起色,她就又跳出来兴风作浪了。” 慕容羽汐听着梦竹的抱怨,心中暗自思忖:她确实太闲了,倒不如找唐嫣儿给她添些堵? 慕容羽汐便转头问梦竹:“近来唐嫣儿都在忙些什么呢?” 梦竹赶忙应道:“小姐,上次望舒街那四间铺子,她做不下去了,已经盘给了凌霄,买进的时候花了足足六千两银子。 转手却只卖了五千两,生生赔了一千两进去。打那之后,唐嫣儿有好些天都啥事儿也不干,就窝在北城的小院里。不过……” 梦竹顿了顿,又接着说,“小姐,小盛来报,说她近些时日天天往外跑,小盛跟都跟不上。奴婢寻思着,要不亲自去盯梢一番?” 慕容羽汐微微挑眉,问道:“她出行乘的是马车?” “小盛说确实是一辆马车,驾车的还是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子,瞧着模样,倒像是个将军。” 慕容羽汐眼神一闪,心中瞬间闪过一种可能,忙对梦竹叮嘱道: “你切莫要去跟踪,也告知小盛别轻举妄动,往后只需在巷口守着,听听他们说了些什么就行,千万不可贸然跟踪。” 梦竹聪慧过人,立马心领神会:唐嫣儿这般神秘兮兮的,莫不是在跟什么大人物暗中往来? 这日,白若轩退了朝,回到府中,换下朝服,自己去水池游了几圈。 游完出来,桌上摆着慕容羽汐精心制作的水果刨冰还加了些许牛乳,白若轩舀起一勺送入口中,凉凉的,又香又甜,不知不觉竟连吃了两茶盏。 慕容羽汐在旁,轻声问道:“上次太子提及想开贤豆商路一事,可有定论了?” 白若轩搁下勺子,微微摇头,缓声道:“近些时日,太子抱恙,屡屡告假,朝堂上不见其身影。 镇国公镇国公老国公爷,倒是几次三番向皇上进言,可皇上皆未应允,驳回了奏请。你怎突然问起此事?” 慕容羽汐秀眉轻蹙,低声道:“我今日偶然听闻一则小道消息,虚实难辨,心下有些疑虑,你可有跟踪手段高强的人?” 白若轩目光一凝,敏锐问道:“你是想跟踪太子?” “起初倒没往太子身上想,只是你提及他频繁告假,我这心里,不禁多了几分猜疑。”慕容羽汐如实说道。 “莫不是怀疑太子佯装生病,私下另有谋划?”白若轩一语道出关键。 慕容羽汐微微颔首:“我也只是猜测,所以想找人跟踪另一关键人物,探个究竟。” 白若轩略一沉吟,高声唤道:“俊楠。” 声音刚落,只见一道身影仿若鬼魅般,眨眼间出现在门口。 此人中等身材,面容略显阴柔,却透着一股冷峻之气。 他垂首向白若轩行礼,恭敬道:“首相大人。” 慕容羽汐暗自诧异:这莫非就是府中的暗卫? 白若轩看向俊楠,神色郑重:“俊楠,从即日起,你便听从夫人差遣。” “遵命。”俊楠转身,向慕容羽汐深施一礼,“夫人但有吩咐,属下在所不辞!” 慕容羽汐目光落在俊楠身上,问道:“俊楠,倘若遇上太子的暗卫,你可有把握不被察觉?” 俊楠语气笃定:“夫人放心,属下有十足把握。” “如此甚好。”慕容羽汐微微点头。 俊楠领命退下,白若轩瞥了眼屋内侍奉的梦竹与青柠,二人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一时间,屋内只剩下白若轩与慕容羽汐二人。 白若轩嘴角噙着浅笑,叉起一块鲜嫩欲滴的水果,轻轻送至慕容羽汐唇边,慕容羽汐下意识张口,果汁却不慎沾到嘴角。 第103章 没那个身份底蕴,就别往高枝上凑 未等她抬手擦拭,白若轩已眼疾手快,修长手指温柔地抚过她唇角,将那点果汁轻轻抹去,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慕容羽汐甚至来不及反应。 白若轩垂眸看向指尖那抹晶莹,嘴角笑意更浓,竟将手指缓缓送到慕容羽汐嘴边,戏谑道:“如此甜美的果汁,莫要浪费了……” 慕容羽汐顿觉脸颊滚烫,仿若火烧,嗔怪地瞪他一眼,心底暗忖:这人,怎这般促狭…… 次日,慕容羽汐邀约了数位知心闺蜜,一同前往云渊山庄游玩散心。 俊楠依着她的嘱托,悄然前往北城,暗中盯梢唐嫣儿的一举一动。 此番踏出侯府大门,慕容羽汐仍如往常那般,恭恭敬敬地向老夫人报备行程。 她笑语盈盈,言辞温婉地说道,自己受邀参加京城贵女们举办的夏季茶会,这一去,约莫要耗费三日时光。 老夫人听闻,眼中闪过一丝期许,开口问道:“羽汐啊,既然是张雪茹、孟筱筱这般高门望族嫡女的聚会,府里那几位小姐,你瞧着能不能一并带上,让她们也出去见见世面?” 老夫人心中暗自思量,这等顶尖贵女云集的场合机会不多,若自家孙女能参与其中,往后寻个好姻缘,那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慕容羽汐神色一正,诚恳回应道:“母亲为侄女们费心,媳妇都看在眼里。只是这场聚会,实则是小圈子的私密闺蜜小聚,侄女们若跟着,诸多不便,恐扫了大家的兴致。” 老夫人嘴角的笑意瞬间一僵,面色略显尴尬,轻轻点了点头,应道:“如此啊,那你往后记挂着点她们。” 老夫人心中虽有不满,却也不好发作。 自家孩子啥样,自己还能不清楚?没那个身份底蕴,硬往那高枝上凑,不过是自讨没趣,当真应了那句“狗肉上不了台面”。 慕容羽汐与张雪茹、孟筱筱、李熙然、巍梦晗相继抵达云渊山庄,水云和唐中也赶忙相随而出,妥善安排一应事宜,山涧则留守在院子里,以防万一。 李熙然乍见云渊山庄的清幽景致,不禁咋舌,拉着慕容羽汐的手,激动说道:“我原以为这云渊山庄,定是哪位皇家皇子的私产,没成想,竟是白首相的府邸,这般清幽雅致。” 慕容羽汐莞尔一笑,轻声解释道:“我起初也不知,也是后来才知晓的。” 几位闺蜜相聚茶室,茶香袅袅,笑语阵阵。 慕容羽汐瞧着窗外明媚却不炽热的阳光,提议道:“今儿个天公作美,不算燥热,姐妹们不妨移步马场,畅快跑上几圈,如何?” 众人相视一笑,纷纷点头应和。 她们皆是出身名门,哪家府上没个气派的跑马场,不过相较之下,慕容府的跑马场更为宽阔大气。 如今身处云渊山庄,四下静谧,无人叨扰,能在这绿树成荫的马场策马驰骋,想想都觉惬意非常。 慕容羽汐在马场纵情驰骋了几圈,正畅快之际,俊楠仿若鬼魅般现身,疾步上前,恭敬唤了一声:“夫人。” 慕容羽汐神色一凛,让梦竹和青柠暂且陪着几位闺蜜,自己则带着俊楠匆匆返回茶室,屏退左右,听他详述跟踪详情。 俊楠微微躬身,低声汇报道:“属下一路跟随唐嫣儿,刚至辰时,便见一辆马车匆匆驶来,接上她后,径直驶向郊外一处皇家庄子。属下多方打探,查明那庄子乃是太子名下产业。” 俊楠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到了庄子后,属下瞧见一大群军器监的工匠,他们手持铁球,往里头装填什么东西。 而后点燃引信,奋力抛出,那铁球就炸了,那威力却是不大,倒像是个炮仗。”俊楠皱着眉头,绞尽脑汁,试图用最贴切的言语描绘此番场景。 慕容羽汐原本温婉的面容瞬间阴沉如水,神色凝重。 前世里,她一直搞不懂,那太子瞧着也绝非庸碌无能之辈,自幼受大儒悉心教导,又得镇国公一族倾力扶持,论心机、谋略,皆非泛泛之辈,怎就死心塌地地对唐嫣儿言听计从? 如今看来,定是这神秘的兵器!让人狂热的兵器! 唐嫣儿手握配方,太子觊觎这等威力巨大的神兵利器,妄图借此称霸天下。 身为世家嫡长女,慕容羽汐对皇家的诸多秘辛亦有所耳闻。 当今皇上,巍宗凌,自幼深得先帝宠爱,是名正言顺的东宫太子。 在凌帝年幼之际,其生母骤然崩逝,此后,继皇后潘氏虽为他名义上的嫡母,却对他百般苛待、处处压制。 彼时的凌帝,行事谨小慎微,心中倾慕之人乃是自己恩师之女薛清瑶,此女出身平凡,并无强硬的家世背景作为依仗。 薛清瑶生得花容月貌、宛若天仙下凡,且天资聪颖、博闻强识,二人情投意合,彼此心意相通,也让身处困境的巍宗凌稍感慰藉,日子似乎也不那么难熬了。 那时,诸位皇子背后的母族势力相互倾轧,争斗激烈,诬陷构陷之事屡见不鲜,朝堂之上波谲云诡。 最为惊险的一次,当属大皇子竟带兵逼宫,妄图篡位夺权,一时间宫闱震荡,人心惶惶。 恰逢潘氏所出的嫡子不幸染上天花夭折,潘氏为稳固自身权势,当机立断,与手握重兵的娘家商议,决定转而扶持根基尚浅的巍宗凌,力求助其顺利登基。 但潘氏亦提出条件,要将自己娘家兄长的嫡长女潘姝儿立为皇后,待日后潘姝儿诞下嫡子,便立为太子,继承大统。 先帝当时病重,无力回天,权衡再三后,无奈颁下圣旨,原本赐婚给太子为正妃的薛清瑶,只能屈居侧妃之位。 待凌帝登基,潘姝儿如愿以偿登上后位,她所出的嫡子巍永佑更是刚出生便被册立为太子。 而薛清瑶仅封为妃子,赐号“德”,入住弘德宫,皆称其为德妃。 后来,德妃有了身孕,本应是喜事一桩,却因莫名犯错,被打入冷宫。 生产之际,冷宫突发大火,火势凶猛,德妃与腹中胎儿不幸葬身火海,母子俱亡。 自那以后,这些皇家秘辛便被尘封,无人再敢提及。 第104章 又想栽赃? 而凌帝自德妃离世那日起,便再也未曾踏入过潘氏所居的中宫半步。 凌帝对潘家的忌惮,朝堂之上的高层朝臣们皆心知肚明。 太子自然也知晓其中利害,正因如此,潘太后与潘皇后母女二人,皆满心盼着太子能早日登基。 她们深知,唯有太子稳坐皇位,潘家才能高枕无忧,那颗悬着的心才能彻底放下。 然而,凌帝自登基以来,殚精竭虑,一心为国为民,实乃一代贤明君主。 无论是市井街巷的普通百姓,还是朝堂之上的文武朝臣,皆对其赞颂有加,口碑极佳。 这些年,潘家与凌帝之间的明争暗斗愈发激烈,局势逐渐倒向凌帝那一方。 眼见着凌帝的优势日益凸显,太子心急如焚,心心念念想要掌控那传说中的必杀兵器,如此行径倒也不难理解。 慕容羽汐秀眉微蹙,暗自思量许久。前世的记忆里,可从未听闻有这般神秘兵器现世。 那时作为白梓良表妹的“周锦婳”,那可是张狂至极,常常把一句“你们这些古人,见识短浅得可怜,不知道的事儿一箩筐”挂在嘴边,处处炫耀自己的博学多才。 还满脸得意地宣称自己精通炸药制作之法,与白梓良凑在一块儿钻研炸药配方,白梓良更是依照她所言,一笔一划地在纸上记录。 “硝石 75%,硫磺 10%,木炭 15%”,那配方就这么大剌剌地在慕容羽汐面前展露无遗。 在他们眼中,慕容羽汐不过是个在后院养孩子的愚笨妇人罢了,料定她既看不懂,更不知晓百分比究竟为何意。 慕容羽汐确实一头雾水,可她有个过目不忘的绝佳记性。 最重要的,她如今是重生归来的人! 虽说如此,慕容羽汐觉得唐嫣儿根本没本事造出那等厉害兵器。 毕竟前世自己离世之时,已是十三年之后,倘若唐嫣儿真有能耐,早该将兵器造出来了。 依慕容羽汐推测,唐嫣儿的家乡或许存有这种兵器,她或许知晓一星半点相关知识,可也仅仅停留在知晓配方的层面,至于具体如何制作,怕是两眼一抹黑。 有些事儿,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道难以跨越的天堑就此横亘。 说不定唐嫣儿费尽力气,顶多也就捣鼓出个只能听个响的大炮仗。 思及此处,慕容羽汐神色淡然,对俊楠轻声吩咐道:“不必理会她了,且由她去吧。” 俊楠领命,身形一闪,瞬间没了踪影。 慕容羽汐拿起笔,将“一硫磺,二硝石,三木炭,硫磺百分之十。硝石百分之七十五,木炭百分之十五”工工整整地写了下来,反复端详,可眼中依旧满是迷茫,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 抬手将纸条撕得粉碎。 还是同几位闺蜜一道,沉醉于云渊山庄的美景之中吧。 次日清晨,山涧神色慌张地冲进云渊山庄,冲着慕容羽汐喊道:“不好了,小姐,老夫人不慎落水,府里人都喊着让您赶紧回去呢!” 慕容羽汐听闻,柳眉轻挑:老夫人好端端的,怎会掉进湖里? 她抬眸望向山涧,问道:“可有请郎中前去诊治?” 山涧眼珠子滴溜一转,瞧了瞧四周,压低声音道:“小姐,奴才觉着这事透着蹊跷,老夫人昨日就叫嚷着落水了。 可一家子人,没一个急着去请郎中,反倒都跟疯了似的四处寻您,尤其是二小姐,那股子势在必得的幸灾乐祸劲儿,奴才瞧得真真儿的,就差没写在脸上了。” “她还说了什么?”慕容羽汐追问道。 “二小姐直说,得赶紧把长姐叫回来,好似没了您,这事儿就没法收场似的。” 慕容羽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冷笑道:“这慕容云可真是闲得慌。” 说罢,她看向山涧,安排道:“你先去茶馆悠然喝上一壶茶再回府,就说我正同各府小姐忙着收拾行囊,即刻便回。” 继而又吩咐昨日一同前来的水云,叮嘱他:“你即刻赶回晗光院,仔仔细细将院子搜查一遍,重点留意树下、屋檐下、墙角下这些隐蔽之处,但凡瞧见有新翻过土的痕迹,立马挖开,不论挖出何物,统统扔得远远的,莫要留下隐患。” 水云瞪大双眼,满脸惊愕:“小姐是怀疑她们暗中偷埋了见不得人的东西?” 慕容羽汐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透笃定:“后宅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腌臜手段,这两日咱们不在,她们便迫不及待地设局,等着我往里跳呢,我总得配合一二,瞧瞧她们究竟耍什么花样。” 水云翻身上马,悄无声息地回府去了,山涧也依言前往茶馆喝茶去了。 慕容羽汐又将青柠唤至跟前:“你去一次慕容府,找府医要一个方子。”附在她耳边低语几句,青柠会意,策马疾驰而去。 安排妥当后,慕容羽汐与几位闺蜜继续在云渊山庄悠然游玩,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些许心头的阴霾,几人漫步于山庄之中,不多时便来到茶室,围坐品茶聊天。 “你们可有听闻?前些时日,那开冰铺闹得满城风雨的女东家,据说可是白梓良的表妹。那女子野性子得很,竟跑到太子跟前毛遂自荐,要当太子的谋士呢!”巍梦晗咋咋呼呼地分享着最新八卦。 “当真?还有女子当谋士?”众人皆面露诧异。 “可不是嘛,更稀奇的是,太子居然应允了,还为哄她开心,把治理长江延伸工程里最赚钱的粮食供应这一肥差,打算交给白世子呢。” “这般看来,这白世子莫不是吃软饭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 慕容羽汐听着巍梦晗的讲述,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前世,白梓良拿着她的嫁妆银子,接手了这项工程的粮食供应,那可是个需求海量的大项目。 这一世,难不成拿的是慕容云的嫁妆? 正思忖间,张雪茹扭头望向慕容羽汐,轻声问道:“此事白首相可知晓?” 慕容羽汐轻轻摇头:“首相十有八九不知情,这类琐事,首相政务繁忙,朝堂的事儿都应接不暇,哪有空理会。” 第105章 道长说煞气在老三的院子里 巍梦晗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地打趣慕容羽汐:“不会吧,首相怕是忙着与你在闺房的那些事儿呢……” 慕容羽汐俏脸瞬间涨得通红,轻啐一口:“你自个儿还没个归宿呢,倒先来调侃我。” 茶室里没有外人,众人见慕容羽汐这般娇羞模样,纷纷开启玩笑模式。 “他待你可好?” “他有没有啥隐疾呀?” “你们俩独处时,他是不是还像平日那般一本正经?” …… 一连串私密问题抛来,慕容羽汐羞得面红耳赤,夫妻间的私密事儿,怎可与外人提及! 不过,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若轩平日里哄她的模样,那般热情似火,恰似猛虎下山,自己每每都招架不住。 几人正嬉笑玩闹间,青柠匆匆赶回,目光与慕容羽汐交汇,微微点头示意。 继而禀报道:“夫人,府里老夫人落水了。” “好端端的,老夫人怎会落水?可有请郎中?” “没有呢,老夫人和侯爷夫人都急着喊您回去呢。” 张雪茹觉得好奇怪,掉湖里了自然是先请郎中诊治,先找慕容羽汐又是为何? 难不成已经淹死了? 张雪茹略作思忖,最终还是轻声开口道:“罢了,咱们几个今日便散了吧,府里的事可都耽搁不得,还是尽早回去操持为好。” 众人纷纷动手收拾起物件,不多时便各自登上马车,扬尘而去。 慕容羽汐乘坐马车刚到侯府,管家章山便一路小跑着迎上前来,神色慌张,连声道:“三夫人,您可算回来了!您快些去瞧瞧老夫人吧,老夫人她……不慎失足掉进湖里了!” 慕容羽汐一边急匆匆地下了马车,一边脱口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老夫人身边怎会没人伺候着?” 言罢,径直朝着老夫人所居的佛云阁奔去,连自己的院子都顾不上回。 章山亦快步跟在身后,喘着粗气解释道:“这几日天气实在酷热难耐,老夫人在屋内憋闷得慌,便想着去湖边的树下乘乘凉,透透气。哪晓得,也不知怎的,突然就滑进湖里去了。” 慕容羽汐一边听着章山的讲述,一边脚步不停地赶到了老夫人的院子。 周氏早已候在那里,见慕容羽汐归来,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满是埋怨地冷哼一声: “哼,三夫人这当真是好惬意啊,还有心思在外头消暑,母亲都热得掉进湖里了,您这会儿才舍得回来?” 慕容羽汐仿若未闻周氏的冷言冷语,快步迈入屋内。 老夫人虚弱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毫无血色,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整个人病恹恹的,状态着实不佳。 慕容羽汐疾步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探了探老夫人的额头,发现并未发热,这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即转头望向周氏,问道:“可有请郎中前来诊治?” 周氏撇了撇嘴,满脸忧色地回道:“德善堂的大夫早就来看过了,药也连着用了一天,可母亲的病情却丝毫不见起色。 好好的一个人,平白无故怎么就掉进湖里了呢?莫不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中了邪祟?” 慕容羽汐不禁微微皱眉,追问道:“德善堂的大夫到底是如何说的?” 周氏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老夫人掉进湖里的时候,夏至那丫头一直跟在身边,眼疾手快,立马就将老夫人救了上来,万幸并未伤及肺腑。 可奇怪的是,打那之后,母亲就一直叫嚷着难受,尤其是心口的位置,疼得极为厉害。那大夫仔仔细细瞧了半天,也没能瞧出个所以然来。” 周氏这边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白段誉的妾室王姨娘便赶忙凑上前来,添油加醋地说道:“要说这事儿啊,倒让我想起之前听闻的一户人家,那家的老夫人也是好端端地就掉进水里了。 之后请了多少大夫来看,用了多少药,都治不好。眼瞅着老夫人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都快不行了,后来实在没辙,找了个道士来瞧,这才知道是招惹了邪祟。” 慕容羽汐听了这话,面露不屑:“这些不过是些荒诞不经的怪力乱神之说罢了,怎能轻信?依我之见,要不差人拿帖子去宫里请太医来给老夫人瞧瞧吧,说不定能探出个究竟。” 周氏却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坚持道:“德善堂的大夫那医术也是有口皆碑的,水平可不比太医差。 连他们都束手无策,瞧不出什么毛病,如今这情形,咱们也不得不考虑一下是不是邪祟在作怪了。” 慕容羽汐见状,嘴角微微上扬,却并未再多说什么。 周氏见慕容羽汐不言语,对章山吩咐道:“你即刻动身前往九阳宫,请寒山子道长前来为老夫人看看吧。老夫人如今都已经两日滴水未进了,可耽搁不起了,务必快些!” 章山领命而去。 不多时,寒山子道长身着一袭道袍,一手持拂尘,一手则托着那神秘的驱魔罗盘,背后还背着一口宝剑,步伐矫健地迈入了院子。 从远处望去,他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神韵。 刚一脚踏入府中,寒山子道长便满脸惊讶地大声叫道:“哎呀呀,好一股凶悍霸道的煞气!” 那神情仿佛天神判官下凡一般,威严地俯视着府中的众人,随后给出了这样一个神圣而又令人心头一紧的结论。 慕容云听闻此言,立刻跟着说道:“不会吧,咱们府里怎么会有煞气呀?” 王姨娘也赶忙附和道:“道长呀,您可得仔细瞧瞧呀,真的有煞气吗?” 寒山子道长则不慌不忙地拿着驱魔罗盘,在院子里慢悠悠地转悠了几步,随后便一脸笃定地说道:“在院子的正南方,就是那个位置,有着极为浓烈的煞气。” 众人听闻,纷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不正是晗光院吗? 一想到老三的院子里竟然有煞气,王姨娘吓得脸色煞白,不敢再吭声了。 周氏却镇定地问道:“道长,您看这该怎么破解呀?” 寒山子微微一笑,说道:“这很简单,只需去院子里将煞气的根源除掉便好了。” 周氏听后,看着萎靡不振的老夫人,面露担忧之色,轻声说道:“母亲,道长说煞气在老三的院子里,这可如何是好呀?” 第106章 首相大人回府了! 老夫人声音虚弱无力:“唉,罢了罢了,莫要再瞎折腾了。哪有什么煞气,分明是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了……” 慕容羽汐静静地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她怎会轻易承认自己的院子里有煞气这等子虚乌有的事? 二房郭氏冷眼旁观,心中暗自思量。 起初,她也单纯地以为老夫人不过是失足落湖,可自打老三媳妇一回来,这整件事的风向就诡谲多变起来。 瞧眼下这情形,怎么看都像是老夫人、周氏还有世子夫人串通一气,联手给三夫人挖陷阱呢? 想到这儿,郭氏心里头兴奋不已,可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她深知这是“神仙打架”,自己看看就好,千万不能多嘴,稍有不慎,引火烧身可就糟了。 周氏原以为,寒山子道长道出晗光院有煞气时,慕容羽汐定会怒不可遏地矢口否认,又或是索性撂下狠话:“那你们有本事就去院子里抓个明白。” 然而,慕容羽汐却神色淡然,不置可否。 老夫人都说算了,她一时之间竟没了主意,满心焦虑,不知该如何是好。 慕容云却按捺不住,一步跨出,毫不客气地冲着慕容羽汐嚷道:“长姐,道长都明说了,你那院子有煞气。祖母如今都病成这般模样,你还不叫人去抓,是何居心?” 周氏也赶忙附和:“三弟妹,还是让道长去抓一下吧。毕竟关乎着府里的安宁,大意不得。” 慕容羽汐抬眸,目光清冷,淡淡地回应:“你们说有煞气便有煞气了?首相大人在这院子住了这些年,可从未听闻有过什么煞气。” 言罢,眼神中透着几分笃定与自信,仿佛这院子有无煞气,她心中有数。 寒山子道长听到“首相”二字,心头猛地一颤,又抬眼瞧了瞧慕容羽汐,神色间忽然流露出几分忐忑不安,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是?” 慕容羽汐微微扬起下巴,神色傲然:“我是首相夫人,御封一品诰命夫人!怎么,还要白首相亲自到场,你才肯说实话?” 那气场,瞬间压得周围人都安静了几分。 寒山子一听这话,吓得脸色惨白,立马改口:“是老道我眼拙看错了,南院这哪是什么煞气,分明是紫气东来,那紫色可是祥瑞之气啊。” 这变脸速度,堪称一绝,前后态度迥异,活脱脱一个见风使舵的滑头。 周氏见状,心中恼火不已,慕容云更是气得涨红了脸,直接冲着寒山子呵斥道: “你可给我睁大眼睛瞧仔细了,我是世子夫人,我婆婆是侯爷夫人,你要是敢隐瞒不报,致使老夫人有个好歹,我定叫你这九阳宫在京城消失得无影无踪。”言语间满是威胁,似要将寒山子生吞活剥。 慕容羽汐冷眼旁观,看着她们这般你方唱罢我登场的表演,心中只觉好笑。 而寒山子此刻是死活也不敢再提南面院子有煞气的事了。 开玩笑,谁敢往首相大人身上泼脏水啊? 首相夫人那可是京城中声名远扬的京中第一贵女,堂堂一品诰命夫人,他要是敢招惹,那不是嫌命长了才接了这倒霉活儿。 眼见事情就要败露,寒山子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准备脚底抹油开溜。 慕容云哪肯善罢甘休,立马指使院里的小厮拦住他,嘴里叫嚷着:“今儿这事可不能就这么半途而废了,你必须给个说法。” 这边正闹得不可开交,忽然,一声高喊传来:“首相大人回府了!”寒山子一听,吓得魂飞魄散,哪还顾得上什么仙风道骨,撒腿就跑,恨不得瞬间遁地消失。 慕容云却不依不饶,让小厮们务必拦下他。 白若轩进了府,刚一落脚,便有下人匆匆上前禀报,说夫人提前回来了,此刻正在老夫人的佛云阁。 白若轩二话不说,大步朝着佛云阁走去。 待他赶到,一眼便瞧见慕容羽汐面色浅淡,心中不由一紧,当即威严地喝问:“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寒山子被小厮们死死拦住,此刻他终于瞧见了传说中的白首相,吓得双腿发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羽汐,怎么回事?”白若轩见众人都噤若寒蝉,便将目光投向慕容羽汐,眼神瞬间温和下来,满是关切。 慕容羽汐微微欠身,不紧不慢地说道:“妾身在外与张雪茹几位大小姐一同消暑,昨日出门时母亲还安然无恙。 谁料今日府里小厮匆匆跑去告知妾身,说母亲落水了,妾身心急如焚,赶忙就回来了。”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回来便见老夫人身体抱恙,大嫂请了道长在此作法抓邪祟。” 寒山子在一旁听得冷汗直冒,心里直叫苦,恨不得慕容羽汐别再往下说了。 当下赶忙“扑通”一声跪地,磕头如捣蒜,汗流浃背地求饶:“首相大人,小的学艺不精,多有打扰,求您大人大量,饶了小的吧。” 白若轩冷眼扫向周氏,声音冷硬:“人是你请来的?” 周氏只觉后背发凉,退无可退,只得硬着头皮往慕容云身上推脱: “母亲昨日不慎落水,叫了德善堂的郎中来看,却也无济于事。世子夫人听闻别家有请道长驱煞的事儿,便请了九阳宫的寒山子来。” 说到这儿,她声音越来越小,实在是不敢再多言。 毕竟,老三在府中的威严,谁人不知,谁人不惧。 白若轩不紧不慢地弹了弹朝服上的浮尘,示意卫青搬张椅子过来,悠然坐下。 随后,看向慕容云,淡淡地开口:“世子夫人看来是知情人?既如此,你便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清楚吧。” 语气虽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慕容云心中虽有些发怵,但心里笃定,梗着脖子回应:“祖母落水后,药石无医,妾身听闻别家有请道长驱煞祈福颇为灵验,便自作主张请了九阳宫的寒山子来。” 说着,她抬手指向寒山子,“他来了府里,一眼就瞧出晗光院有煞气,所以三叔可否允许道长去捉拿,也好让祖母早日康复。” 言罢,她紧紧盯着白若轩,丝毫没有退缩之意。 第107章 挖!挖出邪祟! 此刻,全院上下噤若寒蝉,老夫人也瑟缩在毯子里,恨不得直接晕过去,以避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 白若轩霍然起身,他目光扫向卫青,沉声道:“带上道长,大嫂、世子夫人也一并随行,去晗光院捉拿邪祟!” 卫青二话不说,一把拎起寒山子,周氏与慕容云心照不宣地紧跟其后。 二房的郭氏本就是个爱凑热闹的主儿,瞧着这阵仗,更是两眼放光,兴冲冲地抬脚就跟了上去。 寒山子满心无奈,犹如待宰羔羊,硬着头皮迈进晗光院。 听那给钱指使的人说,院里有一棵桃树,东西便埋在桃树下。 战战兢兢地进了院子,寒山子满院子找那棵桃树,果不其然,在院子一隅,一棵桃树静静伫立。 他缓缓走过去,只见树根处有一小堆泥土明显有翻动过的痕迹,上头还精心铺了一层落叶作伪装。 寒山子强装镇定,伸手指向那土层,紧张地地说道:“这,就是这儿,煞气便是从此涌出。” 白若轩面色阴沉,冷冷吐出一个字:“挖!” 卫青黑着脸,抄起铲子,狠狠插入土层,没挖几下,一个扁扁的、红色描金花纹的匣子便显露出来。 匣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色泽黯淡,却不难看出时常被人摩挲使用的痕迹。 慕容云的丫鬟青儿眼尖,当即故作惊讶地叫道:“三夫人,这不是您平日里常用的书稿箱吗?怎会被埋在树下?” 慕容云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悠悠说道:“道长既称这东西带着煞气,怕不是里头藏了对府中不利的东西吧?” 白若轩转头望向慕容羽汐,只见慕容羽汐立在远处,与白若轩目光交汇,眼神温柔婉约,却又坦然无惧,仿若一湾静谧湖水。 郭氏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使劲挤到前面,伸长脖子往里窥探。 不知为何,她心底莫名涌起一股直觉,觉得这事儿是有人蓄意栽赃给慕容羽汐。 她撇了撇嘴,高声道:“都是自家人,有啥事儿不能心平气和地说清楚?什么煞气不煞气的,纯粹是吃饱了撑的胡言乱语。依我看,这箱子若真是什么不祥之物,赶紧扔得远远的,省得闹心。” 慕容羽汐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说道:“既然已挖了出来,不妨打开看一看。” 这是踏入晗光院后,她首次开口说话,声音轻柔,却似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众人这才留意到,她并未像其他人一样围过来看挖匣子,而是静静地站在那丛桂花树下。 身形笔挺,眸光微微低垂,唇角一抹浅笑。 白若轩眸色幽深似海,他凝视着匣子,吐出两个字:“打开!”声音冷冽,威压扑面而来,众人呼吸一滞。 寒山子此刻更是心烦意乱,心中暗自叫苦,只觉今日这一劫,怕是要让自己直接“羽化成仙”,直奔西天而去了。 周氏与慕容云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旋即与几个丫鬟一同,压抑着内心的窃喜,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胜利”而暗自激动。 章山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匣子。 瞬间,一叠纸张映入众人眼帘,纸张整整齐齐码放着,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白若轩上前一步,伸手拿起纸张,修长的手指缓缓翻动,一页页看去。 只见那是一叠金粟笺,上头一行行簪花小楷,字迹清秀、严谨,透着庄重之气。 慕容云见状,忙不迭走上前,定睛一看,确认是金粟笺后,她心急如焚,抢过章山手上的匣子,双手在匣子内乱翻一气,甚至将匣子倒扣过来,咚咚地猛敲几下,却未发现任何夹层。 她不禁瞪大双眼,脱口而出:“怎么回事?” 她扭头看向青儿,青儿急忙上前,同样手忙脚乱地翻找着,片刻后,脸色惨白如纸,难以置信地呢喃:“这......不可能啊......明明......” 白若轩拎着手中的纸张,转头看向周氏,目光冷硬如冰:“大嫂,可认得这些?” 周氏瞧着那一行行规整的经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心里清楚,这下可是踢到铁板了!慕容羽汐这是不动声色地反击了! 她脑海中蓦然响起老夫人的叮嘱:“你们别去惹她……” 此刻,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一时间竟想不起这些经文出自哪部经书,可单凭这规整的祈福经文,便知与诅咒、阴私、煞气全然扯不上关系。 她咬了咬牙,脸色煞白地说:“三弟,对不住,都是那些小人在胡言乱语,是我一时糊涂,被蒙蔽了双眼,实在对不住三弟了!” 白若轩岂会轻易放过,他面色冷峻,严肃地斥责道:“蒙骗?大嫂,你身为当家主母,即便旁人说错了,难道不能与我坦诚相商?不能跟三夫人好言好语问个清楚?反倒兴师动众请来道士捉邪祟?” 他看向卫青,下令道:“卫青,去,把大老爷、二老爷和世子都叫来,还有老夫人,也一并叫起来,去前院正厅,把此事彻彻底底说个明白!” 目光扫过一院子的人,声音冷硬不容置疑:“今日在场的,都去前院,谁也不许跑!” 周氏一听,顿时恼羞成怒,她瞪大双眼,冲着白若轩嚷道:“老三,你在朝堂当官,身为首相,难不成还想把官场威风耍到家里来?我好歹是你大嫂,都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白若轩仿若未闻,看都没看她一眼。 众人行至前院,白段誉、白文昊、白梓良都匆匆赶来。 白若轩神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洁明了地讲述了一遍。 哪怕是个脑筋不太灵光的人,此刻也能咂摸出几分门道来。 瞧瞧这事儿闹的!大房的两代主母,竟妄图使出这般下作手段,诬陷三房暗中鼓捣什么煞气,要来谋害侯府,结果直接被打脸! 这般行径,性质何其恶劣,手段又是何等低劣,简直令人不齿! 老夫人坐在上位,此刻已是面红耳赤,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满心自责,嗫嚅着开口:“都怪母亲这场急症,让周氏慌了神,一时病急乱投医……说到底都是一家人,老三啊,还有三夫人,你们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跟她计较了。” 第108章 千不该万不该,招惹了老三! 白段誉怒不可遏,扬起手掌,“啪啪”几声脆响,重重地扇在周氏脸颊之上,那几记耳光打得结结实实,周氏的脸瞬间红肿起来。 白梓良,一个箭步蹿上前去,双手死死地抱住白段誉,声音微微颤抖,苦苦恳求道: “父亲,求您饶了母亲这一回吧!儿子愿代母亲受过,要打要骂,冲着儿子来便是,千万别伤了母亲!” 慕容云见状,挡在白梓良身前,眼眶通红,对着慕容羽汐哽咽道:“我不知道你使出了什么手段,换掉了匣子里的东西,我技不如人,我输了。”言罢,竟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慕容羽汐见她如此作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声说道:“世子夫人这话说得好生奇怪,我竟有些听不懂了。也不知母亲和各位兄长嫂嫂可听明白了?我倒是纳闷,世子夫人似乎对匣子中该出现煞气一事笃定得很呐。” 慕容云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分辩道:“我怎会知晓什么煞气?你莫要血口喷人!” 白若轩不愿与女人做无谓的纠缠,直截了当开口:“把那个道士带上来。” 卫青领命,不多时便将寒山子押了过来。 “说吧,是谁指使你来的?给了你多少银子?让你干些什么勾当?老实交代,莫要心存侥幸,以为能蒙混过关!”白若轩语气虽不算高亢,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寒山子吓得双腿发软,抖如筛糠,哆哆嗦嗦地应道:“是……是府里派人去九阳宫请贫道来的。” “你是九阳宫的正式道长?”白若轩紧紧盯着他。 “不……不是,老道……老道只是道观里的挂名弟子,当不得正式道长之称。”寒山子额头豆大的汗珠滚落,眼神慌乱地左顾右盼。 白若轩见状,冷哼一声,命他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清楚,若是妄图隐瞒,自有手段让他吐露实情。 寒山子心中有鬼,只想着拼命推脱罪责,耍起了滑头。 慕容羽汐站在一旁,并不多加评论,只淡淡开口:“既然道长在江湖上还有几分薄名,测出府里有煞气。依我看,各个院子都搜上一搜吧。当今圣上最是厌恶巫蛊邪术,若是有人胆敢在府中搞这些名堂,那可是犯了大忌,罪名可不轻呐。” 白若轩微微点头,沉声道:“搜!全府上下,一处不漏地搜!大哥、二哥,你们可有异议?” 白段誉、白文昊心中暗自腹诽,只觉得这些女人整日无事生非,搜便搜吧,若是搜出个所以然来,狠狠收拾一顿,往后也能消停些。 于是,府中各个院子都派出一位经验老到、手段厉害的嬷嬷,挨家挨院地仔细搜查。 众人心中自认清白,倒也不惧这一搜。 老夫人坐在堂中,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搜院子、抄家似的阵仗,莫不是灭门之灾的前兆? 今日这事儿,千不该万不该,招惹了老三,一步踏错,步步错,此刻她心中懊悔万分,肠子都悔青了。 午时刚过,前去搜查的嬷嬷们鱼贯而入,其中一人怀中抱着一个匣子,模样与晗光院挖出的那个极为相似。 嬷嬷们毕恭毕敬地将匣子呈到老夫人面前,老夫人示意身边的夏至打开。 匣子一开,一个扎满针的布偶,布偶下方压着一面锃亮的铜镜,铜镜之上还搁着一把锋利无比的剪刀。 在民间传言里,镜子和剪刀乃是聚集最凶煞气、用以诅咒的邪物,此番一并出现,着实令人胆寒。 再看那布偶,做工竟颇为精致,翻转过来,背后赫然写着老夫人的生辰八字。 老夫人见状,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险些晕厥过去。 “老夫人,此物……是在世子夫人的房间里寻到的。”秦嬷嬷硬着头皮,如实禀报。 慕容云不等老夫人开口斥责,便猛地跳将起来,伸出手指,恶狠狠地指向慕容羽汐,尖声叫嚷道: “是你,一定是你在嫁祸于我!这巫蛊娃娃分明该在你们院子才是,怎会无端出现在我的住处?” 慕容羽汐神色平静,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不急不缓地说道:“世子夫人,你怕是急火攻心,失了心智吧?这两日我根本就不在府中。 府里上下人等均可为我作证。再者,先前可是您信誓旦旦地指证我院子里树下藏有匣子,我自己都浑然不知,您又是如何知晓的呢?” 慕容云被她这一番话驳得哑口无言,怔在原地。 秦嬷嬷这时又从匣子底层摸出一张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几行小字。 秦嬷嬷识字不多,瞧了半天也没瞧出个所以然,只得拿给周氏看。 周氏接过,端详许久,也是一脸困惑,喃喃自语道:“这……这是药方?” 白若轩即刻差人前往德善堂,请那儿的坐堂郎中前来府中。 不多时,德善堂的郎中便匆匆赶到了侯府。 接过那张药方,他的目光紧紧锁住纸面,反复端详了好几遍,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言喻的古怪神情。 “究竟怎么回事?”老夫人见状,率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急切,“这药方,你可认得?” 郎中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开口反问道:“敢问这药方是哪位的?” 白若轩心头一紧,追问道:“这方子,莫不是对我侯府有什么不利之处?” 郎中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倘若这药方是府里哪位主子所用,那着实有些不幸啊……” “你到底能不能看懂啊?”二房的郭氏一听“不幸”二字,眼珠子滴溜一转,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按捺不住的幸灾乐祸。 这侯府里莫不是有人得了绝症? 会是谁呢? 这下可有热闹瞧了,脸上差点就藏不住那幸灾乐祸的劲儿:“首相大人都在这儿呢,你还磨蹭什么?有话快说!” 德善堂的郎中被她这副模样气得脸颊微微泛红,恼怒道:“二夫人还请慎言!我身为郎中,职责所在。不过是想为病人多考虑几分,顾及些许颜面。在您这儿,倒成了个看不懂药方的庸医了,你们若不怕难堪,我又何惧他人言语。” 第109章 郎中说:府上有男子雄风萎靡! 那德善堂的郎中似是被彻底激怒,面红耳赤间,振振有词道:“此药方,那可是专攻肾精虚亏之症,有添精补髓、疏利肾气之奇效。” “所以……?”有人疑声追问。 郎中环顾四周,掷地有声:“依此药方断定,府上定有男子雄风萎靡,子嗣艰难之困境!” 一言既出,仿若惊雷炸响,满场皆惊! 众人面面相觑,满心狐疑,这捉邪祟的事儿,怎就牵出个雄风不振来了? “究竟是谁?哪家爷们雄风不振?” “到底是谁如此不堪?”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郭氏眼珠子滴溜一转,那兴奋劲儿竟比听闻谁身患绝症还甚,忙不迭脱口而出:“你所言可属实?” 郎中气得吹胡子瞪眼,这接二连三被质疑医术,如何能忍,当下提高了嗓门:“千真万确!依这方子所示,府上确有男子有此隐疾!” 郭氏闻听,喜得差点蹦将起来。 她暗自思忖,侯爷一向龙精虎猛,二爷亦是意气风发,老三瞧着也不似有恙,那还能是谁? “必是世子无疑!”郭氏心中笃定,那匣子可是从世子夫人房里搜出来的,不是他还能是谁? 世子若有这毛病,子嗣自是无望。 如此一来,这世子之位怕是坐不稳了,爵位也得拱手相让。老三向来淡泊,无意争抢,那顺位可不就轮到二房了! 郭氏越想越激动,脑子里的念头如汹涌江水,奔腾不息。 丫鬟们、小厮们悄悄地交头接耳: “世子那方面不行!” “说是房事不举!” “欸?难不成是天阉?”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目光竟不由自主地往世子下身瞟去。 白梓良顿觉如芒在背,仿若当众被人扒了个精光,下身凉飕飕的,好似寒风吹过,只吹得那私密处那对铃铛在叮当响,尴尬至极。 这消息太过劲爆,白若轩不禁皱了皱眉,对郎中道:“虽说有这药方,可也未必就是府里之人所用,大夫还望慎言。” 郎中自是会意,连连点头,随后告辞离去。 待郎中走后,白若轩望向呆立当场的慕容云,目光冷峻:“世子夫人,巫蛊娃娃在你房中搜出,这药方,想来也不会是旁人所放吧?” 慕容云顿感颜面扫地,羞愤、委屈、恨意一股脑涌上心头,刹那间,她仿若疯魔,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胡说八道!谁说世子不行?这不知廉耻的东西,究竟是哪个丧心病狂之人栽赃于我房内?” 言罢,她怨毒地看向慕容羽汐,“是你,定然是你!你没嫁成世子,心有不甘,便嫉恨于我,妄图拉我下水……” 白若轩顿时脸色阴沉似水,冷哼一声:“卫青。” 卫青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这等明目张胆的栽赃,还恶语伤人,他家首相与夫人隐忍许久,真当旁人是泥捏的不成! 当下二话不说,身形一闪,“啪啪”两声脆响,重重的两个耳光便扇在世子夫人脸上。 卫青身为武者,身手究竟如何高深,府里人向来只闻其名,今日这两下,直接把世子夫人扇得昏厥过去。 青儿与平儿见状,惊慌失措地哭喊着扑过去:“少夫人,少夫人!” 下人们见势不妙,哪还敢逗留,脚底抹油般纷纷散去。 今儿这出戏,瓜大得超乎想象! 堂堂慕容世家,高门显贵的二小姐,如今的世子夫人竟使出巫蛊小人这般下作手段,妄图陷害三夫人,当真是丑态百出,令人咋舌! 温文尔雅、仿若谪仙临世的世子,他竟然不行! 这一隐秘,瞬间击碎了那些曾对白梓良心怀绮念、妄图爬上他床榻的丫鬟们的美梦。 原来,世子并非不近女色,实则是他有隐疾在身。 老夫人只觉心仿若被重锤敲碎,散落一地,满心的期许与骄傲,刹那间化为乌有。 前些时日,老夫人瞧着慕容云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儿,如今算是恍然大悟。 自己瞧得真真的,慕容云分明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姑娘家,哪有半分妇人模样。 既无月事烦扰,理当与世子同房! 眼下,老夫人算是明白了,世子与世子夫人在外佯装的如胶似漆,不过是一场精致的戏码,实则两人不过是彼此知心、情谊深厚的异性挚友罢了。 白若轩并未揪着世子“行不行”这一尴尬问题不放,他唤来卫青,命其将青儿和平儿拘了过来。 他面色冷峻,声如寒潭之水:“你们如实说来,那巫蛊娃娃究竟是何人所制?你们莫要妄图蒙混过关,这巫蛊娃娃可是从世子夫人房里搜出来的,此事非同小可,若交代不清,即刻送官严惩……” 此刻的白梓良,仿若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还懵逼那张宣告他“秘密”的药方。 除了慕容云,这“不行”的隐疾再无他人知晓。毕竟,他从未向旁人吐露半句,独独告知了慕容云。 除了她,这世间再也没人知道他“不行”。 不用想,肯定是慕容云做的。 他心乱如麻,“扑通”一声跪地,向着白若轩苦苦哀求:“三叔,千错万错皆是侄儿的错,求三叔容侄儿先将人带回,巫蛊一事,侄儿定会给三叔三婶一个满意的交代。” 白若轩声色俱厉:“查!必须彻查到底!自南凌建国以来,皇上三令五申,严禁巫蛊之术,如今府中竟有人胆敢逆天而行,这般行径,怕是离灭门大祸不远了!” 老夫人仿若被抽去了精气神,瘫软在椅上,有气无力地开口:“三爷上朝辛苦了,先回府歇息吧,这儿的事儿,交由老身来处置。” 白若轩黑沉着脸起身,牵起慕容羽汐的手,刚迈出几步,却又忽然回头,看向白梓良,冷冷抛下一句:“你当举着家训,闭门思过,好好反省!” 周氏今儿个已然颜面扫地,此刻又遭老三这般当众打脸,心烦意乱,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举什么举?不举!” 白梓良闻言,满脸黑线,心中暗自叫苦:亲娘啊,男人怎能“不举”! 白若轩携着慕容羽汐转身离去,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扫到慕容羽汐微微上扬的唇角,心下一动,轻轻捏了捏握在掌心那温软的小手。 第110章 哪怕你真的杀了人,也是惩恶扬善 待回到晗光院,前脚刚踏入院门,还未及在厅中坐稳,俊楠如一道鬼魅闪了进来。 他“扑通”一声跪地,急切说道:“首相大人,夫人,俊楠擅作主张,犯下大错,还望主子责罚!” 白若轩剑眉微微一蹙,轻声问道:“何事如此惊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昨日,慕容羽汐特意叮嘱俊楠不必再跟踪。俊楠回到府中,恰巧瞧见慕容云的两个贴身丫鬟与杂役小厮行迹鬼祟,正朝着晗光院而来。 他心下生疑,当即隐于暗处,只见那两人径直奔着院里那棵枝繁叶茂的桃树而去,到了树下,便七手八脚地开始挖坑,不多时,把一个匣子埋入其中。 埋好之后,他们还极为谨慎地用散落的树叶加以伪装,做完这一切,便匆匆忙忙地跑开了。 俊楠待他们离去,迅速上前将土挖开,打开匣子一瞧,里面竟是一个巫蛊娃娃,还有剪刀与铜镜。 他平日里跟在首相身边,习惯性地认定这必是有人蓄意用来陷害首相的手段,当下也没多做思量,直接将掩埋之物掉了包。 恰好在院里门房处瞧见一个模样相仿的匣子,里面装的是夫人与梦竹、青柠一同抄写的经文,这些经文是预备送去庙里祈福用的。 他想着这匣子应无甚问题,便将其埋在了原处。 而那个装有巫蛊娃娃的匣子,俊楠越想越是气愤,索性趁着夜色,潜入世子夫人的房中,将匣子塞到了她那边。 他武功高强,动作又极为敏捷,一路上自是无人察觉。 慕容羽汐目光一凝,看向俊楠,问道:“那张药方,可是你放的?” 俊楠连忙摇头,回道:“回夫人的话,此事绝非属下所为。” 慕容羽汐微微点头,便没再追问下去。 白若轩神色平静,淡淡地开口:“俊楠,虽说你此番是好心,想要帮晗光院摆脱险境,可行事终究还是不够周全细致。你用了夫人的匣子,险些陷夫人于不义之地,如今要罚你,你可服气?” 俊楠叩首在地,诚恳说道:“属下知错,甘愿受罚。” 卫青领命执行刑罚,俊楠结结实实地挨了二十棍。 待行刑完毕,在卫青的搀扶下,他又强撑着来到慕容羽汐跟前,叩头谢恩,感激夫人的不杀之恩。 慕容羽汐见状,赶忙让青柠取来金疮白药膏。 这金疮白药膏,是她与辛南卿上次那船货里带回来的奇药,对于伤筋动骨有着极为显着的疗效,药效堪称神奇,价格亦是不菲。 青柠将药膏拿来,便想亲手为他涂抹药膏。 卫青眼疾手快,笑着阻拦道:“还是我来吧。” 卫青一边仔细地为俊楠上药,一边还不忘打趣:“俊楠啊,你这一顿打虽挨得疼,却也是有福气的。瞧瞧,这可是千金难买的金疮白药膏,往后要是再挨打,有这药膏在,也不用怕啦。” 一旁的青柠听了,忍不住抿嘴偷笑。 白若轩牵起慕容羽汐的手,二人一同走进内室,没了外人,他一把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满是歉意地说道:“是我安排欠妥,竟让你面对府里这等腌臜之事,委屈你了。” 慕容羽汐将头埋入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你是不是也曾怀疑,这些事是我找人做的?” 白若轩赶忙将她从肩窝处轻轻扶起,只见她眼中隐有泪光闪烁,心中顿时一阵揪疼,掏出帕子,为她拭去泪痕。 轻声说道:“汐儿,我第一眼便瞧出这是有人蓄意栽赃。我不过是习惯了凡事都要弄个清楚明白,再者,我对你从未有过一丝怀疑啊。” 说着,他又轻轻拥她入怀,嘴唇缓缓落下,轻轻吻上她的眼帘,深情低语:“汐儿,哪怕你真的杀了人,也是惩恶扬善,我又怎会对你起疑?!” 白若轩瞧着她伤心难过的模样,心中懊悔不已,恨不得能让时光倒流,回到最初。 就该让俊楠不必暗处观察,直接抓住清辉院那两个心怀不轨的小人,当场打死,也好免了今日这一场风波,不让羽汐受这般委屈。 “正因我对你毫无疑心,所以才毫不犹豫地当场审理。” 白若轩微微收紧双臂,“我定要揪出那个幕后小人,让他知晓,往后再也不敢打晗光院的主意,更不敢在你身上动半分歪脑筋。” 侯府如今落魄的光景,他心里有数,周氏那上不得台面的做派,他同样一清二楚。 一直以来,他都只当周氏是有些愚笨罢了,却未曾料到,这人心肠竟如此歹毒。 “倘若这事真是我做的,你预备如何?”慕容羽汐微微扬起下巴,目光直直地盯着对方,“万一这栽赃还真成了,又该怎办?” “这有何难?”白若轩嘴角噙着一抹淡然的笑意,“若真到了那步田地,我便大大方方承认是我所为,自行领罚,离了这侯府便是。咱们搬去云渊山庄住下,你觉得怎样?每日还能逗逗鸟儿,悠闲自在,多惬意。” 说着,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某个方向,带着些期许与暗示。 慕容羽汐何等聪慧,哪能不懂他的意思,脸颊瞬间泛起红晕,攥起小拳头,作势便往他身上砸去,口中嗔怪道:“让你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捶你。” 她那粉拳软绵绵的,落在白若轩身上,倒像是亲昵的打闹,白若轩心头一热,越发来了兴致。 “咱们去游水、荡秋千,好不好嘛?”他放软了声调,近乎央求。 “不好……”慕容羽汐别过头,声若蚊蝇,脸上的红晕却愈发浓烈。 白若轩深知她脸皮薄,又被规矩束缚惯了,此刻哪是真在征求她的意见,不过是走个过场,提前知会一声罢了。 他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熟稔地打开隔壁水池的门。 两扇门紧闭之后,哪怕里面喧闹声再大,外面也难听到分毫。 …… 待两人从里面出来时,夜幕已然降临,墨色的天空中繁星点点。 白若轩就着昏黄的灯光,一眼瞥见慕容羽汐背上泛红的肌肤,心猛地一揪,满心懊悔。 羽汐的皮肤太过娇嫩,好几处都透着青紫,甚至有些地方像是快要破皮一般,看得他心疼不已。 第111章 三个奴才嫉妒主子的富贵?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动作轻柔无比,轻轻在她背上揉搓着,嗓音低沉而温和地说:“等会儿我给你拿些药膏涂上,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慕容羽汐赌着气,不理会他。白若轩见状,干脆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像哄孩子似的轻声哄着:“好啦,我的好羽汐,乖汐儿,别气了,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当了。” 这般温言软语地哄了许久,慕容羽汐那紧绷的脸色才总算渐渐缓和了几分。 白若轩见时机差不多了,赶忙开口问道:“你这会儿想吃点啥?” “都行,想必梦竹和青柠都已经把饭菜做好了。”慕容羽汐此刻也察觉到腹中饥饿,轻声应道。 梦竹和青柠在小厨房早就忙碌完毕,饭菜热气腾腾,正准备给夫人和首相送进去,巧的是,大厨房的人也适时的给晗光院送来了晚饭。 梦竹和青柠估摸着,今日府里闹出这般大的动静,大厨房那边送饭菜过来,多多少少是存了讨好晗光院主人的心思。 晚饭后,白梓良匆匆地赶到晗光院,向白若轩禀报道,事情已经审问清楚了。 白若轩生怕惊扰到慕容羽汐,便打算独自前往前院。 青柠心思机敏过人,不等慕容羽汐开口,就主动跟了上去,还悄悄凑近卫青,压着嗓子,悄声叮嘱道:“千万别告诉夫人我去了,我就是想去凑凑热闹。” 卫青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帮她打起了掩护。 白若轩来到前院,二房的人并未在场,只有老夫人和大房嫡系。 地上跪着三个人,青儿、平儿和杂役小厮水根,三人都已经挨了一顿狠狠的毒打,模样凄惨。 慕容云在一旁站着,眼圈泛红,脸色阴沉得可怕。 “三叔,我都问清楚了,这三个奴才,因嫉妒三婶,蓄意制作了巫蛊娃娃栽赃陷害。他们都已经招认了,我夫人也同意处置他们。”白梓良说着,将认罪书递向白若轩。 白若轩接过,只见上面有三个人的签字画押,写明他们因嫉妒慕容羽汐在慕容府备受宠爱,嫁妆又极为丰厚,便故意行巫蛊之事来陷害她,本意是想让白首相厌恶她。 白若轩微微皱眉,看向白梓良,问道:“世子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发卖。”白梓良语气冰冷地说,“这般心思歹毒的奴才,侯府绝不能留。” 白若轩目光冷冷地扫向那三个人,出声提醒:“你们想好了?当真是嫉妒三夫人的富贵?” 三人忙不迭地点头,模样慌张。 哼,真是可笑,三个奴才竟然会嫉妒主子的富贵? “那世子看着办吧!”白若轩站起身,神色平静,“母亲,府里的事,该敲打时就得敲打。” 老夫人无精打采地点点头:“三爷说得是,老身定会好好管教。” 青柠先行一步回去,向慕容羽汐汇报,说白梓良要把那三个都发卖了。 慕容羽汐轻轻摇了摇头,笃定地说:“他不会发卖他们。” “难道他还要护着他们不成?”青柠一脸诧异。 “不,世子会把他们都杀了。”慕容羽汐语气平静地说道。 “为什么呀?您和首相大人都没说要他们的命,世子这般严酷做什么?”青柠大惊失色。 巫蛊一事,但凡有点脑子的都清楚是慕容云的手笔,慕容云总不至于为了自保,把三个从娘家带来的人都杀了吧? 青儿可是从小就跟在她身边的人。 慕容羽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白梓良自然不会那么简单行事,他要确保他“不行”的事只有慕容云一个人知晓。 他又怎会容许慕容云身边的丫鬟活着,给她们机会去慕容府告密呢? “纪姑姑,您看这凤仙花这样是不是就可以用来染指甲啦?”梦竹和几个小丫头叽叽喳喳地问着院里的纪姑姑。 纪姑姑名叫纪念知,原是白若轩小时候照顾起居的嬷嬷,几年前便到铺子里帮忙打理生意了。 慕容羽汐也跟着梦竹和青柠一起喊她纪姑姑。 纪姑姑笑着说道:“你们呀,得在这凤仙花里加点矾石才行,这样染出来的指甲颜色不仅鲜艳,而且还能保持更久呢。” 听了纪姑姑的话,大家立刻又忙活起来去找矾石。 卫青更是积极,忙不迭地说:“我知道哪里有矾石……” 院子里的这些小丫头,就像一群活泼的小精灵,把整个院子都搅得热闹非凡,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慕容羽汐静静地看着从慕容府搬来的凤仙花,思绪却渐渐飘远,仿佛看到了前世里,八个如花似玉的陪嫁丫鬟,欢天喜地地陪着她从慕容府嫁到了侯府。 可她与这八个如花儿一般美好的丫鬟,竟没一个有好的结局。 尤其是梦竹,在慕容羽汐和白梓良大婚没多久,就被林木毁了清白。 慕容羽汐至今还记得那一天,林木背着荆条前来请罪,跪在她面前,苦苦哀求主母把梦竹许配给他。 那林木不愧是得了他主子的真传,眼中满是深情,言辞恳切,信誓旦旦地发誓会一辈子对梦竹好。 白梓良和慕容羽汐见他态度诚恳,便把两人的卖身契还给了他们,慕容羽汐更是给了梦竹一份堪比四品官嫁女的丰厚嫁妆,只盼着梦竹能幸福一生。 婚后,林木带着梦竹回了老家,从此慕容羽汐便再也没见过梦竹。 后来听白梓良说,梦竹死于难产。 直到慕容府出事,林木和唐嫣儿一同来见她,她才惊悉梦竹并非难产而死。 原来,梦竹是被林木挑断了脚筋,最后被活活饿死的。 而折磨死梦竹的原因,竟然是因为梦竹会武功,又是慕容羽汐的心腹,他们害怕梦竹发现白梓良和唐嫣儿的不正当关系后,会回慕容府报信。 青柠的死则更加离奇蹊跷,竟是掉进井里淹死的。 两个一起长大的姐妹都死于非命,那时候的慕容羽汐伤心欲绝。 白梓良得知后大怒,立刻把所有下人都召集起来查问。 最后查出来,青柠是和厨房的烧火丫头吵了一架,然后就莫名其妙地掉进井里死了。 那烧火丫头也因此被打死,算是赔了青柠的命。 可如今想来,那个烧火丫头又何尝不是个冤死的枉死鬼呢。 死一个林木算得了什么,被灌了哑药又算得了什么…… 这些伤痛却永远地刻在了慕容羽汐的心上。 第112章 白世子杀人灭口 白梓良脸色阴沉,冲着管家章山使了个眼色,章山心领神会,押着青儿、平儿和水根,出了侯府大门。 慕容云唤来自己最为得力的方嬷嬷,吩咐道:“嬷嬷,你定要想尽办法,将他们三人从牙行买下来,送回慕容府。” 方嬷嬷面露难色,她心里跟明镜似的,青儿三人对慕容云向来忠心耿耿,可一旦踏出侯府这道门槛,依照侯府的规矩,再难有机会回到慕容云身边了。 侯府往外发卖的奴才,尤其是世子亲自下令发卖的,哪怕慕容云日后真成了侯爷夫人,也绝无可能将人再召回身边。 “老奴明白您宅心仁厚,念着青儿姑娘她们的旧情,可眼下这形势,你千万得先顾全自身安危呐。”方嬷嬷苦口婆心地劝道。 慕容云柳眉一蹙,眼神中透着几分倔强与笃定,道:“嬷嬷,您莫要多言,我自有主张,你只管依我的话,尽快把人买下来便是。” 在慕容云心里,自己迟早会成为国公夫人,况且白梓良对她情深意笃,到那时,别说是让青儿三人重回身边,就算是要拿捏慕容羽汐的生死,又有何难? 待太子登基,白梓良身为朝堂第一臣子,权倾朝野,这点小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方嬷嬷见拗不过,只得无奈叹气,应下此事,准备次日天一亮,就带着足额的银子出府去把人买下来。 章山押着青儿三人,还有白梓良身边新来的小厮大山,赶着一辆马车,马蹄哒哒,一路疾驰。 青儿坐在晃晃悠悠的马车里,心中记着慕容云的叮嘱,暗自安慰自己:明天一早,方嬷嬷定会准时前往牙行将他们赎回,送回慕容府。 想到这儿,她不禁咬牙切齿,恨恨低语:“只可惜眼下暂时回不了侯府,没能弄死那大小姐,反倒让她继续逍遥快活,真气死人!” 眼看着宵禁的时间仅剩半个时辰,马车却突然一个急转弯,驶进了一条狭窄昏暗的弄堂,最终在一座小院前停了下来。 院子里黑灯瞎火,寂静得有些渗人,青儿三人被绳索紧紧捆缚,满心惶恐,完全不知身在何处。 大山跳下车,粗暴地将他们一个个拎进屋子,随后点亮了一根蜡烛,豆大的烛火在风中摇曳,映出屋内斑驳的光影。 章山走上前,脸上毫无怜悯之色,冷冷开口:“你们也别埋怨世子心狠,谁让你们不长眼,得罪的可是白首相。世子他也是迫不得已,身不由己啊!” 青儿一听这话,顿感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惊恐地瞪大双眼,身子拼命往后缩,颤抖着声音喊道:“你们……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哼,干什么?自然是要你们的命!”章山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谋害首相夫人,妄图栽赃朝廷一品诰命夫人,还痴心妄想发卖了再被主家买回去?你们怎的如此天真!” 说着,他猛地一把拉过水根,接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不容分说,和大山一起捏住水根的嘴巴,“啪”地打开瓶盖,便将瓶中的毒药一股脑灌了下去。 水根惊恐万分,双眼圆睁,可身上的绳索捆得太紧,他根本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毒药下肚。 水根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挣扎,捆绑着的双手握拳,七窍之中鲜血汩汩涌出,至死都未能瞑目。 青儿和平儿吓得肝胆俱裂,相互依靠着,头埋在彼此的肩膀上,嘴里发出“呜呜”地惊叫声,脸上透着无尽的绝望。 章山扭头看向大山,脸上露出一抹扭曲的淫笑:“她们反正都难逃一死,你小子长这么大,怕是还没碰过女人吧?喏,去玩玩。” 大山本还有些心动,可一抬眼,瞧见水根就在跟前惨死的狰狞模样,那呲牙咧嘴、鲜血淋漓的场景,瞬间让他兴致全无,仿佛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章山见状,不耐烦地挥挥手:“得,你出去,别扫了我的兴,我自个儿过过瘾。” 大山如蒙大赦,赶忙退了出去,在大门口心神不宁地守着。 约莫过了两刻钟,章山衣衫不整地提着裤子走了出来。 脸上带着餍足后的红晕,冲大山嚷道:“你进去,把药给她们灌下去,我这刚折腾完,腿软得厉害。” 大山硬着头皮走进屋子,屋内,是青儿和平儿泪流满面的凄惨模样,她们跪在地上,拼命哀求着,求他高抬贵手,不要灌死她们。 大山重重叹了口气:“我又何尝想如此啊,可咱是奴才,身不由己,只能听主子的吩咐。就你们那位世子夫人,一看便不是省油的灯,就会没事找事儿的瞎折腾,你们迟早都得折在她手里,倒不如早走早超生。” 天蒙蒙亮之际,青儿、平儿和水根三人,相继在痛苦与绝望中没了气息。 天色渐明,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章山与大山赶着马车把三具尸体拉出了城,扔在了乱葬岗。 一大早,方嬷嬷怀揣着慕容云给的足额银子,穿梭于京城的各个牙行。可直至夕阳西下,她依旧是一无所获。 这种事儿又不能向章山开口询问,方嬷嬷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满心无奈。 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奔波了整整一日,觉得自己也算仁至义尽了。 待回到府邸,就见慕容云在正厅里焦急地来回踱步,一见方嬷嬷踏入门槛,便迫不及待地迎上前去,急切问道:“嬷嬷,可买下他们了?” 方嬷嬷微微叹气,缓缓摇头,言辞间满是疲惫:“老奴把京城那几个有名有姓的大牙行都翻了个底儿朝天,可愣是没瞅见他们仨的影子。” 慕容云听闻,心急如焚,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来回搓动。方嬷嬷见状,赶忙轻声安抚,承诺定会再去寻寻。 可连着好几日,方嬷嬷每日早出晚归,各处牙行反复寻找,京城的石板路都被她的鞋底磨薄了几层,却依旧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她心里渐渐窝火,对慕容云的执着也有些不耐烦起来,总觉得慕容云终究是个难成大事的人。 第113章 孙子都会打酱油了,还世子有病? 回府之后,方嬷嬷面上神色镇定自若,谎话竟是张口就来:“老奴都打听明白了,也不知怎的,水根那兜里平白无故就多了些银子。 他拿这银子给自己赎了身,还捎带着青儿和平儿一并跑了,如今想来,估摸早就出了京城,没了踪影。” 这谎言编得着实粗陋,前言后语全然对不上榫,可慕容云竟未起丝毫疑心,深信不疑! 她满心失望,喃喃自语道:“为何要逃呢?我明明都替他们安排妥当了啊……” 侯府的晗光院。 梦竹悄无声息地进来,向慕容羽汐禀报打听来的消息:“听说世子与二小姐起了争执,关起门来大吵了一架,可没过多久, 世子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又把二小姐哄得喜笑颜开,还说要抱养个孩子,说是个男孩,家里遭了变故,不求钱财,只求收养之人能善待孩子。” 慕容羽汐心底寻思,这抱养的孩子定是白彬彬无疑了。 她抬眸看向梦竹,轻声问道:“那二小姐作何反应?” “二小姐起初不大乐意,可也不知缘由,后来突然就转了性,变得极为高兴,催着世子赶紧把孩子抱来瞅瞅。” 一旁的纪姑姑面露诧异之色,忍不住插话道:“新婚燕尔,她怎就想着抱养孩子?还这般欢喜?” “谁说不是呢,怪得很。”梦竹无奈地摊开双手,微微摇头,“自打二小姐定亲那会儿起,行事就透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劲儿。” 慕容羽汐忆起前世,当年嫁入侯府,差不多过了两三年,才抱养了白彬彬,如今这二人倒好,大婚没几日,就急着要抱养孩子。 念头一转,她随即恍然,慕容云是重生之人,这般急切,想必是笃定抱养来的孩子日后能高中状元,就如前世她的养子白彬彬,在南凌佑帝年间(太子登基后)一举夺魁,成了名震四方的状元郎。 既为国公夫人,又身兼状元之母,这般泼天富贵,谁人能及? 念及此处,慕容羽汐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却也未曾对梦竹多说什么。 她心里清楚,他们要抱养的,正是北城胭脂巷里的那个孩子。 这日,众人照例前往老夫人的佛云阁请安。 二房郭氏心情大好,心下暗自盘算着,想趁着请安之机,将承爵之事往二房这边拉扯拉扯。 大房仅有白梓良一个嫡子,庶子虽有两个,可二房也有嫡子,按规矩,爵位自是传予嫡子。 郭氏眼珠子一转,率先开口道:“世子的身子可曾仔细查验过?趁早诊治,也好早日恢复。”她嘴上说得关切,可心里究竟打着什么主意,就不得而知了。 周氏一听这话,哪能乐意?自家儿子身体如何,她自是一清二楚,孙子都快四岁了,儿子怎会有隐疾? 当下便没好气地回道:“世子身子硬朗着呢,看什么病?莫不是银子多了没处花?他们才大婚几日,能有什么毛病?” 郭氏佯装无辜,委屈巴巴地辩解:“大嫂这是何苦动气?前两天在世子夫人房里搜出那张药方,我这不是关心自家侄子嘛。” “哼,那不过是青儿几个小贱蹄子搞的鬼名堂,那一箱子东西都是她们捣鼓的,与世子能有何干系?” 周氏哪里知晓,青儿三人早已命丧黄泉,白梓良并未告知她实情,她只当是被发卖了,如今死无对证。 郭氏目光轻移,瞥了一眼一旁的慕容云,见她面容憔悴,想来是骤然间失去三个从娘家带来的得力帮手,整个人显得有些恍惚。 郭氏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悻悻闭嘴。 慕容羽汐自始至终仿若置身事外,当个安静的背景板,冷眼瞧着这明争暗斗。 待二房、三房的众人纷纷离去后,周氏被老夫人单独留了下来。 老夫人神色凝重,转头对身旁的夏至吩咐道:“夏至,你去将院子的大门关上,在外守着,我有要事要同侯爷夫人商议。” 夏至领命而去,周氏站在一旁,心中不禁忐忑起来,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母亲,可是有什么吩咐?” 老夫人紧紧盯着周氏,开门见山地问道:“我且问你,世子的病,究竟是真是假? 这世上可没有平白无故的事儿,世子夫人的房里无端出现这么一张药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氏心中一慌,又想如往常那般抬出青儿等人来做挡箭牌。 刚要开口,老夫人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她道:“你莫要再说是他们干的。 我是断断不会信的。你今儿个就老老实实给我交代清楚,这事儿到底是怎么个由来?” 周氏面露难色,双手一摊,言辞急切地辩解道:“妾身真的是毫不知情啊,妾身早前已经寻了梓良细细问过了。 他亲口所言,唯独对着慕容云时不行,可除此之外,他身体并无大碍。妾身也愿以项上人头担保,世子绝对没有什么隐疾!” 老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像是在看一个无知之人般笑了一声,冷哼道: “你担保?还拿项上人头担保?你莫不是已经得了郎中的确切信儿了?哼,总不能你还在他们房里,亲眼瞧着他们行房事吧?” 周氏被这话噎得面色涨红,可又实在没办法将唐嫣儿的事儿抖落出来。 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母亲,妾身敢打包票,梓良他真的没有一点问题。再者说了,这才新婚几日啊。 哪能这么快就断言子嗣有碍?况且那张药方不知来路,又怎能贸然算在世子头上呢?” 老夫人气得重重地拍了一下扶手,忍不住提醒道:“那慕容二小姐,至今可都还是个黄花大姑娘!这你又作何解释?” 周氏眼珠子一转,仍不死心地狡辩道:“那也说明不了就是世子的问题呀,说不定是慕容姑娘月事来了,不便同房呢?” 老夫人见周氏这般睁眼说瞎话,大声斥道:“慕容氏的月事我早已派人查过,并没来月事,身子康健得很。世子若是个真男人,这新婚燕尔的,早就该圆房了。” 周氏见此,只能一个劲儿地为白梓良喊冤。 第114章 唐嫣儿去哪儿了? 老夫人费尽唇舌,却依旧什么都没问出来,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罢了罢了,我便给世子半年的时间。若是到时还生不出孩子来,那就从二房过继一个子嗣,或者从大爷的庶子里头挑一个养在膝下。” 周氏一听,心里顿时老大不乐意,嘀咕着,哪有这般逼着要曾孙的?又没有万贯家产等着继承,何苦如此着急。 老夫人瞧出她的心思,气得浑身发抖,伸出手指,直直地指着周氏,怒声道: “哼,人若无远虑,必有近忧。凡事都等到火烧眉毛了才去想办法,那还能有什么用? 你若是不考虑这些,也无妨,反正我膝下有三个儿子,将来谁来继承这爵位,还不一定呢!” 周氏心中有底,她知晓老夫人不过是一时气话,当下也丝毫不在意老夫人的这些远虑近忧。 只是敷衍地说道:“母亲,您年纪大了,莫要再为这些事儿劳心费神,还是好生养着身子才是。” 这边厢,白梓良自从发现那张药方后,心里便如同揣了只兔子般,七上八下,慌乱不已。 他感觉慕容云和唐嫣儿在某些脾性上极为相像,之前能忽悠一两次,可往后哪还能轻易糊弄过去三五次。 正当他满心烦恼,愁眉不展之际,太子身边的陈富贵陈公公忽然到访。 “白世子,”陈公公满脸堆笑,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太子殿下有请您过去一趟,可是好事将近呐,白世子。” “哦?究竟是何好事?”白世子抬眸,眼中满是疑惑与期许。 “太子殿下决意将治理长江口延伸段项目的粮食采购一事交由您负责,白世子,这可实实在在是个肥得流油的美差啊!” 白梓良原本阴霾密布的心情瞬间拨云见日,激动得声音都微微颤抖:“果真如此?此事终于定下了?太子殿下的这份隆恩,微臣必铭记终生,没齿难忘!” 陈公公笑意更浓,眼角的皱纹都堆叠起来:“咱家就晓得世子听闻此事定会欣喜不已。” 太子主管着治理长江口的浩大工程,而具体负责执行落实的,是镇国公的第七个孙子潘世勋,工程的项目分包皆由他一手操办。 此前,潘世勋早已与太子私下沟通商议妥当,把工程所需粮食采购这块肥肉特意留给了白梓良。 “白世子,您瞧,此番治理工程足足征集了将近五十多万的劳力,工期长达三年之久。按照人均一天一斤的粮食,每日便需五十多万斤粮食,只多不少。 现今这粮食市价,向来在三至四文钱上下浮动,太子殿下宅心仁厚,给您算到八文钱一斤,再加上其他的费用,您这边每斤再报四文钱,如此算来,您每天有一笔不小的收入呐。” 白梓良眼中光芒闪烁,感恩戴德地说道:“微臣叩谢太子殿下与七公子的鼎力提携。” 潘世勋与他顺利订下合约,神色坦然地收下了白梓良三千两银子的贿赂,双方心照不宣。 踏出镇国公府的大门,白梓良顿觉神清气爽,之前淤积于心的郁气一扫而空,他甚至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真想朝着浩渺苍穹大吼一声,以抒胸臆。 自南凌建国以来,粮食价格总体还算平稳,数年来基本都维持在二文到四文之间。 白梓良私下也曾仔细核算过,眼下这每斤十二文钱的报价,一日便能有三千两以上的银子到自己的口袋,哪怕给太子拿走利润大头,每日也有上千两银子的收入属于自己的。 怀揣着满心喜悦,他兴冲冲地直奔北城而去,心心念念要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知唐嫣儿。 行至胭脂巷,白梓良抬手推开院子的门,刚一入院,便瞧见白彬彬正气鼓鼓地对着院子里的一只大白鹅叫骂:“你个王八羔子,竟然敢啄我的小鸡巴……” 白梓良见状,只觉怒火“噌”地一下直冲脑门,大吼一声:“锦婳呢?” 一旁的李婶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一哆嗦:“老爷,您……您怎么来了?” 白梓良此时怒不可遏,伸手指向白彬彬,向李婶怒吼道:“你平日就这般教他说话?” 白彬彬见他冲李婶发火,一下扑过去双手紧紧抱住李婶的脖子“哇”的一嗓子就嚎开了,那哭声感觉能把房顶给掀喽。 一边哭得鼻涕冒泡,一边扯着嗓子冲着白梓良就开骂:“你个挨千刀的玩意儿,就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除了会像猫似的叫春,你还会个啥玩意儿?敢骂我嬷嬷,你娘的……” 白梓良听着白彬彬问候了自家老母亲,顿时气得七窍生烟,肺管子都仿佛要炸裂开来。 平日里,他每次来,都和唐嫣儿关上门玩百米冲刺。以至于他都没怎么顾得上关心白彬彬的教育问题。 唐嫣儿总是念叨着,孩子年纪尚小,幼儿期就该尽情玩乐,等到六七岁再开启启蒙教育也完全来得及。 可他万万没想到,如今白彬彬启蒙学到的,竟然是满嘴的污言秽语,粗俗不堪地骂大街。 李婶见此情形,吓得脸色惨白,慌忙解释道:“老爷,这可真不是老奴教的呀!您也知晓,北城这地界儿风气不佳,街头巷尾净是些没规矩的人。您还是尽早把少爷接走,寻个夫子好好教导才是。” 白梓良强压着怒火,再次追问道:“锦婳呢?去哪儿了?” “回老爷,夫人她出门去了,啥时候回来老奴可说不准。有时候午时便回了,有时拖到下午,有时候次日方能归家。” “什么?”白梓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她竟彻夜不归,在外头过夜?” 他刚刚承包了粮食项目,本是满心欢喜,想跟她一起分享,此刻那股子高兴劲儿却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憋着一股子气,扭头就往府外冲去。 可刚跑到门口,他又猛地顿住了脚步,一时间竟想不起该去哪里寻唐嫣儿。 这段时日,她的确变得神出鬼没,让人捉摸不透。 出了巷子,白梓良心烦意乱地将马拴在一旁,赌气似的一屁股坐在牌坊下面,百无聊赖地晒着太阳,心中愈发浮躁。 第115章 难不成这算是太子给我的补偿? 不经意间,想起林木从前便是这样默默等着他,一等就是一整天,从未吐露过半句怨言。 可如此得力、相伴十余年的贴身随从,就因唐嫣儿的一次肆意妄为,便丢了性命。 他扪心自问,平日里对唐嫣儿可谓是宠爱有加,从未有过一丝亏待。 绫罗绸缎供着,好吃好喝的候着,满心满眼独宠她一人,可她却贪心不足,如今连孩子都撒手不管,自己跑得没影了…… 白梓良越想越是气恼,猛地站起身来,真想径直回府去。 恰在此时,一辆马车扬尘而来,朝着这边匆匆驶近。 车辕上,驾车的汉子身形高大健硕,头戴斗笠,身姿挺拔,一看便知是个练家子。 那辆略显破旧的马车缓缓在巷子口停了下来,唐嫣儿在马车里伸出的一只手的搀扶下,轻盈地跳下了马车。 马车的帘子仅仅挑起一角,车内的人并未露面,仅仅伸出一只手来扶着唐嫣儿。 可就这一瞥,他还是瞬间捕捉到了那枚玉扳指,心头猛地一震,这玉扳指实在太过眼熟!那可是太子平日里佩戴之物。 刹那间,他只觉气血上涌,手脚发软,满心的愤懑与震惊交织在一起。 眼看着马车掉转方向,扬尘而去,他却始终没敢迈出步子,去直面那车内的人。 太子出行,向来都是前呼后拥,何时乘坐过这般寒酸的马车? 莫不是为了她? 她这段时日早出晚归,甚至时常彻夜不归,将孩子丢在家中不管不顾,难道就是为了去与太子私会、暗通款曲? 想到这儿,他心中的怒火一下燃烧起来,猛地站起身,带着满心的恨意,大步朝着巷子深处追了过去。 唐嫣儿步入院子,李婶赶忙迎上前,汇报道:“夫人,方才老爷来过,这会儿又走了。” 唐嫣儿神色淡淡,轻声说道:“李婶,我今日累极了,你带着彬儿去玩吧。” 李婶微微皱眉,还是接着说道:“夫人,老奴觉着,您得给少爷寻个夫子了。今日老爷过来,瞧着似有些不快。” 唐嫣儿微微摇头,轻声应道:“孩子还小,正是玩耍的年纪,不急。”说着,便要关门准备歇息。 白梓良在门外听得心头火起,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推门而入,脱口而出:“锦婳?”他与唐嫣儿事先可是说好了,这“唐嫣儿”这名字,以后轻易不能再叫。 唐嫣儿闻声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 白梓良强压下心底的不满,凑上前去,伸手环抱住她,一只手竟不安分地探入她怀中。 唐嫣儿顿时柳眉微蹙,不悦地拍开他的手,嗔道:“今儿累得很,别胡闹。” 白彬彬在一旁,眨巴着两只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地问李婶:“他们俩是不是又要学猫儿叫春啦?” 李婶大惊失色,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一把抱起他,匆匆出了院子。 白梓良却不管不顾,唐嫣儿越是推拒,他心中那股子邪火越是燃烧得旺盛,今日定要比往常更加肆意疯狂地干! 白梓良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即将接手的大项目,还有那马车里伸出的戴着玉扳指的手,满心的屈辱与不甘。 仿佛看到自己头顶已经是绿草如茵,那片“青青草原”长得格外茂盛。 唐嫣儿起初确实累得不想动弹,可男女之事,有时就是这般身不由己,很快,她也渐入佳境...... 终于,白梓良双颊泛起两片酡红,与唐嫣儿一同慵懒地躺在床上。 白梓良平复了些许气息,开口说道:“嫣儿,我接下了治理长江口延伸段工程的采购粮食项目了。” 唐嫣儿刚经历一番折腾,气息尚有些不稳,只是“嗯”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那挺好,你好生去做。” 这般反应,让白梓良顿时一愣,满心期待着她惊喜夸赞,本以为她会激动地说:“真的?那可太好了!”可眼下她却这样敷衍着他。 白梓良心头那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又冒了起来。 暗自思忖:莫不是她攀上了太子,如今连我辛苦奔波才拿下的项目都不放在眼里了? 想想也是,倘若她真与太子有染,这采购粮食的项目,保不齐还是她那奸夫施舍给我的呢! 难不成这算是太子给我的补偿? “我跟你说,我接下了治理长江口那个工程的粮食采购项目了,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讲?” 白梓良说着,伸手扳过唐嫣儿的脸,让她直面自己,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你不是一直盼着我能拿下个项目吗?” 唐嫣儿眼皮都未抬一下,随口应道:“我知道了,太子同我说过了。” “你!”白梓良气得猛地一拳捶在床榻之上,怒吼道:“唐嫣儿!” 唐嫣儿也来了脾气,瞪大双眸,恼火地回道:“你干什么?喊这么大声做什么?吃错药了?还是说娶了妻子以后,如今看我哪都不顺眼了,故意找茬?” 白梓良满心怒火,险些脱口而出:明明是你攀上了太子,看不上我了! 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敢,他怕这一句话出口,唐嫣儿真就不管不顾,彻底跟着太子走了。 “我……”白梓良变脸之快,堪比翻书,瞬间挤出一抹笑容,笑得还颇为好看,温热的气息轻轻喷在唐嫣儿的脖颈处,柔声道:“你这是生我的气了?” 唐嫣儿抬手捶打着他的胸膛,眼中泪光闪烁,哽咽道:“我哪里还敢生气?我又不是你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回来的正室,不过是个不知廉耻的外室罢了!” 白梓良见状,心中一疼,那枚玉扳指带来的猜忌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连忙开口道歉:“我不是都给你解释过了,我和她不过是有名无实,做做样子罢了。再说,她的嫁妆银子不是已经到手了嘛。” 唐嫣儿却哭得更凶了:“谁知道这银子是她心甘情愿给的,还是什么床上的恩钱呢!” 白梓良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吃醋了。 第116章 能插刀,绝不手软 白梓良嘴角微微上扬,轻声笑道:“我和你相伴快六年了,日复一日,也没见你给过我什么恩钱啊。” 唐嫣儿一听,抽噎着说道:“地让你白种了五六年,租金你给过吗?这些日子我常常在想,我还未及笄就被你哄骗到这儿,如同被困在笼中的鸟儿,难不成就要我这般浑浑噩噩过一辈子?” 白梓良心中一紧,思索片刻,轻声提议:“这个项目在江南,我得去那儿待上三年,你带着孩子,同我一起去吧?” 唐嫣儿反问道:“我跟你去江南,又能如何?你敢在人前承认我是你妻子吗?” 白梓良皱眉,有些急切地说道:“你不是说不计较这些的吗?” 唐嫣儿猛地坐起身,眼中满是怒火,大声吼道:“我说不计较,就真能不计较了吗?白梓良,你是不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啊?” 白梓良与唐嫣儿相伴已有好些年头,对于“渣男”二字的含义,他心底自是知晓。 眼见唐嫣儿簌簌落泪,他赶忙上前将人揽入怀中,急切地说道:“嫣儿,我这就去跟母亲商议,让你进府,可好?” 唐嫣儿抬手狠狠一抹脸颊上的泪水,决绝道:“我绝对不做妾室。我宁可什么名分都不要,也不愿在他人面前低三下四,俯低做小的。” 白梓良心疼不已,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柔声道:“莫要再伤心了,若你嫌弃,我来俯就你,可好? 自我娶了慕容云,从未给过她一个拥抱。你要是心里不舒坦,我往后再不回府了,成吗?” 唐嫣儿心间五味杂陈,一时也说不清究竟是何滋味,心里乱的很。 她不禁暗自思忖,自己怎就落到如今这般田地了? 回想当初,白梓良不惜倾尽所有,将她从流放之地救回,这些年里,除了正室的名分,但凡他能给予的,确实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她。 唐嫣儿轻叹一声,疲惫之意尽显,缓缓开口:“近来,我与太子一同在做一项试验。倘若此番成功,往后的泼天富贵便尽在掌握,什么正妻之位,什么首相尊荣,统统都得靠边站。” “试验?”白梓良眉心一蹙,追问道,“究竟是何种试验?” “你可还记得我曾同你提及的那种兵器?“轰隆”一声,就能将山石瞬间夷为平地的厉害家伙,炸药!”唐嫣儿眼中闪过一抹光亮。 白梓良神色骤变,惊道:“你把秘方给太子了?” “嗯,咱们目前既缺银子,又没足够的人手,根本无力独自完成。我借太子的人力、财力把这东西造出来,往后咱们掌控了这等神兵利器,还惧何人?”唐嫣儿说得眉飞色舞。 白梓良静静听着,待她说完,猛地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她,目光中满是震惊与焦急。 唐嫣儿被他盯得心底发怵,不禁瑟缩了一下,嗔怪道:“你这般瞧着我做甚?” “嫣儿,你可闯下大祸了,你知道吗?”白梓良的声音微微颤抖,满是忧心。 他一字一顿地向唐嫣儿剖析利害:她这场试验若真成了,莫说荣华富贵,怕是连性命都难保全,只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还妄图凭借秘方谋事? 上位者岂会容她掌控这等关键之物?一旦试验成功,杀人灭口是必然的结局。 唐嫣儿一听,紧张得双手攥紧衣角,犹自不信:“不会吧,他可是太子,怎会如此……” “正因为他是太子,是那站在权力巅峰之人,才不会跟你讲什么义气、情义!” 白梓良趁势狠狠插刀,言语间对那太子满是鄙夷,“哪个上位者的双手不是沾满鲜血?你这傻丫头,莫要以为天下男人都似我这般对你赤诚……” 唐嫣儿小嘴一撅,委屈巴巴道:“还不是因为你娶了慕容云,我心里泛酸,嫉妒得紧嘛!” 白梓良心底腹诽:你心里不舒坦,便与旁的男人暗通款曲?还胆敢将这机密秘方告知太子?这般行事,当真是糊涂! 太子不但明目张胆地挖他的墙角,还极有可能在事成之后过河拆桥,顺势将他也一并铲除。 他必须即刻提醒唐嫣儿,以免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唐嫣而眼眶泛红,带着哭腔说道:“这可如何是好啊?我……我稀里糊涂就把秘方交予太子了……呜呜,这下该怎么办呐?” “眼下事情究竟进展到哪一步了?依你看,还有成功的可能性吗?” 唐嫣儿眉头紧锁,满脸无奈地叹道:“暂时还毫无头绪,真是奇了怪了,配方我反复核对,绝对无误。 可每次试验,效果就是不尽人意。估计是这古代的材料纯度与我家乡的材料有些差异的缘故吧。” 前世,武器管控严苛至极,唐嫣儿除了在军训那寥寥数次摸过冰冷的枪支外,炸药这等危险物品,平日里根本无缘接触。 白梓良微微松了一口气,赶忙劝说道:“事已至此,你便别再管了。无论他们最终能否研制成功,你都不可再涉足其中,以免引火烧身。” 唐嫣儿却心有不甘,前世化学课堂上老师讲解的知识,还有那些看过的网文小说里,炸药的配方无一不是一硫磺二硝石三木炭,自己记得清清楚楚,怎会出错? 小说里的穿越者们,凭借现代知识在古代那可是混得风生水起,一旦炸药问世,便能震慑四方,改写乾坤。 怎么轮到自己,就不行了呢? 要么就是古代材料纯度欠佳,致使配比失准。 可要是此刻退出,万一太子那边真把炸药研制出来了,自己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亏得血本无归? 这一趟下来,连半点好处都没捞着。 白梓良瞧出她眼底的不甘,身为一个男人,又怎会愿意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与别的男人有所牵扯? 他轻声安抚道:“嫣儿,莫要再贪恋那点好处了,赶紧从这泥潭中抽身而出吧,咱们齐心协力把采购粮食的项目经营好。 到时候赚得盆满钵满不在话下,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要开通海上商路吗?只要手头有了充足的银子,咱们自己便能开辟出一条通天大道。” 唐嫣儿心里固然满是不甘,但她也不想死! 第117章 这一世看你们还能怎么折腾! 白梓良瞧着眼前这情形,循循善诱道:“嫣儿,你要是实在觉得这次亏了,等日后海上商路一开,找太子帮你弄个通关批文不就成了。哪怕给他塞点银子,就当是买个平安顺遂,这么算下来,也不算吃多大亏。” 说到这儿,他故意顿了顿,脸上瞬间换上一副凝重至极的神色,接着补充道:“你可别忘了,太子那号人,向来只想着利用咱们这些人。 哪能容忍咱们有一丝一毫的违抗,或是脱离他的掌控。你得心里有数,人呐,太聪明、太爱出风头,往往都没什么好下场。稍有差池,脑袋可就不保了,明白吗?” 白梓良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权衡什么,随后咬咬牙,开口道:“要不咱一块儿去江南吧,把孩子托付给我母亲和慕容氏抚养。 之前我已经跟慕容氏透露过我不能生育的事儿,她一听,对抱养孩子这事可来劲儿了,满心满眼就盼着能把这孩子培养成状元郎。” 唐嫣儿一听这话,瞬间柳眉倒竖,怒声驳斥道:“这绝对不行!想让我的亲生儿子管别人叫娘?你到底脑子里在琢磨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白梓良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神情,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可要是不这么做,彬儿就得一辈子当个见不得光的外室子。 往后既没机会继承侯府爵位,也别想踏上科考这条路。你真能狠得下心,看着孩子大好前程就这么毁了?” “彬儿跟着咱们,能有啥好前途?可要是把他送进侯府,那儿有最好的夫子教导,将来还能继承爵位,身份尊贵无比,一辈子衣食无忧!” “慕容氏帮你养孩子,你呢,帮她花钱享受生活,这不是挺好的事儿吗?等将来孩子长大了,接手了侯府,咱再把真相告诉他,你才是他的亲娘。至于慕容氏,到时候跟她和离,一脚踢开就是了。” 白梓良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盘算,看似句句都在为孩子的未来考虑。 唐嫣儿听着听着,心里头有些动摇了。 她想着那些总裁小说里,不也常有灰姑娘进不了豪门,孩子却在豪门里长大,最后一家人团圆的情节嘛。 白梓良在唐嫣儿的小院里软磨硬泡了好一阵,才心满意足地回了侯府。 一直在北城胭脂巷蹲守的小盛,拿着梦竹给的银子,买通了人,搞到一个听翁。 这玩意儿可神奇了,他只要在外面盯着,一有人进唐嫣儿的小院,就立马打开听翁偷听。 随后,他把偷听到的白梓良和唐嫣儿的谈话内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梦竹。 慕容羽汐得知白梓良拿下了采购粮食的项目,还打算带着唐嫣儿去江南,把孩子丢给慕容云抚养,不禁秀眉紧蹙。 前世,白梓良也是拿下了采购粮食的项目,提前囤了海量粮食。当时,他用她的嫁妆银子十三万两,以两文钱一斤的价格,囤了将近五十万石粮食。 她记得清清楚楚,重阳节过后,西州发生了地动,房屋成片倒塌,死伤无数。 粮价瞬间暴涨到二百五十文以上,即便如此,粮食还被抢购一空。 白梓良和唐嫣儿瞅准时机,立刻拿出囤的三十万石粮食抛售,一下子赚了将近一千万两银子。 而她,作为侯府主母,不仅帮白梓良出谋划策,还拿出十五万石粮食,以超低价献给朝廷。 就因为这事,白梓良得到朝廷嘉奖,仕途一路高升,最后竟做到了户部尚书,还成了她哥哥慕容逸飞的顶头上司。 想到哥哥,慕容羽汐只觉胸口一阵剧痛。 哼!白梓良、唐嫣儿,这一世没了我的嫁妆,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怎么折腾! 慕容羽汐转头对梦竹说:“你去告诉袁弘,趁着秋收,赶紧去买十五万石粮食,找个隐蔽的地方妥善存放,千万注意防潮。”这十五万石的粮食,眼下得花四万五千两银子。 梦竹一听到袁弘的名字,脸上瞬间泛起红晕,开开心心地领命去办事了。 慕容羽汐又把青柠唤到跟前,低声吩咐道:“你悄悄出城,去联系凌霄。今年粮食大丰收,让他尽可能多地囤粮,能囤多少是多少。记住,一定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别让人察觉到一丝动静。” “不是已经让袁大人囤了吗?”青柠一脸疑惑地问道。 “袁弘身为朝廷命官,十五万石粮食已经是他能囤的极限了。再多的话,万一以后被人翻出来,就会被弹劾恶意囤粮,那可就毁了他的前程。” 青柠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小声问道:“那让凌霄囤多少合适呢?” “至少五十万石,越多越好。不过,一定要安排不同的人去出手收购,存放的地方也绝不能集中在一处。”说着,慕容羽汐把所有银票递给青柠,“你去庄子上把白雀和白虎都叫上,一块儿去找凌霄,务必注意安全。” 青柠深知此事干系重大,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小姐,您放心,奴婢定当万无一失!” 青柠悄然离开了府邸,这一去,除了慕容羽汐知晓她的去向,任何人都不知道青柠的去处。 毕竟这三十万两的银票,要是被人发现,足以让她丧命。 午时散朝,朝堂上众人散去,白若轩,这位平日里以勤勉着称,通常要到末时才会结束朝务的首相大人,今日却以极高的效率处理完手头诸事,满心想着尽快回府。 恰在此时,皇上差遣明公公前来,传白若轩前往御书房商议要事。 一向对皇上敬重有加的白若轩,见到明公公,却冒出一句:“明总管,你能不能就说没瞧见本官?” 明公公听了,顿时一阵无语:首相大人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把这皇宫当成荒郊野外了?老奴要是真敢这么回禀皇上,只怕往后大人您就再也见不着老奴了! 白若轩见明公公这般神情,无奈地放下手中物件,开口道:“那走吧,本官随你去。” 待白若轩来到御书房,皇上见他一副收拾妥当、准备回家的模样,不禁面露惊讶之色,问道:“白首相,这是打算去哪里啊?” 第118章 都是老狐狸 “散朝了。”白若轩上前一步,恭声说道。 皇帝闻言,微微挑眉,带着几分诧异问道:“你不是向来都要在末时之后才离开朝堂的吗?” 的确,十年来,白若轩始终如一日,兢兢业业,从未在末时之前离开过。 可今日,他却前来告知皇上,午时便是散朝了。 白若轩神色恭敬:“回禀皇上,按例本就是午时散朝。臣以往末时才走,不过是想尽些臣子的勤勉之力罢了。” 皇帝心中暗自觉得好笑,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庄重严肃,开口问道:“可是府中有什么要紧事?” 只见白若轩,这位朝堂上向来沉稳的首相,竟像个得到心爱糖果的孩子般,乖乖地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 就这一声“嗯”,让皇帝在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暗自腹诽:你这家伙,自从大婚之后,每日心心念念的都是媳妇,跑得比谁都快! 但皇帝还是端起了架子,说道:“你先坐下,朕有些事要问你。” 白若轩依言坐下,心却早已飘向了家中,只盼着皇上赶紧问完,他好早些回去。 “慕容氏,也就是你的夫人,听闻她当真开通了前往贤豆的商路?”皇帝紧紧盯着白若轩问道。 “目前结果尚未可知,不过船已经出发了。”白若轩如实回答。 “那她此番耗费了多少银子?”皇帝接着追问。 白若轩嘴角微微上扬,反问:“皇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莫不是也想投资些银子进去?” 皇上听了这话,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心里那股子想揍人的冲动愈发强烈。 不过是问了句花了多少银子,这家伙居然就想打朕小金库的主意! “开通一条商路,所需的银子必定不少,单那船只就价值不菲。这些银子都是慕容见之那老……给她的?”皇帝话到嘴边,差点脱口而出“老东西”,好歹还是忍住了。 白若轩一脸认真地看着皇上,连忙解释:“岳父大人并不知晓夫人在筹备商路之事,所以并未给她银子。大舅哥虽知道此事,但也未曾资助,他们只是在精神上支持夫人。” 说完,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者,岳父大人正值壮年,风华正茂,正是为国家效力的黄金时期,不是什么‘老东西’。” 皇帝被他这话气得又笑了出来,伸出手指着他,佯怒道:“好你个白若轩,才娶妻几日,这心就全偏到媳妇那边去了!” 白若轩笑了笑,一脸正色道:“臣的心一直都在左边,从未‘正’过,因为那里才是它最该待的地方,也是最正确的地方。” 皇帝收了笑意,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你既不想说,朕也不再追问。这样吧,你夫人做了朕一直想做却没敢做的事,等她这一趟出海回来,你替朕投资进去。无论盈亏,朕都不在意,只管叫她大胆去做,若出了什么事,朕给她兜着。” 说着,便将一个匣子递给白若轩。 白若轩一眼便知匣子里装的是银票,却并未伸手去接,说道:“羽汐身为女子,即便开通了商路,也不过是做些小事罢了,皇上不必为此担风险。” 皇帝一听这话,顺手拿起毛笔就朝他砸了过去,笑骂道:“你个混账东西……算了,这银子就当是朕赏你的,你爱怎么用就怎么用吧。” 白若轩二话不说,抱起匣子,向皇上恭敬告辞,而后匆匆离去。 一旁的明公公满脸笑意,给皇上倒了一杯水,轻声说道:“皇上,首相也是不想将一条商路的事情弄得太过复杂,更不想给夫人增添压力啊。” 皇帝自然明白,白若轩这是不想让过多人关注夫人的商路,尤其是太子和镇国公那一伙人。 白若轩抱着匣子,步伐轻快地回到家里。 卫青也跟着进门,他四下打量了一番屋内,青柠并不在,只有纪姑姑和梦竹正专注地坐在一旁,手中飞针走线,精心制作着绣品。 而慕容羽汐,正心怀爱意地为白若轩亲手制作一根腰带。那每一处花纹,都是她精心构思、一针一线细细绣就的。 纪姑姑率先察觉到白若轩的归来,刚欲出声,白若轩却轻轻晃动食指,示意纪姑姑和梦竹切勿惊动慕容羽汐。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慕容羽汐的身后,静静地站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一点一点地绣着祥云图案。 慕容羽汐绣了一会儿,手中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头也未曾抬起,轻声说道:“回来了?” 白若轩听到这话,先是左右瞧了瞧,心中不禁疑惑:这是在跟我说话吧? 还没等他回应,慕容羽汐又接着说道:“怎么不说话?今儿张府送来了一篓子水果,梦竹都已经仔细洗干净了,放在冰水里浸着,你先去吃一点解解渴。” 说着,她放下手中的活计,抬起头,见白若轩满脸是汗,连忙拿起洗脸巾,在水里快速搓了几下,递到他面前。 白若轩却并未伸手去接,而是直接蹲在了她身边,把脸凑了过去,撒娇般地说道:“擦擦!” 慕容羽汐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禁笑了起来,小心翼翼地为他擦着脸。 白若轩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的眼睛,那眼神如同初生的小狗一般,又黑又亮,还带着几分无辜,直看得慕容羽汐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她嗔怪道:“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刚才,你怎么知道我在你身后?难道你后脑长眼睛了?”白若轩好奇地问道。 “看不见就不能闻一闻了吗?我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了。”慕容羽汐笑着解释道。 白若轩听后,立刻在自己身上东闻闻西嗅嗅,还故意问道:“是不是馊掉的味道?” “不是馊味,就是,你身上的气味很独特,我一闻,就知道是你。”慕容羽汐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赶忙转移话题,问道:“今儿外面可有什么有意思的事吗?” “还真有一件事,不知道你爱听不爱听。”白若轩卖了个关子。 第119章 绝不容许任何人插手管控 “你若不说,又怎会知晓我爱不爱听呢?”慕容羽汐急切地催促着。 白若轩嘴角含笑,缓缓站起身来,双手往两侧一展,那模样,就是在示意自己准备更衣。 慕容羽汐见状,嗔怪地瞥了他一眼,可终究还是乖乖地走上前去,开始帮他更换衣物。 待白若轩换上家中平日里常穿的绸衫绸裤,整个人显得格外闲适。 他惬意地靠在椅背上,悠然自得地品尝着冰凉的水果,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呶,瞧见那个匣子没。” “这究竟是什么呀?”慕容羽汐满心好奇,忍不住问道。 白若轩毫无保留,将凌帝有意跟着她投资的事儿,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这么说来,皇上是想把控我的航线?”慕容羽汐听完,秀眉微微蹙起,疑惑地问道。 “他本意是支持你把商路搭建起来,只不过不能公开支持。毕竟他担心太过招摇,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到时候反倒对你不利,再者,想必他也想着,等你的商路成功运营起来,朝廷能从中分得一杯羹。”白若轩耐心十足地解释道。 紧接着,白若轩又接着说:“我可没接受他这两层心思。他若要投资,那就单纯为了获利;要么就算作借给我们,日后连本带利还给他,再额外给他些珍稀物件当作谢礼。” 白若轩的意思,慕容羽汐的商路,那可是她历经千辛万苦探寻出来的,绝不容许任何人插手管控。 白若轩能坐上首相之位,全凭自身过硬的本事,他自然无需牺牲妻子的利益,来维系那所谓的君臣关系。 慕容羽汐凝视着白若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感动不已。 身为首相,白若轩权势滔天,可行事却向来规规矩矩、有理有据。他总是将一切都摆在明面上,从不搞那些见不得人的阴谋,全是正大光明的阳谋。 他虽在诸多事情上精打细算,却每一步都走得光明磊落。即便是皇上,或是她慕容羽汐,细细考量,也挑不出半分毛病。 慕容羽汐的目光落在匣子中的银票上,心中不禁感叹,皇上到底财大气粗,出手就是整整三百万两。 “皇上这般信任你,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银子。”慕容羽汐轻叹一声,感慨道,“要不是你拒绝得清清楚楚,单是这些银两,就能把我的商路给买断了。” 她与辛南卿、李瑞成、巍之恺等人辛苦打拼,自认为已经积累了不少财富,加上白若轩的五十万私房钱,拢共也就七十多万两用于经营。 这次出海前往贤豆,她连白若轩的那五十万两也一并带上,交给了随船的白雀。 这件事,只有她和辛南卿、李瑞成知晓,并未告知巍之恺和老墨等人。 辛南卿特意派遣了两条水军护卫船,一方面是为了保驾护航,另一方面也打着抢夺海盗船只的主意,而且这些抢来的船,都不打算空着返回。 这两条护卫船,都是凌霄亲自安排的,偷偷装满了丝绸。既不张扬显眼,所占空间也不算太大,可在市场上却是极为抢手的紧俏货。 眼下,皇上给的这三百万两,可得好好规划利用起来,绝不能白白浪费了。 眼瞅着中秋佳节即将来临,天气却依旧闷热难耐。 傍晚时分,慕容羽汐与梦竹在湖边悠然地散步,夕阳的余晖轻柔地洒在大地上,湖边的树上蝉鸣声响成一片,宛如一首嘈杂却又充满生机的夏日交响曲。 正走着,迎面遇上了慕容云一行人。 “长姐!” “三婶!”白娇楹笑意盈盈,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看上去甚是单纯无辜,“三婶今日怎么舍得出来呀?” 慕容羽汐微微一笑,轻声打了个招呼。 “三婶,你瞧这荷花多美呀,我帮您摘一枝吧?”白娇楹热情地提议道。 “如此好看的荷花,摘了实在可惜,还是让它在原地好好生长吧。”慕容羽汐委婉地拒绝了。 慕容云笑着说:“勋国公世子夫人今日递了帖子来,说要举办中秋菊花宴呢,长姐也一同去吧?” 这勋国公是辛南卿的父亲,而世子夫人则是他的大嫂祝月,祝月的父亲祝大富乃朝廷的二品官员,担任户部尚书一职,正是慕容逸飞的顶头上司。 慕容云接着说:“母亲也会去,她想和勋国公夫人叙叙旧呢,府里的几个妹妹也都会去。” 一提到府里的几个姑娘,慕容羽汐不禁突然想起前世的一些往事。 前世,白娇楹被赐为太子侧妃,此后各家举办的宴会都会邀请她参加。 而白段誉的小妾王姨娘的女儿白丽璇,一门心思地认周氏为唯一的母亲,后来在周氏的大力提拔下,嫁给了祝尚书的庶长子。 可二房郭氏的女儿白思源却在一次花会上遭遇了不幸。 前世此时的菊花会,慕容羽汐并未参加,所以对其并无太多印象,当时是周氏带着几个姑娘去的。 至于当时具体发生了何事,她并不知晓,只晓得白思源不慎落水,被沈伯府的庶子沈红海救起,因而当场失了清白,最后无奈之下只好嫁给了那个庶子。 偏偏那庶子是个不成器的,不仅毫无才华,品行更是恶劣,还是个变态的家伙,白思源嫁过去不到一年,便被折磨得染病身亡。 前世里,白思源与慕容羽汐并无太多交集,在她的印象中,那孩子性格较为腼腆,全然不像郭氏那般泼辣。 慕容羽汐与梦竹缓缓地小步走着,一想到周氏与郭氏素来不和,周氏竟因此要害人家的女儿一生,当真心肠歹毒至极。 而且,周氏歹毒的行径又何止这一件事! 前些日子,青儿和平儿在桃树下埋巫蛊娃娃一事,表面上看是慕容云所为。 但慕容羽汐心里清楚,这背后必定有周氏在暗中操纵,甚至极有可能还掺杂了白梓良的指点。 慕容云就如同那被人利用的一杆枪,既愚蠢又狠毒。 她一心想要谋害自己的长姐,却未曾料到,在别人的计划里,是打算一箭双雕。 既拿捏了慕容羽汐,又可以趁机剪去了慕容云的羽翼。 第120章 被人利用了还浑然不觉 在前世,老夫人落水的时间点相较当下要更晚一些。 彼时,老夫人病得极为严重,整个人形容憔悴,气息微弱。 周氏瞅准这个时机,找来九阳宫的寒山子。就在清辉院那棵枝繁叶茂的梨树下,竟“发现”了巫蛊娃娃。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慕容羽汐完全措手不及。 面对这莫须有的罪证,她纵有千言万语,也难以辩解清楚。 老夫人当即责令她在祠堂罚跪,一跪便是三天三夜。 在这期间,周氏还大放厥词,扬言要去报官,宣称慕容府教出了如此恶毒的女儿,竟敢在侯府内行那令人不齿的巫蛊之术。 要知道,皇上对巫蛊之事深恶痛绝。 当时德妃被打入冷宫,便是因为皇后潘姝儿揭发,在德妃的房间里找到了诅咒用的巫蛊娃娃。 倘若周氏真的报了官,慕容羽汐必定会遭受重罚,不仅如此,她的父亲和哥哥也会被牵连其中,面临难以预料的灾祸。 也不知白梓良究竟对她身边的丫头说了些什么,她陪嫁的丫头如烟和青莲,这两个单纯的傻丫头,竟双双跪在老夫人和周氏跟前,声泪俱下地承认巫蛊娃娃是她们所做。 她们苦苦哀求,恳请放过自家小姐,坚称一切与慕容羽汐毫无关系。 为了能彻底将慕容羽汐撇清,这两个正值花一样年纪,才十四五岁的丫头,最终竟一起上吊自尽。 她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如含苞待放的花朵,还没来得及绽放光彩,便香消玉殒…… 前几日,听闻老夫人落水的消息,全府都忙着四处找她。 慕容羽汐一听到这个消息,前世的那些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她心中恨意翻涌,她当机立断,立刻吩咐青柠前往慕容府,找到府医,索要了一张治疗不育的方子。 而后又安排水云迅速回府,仔细排查府里的所有东西,尤其是树下是否有翻过土的痕迹。 她并不清楚后来水云、俊楠、青柠几人是如何抱团商议此事的,总之最终形成了有力的反击。 慕容羽汐一直都清楚,在慕容府时,赵氏和慕容云对她心怀敌视,这种感觉从她很小的时候便有了。 她们处心积虑,步步算计,前世为了报恩,她低嫁也就罢了。可这一世,慕容云带着前世的记忆,变本加厉,一心要将她算计给那“早死”的白若轩。 好在,这一世白若轩奇迹般地活着回来了! 如今,慕容云被周氏和白梓良利用得彻彻底底,却还浑然不觉,仍旧一门心思地处处针对自己的长姐。 慕容羽汐正沉浸在这些令人糟心的后宅之事中,满心烦闷。 这时,水云急匆匆地跑来找她,禀报道:“夫人,张家大小姐来拜访您,瞧着好像有要紧的事情。” 这都快到晚膳的时间了,张雪茹身为大家闺秀,向来注重礼仪规矩。在这个时间前来拜访,必定是有极其重要且紧急的事情。 慕容羽汐听闻,立刻与梦竹加快脚步,赶回了晗光院。 此时,纪姑姑已经将张雪茹安排在前厅等候。 张雪茹一见慕容羽汐,眼眶瞬间红了,带着哭腔说道:“羽汐,我实在是不得已才来求你。”说着,眼泪便夺眶而出,“我哥哥闯了大祸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呀?你别着急,慢慢说。” “闯祸的是我三哥张清……”张雪茹抽噎着说道。 原来,书院组织了一次学子的辩论活动。 在辩论的闲暇之余,也不知是哪个学生提了一个颇为新奇的辩题:为何郡主的夫婿叫郡马,县主的夫婿叫县马,而公主的夫婿叫驸马呢? “这还用问,自然是驸马都尉呀。”张清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还打趣道,“难道还能叫公马不成?” 可就是这看似无心的一句戏言,却闯下了弥天大祸。 正所谓隔墙有耳,这话恰巧被太子的人听了去,他们便向太子进谗言说,张清等人是二皇子永王的人,这话是在故意污蔑长公主。 这长公主正是太子的亲姑姑,太后的亲生女儿明月公主,亦是当今皇上同父异母的皇姐。 而长公主的驸马钱程,是凌帝登基第五年的科考状元。 钱家作为世家大族,在朝中风头无两。 钱程本人更是一表人才,不仅长相英俊非凡,而且文武双全,可谓是天之骄子。 然而,自从他尚了长公主之后,仕途便戛然而止,再也无缘朝堂之路。 好好的一个天才,在经历了一段沉闷压抑的日子后,竟开始沉迷于养马,还与妓子厮混。 更为荒唐的是,他与长公主育有三个孩子之后,二人竟各玩各的,长公主养面首,他则继续养妓子。 以至于隔三岔五便有女人找上门来,向他索要堕药费。 也正因如此,私下里便有人偷偷地称呼钱驸马为“钱公马”。 张清这话一说出口,众人都认为他是在影射钱驸马。 此事越闹越大,最后竟上升到了对皇家大不敬的罪名。 御史台闻风而动,立刻弹劾张尚书治家不严,对皇家有不敬之罪。 下朝之后,张尚书忧心忡忡地跪在御书房外,等候皇上的发落。 张家与慕容家一样,皆是朝中的世家大族,这些年在朝堂之上一直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如今出了这等大事,家里的老夫人担心会因此连累全族,权衡利弊之后,只好狠下心来,决定舍弃亲孙子张清,欲将其打死,以此来向皇上表达张家的忠心。 “羽汐,你能不能跟首相大人说一声呀,救救我家三哥。他真的是被人下了套才说出那句话的呀。 之前有个人一直在他身边念叨什么公马母马的,他听得多了,这才顺口重复了别人的话。”张雪茹哭着哀求道。 “他确实是个鲁莽的笨蛋,可他毕竟是我的亲哥哥啊。只要他能保住性命,哪怕是被逐出府去,也总比被活活打死要好呀。” 张雪茹哭得极为悲伤,一旁的慕容羽汐见状,也不禁心生难过。 她深知张雪茹的性子,这个人平日里极其傲娇,一般情况下是绝不会如此低声下气地哀求于人,更不会哭得如此伤心。 第121章 沆瀣一气 “你先别着急,首相大人刚才正好有事出去了。等他回来,我就立刻跟他说,不管行不行,我明天一准给你个回信。”慕容羽汐安慰道。 张雪茹在这儿待了没多久,便失魂落魄地回去了。 另一边,慕容云、白娇楹和白丽璇正在荷花池的亭子里悠闲地赏着荷花。 白娇楹突然叹了口气,说道:“咱们侯府里什么都好,就是有那么一个人,总是与大家格格不入,实在是不和谐呀。” 慕容云一听,下意识地以为她说的是刚刚走开的慕容羽汐。 在慕容云心中,只要是与慕容羽汐不和的人,那自然就是自己的盟友了。 慕容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看似关切实则敷衍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你呀,也别太往心里去,这人要是张狂过头,老天爷自会收拾他。” 白丽璇凑近了些,眼神中闪烁着八卦,小声说道:“嫂嫂,你不知道,二婶一直对世子继承爵位这事耿耿于怀,满心都是妒忌。 我还听说,她平日里处处跟你作对呢。前几日,我偶然路过花园,竟听见三妹妹在那儿骂你,说你的规矩并不像外面传得那般好……” 说到这儿,白丽璇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眼神中满是惶恐,急忙伸手捂住了嘴,仿佛多说一个字都会惹来大祸。 慕容云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变色,气得胸脯剧烈起伏。 难怪二房的郭氏一直看自己不顺眼,三天两头找茬儿,原来是觊觎世子的爵位,想让她自家儿子取而代之! 想到敬茶的那天,郭氏就和长姐一唱一和,故意刁难自己,让自己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 前几日巫蛊娃娃那件事,郭氏更是上蹿下跳,在背后说尽了风凉话,言语间阴阳怪气,让人听了就窝火。 “哼!”慕容云忍不住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瞧她那副德行,也不看看自己儿子长成什么样,活脱脱像个被人踩烂的咸菜,还妄想着与世子攀比?竟然还敢觊觎世子的爵位,真是白日做梦!” 慕容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冷笑着说道:“三姑娘的‘教养’可真是‘令人钦佩’啊,小小年纪,就能如此肆无忌惮地诋毁世子夫人,可见平日里学的规矩都用到歪处去了。” 她口中所骂的白鸿文,正是二房的嫡子。 这白鸿文虽说整日在书房读书,可学业却一直平平无奇,毫无出彩之处。那长相,与温文尔雅、风流倜傥的白梓良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三姑娘白思源,身为二房的嫡女,平日里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谁能想到,她竟也有胆子对世子夫人阴阳怪气,言语冒犯? 白丽璇见慕容云发怒,吓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急忙向慕容云赔罪:“嫂嫂,您千万别生气,都怪我这张嘴,管不住,不该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说给您听,惹您心烦。” “这怎能怪你呢?”慕容云眼中闪过一丝委屈:“我和世子成亲才没多久,侯府里的人都还没认全,就已经被人这般嫌弃、编排,真是让人寒心。” “嫂嫂,您可别气坏了身子,犯不着为这些人生气。”白娇楹在一旁煽风点火,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二婶一直都是这个德行,她不仅想让自己儿子抢走哥哥的爵位,还心心念念要把白思源嫁入高门大户,好借此压我们长房一头呢!” 白丽璇听了白娇楹的话,心中的怒火一下蹿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狠狠掐进掌心,掐得指关节都泛白了。 气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咬牙切齿地说道:“就白思源那副模样,也配嫁入高门?她也就只配嫁给那些破落户的庶子庶孙,给人当小老婆都嫌她不够格!” 白娇楹瞥了白丽璇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不紧不慢地说:“你再气又有什么用?谁让你出身不如她呢。 她可是正儿八经的嫡出三小姐,身份尊贵。而你呢,不过是从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身份低贱。就凭这一点,白思源就能把你死死地踩在脚下。” 不得不说,白娇楹果真是个挑拨离间的高手,三言两语,就像一把把尖锐的刀,直直地戳在慕容云和白丽璇的痛处。 经她这么一挑拨,慕容云和白丽璇心中对二房郭氏和白思源的恨意,越烧越旺,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 白丽璇双手在袖子里紧紧握拳,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去了。 她呆呆地望着荷花池,眼神中充满了怨愤与不甘。 她的心里却如同一团乱麻,那股说不出的恨意,在心底肆意蔓延,久久无法消散。 慕容云眼眸轻转,看着白丽璇气得双颊泛红,嘴角微微上扬,不紧不慢地说道:“何必这般动气呢,日后只要你能嫁得比她风光体面,那才叫扬眉吐气。” 白丽璇听闻此言,眸中闪烁着惊喜与期待,一把抱住慕容云的胳膊,声音激动而微微颤抖: “嫂嫂,您真的能帮我?要是嫂嫂能助我寻得一门好亲事,我定会为嫂嫂立长生牌,每日诚心叩拜,祈求嫂嫂福寿安康,护佑嫂嫂一生顺遂。” 慕容云眼帘低垂,目光落在白丽璇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上,看着她那副急切又激动的样子。 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冷笑:这种庶女还真是单纯好哄,如此轻易便被拿捏住,生来就是任人摆弄的棋子。 她又想起自己在这侯府的处境,与白梓良不过是有名无实的夫妻,每日的生活平淡如水,乏味至极,确实需要寻些有趣的事情来做做。 白娇楹在一旁目睹慕容云答应帮白丽璇,又见白丽璇感动得泪水夺眶而出,哭得稀里哗啦。 她连忙上前,轻轻拍着白丽璇的后背,温声细语地劝慰道:“二妹,莫要再哭了,嫂嫂既已应下,就一定会帮咱们的。咱们才是一条心的一家人,怎能被二房的人骑在头上作威作福。” 白丽璇一边用手帕擦拭着不断涌出的泪水,一边咬着牙,恨恨地说道:“二婶平日里对嫂嫂那般无礼,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面了。” 于是,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谋划起来。 第122章 赶紧打听一下,出了什么事? 慕容云静静地坐在一旁,神色平静,听着白娇楹和白丽璇讲她们的计划,不时的还巧妙地点拨了几句。 而后,慕容云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而又无害的笑容:“你们筹划的这些事儿,我就不参与其中了,你们也不必告知我详情,我就当全然不知,省得日后牵扯过多。” 几人又闲聊了片刻,确定周围并无旁人偷听后,才纷纷起身,各自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慕容云身旁,新来的丫鬟燕子轻步上前,凑近她耳边,小声汇报:“夫人,张府的张大小姐今儿个去拜访三夫人了。瞧着那张大小姐的模样,像是碰上了什么大事儿了,奴婢瞧见她双眼红肿得厉害呢。” “当真?”慕容云原本慵懒的神情瞬间消散,一下子来了精神。 在她的印象里,长姐与张雪茹、孟筱筱那几位手帕之交,平日里对礼仪规矩极为讲究,在旁人面前向来是端庄得体,绝不可能有失态之举,更别提当众落泪了。 “你速速去打听一番,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慕容云心中暗自思忖,张家必定是遭遇了重大变故。 她心底竟涌起一丝畅快,满心期待着张家倒大霉,盼着长姐痛苦,看着长姐一个个失去要好的姐妹,于她而言,那才是最痛快的事儿。 没多会儿,甚至脑补出张雪茹陷入了极为窘迫的境地,被卖到了那见不得人的楼子里去了。 这般想着,她哪里还能安坐得住,必须得赶紧将消息打听清楚。 晗光院一般奴仆根本难以进入,她转头对燕子吩咐道:“你去叫上喜鹊,一块儿给长姐送些冰过去,顺便留意听听她们在聊些什么。” 燕子和喜鹊领命后,俩人费了好大的劲儿,抬着一大盆冰,一路上哼哧哼哧,累得满脸通红,好不容易才来到晗光院门口。 恰好碰见伤势已经康复的俊楠。 “世子夫人说天儿太热,特意让奴婢们给三夫人送些冰来。”燕子一边说着,眼睛还不时地往院子里瞟,试图捕捉到一丝有用的信息。 可晗光院实在太大,院门里头还有一道影墙隔着,别说看到里面的情形,就连一点声音都传不出来。 毕竟慕容羽汐和张雪茹这样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说话行事向来轻声细语,怎会大声喧哗。 俊楠神色平静,淡淡地谢过她们,让她们把冰放下,扬声朝院里喊了水云和唐中,让他们把冰抬进去。 过了一会儿,梦竹和水云亲自将装冰的盆子送了出来,还在盆子里放了几个大瓜,在门口客气地道谢。 燕子见状,脸上堆起笑容,说道:“梦竹姐,院里来客人啦?” 梦竹回应道:“是啊,是夫人的好友。” “这么晚还来拜访呀?”燕子继续试探着问。 “好朋友嘛,时间倒也没那么讲究,夫人向来喜欢她们随时过来。” 话说到这儿,燕子和喜鹊再也找不到继续搭话的由头,无奈之下,只好抬着几个瓜往回走。 喜鹊一脸沮丧地说:“这可如何是好?咱们一句有用的话都没打听到。” 燕子眼珠子一转,说道:“那个张大小姐的丫鬟不是还在马车那边嘛,咱们过去打听打听。” “对对对,去丫鬟那儿问问,说不定能听到些有用的消息。” 可谁能想到,张家的丫鬟嘴巴严实得很,不管她们怎么旁敲侧击,愣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那丫鬟只是说自家大小姐前来拜访好友,许久未见,心里十分想念。 “我呸!”燕子和喜鹊在回去的路上,满心的不悦,嘴里嘟囔着,“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还藏得这么严实。” 二人还未踏入清辉院,在门外碰上白梓良归来。 见状,她们立刻眉眼含情,娇柔地向白梓良行礼问安。 白梓良迈进院子,慕容云正在精心熬煮红枣莲心粥。 “夫人在煮粥呢?好香啊!”白梓良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快步走过去,亲昵地拉起她的手,说道,“来,我有事儿跟你讲讲。” 慕容云随他进了屋子,看着眼前的白梓良,眉清目秀、温润如玉,心里不禁泛起一阵涟漪,可又夹杂着一丝无奈。 “什么事啊?”她瞧着白梓良眉眼里满是喜悦之色,暗自揣测,难不成那‘家伙事儿’好了?能派上用处了? 白梓良紧紧拉着她的手,眉眼含笑,那温柔且饱含关怀的目光,让慕容云瞬间沉沦其中。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心也跟着慌乱起来。 只是,心底还是隐隐有那么一丝遗憾。 “太子已经把长江口延伸段整个工程采买粮食的项目交给我了。” 白梓良语气轻柔,缓缓说道,“夫人给的银子都派上用场了。我核算了一下,即便层层打点下来,咱们每天也能有三百两银子的进账。” 实际上,白梓良并未将真实的盈利情况告知慕容云。 除了盈利的大头要进贡给太子,他要把大部分银子都留给唐嫣儿和儿子。 不过,慕容云这边也不能给得太少,只有让她实实在在看到好处,她才会不遗余力、源源不断地帮自己。 他琢磨着,每天给她三百两利润,这可比放印子钱赚得还多,慕容云肯定会想尽办法为他凑银子。 果不其然,慕容云一听,兴奋地扑了过来,紧紧抱住白梓良,激动地喊道:“夫君,你可真是财神爷啊!” 白梓良被她这么一抱,差点乱了分寸。 他轻轻将慕容云按在椅子上,自己蹲下身子,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这次去南方,得很久才能回来。你在家,怎么舒心就怎么过。” 慕容云眼眶一下子红了,焦急问道:“你要去多久啊?” “大概三年左右吧,但我会半年回来一次,要把赚到的利润带回来交给你。” 白梓良在心里默默想着:三年回来……到时候就可以跟你和离了! 慕容云自然猜不透白梓良的心思。 她是真真切切地爱着他,实在舍不得他离开。 眼眶含着泪,心里酸涩无比,可她也明白,不能阻拦男人去追求远大前程。 她暗自思忖,每天进账几百两银子,一年下来就是十万两,三年便能到手三十万两。 光这一项收入,就能让自己彻底胜过慕容羽汐! 既有夫君的疼爱,又即将富甲一方,未来国公夫人的名号也在向自己招手。 这样看来,自己的一辈子堪称完美了,也值了。 第123章 女人之间的那些小心思! 二人正说着话,慕容云抬眼,便瞧见燕子与喜鹊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装着大瓜的盆走了进来。 慕容云见状,开口问道:“冰已经给长姐送过去了?” 燕子赶忙应道:“送去了,三夫人还特意给您带了几个瓜呢。” 慕容云还未及回应,白梓良已笑着吩咐道:“你们去把瓜洗净,削去皮切成块,再用冰煨着,拿给夫人吃些,也好消消暑气。” 慕容云转而问燕子:“没见到长姐吗?听闻张大小姐来了?” 燕子无奈地说道:“我们并未见到三夫人,门口有侍卫拦着,不让进去。是梦竹让人把冰抬了进去,这瓜也是她带出来的。” 慕容云听丫鬟这么说,不禁嗤笑一声,说道:“这倒有趣,不过是送点东西,竟还堵着门不让进?真是奇了。” 白梓良深知女人之间的那些小心思,唐嫣儿就说过:“古代女子因无事业可做,目光便只盯着后宅这一方天地,整日里不是家长里短,就是飞醋流言。” 他闲适地坐在平日里常坐的软榻上,劝慰道:“你心意已到便是,即便没能进去,她迟早也会知晓你的心意。” “你为何要替她说话?”慕容云气鼓鼓地说道,“她如今可是你的三婶婶!” 白梓良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子,说道:“还不是因为她是你的长姐,不然我怎会理会她是谁?” 慕容云又道:“方才院里传话说,张家大小姐这么晚来拜访长姐,眼睛哭得红肿,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你可听说张家出什么事了吗?” 白梓良微微一愣,思索片刻道:“张大小姐来求三婶?那想必是来求三叔帮忙的。” “这究竟发生什么事儿了?”慕容云追问道。 白梓良缓缓说道:“今儿张家三公子说错了话,得罪了钱驸马,似乎还牵涉到二皇子永王,皇上一怒之下,罚张尚书在御书房外跪了整整一天。” 虽说白梓良级别较低,没资格在天子跟前听训,但皇宫里发生的事,尤其是那些关乎抄家灭族的大事,他却知晓得一清二楚。 慕容云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忙问:“那张家是不是麻烦大了?” “那是自然,”白梓良点头说道,“这事儿太子揪着不放,明月公主也跑到太后那里哭诉,钱驸马更是在殿外跪求皇上主持公道。” 白梓良所言并非夸大其词,在皇家,哪怕只是一句玩笑话,一旦处理不当,都可能引发灭族的大祸。 慕容云心中暗自高兴,却又怕白梓良误会她心肠歹毒,于是强压着内心的喜悦,说道:“怪不得张雪茹来找长姐,原来出了这么大的事,除了三叔,恐怕旁人都帮不上忙。” 白梓良想到自己的三叔,眼眸不禁暗了几分。 这些年来,三叔声名远扬,与之相比,自己却显得黯淡无光。 若不是唐嫣儿早些年所作的那些诗词为他增色不少,只怕根本无人知晓他是谁,又来自哪个府第。 他很快调整情绪,抬眼时,眼中依旧温和润泽,说道:“这件事可不是普通的官司,牵涉到大不敬之罪,三叔要是强行插手,定会引火烧身。” “张大小姐与长姐关系亲厚,长姐必然不会坐视不管。”慕容云分析道,“三叔只怕得跟着遭殃了。” “三叔可不是一般人,他心里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这事儿肯定不会管。”白梓良说道。 三叔与张尚书并无深厚交情,而且三叔向来对皇上忠心耿耿,一心只为皇上分忧,又怎会去趟这趟浑水呢? “梓良,若是三叔横插一杠子可如何是好?倘若他铁了心要帮张清,那可怎么办呀?”慕容云心急火燎地问道。 此时的她,满心期盼着慕容羽汐与白若轩情比金坚,进而撺掇白若轩卷入张家的事情。 白梓良神色淡定,轻轻端起茶杯,垂着眼帘缓缓抿了一口茶。 唐嫣儿也曾说过,女人的妒忌之心犹如隐藏在暗处的猛兽,其可怖程度远超想象。 一旦妒忌的火焰燃起,她们便如疯狂的困兽,不惜与对方玉石俱焚,那手段之狠辣、心思之阴毒,简直比剔骨挖心还要令人胆寒! 再看这慕容云,三婶向来在各方面都压她一头,慕容云心中怕是早已恨意如渊,对这位长姐恨得咬牙切齿了吧! 就说去送冰一事,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名为送冰,实则是去探听消息,好为自己的算计添砖加瓦。 既然,现在慕容云的意思有求于己,不如就借此机会,让她欠下自己一份天大的人情,日后便会对自己死心塌地,为自己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倘若她真能如此,留她在身边多几年又何妨? 想到这儿,白梓良神色一凛,说道:“若是三叔为了三婶,公然徇私枉法,暗中搞那些见不得人的操作,哼,太子殿下可不是好糊弄的。再加上太后、皇后以及长公主,便是皇上有心袒护,怕也是有心无力,保不住三叔。” 慕容云听闻,激动得差点跳将起来,好不容易才强压下满心的兴奋,急切问道:“当真?这么说,三叔极有可能会被罢官免职?” 白梓良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说道:“何止如此!若事情闹得大了,砍头流放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此甚好,那长姐日后便再也不能处处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了。”慕容云心中暗喜。 可又生怕自己这恶毒的心思被白梓良看穿,连忙眼圈一红,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说道:“夫君有所不知,她在娘家的时候,还对您肆意诋毁,说您不过是徒有其表的空壳世子爵位,毫无实权……妾身听闻,气得肺都要炸了,却又不敢声张,生怕夫君因此与三叔心生嫌隙。” 白梓良听着这明显的挑拨离间之语,心中虽觉好笑,却也配合着演起戏来: “慕容大小姐平日里看似端庄贤淑,没想到心思竟如此不堪?她这般轻视于我,我也不必再对她客气了。” 慕容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连忙问道:“那夫君打算怎么做?” 第124章 宠你,就为你撑足场面! 白梓良胸有成竹地说道:“我自然要去太子那儿如实禀报,后宅妇人插手朝堂大事,三叔玩弄权术,公然藐视皇家威严,这等大罪,他们可担待不起。” 慕容云略作思索,说道:“夫君,你暂且先别去。等三叔真的插手此事,你再去告发,顺便将此事推到长姐身上,就说一切都是她挑起的。” 白梓良点头称是:“那是自然,三叔向来是个理智之人,若真做出这等糊涂事,想必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呐。” 慕容云转头对着身旁的丫鬟吩咐道:“燕子、喜鹊,你们二人轮流盯着晗光院,密切留意长姐的一举一动,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白梓良摆摆手,自信地说道:“不必了,我这边也安排了人手。” 慕容云一脸感激地望着白梓良,柔声道:“夫君,您对妾身真是太好了。” 白梓良却在心中暗自腹诽:这女人的脑子,也不知是怎么长的…… 天色渐沉,家家户户纷纷掌起灯火,白若轩回到府里。 慕容羽汐见他身影出现,忙迎上前去,将张家所发生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下。 白若轩听闻,微微眨动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眼眸,轻声问道:“你与那张家的张雪茹,关系可是极为要好?” “嗯,我们是手帕之交,情谊深厚。”慕容羽汐微微点头,神色认真地说道,“不过,此事若是会对你的仕途产生影响,又或者皇上对此事另有别样的想法,那便只能作罢。 像张家这样的簪缨世家,向来注重规矩礼数,断然不会疏忽教导。可那张三公子却如此口无遮拦,这般行径,简直就是自寻死路,我们着实犯不着为了他而自毁前程,去给他充当垫背。” 白若轩见她如此通情达理,心中甚是欣慰,开口说道:“这个事儿倒也不难解决,那张清啊,少不得要吃些苦头了。” 这张清,是吏部尚书的三儿子,在书院之中,他可是出类拔萃的顶尖学生。 若不出意外,下一届的科考魁首之位,极有可能就落入他的囊中。 虽说此人性格较为激进,行事作风有些大胆,但不可否认,他的确是个难得一见的人才。 慕容羽汐听闻,赶忙说道:“若能保住他的性命,莫说是吃些苦头,张雪茹说过,哪怕是将他驱逐出族,张家也是心甘情愿的。” 白若轩略作思忖,而后说道:“你且去收拾一番,同我一道前往张家。” 慕容羽汐一听,瞬间明白,白若轩这是打算出手帮助张清了。 她心里清楚,他这般做法,定是为自己着想,毕竟张雪茹是自己的挚友,他这是爱屋及乌啊。 慕容羽汐并未矫情做作,欣然接受了他的帮助,心中却是万分感激。 她赶忙帮着白若轩换上一身日常穿着的常服,又拿起洗脸巾,轻柔地为他擦拭着额头上沁出的汗珠。 白若轩见状,伸手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道:“你无需觉得心里有所亏欠,这些朝堂之上的事务,本就属于我职责范围之内的事。” “可是,这样的事情,原本无需你亲自过问的呀。”慕容羽汐自然明白,这都是因为白若轩心中有她,才会如此。他是因为爱重自己,所以才会去帮助自己的朋友。 “你我二人是夫妻,莫要说这些生分的话了。收拾好了,咱们便出发吧,再晚些,可就要宵禁了。” 慕容羽汐与白若轩赶忙收拾妥当,乘坐上一辆在街市上随处可见的普通马车,朝着张家府邸而去。 白若轩此番也并未骑马,而是与她一同坐在马车中。不多时,马车便稳稳地停在了张府门前。 驾车的水云赶忙来到门房,恭敬地向门房通报:“白若轩大人携夫人前来拜访。” 没过多久,只听得“吱呀”一声,张府的中门缓缓大开,张尚书、张家老夫人率领一众家人,纷纷快步走出,前来迎接。 马车径直驶入府中,中门随即又缓缓关上。 张尚书、张老夫人以及张家上下众人,纷纷对着上座的白若轩和慕容羽汐下跪请安。 那张尚书,在皇上面前已经跪了整整一日,才刚刚被皇上赶回府中,此刻双腿还在微微颤抖着,显得疲惫不堪。 白若轩见状,赶忙说道:“张尚书,快快请起,本官此次前来,是因夫人担忧贵府张大小姐,故而前来询问令公子之事。” 张尚书一听,又欲下跪行礼,慕容羽汐赶忙出声阻拦:“尚书大人,不必多礼了,说事要紧,马上便要宵禁了,还是先将事情处理妥当,其他的容后再说。” 不多时,张清被唤至跟前。 他已经挨了一顿狠打,浑身是伤,此刻只能跪着回话,但即便如此,他依旧努力维持着礼仪,未有任何推诿之意,将自己因祸从口出而引发事端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白若轩听后,心中很是满意,肯主动承担责任,这便是有担当的人。 于是开口说道:“西部俞州,那地方土地贫瘠,民风极为彪悍,正缺一个能干的知州前去治理。你若是愿意前往那边锻炼一番,本官可为你从中周旋一二。” 顿了顿,白若轩又接着说道:“只不过,你如今尚无官职在身,不可能一去便给你一个从五品的知州之位,你需从七品知县做起。 待三年官吏考核之时,你若能合格通过,又有功绩在身,本官定将你调回朝廷,到那时,给你一个三品大员的职位,也并非难事。” 张尚书和老夫人听闻此言,顿时激动不已,当即“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谢恩。 张雪茹的母亲,双眼泛红,不断地磕头,额头与地面一次次碰撞,直至皮破血流。 张清整个人完全匍匐在地上,将头深深地触碰到地面,身子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着,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般。 带着哭腔说道:“首相大人,您对在下的这份再造之恩,张清哪怕生生世世,也绝不敢忘怀!” 慕容羽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她的眼圈也渐渐泛红。 这份恩情,真的是再造之恩了! 第125章 盼着这个机会很久了呢! 此刻的张清,不过是一介无官无职的白身,却不慎闯出了弥天大祸。 在这只有死路一条的情况下,莫说是赐予他一个执掌俞州的七品县令之位。 哪怕仅仅是俞州辖下一个毫无品级的卑微杂役,对他而言,那都如同是从天而降的莫大恩泽,足以令他感恩戴德一辈子。 更何况,还格外允诺于他,只要日后能够通过考核,立下功劳,便有机会调回朝廷,坐上那他父亲穷尽一生心血方才获致的三品大员之位。 眼见张家众人皆面露感激之色,白若轩适时开口道:“既然你们都已同意,那本官便如此处置了。这一两日内,任命书便会下达,你们也需尽快着手准备,尽早离开京城。” 张尚书身为吏部尚书,对朝中官员的任职情况了若指掌,听首相大人这样安排,不禁面露迟疑,缓缓说道:“俞州知州许大人此刻尚在任上,犬子若要前往,对方又怎会轻易让出这一职位?” 白若轩听此一问,微微停顿了一瞬。 张尚书、张老夫人以及张夫人的心,瞬间犹如被高悬至嗓子眼,一下子又紧张了起来。 慕容羽汐的心也是陡然一紧,暗自思忖,白若轩莫不是疏忽了这关键的一层?如今承诺已然出口,这可该如何是好? 白若轩见众人神色瞬间剧变,赶忙安抚道:“你们无需为此事忧心,本官自会设法从中周旋,你们只需速速做好准备,尽快启程便是。” 他此言一出,张家众人顿时明白,此事于白若轩而言,必定艰难异常,少不了要耗费诸多心力去协调周旋,心中的愧疚与感动愈发浓烈。 张老夫人更是老泪纵横,手指苍天,言辞恳切地说道:“张家世世代代皆对白首相与首相夫人感恩戴德,若有违背今日所言,必遭人神共愤,全族覆灭!” 事情处理完,白若轩与慕容羽汐告辞离开张家。 张雪茹因女儿家身份,依照礼数不便在外男面前抛头露面,未曾到前厅相送。 她隔着正厅,在内室之中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泪水潸然,朝着慕容羽汐和白若轩离去的方向,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身旁的丫鬟见状,也都跟着自家小姐,哭着一同跪了下来,磕头致谢。 张家人一路千恩万谢,几乎是一步一叩首,极为恭敬地将白若轩夫妇二人送出了府邸。 回府路上,慕容羽汐始终沉默不语,此时,夜幕渐深,已临近宵禁时分,街上的行人神色匆匆,脚步急切地赶着路。 待回到晗光院,慕容羽汐眼中满含热泪,轻声说道:“难为你了......” 白若轩见状,赶忙抬手为她擦拭眼泪,笑着打趣道:“诶?这怎么还伤感起来了呢?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特意为他安排此事的。我自觉安排得颇为妥当,难道你不满意?” 白若轩故意这般逗她,慕容羽汐心中却愈发感动,略带哽咽地说道:“我,我很后悔......”心中暗自下定决心,日后再也不轻易接手这般棘手的事情了。 “后悔什么?你切莫觉得此事让我为难了,实不相瞒,我可是盼着这个机会很久了呢。”白若轩微笑着解释道,“这实则是一件大好事,你瞧张家人对我是何等感激?你或许不知,那张尚书实则是永王那边的人。” 白若轩的意图十分明确,便是趁着此次契机,将永王的人,都拉拢至皇上这边,这无疑是一件意义重大的好事。 “啊?那永王竟不救他?”慕容羽汐面露诧异,疑惑地问道。 “永王深知朝廷有意对氏族加以压制,一旦朝廷针对氏族有所动作,他必定会率先撇清自身关系。 就拿今日张尚书之事来说,竟无一人敢挺身而出施以援手,众人都唯恐引火烧身,殃及自己。” 如此情形之下,若在此时拉张尚书一把,他日后必定忠心不二。 可是,张清之事毕竟错综复杂,处理起来稍有不慎,便极有可能将自己也牵连其中。 白若轩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我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你且听听......” 整个西北广袤之地,由威名远扬的护国公率军镇守,皇子们为了各自的权势与野心,都想着与护国公联姻的,借此壮大自身势力,皇上为此头疼不已。 护国公府中的嫡次女,曹慧兰,年方十六,却已是驰骋沙场的女将军,飒爽英姿,声名远播,至今尚未觅得良配。 曹慧兰迟迟找不到夫婿,绝非因容貌不佳。 她曾立下誓言:“我曹慧兰,绝不屈居人下做妾,且也绝不准男人纳妾。若有男子欲娶我,必须白纸黑字立下重誓,此生不纳妾。若胆敢违背誓言纳妾,我定手起刀落,杀之!” 这让所有皇子,哪怕是那尊贵无比的太子,都无人能够做到。 心思缜密的白若轩,他打的主意,便是让张清成为护国公的二女婿。 “护国公向来门第高贵,以张清如今的白身,估计入不了护国公的眼。但倘若张清能够主管俞州,而俞州又是护国公粮草的重要供应之地,再让张清立下字据,白纸黑字承诺终身不纳妾。 如此一来,张清既有掌管俞州的权势,又有不纳妾的承诺,其家世背景便足以与护国公府相匹配。在这三个条件下,护国公自然会点头同意张清成为自己的乘龙快婿。” “一旦护国公同意张清做女婿,我便即刻进宫面圣。告知皇上,张清已经是护国公的女婿,恳请皇上给张清一个七品县令的职位。 皇上向来头疼皇子们与护国公联姻之事,此时见护国公女婿只是求一个七品县令,必定会满心欢喜地答应下来。” “再者,俞州现任的许大人,已年逾五十,至今仍是从五品的官职。要知道,地方上的从五品与京城的从五品,那可有着天壤之别。 若张尚书能够出面,在京城为许大人安排一个从五品的清闲职位,许大人必定会感激涕零,对张尚书感恩戴德。” “那张尚书一心盼着儿子能够尽快上任,如此绝佳的机会摆在眼前,为了儿子的前程,必定会积极地为许大人在京城寻觅一个闲缺。” 第126章 完美解决,要奖励? “只要许大人离开俞州,前来京城安享晚年,张清便可顺理成章地走马上任,如此一来,这整个事情便完美地得以解决。” 想到此处,白若轩嘴角微微上扬,伸手轻轻地捏捏夫人的脸,满脸得意地说道:“你瞧瞧,这事儿简单吧?” 慕容羽汐早已听得目瞪口呆,对眼前之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心中暗叹:这真是个神机妙算的好安排! 除了太子和二皇子永王那一派的人之外,其他人可都是皆大欢喜。 白首相这一手安排得可谓是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是不是特别佩服本官呀?”白若轩略带小傲娇地看着呆若木鸡的慕容羽汐,那神情仿佛在等着对方的夸赞。 慕容羽汐二话不说,上前给了他一个真心实意的拥抱,脸紧紧贴在他的胸前,满心感佩地说道:“谢谢你!” 她心里明白,白若轩嘴上说的轻巧,事实上,免不了要在各方斡旋,也不是如他说的那样简单。 “那……”白若轩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别样的神色。 “什么?”慕容羽汐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心中不禁猜测,不会又要去水池游水吧? “你箱子里的小人书,晚上咱俩一起看看,好不好?”白若轩笑意盈盈地说道。 慕容羽汐脑子“嗡”的一下,顿时愕然,看着他那认真的眼神,刚刚还对他处理事情时智谋无双的佩服之情,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只觉得眼前这个运筹帷幄的首相,就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可是,她拒绝不了,也根本无法拒绝。 只好把压在箱子最底下的小人书拿了出来,这可是出嫁的时候孙嬷嬷特地给她放进箱子里的…… 两个人就着昏黄的灯光看起了小人书,慕容羽汐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若轩却看得极为认真,还一本正经地评论,说:“我觉得这本太普通了,我这儿有更好的。” 说着,他竟然从自己的怀里“唰”的一下,随手就摸出了一本。 慕容羽汐一下子呆住了,惊讶地说道:“你,你,你怎么还随身携带这种东西呀?” 白若轩却一脸坦然,丝毫不觉得难为情,还满不在乎地说:“我早就想好了,等你看完了,我就把它烧毁,省得被别人看见。” 慕容羽汐嗔怪道:“你就没寻思寻思,万一这东西被旁人瞧见了,该如何是好?” “我自然是拼了命地藏着呀!哪能在你看完之前就把它毁了呢?这物件可金贵着呢!我买的时候,那卖主信誓旦旦地告诉我, 这可是从贤豆弄来的稀罕玩意儿,南凌地界儿上还找不着第二份呢!就这么一本小册子,生生要了我三十两银子!” “三十两银子,你……”就这么一个小册子,撑死也就值一两银子罢了! 平日里如此精明的白首相,怎么就这么容易着人家的道儿了? “我本来都已经看过了,可我不敢烧呀,就怕你不信这上面的内容,以为都是我自个儿瞎编乱造出来哄你的。” 说着,他又讨好地看向慕容羽汐,问道:“汐儿,你说,我这么做,对不对?” 对什么对呀! ...... 不一会,晗光院又经历了一波清场...... 两人情意绵绵,缱绻了一整晚。 直至天色泛起鱼肚白,微微发亮,慕容羽汐只觉得浑身好似被抽了筋骨一般疲累。 她看着白若轩,心中那原本的佩服和感激,此刻也只能化作一个无力的白眼,嗔道:“你真会折腾人!” 白首相整理了一下朝服,温柔地说道:“汐儿,我这得上朝去了,你好好歇着,我那边还有一本……” “啊?你还有?烧了,赶紧烧了……”慕容羽汐一听,立马打断他。 白若轩看着慕容羽汐那惊愕又带着几分恼怒的神情,忍不住想笑,却又拼命压住唇角的笑意。 慢悠悠地说道:“可我还没买下来呢!我就先付了定金......” “不要了!赶紧退了!”慕容羽汐边说边随手拉过毯子蒙住了头。 白若轩偷偷笑着,自顾自地换好了衣服,这才迈着轻快的步伐出门。 他瞧见在外面等候的梦竹,便吩咐道:“夫人这一夜没睡好,得多睡会儿,你们可别去喊她。” 梦竹应道:“是。” 想了想又不放心,接着说道:“不管是老夫人还是其他人,你就说是我说的,谁都不许去打扰夫人休息。” “是,多谢姑爷。”梦竹高兴得小嘴抿着直笑,姑爷对自家小姐可真是实实在在的好! 白若轩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整个人神采奕奕地出了门。 刚到门口,俊楠就像个影子一般闪身出来,低声说道:“大人,昨夜里,世子去了太子府,把您去张家的事儿都报告给太子了。” “嗯。”白若轩神色平静,根本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只是淡淡地叮嘱俊楠:“你继续盯着,看看他接下来还会做什么。” 几日后,明月公主、皇后、太后特意将皇上请到了后宫。 明月公主开口道:“皇弟,张家这事儿,你就这么轻飘飘地处理了?如此高高拿起,又轻轻放下,日后谁还会把皇家的威严放在眼里?” 皇上眉头微皱,反问道:“长公主这是兴师问罪来了?张清可没说你什么吧?至于那个说公马的人,朕已经抓到了,是太子的门生。若是真要深究治罪,太子恐怕也脱不了干系。” “这……”明月公主顿时语塞,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皇后则一直紧闭双唇,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言。 太后见状,缓缓开口道:“明月,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吧。日后你也提醒提醒你那驸马,让他收敛着些。” “母后,您怎么也这般态度了?”明月公主心中满是委屈。 原本,明月公主和太后早就商量好了,等皇上来了,便给他一个下马威。 毕竟,这皇位可是潘家在背后助力,他才得以顺利坐上这个位子。 皇上怎能轻易忘了这份恩情? 张家一直是太子想要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只是苦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这次好不容易抓住了张家大不敬的把柄,本以为完全可以借此机会一举拿下张尚书,进而将张家连根拔除。 第127章 一同前往赴宴 这张家不是一直与永王走得很近,属于永王一党吗? 在太后一伙人的眼里,永王又算得了什么? 难不成皇上还真有扶持永王取代太子的想法?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哪个大家族没有些见不得人的腌臜事呢? 单是后院里那些勾心斗角、争风吃醋的阴私之事,就多得数都数不清。 只要能撕开一个口子,张家必然会像被连根拔起的大树,轰然倒下。 也正因如此,事情刚一闹起来,永王见势不妙,立刻就抛弃了张家,生怕自己受到牵连。 其他大臣们也都纷纷退避三舍,明哲保身,生怕惹祸上身。 可谁能想到,皇上不仅没有处死张清,反而将张清与护国公府联姻了。 护国公府向来保持中立,他们只忠心于南凌国,不参与任何党派纷争,所以不管是哪一派,都拿他们毫无办法。 偏偏护国公府人才辈出,良将不断,南凌边疆的安稳可离不开他们的守护。 原本,只要张清的罪名坐实,即便与护国公府联姻,也无法挽救张府的命运。 一旦张府倒台,几大世家也快了,比如慕容府…… 而皇上却拿捏住了太子的短处,太子的人做事不够谨慎,留下了把柄。 太后一伙人,也只能无奈作罢。 原先也不是没考虑过将护国公府的女儿嫁给太子。 可护国公明确表示,自己的女儿坚决不做妾室,而且还要求男方不能纳妾。 这怎么可能办得到呢? 太子总不能为了娶护国公府的女儿,就把已有两个孩子的太子妃和府里一众侧妃都休了吧? 没想到,最后倒是便宜了张清。 太后见此情形,立即选择息事宁人,不再深究。 就这样,这场围绕张家的纷争,最终不了了之。 太子和二皇子永王本想借着此事打压对方,结果谁都没捞到好处。 反倒让一些外人坐收渔利。 白首相这谋划的可真是天衣无缝,除了太子和永王一党成了输家,其他人那可都是大赢家! 张清原本命悬一线,现在不仅不用死,还凭空得了个七品县令的官职,更是抱得护国公府的嫡女当老婆。 护国公往后可再也不用为粮草供给的事儿发愁,有了女婿这层关系,那还不是妥妥的有求必应。 许大人也终于能告别那边陲的寒风凛冽了,可以美滋滋地回到京城颐养天年,享享清福。 而皇上,也算是去了一块心病,再也不用担心太子和护国公府联姻会带来什么麻烦。 并且还发掘了张清这么个能干又忠心的年轻官员,在边境为他拼死效力。 至于白若轩,也是个大赢家! 张家对他感恩戴德,护国公府也对他赞赏不断,就连皇上都对他更是青睐有加。 他的夫人对他,也不再仅仅是相敬如宾、举案齐眉那么简单,感情那是更上一层楼,两人一起都看了好几本小人书呢! 年纪轻轻的白若轩确实有本事,不服都不行! 要不怎么年纪轻轻的就坐上了首相的位置? 转眼间,勋国公府的菊花宴开始了。 周氏与慕容云这二人,更是婆媳情深,此番带着白娇楹、白丽璇和白思源这三位尚待字闺中的姑娘,一同前往赴宴。 众人心里都明镜似的,赏花不过是个名正言顺的由头罢了,真正的还得是与其他高门府邸之间的交际往来。 慕容羽汐正在房内精心梳妆,白娇楹则不请自来,径直来到了她的院子。 刚到院门口,便被俊楠伸手拦住了去路。 白娇楹顿时柳眉倒竖,大声呵斥道:“你算个什么狗东西?我不过是来瞧瞧三婶,你凭什么敢拦住我,不让我进去?” 屋内的梦竹听到外面的吵嚷声,赶忙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恭敬说道:“大小姐来了呀?夫人马上就准备好了,您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催催。” 白娇楹本以为梦竹出来,定会恭恭敬敬地将她迎进屋内,却没想到依旧只能在门口干等着。 她心里怒火冒了起来,忍不住暗自咬牙切齿道:“哼,晗光院的人,都该死!” 她本想就此离去,可一想到还得仰仗慕容羽汐帮忙,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甜美的笑容,娇声说道:“没事儿,我等着三婶便是,不着急的。” 屋内的慕容羽汐自然也听到了白娇楹的声音,却仿若未闻,依旧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事。 前世的种种,犹如昨日梦魇,清晰地浮现在慕容羽汐的眼前。 那时,慕容羽汐居住的清辉院永远对白娇楹敞开着,但凡有宴会或是交际场合,白娇楹总会来找慕容羽汐,央求她帮忙打扮。 每次前来,她都穿得极为寒酸,可怜兮兮地望着慕容羽汐。 慕容羽汐心善,见不得她这般模样,便将自己的衣物、饰品借给她。 而白娇楹每次拿走这些东西时,都表现得感激涕零,可却从未见她归还过。 后来,白娇楹被抬进宫前,更是抱着慕容羽汐哭诉,说府里给的嫁妆太过寒酸,仅有三十八抬,求慕容羽汐把嫁妆借给她。 周氏在一旁唉声叹气,嘴里念叨着府里艰难,实在拿不出更好的嫁妆。 那侯老夫人更是脸皮厚得可以,竟公然让慕容羽汐给白娇楹凑满一百八十抬嫁妆,还口口声声说是借的,到时候定会归还。 慕容羽汐怎会愿意?她并非小气之人,只是她的嫁妆中有许多都是母亲当年留下来的,意义非凡。 即便到时候可能会归还等值的东西,可又怎会是原物呢? 那些母亲留下的物件,对慕容羽汐而言,是无比珍贵的念想,又怎能轻易借给他人? 再者说,若真借给她一百八十抬嫁妆,那可相当于自己嫁妆的半数都拿出去了。 她虽对白梓良的“不幸遭遇”深感同情,却也不至于到白送嫁妆的地步吧! 最终因巫蛊娃娃一事,慕容羽汐在周氏和老夫人明里暗里的威胁之下,无奈借给白娇楹三十八抬嫁妆,并且还与老夫人和周氏再三强调,这是借,绝非送! 可即便只是这三十八抬嫁妆,物品的价值也远远超过了侯府原本准备给白娇楹的那三十八抬。 后来,白娇楹成为了太子侧妃,待太子登基后,她更是摇身一变,成了贵妃。 第128章 又想蹭我嫁妆?门都没有! 可借出去的嫁妆,不仅分毫未还,白娇楹反倒恨透了慕容羽汐,恨她没能把所有嫁妆都拿出来给她撑场面,让她在一同进宫的其他妃子面前矮了一头。 回门之时,白娇楹更是找了个借口,说慕容羽汐规矩没学好,罚她在风雨中跪了好几个时辰,为此,慕容羽汐险些丢了性命,最终落下了病根…… 如今,这一世,她还想来故技重施,蹭自己的嫁妆、衣物和饰品? 呵!做梦去吧! 终于,慕容羽汐精心打扮完毕,收拾妥当了,出门! 在晗光院的朱漆大门前,白娇楹尚未离去。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慕容羽汐头上随意插着的发簪与步摇,每一件都是别致的设计,在南凌都是独一无二。 白娇楹心生艳羡,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嫉恨。 白娇楹心中妒火与恨意交织翻涌,然而面上却不得不强挤出一副讨好的神情,娇声说道:“三婶婶,您这发簪当真是美极了,瞧着就让人移不开眼呢!” 又佯装出一副天真又可爱的模样,继续说道:“这些簪子和步摇的样式,我着实从未见过,要是我也能有幸拥有一支,那该是多么欢喜的事儿呀。” 慕容羽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缓缓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头上的发饰。 这看似不经意的举动,却让白娇楹顿时两眼放光。 按照常理,在这般情境下,长辈通常会从头上拔下一支发簪,温柔地插在小辈头上,以此彰显关爱与友好。 可谁能料到,慕容羽汐只是轻轻抚了抚发簪,便收手了。 她微微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像这样的首饰,不说有上千套,几百套总是有的。只是佩戴起来实在麻烦,又沉重得很,而且还会……影响你三叔。” 说到此处,慕容羽汐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似是有些娇羞,便不再往下说了。 白娇楹心中又是酸涩又是羡慕,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婶婶竟然有如此多的首饰啊!您嫌它们沉重,可不知多少女子梦寐以求,哪怕只有一根,都求之不得呢。” 慕容羽汐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开口说道:“竟还有人钟情于这般俗物?你也喜欢,也觉得它们好看?” 白娇楹心中瞬间欢呼雀跃起来,在心底疯狂呐喊:是啊,我喜欢,我觉得好看极了!你既然嫌多,又瞧不上这些俗物,那就统统都给我吧! 慕容羽汐笑着,再次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发饰,片刻后,手又缓缓放了下来。 白娇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慕容羽汐的手,那手抬上去时,她的眼睛瞬间亮如星辰,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手一落下,她的眼神瞬间黯淡无光,心也跌入谷底。 如此反复两次之后,白娇楹终于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忍不住开口说道:“三婶婶,我是真的喜欢,也觉得好看,您打算如何呢?” 慕容羽汐微微皱眉,露出一副颇为无奈的神情,说道:“你可是侯府尊贵的大小姐,平日里见你一面、说上几句话,都实属难得呢。” 白娇楹心中早已将慕容羽汐骂了个遍。 暗自咒骂道:你哪来这么多啰嗦的废话啊?直接把簪子给我不就得了! 可偏偏慕容羽汐就像没领会她的意思一般,转头看向身旁的梦竹,问道:“今日都有哪些人去参加宴会了?” 梦竹如数家珍,掰着手指,一一道来:“张大小姐,孟三小姐,李大小姐,郡主,还有慕容府的……这次可都去了呢。” “嗯,她们都去啊,给她们带的礼物都带上了吗?” “带好了,夫人放心!”梦竹拍了拍怀中抱着的大匣子,笃定地回答。 慕容羽汐先前往佛云阁向老夫人请安报备。 老夫人看着她打扮的如此端庄富贵,不经意间咽了一下口水,说道:“你大嫂和世子夫人,带着几个姑娘一同去,你们路上可要互相照应着些。” 慕容羽汐微微点头,轻声应道:“嗯。” 来到府门,水云早已将马车套好,那辆慕容羽汐的专用座驾,静静在一旁候着。 不多时,周氏和慕容云也带着婢女先后出来。 周氏一眼便瞧见了白娇楹,别说没有弄到慕容羽汐那些珍贵无比的天蚕丝、浮光锦,就连头上的簪子也不见多出一根。 周氏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低声怒喝道:“都什么时辰了,你还愣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去把衣衫换一换!” 白娇楹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红,又羞又怒,急忙唤上身旁的丫鬟月季,匆匆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回到房内,月季拿起梳子,准备帮自家小姐梳理头发,可白娇楹满心恨意无处发泄,抢过梳子猛地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把原本好好的梳子竟被她生生折断。 她恨得咬牙切齿,恶狠狠地咒骂道:“哼,有什么了不起的,谁稀罕那些破簪子、破步摇,就是白送给我,我都不瞧一眼!” 白娇楹打扮一番后走了出来。 众人早已等候多时,慕容云满脸不耐烦,皱着眉头责备道:“明知道今儿个要出去,怎么不早点收拾妥当,非要叫大家都眼巴巴地等着你?” 白娇楹瞬间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眼眶微红,带着几分委屈说道:“对不起嫂嫂,都怪我贪玩,没留意时间,耽误大家了。” 原本周氏和白娇楹同坐一辆马车,可这会儿,白娇楹却看都没看周氏的马车一眼,径直跑到慕容羽汐的马车前。 她脸上堆满了甜甜的笑容,娇声说道:“三婶,我坐您的马车好不好呀?” 梦竹心里暗自骂了句“讨厌”,可眼见慕容羽汐点头应允,也只能陪着笑脸说道:“大小姐,快上来吧。” 白娇楹得意地上了马车,目光再次落在慕容羽汐头上的发簪和步摇上,眼神中满是艳羡。 她讨好地凑近,说道:“三婶,您还没回答侄女的话呢,要是我喜欢,觉得这些首饰好看极了,您会怎么样呀?” 嘿,还一直惦记着呢! 第129章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慕容羽汐忍不住轻笑一声,再次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发簪,慢悠悠地说:“你觉得好看啊......那以后我把那些发饰都戴一戴,谁让你这么喜欢呢!” 白娇楹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别提多难受了。 梦竹在心底暗自为自家小姐鼓掌喝彩。 早在白娇楹于院外,像只盛气凌人的斗鸡,趾高气昂地骂俊楠是“什么狗东西”之时,慕容羽汐便说道:“侯府大小姐,怎如此没有教养?” 这打狗还得看主人,平日里晗光院与这白娇楹井水不犯河水,毫无交集。 可她倒好,大剌剌地跑到晗光院,还对着晗光院的侍卫破口大骂。 梦竹心里明镜似的,自家小姐岂是好惹的,绝不可能轻易给白娇楹好脸色看。 瞧着那一心想占便宜的白娇楹吃了瘪,梦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笑眯眯地说道:“张大小姐她们呀,平日里就对最新款的发簪和步摇喜爱得紧呢,也不知今儿个戴的是什么新奇款式。” 慕容羽汐神色悠然:“她们的发饰多了去了,想来对这些也不怎么稀罕了,平日里穿戴都颇为淡雅。” 嘴上虽说淡雅,可两人聊着聊着,话题便转到了诸如宝石镶嵌的彩云冠,还有鎏金翡翠步摇,更有凤凰飞天头面…… 那些精美绝伦的饰品和珍贵无比的宝石,在梦竹口中,竟好似寻常人家的物件一般。 白娇楹这些从未听闻过的稀罕玩意儿,只能干巴巴地听着,好几次想插上话,却根本找不到机会,只能在一旁尴尬地赔着笑,那笑比哭还难看。 终于,一行人来到了勋国公府的花园外。 张雪茹早已等候在此,她并未进入园子,而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门口的马车上,静静等待着慕容羽汐。 她的丫鬟一直在马车外紧紧盯着路口。 此时,孟筱筱、李熙然和巍梦晗也都已抵达,她们纷纷喊张雪茹一同进去,可张雪茹却执意要等慕容羽汐。 那几位见她如此,索性也在门口陪着一起等。 没过多久,慕容府的二夫人也带着慕容府的几个姑娘姗姗而来,听闻大家都在等慕容羽汐,她也不着急进去了,带着慕容府的一众女眷,就在门口候着。 远远地,瞧见慕容羽汐的马车缓缓驶来。 几家的丫鬟顿时兴奋得像炸开了锅,高兴地跳了起来,清脆的声音此起彼伏: “首相夫人到了!” “大小姐到了!” 几位大小姐和慕容二夫人纷纷从各自的马车里轻盈地走了出来。 慕容羽汐深知几个闺蜜都尚未成亲,不宜轻易抛头露面,便赶忙说道:“咱们先进去再说吧!” 众人这才作罢,马车一辆接着一辆,有序地鱼贯而入。 勋国公府的少夫人祝月,更是早早派人专门在此等候。 听说首相夫人已经到了,祝月赶忙亲自出门迎接。 勋国公府的园子广阔无比,分了好几个区域,府里的小厮和丫鬟们,引领着大家从南门缓缓进入。 尽管周氏与慕容羽汐一同前来,祝月却巧妙地寻了个借口,领着慕容羽汐的几位闺蜜以及慕容二夫人,前往园中的贵宾区。 而周氏、慕容云,还有侯府的几位姑娘,则被恭恭敬敬地迎至“侯”区。 此次,白娇楹并没有跟着慕容羽汐。 她好像明白了,不属于自己的,再怎么费尽心机去觊觎也是徒劳。 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每个人都有与之匹配的“圈子”,慕容羽汐所处的圈子,不是她能够轻易涉及的。 张雪茹一瞧见慕容羽汐,眼眶瞬间泛红,赶忙紧紧抓住她的手,千言万语哽在喉间,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慕容羽汐见状,温柔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轻声说道:“雪茹,我们几个自幼一同长大,你若有事,我可比你还要心急如焚呐。” 张雪茹双眼泛红,微微颤抖着嘴唇:“羽汐......” 慕容羽汐脸上浮现出一抹柔和的微笑,缓缓说道:“雪茹,如今事情已经妥善解决,我不能说此次帮忙白首相只是举手之劳。 实不相瞒,白首相为了此事,绞尽脑汁,与各方势力费尽心思地周旋,谋划,才换来了如今这般皆大欢喜的结果。” “羽汐,我都明白,我父亲和祖母也都深知其中艰难。这其中牵涉的各方关系错综复杂,哪有什么举手之劳。 真的是太难了!......祖母说了,我们张家世世代代都绝不能忘却首相和首相夫人的大恩大德!” “倒也不必把话说得这么严重,咱们是挚友,挚友之间,互帮互助是理所当然。不帮自己人,难道要像那些居心叵测的小人一样,在别人落难时落井下石吗?这般行径,实在是叫人心寒。” “话虽如此,可真到了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又有几人能真正挺身而出呢?”张雪茹说着,拿起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花,“更何况此次之事,稍有差池,便是株连九族、满门抄斩的杀头大罪啊,整个家族都可能因此遭受灭顶之灾。” 一旁的巍梦晗、孟筱筱和李熙然,她们都知晓张清闯下大祸这事儿。 对于事情最终是如何妥善解决的,她们却并不十分清楚,只是知道,慕容羽汐和白首相帮了大忙。 至于怎么帮的,大家都是聪明人,都没开口问一句。 虽说她们家族大是大,平时在朝堂上也能说得上话,但是这件事上,她们父兄都选择明哲保身,不愿牵扯进皇家的家事。 至于她们几个更是爱莫能助。 经此一事,她们愈发感到,慕容羽汐这个姐妹,是值得托付、靠得住的! 自那以后,张雪茹对慕容羽汐忠心不二,而那几位姐妹之间的情谊也愈发深厚,更加紧密地抱团在一起。 慕容二夫人亦是满脸关切,她轻轻握住慕容羽汐的手,轻声询问她在侯府的生活是否习惯。 还特意转达祖母对她的思念之情:“你祖母啊,天天都念叨着你,说十分想念你呢。”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位侄女可是他们二房的大恩人,所以她哪敢在慕容羽汐面前摆长辈的架子。 众人正说着话,祝月走了过来。 第130章 救人?还是想毁人清白? 祝月与辛南坤世子成婚,不过短短半载时光。 起初的几次宴会,都是由勋国公夫人领着她一同操办。 而此次菊花宴,勋国公夫人索性当起了甩手掌柜,将操办之责全权交予祝月,让她独立承办这场宴会。 祝月在未出阁之时,也始终难以跻身慕容羽汐等几位来自百年世家的顶级闺蜜圈子。 毕竟,祝月不过是户部尚书祝大富的嫡次女,而且她父亲还是太子一党。 所以,根本就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这一回,祝月举办的菊花宴,竟能把慕容羽汐几位百年世家的闺秀邀请过来,这在她所处的圈子里,是极有面子的事了。 祝月笑意盈盈地对慕容羽汐说道:“羽汐,我庶兄即将与侯府的二小姐定亲,母亲让我打听一下那女孩儿的品行,你给我讲讲可好?” 若娘家庶兄能与侯府庶小姐结亲,那便是两府联姻,如此一来,祝家便与慕容府,通过这层关系间接的联系在了一起。 慕容羽汐亦是浅笑回应:“祝月姐姐可真是把我难住了。我嫁入侯府时日尚短,与这些小辈着实没怎么打过交道。今日几位姑娘都来了,祝月姐姐何不亲自观察观察呢?” 祝月听慕容羽汐这么说,心中很是不悦。 不过是打听一下侯府姑娘的情况,慕容羽汐竟这般推得一干二净。 可是,慕容羽汐她可得罪不起。 就看今日众多人在门口等候慕容羽汐这阵仗,便足以见得慕容羽汐所处圈子的强大。 如今她身为勋国公世子夫人,在京中圈子也算位居前列。 祝月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首相夫人这是越发有官眷的风范了。” 这话一出口,便显得极为失礼了。 慕容羽汐轻轻抬了抬衣袖,神色淡然地回应:“祝月倒是所言不虚,皇上敕封我为一品诰命夫人,皇后娘娘还夸赞我规矩礼仪学得甚好呢!” 这时,张雪茹冷笑一声,接口道:“世子夫人,难道不懂背后不可随意议论他人吗?首相夫人才刚嫁进侯府不久,对府里晚辈不熟悉实属正常,婚姻大事关乎一辈子。 怎能随意开口乱说?世子夫人若真心关心庶兄的婚事,不如去问问侯爷夫人,她可是二小姐的嫡母,问她不是更为合适?” 祝月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尴尬地说道:“说的也是,那我去问问侯夫人。” 待祝月出去后,孟筱筱不禁说道:“真不知勋国公夫人是作何考量,竟给辛世子娶了这么个媳妇。” 要知道,最初辛南坤世子定下的可是嫡长女祝盈,谁能料到,临到下聘前夕,却换成了嫡次女祝月。 众人正相谈甚欢,陡然间,外头一阵喧嚣声传来。 张雪茹的丫鬟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禀报道:“首相夫人,大事不好啦!侯府的小姐不慎掉到湖里去了。” 慕容羽汐听闻,神色瞬间凝重,不假思索地急切问道:“究竟是哪位小姐掉湖里了?湖边又有哪些人在场?” “奴婢听说是侯府三小姐落入湖中了。”张雪茹的丫鬟赶忙回应,接着说道,“白家的几位小姐都在那儿焦急地呼喊救命,好些男客听闻动静也都匆匆赶了过去。” 果然是白思源。 慕容羽汐旋即对身旁的梦竹说道:“快,扶我过去瞧瞧。” 说着,便急促的朝着湖边赶去。 待慕容羽汐来到湖边,只见湖边已经围了好些人。 周氏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团团转,嘴里大声叫嚷着:“三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就掉进湖里去了呢?” “谁来救救我三妹妹呀?呜呜呜......三妹妹你怎么如此不小心啊?” 慕容云也在一旁焦急地大声呼喊,“长姐,快救人呐,你的护卫在哪里?赶紧叫他们来救人呀!” 慕容羽汐却根本没有理会她。 叫自己的护卫去救人? 自己的护卫都是男子,即便救了人,日后又该如何说得清楚? 若真让护卫救了人,回去之后,只怕郭氏会对自己记恨一辈子。 她不动声色,转而看向孟筱筱,说道:“筱筱,你我一同去救人如何?” 在这几人之中,唯有孟筱筱会游水。 孟筱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羽汐,莫急!” 原来,刚刚听说有姑娘落水,慕容羽汐着急之时,孟筱筱已经吩咐丫鬟去寻找救生船了。 正说着,一条小船从芦苇丛中飞速划了出来,船上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丫鬟,正奋力朝着在湖中起起伏伏的白思源划去。 恰在此时,一个男人从男宾那边急匆匆地飞奔而来,口中大喊一声:“我会游水,我来救人。”边喊还边动手开始脱衣服。 有人眼尖,认出了他,高声喊道:“那不是沈伯府的沈红海吗?” “他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从男宾那边过来的。” ...... 慕容羽汐定睛一看,此人虽说身材高大,模样也算过得去,可在她眼中,骨子里却是坏透了。 哼,不是那个沈伯府臭名昭着的变态庶子沈红海还能是谁! 慕容羽汐当机立断,对梦竹说道:“你赶紧去拦住他,绝不能让他下水,坏了三姑娘的名节。” 张雪茹也赶忙吩咐自己的丫鬟翡翠:“快去,拦住他,不准他下水救人。” 巍梦晗见状,心领神会,她身边的丫鬟雨荷会武功,于是说道:“雨荷,你也快去,只怕梦竹她们难以阻拦。” 梦竹和翡翠赶忙去阻拦沈红海,边跑边喊:“我们已经派人去救了,公子请自重。” 然而沈红海哪里肯听她们的,只顾着自己脱衣服。 一边脱还一边指着梦竹和翡翠骂道:“你们自己不下去救人,还阻拦别人去救,眼睁睁看着人被淹死,你们究竟是何居心?” 为了挤开梦竹和翡翠,他全然不顾礼义廉耻,竟将衣服脱得只剩下贴身里衣。 梦竹和翡翠见状,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这男人实在是令人作呕,如同一只令人厌恶的苍蝇,赶都赶不走。 但她们深知事关重大,不敢有丝毫退让,坚定地堵住沈红海,大声说道:“已经有船去救人了,你无需再下水!” 第131章 我没说谎,我是被人推下湖的 白丽璇满脸怒容,恨恨地朝着梦竹骂道:“你们的心肠怎么如此恶毒?眼睁睁看着三小姐在水里挣扎,随时可能被淹死,却不准旁人去救?难道就觉得二婶好欺负不成?” 白娇楹一脸严肃,义正言辞地说道:“你们这般阻拦是何用意?难道是想让人知道三婶见死不救,坏了三婶的名声吗?” 梦竹被气得浑身发抖,大声说道:“你们简直是胡言乱语!眼睛都长到哪里去了?没看到船已经朝着这边划过来了吗?” 白丽璇一眼瞥见那逐渐靠近的小船,和白娇楹对视了一眼,白娇楹心神领会,一起上前,一把推开梦竹。 转身对着沈红海急切地呼喊:“沈公子,求求您快救救我们三小姐吧,再晚一步,三小姐可就真的没命了啊!” 梦竹被白丽璇和白娇楹二人挡在身后,急得跳脚,就算自己有点功夫在身,也不能对侯府大小姐、二小姐动粗。 只能大声叫嚷道:“那个谁,你要是敢下水救人,我家姑爷必定在朝堂之上参奏伯府一本!” 那沈红海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淫笑,像是失了心智一般,不管不顾地就要往湖里跳。 眼看着沈红海就要跳进湖里,梦竹急得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猛地推开了拦住自己的两个人,冲向湖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雨荷从边上冲了过来,伸手一把拎起沈红海,飞起一脚,直接将他踢得老远。 雨荷满脸不屑,嗤笑一声道:“还真是头一回见这样的人,见过想救人的,可没见过想救人能到这种丧心病狂地步的,今日可真是开了眼了。船这不是已经到了嘛,沈公子,请回吧!” 此时,小船稳稳地停在了白思源的身边。 船上的丫鬟眼疾手快,迅速伸出手,一把将白思源拉上了船,赶忙拿起备好的衣衫,将浑身湿透的白思源裹得严严实实的。 前世的那场悲剧,这次算是成功被狙击了! 梦竹和翡翠各自回到自家主子跟前,两人不仅被白娇楹、白丽璇一顿劈头盖脸的咒骂,还被那个沈红海的行径恶心到不行,委屈得眼眶都红通通的。 雨荷赶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给巍梦晗讲述了一遍。 这巍梦晗,脾气那可是出了名的不好,她可是潇王府的嫡孙女,更是皇帝亲自册封的安平郡主,这京城之中,她又有怕过谁? 她和雨荷在一旁,小声嘀咕了好一阵子,也不知到底说了些什么事儿。 白思源已经被救上岸,慕容羽汐立刻吩咐下人将白思源带到内室,去更换一身干爽的衣服。 周氏也匆匆赶了过来,满脸不悦,没好气地说道:“都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还能掉进湖里去?真是的。” 慕容羽汐神色平静,淡淡地回应道:“大嫂,三姑娘想必也不是故意的,人没事就好。” 都到了这节骨眼上,周氏居然还想着往府里姑娘身上泼脏水? 没过多久,白思源换好衣服缓缓走了出来,她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脚步虚浮地走到慕容羽汐跟前,“扑通”一声跪下,哀求道:“三婶,求求您带我回去吧。” 走,自然是可以走,但,人究竟是怎么掉进湖里的? 这勋国公府无论如何都得给个合理的说法。 不然就凭周氏那句“莽撞,不懂事,不检点”,就能轻而易举地坏了白思源的名声,往后谁还敢邀请她参加各种宴会呢? 慕容羽汐神色一凛,语气严厉地说道:“世子夫人,你去彻查一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仔细查问清楚,不然这谣言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呢。” 祝月面露尴尬之色,无奈之下,只好把相关的丫鬟和婆子都召集了过来。 在湖边伺候的国公府婆子赶忙说道:“永安侯府的三位小姐一直都待在一起,老奴瞧着她们玩得正高兴,便也没一直盯着。” 另一个丫鬟也跟着说道:“奴婢听到侯爷夫人身边的丫鬟喊着湖里好多鱼,便帮她们拿了琉璃瓶,放在湖边,一起捉起鱼来。” 众人听着,似乎是捉鱼的时候出了事。 这时,白思源突然哭着说道:“我不是自己滑下去的,是有人推了我,我才掉进湖里的。” 周氏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没好气地骂道:“谁会闲得没事推你?在场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会跟你过不去?你都这么大的姑娘了,怎么还满嘴谎话!” 白思源脸色愈发苍白,激动地发起誓来:“我真的没有说谎,我根本就没有捉鱼,也没靠近湖边,我跟前明明还有栏杆。” 说着,她伸出手来,只见指甲断裂,痕迹清晰可见,“我被推下去的时候,还死死抓住栏杆,你们看,指甲都断成这样了。” 祝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自己不慎滑落与被他人蓄意推搡,这二者的性质天差地别。 在她主办的花会上,居然有人趁机实施杀人? 祝月强压下内心的慌乱,看向白思源,开口问道:“白三小姐,你可有证人能证明此事?或许,这只是你在慌乱之中产生的错觉罢了。” 白思源一边四处张望着,一边急切地说道:“不是错觉,千真万确是有人推我!” 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慕容云身上,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满是恳求地说道:“大嫂,当时您就在边上看着的呀,您肯定看到是谁推的了,是不是?” 慕容云思忖着:这白思源不是嫌她规矩学得不怎么样吗?这会想让我帮你作证?哼! 她神色平静地说道:“三妹妹,我确实没看见。你们小姐妹几个一起玩耍,我又怎么可能时时刻刻都跟在身边呢?” 白思源一听,顿时急红了眼,大声说道:“大嫂,你说谎!我掉下去的时候,明明听到您站在边上说了一句:‘你们想过后果吗?’,您肯定是看见了,为什么要隐瞒不说呢!” 慕容云顿时面露愠色,语气中带着几分恼怒,说道:“三妹妹,你莫不是幻听了吧?倘若我真的看见了,又岂会坐视不管,不加以阻拦呢?” 祝月微微皱眉,面露思索之色,说道:“侯夫人,方才婆子不是说侯府的三位小姐一同玩耍的吗?那大小姐和二小姐呢?不妨把她们喊过来问问情况吧?” 周氏听闻此言,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白娇楹和白丽璇这两个丫头人呢? 第132章 侯府大小姐、二小姐失踪了! 勋国公府的下人们把整个园子翻了个底朝天,却依旧不见白娇楹和白丽璇的踪影。 周氏满心烦躁,暗自揣测这两个孩子是不是因为受到了惊吓,所以躲了起来。 好好的一场菊花会,就这么被搅和得一塌糊涂。 都是因为永安侯府的三位小姐,一个不慎掉进了湖里,另外两个又离奇的没了踪影。 其他各府的主母见势不妙,纷纷带着自家的女眷打道回府。 慕容二夫人一个劲儿地直摇头,这花会办得可真是糟糕透顶。 临走之前,她握着慕容羽汐的手,一脸关切地叮嘱她千万别太劳累了。 勋国公府几乎全员出动,四处探寻,终于问出了一条关键线索: 在白思源被救之后,有人亲眼瞧见白娇楹和白丽璇一起携手走出了园子,还与一个男子偷偷摸摸地说了会儿话,之后便没了踪迹。 园子守门的小厮因此被打得半死,祝月更是怒不可遏地骂道:“人都出去了,为什么不向主人禀报?” 那小厮真是有苦说不出,进园子的时候他们可以严格检查,可人家出园子回府,他们哪有权力去管去查呢? 既然白娇楹和白丽璇早就离开了勋国公府的园子,慕容羽汐、周氏以及慕容云也就没有再继续逗留的必要了,于是便一同上了马车回府。 白思源出事之后,一直被慕容羽汐带在身边照料着,回府时自然也是跟着她的马车一道回去。 刚一出园子,便看见白若轩正在园子门外焦急地等待着。 他一瞧见慕容羽汐,立刻快步走上前来,满脸关切地问道:“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有回府呢?” 慕容羽汐只是匆匆回了句:回府再说。 回到府中,郭氏早已等得心急如焚。 当她看到白思源是坐着慕容羽汐的马车平安归来时,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你们要是再不回来,我可就要去勋国公府找人了。” 慕容羽汐此时早已疲惫不堪,但又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带着白思源和郭氏一同走进了晗光院。 她让白思源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随后问道:“思源呀,你跟三婶说实话,到底是谁把你推下去的?” 白思源无奈地摇了摇头,回答道:“三婶,当时我实在是太慌乱了,根本就没看清楚是谁。” 慕容羽汐听后,说道:“好,思源,你可要牢牢记住你说的这句话。今日在现场你没有说出是谁推你下水的,现在当着你三叔的面也没有说,那以后就什么都不要再提了,就当是你自己不小心滑倒掉进湖里的。” 白思源虽不明白其中的深意,但也只能含泪点头应允。 慕容羽汐让郭氏先把白思源带回去,她自己则实在是累得不行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这一整天下来,她又是劳累,又是饥饿,还困得要命。 郭氏把白思源带回去之后,又仔细地询问了一遍,心中几乎可以断定,推白思源下水的正是白丽璇。 她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就杀了王姨娘和周氏才解恨。 后来又听说白娇楹和白丽璇都失踪了,大房的人正偷偷摸摸地四处寻找。 郭氏不禁愣了一下,随后仔细琢磨着慕容羽汐刚才说的话,瞬间就恍然大悟了。 那句“现在当着你三叔的面也没有说,以后就什么都不要说了”。 三夫人这分明是早就猜到了那两个丫头肯定出事了,这是她们自作自受。 同时也是为了把思源从这件事情中摘出来,让二房与此事毫无瓜葛。 郭氏对白思源说道:“思源,你可得记住了,这辈子,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你都要好好感谢你的三婶婶。” 白思源一时之间还没能反应过来。 郭氏见她脑子转不过弯来,便说道:“你呀,就别管那么多了,你三婶说的没错,你就是自己不小心滑下水的,以后千万不要再提是谁害你的事了。” 看着白思源安然睡下之后,郭氏这才从屋里出来。 白文昊从外面回来了,他一见到郭氏,便急忙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郭氏便将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然后对白文昊说道:“大小姐和二小姐都不见了,大房的人都出去找了,你也跟着一起去找找吧。” 白文昊可不是那懵懂无知之人,他神色凝重,缓缓开口道:“如今这般情形,只怕大小姐和二小姐都出事了。” 郭氏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冷笑:“哼哼,这报应来得可真是快啊!” 白文昊不禁一愣,忙问道:“报应?什么报应?” 郭氏一脸愤懑,说道:“思源说,她不慎落水之后,沈伯府的那个庶子沈红海,竟从男宾那边跑了过来,还非要下水去救思源。” 她顿了顿,眼中满是怒火,继续说道:“当时,三夫人的丫鬟和张大小姐的丫鬟,两人拼了命地拦住那个混账东西。 可谁能想到,你的那两个好侄女,竟对着这两个丫鬟破口大骂,甚至还动手殴打,逼着她们赶紧让开,好叫沈红海下水去救思源。” 说到此处,郭氏竟忍不住哭了起来,抽噎着说道:“我就说大嫂今日里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主动向老夫人提议,要带着思源去见见世面,我还以为她真是大发慈悲......哪曾想,她竟然是心怀不轨,打了毁掉思源的主意。” 白文昊皱了皱眉头,说道:“不至于吧,大嫂这么做图什么呢?依我看,这还是思源自己行事莽撞,平日里的教养不够好。” 郭氏气得瞪大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觉得满心的委屈与愤怒。 这一夜,大房上下忙得不可开交,都在四处寻人。 白若轩更是派了卫青、水云等一众得力之人,一同帮忙寻找。 而慕容羽汐,好不容易回到家中,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难受至极。 她在外面奔波了一整天,又热又累,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你先睡会儿吧。”白若轩看着她疲惫不堪的模样,心疼不已。 见她匆匆洗漱之后,便赶忙端来一些饮品,让她喝了几口,随后便扶着她躺下。 第133章 你去宫里给我请假,就说我病了 晚膳时候,白若轩轻步来到慕容羽汐的身旁,轻声唤道:“汐儿,该用晚饭了。” 慕容羽汐意识模糊,只是含糊地呢喃:“不吃了。” 白若轩心中担忧,想要将她扶起,劝她多少吃点东西,补充些体力。 这一扶,白若轩顿时心中一紧,只感觉手下的慕容羽汐浑身滚烫滚烫的,显然是发起了高热。 他急得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来不及多想,他立刻去宫里,请来了太医。 太医刚踏入院子,便被心细的纪姑姑一把拉到边上。 纪姑姑神色有些紧张,压低声音,说:“您给夫人把脉的时候,仔细摸摸是不是滑脉?” 太医一听,立刻心领神会,明白纪姑姑这是在猜测首相夫人是否怀有身孕。 他郑重地点点头,语气沉稳地说:“您放心,我定会小心用药,不会有丝毫差错。” 太医熟练地为慕容羽汐诊了脉,开了药方。 梦竹接过药方,匆匆去抓药,不一会儿便在院子里支起炉灶,开始熬煮。 夜里,慕容羽汐愈发迷糊,白若轩端着药碗,轻声唤她:“汐儿,喝点药,喝了药就会好起来。” 慕容羽汐只是虚弱地“嗯嗯”应着,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白若轩心急如焚,拿着勺子,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喂她,一边喂,一边轻声哄着。 梦竹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首相如此细心地喂小姐喝药,心中满是感动。 她悄悄退了出去,四处寻找,好不容易找来一些石蜜。待白若轩喂完药,她便走上前,想把石蜜塞进小姐嘴里。 白若轩赶忙拦住,轻声说道:“别喂这个,吃多了对牙齿不好。” 慕容羽汐昏昏沉沉地睡着,白若轩静静地坐在床榻前守着,手里捧着书,眼睛却时不时地看向她,一刻也不敢松懈地守着她。 梦竹也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眼神中满是担忧。 白若轩见梦竹如此劳累,让她先去休息,这里有他守着。 可梦竹却摇摇头,小姐病了,她必须守着。 半夜时分,白若轩看见慕容羽汐的额头和身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知道这是散热的迹象,再伸手摸了一下,她身上的热果然散了许多。 他赶忙拿起洗脸巾,轻轻地为她擦拭汗水,又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喂她喝了一点温水,轻声哄道:“汐儿,喝口水,接着睡,睡一觉就好了。” 虽然慕容羽汐喝了药后比原先好了一些,但热度并未完全退去,摸着她的额头,依旧能感觉到明显的热度。 白若轩心里着急,一直拿着浸了冰水的帕子,轻轻敷在她的额头上,希望能帮她再降降温。 天微微亮的时候,晨曦透过窗户,洒下几缕淡淡的光。 白若轩看着依旧昏睡的慕容羽汐,心里又急又担忧。 他思索片刻,提笔写了一张纸条,叫来俊楠,说道:“你去宫里给我请假,就说我病了。” 俊楠接过纸条,神色怪异地看着白首相。 要知道,首相大人自入仕以来,这可是破天荒第一次“生病”请假。 他忍不住提醒道:“大人,您这个理由,恐怕会引起不小的反应啊,说不定皇上听闻后还会亲自过来探视呢。” 首相大人平日里从未因病请过假,这好不容易请一次,别人难免会以为病情严重到了极点才会请假。 白若轩沉默了一会儿,心中暗自责怪自己关心则乱。 的确,这个理由有些不妥,还是自己亲自去一次宫里请假妥当。 他站起身来,对梦竹说:“你先照看着夫人,等会儿再给她喝一副药,我去点个卯,尽快回来。” 梦竹连忙应道:“奴婢在厨房炖了豆腐花,您喝一碗再去,这里有奴婢照顾着,您放心吧。” 一大早,郭氏听闻慕容羽汐累病了,赶忙带了一些滋补品,匆匆赶来探望。 慕容羽汐刚喝了药,正虚弱地躺在床上。 郭氏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弟妹,昨儿你救了思源一命,也等于救了我一命啊。你向来是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慕容羽汐迷迷糊糊地笑了笑,声音微弱:“二嫂......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思源喊我一声三婶,......咳咳咳......” 话未说完,便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梦竹见状,急忙上前,扶着慕容羽汐,轻轻给她拍着后背,眼眶也红了。 她轻声对郭氏说:“二夫人,夫人身体抱恙,这会儿需要好好休息,您先回去等着,等夫人病好了,奴婢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您,好不好?” 郭氏心里自然明白,病中的人哪还有闲情逸致扯些有的没的。 她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慕容羽汐的卧室,来到外面,帮着梦竹一道熬药。 不多时,慕容云带着丫鬟燕子,袅袅婷婷地来到了晗光院。 燕子手上稳稳地抱着一个精致的匣子,显得小心翼翼。 慕容云快步走到梦竹跟前,关切地问道:“听说长姐病了?如今情况怎样了呀?” 说罢,示意燕子将匣子递过去,接着说道:“这是世子从江南那边千挑万选带回来的极品石蛙,这东西可稀罕着呢,最是清热解毒,拿来给长姐做了补补身子再好不过啦。” 梦竹知道极品石蛙难得,但又想着平日里这个二小姐处处对自家大小姐使坏,今日怎么会这么好心? 稍稍犹豫了一下便接过匣子,向慕容云道谢。 慕容云在慕容羽汐床前,两人说了会话。 慕容云看似不经意地转了话题,说道:“昨儿个我正巧遇见曦月公主了,她说中秋佳节要在明月轩举办一场赏月晚会,还特意邀请了白首相一同去试试那新建的一艘画舫呢。” 慕容羽汐原本温和恬淡的面容,刹那间笑意全无,冷冷说道:“世子夫人,饭可以随便吃,可话却不能随口乱说!” 这曦月公主,是太子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大名唤作巍佳辰。 她的容貌大多承袭了皇后潘姝儿,虽不算出众,但身材却极为惹眼。 那身材,真可谓是前凸后翘到了极致。 若是论起这方面,旁人还真是望尘莫及。 第134章 单身二十六年的缘由? 曦月公主傲人的身材引人注目,她胸前那两团,绝非“团”字所能简单概括,用“堆”来形容,更为贴切。 再搭上那硕大无比的臀部,私底下,百姓们谈及这位公主,总会忍不住以“巨无霸”这一戏称来调侃。 而这位曦月公主,在民间的名声,实在是难以启口。 在凌帝十六年的科考盛事中,一位才貌双全的探花郎脱颖而出,也闯入了曦月公主的心房。 只那惊鸿一瞥,曦月公主便认定了这位探花郎,笃定非这位探花郎不嫁。 现实却并未如公主所愿,那探花郎,虽敬重公主身份,婉言相拒,坦诚地告知公主,自己早已与他人定下了婚约。 这曦月公主,岂是轻易能被拒绝便就此罢休的人? 凭借着皇家的权势与手段,软硬兼施,威逼利诱,一心只想让对方退掉这门亲事。 在公主强大的压力之下,探花郎的父母无奈至极,最终只得硬着头皮向女方提出退婚。 谁能料到,那与探花郎有婚约的女子,性格刚烈如铁,悲愤交加,竟毅然决然地选择服下毒药,以死明志。 探花郎得知这一噩耗,悲痛欲绝,寻来一条绳索,挂于树上,追随那女子而去。 曦月公主得知后,不但毫无悔意,反而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将满心的愤懑迁怒于那女子的父母兄弟。 她不择手段,变本加厉地报复,生生把那女子一家逼入绝境,好端端的一个家庭,就此支离破碎,家破人亡。 自那之后,曦月公主的名声如大厦倾塌,一落千丈,彻底坏掉了。 那些名门望族的公子们,听闻她的名号,再也无人愿意成为她的驸马。 而曦月公主本人,似乎也对婚嫁之事心灰意冷,不再有寻觅驸马的念头。 她却效仿起了她的姑姑明月公主,在府中豢养了一府的面首。 对于那些格外心仪的面首,她更是出手阔绰,不惜耗费巨资,每一个都专门打造一艘奢华至极的画舫。 如今听到慕容云说曦月公主打白若轩的主意,慕容羽汐明显气狠了。 慕容云听到“世子夫人”这四个字便知道慕容羽汐恼了,尴尬地说:“你别生气,我就昨儿个去她那边玩,好像听到这么一句,也不一定准呢。” 慕容羽汐满心烦闷,疲惫地摆了摆手,轻声说道:“你回去吧,我这会儿感觉有些乏累了。” “长姐,你消消气,我以后保证再也不乱说了。对了,我给你带了些石蛙,您让人仔细炖了,就着饭菜一起吃,听说这石蛙对身子好,能补补。”慕容云脸上带着愧色讨好地说。 “好,知道了,你有心了。” 姐妹之间还是留了最后的一份体面。 梦竹把慕容云到大门口。 慕容云笑着再三叮嘱她说:“长姐这病来得突然又凶猛,那些石蛙你可得用心炖了给长姐吃,就当作寻常饭菜那般。要是吃完了,我让世子从江南再带些回来。” 梦竹还是很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世子夫人。” 慕容羽汐只觉得昏昏沉沉,不知不觉便又睡了过去,这一睡,便睡到了午时,白若轩回到了府里。 净手洁面后,他来到了床榻前,轻轻掀开帷幔,伸出手摸了摸她的手,又轻轻探了探她的额头。 白若轩眉头瞬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之色,轻声说道:“还是很热呢,药吃了吗?” 慕容羽汐微微咳嗽了几声,强打起精神,说道:“吃过了,没事儿的,反正也就这两三天的事儿,过几天就好了。” 白若轩赶忙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急切地说道:“我已经跟俊楠说了,所有想来探病的人,都一概拒之门外。 你病着,当下最需要的就是充足的休息,那些前来探病的人,难免要费神陪着他们说话。” 慕容羽汐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慕容云提及曦月公主邀请白若轩登上画舫的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总归是不太舒服。 她微微蹙眉,略带醋意地问道:“你与那曦月公主,究竟有多熟络?” 白若轩一心只想对慕容羽汐坦诚相待,毫无隐瞒,心里想着有话就该明明白白地摊开来讲清楚,却浑然忘了女子大多有着口是心非的性子。 他坦然地迎上慕容羽汐的目光,如实说道:“我考中状元的那一年,皇后娘娘曾向皇上提及,有意将曦月公主指婚于我,只是皇上并未恩准此事。” 他这般直白的坦诚,果不其然,慕容羽汐的小性子上来了。 她小嘴一撅,语气中满是酸溜溜的味道:“你这么多年都没娶妻,是不是曦月公主在背后给你搅黄了?若不是她从中搅和,你是不是早就妻妾成群了?” 白若轩听出她话语里那浓浓的酸意,不禁宠溺地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轻声笑道:“你这小脑袋瓜里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我若是真心想娶妻,区区一个曦月公主又能算得了什么?难道还能阻挡得住我不成?” 顿了顿,他缓缓说道:“其实我之所以一直未曾娶妻,是因为很小的时候,我曾有幸见到过无念活佛。 他当时跟我说,我在二十六岁这一年会遭遇一场大劫难,倘若能躲过去,往后便能一生顺遂;可若是躲不过去,那便再无未来可言。” 想到此,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如此这般,我又怎忍心拖累一个无辜女子,让她日后为我守寡呢?所以这么多年,我对其他女子连正眼都未曾看过。” 时光悠悠,时隔多年后,直到浴佛节那日,白若轩随同皇上去宁安寺上香。 在寺中,他竟又遇见了坐在池塘边洗脚的无念活佛。白若轩赶忙上前,恭敬地向无念活佛见礼。 然而,无念活佛却一脸茫然,竟称不认识他,也完全不记得曾跟他说过什么,还指责白若轩偷看他洗脚,说罢便起身匆匆离去。 可刚走没几步,无念活佛似乎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对着呆若木鸡的白若轩大声叫道:“那个......你,明天去慕容府吧,有一场机缘在那儿等着你。” 话音刚落,便跑得无影无踪。 第135章 你与我才是最为合适的一对 白若轩见状,赶忙追上去,想要问个明白,可追了好长一阵,终究还是没能追上。 在上香的时候,白若轩远远瞧见慕容羽汐正在虔诚地祈福。 一旁的方丈微微叹息,感慨道:“每年的生辰、节日,慕容大小姐都会来此处祈福度过,这孩子,一片孝心,当真是感动天地啊!” 彼时,白若轩虽并未看清她的容貌,心中却莫名地生出了几分好感。他暗自思忖,活佛所说的机缘,会不会就是慕容府的这位大小姐? 次日,白若轩便特意找了个由头,前往慕容府。 巧的是,他在花园还真遇见了慕容羽汐。 “羽汐,那天第一眼见到你,我便突然觉得,那就是缘分,你就是我一直在等待的那个人。” 白若轩握着她的手,还是很烫,他赶忙拿了块浸在冰水里的帕子,轻柔地为她擦手,随后又细心地将帕子叠成长条,轻轻敷在她的额头上。 “后来呢?”慕容羽汐眼眸中满是好奇,急切地想要知道,当他得知自己是白梓良内定的妻子后,做了些什么。 “你哥哥告诉我,那天是你和世子交换庚帖的日子,我当时就觉得,他哪点能配得上你?在我心里,你与我才是最为合适的一对。” 白若轩话音刚落,慕容羽汐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她轻轻“呸”了一声,又迫不及待地追问:“再后来呢?” “后来,我就在你哥哥的书房里,给老夫人写了一封信,恳请她替我聘下你。” 白若轩继续娓娓道来,“你说这是不是缘分?那封信我让卫青给老夫人送了去,我刚走出书房,就遇见了无念活佛。 他一看见我,便疯疯癫癫地念叨着‘好了,好了,一切都归位了’,你说,活佛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在暗示我们俩本就该是天生一对?” 慕容羽汐自然不能说出是自己去请了活佛的事,只能反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道:“活佛心似明镜,他才不疯癫呢!” 白若轩点头赞同,说道:“无念活佛虽不受戒律的严格约束,举止看似痴狂不羁,但他的内心实则充满了无尽的智慧与慈悲,一直以自己的方式去帮助他人。” “说到活佛,我倒是要给你讲一件事。我生病,不单是因为昨儿的事情又急又累,还因为自己做了个梦。”慕容羽汐微微皱眉,神情有些忧虑。 她说自己梦见西州那边发生了极为严重的地动,房屋倒塌,人畜伤亡惨重。 “最可怕的是,地动之后,连续下了一个多月的大雨,紧接着,瘟疫又跟着爆发......”慕容羽汐说着,眼圈儿渐渐红了起来,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 “你忧思太重了,瞧,都病着了还操心这些。地动这种天灾,实在是难以预料。” 白若轩心疼地看着她,赶忙给她保证,“今年粮食收成还算不错,我回头就命令各地的官府做好秋收工作,同时做好防洪防涝的准备,对房屋也进行加固,尽最大努力把损失降到最小。” 慕容羽汐听后,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老天既然给了自己一次重生的机会,想必就是为了弥补前世的各种遗憾吧。 若是能把西州的百姓从这场灾难中救下,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两人说着话,梦竹在门外通报:“夫人,张大小姐与孟大小姐到访。” 白若轩听闻,急忙起身,关切说道:“我先去书房处理些事务,你们先说说话,可要注意,千万别累着自己了。”说完,白若轩便匆匆避开。 不多时,张雪茹与孟筱筱进了屋内。 两人带了各式各样的礼物,一进屋,便瞧见慕容羽汐那憔悴模样,二人眼眶瞬间泛红,几欲落泪。 张雪茹看着慕容羽汐,一夜之间便憔悴得不成样子,不禁怒从心起: “也不知勋国公府的世子是发了什么疯,竟娶了如此行事张狂的人。状况百出不说,还害得羽汐无辜滞留一日,生生累病了!回头我定要让父亲参奏辛世子一本。” 孟筱筱亦是紧握拳头,愤愤说道:“就是,我也让祖父参他一本。娶了这么个女人,简直瞎了眼,我瞧她昨日还嫉妒咱们几个比她富贵呢。” 慕容羽汐靠在靠枕上,轻声安抚道:“我已许久未曾生病,生这么一场病,或许也并非坏事。 你们没听说吗?那些一直不生病的人,一旦生病,往往就是大病。我这小病一场,说不定就躲过了大灾呢。” 三人又交谈了一会儿,张雪茹微微皱眉,说道:“我来侯府之前,听闻侯府管家章山带人去砸了沈伯府。” 慕容羽汐惊讶地说:“为何要砸沈伯府?是因为三小姐的事吗?” “府上两位小姐都寻到了,你们可知她们在何处?”张雪茹压低声音说道:“在暗门子里找到的,听说竟是沈红海欠了赌债,把她们给卖了。” 慕容羽汐神色恹恹:“应该是我生病的缘故,府里竟没人与我提及这些事。” 张雪茹赶忙说道:“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你可别往心里去。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命数,旁人也无力干涉。” 孟筱筱向来心直口快:“你可千万别趟这浑水,即便有人求到你头上,也千万别管。别给她们找婆家,不然日后少不了被人骂。” 慕容羽汐心中自是明白,她怎会去管这烂摊子。 毕竟她与白娇楹前世便有仇怨! 再者,那祸害府中姐妹清白的人,简直禽兽不如,哪里值得她出手相助? 张雪茹和孟筱筱担心慕容羽汐劳累,又说了会儿话,便未多作停留,告辞离去。 白若轩见她们离开,赶忙出来,轻轻拿掉慕容羽汐身后的靠枕,让她躺平,说道:“我已吩咐外院,但凡来探病的,一概劝回。” 慕容羽汐微微点头:“嗯,等我身子好了,再一并感谢大家。” 虽说后宅之人不该插手朝堂之事,可这又谈何容易? 朝臣的家眷,又怎会无端去探望一个不相干的病人? 下午时分,白若轩见纪姑姑和梦竹在院子里拿着银针在一个个地刺着石蛙。 “你们这是......?” 第136章 “汐儿,我们其实是一样的!” “这是世子夫人送来的石蛙,说是世子从南方带回来的极品,对清热解毒有奇效,我和纪姑姑先用银针验一下,看看有什么不妥......” “这石蛙可有问题?” “没有毒。” 白若轩一心想着慕容羽汐能快点好起来,也没多想其他的,便让纪姑姑把石蛙炖了,等晚膳的时候给慕容羽汐补补。 晚膳后,梦竹和往常一样伺候着慕容羽汐漱口,喝了餐后茶,就睡下了。 白若轩静静地看着已经睡着的慕容羽汐,想着白日里她有了些精神,晚上也能吃些东西了,或许很快便能痊愈,稍稍安心了些。 谁能料到,半夜时分,慕容羽汐病情突然反复,神思恍惚,竟开始说起胡话来。 白若轩见她两颊烧得通红通红的,整个身子滚烫得好似一个小火炉。 他赶忙命人取来冰块,用力砸碎后,用布巾仔细包裹起来,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她的额头、腋下,乃至周身各处,以此缓解她的高热。 热度愣是一点都没退下,慕容羽汐嘴里一直微弱地喃喃低语着。 白若轩赶忙将耳朵凑近,却怎么也听不清她究竟在说些什么。 无奈之下,他急忙唤来梦竹,焦急地说道:“梦竹,你快来听听,夫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梦竹赶忙上前,俯下身来,用心听了一会儿,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夺眶而出,哭着说道:“夫人在做噩梦,她梦见自己挨罚了。” “母亲,汐儿好冷......”梦竹边哭边说道,“夫人小时候,大夫人时常罚她在冰天雪地中跪着,若是稍有不乖,便会被关进小黑屋......” “岳父大人知晓此事吗?”白若轩眉头紧锁,声音冷冷地问道。 “慕容夫人说这是教导夫人学规矩,是为夫人好,况且她是夫人的姨母,旁人都觉得她做得并无过错。 夫人起初还会哭上几次,后来便对自己越发严苛,总说只要自己的规矩好到无人能挑出毛病,便不会再有人处罚她了。”梦竹抽噎着解释道。 “如此行径,难道就无人出面管管吗?”即便白若轩在朝堂上久经历练,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此刻也不禁流露出一丝愤慨。 “夫人在冰天雪地里跪着时,奴婢实在担心夫人的膝盖会被冻坏,便跑去老爷那里告状,老爷这才将夫人调到老夫人身边抚养。” 梦竹回忆着说道,“只是老夫人年事已高,慕容老爷怕她劳累,又央求了娴贵妃,这才让夫人在娴贵妃身边长大。” 白若轩听闻,心里已经明白,对梦竹轻声说道:“你先出去吧,我知道了。” 慕容羽汐睡得极不安稳,白若轩正想将她抱在怀里,就听见她口中细细吐出一句:“白贵妃,跪......” 白贵妃?这是从何而来的称呼? 也要让羽汐下跪?白若轩满心疑惑。 他赶忙又往她周身多放了些冰块,慕容羽汐似乎感觉到了凉意,轻轻打了个哆嗦,嘴里又喃喃念叨着:“哥哥、父亲......”说着,竟抽噎起来,泪珠顺着眼角缓缓滑落。 白若轩看着她这般模样,心疼不已: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这样? 他眼眶微微泛红,再也顾不上许多,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汐儿,汐儿,以后咱们谁都不跪,我这就给皇上请个恩典,为你求一个免跪金牌,谁都别想让你下跪!” “若是有人胆敢让你跪上一时,我定要让他跪到死为止!” “别怕,有你哥哥、你父亲、你祖母,还有我,我们都会护着你,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白若轩抱着她,像是在承诺,又像是在安慰,轻声说了许多暖心的话。 梦竹在门口候着,隐隐约约听到首相大人的话,不禁想起自己、青柠与慕容羽汐小时候一同遭受赵氏惩罚的情景,心中一阵酸楚,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白若轩就这样一直抱着慕容羽汐,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就像是哄着年幼的孩子一般。 人人都说慕容府嫡大小姐堪称南凌第一贵女,规矩、样貌、才情、家世,无一不佳。 然而,或许正是这诸多的“好”,才附带着一些难以言说的苦涩,比如幼年丧母...... 而这附带的不幸,竟如利刃般深深刺入她的心脾。 “汐儿,汐儿,我们其实是一样的......”白若轩的声音几近细微,“以后,就让我们彼此弥补那些缺失的美好吧。” 说罢,白若轩拿起勺子,盛了些温水,想要喂给慕容羽汐。 她迷迷糊糊地摇着头,抗拒着。 他没有放弃,笨拙却又无比耐心地抱着她,一点点哄着,一声声唤着:“汐儿,喝点水,喝了就会好起来的。” 哪怕水从她嘴角流出,他也只是用布巾轻轻擦拭,而后继续喂着。 就这样,喂了小半碗温水。 却不料,“哇”的一声,慕容羽汐将刚喝下的水尽数吐了出来。 梦竹听到动静,赶忙与纪姑姑一同走进屋内,迅速收拾了地板,又为慕容羽汐换上干净的床单与衣服。 “头......好痛......”,慕容羽汐虚弱地呢喃了一句,紧接着又开始呕吐,白若轩看着她吐得几近抽搐,心疼得无以复加。 赶忙吩咐梦竹照看着,自己再次飞身上马,心急火燎地前往宫中请太医。 一路上,太医还在宽慰道:“高热反复乃是常事,首相大人不必过于着急,少则一两天,多则三五天,夫人肯定能好起来。” 白若轩面色阴沉,焦急地说道:“她还一直呕吐。” 太医刚欲解释发热时呕吐实属正常,并无大碍,可瞧见白若轩那焦急万分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三夫人突然病重,首相大人亲自前往宫中延请太医。 管家章山早早醒来,得知此事后,立刻向老夫人如实禀告。 深居内院的老夫人也都被惊动了,赶来晗光院。 白若轩果断下令,将所有赶来探病的人一律拦在门外,坚决不让任何人进入。 有太医在此诊治就足够了,人多只会徒增混乱。 太医急忙为慕容羽汐诊脉。 片刻后,太医惊讶地问道:“你们此前给夫人都吃了些什么?” 第137章 侯府的门槛都快踏破了 众人心中猛地一震,难道是吃食出了问题? 白若轩随即与梦竹一同仔细回忆夫人的饮食。 太医听到夫人食用了石蛙,又喝了茶水时,不禁大惊失色。 惊呼道:“哎呀呀,这石蛙与茶水万不可一同食用,二者乃是相克之物。即便是身强体壮之人误食, 也会引发头晕、头痛之症,严重者甚至会晕厥。更何况夫人正身患疾病,身体本就虚弱,如此一来,病情自然是加重了!” 太医深知情况危急,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地取出银针,为慕容羽汐施起针灸来。 针灸完毕,又赶忙让她服下事先准备好的催吐药物。 彼时的慕容羽汐意识已经模糊不清,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床沿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将之前吃下的东西吐得干干净净。 待慕容羽汐稍作缓和,太医又拿出其他药丸让她服下。 白若轩在一旁看着,心疼不已,稍后又喂一些温热的米汤,虚脱的慕容羽汐这才昏昏沉沉的睡下。 白若轩仍觉心有余悸,将太医唤至跟前,把剩下的石蛙呈到太医面前,问道:“你仔细瞧瞧,这石蛙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太医看了又看,又闻了闻,拿银针验了一下,摇摇头:“石蛙没有毒。” 想来,这便是食物相克了?! 慕容世家,素来规矩繁多,无论是餐前还是餐后,都有饮用一杯茶的惯例。 慕容羽汐自幼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早已将此习惯深深烙印在心底,即便嫁入侯府,也始终未曾改变。 而与她一同在慕容府生活多年的慕容云,对她这一习惯自然是清楚的。 只是,石蛙与茶水相克这一冷僻的知识,慕容云是否知晓,就实在难以判断了。 纪姑姑满心懊恼,暗暗责怪自己太过心急,一时疏忽大意,竟全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毕竟,这石蛙可是她亲手炖煮的。 她怎么也想不到,世子夫人竟然会用这般隐晦的方式,对自己的亲姐姐下手! 白若轩为人沉稳,并未将此事大肆张扬。 他对纪姑姑叮嘱道:“往后,无论何人送来的东西,你都单独放置一旁。但凡入口的食物饮品,切不可让夫人食用。 要是送来的东西没什么问题,你可以选择送人,或是当作赏赐给下人,亦或是寻个合适的时机,将其原封不动地退回给送礼的人。” 此次慕容羽汐病情严重,消息传到了宫中,娴贵妃听闻后,心急如焚。 因宫中规矩森严,她无法亲自出宫探望,便派遣了身边最为得力的大宫女菡萏,带着诸多贵重的滋补品前来。 慕容羽汐虚弱地倚靠在床边,隔着帘子与菡萏轻声交谈了几句:“回去替我转告贵妃娘娘,待我身体彻底康复,定会即刻入宫谢恩。” 菡萏方才离去,慕容府的人便接踵而至。 竟是祖母和慕容二夫人亲自前来探望。 慕容羽汐心中担忧,生怕自己的病气过给了年迈的祖母,让她的身体有所不适。 便隔着帘子向二人表达谢意,并承诺病好之后,会立刻派人前往慕容府报平安。 一场突如其来的病,整个京城权贵阶层中,有头有脸的人物纷纷被惊动。 一时间,前来探视的人络绎不绝,将侯府的门槛都快踏破了。 慕容云妒火中烧,在清辉院内不停地砸着东西。 她狠狠地啐了一口,满脸狰狞地说道:“呸,不就是生了一场病嘛,难不成是要死了还是怎么的?”恨得咬牙切齿地说道:“真是浪费了我那些上好的石蛙......” 周氏同样嫉妒得几近发狂。 她内心愤愤不平地想着,同样身为女人,自己好歹还是侯爷夫人呢,可要是哪天病死了,恐怕都不会有人理会。 归根到底,还不是因为自家侯爷是个没本事、没出息的人! 慕容羽汐全然不顾外院这些充满嫉妒与晦气的情绪。 但凡有人前来送礼,她都吩咐梦竹真诚地表达感谢,礼物也都一一留下。 她心里清楚,这些都是人情往来,日后都是要还的。 慕容羽汐这场病,起初看着极为凶险,病情来势汹汹,令人担忧。 好在有众人的悉心照料,为她寻医问药、精心调养,这场病并没有让她缠绵病榻太久。 仅仅六七天的时间,她便彻底康复,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就在她病刚好之际,一个大好消息如春风般传来——她远航的货船顺利返航了。 辛南卿和李瑞成一回来,便迫不及待地跨上骏马,风驰电掣般地朝着云景茶楼奔去。 一到茶楼,他们便对着正在等候的唐中大声喝道:“胖子,赶紧去喊你家主子过来!” 唐中见二人归来,也是满脸欢喜,二话不说,撒开腿就往回跑。 好不容易跑到慕容羽汐面前,上气不接下气,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说道:“夫人,夫人,他们......他们回来了。” 慕容羽汐听闻此消息,内心亦是激动不已。 她连忙挑选了一身端庄得体的秋装换上,而后前往侯老夫人的佛云阁,向老夫人恭敬地禀告出门的事情。 之后,她便登上自己的马车,朝着云景茶楼赶去。 茶楼的掌柜早就得到了自家大小姐的指示,所以每次辛南卿和李瑞成等人一到,他都会立刻吩咐伙计,用最好的茶叶、最上等的茶水和精致可口的点心来招待他们。 辛南卿和李瑞成此刻满心都是兴奋之情,肚子里也装满了一肚子的话,迫不及待地想要跟慕容羽汐分享。 回想起以前,他们虽说行事纨绔霸道,但内心其实是有些发虚的。 可如今,才真正拥有了豪横与自信的底气。 两人一开始都想争先抢着告诉慕容羽汐这次远航的收获,可当他们真的看到慕容羽汐时,却不约而同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辛南卿上下打量着她,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说道:“你看上去有点不太对劲啊,是白若轩那个老头欺负你了?” 第138章 咱们可真是撞大运发大财了! 慕容羽汐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她轻声说道:“没有呢。就是前段时间生了一场病,昨日才刚刚好全乎。不过呀,一听说你们回来了,感觉彻底痊愈了。” “那就好。慕容羽汐,这次啊,咱们可真是撞大运发大财了!”辛南卿一边眉飞色舞地说着,一边兴致勃勃地竖起手指,比划出一个“六”的手势。 慕容羽汐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眼神中满是不解。 李瑞成在一旁瞧着,忍不住笑着解释起来:“这次我们带回来六条船的货!每一艘船都塞得满满当当,那场面,可壮观了!” 慕容羽汐听闻,惊得瞪大了双眼,忍不住问道:“六船的货?难不成是抢了海盗船?” “你可真机灵!我的那支水军,还有你的麒麟卫,护着咱们的船顺顺利利绕过了海峡,稳稳抵达了闲豆。不仅如此,我们在海外那可是大展神威。 夺了一条海盗船,还成功收服了一条呢。再加上我们原先的两艘船,还有水军的两艘护卫船,回来的时候,每一艘船都被各种货物堆得严严实实。” 慕容北和慕容安率领的麒麟卫,以及洪涛带领的水军,那战斗力简直强得超乎想象,海盗在他们面前,根本就不是对手。 海盗原本还做着打劫他们船只的美梦,可刚一登上船,就被打得落花流水,没几下就被剁翻在地。 就这样,他们轻轻松松成功反抢海盗船,没有遇到一丝阻碍。 这次跟船出海的是李瑞成,他兴致勃勃地说起了一路上的惊险遭遇:“去之前,凌霄给我安排了两个向导,一个精通贤豆的语言,另一个精通波斯的语言,这俩人可都是凌霄的心腹,精明得很。 到了地方,全靠他们在那儿跟人交涉,我就负责掏钱结账。一路上啊,那可真是惊险不断,有海盗妄图抢我们的船,还有狂风骤雨差点把船给掀翻了,更别提那隐藏在海底的暗礁,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船毁人亡……” “我以前可是天不怕地不怕,连神都不信的主儿,这次可真是被吓得够呛。在海上的时候,我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心里想着船上的货可都是慕容羽汐的,那可是菩萨心肠的大善人啊,求神仙一定要保佑我们平安抵达!” 李瑞成咧着嘴,笑嘻嘻地说道,“我还没娶亲生子呢,可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海上。” 慕容羽汐听了,忍不住抬起衣袖,轻轻遮住嘴角笑了起来。 老墨他们都是在海上闯荡多年的老手了,这次出海,不仅一路巧妙地躲避了风雨和暗礁,还精心细致地绘制了沿途的地图。 这份地图详细极了,上面标注了暗礁的具体地点、大小,沿途的避风港位置,甚至连海盗经常出没的地方都标记得清清楚楚。 李瑞成说着,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份册子,递向慕容羽汐:“我抄了两份,就怕万一弄丢了,这可是咱们以后出海的宝贝,这份给你。” 慕容羽汐接过册子,仔细翻看,只见上面绘制得极为详细,每一处细节都清晰明了。 她深知这份资料珍贵无比,就算是这几艘船上的所有货物加起来,都比不上这个册子的价值。 慕容羽汐站起身端起茶杯,神色庄重而诚挚:“我以茶代酒,敬你们平安归来,这一路的艰辛,只有你们自己知道。再敬你们真正开通了海外商路。” 这是南凌第一次开通外海的航线,第一次成功开辟海外商路。 这不仅是一个成功的开端,更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积累了大量宝贵的经验,对南凌来说,具有无可比拟的里程碑意义。 辛南卿和李瑞成也端起茶杯,满脸兴奋,激动地说:“我们离目标又近了一大步了!” 慕容羽汐轻轻放下茶杯,目光再次落在手里的册子上,然后抬起头,看向李瑞成,认真地说道:“这份册子太珍贵了,对我们太有用了,谢谢你!你接着说,这次还带回来些什么货?” “六艘船,两船的马和各种稀罕小动物,两船的香料和食糖、药材、裘皮等,一船的稀有珠宝和兵器,一船的粮食农作物的种子和各种物品。” 他们二人激动得满脸通红,兴奋至极,对这些货物的情况如数家珍。 “这么说,之前投入的那些银子都花出去了,货物也都换回来了?” “没错,至于售价,你觉得怎么定比较合适?” 慕容羽汐在来的路上,便已经在心里反复思量好了定价策略。 前世,唐嫣儿开通贤豆的商队,虽然走的是陆上商路,但也带回了不少稀罕玩意儿,价格更是翻了四百多倍。 如今正值盛世,市场繁荣,利润自然也十分可观。 “宝马的价格上次是六百两,这次可以上抬一些,八百两差不多,香料、食糖、珠宝、裘皮这类货物,利润按照四百倍往上提。种子暂时先不销售,全部送到我的庄子上。” 对于带回来的种子,她打算先进行试种。若是产量高,粮食就留一半,分给他们二人一半。 辛南卿对慕容羽汐定下的价格十分满意,不禁竖起大拇指称赞道:“我俩还一直担心你不敢把价格往上提呢!” “这一路历经千难万险,稍有不慎,可能就回不来了,几百倍的利润并不过分。”慕容羽汐神情认真地说道,“还有那些出海的人员,可不能少了他们的。” “六艘船,两艘停靠在番州城,两艘停在江南,京城这边还是留两艘船。”辛南卿解释说,京城局势复杂,货物太多容易招人眼红,要是引起某些人的注意,恐怕会惹来麻烦。 而且几艘船的货,除了种子,其他的货都分配了一下,每艘船上都有相同的货品。 这样在各地开卖,都有充足的货了。 几人商议确定好了物价和船只停靠的城市后,便各自返回府邸。 慕容羽汐回到晗光院时,已经是下午时分,白若轩早就回来了,正在书房看书。 听到声响,他立刻放下手中的书,快步从书房走出来。 第139章 商路我走的更早、更成功! 看到慕容羽汐满脸的兴奋之色,白若轩满心欢喜,轻轻牵起她的手,关切地问道:“你病还没完全好,去哪儿了?累不累?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慕容羽汐心里高兴,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慕容羽汐反手紧紧握住白若轩的手,那掌心的温度似是传递着她内心难以抑制的兴奋。 她拉着他快步走进屋内,深吸一口气,终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声音微微颤抖地说道:“我的船都回来了!” “都回来了?”白若轩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忍不住追问。 “对!他们在海上劫获了一艘海盗船船,还收编了一艘海盗船。”慕容羽汐眼中光芒闪烁,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至于洪涛的两艘护卫船,她并未提及。 也就是说,这次出海,竟一举带回了四艘船的货物! 白若轩也跟着兴奋起来,急切地说道:“夫人,快详细说说!” 慕容羽汐挑重点,将带回来的货物以及大致的航行路线,都一五一十地说给白若轩听。 “你给我的五十万两银子,也都派上用场了。我们估计,这次至少能赚这个数。”她伸出手指,比划出一个“八”。 白若轩却没有太在意能赚多少银子,而是关心地问道:“路上除了海盗,风浪和礁石应该是最危险的,你们是怎么应对的?” “第一次出外海前往贤豆,一路上自然是危机四伏,凶险万分。”慕容羽汐神色凝重,随后把一路上遭遇的惊险经历,一桩桩、一件件,都细细说给白若轩听。 只是那份至关重要的册子,她始终没有拿出来。 那是她和辛南卿、李瑞成三人共同的心血与财富,她没有资格随意拿出来给任何人。 白若轩静静地听着,神色专注,偶尔微微点头。 他心里清楚,这条海上商路,是南凌走向天下的关键第一步。 “这次带回来的农作物种子十分稀罕,我想着先在我的庄子上试种,看看产量如何。要是口感也能被接受,再推广起来就容易多了。”慕容羽汐说出自己的打算。 “我有两个庄子,不过已经归了侯府,要不先拿过来试种?”白若轩提议道。 跟侯府合作?慕容羽汐心里暗自思忖,就算种子能高产,能带来丰厚的收益,像周氏那种人,肯定会借机狠狠从自己身上捞一笔。 再说了,自己凭什么要给侯府创造效益? 想到这儿,她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产量和市场前景都还不明朗,我不想拿侯府公中的田地去冒险,就在我自己的庄子上种吧。” 白若轩琢磨了一会儿,又说:“要不,这样,我去找皇上,让他指定专门的庄子来试种。种出来之后,给他一半的收成?” 试种毕竟是有风险的,万一颗粒无收,庄子上就相当于一季甚至一年的劳作都白费了。 白若轩又补充道:“我们不远万里带回来的种子,不能白白便宜了他,得和他说清楚,只给他一半的收成。” “也行,你去跟皇上说说看。”慕容羽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凌帝也算是个不错的皇帝。 慕容羽汐看着辛南卿带来的那袋种子,心中暗自想着:唐嫣儿,这一世,海外商路我比你前世走得更早、更成功! 这小小的种子,种下的是我的希望,却是你唐嫣儿和白梓良的坟墓! 与此同时,望舒街牌坊下的那四间铺子开业了,这里专门售卖从海外运来的香料和一些稀罕物品。 年轻的掌柜站在铺子前,扯着嗓子大声吆喝:“香料和食糖只有这一批,卖完就没啦!这好东西咱们南凌可没有,那可是九死一生从海外带回来的!” 越是紧俏的货物,价格就越是昂贵,众人抢购的热情也愈发高涨,场面一片火爆。 唐嫣儿带着白彬彬在街上走着。 街边,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往来如织,唐嫣儿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这热闹的街景之上。 不久前,白梓良本打算带着她离开京城,可谁能料到,太子不同意。 太子府内,太子对她半是威胁半是劝说地开口道:“那炸药的研制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绝不可半途而废。再者,镇国公府念及情面,为你们垫付了冰铺违约赔偿的十万两银子, 你让本宫如何去还?白梓良拿下的那个采购粮食的项目,可是本宫极力推荐给镇国公府的,如今你若要走,让本宫如何向他们交代?” 唐嫣儿秀眉紧蹙,忍不住反驳道:“这炸药又不是为镇国公府制造的,与他们有何干系?” 太子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冷笑,语气冰冷:“南凌的边疆,有一半是镇国公府的儿郎在浴血守卫。先锋军更是他们的精锐,这炸药一旦研制成功,本宫第一个要装备的便是镇国公府的军队。” 至此她终于明白: 若是自己放弃制造炸药,那镇国公府的十万两银子就必须要还。 而白梓良刚刚到手的项目也将化为泡影。 太子皮笑肉不笑地靠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威胁道:“你勾引本宫一夜欢愉,若是你肚子里有了本宫的孩子,你又该如何自处?” 话音刚落,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转瞬即逝。 紧接着,他又换上一副温和关切的面容,劝她道:“跟着白梓良四处漂泊,风餐露宿,你又何苦呢?留在京城,本宫自会护你周全。” 太子自然是知晓她是白梓良的外室,甚至连他们有孩子的事都知道。 太子手中,正拿捏着她一家人的性命! 她满心懊悔,当初本想着依附太子,既能向白梓良证明自己的才能,又能寻得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 可如今看来,这不过是自己在做梦罢了。 她暗自想着,不过是逢场作戏,欢愉过后不就该各自回归原位吗?为何如今自己却深陷牢笼,无法自拔? 唐嫣儿带着白彬彬走在大街上,周围的人议论纷纷,都是关于香料和食糖极其畅销的话题。 第140章 外室,剑走偏锋! 她心中猛地一惊,脚步匆匆朝着望舒街那几间铺子赶去。 一到铺子前,熟悉的香料和食糖映入眼帘,她的眼前瞬间一黑。 她强忍着心中的震惊与疑惑,四处打听,才知晓这些都是从海外运来的。 当她追问是从哪个国家进来时,众人却都讳莫如深,缄口不言。 都不说?她也心知肚明! 唐嫣儿赶回了胭脂巷,将孩子交到李婶手中后,她连一口水都顾不上喝,便朝着太子府的方向奔去。 太子府内,唐嫣儿不知等了多久,终于,太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唐嫣儿步上前,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殿下,您可瞧见街上那些售卖的香料、食糖,还有那些稀奇玩意儿?那便是民女上次向您提及的呀!”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又道:“殿下,海上商路一事,实在是刻不容缓!咱们得尽快将其开通!” 太子闻言,眉头微微皱起,神色间满是忧虑:“开通商路,谈何容易?这所需的银子,朝廷也得花上几年时间才能积攒足够。本宫听闻番州一带,各国船只往来停靠交易频繁,这些货物莫不是从那儿传来的?” 唐嫣儿心中一阵烦躁,只觉这事情愈发棘手。 她咬了咬下唇,说道:“殿下,民女想去实地探查一番,军器所那边,还望能给民女准个假。”太子略作思忖,最终点了点头。 如今炸药研发陷入僵局,毫无进展,倒不如让众人暂且休息几日。 回到北城,唐嫣儿恰好碰上匆匆归来的白梓良。 白梓良面色疲惫,眼底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一看便是连夜赶路所致。 “嫣儿,我在江南看到了你说的那些香料、食糖,还有些稀罕物件在售卖。”白梓良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有人赶在我们前头开通了商路,你可曾泄露了商路计划?” 唐嫣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下意识地摇头,声音都有些颤抖:“此事只有你、我和太子三人知晓,怎会……”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如今不仅京城,连江南都出现了这些货物,很明显,她的商路计划已经落空了。 两人沉默许久,突然,一个念头在他们脑海中闪过。 会不会是太子暗中指使镇国公开通了海外商路? 市面上的这些货物,是不是镇国公的手笔? 回想起太子在朝堂上对开通商路所需银子的夸大其词,明明只需六十万两便足够了,却提出要一千万两,这其中必定有猫腻! 唐嫣儿越想越觉得心寒,自己竟还一心为太子效力,帮他研制炸药,只怕炸药一旦研制成功,她与白梓良、白彬彬都将性命不保。 太子夺她商路,窃取火药配方,还污了她的清白,甚至挟制她的男人,威胁她和儿子的生命安全! “妓子无情,太子无义!”唐嫣儿在心中恨恨地骂道。 白梓良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一脸无奈:“你呀,我早就提醒过你,太子靠不住,这下你信了吧?” 唐嫣儿满心不甘,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不是说穿越女处处吃香,无往不利吗?为何自己却四处碰壁,举步维艰,甚至连性命都捏在他人手中? 不行,她绝不能就此认输!她必须剑走偏锋,寻找新的商机。 “火药、香料、食糖、鸦片……福寿膏……” 突然,唐嫣儿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梓良,我有办法了!”她的眼中闪烁着癫狂又自信的光芒,“日后,所有人都会听我们的。” 她看向白梓良,语气坚定,“梓良,等你那边结算了,把银子都给我,我要去南诏国,取一样好东西,恩......逍遥丹!” 唐嫣儿神色专注,语气中带着几分神秘,向白梓良细细讲述着逍遥丹的功效。 白梓良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心中满是担忧,神情严肃地说:“嫣儿,这种东西听起来实在是离经叛道,一看就是妖邪之物,咱们还是别沾染为好。” 唐嫣儿却不在乎地一甩衣袖,轻哼一声道:“怕什么?有了这逍遥丹,莫说是太子,就你那三叔,也难以抵挡它的威力。这世上,可没人能扛得住逍遥丹的效果。” 她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急切地说:“有了这丹药,就算是颠覆这南凌,又有何不可?” 自己身为穿越女,怎能被这些落后的古人束缚、掌控? 唐嫣儿话锋一转:“梓良,你们这儿孩子几岁开始开蒙?又是什么时候入学呢?” 白梓良微微一愣,随即答道:“四岁,就像彬儿现在这个年纪。入学时间一般在正月、八月和十一月,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唐嫣儿目光柔和地看向一旁玩耍的白彬彬,缓缓说道:“梓良,让彬儿认祖归宗吧,他也到了该启蒙的年纪了。” 其实白梓良早就盼着能把白彬彬抱回侯府,让儿子认祖归宗,这念头在他心里藏了许久。 如今听到唐嫣儿终于松口,他激动得眼眶泛红,一把将白彬彬抱起来,回了侯府。 这一路,他满心欢喜,脚步轻快得如同要飞起来,甚至都没去清辉院,而是径直朝着母亲周氏的院子走去。 周氏正在院子里悠闲地品茶,突然看到白梓良抱着一个孩子进来,不禁吓了一跳。 眼前的小男孩,虎头虎脑的,脸蛋圆嘟嘟、白白胖胖,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活脱脱就是小时候的白梓良。 周氏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她上下打量着白彬彬,眼眶瞬间湿润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像,太像了!这孩子与白梓良小时候的模样,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连忙上前,一把将白彬彬紧紧抱住,声音都带着哭腔:“哎呦,我的小乖孙诶,祖母的心肝宝贝哟,你可终于来了啊......” 一旁的李婶也红了眼眶,她轻轻推了推白彬彬,轻声说道:“少爷,这是你的祖母,快喊祖母。” 白彬彬马上就四周岁了,已经懂事不少。 看着周氏对自己这般亲热,他咧开小嘴,甜甜地喊了一声:“祖母。” “哎,我的乖孙子诶......”周氏这一抱,就再也舍不得撒手,嘴里心肝宝贝地喊个不停。 第141章 孙子的开蒙要安排上 过了好一会儿,周氏才稍稍平复情绪,忍不住问道:“她怎么舍得把孩子送回来了?她不是一直都不肯吗?” 白梓良连忙解释:“母亲,彬儿马上就四周岁了,到了开蒙的年纪。她就算再不舍得,也不能耽误了侯府血脉的前程啊。” 白梓良一边说着,一边在为唐嫣儿说好话,希望母亲能对她多些好感。 “哼,算她懂事。”周氏抱着白彬彬,爱不释手地说道,“这孩子看着可比你小时候还机灵呢。” “母亲,他已经会背好多古诗了。”白梓良说到这儿,脸上微微一红,神色有些尴尬,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本让他名声扫地的诗词集。 周氏也想起了这件事,不禁感叹道:“所以说,学问可做不得半点假,假货迟早是要露馅的。” “那就叫他从小好好读书。”周氏接着说,“你三叔小时候是在慕容府的私塾里开蒙的,要不,也把他送到慕容府的私塾读书?” 白梓良一想到三叔,心中五味杂陈,嫉妒与羡慕如潮水般交织。 三叔自小在慕容府的私塾开蒙,凭借着过人的聪慧与勤勉,被大儒看中收为入室弟子,这份学识与机遇,怎能不让他心生嫉妒和羡慕? “既然三叔有此渊源,”白梓良暗自思忖,“把彬儿送去慕容府启蒙,说不定能开启他的锦绣前程。白家人读书的运道似乎都汇聚到了三叔身上,我们这些爷们在学业上实在是不堪一提。 唐嫣儿总夸彬儿机灵,说不定这孩子能像三叔那般,在学问上有所建树,日后高中状元也并非没有可能。” 看着彬儿聪慧的模样,白梓良心中涌起一股热望,他怎能只满足于让这孩子继承个侯爵,说不定将来,他能成为白家的第二个首相! 念及此处,白梓良难掩兴奋,急切地说道:“我让慕容云与慕容府联系,一定要把彬儿送到他们的私塾启蒙班去。” 府里新添了个孩子,即便周氏和白梓良处处小心,对外宣称是亲戚寄养的孩子,可这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慕容羽汐当天就得知了此事,她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么早就送到侯府了?”她轻声呢喃,“和前世一样,是表妹周锦婳的孩子吧?名字应该是周彬彬,对吧?想送进慕容府的私塾,没错吧?......” 慕容羽汐眼中闪过一丝笃定,“好啊,送去!必须送去!” 她转头对身旁的梦竹说道:“你即刻前往慕容府,把这封信交给祖母,就说我思念仁爱书院的夫子,想去瞧瞧书院秋季的开蒙典礼。” 梦竹一听,喜出望外:“太好了,小姐!奴婢也想去凑凑热闹。君彦夫子要是看到您去,保准高兴得合不拢嘴,您可是书院的常年第一呢!” 梦竹脚步轻快,很快便来到了慕容府。 看门的老江瞧见梦竹拎着一篓子螃蟹,眼睛一亮,忙问道:“是大小姐回来了吗?” “不是呢,大小姐让我给府里送几只螃蟹。”梦竹一边说着,一边熟稔地朝着老夫人的泽恩苑走去。 慕容老夫人见梦竹回来,脸上笑意盈盈,关切地问道:“羽汐最近身体可好?” 梦竹恭敬地行了个礼,把信递给老夫人,笑着说道:“老夫人,大小姐一切都好,她说想看看秋季的开蒙仪式。” 慕容老夫人接过信,仔细地看了两遍,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你快回去告诉大小姐,府里一切都好,她放心便是。 慕容府同意二小姐进门,还有那个亲戚家的孩子,既然想来咱们府里的私塾读书,那就让他来吧。” 直到第二日,慕容云才得知白彬彬进府的消息。 当“周彬彬”这个名字传入她耳中时,她原本平静的眼眸瞬间闪过一抹亮光,满是惊喜与激动。 “周彬彬?白彬彬?”她在心底反复呢喃着,这不正是前世里慕容羽汐的那个养子吗? 她清楚地记得,这个孩子未来可是要高中状元,前途无量啊! “燕子,你赶紧跑一趟,去买些小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还有各种香甜可口的小点心,只要是孩子喜欢的,不管多贵、多麻烦,都给我买回来。”慕容云激动地吩咐着身边的丫鬟燕子,眼神中满是期待与憧憬。 她满心想着,一定要给这个未来的儿子留下最完美的第一印象。 燕子和喜鹊是她从牙行精心挑选买回来的丫鬟,一直以来都对她忠心耿耿。 可这次,她们实在想不明白,自家主子为何突然对一个陌生的孩子如此上心。 慕容云自有她的盘算。 白梓良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在这世间,千金固然难得,但真心相待的情郎更是难寻。即便白梓良身有隐疾,她也不愿与他分开。 更何况,他未来还会成为国公爷,并且郑重承诺一生一世只守着她一人,绝不再纳其他女子。 若是能再培养出一个有出息的孩子,那她的人生,简直就是圆满无憾了! 慕容云带着燕子和喜鹊,双手捧着一堆精心挑选的小玩意和点心,快步走向周氏的院子。 周氏看到慕容云走进院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有些僵硬,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强挤出一抹笑容,热情地问道:“你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院子啦?” “我听闻表妹的孩子在府里玩耍,想着大家都是亲戚,便过来瞧瞧。”慕容云笑意盈盈地说道,语气轻柔而亲切。 周氏连忙解释道:“这是亲戚家的孩子,家里突然出了变故,暂时寄养在咱们侯府,怪可怜的。” 慕容云听了,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心中暗自想着:你不说我也清楚,前世里长姐就收养过这孩子,他本就是个孤苦伶仃的孤儿。 她走到白彬彬身边,蹲下身子,将手中的小玩意递到他面前,温柔地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白彬彬按照唐嫣儿之前教他的,脆生生地回答道:“我叫周彬彬。” 慕容云听了,心中暗自欢喜,在心底默默念叨:你现在叫周彬彬,不过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叫白彬彬啦! 第142章 慕容云为了‘儿子\\’豁出去了 “这些小玩意你喜欢吗?都是特意为你准备的呢!”慕容云说着,示意燕子将东西递到白彬彬手中。 白彬彬看着眼前这些花花绿绿的小玩意,尤其是那些可爱的布偶,不禁撇了撇嘴。 心里嘟囔着:我可是个男孩子,才不喜欢这些女孩子气的东西呢! 周氏见白彬彬和慕容云相处得还算融洽,便趁机说道:“彬儿今年马上就四岁了,十分聪慧,我想着让他去慕容府的私塾开蒙,你能给那边的夫子打个招呼吗?” 慕容云的手猛地一僵,原本温柔的笑容也瞬间凝固在脸上。 想起回门那日被逐出慕容府的场景,那句冰冷的“没有接到慕容府的邀请,不得回慕容府”。 她心中一阵苦涩,如今连慕容府的门都进不去,又如何能帮白彬彬去和夫子打招呼呢? 周氏见她沉默不语,心中顿时有些忐忑不安,追问道:“慕容府的私塾不是也招收其他府里的孩子吗?你和夫子交情不错,打个招呼应该不难吧?” 慕容云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这可是她认定的未来的儿子啊! 哪怕要她在慕容府门口跪着,受尽旁人的冷眼与嘲讽,她也要恳求祖母,让白彬彬进入慕容府的私塾读书!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说道:“母亲,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这两天我就回慕容府找夫子说,肯定没问题的!” 慕容云去慕容府时,甚至都没敢带上身边的丫鬟。 她心里满是担忧,生怕自己连慕容府的门都进不去,日后在侯府还会被那些下人看不起,遭尽白眼。 然而,门口的小厮瞧见她,竟满脸热情地招呼道:“二小姐回来了啊?” 慕容云瞬间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磕磕巴巴地回道:“是,是啊,你们都还好吧?” 小厮笑着应道:“我们好着呢,二小姐快进去吧!”话音刚落,门房里一个小厮便一声不吭,脚步匆匆地朝着二门飞奔而去,像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要事。 慕容云的马车稳稳地停在前院。她想着,先去泽恩苑给祖母请安,可刚走到二门,芷若便从里面出来,不偏不倚地堵住了门。 只见芷若脸上挂着一抹看似温和的笑意,说道:“今儿府里正在议事,老夫人说了,二小姐请自便。” 慕容云听闻,嘴角顿时浮起一抹冷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祖母这是在故意躲着我吧?” 芷若立刻收起笑容,一脸正色道:“二小姐这说的是什么话,老夫人忙得很,实在抽不开身。” 既然如此,慕容云也不再强求,径直朝着仁爱书院走去。 仁爱书院的夫子并不知晓慕容云已被逐出慕容府一事,见她来了,依旧满脸热情:“二小姐今日到访,不知何事啊?” 慕容云见状,赶忙说道:“君彦夫子,侯府有个亲戚家的孩子,人特别机灵,还十分聪慧,想着能在咱们书院读书,您看可以吗?” 夫子一听,连忙笑着回应:“看您说的,二小姐推荐来的孩子,哪有不行的道理!” 慕容云没想到事情竟如此顺利,这么容易就达到了目的,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喜悦。 她领了一套书院统一的衣冠,满心欢喜地离开了书院。 看见芷若一直守在二门,慕容云心里清楚,慕容家并未真正原谅她。 不过她也不在乎,只要自己的儿子能进入仁爱书院读书,将来有朝一日能考上状元,位极人臣,这慕容府的二门,就算请她进,她都未必肯踏入半步。 回到侯府,慕容云把领来的衣冠拿了出来,事情办成了!整个清辉院一片欢腾。 周氏抱着白彬彬,神色匆匆地朝着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进了屋内,她小心翼翼地凑到老夫人耳边,讨好地轻声说道:“母亲,您瞧瞧,这是梓良的亲生儿子,您的亲曾孙呐!” 老夫人一听,面容瞬间变得铁青,手中的佛珠“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心中暗自恼火:这都办的什么事儿啊?大房就没有一天能消停的! 片刻后,老夫人眉头紧皱,严肃地叮嘱道:“外面的那个女人,不许叫她进府,无论谁问,就说这孩子的母亲已经死了。时间久了,他自然就不会再认亲生母亲了。” 说起仁爱书院,那可是老三开蒙的地方,当年还是老侯爷费尽心思,求了人才进去的。 老夫人看着白彬彬,又是叹息又是高兴,暗自想着:好好栽培这孩子吧,府里说不定又能出一个状元呢! 开蒙仪式的前一天,慕容逸飞来侯府接慕容羽汐,说是府里新排了新戏,请妹妹去看戏。 老夫人自然不会阻拦,亲家大舅子都亲自来接了,哪有不让去的道理? 正巧白若轩下值回来,慕容逸飞便邀请他一同前往慕容府。 白若轩也没客气,当即爽快地答应了。 他赶忙回到屋内,手脚麻利地收拾了一个小包裹,把自己要用的东西都装了进去。 随后,他眨巴着眼睛,一脸期待地问慕容羽汐:“羽汐,羽汐你看看这些够了吗?” 慕容羽汐看着他那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你呀,这是打算长住慕容府不回来了吗?” 白若轩嘿嘿一笑,又把一些东西拿了出去,问道:“现在可以了吧?” 慕容逸飞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闷笑。 他怎么也没想到,朝堂上那个思维缜密又威严的白首相,私下里和妹妹相处竟是这般模样,两人之间满满的宠溺。 慕容府把慕容羽汐和白若轩接来了,府里上下都十分高兴。 等空闲下来,慕容老夫人这才问慕容羽汐:“你为什么要带信让慕容云进府?” 慕容羽汐笑着回答:“我听见侯夫人叫她安排那孩子进仁爱书院,想着总归是自家姐妹,还是让祖母给她一些脸面。 另外,我也实在闷得慌,想看看开蒙仪式,体会一下当年做孩童时读书的光景!” 慕容老夫人听了,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你放心,明天的开蒙仪式,府里请了孟首辅、国子监的傅祭酒来主持。” 慕容羽汐一听,略带不安地说:“祖母,这仪式也太隆重了!”她心里隐隐觉得,祖母如此大费周章,多半是为了自己。 第143章 我爹没死,我亲爹是白梓良! “明天你父亲和族老门都在,”慕容老夫人说,“慕容氏的启蒙私塾在整个京城那是数一数二的,白首相、你哥哥哪个不是这里出去的? 请孟首辅和傅祭酒来,并不会辱没了他们。再说,孟首辅的的长孙辉儿、傅祭酒亲戚的孩子,也到仁爱书院来读书了。” 次日清晨,白若轩、慕容逸飞与慕容见之三人都告了假,前往仁爱书院,参加秋季开蒙仪式。 这边,慕容云、周氏和白梓良也带着白彬彬一同前来。 白梓良一路上都小心翼翼,极力掩饰自己与白彬彬之间那层父子关系,眼神闪躲,生怕被旁人瞧出端倪。 而慕容云却截然相反,整个人神采飞扬,心里盼望着能有人上前夸赞一句:“这是你儿子吧,长的真像你呢!” 不知情的人,瞧着他俩对孩子的这般模样,还真会误以为白彬彬是他们两人所生的。 刚踏入书院的大门,便与慕容羽汐迎面相遇。 白梓良微微欠身,脸上挂着礼貌而又疏离的笑容,恭敬地喊了一声:“三婶。” 慕容云则是故意抬高了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抱着白彬彬,昂首挺胸,神气活现地从慕容羽汐面前走过,就像是在刻意的炫耀。 一旁的梦竹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小声嘟囔道:“嘁,有什么好显摆的,又不是自己亲生的,至于这么得意吗?” 慕容羽汐只是轻轻瞥了一眼,神色平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不屑,随后便朝着高台走去,准备观礼。 本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蒙学开蒙仪式,没想到今日竟有众多大户人家的主母,以及私塾里德高望重的夫子们纷纷前来观礼,场面十分隆重。 仪式正式开始,第一项便是正衣冠。学童们一个个身着崭新的院服,站得笔直。 君彦夫子亲自走上前,仔仔细细地为他们整理衣冠,随后便领着这群孩子步入学堂。 慕容云满脸关切,拉着白彬彬的小手,再三叮嘱道:“彬儿,你在学堂里可要乖乖的,一定要听夫子的话,夫子最喜欢听话懂事的好孩子了。” 白梓良也跟着蹲下身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摸着白彬彬的头,柔声道:“你要是能得到夫子的夸赞,回去就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白彬彬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咧开小嘴问道:“我可以坐大马车出去玩吗?” “当然可以!”白梓良和慕容云几乎同时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穿戴整齐进入学堂后,便开始行拜师礼。学童们先是对着孔子的画像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行九叩首之礼。 随后,来到自己的恩师面前。师父端坐上位,学生们再次行三叩首大礼,接着双手捧着六礼束修,恭敬地跪献上去。 慕容羽汐坐在观礼处,这里绿树成荫,微风拂面,十分凉爽,视野也极为开阔,整个仪式的过程都能尽收眼底。 今日,白梓良、慕容云、周氏都来了,自然也为白彬彬精心准备了六礼束修。 周氏满脸激动,双手紧紧握住,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说道:“孟首辅亲自朱砂开智,傅祭酒还要唱赞诗呢!你瞧瞧,今天来的可都是大人物,彬儿的同窗们都非比寻常啊……” “慕容府的私塾,向来都是声名远扬,规格都是极高的。”旁边的人应和着。 拜完师后,学童们便站在台下,认真聆听恩师训话。 恩师教导他们,要尊祖守规,做人一定要清清白白,不可有丝毫的玷污;学艺则需刻苦努力,不可有半点懈怠。 可就在这时,慕容家一支的孩子慕容辉文突然指着白彬彬,大声说道:“夫子,他不清白。” 这话一出口,白彬彬就像个瞬间被点燃的小炮仗,第一个念头便是破口大骂:“你个傻驴,张口就喷粪,我怎么不清白了?你清白个什么吊劲儿,你爹娘的……” 慕容辉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顿骂给骂傻了,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夫子见状,神色一凛,严厉地训斥慕容辉文:“小小年纪,怎么能随意污蔑同窗呢?同窗之间,应该相互友爱,相互尊重!” 转而又看向白彬彬,同样严肃地说道:“你怎么能张口就是这般污秽之词呢?在这学堂之中,一言一行都应当合乎礼仪,不可如此粗俗!” 孟首辅也皱起了眉头,放下手中正在点朱砂的笔,从桌前走了过来,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容辉文一边哭一边指着白彬彬说:“他叫周彬彬,可他父亲姓白,他母亲姓慕容,他肯定不老实!我就说了一句,他就骂我。” 一旁的钱管家是个直性子,听到这话,忍不住上前对慕容辉文说:“他父母已经不在了,你应该多体谅他,多关爱他一些,怎么能这样说人家呢?” 白彬彬一听这话,更是气坏了,直接指着白梓良大声喊道:“我爹没死,我亲爹叫白梓良!我娘也没死,我亲娘叫周锦婳!” 孟首辅的嫡长孙孟辉,看看白梓良,又看看白彬彬,认真地点点头,说道:“他俩长得一模一样,恩,肯定是亲爹!” 这话一出口,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白梓良和白彬彬之间扫视着。 周氏原本还觉得燥热,此刻却突然感觉全身发冷,眼前发黑,心中暗自咒骂:唐嫣儿,你个贱女人,把好好的孩子都教成什么样了? 慕容老夫人因为陪着慕容羽汐一同观看开蒙仪式,也在高处的平台上,下面发生的一切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只淡淡地说道:“芷若,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芷若连忙应了一声,快步跑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芷若上来了,看了看慕容羽汐,似乎有话想说,却又犹豫着没有开口。 慕容老夫人见状,便对慕容羽汐说:“汐儿,你先去歇歇,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慕容羽汐点了点头,与梦竹一起走了下去。 梦竹趁机悄声对她说:“小姐,奴婢刚才下去看了……那孩子说,他亲爹就是白世子。” 第144章 学院拒收白彬彬! 慕容羽汐心中暗自冷笑一声,脸上却依旧神色平静,心想:本来就是他亲爹啊,白彬彬并没有胡说。 随后,她问道:“世子夫人怎么说?” 梦竹一听这话,就知道大小姐不打算插手此事。 二小姐几次三番对自家大小姐诬陷伤害,现在大小姐连二小姐的名字都不愿再喊,每次都是称呼她为“世子夫人”。 “她呀?傻了呗,站在那里挺丢人的,才大婚没多久,世子的亲生儿子都会骂大街了。” 慕容云瞧见慕容羽汐从高台处缓缓走下,心中一紧,全然不顾与白梓良、周氏的争执,仿若一只受惊的兔子,从人群中挤出一条路,朝着慕容府外奔去。 慕容羽汐望着她的背影,眼中并无嘲笑之意,却也实在难以生出同情。 这门亲事,不正是慕容云处心积虑抢去的吗? 只是这一幕,不禁让慕容羽汐想起曾经的自己,被白梓良哄骗得晕头转向,像个傻瓜般任人摆布。 “世子夫人,今儿这事儿,你可得要好好弄个明白……”慕容羽汐提高声音,出言提醒道,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祖母在呢,总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帮我?你们会有这么好心?”慕容云原本只想离这是非之地越远越好,听到慕容羽汐这话,又想起堵在二门的芷若,顿时眼眶一红,满心的委屈与愤怒瞬间被点燃。 刹那间,她一改方才的狼狈模样,猛地仰起头,眼中仿佛淬了毒,脚步猛地一顿,恶狠狠地吼道:“你们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慕容羽汐微微皱眉,一脸疑惑地反问。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慕容云死死地盯着她,眼中满是恨意,“慕容羽汐,你是不是也重生了?你是不是什么都清楚?就这么冷眼旁观,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出丑?” “世子夫人,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疯?你该关心的是,那孩子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倘若属实,你正该趁此机会,求祖母为你做主!你难道如此惧怕真相吗?”慕容羽汐神色严肃,言辞恳切地说道。 她心里明白,祖母纵然平日对慕容云有所不满,可若是她真心悔过,祖母断不会坐视慕容府的姑娘在婆家受辱。 “用不着你假好心提醒我,你们没一个好东西!”慕容云咬着牙,恨恨地说完,转身便朝着府外狂奔而去。 孟首辅第一次主持稚儿的开蒙典礼,竟遭遇这般混乱局面,气得脸色铁青,手指颤抖地指着白梓良。 怒声斥责道:“白世子,老夫定要参你一本!你大婚还不足半年,便在外养了这么大一个孩子,你……你简直有辱斯文,丢尽了读书人的脸面!” 周氏早已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满心懊悔。 她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不该叫白梓良来,自己陪着慕容云前来就好了。 如今事情闹成这般田地,该如何收场? 她望着白梓良和那孩子,心中暗自叫苦,这爷俩长得实在太像了,而且亲生父子之间那种天然的亲昵,即便刻意掩饰,过来人一眼便能看穿。 傅祭酒亦是怒不可遏,大声指责白梓良破坏了整个启蒙仪式,现场向众人展示了什么叫做品行不端、为人不诚。 今日慕容府请来的皆是学院泰斗,朝中首相、首辅、次辅齐聚一堂,谁家的蒙学典礼能有这般隆重? 却被这个不知检点的白世子彻底搞砸了。 “老夫也要参你一本!”傅祭酒同样恨恨地说道,脸上的愤怒清晰可见。 此刻众人虽怒火中烧,却也明白当务之急并非一味责骂,而是要继续进行接下来的典礼流程,否则今日这场意义重大的典礼就要彻底泡汤了。 白彬彬看着众人都在责骂自己的父亲,想要回嘴反驳,可看着眼前这么多威风凛凛的大人,又自知骂不过,只能憋得满脸通红。 他紧紧拉着夫子的衣摆,带着哭腔说道:“我爹都给你银子了,还送了好多礼,你凭什么还要骂我爹?大家都是爹娘生养的,凭什么你们就能高高在上,随意指责别人?” 君彦夫子气得浑身颤抖,脸色煞白,一把将白梓良上交的六礼束修全都拿了出来,大声呼喊钱伯:“把这孩子逐出去!仁爱书院从今往后,再不收此子!” 傅祭酒亦是怒发冲冠,沉声道:“按理来说,老夫不该与一个孩子计较,可常言道,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老夫别的话不多说,日后的国子监,绝不再收此子!” 此言一出,文博书院的夫子立刻响应:“本院不收此子!” 浩瀚书院的夫子也高声附和:“本院不收此子!” 育才书院的夫子紧接着道:“本院不收此子!” …… 一时间,在场的各个书院夫子纷纷表明态度,白彬彬的模样就此被众人铭记。 周氏又惊又怒,可心底更多的是害怕,生怕事情继续发酵,被人查出更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瞧见慕容羽汐也在,又想起婆婆说过三弟和三弟媳都在慕容府,当机立断,决定开蒙的事暂且搁置两年,眼下必须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慕容老夫人虽心中恼怒,但也不想毁了整个启蒙典礼,她神色平静,淡淡地对周氏说:“下午我得了空,去府上拜访老夫人。” 白彬彬满心惊慌,眼眶泛红,拉着白梓良的衣袖,焦急地问道:“爹爹,他们为什么不喜欢彬儿啊?” 他满脸困惑,实在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白梓良之前一会儿叮嘱他姓周,一会儿又让他喊爹,一会儿说在侯府要姓周,要喊他表舅,一会儿又讲在学堂得姓白,把白彬彬搞得晕头转向,完全糊涂了。 自己到底该姓白还是姓周?到底该喊爹还是喊表舅? 相较于周氏的惊慌失措、神色慌张,白梓良在最初的那阵慌乱之后,很快便镇定了下来。 他脸上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看向白彬彬,语气中满是愧疚与诚恳:“彬儿没做错什么,都是……都是表舅的错啊!” 这话一出口,白彬彬心中不禁又泛起疑惑:奇怪,爹怎么又成表舅了? 第145章 祖母都带不动这蠢货! 白梓良轻轻抱起白彬彬,转身面向慕容老夫人。 言辞恳切地说:“祖母,您大可放心,我必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事情绝非大家所看到、所想象的那般, 只是当着孩子的面,眼下实在不便解释,等过后,一定详细地向您和夫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 说罢,他又转过身,对着孟首辅和傅祭酒恭敬地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地说道: “两位大人,刚才的事情,并非如大家所见,这里面实则存在着诸多误会。” 白梓良说得信誓旦旦,而慕容老夫人却根本不打算听他继续忽悠。 老夫人神色冷峻地说:“世子还是先回府去吧。” 孟首辅何等人物?那一双眼睛犀利如鹰,洞察秋毫,有什么事情能逃过他的眼睛呢? 他当即毫不留情地拒绝了白世子的解释,厉声说道:“白世子,你先回去吧。不管其中有什么隐情,这孩子口出秽语、言辞狂妄无礼,这是不争的事实。” 白梓良顿时语塞,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辩驳。 他沉默片刻,郑重地给孟首辅行了一礼,抱着白彬彬狼狈离去。 慕容羽汐在此处并没有过多停留,她已经尽力了,慕容云若不是真的愚钝不堪,必然能够察觉到其中的异样,理应顺藤摸瓜,将事情的真相彻查清楚。 回到了自己的闺房院子,却看见白若轩那挺拔的身影,正伫立在那片绚烂的金茶花坛边,专注地挑选着其中最为娇艳的花朵。 慕容羽汐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问道:“夫君,原来你也喜爱这花儿吗?” 白若轩抬起头,眼中满是温柔,微笑着回应:“这金茶花娇艳欲滴,实在是好看。” 说着,他轻轻抬手,摘下一朵,仔细地掐去多余的枝叶,动作轻柔地将花插在慕容羽汐的发间。 随后,他微微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由衷地赞叹道:“你肌肤胜雪,天生丽质,无论戴什么花,都能衬得愈发美丽动人。” 一旁的梦竹见状,抿嘴一笑,立刻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小院...... 慕容羽汐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热,她迟疑片刻,开口说道:“刚才,那个孩子......” 白若轩依旧端详着她头上的花,神色平静,语气淡淡地说道:“不过是个外人罢了,与我们又有什么相干!” 开蒙仪式圆满结束后,慕容羽汐听闻慕容老夫人即将前往侯府,便赶忙把水云唤来,低声叮嘱了几句。 水云满脸笑意,恭敬又兴奋地对慕容老夫人说道:“老夫人,奴才这就先去侯府通报一声,让他们早早做好接待您的准备。” 老夫人微微点头,神色庄重地说:“嗯,确实应该先打个招呼,该有的礼仪可万万不能疏忽。” 侯老夫人得知消息,立刻带着周氏和白梓良,亲自来到大门口迎接慕容老夫人。 双方见面后,没有过多的寒暄客套,慕容老夫人直截了当地切入主题,神色严肃地问道:“亲家,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了,那孩子白彬彬,到底是谁家的?” 侯老夫人连忙请她入座,又亲自奉上一杯香茗,这才缓缓说道: “良儿上午担心影响开蒙仪式,所以匆匆赶了回来。他本想着随后就去慕容府,当面向您和慕容大人解释清楚,没想到反倒劳烦您亲自跑这一趟。” 周氏站在一旁,心中五味杂陈,脸色略显苍白。 今日亲孙子被在场的所有书院拒之门外,她的心就像是被利刃狠狠的刺痛,如滴血一般难受。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替儿子收拾这烂摊子。 她微微欠身,声音略带苦涩地说道:“彬儿是妾身娘家侄女的孩子,她命苦,死了男人,只能带着儿子回了娘家。 一个女人家,带着个孩子,想要再嫁实在是困难。我瞧着他们孤儿寡母可怜,所以就把孩子接到府里抚养了。” 白梓良猛地听见自己“死了”,眼皮不受控制地急速跳了几下。 他心里清楚,撒一个谎,就得用无数个谎去圆。 现在他脑子快速地转着,想着怎么去应对,怎么去瞒天过海,不露出一丝破绽。 慕容老夫人微微蹙起眉头,脸上神色淡淡,缓缓开口:“那孩子与白世子看着有七八分相似,他自己也说,白世子是他的亲爹,这又该怎么说?” 白梓良脸上闪过一丝惭愧之色,连忙解释道:“孩子一心想去书院读书,若是说自己没有父亲,就怕被其他孩子欺负,所以我就应下,说我是他爹……” 说着看了一眼慕容云,继续说道:“夫人,这您也是知晓的,这世道,没爹的孩子总是容易受欺负。” 慕容老夫人转头看向慕容云,却见她眼神游离,明显在走神。 今日从慕容府回来后,周氏、白梓良,甚至侯老夫人,三人轮流跟慕容云说,那孩子是表妹的孩子,还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清清楚楚地讲给她听。 白梓良反复强调,这是表妹的孩子,外甥像舅舅,实属正常。 侯老夫人也表态,不能去书院读书也无妨,大不了请个夫子专门教导,侯府又不是请不起夫子。 慕容云此刻迫切地想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慕容羽汐。 她心想,自己一个人知道有什么用呢?得让慕容羽汐知道,这孩子不是白梓良的外室之子,并且,就算离开仁爱书院,一样能有出息。 更重要的是,她慕容云有机会收养这孩子,而慕容羽汐,这辈子都没机会成为彬彬的娘了! 想要赢过慕容羽汐,想要压她一头,早已成了慕容云心中的执念,怎么也拔不掉。 慕容云定了定神,开口问慕容老夫人:“长姐回来了吗?” 慕容老夫人瞧着她心不在焉的模样,暗自摇头,说道:“你问她做什么?府里的大戏要唱半个月,她得过几天才回来。” 慕容云听了,满脸的不甘心,却还是说:“外甥像舅舅,表妹和表哥相像也是正常的。彬儿那孩子十分聪慧,将来必定能高中状元,有着大好前程呢!” 慕容老夫人听到这话,眼眸暗了下来,心中不禁冷笑,怪不得羽汐不愿多言。 眼前这个又蠢又蛮横还固执的人,帮她简直就是自讨没趣,辱没了自己! 第146章 “谁?到底谁会戴绿帽子?” 慕容老夫人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平静地说:“既然世子夫人、老夫人、侯夫人都把事情弄清楚了,那我也就不多言说了。” 待慕容老夫人离开侯府,侯老夫人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满脸怒容,痛斥白梓良的无能。 紧接着,她大声将管家唤到跟前,手指直直地指向白梓良,声色俱厉地吼道:“上家法!” 慕容云见状,急忙“扑通”一声跪地,声泪俱下地哭求着:“祖母,您就饶了他这一回吧!长江口的那个工程还全指望他呢。您是有所不知啊,这要是耽误一天,那可就得损失好几百两银子的进账啊!” 侯老夫人惊愕地瞪大双眼,望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慕容云,眼神中满是绝望。 她在心中暗自悲叹: 侯爷是个不务正业的混子! 侯夫人目光短浅,毫无远见! 世子宠爱外室,全然不顾家中规矩! 曾孙被全京城的书院嫌弃唾弃! 世子夫人更是个又糊涂、又愚蠢的人! 这个家,看来是没什么希望了啊! 想到此处,侯老夫人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与无奈,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前院里一片闹哄哄,二房的郭氏原本正闲得无聊,想着出门去打听打听消息。 没想到刚一踏出房门,就瞧见水云一边走一边嘴里小声嘀咕着:“这年头,可真是啥稀奇古怪的事儿都有……” 郭氏立刻出声喊住他:“你不是三夫人院里的人吗?在这儿嘀咕些什么呢?” 水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得浑身一颤,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说道:“二夫人好,您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啊,可吓死小的了。您肯定是听错了吧,小的啥都没说啊。” “你给我老实交代,要是敢撒谎,回头我就跟三夫人说,看她不扒了你的皮!”郭氏威胁道。 水云一听这话,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蔫了,神色慌张地说道: “二夫人,您大人有大量,小的就是偶然听了一耳朵,觉得有些奇怪罢了,真的没跟任何人说过。” 郭氏本就闲来无事,又特别爱凑热闹,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说道:“你快说给我听听,我保证不会外传。” 水云再次小心翼翼地左右张望了一番,郭氏见状,索性直接把他叫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水云见四周确实没有旁人,这才壮着胆子说:“二夫人您知道吧,我听说咱们府里的大小姐和二小姐,被人卖到暗门子里去过,侯夫人和老夫人都把这消息给封锁了。如今啊,有人要戴绿帽子了!” 郭氏一听,急忙追问道:“谁?到底谁会戴绿帽子?” “听说大小姐要嫁给户部尚书的庶长子,二小姐要嫁给沈伯府的那个什么公子。”水云说道。 郭氏一听,顿时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心想:她们害自己的女儿差点失去清白,竟然还能嫁给三品官员的儿子?还能嫁到伯府去做正妻? “祝尚书和沈伯府都同意这门亲事?”郭氏疑惑地问。 “同意啊,二夫人您想想:咱们可是侯府,要是能和侯府小姐成亲,那就等于和首相大人是一派的,再加上慕容府的关系,还有赵家,还有……”水云自顾自地说着。 郭氏听着,心里的火气噌噌地往上冒。 水云瞧着她的脸色,吓得不轻,急忙恳求道:“二夫人,您可千万别发火啊,小的只是听来的消息。 而且她们都是府里的小姐,嫁得好,对咱们侯府来说也是好事啊!二夫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啊?” “好?好你娘的头啊!”郭氏在心里暗自怒骂,此刻的她,满心都是愤怒,甚至都起了杀人的念头。 凭什么,她们要毁了自己的女儿,她却只能默默忍受? 她看了一眼水云,强压着怒火说道:“你快走,别跟人说你来过我这儿,以后也别瞎掺和后宅的事儿,不然三夫人真会打死你的。” 水云忙不迭地点点头,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一溜烟地跑了。 没过多久,郭氏便出了门,身后带着自己的两个丫鬟,径直朝着茶馆走去。 水云看着她出了门,自己也骑马离开了侯府,门房只当是他又去慕容府接三夫人了。 水云一路去了北城,找到一个衣衫褴褛,正蜷缩在角落里的乞丐,从怀里掏出五百文铜钱,给了他们...... 京城的黄昏,宛如一幅色彩斑斓却又略显诡异的画卷。 街道上,猫狗们四处乱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 在东城那片尽显奢华的贵人区,青楼那雕梁画栋的楼前,不知何时来了一群乞丐。 他们毫无形象地坐在外面的路牙子上,手中拿着啃了一半的骨头,一边狼吞虎咽,一边七嘴八舌地争着说话,还不时地对着青楼指指点点。 “我说,这些个妓子啊,模样实在是普通,哪比得上暗门子里的那两个。”一个满脸污垢的乞丐大声说道,脸上满是不屑的神情。 “真的假的?我瞅着这些姑娘还挺勾人的呢。”另一个乞丐疑惑地接话,眼中满是好奇。 “你懂什么!”先前说话的乞丐站起身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那两个才是真正的尤物呐!这里……”他一边说着,一边夸张地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圈,“这么大,这里……”又在自己屁股后面用力地画了个半圆,“这么圆。” 这时,两个衣着华丽的浪荡子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抬脚就踹了那比划的乞丐一脚,恶狠狠地说道:“你们在嘀咕些什么呢?哪个暗门子有这么好的货色?可别在这儿瞎咧咧。” 乞丐们露出一口大黄牙,嘿嘿地笑着,其中一个谄媚地说道: “大爷,咱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那两个啊,哎呀,哪是什么妓子,分明就是大小姐的派头。” 旁边的一个乞丐见状,抬手就是一巴掌劈头盖脸地打过去,低声喝道:“你都知道人家是大小姐了,还嚷嚷什么?当心你的脑袋搬家。” “嘿嘿,当我啥都没说,啥都没说。”挨打的乞丐缩了缩脖子,满脸赔笑。 第147章 在暗门楼子里赚大钱? 可那两个浪荡子哪肯罢休,不依不饶地非要他们说清楚,到底是谁,到底有多风流。 乞丐们对视一眼,伸出脏兮兮的手,异口同声道:“大爷,给点赏钱呗!” “拿去,赶紧说,不然有你们好受的!”浪荡子不耐烦地掏出银子扔过去。 拿了银子的乞丐顿时来了精神,口若悬河地讲了起来,说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是被人打晕了弄去的,第一个男人可是掏了两千两银子呢……是永安侯府的大小姐和二小姐,叫什么白……白娇楹、白丽璇。” “大爷您听听这名字……啧啧啧,一听就软绵绵、娇滴滴的,怪不得能被人惦记呢。” 能来青楼这种地方的,能是什么正经人? 还没迈进青楼的大门呢,光听听那些刺激的描述,就足够让人面红耳赤,想入非非,血液膨胀。 瞧瞧那些进去的人,一个个腰都直不起来,迈着夸张的八字步,走进楼里。 几个乞丐绘声绘色地讲完这些,脚底抹油,立马跑了,换了个茶楼继续他们的八卦大业。 可到了那儿才发现,早有人在热烈议论了,说永安侯府现在简直成了“神话故事”。 永安侯府的世子抄袭别人祖辈的诗词,被皇上毫不留情地逐出宫去,如今只是一个八品小官,而且好几年都没俸禄,纯粹是白干活。 更离谱的是,他家亲戚家有个小孩,说是表妹的孩子,可那长相,简直和世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事儿,你细品,是不是很神?是不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几个乞丐都懵了,没想到还有人比他们更擅长传播这些市井八卦,这业务能力,竟有人能出其右? 次日一大早,整个京城就像被一阵风卷过,全是关于永安侯府的劲爆消息: 侯府大小姐白娇楹、二小姐白丽璇竟在暗门子里赚得盆满钵满! 白段誉本就是个在京城有名的混不吝,这种消息,他自然是第一个知晓。 气得他火冒三丈,回到侯府,一句话都没说,就把一直藏着不敢露面的白娇楹和白丽璇拖了出来,往死里打。 老夫人哭得肝肠寸断,边哭边骂:“我还有什么脸去见你们死去的父亲,这脸都被你们丢尽了!老大,你从小就游手好闲,现在做了侯爷,就把这个家弄成这副模样?” 白段誉铁青着脸,只对老夫人说:“您别管,我今天非打死这两个丢人现眼的东西不可!” 周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哀求:“侯爷,您要是气不过,就打死妾身吧,是妾身没有管教好女儿,您就拿妾身出气吧!” 小妾王氏也跟着跪在地上,声泪俱下:“侯爷,求您饶了丽璇吧,她可是妾身唯一的指望,您要是打死她,妾身可怎么活啊!” 当天,白段誉气势汹汹地找到沈伯府,非要沈红海的命不可。 沈伯爷无奈之下,赔了六千两银子,还当场让人打了沈红海五十棍。 沈伯爷苦笑着说:“侯爷,您要是铁了心让他死,我现在就动手。要是还想留他一条命,那就让他把白家姐妹俩都娶了,也算是给侯府一个交代。” 浑身是伤的沈红海一听,倔强地说:“我才不要戴绿帽子呢,这种事我死都不干!” 沈伯爷也来了脾气:“那就去死吧!” 白段誉同样不同意这门亲事,他宁愿亲手打死白娇楹,也绝不让姐妹俩嫁给这个害了她们的人,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没想到,等他回到侯府,白娇楹竟然逃跑了。 白段誉怒不可遏,一把揪住周氏,狠狠地打了一顿:“你是怎么管家的?两个女儿都毁了,你还有什么脸活着?你怎么不去死?” 周氏万念俱灰,找了根绳子准备上吊,老夫人见状,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喝道: “都别再闹了!我还没死呢,等我死了,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这个家散了,我也眼不见为净!” “查,一定要查出是谁把消息泄露出去的!”老夫人痛心疾首,“整个侯府的脸都丢到天边去了!真是家门不幸呐!” 外人哪会无缘无故关注永安侯府的破事,又没有利益冲突,谁管你是飞黄腾达还是落魄潦倒? 周氏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慕容羽汐,三夫人好像一直对娇楹很不待见。 娇楹想要一件首饰,她都不肯给。 还有之前巫蛊娃娃的事,三夫人肯定怀恨在心。 但周氏心里又犯起了嘀咕,她本能地觉得慕容羽汐不至于干这种下作的事。 那个人平日里看着高雅清贵,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矜贵之气,怎么会屑于做这种搬弄是非、传播丑闻的事呢? 所以,调查的重点,自然而然就转向了二房! 还记得菊花会上,白娇楹和白丽璇想害白思源,结果没能得逞。 郭氏那个女人,肯定还憋着坏呢,不知道又在谋划什么阴招! 周氏念及此处,对着屋外喊道:“来人,把管家章山给我叫来!” 不一会儿,管家章山匆匆赶来。 周氏紧紧盯着章山,开口问道:“章山,我且问你,这几日二夫人可有踏出侯府半步?” 章山如实回道:“回夫人的话,二夫人这两日确实都出门了,奴才亲眼所见,她还带着两个平日里贴身伺候的丫鬟一同出去的。” 那就对了,必定是郭氏搞的鬼! 周氏咬牙切齿地低语道:“郭氏,你给我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你算清楚!” 周氏在侯府中暗暗发狠,周身散发着怨愤之气。 而与此同时,在慕容府的后花园里,慕容羽汐正悠闲地赏着花。 身旁的水云,小声地向她汇报着外面的消息: “小姐,听说白丽璇做了沈红海的贵妾,只是那沈红海的腿好像落下了残疾,行动不便了。还有,白娇楹不知怎的,竟然逃走了。” 顿了顿,水云又接着说:“侯夫人前几日被侯爷打了一顿,侯爷要她去死,她找了绳子准备上吊,侯老夫人知道后,气得直哭。” 慕容羽汐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手中的剪刀将多余的花枝一枝枝精准地剪掉。 第148章 自己的儿子像个小舔狗? 白娇楹,前世你仗着贵妃的身份,肆意欺辱于我,逼我在风寒里罚跪。 这一世你却还是不知收敛,恶习难改。既然如此,你就藏在阴沟里,一辈子也别想翻身了...... 慕容羽汐在慕容府住了三日了,自己既然嫁人了,哪能一直长住娘家呢? 她吩咐下人准备车马,打点行装,准备打道回府。 慕容羽汐所乘坐的专属马车缓缓驶进侯府,车轮在石板路上碾出沉闷的声响,稳稳地停在了大门之内。 一群下人早已候在一旁,恭恭敬敬地伺候着她下了马车。 恰在此时,一只色彩斑斓的风筝晃晃悠悠地飘落,不偏不倚,落在了她的脚边。 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迈着欢快的小腿跑了过来,正是白彬彬。 他仰着头,看着慕容羽汐,眼睛一眨一眨的,满是好奇,脆生生地问道:“哎,你是谁啊?” 他心里暗自琢磨,这人怎么生得如此好看,还坐着这么高大气派的马车,必定是个身份尊贵、了不得的人物。 白彬彬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露出一口可爱的小白牙,满心期待着眼前这位贵人能蹲下身来,摸摸他的脸说喜欢他。 慕容羽汐神色淡漠,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前世,她为了这个孩子呕心沥血,不惜耗费十余年的光阴,四处求着天下大儒来教导他。 可最终得到的,却是他压抑了十余年的最恶毒的话语,那些话就像一盆盆冰冷刺骨的脏水,无情地泼向她: “别叫我,我不是你的儿子,我恨你。” “要不是你占了我母亲的位置,我们一家早就在一起了。” “自己不能生孩子,还霸占着我,害得我们母子分离这么多年。” “明明父亲喜欢的是我母亲,你这个贱人还死皮赖脸地缠着。” “京城第一贵女又如何,还不是这么低贱?真想掐死你。” “你真是死不足惜,该死!” ...... 曾经在她眼中可爱的洁白小牙齿,此刻回想起来,却好似凶残的尖牙利爪,刺痛着她的心。 即便眼前的白彬彬还只是个年幼的孩童,慕容羽汐也难以抑制心中的伤痛与厌恶,无法再对他展现出丝毫的温和。 在众人的簇拥之下,慕容羽汐挺直了脊背,头也不回地朝着晗光院走去。 而此时,唐嫣儿正躲在白梓良的马车里看着...... 她本打算今日离开京城,却偷偷藏在马车里,只为来侯府看白彬彬一眼。 可当她看到自己的儿子像个小舔狗一般讨好慕容羽汐,却被对方看都不看一眼时,顿时火冒三丈,心中的怒火一下就蹿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恶毒?连个孩子都容不下?”她愤怒地嘶吼着,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完全没有控制好自己的声音。 慕容羽汐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唐嫣儿?她也进了侯府? 赶车的大山听到唐嫣儿骂出声,吓得脸色惨白,心里暗叫不好,赶紧挥动马鞭,赶着马车匆匆出了府。 等白梓良追到北城,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哄着她,唐嫣儿依旧满脸恨意,咬牙切齿地说道: “慕容羽汐、白若轩,你们等着,等我回来,非把逍遥丹给你们吃下去,让你们像狗一样匍匐在我的脚下,叫你们生不如死,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白梓良听着这话,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着眼前满脸狰狞的唐嫣儿,心中泛起一阵寒意。 中秋佳节那天,辛南卿与李瑞成骑着骏马,来到了云景茶楼。两人稳稳勒住缰绳,翻身利落下马,便瞅见茶楼对面正发着呆的唐中。 辛南卿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猛地一挥手中的鞭子,“啪”的一声脆响。 唐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浑身一颤,他忙不迭地转头,待看清是辛南卿和李瑞成二位爷,双手下意识地抱头。 “辛二爷、李三爷,要去叫夫人吗?”唐中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辛南卿眉头瞬间皱起,满脸嫌弃,没好气地骂道:“蠢货,明知故问,还不快去!” 唐中忙应了声“好嘞”,拔腿就要跑。 “胖子,站住。”李瑞成这时从马鞍上取下一个袋子,扬手扔给唐中,“这是给你的药,专治虚胖,爷可花了不少银子给你买来的。” 唐中稳稳地接住扔过来的袋子,满心好奇地打开一看,里面是红白两个葫芦形状的瓶子。 瓶子上花花绿绿的,绘制着奇怪的图案,写着些歪歪扭扭的字,唐中本就识字不多,一时间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摸不着头脑。 辛南卿见状,一鞭子轻轻抽了过来,佯怒道:“瞧你这傻样,李三爷可是跨洋过海才给你寻来的良方,你该不会以为是毒药吧?” 唐中顿时慌了神,语无伦次地解释道:“不,不,小的没敢那么想,小的就是没见过这东西,一时发愣......” “你倒是想一个试试啊?”李瑞成接着说道,“爷可不是闲得无聊才给你带药,是你家主子拜托爷的。说之前请郎中给你看过,你这不是天生喝水都胖的体质,是身体有病症。” 说起这事,李瑞成去寻药时,还跟辛南卿一路嘀咕,还夸慕容羽汐是个大善人,连身边的下人都关怀备至。 唐中听后,心中满是感动,郑重地跪在地上,朝着辛南卿和李瑞成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小的结草衔环,定当报答两位爷的大恩......” 辛南卿却嫌弃他太过磨叽,不耐烦地一鞭子甩过去,喝道:“滚滚滚,赶紧滚!要结草衔环就去报答你家主子,她才是你的大恩人。” 唐中赶忙起身,双手小心地捧着那两个药瓶,一路小跑着回到了侯府。 一见到慕容羽汐,他“扑通”一声跪下,“咚咚”地磕起头来,一边磕头,一边呜呜地哭出了声。 水云和山涧在门口探头探脑,脸上写满了疑惑;俊楠则隐匿在暗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院子里的动静。 这小胖子唐中,难不成是被欺负了? 第149章 驰马溜街的少年已渐行渐远 水云和山涧对视一眼,心中暗自想着:只要大小姐一声令下,我们就去找辛南卿和李瑞成算账,砸黑砖太便宜他们,要不直接套个麻袋教训一顿! 俊楠也在心中默默发誓:夫人若是吩咐,我一个人就能把辛二和李三收拾得服服帖帖,还叫他们连凶手是谁都查不出来! 慕容羽汐静静地站在在原地,她并未上前去搀扶唐中,只是神色平静地说:“唐中,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好好说便是。” 唐中此时只觉心中千头万绪,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将那两个瓶子递向慕容羽汐。 慕容羽汐接过瓶子,仔细端详了片刻,她自幼在慕容府时,便向夫子请教过周边几国的文字,对这些文字也算是略通一二。 此前,她不过是在与辛南卿和李瑞成闲聊时,顺口提了一句,没想到李瑞成竟真的将这东西带了回来,还交到了唐中手上。 “这个白色瓶子里装的是补骨粒,每日服用三粒。红色瓶子里的是补血膏,每日早晚各服用一次。 另外,平日里再配合着多吃些蔬果,效果会更好。”慕容羽汐耐心地向唐中解释着。 随后又说道:“这是辛二爷和李三爷给你带回来的药,你可别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若是吃了有效果,下次便叫他们再带些回来。” “谢谢夫人,小的……小的真是无以为报。”唐中激动得声音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梦中,上辈子不知积攒了多少福报,这辈子才能遇上如此善良宽厚的主子。 慕容羽汐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却并未言语。 她在心中默默念道:我这是在报你前世的恩啊! 唐中自然不懂,他也永远不会想到,前世,是他不顾危险,帮大小姐收殓了父兄的尸骨,这份恩情,慕容羽汐一直铭记在心,从未忘记。 不久之后,慕容羽汐的马车缓缓驶出侯府,朝着云景茶楼的方向而去。 辛南卿和李瑞成正悠然自得地坐在茶楼之中,一边品着香茗,一边吃着精致的点心。 远远瞧见慕容羽汐的身影,两人立刻站起身来,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喜悦。 他们的眼里有光,闪着成功者骄傲的光。 “这次运进来的宝马和稀罕小动物都销售一空了。跟上次一样,那些马很抢手,最高买到一千三百两一匹。” 辛南卿对马极为痴迷,全程亲自参与卖马的事宜,有他坐镇,自然没人敢在他的马身上动歪脑筋。 “在京城就售出了一百匹,其余的都在各地城池销售。总共五百匹宝马,再加上那些珍稀的小兽。 扣除各种成本和损耗的费用,咱们净赚了九十八万两银子!”辛南卿兴奋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豪。 李瑞成也不甘示弱,接着说道:“这次带回来的药材、香料、宝石、裘皮等等,如今都已经销售了三成。 尤其是裘皮,销售情况特别好,眼瞅着冬季就要到了,已经卖出将近五成的货了。” 几艘船的货物,不仅成本早已收回,还净赚了九百多万两银子。 若是把剩下的货物再销售出去,那可全都是净利润了。 慕容羽汐心中自然清楚,现在销售的成本主要在于人力、通关税费以及船舶费,相比之下,货物本身的成本反而是最少的。 毕竟所有的销售事务都是由她的人负责,这些费用她早就知道。 但她还是一脸认真地听着辛南卿和李瑞成亲口讲述,让他们尽情地分享自己的成就。 对于这两个曾经被人视为纨绔子弟的人来说,这不仅是一次商业上的成功,更是一次自我价值的证明,而她的倾听和认可,对他们而言,是一种极大的尊重。 按照目前的销售情况来看,这六艘船的货物全部销售完毕,至少能有将近四千万两的净利润。 辛南卿和李瑞成听到这个数字时,不禁愣了一下。 他们心里知道这次肯定赚了大钱,可真真切切听到如此庞大的数字,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他们,在别人眼中不过是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极品纨绔。 可如今竟也能凭借自己的努力和智慧,展现出这般卓越的商业才能,赚到如此巨额的财富? 这不仅是对他们自身的一种肯定,更是对那些曾经轻视他们的人的有力回击。 慕容羽汐神色沉稳,缓缓开口说道:“叫老墨他们先好好休息一个月,银子先给他们分一部分。 另外,务必告诉他们,只要踏踏实实干满三年,往后余生,便许他们衣食无忧,安心养老。” 唯有给予下属实实在在的好处与福利,才能真正留住他们的人,更能拴住他们的心,让这些人死心塌地追随。 辛南卿和李瑞成本就因赚了钱而满心欢喜,胸膛挺得高高的,脸上洋溢着自豪,只觉扬眉吐气。 可万万没想到,慕容羽汐的一番话,让他们有了更高层次的认知,心中不禁对她又多了几分钦佩。 “行,就都听你的。下次出海把苏昊霖也带上,如今咱们船只增多,正缺人手呢。”辛南卿大手一挥,果断拍板决定。 这样,往日的“京城四少”就整整齐齐了! 思索片刻,又补充道:“白若轩那老头投了五十万两银子,可帮了我们大忙,给他三百万两作为回报吧。” 李瑞成连忙点头,十分赞同:“咱们第一次出海探路,那风险可太大了,结果全然未知,白首相却毫不犹豫地一下子拿出五十万两。 这三百万两的回报完全是他应得的,咱们做人呐,就得讲义气,哪怕咱们自己先不拿,也得先给首相。” 一番商议之后,最终敲定白首相分得三百万两,而辛南卿、李瑞成、巍之恺和慕容羽汐则各自分到了一百万两。 其余的银子,将用于在南面全力攻打城池,抢占战略要地。 一提到攻打城池抢占地盘之事,辛南卿和李瑞成瞬间激动起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如今,慕容羽汐的麒麟卫和私兵,洪涛率领的水兵,再加上凌霄的人马,加起来足有两千八百多人。 而且粮草充足,军饷丰厚,对付那些乌合之众,那简直是绰绰有余,这场仗稳赢无疑! 一旦拥有了自己的地盘,那便是王! 第150章 夫人的商业之道 谈完正事,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辛南卿脸上挂着一抹笑意,对慕容羽汐说道:“南方那边有一种荔枝,味道绝佳。 凌霄已经帮你准备好了,会随着运送种子的那条船一并运来。到时候我给你送到府里去?” 慕容羽汐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问道:“好,有多少啊?” “六七千斤肯定是有的,凌霄弄了好多冰覆盖着,绝对新鲜。”辛南卿自信满满地回应。 “行,到时候你们先提一些回家去,让家里人也尝尝。”慕容羽汐大方地说道。 辛南卿听后,嘴角微微上扬,苦笑着调侃:“我家呀,可没人配吃这么好的荔枝。我呢,就继续做他们眼里扶不上墙的烂泥吧。” 从茶馆出来,辛南卿抬起头,望着那耀眼夺目、毫无保留地倾洒着光芒的阳光,以及湛蓝而又高远、仿佛能包容一切的天空。 恍惚间,那个曾经混迹于驯兽官之中,肆意驰马溜街的少年,身影似乎越来越模糊,已然渐行渐远,消失在岁月的长河里...... 慕容羽汐乘坐的马车缓缓驶至侯府门前,刚好遇上白若轩刚从朝堂归来。 瞧见慕容羽汐的马车,他立刻加快了脚步,径直走到马车前,伸出手,温柔地扶住车内的慕容羽汐,轻声问道:“出去了一趟?” 慕容羽汐伸手搭上他的手,稳稳地迈出马车,应道:“嗯,去见了我的合作伙伴。”她的声音轻柔,却难掩话语里的愉悦, 接着又说:“这次的货物销售情况非常好。” 话落,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便不再多言。 白若轩心领神会,走在前面,刻意放慢了脚步,慕容羽汐则默契地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回到晗光院,梦竹手脚麻利地为慕容羽汐换上轻便舒适的常服,又端来两杯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白若轩看着慕容羽汐满面春风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道:“我瞧着夫人今日容光焕发,莫不是生意场上诸事顺遂,市场行情极好?” 慕容羽汐接过茶杯,轻轻用茶盖拨弄着漂浮的茶叶,眉眼含笑,反问道:“有这么明显吗?” “那自然,我可一眼就看出来了。”白若轩眨眨眼睛。 慕容羽汐轻轻唤了一声梦竹,梦竹会意,连忙将一个制作精美的匣子递给白若轩。 白若轩一眼便认出,这是慕容家银庄的专用匣子。 他没有说话,缓缓打开匣子,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叠厚厚的银票。 他抬眸看向慕容羽汐,眼中满是疑惑,问道:“这是给我的?” “嗯,你之前不是投了五十万两银子吗?这是给你的回报。”慕容羽汐语气轻柔,眼神中透着几分得意。 白若轩将银票拿出来细细数了数,发现全是一万两一张的银票,整整三百张。 他不禁微微瞪大了眼睛,惊叹道:“赚这么多?” “怎么,你猜不到?”慕容羽汐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知道会赚钱,只是没想到五十万两银子竟能有如此丰厚的回报。” 白若轩一边说着,一边快速翻看银票,发现这些银票并非都出自慕容银庄,还有皇家银庄以及其他银号的,并没有把银子放在一处。 白若轩将银票推回给慕容羽汐,说道:“我平日里也花不着什么银子,当初说好以后由你管家,这些都归你。” 慕容羽汐也不推辞,点头应道:“那也行,你若是什么时候需要,便来找我拿。”说完,她抬眸看向白若轩,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 白若轩微微眯起眼睛,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调侃道:“我很好看吗?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你就不好奇我赚了多少银子吗?”慕容羽汐白了他一眼,心里想着,好看?你哪里好看了? “好好好,你赚了多少?”白若轩顺着她的话问道,“肯定比我多吧?” “我们几个扣除各种费用后,每人能到手一百万两。剩下的银子会继续用作投资,那些纲首、艄公也都能分到不少银子。而且,我们还制定了终身养老的计划。”慕容羽汐详细地讲述着生意上的事情。 白若轩对他们的商业设想十分感兴趣,忍不住与她探讨起来,还凭借自己的学识和经验,给出了不少独到的见解和指导。 慕容羽汐笑着打趣道:“你是不是把我们这儿当成试验田,拿我们练手呢?” “你不闻‘治大国如烹小鲜’?治国和你们经营一条航海商行,道理其实是相通的。” 白若轩认真地解释道,“若是你们的模式运转良好,我想在朝堂上推广,所有的官员、小吏,只要一生没有大的过错,朝廷便可以给他们养老。”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一个是商业计划,一个是治国良策,虽然话题不同,却谈得十分投机。 谈完正事,慕容羽汐突然想起此次带回来的荔枝。 说道:“这次他们带回来一些荔枝,一路用冰敷着保鲜。我们肯定吃不了这么多,我想着你拿去送给同僚,你觉得怎么样?” “我现在想……”白若轩的目光落在慕容羽汐的樱唇上,一时间心猿意马,话也只说了一半。 他缓缓靠近,脸庞逐渐贴近她的脸,鼻翼间的呼吸越发急促,带着丝丝温热,他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随后在她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慕容羽汐的脸颊瞬间变得绯红,如同两朵盛开的红云,心跳也开始不受控制地狂乱起来。 她轻轻舒了一口气,努力压下从胸口涌起的羞臊,眉儿弯弯,一双大眼睛微微低垂,眼中满是娇羞。 自从两人交换庚帖后,这位向来沉稳的首相大人,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下聘之后,他更是像要考取状元那般,一头扎进古今男女百科的研究,就连医书也涉猎甚多,若是外面缺个接生婆什么的,他说不定都能上前指点一二。 瞧着眼前这个眉眼从朝堂上的冷冽,迅速变得柔情潋滟的男人,慕容羽汐的心儿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首相大人,天还亮着呢!”慕容羽汐轻声嗔怪道。 “我知道!怎么,怕了?”白若轩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眼中满是戏谑。 第151章 孩子迟早都会有的,不急哦 白若轩的双眸饱含着炽热与深情,凝视着她,眼里唯有她的身影。 许久,两人双唇相接,唇舌相互交织,院子里静谧得只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喘息声。 “大白天的......能不能别......”她的声音带着丝丝羞涩与娇嗔。 “我想,去水池......”他的回应带着不容拒绝的渴望。 时光悄然流逝,转眼间,夕阳的余晖洒落在院子里。 慕容羽汐慵懒地趴在白若轩宽阔而坚实的胸膛上,不想说话,也不想动弹。 白若轩的手臂紧紧地环抱着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捏着她嫩白如葱的手腕,时不时地在上面落下轻柔的吻。 或许,只有真正两情相悦、情根深种的人在一起,才会这般如胶似漆,每分每秒都渴望着对方的陪伴,贪恋着彼此。 突然,慕容羽汐的眉头微微皱起,一阵熟悉的疼痛从腹部传来,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快放开我......”她急切地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痛苦与焦急。 说罢,她急忙扶着墙壁,脚步略显踉跄地朝着隔壁的洗漱间走去。 果不其然,是月事来了。 一番忙碌后,她洗了个热水澡,仔细地系上月事带,换上一身干净清爽的衣衫,微微蹙着眉头从洗漱间走了出来。 白若轩早已料到她腿软无力,从她进去的那一刻起,便一直在门口静静地等候着。 他身披着一件薄绸衫,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结实而又白皙宽厚的胸膛,散发着一种别样的魅力。 “怎么了?”看到她紧皱的眉头,白若轩的心中一紧,还以为自己又不小心弄疼了她。 “我怎么还没怀上呢?”慕容羽汐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与疑惑,喃喃自语道。 这都已经大婚两个多月了,白若轩每天都与她亲密相伴,各种花样层出不穷,可自己的肚子却始终毫无动静,这让她不免有些着急。 白若轩的眼眸微微一闪,轻声安慰道:“不用着急,没动静就没动静,再说,你年纪还小,生孩子太早对身体有损害。” “可是,你不小了啊,和你一般大的,那些妻妾都生了好几个孩子了。”慕容羽汐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与委屈。 “好了,孩子迟早都会有的,不急哦。”白若轩轻抚着她的发丝,温柔地说道,随后又补充道,“回头让梦竹给你烧些红糖水,暖一暖。” “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慕容羽汐脸颊瞬间泛起了一抹红晕,她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何对这些私密之事也如此清楚。 “这很难吗?我去宫里找温太医问过啊,他家世代专攻妇科。”白若轩一脸坦然地说道。 “你怎么什么都问啊?” 他身为一个首相,平日里在朝堂上威严庄重,是如何厚着脸皮去问这些私密之事的呢? “这有什么?”白若轩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都已经成家立业,这些事又有什么可避讳的呢? “我还问了,女子最佳的生育年龄,他说最好是 18岁之后。”他认真地说道。 “那你是准备让我 18岁之后再生孩子?”慕容羽汐微微歪着头,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与好奇。 “对啊,有什么不妥吗?”白若轩反问道。 “但是,你怎么可以做到?”慕容羽汐的心中充满了好奇,她实在想不出他会有什么办法。 “你不用管这些,我自然是有办法的!”白若轩神秘兮兮地说道,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你放心,我指定不会浪费一点一滴的......”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调侃与暧昧,让慕容羽汐的脸瞬间变得滚烫。 “你......”慕容羽汐又羞又恼。 她实在想不到,一向稳重威严的白首相,在自己面前竟会是这般模样。 次日一大早,晨曦微露,白若轩便起身去上朝了。 慕容羽汐则留在家里,坐在书桌前,认真地写着帖子。 她叫来水云和山涧,吩咐他们将帖子送到各府。 帖子的大致内容是:白首相让人从南方带回一些新鲜的荔枝,将于今日午后送到贵府。 这些帖子,一部分是写给她的几个闺蜜的,她们平日里感情深厚,有好东西自然是一起分享。 另一部分则是送给前一段时间她生病时,前来探病的大臣眷属们。 在这人情往来的世间,讲究的就是一个礼尚往来,她可不能失了礼数。 白雀随着船已经回来了,唐中赶着马车前往庄子上,让白雀安排马车。 眼下荔枝可是稀罕物,能顺着船运上来,还覆满着冰,保持着又甜又新鲜的口感,实在是不多见。 梦竹是个心思细腻的丫鬟,一下子就明白了小姐的意思,小姐不用府里的马车,就是不想让府里那些心怀不轨的“白眼狼”把这些珍贵的荔枝给私吞了去。 白若轩一大早就匆匆忙忙地跑去太仆寺少卿孔华那里。 “孔大人,烦请你给我调派几辆大马车来。” 孔华赶忙恭敬回应:“首相大人,不知您需要几辆?” “约莫是十石左右的货物,都是用篓子装着的,你且估算估算,得用几辆马车才装得下?” 孔华略作思忖,开口道:“篓子装的东西不好堆叠,依下官看,至少得五辆马车才行。” 言罢,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去着手调集马车。 巧的是,他这一去,正好碰上了太子。 只见孔华对着太仆寺的人急切吩咐:“首相大人急需五辆马车载货,你们务必全力配合,一丝差错都出不得!若是误了大事,仔细你们的脑袋!” 太子静静地站在一旁,听了片刻,面色阴沉,一言不发,随后便转身悄然离去。 刚走到金銮殿外,便瞧见白若轩正与明公公在角落里低声交谈,神色颇为神秘。 寻了个四下无人之处,太子面色冷峻,对户部尚书祝大富说道: “你去给御史台范大人传个话,白首相如今行事越发肆无忌惮了,全然不把自己当作臣子,皇家的马车竟随意调用,朝堂的臣子也被他肆意差遣。” 说着,他又看向明公公的方向,语气中满是不满与质疑,“与父皇身边的人走得这般亲近,究竟是何居心?” 第152章 “臣,要参白首相!” 太子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愤懑,“父皇这些年对他太过纵容,以至于这个臣子都忘了自己不过是皇家的奴才!” 祝大富听闻,连忙双手抱拳,微微躬身,低声应道:“是。” 而后,便小心翼翼地退下,悄然去联络其他人,准备联名弹劾白若轩僭越之罪。 而另一边,白雀办事极为干脆利落,迅速调派了十辆大马车前往码头。 不多时,便将那批荔枝尽数拉回,唐中依照慕容羽汐的吩咐,马不停蹄地将这些荔枝统统运送到了云渊山庄的冰室里。 孔华奉派了五辆皇家马车浩浩荡荡驶往云渊山庄。 遵照慕容羽汐的吩咐,每辆马车上都满载着荔枝,粗略估算,竟有十五石之多,远超白首相事先交代的数量。 朝堂之上,议事渐入尾声,琐碎事务一一议毕。 明公公扯着尖细的嗓子高声喊道:“退——朝——” 话音刚落,御史台范大人挺身而出,拱手道:“臣,有事要奏。” 皇帝微微抬眸,目光平静却带着几分威严,简短回应:“讲。” “臣要参白首相。”范大人的声音掷地有声,瞬间,朝堂上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白若轩,而皇上也与白若轩对视一眼,白若轩依旧神色平静,波澜不惊。 “哦,他怎么啦?”皇帝的语调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白首相恃宠而骄,忘却君恩,平日里骄傲自大,行事多有僭越违规之举。”范大人言辞激烈,直指白首相。 “哦?如此严重?他究竟做了何事?”皇帝追问道。 “他肆意驱使朝廷命官。今日早朝前,竟命令太仆寺少卿孔华,挪用皇家马车,为其运输私物。”范大人说着,转头看向孔华,“孔大人,可有此事?” 孔华面色严肃,郑重答道:“确有此事。” 范大人满意地点点头,随后,他又将目光转向明公公。 明公公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叫苦:“你这是要干嘛?老子可是清正廉洁,从不与人勾结。” “臣还发现,白首相与明总管私相往来,臣以为,他居心叵测,无论是妄图窃取皇上机密,还是意图腐蚀皇上身边之人,其心可诛。” 范大人此言一出,朝堂上一片哗然。 此时,镇国公一派的五六位大臣,纷纷从两边的队伍中站出来。 齐声高呼:“臣附议!”他们声称,曾多次亲眼目睹白首相与明公公私下“密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和一连串的“臣附议”,在朝堂上一向威严不拘言笑的白首相,竟然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轻轻咳了一声,迅速恢复了往日老神在在的样子。 明公公则吓得连忙跪地,满脸委屈地向皇上申辩: “皇上,老奴冤枉啊!老奴跟随您几十载,忠心耿耿,天地可鉴。范大人仅凭臆测,便污蔑老奴背主忘恩,老奴实在难以承受啊。” 皇帝将目光转向范大人,问道:“范大人,除了今日之事,你还见到白首相何时与其他朝臣结党营私了?” “结党营私”四个字一出口,满朝文武皆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众人皆知,这罪名一旦坐实,便是万劫不复。 范大人一时语塞,他也知道白若轩为官谨慎,实在找不出其他确凿的把柄。 唯有之前察觉的些许藐视皇室的迹象,可这也只是模棱两可的事。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 皇帝又看向白若轩,问道:“白首相,你可有什么辩驳的?” 白若轩神色坦然,平静地说:“臣,没有什么辩驳的,他说的是事实。”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众人皆惊:白首相竟如此轻易认罪?连一句辩驳的话都没有? 就在这时,太仆寺的下人在宫门外求见明公公。 皇帝微微皱眉,说道:“明公公,去看看所为何事?” 明公公匆匆出去,片刻后又急匆匆跑回来,他的额头上满是汗珠,跪地禀报道:“皇上,太仆寺的人来报,孔大人安排的马车已进宫。” 孔华连忙向皇上请辞,称去去就回。 随后,他按照明公公的指示,将五辆马车缓缓拉到金銮殿外等候。 明公公与孔华一同跪地,齐声说道:“皇上,白首相派人从南方运来特级荔枝,特意献给皇上品尝。” “因侯府马车不得入宫,所以白首相才让老臣用皇家马车将荔枝运进宫来。”孔华解释道。 明公公也补充道:“白首相听闻皇上要在重阳节举办千叟话会,便特意从南方挑选了小核荔枝,一路用冰保鲜,快马加鞭地送来宫中,只为让皇上和诸位老人尝个新鲜。” 听到这番话,范大人顿时呆立当场,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那些之前高呼“臣附议”的大臣们,也都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孟首辅大人站起身来,朗声道:“白首相为官多年,一心奉公,从未有过任何不妥之举。望诸位大臣以此为戒,切勿信口开河,随意诬陷他人。” 皇帝微微点头,说道:“白首相一心为国为民,朕不想让他受委屈。千叟话会,本是百官与民同乐的盛会。御史大人以及今日几位信口雌黄的大臣,就不必参加了,回府闭门思过吧!” 太子连忙向着范大人使了一个眼色,范大人整了整官袍,硬着头皮,红着脸再次进谏: “陛下,荔枝向来是贡品,价格不菲。白首相如此大量地购置荔枝,这般巨额的银子,究竟是从何而来?” 白若轩神色镇定,恭敬回禀:“皇上,臣自入仕以来,已十余载。臣一心奉公,既未娶妻纳妾, 也从不参与那些阿谀逢迎、往来应酬之事。平日里省吃俭用,积攒下些许银子,用来买些荔枝,倒也并非难事。” 孔华在一旁,忍不住调侃道:“御史大人,在这京城,但凡家境稍微殷实些的人家,吃个荔枝又算得了什么? 您还是少操心别人,先顾好自己吧。别再整日想着那‘梨花压海棠’的风流韵事,少纳几个小妾,您不也能天天买得起荔枝了?” 第153章 侯老夫人的眼皮子也太薄了! 皇上听到这里,连忙说:“此事便到此为止吧。你们再这般争吵下去,只怕白首相就要向朕伸手要银子了。” 果然,白若轩一脸认真地看向皇上,睁大眼睛问道:“皇上,难道当真不想给臣银子了?” 皇上立刻点点头,笑着说道:“对,多谢白首相的一番心意,朕对那荔枝很是喜欢。” ...... 白雀带领着众人,将荔枝运送到云渊山庄。到了山庄后,他们迅速用冰将荔枝妥善煨好。 按照慕容羽汐的精心安排,众人用马车装载了五大筐荔枝,每筐分量十足,大约有五百斤之多,而后朝着侯府进发。 慕容羽汐吩咐水云、山涧:“你们分别给大房、二房和其他院子送一份荔枝过去,务必送到他们手上。” 安排妥当后,她亲自带着人,抬着一筐荔枝,前往老夫人的住处。 此前,老夫人因巫蛊之事,在府中颜面扫地。 她本想拿捏慕容羽汐,迫使她乖乖拿出丰厚的嫁妆,可如今看来,这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慕容羽汐笑意盈盈地将荔枝送到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伸手抓了几颗荔枝,眼中满是惊讶,不禁脱口而出:“哟,这荔枝可真是不错啊!品相好得没话说,个头都跟鸡蛋一般大了。” 慕容羽汐笑着回应:“不止个儿大,这荔枝的核还特别小,吃起来那叫一个甜。” 老夫人听了,迫不及待地吃了几颗,不一会儿,十几颗荔枝就进了她的肚子。 老夫人瞧着满满一筐荔枝,心里暗自估算,这一筐怕是有上百斤了,如此上等的荔枝,估计得花上百两银子吧? 这三夫人,可真是家底丰厚啊,出手如此阔绰! 正说着话,周氏和郭氏也到了。 两人一见到慕容羽汐,脸上堆满了感激的笑容,言辞间满是谢意。 郭氏笑着对老夫人说:“母亲,今儿个借着三弟妹的荔枝,妾身想着回趟娘家,也带些给他们尝尝鲜,让他们也见识见识这稀罕物。” 老夫人点点头,转头看向慕容羽汐,问道:“三夫人,咱们府里都分了荔枝,那给亲家那边,你可曾送了些过去?” 慕容羽汐连忙答道:“妾身正要向母亲告假呢,趁着这荔枝新鲜,妾身打算给祖母也送一筐过去。” 老夫人连忙说道:““那你是该去的,路上多加小心,可别忘记替我给亲家带个好,问声安。” 慕容羽汐出了门,郭氏也赶忙跟了出来。 郭氏满脸感激,千恩万谢地说:“三弟妹,我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这么新鲜的荔枝,真是太感谢你了。” 慕容羽汐客气地回应:“我也是得了朋友帮忙,才弄到这些荔枝。” 郭氏眼中闪过一丝向往,接着说道:“三弟妹,你要是有什么发财的门路,可一定要带带二房啊。在这府里,我别的本事不敢说,可要是做你的眼线,那绝对没问题。” 慕容羽汐嘴角微微上扬,简单地回了句:“谢谢二嫂,若有机会,定会想着二房。” 实则她心里根本不想跟郭氏多说,在她看来,永安侯府的人大多心怀鬼胎,郭氏这种墙头草,更是靠不住,做她的眼线都不够资格。 慕容羽汐吩咐水云和山涧将一筐荔枝搬到自己的马车上,而后与梦竹一同前往慕容府。 侯老夫人心里有着自己的小心思,打发夏至偷偷跟在后面查看。 夏至一路小心翼翼地跟着,见慕容羽汐的马车走过两条街后,朝着慕容府的方向而去,这才转身回去。 夏至回到侯府,向老夫人禀报:“三夫人马车上只装了一筐荔枝,和您这儿的这筐一模一样。” 老夫人听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心里这才舒坦了些。 慕容羽汐一行人朝着慕容府前行,走了两条街后,旁边的侍卫上前低声汇报:“大小姐,侯府跟踪的人已经回去了。” 梦竹一听,气得满脸通红,大骂道:“真是无耻至极!明明每房都白送了一筐荔枝,老夫人还派人盯着咱们有没有给娘家多送。早知道这样,一颗都不给他们又怎样?” 梦竹性子单纯,向来泼辣,此刻更是义愤填膺。 慕容羽汐轻轻拍了拍梦竹的手,笑着安慰道:“别生气啦,像老夫人这样眼皮子浅的人反而好提防,我早就有安排了。” 当他们进入慕容府门外的那条街时,马车略微放慢了速度。不一会儿,便看见白雀赶着一辆大马车迎面而来。 只见那辆车上装满了荔枝,数量比送到侯府的还要多得多。 慕容羽汐看着那满满一车的荔枝,心中暗自思量: 老夫人还想侵吞她的嫁妆,独吞白若轩的俸禄,甚至还妄图让她与慕容府割断关系? 这怎么可能! 她慕容羽汐受慕容府诸多恩惠,父亲、祖母、哥哥、姑姑的恩情她铭记于心,这一世,她定要保住慕容府,心也永远不会远离慕容府。 虽说她与白若轩如今夫妻和睦,举案齐眉,但还不至于为了他而抛弃慕容府,抛弃娘家的亲人。 更何况还有老侯爷夫人和周氏,这两个两世的白眼狼,她更是不会轻易随了她们的心意。 慕容府大管家钱伯早就接到禀报,得知大小姐要回来,不仅是他,二房的人也都早早地在门口等候。 远远地看到慕容羽汐的马车,众人立刻打开大门,满脸笑容地迎接她进府。 祖母更是亲自出门迎接,一见到慕容羽汐,便紧紧握住她的手,将她迎进了泽恩苑。 慕容羽汐吩咐钱伯把荔枝都搬到泽恩苑,还说道:“府里怎么分这些荔枝,都由老夫人您说了算。” 祖母拉着她的手,关切地问道:“汐儿啊,你在侯府里住得可舒心?白首相待你可好?”言语间满是担忧与牵挂。 慕容羽汐一一耐心回答:“祖母,您放心,我如今在侯府真的很舒心,白首相十分信任我,没有将我困在后宅之中。 我们也没有分院而居,甚至我做海外生意,他还把身家都交给了我,对我是一百个放心。” 慕容羽汐带来的一筐荔枝,里面装的可都是好东西,她特意让水云和白雀将这筐荔枝抬到了老夫人的房里。 第154章 二弟喜欢从军,那便成全他 慕容二夫人早就等着她了,一见到她,便连忙上前,千恩万谢地说:“羽汐啊,你二叔在盐铁司干得可起劲了,为人处事那是没得说,你就放心吧。” 慕容羽汐此前已经听白若轩提过,二叔在盐铁司的表现堪称出色,简直是为盐铁司量身定做的人才。 二叔做事极其圆滑,却又让人挑不出毛病,把皇上的钱袋子管得严严实实,还没人能参他。 他不仅能捂紧钱财,还能不断增加税收,在官场上那可是个老油条,手段高明得很。 而且二房的人又懂得感恩,对父亲和哥哥极为尊重,这实在是难能可贵。 只是一提到慕容宇,二婶就忍不住头疼:“他呀,就是不爱读书,就喜欢舞枪弄棒的,我和你二叔真是被他气得不行。” 慕容羽汐把慕容宇叫了过来,慕容宇扭扭捏捏的,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在他心里,长姐在府里极受尊重,又是南凌的第一贵女,自己不爱读书,在长姐面前总觉得自惭形秽,连头都不敢抬。 慕容羽汐想到前世,那个时候,这个二弟慕容宇就对读书毫无兴趣。 家中长辈望子成龙,苦口婆心劝他钻研学问,可他却不为所动。 后来被逼得实在没办法,竟偷偷离家,投身军旅。 然而命运弄人,他最终战死沙场,没能在那片充满硝烟的战场上闯出一片天。 在战场上,仅仅凭借一腔热血和勇气,没有扎实的本领,想要在军中崭露头角,成为一名威风凛凛的大将军,谈何容易? 她看着眼前的慕容宇,轻声问道:“二弟,你当真渴望成为大将军?” 慕容宇猛地抬起头,看着慕容羽汐重重地点了点头:“长姐,我向往军打仗、骑马驰骋,能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建功立业。” 慕容羽汐严肃地说:“那你可曾想过,一旦从军,便时刻面临着死亡,战死沙场的几率极大?” “长姐,我不怕死!”慕容宇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自然是不怕死!”慕容二夫人听到这话,恨恨地骂道,“你这没良心的白眼狼,整个慕容府,满门皆是饱读诗书之人,有你却偏偏喜欢舞枪弄棒,不学无术!” 慕容宇听了这话,脖子一拧,倔强地反驳道:“我就是不喜欢读书,读书有什么用?能让我上阵杀敌,保卫家国吗?” 慕容羽汐见状,连忙上前劝阻二夫人:“二婶,二弟志不在此,您再怎么逼迫他也是徒劳。 这世间并非只有读书这一条出路,倒不如让他去做自己热爱的事情,努力做到最好,日后也不会留下遗憾。” 慕容羽汐心里盘算着,若是二弟真的下定决心从军,她愿意为他提供机会,助他一臂之力。 说话间,管家钱伯满脸笑意地走了进来,恭敬地禀报:“老夫人,大小姐,首相大人此刻正在门外等候。” 慕容羽汐很是惊讶,这才刚来不久,还没来得及与家人好好团聚,首相怎么就来了? 难道是有紧急要事? 慕容羽汐站起身来,对慕容宇说道:“二弟,你可要想清楚了。若是真的下定决心,就来侯府找我,我会为你安排妥当。 让你潜心学习武艺,只有练就一身过硬的本领,将来才有机会成为真正的大将军。否则,什么本事都没有,那不是白白送死吗?” 慕容宇听了这番话,长姐竟然支持他,感激的差点就要跪下来:“长姐……” 慕容二夫人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已经不想说话了,这孩子已经被迷了心智,没救了。 老夫人则急忙询问钱伯:“白首相为何不进来?他可有说是什么急事?” 钱伯笑着回答:“首相大人说并无急事,只是……只是想念大小姐了,老奴已经安排首相大人在前院喝茶等候。” 慕容二夫人与老夫人相视一笑,慕容羽汐见状,脸颊“腾”地红了起来。 “他定然是有急事……”慕容羽汐声音里带着一丝窘迫,急忙说道。 “祖母,二婶,二弟,那我就先回去了。往后空闲了,我定会再来,反正也离得近,我随时都能回来。” 临出门之际,慕容羽汐提醒祖母:“放在屋内的那一筐,是从贤豆带回来镶嵌着顶级宝石的精美首饰,还有珍贵的洋参丸。 另外,还有冬季的防皱防裂药膏和护肤品。您把这些给府里的人分一分。筐里还有个小匣子,这是专门给孙嬷嬷带的治疗头疼的药丸,祖母您千万记得转交给她。” 据说孙嬷嬷年轻时,身体挺康健的,后来夫人怀有慕容羽汐之时,主仆二人竟一同患上了头痛症。 这病痛发作起来,整个人疼得全身痉挛,十分痛苦。 府医也尽心尽力地为她调理,总算是暂时止住了疼痛。 可这病症却如附骨之疽,并未彻底根除。 上次船队出发前往贤豆,慕容羽汐特意找到府医,要来了医案,又找夫子将其翻译成贤豆语,让白雀带着去。 此番从贤豆带回了一些药丸,希望能对孙嬷嬷的病症有所帮助。 祖母听闻这番话,心里暖暖的,满是欣慰地说道:“汐儿,你真是个有良心的孩子,孙嬷嬷照顾你母亲多年。 又将你悉心照料长大,她对咱们府里最是忠心耿耿。你能想着她,府里的下人也都会心怀感恩的。” 来到前院,一眼便瞧见白若轩正悠然地坐在桌前喝茶。 一袭黑色缎子衣袍,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袖口绣着的祥云图案,在日光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微光,腰间挂着的白玉腰佩,高贵优雅。 白若轩见老夫人等人出来,急忙起身,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 “首相怎的突然来了?莫不是府里有什么急事?”老夫人满是关心地问道。 “听说羽汐来了慕容府,我便想着来接她一同回去。”白若轩语气轻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慕容老夫人看着眼前这位孙女婿,心中满是欢喜与欣慰。 她拉着白若轩的手,说了会话,无非就是羽汐年纪尚轻,有时候可能会有些小任性,让他多担待一些之类的话。 第155章 卫青的耳朵不听使唤 白若轩神色诚恳,微微欠身,恭敬地回应道:“祖母放心,羽汐一切都好。寻不出一丝差处。” 慕容老夫人与慕容二夫人听闻,脸上顿时绽开了欣慰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对这对小夫妻的喜爱与祝福。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簇拥着,将白若轩和慕容羽汐夫妻俩送出府门。 白若轩自然而然地牵起慕容羽汐的手,语气里满是温柔与期待:“坐我的马车吧,咱们路上还能好好说说话。” 慕容羽汐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她微微低下头,轻声嗔怪道:“别说了!” “嗯,好吧。”白若轩无奈地应道,眉眼间却尽是宠溺。 金秋的阳光宛如细碎的金箔,倾洒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映出一片温暖的金色。 慕容老夫人和慕容二夫人看着眼前这对恩爱的小夫妻,忍不住暗自笑得合不拢嘴。 心中默默祈愿:很好,很好,就这样一直这样恩爱下去,白首不相离! 慕容羽汐的侍卫和梦竹,也都不自觉地低下头,嘴角悄然扬起一抹弧度。 太甜了,甜得有些腻人了! 白若轩的马车相较慕容羽汐的,略微小了些许。 待上了马车,却见里面布置得干净整洁,有条不紊。 车内一角摆放着一个精致的小茶几,旁边是一个小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类书籍,还有一个古雅的铜水壶静静搁置一旁。 白若轩早已在一侧细心地放好了软垫和靠背,温柔地唤着慕容羽汐坐下,随后关切地问道:“怎么不多说会话?这么快就回府了?” 慕容羽汐轻轻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怒意,反倒满是娇俏: “你说着话亏不亏心啊?你这样急匆匆地来接我,祖母都被吓坏了,还以为府里出了什么大事呢。” “其实你不用这么着急出来,我可以等你。再说了,府里要是真出事,我才不会喊你!”白若轩一脸认真,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深情说道:“我来接你,只是因为我想你了。” 慕容羽汐脸上的红晕愈发浓烈,似是能滴出血来,小声嘟囔着:“我们不是天天在一起吗?” “天天在一起也还是想,就算看着你,我心里也还是想着你,何况,从一早上到现在,都快三个时辰没见着你了。”白若轩的声音低沉而深情。 “你......一下朝就来了?”慕容羽汐有些惊讶地问道。 “我先回了趟院子,纪姑姑说你来慕容府送荔枝了,我换了身衣服就赶来了。” “我晌午就想来,可朝堂上一直在议事,实在脱不开身。”白若轩眼神里满是无奈。 “你......”慕容羽汐心中暗自腹诽:上朝都不想上,一下朝就急着回家找媳妇? 想到这儿,她只觉一阵晕眩,心里却又满是甜蜜。 白若轩倒了杯热气腾腾的茶,轻轻递到她手中,关切地说:“我还不是怕你累着了,想接你早点回去歇息,这几天你尽量少动,要多休息。” 慕容羽汐手里捧着茶,眉眼低垂,连忙说道:“回府再说吧。”她真怕他再说出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话,被旁人听了去。 “无妨,我们声音轻些,别人听不见。”白若轩不在乎地说道。 慕容羽汐很想说,卫青是练武的人,耳力极佳,肯定能听见。 可这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因为她心里清楚,要是说了,肯定又被卫青听去。 “我从书上看到,你现在......”白若轩的话还没说完,嘴就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捂住了。 他只能“唔唔”地点点头,表示不说了,回家再说。 待慕容羽汐的手拿开,他顺势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轻声呢喃:“回去你就躺着歇着......” 卫青本不想听主子们的私密话语,毕竟这不是他该听的。 可无奈两只耳朵不听使唤,越是不想听,越是竖得笔直。 他心中暗自感叹:首相大人对夫人可真是体贴入微!不仅嘱咐夫人这几天要少运动多休息,还让她多喝热水。 只是,为什么是这几天呢? 这个问题他可不敢问,也不敢说,不然一顿军棍怕是在所难免。 很快,马车抵达了永安侯府。 慕容羽汐的马车率先驶入府中,章山领着一众下人早已候在一旁,他们以为慕容羽汐就在马车上,脸上立刻堆满笑容,脚步匆匆地迎上前去。 章山动作娴熟地将木梯子从车辕下方拉出来稳稳放好,几个下人也赶忙上前,牵住马匹的缰绳。 梦竹下了马车刚要去搀扶自家小姐,却见白若轩已经牵住了慕容羽汐的手,带着她稳稳地走下了马车。 恰在此时,周氏身边的丫鬟秋月,带着白彬彬在前院嬉笑玩耍,白彬彬正玩得兴起,眼角余光瞥见慕容羽汐和白若轩从马车上下来。 又见府里这么多人都对他们毕恭毕敬,他虽年纪尚小,却也隐隐明白: 能乘坐这般高大华丽的马车,身边还跟着侍卫的,必定是身份尊贵的人,这样的人可不能轻易招惹,只能讨好巴结。 他用力挣脱了秋月的手,迈着小短腿,一路小跑着来到慕容羽汐的跟前。 他仰起头,脸上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脆声说道:“我见过你,你是天上的仙女吧?” 慕容羽汐看着眼前这张纯真的笑脸,原本一路上还算愉悦的心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上一世,白彬彬进入侯府的时间并没有这么早。她与白梓良大婚三年之后,白彬彬才踏入侯府的大门。 那时他年仅七岁,小小的个子,还不到她的胸前。 犹记得那时,白梓良一脸深情缱绻,温柔地对她说:“夫人,他以后就是我们的儿子。” 两人初次见面时,白彬彬就站在她的面前,明明只是个七岁的孩子,可那眼神却复杂得让人捉摸不透。 其中有敌对的锋芒,有嫉妒的暗流,还有受伤后的防备。 当时,她并未勉强,只是神色温和的对他说:“你已经七岁了,有权决定自己的未来。 你若是愿意做我的儿子,我定会倾尽心力培养你,当然,你也需要用孝道回报我与世子爷。” 第156章 从小会演戏的白彬彬 可白彬彬的小脸上却写满了仇恨,他紧握着小拳头,大声说道:“我有自己的父母,我才不想做你的儿子!” “好,我尊重你的选择。”这便是她当时的回答。 她没有像府里其他人那般,对他一味地讨好、巴结。 周氏和老夫人都知晓他是白梓良的亲生儿子,所以对他宠爱有加。 慕容羽汐对此却并不在意,在她看来,收养谁做孩子并无太大差别,旁支那些想要过继到她膝下的孩子可多得是。 然后,不过两天的时间,他自己主动找来了,眼里的敌意没有了,而是认真来谈判的架势。 “我若是做你的儿子,你会给我嫡长子的位子吗?” “会帮我找夫子吗?” “会,请最好的大儒,前提是你愿意好好读书。” “会只养我一个嘛?” “若你孝顺,一个孩子足矣。” “那我愿意做的你的儿子,我要做最听话、最孝顺的儿子。”他笑了起来,满眼都是懊悔,“对不起,母亲,那天儿子出言不逊,儿子以后再也不敢了。” 相较于眼前这个年仅三岁多,喜怒哀乐全都写在脸上的纯真孩童,前世的白彬彬,初次见面时,已然是个演技精湛的“戏中人”。 他将一个身世坎坷的孤儿形象诠释得淋漓尽致,情绪的演绎层层递进: 对亲生母亲的深切怀念、被生活逼得无奈的窘迫、对养母发自内心的敬重、以及作为儿子的贴心关怀...... 慕容羽汐怎么也想不到,从初次碰面起,白彬彬就开启了这场漫长的表演,而且一演便是长达十余年之久。 ...... “长姐,这孩子只是来府里玩耍的,并非要送给侯府。” 慕容云听闻燕子说白彬彬正在前院与慕容羽汐交谈,顿时紧张得不行,立刻匆匆赶了过来。 慕容羽汐神色淡漠,只是淡淡地瞥了慕容云一眼,语气冰冷:“与我何干?” 慕容云竟以为自己会争抢着收养白彬彬? 白彬彬见慕容云挡在了自己和慕容羽汐中间,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你是眼瞎了吗?好地方不站,干嘛非得挡住我看仙女?” 慕容云当场就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向燕子,问道:“他,他说什么?” 燕子气得满脸通红,愤愤不平地回应:“他骂你眼瞎了......” 慕容云顿时怒火中烧,一巴掌狠狠地甩了过去。 燕子被打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赶忙低头认错:“奴婢错了,奴婢该死!”一边说着,一边自己用力地抽打自己的嘴巴。 白彬彬看着燕子挨打,奶声奶气地说道:“你们这些古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她打你,你就打回去啊,大家都是爹娘生养的,凭什么她就能随便欺负你?你就不知道反抗吗?” 白若轩面色阴沉,眼神冷峻,向秋月问道:“这是谁家的孩子?” 秋月吓得浑身发抖,差点瘫倒在地,急忙把白彬彬抱起来,毕恭毕敬地回答:“首相大人,这是侯夫人娘家的亲戚,父母遭遇了变故,暂时在府里寄养一段时间。” 白彬彬瞧着白若轩威严庄重、气势迫人,再看秋月对他敬重到了恐惧的地步,心里便明白,此人必定是位身份尊贵的大人物。 他挣脱开秋月的怀抱,跑了过去,歪着脑袋对白若轩说道:“老爷,您喜欢彬彬吗?” 白若轩眼皮微微一抬,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朝着晗光院走去。 慕容羽汐紧紧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两人端端地离去。 前院的众人只能看到,在西斜的金色阳光之下,慕容羽汐身上的浮光锦闪烁着五彩光芒,绚烂夺目,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重阳节这天,晨曦还未完全驱散夜色的浓稠,白若轩便早早出了门,直到夜幕降临,白若轩也还没回来。 倒是青柠、白鹤与白虎,在外出一段时间后都平安归来了。 慕容羽汐向自己的四名护卫下达指令:“把晗光院四周严密守卫起来,任何人都不许放进来。” 紧接着,又喊了一声:“俊楠。” 话音刚落,俊楠便如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 青柠被这突然出现的俊楠吓了一跳,唇角弯弯,带着几分羡慕说道:“俊楠,你太厉害了,回头可得教教我呀?” 俊楠面容冷峻,只是恭敬地回应:“请主子吩咐。” 慕容羽汐神色认真地说:“你把院子周围仔细检查一番,看看暗处有没有潜藏的人。” 俊楠侧耳倾听片刻,轻轻摇头,语气笃定:“属下耳力尚好,暗处并无他人。” “那你就在外面帮我守好,切不可放任何人进来。”慕容羽汐再次叮嘱道。 随后,慕容羽汐将青柠、白鹤、白虎唤至书房。 待三人站定,她目光依次扫过他们,轻声问道:“此行如何?你们总共囤了多少粮食?” 三人此前在路上早已商议妥当,便由青柠作为代表统一汇报。 青柠向前一步,恭敬说道:“小姐,我们抵达南方后,顺利与凌霄取得联系。凌霄听闻我们的计划,立刻调配了四百多人,率先在长江口附近展开行动,将外围的所有余粮尽数收入囊中。 今年是粮食大丰收之年,一石粮食只需三百文钱。我们几人分工协作,在各处积极收购,带去的三十万两银子全部花得一干二净,最终囤积了一百多万石粮食。” 稍作停顿,青柠接着说道:“不仅如此,凌霄还拿出了一部分销售货物所得的银子,继续收购粮食。西夏、回鹘、吐蕃等地的粮食,也收购了不少。 算下来,如今一共有粮食一百五十万石左右。这些粮食分别存放在八个城池的十五个仓库之中。为确保粮食安全,凌霄特意派遣了两百人,分别驻守各个仓库。” 说到这里,青柠忍不住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小姐,长江口那个项目的坑也挖好了。我们在外围余粮收购完毕后,便在长江口附近的县市,着手收购最后一批粮食。 凌霄给出的收购价十分巧妙,采用浮动价格策略。第一天一石五百文,第二天便涨到一千文,之后每天增加五百文。 如此这般,收了四天后,价格涨到两千文。见时机成熟,凌霄便让我们停止收购,迅速躲起来。” 第157章 有银子也买不到粮食! 果不其然,官府很快就察觉到异常,开始彻查究竟是谁在大量收粮,以及这些粮食的去向。 不过,他们发现高价收购的粮食仅有几百石,便觉得事情并无大碍,不再深入追究。 只是这价格一涨,可把老百姓的胃口吊起来了。 如今,白梓良和太子想要就近买到低于十文钱一斤的粮食,那是绝无可能了。 另外,凌霄这一捣乱,以超高价收购粮食,引发了诸多猜疑。 大家都在疑惑,明明是丰收之年,价格为何如此之高,这般反常? 于是,众人纷纷脑补,猜测是不是要打仗了? 所以,眼下不管出多高的价格,老百姓也好,粮商也罢,都不肯再卖手里的粮食,全都把粮食捂得紧紧的,自己藏了起来。 白梓良再费尽心思,也买不到了粮食。 青柠说到这儿,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白梓良除了最初囤下价值两万多银子的粮食,之后便再也买不到一粒米了。 他从慕容云那儿拿到的三万两银子,先是给了潘世勋三千两好处费,又打点了陈公公等一干人,到最后,自己兜里就只剩下两万三千两了。 而这些银子,满打满算也只能囤积价值两万三千两左右的粮食,并且这笔银子还得精打细算地循环使用。 可即便如此,这些粮食也仅仅够支撑十五天左右。 往后的日子,不管他手里还有多少银子,想要买到便宜粮食,那简直是天方夜谭,能有粮食可买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慕容羽汐满意地点点头,心想:只要那边的老百姓不把粮食卖出去,手头就肯定有存粮。 如此一来,即便发生灾难,粮商哄抬价格,大家也不用担心买不起粮食。 慕容羽汐听完青柠的汇报,神色平静地说道:“那边囤放了一百五十万石粮食,袁弘在京都附近也囤了将近十五万石,这么算下来,我们手上就有一百六十五万石粮食了。” 青柠听了,既兴奋又揪心。 在南方的时候,连凌霄那般聪慧过人的人,都想不明白慕容羽汐为何要囤这么多粮食。 毕竟,这么庞大数量的粮食,购置起来需要耗费一笔相当可观的银子。 可慕容羽汐只是神秘一笑,说道:“这些粮食,我自有大用。” 若是运作得当,往后这一生都不会再受他人的掣肘。 事情谈完,慕容羽汐吩咐水云去云渊山庄,给白鹤和白虎带些荔枝去庄子上。 她关照说:“你们好好休息几天,白鹤和白虎去庄子上,帮着白雀好好训练一下那些新招来的人。” 二人领命告辞。 没一会儿,周氏来了。 周氏走进院子,身后还跟着秋月,一见到慕容羽汐便说道:“老夫人老家盐渎的娘家人来了。” 周氏瞧着她面色有些疲惫,便问道:“你这是身体不舒服吗?老夫人都叫大家去佛云阁,见见舅母和几个嫂子呢。” 慕容羽汐连忙应道:“行,大嫂,那我换件衣服就去。” 老夫人娘家来人,她自然不能推脱。 周氏走后,梦竹满脸笑意地回来了:“小姐,我刚刚去打听了,来的都是老夫人的兄弟、嫂子、弟媳,还有侄子、侄孙什么的,差不多有五十多口人呢。” 好家伙,乌泱泱的一大群人,周氏和章山正忙着安排他们住下。 慕容羽汐先是去洗漱间痛痛快快地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月事带,又把身上的衣衫全都换了一遍。 梦竹在一旁问道:“见这样的亲戚,是穿得华贵一些还是朴素一些呢?” 慕容羽汐思索片刻,说道:“就穿平常的衣衫即可。” 换好衣服,慕容羽汐神色严肃地对梦竹和青柠叮嘱道:“等会儿到了那边,不需要跟任何人客气,尤其是男客,能不理就别理。” 看着小姐一脸严肃的模样,两人立刻点头应道:“是。” 她们在大家族里长大,主子的一句话,便能领会其中深意:想必老夫人的娘家亲戚里,肯定有极其好色之徒。 这种品行不端的亲戚,要是哪个不懂事的丫头被欺负了,说不定只能被迫做个姨娘,甚至白白遭人糟蹋还无处伸冤。 纪姑姑洗净双手,也跟着慕容羽汐出了晗光院。 佛云阁里热闹非凡,一院子都坐满了人,欢声笑语不断。 慕容羽汐在半道上遇见了郭氏,白思源看见慕容羽汐,有些腼腆地打招呼:“三婶。” 慕容羽汐瞧这孩子老实,便叮嘱道:“思源,跟紧你母亲,亲戚来得不少,还有表弟表妹呢,万一照顾不周,惹你祖母生气就不好了。” 白思源乖乖地回答:“好的,三婶。” 郭氏一听,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小声问道:“弟妹,来的人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慕容羽汐微微一笑,说道:“二嫂怎么这么问?方才大嫂来通知我,说几个舅舅、舅母、表兄、表弟都来了,足足来了几十口人呢。” 郭氏琢磨了好一阵子,也没弄明白,慕容羽汐为何要特意提醒白思源跟紧自己? “二夫人到,三夫人到。” “三小姐到,四小姐到。” “世子夫人到。” 清脆的通报声在佛云阁中悠悠传开,原本正围在老夫人身旁说话的一众女宾,瞬间都住了口,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院门口。 三夫人慕容羽汐缓缓走进佛云阁,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一身水蓝色的衣裙,淡雅而不失得体。 发间点缀着的淡粉色的珠花,颗颗圆润饱满,如同竞相盛放的繁花。 跟在慕容羽汐身后的慕容云,身着华丽的服饰,绫罗绸缎间绣满了繁复精美的花纹。 那赤金凤尾步摇稳稳地戴在她的发间,更是将她周身的富贵烘托得愈发浓郁。 郭氏穿着一身中规中矩的衣衫,没有过多华丽的装饰,简约而不失端庄。 这三人依次走进佛云阁后,先是与几位舅母恭敬地见礼,口中说着亲切的问候之语。 随后,又与五位表嫂相互行礼,这一圈繁琐的礼节下来,不知不觉一刻钟过去。 老夫人看着眼前这热闹又温馨的场景,心中满是欢喜。 毕竟这里是她的佛云阁,今日来的又都是自己的娘家亲人,于是她欣然应允,让男客也跟着进了院子。 第158章 老夫人的娘家人 按照白若轩的辈分来仔细排序,依次是四位舅父、六位表兄、三位表弟以及五位表侄。 众人齐聚一堂,纷纷相互见礼。 二舅家的小儿子史骏辰,在与一众女眷见礼时,言行举止极为礼貌得体,周身散发着温和雅致的气质。 他的容貌与白梓良有着八分相似,若不是彼此熟悉的自家人,不知情的外人乍看之下,恐怕真会误以为他就是白梓良本人。 身姿挺拔,如玉树临风,气质温文尔雅,与人交往进退有度,活脱脱就是一位风度翩翩的谦谦君子。 慕容羽汐是史骏辰的表嫂,不过,史骏辰的年纪要比慕容羽汐还要大上几岁。 当史骏辰向慕容羽汐行礼,态度极其恭敬,声音低沉且有礼节,恭敬地唤道:“三表嫂。” 慕容羽汐微微点头,回了一个平辈之礼,这已然是极为客气的举动了。 不等史骏辰再开口说话,纪姑姑便迅速站到了慕容羽汐身边,不着痕迹地挡住了史骏辰的视线。 慕容羽汐稳步走进屋内,静静地站在了老夫人的身后。 梦竹、青柠以及纪姑姑,也都毕恭毕敬地跟在慕容羽汐身后站定。 史骏辰神色如常,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缓缓退出,来到外面的院子里。 二舅母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开始夸赞起自己的小儿子:“骏辰这孩子,继承了他祖父的性子,平日里最爱读书,如今已经考取了秀才功名呢!” 老夫人听闻,心中十分欢喜,当即吩咐夏至取来一套精致的文房四宝,赏赐给了史骏辰。 男客们一一见过礼后,便由白段誉带领着前往前院。 佛云阁中就只剩下了一众女眷,周氏瞧见慕容云打扮得雍容华贵,心中得意万分。 她的丈夫是侯爷,儿子是世子,儿媳又是慕容府的嫡次女,堪称妥妥的人生赢家,走起路来自然是昂首挺胸,鼻孔都快朝天了。 史家虽说也是举人之家,但周氏的父亲是进士出身,再加上慕容云的身份,老夫人也乐意对这位大儿媳妇多些夸赞,给她戴戴高帽子。 几个舅母和表嫂们,簇拥在周氏和慕容云身边,嘴里的话如同连珠炮一般。 毕竟,眼前这位周氏,可是执掌着侯府中馈、大权在握的当家主母! 慕容羽汐在一旁尽可能的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三房的存在注定无法被忽视。 二舅母脸上挂着看似亲切的笑容,直直地看向慕容羽汐:“老三的媳妇,老三当首相都四五年了吧?” 慕容羽汐微微欠身,恭敬地回答:“是的,舅母。”声音轻柔却又不失分寸。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该在朝堂上站稳脚跟了。是不是也该想着提拔提拔自己的外祖家?你看看,这么多表兄表弟、表侄子,随便哪个衙门、哪个书院,不能塞个自家人进去?”二舅母的话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是。”慕容羽汐依旧只是简短地回应,低垂的眼眸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做再大的官,就算是皇帝,也得有帮手啊。用自己家的人,知根知底,互相帮衬着,多好啊,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二舅母步步紧逼,试图从慕容羽汐嘴里套出更多承诺。 慕容羽汐依旧恭恭敬敬,每一声“是”都诚恳得无懈可击,可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的话。 二舅母一个人自说自话了好一会儿,在场的人都不傻,很快就察觉到,三房虽然表面上礼貌客气,可骨子里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根本就不想搭理她们这些人。 二舅母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心里冷哼一声,不再理会慕容羽汐,转而看向慕容云,脸上又换上了一副虚假的笑容:“世子夫人一看就是好福气的人,肯定是你婆婆的得力帮手吧?” 慕容云出门前,周氏特意去了她的院子,千叮万嘱:“这些从乡下来的人,就是想白吃白喝、占咱们便宜的。你可什么都别答应,不然就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药,黏上你就麻烦了。” 所以此刻,面对二舅母的夸赞,慕容云只是客气地笑着回应:“谢舅母谬赞了,母亲掌管着整个侯府的大小事务, 每天都要精打细算,辛苦得很。妾身还年轻,先跟着母亲好好学习几年,希望以后能帮母亲分担一些。” 既给了舅母面子,又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的承诺。 二舅母听了,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 老夫人这时也不甘寂寞,把自己娘家的几个侄孙女都拉了过来。 这几个小姑娘年纪都在十三四岁左右,正是青春烂漫的年纪,却因为这陌生的侯府和陌生的长辈们,显得有些拘谨。 慕容羽汐眼皮都没抬一下,始终低垂着眼帘,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这是史文瑶,我们史家的大小姐;这是史文倩,史家的二小姐;这个是史文玫,是三小姐……” 老夫人一边介绍,一边把几个侄孙女推到慕容羽汐跟前,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你们快见过三表婶,你三表婶如今得了朝廷封诰,是一品诰命夫人,在整个京城,那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打着灯笼都找不出比她更好的了。” 几个女孩子连忙屈膝行礼。 慕容羽汐这才缓缓转过头,对着身后的梦竹轻轻吐出一个字“赏。”声音淡淡的,没有一丝温度。 梦竹立刻心领神会,给几个小姐递上准备好的小礼物袋,里面各装了三片金叶子。 慕容羽汐却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老夫人心里顿时明白了,慕容羽汐根本就不想搭理她们。 她心里很不痛快,可好在三媳妇赏了侄孙女们金叶子,也算是给了她几分面子,便也不好再说什么。 几个侄孙女又与慕容云行了平辈礼,慕容云这次也学乖了,没有强出头,只是吩咐燕子和喜鹊赏了她们一人一支珠钗,东西不算贵重,但也不失礼数。 中午时分,全府的人齐聚一堂用餐。周氏特意安排了一场十五道菜的丰盛席面,可这顿饭吃得并不轻松。 吃饭的时候,慕容羽汐终于听出了舅母们的真正来意。 第159章 几十口人怎么养活? 原来,表兄表弟和表侄子们都想在京城谋个差事或者找个好书院读书。 比如那个史骏辰,一心想着在京城找个有名的书院,为三年后的科考做准备。 而几个表侄女,则眼巴巴地盼着老夫人能帮她们在京城找个好婆家。 大舅母一边夹菜,一边大声说道:“在京城,哪怕是最普通的人家,也比盐渎县那种小地方强上百倍。 况且咱们有侯府、有三外甥和慕容府这样的亲戚,怎么着也不会差到哪儿去,你们说是吧?” 一帮子人吃着、喝着,油光满面,忙不迭地应和着。 老夫人坐在主位上,听着这些话,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想被娘家人小瞧,不想让他们觉得侯府已经落魄了。 她一门心思地撑着侯府的门面,哪怕此刻侯府已经入不敷出,难以为继,她也绝口不提。 侯府如今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哪里还有能力帮他们找差事、找婆家呢? 可看着这五六十口的娘家人每天要吃要喝的,侯府哪里承受得了? 老夫人缓缓把目光投向慕容羽汐,只见她眉眼低垂,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吃饭。 纪姑姑、梦竹和青柠给她布什么菜,她便温顺地吃什么,连一筷子都不多夹。 大舅母说完话后,便紧紧盯着老夫人,眼中满是期待,显然在急切地等待着老夫人的回应。 老夫人瞧着慕容羽汐毫无反应,无奈之下,只好将视线转向周氏,开口说道:“周氏,你给安排一下!” 周氏一听老夫人这话,心里顿时“噌”地冒起一股无名火。 心里暗自腹诽:这侯府如今已然是诸多事务缠身,状况百出,老夫人怎么就一点儿都不清楚当下的艰难处境呢? 这些人一来,白吃白喝不说,居然还妄图长期住在侯府,甚至还想让侯府养着他们一大家子娘家人,这简直是太过分了! 想到这儿,周氏的目光直直地对上老夫人,老夫人眼中一片坦然,确实是真心想让她安排此事。 周氏怎么可能轻易答应呢? 她心里清楚,这些人一旦住下来,日后想要再将他们请出侯府,那可就比登天还难了!! 她脸上堆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说道:“母亲,这些事可都是大事,回头和侯爷、二弟、三弟都仔细商议一下再说吧?” “也好,等老三下了朝,叫他们三兄弟好好合计合计。”老夫人轻轻点了点头。 心里暗自思忖,白若轩平日里散朝时间较为固定,末时便能归来,自己平日里极少开口求他帮忙。 加之当年老侯爷对老三极为宠爱,无论如何,老三总会看在往日情分上,给自己几分薄面的。 慕容羽汐自始至终都默不作声,郭氏则像个透明人一般,她先是看看周氏,又瞅瞅慕容羽汐。 平日里有好处的时候轮不到她,如今有事了也没人找她,就算找到了她,她也不会管! 想到这儿,她心里竟隐隐有些得意。 慕容羽汐因为来了月事,吃过饭后便向老夫人恭敬地告辞,回自己住处去了。 周氏也急着回院子,白彬彬和秋月还在她的院子里,她得回去照看孙子。 老夫人一直笃定白若轩会在末时回来,却不知今日宫里正在举办千叟话会,皇上要与民同乐,可朝堂大事又不能耽搁。 白若轩就这样在宫中忙碌了一整天,一直忙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待参加千叟话会的所有人都被家里人陆续接走后,他才好不容易抽出一点儿空闲,得以出来见卫青。 “你给夫人传话了吗?告知她今儿要晚些时间回去。”白若轩急切地问道。 “说了,下午俊楠来过一次,是夫人叫他来的。” 白若轩心里猛地一激动,心想:我就说嘛,汐儿肯定也是想我了。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接着问道:“夫人可有说了什么?” 卫青回道:“盐渎的外祖家来人了,来了好几十口,似乎有在京城安家的打算,老夫人想让侯府三兄弟都帮衬一把。” “夫人还说了什么?”白若轩追问道。 卫青心里纳闷:这不就是夫人说的嘛,还能说什么呢? 可白若轩紧紧盯着他,卫青只好绞尽脑汁回想俊楠还说了些什么。 说夫人想首相了?呸,夫人向来端庄守礼,最是注重规矩,这种不合时宜的话肯定不会说。 他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俊楠还顺带说了几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也不知道这些话能不能派上用场。 “快些说,夫人还说过什么话?”白若轩催促道。 “夫人说,侯爷和侯爷夫人已经极力在安排,想来能解决一二......夫人说她会秉承孝心,尽量满足老夫人的愿望。” 卫青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想着:这些话听起来确实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可不就是废话嘛...... 白若轩瞬间恍然大悟,眼睛眨巴了两下,沉声道:“收拾一番,回府。” 卫青嘴巴没个把门的,脱口而出:“大人,这不就是废话嘛。” 怎么突然这么着急回家了呢? 白若轩目光如刀,冷冷地扫向卫青。 卫青浑身猛地一颤,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慌慌张张地说道:“大人,属下失言了。” 白若轩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径直登上马车,向着府邸疾驰而去。 回到府中,门房眼疾手快,立刻上前帮忙卸马,随后匆匆跑去报告章山,章山又马不停蹄地将消息告知了白段誉。 白若轩在府中不紧不慢地踱步,并没有急着返回晗光院。 没过多久,便瞧见白段誉急匆匆赶来的身影。 “三弟,你回来得太及时了,母亲一直在等你呢。”白段誉神色焦急,话语中满是催促之意。 “那就去见见母亲。”白若轩连晗光院都不打算回,白段誉赶忙又叫上白文昊,周氏得知他回来后,一行人一同前往老夫人所在的佛云阁。 老夫人见白若轩回来了,可晗光院都还没去,便开口说道:“要不,你先去跟慕容氏说一声?” 白若轩说:“不用。母亲有何事,不妨直言。” 第160章 夫人的嫁妆你们不要肖想! 老夫人坐在雕花梨木椅上,神色略带几分踌躇,缓缓开口道: “你舅一家人可都来了,他们在盐渎老家久居,这些年,侯府未曾给他们一星半点的帮扶,他们也极少来侯府相求。” 顿了顿,她目光灼灼地看向白若轩,“这次他们想着在京城寻些差事,三爷,你可有什么盘算?” 白若轩微微皱眉,问道:“是全家都要找差事,还是其中哪几位有这想法?” 老夫人一听这话,原本略显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声音也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愉悦: “你那几个舅父年纪大了,找不找差事倒也无关紧要,只是你的几个表兄表弟、表侄子,你看着给他们安排个能糊口的营生便好。” “表兄表弟、表侄子,究竟有多少人?可有功名在身?又各自擅长些什么?”白若轩追问道。 “共有六个表兄,三个表弟,还有五个表侄子......”老夫人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似乎也意识到这人数着实不少。 这一下子就是十四个人,要安排这么多差事,张口就来? 白若轩将目光投向白段誉和白文昊,问道:“两位兄长,可有什么门路?” 白段誉神色尴尬,干笑两声:“三弟,你还不知道我吗?我哪有什么门路,我自己如今都没个正经差事。” 自从继承了爵位,他便荒废了从前的事务,整日在赌场与妓院流连忘返。 家中反倒成了最不常去的地方,说是个空壳子侯爷,倒也贴切。 白文昊也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不过是个八品的校尉,这还是看在白若轩的面子上才谋得的职位。 说起来,白家会读书的天赋似乎都集中在了白若轩一人身上。 至于上阵杀敌、建功立业,那也只是老侯爷那一代人的辉煌过往。 白段誉和白文昊这两兄弟,文不能提笔安天下,武不能上马定乾坤,与老侯爷相比,相差甚远。 如今的侯府,若不是靠着白若轩撑着,怕是连爵位都难以保全。 卫青在门口静静听着,心中豁然开朗,怪不得首相大人非要知晓夫人到底说了些什么。 亲戚们想找差事,说白了就是想当官,可侯爷和二老爷根本指望不上,这下全都把希望寄托在了首相白若轩身上。 至于夫人说的秉承孝心,十有八九老夫人又在觊觎三夫人的嫁妆了。 唉,卫青在心底暗自叹息,首相大人着实不易,家里全是拖后腿的! 老夫人见白若轩询问两位兄长,心中顿时不悦:“你如今身为首相,下面那么多部门都归你管辖, 安排个十个八个人的差事又有何妨?你父亲在世时那般疼爱你,母亲我也从未求过你什么,就这一回,你都不肯帮衬帮衬?” 白若轩微微皱眉,说道:“母亲,我并非不愿帮亲戚,只是您不妨在这京城四处打听打听,有谁能一下子安排十四个人的差事?要帮他们也得等合适的机会,其中的道理我也不多说了,我自会留意此事。” 老夫人微微松了口气,紧接着问道:“那要多久才能有缺额呢?” “这实在不好说,我即便再得皇上重视,也终究只是个臣子,总不能为了给亲戚腾位置,就把别人给免职了吧?” 老夫人撇了撇嘴:“我也没说要你给他们多大的官职,有个能养活自己的差事就行。” “他们来京城找差事,只怕又苦又累的活儿是不愿干的,对吧?京城六品以下的职位,俸禄勉强维持日常生计尚可,可要是想买座宅子,那就难如登天了。他们日后住在哪里呢?”白若轩继续问道。 在这京城之中,拥有一座宅子,是多少小官梦寐以求却难以实现的愿望。 舅父他们一大家子,几十口人,又该安置在何处?难不成还打算长期住在侯府不成? 白日里,老夫人满心都在盘算着如何为侄子、子孙们谋得差事,却丝毫未曾想过,倘若这些人打算长久定居在侯府,那该如何是好? 白段誉一听,瞬间高声叫嚷起来:“母亲,您可千万不能犯糊涂啊,断然不能答应他们留在侯府。 他们足足五六十口人呢,要是都当主子一样供养着,周氏掌管这侯府中馈可就没法执掌了。” 老夫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目光转向白若轩,脸上带着几分期许。 缓缓说道:“说到这中馈之事,周氏和郭氏的能力确实都比不上慕容氏。三爷,你能不能让慕容氏多辛苦些,把这中馈接过去?母亲年纪大了,实在是心力交瘁,操持不动这些事儿了。” 白若轩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道:“大嫂管理中馈已然足够。三房既不是长房,又未承袭爵位,实在没有三房执掌中馈的道理。” 老夫人赶忙说道:“哪一房执掌中馈,自然是母亲我说了算,你大嫂二嫂断不会有什么异议的。” “慕容氏向来不爱管这些闲事,母亲还是让一切维持现状吧。” 白若轩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拱手告辞,“母亲,孩儿忙碌劳累了一整天,明日还要早起去上早朝,这便先回去歇息了。” 刚要跨出门槛,又折返回来,有些话,终究还是得摊开来讲清楚的好。 “母亲,孩儿的俸禄、铺子以及田产,都已全部上交。只要节省着些用度,侯府的日子还能勉强维持。 只是慕容氏的嫁妆,我是绝对不会动用分毫的,母亲也切莫再打这方面的主意,还望母亲能给孩儿留些颜面。” 说完,他转身便离去。 白段誉满脸茫然,呆呆地看着老夫人,问道:“母亲,三弟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老夫人被问得脸上一阵白一阵红,自觉颜面尽失,顿时怒从心头起,呵斥道:“什么意思?还不是因为你们两个不争气!” 白段誉一头雾水:这怎么就关我什么事儿了? 白文昊心里不满,说:“母亲,多少人穷尽一生都难以得到一个实缺官位,可您倒好,一下子就让三弟安排十四个!依我看呐,母亲,您就不该揽下这档子事。 万一因为此事,有人参奏三弟,把三弟拉下马,那咱们整个侯府可就全完了。到时候您瞧着吧,就这些所谓的亲戚,跑得比谁都快!” 第161章 她到底是有些改变了! 白文昊身为武散官,自己的仕途都未见起色,母亲却还逼着三弟去安排那些外人? 老夫人一听这话,气得手指颤抖,指着白文昊骂道:“你自己没本事,还不许你三弟帮衬家里人,我养你们这么大,难道是白养了?” “母亲,三弟有本事,那都是他自己辛苦打拼挣来的。您要是逼他给我们哥俩或者几个亲侄子安排差事,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可您安排表兄表侄子,这算怎么回事啊?这关系都远了不知道多少层了。别说三弟了,就连我都不愿意操这份心。”白文昊继续说道。 老夫人怒火中烧,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抓起桌上的茶盏,朝着白文昊砸了过去。 怒声吼道:“你不愿意操心?那你倒是操点心让我看看啊,你有那个能耐吗?” 白文昊躲避不及,只听“咚”的一声闷响,脑袋上瞬间鼓起一个大包,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顿时火冒三丈,猛地站起身,吼道:“我不管了,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反正我没那个能耐!” 说罢,气呼呼地转身大步离去。 白若轩回到晗光院时,屋内还亮着暖黄的灯光。 慕容羽汐尚未就寝,正与梦竹、青柠在灯下仔细地盘算着账目。 嫁妆铺子和庄子,都是慕容逸飞精心为她挑选的,盈利颇丰。 几个掌柜和账房先生也都能力出众,将各项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见白若轩归来,慕容羽汐急忙起身相迎,关切地问道:“要不要再吃点什么?看你忙了一天,肯定累坏了。” 白若轩微微叹了口气,说道:“给我弄点汤来,陪着皇上给那些老人敬酒,说了太多话,口都有点渴了。” 慕容羽汐赶忙吩咐梦竹和青柠:“快,先去端一碗绿豆百合汤来,动作麻利些。” 不一会儿,汤端来了,白若轩接过,一饮而尽,随后靠在椅子上,疲惫地捏着眉心。 “你身子本就不太舒服,老家那些亲戚,给点面子就行,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咱们不欠他们的人情。”白若轩轻声说道。 “好,我知道了。”慕容羽汐心疼他,伸手为他捏肩,想要帮他缓解一下疲惫。 白若轩因久坐批阅文件,肩部早已酸痛不已。 慕容羽汐刚一上手,就察觉到他肩颈上的肌肉硬得像石头一般,必须使出很大的力气才能捏开,捏了一会儿后,又换成用拳头轻轻地敲打。 白若轩感受到她的关心,心中一暖,抓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深情的吻,说道:“别捏了,就你这小手,别反而把自己弄伤了。” 慕容羽汐温柔一笑,说:“恩,那你坐着,我给你按摩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把白若轩的头发散开,用手指代替梳子,从额头发际线开始,向头后部梳理,手指稍微用力,适度按压着头皮,太阳穴,耳部...... 没过多久,便传来了白若轩轻微的呼噜声。 他已经睡着了,脸上还带着一丝放松的神情。 慕容羽汐悄悄叫来梦竹帮忙,想要把他抬到床上去睡。 梦竹刚一走近,还没碰到白若轩,他就突然醒来,猛地睁开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眼神中还带着几分警惕。 梦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急忙解释道:“姑爷,是夫人叫奴婢来帮忙抬您去床上睡。” 白若轩这才放松下来,说道:“唔,不用了,我自己去。”说着,便站起身来。 梦竹见状,立刻识趣地退出了房间。 慕容羽汐心疼地看着他,说道:“你都累了一天了,快点睡下。” 白若轩确实疲惫不堪,乖乖地自己躺到床上,却一定要拉着她一起睡,说道:“我习惯你在边上,一起睡我才踏实。” 慕容羽汐拗不过他,只好依了他,躺在他身边。 次日一早,天还未大亮,白若轩就准时起床准备上朝。 他一边整理着朝服,一边叮嘱俊楠把院子看好了,不许任何人随意进来。 慕容羽汐虽说来了月事,但也没那么娇弱,依旧早早地起来,走到白若轩身边,亲手为他穿衣、系腰带。 这些虽是小事,但她做得极其认真。白若轩欣然接受,双手展开,静静地看着她为自己忙碌。 她身上那一缕缕温暖的气息,丝丝缕缕地萦绕在他身旁,让他的心瞬间被欢喜填满。 时光悄然流转,她终究还是有了些变化! 为了求得她相伴身侧,他可谓是费尽了心思。 而她,不过是遵循着长辈之命,媒妁之言的牵线下,踏入了这段婚姻。 她的修养和礼仪,如同镌刻在骨子里的优雅印记,这样的她,无疑注定会成为一位极为合格的主母。 甚至能与他相敬如宾,在岁月里演绎一段举案齐眉的佳话。 他渴望能真正走进她的内心深处,与她的灵魂紧紧相拥。 他期盼着,他们之间能毫无保留,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和距离,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横亘在他们中间。 他渴望,当他们并肩而立时,能感受到彼此同频的心跳。 他渴望看到她发自内心、毫无顾忌的开怀大笑。 他渴望她的眼中有璀璨的光芒,那光芒里映照着的是对他绵绵不绝、扯也扯不断的深情厚意。 在她面前,他毫无保留,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毫无遮掩地摊开,每一道伤痕、每一份脆弱、每一丝喜悦,都毫无保留地展现。 他满心期许,如此赤诚的自己,也能换来一个同样真实、毫无伪装的她,在漫长的岁月里,携手走过风雨,共赴爱的彼岸。 待她系好了腰带,白若轩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饱含深情地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梦竹眼见白若轩离去,赶忙快步上前,对慕容羽汐轻声说道:“小姐,奴婢想去一下北城,有一些时间没去了,小盛那边怕是有了新的消息。” 慕容羽汐也一下子想起来,前一段时间自己病了一场,青柠不在身边,梦竹也忙了抽不开身,确实有一些时间没去了,当下便应允。 梦竹匆匆离去后,不到一个时辰,便匆匆回来了。 第162章 逍遥丹“功不可没” 一踏入晗光院,便急忙说道:“小姐,那唐嫣儿半月前去了南诏国!” “她去了南诏国?”慕容羽汐随即将疆域图在桌上摊开,看着图中南诏国的位置。 她实在想不明白南诏国究竟有何种物资,能让唐嫣儿亲自去拿货。 慕容羽汐一边盯着南诏国的地图,一边头也不抬地吩咐梦竹:“把小盛听到的消息,一字不漏地再跟我说一遍。” 梦竹定了定神,开始细细讲述小盛所听到的消息。 当讲到“唐嫣儿痛恨太子辖制她的人生,扬言要反控太子”时,慕容羽汐神色一凛,连忙出声提醒:“仔细回忆小盛的原话,切莫漏下任何一句。” 梦竹仔细地重复着小盛地原话: “梓良,等你那边结算了,把银子都给我,我要去南诏国,取一样好东西,恩......逍遥丹!” “怕什么?有了这逍遥丹,莫说是太子,就你那三叔,也难以抵挡它的威力。这世上,可没人能扛得住逍遥丹的效果。” “有了这丹药,就算是颠覆这南凌,又有何不可?” 慕容羽汐面色瞬间骤变。 “逍遥丹!原来,逍遥丹来自南诏国!” 上一世,凌帝正是被那逍遥丹所害,他的身体急速垮塌。曾经威严的帝王,在病痛的折磨下,迅速失去了掌控朝堂的能力。 很快,太子顺利登基,史称佑帝。 而白梓良那一伙人,如同春日里蓬勃生长的野草,权势滔天,如日中天。 细细想来,以白梓良那草包般的能力,竟能做到国公之位,恐怕背后也是逍遥丹控制了佑帝。 不得不说,这一切的背后,逍遥丹可真是“功不可没”。 白梓良对唐嫣儿死心塌地,除了那所谓南凌“福星”的预言,唐嫣儿还有诸多手段。 她能出口成章,写下绝妙诗词,让白梓良摇身一变成为南凌第一才子,在文人雅士间风光无限。 还能为他打通商路,财源滚滚而来。 更能用逍遥丹为他铺就青云直上的仕途之路。 这样的“福星”,白梓良怎能不把唐嫣儿当作祖宗一样,小心翼翼地供着、毕恭毕敬地敬着?!一生一世只宠着唐嫣儿一人! 此时,慕容羽汐神色凝重地问梦竹:“小盛有没有说,唐嫣儿是哪天离开的?” 梦竹连忙答道:“半个多月前。” 这么一算,白梓良刚接了长江口工程的项目没多久,她就动身了。 怪不得唐嫣儿早早地就把孩子送到了侯府。 若唐嫣儿日夜兼程赶路,按时间推算,现在差不多快要抵达南诏国了。 想要阻止唐嫣儿是毫无可能,唐嫣儿那人心思活络,行事毫无规矩可言,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受束缚。 慕容羽汐沉思片刻,拿起一支笔,在纸上缓缓写下几个字:地动、粮食、逍遥丹,银子...... 她眼神一凛:阻止不了,那只有想办法抢了! 想好后,她果断地把纸撕得粉碎,转头问道:“梦竹,有没有多给小盛一点银子?” 梦竹连忙回应:“我正要给小姐说这事呢。那女人这一去,估计得好几个月的时间, 小盛暂时派不上用场。我便给他在北城租了个小院子,每个月给他二两银子,先让他安稳待命。” 小盛本就怕坏了梦竹的差使,平日里深居简出,独自一人住在北城的破庙里。 北城的旧房子租金不高,梦竹租的那间独立小院,对小盛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他高兴得合不拢嘴。 如今深秋已至,马上就要入冬了,他今年终于不用再挨饿受冻。 慕容羽汐微微点头,说道:“可以,你做的不错,既施了恩惠,也没有给太多,就这样刚好。” 佛云阁。 周氏小心翼翼地抱着白彬彬来到老夫人的院子。 几个舅妈和表嫂都在,众人瞧见孩子,都好奇地问道:“这是谁家的孩子?” 老夫人笑着解释:“一个亲戚家的孩子,寄养在侯府里的。” 白彬彬的来历,周氏已经私下告诉了老夫人。 但周氏并未提及唐嫣儿,毕竟唐家已经抄家流放,若说是唐嫣儿的孩子,老夫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要把唐嫣儿弄死。 周氏跟老夫人说的是白梓良在外面养了个女人。 老夫人一听,气得火冒三丈,把周氏狠狠骂了一顿。 只可惜当时白梓良不在家,否则少不了一顿家法伺候。 不过,见曾孙都快要四岁了,瞧着这可爱的小模样,和白梓良小时候如出一辙。 老夫人心里也稍稍宽慰,至少白梓良并非“不行”,这也让她放心了不少。 老夫人满脸慈爱,她朝着白彬彬轻轻招了招手,声音里满是宠溺:“宝贝儿,快到曾祖母这儿来。” 白彬彬蹦蹦跳跳地来到老夫人身边,老夫人眉眼含笑,端起一盘精致的糕点递给他。 大舅母家的曾孙史宏明在一旁看着,小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他扯了扯大舅母的衣角,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说:“曾祖母,我也要吃糕点。” 老夫人笑着把盘子轻轻推过去,温和地说道:“吃吧,喜欢吃就多吃点,不够回头再去买。” 这时,大舅母目光转向白彬彬,上下打量一番,开口说道:“看这孩子,眼睛滴溜溜的,透着股机灵劲儿,开蒙了吧?” 周氏一听,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连忙回应道:“还小呢,等两年再说吧,现在孩子还坐不住。” 史宏明一听,胸脯挺得高高的,满脸自豪地说道:“我会背很多诗词呢!” 老夫人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眼中满是期许,说:“你曾祖是举人,你表叔是状元,明儿乖,将来也考个状元,给咱们家争光。” 周氏站在一旁,笑得愈发勉强,自己的孙子被比了下去,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 “你是谁啊?”白彬彬看着老夫人对史宏明那般疼爱,心里醋意大发,酸溜溜地说,“你家在哪里?”那小脸上写满了不满和好奇。 “我家在盐渎。” “哦,这糕点,吃过吗?”白彬彬歪着头,眼睛紧紧盯着史宏明,像是在挑衅。 史宏明点了点头。 “还想不想吃啊?”白彬彬继续追问。 史宏明咽了咽口水,老老实实地说:“想吃!” “想吃?自己去买呀,这是曾祖母给我的。” 第163章 你们住在这里给银子了吗? 白彬彬小嘴像连珠炮似的又说,“你们什么时候走啊?”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驱赶之意。 “我不知道。”史宏明转脸看着自己的曾祖母,“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大舅母早就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生气又尴尬。 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装模做样地问自己的曾孙:“在这里不好吗?还有糕点吃呢!” 白彬彬一听,立刻大声说道:“你们不会不走了吧?我们家粮食也不够吃呢,买菜买粮要好多银子呢,你们住在这里给银子了吗?” 小孩子其实比大人更爱面子,史宏明被人这样驱赶,脸涨得通红,只觉得丢人极了。 他急赤白脸地说:“我们住两天就回去了。” “你们都住好几天了,白吃白住不出钱。” 白彬彬说着,一把将糕点抢过来,小脸气得鼓鼓的,像个熟透的红苹果,“你吃白食没完了,是吧?你们那么多人,住在我家都不想走......” 话还没说完,周氏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满脸歉意地向大舅母道歉:“孩子小,不懂事,这......您别往心里去。” 说着,便抱起白彬彬匆匆离开。 周氏一路小跑,一口气抱到自己的院子,又将白彬彬抱进屋内。 她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那笑容里满是得意,狠狠地亲了一口白彬彬,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我的小乖乖,你怎么这么聪明啊......” 本来只想借他的嘴问一句什么时候走,结果这孩子超常发挥,直接“骂街”了! 慕容云也在侯老夫人的院子里,听到了白彬彬那番话,刹那间,她眼中闪过一抹亮色,内心满是新奇与激动,忍不住在心底暗自惊叹:这孩子,怎会如此聪慧,简直让人拍案叫绝! 待周氏离去后,慕容云也转身回了清辉院。 身旁的燕子小声嘀咕道:“夫人,奴婢斗胆说一句,小少爷方才那行事做派,实在是有失规矩。” 可慕容云却只觉得心中畅快,开口说道:“那些从老家来的人,才是真不懂事,在这儿白吃白住,还这般没眼力见儿。” 说罢,她又忍不住在心底夸赞,彬彬这孩子这般机灵,怪不得上一世能高中状元,真是天纵之才! 但随即,她又心生疑惑,彬彬来府里都快一个月了,长姐那边却毫无动静。 上一世长姐可是毫不犹豫地领养了这孩子,可这一世,为何连一丝争抢收养的意思都没有? 思索片刻,她突然想到,白若轩看起来也正值壮年,长姐大概是想着自己生育? 这么一想,慕容云顿时觉得心里堵得慌。 “燕子,”慕容云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三夫人这些日子都在忙些什么?” 燕子连忙福了福身,恭敬回道:“晗光院是单独的小院,平日里院门紧闭,里面的事儿,谁也不清楚。” 慕容云听后,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意,暗自揣测:她会不会已经有了身孕,正悉心养胎呢? 燕子和喜鹊并不知晓她与世子至今还未圆房,两人对视一眼,笑着劝慰: “夫人,您这般聪慧,将来生的孩子,肯定比彬彬少爷还要聪明能干,日后必成大器。” 慕容云听后,心中一阵苦笑,生?我找谁生去? 烦躁的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愈发浓烈,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走,我去看看长姐。”她想着一定要去探个究竟,看看慕容羽汐是不是在偷偷养胎。 慕容云带着两个丫鬟来到晗光院,刚要伸手推门,俊楠如鬼魅般突然跳了出来,稳稳地挡在门口,神色恭敬却又透着坚定:“首相大人吩咐,任何人不准打扰夫人休息。” 慕容云顿时柳眉倒竖,厉声骂道:“大胆奴才,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瞧瞧,我可是世子夫人,你也敢阻拦?” 俊楠却毫不退缩,微微欠身,依旧恭敬地说:“世子夫人请慎言!首相大人吩咐了,没有邀请,谁都不能进去,小人也是奉命行事。” 燕子见状,赶忙上前,小声提醒道:“夫人,我们可以去禀报老夫人,让老夫人做主。” 一路上,燕子不停地给主子出主意:“夫人,万事有老夫人和侯爷夫人呢,有些事您不必亲自出面,免得伤了和气。” 慕容云听后,心中一动,对啊,母亲曾说过,要学会借刀杀人! 这么想着,她的怒气渐渐平息,等走到佛云阁门口时,脸上已经换上了盈盈笑意。 “祖母。”她笑着说道,“天气这么好,您没和舅母她们一起出去走走吗?出去散散心,也别有一番滋味呢。” 老夫人笑着回应:“我们看庄稼、树木、花草,那是欣赏风景,可对于舅母她们来说,这些都是司空见惯的了,怕是早已没了兴致。” “这倒也是。”慕容云眼珠子滴溜一转,接着说道,“在慕容府的时候,长姐经常外出郊游,如今却天天闷在晗光院,也不知道在忙些啥?” 老夫人听了,便说道:“那你有空就多和你张姐姐说说话,多走动走动,姐妹间别生分了。” “我倒是想啊。”慕容云接着话茬,脸上露出一丝委屈,“说到这个,妾身还想说呢,妾身想去看看长姐,可三番五次被门口的奴才拦住,不让进晗光院。妾身琢磨着,是不是世子哪里得罪了三叔?不然为何这般阻拦我?” 老夫人连忙解释,摆了摆手:“他们叔侄俩没什么矛盾,你别瞎琢磨。咱们后院的人,可不能给前院的爷们添麻烦。你长姐规矩礼仪极好,定然是下人在捣乱,不懂规矩。” 慕容云便把俊楠阻拦她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忿忿不平道:“这不是都要骑到主子头上来了吗?” 老夫人听后,陷入了沉默。 慕容云见老夫人不说话,便试探着问:“祖母,是不是首相的人都碰不得?他们这般嚣张,难道就没人能管管吗?” 老夫人皱着眉说道:“老侯爷去世前留下遗言,老三是侯府的指望,谁都不能忤逆,老三的任何事情,府里谁都不能干涉。这是老侯爷的遗愿,我们都得遵从。” 第164章 莫不是老三并非亲生? 慕容云听后,一下子哑口无言,只觉得自己这一拳头就像打在了棉花上,浑身使不上力气,心中满是无奈。 这时,大舅母接过话茬,脸上带着一丝不满:“老三呢?到现在都没瞧见老三的影子。大妹,我看呐,你这个三儿子地位高,架子也大,连见一面都这般困难。” 慕容云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说道:“我三叔年轻有为,公务繁忙,整日为了朝廷的事务奔波,也是身不由己。” 大舅母又说:“再繁忙也不能不回家给母亲请安吧?这为人子的孝道,可不能忘。” 说着便看向老夫人,“大妹,你含辛茹苦养他长大,做母亲的威严还是要拿出来的,可不能由着他这般放肆。” 老夫人叹了口气,垂着眼皮,神色黯然:“说起来惭愧,我是一天也没养过他啊。这其中的缘由,说来话长,唉……” “这怎么说的?”大舅母满脸吃惊,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的不可思议。 老夫人看了看慕容云,慕容云原本还想着听一波八卦,想知道老夫人和白若轩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 可老夫人这么一看,她立刻明白老夫人不想让她知晓其中的秘密。 她急忙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丝尴尬对老夫人说,“祖母,我想起来院里还有些事,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您。” 老夫人点点头:“你有空就多去你婆婆那边帮衬一下,她现在忙不过来。你身为世子夫人,也要多担待些。” “是!”慕容云带着丫鬟离开了院子。 “大妹,你说没养过老三,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大舅母满脸急切追问道。 莫不是老三并非亲生? “唉......快生他的时候,有人跑来告诉我,说老大在花楼里,花五百两银子,和别人争抢一个花魁。我当时气得七窍生烟,立刻带着人就去花楼找老大……” 白段誉比白若轩足足大了十六岁,却丝毫没有继承老侯爷的朴实与勤恳。 十多岁便开始不务正业,每天在老夫人面前信誓旦旦地说去书院读书,实则整日逃学在外瞎混。 来到京城,本应收敛些,他却和京城的一群二世祖混在一起,那些二世祖家中富得流油,可他白家又有什么呢? 那时,老侯爷身为骁勇善战的将军,在朝中官居四品,本是泥腿子出身,家底并不厚实。 白段誉竟偷偷拿了家里的银子去狎妓,老夫人得知后,气得直接带人去花楼大闹了一场。 谁能想到,这一闹竟动了胎气。 在回府的路上,老夫人便血流不止。 可老侯爷的级别不够,连请太医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赶忙到德善堂请郎中。 郎中把了脉,眉头紧皱,神色凝重地说孩子似乎没了胎心,恐怕这孩子是保不住了,甚至还可能一尸两命。 万幸的是,老夫人拼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把孩子生了下来。 只是在生下孩子后,她迷迷糊糊中听到“死胎”二字,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便昏睡了过去。 等老夫人醒来,老侯爷告诉她,孩子还活着,只是体质极为虚弱。 他苦苦哀求皇上恩典,皇上这才派来太医,还赐下许多滋补品。 老侯爷找了四五个奶娘悉心照料,护养着这孩子才勉强活了下来。 后来,皇上听闻他们家的艰难处境,又赏赐了不少东西。 白若轩一周岁的时候,老侯爷再次披挂上阵,杀敌立功,凯旋而归,皇上亲自封老侯爷为永安侯。 老侯爷常常抱着白若轩,满脸笑意地对老夫人说:“这孩子一来咱们家,家里诸事都顺顺利利的,他可是咱们家的福星啊,我一定要亲自教养老三。” 老夫人当时心里也很高兴,想着老侯爷没什么文化,教出来的孩子大概以后也是个将军,不会和老大争夺爵位,反而还能成为老大的助力。 这也不能怪她偏心老大,哪家不是如此呢? 长子通常都是继承家业的,次子、三子这些,就是候补,是来帮衬的。 白若轩六岁那年,老侯爷离开了人世。 弥留之际,老侯爷都安排好了白若轩外出求学的事宜。 他拉着白若轩的小手,嘱咐他:“轩儿啊,我自幼家境贫寒,识得的那寥寥几个字,还是在军队里摸爬滚打时学来的。 你可一定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好好读书,将来若是能高中皇榜,光宗耀祖,我就算是闭眼了,也再无遗憾。” 那时,老夫人瞧见白若轩静静地站在老侯爷的病榻前,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着。 他只是无声地哭泣,豆大的泪珠不断地从稚嫩的脸颊上滚落,却硬是没有发出一丝的哭声。 老夫人心中一软,想要上前抱抱他,可白若轩不愿让她靠近。 老侯爷溘然长逝后,没多久,就有几个人驾着马车把白若轩接走了。 他们对老夫人恭恭敬敬地说道:“老夫人,我们都是老侯爷的心腹。往后定会寸步不离地保护三公子,待他学业有成,我们必定亲自护送他平安归来。” 这一去,便是漫长的十年光阴。 启程那天,老夫人终究还是问了一句:“你们打算带他去哪里?” 对方回答:“老侯爷为三公子寻得了一位隐居的世外高人做师傅,那高人一生只收三公子这一个徒弟。”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滚滚,扬起一路尘土。 老夫人望着远去的马车,心中竟没有一点不舍,她打从心底里就不喜欢这个小儿子。 都说十指连心,可十根手指伸出来,又怎会一般长呢? 老侯爷在世时,对老三的宠爱近乎毫无保留,甚至到了溺爱的程度,却总是忽视了老大和老二。 老侯爷常常对老大恨铁不成钢,稍有不顺心便动辄打骂,又总是嫌弃老二性格怯懦,骂他是个没出息的怂货。 而白段誉作为老夫人的第一个孩子,她自然是格外重视这个长子。 自白若轩离开家后,每年都会寄回一封平安信。 那些负责送信的人,在老夫人询问时,也会顺带讲讲白若轩的近况。 “三公子长高了不少呢!”“三公子考中秀才啦!” 诸如此类的消息,年复一年地传来。 第165章 老色鬼,色心不改! 时光匆匆,十年光阴转瞬即逝。 白若轩归来参加科考,凭借满腹经纶,一举成名,从状元郎起步,仕途顺遂,一路青云直上,最终官拜首相之位。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老夫人竟从未为他操过一丝一毫的心。 或许是因为白若轩自幼便不在身边养育,老夫人对白若轩,更多的只是对他日渐高升的权势,徒留一种浮于表面的自豪罢了。 两人之间,实实在在地,竟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老夫人想到这些,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羞愧之意。 大舅母在一旁看着,心里直犯嘀咕,大妹在老侯爷跟前,这优越感也太强了些。 当年,老侯爷不过是盐渎县乡下的一介农民,家中亲人皆因饥饿离世后,他毅然投军,历经无数次出生入死,才做到校尉一职。 回乡之时,乡里的史举人瞧中他为人憨厚老实,便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了他,也就是如今的老侯爷夫人。 老侯爷在战场上一路拼杀,被封为骁勇大将军的时候,两个儿子都已经十多岁了。 老侯爷在京城购置了一座小院子,把夫人和两个儿子从盐渎县乡下老家接到了京城。 早在盐渎的时候,盐渎周县令便主动找来媒人,将自己的嫡女周氏许配给了白段誉。 他们到京城的第三年,为周氏和白段誉二人举办了婚礼。 在老家,四品的大将军那可是威风八面,能横着走,可到了京城,这身份地位根本就排不上号。 老夫人打心眼里对自己嫁了个大老粗感到不满,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男人竟然会封侯。 生了白若轩的第二年,骁勇大将军被封为永安侯,可之后,老侯爷却因为救了慕容府的老太爷而不幸身亡。 自那以后,慕容府便对侯府多方提携、照顾有加,还许下将嫡女与侯府结亲,永安侯府这才摸到了在京城权贵圈子的一点边儿。 不然的话,那些个花会、聚会之类的场合,哪里会有邀请侯府的份儿呢? 听了老夫人的这番话,几个舅母和表嫂们都觉得这次自己可真是白来了。 母子之间一点感情都没有,白若轩凭什么要照顾他们这些外人呢? 老夫人看着她们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轻轻哼了一声,说道:“你们也别沮丧,老三不管怎么说,都是我儿子,我对他有生育之恩, 老侯爷对他有养育之恩,忤逆的事情他是干不出来的。我昨儿个跟他说了,让他给几个侄子、侄孙找些活干,他已经应下了。” 这话一出口,几个舅母立马眼睛发亮,争先恐后地恭维起老夫人来。 “大妹,可真辛苦你了。” “你侄儿一定会好好孝敬你的。” “以后让你侄媳妇照顾你,让她们都给姑姑尽尽孝心。” 一时间,姑嫂之间好似情深意重,场面其乐融融。 就在这时,史三小姐史文玫忽然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在二舅母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二舅母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大妹,我这两天来侯府没睡好,我先回去眯一会。”二舅母强笑着给老夫人告辞。 “嗯,这倒也是,好多人睡觉都认床,换了张床就睡不踏实了。”老夫人脸上带着几分关切,转而又对着夏至叮嘱道,“你去送送我二嫂,顺便瞧瞧她们那边还缺些什么,可别怠慢了。” 二舅母一听,赶忙摆了摆手,连连拒绝:“不用啦,不用啦,我自个儿回去就行,没多远的路,几步就到了。” 出了老夫人的院子,二舅母便急匆匆朝着湖边走去。 就在她路过一处僻静之地时,只见史二舅正堵住一个女子的去路,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淫笑,嘴里还不干不净地说着胡话。 “小丫头,跟着老爷我,保准你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做个下人强多了?”史二舅一边说着,一边往前凑,那模样就像一只饿狼盯上了猎物。 “舅祖父,您可不能这样,奴婢……奴婢还小呢!”女子满脸惊恐,身体本能地往墙角缩去。 “小?你哪儿小了啊?我的小乖乖,你这还叫小?啧啧……”二舅说着,那色眯眯的眼睛毫不掩饰地瞟向女子的胸前,让人作呕。 女子显然是个丫鬟,此刻被堵在墙角,看着二舅那双不安分的手四处游走,又急又怕,大声喊道:“舅祖父,请您自重!” “什么重不重的,老爷我可是怜花惜玉得很,哪会把你压坏了。”二舅说着,身子又往前贴了贴,那油腻的模样让人恨不得啐他一口。 “你,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喊人了……”丫鬟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无助又绝望。 “你喊呀,你声音越大,老爷我越觉得刺激。”二舅说着,竟伸手捏了一下女子的脸,嘴里还嘟囔着,“哎呦,真是又嫩又滑溜……” 就在这女子感到绝望无助之时,二舅母及时赶到。 她气得满脸通红,怒声喝道:“老爷,你在做什么?” 二舅完全没想到背后会有人,吓得一哆嗦,赶忙转身,一看是自己的老妻,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那女子见状,趁着二舅转身的功夫,赶紧捂着脸,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麻溜地逃开了。 二舅母又气又急,压低声音骂道:“老爷就算再饥不择食,也得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可是侯府!难道老爷忘了咱们是怎么来京城的吗?” “你闭嘴!”二舅恼羞成怒,冲着二舅母吼道,脸上满是不耐烦。 “老爷,骏辰的前途都要毁在你手里了,你就看在儿孙的面上,收敛收敛吧,妾身求求你了!”二舅母带着哭腔,声音里满是无奈与哀求。 想当初在盐渎,二舅仗着老父亲是举人,大外甥是永安侯,三外甥是首相,便肆无忌惮,色胆包天,竟然睡了里正的孙女。 他玷污人家女子清白的事儿可不是一回两回了。 里正得知后,怒不可遏,一纸诉状告到了县令那里。 可谁能想到,县令竟是周氏的娘家人。 这官司自然是打不赢,里正的老婆带着媳妇,跑到史家门前敲锣打鼓,破口大骂,骂得史家人都没脸出门。 第166章 这家人是被人赶出来的! 里正更是放出狠话,要是县令不把史二舅一家赶出去,他就是拼了命也要进京告御状,把二舅的小儿子史骏辰的秀才功名给剥夺了。 告御状?这可把史家给吓坏了。 一大家子紧急商量后,决定集体上京城来投奔侯府。 临走前,二舅还大言不惭地放话,说是白首相请他们几个老舅去京城养老。 里正气得差点吐血,可又能怎样呢? 谁叫人家有权有势,自己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谁能料到,这才进了侯府没几天,二舅这老毛病又犯了,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二舅母又急又气,眼眶瞬间红了,她猛地扬起手,“啪”的一声,狠狠扇了二舅一巴掌,边哭边骂道: “你就不能收敛一点吗?我们如今这般低三下四地赖在侯府,被一个小孩子骂得颜面扫地,你心里就痛快了?” 二舅被这一巴掌打得气血上涌,顿时火冒三丈,猛地一抬手,将二舅母推倒在地。 随后又扑上去,反扇了她好几个嘴巴子,嘴里还不停地骂着: “你个老虔婆,反了你了!我如今这样,还不是因为你?你也不瞅瞅自己那副德行,又丑又老,看着就让人恶心,呸!” 这片地方极为偏僻,平日里鲜有人至,二舅夫妻俩本以为在此处争吵不会被旁人听见。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今日水云恰好正在这片湖边拿着笼子捉螃蟹。 起初,水云听到二舅调戏女子的声音,气得差点跳起来去阻止。 可定睛一看,发现被调戏的女子竟是燕子,便赶忙伏在湖边的山石后面,屏气敛息,想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二舅那副厚颜无耻的模样,不断地撩拨着燕子,水云听得浑身不自在,差点尿了裤子,正想捡起一块石头扔过去,这时二舅母赶来了。 水云听着他们的对话,竟听出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原来,这家人并非只是来侯府白吃白住这么简单,他们是在老家实在待不下去了,被人给赶出来的! 待二舅夫妇离开后,水云立刻起身,急匆匆地往晗光院跑去。 到了晗光院,他并没有私下里向慕容羽汐汇报此事,而是站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大声汇报起来。 晗光院里的人如今十分团结,都是自己人,他就是要让大家都听到这个消息: “老夫人竟然逼着咱们家姑爷给那一帮子人找差事,我的天呐!要是二舅这一家子一直留在侯府,府里的女眷以后恐怕都得睁着眼睛睡觉了!” 水云的话让俊楠听得心头火起,慕容羽汐也感到十分无语。 这才来侯府没几天,二舅就开始动手动脚、肆意妄为,他当侯府是什么地方?自家的后花园吗? “水云,你们大家都要小心些。不管是史家人还是侯府里的其他人,要是有事,一律在院外说,不准进院子。” 慕容羽汐叮嘱了水云一番,随后便差遣唐中立刻去联系辛南卿和李瑞成。 唐嫣儿已经前往南诏国,算下来,她抵达南诏国的时间,刚好赶上西州发生地震。 唐嫣儿可不是一般的闺阁女子,肯定会根据当下的情况打乱原计划。 地震之后,粮食必然短缺,她肯定会先想办法去筹集粮食。 虽说她手头的银子不算多,但地震后粮价飞涨,翻了百倍不止,若是她能弄到粮食,转手一卖,必定能大赚一笔。 要是在付款方式上动点心思,搞个时间差,先支付百分之多少的定金,然后再拖延半个月付尾款,说不定一次性就能搞到万石粮食。 卿盛城安排在地动期间攻打是绝佳时机,而唐嫣儿前往南诏国,会经过离卿盛城不远的官路。 不如就让辛南卿的人顺便把她给抢了! 如今时间紧迫,事情又极为重大,谁还有闲工夫和老夫人、周氏这些女人在后宅周旋呢? 唐中领命后,立刻骑马前往禁军营,此时辛南卿和李瑞成正在那里。 他俩倒并非是突然改邪归正,立志要成为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实则是李瑞成在老宁国公从前的幕僚中,挖到了一个名为徐亮的人。这徐亮心思极为缜密,心眼多得就像莲藕的孔洞一般,密密麻麻。 李瑞成自然不会向他透露过多重要事宜,只说打算在南方设立一个物资中转站,开展海外与大陆几个国家之间的贸易,还想培养几个擅长打仗攻城的人才。 徐亮听闻,兴奋得不行,捻着几缕胡须,赞叹道:“这小子终于开窍了,堪称开天辟地之举啊!”接着表示,他在军中有人手,让李瑞成把想要训练的人都送到军中,跟着一起操练。 于是,李瑞成从外面召集了二十多个人,辛南卿也弄来了十几个,还顺带把白雀那边已经训练得较为出色的府兵,一同送到了军中,接受正规的军事训练。 李瑞成担心军中教头不尽心教导,便和辛南卿隔三岔五就跑来监督训练情况。 这禁军营中,大多是京城中大小权贵的子孙,他们训练完,一部分会成为宫中禁军,负责保卫宫廷。 另一部分家底较为薄弱、渴望挣得军功的,则会被派往边疆战场,建功立业。 辛南卿观察了几天,相中了几个资质上佳的好苗子,对他们又是送好处,又是说软话,哄得这些人和他成了铁哥们。 唐中赶到的时候,就瞧见辛南卿正坐在校场大门口的阴凉处,饶有兴致地看着训练的士卒们激烈拼杀。 看到精彩之处,还忍不住鼓掌叫好。 “辛二爷!”唐中望着辛南卿,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辛南卿见他站在三丈开外,随手放下手中的杯子,一副懒洋洋的模样说道:“怎么了?是你家主子有事儿,还是你皮痒了,想下场去操练操练?” “小的可没那本事,”唐中笑着拱手赔礼,“是主子有事找您和李三爷。” 辛南卿一听,心里就明白慕容羽汐必定是有急事,当下立刻起身,前往教头的休息室,把正在呼呼大睡的李瑞成给喊了起来。 两人迅速收拾妥当,辛南卿又对着宋怀德说道:“你和这个小胖子对练两下,让我瞧瞧。” 第167章 长姐和男人私会了! 宋怀德年仅十四岁,却天生有着一副打仗的好坯子。浑身的腱子肉,个头蹭蹭直长,都快赶上辛南卿了。 他满头大汗,一瞧见小胖子唐中,脸上瞬间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大步走了过去。 唐中远远瞧见宋怀德走来,心脏猛地“咯噔”一下,心里暗叫不好,二话不说,撒开腿就跑,那肥胖的身躯带动着地面都微微颤动。 宋怀德满脸促狭,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我可追上来了啊!” 唐中拼了命地跑,脚步慌乱,像只受惊的兔子。辛南卿却堵在大门口,双臂一伸,挡住了唐中的去路。 无奈之下,唐中只能沿着校场的边沿,慌不择路地逃窜。 虽说吃了能减肥的药丸,可药效哪能那么快就起作用,眼下依旧是胖胳膊胖腿,跑动起来,那模样活像一个圆滚滚的肉球在地上疯狂滚动,十分滑稽。 宋怀德都不用跑,迈着大步,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一边走还一边扯着嗓子吼:“我马上就要追上你啦!” 校场里的士兵们都停下了手中的训练,一个个围成圈,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追逐大戏,还在一旁扯着嗓子给唐中喊“加油”助威,一时间,校场里热闹非凡。 直到教头黑着脸,扯着嗓子骂了宋怀德一句,随即喊了一声:“都去给我好好训练!” 宋怀德这才哈哈大笑着,放过了唐中。 唐中早已累得气喘吁吁,双腿一软,一头栽倒在地上,浑身像散了架似的,动弹不得。 宋怀德走上前,嫌弃地踢了他一脚,说道:“你还是个男人不?我用走的都比你快,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和辛二爷玩?” 唐中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有气无力地回道:“我,我一定会瘦下来的,会跑得比你快......” 这边唐中正在请辛南卿和李瑞成。 而侯府,却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慕容云双眼含泪,脚步匆匆,一路小跑着来到佛云阁。 她满脸痛心疾首,急切地汇报:“祖母,长姐,长姐她和男人私会去了......” 老夫人听了,惊得瞪大了眼睛,眉头一皱,厉声斥责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此时大舅母也在场,慕容云这话一出口,老夫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十分没面子。 “祖母,是真的,母亲已经派管家去看过了。”慕容云信誓旦旦地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原来,慕容云派了燕子和喜鹊一直盯着晗光院。 今日,慕容羽汐一出门,喜鹊就像个影子似的,悄悄地跟了上去。 远远地,她瞧见慕容羽汐走进了云渊山庄,没过多久,辛南卿和李瑞成也相继走了进去。 喜鹊不敢耽搁,急急忙忙地回来,把这事儿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慕容云。 慕容云一听,兴奋得满脸通红,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立刻跑去告诉了周氏。 周氏也不含糊,当机立断,立刻派了管家章山,带着几个人,和喜鹊一道前往云渊山庄。 到了云渊山庄,他们四处张望,却没瞧见慕容羽汐、辛南卿和李瑞成的影子。 他们倒是看见辛南卿的小厮吉祥,正靠在园子的树下打瞌睡。 章山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上前问道:“辛二爷在里面?” 吉祥抬眼瞧了瞧他们,心里立马猜出了他们的来意,嘴角一勾,邪笑着说:“章管家这是干吗?” 章山也不兜圈子,索性照实说:“听人说,我们家三夫人在这里,我就来看看。” “哦。”吉祥应了一声,便闭上眼睛,继续打瞌睡。 “三夫人是不是在里面?”章山见吉祥这副模样,有些着急了,厉声问道。 吉祥手里把玩着马鞭,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回答:“一百两。” “什么一百两?”章山一脸疑惑。 “问话一百两。”吉祥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 “你,你什么意思?”章山被这莫名其妙的要求弄得一头雾水。 “诶,我说章管家你是听不懂人话?是你在问我,要我回答那就一百两!”吉祥提高了音量。 章山哪有一百两银子,如今侯府的账上,都快抠不出一百两银子了。 喜鹊见状,连忙把自己的手镯摘下来,递给吉祥说:“这是我家夫人赏的,应该不止一百两吧。” 吉祥一把将镯子塞进怀里,却又冒出一句:“你问这个干啥?” 章山耐着性子说:“就想问问三夫人是不是在里面,有人看见她进去了。” 吉祥却不再吭声,依旧闭着眼睛打瞌睡。 喜鹊急得满脸通红,说道:“你拿了镯子就该回答,在或者不在,不过一个字的事情。” 吉祥慢悠悠地睁开眼睛,说:“我已经回答了啊,还不止一个字呢。”他掰着指头数道,“你、问、这、个、干、啥?一共六个字了!” 喜鹊和章山这才知道上了当,可又不敢在这里大吵大闹。 喜鹊恨恨地说:“你不说也不打紧,等抓到人,连本带息都给姑奶奶吐出来。” “嘁,还姑奶奶......有命没命还不知道呢。”吉祥小声嘀咕着,翻了个身,继续打瞌睡。 他们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便在门口堵着,心想:就不信三夫人永远不出来! 喜鹊十分肯定地说:“管家,我是亲眼看见的,他们肯定在里面。” 她亲眼目睹三夫人、辛南卿、李瑞成先后进了这个山庄,笃定自己绝对没有看错。 章山心里却有些忐忑不安,他深知三夫人可不是能随便动的,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可不敢轻举妄动。 可慕容云却铁了心不肯放过。 她百分百相信慕容羽汐和辛南卿、李瑞成在私会,在她看来,不管他们在里面干些什么,私下见面那就是私会! 要知道,辛南卿、李瑞成、巍之恺三人,在慕容羽汐大婚时,添妆六十抬啊! 而且那六十抬,她和赵氏都亲自去看过,比她嫁妆里的一百二十抬还要丰厚。 那些金银珠宝,件件都是稀罕物,她暗自猜测,总价值绝对不低于二十万两银子。 有谁能添妆二十万两银子呢? 第168章 安排捉奸! 辛南卿可是有名的“坏种”,他和李瑞成、巍之恺这几个“坏种”,活了这么大,攒的银子怕是全给长姐了吧? 呸,她算谁的长姐?不过是一个短命鬼的女儿罢了!慕容云在心里暗自咒骂,嫉妒与怨恨在心底不断翻涌。 慕容云心底里其实也不太相信慕容羽汐和那三个“坏种”睡在一起了,可他们经常见面,这在她看来,就不符合规矩。 一想到慕容羽汐数次坐着马车出门,她就认定一定是和辛南卿和李瑞成私会去了,一想到这儿,她心里就兴奋不已。 这一次,可终于被她现场逮住了! 她要去向老夫人汇报,她心里清楚,不管慕容羽汐和辛南卿有没有私通,只要堵住门,把他们堵在一起,长姐就百口莫辩。 此事必须要快,一旦人离开了云渊山庄,就再也说不清楚了。她绝不能让这个扳倒慕容羽汐的机会溜走。 慕容云先前往周氏处汇报情况,周氏听后,当即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她的意见。 说道:“只要他们进了那个山庄,可就如同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说不清了。” 周氏转而吩咐慕容云:“你先去佛云阁给老夫人说一声,我给彬彬弄些吃的,随后就到。” 秦嬷嬷见此,不禁微微皱眉,疑惑地问道:“夫人,世子夫人这么做,老奴实在是看不懂了,她们不可是亲姐妹吗?” 周氏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不屑地说道:“又不是一母同胞,你说能算亲姐妹吗?” 越是大家族,这种见不得光的腌臜事儿就越多。 就说那赵氏,平日里看着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可骨子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看看她养出来的女儿便一目了然,张狂、小家子气不说,还满心歹毒算计。 “那夫人您不跟着去帮衬世子夫人吗?”秦嬷嬷又问。 周氏摆了摆手,不紧不慢地说道:“不急,先让她出头。这次捉奸要捉个现行,狠狠拿捏住老三媳妇。 老三戴什么绿帽子,跟我们大房可没关系。就拿这事儿辖制老三媳妇,逼她把嫁妆银子拿出来。” 周氏顿了顿,继续说道:“要是没能拿捏住老三媳妇,那就叫世子夫人自己掌嘴。” 横竖这黑锅,都是她们姐妹俩背着。 “这……世子的面子往哪儿搁啊?世子夫人可是您的亲儿媳啊!”秦嬷嬷忍不住提醒道。 周氏却一脸冷漠,毫不在意地说:“慕容氏这辈子注定和梓良没什么结果,梓良根本就不喜欢她。彬彬才是我的亲孙子,至于那个唐……那个贱人迟早是要进门的。” 周氏觉得根本没必要给慕容云留什么颜面。 秦嬷嬷是侯府中知晓白冰冰真实身份的第四个人,未来的小侯爷已经在眼前,而慕容云很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生育,一个女人膝下无儿无女,又能有什么前途呢? 得到周氏支持的慕容云,激动得脚步都格外轻快,立刻带着燕子前往老夫人的佛云阁。 慕容云进阁去通报此事时,燕子便在佛云阁外候着。 说来也巧,史二舅和史大舅的三儿子史俊良这叔侄俩,此刻正在府中闲逛,一眼便瞧见了站在佛云阁外的燕子。 因着白梓良不能人道,慕容云倒也不忌讳房里丫鬟生得美貌,毕竟同样的价钱,谁不想买个看着赏心悦目的丫鬟呢? 燕子和喜鹊皆是样貌出众的。 史二舅和史俊良一看到燕子,眼睛都直了,口水都快流出来。 史二舅舔了舔嘴唇,说道:“这小浪蹄子,可比咱们盐渎见过的那些土妞强太多了。我还摸过她,还是个雏儿,偏偏那对儿又大又……简直是极品呐!” 史俊良嘿嘿一笑:“二叔,你不会是想……那个吧?” 史二舅白了他一眼:“说的好像你不想似的,别装了,待会儿咱爷俩一起上。” 说着,两人便迅速朝着燕子走去。 燕子一看见这两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慌了神。 她想进院子,又怕老夫人和慕容云责骂她不懂规矩,偷听主子说话;不进去吧,又实在害怕。 无奈之下,她只能转身往后跑。 可她哪里知道,坏人的胆子往往是被胆小的人给惯出来的。你若是天不怕地不怕,跟他们对抗到底,他们或许还会有所忌惮。 可你要是一心想逃,他们一看你害怕,那恶胆瞬间就会膨胀万倍。 这叔侄俩毫无顾忌地对燕子围追堵截,就像抓小鸡一般。 燕子慌得像只没头苍蝇,心里清楚,今天要是逃不掉,被这叔侄俩糟蹋了,别说做姨娘的美梦了,只怕还会落下个勾引主子的恶名,被乱棍打死。 就在这时,燕子远远瞧见了二房的三小姐白思源,和四小姐白南希正在湖边散步。 顿时,恶从胆边生! 一条毒计上心头! 她停下脚步,装作害羞的模样说道:“舅祖父、表大伯,侯府里人多眼杂,奴婢虽说只是个贱婢,可也是要脸面的。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奴婢一准儿去。” 史二舅淫笑着说:“装,你就使劲儿装。老爷我可等不及了呢!” 燕子故作娇嗔道:“就等半个时辰!我家主子和府里的管家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等会儿她们都走了, 就没人碍眼了,你们去戏园子下面那个候场室。奴婢半个时辰后,指定等着你们,让你们快活!” “你说的当真?”史俊良急切地问道。 燕子信誓旦旦地说:“那是自然,能做姨娘,做半个主子,谁还想做奴才啊?谁不想被人伺候着呢?” 叔侄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应承了下来。 毕竟青天白日之下,在院子里两个男人强行按住一个丫头行那不轨之事......到底是不像样子。 燕子见状,咬咬牙,双手紧紧握拳,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佛云阁内,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之上,静静地听着慕容云的汇报。 乍一听闻,她的第一个反应便是不相信! 慕容云见老夫人面露怀疑之色,连忙补充道: “祖母,辛南卿在长姐出嫁之前,他们的关系就极为亲密,非同寻常,甚至还为她添妆六十抬,这可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啊。” 老夫人还未及开口,大舅母已经怒不可遏。 第169章 老夫人想坐收渔翁之利! 她猛地站起身来,大声怒斥道:“这简直是欺人太甚!我外甥身为堂堂首相大人,乃是天子宠臣,位高权重。 她竟然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肆意折辱,这种行为天理难容,就该将她浸猪笼,即便如此,她也是死有余辜!” 大舅母见老夫人沉默不语,急切又愤怒地说道:“大妹啊,你平日里糊涂些也就罢了,可唯独这事儿,你万万不能糊涂! 这可关乎一个人的名誉啊,老三名誉一旦受损,那可是一辈子都洗不清的污点。你绝对不能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啊!” 老夫人神色凝重,缓缓开口道:“章山,你即刻去院子里查看一番,看看有没有人在私下议论此事。但凡发现有胡乱议论主子的, 一律按府里规矩打死,绝不能姑息。另外,此事不要声张。你再速速前往云渊山庄,把慕容氏给我堵住,将她带回佛云阁。” 说完,老夫人把目光转向慕容云,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霜,淡淡地说道:“世子夫人,你先回吧。记得叮嘱院里的下人,切莫乱嚼舌根,没有真凭实据的事情,一概不许乱说。” 慕容云脸上依旧挂着恭敬的神情,她欠身行礼,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却没瞧见燕子的身影。 她心中暗自恼怒,这个贱婢,平日里看着还算机灵,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不见了踪影? 大舅母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满脸的焦急与不满,忍不住说道:“大妹,你此时最应该做的,是立刻派人去通知老三,而不是只派几个下人去堵人。这种事,必须得让他知晓。” 老夫人重重地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缓缓说道:“老三整日为朝堂之事殚精竭虑,忙得焦头烂额,我实在不忍心再拿这些家事去烦扰他,给他添堵啊。” 大舅母却不依不饶,继续唠叨着:“大妹,你可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这可不是小事啊!朝政再忙,也得先把家事处理妥当。 像慕容氏这般行为不检点的女人,早就该休了,留着她,日后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更大的乱子!” 老夫人心里暗自想着:我又何尝不想休弃了她?若是能把她休了,她那些丰厚的嫁妆可就都归府里了。 只可惜,之前和她交过手,深知她绝非等闲之辈,想要休弃她,谈何容易啊! 大舅母见老夫人只是沉默,半天不吭声,心里满是失望,语气也变得有些尖锐起来: “大妹,你该不会是因为惧怕慕容府的势力,就眼睁睁地看着老三被戴绿帽吧?你可不能这么软弱啊!” 老夫人一听这话,脸色瞬间一沉,说道:“大嫂,你是没和老三家的打过交道,世子夫人和她比起来,差距大了去了,她手段厉害着呢。我在她跟前都讨不到好,更别说轻易休弃她了。” “那你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和这么个女人在一起啊!” 大舅母情绪激动地说,“你要是不管,那我来管!我就不信,还治不了她了!” 老夫人缓缓抬起手,轻轻摇了摇,说道:“大嫂,你可千万别插手此事,就等着瞧好戏吧!” 老夫人打从心底里就不相信慕容云,对她更是厌恶至极。 而慕容羽汐,她一直以来都难以掌控。 若是此番慕容云和周氏能够抓住慕容羽汐的把柄,她倒是乐意看这场好戏,在一旁坐收渔翁之利。 她心里清楚,绝不能让白若轩参与进来。 她早就察觉出白若轩对慕容羽汐有着特殊的情愫,要是他偏袒慕容羽汐,肯定会把事情处理得滴水不漏,不留一丝痕迹。 另外,她还想着拿捏住老三夫妻俩,既想要慕容羽汐丰厚的嫁妆,又对她背后潜藏的势力垂涎三尺。 佛云阁这边一系列的动静,很快就传到了晗光院。 只见一只鸟儿扑腾着翅膀,从晗光院冲天而起,向着远方飞去...... 彼时,卫青正在皇宫二门外,与其他府里的侍卫闲聊着。忽然,他瞧见一只熟悉的鹩哥从晗光院方向飞来。 他连忙接住鹩哥,取下它腿上绑着的纸条,展开一看,顿时愣在了原地。 随即,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抬眼看看天色,距离午时还有些时候,他翻身上马,疾驰出了宫门,朝着云渊山庄奔去。 他并未选择平日里常走的大门,而是径直朝着北门而去。 在一片繁茂的绿藤之中,一道与墙壁颜色相近的小门若隐若现。 这道门平日里鲜少开启,白若轩平日里来云渊山庄次数本就不多,每次也都是走大门。 这道隐藏于绿藤中的北门是用于紧急逃生的门。 卫青从北门进入山庄,看见梦竹和青柠在院子外面候着。 两人见他来了,脸上都绽开了笑容,梦竹打趣道:“卫青,你怎么有空来了?没陪着首相大人吗?” 卫青神色焦急,说道:“我有急事,能见见夫人吗?” “当然可以,我这就去通报,夫人正和辛二爷、李三爷谈事情呢。”梦竹说完便匆匆去禀报慕容羽汐。 卫青瞧见青柠手里拿着账本,不禁开口问道:“前些日子你去哪儿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青柠抬眼打量着卫青,身材高大魁梧,练武之人特有的宽阔肩膀和挺拔身姿,浑身散发着一股英雄气概。 这模样也十分俊朗。 “我去找表哥了,顺便帮夫人查看一下南方销售的货物。”说着,她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夫人和辛二爷、李三爷弄来的那些货物可真是畅销极了,尤其是那些宝马......” 她故意凑近卫青,压低声音说:“夫人和辛二爷他们俩,每个人都能赚这个数!”说着,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卫青果然被她的话吸引,试探着问:“一万两?” 青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去一趟海外才赚一万两? 真是没见识! “十万两?” “胆子就不能再大点儿?” “一百万两?” “对啦,就是一百万两,厉害吧?” 青柠心里暗自想着,一百万两哪里够,少说也得几千万两,不过这话可不能说出口。 两人正说着,梦竹回来了,对卫青说:“夫人叫你进去。” 第170章 “真是吃饱了,闲得慌了!” 卫青跟着梦竹来到山庄的茶室外间,见到了慕容羽汐。 “什么事这么着急?”慕容羽汐问道。 卫青将鹩哥腿上带来的纸条递给了她。 慕容羽汐展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侯夫人、老夫人派人在山庄捉奸! 慕容羽汐看着纸条,一时间无语凝噎,半晌才吐出一句:“真是吃饱了,闲得慌了!” 她轻轻收起纸条,缓缓说道:“卫青,你稍等片刻,我给首相写个纸条,你帮我带回去。” 卫青微微点头,应了一声:“嗯。” 慕容羽汐动作迅速,很快便将纸条写好,递交给了卫青。 接着,她开口问道:“你是从哪个门进来的?” “北边那个逃生门。”卫青对那扇门记忆深刻,慕容羽汐同样知晓。 当初白若轩给她钥匙时,便详细告知她,一旦遭遇危险,该如何从此门逃生。 慕容羽汐随即将青柠唤了进来,吩咐道:“青柠,你跟着卫青从北门出去,前往慕容府一趟,把二婶请来。对了,记得叫她把慕容宇一起带来。” 卫青和青柠从北边那扇隐秘的小门走出。 卫青看着青柠,神色关切地说:“你骑我的马吧,如今时间紧迫,你又没有马车,怎么来得及呢?” 青柠的脸瞬间泛起一抹红晕,这马可是私人的物品,在这男女大防的时代,她怎好意思骑卫青的马呢? 她犹豫着说道:“这……不太好吧。” 卫青见状,赶忙解释:“你若不骑马去,这边的事情怕是要耽误。” 青柠又担心地问:“我骑了你的马,你怎么办?” 卫青从容地回答:“旁边有一家大的民车驿站,我租个马车,先把信给首相大人送去。” 听了这话,青柠也不再过多推辞,毕竟确实有急事在身。 青柠骑着马抄小道前行,好在慕容府距离不算太远,没多久便到了。 门房一看是青柠,心想着,大小姐的大丫鬟回来,肯定是有急事,连忙满脸堆笑地将人迎了进去,客气地问道:“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青柠笑着把马缰绳递给他,说道:“大小姐有大好事,让我来找二夫人。” 青柠先去了泽恩苑。 慕容老夫人正在院里精心浇着花,芷若眼尖,一眼便瞧见了青柠回来,兴奋地说道:“是大小姐要回府吗?” 慕容老夫人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目光看向青柠,面带微笑地说:“看样子是大小姐派你来的,有什么事呀?” 青柠脸上堆满笑容,夸赞道:“老夫人就是睿智!大小姐说前阵子想给二少爷找个差事,如今有点眉目了,叫奴婢来喊二夫人和二少爷去见见人。” 老夫人一听,这可是大好事,赶忙对芷若说道:“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把二夫人请来。” 芷若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哎”,便兴高采烈地往二夫人那边跑去。 慕容二夫人正在院子里同慕容欢一起专心做鞋子、绣花样。芷若匆匆进来,还没等她开口,慕容二夫人便看到了她。 慕容二夫人放下手里的绣花架,笑着问道:“母亲那边有事?” 芷若笑眯眯地说:“二夫人,有好事儿。”接着便把青柠的话重复了一遍。 慕容二夫人听后,高兴得合不拢嘴,赶忙吩咐丫鬟去找慕容宇,让他直接去老夫人的泽恩苑。 自己则急忙回屋换了一身得体的衣服,又叫丫鬟给自己重新精心盘头,将自己收拾得十分得体、庄重。 慕容老夫人趁着这个间隙,轻声问青柠:“大小姐的月事儿还正常吗?” 青柠自然明白老夫人这是在问有没有怀孕,满脸笑意地回答: “老夫人,您别急,放心吧,姑爷说了,他问过太医,女儿家要十八岁以上才算身体长好了,首相大人是心疼大小姐,想把大小姐当孩子疼两年再做娘呢!” 老夫人听后,眼眶微微湿润,拿起帕子轻轻拭了一下眼角,哽咽着说:“汐儿十几年吃斋念佛,孝敬长辈,早年又亡了母亲。 这么多年来,她从未间断过去寺院给亡母上香祈愿,终于得了好报!老身回头给宁安寺捐十桶香油,给我孙女婿点长命灯。” 两人正说着话,只见芷若与慕容二夫人步伐匆匆,很快便来到了跟前。 慕容二夫人满脸激动,声音里都透着兴奋劲儿,说道:“母亲,妾身这就和宇儿去见见大小姐。” 老夫人微微点头,带着几分叮嘱的意味,说道:“嗯,你可别对汐儿提些过分的要求,汐儿心里一直装着咱们慕容府,定会为兄弟妥善安排的。” 慕容二夫人连忙应道:“是,母亲,您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妾身肯定都听大小姐的安排!” 没过多久,慕容宇从府中的演武场练完武归来,一进院子,赶忙去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衣衫,去了泽恩苑。 慕容老夫人见他来了,又细细叮嘱了一番,母子二人这才登上马车,在青柠的引领下,朝着云渊山庄而去。 一路上,车轮滚滚,马蹄声声。 青柠对慕容二夫人,神色略带谨慎地说道:“二夫人,那云渊山庄可是皇上御赐,给首相大人休闲用的,如今首相大人把钥匙给了大小姐。咱们可得低调些,别惊扰了旁人。” 慕容二夫人连忙点头应下,瞬间明白了羽汐的用意,她定是为了给自己儿子安排差事,生怕在别处被人听了去,所以才选了这云渊山庄来谈事情。 青柠瞧着二夫人若有所思的模样,只当她是听进去了劝告,不知道二夫人脑补的这么厉害。 三人来到云渊山庄,从北面的小门悄然进入。 山庄内静谧清幽,花木扶疏,透着一股别样的雅致。 慕容羽汐早已等候多时,见二夫人和慕容宇来了,连忙迎上前去,与二夫人相互见礼、问安。 而后,她目光柔和地看向慕容宇,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说道:“二弟又长高了一些呢。” 慕容宇被长姐这么一说,脸上微微泛起红晕,他赶忙拱手行礼,恭敬地说道: “弟弟劳烦长姐惦记,每日都在刻苦训练,一心想着将来能成为一名大将军,绝不负长姐的期望。” 第171章 人家在谈正事,你们在干嘛? 慕容羽汐简单地向他们说明了求辛南卿和李瑞成帮忙的事情,随后便领着他们来到了茶室。 茶室里,茶香袅袅,辛南卿和李瑞成早已在座。 平日里这两个纨绔子弟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此刻却正襟危坐,那模样看起来多少有些滑稽。 慕容二夫人虽觉好笑,但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客气地向两人打招呼。 辛南卿和李瑞成也连忙起身,客气地回礼。 辛南卿目光落在慕容宇身上,开口问道:“你姐姐说你想从军?” 慕容宇看着辛南卿,心中暗自嘀咕:我确实想从军,可不想跟你学打架。 不过,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人是长姐的朋友,便恭敬地点点头,说道:“我不喜读书,唯独喜爱练武。” 辛南卿接着问道:“你是单纯喜欢舞枪弄棒,想做个大侠,还是立志要做个保家卫国的大将军?” 慕容宇毫不犹豫地回答:“大将军!” 辛南卿闻言,神色认真地说道:“那好,你若愿意去禁军,咱们今日便能安排你进去。往后若是你成绩突出,一个月后是去边陲混军功,还是进殿前司,都看你自己的本事。” 这话听着,没有丝毫摆谱或者桀骜不驯的意思,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一旁的李瑞成也跟着说道:“除了这两个地方,还有更好的去处,不过,这就得看你自己训练的成绩了。” 慕容二夫人听闻此言,震惊地看向慕容羽汐,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难以置信。 而慕容羽汐依旧神色恬淡,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在慕容二夫人的心中,能进入殿前司任职,那已然是极为难得的美事了。 至于还有更好的去处,她搜肠刮肚,却实在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满脸震惊,结结巴巴地问道:“能……能进殿前司?” 慕容羽汐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耐心解释道:“二弟不妨先去禁军训练营历练一个月。若是这一个月里,能崭露头角,脱颖而出, 便可先进殿前司,在那里,同样能够继续训练,而且月俸也会更高一些。可以边做差事,边继续刻苦努力,谋求更大的进步。” 听闻此言,慕容二夫人只觉双腿一软,差点就要给慕容羽汐和辛南卿下跪磕头。 辛南卿目光平静,只看向慕容宇,轻声问道:“应吗?” 慕容宇满心欢喜,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应,应!” 他甚至都来不及征求母亲的意见,便迫不及待地说道:“我今儿收拾一下就能去。” 辛南卿没有丝毫犹豫,语气笃定地说道:“行,那你先去禁军营,一个月后安排你进殿前司。” 他心里清楚,自己和李瑞成别的本事不敢说,安排个把人进殿前司这种自己都瞧不上眼的地方,还是轻而易举的。 慕容二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可是众人挤破头都想进的殿前司啊,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让儿子进去了? 慕容羽汐笑着点头,肯定地说:“对,就这么定了。” 随后,她又转头对慕容宇说道:“你去同辛二爷、李三爷商量进营的具体安排,一定要好好干,可别给两位爷丢脸了啊。” 慕容宇哪有不应的道理,今天对他来说,简直是十三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他再也不用被母亲逼着像大哥那样苦读诗书,不用被逼着去考进士了。 而且,离自己梦寐以求的大将军又近了一步。 慕容羽汐悄悄给梦竹和青柠使了个眼色,两人心领神会,立刻从山庄出去,故意在外面露面,大声招呼水云准备套马车回去。 在大门外监视已久的喜鹊等人,一看到这一幕,顿时激动起来。 喜鹊悄悄地吩咐所有人盯紧了,又赶忙派人立即回去把老夫人和侯夫人都叫来。 没过多久,周氏、慕容云很快就赶了过来,老夫人则借口自己腿脚不便,没有前来,只是让周氏和慕容云把府里的小厮和婆子都带上。 章山他们虽然没有明说要抓奸,但侯府浩浩荡荡出来这么多人,还是引得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 章山再三叮嘱大家不要闹出太大动静,毕竟老夫人吩咐过:“只拿下慕容氏,不要影响首相大人的名声。” 首相大人若是倒台,侯府必然会比任何一府倒得都快,搞不好连京城都待不下去了。 青柠看到外面十几个人朝着大门口聚拢,连忙走进茶室,对慕容羽汐附耳说了几句。 慕容羽汐微微皱眉,面露歉意地说:“辛二爷、李三爷,府里有点事,我先送你们出去。” 慕容二夫人不明就里,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便和儿子老老实实地坐在茶室,静静地等着慕容羽汐。 慕容羽汐和辛南卿、李瑞成一起从云渊山庄出来,慕容羽汐与他们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节距离,梦竹和青柠则在后面紧紧跟着。 几个人大大方方地朝着出口走来,门口那些守株待兔的侯府之人,激动得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慕容云更是激动得差点从马车上摔出去,她和母亲赵氏,折腾了好多年,用尽了各种办法,都没能把慕容羽汐怎么样,也始终没能弄到慕容羽汐母亲的嫁妆。 这次,总算可以狠狠整治慕容羽汐,扒她一层皮了! 辛南卿和李瑞成过来,两人的小厮从绿荫掩映的院子里牵出马。 吉祥悄悄给辛南卿说了些什么,辛南卿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马蹄声有节奏地敲在门外埋伏的侯府人心上,他们激动万分,对即将到来的场面充满了期待。 就在水云跑来准备打开山庄外院大门时,他看了一眼慕容羽汐,后者不动声色地微微点头。 水云把大门打开,还没等他喊出“二爷请”,八九个府里的男管事便一拥而上,把水云按倒在地上。 辛南卿、李瑞成、慕容羽汐一行人都停下了脚步。 慕容云在等周氏发话,周氏却坐在马车里等着慕容云先开口。 辛南卿捏着下巴,轻轻啧了一声,李瑞成则抱着膀子,笑得像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这挺有意思的啊! 第172章 爷打狗还需要理由? 慕容羽汐面色平静,对那几个管事说道:“放手!”她声音虽不高,但威严乍起,气势逼人。 几个管事被她的气势震慑住,手不自觉地放松了,纷纷扭脸看向周氏坐着的马车。 然而,马车内周氏依旧沉默不语,一声不吭。 慕容云终于按捺不住,跳下了马车,又兴奋又得意,声音都有些变调了:“长姐,你们,你们走不了了!” 慕容羽汐没说话,看看慕容云又看看边上马车上还端坐着的人。 周氏?还是侯老夫人? 她迅速扫过现场那十几个管事和婆子。 随后,声音平淡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来人,倒数十个数,挡路者,格杀勿论!” 她可是堂堂首相夫人,更是朝廷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这身份,足以让许多人敬畏。 话音刚落,只见两道黑影仿若鬼魅般凭空出现,稳稳落在她跟前,单膝跪地,齐声恭敬喊道:“夫人!” 慕容羽汐微微抿了抿嘴角,她不过是随口一唤,竟真有人现身。 一旁的青柠脆生生地开始数数:“十、九、八、七......” 侯府的管事们虽说只是下人,但他们好不容易才爬到管事的位置,谁愿意轻易去送死? 一个个面露哀求之色,望向慕容云,带着哭腔问道:“世子夫人,这可如何是好?” 慕容云瞬间被激怒,对着慕容羽汐吼道: “慕容羽汐,你若不想留一丝颜面,我也不介意亲手将它给你扯下来,你......” 她话还未说完,慕容羽汐便伸出手指,直直指向慕容云,毫不留情地骂道: “你眼盲心也坏,简直就是个十足的蠢货!劝你还是闭上嘴巴,有什么想说的,回府再说!” 慕容云心里一阵发慌,眼睛瞪得滚圆,紧张地直咽口水。 但她又实在不想错过这个扳倒慕容羽汐的绝佳时机。 在她看来,慕容羽汐一定是在虚张声势。 这人都被当场抓住了,还想逃脱? 她冷哼一声,冷冷问道:“我且问你,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这与你何干?你有什么资格问?”慕容羽汐毫不示弱地回怼道。 此时,青柠那边已经数到只剩下三个数字了...... 一个管事实在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扯着嗓子大声喊道:“侯夫人,您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出来说句话呀!” 周氏无奈之下,掀开马车的帘子,走了下来。 她的脸上,既有愤懑,又带着一丝不安。 上次巫蛊娃娃的事情,她至今仍心有余悸,总觉得慕容羽汐透着一股邪性。 就算此刻在现场抓住他们私会,她也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能将慕容羽汐扳倒。 她斟酌了一下言辞,极为巧妙地问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 可慕容羽汐根本不买账,直接呛声道:“我做什么,还需要向侯夫人您禀报吗?” 周氏脸色一沉,强硬地说道:“我是侯府主母,问你话,你自然得说。” “我要是不说呢?”慕容羽汐依旧态度强硬。 “你......”周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确实,慕容羽汐要是铁了心不说,她也毫无办法。 慕容云见状,赶忙插嘴道:“你不说,难道事实就不存在了?” 就在他们激烈争执之时,山庄外面陆续有百姓路过,纷纷好奇地往这边张望。 辛南卿彻底被激怒了,他可不想被人白白称作是浪得虚名的坏种。 再这么争执下去,慕容羽汐的名誉必然受损。 他手中紧握着马鞭,二话不说,猛地一鞭子抽在那个死死按住水云的下人头上。 一鞭子接着一鞭子,每一鞭都抽得又狠又重。 他一边抽打,一边大声叫嚷:“怎么着,还不让老子在这儿玩了?还走不了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挡我的路?” 李瑞成见状,也立刻加入了打人的行列,嘴里还念叨着:“太坏了,打!狗奴才,不打死留着过年吗?” 坏种打人还需要理由吗? 他俩这一打,哪里还有人敢在一旁看热闹? 谁敢看他们的热闹,那不是等着挨揍吗? 而且还是会被找上门来揍的那种! 侯府内的纷争,本是百姓们喜闻乐见的热闹场景。 可一旦碰上坏种打人,众人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慢一步就被溅一身血。 吉祥和李瑞成的小厮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在使劲抽人。 他们不能上前,侯府的人不敢对辛南卿和李瑞成动手。 但若换作其他人,这些人可丝毫不会手软。 一旦他们也上去打,那便是群殴,到时候把主子误伤了都说不定。 章山看着几个管事被打得狼狈不堪,心里直发怵,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向辛南卿赔罪。 他惶恐地说道:“辛二爷,是我管理不力,您大人有大量,就别再打了。” 辛南卿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猛地停下手中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中寒光一闪: “我还纳闷,这些个混账东西,怎么突然胆子肥得敢吃熊心豹子胆了,原来是你这个狗东西在背后捣鬼!” 说罢,他和李瑞成不再理会其他人,两人围着章山一顿暴揍,每一鞭子都带着十足的劲道。 不一会儿,就把章山打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周氏见状,猛地大喝一声:“辛二、李三,你们仗着国公府的权势,就敢在这儿无法无天了吗?” “没错,爷今儿个就是仗着国公府,就是要无法无天,你能把我怎样?” 辛南卿本就不是个好惹的主,此刻更是嚣张至极。 他把鞭子随手递给吉祥,颐指气使地命令道:“你,给我狠狠地打!” 随后,指着侯府的一众下人,威胁道:“你们听好了,谁敢动吉祥一根毫毛,我定让他死无全尸!” 别人说这话或许只是吓唬人,但辛二可是真有手段把人给弄死。 慕容云心里清楚辛南卿和李瑞成的恶名,心里惧怕,却又实在不甘心就这么放过慕容羽汐。 她张了张嘴,想挖苦几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实在是不敢轻易得罪这两个煞星。 就这么放过慕容羽汐?她怎么可能甘心。 第173章 “都瞧见什么了?” 慕容羽汐则静静地站在一旁,一声不吭,只是冷冷地看着吉祥暴揍章山。 这章山平日里仗着周氏和白梓良的权势,在府里作威作福。 不知道有多少丫鬟、小厮惨遭他的毒手,身上背负的罪孽数都数不清,整个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恶人。 辛南卿瞧了瞧沉默不语的慕容羽汐,懒洋洋地开口:“吉祥,去,把我马鞍上别着的小鞭拿来。” 吉祥心里明白,那根小鞭看着不起眼,可厉害着呢。 那是一根软铁鞭,通体漆黑,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尖锐的倒刺,看着就让人胆寒。 不一会儿,吉祥就把小鞭取来了。 章山已经被打得浑身剧痛,疼得龇牙咧嘴。 见辛南卿要换鞭子,顿时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苦苦哀求:“辛二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您饶了小的吧……” “不识泰山?那今天就好好让你认识认识!你爹娘没教好你规矩,侯府也没能让你懂规矩,那就只能由爷来教教你,爷教规矩可不是白教的!” 辛南卿说着便猛地挥出一鞭,那劲道十足,手一收,只听“嘶啦”一声,章山的秋衫被扯破,鲜血瞬间飙了出来。 又是一鞭下去,章山疼得哭喊起来:“爷,爷,小人……” 还没等章山把后面的那句“小人错了”说完,李瑞成就大声叫嚷道: “你个狗奴才,竟然敢骂爷是小人!南卿,你先歇会儿,我来收拾他!” 说着,一把抓过铁鞭,对着章山一顿猛抽,十几鞭下去,章山疼得死去活来,在生与死的边缘不断挣扎、哀嚎。 看着章山也快没了半条命,辛南卿惮了惮身上的灰尘,一脸惬意地说:“老子累了,要回去歇着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慕容羽汐身上,问道:“你能应付得来吗?要是太麻烦,我直接把他们都解决了,省得啰嗦。” 慕容羽汐露出一抹从容的笑意,轻声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正事要紧。后面的事情,就拜托你们多费心了。” 侯府众人纳闷:这“正事”是什么事情? 辛南卿和李瑞成相视一眼,默契十足,齐声应道:“客气了!” 随后两人翻身上马,扬尘而去,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慕容羽汐实在不愿与这些女人多费唇舌,更不想在这山庄门口起争执。 一旦争执起来,受伤害最大的,不仅是自己,还有白若轩。 她神色平静,淡淡地说:“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回府再说。我不会跑,也不会不认账。” 周氏同样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毕竟整个侯府的名声要是毁了,倒霉的还是自己的男人和儿孙。 她赶忙应和道:“好,那就回府再说!” 慕容云却一脸不甘,大声嚷道:“不能走!她走了,证据就没了。” 慕容羽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冷冷地问道:“你有什么证据?” 慕容云顿时语塞,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确实拿不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就单单看见他们从里面出来? 就在这时,远处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慕容羽汐抬头看了看头顶高悬的日头,午时到了。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卫青驾着马车稳稳地停在了云渊山庄门口。 白若轩从马车上缓缓下来,他身形挺拔,比侯府众人都高出些许。 一身紫袍官服,更衬得他身姿修长,气质卓然,周身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股威严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他目光冷峻,扫视了一圈侯府众人,声音低沉而严厉:“这是怎么回事?你们都聚集在这里做什么?” 他一出现,几个守卫云渊山庄的侍卫立刻在四周警戒起来,路过的百姓也被远远地驱散。 周氏看到那些突然出现的侍卫,心里不禁有些发怵。 不过她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知道此时绝不是揭露家丑的时候。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三弟,你不是上朝去了吗?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白若轩没有理会她的废话,大步走到慕容羽汐跟前。 当着众人的面,他虽没有牵她的手,语气却十分温和:“事情都谈好了吗?” “嗯,差不多了。”慕容羽汐温顺地点点头。 “是不是累着了?”白若轩轻声问道。 “还可以。” “你的马车呢?” “在里面呢。” 白若轩示意梦竹和青柠扶慕容羽汐去休息,慕容羽汐却摇了摇头:“我现在还不能走,他们正找我麻烦呢!” 白若轩转过身,看着地上鲜血淋漓的章山,目光如刀般射向周氏:“这是在干什么?怎么能在这山庄门口打人?” 周氏连忙对几个没受伤的手下喊道:“赶紧把章山抬回去!” 此时,几个管事还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白若轩皱了皱眉头,问道:“这些人怎么回事?是谁打的?” 周氏一下子慌了神,心里暗自叫苦,这可怎么说呢? 总不能说你媳妇和男人鬼混被抓住,是奸夫打的吧? 凭借半辈子的处世经验,她深知这话一旦说出口,后果将不堪设想。 慕容云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对白若轩说:“三叔......” “叫本官首相吧!”白若轩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 慕容云愣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白若轩又道:“怎么?你叫人通知本官回来,有话就赶紧说,夫人已经累了,要回去休息。” 慕容云咬了咬牙,狠下心说:“今儿长姐来这个庄子里,和辛二少、李三少一起,关起门来不知道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府里好多下人都瞧见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激动。 “都瞧见什么了?”白若轩追问道。 “瞧见她和他们在这里私会......” “世子夫人慎言,你要是凭着自己的想象,信口开河,我可不管你是谁,直接送官查办。”白若轩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妾身绝对不敢胡言乱语,你问问这些人,他们都瞧见了。”慕容云指着周围侯府的下人。 那些被揍的下人纷纷哭丧着脸诉苦: “首相大人,小的被辛二打了。” “奴才被李三打了。” “奴才被辛二的小厮打了。” 喜鹊也一狠心,跪了下来:“首相大人,奴婢一路追着马车,亲眼看见三夫人的马车进了这个山庄。” 第174章 女人的战场 这么多人作证,慕容云顿时底气十足:“他们发现三夫人和辛二、李三在这里私会,为了首相大人的名声,冲进来抓人,结果被辛二和李三打成了这样。” 说着,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害怕,居然哭了起来,她又用手指着慕容羽汐,“她眼睁睁看着侯府的人挨打,恨不得把我们都打死,还想杀人灭口......” 慕容羽汐看着她那副痛哭流涕的模样,只觉得一阵恶心,冷冷地问道:“世子夫人,侯夫人,你们凭什么确定我在这里就是和人私会了?” 被点到名的周氏,心里满是不情愿。 不是说好了你们姐妹俩互相撕扯吗? 我不过是来看热闹的,可别把我扯进来啊! 慕容云却理直气壮地说:“不是私会?那你们来这里做什么?这个地方平时都没什么人来,你们选在这里,不就是觉得没人会发现吗?”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得意,就好像自己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慕容羽汐神色冷冷地盯着慕容云,开口道:“世子夫人,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且说实话,此番行径,究竟是受人蛊惑,还是你自己处心积虑要陷害我?” 慕容云脸色一沉,语气中满是恼怒:“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谁能怂恿得了我?我可是亲眼瞧见你坐着马车去与人私会,才叫人来拿你的,容不得你抵赖!” “好,你既说是亲眼所见!”慕容羽汐不再多费唇舌,转头对着身旁的青柠吩咐道,“去,把二婶和二弟请来。” 慕容云听闻此言,瞬间有些懵了: 什么二婶?二弟?这怎么回事? 他们什么时候勾结到一起了? 卫青搬来了两把椅子,恭敬地放在慕容羽汐和白若轩身后。 两人稳稳坐下,身处阴凉之处,恰好一旁大门边的影墙巧妙地挡住了外面路人的视线。 没过多久,青柠便将正在山庄内等候的慕容二夫人和慕容宇请了过来。 山庄里的茶室与大门相距有些路程,在来的路上,青柠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慕容二夫人。 慕容二夫人听完,只觉三观尽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道:“二,二小姐竟然带人来捉奸?” “这可是她的亲姐姐啊,堂堂首相夫人,还是一品诰命夫人!她怎么敢做出这等事?她究竟有几颗脑袋,竟敢如此污蔑自己的亲姐姐?” “二夫人,这还不止一次呢!您是有所不知,她平日里干了多少缺德事儿,只是大小姐念着一笔写不出两个慕容。 在婆家姐妹两闹了不和,怕丢了慕容府的脸,更怕伤了大老爷和老夫人的心,所以一直隐忍着。” 青柠满脸气愤,言辞激动地倾诉着,“可今日她竟把首相大人也请来了,分明就是想把大小姐彻底置于死地啊!” 慕容二夫人听闻连白若轩都被请来了,顿时怒不可遏,心中暗自思忖: 人家亲姐妹,就算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也会相互遮掩维护。 可她倒好,带着这么多下人来捉奸,还通知了白首相,光天化日之下带人围堵自己的亲姐姐,这分明是想一招把亲姐姐整死啊! 慕容二夫人与慕容宇来到大门处,二人神色恭敬,朝着白若轩行了一个大礼,说道:“首相大人安好。” 白若轩微微点头,客气地回礼道:“二婶安好。” 慕容二夫人眼中带着几分关切,客气地寒暄道:“您不是在朝堂上忙着吗?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是世子夫人派人叫我回来的。”白若轩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话一出口,站在一旁的周氏,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将慕容云生吞活剥了。 她心中暗自咒骂,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事情都还没有完全确定下来,怎么就贸然把白若轩给叫来了呢? 她心里清楚,这事让老三知晓了,必定会出手就把事情处理地干干净净。 如今一个慕容羽汐就已经够难搞定了,再加上老三,她和慕容云这下可真是麻烦缠身了。 还没等白若轩开口询问,慕容二夫人便将目光转向慕容云,带着一丝疑惑问道:“听说世子夫人带了这么多人来......” 慕容二夫人说到此处,微微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终究是说不出“捉奸”两个字。 她气得双手微微发抖,可即便如此,依旧努力挺直腰杆,维持着礼仪的威严。 慕容云此时早已乱了阵脚,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懵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出现在这里的竟然是娘家二婶,不禁脱口而出:“二婶,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这里,是因为大小姐联系了辛二少和李三少,给宇儿安排了个差事。”慕容二夫人神色温和,眼中满是欣慰,“两位少爷帮了大忙,竟然给宇儿安排到殿前司。” 说着,她微微欠身,礼仪周全地继续说道:“我正要回去禀报老夫人,定要好好感谢首相夫人,还有辛二少和李三少。 咱们慕容府出来的,不管是嫡出还是庶出,哪怕是个丫鬟小厮,有一个算一个,绝不能做那尊卑不分、忘恩负义之人。” 慕容云听了这话,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满腔的气势瞬间消散,哑口无言。 她千算万算,却万万没想到慕容羽汐找辛南卿和李瑞成,竟是为了给慕容宇安排差事。 慕容二夫人转过身,再次对白若轩施了一礼,诚恳地说道: “首相大人,二婶我斗胆卖个老,还请首相先回朝堂,朝事为重。若您信得过二婶,二婶必定将首相夫人安全送回侯府,首相大人可放心?” 慕容羽汐也赶忙上前一步,轻声说道:“首相放心,妾身身为一品诰命,该行使的权利也不能权当摆设。” 白若轩看向慕容羽汐,慕容羽汐温柔地笑了笑,轻声说道:“首相尽管放心,妾身能够应付。” “你什么都不用顾忌!”白若轩神色一凛,目光如电,威严地扫视了一圈侯府众人,随后对慕容羽汐说道:“我末时便回府,你在晗光院等我。” “好。”慕容羽汐轻声应道,亲自送他到门口,微笑着看着他上了马车,直到马车缓缓离去。 女人的战场,就留给她们! 第175章 “拜访”侯老夫人 她身形一转,朝着云渊山庄走去。 刹那间,慕容羽汐一改往日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仿若实质的强大气场,就像换了个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 她的目光落在慕容二夫人身上:“二婶,您先回慕容府吧,侯府的事儿,我自能解决。” 慕容二夫人轻轻摇了摇头:“不,二婶陪你走一趟侯府。我也有些日子没见老夫人了,正好去拜访拜访。” 慕容羽汐微微点头,算是应下了。 她转过身,冷冷地看向侯府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即刻离开云渊山庄!”她的神色平静,让人难以捉摸她的情绪。 可侯府众人却感觉仿佛置身于三九严寒之中,一股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云渊山庄,冻得人脊背发凉。 “山涧,关门!” “水云,驾车!” “玄夜四人听令,但凡有谁敢阻拦一品诰命的马车,格杀勿论,斩!”她的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刚落,梦竹和青柠急忙上前,一左一右搀扶着她上了马车。 四名侍卫迅速拔刀出鞘,寒光闪烁,紧紧护在马车四周。 侯府众人见状,哪里还敢阻拦,纷纷惊恐地向两旁退开,让出一条道来。 周氏和慕容云被这强大的气势震慑住,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双腿也微微发颤。 慕容羽汐的马车浩浩荡荡地朝着侯府驶去。 慕容二夫人和慕容宇的马车紧紧跟在后面。 慕容宇一路上都压抑着满腔的愤怒,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慕容二夫人察觉到他的情绪,轻轻按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出声。 毕竟他是弟弟,若是动手打了姐姐,传出去实在是不成体统。 一上了马车,慕容宇终于忍不住,怒声吼道:“母亲,我一定要成为大将军!以后但凡有谁敢欺辱大姐姐,我定要让他粉身碎骨!” 慕容二夫人拍了拍他的手,轻声安抚道:“别急,这些都交给母亲,你只管放心。” 再看周氏这边,此刻的她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跋扈,就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 她连忙招呼几个没受伤的小厮,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快,把所有人都带上,咱们赶紧回府!” 慕容云则是满心的慌乱与疑惑,完全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她转头看向喜鹊,质问道:“喜鹊,你到底是怎么看的?怎么会是那两个坏种给我二弟找的差事呢?” 喜鹊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声音颤抖地回道:“奴婢……奴婢当时看得清清楚楚的,明明就是……” 确实,她亲眼看见慕容羽汐进去了,辛二和李三也进去了。 可慕容二夫人和慕容宇究竟是什么时候进去的呢? “这山庄是不是还有其他的门啊?”喜鹊惊恐地问道,“他们是不是偷偷溜进去的?” 慕容云一听,没好气地回道:“没有!那个山庄咱们都走了几百遍了,就只有一道大门,哪还有别的什么门,你别在这里瞎猜了!” 众人回到侯府后,慕容羽汐邀请二夫人去晗光院叙话。 慕容二夫人拉着她的手,眼眶微微泛红,说道:“大小姐,二婶今儿就不去你的晗光院了。可不能让他们以为我和你串通好了,我得直接去找你婆母。” 她又压低声音,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就不信你婆母会不知道这件事!她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慕容羽汐心中暗自点头,二婶到底是出身三品大员之家的嫡女,对于这些深宅大院里的勾心斗角、弯弯绕绕,拿捏得可比周氏强多了,处理起来游刃有余。 慕容二夫人在丫鬟凤鸣的搀扶下,径直朝着佛云阁走去。 等她进门时,发现几个史家舅母和表嫂都在。 慕容二夫人先是满脸笑意,客气地与众人一一打招呼,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她是专程来探望老夫人的。 只是她两手空空,并未携带任何礼物。 史家的女眷们听闻是慕容府二房的主母来访,心中都泛起了疑惑,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慕容二夫人反应极快,她笑着解释道:“大嫂病了,卧床不起,婆婆年纪也大了,行动不便,我就替婆婆来看看老夫人,略尽一份心意。” 老夫人听了,心里“突突”直跳。 但还是强装镇定,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开口问候。 慕容二夫人对答如流,言语间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史家的一众女眷见此情景,知道人家亲家之间怕是有要事相商,便都很识趣地退了出去。 慕容二夫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不失礼貌却又条理清晰地开始兴师问罪。 “老夫人,妾身本是满心欢喜,带着厚礼前来贵府致谢的。承蒙首相夫人的美意,引荐了辛家二少和李家三少,帮着小儿进了殿前司当差,这可是天大的恩情啊!” 慕容二夫人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谁能料到,侯夫人竟带着一大帮人把妾身给拦下了,硬说妾身与人私会。这……这可真是让妾身颜面扫地,往后都没脸见人了。老夫人,您可得为妾身做主,给个公道啊!” 她巧妙地将慕容羽汐撇清,又因慕容云毕竟是慕容府的姑娘,便只字不提,只一味强调是周氏无端污蔑自己。 老夫人听了这话,心里暗自叫苦,暗自庆幸自己没跟着去那是非之地。 不然今天这老脸可就丢尽了,老脸还要被打得“啪啪”响。 她赶忙赔着笑脸说道:“亲家婶子,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您先消消气,待我把侯爷夫人叫来,咱们当面问个清楚。” 慕容二夫人点了点头,轻声应道:“那就有劳老夫人了。” 没过多久,周氏命人抬着章山匆匆赶来。 章山已经昏迷不醒,浑身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老夫人见此情景,手指暗暗用力掐紧了手里的帕子,心中不禁感叹: 这三夫人下手可真狠啊!瞧章山这模样,怕是被铁鞭狠狠抽过。 “周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能惹到亲家头上?” 老夫人皱着眉头,语气中满是责备。 第176章 脑子,都被狗给吃了? 周氏一路上就在心里反复琢磨着说辞,此刻面对众人的目光,她没有丝毫犹豫,言辞干脆利落地回应道: “是世子夫人派人特地来告知妾身的,说云渊山庄里有府中的人在偷偷私会男人。妾身起初还以为是哪个院子里不懂事的小丫鬟犯了糊涂。 这才心急火燎地赶过去,哪能想到,抓到的竟然是三夫人,还把亲家也给连累了。妾身实在是愧疚万分,妾身替世子夫人向亲家赔罪了。” 周氏一边说着,一边还假模假样地抬手轻轻抹了抹眼角,那模样,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她有多伤心难过呢。 她这是不动声色地,把所有过错,一股脑儿全都推到了慕容府的姑娘身上。 是慕容云要去捉奸的,慕容云和慕容羽汐姐妹向来不和。 慕容二夫人,你自己看看吧,这就是你们府里的姑娘! 慕容二夫人面色平静,眼神波澜不惊,她看了看老夫人。 老夫人与她目光交汇,瞬间心领神会,明白慕容二夫人这已经是在顾全侯府的颜面了。 “去,把三夫人和世子夫人叫来。”老夫人心里清楚,这事躲是躲不过去了,索性直面应对。 慕容云原本想着躲起来,可喜鹊焦急地劝道:“世子夫人,还是去吧,不然所有的责任可都要落到您头上了。” 慕容云想想也对,躲是躲不过去的,咬咬牙,带着喜鹊准备前往佛云阁。 喜鹊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她心里清楚,今儿这事儿,主子肯定会让她背锅。 “夫人,奴婢,奴婢求夫人庇护。”喜鹊眼眶一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满是哀求。 慕容云自然有心护着她,可今天这事儿闹得实在太大了,她自己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能不能护得住。 慕容云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等她到了佛云阁,发现慕容羽汐已经到了,正端庄地坐在那里,身后站着纪姑姑、梦竹和青柠。 慕容云也注意到,门口站着慕容羽汐的四个护卫,还有陪嫁过来的府兵十人。 看到这阵仗,她的双腿突然有些发软,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 “见过祖母,见过母亲,见过二婶。”慕容云施了一礼后,便站到了一旁。 老夫人开口问道:“世子夫人,你婆婆说你今儿带人去了云渊山庄?” “是。”慕容云低声应道。 “你为什么带人去?”老夫人接着追问。 慕容云脑子飞速运转,捉奸肯定是不能说了。 二婶说是给慕容宇找差事,那她便换了个说法:“妾身听说辛二和李三也去了,长姐也去了,那两个人名声一向不好,妾身怕长姐与他们起冲突。” 慕容二夫人根本不给她留丝毫情面,紧接着问道:“哦,世子夫人,怎么还把侯夫人和管家都叫去了呢?” 慕容云赶忙解释:“那两个纨绔不讲道理,妾身怕打不过他们两个。” “呵呵,世子夫人,你带上这么多人去,难道是准备去打架的?你莫不是把在场的人都当成傻子了?”慕容二夫人怒极反笑,声音里满是嘲讽。 慕容云还没来得及回话,周氏就抢先发难:“你动动脑子再开口说话,慕容府没教导你规矩吗?” 慕容二夫人目光投向周氏。 这是在影射慕容府没好好教养姑娘? 她转头看向慕容云,说道:“世子夫人,慕容府从宫中请来教养嬷嬷,自小就开始悉心教你规矩,你在娘家的时候从无差错,怎么嫁了人,反而不讲规矩了?还是把规矩喂了狗了?” 老夫人一听,两边这是要把矛盾上升到攻击家教家风的层面了,这是要彻底撕破脸的节奏啊! 她赶忙打圆场,却阴阳怪气地说:“亲家婶子,把今天的事说清楚就好了吧?犯不着扯那些有的没的。” “好”,慕容二夫人很识趣,顺着老夫人的话说道:“老夫人说的是。” 随后,又看向慕容云,“世子夫人,这里也没外人,你照实说吧,今天那么多人因你受伤,总要有个说法吧?” 老夫人也毫不客气地开口道:“侯府虽说建府时日尚短,可那也是皇上亲赐封号的永安侯府,岂容得下市井间那等撒泼耍刁的行径,这儿可不是随便撒野的地方!” 慕容云此刻已然退无可路,今天这事儿虽说还没闹得满城皆知,可在场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婢子喜鹊,亲眼瞧见长姐坐着马车前往云渊山庄,辛南卿和李瑞成随后也跟了过去,而且他们进庄之后, 大门便紧紧闭上,再没打开过。男女之间本就该严守大防,这是规矩。长姐做出这般举动,实在是容易引人猜忌。” 慕容云将自己观察到的情况,以及章山和喜鹊与吉祥之间的对话,一股脑儿全都抖落了出来。 她扭过头,目光射向喜鹊,厉声问道:“你所说的,可都是事实?” 喜鹊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扑通”一声跪下,指天发誓道:“奴婢绝不敢撒谎,真的就是这样。至于慕容二夫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去的山庄,奴婢确实未曾瞧见。” 慕容二夫人强压着满腔的怒火,神色冰冷,声音仿若结了冰一般: “是谁给了你们这般天大的胆子,竟敢跟踪主子?堂堂首相夫人,那可是一品诰命,你们也敢如此放肆?就仅仅因为他们一同进了庄子,便怀疑首相夫人行为不轨?” “难道吉祥出现在那儿,就能证明捉奸成功了?你们不觉得这简直荒谬至极,如同笑话一般吗?吉祥凭什么有胆子诈你的镯子?那是因为人家心底坦荡,问心无愧! 而且他诈了你的镯子,是随时可以拿出来,告你污蔑首相夫人的铁证!可笑你们这些蠢货,猪都不如,还一厢情愿地纠集了一大帮子人跑去捉奸?你们的脑子呢,莫不是也被狗给吃了?” 慕容二夫人也不想说得这么难听,只是被气狠了,有些话大小姐说不出口,就由她这个二婶来说,来骂! “辛二公子念在首相夫人的面子上,才没当场把你们打死,不然就凭你们这些人,他能轻易放过你们主仆?” 呵,辛二公子可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他又怕过谁呢? 第177章 掌嘴! 喜鹊和慕容云被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夫人也只能忍着被人家指桑骂槐,她可是起了心思的,才让周氏带着几个管事和婆子去堵。 周氏站在一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毕竟她当时也在现场,这事儿她也脱不了干系。 如今人家把事情掰扯开,放在明面上细说,根本就不是在私会,而是光明正大地在谈事情。 虽说眼下讲究男女大防,可也并没有哪条规矩规定男女之间不准谈事情啊。 慕容二夫人余怒未消,继续质问道:“侯夫人,就凭这个贱婢的一句话,你就带着这么多人跑去捉奸?” 周氏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可又不得不强打精神解释道: “世子夫人说,三夫人做姑娘的时候便与他们二人有来往,三夫人的嫁妆里,有他们添置的六十抬物件,这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怀疑,毕竟她们是亲姐妹啊。” 慕容二夫人听了这话,气得恨不得立刻拔刀劈了慕容云,哪有这般污蔑自己亲姐妹的? “世子夫人,你自己心思龌龊,眼睛里就看什么都不干净。首相夫人与辛家二少、李家三少自幼便是发小,人家之间添妆多少,那不过是正常的人情往来罢了。” 慕容二夫人满心都是想要痛骂慕容云的冲动,可到底慕容云是从自己府里嫁出去的姑娘。 若是真把她作践了,揭开她的老底,只怕她以后在婆家的日子就难过了。 可谁能想到,慕容云根本不领这份情,反而彻底撕破了脸,大声反驳道:“他们既然是发小,有什么话不能在府里说?非要跑到那么隐蔽的山庄里去? 要是辛二和李三大大方方地来府里谈,哪会有这么多误会?还害得府里的人被他们打伤,这笔账又该找谁算?” 慕容二夫人怒不可遏,正要厉声斥骂,却被慕容羽汐抬手阻止。 慕容羽汐目光清冷,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话既是说给慕容云,也是说给老夫人和周氏听: “按道理来讲,我做任何事,想去任何地方,本都无需向你们解释。” 她微微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至于你,慕容云,既然死不悔改,我便告诉你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辛二少和李三少虽无官职在身,可他们在禁军和殿前司人脉颇广,安排二弟进殿前司并非难事。 所以为了二弟,我会去找他们帮忙。哪怕是发小,找人帮忙也需寻个合适的环境谈事。” “云渊山庄乃是皇上的产业,我选在那里,便是坦荡。”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笃定,“那里面看似无人,实则暗藏很多暗卫,今日你们也都瞧见了,那可是皇家圣地,谁敢在里面肆意妄为?” 她故意隐去云渊山庄是皇上赏赐给白若轩的事,只强调其皇家属性。 谁人敢在那里行苟且之事?恐怕全家性命都难以保全。 “上次用巫蛊娃娃陷害我,此次又往我身上泼脏水,慕容云,你到底是愚蠢至极,还是心肠歹毒?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教训你?” 慕容羽汐的声音陡然提高,眼中满是怒色,“就你?还敢和我谈规矩?你先扪心自问,妇德、妇言、妇容、妇功,这四德你可做到了哪一点?” “慕容云,你嫁给世子,自然是你的婆母和夫君来管教你,娘家本不便惩戒,长姐也不好处罚你,但是,我这个一品诰命却可以好好教训你!” 慕容羽汐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众人心中,这也是在敲打周氏和老夫人。 慕容云瞪大了眼睛,心中慌乱不已,慕容羽汐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慕容羽汐瞥了她一眼,眼神中满是不屑,对着门口的女兵厉声喝道:“来人,世子夫人言行失当,以下犯上,掌嘴三十,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门口等待的女兵立刻响亮地应了一声“是”,如猛虎下山般冲了进来。 二话不说,两名女兵迅速上前,一左一右紧紧按住慕容云,另一名女兵则高高扬起了手。 慕容云怒到了极点,冲着慕容羽汐疯狂叫骂:“你敢?我是你亲妹妹,你竟然敢打我?我母亲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怎么敢如此对我?” “掌嘴五十,给我狠狠打!”慕容羽汐面色阴沉,冷冷警告道,“再敢不懂尊卑,胡言乱语,就再加二十。” 这几个女兵各个泼辣勇猛,平日里慕容羽汐便告诉她们,日后会派她们上战场杀敌,成为威风凛凛的女将军。 她们每日刻苦训练,双手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坚硬得如同铁板一般。 掌嘴慕容云时,她们连竹板都不用,直接上手抽打。 “啪啪啪”的抽打声接连响起,每一巴掌都用尽了力气,一巴掌比一巴掌打得狠。 仅仅打了二十个巴掌,慕容云就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可这些女兵丝毫没有手软的意思,将昏过去的慕容云扶正后,继续抽打,硬是结结实实地打满了五十个大嘴巴子。 慕容云被打得头发散乱,嘴角流着血,昏昏沉沉,被打醒,紧接着又被打昏过去...... 打完之后,女兵们又提来一桶冷水,直接兜头浇下,慕容云被冷水一激,悠悠转醒。 此时她的脸上火辣辣的剧痛难忍,已经高高肿起,活像一个猪头。 她刚一醒来,便想要撒泼闹事。 可慕容羽汐早已言明,她现在是以一品诰命的身份在教训人,谁都不敢阻拦,若是慕容云再敢撒泼、胡言乱语,那就继续打,直到打死为止! 喜鹊在一旁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地,拼命磕头,声泪俱下地求饶。 慕容羽汐目光冷冷地看向喜鹊,声音透着丝丝寒意,问老夫人:“母亲,这般不懂尊卑、蛊惑主子的下人,您打算如何处置?” 老夫人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今日这局面已然让她颜面尽失。 若不严厉处置,等老三回来,事情恐怕会愈发不可收拾。 老夫人咬了咬牙:“拉出去,杖责三十,而后发卖!” 而后,又继续说道:“世子夫人禁足于清辉院,侯爷夫人派人去好好教教她规矩,学不好就不准踏出院子半步!” 第178章 诶?这可是桃色事件啊! 顿了顿,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些下人被打那是他们活该,伤药费就从指使他们的主子那里出,公中可不会承担。要是有被打死的,直接拉出去丢到乱葬岗,别脏了府里的地!” 周氏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抽。 这些下人平日里听谁的?还不是她周氏在背后指使。 如今要从私库出这笔费用,简直就像在割她的肉,喝她的血。 可若是不救,人死了就再也没有如此忠心的下人了,以后谁还会冒着风险为她办事呢? 慕容云被当众打脸,实则打的就是她周氏的脸。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慕容云如今归她周氏和白梓良管教,她言行失当,旁人自然会觉得是她这个做婆婆的没有把规矩教好。 周氏越想越气,却又无处发泄,只能暗自咬牙,心中满是不甘与懊恼。 正此时,白彬彬小腿迈得飞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扯着稚嫩的嗓子喊道:“祖母,祖母,有人在猫儿叫春……” 老夫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直直看向周氏,怒声呵斥道:“这孩子怎么还这般口无遮拦?平日里是怎么教的!”” 周氏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尴尬得无地自容,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恨不得立刻将唐嫣儿撕成碎片。 也只有唐嫣儿那般不知廉耻的人,才会当着孩子的面做出苟且之事,害得这么小的孩子,一天到晚对这些腌臜事儿口无遮拦,怎么教都教不好。 “秋月,赶紧把彬儿抱到前院里去。”周氏强压着怒火吩咐道。 秋月费了好大的劲,连拖带拽地把白彬彬带走。 白彬彬还在拼命挣扎,两只小胳膊小腿胡乱挥舞,嘴里依旧叫嚷个不停:“在戏楼子里,有人在猫儿叫春,还有人在哭……” 这一下,整个佛云阁的女眷们都觉得尴尬不已,气氛瞬间变得异常压抑。 慕容羽汐静静地坐在一旁,原本神色平静,听到这话,目光不经意间扫向慕容云和她身边跪着的喜鹊。 她的眼眸微微一眯:喜鹊在这儿,那个心思深沉的燕子呢? 逃?是肯定不可能的,逃奴只有死路一条,一旦被抓住,必定是被活活打死! 难不成是为了自保,跟哪个男人搞到一起寻求庇护去了? 可再想想,府里又有哪个爷们会做出这等勾搭丫鬟的丑事呢?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纪姑姑,随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 纪姑姑心领神会,立刻对一众主子说道:“童言无忌,想必是有人在戏楼那种地方行污秽之事,说不定还有人想拿这事来保全自己呢!” 这话一出口,老夫人和周氏两人对视一眼,脑海中同时想到了燕子! 作为侯府的主母,今日又发生这等丑事,还被一个孩子当众捅破,她们只觉得颜面扫地,里子面子都丢得一干二净。 周氏咬了咬牙,恶狠狠地对身边的秦嬷嬷说:“你带几个人去看看,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大白天还这般不知羞耻,不管是谁,只管抓住捆起来。” 秦嬷嬷领命从佛云阁出来,刚一开门,就瞧见外面偷听墙根的几个婆子、丫鬟和小厮,一溜烟地逃窜。 更让她感到无奈的是,二房的郭氏也带着个嬷嬷在院子外偷听。 别的丫鬟小厮都跑了,郭氏却站在原地,一脸八卦地问秦嬷嬷:“里面发生什么事儿了?我怎么听着有人挨打了?” 秦嬷嬷尴尬地笑了笑,敷衍道:“是世子夫人那边的喜鹊,和人争风吃醋,被老夫人教训了。” 郭氏哪会相信,一个丫鬟挨罚,何须这般大动干戈,还将院门都关上? 这里面有猫腻,肯定是大房或者三房出了什么大事。 可秦嬷嬷打定了主意,不愿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黑着脸,扯着嗓子喊住五六个婆子,一同朝着戏楼子那边走去。 郭氏哪肯放过这看热闹的机会,连忙追问:“你们干什么去?” 秦嬷嬷身为下人,面对主子郭氏的询问,无法回避,只能如实答道:“戏楼子那边,有人行不轨之事,侯夫人叫老奴去瞧瞧。” 郭氏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心想:诶?这可是桃色事件啊! 这热闹她可一定要跟着去瞧瞧。 一行人沿着曲折的回廊,七转八弯,终于来到了侯府的戏楼子旁边。 几个杂役小厮正偷偷摸摸地趴在门边,一个个脸上透兴奋的神情,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一眨不眨地扒着门缝往里瞧。 秦嬷嬷见状,顿时火冒三丈,大声喝道:“都在这里干什么?是活儿太少,闲得皮痒了是吧?” 这一声怒喝,几个杂役小厮吓得浑身一颤,跑得比兔子还快,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众人走近屋子,里传来的声音污秽不堪,打骂声、求饶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声声入耳,令人不堪卒听。 “滚啊,你们快滚开啊......” “嘿嘿嘿......” “求求你们......” 郭氏原本一脸的八卦之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心里猛地一惊,怎么这声音听起来像是思源的? 不对,再仔细听听,还有南希? 她急忙停下脚步,屏气敛息,竖起耳朵,集中精力听了起来。 只听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粗野的声音:“你个小骚蹄子,你不是爱勾搭爷吗?现在还装什么装?” 另一个男人则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哎呀,都是雏儿啊,这皮肤粉嫩粉嫩的......” “滚,你们都给我滚开,呜呜呜,小姐,快跑......” 郭氏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白思源和白南希正在遭受欺负! 她瞬间红了眼,像是一头发怒的母狮,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推门。 却发现门被人从里面牢牢地拴住了。 秦嬷嬷见状,立刻指挥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踹门。 那些粗使婆子平日里干惯了重活,力气极大,没踹几脚,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门终于被踹开了。 郭氏第一个冲了进去,这小屋原来是戏楼的储藏室,又矮又暗,密不透风,连个窗户都没有。 借着打开门透进来的那一缕微弱的光亮,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赤条条的男人撅着屁股,正死死地压在地上,按着一个女子…… 第179章 有其主必有其仆! 那女子早已被折磨得气息奄奄,哭声沙哑得几不可闻。 另外两个女子披头散发,正与一个衣衫不整、满脸狰狞的男人激烈地撕扯着。 就在她们陷入绝望之时,郭氏等人闯了进来。 那两个男人不但没有收敛,其中一个扯着嗓子训斥道:“谁啊?瞎了眼吗?没看见老子正忙着呢......” 郭氏带来的几个婆子可没打算跟他们客气。 瞬间,棍子如雨点般落下,耳刮子也毫不留情地扇在那两个男人脸上。 “砰砰”的击打声和男人的叫骂声交织在一起。 郭氏一眼就看到了屋内的惨状,与男人厮打的正是白思源和白南希。 姐妹俩的头发被扯得凌乱不堪,几缕发丝黏在带着血渍的脸上,衣服也被撕破了好几处,露出了里面的肌肤,嘴角和鼻子都淌着血,狼狈至极。 而那个被死死按住,已经被夺了清白的则是丫鬟香儿,她眼神空洞,满脸泪痕,身体微微颤抖着。 这两个男人简直丧心病狂,即便棍子重重地落在身上,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你们这些老不死的,坏老子好事,天打雷劈!” 郭氏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愤怒地拿起地上一根粗壮的棍子,朝着其中一个男人的头顶狠狠敲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那男人被打得一个踉跄,捂着头,正要破口大骂。 可当他看清郭氏和身后一群气势汹汹的婆子时,眼珠子一转,马上指着白思源,结结巴巴地狡辩道:“是,是她们勾引我……” 郭氏这才看清,这两个男人竟是老夫人的娘家亲戚,心中的怒火更盛,二话不说,再次抡起棍子,又给了那男人一下。 这一下,打得那男人恼羞成怒,他猛地抢过棍子,朝着郭氏狠狠敲了过去。 男人力气极大,郭氏躲避不及,只觉头上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抬手一抹,是血。 秦嬷嬷见状,哪里能容忍他们这般放肆,拿起手里的棍子,用尽全身力气,和婆子们狠狠地朝着那两个男人猛抽。 每一棍下去,都打得那两个男人凄惨的嗷嗷直叫。 “不想死的就闭嘴!”秦嬷嬷大声呵斥道,又转头对几个婆子命令道:“赶紧把他们捆起来!” 几个婆子一拥而上,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两个男人按住,用绳子把他们捆得结结实实,又在他们嘴里塞上了布巾子。 有个婆子警惕地看了看外面,发现四下无人,便急忙走到郭氏身边,小声说道:“现在外面没人,赶紧离开这儿。” 郭氏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和愤怒,连忙上前,把白思源和白南希的衣服拉好,帮着整理她们凌乱的头发。 她又快步走到香儿身边,将她扶了起来。 看着香儿满身的伤痕和屈辱的痕迹,郭氏的眼眶瞬间湿润,泪水夺眶而出,她轻声安慰道:“别怕,先把衣服换好,我一定不会让你白白受辱。” 待稍稍平复后,郭氏询问她们事情的经过。 白思源和白南希姐妹俩虽一嫡一庶,但感情深厚。 面对史家两个长辈的欺负,她们相互扶持,共同反抗,与对方激烈地撕扯、反抗。 尽管力量悬殊,又身处这偏僻之地,一直没能逃脱,好在郭氏和秦嬷嬷及时赶到,她们受了伤,但也保住了清白。 白思源抽泣着说:“我和香儿在湖边散步,厨房的烧火丫头说南希叫我们到这里来,说有急事找我们。” 白南希接着说道:“我本来和姐姐一起在湖边散步,后来我先回了院子,厨房的烧火丫头说姐姐叫我有事……我们一进来,那两个人就把门拴上了……” 白思源哭着,颤抖着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香儿,“母亲,香儿是为了救我,才被他们……”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是厨房的烧火丫头与史家两个男人勾结,将二房的两个姑娘骗来,企图毁掉她们的清白。 香儿为了救白思源,自己却惨遭糟蹋。 郭氏看着白思源和白南希收拾好自己,立即凑到秦嬷嬷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一切由我承担,老夫人一定会同意我的意见。” 她的眼睛通红,死死盯着秦嬷嬷。 秦嬷嬷领会地点点头,转头对一个婆子吩咐道:“去,把燕子那个丫头抓来。” 郭氏看着女儿们安全回了院子,便径直前往老夫人那边。 很快,几个婆子来到清辉院,将忐忑不安的燕子抓住。 燕子惊恐地挣扎着,大声喊道:“我是世子夫人的大丫鬟,你们抓我得等世子夫人回来!” 怎么还会来抓我?那烧火丫头不是已经死了吗? 一个婆子上前二话不说,“啪啪”就是两个耳光,随后一块布巾子直接堵住了她的嘴,将她直接拖走。 暮色沉沉,余晖洒落在侯府的每一寸土地上,本应是静谧祥和的时刻,可整个侯府却一片喧闹。 府中的杂役们在湖边发现了死人:“快看呐,湖里漂着个人!” 众人纷纷围拢过来,七手八脚地打捞上岸,凑近一瞧,竟发现是大厨房里的烧火丫头。 一时间,众人唏嘘不已,交头接耳之声此起彼伏。 “这丫头平日里就有点缺心眼儿,准是想着去湖边摸螃蟹,一个不留神,就掉进湖里淹死了。” 与此同时,另一个惊人的消息也在整个院子里迅速传开。 世子夫人跟前的大丫鬟燕子,竟然做出了伤风败俗之事,她勾引史家的舅祖父和表伯伯,被秦嬷嬷当场堵在了屋子里。 这还不算完,燕子这丫头不仅自己行为不检点,还把自己的好姐妹喜鹊也拉下了水,两人一同爬床,妄图攀上高枝。 下人们大多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摸不着头脑,即便心里隐隐约约猜到了些什么,也都紧闭嘴巴,不敢轻易议论。 很快,事情便有了了结。 烧火丫头的尸体被匆匆拉出去,扔到了乱葬岗。 而燕子和喜鹊则被“发卖”了,至于她们究竟是不是真的被卖了,又被卖到了何处,却无人知晓。 这两个丫鬟的不检点行为,连累了世子夫人因对下人管教不严,受到牵连,被禁足于清辉院。 那些本是看热闹的几个管事,也未能幸免,被打得皮开肉绽。 第180章 郭氏发威,又打又骂! 次日清晨,正是侯府众人早餐之时,各房都去大厨房拿早餐。 史二舅一个转身撞上了二房的少爷白鸿文,把白鸿文手上的一锅粥给撞翻在地上。 这本是一件意外小事,可不知怎么两人竟一言不合,扭打在了一起。 混乱之中,白鸿文躲避不及,被打破了头,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这一幕可不得了,白鸿文的母亲,二房郭氏得知此事后,顿时火冒三丈。 她抄起家中的擀面杖,一路骂骂咧咧地朝着西院奔去。 侯府的西院向来是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地方,老夫人娘家的亲戚都在此处住着。 郭氏满脸怒容,一路上脏话连篇,但凡看见史家人,无论男女,她都像是发了疯一般,狠狠地抡起擀面杖砸过去,完全不顾及后果。 嘴里还不停地叫骂着: “都什么玩意啊,一大家子都是不要脸的货色,混吃混喝的,还想在府里充主人,脸皮都比城墙厚了啊。” “猪鼻子上插根葱,装给谁看呢?” “兔子都知道不吃窝边草,看看你们饥不择食的吊样,真恶心到家了!” “老不为尊的,一大把年纪的,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 怎么难听怎么骂,郭氏不管不顾,最难听的话从她的口中吐出。 老夫人已经找过史二舅和史俊良,严厉地训斥了一番。 之后又私下里找来大舅母和二舅母谈话,试图将这一切事情都推到丫鬟燕子和喜鹊身上,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老夫人还没来得及和几个舅母去找郭氏协商解决,窝了一肚子火的郭氏已经不管不顾地杀到了西院。 她手里紧紧握着擀面杖,气势汹汹,见人就打,一副拼命的架势。 整个侯府都回荡着郭氏愤怒的咒骂声: “五六十口人,怎么好意思啊?白吃白住不算,还想着找差事?哼!我看谁会给你们找差事,我就去击鼓鸣冤,问问你们这种德行的人,还算是人吗?配给朝廷效力吗? 你们史家的几个女儿还想在京城找婆家?做梦去吧!先看看你们自己的德行,你们与哪家结亲,我就去哪家把你们家的丑事说一遍,看看谁家敢要你们的女儿! 还想进好的书院读书?想考状元?哈!我倒要看看,有个禽兽不如的父亲,谁还敢给他科考作保,我就挖他家的祖坟!” 郭氏的这些威胁,每一句都精准地戳中了史家人的要害。 史家人听着郭氏的叫骂,一个个气得脸色铁青,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可又敢怒不敢言。 周氏早就从下人那里得知郭氏在西院拿着棍子打人的消息,她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每次有下人来禀告此事,她都装作十分生气地怒骂道:“谁让你们管这些事的?干自己的活儿去,不想干就发卖。” 下人见她这般态度,心里都明白周氏是在看笑话,根本不想管这件事,于是也都跟着袖手旁观,甚至有人还大声地跟着起哄。 史二舅和史俊良差点毁了白思源和白南希的清白,这件事被老夫人和周氏拼命捂住的。 当时白彬彬一声大喊,惊动了众人,秦嬷嬷赶忙前去抓奸。 老夫人见此情景,急忙对慕容二夫人说道:“亲家,要不你先回去吧,我一定不会让三夫人受了委屈。” 慕容二夫人心里明白侯府又出了腌臜事,也不愿在此久留,便带着慕容宇匆匆离开了侯府。 临走前,慕容二夫人紧紧握着慕容羽汐的手,说:“大小姐,以后不要再顾忌那么多,你父亲、祖母和贵妃娘娘要是知道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心里比谁都难受。” 慕容羽汐说:“二婶放心,以后羽汐不会再手软了。” 慕容二夫人走后,老夫人便让慕容羽汐也回了晗光院。 慕容羽汐也不想知道侯府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心里清楚,老夫人若是自己心思不正,侯府里的腌臜事只会越来越多。 归根结底,罪魁祸首就是史家那帮毫无礼义廉耻的人。 而老夫人作为一家之主,死要面子,没有尽到应有的责任。 此时,郭氏在西院依旧又是骂又是砸,闹得不可开交。 史家大舅和大舅母实在看不下去,走了出来。 史大舅强忍着怒气,试图和郭氏商量:“我们把二舅赶出去行不行?就不要祸及其他各房了吧?” 郭氏听到这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被这不要脸的话惊呆了: “你这老不死的,还有脸说?史俊良是你的儿子吧?他做了什么事你不知道吗?” “他还是思源和南希的表伯伯,他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情......” 想到自己那快要疯了的嫡庶两个女儿,郭氏心如刀绞,悲痛欲绝,手里的擀面杖指着他们,哭骂道: “滚,滚,滚!你们这些畜生不如的东西。你们史家从上到下没一个要脸的,都从侯府滚出去......” 史大舅被骂得颜面扫地,恼羞成怒,大声吼道:“泼妇,你这样的儿媳只配休弃!” “休你娘的祖宗八代!”郭氏彻底发疯了,怒声吼道:“这什么世道啊?畜生都可以理直气壮了?” 说着,猛地一棍子朝着史大舅甩了过去。 史大舅见郭氏举起了棍子,吓得赶紧抱住头,和大舅母一起慌慌张张地逃回屋里。 那根擀面杖重重地打在了史大舅的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史大舅气得浑身发抖,和大舅母一起去找老夫人告状。 周氏听闻消息,即刻带着方嬷嬷匆匆赶往老夫人的佛云阁。 一进院子,她便抬手用帕子轻轻擦拭着眼角,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急切说道: “母亲,不好了!郭氏像是发了疯一般,手拿着棍子,正和大舅他们拼起命来呢!” 老夫人坐在榻上,整个人显得萎靡不振。 想起几个兄长,她满心都是无奈。 这几个兄长从小就嚣张跋扈,行事毫无顾忌,本以为成家立业,甚至都已做了祖父,能收敛些性子。 可没想到还是一如既往,丝毫没有改变。 昨夜,二房白文昊怒气冲冲地来到她这里,大闹了一场,态度强硬地要求必须将史家一众人等赶出府去。 否则便要大开杀戒! 第181章 三兄弟做主? 如今郭氏又这般闹腾,老夫人心里明白,这肯定是老二点头同意的。 老夫人只觉头疼欲裂,一边是自己的兄长,血浓于水,怎能轻易割舍。 另一边是自己的儿子。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若是决然将史家众人驱赶出去,无疑是把娘家的关系彻底斩断,不留一丝余地。 往后自己在这世上,便再没了娘家可依靠! 可若是不赶,老二那火爆性子一旦被点燃,以他平日里的急躁鲁莽,冲动之下,真有可能做出伤害兄长和侄子的糊涂事。 老夫人与周氏坐在房内,眉头紧锁,绞尽脑汁地商量着对策,却始终理不出个头绪。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砰”的一声,门被猛地推开,大舅、三舅一大家子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大舅满脸怒容,大声质问道:“大妹,老二媳妇莫不是真的得了失心疯?我们可都是你的亲兄长,她怎敢如此咒骂我们? 老二呢?叫他赶紧出来给个说法!这样的媳妇还留着干什么?趁早休了,免得坏了咱们家的名声!” 周氏见他们气势汹汹地过来,赶忙垂下眼帘,紧紧闭上嘴巴。 这可是老夫人的亲兄弟,自己作为媳妇,实在不好多嘴。 大舅越说越气,脸涨得通红:“二弟和俊良也是遭人算计了,怎么能把过错全怪在他们俩头上?再说了,事情不是也没真的发生嘛! 他们俩都已经知道错了,还发誓一定会改,我们都想着息事宁人,不再追究了,可她倒好,还在这儿大声嚷嚷,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事儿似的!” 大舅母也在一旁皱着眉头附和:“大妹,你怎么给老二娶了这么个让人不省心的媳妇?就算老侯爷不在了, 你也得拿出当家主母的样子来,怎能任由媳妇爬到你头上作威作福,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 老夫人听着这些指责,缓缓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 “老侯爷走了,我也没了依仗。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如今儿子都长大成人,就听他们的吧。这事儿我管不了,叫他们三兄弟做主吧。” 午时下朝,府里赶紧派人在宫门口给白若轩传了口信,说老夫人病了,让他速速回府。 白若轩接到消息,马不停蹄地赶回府中。 回府后,他没有先回晗光院。 卫青见状,上前问道:“大人,要不要先给夫人说一声?” 白若轩摆了摆手,轻声说道:“不用,别去打扰夫人,让她安心休息。” 很快,白段誉、白文昊、白若轩三兄弟齐聚一堂。 老夫人看着三个儿子,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你们三兄弟商量商量,拿个主意,你们舅父一大家子的人,该如何处置?” 白若轩微微皱起眉头:“您先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眼神闪躲,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白文昊,随后支支吾吾地开口。 故意略过了二舅和俊良差点糟蹋二房两个女儿的丑事。 只是含糊其辞地说燕子勾搭二舅,想做他的姨娘,还连累了喜鹊。 白文昊一听,顿时火冒三丈,猛地跳了起来。 他心里明白,家丑不可外扬,可要是自己不说,三弟肯定无法正确判断事情的严重性。 说不定三弟还会被母亲以孝道相逼,给那几个畜生安排差事呢! 这岂不是要恶心二房一辈子? “母亲,儿子知道您向来偏袒舅舅他们,可您有没有想过,思源和南希都是您的亲孙女啊!身为舅祖父、表伯伯, 竟能做出这般猪狗不如的事情?您让孩子以后如何面对世人?您还想让我休妻?母亲,您干脆给儿子一根绳子,让我吊死在您面前算了!” 白文昊情绪激动,他本就是武散官,性格豪爽,说话向来直来直去,从不拐弯抹角。 女儿虽说在世俗观念里没有儿子金贵,可那也是自己的心头肉。 如今都十三四岁了,正是谈婚论嫁、给儿子助力的时候,却被自己的亲舅父差点毁了一生。 这让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他没当场杀了二舅,已经是极力忍耐了。 “怎么着,您还想着逼三弟赶紧给他们找个差事,好让他们搬出去避丑?” 白文昊毫不客气地继续说道,情绪愈发激动,“母亲,您要是真这么做了,可别怪儿子不孝。 既然不让我们二房好过,我就拼个鱼死网破,一刀一个,让史家从此消失。我这条命,能抵他们一大家子,值了!” 白段誉见状,赶忙沉喝一声:“二弟,你怎么能跟母亲这样说话?母亲都还没说什么,你激动什么?” 白若轩看着白段誉和白文昊,一脸严肃:“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说清楚。” 白文昊此时也顾不上许多了,红着眼珠子,把事情的前后经过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三弟,你给评评理,这能怪我不孝顺吗?这可是奇耻大辱啊……我和郭氏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仇人在眼前晃悠,却无动于衷?” 老夫人无奈地缓缓说道:“老二啊,你二舅和表兄他们肯定是做错了,他们自个儿心里也懊悔得很呐。他们也是遭人蒙骗,鬼迷心窍了。 不然平日里哪能干出这等糊涂事儿?再说了,他们虽然行事不当,但总归没把思源和南希怎么样,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白文昊原本还强忍着怒火,听到老夫人这番话,再也按捺不住,扯着嗓子大声吼道: “母亲,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都到这个时候了,您还这般袒护他们?这日子还怎么过?这个家我是呆不下去了,我,我今日非得分家不可!” 白段誉见状,心中恼怒,“啪”的一声,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大声喝道:“老二你先给我坐下!没瞧见三弟还没吭声吗?你急个什么劲儿?” 白若轩静静地听完白文昊讲述事情的经过,面色平静,转头对白段誉说道:“大哥,劳烦你跑一趟,把大舅他们都请来,有些话,我得当面和他们说清楚。” 白段誉连忙点头答应,说道:“好,好,我这就安排人去......不,我亲自去请。” 不多时,史家的一众当家人匆匆忙忙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