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家家主》 第1章 这。。。什么情况 “这个没脸没皮的的娼妇! 她怎么还有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就是,瞧那走路的样子,一股子骚浪劲儿! 我呸!” “就是,这种人也来看病。 就是见着不要银子,不要脸!” 华发已生的沐槐生,一个眼神,突然听得几声‘欸哟’。 刚刚义诊摊子前,嚼舌根的几个妇人,不约而同地捂住自己的脸颊。 没一会儿,脸就肿了起来。 一个看着平平无奇的汉子,嘴角一弯。 两鬓银发的沐槐生,总结了一下自己的生存之道: 知识、投机、谋划,是穷人向上走的阶梯。 穷人得舍弃脸皮,胆大、心细、苦心经营。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关于最后一句,很多人说,这句话是给苦难者洗脑的。 但个人认为,这句话的意义是: 如果你出生就在苦难中,苦难能不能让你觉悟,向更好的生活走去。 就像是爱因斯坦的小板凳,别人看到的已经很丑陋了,可是抽屉里还有更丑陋的。 很多人的出生,就像第一个丑得没法形容的那个小板凳。 可是,有些人不甘于此~ 就会有后来别人看依然很丑,但是对自己来说,是一次比一次好的小板凳。 当然,也有更多的人觉得,自己做不出更好的小板凳。 或者,再做也就比现在的小板凳好一点。 就会经常埋怨苦难、述说苦难、安于苦难! 这要从沐槐生还是五丫时说起~ 准确的说,莫名其妙从现代沈槐,变成这个时代的五丫时说起~ 好人不一定有好报! 刚穿越的沈槐想,自己这个遭遇,是不是印证了这句话? 莫非~自己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来之前的前段时间,国家出台了新政策。 本来一个再熬几年,就可以提前退休的社畜,这下要多做牛马好多年。 一想到每天都有上不完的班,受不尽的管,就脑仁儿大。 回家,还有那管不住的半大孩子,和懒得沟通半个字的老公。 感觉自己的人生,一眼就望到了头,偏偏又出不了头。 有一种活又没活好,逃又逃不掉的无力感~ 沈槐想趁还没老,休个假出来旅游散散心,思考了一下路线。 想着一把年纪出国玩一下,又担心时间偏长加上费用又高,家里孩子上学有事儿没法儿照应。 思考到最后,找个邻省的山爬一下散心,两天解决问题~ 不耽误工作、不耽误孩子。 哎!有点悲哀~ 虽说,当社畜让人非常不开心,可是,连社畜都没得当,万万不行! 决定好了之后,就在纠结一个事情: 要不要~悄悄在网上,找个绿色出行男大--爬山搭子?嘿嘿! 最终,沈槐脑子里的守旧派战胜了。 哎!遗憾啊!太遗憾了! 来到山脚下的时候,目之所及的美景,令人心旷神怡。 身体:亲,你爬不动! 于是,沈槐就顺理成章的坐缆车上了~ 到了山上的景区,没有缆车了,只能开始乘用十一路加一路--上山前买的爬山拐棍。 山道难,难于上青天呀! 晴空万里的蓝天中,忽地乌云密布! 竟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微雨中,且行且欣赏山中的美景,暂且盖住了尘世的烦恼。 真真是“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 没想到,雨越下越大了~ 更没想到大雨中悬崖边相伴的,除了美景还有熊孩子。 千钧一发之际,只是随着本能,拉救了手边一个滑出崖边扶手的八九岁胖孩子。 下着雨的崖边山路滑不溜秋,接住了胖孩子,没有接住沈槐。 掉落悬崖的沈槐,那一瞬间闪现了好多念头: 我会不会运气好挂树上? 爸妈咋办? 孩子咋办? 我还有悄悄留给孩子父母的存款! 我还有好多大好河山没去看看! 我怎么就没有任性一下,找个男大陪爬啊! 老天爷!我是做好事摔下来的,给不给个活着的机会呀? 都来不及恐惧,就完了! 靠北哦! 那么多问题,还没想到答案,就没了知觉。 醒来时,四周安静异常。 还来不及思考怎么回事,胸膛里难受得要炸裂开一样,难受到不能呼吸的感觉,排山倒海般袭来。 恐惧与慌乱紧随之而来,只感到有什么东西压在头脸上,无法呼吸! 无法呼吸,就导致胸腔里憋闷非常难受,像溺水了一样,头上脸上被重物压着、憋闷着。 惊慌中,用尽全身力气、手脚并用,拼命挣脱开头脸上压着阻碍呼吸的东西。 还好,没挣扎几下,就挪开了。 沈槐就像离开水很久的鱼,突然被扔回了水里,赶紧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气。 一边眼睛睁开,想看看怎么回事,目之所及一片漆黑。 沈槐内心闪电般暗自揣度: 第一个想法是自己没死!活着? 不是救熊孩子掉悬崖了么? 老天爷让我活下来了? 我真的活下来了! 活着真好啊! 感谢老天爷、感谢狼牙山五壮士保佑啊! 但是,这什么情况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这是瞎了? 咦? 身上也不疼,手脚好像没什么力气,但是浑身能动、还能听见、眼睛虽看不见但是不疼。 呼~应该还是好人有好报的! 这样揣度着,内心还是慌乱到了极点,下意识的发出求生的声音: 唔!啊~。。。 沈槐自己听这声音,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声音不对呀?怎么会是幼儿的声音? 手脚能动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不对! 怎么是个幼儿的身体?! 刚刚会不会是眼睛一下子没有适应,再试一下! 眼睛又闭起来几秒后,一睁! 还是黑暗,但是黑暗中还带着微弱的能见度。 看不见任何东西,但是能见度告诉沈槐,在一个屋子里~ 虽然看不见东西,依稀有声音从一个方向透进来了。 难道是医生抢救我,打了麻醉后在做梦? 内心又迷茫又紧张,慌乱两手向四周到处摸了摸。 不对呀!触感又很真实? 头肩旁边,一坨说不出软硬的东西,还散发出一股陈旧的味道。。。 再细细闻,还混合点轻微泥土味! 应该就是这东西,刚刚悟住了头脸~ 沈槐:娘滴~差点把老娘又送走! 身下摸着是块布料,不过材质有点像棉,但是又粗糙。 沈槐惊喜的发现,身体虽然变小了,还不知道多小,但是各个部件都能正常使用。 这算是个好事~ 眼睛好像更加适应黑暗了。 透出声音的方向,看着还有些萤弱的光,便下意识的,便开始往有光的地方慢慢摸索。 身子真的太小了! 又不敢大刀阔斧的伸手,沈槐慢慢摸到个直角。 难道是个床?像又不像! 摸着材料,又不是木头的又不是铁的,不确定是什么,但是沿着直角往下有空间。。。 就沿着向下摸索,却怎么都摸不到边。 心下一着急,就把身子往前一探,没有。。。 再探一点、再探一点看看。。。 噗!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沈槐脑中的最后一个念头: 我靠!不会吧!死中又死啊! 大地母亲,给了沈槐一个结实的怀抱。 这次没有失去知觉,摔在大地母亲的怀抱里。 浑身上下的感知告诉这具身体的主人: 你只是掉地上了,摔得身上确实有点疼。 沈槐懵逼了:疼???不是梦?! 什么情况?冷静!冷静! 多年得优秀社畜经验,告诉沈槐遇事不能慌,先搞清楚怎么回事。 先摸索着,扶着刚刚摔下来的地方,慢慢爬了起来。 四周黑漆麻乌,看不见。 沈槐开始分析: 如果,刚刚摔下来的地方,是个床的话~ 这边,应该确实是个房间。 目前看没被绑起来,但是不清楚状况,肯定不能掉以轻心! 沈槐先往透萤光处探眼,看不清是不是个门。 慢慢又轻轻的挪过去,伸手仔细摸了下,是个一边开的木制门。 找到开门的一边,轻轻扒了扒,开了个缝。 外面的嘈杂声变得大了一点点,外面还有间屋子,沈槐看不清内容。 大门虚掩着,透着点微光,杂声便循着微光,传到屋子里。 沈槐想起来刚刚醒来时,难受中拼命挣扎了的,还喊了两声,随后又掉在了地上。 这么些动静,外面的人都没有反应,应该是没有听见。 沈槐告诉自己:深呼吸、冷静! 发现腿脚有点使不上太多力,沈槐不禁又怀疑,是不是被下药了,心下一慌: 不好!难道是人贩子? 木头门开关时,会有声音。 沈槐尽量小幅度的移动着门,摸索着开了个自己能挪出的档。 下面要想办法,移动到外间屋子的门边。 刚跨出一只脚,又收了回来。 换成猫着腰,整个人趴在地上~ 循着微光,手脚并用的,慢慢往前爬过去。。。 好在,没有再碰到东西,还是个单扇的门。 没有锁,门缝中外面,也是一片黑暗。 抬起头,天上没有月亮星辰,屋外应该是圈不算高的围墙。 围墙外面,不知道多远处,像是火光。 沈槐借着微光,能看到院门半开着。 沈槐循着光,轻手轻脚的移到门边。 院门外,大概一百米处,有一群人围着篝火。 远远看去,看衣着打扮,都像是古代的农民。 那群人与这个小院子之间,还隔着一间大院屋。 借着火光,旁边院屋看轮廓,依稀应该是个庙,庙前稀拉几棵看不出品种的大树。 四周都很空旷,那群人男女老少在旷地上,像是有什么节目。 还有一些半大的孩子,在旁边玩耍嬉闹。 看着这个场景,沈槐心头吊着的一口气,立马松了不少~ 突然,沈槐脑子里又闪出普法栏目。 曾经看过的,很多妇女儿童拐卖到山村的事件,都在脑子里冒出来了。。。 悬着的心,又吊了起来。 但是,沈槐看这场景又不像~ 想着,悄悄走近一点看个究竟,毕竟普法栏目里,这种村子里,很少有健全的年轻女人。 目前听声音,再加上远远看着,像个普通的古代村落。 沈槐想着,虽然身处暗处、身子也矮小,这是个优势。 但是,直立行走,被发现的机率高一点,还是手脚并用的往篝火处挪动妥当些。 第2章 有种混不下去的感觉 沈槐好不容易,挪动到离那群人大约十几米的地方。 就停了下来,不敢往前去了。 那个人群处,是一块空旷地,确实很热闹。 沈槐一路爬过来,身下都是土路,虽看不清,好在泥土比较干旱。 借着篝火的光线,沈槐寻了个洼处伏过去,只斜过头把耳朵露出洼地面。 沈槐的心扑通扑通的,快要跳出胸膛了! 距离好像还是有点远! 想再近一点,听听那些人的说话,又不敢! 好在那群人的声音很大,隔着些距离,基本上能听到些话音。 口音有点像西北片区的方言,讲得太地道了,基本上听不懂。 沈槐暗暗给自己打气: 你南南北北去了那么多地方,电视里方言也听得不少。 这幸好是北方的方言,冷静下心来应该能听出点意思。 毕竟,北方方言有很多普通话基础。 要是在南方老家那边的方言,隔个市,语言就可能不通了。 还好!还好!深呼吸,冷静! 沈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半听半猜,再在心中总结关联: 应该是有什么好事情,大家伙儿在庆祝。 危险系数在心中又降了一点,小心翼翼的把头探了出去。。。 只见,一块很大空旷地上,地面很平整,男女老少围着三个大篝火点,人很多,男女老少有百来十个。 离篝火最近的,是一群年轻人,大概二十几个。 男女围成了一个大圈,唱唱跳跳。 小伙子们,基本都是头系白巾,身穿对襟深色长袖褂子。 姑娘们,头发都梳得很齐整,有一些头上还戴着好看的花~ 身上衣服,基本都带些蓝色或红色,无论男女老少,裤子都是深色的。 篝火的一边,有一些或年轻或偏中年的女子,好几个背上或胸前,都用布兜着奶娃,头发也都梳得齐齐整整,个别年轻些的也戴了花。 她们围在一个简易的大锅灶旁边。 沈槐看着她们有一大群人,健全的四肢加上脸上洋溢的笑,好多女孩子、男孩子在她们不远处游戏玩闹。 心下终于松了口气! 再细看,有些三五一起,在绘声绘色的聊天;有些在摆弄灶旁边的饭食;还有的,时不时大声叱喝一下不远处的孩子。 锅灶周围,依稀看着也就是白、黄色两种馒头,旁边是大锅炖菜,数量都很多。 沈槐呼了口气,彻底没了危机感~ 依稀有饭菜的香味穿进鼻孔,直达到沈槐的胃里。 好吧!虽然很多疑问不明,确认了安全,也确认自己应该是饿了。 究竟,自己是像柯南一样变小了? 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都抵不上现下五脏六腑唱的空城计。 这是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或者是穿越? 沈槐想了想,没有一条跟看过的穿越小说对得上~ 伤脑筋! 最起码看书里写的,一般穿越后会有原主的记忆挤进脑子里。 但是自己,从醒过来到现在,没有发现任何别人的记忆。 沈槐自己揣度: 应该也不是重生,一路爬过来,基本没碰到几棵草,也没看见树,老家那是遍地绿化。 身下的干燥的土地说明,地质跟老家也不一样! 刚刚看到的人,都是长发头顶扎啾,衣着也不一样~ 究竟什么原因变成现在这样? 暂且放着,现下的问题是:摔下来疼! 沈槐刚刚在地上爬,手脚摩擦地面都疼,感官认知都很清晰。 难道是夺舍? 结合目前的已知条件,那刚刚醒来的地方,应该是个屋舍。 原主应该是这个,看着民风淳朴的村里的人~ 沈槐一横心:那就不管了! 先出去看看,有没有人认领这个新身体。 看样子,目前生命安全应该可以保障,当下最起码混个吃喝。 太饿了!!! 明天找个机会再来看看。 沈槐心下打定了主意,就站起身,假装边抽泣,边往人群处走。 走到离人群七八米的时候,才被一个正玩游戏,混跑的小男孩娃看见了。 “梁二婶儿~” 他猛地刹住脚,定睛朝沈槐看了看,扭脸儿就对着灶台方向喊。 然后转头朝沈槐用手一指: “五丫妹妹!” 这两句沈槐听懂了,心里的大石头正式落地了! 灶台边,过来一个衣着相对朴素的妇人,边走双手在围腰上抹了几下,走到沈槐跟前。 三下五除二的,把沈槐浑身上下掸了一遍,弯下腰一把抱起她。 接着,用一只手托着,另一只手执住袖子,把沈槐脸上的灰细细的擦了擦。 边念叨:“睡醒啦?五丫饿不饿啊?。。。。。” 后面念叨了一堆,沈槐没听懂。 本着多说多错的原理,也不会这边的方言,沈槐只不停的念一个“饿”字。 妇人笑了笑,把她抱到灶台边,用块湿抹布把手擦了擦。 拿起灶台边的碗,盛了大半碗面条,舀了些带肉的浇头,开始喂她的五丫。 哎!妇人还不知道,她的五丫系统已经更新了! 新五丫被喂得很不自在,几次想去拿碗自己吃,被妇人笑着轻声呵斥了几回。 根据几次呵斥听懂的,有限的几个字凑起来理解了一下。 妇人是怕五丫年纪太小,拿不住碗。 沈槐:感谢自己优秀的语言理解系统~ 不知道是不是饿了,面条超好吃! 一碗全下了五脏庙,肚子里有了食,人就有了精神~ 周围有几个背孩子、没背孩子的妇人围拢过来,语言不太通,听着叽叽喳喳的。 这些人时不时还逗弄一下五丫,新五丫无可奈何的适应着这阵仗。 新五丫内心: 天哪~这得多小!? 不过小也好,现在语言不通,有足够的时间适应环境,慢慢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新五丫一会儿看看篝火边的青年男女,一会儿看看聚在一起的老人。 一会儿看看那一大堆的汉子,在用鞭子抽一个很大的陀螺。 还有一堆做游戏嬉闹的小孩儿,目前基本上都听不懂,但是听口音能确定,应该是西北地区,不是东北地区。 不知道过了多久,新五丫逐渐能听懂一些,跟普通话比较接近发音的字词了。 篝火也渐渐歇了,吃食也被汉子和孩子们清空了。 大伙儿以家庭为单位散场回家,五丫终于看见了她的家庭成员: 一个太奶、爷爷奶奶、大伯、二伯、五丫一家子家。 沈槐心里叹了口气: 哎!好不容易奋斗多年,由农村转入城市,这下又转回农村了呀!!! 哎!!!自己辛苦几十年,突然回到解放前、前、前、前、前。。。! 沈槐被五丫娘一把叉到怀里,寻到一个汉子旁边,汉子对着广场喊了几声。 乖乖窿滴窿~ 五丫上头还有四个丫! 除了自己,最小的五六岁的样子,大的已经十一二岁的光景。 听见呼喊声,像扬场的小鸭子听见喊吃食一样,呼啦啦的从四处聚了来。。。 夜晚天气这会儿有些凉了,她们身上都穿着半旧的长袖衣物。 刚刚她们应该四处去玩了,看着都热气腾腾的~ 汉子和大点的两个丫,又去搀扶了三个老人,就相跟着一起回家了。 沈槐窝在五丫娘怀里想: 这应该是古代没跑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年代? 我这是穿越了啊?! 看着这个衣着情况,快穷的揭不开锅了。 不会吧!为什么跟看的穿越小说不一样? (翻白眼) 怎么会让我有这奇遇? 关键我也没啥技能啊! 在美好的现代,好不容易从农村,一路摔打着走到城市。 自己这么多年努力下来~ 兜里有存款、车房齐全、工作很稳定、家庭日趋正常、娃也挨到快初中了。。。 现在,这是什么个意思? 老天爷!问你呢!什么意思? (没有老天爷回应) 天呐!人家穿越,不是都穿越成报仇的小姐,或者有空间金手指? 我!为啥没有? 会不会要过段时间才有惊喜? 沈槐就这么胡思乱想间,已到了五丫家里--破败的几处泥墙草棚子! 沈槐正寻思: 就这几间草棚子,怎么住人呀? 我要乳胶床垫! 不然我睡不好呀! 真的是要哭了,为什么老天爷这么对我?! 不谈乳胶床垫了,这光景,怕平时吃饱都是个难题吧! 难怪,每个人都精瘦精瘦的。 三个老人相携着,进了一间茅草屋,接着绿豆大的光在屋里亮起来,透过门窗印在地上。 那夫妻二人和五个丫,一起进了一间。 那汉子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摸索到一张破旧八仙桌,点亮了桌上一盏旧油灯。 汉子不知道跟妇人吩咐了什么,从妇人手里接过五丫坐在凳子上,旁边留着个五六岁的,妇人就带着另外三个孩子出去了。 转眼间,就听得外面忙活起来了。 另外有个棚子,应该是厨房,妇人带几个大的去烧热水拾掇。 汉子抱着五丫逗弄着~ 他哪知道,换了芯子的五丫,只知道汉子应该是逗孩子,意思却听不懂啊! 哎!无奈沈槐只好不时的咧嘴应付一下。 不过听懂了旁边这个四五岁的叫四丫,心凉了半截! 心里暗忖: 不出意外,出去的三个应该是大丫、二丫、三丫! 天呐!我到这儿咋混啊? 看这样子,我混不下去啊! 第3章 真的!真的!难以适应 不一会儿,妇人领着大丫,一人手上一个旧木盆端着水进来了,小点的木盆里放了块旧布。 妇人捞起旧布,稍微拧了两下,汉子见状用手托着五丫的后脑勺,妇人利索的往五丫脸上就招呼,三下五除二擦了一遍。 又把手用布揉搓了一下,沈槐脸上喇得疼,好在湿布是凉的,布离了脸一下子又清爽了。 接下来,孩子们挨个先自己把脸洗了一下。 最后,妇人把毛巾拧了下,递给仍抱着五丫的汉子洗了下,妇人自己俯就的擦了把脸。 把已经泛灰色水,倒到地上一个大些的盆里。 大些的盆里盛的冒着些微热气的水,灰色的水加入后,一下子就变成了浑浊状。。。 沈槐:啊!!!你不要过来啊!!! 我不干净了。。。。。。 孩子们按刚才的顺序洗了脚。 沈槐:我真的不干净了! 妇人和汉子这才发现,五丫脚上没有鞋子,看他们惊奇了一瞬,商量了几句也没着急。 汉子就手帮五丫脱去外衫外裤,放到了炕上,妇人也帮四丫褪了外衫,招呼着上炕。 另外几个大点的,把水倒了也进来了。 汉子和妇人呵着她们赶紧睡觉,就拿起桌子上的旧油灯,用手挡着风,相跟着关了门出去了。 沈槐还以为自己会失眠,没想到,屁大一会儿就睡着了! 沈槐:这入乡随俗的身体,还真是一点都不矫情呢~ 额~不对!应该是身体虚弱的原因吧~ 第二天沈槐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睁开眼,还是有一些难以置信~ 躺在硬邦邦的炕上,眼睛闭了又睁、睁了又闭,每次睁开,都是同样的场景。 又伸手看了下,是双超小的手,反复看了几次,又掐了下自己的脸。 哎哟歪~疼!自己真的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了! 脑子里运转了一下,还是没有原主记忆。 沈槐思考,或许这么小本来就不记得啥。 等了半天,金手指、特殊身份系啥的统统统没有! 沈槐安慰了下自己: 可能还早,会不会等过一段时间就有惊喜? 不然,真的没有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的能力和勇气! 好不容易劝服自己,认清了眼前屁都没有事实。 沈槐想着总得先了解了解情况,还得能听得懂别人说话,才是首要的。 转头看旁边,一个人都没有,应该都起床了。 不管了,既来之则安之! 起来!先出去看看具体情况吧,再想办法解决问题。 一晃,沈槐到这边,已经三个月了。 最大的感受,一句歌词:彩云易散,岁月难熬! 早秋,眨眼间便到了冬季,刚来时七八月份,现下已迈进了冬月。 这边的方言已经基本能听得懂了,可是根深蒂固的南方口音,使得沈槐不敢开口。 沈槐:语言小天才的输出系统还没码好~ 暗自努力了好久,沈槐终于想出个办法: 反正年纪小,每次说话不超过三五个字,口音问题应该就简单的混过去了。 来了这几个月,沈槐由衷地庆幸自己的年纪优势。 目前不需要干活儿,只要不妨碍别人干活儿就行~ 沈槐:不用干活万岁~! 年纪小还有好处,走哪儿也不打眼。 这几个月,沈槐简直就是放牧村的村溜子~ 好在,终于把个基本情况摸清楚了~ 沈槐的心,哇凉哇凉的! 这个朝代是个古代,但具体不知道哪个时期,应该属于平行时空,身处大昊国。 昊国西边有一圈小国,东南向有个大凉国略小些与大昊两国鼎立。 西南一个琨国不算大,但不安分! 大昊与大凉签订了边境条约,相互帮忙,牵制着周边蠢蠢欲动的蛮夷们。 目前大昊皇家姓霍,花甲老皇帝主政,年号元定,皇子们年富力壮,皇帝垂垂老矣,偏偏还不放权。 大凉则是个七岁小皇帝,由摄政王、辅政大臣与太后主政。 琨国是年轻力强的琨王,与神秘大祭司执政。 再往西往北小国,以楼兰、西胡、蒙古鞑子为首,各方部落首领身强体壮,互相争地盘和物资。 放牧村地处大昊的最西边,身后西边有一个天然的屏障--牛首岭,蔓延几百里为国界。 据说多年前,村子里祖上皆是牧民,后来连年征战,流离失所牲畜都被抢了。 战争结束后,有一批牧民侥幸活下,来辗转到此安顿下来,渐渐的就有了现在,没有人放牧的--放牧村。 村里除了庙是瓦房,就里正家有间瓦房和茅草屋混住,别的村民家里都是清一色泥墙草庐。 村子最西南边,有个空旷的大晒场,就是庆祝丰收点篝火的地方。 往东百来米是平安庙,里面的菩萨皆露着泥身。 庙有两进,前面是天王殿,往里走过了院子,就看见正殿里供着尊弥勒佛,两边是观音和财神,院子两边,沿着院墙建着矮些的是禅房与灶房。 里头一个老住持,和两个小和尚。 两个小和尚皆是孤儿,索性也随老和尚出了家。 老住持还常带两个小和尚出去化缘、云游。 沈槐刚来这边的时候,他们便刚云游去了。 庙门外十几米的地方,有棵枝繁叶茂得,看着快要成精的老槐树。 大概是乡亲们怕它太寂寞,在旁边远远的,稀稀朗朗还种了一棵梨树、一颗枣树、一颗柿子树、并两个桃树。 都已经长成了大树,每到果实成熟时,便是孩子们的天堂~ 再南边不远处,有条小河。 据说,往西边一直到牛首岭,唤作小牛河,东边不知从哪里起始。 这边虽然气候比较干,但是小牛河里,倒是常年水流不断,有时候遇到旱年了,沿河的村子,就靠这条小牛河过活。 说起这几颗果树,是沈槐刚到这儿最大的惊喜~ 每年到收获的时候,如果果实少,便孩子们分一分,遇到丰收年,村里几十户人家,每家都可以分一点。 红枣晒晒留着,柿子做柿饼。 柿子、梨子和桃子都可以切片做成果脯,过年的时候再拿出来甜一甜。 沈槐赶巧了,来了没多久,也美美的吃上了,而且这一年丰收年,到过年还可以尝到果脯。 沈槐不禁心中感慨: 还是这种没有污染的环境,种出来的果实美好呀! 庙的东侧,贴着墙围了个小院子,就是沈槐来的地方。 小院里住着放牧村,唯一一个郎中。 姓高,目前不知叫什么名字,大家皆喊他高郎中。 已快到天命之年,听说年少时有过妻儿,一场疫病没熬过来,郎中伤心欲绝,至今未娶。 没了妻儿后,在县里跟着一个老郎中做学徒。 虽是半道出家,但是比别人更加知道努力。 学得了些许医术,又很快能熟练辨别草药,出师后,又给老师傅带了带别的徒弟,后来就自己做了郎中。 自己做郎中后,他就专门往偏僻的乡村跑。 后来有一次去牛首岭采药,遇到坑崴了脚,被旁边庙里老和尚搭救了。 自此以后,便在庙旁边安了家。 应该是确实有些才干,另外四里八乡也没啥郎中,这边隔着六七里路的邻村,经常也来请他看病。 高郎中这人赤诚、善良、本分,即使自己遭遇了命运的不公,还是给这个世界报以和善。 平日里看诊药好价廉,四里八乡很有口碑~ 那天的情况,沈槐后来也弄明白了: 五丫那天睡着了,五丫娘就把她安置在郎中这边,自己去忙活了。 郎中屋里还算干净,但是因为没有柜子,郎中就把两床老棉花厚被褥,堆叠在炕上,夜里凉了,还可以盖一盖。 五丫睡觉时,不知怎么碰到了,又厚又重的被褥,全压到了五丫的上半身处。 密不透气、又太重,孩子小手小脚舞不开重物。 就把还没把世界看个名堂的小五丫,又送回了天堂! 再醒来后,壳子里就是沈槐了。 沈槐:哎!没法儿说。。。 话说,五丫的大姐居然不叫大丫~ 村溜子沈槐探听了一下原因,据说是生下来的时候胎毛很重,所以就叫大毛。 里正家后来养了条狗,也叫大毛。 村里很多孩子的名字,都跟狗同名,据村里老人说,这样好养活。 比如,隔壁李婶婶家的阿花姐姐、狗蛋哥哥~ 还有里正家刚刚出生的,小孙女小毛。。。 据说本来也想叫大毛,因为狗叫大毛,大丫也叫大毛,太多大毛喊着不方便。 村里还有好多女孩子的名字,都更草率。 大多数的男孩子名字也草率,但是好歹有个名字。 沈槐来的这几个月,对于这里的很多习惯真是够了! 首先,洗澡真的是让人无语! 这里天热的时候,不分男女!站在自己家院子里,用盆搞点水浑身一擦。。。 冷了也不咋干活儿了,个把月才洗一次澡。。。 个把月!!! 最最最不习惯的,还得是上厕所! 古代的穷人家上厕所,是用不起厕纸的!!! 男的好多就拿沙土一擦。。。 对的!沙土!!! 女的看田里,有什么叶子拿什么叶子,冬天了就拿枯叶子。 对的!叶子!!! 别的条件艰苦一点还能扛住,这一点,是万万适应不了! 沈槐:天呐!救救我吧! 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适应不了啊! 第4章 穷则思变 好难! 沈槐一筹莫展: 怎么才能改善条件呢? 脑子时时被这个问题困扰着。 沈槐没事时自我分析了一下: 首先,自己没什么擅长的! 之前看过书里类似情况,好像穿越者基本都变得容色倾国倾城,身份还是个大小姐。 一般这类穿越的原主,基本都差不多情况。 明明是小姐,就是不知道使用权力,从小到大都是受苦的命~ 穿越者来后,立马开始使用权力了,嘎嘎一通绝杀拨乱反正。 哦~而且,必定有个品行十佳,又富贵的男主~ 不光比现代的男人还开明,必须就跟被下了蛊一样,死了都要爱穿越后的女主。 而且穿越者懂化学、懂物理、懂美食~ 商业方面也是奇才,说不定,还有系统或金手指。 顶不济,都能看到原主的记忆,加一个预知原主一生剧情,通晓身边人物好,坏避免踩坑,最后完美的大结局等等。。。 哎!沈槐呢? 跟这个人人活着都费力的村子一样,屁都没有! 有贱命一条! 来了这么久,沈槐终于失望的确定,自己没有金手指也没有系统。 还没有原主记忆,也观测不到任何人的一生。。。 沈槐:好悲催啊!!! 银子啊!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后来想想,应该是小五丫这个年纪,还没有记事。 这样也好,对原主小五丫来说,这个世界就当没来过,希望孩子可以重新投胎~ (虔诚地双手合十!) 别人穿越都是豆蔻年华,沈槐穿成了个豆! 眼前沈槐面临的问题是: 不谈致富,怎么才能让眼前的生活,不那么难!? 实在是受不了这个苦中苦! 沈槐考虑即将面临的问题: 小五丫年纪小,目前不给别人干活增添麻烦就可以。 可是不想办法的话,等再大一点,势必也要干农活。 自己实在是吃不了这份苦!!! 在二十一世纪现代化的新农村,沈槐就是吃够了乡村生活。 再不想吃农活的苦,才拼命努力赚钱,在那个三线城市立了足。 可是,那是人权平等的新社会! 即使是农民的女儿,只要肯努力,社会也能给机会,让每一个努力的人改变命运。 现在这个皇权至上封建王朝,女子只是个附属品,要怎么才能让生活好起来呀?! 这真是个世纪难题! 也是沈槐必须克服的难题! 多年的优秀社畜经验告诉沈槐: 要想改善自己条件,得让自己变得有价值。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经历: 毕业了考进了央企做行政,后来想改变口袋里的存银,就辞职做了营销。 历经多年混到了主管、经理,要再往上进一步的时候,由于要去邻市的总部任职,但是孩子要上小学了,再三思量就放弃了,哎! 好在经过多年的奋斗,虽不是大富大贵,但该有的都有了~ 就卡着三十五周岁前,考了个事业编外合同制工种。 想着就这样当社畜,能管到孩子学习可以了,安心等着退休了。 结果,老天爷开了个大玩笑! 来这后,很快沈槐意识到,自己回到了解放前前前。。。 又思考了一下自身: 自己物理化学就那样,而且已经出社会多年,除了记得几个简单的都还给老师了。 作为一个多年吃食堂的人,美食方面--仅限于比较会吃。 因为一直有赚钱,家里老人在帮忙带孩子,厨艺方面的造诣,在于吃不死人。 唯一的工作经验,在营销方面。 貌似在这个吃不饱、穿不暖的旧社会农村,没有任何用武之地。 总结了一下: 目前先观望,努力学习对这个时代有用的知识。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学什么~ 找机会显露点与别人不同的能力,毕竟这里的乡里人不读书。 自己还有读过书的优势。 先混着,学好语言、适应环境,不能让人觉得自己是个异类。 沈槐来了之后,去过一次镇上。 是五丫爹为了不影响家里人干活,把不能劳动的沈槐带上了,放家里得浪费个人力看着。 起大早去的,到那边快晌午了。 跟五丫爹喝了一碗没有肉的羊肉汤,吃了一个玉米面馒头。 五丫爹自己吃了四个黑色的馒头,把没喝完的汤喝了,又问店家要了点水。 该说不说,羊肉汤真挺好喝的~ 按现代的地理坐标,应该属于滩羊肉了。 特香! 脑子里冒进来一句: 最美味的佳肴,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食材。 这日子熬着熬着,好像也熬下来了~ 沈槐喝羊肉汤的那个镇,叫做多水镇。 就跟现代大一点的村子差不多,有一条大一点的路,两侧稀拉有些许瓦房。 除过一两间看着好一点,别的大多数还是草屋。 卖东西的,大多数还是小摊。 虽然瓦房草屋的店面和小摊,加起来总共也没多少,但已经是每个月才有一次的集市了。 四里八乡的乡邻们,都是一样赶路小半天,到这儿来卖掉家里能卖的,买点家里需要的回去。 放牧村离多水镇十几里路,还有比放牧村更远的地方。 大家想要买卖东西,都得趁这一天,聚拢到这个小镇上。 镇上条件好一些的人家,想买些更好的东西,就得赶一天路,到几十里外的涞阳县里。 据他们的谈话中偶尔提到,镇上的好人家都去过县里购物,满满的羡慕。 县里的主街,大概有五百米左右。 已经是放木村,和别的村子的人们,难以企及的存在了。 沈槐:这。。。好吧。。。 再好的地方,就是百十里外的磐龙郡,放牧村的人想去磐龙郡,得走两天一夜。 再大一些,就是甘霖府了。 要三四日路程,更远,几乎没人去过。 京城邺都就更更没人去过,据说赶车都得要一个多月。 目前放牧村村民中,除了里长去过两次涞阳县,还是公干,别的人只去过多水镇。 沈槐的社畜特长,在这边目前发挥不了半点儿作用~ 在集市的时候,有时候听见有人算账算错了,也不敢提醒。 沈槐:这个头不敢冒呀! 没法儿解释自己怎么会的~ 万一被当成神童,再长大就露馅了。 万一被当成别的,后果更不堪设想,一点儿不敢跟封建迷信作斗争。 过了冬月之后,就是腊月了。 腊月里,大家伙儿还得去一趟多水镇。 把这几个月,收拾出来的可以买的带过去,然后置办一些年货。 今年收成好,除了该蒸馍的蒸馍,也可以去镇上买两斤肉,买点糖。 这些日子的观察,让沈槐打定了主意: 先合理的展露个会算帐的才能,最稳妥! 冬月里时,大家把东西归置好之后,都会请里长或者高郎中,去帮忙估一下价格。 大多数是高郎中,高郎中出诊了,大伙儿就找里长。 因为大家都不识字,很怕被骗。 都是血汗换来的,庄稼人要是被骗,跟割身上的肉没有区别。 沈槐转过年一月底就两岁了,现在走路逐渐很利索,五丫家里人也不怎么管了。 只要不干扰别人干活,左右村子里就这几十户人家,吃饭站门口喊一嗓子,就回来了。 主意想定了之后,沈槐就要开始实施。 于是,整个冬月里,就看见这么个光景: 谁家请里长或高郎中去算账,沈槐就窜到谁家。 在旁边看着,也不吱声,看见人就甜甜的叫下。 谁逗弄一下,就对谁笑一下。 大一些的孩子,基本上都有些活儿,没活儿的时候,就会三五成群的玩。 这样混着,倒也没有人在意她。 今年年成好,偶尔还有大人看她乖巧,好心给个吃的。 “不对,是三十七!” 在冬月下旬的时候,有一次里长在梁二伯家少算了一个数字,沈槐出声指了出来。 “噫~还真是!” 里长下意识又算了一遍,突然一怔:“刚刚谁说话呢?” “好像。。。是五丫?!”二伯娘惊讶道。 二伯走过来,一把抱起角落里的五丫,满脸的不可置信,又带着些欣赏。 抱着沈槐颠了颠: “小五丫哦,你再跟二伯说,刚刚说的啥嘛?” “高粱,不对,是,三十七,钱。” 沈槐用自己的方法,运用着尽量纯正的口音,脆生生的说完一笑。 “呀!这小妮儿啥时候学会的?”里长惊喜道。 边说着,边从二伯怀里接过沈槐,然后对着五丫二伯二婶笑道: “我想起来了,这个月我来帮大家伙儿盘算,老是瞧见这个小东西呢~ 这个小东西,居然看着看着,自己通了些门道。 小五丫,爷爷问你: 大豆九斤,一斤卖六钱,能卖多少钱?” “嗯。。。” 沈槐假装低头想了想,掰了掰手指对着里长一笑: “爷爷,五十四,个钱,嘻嘻!” 接着,里长问了几个简单的,个位和小两位数的加减法。 又指着粮食袋子上,写的几个数字问了一下。 沈槐把报了数字的,都答出来了,看字的都说不认识。 “好好好好啊! 五丫这个小妮儿,要是个小子,将来恐怕有出息嘞! 哈哈哈,梁老二,你老梁家福气啊!” 沈槐:呵呵~可惜不是个小子。 第5章 先想办法不挨饿 里长笑呵呵的把沈槐放到了地上,弯下腰牵起沈槐的小手说道: “小五丫,跟爷爷一起去你家,好不好?” “好~” 沈槐甜甜一笑,拉着里长就往家走。 到了五丫家里,里长把在园地里忙活的五丫爹娘,喊回来了。 五丫爹看里长笑嘻嘻的,还牵着自己女儿,赶紧把人请进堂屋里,五丫爹陪着坐下。 五丫娘净了手,上了一碗白水。 跟五丫爹挨着也坐下了,都茫然的等着里长说明来意。 “咳!咳!” 里长清了清嗓子,喝了口水: “梁三呀!你把你家腊月里,要去镇上卖的粮食拿过来。” “哟~郭大叔,我还没全收拾好呢! 上次去您家问的时候,说到冬月底,或者腊月头才到我家呢~”五丫爹搓搓手道。 “记着嘞! 你把你已经理好了的,拿出来嘛~” “唉~好嘞,您等着~” 说着,五丫爹转身去了外面斜面的一间草屋,扛来了半袋高粱,和小半袋苞米面。 里长让五丫娘,把五丫抱到院子里,等会儿听喊再进来。 里长又让五丫爹,找了个没烧完的棒子,在堂屋里捣鼓了一会儿,喊五丫娘带娃儿进去。 “娃娃儿,听爷爷说,这个袋子上的是斤数。 这个是高粱,二十一斤,六文钱一斤; 这个袋子里八斤,是玉米面,十一文一斤。 你阿爹过几天要去镇上卖了,给你买糖吃~ 你告诉你阿爹和你阿娘,要去卖多少钱钱? 算对了,一会儿去爷爷家,爷爷给你拿糖吃~” 里长从五丫娘手里接过沈槐,放在地上,笑眯眯的摸了摸沈槐的小羊角辫儿。 沈槐又做出思考盘算的样子,嘴里咕咕噜噜的。 因为高粱乘下来是三位数,就多等了一会儿才对着高粱袋子说: “这个,二十一,一百,二十六。” 接着又对着玉米面儿说: “这个,八,八十八,嘻嘻!”说完就天真的一笑。 五丫爹娘目瞪口呆,又面面相觑。 里长哈哈大笑起来: “都对咯~梁三娃子你家有福气哟~ 怕不是文曲星跟前的女书童,托生到你家了,走~跟爷爷回去拿糖吃!” 里长牵着五丫回去,让里长奶奶拿了几颗冰糖。 沈槐哭笑不得,还以为最起码是水果糖。 后来想想,除了里长家,别家基本都没见过糖。 别说冰糖,普通的白糖、红糖都没有。 原来冰糖在这个年代的农村,已经是条件很好的里长家里,才有的奢侈品了。 沈槐实在不想吃冰糖,就默默的放进了口袋里,准备带回去给另外几个丫吃。 刚刚看了一下,一个人分一块,还能多一块,可以给五丫娘。 结果,里长奶奶看见了,以为沈槐是舍不得吃~ 暗自感慨了下:这个孩子这么小,就这么懂事! 又从罐子里拿了一块,直接塞到了沈槐嘴里。。。 沈槐:您误会了,我真不是舍不得吃,没那么懂事~ 然后,里长又把沈槐天天跟着后面玩,居然自己学会听数字,还会算账的事情,讲给里长奶奶听。 当然,肯定还是要展示一下的。 里长奶奶又免不了一阵唏嘘,沈槐展示完之后,天也快黑了。 里长奶奶就拉着五丫的小手,把她送回了家。 沈槐:果然长者都喜欢学习好的孩子,这一步走对了! 最后口袋里的冰糖,四个丫一人一块,还有一块五丫爹娘咬开,一人一半。 一家人开心得,跟吃了肉一样。 沈槐:社畜钢铁般的内心,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自此,沈槐就开始了正式的,实习账房生活。 一直到腊月赶集之前,谁家有个什么东西,要请里长或者高郎中的时候,里长或者高郎中都会来五丫家,把五丫抱走。 基本上,都是让五丫先算,他们看对不对。 沈槐:嘻嘻~当然都是对的啦! 沈槐又趁机,花了好几天“认识”了数字,和代表粮食的几个简单的字。 这时候是繁体字,虽然很多简单的字,都能猜得对,但是很多都不会。 能猜对几个,主要感谢上学时期,流行企鹅聊天软件签名~ 各种奇怪的符号和各种繁体字,不光自己的签名要经常换才酷,还要能看得懂同学们的。 也没觉得难学,但是毕竟学得有限,以后还是得找机会好好学一下。 自从开始了实习账房先生生活,五丫家里总算松乏了许多。 村里人请里正或者高郎中去帮忙,多少会有点谢礼。 有时候是一碗小面,有时候是一碗高粱。 反正都是庄稼人自己种出来的,里长和高郎中,每次都会分半碗给五丫家。 五丫爹娘哪有过这待遇,刚开始忙不迭的推辞。 后来里长和高郎中,都说是五丫的工钱,以后用五丫的地方还多呢~ 他们这才万分感激,又欣喜的收下了,但是只肯收小半碗,里长和高郎中也就由他们去了。 自从五丫识得几个字之后,里长和高郎中更加稀罕这个娃娃了,还教五丫如何看秤。 沈槐:又聪明又好学的孩子,哪个家长不喜欢? 整个村就里长家有个秤,谁家去赶集就去借,晚上回来还就行。 随着五丫的发光发热,沈槐去工作的人家,有好的吃食总会给点儿。 五丫都带回去,给几个正在长身体的女孩子吃。 沈槐:实在见不得,身边这么小的孩子饿肚子! 所以每次到一个人家,上工回来的时候,口袋的里总能多点东西。 有时候是个白面馍,有时候是几颗花生,遇到条件好的还能有个鸡蛋。 都是庄稼人朴实的诚意啊! 所以沈槐也不计较,有时候算完粮食,里长或者高郎中去忙了。 沈槐就会留下来,看邻里们还有什么要帮忙算账的,一并帮算了。 沈槐: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呀~ 自从带吃食回去,给四个丫加餐后,四个丫脸上笑容都多了,对这个幺妹更加关爱了。 本身家里的条件,平时想吃饱太难了! 再者,五丫让五丫爹娘脸上有了光之后,隔个八九天,全家会从口粮中省出个鸡蛋,炖给五丫吃。 沈槐不好意思自己吃,五丫爹或者五丫娘,直接把孩子夹在怀里喂进去。 沈槐:这特殊待遇,真是有点不是滋味。。。 穷是穷得狠,好像大家都还挺温情,就这么过吧~ 看看能不能用自己的认知,帮这些善良朴实的‘家人’改善生活~ 日子还是有盼头滴~ 有情饮水饱。 这段时间,沈槐又有了新的打算: 自己的所学一个没用,但是无论哪个时代,学医总没错的! 我要学医! 高郎中人很好,先厚着脸皮往他那儿跑,混个脸熟! 除了有活儿的时候,五丫爹娘现在越发的不怎么管她了,晚上回来睡觉就行了。 毕竟虽然是个娃娃,但是是家里唯一拿到工钱的人。 于是,沈槐没事的时候,就开始往高郎中那边跑。 去了,就甜甜的叫高伯伯,高郎中问什么,就用最简便的字答一下。 还主动帮忙理理晒的草药,没事就安静的在旁边,翻翻画着草药的书。 高郎中有孩子陪着,很开心! 沈槐:拉近与长辈距离的四个要点, 懂事、爱学习、不吵闹、主动帮忙干活! 沈槐能默默的学习些中医知识,也很开心! 双赢~ 当然,还有很多字都看不懂,需要通过上下文猜。 但是翻着熟悉熟悉草药的样子,也还是可以的。 从能看得懂的一些字里面,估摸着草药的用途。 等再多识得些字,再长大一些,再问高郎中才不奇怪。 作为一个零基础的人,学习一篇很难的课文之前,多预习肯定没错! 先努力记下一些,感冒发烧消炎,和治疗外伤的草药,这些在这个年代用得比较多。 关于改善条件,沈槐的打算是: 怎么能让村里人,一年种两宿粮食。 现在这个种植技术,一年还只种一宿,就是靠老天爷赏饭吃。 我们伟大的中国共产党说过: 要想甩掉贫困的帽子,得让老百姓吃得饱饭。 孩子上得了学。 人人看得起病。 脱贫攻坚工作中,农业是必抓的重点! 这个年代,上学得先放放,吃饭、看病都是大问题。 大多数人家吃饭--保住不饿死。 生病,只要不病死,就能再熬熬。 这太可怕了! 沈槐想着:慢慢来、慢慢想办法让日子好起来~ 但是,光靠目前这点工钱肯定不行! 眼下今年收成好,家家户户有点余粮才能去卖。 若遇到年成不好的光景,沈槐都不敢想得过什么日子。 好在路还长,慢慢想办法总会有的。 不说别的。 首先,得过上有厕纸的日子! 这是第一个小目标! 无论什么办法,使命必达! 天气越发的冷了,再穷的人家也撑不住,开始烧炕了。 转眼就到腊月里,开始数夜了,也到了本年度,多水镇的最后一次赶集了。 村里的汉子们,把家里的需要买的记下了,需要卖的整理好了。 邻里之间有不方便的人家,便一起帮忙代卖代买。 年度最后一次集市了,大家领着家里婆姨,和大一些的孩子,都一块儿去一趟镇上。 沈槐:乡亲们还是很淳朴的~ 第6章 苦虽苦 人情味还挺足 沈槐由于平时办事牢靠、嘴又甜,深得乡亲们的喜欢。 被里长和粮食一起,放在牛车上,也带过去玩了。 冬日的阳光干干的,照在身上却没啥温度。 没有污染的蓝色天空中,飘着几朵分外干净的白云。 大伙儿热火朝天的,相跟着走到了多水镇。 乡亲们到了镇上集市之后,每个村子的人,都以村为单位做买卖。 这样互相有个照应,还可以抽个把闲人,去把比较紧俏的年货先置办了。 大人们嘱咐孩子们,不要走远随便玩去。 孩子们‘呼’一下就四散开了。 他们可不会以村为单位,不管认识不认识都聚到一起玩了。 丢沙包、打陀螺、跳格子等等~ 五花八门、不亦乐乎! 沈槐仔细观察了一下,从南边来的村落的人家,整体衣着明显好一些,心里寻思: 要想让乡亲们一年种两宿庄稼,得借点儿东风呀! 得有让他们信服的先例,这样他们才有动力。 没法儿去镇上,看借借富裕村落的东风,应该也可以~ 不管了,实在穷得受不了了! 不管什么方法总得试试! 于是,五丫就在没人注意的情况下,到南边来的村落旁边坐下玩耍了。 因为是年度最后一次集市,都是拖家带口来的,这次吃饭基本上都是自带的,只有一些条件比较好的人家,去喝了羊肉汤。 沈槐在富贵村那边坐了好一会儿,把他们村的八卦听了个七七八八,就转换阵地了。 沈槐正专心致志地听着,不知道哪个村的八卦的时候。 “五丫!梁五丫!”放牧村的里长远远的唤了几声。 几声呼喊,把沈槐的耳朵拉回了神。 循着声音抬头一看,里长已经带着富贵村的里长,笑眯眯的走过来了。 “喏~就是这个小娃娃,借给你使使,你有事儿就去忙嘛! 放心吧! 这小娃娃,要是今天给你算错一个账,你都来找我! 就是娃娃比较小,我们才教了几个简单的字。 啥粮食或者物件儿得告诉娃娃,别的你放心,嘿嘿~” 里长走到五丫跟前一把抱起她,交代好之后,就递给了富贵村的里长。 “这个可真是个小娃娃呀!老哥儿! 这娃娃,眼瞅着才两岁吧? 你就敢跟我打包票呀?” 富贵村的里长又惊讶又疑惑,还是从里长手里接过了五丫。 “安心吧老弟! 五丫,叫爷爷~ 你等阵儿,就跟着这个爷爷去,去帮他们算算钱钱,算好了。爷爷拿给你糖吃涅! 乖乖的丫!”里长摸了摸五丫的头笑道。 “爷爷好!”沈槐又转向里长: “知道了,里长爷爷。 您别忘了,让爹爹,接五丫!” “放心吧,乖娃娃! 忘不了,去吧!去吧!” 里长笑呵呵的,拍拍富贵村里长的肩膀。 “行嘛!谢谢老哥了!” 富贵村里长抱着五丫,就往富贵村的集体去了。 原来,富贵村里长的二女儿嫁在镇上,几年前生了个女儿,今年年头又怀孕了,今天刚刚生了个儿子。 知道富贵村里长,今天肯定在集市,赶紧派人来,请过去看女儿和大外孙。 这不,富贵村就没人算账了~ 平时跟放牧村的里长,集市经常碰到,相处得还挺热络,就想请他帮忙。 今年基本上收成都好,五丫村的里长也走不开,就立马想到了五丫。 把五丫抱过去之后,富贵村里长看着五丫算了四五笔账,没有一丁点儿错漏,终于放下心去看女儿了~ 富贵村的村民又是一阵好奇,问五丫也问不到个所以然。 五丫账算得清楚,但是话不清楚~ 大伙儿对话都没说全的娃娃会算账,都觉得很神奇。 买卖闲时,就把自家带的好吃的,都拿出来逗五丫,最后五丫的几个口袋里,就满当当的装了各种吃食。 日头渐渐西斜了,大家也都愉快的完成了买卖。 里长带着五丫一大家子,来接五丫回去了。 富贵村的乡亲们买卖比较多,收获也多,每个人家都出了两文钱作为报酬,凑在一起有将近九十文。 沈槐拿出了十几文钱,把几个老人家的还回去了。 “爷爷、奶奶的,给过了!” 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沈槐:孝顺老年人的孩子,在大家心里的好感度还不得爆表? 里长对五丫的行为,惊喜得合不拢嘴巴,富贵村的村民们心下更是感动。 “大叔,下次赶集,一定要把这个娃娃带过来。 实话跟你说,我们里长平时太忙了,苦于没有接班人。 能不能商量下,以后就让这个小娃娃,来帮我们算账? 平时活计没有年下的多,年下给一户两文,平时我们一户给一文钱你看行不行?” 这样的收入,对于吃饭都成问题的五丫家来说,是一笔巨款了。 “当然好了! 我们村的人过来赶集,就顺道把孩子领过来~ 说了也不怕你们笑话,梁三家人口多,一大家子平时吃饱都难。 这样,他家多个嚼用来源! 对大家都好的事情,我怎么会不答应嘛~ 那就这么说定了哈!”里长愉快的说道。 五丫爹娘接过孩子和钱,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五丫爹娘:这就意味着,只要平时一家子勤快一些,一大家子就不会挨饿了! 今年过年,可以过个好年了! 这日子,太有盼头了! 商定好了之后,大伙儿就各回各村了,毕竟都还有很远得路程。 是夜,到了村子之后,大伙儿都散了。 沈槐拉住了五丫爹,从富贵村给的钱袋子里,拿了十文钱,五丫爹娘不明所以,被沈槐拉着去了里长家里。 “噫!这晚咋来嘞? 还有事?” “爷爷~车资!” 沈槐把十文钱放到了里长奶奶手里。 “啥嘛!给这钱干啥? 全村的粮食都放车上拉过去的,每年都是,你这是让孩子干什么?” 里长说着,就从里长奶奶手上拿过十文钱,往五丫爹手里塞。 “爷爷!我的,车资。 年下,十文。 平时,五文。 以后都给!” 沈槐抱住五丫爹的手,不让里长把钱塞回头。 “这个娃娃!不得了!不得了! 啧啧~不得了啊!” 里长明白过来,这是娃娃的想法,扭脸跟里长奶奶对视了一眼,满眼的惊讶与欢喜。 几番推脱之后,最终这个钱里长收下了。 沈槐是想着: 现在五丫家穷得叮当响,五丫爹娘又忠厚老实,作为里长,帮扶着他们把日子过活,那是好心! 可是,以后自己会想办法,让日子越过越好的。 原生家庭,多年农村贫困户的经验告诉沈槐: 当一个需要别人可怜的人家,日子渐渐变好了,大家刚开始都会很欣慰。 但是慢慢的越来越好,甚至变得比平时可怜他家的,邻居的日子都要好之后。 这种角色的变换,如果多多少少没有共同的利益,那大多数人的心里都会变得不舒服。 作为五丫家脱贫第一步中的重要纽带,里长一定要打好关系! 除了自己平时嘴甜,得加上实际的利益,才能长久。 五丫家,终于在欢声笑语中过了年,甚至还给每个人做了新棉衣。 虽然是粗布衣,除了沈槐,大家过年穿上后,都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沈槐: 真的高兴不了一点儿~ 还是没用上厕纸! 我可爱朴实的‘家人’们,等着我带你们奔小康~ 转过年,五丫娘在正月十五吃汤圆的时候,犯了恶心。 请高郎中来号了脉,又怀上了! 虽然五丫爹娘很重视五丫,觉得五丫很非凡,但还是每天求神拜佛的求子。 沈槐: 哎!时代的悲哀! 过了正月底,五丫就两岁了。 每个月,都和粮食一起坐牛车去上工。 有一次,集市上出现了第一个特殊的商品--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头上插了根草。 一问才知道,是邻村的一个人家卖女儿! 沈槐: 什么?卖女儿? 书上看过,但亲眼所见还是难以接受! 周边有人叹了口气说: “这已经是第三个女儿了,如果没有大户人家买,就等人伢子收!” 至于价钱,看女孩子的模样和年纪! 年纪小没长开,也不能干什么活儿,所以价钱通常在十两银子以下。 长大了看品相,十两到三十两不等。 沈槐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没有一个钱! 周边的人都很习以为常的样子! 旁边的大叔看五丫愣住了,还暖心安慰: “娃娃~你这么能,肯定不会被卖的,放心吧! 你家,你上头不是还有四个女子? 先有她们捏~ 你这孩子又灵光,不闹饥荒到实在没办法,不会卖你的~” 沈槐:真的一点没有被安慰到! 心。。。哇凉哇凉的! 转念一想:自从来了之后,朴实的‘家人’们都对自己很好。 自己在这个家庭里也是有贡献的,怪自己杯弓蛇影了~ 但是这事倒是给沈槐提了醒,还是要多为自己打算一些。 自此,每次沈槐都会留下两文钱,多的时候留三文五文。 第7章 得给自己留点备用金 沈槐多年的生活铁验: 自己口袋里的钱,自己才有支配权! 另外,沈槐还是照旧,去高郎中那边。 要抓紧时间,好好学学中医! 学习方面,终归自己有新中国考大学的底子,多下苦功,以后应该能比一般的大夫好些。 学好了,看以后有没有什么机会,走出这个地方,到大城市去。 大城市只要有知识,又肯拼命,挣钱的机会也多。 在春天快要过完的时候,高郎中隔壁的老和尚带着小和尚云游回来了。 高郎中便开始在隔壁代伙~ 入夏时,沈槐觉得可以开始学医的计划了。 夏日里的一日,她拿起高郎中晒在院子里的一株药草,对高郎中说出了药草名字。 高郎中眼睛一眯,放下手中的旧医书,又拿了几个草药,沈槐都说出了名字。 “你这个小妮儿~ 伯伯太高兴了嘞,以后伯伯教你看病好不好啊?” 高郎中抱起五丫往高处颠了颠,开心坏了。 “好!哈哈哈! 五丫喜欢,学看病!哈哈哈!” 沈槐暗自吐了自己一下: 装小宝宝,倒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不过总算过了高郎中这一关,可以学医了! 自此,沈槐就开始名正言顺学习医书上的字。 高郎中有时候去远处出诊,就让五丫去老方丈那儿学字。 高郎中还教了把脉和药理。 这真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课程,让人又陌生又紧张~ 沈槐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学,说不定就是条出路! 到这边之后,最惊喜的发现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新躯壳的作用,生孩子之后失去的脑子,长回来了! 沈槐的脑子,不是生过孩子之后的沈槐的脑子了。 自己又拥有那个,考驾照理论知识,一天啃完书,第二天直接考过的优秀脑仁了。 虽然中医很难,但是有了好脑子的加持,加上沈槐提前把那本医书当图画书,已经翻了好几遍了。 大体印象是有了的,再加上心里时刻提醒自己: 这是能不能安生立命的重要机会! 沈槐便在此道上,越发的刻苦学习起来~ 转眼,夏去秋来,高郎中有时候去邻村出诊都会带上五丫。 偶尔有家属不在旁边的空档,还会让沈槐号个脉。 沈槐也由刚开始的紧张,慢慢地,十次有七八次都能摸对脉路了。 秋高气爽的时候,又迎来了今年的收成。 今年不似去年的大丰收,算是比较平常的年成。 五丫家里,幸好有五丫每个月的补贴,才得以顺利度过。 这一年,冬月的前一个月,五丫娘终于生了个大胖小子。 五丫爹娘每每见人,朴实憨厚的脸上总不自觉地,吐露出扬眉吐气的神情。 五丫太奶、爷爷、奶奶也笑开了花。 五丫娘的月子,难得五丫奶奶来了两天,指点了几句~ 大多数是十三岁的大毛,和十岁的二丫伺候的,真是可悲又可叹! 沈槐内心翻着白眼: 咋滴?这个家有了儿子,就能西北风当饭吃? 也不怪他们,这个时代真是悲哀得让人无语! 这不,因为家里又添了一张嘴吃饭,真的是让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四个丫内心很忐忑,都怕又回到吃不饱的日子。 她们的想法都一样: 五丫虽然小,可是已经挣钱了。 可能以后不一定有鸡蛋吃,但是家里肯定不会让她挨饿! 那挨饿的,只能是她们四个没用的丫了。 这才刚吃了一年的饱饭,要是年年都是丰收年就好了~ 挨饿的滋味太难过了。 五丫爹娘倒是开心,完全没注意四个丫愁眉苦脸的。 没几天,沈槐发现了,细想了想,又观察了几天。 有次,不经意听五丫爹和五丫的爷奶谈话,知道了原因。 五丫爷抽着旱烟袋, “三儿啊~你现如今也有了根了! 家里女子这多,这么多张嘴吃饭~ 你有甚打算没有?” “知道嘞~ 我去打听过嘞,女子年纪小,卖不出价钱,等再大一些看模样~ 今年还吃能上饭,扣着点几个女子的饭食就行了~ 五丫这个妮儿也能帮衬些,这个娃还小,说不定造化不一样呢~ 先上头几个女子长出来看看~” 季风,卷起落叶,再像雪一样飘下来,不经意落到人身上,冷冰冰的! 抬头看着明晃晃阳光,却没有任何温度。 沈槐从心脏开始到四肢,都是麻木的! 沈槐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这几个丫,跟自己前世女儿一样还都是孩子啊! 在这个吃人的封建社会,遭受这些实在让人心疼! 这些卖女儿的家里也特么不是东西! 这种社会常态自己真的接受不了! 沈槐又盘算着,光气没用,怎么能避免这种事情发生: 目前手头上只有几十文钱,如果没有经济来源,也不顶事儿~ 得想想办法,把一年种两宿的事情落实了! 能吃上饭了,再想着卖女儿,就特么真不是个东西了! 好在目前接近年关,加上去年丰收年,每个月又有做账房的补贴,顺利过完这个年,吃饭方面应该问题不大。 转眼又过了年了,今年五丫家虽然不算窘迫,但没有做新衣服过年。 沈槐:我真特么服了! 这待遇相差得,立马这么明显了? 小一点的还好,那两个十来岁的,真是长身体的时候,手腕脚腕都露着! 真的是看得气死人,又没办法! 后悔死,真不该把挣的钱给五丫爹娘! 但是也没办法不给,悲哀~ 要尽快学本事,创造更多的收入! 接下来,沈槐更是每天争分夺秒的学习医学。 高郎中不在,就去找老方丈。 老方丈云游四方见识广博,让沈槐对这个世界又了解了很多。 沈槐暗下决心:旧社会人吃人,也还有很多善良的人~ 以后走出去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如果有能力了,就力所能及的帮帮身边的人。 目前,得先把自己面临的困难解决了~ 春暖花开的时候,家里粮食渐渐不富余了。 果然不出四个丫们的所料,她们真的吃不饱了。 好在,沈槐早有准备。 隔三差五的花一文钱,请高郎中到庙里买四个最差的黑馍。 等晚上睡觉的时候,拿给四个丫吃了。 四个丫都记得: 第一次饿到睡不着,五丫悄悄拿出四个黑馍,她们摸黑吃了,四个人搂着五丫无声的哭了好久。 高郎中要出远门去县里,找他的师兄,他师兄在涞阳县里自己开了个医馆。 这次带信,喊高郎中去吃满月酒。 他师兄家生了三个孙子,这次生了个孙女,全家都很高兴。 还特地请了高郎中,之前还是第一个孩子满月时,请高郎中去喝过满月酒。 沈槐不免感慨: 哎!这个年代,穷人家拼命要儿子传香火,却没有香火可传! 家境良好的人家,想尽办法多娶几个生儿子。 得了男孩的人家,又想要女儿凑个好字~ 高郎中这次去,除了喝满月酒,自己还想到磐龙郡的大医馆。去长长见识。 高郎中琢磨: 如果师兄有认识的人,能引荐去挂诊几日就更好了。 如果真有这机会,把五丫也带过去见识一下。 这孩子瞧着还真是个好苗子,别可惜了~ 时间上也刚好,赶集日五丫上工回来,第二日出发去师兄家。 带着孩子,慢慢走晚上也就到了,这孩子不好好培养就太可惜了。 “五丫小娃娃,高伯伯带你去县里,看看大医馆去不去?” 这天高郎中摸了摸五丫的小羊角问道。 他知道这孩子人小鬼大,得得先问过娃娃才好。 沈槐一听怔愣了一下。 想起来这几日,高郎中盘算要去县里吃席,顺便想学习交流的事情,忙不迭的连声感谢。 能走出去多见识,以后就多一份机会啊! “去!五丫去! 谢谢伯伯! 太谢谢,伯伯了!” 边说,边不停的作揖鞠躬。 高郎中捏着胡子,慈爱地笑了笑。 五丫的爹没让沈槐感受到父爱,来这儿之后反而是高郎中,无论是年岁还是对五丫,都让沈槐感受到了长辈的亲情。 沈槐暗自对自己说: 若有一日,我能折腾出一片天,您就是我在这个世间最亲的长辈亲人! 您没了亲人子女,您放心,我就是您的子女! “成嘞!那今天伯伯送你回去,跟梁三那小子知会一声。” 是日,高郎中抱着五丫送回家,跟五丫爹说了一下情况。 五丫爹一听思忖着: 又不影响娃娃挣钱,还能出去好些日子不在家吃口粮,还有这好事儿嘞? 忙不跌的答应了。 沈槐看五丫爹那都写在脸上的心思,内心无语极了~ 沈槐:孩子出远门一点都不担心的吗? 还是给家里挣钱的孩子,就因为是个女孩子? 沈槐给四个丫买了好些个干黑馍。 黑馍口感很差,但是能存放久一点,好在天气还春寒料峭的。 叮嘱四个丫: “实在饿的时候,晚上悄悄吃。 这次我出门得二十来天,又不敢实在买的太多,不好藏会被发现。 你们自己想办法分好、藏好,坚持到我回来就好了。” 四个丫可怜地点点头,把黑馍藏了起来~ 沈槐:哎! 第8章 涞阳县真是不错 涞阳县果然繁华多了。 规模嘛,类似现代的南方贫困镇的小镇。 所谓县,就是一条五六百米的东西街,街两边都是砖瓦房,沿街是各式各样的铺子。 沈槐:现在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 小时候看的电视剧才是写实的! 城建真心是一点都不好~ 街东头是县衙们,高郎中的师兄姓秦,是街上两家最大的医馆,其中一个悬壶堂的主人,人们都尊称秦大夫。 到了悬壶堂,便有学徒的童子迎上来,口称师叔,请进门进了后面正堂。 悬壶堂是沿街的门面,药房和平时看诊之处。 后面是个三进的大屋,便是主人家的住房。 跨过正堂的门槛,童子唤了声: “师父,师叔到了!” 一个正在安排各种事宜的老者转过身来,花发花髯,看见高郎中立马眼含热泪: “云志!你终于到了,我们有好几年没见了吧?” 至此,才知道高郎中的名字。 “师兄!素日可安好啊?身子可还康健? 上次还是颂儿出生的时候,有五六年了吧。” 说着,一个天命之年的老人,往前疾走两步,一把抱住了面前的耳顺之年的老人。 两人良久才撒开手,秦师伯又唤来家中人一一拜见。 高郎中也让沈槐一一拜见,沈槐口称秦师伯,噗通跪下磕了个头。 高郎中见状眼含热泪,哽咽得竟然说不出话了。 高郎中:这孩子!真是个窝心的好孩子~ 在沈槐心里,高郎中就是自己的第一个老师。 虽然平时从未喊过师父,可是高郎中的谆谆教导,言传身教,就是一个尽心称职的老师。 再者,若不是高郎中,沈槐根本没有机会到县城来。 对这个年代所有的认知,到多水镇就结了,想脱贫攻坚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沈槐愿意磕这个头,也是给高郎中长脸面。 “这个小娃娃。。。 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云志,你也总算是后继有人了! 我也总算是放心了。 快跟我说说咋回事?” 秦师伯知道,高郎中自妻儿出事后半身孤苦。 一起学医时,见他为人老实本分又刻苦,平时又有良善之心,遇到不懂之处,秦师伯总是多加提点。 日久天长,二人情谊比一般同门情谊,便更加深厚。 此次见师弟带了个小娃娃来,孩子行跪拜大礼,便知师弟有了徒弟,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众人各忙各的去了,师伯引着高郎中坐下,立时有童子倒了茶,上了晚饭。 沈槐被带到旁边的小几上去吃了。 沈槐:果然是县城的大户人家,碗里是面条,还是大肉面! 我亲爱的大肉,好久不见! 天知道,五丫家过年都没吃过大肉。 虽说沈槐在现代条件不差,但是来这儿后素了太久了~ 这碗大肉面,跟夫差眼里的西施没区别了! 那厢,高郎中已经边吃,边跟秦师伯话起了家常。 “师兄,容我跟您细说。 这孩子是放牧村梁三家的五丫,说起来这娃娃灵着捏! 前年不是个丰收年嘛,冬月前后乡亲们都想把富余的口粮卖卖,过个好年。 我和里长叔,就轮番给大伙儿合计钱数。 那时这娃娃才走路刚有些利索了,话都说不灵。 我们在合计的时候,娃娃就在旁边玩儿,你猜怎么着?” “哦?有甚稀奇的事情?” “这娃娃天天在旁边看着,也学会了算账!” “啥?这小娃娃?” “可不是嘛~还是里长叔发现嘞,有次算撇叉了,娃儿在旁边说出来了对的数。” “呀!这还真是个稀奇的事情嘞~” “可不,后来这娃娃没事儿的时候,就往我哪里跑。 去了也不吵不闹,自己玩草药,见我经常看书,也把我的那本草药书也看。 后来我采的草药,娃儿也经常帮忙归置。 去年入夏的时候,这娃儿拿着我晒的当归说出了名字。” 高郎中一把拉住秦师伯的手肘: “师兄,能不能再来块肉? 嘻嘻,我当时太惊喜了,怎么有这么灵的娃儿~” “哎~正听道劲头嘞,当归! 给你师叔再来一碗,哦~给娃娃另加块肉! 你快说嘞,后来咋回事儿嘞?” “后来呀~我又拿着几个晒着的药问了几味,孩子都说出来了。 娃儿太小了,就没正经拜师。 我就索性开始教着玩儿,打发打发光景,便得闲时教她药理和号脉。 心想着,这么枯燥又深奥的东西,估计没几天小娃娃就没耐性了。 没成想,那么小的娃娃却坚韧得很,竟长久的学下来了~ 现如今把脉十有七八都能了,平时学习那些药理,竟比一些大孩子还肯下功夫。” “好啊!好啊!这娃儿后面的光景,说不准有啥造化捏~” “师兄,这次来,我把平时遇到的难题,还有我试了疗效比较好的几个方子,都带过来了。 等您忙好了,我们商讨商讨~ 如果,有识得郡里的医馆,我想去挂几日诊,学学人家大地方的经验。” “还真别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大前年,有个磐龙郡的钱大夫去牛首岭采药,回程路过这边下起了大暴雨。 本来是来躲雨的,没成想雨停不下来,都是同行我就把他留宿了一宿。 晚间小酌了两杯,没成想越聊越投机~ 这几年我家有事去郡里,亦或他有事路过我家,总要走动走动的。 说起来,他明日也要来的,大概中午来用午膳。” “好呀!那太好了,如此就麻烦师兄了~” “你我师兄弟间,说什么麻烦嘛!” 两个人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各自的事情。 夜渐渐深了,大家为明天的宴会各项事宜都准备妥当了。 秦师伯拉了高郎中一起抵足夜话。 秦伯娘见状就来照应五丫,领着孩子跟自己一起梳洗安寝了。 第二日,一大早便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秦家日常有一个厨娘,和两个洒扫的婆妇,这天一早又来了好几个,上岗后立马各司其职忙碌开来。 因着本县的好友,从早饭便开始来吃了。 一时间各式早点的香气,一声接一声的道贺送礼,主人家迎来送往,有一些故旧高郎中也熟识,给娃娃送了礼之后,便帮着秦师伯一家一起招呼了。 沈槐也送了一个小礼物,是跟四个丫们学编的草蚱蜢,加上赶集的时候买了个好看的络子。 这倒是让所有人吃了一惊,这是第一次收到这么小的孩子,自己准备的礼物。 正常人情来往,都是大人准备好了,小孩子走个过场,更对小五丫刮目相看了一点。 午时之前,钱大夫携钱老夫人,带着他家的孙子孙女赶着马车到了。 放木村的乡亲们要走一天一夜的路,赶马车大半天也就到了,哎! 立时,秦师伯便给钱大夫引荐了高郎中。 秦伯娘也招呼钱老夫人和孩子去内宅了,并把招待钱大夫的任务交给了高郎中。 哪想,高郎中竟与钱大夫越聊越投机~ 吃席时便坐到一起,至晚宴时已经约好了,下次一起去牛首山采药。 晚宴席间正热闹,突然门口有人闹将起来。 第9章 师伯家宴席风波 一个衣着破烂的花白头发汉子,领着同样衣着破烂的妇人,并两个衣不蔽体的十来岁的男孩子。 “钱黑心!你个老东西~ 你滚出来! 你害得我落魄至此,你却儿孙满堂! 你不是个东西! 。。。。。” 那汉子各种难听的话持续骂着,那妇人、孩子在旁边哭。 家丁本以为是乞丐,要拿点吃食给他赶走。 没想到,转脸就在门口闹将起来,劝也劝不住。 秦师伯赶紧让儿子媳妇和师伯娘招呼宾客,自己出去看看。 高郎中、钱大夫还有两个老师兄弟不放心,也跟着后头出去帮衬了. 几个孩子听见热闹,也躲到旁边去看。 钱芍、钱尧拉着五丫也躲在一边。 那污糟汉子见秦师伯立马要扑上来,被旁边眼疾手快的家丁拦住了。 “你是何人?” “老东西你不认识我了? 还有你们几个老棺材,都不认识我?” 汉子指着几个师兄弟开口骂道。 旁边一个老师兄指着那汉子激动道:“是你个丧尽天良的小畜生! 师弟,是阿良个没良心的东西!” “你个畜生!还有脸来?”高郎中难得怒斥道。 “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害我至此! 是你们害了我!害了师父!” “你入师门学艺,师父对师兄弟们一视同仁,因你年纪小,大伙儿还对你关心些。 你倒好,竟跑去赌博!”那个老师兄斥责道, “染上赌瘾也就算了,还借驴打滚,把你自己的两个幼女都卖了! 居然还让那些人到药堂来要债! 那些人要砍你双手,你跟师兄弟和师父磕头,大家凑银钱帮你还了赌债。 你在祖师爷前向师父焚香磕头认错,说痛改前非。 大家又凑银子把你两个幼女赎回来。 没想到你安分了两年,还生了两个儿子,转头又死性不改!” “你们这些人平时道貌岸然,一口一个亲师弟。。。 我入师门后你们说什么? 你们一个个说,让我有事就找你们,结果呢? 我有事了,你们一个个冷血旁观,我能怎么办? 我把女儿抵给他们,他们说不够! 你们都说要管我的,当然要带他们去找你们!” “你个畜生!要不是你把那些杀人越货的恶人,领到药堂~ 云志现在一家子还和和美美的! 师父他老人家也不会被气死!”秦师伯气道,说完眼眶都红了。 旁边的高郎中早已泪流满面。 “那个女人和孩子怎么能怪我! 她平常那么护着我,我只是跟以前一样想她护一护我罢了! 那些人只是想砍我,我以为不会动别人,是那些贼人杀的,关我什么事? 我也被他们挑断了手筋打断了腿,我也很可怜!” “你这样丧尽天良的畜生,活该!” “我当年好不容易逃走了,房屋祖宅都被那群贼人占了,师父死了~ 我爹娘何尝不是也死了! 我婆娘、我婆娘还被那群狗东西卖到窑子挣钱了! 我好不容易乞讨回来了,婆娘年纪大了,一身病没多少时日,窑子里也不要了。 我还有两个儿子,你们看看我们,再看看你们! 你们难道不应该为我为我的儿子负责吗?” 沈槐:这都特么什么逆天的歪理! 几个师兄弟都被这些倒反天罡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呸!老夫活了几十年,还第一次见这种不要脸的东西!” 钱大夫气得呸了一口说道, “你的师兄们是你爹还是你娘? 就是你爹娘把你养大,身为人子长大后也要赡养回报父母! 你不是你的师兄们生出来的,凭什么要他们对你负责? 你一个自己孩子都多大了的人,怎么有逼脸说这些话的? 你怎么不去找那些挑断你手筋、打断你腿的人? 他们还卖了你婆娘,你怎么不去找他们? 你敢吗? 就是因为你的师兄们都是良善之人,你竟猪油蒙心再来祸害他们? 刚刚我已经让家丁去告诉赌场那些人了,说你回来了,还带着你的两个儿子。 你便在这门口等着,你找他们算账才是应该!” 那污糟汉子听罢没敢再争论,赶紧向赌场的位置方向看了两眼,赶紧往另一方向跑了。 他的两个儿子搀着那个妇人赶紧跟上去了。 钱芍、钱尧两个善良的孩子感慨:“那两个无辜的哥哥确实可怜~” “哼~”沈槐冷哼一声, “他们都十来岁了,手脚又没被打断,到哪儿不能混口饭养活自己的母亲?” 两个孩子听后,便沉默了。 插曲过后,宴席又继续了! 散席后钱大夫一家自是要留宿,当夜钱大夫、秦师伯、高郎中三个人抵足夜话。 钱老夫人带着孩子在厢房歇下了,五丫依旧跟秦伯娘睡一处。 第二日,高郎中便把他的记事簿拿出来,与秦师伯钱大夫一起商议。 秦师伯和钱大夫也拿了纸笔,各自写写说说。 秦伯娘便带着自家的三个孙子和沈槐,邀请钱老夫人带着她家的孙子孙女去街上逛了逛。 用过早午膳后,钱大夫一家要启程回去了。 秦师伯要留高郎中住几日,过几日再去找钱大夫。 没承想,钱大夫与高郎中已经商量好了,刚好坐钱大夫的马车一同去。 秦师伯想想也便利,便罢了,只嘱咐说回头的时候一定要从这边走,高郎中应下了。 虽然走的是官道,那就是一条大一些的石子路。 马车里虽铺了软褥子,车夫大叔应该也是个老把式。 但是~真的是颠呀! 沈槐在现代有能力了之后,都是自己开车,出远门都是高铁或者飞机。 平常都是十一路,坐拉粮食的牛车,可能车身重、速度又跟步行差不多,没感觉这么颠。 沈槐:好想念宽广的柏油大道呀! 搁以前哪里遭过这个罪! 一路上,钱大夫和高郎中聊得热火朝天,钱老夫人闭目养神,她家的孙女七岁孙子五岁,心情还在出门游玩的兴奋中。 经过两个半天的相处,跟五丫也渐渐熟黏起来。 但是五丫壳子里不是五丫呀,实在不想带两娃,也不想跟两娃玩过家家。 便借口有些晕,坐到了马车外面,和车夫大叔一道看看沿路的美景。 沿途除了远处得山脉绿意盎然,大多数都是荒原。 或者偶见得农田,北大荒果然名不虚传呀。 晚间天刚刚全部被暗黑包拢时,马车从一处写着磐龙郡的城门进了城。 虽是晚间,城里还有一些铺子是亮着的,看招牌酒肆、客栈、乐坊、饭馆应有尽有。 规模跟现代一个四线城市的一个区差不多,但是肯定没有现代繁华。 进了城就青石铺路,没有那么颠了。 沈槐:五脏六腑都颠移位了~ 约莫行了有两盏茶的功夫,在一个门口挂着两灯笼,牌匾上写着‘济世堂’的门口停下了。 大伙儿下了马车,钱大夫把大家引向了马路另一面。 一个同样亮着两盏灯笼大门出现在眼前,大门两侧有两个角门,门廊挂着牌匾钱宅。 钱大夫吩咐马夫喂马然后自行去歇息,里头有个半瞎仆人打开了大门。 “老爷、老夫人、小少爷、小小姐回来啦!” “福来爷爷,我们回来了~”钱大夫的孙子孙女异口同声说道。 进门后一个丫鬟并一个小厮迎了上来,引着高郎中进了客院。 “我想五丫妹妹跟我住一处,妹妹可好?” “好~喜欢,姐姐~” 丫鬟领着一群人进了内宅,钱大夫和钱老夫人的院子门口,早有两个丫鬟等着。 钱大夫和老夫人,带着门口迎归的丫鬟进了院子,等着的两个丫鬟。就带着剩余的人往另一个院子走。 第10章 有机会进城看看啦 到了院子门口,一对年轻的夫妻等在那边。 两个孩子一见立马像花蝴蝶一样,扑进了年轻夫妻的怀里。 “爹爹、娘亲,我们回来了~” “我和弟弟给你们带了好吃的,嘻嘻~” “好好好~乖,时候不早了,吃食明日我们再享用,今日早些洗漱安寝吧! 郎君,你先去歇息,明日还得去上衙,我把他们安排妥当了就来~” “好的,那辛苦娘子了。” “噫~怎么还有个小娃娃?” 年轻妇人走过来拉起五丫的手。 “叔叔、姨姨好~我叫梁五丫~! 是和师父,高郎中,一起来的,叨扰了~!” 说着两手拱在一起,向年轻夫妇作了个揖。 “哟~夫君,这孩子真乖呀~!好好好~ 夫君,你自去歇息,我去安置几个孩子。” 说着夫妇俩一个回了院子,一个带着丫鬟领着孩子去了旁边的院子,把孩子们洗漱安置了,自去休息不提。 翌日早起,众人用毕早膳。 除过昨日的男子去上衙,那是钱家大郎,是考中了秀才的人,在衙门里得了个执事的差事。 余下众人,除了钱老夫人忙碌内宅之事,其余众人皆去对面的济世堂。 钱家除了昨日见过的大郎夫妻,还有个二郎及冠年纪,正准备议亲,在药堂帮手,应是准备接手家业的,另还有两个女儿均已嫁人。 众人到了济世堂,高郎中便挂了牌子。 济世堂本来有三个坐诊医师,钱二郎并另外两个钱老出师的徒弟,钱大夫忙不过来时也看诊,但是更多的是出诊,钱大夫唤人专门给高郎中安排个诊位。 “钱老哥,我想先向您学几日,长长见识熟悉熟悉,您看可行? 过几日我再看诊,这样岂不安心些。” 钱大夫听他这么说,心下也觉得妥当~ 刚好,两个人可以继续,把各自遇到的问题再讨论讨论。 把各自觉得好的良方,再一起参谋参谋。 两个孩子在书塾学三字经启蒙。 钱老夫人便跟先生打了个招呼,让五丫也跟着一起去学几日。 这样,沈槐早上跟着两个孩子一起去学习,下午跟着两个孩子一起练字。 午休时间和下午写完字,便去对面济世堂,坐在大夫旁边不说话,默默学习。 用心记下没遇到过的问题,回去用练字作废的纸再默记下来,好多不会写的字就画圈。 主要是这个繁体字,认识的不少了,会写的不多,又不敢写拼音~ 好在记忆力不错,联系上下文,自己大体知道意思就行。 晚上的时候,躺在床上,沈槐终于第一次怀念起了沈槐: 也不知道父母怎么样了,孩子怎么样了? 自己是被死亡还是失踪? 沈槐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疲于奔命。 终于得到了暂时的喘息,脑子里记忆便都涌了上来。 也渐渐有些接受了事实,过去的一切都化为泡影了。 眨眼间十来日过去了。 这一日下晚时分,孩子们练完字去玩了。 钱夫人来检查两个孩子的书法,发现两个孩子进步了很多,很惊奇~ 就着丫鬟去把孩子们喊过来,一看只有自家两个孩子来了,心想: 我吩咐喊孩子来,小翠这丫头只喊了自家的,不会把人家那么小一孩子,一个人扔那玩吧? “怎么只有芍儿和尧儿,小五丫呢?” 小翠还未说话,芍儿便抢先道: “娘亲,小五丫每日练完字就去药堂的,她没有与我们一处玩游戏。” “哦?最近你二人练字有进步呀,不知背书如何?” “娘亲只管考我们,最近我们与小五丫一起上学,回来后小五丫路上就不停的问我们当天学的功课,一直问到我们都记得劳劳的! 练字也是先生让练的字,小五丫都比我们认真~ 我们看她那么小都认真,我们最近也练得很认真,先生现在每天都夸奖我们,哼~!” “哎哟~那真是太好了!” 说着,钱夫人移步到五丫的桌子旁。 拿起字一看,头两天的字看得出来没有基础,但是很努力的在多练。 后面一天比一天好,近一两日的字,已经比自家两个大孩子的好一些了。 又一抬手翻了翻~ 这个孩子每张纸都写得很满,每天写了另外两个大孩子三份的量。 钱夫人:怪不得进步这么快呢~ 难怪自己家两个孩子,跟这样的孩子一块儿都进益了。 正翻着发现一些小纸片,看着像练字纸的边角料。 小纸片上写了很多,都是关于看诊治病用药的。 钱夫人心中感慨: 这两个小傻瓜,人家小五丫哪是问你们功课呀? 人家人小鬼大,是想办法帮助你们记住功课呢~ 这样的孩子,生在那样偏远的乡村,托生成了个农家女,实在是太可惜了! 怪不得傍晚时分,老在药堂看见那孩子坐在那儿,还以为是怕生去高叔旁边的,原来如此! 于是,钱夫人把东西还放到原位。 嘱咐两个孩子平时好好照应五丫妹妹,便让两人去玩了。 自此每每看到五丫,便在心里多欣赏了一分。 又过了几日,高郎中要带着五丫回去了。 高郎中虽只看诊了十几日,但是为人勤恳又温和,开药总是根据个人情况细细斟酌。 虽只有十几日,便有乡邻互相介绍来看诊,还有请上门出诊的。 短短十几日看诊费,竟然有一吊钱! 一个庄稼人家,一年到头年成不算差,才得二两银子过活开销。 沈槐:果然!只要肯吃苦肯上进,大城市的机会远远高于小地方。 这道理真是亘古不变呀! 高郎中只肯留一半,钱大夫一家拉扯得都快生气了,最后高郎中偷偷拿出五百钱,给钱大夫全家人都买了礼物。 钱大夫一家心里,都暗赞了高郎中的人品,钱夫人更是想: 小五丫这孩子是聪明~ 但也是有高叔这样,人品高洁的人以身作则,这孩子才会处处这么优秀! 若过几年,这孩子还是这么个心性,怎么也得让自家两个孩子多跟她相处。 钱大夫一家,也给高郎中和五丫准备了吃食。 钱老夫人和钱夫人一合计,还给老少两根据他们日常穿衣得料子,做了一身春秋衫并一身冬袄,五丫的做得大了些自不必说。 这一日,钱夫人给孩子们告了假。 与钱老夫人一起,领着三个郡城里逛了逛。 中午吃了早中饭,依依不舍得告了别,临行前又赠了高郎中几本医书,着车夫用马车把老少两人,送往涞阳县秦大夫家。 当晚到秦师伯家,秦师伯一家自是不胜欢喜。 又苦留了一日,第三日一大早,高郎中与秦师伯一家告了别。 临行前,秦师伯又给高郎中准备了吃的用的,把背囊塞到不能再装了才作罢,高郎中便领着五丫告辞回去了。 回到放牧村,五丫爹娘看见娃出去了一趟,带回了这么多东西,惊讶得合不拢嘴。 连连感慨:祖坟上是不是冒了青烟了? 希望五丫的运道,能分点给宝柱就好了。 沈槐听着,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也没法儿怪他们,但是也感激不了! 想想这次见到的秦师伯和钱大夫家,好像这种重男轻女的现象就好很多。 不知道秦师伯家以后怎么样,但是见到的钱大夫家,女儿儿子都是一起开蒙的。 五丫把吃的送了一点里长家,里长和里长奶奶脸都笑出了菊花状。 别的给了五丫爹娘,又私藏了一点,晚上分给了四个丫,把四个丫都激动坏了。 沈槐看着激动的四个丫,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自此,五丫又开始了每月去多水镇上工,每日学医的日子。 闲暇时一心琢磨创收问题,和如何推广两季播种的事情。 转眼金秋又到了,今年年成不太好,全村人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不少。 沈槐心想着机会来了,就在心里盘算好了计划。 第11章 有朋自城里来 这一日沈槐在高郎中处侍弄草药,看见高郎中得了闲。 就准备实施计划,仰起小脸天真又不解的问道: “高伯伯,为啥,村里叔叔婶婶们,看着不开心?” “傻孩子,今年收成不好,天气热,谷子没长成就熟了。 哎!说了你小娃娃也不明白捏,大家伙儿心里苦捏~” “那为啥不再,接着种捏?” “傻娃娃,咋个接着种嘛?” “我们去,钱爷爷家时,听见人说嘞~ 我好奇,就问嘞~ 有的人家,春天、秋天都种捏!” “还有这事儿? 孩子你乖乖在这儿看草药,伯伯去趟里长爷爷家里。。。” 说话间,就衣角飞飞的走了出去。 隔日,沈槐前脚到了高郎中处,后脚里长也到了,还去隔壁喊了老方丈。 里长又细细的问了五丫咋听说的,五丫只把之前说与高郎中的话,重复了一遍。 多余的,一问三不知。 里长就向老方丈询问,是否见过种两季的事情。 “阿弥陀佛,这么一说,老衲确实见过~ 几年前去江南一带云游,那边百姓素来比这边富饶些。 之前没想过因由,现在想,大抵与一年种两季是有关系的。 啊呀~老衲想起来了! 春种稻谷、秋种麦。 别的,记不清了,时间有些长了。” “够了!够了!有这一句乡亲们就多条活路了~! 只还要劳烦高郎中与方丈一起,把这事说与乡亲们。 若今年咱们村试试成了! 明年、后年就到集市上,跟别的村也说说~ 这个世道,咱们庄稼人活得太不容易了。” “太好了,叔,方丈大师,正是这个理儿捏~” “阿弥陀佛! 二位施主虽不在佛门,却慈悲为怀,!” “善哉,善哉,嘻嘻~” 沈槐冷不丁学了一句。 引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以三个人的公信力,放牧村的村民们,一改多日的颓废。 个个兴致昂扬的加速收割,然后犁田、播种,处处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今日随便往放牧村哪里一走,都会看到一张张洋溢着希望的笑脸。 对农民来说,地里能长出东西,就是希望! 一年种两季,即使收成一般,土地里总归能不断的长出粮食。 只要能踏实劳动,吃饭问题应该能解决了。 自从农忙起来,五丫就被安排了照顾梁狗儿的任务。 是的,梁小六大名宝柱,小名叫狗儿~ 乡下人为了好养活,一般都狗儿猫儿的先叫着,等过了周岁男娃再取个正式的名字。 当然也有不取浑叫的,比较少。 梁宝柱是第六个才生出的儿子,早早的取了名字,但怕折了福气,一般叫小名。 五丫就把高郎中那边的新医书拿了一本,带回家琢磨,不会的就记着等以后再问。 等农忙结束不久,就开始入冬了。 北方的冬天是个漫长的季节,这一年五丫的太奶没熬过去,将之耄耋的老人是在睡梦中走的,村里人都说福气好。 老人的几个儿子凑钱买了口薄棺,停灵了三日,便下葬了。 家里人哭了一场,烧了些纸钱,村里只有里长和里长奶奶、高郎中来添了些纸钱。 春节时,老人的子女家中,门框上的春联皆是白联。 过往的人见着了,才想起来,哦~梁家的老太奶前些日子走了。 因为年成不好,希望种下去了,但是时间长了,热情就消散了。 因为,大伙儿面对的依旧是饥饿。 沈槐从三五日给四个丫加个黑馍,已经变成了六七日。 五丫家除了梁宝柱,都已经开始吃不饱了。。。 好在五丫这个身板还小,食物需求量也不大,还扛得住。 沈槐:但是不能这么下去阿!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沈槐开始悄悄的教四个丫简单的算术。 之前一直想着自己努力翻身,这次出去了一趟,才发觉被固定思想套牢了。 得让身边的人也自立起来! 春节时,沈槐一个人穿着新衣服,浑身不得劲儿,心里很不是滋味。 心想着:早知道钱老夫人会送衣物,当时应该舔着脸,麻烦人家做件十几岁女孩子穿的。 这样小一些的孩子,穿大孩子嫌小的就行了。 过了年,扭脸儿小五丫四岁了。 梁狗儿虽是个金贵的男娃,但是贫穷无法让梁三夫妇显示出他的金贵之处,只是出生时高兴了一阵,梁狗儿穿的是五丫淘汰下来的旧衣物。 又迎来了春暖花开时。 这日高郎中得了闲,在教沈槐脉理,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 只听得一把苍老又愉悦的声音喊道: “高老弟,走啊! 采药去啊~!” 高郎中一个愣怔,立马站直了身子,拔腿就往院外疾走。 “钱兄、师兄!你们怎么都来了?走采药去!采药去!” 立马院外就传来了高郎中激动的声音。 “五丫儿,快出来!你的小友也来了。” 沈槐一起起身的,只是短腿走不快,高郎中话音刚落,沈槐已小跑到了门口。 只见门外停着一辆马车. 钱家的两个孩子、秦师伯家大一点的两个孩子也来了. 立马扬起笑脸热情接待了,按年纪大小叫了哥哥姐姐。 钱大夫来采药是去年跟高郎中约好了的。 两个孩子知道要来五丫家,都吵着要来,钱夫人被闹得没法子,就说去了可不能带丫鬟小厮,只能自己管自己。 两个孩子立马说: “五丫妹妹来我家,都能自己穿衣洗漱,我们比她大呢,我们肯定可以!” 自从说了之后,果真不要丫鬟服侍,穿衣梳头洗漱都自己来。 钱夫人见状,跟钱老夫人一商量,干脆让他们来,吃了苦下次就长教训了。 钱大夫带着孩子路上边走边想: 不如喊上秦兄弟,一起同去叙叙旧。 结果秦师伯家的两个大一些的,见到那两个去,吵着也要去,两个小不点还不懂事,于是索性都带来了。 四个孩子第一次来农村,对什么都新奇~ 沈槐一看,头都大了! 高郎中他们三个药师,吃了午饭便要结伴进山了。 高郎中把院子里收拾出来,让赶车的安伯把马车停进来了。 便去隔壁添了些香油钱,请方丈他们多做些饭。 钱大夫见状,自己掏腰包添了八百文。 请方丈接下来半个月到二十天左右,多烧一些,安伯每日领着孩子们就到庙里吃。 秦师伯要出这个钱。 钱大夫死活不让,说下次轮流给就好了,秦师伯听罢也就作罢。 “施主,阿弥陀佛,膳食无需这么多银钱。” “无妨,大师~难得来一次,剩下的便是小老儿添的香油钱。” 沈槐帮着把他们的行李拿下来。 三个男孩子和马夫在高郎中处睡通铺,钱芍就跟沈槐回去跟四个丫睡大通铺。 四个孩子都给五丫带了吃的,沈槐有点感动。 感动之余,沈槐当着几个家长的面,跟他们约法三章: 得跟在磐龙郡时一样,早上学了三字经,下午练完字,才可以去玩耍。 几个家长一听更放心了。 虽然沈槐最小,但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让四个孩子听五丫的安排。 秦师伯家的孩子,一个六岁一个七岁,在镇上一直自在着还没启蒙,刚好让钱大夫家的两个孩子教他们。 沈槐:个人觉得这个安排很好,省心! 三个大人放心的去采药了,沈槐看就剩小半日光景了,就带他们在村子里转了转~ 村里基本没见着他们差不多大的孩子,只有一些小豆丁,或坐门口玩泥、或玩一些草。 村里的孩子,有个五岁半向上,多多少少都要开始干活儿了,但是几个孩子对各类的家禽、牲口都特别感兴趣,一圈玩下来已经快天黑了。 沈槐就把他们送回去,安伯领着去庙里吃饭,沈槐回去吃了饭来接钱芍去安置。 钱芍的行李都还放在高郎中家,沈槐只让她把每日所需的洗漱用品带过去。 别的都还好,看见她带了厕纸~ 沈槐看一眼,羡慕! 再看一眼,更羡慕~ 钱尧、秦颂、秦柏三个孩子里面,秦颂略大一岁。 离了家长便像小大人一样,先督促两个弟弟洗漱,然后才自己洗漱安寝。 钱芍去五丫家借宿,给五丫爹娘和四个丫一人送了一双鞋,给梁狗儿送了个一身小衣服。 五丫爹娘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连声说: “怠慢小姐了!怠慢小姐了!” “伯伯、伯娘无需客气,芍儿近期叨扰了~!” 说着,还行了个女子的礼。 “使不得!使不得! 哪能受小姐的礼~ 我们庄稼人,也不会说话,五丫年纪小不周到,我这手粗糙~ 让大毛你服侍小姐您歇着~ 我们就先退下了。” 说着,五丫爹娘就带着梁狗儿去睡觉了。 大毛正准备服侍钱芍,被钱芍笑着拉住了: “大毛姐姐,别忙活了! 芍儿自己可以的,我们都一起洗漱吧,洗漱完早些歇息~” 大毛愣住了:从来没见过有人,把自己的名字喊得这么好听! 只觉得这城里的小姐,说话跟黄鹂鸟唱歌一样好听。 剩下的三个丫也都愣怔了。 沈槐见状‘扑哧’一笑,就拉着钱芍去洗漱了。 当夜,五丫和钱芍都睡着了,四个丫在炕上反复了好久,才渐渐进入梦乡。 第12章 抓住机缘 开始看诊 第二日早起,四个丫先起身了,沈槐和钱芍赖了一刻也起身了。 五丫家一家子,还是喝的大碴子粥,吃的黑馍馍。 四个丫站在院子里吃着。 五丫爹娘另熬了一碗米粥煮了一个鸡蛋,五丫娘一听这边动静,赶紧来了端着碗在门口候着。 沈槐见这个阵仗,内心不由得感慨: 旧社会穷人骨子里的奴性啊! 哎!真是可悲又无奈! “伯娘早安!” 钱芍推开门便见到了这幅光景。 “早、早、早安,小姐,您吃早饭~呵呵~” 五丫娘捧着碗和鸡蛋,站着拘谨的说。 虽然想,但是不敢上手扶着钱芍,怕自己粗糙的手,磨坏了钱芍那一身看着就很贵的料子。 “伯娘不用客气,以后不用给芍儿准备早食~ 芍儿和弟弟跟秦家的两个弟弟,都在庙里用膳。” 五丫娘和四个丫又愣怔了: 一大早又听见黄鹂鸟在唱歌了! 沈槐看几个人又傻愣了,赶紧接话说: “好的,芍姐姐,你先去用早膳,我吃完,就去找你。” 说着,道了别钱芍就走了,直到出了院门拐弯看不见了,五丫娘和四个丫才收回目光。 五丫爹娘就把白米粥和鸡蛋,给了狗儿。 看见五丫想了想,又把鸡蛋掐了一小点、白米粥分了一点给她。 自从宝柱出生加上年成不好之后,五丫已经没有特殊待遇了。 但是今天看五丫跟城里的小姐相处,五丫爹娘就给五丫也分一点,四个丫也照例没有。 五丫爹娘:万一这娃以后,能跟着城里小姐,去城里做大丫鬟~ 那宝柱娶媳妇就不愁了~ 沈槐叹了口气! 拿了个勺子,把半碗米粥给四个丫一人分了一勺,鸡蛋也一人分了不够塞牙缝的一点儿。 四个丫都不敢要,沈槐强行给了她们。 对于之前家里给五丫的特殊待遇,她们觉得理所当然。 四个丫觉得:家里最出息的就是五丫,没有五丫,她们不敢想自己得饿成什么样子。 后来五丫也也没了特殊待遇,今天爹娘不知道为啥又分给了她。 五丫能吃,她们可不敢吃。 第九章 机缘始行医 这一日,沈槐和几个孩子,正在院子里学习三字经。 一个妇人背着一个小男娃闯进来。 口中呼喊‘救命’。 妇人明显破旧的长衫长裤,在干枯的身躯上晃荡,被颧骨撑着的脸上蒙了一层灰,头发已经全没了章法,随着春风胡乱飞舞。 一进门看见那几个锦衣的孩子,明显迟疑了一下。 转脸就把孩子换成抱着,朝晒太阳的安伯跑过去, 扑通一声跪下了: “求求您!高郎中!救救我家狗儿,求求您了!” 安伯吓了一大跳,立马从椅子上起身让到了旁边,连连摆手道: “我不是高郎中! 高郎中和我家老爷上山去采药了,得好些天才回来!” 妇人一听,立马搂着孩子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沈槐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又看看孩子,心上被撞了一下。 走过去看了看,孩子应该是发高热,那个妇人看脸色身体也不好。 “婶婶,这个弟弟是不是浑身发烫,吃什么吐什么?” 妇人一听连声说是的是的。 抬头一看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跟她说话,疑惑道: “你个娃娃咋知道?” 沈槐心想: 算了,这孩子高烧再去镇上,说不定就难说了,就给自己找个事儿吧! 于是说道: “婶婶,我日日跟着高郎中,学了一点点。 看小弟弟这个样子,已经烧糊涂了,再不医治可能会烧傻了。 您要是愿意我可以试试? 先让小弟弟好受一点,然后您可以再去镇上找郎中瞧瞧。” 妇人看看怀里的孩子,想起村里老人也说的话: ‘孩子不行了,这高烧就是能活,也可能会变成傻子。’ 再去镇上还得半日,又想想: 眼前这个孩子虽然小,说的症状也基本都对到,不如死马当活马医试试: “小郎中,求求你了,你救救我的儿子!” “好,我会尽力的! 安伯,麻烦您把椅子放到门里桌子旁边。 婶婶,您抱着小弟弟坐到椅子上等阵我。” 说着一群人进了屋子。 沈槐打开了高郎中的医药箱,拿出脉垫给孩子细细把了把脉。 “应该是受了惊加受了凉,昨日中午就开始发烧了吧? 这边有药我给你配一点。 您把小弟弟放到炕上,那边有药罐,您自己生火熬一下。 先泡一炷香时间,然后三碗水熬成一碗,吃完药让小弟弟在这边睡一两个时辰。 醒了之后,给小弟弟喂一点米粥,再吃个水煮蛋。 如果没胃口,可以把蛋黄压碎了和到粥里。 弟弟能起身后您自己看,是再在这边看着,还是去镇上找郎中瞧瞧~” 边说,边手不停的抓药,把药递给了妇人。 妇人立马拿药,按沈槐说的去熬了。 中午,安伯带几个孩子去隔壁吃午饭了。 沈槐不停的用温水帕子,给小孩擦拭额头、腋下、和手心脚心。 可能物理降温让孩子好受了一些,一碗药都喂下去立马就睡了。 安伯他们吃完回来了,给妇人带了两个玉米面馒头,和一点咸菜夹在馒头里。 钱芍给沈槐带了一个白面馒头和一个水煮蛋,应该是她自己的饭食里省下来的。 沈槐接过馒头,把水煮蛋给了妇人。 妇人看着馒头和鸡蛋,压抑着声音呜咽起来。 妇人把鸡蛋放到了旁边。 吃完了馒头,去隔壁庙里借了一把米,用刚刚熬药的炉子熬了点米粥。 沈槐吃完馒头回去了一趟,又吃了点不好吃的碴子饭。 不然会饿! 吃完了之后,依旧跟他们一起用棍子在地上练字。 那妇人在旁边看着粥,好奇的看着那几个锦衣的孩子。 安伯和那妇人拉起了家常: “大娘子是哪里人啊?” “阿哟!大叔,可当不起大娘子的称呼。 我是隔壁来水村的,离这儿五六里路。” 沈槐:咋滴~缺水的地方取村名都喜欢带‘水’字儿? “哦!抱着孩子走过来不容易啊! 家中还有什么人啊?孩子爹呢?” “哎!说来话长~ 我身子不中用,前头生了四个女子,除了大丫都没活得成。 我男人嫌我不中用,还好生了狗儿,不然都没脸见人了! 狗儿身子也不大好~ 我男人!他。。。 哎!不怪他,怪我自己不争气啊!” “哎!都是苦命人啊~ 放宽心,娃吃了药很快就没事了。” 沈槐:又一个‘狗儿’。。。 然后两人又絮絮叨叨的,低声说了很多家长里短。 转眼日昳时分了。 沈槐又一次进去看时,那狗儿醒了。 沈槐号了脉摸了摸额头和颈动脉,松了口气烧已经退了。 让孩子喝了一大碗温水,孩子浑身也不抽搐了。 过了一会儿,在沈槐的示意下把粥和鸡蛋吃了,刚吃完精神立马上来了。 狗儿娘抱着狗儿,激动得又哭又笑。 沈槐看状态稳定了,就询问狗儿娘: “要不要去镇上找郎中,狗儿这会儿已经好多了。 或者歇一晚,明日到镇上也撑得住。” “不用了!不用了!就请小大夫抓药吧。 谢谢小大夫救了我狗儿的命~! 多少诊金也算一下,还有中午的馍和孩子的粥蛋。” 妇人感激涕零的哽咽道。 “诊金十文、草药五文,吃食的钱就不需要了。 您今天运气好,给您吃食的,是这几位好心的城里小姐少爷。 另外还需吃两幅药,这边给两文就行~ 因为两幅药里,除了包给您的这一味这个季节没有,另外四种去田埂上和河边都有。 我告诉您各采多少,回去怎么弄就行,总共十七文。” “小大夫!才十七文?才十七文?! 谢谢您,谢谢您,还有谢谢各位少爷小姐,婶子多谢你们的大恩大德。” 说着就要跪下。 沈槐一看吓得跳了起来,安伯连忙扶着没让跪下来。 沈槐:这下跪是个什么阵仗!? 狗儿已经下了床,正好奇的看着几个城里人。 这孩子长了这么大,没见过穿这么好的小孩子,站在那边唆着食指楞楞的看着他们。 狗儿娘给了钱。 沈槐告诉了她,其他几位草药各摘多少,还有两副药什么时候吃。 然后把人送出了门,那妇人千恩万谢的走了。 “小五丫,你为何不直接给她抓药,要么就赠给她,就几文钱。” 沈槐一进来钱芍就问道。 七岁的秦颂也好奇,另外两个不知道好不好奇,反正睁着天真的眼睛也看着沈槐。 沈槐知道她是好心和同情心,叹了口气刚准备开口解释。 “小小姐,五丫不给她抓药,让她自己去采药~ 是因为穷苦人家,能省一个钱是一个钱。 不赠药,是因为~ 您是没有看见过,这十里八乡的人家啊,十有七八户都是这样的可怜人家捏~ 哪可怜得过来哦!我好心的小小姐!” 安伯看着院墙外接过话说了。 钱芍和秦颂听了想了想,立马有些懂了,也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有人来看病的时候。 愿意的,沈槐就给看,不愿意的,沈槐就不多事。 第13章 收获友谊 分别的意义 只是看病时只显出一点本事,也不写方子,怕引起好奇。 钱芍、秦颂也多少明白了点原因,都没再因善心开口过。 又过了几日,就到了沈槐去镇上上工的日子了。 提前一天,跟钱芍他们说了,结果几个人都要跟着去。 拗不过几个小客人,跟隔壁老方丈说了下,不用准备隔日的午饭。 第二日一大早,里长家的牛车,拉着一些粮食和五个孩子. 安伯把马车顶卸了,用马车帮村里拉着另外的粮食,锁好门浩浩荡荡的去了。 沈槐无奈的想: 如果牛车有车顶,这几个崽子估计得把牛车顶也卸了,这马车和牛车有什么区别吗? 几个娃兴奋了一路。 到了镇上,几个孩子对集市充满了趣味,什么都要看看,好奇的问东问西。 午时快过了,才想起来要吃午饭. 沈槐就推荐安伯,带他们去集市另外一头的,唯一一家羊肉汤去吃午饭。 沈槐不能离岗,所以就让他们自己去,回头给自己带点. 平时沈槐都是自己带,今天一早就被兴奋的四个娃给搅和忘了。 他们吃完回来后,给沈槐带了两个白膜,和一碗带肉的羊肉汤! 五丫爹之前领来吃的,是羊肉汤纯汤,这次拖几个娃的福吃到了肉. 沈槐决定回去对几个崽好一点~ 沈槐:不是吃人家的最短,确实几个孩子大老远来一趟嘛! 几个人又结伴去好奇了,安伯坐在旁边,准备等沈槐吃完帮忙把碗送过去。 沈槐留了一个白面馍没吃,又夹了两块大一点的肉,沥掉汤夹在了馍里。 又用刚刚包馍的油纸,细细的包好了。 看着安伯那个询问的眼神儿,因为之前在钱家住过,小五丫的饭量安伯还是知道的。 沈槐也没不好意思,直接朝着安伯坦然一笑解释道: “安爷爷,这个带给我的四个姐姐尝尝。” 安伯一听顷刻便了然了: 生了六个孩子的庄稼人,其中五个女孩子注定了吃不饱的。 要不是小五丫这个娃娃自己灵光,肯定也是吃不饱孩子里的一个。 安伯摸了摸五丫的头~ 沈槐喝完汤,再用留着的一角馍,把碗里都擦拭了一遍,心满意足的放到了嘴里。 沈槐:坏境真的造就人啊~ 安伯接过像洗过的空碗,起身送还给店家。 回来时,又带了一个白膜里面夹着好几块羊肉,递给了沈槐。 沈槐突然心里,有点莫名的酸胀感,连忙推辞。 “好孩子!拿着吧,你这孩子聪明,爷爷就不多说什么了。 拿着!不拿爷爷可要生气了!” 安伯假意脸一板,然后立马一笑把馍塞到沈槐怀里,就走到旁边村民多的地方找人拉话了。 大伙儿一直忙过未时,各自收了东西回村。 回村的路上四小只还有余兴,好在安静了很多。 行至半路时,有些夜凉,就窝在一起小声的说话,戌时过半才回到了村里。 村里在家的人们已经躺在炕上了,各自赶紧回了家。 老方丈给他们留了晚饭,好心的给五丫也留了一碗。 大伙吃的时候就想:这菜面顶顶好吃嘞~ 五丫便在这边一起吃完,然后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帮钱芍拿了生活用品一起回五丫家睡觉。 到了五丫家果然静悄悄的~ 借着月光蹑手蹑脚的进了院子,轻轻的推开了门。 “五丫,钱小姐你们回来啦?”大毛压着声音轻轻问道。 “回来啦,大姐你还没睡吗?”沈槐小声回道。 “我们都没睡,你们没回来不放心,吃了吗? 我们今天给牲口打草去得远~ 给你们带了桑葚,还给你们一人留了一个黑馍。” 接着另外三个丫,也发出了细细的窸窣声。 沈槐的心里:又有酸胀感冒出来了~ “我们吃过了,放心吧! 没有睡正好,我们给你们带了白馍和羊肉~ 是安伯、芍姐姐他们买的,给!” 姐妹几个一听都不敢相信:居然能吃上白馍和肉! 激动得恨不得要从炕上跳起来~ 立马都压抑着激奋捂着自己的嘴起了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几个人分了吃了。 有好几年过年都没吃上这么多肉! 一人吃了两大块,在嘴里嚼了好久,都舍不得咽下去~ 钱芍看着这姐妹几个,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突然想起什么,立马把五丫拉过来,又急又悄声的问道: “你午饭没吃?只是喝了汤吗?” “不是,吃了! 午饭时,我只是留了一个馍两片肉,被安伯看见了~ 知道我要带回来,安伯去把碗还给店家的时候给买的。” 沈槐说着拉了拉钱芍的手,钱芍这才放下心来。 沈槐又叮嘱大毛:“明天早起烧火时,趁别人还没起的时候~ 别忘了把包馍的纸,第一时间烧了~” 大毛自然应下,沈槐就爬到炕上安心睡觉了。 钱芍和沈槐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另外四个丫,又一次激动了好久! 才在唇齿残留的肉香中慢慢进入梦乡,做梦都在笑着。。。 沈槐:我要让这几个女孩子吃上肉! 转眼二十日过去了,不记得是第二十几天,三个药师兴高采烈的回来了。 大伙儿听到声音,呼啦啦的赶忙迎出去~ 每个人都是压得满满一箩筐的药材,胸前也是鼓鼓的,袖袋也甸甸的。 看来不光收获颇多,还都采到了不少好药呀! 孩子们都飞扑向自己的爷爷。 沈槐也迎上去,甜甜的叫了一声高伯伯,安伯依次接下他们的背篓,再拿到院子里。 三个药师被孩子们也拥簇着进了院子,大伙儿赶紧把药材铺开晾晒不提。 晚上,把方丈那边照常准备的素食取了回来,并与方丈借了间禅房。 安伯卸下马车,骑马去镇上切了五斤羊肉,买了十个白面馍,打了一壶酒。 三个药师还小酌了几杯,拉着安伯也喝了两杯~ 晚饭吃得宾主尽欢,吃毕各自休息了不提。 第二日,安伯一大早套好马车,把草药行李归置到了马车上。 大伙儿用了早膳,就准备回程了。 钱芍把沈槐拉到了旁边,让安伯帮忙给她一个超级大包袱: “五丫妹妹~这里头是你的一套新的单衣、一套棉衣和两双鞋袜。 别的是来的时候,我娘亲收拾出来的,家里的一些棉布旧衣。 你知道的,平日里我家穿锦衣的时候比较多,布衣穿得少,基本都还半新。 每种大小都有,你家每个人差不多合身的都有一身。 我来时,觉得不好不想带~ 都不是好布料,颜色也都是深色不好看。 阿娘和阿奶非让带上~ 跟我说给你的衣服也在里面,若回程时还觉得不好,就把旧衣带回去。 我来时没有拿出来,是觉得旧物拿不出手,准备抽空把你的单独找出来给你。 我现在改主意了~ 我觉得你们需要,所以问问你愿不愿意要。” 沈槐一听便知道,这个善良的小姑娘成长了~ 小姑娘来了这段时间,看到了真正的人间疾苦,潜移默化的改变想法了。 于是拉起钱芍的手说道: “芍姐姐,这若不是往夏日里过,你这跟雪中送炭没区别的了。 就是这种布衣好,你若给的是锦衣,这里的人可没法儿穿~ 若是崭新的,我们庄稼人哪舍得穿了干活儿? 这个真是送到心坎儿里了,谢谢芍姐姐! 也替我谢谢老夫人和夫人!” “嗯,那便太好了! 我们等会儿就要走了,你何时再去我家?” “有机会就去,肯定不让你等太久。” “五丫妹妹,这本三字经送给你! 等你下次去我们家时,我们比赛谁背得好!” 钱尧拿着本三字经走过来说道。 “谢谢尧哥哥,~ 你不送给我,我还准备问你要的呢,嘿嘿!” 说完,几个孩子一听都笑了起来。 秦师伯家的两个孩子说: “我们这次没有准备,但是过两天我们就要见面啦,到时候一起补上~ 我们这次回去也要跟娘亲说,送我们去私塾,我们也要学三字经。” 还没说完,秦师伯一拍脑袋: “对啰~不是孩子说我都忘了,再有不到一个月我那个小孙女儿就周岁咯! 到时候一定要去啊! 把我的小小师侄女儿也带过去~” 分别时,沈槐给他们一人送了一个小陀螺。 因着没几天又会见到了,刚刚要分别的阴霾一哄而散,大家愉快的分别了。 分别的意义在于: 我们都期待下次见面! 第14章 又进城啦 糟了,被拐了 沈槐回家,喊五丫爹娘来把大包袱拿回去了。 把在园田里拔草的四个丫,也喊了回来。 一家人跟过年一样,把衣服放在身上比了又比,然后小心的收起来。 沈槐:哎~!真特么心酸啊~ 五丫的是新衣服,也没有让家里人不舒服。 毕竟去年五丫也有新衣服,今年全家人都沾光了,不然大伙儿得穿破衣服。 转眼又到了上工的日子。 沈槐这次跟五丫爹娘说了一下,让大毛跟自己去一趟。 五丫爹娘本来还觉得:这不得浪费一天的劳力~ 刚想说点不让去的话,沈槐就不说话,盯着他们身上穿的钱芍给的衣服。 五丫爹娘不由得心里一触怵。就答应了。 沈槐这次上工,都让大毛先算一遍,虽然大毛有点紧张,但是十次有七八次都对的。 沈槐想着: 再有几次,大毛就可以来干这个活儿了,得把家里的三个丫也教起来~ 上完工后,高郎中跟五丫爹娘打了声招呼,又起大早带着五丫去了涞阳县。 到的时间点和人还跟上次一样,只不过孩子们都玩熟了,大人们情谊也更深厚了。 沈槐挑了个无人处,给钱老夫人深深的作了个揖。 双手举起高过头顶,钱老夫人一看,小手里是两把木梳子,一看就是自己做的。 “老夫人,我代表我全家感激您和夫人! 您的善念无以为报,这是爹娘自己做的,祝愿您和夫人安康幸福!” “你这孩子!快免礼! 好,我和阿阮收下了,快免礼!” 说着双手接过梳子,又拉过沈槐细细的打量了一下: “孩子你瘦了,尧儿芍儿这次去麻烦你了~” “他们都是自己照料自己,何来的麻烦? 我有他们作伴,也很开心捏!嘻嘻!” “你这孩子,说话真窝心! 他们呀~回来后懂事了很多,功课居然都没有落下! 不用谦虚~我都知道啦,是你个小鬼头的功劳!” 话还没说完,便有丫鬟寻来了,请钱老夫人去前厅。 那几个也来了找五丫去玩,就此各去忙了不提。 参加完满月宴,宾客都散了。 秦师伯又让钱大夫和高郎中再住一晚,明日再动身。 高郎中的师弟听说连夜逃走了,后面没有了踪迹。。。 师兄弟几个聊到,又是一阵唏嘘。 再说秦师伯和高郎中两人也有心叙旧,于是晚间就留下来了。 几个孩子也高兴不得了,还跟之前在放牧村一样住了。 第二日一早用毕早膳,高郎中便带着五丫先回了~ 钱大夫家是马车,等吃过早中饭了再走。 五丫他们回去后,放牧村已经是一片繁忙的景象了! 去年种的第二宿的麦子长成了~ 在沈槐看来,跟现代的丰收季节,是完全没法儿比的,相比现代,产量太低了! 但是乡亲们全都高兴坏了: 长出来了,那就是续命的粮食! 意味着只要不懒、不闲着土地,土地就会给予回报,庄稼人就有了希望。 大家在田里忙碌着,一个个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每个家里但凡三岁以上的,都在田里忙得热火朝天~ 大些的,帮忙割麦子、捆麦子、搬麦子;小些的,捡麦穗、捉田鸡,好不热闹。 沈槐闻着大地和麦桔梗混合的清香,抬眼都是洋溢着喜悦的乡亲们。 莫名心里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接下来,里长和高郎中又提醒大伙儿: 赶紧把根刨出堆一起,在田里烧掉再犁地、放水种下一宿的稻子。 到秋季,就再有一宿稻子收成~ 乡亲们算下来,竟比丰收年还好些,家家户户高兴得像过年一般。 春去秋来,又迎来了秋收。 当月的集市日,里长提前抽出一天空,喊上高郎中和方丈一起去了集市。 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别的村! 第二日,各个村的里长都来了放牧村。 眼见为实后,连声感谢,又问了具体操作事宜,忙不迭的回去组织实施了。 因着之前是一年一宿,以前大伙儿都会让庄稼,在土地上再长长,希望多生些果实。 其实他们不懂,庄稼成熟之后,就不会再长了。 不出意外,时隔三年,沈槐又参加了一次丰收节。 家里能勉强吃饱后,沈槐终于有私房钱积余下来了。 大毛也基本上都能算对了,另外三个丫,也会了最简单的二十以内的算术。 沈槐觉得: 终于踏踏实实有些脱贫的信心了~ 照大毛的进度,明年春天以后,去多水镇的差事就可以移交了。 还得教大毛认些简单的字,思想不开化,是每个年代的女子悲剧的根源。 算了!先不想那些~ 先开始教大毛认字,再让大毛跟另外三个丫劳动时教她们,这样大毛也能学的快一些。 心动不如行动,今天找机会就开始教! 这一日,高郎中去外乡出诊了。 沈槐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看草药,有人来就看诊。 伴着冷气,进来个憨厚汉子。 沈槐还没开口,那汉子就上前一把抱起五丫! 用一个臭味混合着迷药味的汗巾子,捂了五丫的嘴。 沈槐失去意识前: 这什么倒霉催的玩意儿! 最大的庆幸,这个年代应该不会卖器官。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槐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看了眼周边在一个破庙里,汉子生了些火,看见五丫醒了。 扔了个黑馍在地上:“吃!” 沈槐捡起黑馍,慢慢的吃了。 吃完又被迷晕了! 不知道几日后,吃了黑馍没有再被迷晕。 还是在又一个破庙里。 沈槐觉得:应该是人贩子觉得安全了。 那就说明离放牧村已经很远了。 年纪太小,也没有被绑,那憨厚汉子见拐来的这孩子,醒了没有嚎哭。 以为拐了个傻子,这么小的傻子,可就不值钱了。 憨厚的脸上一双眼睛放出寒光, “几岁了?” 沈槐吃了馍之后,恢复了一些力气。 刚刚吃馍的时候,观察了一下环境,还闻到了这汉子身上有浓重的旱烟味,还有长期咳嗽的人的痰味。 沈槐想:只能想办法自救了! 这个年代的农村父母,应该是不会出来找一个女娃的。 跑是跑不了的,要怎么办呢? “真他妈倒霉! 难不成真拐了个傻子? 浪费这么多天粮食!”那憨厚汉子又骂道。 沈槐快速想了下这种情况: 如果是傻子,要么会把孩子扔掉自生自灭,要么直接宰了扔到荒郊。 可不能赌人贩子的仁心,得想办法! 看着破庙里面目狰狞的天王塑,突然计上心头! 第15章 用迷信打败迷信的人 还是有方法还是要赌,便开口道: “不傻!” 沈槐说完,便浑身抽搐起来,接着便口吐白沫! 沈槐:以迷信征服迷信的人 那汉子有点吓得愣住了! 只见突然躺在地上的孩子自己站起来。。。 接着发出阴森诡谲的笑声,脸上也突然间毫无孩子的神色! 沈槐看那汉子被唬住了,赶紧接着表演。 汉子只见: 孩子突然眼神空洞的看了看旁边的天王塑。。。 接着老神在在的走到破旧的供桌边,利索爬上供桌,盘腿坐在破败的泥菩萨面前。 空洞的眼神盯着唬傻了的汉子: “孽障,你可知错!” 沈槐尽量搞点播音腔,烘托下气氛。 沈槐:这还吓不死你~ 汉子:菩、菩、菩萨显灵? 那汉子下意识的就跪下,开始磕头,口中已不知要说什么。 “孽因造孽果,如今已命在旦夕! 汝可至本尊此殿外,张开口,吸入十吸天地之灵气,再上前来!” 说完便闭口闭目,做出与泥菩萨一样的手势。 沈槐:你个肺部废了一大半的老烟枪,出去猛地吸几口冷气,不咳死你才怪! 那汉子一听还了得,慌忙屁滚尿流爬出去。 沈槐:赌对了,这个时代封建迷信最好用! 只见那汉子站在门口张大嘴,大吸了十口。 进来跪在香桌前,咳得天昏地暗,几次差点气上不来。 汉子只见那孩子睁开眼,眼神依旧空洞。 待他咳得平复下来,菩萨的声音又响起: “孽障,你若仍旧执迷不悟,必定时日无多!” 汉子听罢赶紧磕头: “请菩萨救命!请菩萨救命!咳!。。。。” 说着又一番咳得天昏地暗。 沈槐:性命攸关,得把他彻底糊弄住才行! 得让人贩子放心,先让人贩子觉得自己的人生安全得到保障。 少顷,假意掐指一算: “念你尚未良心泯灭,本座便于苦海救你一救!” “请菩萨救我!请菩萨大发慈悲!” 说完又跪下不停的磕头。 “本座可点化此女童之身,你把此童送回来处去。 此童至来处之前,必口不能言。 至来处之后,此童口能言、手能写,会给你写一个方子。 写完方子,此童便会忘记一切,神魂归位!” “多谢菩萨救命!多谢菩萨救命!” 那汉子听着菩萨的声音,不疑有他立马跪下磕头。 沈槐:还得让他以后也不能再做拐子了,不管先吓他一吓! “切记!此后切不可再造孽,多行善事,方能消除业障。” 那汉子又磕了半天头~ 抬起头来时,看见孩子脸上已恢复成小童的神色,正在张大嘴直哭,但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汉子吓得赶紧把五丫抱下来。 拿了个自己吃的白面馒头哄着,果然那孩子吃着白面馒头就不哭了。 汉子又赶紧跪到香案前,连连对着泥菩萨磕头。 晚上再不是把五丫往地上一扔,还给孩子找了干草铺了,让孩子睡觉。 沈槐:果然只要牵涉到自身,人的求生本能会凌驾于所有欲望之上。 第二日,汉子便带着沈槐便往官道去了,要把孩子一路送回去。 这汉子已经带着五丫走了二十几日,到了大昊的边境安平郡了。 沈槐:个狗东西,还真是能冲魂(方言:走路)! 路过郡县,只要有小摊,沈槐就天真的用手指羊肉汤,那汉子都咬咬牙买了。 有时候有别的想法冒出来,只要自己一咳嗽,便吓得把想法憋回去。 回到放牧村的时候,已经腊八了,俗话说过了腊八就是年。 沈槐看见庙前面的老槐树,心里踏实了! 那汉子还把五丫送回了高郎中的院子,院子门没锁。 高郎中人不在,应该是出诊去了。 一进院门,小孩便变得眼神空洞: “拿纸笔来!” 拐子:菩萨的声音又出来了! 汉子忙不迭的去隔壁庙里借纸笔,回来时那孩子已坐在桌案前等着。 性命攸关,拐子赶紧把纸笔铺上。 只见那孩子娴熟的拿起笔沾了墨,就开始飞速写起来。 拐子见状更是震惊,心中庆幸听了菩萨的话~ 孩子写完搁了笔,就眼睛一闭,趴到了桌上。 那汉子忙不迭的收了方子,把笔墨还到庙中,给庙里菩萨磕了好几个头。 赶忙去镇上抓药去了。 五丫被拐子拐走,隔了两个月又回来了的事情,在村子里沸沸扬扬。 别人问,五丫就稚气的说: “菩萨让大叔送我回来的~” 村里都觉得五丫这孩子有福气,五丫爹娘也很开心孩子能回来。 沈槐打听到五丫被拐走的这些日子,只有高郎中四处出诊走访找她。 院门不关,就是怕孩子万一回来进不了门。 沈槐:高郎中,您放心,我会努力让您的善心得到回报的。 至于五丫爹娘这边,在家捶胸顿足,家里最得力的丫头被拐走了。 四个丫哭了几日,家里唯一关心她们肚子的人被拐走了。 家里没有一个去找人的。 沈槐:我接受不了这个时代现象,心凉! 对四个丫,也有点心凉! 骨肉亲情?是这样的? 另外这两个月,都是大毛代她去的集市,大毛自己面对账目已经没那么紧张了。 自那以后,沈槐对四个丫馍还照买,但是心境有些不一样了。 四个丫倒是一点没觉出异常,都很开心,妹妹回来了,馍又回来了~ 春来了,在春季的一次集市上。 大毛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正式接手了账房工作。 这一两年,大毛明显自信了很多,现在在集市上接人待物都不怕了。 之前大毛的担心:饿肚子! 更担心大了后,家里会把自己先卖了养活弟弟。 虽然后面还穷的话,可能会相继把妹妹们也卖了,换吃食和给弟弟娶媳妇的钱去。 但是自己肯定是第一个被卖的! 现在村里除了几个懒汉家,大家都能吃上饭。 而自己居然能挣钱了?! 自己已经十五了,再帮家里干几年活计,是不是也可以找个好人嫁了? 嫁人后,踏实的过日子。 就像小妹说的,自己会挣钱,到哪儿都有活路,想想都充满了希望! 反倒沈槐开始迷茫了: 事实中的亲情跟她想的大不一样! 每天还是勤勤恳恳的啃医书。 如今,高郎中也不把她当一般的五岁孩童,有心锻炼她。 高郎中出诊了,便让五丫在家坐诊。 除了自己村里的乡亲们,不敢让五丫看病。 别的村民过来,刚开始也有些犹豫,但是沈槐基本上都能说出点道道。 从刚开始的试试看,慢慢的二话不说,来了直接看。 沈槐会把每一份诊金的五分之二,给家里。 五分之二,给高郎中。 五分之一,做私房钱。 高郎中本来是不要的,自己没有什么牵绊。 这孩子看品行,应该会给自己养老,而且自己有能力,身子也康健。 哪需要孩子的这几个铜板? 沈槐板上钉钉的要给! 高郎中知道这孩子执拗,就收下了,给她另外放了起来。 高郎中私心:看这孩子心气儿和才能,大概以后要去外面的天地看看的~ 到时候,再给她添一点做盘缠。 连高郎中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已经忽略了五丫是个女娃娃。 而这个世道的女子,是不能出去外面的世界的。 第16章 再努力 这个社会的刺 还是刺到了自己身上 有一日,沈槐回去取个褂子。 听见五丫的阿爷阿奶,跟五丫爹娘在院子里谈话。 “你咋想的嘛?” 接着传来五丫阿爷抖抖烟袋的声音。 “这两年家里得过嘞,再等两年嘛~” 五丫爹回答得有点窝囊。 “这个价钱不错嘞~! 也就五丫才值这个价钱,一般十来岁的才卖这个价钱~” 沈槐血液都凝固了:没听错吧! “那我们五丫还给家里挣钱嘞~ 村里人都说这个娃有福气呢,再等两年看看。 先给宝柱挣几年媳妇本,过两年过不得了再说~ 再说,过两年大些,那不是更值钱嘛?” 五丫爹的声音。 沈槐只感到浑身的血直冲脑门: 原来亲耳听到自己成为一件商品,是这么让人悲愤! 那些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件商品的女孩子,她们得从小承受什么样的压力? “理是这个理嘞,这样也行~ 过两个年再说,这么小就往家拿钱的女子,四里八乡确实没有嘞~ 人家来找我说,也是看中这个。 你说的有道理,以后一正一反,现在卖确实不划算嘞!” “就是,狗儿还小~ 我还想着,如果有合适的价钱,先把大毛卖嘞~ 渐渐大了,能干活,但是吃饭也多嘞。” “成吧,那我去把人给回了,这个价钱,别家还眼红呢~ 成!你自己生的女子,你看着办~ 到时候价钱方面,我们都相跟着长长眼,不能亏了。 狗儿以后要用银钱的地方多捏~” 沈槐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反应过来时一身冷汗。 沈槐:妈的,都能吃上饭,还要卖孩子! 你大爷的! 还想要卖我?! 看来翅膀还是太软了,得努力把翅膀硬起来,尽快走出去。。 差事移交大毛后,自己得想办法多挣钱了。 得想办法尽快脱离这个地方! 不能坐以待毙。 即使生活改善了,他们卖子女还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操蛋!卖得好价钱,别人还羡慕!? 这真是太可怕了,想想都发凉~! 夏日里,高郎中弄了个躺椅,在槐树荫下纳凉打盹儿,小五丫在旁边看书。 那几本医书早就被孩子翻了一遍了,沈槐得闲就继续翻。 还跟高郎中说: “高伯伯,不懂的地方,说不定再翻一遍能看懂一点呢~” 高郎中也不打击孩子积极性,就随她去了。 里长从镇上回来,给高郎中带了个口信儿,另有两个请柬。 原是钱大夫家的二儿子,冬月初六娶亲。 还贴心的给五丫也写了个请帖。 沈槐看着请帖不禁想到: 这家人能把家业做大了,是有原因的。 办事踏实、机智脑子又活泛,为人处事更是没得说~ 真是个办事周到的好人家! 既然人家抛出了橄榄枝,那就好好结交,以后肯定有助益。 再说五丫爹娘,见五丫日渐大了,也想过让五丫帮忙干点活儿。 但是,五丫每日早起吃了饭,就去郎中那,每个月都会给家里四五十文钱。 五丫爹娘没法儿开口,想想反正也干不了什么,能挣钱就好。 大毛现在也挣钱,偶尔五丫还去给她坐回镇。 五丫爹娘再没有任何底气,跟家里这个经济支柱开口。 沈槐有时候看出他们的心思,就直接岔开话题,时间长了,更开不了口了。 沈槐:开玩笑!谁没事儿还给自己找活儿干呀! 又要我赚钱,又要去地里干活儿,想得美! 再说沈槐让大毛接班后,嘱咐大毛: “每次都看着,悄悄留个几文钱拿给我。 不拘多少,二文三文都行~” 因着差事是五丫的,大毛又觉得: 小妹是有大本事的,肯定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办。 沈槐只让大毛谁都不许说,别的也懒得解释。 沈槐:十几岁的孩子,解释起来麻烦。 沈槐在高郎中那,也另外把这些钱收了起来,留着大毛以后有需要的时候拿出来。 高郎中看在眼里,更加老怀安慰,只觉得这孩子将来就是有出息,也坚决不会忘本。 沈槐把帖子拿回去。 吃完饭的时候,拿出来给全家人看了。 全家人除了两岁半的梁宝柱,别的人稀罕得饭都差点忘了吃。 五丫爹娘:五丫将来说不定能当大丫鬟呢~ 四个丫:五丫跟我们果然不一样! 这个地方别说镇上,县里除了县老爷家,也没有办事下帖子的大户人家。 五丫爹娘紧张的问: “帖子是什么?给了什么意思?” 五丫解释了一下。 然后,沈槐进入了正题: “阿爹、阿娘,这是上次那个钱小姐,下帖子请我去吃喜酒。 钱小姐之前给我们衣物,我们要不要给人家也带个啥?” “我们一穷二白,能有个啥让人家入眼的?” “您和阿娘不是会编竹篓吗? 大大小小的编几个,弄几个形状不一样的。 大的人家做采药篓,小些的人家放东西,要是更小的,人家小孩子当玩具总是好的。 再说,这两年家里人吃饭都不成问题了,手里的银钱买些竹子回来肯定可以。 现在还早,到冬月才去,得闲时便做,姐姐他们都可以帮手。” 沈槐看着五丫爹娘一脸舍不得的样子,内心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 “咱们虽然穷,但总是自己的心意不是吗?” 沈槐苦口婆心的劝道。 对于家里这个识字、会看病的赚钱大户,五丫爹娘心里,有时候是有点怵的: 虽然是自己的孩子,但是总觉得跟家里人不亲近。 打小又聪明还去了县城和郡城,里长叔都没去过郡城。 城里的大小姐大少爷,看着都不拿她当下人。 她好像也不讨好那些少爷小姐。 少爷小姐们来的时候,有次路过郎中院门口,甚至觉得少爷小姐们在听五丫的话。 平时在家不闹事,也不咋说话,总感觉家里人都跟她拉不上话。 但是,看姐妹几个跟她都算亲近,有时候遇到事情,几个姐姐也听她的话。 夫妻俩犹豫再三,虽然舍不得钱,但是看五丫小小年纪却又正色的脸,就下意识的答应下了。 答应下来后第二日,沈槐一早就喊他们,去里长爷爷家借牛车买竹子,并且跟着去了。 只要一拿差一些的,五丫就拉住他们的袖口,也不说话就定定的看他们的眼睛。 虽然是自己的女儿,总觉得被盯得心慌! 买了好些品相较好的,花了两百文,回来心疼了好久。 后来,沈槐就不再管了。 农村人嘛~ 穷了一辈子,尤其是在农村里都算贫困户的人家。 平常就习惯了别人的怜悯,甚至遇到事情,总寄托在别人能否可怜自己来帮忙。 习惯于可怜之后,总觉得别人家反正比自己家好那么多,给自己点东西九牛一毛是好心,自己是心安理得的。 而且好不容易得了儿子,丫头出息以后都是人家的! 手头上刚有余钱的时候,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天天都感谢菩萨保佑,然后把钱留着儿子以后娶媳妇儿! 对于这次花出去的巨款,两口子回来后又心疼又后悔的,想着: 那样的大户人家,不送人家也不在乎,这些东西送了,人家用两天也就扔了。 两口子合计后下定决心: 下次不听小女儿的主张! 他们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些余钱都是小女儿赚的,也不会去想。 沈槐放心不管的原因是,只要买回来了,庄稼人就不会浪费,肯定是要好好做了送出去的。 沈槐也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有集市的时候跟着去了两趟。 买了一对金线绣着百年好合的褚色香囊。 又找了各种有香味的花,制成了干花,加了一些躯蛇虫鼠蚁的药草,放在香囊里。 又到镇上裁缝铺,找了些五颜六色的碎布料,用各样蓝色为底子做了个小手包。 彩色的布做了花朵的形状缝在上面。 这个小手包,是回去找大毛和二丫帮忙缝的。 另给那几个小友,一人买了个木头的小哨子。 秦师伯家两个小的也一并买了,年纪再小,会吹就能响都能玩儿。 竹编九月底就做好了,一个大背篓,还有逐渐小的好几个背篓。 应该是最后剩下的竹篾,还做了个藤球。 沈槐按大小一个套一个,累装起来。 去的那天,高郎中见人只比竹篓高了个头,一把薅过来背在肩头上就出发了。 先去了秦师伯家歇了一晚上,秦师伯家去年也买了马车。 这次师伯师娘把四个孩子都带上了。 秦师伯和高郎中跟赶车的李伯,一起坐在外面,秦师娘领着一堆孩子坐车里。 快两年没见了,孩子们一点都没生分。 第17章 进城吃席 认真学习 展示小才能 秦颂、秦柏两个一见面,就吵吵着比赛背三字经,这一路都在背三字经的欢快中。 晚饭前到了钱大夫家,钱老夫人领着两个孩子,立时迎到门口。 钱大夫出诊了,家里一片忙碌,都在为第二日的迎亲做准备。 秦师伯和高郎中都把贺礼,提前交给了钱老夫人。 沈槐见状,就先把竹篓请钱家的小厮拿下来。 说明了是全家感激钱家施恩。 之前自己在钱家小住又多得照顾,庄稼人的心意望不要嫌弃。 “哪里的话,我看这些竹篓编得精巧还大小都有,一看就废了心思的。 这样药堂里大人用大号的,身量小些的用小的,不知方便了多少~ 替我谢谢你爹娘,也谢谢你。” 钱老夫人说得春风化雨般和善。 接着,沈槐就拿出了自己的贺礼,彩色手袋很得钱老夫人的心。 一看里面礼物,更是觉得这孩子太贴心了,亲自拿着这份小礼物引着众人进去了。 先引着秦家老两口和高郎中,去客院安置了。 又让两个大丫鬟,把孩子们带去玩。 沈槐就把小木哨分给了孩子们,一时间此起彼伏的哨声,一窝蜂地向内院飞去。 秦师伯家那个最小的,由丫鬟抱着也跟着凑热闹。 晚饭时,钱大夫回来了,见到老友打心里高兴,又要小酌几杯。 钱老夫人怕误事没让,秦师伯和高郎中也表示: 坚决不喝! 吃完晚饭,钱家还要继续把明日的宴客安排、接亲安排,再过一遍。 饭毕后,秦师伯和秦师娘与高郎中一商量,就找钱大夫一家去帮忙了。 沈槐就提议孩子们: 我们去书房~ 互相检查一下,这一年多多的进益大~ 大家忙不迭的应了。 秦家两个小的,就由丫鬟带过去看热闹。 大人们见状,舒了口气相视一笑。 众人忙到亥时将尽,才想到把一堆孩子们忘了。 早有大丫鬟上前来汇报说,戌时过半时,五丫已经让孩子们散了,去安寝了。 秦家小些的那两个,另一个大丫鬟一直在客院照看着。 众人听罢,各自歇息去了。 第二日卯时未至,钱家的大人们都已经起身了。 卯时过半,就让丫鬟把所有的孩子都喊起身了,请的戏班子,迎亲队都已经到了。 戏台提前搭好的,钱家人各司其职: 负责迎客的、负责器皿的、负责安排膳食的、负责安排戏班子的、负责安置迎亲队的、负责引客入座的等等。。。 大家忙而不乱。 接下来吉时祭祖,迎亲队走仪式,出发迎亲。 到新娘家再走仪式,接回来天已经擦黑了,再到吉时祭祖走仪式,最后才送入洞房。 沈槐虽然没跟到女方那边,但是光男方这边已经热闹非凡了。 白天又加入了钱家亲友的好些孩子,晚上闹洞房没有过分的行为。 但是,要看新娘子的孩子们太多了,差点没把新房的门挤坏了~ 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 第二日,新婚夫妇依旧身着红衣,浓情蜜意的给长辈敬了茶改了口。 长辈们给了礼物,孩子们又叫了二婶,新妇又给了孩子们见面礼。 然后一家子加上留宿的客人,就去用早膳了。 用完早膳,客人们就启程返家了,主家也要收拾宴会的善后事宜。 钱大夫一家见秦师伯和高郎中也要走了,便佯装生气开玩笑道: “好啊,吃完就拍屁股走人,以咱们的情谊这可不行!” “咱们兄弟知道你诚心挽留~ 但是你看,这趟与老太婆把两个小的,也带过来凑热闹了,实在得回去! 下次只带两个大的来,或者我们自己来,赖你家住半年可好?” 众人一听都笑了起来,钱大夫心知孩子小,肯定得回去,也不强留了。 只一只手拽住高郎中手臂: “你走可以,你师弟可得留下给我干两天长工! 把我给你留的活儿,一并干了才准走,嘿嘿!”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干完活儿你把他送我那儿去,再帮我干两天,哈哈哈!” 说着一家人忙不迭的上了马车,边告辞、边绝尘而去。 “师兄!师兄!嫂嫂!” 高郎中连声喊,哪还有人应答他~ 无奈只得留下了,想着刚好帮帮忙再走。 钱大夫心满意足的带着高郎中,去了对面药堂。 沈槐刚想跟过去,钱老夫人拉起沈槐的手,领着众人回到宅子里。 和钱大夫人稀罕了一阵子五丫,就让钱芍和钱尧招待她了。 因着喜事,这两孩子今日没有去上学。 大喜日子又不好喊他们学习,沈槐更不想跟他们玩过家家。 便想着发挥一下他们的作用,帮帮大人的忙。 想了想,就指着需要归置的东西诚心发问道: “哥哥、姐姐,你们对你家中这些事物了解吗? 这些东西原本放在哪里的?” 两个孩子以为是寻常问问,就把知道的都回答了。 沈槐一一了解之后,就引着他们闲逛到一处还没收拾的院落。 “呀~这里好乱呀~ 哥哥、姐姐,你们要不喊人来收拾一下,我们再玩儿?” 两个人为了玩耍方便一些,自然是答应了。 沈槐便让他们喊几个闲着的丫鬟小厮过来,指挥仆人把东西归位,该送入库房的送过去。 等午膳时分,钱老夫人她们把大堂和园子收拾好了,准备还有几个小院落下午再收拾。 有老仆禀报说: “老夫人~小少爷、小小姐已经收拾好了! 小的刚刚看了下,基本都妥当了。 下午老夫人您只要去掌掌眼,还有什么遗漏的查补一遍就行了~” 婆媳两一听,惊讶得对视了一眼。 立时相携着,就要去看看究竟,仆人便带着去了。 沿路的几个堂屋,不光东西归置好了,连卫生都打扫好了。 走到最后一个院子门外。 只见三个丫鬟三个小厮立在旁边,钱芍和钱尧在一一检查。 小五丫坐在廊下,看着他们检查,婆媳站在外面没吱声,想瞧个稀奇。 只见两个人念念有词,还互相对照检查完走出堂屋。 “哇!芍姐姐和尧哥哥这次一个没落下! 全检查了~太棒了!” 就见自家的两个大孩子,被小孩子一夸,开心得不能自已, 只听小五丫接着说: “院子里的几个小厮哥哥和姐姐,今天肯定更累了。 说好了今天早上能干完有打赏的,芍姐姐、尧哥哥记得哦!” 只见两人一本正经走到几个仆人跟前,郑重其事的拿起自己的小荷包,一人给了他们十文钱。 几个丫鬟小厮侧站,着看不清表情。 不过想来也不太好,立马小五丫的声音又传来了: “哥哥、姐姐们,这是芍姐姐、尧哥哥单独给你们喝茶的~ 刚刚芍姐姐就和尧哥哥说好了,一会儿去老夫人和夫人那儿,给你们讨真正的赏钱呢!” 几个仆人一听,忙不迭的感谢小小姐小少爷。 “不用去找我们了,我们来了~ 兰嬷嬷,带他们一人去领一百文赏钱。” 说着,婆媳两跨进院门: “祖宗保佑,我的芍儿、尧儿长大了,能顶事了!” “奶奶,奶奶,您去帮我们看一下,还有没有什么不周到的~” “我和你娘刚刚一路过来看过了,你们做得很好! 奶奶想问问你们,怎么知道什么东西,放到哪里去的呢?” “好些我们也不知道~ 是五丫妹妹说,乡下人收粮食的时候,麦子跟麦子放一起、稻谷和稻谷放一起。 收这些物件,会不会也一样~? 我和弟弟就看,如果这个东西是布做的,那就放到布类的库房。 依样画葫芦果然都没错,我们聪明吧?” 两位钱夫人听罢对视了一眼,钱夫人笑道: “聪明!真是太聪明了! 不过呀,你们的小友五丫更聪明哦!” 沈槐一听立马接上一句: “我们三个都很聪明,嘻嘻!” “是是是,都聪明!忙了一早上饿坏了吧? 跟娘和奶奶去吃饭了。” 说着拉起了沈槐的手就往外走,钱老夫人拉起另外两孩子的手跟着出来了。 吃完饭沈槐有点惆怅: 下午咋办呢?逃不了过家家的命运吗? 想了想就跟两个娃说: “芍姐姐、尧哥哥,我在乡下时买不起纸笔墨。。。 下午、下午想练字,我能去练字吗。?” 两个娃娃一听,想到之前在乡下见到的情形,同情心大起。 生怕小五丫难受,立马开开心心的带着小五丫去练字了。 沈槐也很开心~ 钱家两位夫人都觉得,每次小五丫一来,两个孩子的行为,太阳都是打西边起来的。 沈槐确实还是在钱家的时候碰过笔纸,后来一直是棍子写。 刚开始写,一下子还真掌握不好。 姐弟俩一看,果然小五丫的字大不如前,还轮番指导了一阵子。 关键小五丫是个听话的好学生,都按他们说的认真练,有不懂的立马真诚的发问。 沈槐:是真的不会! 第18章 机会得自己争取 之前别说毛笔字,字都很少写了,都是电脑手机打字。 沈槐:说到之前,好想念自己亲人! 哎~好久没想念自己的亲人了~ 刚开始练比他们好,是因为毕竟是个大人的灵魂,有学习的机会更加认真,所以进步比孩子快很正常。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不如两个孩子也正常。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亘古不变的道理。 一直愉快地练到钱夫人来喊晚膳,三个人才意犹未尽的搁了笔。 沈槐是觉得来之不易的机会,得多练! 两个孩子是当陪练和指导老师没当够。 第二日是新娘子三朝回门,高郎中还没开口,已经被钱大夫着急的拉走了。 钱老夫人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地拉着五丫一起送去学堂了。 学堂里钱家两个孩子,开始学四书了,刚刚开始学论语。 四书五经在现代,沈槐只在上学时的课本里背诵了名言名句。 古代这就像语数英一样是主科,所以沈槐觉得听一次赚一次。 最好找书回去看看,在这边安身立命的主要文化思想不能轻慢~ 于是竖起耳朵,打起十二分精神认真听讲。 下午继续练字。 又过了好几日,沈槐的字进步不大,两个孩子的字倒是又进步了不少。 之前两个孩子的字,练到了一小段的瓶颈期,总看不到进步都有些懈怠。 最近受小五丫的影响,特别认真! 比平时每天多练两张大字,潜移默化中,就突破了那个小瓶颈。 一家人看着两个孩子的进步,都暗自高兴坏了, 都达成了默契: 高郎中一准备提回去,就有人立马出面打个话岔。 留了十来天后,新娘子都学会默契配合了。 沈槐:果然还是在孩子们身上下功夫,更能得到家长肯定啊~ 不管了,抓紧时间学习这个时代的文化~ 到冬月下旬了,高郎中坚决的把要回去的话说了出来! 理由就是:“钱老哥!主要是小五丫跟着出来时间太长,孩子家里人会担心。 本来五丫家里人,只以为连来去,顶多出来个十来天的~” 沈槐:他们担心个毛线~ 一番话说得言辞恳切,钱大夫一听哈哈一笑: “老弟这还用你说~ 我早就着人带信给孩子爹娘了,说孩子小年夜之前回去,放心吧! 果然是好兄弟,我们想到一处了~ 你在我这儿就当自己家,回去跟隔壁老和尚干瞪眼呀! 刚好在我这儿多挣些银钱,回去过个肥年岂不好? 放心!大哥绝对不会留你在这儿过年,今年我家添新媳妇过年忙~ 明年过年来可以,嘿嘿!” 高郎中实在人,被钱大夫一番话都绕晕了。 沈槐内心是无所谓在哪儿的: 反正在哪儿都没有归属感! 在这边更开心~ 每天早上有牛奶喝,上厕所有厕纸,还能学到知识,蹭一天赚一天~ 当沈槐听见多挣些银钱的时候,眼睛一亮! 沈槐:啊呀!最近学四书练字昏了头,忘记赚钱这个大事了! 在吃完饭大家散步消食闲话结束后,沈槐跟钱芍说了下想法。 钱芍就跟她一起去了钱大夫和老夫人处,老夫妻还奇怪,孩子这么晚来干嘛? 沈槐大大方方的行了一礼,说道: “钱爷爷钱奶奶,我家的光景你们也知道,我想挣些钱! 我看近日都是您和师傅,或者钱二叔中午值诊。 想明日起散学后,午饭时间我去药堂值诊。 您放心,日常病症我都可以。 这个您可以跟我师傅确认,我在村里已经挂诊一年多了。 遇到拿不定主意的,我会立马喊你们。 我收的诊金,可以跟药堂别的大夫一样提成,您意下如何?” “你这个小娃娃~ 爷爷听你师父说了,你早已独自看诊抓药的事情了。 只是,你现在正在长身体,午饭可耽误不得~ 至于银钱,你不用操心。。。” “钱爷爷,谢谢您的好意。”沈槐作了一揖,打断他的话, “我也明白您的意思,但是无功不受禄! 我虽年纪小,也要靠自己在这世间安身立命。 前几日刚学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我虽不是君子,但也想以君子之心、君子之行径为人处事! 眼前我虽困难些,但我会好好努力自强不息~ 所以对于您和钱奶奶的好意,我只能不识好歹了,希望您能谅解!” 说完又作了一揖下去。 “好孩子,这是干什么!”钱老夫人边说边扶起沈槐。 “这孩子,你既如此说了,那就明日起去吧。 最近临近腊月了,坐诊大夫确实要忙家里事。 老二又新婚燕尔,都是我和你师傅,两把老骨头去午值的。 你能帮忙最好了,我们年纪大了,中午最好休息一下~ 我和你师傅两个人去,都是轮流休息一会儿,你去帮了我们大忙了~ 就跟你说的,我们堂堂济世堂也不能厚此薄彼。 坐诊大夫每月是一吊钱,另外诊金抓药都有进项。 在商言商,你这我每日给你十文,诊金三成归你、抓药提成一成,与坐诊大夫一致待遇。 你若同意,明日便开始上值,时间巳时三刻至未时一刻。” 沈槐心知这是宽待自己,自是无不答应。 钱芍听罢:“我要带上钱尧去送饭,然后在那帮忙抓药!” 老两口听了更是喜闻乐见,立刻满口答应了。 第二日,沈槐便按时去上值了。 进入腊月,某天下午,高郎中突然想看看小小徒弟的绩效。 于是得了个闲,就跟钱大夫说了。 钱大夫也好奇,就把药方记录册拿过来,一看两个人都一愣。 只见,有些药方才几文钱,有些药方几两银子,还有些药方十几两,甚至还有几十两的! 看方子,症都是对症的,两个人百思不解,决定亲口问一下孩子。 晚间消食后,钱老夫人身边的兰嬷嬷,喊沈槐去一趟。 钱尧刚好也在,三个人在互相背书的,就都跟着去了。 到了钱大夫院子里,看见还有高郎中在。 钱老夫人起身过来,拍拍几个孩子身上的雪花,轻声细语道: “孩子,你师傅和钱爷爷要问你,关于抓药的事情。 你要不要单独跟他们解释?” 沈槐一听,一思量就知道了何事,坦然一笑道: “无妨的,钱奶奶,你们都可以知道。” 说完抬脚就进去了。 “五丫!你自己先看看,然后说说,咋回事?” 高郎中拿着记录册,不苟言笑地问道。 “嘿嘿~不用看,我写的方子我知道滴~ 几文、几十文钱的,是看病的穷苦人家; 几百文、一吊钱左右的,是穷苦人家病比较严重的,或者正常百姓家; 几两银子的,是正常百姓家病严重些的; 十几两银子的,是富贵人家; 几十两银子的,是富贵人家病严重些的。” “这什么谬论?”高郎中听罢有些生气了, “穷苦人家,我赞同! 但你这个不是在放牧村,开得也过于低了。 别的,应该一视同仁! 你小小年纪,怎么能有这种歪心思?” “高伯伯,不是我生了歪心思,是那些看病的人,本来的心思! 我开的药,基本上一次六副,第一批的基本已经吃完了。 您不要着急,腊月半之后您再看。 到时我解释给您听,如果还觉得我歪心思,您再骂我不迟。 您看看,我的药方都是对症的。” 众人听了便不再说什么,让早些回去安寝。 转眼到了腊月十五。 当天药堂下值时,沈槐练完字,带着两跟屁虫过去了。 等坐诊大夫了回家后,沈槐自己找到册子,拿给了高郎中和钱大夫。 两人发现: 除了普通老百姓的,穷苦百姓和富人来看病的都增加了。 两个老人百思不得其解! 沈槐解释道: “普通老百姓只要看好病,拿药都差不多价钱,所以谁看都一样~ 穷苦人嘛,整个磐龙郡不会有第二个人这么开,包括高伯伯。 高伯伯只有在放牧村会这么开。 富人的嘛!别人不清楚,反正我是这么开的。” 高郎中默不作声,倒是钱大夫开口道: “为何呀?孩子。” “对穷苦百姓,我这么开是因为我是小孩子。 只坐诊几天中午时间,不会影响正常市场。 高伯伯开方子,可能会尽量用便宜点的,但是不敢太明显。 因为进入了磐龙郡的地界,就不能不守这一行在这个地界的底线。 所以只有我开,别人不会来找医馆麻烦。 至于富人嘛,他们基本上满脸写着: ‘可不要拿廉价货来糊弄我,医不好或者被廉价药吃坏了,有你好看!’ 所以,我都尽量给他们用好的药材。 然后千叮咛万嘱咐熬药的注意点,再顺道帮他们规整下饮食。 并告知他们:不配合,就会浪费这些名贵药材,配合了,他们自己就会感受到效果。 结果,他们觉得我用心为他们。 病治好了,吃了这些好药心里又安心,便又来找我了,还介绍别的富人来找我。” 两个老人听完,久久不能回神,看着一脸天真的孩子,不知道说些什么! 二老:怎么说呢,这事儿又不好又好,倒是不好评价了~ 就在小大夫的名气渐渐散开的时候,这一日,中午时分还排队的药堂。 来了一对中年夫妻,那家汉子来了就嚎开了。。。 第19章 危机公关 看我处理 汉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指天拍地哭诉说: “我婆姨啊~吃这个小大夫开的药! 身体越来越差了,现在已经快不行了。。。” 巴拉巴拉的一通哭诉着,坐在门口闹。 大家一看那个妇人,果真面色蜡黄,已经气若游丝,呈现出一副灰败之色。 排队候诊的人,都有些犹疑之色。 那汉子见众人同情,更是哀嚎: “我与我婆姨相依为命,平日里恩爱有加,从未红过脸。 家里没有别人,与妻子相依为命,好好的日子却飞来横祸。。。” 简直声泪俱下! 众人隐隐有开始指责沈槐的了。 沈槐:不好!遇到寻衅滋事的了。 赶紧给旁边抓药的钱芍和钱尧打了个眼色,做了个喊人的口型。 沈槐见他们悄悄跑出去了,想了一下对策。 立马酝酿了一下,走到那个夫妇旁边,也往地上一坐,开始嗷哭起来起来。。。 孩童嘹亮的哭声,立马把两夫妻的声音盖住了。 那夫妻本来准备这小大夫一接话,就要先收拾一顿这个小屁孩的。 结果这孩子一句话没回,就开始嗷得像死了爹娘一样。 旁边一堆人看着,这个小东西嗷嗓子看着也可怜,见众人又有些同情这个小东西了,一时间也不好下手。 一生爱看热闹的中国人,一个都没走! 沈槐也不管他们说什么,就坐在他们旁边嗷~ 没一会儿钱大夫、钱二郎、高郎中都来了。 沈槐立马嗷着过去抓住钱大夫和高郎中的袍子角,只嚎哭着说:“报官!报官! 钱爷爷要是因为这事儿辱没了钱家,我就死在这儿~ 我要等官老爷来了分辨。” 说完又开始嗷哭起来,钱大夫吩咐钱二郎去找官差。 没一会儿两位官差来了,问了大略情况。 沈槐立马眼泪一擦,跟官差说: “官老爷,这个大叔和婶婶说我把这位婶婶治得快死了。” 那个汉子立马放下他的婆娘,过来跟官差哭诉: “就是这个小畜生,我婆娘前几日有些不舒服,来看病这个小出声开的方子。” 说着拿出方子: “吃了这个黑心的小畜生开的药,我婆娘都快吃死了!” 说着把药方给周围的人和官差看,周围的人再看看自己手里的药方,都开始恐慌起来。 “小畜生,你还有什么好说?” 言语间便要伸手来打沈槐的嘴巴子。 沈槐赶紧躲开,立马跑到官差后面,边哭边说: “官差老爷,这大叔当着官老爷的面不光冤枉我,还要打我!” “小畜生,我快死的婆娘在此,你开的药方在此!” 钱大夫开口了: “你想要怎么样?” “把小畜生打死,再赔我一百两银子!” “官差老爷,被人冤枉的人,可以为自己分辩吗?” 沈槐拉一拉官差的袍角,边哭边可怜兮兮的问。 沈槐:装弱者,谁不会? “那自然是可以~” “可是那个大叔不让我说话,他要打死我!” “张二,事情还没有了结清楚,你安分着点!” 官差呵斥道。 那汉子无奈‘呸’了一口,便又坐到地上扶着那妇人。 “各位,这位大叔拿的方子是治疗风寒入肺的方子,但是我观这位婶婶的病不像! 我虽未号脉,但是可以肯定,病症跟这个方子不对! 可以请任何一个大夫,来帮这位婶婶号脉。” 旁边有正义人士出言: “就请钱大夫看一下,钱大夫德高望重!” “张二,你同意钱大夫给你婆姨号脉吗?”官差道。 那张二面露犹豫之色,看周围那么多人看着,一横心: “号脉就号脉!” “等等,我先给这个婶婶号个脉,然后写下来,再看看与钱大夫写的是不是一样的。 还劳烦官差老爷再去最近的医馆,请一个别的馆的大夫来,一同诊治一下。” 沈槐可怜的请求两个官差。 周围的人听了立马觉得有理,其中一个官差就去了。 当沈槐和钱大夫都诊治好,分别写了病症交给场上的官差后。 另一个官差领着个大夫大夫来了,大夫号了脉说: “这个妇人是长期没有吃食,积劳过度,是痨病!” 刚刚保管方子的官差,把两张诊断纸拿出来给众人看,诊断一致,钱大夫的写得更为详尽。 众人的风向,又转过来了。 那汉子眼珠子一转,又开始哀嚎道: “定是这小畜生医术不精,开错了方子。 这方子是这小畜生写的吧,我婆娘反正是吃了这小畜生开的药才不行的!” 沈槐:好一个颠倒黑白强词夺理! 老娘干了那么多年的部门经理,处理了那么多的客户投诉,你这也算经典案例了~ 让老娘好好教教你怎么做人! 不好意思~你今天算是踢到钢板了! 沈槐在脑子里把事情过了一遍,开口问道: “我给你开的药?一共开了几副,怎么个吃法?” “一共开了三副,回去三碗水煎做一碗,早晚服的。” “各位乡亲父老! 您们可以问问身边我开过药的人,我给人开药是几副一个疗程?” “六副,我家娘子刚刚开了!” 人群中有人说道。 旁边人看了下自己的药,也纷纷附和。 “这谁知道,说不定这小畜生看我们不顺眼,就是开的三副!” “好!那请问药在何处抓的,在何处喝的?” “就在回去路上的药房抓的,在家煎了喝的!” “首先若是痨病,真喝了这上头的药方的,这个婶婶便不是现下这个样子! 再者,请官差大人查访一下,这位张大叔究竟在哪个药房抓的药? 再去张大叔家里看看,是不是真有药渣? 若是有,和这个方子上的对不对?” 那汉子立马慌了,吓得把方子一扔, “官、官老爷,小人、小人可能是记错了,不是在这家药铺,不是这个大夫!” “那你哪儿来的方子?”钱大夫喝道。 “这个药方,这个药方是我随便捡的。” 说着把地上药方一踢,忙不迭的往外跑。 “你的婆姨!” 官差喝住他。 那汉子赶紧回头,把奄奄一息的婆姨背走了。 沈槐:那个妇人,若是不治,恐怕真活不了了。。。 哎!算了,没能力多这个事。 这事倒给沈槐这个小大夫攒了些名声。 腊月十八,沈槐最后一天坐诊了。 到了吃饭的点儿趁着还没来人,赶紧扒拉了两口饭菜。 两个跟屁虫在旁边捣鼓药材,刚吃了一半,门口来了一辆马车中的‘迈巴赫’! 沈槐富人业务多了之后,天天看马车中的‘宝马奔驰’,也长了很多眼。 只见‘迈巴赫’稳稳地停在了门口,车夫立马从后面拿了梯凳放下。 锦帘掀开,一个衣着华贵的小姐走下来,抬手接另外一个掀帘子的超级贵夫人。 这一看,刚刚的小姐应是个大丫鬟~ 羡慕丫鬟! 随后,车夫伸手打着帘子,一个身着锦衣的妇人抱着孩子下了车,丫鬟立马伸手扶着孩子。 沈槐一看这阵仗,三两下巴拉完饭,用手绢擦了擦嘴,定了定神站起来接待贵宾。 贵妇抬眼看了下药堂的三个孩子,旁边的丫鬟开口脆生生问道: “劳驾问一下,哪位是沈小大夫?” 沈槐一听:呀!慕名而来呀~还开口说官话! 第20章 努力有了成效 机会来了 沈槐心中一动:很可能是个机会! 立马端正姿态,手上做了个请道: “您好,我是!” “那劳烦小大夫,看看我家小公子。” “好的,请坐!” 丫鬟就把贵妇扶着坐下了,沈槐立马去旁边又搬了个凳子,对着抱孩子的妇人说: “请抱孩子的也坐下。” 然后细细的给孩子号脉,跟之前一个孩子一样,受惊加风寒。 于是斟酌了一会儿道: “小公子年小体弱,受了惊吓之后又着了风寒,已经有了两日了吧?” 贵妇跟丫鬟对视了一眼,再开口时,言辞恳切了很多: “是的,大夫开药给奶娘喝了,可是我家小公子老是不见好! 需要用什么药您尽管用,多名贵的都无妨,只要能让我们小公子康健。” 沈槐想着刚刚不经意瞥过的,贵妇的祖母绿手镯和帝王绿发簪。 内心斟酌怎么开药收费合适,边想边开口道: “小公子生下来,应该就比较孱弱,看着应有十个多月了吧? 是不是还经常吐奶?” “确实如此,找沈小大夫果然是对了!” 沈槐内心纠结啊: 这孩子虚不受补,不能用名贵的药材,好纠结! 就像和珅抱着孩子来找我看病,我收了他十两银子,得让我难受成啥样!? 不知道是被眼前贵妇,和丫鬟的美貌迷了眼,还是良心战胜了, 沈槐有些提不起劲地说道:“不用担心,我给你开副药,你煎了给乳母服下。 另外再开副药,煎好后想办法给小公子喂三勺。 三勺药先喝,过一刻钟乳母再喝她的药。 喝完,再有一刻钟喂小公子茶饭,小公子吃完后应该会睡个安稳觉。 近日,把乳母的荤汤停了,可以喝些素汤。 有橙子可以压个小半碗汁水,小公子醒来后喂下去。 小公子再饿时便不要喂母乳了,用水煮蛋蛋黄拌匀米粥,喂个小半碗至大半碗即可~ 第二日早起依旧这么喂,饿了可给小公子喂些牛乳。 除了吃药那一顿让奶娘喂奶,不可再吃奶! 如此两日,最迟三日小公子就大好了。 大好后再好生调养,小公子会越来越康健的,放心吧!” “可否请小大夫随诊三日,我愿出十两金,过几日我儿康健了,另必有重谢!” “这我得找我师傅商量下~ 实不相瞒本来明日要回家的,夫人您出的诊金诱惑太大,我去问问师傅可否晚两天。” 说完,朝贵妇坦然一笑。 贵妇心下一松,也笑了一下道: “小大夫放心,到时候我派马车送你们回去。” 沈槐就迈着小短腿,飞跑去找钱大夫和高郎中了。 在钱大夫的帮忙劝说下,高郎中同意了,他们就过来换沈槐看诊。 左右两三日的事情,沈槐就先让贵妇把药钱和随诊费给了药堂。 几百文的药钱,沈槐含泪收了二两,那丫鬟还一脸不躇疑, 沈槐心想: 没法儿再贵啦!我是有良心的~ 这次钱大夫和高郎中,看着十两金和二两银收下没有吱声。 心下都知道,这收费不对也对。 沈槐与两个跟屁虫道了别,上了‘迈巴赫’走了。 为啥说这是‘迈巴赫’? 一般马车都是一匹马拉着,然后就看马的优良和车的装饰。 这是两匹骏马拉着,装饰更不必说。 车厢内有别的马车两个大,中间有个小小的暖炉,还有水和糕点~ 上车后,沈槐让给孩子喂了些温水。 一盏茶功夫,进了一个超级豪华的别院,马车直接驶进去了。 进了别苑,便换了轿子,乳母带着孩子坐了一顶,贵妇喊沈槐同乘了一顶,丫鬟在旁候着。 又半盏茶的功夫,到了二门下来又有软轿在门里候着。 换了轿子又半盏茶功夫行至一个大院下轿,早有两个也穿得像小姐的大丫鬟迎上来。 穿过铺着鹅暖石小径的花园,有另一个锦衣的妇人走出来,接过孩子。 一个锦衣的小丫头撑着挡风被,贵妇抬脚进去。 屋内温暖如春,进门后门口迎进来的两个丫鬟,立马帮贵妇卸了披风,脱了外袄。 另有穿得像小姐的丫鬟立时送上香茗,屋内一股暖香扑面而来。 “香竹、香梅你们亲自去煎药。” 与她一起去药堂的丫鬟应了一声,拿着药与另一个丫鬟下去了。 丫鬟扶贵妇靠在耳房的软榻上,给她按摩,乳母抱着孩子站在一旁。 太热了,沈槐自己找了个软凳坐下来,把夹袄脱了。 她里面只一件洗得发白的旧中衣,屋内各人瞧见了,内心都好奇面上又不敢太明显。 沈槐对贵妇嘱咐道: “夫人,请把小公子放到小床上,把外面的抱被拿掉,盖一层薄被子就行。” 贵妇立马安排办了。 又担心道: “小大夫,我儿可会冷到?” “夫人,无妨的。” 旁边的丫鬟听贵妇称沈槐为小大夫,立马笑盈盈的倒了杯香茗递过来。 “谢谢姐姐,烦请给我杯温水就好。” 旁边丫鬟立马接过茶杯,换了白水。 只见,屋内窗户糊着白纸透着光,屋内仍旧点了两盏灯,都用画着祥云的轻纱罩罩着。 耳房小叶紫檀的待客小桌凳,墙上挂着一幅牡丹图。 小孩子的摇床放在旁边,有丫鬟和乳母在旁边轻轻的摇着。 沈槐见状急道: “夫人,请让这位姐姐不要摇小公子!” 贵妇连忙示意了一下丫鬟,丫鬟立刻稳稳的停了手。 沈槐让人到厨房切两块生姜片,用丝带绑在孩子的脉搏上。 再让用温水,给小孩子擦拭额头、脖子、腋下、手心、脚心。 贵妇让另一个叫香竹的大丫鬟去办了。 香竹、香梅熬好药进来时,孩子看着已经稍微好受一点了。 沈槐看着药碗旁边一个小银勺,笑着让给孩子换个大勺另外拿了个碗。 用大勺舀了三勺再用小银勺喂进去。 关于这个孩子,沈槐还说小了一个月,这孩子已经快一周岁了。 那贵妇有些没注意,再三询问: “大夫~这么小的孩子,能不能吃药?” 沈槐被问烦了,直接回道: “夫人,我人都在您家了~ 不就是您不放心只拿药回来,才让我这个开药的人也跟过来? 我既来了,自会尽心,若夫人不放心,可着人现下就把我送回去!” “小大夫不用着急,我们夫人只是爱子心切,还望你担待些。” 贵妇呐呐的没作声,香竹赶忙拉起沈槐的手,把她拉坐在凳子上,给她拿了个糕点。 不一会儿小公子果然睡着了,沈槐依旧让给孩子盖一层薄被就行,过了一会儿果然看着安稳了许多。 丫鬟很惊喜的轻声禀报给贵妇,贵妇眼中有了些欣喜的神色。 折腾了半日天已擦黑了,有小丫头在门口禀报可以用晚膳了。 “我棠儿如此,叫我如何用得下饭食。。。” 贵妇神色怠倦的说道。 一旁的香梅香竹正不知要如何劝解,沈槐开了口, 沈槐:贵妇不饿,她这个忙到现在的人很饿呀! “夫人,我观您气色已经好几日忧思难眠了吧! 我虽不知道贵公子为何之前没有用药,以致风寒至今未痊愈, 可在我看来,贵公子这几日便会逐渐康复。 现已快进入年下了,过几日贵公子好了,夫人您倒下了~ 贵公子这个年纪,可帮您处理不了庶务呀~嘻嘻~” “小大夫年纪虽小,一番话让人茅塞顿开! 有道理,传膳食!小大夫请!” 贵妇被沈槐最后一句话逗笑了。 众人移步到膳厅,掀开门帘。 内有两个锦衣的秀丽妇人立时迎上来了,侍候贵妇入座。 传膳后丫鬟侍立在一旁,两个妇人给贵妇布菜。 沈槐没有用客饭,贵妇见她是个孩子,又确实有些本事,刚刚的话说得又窝心,便让她一起用饭了。 用了些饭食后有丫鬟禀报: “夫人,血燕好了,这会儿给您端上来吗?” 沈槐一听吃完饭把燕窝当主食?这浪费了吧! “夫人!您若觉得我还有些能耐,可听一听我的个人建议~ 您近日忧心夜不能寐,燕窝可以一个时辰后再用。 届时兑些牛乳再用,或可让您今晚能安眠些许。” “哦?可以一试~ 那就听小大夫的吧。”贵妇疲惫道。 “用完膳,夫人可到园子里散心,一刻钟至半个时辰。 刚好小公子这会儿安睡着,正好散完心,也该小公子母乳用药的时间。 如此可于您的身体更佳~” 沈槐:抓住一切机会,在贵妇面前表现~ “好!那便依小大夫所言,今日便试试。” 用晚膳,余下众人轮班去吃晚饭了。 沈槐叮嘱别忘了乳母喝药的时辰,便与贵妇在她家院子里溜达。 虽寒冬凛冽,园子里依旧翠绿的苍松、盛开的各色腊梅、未曾入泥托着白雪的落叶,十步一景并各有千秋。 因有沈槐作伴,沈槐看见什么美景,都要真诚的夸一下。 沈槐:不是拍马屁,是现代的真不如古人这巧思。 贵妇与她不知不觉中,逛了半个时辰,有丫鬟来提醒,快到小公子喝药的时辰了。 贵妇略有些急步走回去,看见孩子果真好多了,这会儿醒着也有精神。 孩子看见她进来,咿咿呀呀的喊‘娘亲’。 第21章 拼尽全力 赢得金主信任 贵妇美目泪水盈盈,赶忙走过去抱起孩子,贴在自己颈窝里。 “夫人,也可以陪小公子玩一会儿,再让乳母喝药喂奶,喂完奶不可吵闹小公子。 可稍稍陪公子说说话,待小公子想安寝时,便立时让他安寝就行~ 明日早起时分,小公子还会有些余热复出来,明日小公子起身前您唤我先看看。” “好、好、好,都听小大夫的。” 看小公子精神挺好,贵妇便和儿子玩了一会儿。 基本就是按沈槐说的,那孩子喝了药奶,又玩了一会儿便睡觉了。 不经意间夜已深了。 贵妇果然睡前吃了血燕兑牛乳。 因为兑了牛乳,燕窝一盅变两盅了,贵妇就让沈槐也来了一盅。 沈槐想想自己之前,吃过不少普通的燕窝,血燕只在电视里见过,还没有吃过呢! 沈槐:好开心,这趟赚了! 待洗漱完毕,贵妇身边的香竹又来请沈槐,沈槐不解的去了。 贵妇不放心,想让沈槐跟孩子睡一个房间,方便有事情上夜的丫鬟随时能找她。 沈槐想想答应了,沈槐睡在另一个耳房。 知道孩子喝了药奶,晚上肯定没啥事,便想着安心的睡到天亮。 没想到睡了软床,做了一夜的梦。 来这边之后,多次想要试试能不能回去,都失败了。 把脸闷在小牛河里憋气,高郎中不在时,用那个旧棉被闷过好几次。。。 以前的事情好像在慢慢忘却,已经很久没想过试一下,能不能回去了。。。 唯一记得清楚的,就剩亲人的脸。 天边刚有些微光,上夜的丫鬟便来唤沈槐,小公子有些反热。 沈槐便让与白天一样,把脉搏上绑两块生姜,头上搭个温热的毛巾,注意冷了就更换。 安排好后,便又去补觉了。 沈槐辰时醒了,便起身去看了下那孩子,反热已经退了下来。 丫鬟便去汇报了贵妇,不一会儿,梳妆好的贵妇便来看了一下,贵妇看着还挺精神。 贵妇见孩子看着果真好了很多,便托付了沈槐让丫鬟好好照拂,便在丫鬟的簇拥下走了。 沈槐便向厨房要了牛乳和鸡蛋,还有一小笼水晶虾饺,到好单位干活儿,就得给自己加九十八的油! 吃完去看时,孩子刚刚醒,沈槐让丫鬟给喂了一碗水,然后过半刻钟给孩子喂早饭,可能是精神好了,孩子吃了一碗粥和一整个蛋黄。 吃完精神头儿明显上来了,沈槐去逗他,孩子奶声奶气的言语,沈槐又一次感受到了这个职业的光荣感与使命感。 过了一会儿,一个昨天没见过的大丫鬟进来,领着孩子咿咿呀呀的读三字经。 这真的是出身就在罗马的人,出生后还比骡马努力呀! 但是孩子还没好呢,跟读这个太费精神了,沈槐出声制止了: “打扰一下,劳烦这位姐姐,给小公子找些游记类的,或者故事类的书籍读与他听就行~ 小公子暂时的精力有限,学习三字经有些费神,于身体无益。” “小大夫,香兰姐姐只会背三字经,不认得字,不知道如此会耗费精神,是我喊她来陪小公子消遣些时光的。” “那劳烦姐姐带我去放书的地方,我去找一本读与你家公子听。” “小大夫竟能读书,太好了,我带你去。” 这个孩子的院子里就有一个小书房,里面一应书的品种还挺齐全,沈槐选了一本民间故事的那种,读得绘声绘色的,把孩子听得手舞足蹈的。 到中午又与贵妇一起用了午饭,沈槐让把孩子的鸡蛋改成虾,把虾切融,粥里面放些许菜碎些微点盐两滴香油。 孩子又吃了一碗,贵妇高兴得难以自抑,自己也多用了些饭食,连声感谢沈槐。 下午又复制了一遍第一日的用药流程,晚上贵妇主动邀请沈槐逛了园子,居然逛的地方是与第一日完全不一样的! 真是壕无人性! 晚上沈槐依旧去值夜班。 第三日沈槐辰时起身去看了下,孩子睡得很香甜,早上沈槐点了牛乳、煎鸡蛋、水晶烧卖。 好开心,又是加九十八号油的一天! 又给孩子读了一早上的故事,听着小孩子开始奶声奶气的喊自己姐姐,又非常捧场,想到他娘又捧钱场,讲得更加绘声绘色了。 中午把孩子的虾改成了鱼糜,别的依旧不变,孩子吃了一碗半,这下丫鬟们都激动了。 沈槐想到一句经典台词: 天呐!好久没见少爷这么笑(吃)过了! 次日,在孩子中午又吃了一碗半虾泥粥后,沈槐给孩子号了脉,便告诉贵妇: “小公子已经好了,不放心的话,下午单孩子的三勺药吃一下就行了。 后面保持这样的饮食再一日,孩子愿意吃奶便吃,愿意吃茶饭还让他吃饭就行,后面粥里面的荤食要经常变换,切碎就行了。 主要是小公子有些先天体弱,待小公子饭量渐渐大了,再有几个月身体结实开始走路时,便渐渐的将小公子的饮食慢慢过度,与大人差不多就行,只是还是微盐。 近日与小公子相处,小公子聪慧伶俐,恕我多言僭越了。 后期夫人可请名医,再根据小公子情况条例便好。 夫人安心,小公子会越来越康健的~! 还劳烦夫人着人送我回济世堂。” “短短几日我儿眼看着好了,小大夫功不可没,还不知小大夫姓名?” “梁五丫,姓梁人家生的第五个丫头。” “小大夫,人小鬼大,说话真是有趣儿~ 我自己用膳安寝也香了,最近总觉着,从前的燕窝都浪费了~ 这两日早起总看自己一日比一日精神,这也要多谢你呢!” “贵府乃是钟鸣鼎食之家,不光给我的报酬甚是丰厚,平日里也非常优待。 短短几日,我都觉得自己养肉了~ 所以素日我便多嘴了几句,夫人切勿见怪才好。” “你这孩子,小小年纪竟能说出这番话来。” “夫人,我不过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罢了。 世间有很多我这样的孩子,可能讨生活的活计不同,但是大抵都差不多。” “小大夫过谦了,我真有些舍不得小大夫走了。” “夫人宽心,小公子这次是风寒加受惊,加上本来就体弱。 但是大多数大夫是男子,他们治病方面,都比我要厉害得多。 但是妇孺方面,只知对症下药,忘记结合妇孺各个不同的体质。 您也就是去找了我,要是去找的别的大夫也会治好的,所以您安心。 若以后您还觉得我好,您就再出丰厚的报酬,我肯定义不容辞!” “啧啧啧!你这张小嘴哦~ 好吧,你既如此说了,日后去哪里找你去?” “您还去济世堂,找钱老堂主便能找到我,我这次便是和师父来他家吃席的。 去济世堂挂诊,就是为了挣些银子,回去过个好年。 这不托您的福,今年可好了,嘻嘻~” “想来,倒是不必多此一举了,我得派马车把你送回去的,不就知道你住哪儿了~ 还怕~找不到你个小机灵鬼儿吗?” 沈槐一拍脑袋: 也是,糊涂了! 贵妇给沈槐安排了好些吃的,又给了十两金子,沈槐脑子激动得都空了: 这是属于自己的消费呀!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手里有金子! 还在内心换算了一下: 十两是一斤,一斤是五百克,五十克一个的金手镯,我有了十个金手镯,开心!!! 另外还给沈槐做了一套冬衣,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府里的高定,沈槐满眼欣赏的摸了摸,理智让自己拒绝了。 这衣服在放牧村,没法儿穿~ 穿上,坐都舍不得坐,还咋出诊? 还是拒绝了,不能暴殄天物,并坦然的跟贵妇说明了原因。 贵妇素日见惯了圈子里,说一句留两句的相处。 一下子还被这贫穷,却不自卑的坦诚,撞了一下心坎儿,想想这孩子这几天在府里: 穿着一身低等丫鬟都不穿的丑旧衣裳,说话做事吃饭坦坦荡荡,从未有拘泥之色。 甚至棠儿与她也玩得甚好,还主动唤她姐姐。 府里的大丫鬟穿戴,与一般人家的小姐无异了,棠儿从未唤过她们姐姐。 贵妇心头一热: “怎么没有穿得着的时候? 明年正月十四,棠儿便满一岁了,近日见棠儿无需我操心了,便在安排,先给你下帖子~ 正月初十我便派车去接你,你穿上这身衣服来! 明年来多住些时日,好好帮我们调理调理。 别的神医我也不请了,就请你个小家伙,给你明年一年不需出诊的诊金! 你可愿意?” 第22章 终于用上厕纸了 不容易啊 话刚说完,丫鬟帖子和笔墨便拿过来了,贵妇当场写了帖子,递给沈槐。 沈槐躬身行礼双手接过: “嘻嘻~那哪能不愿意,我岂是那白眼无珠--不识好歹之人? 您看我眼珠子黑着呢~ 那这身衣服就先放您这儿,免得我带来带去的麻烦~” 这话又引得贵妇大笑了一阵。 贵妇安排了一辆‘保时捷’,和一个司机叔叔。 在路上找一个大钱庄,把十两金子换成了一百两银票,妥帖收好,然后沈槐先去钱家接师父。 钱大夫给沈槐结工资,除了贵妇那一单诊金高,沈槐喜提三十两。 别的都是药钱高,提成算下来也有二十几两,一下子拿了将近六十两。 高郎中勤勤肯肯,还出外勤,比上次多喜提五两银子,钱大夫又给了他五两提成。 理由的是他的好徒弟,让堂里一个月干了小半年的业绩,堂里今年也给大家另外多发了奖励。 高郎中哭笑不得的收下了,钱大夫贴心的给沈槐也发了奖励,不好比师父多,就添了点凑了六十两。 钱老夫人和钱大娘子,本来收拾了一些旧的冬衣,准备派马车送师徒回去的时候带上。 知道沈槐拿了这么高的工资,倒是犹豫了,没想到,沈槐问她们开口要了。 钱芍领着钱尧来送别的时候,问她: “五丫妹妹,你为何还要这些旧衣物?” 沈槐回道: “我虽挣了钱,可是要改变家里境况,不是挣一时的钱能改变的。 我想可以稍微改善下生活,可是我得让家里人意识到,她们自己也得想办法挣钱。 我可以教他们挣钱,我挣钱也可以给家用。 但是我不会把我挣的钱,用来改变他们的命运。 扯得有点远了,我挣的自然有我的用途,下次有机会我细细与你说。” 高郎中与沈槐,未到卯时便坐着‘保时捷’回程了,因为以‘保时捷’的脚程,晚上赶夜路,子时之前能到放牧村。 年下了,司机歇一晚空车回去快,第二日子时前也能到家,回去能赶上小年。 到放牧村后,高郎中让沈槐在他那住,自己带着车夫去隔壁庙里借宿。 第二天一早,沈槐在庙里给司机叔叔买了些斋饭素包子,便让归心似箭的师傅回去了。 沈槐请高郎中保密,不要跟村里和五丫家里说她这次出去挣了多少钱。 高郎中看她平时赚钱会自己留点,留的钱,又都给几个可怜的女孩子填了饥肠。 后来挂诊挣的钱,自己留的那一点,又基本用在给钱家买礼物上。 这次出去,着实挣了寻常人家好几年,穷苦人家几十年挣的银子,但是孩子都没有给自己买一件好衣裳。 与她玩的,不说钱家,师兄家的那四个孩子,平日里都是锦衣袍子。 再看她这次出去的表现,小小年纪是个主意大的。 高郎中:反正是孩子自己挣的钱,她自己做主,我就帮她保密吧! 沈槐依旧把钱放到了高郎中这里。 拿出了一两银子,问高郎中换了一吊钱。 高郎中哭笑不得,这孩子拿他当钱庄了。 沈槐拿出五百钱,请高郎中出面交给五丫家,就说是这次在外赚的。 另外五百钱,请师父陪她去镇上的成衣铺子。 给高郎中、五丫一家子,一人买了一身冬衣成衣靴袜,高郎中的是其中最好的。 另外给里长老夫妻、五丫阿爷阿奶买了冬靴鞋袜,总共花了三百二十钱。 高郎中:上天让我的女儿重新投胎,还来找我了吗? 剩下的一百八十钱,买了八十钱羊肉,一百钱猪肉。 又用之前剩的十几个钱,买了厕纸! 高郎中也趁手买了些过年东西,没想到这孩子还给自己买了身衣服。 拉回去后,就把从磐龙郡带回来的吃的、穿的都放上了牛车。 这才请高郎中帮忙驾着牛车,一起回了五丫家。 四个丫和五丫爹娘,高兴得嘴怎么都合不上。 沈槐看了一下,果然~五丫爹娘只给宝根做了过年的衣裳。 沈槐:习惯了!习惯了! 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吗? 不气~不气~气坏了身子没人赔。 当知道新衣服和肉,不是城里人的善心,是五丫拿赚到的钱买的的时候。 心疼得立马收敛了笑容,直说: “死丫头浪费银钱,不如存起来给宝根娶媳妇。” 高郎中看见穿得破破烂烂几个女孩子,听了这话,内心也是觉得这夫妻有些太没人情了。 沈槐不在一个多月,四个丫就变得面黄肌瘦,和一身旧衣,但是肉肉壮壮的宝根鲜明对比。 心下就明白了~ 这孩子为什么赚钱不告诉家里,回到村子不先回家,先去买衣服和肉。 “这孩子懂事嘞~ 说是跟着我学了这几年的本领,之前挣钱少,没能有余钱。 现在能赚到钱了,也是因为跟我去见识了外头的光景,立时买了年货,说今年过年要请我来家里吃年饭,孝敬我嘞! 梁三、梁三媳妇,你们生了个好闺女呀。” 沈槐一见四个丫,把棉衣穿得棉絮都吐露了,心里正不爽。 又听五丫爹娘的抱怨,脸色一下子,由晴朗变得乌云密布。 心里正怒火中烧,听得高郎中这些解围的话,心里顿时觉得暖暖的。 果然五丫爹娘听了这话,想到: 没有高郎中,家里就还是以前的光景。 先如今虽然也没好多少,已经没法儿再回首,以前那种没吃没穿的日子了。 就重新挂起了笑脸,与高郎中说着客套话。 沈槐让四个丫,赶紧去换了钱家给的衣服,然后又请高郎中帮忙去里长家还牛车。 主要实在心里有点窝火,不想看见这样由可怜又可悲,又有点可恨的人! 想去高郎中那边看会儿书,冷静一下。 到了高郎中那边,沈槐拿起书只听得高郎中道: “好孩子,高伯伯知道你心里难受,也理解你的境遇。 我这次见那几个孩子虽看着可怜,但是与从前看着不一样了一些~ 神色间都有了些坚毅之色,不似以前那般任人宰割,遇事只知道哭的样子了。 之前听大毛那孩子说,你教她们算账,还让她们认字,我看着她们是不一样了的。 就拿大毛这孩子来说,伯伯看着这两年明显不一样了,以前可是连话都不敢与人说。 有次集市时,有人质疑她算错了。 她虽有些慌乱,可是努力站直了身子据理力争,最终那个质疑的乡邻没说得过,便走了。 伯伯看到了你们的努力,我相信日子都会好的。” “高伯伯谢谢您劝慰于我,虽从未叫过您师父,可是在我心里您早已是我师父! 记事起,您不光教了我安身立命的医术,还教了我做人的道理,我真不知道怎么感激您! 我心里有很多盘算,可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有时候也不知道要往哪儿走? 但是您对我的教导,让我做事时心底有自己的一根弦。 您放心,我争取以后让您到涞阳县养老,与师伯做邻居。” “哈哈哈~好啊!那敢情最好了。。。” “对了,高伯伯我回来时看病的那个人家给了我帖子,邀请我过了年,去那个治病的小公子的抓周宴,您看一下。”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帖子,递给高郎中。 高郎中打开定睛一看,眼神震了一下,久久不能回神。 沈槐已经知道了请她干啥去的,收好了帖子就没看。 看高郎中这个样子,走过去一看,也唬了一跳。 落款:定西侯府! 第23章 不开心 但不管怎样 得出门赚钱 缓了半晌,沈槐开口打破了沉默,悄声说到: “这样的人家,怎么会住在磐龙郡? 我在府中几日,从未有人说过那是侯府,定西侯? 定西侯不是镇守我们再往西的通天关吗? 高伯伯,走时那个夫人还让我在她府上留诊些时日,帮她和小公子调理身子。” “大抵是磐龙镇离通天关不算远,若是快马不需两日便到了。 磐龙郡里大家不知晓,应是为了侯爷家眷的安全。 好孩子,你有此机缘是好事~ 可是高门贵院一定要注意,若遇到事情就别在乎挣钱,赶紧想办法去钱大夫家。 你还小,又有本领肯上进,日后还会有很多出人头地的机缘!” “是!我知道了,高伯伯!” 沈槐正色道,心下暖暖的。 回去后喊大毛一起把鞋袜给里长家送过去了,里长老两口直感慨。 阿爷阿奶的五丫爹娘已经送了过去,据说难得给了个好脸色。 五丫娘把肥肉熬了猪油,存放起来了。 等到过完年没有肉吃的时候,拿出来煮什么搁一点儿都很香,就是不知道四个丫能吃上几口。 大毛找机会,把沈槐不在的这些日子存的几文钱,悄悄拿给沈槐。 沈槐觉得,得让大毛自己学会管好自己的钱。 于是,沈槐带她去了高郎中家,领她自己放到了存钱的盒子里。 并告诉她盒子放在哪儿,嘱咐她以后自己放,若是遇到困难就拿出来用。 不知何时,沈槐已经开始忘却来路,对回去不抱希望了。 苦难中求存,真的会磨平人的心智。 年前,寻了个机会吃饭时沈槐告诉五丫爹娘,过了年要去磐龙郡出诊的事情。 只说要去好些日子,到时候拿的工钱会托人给高郎中,高郎中会拿给他们。 五丫爹娘一听,第一反应关心: “还会有五百钱那么多吗?” 沈槐内心翻了个白眼,回说: “现在还不知道,大抵是差不多的。” 五丫爹娘沉浸在被五百钱砸晕的喜悦中: 五百钱?一个月能挣五百钱! 里长家和村西的刘大贵家一年挣五两银子,已经让村里人家眼红得不行。 要是把这娃放出去一年,顶一个里长家的光景了! 五丫爹:之前没有高价钱把这娃卖了,太明智了! 突然,五丫忽地把碗重重往桌上一放,一家人都一愣怔, 沈槐突然板着脸说道: “这次挣钱的机会很难得! 我这趟出去,不定多久,多则几个月也是可能的。 在我回来之前,家里平平常常最好! 无论突发什么变故, 第一,不许卖姐姐们任何一个!别的随便你们卖谁,我不管! 第二,大姐的亲事我不在不许定!别的姐姐也是! 第三,姐姐们穿的衣服若破了,可以不买新的,但要找布补起来,姐姐们都大了,我看宝柱的衣服只要破了,就补起来了。 这三点若是做不到,以后我这边就断了家里的家用,大姐的差事也断了! 我虽是姐妹里最小的,但是我到任何地方,每个月都能挣五百钱。 以后再大些,还说不准挣多少! 我还可以到别的地方去,你们想想能不能找到我,我有没有这个本事去。 当然,若是好好的,我说不定每个月给家里四百钱、五百钱。 光景好的时候,六七百钱也是有可能的~” “你。。。” 五丫娘觉得,自己不像这孩子的娘。 “你这个娃娃! 我们是你老子娘,你怎么说话呢!?” 五丫爹愣怔过后一摔筷子,突然又找到重点: “多的时候能有七百钱?” 沈槐看着他们自信又轻蔑的‘嗯’了下,接着道: “你看,你和娘平时很多时候,喊姐姐们都喊赔钱货。 但是都气成这样,都没喊我赔钱货。 我话可能有些不中听,但是大家心里都不糊涂。 你们只说这三点答不答应!?” 四个丫:村里基本上的人家,喊女儿都是这么喊的呀! “五丫,你把娘和爹想成什么人了~ 我们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呵呵~若现在涞阳县的老爷家,愿意出三十两银子把大姐买去,你们卖不卖?” “三十两?怎么可能!?” “嗯?可能就会卖对吧! 你们现在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不是不会,是价钱没到位!” “你!。。。” 五丫爹娘知道这个小女儿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五丫娘见僵住了,尬笑道: “好孩子,你放心,如今家里光景过得去,你说的爹娘都记下嘞~ 都是一家人,话赶话的都外道了,马上大过年滴,没的让村里人笑话。” 沈槐和五丫爹便都不再多言了。 晚上四个丫抱着沈槐哭了很久,沈槐想着得想办法让她们长长见识。 迫在眉睫的就是大毛了,再有几个月就十六了。 大多数城里的姑娘,这个岁数开始议亲了,早的过了十五岁就开始了。 沈槐现代人思想,十几岁都没发育好,怪不得古人活不长,孩子也容易夭折。 城里姑娘家里会给准备嫁妆,过聘走礼再花个一年左右,女儿出嫁后跟娘家也是来往的。 而大多数农村里这样的劳力,都会再为家里劳动几年。 到二十左右,问人家收个二三两银子,做身红嫁衣,一辆牛车或者驴车就拉走了。 女子便从在家里当牛做马,换个地方再当牛做马。 女儿若是嫁得好,便还是和娘家有来往的,指望能得到些帮衬。 若是出嫁的女儿过得不好,那正常人家是肯定不会再管的。 甚至有些被男方打死了,再收二三两银子,可以再送一个适龄的女儿去。 贫贱家庭百事哀! 沈槐思量着,趁这些天多教她们一些字,让大毛有机会把二丫带着,平时让二丫没事就练就算,等些时日让二丫顶上大毛的差事,把大毛带出去看看外面的世道。 女孩子的眼界太重要了! 寻了个机会跟大毛说了,大毛又紧张又向往: 长这么大从来没想过,能到多水镇以外的地方。 也是,自己从前也不敢想自己能做账房,从前也不敢想能与外村的人说那么多话。 自己做账房的那个村,上次见的那个赶集的阿哥,是个学做陶艺的手艺人呢~ 那个村的大多数的人家,都跟里长爷爷和大贵叔家条件一样好,还有好些人家更好。 那个阿哥家看着条件就好,人看着也和气,见她做账房还多看了她好多次,当时心里又紧张又开心,想到自己家的光景又失落。 家里特别是姐妹几个多亏了五妹,不然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呢? 别人家过不下去都是卖女儿的,之前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万一真被卖了就是自己命苦罢了。 每个人家的女儿,都是要给弟弟挣银子娶媳妇的,毕竟不能断了家里的香火。 可是自从五丫教自己本事,自己也能挣钱之后。 虽然钱还是给了爹娘,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心里总对自己多了些想法。 刚开始希望自己能嫁个正常的人家,现在希望自己能找个光景好些的人家。 自己也有挣钱的本事,用五丫的话说自己能挣钱,人家也会高看一眼。 现在五丫要带自己去外头,村里除了高伯伯、里长和五丫,自己也能去外头看看,这怎么能让人不激动呢? 上次住家里的大小姐,到现在都记得,浑身香香的,说话像唱歌。 不小心碰到过她的衣服,那料子滑得手都拿不住,也不敢拿,怕糙手把小姐的衣服剌丝了。 小姐回城里之后好多天,睡觉时好像都还能闻到香香的味道。 自己也很佩服五妹,不是自夸就连做账房的那个富贵村,都没有自己五妹这么有出息的。 五妹跟那些公子小姐一起时,能跟他们像村里的孩子一起玩时一样自然! 妹妹太棒了! 妹妹挣的钱也越来越多了,村里的最有力气的人也没有她挣得多。 虽没有去过外头,但是有五妹在,感觉自己这样的女子也能去看看~ “放心吧五妹,你安心去谋出路,你交代的我会好好想办法按着你说的做。 你明年咋去那么远,你再有本领,这么小咋去那么远? 你又说挣了钱托给高伯伯给家里,高伯伯不和你一起去呀?” 沈槐想:这才是家人啊! 那两名义上的爹娘,到现在都没问过,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去那么远? 心里默默对那两人翻了个白眼。 “到时候主顾家里会派马车来接,放心吧!” 大毛第一想法是:马车好坐吗? 过年的时候,气氛依旧不太融洽,好在大家都吃得心满意足。 第24章 再次抱上贵妇的大腿 有五丫那块茅坑的石头在,过年期间,五丫爹娘没敢太偏向宝柱。 五丫爹娘也想不通: 小时候,这丫头呆呆傻傻的,说什么都听不懂,也不理人。 后来,居然学到了里长的本领,再后来又学了高郎中的本事,豆大的年纪就能挣钱。 虽然搞不清怎么回事,但是有钱拿家里,就能使家里这么多人过活。 要不是那一年丰收,真要卖女儿了。 只是这娃从小出去野了,也不知道脑子里想啥? 家里除了钱上,没有人能用得到她做别的事,跟她也说不上几句话,渐渐的都觉得生分。 虽然是做父母的,有时候跟她说话都有些怵。 但是又没有办法,这丫头挣钱的本事大,家里现在的光景,都指着她捏。 照这样下去,宝柱将来娶媳妇肯定没问题,说不定能找个比里长家还好的媳妇呢~ 想想这些五丫爹娘又开心起来,说话难听些就难听些吧,往家拿钱就成~! 年二九一早,沈槐去高郎中那里,请高郎中年三十来吃饭。 顺便请高郎中去里长家借牛车,带她去趟多水镇。 沈槐又拿出一两银子,问高郎中换了一吊钱。 到镇上,买了五斤五花肉,请人家切成半斤一块的包好。 又去成衣店看看,年下有没有抛货的,买了十双冬靴冬袜,又买了两个个粗布的香囊大小的系口布袋。 回去后,又到庙里买了好些素包子。 请高郎中将包子、肉和鞋袜,送给村里生活困难的老人,和实在艰难的人家。 “好孩子,我以为你要干啥? 我已经送过了! 我每年都会给一点,之前光景差我就给些素包子或者白面馒头。 今年去城里挣得多,我买了肉和白面馒头。 有了你添的这些,今年他们要过个肥年了,太好了!” “高伯伯,我今年挣得多,就买了这些,您会不会觉得我有些小气了?” “傻孩子,你挣的是你凭本事挣的,想怎么用是你自己做主。 你挣了钱能想到惠及他人,很好了,多少大财主大老爷,万贯家财一毛不拔。 自然,我们不与别人相提并论,做好自身就行了。” 说着慈祥地摸了摸五丫的头。 高郎中怎么会不明白孩子的心意呢? 善心凭心做了才是最好的,为了什么目的做个一时的样子,才没有什么意义。 年三十高郎中在五丫家过的,另外又拎了好些猪肉羊肉和素包子。 沈槐就日日去请他来吃饭,一直过了财神日,高郎中怎么喊都不来了,沈槐这才作罢。 过年孩子们都难得轻松,三五喊着到处去玩,沈槐就去高郎中家看医书。 年三十的时候去庙里请了两道平安符开光供着,日日去烧炷香,添俩钱香油钱。 把年前买的两个布袋子里,找了些预防蛇虫鼠蚁的、安神的药草,一个里加了些艾草。 顺便交代了师父,再请师父兑换几吊钱。 沈槐去城里之后,每个月给五丫爹娘钱,按四百、五百、四百、六百,这样交叉着给。 初十那日戌时快过时,放牧村的人们大都已进入了梦乡。 一辆‘保时捷’停在高郎中门口,敲响了高郎中的门,高郎中把人迎了进来,一会儿又熄灯睡下了。 第二日,高郎中领着人上了门,五丫爹娘一看忙作揖,以为是个官老爷。 侯府的马夫穿着缎子做的罩衫,看着又很壮实。 说明来意后,才知道是五丫年前说的,要去城里大户人家看诊的事情。 心里震惊到说不出话: 什么样的大户人家,马夫都跟官老爷穿得一样好? 沈槐此去,准备在侯府那个把多月干完,厚脸皮去钱大夫家再干些时日。 就带了身里衣和两身单衣,另外准备了些吃食。 “梁小大夫,夫人吩咐了,你什么都不用带,府里一应都备好了。 小大夫路上所需的吃食和生活用物,也已经备齐了。 若不是到的时辰是深夜,听小的说这边住宿不方便,夫人要安排两个姑娘沿路照顾您的。” 沈槐先去拿了二十两银子放在身上,又到庙里请出了平安符,细细的放进药囊里。 五丫一家到高郎中门口送别时,看见了那辆‘保时捷’。 又看着车夫给五丫打帘子,五丫神色自若的上了车,全都目瞪口呆! 沈槐跟他们道别,都没反应过来,只有高郎中不舍的挥挥手。 车里,吃穿用度果真一应俱全。 虽当日半夜就会到,还准备了一套换洗的衣服,一看就是侯府高级定制,高门小姐出门是要备衫的。 沈槐哭笑不得,心里感念贵妇的用心,但是她用不上呀~ 没事,不浪费,自己没碰过,这高定侯府还可以送人。 因为车夫回程想着半夜前能到就行,没必要那么的赶,快至子时才到了那个别苑。 进了院子,有一个妇人和轿子候着。 到了二门,又换了软轿加一个妇人跟着,到了一处院子停下,香竹领着两个小丫鬟迎过来。 “小大夫,又见着你了,一路辛苦了,我带你去安歇。” 说着伸出手来牵沈槐。 “有劳香竹姐姐,劳烦姐姐大冷天还等我~” 边说边伸出手牵住香竹伸出来的手。 沈槐赶紧洗漱睡觉,不然耽误一群人多不好意思。 第二日,辰时将过巳时快到沈槐才醒,迷迷糊糊睁眼就看见一个,白白不胖胖的小娃娃,坐在床上看着自己。 “哪儿来的可爱宝宝~” 说着伸出手,挼了挼宝宝的嫩脸。 宝宝朝着自己一笑: “姐姐~” 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吓得沈槐一激灵,看了下自己缩小版的手,一下子回过神来。 昨天坐车累了,侯府的床软得跟记忆中的乳胶床垫一样,一下子恍惚了。 回过神之后,看了看四周,立马意识到: 上班第一天睡过头了! 立马弹坐起来,小孩子拉住沈槐的手: “姐姐,起床,讲故事~” “好好好,姐姐过会儿讲~” 一边朝着旁边的香梅致歉, “不好意思,睡过头了!” “无妨的,昨日到府中时太晚了,是夫人关照不要吵到你~” 香梅笑眯眯的轻柔说道。 听着这话沈槐松了口气,想着赶紧起来去跟贵妇打个招呼。 “夫人还吩咐说,早上你用了膳与小公子一处玩就行~ 夫人最近比较忙,午时会一起用午膳的,小大夫不用着急!” 沈槐闻言,有条不紊的起了身。 香梅领着去洗了个澡,从里到外换上了放车上的那套侯府高定,头发用毛巾擦干滴水后,散着等室内热气烘干。 早饭给沈槐留了一大碗牛乳,和一小笼水晶蒸饺。 小公子见沈槐吃得很香,也喝了半碗牛乳。 给小公子读了一会儿故事书之后,头发干了,有丫鬟帮忙扎了两个啾,配了与衣服同色的丝带。 沈槐一照镜子,手艺真不错! 快正午了,阳光正好,就带着小公子,到院子里玩了一会儿,就有丫鬟通知午膳了。 午饭时见到了贵妇,贵妇寒暄了几句,开始用餐,小公子吃的虾粥,又吃了一碗半。 丫鬟又惊又喜道: “小大夫一来,小公子用饭就多了~” 沈槐一听,哟~!可不能立这种锦鲤人设,立马笑道: “姐姐说错啦~ 是小公子身体好了,饭量自然就大了,再过些时日吃得更多呢~” “好好好~五丫你来了,我就安心了~ 不说棠儿,我今日都多用了些~” 吃了饭沈槐就拉贵妇园子里走走,与小公子玩闹了一会儿,沈槐就与贵妇说: “夫人,我既来了磐龙郡,想去拜访一下济世堂的钱爷爷,想向夫人告半日假。” “告什么假?不用~ 我看棠儿现在身体越发好了,要不你把棠儿也带出去转转,我多派几个丫鬟婆子小厮跟着,拜托小五丫了~ 我近日太忙了~ 公公和婆母,我父亲母亲,带着我哥哥嫂嫂的两个孩子。 还有我的两个闺中密友带着孩子,与他们相伴而行,明日就要到了。 夫君那边两个小叔、另有两个将军也一同从边关来,后日到赶着抓周宴。 前些日子又忙,心里总要记挂着棠儿,你来后我睡觉都安稳了。 所以,我想着~ 这几日棠儿便拜托你了,你日日去济世堂都行,就是得把棠儿带上,成不成? 我的好五丫~” 好吧~沈槐没架住贵妇的美貌,可恨自己这个外貌主义协会的货!哎! 于是沈槐带着一群人,先去买了些拜访的礼品,跟着的香兰姑娘立马付了款,还添了几样。 看出沈槐有些过意不去,香兰立马很有眼力劲儿的说道: “我们小公子与小大夫,一起去叨扰人家,自是我们府上一并出礼了。 不然,我们府上的脸面何在呢?” 沈槐听了也就作罢,领着一群人坐着‘迈巴赫’浩浩荡荡的去了。 到钱家大门,门房唬了一跳。 见沈槐下车,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直到沈槐唤他,才认出来: 是之前住府上的小五丫。 第25章 既得机遇 定要好好珍惜 不一会儿,钱夫人带着钱芍、钱尧出来了。 见小五丫这打扮,都又惊又喜,沈槐赶忙迎上前说: “等会儿再跟你们解释,先搬东西。” 侯府的下人开始搬礼品,奶娘抱着小公子下来了。 旁边丫鬟立马给孩子裹了个披风,钱夫人见状赶紧招呼众人进去。 进去后因小公子还小,就都进了内院,钱老夫人院子中。 沈槐拜会了钱老夫人。 得知正月里坐诊大夫,要过了十八才开工。 钱大夫和钱二郎去了济世堂,钱二夫人新婚燕尔也陪着去了。 众人一起又去了钱夫人院子里,小公子这边,只留了奶娘和香兰,别的仆人钱府的丫鬟,领到旁边去吃茶和点心了。 沈槐说明了当下的情形: 如何会穿着这身衣裳,带着这群人来拜会。 钱家人听了皆感慨: 是五丫这孩子该有的造化。 拉了一会儿家常,钱夫人就扶着钱老夫人走了,让钱芍自行招待小友。 三个人聊了一会儿,各自分别后的境况,又给沈槐念叨年前落下的功课。 小公子在沈槐旁边,听得精神奕奕的。 二人还分别拿出了一个银瓜子,说他们是哥哥姐姐,两个人特地攒的零花,留着给沈槐发压岁钱。 沈槐: 胸腔里热热的,热气都漫出来了,引得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不知不觉下晚了,沈槐要带小公子回去用晚膳。 沈槐差点忘了正事,问了钱芍城里哪家金银铺比较好,明日去逛逛,给做的生辰礼选个罩子。 钱芍与沈槐便约了,早上到铺子里汇合。 回到别苑用了晚膳,沈槐吩咐了明日小公子的膳食,依旧陪着贵妇带着小公子,逛那个奢华的大园子。 回去后又带着娃,陪贵妇加了一会儿班。 晚上,沈槐就被安排回小公子的耳房了。 这次,倒不是要值夜班,而最近会人多,小公子陪护着些大家放心。 沈槐自己主动提的,本来也是来随诊的,总不能真把自己当个客。 沈槐:该表现时要表现! 晚上,居然依旧有血燕兑牛乳! 该说不说,味道没喝出来与白燕的不同之处,但是心里满足~ 第二日用早膳,小公子见沈槐喝牛乳,吃完早饭后,也多喝了半碗牛乳。 贵妇看着心情更好了~ 沈槐向贵妇说了自己的当日行程,贵妇愉快的与自己儿子道了别。 贵妇:不带娃一身轻松~ 到了金银铺子,沈槐与钱芍选了半天,小公子也坐柜台上观望了半天。 最后,选了一个缠花镂空式样的圆挂件,沈槐把准备好的平安药包,请人放了进去。 请伙计把挂绳和下面的络子装挂好,用礼盒装起来,五两银子。 沈槐忙不迭的给了钱,架不住香菊的速度。 又去了附近的香囊店,买了一堆香囊壳子和里袋。 其中两个是平安喜乐,别的也都是一些吉祥话,刚选好,香菊就把钱给了。 沈槐:就说架不住香菊姑娘的速度~ 中午,钱芍知道五丫不方便去自己家吃饭,便各自散了,沈槐约她下午到济世堂。 吃完饭后,与贵妇母子一起消了食。 侯在驿站的小厮回来传话,说几位老爷老夫人,下午便要到了。 沈槐想了想,给了贵妇一个类似于酸梅汤的方子,让贵妇煮茶给长途坐车的人喝。 便带着小公子去了济世堂,拜会了在药堂的几个人。 见到钱芍,就找了个没人用的诊室,自取了草药称了分好了,再把药草塞到荷包内囊,再把内囊装进去。 香菊趁空档,又去把草药的钱付了。 沈槐内心感慨:这列侯世家,果然更不一样,见微知着了。 弄完之后已经申时末了,沈槐赶紧辞了钱家众人,带着小公子回去了。 到别苑后门口,只见门口停了好几辆‘大G’、‘迈巴赫’,百来号人有条不紊的,进进出出搬东西。 沈槐料想贵妇家的亲戚已经到了,得好好表现抓住机会,说不定多个豪门客源。 沈槐一行人,回了小公子的院子。 不一会儿,有丫鬟还唤去用晚膳,沈槐让香菊带小公子过去,自己随便吃点就行。 不一会儿香竹来了,又把沈槐带了过去。 一进门,一阵富贵的气息扑面而来。 现实中的87版红楼梦场景,出现在眼前: 老者们富贵慈目,夫人们金钗环佩,孩子们金尊玉贵~ 沈槐进来,给众位长者躬身行了一礼。 “我与棠儿身子,就是多亏了这个小姑娘,她虽年纪极小,可是我请到府上的小大夫。” 贵妇愉悦的介绍道。 众人脸上立马露出好奇的神情,香竹把沈槐领到了旁边孩子的一桌,坐在小公子的旁边。 “今日都是家里人,二位父亲又都是长者,就没有分席而坐,望各位担待些~” 贵妇笑着说。 开席后也没有食不言,只听他们其乐融融的,话起了离别之情、相见之欢。 孩子这一桌两个满脸贵气的孩子,言辞礼貌态度疏远。 小公子和沈槐比较熟,时常冒出个 “好吃!” “姐姐吃~”之类的。 沈槐更不会主动跟几个孩子找话说,只沉浸在美食中。 宾主尽欢的用完晚膳,众人准备移步到客厅,继续叙旧。 “父亲、母亲,不如我们到园子里散散步吧~ 这小习惯,还是小大夫劝我的。 虽听着无关紧要的不起眼,可您们看我,也就才个把月,气色明显好了,我自己都感觉轻松了~” “好孩子,娘看你虽忙碌,看着确实气色还不错,好吧! 那大伙儿,便一起走走~” “好嘞!亲家~那便一起走走~” 沈槐想着自己这个外人在,他们一家子说话不方便,便起身告辞。 贵妇看了一眼沈槐,用帕子捂着嘴一笑: “这个小小人儿,一起走走吧!你才多点儿年纪,咱们说的你都听得~” 众位人精一看,也立刻明白了: 这小豆丁觉得自己在,他们说话会不方便。 众人也跟着笑起来: 小小年纪装大人,还挺有趣儿~ 沈槐内心: 我只是不说话,我可真的听得懂啊~ 虽然在你们眼里,小五丫还不能算个‘人’,但是壳子里可实实在在装了个‘人’。 我已经说了要撤了,你们硬留我的啊~ 我可就正大光明的听啦~ 嘻嘻~古代贵族秘辛,太想听了~! 贵妇和两个同样是贵妇的好姐妹,聊过去、聊京都贵妇圈八卦、聊男人、聊孩子。 四个长者,聊子女、聊他们共同认识的老友、聊京中形势、聊各国形势。 两位老夫人,很快对形势失去兴趣,单聊去了。 沈槐也不说话,默默的在两位老泰斗旁边听。 听得津津有味: 京中老皇帝快不行了,目前只是在苦熬。 太子名正言顺稳稳的,如果继位应是个仁君。 大皇子早年夭折,二皇子德妃所出没什么才能,三皇子是贵妃之子有点暗潮涌动。 四皇子与太子异母同胞,看着与太子一条心。 五皇子小时候从马上摔下来,落下轻微残疾与大位无缘。 六皇子、七皇子皆是低位嫔妃所生,在内不得宠,在外无后援。 八皇子、九皇子、十皇子夭折,再往下最大的才十三岁。 看京中情况随时要变天了。 沈槐暗想: 如果近期真的变天,第一个要注意的是国防吧! 这时候国与国之间,最容易搞事情了。 每次国内出个什么大的灾难,国家就得去边境军事演习。 果然,两个泰斗立马就聊到了这方面。 商量着出事情的话,不管皇子们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他们几个,会联合所有一品大员和列侯世家,劝导新帝部署边境,守好国门! 沈槐正听得津津有味的,两位老夫人打了个呵欠,贵妇立马说时辰差不多了,回去洗漱安寝。 晚上洗漱好了,贵妇来看了下小公子,见孩子越发康健了,心里幸福感满满的。 沈槐:您的满意是我的追求! 沈槐便把小公子的生辰礼,拿出来给了贵妇。 并说明了用途,贵妇立马让丫鬟,挂到了小公子的床头。 沈槐又把另两个字一对的香囊,一个带平安符和艾草。 还有一个里面装的是消炎的药粉,拿给了贵妇,说明了里头的用途。 另外又拿出了两摞香囊,一摞是驱除蛇虫鼠蚁的,另一些又加了些艾草,女子用更好。 贵妇在沈槐拿出生辰礼时,就有些意外和惊喜,后面拿出的东西更让人窝心。 便在沈槐这里与沈槐一起用了血燕兑牛乳。 沈槐便建议贵妇,得空可以用艾草、生姜、藏红花等,一些草药泡脚,每天泡小半个时辰以上,能全身发汗最佳。 贵妇让旁边的香梅记下,等过了抓周礼便开始泡起来。 沈槐非常的心满意足: 村里请个月嫂几百块。 小镇请个月嫂上千。 小城请个月嫂大几千。 大城市请个月嫂几万。 富豪们请个月嫂十几万。 自己这是给古代的富豪,干上月嫂和家庭医生了! 钱途无量啊! 得稳打稳扎多学习,为钱途努力,不能关键时刻掉链子! 第26章 扎实的医学基础发挥了作用 第二日吃完早饭,小公子便抱去让老人含饴弄孙了。 贵妇便开始忙碌起来,不过她的闺蜜们都陪着她。 沈槐就窝在小公子的书房里头看书,一个唤作小莲的丫鬟,在旁边做针线。 刚看了没一会儿,一阵脚步声乱乱的来了。 贵妇哥嫂家的两个娃,和贵妇两闺蜜家的三个娃,两个女孩三个男孩都来了。 一群孩子,都是七岁到十岁之间。 沈槐从书里抬起头,有点没反应过来,香梅跟着进来,笑嘻嘻的说: “小大夫~ 夫人想劳烦你今日帮帮忙,带各位小少爷小小姐出去转转~” 沈槐楞了一下: 带这群金尊玉贵的少爷、小姐出去? 这个责任有点大了! 平时带宝宝出去,反正宝宝放那儿看着就成。 这些半大孩子,还都不认识。 我又不是他们的学校老师,就算是老师,孩子都不一定听话。 这~可管不了一点儿! 咋办呢? 得想个办法,既全了金主贵妇的意思,自己又把这差事办了~ 思考了一下,踌躇说道: “香梅姐姐,这城里我就认识济世堂~ 你知道的,我对城里也不熟,总不能贸贸然去麻烦钱家姐姐~ 这样吧! 我给各位小公子和小小姐,想个玩儿的,说给各位听一下。 如果大家都愿意玩儿,就在府里玩儿。 不行,就下午出去逛逛,成不成?” 然后沈槐想了想,古代人都喜欢吟诗作对,可是自己一点儿不会。 思考半天,就给几个孩子说了剧本杀的玩法,跟他们说了一个破案的剧本,然后猜凶手。 稍微演示了几句,几个孩子听了耳朵都竖起来了,个个跃跃欲试。 沈槐先带他们到了院子里,然后开始写场景,写好先让他们读场景故事。 再给每个角色写背景故事,再把每个人的剧本给他们。 再当他们的面,把案子真相封好,放到旁边的香梅手里。 几个孩子第一个场景时,还有些摸索,后面玩得不亦乐乎,但是都没猜到凶手~ 沈槐暗笑: 开玩笑~ 刷了那么多遍的唐诡! 第一遍的时候,好多凶手连老娘我都没猜出来,能让你们几个小屁孩儿猜出来? 哼~ 直到丫鬟来喊吃饭,第一局都没猜到凶手。 几个娃都恨不得不去吃饭,但是贵族的教养不允许。 用午膳的时候,贵妇那桌其乐融融,孩子这桌绞尽脑汁。 下午都自动自觉的回到了院子了,几个孩子开始从头复盘剧情和细节,重新按角色演绎场景。 未时刚过,孩子们还在苦思复盘,沈槐在旁边看书, 香竹急匆匆来喊: “小大夫,夫人请你立时过去一下!” 拉着沈槐就急急忙忙的走了,沈槐估计有事情找她,赶忙跟着小跑着去了。 直接跑出了二门往正厅里去了,路过偏厅时贵妇闺蜜和两个老夫人在里头。 直接到了正厅,只见正厅里站了十来个人。 除了两个老泰山和贵妇,都穿着一身粗布棉衣风尘仆仆的,腰间都有兵器。 料想是贵妇说的侯爷,和军中的将军们了。 “小大夫来了!” 香竹边走边通报。 “赶紧来!” 贵妇急促的说道。 只见,一个约莫十八左右年纪的男子,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唇色有些发白极力隐忍着。 旁边站着的十来个人,都关切的注视着。 一个约莫二十六七的年轻男子,满脸严肃又刚毅半蹲在旁边,摁着那个坐着的青年的腹部。 “阿韵,你让香竹找个娃娃来干甚?” “侯爷,这孩子是个大夫,喊她来给小叔治疗。” “胡闹,融川这是刀伤,这小娃娃能治刀伤?” 沈槐一听,心里翻了个白眼: 不好意思,老娘还真会! 乡下人很容易被农具伤到,大多都很严重才来看,或者有的都拖到有点化脓了才知道来看。 沈槐:贵妇小姐姐,看姐姐我怎么给你把脸面挣回来~ 乡下人受了伤不看,不是他们没有医学常识。 而是尽量自己先长长看,万一好了就不用花钱看大夫了,每一个钱都是庄稼人的血汗钱。 “会不会~ 您看我治一下,不就知道了?” 沈槐白眼偷偷翻完,立马接话道。 “烦请列位都让一让光,侯爷烦请您给这位病人找个地方平躺。 夫人,找些烈酒,越烈越好,再拿干净的棉布条、剪刀,拿一个火烛。 把昨天拿给您的,跟您字是一对的那个香囊拿过来。” 立马有人,把另外一个偏厅耳房的临窗大炕,收拾出来,那个青年人要站起来走过去。 “不要动!” 沈槐急忙出声制止, “麻烦各位把病人抬过去,尽量轻一些,慢慢放到炕上平躺着~” 等众人把青年安置好,沈槐让把摁住伤口的手拿开,先看看有没有化脓,印出来的是鲜血。 应该还好! 沈槐暗暗松了口气。 这时候一应器具也到了,沈槐先用烈酒给手和剪刀消毒。 轻轻把棉衣掀开,剪开伤口周围的里衣,布料轻轻一带就拿下来了。 沈槐出手很快,那青年‘嘶~’了一声。 “有点疼,忍着点~可以揪着这个。” 拿起旁边靠背放在青年手边, “别怕!不严重,就是之前快愈合的伤口裂开了。 没有化脓,你身体很好,养几天就好了。” 之前的伤口没有缝合,沈槐见没有化脓,直接给伤口消毒、清理。 要了两根绣花针掰弯,先用烈酒,再放火上灭菌,做了下简单的缝合,敷上消炎的药材,再一包扎。 一套下来行云流水,一群老爷们儿看着,楞半晌没发出声。 沈槐:哼~你以为跟你们开玩笑? 我在村里我挣银子,还勤勤肯肯的给人包扎,可不就是为了增加经验值! 贵妇满脸的惊喜: “小叔无事那太好了,你这孩子~ 果然是我家的福星~” “夫人谬赞了~ 确实是这位公子的伤口不严重,之前已经医治过了,只是可能是颠簸的把伤口颠裂开了。 如果化脓就麻烦了,得去外面医馆借专门的刀具先去腐肉,那个就麻烦点,这个伤是大夫都会。 最好找个担架,把病人转移到温暖些的房中,把外面的厚冬衣脱掉,盖床薄被子就行。 病人平躺休息,不要下床走动。 晚膳可以用些肉糜炖粥,睡觉前喝些牛乳,早些歇息。” “好~真是万幸! 香竹,快把小大夫带去换身衣服。” 沈槐一看衣袖身上都沾到了血,就去又换了身侯府高定。 果然牛马加九十八号油干活儿就是不一样~有干劲儿! 炮制虽繁必不敢省人工,品味虽贵必不敢减物力。 重新梳洗换了衣服后就带过去吃晚膳了,晚膳男女分桌而坐,中间放了个屏风,孩子还是坐了一桌。 用完安静的晚膳,侯爷领着众将走了,别的人依旧去院子里散步。 几个孩子让沈槐公布答案,沈槐公布了,几个人恍然大悟,叽叽喳喳讨论得热火朝天。 大人们都被吸引了,就好奇问什么热闹事情。 十岁的那个孩子,就绘声绘色讲了剧本杀故事,九岁那个,还不时地从旁润色细节。 大人们都被吸引过来,两个老泰山听了略一思索,相视一笑。 别的人猜了好几次,都没猜出来,最后两个老泰山说了答案。 沈槐内心想: 果然,中央领导们的脑子都不是盖的~ “这是哪儿来的故事游戏?” 贵妇们问道。 “五丫妹妹带我们玩儿的,我们玩儿了一日都没猜出来,刚刚找她问答案的。” 十岁的孩子说,别的孩子附和。 沈槐暗自诽腑: 哟~小屁孩儿! 昨天都没拿正眼瞧过人,今天就五丫妹妹了,真是些又傲娇又可爱的小孩儿呀! “五丫,这么复杂的故事你是如何听说的?” 贵妇问道。 “夫人,民间千奇百怪的故事太多啦~ 在村里的时候,四里八乡的人来看病,家里煎药不方便,就在师父那里煎药,闲着就说自己的见闻。 小少爷小小姐们肯定都读过很多书,很容易猜到就没意思了。 我就再结合书上看到的故事,两厢凑凑,嘿嘿~” “哈哈哈哈~ 这娃娃有意思,韵儿啊~ 你哪儿找来这么个小灵童?” “父亲,说来要从去年冬天说起了~ 棠儿伤寒,看了好几个大夫老是反复,棠儿身体又弱,哪经得住如此反复,我都急死了。 唐夫人知道了就告诉我,说济世堂有个小娃娃大夫,只有每日中午时分坐诊。 灵得出奇,在城中大户人家都传开了。 我便去试了试,后来。。。。” 贵妇娓娓道来了前前后后得事情。 内心自豪的沈槐: 不管大猫小猫,我帮你抓到老鼠了,就是好猫~ “我的韵儿,我看棠儿现在虽没有别的孩子强健,却也看着算是健康的,你幸苦了~” 其中,一个跟贵妇眉眼相似的老夫人说道。 “是啊,娘~ 小大夫还说,再好好养着,棠儿会像别的孩子一样强健的。” “如此真是太好了,我和你爹也放心了! 你身子也要好好调养,再过两年,给棠儿添个弟弟妹妹都好~” “我知道,娘~ 这不我也听小大夫的在调理呢~放心吧~” 众人又闲话了一会儿。就各自回去了。 洗漱后喝了燕窝,沈槐让香竹带她去看了一眼病人。 青年已经睡着了,果然没有发热。 沈槐想了想,让值夜的小厮和丫鬟,找了生姜片,绑在了病人手腕上。 就安心回去睡觉了。 第27章 热闹抓周宴 大义义诊 第二日,大伙儿一早就起了。 除了京城来的,和边关回来的。 就来了三个人家,郡守家、郡尉家和监御史家。 沈槐就去看了病人,果然年轻身体好啊,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 三个郡里最高的行政长官,来拜见了侯爷、老侯爷、太傅,然后就去视事了~ 下午沈槐就让病人扶着人,慢慢走一会儿。 下午好好休息,晚上抓周宴,坐旁边看看问题不大。 只是不能喝酒,饮食还是以清淡为主。 三家的夫人和子女,在府中做客,中午三位大人,来用了午膳又去视事了! 原来想升职的人,领导面前都一样: 热切上班的心,得举在手上让领导看~ 晚上,抓周宴时热热闹闹的,主宾大大小小加起来二三十个人。 再有府中的仆人和客人的仆人,里里外外百多号人。 小公子抓了一把木刀,又抓了一本书。 众人皆向六个主人,说着恭维的好话,宾主尽欢。 抓周宴后第二日,元宵节都没过,老侯爷和老太傅就带着几个贴身的仆人先走了。 定西侯在家陪贵妇过元宵。 一大早用完早膳,老老少少开始做灯笼,放灯谜,准备好自己的彩头。 沈槐身无长物,就只做了灯笼玩。 贵妇见状拉过来,悄声说道: “好丫头,你也放个灯谜,彩头我给你备好了,只管安心玩儿~” 中午用了午膳,大伙儿开始给自己的灯笼收尾。 仆人们开始给各处挂灯笼,众人转战去做汤圆。 府里在城门旁边搭了个棚子,仆人从下午开始换班去施粥。 白日多出来的很多汤圆,都送到那边下到米粥里。 晚上,众人吃了汤圆便猜灯谜。 沈槐基本上都猜到答案,但是觉得跟孩子们比赛猜灯谜,也太不上道了,就跟着后头玩玩笑笑。 那个青年换了药,已经可以小心走动了,也加入了猜灯谜,热闹了一番才去休息。 对了,那青年才十六。 那天这小子脸都疼扭曲了,在边关风吹日晒,皮肤都是古铜色,脸上也比较刚毅~ 好嘛!看走眼了。 致敬所有的边防战士! 五湖四海歌舞升平,只不过有人在替我们负重前行罢了! 府里的灯谜猜完了,众人便要去街上玩。 元宵节大伙儿都会聚集到美食街上,逛花灯、猜灯谜、吃小吃。 沈槐想去城门口,给那些来讨粥的人看看病,一则现在自己拿着高薪。 二则红旗下长大的孩子,现在有了能力,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便走贵妇到旁边,委婉地说了一下: “夫人,能不能派个人,送我去城门口的粥棚,我想以府里的名义做义诊。 夫人待我很好,我近期也是府里的一份子,代表府里义诊也是为小公子积福。 当然我也有私心,我自己也好久没有出诊了。 就跟将士们不打仗也要操练一样,我也想藉此机会出诊多见识一些病例。 当然您放心,我会带好面罩,穿旧衣去,回来会把穿过去的衣物都烧毁,您看可以嘛?” 贵妇一听思量了一下,把定西侯拉到旁边商量了一番。 定西侯喊了个年轻的小将,附耳吩咐了几句。 沈槐便回去换了粗布袄,扎了个男童头带着纸笔出来了。 出来时众人已经走了,就那小将一人在,手里搭着一件斗篷。 “有劳哥哥~ 哥哥送完我之后,就可以回来逛逛,我跟府中的人一道回来就行~” 说完给小将躬身作了一揖。 “小家伙,客气啥~” 说着露出洁白的牙齿一笑。 那小将带着沈槐去马厩,牵了一匹毛色油亮的高头大马。 沈槐踮起脚,摸了摸马大腿,小将把沈槐放到马上,把马牵到门口,穿上斗篷翻身上马。 小将把沈槐裹在斗篷里,一手隔着斗篷抱着沈槐,一手拉着缰绳,便风驰电掣般出发了。 沈槐在斗篷里暗爽: 哈哈哈,这才是元宵节最开心的彩头呀! 虽然身体很小,可是被兵哥哥小鲜肉抱在怀里,太开心了! 感觉没一会儿,就到城门口了,果然快乐的时光,总是让人觉得短暂呀~ 哎!下马、干活儿~ 下马后,看见还有二个粥棚。 听侯府的人说,一个是昨天参加抓周的三个人家,合力出银子弄的。 另一个,是磐龙郡的首富家的。 这马屁,一屁接一屁呀~ 沈槐惊喜的发现钱大夫也在,就带了一个小药童,正忙得不可开交。 沈槐赶紧走过去惊喜的喊了一声: “钱爷爷~!” 钱大夫转头定睛一看,又惊又喜: “小五丫~你咋会来这儿?” “我代表主家,就是最靠城门口的那个粥棚家,来义诊~” 沈槐:我总不能说,我得抓紧机会出来刷经验吧~ “太好了,我们爷孙想到一处去了,你这孩子我们没看错你~” 沈槐来城里这几日,钱大夫已见过两回。 穿得比芍儿还好,估计很得主家器重,这次义诊又细心的换了衣服,带了面罩。 况且前几年,那家并未有请大夫义诊。 应是这孩子向主家提的,老怀安慰啊! 之前看这孩子行事,还怕她一念之下走弯路。 今日看来,可以把这份顾虑放一放了~ 沈槐立马弄了个桌子凳子开工,钱大夫立马给她打广告。 说是自己的得意子弟,之前就在济世堂坐过诊,是第一家施粥的大户请来义诊的。 在那边看完诊,明日也到济世堂来取药。 立马就有人去了,一试,果然可以~ 年纪虽小,看病一本正经的,说话老气横秋的,关键症状都是对的。 这一忙活,一直到深夜收摊。 今天元宵节,城门子时才关,各家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府。 沈槐解下面罩,扔到熬粥炉子的余火中,就去找钱大夫话别: “钱爷爷,您明天草药分文不取,要不我出个十两银子? 嘻嘻~您别嫌少~” “你个小家伙,你钱爷爷还不需要~ 你若是想出力,等你这次的随诊结束了,再来钱爷爷家住着,每日中午去值午诊班~” “那一言为定啊~钱爷爷! 我就先走了~您保重!” 话别之后,就去侯府的车队跟着走,那个小将迎面走来了~ 呀~兵哥哥真是越看越帅气呀!还一身正气~! “噫?哥哥你还来接我? 这么晚还劳烦你跑一趟,真是太感谢了~!” “客气啥~” 小将说完伸手摸了摸沈槐的头。 沈槐一头雾水,突然这么不见外啦? 原来,那小将刚开始以为: 小娃娃是为了讨主家开心,来出这个风头装装样子。 没想到,来了之后一直到深夜,忙得从头到尾都没喘口气儿。 沈槐还以为小将顶晚来接她的,她哪知道小将就没走。 小将在侯府的粥铺帮忙,因为侯府的粥铺有汤圆。 天气冷,好多人家来领回去,可以隔天再吃,所以粥铺也比较忙。 小将就觉得,刚开始那想法有些对不起这孩子。 又不知道说啥,就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 小将还跟来时一样,把沈槐骑马带回去,不过这次速度慢了很多。 沈槐在温暖的斗篷里又累又开心,颠着颠着睡着了。。。。 到侯府里下马的时候醒了,心里那个后悔啊! 在帅哥怀里机会多难得? 你怎么能睡着? 嗯?嗨~! 真是气到跺脚~ 马厩旁边的下房里有个妇人迎出来,带着沈槐进了二门。 到了小公子的院子,那个叫小莲的姑娘在旁边等着。 沈槐喝了温热的燕窝兑牛乳,洗漱完倒头就睡了。 侯爷这次有十日的假期,沈槐就给侯爷和每个小将都号了脉。 根据每个人开了一些补药跟饭食一起做药膳。 给两个老夫人,和贵妇的两个闺蜜都把了脉,天天由贵妇领队,带着她们饭后百步走。 吃饭的时候,各种补血补气。 晚上一起泡脚,但是每人休息的时辰不同,厨房备水不方便。 贵妇想了个办法。 把家里的浴池,用来大家一起泡脚,还可以边泡脚边聊天。 这个好主意的第二天,所有的孩子就都加入了。 小公子由大家轮流抱着泡。 白天,早上侯爷和将士们都去练武场操练。 夫人安排府里的师爷给孩子们讲课,九岁、十岁的那两个,论语已经学完了。 顾着有两个小的,天天讲半节课论语,半节课孟子。 沈槐天天厚着脸皮去蹭课,丫鬟也天天抱着小公子去听,不管听不听得懂。 下午,就一半时间跟着他们蹭练字。 一半时间学习针灸,平时一得空就看针灸的书练。 模型是拿的钱大夫那的,芒针也是钱大夫送的,钱大夫还给了一本书,说学完了再拿回去换一本。 沈槐要给钱,钱大夫差点翻脸: “你这孩子,模型学会了就不还回来了啦? 书你看完了就烧了? 几根针你要给你钱爷爷拿钱? 你拿你钱爷爷当什么?” 沈槐知道他是一片好心,便谢过收下了,自去日日苦练。 正月二十一的时候,侯爷和众将要走了。 个个精神奕奕的,给病号留了两个亲兵,再养几日赶个马车送过去。 黎老夫人、夫人和侯爷依依不舍的离别了,但是侯爷走后立马正常处理府中事务。 军人的家属,最习惯的大概就是离别了! 第28章 努力得到的机会 一定抓住 侯爷他们一波人走时,黎融川的的伤口已经不需要包扎了。 每日用药草捣碎,加点芦荟抹一抹。 加快结痂褪痂就行了。 一晃正月就过去了。 黎融川已经好全了,大半个月下来日日养着,走时终于有了侯府少年郎的风姿。 一个妇女的灵魂,在五丫的小躯壳里急得团团转: 这样的好儿郎,还有上次骑马接送的那个,只能养养眼! 怎么才能得到一个?! 着急!在线等良策~! 贵妇见他这次坐马车去。 吃的用的,金疮药、感冒药、驱虫药粉等等,装了一马车,都是边关缺少的。 黎融川准备出发的时候,传来急报: 苦熬灯芯的老皇帝油尽灯枯了! 太子不日将继承大位,黎融川赶紧出发去了边关。 侯府众人,不日要启程回京。 侯府女眷要回京中坐镇后宅。 贵妇之前住这边,是方便侯爷得了三五日得假,便可以快马回来相聚。 所以,为了安全,在磐龙郡除了三个最高官员,没有人知道这是侯府。 平时府兵也不少,府中众人行事也低调。 这次也得回京中,等局势稳定下来,再回磐龙郡。 贵妇看着摇摇晃晃,已经会站的黎泾棠。 和越来越精神的两个母亲。 以及镜子中面色红润的自己,心中感慨万分。 于是,找到正收拾东西的沈槐: “五丫~能不能拜托你,跟我们去京城?” 沈槐满头的问号: ??? 到邺都,以你家的实力,还用得着我? 我这是有前世妇女儿童的经验,加上来了之后,勤勤恳恳读医书、出诊。 这才刚巧,能在侯府发光发热了些时日。 也算是这个世道,给刻苦的人机会吧! 这个时代的女子,是权贵男人的附属品,穷苦人家里的商品。 医学上注重治病。 但是目前见过的,没有一个男大夫,会结合女子的病症原因,去追本溯源,让女子的身体强健起来。 封建男权社会,没有这个概念。 就医学方面,自己还不知道有多少学的,针灸方面才入门。 京中那么多大神,我去能干啥? 于是语气委婉回绝到: “夫人,其实我医学知识尚浅。 一直都在边出诊边学习,这您知道的。 能有幸,把您和小公子的身体调养好。 也是得缘于出诊时,女子多一些,多积累了一些经验。 关于您和小公子调养身体,京中名医都懂得比我多。 那都是我们医者仰望的存在。 只恨自己没机会,跟那些医术泰斗们学习。 您平时待我很好,我内心是很愿意,继续给您和小公子调养的。 您就算去京城了,我也不会回老家。 我答应了钱堂主去挂诊,那边的报酬也没有您给得高。 若不是真心觉得您没必要用我,我是得厚着脸皮跟着去的。 那是邺都,私心里我也想去见识一下呢~” “这样,跟我们去京城,到邺都时每个月翻倍二十两金子。 我公公和父亲,与太医院院正都是好友故交~ 你去了,只要院正上值,每日让你跟着学习半日,如何?” 沈槐脑子都差点脑溢血了: 什么? 跟谁每日学习半日? 院正!相当于跟着太子太傅,学国学的存在呀?! 沈槐机械的点着头,用残存的理智说道: “夫人~月钱就不用翻倍了,不要月钱也行的。。。” 贵妇一听,知道孩子被院正这诱惑砸晕了。 看沈槐这反应,乐开了花: 这孩子打认识,都是老神在在的。 上次小叔那个伤口,自己乍一见都吓一跳,她镇定自若的。 第一次见着这失了魂的样子,是因为自己的话,还有些小得意。 贵妇看沈槐这七魂六魄,都不太齐全的样子,提醒了一下: “小五丫,你要不要去济世堂跟钱堂主说一声,给你老家带个信?” 听见这个沈槐终于回过神, “哦哦哦,对对对~ 刚刚高兴坏了,嘿嘿~” 贵妇见她终于正常了,也答应跟着走了。 就笑眯眯的去看看,别的地方收拾得怎么样了。 沈槐把针灸的医书和两个模型,用包袱装好,准备送去济世堂。 顺便跟钱大夫说一下,去京城的事情。 小公子看见五丫背着包袱,立马急了: “姐姐,不走! 姐姐,不走!” 小孩子过了周岁,真的一天一个样儿,已经明显知道事情有自己的表达了。 “小主子乖~ 五丫姐姐不走,刚刚夫人已经跟五丫姐姐说好了。” 香兰立马哄道。 “小公子乖~ 我不走,我是把东西送给一个爷爷,等会儿就回来。 明天我们一起出发,去你另一个家里。” “我也去!我也去!” 说着黎泾棠小宝宝就要哭。 沈槐看着越来越肉嘟嘟的可爱宝宝,心下一软: “那去跟夫人说一下,你娘亲同意就一起去,好不好?” 香兰抱着小公子,与沈槐一起去找夫人。 贵妇立马安排马车送他们过去。 沈槐与钱大夫一家都道了别,拜托钱大夫带信跟高郎中说一下,请师父多照应家里的四个丫。 另外,就不用跟五丫爹娘说,自己去京都的事情了。 钱大夫见惯了家长里短,一听五个女儿一个儿子,又听沈槐的托信,大抵也知道因为什么。 也不问原因,只答应了一定把话带到,让孩子放心。 沈槐告别完,也快到用晚膳的时间了,就带小公子回去了。 第二日,十几辆马车,并一些护卫骑马跟着,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白天赶路,晚上住官驿。 路上小泾棠有些咳嗽,沈槐没有让吃药。 让他没事就自己抱着梨子啃。 渴了就把橙子里头的韧皮去掉。 给他吃沾着贴皮白的橙子肉。 没两日果真不咳嗽了。 沈槐给几个孩子,又出了一单元唐诡剧本杀,直接说不会给答案了。 几个孩子,坐在一个马车里玩了好多天,都没解开谜底。 别的家长们坐一个马车,也乐得清净。 一路悠闲,倒也下来了十好几日, 这一日,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山脉区,明显感到一路上护卫们,都开始戒备起来了。 一大早众人就起身出发了,一路的行驶速度明显快了很多。 贵妇换了一身男装,英姿飒爽的骑在马上。 跟在她的父母亲马车旁,偶尔跟她父亲说几句话。 山路林荫道两边,时不时传来一些动物的叫声。 孩子们都异常兴奋。 午时也没有休息,只是放慢了速度,大家都在马车上将就吃了。 日头西斜了,不知道是不是动物们也饿了,出来觅食。 山上传来的动物的叫声,越来越多了。 贵妇下令车速越来越快了。 贵妇的父亲彭太师和老侯爷也换了马匹,与贵妇并肩骑行。 彭太师不知道做了什么手势。 所有护马车的侍卫都快速从行囊中,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包袱绑在胸前。 太阳快要到落山了,车队也快要出山了。 突然看见远远有些人,设了路障拦在前面。 第29章 遇险 贵族不是吃干饭的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队伍停下来。 但是蓄势待发,做好随时快速行路的准备,缓缓向前移动。 一个侍卫首领,领着一队人。 丝毫没有放低速度,朗声道: “买路财已备好,请各位壮士行个方便!” 一行人飞驰到路障前,首领拿出包袱挑在剑鞘上。 那群山贼见过来的,个个是好手,心想: 真的明抢也,不一定捞到好处。 剑鞘上的包袱,看着很有料。 只是后面那些马车,都华丽非常,说不定会有更多的好东西。 首领见山贼头子,盯着远处的马车,便知这厮贪心不足: “壮士,此次携老小去外地走亲戚,车上皆是家中老小~ 买路财在此,还请壮士行个方便~!” 一番话说得中气十足,不卑不亢。 山贼见此人衣着不凡,来的一队人都配着武器,骑的马也都匹匹健硕。 只是这群人人数不少,看着都是各种好手,并且都戒备着。 又打量了几眼,这些看着就很训练有素的人。 听他此番话,立马明白的他的意思: 钱给你,放行! 不然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山贼看着后面车队周围,还有不少人马。 权衡再三便想着罢了,财到手就行。 思考完,山贼一边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一边让首领把钱财给他。 首领只是把包袱打开,给他看了一下。 果然有金银珠宝,还有很多碎散银子。 首领给他过目之后,立马把包袱扎好,示意他搬开路障。 待那些人搬开路障之后,侍卫首领说道: “让我的一家老小先行,我在此押后。 他们一过去,钱财就归各位壮士!” 山贼头子示意赞同,挥了下手。 百十多号山贼,把中间的路退让出来。 侍卫首领立马打了个手势。 人马都分散到路障两边,与山贼对峙着。 远处的马车,开始缓缓行驶过来。 到路障前二十米左右时,全车队开始加速。 还有两辆马车没过时,山贼里突然有人大喊: “大当家,车里有好几个俊俏婆娘! 最后两车都是东西!” 话音刚落,最后两辆马车过了路障线,全队马车飞速前进。 只见那大当家立马红了眼,一枪夺过侍卫长剑鞘上挑的包袱。 急声下令: “兄弟们!上啊~ 抢东西~抢婆娘~!” 侍卫长也不纠结金银,立马一个手势,边接招边退成一道防线。 山贼人多,渐渐有些人突破防线往车队追去。 彭太师向身旁的老侯爷使了个眼色。 老侯爷一个手势,亲卫立马带着车队边的一部分侍卫,慢慢往后退。 在车队的最后面,形成一道屏障。 向那些后面追来的土匪迎过去。 正打杀间,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银子!银子!” 那些侍卫胸前的包袱里,都是铜板和散碎银子。 两边开打时,抓起银子和铜板,就砸向土匪。 山匪见到是银子,都有点懵。 侍卫里再安排人,浑水摸鱼的提醒一下别的山匪。 电光火石间一分神,山匪的脑袋便搬了家! 小分队解决完跟上来的这几个山匪,就慢慢往马车那边退回。 等到看着车队出了山。 从衣领里掏出一个特制的口哨,吹了个奇怪的节奏。 便快速往车队方向赶回来。 车队看到官驿门口亮着的灯笼时,所有的侍卫都回来了。 “先到官驿治伤!” 老侯爷在车队最末见到人到跟前,便吩咐道。 “是!老爷!” 贵妇打马先去官驿,所有人进入官驿时,店小二已经迎在门口。 妥当的安置马车、马匹,安排众人进入驿站歇下来。 贵妇把五丫带到另一个房间,好些侍卫都被砍伤了很严重。 沈槐赶紧问店家要烈酒消毒,从严重的先开始治。 因为,就她一个大夫。 看着被砍的浑身是血的侍卫们,沈槐给自己打气: 不能慌!不能慌! 就当是看电视!就当是看电视! 这些,都是保护了一车人的英雄! 做好心理建设之后,要的东西都到了。 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伤药严重不够。 沈槐顾不了那么多。 先消毒清创再缝合,上药时只上伤口处一点点。 后面伤口小一些的直接缝合包扎,忙了一个晚上。 第二日天亮后,沈槐包扎完最后一个伤口,贵妇来看情况。 看已经包扎好了,便带沈槐去用早膳。 安国公和彭太师也已经起身,在用早膳了。 “阿韵,伤者如何?” “爹爹,都已处理好了。 这孩子一夜没合眼,我带她来吃些东西,让孩子去休息~” “辛苦你了,小五丫~” “不辛苦的,老爷~” 沈槐回了彭太师的话,便与贵妇坐下用早膳。 “亲家,我昨日回去想了一下,哼~!” “我也咽不下这口气~!” “你若宝刀未老,回京后送你个剿匪的功劳如何?” “好,我要将那些个不入流的东西,砍了丢去喂狼~!”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在岔路口,我看见毁坏的官道时,就。。。” 彭太师话还没说完,贵妇看见沈槐吃好了,便悄声说: “吃了赶紧去休息吧~!” 沈槐被贵妇一岔话,就没听到彭太师们接下来的谈话。 就应了一声,自去休息了。 好几日后,一行人到了邺都。 额~以现代人的眼光来说,京都也不算大! 当然磐龙郡是没法儿比的。 只是感慨下,之前的老皇帝水平不咋地。 希望壮年的皇帝能励精图治,老百姓太苦了。 上位者能有智慧推行好的政策,老百姓才会真的好起来。 到了邺都后,刚进城,便有各家的人来接马车。 道别后各自回家去了。 贵妇先把黎老夫人和孩子,送回了侯府。 又把自己的母亲,送回了太傅府。 各人早早用了晚膳,安置了。 第二日,贵妇井井有条的归置了所有人、东西。 梅兰竹菊都调过来服侍小公子了。 贵妇有了侍琴、侍棋、侍书、侍画,这几个大丫鬟,都是负责房内的各项事宜。 另外还有八九个粗使小丫头,两个看门的婆子轮流上夜。 小公子还有两个乳母。 发月钱了。 沈槐拿到了第一个二十两金子! 第30章 进太医院学习 贵族资源果然不一样 本来第一个月都差不多要做满了,应该是十两金子的。 但是贵妇说沈槐给所有人都调理了,又照顾小客人,还给小叔医治了。 还代表侯府义诊,这是沈槐应得的。 也是~只要她们的身体好了,这点金子对于她们来说确实超值。 但是沈槐激动得都有点手抖,感觉这要在贵妇家干个一年半载的。 能在京中的繁华地段,搞个小铺面了! 春天的阳光,照得人心里暖暖的呢~ 百花迎着春寒料峭的东南风,对自己微笑~ 沈槐:哎呀~怎么开得那么美呢? 在京中安顿下来,沈槐一直记挂着院正的事情。 每天给小公子安排膳食、讲故事。 得空了,就翻翻小公子书房里的四书五经,回忆着学的针灸扎自己。 开始扎自己之后,进步快多了。 果然实践出真知啊~! 过了两日,估摸着贵妇忙得差不多了。 沈槐想找机会,提一下跟院正学习的事情。 想着不是院正,别的御医也超值了。 这一日,贵妇睡前来看小公子的时候,把小公子哄睡了,拉着沈槐到了她的房间。 到了京中后,沈槐还跟小公子一个院子。 只是不用睡在耳房了,院子里有厢房,还配了两个十来岁的小丫头,轮班上夜。 这待遇~! 沈槐想说一个人睡也不怕。 但是自己是个高级打工者,总不能把福利还给公司,没这个道理~ 况且,晚上有个人作伴也好。 “小五丫~这几日我已请公爹与院正提了。 院正明日休沐,公爹请他家来府里聚聚。 公爹到时再提一下,引荐一下,到时候院正可能要探一下你的底子。”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我虽根基浅薄了些,但是我会拿出我所有的诚意。 若到时院正瞧不上我,我还小可以再学再练,万分感激夫人~!” 贵妇暗自思忖: 这孩子说话上道,到时候自己也从旁出份力。 两个人一道用了燕窝,贵妇回去歇息了。 第二日沈槐激动得一大早就醒了,得空就回忆自己的病例,在拿针戳戳自己。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院正一家来了。 沈槐有种考编外公职面试的紧张感,一直在内心复习。 过了一会儿,贵妇身边的侍琴来了,说让小大夫陪着小公子到前厅去。 侍琴先把他们带到了内院主院。 黎老夫人、贵妇正招待着一个老夫人。 旁边一个三十左右的妇人、一个二十六七的妇人。 还有三个十到十五六岁的女孩子,都端庄的坐着。 “夫人、二位姐姐,自去岁离京后,都还没见过棠儿吧~?” “是啊~还是刚出生时见过,小小一个。 哟~都这么大了! 真是只愁不养,不愁不长呀~” 阮老夫人转头拍拍黎老夫人的手, “老夫人好福气呀~ 小棠儿虎头虎脑的,着实是个有福相的孩子。” “谢谢老姐姐吉言~ 棠儿出生时便是仰仗了阮大人,说来还得感谢阮大人。” “阮婶娘~借您吉言,我家棠儿在京都时有阮大人。 去了磐龙郡,又遇到个有福气的小大夫。”看了看沈槐,感慨道: “呐~就是那孩子。 自那孩子来了之后,我和棠儿的身子一日好似一日呢~” 院正老夫人自然知道,一个孩子即使学得些医术,也有限。 但是这次来看,这一家子气色确实好了很多。 泾棠那孩子,小时候虽保了命,活不活得成? 都以为要看造化。 这次见,确实有些虎头虎脑的样子。 说不定就是人家说的,这个孩子和这家人有些缘法吧。 当下自是顺着贵妇的话,说了几句吉祥话。 几个人逗了一会儿孩子。 贵妇便让香竹、香梅、沈槐带着小公子去前厅,给院正大人瞧瞧。 阮老夫人以为她是想请自家老爷看看孩子身体,便笑着让快去。 几个人到了正厅,香竹先去通报,然后出来喊几个人进去。 里面除了老侯爷阮院正,还有两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几人进去后,老侯爷先请院正给黎泾棠号脉。 阮院正细细号过脉之后,面露惊喜之色: “侯爷!小公子身体已大好! 虽还不如正常的健壮小儿,但着实已属于康健的了,可喜可贺呀~!” 这才扭脸看了看沈槐, “这便是你跟我说的那个小儿?” “哈哈哈~连老阮你都这么说,那我是真的放心了! 正是这个孩子~ 你瞧瞧看,不管资质如何,赏脸让她学两日~” 沈槐一听老侯爷这话,激动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老侯爷,日后我能力范围内的,为您这一家子服务,我肝脑涂地! 但是面上得端着,面试时得保持自信。 阮院正先问了沈槐,如何给小公子调理身体,沈槐从头到尾说了过程。 又问如何会想到如此治疗? 毕竟正常大夫,对于先天比较孱弱的孩子,都不敢直接下药。 都是母乳这一个办法。 便问,后又如何想到这些法子调理的? 沈槐思量了一下,答道: “回大人,在我们乡下,找我师父看病的都是穷苦人家~ 很多妇人得病了都不看,因大夫都是男子! 见我一个孩子也看诊,便找我试试。 天长日久之后,找我看病得妇人孩子就偏多些~ 在我们那儿,这么大的孩子早就不吃母乳了,生了病只能吃药。 很多草药药性厉害,我怕年纪小的肠胃受不住~ 便让家人在他们吃药的时候,给吃吃鸡蛋羹之类的。 吃了药的阿哥阿姐,阿弟阿妹们都好了。 我给小公子看病的时候,摸了脉没想那么多,就开了药。 看小公子金贵,直接进口的就少喝点,再结合母乳辅药就好了。 至于,后来调养身体~ 小公子身子不难受之后,就吃得下东西了~ 府中的膳食营养和口味都好极了,时间长了,根据小公子身体情况再更改膳食。 吃得好、喝得好,身体自然就越来越棒了。” “哈哈哈~没想到啊!竟是这样! 侯爷~托您的福,老夫没想到今日在医术上有了些进益~ 也是侯府福泽深厚呀! 误打误撞遇到了这孩子。 换别的任何一个大夫,他们都比这孩子医术高明~ 但是遇到他们,别说他们便是一直是老夫,小公子都没今日的造化。 孩子与成名的大夫不同,他们存粹。 有时候人复杂,事情被人复杂化了,倒是忘记了最存粹的所在了。 这孩子交给我,明日去太医院挂个学徒的牌子~ 后日起,每日我去上值时来把孩子带上。 中午你们使个人,去宫门口接回来。 这孩子倒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孩子,但是胆大心细~ 那样的条件下,小小年纪应该下了很多功夫,不然她师父再糊涂,也不会让她看诊。” 其实院正心里也明镜似的: 即使知道有效,但是用药上有些危险的事情,京中的大夫都不会给达官贵人用的。 正如自己,不会给天家用一样。 用对的药,治不好病怪不到医者。 若是冒险用药,若是医不好,在宫里是要掉脑袋的。 能进太医院的,即使是家里有裙带关系的,也都是有真才实学的。 更有几个是顶顶好的人材! 也许放到民间,都会成为医学的一代宗师。 但是在宫里,不管多么好的医术,大家都是同一张嘴、同一支笔。 哪怕平日私下里有些不对付,对自己的脑袋都是一致重视的。 “啊呀~那太感谢你啦老阮!” 阮院正又问了一些沈槐的医学基础,沈槐一一说了。 “并不是绝顶的聪明。 靠着自己的努力和勤奋,小小年纪能学了这些不错了。 针灸方面,明日给你拿两个模型一套针。 不要再扎自己了,你还小慢慢学。 明日去我上值时,顺道给你带基本书过来~ 你先看看,有看不懂不认识的字,集中起来后日问我。” “多谢院正大人!” 沈槐躬身深深作了一揖。 后面又与老侯爷话起了家常,逗起了小公子。 沈槐便退到一旁,安静的站着听他们说话。 没一会儿,侍棋来传话用晚膳了。 因为院正家的两个孙子大了,便分席而坐,中间放了个屏风方便说话。 用完饭后,送走院正一家子。 侯爷一家便去园子里散步消食。 已经养成了习惯每天走走,人舒坦得多。 第二日,院正上值时,果真带了两本医书和模型并一套针。 沈槐一看,模型和针都精良很多。 沈槐细细把东西收起来,开始做当日的事情。 来京都后,又想了些春日里吃了有益的药膳食谱。 后面便跟着院正上值,又是另外一番天地。 第31章 富贵 胆大心细求 在太医院里。 每日,院正要去给太后和皇帝皇后,诊平安脉。 然后便在太医院处理各种事宜,一边看着沈槐学习过程中,有什么不对的指正一下。 太医院的大人们,有好几个都是医学人才。 有专攻妇科儿科方面、专攻外科方面、专攻内科方面,还有研究药性的(就是毒药)等等。 院正不在就找医正大人们问,若是遇到不愿意教的,就盯着问! 学一个赚一个,前提还得脸皮厚~ 等有点混熟了之后,沈槐得空时就买些邺都城中的美食,第二日带过去大伙儿吃~ 后面再问那些御医们问题,大家就热情了很多。 人间四月芳菲尽~ 这一日,沈槐听太医署的两个药童边煎药边闲聊。 “哎~你听说了吗? 前几日陛下派人去蒙山剿匪,那边的山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朝廷去剿匪时还跟老定西侯叫嚣,被老定西侯全部绞杀了。 剩余的当着山下老百姓的面,全砍了,把头和身子去扔到山沟里喂狼了~!” “是吗?那老定西侯宝刀未老呀~” “是呀,听说从山上救了好多附近老百姓家的女儿。 听说哦~人家好好的女儿家被救时。。。。” 药童小声的对另一个药童耳语。 “天呐!这些畜生,那这些姑娘就出来也活不成了吧!” “谁说不是呢~好多姑娘回来后也自杀了~ 所以老侯爷才把那些畜生全砍了~!” “真是杀得好,那些畜生罪有应得~!” “就是!皇恩浩荡!老侯爷忠心为民啊~” 沈槐一听,估计就是路过被抢的那个山头了。 沈槐:哎~!皇恩浩荡个屁~ 要不是这次抢了不该抢的人家,估计那些人能在那个山头活到死! 虽说杀的都是土匪,但是听着人心里还是不是滋味~ 当权者,真的得罪不起! 以后自己还是要谨慎小心些! 四月底的时候,小公子已经摇摇晃晃的会走路了,侯府一家子高兴得跟什么似得。 贵妇回京后把保养的法子,实时同步给了自己的两个闺蜜。 有一日用过午膳,沈槐正准备带小公子晒晒太阳,自己在旁边捣鼓点防蛇虫的药粉。 打算近期给府里洒洒,其中一个闺蜜一号阿檀没有递帖子,便上门找贵妇。 贵妇听到通报倒是很开心,没想到闺蜜一号还带了个人。 原来是闺蜜的另一个手帕交,户部尚书的女儿,嫁到了安国公家。 孩子出生跟黎沐棠差不多情况,这次也是受了风寒老不好,太医开的药吃了老是反复。 之前听闺蜜与她说了,贵妇家的事情。 昨天夜里,孩子差点一口气没上的来。 手帕交看着孩子心里着急,想到这一茬,便央着闺蜜,带她和孩子来看看。 贵妇边带人进来,边听闺蜜说了情况。 便想到几个月前的黎泾棠,便带着人去了自己的院子里,立马着侍画去喊沈槐来。 侍画便在来的路上,把情况又跟沈槐说了一下。 沈槐到了之后问了孩子情况,又细细的号了脉,看了看孩子口舌和身上。 沈槐私心想着: 这虽然是个机会,但这孩子比较棘手。 才八个多月,也是胚胎孱弱。 这次病因是受凉了,但是已经开始有痰,肺里有点炎症。 这个药太难开了~ 沈槐便把贵妇请到一旁,把实际情况和各方面的顾虑,都跟贵妇说了。 因为沈槐是侯府的府医,万一有什么问题遇到不讲理的,会来找侯府。 那可是国公府! 贵妇一听,便知道问题有些严重~ 对方是国公府和户部尚书,国公府门第高、户部尚书有实权。 若是好了,自然得到国公府和户部尚书的一份人情。 可是若是有什么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说五丫年纪小,这个情况与棠儿之前不一样治不了,他们也不会怪罪。 只是贵妇瞧着那个病猫似的孩子受苦,实在是有些不忍心。 便走过去,把心里的所想和顾虑,当着闺蜜的面直说了出来。 手帕交便说,无论如何放心,一应后果她自己承担,只管试试。 闺蜜便把沈槐喊过来,问有几成把握。 沈槐想了想这病症,七八成把握总是有的。 但是对方门第太高了! 万一真有个万一,谁承担? 要有个万一,治疗前和治疗后,家属可不能算同一个人。 “额。。。五六成把握吧~ 这个情况严重得随诊!” 看这样儿,手帕交是要抓住沈槐这根稻草了。 沈槐想着,还是把战场放到国公府,这样有个什么事情,也与侯府关系不大。 果然,手帕交立马点头同意,立马跟贵妇央请让沈槐跟着去。 贵妇听了沈槐的话,倒也感念这孩子的知恩图报。 贵妇无奈同意了,便与闺蜜一号和手帕交说定: 自己的府医若是本领不够,就送回来,棠儿这边用惯了的。 沈槐听出贵妇在保护她,感激的看了贵妇一眼。 请贵妇帮忙跟院正告假,便跟着闺蜜和手帕交走了。 在路上,沈槐让手帕交的随从去药房买了几味草药,然后跟着手帕交回了国公府。 马车直接行驶到二门,便有软轿来,把人接回了抱厦样式的主院。 沈槐便立马斟酌开药,还是有口服和乳母辅药。 只是这个孩子太小,不敢喂米粥。 沈槐便让把米粥搅成米糊,和了蛋黄试试,果然喂进去了。 当夜孩子吃了药睡醒了之后,喂进去了一点米糊和蛋黄,睡觉之前又喂了一点药。 晚上沈槐一直守在旁边,只要孩子醒了,就让值夜的丫鬟喊醒她。 有痰还要想办法吸痰,不然被卡住了,真的一口气上不来就熄火了。 第二日,因为有炎症咳嗽,发热还有些反复。 不吃药时,沈槐就想办法喂水、喂橙汁、梨汁、川贝琵琶。 孩子这么小,又不能弄冰糖炖。 除了孩子睡觉了,沈槐眯一会儿。 其余几乎没合过眼,晚上比第一天好了很多。 第三日,体温稳定了,咳嗽痰声也小了。 沈槐就减少了口服的药量,还是半刻不离的守着。 手帕交见状,拉着沈槐的手哭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第四日,已经完全不发烧了。 又依着前一天的药量,保了一天,米糊已经能喂个小半碗了。 第五日,开始就是化痰工作。 除了早晚母乳辅药,是喝奶的,白天都是米糊和蛋黄,加各种果汁。 到第十日时,小孩子已经基本上听不到什么咳嗽了。 沈槐便跟手帕交说: “夫人安心吧~ 药可以停了。 平时果汁什么的,还是多喂一喂。 孩子也不用尽喝母乳,米糊孩子已经会吃了。” 手帕交感激得不行。 国公府的一大家子,中途都陆陆续续来看过孩子。 沈槐一心在研究医好孩子上,不是在斟酌方子和饮食,就是在翻医书。 今天你明天他的,一个贵人也没搭过话。 就中途耳边有人问孩子情况,就顺口答一下。 当天下午,手帕交还有国公府在府里的人,都来送客,搞得沈槐受宠若惊。 沈槐走时,又嘱咐了手帕交一些注意的事项。 手帕交和世子带着孩子,亲自送沈槐回了侯府。 下车时才发现,后面还有一车礼物! 一车礼物! 侯府接到通报后,老侯爷老夫人贵妇,都出来迎接手帕交夫妇。 沈槐坐在旁边,听他们说话就开始打盹儿。 贵妇无奈又好笑地吩咐侍画: “侍画,把五丫带下去安寝吧。” 沈槐一觉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醒来时,小泾棠安静的坐在床上,看着沈槐。 看见沈槐睁开眼睛,立马笑嘻嘻的转过头说道: “香竹,姐姐没有‘洗’(死),姐姐活了~” 沈槐反应了片刻,翻了个白眼坐起身,第一次没顾及自己打工人的身份。 ‘哼!’了一声,伸手在小家伙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小家伙开心得咯咯笑了起来。 沈槐一身的疲累,也被孩子亮堂堂的笑声冲散了。 也跟着咯咯笑了起来,香竹也没绷住笑起来。 “在院门外就听得你们笑,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呀? 说来听听~” 说话间,贵妇便带着侍琴和侍画进来了。 香竹就把小公子吃了午膳要来看沈槐,来了就坐在这儿不说话观察着。 刚刚沈槐醒来时,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贵妇听了,也笑得形象全无,侍琴和侍画也没忍住。 小泾棠见状,好像知道笑的是他,又咯咯跟着笑起来。 往五丫的腿上一趴,在床上笑得打起了滚儿。 众人笑闹了一阵,沈槐就去吃了点晚午饭,小泾棠跟小跟屁虫一样跟着。 吃完侍琴来喊沈槐去夫人那儿,沈槐碗一放就去了。 到了贵妇那里,贵妇给了沈槐一个单子。 沈槐看了一下是一个礼单,非常厚的礼单,估计能在京城换半个小店铺了。 满脸问号的递还给贵妇,等着贵妇发话。 第32章 努力 又换来个好差事 “傻孩子,这些礼是国公府送给你的~ 昨日你回来就累倒了,估计过几日国公府会正式宴请我们。” “我的? 不不不,夫人,我吃着国公府的俸禄,自是代表侯府去的。 国公府的礼,自是向侯府表示的。” “我们两府之间,因此结了善缘,礼确实是单给你的。” “夫人~我有些疑问,即使我医好了国公府嫡子。 这些礼~单给一个治病的大夫,是不是有些过重了?” “呵呵,确实是的,因为世子夫人来找你看病时,有个情况没有告诉你。 她家小公子,找来府上的那天凌晨,差点没了。 全府人仰马翻连夜请太医,忙了半夜加一上午。 阿檀与她是手帕交,之前只是跟她说起过我家棠儿好了,并未多言。 知道了她家的事情之后。 用了午膳,就去找世子妃。 看孩子确实是不大好了,才说出了我府上,是你医治好棠儿的事情。 她们来了之后,世子妃见你是个孩子,心里其实也没底。 就想着,都到这份儿上了,干脆就试试,情况总不会再坏了。 说病况的时候,就没说那日凌晨孩子差点没了的事情,怕你不敢去了。 没想到你去了之后,做事有条有理,不慌不乱尽心尽力。 说你去的这十来日,不眠不休,全部心思都在医治孩子上。 吃住都跟小公子一处的,孩子大好了之后,看着比生病之前还长了些肉。 全家人高兴得跟什么似的,送你回来后看见你那样子,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说欠我们侯府一个大人情,那些礼真是给你的~ 我已经先帮你另收着了,这是库房钥匙,你得空自己我点一下” 说着贵妇又把礼单塞到了沈槐手里。 沈槐有点晕晕的, “夫人,钥匙还放你这儿,点不点的我暂时也用不上。” 沈槐把钥匙还放在贵妇桌子上, “我想拜托您帮我留意着,若是京中好地段里,有价钱不太高的小铺子,帮我盘下来。 我没有本钱做店面,能盘下来帮我租出去也行。 另外府中不拘哪边,若是有年轻的管事。 人本分上进,家里父母也良善的,或者双亲缺少也没关系。 我家大姐姐十六了,生的模样齐整,会算账现在帮邻村在集市时做账房,略识得几个字。 日后我还会再教的,您放心。 因为太善良太本分了,我怕她被爹娘卖了。。。 我家是庄稼户,我上面四个阿姐一个阿弟,弟弟叫宝柱。 大姐叫大毛,后面二丫、三丫、四丫。 只要不是丰收年,弟弟就是家里唯一能吃饱的。” “哎!在我们这些公侯世家,很多人家的女儿,都是为家族的男子铺路的。 何况吃不饱穿不暖的庄稼人~” “本来不想麻烦夫人的,我过年时在家为了几个姐姐的事情,跟爹娘摔了碗的。。。 本想着挣了银子之后,回趟家里,把阿姐带出来谋份工。 见了世面,她自己能立起来。 以后若遇到合心意的,我悄悄给她出份嫁妆。 夫人你去年给我的工钱,我都偷偷存起来了。 我去年在济世堂挂诊赚的银子,也放在我师父那里。 我请师父每个月,给个五六百钱爹娘,年节时多给些。 前提是: 不许随便把阿姐们嫁了,换彩礼给弟弟。 遇到变故,也不许把阿姐们卖了。 我给他们的家用,在庄稼户里跟里长家差不多了。 我这趟出来托您的福,能有跟院正学习的造化。 一时半会儿,您不去磐龙郡,我就打算赖在您家了。 所以我担心,时间长了他们出幺蛾子。 断不断了每个月的几百钱家用,是小事~ 姐姐们才是大事。” 贵妇听罢眼眶有些湿润,拉起了沈槐的手说道: “怪不得,你小小年纪如此上进,做事时又如此拼命~ 铺子的事情交给我,先寻着不着急,有合适的立马告诉你。 我给你的月钱,你安心拿着,你值得! 别的不说,我和棠儿的身子,那是多少金子都换不来的。 你来府上后,府上所有人的身子,你都主动照料着。 府中来的客人,遇到需要照料身子的,你也很给我们挣脸。 你做事,从来都尽心尽力。 还给我家结了国公府的善缘,这个万金也换不到。 你可知道那些礼,差不多有一百金还富余。 算下来,我给的这点儿月钱,可是讨了大便宜。 你信不信,这会儿你这个工钱,我愿意放手的话,国公府立马来把你接走~” 沈槐知道善良的贵妇在安慰她,背过身拂去了两滴泪珠。 听见贵妇继续说道: “你姐姐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二十来岁的管事多得是,只是人品,得看一看才成。 我明日,便着人往磐龙郡送信。 让人去找趟你师父,问一下你家里的情况。 以后一个月快马去一次也便利,我们这边打听到合适的,我便派人随你回去接你姐姐。 若真能成就好事,我也开心呢~” “如此,真不知该如何感激夫人了~!” “别嘴上感谢,过几日国公府来挖人你可不许去~” “啊呀~夫人~!”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府里人的身体情况,接下来怎么换药膳保养之类的。 晚上沈槐躺床上的时候,感觉终于看到了希望的光。 这几年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稍微松了松。 过了些时日,国公府果然来下帖子。 贵妇给沈槐告了假,一家子带着沈槐去赴宴了。 安国公一家子,又对侯府和沈槐表达了感激之意,安国公府嫡子三个。 大儿子早些年战死沙场,只留下一个女儿,已十来岁。 二儿子就是世子,成婚了四年,才在去年得了这一子。 三儿子刚十八,去年的三甲状元。 小时候便是远近闻名的神童,是大昊最年轻的大满贯状元郎。 现在宫中翰林院,官职虽不高,可是经常接触皇子,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两个女儿都已出嫁。 一个嫁去了平南王府,一个嫁给了安北侯世子。 还有两个庶子,三个庶女,年纪从七八岁到十五六岁不等。 沈槐看见如此年轻,又风流倜傥的全国状元,还是有点激动的。 毕竟人家的成绩好的孩子,谁不羡慕又喜欢呢? 成绩好的帅哥,谁还不喜欢呢? 手帕交生的小公子,是国公府目前唯一的嫡孙。 怪不得如此金贵~ 国公府的主人们,都给沈槐送了一份丰厚的见面礼。 国公和国公夫人给沈槐送了一根翡翠簪子。 对!绿色的! 卖了能换多少金子~激动~ 大夫人送了一对小孩子的金手镯,大概二十克,沈槐暗想当小孩儿亏了。 世子夫妇送了一个五丫手掌大的,羊脂玉籽料挂件! 妈呀!手掌大!传家宝呀! 单这个卖了,能换个铺子不? 状元郎送了一根古梅园红花墨。 不知道价值,但是应该能换好多普通的墨棒,回来磨墨写字。 沈槐皆大方接收,一一作揖表示感谢。 两家在友好的寒暄着,手帕交便请沈槐再去看一下小公子。 沈槐去看了一下,十来天没见,宝宝好像大了一点。 仔细号了脉,就是弱一些别的都正常,便跟手帕交说: “世子妃安心,小公子一切都好。 只是小公子身体弱些,天气渐热不能多穿捂着,也不能贪凉。 饮食还照我之前说的就好。 等小公子再大些,可请名医根据小公子身体情况,再逐步更改。” 过了一会儿,有丫鬟来传饭,世子妃携着沈槐去了。 依旧是男女分桌而坐,中间用屏风隔开,用完午膳后众人去园子里赏花。 因侯府这边来的是已婚者和小孩,赏花时便没有分男女宾客,都在一处园子里。 侯府的人说,了一些又客套又恭维的话。 国公府也回了一些客套话。 园子里百花齐放,确实美不胜收。 “小丫头你叫梁五丫? 你给太傅家那两小家伙出题的谜底,是不是那一群女子?” “嗯?三爷?” 齐家的天之骄子,突然走过来说话,让沈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啊~那个! 对的,雕虫小游戏,让三爷见笑了~” “只是我比较擅长此道罢了。 那个游戏一点儿都不雕虫,很有意思。 我知道答案,但是我没告诉那两个小家伙~ 你以后若在学问上遇到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此次多谢你救了我侄儿!” “太感谢三爷了,您的这句话,我觉得比那支红墨还贵重~!” 说着。弯腰作了一揖。 三爷正要给沈槐普及各种花,只听得旁边世子妃讷讷的与贵妇说道: “这次还要感谢阿檀,她也是看我家实在是。。。。。” “我知道!我家棠儿小时候也差不多,任谁看了都不忍心~” “黎姐姐,我有个不情之请,我看棠儿生龙活虎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出生时孱弱。 我。。。我想请小大夫来我家,帮忙调理些时日! 不知可否割爱几个月? 一旦梓儿的身体能有棠儿这样了,我立马把小大夫送回府上,决不食言!” 说着,还让丫鬟把孩子抱过来给贵妇瞧。 贵妇看见九个多月的孩子那么小,再看了一眼泪眼汪汪的世子妃。 想到半年前的自己,立马就心软了。 第33章 高薪 不是那么好挣的 贵妇清了清头绪,想了一下说道: “实不相瞒,这孩子也是我一个月二十金请来的,并不是我府上的。 得要问过她自己的。” “看这孩子的行事,我以为是你家的家生子,专门~ 照顾~你家棠儿的。” “这孩子不会! 若她同意来照顾小公子,你相处些时日就知道了。” 贵妇便把沈槐喊过来,跟她说了手帕交请她照顾小公子的事情, 手帕交泪眼汪汪的,看着沈槐说: “小大夫来我府上期间,一应待遇与侯府一致。 小大夫若有顾虑,我也可以再加一些,拜托了~” 沈槐受不了这种美人垂泪,下意识的就答应了~ 刚答应就醒悟过来: 中了美人计!哎! 只听见三爷在旁边轻笑了一声,走过来摸了摸沈槐的头。 靠!帅哥聪明也有不好的时候~ 太聪明!不好! “世子妃,只是每十日,得让孩子回一趟我府上住一日。 虽然我家棠儿大好了,但也得时常回去看看,不然我也不安心。 我家泾棠,也是从你家念安这时候过来的。 也还望你谅解~ 另外,这孩子每日早上,要去太医院与阮院正学习。 之前因为爹爹平时不用上朝,所以都是阮伯伯上值时,来把五丫带过去。 还得跟那边说一下。” “黎姐姐,好姐姐~ 你能割爱我已感激不尽了! 十日回侯府住一晚自是无妨,平日若有个事情自来接都可~ 到我们家就简单了,世子和三爷每日都要上朝。 直接早上带过去,中午带回来就行了。 我等会儿就让世子派人,去阮大人家知会一声。 太医院刚好十日休沐一日,太医院休沐的前一日,我就着人把小大夫送过去。 第二日晚上,再派人去接。 那就这么说定了! 你们回去时,我派个丫鬟去帮小大夫收拾东西,世子跟着去接回来就成~ 太感谢你了,好姐姐~” “世子妃言重了,哪用得着劳烦世子! 我们等会儿回去了,给她收收日常用的。再把人送过来就行~ 以后还回去呢,没什么要收拾的。 生活上一应的,我府上照料惯了,世子妃就不用操心了~” “好姐姐,你说这话,便是折杀我了! 孩子到了我们府上,还叫你费心,说出去我都没脸见人。” 沈槐左看看右看看,心想: 二位美人儿,我这会儿若是个男人,嘴都笑歪了。 “嫂嫂~你让二哥去接梁小大夫,还得劳烦定西侯夫人接待。 等会儿我跟车去一趟就好了。 夫人也不用劳烦,嫂嫂也不用觉得,我们家不出个人去接没诚意~” “好~那就劳烦小叔!” 沈槐:羡慕! 富贵人家的孩子培养得好优秀,情商还高! 以后前途不可限量,不能得罪! 愉快的散场之后,沈槐回侯府拿了医书,针和模型,还有两套换洗的单衣。 走时,贵妇让香竹把小泾棠抱到别处去。 沈槐说不用,自己来跟孩子说, 沈槐牵起小泾棠的手: “小公子,今天我们去做客,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小弟弟?” “看见了,一个小弟弟~” “嗯~你可能不记得了,你小时候生病了,夫人很难过天天哭哭~ 后来,夫人找到我,你变得吃饭香香、身体棒棒! 变成了现在的小男子汉~ 今天看见的那个弟弟也生病了,他的娘亲也天天哭哭~ 我去帮他把病也治好,让他也能吃饭香香、身体棒棒~” “泾棠,和姐姐,一起去~! 治好弟弟!” “等泾棠长大了,可以去,现在,不行! 泾棠要好好读书!认字! 我过几日就会回来一次,检查泾棠有没有偷懒懒~ 泾棠也检查姐姐刺小人准不准,检查姐姐有没有偷懒~ 好不好?” “好!泾棠,男子汉! 肯定不偷懒!” “我相信,我也不会偷懒! 那我就先去给小弟弟治病了,不然他的娘亲也哭哭了~ 你作为男子汉,要自己好好吃饭。 也要照顾好娘亲和阿爷阿奶好好吃饭,还要带领他们饭后走路~ 我去给别的弟弟治病,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咯~” “好~姐姐,去! 娘亲、阿爷、阿奶,交给我!” “嗯!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那我走咯,我怕你娘亲舍不得我,你要安慰她,抱抱她!” 沈槐有点小得意: 哄小孩儿这事儿,小菜一碟~ 孩子家长听了心里也很满意吧?嘿嘿~ 果然贵妇转过头,用帕子拭了拭眼泪哽咽到: “三爷,五丫此去就麻烦你们了~ 她不挑食,只是早上要喝牛乳,晚上睡前燕窝里不放冰糖也兑牛乳。” 沈槐:这贵妇~还真是个讲感情的人啊~ “好,我记下了。 夫人放心,这孩子之前在我们府上十来日,全府上下都很喜欢。 您放心,过几日院正休沐时,便给您送回来一趟。 天色不早了,告辞!” 早有小厮来,把沈槐的一个包袱拿上了马车,三爷就带着沈槐走了。 到国公府后,与众人一起用了晚膳。 国公府四个姨娘伺候晚饭,晚上便让府里的女眷开始饭后百步走。 走完再喝水,晚上不饮茶,燕窝改到睡前喝。 睡前,沈槐嘱咐了手帕交明日小公子早膳,及早上如何晒太阳等事宜。 第二日一早,就跟着世子和三爷上值了。 到了宫中世子去大殿,三爷把沈槐送到太医院,然后去皇子那边上值。 跟国公府的马车去上值,沈槐就不说话,专心听他们聊时政。 第二日晚膳前,给府里的所有嫡系女眷,和小小姐们都把了脉。 加上庶出的小姐,六七个人的脉案写好了。 这一把脉还真把出了点问题。 国公府的大嫂和世子妃,都有盆底肌肉受伤的问题。 会导致打喷嚏或者一用力,会漏尿。 很多生过孩子的,都有这个问题。 隔日下午,便根据每个人的情况,做了调养方案。 晚上给了众人,让府里给每人配好的草药,晚上就开始烧水泡脚。 有问题的,反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偌大的国公府人丁兴旺,真是累死个人了。 自古若是不想努力,又想获得荣华富贵。 要么祖坟青烟冒得对、要么脱下裤子往上挤。 天上不可能掉馅饼。 没有第二种选择,硬着头皮开干! 沈槐想着,等过个十天半个月的时候。 到时第一次保养,让每个人感受到了改变。 那时候再把各人的问题,找她们单聊。 有了事实佐证,应该会相信。 相信了,配合度就高了。 第34章 国公府的银子不好挣呀 国公府正常年纪的男子比较多。 沈槐便去请世子妃,一道去请示国公夫人。 府里的爷们儿要不要调理,要不要国公夫人和世子妃先问一下。 如果有需要的,还是晚膳前一起号脉,做脉案明日回来出调养方案。 国公府的爷们儿们都来了。 都细细的号了脉,五六个人也多多少少有些问题。 老国公和十八岁的三爷小问题,七岁的庶子最健康。 十六岁的那个庶子,小小年纪,就有些纵欲过度了。 一样的方略方针,先调养出成效再说毛病。 只是次日,把调养方案交给每个人时,说明了一个月为一个调养周期。 如果有人不愿意配合医嘱,直接说一下,就不再研究下一次的调养问题了。 想了想,还是严肃说道: “希望各位配合。 免得到下次号脉时,把出来,我这个月给那个人提前做的预案,就浪费了! 既府上花真金白银请了我,本人虽才疏学浅,但肯定会尽力。 在鄙人在府上为各位调理期间,请大家配合互相尊重~ 若觉得鄙人不够资格,可通知一下鄙人,然后自行放弃即可。 我习惯先小人后君子。 希望我在贵府期间,每个人都能健健康康~” “本公子肯定配合,最近确实有些地方不舒坦~” “是,我知道,三爷调养完这个月之后,我会单独再给您治疗那几个小毛病。” 沈槐感激又欣赏的看了一眼齐三爷: 这帅哥这个灵敏度,还会做Sp,目前看来幸好是个好人。 世子妃轻扯了下世子的衣袖,世子清了清喉咙: “本世子确实有些不舒服,好久了。 找太医看说没毛病,让回来舒展舒展。” “但是就是胸闷,有时候还有些疼?” 沈槐接过话问道。 世子一听立马有些走心的应道: “这个还真是,还真说对了。” “太医说的是实话~ 如果世子这个月没好的话~ 下个月我出个药膳,应该不超过三次,世子就会好了。” 别的人也都纷纷开口保证配合。 等府里众人方案出好了,每日正常督促实施起来。 沈槐开始向三爷借书看。 四书五经再难也得学,不然对这个世界就会一知半解。 国公府的人太多了,比侯府忙多了。 沈槐给自己制定了时间树,只要没有特殊情况,就严格按照时间树学习。 因为自己现在努力,加自己想办法铺路。 再加点运气,得了高薪的差事。 如果不努力学习,应付不了随时到来的纰漏,随时会被这个高薪的行业淘汰。 关于努力: 自从来了这个世界,除了本来认识些字。 别的知识,都是不分严寒暑热的读书,加抓住每个实践的机会换来的。 关于铺路: 在乡村时不挑病患,主动在城市挂诊谋出路,想谋略在城市的富人圈出名。 关于运气: 遇到贵妇、抓住机会。 在沈槐第二次回侯府时,贵妇给她带来了四个丫的消息。 因为月钱很准时,今年收成也还行,目前五丫爹娘很安分。 在村里颇有些扬眉吐气,过得有点趾高气昂。 沈槐松了口气,这真是个好消息! 很快,国公府的一个月调养期到了。 因为国公爷和世子三爷带头,大家都还挺配合。 接下来虽开始治病了,可是病患配合度高就不难。 女眷这边小问题的,调整了药膳。 世子妃教她做盆肌底肌肉收缩运动,每日督促四百下。 大嫂那边,做了一个弹力木制锻炼器。 循序渐进,每日督促她从一百下开始递增。 三爷那边是读书人的一些小毛病,平时多按摩、拉伸便可。 想了想,跟他说: “辅助针灸会更好。 只是我道行浅,目前只扎过自己和模型。 您可以请太医院的太医,帮您施针。” “无妨,省得去麻烦太医,你扎吧!” 沈槐也不扭捏答应下来。 反正已经说过了是新手,但是回去后还是得空就扎自己。 少出错,才能得到更多机会。 再就是那个十六岁的四公子,给他开了内服外洗的,还有就是最近要洁身自好。 那孩子被一个六岁半的女娃说这个。 虽然说得很隐晦,旁边也只有自己得贴身小厮。 还是闹了个大红脸。 外面的风流债就不管了,沈槐还让他把自己的通房丫鬟也喊过来。 细细的把了脉,果然这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也被传染了。 当面嘱咐了两个人各项事宜,给小姑娘开了药。 小姑娘走后,又嘱咐四公子: 没好之前,切不可和任何人共赴巫山,特别不能去外面找人。 四公子支支吾吾的,说自己没有去外面花街柳巷。 沈槐斩钉截铁的生气道: “那怎么会有这个? 如果只是两个人,即使有时候没洗干净,也不会有这个!” “要不,你给他也看看~?” 说着,拉过自己唇红齿白的贴身小厮。 沈槐内心: 少爷!要不要玩得这么花? 你也太快乐了吧!? 单跟小厮,我一腐女还能磕一下。 你这又男又女的,害人害己啊~! 然后沈槐就给小厮也看了,开了药。 让他们俩加上丫鬟,互相督促吃药加洗屁屁。 这种事情,苦的都是女孩子和那个小厮。 少爷是外部,好得快。 沈槐就给少爷缓了缓药力,让他好得慢一点。 希望知道珍惜身边人。 毕竟这个年代丫鬟和小厮,算他的私人财产。 这种事情也不是只有他做。 至于世子爷,真的没毛病。 他心口疼倒是有个办法:去树多的山上爬两趟就好了。 单跟他这样说,他肯定不当回事,也不相信。 沈槐想了个法子,跟世子说: “世子爷,您这个很好治,就是稍微有点麻烦~” “怎么个麻烦法儿?” “您这个用药膳就能好,但是您知道京城外有个栖凤山吗?” “当然知道~听说风景优美,很多奇树异草,” “对,就是那儿~ 药膳需要山顶清风观的,一眼山泉水做引子。 只是这个药膳,做好后半个时辰内吃才有效。 过了时辰,山泉水里的有种药材就会失效。 所以您得自行上山吃。” “这么麻烦? 那下次休沐的时候,你安排吧~” 第35章 给世子爷治富贵病 到世子爷休沐的前一日晚膳。 沈槐提醒世子爷明日去爬山的事情,齐三爷说他也一起去。 沈槐就请厨房,第二天准备了十八个馒头,四斤酱牛肉切碎。 还有一颗大白菜洗好,六根黄瓜洗净。 分两份不要用食盒,用油纸包好,弄俩个包袱装好。 另外准备五个水背囊,越轻越好背带要做双层宽一点。 又去请管家伯伯,做了五根半人多高的竹棍,其中一根半人高就行。 第二日一早用过早膳,准备带东西出发,沈槐请世子的小厮去架马车来。 “那多麻烦,爬完山回来天不得黑透透的了,骑马去吧! 估计天擦黑就能到家~” “也好,我东西都给世子爷备好了。 骑马我就不去了,到山上那个道观,直接请观主帮忙烧开,边吃东西边喝也是一样的。” “无妨,你个小孩子不占斤两,本公子带着你骑就行~” 三爷今天的情商消失了。 “听风,去给大伙儿拿披风。 齐峦,让蟾宫领着小厮去牵马,把东西归置到马上。” 三爷应声就让小厮去行动了。 “三爷,您是不是还得有个小厮叫折桂?” “小东西~就你机灵,那必须没有~!” “本来有的,齐峦嫌出去喊的时候丢人,就不肯给另一个小厮叫折桂, 但是又不能没有折桂,父亲就把自己身边一个小厮叫了折桂。” “大哥~你跟个孩子说这些干什么?” “跟个屁大点孩子说有什么? 不好意思啥?又不是刘小姐和蔡小姐~” “大哥~!” “好好好~不说不说~那样的两个绝色佳人,都钟情于你,家里人说说你还难为情上了~!” “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彷佛兮若轻云之闭月! 京城里流传的这句话中,形容的两个仙女姐姐,都钟情于三爷!? 天呐~人家是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三爷~!你的伊人在水两方~! 京中的男子都要羡慕死你了吧~?” 沈槐发自内心的羡慕。 “哟~小五丫句句应景呀? 小丫头来我家后读不少书啦? 还是阿峦你教的?小子教这些倒是教得可以啊~” “小东西之前一本正经的,都是跟二哥你学坏了!” 沈槐心想: 你们是忘了,我天天跟你们一起上班吗? 我只是不说话,不是听不到你们平时说话,你们俩别争了,都有份儿教我! 还有天天在太医院,那群爷们儿~ 现代社会,提倡男女人权平等多年。 可那群男的,背地里都对女生,带着有色眼镜评头论足。 有几个姿色尚可的女孩子,没被造过黄谣? 漂亮的女孩子化妆-- 哟那谁今天整得挺好看啊,看她去了x总办公室送文件,怕是送人的吧! 穿个好看的衣服-- 那谁天天穿得花枝招展的,在外头肯定不少! 穿黑色修身的-- 你看没看?那谁,乖乖~那一对最起码c,摸起来应该很爽,那腰啧啧~ 穿个包臀裙-- 那谁,今天骚得,从我面前过一趟,我都得瞄一眼,太骚了。 穿个黑丝袜-- 乖乖那个谁,那样子,往床上一扔,恨不得要弄死她。 这样的话,在现代社会的职场中屡听不鲜。 相比之下,封建社会的职场中,男子倒是很少品论女子。 就是说容貌,大多也是跟普通人感慨,某个演员好看一样! 也有可能沈槐见识的,是古代的高端铁饭碗职场。 大家都是有一定素质的,即使私下没有素质,在人前还是要点脸面的。 沈槐听到的男子对贵族小姐,言语都是仰望充满善意的。 因为古代的女子没有职场,别的女子对他们而言,就是一件商品。 他们若是想,可以直接花钱去烟花柳巷。 或者可以去人伢子那选,那些穷苦的女孩子当丫鬟后,都会把能当通房当成顶好的出路。 若是遇到无良的被糟蹋后,连通房丫鬟混不上,也都是怪自己命苦。 命苦! 是这个时代的女子,对自己人生的总结,和对自己遭受一切时的安慰。 就像世子和三爷私下开些玩笑,谈论女子都是贵女,言语也是文明的。 三爷正要恼羞成怒,马来了~ 蟾宫开始往他和听风的马上装东西。 刚装好东西,听风拿着披风来了。 四个人穿好披风,三爷一把捞起五丫,一个纵身稳稳的落在马上。 沈槐感慨: 学霸男大,面容清秀,浑身上下还散发着贵气和书生气,没想到体能还这么好! 难怪那么优秀的女孩子喜欢,这搁谁谁不喜欢? 老天爷~等五丫这小身板长大了,能不能也发一个类似的给我!? 上次喜欢的那两个类型也还喜欢,随机发一个就行,我没有特定的理想型! 主打一个三种里面,发哪种喜欢哪种! 跟帅气男大骑一匹马,好开心~ 不知道是不是来国公府后太劳碌,还是当天起得太早。 也可能五丫这个年纪的身体,就是爱睡觉。 激动又开心的沈槐,在男大披风里睡着了! 醒来后的沈槐:娘的~生自己的气! 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到了山脚下,沈槐回回神,开始分配东西: 水竹筒每个人一个,自己背着。 竹竿一人一个,两个装吃食的包袱,给两个小厮背着。 两人下意识,要替自己的主子北水竹筒, 沈槐心中叹了口气,出声道: “水竹筒不重,背在自己身上饮水才便利。” “水,本世子自己背着~!” 两个小厮听见主子发话,才安了心。 一行人开始上山,虽然快入夏,山上绿茵盎然,越往上温度越低。 刚开始爬时,沈槐想: 牛奶没白喝。 爬了大半时,无力地感慨: 牛奶白喝了! 最后是可爱又帅气的学霸男大,把沈槐拉上去的。 沈槐快爬不动时,三爷要伸手拉一把她,两个小厮见状,赶紧气喘吁吁的要来拉。 齐峦抬眼撇了一下: “吃!” 两个人才站着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沈槐一边自己狼吞虎咽,一边提醒几人: “吃慢些。。。。” 自己再咬一口, “吃慢些。。。。等阵子。。。。” 嘴里嚼一嚼, “还要。。。。下山!” 咽下去,再咬一口, “吃太急。。。。等会儿。。。。容易岔气~!” 没有人听进去一个字,包括沈槐自己! 一阵风云残卷,每个人拿着根黄瓜啃,餐后水果! 吃完后去泉眼处各人自己取水漱了口,听风把包食物的油纸找观主扔到柴房。 众人终于舒了口气,得眼欣赏山顶的美景了。 “世子爷、三爷,刚刚大伙儿都吃太急了,得歇息半个时辰才能往回走,不然真的会岔气的。” “无妨~” 世子扭头看看道观, “不如去道观里闲步一会儿,再下山。” 众人去观里转了一下,世子让听风添了一百两银票的香油钱。 又在观中歇息了一会儿,饮了些茶水。 又把小竹桶中装满了水,各自去解决了生活问题,便慢慢下山了。 下到半山时,小五丫的两条腿已经开始抖,学霸看出来了要来背五丫。 沈槐吓得一激灵: 我也想,这哪能?! 虽不是年节山上人少,还有有人的,旁边还有世子和小厮。 天之骄子的一片好心,会让小五丫被吐沫星子淹死。 更有,万一天之骄子的爱慕者里,有一些脑子有问题的。 明日草民小五丫,就能像根草一样横尸街头! 这要在现代,你们四个,都是我花钱请的男大陪爬的话~ 不好意思! 老娘这个山,自己都不会走一步! 你们四个小帅哥,轮流背~嘿嘿~ 但是,万恶的封建社会啊! 蟾宫看他的公子要来背五丫,赶紧急步过来说: “公子,我来背小大夫~!” 沈槐内心已经在疯狂点头了,但是嘴上还是拒绝了。 开玩笑,领导向你抛出橄榄枝。 你转头接了同事的橄榄枝,你置领导的面子于何地? 一个当代略有姿色的职场女性的,边界感和自我修养! 学霸不理解,以为小小年纪非要逞强,于是还是牵着五丫下山了。 到了山下后,已快落日。 沈槐已经有些打晃,靠毅力在支撑着两条腿了。 那两对年轻力壮的主仆,也微微有些腿抖。 几人到国公府时,天已全黑了。 第36章 身在邺都 心在放牧 沈槐已经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没有看到,四个健壮的男子下马时,身形也都晃荡了。 沈槐梦中脑子里面一片混乱,亲人们的脸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一会儿,用高郎中的被子闷回去了。 还没看清亲人的脸,结果发现是个梦。 醒来又在这个世界。 回到这儿,又看着四个丫都被卖光了,自己努力挣银子也没用。 又梦到趁着自己睡着了,把自己也卖了。 正又急又怒,告诉自己不要慌,要想法子。。。 到内院二门时,在门内婆子接过熟睡的沈槐时。 沈槐一下子惊醒了。 “不许卖我!” 睁开眼,微弱昏黄的光里,映入眼帘的是个陌生的健壮妇人。 沈槐心中一惊,立马狠推妇人一把,从妇人怀里滑跳下来。 周边的世界,有一瞬间的安静。 “谁要卖你?” 齐三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扭头看了一圈,一脸懵的陌生健壮妇人,满头雾水的三爷和蟾宫。 正接了世子,准备回院子的世子、世子妃和丫鬟也一脸懵。 电光火石间,沈槐回过神眼中开始聚光,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 ‘谁要卖你?’ 这四个字这才撞进耳朵里。 缓了缓神,连忙向世子夫妇和三爷躬身作了一揖道: “刚刚做了个噩梦,被惊醒了,冲撞各位了,见谅!” 又转过头对健壮妇人道歉, “吓到婶婶了吧? 不好意思~” 众人一听就回院子了,三爷摸了摸沈槐的头, “我们没有被冲撞到,你没有被吓到才好~” “无妨!无妨! 多谢三爷~” 客气完众人就回去安寝了。 第二日早膳时,去爬山的几个人,走路都有点不稳。 沈槐更是体会了一把小美人鱼。 ——走一步肌肉疼一下! 用早膳时,沈槐提醒爬山的人: “咱们去爬山的人。 最近几日,用完晚膳后与府里女眷一样,坚持散步半个时辰。” 几个人应声后,用晚膳都去走了走。 三个人坐马车去上值的时候,世子和三爷难得都没有说话。 马车颠一下,三个人就一起疼一下。 三个人都在憋着,不能发出声音。 丢人! 再次回侯府的时候,沈槐惦记着那个梦。 问贵妇有没有消息,贵妇说一切正常。 给大毛已经物色了几个年轻管事。 需要些时日再斟酌斟酌,差不多有合适的,就可以回去把大毛带出来了。 沈槐听着,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终于在入夏时,国公府的小公子满周岁了。 沈槐在一次去侯府的时候,找贵妇介绍了一家店铺,买了个金锁,包装了一下。 国公府的宴席,京城里差不多得勋贵人家都来了。 贵妇和贵妇的两闺蜜都来了。 一来就把孩子都交给了沈槐,几个人聊得忘乎所以的。 沈槐: 。。。。。。 沈槐就开宴前一日,看到了那个盛大的规模。 开宴后,都没机会出内院。 男女分席而坐,就是逛园子,也是男宾和女宾分开逛。 间隔的地方,都有丫鬟小厮值守,生怕出什么纰漏。 值守的丫鬟小厮,不会被任何人引开。 旁边都站着流动侍候的丫鬟小厮,有什么事情直接流动的都办了。 若是值守的有什么变动,立马有流动的补位。 那些在这种大族宴会上,弄幺蛾子的,是什么本事? 倒是瞧见了刘小姐和蔡小姐,都才十五六的年纪,还没有完全长开,确实是美人坯子。 可能沈槐是现代人审美,总觉得长开始才是真正的美人。 就像沈槐觉得,神仙姐姐‘灵儿姐姐’时期,比‘秀珠’时期要美。 ‘秀珠’时期,个人觉得她是没有‘清秋’美的。 但是后来,她在我这儿内娱断层第一美。 (以上仅代表个人观点) 转眼夏去冬来,京中时常白茫茫一片。 新帝登基的这一年里,兄弟们没几个省心的。 就跟普通的家庭里面,父亲把一个传家宝,走法律程序给了其中一个孩子~ 别的孩子便不好再去抢,但是没有一个心里舒服的。 都要多多少少闹点脾气,给得到传家宝的人甩点脸色。 不时的在吃饭的时候,再摔个碗,没有抢传家宝的,但是也没有安身的。 手帕交的孩子,已经摇摇晃晃能走几步了。 手帕交的全家人健康状况,都上了新台阶。 其实,也不是沈槐的草根医术有多高超,她的医术顶多算还可以。 一般这些贵族们,都是找太医或者京中的名医。 他们都在上层里,处于不同阶级,看病时很多顾虑,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更不敢要求病患配合,自然得不到预期效果。 但是他们的医术确实很高超,京中普通老百姓去看病,自然他们说啥是啥。 一个配合的病人,遇到高超的医术,自然药到病除,名声自然就好。 这就造成了,名医很多时候看不好贵族病。 沈槐是现代人人平等思想,拿钱看病,又要赚钱又需要口碑。 管你是谁平常尊卑有别,看病时必须遵医嘱。 所以刚到国公府时,宁可得罪人,也要把丑话说在前头。 他们病不好无所谓,自己的前途很重要! 在入冬时,请贵妇送信到磐龙镇。 想麻烦钱大夫家,弄些半旧的棉衣送回老家。 “哪用那么麻烦~ 去信让管家安排就是了,管家也要给侯爷、小叔他们准备的。 只是为何要用粗布半旧的,新的不是更好些?” “夫人~我不在家,新的我爹娘不会穿到姐姐们身上的。” “几件粗布棉衣,不穿留着干嘛?” 沈槐苦笑一声, “卖~” “为何?都不值钱?” “夫人,他们一年才挣两三吊钱,基本上吃穿后没有结余。 我给家用他们,他们会让弟弟吃喝好,别的钱会存起来给弟弟娶媳妇。 棉衣卖个几百钱,女儿们家里有破旧衣,又冻不死。 他们觉得,几百钱用在弟弟身上,才是正经。” 贵妇听后,良久未曾言语。 沈槐在冬月结束后,一个雪还没化尽,就又铺了一层的一天。 去找手帕交提出要离府,手帕交正在满心欢喜的,看着小公子蹒跚学步。 听得沈槐来辞行,心下想让沈槐再顾全家一段时间。 今年又特别冷,听说别家身体康健的孩子,都三天两头着凉,自己家今年都没怎么生病。 孩子偶尔有些不舒服,沈槐在两三天就好了。 就把顾虑说出来: “冬日里太冷了~ 可否请小大夫,在府中帮孩子度过这个严冬?” 说到担心处,险些又要落泪。 见此,沈槐就没再提请辞的事情。 去侯府的时候,跟贵妇说了一下,贵妇也理解手帕交的心。 这个年,沈槐在国公府过的。 腊月里小年夜的时候,大臣们就不用再上朝了,太医院也开始轮班。 虽说瑞雪兆丰年,沈槐看着下白了一个冬季的雪,心下觉得年成不太好。 给三爷把脉的时候,请教了一下这个问题,果然是灾年,明年夏天十有八九会特别热。 沈槐脑子里,衍生了很多不好的事情。 “明年年成不好待如何,怎么突然魂儿没了?” “年成不好,收成就不好,收成不好,人就不会好~!” 沈槐下意识的答道, “不行!我得回去! 想办法把她们。。。” 突然反应过来在答话,突然收了话头。 “她们是谁? 要把她们如何? 你要回哪里?” 学霸好奇道。 沈槐有些不想说,领导问话了又不好不答。 说假话,又怕聪明绝顶的领导看出来不好。 说实话,又怕领导听了以为在博同情。 斟酌了一下,说道: “三爷,年成不好庄稼就种不出来,会有很多人连饭都没得吃。 我的老家也一样,没饭吃穷人就会卖女儿。 闹饥荒的时候,会异女而食,我家有五个女儿。 我比较心狠,挣钱只给很少家里。 我想明年回去一趟,把姐姐们想办法安置了。” “哦?” 学霸思量了一下, “怪不得爬山回来那次你说‘不许卖我’。 你在府中也一载了,倒是没看出哪里心狠。 好奇~要不要详细说说?” 沈槐内心翻了个白眼,岔开话题: “三爷,若是灾年,朝廷也会提前备粮食赈灾吧? 不然饿殍遍野,叫陛下心里如何不痛。 灾年应该也不光我们大昊受灾吧! 周边的胡人鞑子,会不会也受灾? 老百姓受灾逃荒的时候,饿得受不了就会抢吃的。 他们会不会也来抢东西?” 三爷一听,再也顾不得别的,立马起身,一阵风似的去找世子爷了。 第37章 遇见是生活最美好的期待 齐峦拉着世子爷,就去了安国公那里,没一会儿三人漏夜快马进宫了。 当夜有太监回来传话,在宫中议事。 第二日晚膳前才回来。 后面几日,直到年二十九,各个王公和一品大员,都时常被宣去宫中议事。 这一年所有勋贵人家,年节时皆很低调。 国公府,手帕交给沈槐包了二十两金子的大红包。 贵妇居然也给沈槐,包了一个十两金子的大红包。 沈槐:这是?一年十三薪? 保佑我的两个中国好老板,官运亨通! 年节后,据说三王爷府上被查出草菅人命,还买官卖爵。 陛下一气之下查抄王府。 在王府里查抄出金银不计其数,又气的将三王爷贬为庶人,去看守皇陵。 立时下旨,把查抄的财产分成三份,送往南、西、北三处边关作军饷。 两个异性王府,和五个国公家立马带头。 捐献部分家产一起送去边关。 陛下点名褒奖还赐了奖赏,一时京中贵勋士族纷纷效仿,陛下都点名夸奖了。 这笔巨款送去边关之后,陛下收到边关将领的上书,送了一口气。 元宵节前一日,黎泾棠生辰。 因为是小生日,沈槐去吃了个午饭,送了个礼。 元宵节时,沈槐吃了晚膳,又代表国公府去城外义诊。 西门外,平时是穷人聚集地。 那一日,粥棚搭了几十个,有十几家都有义诊。 并且有三个大药房搬了好多常用药材在那边,现场拿方子赠药! 沈槐感慨: 这觉悟~真是不一样啊! 见这阵仗沈槐又想到磐龙的钱大夫。 钱大夫今年没有她帮忙,一个人得累坏了吧! 今年沈槐还是一身粗布小童子打扮,倒是不怎么忙。 没有钱大夫推荐,大家都以为是药童来混混样子的。 突然,五彩绚丽的烟花绽放在夜空中~ 城门外的这群人,终于分得了一些这个节日颜色。 东风夜放花千树。 沈槐看着烟花,脑中突然冒出了《青玉案·元夕》的第一句。 沈槐这边,有一些挤不过别人的老弱病残来看病。 没想到意外之喜,小药童还挺准。 沈槐正闲慢的看着三三两两的病人。 有一个看着都快要碎了的,十几岁的小姑娘,来就摊跪着哭~ “救救、救救。。。” 沈槐先让她喝了一碗粥吃了个馒头,让她缓了缓安慰说: “别担心,你先吃! 等你有点力气了,我来给你号脉,会救你的。” “不是我!不是我! 是我。。。弟弟!” 少女不顾有些烫,把粥喝了半碗缓了口气说道。 说完,又立马把剩下的半碗喝掉了,说道: “求求大夫去看看我弟弟,我实在没有力气把他抱过来了!” 沈槐刚想跟着去,想了想又坐下来了。 “我不能离开这边,这样吧~ 我请那位大哥和你去,帮你把你弟弟抱过来。” 沈槐指了指身后的一个小厮。 那个少女千恩万谢的,边啃着馒头领着小厮去了。 沈槐刚刚一心热想答应跟着去,发现少女脸上污糟掩不住的秀丽容色。 身上的衣服,看不出本来的料子,但是细看没有脏透的地方,看得出是锦衣。 沈槐怕是拍花子。 但更怕是真的有孩子快不行了! 权衡了一下,就说让人陪她去,反正也一样的。 一会儿,两个人回来了,果真抱着一个约莫两岁的小孩子过来了。 沈槐检查了一下,孩子是发烧又饿的,不是疑难杂症,但确实快不行了。 沈槐先给给小男孩喂了点温水。 让人盛了一碗粥,从口袋里变魔法似的掏出一个鸡蛋。 把蛋黄融在粥里,把蛋白让少女吃了。 粥不烫了之后,缓缓给孩子喂进去,过了一会儿孩子便睡着了。 沈槐让少女把孩子搂在怀里,到粥棚旁边暖和的地方歇一歇。 女孩自己可以再喝点粥吃点馒头。 写了个药方,让小厮去施药的地方抓药,到城里人家借个药罐煎一下药。 沈槐平时跟国公府的仆人们关系还挺好,有人来看病都客客气气的,也不收诊金。 晚膳时分前,只见齐三爷一身布衣,领着几个同样一身布衣的少年郎。 一群人迎着各家粥棚的火光走来。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这是沈槐看着一群人里的齐三爷,脑海中冒出的第一句话~ 沈槐:完了~完了~ 沈槐你坠入男色的河流了! 那几人身后还有好多个成年男子,一看身上就有功夫的那种。 沈槐悄悄翻了个白眼: 怪不得贵族们这么积极! 原来知道有领导来视察工作! 几个人转了一圈,一会儿三爷把他们领到自己家的粥棚。 “咦~襄国公和定国公家都是请的名医,你家这还不如不请~” 其中一个说道。 “就是~齐三~ 你家这事儿办得小气了啊!这连风寒都不会治吧~? 怪不得就你家摊子前看病的人最少。” 沈槐知道这是几个天皇贵胄,也不答话。 “大公子、三公子,城中总共就那几个名医,我家请晚了~ 这个年纪虽小些,伤寒是没问题的。” 说着还赔了个笑脸。 “你们这些年轻后生,可说得不对!” 在旁边休息的一个老者开口道, “这边人少,就是因为大伙儿,都瞧不起这是个小娃娃! 你问问我们这些看好病,在这儿歇息的大伙儿~ 名医小老儿不懂,但是这个娃娃比很多郎中都瞧得准!” 旁边刚刚看过病的人,都七嘴八舌的立马附和道。 沈槐想: 难道是刚刚看病的时候,偷偷塞的鸡蛋的作用? 不用夸,就让他们说吧~ 应付应付就走了,你们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人啊~! 一生正直又正义的中国老百姓啊~ 一听这话,都准备走的公子们又回了头, “哦?齐峦~ 那让你家的小娃娃给我们也号号脉?” “乡亲们是好心,看了病就想说主人家的好,公子们不必当真~” “唉~后生,那可不是! 不说小老儿自己,坐那儿的那个大娘。 下午,也是别家排不到队来这儿的~ 她手腕多少年的老毛病了,这娃娃拿针给她扎了几下,都稍稍有些能动了~” 沈槐内心:爷爷、大爷! 您可别辩证了,这场合不需要啊! 沈槐悄悄看了下,三爷也扶额汗颜了。 “齐峦啊~ 你家请的这娃娃口碑不错啊~ 来!看看?” 说着就要坐下来,旁边的白脸男子立马来擦拭了一下凳子,大公子坐下来了。 沈槐拿眼瞧三爷: 看?还是不看? 三爷拿眼瞧沈槐: 看吧! 沈槐坐下来,拿过脉垫。 白脸男子立马拿出块帕子,铺在脉垫上,大公子把手腕放上去。 第38章 义诊风波 祸兮福所倚 沈槐刚准备伸手号脉,突然想: 会不会还要垫个帕子。 于是,又多嘴了一句: “这位大哥,把脉需要再垫个帕子吗?” 沈槐停下手,抬起头问道。 “这位大哥??? 哈哈哈~” 旁边立马就有人笑道。 沈槐听了立马明白过来: 那应该是个公公。 心里顿时觉得不应该问,想还嘴又不敢~ 沈槐:气人! 于是没答话,开始细细号脉: 靠!大皇子被人下毒了! 沈槐这一年在太医院,跟那个研究药理的蓝大人很投缘。 沈槐本来也对这些感兴趣,觉得很神奇~ 自己学好了,就搞点药粉,以后遇到什么急事,可以自卫一下。 而且那个蓝药神,也有点亦正亦邪的。 跟别的人都不太合得来,在太医院混着纯靠医术。 沈槐却觉得,他跟自己一样,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只是这个世道包容性太差~! 两个人倒是罕见的合得来,渐渐倒成了好友~ 太医院的人都觉得,他跟个孩子交朋友丢份儿。 他不在乎,跟沈槐越发的好了~ 大皇子中的,是一种南方常见的菇毒。 一般查不出来,因为是一种食物。 每次放一点饭食中,时间长了容易出现幻觉,轻易不致命。 沈槐又看了看舌苔,借着灯笼看了看嘴唇。 “冒犯公子了,可否看一眼公子眼睛?” 沈槐不敢直接上手,怕被误杀。 果然一开口,旁边的人就要拔刀的样子,沈槐吓得一缩,后背一层汗。 大公子抬了一下眼,那股杀气立马没了, “可~” 沈槐对着光小心翼翼的,掀开眼皮看了下,确实是的! “如何了?” 沈槐背后的汗流个不停,额头上也开始冒汗了。 交握着的手有些抖,脑子里语言组织不起来,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情。 沈槐:终于理解那些御医了。 这病真的没法儿看啊! 齐峦走过来,拿起沈槐的水袋,递到她手里。 然后贴着沈槐的后背站着。 伸手摸了摸沈槐的头,又轻轻抚了抚沈槐的肩膀,让沈槐靠着他。 沈槐下意识接过水喝了一口,感觉背后有了依靠,慢慢回过神。 想了想说道: “大公子近日是不是吃了野、野味的?” 大公子撇了一眼沈槐没说话,沈槐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 “应、应该是误食了一种菌鲜。 最近是不是白天精神还好,到晚上精神特别好? 眼睛看东西有时候更清楚,有时候又、又有点比平时模糊? 没事的,后面注意饮食就行了,我给大公子开、开个方子? 但我年纪尚小资历尚、尚浅,要不大公子再、再瞧瞧,找专门研、研究药理的大夫?” 沈槐颠三倒四的说完,全身都卸了力气,后背暗靠着三爷。 剩一个空壳子,对着大公子保持不失态。 大公子放在桌子上的手,捏成了拳头、又松开。 神色温和道: “确实最近年节下有些贪嘴了,劳烦开个方子~” 沈槐拿起笔,抖抖的写了几个字,都看不出来是个什么字。 快急死了,越急越想到皇子中毒这事儿的严重性,就越紧张。 “这孩子,从中午就在这儿了,估摸着身上都冻僵了~ 来~孩子,你站站,你说我来写~” 说着把五丫拉起来自己坐下,伸手抹去五丫头上的冷汗。 让五丫坐在自己的一条腿上,一只手揽着,另一只手执笔写。 沈槐感受着旁边人的体温,终于像化了冻的鱼一样。 慢慢活了过来~ 细细想了想说了方子,末了想了想又加了一味药。 旁边白脸的男子立马拿过方子,吹干墨细心折了收到怀里。 “大哥,你最近吃啥奇怪的食物了?” 旁边一少年好奇道。 “没什么,小孩儿还挺可以啊~” 大公子站起身,又神色轻松的开起玩笑来。 “到我了,我也来看看~” 十四五岁的二公子积极的说道。 “孩子冷,我抱着给公子们看,看完我来写方子~” “随便,来,看吧~” 细细诊脉之后,沈槐已经没那么紧张了,想了想说道: “公子身子挺好,年前应该得过严重的风寒。 应该没太好好吃药,虽身体底子好已经大好了。 只早晚睡前和晨起会咳嗽,有痰沫不怎么有痰块。” “还真是一模一样,你也给我开个方子?” “公子不需要吃药也行的,本身身体好。 可以用白萝卜腌制蜂蜜。 哦~蜂蜜腌制萝卜,十二个时辰以上~ 晚上睡前吃一小碗,三日内症状就会逐渐减轻,大好需得吃个七日左右吧~! 白日里可以多吃吃梨子、橙子之类的,每天各一个就行了。” 沈槐还有些语无伦次。 “哦?不吃药也行? 那太好了,早知道去年风寒找你治了~” “公子,风寒我去看肯定也得吃药的~” 然后又轮流给剩下的三个年纪小的看了,基本身体都挺好的。 就说了些要多吃牛肉、羊肉、多喝牛奶,多运动之类的闲话。 一闲扯夜已经深了,粥也结束了,来领粥的人差不多都走了。 三爷也护送皇子们回宫了。 沈槐:齐三爷,大恩大德呀! 等这副身板长大了,可不可以以身相许报答你~ 角落里,那累的睡着了的姐弟俩,被大伙儿收拾东西的嘈杂声吵醒了。 沈槐立马把帮她熬的药拿过来,给她半梦半醒的弟弟喝了。 沈槐把多的馒头和粥都留给了她,给她留了两副碗筷。 听小厮说,他们住在旁边的破土地庙里,估摸着跟自己一样在这儿没有家。 把经过那么一事,身上还有七八个鸡蛋没派发掉的,从各个角落的口袋里掏出来给了她。 问国公府的人找了一件披风,把自己的棉衣棉裤都脱下来给了那个女孩子。 棉衣棉裤是沈槐自己的,沈槐每年都自己出钱,请侯府采买时给自己带一身。 想着要是不当差了,自然还是穿自己的衣服回去。 “我还有一套,去年的小一些,这两日我若寻到空就带出来给你。 这个水袋里是你弟弟的药,熬好了。 总共三日的,早晚喝,你自己看着份量。 鸡蛋还像今日这般给你弟弟吃,蛋白难克化不能喂给他。” 想了想又说道, “近日我在安国公府当差。 可我每十日也会去定西侯府当差,我只能帮你度过眼前的难关。 若你愿意,我可以请侯府管事帮忙,看看外头店铺有没有什么差事。” “我愿意的,谢谢小公子~! 谢谢小公子! 我刚刚去别处排队都被挤出来了。。。 能得公子救命,已是意外之喜~ 承蒙公子垂怜,小女子感激不尽!” 沈槐:哟~果然不光衣服料子好,说话还有文化~ 十有八九是哪个大户人家遭遇了意外~ 这会儿伸把手也是机缘,说不定以后回报更大呢~ 算了,先不想那么多,给他们个机遇,后面看她自己抓不抓。 “那你仔细想想你会干些什么,过几日我来时你告诉我。” 说完沈槐就裹着披风,跟着国公府大部队回去了。 沈槐回去喝了燕窝洗漱完,去看了一下小公子,主职工作还是要干好的。 晚上倒头就睡了,主要大皇子那一单消耗太大了。 第二日,跟车去上值,三爷透风给沈槐: “昨日,大皇子连夜就把太医院的蓝医正宣进宫了。” “哦哦~那麻烦三爷,今日有这件事的信儿,回头告诉我一声~” 三爷应了一声,转头就跟世子爷讨论起,今年若是在年要怎么做准备。 沈槐照样安静的坐着听,从来不插话。 到了太医院,沈槐开始学习,大伙儿开始去请平安脉。 巳时过半,蓝药神刚回来坐下就朝沈槐招手,沈槐小跑过去, 蓝药神一脸八卦的小声说道: “昨儿大皇子那解药方子,你开的吧? 笔迹不是你的。 但是,整个大昊除了我,还有天天套我本事的你,别人不会加那最后一味药~!” “是我开的,我昨天诊了脉,吓得一个字都写不好。 方子是安国公府的三爷开的。” “我说那个字那么好看,要不是写的药方,都能拿去卖了。 还奇怪,不应该再有别人能开那个方子了。” “蓝药神,您说我写的字丑,哼~!” “哈哈哈哈!和那字比起来,可不就丑吗? 放心,我给你揽下来了~ 我说:要让我开,除了最后一味药一样,别的我都换成药性强些的。 这个方子太温和,适合中了这个毒的孩子喝~ 饭前服用,是因为最后一味药。 喝了这个药之后,如果吃得食物里还有那个毒,两种药性相冲,就会全部吐出来。” “你这么说,不得得罪贵人! 让贵人觉得您有点夯,下次不找你看病了~” “我来太医院,就是来研究药理的。 我家养我十辈子都成,关键药材这里最齐全~ 你放心,太医院药理这块,没人能代替我。 这方面,整个太医院数我最厉害吧? 我平常除了陛下,别的娘娘喊我去我都差不多这样。 你看~遇到这种事儿,每个娘娘第一个想到的,不还是我?” “不愧是蓝药神,通透啊~” 蓝药神给了沈槐个白眼,话头一转: “你个混小子,上次那几个药性背得怎么样了? 来吧~背给我听听。。。” 第39章 灾年 出力伸援手 担忧这个世界的亲人 沈槐来太医院是男装来的。 年纪小扎个啾,都以为是个小男娃。 太医们,平常见到的贵族的小男娃,很多比沈槐都秀气。 所以也没有人怀疑。 中午回国公府的马车上,三爷跟沈槐说了一下,药方没问题。 别的没有多说,沈槐也就识相没有问。 半晌,三爷蓦地又开口道: “你与蓝医正很熟吗?” “嗯,太医院除了阮院正和阮院正的徒弟,跟蓝医正最熟。” “他那个古怪的性格,倒是跟你合得来?” “蓝医正不古怪~ 他只是把所有的精力放在药理上,别的方面放得少~” “哟~看来真的很熟啊! 立马为他辩驳,也是你这小东西也有点奇怪,物以类聚。” “嘿嘿,是有点儿~” 沈槐内心翻了个白眼: 你才是物,你全家都是物。 收回昨天要以身相许的想法~ 下午三爷把沈槐喊过去把脉,问沈槐功课咋样了,稍微考了一下。 沈槐还挺开心,觉得大部分都答上来了。 学霸齐三爷: 看这孩子表情还有点自得,真是不怎么样~! 沈槐来国公府后,隔一段时间来给三爷号脉的时候,三爷都会稍微考一下。 以前都是考考拉到,这次考过之后还说了句: “药方开得还可以,功课一般啊~” 沈槐心想: 一个学了安身立命,一个是了解一下,让自己在这个时代不掉队。 这能一样吗? “日后加倍努力,争取下次三爷考我时比这次好~!” 管他呢,先给领导把口号喊起来。 沈槐瞄了一眼三爷那个眼神,感觉手上有戒尺,立马能打过来。 过了两日,沈槐去侯府的时候,先跟管家打了声招呼,然后去看望了那两姐弟。 小孩儿已经好了,消瘦的脸上两个眸子亮亮的。 姐弟俩脸上都脏兮兮的,弟弟套着沈槐的棉袄。 看见沈槐就作揖,恭敬地喊: “恩公好!” 沈槐哭笑不得,摸了摸孩子的头。 沈槐带去了去年的旧棉袄。 路上,又去平民区的成衣铺子,买了两身符合姐弟身量的,冬衣鞋袜带过去了。 另外各买了两身里衣,各买了一身单衣,又带了一些吃食过去。 又问那个姐姐: “姑娘可有什么活计,是特别擅长的?” 姐姐思虑了半晌,回道: “小恩公,真是感激不尽~ 我在家时,绣工在府里是数一数二的。 另外我还会裁衣,我做的吃食也很不错。” “好,我有数了,你们这会儿吃点东西~ 吃完东西,换上合身的衣服,我带你们去找管家大伯。” 少女激动坏了,赶忙拿出鸡蛋让弟弟吃。 沈槐一看,还是那天留的鸡蛋。 “我今天也带了,你也吃个鸡蛋,不然看着不精神,影响看工~” 姐姐这才也吃了个鸡蛋。 看弟弟的吃相,应该是大户人家教养的。 沈槐:哎!十有八九是大户人家遭了事儿了~ 姐弟俩吃完后,沈槐让姐姐抓紧时间换衣服。 “姑娘~你吃完就去换衣服,你弟弟的衣服我来帮你换。 换好了去找管家伯伯,不能让他久等~” “哎~!劳烦恩公~” 那姐姐利索的转到佛龛后面,去换衣服了。 沈槐把孩子拉过来,上手就利索把小孩扒光了,先穿里衣,再套棉袄。 弟弟:恩公的衣服,怎么都是香香的? 穿好时,姐姐也穿好了出来了。 就还乘着侯府的马车,回侯府去找平管家。 到了侯府,到管家院子里等管家,找了点水,让姐弟俩把脸手洗了一下。 弟弟很小,看不出来。 姐姐约莫十四五岁,美人胚子已经出来了。 沈槐终于知道,他们为何把脸弄得脏兮兮的,是自我保护啊! “姑娘这等姿色,等会儿回去的时候,还是涂脏了好~” 沈槐没过脑子,下意识的提醒道。 突然意识到自己男装,虽年纪小,话却有些轻佻。 又解释了一下: “没有别的意思,我也是女子,刚刚就嘴快下意识说了。” “(小)恩公是女子?!” 姐弟俩异口同声的惊诧道。 姐姐脸上是惊讶和惊喜,弟弟激动得嫩白的脸面,浮上了一层红润。 “呵呵,是的,也是为了平常出来,这样比较方便。” 说话间,管家伯伯来了。 沈槐说了小姑娘擅长的事情。 平伯立马带着,到了离侯府很近的一条主街上。 有一间大的成衣铺子,门口是小厮揽客,里面却大多都是女侍应。 “这里后面有下房,需要住的话就给你们一间,回头找我拿钥匙。 女工是五百钱一个月。 若是我们管吃住,就是三百钱。 另卖衣服里,一两银子给抽一个钱。 若绣工好,平时不忙时,可以到楼上绣坊拿活计做。 那个价钱,自己问管绣坊的罗婶。 成衣铺的管事是王娘子。 你若愿意,一会儿我把下房钥匙拿给王娘子。” “太好了,我愿意的!我愿意! 我做管吃住的。” 姐姐听了激动不已,只不停的鞠躬。 “嗯,你们要是没地儿住,今日就可以住过来,次月的一日就领月钱。 还有你这弟弟,过了七岁就得搬走,下房都是女工住的。” “明白的,那我们这就回去收拾东西,晚上就过来~! 太谢谢你们了,谢谢小恩公~!” “不用谢我,还是你们自己得努力。 若是你以后干不好,平伯不要了,我也说不上话的~” 沈槐和平伯办完姐弟的事情,就回了侯府。 路上沈槐又是一番感恩戴德。 姐弟俩又把脸摸脏了,去拿行李。 当晚就住在了铺子里,第二日就开始上工了。 又一年春回大地,手帕交家的小公子已经可以跌跌绊绊的跑了。 沈槐正式向国公府辞行。 说明了也要去向侯府辞行,自己要回一趟老家。 国公府众人表示再回京一定要再来安国公府,沈槐表示一定的。 还是三爷送沈槐回侯府的,这次三爷问了很多话。 “此去回老家为何在春天?” “老家那边一年种两宿,去年雪灾今年春收不知道能收几颗粮食。” “老家磐龙郡哪里的?” “涞阳县、多水镇、放牧村的。” “靠近牛首岭?” “三爷见多识广,是的。” “你每个月给家里多少钱?” “平均五百文。” “对于村里来说,很不少了~ 你还担心你爹娘卖你姐姐们?为何?” “去年雪灾,村里都是草屋,钱可能会在重建屋子上用掉。 他们就是不卖姐姐们,吃食上也不会顾及她们了。” “他们之前也要卖你?” “嗯~除了弟弟,活不下去的时候,会从大些的开始卖。 我因为机灵些,差点第一个被卖了~ 呵呵~您说好不好笑~” “一点都不好笑! 那为什么是差一点?” “因为我是家里唯一会挣铜板的,那几年还吃得上饭。 我阿爹跟我阿爷算了下账,虽然人家出价高但是不划算~ 一方面,我往家里挣着铜板。 另一方面,我这么机灵,再大一点就会更值钱呢~” 第40章 下定决心 计划把她们带出来 齐三爷沉默了良久,开口问道: “你现在每个月给他们五百钱,条件就是: 你出来的期间,他们不许卖你姐姐们? 但是雪灾后,他们不卖你姐姐们,可能会选择饿死她们。 反正他们每个月有你给的五百钱。” “三爷真是聪慧过人,当时是我考虑不周,是的。” “小丫头,你做得对~ 只有你自己有实力了,你才能把你姐姐们救出来~ 怪不得你到我们府上,就要做出成效来。 原来背负了这么多~ 那你姐姐们救出来,你打算怎么安置?” “大姐今年已经十七了,我之前教过她算术和一些简单的字。 她接的活计,是我给邻村集市账房的活儿。 但是荒年,估计活计也会没了。 她打小针线上有些天赋,带她出来先找个活计,让她再学学刺绣。 我还请侯府夫人,相看了几个本分上进的管事。 先熟悉熟悉人品,等她自己立起来了,我给她出份嫁妆。 二姐十五,我让大姐也教别的姐姐算术和认字的。 二姐比较机灵,四个姐姐里她被骂得最少,到时候看有什么合适的差事。 还有两个姐姐小一些,接出来总有办法。” “你给你的姐姐们出嫁妆?” 三爷嘀咕了一声,说道: “那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把你姐姐们带出来! 你要想清楚了,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你若想救你姐姐们,救要彻底与你的父母绝了关系。 而且你的姐姐们也得有一样的心,不然后患无穷。” “这确实之前没想到,我只知道我要带她们出来,具体办法还没有想到。 是个麻烦的事情,我得从长计议。 嗯~回去得仔细盘算盘算! 要一击就成才行,不然后面就难了。” “嗯,确实要想周全了,你明日还去太医院吗?” “去啊~多学一天赚一天~” “哈哈哈哈~有道理啊! 这样,你再跟我说说,你们那个村的情况。 还有你家的情况,还有你家里所有人的性格。 我回去帮你想个主意~ 这种事情你个小娃娃,想破脑袋也办不了!” “那真的是太感谢三爷了! 以后三爷有啥事儿需要我的,肝脑涂地!” 沈槐这次发自内心的感谢齐峦了。 “那明日你与侯府夫人说一下。 以后到你回去之前,中午跟国公府的马车回来。 争取你回去前,把计划的细节都做到万无一失。” “如此当真是感激不尽! 感激的话就不多说,日后三爷用得着我的时候~ 只要不违背天理道义,不废话您直接吱声!” 说话间到了侯府,自与三爷道别不提。 回到侯府,小泾棠开心得抱着沈槐不撒手,贵妇见了也喜笑颜开的。 沈槐就把齐三爷可以帮忙,出主意的事情跟贵妇说了。 还说了中午搭国公府马车的事情。 “齐三肯帮忙,说明你这一年多,在他家真的尽心尽力了。 齐三从小天之骄子,庄稼人他也聊得来,皇家也喜欢他。 正常这种勋爵子弟,不会点为状元的~ 听说他在大殿上展现的,才学不仅学富五车,连民间疾苦他都通晓! 他学成后,特地只带一个小厮,去四处游历了一年。 平时大事上,为人处事很周到。 但是私底下,对大家都是既客气又疏远。 他这次能开口帮你,说明你在他家应该带来的变化不小。 你素日的脾气秉性,也是入他眼的。” “别的不说~ 齐三爷的脑子,不知道顶多少个我的脑子。 他肯帮忙我是感激不尽的。 在国公府时,有时候给三爷号脉,三爷得空就会帮我提点一下功课。 感觉我背书,在三爷眼里,就比傻子略微好一点。” 贵妇拿起手帕捂嘴一笑: “那肯定不是,反正在我眼里,小五丫是又聪明又好的。 对了,过几日我和泾棠也去磐龙郡,之前新帝登基侯爷得守着边关。 我与侯爷已好久未见了~ 刚好办完事之后,再一起回来。” “小公子都快两岁半啦~ 夫人现在的身体,再生两个都没问题~” “啊呀~!你这个小丫头! 当大夫把你都当坏了,小小年纪~!” 说着就来假意拧沈槐的脸。 “哈哈哈~夫人,等这次我姐姐们大事了了。 我从你有身子就给您调养,如何? 你可不能另请高明啊~” “就你!就你! 你个死丫头~ 等明日齐三爷给你出主意 你跟齐三爷说我们也去磐龙郡,需要人手的,我这儿尽够不必顾虑。 早把你的事儿了了,早点来给我安胎,哈哈哈~” “好嘞,那我就先谢谢夫人啦~ 保准让夫人满意,嘻嘻~” “那就说定了,七日后我们启程!” 第二日下值,共公府马车上, “三爷、侯府夫人也去磐龙郡,并可以借给我人手,我们定在六日后启程~” “哦?如此那太好了,那可以换个计划~” “人多~齐三~那给小丫头用那个卖女儿的计策。” “这种事儿还是二哥反应快呀~” “三爷和世子爷费心了,看来还帮我想了几个计策,真是麻烦了~!” “你与黎夫人也如此疏远客套吗?动不动就麻烦了,麻烦啥? 你在我家这么长时间,全家人身体好了多少~ 我和二哥都知道了,那我们也见你一回与你谢一回? 小小年纪,说话真是不太中听~!” “前几日轻芜也跟我说的,说小丫头与我们家没有与黎家亲。 看着很好,可总是很客套~ 本世子问你,为何?” “额。。。啊? 这。。。。没有阿~” “我也自认待你并不生分,总觉得你这孩子太生分。 二哥说到点子上了,我也想听听为何? 要听实话!” “额~我知道说假话瞒不过二位,那我说实话,二位爷可不许生气。 计策还得给我~” “那是自然,你说~!” 学霸斜了一眼沈槐。 “二位爷,在你们府上我太忙了! 你们仔细回忆一下。 自从我去到国公府上,哪日下值回来不是忙到晚? 国公府多少人? 侯府多少人? 我在国公府,可曾有一日亥时前睡过? 侯府的人除了小公子,别的都只需要日常调理,总共加姨娘六个人。 国公府您们自己数,加姨娘二十几个,还有少爷的通房还没算里头~ 我既做了这份差自然要做好。 在侯府得闲时,我经常和黎夫人说说话,和小公子一起晒太阳读故事。 或者我看书练针灸,小公子就在旁边看着玩儿。 在国公府,二位爷! 我没有闲过! 我去年过年前就要请辞的,架不住世子妃那样的美人儿难过~ 冬日里小孩子,也确实比较容易生病,所以一直到前几日才请辞的。 我与国公府的诸位除了工作上,就与二位爷略近些。 每日一同上值下值,我很喜欢听你们议事。 世子爷虽有些玩世不恭,可是民生大事上从未含糊。 待世子妃也是尊重体贴。 这里替世子妃说一句,世子妃已经大好了,恭喜世子~ 可以考虑,再生个小公子或者小小姐了。” 世子听了笑了下,用手中的折扇敲了下沈槐的头。 “三爷呢~ 那是学富五车,不光知道定国安邦,民生小事居然也洞悉胸中。 听传闻自小便是天之骄子,可是并不断层他人于九霄。 什么事情,一看就明明白白。 可是从未轻视我们这些普通人,还真心帮助于人。” “所以你不是与我们生分,是与我们就都还不熟! 二哥,细想想,五丫来我们府上后,确实。。。。” “原来是这样~ 那等你这次家里事情处理好了,回来少干活儿,多相处~ 你既说轻芜身子大好了,那等你处理完回来,我们应该有好消息了~ 到时候别的人就不瞧了,只瞧我这一家子和我爹娘的就成了~” “二哥,你把我说扔就扔了?” 一车人都笑了起来。 第41章 投桃报李的小浅言 然后,齐峦就把‘仙人跳’计划告诉了沈槐。 初步商量出来的计策就是: 五丫假意看病出纰漏,被拿住了。 再找一大帮子壮汉,带着她的物件,回去找她爹娘。 然后把四个丫买出来,五丫带走就行。 具体细节处理,还要回去再商讨,明日见了再议。 一计乡村版‘围魏救赵’。 沈槐换了衣服和贵妇午饭后,把计划说了一下,贵妇感慨不已: “亏他想得出来,需要人这边直接配合,只是假死药难弄!” “这个不难,我明日去找蓝医正。 刚好提前跟他说一下要回老家的事情,不然到走前一天再说他肯定要生气~ 哦~院正大人那边已经说了,阮大人还让我回来后继续去~ 才学了些皮毛,不能半途而废。” “那太好了,也是你自己争气,不然阮伯伯可瞧不上。” 正说话间,门房来报说有人找沈槐。 沈槐起身去看看,小泾棠立马过来,拉住沈槐的手。 “姐姐,泾棠要一起去。” 沈槐亲昵一笑,就牵着小泾棠去看看是谁。 到门口一看,是那两姐弟。 几个月没见,姐姐出落得越发动人了。 弟弟也养了些肉,看着可爱了很多。 “恩人~” 姐姐见到沈槐,笑得阳光灿烂,牵着弟弟。 沈槐喊他们进来,到外院的园子里,找了个凳子坐下。 “恩人~我与弟弟,算是安顿下来了。 我现在衣裳卖得好,能赚不少,也有钱给弟弟买书了。 这是我给您做了身衣裳,还做了些糕点。 听平伯说,恩人过几日要回老家了。 想着您回去之前,把东西送给您。” “你不用叫我恩人,听着怪奇怪的,你与大伙儿一样,喊我梁小大夫就成。 你们姐弟两个生活,用钱的地方多,不用给我做衣裳。 我喜欢好吃的,这个吃的就很合我心意。” 说着打开油纸包,拿了一块放到嘴里,意外之喜,比侯府的同类点心还好吃。 “嗯~!小公子、香梅姐姐,你们尝尝真的很好吃! 留几块,给夫人和老夫人也尝尝。” “你~额。。。” 沈槐突然想起来,都不知道姐弟俩叫什么。 “她叫晚星,我叫浅言。” “哦~晚星姑娘,你的手艺太好了! 这种糕点里吃过的,数你做的最好吃~!” “梁小大夫你过奖了,等你回来,我再给你做些别的。” “你还会做别的? 太期待了! 浅言看着长高了呢,孩子越长越可爱了~” 说着沈槐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 “姐姐,泾棠也可爱~” 吃着糕点的小泾棠突然奶音说道。 “是是是,小公子也很可爱~!” “不知贵府在哪里?” 浅言这个小可爱,一本正经的问道。 “我家在磐龙郡、涞阳县、多水镇、放牧村,知道不?” 说着,又伸手摸了摸‘小正经’的头。 “嗯~是在磐龙郡往西,靠近牛首岭了。” 沈槐吃惊道: “还真是的,你们也是那附近的吗?” “我们不是,是浅言前几日,听平伯说到你要回老家。 就去买了整个大昊的域图来看的。 浅言只要看过的书,基本都能记得。” “呀!小浅言这么厉害呢,真是好孩子。” “听安伯与晚星说,你这次回去,是处理一些麻烦事,我能替你分忧吗?” “啊哟~你分什么忧? 你好好吃饭睡觉,好好读书,就是给你姐姐分忧啦~ 我这儿不需要你分忧,等需要你的时候再找你好不好~?” 又闲聊了一会儿,沈槐拿了侯府一包核桃,给姐弟俩带回去了。 无意当中帮了个小神童呢~功德无量! 翌日,先去书局,给浅言买了几本书送过去。 “沐大夫~你这是做什么?” “姑娘那样的手艺,做出来的衣服一看就金贵。 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回礼,小浅言爱看书。 我就躲个懒,买了几本书。 还望你们不要嫌弃~” 旁边小浅言看见书,眼神亮亮的。 沈槐跟晚星努努嘴: “看~小浅言喜欢着呢~ 安心收下吧~” 送了书之后,沈槐去找蓝药神。 “大昊国最厉害的蓝药神~” “干什么?干什么? 准没好事儿~” “嘿嘿,就是跟你道个别,我五日后要回趟老家,想跟你找个药~” “什么药?” “有没有吃了能让人摸不到呼吸和脉搏,最好能维持个十几个时辰的。” “这你问对人了,整个大昊国应该只有我有。 干什么?要这种药?” 沈槐就把事情和计划,跟蓝药神附耳说了下大概。 “我也想去~” “你告不了假,你是医正,不然你去就更好了~” “这药我也成得极少,只能给你两颗。 只是最长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内要服用解药,不然会变成痴呆。 你知道的我的药,都是那些药材做的。” “一颗就够了,我回去瞧瞧,有没有你没见过的药,有的话给你搜罗过来。” “那你早点儿回来,你不在我少了乐趣。” “知道了,放心~ 还能跟你玩儿几天呢~” “好的,那我们开始背,前几天让你背的,那几味药的用法吧~!” 沈槐:。。。。。 安国公府本来帮忙,找了个管事的儿子。 但是管事听说服用解药不及时,会让孩子变痴呆,就推脱了。 又问了几个,都不敢接这活儿。 第二日告诉沈槐。 沈槐也知道这种,得尊重人家的意愿。 就回来找贵妇这边,再想想办法,贵妇就让平伯去找找。 还有一日就出发了,平伯也把他认识的,有孩子的管事问了一遍。 自然也都说明了危险性,也就没有人愿意。 晚星看见愁眉苦脸的平伯,忙得闲下来就问是怎么了。 平伯就说了梁小大夫这边,需要一个男孩子帮忙。 但是有点危险,找不到的事情。 “我可以!平伯!” 浅言突然出声道。“不!你不可以! 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可就。。。!” “我决定了! 平伯,何时出发?” “明日就出发! 你想好了,你若愿意,今晚住到侯府去,明日一早动身。” “好,我收两件衣服,您稍等!” 晚星在一旁默默垂泪。 小浅言收拾了两件,换洗的衣服就出来了,看见晚星垂泪,说道: “我相信肯定是无妨的,而且我相信她! 我不在,你管好你自己,等我回来。 平伯,我不在,我阿姐就拜托您费心了。” “小娃娃放心,平伯肯定把你阿姐,全须全尾的交还给你~” 小浅言就跟着平伯去了侯府。 平伯把小浅言交给沈槐,看见浅言来还疑惑,平伯说明了。 沈槐摸了摸小浅言的头,又把药性跟小浅言说明了一遍。 “我已经知道了,及时服用解药就行,无妨的~” “好,此去的报酬是十两金。” “我不要!我不要你的钱!” 沈槐估摸这孩子早慧,是想报恩,但是那是义诊,任何来看诊的都好好治了。 “浅言,那日是国公府义诊。 那天去的每一个人,我都会好好医治的,鸡蛋也是每一个年老的和年幼的都有。 你姐姐上工,也得她自己辛苦,才能挣银子~ 你要想清楚,无需因那些件事勉强自己。 我的计划实在不行,最后找个大人也能办。” “我想得很清楚,而且你用的药只要服用对了,肯定是无妨的我相信你! 还有,不要再跟我提报酬了。” “好!多谢你信我~” 沈槐心下着实有些感动,这孩子相信她, 拉起小浅言的手说道: “那便不提银子的事情,你日后读书的银子我来出~” “我也不要!” 小浅言有些生气,跟给报酬有什么区别。 “你不要生气~ 我供你读书,一是确实此次的事情感激你, 二是你如此聪慧,肯定没多久就会比我读得多, 我平时又忙,你闲暇时可以来教我,这样我就相当于,是给自己读书花钱的啦~” 小浅言果然没拒绝。 沈槐想:这孩子将来前途无量啊! 现在自己帮一把,以后不说别的,肯定只有好处没坏处。 “可是你都住在像侯府这样的门户里,我如何把学到的教你?” 沈槐:这孩子,这么聪明的小天才,还这么实诚! 沈槐想了想说: “悄悄告诉你,我工钱很高的~ 等这次的事情了了,下次来邺都我就会想办法买个小屋子,打算安顿下来。 你想想,大户人家男女七岁不同席~ 小公子渐渐大了,我不可能老是住在他的院子里。 我得有自己的家,到时候随时欢迎你来,可好?” 第42章 开弓没有回头箭 “说得有道理,那我也要想办法挣钱,在邺都买个屋子。 我想买在你旁边,可以吗?” 小浅言想了想,郑重地说道。 “当然可以,跟你们做邻居,我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晚上沈槐就想: 这么小的孩子,就不再麻烦贵妇,来帮自己忙的自己得把孩子负责好。 “小浅言,我也是在侯府借住的,你晚上就委屈,与我住一处好不好? 你睡床上,我睡旁边之前丫鬟守夜的塌上。” “你睡床上!我是男子我睡榻上~ 你若睡榻上,我就睡地上!” “好好好~小男子汉~” 沈槐:这孩子,真懂事啊,不知道遭受了什么变故,也挺让人心疼的。 沈槐感慨又心疼的,摸了摸孩子的头。 晚上用完晚膳把东西都检查妥当,沈槐没有什么东西,两身衣服,针和模型。 第二日一早,收拾东西出门,看见世子爷和三爷在门口。 两个人先与老侯爷、侯府老夫人见了礼,又与贵妇大了招呼。 三爷看了眼世子爷对跟沈槐说: “我二人系上朝路上弯道侯府,一是给你践行, 二是此来的主要目的: 此计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一环,得当面说与你才行。 此计中有二难: 一是你自己与父母的断情绝义,切不可拖泥带水。 观你的遭遇与行事,无意外按计行事可办好。 二是你的姊妹们,你最好想法子考验一下,不要替她们做决定,否则后患无穷。 你要知道,人心隔肚皮,你已离家一年多!” “好,我知道了! 我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三爷的话令我醍醐灌顶。 我明白轻易不要考验人性,可此事事关此后人生,不能凭自己的意愿办事。 我自己的一些微末小事,众位大义帮我,我必不会留下后患。” “好,既如此,我们便不再多言,盼你成事早日归来,山高路远保重!” “小丫头,我和轻芜、念安等你回来,保重!” “世子爷、三爷费心了!保重,告辞!” 世子爷与齐峦又与侯府众人告别,去上朝了。 贵妇、小泾棠一辆‘迈巴赫’,香竹、侍画她们每次两个人轮班伺候。 后面还有七八辆马车,装着此去的家仆和辎重物品。 小泾棠本来要沈槐与他们一辆马车,但是沈槐得顾着小浅言。 这么小的孩子,为了自己的事情出来,自己总得负起对孩子的责任。 六个人一辆马车,总归不太敞亮。 再说就打工者而言,贵妇已经对自己好到不能再好了。 沈槐就和小浅言,找了个物品不太多的马车窝着,两个小孩的体量倒也好坐。 才走了三天,小浅言就把这次的计划弄清楚了。 沈槐对世子和齐峦提醒的,心中也有了个大略的计策。 又行了几日,到官驿歇息吃饭的时候,贵妇问沈槐: “世子他们特意赶来提醒的事,我想应是很重要的,可有计策没有?” “已有计策了,我已思量了几日,应该可行?” “待如何行事?” “我不在一旁统算全局,到时到了磐龙请刘叔从旁统筹,他有智慧经验又老道。 我打算以身入局。 到了放牧村之后,除了小浅言这个‘小少爷’,服用假死药抬过去之外。 我这个罪魁祸首,‘逃逸’不如一起绑过去。 脸上,提前打肿打破相。 到我家门口的时候,让‘小少爷’的家人拿鞭子和棍子,当我家人的面往死里打我。 到时候,给我留口气儿就行。 还有,注意别打到我头就行~ 我虽不太聪明,这脑瓜子还得用很长时间呢~嘿嘿~” “你还笑,你疯了不成! 本来的计划要份断绝书,也不成问题,为何要如此?” 贵妇有些心疼眼前这个孩子,此计就变成苦肉计了。 “第一,我想以此看看,阿姐们。。。 会不会主动站到我这边~ 如果不站的,就不带走了,确实不应强求。 第二,我想看看。。。 她们站的话,能站到什么程度? 我才知道带出去之后,如何安置她们。。。 我想这就是世子爷他们,提醒我的目的,我之前都太想当然了!” “可是,如此你要去掉半条命了!” “现在去掉半条命,花个一年半载,养回来就行啦~ 说来托夫人的福,我现在养活自己没有问题。 可若是这次做了糊涂账,我怕以后有事,去掉的就不止半条命了~” “按原计划,即使以后有什么纰漏,我侯府也能庇护你!” “我相信夫人! 可是我想凭自己,堂堂正正在这世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对我自己的人生负责。” 贵妇还待劝我,小浅言突然开口道: “此计若成,犹如凤凰涅盘,涅而不亡。 此后,脱胎换骨,倏已重生! 这次面对的,是她自己的至亲之人。 以身入局,才能做个彻底的了断。 至亲之人,但凡他日有半点回头之意,若此次不以自身入局,总会剪不断理还乱。 说不定以后还会后患无穷。 不让自己也死了心,我估计以她的为人,以后总会在午夜梦回时,生出心魔来折磨自身。 她与我有救命之恩,我恨不能以己身代她,豁出这半条命~ 可是,必须她自己了断才行! 她虽是女子,却一向千磨万击还坚韧,我信她可以,所以我赞成此举。 此次,她必会元气大伤,今日我在此立言,我会一直照料她直到她恢复康健。” 贵妇听了,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沈槐听了,感动得无以复加。 又疑惑:这孩子壳子里,是不是也住了个老灵魂? 三岁左右的小天才,都这么说话吗? 这在现代,是能上新闻的神童事迹了。 半晌,贵妇感慨道: “这孩子也太难得了,这也太早慧了!” 贵妇心想:这比我家泾棠,顶多大半岁吧! 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怎么能的? 贵妇知道这件事没法儿劝了,一路上就让沈槐多吃饭,想让沈槐多吃一点,到时候强壮一点。 沈槐知道她一片好心,有点哭笑不得。 又过了十几日,终于在五月底到了磐龙郡。 贵妇她们自去安顿,沈槐去买了身粗布衣裳换上了。 给小浅言买了身锦衣,还别说,小神童自带气质。 把计划与侯府刘管家说了,请他统筹。 又去找钱大夫,说明了事情,主要到时候沈槐想到他这边治疗。 “刘叔,那天会把师父调虎离山。 师父回来后知道这事,肯定要去找师伯着人救五丫。 还要请钱大夫着人,到师伯家旁边拦下师父。 把师父带走,等五丫爹娘爷奶找过师伯之后,再着人告知师伯,免得他们担心~ 过段时日就说师父没找到我人,随便他回哪里都行。 如果到师伯那边,怕五丫爹娘和五丫爷奶他们事后反水,商量后会找过去看看。 不能有任何万一,更不能给师伯家添麻烦。” 钱大夫得知后,一定要让钱二郎带着药扮作打手跟着去。 回头时就得及时治疗,沈槐听了没有拒绝这份好意,再三感谢了钱大夫。 沈槐已经打算好了,等过了今年这个事情。 在秦师伯家旁边给师父买个小院子,再寻个孤儿与师父学艺、作伴、养老送终。 自己得空就回来,看望他老人家。 万事具备后,就要抓紧时间行动了。 先提前访好全员都在的日子,然后找人把师父喊到邻村去出诊。 那日众人都易了容,连夜坐马车出发。 天没亮,到多水镇附近休整。 先请旁边帮忙的‘恶人’大娘,用竹条把沈槐的脸打肿了,众人看了都不忍心。 沈槐让再来几下。 得剌出很多血印子,这样到那边时看着才更唬人。 别的几十个‘打手’拿竹条和棍子,接下来就走过去。 又给小浅言画了尸体妆,一大群人就向放牧村去了。 把一应马车停放在庙门口的老槐树下面。 当看到村前那棵老槐树时,沈槐内心五味杂陈。 万千滋味,都带着咸味涌向眼眶。 一只小手拉住了沈槐的手。 沈槐看了一眼拉住自己的小浅言,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回了回眼泪。 小浅言丝毫没犹豫。 找刘叔把药拿来吃了,躺在了小棺材里。 沈槐提醒刘叔把解药藏在棺材里,放身上万一一会儿行事掉了。 亲眼看了放好后,让刘叔他们把自己捆起来去五丫家。 第43章 不要考验人心 会让人寒心 哎!这个计策,其实就是个以身入局的,苦肉计仙人跳! 一行人吵吵闹闹的抬着小棺材,清晨时到了五丫家的院子里。 一路过来已经很多乡亲们,闻声陆陆续续来了。 到了门口,把五丫吃早饭的一家人,都吆喝出来了。 连五丫爷奶、大伯一家、二伯一家,都来了。 人出来后,其中一个凶神恶煞的‘打手’提着五丫,直接扔到院子里。 恶声恶气地吼道: “这小贱种是你家的吗?” 五丫爹娘看这个阵仗唬了一跳。 五丫娘想认人,被五丫爹制止了,赶紧把宝柱藏到身后。 另外四个丫,已经有点吓懵了。 大毛、二毛回过神来要说话,被五丫爹一个刀眼,把声音吓回去了。 接着把棺材盖儿一掀,好好的孩子一化‘尸体’妆。 再被清晨不太有温度的光一照,确实很瘆人。 五丫家的人一看,不约而同的浑身打了个寒颤。 又看了看已经不太有人形的五丫,脸上都是血条肿的高高的,已经不能说话。 四个丫这才愣怔过来,都扑过来喊: “五丫!” “哦~看来是你家的小贱种! 你家的这小贱种治死了我家少爷,你们赔吧!” 说着拿竹条,狠狠的抽了五丫一下。 竹条是之前刘叔他们商量用的: “用竹条吧,大人疼看着也吓人,但不至于伤筋动骨,就是人得吃皮肉的苦!” 沈槐立马感激: “多谢刘叔周全~这已经很好了。” 一家人又吓得一激灵,旁边立马有人拿棍子指着五丫爹娘, “我家少爷金尊玉贵的,你们家这小东西医术不精,为了挣黑心钱,还为我家少爷医治。 结果。。。。。。 我可怜的少爷啊~!” 沈槐口中都是血,肿得无法说话,只发出‘呜呜’的声音,挣扎哭。 马车上下来的那些锦衣的‘小少爷’家人们就开始呜呜哭起来。 “说!你们要怎么赔?” 说着又抽了沈槐一竹条,众人又是一缩。 “先把小贱种的家烧了! 我看外面还有两间草屋,应该是这小贱种家的老不死的,也烧了! 把他们家的孩子也打死! 那后头不还有个男娃子,打死赔我们小少爷的命!” 五丫的爷爷抖了抖旱烟袋,赶紧把五丫爹拉旁边嘀咕了几句。 “这个女娃不是、不是我家的! 你们找错、找错人家了!” 五丫爹壮了胆大声说道。 “我家确实有个五丫,我家那个去年被拐子拐走了,我们去找时已经死掉了。” 五丫爷抖抖烟袋坚定的说道。 “是嘞,村里人都、都知道,一年多都没、没见过我家那五丫了~ 我们去找到时,已经死、死了。” 五丫爹接过话说道。 沈槐听他们的这些话,感觉竹条抽在身上,又疼又让人麻木。 “你们当我们是傻子吗? 那几个女子刚刚都认出了这个小贱种嘞。” 五丫爹拱了拱五丫娘,五丫娘开口道: “她们、她们认错嘞,这个小女娃不是、不是我家嘞, 我一当娘的、当娘的,还、还不认识自己的、自己的娃嘛!” “就、就是,我们当、当爹娘的,还能、还能不认识自己、自己的娃嘛? 你打死她也、也跟我们无关,不是、不是我的娃!” 几句话让‘小少爷’的家人们,更加痛哭起来。 旁边的家仆,用竹条开始抽打沈槐。 并七嘴八舌的喊问道: “你是不是这家的?是不是?” 沈槐被抽得满地打滚,不住的‘呜呜’点头。 五丫爹连声矢口否认,五丫娘紧紧护着宝柱,不忍看转过脸去。 地上的五丫,又被抽打了一阵子。 在意识模糊之前,沈槐又用力‘噗’出了嘴里渗出的血,彻底昏死过去了。 大毛哭着扑过来,把五丫护在整个身子下面,边哭边说: “别打了,别打了! 她是五丫!她是啊~ 她是我的妹妹,五丫! 求求你们别打了,爹~娘~” “她是妹妹,是五丫,别打了,别打了~!” 四个丫跪着给‘小少爷’的家人使劲磕头。 五丫爹娘见状急急的护住宝柱。 五丫爷奶一嘀咕,五丫爷立马跟五丫爹娘一嘀咕。 沈槐缓过来一些,看着把自己护得密不透风的大毛,心下恢复了一丝暖意。 “我看不出,这是不是我家的女子。 就是,也和我家没关系嘞,我家早与她断绝关系了。” “你们这家贱人,女子害死人,娘老子前后说话不对倒! 跟这个小贱种,一会儿有关系、一会儿没关系,谁晓得真的假的? 把后面那个男娃也拉出来一起打!给我们小少爷抵命!” 后面的人立马拿着棍子要去抓宝柱。 “是真嘞!是真嘞! 你们等一下,我和我爹去拿文书。” 说着就要带着宝柱走。 “这个男娃不许走! 谁晓得你们这些贱民是不是骗我们!” 五丫爷向五丫爹使了个眼色,拉着五丫爹走出去。 一会儿拿了一个断绝书匆匆来。 墨都没干,手印是刚咬破手指摁的,后面还跟着面色铁黑的里长。 里长来了之后,看见护着五丫的大毛,和旁边磕头的三个丫。 再看五丫已经不成人形了,赶紧不忍喝斥道: “我是这里的里长,你们先停手,说清楚事情!” 那大汉见来了个里长,便先让停了手。 大毛赶紧忍着疼坐起身,把看着快不行了的五丫靠在自己身上。 “你哄鬼呢!? 断绝父母子女的文书,得要县老爷那里盖章的! 继续打!把那个男娃也揪过来打死~!” “里长!求求你!告诉他们这个断绝书是真的!” 五丫爹立马向里长跪了下来,五丫娘也立马就地跪了下来。 “慢着!文书是真的,没有盖章是我们这里去趟县里不容易! 我们可以去县老爷那里分辨,这个文书也是真的。” “我们不管! 我看见的上面没有,拉过来打死~!” 五丫娘死死抱着宝柱喊: “不要!不要! 你们打死我!你们打死我!” 沈槐:哀莫大于心死! 也好!断了干净也好! “我们要去县老爷那里分辨! 你家不能仗势欺人,我们村也这么多号人呢! 现在带上文书,去县老爷那分辨!” 带头的大汉看了看周边越来越多的人,只得勉强同意。 五丫一家、里长和五丫爷一起去的。 “少爷一家让放木村去的人,坐在放棺材的那辆大马车上,特意把棺材盖掀开了。 五丫一家子生平第一次坐马车,一点没感受到马车的优越之处。 中午那个领头的大汉,给了里长一个白面馒头,别的人一个眼神都没给! 马车速度快,清早出发申时便到了县衙,立马击鼓鸣冤,官老爷升堂。 路上刘叔找机会跟沈槐说了,见官有点意外。 但是放心,这些他熟悉,见机行事就行! 升堂后,官老爷问了情况,五丫家立马先说断绝书的事情。 这种事情在这个年代很常见,一般很少人特地到县衙盖章。 交通太不方便了,都是娘老子摁了手印就成,谁纠结来补盖一个。 县老爷立马让师爷给盖了个章,并补了一份,让五丫爹娘画押也盖了章存档。 大汉拿着第一份断绝书,说县老爷不公正。 县老爷有点来火,看见棺材里躺着的孩子,耐着心解释了一下: “多少年了都这样,告到邺都这断绝书都是有效的。” 宝柱爹娘和宝柱爷紧张的护着宝柱,一听都面露喜色,四个丫都垂头丧气的。 “县太爷,文书既如此我们不说它,把事情说与您分辨分辨。。。。” 事情说完之后,继续说道: “官老爷您说,这户人家是不是颠三倒四? 大老爷可以审问他家的四个女子。 虽有文书,文书是新的,她家四个女子都认这个害人的庸医的。 我们今日是这样的。。。。。。” 大汉说时,只说去门上要说法。 高大威猛的大汉,说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又说他家少爷从小聪慧善良,老爷夫人乐善好施, 是见这个小女娃说,家里就她出来赚钱养家,之前给好多人看过了,才让她给小少爷看得。 官老爷见好好的少爷没了,惊堂木一拍问道: “可有此事?” 宝柱一家子吓得一激灵,宝柱爷赶忙否认,还是按照在放牧村的说法说了一遍。 县官又问里长,里长只说自己确实不清楚这事。 县官就问四个丫,四个丫连忙说确实是自己的妹妹。 县官又问五丫爹、爷,五丫爹爷对视一眼,五丫爷对五丫爹点了点头,五丫爹咽了口唾沫开口道: “大毛,你们几个是不是记错了? 五丫早就口头上,跟我们断绝关系了! 她挣到钱,翅膀硬了,她跟家里断绝关系的!” 四个丫面面相觑,一抹寒凉划过每个人的眼底,大毛突然挺直了身子绝望地说道: “我没有记错,妹妹们也没有记错!” 三个丫迟疑了一下,也说道: “我们都没有记错!” “青天大老爷!” 宝柱爹磕了个头,说道: “这四个丫头被外人收买了,我们家不想养这些白眼儿狼了,我们也要与她们断绝关系!” “宝柱他爹!” “爹!” “你们连家里的这么大的事情都记不得,都是白眼儿狼! 县老爷请帮我们出文书!” 第44章 计划赶不上人心的变化 “不!爹!。。。。 娘!娘!娘!不要!不要。。。。。。” 几个丫撕心裂肺地喊道。 “你们几个赔钱货,那再把家里的事,跟大老爷好好说说!” 梁三呵斥道。 除了大毛,另外三个丫似有些犹豫。 看见泪如雨下,又眼神坚定的大毛。 另外三个丫,忽地也变得坚定起来。 “梁三!你可想好了?” 宝柱爹刀了一眼大毛,见几个丫跟着大毛铁了心不改口。 梁三狠厉又坚定地大声说道: “想好了!请县老爷出文书!” “娘!~!” 三个丫转向旁边的母亲,齐声绝望地喊道。 宝柱娘转过脸,只一味不停的哭。 出了文书后,宝柱爹决然地说道: “青天大老爷,这四个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女儿了,她们说不了我家的事嘞。 那个老爷家的小少爷被治死,都是那个小赔钱货自己的事情嘞!” 早已寒透心的沈槐有些想苦笑: 果然在梁三眼里,挣不了银子的女孩子,统称‘赔钱货’。 自己并不是那个意外。 大汉一听,气得青筋暴起,冲上来就给了宝柱爹一拳。 紧接着,被衙役拦下了。 县老爷惊堂木一拍,宝柱爷立马跪下来说: “青天大老爷,这个人家仗势欺人,当堂打人! 他家小少爷的死,与我家并无半分关系! 还请青天大老爷做主!” 县老爷头疼道: “那就打他一板子吧!” “县老爷!我们不要这些,我们要赔银子,一两银子!” 大汉气得跳脚,也不等县老爷说话,掏出一两银子扔在地上: “狗东西!” 县老爷见状循例问道,还有何冤屈速速报来,无事退堂! 县衙门口,天已经黑了,‘小少爷’的家人哭得死去活来。 宝柱一家子,忙不迭的走了,毕竟回去没有马车,要走一天一夜。 宝柱娘回头边哭边看几个丫,一步三回头的跟着走了。 大毛‘噗通’给‘小少爷’的家人跪下了,哭着说: “老爷,我愿意当牛做马,请饶了五丫一命!” 别的三个丫在旁边一直哭。 大汉说了一声: “先都带走!” 便找了个头套把四个丫套起来,带走了。 这边钱二郎赶紧给沈槐上了药,刘叔给小浅言喂了解药,一行人按计划往磐龙郡去了。 子时末,才到了磐龙郡城外的官驿。 这是计划好要偶遇‘贵妇’的地方。 众人进了驿站,就看见了侯府的马车,心里安了安。 上值的小二把众人领进去,要了两个房间,妇人孩子挤了一间,男人们一间。 众人都没吃饭洗漱,倒头就睡了。 四个丫经过极度悲伤消耗过度,被罩着头已经在车里睡着了,刘叔安排了两个人看着。 第二日,众人把‘小少爷’和五丫放置原样后,叫醒了四个丫。 掀开她们的头套,有‘大娘’一人给她们两个白面馒头。 四个人也没想到,当‘罪人’吃到了白面馒头~ 平时除了五丫给过,只有过年才吃到的白面馒头。 四个人狼吞虎咽的吃完,大毛问‘大娘’五丫如何了。 “出气多进气少,在少爷棺材旁边给少爷赎罪呢!” ‘大娘’刚说完,只听得外面有喧闹声。 ‘大娘’又给她们把头套套上,下车了,只听得马车外头一人说道: “夫人!您如何在此?” “管家说西郊有处良田旁有眼泉,我去看看能不能做个避暑的庄子。 你们缘何在此?” 只听得外面的人又把事情哭诉了一遍。 “哎!你们难得一子竟得如此遭遇,既遇到我也瞧一眼,送送那孩子~” “犬子得夫人贵眼相送,想必会早登极乐的~! 夫人,您请!” 就听得一群人往旁边马车去了,掀开帘子的声音后, “啊!” 一声惊呼,立马有人跪地的声音, “小人该死,惊到夫人了,这便是那个害死我儿的庸医!” “你们给打死了?” “还有一口气在!她还有姊妹说要与我家当牛做马,让我饶过她一命。 上天有好生之德,小人昨日不知如何是好,便把人都绑了带回家再说。” “等下,那个没死透的孩子有点眼熟,再掀开我瞧瞧~ 侍琴,你看看是不是眼熟?” “回禀夫人,是眼熟。。。。 呀!是不是去年救治小公子的那个小大夫?” “啊呀!还真是,虽被打的不成人形,细看是那个孩子呢! 刘员外,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这孩子救过我孩子的命呢!” “什么?她既有这番能耐,能医治夫人的小公子,怎会把我家孩子害死呢?” “你家小子还看过别的大夫吗?” “看了呀,只是那天这娃来看病开的药孩子一喝就没了。” “那之前大夫开的药呢?喝了没问题吗?” “之前大夫开的药一起喝的,丫鬟先给喝了之前大夫的药去忙了。 夫人就把孩子抱过来吃了这个女娃开的药,没一会儿,好好的孩子就没了!” “你两个大夫开的药一起给孩子喝?” “都是看同一种病,多喝点好得快啊~” “你糊涂啊!你儿没了之后,这孩子没承认自己开的药有问题吧?” “没有啊,打死她都不认!” “你糊涂啊!你这是自己害了自己的孩子。 你随便找个大夫问题,哪有人一下子给人喝两个大夫开的药的? 虽是看同一种病,用药都不一样,乱吃药会害死人的! 哎!你糊涂啊,快快快,把孩子松绑抱下来。 刘员外,这孩子我带走了,你节哀顺变吧! 哎~看你也可怜! 回头你来磐龙,我认识个妇科圣手。 你把你的夫人、姨娘都带过来调理,再生个儿子,你可真是糊涂!” 外头又是一顿捶胸顿足的哭。 “姐。。。。姐。。。。” 五丫虚弱的声音响起。 “知道了,放心吧! 先把她抱到我的马车上,再把她的姐姐们也先带回去。” “是!夫人!” 四个丫听完,又惊又喜。 没一会儿,有人来给她们解开头套松绑,带她们上了一辆马车。 下车时,看见一辆大马车出了驿站。 大马车里,沈槐面目全非,浑身没有一个好地方。 马车的一边铺了软垫,沈槐平放在上面。 钱二郎面露不忍的坐在旁边,侍琴和香竹在一旁。 侍琴眼里噙着泪水,香竹在流眼泪。 小浅言坐在沈槐旁边,小手轻轻捧着沈槐的一只手,眼睛红红的。 一马车人都没有说话。 第45章 亲情没了 人不能死 一个时辰左右,马车到了济世堂。 几人赶紧把沈槐抱去找钱大夫,另一辆马车把四个丫拉进了侯府别苑。 四个丫进了侯府别苑,站在外院惊呆了! 以为到了王母娘娘住的地方,见到了变回来的刘叔,以为哪里的官老爷。 四个丫:这跟昨天见到的县老爷,穿得差不多了。 刘叔问她们会干什么活儿,她们唯唯诺诺的说了。 便把她们安排到了侯府的绸缎成衣铺子,大毛还安排去学刺绣。 另给大毛拿了药,让她自己擦。 给她们四人拿了两套换洗的布衣,把她们安排住在铺子的下房里,两个人合一间。 四个人都一下子,有点激动得不知所措。 从来没穿过的上等棉布衣,有了自己的床和房间。 大毛问起五丫,刘叔只说没死、医着,别的不知道。 既知道还活着,几人便放了心,虽还担心,但是对眼前的日子太满意了,便安顿下来。 只大毛时常问刘叔五丫的情况,再回去告知姐妹们。 另一头五丫进了济世堂之后,钱大夫钱老夫人心疼得老泪直流,香竹和侍琴回去跟贵妇禀报了情况,贵妇感慨万千。 第二日贵妇去看了沈槐,一打眼转头眼泪就下拉了。 沈槐见美人落泪,微弱着气息安慰道: “夫人。。。只是。。。看着。。。严重些。。。无妨的。。。” 说完又昏睡了过去。 钱大夫见状说道: “夫人放心,我与这孩子的师父师伯都是故交, 她就是我的子侄,我也是照顾自家子侄。” 贵妇认识沈槐就是在济世堂,知道他们必定是有故交的。 “那钱大夫有任何需要,便去听山别苑,找管家刘叔就行。” 自此,贵妇便让每日着人去看看,能挪动了就挪回侯府养着。 小浅言与钱大夫言明五丫是他的恩人,自己要守在旁边照顾他。 钱大夫也知道他,是那个重义的假死的孩子,便由他了。 小浅言一边守着沈槐,一边看济世堂的书。 在照顾沈槐方面,别看很小,只要别人一说他就全明白,并且做得很细心,钱大夫感慨这世道还是有良心的多。 钱大夫也安排了一个仆妇,照应沈槐的贴身事宜。 钱家的众人,除了两个孩子都来看过了,沈槐怕两个孩子知道,来看了影响学业,就和钱大夫说不让他们知道。 一生学习至上的,中国家长心。 钱府每个人一来,就忍不住的哭。 沈槐就让小浅言跟钱大夫说,众人来看望影响休养,钱大夫想想确实忘了这茬,就严令禁止众人来探望了。 时醒时昏睡了三四日后,钱大夫吩咐每日再难,都要搀扶着移动个几步。 半梦半醒中,都是小浅言在旁照顾沈槐,醒来后,还是老看见这孩子在旁边, 沈槐感念地想: 这样的好孩子,等能动弹了,把这孩子供到大学吧! 沈槐醒来后,小浅言告知了四个丫的消息,沈槐便说四个丫问起时,把她的情况也告知她们。 还说了贵妇天天派人来看,等她好些要接去侯府养着的事情,让沈槐安心。 沈槐在心中复盘了一下整件事,最后在心里感慨: 别人是以身入局,胜天半子。 我是以身入局,输得差点只剩裤衩子! 太自信自己在别人心中的份量了~ 沈槐天天躺着,小浅言便请钱大夫带些四书五经和医书来,天天给沈槐读书听! 沈槐:这干听着,和催眠曲可没啥区别呀! 所以沈槐睡眠特别好,钱大夫每天早晚供应牛奶、美食,侯府也是每日给加营养,还别说恢复得还挺快。 躺了一个半月就能勉强生活自理了,然后沈槐就谢拒了钱家的仆妇照应了。 就是脸上看着瘆人,都是结痂,有时候有点痒。 小浅言时刻注意着不让沈槐挠,实在痒孩子就帮他吹吹,连如厕都是孩子搀着去的,好了孩子再搀回来。 沈槐内心感激涕零: 好孩子,你的大学包在我身上了! 八月结束新月到来,以往九月的风早晚已经有些凉意了,今年并没有那么明显。 这一日,来看病的穷苦人家又增多了,沈槐听着动静喃喃地说: “再不凉下来,今年不知道会不会饿死人。。。” “这个天气如果跟去年一样,肯定会冻死人。” 小浅言感慨道。 沈槐听见这话,知道这孩子是有感而发,心下泛出一阵怜惜之意,抬手摸了摸孩子的头。 孩子拉住沈槐的手,都是见过真实苦难的人,默默的都没有说话。 九月中的时候,沈槐睁开眼时,朦胧中看见齐峦坐在床边看着她,沈槐又眨了眨眼: “三爷?” “你这个。。。。” 齐峦有些哽咽,眼眶也有些红了, “只让你。。。。 你竟做这种傻事!?” “三爷,无妨的,看着严重些,没有伤到根骨。” “我问过了,别瞒我了!” 沈槐:真没有呀,真没瞒你~ 你再这么关心我,我想以身相许了呢~ “三爷,怎么到磐龙来了?” “与大公子出来的,苦夏! 恐今年冬日还会严寒,先出来四处巡视农耕。 现如今许多地方,都开始一年两宿粮食,早做准备,希望明年不会出现饿殍遍野的惨状。” “是啊,前些日子,小浅言那孩子还说,这样下去冬日里很多人都会挨不下去~ 这孩子去年就差点。。。 还好他熬到了国公府元宵义诊。” “怪不得三岁孩童,会说出如此齿寒的光景~ 我立时就得走了,明日还会在此处一日,若得空,走之前就再来瞧你一眼。” 说着伸手触了触沈槐脸上半褪未褪、翘着白皮的结痂。 沈槐咧嘴一笑, “看着唬人,已经快好了,小浅言这孩子比一般人都细心呢~ 三爷您忙~” 齐峦确实忙,匆匆留了二十两金子就走了。 沈槐:齐三爷万福金安,恭送齐三爷~! 真心想以身相许呢~ 沈槐让小浅言先收好,小浅言炸毛起来了: “我说了,我不要!” “嗨~知道! 不是给你的报酬,是让你帮我收着。 你别后悔,他日你再要报酬,我可一个子儿都没有~” 说完两个人都笑起来,小浅言这才帮她收了起来。 第二日未见齐峦,沈槐心想希望前期充分的准备,能让灾难到来时残酷少一些。 贵妇见沈槐能挪动了,来接沈槐去侯府休养。 沈槐以在医馆,遇事有大夫比较方便,婉拒了。 十月中的时候,沈槐可以每天在医馆晃悠一会儿。 这一晃悠,发现小浅言中午在值诊!? 沈槐:什么情况? 发生了什么? 没觉着这孩子懂医术啊! 暗中观察了一下: 靠!跟自己一个套路,还是升级版! 穷人他除了开最便宜的草药,完全不收钱! 富人比沈槐还收得狠,沈槐收的时候多多少少有些心虚。 这个孩子,稳如老狗! 甚至还那个表情,让那些富人都觉得: 这样的好药,你还觉得药费贵,那就是自己没见识! 沈槐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水平杠杠的,隐约跟自己差不了多少了。 自己可是在太医院深造了的人! 努力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的具象化? 沈槐:寒心! 真正的心寒不是学无所用,而是人家三个月,顶你好多年! 终于理解了网上那些,自学两个月上清华的,自学两个月考律照的。 好孩子,以后出息了可别忘了我! 沈槐等孩子忙完了,好奇问道: “你什么时候开始。。。 嗯?” “哦~你之前昏睡的多,醒的少。 我闲来就看药堂里的书。 在药堂里转悠,有时候随手帮帮忙。 后来药堂的书看完了,就麻烦钱大夫给我带别的书。 然后根据书中的知识,就先给你诊脉,再看钱大夫给你诊脉,再看看别的大夫诊脉。 能帮忙时,就顺手帮忙。 我心里有了底之后,出去找门口没钱看病。 给等着义诊的人诊脉,等钱大夫他们义诊时再核对。 等我好几次诊脉,和钱大夫诊脉结果都一样时。 我就找钱大夫试诊、抓药给他看。 钱大夫就让我挂诊了。” “那你中午值诊怎么。。。 这么。。。 独树一帜?” “没有啊~我一看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我是帮他们~ 这样钱大夫也挣了钱,我也挣了钱,他们心里还踏实。 他们说这边之前,也有个厉害的小大夫,后来不干了,是你吧?” “呵呵呵,是我,我没有你厉害~” “嗯,他们也这么说的,我估计你太心软。 好在你是在我之前,他们没遇到过这样开药的,虽心软他们也不十分看得出来端倪。 若是你在我之后,嘿嘿~” “你厉害,你厉害~ 小浅言~小神童~ 我们是普罗大众,我见过的人也有一箩筐了,像你这样的脑子也就齐三爷了吧~! 上天既给了你们这样的脑子,希望你们能用来,给我们这些普罗大众造点儿福~!” 沈槐想了想有点道德绑架了,每个人有自己的活法,又说道: “我与你说着玩的,不过以后长大了,不许用你的脑子去做坏事! 记住没有,不然揍你~” 沈槐与小浅言这几个月已经很熟了,就不免说话随意些。 小浅言也发现,沈槐跟他说话,不似跟别个那么礼貌。 心里只觉得,自己与别人在她心中的份量不一样,很开心~ 有时候,就跟她互相贫嘴玩儿。 沈槐觉得,养伤的日子倒也不无聊~ 第46章 生活 总要继续的 可能是身体真的伤到根本了,冬月后,沈槐觉得特别冷。 小浅言每日给她用艾草等药材泡脚,沈槐就拉孩子一起泡。 小浅言刚开始还有些扭捏,沈槐直接上手挠他痒痒,直到他妥协。 每天,两个人都泡得脚红彤彤的。 钱大夫另外还安排沈槐经常喝,放了补气药材的羊肉汤,沈槐终于觉得严寒没那么可怕了。 腊八之后,沈槐除了虚弱一些,已经能在药堂打打下手了。 脸上还有些红印子,好多不严重的,红印子已经长退了。 沈槐找了个机会,给钱大夫二十两金子做诊金。 “怎么?你这孩子,是要打我这老脸?” “不是!不是!钱爷爷~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给我这银子什么意思? 要是钱爷爷生病了,到你的医馆治病,你也要我给你银子?” “当然不是,钱爷爷是长辈,我怎么能。。。” “那你这不是在打我这老脸在干什么? 收起来!休要再如此~!” 沈槐就让小浅言请刘叔来一趟,把二十两金子给了刘叔。 请刘叔帮忙每种粮食都买,尤其是糙米粗粮多买一些,把二十金全买掉。 然后把这些粮食运进了钱府,钱大夫哭笑不得的又来找沈槐。 沈槐先向钱大夫作了一揖,说道: “钱爷爷,这些粮食可不是变相给您诊金的。” “那是什么?要把我府上明年的馒头都包了?” “钱爷爷,我这次买的很多,都是不值钱的粗粮~ 我看你们日日忙,门前穷苦百姓越来越多了,您每年都义诊,我是要学您呢~ 去年开始年成就不好,今年又是个寒冬,到春天,应该就会有好多人家熬不住了。 若是明年春收,能让人熬过去了还好。。。 若还是不理想,到时候您又要义诊又要施粮,我也尽一份力。 您直到我们庄稼户,粗粮便宜但是有粗粮就能活命。 所以我只是受您的善心影响,出一份力罢了,可确实不是给您的。” “你这孩子! 好~那我就收下了。” 沈槐是特地选在这时候买粮食的。 年节下家家户户都买很多东西,置办年货。 二十两金子买各种品种的粗粮,也不显眼。 朝廷里抓耕种,就是想从源头上。 度过难关,一下子大批量买同一种粮食,难免有些商家不联想出什么,商人太聪明了。 能吃得些风之后,沈槐去贵妇家拜访了一下,带了些礼物聊表谢意。 小泾棠一看见沈槐的脸,愣了一下,两颗豆大的泪珠就滚下来。 沈槐和贵妇都以为孩子吓到了,贵妇怕沈槐尴尬,连忙想找话头把孩子带旁边去。 没几天就三岁的小泾棠已经启蒙了,贵妇原想着他与沈槐本来就很亲近,不至于会哭。 小泾棠几步奔过来,扑进沈槐的怀中,把弱了不少的沈槐扑了一个踉跄, “姐姐回家这么久是受苦了吗? 脸上怎么了? 怎么姐姐瘦了这么多? 姐姐没有想泾棠吗? 娘说姐姐家远去看你不方便,姐姐怎么到现在才来?” 一番童言说得贵妇和沈槐都动容了。 贵妇扭过头去拭泪,沈槐出事后,也第一次有想哭的冲动。 仿佛所有的眼泪,都在那场假戏真做中流尽了。 沈槐伸手回抱住小娃娃,良久都说不出话来。 缓和了一下泪意,调整了一下状态,拉着小泾棠的手坐下了。 “我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之前家里有点事就回去了~ 事情办完了,以后就不需要回去了! 老家的事情,很多很复杂,所以就忙瘦了。 脸上是不小心碰到的,过段时日就好了, 这次事情办完了以后就可以常来看小泾棠啦~” 小泾棠听了这才开心起来,贵妇收了泪也舒了口气。 贵妇让沈槐号了下脉,原来贵妇觉得自己身体很好,上次夏日时侯爷也回来了有半个月,但是没有怀上。 本来想回京过年的,侯爷这次过年又可以回来半个月,所以贵妇有点着急。 沈槐号脉后就说: “夫人,你身体好得很,我给你配几味药你做药膳,一会儿给你写下来。 我明日去药堂给你熬些阿胶糕,你早晚饭前、睡前用些,燕窝可以停些时日。 等这次侯爷走了,应该就有好消息了,到时候燕窝再喝起来~嘿嘿~” “啊呀~你这丫头,那就借你吉言了,今日就不留你了,吃了晚膳送你回药堂!” 沈槐又让贵妇做和手帕交一样的运动,每天早四百下、晚四百下,贵妇听了直要来挠沈槐痒痒,又一阵笑闹。 当天晚上回去,沈槐就把阿胶碾碎,用上等的黄酒泡了。 第二日上午做好,下午冷却小浅言帮忙切片,喊刘叔给贵妇拿回去了。 沈槐又请刘叔带她见了四个丫。 大毛一下子就扑过来了,搂着沈槐就哭,另外三个丫也过来抱着哭。 沈槐轻轻拍了拍安抚大毛,等她们平复了心情问了她们的近况。 其实刘叔都会告诉她,沈槐想刚见面寒暄下好打破尴尬。 大毛刺绣已经上手了,大毛让几个妹妹得空也学了刺绣。 现在在绸缎庄有吃有住,自己卖的绸缎还有抽成,工钱也攒了很多。 几个人的精神面貌完全不一样了,不出去做农活都白嫩了,大毛都长得亭亭玉立了。 大毛还拥有了爱情,之前贵妇帮忙物色的几个管事之一。 刘叔闲聊时有跟他们侧面问过成家之类的,这个管事姓周名立可能大一些,二十有四了,就趁无人时主动问刘叔。 刘叔只说老家亲戚家的姑娘,十七了,老实本分,模样也周正。 爹娘想卖了给儿子换彩礼,刘叔可能会把她介绍出来做工,找个好人家。 这个常年周立在外跑,晒得有些古铜色。 平时接触最多的就是侯府丫鬟,府里那些丫鬟都跟小姐似的,自己也不敢高攀。 听得这消息便留了心,来这边办事时,就把侯府的那些铺子闲逛。 果然看见了养了两个月,已经有些白嫩的大毛,新来的年岁也对得到。 就借机说了几句话,果真模样周正老实本分,看着就心生好感。 就是姑娘好像老是有心事,自己有时候说不上几句,她就借口去忙。 这管事,每年的工钱加上府里的打赏,一年下来四五百两银子呢~ 平时除了府里那些大丫鬟,平常外头普通人家的姑娘,还是很得些青眼的,只是常年在外就被耽搁了。 想着刘叔说的这个正好,在府里做活计,能成的话肯定耽搁不了,回来府里就能瞧见多好! 虽说小管事每次回来都很积极,但大毛这边总是不太上心。 大毛虽听说五丫见好了,没见着人,总是没有心思想别的。 但是刘叔看在了眼里,想着她还算有良心,也没挑破告诉了沈槐。 沈槐想着:在这个大多数人盲婚哑嫁的时代,大毛倒是赶了现代的时髦! 这可不就是甜甜的恋爱么? 寒暄过后,沈槐就说起了这件事,说去年就拜托刘叔给大毛相看,人家管事年节前回来,安排见见,大毛没有拒绝。 但脑中就老浮现出一个古铜色的笑脸,就对沈槐说了这个,能不能请刘叔也帮忙看一下。 沈槐:哟~小妮子,可以啊~ 还知道勇敢追爱呢~ 大毛来了绸缎庄之后,勤奋学艺有与乡亲们打交道的经验,业绩也好,有时候一个月下来有二两银子,是其他三个丫的总和。 二丫渐渐的也不少,她性格本来也活泛,岁数也十五了,渐渐的也能一个月有一两左右。 几个丫拿到银子,都使劲的咬了咬,又掐了掐自己~ 没有看错是银子,这辈子她们有了自己的银子,以后每个月自己努力都还会有。 刺绣的管事大婶说,刺绣出师了,后面得空就做绣品,正常一个月也有二两银子左右。 几个丫都被这些信息砸晕了。 第47章 大毛:人原来还可以这样活着 所以,虽然大毛很担心五丫,但是人却越发自信起来。 钱,是穷人胆! 所以当大毛勇敢表达之后,沈槐就故意说: “先看刘叔这个,毕竟麻烦了人家,费心了一年多。 看不中就算,再与刘叔说你说的那个阿哥,可行?” 大毛想想,确实人家费心了那么久,怎么也得看看。 小年刚过,刘叔带着那个周立,来济世堂找沈槐专家门诊。 这次是小浅言给沈槐打下手,大毛在旁边做不干活儿的下手。 刘叔领着周立进来的时候,小管事笑得一脸憨厚。 又一副了然的样子,估计这小子机灵已经猜到了。 大毛惊喜得险些藏不住。 还是小浅言装作不经意撞了一下她,大毛才回过神。 沈槐还当真号了脉。 不管怎么样,大毛对象的身体,肯定不能有问题。 身体还行,就是常年在外奔波,总是有些亏身体的。 现在年轻看不出,不注意的话以后会留职业病。 就开了些调养的药,看两个人那个暧昧暗涌得,估计药开回去都是甜的。 沈槐:啊哟~这恋爱的酸臭味~ 刘叔:啧啧~年轻真好 小浅言:他们在干嘛? 还有,两个人在笑什么? 沈槐转头,看见一脸茫然的小浅言: 小神童~是不是纳闷儿了? 还有你看不懂的? 看完这一个客人之后,沈槐说: “刘叔,我今日义诊。 阿姐今天来帮忙的,已经忙好了。 能不能麻烦您,顺道带她回去?” 刘管家自然乐呵呵的答应了,谁还不爱磕cp呢~ 年前,周立下帖子,腊月二十八下午,请大毛去喝茶听戏。 因为绸缎庄除了门市,二十八开始放假了。 二八、二九两日轮流值班,一人划下来半天。 年后初五开始值班,到正月十六才开始全员上岗。 周立打听了大毛的休息时间,就给大毛下帖子了。 几个丫看见帖子,都激动得懵了。 大毛这辈子没想过,还能有人给自己下帖子,还是之前五丫那里见过一回。 午饭时间,大毛三两下巴拉完,紧张得去找沈槐说这个事情。 沈槐看她又紧张又期待那样,笑道: “阿姐,这得看你自己,虽说请刘叔相看的,可是人品得你自己合适。 这是你一辈子的问题,还有人得上进。 你可以不嫌弃他过苦日子,可是不代表你就应该过苦日子。 你很努力上进,没有任何人,你自己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 所以,你得找一个,能让你的日子过得更好的人,明白吗?” “五丫,你打小就比我们聪明。 我现在自己挣钱了,很多事我明白的。 我想去赴约,我想看看他的为人,也让他看看我的为人。” 沈槐莞尔一笑: “这就对了! 我的阿姐长得又美,现在还挣钱养活自己,以后还会挣更多的钱! 要选,自然选能让自己更好的人。 只是,明日去赴约,打扮好看一些。” 大毛又问了一些沈槐身体情况,就怀着激动的心情回去了。 小浅言上值完,沈槐也送走了大毛,拉过他的小手跟他说: “我要出去一下~” 小浅言好奇问道: “去哪儿?” 沈槐回说:“出去买点东西。” 小浅言天真一笑说: “我来这儿也没出去转过,我也要去。” 沈槐摸了摸可爱的小浅言的头,宠溺道: “好好好~” 沈槐就请钱大夫,找了个仆妇带他们出去。 先到成衣铺依着大毛的身量,买了件普通的锦衣,又给四个丫,各买了一件细布棉衣和鞋袜。 给小浅言也买了一身,细棉布棉衣鞋袜。 本来想给小神童买锦衣的,但是平时穿不到,很长时间没收入了,就先不浪费了。 又给大毛买了一根素银簪子,和两朵绒花,想想还买了支眉笔。 看见耳环,一想都没有耳洞,省了~ 想想之前躺着,也没在意小浅言身上的冬衣谁买的,真是失职~! 孩子来帮忙,还尽心尽力的照顾自己,过年都跟姐姐团聚不了。 沈槐想想有点愧疚。 等送孩子回去,多给他买些东西! 买好了之后,给了仆妇五十文喝茶, “怎好要姑娘的赏钱,老爷老夫人会说的。” “婶子这怎么说的,是我硬要请婶子喝茶的,钱老夫人要说就来说我便是了。 婶子莫不是嫌少?” 见状仆妇就收下了,几个人回去都很开心。 第二天早上,沈槐估计大毛值好班,吃了饭就要去赴约了。 就领着小浅言去送东西。 果然,到那边她们刚吃完。 三个丫看见大毛比她们多东西,心里有些不舒服。 因为以前,四个人的东西,都是一样的。 但是各自心里都知道原因: 五丫挨打到快死的时候,只有大毛去护了五丫的。 大毛看见锦衣、银簪和绒花,都不会思考了。 她现在攒的工钱,这些咬咬牙也是能买的,但是肯定舍不得。 在她的概念里面,这是城里小姐才有的东西。 沈槐让她赶紧换上,把头梳一下。 沈槐给她把银簪和绒花插在头上,又用眉笔给她描了一下。 大毛看着下房公用铜镜里的自己,惊呆了! 三个丫也惊呆了! 半天都回不了神。 大毛:这不就是,镇上大户人家小姐的打扮! 我们这样的人,也能穿成这样? 三个丫:阿姐变成了千金小姐! “阿姐好美啊~ 一会儿大大方方的去赴约!” 说话间外头周立来了,大伙儿把大毛送到门口。 周立站在一辆马车前,眼睛立马一亮! 周立:这模样,跟府里的大丫鬟差不离了,这也太满意了! 周立看见出来的人,一个五丫和五丫旁边的孩子,自己是见过的。 别的,料想就是另外的几个妹妹了。 就把预先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给每个妹妹,都买了一小份糕点。 沈槐暗暗审度: 知道租马车来接,还知道给家里人买东西,小伙子还是挺会做人的。 仔细一看,还是个小帅哥呢~ 不错、不错~ 大毛稀里糊涂的就上了马车。 原来,这就是坐马车的滋味。 前几次,实在不能叫坐马车! 大毛走后,沈槐就领着小浅言回济世堂了。 路上把糕点给小浅言吃,小浅言掰了一半又给沈槐。 晚上天黑之前,周立又买了些饭食,与大毛和妹妹们吃。 第一次约会,不好带去吃晚饭。 送到门口,看着大毛进去了,才咧着嘴驾着马车回去了。 第48章 以后 就只是沐槐生 大毛都不知道怎么进去的。 下午的约会全程紧张,打开了另一个新世界: 喝茶、听戏、聊天(谈恋爱)。 自从初夏的那件事之后。 大毛打开了太多的新世界大门。 大毛开始觉得: 爹娘与自己断绝关系,好像是件好事。 同时开始这么想的,还有三个丫。 大毛的变化,带给她们的震撼太大了。 要不是脸还是那张脸,都快不认识她了。 再看每个人自己,兜里或多或少,都有了银子。 这意味着,以后自己也能变成大毛这样! 之前都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大家都是吃饭长大,家里穷了就被卖掉。 五丫让大毛,也教她们识字和算术的时候,都没觉得会有什么用。 进了绸缎庄,才知道会识字、算术,有多重要! 下房里,大家放假后都回家了。 她们姐妹四个,只能在这里住着,但是比她们之前的家强多了。 贵妇前几日,自己来找了沈槐一趟。 有些佯装生气的说: “一定去侯府过年节,年二十九晚上,派车来接。 再推辞,就是要与我生分了!” 沈槐无奈,笑嘻嘻地答应了。 就跟钱大夫打了声招呼,钱大夫虽然遗憾,沈槐没在自己家过年,但是也理解沈槐。 年二十九早上,沈槐带着小浅言,去买了对联、福字。 找了个没关门的小饭馆,订了个小包间。 然后把对联、福字,去给了了四个丫。 “虽不是自己家,但毕竟是个安身之所,比之前的家强得多。 明天都贴上,欢欢喜喜过个年~” 然后,又把她们带到了饭馆。 四个丫脚都不敢迈,沈槐要了一两银子的家常菜。 鸡鸭鱼肉是肯定全了的,还有一点牛羊肉。 四个丫都不知道怎么伸筷子! 吃饭时,沈槐说明了: “过年,得去之前把我带回来的主顾家。 所以今天,相当于提前吃年夜饭。” 四个丫呐呐地,也不知道回什么。 待吃得都差不多,桌子上的菜几乎吃完了。 四个丫几乎感觉,自己要走不动了。 沈槐看着眼前的四个丫,晃了晃脑子里,已经日渐模糊的亲人的脸。 正色开口道: “还有借着即将新年,我也要有新生,决定自己不姓梁了。 其实自那一日。 在心里,我就已经不姓梁了。” 四个丫面色都凝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知道五丫既这么说,就是已经定好了。 她们说什么,也改变不了。 更知道,五丫从那天以后,确实就不是梁五丫了。 沈槐见她们,面有愧色露出来,说道: “我想了下,做梁五丫时,两家背后给了我一刀! 我把梁家这把刀扔掉,自此以后我姓沐。 在放牧村时,除了高伯伯那里,我最喜欢村口的那个老槐树。 在那个树下面,度过了很多光景。 那个‘小少爷’到放牧村,也是先在那颗老槐树下停灵的。” 小浅言知道沈槐说的。 沈槐直到看见那个老槐树才流泪的,自己在老槐树下服假死药的。 不知道她当时想的什么,但是看见老槐树才定了心,开始实行计划的。 沈槐顿了一下,继续道 “我安身立命的本事,基本都是在那棵老槐树下面,跟着高伯伯学成的。 所以世间再无梁五丫,我是沐槐生!” 梁五丫是过去、沈槐亦是! 再见梁五丫,再见沈槐。 既来到了这个世界,我就只是这个世界的我,是这个世界的沐槐生。 “沐槐生,幸会! 我是崔浅言,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与你交个朋友~” “幸会~沐槐生的第一位朋友。” 沐槐生端起茶杯,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相视一笑。 槐生不禁感慨: 原来第一时间有人肯定,会让人如此踏实! 分别时,沈槐又给她们买了,牛肉、羊肉、白面馒头、大白菜。 还买了些糕点,足够她们过年,吃到初五的量。 又问店家买了个旧碳,和木炭火折子,一口旧锅,一些旧碗筷。 店家见她买了很多,碗筷就送给她了。 反正饭馆这些东西,到了一定的时间,是要换新的。 把东西给了给了四个丫,嘱咐她们用碳炉的方法。 让她们拎回去,大过年的总不能吃冷的。 “五~槐、槐生,那我们就走了!” 大毛有些高兴,又有些难过地带着她们回去了。 沐槐生领着小浅言也回了药堂,与钱大夫也说了一下名字的事情。 钱大夫立马更新了,一次都没喊错过。 药堂的人只觉得奇怪,但是以后也都改了口。 下晚侯府马车来接,与钱家的人道了别,沐槐生就带着小浅言就去了侯府。 到了侯府之后,又与众人说了一下。 侯府的更加都是高级白领级别的,没有多问一句,没有错喊一次名字。 其实侯府很多人,都参与了那次的仙人跳,都知道那件事,只觉得改得好。 只是那天大家都易容了,沐槐生只知道是侯府的仆人。 后来又都一直躺着,想感谢一下也不知道是谁。 进入腊月,身体灵活多了之后,便做了百十个驱虫香囊。 这次带来侯府,不管去没去的,都给了一个,刘叔家六口人,一人一个。 贵妇容光焕发,告诉沐槐生侯爷赶回家吃团年饭,这次过了元宵节才走。 又被沐槐生揶揄了一番,贵妇气得直要挠她痒痒。 贵妇果然给沐槐生准备了过年的衣裳。 听说了事情后,给小浅言也准备了一身。 沐槐生带着小浅言,又住进了小泾棠的院子。 这次沐槐生没有住耳房,住在院子里的厢房,守夜的小丫环睡的大炕,是小浅言睡的。 沐槐生给贵妇号了脉,使坏的给她挑了挑眉~ 贵妇:你别跑! 拼着贵女形象不要,今天也要挠你! 天刚擦黑,侯爷与二爷带着几个亲随,快马到了别苑。 贵妇有条不紊的伺候侯爷更衣,安排人带二叔去院子里更衣。 又让人带亲随们安排的住处,一应衣物都准备好了。 团年饭时,贵妇与侯爷都要互相把对方看化了。 好一会儿侯爷才看见桌上的别人,开口道: “现在是槐生?” “禀侯爷,以后也是~” “沐槐生,好啊! 这才是个人名!” 又看到旁边的小浅言, “这个小娃娃也是好的,做人就应是这个样子的。 本侯与夫人一样,唤你槐生如何? 身上的伤如何了?” “禀侯爷,自是可以的,身上已大好了,谢侯爷! 崔小公子确实是个好的,这次成事多亏了他! 这般小竟肯以身犯险,这半年也多亏了他照料。” 说了些家常后,就开席了。 第49章 黎融川 这个坑货 吃着侯府的美食,沐槐生不禁心中感慨: 嗯!还是很想念九十八号油的~ 吃完饭,大家一起看烟花守岁。 贵妇让沐槐生给侯爷和二爷号了脉。 沐槐生又与厨房交代了一下,增加两个药膳,以及膳食材料和方子。 侯爷和贵妇两个人,自带结界的在说话。 沐槐生让小神童跟小泾棠玩,黎融川走过来拉话: “沐槐生? 这名字什么意思?” “沐,把梁家那把头上的刀扔掉。 槐生,是村口那棵陪伴我长大的老槐树,让我有了新生的勇气。” “合该如此! 只是,你去了半条命。。。” “值得的,二爷! 二爷与侯爷这两年在通天关,才是辛苦了!” 沐槐生两眼冒星星: 两年没见,小青年变健康大帅哥了呢~啊呀! 个子还高!看着就知道有八块腹肌~ “哦?此话怎讲? 我们一直在通天关,如何只这两年辛苦?” 沐槐生默默翻了个白眼: 好好的帅哥,为何长了嘴? “此前自是辛苦的,只是此前多为镇守。 从去年冬天,开始连续天灾。 通天关直西蒙原鞑子和西胡,他们亦受了天灾。 圣上英明,自今年年初,便开始布置对抗天灾。 鞑子和西胡一向靠掠夺生存,他们自己范围没有东西,就会想到别人家里去抢东西。 所以我刚刚的话,并无说边关将士们以前不辛苦的意思。 所有的边关将士,都是我们境内百姓的英雄。 没有他们,何来这四海升平!” “两年没见,你竟如此长进了。” “二爷,也长高了~” “小姑娘家家的,以后这脸上的红痕可祛得掉?” 说着伸出手,划拉了一下沐槐生脸上的红疤。 沐槐生:咋滴?祛不掉,你要对我负责? 要不你再等等,等我这个身体长到十八岁? 咱之前也是村花儿级别的,到哪个地界儿也算朵花儿。 小子,你不亏的~ 不考虑考虑? “无妨的,长长就好了。 你们要是看着膈应,下次我带个面巾就好了~” 沐槐生暗笑: 谁还不会两句茶言茶语~ “自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见你是个小姑娘家,你现在不知道长大后,女子都是爱惜自己容貌的。” 沐槐生有点遗憾: 哎~调戏你,都没脸红。 看来,没拿我当个女的~ 我怎么会不爱惜自己容貌,老娘当了那么多年的美女,老爱惜了~ “嘻嘻~我与二爷说笑的。 我一个大夫,明年有了精力,自己配点祛疤的,很快就好了。” “好你个小槐生~ 之前受伤,谢谢你~” “谢啥~我是夫人花大价钱,请在府上的大夫,分内之事!” “小槐生!你!” “嘿嘿嘿~” 黎融川带头,领着另外三个一起放烟火,打打闹闹好不热闹。 侯爷见了跟贵妇感慨: “融川还是个孩子啊~” 两人相视一笑,看着对方良久。 不经意瞥到的两人的沐槐生: 哇哦~ 爱人的眼睛,是世界第八大海洋~ 具像化了。 放了烟花之后夜深了,黎融川带领他的三个新兵去睡觉了。 侯爷与贵妇更是小别胜新婚。 昨夜海棠初着雨,数朵轻盈娇欲语 新年伊始,晨起都互相恭喜。 穿好衣服洗漱完,还没出房门,小浅言便拉住沐槐生。 沐槐生以为小孩子陌生的地方,不习惯,正准备牵着孩子出去。 小浅言退后了一步,拿出一个红包给了沐槐生。 “沐槐生,新年快乐! 你是昨天才新生的,恭祝新生!” 沐槐生鼻酸了: 不开玩笑,我要哭了! 沐槐生拉着小浅言,良久说不出话来,仰着脸好久,才把眼泪憋住了。 小浅言像个小大人一样,向前一步抱着沐槐生。 小小的人儿,却无限温暖。 沐槐生慎重的,把这个千金重的红包,压在了枕头底下。 侯府侯爷和贵妇,给每个人都发了红包。 黎融川也给了自己新收的,三个新兵蛋子一个红包。 其乐融融的大年初一。 因为侯爷回来了,一大早,三个磐龙郡的三个最高行政长官,就低调的带着家眷,前来拜年。 三家居然差不多时间到了,侯府就分男女宾客接待了。 黎融川懒得应付这些,看见有人来了,就和侯爷贵妇说了声: “我带着他们去学骑马了~ 我要带着我的三个新兵,去郊外学骑马。 就在外面用饭了,晚膳再回来。” 说着,就带着三个人,一辆马车三匹马。 除了三个新兵之外,只一个赶马车的,小泾棠的香竹和他自己的小厮。 马车到了城外后,这冰天雪地的。。。 除了这几个人,空无一人出来游玩! 沐槐生冷的牙抖,内心大无语: 好好的帅哥,没长脑子! 非要教骑马,三匹马也没同时派上用途,老师只有他和他的小厮阿吉。 小泾棠肯定得黎融川自己教着,出了问题谁都负不了责任。 阿吉就教沐槐生或者小浅言。 小浅言居然是有点基础的,但是还有沐槐生一个完全不会的。 教了两个多时辰,把他的三个新兵蛋子,差点没折腾散架。 除了小浅言已经可以自己骑了,得到了夸奖。 黎融川对小泾棠和沐槐生,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真的是! 我两岁就能上马,三岁已经可以骑马奔走了! 泾棠你就是从小体弱一些,现在也要开始学了。 小槐生你都这么大了,怎么学骑马跟泾棠一样慢! 就小浅言这小子还能看~哎!” 沐槐生心里白眼都快飞上天了: 你自己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第一堂课,你要教出纵马飞驰的效果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干啥事都要有点天赋,你自己在这方面天赋异禀? 再说,这么冷的天,谁要学骑马! 黎融川看快过了午时了,小泾棠和沐槐生都戗风得有点咳嗽。 想想一个小时候体弱,一个身体还没好透,好歹教会了一个,算了! 就带着几个人回程,找饭馆儿吃饭了。 小浅言保持一贯的沉默,小泾棠和沐槐生都松了一口气。 黎融川带着几个人,到了一间豪华茶楼。 进门,一股暖洋洋的气息扑面而来。 要了一个包间,店小二热情的把人带到二楼雅座。 立时有两名侍女来,接下几人脱下的披风外衫。 叠放规整,放在包间的壁橱上,并用干净的绸布遮盖好,又井然有序的退下了。 同时有茶博士来上茶,小儿把菜单一人给了一份,站在旁边听菜。 六个人点了八道菜,果然每道菜上来都是精致又美味,价格也贵。 茶楼里,有一些人在吃饭听曲儿。 店小二说待会儿就是评弹,下午还有说书和戏曲。 店里还提供叶子牌和骰子,下午用完饭后可以玩到晚膳前。 果然在什么年代,钱和服务都是成正比的。 第50章 小赌怡情 什么年代都通用 愉快的用完饭后,没过一会儿,小二立马敲门进来,问要不要收拾桌子。 还可以提供牌和骰子。 黎融川兴奋地问问: “将士们~ 下午,要不要再学一会儿骑马?” 小泾棠和沐槐生头摇的像拨浪鼓。 黎融川失望地摇摇头,就让小二牌和骰子各拿一副来。 小二立马让茶博士上茶,又给几人拿了个茶壶自便,水不够了随时唤门口都人。 黎融川的三个新兵啥都不会,那三个就一人教一个。 小浅言一听就会了,小泾棠教了几遍都糊里糊涂的。 香竹也教了沐槐生几遍,沐槐生大概知道些意思,但是也云里雾里的。 叶子牌人多玩比较有意思,小浅言会了之后,那三个人就不管不顾的开始玩。 让沐槐生带着小泾棠,看一家牌先玩起来,说等会儿就会了。 实战了几把之后,沐槐生还是不太会,小浅言已经开始与他们斗智斗勇了。 又玩了几把后,沐槐生就被他们四个人放弃了,小泾棠被黎融川搂在怀里打,沐槐生就去三面看。 阿吉是保守玩法。 香竹胆大心细。 小浅言看不懂玩法。 黎融川又狠又老道又胆大。 一楼开始唱戏的时候,陆陆续续有很多人来订菜外送,这家还可以把菜,送到方圆一公里以内的人家。 再远的大户人家,有事可以提前包场。 或者把整个茶楼的人,都请到家里去服务。 沐槐生一看快酉时了,就提醒打得难舍难分的几个人。 黎融川就果断的结束手上的牌,喊店小二结账。 立马之前的两名女侍者就进来,给几个人拿衣服递衣服。 结账六两银子,分别还给了服务过的四个人一人一百钱的小费。 年前,沐槐生带四个丫吃年夜饭。 还一道买了那么多天,外带肉菜和东西,总共花了三两。 四个丫已经无法接受了,那些银子,是除了她家太穷没见过。 别的穷苦庄户一年的总收入,就吃了一顿饭! 后来四个丫也释怀了,大毛现在几乎每个月都能赚二两。 那以前,就是自己家一年的总收入。 沐槐生又想到自己在京城的收入,和齐世子爬了个道观,随便给了一百两。 呵呵~人民币什么时候属于过人民? 据说这颗蓝色星球上。 百分之一的人,掌握了百分之九十九的财富。 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在拼命努力,争夺那百分之一的财富。 想想虽然可怕,但是这个世道的法则,仿佛就是这样的。 普通人见过的钱的数量,只是那些金殿之中的人,想让你见到的。 若是哪个普通人知道。 金殿之中的人一顿饭,就吃掉了你辛苦努力了一辈子,买的房子。 很多人的信念就会崩塌。 尤其是现代,人人都读过书,自我意识都很强。 那有几个人,还会替金殿中的人当牛做马。 用一辈子的时间顶着压力,赚人家的一顿饭钱? 但是,活着本身,就不是为活着以外的事情而活。 人们说服自己,渐渐接受蝼蚁的生活。 并努力变成更好的蝼蚁,小富即安让大家都无比的快乐。 金殿之中的人,也渐渐轻易不会让外人知道这样的差距。 蓝色的星球依旧像往常一样自转着。 回到侯府用了晚膳,贵妇让每个岗上留一个人值班就行,别的人自去玩闹去。 于是在意犹未尽的黎融川的提议下,又开始玩叶子牌。 这次加入了侯爷、贵妇、侍琴、刘叔。 阿吉就说不玩了,打算和沐槐生一起在一旁转悠。 小浅言也不玩的,没想到下午得了黎融川的青睐,极力向侯爷贵妇推荐他玩。 贵妇贴心的给每人发了二十两银子,赢了自己都拿走,输了二十两结束就下场。 阿吉一听立马申请加入了战局。 沐槐生和小泾棠 阿吉第一个下场,加入了转悠的小分队。 侍书和香兰不知道从哪儿过来了,贵妇给她们发了赌本也上场了。 贵妇第二个下场,就跟沐槐生一起转悠看。 侍琴也败阵下来,就看侍书和香兰香竹玩儿。 黎融川和香兰香竹先后败阵下场。 就剩侯爷这个沙场指挥者,和刘叔老谋深算,侍书神机妙算,小浅言努力挣扎。 四个最强大脑,让旁边观战的人都激动不已。 连拜下阵的侍琴、香兰、香竹,都不顾少女的避忌,四处转悠看得津津有味。 终于又大战了一个时辰之后,小浅言苦熬不住败下阵来。 侯爷面前只保住了三十两,刘叔和侍书面前平分秋色。 侯爷把三十两,分给了除了贵妇和黎融川之外的,几个败将。 刘叔也一人给了二两银子的茶水钱,各自带着余兴回去了。 年初二,沐槐生带着小浅言,给钱府拜了年送了年礼,钱府的人又给包了红包。 钱二郎到春暖花开的时候,就又要当爹了。 钱芍已经有些少女风姿了,钱尧也拔了个头。 不过倒是没有生疏,午饭后回的侯府。 初三,沐槐生带着小浅言去找了四个丫,这次没有给她们包红包。 以往新年时会用攒的钱,一人给她们发五个钱意思一下,寓意五福临门。 这次给她们带了一些侯府的点心。 四个丫见到,穿着侯府高定的沐槐生和小浅言。 因为在绸缎庄也长了见识,眼珠子都快钉在那两身衣服上了。 还是大毛先回过神来,告诉她周立请她们一家人,初六去茶楼用午饭,本来想请刘叔跟沐槐生说的。 沐槐生说知道了,但是得把小浅言带上。 四个丫虽然跟“小少爷”,一起坐了大半天马车。 但是对卸掉易容的小浅言,一点儿不认识。 心里都疑惑,哪儿来的孩子。 以前就都有点怵梁五丫,现在是沐槐生虽然对她们还挺好,但是感觉更远了。 那件事也隔在她们之间,不敢问更不好问。 初六午饭前,沐槐生带着小浅言来了。 穿的是普通的细棉布棉袄,大毛穿上了那套锦衣,沐槐生给她插了花、描了眉。 槐生审视了一番自己的杰作: 嗯,化妆技术没有丢~ 周立一身锦衣,驾着一辆奔驰来了。 目光就没怎么离过大毛,大毛也边害羞边回复几个眼神。 令槐生意外的是,周立居然把姐妹几个,带到了初一黎融川带的那个茶楼。 沐槐生心中暗喜: 目前看来,这是个好小伙子。 舍得给女人花钱的男人,不一定是好男人。 但是钱都不舍得花的,肯定不是个好鸟。 第51章 大毛的自卑感 周立点的菜色,跟那天黎融川点的差不多。 四个丫见这个阵仗,手足无措。 店小二和侍女的衣服,都比她们的好。 一屋子人,就周立、大毛两个穿锦衣的。 店小二和侍女,却看不出半分的势利。 仿佛在他们眼里,就是乞丐,进了包房消费,都是贵客。 对于四个丫的手足无措,也彷佛没有看到,依旧服务得春风化雨。 周立大概知道,四个丫们应该不会叶子牌,店小二来问时,便让拿副骰子。 骰子就简单多了,村里过年也有人耍钱玩骰子。 周立不光把大毛照顾得面面俱到,还把别的姊妹们都照应到了。 见沐槐生和她们姓名不一样也不多问,口称“小妹”。 见“小妹”和那个小男娃,在这种场合不太需要照应。 倒也不多时就客气一下。 对大毛则是一口一个“梁姑娘”,别的依次梁二姑娘等等。 沐槐生心中暗爽: 原来当甲方爸爸,这么快乐的~ 又玩了一下午,周立还要趁天没黑,请吃个早晚膳送回去。 几个人都说吃得太饱了,周立就在茶楼买了些点心,给她们带回去。 结账时,也花了六两银子。 几个丫立在一旁,呆愣着都不敢说话。 沐槐生走上前去,礼貌道: “周大哥破费了,多谢周大哥如此费心。” 说着,行了一个女子之礼。 小浅言趁说话的间隙,快速的扯了每个丫一下衣服。 “无妨~无妨~ 小妹如此说话生分了,何况梁姑娘这么好的女子,值得费心。” 说着又盯着大毛看,大毛又害羞。 沐槐生心中感慨: 哟~空气中有股酸臭味~ 趁着天未黑,周立把她们送回了绸缎庄。 今日的行程,又给四个丫的意识,撞得七零八落。 都在纠结: 吃顿饭六两银子! 大毛回来后,就闷闷的拉住沐槐生: “槐生,周公子一顿饭,就能吃六两银子,他一年得赚多少银子? 我。。。。。。我。。。。。。我。。。。。。” 大毛再想想周立的穿衣打扮谈吐,说着眼眶便红了。 沐槐生知道,大毛出来努力打工后,拿老家收入比出来的自信。 在今天,一个城市户口的央企高级经理,给她带来的一天,击溃了。 在大毛这儿,仿佛又回到了在集市上,遇到富贵村阿哥的时候。 那时候,就体会到了自己配不上的心情。 这次好像还不一样,与周公子相处两趟既开心,又感到了天差地别。 失落感,从头漫到了大毛的脚。 沐槐生看这样儿就知道了,便开始给大毛建立信心——洗脑! “阿姐,你知道周立是黎府的管事吧?” “知道的,相看的时候刘叔不就说过了。” 沐槐生准备先击溃她所有的信心,再重建, “周立这两年,每年工钱加黎府赏赐,都有四五百两银子的薪银。” 大毛快碎了,四个丫呆了。 “可是他之前十二岁起,在黎府当小厮。 一个月月钱才四百文,还没有抽成。” 大毛的头抬起来了,眼泪也忘流了,这个月钱比她现在底多了。 “他是在黎府好好办差,一步步走了十年,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当然,中途肯定工资越来越高,沐槐生省略了。 大毛眼中多了些心疼和崇拜。 “周立经刘叔与你相看,他是知道你所有的境况的。 我问你,他可有半分怠慢于你?” “并无半分怠慢~” 大毛终于知道下意识回话了。 “况且,你现在才刚入绸缎庄,每个月已经靠自己,能挣二两银子了。 你就打算,一辈子每个月只挣二两? 你不是还在努力学刺绣,刘叔都听负责的婶婶夸过你几回。” “当然不会,我肯定不会的!” 大毛声音中带着坚定。 “那如果,以后你与周立能开花结果~ 城里成亲各种礼节走下来,最起码得一年。 你已经不是一头骡子、一辆驴车,就可以把你驮回去的梁大毛了! 现在的你,可以自己买头驴子了! 以后的你。。。 你自己想想~” 恋爱的信心夹杂着光,重新回到了大毛眼中。 “若是跟周公子相处不来。 你再努力个几年,你就只能看得上与周立一样的,赵公子、李公子、孙公子了。” “你现在只是在最好的年华,遇到了你努力几年后,就能配得上的人。 难道你遇到周公子后,就不努力做工了?” “当然不是,做工与嫁人是两码事。” “那你想想,明年你刺绣上,也开始有工钱了。 你们就是相看合适了,从定亲到成亲得一年时间。 明年的你,跟他差距还那么大吗?” 大毛坐直了身子,突然想到什么,又萎靡下来, “可是若成了,我们家、我们、我们连家都没有,也没有。。。。” 沐槐生一听: 两人才见过几次,相处了两次,都开始想到定亲要见父母上了~ “咱们是没有父母,可是你想想你现在的光景,和你有父母时的光景。 你想想,那两个人,能与周立的父母,坐一起商量你的亲事? 你的情况,周立是知道的。 相看时,就说的你是刘叔的远房亲戚。 真成了,就请刘叔出面。 说明家里要把你卖了,刘叔见你本分,怜你是自家亲戚,帮你与父母断了关系。 成亲,也请刘叔作为女方家人。 你想想,嫁人之后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 周家这个条件,应该会有简单的家仆做粗活,你自身立起来,做当家娘子又有何难?” 见大毛不说话,二丫眼里闪着光芒。 三丫四丫也若有所思,沐槐生就与她们告别走了。 果然,一直到沐槐生带着小浅言出门,四个人还在愣神。 回侯府的路上, “你的阿姐会想通吗?” 小浅言疑惑道。 “暂时还有些难吧! 但是看阿姐这个挣扎的样子,她暂时下不了决心做决断的。 周立过了正月十五,就会出门了吧~ 刚好,她今年刺绣的活儿就要上手了。 当她实实在在地,一个月挣四两、五两银子。 可能挣更多的时候,她再见周立,就不一样了。” 沈槐伸手摸了摸小浅言的头。 “再有个几个月,她的眼界也不一样了! 你不懂~小神童~ 读书你在行,这些得慢慢长大了才能懂~” 第52章 给高伯伯买房养老 时光如水,转眼正月十四了。 小泾棠这个生日,就自家人加沐槐生小浅言,过得开开心心轻松自在。 第二日十五,今年沐槐生没有代表侯府义诊。 带着小浅言,代表自己去义诊了。 钱大夫看见了,十分的老怀安慰。 沐槐生精力跟不上,裹着披风在旁边做流动大夫。 钱大夫和小浅言吃饭,解决生理时就她上,随机给两个人搭把手。 这一机动起来,效率就高了很多。 没有之前那么晚,已经义诊结束了。 结束时,发现黎融川带着阿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知道第二日钱大夫还赠药,让阿吉给了三百两银票。 钱大夫要推辞。 沐槐生眼看着黎融川,要说出什么不恶语,但伤人的话来。 沐槐生赶紧拉住钱大夫说: “钱爷爷,您安心收着吧,这个银子对黎二爷来说,不值什么~ 再说,黎二爷素日也是积德行善的,。 今日见到了,你不让他出份心,他是不会罢休的,安心收着吧!” 钱大夫知道沐槐生不会胡言,便收下了,各自散了。 黎融川和阿吉是骑马来接的,还贴心的,给已经会了一点的小浅言带了一匹小马。 沐槐生无语: 这个大仙! 这冻掉耳朵的天气,骑马来接。 亏你个脑子缺根筋的,不然还以为跟我有仇。 黎融川准备捞起沐槐生,就要上马回去,小浅言急忙拦住了: “二爷不可!” “为何?” 黎融川猴子懵逼。 小浅言叹了口气: “二爷~男女七岁不同席,何况同乘一匹马~ 沐槐生看着,七八岁了吧!” 哟~这个小学究,确实再有几天就八岁了。 好吧,遵循这个时代的规则吧~ “二爷,让我们俩年纪小合一匹马,请阿吉哥哥拉着缰绳。 我拉住鞍头,她再抱着我就可以了,但是速度不能太快~” 黎融川一听,也行~ 沐槐生有些遗憾: 虽然好好的帅哥长了嘴。 但是,错过了与八块腹肌帅哥,骑一匹马的机会! 遗憾! 第二日,天刚擦亮,贵妇就送走了兄弟俩。 听山别苑就开始了正常生活。 贵妇开始忙府里的内务外商,小泾棠启蒙,沐槐生蹭课。 之前就学了几节课,小浅言陪听。 大毛那边,周立又请大毛吃了一回饭,就去外地了。 大毛果然没有因为自卑,就舍弃这段感情。 小泾棠每日午饭前带点饭食,自己骑个小马去济世堂午值。 沐槐生被贵妇以客居的身份,留在侯府继续修身养息。 过了正月,二月二午膳时,桌上一道鲫鱼汤,把贵妇喝吐了。 沐槐生赶紧给她号脉。 “恭喜夫人,小公子要有伴儿了~ 目前时日尚短,才一个月,应是侯爷刚回来时,就得了~” 夫人开心得给每个人赏了半个月月钱。 又给侯爷去信告知,就与沐槐生说: “别躲懒了~ 你该结束客居的身份了,履行当初之言。 你之前可就说过,在府中给我安胎的~” 沐槐生自是无不答应的。 沐槐生赶紧停了,夫人的药膳、阿胶糕和泡脚。 每日饭后散步半个时辰,变成半刻钟。 府中事务大部分交给琴棋书画,沐槐生有时候也在旁帮帮手。 沐槐生又托钱家联系秦师伯,请秦师伯在他家旁边寻个小院子。 有一间堂屋,两个耳房,院子里能种树晒药材,厨灶也齐全更好。 另外托钱叔在磐龙郡看看,地段差不多就行的那种小铺面,可以做小本买卖的。 很快,秦师伯那边便有了信儿。 有个符合要求的,但是是沿主街的。 前面还带个不大不小的铺子,后面三间堂屋,厨房贴铺子后身。 一个九十平米左右的大院子,院子里辟了块园地,打了井。 是秦家的老邻里了,这两年生意不好,便想把房子卖了回老家。 在老家也有几十亩地,是个小地主。 卖些银子再卖些地,雇些佃户,本来最低两百两的。 见秦家的亲戚要,便说若是诚心要,近期来办了,一百八十两就成。 沐槐生听了,心下很满意,便与贵妇告了假。 要离开两天,便问小浅言: “你是留在磐龙,还是跟我去? 这次去办事,只去两日就回来了。” 沐槐生是觉得,自己虽两日就回来,本没有什么。 但孩子在这儿,就自己一个熟人,还是问一下看他意愿。 小浅言果然要跟着去。 于是带上小浅言,借了侯府的马车和车夫就去了。 去看了房子果然很满意,第二日秦师伯就带他们去衙门办手续。 沐槐生把房子办给了高郎中,秦师伯吃了一惊。 秦师伯倒也在心中暗暗赞叹: 这孩子重情义,师弟也算是有后了。 办好手续后,把地契交给了秦师伯,请秦师伯看见师父就交给他。 又请秦师伯引荐,去了当地的弃婴堂。 花二十两银子,替师父买了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 给他买了两身衣服,并带到房子里安顿下。 又给房子里置办了半年的米面油等,又买了些被褥等生活用品。 交代了小男孩职责: 打扫屋子,等高郎中来了,高郎中洗衣做饭,高郎中去出诊背药箱等。 小男孩看见新衣服,有吃的和被褥还有房子住,忙跪下给沐槐生磕头。 沐槐生知道得软硬皆施,就等他磕了头让他起来,说: “若不想做,立时就可以把你送回去。 可若是在这儿做了,以为高郎中良善,日后生出别的心思来。 若作出吃里扒外的事情。 到时候,卖到什么地方,可就不知道了。 但是如果用心做,日久天长了,自是亏待不了你。 等高伯伯来,就请他老人家给你取新名字。 从此以后,你就脱离了那个地方了。” 小孩忙又跪下来磕头,说自己再不想回那个地方去,必定尽心尽力。 沐槐生把小男孩的卖身契,也给了秦师伯。 托他把人与房契一起,交给师父。 又托师伯把门面租出去,租给老实本分的人。 租金便宜些也无妨,师父来了,就把租金给他。 后期想不想租看师父自己,秦师伯又是一阵心中感慨,师弟老有所依了。 刘叔这边,因为在郡里找,就麻烦了一些。 第53章 给大毛准备嫁妆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三月将尽时。 这一日,用完晚膳,刘叔来说钱府有人找沐槐生。 小浅言陪着沐槐生去一看,安伯~ 原来是师父和秦师伯来了。 沐槐生赶紧与刘叔说了一下,抓着小浅言就上了马车。 到了钱府客堂,看见师父师伯和钱大夫,沐槐生三步并着两步走过去就跪下了。 原来那日之后,第二日村里人就传着沸沸扬扬的。 傍晚,里长和梁三一家子才到村。 高郎中在村口看见了,就去问怎么回事,没有人说话,高郎中就问旁边的里长。 里长叹了口气,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听说了。 高郎中听见五丫只剩一口气,当时就气得要吐血。 挣扎着要找梁三算账,问他 “梁老三,你这个禽兽,你还有没有良心?” 梁三怀里揣着银子,脸上还疼着,便横回道: “高郎中,你与五丫又没有正式磕头拜师。 摆什么师长得谱? 怎么也轮不到你来找我算账~” 把高郎中气得天旋地转,跌坐在地上。 那一家子扬长而去,里长把他扶了回去,劝了劝。 里长走后,高郎中连夜锁门,往师伯家里去了。 一天一夜的脚程,高郎中第二天晌午,就到了涞阳县外。 等在官道上的人,赶紧拦住了。 把他扶坐在道边的茶僚,一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与他听,一边让他吃饭喝水歇息。 又告诉他,不能去找秦师伯。 主要怕梁家那些人,料想高郎中会托秦师伯家找人。 到时候来秦家胡搅蛮缠,要女儿。 那汉子劝道: “秦家不知道,当时第一时间知道,肯定怒极。 秦家可不是吃素的,梁家人在秦家吃了亏,自己知道您没有找他们就不会再纠缠了。 您安心回去,等机会您与秦家再说这个事情,后面秦家自然就有了防备。 您再过个一年半载的,等事情淡漠了便可去钱家找五丫了。” 所以等到过了年才出来。 结果到了师兄那里,自己有了院子店铺。 店铺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进项,还有了粗使的小仆,便给那孩子取了名字高安平。 高安平见到高郎中相处下来良善至极,就越发的尽心了。 高郎中留下安平看家,就与秦师伯来找钱大夫见沐槐生。 听钱大夫说了后来的事情,以及现在的名字。 高郎中看见跪在面前,长高了不少的孩子。 心疼的扶起来,又责怪道: “槐生,那日那大汉说你们是做戏,伤得并不重,原是匡我这个老东西的!” 说了两句又不忍心责怪, “伤可好全了?” 沐槐生连忙转了个圈笑道: “有钱爷爷这样的神医在,怎么会不好,真的没有那么严重!高伯伯~” 钱大夫知道她伤了根基,看着无碍但还在修养,也知道孩子心意,并不拆穿她。 久别重逢,又说了许多话,高郎中拿了一袋钱出来: “这是你存我那儿的银钱,除了给那些白眼儿狼那些,还剩四十五两,都在这儿了。” 沐槐生笑着接过来,嬉皮笑脸的谢谢高郎中,夜深了沐槐生才回侯府。 钱大夫把两个老友,留在这里两天。 沐槐生天天来吃午饭,到第三天两个人怎么说都要回去了。 高郎中与钱大夫说道: “老哥哥,这孩子孝顺,既替我想的如此周全,我便回放牧村,把东西搬过来了。 遇到那个狼心狗肺的人家,再骂他一顿。 从此与师兄为邻,来的机会就多了。 日后,我师兄那边挂诊一段时日,就来你这边挂诊一段时日。 只是以后常来,老哥哥万不可烦了。” “既如此,那我就不留你们了。 赶紧办好了,以后好多聚。” 高郎中买了个驴车,回放牧村搬东西,以后住县里也用得到。 搬家时,大伙儿来问为何要搬走,高郎中愤然道: “那孩子的月银,每个月都是过我的手,给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的。 那孩子大抵是没了,那些人确好好的,在此处住着一日便难受一日。 我本来就是县里搬来的,现在年纪大了,还回县里去!” 众人也不好说什么,也很少有人去说梁三一家。 因着梁三家,前几年存了些银子,境况好多了。 在村里,能被明面上说闲话的,基本都是村里最穷的。 就这样,高郎中搬去了涞阳县。 搬好家,又来了一趟磐龙郡。 钱二郎的二儿子出生了,没有大办,就请一些比较要好的来吃了饭,热闹一下。 想着,等过周的时候,再好好请一下。 众人皆带着礼品来热闹了一番,高郎中和秦师伯又住了一日才走。 四月底的时候钱叔找沐槐生,说有个铺子很适合,就带去看了一下。 是城东居民区的,一个生活街的铺子。 铺面不小,后堂一个四十几平米的狭长院子,带一口井还有三间堂屋。 另外茅房都修得好好的,灶房小了些。 不在闹市,价格也不昂贵,里头的家具就全送了,最低也是一百八十两。 沐槐生就把它盘下来了,当天交钱办了手续。 又请刘叔找人贴院墙重修了灶房、茅房,一应灶具锅碗买齐全了,二十两不到。 沐槐生给了刘叔二十二两,感谢刘叔的费心帮忙。 刘叔要推辞,沐槐生就提到: “刘叔,您还是大毛的媒人,后面要感谢的地方还多呢~” 刘叔听罢,就笑嘻嘻的收下了。 进了五月份,贵妇的孕吐基本好了,胎相也非常稳固了。 贵妇就找沐槐生商议,想回京城待产,请沐槐生随诊。 沐槐生笑笑说: “还商议什么,你现在天天走路都带风,你要是愿意,可以骑马去京城待产都行。 我自是要去的,磐龙郡可没有人给我这么高的工钱~” 把贵妇逗笑得前俯后仰。 沐槐生又去跟钱家道了别,又去与四个丫道了别。 四个丫的变化都很大,大毛已经开始做绣活儿了。 二丫开年来,用心学绣花,已经要出师了。 三个丫还主动,跟大毛学认字、学算术。 沐槐生就给她们买了本三字经、千字文。 让大毛先学,然后教她们,不懂的问刘叔。 第54章 自己也该考虑安个家了 大毛每个月的月银,能挣到四两了,有时候还不止。 二丫十六了,也比较积极。 听说每个月能有二两了,另外两个小的,也在向一两靠近。 几个人谈到月银,眼睛里都发光。 道别之后交代大毛,如果有什么事情,要给自己稍信,就去找刘叔。 出发前,沐槐生又拜托刘叔: “刘叔,如果大毛找刘叔捎口信,她与周立的事情成了。 便告诉她,出嫁从哪儿走的事情,不用她操心,便把地契和钥匙给她。 转告她,她替我挡了竹条,我还她一个替她遮风挡雨的地方。 只有一点,正常闺阁女子出嫁,需要走的仪式,大毛的一条都不能少。” 把那个房子的钥匙给了刘叔: “请刘叔帮忙把门面租出去,租金刘叔全权做主。 收到租金请刘叔代管,回头再另谢您。” 刘叔听了就明白了,沐槐生知他极聪明已想到了,便不再多言。 沐槐生想着: 终于去邺都了,小浅言的姐姐,估计要担心死了,把孩子带出来一年了。 一路上还是跟之前一样,沐槐生带着小浅言,挤了一辆行李马车。 经过这一系列事件。 回邺都的时候,两个人挤在一起,话就多了起来。 打打闹闹,说说笑笑,两人经常窝一起傻乐。 晃晃悠悠,六月初到了邺都。 侯府早就得知了消息,早早的安排了软轿在城门外的茶僚等着。 看见马车,立马有仆妇上前,搀扶夫人上轿。 结果,搀到一个生龙活虎,只略有些疲惫的孕妇。 到了侯府之后,老侯爷老夫人看见贵妇那个状态,开心得合不拢嘴。 赶忙吩咐道: “好孩子~你幸苦了,快去好好歇息。” 沐槐生赶忙请平伯与自己一道,把小浅言送回去。 送小浅言的路上,孩子一言不发。 估计想亲人了,没心思说话。 平伯就与沐槐生拉家常: “沐是个好姓,槐生也是个好名字。 好孩子你受苦了~” “多谢平伯关心,您身体依旧健朗呀!” “好着嘞~ 对了你之前托我的事情,我寻了两处合适你,改日带你去看看。” “啊呀!那太好了,太谢谢您了! 夫人和小公子休息了,我送完这孩子就没什么事了,可以顺道一起去看看。” “那敢情好啊~ 那等会儿,路过我侄儿那边,跟他说一下。” 把小浅言送回去之后,那孩子的姐姐,才看见了孩子的身影,就开始哭。 沐槐生看得非常羞愧: 太对不住这个小姑娘了! “阿姐,不要哭了! 我在那边吃得好住得好,读了很多书,她对我很好!” “好好好! 刚刚看到你长高了也健康,一看就知道很好! 梁小大夫,我就是一下子看见阿弟,太开心了~” “阿姐,她现在不叫之前的名字了,她是沐槐生。” “啊?哦哦。。 沐小大夫。” “无妨!无妨! 确实是把孩子,带出去这么长时间了,真是对不住! 我跟小浅言也说了,以后他读书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我回去就找人问问。有没有比较好的书院。 送小浅言去读书,你们听我的信儿就行~” 晚星激动得都说不出话来。 槐生把孩子交给她后,就赶紧和平伯去看了房子。 一间在东城富贵区的主街,是珠宝首饰。 一间在北城贵人区的主街,卖玉石字画的。 市口都非常好,还在营业。 格局都差不多,上下两层楼,都是进深九米左右,开间十几米的。 目测丈量了一下,面积大概有一百五十平米左右。 都是四开门的豪华大铺子! 沐槐生:这得多少钱? 平伯您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架不住平伯和他侄子的热心,把两个铺子楼上楼下都看了,真是不错啊! “平伯,有没有市口好一点,小一些的?” “有,我看了,没这个好,也没这两个划算。 那么点儿都要几百两,还不肯压价!” 沐槐生:呃,市中心,面积小,肯定单价会贵啊! 这个是很好,总价也吓人啊! 这得把这两年高薪赚的掏空了。 我还想在寸土寸金的邺都,弄个小家呢~ “哦哦~那这两间是多少银子? 玉器的铺子是两千两,买下他就搬走,可以另行出租或自用。 珠宝首饰铺子,是三千八百两。。。” “多少?!” 平伯说的价钱,把沐槐生唬了一大跳。 “你这孩子,吓我一跳~ 你别激动,听我说完。 这个首饰铺子,不光是铺子,是连人带货带铺子。” “什么叫连人? 人怎么转?” “这个铺子是工部左侍郎家的,这次左侍郎得罪了彭太师,被参了一本。 查后,因治家不严,被贬去安平郡做郡守了,这就是他家的铺子。 他把主街的铺子处理掉,留了些不显眼的没卖。 这个铺子里的人都是有卖身契的,基本上都在京城安家了。 强行带走生了异心更不好,要卖得连人卖。 但是谁会要他家的人,谁知道以后的事情,你可以,你谁都不认识~ 主要是没人下手,他家现在肯放价钱。” “他家现在肯放多少?” “据说是三千五百两。” “那放价后有动静吗?” “动静不大,有想的但是一时半会儿顾计太多,毕竟得罪的是彭太师。” “那这样,我出三千二百两,您让您的侄儿出面谈。 就说是找了好多人家,能拿这个银子的人家顾虑太多。 这个他们自己应该也清楚,说到底没人敢接呀。 这两年连年的天灾,后面日子还不知道怎么样,人家也是顾虑的这一点。 就说这次经您介绍的这个人家,只是家中小公子来的。 是从地方来,准备在京城安家,身上就带了这么多银两。 现在,还在看另外一家玉器铺子。 玉器铺子也要急着出手,也肯压价,两家在比较。 问了,身上就带了三千二百两,倒是全部准备买铺子和屋子的。 只是带的这些银钱,跟他们的要价差不多。 如果再放一点,就劝这个小公子买了。 当然,如果您侄儿能压到更低的价钱。 那低于三千二百两的部分,我一文不取。” 平伯的侄儿一听,眼睛一亮: “二叔,我看可以一试。 毕竟这些大人家的铺子,买的时候谁知道多少银子~” “世兄高见,一个孩子身上,也不一定带三千二百两。 正常带出来,都是整数的多。” 平伯的侄儿就去找卖家商量了。 第55章 没想到先创业了 沐槐生请平伯又带她到了成衣铺,找晚星买了身高档男装。 之前国公府做的衣裳,去太医院学徒的都嫌小了。 买一身,刚好去太医院用得上。 又找小浅言,跟他说这两天可能需要他帮忙,如果这两天有事留个信给平伯。 第二日下午,平伯的侄儿来了,喊这边去面谈。 沐槐生换了男装,与贵妇说了一下。 与他一起去接了小浅言,跟小浅言说了,请他当半日小厮,一同去谈个屋子。 正常公子都会有个小厮,小浅言日日相处了一年,知根知底主要是这孩子太机灵了。 直接去了侍郎府上,估计侍郎也怕平伯侄儿说谎。 但是直接去侍郎府上,不怕被人知道的,肯定是外地的无疑了。 进了侍郎府,下人已经不似别的同级官员府上,那么多了。 一会儿,一个机灵的小厮,先跑回正厅, “禀报老爷夫人,当真是个八九岁的小少爷,带着个四五岁的小厮。 两个人从正门进了府中,行路间,无半分对府中格局的惊讶之色。 这会儿,管家带着快到了。” 侍郎和侍郎夫人心中有了些底,因为是孩子,侍郎夫人也没有回避。 少顷,几人到了,侍郎没有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沐槐生神色自若的,走到待客的椅子上坐下,小浅言立马站到旁边。 立马有下人上茶,小浅言便用手摸茶杯试温度,一边把杯盖揭开一条缝。 刚揭开立马站直身子说道: “我家少爷不喝去年的龙井! 要喝龙井,就拿今年的雨前龙井,给我们少爷喝。” 沐槐生:乖乖~ 小浅言,给你疯狂点赞~ 侍郎夫人立马愣了,侍郎微微变了脸色,立马如常: “小公子见谅~ 本官即将调任,家中暂时不齐备,还请见谅。” 沐槐生坐着不动,也不回答,小浅言立马附耳小声说: “少爷,他是个大官,要调到别的地方做大官~” “哦~那是大人您要卖宅子是吗?” “正是老夫~” 平伯侄儿立马说道: “禀大人,已经带小公子,去看了大人的铺子了。 但是小公子只有三千两,之前跟您说过了。” “哎!既确实是黄口小儿出来闯荡,也不容易,那便这样吧!” “公子~你把三千两都花了,我们俩还有阿齐他们,之后吃什么呀? 住哪儿啊?” 小浅言用全都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对沐槐生说道。 沐槐生懵了,应该说大厅里的人都懵了。 侍郎脸上,也有些挂脸了。 平伯侄儿立马接过话头: “小少爷,您如果不嫌寒舍简陋,小的家里还有一处空院屋。 您和您的几个家仆,可以将就一下,不要银钱~” “嗯。。。那也行,那得住到我府里人来!” “当然没问题,您住什么时候都行~” “那就谈谈细节吧! 本少爷对铺子,还是略有了解的, 仆人具体情况卖身契何处。 店中的货物数量对不对? 当月店中的盈利,我与大人怎么分? 店中之前五年的账本,和入库单得给我。 本少爷得知道有没有应收账,对外有没有欠款,账面上有没有故意的坏账。 我可以先交定金一千两,给我和阿言三天时间。 阿言,三天会不会仓促了?” “三天够了,我先过第一遍,把所有的账本分类标好。 把对应的入库单放好,把有问题的挑检圈出来,力气活儿让阿言他们来。 和少爷再仔细核对两遍,最后再大体过一遍。 就这一个店也不算大,应该没问题。” 这番话说出口,侍郎终于正色起来,给侍郎夫人使了个眼色 沐槐生一点不含糊,当即掏出一千两银票,给了平伯的侄儿。 拿了纸笔,平伯侄儿准备写下了定金契约。 侍郎说他写即可,写完后沐槐生拿过来一看,就扔在了地上。 “这位大人是何意思? 想一女卖两男吗?” “这是从何说起?” 平伯的侄儿捡起来一看,脸色也变了变。 “大人。。。。这~ 您刚刚,笔误有个字写错了~” “如果这位大人不诚心,那本少爷就看别的吧!” “小公子,刚刚老夫确实是年纪大了,没看清楚笔误~” “哦? 你当我族里,为何胆敢让我一个黄口小儿,带着三千两来京置业? 我今日来掏钱时,可有半分对您不诚心? 您一句笔误?” “这样,老夫私人让出一百两,给公子喝茶,确实是笔误! 盈利这个月今日之前,这个月八日的都归你。 店中所有人的情况,我都会写下来交与你。 店里的账目、库存,今日开始到后面三日。 我让管家当面清点给你,有何问题当面解决。” “好~烦请大人重写一份契约,把这些条件列入其中。 还有正规契约书,要写明定金不退。 你若一店两卖,退订双倍。 当然我若不买,您定金自然也是不退给我的。 还有,合约金照样写三千两,今日你写定金,还是收一千两。 双方画押后,您把一百两给我,才叫请我喝茶~ 还有铺子里的工钱,结清到上个月就行。 这个月既然您盈利不要,那断没有让您付工钱的道理。” “后生可畏啊~好啊!” 写完契约画了押,那侍郎果真给了一百两。 接着,就去店里交割,这次管家倒是实实在在的。 沐槐生进去,先重新检视了一遍店里的布局。 管家郑重的向众人介绍: “这是新的小东家!” “管家大叔,您也口误了,我就是东家!” 众人见管家对个孩子客客气气的,又介绍换东家。 卖身契也换主了,众人皆是一惊! “管家大叔,还有三日呢,目前我只是这个店的新东家~” 管家接着请掌柜的出来,到账房对账。 沐槐生请平伯的侄儿,去买了几把锁。 沐槐生就开始核账,没想到小浅言立马来帮手。 自信的让沐槐生,从第二年的开始看。 没想到小浅言一目十行,到晚膳时分,已经看了一年,并且分类得井井有条。 那个账房也逐渐正色起来。 对沐槐生的称呼,改成了‘未来东家’。 天色渐暗,与管家、账房一起锁了账册库房的门 第56章 说到做到 送小浅言去书院 沐槐生喊平伯的侄儿,又把上面加了一道锁。 转头正色对管家说: “若是账有问题,您当面解决掉就行,我绝不会往外多说一个字~ 但是说了查账,我就要查最真实的账。” 就约定好了,明日几人到此的时间,回去跟贵妇说了。 贵妇眨了眨美丽的大眼睛说: “侍书,你明日也换男装,与槐生同去帮手。” 第二日,双方一同打开门锁,沐槐生得出一个结论: 侍书小姐姐,也是个天才! 自己一个拥有初级会计师证的人,跟他们差好远。 中午,请两天才、账房、管家、平伯侄儿,去了附近的茶楼吃了个便饭,吃了三两银子! 这个区域,没有便宜的茶楼! 当天走时,第一轮查账已经查完。 把有问题的已经挑选出来,明日来再过一遍,再整体核对一遍就行了。 其中那个拥有证的人,只查了大半年的账。 沐槐生感慨: 不与天才争长短! 翌日下午,太阳还在天上的时候,已经把有问题的账理出来了。 加起来总共一千二百两左右。 便请管家带回去给侍郎过目,约好明日去办契约、转卖身契。 隔日一早,侍书和小浅言还是一起去了。 便到了管事的衙门,沐槐生把剩余的两千两,给了侍郎大人。 侍郎把一千二百两的亏空又,给了沐槐生。 把一应契约,重新盖章转交给了沐槐生。 沐槐生签了字画了押,把自己的一份带走了。 到门口,沐槐生与侍郎老爷话别: “多谢大人,笔误后的君子之风,与您多嘴一句。 晚辈略通医术,若您果真有早晚咳嗽不止,严重时喘息都艰难的情况的话。 您尽快找个大夫看一下,我这边也有个土方子,您或可一试。 平时早晚各吃一个梨。 用白萝卜泡蜂蜜,十二个时辰,晚上睡觉前吃一小碗,亦能改善些~” “果真后生可谓,却有此症状,多谢,告辞!” “大人慢走~” 办完事情,沐槐生把平伯侄儿的二百两给了他。 又给了侍书和小浅言各二十两,两个人死活不要,再给就拉脸色了。 沐槐生想着,以后总有机会补上。 沐槐生要去铺子里,侍书说左右没什么事情,就陪着一起去。 小浅言更是没什么事情。 平伯侄儿那头卖屋有抽成,这头得了比抽成高多了,当然要陪着去。 一路上,先看了侍郎府给的基本情况。 到了店里把众人喊过来,众人都见过了新东家,这几日也听账房说了新东家的厉害。 况且卖身契,现在捏在新东家手里。 现在铺子里的情况,是几乎没什么货了。 侍郎见势头不对时,店里便开始抛货了,不然光货都不止一万两。 沐槐生这才开始头疼起来,没货不可怕,没钱进货才可怕! 本来加上过年红包、余款还有一千出头,那边亏空退了一千二百两。 满打满算两千四百多两,珠宝店进货肯定不够阿~ 沐槐生有点暗恼: 草率了! 沐槐生看了店里的货品,几乎都是普通品质的了。 再算一个账房管事,每个月六两银子。 一个工艺师傅每个月五两银子,一个洒扫每个月六百钱。 门口一个迎客指挥马车的,五百钱。 还有三个招待的娘子,各五百钱,沐槐生打算给店里,掌柜、技师、销售抽成。 招待的娘子一百钱抽一个钱,掌柜每五百钱抽一钱,师傅一千钱抽一钱。 看了下人基本上没问题,打工嘛谁发薪水谁就是好老板。 沐槐生看完之后,就走了。 自己还有本职工作,明天再抽空来想办法。 这几天忙得,本职工作都没空搭理,真是失职! 就愁眉苦脸的把小浅言送回去了,又和侍书一起回了侯府。 先把本职工作做起来,太医院肯定得去,良好的学习环境很重要。 沐槐生想了个主意,跟着御医进后宫。 帮人家拿箱子,在旁边偷看娘娘们的头饰。 改一改画下来,让店里把款式陈旧的重新做款式。 这样,再换点金子回来就行了,应该能顶一阵子。 关键进不到后宫啊,请别的太医帮忙记肯定不行。 都是脑袋绑在裤腰带当差的,蓝神医倒是应该可以,但正常后宫的娘娘们,没人找他请脉! 沐槐生懊恼:不争气的蓝神医! 天呐~我需要一个珠宝设计师。 给侯府几个人请了脉,改了应季的药膳方案,想读会儿书的,书又读不进去。 请平伯跟阮院正说一下,以后还照旧到这边来捎带自己。 顺便给了平伯二十两银子,感谢他帮忙。 平伯没要,说: “我侄儿这单得了好多银子,已经孝敬了。” 沐槐生突然想起来: 哦,还有小浅言上学院的事情,这事儿得找贵妇帮忙~ 孩子知恩图报,但是自己不能协恩图报。 赶紧去找贵妇说了。 贵妇立马就说,邺都除了国子监,书院两个最好的就是鹿鸣书院和怀仁书院,果然是太师的女儿。 就跟贵妇说,能不能请府里帮忙引荐一下。 因为这个年代,是每年春日入学,贵妇立马喊了安伯,安伯隔天就把事情办了。 沐槐生立马交了下半年的束修、伙食费,给浅言把衣裳、笔墨都置办妥当了。 主打一个不是最好,但是绝对不能比大多数人差。 就带着东西,去找了崔家两姐弟,说明了来意。 姐弟俩看着精心选的衣裳笔墨,晚星的眼中溢出热泪。 “人靠衣裳马靠鞍,外头的人,总是先敬罗衣后敬人。 在家时,咱们之间,穿破烂也无妨。 在外头咱既有这能力,还是立起来的好~” 小浅言还是一如既往的小大人,什么都没说,走上前抱住了槐生。 槐生回抱了孩子,想了想,又嘱咐道: “去了书院,不可以欺负别人~ 但是,更重要的,万不可被别人欺负了。 管他天王老子,要是被欺负了就还回去,要是实力悬殊,就跑告诉夫子去。 要是让喊家里人,不要怕! 我陪你姐姐去,我吵架可厉害了~” 刚刚感动得要死的姐弟两,听了这番话都忍俊不禁起来。 “知道了,放心~” “缺什么,少什么休沐了就说,笔墨我会让董叔常备着。 衣服到了换季,我都会让董叔提前备好。 休沐时,直接从铺子里拿。” 第57章 先让铺子活下来 叮嘱完,与姐弟道别后,回去请平伯第二日派个人,把孩子送去鹿鸣书院读书了。 少年强则国强,一点不能耽搁。 再说金铺,沐槐生把自己看的古装剧都想了一遍。 哎!那些头饰,没有特别注意看一个! 这么多年亲人都快忘记长相了,何况看的电视剧头饰。 想着先把自己的时间划分一下: 早上去御医院学习,中午去铺子里,下午在侯府干本职工作。 到侯府做完本职工作后,想了想先画了一个花样子,改了又改,准备明天带过去。 作为一个靠学美术考上大学的人,对审美总有那么一点自信的。 计划好后,生活就按计划执行起来。 第二日见到院正,就给院正奉上了礼物,磐龙的一些土产。 到了太医院,等蓝药神忙完了,又把土产给了他。 蓝药神看着沐槐生脸上的,还没褪的红印子: “你个没良心的,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这脸上怎么回事,快跟我讲讲~” 沐槐生就把事情跟他讲了一下。 “你~你。。。真是!槐生! 这个叫起来顺口。” 蓝药神声音都有点哽咽了, “我这两天给你治个药,你拿回去涂涂,好歹是个女子,越来越大了!” 看他要说教,但又知他是真心待人,沐槐生赶紧扯开话头, “蓝药神,我不在的这么长时间,你怎么样了?” 这话一问,这个药袋子变得有些羞涩。 沐槐生:噫!有情况~ “嗯???你不对哦~ 蓝药神~ 是不是有什么事,快从实招来~ 咱俩之间,我可是什么事情,都没瞒你啊~” 在沐槐生的逼问下,蓝药神才羞羞涩涩的吐露出来。 二十几岁的小伙子,终于有了心仪的对象。 但是这个药呆子,不知道怎么办。 怕人家相看不上,又想又着急。 沐槐生心中二郎腿一翘: 咱们铁瓷儿的的作用,该发挥了! 先问了具体情况。 原来姑娘是左司员外郎的女儿,父亲从六品。 今年太常卿家办春日宴时,遇到的缘分。 蓝药神的家里着急。 二十几的大小伙子,不开窍! 春日宴时,就逼着他一起去了。 春日宴上,太常卿家的三小姐突然晕厥,场面一度非常慌乱。 知道蓝药神家去了,赶紧让人去请蓝药神来。 蓝药神去了之后,别的小姐夫人都很紧张,赶紧回避了。 只有这位陈小姐用袖子半遮着脸,把事情交代了才回避。 这位左司员外郎,是去年刚升的。 正常官家小姐十五岁,就开始相看了,他家知道升迁就等了等。 这位小姐如今十七了,所以家里也在积极相看中。 但是都是想女儿高嫁的,这样以后也是个助益。 蓝药神就是担心这个,怕去了人家直接给回掉。 沐槐生心中暗笑: 铁树终于开花了~ 都知道考虑人情世故了。 官家小姐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整呢? “哎?你家与哪位大人家交好不? 官职五品左右的就行,高一些更好。” “这我得回去问问,我日常没有交好的。 你知道的,宫里娘娘们我都不太逢迎。 但是父亲母亲,应该有不少交好的。” “你呀~如果想抱得美人归,从今天开始,就得对娘娘们逢迎起来~ 再回去问问蓝老爷蓝夫人,有没有特别交好的人家。 以你的才学,肯用心逢迎些,太医院有几个,有你在医术方面厉害的? 等过段时日,你得了娘娘们青眼了,再让蓝老爷蓝夫人去给你提亲!” “为什么要这么复杂? 我就不能好好倒腾我的药材吗?” “不能!你想不想给我把嫂子娶回来?” “当然想!” “那就别问那么多为什么,按我说的做。 只要有娘娘传唤,不许推脱! 去了就和颜悦色的,放低声音轻轻说话。” 沐槐生又从各方面入手,特别是他平时耿直的为人处事。 给他逐点分析,这段时间态度要如何转变。 突然想起来,国公府的土产还没送过去,当天又抽空,把国公府的土产送了过去。 世子妃接待的,又说了半天去磐龙的事情,世子妃又感慨了一番。 槐生奇怪的是,世子妃居然还没生二胎。 给她号了脉身体还行,只是有些神思郁结。 沐槐生已经不是国公府的大夫了,就拒绝了世子妃的留饭。 笑说等黎夫人月份大了,得回侯府当差。 接下来是盛夏,富贵病多发的季节,沐槐生天天在蓝药神耳朵边,念叨态度、耐心。 自己还忙得要死,绞尽脑汁想了几个花样子符合夏天的,得想办法展示出来。 把之前光线比较暗的一个角落,收拾出来,这边之前只能做一楼的临时仓库。 利用这边,做了个特殊展柜,这个展柜专门做的黑色。 柜子两侧挂了一串小灯笼,长期亮着。 再把新品金银首饰陈列上去,与大厅相连处,拉了一个软帘子。 客人进来了,就把帘子放下,一次只接待两个客人,把价钱提上来一些。 旁边放个镜子,因为放下帘子光线比较暗。 再在镜子旁边挂一串小灯笼,也常年亮着,灯下看美人效果翻倍。 这样,花了些钱改装,果然挺受欢迎的。 靠着店里的陈旧款式,重新打磨改造,撑过了盛夏两个月。 沐槐生内心有点小得意: 嘿嘿~ 还是有些才华的,以前爱美没有白瞎钱! 七月一日,沐槐生就让账房董叔,把上个月的月钱发了。 店里众人,明显眼神里多了很多敬重。 六月的前八天,基本都是前东家抛货,几乎没什么利润。 接手又缓和了几天,后面改造前前后后花了百十两银子,搞了七八天。 搞手艺的童先生紧赶慢赶,终于赶了两个新花样。 各搞了几支,先铺上再接着改,真正赚钱的就下旬几天,堪堪够发月钱。 但是只要路子开了,就不着急。 本来二楼是卖贵重首饰的,接手时,几乎没有贵重首饰了。 就把货挪过来全铺在一楼,贵重些的和新品一起放展示。 二楼先关起来了。 八月份果然形势好了很多,次月的一日,沐槐生就又把工钱发了。 发了月钱,并斩钉截铁地宣布: “好好干,以后当月做完,次月第一日,就发月钱。” 众人听了,开心都溢于言表。 第58章 卡节点挣钱 一个女子能克什么 我命硬不怕 八月份过完之后,接下来就是九月了。 很多人会出来买首饰,准备秋日的赏菊品果宴了。 秋日宴嘛,跟春日宴一个意思。 这又是一个赚钱的好时机,一定要把握好这个节点。 沐槐生把手上,新拿到的薪水加上之前的,总共剩的凑齐三千两。 都换了金银原料,迎接金九银十的到来。 想花样子,更是想破了头。 要不是没手艺,恨不得跟童先生一起上手。 因为发月钱爽利,大伙儿干劲果然足了。 槐生思量了一下,又把柜台前面添置了很多凳子。 展示柜软格外面,也放了两个小高圆桌,和一些小凳子。 又给三个待客的娘子,都统一置办了工服。 发了工服,就有清洗的问题。 槐生想了想,先问了洒扫的吴婶子: “吴婶,每个月给你加二百钱,清洗工服的活计交给你。 炎热时每日洗,春秋三日一洗,冬日六日一洗。 你可愿意?” 吴婶子忙不得的答应下来。 再想了展示柜里,每一种类型的优点说辞,让三个娘子没人时互相背。 又给她们练习接待礼仪,沐槐生隔两日就检查一遍。 又给门童阿金培训了一下接待礼仪,每半个月与董叔核一次账。 九月来临后,果然迎来了人流。 幸好早有准备,大家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沐槐生看着每日的盈利,终于松了一口气。 心中暗自感慨: 怪不得现代,那么多开金店的。 展示柜九月十日往后,就开始限制接待时长了。 因为都是夫人小姐,店员提醒得又有礼貌: 后面有排队的夫人、小姐们在等。 别家倒是没见过这阵仗。 渐渐的,竟出了些小名声。 体量就这么大,在这条富贵街上,别的几个首饰铺子,也没把这小作坊放在眼里。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没有顶级货~! 为了市场做了一些小件高货,但是数量实在是不多。 高货对款式和装饰材料,要求太高了。 没有本钱!可恨! 好在,沐槐生分析了一下市场: 买那些顶级首饰的,一时半会儿自己也没这实力,就不要硬碰。 但是接下来的秋日宴,夫人小姐们,投资自己的目的是漂亮。 价钱比普通的高一些,都是舍得的。 就默默的做了好些,式样新奇好看的普通高货。 果然,客流也比别的店面多多了。 虽人多客人们买的都是寻常的好看的,大店不会在意。 但是算下来还是赚了一大笔,三千的本金利五千。 比如四块的原金,一般加工后卖七块、九块。 沐槐生款式比较新奇,卖九块、十一。 因为人多都排队,更是不讲价。 又都是些小物件,单价虽贵,大家都消费得起。 后来,有些贵妇知道了,就让大丫鬟来排队,把每个新款都买一个回去。 配那些顶级头面,或者日常戴又好看。 关键是没有人认识老板。 想买,都得去排队买完就付钱。 大家见无论什么品级的,都得让丫鬟排队。 这一搞口碑更加好了。 十月一日时,沐槐生给大家发了半个月的奖金,每个人都喜笑颜开的。 槐生想添个把人手,又问吴婶子: “有没有认识的可靠的婶子? 可以签卖身契的,介绍来中午给大家做个便饭,平时与你一道打扫。” 吴婶子现在,只打扫一楼加洗衣服,工钱还涨了。 人生第一次,不在过年节就拿了奖金,正斗志满满。 听到要个人来,给她分打扫的活儿,顿时就蔫了。 沐槐生见状哪能不明白,便笑道: “吴婶,你的工钱不变,介绍的人,来跟你之前工钱一样。 只是要与你一般勤快,活计做得干净,人品老实本分就成。” 吴婶一听立马阴转晴,想了片刻: “东家~还真有个,老奴家那一片的王寡妇。 嫁了两个男人,克死了两个男人,都被男人家赶出来了。 后头那个生了个丫头,人家也一并赶出来了。 就窝在我们那片的破庙,靠一些人家施舍点活计给她。 最近回去,听邻居说孩子也快不行了。 平时去人家家里做工,没有人比她勤快能干的。 因为她的遭遇,就是没有人愿意用她。 她平时为人倒是很好。 之前我洗衣裳摔了一跤,她把我搀回去,还帮我把衣服洗了。 我日子还过得去,偶尔多个把黑馍啥的,就给她送去。 若是东家愿意用她,我愿意给她作保。” “嗯,你带她来见见我。” “好!好!谢谢东家大恩大德! 我今日回去就与她说,明日便带过来!” 沐槐生忙完侯府的事情,晚上躺床上想到: 忘了嘱咐一声,我中午才去! 第二日槐生到铺子时,不光店里干净了,门口都干净了。 吴婶子看见沐槐生,赶紧喊了旁边,正在擦柜台的妇人过来。 沐槐生坐下问了下基本情况,大致跟吴婶子说的一致。 一个二十八岁的妇人,带一个四岁的女儿,沐槐生说道: “卖身契是死契,十两银子给你。 与吴婶子一道负责洒扫,月银六百文,暂时是一楼和门口。 过些时日还有二楼,中午烧个便饭。 你若同意,今日便签卖身契。” 妇人听完哭得不能自已,直说愿意、愿意! “孩子可带过来,若没有住处,后面仓库旁边的下房。 到董叔那边拿个钥匙,自己收拾一下,刚好把后厨也收拾一下,明日开始烧饭。 每日早上,到董叔那取钱买菜,余钱回来交账。 中午就白面、玉米面、黑面馒头换着做,再炒一个杂炒素菜,日常一个素汤即可。 或者汤面之类的也行,你的孩子也一道吃。 只是控制好量,大伙儿一定要吃饱,但是不能浪费!” 王娘子听罢,更是无不答应。 沐槐生立马让董叔立了个卖身契。 董叔想了想,把沐槐生拉到旁边: “东家,这妇人都克死两个男人了,十两银子买她? 是不是要慎重些?” 沐槐生知道董叔是好意,朝董叔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他好意。 中午店里人少,便把所有人都喊过来: “从明日起,王娘子上工,大伙儿膳食不用自带了,店里提供便饭。 还有店里的首饰图样,若有一张流落到外头,直接打断腿发卖! 都是我沐槐生的家奴,平日里好好做工,我自然亏待不了! 若是生了别的心思,休怪我无情! 我开的是金银首饰铺子,主打一个命硬,不怕任何邪祟~ 请大家与我一样,喊她王娘子。 若有仗着是老人,就拿腔作势的,别怪我不客气! 对了,等忙过了这个月,我会给大伙免费统一看一下病。 今日先这样,听明白了吗? 当然,大伙儿既签了卖身契给我。 我如何对大伙儿的,相信几个月了,大家也心中有数。 以后,只要同心协力只会更好。 若觉得能糊弄住我,也尽可以试试!” 几个月来,大伙儿看着店里一步步改变,都知道沐槐生年纪小但厉害。 关键是给钱爽快还大方,大伙儿都觉得没有比这好的了。 董叔听了这番话,这次倒是打心眼里诚服新东家了。 敲打过后,下午沐槐生就去了侯府干活儿了。 第59章 抱得美人归的蓝药神 贵妇生二胎啦 九月真是好事发生的一个月,蓝药神抱得美人归了! 努力的蓝药神,就像有了温太医孩子的眉姐姐。 略微放低些态度,就获得了后宫各位娘娘们的青睐。 蓝药神迫不及待的请父母去提亲。 陈小姐的父亲,一个想往上走的人自是耳目贯通。 皇后、太后面前的大红人,自是欢喜答应了。 两家已经开始走成亲的程序了。 蓝药神跟沐槐生分享这个喜讯。 激动得抓住沐槐生的肩膀,把小槐生都快摇碎了。 沐槐生:大哥,你不是知道我也是个女的吗? 而且现在这副身板还是个女童,全世界你的眼里,只有陈小姐是女的吗? 蓝药神:自然只有我的采薇,是让人怜惜的女子,别的统一只是人! 最后蓝药神说,成亲了,给沐槐生一个大大的谢礼~ 沐槐生这才在心中赦免了自己的好友! 十月沐槐生就没怎么管店里了。 偶尔去看一下还挺正常,因为贵妇生了! 在沐槐生的照料下,什么时候吃坚果、什么时候吃水果,饭量的控制。 提前把稳婆请好,生之前什么时候加大运动量。 发动那日,沐槐生告了几天假,从那天起全程在旁边盯着。 健健康康的贵妇在十月初,生了一个七斤二两的大胖小子。 侯府上下高兴得无法形容,小泾棠更是天天围着弟弟转。 孩子满月时,侯爷带着黎融川回来了一日。 看见才一个月,就像发面馒头一样,长开了得大胖小子,人一抱就朝谁笑。 沐槐生前前后后得了六百两赏钱,也高兴得合不拢嘴。 十一月的头一日,沐槐生抽空去店里看了一下帐,和十月的情况。 十月得营业额,立马只有九月的三分之一。 但是,比平时一个月几百两的利润,要可观得多。 沐槐生就多发了,工资的百分之十作为奖励,所有人都没想到。 以为比上个月少了那么多,会被东家说两嘴,虽然大家都尽力了。 没想到,还多发了银钱。 王娘子更是恨不得给沐槐生磕头。 沐槐生还关心了下,她孩子怎么样了。 那孩子王娘子拿了十两银子后,就去看病了,现下有的吃饿不着,基本已经好了。 沐槐生又跟所有人说: “下个月不忙,每个人每十日可休息一。 但是,一日只可休息一个人。 好好干,以后有闲月的时候,都可以安排休息。” 所有人都懵了。 这个年代的人,能有工作就很不错了,还能休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沐槐生也不管他们惊讶了,吩咐道: “别的铺子窝不管,咱们沐家就这样。 你们好好干活,我走了~” 说完,就继续回侯府,干本职工作了。 侯爷一行人参加完满月宴,又进宫述职了之后就又回通天关了。 那个长了嘴的帅哥,黎融川站门口迎宾,得到了一大批贵女的青睐。 那受欢迎得程度,都快与齐三爷、定西王小郡王,平分秋色了。 沐槐生心中默默遗憾: 看来八块腹肌,等不到自己这副小身板长大了! 算了~算了~嘴太可恨,不可惜~ 手帕交喊沐槐生去园子里逛逛,说世子和三爷想见见。 到了花园,侯府小厮和丫鬟见是世子一家人见面,就走远些继续值守。 世子妃让两个大丫鬟,带着小念安,远远的在一旁玩。 “你这孩子,现在是小槐生了啊~ 进京这么久,就去了府里一次! 轻芜留你用晚膳,都不得空?就这么忙?” “世子爷别急,等侯爷二公子大一些,日日去国公府上吃一顿~” 沐槐生嘿嘿一笑,嬉皮笑脸回道: “民间有句话,‘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我现在饭量可大了,到时候,您和世子妃别把我撵出去才好!” “二哥,看来这小东西好全了,这牙尖嘴利的! 只这脸上的印子,还有些呢~” “三爷莫怕!我不是小妖怪,不吃人~” 沐槐生捏起喉咙,毫无声调的说道。 几人都笑开了,拉起了家常,沐槐生想了想,开口道: “侯爷夫人都生了,世子世子妃咋一点动静没有? 是我在府上时无能,还没把二位的身体调理好?” 世子哈哈一笑: “我与轻芜正在努力呢~” 世子妃却面有尴尬之色,沐槐生见状就转了个话头, “既如此,这会儿左右无事,我给三位老主顾号个脉?” “好~给我瞧瞧先!”齐峦说着伸出手腕。 没有脉垫,沐槐生便把一只衣袖拉至手背上,用自己的手腕处当脉垫, 边开玩笑说: “你们这个待遇,外边可是没有的哦~” 说着便开始给齐峦细细的号脉: “三爷这两年劳苦了~ 身子有些亏空,只是年轻力胜察觉不出来。 我给您改个药膳单子,您没事儿多走动走动就行了~” 然后又给世子号脉,世子身体倒是保持得蛮好的: “世子健朗,继续保持就行了~” 最后世子妃,好奇怪世子妃更加郁结了,已有些乳腺结节了~ 沐槐生想了想,把远处玩的小念安也拉过来号了脉,孩子倒是照顾得挺好的。 让小念安又去玩了,道: “小公子身子现在很康健了,世子妃可安心了,切不可再忧心了~” 世子妃不说话,齐峦就岔开了话题: “这都是你个小槐生的功劳呀!最近书读得怎么样啦?不是医书!” 沐槐生一听立马蔫儿了,几个人又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有丫鬟小厮来喊说前面开始听戏了。 沐槐生一听就喊小厮拿纸笔来,写三爷的药膳和世子妃的方子。 “哎~可别!你现在是侯府的大夫,拿了你药方得承侯府的情分。 等明年开了春天气暖了,我看侯府二公子这个健壮的小子,应该不用你照顾了。 到时候你回国公府,一天给我们开十张方子都行~ 二哥,我们走~” 说着就把世子拉走了。 世子妃也被请去听戏了,沐槐生就回去看书候着。 虽然很注意了,但若是有宾客有什么急症,作为府医,得第一时间到场。 今年冬天是个暖冬,进入腊月,首饰店里前几天人并不多。 虽比以前要好些,但店里的人都有些着急: 卖得好有钱呀! 以前都是拿死工资就算了,拿了两回奖金之后,再拿死工资就有点不习惯了。 第60章 引人才 搞噱头 沐槐生把九十月份赚的,六千多两银子全进了货。 让师父做贵重,又好看些的首饰头面。 董掌柜都有点着急了: “东家,九月的时候卖得那么好都没做,冬月、腊月里这几天都不如十月~” 沐槐生失笑: 以前店里各种顶级首饰,常年有售,董叔都没操过心~ 董叔开始给店里操心了,金钱的魔力呀! 沐槐生开玩笑说道: “董叔安心,月钱照发~” 然后,就让吴婶和王娘子一起,把二楼收拾出来。 把四个展柜,改成背靠背放在中间。 周边两侧靠墙的地方,隔出四个雅间。 用肉粉色的轻纱隔开,买些造型好看的小灯笼挂上。 再让她们会做简单绢花的,发挥才能。 买了些料子,做成了假花的样子,用淡西瓜红的花瓶插上。 除了北边上楼,再通往两边雅间留出路。 别处,放上一排桌子和凳子。 来人了,就供应花茶。 四个展示柜上,全部用靛蓝绸缎全部包裹。 四周紧靠着柜台挂上一串灯笼,店里所有的灯笼白天也点着。 店里不忙大,伙儿买东西搞搞两天就好了。 三个待客的娘子最积极,她们有抽成。 九月、十月虽然三个人忙得快支持不住了,但是每人赚了二十两左右。 她们两个月挣的钱,是京都最大店面的,接待娘子的一年的月钱。 能不积极吗? 因为店面上工作的,每个人都有抽成,掌柜和童先生都很积极。 所有人,连洒扫门童都有奖金,还有休息。 出去了工钱不敢说,休息不敢说,这活儿越干越积极。 介于九月十月的经验,沐槐生准备再招一个侍者,可以再找两个临时工。 就先问店里众人: “有没有机灵的小丫头? 如果过几日忙起来,来店里忙到过年。” 让阿金也找个他的小伙伴,临时忙到过年。 就按他们的工钱,忙几天给几天。 沐槐生想到小浅言的姐姐,就去挖人去了~ 一说,晚星就同意了。 槐生对姐弟二人,那是没得说。 再有,侯府的铺子里的人,也都是签了卖身契的。 晚星一个外人在那边,日久天长总觉得不是滋味。 再说,这边做得好的话,工钱确实高。 就与晚星说好了,在众人面前就说她是家生子。 当日跟平伯说了一下,就她一个没有卖身契的,平伯就乐呵呵的说好。 当下,把到当日的月钱结了。 沐槐生就让晚星把当天做完,晚上把东西收拾过去。 沐槐生就回了趟店里,让王娘子帮忙收拾两间下房出来。 “我有个家生子,今天住进来。 明日起,来店里做待客。” 王娘子忙不迭的应了,利索地去收拾了。 第二日中午,去店里的时候,大家都叫晚星‘星姑娘’。 家生子,又如此貌美。 大家一看,就都会客气些。 毕竟,沐槐生接手他们后,从来不知道东家家住在哪儿。 也没人敢问。 来了个家生子,这品貌,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的,自然就客气。 过了几日问晚星,对店里的东西都大体熟悉了。 然后沐槐生就催了董师父,高档首饰抓紧时间,腊八以后就要到二楼上架子。 又依着之前顶级的头面花样子,改了一下。 让童先生,腊月二十之前要做出来,槐生暗暗思忖: 这么忙下去,要考虑让童先生收个学徒了。 腊八之后,果然店里的客人多了起来。 有时候古代的铜镜,照得不太清楚。 晚星模样出挑又聪明,便拿着首饰往自己头上一比,往灯笼旁边一站,那效果~ 晚星的业绩,后来者居上了。 槐生暗暗赞叹: 这不跟阔太太看模特走秀,是一个道理的。 投进去的六千两里,两千两都花在那个顶级头面上。 童先生还在店里加了班。 沐槐生就让王娘子多买点菜,她们几个人和童先生,吃个工作餐。 她就把孩子带到店里来,和晚星一起把二楼锁起来,单一楼再开一会儿店。 陪童先生加班,偶尔还真能有个生意。 腊月十五之后,几个娘子各带了一个,十二三的小姑娘来做临工。 估计是自己家孩子或亲戚。 沐槐生也不问,只让好好干活就行。 然后让她们都穿了,统一花色的全身围裙,带花边的那种。 之前说要招人后,就提前备好了。 给阿金也做了两身罩衫,围裙和罩衫上,用金色的布料缝的店铺的名字: 宝金银楼。 围裙、罩衫多做了好些件,干脆让吴婶和王娘子也穿围裙,整体看着好多了。 晚星一看,就把她们的工作服的领口那边也绣了字,看着更专业了。 所有的服装和罩衫围裙都是统一蓝色的,工作服带些花式好看些。 腊月二十学堂就放假了,腊月十九晚星晚上收工,去把小浅言接到了店里。 第二日中午,槐生去店里的时候,便看见小神童在帮忙。 小浅言看见沐槐生就开心的走过来,贼贼一笑: “少爷!” 沐槐生拉起他的手,问了些学堂的情况~ 沐槐生: 就多余问~ 你问天才上二年级难不难,他拿着六年级的书跟你说不难。 但是听了还是很高兴,谁不喜欢成绩好又懂事的孩子呢~ 沐槐生检查了一下镇店之宝,还有名字唤作‘绮思’。 拿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 用各种巧思结合出来的一套头面,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戴上肯定好看,又有档次。 沐槐生让把这件用模型陈列好,放到二楼那个没有用来接待的雅间里。 平时就放在里面遮好纱,雅间外面挂了个镇店之宝的牌子,旁边还挂了一串灯笼照着。 里头模型两边放上灯笼,有人要看进去再点灯。 之前让她们得空时,把四周用浅蓝色的轻纱,做点造型挂起来。 再做点大一点的绢花,放在里面做点缀。 又让晚星提前一天晚上,做了些糕点备着。 把靛蓝色的高档包装盒子,放在模型与墙之间。 平时外面的门纱不挂起来,外面还放一个半腰高的小屏风做隔断。 若有人问起了,就掀开进去,先点灯笼再看宝。 讲述的时候,要告诉别人: 这个头面,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件。 我们还有独一无二的标识。 用针灸的芒针,让童先生写了银楼的‘宝金’两个字。 一般人找不见,需铺子里侍者特别指引。 第61章 能赚到的高工钱 使人努力 沐槐生在心中规划: 氛围衬托,格调装逼都很重要~ 深思熟虑之后最后是定价: 两万两。 大家都惊呆了! 沐槐生就锻炼她们,让她们没客人时,就互相问镇店之宝多少银子,又让她们练仪态。 当她们都能又高傲、又礼貌的,微笑着说出: “夫人\/小姐,我们的镇店之宝‘绮思’。 两万两。” 闭店之后,关上门,由晚星演示、监督。 每个人演练接待流程。 ‘绮思’是腊月二十六晚星售出的。 沐槐生想着: 我的娘子们,还是欠缺卖奢侈品的经验啊~ 她们之前也卖过上万的首饰,那都是卖的首饰上面材料的价钱。 得让她们进步呀,单靠晚星一个人撑不起来。 腊月二十八,下午有夫人来找晚星,问晚星镇店之宝还有没有别的。 晚星高傲又体面的一笑,回复道: “夫人您来晚了~ 本店镇店之宝都是独一无二的,花样图纸做完就会烧掉! 本店都不会再有第二件了。 每一件镇店之宝,大师傅都要花费几个月时间的。 第二件镇店之宝预计在二月份,具体什么时候我们东家会另行通知。” 夫人一听,就遗憾说: “哎~可惜了,那过了年节,再让丫鬟常来看看。” 晚星听罢微微一笑: “夫人您尝尝我们自家的糕点和花茶,这花茶是名医调配,美容养颜。” 又给那夫人倒茶,趁机推荐了一些高档的珠宝。 老方法:放在自己发间比。 那夫人又买了好几件。 腊月二十六开始,就轮流值班。 让她们回去忙家事的,结果没有一个人回去! 腊月二十九晚上,年度总盘点。 有小浅言在,省了不少的脑子。 都收拾盘点好之后,沐槐生吩咐王娘子: “王娘子你去烧点便饭,去外面再买几个肉菜。 我随后跟大家说点事情,可能会晚一点。” 晚间,落实了几个事情: 第一,提前把当月的月钱发了。 小浅言这个活算盘在,董叔很快把银子发掉了,几个临时工的也发了。 第二,接下来就是发奖金。 给每个人多发了一个月的月钱,来帮忙的几个人,也发了一百钱。 第三,尾牙吃饭。 所有人一起吃了饭之后,就让临时工先回去了。 第四,让王娘子等一下收拾,开始发福利。 投入了六千两,那四千两除去本金大概赚了一万两。 那两千两除去本金,赚了一万八。 当然还有火烛、员工福利、店内正常装修、添置物品要减去一千两。 “今年是第一年,我自己也比较忙,年夜饭就不吃了。 我问了一下旁边的醉月楼。 正常邺都‘天宝’他们,去订年夜饭,是十两银子一桌。 我们一共八个人,我再添一点,董叔你们一人发二两银子。 若是以后都忙,就都折算成银钱给大家。” 在场的人,除了小浅言和王娘子三岁多的小姑娘,都呆了! 众人震惊的心声: 这不才多发了一个月月钱! 又发?还比月钱多? “另外,本来过年,准备给大伙儿买些物品吃食的。 也没有得空去,一人五百钱,董叔~” 还没回过神的众人: 一定不能走漏风声,让别家的伙计卖身进来! “明年正月初五开始值工,正月十六开始正式上工。 董叔这边,小浅言刚好去书院前,可以和您轮班~ 小浅言,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 沐槐生摸摸他可爱的小脑袋,继续说道: “童先生,您到初十来上工。 如果有合适的人选,愿意签卖身契的,可以找个小徒弟。 放心,您的工钱是不变的。 晚星和三位娘子,每日两个人值工就行,王娘子和吴婶也要轮流值工。 正月里歇息的时日,不扣工钱! 若是在家无趣来上工,正月里我可只发一个月工钱哈~” 槐生看着静默的众人,跟被点了穴一样,笑着出声提醒道: “王娘子,你可以收拾碗筷去了。 吴婶、阿金,路上慢一点,明年再见!” 大家都被天上掉的馅饼,砸晕了~ 王娘子把碗筷收拾走了,吴婶阿金也回去了。 “小浅言,去把你和董掌柜对好的抽成拿过来,董掌柜麻烦你给她们发掉。” 董掌柜依言先发了童先生的,童先生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又发了三位娘子的,三位娘子差不多二十两左右,也激动得回去了。 发晚星的,两百二十两,董掌柜自己的,靠近六十两。 董掌柜走后,晚星连说: “恩公,我不要这么多!” 美人儿急得,‘恩公’都叫出来了。 “怎么,你明年不想在我这儿上工啦?” “当然不是!” “那就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姑娘如今十六望十七的碧玉年华了,又出落得如此样貌。 小浅言虽前途不可限量,毕竟还小。 你自己有能力挣钱,以后在邺都安了家,什么样好人家的正头娘子当不得? 这个是薪资,别人做这个工,也得发给别人,并没有多发你~” 晚星又看小浅言,沐槐生摸了摸小浅言的头: “小浅言,让你阿姐安心收下!” 小浅言跟他姐姐点头示意了一下,晚星才收下。 槐生又趁大伙儿不在,把给姐弟俩准备的,过年的衣裳给了他们。 “沐大夫,我如今银钱充足,你不用。。。” “欸~ 我主要是给你弟弟准备的。 你是顺带~” “沐大夫。。。” 沐槐生满眼美色: 美人儿娇嗔,谁不爱~ 浅言见状,上前抱住了槐生,槐生笑着也回抱了孩子。 年三十中午吃了午饭,沐槐生买了些对联准备来贴~ 到了店门口,发现店门开着,店里还有客人,四个接待都在。 等客人买好走后,槐生惊讶问道: “嗯?今天不是开始放假么? 怎么都来了?” “东家,你不是说只要自己想来,都可以来嘛?” 柳娘子笑着回话。 “话是没错,但是你们不用回去,准备过年吗?” “我们现如今,比家里男人都挣得多,家里人都指着我们出来做工呢~” 冯娘子也自豪道。 “我们看晚星姑娘和浅言小公子都在,就请浅言公子帮忙收账。 没人的时候,请星姑娘教我们,怎么跟客人说话~” 秦娘子又喜笑颜开地补充道。 沐槐生哭笑不得,看见钱之后,果然大家都开始努力了。 第62章 都签了 不使英雄没饭吃 “那你们来,就提前跟王娘子说一下。 让她给你们安排饭~ 我买了些对联,你们晚上关门时收拾好,贴起来。 晚星,你今日就当掌柜和管事姑娘。 我带小浅言出去转一下,可好?” 晚星忙不迭的答应了。 沐槐生带着小浅言去各种肉、菜买了好些。 又给小浅言和他姐姐买了一身衣服,另给小浅言买了个桃木簪子。 小浅言倔强地说: “我自己给银子,我也有银子~” “你个小家伙,你阿姐的银子,留着傍身,不许乱花~” “沐槐生!瞧不起谁? 这是我自己的银子!” “你在磐龙挣的银子,还给我包了个五十两的红包,剩的没多点儿了。 自己留着,你以后用的地方多呢~” “不是在磐龙挣的,是在学堂挣的。” “瞎说,你在学堂,怎么挣银钱?” “我帮他们写功课挣的,五百钱一张大字,二两银子送一张!” “你写功课收这么贵,谁找你写?” “有钱了都找我写,我能模仿他们每个人的笔迹,夫子查不出来~” 沐槐生哭笑不得,真是厉害的孩子,从小就厉害阿! “那等你以后长大了,挣的钱多了,你再自己花钱。 现在不许乱花~” “那是多大? 你这么大吗? 你几岁了?” “也行啊~ 那就等到我这么大。 我还有些时日就九岁了,你也等到九岁的时候再说吧~” 买完东西,又给他买了些小孩子爱吃的,让他回去跟王娘子的孩子分一分。 就把人送回去了,把肉菜交给了王娘子。 让她过年期间烧饭,也带上姐弟俩的。 王娘子忙不迭的收下了,又带着孩子来说了很多感激的话。 大年初一,贵妇发完红包之后。 沐槐生又问安伯拿了几个鞭炮,去铺子里放一下。 王娘子的女儿又蹦又跳,小浅言站在旁边微笑。 初二时,跟平伯拉家常,请平伯的侄儿在邺都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四合院。 离侯府不要太远就行。 沐槐生还是觉得,应该买个住宅才算家,私心又对四合院有点喜欢。 想了想,又对平伯说: “或者不太大,离铺子近一些,更好~ 另外您帮忙听一下,以前在边关,有没有伤残退役下来的将士。 现在没有活计的,我想买些护院~” “房子的事情好办,伤残的将士,没有活计的也多。 为何不到人伢子那边,买些好的?” “平伯,没有他们,哪能有坐在这儿拉话的我们呀~ 我总觉得他们尽管不是将军,但是都是英雄。 英雄落难,我们受了英雄的保护的百姓。 也要让他们觉得,没有保护错人。” 平伯一听,静默了良久。 “好孩子,过了初五,就给你办了~” 初五财神日,又问平伯拿了几根爆竹,去店里放一下。 去店里一看,门又开着! 三十那天几个人,又都在,服了! 一问,昨天就都来了! 一人给她们,包了一百钱的开门封。 又把另外几个人的,包好了交给晚星,如果他们来就给他们。 初六中午,刚从店里到侯府,平伯就在门口等沐槐生。 已经找了四个汉子,有年轻的有年纪大的。 沐槐生心中默念: 平伯,我目前只想找两个,我那日也说的两个。 几个人,基本上都有点残疾。 有两个走路有点瘸,三十几岁、四十几岁。 一个一只胳膊使不上力,也四十岁左右。 还有一个瞎了一只眼睛,才三十岁,说以前是个千夫长。 平伯说每个人,都有些功夫在身上的。 十两银子就签卖身契,只是有个条件: 只见从旁边下房里双手撑地,出来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者。 两条腿都没了。 千夫长没娶到媳妇,两个有腿疾的,有家养得很艰难。 胳膊受伤的,老婆带着孩子早跟人跑了,他和老者住一起,靠另外三个人接济。 平伯站旁边,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沐槐生热血一冲动,四十两银子签了五个退伍兵。 槐生签好之后开始犯难了: 关键安顿在哪儿呢? 仓库那边下房可以安顿,但是那边是女眷。 草率了~ 想着不能僵持在这儿,办法总比困难多,便跟他们说: “你们先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中午来侯府,我带你们去安顿。” 几人激动不已,应声抬着老人走了。 送走他们后,沐槐生就把这个顾虑,与平伯说了。 “那简单,下房那边,先让他们放东西。 明天晚上,就先到铺子里打地铺。 你那个铺子的库房,与下房东进口处是庑房。 过了下房院门就是仓库,在把仓库与下房庭院那儿,弄个简易的隔断。 库房你接手时,几乎空的,以后肯定要人看守的。 之前,应该也有两个值守的铺位的,收拾一下。 后天开始,他们直接在铺位上挤挤。 今年把下房那边院子里,再搭个庑房。 我给你安排人,不就解决问题了。 我再尽快给你找个院子,到时候也要护院不是? 这事儿虽承你善心,我也有点利用了你好意了,但他们几个我都识得好多年了。 哎!别的不说,人品肯定没问题。 这几天,听我信儿吧~” 平伯另外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大毛和周立成了,刘叔作为女方主理人,走的定亲程序。 今年年底,周立会早回来半个月,腊月里就把事情办了。 果然刚过初十,平伯的侄儿来了。 找了个离那个铺子就隔了一条街的,属于黄金地段了。 院子是个庭院齐全,四进的四合院,只是没有后花园,别的一样不少。 屋子是之前抄没的,在富贵区闲置了很久。 富贵区的自用,没人看得上,他们没有家里没花园的。 养外室这个房子又太大,太容易被抓到。 一般的豪仆也不敢买。 如果买了,肯定会被家主怀疑,贪墨了主家的银两,得不偿失。 两旁边都是大官家的大宅子,也没法儿扩花园。 别家的园子,也不会分一半给你。 这次平伯跟侄子说了这件事,让他当自己买屋子办。 他侄子就找认识的人,去衙门里找抄没的。 那些衙门手里没卖出去的房子,正常地段都可以。 价格,就比外面便宜得太多了。 第63章 创业后必须买房 代表侯府义诊 上次买门面,平伯是帮关系很好,平时互相帮忙的同事买房子。 这一次,是帮他自己想帮的人。 找个安身之处。 平伯侄儿托关系寻得这么个好的,就立马与平伯说了。 平伯一听,心中便有了横竖。 立马拉着小槐生去看房。 房子槐生去看了,正门临街,侧巷马车可进。 前面一排前院和南书房,沿路一排和靠堂屋院墙都是倒座。 然后是前正堂堂屋与客院,垂花门(二门)进去就是正院。 中间都是是四方青石路。 每个院子四角有四个花圃,正房东耳房旁边穿堂到后院。 穿堂过去是后院角门,后面两排西角是厨房,其余女仆下房。 再后面一排是马厩,另有对外的角门,马车可以驶进去。 里面值钱的东西全被查抄了,但是家具物品一应俱全。 影壁前、正院、后院里杂草丛生。 几处花圃也是被杂草淹没得,没有花圃的样子。 房子质量倒是挺好,各处柱子的漆只要重刷一下的。 沐槐生觉得房子着实大了些,但是确实很好,心下满意得不得了。 心下一些犹豫。 没有外人,就直接当着平伯面说: “房子我着实挺满意的。 只是,这么大的屋子,不知要多少银钱?” 平伯看她那表情,哪还有不明白的。 拍着胸脯说道: “好孩子,你若信我,你听我的信儿。 保管是你满意的价钱,到时再交钱。” “您我还不相信呢~ 那我听您的信儿!” 又一年正月十四,给小泾棠送了生辰礼。 正月十五,代表侯府到城门外义诊,侯府的人早上就去搭棚子、熬粥、蒸馒头。 店里有晚星和小浅言在。 沐槐生初七把几个汉子送过去,安排了一下他们的工作。 白天在门口安排马车,晚上守库房。 后来下午又去看了几次,果然都老实本分。 他们只有三个人能干活儿,因为晚上看库房,月钱八百文。 那个胳膊使不上力的,就收拾收拾库房四百文。 老者还是个读书人,就负责出入库记录也给四百文。 王娘子在前面忙,这两人就还管烧饭。 现在人多了,就一天三顿粗茶淡饭都管上了。 后来几日看房子,回来想怎么整修房子,就没回店里。 槐生跟他们定了: 除了铺子里的手艺先生、掌柜、侍者。 别的活计只要做得好,以后每满一年月钱涨一百文。 十五早上,在侯府把本职工作做好了。 沐槐生下午出门时,在门口看见小浅言,牵着匹小马,看见她出来就乖巧的笑。 “小浅言~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你阿姐呢?” “我自己来的,我得了一匹马,我与你一起去。 我之前吃住都是侯府管的,去也是应当的。 你就不用劳烦侯府,再派个马车啦~ 你穿着披风披起来,我骑马带你~” “啊呀,都买了小马啦~ 看来我也要学学骑马,买匹马确实方便多了。 好~我去跟平伯说一声。” 跟平伯说了之后,平伯又感慨: “这孩子,倒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两个人骑着小马,不紧不慢的往城门外走,沐槐生好奇道: “你怎么知道如何买马的?” “嘻嘻~这个马不是买的。 是我赢的! 书院里有个富商家的孩子,今年十岁了,前几天在店门口遇到。 他和我一个同窗,陪家里人来的。 他家里人在选首饰,不知道我同窗跟他说了什么。 两个人来找我说话: ‘你与琪儿是同窗? 琪儿说你已经与我一样,读完四书了?’ 我说是的,那孩子说我肯定是沽名钓誉。 便说他车上有本诗经,如果我能在他之前背诵,他就把他刚得的蒙古小马给我。 如果我输了,就去街上走三圈,大喊‘我是沽名钓誉的小骗子’。 我一听便同意了。 让他请他的家人,过来做个见证。” “你个小机灵鬼儿,你还怕他耍赖啊? 他跟你比这个,那不是输定了嘛~” 闲话间就到了城门外,沐槐生先去粥棚旁摆好诊桌凳。 小浅言把马与侯府马车拴在一起,喂了点料就过去了。 沐槐生负责诊脉,小浅言负责写方子。 如果谁去有事,就都自己来。 两个人坐下相视一笑,都想到了两年前的今日。 小浅言想说些什么,沐槐生握了握他的小手,两个人都再没有说话。 沐槐生先把煮熟的,热气腾腾的鸡蛋,放进自己的各个宝袋里面。 没想到小浅言有样学样,槐生眼睛弯成了月牙: 小浅言真是太可爱了! 别的鸡蛋,还放在粥棚那边热着,准备好后就开诊了。 有几个老人有点认出了沐槐生,走过来: “这不是前年的那个小娃娃嘛~ 今年兄弟两齐上阵啊~?” “是的老爷爷,您请坐~ 我来给您号脉,看看我有没有长进~” 就开始诊脉,开方子再塞个鸡蛋。 这次的人陆陆续续的,比前年多了很多。 有两个人,吃饭、如厕各方面就方便得多。 转眼晚上了,刚过晚饭的点,领导们又来了。 这次来的是‘老爷’,微服出巡。 还有个十五六岁的公主,女扮男装,脸上明显有淡妆的痕迹。 大领导们路过的时候,各家服务态度都非常好。 齐三爷还是跟在少爷们后头。 只是这次给老爷介绍民情,就轮不到他了。 长高了好多的‘大公子’,在给‘老爷’一路解释。 到了侯府粥棚,只听得‘老爷’说道: “融山、融川两个小子在外苦了,他家有心了! 他们家那是,找了两个黄口小儿在义诊?” “爹爹,孩儿也想让两个孩子诊脉看看,真好玩儿~” “好啊,我也想瞧瞧小娃娃诊脉怎么样?” 沐槐生内心都无语了: 怕啥来啥~ 诊你大爷,你全家好奇心咋这么重? 沐槐生抬起头,装着不认识的样子,客气的说道: “那麻烦小姐稍等,这位老人后面,那位老人看一下就到你~” “爹爹~孩儿还要等~” “遂宁~你要诊脉就得按秩序~ 应该等!” 沐槐生把接下来两个老人,诊断得特别详细,交代得也特别详尽。 老爷在,鸡蛋就明着给了,给侯府长脸的事情,当然要让老爷看见。 沐槐生暗自扶额: 拖沓了半天,这群人居然没走,服了! “这两小子,看着还有两把刷子~” 沐槐生有点意外: 居然得到了老爷的认可,能不能富贵险中求一下。 又一个扮作男装的宫女上前,干了之前大少爷那个太监的活儿。 这次是进阶版: 凳子上垫了一块帕子,脉垫上一块,诊脉的时候手腕上又垫了一块! 这场合白眼只能在心里翻,沐槐生露出十二分亲切的笑容。 开始诊脉~ 第64章 富贵平安 胆大求 有了之前的工作经验,就次不怎么紧张了。 诊脉后松了口气: 我以为多大事儿~ 小姑娘应该在减肥,身体系统稍微有点紊乱。 简单说:内分泌失调。 斟酌了一下,开口道: “小姐无需用药,只是近日天气反复,小姐有些没有胃口。 日常会感到口干、发苦、神思躁郁,夜间难以入眠。 如果小姐需要,我可以。。。 给小姐写个,七日的药膳方子。 小姐一日三餐,按照方子上进食。 不日会更加娉婷袅袅,面色也会红润光泽。”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女子? 哼!” “小姐,我是在给您诊脉,男子与女的脉理是不一样的!” 后面的少爷们都听懂了,笑得没有形象。 老爷也展颜欢笑了起来,小姐气得一跺脚,站了起来。 “哈哈哈哈~有些意思。 遂宁不着急,爹爹也陪你,让这小子看看~” 说着,也坐了下来。 老天!那种紧张感又来了! 帝王的压迫感真不是盖的! 沐槐生还是紧张了,手心出汗,背后出汗,紧张到有点呼吸困难! 感觉世界都有点恍惚了。。。 正混沌,一只小手拉过沐槐生的手,把水竹筒递到她手里。 沐槐生终于回过神。 两只手捧着竹筒,喝了口水。 轻轻深呼吸了两下,转头亲切的笑道: “寒风中坐久了,老爷请~” 细细诊了良久,脑子里把话过了三遍: “老爷有些血气滞於,气急时或猛然站起时会目下骤黑。 夜间睡前会有些咳嗽,晨起会有些痰症。 如果老爷不想喝药,可于中午饭后快走半个时辰,走完吃一只香梨。 用蜂蜜腌制白萝卜十二个时辰,每晚睡前食用一小碗。 咳嗽大约要七日,痰症大约要半个月会渐无。 快走一个月后,骤黑症状,会改善良多。 ‘老爷’也会感觉身体轻快许多。” 又一个白脸的男人立时呵斥道: “大胆~!” 沐槐生装作不懂是何情况的样子,吓得一缩。 吓,是真吓到了。。。 老爷一个眼神过去,转过脸,和颜悦色的说道: “哦~老夫家中也有大夫,怎么与你说得不太一样?” “老爷家中的大夫,应该会说老爷血凝气於,脏气有些空乏,肾气受阻~” “哦?那是为何?” “老爷您肯定觉得,自己身体好得很,家中大夫开的药懒得喝。 所以料想,那个大夫会说,得让您肯喝药一些的话。 而我看病的病人,很多都是妇孺、老人。 他们的身体,本身就比较虚弱。 特别是孩童都不想喝药,所以只能试一些偏方。” “父亲,我前年咳嗽,就是这个方法! 就是这个孩子那是小些,前年在齐三家的粥棚的! 咦~真的是你? 你怎么换人家了? 去年怎么没瞧见你?” 沐槐生心中翻了个白眼: 是我!确实是我! 你也还是那个二不楞登的你! 你能不能学学你贵气的大哥,稍微内敛一点~ “少爷真是过目不忘,前年在齐府做工,去年回了老家,今年在黎府做工!” “小小年纪果真有些实学,不然齐、黎两家怎会用。 那你说我是吃药好呢,还是用你的法子好呢?” “老爷,您吃药的话,苦一下,好得快。 不吃药的话,不苦反甜,好得慢。 您自己意愿就行~” “哈哈哈~稚子真言~赏~” “这位老爷,不用赏钱,今日是义诊!” “哈哈哈哈~ 是我忘了,是我忘了,那孩子你可有什么愿望啊~” 沐槐生心中雀跃: 啊哟~阿拉丁神灯,我要许愿啦! 神灯,先听我装个逼~ “愿望,小时候有。 现在,过得挺好的,也没什么了。 嗯。。。要说愿望~ 希望像我这么大的孩子,少几个出来做工的,都能在家读读书、写写字。” 一句话,把老爷干沉默了。 “老爷,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没有,你没有错~” 老爷还伸手,摸了摸沐槐生的头。 没等老爷的手收回,沐槐生脑袋一歪: “我想到一个愿望了,老爷您字写得好看吗?” “别的不敢说,唯字尚可,什么愿望?” “我从两岁开始,在师父那耳濡目染学习医术。 四岁开始出诊,得了很多好心人的赏识,挣了些银子。 去年我用全部身价,买了个急着要走的官老爷的铺子。 但是我没太上过学堂,字不好看。 我想请老爷,给我写个牌匾: 宝金银楼。 只这四个字,可以不?” 沐槐生心中暗吼: 黄天不负有心人,天天发愁在邺都没有根基。 铺子做大了之后,没有后台会出事。 太好了!感谢老天爷,感谢万岁爷! “哦?哈哈哈哈~ 机灵的孩子,你知道了!” 沐槐生就要起身跪下,老爷抬手做了个免的手势。 “是怕邺都没人给你撑腰呀? 四个字而已,明日让齐三给你,顺便给你做成牌匾,过几日给你送过去!” 沐槐生心中放烟花: 太好了!脑子,快搜索个马屁,给老爷走一个! “老爷大义,不独子其子,感谢老爷给我撑腰!” 说着,给老爷深深作了一揖。 老爷很受用,起身准备走,小姐走过来了,扭扭捏捏的说: “爹爹,等一下,我的。。。 我的药膳,他还没写给我!” 一群人又哄然大笑! 别的贵族家内心遗憾: 失策,让他家的脸了,明年也找个小大夫来! 沐槐生想了下一边报,小浅言一边写,总共七张单子。 老爷看了看单子, “你没怎么读书,这小的,倒是读书不错!” “谢老爷夸奖!” 沐槐生拿起单子,举过头顶,弯腰九十度。 小宫女赶紧来接下手,然后那一行人走了。 沐槐生等那一行走远,才缓缓抬起腰! 沐槐生心中暗爽: 今天值了!富贵险中求! 夜深了,眼看没什么病人了。 沐槐生就和小浅言,把鸡蛋发给了没走的一些人,打道回府了。 回去路上,小浅言闲话道: “我明日要去书院了,这个小马你可以学着骑。 或者等我学堂休沐,回来教你。” “好呀,学会了我也买匹小马。 到时候去哪儿都方便多了,还得买辆马车。” 沐槐生突然想起来: 呀!这孩子今年的束修,一百两还没交! 明天一早要去御医院,也不知道请阮院正,走一下书院那边,方不方便~ 不管了,厚脸皮一些! 第二日一早,沐槐生上了车,就跟阮院正嘿嘿一笑。 阮院正心下正奇怪: 这孩子,今天一大早的有点活泼! 第65章 挣银了 搞企业形象 “院正大人~ 今日,能不能,从鹿鸣书院走一下? 在那边停一下,就行~” “可以~” 说完敲了敲马车框,吩咐道: “从鹿鸣书院那条路走! 你今日一早上车笑嘻嘻的,就是要弯道去鹿鸣书院? 去那边,是有何事吗?” 沐槐生就恭敬地说了原因: “有一个给过我很多帮助的孩子,我想报答他。 他读书上有天分,我就把他送去书院读书。 等会儿,就是去交一下束修和杂费。” 阮院正听罢便不再多言,就让沐槐生去那边,把束修和餐食费办了。 来到太医院里,槐生扶额。 最近的蓝药神,简直不能看! 这也不是春天呀~ 开屏开得都有些烦人了,噫~ 说不上几句话,就开始采薇姑娘。 沐槐生暗自感慨: 我要失去这个朋友。。。 好一段时间了~! 下午,侯府人通报,说齐三爷来了。 老侯爷去接待,又说带来了圣上口谕。 全家人都来跪接。 口谕就是: 褒奖侯府,两孩子去了战场还做好事。 给侯爷的两个孩子,各赏了一个玉如意。 另外给出诊的小大夫,赐了四个字和牌匾。 字先给,牌匾做好了,自然要焚香放鞭炮的。 侯府众人谢了恩! 沐槐生有点后悔: 御赐玉如意? 后悔说四个字了,谁知道就四个字。 敕造玉如意! 谁不想要?! 齐三爷又客套说: “家父十分羡慕,老侯爷又添金孙。 满月时见了,已经跟很多两个月左右的孩子,一样康健了。 便想等过了寒天,三月时,请沐小大夫去国公府,为世子妃调理。” 老国公自然尊重贵妇的意见,贵妇听罢便笑说: “那自然没问题,我也盼着轻芜能再得麟儿~” 又寒暄了一阵,走时跟沐槐生说: “小槐生,御赐之字,要裱起来的。 寻常地方婊不好,毁坏了要掉脑袋的,可要我帮忙?” 沐槐生一听,哪有不要的道理。 忙不迭的把字画桶又给了齐峦,齐峦笑笑与众人告别走了。 没两天,平伯跟沐槐生说房子事情好了,中午用了午膳去署里办手续就好了! 沐槐生跟贵妇打了个招呼,就带上银票跟平叔去了。 沐槐生带了三千五百两,房子给了一千两! 这次是槐生惊呆了! 办完手续,沐槐生都还有点难以置信。 很快想到,应该是平伯帮了大忙了! “平伯~您? 这。。。这让我如何是好?” “不过是卖了些老脸,好在轻易也不卖,总算不辜负你待他们的一片真心!” 沐槐生有些愧意: 虽说确实没有假意,但是真心,倒是真心算不到一片~ 原来,是平伯动用了自己的人脉。 找关系时,又把收留老弱残兵的事情,宣扬得无比动容。 这个时代的人,对于这类事,都比较容易感动上头。 几个人一商量,走程序弄了个残破旧屋,年限确实达到了,残破倒真没有。 “平伯还得麻烦您帮忙,找人把房子整修一下。” “这个你不找我,我也得给你揽这个事情。 房子归属残破,是有漏洞的。 我也不能给他们添麻烦,得把房子赶紧翻新。 前几天你确定买,我就已经找人联系好了,明日就动工!” “那太感谢您了,这次您又不让世兄收抽佣,那我先给您二百两,您不够再找我!” “那个房子,哪用得了二百两! 这方面我也不客气,你给我一百两就多了~” “除了房子整修,家具也整修一下。 您再找人帮我打扫一下,帮我把被褥什么的置办一下。 再说,您这次帮忙,饭总要请朋友吃的。 您要是不收下,咱们相处的日头,还在后头。 我以后遇到事情,都不好意思向您开口了。 您收下了,我以后麻烦您的地方多着呢~” 平伯见这么说,也没再推辞。 过年期间,沐槐生除了侯府的工作,每天绞尽脑汁想花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画得多了,逐渐也没那么苦恼了。 童先生来上班时,沐槐生就拿了两件新镇店之宝的花样子。 与童师父商量了工期,要在三月下旬之前,先赶出来一件,定了名字‘争艳’。 还有一个‘潋光’,争艳做完就开始做,花样子每天与器物一起收到库房。 这次投了一万五千两银子,八千两铺货,七千两做两个镇店之宝。 因为马上要春天,应对春日宴这个主题,把百花的元素,融入了镇店之宝里。 敲定好之后,就让店里有人问时开始宣传。 也有别的同行来问,只问到个名字,一问只有一件。 就没有同行来问了。 二月份,沐槐生发了一月的钱和提成,又让店里的人开始每十日轮休。 只一点,小浅言休沐的时候,得让晚星休。 店里众人吃惊了: 又休?正月里休了那么多! 我们不休,我们要挣钱! 东家,你要不要看看别家,人家都没有休息的! 四个大汉来找沐槐生,把她拉到旁边独眼的武大哥,先开口道: “小家主,您心善是不是被家奴骗了?” 沐槐生一头雾水。 “小家主,店里干活的,都是签了身契给您的,您对他们有打杀权的。 我们既签了卖身契,这辈子就是您的一个物件儿。” 有点瘸的莫叔说道。 “我们既来了! 别的不说,虽残疾了对付几个恶奴,不在话下,武师帅更是能耐! 我们都是您的家奴,您吩咐一声,我们就是丢了这条性命都无妨!” 刘大哥说道,旁边李叔点点头。 “武大哥、刘大哥、二位叔,我知道你们的好心。 你们放心,没有人欺骗我! 你们来这么多日了,可有看见谁与我不恭敬的? 店里的这些规矩,是我接手店面之后定下的~ 你们以后处时间长了,问问他们可有人愿意赎身归家的? 最后,把‘小’字去掉,我就是家主,没有别人了~” 沐槐生:呀~不管家大家小,好歹是个家主了~ 四个人面面相觑,又仔细想想确实是的。 沐槐生又给四个人安排了工作服。 主要四个大汉又有些残疾,穿着和阿金一样的工作罩衫,就显得不伦不类了。 槐生找晚星商量,就让给他们做同色系工作服,但是是军服样式的衣服。 让店里娘子们,在衣服上绣店铺名字。 顺便给晚星重做了两身工作服,款式一样,只是料子是绸缎的。 四个老兵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穿上后看着不别扭了。 甚至不走动时,笔直站着还有些军人的英气。 众人心中遗憾: 武大哥要不是伤了一只眼睛,这英姿飒爽的~ 晚星更不用说,把工作服穿得像个正体小姐的衣服。 果然,美人效应就是好! 第66章 保命匾到了 安心了 齐峦真好看 给晚星每个月,加到了八百钱,宣布晚星是侍者管事。 让她教每个每个娘子,接待、谈吐、打扮。 三个娘子都很心悦诚服。 学到东西就拿钱多,更开心! 另外,还让晚星给阿金和四个汉子,培训接待礼仪。 沐槐生从第一次接触姐弟俩时,看见他们穿的衣服就知道,肯定是什么大户人家遭了难。 通过后来相处,果然两姐弟都是人中龙凤~ 与有能力的人结善缘,真的很重要! 二月二,平伯告诉沐槐生,房子快好了,可以选个日子搬进去了。 沐槐生有点抑制不住地高兴: 还这么讲究呢! 平伯帮忙看了一下,二月八日和九日都是好日子。 就定在了二月九日! 中午在店里,处理完事情准备去侯府时。 敲锣打鼓放鞭炮,一齐在门口闹开了,齐三爷亲自送了牌匾和婊字。 牌匾上角落里,有御赐、敕造的金印章式样。 这一闹,槐生的铺子在这条街上,名声大噪了一阵子。 客人们进店后,发现价格与之前一样,还赢得了一波口碑。 之前觉得贵的人,也觉得不贵了。 同行来探店,发现价格与之前没有变化,镇店之宝还是只有一个。 便在暗处取笑,雷声大雨点小,没有用。 沐槐生的策略是: 除了镇店之宝,别的小而精贵。 单买也行,好些款搭起来也可以成套。 但是自己搭一套,算下来,比在别的店里买一套贵多了。 三爷也代表国公府,送了些贺礼。 沐槐生便客气: “改日请国公府众人吃便饭,还请三爷赏脸~” “那是自然,等你下帖子!” 送走三爷后,开心得都没回过神。 接下来,店里迎来了一波小高峰,大家都自动取消了休息,挣钱~ 二月九日那日,把侯府留了一些日常用品,别的东西都搬回去了。 贵妇另外还添了些贺礼。 当晚,就让那四个老兵把李伯移了回来,在倒座安顿下来了。 以后那边轮流两个人看库房,另三个人就睡回来看家,白天锁门都去上工。 王娘子和她女儿,安排在靠小厨房的后罩房。 平时店里有事,还是住店里下房,淡季时店里关了门,便一同回沐宅。 问了晚星的意愿,晚星说既说了是家生子,自是也要去的。 便跟着沐槐生一道,住在正院里。 只不过沐槐生睡在正房,她睡在西耳房。 若是小浅言回来,她便睡到正房的丫鬟守夜的榻上,小浅言睡在西耳房。 平伯不愧是侯府管家,真正的拎包入住,几个花圃都弄得赏心悦目。 沐槐生想着,又让他们看着,有没有粗使的丫头婆子。 老实本分的,可以买回来,打扫、收拾屋子、浆洗衣物之类的。 又让几个汉字看看,有没有战场上淘汰下来的战马之类的。 买两匹回来回来,有事套上马鞍可以骑。 再买个车架,有了马可以套马车。 把小浅言养在店后下房的马先用着,每天载着李伯来去,晚上养在马厩就行了。 沐槐生:还是自己的房子住着舒服呀~ 搬过来那天,除了两库房值班的大伙儿都回来睡了。 后来,他们倒是时常回来住打扫。 沐槐生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躺到自家的床。 二月的最后一日,贵妇午膳后找沐槐生: “槐生,国公府说今日晚膳来接你过去。” “好的,夫人,待会儿我把接下来一段时间,您的调养跟几个姐姐说一下。 二公子的也交代好。 老侯爷老夫人的,他们身边人已经做惯了,隔一段时间号平安脉就好。” “不是这些个事儿! 这些,以后我自然隔一段时间,派车去接你,小泾棠和小泾杨都要念你呢~ 我更是用不惯别人了~” 说完抿嘴一笑,接着说道, “有些事是阿檀说与我知晓的。 世子爷新纳了个八品秘书郎的嫡女做侧室,而今孩子都要出生了。 你此去可不一样了,不要多事~ 除了国公府几个正经主子,别的人找你你要先请示。 若无别的事情,不要出念安的院子。 自那女子进门后,先时还好。 世子妃以为,这跟家里几个一样,都是老实本分的。 没想到,那女子很有些手段,竟让世子和世子妃生疏了。 里面究竟什么境况,谁都不知道。 上次见轻芜,年纪轻轻的确实不太好~ 只是我好不容易又得了泾杨,孩子小冬日里,实在放不得你去。 那齐三自是看出来了。 这二月刚结束,昨日便着人来说,让你过去的事情。 估摸着实在有些急,我便一口应了。 此去若实在应付不来,就请阮叔叔知会我。 我便寻个由头,把你接回来~” 沐槐生听了,不知道如何感谢贵妇。 两个人又说了些家常,沐槐生便回去收拾东西了。 交代好,收拾好东西,日头已经西斜。 贵妇着人来通知,国公府来人接了。 沐槐生去与贵妇辞行,平伯帮她背着两个简单的行囊,把她送上了马车。 是蟾宫驾着马车来接的,蟾宫接过两个包袱,放进马车里。 沐槐生跟平伯道了别,转身就钻进了马车走了。 钻进马车,一只大手扶了沐槐生胳膊一把,抬头一看吓一跳: 齐峦。 “三爷?你怎么?” “怎么来接,却没下车?” 沐槐生坐稳后,点点头。 “下车了还要劳师动众,麻烦索性在车上等你,果然利索~ 主要是,有些话得跟你提前交代一声。” 沐槐生竖起耳朵: 来了!来了!我要听到国公府秘辛了~ 快快快,淡定! 要装着不知道的样子,不能给贵妇惹麻烦! “三爷您说,客气啥~” “这次去,你主要就是负责我、念安和二嫂的身体。 当然父亲母亲、二哥大嫂他们,也不时要劳烦你一下。 除此之外,有别的人需要你诊治,你要先问过二嫂。 我在府中时,着人来问我也行。 无事便于念安在院子里,他开蒙你也读读书,可以练练字做功课,每日交予我检查。 父亲母亲那边,除了折桂、梁妈妈来叫你,别的人都不要去。 大嫂那里有事除了宋妈妈也一样,我这边就是蟾宫。 若我二哥找你,立马着人告诉二嫂。 听明白了吗?” 沐槐生:看来这次来了个厉害的,不知道能不能问一下~ “知道了,可是为什么呢?” “不用知道为什么,记着就行~” 沐槐生两眼冒爱心: 哇塞~二十出头岁的齐峦公子~ 好有魅力! 满月宴人多没好意思看,上次送牌匾太激动根本没看。 今天近距离一看,五官不是顶漂亮,但是合起来就是顺眼、有气质! 第67章 匾在安心搞钱 奢侈品再试水 赚 “究竟记着没有,在傻楞什么?” 说着,用手指点了一下沐槐生的脑袋。 “嘿嘿嘿~ 三爷现在越来越像,画儿上的公子,一样好看了!” 齐峦不顾形象的翻了个白眼,失声笑了笑。 轻轻一巴掌,拍了沐槐生的后脑勺。 “你懂个屁,好好记住我说的话。 以后每天两张,不,三张大字交给我! 每日的功课另外再布置。 把刚刚我说的,再说给我听一下!” 沐槐生内心咆哮: 晴天霹雳! 齐峦~我懂呀! 我的躯壳不懂,我里面整个灵魂都懂的呀~ 你要不再等个六七年,咱们谈个恋爱试试~ 打死自己,调戏帅哥不成,还多领了一份作业! 不一会儿到了国公府。 世子妃亲自在小念安的院子里等,把沐槐生还是安顿到原处。 就有丫鬟通报说晚膳了,饭桌上果真多了个座位。 别的姨娘依旧站着,那位秘书郎的嫡女坐着,沐槐生与众人见了安。 世子出声道: “小槐生,这是梁夫人!” 客客气气的见了礼,梁夫人弱柳扶风的应了。 沐槐生一看眼前一亮: 乖乖~走的我们江南女子的路线嘛~ 用饭时,果真看见了这个梁夫人的厉害。 都说恋人之间的对视,是人类不加情欲的精神接吻。 梁夫人把这句话,发挥得淋漓尽致! 论长相,世子妃属于大气类的,还略胜一筹。 但是不可否认,两人都是属于美貌类的。 大家闺秀的教养,太正统了。 这些眉眼间的风情万种,这辈子是学不来的。 沐槐生心中感慨: 这是大娘子遇到了林小娘了! 不怪世子妃,一般的男的哪吃得消这个。 我要是个男的,这么美貌的女孩子,天天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看自己的每一眼,都带着柔情蜜意。 我也受不了! 沐槐生心里,给世子妃的爱情点了炷香。 第二日,坐国公府的马车去上值。 兄弟俩说话倒是还如常,对于又开始搭车的沐槐生也习惯。 这两年,虽然天气反常了一些。 但是皇帝全国推广,种两宿的粮食。 每年春耕秋种时,都让得力的人下去督促巡视。 沐槐生躺着时,齐峦去看了一眼,就是陪大皇子去巡视的。 又全国性的减免了些赋税,虽然老天爷赏的饭不多,但是老百姓还能活着就行。 每一年第一件事情,就是保证边关的军饷粮饷。 边关地区,还时不时的有鞑子骚扰。 看来‘老爷’别的不说,对国家还是很上心的。 中午时分,沐槐生跟世子齐峦打了声招呼: “二位爷,劳烦以后午时,都直接把我带到铺子里。 午饭过后,我会准时回去上工。” 二人自然无所谓的应下了。 世子和齐峦每日早上,都是要去宫中。 下午,再去各自的衙门上值。 世子是闲差,齐峦已经安排到了户部。 去年刚从户部司从五品,调到了仓部司正五品。 这是每个实权的衙门走一遭,后面要有大用呀! 沐槐生,去店里给大家发了工钱和抽成。 二月份因为有个小高潮,店里居然盈利三千两,平常只有一千两左右。 沐槐生就给大伙儿,多发了半个月的工钱。 铺子里一个个的,眉开眼笑的。 四个汉子看着越来越精神了。 沐槐生当所有人面,交代董叔和王娘子: “大家辛苦了! 我之前就说过,好好干绝不会亏待大伙儿的。 以后每隔七日,中午时烧个红烧肉之类的。” 大伙儿一听,都激动得不行~ 众人开心得像个孩子: 这才二月份,又发赏钱! 四月份,贵人们举办赏花宴,三月份好好干,又有钱! 接下来,沐槐生天天盯童先生的工期。 童先生每个月拿总提,他也积极呀! 以前,都是东家年底发赏钱,发多少看心意和跟东家的关系。 现在雷打不动,这个月干得好,下个月第一日就有钱! 沐槐生又叮嘱了董先生,该交的税前别忘了交。 再说国公府这头,沐槐生果真不像之前那样,管整个府里人了。 几个主子,槐生在刚去上值之后,便号了脉出了方案。 对于他们,就是着人来喊才去。 不喊,槐生就专心陪着手帕交和小念安。 据沐槐生观察了几日,手帕交应该是有些抑郁了~ 乳腺结节要解决,心里抑郁更难办。 沐槐生有些苦恼: 这是个难题啊! 多年的工作吃亏经验,和晋升经验告诉我 ——绝不能妄自尊大,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可更重要的,更不能妄自菲薄。 遇到难题或者被人使了绊子,不能自暴自弃。 要及时看到问题,并多方面深入分析。 找到解决方法,才是关键。 我也不懂心理学,但是既然拿了工钱,我便要负责任。 就用我理解的方法,试试吧! 总归‘心病还须心药医’总没错。 手帕交早上处理府务,每天下午沐槐生就找手帕交,问各种问题。 练到字时也是,这个字写不好。 那个字怎么写。 这个字没见过。 那个字,不知道念得准不准。 手帕交刚开始懒怠地应付。 架不住槐生脸皮厚,不管咋冷场,总有问题,还总闹一些无厘头的笑话。 手帕交逐渐有了些笑声,也开朗了一些。 三月十六的时候,童先生就把镇店之宝做出来了。 大家合计,把镇店之宝的专用包房,又布置了一下。 晚星十天前就开始分析亮点,让几个娘子背诵。 十八的时候正式展出,标价三万八! 几个娘子只是略微吃惊,晚星完全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上午展出时,都是各府的管家娘子来的,侯府和国公府的也来了。 幸好沐槐生不在。 中午就售出了,大伙儿午饭轮流去下房吃好了。 下午好多人来了。 听见卖了,都以为是作假。 晚星人美声甜,朗朗说道: “我是店里的管事,中午时分‘争艳’由我亲手售出。 此前就言明,我们的镇店之宝,每次只一件。 接下来是‘翠潋’,具体时间,会再行通知。” “难不成,我们花钱再定一件,还不成吗?” 人群中,有管家娘子气道。 “每次,我们都跟每一位说过了,每个字,都是实实在在的。 目前,只有一位大师傅,能做得出这工艺。 即使大师傅,也做不出同一件了。 我们做完,图样就会烧毁! 我们的头面有多精美,工艺有多繁杂,各位晨间已经见识了。 有幸买到的那位夫人,听她说是买了出席春日宴的。 届时列位夫人、管家娘子一看,便知道了。” 说完莞尔一笑,接着道: “我们店里别的首饰,也都非常精致。 夫人、小姐们应该都是老主顾,带您们看看别的~” 说完使了个眼色,三个娘子立马热情招待。 还有一些气走了,去别的家买了。 有些去别的家,又没选到合适的,又回头了。 第68章 这话 就是离经叛道了? 没几日,齐峦号脉加检查功课的时候,问道: “邺都传得沸沸扬扬那个‘争春’,是你店里的?” “嗯!嗯?三爷~ 那个真的只有一件,真的卖出去了。 而且,真的再不会做同一件了。 您要是想送给心仪的姑娘,我可以给您定制个别的。” “我听了以为是噱头,没想到是真的~” “自是真的,但也是噱头~” “好,改日去你铺子里瞧瞧,上次去送匾也没瞧上两眼。” “三爷光临那肯定是蓬荜生辉~” “少溜须拍马~” 说着用手蹦了一下沐槐生的脑瓜子, “那明日去瞧瞧吧~” 沐槐生:哎!心尖尖上的帅哥又没了一个~ 第二日,三爷问世子爷去不去。 世子爷要回去谈恋爱,三爷就带着蟾宫去了。 沐槐生看着日头到中午了,便说道: “三爷要不去旁边茶楼吃个便饭? 再去店里看?” “你日常都去茶楼吃午膳?” “我们店里伙计有粗茶淡饭,每七日吃一次肉,我都是与他们一起。” “那还去什么茶楼,几年前去栖凤山不也吃过。 前年,与大公子出外,很多时候都粗茶淡饭。” “三爷,我们没有饭厅,都是轮流去下房吃饭。” “蟾宫,去买三斤牛肉,三斤羊肉回来,中午就在这儿吃。” 蟾宫应声,忙不迭去了。 店里每次中午,都多蒸些馒头或者别的。 因为,晚上除了回家的几个,别人还得吃饭。 还好中午去的,店里人少。 沐槐生刚领着齐峦进了门,店里除了晚星,别的娘子眼睛都直了。 熙熙攘攘的几个夫人,也在尽量维持淡定。 沐槐生就带着齐峦,楼上楼下转了一下。 在楼上精品区,选了一支少女款式的金钗,一副耳环,一对小孩子的手镯。 包装好到楼下结账时,沐槐生不收钱。 “咱们公归公、私归私,那以后我送人,算你送的还是我送的?” 看着来往夫人小姐们,又守礼又热烈的目光,沐槐生有了个想法~ 结了帐之后,蟾宫回来了,便带去下房吃饭。 虽是粗茶淡饭,下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沐槐生带主仆吃完饭后,准备租个马车。 “租什么马车,离得又不是太远。 你不是让全府的人,饭后走半个时辰吗? 这不是刚好?” “三爷您走路,我当然更没有问题。” 边走着边闲聊, “三爷~您如此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能不能赐我一篇,您的墨宝?” “少拍马屁!说实话! 总不能是现在年岁大了,有收集字画儿的爱好了?” “嘿嘿嘿~三爷,我想请您写首您的诗。 您是京中贵女们的梦中情郎之一,别的那几个‘情郎’,我也不认识。 想请您写一幅字画,盖个章我裱起来,挂在贵客区下楼处。 嘻嘻嘻~哪个进来的夫人小姐看了,不立马心情好起来~ 啊哟~啊哟~!” 沐槐生正在开心地臆想。 被当街拧了下耳朵! 齐峦压低声音,气道: “你听听,你说的话,哪有半分女子的样子? 现如今也不算小了,怎的半分女子的矜持都无!” 沐槐生捂着耳朵揉了揉,分辨道: “三爷,我现如今都大了,您还拎我耳朵! 不写就不写呗,我不问您要了~!” “多大?多大,你犯了错,我也得拎你耳朵! 书背得不好、字写得不好,我也得打你的手板!” 沐槐生是有点怕这个小先生的,聪明得让人心生畏惧。 偶尔,也容易被美色迷了眼。 但是,很快就能拉回现实。 所幸,严厉是严厉了点,确实对自己挺仗义得。 听罢知道思想观念不同,自己说错了话,讨饶道: “三爷,我错了!” “错哪儿了?” 沐槐生对这个问题有些为难: 大体知道,具体不太理解,怕说错了。 还是用全世界男人的,统一说辞来应对! “这些话,从头到尾都错了!” “知道就好! 我齐峦从来不觉得,这个世道,让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一件好事。 你看我叮嘱你读书就知道,我可何时让你读过女则女戒?” “从来没有过~” 沐槐生仔细想了想: 还真的是没有过,好难得在这个社会。 “让你读书,是让你懂礼、知礼、守礼,以后遇到事情能有法子应对~” 齐峦的语气缓和下来。 沐槐生知道他是个君子,以一颗君子之心待己。 正色说道: “以后不会了!” 齐峦又伸手摸了摸沐槐生的头,看着还是红彤彤的耳朵, “耳朵还疼不疼?” “不疼了,就是有点火辣辣的~ 嘻嘻~我皮厚~” “对了,你门口那几个汉子,看着有些身手,怎么都是残疾?” “哦~他们是老兵,受伤了,干活儿别人不太看得上。 你看见的那个没有腿的李伯,是跟他们一道的。 我这儿活儿他们能做,我就买了他们。” “你铺子里那么多人,那个下房怎么住? 我看还有女子。” “我买了个小四进,就在离我铺子一条街之外。 那几个老兵大叔,每天留两个看库房,别的人除了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回去住。 哦掌柜的、手艺师傅、三个接待的娘子、打扫的吴婶、泊车的小金。 都是有家的,他们都回家住。” “总算书没读到狗肚子里去,心中还是存了大义的。” 沐槐生:。。。。。。 回了国公府后,沐槐生开始正常工作。 手帕交就问她耳朵怎么了,沐槐生本来想打马虎揭过去,但是一想。 手帕交的心结,其实也跟她从小的成长环境有关,她太循规蹈矩了。 于是沐槐生就叹了口气,然后以绘声绘色的语气讲了今天的事情~ 手帕交听完后,眼泪都笑出来了,笑完后说道: “你居然能把小叔气到拧你耳朵! 平时小叔是个很有修养的男子,今日听了你的离经叛道之语,一下子气坏了~ 你今天好好写字,等会儿去号平安脉交字的时候,斟茶认个错~” “哎~好嘞~ 可是夫人,我说的都是实话呀,为何说不得?” “这个世道,有很多话我们女子,都说不得~哎!” 手帕交不欲再说。 沐槐生想着,抑郁症这事儿,得慢慢来,等再和手帕交熟一点。 当天去交字、诊脉之后,给齐峦又斟茶认了错。 果然,齐峦又和颜悦色了很多。 沐槐生交给童先生一个任务,让童先生挖人。 第69章 搞到钱 就给大家多发钱 “童先生,您能不能想办法挖一个。。。 跟您手艺一样高超的师父来? 当然了,您的银子肯定是不变的~” “为何要挖若知道,跟我的薪资是一样的,很多大师傅都愿意来。 我之前怕别人抢饭碗,不想让人知道罢了~” 沐槐生默默感慨: 艺术家说话,果然真实不虚伪。 “这您放心,您的银子肯定不影响。 他来了他做出来的货卖掉了,你照现在拿三成的抽成。 你做的他不拿抽成,他只拿他自己的。 也就是他来了,跟您之前的待遇是一样的。 您这边多了他的三成抽成 只是,我要一个手艺得跟您媲美的。 来了之后,您能安心把他带上手。 只是,他得能让他的主家把他辞退了。 然后,再到我这儿签卖身契。 同行之间,不能因为一个大师傅换东家结仇,那就得不偿失了。 童先生您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而且这个人,得跟童先生您一样,是个可靠的人~” 童先生一听,一拍胸脯: “我这个薪资,找人包在我身上,只是找谁来,我得好好想想~” “好嘞,那就听您的好消息~” 三月结束,四月逝去,五月另一个大师傅,金先生到岗了。 沐槐生交代了,给两个大师傅计货。 卖出的饰品,是哪个师父也分开计。 沐槐生就喊上董叔和晚星,与二位先生开了个会,对于镇店之宝的方案。 “‘潋光’已经快结束了。 从‘潋光’开始,出两手图纸。 还有一个‘潋影’,一个系列的,但是不同时推出。 ‘潋光’既然已经快好了,那就这个月底定二十八推出。 然后同时展出我们‘潋影’的花样纸,定价都是三万五。 ‘潋影’需要条件: 需当日拿出四十件,在店里购买的高档首饰,无需定金,接收三个买家排队。 ‘潋影’做好后,提前通知第一个买家,并公示通知时间。 若当天不来取货,便直接卖给排队的下一家。” ‘潋光’在推出的当天早上,就卖掉了。 是柳娘子卖的,柳娘子激动坏了。 ‘潋影’队伍也立马排好了,其他三个人的客人,就看最后谁的客人买到。 两个大师傅连忙开始忙‘潋影’。 隔月一日时,发月钱了,柳娘子激动得差点站不住。 因为童先生整个月,都在专心于镇店之宝。 当月的轻奢货品,都是金先生出的。 这个月,就是镇店之宝带了点流量,别的货盈利也很可观。 有三千两的盈利,金先生刚开始拿到三两还挺开心。 再看别人的,就立马有了斗志。 沐槐生又另外给所有人,奖励了一个月的月钱。 众人都有些无语了: 这才发了月银,又发! 柳娘子还沉浸在喜悦中: 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能挣这么多银子。 ‘潋影’就交给金先生做,让童先生休息一下。 因为童先生知道,金先生的业绩里,也有自己的份。 就发自内心的,从旁指点了几回。 金先生发自内心觉得又奇怪、又好运: 这个东家,怎么这么好? 这个店里的同事,怎么也这么好? 我是走了什么运道,能到铺子里做工。 因为之前,晚星卖了第一个镇店之宝的时候,中午买肉给大家补贴伙食。 连续买了七天。 这次柳娘子拿的更多,有样学样补贴了十天。 每个人都觉得,这个铺子里的同事关系,大概是全邺都最和谐的铺子了。 金先生卖力的紧赶慢赶,好在夏天日头长,加班这边有晚饭。 这边门市的人还开着门,陪着他加班。 七月十号做好了,通知了第一个拍号的,第一个忙不迭的来交钱拿走了。 又是晚星的客人,另外两个娘子遗憾的通知自己的客户。 吃着晚星买的加餐时,又暗暗给自己鼓劲。 沐槐生又给了两个大师傅‘月影’,九月要做出来。 让店里人,八月可以排休息,迎接金九。 ‘月影’这次投入大一些,下半年投入了两万两,五千两花在这上头。 还有一万两用在铺货上,另外五千两还有年前有一个,图纸还没想好。 ‘月影’确实挺难,两个大师傅准备一起做。 因为‘潋影’的出售,八月沐槐生又给每个人,另外发了半个月的薪水。 众人又一次感慨: 真的不能告诉邺都别的同行! 四个老兵也无语了: 年初时,劝家主的行为,草率了。 七月底的时候,梁夫人生了一个女儿。 只要世子让沐槐生去给梁夫人看诊,沐槐生就可怜兮兮的,请手帕交一起去。 在世子跟前推说,自己怕生,看见那个梁夫人就紧张。 到了开药的时候,沐槐生打死不开药。 “世子爷,孕妇最忌讳吃两个大夫的药。 每个大夫用药手法不一样,还是小心些好!” “爷~关系到咱国公府的血脉,还是慎重些。” 手帕交时间长了,也知道在旁边做配合。 世子听了也有理,便作罢。 对于手帕交那边,沐槐生有了新的方案。 天天与手帕交呆在一起,感情突飞猛进了不少。 天天用开明些的思想,给手帕交灌输,手帕交逐渐已经想开了。 梁夫人生的前两天,沐槐生给手帕交做思想工作: “夫人,梁夫人的女儿这几日就要出生了,您有没有打算?” “打算什么,你之前说是女儿我就安心了~ 就像你说的,我反正是世子妃。 我给自己养好身体管好府里,她这辈子越不过我去~!” “这是肯定的,可是她以后还能生呀~ 世子爷那么喜欢梁夫人,她后面生的儿子,固然越不过小念安。 可是若是生得多了,在世子爷心中得份量,必然跟现在不一样~ 到时候影响的,还是小念安阿~” “这,我之前倒是没想过。 可是我实在做不出,她那副下作样子!” “夫人,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她有她的风情,您有您的美~ 我最近思量了个法子。 您要是愿意试试,很快就可以给小公子多个弟弟妹妹~” “什么法子?” 手帕交让人都退下,只留吴妈妈在门口守着。 沐槐生小声跟她说了。 手帕交一时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脑中消化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开口道: “你。。。你。。。你。。。。 我。。。我。。。我。。。。 我做不到!” 手帕交手指搅着帕子,偏过头满脸通红。 第70章 想办法治‘手帕交\\’的心病 “夫人,咱们也是日日相处。 我知您为人,您又待我极好。 再者是,小念安小时候,也算是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看着他现在健健康康的。 实在不忍心他以后,会过上那种,被庶子压一头的日子。 我也是豁出脸面,想的这个办法。 至于您用不用,我也决定不了!” 手帕交紧拽着帕子,良久,眼中神色越发坚毅起来。 “好!为了我的小念安!” “也为了您自己! 您也来这世间走了一遭,您也值得好日子!” 手帕交拉起沐槐生的手。 “小槐生,谢谢你! 真不知怎么感激你,让你一个女孩子。。。 绞尽脑汁,想这样。。。 这样的法子帮我。” “您这样好的女子,您值得~” 八月十五的时候,沐槐生又给大家发了五百钱的赏钱。 名目就是: 中秋节没喊大家吃饭,发点赏钱自己吃。 另外,拿了一两银子,让王娘子去多买些肉菜。 中午晚上都要吃好一点。 众人开心地默契对视: 习惯了,习惯了,到外面不能表露出来。 跟外面同行,更是一个字不能说。 金师傅无限感念: 老童,你真是我的恩人! 手帕交那边,下面就是按计划行事。 自梁夫人生了之后,每次手帕交都不施粉脂。 卡着点儿,拿着各种好东西,与世子偶遇。 再一起去看望梁夫人,各种对梁夫人和颜悦色地关怀。 庶女不会大办满月酒,手帕交还体贴的与世子商量,要不府里自家人热闹一下。 世子越发觉得,世子妃体贴大方。 回来后,开始慢慢来世子妃这里坐坐,越坐时间越长。 手帕交每次都含情脉脉的看世子,但是都让世子去陪梁夫人。 孩子满月的前几日,手帕交打扮得温婉秀丽,从外面置办物件回来。 在门口,遇到了刚下值的世子。 八月的晚霞,印在面若桃李的脸上。 端庄的美人迎着霞光,对上了一天班的你,眉眼弯弯莞尔一笑~ 没错,目的达到了: 世子愣住了。 自己的妻子,今日怎么如此的让人心动。 世子快速的走过来,执起美人的素手。 美人身子一歪,世子赶忙接住,温香软玉满怀,竟有种刚成亲时的悸动。 更让他焦心的是,美人儿晕过去了。 赶紧打横抱起回到院中,齐峦赶紧喊沐槐生来号脉。 沐槐生细细诊脉,然后用银针刺穴,美人悠悠转醒。 “世子~” 美人眼眶微红,喊得世子心都化了。 世子正待应声,就被沐槐生焦急的声音打断了。 “哎!世子爷,您劝劝夫人吧~ 她这个身体的毛病,虽不致命,可是伤人呀~ 夫人日日都难受着,就是不让告诉您~” “轻芜如何了? 你不是一直在给她调理? 府里别人,你都调理得挺好的。 世子妃之前,也被你调理好了,怎么了这是?” “请世子爷屏退众人~” 所有人都出去了,吴妈在门口守着。 “世子妃这个毛病是结节,在女子的这儿。” 说着指了指世子爷的胸,世子爷下意识看了下,世子妃挺拔的胸。 手帕交红了脸,害羞的转过脸,世子咽了口口水,心中一跳。 沐槐生又毫无感情地,用天真的语气,打断了暧昧的气氛。 “这个多发生与女子生育后,操劳烦心所致。 我虽一直给世子妃保养着,可是世子妃操劳的事情多,就会不停的长。”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要什么药,若是外面没有,我去宫中请药。” “药是简单,但是。。。 但是。。。。” “但是什么,你说呀! 你这个孩子,关键时刻吞吞吐吐!” “就跟上次世子胸口疼一样,得吃药加上别的。。。。” “要爬山?我陪轻芜去!” “不是。。。。 不是爬山!” “那是什么? 你这孩子,要急死我吗?” “我开的药有两个方子,一味女子服用,一味男子服用。 然后要男子像这样,帮女子。。。” 沐槐生拿起旁边的桌布抓成团,在用手揉了揉。 “还有,这个点,得让服了药的男子用。。。 吸一吸。” 沐槐生指了指自己捏出来的点,又指了指嘴。 “夫人怕您劳累,知道又担心她。 可是书上说,这个病症每日都会很疼痛,尤其是晚间入睡时。。。 世子是夫人的夫君,夫人心疼世子。 戏文里的夫君,不也是要心疼自己夫人的吗?” “你这孩子。。。 别说了,世子要紧着照顾梁妹妹呢~” 世子脑子里,立马有了美人身无长物的既视感。 “咳!轻芜~ 说什么傻话! 我是你的夫君,你如何不早说。 这孩子,也不是认识一日两日了,性子耿直,还得感谢小槐生呢~ 槐生,你去让丫鬟煎药,今日就开始给轻芜医治。” “哎~” 沐槐生清脆的答应一声,蹦蹦跳跳的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吴妈妈带着丫槐进来,先上了些吃食。 吃完两个人久违的,手拉手在院子里走了走,过了一会儿药好了。 两个人刚浓情蜜意的喝完药。 外面有人来喧哗。 边喊边进来报说,小小姐不太舒服,让世子去看看。 世子刚犹豫,沐槐生噔噔地跑进来, “怎么了?可是夫人又疼了? 我来看看。” 说着看了看手帕交的胸,世子也循着目光看过去。 世子妃羞红了脸。 世子转过头瞥见沐槐生,有些不耐烦道: “小槐生不是在这儿吗? 让小槐生去看看啊。” “哎~这位姐姐,您不是说小小姐不舒服吗? 您怎么一点不着急,走啊?” 世子瞥了一眼那个丫鬟,丫鬟忙不迭的走了。 吴妈妈吩咐人守好院子,陪着沐槐生到了梁夫人院子里。 走到门口,就听见孩子直哭。 梁夫人看见,只有梁妈妈带着沐槐生来了。 眼里柔弱的光,顿时熄灭了。 沐槐生假装号了下脉,惊奇的说道: “小小姐都快满月了,身边带孩子的人连饿了都不知道?” “我刚醒~就听见孩子直哭。 心里一着急,丫头就去禀报了,原来是饿了!” “我记得那时候小公子,不是安排了两个奶娘的吗? 小小姐没有? 梁夫人自己带孩子也太幸苦了! 梁妈妈,夫人仁善,劳您跟夫人说一下给小小姐也请个奶娘吧! 刚刚去喊人的姐姐,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小小姐一直哭,赶紧抱给夫人喂呀!” 第71章 被泼了一脸绿茶 不好意思,我要拿走你的茶包了 “小大夫~夫人仁善,给了奶娘的。 应是奶娘偷懒去了~ 桃儿~快去把奶娘找来!” 那个叫桃儿的丫头,赶紧跑出去了。 梁妈妈就带着沐槐生出去了,边走边谈道: “梁妈妈,这些奶娘也太不尽责了! 我看梁夫人,心疼得都快哭了。” “走吧,小大夫,我送你回去歇息,夜深了。” 第二日一早,沐槐生去用早膳,遇到出院子的世子夫妇。 两个人浓情蜜意得,空气都粘稠了。 竭尽迷离情难说,美人原自更多情。 沐槐生心生一计: 嘿嘿~看我怎么茶白莲花一道~ “世子爷、夫人早安! 夫人今日好些了吗?” 手帕交满脸飞霞的,看了一眼世子。 “好、好些了!” “哦!那就好,得治好哦~ 不然传出去,别人说我医术不行!” 世子伸手,推了一下沐槐生的头。 “你医术好得很,肯定会把轻芜治好的!” “嘿嘿,那是~确实还行~” “昨日小小姐如何?” 世子妃立马正色起来,关心道。 “哎!别提了~” “怎么了,日日好好的呀?” 世子一听,立马紧张道。 “小小姐确实挺健康的,长得也玉雪可爱~” 槐生看着舒了一口气的世子,又说道: “昨日我到梁夫人那里时,就梁夫人一个人歪在床上,小小姐在旁边摇窝里哭。 我号了下脉,小小姐挺康健。 原来小小姐是饿了! 那个来喊人的姐姐,也没反应。 我以为,是梁夫人自己哺育的小小姐,赶紧让她,把直哭的小小姐抱给梁夫人。 梁夫人又说有奶娘,奶娘躲懒了。 让那个姐姐去喊奶娘了,奶娘过会儿来了。 没什么事,梁妈妈就送我回去睡觉了。” 又天真地歪起脑袋,疑惑道: “以前小念安的时候,下人没这样啊?” 世子听罢,哪有不明白的,‘哼’了一声。 “我先走了,今天世子和夫人看着~ 像戏文里的崔小姐和张生! 有点怪怪的~” 世子的注意力,立马又回到了世子妃身上。 沐槐生小得意: 我不懂心理学,可是我会泡帅哥呀,免费送你们一个粉色的泡泡! 我还会师以夷之长以制夷,以茶还茶~ 第二日,世子继续给世子妃治病,那边又来了! 这次说不是饿的,就是一直哭,奶娘都在旁边,急死了! 世子妃变了变脸色,赶紧说: “世子爷,我陪您带上小槐生去看看吧~! 小小姐是您的孩子我听着也心疼~” 梁夫人看见世子进去,眼神亮了一下。 看见后面的一堆人,愣了一瞬又立马如常。 沐槐生上前号脉,号了又号,疑惑道: “小小姐身体没问啊~!” 梁夫人就开始哭,世子就开始有些动容了。 走过去坐在床边,梁夫人柔柔地哭倒在世子的怀里。 手帕交用眼神问沐槐生,都一脸茫然。 沐槐生沉下心来,又号了号脉,疑惑地伸手去扒孩子的衣服想看看。 “你要干什么?” 梁夫人柔弱的突然哭喊道。 同时奶娘赶紧抱着孩子,往旁边侧了一下,这下沐槐生楞了。 “世子爷,小小姐这个病还看吗?” “世子爷,这个大夫还是个孩子。 昨日她来看,说孩子饿了,今日孩子就啼哭不止,她又看不出个原因。 请世子垂怜,赶紧请个真正的大夫吧~” 沐槐生心中一惊: 刚刚自己被绿茶,泼了一脸绿茶? 肯定有猫腻,为什么不肯我碰孩子? “世子爷,我虽年岁不大,也不是一两日在您府中随诊! 小公子那时候我,要检查都是这么检查的。 小小姐为何都不让我检查,就说我医术不行? 这话要传出去,我的医名还要不要?” “柔儿只是着急,她平时最温柔善解人意了。 她不了解你,你看你的,怎么不相信你!” “那,烦请吴妈妈来抱着小小姐。 昨日梁夫人就说这奶娘躲懒,吴妈妈抱着我来看!” 世子示意了一下吴妈妈,吴妈妈接过孩子。 那奶娘神色一慌张,沐槐生心里有了点数。 搬了个凳子,到世子旁边不远,让吴妈妈抱着孩子,面对世子坐着。 九月初的天,天气还没咋凉。 沐槐生让把门关起来,再把内室的软帘放下来。 然后熟练而迅速的,把孩子身上的衣服脱了。 孩子腿上和背上,都被烫得红了。 娇嫩的肌肤,看着很触目惊心。 世子‘咻’的一下站起身,向前一步。 弯下腰来,轻轻碰了碰孩子的红皮,孩子立马就哭得哇哇的。 “狗奴才!怎么回事?” 世子愤然道。 “来人,把奶娘拉下去打死,如此刁奴! 世子爷,我们的孩儿受苦了~” 梁夫人梨花带雨,哭得伤心欲绝。 “这件事,既牵扯到我医术不精上,我便多嘴说一句, 大户人家遇到这种事情,不问清楚原因,直接打死~ 怪不得老听说,老有些不好的! 这刁奴,为何要害小小姐? 现在九月初,连坐月子的梁夫人都不需要暖水袋,用什么东西烫的? 为何连皮都没烫破,才将将要满一个月的孩子,喝的开水滴到都能烫个泡!” 世子听罢立马沉声道: “刁奴!说!” “奴才!奴才!世子饶命!” “快说,不说拖下去打死!” 世子火大了。 “我作为一个大夫,生平救了那么多的孩子。 最看不得这样,连孩子都不放过的恶人! 世子爷,让她把这个吃了!” 沐槐生说着掏出个小药瓶,倒出一粒药。 世子让人给她吃下去。 “这种人,要让她不得好死~ 这药吃了,会使劲抓自己的手后脸,一直抓到骨头嶙峋。 然后开始自己抓破肚皮,直到肠穿肚烂。 死时头脸没皮,家人无法领尸,死后没脸无法投胎! 怎么样? 脸上开始痒了吧?” 那妇人奶娘开始抓脸,想克制住不抓又熬不住,眼看脸就要抓破。 吓得连连招供。 “我说!我说! 是梁夫人和小桃姑娘让烫的,手炉也是小桃姑娘给的。 夫人说用热气,熏得小小姐发红,不舒服就行了。 这个消得快,明天就没了! 求求世子爷,求求世子爷给我解药!” “槐生!给她解药。 服了解药,打断腿发卖出去!” “不用解药,给她灌两口醋,等会儿就好了。 给她吃得不是毒药,毒药可比金子贵多了,哪会给她吃!” 那妇人被拖下去了,梁夫人哭着拉世子,要解释~ 第72章 调戏齐峦的快乐 怒火中烧的世子,可一个字也听不得了。 “梁氏!你虽是侧室,也要主母仁慈,才会让你养孩子! 侧室生了孩子,也要记名的。 你既然连我的孩子,都可以随意伤害,那就不配记名了! 以后在你院子里,安安心心做个姨娘吧! 你父亲那边,我自会交代! 来人,以后梁姨娘的院子关起来,每日送饭即可! 轻芜贤德大度,我的每一个孩子,她都会视若己出的! 轻芜!你虽近日不能太劳累,我的孩子还是交予你抚养,最为放心~ 我近日,给你治病勤快些就好了~” 世子妃赶忙心疼的,亲手接过孩子,又娇嗔了世子一眼: “世子哪里的话,世子的孩子,都是要唤我一声母亲的。 自我自己经历过念安小时候,就特别心疼孩子~” 说着两个人浓情蜜意的走了,一堆人都走了。 梁姨娘撕心裂肺的喊世子,这次不管用了。 隔日,下午回来后,世子妃拉着沐槐生: “槐生,此次真是多亏了你了! 真不知如何感激你~ 念安那时候是,这次也是~” “夫人,主要还在您怎么想,今日有梁姨娘,他日应该还会有别的! 此次实属误打误撞,梁姨娘也是被自己的贪心所害! 她输在她要靠世子爷的怜爱,才觉得自己会过得好! 可是夫人您,之前虽然与世子爷生分了许久。 可您是当家主母,您虽难过世子爷偏心,日子却没什么过不得的。” “是啊!此次我也是想开了。 从小父亲母亲教育我,如何做一个当家主母。 嫁给世子爷之后,竟昏了头了~” “不是您昏了头,世子爷风度翩翩,您与世子爷郎才女貌,任谁看都是天作之合~” “好了,不用安慰我了,现下我已经想开了。 在下一个周姨娘、张姨娘到来之前,我得好好保养,生孩子才是正道~” 两个人又拉了会儿家常,沐槐生便开始本职工作。 还有读书练字,手帕交就开始主动指点了。 过了几日,孩子满月,手帕交还小范围的,喊府里所有人吃了饭。 世子见罢,又是感动得一塌糊涂。 太医院休沐的日子,齐峦也休沐了。 沐槐生穿了男装,吃完早饭就打算去店里。 金九来了,‘月浓’也要去看一下进度。 出门时,齐峦喊住了她: “去哪里?” “去铺子里瞧瞧,咋滴了三爷?” “我与你一起去,我有话问你,也不远走着去吧! 蟾宫,你今天不用跟着,我中午与小槐生一同回来。” 出门之后,齐峦有点压着怒意的问道: “谁教会你,那个主意的?” “啊?什么主意?” “就是给二哥二嫂,开的那个方子!” “没有人教啊,我自己琢磨的~ 确实有用啊!” “谁问你有用没用了! 你那个两个人配合治病的法子,谁教你的!?” “哦~~” 看我怎么给你编呢?不着急,想想~ “哦什么,我问你谁教你的!” “额。。。是有一回在一个老爷家,给一个姨娘看病时。。。 在她内室的桌子上开方子的,旁边有本书,翻开就是一个男子,那样帮一个女子的。 不过那个书还挺奇怪的,也没有字。 还没细看,丫鬟就赶紧进来收起来了,我问是什么数,那丫鬟说是医书。 咋滴了?我后来还去太医院找了,没看见那样的医书!” 沐槐生松了一口气: 急中生智的我,装得一手的天真啊! 齐峦神色缓和下来: “原来如此~” 沐槐生恶趣味横生: 让我来调戏一下帅哥~ “三爷学富五车,有没有见过那种类型的医书?” “没有!你以后不许给别人,说这个法子治病!” “能治病,为何不能用?” “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没听说过治病,还跟长大了有关系的~” “我读的书,比你吃的饭都多,既说了不能用,你记着就行,不要问为什么!” “好的~三爷! 虽然不懂,但是您说得,我听!” “嗯,这次梁姨娘冤枉你的事情,你做得挺好,书没白读! 跟我说说,你铺子里的近况吧!” “啊?三爷您还真跟我,去铺子里啊?” “既说了去,自然要去! 怎么那么多问题!” 说完,又轻轻推了一下沐槐生的头。 沐槐生就跟他说铺子里的事情,转眼到了铺子里。 呀!小浅言回来了~中午吃好一点~ 小浅言看见她和齐峦进来,小大人一样走过来见了一礼: “齐三爷!” “我记得你,好孩子~” 齐峦伸手想摸摸他的头,孩子微不可察地避开了。 立马走到沐槐生跟前,喜笑颜开: “槐生~你来啦~” 沐槐生下意识想说: 我来啦~小乖乖,有没有想我啊? 赶紧收住了,年代不对! 沐槐生摸摸小浅言的头。 “是呀~今天你也休沐呀?” 说着拉起他的手,往柜台那边走,董叔立马让几个娘子搬了凳子。 沐槐生就坐下与小浅言拉家常,一边吩咐王娘子去买两肉菜,中午烧一下。 齐峦就与董叔闲话,询问店里的情况。 董叔看柜台里坐了几个人,就说去楼上帮忙。 来个人结账,小浅言就准确的说出价格收银子,然后礼貌的打招呼送走。 “这孩子,你把他送去读书是对的~” “那肯定的,这样的好苗子,太难得了。 既遇到了,又还有能力,自然要助他一番造化~” 沐槐生一脸自豪的说。 “此前在磐龙时,也一直是这孩子在的。 我听说你与他有恩,是个什么机缘?” “就是两年前,您带少爷们巡视的那次。 那孩子当时病了,她姐姐来看病。 。。。。。。” 沐槐生絮絮叨叨,说了来来往往的经过。 “如此说来,还真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那肯定的,我躺在磐龙的那大半年,孩子给我喂饭、上药。 我的衣服,都是这孩子洗的。 后来照顾我的,钱府管事妈妈说的。 每次她给我换下来的衣服,孩子都拿去洗掉。 每次管事妈妈给我擦完药穿衣服,他总要关照轻一点。 其实轻不轻的,我当时也不知道,已经疼到麻木了。 我混沌着的日子,孩子晚上睡觉,都是守着我,一起睡病床上。。。 我对于他们姐弟的,那点小恩惠。 没想到,换来这么个难得的缘法~” 第73章 第一次怼齐峦 齐峦听她说磐龙的事情,心头一软。 他亲眼见过的,想想摸了摸沐槐生的头。 沐槐生立马正色,轻声急道: “三爷!在铺子里,可不要摸我的头! 我是他们的家主,我得有威信的!” 齐峦听罢矜持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突然沐槐生想起来,今天来的正事还没办,就过了半个早上了。 于是跟齐峦说道: “三爷,带您参观一下,我们的大师傅做工~” “好!正好我也长长眼!” “小浅言~我带三爷去童师父那边,等会儿回来!” “好!你去~我在这儿!” 小浅言忙得,头也没回的答道。 沐槐生带着齐峦,去了下房那边。 因为他们都不太需要住下房了,空的太多。 就把其中两间朝南的,做了大窗户,打通了,做了两位大师傅的工作室。 之前沐槐生问过,要不要给他们带个小徒弟打下手。 两个人都回不要,平时就互相打下手。 童先生这边是,金先生的手艺他有业绩,自然就对他好了些。 金先生这边是: 童先生介绍了个这么好的工作,还对他这么照顾,自然要回报。 两个人见东家来了,就恭敬打了个招呼,就又埋头苦干了。 沐槐生问了一些进度问题,两个人边做边答。 童先生与沐槐生熟了,直接说: “东家!放心吧,我比你还着急,我们做出来就拿银子的!” 沐槐生哭笑不得的走了,又去了李伯那边。 李伯账本放在旁边,这会儿没有东西要出库入库,在看书。 看见沐槐生来了,赶忙恭敬道: “家主!” “李伯!,我到库房看一下~” “哎!我给您开门!” 说着娴熟的离开桌子,手撑着身子去开门。 沐槐生进去,看了看各种的存货量,就出来了。 里面很干净,每次来都干净,就说明是真的用心了。 李伯立马娴熟的把门锁上了,又用双手撑到凳子上。 笑着与李伯道了别,出了仓库,齐峦问道: “怎么,不给老人家配个轮椅?” “嗯?为什么要给他配轮椅?” “我见这个老人,一次比一次精神好。 你既伸了手帮了他,为何不干脆给他买个轮椅? 一张轮椅也没几个银子,你的铺子生意很好。” 沐槐生有点来火: 帅哥,你有些道德绑架我了! 我心里有点不爽~ “我铺子生意好,是我经营得好。 我对我手底下做工的人好,所以大家齐心协力的创造业绩。 我帮了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是我见他们无法自救,伸出的援手。 那是我作为一个人的,人道主义。 可是俗语说: 救急不救穷! 我生存的环境,就没有几个不可怜的,包括几年前的我自己。 我当时,也无人拉我一把。 是我自己想办法,给自己创造价值。 让周边存着善心的人,主动帮助一个有价值的人。 我有了能力之后,我也回馈了给予我帮助的人。 我给身临绝境的人,伸出援手后,还给了他们一条活路。 他们只要努力,就能好好活下去! 就说李伯,一个轮椅多少银子? 八两左右,我给他的工钱,他顶多到年底,就能靠自己的双手挣的钱买了。 就像上次说,请您写首诗挂着,于您理解的女孩子,固然是离经叛道的。 可是我活这么大,或者说我能活这么大。 就是不断地衡量、算计,加自己拼命努力,走过来的。 至于,我铺子里的这些人。 您可以问问他们自己,别的地方有人给他买轮椅,他们愿意去不? 三爷,我们这样的人,从记事起就在用尽方法苟活。 可是我们不想张着嘴,等着别人施舍而活,穷人也有尊严。 就我个人而言,我绝不会施舍给一直向我张嘴的人! 三爷,您这话,下次不要跟我说了,我不会听的!” 齐峦听罢沉默了良久: “对不起!刚刚是我说错话了!” 沐槐生心下漏了一拍: 妈耶~见鬼了,拿戒尺教我念书的人,向我道歉~? “没~没关系~” 沐槐生气息,一下子就弱了。 “我。。。我。。。我刚刚对三爷,也有些不敬了!”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三,三爷,要不再去前面铺子看看,一会儿应该要轮流吃饭了。” “好!走吧~” 沐槐生进了铺子,看见小浅言心情又好了起来。 齐峦在外面跟几个老兵闲聊,沐槐生也没管他。 小浅言默默的用小手,拉住了沐槐生的手。 沐槐生紧紧的回握住,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 过了一会儿,王娘子来喊吃饭了。 铺子里还有人,就让董叔到后面,喊两位先生先吃。 然后沐槐生带着小浅言,喊了齐峦去吃饭。 沐槐生说多炒两个肉菜,王娘子就真的,只多做了两道~ 太实诚了吧~王娘子~ 吃完回去与众人道别,回国公府的路上一路无话。 吃了晚膳后,蟾宫来喊沐槐生,说三爷有点咳嗽,让去看一下。 到了齐峦的院子里,领去了小书房,齐峦让蟾宫先出去,气氛还是有点凝固。 齐峦轻咳一声: “给你誊录个诗画,让你挂铺子里,不盖章,要以什么为题的?” 沐槐生不争气的有点开心: 有种被老妈错骂了,自己气了半天,老妈一喊吃饭,就气鼓鼓的去吃了的感觉。 关键这还是个帅哥,心要化了~ 但是这是领导,领导可以拿你当朋友,你可千万不能拿领导当朋友。 算了!以后还得混~ “哦~那,那就景色之类的吧! 山河树木之类,景色的都行~” “嗯,明天写好了,给你裱一下,过几天给你~” “好,谢谢三爷~” “怎么?也要我给你斟个茶吗? 今天的大字,还没送过来检查!” 沐槐生一听,立马像往常忘交一样,耷拉着脸,飞速的回去拿大字了。 九月里,沐槐生把手帕交夫妻的药,换成了一些补药,静待好消息。 ‘月浓’标价五万八,九月八日开脸卖的。 第一个看的夫人听价格,犹豫了一下。 第二个,在旁边看了一眼的夫人就买了,冯娘子开的单。 冯娘子那个表情,要不是晚星压着,都快跟范进中举一样了。 一样的价格和一样的条件,可以定‘新月’和‘满月’。 图样一出示,现场早有夫人准备好了,立马排了号。 第74章 沐家又添人 女人得做猫 有个排号的夫人,想把两件都排了。 店里没有同意。 排第一的两个夫人兴高采烈,直接扬言让后面的不要排了。 晚星气场全开的礼貌说: “我们铺子,按我们铺子的规矩办!” 众位夫人都去打听了,没人认识这个店的主人。 想走后门都没法儿走。 门口挂的匾和进门挂的字,好些夫人都有见识,知道是御赐。 虽然店里的人,都不说待遇的事情。 但是有银子之后,办事说话穿着,明显不一样了。 别的店里的同行看在眼里,多少会有些猜测。 但是,这家店,不招人! 在大店眼里,规模还行。 但是贵的头面每年就那几件,门口还有御赐牌子。 雷声大雨点小,名声是可以,没大货跟上,不成气候,浪费了门口的牌匾。 十月时给大伙儿发工钱多发了一个月,金九大家都辛苦了。 齐峦抄录的诗画,也裱好了挂在二楼。 山间一棵腊梅老树凌寒盛开,一个小鹿在梅树下歇脚。 右上摘录一首《香梅山白头》: 山禽矜逸态,梅粉弄轻柔。 已有丹青约,千秋指白头。 还有虽然没有署名和印章,但是引起了一阵夫人小姐的流量。 沐槐生每天见到齐峦的时候,心里被银子填得,一点芥蒂都没了。 槐生又往店里投了四万两,备货过年。 把年前的三个图纸,给了二位先生。 ‘煊梦’‘煊彩’‘煊宁’,两万两花在打造三个年终镇店上。 卖了‘月浓’的柳娘子,拿到银票时手都抖得接不住,人都不会说话了。 只说加餐!加餐! 秦娘子吃着冯娘子加了半个月的餐,心里面不大痛快。 晚星就给她多培训。 因为后面排号的,有一个排第一个的,是她接待的夫人。 别的卖过镇店之宝的娘子,也都给她帮忙讲解,慢慢的倒也好了。 十月八日的时候,两个夫人果然迫不及待的,来把‘新月’‘满月’取回家了。 晚星卖了一个,秦娘子也如愿以偿了。 又一个范进中举了~ 十一月秦娘子拿了月钱,也给加餐二十日。 晚星说自己是管事,加餐一个月。 今年年前得回一趟磐龙,周立和大毛腊月十八成亲。 明年立马得回邺都,蓝药神二月初八成亲。 据说,市场上有人愿意多出钱买镇店之宝了。 但是,买镇店之宝的,没有缺钱的。 好多人更加想要了,还有拥有了一件的,还想拥有别的。 沐槐生赚钱内心开心无比,在思索要不要把摊子铺大一点? 铺大了就惹眼,但是自己没有根基。 去一个地方时,总有别的地方没有的百年老店,店面不大不小,但是生意超好。 想开点,就好好干,把自己的店做成这种形式的也行。 细算下来,收入好得喜人。 十月手帕交怀孕了,九月就有了。 查出来时,已经一个多月了。 手帕交眼神坚定的,拉着沐槐生的手,眼神里都是对未来的期盼。 查出怀孕时,当月就给了沐槐生双倍月银。 这一日中午吃了饭,几个兵大哥扭扭捏捏的,有什么话要对沐槐生说。 沐槐生也不说话,就等着。 终于,武大哥来行了个礼: “家主,有个事儿想跟您说一下~” “武大哥,你这八尺男儿,扭扭捏捏的。 有话就说~” “我们。。。 我们一道的有好些兄弟没了,娘子好多都跑了,但是他们的孩子。。。 嗯~您放心,孩子都是全须全尾的。 就是,就是年纪小一些~ 我们兄弟之前,接活儿都勉强照应着。 大伙儿快饿死时,遇到了家主。 有三个孩子,六岁、八岁、九岁,一个男娃八岁、两个女娃。 您上次不是说,要买粗使仆人。 他们虽然年纪小,啥都会干! 您不是没有小厮吗? 有个男娃,给您当小厮正好! 之前没碰着家主,我们几个就是拼命,也没卖过他们。 现在想问家主,能不能买他们?” 沐槐生一听: 嗨~多大个事儿。 眼珠子一转,转念一想: 逗一下他们,他们平时太紧张了。 “我?小厮?我不要小厮~” “那~那两个女娃,当丫鬟可以的! 打扫屋子,烧水做饭,铺子里端茶倒水,都能做勤快着呢~ 家主,实在不行,一个!” “嘻嘻~逗你的,三个都行。 不过,以后可不能看着谁可怜,就让我买回来。 这次,就卖你们一回面子,多少银子?” “二十两一个娃! 要不,十五两一个娃。 我们也不要这个卖身钱,都给他们留着以后长大了。” “好,二十两一个。 你得空让他们来签卖身契,把行李也搬回去住下。” “哎!哎!哎! 谢谢家主!谢谢家主!” 第二日,三个孩子来了,八岁的男娃阿平,改名平安。 两个女孩子名字类似,六岁的改名叫卿星,九岁改叫卿月。 孩子们有了像样的名字,都欢喜得很。 平时就在店里帮忙端茶倒水,机动有什么活儿干什么活儿。 月钱二百,如果沐槐生回去的话,两个女孩子就干丫鬟的活儿。 让晚星培训他们,晚上除了两个看库房的,都一起回沐宅。 转眼到了十一月,十月份又另外多发了半个月的工钱。 秦娘子眼睛都笑没了,捏着银票,看了又看! 武大哥他们,果然买了两匹退役战马。 看着没有那么好看,但是武大哥拍着胸脯说: “家主,它们灵着呢,保证跑得好。” “好好好~我相信! 就留下它们吧~” 又置办了马车的一套东西,平时用不到,偶尔用到马出去买东西。 他们与铺子离得太近了,大伙儿一起走还热闹。 手帕交自从怀孕之后,就停了之前两个姨娘的避子汤。 世子倒是反而时常来陪陪她。 手帕交感慨万千: 之前一颗心都在世子身上,结果落了一身的病。 现在自己经常推他去姨娘那,他自己倒是经常来。 宁可就只抱着自己睡~ 作者有话说: 仅个人观点! 女人要学会做一只猫,每天把自己的全身打理的油光锃亮的。 然后学会对男人,夹里夹气的。 开心了,就给男人个笑脸,不开心了,就挠他、不理他。 但是生活中很多女孩子,遇到喜欢的人的时候,都学会了狗的忠诚。 大家想想狗,确实很忠诚,主人叫往东绝不往西~ 但是看看网上,男人们与狗和猫相处。 狗:都是在炫耀,自己把狗训得有多听话。 猫:养猫,都称自己是猫奴。 各种炫耀身上被猫挠的印子,猫猫怎么不听话。。。 偶尔猫猫往怀里一钻,那男的就笑得像条狗。 第75章 到磐龙 给大毛送亲 十一月底的时候,沐槐生与手帕交辞行。 说明了要回磐龙一趟,亲戚成亲。 手帕交虽然快三个月了,现在身体也挺好。 但是因为第一胎的缘故,心里老是没有底。 沐槐生再三说,她健康得很,完全不用担心。 饮食之类的,都交代好了。 并且,在那边一过年节,就会回来的。 不过正月就回了,手帕交又让她再三保证。 “我保证! 肯定正月过完之前,就回到您眼前。 我的行李都不带走,夫人您安心~” 世子妃听罢,这才放下心来。 找机会抽了半日空,与贵妇辞了行。 给贵妇一家子号了平安脉,改了药膳。 等有一次,小浅言休息时。 嘱咐他,让他在自己不在的时候,放假后关照店里。 年前,三件镇店之宝,五号、十五号、二十五号各推一个。 这些事儿,让他盯着些。 又跟店里所有人交代: “这次,武大哥和卿月与我一同走。 我去磐龙后,铺子里遇到事情,董叔、晚星、李伯商量~ 如果三个人决定不了,就等小浅言休沐或者放假做决定。” 走之前贵妇给了她一块牌子, “这个牌子,任何官驿见了,都会好好招待。 出行时挂在马车上,一路就会平平安安~” 沐槐生自是对贵妇感激不尽。 走时,手帕交也给了块国公府的牌子,沐槐生就推辞: “夫人,多谢您~ 侯爷夫人已给了一块,路上您放心~” 手帕交嗔怪道: “这个不怕多,带着吧~ 妥贴些~” 沐槐生不好拂了她的好意,就也收下了。 几人只买了一些路上吃的,用的放在马车上。 别的带了够路上用的碎银子,另外带的银票。 房契地契、身契用鲁班锁锁好了,让小浅言帮忙收好。 钥匙串起来,挂在自己脖子上。 另外,卿月和沐槐生都穿的带的,都是正常布衣男装。 武大哥负责驾车,两匹马都套上了。 沐槐生一看这阵仗: 嘿嘿,这算不算买了辆二手的‘七系’~ 因为手帕交心里极度不安稳,十一月最后一天走的。 这样手帕交,就是满三个月了。 只有十几日时间,都是起早贪黑的赶路,幸好到了官驿见两牌子,都客气到不行。 沐槐生暗暗感叹: 权力的滋味,真是让人迷失呀~ 这,谁不贪恋! 二十来日的路程,十五日就赶到了。 腊月十四到了磐龙,住进了听山别苑。 二十日前: “你去磐龙,回听山别苑住阿~” “夫人,不用麻烦了。。” “麻烦什么? 别苑空着也是空着,你是要与我外道?” “自然不是!” “那不就行了,正好刘叔他们见了你,肯定高兴。 就这么定了!” 是日,深夜才到的。 门房一见,赶紧把人迎了进去。 武大哥在外院,沐槐生还是住老地方,卿月就睡守夜的大炕。 三个人一觉睡到大天亮,第二天到中午才醒。 睁眼时都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到磐龙了。 中午刘叔喊吃饭,吃了午饭和就问大毛的成亲进程,还差什么东西没有。 刘叔笑呵呵的说: “大毛现在老挣银子了,不光卖成衣还,做刺绣的活儿。 偶尔还自己绣花样子卖,所有的东西,都置办好了。 当初来找我给你带信,我就把她领过去房子那边。 把钥匙、地契和租金,都给了她。 那孩子就哭,说她不值得这样。 说自己当时,直到看你快被打死了,才生了些勇气。” “啊哟~刘叔,我早想开啦。 我现在姓沐,与她们只算是。。。 曾经的亲戚吧!” 刘叔顿了顿,又说道: “那个二丫,没看出来厉害呢~ 现在已经是成衣铺的,半个管事姑娘了,两个小的也不错。” “意料中的,她打小儿就聪明。 除了我不怎么在,就她被打得少骂得少。 我是能去外头挣有钱往回拿,她是纯粹聪明! 后来教她们算术识字,就看出来了。 她虽觉得学了没什么用,但是比其他三个人学得都轻松。 估计现在最后悔,没判断对的,就是那事儿后,我活下来了。 哎~她们都挺好的就好~” “都过去了,你这孩子现在根基不在这儿。 刘叔多嘴劝一句,你过你的她们过她们的。 除过当个亲戚来吃个酒,没必要有别的牵扯~” “我知道您的意思,我在哪儿与她们无关。 若她们有什么难处,您也会告诉我,到时候托您帮一把就成。 那件事,本来我的想法您也知道。 谁知道计划不如变化,我现在更好了,干什么都放得开手脚。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是了!历了那么多事儿,你是个明白的孩子~” “下午还得烦刘叔,找人带我们三个,一人买两身成衣。 我再去铺子里,给大毛买副头面添妆~” “好嘞,一会儿我让唐娘子带你们去。” 下午先去的成衣铺子,先见到了二丫,二丫立马把另外三个丫喊来了。 四个人见到,沐槐生都很激动,一年多没见都长大了很多。 大毛让沐槐生去买的那个房子住,沐槐生说有住处。 之前给这个夫人家看病的,还住在她家。 沐槐生立马办正事。 给自己买了两身绣花锦衣。 给卿月买了两身细棉布衣,给千夫长也买了两身细棉布衣。 就与她们话别了,让她们好生上工,最近晚上得空都可以一起吃饭。 本来带了两支轻奢的金钗回来,想做贺礼的。 想了想,让唐娘子带着去金铺,花二百多两,买了一套当地款式的金头面。 包装好了,果然看着有面儿多了,主打一个实惠量多。 又去买了好些礼物,准备第二天去拜会一下钱大夫。 给刘叔,也买了个小而贵的礼物。 见到刘叔把礼物给他,刘叔立马藏不住的高兴。 送礼小妙招: 若是一般条件的,那就主打一个实惠量多。 若是领导或者大集团的管理者,小礼物就选小而金贵的。 晚上,去与大毛她们一起,在那个房子旁边的小饭馆里,吃了晚饭。 刚开始,武师帅和卿月就在旁边站着。 沐槐生喊他们坐下吃饭,武师帅正色道: “怎能与家主同桌吃饭? 不合规矩!” 卿月也规规矩矩的站在旁边,四个丫不明所以,都尴尬的站起来了。 “现在我的话都不听了? 让你们一起坐下吃饭,坐下!” 武师帅这才在下位坐下了,四个丫也松了口气坐下了。 卿月坐在沐槐生旁边,开始吃饭时,就服侍沐槐生。 第76章 给大毛置办嫁妆 惹二毛不快 沐槐生叹了口气道: “我自己吃,你吃你的!” 卿月这才坐下,自己吃起来。 四个丫看着光景,都脑子短路了: 明明都穿着布衣男装。 为什么旁边一个男娃和那个大叔,要听五丫。。。 哦~不,槐生的。 满脑子疑问,现在关系尴尬,也问不出口。 沐槐生问了一些成亲的事宜,大毛仔细想了想,说道: “槐生,房子。。。 我。。。受不起,于心有愧~” 沐槐生听了这话,心下还有些欣慰: 可以啊~ 看来一直在念书,现在说话都文邹邹的了。 “阿姐,安心收着。 你应得的,我也给得起!” “那。。。 你,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大毛看着她穿着棉布衣裳,担心得问道。 “放心吧!我很好。 我一向都挺有办法的,你们不都知道吗? 不用担心我,你们都挺好的就行。” “我亲事的事,谢谢你~ 周立家本来想简单点的,是刘叔应你的托付,给我撑了腰。 又拿出了那个房子铺子,他家才不敢怠慢~” “那周立呢? 周立什么态度?” “他在时,他父母答应得好好的。 他走后他父母才变卦的,现在有了那些他们好多了~” “那你以后嫁过去,多为自己打算着点。 天塌下来,房子不能给别人,现在的活计不能丢,明白吗?” “知道了,你说的我都记着。” 絮絮叨叨吃完饭后,又去看了嫁妆准备得怎么样, 见房子收拾得不错,又添置了好些东西,到处都是生活的气息。 把缺得东西,沐槐生记了下来,第二天买了。 第二日腊月十六,沐槐生于卿月换了女装。 吃了早饭后,武千户见到时吓了一跳。 一路上卿月都是住一起伺候沐槐生的,肯定知道~ 当然沐槐生基本上都是自理,但是还是架不住小丫头殷勤。 不让她干点儿她就心慌,以为不待见她,沐槐生就随她了。 开始发育还看不出来的年纪。 平时,沐槐生去太医院都是男装,去店里也是男装。 所以,武千户乍一见,才吓了一跳。 “家、家主?” “怎么换了身皮,就不想认我了?” 武千户连忙窘迫的否认。 沐槐生笑了一下,让他拿上礼物去赶马车,给他指路去了钱大夫家。 拜会了钱大夫一家,留了午饭,又死活留了晚饭。 钱芍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了,近一两年在相看人家了。 有了小时候的那段经历后,钱芍回来改变了很多。 后来,又知道了沐槐生的遭遇。 现在说话脑子清朗,办事妥帖。 对沐槐生,还像小时候一样。 要不是再隔一日,沐槐生要去吃喜酒,钱芍死活要让沐槐生,跟她住一晚。 就约好了,等沐槐生吃了喜酒来住。 钱尧也知道了沐槐生的事情,因为大了,也不好说话太随意。 就拍着胸脯说道: “槐生妹妹,我努力读书,争取以后考取功名。 你无论叫什么,都是我小时候的那个妹妹! 将来谁欺负你,我可以给你撑腰!” “好,我现在长居邺都,你以后去邺都赶考来寻我。 无论什么时候你也是我大哥,有事我也给你撑腰~” 一番话说得大伙儿都笑了起来,钱大夫问: “此次来多少日,去不去涞阳看你师父?” “去的,等阿姐三朝回门后,来和芍姐姐住一日,就去涞阳陪师父过年~” 下午去钱家的铺子里,给四个丫一人买了一套锦衣。 又给另外三个丫,买了绒花和各一支金钗。 回去后第二天,去给大毛送嫁。 把嫁妆里不齐全的补全了。 把她们的衣服首饰给了她们,又问大毛喜娘: “负责妆面的娘子,时辰都定好了没有?” 那喜娘忙不迭的回复了, 槐生把那套头面拿出来了,大毛激动得哭了半天。 自己也买了几支金钗,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有一副头面。 中午大毛她们做的饭,因为沐槐生中午桌上,还做了三道肉菜。 下午,沐槐生去买了些糕点。 接着到旁边的早餐店,订了很多白面馒头和小菜。 晚上还是带她们,去旁边小饭馆吃了便饭。 又让小饭馆,明日中午三桌、晚上留两桌。 明天中午、晚上都有人来吃。 四个丫看槐生安排得井井有条,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打小就知道她能,亲眼见着又不一样。 明天来帮忙的人,还有说好了,作为女方主事人的刘叔一家也要来。 三丫、四丫心中暗自感慨: 槐生是不是更有出息了。 只二丫,有了些别的想法: 从槐生来,钱就花得没有停过,好像她才是家中的长姐一样。 就是大姐那时候,替她挨了几竹条。 当时,自己怎么就脑子没转过来! 那副头面,人家小姐出嫁才会有的,听说能换个房子,她居然买给了大毛! 她现在有丫鬟、还有车夫,还有两匹马拉的大马车。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 能不能带上我们。 晚饭快吃完时,二丫问卿月: “卿月妹妹,你们现在住在哪儿啊?” 卿月刚想回答,武师帅立马咳嗽一声,卿月: “我不知道,家主在哪儿,我们在哪儿。” “那你们,从哪儿来磐龙的?” “我们跟着家主的,她去哪儿,我们跟去哪儿。 她来磐龙,我们也来磐龙!” “不是,我问你们从哪儿来?” 沐槐生突然沉声道: “我快被打死的时候,你怎么没问我从哪儿来的? 我躺了快一年才活过来了,你怎么没问过我哪儿来的? 到如今了,你才来关心?” “那时候,你在那个贵人家,我们进不去看你!” 二丫带着羞愧、委屈和恼怒不甘地申辩道。 “那贵人家,既然能救我,怎会是大恶高门? 你诚心硬闯,顶多被护卫打几棍子,贵人会不让你进? 或者,你在门口跪上两日,贵人会不让你进? 你的想法也没错,我确实只会管大毛。 谁管过我,我管谁!” 二丫饭没吃完,哭着回去了。 沐槐生主仆三人,没事人一样,吃完饭结了账。 与大毛说好了,明日清早再来。 大毛回去也没劝解二丫,自己抱着头面睡了。 大毛心里装不下其它事了: 自己这一辈子,值了! 磐龙郡里一般小户小姐有的,她都有了,嫁的人也是顶好的! 第二天清早,沐槐生他们换好衣服,就出发了。 把带过来的两支金钗,自己戴了。 到了门口的时候,刚停好马车,刘叔一家就来了。 第77章 大毛回门 给她撑门面 “恭喜~恭喜~” 刘叔中气十足的声音,远远传来。 “同喜~同喜~ 刘叔、婶婶,快请进!快请进!” 沐槐生赶紧扬起笑脸,把人迎进来。 热情地招呼大家坐下了。 早餐铺子,也刚好把第一批早饭送过来。 沐槐生赶紧喊: “二姐、三姐、四姐~ 快出来,早饭到了~!” 几个丫出来后,把早饭接过来,招呼刘叔一家吃早饭。 “我们也赶紧对付一口! 等会儿,还有好多事儿呢~” 沐槐生赶紧提醒大伙儿,众人也抓紧时间对付了几口吃食。 正跟刘叔一家寒暄着,妆面的、喜娘、媒婆也来了。 开始说吉祥话,给大毛装扮。 当大毛拿出那套金头面的时候,妆面娘子们都吃了一惊。 “姑娘真是好福气呀~” 喜娘立马反应过来,开始说吉祥话。 “劳烦姐姐~” 大毛开心的回应喜娘,四个丫神色各异。 二丫艳羡中有些不甘,三丫、四丫打心底羡慕。 “卿月~快去催一催店家,还有一些早茶怎么还没送来?” 沐槐生看来的人越来越多了,赶紧让去催第二波早饭。 卿月应声去了,一会儿跟店家带着早点回来了。 人来了之后,又赶紧让众人吃了早饭。、 众人见虽是平民人家,招呼得还挺周到,就越发得热情了。 到中午时,新郎官带着队伍来接新娘,抬嫁妆。 周立知道大毛的情况,聘礼下了十八抬。 本意就是想往回抬的时候,大毛脸上有光些。 大毛自己这几年,也存了不少银子。 稀稀疏疏的凑了十台,好多都是空的。 几个妹妹以后都要嫁人,挣的银子要攒嫁妆,自己以后也会添一些。 沐槐生一来,把十台嫁妆补得齐齐的。 从早到晚的事情,安排得妥妥贴贴的。 不然,今天肯定要闹笑话。 头上的头面让大毛踏实。 沉颠颠的头面,把大毛心里填得满满的: 谁能想到,自己能有这么一天~ 周立来了之后,沐槐生笑脸相迎~ “姐夫这边请! 各位大哥、嫂嫂、叔叔、婶婶辛苦了,请先用饭~” 说着就先安排他们,到旁边饭馆用了饭。 “有劳小妹了~” 一边说着一边给了红包,沐槐生笑盈盈的收下了。 周立看见沐槐生,知道是那个大毛口中那个,从小就能耐的以前的小妹。 大毛的房子和铺子都是她买的,现在已经自立门户了。 周立看着沐槐生行事,暗忖: 看行事说话,果然不一样。 头上的金簪,也不是小地方有的~ 接下来,接了亲。 周立发现,添了十台嫁妆。 抬起来,看着都是沉颠颠的。 周立帮着搭把手时掂了下,果然坠手。 进去给刘叔刘婶他们敬茶时,装扮停当的大毛,头盖的形状显示里面有头面。 周立顿时便觉得: 这个小妹,不可小觑! 两人给刘叔刘婶敬茶之后,两个老人说了一些客套话。 就让十四岁的小儿子,背新娘上轿。 周立接了新娘后,去绕街。 沐槐生赶紧安排大伙儿去吃午饭,又安排三个丫给大家发喜糖。 来帮忙的人,下午都走了。 沐槐生又安排刘叔一家,一起去小饭馆。 早早的吃了晚饭,客客气气的送走了。 第二天,歇了一日,太劳累了! 第三日一早,新妇中午要回门。 三个丫早上都去做工了,中午回来吃午饭。 卿月是会烧饭的。 但是那么多人,沐槐生自己又是个手残。 武师帅在做饭的手艺上,和沐槐生不相上下。 就卿月一个人当厨师,太辛苦了。 早上来了之后,找到三个丫给留的钥匙,开了门。 就去旁边餐馆,定一桌中午的饭食,规格好一些的。 让做好了送过来,店家就收了一两银子。 安排好了之后,刚到房子里坐下。 喝了会儿茶水,大毛和周立就到了。 一辆单匹的马车停在门口,沐槐生迎了出去。 进来后,卿月立马上茶,武师帅去停马车。 周立见这个小妹换了身锦衣,金钗也换了花样。 还是那种小地方没有的款式,又看两个仆人,训练有素的办事。 周立带了很多礼品,卿月赶紧接过来,沐槐生让她,放到三个丫的卧房去。 沐槐生看着浓情蜜意的两个人,又看看丰厚的礼品。 脸上扬起了笑,聊了些家常场面话。 “日后,阿姐就劳姐夫费心了~” “这是我自己心仪的女子,我自然会对她好~” “姐夫这么说,我自是安心了,姐夫每年都是走的哪个路线?” “我年轻活泛些,我走的是大凉的路线~” “哦?走沿海还是走内陆?” “沿海有时候容易遇到风暴,我们是走的里面,过徽州、应天、往江南。” “回来从彭城入境走鲁州吗?” “正是!小妹竟知晓凉国的州府?” “只是听说过几个名声大一些的,以后可以去瞧瞧~” “小妹以后若想去,可随黎府中的商队出行,比较安全~” “好,多谢姐夫~” “立哥,你与小妹只顾着说,两个人喝些茶水吧~” 两个人浓情蜜意的对视了一眼,又装作别人看不出来的样子,赶紧移开目光。 “说来,我能如此风光的,与立哥成亲,其实都要感谢小妹。 里里外外,都是小妹给我置办的。 小妹,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大毛说着眼眶就红了,沐槐生赶紧扯开话题: “说来姐夫常年不在家,我给你们两号个脉。 争取姐夫今年回来,就能看见我可爱的小侄子或者小侄女。” 夫妻俩一听,这是个大事,赶紧让沐槐生号脉。 给两人细细的号脉之后,两个人问题不大。 就给两个人开了助孕的方子,让他们晚上回去就吃起来。 正闲聊着,三个丫放工回来了。 沐槐生便让卿月去放好桌凳,让武师帅去旁边通知饭店: 可以炒菜过来了。 大家这顿饭吃得异常和谐。 吃完饭后,三个丫要去上工。 隔壁饭店也忙完了。 安排小二来把碗具收走了,还顺道把桌子抹了。 下午又闲话了一会儿,夫妻两要回去了。 沐槐生想了想,说道: “姐夫,小妹知你仁义,必定会善待阿姐。 但是姐夫常年在外,必然会有很多照应不到的地方。 既决定与阿姐此生结缘,还望姐夫与阿姐,守好两个人的小家。 若。。。 他日有何变故,还请不要伤害阿姐! 小妹虽不才,养活阿姐,绰绰有余。 而且,阿姐也有能力,养活她自己。 姐夫走后,阿姐没有姐夫护着,难免会艰难些。 姐夫足迹遍布四海,自是聪明豁达。 可是清官难断家务事,若遇到事情。 还请坚定的维护阿姐!” 第78章 师父跟前 永远可以做个孩子 周立听罢,正色道: “定不负小妹嘱托!” “阿姐,你若有孕之后,就去找济世堂的钱堂主。 把孕期注意的事情,都牢记于心。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与姐夫如今琴瑟和鸣,万万要把日子好好过下去。 遇到事情,也要坚定的站在姐夫旁边。 还有,书要继续读。 多读书,才能更知道姐夫的心。 当然,若他日姐夫欺负你,你便请刘叔传信于我即可!” “小妹。。。。” 大毛说不出话,眼眶又红了。 “走吧!走吧! 我也走了,你自己家,你自己锁门~” “小妹,近日得空。 去家中吃顿便饭吧!” 周立郑重邀请道。 “不了,我明日就得走了。 你们这个药按时服,明年等你们通知,我来喝满月酒~” “好,如此多谢小妹,若明年就能得子,必定通知小妹~” “好,阿姐、姐夫保重,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沐槐生去与刘叔道了别,晚上就去钱大夫家住了一夜。 第二日清早就出发了,到涞阳时,还未天黑。 赶紧找店铺,买了一大堆礼品,去找师父、师伯。 师父不在家,沐槐生就直接去了师伯家。 两个人带着药童,从药堂刚回来到门口。 看见门口,停了两辆马马车。 驾车的人也不认识,愣了一下。 看见一个小子,猴儿一般从车上跳下来! “师父!师伯!” 清脆的声音响起。 两老头开心得不行,赶忙把人让进去。 武千户和卿月,就开始搬东西。 “这次,我得在师父、师伯这儿,住到过年才走!” “好好好,住到什么时候都行~ 好好陪陪我和云志,你师伯娘她们也念叨你呢~” 高郎中看了沐槐生良久, “都好,都好! 这孩子看着都好了~” 沐槐生有点泪目: 只有师父,第一时间关心的是身体。 东西搬进去之后,给秦家众人见了礼,大家又是一阵嘘寒问暖。 高郎中让安平回去收拾一下,让沐槐生住。 秦师伯立马说: “费那个心干什么,就隔了一道墙,我不是孩子的师伯? 要不是你犟,你也住过来!” “好!住你师伯这儿也一样! 我虽没住过来,一日三餐都是你管着,我什么时候跟你客气过?” 沐槐生听着,都觉得师父开朗了很多。 大家吃了饭,边散步边拉话,都很是开心。 第二日,沐槐生去给师父、师伯、师伯娘,买了一身锦衣。 给安平也买了一身细棉布衣。 中午吃了饭时给了他们,几个人都很开心。 下午便跟着师父、师伯一起去药堂。 沐槐生一下子感觉,自己真的变回了一个小孩子。 有事可以给两个人撒娇,甚至还可以耍赖,两个老人都笑呵呵的。 过年的时候,给三个老人磕头拜年。 两家老人,各给了十两银子的红包。 沐槐生的嘴角压都压不住,跟秦家几个孩子也又熟络起来。 沐槐生给武师帅和卿月,也各包了一两银子意思了一下。 武师帅和卿月看着家主的变化,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在他们眼里,家主给了他们所有人饭吃。 他们都快忽略了: 家主也是孩子。 当然他们不知道,家主的里子确实不是孩子。 过了正月初一,沐槐生就要回邺都了。 她悄悄往师父的枕头里,放了五百两银票。 就与师父、师伯一家子告别了。 回程时,买了一堆土产带回去了,空空的马车来,回程时塞满了。 回程就白天赶路欣赏风景,晚上住官驿。 沐槐生和卿月也经常坐在车头,一起赶车。 财神日的时候,沐槐生又给两个人包了一两银子,说祝大家财源滚滚。 武师帅、卿月拿着银子: 自从卖来你这儿,别人家在外头做活儿的,不知道多滚了多少财! 正月二十六,槐生生辰的时候,终于到了邺都。 下晚了,就先去铺子里混个晚饭。 铺子里生意一般,小浅言也在。 看见马车赶紧跑出来,伸出小手要扶沐槐生。 沐槐生假意带着他的手,自己灵活一跳,下车来了。 小浅言立马拉着她的手,不松。 沐槐生心里暖暖的,轻轻地搂了搂小娃娃,亲昵的摸了摸他的头。 几个人把马车先放门口。 铺子里,大家看见沐槐生回来了都很开心,恭敬的喊了家主、东家。 沐槐生就拉着小浅言,坐在收银柜那边。 问店里的情况,小浅言都条条理理的说了。 过年的银子、开年的利事钱都发了。 沐槐生赶紧让董叔,把两个出去的人的钱发掉。 两个人出去有红包,有新衣服,一回来又拿钱,都很开心。 两个先生见到沐槐生回来,就催图纸,老积极了。 晚上吃饭时,有家的几个回去了。 其余的,在下房辟出的饭厅里,挤了一屋子,热热闹闹的。 小浅言直到坐下吃饭,还拉着沐槐生不松手。 沐槐生自然的松开他的小手,亲昵的捏捏他的小肉脸。 “乖乖的,吃饭啦~” 沐槐生让大家一起吃,等所有人都盛好坐下来后。 沐槐生先动筷子,大家才开始动筷子。 吃完饭后除了看库房的,大家一起走回去了。 出去后,日常都是卿月伺候沐槐生的。 到了沐宅后,晚星让她去休息,说正院她在就行。 沐槐生也看她跟着辛苦了,让她去休息,卿月急了: “家主!你不是?你不是?” 沐槐生明白过来,刚想说话,只听小浅言说道: “我们知道,我们打小就跟着她了!” “他们俩知道,你安心去休息吧~” 卿月听完这话,才放心的走了,晚星就赶紧去要水来洗漱。 沐槐生就开始坐在书桌前,拿着笔铺着纸苦思花样子。 “你还要写什么?” 小浅言走过来,依着沐槐生问道。 槐生正没有灵感,脑子里正混沌。 一个小团子,带着熟悉的味道走过来。 槐生顺手把他揽在怀里,用脸在他脖颈处蹭了蹭。 “嗯…… 不写什么,在想镇店之宝的花样子~” 怀里的小家伙,帮她理了理鸡窝一样的头。 “你安心洗漱歇息,我过年间在铺子里,所有的款式我都熟。 之前的几个镇店的款式,我也记得。 我给你画几个,你自己明日再改改。” 槐生抬起头,心下觉得很安慰。 “呀~我们浅言,还有什么不会的呀~ 那要是用了,回头给你发抽佣~” “咱们之前说过什么? 你不跟我提银子! 我也不给你提银子! 以后我休沐回来了,就帮你画~” “啊呀!不生气不生气~ 那可是太好了,那我就敬谢不敏啦~” 第79章 休假回来 继续创业 说话间,晚星端着水进来了。 小浅言各种贴心照顾沐槐生。 沐槐生无奈的笑了笑: “你这个年纪,照顾好自己,就很好啦~ 不用照顾我~”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能照顾你~” “我知道,几年前在磐龙,我就知道啦~” 槐生洗漱完,晚星又服侍小浅言洗漱。 房间的地龙热气上来了,沐槐生躺在自己床上,安心的睡着了。 第二日,起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就小卿星在,小浅言上学,别的人都去铺子里了。 见沐槐生起床了,小小的人赶紧端水来洗漱,沐槐生赶紧伸手接过来。 “家主,我虽年纪小,我可以的!” “知道你可以,家主想自己来~” 说着捏了捏小娃娃的小脸~ 洗漱之后,小娃娃就端来了一碗水。 沐槐生习惯早起先喝一碗水,然后就去拿糕点。 沐槐生一吃,是晚星的手艺。 美食啊!让人充满幸福感! 吃完饭后,去茅房如了个厕。 出来迎着阳光,在院口伸了个懒腰。 还是自己家里舒坦呀! 就到书桌旁边去继续画图,突然有了点灵感。 一看桌子上摆了三张图,跟自己的水平差一些。 但是改改,就非常精妙又好看了。 沐槐生开心得飞起: 真是捡到宝了,但是不能依赖别人,自己得有能力才站得住! 这倒是给了个灵感。 可以让店里的人,都尝试自己画。 不拘是大小件,如果采纳,就五百两给一两。 也可以几个人合作,赏钱平分。 槐生先把自己刚刚的灵感画出来,得了两个。 还有一个,就用了浅言的一个,改了一下。 中途孩子来喊吃饭,沐槐生头都没抬让孩子自己吃。 把剩下两个收好,下次应急的时候再用,再抬头都日头西斜了。 赶紧带着图纸和小卿星,去铺子里了。 把‘桃夭’‘杏娇’‘棉棉’送去了店里,又跟店里人说了,设计和提成的事情。 众人都有点理不清头绪,晚星解释了一遍: 店里所有人出份力,设计出个镇店之宝的话也很划算了! “另外,我看正常早间的生意淡一些~ 以后,店里的卿月几个孩子,还有王娘子家的妞妞,早上跟着李伯学认字。 店里面的其他人,也要跟着晚星和董叔认字。 认的字越多,跟夫人小姐们才更有话聊~ 还有阿金和几位大叔也要学认字。 晚星,你培训一下阿金,外面泊车有四个叔叔非常可以了。 阿金灵巧,让阿金以后专门在店里,接待有些来给娘子买首饰的男宾~ 工钱、抽成与几位娘子一样。” 阿金有点激动,他不知道娘子婶婶们拿多少银子,但是她们的变化他看得到。 以后自己好好努力,也有可能跟她们拿一样多。 阿金立马跪下磕头: “谢谢东家!谢谢东家!” 吃了饭一起回去,又舒服的过了一天。 二十八,让莫叔驾车带着沐槐生,把贵妇的土产和牌子送过去了。 沐槐生与贵妇叙旧,沐叔和平伯叙旧。 平伯看见莫叔,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看着像年轻了不少,内心更加感慨万分。 二十九,让刘大哥驾车,送去太医院上值。 在宫门口,把土产给了阮院正,直接挪到了他家马车上。 又过了一会儿,看见蓝药神,又把土产挪到了他家马车上。 与蓝药神一起进去了,看着蓝药神掩不住笑意的脸。 戏虐道: “蓝药神~还有几天成亲了,激动吧?” “实话跟你说,还真是有些激动。 最近干什么,都觉得浑身有劲儿~” “不用说,看你的脸就看出来了。 给娘娘们看病,收着点你的开心!” “放心吧~ 大哥心里明白着呢!” “嗯嗯嗯~你明白就好!” 中午,太医院只有这个非正规学徒下值。 走出宫门,迎着开始不寒冷的阳光,感慨了下生活真是充满希望。 沐槐生正蹦蹦跳跳的往回走。 “小槐生?你回来了?” 一辆马车停下来,掀开帘子,世子那张让女人伤心的脸露出来。 “世子?请世子安~ 我刚回来,准备后天晚上,就去找世子妃开工呢~” “上车,还是到那个铺子吗?” “好嘞~谢谢世子~” 沐槐生上了车,齐峦也在,刚刚一点声音没发,还以为就世子一个人。 “齐三爷好~” “回来啦? 此行还顺利吗?” “顺利呢~谢谢三爷! 我还给府上带了些土产,后天去开工带过去~ 世子,夫人都还好吧?” “轻芜好着呢~ 就是你不在她不踏实,老是容易紧张。” “没事儿,我回来了,让世子妃不用紧张~” “嗯~我今日就回府跟她说一下,让她安心~” 三个人就话了些家常,转眼就到了铺子,沐槐生就下了车。 晚上到沐宅之后,沐槐生说过年自己不在家,各位辛苦了。 就给住在沐宅的,每人发了二两银子。 说是补的过年的,又给了王娘子的女儿包了两百钱。 众人惊诧: 过年的时候发过了呀~ 王娘子小声说: “家主,您不在时,过年的利事都发过了。” 众人都附和,沐槐生笑着道: “这个,不是铺子发的。 这个,是咱们沐宅的人的。 这是我作为家主发的!” 众人都有点适应不过来: 还有这样的家主? 又过了一日,沐槐生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晚上去找手帕交报道了。 早上,把东西带到铺子里,下值的时候,在宫门口等国公府的马车。 让他们到店铺门口停一下,武师帅给她拿着东西,和一堆土产出来了。 拿了东西,就去了国公府。 手帕交看见她,肉眼可见的安心了。 沐槐生把土产给了她,给她号了一下脉,挺好的。 又开始了在国公府的有序生活。 第二日去给众人发工钱时,让众人可以安排休息一下。 众人左耳进右耳出: 谁爱休谁休,反正我不休。 二月初八的时候,去喝了蓝药神的喜酒。 给他送了一个对配,就是放在一起是一对的那种玉佩。 蓝药神点了点她的脑袋: “算你这丫头还有良心,以后有事找我一句话~” “放心,不送这么有良心的东西,有事还得找你~” 三月的系列上市卖掉时,众人拿给沐槐生一张草图。 说是大家集思广益,想的一个镇店之宝的图样,但是还感觉欠缺一点。 沐槐生就下一系列,就只给了两张图纸。 欠缺的,让他们齐心协力再改改。 赶在两位师父做第三个之前,改出来就行。 第80章 大毛生女 再回磐龙 给她撑腰 四月一日,沐槐生又给大家发了两个月的工钱。 四月底,众人又激动地把图纸拿出来。 沐槐生一看,给了些意见。 然后告诉他们: “很好,稍微改一下就可以用。” 大伙儿都激动得不能自已,槐生笑了笑: “到时候画花样子的抽成,你们平分。” 大伙儿一听,激动坏了! 六月份系列上市时,三个里面有一个是阿金卖掉的。 阿金高兴得出去跑了一大圈,平复了一下心情。 大伙儿参与设计镇店之宝,一人又发了十来两银子。 纳闷又开心的吴婶子: 他们问了我几回,我就说了几句话,得了十来两银子? 有些不可思议的王娘子: 现在不光女儿在读书,我因为说了几句。 都不知道有没有用的话,得了十来两银子? 两个先生默契对视一眼: 以后我们下了工,就一起揣摩,咱俩不需要那么多的臭皮匠凑。 铺子里,中午基本天天有肉。 卖了镇店之宝的,加餐二十天。 平时每两日就有一次肉,过节,东家还让吃肉! 有些难以置信的众人: 都不敢想,现在过的什么日子。 有时候都怕是做梦,梦醒了咋办,还好掐了大家都疼! 兴奋的阿金: 我努努力,能到城里买个屋子,娶媳妇了! 六月底的时候,手帕交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千金。 立马,给沐槐生发了两个月的月利。 国公府里,两个姨娘相继怀孕了。 世子只觉得,世子妃简直太爱他了,反而对世子妃越发的好了。 平伯带信给沐槐生: 大毛预计在九月底生,到时候周立早点回来办双满月酒。 请沐槐生得空去,具体时间生了会再带信。 九月份的系列,沐槐生只画了一张图纸,两个先生画了一个。 所有人有了经验,又集众家所长又出了一个。 十月一日发工钱时,两个先生开心得无法形容。 众人知道自己没有两位先生的本事。 没事的时候,都开始集资公款,买花样子的书。 门口几位老兵,分了两回银子之后,请教李伯得越发频繁了。 李伯坐在自己花钱,买的轮椅上想: 谁能想到半截身子入土了,还能过上这种日子? 已经不太想入土了,想好好活着~ 接下来,十二月的系列,沐槐生给了三张镇店之宝两个先生。 临行前,嘱咐说: “看你们用不用得到,店里他们想出来的,得请二位先生把关。” 二位先生默默的,拿出了一张图样。 沐槐生愣了一下,失笑道: “要不我拿回来一张?” 童先生赶忙开口道: “不用~ 我们看来不来得急,来得及的话,把四个都出出来~” 十月中旬的时候,收到口信: 大毛九月二十八,生了个女儿。 周立说男女都喜欢,十一月二十八回来办双满月,周立父母自然不好说什么。 沐槐生跟手帕交打好了招呼,说十一月上旬结束才走。 小小姐倒是已经四个多月了,况且一直健健康康的。 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 目前不可怀孕,等身体调理好。 沐槐生会给她安排药膳,提高她生儿子的几率。 手帕交对沐槐生的话绝对信任,让她放心,自己知道轻重。 十一月上旬刚结束,沐槐生交代了店里就和吴师帅、卿月出发了 到了磐龙,还是住在贵妇的别苑。 紧赶慢赶,二十七太阳落山到的。 第二天一早,卡着贵妇家那个金铺开门,去买的满月礼。 一个金锁、两个金手镯,又给四个丫一人买了一支金钗。 给孩子买了小衣服,给四个丫一人买了一套锦衣。 给刘婶也买了一根金钗。 刘叔家本来就不是亲戚,担了大毛这个事儿,总不能让人家出钱又出力的。 这次沐槐生他们出席酒宴的衣服,是自己带过来的。 买好了,就去找刘叔会和,去了周立的家。 先把给刘婶买的金钗给了,刘叔赶紧说: “这也太破费了!” “应该的,本来这事儿,于您来说就是多出来的,又劳心劳力的,实在过意不去!” 到了周立家里。 亲朋好友来了一堆,周立喜笑颜开,大毛笑得有点勉强。 孩子倒是白白胖胖很可爱,女方没有亲友,三个丫送的礼实在平常。 沐槐生来了之后,把一套金饰、孩子衣服、大人的金钗、大人衣服拿出来。 大毛脸上立马增光了不少。 周立赶紧招待人入座。 晚上宴席散时,周立又邀请沐槐生来家里吃个便饭。 沐槐生想了想便说: “姐夫好意心领了,实在是明日吃了午饭便要走。” 周立马上接话道: “那就明天来吃了午饭,又喊了三个丫一起。” 三个丫回去时,沐槐生喊住了她们,让她们上车送她们回去。 到了门口,沐槐生把衣服和金钗给了她们。 二丫没吱声,三丫四丫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 槐生说完,就上马车走了。 第二日,去了大毛家吃饭,大毛明显情绪好了很多,三个丫也到了。 沐槐生今天来吃饭,主要就是来交代大毛的: “姐夫,谢谢你! 把阿姐照顾得很好~” “小妹客气了,这是我的分内之事。” “我今天来主要把这个方子给你们。” 沐槐生递过去几张纸, “这是药膳方子,你们今年按照这上面吃。 姐夫在外面可以找人做,都是常见的食材和药材。 明年姐夫回来后,把上次那个药,再喝上五日。 后年,应该能给我生个小侄子~” “真的吗?槐生! 真不知道怎么感激你~” 大毛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只是有一点,我侄女儿,你们也不能怠慢了~” 夫妻俩忙不迭的保证,小心翼翼的把方子收好了。 吃了饭,就往涞阳。 半夜到的涞阳,三个人就把马车停在师父门口,在马车上凑合了半夜。 第二天,高郎中一开门看见马车,一想可能是自己徒弟的。 试探的喊了声: “槐生?” 马车上的人,立马都醒了。 沐槐生立马让师父等一下,一溜烟驾着车去买了一堆礼物。 高郎中哭笑不得。 “还是搬你师伯家吧,刚好去吃早膳~” 于是又在师伯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回邺都了。 到了邺都已经腊月二十四了,小年。 沐槐生给两个一起去的人,一人发了二两银子,说是辛苦费。 拿着银子的两个人: 从来没听过这个费用呢。 心里满满滴~ 第81章 要做不背叛工人阶级的好东家 浅言的疑惑 回去之后,先回了铺子里。 小浅言激动的跑过来,沐槐生赶紧去拉孩子的手。 孩子手一缩,义正言辞道: “我已经七岁半了,不能和女子拉手了。 不能做不顾及女子名声的事情。 所以虽然我很想牵手,但是也不能够拉你的手了~” “哟~你这个人小鬼大的家伙。 噫~嘿嘿!” 趁孩子不注意,摸了下孩子的小肉脸。 “沐槐生!” 气得小浅言一跺脚,跑回去了。 沐槐生在后面,不顾形象地哈哈大笑。 众人吃了饭,晚上回去后,小浅言拿了两张图样子给她。 乖乖~这次几乎不用改了! 孩子晚上已经不睡在耳房了,孩子半年前已经搬到西厢房了。 沐槐生问晚星: “我无妨的,你晚上要不要陪自己弟弟?” 晚星有些无奈地回道: “浅言说了,我也是女子。 他是小男子了,他自己睡!” “好吧~这孩子。。。 也是,独立点比较好!” 沐槐生想想自己这小身板,过了年也十二了。 这个身板,穿春装的时候,就不太遮得住了,太医院也去不了多长时间了。 然后又跟晚星拉了些家常,聊聊晚星的终身大事。 晚星也是十八九的大姑娘了。 还是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 两个人都躺下了,熄了灯。 “晚星~你对自己有什么打算吗?” “沐大夫,什么什么打算?” “你如花般的年纪,自然是你的终身大事了~ 你放心,小浅言的读书,我肯定会负责到底的! 倒不是我做什么善事,虽是我对你们伸出援手在先。 可这孩子做的。。。 已经远远超过了,我对你们伸出的那点援手! 这孩子又是这样的人才,我是真心要对他学业负责的。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沐大夫,我信你的真心。 你做的事情,我都看得到。 但我现在,真的还没有考虑嫁人的事情!” 沐槐生估计,小姑娘还没遇到合适的。 “我就随口一问,聊聊家常~ 还没遇到,就好好挣钱。 以后遇到心仪的人了,自己的底气也足!” “嗯~谢谢沐大夫!” “我有什么好谢的,你是靠你自己的能耐,睡吧~” 第二日开始,给贵妇、阮院正、蓝药神一家一日,去送土产。 现在店里买原料买哪些,需要多少银子,直接先到库房与李伯要单子。 与两位先生商量原料量,然后与晚星与董叔核算钱数。 再让李伯核对一遍,小浅言回来再确认一遍。 最后,告诉一下沐槐生就行了。 国公府的又拖了一日,二十九才去送土产的。 跟手帕交打招呼: “过了年,年初二就来上值都可以!” 手帕交一脸迫切,高兴道: “成,那初一晚上你就来~!” 沐槐生一下子没了下文: 有没有可能~ 我就是说客气话时,打的比方? 年二十九晚上,沐槐生又一次给大伙儿开了会,发了银子和福利。 大伙儿还是很开心,但是现在挣钱多多了,都有些习惯了~ 沐槐生跟王娘子说: “明年开始,早上让人家送牛乳过来。 店里无论男女老少,每天用早膳时,另喝一碗牛乳。 每日回家的几人,在家少用些早膳,来了之后喝一碗!” 沐槐生暗自思量: 古代人都没有补钙的意识,这男女老少的,健康了才能好好干活儿~ 众人听了都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们是大户人家的主子吗? 还喝牛乳? 没听错吧! 众人有些面面相觑,董叔打破了沉默: “东家!我都不知道,祖上烧了什么高香。。。” 李伯也也感念接话道: “我这个老东西才是,半截身子都入土了。 如今,谁都别想埋了我!” 众人听罢,都笑了起来。 收拾好了之后,除了两个值班的,别人就都离铺子了! 沐槐生又给四个值班的,各发了一两银子: “诶~你们可别眼红啊~ 这是年三十晚上、年初一晚上,看库房人的银子~” “您放一万个心,没人眼红! 他们辛苦了,过了年,我们也给他们几个买肉吃~” 童先生玩笑道,众人都笑呵呵的纷纷附和。 回去后,又给叫自己家主的人,一人发了二两银子,看库房的由李伯代领。 第二日一早,众人来给家主磕头拜年,沐槐生赶忙说: “我这儿不兴这个,每个人正常见礼就行了!” 众人就集体给家主作了三次揖,沐槐生又给他们一人发了二两银子。 “大家伙儿新春吉祥,今年也要好好干!” 初一下午,沐槐生收拾了一下,准备去国公府。 小浅言不解道: “现如今,铺子里的境况,还要年初一就去国公府?” 晚星在旁边,也非常不解。 沐槐生偷偷地,快速捏了捏他的小肉脸。 “嘿嘿,小机灵~ 这你不懂了吧?” 看着忍住生气的小浅言,得逞的坏笑一下解释道: “没有在侯府尽心尽力的时日,平伯不会帮我买这个宅子,还有铺子。 没有侯府,我就不会进到国公府,进了国公府,才有机会遇到~” 说着指了指天, “老爷! 没有比别人多努力的这些年,就不会有给‘老爷’诊脉的机会。 没有给‘老爷’诊脉的机会,哪能得‘老爷’给铺子的牌子。 没有门口那块牌子,那条街上的大户同行。 一日两日看不上你,时间长了,人家能不给咱们找茬? 我们毫无根基,只有这条命。 可我们这条命,在有些人眼里,就是蝼蚁。 你们细想想,他们哪个不是大户人家,要么是皇商? 我们这个小铺子,安能有今日? 还有,我也进不到太医院学医,更不会知道那么多外面的形势~” 浅言听了沉默了良久。 “还是我浅薄了,我会尽快立起来的,你就不用去委曲求全了!” “傻孩子!你还小~ 虽聪慧无双,但凡事欲速则不达! 何况,我没有任何的委屈求全~ 刚开始学医,是为了让自己,有在那个家里,别人没有的价值。 目的是,保住自己,不被当作一件货品。 若是被当货品卖了,那就命途多舛了。 毕竟我这样的家主,目前没遇到过~” 说着自豪的一笑,接着道: “上面那句,开玩笑的~ 但是后来,我帮助了许多人,又从中获得了,远大于我付出的。 就像你。 所以我并无半分委曲求全,反而很庆幸能有这个机会~ 你现在还小,以后长大就懂了~” “我懂了,你去吧。 铺子里有我在,有大伙儿在呢~” 没想到,去了国公府后,伤心了一个月! 男神成亲了~ 哎!哎!哎! 齐峦过了年二月十八成亲,娶的是刘小姐和蔡小姐。 说是进门不分大小,刘小姐算是正室,因为比蔡小姐大一岁! 沐槐生内心有些腹诽: 真是让人又难过,又惋惜,又震惊! 这年代的人,都是什么操作? 第82章 齐峦的婚事 后来才知道,事情还有一段曲折。 刘小姐、蔡小姐知道齐峦一直没有娶亲,死活不肯嫁人。 两个人你不嫁,她也不嫁,就是要等齐峦议亲~ 年岁逐渐大了,刘小姐比蔡小姐还大一岁,就去请皇上说亲。 此次,就是请皇上赐婚。 皇帝问了老国公,老国公自然乐意。 蔡小姐家一听,蔡父急忙去找皇上哭诉,自己的女儿也苦等了这么多年~ 皇帝就难办了,就让两家商量个方法出来,不能因为儿女婚事闹矛盾。 并传出口谕: 再有谁来,都不许提跟齐峦婚事,有关的事情。 皇帝也怕,再冒出个谁家的小姐来,美事变烦心事。 两家最后商量的结果: 一起进门,无分大小。 两位小姐,拜对方的父母为干亲。 这样三朝回门时,一个早上一个下午,都同去,开口都是爹娘! 沐槐生真的见识到了: 震碎三观! 但是在这个时代,就是一段佳话。 这些年,都渐渐忘了,自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了。 渐渐下意识,都会遵守这个时代的规则。 通过这件事才发现,婚恋观还是难与这个时代苟同。 听说齐峦要成亲时,还是难过的。 虽然齐峦那边,不把自己当个女子看待~ 好吧~不得不承认,在男女关系方面,人家就没鸟过自己! 但是那么个帅哥,又有气质又有文化,骨子里还富有民族大义。 除了在自己看来,思想迂腐了些,但是这个年代,已经很很不错了。 整个齐家,就他没通房。 虽然那方面,没考虑过自己。 但是,平时别的方面,真的是没得说! 这样的花样年华的帅哥,天天朝夕在眼前晃荡,谁能不心动? 正常穿越小说里,这种男人,不应该是女主的吗? 哎!难受! 就不能再等几年? 这个年代女孩子,不是过了十五岁就能嫁人了? 沐槐生那段时间,一个花样子都画不出来。 还好,有之前改的小浅言的存货。 小浅言后来又画了几张,那几张还没改,一点提不起兴致。 要不是东家钱照发,都以为东家怎么了。 沐槐生暗自苦恼: 怎么了? 还没出手,天鹅就飞了! 不提~难过! 心塞~还得出礼钱! 铺子已经非常稳定了,每年刨去各项支出,都有七八十万两的收入。 沐槐生觉得情场失意,赚钱还是得努力。 这时候,平伯带信说,钱家请刘叔带帖子来: 去年定亲的钱芍,下个月要成亲了~ 沐槐生替年少的好友雀跃: 啊呀~那可一定要去呀~! 从店里走私账,选了一套轻奢的头面。 卡着时间,又带着卿月和武师帅去了一趟。 去之前,把沐宅的正院,找外地的能工巧匠,掏了了个很深的地下室。 掏好后,全部铺设砌好,留了出气孔,直通正院东耳房。 东耳房是用作茅房的,就在里面做了一个暗格机关,直通地下室。 暗格机关三重鲁班锁,三把钥匙都在沐槐生的脖子上。 把这些年的收入换成银条和金条,放在地下室。 无论在哪个国,这些都是硬通货。 齐峦大婚前后,沐槐生都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蔫蔫的。 成亲那日,跟着所有的孩子去看新娘子。 沐槐生立马受伤的心灵,得到了一些抚慰~ 两位美人儿,国色天香。 刘小姐风格端庄持重,蔡小姐英姿飒爽。 最关键的是: 两个人的新嫁娘头面,都是店里去年出的,八万八良缘系列~ 怪不得跟自己一样,看上了齐峦。 果然有品味~ 再想想二位夫人的美貌。 算了,等几年也轮不到自己。 三月底的时候,蔡夫人有些抱恙。 手帕交带着沐槐生去看望,刘夫人也在旁边,关切的与蔡夫人说话。 沐槐生看着两人,这其乐融融的样子,还是。。。 暗自感慨了一番: 好吧~我没这福气呀。 实在理解不了,这样的姐妹情! 问了一下情况,说是今天早上起来,就有点不舒服。 中午吃了午膳,齐峦去应卯了,都还好好的。 下午歇了个午觉,起来吃了些点心,就在绣屏风。 丫鬟上了茶,喝了两口就吐了。 沐槐生就上前号脉,仔细摸了摸脉。 沐槐生心里,有点酸酸的: 齐峦这个好小子,二十几年养精蓄锐,刚成亲,就让媳妇儿怀上了~ 沐槐生压下心中的酸涩,勉强嘻嘻一笑: “恭喜蔡夫人~ 您身体好着呢,就是多了个小小人儿~” 众人一听,愣了一下。 手帕交作为国公府管理人,立马兴高采烈,给蔡夫人道喜。 刘夫人也连忙道喜,只是语气里有些落寞。 蔡夫人也喜不自胜,沐槐生赶忙说: “月份还小,才一个多月,最近多注意休养 我待会儿会给您,把怀孕初期的饮食,做个初步的食谱。” 又说了孕期的各种事宜,从饮食到日常运动量的控制。 手帕交拉着蔡夫人的手: “安心吧~ 槐生在这方面,不输御医。 你按照她说的,孩子保管健健康康。 我自己经她调养之后,现在生了两个,感觉身体比我出阁时还好些~” 正说话间,齐峦疾步进来: “芙儿,身子怎么了?” 看见刘夫人、手帕交和沐槐生也在,向手帕交见了礼。 齐峦拉了下走过来的刘夫人的手,立马松开了。 赶紧疾走两步坐到床边,握着蔡夫人的手。 “恭喜三爷~ 蔡夫人有喜了!” 沐槐生不等他问,站到旁边说道。 齐峦高兴得都有些失态了,直握着蔡夫人的手说: “太好了!太好了! 芙儿院子里,每人赏一个月的月钱~” 又问了些怀孕的事宜,沐槐生都一一的答了。 手帕交见状,和刘夫人带着沐槐生退出去了。 到了院子外面,刘夫人开口道: “嫂嫂,请留步! 能否请嫂嫂和沐大夫,去我院子里坐坐~” 手帕交哪有不明白的,去了就让沐槐生给刘夫人也号脉了。 刘夫人身子弱一些,需要调理一下就行,沐槐生就如实说了。 “那还请沐大夫,也帮忙调理一下~” 沐槐生看了一眼手帕交,手帕交点了点头。 沐槐生就给她写了药膳,和相应配合的运动。 “只是有一点,得跟夫人言明。 若是夫人不用我便罢了,若是用了,就得按照我的方法。 以后每隔二十日,我会来号脉,根据到时的身体状况做调整。 若是您不按照我的方法配合。 日后,我便不会再到夫人这边出诊了!” 第83章 国公府多子多福 磐龙送礼 刘夫人听罢,杏眼圆睁,有点愣住了: 没见过。。。 这么说话的大夫呀~ 手帕交见状,赶紧打圆场,用帕子掩嘴一笑: “她呀!就这德行~ 刚来我们府上时,对父亲母亲开完药方,也这么说的~ 应该说,第一次给全家诊完脉,对一大家子都这么说过的。 后面,你便知道她的好处了~” 说完,拍了拍刘夫人的手。 刘夫人看了看手上的方子,也反应过来: 这大夫虽说话厉害些,但是几张单子事无巨细。 比别的大夫,不知道要细心多少~ 听罢,便莞尔一笑: “嫂嫂说的哪里话~ 刚刚在芙儿那边,看那些方子,就知道沐大夫尽心。 如今,再看看给我开的,如何会多心? 我也知沐大夫苦心,放心吧! 我会按照方子上,仔细保养的~” 当天,齐峦检查功课的时候,赏了一个月的工钱。 又仔细叮嘱沐槐生,好好照顾蔡夫人。 槐生有些酸溜溜地应下了。 秋日里,手帕交的女儿周岁时,刘夫人有喜了。 立马私下给沐槐生,包了一个月工钱的红包。 沐槐生捧着银票,心下彻底不酸了: 美人儿看着,越瞧越美了呢~ 反正我这德行,也配不上齐峦。 算了算了,这副身板还小,以后还会有别的帅哥滴~ 没过一个月,手帕交也有喜了。 手帕交开心得,当时就赏了沐槐生一个月的月钱。 沐槐生诚心祈祷: 今年心愿,国公府多子多福~ 铺子里,平安和卿星从夏天的时候开始,跟着两个先生学徒。 卿月跟着晚星学管理铺子。 每日大家闲时,武千户还教大家强身健体。 腊月的时候,蔡夫人生了一个千金,白白胖胖一家人都很开心。 新的一年,沐槐生又让晚星和董叔,记下了所有人的生辰。 每个人生辰的这天,给他发两百钱的工钱,当作贺礼。 众人都不知该如何感慨了: 我觉得自己,跟那些老爷夫人过的日子,差不多了~ 我们这样的人,生辰还发银钱? 平伯带来口信: 大毛怀孕了,二丫也定亲了! 二丫夫家,是个员外家的秀才。 是秀才帮他母亲来取衣服的时候,二丫抓住了机会。 秀才的母亲,不太看得上二丫。 但是秀才被二丫拿捏住了,非二丫不娶。 秀才母亲也没办法,连忙塞了个貌美的心腹丫鬟,给秀才做通房。 秋日时,大毛生了个大胖小子,二丫也要成亲了。 沐槐生又去了一趟。 到贵妇家的铺子,给大毛的儿子又买了一套金锁、金手镯。 给二丫买了一副头面,大毛着人给她把嫁妆都打点好了,槐生就没过问。 另外买三间小铺子,价钱一百两左右的。 三个丫,一人一间。 把三丫四丫的头面也买好,交给大丫保管。 另外,给每个人买了金簪、金手镯,给大毛两支,别的丫一支。 手镯各人一对。 又另给四个丫,各买了两枚金戒指。 二丫已经是管事姑娘了,秀才家让她嫁人后,不要抛头露面了。 她答应了人家,成亲时果断辞了工。 大毛苦劝她,她也不听。 沐槐生没有劝她,只给她头面添妆,去喝了喜酒。 二丫三朝回门时,给她撑了下门面。 走时给三丫、四丫买了衣裳,一人给她们买了副金手镯。 又从涞阳过了一趟,去看了师父、师伯一家子。 年底时,沐槐生照常把土产给了大家,就跟阮院正辞了太医院的学徒。 因为马上十四岁的沐槐生,天天束胸去上值,实在是有些难受。 也怕万一被发现了,给阮院正添麻烦。 跟蓝药神也道了别: “以后天天上值看不见我不烦心了~” “那当然,不知道有多开心~ 以后常去家里玩儿,你嫂嫂说培儿见到你去老开心了~” “那肯定的! 以后我遇到什么不懂的,就集中写下来,等你下值了去找你。 你家的栗子奶糕,比别人家的都好吃呢~” “那当然,我家秀薇什么不比别人好?” “好好好~嫂嫂配你,啧啧啧~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蓝药神作势就要来打她,沐槐生赶紧笑着躲开了。 国公府全家健健康康的。 手帕交就让沐槐生三十回来,初三再去上值。 还提前给沐槐生,发了第十三个月的月钱。 沐槐生开开心心的过了年。 初一的时候,给大伙儿发了钱,让大家自去玩去。 沐槐生舒坦的,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你都知道我们什么时候生辰,还给我们准备生辰礼。 那你什么时候生辰? 这些年,也没见你过过生辰。” 已有小小少年模样的小浅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拿了个小椅子坐在旁边。 “嗯,你怎么不去玩儿?” “我不喜欢玩那些,你还没回答我。 今天是大年初一,你可不许看我比你小,就敷衍我~” “正月二十六~ 有什么好敷衍的,只是没有人问过我罢了~” “我认识你没多久,就想问了。 只是觉得问了,会不会唐突,后来又觉得,你会不会不欲告诉我~” “小傻瓜,我们多熟悉了。 你除了跟你姐姐,应该就跟我最亲了吧~ 咱们虽不是亲人,早就胜似亲人啦~ 你看我之前还跟你客气,后来可有跟你客气过?” “倒是我自己脑子转了太多弯,想差了~ 那你过几日是十三?十四岁?” “哎~十四啦!你到今年六月初六也十岁了吧?” “嗯!十四了。。。。” “对了,你如今也大了,你姐姐也不小了。 她如果有合适的人,终身大事可要考虑了~” “嗯~我会劝劝她的,你呢?” “小孩子家~ 好好读你的书,这些不该你问的啊?” 说着伸手突袭了一下,浅言那还有些婴儿肥的脸。 浅言炸毛一般跳起来,脚一跺,往他的房间跑去。 “你才小孩子! 你经常不在家罢了,我去年秋闱榜首。 现在,都已经是秀才了~” 沐槐生一听,愣了一下: 乖乖,这等于都考上高中啦~ 沐槐生元宵节,代表国公府义诊的时候。 看着那熟悉得场景,又看着旁边帮忙的小浅言。 心中有了个想法: 这孩子如此聪慧,虽说小时候受过苦,可那才多点儿。 后来虽然一直没长歪。 但是,如果不知民间疾苦,将来走得越高,保不定会有什么变化。 等他再大一点,让他自己出去游历游历。 第84章 灾年如期而至 笨人出良策 隔了几日,在浅言回书院之前,给他买了个礼物。 找浅言私聊了一下: “浅言,送给你的。 祝贺你呀,这个小秀才~” 说罢,拿出一个玉冠给了小浅言,接着道: “过几日,你要回书院了。 你既争气,如此年岁,已经考了秀才。 嗯。。。有个事儿,我得说你一下。 你对所有十几岁以下的人,几乎都直呼其名。 咱们在家里,自是无事。 出去,可万万得注意着些~” “嗯。。。我知道。 我在外面没有,以后会更加注意的。” 见孩子知道了,沐槐生就没有多说。 聊了些家常,带孩子上街吃了些好吃的。 春日里,整个大昊,遭受了几乎全国性的蝗虫灾害。 遭灾的地方,颗粒无收! 皇上日日召各个重臣去商议。 因为前几年的注重农耕,老百姓多多少少还有些存粮。 这个的蝗灾,不光颗粒无收。 大家无法再耕种,只要耕种了种子,立马被吃光。 老百姓没法种粮食,秋天就收不到粮食,这样支撑不了多久。 很多人家都不知道,能不能熬到冬天! 而接下来,没有粮食熬过冬天,才是最可怕的。 有些警觉的人家,都开始屯粮。 也有一些觉得,有钱什么都买得到,一切如常。 铺子里,王娘子也把所有的下房收拾出来,用板子垫好。 各种地方买粮食,不敢一下子买太多,怕大家恐慌。 沐槐生就让多买一些各种的粗粮。 家里空着的房间,也可以规整一下,也放粮食。 沐槐生想了想,请手帕交帮忙,找世子问问外面的局势。 世子直接让世子妃,带着沐槐生去了书房。 老国公和齐峦也在书房,沐槐生给他们见了礼。 “槐生,你为何让轻芜问本世子外面的局势,可是听说了什么?” “老百姓们都说,今年遭了蝗灾。 下一宿的粮食,也没办法种下去。 种下去,就被虫子吃掉了! 京城大多数的人家,都还是如常忙碌。 但是,遭了蝗灾可不是小事! 世子您知道的,我从小就是见惯这些的。 邺都中,虽大家都没什么大动静。 是因为最近几年,粮食都是种两宿。 但是不好的年成,两宿也就只能管个饱。 只不过是比前些年,大家都吃不饱强多了。 粮食种不下去,乡亲们手里的余粮,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冬天!” 世子、齐峦和老国公,对视了一眼。 “轻芜,让人守着门口,谁都不许进来! 坐吧!槐生~” 世子妃吩咐好之后,也坐到了另一个凳子上。 “那你们以前遇到年成不好的时候,怎么应对的?” 老国公开口问道。 “禀国公爷,有银钱的买粮食。 没银子的,偷别家有粮人家的粮食。 实在没办法了,就去抢粮食。 被打死了,一了百了!” “什么?竟如此! 如此目无王法?” 老国公气得拍了桌子。 沐槐生不敢吱声了。 “父亲,老百姓那时候都活不下去了,哪还管什么王法?” 齐峦接过话说道。 老国公冷静下来,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槐生让轻芜来问本世子,是想知道什么?” “世子爷,现在还没有引起大动荡,因为大家还有余粮。 为了以后着想,朝廷可以派人去买粮食呀!” “胡言! 把老百姓手里的粮食买走了,那不是连秋天都撑不过!” 老国公气道。 “国公爷息怒~ 我确实是想建议,到老百姓手中买。 但是我没说,到咱们的老百姓手中买! 可以到大凉的百姓手中买,他们没有受灾,且是鱼米之乡!” 众人一听,眼中一亮。 “这法子,可取!” 齐峦肯定道。 “你如何想到这层的?” “回三爷,我的大姐嫁的侯府管事,便是侯府每年到大凉国行商的。 他说不光侯府,好多高门贵府里,都有到各个地方行商的。” “父亲,我们府中确实也有!” 世子激动道。 “单是各个府里的商队肯定不够,最好把各府里,有些经验的人都分出来~ 各自重新带领商队出去。 不然惹眼了,大凉的商人和朝廷察觉了,就不好了。” “父亲,我与阿峦这就进宫!” “槐生,去换个男装与我们一道进宫!” 齐峦想了想补充道。 “啊?欸!” 进宫后,皇帝立马宣到御书房。 沐槐生暗暗在心中比较: 还是后来的故宫气派。 几个成年的皇子都在,行跪拜礼之后,世子和齐峦把方法和建议禀报了。 皇帝老了几岁,没什么变化。 皇子们倒是都长大了。 “好!好啊!这个法子可行。 齐峦果然是天纵之才,我社稷之福啊!” 齐峦赶紧禀报道: “启禀陛下,这次。并非是微臣想出来的法子。 是我府中的府医,这个孩子想出来的。” “父皇,是那个给您号过脉的孩子,长大了!” 心直口快的二皇子,一点儿没变。 “哦?抬起头来! 果真是,长这么大了! 你如何想到这法子的?” 世子赶紧接过话,把跟他们说的又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怪不得想出这些法子来,当赏~” “谢陛下!” 沐槐生立马跪下磕头。 慎重地思想斗争着: 不行~熬不住! 既然来了这个世界一遭,有了这个机会,也做点实事。 沐槐生鼓了鼓勇气,继续说道: “陛下,草民这个法子,还有些地方没说完! 还请陛下容禀!” “准!” “草民有些,不知道对不对的建议,还请陛下容禀,陛下恕罪!” “恕你无罪!说吧~” “启禀陛下! 草民觉得,除了把每家跑商队的人,拆开带队之外。 尽量买不起眼的粗粮,种类买多一些。 另外,草民觉得应该让学子们,也随商队去筹措粮食。” “学子们?为何?” “齐部司这样的天纵奇才,据传考功名时,都去关注市井民生。 后来逢灾年时,陛下英明还委派部司体察民情。 可是,这样的天纵奇才。 据坊间传闻考功名时,都去切身关注市井民生。 后来逢灾年时,陛下英明还委派部司体察民情。 可是这样的天纵奇才,遇到这次的事情。 一时间也会一筹莫展,为何? 为何是草名这样一个,平凡的百姓,想到了法子? 论聪慧,一百个、一千个草民,也抵不上大殿上的列位。 而学子们都认为: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读书确实高。 草民任国公府府医期间,国公府也恩泽草民,读了好些书。 所以,草民听见遭灾时,才能想到法子。 可是读书读得高,高到都看不见老百姓了! 那,这些大昊国以后的栋梁们,是谁的栋梁?” 第85章 计划筹粮 君威难测 沐槐生说完,一身得汗,由跪着立马伏跪在地上。 大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半晌后,听得头顶上传来声音: “起来回话吧!” 沐槐生摇晃了两下,才站起了身。 “你为何会有此感言?” “禀陛下,草名若不是得了些上天垂怜。 草民很可能,就是那‘易子而食’典故中的,其中一个孩子! 陛下这些年励精图治,百姓逐渐安居乐业。 草民作为得陛下庇护的,万千百姓之一。 今日得见天颜,草民大胆直抒胸臆。 恳请陛下,考虑草民的拙见!” 说完立马跪伏于地。 “起来吧! 朕记起,你当时的愿望是: 希望天下少一些像你这样,早早出来养活自己的孩子。 哎! 对了,你的小铺子如何了?” 沐槐生有一瞬间的空耳,差点没反应过来。 “禀、禀陛下,得陛下御笔庇护,一直很好,草名谢陛下!” “嗯~ 朕记得你医术不错,如今又精进了吧? 想不想进御医署?” “启禀,禀陛下! 草名进不了,草名是女医~ 如果这次,陛下派商队出去筹粮。 草名自请,跟随其中一队。 天灾之下,肯定已经有些人家,逐渐无法果腹。 大灾之后,恐有瘟疫。。。 草民想随商队义诊。 虽进不了御医署,但是草名也得陛下庇护,也算是您的民间御医。 草民想报答陛下的庇护,也想尽绵薄之力,替陛下分忧。” 说完,又跪伏在地上。 “哦?竟然是个女娃? 嗯,民间御医! 说得好啊~ 不要老是跪,起来吧!” “谢陛下!” “那你现如今,可有什么愿望?” “愿望? 启禀陛下,有! 草民一直听说。。。 宫中御厨,做的糕点美味无比。 草名想尝尝~ 嘿嘿~” 刚笑出声,赶紧吓得捂住嘴。 “哈哈哈哈~ 还是那个胆大,心不大的孩子! 四喜,带她去偏殿。 她想吃什么,让御厨房给她做什么!” “喏~姑娘这边请~” 沐槐生转头走了两步,又回头向陛下作揖道: “还有,陛下~ 别忘了让世子爷和齐部司,走的时候,喊上草民。” 齐峦飞了个无语的眼神,四喜捂着嘴轻笑了一下。 沐槐生便跟着四喜公公,开心地出去了。 到了偏殿,吃了好一会儿,议事都还没有结束。 沐槐生实在无聊,就问旁边的小黄门儿: “公公大人,能请您找本书我看看吗? 不拘什么,我看议事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再吃也吃不下了~” 四喜笑道: “姑娘稍等~” 出去了,一会儿带了个小太监进来拿了几本书, “姑娘看着,杂家还得去伺候主子~ 这是小乐子,姑娘有什么事儿,使唤他就行~” “多谢公公关照,公公您自便~” 沐槐生连忙站起来,行了一礼。 沐槐生便开始看书,一会儿发现小乐子还站着, “小公公,这儿没有别人来,您要不要坐着歇会儿?” 小乐子赶紧回绝了,沐槐生知道他们规矩大,也怕好心办坏事便没有再客道。 晚膳时,四喜公公又来了,给沐槐生上了点吃的,又换了个小太监来陪着。 沐槐生吃了晚饭,也不多问什么时候能走的话。 便开始看看书,琢磨琢磨设计花样子。 一直到深夜,四喜公公来唤,说可以走了。 沐槐生恭恭敬敬的把书还了,出去见到了世子和齐峦,跟着一起走了。 路上听世子和齐峦说,皇帝立马召见彭太师和方相,买粮食的意见采纳了。 并没有采纳学子跟着的意见,而是换了个方法。 让各个二品以上的王公大员,分批亲自跟着去。 只要陛下想找茬,没有一家能摘得清的。 先用各家的小错处拿捏着,然后分批让人出去筹集粮食。 费用是固定的,筹集得越多的有嘉奖。 皇帝心中的算盘珠子,就差蹦到大臣们的脸上了: 该是时候,让你们放点血了。 赶着春耕,去筹一批。 秋收换批人,去再筹一批。 筹到的粮食,先全部运往各个边关,保住国之根本。 秋收的一批收到后,直接定点运送到各州府。 再监督各州府,分发到各个郡县。 第一批不送到各郡县,是防止动静太大,被大凉国察觉。 这次计划,只有殿内那几个人知道,别的王公大员,直接听命行事。 沐槐生一听这套路,暗自佩服: 能凭才学居于庙堂至上,果然都是人中龙凤。 翌日朝会后,二品以上的王公大员,被另外留下了。 计划,就开始执行起来。 三日后,一批王公大臣,就四散去了大凉。 沐槐生找了个机会,非常不解的询问齐峦: “这些重臣,去别的国? 怎么去? 大凉国不会发现吗?” 齐峦淡定一笑: “他们? 事关自己的利益时,办法可都多得很~” 沐槐生听罢就不再多问。 天暖之后,沐槐生就辞了国公府的差事。 经过蓝药神夫妻的介绍,在邺都最大的医馆,挂了女医的诊牌。 诊金全医馆最贵,别的普通大夫问诊费一百、两百钱,名医问诊五百钱。 她问诊就一两,出诊十两。 挂诊不要医馆的月钱,但是跟医馆分成。 医馆的馆主内心窃喜,私心想着: 管她呢~ 也就是个桌子的事儿。 就当给蓝家个面子,反正医馆的抽成,一分不少就行。 刚开始一些贵女,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没想到,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只是这个大夫有一点怪癖: 找她诊治,诊治的疗程时间之内,必须得听她的。 有时候偷偷违背一下,她基本都能把脉把出来。 若再有下一次,便不再诊治。 沐槐生每次抓包那些不听话的患者,表面很严肃,暗自都有点小得意: 开玩笑,姐在太医院,可没有一天是玩的。 而且,知道这个年代,都不太注重女子健康。 别的方面,人才太多,自己主攻这一方面,肯定能挣钱! 沐槐生因为不拿馆中的月钱,隔几日还歇一下。 馆主也没有办法,虽然管不住,但是她来了一段时日,挣钱啊! 馆主便把抓药的抽成,给槐生拉高了一个点。 与她协定,不去别家挂诊。 沐槐生每隔半个月,就去西城门附近,做一次义诊。 看着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面对各样的艰难,都在努力活着。 槐生心中感慨: 都说要学会自洽,要知足者常乐~ 可是这里大多数的老百姓,是连字都不认识的人。 都不知自洽为何物,叫人如何自洽? 现在的好多人为何不开心? 像自己这样的,索性在村落里,不听不看也就罢了。 偏偏又识了字,知道了更广阔的世界。 又可恨在年少时无知,没有抓住去广阔世界的机会。 长大后拼命的努力,也达不到心中的预期。 始终无法接纳,错过机会的自己。 有些人到过人生的‘罗马’,确实活得很自在。 还不时的告诫努力来‘罗马’路上的人,‘罗马’毫无意义。 可是所有的东西,都要在拥有之后,每个人才会确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所以成功者们,不要劝诫正在努力的人。 每条路,自己踏踏实实走过,才有意义! 作者题外话: 笑死!罗马没有意义? 都说苦难有意义。 那,那些在金字塔尖上的人,为何不过牛马的生活? 是怕生活太有意义吗? 第86章 是个人 我就医 给浅言过生辰 这一日医馆,照常看诊。 有三个略有些姿色的女子,来排队看诊,人群就有些嘈杂起来。 没一会儿,馆长来了,把沐槐生拉到旁边。 “沐大夫,这三个女子。 能不能不给她们医治!” “为何? 她们也一样付诊金啊~” 沐槐生正在号脉,猛地有点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年岁小~ 你不懂! 那三个女子,是烟花之地的女子!” 沐槐生一听,依言看过去,哪还有不明白的。 顿了顿,正色对馆长说: “馆主,不管她们是做什么的。 她们生病了,来找我看病,我就会看! 我知你为难,你放心,我来与外面排队的人解释。 不会影响馆内,别的大夫的医患。” 馆主一听,这是有些气话了,可别把摇钱树气别家去: “无妨,无妨~ 沐大夫有患无类,你先看着~ 老夫就是做个样子。 他们找我讲了,我进来意思一下,说一句而已~ 你忙吧,不必在意,你忙你的~” 沐槐生也不废话,坐下来号脉、开方子,细细嘱咐饮食配合药的用法。 到了几个女子时,也是一样对待。 几个女子一听,都泪盈盈的千恩万谢,诊金一人给了二两: “多谢沐大夫! 从未有大夫,如此对待过我们的病~” “我的诊金是一两,该多少是多少。 只是吃我方子,得严格按照我说的配合,就行了~” 几个女子,千恩万谢的去抓药了。 沐槐生心中鄙夷那些,挑病人的大夫: 那些高门大院里,不也是这些病! 沐槐生自从出来医馆挂牌后,见识颇广。 那些少爷、公子,平时看着风流潇洒。 背地里,有几个不和通房、小厮胡搞的。 世家里面,像世子那种,成亲前只有两个通房的,都是绝顶好男人了! 内宅的阴私,也层出不穷。 其实世子妃和贵妇这种,只是自己孩子地位稳固前,不让姨娘有孕的。 已经是少有的,比较仁德的当家主母了。 那些男人,玩得再花都金贵。 人家这些姑娘命,就不值钱? 在老娘这儿,可不兴这一套! 夏天的时候,那些老爷、公子们,带领的商队完成任务回来了。 皇帝果真嘉奖了他们。 别的大臣不明所以,还有点眼红。 小浅言十岁了。 沐槐生看姐弟俩,没有人提起这个事情。 便在无人时,送了一套高级文房四宝。 给他买了一身衣服,还配了个银冠。 “小浅言,十岁生辰快乐~ 你以后,就是少年了。 希望你日后正心、立心,愿你此生康健、欢悦~!” 小家伙眼睛有点红红的,扑上来,紧紧的抱住了槐生。 沐槐生轻轻的,回抱了小家伙。 摸了摸他的头,内心感慨: 一眨眼,再有两年,就和自己一样高了。 良久,孩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陡然松开,拿着东西就走了! 沐槐生哑然失笑: 小古板,估摸着又想起,男女之别那一套了吧~ 沐槐生义诊时,又捡了个小丫头回来了! 沐槐生义诊时,总会让旁边一个,实在的小饭馆老板提供吃食。 凭自己的方子,供应四个黑馍和一个鸡蛋,等义诊结束后,沐槐生去结账。 一次义诊时,沐槐生发现一个小姑娘,五六岁的样子。 好像,见过好几次了。 每次都在旁边,帮助搀扶老人,或者干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次义诊时,沐槐生要去方便一下。 有个面黄肌瘦的汉子,便有些胡搅蛮缠。 “你这个大夫,做好事就做到底。 我也很着急,你先给我看了。 也不差我一个人嘛! 真是假好心,看不见我也很难受吗?” 沐槐生一听,火气蹭蹭上来了。 刚要回怼,一个稚嫩的童声传来了: “这大叔,好不讲理! 大夫本来就是义诊,你又没给银子。 别人要都跟你这样不讲理。 哪还有大夫,肯来为我们这些,吃不上饭的人诊治?” 旁边人立马附和道,纷纷开始指责那个人。 “我、我、我,我就是一时着急,不看了!不看了!” 那人边说着,边就走了。 小女孩便夸奖那些,附和指责那人的病人。 沐槐生心下有些欣赏: 这孩子,情商非常可以啊! 义诊结束后,看见孩子还在。 便跟她招招手,小女孩立马跑上前来。 槐生拉着她的小手,笑着问道: “小姑娘,你怎么还不回家呀? 店家,拿几个白馍和鸡蛋给她~” 那店家应声,就拿着吃食走出来了。 小女孩拿着馒头,就狼吞虎咽起来。 一个馒头下肚,槐生又让店家给她盛了点稀饭,孩子喝完回道: “我没有家。 今年春天闹灾,我爹吃不上粮食,便要卖了我和我娘。 我娘便带着我,偷跑出来投奔舅舅。 到了舅舅家,两张嘴吃饭。 舅母时日长了,便经常恶语相对。 娘没办法,便带我住在破庙里。 娘生病了,没挨住。 舅舅实在不忍心,又把我接回去了。 您来义诊之后,我看见别人看病后,都能去店家那里拿到吃的。 我之前也来看过病,也拿过吃的。 后来每次我都来,不好意思再看病,就帮帮忙。 店家看我可怜,每次有多的,也会给我点。 我有了吃的,回去好几日,便不用吃家里的饭。 舅妈,就不会难为舅舅了。。。” 皮包骨头的小女孩,声音越说越低。 沐槐生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如果灾情应对不好,不晓得还有多少这样的孩子。 小女孩看了一眼槐生的神色,突然跪下磕头。 “大夫,我想把我自己卖给您,求求您买我吧! 我已经想了好些时日了,可是一直不敢求您。 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 我还机灵,我什么活儿都能干,不会的我就学!” “我看你年纪虽小,说话倒是清楚,以前在家读过书吗?” “没有,是表哥回来读书,我在旁边听了些。 我们乡下,没有人读书。 可是舅妈那么心疼银子,还让表哥读书。 我想着,读书应是好的,听听记在心里,总会有用的。” 沐槐生暗暗有了决断: 知道逆境求生的孩子,花些心思帮一把,值得! “好孩子,我可以买下你。 只是你太小了,又有父亲在。 要买你,得问你父亲买。 你若想把自己卖与我,得回乡去。 等你父亲卖你时,我再买你!” “我知道了,我想办法。 我不能回去,我得让我爹爹知道我在这儿。 他若知道,肯定立时来把我卖了,换吃食。 只是。。。” “放心,你只需让我知道,你爹爹何时来卖你。 我不会出面,我会找人把你买了。 你有了消息,便到城里最大的医馆草恩堂,找那里最贵的大夫就行。” 再一次义诊时,小女孩说自己的爹爹知道娘死了,就剩她躲在这儿,已经赶过来了。 沐槐生就找平伯帮忙,说了事情的始末。 请他找两个眼生的,帮自己去办一下这个事情。 “只是,一定要签死契。” 平伯一听,笑说: “放心,这些事儿,平伯比你在行~” “也是,是我关公面前舞大刀了,嘿嘿~” 第87章 计划救人 值得 “只是,这孩子这么小,你买下来干啥? 小武说,他们现在都识字了,你还帮他们治了旧疾。 小李子两个胳膊,现在都能用上力了。 后来,又买了几个孩子,让他们识字。 他们说你那吃得,跟一般小户人家都差不多了。 你家里那一大堆人。 到现在,你都在往里头,贴银子养活呢吧~ 再买个这么小的,哎~ 实在不行,下次侯府买人时,我把她买下来。 这样的小丫头,都无需惊动夫人的。” “没事儿,这孩子既求了我,也是机缘。 这孩子看着也聪明。 我想着,她如果愿意,可以让她学学医。 再说,托您的福,买了个好铺子。 养活他们,没有问题~” “啊哟~就别说这话了。 那是你花样儿多,自己经营得好~ 再说,我也托你的福呢。 我家里谁有个三病两灾的,你从来都没收过银子。 你的诊金多少,我可是知道的。” “平伯,咱们就不用外道啦~ 还是那句话,以后的时日还长呢~” 说着,就拿银子给平伯。 “你这是又不拿我当人? 买这丫头多少银子,我自然一分不少的管你要。 别的,你就别管!” “好嘞!那就仰仗平伯啦~” 边说,边笑着给平伯作揖。 平伯笑着,弹了一下沐槐生的脑瓜子。 约莫着,那个孩子的爹爹要到邺都时,平伯便着人去那舅舅家盯着。 没多久,果真见到了那孩子爹。 那个骨瘦嶙峋的汉子,一去孩子舅舅门上,便吵闹。 说无良娘舅,拐带了他的妻子女儿。 孩子舅妈更不是省油的灯,骂的他头都抬不起来。 立马还问他要老婆死了的棺材钱。 汉子骂骂咧咧埋怨: “娼妇~若不是你家,把我妻子女儿骗来了。 我那婆娘怎么会死了? 说不准当时卖了,我可以多换银子。 我的娘们儿卖到别家去,也就不用死。” “我呸~你个挨千刀的下作货。 要作死赶紧去死,别在我家门口满嘴喷粪! 你个生儿子没屁眼儿的缺德东西! 也不看看这是哪儿,敢在老娘这儿撒泼~ 你再跟癞皮狗一样,老娘跟你同归于尽! 狗东西,你家的赔钱货领走! 你那短命鬼婆娘的棺材银子,我家就当喂狗了。 赖皮的畜生,你死还是滚?” 那汉子被孩子舅妈拿着刀,骂了个狗血喷头。 看那架势不敢拼命,灰溜溜的领着孩子走了。 连滚带爬地到旁边街上,就从路边拔了个草,插在女儿头上。 平伯见势,便按计划行事。 先假意找几个人问了,理由都嫌孩子太小、太瘦。 平伯找的一个化作花甲老人,假意看孩子可怜要买回去。 但是假装犹豫: “啧啧~这么小孩子,能干啥?” 那汉子见终于有一个想买的,便谄媚道: “大叔~您买回去,什么活儿都能做。 再养几年,还可以收房做妾室呢~ 嘿嘿~您就发发善心,把这孩子买了吧~ 也实在是活不下去,才卖了她的!” “那你是怎么个卖法儿,活契还是死契?” ‘花甲老人’压着怒火,装作有点心动了的样子。 “活契三两,死契。。。 死契十两!” “这么小的娃,回去也不知道,养不养得活。。。。” ‘花甲老人’又犹豫了, “又着实可怜!” “肯定养得活,山沟里的娃子,皮实着呢! 这样,大叔您若是肯发善心买了她去,死契,八两银子! 死丫头! 赔钱货,快给大老爷磕头!” 那孩子历了那么些事,心智早慧。 听得这些话,早哭得不能自已。 就被那汉子强摁着磕头,把孩子额头都擦破了。 “好吧!好吧! 八两就八两,就当做个好事! 别让孩子磕了。 管家!与这汉子,去府衙办身契吧! 既是死契,断亲书别忘了。” ‘花甲老人’不忍心道。 那汉子连连道谢,忙不迭的拖着那孩子去了。 那汉子办了身契和断亲书。 “养不活,我家老爷还要找你的!” 去办契书的大汉,给银子时恶狠狠地说道。 那汉子唯唯诺诺拿了银子,立马找小饭馆,吃了个饱饭。 揣着剩下的银子,当天就走了。 怕孩子养不活,那个老爷回头找他退银子。 平伯给孩子上了药、吃了饭,晚上送到了沐槐生家里。 那么灵气的孩子像没了魂一样,沐槐生便问平伯。 平伯把事情讲了一下,感叹道: “估计孩子之前只知道,母亲怕那黑心爹卖她们,才带她逃出来。 但是毕竟没有见过,自己的爹会有多狠心。 这回实实在在经历了被卖,还是这么个卖法儿。 那个畜生不如的东西,让再养几年给。。。” “平伯! 别气了,乡下、山沟里,这些事情太多了。 这几年日子好了些,早些年,一吃不上饭就这样~” 与平伯又拉了会儿家常,把银子给了平伯,就让武师帅送平伯回去了。 孩子来了之后,与王娘子们都一道住在后罩房。 王娘子见这个孩子,心疼得不行。 只比自己女儿小一些,瘦得只有自己女儿一半的斤两。 王娘子就想起来,几年前的那些日子。 就跟上一辈子,发生的事情一样。 那小姑娘,沐槐生给她换了个名字,叫卿尘。 卿月卿星也是看见她,就想到以前的自己。 平伯那天说的时候,卿月在旁边伺候。 沐宅众人知道了,这孩子的遭遇后,都想到了从前的日子,恍若隔世般。 沐槐生都感觉每天下值回来后,大伙儿更团结了。 过了几天,那孩子好像突然活过来了一般,晚上跟着卿星一道服侍沐槐生。 “卿星她们都在铺子里做工,读书学管铺子的本事。 这个你很快就能挣钱,人也轻松。 也可以,早上在铺子里跟她们学认字,下午跟着我学医,只是这个难许多。 她们几个也学过几日,后来都放弃了。 现在在铺子里,以后也可以很好。 她们现在随时可以离开,即使离开了沐家,自己也能过得很好。” “家主! 您是不要我们了吗?” 卿尘还没说话,卿月扑通一下就跪下了,边说边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沐槐生吓一跳: “快起来! 我就随口一说。 让卿尘选择学什么,不要有压力。 只要你们认我一日为家主,我就都是你们的家主,快起来!” 卿月站起身来,红着眼眶又笑起来: “家主,您以后别说这种话吓我,哼~” 卿月又恢复了平日的自信和轻松。 “家主,我跟着您学习医术!” 卿尘又扑通跪下了, “我也想试试! 之前在舅舅家,表哥念书他还没背掉,我就能全背下来,只是不认识字。 家主,我想试试! 我本想着家主心善,把自己卖到心善的人家来,当牛做马一辈子。 能活着,吃口饱饭就很好了。 可是我来了几日,府里的每个人,跟我以前见到的那些家仆,都不一样。 很多的家仆对主人,都因惧怕所以恭敬。 来府里后,大家都很恭敬家主,可是看见家主的时候,都没有惧怕。 而且,每个人脸上都有笑意。 家主还能给习医的机会,卿尘想试试! 我会拼命学,不会让家主失望的!” 第88章 去江南筹粮 浅言同行 卿月把卿尘拉起来,对她鼓励地笑了一下。 沐槐生正色道: “好~那你便试试! 只是,你要想好,女子习医日后,病患肯定有男子。 你长大后,嫁人可能就艰难些~” “家主!我虽年纪小,可是我想清楚了! 我要学习医术,我若遇不到家主,连人恐怕都做不了。” “这是两回事。 你先学着,铺子里也照常去。 等你再有几年,若还这么想,就正式学医术 自此,卿尘便开始学习医术。 这孩子说不上过目不忘,但是本身聪慧又加倍努力。 几个孩子里面,就她坚持下来了。 沐槐生也给她,每个月二百钱的学徒工钱。 孩子不要,沐槐生便让卿月帮她记着。 等以后,她要用自己或者找卿月,到府里账上支取。 风卷残叶时,便有些人家开始卖妻女过活了。 秋收之前一个月,邺都暗地里就有了大动作。 皇帝没有任何征兆的,与彭太师和方相,那几个原班人马开了会。 第二日就下密旨,让另外一批王公大员,去大凉买粮食。 买到之后,入境之后,直接再听密旨安排,并命令三日内出发。 沐槐生便想着: 老娘努力了这么些年,出去旅个游吧! 想定之后,便跟贵妇说: “夫人,我想跟侯府的商队一起,出去见识见识。” 贵妇当然同意,感叹道: “早年闺阁中读书时,读到山川壮丽,长河落日,心中也很是向往。 这些年,就来去磐龙的路上,见过些风景。。。” “夫人,现在泾棠公子都顶事了。 等泾杨公子再大些,我陪您去通天关走一遭。 也去见见大漠孤烟、浩瀚星海。 我此去江南后,您好好调理身体。 争取您一个人去,两个人回来!嘻嘻~” “你这个丫头! 哎~我这个年纪~” “你这个看着,才双十年华的大美人儿,什么年纪不年纪~ 别担心,有我呢~” “好!那便说定了~ 此次我府上三个商队,磐龙那娶了你大姐的周立带一队。 平伯这次幸苦一趟,带一队,刘叔也幸苦一趟! 事关重大,陛下给的银子,肯定是不够的。 遇到银钱方面,他们也可以自行做主。 你就与平伯一道。 他年岁大,你在看顾着我也放心。 他在,照应你我也放心。 另外,侍书夫妻二人,与香兰夫妻都会同去。 我让侍书与香兰,平时照应你的生活。 不许拒绝我! 主要遇到事情,平伯不在,你得拿主意~” “好~谢夫人的一片心意,放心吧!” 向馆里辞了行,只说自己要出去一阵子,走亲戚。 馆主立马包了二十两银子,说来不及饯行,一定要收下。 沐槐生知道意思: 回来了,得还来他这儿接着干。 沐槐生便收下,贴心道: “放心,此去时日可能长些,若是回邺都,不会去别人家~” 馆主听罢,眉开眼笑的送别了沐槐生。 沐槐生卡晚饭的点儿,又去蓝药神家与夫妻俩辞行。 蓝药神见这个时间点辞行,便说道: “京中,最近很多人家的动静,我都听说了。 你不说你去干什么,是不愿欺骗于我。 你走时再来一趟,我准备些保命的药于你。 明日午时,便托人送回来,你来寻你嫂嫂拿。” “好嘞,那我就不客气了。 只是拜托,放一些祛瘟的药里头,现如今灾情,越发显露了。 大灾伴瘟疫,带些以防万一。 我这方面,拿你差远了,还是得劳烦你~” “好,我醒得了,明儿一道拿给你。 只是祛瘟的,我也不确准。 若真遇到,你得研究改良,我把方子也与你带着。” 几人话别了之后,沐槐生刚到家。 小浅言等在门口,沐槐生惊奇道: “噫~今日也不是休沐,你怎的回来了?” 小浅言也不说话,迎着她进了正院,便到正院的西耳房书房里说话。 卿月刚给倒了水,沐槐生喝了一口。 “我有话要与你说!” 卿月在旁边不动,家主大了,不能与男子共处一室。 之前浅言公子,自己也从不在室内,与女子共处一室。 “哦~你说啊~ 什么大事,搞得这么正经严肃的?” “劳烦卿月姐姐,到门口守着~” 沐槐生心下疑惑,想着: 难不成,还真有什么大事~ 给卿月示意了一下,卿月就去门口了。 “你此去,是要去大凉吧?” 沐槐生心里一惊,抓着小浅言的手臂,问道: “你是如何知道的? 这事儿,各家都不许声张的!” “我猜的,春日时出去的一批。 后来学院里听同窗说,是去给边关买粮食的。 现在,又有些同窗说,家里近期要出去。 阿姐来给我送吃食,跟我说你也要出远门。 这次,并不交代去哪儿。 现在马上就是秋收。 今年大昊虫灾,这一批出去的,应该就是救灾了。” 沐槐生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我相信,书中那些坐在家里,便知天下事的人,真的存在了。 赶忙压低声音,嘱咐道: “是!我此行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大灾后大瘟。 你小时候也习过医术,你应该懂的。 若是太平最好。 还有,我还没去过大凉的江南,去看看烟雨江南的美景。” “我也去!” “不行!此次凶险未知! 你先在家好好读书。 再等几年,你去哪里历练,我都不管。” “我也学过医术,虽没有你如今进益多。 但是我去的路上,把医书带上,必不会给你拖后腿。 再说,读书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以天下苍生为己任,遇到困难时,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 如今我已不是垂髻小儿,你一个女子,都知道民族大义。 那我还自诩聪明过人。 这些年的书,岂不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沐槐生哑然: 我竟无法反驳。。。 “那、那好吧! 只是,此去若有危险,你不可出头! 平时,与我一起义诊。 遇到事情,用你的脑子,帮忙想想主意就行~” 少年立马展颜一笑,卿月不管不顾的推门进来,跪在地上: “家主,我也去! 您不让我去,我就不起来!” 沐槐生无奈,把她拉起来。 “此去你真不能去,铺子里你得在。 晚星大了,得考虑终生大事了。 我看有个公子,已经找各种理由,接近晚星很久了。 现在,莫叔也能顶上看库房了,此次我还得把武叔带走。 况且,我是与侯府的商队一道,侯府夫人,已经安排了两位姐姐照应我。 我还将你带去,对夫人又显得不识好歹。 何况,家里我又不放心。” “那,既如此,家主放心。 铺子里,我肯定照应得妥妥贴贴的!” 沐槐生就把晚星找过来,还让卿月守着门口。 “晚星,我此次跟侯府商队,去大凉国筹粮。 浅言想也跟着一道。” 槐生跟晚星说了下,浅言也要去大凉历练一番的事情。 “万万不可!” 第89章 蔡、刘二位夫人的好意 无福消受 晚星直接对着浅言跪了下来,哭得泣不成声。 沐槐生愣住了: 哎!古代的女子,对于亲人离别,跟生离死别差不多了。 “起来!这是干什么!” 浅言话中带了些冷意。 沐槐生赶紧扶起晚星,打圆场道: “你阿姐自小,与你相依为命,担心你人之常情~ 你好好与你阿姐说,去不去的,不差你个孩子。 以后有的是机会,出去历练~ 你们自己好好说,我先出去~” 说着拉着两个人坐下,出去给他们把门关了起来。 让卿月远远守着。 槐生去别处收拾东西了。 也不知道姐弟俩说了啥,晚星第二天眼睛肿的像个桃子。 浅言去书院收拾东西了。 沐槐生中午去蓝药神家,找嫂夫人拿了药。 蓝药神贴心的把药用瓷瓶装好,再用小布袋装起来。 放到一个大袋子里,省的用药箱按格子分装。 下午,国公府齐峦的二位夫人下帖子,说请过去一趟。 沐槐生想着,之前拿了不少赏银,就去一趟吧,顺便跟手帕交道个别。 去了之后,把沐槐生雷得外焦里嫩。 二位美人见沐槐生来了,退了丫鬟一起起身。 笑眯眯地把沐槐生拉到身边坐下。 两位美人娇艳如花,沐槐生迷失在美人的笑容里。 糊里糊涂地见了礼,讷讷地问道: “请问,二位夫人可是哪位身体不适?” “自你调理后,按你嘱咐的还在调着。 现在,身子都很康健~” 刘夫人浅笑嫣然,软声说道。 “那二位夫人,是?” “姐姐,我来说吧~” 蔡夫人莞尔一笑, “槐生姑娘~” 沐槐生纳闷儿: 平日里,都叫我沐大夫的呀!咋回事? “夫人唤我沐大夫就好~” “槐生姑娘眼瞅着,快及笄的年纪了吧?” 沐槐生脑子里某个神经一跳: 嗯?如果我没猜错,要给我介绍对象? 这两位美人介绍的,应该还不错。 难道,姐要拥有甜甜的恋爱了? 装着有些害羞的样子: “嗯,快了,过了年。” “那。。。 槐生姑娘可有许人家?” 沐槐生心中狂喜: 没有! 欸呀~给这么多达官贵人看病,总算有个正经的回报了。 声音更低了: “未曾~” “那,可有想过,找个什么样的男子?” 沐槐生开心不已: 这可是你们问的,我说了,你们得给我去找啊~ “啊?这。。。。” “但说无妨,这个屋里又没有别人~” 装作含羞再三,才开口道: “品行端正些、家境殷实些。。。 家里人口不要太复杂,还有。。。 长得好看些,最好~” 说完赶紧假装害羞,低下头。 两个夫人相视一笑,蔡夫人道: “那便再合适不过了~” 沐槐生心中狂喜: 尊嘟假嘟!人选都有了? 难不成,春天真的要来了? “不知二位夫人,说得是哪户人家,我可识得?” 刘夫人拉起她的手,笑道: “识得,你可太识得了!” 沐槐生懵了: 我熟的? 没有阿~ 难道是齐五爷? 我也不熟阿~ 蔡夫人也笑着,拉起她得另一只手,笑道: “不知~ 你觉得三爷如何?” “谁?几爷?” 沐槐生心中一跳,以为听错了。 两个夫人相视一笑: “三爷啊~” “谁家的三爷? 我熟悉的,除了国公府上,没有别家的三爷呀~” “就是国公府三爷~” 蔡夫人笑道。 “国公府就一个三爷吧?” 沐槐生不可置信道。 “那是自然,就是咱们三爷。 这姑娘怎么高兴傻了~” 刘夫人也笑道。 沐槐生脑中天雷滚滚: 我人是真傻了! 每个字都听得懂,合起来都不懂! 还有,纯傻了,没有高兴! “不是,二位夫人,是贵府你们的夫君——齐三爷?” “是啊!” 二位夫人应声道。 沐槐生的cpU开始飞速运转: 难道,我不知不觉中,做了什么绿茶事件? 没有啊! 自从知道齐峦定亲了,难过了一段时间,就收了心思啦。 而且,就没见过几次。 每次见?每次见,自己都很本分啊! 二位夫人,这啥意思? 难道是,上次跟世子和齐峦进宫,回来太晚了,二位夫人误会什么了? 赶紧正襟危坐解释道: “二位夫人,我好多年前,因为念安小公子与府上结缘。 齐三爷与我,有教导之恩。 齐三爷人中龙凤,我儿时与邺都很多女子一样。 也想长大了,嫁一个齐三爷这样的优秀男子。 可是,绝对没有肖想过三爷的! 三爷与二位夫人,才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二位夫人若不信,可问府中众人,我从未做过任何肖想三爷的事。 也未说过,任何肖想三爷的言语!” 说完立马站起来,作了一揖, “不知我无意中,做的何事,让二位夫人误会了! 还请二位夫人海涵。 我行得正坐的正,二位夫人可去查访!” 沐槐生内心有些汗颜: 以前确实肖想过,但仅限于肖想。 可从未得手过一回! “槐生姑娘,你在说什么呢?” 蔡夫人拉着槐生的手,笑道: “你和三爷的为人,我们都知道~ 是这样的,此次听说你也出远门。 我们府上,这次三爷也出远门。 你与谁家一道出去都是一样的,想劳烦你一路照顾三爷。 可是你一个姑娘家,照顾一个男子,名不正言不顺~ 便想着,你也不小了,既做了女医。。。 这世道于女子,总是艰难些~ 我们也敬你小小年纪,靠自己的本事立身,但是料想你这份工。。。 于嫁人方面,怕是是阻碍。 三爷的为人,我们知道,他是从不在意这些的。 你的为人,我们也知道,我们便想着,若是你。。。 我们姐妹二人不会介怀的。” 沐槐生:我滴个亲娘啊! 句句听懂了,句句不想懂! “若是你,我二人日后,也定会好好待你。 你与我们也相处了这些年了,知我并未虚言!” 刘夫人怕她不相信,还补充了一下。 沐槐生明白过来: 我懂了,这二位美人确实是一片好心! 怕我因为职业嫁不出去,想让我加入她们家。 此去行程有可能有凶险,知我也出去。 不若与她们家商队一道出去,这样托我照顾她们男人! 或者变成照顾我自己的男人。 两全其美,也给我寻了个好归宿。 我。。。 “多谢二位夫人的好意~ 恕我没有这个福气。 再说做女医,让我安身立命。 我也在这世间,见识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人和事。 有像二位夫人、世子夫人这样,为他人着想的善良女子~ 也有大宅院里,磋磨别人、被别人磋磨的女子。 更有世间万万千千,连生存都很难的女子。 我想尽我自己所学,为有缘见到的这些人出一份力! 我这辈子都会一直做女医的,可能因此嫁不了人。 我不后悔的,所以二位夫人的好意,我心领了。 此去,我跟随的是侯府的商队。 我在生活方面,也实在不会照顾别人。 在府中这么多年,从未亲手给各位主子侍奉过汤药。 所以,二位夫人! 出了这个门,我就当二位夫人从未说过这些话。 我今日,只是来向世子妃和二位夫人辞行的!” 第90章 边筹粮边义诊探消息 蔡、刘二位夫人听完这番话,都红了眼眶。 一时心中五味杂陈。 拉住槐生的手,良久刘夫人开口道: “此番,是我们姐妹唐突了。 自以为是为你好,就找你说了。 真是。。。” 沐槐生反握住二位美人的玉手,诚心道: “二位夫人的一片真心,我铭感五内。 就事论事。 二位夫人的美意,于我而言,恐怕是最好的归宿了。 是我有些不知好歹,拂了二位夫人的一片心意~” “不,你的志向不在内宅! 这份志向很好~” 蔡夫人感念道。 “曾经闺中读书时,我也想过: 自己读书并不输兄长。 为何兄长能读书考功名,为家族争光。 我却只能等着找个好男子嫁了,给家族助力。 若不是心悦的是三爷,家中觉得我嫁与三爷对家中有助益颇多。 料想,也不会容我任性的。” “蔡夫人您不用感怀。 我只是打算了,不嫁人也行。 可是,若他日真遇到个适合我的男子,成亲后,还能让我继续行医的。 我肯定会嫁人的~” “是,你会遇到的!” 蔡夫人真诚的说道。 “你肯定会遇到的!” 刘夫人也诚挚的说了一句。 后面又给二位夫人把了脉,把药膳改了改,便去与手帕交也辞行了。 手帕交要留她吃晚膳,沐槐生推说: “多谢世子妃美意,明日就要出发,晚上还有事,等返京了一准儿来。” 手帕交笑着点了下她的额头,放她走了。 沐槐生暗暗叫苦: 刚经过那么尴尬的事情。 就是吃龙肉,也不能留下来啊! 哎~ 回去之后,槐生好好歇了一下。 第二日,就带着浅言和武师帅,跟着侯府的商队出发了。 都是熟人,一路上倒是说说笑笑。 每走到一个地方,休息时,沐槐生和浅言去义诊。 侍书夫妻或者香兰夫妻,买些黑馍在旁边布施。 别的人,去置办一些当地的特色货品,带到大凉国去卖。 审核了通关文牒,从彭城入境往应天方向。 一路向南,果真越发的富饶。 风景也逐渐秀丽起来。 商队一路过了几个州县,行至扬州。 过了扬州,便是应天。 大凉国定都上京,姑苏地界还往南。 商队便打算一路从姑苏绕过上京,往南绕一圈回头。 到扬州时,以每天给商队买十日口粮的借口,已经屯了不少粮食了。 商队到一个地方,便在这个地方进货。 到下一个地方,便卖上一个地方的货。 在扬州,便让大队人马,护送第一批的粮食回程。 别的几个人,在应天府等着。 至于运粮回去的路子,据平伯说各家真是百花齐放。 少的时候有些化作好几个婚队,把粮食藏入轿子、聘礼。 有些就就做棺材生意的,把粮食藏入棺材里。 家里有开饭店的,就是正大光明的运。 到边境时,悄悄翻过边界山脉。 还有走漕运、海运的等等,都是各显神通,花样百出。 每家都熟悉官场运作,沿路都花银子打点好。 货量又不惹眼,都是采用化整为零的方法,运回了大昊。 沐槐生心中佩服: 古代人民的智慧,真是无穷无尽啊! 到了江北地带时,大伙儿就有些受不了,天气又湿又热。 每个人都觉得,浑身都像爬满细密的虫子,用触角扒着自己的皮肤。 沐槐生的身体,翻出遗忘的滋味: 好熟悉的气候~ 在扬州时,沐槐生还有些遗憾,没有见识一下,古代的扬州瘦马~ 为何选择在应天等,一来一回要好些天,大隐隐于市。 一行人到了应天,找了一间小小的、不起眼的客栈。 装作不认识,每人一间,把客栈占住下来了。 平伯带着几个人,各处走访。 熟悉当地民情和收成情况,为接下来收粮做准备。 应天富庶,每隔五日,都会有各大医馆派人,到城门口义诊。 沐槐生便带着浅言,从这个渠道探听消息。 只是,这次分工换了一下,浅言号脉沐槐生写方子。 倒不是别的,浅言的字太惹眼了,只能沐槐生这个半吊子上手。 刚好,沐槐生义诊惯了。 边写方子,还能与那些人闲聊,探探消息。 每日晚间回客栈,大家就把各自收集的信息,汇总给平伯和侍书。 让他们后期,做统一的规划和安排。 这一日,两人又来义诊。 快结束时,隔壁摊子来了几位女子,隔壁摊子拒诊。 几个女子就又问了几家,都不应诊。 到沐槐生这里的时候,浅言二话没说诊治了。 沐槐生看了一眼几个姑娘: 不能告诉浅言,这几个女子是青楼的姑娘。 这孩子哪儿哪儿都好,但是这个时代的人都是古板的。 浅言抬眼看了下几位女子,便正常诊治开了方子。 看诊完,几个女子千恩万谢的走了。 隔壁的大夫见几个女子走了,义诊结束走时,还好心的提醒了一下两人: “看你们两个小后生,虽不知是哪家药房的。 奉劝一句,以后遇到那样的。 最好不要诊治。” 两个人也不敢多话,只唯唯诺诺地应了。 虽学了一些口音,跟看病的穷苦百姓说话,没有人在意。 反正,大家都不怎么标准。 但是,跟这些名医馆大夫多说,肯定会露馅。 大医馆人的都走了,沐槐生和小浅言也收拾准备回了。 “槐生,那几个是烟花之地的女子吧?” “嗯~你知道?” “看他们的态度,再一看几个女子的神色,一搭脉就知道啦~ 我记得你说过: 我们医者看诊,只要是人,就应该看。” “好浅言,正是如此。 刚刚我还担心,你若知道了。。。” 边收拾东西闲聊时,来了一个暗纹玄衣汉子。 来治胳膊上的刀伤,对着两个人看了又看。 沐槐生看汉子伤挺严重,以为他不相信两个孩子,赶忙说道: “能治!” 汉子坐下了,沐槐生指了指汉子腰间的酒壶。 “酒,给我!” 刀口很深,已经流了不少血,沐槐生赶紧先用烈酒消毒。 用随身携带的绣花针掰弯,把伤口缝起来,浅言用棉布条包扎。 “去最近的药铺,买伤药,重包扎!” 汉子又看了他们几眼,抱了个拳走了。 再次义诊时,不知为何多了些把脉之后,身体挺好的人。 浅言以为自己经验不够,还让沐槐生也号了几次。 接下来一次义诊时,便又恢复如常了,只是浅言变得有些沉默寡言了。 在一次义诊结束时,来了一群风尘仆仆的汉子。 衣着低调而华丽,为首的更是气宇轩昂。 “曜儿~ 果真是你!真的是你!” 气宇轩昂的贵气男人,开口道。 沐槐生脑中一激灵: 谁?我? 难不成,我还有什么隐藏身份? 妈耶~我就知道,我不可能是简单的梁五丫。 旁边的浅言站起来了。 沐槐生一看,收起遐思: 我到这个世界来,依旧是个泥点子? 能不能听,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不行,还是得听一下。 不能丢下小浅言! 第91章 糊里糊涂让浅言归家 槐生忧心 沐槐生赶紧站起来,把浅言拉到身后, “你们找谁?” 没看错的话,贵气的男人给了个刀眼。 沐槐生心下一缩,但还是挺起胸膛: 老娘现在,可不是之前的胆子了。 在大昊皇帝那边,锻炼过几次了。 不过这心里,还是有点毛毛的。 坚决不能怂! 还有浅言呢。 把孩子带出来,得把孩子交还给他姐姐。 沐槐生迎着利箭般的眼神,强装镇定道: “各位若看病,还请坐!” “不看病,找曜儿! 曜儿~我是舅舅! 你可还记得?” 沐槐生感慨: 身世不简单的,不是自己,是浅言。 不管了,先看看什么情况,不能不管他。 沐槐生警惕的看着那群人,头也不回的轻声问道: “浅言,你认识他们?” “曜儿,我已为子廉和言芝报了仇了! 你自小聪慧过人,你还记得舅舅是不是? 我知你怨我。 可当时太复杂、太多缘由,你跟我回去,我与你解释可好?” 沐槐生脑子有点儿懵了: 妈呀~这是什么血海深仇的剧情。 牵扯到人命了,我接下来要怎么办? 贵气男人又软声说道: “曜儿,跟我回去好不好? 这些年,我一直四处打探你的消息,没想到你竟在应天!” “我可以先跟你回去,不要打扰到别人!” 沐槐生默默松开,身后拉着浅言的手。 浅言立马反握住了,就像小时候一样。 “她是个江湖游医,只是捡了我,把我养大了。 劳烦舅舅给些银钱,还让她继续四方治病救人。” 沐槐生有些纳闷: 既是舅舅,那怎么搞得这么严肃? 也没有那种,泪流满面的认亲场面。 还有,怎么不提晚星呢? 算了,浅言不说,自己就不多事了。 气氛有点僵持着,双方都没有人说话。 “我一直以为你是孤儿,没想到还有舅舅在,太好了!” 沐槐生下意识出声,缓和了下气氛。 没想到,气氛更加有些凝重了。 身后的手,握的更紧了。 “阿大!给银子这个小子!” 贵气男人冷冷的开口道。 一个玄服男子,从怀里掏了一叠一百的银票,看都没看给了沐槐生。 沐槐生赶忙松开浅言的手,接了银票揣进怀里。 又把一只手伸到身后,握住浅言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 浅言有些无奈的,扯了扯唇角。 “既是浅言的舅舅,看您出手阔绰衣着不凡。 浅言跟您回去,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若浅言跟您回去后,家中人不喜浅言。 千万不要为了顾全您的仁义之名,把他强栓在身边。 你还可以来找我,我把你的银子还给你,你把浅言还给我就成!” 突然想到,自己的设定是游医。 “我四海为家,踪迹难寻些。 倘若有那么一日,您直接放浅言离开即可,他自会找到我。 他与我会和后,我自会让浅言给您报平安! 你的银钱,我也会着人送还与你。” 那贵气男子闻言,倒是正眼看了看她: “放心!” 浅言在她手心里写字: 安心办事,回去等我! 沐槐生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以示: 知晓、等你! 浅言与他舅舅共乘一匹马,一阵尘烟扬起,一眨眼就走远了。 沐槐生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剩下的东西,好像怎么收拾,都收拾不对一样。 好不容易收拾好了,四下都没什么人了。 天色也暗了下来,之前的几个青楼姑娘,急匆匆地赶来了。 “今日不看了!下次吧!” 沐槐生头也没抬,脑袋空洞地说道。 心下突然懊悔起来: 都忘了问,他舅舅家在哪儿! 等收粮结束,让他们先回去。 我还可以去看看,浅言回去好不好,习不习惯? 哎!这个脑子! 关键时刻,总是想不齐全! 脑子里这么想着,就锤了一下自己地脑袋。 “大夫!您不要这样。 我们今日只是想问,您平时得空出诊吗?” “我诊金很高的!” 沐槐生下意识的回答道。 “没问题的,您兄弟二人开的方子,比别人的好。” 沐槐生有些回过神来,看了看眼前的几位青楼的姑娘,正色道: “不是我兄弟二人的方子好。 是我兄弟二人,对所有人,都是一样开方子。” 几个姑娘听罢,沉默了一下。 沐槐生便有些后悔。 这些都是可怜的姑娘,自己的无名之火,不该对着她们,刚要道歉。 “奴家们,省得的~” “不好意思,各位姑娘,我刚刚有些言语莽撞了。 我出诊费十两银子。 姑娘们若觉得可以,留下地址,告知明日何事去方便即可!” “奴家、奴家们,是秦淮河畔月红楼的。” 说完看了看沐槐生,见她神色如常, “明日午时,不知大夫可否方便?” “好,我知道了! 明日午时,我会准时出诊。 只是我只看病开方子,药自己去抓。” “好!好!好!太好了。。。。 多谢大夫!多谢大夫!” 沐槐生也不与她们多言。 转头走时,看见武师帅在远远的等着,心下涌起一阵暖意。 “家主,浅言小公子呢?” “出诊碰到他家人了,他家人把他接回去了!” “这么多年,没听说啊~ 那他姐姐呢?” “他们没有提到,我一个外人,自不好多言。 是他舅舅,浅言自己跟着走的。 把银票收起来,浅言的舅舅给的。 回去了,也不好用,到时换成金子带走。” “那他,还回来吗?” “他跟我说以后有机会,定要回来的,应该会的~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都好好活着就行!” 晚上汇集信息时,沐槐生有些脑子跟不上。 就把自己今日遇到的事情,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了一遍。 又说今天吹了风,要早点休息,明日午时,还要去出诊。 平伯见状也不多问,就说: “那以后,就让小武跟着槐生出去。” 沐槐生蔫蔫儿的应下了,就去洗漱休息了。 晚上做了一晚上的梦,脑子一团乱麻。 第二天早起时,脑袋都懵着。 出诊前,给自己吃了两粒清心丸。 到了秦淮河,从一排关着门的楼里找到了月红楼。 武师帅去敲门,立马有小龟公热情的打开门,唱问道: “请问,可是看诊的大夫?” “正是!” 沐槐生回答后,龟公就无比客道地把人迎进去了。 一进门,一股扑鼻的脂粉味。 进去是室内连廊,旁边大厅里,有二十来张桌子围着表演台。 一共三层楼,都是榫卯结构的。 古代的房子,与后来电视里放的比,小多了。 真实大小,与七零、八零年代那些,古早的古装剧里差不多。 但是这个楼的规模,在这条街上已经算不小了。 第92章 秦淮河畔的快乐 小龟公满脸堆笑,把人带去三楼一个雅间。 一进门,十几个女子。 一个有些年纪,穿戴华丽些的,应该是老鸨。 见到人进来,立马笑迎上来。 武师帅一进门,刷的一下脸通红,赶紧退到门外。 “家,少爷,您,您有事叫我就行!” “少爷?” 老鸨丝帕掩面轻笑道。 应是看出来了,也正常。 “不知,小大夫贵姓?” “免贵,姓沐~” “听得如烟如水回来说,用了沐先生开的方子,竟好了很多。” 老鸨正了脸色,柔声道: “奴家这身子,有些老毛病了。 还麻烦沐大夫,帮奴家也瞧瞧。” “好,额,娘子请坐。 不知,几位姑娘可否跟您说了,我的看诊费用,和只开方子不抓药的事了没? 还有一点: 我开方子期间,得按照我的方子用药,不能有错漏! 一旦我复诊时,诊出没有按照我的要求来。 在下才疏学浅,便不再给此人诊治了! 若听明白了,诊金方面没有意见,咱门就开始诊治了。” “晓得了的!晓得了的! 沐大夫放心!” 沐槐生便拿出脉垫。 “哪位姑娘先来? 还是娘子您先来? 请坐下号脉~” 老鸨先给了十两银子,坐下号脉。 老鸨年轻时,应该也是苦人家出身。 身体早年积劳,有亏空没调养出来。 又失过几个孩子,后没保养好。 现在身体机能和妇科方面,都有很多问题。 沐槐生一一说了,老鸨连连点头。 直用帕子拭泪感慨: “奴家总算是遇到神医了。” 给老鸨开了药方,内服外用。 并配合药膳和定时锻炼,都严格制定好,写下来了。 接下来,别的姑娘们纷纷来诊脉。 都差不多的症状,开了内服外用的药,并饮食营养配合加上锻炼。 再一次义诊时,便多了很多青楼的姑娘。 月红楼十日的疗程结束后,沐槐生被秦淮河畔的姑娘们,包揽了。 月红楼的老鸨,请沐槐生去复诊,给老鸨改了药方和配合的药膳。 别的需要再用药的,收了诊金。 不需要用药的,诊金都退还了。 老鸨见状眼中神色微闪,诚心说: “真不知如何感激沐大夫,奴家想设宴宴请沐大夫,不知先生可否赏脸?” 说完,又想起什么。 “见谅!沐大夫,是奴家莽撞了。 奴家,一时忘了。。。” 说着轻轻用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嘴。 沐槐生估计是,她想起来自己是个女的,来青楼不方便。 便笑了笑,坦然说道: “无妨的,娘子不必如此。 早听说秦淮河畔,美人才艺天下闻名,我也想见识一番。 只是,宴请时私密些,不要过于铺张,也不要酒。 我还可以给上次,需要针灸的姑娘,再针灸一次。” 老鸨听罢,眼中又多了几分真意,自是无不答应。 是日,沐槐生与平伯打了个招呼,便来赴宴了。 平伯知她自小浅言走后,一直有些闷闷不乐。 虽是女子,打小穷苦出生,一直疲于奔命。 也没遵守过女子的规矩。 想想便叮嘱: “切不可饮酒,吃吃饭看看乐子就好。 小武子,你定要看护好你家家主。” “嗯!放心吧,平叔。” “平伯放心!” 到了月红楼,熟悉的香气更浓郁了。 姑娘们个个婀娜多姿,行动处环佩叮当。 老鸨把她安排在,二楼临大厅的包间。 视野极好,可以看整个一楼的表演。 旁边那些,看不到表演的包间,更大一些。 但,都是带床位的。 每个包房,都可以自行点姑娘表演。 老鸨还不时来照应一下,进来时看见: 沐大夫正倚着看窗,大厅里琵琶女在弹唱琵琶曲。 吴侬软语,醉人无比。 沐槐生捧着茶水,满眼好奇与欣赏。 旁边那个独眼的大高个——武师帅,正襟危坐。 目不斜视地看着桌子上的菜,不时吃上两口。 “奴家来看看,先生可还缺些什么?” “劳烦吴娘子,什么都不缺。” “这会儿演奏的,是我们的红摇姑娘。 弹得如何?” “我不懂丝竹之声,但是姑娘开口,唱得人骨头都软了。 料想定是好的~” “可别说~ 我们先生,可还真是听懂了。 那先生先吃,我去照应照应别处!” “吴娘子请便~” 老鸨:没想到有一天,能听见有人唤我一声‘吴娘子’。 心情都好了~ 过了一会儿,琵琶曲结束了,一股暗香充斥了整个大厅。 两个妙龄美人,执着软纱,拔地而起飞了起来。 身着轻萝手执小扇,在空中互相配合,翩翩起舞。 沐槐生正沉醉间,老鸨进来了。 还把刚刚弹琵琶的美人,带着进来了。 “先生~红摇姑娘说,感念你不计世俗,与我们诊治,来与你弹一首~” 老鸨笑着开口道。 沐槐生心中惊喜又惊讶: 嗯???还有这好事儿呢? “荣幸之至,那便有劳姑娘了~” 沐槐生:我的耳朵怀孕了。 茶不醉人,人自醉。 一曲结束,沐槐生便好奇,怎能弹得如此好听。 红摇掩口浅笑,软言道: “先生~可要学学看?” “好呀~” 沐槐生来了兴致。 这个房间里便从听琵琶曲,变成了学琵琶曲。 美人浅笑软语的教,沐槐生心情愉悦的学。 这会儿的沐槐生,连小浅言是谁,都记不得了。 表演到了深夜,喝花酒的要散场了。 包夜的,也要去房间里继续了。 吴老鸨笑眯眯的进来: “奴家与沐大夫,见过这许多次,今日看沐大夫,才是真正展颜了。” 言罢,又正色道: “若是沐大夫不嫌弃我们脏,日后无事晚上可来。 红摇姑娘是清倌儿,让她来陪你~” “那不知红摇姑娘陪酒谈唱,一晚上多少银子?” “可巧了,也是十两~” “哈哈哈,那今日是吴娘子宴请~ 他日我再来就自己点姑娘,还望吴娘子把姑娘留给我~” 老鸨知沐大夫有家仆,应是不缺银子,自是无不应的。 第二日,汇报各自打探的情况情况时,平伯看沐槐生状态,叹了口气。 “槐生啊~ 你也不缺银子,你晚上还是去散散心吧! 我们这几人你放心,不会往外吐露一个字的。 粮食的事情,我这边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就等不日他们到了便好。” 沐槐生一听,就又去散心了。 包房几个小菜二两,红摇十两,又学了一晚上的琵琶弹唱。 就这样沐槐生白天看诊,晚上去点红摇学琵琶弹唱。 沐槐生:销金窟挣的银子,销金窟花了~ 还真是开心啊~ 十几日后,平伯通知,可以去下一个地方了,应天成果很好。 平伯直接让他们,先把粮食运回去。 他们几人从应天去姑苏城,等那边来会合。 在姑苏筹粮后,绕过大凉国都上京,从宁安府往西江方向去。 大昊国内,等各家纷纷有了,两批以上的粮食回头后。 皇帝立马下旨: 除苦寒之地,别的地方,都派实干之人,去督促秋种。 另外兵分两路: 皇帝派两个亲王,与户部侍郎一道,浩浩荡荡去大凉国买粮食。 两国本身就是协议交好,大昊遭灾,大凉国自是知道的。 第93章 齐峦瞒天过海 运粮回昊 大昊皇帝此举,意在分散大凉国,对民间的注意力。 昊国皇帝派去的人,就一个目的——拖时间! 会面先送了礼物,大家寒暄了一番。 隔日,正式洽谈会晤时,开口便要买八十万担粮食。 大凉的小皇帝,已经及冠了。 他逐渐显露出自己的主张来。 与摄政王、辅政大臣们商议半天,最终还是觉得不能卖这么多。 昊国使臣看没动静,又念苦: 国内颗粒无收,等着这些粮食去救命。 那形象,差点声泪俱下。 重要的是,有一部分要欠账,等国力缓和再还。 凉国陷入了两难之境: 大凉国不给,不太仁义。 天灾之下,两国交好肯定要互帮互助。 给了,那边银子又给不全,这怎么行! 以后的事情,谁知道? 最后商议决定: 就拖着! 先让王公贵族子弟,带着昊国的使臣,先在上京玩一玩。 那些公侯子弟,果真精于此道。 带着昊国使臣玩了几日。 使臣们差点乐不思蜀,但是牢记心中任务。 没两天,便都开使忧心忡忡。 寻了机会,向大凉国皇帝恳切进言: “陛下,国内黎民百姓正在水深火热。 托陛下鸿福,我等今日领略了南国风光。 所到之处,满目的南国百姓,安居乐业富饶殷实。 实在越看越难受,无心领略南国美景。” 说完,便用衣袖掩面而泣。 小皇帝、摄政王、辅政大臣: 我呸!不要脸,真会演戏~ 你们抱着江南美人时,笑得都快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你们在乎个屁的百姓! 你们是怕回去,跟你们皇帝交不了差,影响你们的富贵荣华! 即使知道真相,也没有办法。 两国的脸面,还是要顾的。 拖了一个月,昊国的使臣会谈,就开始各种声泪俱下。 钱,是一个子儿不多给。 粮食,那是一粒米都不少要。 两国正僵持着,大凉国的内阁日日开会,商议对策。 阁老提议: 他们带了多少银子,就从国库出多少米。 多了也一毛没有。 统一口径: 使臣来了之后,就一直在筹集,若他们等不及可以先回去。 大凉再从民间筹集,筹到就给他们。 先把几个使臣应付回去再说,摄政王听了思虑良久! 突然,大喝一声: “不好!中计了~” 众大臣面面相觑。 很快,内阁两个最高负责人,也反应过来。 几人便分析与众人听: 很可能昊国买粮半真半假,已经派人来大凉大肆收购粮食了。 大凉立马传令各州府: 民间买卖米粮,每户一次不许超过一公斤。 当平伯众人,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姑苏的一批已经送回去了。 宁安是沿海城市,粮米只有一点点。 一行人已到了西江,正待大展拳脚,大凉开始定量售粮了。 众人听闻这个消息,一筹莫展了几日。 这一日,沐槐生在集市义诊,看见一个赌棍卖女儿。 那女孩子头上插根草,没一会儿就被人家买去做丫鬟了。 沐槐生突然灵光一闪,立马收拾东西说家中有急事,回去找平伯他们。 “平伯!我想到幼时在山村里,那些地方偏远。 都是每个月集中一天,赶半天路,去小镇的集市,卖家里富裕的物件和粮食。 那些小镇,大多连个正经衙门都没有。 我们可以从这方面试试。 西江离上京又远,若有希望,分开把周边几个镇走一遍。 买完,我们就往回运! 这些集市粮食,毕竟有限。 我们直接与来时一样,买货卖货一路运回去就成,也不打眼。 实在也买不成,那我们就回头。” “我看可行! 就这么干~ 侍书你告诉大家,有哪些小镇,我们分头行动!” 侍书活地图,就开始给大家分析。 西江府地界不小,目前处在的昌州郡是最大的。 下面有五六个县,每个县有七八个镇。 先把产量贫瘠些的几个镇排除了。 虽然出来了好几十号人,但是肯定得两人一队,只带个牛车或者驴车才不惹眼。 镇里本身量就不多,还得注意分寸,把车子装满就回昌州郡集合。 大家回到昌州郡时,脸上都有了笑脸,好歹几十车。 没想到往回运时,宁安府查得很严。 大家僵持了几日,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 平伯便决定转去翩州,走翩州旁边的郡县,看能不能想想水路的法子。 到了临海的一个小郡县,遇到了一样把粮食藏在荒芜处,来郡县想办法的齐峦。 还有两三个朝廷大员,带着商队也在一道想。 商量了一些日子,南方都开始冷了。 估计大昊,应该早已下过两场雪了,大家都很着急。 这一日,几个大员跟齐峦,在茶楼包间里想对策。 齐峦看着街上过家家的小童,突然灵光一闪。 “瞒天过海! 诸位,我有法子了。” 齐峦让家里有漕运生意的人家,把各家的货船集中过来。 来一艘装一艘,都换上大凉士兵统领的衣服。 装好的船,开进海域里等大家会和。 各家都运用各家的关系,弄好各种文牒和证明。 以向彭城运送军粮的名义,大摇大摆的全速前进。 到了彭城海域,绕远一些,全力驶往鲁州。 只是要把武器带好,走远些海域的时候,以防遇到海盗,那又是一场苦战。 各人听了,都如同暗夜中见到了曙光,纷纷觉得可行。 齐峦就把计划,详细分析了一下,把每个要节详细说明后,分配到各个大人家。 平伯与沐槐生,也去准备晕船药。 他们上船回去后,沐槐生和武师帅没有一起回去。 与平伯说了下缘由: “浅言那孩子,且不说自小一起长大。 这次出来时,他姐姐便哭得死去活来。 我思来想去,得知道他舅舅家在哪里,亲眼瞧一瞧那孩子,是否安全。 若是实在找不着,我肯定会回去过年节。 劳烦您回去,先与晚星姑娘说一声,浅言的事情。。。 先替我表示下歉意。” 平伯听罢也不强求,嘱咐了一番,便登船走了。 齐峦最后上船的,见沐槐生还不上船,便催促。 只见印象中的那孩子,身着男装,脸上做了些掩饰。 站在那边,已掩不住少女身姿。 只见少女挥挥手,大方一笑: “三爷保重,我还有些私事要办,我们邺都再见! 就此别过,一路顺风~” 齐峦听罢,便知道她有别的事情。 “回去的通关文牒,可收好了? 身上银两够不够? 要不要再留两个人给你?” 沐槐生心中赞赏: 果然是自己几年前,看中过的男人,遇事立马找到重点。 当之无愧的男神啊~ 便笑着回说: “都带齐了,我与武叔一道轻骑前行,人多反而不方便。 多谢三爷,代我向国公府各位主子们问好~” “好!那便就此别过,注意安全,保重!” 说罢转头上了船。 第94章 寻浅言未果 晚星解惑 沐槐生站在码头,目送他们远去。 与武师帅一人一匹马,先往翩州找地方住一宿。 沐槐生与武师帅分析: “武叔,什么样的官职,会穿玄色带暗纹的衣服呢?” “战场上是没有,但官职应该不会低。 按家主说的,他们肯定不是应天府的,看着都是武夫的样子~ 只可惜我没亲眼瞧见,不然应知道身手如何~” “武叔,他们看着。。。 让人平白有股压迫之感,都很训练有素。” “家主,你如果相信我的判断,我们就去上京看看。 正常的州府衙门出行,都会着老百姓看得出来的官服。 只有京城一些皇家的暗卫,或者大内侍卫之类的。 他们出行时,穿的不是官府的制服” “好,那我们便去上京。” 休整之后,第二日便快马出发。 沐槐生策马也没多快,但是马是跑起来的。 入夜便找客栈休息,两日后便到了宁安府。 在宁安的衙门口旁边的茶楼,观察了一整日。 果然没见过那样的制服样式,休息之后,隔日就去了上京。 三日后到了上京。 两人把各个衙门口的客栈各住两日,这一晃冬月就要结束了。 二人提前商定好,冬月结束再找不到,便往回走了。 冬月最后一日,在西子湖畔府衙旁的客栈,一直到日落西斜。 西子湖上,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湖面上,余晖逐渐消失殆尽。 沐槐生还是没有寻到蛛丝马迹。 心下无奈,第二日两人便启程回去了。 先快马几日到了彭城,由彭城入境鲁州。 到彭城,就冷得有些吃不消了。 到鲁州把马套了马车,给武师帅买了加厚的斗篷。 白天赶路,晚上用平伯留的牌子住官驿,晚间喂马用最好的饲料。 大年三十,两人才将将到家。 到了家之后,两个人都感觉要散架了。 李伯他们在门房上,远远听见马蹄声近前。 定睛一看赶紧一人上前迎接,一人去通知晚星、卿月他们。 两个姑娘一见到沐槐生,几乎已经看不出来原有的模样,眼泪就下来了。 沐槐生和武师帅两个人,一路上为了赶路方便,不引人注意,都穿的粗布袄。 因为赶路,两个人都没有洗过澡。 沐槐生脸上的易容,已经完全一塌糊涂。 到门口时,要不是从马车上下来的,像两个乞丐。 沐槐生提起精神,吩咐道: “给武师帅喝点热牛乳,不要让他吃太饱。 想吃,明日睡醒了,再好好吃!” 李伯有些老泪纵横: “家主,您顾好您自己吧! 他有功夫在身的,你赶紧进去! 我和平安,会照应他的!” 门房上只有李伯和平安。 刘叔、李叔挣钱之后,在邺都赁了个小屋子,把家里人接过来了。 晚上,便与店铺里几个有家的回家去。 卿星和晚星把人扶进去,卿月和卿尘已经含着泪,准备了热牛乳,和洗澡水。 沐槐生喝了热牛奶,缓了口气说道: “晚星,我没能找到浅言。 怪我那日糊涂,没问你舅舅家,现如今在哪里。” “沐大夫,你别说那些了! 他被接回去了,不会有危险的~ 你放心吧~ 你,你还是顾惜顾惜自己的身子。 浅言若回来了,见你这个样子还不心疼死!” “你既如此说,我便放心了~” 沐槐生实在是散了力气,由着几个人服侍着洗完头洗完澡。 头发都没烘干,就睡着了。 这一睡,到初一下午才醒。 一问,武师帅也到午饭前才醒的。 中午吃饭,吃了平时的三倍。 沐槐生醒时,饱得在前院慢慢晃悠。 沐槐生一醒,晚星便端着牛奶兑燕窝进来。 卿星进来服侍她净了口,晚星服侍她用了燕窝。 总算感觉身上有了些力气,有种大病初愈的感觉。 蓄了些力气,便跟晚星说了那日的事情。 “沐大夫,其实我不是浅言的姐姐。 我是崔家的死士,崔家家主夫人,于我有救命之恩。 打小培养我武艺,还教我们认字。 后来,我便成了崔家的死士。 有了少主后,夫人又让我当了小公子的护卫之一。” 沐槐生听罢,震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晚星继续道: “后来,崔家遭了难。 家主和夫人糟了蒙蔽,临终前把少主交给我们。 都嘱咐少主,好好活着,不要想着报仇。 大家拼死,给了我机会,护送公子逃出来。 当时,我也受了重伤。 无奈,我便化去了一身功夫,保了命。 少主目睹了全家,一百多口人命丧黄泉,整个人便有些浑浑噩噩。 我见少主拿不了主意,辗转出逃时,便想着逃得越远越好。 幸而到邺都时,遇见了您,我们都捡回了一条命。 少主早些年,还想着回去复仇。 后来,又打听到一些消息,少主消沉了好久。 好在我们生活在沐家,少主慢慢地起了些变化。 再后来,就没听他再提过复仇的事情。 经年后,我看着少主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偶尔你与他玩笑,他还能像正常的孩子一样,露出天真的一面~ 我心里便期盼着,一直这样多好。 只是,他这次非要回大凉,那是那个人的地盘。 就是他舅舅的地盘,肯定会被找到的。 果然,我的担心,真的发生了。” “那。。。” “沐大夫放心,他舅舅不会伤害他的。 少主既说了要回来,我相信他肯定会做到的。 别的我也不好多说,日后小公子回来了,你问他本人。 现下你安心养好身体,小公子总有一日会回来的。” “好。。。” “少主决定去大凉的那一日,他便与我说,让我向前看,过自己的生活~” 晚星拉住沐槐生的手,诚心道: “沐大夫,我如今想清楚了,我得向前看! 我能有放开这些年的执念,向前看的勇气。 有很多,都是沐家给我的~” “你愿意向前看很好! 无论是你还是浅言,还是我们所有人,我们都要向前看~ 对自己好一点,毕竟,大家都只来着世上走一遭~” 过年开工之后,沐槐生便依旧去草恩堂挂诊了。 堂主见到她来,立马眉开眼笑的。 晚星年后,便与那坚持隔三岔五来的公子定了亲。 那公子家里,是九品京畿县尉,母亲是商户。 刚开始,那公子的母亲找过来,让晚星不要纠缠他儿子。 晚星听罢,只冷冷的说: “自然,劳烦夫人跟贵公子也说一声,不要再来纠缠我!” 那夫人一听,愣怔住了。 晚星这么不稀罕她,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第95章 晚星成亲 动乱 贵妇邀槐生去边关 没一会儿,那公子便满头大汗跑来了。 在铺子里,就脸红脖子粗地与她母亲对峙起来: “娘,一直都是孩儿来纠缠晚星姑娘的,她从来没理过我! 您这么一闹,晚星姑娘更不会理我了! 您要是想我活不成,你就闹吧~” 说完,急得眼泪都下来了。 羞怒之下,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夫人没喊住人,只得呐呐的也走了。 过了几日,那公子又开始来了,晚星也不理他。 他自己有时候,铺子里忙还帮手。 别的人时间长了,都习惯了。 有时候,有几日没来,一来便向晚星解释,说近日病了。 晚星也不理他,他便自顾自的道歉。 去年夏日时,那公子的母亲又来了。 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很谦卑了。 来问晚星,能不能接收他儿子,并保证肯定是正头娘子。 晚星只说,不考虑嫁人的事。 后来,变成了公子依旧经常来。 他母亲也隔一段时间来一下。 还给晚星带礼物,晚星不要。 后来,那夫人就带吃的,晚星不吃,她就请铺子里其他人吃。 原来那公子,是铁了心只要娶晚星,功名也不考了。 他母亲后来发现,确实是他优秀的儿子,缠着人家姑娘。 人家姑娘,根本都不理他。 今年开过年,一上工,那公子又来送晚星礼物。 晚星便不冷不热地对他说: “礼物我收下了,后日我休沐。 听说京城的茶楼,说书的好生热闹,去不去听?” 那公子楞得老半天,激动得就像铺子里几个娘子,第一次卖镇店之宝时一样。 “好~好。。。 好。。。好。。。好。。。 去!去!去! 后日一早,我到哪里接你?” “你还到铺子里来,即可~” 是日,那公子一大早便来了。 见到略施粉脂的晚星,盯着看傻了。 老半天才回过神来,害羞道: “失礼!失礼! 小生失礼! 素日,小生不是这样的,还请姑娘见谅~” 晚星莞尔一笑: “傻子,走吧~” 便自顾自上了马车。 那公子直到晚星上了马车,才醒过神来。 忙不迭跟着上了马车,让家仆驾车走了。 沐槐生知道后,晚上问晚星如何。 晚星大方一笑说: “他挺好~ 只有个事情,托东家帮忙。 我如今也存了两三千两银子了,我想在邺都买个铺子。 本来想买个宅子,可是我心里,沐宅早就是我的家了。 以后我想以沐宅为娘家。 买的铺子,当自己的嫁妆,可以租出去。 我与闻郎说好了,我便是嫁给他,也还是要在咱们铺子里管事的。 只不知道,沐大夫准允不准允~” 沐槐生自然是无不答应的。 沐槐生就在去铺子时,把那公子喊过来叮嘱了几句: “闻公子,我是晚星姑娘的娘家人。 晚星出嫁,京中别的女儿有的,晚星一样都不能少!” “沐姑娘放心! 我母亲已经在准备了,肯定只比别人多,不比别人少!” 沐槐生让晚星把三千两都给她,她去帮她置办嫁妆铺子。 沐槐生便请平伯帮忙,繁华区买了一个一千多两的。 别的在不同的地段,添了些银子买了六七个。 另外的一应嫁妆,是沐槐生出的银子置办的。 弄好之后,把嫁妆单子给晚星。 晚星拉着沐槐生,眼眶湿润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闻家,果然按照这个品级的最高制,聘礼送了满满四十八台。 半年内,走完了纳吉礼。 闻家本来是,晚星答应嫁给他家儿子,已经没有别的要求了。 知道晚星是孤女,从沐府出嫁,也都无所谓。 闻公子自从与晚星定亲后,晚星让他回去读书。 果真,每日都很用工,很少来铺子。 闻母高兴得眼泪都出来了。 晚星又让闻公子与家里说了,以后还要在铺子帮忙的事情。 闻家自是觉得不太好,但是好多大户人家的正头娘子管家,也出去巡查铺子的。 关键拗不过儿子,只得答应。 看着儿子现在日日上进读书,想想便罢了。 别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成亲那日,闻家看见连着送过来的聘礼。 另加了二十八台实实在在的,共计七十六台嫁妆。 看了嫁妆单子,有七八间铺子,还有市中心旺铺。 闻家立马心中有了份量,更加不敢小觑晚星了。 成亲那日,请平伯平婶来,做的女方主事人。 风风光光的,把晚星大美人从沐宅嫁出去了~ 成亲后,给晚星放了一个月的假。 中途晚星回来,被铺子里的人赶回去了。 大家笑闹了一阵,哭笑不得。 年前,晚星便有了身子,闻家更是当了个宝。 晚星还要来铺子里,闻家和她商量等胎相稳固了再说。 晚星歇了半个月,实在是无聊,便说以后每日只来下午半日,在铺子里只帮忙管事。 闻公子便每日亲自接送,偶尔闻公子没空,闻母还主动接送。 转眼又过了年,沐槐生十六了。 过年时,给自己买了个琵琶。 无聊时便拨一拨,哼一哼在大凉学的那几首小曲儿。 春日时,在医馆听说关外也遭了天灾。 蒙古鞑子和西胡进犯大昊的边关,妄图来抢大昊百姓的粮食。 灾年对富人的影响是: 生活得很好\/极好。 对穷人的影响是: 活着\/活不了。 很多他们的难民,也往关口城门外集合。 沐槐生便想: 去年国力也没休养好,今年又来这事儿,边关恐怕不太平。 果然,夏日时便听说,西胡攻下了余日关,蒙古鞑子攻下了桐城关。 两军还准备合作,攻下峡谷关。 京中立马派几位将军,带着人马前去夺回门户。 同时,通天关除了守好这一要关,如果可以要伸出援手,等待援军到来。 得到消息的当晚,贵妇漏夜来来找沐槐生: “槐生,边关的事你可听说了?” “夫人今日在医馆刚听说,朝廷正派了援军。 而且,通天关目前把几次攻城都挡下了。 那两军刚刚攻下两个关,应该会修整军务,养精蓄锐意图以后的。” “槐生,我知道陛下这次,还从御医院遣了几名御医。 带着京都和周边的一些大夫,赶往了边关。 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请你,与我一道去通天关!” “什么?夫人你要去通天关?” “如今侯府大家身子康健,泾棠也逐渐立起来了。 侯爷这些年聚少离多,府里的姨娘也未能开枝散叶。 好在泾棠能承事,泾杨也懂事。 我此次是一定要去的,所以想请你,与我一同前去。 你若不愿,我也理解。。。” 第96章 到边关立马加入军医 “我与你同去,夫人! 之前,咱们不就说好了,要一起去通天关看看的。 你想自己去抛下我吗? 我不管,我自然是要与你一起去的。” “好好好。。。 槐生,客气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只是我想尽快出发!” “那便明日出发。 我写一些药材单子,您连夜让平伯去准备,越多越好! 另外,我们走后。 让人从通天关附近的郡县,买烈酒和干净的棉布条,往通天关运。 棉布条可以到成衣铺子里买,多得很。 我去一趟蓝医正家,问他寻点药。 明日在家,等你来接我同去!” “好好好! 那话不多说,我这就回去准备!” 沐槐生又漏夜,去了蓝药神家里。 蓝药神夫妇已经准备洗漱睡下了,见沐槐生来了吓一跳。 待她说清了来由。 立马翻箱倒柜,把家里的存药,给了沐槐生。 然后又给了一张祛瘟的方子,说是上次的改良版,带过去以防万一。 晚上,连夜安排好铺子里,拿了一叠自己画的花样子,给了卿星。 让卿星第二日一早,给二位先生。 沐槐生便跟着贵妇,去了通天关。 晚星第二日,挺着肚子来铺子里时,得知了沐槐生又去了通天关。 心中又是一份感念,更加尽心管理铺子了。 一路上,起早贪黑赶路,深夜才住官驿。 官驿的人知道,是送东西去边关的,晚上喂马饲料,都下得足足的。 十几日便到了磐龙。 休整了一夜,又继续向通天关出发。 一路上便没有官驿了,只能夜宿野外。 又起早贪黑赶了两日的路,终于到了通天关。 侯爷知道夫人带着一堆东西来了,又关切又生气: “阿韵,你这是胡闹~ 朝廷的补给,这几日也要到了。 你快回去! 你在这儿,我如何上场杀敌?” 夫人不管不顾的,扑入侯爷的怀里哭起来。 侯爷‘嘶’的一声退了一步。 夫人赶紧松开他: “融山!你受伤了? 我说怎么让我赶紧回去,我把槐生带来了,你快让槐生看看!” “军医已经包扎了~ 你不用担心!” “不行!听我的,我不看不放心!” 侯爷脱了盔甲,解开里衣,刚刚被夫人一扑伤口有点渗血,夫人眼泪立马又下来了。 沐槐生小心翼翼的解开包扎,伤口不算深,但是有一指长皮肉外翻。 夫人立马捂住嘴,流着泪扭过脸去。 伤口已经清理了,沐槐生就拿来针线进行缝合,上了药重新包扎起来。 让静养几日,再喝些消炎和助伤口愈合的药。 “夫人放心,侯爷无妨的。 侯爷,我想去伤兵营,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 侯爷立马喊了个亲兵,带沐槐生去了伤兵营。 走到伤兵营帐篷的门口,一股血腥味,混合着兵营里的膻腥味扑面而来。 还好天气已经凉了,不然更加难以言喻。 贵妇带来帮着背药箱的家仆,立马捂住了鼻子。 沐槐生彷佛没有知觉一样,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进去了。 沐槐生无奈: 我也有嗅觉~ 可是他们保家卫国,我们这些受保护的人,最起码面上不能显出。 换位想想,得多心凉。 进去之后,亲兵把她领给一个老军医。 老军医抬眼看了一下,指了旁边两个伤兵: “这两个,要换药!” 沐槐生也不多言,立马去查看伤者。 看侯府家仆快熬不住了,就说: “你先去侯爷、妇人那边服侍,我这边不需要了。” 那仆人忙行了一礼,逃也似地走了。 那老军医又看了一眼沐槐生,转过头去,继续忙自己的。 沐槐生把箭伤的那个伤兵换了药,仔细包扎好。 把刀伤的伤兵缝好伤口,上了药,正准备包扎! “慢着!你这小儿的缝法,比小老儿的好。 能不能?” 沐槐生听罢,一边手下不停的包扎,边说: “等今日帮您忙完,我缝给您看!” 接下来,老军医的态度就缓和了很多。 待把伤员们都处理完之后,天已经黑了。 沐槐生去了军医帐,老军医把别的几个军医,都喊过来了。 沐槐生就拿布料做演示。 刚教完,侯府的家仆来喊晚膳。 沐槐生就和几位军医一拱手,跟着侯府家仆走了。 军医们开始感慨: 侯府带来的大夫,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也不拿大,还肯教人。 遇到不懂的,也不客气立马就问。 这脾气秉性,还有点对路子呢~ 晚膳时,与侯府一家子一起吃的。 在边关,也没有那么多男女大防的讲究。 又见到了黎融川。 “小槐生!你怎么来了? 嫂嫂把你带过来的?” 沐槐生内心翻了个白眼: 真不知道你这个脑子,怎么带兵打仗的! “回二爷,夫人担心侯爷,更忧心边关将士,带我来看看。 能否为边关的将士们,尽些绵薄之力。” 沐槐生感慨: 这小,子说话还是那么的楞,长得真是越来越周正了呢~ 只要不开口,一股子的男子气概~ 咦?这小子,难不成还是单身? 哟~咱就说,等打完丈,能不能分配给小小的沐大夫? 这么想着,再看黎融川突然顺眼了很多。 世子最近受伤静养,黎融川很忙。 晨起巡防,然后练兵。 午时再去巡防,下午操练阵法,晚膳后,还得再去一遍巡防。 基本也就晚膳时,能看见黎融川,养养眼。 每天用了晚膳,沐槐生也要跟军医们,轮流两两值守。 月余后,天气越发的冷了,伤好了的黎侯立马开始巡防操练。 妇人和带来的两个会些功夫的婢女,自来后也换上了男装。 去年夏天已成人的沐槐生,便与侯府两位婢女住一道。 果然冬月过半,城外立马骚扰不断。 伤兵营不断的有医好的出去,又不断的又伤兵进来。 进入腊月时攻势越发的猛烈了。 这一日,黎融川亲自背着一个,身着小将盔甲的伤员进来了。 边进帐篷边急喊: “槐生!槐生! 快快快!” 沐槐生手上不停,抬眼看了一下,回道: “那边的空铺位,小心把他放下!” 说完,有条不紊的打结、剪线,上药,包扎。 立马用烈酒给手消毒,走过来查看。 是位及冠年纪的小将,浑身血污,胸口中了一箭。 还好没到要害,腹部和胳膊都有大大小小的刀剑伤。 “先要拔箭头,不然拔箭头时,别的伤口也会裂开,快拿麻沸散!” “麻沸散用完了!” 有军医回道。 第97章 救了个俊俏的兵哥哥 黎融川的困惑 沐槐生当机立断: 糙汉子,死马当活马医。 头都未抬,喊道: “烈酒呢,拿来给他灌!” 说着,拿出金针刺穴,让他暂时清醒。 黎融川闻言,给小将灌了半坛子烈酒。 沐槐生把他浑身有伤的地方的衣服,能脱的脱了。 不能脱的,把布料都剪开了。 烈酒开始上头了,加上金针刺穴强迫清醒的,很快小将又昏沉了。 沐槐生不放心,让人压着小将的头颈四肢,自己跨坐在小将胸前。 准备拔箭头时,沐槐生突然大喝一声: “慢着! 是倒钩箭头,不能强行拔除。” 众人又一阵慌乱,沐槐生脑子里强迫自己冷静。 “黎二爷,你熟知武器,能不能确定倒钩的位置?” “我看看!能! 这儿、这儿和这儿。 往箭头处,应该还有两个小倒钩,在这个和这个位置。” “好~知道了!” 沐槐生用消毒后的小刀,沿着倒钩位置割开皮肉。 一鼓作气,快狠准的把箭头挖出来。 再把伤口消毒、上药,割开的地方进行缝合,再上药包扎。 再把全身别的伤口消毒、缝合上药包扎。 忙完后,里衣都湿透了。 吩咐旁边不太严重的伤员守着,每小半个时辰用棉花沾水,润湿嘴唇即可。 黎融川这才放下心来,转身出去忙了。 几日后,西胡和鞑子又消停了,那小将已经能下床走两步了。 沐槐生一看,两眼放光: 兵哥哥身体素质杠杠的! 呀~真是个难得一见的,俊俏兵哥哥~ 真是让人心动呢~ 快接近年关了,西胡和鞑子把难民赶到了城门外。 上天有好生之德。 难民到了城门口,总不能见着他们被饿死。 侯爷就下令,每日让人从城楼上扔些黑馍下去。 虽说通天关的粮草没有掉过链子,但是这么多的难民,每天扔一次黑馍消耗也是大的。 不断的开始有难民在城门口磕头,求通天关让他们进城避难。 黎融川于心不忍,便三番五次的求侯爷,侯爷都拒绝了。 晚膳时,黎融川知道贵妇心软,便说城外灾民如何可怜,让贵妇也帮忙劝劝侯爷。 不等贵妇开口,侯爷立马回绝了! 黎融川有些跳脚: “大哥!你为何如此心狠! 果然无毒不丈夫,你还是我敬重的大哥吗?” 贵妇想劝和,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侯爷看他那个样子,气得捶了下桌子。 “二爷!你是个好人,但是侯爷才是通天关的守城人!” 沐槐生缓言劝道。 “槐生!我一向觉得你济世救人,心地良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真让人齿寒!” 沐槐生被他的愚蠢气得不轻,冷声道: “城外的这群人,他们都有难! 但是,不一定都是民! 如果,你是胡人鞑子的首领,看见通天关的人心慈,你会怎么做? 您和侯爷守着的这道城门后面,可不是只有您一家人! 如果鞑子真拿自己的百姓当人,怎会把灾民赶到我们的城池下来? 灾民刚被赶来时,可想过进城? 他们也知道,这不是他们国家的城池。 没有义务保护他们,每日给个黑馍,已经是大义! 为何,突然开始要进城了?” 说着,想到黎融川那个一根筋,又换了个通俗的例子, “假如,你救了一个年轻妇人,怜惜那妇人死了亲人,孤苦无依。 每日给些馒头,照拂些。 那妇人刚开始,感激你一个陌生人的善心。 有一天,有个村民之前与你有仇,看你关心妇人,便不断找人怂恿她: 你未曾娶妻,对妇人又关照。 如此心慈,若能让你娶她,岂不是以后都不用受欺负了。 那人还说反正你人好,肯定会同意的。 到时候,让妇人带着自己去你家,他扮作妇人的仆人。 进来后,再暗中伺机杀您全家。 二爷,您人这么好,您会同意吗?” “我。。。。我。。。。” 黎融川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哎!槐生都明白的道理。 你在通天关这些年,都想不明白!” 沐槐生有些羡慕黎融川: 侯爷,还不是您这位大拿在,他能有颗正直的心,就不错了~ 黎融川果然不再提这个事情了。 只是过几日,城下的难民开始早上睁眼就跪着求。 连城墙上值守的士兵,都有了恻隐之心。 侯爷虽然坚持,不能开城门。 但是,看着也难受。 年下,一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 沐槐生想了想,还是在用晚膳时,对侯爷献了一计: “侯爷,我从小是饿着肚子长大的。 我有个穷人的办法,您要不要听一听?” “当然,你说说看!” 侯爷好奇道,贵妇和黎融川也很好奇。 “明日是小年了,明日给他们扔白面馍,就说都是黎明百姓,大家一起过个小年。 只是国有国法,不要再为难守城的人了。 若还是这样跪着,就不再人道赈灾了。” “如果真的不再扔黑馍,那些难民会更加激愤的吧?” 黎融川下意识说道。 这下倒是智商回归了。 “他们肯定还会跪。 都吃上白面馍了。 所以,从第二日起,饿他们三、四日。 让他们想想,来城墙下之前的日子。 然后我们再告知他们: 作为占了我们两座城的敌国。 虽是黎明百姓,并不是我大昊的百姓。 若是因为非要要挟大昊,而饿死在城门下。 请他们放心,我们已经在城墙上准备了火油。 不会让他们曝尸荒野,会帮他们把尸体烧了! 到时候,只要有一个服软,说不再跪了。 接下来,再有人煽动也没用了。 跟他们说明白了,只要有人来攻城,城内就停止救济! 说不定,到时候他们的百姓,会第一个阻止他们来攻城呢~” “槐生,你怎么会想出这样的法子?” “侯爷,因为曾经的我,跟他们一样!” 贵妇伸手握了握沐槐生的手,沐槐生朝她一笑。 “夫人,天底下像我和城门口的那些人,数不胜数! 夫人不必伤怀~” 这个年代,只是封建社会的一个常见时代。 封建社会本身,就是一个官僚垄断资本主义。 这是从古至今的,一个常态现象。 官僚阶层,利用国家的法律,赋予他的特殊的权利。 政治权力、经济权力、文化权力,对国家最核心的资产,对资本完成了集中。 说到底,就是贫富分化,跟金融的资本主义的目的,殊途同归。 国家的贫富分化,是非常严重的。 古代通过卖身契,让人成为权力拥有者的个人资产。 然后,让奴仆去打理家族的资产。 就像现代领导干部的的孩子,却从事金融业。 这两者根本意义上来说,都是绝对属于自己的人。 所以像侯爷和贵妇这样的,封建社会上层垄断的执行者之一。 他们的同情,只是一种表达。 同情过后,并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按照这个法子,做了之后,果然灾民都安生了。 年关之间,大家都是默契停战。 大年初一,黎融川来找沐槐生。 说那个小将,要喊她吃个饭感激一下。 第98章 哎!与俊俏的兵哥哥无缘呀! 沐槐生有些纳闷: 嗯?这么客气? “不用客气的二爷~ 我来这儿,这样的伤,治过好几个了。 况且,这本来就是军医的职责啊~” “长大了,怎么扭扭捏捏的。 你又不拿军医的俸禄,走吧~ 来了之后,还没去过通天关的城里吧,刚好转转~ 我与你们一道,救他时,那日是我喊你救的。” 沐槐生有些无语: 这货难道要在这样的烽火岁月里,给我介绍对象? 要不,你把你自己介绍给我? 沐槐生也不好再扭捏,就和贵妇打了个招呼,去了赴宴了。 过年间,大家都穿的常服,那小将越发的看着秀气了。 黎融川没心没肺的说: “我们三个,像一家子的兄弟,都长得挺好,哈哈哈~” 他们还弄了点小酒,沐槐生不喝。 “槐生兄弟怎么不喝点儿,大过年的,没有外人,无妨~” 两人熟络后,那小将带着劝,说道。 “严大哥,我喝了酒,这爪子就没办法缝合、针灸了。 我以茶代酒,兄弟们一起吃饭,图个高兴! 酒水、酒水,都一样~ 来!我先敬二位大哥一杯~” 那小将听罢也觉得有理,三个人便愉快地吃起来、喝起来了。 谈起边关事宜,对周边事宜都忧心不已,另外两人也没有多喝。 沐槐生这个酒桌老搭子,自然很得两人的心。 三人便约定: 等驱除鞑虏了,哥儿仨再好好喝一杯。 沐槐生本来以为,黎融川没有娶亲,是和这个秀气的小将。。。 吃了个饭,发现不是。 沐槐生心里有点小高兴: 黎融川吃饭时,对我还挺细心。 看来,对我还是有点意向滴~ 找机会可以试探、试探! 严森也不错,长得还秀气,谈吐间比黎融川聪慧多了。 难度系数可能要高一些。 不管,等战争平息下来,让姐姐来点拨点拨,你们两个榆木脑袋~ 随便哪个都很不错,嘿嘿~ 年后,过了正月十五,西胡和鞑子又开始了。 城外的老百姓活过了年,本来还想让自己国家的军队顾念着百姓,不要攻城。 军队直接驱逐,如果不走直接斩杀。 有个老者觉得,自己走了也活不了,就坚决不走。 一个将士手起刀落,地上老者滚落的头颅,他的眼中还带着倔强。 余下的难民见状,赶忙逃走了。 过了正月,接到朝廷军令: 必要时,开城迎战,配合朝廷派人过去,收复余日关和峡谷关。 黎融川作为阵前先锋十分勇猛,二月结束时,胡鞑军队退回余日关和峡谷关。 朝廷的大军,在五十里外安营扎寨,双方对峙着。 接下来,就是休生养息。 因为持续的战争,军医们一直在忙。 每天要照顾伤员,还要给歇下来的将士们检查身体。 这期间,那小将和黎融川不时的,都会来帮沐槐生的忙。 沐槐生歇息时想到两人来帮忙,有些窃喜: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吧~ 两个人品真的都不错呢~ 一个英武、一个秀气,人品都很好,还都有八块腹肌。 嘿嘿嘿~ 我要选,选哪个好呢? 选对我比较好的那个~ 四月的风,吹在人身上暖暖的呢。 伤员基本都稳定下来,进入日常恢复期了。 这天,沐槐生忙完,站在营帐外的山坡上吹风,听见有人远远的喊: “槐生兄弟!” 小将和黎融川结伴走来。 沐槐生看着两个阳光中走来的男儿: 好养眼啊~ “明日我们两都不当值,我们三个约定战后再小聚一下的,明晚啊~” 黎融川爽朗道。 “好啊~” 晚膳过后,黎融川把沐槐生拉到无人处: “槐生,你如今也大了,你觉得小严子怎么样?” 沐槐生脑子里有根弦‘叮’了一下: 咦~很不错哦~ 幸福真的来得挺突然! 不过,我想接下这份幸福。 沐槐生有些害羞地低下头: “严大哥~挺好的~” 沐槐生心中窃喜: 一点没说谎,真的挺好的~ “那明日吃饭,我给你们说合说合。 我看那小子也有意你,只是不知道你是女子。” “那明日,我穿回女子的衣着,可行?” “好,那明日我们不骑马,驾马车去~” 第二日,贵妇知道了,还让婢女帮沐槐生梳了个好看的头,稍微描眉画唇了一下。 因为军医不出去风吹日晒,另外十七岁少女的皮肤,还是很抗打的。 容颜也基本上长开了,沐槐生对自己没有失望。 虽不是个绝色美人儿,颜值偏可爱型,也挺抗打。 再说,小身板发育得非常喜人,这些年的功夫没白费。 从黎融川见到她后,有一霎那的愣神,槐生就知道: 对自己的整体颜值,应该没评估错。 到了饭馆之后,沐槐生还有点小紧张。 跟着黎融川到了包房门口,站在高大的黎融川身后。 听得里面严森清朗的声音问道: “槐生兄弟呢? 你们没有一道来吗?” 槐生心里有些小鹿乱撞,都不好意思探头了。 黎融川走进包房,往旁边让了一步。 严森一看愣住了,黎融川看着他这个样子,眼神有点晦暗不明。 沐槐生羞涩地朱唇微启: “严大哥~” “小姐这声音,跟我槐生兄弟好像~” 严森愣住了,有些魂不归位地说道。 黎融川见状,坏笑了一下: “槐生今天有事,这是槐生的孪生妹妹。 你仔细看看,与槐生是不是长得一样?” 沐槐生也不拆穿他,只是闻言一笑。 严森被这一笑又晃了神,连黎融川也有点愕住了。 沐槐生正不知道坐还是不坐,严森刷的一下站起来,脸红红的低下头说: “失礼!失礼! 我不该盯着小姐看的,恕小生失礼~ 沐妹妹~ 不,沐小姐请坐~” 沐槐生坐下,再也忍俊不禁,用平常的口气说道: “严大哥,二爷框你的。 我是槐生,我本来就是女子~” 严森吃惊到无以复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沐槐生突然穿的女装,这顿饭吃得。。。 很~和气又拘谨~ 过了几日,黎融川晚膳时气呼呼的,说话跟吃了炮仗一样。 第二日,严森来军医帐包扎,不找沐槐生找别的军医。 他包扎完,招呼也不打就出去了,沐槐生心下奇怪。 不说介绍的事情,与他也已经很熟了。 不放心,就跑出去追问: “严大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严森丢下句: “没有。” 头也没回地就跑了。 四月底时,朝廷来军令要派人去支援,夺回余日关和峡谷关,黎家在通天关镇守。 严森自请带队支援。 五月初,一声招呼没打,就出发了。 严森走后,沐槐生心下奇怪,就问黎融川怎么回事。 再三逼问下,黎融川才呐呐的说道: “就是。。。 之前说你和严森的事情,就当没说过吧~” “啊?哦,好。 可是,我是当事人,我总得知道原因啊~” 沐槐生听了,心里有些酸酸的: 心里还是很失落滴~ 第99章 失之桑榆得之东隅 和黎融川恋爱了 原来,那次聚会后,第二日大家就开始各自上值。 后来有一次遇到,黎融川就问了严森这个事情。 严森犹豫半天,还是说出来了: “槐生很好,真的很好,我也是很中意的。 但是,娶妻肯定不行! 她哪怕。。。 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儿,我肯定跪请家中三媒六聘~ 可是,槐生是军医。 平时,槐生救人时,见过、碰过无数男子的身子。 我。。。我无论如何,是接收不了的。 我家也。。。。。。” 他话没说完,就被黎融川揍了一顿。 严森也没还手,黎融川也觉得没脸。 沐槐生心下遗憾,又不遗憾: 怪不得,从那几天开始,黎融川对自己态度倒是越发的好了。 原来是这样。 沐槐生听罢,无奈笑了笑: “我以为多大个事儿,严大哥也算是君子~ 他肯定是思量再三,觉得我与他不会有结果,所以才说了实话。 比那些心里又喜欢,明知没有结果,还要拖着的人好多了。 二爷无需介怀~ 哎~今天怪累的,我要早些回去歇息了!” 槐生说完,赶紧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下来了。 还好,没被黎融川看见。 看着少女故作轻松走后,暗夜中黎融川的眼神闪了闪。 第二日,黎融川就书信一封,寄了出去。 几日后,收到来信。 黎融川就明里暗里的,对沐槐生好起来。 沐槐生纳闷儿,刚开始想: 不应该啊,不是把我介绍给你兄弟的吗? 但是,自己也不可能判断错啊。 黎融川对自己,就是在追求的那种好~ 看样子,黎融川这货倒是认真的,行事没有一点儿藏着掖着。 但是侯府这个门楣,能接收军医? 可黎融川那个脑子,掺不了一点假。 对自己好得,很明目张胆了。 好几次侯爷和夫人都在,也没反应。 要不,先把个恋爱谈起来。 别的,以后再说~ 沐槐生卸下心思,坦然地面对黎融川。 两个人之间,逐渐暧昧起来。。。 黎融川得了什么新鲜的事物,或者好吃的吃食。 总要带回去,给槐生看看,一起品尝美食。 两个人话越来越多,每日用了晚膳,总要找机会见面说说话。 白日里,在军医帐碰到时,眼神撞一下。 在外面巡卫碰到时,眼神碰一下。 吃饭时,不经意的眼神纠缠一下。 有时候早起出门时,没人处相视一笑。 渐渐两个人晚膳后的会面,总会不经意碰到手,碰到胳膊。 在一次,又不小心碰到手之后。 黎融川的大手掌,坚定又紧张地裹住了槐生的小手,再也没松开。 之后,每次一见到面。 第一时间露着大牙,就得把槐生的小手,牵到自己手里。 满是茧子的大手掌,满满的安全感。 黎融川每次一见槐生,远远地就开心得咧嘴一笑。 那份发自内心开心,让槐生内心悸动不已。 沐槐生感觉,自己整个人容光焕发。 恋人之间,发展一段地下恋情时。 在人群中找准空隙,电光火石地眼神撞击。 面部除了眼睛,别的都在拼命保持陌生。 但产生的多巴胺,比接吻还多~ 沐槐生甜蜜到飞起: 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 连炎热的夏季,都变得可爱起来~ 潇洒的秋季又来了,又快要走了。 沐槐生感觉四季转瞬即逝,但是都很美好~ 贵妇夏季时怀孕了,等胎相稳定了,准备先回磐龙,再从磐龙回京。 侯爷准备亲自送夫人回磐龙时,来了军报: 桐关有两位将领失踪了,生死未卜。 其中有一个女将军,是大将军严盛的女儿。 需要即刻派人去支援,北地伤情严重,务必调些军医与军队同去。 众人听了焦急万分,吩咐人马好生护送夫人回去。 沐槐生向夫人请辞: “夫人,您如今身体比当年还好,回去正常安胎就行,我也想去尽一份力!” 贵妇听罢,点头道: “我知道!去吧~ 万望珍重,早日归来! 珍娘跟你去,她会功夫,日常照应着你也好些~” 沐槐生知道女子在军营很不方便,便没有客道,同意了。 贵妇一行往东,侯爷领着几员大将镇守。 黎融川焦急万分,带着几名将领,和三个军医向北行军。 全军快马加鞭,五日后与朝廷的大军汇合。 大军会合扎营之后,黎融川都没顾上看槐生一眼,立马就去与元帅商议军情。 沐槐生也不矫情和几个军医,立马进了伤兵帐营。 进了帐营,沐槐生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沐槐生看见了蓝药神! 没想到蓝药神也马上看见了她,立马蓝药神的声音传过来: “愣着干嘛!快来帮忙!” 待到忙完之后,两个人净了手,走到帐外。 外头天已经黑了,军营里点着火把。 “你怎么来了? 嫂子放心吗?” “你都能来,我怎么不能来,你嫂子支持我呢~ 她说好男儿,就应该志在四方,让我放心,家中有她~” “哦哟~ 真的是,我嫂子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被你得了便宜呢~” “哈哈哈哈。。。 要你管~ 你咋样,快跟我说说~” 两个人就去拿了点吃得,找了个人少的地方。 边吃,边絮絮叨叨的,分享了各自的经历。 当沐槐生听到,蓝药神直接向皇帝请命,要到战场上来时,不禁感慨一句: “果然是我大哥! 就是忠肝义胆!” 当蓝药神听到,沐槐生与严森的事情时,感慨: “那小子我见过,是还不错。 不过我的小妹更好,那小子没福气~” “那肯定的~” 沐槐生自然的接一句。 两个人就哈哈大笑起来,又说起了黎融川。 蓝药神听罢,收起玩笑的神色道: “他出生侯府,再未正式三媒六礼定好之前,定要守好礼法! 你是女儿家,名声更重要!” 沐槐生想说: 你忘了,我已经没啥名声啦? 又不忍拂他一片赤忱的好意,只是郑重应下。 蓝药神又给她安排了,一个两人小营帐,让她与珍娘住在他旁边。 隔了两日,有密信传来: 失踪的两位将军都没事,还找到了大昊之前被抓的将士。 他们受尽折磨,都被关在峡谷关中。 几人还联络了峡谷关里,之前潜入的十几个好手。 集合了人马,他们想把被俘的六名将士救出来。 但是鞑子现在学聪明了,关门休,整峡谷关易守难攻。 鞑子的守城元帅是,野野王术兀。 此人生性凶残、贪财好色。 偏又身长九尺、壮实如牛,战场上英勇无比。 术兀攻下峡谷关之后,一直改变策略坚守城池。 这两年,峡谷关都没再被攻下。 第100章 以身入局 营救英雄 定心 术兀这两年,把城内的固防做得很好。 久攻不下之后,便逐渐开始夜夜笙歌了。 让手下在城中到处收集美人,供他享用。 城中百姓敢怒不敢言。 有女儿的人家,平时若非要出门,都把脸抹黑。 办完事回去,赶紧藏起来。 严老将军之女严冉有一计,希望朝廷大军能按计行事,在外挑衅诱敌出城。 这样他们在城中里应外合,才好行事救人。 外面接到消息后,去上门挑衅了几次。 那术兀闭门不出,就是不应战。 元帅又让人在城中放出风声,说这次通天关支援的将领,带来了一大堆粮草。 再去挑衅时,那术兀站在城楼上,想了想还是没有迎战。 元帅知那术兀,在城中日子过得安稳。 便与众将士商议,投其所好用美人计。 让人到城里传: 这次来通天关,侯府公子除了粮草,还带来了个绝色美人。 黎融川这才想起来,绝色佳人倒是没有。 自己好像确实带了个美人儿来了,还是自己心上的美人。 现在问题是,如果那术兀真的心动,怎么让他相信真有绝色美人儿。 沐槐生听受伤的将领说了之后,主动去找黎融川: “融川,我可以~” “不行!你不行! 太危险了!” “你听我说了再定夺。 若去寻个美貌的姑娘来,千军万马中,寻常女孩子会害怕。 万一有个不测,如何向乡亲们交代? 我胆子大,又惯常与弟兄们接触。 离得远,我可以轻纱遮面。 我会弹琵琶,远远的也安全,只要能把守城的那厮吊出来就行。” 沐槐生如此这般的说了一堆,黎融川听后沉默了。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应该最能吊起术兀的胃口。 “从头到尾,我只在大军的后面,很安全的! 我也不能到阵前,近距离脸不就露馅了~” 沐槐生笑着自我幽默了一下。 看着一声不吭的黎融川,顿了顿又说道: “城里被俘虏的将士们,还不知道遭受什么非人的折磨,事不宜迟!” 黎融川思考了片刻,突然拉起沐槐生的手,把人拉入怀中。 沐槐生愣了一下,有些开心又害羞: 这么猝不及防吗? 片刻黎融川又烫手般松开: “槐生,唐突了。。。 我只是想说,相信我,等这次战役结束。。。 反正,你相信我!” 沐槐生的老心脏,都有点跳动得快起来了: “无需多言,我信你!” 黎融川又慎重地把人拥入怀中,彼此都能听见对方‘噗通’的心跳声。 良久,两个人不舍地分开了,槐生满面红霞地走了。 沐槐生一直到躺床上,嘴角都压不下来。 黎融川脸上红云褪去之后,心情有些复杂,开心中还夹杂着别的情绪。 一日后,黎融川给她拿来了一把琵琶,沐槐生得闲的时候,就拿出来练一练。 同时峡谷关里流言,传得沸沸扬扬: 侯府夫人花天价着人在江南,买回了秦淮第一瘦马,这次带去了通天关。 一向不近女色的侯府二公子,对着美人儿看了三天,都没向外头走漏一点风声。 这次要不是侯府二公子,非要带着美人支援,被副将不经意看见了,都没有人知道。 立马又有人传: 江南瘦马,貌若天仙,眉不描而翠,唇不点而朱。 丰乳肥臀,腰肢偏又细得像蚂蚁。 连声音都婉转销魂,一手琵琶出神入化。 峡谷关久攻不下,古有弹琴激愤士气。 元帅这次,让侯府二公子的绝色美人,给军队弹琵琶长士气。 术兀在城中听到流言,心痒痒的。 谋士劝说,这是空穴来风,正在兀术踌躇不下时。 闻得城外大昊的将士,又开始叫嚣,听说这次全军激愤。 此时,穿着轻萝小衫手执琵琶,坐在车顶山的沐槐生,压了压紧张的心情。 想着昨天黎融川漏夜来访,轻轻的抱住了她。 满是茧子的大手,轻轻摩挲着槐生的小手。 踌躇半天,在槐生额头上轻轻一吻,在她耳边坚定的说: “槐生~放心,有我在!” 沐槐生没记住矜持,下意识的回抱了他。 珍娘笑着转过身,到帐篷外守着。 抱了良久,黎融川才松开,两个人都有些兴奋又害羞。 沐槐生满脸飞霞: 此时无声胜有声~ 黎融川微微麦色的脸上也透着红,点了下沐槐生的鼻头,留下一句: “我的槐生,只记着我的话就行!” 黎融川带着些害羞,头也不回的走出帐篷回去了。 沐槐生收起甜蜜,深呼吸了几口,准备配合执行计划。 见大昊的大军来了,谋士们都劝说术兀,先在城楼上观望。 果见城楼下面大军,群情激愤。 遥见大军后面,驶来一辆马车。 马车停在一个高处,车顶上做了个小四角亭,亭子四面轻纱飘飘。 轻纱帐中,依稀坐了个身姿曼妙的美人。 一时间战场上,仿佛都安静下来~ 只见轻纱帐中身形微动。 时而柔缓时而壮阔的琵琶声,透过空旷的战场,直撞到城楼上人的耳中。 术兀一看,愣怔了片刻。 立马想到听到的流言,热血上头立马要开城门迎战! 旁边的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琵琶美人镇住了,一时竟忘了劝说术兀。 术兀欺身上马,骑着汗血宝驹,就打开城门出去了。 大昊的将士见术兀果真出来了,立马擂起战鼓,战鼓与琵琶声相配合。 战鼓就是信号,城中的两位将军,应该开始行动了。 城外的人并不恋战,且打且退。 那术兀纵马冲入大昊军中,直往马车方向,势不可挡。 进到快一半时,一阵风起,吹起马车轻纱。 虽还没看太真切,朦胧中坐着的,依稀是一个如传闻一般的美人! 当时的沐槐生,满眼只见一个异常高大的汉子,身着盔甲势如破竹般冲过来。 体格像现代,外国篮球运动员那种。 沐槐生第一反应: 可千万不能穿帮! 连忙压下慌张,转了一下琵琶的方向,利用琵琶遮着些脸。 那风起时,术兀抬眼扫去。 果真一个美人犹抱琵琶半遮面,术兀心中一动~ 那身姿果如传言异常曼妙,看不清长相。 一双眼睛三分柔媚,三分慌张,又带着六分的坚毅。 好一双与众不同的眼睛,果然不一样! 就在术兀一瞬的愣神间,队中突然冲出三个将领。 武艺都不俗,生生把他打得,调转了马头。 再要往前,肯定是不能了。 这一仗从中午叫嚣,拖拖拉拉打到天擦黑。 大昊军队也不恋战,鸣鼓收兵。 术兀讨不到便宜,也退回城中。 城中的两位将军,带领着几十人,也经历了一场苦战。 终于把之前被俘的几个将领,救回来了。 沐槐生回去,就擦洗了脸上的妆容。 赶紧换了男装,加入治疗伤员的队伍中。 第101章 黎融川不错哦 严将军连环计败术兀 冲出去迎战术兀的几个将领,是黎融川、严森和另外一个叫郭学的猛将。 三个人奋力激战,都有些轻伤。 救回来的被俘虏的六个兵士,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其中,有两个重伤,除了一个资深老军医。 别的人,都不忍看第二眼。 连沐槐生看着,都吓懵了,眼泪不自觉的滴落下来。 蓝药神更是掩面而泣。 醒了醒神,赶紧顾不得生理反应,几人赶紧治伤。 赶紧给救回来的六个人,灌了吊命的百年老参汤。 那几个人,都不知道被缝了几针。 其中最严重的一个,好些骨头都碎了。 中途,又灌了几次吊命参汤。 待到那六个人的伤口,全都处理好之后,已经是第二日半夜了。 那六个太严重的,别的大夫只做基础消毒。 老军医去除腐肉,蓝药神、沐槐生上药缝合。 三个人忙完,一句话也说不了。 回去脱下被血浸染的外衣,倒头就睡了。 三个人里沐槐生最年轻,睡前吩咐珍娘: “珍娘姐姐,明天早晨,用水泼都要把我泼醒。 得去看一下那六英雄,如果有突发状况,得及时用药。” 珍娘知道不能含糊,连忙应下了。 第二天,天边刚吐鱼肚白,主治的三个人,出帐篷时眼睛都睁不开。 三个主治大夫半眯着眼,差点在伤兵帐篷门口撞起来。 三个人相视一笑。 沐槐生和蓝药神,都让老军医先去休息。 老军医也没客气,转头就回去继续睡觉了。 两个人强睁着眼,给六个人号脉。 怕自己迷糊有遗漏,两个人都各号一遍。 然后合计了药方,跟旁边的人吩咐好了,两个人就迷迷糊糊的回去睡觉了。 晚上的时候,三个人又在伤兵营碰到了。 老中青三个人,疲惫又默契的相视一笑。 诊治过后,果然有并发症。 连忙按方案开药。 喝了药缓和下来后,老军医就去看看别的比较伤重的人。 中青两人,就轮流给重症的六个人值守。 又过了几日,那几个人终于开始缓回来了。 整个伤兵营的将士和医者,都激动得不能自已。 元帅知道能让探望后,也领着众位将士来探望。 再说术兀那边,得知大昊的将士们,那日被救走了,勃然大怒! 在府中,看见那些掳来的姑娘,顿时没了什么兴致。 脑子里,老是冒出轻纱吹起的惊鸿一瞥。 那双让人过目不忘的眼睛,令术兀愤怒又魂牵梦绕! 日日操练,誓要一雪前耻,顺便抢回美人。 腊月时分,气势汹汹的术兀前来叫嚣。 几员猛将合力挡住,双方都没有占到便宜。 术兀回去,也日日加紧操练。 大昊这边所有的将士,也紧锣密鼓地操练着。 计划开了春,一举夺回峡谷关。 年前的时候,六名从死神里抢回来的将士,已经可以每日下床走两步了。 三个主治医师松了口气,料理完,一起到帐外透透气。 找了个无人的土坡,老少三人一屁股坐下。 三个人聊着病情,正感慨着。 远远地,元帅领着一群人,往这边来了。 蓝药神起身,带着两人迎过去。 一群人里有各个将军,黎融川、严森和一个女将军。 那女将军英姿飒爽,脸上一片光明磊落。 沐槐生料想: 那应该就是那有勇有谋的女将了。 在这个时代,第一次看见这么厉害的女子。 果真英姿飒爽! 沐槐生满眼冒星星地偷瞧女将时,黎融川和严森都看了一眼沐槐生。 黎融川的眼神里充满了思念,严森眼神很复杂。 倒是旁边的女将军,与沐槐生微笑点头打了个招呼,眼神中也充满了欣赏。 沐槐生赶紧欠身,微微颔首回了礼。 元帅看完伤员后,又呼啦啦的带着一群人走了。 黎融川和严森在队伍最后。 严森装作不经意的回头瞥了一眼,又迅速转过头去。 黎融川则是快速又亲密的,回头看了一眼。 沐槐生立马电光火石间,回了他一个甜蜜的眼神。 过年的时候,黎融川找机会无人时,送了一只成色上好,款式简单的玉簪。 款式很好,平时男装也能带的那种。 “槐生,我知你快过生辰了。 过了年我会很忙,怕到时候忘了。 等战事结束,我好好给你补上生辰礼~” 说着把槐生揽入怀中,牵着她柔软的小手,下巴摩挲着她的头发。 沐槐生内心甜蜜如糖: 我好像有点恋爱脑长出来了,不然一根簪子,我怎么开心成这样~ 不过,这个簪子越看越喜欢呢~ “融川,这簪子,我喜欢得紧~” 槐生说完,害羞得把脸埋到黎融川的怀中,还蹭了蹭。 黎融川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胸膛了。 臂弯里的温香软玉,虽穿着男装,却是那么的诱人。 黎融川略收紧了手臂,一只手摩挲着槐生的耳垂、脸颊。 轻轻抬起槐生的脸,抑制不住地轻轻点了一下,那诱人的唇。 槐生有些害羞,又有些期待。 黎融川被那柔软,点得浑身热血沸腾,抑制不住地低头仔细品尝了起来。 直到怀中的人有些呼吸不调了,才恋恋不舍地离开那甘甜之处。 槐生被他吻得有点腿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 黎融川又把她抱起来,坐在椅子上,把人放在自己腿上,揽在怀里。 耳鬓厮磨了半日,聊了些情话。 直到帐外有兵士喊晚膳,两人才恋恋不舍地分开了。 过年期间,将士们都没有松懈。 元帅准备开年来,一举拿下峡谷关。 元帅带领将军们,日日商量对策。 听说最后是严将军的女儿,严冉将军出的计策。 探子回报说: 那术兀日日操练,就想一雪前耻,还扬言要抱得美人归。 自那战之后,城中的女儿都没有再被搜罗进府中了。 严冉将军献计: 过年期间,安排城中的探子,在城中安排人夜深人静时,在术兀府旁边弹琵琶。 料想术兀那厮,听见琵琶声就会想到那日,肯定又气愤又心痒难耐。 隔三差五这么撩拨着,过了正月十五,那厮肯定要出全力,主动来挑衅。 到时候,安排几个武艺高强之人,拖住术兀。 另外派攻城的好手,突袭峡谷关。 拿回城池后发出信号,大军不必恋战撤回城中。 若此计得成,术兀肯定要败走余日关。 余日关地势平坦开阔,就没有这么难拿回了! 元帅听后,便开始商议排兵布阵。 每日上午精炼武艺,下午操练阵法。 转眼过了年,刚过正月十五,便听说术兀那边要开始行动了。 得到消息后,元帅这边也开始依计部署。 严将军的计划,取得了圆满成功。 十八岁的沐槐生,终于不用再住在外面的帐篷里了。 第102章 乐极生悲了 失恋 接下来大军休整,大战之后,伤员需要养伤。 虽说余日关没有峡谷关难,但是术兀到了那边。 那是个硬骨头,要把他们赶出余日关也需要从长计议。 春暖花开后,伤兵们基本上都恢复了。 那六个重伤的英雄也能让人搀扶着走动了。 朝廷的粮饷到后,准备先试探攻击一下。 怕反被偷家,关内人马安排妥当,大军就拔营往余日关去了。 不断的有重伤的兵员送峡谷关养伤,又不断有养好伤的兵员去到前线去。 终于在第二年的春天,夺回了余日关。 元帅与胡人和鞑子都签订了停战协议。 那边需要再去两个军医,去余日关,十九岁的沐槐生,就激动地找蓝药神请调。 蓝药神知道黎融川在那边,自然无不答应。 沐槐生便去了余日关,到余日关半个月了,忙得头都抬不起来。 听说休整三个月后,元帅便要班师回朝了,留着将领们在此处固防、镇守。 黎融川在城内建设城池,沐槐生在营地的伤兵营。 等城池修复好了,才有地方把大军腾进去。 一个月后,终于得了闲暇。 刚走出帐外,便遇到了元帅领着人,来探望伤员。 在将士堆里,见到了黎融川。 沐槐生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眼神能把人看化了。 沐槐生这会儿就感觉,自己要化了。 没几天,黎融川又来了伤兵营帐,给了沐槐生一个眼神暗示。 找了个由头,与旁边的人寒暄了几句,就出去了。 沐槐生处理完手上的事情,也出去了。 出了营帐,果然看见黎融川在不远处,玉树凌风地站着。 看见她出来,就开始缓缓的往前走。 沐槐生就沿着他走过的路,跟着。 仔细看的话,一前一后的两个人,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黎融川走到一个,之前应该是将军的单人帐篷,让两个守卫先去歇着。 沐槐生有些害羞: 融川这是要干嘛? 又要做什么不守礼数的事情吗? 太好了!我也乘机再感受一下八块腹肌~ 黎融川打着帐篷帘子,等着沐槐生,沐槐生甜甜一笑,进了帐篷。 进去之后,黎融川轻轻执起沐槐生的手。 槐生扑进黎融川的槐生,紧紧地抱住他。 沐槐生抑制不住自己的思念: 这长着茧子的手,这八块腹肌,也太有安全感了吧~ “融川,你可有受伤,不可瞒着我!” 沐槐生面带羞涩,柔情似水地问道。 “没有~好得很~ 只是,我有话对你说~” 沐槐生真的害羞了,娇嗔道: “你说,我听着呢~” “我请嫂嫂看了日子。 想着下个月底,就在余日关成亲,以后在余日关镇守。 你放心,你们的三书六礼,一样都不会少。 家中都备好了,他们已经往这边赶了~” “都听你的~” 沐槐生被幸福砸得晕头转向。。。 脑子突然一个激灵: 不是!等一下。 我刚刚好像,听见个不对的字眼。 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 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融川~你刚刚是不是说,你们的三书六礼? 还是,我听错了? 还有谁,跟我们一道成亲吗?” 沐槐生还在自我攻略: 古代也有浪漫的集体军婚吗? 我这个运气,也太好了吧~ 好让人期待呀~ “没有别人,就是我、你、阿冉~” “阿冉,阿冉是谁?” 沐槐生一下子愣住了,从黎融川怀里挣出来,有点反应不过来。 “就是女将军,严冉~ 我与她,早就在战场上惺惺相惜。 本来此生,只打算与她一人,白头到老的~ 谁料想,后来又遇见了你。。。 思量再三,我就把我们所有的事情,写信告知了阿冉。 阿冉回信也说,你这样的女子,值得被好好珍惜! 后来,我就开始不再管束自己的心,放任自己喜欢你。 你放心,你们一道过门,无分大小~” 沐槐生脑子有点乱,有点思考不动: 这个转变的节点,在什么时候? 又好像,没有这么个突然转变的点。 “严将军,真的同意吗? 虽未见过几面,可是,严将军那样的英雄奇女子。。。” “你放心,我同意的~ 槐生姑娘。。。” 严冉从舆图后面走出来,接着说道: “我早就知道你了,严森那小子,脑子里面是浆糊。 后来去看望伤员,好多次,你都忙得焦头烂额。 太难得了! 错过你这样的好姑娘,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沐槐生满目狐疑,无法说出任何一句话,心脏一下子被抽了温度。 “哦~严森是我阿弟! 那个没福气的混小子~” 槐生捶了捶自己的头: 死脑子,快转啊! 快弄清楚什么情况? 你再弄不清楚,眼泪就要流出来了! 你看!眼泪不知道为什么止不住,已经流出来了。 沐槐生的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触电般抽出自己,还在黎融川那的另一只手。 “严将军。。。 这样,我,我成什么人了? 黎融川! 你与将军早就约定了,一生一世一双人! 只是看我是个故人,又被人嫌弃了。 便要冒着自己幸福破裂的危险,来拯救我的名声于世俗中? 我很感激你们! 可是,严将军是我心中的英雄,你们都是我钦佩的人。 我若加入你们之间,便是破坏了你们。 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快乐了! 感谢你们真心待我,我决定了,下个月喝完你们的喜酒,就随伤员一起回京!” 沐槐生泪流满面吸了口气,清了清脑子,继续道, “记得以前在别苑,侯爷去通房姨娘那的时候,夫人都会难过~ 何况,我这个一道过门,无分大小的人~” 两个人听罢,也有些无言以对。 思虑半晌,还要再劝慰什么。 沐槐生心下,只想离开这个场合。 赶紧止住他们的话头,紧接着说道: “而且,我很向往书中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相信,每个女子都向往吧~ 再说,名声的事情。 我的所作所为,俯仰无愧于天地! 应该是缘分没到,以后我也会遇到,我的那个人的~ 这个决定,是我以真心,回馈你们的真心。 诚心祝愿你们,白头偕老!” 说完,拔下头上的玉簪,放在了严将军手中。 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今日走进这帐营,以后再见,你就不能是我的融川。 你在我的世界里,只能是黎融川了。 好像挺伤心的,怎么办? 好像做不到不伤心。 可悲啊! 一番真情,竟要用故旧之谊,来维持体面。 到营帐里,槐生一夜没睡。 珍娘见状,也不问怎么了,就拉着她的手陪着她。 第103章 吐蕃散心 善良的蓝药神惹风波 第二日,告了假,睡了一天一夜。 第三日,爬起来就去伤兵营了。 转眼过了半个月,侯府一众人,果然都到了。 一大家子快到余日关时,被侯爷半途截下来了。 得悉后,也来不及问缘由,匆匆忙忙把两份聘礼,合成了一份。 严将军全家那边,也从桐城赶来了。 女儿信中本来说,不知是何原因黎家这次娶两个姑娘的。 本来将军府还有点过不去,对方一个平民女子,可以娶亲之后再纳妾。 奈何女儿来信支持,还声明其中有自己的主张。 来了之后,发现新娘子只有女儿一个。 虽不明就里,一家人又喜笑颜开了。 黎融川每次遇到沐槐生时,总是拿眼睛定定的看她。 沐槐生见状,都躲开了目光。 别人的再好,不能抢别人的! 沐槐生看着像没事人一样,也备了一份常礼。 参加完婚礼后,侯府与将军府两家人又热闹了一番。 夏天,接近尾声了。 元帅要带着支援的将士,和以后不能打仗的伤员,班师回朝。 蓝药神也从峡谷关来了,要跟着大军班师回朝。 黎家大婚他知道,还以为要来与槐生补送贺礼,再道别的。 结果看见了,了无生气的沐槐生。 什么也没问,只絮絮叨叨问各种问题,还考她各种药理。 沐槐生回来之前,喊蓝药神一起,看了边关的星空。 这边的落日时间,与邺都有时差。 两个人骑马,去了关外的一处高坡。 躺在这片荒原上,天幕低垂,彷佛伸手便可摘星辰~ 平沙落日大荒西,陇上明星高复底。 看着天幕中点点繁星,如水的月光洒在身上,让人心旷神怡。 世俗烦恼事顷刻化为乌有,心灵在此时得以沉静下来。 转头看着夜幕中的余日关,一片孤城万仞山的既视感~ 槐生有点感慨,突然发现,已经完全想不起亲人的脸了。 越努力,越想不起来。。。 不知,是不是一种悲哀。 签订了停战协议后,大军走之前,蓝药神看槐生那个整日毫无生气的样子。 知她在这个地方待着伤心,便想拉她出去走走。 “槐生~我想去吐蕃转一下。 刚好大军还有好些天才走,军营里军医们都清闲下来了~ 我此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来边关,这边离吐蕃的逻些近。 我们快马去玩几日,赶在大军回去之前回来就行~ 怎么样? 去吧~去吧~小槐生~” 沐槐生脑子里过了过这个地名: 吐蕃?西藏? 逻些?拉萨? 想去! “好!我也去~!” 沐槐生立马来了精神。 “呀~这么多天,总算见你像个人~” 蓝药神说完,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边往外走边说, “我去准备东西,收拾两件衣服。 你跟珍娘还是带男装,带些银子身上,我这次出来带的少~” 沐槐生听了哭笑不得,珍娘也没去过吐蕃,也有点兴奋。 蓝药神去办文牒时,城守还给了他们一个向导翻译。 就这样一行五人欢快的出发了,快马两日便到了吐蕃。 见到了‘布达拉宫’的前身‘玛布日山’,沐槐生的心情还是很激动的。 向导熟练介绍说: “吐蕃是赞普统理,其中以三大首领贵族,掌握着绝对权力。 这边的人,都信奉佛教转世轮回~ 我带各位尝尝这边的美食,大家平时说话都注意一些,不要主动与当地人说话。 这边大多数人,也听不懂我们说话。” “我们知晓了,劳烦廖先生~” 蓝药神难得情商在线。 廖先生便带几人先住了店,要了两间上房,三个男人一间,沐槐生和珍娘一间。 沐槐生和珍娘刚把东西安置好,廖先生便来敲门。 进来后,廖先生一脸慎重的说: “沐大夫,把整银钱都随身放在里衣里~ 散碎银子也要放好,这边的民风,与我们大昊不一样。 还有,千万、千万不要随便救人! 我刚刚与蓝大人也交代了,想吃什么想买什么,一定、一定要先问过我!” 沐槐生和珍娘还有些沉浸在,一路看到的异域风情里。 见廖先生说得慎重,忙不迭的答应了。 廖先生有些无奈: 看两姑娘这兴奋得,也不知道听没听到我说什么~ 算了,出去的时候,多看着点吧~ 接下来几日,廖先生带几个人,参观了玛布日山。 外面一圈~ 当地的寺庙很多,廖先生出门时嘱咐: “请各位公子爷,严格按照我说的行动,不要自行参观膜拜~” 众人估计此地民俗大不一样,都答应了。 这一日吃完饭,几人准备溜达回客栈,把买的民俗物件放回去再出来逛。 看见吐蕃的士兵在贴公示,旁边有人在叽叽咕咕读些什么。 几个人一脸好奇的看着廖先生,廖先生叹了口气: “告示说他们的一个大领主的儿子,为了保卫吐蕃受到了恶魔诅咒。 若有能人异士能救活,必有重金酬谢~ 廖先生知道沐槐生是女子,知道女子心软些。 便赶紧把沐槐生拉至一边,示意她不要多管闲事。 沐槐生:我。。。并没有那么爱好救人治病~ “我倒想见识一下,是什么奇异的病症~” 廖先生白防住了沈槐,没有防得住赤子心肠的蓝药神~ “哎!” 廖先生扶额叹了口气,只希望不要有人听得懂大昊官话。 可惜,事与愿违~ 告示旁边一位管事打扮的大叔,操着不太标准的大昊官话: “这位异士有办法? 异士,是大昊国来的?” 蓝药神刚要自信搭话,廖先生立马开口回道: “我们是做小本生意的,这次来进货的,我的表弟刚刚只是好奇~” 沐槐生赶紧悄悄给蓝药神递眼色,蓝药神赶紧闭麦。 “不对~不对~ 我去过大昊,大昊的能人异士很多,试试嘛! 请各位异士跟我走!” 说着旁边的兵士便都围过来。 沐槐生吓了一跳: 这尼玛是请? 蓝药神也知道估计是闯祸了,脸上显出愧疚之色。 廖先生与那藏族大叔说: “阿加,能不能让家奴把货物,先送回客栈。 我们本来也打算这几日,货物买齐就回去的,我们几人与你同去~” 那藏族大叔眼里精光一闪。 “不用了,你说哪个客栈,我们派人送回去~ 卓布放心,去看一下,还会送你们回来的,不会耽误你们回去的。” 第104章 蓝药神吐蕃风波(二) 藏族大叔眼中眸光一闪。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吐蕃与大昊向来交好,必不会为难各位。 委实,只是请各位帮忙看看~” 一群人没办法,只好跟着去了。 终于进到了玛布日山,大家没有一个兴奋的。 那藏族大叔把几人,带到一处金碧辉煌宫殿。 与外面低墙烂壁,恍若隔世。 殿内坐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应该是个大领主。 旁边一个穿金戴银的女人,在守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垂泪。 地上跪了三个男人,应该是医师。 周围是一列侍女,门外是带着刀的侍卫。 进去后,那大叔对着那大领主跪下,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 沐槐生偷看了下,廖先生脸色稍霁,稍稍松了一口气。 那大领主又叽里咕噜对那大叔说了一通,那大叔对领主行了一礼。 客气的上前来对蓝药神说: “医士,请~ 我家老爷请您安心诊治,医好了我家小主人,必不会亏待各位~” 蓝药神愧疚的看了一眼廖先生,廖先生示意他安心看。 沐槐生想上前帮忙,蓝药神赶紧用眼神制止了。 蓝药神上前号脉,两边脉搏都细细听了一遍。 又把眼睛扒开看,嘴巴扒开看,看了看手脚的指甲。 思考了片刻,便旁若无人的说: “此子是中毒了,无色无味的六瓣娇梨~ 拿笔墨,我先开第一副方子,吃三剂。 今日现下服一剂,夜间亥时初服一剂。 明日早膳时喂些蛋羹,一刻钟之后再服一剂~ 明日晨间,我再来号脉,改个方子再服三日,便可慢慢调养了。” 蓝药神说完,大殿里落针可闻! 廖先生懵了,诧异的看了看蓝药神。 用询问的眼神问沐槐生: 蓝大人到哪儿,都这样直率吗? 沐槐生无奈的回了个眼神: 是的~ 那大叔也愣住了: 这,还真是个能人异士啊~ 领主见这个大昊人神色自信,叽里咕噜了半天,旁边的人听完,都傻住了。 便开口叽里咕噜的,问了一通那个大叔,那个大叔便叽里咕噜的回复了。 领主思量了片刻,便叽里咕噜的吩咐了一通。 一会儿,便有人拿着笔墨进来了,蓝药神到旁边桌子上,唰唰唰的把药方写好了。 那大叔拿过去,把药方抄成吐蕃文。 沐槐生正觉得,是不是应该谨慎一点。 就听得廖先生开口说: “阿加,请让我也看一遍方子~” 沐槐生松了口气: 对了~防止别人做手脚! 那大叔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便拿给他看了。 果然有一味药,吐蕃与大昊叫法不一样,廖先生立马叮嘱他改了一下。 那大叔汗流浃背,连忙跪地向领主磕头,领主震怒正要下令。 廖先生就作了一揖,向领主叽里咕噜说了一堆,那领主听了应该是息怒了。 叽里咕噜了几句,那个大叔便拿着方子去煎药了。 药煎好端过来,蓝药神又检查了一遍,便给那孩子服下了。 那领主不让几个人离开,让人拿了块毛毯铺在地上。 几个人知道走不了,就索性坐下了等。 好在晚膳时,给几人提供了吃食。 亥时药煎来了,蓝药神又照例检查了一遍,给那少年服了。 大领主晚膳时已经走了,把哭的妇人也带走了。 那个大叔把几人带个旁边一个室内,地上铺了块毛毯,给几人拿了三个毯子就走了。 沐槐生和珍娘身量小,合了块毯子坐靠在一起睡了。 另外三个一人一个,几个人坐在地毯上相互靠着也睡了。 第二天一早,那个大叔就带人来,把几个人带到了那个宫殿。 沐槐生看见另外几个人,一夜都长了胡茬。 赶紧与珍娘一起,在地上墙角蹭上灰,抹到脸上。 进了宫殿后,看见少年还没醒,那妇人又在旁边哭。 那领主高坐在位置上,那大叔在旁边跪着。 蓝药神去号了一下脉,摁了少年胸前的两处大穴。 少年果真悠悠的转醒了,少年应该是想叫旁边的妇人,但是发不出声音。 “给他喂点水,注意一次只能喂半勺!” 那大叔跪在地上,颤抖着翻译了~ 立马有侍女端着水上前,小心喂了水。 半晌,那少年终于发出了点微弱的声音。 那妇人欣喜的直流泪,那领主也走过来叽里咕噜说了什么,欣慰的笑了。 然后,便按照蓝药神的喂了吃食和药。 那少年还非常虚弱,一会儿又睡着了。 那领主还是没让几人走,等到中午时,蓝药神又诊了脉,开了方子。 “下面,就是清余毒的了,现下可以放我们走了!” “医士,您别着急~” 那大叔恭敬回道。 然后跟那领主汇报,那领主就吩咐了一通。 从昨天来,就看见跪着的几个大夫,立马爬过去,给那少年号脉。 号完脉,又叽里咕噜的禀报了一通。 那大领主听罢,眉眼舒展开来,亲自来搀扶坐着的蓝药神。 一众人起身,立马被迎到了一处宫殿,立马受到了贵宾优待。 大领主又对着蓝药神,叽里咕噜说了一通,示意廖先生翻译。 “蓝先生,大领主说愿意出重金,请您留在吐蕃。” “那怎么可能?” 廖先生翻译了,那大领主有些变了脸,又叽里咕噜了几句。 廖先生面露难色,还是翻译了。 “他如果,一定要把您留下呢~” 众人一听都心道坏了,这可怎么办? 大家心里都一筹莫展之际,只听得蓝药神中气十足的回道: “廖先生,这个大领主在开玩笑吧~ 我又不是民间游医,我是御医! 我还不是普通御医,我是陛下和太后娘娘除了阮院正之外,御用的医正!” 蓝药神一脸真诚,又不可思议的说道~ 众人刚刚还惆怅不已,这一番话,让大家醍醐灌顶! 沐槐生茅塞顿开: 对呀!我们怎么没想到呢~ 廖先生一听,满脸的轻松,直接示意那个大叔,翻译给那个领主听。 那个领主听完,脸色换了几换。 立马笑呵呵的说了一堆,把手上的串珠递给了那个大叔。 那个大叔立马双手捧着串珠,来到蓝药神面前。 “怪不得医术如此精湛,原来是大昊陛下的御用神医~ 刚才多有唐突,还望见谅~! 不知可否传授些医术给吐蕃,造福我吐蕃的子民?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稍后还有重谢~” 廖先生同步翻译道。 只是,廖先生一看那串珠变了脸色,示意蓝药神不要接收。 第105章 吐蕃风波(三) 大殿内的气氛,一霎那的凝固。 槐生正思忖,要如何应对。 只听得,蓝药神一腔真诚地开口道: “多谢领主盛情~ 只是,这串珠是您手中把玩之物。 我们大昊有句话‘君子不夺人所好’,领主心意我领了~ 我在大昊,陛下与太后娘娘赏赐的奇珍异宝,不在少数。 若您实在客气,给点吐蕃的风土特色,就可以了。 至于医术,你让您的医正,把遇到的疑难杂症整理一下。 我把我知道的,都写下来!” 廖先生翻译了,那领主听了之后很高兴。 几人安全的走出了那个金碧辉煌的宫殿,不约而同长长地松了口气。 大伙儿相视一笑,颇有些患难与共劫后余生的情谊。 “蓝药神,那会儿我要帮你,你没让,是不是早就想好脱身的计策了? 没看出来啊~ 厉害了!” “没有~ 那会儿,纯粹是怕那些人知道,你也会医术。 万一事态控制不住,只折我一人便好~” “啊?那你后面那个,以陛下和太后作挡箭牌的对策,说得那么顺溜~” “那不是对策~ 那是实话!” 众人听完,莫名又淌了一身汗。 廖先生听罢,已经开始哭笑不得了。 回了客栈之后,当天晚膳后,那个大叔便来了,带了好些问题。 蓝药神翻了一下,奇道: “要么就是如何解毒的,要么就是些富贵病~” “哎!你们不知道这边,这边的普通百姓,基本都是农奴、奴隶。 领主平日里肆意虐杀,生病了更不会给看病的。 年老之后,就成为弃奴。 如果死了,家人没地方埋尸体,因为土地都是几个领主的。 那尸首就要交税,没有钱交税,家里的子子孙孙就要继续当奴隶~” “什么? 那还有王法吗?” 蓝药神气愤道。 “王法? 这里领主们,就是王法! 今日,那个大领主给你的串珠叫嘎巴,是这边至高无上的,人才能拥有的东西。 我不让你拿,因为那是用壮年男子眉骨,做的串珠~” “什么?!” 众人都又难过,又震惊到无以复加。 沐槐生对那东西是听说过的,就自己而言,在现代时,也很喜欢看鉴宝之类的节目。 之前看电视里介绍过。 那时候就觉得,怪不得电视剧里,都叫藏僧为妖僧! 藏传佛教的法器,人头、各种人体骨骼做的法器。 把活人的躯干砍下来,风干做的法器。 把十几岁的少女,活剥下来的皮,做的阿姐鼓。 天葬时引秃鹫的口哨,是用十三岁少年的腿骨做的。 打出来这些文字的寒意,都能透过键盘渗透到指间。 “他们的奴隶,都没有牲口值钱。 他们所有的法器,都是用奴隶的身体各个部分做的!” 廖先生语气沉重的说道,大家听了不寒而栗。 “这是,把人当畜生吗?” 蓝药神愤怒不已。 “蓝大人,他们几个奴隶,才换一头羊! 记得之前听过一个故事: 一个农户人家,借了奴隶主七百斤粮食。 从爷爷还到孙子,还欠奴隶主一百四十万斤。 从此这个人家,生生世世都是农奴~” 众人都陷入了沉默,良久蓝药神喃喃地问道: “他们,他们难道不知道反抗吗? 怎么会。。。” “那些领主,是贵族也是藏教主。 他们从小教化所有当的奴隶的人们。 告诉他们,之所以做奴隶,是因为前世做了罪大恶极的事情。 只有今生赎罪,才能重新投胎转世。 如果子孙还是奴隶,说明前世业障太深,要经过六道轮回。 并且,只有今世受苦并逆来顺受。 这样,死后才能投胎转世,来世才有可能托生富贵。 一旦反抗领主们。 那死后,便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放他娘的臭狗屁!” 蓝药神气得,把笔都扔了。 廖先生无奈的叹了口气,把笔捡了起来,放在桌子上, “蓝大人~ 我跟你们说这些,是想着,我们还有两日就回去了。 在此之前,大家一定要谨言慎行。 这里的人们世世代代,都是被领主们这么驯化的。 您第一次听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愤怒是正常的~ 可是,即使这会儿去跟这里的老百姓说,要帮助他们的话,他们也不会认同的。 他们都不认识字,不懂得道理,从生下来懂的只有这些~” 蓝药神听罢,痛苦得泪水涟涟。。。 这样一个医术的天之骄子,他见过最可怜的人,大概就是邺都那些乞丐了。 沐槐生幽幽的说道: “邺都的乞丐,平时得到的施舍,都是白馍或者一些饭馆的剩饭剩菜。 这对农奴们来说,恐怕都是年节都奢望不到的~” “哎。。。。” 缪先生也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不给这帮畜生,写治病的方子了!” 蓝药神听得这些,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缪先生正着急要劝他,沐槐生拦住了。 “蓝大哥,方子要写的,你歇会儿吧,我来写~ 只有咱们几个在这个屋里,他们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写得。 我写好了之后,你看看,再给那些人~” “槐生! 你也不许写。。。。。。” “蓝大哥,写了,大伙儿才能回去啊。 他们给的这些病症,我也不会全写~ 写好了,那个领主不是要给你送礼吗? 这样,你到时候就说要几个奴隶,回去研究药理~ 最好是已经有些毛病的,或者他的弃奴~ 咱们带一些回去,也算是尽了自己的一份力。 这里世世代代都这样,只凭我们再气愤、再痛心,也改变不了什么~” “槐生,你说的有道理! 好,我写,还是我来写。 万一到时候当场要写别的,不要节外生枝! 我回去,就请皇上发兵,把这里变成我们大昊的领土,接受我们大昊的管制!” “好、好、好。。。 你稳定一下情绪,明日,可千万不要表露出来~” 沐槐生听罢哄道。 廖先生见状,也跟着哄了几句。 说罢夜深了,沐槐生她们要回房间休息,又放心不下蓝药神。 廖先生把她们推到门口,无声做了个口型: 放心,我看着~ 两姑娘就打着呵欠,回去洗漱歇息了。 第二日,用了午膳,那藏族大叔已经在客栈门口等了。 蓝药神神色如常,把写好的方子给了他。 那藏族大叔恭敬地接过方子,说道: “烦请神医,再跟我走一趟。 主要是,万一医师遇到不明白的,还烦请神医当场解释一下。” 蓝药神想想,便答应了。 廖先生赶紧跟他一起去了。 第106章 吐蕃风波尾声(四) 廖先生不在,沈槐他们几个,便不敢再自己擅自出去逛了。 都在客栈里,把东西收拾了一下。 反正定好了,后日就要回去了。 当归是蓝药神的药童,他就负责把自己和蓝药神的东西整理了。 晚上,他们几个,就在客栈用了晚膳。 晚膳过后,蓝药神和廖先生回来了。 蓝药神看着心情还可以,廖先生反而很复杂。 沐槐生找了个机会,把廖先生拉到旁边,询问道: “廖先生,我看您回来神色便不大对劲,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别提了~ 蓝大人去了之后,除了给那几个医师答疑解惑,还。。。” 沐槐生和珍娘都满脸疑惑的看着他,廖先生接着无奈道: “他还给领主,和领主的那些夫人们,也看了病。。。” “啊???” 沐槐生、珍娘异口同声道。 “然后,那个领主很高兴,要给他珠宝和法器,蓝大人都拒绝了。 蓝大人说: 我得陛下、太后娘娘看重,之前也与您说过。 再说,家中也算宽裕,打小也不缺这点珠宝~ 我这个人,从小就是医痴。 大昊境内的好多病症,我都遇见过了。 如果领主有不好再干活的家奴,给一些我,带回去钻研钻研~ 我家的家奴,都被我钻研透了。 在大昊,实在是陛下眼皮子底下,没法去别人家要~ 那领主听见这番话,开心死了。 被割了各种器官或者身体部位的奴隶,太多了。 立马表示,他这边就有百来号人,别的领主的,他肯定不好做主。 他这百来号废奴,直接拉走。 蓝大人直接开心的同意了,当时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突然想起来,没法儿运回去,就问那个领主要了马匹和板车。 那领主还奇怪,为何要马匹和板车运回去,直接绑起来,跟马后面跑就行了~ 我赶紧说: 因为如果路上就死了,神医就没办法钻研了,那就白问领主要这些家奴了。 那领主听了也不疑有他,我们便回来了~” “百来号人?” 沐槐生不可置信道。 “哎!我当时也懵了。 对了,等会儿回屋,就把东西收拾收拾,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有那些受伤的奴隶,走不快,得提前一天走。 你们买的当地的一些毯子什么的,都收在最外面,这么多人,我们是住不了驿站的。” “好,等会儿得劳烦您跟我再去买一些,干粮水也是~ 药材也需要备一些,离了逻些城,一些重伤的就要先处理~” “沐公子,你不怪蓝大人吗? 这事儿。。。。。。” “呵呵~ 我先是与他成为好友,又与他家通家之好,他这个人啊~ 从小就是大富之家出生,医学方面又天赋异禀。 他的一颗纯善之心,多么的难得。 我们这些人,只能说是有底线。 我向来,是羡慕他的~ 他不跟我们商量,搞了这么多,不知有什么疑难杂症的藏奴。 说不定,基本上都缺胳膊少腿的人。 没与我们商量,我肯定也是有些生气的~ 我一会儿就去把他带的银子,都搜刮来,去买干粮~” 廖先生听完,也会心一笑: “好嘞~” 果真,沐槐生自己去拿了银子,又去蓝药神那边,把他带的银子都要过来了。 跟廖先生算了一下,另外还要买什么。 吃食跟客栈定好了,明天走的时候带走。 别的东西,得抓紧时间现买,好在赶在店铺打烊前买好了。 第二日,一大早就出发了,当归驾着马车,马车里全是买的东西。 到了城门口时,那个藏族大叔,已经和乌压压的百来号奴隶,等在城门口。 几人借着晨曦看过去,忍了忍都还有些泪目。 百来号人,没有一个是全须全尾的! 都跟牲口一样绑在板车上,一辆车上有十一二个,足足有十辆! 廖先生缓和了一下,上前与那藏族大叔寒暄了几句,当面点了人数和卖身契。 那藏族大叔便带着人走了,那些驾车的也走了! 廖先生忍着泪意,用当地话跟他们说: “你们换领主了,现在要去别的地方,有谁会赶车的?” 那群像牲口一样的人,像突然活泛了过来,好多人听见换了领主又开始哭起来。 廖先生又说道: “赶车的,可以得到一个白馍!” 有一半的人,都表示自己可以。 廖先生挑了几个,稍微看着健全一点的。 给他们松了绑,让他们赶车。 到车上,一人给他们拿了一个白馍。 那十个人立马高兴得跪下来磕头,拿着馍边赶车边吃起来。 也有亲人在车上的,分了些给了自己的亲人。 马车出了城,有半个时辰。 廖先生先狠厉地跟他们说: “马上给你们分食物和水,你们不许动,只要动,就收回食物! 这是今天一天的水,喝水不许抢,先给老人和孩子喝,一人不许超过三口!” 那些奴隶一听有食物和水,立马都安静的缩在板车上。 廖先生说完之后,拿出买的黑馍,一人分了一个。 又给他们一个车上,扔了一个水袋。 让赶车的把他们的手解开,腿仍然绑着~ 经过了那些事,大伙儿都知道廖先生做事有他的道理,都听他的安排。 廖先生又指着蓝药神和沐槐生,用方言说了一些话,又用大昊官话说了三个字: “新领主!” 然后车队就继续出发了。 沐槐生很好奇,就纵马到廖先生旁边: “廖先生,你跟他们说什么?” “我跟他们说,你们是他们的新领主,以后喊你们得用大昊话喊。 在晚上落日时,谁会用大昊话喊出‘领主’就赏一个玉米面馍。” “廖先生大才!” “过奖,我只是比你们多了解些这边的风俗人情罢了,沐大夫谬赞~” “此次收益良多,得幸感观先生一番行事言语,胜读十年书!” “沐大夫真是折煞我也~” 蓝药神在旁边听了二人对话,也默不作声。 行至中午时分时,找了个戈壁滩歇脚。 廖先生只让他们几个人,自己吃了干粮,几个人也没问为何不给藏奴吃。 蓝药神与沐槐生协力,把十几个看着伤情很严重的,清疮、消毒、上药包扎伤口。 奴隶们面面相觑,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是怎么回事。 只见那些人弄好之后,让所有的女人、小孩在几辆车上。 立马把包扎好的人,赶回板车上,又出发了。 藏奴们,几乎都是衣不蔽体的。。。 第107章 终于回到余日关 日头西斜时,远远的看见了驿站。 遥远的城池,在余晖中遥遥隐现。 廖先生就问藏奴们,有没有会用大昊话喊‘领主’的。 有二三十个人,都用不太标准的官话喊出来了。 廖先生立马给那几十个人,发了玉米面馍。 几十个人立马跪下来磕头,喊‘领主’。 那驿站看着近,一直到天黑透了才到,车队停在驿站外面空地上。 廖先生进去,要了两间房。 又跟驿站定了明天一天的食物,驿站连夜去城里拉粮食了。 吩咐驿站用最好的马料喂足了马,又定了那么多食物,驿站小二脸都笑开了花。 廖先生让小二把藏奴马车的水袋装满水,还扔回马车上就行。 几人在客栈用完饭,跟着廖先生出去,给每个藏奴又发了一个黑馍。 让他们今晚,把水袋的水喝完。 廖先生又厉声问: “除了中午的,还有没有会喊‘领主’的?” 这下,有三四十个人都能喊出来了,廖先生就一人给了他们一个黑馍。 那些人就磕头。 别的藏奴经过一天,好像也明白了点什么。 但是不敢想,那些不会喊的人,也开始跟着磕头。 廖先生又拿起白馍和黑馍说: “这是‘食物’,明天早上太阳升起之后,会说‘食物’的来找我。 但是必须也要会说‘领主’。” 廖先生叮嘱蓝药神和沐槐生: “请二位暂时,不要再给剩下的人医治了。” 两个人都没问原因,想都没想就应下来了。 廖先生有一瞬间的动容: 被人信任的感觉,真好~ 一个车上,又给了五张毯子,几个人就进驿站休息了。 车上的藏奴,都不敢相信,还有领主给衣不蔽体的他们毯子。 第二日清早,‘领主’们出来了,一人又给他们发了一个黑馍,和一袋水。 藏奴一个都没逃走的,因为他们没有一个想逃的。 从来没有哪一天,能吃过这么多馍。 没有挨打、没有被欺辱,没有担心被砍手砍脚。 让每个车上赶车的,把毯子收起来,放到拿出来的那辆马车上。 出发了半个时辰之后,日出时分,有六七十人都会了‘领主’‘食物’。 廖先生给了他们,一人一小根咸萝卜干,他们都掰开,让身边人的也尝了一下。 廖先生又跟他们说: “听好了,‘领主’们用午膳时,会说‘谢谢领主赐予食物’,就来找我!” 中午时分,有二三十个人,都会说了这句话。 廖先生就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个玉米馍。 藏奴们连连跪下来磕头,廖先生让他们,把自己绑着的脚也解开。 那些拿了玉米馍的人,都掰开给身边的人分了分。 廖先生给他们指了个方向,让他们在板车旁边牵着马儿往前走。 几人吃了干粮之后,策马追上了,就让他们不用再绑了,直接上板车赶路。 又让他们学说‘我是领主的奴隶’,还是一样日落时分找他。 日落时分,剩下的九十来个人,都会说上一句了。 新增的一句,还是只有二三十人会说。 廖先生就给那三十来号人,发了咸萝卜干。 给那九十来号人,一人给了半个黑馍。 所有人都在板车上叩首。 马车又到深夜才到驿站,还是跟之前一样购买补给。 又让他们学了一句‘我的生命属于领主’。 第二日,还是清早就出发,这样天黑就能到余日关。 太阳升起时,上一句话都会说了。 最新的一句,有三四十人都会了。 廖先生给最新一句会的人,发了黄馍,之前的学会的,发了黑馍。 这一日,就再没有驿站停靠了。 廖先生便让他们,在中午‘领主’们用膳时,要都会说这几句话。 中午时分,果然所有人,都会说了这句话。 廖先生又跟他们说: “两位新领主,是大慈大悲的佛陀、菩萨转世。 他们,是你们之前领主,用金银珠宝,请去拯救他们的少爷的! 两位菩萨,没有要金银珠宝。 他们用自己的功德,换了你们的命。 两位领主会给你们治病,会给你们衣服穿,会给你们食物! 两位领主转世后在大昊国,今天晚上,领主们就要带你们回大昊国了。 所以,你们接下来要学会说‘从今往后,我是大昊的子民’。” “谢谢领主赐予食物,我是领主的奴隶,我的生命属于领主。 从今往后,我是大昊的子民!” 廖先生刚解释完,教了几遍,立马有个年轻些的女子说出来了。 沐槐生心中暗暗赞叹: 果然女孩子语言天赋方面,还是有优势的~ 廖先生立马给了那个年轻的女子一个白馍,又说道: “天黑进入大昊之前,如果有不会说的,说明没有诚心追随新领主。 那我们会将他扔在吐蕃,继续遭受苦难!” 藏奴们一路上,都在不停的背诵那几句。 太阳还没落山,就已经全部背完了。 几天前还像牲畜般麻木的脸上,都充满了希冀之色。 一行人到城门口的时候,守城人吓了一跳,要不是认识廖先生,都不让进。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去了。 到了军营给他们找了两个空军帐,让他们带着挤在里面。 藏奴们第一次有领主给他们安排住处,都觉得跟对了菩萨领主。 几个人都累坏了,也自行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沐槐生就让珍娘和当归,看着两个帐篷。 然后拉着蓝药神,去买黑馍和咸菜。 又给珍娘和当归买了包子,让店家直接送到营帐那边,找珍娘就行。 又买了四个包子,两人拿在手上啃,拽着蓝药神就去找元帅。 边吃边走边解释: “咱们一下子,带了这百十号人进城,元帅他们肯定已经知道了。 但是,我们得主动跟元帅说明前因后果,别问为什么,按我说的做就行~” “我知道了~” 沐槐生还有点不习惯,这家伙咋啦? 只听得蓝药神又继续说道: “从前,是我遇到的事情太少了,想得也少。 现在,我明白了许多,从前不明白的。。。” 沐槐生一听: “哟~我们蓝药神还开始自我反思啦? 还好~你还年轻着呢。 以后遇到事情,不要冲动,好好想一想就行了~” “去!去!去! 你个小槐生,烦死了~” 沐槐生:好嘛~ 正经不过两句。 我的那个毒舌老友,又回来了。 第108章 怎么办呢 自己的好友自己宠着呗 到了城主府,两个人下了马。 让侍卫进去通报了一下,两个人就跟着侍卫进去了。 元帅、城主、几位将军,还有黎融川夫妇都在。 沐槐生看见那夫妻俩,也顾不上尴尬,就把带回藏奴的前因后果都说了。 只不过,说成了自己和蓝药神,两个人的决定。 “不!不是的,是我一个人的莽撞决定!” 元帅中气十足的一笑。 “本帅已经知晓了。 一大早,廖谋士就已经来详细禀报过了~ 蓝大人,这些人,你自己想好怎么归置就行。 都是些,老弱病残,哎~ 你若带回去,一路上的盘缠,你自己承担就行了~” “谢元帅,盘缠方面肯定的,您放心!” “哎~连年战争,我们大昊国也有很多残兵遗孤。 你要不要,也顺便做做善事?” “可以的,元帅。 您可以给我一些人,我一并带回去!” 蓝药神立马正色朗声回道。 “哦? 那藏奴,你都搭救了一百二十六个。 那我们自己的将士和遗孤,你准备搭救多少啊?” “我愿意,也带走一百二十六个~ 主要是再多,我怕家中无法安排去处了,元帅~” 沐槐生脑子嗡嗡的,内心: 无语,扶额~ “哈哈哈~好! 还真是赤胆大义~ 那我便让一些伤兵和孩子,跟着回京了,先在邺都西郊的慈善堂。 这样,你可以安心回去找到去处了。 等你安排妥当了,再去慈善堂依次接出来,慢慢安排~” “如此甚好~ 多谢元帅,那我便先去军营了。” 说完,就和沐槐生告辞回去了。 沐槐生转头时,眼神撞到了郎才女貌的新婚夫妇。 两个人眸色中,皆要有话再与她说的意思。 沐槐生赶紧装作没接收到,逃也似的走了。 出门之后,越想越气自己不争气: 我这也没做错什么啊~ 我逃什么? 沐槐生啊沐槐生! 我真是服了你了! 又想到,有一百多号人没解决,又增加了一百多号人的蓝药神。 真是头大呀~ 事情已成定局,只能想办法解决了。 想了想,跟蓝药神商量道: “那些残兵遗孤,可以先放在慈善堂。 固定每隔多长时间,给他们送些安置的银两。 后面,慢慢来~ 这些藏奴迫在眉睫,我们这会儿回去,先给他们治病。 过两天,跟着大军回邺都,回去后咋办?” “我家庄户的产业不少,我回去让母亲和秀薇,把他们安排到庄子上去。 如果他们还能会点别的,就更好了,我家别的产业也不少~” “嗯,你有打算就好~ 先去买,一百二十六套成衣和鞋袜吧~ 为了不引起吐蕃人的注意,他们一路上都是衣不蔽体的。 还得找条河,让他们去洗一下澡。 我们俩这个鬼样子,也得收拾一下。 还得学会跟他们说话,以后就没有廖先生了~ 回去得把珍娘和当归腾出手来,让他们备份厚礼去廖先生家。” “槐生。。。谢谢你~ 和我一起,收拾我的烂摊子~” “咱俩说这种话! 你跟我,还需说这种话? 走吧,先回去给他们买衣裳,再找地方给他们洗澡、治病~” 两个人便找了两家最大的成衣铺子,粗布衣都没凑全。 最后,两人把城里大大小小的成衣铺子,都跑了一遍,才凑齐了。 让他们把衣服,送到军营东边的小河旁边就成。 还好天还热,都是穿的单衣。 把四十几套妇女儿童的,先放马上带回去了。 回去后,两个人先把自己简单的洗了一下,然后带着衣服,去换珍娘她们。 让他们回去梳洗好,去城里备礼送去廖先生家,两个人应声去了。 沐槐生和蓝药神进帐篷,用手势示意他们都出来。 沐槐生指了指那个学得最快的年轻女子: “你!过来!” 语言加手势,那姑娘果然机灵,立马明白了,来到跟前就跪下了。 沐槐生用同样的方法,一番手舞足蹈加简单的语言,让她拿了一身衣服。 那姑娘明白后,立马跪下不住的磕头。 沐槐生让她到旁边站着,让接下来的妇女和儿童来拿衣服就顺利多了。 然后,蓝药神在这边,看着剩下的男藏奴,沐槐生把她们带去河边。 还是先从那个女孩子入手,让她们都洗了澡,把衣服穿上了。 各个店的衣服,也陆续送到了。 沐槐生回到营地,让蓝药神带那些男藏奴去。 那个女孩子给两人磕了个头,用方言跟那些人说了一通。 然后对沈槐跪下,也用简单的语言和肢体语言,表达她陪领主去跟那些人沟通。 沈槐就让那个女孩子,带他们去了。 沈槐把剩下的人,带回军帐,开始给她们看病开药。 看了一半的人时,蓝药神带着剩余的人回来了。 早上,让饭馆中午时送玉米面馍,也送过来了。 每个人还发了一片辣白菜。 藏奴们又开始叩头,说一路上廖先生教他们的那几句话。 他们没想到还能看病,中午还能发食物,看来这次的领主,真的是菩萨转世。 珍娘他们也回来了,来换沐、蓝二人,让他们去用午膳。 沐、蓝二人用完午膳,就回来继续给这些人诊治。 一直忙到晚上。 基本上的藏奴都需要清创、上药包扎,有好些还要缝合,再上药包扎。 两个人一直忙到半夜。 接下来,到大军回去之前,两个人天天如此。 人太多,能不安排煎药的,尽量不煎药。 每个药喝之前,都要二人先闻一下。 太多了,珍娘他们根本记不得谁是谁的。 大军拔营之前,元帅派人来喊蓝药神,过去认领残兵。 沐不放心,就陪着蓝一起去了。 应该是随机划拨过来的,老老少少都有,都是孤苦无依的。 蓝看了,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滚。 僵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治伤的时候,忙起来不觉得,现在专门来一看,太触目惊心了。 沐看着蓝压抑着的样子,知道他内心已经翻江倒海了。 只得压下胸中的难受,清清嗓子道: “各位英雄、各位英雄遗孤,这位是蓝医正,鄙人姓沐。 此番回京后,先将各位安置在邺都西郊慈善堂。 蓝医正会支付,各位在慈善堂的费用。 因为,蓝医正此次遇到了些事情,拯救了一些伤情更严重的人。 各位暂时先安心在慈善堂,等蓝医正忙好了,自会慢慢妥善安置大家。 我也不会袖手旁观,会协助蓝医正妥善安置大家。 不到之处请各位担待,也请大家放心~” 说完,给残兵遗孤们作了一揖。 随后大军带着伤员,还有蓝、沐二人的自费伤员,便拔营回京了。 第109章 失恋后智商为零了 队伍晃晃悠悠到邺都时,已经是金秋十月。 大军驻扎在城外,只有元帅他们几个将领和伤员进城。 蓝药神早就传信家里,说了这次的事情。 在城外三里亭,蓝老爷、就带着管家,一大堆仆妇、家丁等着了。 沐槐生和蓝药神又见别的军医,照顾伤员够了。 进城后就与众人道别,让珍娘自回侯府,自行背着包袱回了家。 蓝药神与珍娘都不放心。 “姑娘,您一个人回去怎使得,我先把您送回沐府。” “你们也不用送来送去了,我把槐生送回去。 你姑娘家,虽有些功夫在身,还是白日回去安全些。 你自回去,有我和当归把她送回沐府。” 几人道了别,蓝药神把槐生送到沐府门外。 “前面就是了,别送了。 早些回去,嫂子等着呢~” 槐生说着卸下简单的行囊和一个药箱,把马还给了蓝药神。 蓝药神归心似箭,两人挥手道别,立时调转马头就走了。 沐槐生下了马后站在路口,看着金秋的落日,估摸着他们还在铺子里。 虽是繁华区,今日人却不多。 大家都到进城往宫里的那条道上了,都去迎接凯旋的将士。 沐槐生与蓝药神道别后,背着药箱和简单的行囊,往家门走去。 到门口,发现门居然开着,门房多了个自己不认识的,配着刀武士模样的人。 “去去去,乞丐到别家去!” 槐生都没来得及思考,只听那武士喝道。 沐槐生生出一肚子火: 这什么情况,家被偷了? 我特么去为家里争光,你在我家倒反天罡? 沐槐生满身血污,脸上头上都脏兮兮的。 一路上都忙得要死,也没怎么睡好过,更无心打理自己。 到了邺都又强打精神,先帮着处理了伤员,才和蓝药神与众人道别回来的。 失恋的伤还没疗好,只想回来洗头洗澡,喝碗热乎的,睡它个三天三夜! 到了家门口,被个陌生人当作乞丐,不让进,心里的火就蹭蹭上来了。 沐槐生把药箱和包袱往里一扔,叉着腰吼道: “你是个什么东西,青天白日的,敢在别人家里? 鸠占鹊巢? 你们一伙还有谁,都叫出来!” 那武士被这乞丐莫名其妙一吼,吓了一跳。 见乞丐瞪着自己,正准备修理下乞丐。 只见,自己的主人失态的飞跑出来,猛地抱住那乞丐,眼泪止不住的流。 沐槐生正与那武士对峙。 突然,一个高个子人影飞跑出来,猛一冲一把抱住了自己。 沐槐生感觉被撞得神魂错位,一下子整个人支撑的精神就涣散了。 最后,闻到一股久违而熟悉的味道,便昏倒在少年肩上。 飞奔过来的,是个高个子华服少年。 少年感觉怀中的人,一下子卸了力气。 赶紧把人靠在自己身上,号了号脉,原来是脱力昏倒了。 赶紧将人打横抱起,那武士呐呐地说道: “少主,要不我来~” 少年给了他一记刀眼,将人往正院抱去。 唤来两个婢女,把人交给她们,吩咐仔细给收拾干净,让她休息。 沐槐生模模糊糊的,感觉有婢女在帮自己清洁换衣,也没有力气睁眼。 洗完之后,闭着眼睛又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便像救命稻草一般拽住不放。 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卿尘守在旁边。 小姑娘拔个子了,已经是个小小少女了。 卿尘见她醒了,红着的眼眶,又流下泪来: “家主,你醒了~” 卿尘立马起身,又掌了两盏灯。 沐槐生伸手摸摸她的小脸,猛的有点想到小浅言这么大时,脸也是肉肉的。 那天回来时,好像见到两个陌生人了,还跟个二愣子吵嘴了。 怎么回事,转眼又变成家里人了。 难道是脱力后致幻了? 转眼,卿星卿月看见亮灯也进来了,服侍她净了口。 用了一碗温热的燕窝兑牛乳,卿星一晃眼,都是大姑娘了。 回过神,见两个姑娘眼眶红红的,沐槐生看见她们笑了起来: “我应该只是脱力了,缓一会儿就好了~ 家里如何了? 铺子里可好?” “好着呢! 家主要是再不回来,我就把银子,都给大伙儿发月钱发掉了!” “哈哈哈~那也行~” “家主!” 卿月一跺脚,又要哭。 “这么大的姑娘,哭了就不好看了~” 突然想起,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幻觉: “家里来客人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卿尘纳闷道: “没有阿~” 沐槐生仰天长叹: 完了!完了! 赶紧懒洋洋的,装作很平常的说道: “我还想再睡会儿,你们这泪眼汪汪的瞧着我,我睡不着呀~” 几个人就熄了灯,安安静静的出去,把门带上了。 听着门外没了动静,应该是深夜。 各自都去睡了,月光透着门窗洒进来。 沐槐生翻来覆去地有些睡不着,想着披件衣裳,静静的到门口坐一会儿。 随手拿了件外衫一套,轻轻的打开门。 门口一个朗月般的少年,站在廊下,映着月光,对着自己笑。 沐槐生有些反应不过来: 是又出现幻觉了吗? 这少年看着,好像有点眼熟,还有点好看~ 妈呀,好看的人都眼熟! 自己不会精神有问题了吧,失个恋而已,不至于吧! “你,是人吗?” 沐槐生脑子有点短路,轻声问道。 “是啊~” 少年有点清朗的声音,也轻声回道。 “难道,我真的脑子有问题了? 不可能阿~” 沐槐生自顾自嘀咕道。 “那你,怎么会来我家?” 沐槐生嘀咕完,又轻声问道。 “这里,也是我的家~” 那少年也轻声回道。 “难道,是宅子的前主人?” 沐槐生又嘀咕道,脑子里一激灵,突然吓得捂住嘴又嘀咕: “前主人哪会这个年纪,那岂不是! 鬼!” 嘀咕完,下意识伸手碰了碰少年的脸颊: 冰冰的! “老天爷! 我这是去了趟边关,你还给我开了阴阳眼?” 沐槐生轻声嘀咕道,还一边对着天空拜了拜。 “你是什么时候,回你这个‘家’的呀?” 反正能来这个世界也够离奇的了,沐槐生开始与‘前主人’八卦。 “这几天才回来~” 少年目光柔柔的盯着她道。 “你、你长得真秀气~ 很高兴与、与你住在一起~” 说着,沐槐生朝他讪讪地笑了笑。 “我更高兴,能看见你~” 少年这话说得有些动容。 沐槐生听得莫名其妙,听这口气心下觉得怜悯,脑子里有了一个故事: 可怜的孩子,难道是这样好的年纪没的? 也不知道经历过什么事情,竟在这宅子里魂魄不散。 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阴阳眼能看见他,激动得都快哭了。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少年说着,便要垂泪。 听罢这话,沐槐生脑子里,故事开始有情节了: 这个年代,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女孩子,已经开始谈婚论嫁了。 难道,我长得像他的恋人? 他是因为对爱人的执念,留在这里? 他以为我是他的恋人,执念感动得阎王,给我开了阴阳眼? 好让他们能相见,一解这少年的相思之苦? 嗯。。。八九不离十了。 “我不信你会忘了我,她们说,你后来还去找了我好久!” 少年两行清泪流下来,又哀怨道。 第110章 原是故人相见 大乌龙 沐槐生见状,暗自揣测: 这情况,应该猜得八九不离十。 可是,这我要怎么安慰? 我这,我也不是啊~ 一点儿不知道,他口中的那个‘人’,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呀。 这事儿,太神奇了也。 还是先安慰安慰,太可怜了~ “我。。。我虽不知道,你是如何,让我看见你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 不,我肯定不是你生前的恋人或妻子转世。 但是,你应该放下执念,去做你自己~ 你心中的惦念的人,也会希望你过得好~” 少年有些无奈,哑然失笑。 “你真是,越说越天马行空了~” “你不信? 你摸摸看,我是热的还是冷的~” 沐槐生说着,把脸和手都凑过去。 少年缓缓的伸出手,就要摸到时,又把手缩回去。 略一思索,语气带了几分戏谑与认真问道: “若,我如今是人~ 你还愿意嫁给我,与我白头偕老吗?” 沐槐生心都要化了,都快被这古代的纯情感动坏了。 “我不能骗你~ 我真的不是你想见的那个女子,我没有你们共同的记忆。” 想想不忍伤害这个痴情鬼,又说道: “你的样貌应该不少姑娘家都欢喜,我也很喜欢。 但是别的方面,没相处过,不知道合不合的来~ 目前,单长相来说,若是遇到你这样的‘人’! 我是愿意与你这样的‘人’! 以共度一生为前提,好好相处一下的~” 少年眼底迸发出光彩: “当真?” “那是自然~” 少年激动地握住槐生的手。 嗯?少年的手是热的! 少年又用掌心轻轻贴了贴她的脸,脸感受到的,还是热的! 沐槐生有些懵了: 当时,我人都傻了! 少年压抑不住地笑了起来: “你再仔细瞧瞧,我是谁?” 沐槐生脑子里糊糊的,把少年拉着,脸对着明亮的月光,仔细看了又看。 少年自然的伸出手,帮她把靠近脖子的两个扣子,扣起来。 沐槐生脑子里,闪现出一个画面: 好多年前,躺在医馆混沌时。 每次都有一双小手,轻柔的帮她扣上,最靠脖子的扣子。 那双小手,与这双大手重叠起来。 那时候,钱家派来照顾沐槐生的仆妇,觉得脖子上扣子麻烦。 反正是小孩子无妨,每次都不扣,都是眼前的这双手扣起来的。 沐槐生眼里闪出开心的泪水,四周安安静静的。 半晌,从唇齿间压抑着溜出几个字: “浅言!是浅言! 真的是你,浅言!” 少年也不说话,就看着她笑,眼里也蓄满了泪水。 沐槐生抑制不住地抱了抱浅言,想到这个年代,立马松开了。 就围着少年,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长这么大啦~ 居然,都长这么大了~” 少年就害羞的任她看,不住的笑着。 沐槐生突然想起什么,轻轻捶了下少年的胳膊: “刚刚我糊涂了,你还顺着我糊涂,看我笑话! 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日刚回来的~ 接到晚星的消息,知道你要回来,我就赶着回来,在家等你~” 说话间有,夜间些冷了。 沐槐生就进了屋子,点了盏灯。 “外头冷,进来说~” 浅言站在门口不动,沐槐生走到门边。 “怎的了?” “我怎么能,进你的闺房?” 月光下的清隽少年,有些害羞。 “你先好生歇息,明日再好好说话,说多少话,我都在~” 沐槐生无奈: 嗨~在边关呆久了,大大咧咧惯了,都忘了这茬儿了。 “是我又糊涂了~ 也好,夜里凉,你也快去休息吧~” 说着,沐槐生关上门,脱了外衫熄灯睡下了。 少年嘴角噙着笑意,也自去休息了。 躺床上得沐槐生,感慨: 失恋是失傻了吗? 这降智降得太严重了,不行! 要振作~ 第二日,沐槐生醒来时,打开门伸了个懒腰。 睁眼,就看到了站在廊下的浅言,对着她笑。 她也自然的,对着可爱的浅言笑了下。 立马有两个陌生的姑娘,婢女打扮,端水来给沐槐生洗漱、喝水。 “她们白天要去铺子,我跟你单独在家,不方便。。。” 少年说着,有些羞意。 “便带了晴天和晴云,来照顾你。” 沐槐生心中,有些抑制不住地想笑: 这个年代的孩子,谈到男女就害羞,也太可爱了。 沐槐生懒得动弹,在自己房间里用了早餐,少年就在门口陪着。 沐槐生感慨: 这个小古板~ 吃完出来后,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秋日快午时的阳光,照在人身上,还有些暖意。 良久,少年心疼地开口道: “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 沐槐生有些尴尬: 总不能跟孩子说,老娘是失恋的吧! 太熟了,又不想撒谎。 “说来话长~ 主要是前些时候,没休息好吧! 我的事情以后慢慢说,先说说你这些年咋回事~” “说起来,你们筹粮之后,你自己孤身在大凉,找了我几个月,你。。。” 少年说着,有些哽咽。 “我不放心啊~ 那日,你舅舅把你带走,我脑子里糊里糊涂的,也没问你舅舅你家在哪里。 你舅舅虽然看着,条件挺富裕的样子,万一回去对你不好,怎么办? 我不亲眼看看你好不好,我晚上睡不踏实。 你不知道,很长时间,我老是做奇怪的梦。 而且,我把你带出去的,出去之前,晚星哭得那么伤心。 我在想,不能对她没有交代~” “我跟舅舅走后,你每晚都睡不好吗? 对不起。。。。” “你一个十岁的孩子,有什么对不起的~ 我当时就盼着,你平平安安的,别在你舅舅家被欺负。 好好长大,等我日后有机会再去寻你。 只是没想到,在边关呆了这么久~ 本来想着回来歇一下,等过了年,我就去大凉寻你。 反正也没啥事儿了,寻到你看看你好不好。 如果好,我就回来。 如果不好,我就想办法,把你带回来~ 上次去各个衙门蹲守,没找到线索,回来后遗憾了好久~ 我都打算好了,这次我多方面找线索。 咱对自己现在的医术,还是有自信的,嘿嘿~ 红楼里探探消息,再想办法给达官贵人治病,我觉得总能找到线索的。” 絮絮叨叨的沐槐生转过头来,发现少年已泪流满面。 手忙脚乱的槐生,执起袖子就给浅言拭泪。 浅言突然脸红慌乱的躲开,自己拿出帕子擦了擦。 第111章 给铺子里的人搞上养老金 沐槐生缩回执着袖子的手: 嗨~就我一个糙人~ 又赶紧劝解道: “这么大人了,还哭~ 过几年,娶媳妇了咋办? 我都还没去寻你,你这不就回来了~ 哎~遗憾,还想再去江南玩玩的~” 少年被她说得哭笑不得,止住了哭: “你得空了,咱们就去~” 正说话间,晴天来喊用饭,沐槐生还不饿,就一起陪着浅言用了碗汤。 吃完饭,那个跟槐生吵架的武士来报: “少主、家主,门口有定国公的管事来递帖子!” “这是玄金,这次一起回来的,还有玄堂的木、水、火、土,他们都是武艺上的好手。” 浅言接过帖子递给沐槐生,一边解释道。 沐槐生似笑非笑的看着玄金,玄金被看得有些窘迫: “对、对不起家主,前日是小人有眼无珠~” 沐槐生笑出声来: “逗你的,无妨~” 玄金看了浅言一眼,赶紧退出去了。 “我回来几日了?” “今日是第三日~” 沐槐生一听自己睡了两天,暗暗咂舌。 翻开帖子,是世子妃下的,请她后日过门赏菊叙旧。 沐槐生让人去应了约。 用完饭,沐槐生打算溜达着去铺子里瞧瞧。 浅言也一同去没带人,熟悉的人、熟悉的路,沐槐生心中的阴霾彷佛散去了不少。 一路上,看看路边变化,两个人闲话往事,没一会儿到了铺子里。 沐槐生见吴婶子已花白了头发,才猛然发觉,恍然间这位利索的婶婶,已过知命之年。 铺子里看了下,大家把铺子照应得很好。 晚星自开始上半天工之后,就一直上的半天工,铺子里卿月已经独当一面。 卿月、卿星和平安,已经置办了好几个铺子。 晚星要给卿月说媒。 平安也到了快及冠的年纪,已有了心仪的女子。 卿星和平安镇店之宝还做不了,但是平时的轻奢类的首饰,已经没有问题了。 董叔也快到了花甲之年,虽说身体依然健朗,沐槐生想如果愿意可以退休了~ 王娘子看着,反倒比实际年纪年轻了一些。 她的女儿也签了卖身契,已经是店里的一把好手。 四个老兵看着没什么变化,李伯也依然精神矍铄。 三个娘子明显舍得在身上投资了。 果然只要爱自己,四十加的女人依旧一枝花。 大家寒暄了一阵,感慨万千,都有些此去经年物虽非、人依旧的感觉。 晚上大伙儿关了门,去旁边酒楼吃饭。 要了个包间,点了两桌子的菜,大家其乐融融。 “大家伙儿跟着我这么些年了,今天跟大家说个事儿。 咱家的人,若是觉得可以到外头去闯荡闯荡,直接来管我要卖身契就行。” 大家伙儿听了都变了气氛。 沐知道他们理会错了意思,赶紧接着说道: “咱家做工的女子们,年过五十,也可以来问我拿卖身契。 可以休息,回去享享清福。。。” 话没说完,除了晚星和浅言所有人都离桌,面色沉重的跪下来了。 沐槐生吓了一跳,自己这解释,又让他们误解什么了? 赶紧笑了笑缓和了下气氛,说道, “快起来~ 都干什么? 听我把话说完呐~” “东家~我们跪着听您说完,才踏实。 你说的话,我们坐不住~” 耿直的童先生说道,别的人也纷纷附和。 “肯定让你们踏实~ 都先起来! 这卖身契还没拿回去,都不听我的话啦?” 看着众人心事重重的起来,都站着不敢坐,沐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咱们家女子,年过五十,拿走卖身契之后。 只要在咱们家做工超过十年的,只要我和铺子不倒闭。 都可以每个月,到铺子里领半个月工钱~” “东、东、东家? 不做工,也能每个月到铺子里领月钱?” 董叔不解问道。 所有人也都理解不过来: 太震惊了! 东家\/家主在发工钱方面,做的决定,一次比一次让人震惊! “对!你们没有听错! 除了这两个条件,每个月必须本人来拿。 铺子里发银钱,得看到健健康康的人才能拿到~ 当然,若工期做满十五年的,每个月可以领之前月钱的七成。 若是做工超过二十年的,只要人健在,每月来拿月钱照发~ 咱家的男子,岁数是五十五岁之后,也是一样的。 但是咱们家出去的人,不许做违背道义的事情。 一但做了,被我知道,立即停发!” “东家~我活了这些年,第一次见您这样的东家~” 金先生无限感慨道。 “所以啊~大家放心坐下。 放心吃饭,想回去享福的,不用不好意思~ 若是觉得,自己已经在我这儿做了十年了,但是年纪没到,就想回去歇几年~ 都可以,到了年纪,一过生辰来领就行~ 咳! 另外,过了我说的年岁的,或者做工足了二十年的。 做没有抽佣的活计,每年涨一百文,便不再涨了!” 听完,大伙儿都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 但是吃饭的气氛,又轻松起来了。 隔日,槐生去国公府赴约,手帕交、刘夫人、蔡夫人都在。 几个人好久不见,寒暄了一番。 一堆娃在旁边玩耍,说了些家常、用了些糕点之后,手帕交进入正题: “槐生,咱们就不外道了,与黎家是怎么回事? 他们家离京时那排场,邺都都传遍了。。。” “世子妃、二位夫人~ 谢谢您的关心~ 黎家也是一片好心,是我有些不识好歹了~ 事情是这样的,严将军与黎融。。。黎三爷,早已约定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们本来是一片好心,想帮我做媒的。 奈何人家刚开始不知道,我在营中是军医,后来知道了便拒绝了。 黎三爷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看我便更觉怜惜些。 便与将军商量,想给我个归宿。 将军是女中豪杰,与黎三爷战场上肝胆相照,私下相处时琴瑟和鸣。 身为女子,勇气、谋略都比黎三爷还强些。 那样的英雄竟说,与我一同进门且无分大小~! 我既得知了,如何能使得,便拒绝了他们夫妇的好意。。。” 几位夫人听后,沉默良久。。。 半晌,蔡夫人叹了口气喃喃道: “原来如此~ 战场上,竟也有那样的女英雄~” “可不是! 我与几位夫人说说,严将军的英雄事迹~ 不说她以前的辉煌战绩,那些我也不太清楚。 但这次,我亲身经历的。。。。。。” 沐槐生来了劲,便像个说书先生一般。 绘声绘色地把严将军,如何机智救出六个英雄的故事,大力宣扬了一遍。 第112章 帮蓝药神减轻点负担 听完后,几位夫人久久不能回过神~ “女子,竟也能这般神勇?” 蔡夫人若有所思的问道。 “严将军比我说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个术兀冲过来时,你怕不怕?” 手帕交绞着帕子,捂着心口,心有余悸的问道。 “怕呀~ 我这脸不算丑,但是离那个传言的美人,还是远得很。 当时,我记着好像还远远对视了一眼。 吓得我腿都有点抖,赶紧用琵琶挡了一下脸,手上也差点弹错了~” “你呀~” 手帕交用如葱的玉指,点了下沐的额头。 蔡、刘两个夫人也用帕子捂着嘴笑起来。。。 在国公府,世子妃单独招待用了晚膳才放人回去了。 每天恢复日常早起,下午去铺子里的作息,几日后蓝药神休沐,沐就去了蓝府。 蓝夫人又拉着说了半天话,除了把在国公府的说了一遍。 然后槐生抱着蓝夫人,把头靠在她肩膀上: “嫂嫂~ 其实,我心里很不好过的。。。” 话没说完,眼泪就流下来了。 蓝夫人轻轻抚了抚沐的后背,良久开口道: “槐生~ 嫂嫂虽不知,你与黎三爷之间,具体的事情。 但是夫君回来,与我说了遇到你之后,发生的事情~ 不难猜到~ 你去边关已这么多年,与黎三爷之间,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的事。 你只是觉得,这件事上大家都没有错。 虽然自己受伤很难过,但是这件事,都不知道该怪谁~” “是的。。。嫂嫂。。。 从以前到现在,我遇到过很多事。 这次这个事情,我没办法去释怀,但是又解决不了~” “没事的,人生在世,哪会每件事都能解决的? 释怀不了,就放在那儿,身边的事情还多呢~ 等会儿,跟夫君去诊治藏奴吧,那些人真是。。。” 沐一听藏奴,立马止住了泪水: 是啊~自己一个现代人,真是来这儿时间长了,昏了头了! 振作起来! 老娘有钱有颜,男人多的是~ 既已食之无味,何来弃之可惜之说! 在蓝家,可以光明正大穿女装,槐生就负责妇女儿童,蓝药神就负责男奴。 蓝夫人先把男奴和妇女儿童,安排了两个屋子,把屋子里用木板褥子铺大通铺。 给他们治病,吃食上也好了很多,让他们互相照顾自己。 每天让管家派人,给他们教大昊的官话。 那个学得最快的小姑娘,已经可以作为一个简单的桥梁了。 沐槐生又问了伤兵那边情况,蓝夫人已经派人送去了半年的费用。 这边藏奴被折磨得太惨了,是个长期战争。 “嫂嫂放心,以后我一个一日便来一次,给大哥分担一下~” “槐生!我真不知如何谢你了~” 蓝夫人焦头烂额地感激道。 “说什么见外的话,还是嫂嫂安排妥当,换个人都手足无措了。 对了嫂嫂,残兵遗孤那边,过个几日看看府中,有没有粗使的空缺。 先去选几个得用些的,现用着。 这样,余下的人也有耐心等得住~” “是,这个法子周全。 阿哟,我最近着实太忙了~” “嫂嫂去时可唤上我,我与嫂嫂同去。 毕竟,之前在军营都见过,他们见着我,心里有底一些~” 从那天之后,沐槐生就一隔一日去蓝府。 浅言见状也要帮忙,槐生一拍脑袋: 差点忘了浅言也学过医术,那就太好了! 于是,一隔一日便带着浅言去蓝府,果然轻松了很多。 又过了几日,蓝夫人喊槐生一同去慈善堂。 天气渐冷了,给那些人送了冬衣。 沐槐生也给他们带了水煮鸡蛋和肉,并给他们依次号了脉。 基本上身体都好了,身体有残疾的阴天下雨容易酸疼,沐槐生又给他们施了针。 蓝夫人挑了十来个残疾不太严重的,回去府中有些粗使的活计可以先安排。 沐槐生把一个没了一只胳膊的王大哥。 还有一个没有腿的陆大哥。 一个只有一条腿的杨叔。 还有一个年纪很大了,伤到肺部经常容易咳嗽的黄爷爷,挑了出来。 问他们可愿意签卖身契,愿意的话就跟自己回去,先把这几个安置了。 几个人立马跪下来,连连磕头说: “愿意!愿意!求之不得~” “槐生!你这样,嫂嫂真的不知如何感激你了~” “嫂嫂~ 他们跟我回去,最是妥当。 一来,我可以继续帮他们施针。 二来,在我宅子里,他们现在基本上,都在邺都有了自己的家。 他们给我带回去,可以轮流看护门户,都是老兵,和李伯他们也聊得来~” “槐生。。。” 蓝夫人知她好意,故意把最难安排的选走了。 这些带回去,就是纯花费银子养着,感动得一时竟不知如何说了。 “等以后,嫂嫂开始安排剩下的人员时,到时候给我留几个好的,好不好?” 沐说完,对蓝夫人撒娇地笑了笑。 不等蓝夫人回答,便又对余下的老老少少说道: “各位,请安心住在此处,可能时间会长一些。 蓝夫人处理一下那些事情,估计要半载时间后,也可能时间更长一些。 请各位放心,慈善堂的费用,蓝家会准时送过来。 剩下的人,大家该认字认字,该练武练武。 等忙完,蓝夫人会来安排大家~” 交代完之后,就带着人回城了。 几人天黑到了沐宅,发现还有两个跟他们一样的老兵。 几人便知道这个沐大夫,他们以后的家主是真心想救他们,不是做给别人看的。 当晚,便帮他们签了卖身契。 卖身契与武师帅他们一样,都是十两银子,几个人知道了死活不要。 沐无奈道: “怎好不要? 王大哥可以找巧匠去按个假肢,陆大哥可以去买个轮椅,杨叔可以去买副拐。 黄爷爷伤了肺经,我给您开药,您总得自己去抓药不是? 签了卖身契,你们得给我做活计的呀~ 现下这样,哪方便? 以后,王大哥便跟着武师帅平日里去铺子,晚上去库房轮值,月钱六百钱~ 陆大哥、杨叔、黄爷爷,以后跟着李伯。 白日里两人一班,在库房点货、看货。 再有两人在家门房上,先每日一人跟着李伯学着。 以后学会了就两人一轮,轮番去上工,月钱四百钱~ 各位,可有别的想法?” 几个汉子听了,直接无声的哭了。。。 “我们当了,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废人。。。 我们。。。” 陆大哥哽咽了两句,就有些泣不成声。 其他几个人听了,也压抑着呜咽起来。 第113章 医治藏奴 送别浅言 沐实在看不得这个场景,说道: “咳! 对了,既认了我沐槐生为家主,无论多大年纪,以后都要学认字~ 别的东西,不知道在哪儿买,问武大哥和李叔就行。 早些歇息,明日就上工!” 说完,交代了安置在倒座,赶紧转身走了。 卿月跟在后面流泪,不说话。 进内宅时,浅言端着糕点走来了,沐拿起一块糕点塞嘴里。 想起来几人都还没用晚膳。 “卿月,让王娘子给他们弄些晚膳~” 半天没听见卿月回话,转头一看吓一跳,卿月哭得不能自已。 见家主看自己,卿月连忙呜咽着应了一声,跑去后院了。 “你回来太晚了,便用些糕点垫垫,一会儿再喝了燕窝。 若再吃正式的晚膳,一会儿就睡下,得积食难受~” 浅言絮絮叨叨的嘱咐道。 沐吃完,浅言又拉着她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 跟她说了些今日读的书,明日去医治藏奴的想法,然后才让她喝了燕窝洗漱安寝了。 第二日一早,几个新来的老兵被早上的牛乳惊到了,李伯神秘一笑: “老弟们~以后被惊得合不拢嘴的日子,还多着呢~” 沐槐生用过早膳,就给黄爷爷诊脉开药。 然后就看见浅言带过来的,两个姑娘和几个武士。 一个武士留在宅子里守家,别的人也跟着去铺子里了。 沐槐生与浅言骑马去蓝家的路上便问道: “浅言,你让你带来的人,也去铺子帮忙啦?” “嗯~咋啦?” “没咋~等回头发月钱的时候,把他们的也算上~” “哎~你是要与我分清楚河汉界吗?” “傻孩子,我跟你分个啥? 他们是你的人,可在我这儿,他们不是你呀~” “我不是小孩子~!” “好、好、好~你不是~” 两个人拌嘴一会儿功夫,也就到了蓝府,又开始了一天的艰难诊治。 他们基本上都有痨病,伤残的部分几乎都化脓,好些都坏死了,有些只能再锯掉一截。 还得跟他们艰难沟通,还好有那个小姑娘,减少了不少麻烦。 十月底的时候,浅言要去大凉了,沐槐生提前把晚星喊来了。 大家道了别,都很依依不舍,浅言给了槐生一个鸽笼,里头有两只信鸽。 “槐生这两只鸽子给你,我把晴天留下,她知道怎么养它们。 以后无论去哪儿都带着,我都能找到你,你也能找到我!” “晚星知道怎么养吗?让卿月她们学一下就行了。 晴天姑娘一个人,留在这儿人生地不熟,会不会不习惯?” “姑娘放心~” 晴天莞尔一笑, “我与晴云近日已经与大家很熟了,说心里话我很乐意留在这儿~ 姑娘问问卿月、卿星她们?” “晴天(姐姐)留在这儿?太好了~” 卿月、卿星、卿尘同时说道。 沐槐生还没说话,晴云板起了脸: “你们几个小妮子~那我呢?” “晴云姑娘要是留下,和晴天姑娘一样好~” 卿月赶紧道。 “哼~这还差不多,那下次回来,就换我留下~” 晴云一番话,大伙儿都乐不可支。 浅言给了槐生一个眼神:你自己看吧~ 槐生回了个眼神:好、好、好,留下吧~ 浅言一行人走时,晚星和槐生把他们送出城。 快要分别了,浅言和槐生并肩策马,另外几个人骑马,围着拉着辎重的马车远远跟着。 “我此去你好好保重自己,我会给你写信,你收到得给我回信! 不拘写什么,写你每天吃了什么都行~” “好~放心吧~ 这时间我还有几个人写信联系的,肯定回~ 你此去要好好吃饭、好好读书、好好长大~” “说过多少次了,我已经长大了!” “好好好~我忘了,说错了,打嘴好不好?” 说着轻轻用手掌拍了下自己的嘴唇,见孩子终于笑了,接着说道: “此次回来咱们都未曾好好聊过,你无论在哪儿都要学会对自己好些,可知道? 若是遇到难事,就给我写信,虽离得远或许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实在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咱就不过了回来歇息一下,以后再说~” “嗯~你这次从边关回来,虽然看着与以往差不多,可是你瞒不过我。 你不开心,你若当面说不出来,我到大凉之后,你写信给我说与我听也行。 我在大凉的事情,等以后我慢慢说与你听~ 还有,那天晚上你的戏言,我是认真的~!” 沐槐生都没反应过来,浅言猛的策马上前,头都没回与她挥了挥手。 后面的几人赶紧策马跟上了,沐愣怔了良久,回过神策马回头吓了一跳。 槐生回来那天跟她吵架的那个玄金没走,槐生急道: “你怎么回事?马儿出问题了吗?” “我也不走~!” “啊?” “嗯~” 玄金说完憨憨一笑,就策马转头了。 槐生问晚星咋回事,晚星笑了笑: “不是还有个也没走吗?” 槐生听罢,与晚星一对视,两人会心一笑,策马回城了。 几个老兵来的第一个月,还没从每天的牛乳,和中午的肉菜中回过神。 就被发月钱这件事,震惊到说不出话,李伯朝他们又神秘一笑: “这就吃惊啦? 吃惊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沐槐生还是每个一日去蓝家,只是一下子没有人帮手还真是吃力。 就轮流把家里的人带上,去帮忙搭把手。 凡是去帮忙的人,回来之后都痛哭了一场。 有时候带女孩子来帮手时,总有遇到不方便时。 沐槐生想了想,便让去喊一个之前,蓝夫人慈善堂带过来的人。 果然他们来了之后,反应跟沐家来的人一样。 转眼到了年下,藏奴里面那个学得快的女孩子,终于好了。 还有一个刚被惩罚割了耳朵、打断了腿的男农奴也快好了。 蓝夫人把好了的,就挪出来安排。 女孩子是长得好看,被领主侵犯了几次,被领主夫人毁了容,还染上了脏病。 之前天气热脸上都化脓了,好在和脏病一样都能治。 几个月终于好了,脸上还有些疤。 女孩子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不住的磕头。 女孩子几个月,已经基本能用大昊话,与人正常沟通了。 第114章 金腰牌呀 蓝夫人就让她,做了自己身边的洒扫婢女。 平时跟那些农奴沟通时,就把她喊过去。 女孩子在蓝家干活的时候,勤快得旁边人都看不下去。 还有那个,被割了耳朵打断腿的。 因为不像其他人一样,腿被砍掉了,所以治疗了几个月,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蓝夫人就让他到年后好全了,到庄子上种粮食,那农奴知道后,也是不住的磕头。 两个人的举动让蓝夫人感慨了好久,心底对蓝药神的一丝埋怨都消失殆尽了。 余下的更难的,经过这几个月,也都有了能活着的迹象,藏奴们时常抱在一起激动得痛哭。 年前,沐槐生便跟蓝夫人说: “嫂嫂~马上年下了。 不若让慈善堂过来的几个人,带上东西年三十去慈善堂过年,过完年再回来~” “好呀~刚好今年太忙了,慈善堂实在是没法儿再去跑一趟了~ 你这个提议太好了,你不知道我实在是太忙了!” “我知道的嫂嫂,那你跟他们说一下,我回去跟我带回去的几个人也说一下~” 两人商定之后,转眼到了年下。 蓝夫人备了好些吃食,还给了他们两辆马车。 提前给他们发了赏钱,那几个人便去沐宅,与另外几个人会合。 沐槐生这边二十九夜也给他们几个,提前发了铺子的月钱,铺子的各种赏钱。 还有,他们就回答了童先生几句话,铺子的人说是东家给的抽成。 一人几两银子,几个人脑子都转不过来。 原来,后来铺子里的娘子他们,能想的花样子有限。 除了沐槐生留下的一大堆花样子,主要就靠两位先生。 两位先生一商量,如果铺子的人在那一批次,想不出来花样子。 他们就出两个,别的用东家留下的。 他们出的两个里头,拿出一个,跟之前晚星一样,问问大家的意见。 然后稍微改改,分银子的时候大伙儿就都分一点。 娘子和阿金他们,但凡卖了镇店之宝都请客一个月。 现在,店里肉菜就没脱过档~ 所以那几个人来了之后,都反应不过来。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了,家主又给他们发银子。 让他们去慈善堂,与那些兄弟们过年。 几个人是拿一次银钱,吃惊一次: 这个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发银钱的家主? 他们都是没有家的,发完铺子的又到沐宅的。 沐宅年前、年后的赏钱都发给他们了,几个人后面都不会说话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疑问: 还发银子? 不会不要我们了吧? 银子发到手上几个人都不敢要,立马放到桌子上跪下来: “家主,请您不要赶我们走!” 众人都懵了面面相觑,还是李伯反应过来: “你们起来!你们以为家主是什么人? 你们看看我这个老废物,家主养了我十来年了。 我跟你们一样,我这样处处讨人嫌的废物东西。 十来年前,我就以为自己要死了! 你们来了这么长时间,还这样真是浪费了家主的一片心了!” 几个人听了面面相觑,还是黄爷爷先反应过来,自己撑着坐回轮椅上说道: “请家主见谅! 实在是,以前没被当成人对待过。。。” 几个人也明白过来,纷纷羞愧的站起身来。 沐槐生‘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黄爷爷,你在说咱们沐家都不是人? 你若不是人,又比我们多活了这么多年,你都不是人,那我们都是什么?” “难不成,我们都是猢狲吗?” 卿尘接话道。 大家哄堂大笑起来。 几个人收了银子,激动地回去睡觉,准备明天去找慈善堂的兄弟们。 第二日一早,大家都去铺子里了。 自从沐槐生老是离家远走,铺子里大家就上工上到三十早上。 大家一起收拾铺子,希望家主突然回来给大伙儿发赏钱,也顺便做做零散生意。 到了铺子没过一会儿,轮流看门的黄爷爷骑马来了,下马就喊: “家主!家主! 咳。。。咳。。。 快回去~快回去~” “怎么了?” 槐生示意武大哥扶一把老人,晚星赶紧倒了杯水递过去。 老人喝了水,喘了口气道: “家主,公里的公公来了~” “谁?” 沐槐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皇帝身边的,公公~” 玄金第一个反应过来了。 沐槐生虽然心下有点疑惑,但还是忙不迭的,骑了黄爷爷骑过来的马回去了。 因为离得近,大家只要不运东西,每日都是走过去。 到了家里,只见看家的陆大哥双手撑着在轮椅旁边,做叩拜的姿势。 沐辉生下马一看,其中一个好像是之前去宫里时,见过的一个小公公。 沐槐生记不得叫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人未近前声先闻: “哎呀呀~ 大人光临寒舍,蓬荜生辉,有失远迎~ 怠慢!怠慢! 大人,您里面请~” “不敢当~不敢当~ 沐姑娘不必劳烦,咱家今日来是宣圣上口谕的,沐。。。” 沐槐生赶紧打断那位小公公的话: “大人! 草民半分规矩不懂,还望大人指点~” 说完摸了摸身上,屁没摸到。 头上就插了一支金钗,好像不太合礼数,就赶紧先弯下腰作揖。 那公公被她有些滑稽的行为,逗笑了: “嗤~沐姑娘咱家与你是旧识,不必如此生分~ 今次只是口谕,你只需下跪叩伏听旨即可~” 沐槐生立马跪伏在地,只听那公公唱道: “陛下口谕: 沐槐生此次边关随军,数年如一日尽心尽责,不愧是朕的民间御医。 特赐御制腰牌一个,今后享太医院医正俸禄! 另赏今日与边关有功之臣,一同出席宫宴,钦此!” 沐槐生内心激动得万马奔腾,只跪伏在地上不知要如何才好。 “沐姑娘,谢陛下隆恩便可起身了~” “沐槐生谢陛下隆恩!” 说完又磕了一个头才麻溜起身。 沐槐生:这个时代,多磕几个头肯定没错! “沐姑娘您的腰牌,以后得收好了~” 沐槐生赶忙弯腰九十度,双手接过沉甸甸的腰牌,沐槐生暗自颠了颠: 咋这么重? 难道是金子的? 那公公虚扶了一把槐生,她直起身说了一句嘴比脑子快的话: “这个腰牌好重,是金子的吗?” 第115章 得赐参加宫宴 沐槐生说完立马反应过来,打了一下自己的嘴。 那公公看她那样,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 “金腰牌,金腰牌~ 沐姑娘可曾听过没有?” “公公见笑了,刚刚草民沐浴隆恩,一时紧张便失态了~” “无妨~无妨~ 天家的旨意既传好了,咱家便走了。 咱家还要去别家宣旨去~” 沐槐生又下意识的,又开始摸身上找银子,自然是又没找到。 那公公看了,实在忍俊不禁。 转身便笑着走了,沐槐生赶紧跟上相送。 到垂花门处,卿月躬身双手托着荷包,举过头顶。 低着的头,余光瞧见人影过来了,便立马跪下,口中恭敬道: “请公公笑纳~” 那公公忍不住一笑,拿了荷包。 转头,对跟着送他的沐槐生笑道: “沐姑娘找了两回的荷包,原来是掉这儿了~” “嘿嘿~公公见笑了,请公公笑纳~” 那公公听罢,笑着拿了荷包走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晴天从旁边南书房出来了。 晴天赶忙过来,扶住有些腿软的槐生,卿月直接瘫坐在青石路上。 没一会儿,黄爷爷也慢慢的走回来了。 几人瞧见黄爷爷回来,终于回过神,相互搀扶着回铺子里。 “晴天姑娘,劳烦姑娘以后,教教我们规矩~” 卿月边走,边缓了好一会儿说道。 “这么外道干嘛? 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我说卿月刚刚怎么那么机灵,原来是晴天教的~ 虽说,以后十有八九用不到,但是学学总是好的~” 几个人闲聊说话之间,便到了铺子。 铺子里有几个客人,别的人在忙着收拾打扫。 槐生和卿月坐在柜台里面,看着别人忙碌了一会儿,终于缓过劲儿了。 中午打扫好,吃了王娘子和吴婶子一起忙活的团圆饭。 沐槐生给大家照例发了赏钱,发完之后,又给每人发了一两银子的赏钱。 众人不明所以。 沐槐生从怀里掏出,看不出金色的金腰牌。 众人都有些激动,大家都不敢用手碰。 槐生最后给值守库房的几个人,另外发了赏银之后,大家愉快的回家过年了。 众人刚回到家,蓝夫人的贴身丫鬟红参带着小厮在外院等着。 见到槐生行了一礼道: “沐姑娘,我家夫人让我送来的~ 夫人叮嘱说: 她晚上与我家大人也去赴宴,到时来接您一同去。 让您只带一个婢女即可~” 槐生一看,是一套寻常衣服,但是跟医正的官服差不多颜色,也配了腰带。 “实在是太谢谢嫂嫂了,我这儿正一筹莫展呢~” 心下感念蓝大哥夫妇的细心。 夫人还吩咐说,让我留下来伺候姑娘沐浴更衣,给姑娘梳头~” 槐生也没有推辞: “如此,劳烦红参姑娘~” 边把人迎进去,边给卿月使了个眼色。 晴天立马拉着卿月,先进了内宅。 众女眷行至正院门口时,只见卿月笑盈盈的出来。 走到蓝府大丫鬟旁边,拿出一个金戒指说道: “真是劳烦红参姐姐了! 一会儿姐姐在旁边梳头时,我们也在旁边给姐姐帮帮手~” “好~等会儿边梳,边说与你们听~” 那大丫鬟笑着回道。 进去后,屋子里烧着地龙。 卿星和王娘子她们,没一会儿便放好了水,卿星和晴天服侍沐槐生沐浴更衣。 烘干头发之后,红参便开始给她梳妆。 头发梳出来,跟男子的冠发差不多。 但是多了些花样,一看就是女子之髻。 平时男士带冠,红参给用一个好看的金发圈固定住,插了一支端庄的金钗。 然后要给槐生上妆,发现槐生没有妆奁~ “沐姑娘~你。。。。” “嘿嘿嘿~平时用不到。 卿月,把你们的借我用一下~” “姑娘用我的吧~” 晴天说着,就转身回房间拿了。 没一会儿,捧过来一个精致的妆奁匣子。 一打开,众人震惊: 这是哪个大户人家小姐的匣子! “这些,都还没用过~” 说着瓶瓶罐罐的拿了一堆,打开放在桌子上。 沐槐生哑然: 要论精致,南方姑娘确实要精致得多。 好多年前,我也有些小精致呢~ 哎! “你拿你用过的就可以了,别浪费~” “姑娘折煞我了,这是少主准备的。 说万一姑娘年节时想打扮打扮,若是用不到,年后就给我用。 这不用上了~” “啊哟~浅言这个人哟,每次写信都报平安,也不知道咋样了~” 上完妆之后,众人都说感慨说很好看,卿星道: “平常只觉得,晚星姐姐是个美人胚子。 今日,家主换了女装,也是美人胚子呢~” 沐槐生一瞧,本来有三四分姿色,红参手巧,搞出七八分姿色出来了。 再加上,这身类似官服的制服式样常服,有些在另一个赛道的美了。 “不行!红参姑娘~ 麻烦你把我的妆容改了! 不用上粉了,眉眼稍微描一下。 本来气色就挺好,口脂也不要涂了~” 众人都不明所以,晴天很快明白过来,接话道: “姑娘歇一歇,我来吧~ 不是姑娘刚刚的妆容不好,反而是太好了! 我们姑娘云英未嫁,此次又是出入宫廷,妆面太好,反而不太是好事~” 大伙儿立马都明白了,卿月立马端水过来,又净了脸。 按照槐生说的,稍微带了一下眉眼,整个人看着显得有些英气。 刚收拾好,妞妞来报说: “家主,黄爷爷说,蓝大人蓝夫人到门口了。” 红参赶紧给槐生把腰牌系在腰带上。 另一边,晴天拿了块成色上乘的玉珏挂上。 “啧啧~瞧我这一身。 再给我把扇子,我回来时,高低给你们带个小姐回来~” 槐生摇头晃脑的玩笑道。 众人都笑着催她出门,临出垂花门时,又转头交代道: “你们晚上吃好一点哈,烟花记得放~” 说完,红参和卿月就把她拉走了,槐生上了蓝药神和蓝夫人的马车。 蓝夫人见到她诧异道: “我不是?” 立马反应过来, “还是这样好~” 说完,拉起她的手,开始话家常。 红参和卿月上了后面的小马车,一路上红参对卿月说: “我们是进不去宫的,等会儿,我们回头去蓝府玩一会儿。 你也去过几次了,等用了饭,我们再去宫门口候着~” 卿月忙不迭的应下了,一会儿马车到了宫门口。 各家都下了马车,陆陆续续的进去了。 第116章 再见黎家人 参加宴席的,都是四品以上的大员。 沐槐生见到了好多,自己诊治过的夫人。 大多数都是装作不认识。 槐生也理解,毕竟后宅看病,是公开的秘密。 但是,大家都不想公开。 只有贵妇一家和手帕交一家遇见时,跟她点头示意,她也礼貌回礼。 尤其是三爷夫妻三人,三个俊男靓女,一齐用会说话的眼睛看着沐槐生。 某人赶紧假装看不见,行礼走了。 沐槐生心酸又涌上心头: 我就失了个恋,不用这样~ 进入怡福门的时候,众人便依次坐下了。 元帅和几位将军,远远看见沐槐生几人,还微微颔首了一下。 沐槐生他们,立马微微躬身回礼。 沐槐生与几位去了战场的御医和御医家属一道,坐在宴席的最末端。 这次大军归来时,陛下犒赏三军,并没有大设宴席。 连年征战,之前又是用了举国之力,应对了大灾。 这次宫宴,也是犒赏将士的宴席。 所以,才有了带队去边疆的几个御医也参加。 宫宴上,每个人面前,都是官窑制的精致小碟子。 每个碟子里一筷子菜,每个桌子旁边,都有宫女或者太监侍酒。 坐在这个大殿里的人,哪怕你在外面千夫所指。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对你笑,只要你没有倒台! 宫宴有宫廷歌舞表演,还有各家官家小姐、公子哥上才艺。 位置在最角落,大殿上皇帝与文武大臣说话,角落里也听不太清楚。 槐生边吃边看表演,表面维持着礼仪,内心快乐得差点忘了自己在皇宫。 沐槐生:当皇帝也特么太快乐了~! 心中正感慨,突然感觉有人扯到了自己的衣角。 下意识的,就想把衣角整理一下。 槐生正被歌舞吸引得目不转睛,时不时下意识的吃口美食。 在嘴里细细咀嚼,品味一下御厨手艺,快乐似神仙~ 没想到,又被扯了一下,不舍的转头一看,蓝夫人似嗔非嗔的看着她。 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桌面。 槐生一看,桌子上已经快空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管他坐前面坐后面,面前的美食是一样的。 离皇帝一家子远,看歌舞还更方便些~ 蓝夫人用嘴型示意: 先别吃~注意听。。。 原来酒过三巡,皇帝开始褒奖此次边关的将军们了。 受到褒奖的皇帝都敬酒了,将军们自然要回敬。 褒奖完将军,可能要提一下去的几个御医。 蓝夫人看她眼睛都快钉在歌舞上了,担心她到时候掉链子。 槐生赶紧醒过神,果然听得皇帝朗声说道: “还有各位御医,这几年在边关也辛苦了~ 来!朕敬诸位一杯~” 皇帝说话的时候,立马有太监、宫女上前,把每个人旁边的酒盅斟满酒。 大家闻言‘御医’二字时,都立马起身,端起酒杯恭敬的聆听皇帝说话。 皇帝话音结束,众人齐声道: “微臣惶恐~ 谢陛下!” 槐生端着酒杯,跟在后面滥竽充数。 也学他们一仰头把酒喝了。 喝完发现女眷们,都是袖子遮脸,斯斯文文的饮酒的。 沐槐生低着头: 还好,有前面高个子的大人们挡着,别人看不见,我就不尴尬~! 别的大人坐下时,槐生也趁着一起坐下了。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宴会结束时夜已经深了。 陛下又领着众大臣,在端礼门前看了烟花。 撤场时,皇帝一家子先走,然后是各个皇子家。 然后是两个异姓王,然后是国公府、侯府和丞相太师家。 接下来,都是按照品级陆续离场。 槐生跟着蓝家夫妻往外走,喝了点酒,倒是不觉得太冷。 只是风吹得人脸上像钝刀,蓝药神赶紧用袖子给蓝夫人挡风。 沐槐生笑着撇撇嘴,小声笑道: “哟~难怪你有媳妇儿呢~” 蓝药神一脸傲娇,陈秀薇嗔怪地笑啐了槐生一口。 说笑着到了宫门外,与诸位医正道了别。 蓝药神扶着蓝夫人上了马车,卿月立马来扶着槐生。 槐生刚要跳上马车,只听得后面传来柔柔的一声喊: “槐生~你。。。你可还好?” 一辆马车暗夜中停过来,槐生扭头一瞧是贵妇。 泾棠也在旁边露着半张脸,关切的瞧着她。 贵妇正撩着马车帘子,跟她说话。 “夫人? 请夫人安。 我挺好的,提前祝您新年安康~” “我送你回去,可好?” 贵妇眼神中,包含了千言万语。 “不用麻烦了,夫人~ 我本是与蓝大人伉俪一道来的,我还与他们一道回去就行。 改日,再与夫人叙旧~” 槐生发现自己,目前还是有点面对不了黎家的人,总觉得说不出的滋味。 说完作了一揖,便就着卿月的手,借了把力上了马车。 卿月到后面的小马车上车,一行人就走了。 贵妇在后面遗憾的叹了口气,也走了。 马车上,泾棠与贵妇感慨道: “母亲,孩儿料想,姐姐心里应是难受的~” “是啊~ 我前几日回来后,听你檀姨她们说京中后宅,盛传你二婶在边关的英雄事迹。 说是一起去了战场的人,回来说的。 京中不少后宅女子听了,都非常敬重你二婶。 说你父亲、二叔二婶,都是保家卫国的英雄。 我问你檀姨她听谁说起的,她是听你轻芜姨说起的,那肯定是槐生说的了~” “槐生姐姐没有做得成我小二婶,还真心敬重二婶为英雄。 当时也是她自己不愿意嫁的,行为如此坦荡~ 为何看见母亲,刚刚又要逃避呢~?” “你还不太明白,有句话叫:近乡情更怯~ 一个女子真心喜欢过一个男子,哪会有那么洒脱。 槐生,已经做得很好了~” 马车晃晃悠悠的,把各怀心思的人们都载回了家。 年初一槐生睡到自然醒,她不用给谁拜年,除了沐宅的人也没有人给她拜年。 她醒了刚伸了个懒腰,便听见卿月在碧纱窗外问道: “家主,你醒啦?” “新春安康呀~卿月~” “家主,新春安康~ 妞妞~拿水进来,家主醒了~” 没一会儿,晴天、妞妞端着洗漱的水进来了。 笑眯眯进来互道了‘新春安康’,就伺候槐生洗漱。 槐生洗漱时,卿月笑嘻嘻的说道: “家主,今日可有人来给你拜年呢~ 已经在大堂候着了~” “嗯?有人来给我拜年? 你还卖关子~ 赶快梳妆,我要去看看!” 第117章 武师帅的桃花开了 梳妆好之后,大年初一槐生护肤之后,就让晴天快速描了眉眼。 飞速擦了些口脂,就要去看是谁。 “家主,先把燕窝用些再去,午时还有一会儿呢~” 卿月赶紧把温着的燕窝兑牛乳递过来。 槐生三口两口吃完,净了口便往大堂去了。 大堂的人听见家主脚步声,立马都笑着迎了出来~ 槐生一看,是武师帅还有个容色秀丽的妇人。 两人见了槐生立马行礼。 “家主,新春安康!” 槐生扶了一把那妇人: “不必多礼~ 你们也新春安康! 外头冷,进大堂说话~” 进了大堂,槐生坐在主座,请那妇人坐在次坐,武师帅站在妇人旁边。 那妇人坚持不坐,与武师帅站在一起。 晴天站在槐生身后,卿月去添了茶水,也站到了槐生身后。 待槐生坐下喝了一口水后,武师帅和那妇人对了下眼神。 那妇人起身两人走到槐生面前,齐齐跪下磕头。 “这是怎的回事? 快起来~” 槐生赶紧眼神示意卿月,把人扶起来。 “家主~这是刘烟娘! 我们想请家主做主,我二人虽都已人到中年,可是我想与烟娘共度余生~” “这是好事~ 我定去喝你们的喜酒~ 你成婚后可以跟铺子里他们一样,每日家去~ 还是你们有别的要求?” “家主~我与烟娘商议,想让烟娘也到咱们府上,不拘干什么活儿~ 我们想留、留在府中。。。” “我以为什么事儿。 那简单,客院这边不都是空着的,辟出两间来弄个小院子,你们住着就行。 只是你这样,会不会委屈了刘娘子?” “家主!奴不委屈,若不是连哥我哪有今日~” 武师帅就开始说他们的认识经过,原来他们几年前就认识了。 烟娘的时间回到两年前: 一天早上,烟娘来铺子里给婆婆买金钗,没想到在大堂晕倒了。 晚星赶紧把在下房学习的卿尘喊过来,晚星一看,说先挪到无人处再治疗。 武师帅赶紧进来,把人移去了下房。 卿尘赶紧给她号脉施针,烟娘幽幽转醒了。 吴婶子便把她扶起来,哪知道碰到她她就‘嘶’的一声,吴婶子吓了一跳。 卿尘赶紧检查了一下,烟娘意欲阻挡无奈刚转醒浑身没有力气。 这一检查,烟娘浑身都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肋骨还断了一根。 卿尘检查好后,站在下房院子里缓了半天。 又进去给烟娘正了骨,烟娘又疼晕过去了。 烟娘醒来的时候,听见隔壁有些热闹。 应该是几个女子在用午饭,其中一个说: “月掌柜,过几日镇店之宝就要上了。 今天我去检查布置的时候,发现有两个角落的绒花品相不如别的。” 另一个女声响起: “好,我吃完饭去跟董叔说一下,安排人去把送绒花的铺子管事,喊过来处理~” “欸~好嘞! 哎!隔壁的那个娘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又一道女声响起接话道: “是啊~她那夫君太不是东西了。 来找人回去烧饭,看见人昏倒在我们这儿,自己不带回去,居然说: 等她醒了,她自己回去~ 用家主之前教导我们的话说,遇到这种男人,千万不要留着过年~” “秦娘子,你说得容易。 若没有家主后面那句,有家主给我们撑腰。 我们以前,哪有这样的气势,说这些话~” “哎~也是,遇到家主之前,谁能想到我能自己买铺子,有家主在回去说话也硬气~” “谁不是呢~ 以前的日子都不敢想,也不知道家主现在在边关怎么样了~” 几个女子应该是吃完了,说着话悉悉索索的起身。 听到把碗筷放到一处的声音,几人便走了。 便有人进去收拾碗筷,没一会儿又有几个汉子来用饭。 听见一个老汉的声音,吩咐其中一个汉子,去找绒花铺子的管事。 几人很快吃完饭走了。 一个轻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烟娘赶紧闭了眼睛。 听见脚步声进来后,才慢慢把眼睛睁开。 只见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进来见她睁开眼睛,惊喜道: “婶婶,你醒啦? 吴婶婶,这个婶婶醒了~” 没一会儿一个妇人进来端了一碗水,扶她靠着让她缓缓把水喝了。 那妇人把水碗拿走,一会儿又端了两个碗进来,一个里面是白面馒头,一碗里有肉有菜。 “这位娘子,饿了吧~ 先吃了饭,吃了饭才有力气~” 那妇人洋溢着笑脸温言道。 烟娘下意识的想拒绝,可是腹中实在饥饿。 肉饭的香味,让她一句有骨气的话,都说不出口! 泪流满面地拿起馒头夹起肉菜,便不顾形象的吃起来。 不一会儿,把两个碗里吃了干干净净。 吃完,烟娘终于感觉自己又转活了过来,便流泪边道谢~ 两人年纪相仿,刚刚王娘子又给了她吃肉饭,两人便觉得距离近了些,开始拉家常。 “婶婶,我的医术还不太入门。 刚刚给您接骨,把您都疼昏过去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哪里的话~ 若不是你菩萨心肠,我这骨头都没人接~ 还没谢谢你们,我姓刘名烟娘。 若不是遇到你们,别家铺子,可能就直接把我扔出去了!” “刘娘子~客气啥~ 我姓王,人活着,谁还没个难处的时候。 别看我现在这样,我之前过得,还不如你~” “王娘子~ 你别安慰我了。。。” “王婶婶,我去找妞妞练字了,婶婶们聊着~” “欸~去吧~ 你们写完,别忘了给李爷爷检查,然后再去铺子里帮手~” “嗯~知道啦~” 小姑娘说完,就笑着走了。 “刘娘子,真不是安慰你。 说了不怕你笑话,那些年,我是人人不待见的丧门星。 到处做工,没有一户人家要我。 给人家洗衣服,好些人家都嫌我晦气不肯。 被赶出来,连个住处都没有。 因为之前帮过一次吴婶子,只有吴婶子时常接济我们。 可是,吴婶子当时自己家,过得也不容易。 后来,家主让吴婶子找个铺子里打扫得,吴婶子就荐了我试试。 本来也没抱希望,没想到家主知道我的情况,还一口答应了下来。 家主还给了我住处,让我和妞妞衣食无忧。 家主还为了我这么个,人人嫌弃的丧门星,训斥了铺子里的所有人。 让大家伙儿都必须称呼我‘王娘子’~ 我都记不得,何时被人称呼过‘娘子’了。 若不是家主,我恐怕和妞妞就冻死在那一年冬天了~” 第118章 众人齐心惩治家暴男 “没想到你竟如此苦命~ 后来又有了这番造化,怪不得看你们铺子里,人人都笑得很开心~” “那是~我是铺子里,最没用的了~ 但是,我现在天天求菩萨保佑,能一直这样跟着家主就行,你呢? 你要愿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 “我啊。。。 我父亲是个秀才,后来到死也没有再考上过。 我家的生计,就靠我母亲和我,做些针线拿出去卖~ 幼时也读过几本书,后来我父亲便只让我读女则女戒。 十六往十七岁上,就把我嫁到了他家。 他家家境殷实,我心里充满了期盼,刚开始几个月还好,没想到好景不长。 他便开始把勾栏的女人养外室,后来还把那些女人带回家。 才成亲一年,我如何受的了? 当时,我不知自己有了身子,便要阻止他做出这般有辱门楣的事情。 没想到他竟为了勾栏的女人,重重的推我,这一推我的孩子便没了。 公婆知道后,训斥了他一顿,他便安分了几日,没多久便故态萌发。 我整日以泪洗面,气得回了娘家,我娘倒是有几分不忍。 我爹知道后说: 你女则女戒读到哪里了,没保住人家的香火,还有脸回来? 我爹又把我送了回去。 从那时起,我在他眼中,便更无足轻重了。 回去后,我想各种方法,希望能再怀上一个。 我想着怀了孩子,他会不会浪子回头~ 没想到,一晃好多年年都没怀上。 他自我爹把我送回来之后,就更加明目张胆了。 没想到,我家中又出了事情。 之前,家里全靠母亲做绣活,眼睛越发不好了,做的绣活也卖得不好。 爹爹还是一副不管俗物的样子。 我母亲。。。我母亲,是被活活饿死的。。。。” 王娘子眼里含着泪水,拉着烟娘的手,烟娘哽咽着继续说道: “我便变卖了些仅有的首饰,偷偷接济爹爹。 可是没接济多久,我就没有东西变卖了,我去求公公婆婆。 他们便说: 你一个下不出蛋的母鸡,还想着拿夫家的东西,接济娘家? 我虽伤心欲绝,但也没有办法。 我爹爹没有我的接济,那一年年前也冻死了。 他们家看我越来越不顺眼,便商量着要把我休掉。 没想到没休得成,他个败家子,这么多年不光眠花宿柳,还被骗去赌博。 欠债欠得人打上门,他的父母亲这才知道! 他的父母亲哭着变卖了所有的家产,才保住了他的命。 自此,一家人开始赁屋子住。 可他还是终日游手好闲,每日都要买酒回来喝。 喝醉了,便开始对我拳脚相加。。。 今日,是他母亲生辰。 不知道前些日子,在哪里受了刺激,说要买一支你们店里的金簪。 我不肯,家里全靠我的绣活过日子。 本已入不敷出,实在是没有银钱,他便对我拳打脚踢。 我没有办法,他们把我赶出来,买不到金簪便让我不要回去了。 便想着,今日出来瞧瞧,什么样的金簪,让他母亲在家寻死觅活,非要买一根? 我身上根本没有银子,每次有些铜板,都被他打一顿再抢走。 藏起来被他找到,就打得更狠! 便想着出来长长眼,回去的路上,便跳河自我了断了。。。 来了这世上一遭,我想在水里干干净净的走。 没想到今日运气好,还吃上了断头饭~” “刘娘子!万万不可! 我们家主常说: 好死不如赖活着,遇到难事儿,要想办法解决。 若是一个人想不到办法,就多几个人想~ 你说你想好了要跳河,要走得干净~ 若不是妞妞,我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可我们家主还说了: 如果人把死都看得那么重要,那为什么不好好活着? 就怕那些有勇气死,却没有勇气好好活着的人。 让想帮他的人,都寒了心。 咱们既说到这个份儿上,我想多嘴问你一句。 你都要死了,怕不怕丢脸? 我只是跟了家主之后,认识了些字,没什么好主意。 可是我们铺子里的晚星姑娘、月掌柜她们,都是读过书又顶顶聪明的女子。 你反正都不想活了,若豁得出去,还有董掌柜、李大叔他们,都是读过书又聪明的人。 我们铺子里都是沐家人,平时有什么事儿,都是大伙儿一道出主意的~ 他们都是顶顶好的人,肯定愿意帮你。 就是不知道,你自己愿不愿意?” “我。。。我。。。” “反正死马当活马医,若是我们帮你没有用,你再去寻短见也行~ 也不枉,你为自己挣了一次命~” 烟娘沉默了良久,慢慢的眼里回了光, “好~我想给自己挣一次命! 还请诸位,帮我想想法子!” 说完便跪下来给王娘子磕头,王娘子哪受她这个,赶紧把她扶起来了。 “你在这儿歇会儿,我去与他们说去!” “拜托了!真不知,该如何感激你们!” “先别感谢,还没帮到呢~ 你歇着吧,我去去就来~” 王娘子便把事情,告诉了晚星、卿月和董掌柜。 几人便决定,今日准时收铺子,大伙儿一块儿出主意。 “那这刘娘子的那个混蛋男人,会不会再来找她?” 晚星听罢担心道。 “放心吧~ 那种混账,见着她昏死过去,忙不迭的走了,今日都不会再来的~” 董叔摸了摸胡子,淡定的说道。 “那你们先忙,我再去说与别人听一下,这样晚上大家商议,心里才有数~” “嗯~去吧~” 董叔边盘账边应道。 王娘子就挑每个人得空时,把事情说了一下。 大家晚上准时收了铺子,都聚在下房院子里,这样不用再着人看着库房。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商议着,李伯率先开口: “孩子~你还年轻,能活着就尽量活着,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你看看我这副样子,现在活得可开心了~ 小老儿琢磨了一下,有一计说出来,大家参详参详~” 众人纷纷说好,烟娘听了止不住的流泪。 李伯继续说道: “我们在战场上,经常用到下棋时候的一个阵法,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个河,还得跳!” 众人都非常不解,李伯笑了笑接着说道: “跳的时候,找热闹的地方跳,咱们的人跟着。 她跳下去,我们去救上来,然后我们的小卿尘去把她救活。 着两个人把她送回去,跟她的家里人这么说: 在我们店里昏迷了一天,好不容易醒过来,又不要送家去。 大伙儿放工的路上,又遇到这个妇人跳河,这是遇着什么天大的事情了? 刘娘子你要立马接话,哭诉你跳河的原因是,没有钱给那老婆子买金簪。 然后,跟去的人就顺水推舟。 劝说可以到铺子里做工,等做到能买金簪的时候就行了。 然后每日来店里,前面几个会功夫的,谁得闲了,便教刘娘子一些浅易的拳脚。 学得差不多了,就回去就找个由头,让那混蛋对你动手。 那种酒囊饭袋,也不至于伤到你,你就打回去! 当然,孩子你要下定决心。 要打就绝不能心软,要狠狠的打回去!” 第119章 众人齐心惩治家暴男(二) “好计策! 这种人家欺软怕硬,让他们自己给你和离书。 不然,你就回去,天天打他们的宝贝儿子~” 董掌柜接话道。 “对,就是这个理儿~” 李伯赞许道。 “我还想到一个~” 柳娘子想了想道, “跟去的人说了,可以来铺子做工时,刘娘子要立马磕头答应。 表示感谢大恩大德,让自己终于能尽孝,自己明日起肯定去,一定要给母亲买到金簪。 主要是,万一那一家子蚂蝗鬼,想想还是要你在家伺候。 那后面计划,就不好办了!” “柳娘子说得有道理,还有第二日能不能出来,就要看你决心了~ 把你寻死得决心拿出来,出来肯定没问题!” 晚星冷静地说道。 “只要你能出来了,那老婆子觉得,金簪每天都在到手一点点。 便肯定不会再拦着你出来了~ 到了铺子你放心,饭食方面便与我们一道吃就行~” 卿月思索了一下说道。 “不不不~” 冯娘子喃喃道, “在我们这儿不能吃饱了,不然回去肯定会穿帮!” “还有,如果这期间,那畜生再动手,你得像以前一样忍着。 不能让他看出一点端倪。 还得不断念叨,在铺子里过得苦。 把都是为了孝顺他母亲,这样的话挂在嘴边~” 秦娘子也补充道。 烟娘听了,泣不成声。 众人又把计策捋了几遍,便按计策实施了。 烟娘在铺子这段时间很拼命,休息时便帮铺子里干活儿。 老兵里,刘大哥和莫叔都有家庭。 李叔胳膊虽好了很多,但是教功夫还是不能太使劲,基本上都是武师帅教的。 时间长了互相了解后,便有些惺惺相惜。 烟娘学成那天,特意吃饱了饭回去反暴。 和离书签字画押,那人父母送到官府过明路前。 只要歇了点力气,烟娘便再把那人渣打一顿。 等和离书回来的时候,那个人渣已经被打得剩半条命。 那老两口哭天抢地的,烟娘只穿着一身破烂,拿着一纸和离书走出了那道门。 沐槐生听她讲完前因后果,不禁唏嘘了半天。 转头对卿月说道: “你们做得对~ 这件事处理得很好!” “那是家主您平时教得好,我们又读了书长了见识,刘娘子自己也争气~ 那刘娘子,你是啥时候看上我们武叔的呀?” 卿月调皮的问道。 “之前学功夫,倒是没觉得怎么样。 只怜他保家卫国伤了一只眼睛,无法一展抱负。 是那日,我走出那道门,从没有觉得阳光如此明媚过。 当时的我,正不知以后何去何从,抬眼便看见连哥,远远的站在街角。 我便下意识的走过去了。 连哥远远的在前面走,我走着连哥走过的路。 心里从未有那么踏实过,心里便想着,我也要对他好~ 后面的事情,卿月姑娘她们就都知道了~” 几人听了又是一阵感慨~ “那你们,打算何时办喜事呀? 卿月,赶紧着人把院子隔出来~” “好,过几日就联系工匠,过了十五就动工~” “家主,我也想入沐家,以后在沐家做工,还望家主成全!” 烟娘跪伏在地上。 “你快起来说话,那你这两年,在何处安生的?” “家主您不在家,她自不好在您不在家中时,入沐家。 她学了些拳脚,我请平伯给她介绍了个差事。 在一个大户人家,做负责后宅姑娘安全的嬷嬷。 您一回来,她就请辞了,只是要把去年一年做完~ 卖身契我们都备好了,还是十两银子,嘿嘿~” 沐槐生失笑: 还带这样儿的? “好~只是,刘娘子现下既已是我沐家的人了。 武叔你想娶她,得把该走的礼走全了。 我们沐家的女子,别人有的,她也要有,知道不?” “家主~!我。。。我。。。” 两人听了眼眶都红了。 “家主,我一个破败的女子,还能遇到连哥这样的人,都不知道积了什么德。 连哥说要办一下礼,我觉得我这样的女人,会伤连哥的脸。 我们本来商议着,请宅子里的人吃顿饭,就算办了的。。。” “这说的什么话? 错的人是那些欺负你,还要吸你的血的人! 你好好的一个娘子,读过书人又端庄大方,知书达理。 现在,还有一身拳脚,到哪儿都能养活自己。 你看武叔,大老粗一个~ 除了人确实好,做饭难吃得很,缝补个衣物,像毛毛虫。。。” 众人听了,都笑了起来。 两人走礼时,槐生先给武连把没周全的聘礼补齐了,后又给刘娘子把嫁妆补齐了。 另外,送了一副普通的头面作为添妆,贺礼又另外封了十两银子。 沐宅的众人吃酒时,也送了厚礼,这些都是后话不提。 初一给大伙儿发赏银时,便给烟娘也发了,烟娘死活不要: “家主,您能收我已经不知如何感激了,我一日活计还没做。。。” “家主给你,你就安心收着吧~ 后面你岂不是都感激不过来了~” 卿月笑道。 槐生给刘娘子定的月钱是八百钱,与武师帅一样,并笑着告诉她: “你挣银子的本事,跟武叔是一样的。 以后,说不定在铺子里有能耐,还比他多~ 铺子里女子多,安全方面,有你就安心多了~ 我沐家,除过铺子里的手艺师父,掌柜和侍者。 只要做得好,每满一年都会涨月钱一百钱。” 刘娘子还没感动完,又迎来了初五财神日发赏钱,正月十五发赏钱。 发了赏钱,铺子里大家轮流休息。 刘娘子一下子都有点适应不过来: 怪不得卿月姑娘说,以后都感动不过来。 我这样的人,一定要比别人都努力干活~ 接下来的一年里,刘娘子感受到了,很多次莫名其妙就发的赏钱。 只觉得自己如今,像重活了一遭。 刘娘子的事情,让槐生想到了一句话: 可怜刘伶之肋,难胜石勒之拳。 居士是家暴告官和离无用,还好有文化用律法扞卫自己。 找到夫君的公务错处,告发欺君判流放,按律法才得了和离。 可结局仍坐了两年牢狱,因为夫君是天,告了夫君就是石忤逆惘上。 若是天下,像居士和刘娘子这般遭遇的女子。 遇到这样的事情时,都能获得帮助,并配合努力自救。 大家团结起来,这世间可怜的女子,也会少一些吧~ 若人人今日冷眼旁观,他日未必不会祸连己身。 扩张扩张事业 这次的事情,铺子里的人,都处理得很好。 他们老说三生有幸遇到了槐生,其实槐生也很开心,遇到了他们。 也是以心换心。 大家现在都能独当一面了,槐生有种没由来的自豪感~ 年初二晚上,去慈善堂的人都回来了,回来后,干活儿更积极了~ 沐槐生过了初五,便恢复了一隔一日去蓝家。 蓝药神最近,除了宫中值班也是休假。 两人都在,治疗上便是真的轻松了不少。 初五的时候,给大家发完了赏钱,卿月踌躇了半天。 等只有她和槐生的时候,开口道: “家主~我思来想去,还是想说~” “咋滴啦? 这说话,不像你呀~” 槐生晒着太阳,翻着书喝着茶,看着坐在廊下美人靠上的卿月笑道。 “咱们铺子旁边的布庄,要盘出去,家主你要不要考虑? 那边门口更大一些,后面的仓库和下房院子,也更大一些~” 槐生本来不想折腾,又想着买下来也行,后面人多了可以安排,便问道: “你觉得如何,买下来有何打算?” “我是这么想的,那边与我们相邻,比我们还大两间。 之前就是摊子铺的大,但是款式太一般了。 我们铺子用料做衣服,每年都关照他们。 那个东家觉得,这个铺子不挣银子,想干脆盘出去。 但是生意又不好,货又多,地方又太大。 他家的两个管事要带走。 别的娘子、小丫头和小厮有人接手就接,没有人就另发卖了。 年前我去定料子,那东家来盘货聊了几句。 本来年前就要盘的,问了几个人家人家都嫌大,接手不划算~ 我知道后,与晚星姐姐和董叔商量过。 便想着我们若是接下来,可以把布庄做成三间的,再卖卖成衣。 另外三间,放镇店之宝。 晚星姐姐说,可以把成衣做得很好的、高价的,与镇店之宝放一起。 董叔也说可以把前面场地,和后面的下房库房,都重新规整一下。 铺子里的娘子现在都有马车,到时候,把铺子里用的车辆马匹挪过去。 只是家主您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再买过别的铺子。 我们想着,可能是您不想再买别的铺子。 可是这次等于是把咱们的铺子,重新铺设一下,不挪地方~ 家主,您考虑考虑呗~” “我这么多年,没有再置办铺子,确实是我自己不想~ 也难得遇到你们这些忠心的人,我就想着这样挺好,不折腾。 但是你们商量的这个也很好,你找那边东家问问看,盘下来多少银两。 如果价格没问题,盘下来之后如何经营,你和晚星董叔再拿个详细的主意。 到时候,一道说与我听一下~” “哎~好!谢谢家主~谢谢家主~ 我去唤卿星、卿尘来伺候家主! 我再回房去好好琢磨琢磨~过几日找晚星姐姐和董叔再商讨才有底!” “好、好、好~去吧~去吧~” 槐生看着一脸兴奋的卿月,觉得扩大经营一下也不错呢~ 刚好等接管下来,再安排些人过来~ 正月十四的时候,槐生想了想,还是给泾棠备了份生辰礼,让卿星送去了,自己就没有过去。 这一年的十五,槐生没有去义诊。 蓝家的那些藏奴得赶紧医治,这个年代没有空调,天气热了并发症很多~ 没想到刚过十五贵妇就着平伯来送帖子,请槐生十八过府一叙~ 见是平伯来的,槐生就亲自去收了帖子,平伯见她亲自出来笑道: “槐生,无论什么时候,你平伯都还是你平伯吧?” “平伯~您老在说什么呢~ 那是当然的啦,您看我有事不还是想着找你帮忙么?” 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儿,把平伯送走了。 槐生本来打算带着卿月过去,卿月没空,晴天立马说道: “卿月她们最近在忙事情,铺子里最近也不怎么忙,我可以随姑娘一道~” 槐生一听便懂了,卿月她们最近在忙隔壁铺子,如何买最划算的事情,晴天有些不好插手。 “好呀~那敢情好~ 那你跟玄金说一下,让他那天不要去铺子,给我们驾车吧~” 槐生说完笑着给晴天眨了眨眼睛。 “欸呀~姑娘。。。” 说着就跑出去了,没一会儿小脸红彤彤的跑回来了继续伺候。 隔壁的铺子生意不大好,十八之后才开门,卿月去问候了一下,打探到他们东家要月底才来。 卿月就没多说什么,回去继续找董叔他们商量了。 十八那天到了侯府,贵妇在二门处迎过来,见着槐生就过来拉她的手。 槐生要给她行礼都没让,就把人拉进院子了。 进到这个熟悉的地方,槐生也是心中唏嘘~ 二人像以往一样坐下来,侍书上了茶和糕点,把晴天拉出去了~ “槐生。。。” 贵妇刚一开口眼里就溢出泪意。 “夫人。。。咱们是咱们~ 夫人这次生产完身体可好?” “好!好。。。意料之外的好~ 我与你相处这些年,后来想想,你给所有人出的调养方子,其实很多名医都能出。 只是你后面,需要严格配合的那些,别人看起来无足轻重的杂事,才是调养的根本。” “夫人~是的!” 槐生回握住她的手。 “京中很多闺阁小姐身子,都不太好。 因为从小教育的女子本弱,教养上也都是鸟食娇养长大。 若哪家小姐用饭略多些,都会被人耻笑,家里也会有教养嬷嬷教育。 嫁人之后,立马要求侍奉夫君、孝敬公婆。 很多打小身体就不好,嫁人后就急忙开枝散叶。 这样既伤了自己身子,孩子也基本上弱症的多。 你给我调养,是养足了我年少时亏空的根本。 我这个年纪,上次生产,你不在身边我内心很忐忑。 按照你写的调养着,每日该吃什么、行走多久一个都不敢遗漏。 生产时我靠自己,顺顺利利健健康康的,生下茴儿的时候。 经历了那一遭,我才明白了,你这么多年的方子,不是医病的~ 而是让每个人学会,自己爱惜自己身体的。 女子们总希望,嫁人后有个夫君顾惜自己。 可是,身为女子,我们本就可以自己顾惜自己~ 为何,非要他人来顾惜? 他人顾惜自然是更好,没有他人顾惜,我们自己也要很好~” 沐槐生:贵妇小姐姐,你悟了~ 第121章 聪慧的贵妇 若有所思的泾棠 “夫人!您这番话,让全天下的女子都知道就好了~” “槐生~你拒绝嫁给泾棠二叔,不是因为你跟他们说的原因吧? 而是你想要的,至始至终都是一份完整的喜欢~ 这世间的男子,三妻四妾再寻常不过。 女子为何,就不能拥有一颗完整的心呢? 这个男子再好,可心分成了两半,不如不要~” “夫人。。。” 槐生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贵妇连忙给了她一个帕子,抱住了她。 半晌槐生止住了泪,贵妇笑了笑说道: “哭出来就好了~ 以后的日子还长,茴儿你还没瞧过吧~? 你个没良心的,这可是你的方子保着生下的孩子,也不来看看~” “夫人,您这话说的,泾杨也是呢~” 槐生扑哧笑起来。 这时,侍书通传该午膳了,贵妇就携着槐生一起去饭厅。 老侯爷和老夫人都在自己院子里用饭,贵妇带着几个孩子,在自己院子里用饭。 泾棠、泾杨都已经来了,小茴儿玉雪可爱咿咿呀呀的。 大家像以前一样依次坐下用膳,吃完后去花园散步说说话。 “槐生姐姐,今日瞧见你比上次开心了~” 小泾棠开心道。 槐生与贵妇对视了一眼,相视一笑。 槐生点了点他的鼻子,道: “因为今天见到泾棠、泾杨和小茴儿啦,怎么能不开心呢?” “那以后,就常来瞧瞧我们,不要瞧那些让人不开心的人~” “好!以后我就日日来,肯定开心。 还是泾棠说得有道理~” 槐生又与贵妇说起了,最近的藏奴的事情。 把来龙去脉都说与贵妇听了,贵妇眼含热泪沉吟了半晌,开口道: “世间竟还有如此,该千刀万剐之人。 从前见你那般,已经觉得世间凄苦,没想到。。。” “槐生姐姐,下次我休沐的时候,能不能带我去给你帮手?” 小泾棠哽咽道。 槐生听了看了眼贵妇,贵妇收了收泪意: “不用下次休沐,槐生如果明日去的话,我给先生请假,你明日便去帮手!” “世子,你若要去就真得给我帮手的,你可想清楚了~” “我想得很清楚了,我要把泾杨也带过去。 姐姐~从小都是你告诉我,人得多见多经历,才能成长。 以后,才能做更多正确的事情~” 沐槐生有点感慨: 这真是个根正苗红的好孩子~ “好,那便说定了,那明日辰时初我来接你们,穿得便利些~” 散了步,两个少年去读书了,泾棠回头说道: “我不管~槐生姐姐你得留下来用晚膳~” “好、好、好~ 你不说,我也要赖在这儿用晚膳的~” 槐生无奈地笑了笑,二人走了,贵妇又拉着槐生说话。 原来槐生回来之后,那好心的夫妻二人,还打算找机会再劝劝槐生。 贵妇就把那番话说与二人听了。 二人听了之后沉默良久,此后二人似乎夫妻关系又更好了些,再也没有提过槐生了。 槐生听后也沉默良久,幽幽地开口道: “严将军那样的女子,在这世间,都得不到一颗完整的真心对待的话。 那老天爷,真是没开眼了~” 两个人又絮絮叨叨,话了很多家常。 贵妇表示自己家的庄子上,也可以安排些藏奴去。 槐生听罢,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贵妇还要安排残兵和遗孤,槐生直接让她找平伯,大昊的残兵遗孤太多了~ 晚上又一起愉快的用了晚膳,要不是大了,泾棠恨不得槐生晚上还住他院子里。 第二日辰时初,槐生与莫叔骑着马到了侯府,泾棠和泾杨已经在门口等了。 看见槐生穿着男装骑马来的,立马有小厮我牵了马来,二人上马也未带随从就跟着去了。 因侯府两位公子来了,蓝夫人还郑重接待了一下,泾棠立马说: “今日不是侯府公子,我们是槐生姐姐的阿弟,来给姐姐帮手的。 蓝夫人不必多礼~” 沐槐生心下很欣慰: 没看出来呀~ 这世家养出来的贵气,果然不一样啊! 这几句话说得,小气质杠杠的! 蓝夫人惊讶了一下,立马恢复了日常。 只多派了两个大丫鬟,两个机灵的小厮,跟着去帮手。 两位贵公子看见藏奴的时候,生理反应得差点没吐出来。 出去缓了好一会儿,才复又进来了。 两个孩子又进来后,倒是认认真真的给槐生帮手。 一天下来,晚上回去时,两个小少年都沉默了一路。 过了几天,泾棠午膳时来找槐生,槐生安排他用了饭。 “槐生姐姐,下次休沐,我还想去帮手~” “我那儿不用你帮手了,有人帮手呢~ 你要知道你生来就是侯府公子,现如今封了世子,你的手可以帮助更多的人!” 槐生看泾棠疑惑的样子,又解释道: “像我从放牧村走到磐龙,你要知道那四里八乡都没几个。 可我若不是遇到夫人和你,有可能现在都没踏进邺都呢~ 我若不是从小不甘心被卖,想办法学习算术、认字。 后来又想法子学习医术,我可能这辈子都走不出多水镇。 若是我习得了几分医术,能糊口便罢了。 那我即使去了磐龙,也没机会在济世堂挂诊。 就更没机会有了些名声,让夫人找到我诊治。 而你~即使遇不到济世堂的沐槐生,还有无数个沐槐生,夫人能找到。 因为侯府的家业在那儿,于国对边疆的影响力在那儿~ 我努力了二十年,得到的东西。 只不过是你在侯府,生来就有的,千百样中的一个! 你只要努力些,能帮助的,可不是眼前这几个藏奴。 说不定,你能帮助千千万万个,像这样可怜的百姓!”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我回去读书了~” 说着若有所思的告辞,槐生送他上了马。 没一会儿,泾棠又回头笑道: “槐生姐姐,你不去我家吃饭,我就常来找你吃饭~” “好、好、好! 你来!你来~” 想了想,话锋一转, “不行!不行! 还是我去你家吃饭,半大小子饭量,太可怕了~” 泾棠笑嘻嘻的走了,槐生也笑嘻嘻的回屋里。 二月底的时候,卿月、晚星和董叔三个人,去把隔壁的布庄盘下来了。 单铺子三千两,里面的货和人盘下来要两千两。 三个人一唱一和,最后那东家三千八百两成交的。 第122章 搞事业才是正事 槐生很好奇咋回事。 卿月头一昂,老神在在的说道: “我们刚开始,死活不要他的布料。 他也知道,我们只想盘店打通。 谈了再三,那布庄的东家答应了四千三百两成交。 结果交了定金签了契书,我们几个去盘账接手。 他家还有五百两的烂账,他自己都没查出来。 那没有办法,我们只能认三千八百两~ 再说,他那门口,门可罗雀。 他挂牌子之后,给人家报的五千两,好些人一听就走了。 后来,我问了下,他觉得我们虽还价多,但最有诚心。 别人,好多连价都不还就走了。” “哦哟哟~ 我们的卿月大掌柜,可以呀~” “明日下午,您抽空去铺子里,让布庄那三个人,磕头认一下主。 我和晚星姐姐董叔,明日让大伙儿都留下,把怎么经营布庄的事情说一下~” “好呀~我明日下晚便过去!” 第二日,去了铺子里,每个人给槐生见了礼,又立马去忙了。 卿月、晚星和董叔立马腾出手来,带槐生到了隔壁铺子。 槐生一看,果真门可罗雀。 进去一看,衣料都还行,这款式也太。。。 与自家几个掌柜对视了一眼,心中皆了然。 铺子里还有两个女侍,董娘子三十出头死了男人,一个十三岁的哑妹孤儿。 那哑妹,据说是一次发烧后哑掉的,槐生给她改名叫善好。 一个伙计阿旺,性格有些木讷。 别的精明的都带走了,这三个不想要了。 如果沐槐生这边也不要,就低价发卖了。 董掌柜就以几乎白送的价钱,跟铺子一起盘下来了。 三个人的工钱,一个月两百钱,还是铺子移交时,晚星让前东家清账才给的。 已经三个月没发了,平时只管一顿馒头,每天饿不死就行。 三个人见槐生来了,赶忙跪下磕头,喊家主! 看着三人唯唯诺诺的样子,卿月赶紧说道: “我们几个,已经敲打过他们了。 接手这几日,布庄晚上都是他们看守的,平日里也见过,都挺本分~” “从今日开始,让董叔安排晚上过来两个人看库房,赶紧教他们读书认字~ 我刚刚看了那些料子,实在是。。。 这几日,画一些衣服的式样出来,你们让铺子里的人也来看看料子,画画看。 我记得,晚星的针线是一绝。 明日我去蓝夫人那说一声,找王大哥他们去问一下,慈善堂里会针线的带回来。 等第一批成衣出来,立马挂起来。 这个铺子的东西,先全部收到库房,那三间先空出来。 这边三间,花些时间重新布置一下,分为挂成衣的展面和放布料的柜台。 成衣的展面,灯火要亮堂,更要注意安全。 最近晚星下午来,就不要管那边了。 每日到这边来坐镇,管教侍者和绣工~ 卿月和董叔得空也要过来,给晚星换了喘口气。 等过些日子,有了五身以上的成衣出来时。 让铺子里的侍者,跟那些夫人、管事娘子介绍首饰时,可以顺带提一下。 楼下,成衣放个一两件就行。 楼上放好一些的料子,和成衣展示处。 另外做几个更衣室,镜子也要放几个。 门口的牌子,重做一下,就做‘宝金布庄’。 牌匾,就做与银楼颜色款式一样的~” 卿月他们一一记下了之后,就去安排了。 槐生给卿好把了脉,又看了一下,还能治。 得先喝药,过阵子用金针来挑一下经脉,再配合药就好了。 善好听了激动不已,立马跪下磕头,另外两个人也帮她跪下磕头。 “以后这边吃饭,也到那边一起。 培训期间工钱就停了,等侍者上岗之后,也是五百钱一个月。 加上抽成,一两银子抽二十钱。 善好先端茶倒水迎客,月钱四百。 重新开门了,就给发月钱。 后面想做侍者,得把话练习利索了,找晚星姐姐教导一下再上岗。 董娘子和善好,不要住铺子下房了。 住到宅子里,阿旺不值守库房的时候,也是住到宅子里。” 槐生走之前又交代了一下,铺子里的三个人听了又连连磕头。 起身,就赶紧欣喜的开始整理。 槐生他们走后,武师帅夫妻二人,就过来帮忙整理了。 安排了库房管理的人,一会儿那边闲下来的又过来了几个人。 原本铺子里的三个人,一边干活儿一边哭,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温暖。 晚上吃饭的时候,因为大家要商议布庄和贵宾室,所有的人都没回去。 饭堂现在已经扩张了,是三间下房打通的。 大家坐在饭堂里,边吃边商量。 布庄的三个人,都云里雾里的: 吃这样的这饭食,还发工钱? 一直不发工钱也行啊~ 反正都是死契。 第二日,槐生就带着王大哥和莫叔去找蓝夫人。 蓝夫人同意后,槐生就跟两人说: “王大哥和莫叔,你们各驾一辆马车去慈善堂。 我们需要针线裁剪,和成衣布料的应侍。 除了侍者要年轻些的,别的只要有些手艺都行。 不拘男女,愿意学签了卖身契,就都带回来~” “不拘男女?” 王大哥诧异道。 “按家主说的做~走吧~” 莫叔拍了拍王大哥,把他拉走了。 晚上拉回来了十个人,都还算齐整的,三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槐生给她们改名善来、善运、善缘,三个四十来岁的婶子,李婶、王婶、孙婶。 四个四五十岁的老兵,牛叔、潘叔、王叔、小莫叔。 槐生把莫叔和王大哥拉旁边,问道: “我不是记得,还有好些更严重些的?” “蓝夫人年前已经抽空,把严重的安排了两次,共计五十人到蓝家庄子上了。 他们过年时,也回了慈善堂的,现在可踏实了。” 槐生听了,心下就明白了。 估计蓝夫人上次见她,挑了四个只能养着的回去了,就有些过意不去。 应该特地抽空,安排掉一些人。 三个小姑娘,既做侍者又学针线,几个婶子也是打扫和轮流做饭。 小莫叔和王叔学针线,陆大哥听说之后也学起了针线。 三顿饭过后,大家便商议好了。 隔出来的三间,按卿月原先计划的,放镇店之宝和高级成衣。 接下来把所有的细节,大家商议好了之后,铺子里大家就开始忙碌开来。 加了人,布庄收拾点货记录,就快了很多。 三月底,绣工们开始开始做样衣。 利用颜色搭配和新颖的款式,把之前的一些布料运用起来。 又用高档布料做了几套精美的,槐生去了趟大凉。 还融合了一点,大凉美女子衣服的元素。 三月的镇店之宝,延迟了十天上的。 还上架了赶工的高档成衣,从一百两到几百两价格不等。 都大略的用针线,缝出了大体的样子。 有客人选后付一半款,根据身形再改。 跟镇店之宝一个路子,哪怕是同款式不同色系,都只有一件。 客人满意买单之后,当面烧图纸。 第123章 慈善堂出了纰漏 买不到镇店之宝的夫人们,又开始买衣服。 没想到,衣服总共也就上架了十几个款式。 有的款式色系不一样,都好看,就是都只有一件。 超过五百两的衣服,与镇店之宝一样,是在楼上。 那只是个,用布料裁剪了大概的样子,旁边是图纸。 那种即使同款,不同色系不会超过两个色系。 按照定衣服的顺序,每件衣服半日时间,只服务一个夫人。 每半日,只接待两位夫人。 高定楼的茶歇、服务都是一流的。 因为他们听银楼的人说,只要银货两讫,次月的一日,就能拿到银子! 布庄众人震惊: 从来没想过,自己能一下子拿几两银子,那可是银子! 像大家小姐一样的晚星姑娘说,好好干,一个月可以挣几十两银子。 那么好看的人说出的话,一个字都听不真实,做梦都不敢想~! 银楼众人内心: 他们那个活儿,还真是不太挣银子~ 给每一位交了银子的夫人,预约好服务时间。 如果夫人们没有空,可以给出尺寸,或者跟别的夫人调换一下时间。 衣服做好后、就不好再改了,直接付尾款取货就行。 普通布庄那边,就做了些成衣展示。 正常款式不多,主要以工作服为主。 价格公道,还可以定制,绣各个府上或者店里的招牌字。 楼上就是精致一些的成衣款式,楼上也提供茶水,与银楼的楼上差不多。 三个掌柜两边都管,三百钱抽一钱。 对于设计,若是设计的衣服样式,被用到了。 后面的订单每二百两抽一两,若是几个人一起想的,一样平分~ 另外有手艺的人,得空做衣服、绣活儿。 只要不耽误工期,晚星和卿月董叔这边检查合格,也另外有银子。 这样洒扫的几个婶婶和王娘子她们,有手艺的,都开始接活儿。 布庄的卖了高定楼的衣服之后,也要学银楼的的买肉加餐。 银楼的人谢绝了,让他们一年里面每个人加一次餐就好。 布庄的人感动得有点热泪盈眶: 我拿了这么多银子,怎么好意思~ 银楼的人笑得有些心虚: 我们不敢告诉你们,我们挣了多少银子的! 要不你们看一看想一想,为什么我们都坐马车来上工? 夏日里,高定楼里从进了六月,就开始用冰,十月过半就开始烧地龙。 四季还出不同的养生茶,若办事的时间长了,还提供上等燕窝。 土豪夫人小姐们,对高定楼更加满意了。 春日里,藏奴们又康复了几个。 紧赶慢赶,夏日里大批量的藏奴都康复了,也基本上能用大昊话沟通了。 贵妇帮忙安排了四十个,到了自家的庄子上。 贵妇的两个闺蜜,各安排了十个。 手帕交后来知道了,跟两位三爷夫人,也来领走了五十个。 蓝夫人感动得鼻酸。 这些藏奴虽残疾,但是都用生命勤快。 在蓝府治病的时候,只要是能动的,看见能干的活儿,就抢着干。 他们生怕再回到以前。 现在有吃有住,还能自己种粮食,还有菩萨发月银。 还剩一些有并发症,需要继续治疗的。 蓝夫人这边轻松了一大块,又让慈善堂送了二十几个人来,安排掉了去处。 布庄的人,直到夏天都要过了,都没习惯家主这种发月钱的模式。 都要时不时的互相掐一掐,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经常回了沐宅,躺床上都不敢睡,怕醒来还回到之前的日子。 金秋时节,武师帅与烟娘成亲了。 喝完他们的喜酒,转眼又进到十一月了。 藏奴还剩两三个,年迈些的有并发症的,别的都好了。 蓝药神每日,自己回来看一下诊就好了。 蓝夫人抽空又给那些,腿被锯了的藏奴安了假肢,让他们在庄子上能够自理。 槐生要帮忙安排几个藏奴,蓝夫人笑了笑: “还剩这点儿人,安排一下没问题,刚好整治一下有些刁奴! 你若要人,慈善堂还有十几个吧。 你把他们都带走,也算是帮了嫂嫂的大忙了~” “好呀,那我这几日着人,把他们带回来安置~” 在蓝药神家用了晚膳才回来的,蓝药神研究了个新药,跟槐生分享了半天~ 回去倒头就睡,槐生就把安置这事儿忘了。 十一月中旬的时候,槐生想去蓝药神家转转,突然想起来这事儿。 赶紧让潘叔、牛叔第二日一早,赶了两辆马车,去把人接回来。 没想到午饭时间,来了坏信儿。 槐生刚吃完,与正在吃饭的两位先生,和他们的高徒拉家常。 牛叔骑着马,着急忙慌的回来了! “家主!家主!不好了~” 门口刘大哥看见了,连忙拉住马说道: “慢着点,家主在后面用饭呢~” 牛叔忙不迭的跑向后面下房,边跑边喊: “家主!家主! 慈善堂的人,把人卖去窑子了!” 沐槐生一下子没接受切实,但是火蹭蹭的上来了: “什么?什么意思?” 那师徒四人听见,也气得站起来了。 院子里忙活的王娘李婶听见了,系着围裙冲了出来。 槐生立时冲出屋子,边往外走边说: “去找武叔牵马,带上家伙,把家里能腾出来的人,都带过去~ 牛叔你再说一下,究竟怎么回事~” “我们去慈善堂接人,您说过的一共还有十四个人。 我们去了,只有十二个是我们那批人,还有两个根本不是。 而且剩下的人都面黄肌瘦的,衣服也跟我们刚去时差不多。 那些人饿得说话都没什么力气,见到我只知道哭诉: ‘他们被卖了!他们被卖了!’ 那几个善堂的人,刚开始耍赖说: ‘这位管事,是剩下的这几个人胡说,他们脑子都不太清楚了。’ 我说:‘你他妈好好看看,我们是谁!’ 他们仔细一看,才认出我和老潘来。 几个人赶忙使了个眼色,他们还想把我和老潘扣下。 老潘的功夫比我好,他在那儿与那些人纠缠。 我赶紧把马卸下来,回来报信了。 我走时,看剩下的人也好像才活过来,开始帮老潘。 料想应该能支撑一阵子,这才敢忙回来。” 槐生牵过马就要上马,烟娘赶紧过来拉住马: “家主,您等一下,换身衣裳~” 槐生一看自己穿的裙子,卿月赶忙去布庄,拿了身便装走过来了。 槐生换了衣服出来,卿尘拿了个灰布简便围帽出来了。 卿月一把接过来,麻利给槐生带上系好。 到门外时,武师帅领着王大哥、刘大哥、大小莫叔、李叔、王叔,已经都配了刀剑。 烟娘也拿着鞭子,骑在马上。 槐生一跃上马,想了想,先回沐宅拿了个东西,一行人往慈善堂飞驰而去。 到了慈善堂门外,两边的人都有伤。 那四五个人伤轻一点,正占了上风。 潘叔和那群看着快被饿死的人,拼死抵住院门在拖住他们。 第124章 穷人就是被卖的命吗 我要救回来 武师帅从马上借力一纵身,再从围墙旁的杂物借了把力,就越过围墙进去了。 “老潘,快把门打开! 家主来了,我们都在外面~” 堵门的潘叔赶紧开了门,众人下马冲进来了。 一进门,直接制住了那五个恶人,那五个人拼命挣扎。 “把他们的胳膊卸了!” 众人闻言,把几个汉子的胳膊一卸,几个人疼得龇牙咧嘴。 “武婶婶进去看看,有没有吃得喝的,拿出来先给他们吃一点。 再不吃,怕是要被饿死了~” “是,家主!” 烟娘闻言,应了一声进去了。 不一会儿,拿了吃得还有一把凳子,槐生坐在凳子上。 烟娘把吃的,给了余下的人分了一下,又进去给他们拿水。 “我还有两个人呢? 卖哪儿去了?” “这谁知道,顶多我们把银子凑给你!” 其中一个汉子停止挣扎,不屑道。 “把不知道的那个,先拖出来。 叔踩着他的腿,老子用锤子,先从脚趾开始,一个骨头一个骨头的敲碎!” “你敢!你可知道,老子的叔叔是谁?” “老子管你是谁,先打断他的一只腿!” 说着,给武叔使了个眼色。 只听‘咔嚓’一声,那汉子愣了下,立马疼得鬼哭狼嚎的。 沐槐生掏出御赐的腰牌,拿在手上一晃便收了起来, “你可以把你叔叔也喊过来,看看他有没有这样的腰牌!” 那汉子没看清,但是听那话心慌了。 槐生看见武师帅找来了个石头,恶狠狠地吼道: “砸!” 声音没有半分犹豫。 那汉子见状,连忙哭喊道: “不是我卖的,不是我卖的! 是周老四卖的!” “停!怎么回事? 卖去哪儿了?” 那汉子连忙喘了口气,继续道: “饶命!好汉饶命! 周老四欠了赌债,他卖的,周老四你他妈说话呀! 他卖了人,还了赌债。 还另给了我五两银子,让小的帮他瞒着的。。。 小的午时多灌了几口黄汤,刚刚脑子抽风了,才替他出头的! 啊哟!疼死我了,啊吆~” “把他扔旁边,把周老四提出来。” 闻言,余下的那四个汉子里,三个齐刷刷看向一个。 武师帅立马把他押出来,槐生看都没看,直接出言道: “先打断一条腿!” 只听‘咔嚓’一声,那沉默的汉子立马嚎叫起来。 “嗯,不是哑巴就好! 说,卖哪儿去了?” “卖、卖窑子里去了!” “哪一家的人来买的?” “小人、小人没敢卖本地的,是。。。是。。。” “看来话都说不利索,砸!” ‘砰!’脚趾碎了两个,那汉子疼得嗷嗷叫。 “我说!我说! 是,是秦淮来的,具体哪一家,我真不知道!” “大昊有叫秦淮的? 不对,是大凉的?!” “是。。。是大凉的。。。” “卖了几日了?” “一、一个月差不多。。。 两个卖了一百两!” “武婶婶,进去找个纸笔,把他们说的写下来~” 烟娘闻言进去了,槐生又审了另外两个。 跟第一个断腿的说得差不多,但是没有得银子。 槐生让他们一个个都画了押。 伸手利索的给第一个人把腿接好,简单包扎了一下。 槐生想了想,用墨汁在腰牌的后面涂了一角,摁在周老四画押的那张纸上。 她的这个腰牌,跟龙锦卫使长的腰牌后面是一样的,只有字不一样。 因为能进宫的人,宫门口都认识,是不需要腰牌的。 只有龙锦卫进宫是带面具的,只有陛下知道是谁,只凭腰牌出入宫门。 给槐生做腰牌时,皇帝便觉得一个小女儿家,还单设一个没必要。 就用龙锦卫的换一下字就行,反正出入宫门,都是要登记的。 槐生怕他们官官相护,有个印记那些人只要长眼睛了,他们就不敢。 “掰开他的嘴! 把这个塞进他的喉咙里~ 武婶婶,去倒碗水来~” 沐槐生拿出一个小磁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武师帅。 武师帅掰仰起他的头,捏开他的嘴把药丸塞进喉咙,直接用水冲了进去。 “把他另外一条腿也打断, 秦婶婶,在周四画押的纸下面写几个字:大昊律第二百三十二条。” “好汉!好汉!饶命~ 不要毒死我! 不要毒死我!” “哼~怎么会毒死你,你不是把人卖去窑子吗? 我让你也去牢里尝尝,做女人的滋味! 把他,扔到最近的厢衙门口! 和他们的口供,一起交上去。 把那几个的胳膊接上。” 说完又听得几声惨叫。 武师帅去把那人送衙门,另外几个人,把剩下的十二个人扶上马车,回去了。 回去之后,卿尘立马拿了药,和槐生一起给他们治伤。 都包扎好之后,又让他们吃了些晚膳。 众人已经饿了四五天了,槐生便让他们吃了半饱。 吩咐王娘子: “不可吃得太饱腹,睡前,再给他们喝些牛乳。” “欸~家主。” 王娘子哽咽地应道。 槐生待他们恢复了一些力气,便问清楚了怎么回事。 原来那几个人,见好几个月没有人过去,以为。 就剩这么几个,便把他们的伙食银子都贪墨了。 几天才给两个黑馍吃一次,保证死不了就行。 直接理直气壮的跟他们说,京里贵人没给。 他们听了,也不好意思要。 那个周四,人圆滑但是好赌,分了银子就拿去赌了。 赌这个东西,只有一个结果,高利贷。 他在赌场里,认识了个从大凉来做生意的一个人,那人见高利贷向周四逼债。 周四看那人阔绰,平时又称兄道弟的,便向那人求救: “兄弟,大哥! 救救小弟,求求你! 等我过了这一关,我双倍奉还。 给大哥做牛做马,求求你了!” 那人便‘好心’想帮忙,便问他: “这。。。我倒是有个门路。 兄弟家里,可有品相好的孩子,某愿意出高价钱买。 那周四便想到了,剩下的这十几个人里头,还剩两个孩子。 平时脏兮兮的,看不出好赖,个子倒是不矮。 连忙出声道: “有的,有的。 男娃子要不要,年纪不大,个头窜的不少。 干活儿,应是一把好手。” “男娃?干活? 哈哈哈哈。 兄弟,能卖这个价钱,我这儿可是个风流的去处。 只是,我这里买走了,就是死契。 以后在我这儿,死生不论的。” “自然!自然! 听凭大哥处置!” “如此,我先看看品相。” 便领那人来看了,把孩子拉过来强行洗净了脸。 那人一看,眼神一亮。 便爽快说: “兄弟,念在咱俩交情。 我那楼里,一般的孩子,卖个三四十两。 但是,这两孩子品相还不错,两个一起,可以给你五十两一个。” 大家都饿的没有力气了,但是都奋力冲上来就要撕打。 被那几个人反手打得,几乎不能动弹。 两个孩子拼命挣扎,哭喊: “你不能卖我们,大人他们会来接我们的。 到时候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两个孩子再挣扎,哪能斗得过这五个身强力壮的大汉。 从那开始,便五六天才给他们一次黑馍。 两个孩子被敲晕后,带走了。 后来,听他们喝酒闲聊说,那个人买到了人,就回家去了。 沐家的人听罢,都气得头昏。 槐生立马急声吩咐道: “武叔,备马~ 我去一趟蓝府!” 两人上了马,一会儿功夫到了蓝府。 “这会儿急急的来,可是出什么事了?” 蓝夫人关切道。 “嫂嫂,慈善堂有两个孩子,被卖到窑子里去了。。。” “什么!” 槐生把这件事说了一遍,蓝夫人气得桌子一拍: “狗东西! 我之前着人去给时,给的是几十号人半年的口粮。 后来安排了,剩十几个管事说还不错的人,想着留着给你的!” 第125章 去大凉 救人 “嫂嫂,我明日一早,就得出发去大凉。 你得借我些会功夫的好手,备着~ 最好有个把高手,我还得问蓝大哥找些奇药备着~” “好放心,你等着我去喊夫君来~” 没一会儿,蓝药神气冲冲的来了: “高手我找一个,还借人? 这些人是我揽下的,我这职务离不了邺都,你是替我办事!” “正是! 瞧我都糊涂了,夫君说的正是~” “咱们就别分这些了,蓝大哥有没有那种活又活不好,死又死不了的药? 另外假死药,也得给我一些,我得做几手准备~” “放心吧! 来去文牒,明日早晨一并给你! 你早些回去休息,明日人来就行了~” 沐槐生心下有了底: 呀~我的傻大哥终于知道世情了! “哎~那我先回去了。 明日辰时初,我来找嫂嫂~” 槐生回去之后,想了想还是问了下玄金和晴天: “你们二位,要不要回大凉转转呀? 只是,此次都是轻装急赶,路上肯定不会安逸~” “我们自然是愿意,本来就是姑娘在哪儿,我们就在哪儿~” 说罢,两人自去收拾东西了,槐生又问: “你们这些认识那两孩子的人,里面谁的功夫好一点?” 众人正在苦恼潘叔受伤了,突然听得小莫叔小声开口道: “家主,我随你去,其实我得功夫,应该跟潘叔差不多~ 只是我天生胆小,又厌恶打打杀杀。。。” 众人看着几人里,最魁梧的小莫叔: 额。。。这真的很难评~ “对了,那两孩子叫什么?” “阿弃和阿杂!” 沐槐生无语: 这特么是什么,听着都带侮辱性的名字! 商定好,大家便去洗漱歇息了! 第二日一大早,众人轻装上马,便出发了,晴天还把信鸽带上了! 天渐渐冷了,所有人都带了灰布围帽,四人到了蓝家,蓝夫人已经在等着。 有十个好手,也都穿着男装,其中三个是女子。 蓝夫人指着其中一个身量小些的姑娘,说道: “这是阿蕊,她功夫最好,你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她就行~ 这些是药,这些是盘缠! 此事,绝对不可推辞~” “好嘞~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瞒嫂嫂,我也自行备了些。 因为,此去银票不通兑了,就没带那么多,想着到那边再见机行事~” 几人也话不多说,便辞行骑马出城去了。 出了城门,大伙儿都把灰布围帽、手套、披风穿戴上了。 沐槐生心中碎碎念: 好家伙~我还以为高手都不怕冷呢~ 电视里,大家可都是不戴护具骑马的。 一行人一直到深夜才住官驿,吃饭、睡觉、喂马~ 第二日一早,吃了饭就出发。 中途午饭时,在路边小憩一下吃个干粮,到了大些的驿站就换马。 十天便到了大昊边境。 进入大凉后,在城区不好快马,出了城便立马飞驰。 八日便到了应天府。 到达时,已是腊月初五,在秦淮附近找了客栈住下了~ 众人立马把自己清洗烘干了,晚上再出来相见时,俱已经人模狗样了。 沐槐生打算,先找自己的老相识吴娘子。 另安排众人,两两一组,一组发了二十两银子,去喝花酒。 “大家的任务,点个不太贵的姑娘~ 把余下的银子,分几次打赏给她,然后探探消息。 今日不着急,若是探不到,明日便还点这个姑娘,让这个姑娘帮忙打探。” 众人脸上都有些羞色,槐生面不改色, “最好,一男一女一组~ 女子更容易与女子聊得来! 小莫叔,你给大家说说,两个孩子的样貌特征。” “两个孩子都是快十三岁了,个子应该跟家主差不多,哦~公子! 长得,我记得挺调皮的,两个小男娃脸上整天脏兮兮的~ 模样说不上来,但是看见人我肯定认识。” “两个小男娃?” 众人都很吃惊,沐槐生内心秒懂: 妈的娈童啊,特么的这些变态! “那就是去问一下,有没有哪家,最近来了两个。。。 小馆儿?” 众人听了都有些尴尬,分了银子,就各散了。 槐生带着小莫叔,按计划来到月红楼,老鸨远远一看,便亲自迎了上来。 “我说今日下午,喜鹊怎么叫个不停。 原来呀,是有贵客到了~” “吴娘子,安好~ 姐姐们,别来无恙啊~” “好着呢~ 多谢沐大夫记挂奴家们,您里边请。” “不知姐姐们可有客,这会儿谁得空呢?” 小莫叔默默地瞪大了眼睛: 家主刚才问了啥?还姐姐们? 怪不得,家主带我出来,我一定要守好家主的秘密! 家主真厉害,还会说应天话? “红摇今日,要去府尹大人家演奏,如烟、如水都在~ 您等会儿,我忙好了也来~ 如烟~如水~ 快看看谁来了?” 两位姑娘翩然而至,看见槐生的瞬间,脸上的职业笑容,立马转换成真心的了。 “沐。。。沐公子~ 啊呀!是沐公子! 快!快请~” 小莫叔看着两个美人笑得花儿一般,拥簇着家主,熟门熟路的去了二楼包房。 赶紧目不斜视,装作波澜不惊的跟上去了。 “哟~还是这儿呀!” 小莫叔一听家主这话暗忖: 天呐。。。我没听见! 进了包房之后,立马有人上了茶水菜肴。 “沐大夫如今大了,要不要来点酒~?” “二位姐姐不用费神,姐姐们这些年可好?” “好着呢~ 你开的药一直用着,不知道比从前好了多少!” “二位姐姐,忙得还没用饭吧? 先一起用一点,今日我点二位姐姐,放心吃~ 二位姐姐想,就来点酒,不想,咱就以茶代酒~ 小莫叔,你别拘着,你也来用晚膳。” “不、不、不了家主。 我、我、我到门外守着~” “嗨~不用,让你坐你就坐,你吃你的~” “咱们姐妹素日饮酒,今日便饮茶吧~ 沐大夫要,不要听一曲?” “好呀~劳烦二位姐姐~” 其中一个美人,说着便出去了,没一会儿拿进来一架古筝。 咿咿呀呀的吴侬软语,便糯糯的飞进耳朵里,小莫叔听了满脸通红。 两个美人唱完,又陪坐到槐生两边,刚话了几句家常,老鸨推门进来了。 两位美人赶紧站起身,老鸨走过来在槐生旁边坐下。 “沐大夫这些年未见,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后来您去云游行医,这秦淮河的妈妈们,都跑来问我您何时再回来~” “感谢各位娘子的抬爱,此次来,确实是有事。 事情是这样的: 我此前云游行医,后来辗转去了吐蕃又去了大昊。 在大昊时有两位忠义的娘子,病入膏肓药石无医。 临终,将孩子签了卖身契托付于我,我便安葬了她们。 当时我得去大昊的邺都,有贵人重金请我随诊,我到了邺都便在西郊的一个慈善堂,把他们先安置在那边。 第126章 救人(二) 沐槐生顿了顿,唏嘘又难过地用手掩面。 手再拿开时,已湿了眼眶。 缓了缓,哽咽道: “只是这次,这个贵人的随诊时间长了些。 两个孩子,便让那无良的管事卖了。 我只问出,是卖到秦淮了,却不知到了何处。 不过,被卖的是,是两个小,小童。 快十三岁了,我也很久没见了,现下应与我身量差不多~ 不知吴娘子,可否帮我打探一下~” “您的事儿还用说,什么时候的事儿?” “快两个月前从那边买过来的~” “哦~那应该会从水路回来,差不多一个月左右了,我想一想~ 一个月左右。。。 呀! 奴家料想应该是,两袖清风馆~” “哦~如何这么说?” “前段时间,他家老郑说从北地,搞了两个不一样的货。 我们这边十二三岁的少年,很多身量都还小。 但是那两小童,有些大人的身量,又确实是孩子的模样~” “那太好了,我这就去把人买回来!” “沐大夫~ 你别着急,现在应该是在调教时段,他们还没挣银子,便有人要买。 我估摸着,本来就想的奇货可居,肯定会坐地价的~” “价钱高些,也不怕。” “沐大夫,我们这个门道,这样的情况,就是个无底洞。” “嗯,那可有什么转圜些的法子,还请吴娘子提点~” “依奴家看,还是从长计议,您得先去看看,是不是那两孩子~ 明日您乔装一下,跟着奴家去清风馆瞧瞧,是不是那两孩子,再做打算。” “吴娘子言之有理,那我明日何时来寻娘子?” “明日午时之前,您来,先给您乔装一下~” “好的,那就劳烦娘子了~” “说的什么话,我们这些姑娘这些年,用了您的方子,都不知道好了多少~ 若是,我们当年也遇到您这样的主子。。。 哎~说什么呢~ 都这把年纪了!” “吴娘子这几年,容颜可是没有变化呀~” “沐大夫您说笑了,还有事情想请教您呢~ 年岁大了,脸上整日涂脂抹粉,洗了面之后。。。 您懂吗?” “我明白~ 小莫叔,你到门口候着。” 待小莫叔出去,沐槐生开口道: “劳烦吴娘子和二位姐姐净了面,容我瞧一瞧~” 老鸨唤人拿东西来,几人净了面。 槐生看了下,是因为用的化妆品里面含铅,。 当时看着效果好,时间长了,就会越来越差。 平时妆容太厚,脸上还闷了好多粉刺痘痘。 后面上粉越来越厚,越厚越不透气,就搞得越来越严重。 “嗯,问题不大,我给几位开个药方内调。 另外,最近各位姐姐,就不要用之前的脂粉了。 嗯~以后也不要用,用那种普通的就行。 等我寻回那两个孩子之后,我会叨扰吴娘子几日。 给娘子和姐姐们都看一下,根据各位的情况制一些抹脸膏。 刚好过年期间,各位养一养。 年后开春时,姐姐们基本都会光彩照人了~” “啊哟~那太好了。 放心,您的两个家仆,只要在秦淮,奴家估摸着肯定能找到~” 第二日用早膳时,果然别的几组,都没啥收获。 槐生便与大伙儿说了,自己这边打探到的。 让他们下午休息休息,晚上再继续去打探。 午时,槐生又带着小莫叔去了月红楼。 那两孩子确实在两袖清风,正在接受管教。 除了脸,身上已经快被打花了,两个孩子在绝望中倔强着。 同期去的别的,已经在学着怎么取悦于人了。 那男老鸨反而激起了驯服的心思。 这样的孩子驯服了,后面更得客人喜欢。 槐生到了月红楼之后,龟公领进去了。 老鸨给槐生换了身宽松龟公的衣服,又在脸上捣鼓了几下,槐生一照镜子。 沐槐生一看: 呀!这专业的,还是不一样啊~ 又让小莫叔穿了打手的衣服,也易了容,忙完用了点午膳,就去了两袖清风。 到了两袖清风,见到了那鸨父。 吴妈妈便开始跟他寒暄起来: “郑父~马上要年下了,最近可有什么新节目啊? 奴家今日来偷偷师~” “吴妈妈过誉了,你八月份那个‘九天飞仙’,可是盛名远播呀~” “外道啦,那奴家不还是悄悄告知了你。 这不,开了春总得翻点新花样,来你这儿取取经。” “好啊~欢迎之至,刚好我有一批新货刚调教,你看看成效?” “好~恭敬不如从命!” 那郑鸨父便带着几人,去了一个雅间。 没一会儿,出来一些小童,都是十来岁的样子,身量还没长开,依次服侍吴妈妈。 后面,又开始依次表演。 吴妈妈抽空看了一眼槐生,槐生微微摇头示意。 槐生早在人进来齐全了,就用眼神问了小莫叔。 待到表演完毕,吴妈妈从进门上茶到表演,都认真的把不足的地方,点评了一番。 那郑鸨父听得连连点头记下,吴妈妈便不经意的说道: “欸~郑父。 记得上次跟你一起,去王妈妈那里的时候,你说你找了两个尤物的呢? 今日怎没瞧见,你自己享用了?” “那两个啊~ 还犟着呢,烈性难训! 不过,我倒是期待着呢~ 训好了,估计肯定会让楼里大赚一笔的~” “奴家倒好奇了,能得你如此夸奖,也容奴家长长眼~” 说着,那鸨父便带着几人去了后院下房。 一处似牢房的地方,两个孩子在里面,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就这?” “来人,拿水来~ 进去把两个小东西的脸擦干净~” 两个孩子已经虚脱了,无力的任那些人摆布了。 槐生立马看向小莫叔,小莫叔在看着两个孩子污浊的脸时,就已经认出来了。 这会儿,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了。 槐生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小莫叔立马努力平复心情。 其中一个孩子,突然奋力抬起头瞧了瞧,又失望的垂下头去。 在老鸨不经意飞过眼神的时候,槐生立马给了确认的信号。 “啊哟~奴家看着,脸模样儿是不错~ 但是你这么熬着,不会把两个小东西熬死吧? 那就得不偿失了~” “放心吧~ 我的手段,你还不知道,熬不死的~” “啊哟~这地儿臭死了。 赶快走吧,还是等你调教好了,我再来看~” 说着,吴妈妈就带着几人回了馆里。 又与郑鸨父寒暄了一阵子,见天色不早便告辞回去了。 回到月红楼,吴妈妈给两人卸了易容,两人各自去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又进了那个包房,这次小莫叔自在的坐下了。 坐下就开始默默的流眼泪,槐生让人给他拿了块洗脸巾。 “吴娘子,你能否把我也介绍过去,给他们看病?” “沐大夫,我知道您医术高超,估计怕是行不通~” “为何?” “他们是请到大夫的,很多大夫他们。。。 有时候,也不一定。。。来我们这样的地方。。。 大夫们,给男子看病便当得多。 他们很少给我们看,是觉得我们会影响他们得声誉!” 第127章 救人(三) “什么混账大夫! 你们和他们,不都是。。。 都是,都是做的让人开心的生意。 这些混账,自己能来消遣,不能给人看病吗?” “沐大夫,这世道,就是这样的。。。 除非,是得了只有沐大夫能看好的病,不然他们根本不需要找您~ 这就是空谈说笑了。” “只有我能看的病。。。 那个管事,如果得了这样的病,他的主子会给他看吗? 呃,两袖清风的主人是谁,娘子方便告知吗?” “奴家和那个郑鸨父这样的人,都不知道楼的真正主人是谁。 每个月底,都会有大管事来收账,我们只负责汇报就好了。” “那你可知两袖清风的大管事是谁,何时会来?” “我只知道是个姓褚的管事,每次来都会带面具。 两袖清风的三楼有个雅间,那个管事会在那边查账~ 上个月没有来,应该是要这个月来查账过年。” “大概都是几号,娘子知道吗?” “通常,再有几日就该来了~” “好,太感谢吴娘子了,我回去安排好,自会兑现诺言~” “沐大夫说的哪里话,希望能帮到您。 有事儿,您再来寻奴家~” 聊完这些事,槐生就带着小莫叔回去了。 那几个人,正愁眉苦脸的要再出去,槐生忍俊不禁了一下: “今日不用再去了,我们已寻到人的下落了~ 阿蕊姑娘,今天晚上,你便安排人去两袖清风盯梢。 注意看一下,那边的一个姓吴的鸨父。 平日里,身边的小厮穿什么衣服。 回来,都照样买一套备着。 另外,若是盯到这个吴鸨父,迎接一个带面具的人。 便回来,让咱们当中武功最好的两个人,晚上换上吴鸨父小厮的衣裳混进去。” 槐生拿出两个瓶子,接着道: “这个瓶子,想办法下到小厮和吴鸨父的饭食里,这是轻微的泻药。 这个,想办法扮作小厮,下到那个带面具的人茶水里。 对了,你们最近几日,把应天话练一练!” 阿蕊众人闻言,立马安排盯梢去了。 “姑娘~我到时候可以扮作小厮。 我本来就是大凉口音,我武艺也很不错的~” 玄金在一旁毛遂自荐道。 “武功我不懂,你与阿蕊比如何?” “他应该。。。 与我不相上下~” 阿蕊思量了一下肯定道,玄金也默认了。 “好~那太好了~ 对了,忘了个事情,你们今天晚上还是得要出去一下~” 余下众人:早知道刚刚去盯梢了~ “今天,只要男子出去就行了。 去香影楼或者水月坊,找年纪大概二十四五岁以上的姑娘,记得多找几个。 酒过三巡后就这般说词: 哎~昨日去月红楼,点了几个姑娘。 那几个小娘们儿,竟然不识抬举,去伺候个什么沐大夫。 不晓得哪里来的个后生,长得娘里娘气的。 那个老鸨居然也热情得很,真是很让人生气。 老子今日来多点几个,哼~” “姑娘,你是要让秦淮的人,都知道你来了呀?” 晴天不解问道。 “是的,但是不能把月红楼扯进来~ 你们去的时候,稍微易容一下。 玄金最好去,你可以本地口音,就说招待你朋友的。 如果明日还是没有人来找我,后日就去另外一家。” 大伙儿闻言就都去办了,剩下几个姑娘了。 “咱们从今日起,只有晴天跟着我,别的人跟我碰面,都别被别人看见。 晴天,我们从今日起,去大厅用膳。 遇到有人有病症,咱们就出手治一下。” 第二日午膳时,有个人误食了两种相冲的食物,腹痛欲绝口吐白沫。 槐生出手救了下来,那桌子的人闹着要找店家,槐生开口道: “跟店家无关,此人应是在家时,吃了菱角和发霉的坚果。 到店家这里,又吃了很多肉食,引发了家中所吃物的毒性~” 众人问了果真如此,人也没事了,店家又给他们这一桌饭食打了折。 “多谢神医~” 掌柜来道谢,说着边作了个揖。 “无妨的~ 只是说出事实,不足挂齿~” “不知神医,是那个药堂的?” “在下是个游医,不定在何处,前几年机缘也来过应天。 这里人杰地灵,此番故地重游,还请掌柜不要声张。 不然,小可就游览不成了~” 那掌柜看他刚刚诊治时的样子,又听罢此番话,便知道真遇到神医了。 心下想了想,便有心结个善缘。 “还请神医自便,神医在鄙人店里随意住几日,一切食宿全免~” “无需如此!无需如此! 在下虽是游医,看诊却贵得很,掌柜无需客气~” “鄙人自是知晓,神医肯定不缺银子。 只是鄙人的一片心意,若刚刚的事情闹大了,鄙人的损失可就不知道多少了。 还请神医让鄙人安心,鄙人感激不尽!” “呵呵~也成,我反正今日闲来无事,掌柜的可让你家人来寻我。 有病治病,无病在下也可调养一二~” “感谢神医!感谢神医! 那就先麻烦神医给鄙人瞧瞧~” “待我们用完膳找个安静的房间,把你家人也喊过来。” 那店家忙不迭的去安排房间,喊家眷了。 下午槐生给他一家人都号了脉,开了方子。 因为,槐生把他们的陈年旧疾都说出来了,一家人都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晚膳时,便有两个娘子找来了。。。 沐槐生:来了~! 众男人:今天不用去另一家了。 “沐神医!真是您!” 两个娘子看见槐生,惊喜道。 “咦~我没记错的话,是香影楼的两位姐姐? 你们也来用饭吗?” “奴家们,是专门来请沐神医的~ 妈妈听说沐神医来秦淮了,住在此处。 特让我们在饭点儿来瞧瞧,果真是神医~ 还请神医明日去我们香影楼出诊,不知可否?” “不敢当!不敢当! 二位姐姐,还是唤我沐大夫就好。 只是,我此次前来只是故地重游,姐姐们既来了我也不好推辞。 烦请姐姐们,不要走漏了风声。 此次来应天,很多风光还没领略~” 与两个娘子约定了出诊时间,第二日就出诊了。 怎么可能不走漏风声,很快秦淮河就传遍了,槐生每天都约满了。 腊月十日时,那个管事没有出现,槐生倒是应邀去了趟两袖清风。 那吴鸨父有个旧疾,总是治不好,听闻槐生盛名,便请来试一下~ 沐槐生:寻常能去光男风馆的,有医术也高不到哪儿去~ 再说了,你以为我这么多年,在御医院白刻苦的? 没想到槐生看着年纪不大,句句说在点子上。 给他开了内服外敷的药,还有别的教了些奇怪的动作。 另让他每日走到客栈,按沐大夫的标准做好了再回来,不然一个方子都不出。 第128章 救人(四) 旁边的人听罢,心下都很奇怪。 只听那唤做沐大夫的,冷言道: “你可以去打听一下,找我治病要么不治,要么听我的。 这毛病都治不好,那不是影响我的名声?” 那鸨父一听,多年的疾病被他说得轻飘飘的,忙不迭的答应了。 槐生就先给他针灸了一下,一刻钟后立时吴鸨父就觉得好多了,更加信服了。 吴鸨父内心坚定: 贵还是有贵的道理啊~ 槐生走时,故意盯着一个好看的小馆儿,多看了几眼才走了。 腊月十五时,槐生给吴鸨父进行了第二次针灸。 “沐神医,明日起我不能来了~ 能不能烦请神医去一下。” “为何?” “明日,我们的大管事开始来查账了,我脱不开身~” “那明日起,你便自己练那几个动作吧,七日后再给你针灸一下就好了。 后续的你继续内服外敷,自己练大概明年夏日,你的旧疾就不会再犯了~” “神医要走了吗?” “自然,我是游医,本来此次来游玩的,还没玩到什么意思呢~ 我已经停诊了,就你这个病症,七日后再针灸一次就罢了。 回去没事别来找我,七日后我自会去!” 槐生又嘱咐了一些,近日要注意的事项,就让他走人了。 晚上吩咐阿蕊,明日可以实施计划了。 “只是,注意时机要把握好。 我配的泻药,顶多泻个两次就好了,不然会被察觉~” 第二日,计划照常实施了。 阿蕊和玄金回来,立马把两身衣服烧了,留了人在那边监看。 那日晚间时,那大管事便有些不对了。 鸨父连忙喊常用的大夫来看了下,那大夫说: “没有任何异常,可能水土不服~” 没想到,第二日就更严重了。 又找了当地名医来瞧了,还是找不到病因,开了药喝下去没用。 又连续找了三日名医,都没有用。 想着自己实在没办法了,还是去找沐神医试试吧! 去到客栈,店家说沐神医出去游玩去了。 只好在那边等,晚膳时分沐神医才带着他的随从回来了。 沐神医还拉着一个好看的小童,脸上难得的笑意。 那小童看见里面有人,立马脸一转。 吴鸨父眼睛一瞄: 早说您好这口啊~! 进门看见鸨父,脸上笑意立马退了。 吩咐随从,把转过头去的小童送出去了。 “吴先生? 我不是说,七日后我自会去帮你针灸?” 沐神医一脸不耐烦。 “神医,在下有要事相求。 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来求您的,我们大管事,不知怎的生病了。。。” “你的大管事生病了,你找我干什么? 应天府那么多大夫!” “找过了,这几日把应天府的大夫都找遍了,都没法子。 便想着,求神医去瞧瞧看~” 沐槐生冷着脸不说话,随从进来了说了句: “少主,他不肯,给了银子,打发他家去了~” 吴鸨父立马谄媚道: “神医,这种的,我那儿什么样的都有,随您挑。 您治好了我们管事,挑几个您带走几个都行,烦请您去一趟吧~” “你那儿的人,混说什么?” 沐神医一副嫌弃的神色。 “我那儿有干净的,请神医放心~ 在下掌嘴,是看神医出来游玩下人带的少,送两个调教好的奴才伺候神医。” 那鸨父暗中瞧着,沐神医神色缓和了很多,便讪笑道: “马车已经备好了,还请神医屈尊~” 槐生便斜了他一眼,半推半就的带着随从,跟着去了。 到了两袖清风,里面已经陆续开始做生意了。 鸨父连忙给槐生开路,把人带到了三楼。 槐生细细的号脉号了几次,又反复扒眼睛,捏开嘴巴瞧。 坐在旁边思索了良久,斟酌了又斟酌,便让随从附耳过来。 一会儿,只听随从回到: “知道了少主,他药买回来我亲自煎药,我这就回去取药引~” “去吧!” 那随从闻言出去了,槐生又接着把方子拿给鸨父。 “你着人去按方子抓药,记住药得分开抓,一共抓三副。 抓回来之后,带我的随从去煎药!” 吴鸨父听了这话欣喜不已,立马安排人去抓药。 “神医,我们大管家是有救了?” “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被个寻常没有的雪炎子虫咬了。 前几日,不是下大雪? 你们这儿地龙烧得旺,又有各种脂粉、酒肉,那玩意儿就喜欢这些,便会生出来。 一般也没有,大家也不知道~ 寻常被咬了,不疼不痒的过几日就好了,这先生喝了雪顶寒翠的吧? 喝的应该还不少,这不又拖了几日,就越发严重了。 你看看他颈后,仔细看应该还有虫咬的痕迹。 这症状不难解,只是需要一味药引,寻常大夫没有,西域的金火虫粉。 没有也没事,有个一年左右,再慢慢调养也会好的。 只是,以后人可能就。。。 拿寻常人次一些~” 沐槐生:不好意思,脖子后面我刚刚扎的~ “不用瞧!不用瞧! 神医的本事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 您要不要雅间歇一歇?” 老鸨父一听浑身冒汗: 那还了得? 在这个楼里出事,自己第一个跑不掉! 槐生提脚,就去旁边雅间坐着了。 吴鸨父立马就传酒菜,又把上次的那批新人,挑了三个好看的进来伺候。 “一会儿还得针灸,不可饮酒,酒拿走! 有不错的点心,可以上一些。” 刚吃了几口药买回来了,晴天也回来了便跟那小厮去煎药。 这边刚吃完净了口,那边药煎好了。 服下之后大约小半个时辰,脸色便开始回转了,槐生又施了针。 “今日让他歇着吧,明日早晨应该就能醒一会儿,给他用点粥和蛋羹。 喝了药,扶着他在这个房间里走两圈。 明天晚上他醒了,也是一样。 后天,我来换药方。” “神医!神医! 还是烦请您,明日早间再来一下~” “啧~” “明日早晨我去接您。 过来,这几个您看哪些顺眼,今日就送过去伺候您!” “你把这些个洗洗干净,选几个身量高些的,这两日喂喂饱,又瘦又矮~ 还有领给我瞧的时候,把他们脸上洗干净些,别弄些庸脂俗粉! 看着还没劲,找几个有点血性的我瞧瞧,一点儿意思没有~” 想了想,瞥了一眼吴鸨父,又道: “明日我就不来了,我的随从会来煎药的。 我后日来给他换药方,给你最后一次针灸! 你这两日,按我的要求做了吗?” “没、没、没有~” “那你的最后一次针灸取消!” 那吴鸨父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个能治的,哪里肯放过。 “神医!神医!我前段时日得了两个极品,后日包您满意! 沐槐生一听:稳了~ 第129章 救人(五) “神医~请您念在我也是实在有急事,这。。。 您看着了,大管事这样,我也已经几日没合眼了。” “到时候看吧!” “欸!欸!好嘞~” 说完,槐生就领着晴天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二日一早,吴鸨父派车去接,晴天果然跟着来煎了药。 槐生回去,就让阿蕊和玄金留下,得空去置办一辆马车。 别的人先撤去扬州接应,就开始继续捣鼓欠月红楼的擦脸膏。 第三日,槐生去了两袖清风,那吴鸨父满脸谄媚的出来接他。 到楼上时,那大管事已经醒了。 看见槐生进来,微微起身吴鸨父立马跑过去,扶起他。 那大管事缓了缓,气息微弱道: “谢谢沐大夫!” “无妨~ 你躺下,我号一下脉~” 槐生就把第一天来的操作又做了一遍,然后想了想道: “基本已经大好了,你的后背上有个积年的毛病,你治不治? 治的话,就是另外的价钱,二十金~” “啊呀,果真是神医,自然要治! 诊金没有问题,还请神医开方子~” “不只是开方子,你有几根筋络我得给你通一下,然后你两个病一起调养。 我会把所有的要求都写下来,你得严格按照我说的做。 如果做不到,就把我的方子和要求烧了,别说我给你治过。 你若按照我说的做,明年这时候,你大抵就彻底好全了!” “神医放心,定不辱没了神医的名声!” “先生明白人~ 让他们扶着,趴到那边的美人榻上,我来准备施针。” 沐槐生: 虽然你可能也不是个好人,但是在这件事里,确实让你遭罪了。 哎,就当是我个人补偿你的吧~ 槐生给他施完针之后满头大汗,小衣都湿透了,抬眼已是午时。 立马提笔开了个方子,拿给了吴鸨父: “先去抓药!” 又对着那大管事道: “你先用饭,药回来煎服了就可以休息。 后面几日,你会觉得好多了。 然后感觉又会跟之前一样,无妨的,继续服药就好。 我下午会给把怎么吃药,另外配合怎么做写下来。 切不可觉得好多了,就不按照我的来!” “劳烦神医,我自省得了,神医也快请去用饭吧!” 晴天扶着槐生,到隔壁厢房歇了一会儿后,又缓缓用了些饭菜,终于回了些力气。 刚净了口,吴鸨父便敲门进来说: “神医,大管事已经照您的吩咐,吃了药歇下了~” “知道了,拿纸笔来~” 槐生方子和要求,洋洋洒洒写了有二十张纸,整整写了快一个时辰。 吴鸨父小心的把方子让人收起来,送去了大掌柜的屋子里,朝门外吩咐道: “把所有的都带进来~” 整整站了两排孩子,进来后都有些木讷愣愣的。 那两孩子看见槐生,明显愣了一下,眼睛里立马迸发出了光彩。 沐槐生:这俩孩子居然还认识我,可不能露馅儿! 赶紧借着看所有人,给他们两使了个眼色,两个人立马垂下眸子。 沐槐生从第一排开始挑刺儿: “啧~ 啧啧~ 这一排都出去吧~” 沐槐生:对不起各位孩子,只能放弃救你们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能力! 我不能让他们起一点疑心! “这个模样可以,身量矮了些~ 这个。。。” “奴可以长高的!神医~” 说完扑通一声跪下。 沐槐生心下狠了狠,没有理他,让他跪着,继续挑刺到了阿弃和阿杂时。 “嗯~这两个是还不错,看着不像这个地界的人啊?” “神医慧眼,是我着人废了老大功夫,从北地买来的。 这两再养些时日,必定不可方物~” “确实不错,就这两个吧,卖身契给我。。。” 沐槐生话还没说完,跪着的那孩子开始不停的磕头: “求求您了神医,您选了奴,奴会尽心尽力服侍您一辈子的! 求求神医!求求神医。。。” 沐槐生:这。。。怎么回事? 那两假意挣扎的孩子,也被这变故愣住了。 沐槐生心一横: 这孩子既如此努力的求生,帮一把吧! 算了~多这一个应该还好,等安全了让他回家就行。 “别的先出去吧。 跪着的这个,我再瞧一眼~” 沐槐生走过去,那孩子主动抬起头,俊秀的脸上挂满了泪。 “长得确实可人,那就还有这个! 卖身契一道给我~” “神医,那我。。。” “备好东西,带他们出去候着!” 又对着晴天说道: “把我准备施针的东西,拿出来~” 吴鸨父一听,忙不迭的让人把选好的三个带旁边去,自己留下针灸。 “神医,这两日我都严格按照你说的做的,以后也会的~” “希望你不要食言,若是食言,便跟你的大管家一样。 烧了方子,不要在别人面前提我!” “一定!一定!您放心~” 槐生给他扎了针,也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是前两次扎针时间,加起来的双倍。 槐生给他开方子的时候,吴鸨父想想汗都下来了。 吴鸨父暗自庆幸: 差点错失了这最关键的一次诊治,还好!还好! 那三个最好的孩子,送得有点心疼,但也值了! 自己多年积病好了,太好了! 不光救了大管家,还治疗了大管家的多年沉疴,是我找来的神医! 这次还得脸了~值了! 吴鸨父拿着槐生给他的,七八张单子的时候: 超值了! 已经到了晚膳时间,吴鸨父把诊金和卖身契给了槐生,槐生示意晴天检查一下收起来。 晚膳时,那三个孩子便过来伺候了。 “这三个确定干净的吧?” 槐生故作挑剔,皱眉道。 “自然、自然!神医放心~ 哪敢欺骗神医,神医的本事号个脉就知道了。” “嗯,我验验货。” 槐生走过去,扒开他们的衣领,又掀起他们的袖子。 那两个,才歇了两天没打,身上伤痕累累,另一个孩子已经好多了。 “他们现在既是我的家仆,亦算是我的家眷,这身上都这样? 我还没号脉,还不知道亏空~ 之前就跟你说了,我明日就要走,这后面的调养,你是不是得出点力?” 三个孩子听见‘家眷’两个字,耳朵都红了~ 沐槐生心中默念: 冒犯了,冒犯了! 你们被打得这个样子,我实在是生气! “他们的医药费我出!我出! 神医放心,您先用膳,我去给您拿银子,一百两!” 槐生便坐下来用膳,三个人整理好衣衫上前伺候,三个人都很殷勤。 吴鸨男回来的时候,见了这副景象,心中感慨: 这沐神医,也太会调教人了~ 那两硬货,还是自己买回来的两犟种吗? 第130章 奇怪的名字 槐生用了饭,让晴天和那三个孩子用饭。 便与吴鸨男一道,去给大管家最后号了脉。 叮嘱了两个人的用药,和平日的注意事项,那三个人也用了饭过来了。 沐槐生便带着他们回客栈了,三个人又要上来伺候,晴天赶紧拦住了。 “给你们另外开了一间房,你们自去歇息,明日便随少主离开此地了~” “等一下~ 都过来,我号一下脉!” 槐生给三个人轮流号了脉。 还好没什么内伤,就是被虐待了身体有亏空,养养就好了。 “晴天,拿一些外伤药~ 你们三个晚上洗漱了,互相上一下药,早些歇息,不要耽误明日行程!” “是!少主~” “你们不必跟晴天唤我少主,你们唤我家主。” “是!家主!” 三个人都有些抑制不住的开心。 翌日清早,晴天驾着马车,槐生和三个孩子坐在马车里,离开了应天府。 出了城门三里路,晴天停了马车。 阿蕊和玄金在前面等,晴天换马,玄金驾马车。 午时,找了个路边的茶寮,几人下马车用午膳。 三个孩子看见多了两个人,吓了一跳。 阿弃和阿杂立马跪下来,另外一个孩子不明所以,也跟着跪下了: “多谢家主前来救我们! 我们都已经想好了,实在抵不住就不活了。 想到之前在战场遇见家主时,家主付出了那么多,拼命让那么多人活下来了。 我们又觉得,不甘心死~” 另一个孩子一听,懵了。 “跪什么!快起来~ 我说怎么看着你们,像认识我的样子,原来那时就见过~” “是,我们那时候就在伤兵营帐帮手,家主每日忙得天昏地暗,没注意过。 我们当时就想: 沐大夫这么拼命,让能活的人都活着,我们能尽点力也是好的。 没想到,后来元帅把我们分给了您和蓝医正,我们私心里不知道多高兴。 后来您来安置人,都选的已经不能干活的伯伯爷爷。 我们当时都希望,自己要是能跟您就好了。 蓝家最后一次来安置人的时候,说让我们剩下几个再等等,以后可能让您来领我们。 我们就打心里开心,终于有机会得偿所愿了,没想到。。。 更没想到您会来救我们,没想到这个世间,我们还能有人在乎!” “你们受苦了,不光我哦~ 蓝家也花重金,派了十个高手来了。 只凭我,还不一定有这个能耐,他们办完事先一步在扬州府等了。 你们到那儿,就看见了~ 别杵着了,快吃饭吧~ 吃了饭稍微歇会儿,就赶路了。” 几个人坐下吃饭,另外一个孩子还要来服侍,槐生见他情绪低落,想了一下。 估计孩子听了,这群人是救那两个孩子的,自己只是顺带,就更加小心翼翼了。 槐生把他拉坐在旁边,笑问道: “坐下吃饭~ 我们大伙儿,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奴叫司空~ 不,家主,奴没有名字,请家主赐名~” “别光说话,快吃~ 你有这么好听的名字,还赐什么名字? 你老家在何处,可还有家人在? 你放心,你现在安全了~” “没了~我从五岁,就被卖到了应天的大户人家。 过了年十四了,我平时很勤快,后来调去伺候那户二公子的笔墨。 先时我很开心,也跟着识了好些字。 去年的时候,二公子突然对我毛手毛脚的,我挣扎的时候,二夫人进来了。 后来,二夫人把我打了一顿,关到了柴房饿了几日。 随后把我调去倒夜香,还经常不给吃的。 后来,几个月前二公子撞见我,又多瞧了我好几眼,二夫人又饿了我好几日。 上个月,二公子去了上京,二夫人便把我卖到了两袖清风。 我又被打了几日,想着认命了~ 反正贱命一条,不知道能活到哪日~ 那日吴鸨父挑了几个,好看乖顺的伺候您。 我看吴鸨父很尊敬您,一口一个‘神医’。 您那日虽然看了我好几眼,但是您跟那些人的眼神不一样。 我们服侍您的时候,吴鸨父在,您便看着很享受我们服侍。 吴鸨父不在,都是您的随从服侍您的。 我便知道您不一样。 后来那日,他把我们喊过去,说您要选几个人带走伺候。 我想到您多看过我几眼,便想着自己机会应该有的。 没想到您根本就不记得我了,我便只能为自己搏一搏~ 倒是没承想,真的给我搏到了! 刚刚听见他们跪谢您,我终于知道了,您那日跟本不是看我,您只是做给吴鸨父看的。 您既买了我,求您不要丢下我! 我很勤快的,学东西也快!” “我就问一下你的情况,既没有家人都喊我家主了,自然就是我沐家的人~ 安心吃吧~吃完歇一会儿~ 这辈子,只要你不背主,你就都是我沐家的~” 司空听了松了一口气,安心的把饭吃完了,众人都有些唏嘘这孩子的颠沛流离。 沐槐生:人无论处在任何糟糕的境地,都不要放弃求生的机会。 只要活着,说不定机会就在下一次! 第二日天黑,几人到了扬州,小莫叔与两个孩子相见都激动坏了~ 槐生收到了浅言的信,信上只有几个字: 汝,扬州待我! 前几日知道事情办成了的时候,槐生就写信给浅言: 浅言,这边的事情还有三四日就成了,我把他们送至扬州。 与蓝府高手和小莫叔他们会合,让他们先回去,我去看看你。 槐生收到信,就与大伙儿商量: “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都小年了。 如果不着急的,干脆过了年再回去,有事的先回去就行~” 众人都没什么事情,大家就热热闹闹的过了个小年。 翌日,槐生把阿弃和阿杂喊过来,问道: “你们可还有亲人在吗?” 两个人一听就跪下了,吓了槐生一跳。 “你们赶紧起来! 我就是问一下你们的情况,你们照实说就行,还有你们这个名字谁起的?” “我们没有亲人了,我和阿杂我们的名字,都是我们各自的母亲起的。” “自己的母亲起的? 怎么会起这样的名字?” “我们的母亲是两个名妓,一次上街遇到动乱。 与好些寻常人家的女儿,一道被西胡的军队一起掳走了。 西胡的领军来挑人伺候,我们的母亲不忍那些女子被摧残,便挺身而出。 但是后来那些女子,也未能幸免遇难。 再后来我们的母亲和那些女子,被大昊的边境军救了。 那些女子都护送回家了,我们的母亲便主动留在伤兵营,照顾伤兵。 没想到都发现自己有了孩子,不忍心打掉便生了下来,便给我们取了这样的名字。 因为她们也不知道,我们的父亲是谁,也不想知道!” 第131章 与浅言重逢 一起过年 “那,你们的母亲呢? 告知我她们在何处,我可以把她们一起接过来~” “她们在天灾的那一年,就死了! 天灾那一年,边关还好没断粮食。 可是,边关上西胡和达掳,时不时的来骚扰一下。 我们的母亲看着那些仇人,就穿了士兵服偷上战场,想给自己报仇,没想到。。。” “你们的母亲,是女中豪杰。 虽身陷过烟花之地,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是心存大义~ 不想苟活,英勇为自己报仇,虽身死而无憾,也令人敬佩~” 两个孩子听了,热泪盈眶: 从来没有人,这样评价过我们的母亲! “可别人都说,她们是人尽可夫。。。” “别听那些人乱嚼舌根! 但凡说这话的人,遇到你们母亲遭遇的事情,还不知道是什么狗熊样儿呢! 只是,你们的母亲有一点错了~ 你们不是阿杂阿弃,你们勇敢的活着,长这么大,没有伤害任何人。 你们跟你们的母亲一样,都是顶天立地的人。 如今,既是我沐家的人了,便不叫从前的名字了。 只是,不知道你们姓什么?” “家主,我们没有姓。。。 我们的母亲说,我们不配有姓。。。” “如此大义之人,也是一时糊涂了。 我相信,是她们保佑你们如今遇难呈祥。 你们可有需要感激的长辈,可有随那样的人姓。 若是没有,你们愿意的话,也可以与我一道姓沐。” “我们太愿意了!家主!” 说着又要跪。 “别跪!那就姓沐~ 你以后叫沐曦,你是每日的破晓,是每日都有的希望。 你以后叫沐煦,你会像晴天的阳光一样,开朗、温暖、和善。” “我有名字了,我叫沐曦!” “我也有名字了,我叫沐煦!” “等回去了,着人去边关,把你们母亲的骸骨接回来,好好安葬。” 两个人热泪盈眶,又要跪下来磕头。 两个人兴奋的,出去告诉所有人他们有了姓名。 没一会儿,司空就小心翼翼的进来了。 “家主!奴的名字,是之前那个大户人家二公子起的,奴也想姓沐请您赐名。” “你以后,不要再自称‘奴’了~” 槐生知道他没有安全感,柔声道。 “那你便叫沐苏吧! 重获新生的那个苏~” “太好了!太好了! 奴,不!沐苏谢谢家主~ 我也有自己的名字了~” 孩子开心得也跑出去了,晴天在旁边有些泪意。 二十六天都黑透了,浅言带着别的几个玄和晴云快马到了。 槐生赶紧迎出去,浅言下马跑过来时有点趔趄,槐生赶紧过去扶了他一把。 “这么急干什么? 说了在这边等你,还能不等你?” “就是知道你在等我,早一日来就早一日能见到你~” 槐生:这话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 那时浅言走时说的话,当时没在意,这会儿在脑中跳了出来。 槐生心中一慌,嘴上关切道: “快别贫嘴了,饿坏了吧~ 晴天~你去扶着晴云,一个姑娘家跟着奔波肯定累坏了~ 先把青云扶去休息。 小莫叔,让店家把备着的饭菜拿出来~” “你知道,我今日会到?” “不知道啊~我估摸着这两日吧~ 不知道你是哪日出发的,就按信鸽飞过来时,算你同时出发,那大概今天到。 我便让店家今日起,晚上过了饭点,留几人的饭菜。 你们要是没有到,第二日就去城门边给那些穷苦人家。” 槐生说着把他搀到桌子边,另外几个人在旁边桌子坐下了。 槐生松开手,浅言拉住她的袖子。 “不走!陪你吃饭~ 我挪一下屁股~” “不斯文~” “跟你说话,要斯文干嘛?” 说话间饭菜上来了,槐生给浅言留了一份饭,一碗汤,一荤一素两个菜。 别的,都给了另外一桌,另一桌见了不敢动筷子。 “你们人多,舟车劳顿的,都饿坏了吧? 浅言够了,你们快吃吧,睡前让店家给大家都安排了牛乳~” 那几个人闻言,开始动筷子,一阵风云残卷。 浅言这边,倒是依旧斯斯文文,槐生边喝水边跟他闲聊: “什么时候,给你饿个三天三夜,看你吃饭还斯不斯文~” “饿过。。。 还是斯文的~” “什么时候?” 槐生一听,伸手抓住他的腕臂。 “刚到大凉,我舅舅每日让我练武。 说我起步晚,如果哪套招式练得不对,就不许吃饭。 练了三年,就让我去重建‘青天’,我崔家之前的情报网。 我被仇家困在山里,运气好,有野果。 运气不好,只能喝水。 最后,我从峭壁上顺着藤曼下来,找到了天部和玄部的人。” 沐槐生内心有些愧疚: 我最难的时候,是浅言陪着的,浅言最难的时候,我都没有陪着他。 在深山老林里,还悬崖峭壁,我在了也是添乱~ 啊呀~还好没陪着~ “之前你回来,看着你挺好,我都没有问过你~” 槐生愧疚又心疼道。 浅言见不得她情绪低落,便来了一句: “我倒是问你了,在边关怎么样,你一句没告诉我~! 哼!” “你这孩子,怎么让人心疼不过三息呢? 这次见你,好像又长高了,看着都是个小大人了~” “我都快十七了! 上次咱们分别时说的,我是认真的~” “好好吃饭~ 等你长大了再说~” 浅言赶紧接话道: “等到什么时候? 你确定,你等我吗?” “你要这么严肃的问,我可得好好想想,再回答你~” “别来这套,我明天再问~” 沐槐生倒是认真开始想了: 浅言!知根知底,人模狗样的,干啥事都有毅力又努力~ 还不错的样子,再有两年可以考虑~ 这么多年,也算是相互依靠着长大的,身边最亲近的,就是他了。 但是!太熟,太熟了! 如果他日做不成夫妻,那就真的不光失去另一半,也失去了自己的至亲之人了。 “我真的x要好好想想了。。。” 槐生喃喃地嘀咕道。 浅言听他这么说,眼神闪了闪,没有接话。 没一会儿,大伙儿吃完了,稍微走动了一下,就都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大伙儿一起用早膳,槐生给大家相互介绍认识了一下。 便兴高采烈地提议说: “大伙儿要不要去逛逛扬州城? 可以自行约起来去逛,这样大家都自在~” 蓝家请的高手们吃完,立马三三两两的出去了。 玄部的人也一起出去了,晴天晴云也一起出去了。 就剩小莫叔和三个孩子,还有槐生和浅言~ “要不,我们几个一起出去逛逛?” 浅言不说话,小莫叔和三个孩子都面露兴奋之色。 槐生潇洒地手一挥: “走起来~” 第132章 定亲 扬州府还是很热闹的。 不知道是不是年下的原因,大街上也有很多女子出来,大多数都带着围帽。 槐生看见卖糖葫芦的,就给四个孩子一人买了一串~ 浅言拿着糖葫芦:。。。 “我不吃,这哄小孩子的!” “哟~你这一串我们分一分。 今天,我们都是小孩子~” 说着,掰断两颗递给小莫叔。 “小莫叔,你牙口不太好,来两颗吃着玩玩~” “好嘞~家主~哈哈哈~” 浅言这才面色和缓起来,与槐生你一个我一个的,把剩下的分了。 几人一道又逛了一些小玩意儿~ 给每个人买了个动物的木哨,刚开始没有人吹。 槐生先对着他们吹,后来小莫叔吹,三个孩子见状也吹,浅言也没矜持得住。 又去成衣铺子,给每个人按身量,买了一套新衣服棉靴袜子。 浅言抢着付了银子,让店家直接送到客栈。 不用出任务了,给女孩子们都买了女装。 又给沐家的几个人,单买了新的束冠,给浅言也挑了一个。 又给几个姑娘,一人买了两朵绒花。 又去买了一套胭脂水粉,买了两瓶擦脸膏。 路边上的小吃,看见什么买一份,大伙儿一起分。 还在小吃摊前,偶遇了他们早先出来逛的人。 大家呵呵一笑,槐生他们这一组,就拿起木哨对着他们吹。 大家哄笑着散开,又欢快的各自逛去了。 大伙儿都逛到天黑才回来,晚饭都吃不下了,就睡前喝了些牛乳就睡下了~ 第二日,腊月二十八晨起,大伙儿用完早膳,衣服店的成衣便送到了。 除了那天去买的几个人,别的人都有些感动。 槐生又给每个姑娘,分了两朵绒花,都是根据衣服的颜色搭配的。 大伙儿又去游了瘦西湖,冬天没啥好看的,总归游一下不后悔~ 二十九的时候,槐生打听到扬州的妓坊一条街还做生意。 反正都是男装,就怂恿大伙儿要不要去看表演~ 在槐生的怂恿下,去定了个两个桌子的大包房。 众人从中午开始去喝茶听书,晚上去妓坊看表演。 年三十的时候,槐生又带大伙儿去洗澡、修脚。 众人:这。。。不管了,好开心~ 沐槐生:带你们体验一下,娱乐的好处~ 三十晚上,大家洗得干干净净的,坐在一起守岁,槐生又给大伙儿发赏钱。 “赏钱我来发!” 浅言摁住槐生,说道。 “我发了,你再发一遍~ 这样,大伙儿岂不是更开心~” 众人最近几天,都被槐生带活泼了,都纷纷同意起哄~ 到初一了,又是发赏钱,又是两份~ “沐姑娘,我们觉得有点别扭~” “别扭什么? 你们这么好看~ 对吧?姑娘~” “就是~晴天说得对~ 看~晴云也赞同呢~” “沐姑娘~你们三个,才真的是好看呢! 我们这又不干嘛~ 这么打扮好吗?” “美人儿们~你们照照镜子~ 好看吧~ 傻阿蕊~咱们美了,自己开心是不是? 跟好不好的没关系,今天初一大家都美美的,明日自己看着办~” 大年初一,几个女孩子住的房间捣鼓了半天,出来时个个鲜花一样~ 把那些愣头青们都看傻了,大家伙儿忍俊不禁的乐呵起来。 浅言看着槐生眼睛亮亮的,三个小东西看见槐生耳朵又红了~ 三个小东西: 家主居然是女子! 几个姑娘聚在一起,都开心得‘咯咯’直笑。 大家开始聚在一起玩牌,出门在外,槐生不让他们来钱,便提议输的喝水。 初二,几个姑娘不约而同的,又打扮得美美的~ 大家开始斗棋,槐生不让浅言出手,让他当裁判。 初三,姑娘们还是一样美~ 聚在一起,开始掷骰子,一样的输的喝水。 初四,又带他们赌碗底棋子,输的人讲个小故事~ 初五,给大伙儿发完赏钱,又带大家去洗澡,见水生财! 过了初五,大伙儿就要收拾准备回程了,回程都改了马车。 槐生跟浅言商量: “晴天和玄金要不要让他们回大凉,他们都在异乡一年多了~” “可以啊~ 那就换玄木和晴云过去。 不然,我总觉得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又会找不到你~” “嗯。。。好吧~ 这样也行~” “我说的。。。 你说,你好好考虑一下的呢?” 槐生想了一下,正色把自己在边关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浅言。 “简直混账! 军医救人于闺誉应是助益,他们枉为保家卫国的男儿! 还有那个黎融川,我一直都当他是个好的。 两个人的事情,他怎么能自己一个人定呢? 再说我觉得一个人的心,怎么可以给两个人呢?” 沐槐生:这孩子,从小受我的影响太深了。。。 这个时代,大家都是这样的~ 不过于我而言这样的想法,是个好事。 “大家都这样,他们这样想,也是常理~” “可是,他们不能这样对你!” “哪有那么多的应该不应该~ 这个世界上,不应该的事情多了去了” “槐生,之前你顾虑的,我也考虑过、纠结过。 可是,我的心告诉我,我想在一起的人只有你! 刚刚听了你说边关的事情,我既愤怒又暗自庆幸。。。” 槐生听到浅言重提这个话题,也不扭捏。 “好,你现下想清楚了,以后说不准,你可以再想想。 等你十九岁时,如果你的想法还不变,那咱俩就那啥~” “好~一言为定! 那。。。我们现在,就算是定亲了~” “呃~算,算吧!” “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给你送生辰礼了。 你今年的生辰礼,我已备好了,会晚一些到~ 你每一年的,我都备了!” “什么?那你怎么不给我?” “你又没办过生辰,我总不能私相授受~” “我刚刚的感动,又被你说没了~” 浅言郑重的执起槐生的手,槐生感觉到他手心都紧张得有些冒汗了,心里有些触动。 突然门外晴天喊用晚膳了,两个人触电般松开手。 沐槐生:糊涂啊! 他还不到十七岁,你刚刚干了什么? 他年轻糊里糊涂的,你也糊里糊涂的! 浅言耳朵都红了,慌忙站起身先出去了,槐生也跟着出去了。 吃饭的时候,还是两个人坐一个桌子。 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了,只浅言时不时的笑一下,给槐生夹菜。 晚上遛弯时,浅言趁天黑,要偷偷牵槐生的手。 被槐生像做贼一样,把手收回了,浅言只当她害羞,心中暗自甜蜜。 沐槐生:你在你的年代成年了,你在我的年代可还没有成年啊! 我心里面有坎儿,我过不去啊!!! 咱俩都定亲了,你再等等,再等一年半我主动到你害怕~! 第133章 死丫头 吃得真好啊 初六,大伙儿收拾东西,准备回程。 这些日子除了睡觉,浅言几乎寸步不离槐生。 晚上散步时,浅言倒是不来拉手了,开始胳膊零距离贴着槐生的胳膊。 沐槐生:这样好!这样好!大家都开心~ 初七,大伙儿又换上了男装,各自回程。 浅言把槐生送出扬州城,又送了几十里地。 槐生从马车里出来,手往腰上一叉: “崔浅言! 不许送了,快回去,我看着你走~” 目送着那一行人远走,直到看不到了,槐生才跳上马车,大伙儿回程了。 大家一路上骑骑马,累了就坐坐马车,自在得很。 过了鲁州时,沐曦和沐煦已经也能时不时的出来骑一会儿了。 “沐苏,你怎么不出去骑着玩一玩?” “家主~我。。。我不会~” “那你到家了,除了读书、干活儿还得多个学骑马了~” “真的吗? 我能读书,还能学骑马?” “只要做我沐家的人,哪怕六十岁都得开始学认字的~” “为何呀家主? 别的老爷家,好像都没有~” “你们如果有能力,以后长大了,可以去参加科考。 就是不参加科考,认了字明白了事理,自己知道如何立于天地间。 退一万步讲,遇到点事儿,不轻易被人骗也是好的。” “家主,我这一辈子都跟着您!” 沐苏说着眼里蓄满了泪水。 “傻孩子。。。” “家主,我说的是真的!” “我知道。 好、好、好~” 沐槐生:等你长大了,就不这么想咯~ “家主,您喝水~” 沐苏立马开心起来。 阳春三月,一行人自自在在的到了邺都。 跟阿蕊带的十个高手告了别,几个人就回了沐宅,把人先安顿下来。 前院的倒座住满了,槐生就把孩子们安置在主院旁的客房。 晚上大伙儿回来了,都来向家主见了礼。 槐生就问了下卿月: “带回来的十二个人,是怎么安排的?” 蓝家最后留的一些全是得力的,年轻些的分别姓韩、尤、吕、施,大伙儿称呼姓加大哥,叔辈的姓华、陶、姜、邹。 还有四个,才七八岁的小女孩,改名瑶梦、瑶佳、瑶乐、瑶沁。 “李伯现在领着陆大哥、杨叔、黄爷爷、陆大哥、王大哥六人,专门轮流白日值守两个仓库和家里。 首饰铺子这边,吴婶子今年回去含饴弄孙了。 她已经到了年纪,每个月来领半个月的月钱,可开心了~ 铺子里和家里的烧饭洒扫,由王娘子领着李婶、王婶、孙婶、陶叔,五个人平时两个铺子各两个人,一个人在家。 这样,家里守门的两个人就不用送饭了,哪两个人在首饰铺子值班,就负责做饭。 两个铺子的侍者服,就那五个人轮流洗一个月,给洗的那两个人各加两百钱。 柳姨、冯姨和秦姨这些年置了好些铺子,要回去享福了~ 她们还有几年,就又可以回来拿月钱了。 现在,就等家主拿主意,谁顶上?” “这次带回来的三个孩子,和上次慈善堂带回来得孩子,一起学起来。 再安排两个有些天分的,去跟着童、金两位先生学手艺~ 剩下的孩子,两边的都学,学什么你看着安排~” “好的家主,这样人就够了~ 对了,卿尘除了挂诊,和妞妞都在首饰铺子,几个姨走了之后,她们和阿金顶着呢~ 善好、董娘子和阿旺,之前我问过她们,要不要来首饰铺子。 她们拒绝了,意思是她们一直和布料打交道,就不挪动了。 这样,一边各加四个侍者就齐全了,就让他们一个月一换吧~” “好,可以~ 你和晚星董叔商量着去安排~ 每个月看他们表现,若有好的,你和晚星点头了,才能去卖镇店那边的。” “嗯~我省得~ 董姨现在领着,王叔、韩大哥、尤大哥、吕大哥、邹叔,和之前善来她们三个在裁衣刺绣。 善来三个,也是布庄的侍者,别的婶婶们,得空也做两件。 武叔带着牛叔、潘叔,还有姜叔、华叔,吕、施二位大哥,在铺子门口安排停车。” “挺好的!就这么滴吧~ 话说~你最近春风满面的样子,咋回事儿? 从边关回来一直忙,也没问你~” “家主~正要跟你说呢,你给我也备个院子吧~” “咋回事儿? 什么情况?” “前几年,去定铺子里的绒花的,路上施舍了一个小乞丐,后来又去了几次又施舍了。 那小乞丐就说,愿意跟着我。 我当时没乐意,我跟他说: 如果你能养活自己,那你再来找我~ 去年年初他来找我了。 这家伙,刚开始去一些铺子里做活计,后来自己做了些小生意~ 他找我兑现当初的诺言,我就回说: 你现在都自己做小本买卖了,还要跟着我干什么? 他说他要跟我一辈子,我没当回事。 没想到他每次跑完生意就来,我就跟他说我不会离开沐家的,他说他要入赘~” “可以啊~卿月姑娘~ 那,打算什么时候办喜酒呀?” “您院子给我收拾出来我就办,就跟武叔武婶他们做邻居吧~” “成呀,都依你。 那铺子里,最近就让晚星和董叔多操心。 你这儿,我们一起合计合计,我们大掌柜卿月可不能随意对待了。” “家主,你最随意对待的就是你自己了。 铺子里的姑娘,哪个及笄你都办了,就你自己没办。 连晚星姐姐,你都私下补送了礼。” “你们不也给我补送了礼的,一样的。” 槐生突然想到,好像浅言说要给自己送礼的。 后来,瑶梦和瑶佳学了手艺,剩下的孩子,就每次两个到布庄,三个在首饰铺。 由于布庄那,本来的六个人够用了,又不挪窝,后来干脆五个孩子都到了首饰铺。 槐生火速给卿月安排了院子,自己最近也有点幸福~ 方巾之短,情意绵绵。 三月底时,浅言的礼物到了,还真是一年一样,看着好些应该都是自己手工的, 出生一个大金锁,一周岁两个金手镯,二周岁一套木雕的小动物。。。 十五岁及笄,一套宝石头面及笄礼。。。 有一根玉簪、一块玉佩为礼的,一直到现如今的二十一岁! 槐生心中有些甜,立马提笔写情书: 傻浅言,若是咱们没成,你这些不是白准备了。 浅言收到后,立马鸿雁传书: 那待你觅得良人,我和这些便是嫁妆,我就是你一辈子的娘家人! 沐槐生:老娘真特么。。。 打心眼儿里,感动得一塌糊涂了! 转眼夏去秋来,卿月办喜酒了,槐生见到了新郎官,一个十六岁的秀气少年! 卿月比槐生大半岁,这丫头吃得真好呀! 沐槐生:欸哟哟~ 有点后悔给死丫头添妆了~ 两人婚后,卿月把他夫君的卖身契给了槐生。 “你这是做什么?” “我们成亲之前,我就让他签了,不然他住在我们沐家,算怎么回事~ 我想好了,要是将来有孩子,孩子要科考,我再拿回来~” 第134章 泾棠的遗憾 “你这丫头还真的是,想得齐全~ 那你自己收起来吧,反正钥匙现在在你那儿~” 当一个男人真正爱你时,他会给你你想要的。 金秋短暂,日子偷摸过去了,冬天就这么悄悄的来了~ 这一日小泾棠来了,人未到声先闻: “姐姐~槐生姐姐~” “干什么? 这么大了,还咋咋呼呼的~ 快,快进来~外头冷~” 在画设计图的槐生,赶紧起身把人迎进来。 “我不冷~我今天在这儿用午膳~” “好~ 晴云,去让厨房加一道红烧牛蹄筋。 对了,做的方法与我们平日里不一样,叮嘱一下是黎世子爱吃的口味。” “好嘞~姑娘~” “你这会儿怎么来了,快拿着暖炉,明年开春不是下场考试吗? 不好好温书,大冷天咋跑来了~” “天天温书,累了,你好久没去吃饭了~” “我上个月月初,才在你家吃了席的~” 槐生说着,给泾棠翻了个白眼。 “你也知道,都是上个月月初了~” “别贫~说吧今日来什么事儿?” “我。。。我想让你接下来,去金蟾楼坐诊几日~” “金蟾楼?为何?” 正说话间,外面传话可以用午膳了,两个人就到了饭厅,边吃边说。 “还是在姐姐家好~ 吃饭开心,没什么约束~” “诶哟,吃你的饭吧~ 我这是普通人家,哪儿来那么多规矩。 说说吧~为何让我去坐诊?” “母亲不是让我,参加安北王府的秋日宴的吗~ 我没去,她还是不放弃,又替我相看了,同知枢密院事廖大人家的嫡长女。 夸得如何如何好,我想自己看看~” “我听铺子里得夫人小姐们,好像说到过这个廖小姐,确实是个美人呢~” “可是她再美,我没见过,得看看自己合不合适呀~ 我与她兄长是熟识的,他兄长今年十九,这次与我春闱一起下场。 他说他这个妹妹,也很有自己的主意,也想看看我是什么脾气秉性。 近日好多赶考的学子,不都来邺都了吗? 平时没事都在金蟾楼,金钗楼全邺都最大,客房上上等到下下等都有,离书院又很近。 邺都的学子平日里也去那里,大家一起读书写字。 这几日开始下雪,金蟾楼举行为期七日的赏雪诗会,他让他妹妹扮作男子与他一道去。 我想让你也同我一道去,槐生姐姐~” “好~去、去、去!” “太好了~ 你去,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对了,她大哥也玉树临风呢~” “打住~吃完了吧,吃完了,我继续画花样子了~ 走吧,边走便说~ 我忘了告诉你了,你姐姐我,定亲了~” “什么?! 你定亲了? 便宜了哪家的小子? 我怎么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认识,小时候你见过的,你还喊过他浅言哥哥~” “他?那小子,好些年没见他了,他在邺都吗? 没听你提起他呀,那小子脑子是好使的,怎么竟便宜了他!” “什么那小子,揍你啊! 他身世有点坎坷,有些很重要的事,回家乡了。 我们今年年初时重逢定下的,以前也一直书信来往~” “哼,竟便宜了他! 想想都生气,你之前怎么会与我二叔议亲! 如若不然,你等我长大,我一心一意的娶你多好? 我们俩在一块儿,天天都会很开心的~” “那必须天天开心,但是,我确实与你二叔差点成亲~ 咦?这儿怎么画都不对~” “那样说不定,咱俩今年都成亲了,明年或者后年,咱俩都能当爹娘了! 与你过一辈子,想想都安心~ 气死我了,还便宜了浅言那小子~” “没影子的事情,不要瞎说~ 过来帮我看看,这个花样子怎么样~” “我没有瞎说~ 这朵花儿,借用点梅花的形状,应该更好看~” “呀~还真是,你小子眼光可以啊~ 你继续说~” “哼,那当然,我眼光本来就好! 我去年还问母亲的,母亲说没有二叔她也不反对,只是世情往往不能如人所愿~ 我还想着,咱俩去谁也不认识的地方,你会医术,我也聪明~ 咱们到哪儿都能养活自己,过得开开心心~” “那肯定滴~咱俩能过三辈子都开心~ 来看看~这个呢? 这个镂空这边,我总觉得绕的不对~” “就是说~ 这个你用金缠丝的手法,绕个如意的样式看看~ 可我娘说:你们离开故土,隐居避世就会真的开心吗? 已经发生的事情,谁都无法改变,你与槐生也会是一辈子的好姐弟。 我这才慢慢的劝自己,想想咱们两的情分,无论是什么关系,都会开心的~” “夫人说的,是事实~ 咱们是一辈子姐弟,这是肯定的,咱们这个姐弟,可比一般的亲姐弟要亲多了~” “欸~这你说对了,我与泾杨一块儿都没啥耐心,茴儿是很可爱。 但是我就是跟你一起的时候,有种莫名的安心~” “我也是的呢~ 你们那个赏雪诗会,什么时候开始,你来接我啊~” “好嘞~今日雪才下大了,后日我来用午膳,然后一同去~” “得~还贴一顿饭~” “我给你带侯府的莲花酥,别的可还有想的,我一并带过来~” “水晶肘子也带一些~” 泾棠走了之后,槐生想了想: 和浅言如果不在一起,那我对自己与浅言的关系非常自信,肯定可以好一辈子。 在一起了,有时候反而都有些摸不准了。 但是,如果把泾棠也当作男人,来做选择的话~ 无论是姐弟还是夫妻,确实应该都会一辈子开心的。 呀,好奇怪的想法~ 隔了一日,泾棠来用了午膳,槐生和晴云换了男装,结伴去了金蟾楼。 金蟾楼里好不热闹,泾棠已经跟金蟾楼的东家说好了,在二楼留了一个雅间,侯府出厚资请名医义诊七日。 需要义诊的,在雅间外面排队等候。 刚开始,有几个远道而来的寒门学子来看,没想到真是请的名医非常准,用药又便宜又好! 立马名声就打开了,没一会儿门口开始排队。 槐生让挂出牌子: 每日看诊至酉时末。 第一日,槐生都没咋注意,泾棠的相亲对象兄妹俩,泾棠也没怎么得空跟他们说话。 排队人太多了,让不要排还排。 本来是想着酉时结束,可以玩一下的,结果门口见大夫没走,就都还排着队。 酉时末一到,泾棠跟那兄妹道了别,赶忙护着槐生回去了。 一路上,两人贫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先把槐生送回去,泾棠就回去休息了,大家都累坏了。 第二日,人没到队伍已经排起来了。 这下那姐弟带着丫鬟小厮也来帮手了,多了四个人,就轻松了很多。 第135章 骂街 那个廖小姐兄妹和泾棠,轮流给槐生写方子。 槐生只负责号脉查看病情,这样就轻松了不少。 相处了一下午,那个女孩子倒是个爽利人,跟泾棠同岁。 人长得娇俏,槐生看着很满意。 第三日,好些书生带着自己的家眷,也来看病,几个人又忙活了一下午。 第四日,好些闺阁小姐都女扮男装,来看稀奇。 金蟾楼的老板笑得合不拢嘴,私下找到泾棠: “世子爷,名医的每日十金诊金,小的想出一半,能不能让名医再多挂几日?” “名医性子古怪得很,我得跟她商量~” “是是是~名医嘛~ 多少多有点小特别~ 那您商量,以后午膳您和名医来金蟾楼用膳,这外头天寒地冻的。 用了午膳过来,热气都跑空了~” “也成~名医还就好美食这一口。 我们就这四个人,你弄几个口可的小菜点心就行,名医不喜欢浪费~” “得嘞~谢世子爷赏脸! 菜式上,您就瞧好儿吧~” 果然,槐生吃了人家的嘴短,又多挂诊了三日,那店家笑得合不拢嘴。 泾棠和那廖小姐一来二往的,两个人看对眼了,那廖小姐便不来金蟾楼了。 十日后,把挂诊的牌子撤了。 店家不知从哪儿搞了两盆梅花过来,学子们又开始办咏梅诗会。 泾棠包了个二楼雅间,请槐生还有那两兄妹来用饭。 说之前几日,太劳烦大家伙儿了,刚好也清闲就都请来一道赏梅。 都是年轻人,便没有那么的在乎男女大防。 槐生与廖小姐都穿回女装,戴着围帽来的。 进了雅间之后,槐生与那兄妹礼貌的见了礼,那廖公子隐约还有些复杂的神色。 一楼大厅中央放着几盆梅花,有几盆红梅还有一盆绿梅。 泾棠和廖家兄妹倒是端详了半天,三个人讨论得热火朝天。 槐生听着他们说,也觉得甚是热闹,便在一旁品茶一边开心的听~ “槐生姐姐,你觉得我们谁说得对? 你觉得哪一盆梅花,看着更有品格些?” 突然被点名的槐生一脸懵,脑子快速消化了一下泾棠给出的问题。 “在我这个俗人眼里,都好看~ 梅花好看、桃花好看、杏花也好看,百花都各有各的美~ 它们盛开呀都,都是为这个世道增添美好色彩的。” “你这回答了等于没回答,我问的是我们三个选的三盆花,你觉得哪个好看~” “哦~~~” 槐生一个坏笑, “我觉得~廖小姐最好看!” 廖小姐一听,反应过来,立马羞红了脸。 廖公子也明白过来,晦暗不明的看了一眼,这个明媚又俏皮的女子,转头看向一楼。 泾棠看见廖家两兄妹的反应,立马反应过来,也难得害了羞。 一屋子站着的仆人,都在偷笑。 泾棠喝了杯中的茶水,又悄悄看了一眼活色生香的廖小姐,两人害羞了半天不说话。 这时楼下嘈杂起来,只听得几个书生嚷嚷道: “我呸~你有辱斯文!” “钱兄~你说话可得有凭据,如何就说我有辱斯文?” “你这浑身寒酸不堪之人,你往前来凑什么? 你身上的寒酸气,都盖住了梅花的香气了,大伙儿还赏什么梅?” “店家把梅花放于此处,可没有规定什么人能赏,什么人不能赏?” “最起码得寻常人来赏,你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吗? 我好几次看见你偷偷摸摸,与狗夺食~ 把店家倒在地上,喂狗的吃食捡了起来,藏起来了! 前几日侯府请名医挂诊的时候,你后面几日都替人家排队,一次收人家二百钱是也不是? 你还用替人排队的六百钱,拿着名医的方子去抓了六副药! 大伙儿听听~这个痨病鬼拿着名医的方子,只花一百钱抓药,你吃不好可别辱没了人家名医!” “你。。。。你。。。你!” “我怎么了? 我说的哪句,不是事实? 室内暖和,你身上的味儿更大了!” 旁边的学子,有说那姓钱的说的对,也有替那穷书生打抱不平的。。。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泾棠桌子一拍,气鼓鼓的就下去了,要去骂那个姓钱的。 沐槐生:哟~小子现在可以啊~ 有了心仪的姑娘,要在心上人面前表现一下? “你怎可如此羞辱他! 你简直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泾棠冲到楼下,气鼓鼓的指着那姓钱的气道。 沐槐生目瞪口呆: 我天,你就这样打抱不平的? “此人,确实欺人太甚!” 楼上的兄妹俩附和道。 沐槐生讶然: 原来,你们都这样打抱不平的! “我羞辱他? 我说的哪一句不是事实? 他是自取其辱,读书人的脸面,都被他丢光了!” 楼下的泾棠和楼上的两个人,同时气道: “你\/此人,简直不可理喻!” 沐槐生:就这?还打抱不平? “我不可理喻? 我看这位公子仪表堂堂,那就请公子说说我哪里不可理喻? 鄙人勤读圣贤书,看病自己花钱,吃饭、住店没有欠店家一钱。 此人污浊,行为举止不堪,我只让这下作之人,不要用满身臭气,玷污了这几盆品种珍贵的腊梅~” “你。。。你。。。强词夺理~!” 泾棠气坏了,槐生无奈的带着围帽走下去,站在泾棠身前。 “这位公子衣着褴褛些,并无任何异味~ 倒是有些自称学子的人,站在大厅中央满嘴喷粪!” “哪里来的小娘子! 说话如此粗俗,还帮那种行事不要脸面的人~ 哼,也不怕嫁不出去!” “我看整个大厅里面,就你最没脸没皮~ 谁行事不要脸皮,那位公子做什么不要脸面的事了? 他与狗夺食物,又不是与你夺食物,干你屁事~” 楼里的人听了这话,哄堂大笑,槐生继续输出: “他穿得再褴褛,又没让你花一钱与他添衣裳,干你屁事~ 他替一些有银子,不愿意排队的人排队,不偷不抢银货两讫,干你屁事~ 他去买药买一百钱一副,还是一两银子一副,只要能治病,干你屁事~ 就你,还读圣贤书~ 我呸!这个楼里今日在场的无论男女,有几个没有读过圣贤书? 你神气什么? 就你认识两个字儿,了不起了还?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读的圣贤书,可以与当朝的彭太师、方相、徐尚书、柳太傅、齐学士,这些文坛名士比肩了呢~ 圣贤说:修身、治国、平天下。 你自修其身了吗? 圣贤还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这位公子虽穷,光明磊落一不偷二不抢,我相信认识的字也不比你少。 别的不知道,他至少做到了独善其身。 你呢? 你这牛逼哄哄的,家财万贯的样子,别天下了,眼前看见的难者都没兼济一下~ 还对着与自己同为学子的人,满嘴喷粪! 我倒想问问,你读的哪本圣贤书,里头教你狗眼看人低的?” 第136章 叙旧 “你。。。你。。。你。。。 你这个臭婆娘~” 说着,那书生就要伸手来掀槐生的围帽,旁边有人立马把槐生拉开。 晴云立马站到了槐生前面,一只胳膊把那手挥开了。 同时二楼不知道哪个包房里,同时飞出来两个小酒杯,都砸在那个人身上。 槐生回头一看,廖小姐与泾棠一左右拉着她,把手挥开的是廖公子。 楼上扔杯子的,居然是女扮男装的阿蕊姑娘,另一只酒杯不知道是谁。 沐槐生:大冷的天,心里暖暖的。 “我又要问一句了,你读的哪本圣贤书,教你掀女子围帽的? 我刚刚说你的,哪句话说错了? 哪句话不是说的事实?” 沐槐生:call back~漂亮~ 旁边大伙儿一片叫好,那姓钱的书生灰溜溜的走了。 “多谢姑娘,仗义相助小生!” 那被骂的公子来行礼。 “别谢我~ 我不是帮你的,我是帮他的~” 槐生说着指了指泾棠, “这是我,我阿弟,我只是成全他的一片正义之心~” “鄙人知姑娘一片好意,若他日鄙人能榜上有名,必报答姑娘今日之善意~” 沐槐生:咋滴~泾棠是透明的啊? “就我而言,我并不觉得,你值得我仗义直言~ 你看着二十好几了,手能提肩能扛,到哪儿都能找份工养活自己。 你的境况只是你的选择,所以如果只是我个人,我并不会帮你~ 读书人的清高,应该在家国情怀上,在有能力之后,体现在帮助黎明百姓上。 而不是整日跟自己说: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我刚刚说的那几个文坛名士,他们虽身居高位,哪个不知道民生疾苦? 国家有难时,哪个不曾身处过逆境? 真正家国天下的大丈夫,都是能屈能伸的,而不是身陷困境就萎靡不振的! 再说,你连自己身的困境都解决不了。 还妄图凭腹中的经纶登上高位,去解天下黎明百姓之苦?” “你。。。你。。。枉我念你一片善意~” “我阿弟第一个帮你的,你怎么不念?” “不可理喻~” 那书生说着,甩甩褴褛的袖子,冷哼一声也走了。 几人复又上了楼,楼下很快又吟诗作对起来,仿佛刚刚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上楼经过阿蕊的包房时,向阿蕊行了一礼,阿蕊礼貌还礼。 进了包房,那三个人都没怎么吱声,槐生无奈的笑道: “怎么,以前只知道天下有可怜之人~ 这次看到可怜之人还有可恨之处,就都懵啦?” 沐槐生:哎,这三个幸福的孩子,被保护得也太好了~ 话音刚落,外头有人来敲门,晴云打开门是蟾宫。 “沐小大夫~ 我家三爷和夫人想,请您过去一叙。” 沐槐生:曾经的男神,还有那两个差点让自己成为男神三房的美人儿~ 好尴尬~我去了说啥? “蟾宫大哥~好嘞,你带路~” 说着槐生带上围帽,跟着出去了,来到另一侧的包房,齐家三口子没带孩子在吃饭。 “三爷、二位夫人,槐生有礼~” “槐生快来~还行什么礼~” 刘夫人、蔡夫人连忙起身,来把槐生拉坐在凳子上。 “你这小丫头~ 小时候就牙尖嘴利的,现在越发能耐了~” 三爷神色有些忍俊不禁: “说得好,不枉我教了你那么些年,手心没有白打!” “三爷!我如今都多大了,您能不能不要提我被打手心的事~” 沐槐生:那种被高智商人类,全面碾压的感觉又来了! 枉费老娘拿你当男神那么多年,哼! 虽然现在还是~ 两位夫人一起娇笑起来,槐生花痴的看着两位夫人,突然额头上收到了一记力道不重的爆栗。 “你小时侯就这么看二嫂、看我,后来还这么看我两位夫人~ 你这方面,真是一点没长大~” “三爷!我真的要生气了,我如今都多大了,您还收拾我!” “那你气吧~ 我的二位夫人,今日特地做了拿手的牛乳糕带过来了。 我记得你以前自己能吃一盘子,今日可赶巧了~” 说着,把牛乳糕端到槐生面前, “好久没吃到了吧,快尝尝~” “欸~好。。。” 手比脑子快的槐生,已经伸手拿了一块往嘴里塞。 两个夫人笑得花枝乱颤,槐生又偷偷瞄了好几眼,都在齐峦的威压下,火速收回了目光。 齐峦无奈的笑了笑,说道: “你嫂嫂们,还钻研了很多美味,得空去尝尝~” 沐槐生正犹豫,两位美人明眸青睐,莞尔一笑。 “欸~好嘞~” 那一家人都忍俊不禁了,两位夫人甚至想: 那次要真成一家人了,每日还不知道怎么热闹呢~ 一会儿泾棠他们得知了齐峦也在,连忙过来拜见这位文学泰斗。 那廖姑娘看见齐峦,也是一脸看到男神的样子。 沐槐生:看看~大家的审美都差不多~ 齐峦得知他们俩明年要下场,又问了些俩个人的功课,两个人紧张得答了。 又说了些家常,天色渐晚诗会也要结束了,一众人就一道回去了。 “槐生与我们一道回去吧~ 正好顺路~” “好的,三爷~” 那三个人仿佛不认识槐生一样: 这是刚刚那个骂人家,满嘴喷粪的勇士吗? 这会儿怎么跟个鹌鹑一样? 沐槐生:你们不懂~ 刻在骨子里的尊师重道! 回去的路上才知道,二位才女夫人听说赏雪诗会就要来看看了,奈何齐峦没空。 这次又有赏梅了,齐峦想不能再错过了,不然夫人们会遗憾的。 又问了些槐生的日常,槐生都一一答了。 “那孩子见过几次,挺聪明的一孩子,小时候待你就好。 老大不小了,打算何事办亲事?” “我想等他家里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再办。” “嗯~这样也妥当些,遇到难事想不透的,就来找你嫂嫂们家里吃饭。 说起来自从你从边关回来之后,怎么不去府里了?” “夫君,槐生也快嫁人了,我们要不要帮她置办置办?” 蔡夫人赶紧说道。 “就是,她肯定好些不明白的~” “芙儿、婉儿说得有理,你这丫头亲事不许自己胡乱办了。 到时候提前来与你嫂嫂们说,知道了吗?” “是,知道了,三爷!” 第137章 赏雪宴 到了沐府时,槐生规规矩矩下马车。 齐峦掀开帘子,又来了一句: “之前就等你下帖子,喊我们来你这宅子,到今日也没见你沐府的帖子~” “明天就下帖子,这几日洒扫一下,过几日出了太阳,就请您和世子、世子夫人~” “好~等着你的帖子~” 槐生不等晴云来搭把手,忙不迭的自己跳下车,车上的一家人又是莞尔一笑。 第二日,槐生果然下帖子,请了侯府夫人和泾棠几个孩子。 想想干脆又请了手帕交一家子,三爷一家子,蓝药神一家子,十日后来赏雪。 槐生又想了想,给廖小姐也送了个帖子,没想到廖小姐立马就着人回了帖子: 肯定应约。 听李伯他们说,这一次要下入冬后的最大的一场雪了。 这次下的雪化得差不多,再下一场的话差不多就要过年了。 因为有孩子,槐生打算组织他们堆雪人~ 下帖子的时候特意写了,让大伙儿都尽量穿便利些的衣裳,最好给自己和孩子多带几身换的衣裳。 槐生为了十日后几家人来,提前把店里人手调配好。 年纪大的值守店里早上晚点开门,下午早些关门回来吃饭。 仓库值班的一班人,中午回来吃,另一班晚上回来吃~ 把家里各处打扫干净,提前与晚星、卿月、董叔商量菜单,避开各家的忌口,中午晚上尽量不重样。 检查各个地方的地龙是否安全,各家都带小孩子来。 准备堆雪人的各种用具,投壶、射箭、纸牌、筛子一应都备着。 把孩子数量算了一下,想了唐诡的一个单元,提前写好了剧本杀。 是日一早,大伙儿便陆陆续续到了,泾棠最早来的,他来迎接男宾。 接了帖子之后,泾棠人就来了,问了男宾迎客的事情,本来槐生是无所谓的: “都熟的不能再熟的人了,男女宾客分桌不分厅,家里又没有长辈,迎客我也得站门口。 有没有男主家迎客,其实无所谓~” 泾棠急得一跺脚,说道: “你已是订了亲的人了~ 我是不是你弟弟? 作为弟弟,我也是主人家,哪有让定了亲的阿姐独自迎客,自己不迎客的道理?” 槐生也感念他用心,便不客气道: “那你可得早些来,不许偷懒儿~ 这两日小宴流程定好,我让沐苏送给你过目一下,不许掉链子~” “哼~你可放心吧~我稳妥着呢~” 沐槐生:等你的心上人一来,看你怎么稳妥~ 众人看见泾棠与槐生姐弟相称迎客,都没当回事,平日里真的太熟了~ 姐弟两就开始轮岗迎客,一个人带客进门,另一个人站门口迎客。 泾棠刚把自己的母亲和弟妹们送进去,转头出来,看见槐生领着廖姑娘兄妹迎面走来。 槐生就看着对面的人傻愣住了,立时脸红彤彤的,槐生坏坏的一笑: “泾棠~你办事稳妥,别愣着快到门口迎客去~” “哦~哦~欸~欸~” 说完,忙不迭的红着脸跑出去了,就蓝药神家还没到了,槐生带了人进去就先待客了。 “沐姑娘,真是不好意思,在下得知妹妹得了帖子,不请自来~” “廖小姐只一人赴宴,原本就是我考虑不周~ 幸而廖公子周全,合该我谢谢公子~” “沐姑娘太客气了,如此说我们便都不见外的好~” 正说话间到了正堂,世子和齐峦在下棋,众人在屋子里说话,兄妹二人给众人见了礼。 孩子们在偏厅玩,沐苏他们三个,带着善来和瑶梦几个照顾孩子,在教孩子们玩剧本杀。 贵妇亲昵地拉过廖小姐,手帕交和蔡、刘两位夫人,就过去闲话家常。 廖公子见了礼,就走过去看世子他们下棋。 蔡、刘两位夫人得知,是同知枢密院事廖大人家的一双儿女,两个人相视一笑~ 手帕交一看这两情况,便问: “两个人神神秘秘的,什么事情~?” “已经过去的事情,不提了吧~” “什么事儿呀~? 你们这样我都好奇了。” 正稀罕廖姑娘的贵妇也好奇道。 “陈年旧事了,说说也无妨~ 之前我与妹妹张罗着,给槐生物色个好人家的~” 槐生一听说自己呢,还是那方面,赶紧借口去门口,瞧瞧蓝大人家到了没有。 刘夫人捂嘴一笑,继续说道: “现在自己都定亲了,还害羞~ 没有外人,就跟大嫂和黎姐姐说说也成。 我听说,当时还是左谏议大夫的廖家,家风清正,想给槐生相看的。 那孩子比槐生小两岁,他家倒并不芥蒂门楣高低。 想着,让三爷到时候认槐生为义妹,此事若成了,也是段佳话了~” 廖小姐一听与自己家有关,也竖起了耳朵。 “我们二人当时,就提了一个条件。 他家若与我们槐生议了亲,那廖大公子房里就不许再放人~ 廖夫人思虑了良久,拒绝了我们,便没有再相看~” “诶呀~那我大哥也太可惜了!” 廖小姐话一出口,立马知道失言,尤其旁边还站着侯府黎夫人。 贵妇拉起廖小姐的手,拍了拍惋惜道: “谁说不是呢~” 说完与廖小姐相视一笑,说话间槐生和泾棠领着蓝大人一家进来了。 孩子们安排去了偏厅,屋子里的人槐生安排了投壶、下棋、和射箭。 大伙儿开始边玩边拉家常,直到卿星喊了用午膳,大家才其乐融融的去了饭厅。 槐生关照卿星: “你吩咐下去,让大伙儿错开时间,轮流用饭,千万别耽误了~” “知道啦,家主~” 到了偏殿,孩子们的剧本杀玩了一小半,喊去吃饭时个个都还在苦思。 到了饭厅,槐生根据自己的经验,让工匠想办法做了一个可以转的小圆桌,放在大圆桌上。 主桌这边没用人伺候,男女分席中间放了个屏风,大家可以用饭还能说说话。 孩子那边一个小桌,边吃饭边思索剧本杀。 众人带过来的贴身侍者,都被卿月和卿尘安排去用膳了。 午膳吃得宾主尽欢,用完膳众人净口,又歇了一会儿用了茶。 卿月进来笑着禀报说: “家主,外头东西已经备好了,请主子们出来吧~” 槐生赶紧招呼大家,去了外头院子里,每个孩子发了个工具,大家开始堆雪人。 第138章 廖公子的遗憾 蓝药神夫妇相视一笑,先下场开始堆。 贵妇被泾棠一拉,也来了。 廖家兄妹自然要加入,就与泾棠一起堆。 齐峦被二位夫人一拉,也加入了。 最后世子和世子妃也没端住,一堆大人小孩玩得不亦乐乎~ 最后各府带来的贴身小厮和丫鬟,也加入了。 沐宅那些年纪轻的都堆起来了,卿月、卿星、平安来帮自家家主堆,一会儿沐苏、沐煦、沐曦也加入了。 年纪小些的,就合在一起自己堆着玩儿。 有堆狗的、兔子的、猫的,各种动物都有。 还有堆各种人物的,顶齐峦家的九天仙女堆得最美。 众人堆完之后,天已有些擦黑,众人连忙去换了衣服鞋袜。 再出来时,院子里亮起五彩灯笼,映在雪人上,煞是好看。 槐生又招呼众人用晚膳,用了晚膳安排众人玩纸牌。 槐生又吩咐卿月和晴云: “让铺子里回家住的人,吃完玩一会儿就回去,别让家里担心~ 晚上就劳你们几个幸苦些~” “家主\/姑娘,这说什么话~” “不外道了,去忙吧~” 玩纸牌时,槐生给每个人发了二十两银子,规定了输光就下台。 孩子们继续安排在偏殿暖阁里剧本杀,各家的丫鬟小厮,让他们自在去玩了。 最后场上剩贵妇、齐峦、刘夫人、蓝夫人。 别的人都在周围看着高手过招,激动得团团转。 又激烈厮杀了好几轮,刘夫人败下阵来,牌局完美结束~ 刘夫人美目一瞥,不顾形象气得一跺脚: “下次玩牌不带夫君,哼~” 大伙儿哄堂大笑,刘夫人意识到失态,赶忙往蔡夫人身后羞得一躲。 夜已经深了,槐生又吩咐,给各位夫人、小姐们上了燕窝兑牛乳,各位爷、公子们上了牛乳。 偏厅暖阁里,孩子们都还没玩好,都不想走~ “我们还没推演到答案呢~” 念安这个孩子王说道,旁边的孩子纷纷不甘心的附和。 “要不要给你们把结局公布出来~” “不要!不要! 槐生姐姐,你什么时候去单独接我们来玩?” 众人听罢,都无奈地笑起来~ “等你们上学堂的放假了,日日来都成~”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也不用接,你给我们下帖子定了时间就行~” 念安说完,所有的孩子都期盼地看着槐生。 “好好好~或者你们自己看,只要放假了你们就约上,知会我一声就行~” 孩子们还想再说什么,被家长们强行带走了。 槐生把他们送上马车,目送他们回去,转身和卿尘一前一后赶紧跑回去了。 杨叔他们关了门,自去歇息了。 槐生回到主院,卿月来服侍洗漱,汇报说: “家主,已都收拾妥当了,明日在宅子里值守的人,再看看有有没有遗漏就成~” 槐生点头表示知道了。 “卿月姐姐~你去歇息吧,姑娘这儿我来服侍就行了~” “我也不客道了,劳烦晴云妹妹~” “快去吧~” 晴云服侍槐生洗漱歇下了,一夜无话。 第二日,槐生给大伙儿各发了三百钱赏钱。 众人:这不都是自己的分内之事么~ 岁月的流水静静地流淌,腊月十五后,泾杨、念安他们不上学了。 槐生立马专门给孩子们发了帖子,泾棠跑过来央着槐生,给廖小姐也发个帖子,槐生笑着给他发了。 槐生又以泾棠地名义,给廖公子也发了一个。 隔了一日,槐生着人去接孩子们,这次招待就简单多了。 因为大家就是冲着剧本杀来的,一堆人吃了饭玩了一会儿投壶,就窝在暖阁里继续上次的剧本杀。 这次泾棠和廖家兄妹也参与了,槐生在旁边耳房暖炕上看书练针灸。 半晌廖公子大概猜出来了,便对他们说: “你们玩着,我去找沐姑娘说一下结局,看对不对~” 众人都投来了羡慕的眼光,廖公子在一片羡慕中也来了耳房。 “沐姑娘~结局可是。。。。‘羊’自缢~” 廖公子非常小声的,略靠近了槐生说道。 “廖公子聪慧~” 廖公子听罢会心一笑,便伸头来看槐生练针灸。 “廖公子请坐~” 廖公子看了一会儿,状似无意的说道: “因为家母的一时错念,错失了与姑娘的缘分,实是小子之大损失。 姑娘品行高洁,是小子没有福分~” 槐生一脸疑惑抬起头: “廖公子这话从何说起?” 那廖公子便把廖小姐听的来龙去脉,说与槐生听了一遍。 槐生听了哭笑不得: 二位夫人从那件尴尬事情之后,还尽心给自己张罗~ 真是人美心善呀~ 关键看眼前这个朗朗少年,两位夫人是真心的,只是有缘无份~ 槐生大方一笑: “原来我与廖公子还有如此一遭错缘~ 廖公子君子如玉,是小女子没有福分。 待来年公子高中,定会觅得如花美眷相伴一生~” “哎!希望我能高中吧~ 沐姑娘,我最近后颈处总有些不对,能不能劳烦姑娘看看~” “自然~廖公子请把手腕放置脉垫上~” 槐生给他号了脉,又往他脖子上铺了一层丝绢,上手给他拿了拿,就是坐着学习学多了。 “廖公子没什么大碍,平日里学够半个时辰便四处走动一圈。 我待会儿教你些头部与肩颈配合的,回去休憩时,练一练就好了。 我这会儿可以给你针灸一下,年前你找名医再针灸一次,年后过了十五再灸一次,差不多就好了。” “那,在下可否劳烦姑娘~ 姑娘的医术我见识过,比较认可~” “自是可以的,你过了小年之后抽空来一趟,或者我出诊一趟皆可以~” “在下知道姑娘出诊的规矩,今日没有带十金,便用此玉佩抵诊金~” 廖公子说着,便从怀子里摸出块成色上乘的玉佩。 槐生打眼这一看: 这个大小和种水,得要两万两银子吧~ “使不得、使不得! 廖公子当我什么人了,等最后一次针灸好,廖公子再给就行~” “姑娘自是君子之风,言出必行~ 此玉佩请姑娘先收着,等下次针灸时,在下再拿回来,不然这次施针在下不安心。 年下在下可能比较繁忙,十有八九又要劳烦姑娘出诊,还请姑娘先收着~” 槐生无奈双手接下,便让晴天找个锦袋来收好,准备针灸的物件。 第139章 惊喜 针灸好了之后,槐生继续看书练习。 廖公子就自己找了本书看着,看到精彩之处就与槐生分享,槐生都能及时礼貌地给出回应。 天擦黑了,槐生无奈地说道: “廖公子要不去提点提点他们,不然今日肯定还是解不出来~ 这个答案于他们而言,年纪太小了。” 廖公子就去帮他们分析,终于在天黑透了的时候,泾棠和念安猜出来了。 大伙儿听了答案,都不知道原因,廖公子就用他们听得懂的方式解释了一遍。 外面喊用晚膳了,众人这才感觉饥肠辘辘,纷纷去用晚膳。 用完晚膳,槐生便让回来的潘叔韩大哥他们,每两个人一组,把各家的孩子送回去。 孩子们还想玩一会儿。 “槐生姐姐~ 为何上次来的时候,可以再玩很久才回去?” 念安歪着头,不解地问道。 “因为上次世子和世子妃都在,这次只有你们来玩了,当然要早些安全的送回去。 免得家里人担心~” “那,我们什么时候再来呀?” 槐生扶额,笑道: “等下次,世子和世子妃得空来的时候,好不好?” “嗯,好吧。。。” 所有的孩子不情不愿的回去了,安全起见廖家兄妹,就与泾棠兄妹三人一道回去了。 过了小年,廖公子果然传话来,请槐生去出诊。 槐生出诊时,把那块玉佩小心贴身收了,到了廖府针灸前,便把玉佩完璧归赵了。 廖公子又小心放入怀中,包了二十金给槐生,槐生不肯收这么多。 “沐姑娘,现下马上就是年节,谁家都很忙,还要劳动你来一趟,实在是心中有愧~” “那我便多谢廖公子,公子如果觉得我的医术尚可,府中家人今天我也可以看诊。 根据个人情况,出一些保养的药膳~” “早就听泾棠说过了姑娘医术之高,如此在下便却之不恭了~” 廖公子立马着人,去喊了府中的家人过来了。 槐生给他们一一号了脉,有病的开了药加调理,有些小毛病的立时针灸,又开药膳保养。 给廖小姐也开了药膳,以后嫁人了多子多福。 给他们全家都制定了饭后百步走计划,并且把具体实施写到了纸上。 一家人自是感念无比,天擦黑廖家热心留饭,槐生推脱还有事,便回去了。 只有廖公子感觉,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年三十的时候,槐生发完了赏钱,要关起门来与大伙儿玩牌。 李伯说道: “我们老哥儿几个,在门房上玩儿,门房上总不能一个人没有~” “那成,一人另外再发一两银子,输光了的,可不许再自己掏钱玩儿~” “好嘞~我们老哥儿几个,多谢家主!” “家主,那我们几个婆子,也去后院玩~” 孙婶得了王婶、董娘子她们的暗示,也说道。 “好,一样的规矩,去找卿月一人领一两银子自去吧~” 善来她们见状,也拉着瑶佳她们领了银子,去下房玩了。 王娘子带着妞妞,又来把刘娘子拉走了。 最后就卿月夫妻、晴云她们几个,玄木、平安、阿旺沐曦几个一起玩牌。 除了卿月都是半斤八两,卿月面前有二两的时候,卿星说道: “卿月姐姐,你与我们实力悬殊太大了,你收起银子给我们指导吧~” 众人纷纷附和~ “好吧~好吧~ 饶了你们,明日赢了的,可得好好谢我不上场的恩情~” “卿星说得有道理,卿月说得也没错~” “我这一回来,便听到你说话~ 你倒真是惯会和稀泥~”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槐生惊喜的回头一看,眼睛一亮: “浅言! 你怎么回来了!” “过年自然是要回家的~” 浅言眼里有些泪意,槐生眼中也有些。 说话间,浅言已走到槐生身边,人多,两个人都忍住了抱住对方的冲动。 浅言一个劲儿的盯着槐生看: 槐生穿着随意的家常蜜色半旧袄子,头上一根自己做的玉簪,另一侧一根东珠镶嵌的金钗,玉簪旁攒了一朵与袄子相应的绒花。 眼睛亮亮的,里头注满了惊喜和对自己的思念,琼鼻丰唇诱人至极! 槐生也在看浅言,风尘仆仆的也掩不住通身的潇洒之意,突然回过神来。 “卿月、晴云快让王娘子安排饭,看看一同回来的还有几人~” 正说着,晴天走进来。 卿月她们搂着晴天激动半天,晴云赶紧带着卿尘下去安排。 槐生转头看看激动的卿月卿星她们,吩咐平安他们: “平安,带他们去把西厢房的床铺收拾了~” “家主,浅言公子一路风尘仆仆,我先去准备沐浴的水。” 卿月的秀气夫君说道。 “对,我都忘了,你带着沐曦沐煦快去~ 快把外袍脱了,家里暖和,喝口热茶~” 浅言拿起槐生的杯子,把里面温热的水一饮而尽。 卿月她们一边叙旧一边出去忙了,玄木也去照应他的兄弟们了。 屋子里只剩两个人了,浅言立马紧紧的抱住槐生,槐生也回抱着浅言。 相拥了半天,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 此时无声胜有声。 不知多久,卿月她们热热闹闹叙旧的声音传来,槐生赶忙松开浅言,浅言也不舍的松开槐生。 “少主,沐浴的水都备好了,晴天和别的几个玄卫的,再稍等一会儿~” 晴云的声音,自门外传过来。 “你们进来伺候姑娘,让玄木来伺候我沐浴就成~ 等我来,陪你玩牌~” “好~快去~” 浅言一步三回头的推门出去,晴云她们进来了,槐生又让卿月去看看饭菜好了没有。 没一会儿,晴天他们沐浴的水也好了,晴云去安排他们了。 沐苏一会儿来说饭菜好了,槐生便带着他们去了饭厅安排,让沐苏去与晴云和玄木说一下。 槐生又让沐曦和阿旺,把饭厅多挪几个地龙过来,这样他们吃完饭,头发也差不多能干。 这边饭菜刚安排好,那边浅言先洗好过来了,快十八岁的浅言渐渐长开了。 炙热的眼神,让槐生有点粉脸悄红~ “夹袄别穿了,我让多起了两个地龙,这样头发才干得快。 快来吃饭,太晚了悠着些吃,待会儿玩一会儿睡前喝些牛乳~” 浅言脱了夹袄走过来,依着槐生坐下。 第140章 开心年 “嗯。。。” 沐槐生脑子里神经一跳: 这个‘嗯’怎么,听出些暧昧的意思~ 浅言桌子下面的腿,贴着槐生的膝盖,槐生斜了他一眼没有让开。 浅言正开心地吃着,晴天和玄卫们也好了,槐生赶紧招呼他们吃饭。 槐生看浅言吃得差不多了,让他又夹了几筷子菜,便把几个肉菜盘子,让卿月都给了晴天他们的桌上。 那几个也饿坏了,有槐生在也见怪不怪,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吃完,转移阵地到正厅,槐生又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两银子,加入战斗! 浅言看着他们一群半吊子中的半吊子,玩得不亦乐乎,还有个比半吊子好一点的卿月大师,在旁边悉心指导。 浅言只看着活色生香的槐生,一会儿给她递点水到嘴边,她便就着他的手喝了。 一会儿又掰点糕点递到她嘴里,过会儿再剥个橘子瓣儿递过去。 槐生牌打得开心,吃得开心,浅言偶尔不经意碰到她的唇瓣脸颊,更开心~ 半调子们打到半夜,都呵欠连天便散了,约了明晚再战! 浅言把槐生送到门口,看着她进门安歇了才回了西厢房。 第二日一早,槐生一醒来,晴云开门传水洗漱。 浅言在院子里练招式,看见门开了立马疾步走到门口,满脸笑意的看着睡意朦胧的槐生。 槐生都被他炙热的目光看醒过神了,大清早的,搞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你去忙你的~” “我不忙~” 一会儿水来了,槐生便在浅言的目光跟随下洗漱、抹脸,喝了一些温水。 大年初一,心上人又在身旁,便梳了好看的发髻,略施了粉黛,光彩照人的走出来了。 浅言:这日子也太美好了,眼前人便是心上人。 早膳有糕点,槐生一吃眼前一亮: “晚星来了吗?” “只要我在,你吃到的都是我做的~ 从以前就是了,以前顾及男女大防,我没有说过~” “你。。。你做的? 好多年前的,也是? 那时候,你才几岁?” “你这个脑子,那时你十岁,我快六岁了~” “谢。。。谢谢你~浅言~” 突然槐生反应过来, “不是谢现在的你。。。 哼~如今,你给我做什么都是应当的~” 浅言一听,立马眉开眼笑起来,两人开心的吃完早餐。 今年沐宅的众人,又得了双份的赏钱~ 众人:这好日子,可千万得一直过下去。 其中三小只:当家主父也好大气~ 我们何德何能,被这么好看的家主买回来伺候。 这好日子,可千万得一直过下去! 这个年一直到初五,槐生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好看得晃眼。 浅言本来打算过了初五就回去,生生过了初十,才依依不舍的回去了。 浅言:以前无法理解‘芙蓉嶂里暖春宵,从此君王不早朝’这句话。 现如今自己还没进芙蓉帐,已经不太想‘早朝’了~ 还有一年时间,一年时间怎么这么长? 浅言走后,槐生的生活又恢复正常,槐生跟贵妇说了一下城西慈善堂的事情,贵妇气得拍桌子。 “夫人,您如果能接下慈善堂,我可以再找几个没人安顿的残兵,让他们去经营慈善堂。 再让我铺子里的人,轮流派人去监督,这样应该不会出岔子了。” “好,你听我的信儿~ 你出人力,善堂的银子便侯府出。” “多谢夫人,都听夫人安排,那我便回去听您的信儿~” 槐生回去便让小莫叔他们去找人,得本分些会做饭的。 小莫叔很快人找好了,又过了三五日,贵妇那边也给信儿了,让过去拿善堂的文书。 贵妇每个月让平伯安排一个人去一回,给经费那边,也起到一个监督的作用。 为了稳妥起见,找来的几个残兵也签了卖身契。 这样,慈善堂终于成了真正的慈善堂。 四月芳菲尽的时候,有一日槐生一个人在房间画图纸,沐苏敲门进来了。 十五岁的少年,还保留了南方人的秀气,可能来了之后又努力读书,身上还多了些书卷气。 “家主,沐苏已经满十五岁了,晚上可以伺候您了~” “噗~!” 槐生吓得一口水喷出来。 “沐苏~你,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家主,您刚买我们的时候,不就跟吴鸨父说。。。 说。。。说我们是您的仆人,也是您的家眷。。。” “那句。。。那句话! 误会了!天大的误会,那是我看你们身上被打得那个样子,找的由头问他要医药费的! 等等,沐煦、沐曦也跟你一样以为年岁一到。。。 便。。。要伺候我?” “我们都很开心,能伺候家主我们不知道多开心~” “那天是个托词,我买你们回来,就只是想让你们重新过活~ 懂吗? 你们是沐家的人,有我在,你们可以好好成长,将来若是能有出息,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我不知道你们误会了,你跟沐煦和沐曦也说一下,知道不?” “家主。。。” “下去吧,有能力就好好读书,不要辜负我搭救你们的一番心意~” “是。。。家主~” 沐槐生:哟~孩子这口气,还真是有些失望~ 真是服了,这个万恶的旧社会! 啊呀,我也觉得可惜呢~ 后来好些天,看见这三个孩子都蔫蔫儿的,槐生让他们自我消化。 被那种地方摧残过的孩子,被槐生这样的买来服侍自己,他们都觉得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跟女孩子被买到富贵人家当丫鬟,遇到好的家主,都觉得能当上通房是最好的出路了。 槐生准备去大凉过夏天,因为她的浅言要满十八岁了。 这样她过去,平时做点不太出格的事情,心里的坎儿过得去~ 沐槐生:嘿嘿嘿~想想都觉得开心呢~ 槐生去之前,把沐苏他们三个喊过来,单独进行了思想教育。 三个人蔫蔫地站在槐生面前,家主单独喊他们,心中隐隐又有些希冀。 三人心中正复杂,听见家主开口说话了。 “沐苏、沐曦、沐煦,李伯和刘姨说你们三个,最近学业上都不如善来她们~ 你们既离了火坑,又随了我姓沐,你们也没有亲人,那自你们随我回来,就是我沐家的儿郎! 我沐家的儿郎,得学会在这世间顶天立地。 让你们去铺子里,是要学安生立命的本事,让所有人读书,是让大家明事里。 即使他日遇到困境,肚中有墨水,也比别人多一份走出的本事。 你们看卿月姐姐,那么聪明的女孩子,她若是能去考功名,必定榜上有名~ 你们曾经生活得很难,可是这世道得女子要生存更难! 你们既姓了沐,希望你们担起沐家男儿的担子!” 第141章 把三小只的思想扭转过来 三个孩子听罢,开始无声的流泪。 沐槐生心里有些不忍,但是心一横: 听见去了就好~ “你们知道,我作为一个女子,能做到你们的家主,一路怎么走过来的? 你们可以让武叔,带你们去问一下侯府的平伯~ 我过几日要离家,你们收拾一下东西,带你们去磐龙,带你们去看看我来时的路。 你们回来之后,好好想一下,如何做我沐家的人~ 我先出去,你们把眼泪擦干了再出去!” 槐生安排好了铺子里的各项事宜,四月中的时候,便带着晴天、玄木和沐苏三个出发了。 一路只随身带了银子,槐生、晴天男装六人快马出发。 沿路住的官驿,槐生的那块御赐腰牌,终于发挥了作用。 四月底的时候到了磐龙,住了客栈,就带着几人去买礼物。 先去拜访了钱大夫一家,钱尧终究没去邺都赶考,孩子已经三岁了。 还好槐生买礼物的时候多买了几件,又给钱大夫带了好些邺都的医书。 钱夫人感念地说道: “槐生,你走之前再来一趟,婶婶下午就传信钱芍,让她带孩子回家住几日。 你们小姐妹俩好些年没见了,这次合该好好聚聚~” “婶婶说得是,我与芍姐姐好些年未见,也想念得紧呢~” “好好好~你这孩子,看这样子也是苦尽甘来了~” “钱爷爷、老夫人、夫人,此次来也是跟各位说一声,我定亲了~ 就是当初在医馆,一直照料我的那个小浅言~崔浅言。” “好好好!我就知道,那是个好孩子~ 小小年纪,在医馆照顾你将近一载,不声不响的把老夫的看家本领全学走了~ 哈哈哈哈~那孩子怎么没有同来?” “他身世坎坷,有些家事要处理,我这次回来。看望过您和师父师伯之后便去找他。 等我们成亲时,我会再来通知您们的~” 屋子里知道槐生经历的人,都有些泪目~ 看望过钱大夫一家后,槐生又去置办礼物,去看望了刘叔。 刘叔看着如今的槐生也有些泪目,得知槐生住在客栈,立马板了脸。 “槐生~你这就生分了,要是夫人和世子知道你回磐龙,不住听山别苑那我如何交代? 阿良!带人去把槐生小姐一行人的东西收拾回来~” “刘叔!您真是~好好好~ 玄木~你带阿良哥跑一趟~” “这才对嘛~不然老夫也要生气的~” “刘叔,我带来的这三个孩子,您得空时跟他们唠唠我是怎么过来的~ 这三个孩子遇到些事情,现在有点钻牛角尖~” 刘叔看了看三个长得异常好看的孩子,有些不明就里,但是小槐生拜托他的事情,肯定没有问题。 刘叔又与槐生说了些大毛他们的境况: “大毛这丫头还是有些福分的,现在已经是三个娃娃的娘了,周立他娘要给他塞个通房他都没肯~ 二丫这丫头还真是有本事,那秀才娘塞的通房都被她压制住了。 现在已经是两个娃的娘了,只一个通房去年才得了一个女儿。 三丫嫁了一个小管事,现在是两个孩子娘,在铺子里已经是管事娘子了。 四丫后来自己又买了个铺子,四丫现在专门打理,你给她们姐妹置办的嫁妆铺子,加上她自己买的。 听说去年又买了一间,嫁了我们当地的一个富户,也生了两个孩子~ 她们这些年有时候找我说起你,总说当年对不起你,若不是你她们早就烂在放牧村了。 这些年她们从我这儿知道你挺好的,也不再多问了,刘叔觉着你们如今这样挺好~” “是的,刘叔~我也觉得就保持现在这样挺好的。。。 对了,我与浅言定亲啦~ 等我们成亲的日子定下来,您一定要去喝一杯~” “那还用说~你不请我我自己也要去的~哈哈哈哈~” 跟刘叔叙了旧,又带礼物去看望了府里当年帮助过自己的人。 第二日,槐生看见三个孩子眼睛肿得像核桃,看见自己有点躲躲闪闪的,随后来的玄木眼睛也是红红的。 槐生转头跟晴云笑着说道: “今日啊~咱们晚上吃兔子肉~” “姑娘,大白天的怎么说起兔子肉了?” “看看对面这四个人的眼睛~哈哈哈~” “姑娘\/家主!” 槐生和晴云笑得更猖狂了,用了早膳,槐生先带他们到最近的药房,给他们一人做了两个药包敷眼睛。 然后算了一下几个丫和她们的孩子,要买什么东西。 就去侯府的金银铺子和成衣铺子。 给四个丫和侄女、侄子们,一人买了一套布庄的高级成衣。 然后又给四个丫,一人买了两支高档金钗、一对东珠耳坠、一对金手镯。 又给她们的孩子,一人买了一个金项圈,一对金手镯。 晚膳时请刘叔一家子,后日在磐龙最大的酒楼用午膳。 又请刘叔传信给四个丫,后日午时请她们带孩子,她们夫家也一道请一下,看愿不愿意来。 “刘叔~请您吃饭,还得劳烦您通知她们,真是不好意思~” “跟刘叔说这个,是不是太见外了,每次来你给她们买的,都会给我两口子都买一份~ 平时逢年节,你托我给你师父、师伯和钱大夫他们送年礼,也总会带我一份。 你还说这种见外的话~ 不拿我当个长辈呀?” “嘿嘿嘿~刘叔自是长辈~ 到了磐龙,不找您还能找谁?” 第二日,刘叔着人给她们带了话,几个人家的夫家都应了约。 带话的人回来后,槐生又请刘叔去改了包间,带着人去给各家的长辈买了礼品。 根据刘叔的建议,男长辈一人买了一个高档鼻烟壶,女长辈一人送了半斤高档燕窝。 是日,槐生让玄木带着木苏三个先去迎客。 那几家人都早早的来了,看见气宇轩昂的玄木,都以为是媳妇小妹的夫家。 走近听见一开口说话,才知道只是家仆。 众人心中暗暗吃惊,除了周立的父母,别的这么多年,也没见提过这个小妹,只知道有个有本事的小妹。 成亲时见过金银厚礼,听说陪嫁的铺子也是这个小妹出的,就是不见人。 第142章 给四个丫撑腰 槐生收拾妥当之后,纠结了一下便出发了。 先和刘叔老两口带着孙子、孙女会合,再一起去酒楼。 到了酒楼包房时,玄木他们四个已经把各家安排坐好了,主位是空着的。 槐生与刘叔一家进来时,众人看见刘叔都知道他身份神秘,在磐龙郡守都要给面子的,都以为主位是给刘叔的。 没想到刘叔没有坐下。 一起进来的一个双十年华的美貌小姐,给众人见了晚辈礼后,施施然在主位坐下。 后面跟着一个看着也像小姐的丫鬟,立马吩咐接待他们的几个男子道: “姑娘让把东西拿进来,姑娘要先给各位长辈见礼~” 几个男子应了一声,就井然有序的下去了,没一会儿搬了一堆锦盒上来了,几个人搬了两趟才搬完。 槐生立马站起来,先走到大毛一家子跟前,那几个人立马从后面搬出锦盒,在旁边候着。 “周伯伯、周婶婶,我阿姐劳你们这些年照顾了~” 说完行了晚辈礼,送上了礼物,众人看见礼物纷纷咂舌。 平日里觉得自己家,在磐龙也是有头脸的,相互间的来往也没这么大。 尤其自家媳妇和孩子收到的,那个项圈和手镯,自家买的都没那么重~ 周立的母亲,立马从怀中拿出一个雕工精致的掐丝金镯子,做了回礼。 只见那小姐双手接下,行了晚辈礼,旁边的婢女立马接过来收好。 余下的几户人家,除了四丫家的富商公婆,婆婆立马从手臂上,褪下一个种水不错的手镯。 别的两户没有准备,那小姐也是一视同仁。 众人坐下后,婢女和那四个男子便有序的退下了,店家没一会儿便开始上菜。 几家的公婆这才反应过来,那小姐竟是自家媳妇的小妹。 几家人问些一般的问题,槐生都礼貌的回答了,只说自己是个大夫。 但凡问到现居何地之类的,旁边刘老爷便会出言挡掉,别的家常拉得都很愉快。 一顿饭也算是吃得宾主尽欢,几户人家见状也不太敢多问。 四个丫见到平时颐气趾扬的公婆,大气都不太敢出的样子,心中都有些积郁得抒的快感。 众人用完饭后,那像小姐的丫鬟立马进来,服侍自己媳妇的小妹净了口,又默默退出去。 四个丫又与刘叔刘婶和她们的小妹,闲话了一些家常,便准备散席了。 到了酒楼门口槐生与他们道了别,晴云扶着她上了马车,晴云也进了马车,玄木驾车,另外三个人骑马护在马车两边。 刘叔一家看槐生上了马车,转身也上了马车。 槐生掀开马车窗帘,与四个丫和侄女、侄子们挥了挥手,车窗帘放下,两家的马车便一前一后的走了。 四个丫在酒店门口伫立良久: 这个妹妹,我们终究是亲手弄丢了~ 又好像没有全丢,今日小妹这出,明显是给姐姐们撑腰的。 小妹虽然没有说什么重话,言语间客气又疏离。 但是刘老爷对她的恭敬,说明了她与她们的距离。 特别是二丫她们,嫁人时小妹置的嫁妆,让夫家不可小觑了一段时间。 可是这么多年,众人终究没见过真人,平时大家除了四姐妹见面时,别的时候都闭口不提。 好在槐生从小时候,就让她们读书认字,遇到事情自己有能耐、有见识,夫家也不敢把她们小觑。 但是天长日久,终究有些欺负她们没有娘家撑腰。 四个丫在门口站了良久,她们的夫家都没有催促,这个腰撑得立竿见影。 等四个丫回过神,互相道了别,才各自回了家。 自那以后,周立的父母,再也不提放通房的事情了。 二丫也不用那么费尽心机压制姨娘了,因为婆婆不跟自己对着干了。 三丫在夫家的份量,也水涨船高。 四丫的夫家,开始把自家的一些家业,逐渐交给媳妇掌家了。 第二日,槐生就去钱大夫家用了午膳,与钱芍叙旧,给钱芍的孩子也送了重金。 翌日,槐生几人就男装快马出发去了涞阳。 到了涞阳之后,先找地方用了午膳,然后又带着大伙儿去置办礼物。 下晚时分,每个人都骑不了马,马上都绑的物件。 到了师父、师伯门口,秦师伯听见药童通传,和高郎中忙不迭的赶出来。 只见那孩子站在夕阳中,笑得跟几年前一样,身后跟着几个人,都跟她一样牵着马。 马上都放满了物实,甜甜的声音传过来: “高伯伯~师伯~” 话音刚落,就放开缰绳,跑到两位老人跟前。 “好好好~长大了!长大了!” 高郎中有些老泪纵横,背过身用袖子揩了揩眼泪。 秦颂、秦柏他们听到信,赶忙让妻子出来待客,说话间把人领了进去,把马上的礼品都卸了下来。 先把秦家内宅几人的礼品送了,剩下的师父和师伯自己看着办。 跟着的几人,见到了像个孩子一样的槐生,刚开始都有点目瞪口呆。 后来沐苏他们三个有些泪目,晴云和玄木也转念过来: 在这儿,她不是谁的家主,不需要为谁负责任,不需要给谁撑腰。 不需要努力向上,她只是一个被家里长辈宠着的小辈。 沐家三个人内心更是百感交集,有些明白了之前家主说的话,心中又有些羞愧。 之前的他们只想着,烧了高香遇到这么好的家主,以后尽心服侍就好。 想着这辈子,依附着家主而活就行。 可是家主并不接受他们,曾经以为家主是不是嫌弃他们,终究在那样的地方待过。 原来,家主一直让他们做顶天立地的男子,既成为了沐家的人,就要努力和家主一起撑起沐家的门楣。 卿月姐姐她们,李爷爷他们,还有各个叔叔、伯伯。。。 家主让沐家每一个人都读书,让每一个人平日里都强身健体,吃食上从来优待。 工钱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每个人虽签了卖身契,但是大伙儿踏进沐家的大门之后,吃苦最多的反而是家主。 从他们认识家主时,家主每天就忙得没有人样子。 来邺都后,发现以家主的家业,完全没有必要这样活着。 了解家主之后,更加自惭形秽了。 第143章 给浅言惊喜 三个人心下暗自决定: 以后一定要努力,与家主一起撑起沐家。 让家主在沐家,也能露出这样的笑脸。 小地方没有那么多规矩,但宅院也没有那么大地方。 秦家辟了三间小屋,槐生和晴云一间,玄木和沐曦一间,剩下的两个人一间。 槐生在涞阳住了三天,几个人每天一起来,就看见槐生傻呵呵的笑脸。 跟着来的几个人,每天看着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三天后,槐生便告别了,约好了等成亲的日子定了,再带浅言来给师父、师伯问安。 一行人就往磐龙郡去了,到了磐龙用了午膳。 槐生想把沐苏他们三个拜托给刘叔,让刘叔安排人往邺都时,把他们带过去。 “家主,我们送您到鲁州,到了鲁州您过了边境,我们便回邺都!” 沐煦语气坚定地说道。 “不行~你们三个孩子,路上我不放心。” “家主,我们三个,我十五,他们两十四,我们都快跟玄木大哥一般高了! 沐煦和沐曦两个人功夫也不错,我虽不如他们应付一般的人,两三个没问题。 再说,我和沐曦平日里念书也比别人好些,遇到事情我们会一起商量。 您一个弱女子撑起了我们沐家,如今我们大了我们一起! 我们也想像卿月姐姐、卿星姐姐她们一样,为家主分忧。 不!我们是沐家的男儿,我们能做的更多,您放心吧~” 另外两个人,听了这话也重重的点点头,三个人眼睛亮亮的。 沐槐生:妈耶~好有成就感。 怎么鼻子酸酸的,还有点想哭~ “好,那我们便一道去鲁州!” 一行人用了午膳小憩了一下,便没有在磐龙停留,去往了下一个地方。 快马十六七日,终于到了鲁州。 用了午膳之后,槐生与沐苏他们,三个人向南,三个人向北。 三个人不用槐生说,把容貌乔装了一下。 槐生还是不太放心,让晴云把信鸽给了三个人,教了他们喂养的方法。 槐生让三个人到家了,就写信报个平安,几人就背向出发了。 槐生这边三个起早贪黑的赶路,终于在六月初六天黑到了上京。 深夜时分几人到了崔府,守门人看见玄木和晴云吓了一跳,连忙要进去通报。 “且慢~少主在不在府中?” “少主刚回来,少主今日生辰,那边给少主过了生辰刚回来。” “不用通报了,我们自己进去找少主~” “那这位小公子是?” “也是少主!” 晴云立马说道,那门房听了愣了一下,三个人已经进去了。 玄木和晴云轻车熟路的带着槐生进内院,路上遇到了晴天,晴天激动得差点失态。 “你们快去歇着,我服侍姑娘进去,你们舟车劳顿也服侍不好~” 又走了一段时间,到了一处院落,门口的护院看见晴天点了一下头。 进了院子,正房的灯亮着,走到门口里面便传来浅言冷声说道: “说了不用人服侍,都下去吧!” 晴天捂嘴无声一笑,留了槐生一个人在门口,转身去准备给槐生沐浴更衣了。 槐生终于生出些近乡情更怯的意思,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 “活腻了了吗?” 浅言狠厉的转过头,看见了穿着男装头发乱糟糟的槐生。 有点反应不过来,喃喃道: “我是喝多了吗?” 槐生立马叉着腰,头一歪笑道: “怎么?喝多了,连我都不认识了?” 浅言反应过来,立马疾跑几步过来,把槐生紧紧的抱住: “槐生!槐生!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槐生回抱住他,用乱糟糟的头蹭了蹭他的脸。 “浅言!浅言!是我,是我,是我~ 子时还未过半,生辰快乐~” “我可太快乐了,我都不知道。。。该有多快乐了~” 浅言松开槐生,又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又赶紧抱在怀里。 槐生也不说话,就回抱着他,半晌浅言才回过神来。 松开怀中的人,看着槐生的样子,应该是马不停蹄的赶过来的,浅言看着又心疼得红了眼眶。 “可吃饭了? 晴天!晴天!快给姑娘准备沐浴更衣~ 晴天!” “没吃呢~ 别喊了,不是晴天我哪找到你住哪一间,她刚刚去准备了。 你也沐浴更衣一下,满身的酒味~” “没~没喝多少,刚刚宴饮时,倒了点身上,味道有些大。 等会儿你去沐浴了,我便去,可熏着你了?” 正说话间,晴天站在门外说饭菜准备好了,洗浴也备好了。 槐生应了声,松开浅言正要去,腿软了一下。 连日快马加鞭,一直忍着赶路没在意,一下子放松下来,就腿软了。 浅言立马把槐生打横抱起,眼眶红红的说道: “你来了比什么都好,非赶着今日做什么? 你这样,我。。。” “我没怎样,我身体好得很,刚刚有点泻力了~ 我让晴天给我搭把手就行,你这样传出去不好~” “我这个院子里都能传出去,明日他们就不用在了。 我看你一点都不好,我肯定不会放手的。 你要是不好意思,就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别人看不见你的脸,只看见我的。 先去用点膳,好不好?” 槐生把脸埋在浅言的颈窝里: “嗯。。。” 到了饭厅,浅言忍住了把槐生放在腿上的冲动。 让晴天拿了个软垫,才把她轻轻的放在椅子上,开始边看着她吃边絮叨: “这个时辰了,少用些~ 一会儿沐浴更衣,睡前再用些牛乳。 晴天,明日买些血燕回来~” “早记下啦,还用少主吩咐~ 地龙也点好了,等姑娘沐浴完,去烘干头发~” 看槐生已经用了些饭,浅言立马制止了她再吃。 “少用些,这么晚积食了不舒服,乖~” 槐生听见‘乖’字,满脸飞霞。 立马放下筷子,火速抬起头,看了一眼旁边抿嘴笑的晴天,又飞速给浅言回了个白眼。 浅言舔着脸一笑,又打横把槐生抱起来,槐生来不及反应,赶紧把脸又埋进浅言的颈窝。 浅言满脸带笑,心满意足的抱着心上人去了浴房,把她轻轻的放下,就立马红着脸出去了。 槐生沐浴更衣的时候,浅言就去厢房的浴房,赶紧把自己从头到脚也冲洗了一遍。 第144章 情不知所起 槐生出浴房时,浅言头发湿漉漉的站在门外。 “你怎么站在这儿?你先去烘干头发呀~ 夜深了还是有些凉的。” 浅言又不声不响的打横抱起槐生,刚走一步又立马放下了,脸红得像个苹果。 刚刚浅言是束胸穿的一身男装,深夜快马穿得又多了些。 这会儿沐浴完穿着里衣,外面一件单衣。 浅言这一抱,隔着单薄的衣物,完全领略了双十年华发育极好的心上人酮体。 心上人魂牵梦绕的熟悉的味道,温热的体温隔着布料,烫得浅言热血沸腾。 浅言立马触电般轻轻放下,内心已经龙腾虎跃了,心脏恨不得随时能跳出胸腔。 以前也抱过,都是过年时分,衣服都厚厚的。 槐生见他那样,也立马反应过来,也搞得不好意思起来。 “我、我、我。。。 我先去看看地龙火候怎么样了~ 晴云~你扶着槐生走慢一点!” 说着低着头飞快的走了。 浅言:我想快点成亲,太煎熬了~ 原来这滋味这么煎熬~ 浅言到了暖房,努力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没一会儿,槐生在晴天的搀扶下,缓缓的进来了。 两个人躺在摇椅上,头发对着地龙,都自动忽略了刚刚尴尬的事情。 像往常一样,聊起天来,说着说着槐生眼皮打架,便睡着了。 浅言轻轻的走过去,帮心上人轻轻地顺顺头发,仔仔细细地看着眼前的心上人。 心中终于安定了,有了槐生在身边的踏实感。 待头发干了之后,让晴天把人抱回了正院,自去东厢房歇息了。 第二日,日上三杆,槐生才醒了,晴天立马唤人进来伺候洗漱,浅言又站在门口。 槐生洗漱完饮了水,推开门便看见站在门口的浅言。 两人相视一笑,浅言伸出手,槐生搭了把手跨过门槛,浅言却没有再把手松开。 两个人携着手送槐生去用早膳,浅言看着槐生用了一些早膳。 没一会儿就用午膳了,只让槐生用两块糕点,一碗牛乳便拉着她出来了。 “你既到了家里,自。。。” “我既到了家中,自要去祭奠一下爹娘祖先的,走吧!” 槐生打断浅言的话,正色道。 浅言的千言万语化作一个‘嗯。。。’。 两个人去祠堂给祖宗牌位上了香,槐生恭恭敬敬的与浅言一样磕了子孙头。 后来的日子,只要槐生在,便每日晨起用完早膳都去上炷香。 浅言觉得虽在意料之中,还是特别感动。 祭拜完祖宗,有小厮来喊用午膳了。 用完午膳,又牵着槐生的手,带她去后花园转转消消食。 “呀~还有花园呢~不错不错~” “以后可以常回来住住~” “嗯。。。 你在这边每日要忙什么吗?” “每天要去我舅舅那上值,我舅舅就是摄政王~” “啊?原来你舅舅是摄政王,怪不得那时候觉得凶凶的。 那你今日怎么不用去上值?” “你来了~我告假了,说我昨日喝多了~ 待会儿咱们出去转转好不好? 我还得跟摄政王说一下你来了,他总是催我的亲事。 我说我定亲了,但是交不出人来,他总觉得我是推脱之词~” 槐生想到过往的经历,突然心里有点凉。 “你舅舅是摄政王,你确定咱俩的事儿。。。” 浅言一听便反应过来了,连忙打断她的话。 “我与你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他人插手! 若不是你。。。不肯。。。 去年回去,我就要准备咱们的亲事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我此次来,便要好好陪你些时日的。 若顺利的话,咱们的亲事左右不过明年。。。” “我都已经备好了。。。 就是想与你商量,直接回沐宅办,还是崔家这边也办一下?” “嗯。。。” 槐生想了一下,又继续道, “嗯~来日方长,我们到时候再商量~” “也好~你在真好~” 槐生看了看四下无人,快速的抱了抱浅言,立马松开了。 “放心~我在了~” 浅言这下无法控制表情了,一句‘放心,我在了’,听了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还想再回温一下,刚刚槐生主动的拥抱,槐生已经走开几步了。 浅言赶紧疾走几步,牵起槐生的手,两人一路上都没说话,空气都是甜的。 浅言:今日从早膳开始,饭菜就变得特别香呢~ 用了饭,浅言带着槐生在府里熟悉了一下。 沿路遇到的家仆,都行礼唤‘少主’‘姑娘’。 逛了一圈,回来用了茶,浅言让套马车。 槐生换了男装,想骑马出去逛逛上京,浅言便笑着看她不说话。 槐生刚跨上马,就尴尬道: “不行,还是坐马车吧,有些酸痛~” 浅言忍俊不禁,上前把她半抱着扶下马,自换了衣服改马车上街。 槐生了解了一下上京的大概格局。 浅言这个宅子,在富贵区的最边缘,摄政王的府邸与崔府隔了两条街,离皇城很近。 上次槐生来蹲点儿没蹲到,是因为那些武士都是摄政王的亲卫,除非领命办事,衙门口蹲守很难蹲到。 下午两个人出去逛了两条街,槐生还多看了几家首饰铺子。 南地的首饰风格偏柔美、小巧精致一些,浅言和槐生坐在人家的贵客隔间房里。 让店里把最上乘的,样式时新些的都挑几样拿过来 一会儿拿一个给槐生试戴一下,端详一番再评价一下。 旁边的侍者娘子笑道: “二位真是郎才女貌,应是新婚燕尔吧? 看着都觉得蜜里调油,真是羡煞旁人呢~ 我看我们店的这个镇店之宝,小娘子戴着碧镯皓腕,煞是好看呢~” 槐生和浅言听了脸刷的都红了,浅言赶紧笑着用袖子挡住了槐生的脸。 “我们才只定了亲,我还未曾有福分娶小姐过门呢~” “呀~我看姑娘头发梳上去了,以为~ 一样的,既定了亲,过门也是没几天的事情了! 二位这情意,羡煞旁人可是一点不错的~” 浅言脑子一热,把店里那一对镇了好些年的镇店之宝,绝顶帝王绿的镯子买了下来。 二十万两,那娘子笑得比浅言还开心。 第145章 试试 “那就承这位侍者娘子的吉言了~” 浅言内心雀跃道。 “预祝二位百年好合,多子多福~” 槐生忙不迭的戴上围帽,带着晴天先上了马车,一会儿浅言捧着锦盒上来了。 出门时槐生打算男装的,后来坐马车便换回了女装。 怕麻烦就把发髻稍微改了一下,插了两支珠花意思了一下。 大凉这边的女孩子没有嫁人时,头发会留一些披发,看着更加温婉。 风俗习惯的不一样,闹了个大乌龙,天也快黑了。 “天色不早了,那我们去酒楼用晚膳?” 浅言上了车,知她害羞不会再逛了,便提议去吃饭。 “不、不去了,今日先回去吧~” 槐生有些没脸:太丢人了~ 一行人便打道回府了,换过家常衣裳用了晚膳,两人一起牵手逛园子消食。 浅言给槐生絮絮叨叨地,讲来了大凉后的事情。 浅言来了大凉之后,摄政王便跟他解释: 当年为了朝堂稳定,不得已把崔家一家子,推出去做诱饵牺牲了。 当年另一党,扶持幼小的十五子夺位。 摄政王与太后为稳江山,以崔家有宝藏和通天的情报网为饵,导致崔家牺牲。 摄政王的解释很苍白: 当年的事情,是他和太后商量后的意思,跟崔父崔母也提前说过的,崔父母也同意的。 但是都是一心为了大凉,牺牲也是没有办法。 后来摄政王也非常伤心,那也是他的亲妹妹,他已经给崔家报了仇。 并把当年事情的书信,报仇后的文书都给浅言看了。 现在浅言寻回来了,便让浅言开始高强度的练武,过了四年惨无人道的苦修日子。 后来便让他联络崔家旧部,重新把青天网建起来。 浅言早在回了大凉之后,就已经暗中联系了崔家旧部。 崔家的情报网是真的,宝藏倒也算有,崔家一直在开矿。 那一年回去了几日,便是从晚星处得知槐生从边境回来了。 自己又刚得了些自由,便赶紧回去了几日。 后来,知道了槐生在边境发生的事情,心里暗暗庆幸了好久: 槐生这么好,边境的人不开化。 邺都的男子很多可不一样,自己不抓紧,可就没有再让自己庆幸的机会了。 果然,今日晨间听晴云汇报了,槐生这一年多的事情。 要不是在边境和黎融川有那一段,回去肯定就得让泾棠这个臭小子截胡。 还有那个阴错阳差没成的廖公子,要是自己没有抢占先机,哼~ 就槐生已经明说了定了亲,那个廖公子的心思昭然若揭! 槐生看不出来,自己同为男子,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槐生听他避重就轻地讲了这些年的经历,心疼的抱了抱浅言。 浅言愣怔了片刻,立马紧紧的回抱住槐生。 半晌松开后,槐生眼眶红红的,主动把手放到浅言的手里。 “你放心,以后有事我与你一起担着~” 两个人就在园子里,执手相看了半天,直到槐生有些害羞,转过脸去抽出一只手,两个人牵手回了正院。 槐生见昨日自己睡的正院,应该是浅言平日住的,便说道: “昨日来得仓促,今日厢房收拾好了,我便住厢房吧~” “咱们家,无论是南边的还是北边的,自然都是你住正房。 自你同意了咱们的事,咱们府里人人都知道,你是我这个‘少主’的‘家主’~” “你。。。一天到晚混说什么呢~ 我们去书房看会儿书,前段时日看了本游记,有好几个字都不太明白呢~ 走~你瞧瞧去~” 两个人便携手去书房看书,浅言便给槐生注释再解释,槐生听得认真。 讲的人却只有一半的心思在书上。 崔浅言:灯下看认真听讲的美人,更让人心动了呢~ 翌日,槐生又到日上三竿才醒,浅言去上值了。 晴云服侍槐生用了点早膳,陪她溜达了一圈,给她讲了上京的风土人情。 回到正院时,晴天搬着一摞账本站在书房门口,笑盈盈的说道: “姑娘,这些是昨日、前日的账和待办的事宜,您过一下我便安排下去了。” 槐生一头懵:从前出门,铺子的账也没带出来过呀~ 晴天抿嘴一笑,解释道: “您既然决定来了,那南边也是您的家呀~ 这边的家业您和少主谁在,我们就问谁,你们定了才好安排。” 晴云半推着槐生,到了书房,两个人开始跟她解释南边的家业: 两座铁矿、两座铜矿、一座金矿、一座银矿。 以前崔家有一座铁矿和一座铜矿,南地本身就普遍富庶。 摄政王当时牺牲崔家时,也是考虑到经济实力不如别的助力,青天网可以重建。 崔家也很忠心为国,明说作为棋子可能会牺牲,也不会有怨言。 浅言回来后,暗地里先稳住脚,又飞速发展到了如今的实力。 沐槐生:最强大脑们在赚钱方面,也这么容易的吗? 槐生看了下账目清清楚楚的,几个代办事项槐生斟酌了一下,说了一下建议。 “额。。。这类的事情我第一次处理,你们看看有没有要补充的。” “少主就说姑娘肯定,会把矿洞加固放在第一位,果然~” “你们两个坏姑娘,不是说浅言没处理吗?” “真没处理,晨间少主用膳时,说与少主听了两句,他便不耐烦了。 少主说:家主都来了,等槐生醒了问她便成。 少主用完膳走时,又笑嘻嘻的说了一句: 槐生肯定会,把第二桩事情放在首位~ 然后少主就去上值了。” 晴天说完就去写传书了,写完给槐生过了目,就喊来天金去飞鸽传书给各个地方了。 槐生好奇地问道: “天部的几个主理人,是擅长养信鸽吗?” “是的,他们几个轻功都非常好,一般的高墙他们几乎不用借力,里面有三个都是女子。 平日里领着各自的人,处理各地的飞鸽传书事务,轮流来主院汇报。 地部的人身强体壮,里面也有个奇女子。 她们对各国的地理环境都非常熟悉,平时领着各自的人在外面护矿。 玄部,姑娘见过了,武艺挺好,是护卫队。 黄部,都是奇人异士。 黄金队是钻研风水。 黄木队是钻研天象。 黄水队是研究各种水质、潮汐等。 黄火队是能用木头做各种奇怪的物件。 黄土队是钻研如何冶金、冶铁那些。 少主早就跟大伙儿说了,姑娘是家主,只是长期在北地。 所以,大家伙儿都不知道姑娘长什么样,都知道姑娘的~” 第146章 好一个摄政王 说话间,便是午膳时间了,用了午膳宅子里四处转转消食。 崔府的客院也启用了一部分,一个部的队长们住一个院子,女队长们单独住一个院子。 晴天、晴云平时不上值便也住客院,与地部的女队长一个院子。 转悠了一圈,槐生老老实实的回去看书、练习针灸修养了。 沐槐生:得尽快恢复能骑上马,可以出去转转~ 掐着浅言下值到家的点儿,槐生就到前院等他。 果然浅言下马进门就看见槐生,立马喜出望外,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第二日进门又见槐生,搞得浅言每天上值都盼着下值。 第三日浅言进门后,换过衣服,两人刚到饭厅净了手坐下。 玄火便急急忙忙进来说: “少主,摄政王来了。 玄金和玄木已经把人请到正堂了。” “好,知道了,我这就来~”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自门外响起。 “不用来了,到我自己外甥家,还这么外道干什么?” 说话间,一个贵气的男子走了进来。 槐生一看:除了两鬓有些染霜,气度倒是一如从前。 果然富贵之气养人啊~ 浅言拉着槐生站起来,槐生赶忙趁浅言不备挣开手。 两个人给摄政王行了常礼。 “不知摄政王大驾光临,崔曜有失远迎~” “怎么这么多年还跟舅舅生分,这是在家里,不是在朝堂~ 我观你这两日眉眼间,与平日大不相同,原来是旧友相逢。 这是。。。 你是当年那个孩子?” “请摄政王安!正是草民~” 槐生又给他行了个常礼,摄政王端详着槐生,没有喊起身。 浅言立马扶起槐生的臂膀,说道: “槐生,这是我舅舅白绰,大凉的摄政王。 摄政王,这就是我之前说的,未过门的妻子,沐槐生~” “你这个未过门的妻子,跟舅舅说了几年了,没想到还真有其人~ 原来是这孩子,无妨~” 三人静默了几息,摄政王打破沉默道: “既确有其人,人也来了,明日带这姑娘去舅舅家用晚膳吧~ 带这孩子去认认门。 你父母亲不在,娘舅!娘舅! 我总要替你娘尽尽心~” 摄政王一番话说得诚恳,浅言却攥紧了拳头。 槐生悄悄斜过身子,用自己的手臂轻轻挨着浅言的手臂,浅言缓缓松开拳头。 “知道了,明日下值我们便去~ 还有什么吩咐吗?” “怎么,你们不留舅舅用晚膳吗?” “寒舍晚膳简陋,我们素日不喜浪费,两个人吃饭,便只有两个人的晚膳。 恐怠慢了摄政王~” 白绰自顾自坐下。 “无妨,舅舅晚膳用得甚少,凑合两口便罢了。” 槐生给了浅言一个眼神: 你陪着,我撤了,于礼不合。 “如此,摄政王稍等,我送槐生回房。 我们毕竟还没有办婚事,不宜与外男同桌用膳。” 说罢,也不等摄政王反应,两人行了常礼,便一前一后出去了。 坐着得白绰眼神暗了暗,露出了几分狠厉与不屑。 不一会儿浅言回来了,摄政王恢复了如沐春风的笑颜。 摄政王问关于朝堂的,问一句浅言便答一句。 若问他与槐生的,浅言就闭口用晚膳。 用完晚膳送走摄政王,浅言回到正院,槐生站在廊下等他。 看见他到了院门口,便迎了上去,牵住浅言的手,往园子里散步消食去了。 “槐生。。。我并非无情,只是我与他。。。” 浅言话没说完,槐生打断他道: “你无不无情,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 咱俩什么时候就认识了? 退一万步而言,即使咱们没有如今的缘分,我也会是你一辈子的家人。 至于摄政王,他对你和你家所做的一切,你才是那个承受的人。 你们的关系,你有你的考量。 你放心!无论你做任何决定,都有我呢~ 所以,你安心做你自己就好~ 我认识的,我信任的,我决定嫁的,只是你崔浅言。” “槐生。。。” 夜色下的浅言,眼角有些隐忍的泪意溢出。 槐生轻轻的抱了抱他,额头在他颈窝、脖子处蹭了蹭,用手轻抚着他的后背。 浅言回了大凉后,建立的铜墙铁壁,一瞬间灰飞烟灭。 第二日,槐生照旧早上处理事情,晴天来禀报有飞鸽传书。 原来是三个孩子到家了,报平安。 卿月代表铺子里的大伙儿问好,槐生简单的回复了一下。 下午槐生吩咐晴天备了些礼,便如常一般,研究针灸看医书。 下晚开始梳妆打扮得体,浅言回来门口没见槐生,便直奔主院来了。 刚好看见梳妆好的槐生,有点酸溜溜的道: “回来这边之后,第一次梳妆居然不是为了我~” 晴天、晴云在旁边抿嘴笑,槐生送了他一个白眼。 “别矫情~ 快去换衣服,不能被人说没有礼数。” 浅言便假意生气,含着笑去换衣服了。 两人坐马车去了摄政王府,没想到王府马车还不少。 下了马车,带着礼品进门去了,王府世子看见浅言便招呼道: “表弟、沐姑娘~可算来了,就等你们了。 杏花,过来把沐姑娘带到母妃处去。” 浅言便示意把礼品给了王府的下人,担心的看着槐生。 槐生给了个你安心去的眼神,浅言才被白世子拉走了。 槐生带着晴天、晴云去了摄政王妃处。 一到内院进了王妃正院,远远见正厅里灯火辉煌,娇香软语、浅嘻嗔笑混着夜色,直让听的人酥了耳朵。 杏花便通报: “王妃,沐姑娘来了~” 随着通报声,屋子的瞬间落针可闻。 槐生踏进门后,随着各方打量的目光,又隐隐有小声议论的杂声出来。 只听王妃坐在高位,闻言亲切地笑道: “早听闻过沐姑娘,没成想到如今才见着了。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真是个美人胚子~” 槐生也不忙接话,上前行礼。 “见过王妃,王妃万福~” 说完便自己站起身,四周围议论声好像更多了些。 “你这个孩子,何须多礼~ 快坐吧~” 说完便自顾自跟旁边的夫人、小姐说笑起来,槐生便自行找了个凳子坐下了。 第147章 槐生是个软钢板 没有人与槐生说话,槐生自坐着,也不与任何人搭话。 瞧见旁边古董架子上有本书,便自顾自拿过来又坐下看。 不一会儿,便有丫鬟来通报: “启禀王妃,宴席已妥当了” 王妃立马笑道: “诸位,今日都是自家人,便没有那么多规矩。 一会儿,与王爷和家里的几个孩子,都在饭厅用晚膳,我着下人放了个屏风,说话儿还便利~” 众人听了纷纷附和,槐生趁王妃说话,把书放在原处,便在旁静候。 王妃便携着众位夫人、小姐去了饭厅,摄政王、浅言和世子、公子们已经到了。 夫人小姐们便见了礼,槐生站在最后面也跟着行了一礼。 路过浅言时,给了一个狡狤的眼神: 安心! 浅言回了个宠溺又无奈的眼神。 女宾桌夫人们一桌,小姐们一桌。 小姐们都是十七、八的年纪,个个打扮得娇艳欲滴,环肥燕瘦槐生都有点目不暇接了。 沐槐生:看美人这样赏心悦目的事情,怎么能错过~ 王妃:果然是乡野丫头,上不得台面! 刚刚进来就与曜儿眉目传情,这会儿在那儿心花怒放得,成何体统~! 沐槐生:还就真是冤枉我了~ 开始用膳了,王妃看着落落大方的槐生: 没想到才来上京几天,倒是学了规矩,看来真要赖上浅言了。 宴席过半,女席的夫人小姐们,都饮了些果酒,王妃便开始挨家夸赞小姐们才貌。 说话间便让小姐们上才艺,小姐们果真立马展示起来。 弹琴、跳舞、写字、作画、声乐,真是多才多艺,槐生立马来了精神,看得心潮澎湃的。 浅言在旁边隔着屏风,不时的看一眼槐生。 槐生都没功夫分他一个眼神,眼睛都钉在那些小姐身上了。 王妃:这乡野丫头心真大!蠢货! 众位小姐表演完毕,男宾的公子们除了浅言,眼神比槐生还赤裸。 王妃笑吟吟的赞叹道: “果真都是贤良淑德、才貌双全。 栋儿~带你的弟弟们,来给各位长辈敬杯酒。” 世子便站起身来,喊身边未婚的弟弟们,都去王妃那桌敬酒。 小姐们便都偷偷打量起来,槐生这才想起来看看浅言。 结果刚瞄到走在最后的浅言,就得到一个哀怨的眼神。 槐生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刚刚是不是太专注美人,错过了什么? 王妃便把浅言拉过去着重介绍: “这是我家王爷唯一的亲外甥,诸位夫人先前都见过的~” 各种夸赞声接踵而来,小姐们有好些都悄悄红了脸。 沐槐生:看看我们浅言这个市场~ 欸~我靠! 这笑面虎王妃要撬老娘墙角! 立马正襟危坐,等浅言看过来时,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浅言终于微不可察的展颜了,只听得王妃又发话了。 “我家王爷这外甥,打小过目不忘,文武双全。 现如今十八望十九了,又生得这般模样。。。” 浅言打断了王妃的介绍: “王妃娘娘,在下已经定亲了,几年前就说过了。 我从幼年时突逢变故,打击太深已不能过目不忘了。 别的就不劳烦王妃费心了,感谢各位夫人谬赞~” 说完行了一礼,留下愣住的王妃,走到槐生旁边,微微弯下腰无奈道: “你少喝点,回头明日又头疼~” “知道了,别啰嗦~” 浅言说完就走了,槐生神色如常的坐着。 桌子上的小姐鸦雀无声,看槐生的眼神都变得很复杂。 王妃立马神色如常,开始介绍家里的嫡子、庶子们。 夫人们也都意兴阑珊的附和着,敬完酒世子带着众人回座了。 夫人们又带着众位小姐,隔着屏风敬了摄政王酒。 槐生也跟着站起来,抿了一口。 宴会尾声,众人都有些失了兴致。 宴会结束,众位夫人带着各家小姐,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了。 王府门口,众位夫人小姐,看见站在马车旁边的浅言,都有些心中惋惜。 浅言目不斜视,看见槐生出来立马迎过来,护着她上了马车。 骑着马在旁边跟着马车,也没跟主人家打招呼,便径自走了。 出了王府门口这条街,四下没人时,浅言一个纵身跃到马车上。 一个回身便钻进马车里,唬了槐生一跳,槐生喝了点酒,眉眼带媚地嗔怪道: “要死了~摔着怎么办? 还有一点路就到家了~” 晴天、晴云识趣的坐到了马车外面。 浅言看着槐生媚眼如丝的样子,险些把持不住,贴着坐到她旁边。 “以后喝酒了,可不许跟别的男子说话~” 槐生感觉头有些重,便用两只手抱住浅言的胳膊,把头软软的靠在他肩膀上。 脑子有点不太转的嗫喏道: “我与别的男子一道,基本上是不饮酒的~ 像我这样颇有些姿色的人儿,万一给错了眼神,便徒增了误会。。。 那不好,不好~” 浅言温香软玉在侧,本有些心猿意马,听见她这话又无奈的笑了笑。 转眼间就到家了,马车直接驶进前院。 下了马车,浅言一把打横抱起,腿脚有些虚浮的槐生。 槐生自然的伸出双臂环住浅言,把脸贴着浅言的脖子。 像猫一样蹭了蹭,又闻了闻,懒声说道: “嗯。。。 是我们浅言的味道~” 说完便安心地又蹭了蹭。 血气方刚的崔浅言,简直要疯了! 赶忙让晴天、晴云先回去,给她准备洗漱,两个人相视一笑应声去了。 浅言内心平复了又平复,把槐生抱到正院的时候才没有出丑。 把人交给晴天、晴云,赶紧回去洗了凉水澡。 是夜,浅言做了一晚上的梦,缱绻旖旎~ 早上起身又冲了个凉水澡,才开始练武去上值。 槐生又到日上三竿才起,起身后脑子还有些懵懵的,用了两块糕点,喝了些牛乳。 散步消食时,满脑子还是昨天衣香丽影的美人儿。 意犹未尽的跟晴天说道: “晴天~你昨儿没进去可惜了。 那些个美人儿,个个身姿婀娜、长袖善舞。。。 啧啧啧。。。” “姑娘!你就别回味了~ 你若是个男子,真不知道会有多少娇妻美妾。” 第148章 就拿这个考验人民? “欸~晴天,这你就错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可是相知、相守一生的人,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的~” “那您可快把少主这瓢水舀回去吧~ 我看少主都快等您去舀,等得望眼欲穿了~” “浅言还小呢,你这丫头~” 晴天无奈的摇摇头: “少主还小啊? 好多男子满了十五岁,家里就张罗娶亲了~” “不不不,不行的~你不懂。。。” 沐槐生:你们这个时代的人都不懂,实在下不了手啊~ 两个人又换了别的话题闲聊,走回去之后就用了些午膳,开始处理事务。 又过了些时日,摄政王妃送帖子,单约槐生去用午膳赏荷。 浅言下值回来,槐生给他看了帖子。 “摄政王妃又搞什么幺蛾子,我替你回了~” “不管怎么说,咱们是晚辈。 长辈喊吃饭赏花,莫名其妙就回了,岂不是落人口舌? 放心吧~只要你心下不介意。 我去一次,估计下次就不会再给我下帖子了~” 槐生说完跟浅言狡狤一笑,浅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第二日,槐生又带着晴天晴云,备了常礼去了摄政王府。 这次就是摄政王妃、世子妃、郡主、和几个王府庶女,槐生一看: 难道要从我入手,缓和关系? 奉上礼品,行了礼自己起身了。 王妃笑得一脸春风,走上前来拉住槐生的手: “好孩子~上次晚宴没好好瞧,果真是个美人儿呢~” “王妃谬赞,民女蒲柳之姿,尚不及郡主半分。” “哎哟哟~这小嘴儿甜的~ 听王爷说,你之前是方外游医?” “王爷谬赞,民女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夫。” “既如此,今日都是自家人,本王妃近日身上有些不痛快,可否劳烦沐姑娘瞧瞧?” “王妃千金贵体,自有御医鞍前马后,我一乡野大夫如何敢班门弄斧。” “无妨的,请御医还得往宫中递牌子,你就随便瞧瞧。 若瞧不出什么也无妨,我过几日实在不痛快了,再唤御医瞧瞧~” “民女雕虫小计,还请王妃担待~” 王妃便笑着拉着槐生坐下来了,一派慈善和睦的样子。 世子妃也从善如流,笑容得体,就是旁边郡主偶有不耐烦的神色,几个庶女也与郡主一般。 沐槐生:姑娘们修为还有待提升啊~ 给王妃细细的把了脉,又装腔作势的端详了半晌。 “王妃近日饭食多滞难克化,双乳摁压有大小硬块,夜间久不能眠,晨起口干舌燥。 嗯。。。睡前应常有剧烈咳嗽,伴随咳嗽常有小解下行。” 王妃听着听着惊呆了,心脏扑通扑通的! “真乃神医啊! 御医诊治得都没这么齐全~” 王妃不由自主的感慨道,说完便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心下又一转念: 和今天要办的事情不冲突,要是能把自己的毛病治好就更好了。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医术竟有如此造诣!” 旁边的世子妃和众女们: 母妃这不对啊,今天不是真来看病的呀~ 是坐实了她乡野医女的身份,好进行下一步啊! 怎么看母妃这个样子,像真的看起病来了? “王妃谬赞,既然症状全诊治对了~ 我替王妃把脉案写下来,王妃改日拿与宫中御医开方子便好了~ 世子妃、郡主、各位小姐,要一起号下脉吗?” 槐生应付了王妃,转头大方道。 众人皆摇头: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们怎会要你诊治。 “要!” 王妃赶紧抢话说道。 王妃:这些蠢货,看不出来吗? 这丫头在这方面的造诣,都不是普通御医能比得的! 连咳嗽就。。。都诊出来了。 “茉儿过来~ 好孩子,这是你茉儿姐姐。 自前些年小产,至今未有子嗣,眼瞅着过了鹊豆之年了。 劳烦你帮忙瞧瞧~” “母妃~她?” “这是你槐生妹妹,什么她她的。 你的教养呢? 过来坐下!” “王妃娘娘,郡主吉人自有天相,我一乡野大夫也不起什么作用~” “你这孩子,说着话就外道了~ 茉儿~!” 郡主有些不情愿的坐下,槐生给她细细诊了脉,又看了她的手心、舌苔,又让脱了鞋袜看了脚趾脚掌。 沐槐生:额~实在是因为脸上上了妆的,看不出别的来。 “郡主多年前小产之后,应是受了大凉的。 经常换季、天象突变之际,半边头应该会刺痛难忍,月事不会按月准时,多有血块。 每日净面之后,唇色淡漠脸色暗黄,尤其是眼下。 入了秋夜间无人暖脚便难以入睡,月事后腰部酸胀难耐,月事期间哪怕是盛夏也畏寒。” 白茉震惊得久久口不能言,王妃一看便知应是全对症了。 “好孩子,那你茉儿姐姐,可还有法子能有子嗣?” “积年旧疾,需缓缓拔除。 若是得当,快则三年,多则五载,郡主应可无恙,子嗣自是顺其自然就会来了。 待民女给郡主把脉案写下,王妃一并交给御医诊治便可~” “母妃~御医号脉从来未说这么齐全过,御医能诊治清楚吗?” 郡主听说生子有望,立马反应过来。 “郡主千金贵体,自要御医才配给您好好调养。” 话音未落,世子妃便柔声说道: “槐生妹妹,可否给姐姐也瞧瞧~” “世子妃您请坐~” 槐生给世子妃细细的号了脉,也请世子妃退了鞋袜看了一下。 “嗯。。。我也给您写一个脉案,至于足上。。。 我给您写个方子,你每日烧水一刻钟,再泡小半个时辰,水要没过脚踝。 这是个长久的方子,最起码要一两载才会完全治愈~” “太感谢你了,槐生妹妹~” “你为什么给嫂嫂开方子,不给我开方子?” 郡主立马颐气指声道。 “世子妃这个是外用,郡主的症状都是需要内服的,民女一乡野大夫哪敢胡乱用药。” “你!。。。” 说话间有丫鬟通传用午膳了,王妃恢复了一派慈和,带众人去用膳。 世子妃看着槐生有些愧色,欲言又止了一番,无奈跟着走了。 到了饭厅,连屏风都没有,世子带着王府的公子们,还有三个陌生男子坐在一桌。 那三个男子,一个相貌俊美,两个个长相秀气,衣着华美。 第149章 美人难过英雄关 “云儿~吩咐人拿个屏风~ 母妃有外男在,妹妹们还云英未嫁呢~” 王妃看了世子妃一眼,没有反对,丫鬟们赶紧喊小厮拿来了屏风。 用完午膳,王妃喊大家一起去赏荷。 到了园子里,几个庶女便退去别处赏花了。 世子妃又几番欲言又止,槐生想: 嗯?果真有什么幺蛾子? 果然逛了一会儿,便偶遇了世子,带着那三个相貌俊美的男子。 “母妃,既如此巧遇,不若便一起逛逛吧~” 王妃立马从善如流,又正常的逛了一会儿,王妃开口道: “我看你这几位小友,都是品貌杰出的,不知婚配与否?” 那三个人闻言,赶紧又给王妃见礼。 “他们三个家中都是富甲一方的皇商,此次进京打理家中产业的。 都刚及冠不久,家中都未娶正妻。” “哦?那皆是不错的男儿,你们觉得呢?” 郡主立马附和,世子妃也无奈的附和了两句,王妃见槐生没吱声。 “槐生丫头~你觉得这三位公子如何? 他们家中皆富甲一方,品貌又如此出众,应是良配~ 你们不知道,我们槐生丫头啊~ 可是个神医呢~” 沐槐生:哦~~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王妃话音刚落,世子妃赶忙轻易莲步,为不可察地挡住了三个男子看向槐生的目光。 槐生不经意地给了个感激地目光,浅笑道: “启禀王妃,民女只是一个乡野大夫。 再者,三位公子人中俊杰,无需我一民女来评论,站在那处已是光彩自溢。 何况民女已是定了夫家的,如此品论陌生男子实为不妥。” 槐生看了一眼满塘的荷花,笑了笑接着道: “今日于王府之中,既应邀品的是花中君子,言语上怎可如此行径? 请恕民女不能评论,还望王妃海涵~” 王妃脸色难看了一瞬,立马笑道: “瞧我~上了年岁,一时竟忘了~” 世子妃立马接话道: “逛了这么久,大伙儿应是累了,不如世子带各位公子径自欣赏一番。 我服侍母妃去歇息~” “也好,你自服侍母妃歇息去,我们再逛逛。” 回了正院之后,槐生于院门外告辞。 “天色已不早了,多谢王妃娘娘款待,民女就此告辞~” 说完行了一礼,转身便走了,晴天晴云远远的见槐生告辞,便走了过来行了一礼跟着走了。 槐生走后,王妃气得摔了两个汝窑杯盏,郡主也摔了两盏。 世子妃立于一旁,眼观鼻口观心。 王妃感觉胸前胀痛,想起今日的收获,赶紧着人给太医院院正下帖子。 浅言下值回来,见槐生没有在前院等自己,便径直往正院来了。 槐生刚换好衣服,卸了妆发,只用簪子随意挽起青丝。 “槐生,我回来了~ 今日可曾被为难?” 槐生见人走进来,便上前迎住伸向自己的手。 “没有~放心,你快去换衣裳~” 浅言换完衣裳后,两人到了饭厅,边吃边闲聊。 “那你说说,今日去干什么了?” “今日呀~去赏荷花了~ 还去给王府的女眷号了脉~” 槐生眼波流转,嫣然一笑,狡狤道: “摄政王妃怕是觉得,我这么好的姑娘,你还有两点配不上我~” “哦?愿闻其详~” “嗯。。。她觉得你财力上还差些,所以今日要给我相看富甲一方的皇商之子~ 另外她觉得你这姿色上可能还欠缺些,其中有位公子貌若潘安呢~” “那。。。” “哎~奈何她忘了~ 我虽有几分姿色,又有些安身立命的才能。。。 可是小女子定了亲的呀~ 别的男子再好,自有天仙般的美人儿去配。 诶呀~啧啧~ 实在是有些可惜了呢~” 说完似笑非笑的看着浅言,浅言一听哭笑不得,点了一下她的鼻子,正色道: “下次这种鸿门宴咱不去了,推不掉我就与你一道去~” “你也去? 你去,我可就无缘见到,一些貌若潘安的男子了~ 诶呀~实在是可惜~” 浅言:吾心甚悦卿。。。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的甜蜜流淌着,摄政王那边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 槐生大腿肌肉,完全恢复了之后,便开始日常作息。 早上处理完府中事务之后,下午要么四处去逛逛,要么换男装去城门口义诊。 浅言休沐时,两个人有时出去吃喝玩乐。 有时候就在家中看书、写字、下棋,或者喊人打牌消遣。 转眼夏过秋去了,浅言开始有了愁绪,浅言发现: 槐生看自己的眼神是不对的! 以前见过槐生看齐峦的眼神,后来听槐生说起黎融川。 因为没有恨意,槐生说到他们浓情蜜意时,眼神充满了一个女子对一个男子的向往。 包括说道那个因为她是军医,而心怀芥蒂的将军时,说道初相识相处时,也是一个女子对男子的憧憬。 可是槐生看自己,眼神无比的真诚,也充满了情义,可是不是情意! 浅言百思不得其解,有次槐生去沐浴时,浅言问晴云: “晴云,平日里槐生有说起过我吗?” “说呀,经常说呀~” “那她是怎么说起我的?” “姑娘觉得你小小年纪受了很多苦,她要坚决的支持你。。。” “等等。。。你上一句说什么?” “没什么啊~就是姑娘说,她觉得你小小年纪受了很多苦。。。” “好了,我知道了! 我终于知道问题所在了。。。 你去伺候吧~” “少主,我还没开始说呢~” “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 又隔了几日,浅言休沐。 早起没有去练武场,而是挑了槐生平时差不多醒的时辰,在主院的院子里舞剑。 槐生醒来时,听见外面剑嚣声,旁边晴天的床空的,应是早起出去了。 槐生迷瞪着眼把窗户推开一条缝,窗外的景色与寒风一起,让槐生立时清醒了。 窗外浅言束起了头发,只穿一件单衣,剑走游龙衣诀飘飘。 领口因为练武已经松散,时而闪露出一些胸肌和腹肌。 槐生两眼发光,眼神简直钉在浅言身上。 浅言余光瞟到窗口的槐生,嘴角轻扯: 这眼神,才对! 第150章 如愿 浅言收了剑招走过来,状似日常地关心道: “这大清早的就开窗,仔细受了风~” 槐生愣愣的,还沉浸在八块腹肌的男色中,突然脑子接收到浅言在跟自己说话的信号。 回过神来,慌不择言的回道: “哦、哦、哦。。。 我、我知道了。” 说完赶紧把窗户一关,用手压着胸口,平复了好久慌乱的心。 好一会儿,浅言来敲门: “我都沐浴换好衣裳了,你怎的半天没有动静,可是受凉了?” 槐生看了一眼扣错的扣子,赶紧解开重扣并回道: “来了,来了~” 着急忙慌的扣了夹袄的扣子,就去开门了。 浅言一看见眼前的人就笑了,自然的伸手给她扣上脖子处的扣子。 骨结有力的手,轻车熟路的把扣子扣上,立马收回了。 槐生脸有些红,神色有些不自然。 浅言看她的样子,扭过头暗自窃喜。 两人一起去用早膳,槐生觉得自己有点不能面对浅言了。 可是浅言看着像不懂槐生的小心思,跟往常一样,搞得槐生心里愈发有鬼了。 用早餐时,浅言像吃饭一样自然的说道: “咱们的亲事,我思虑了一下。 年前在这边,我父母在天有灵也让他们看着,就简单办一下,可好? 过了年回邺都,再好好办一下成亲仪式,你觉得怎么样?” 槐生一听浅言温温的声音,知他提起父母难受,下意识把手放到他手里握住。 “嗯,好呀~ 自然要在这边家里先办的,只是这边的宾客你要请谁,你得做主。 我,我对这边的旧关系不甚了解。” 浅言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拉过槐生的双手在掌心里摩挲着,有些热泪盈眶。 槐生见他这个样子,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又柔声道: “你平日里上值,把事情交代与我就成,刚好我把回邺都的宾客也理一下。” “我。。。我早已经理好了。。。 回头让晴天、晴云拿给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日子我也选了几个,你看一下。” 槐生心下讶然,又有些感动: 这个人,是提前做了多少准备啊~ 浅言说完就唤玄金进来,玄金从怀中拿出一个册子。 浅言拿过册子打开递给槐生,移了移凳子依偎在她旁边,一道看册子。 “这几个都是好日子,我看了两个是合适的,这个是这个月底的。 你放心,一应事宜我都准备好了。 这边没有什么亲人,就崔家的一些旧人与我的同僚。 我是考虑月底成亲了,我们可以回邺都过年。 从徽州那边入境,顺道把师父接到邺都过年。 再把师伯、钱大夫、刘叔他们的帖子送一下,或者还有别的你想请的。 这样到了邺都,可以好好准备一下亲事。 另外一个年底的好日子,刚好到邺都用。” 槐生听了这些话,肉眼可见的心动了,浅言又趁热打铁道: “到时候咱们都得空,成亲的事宜准备得差不多了,可以带师父好好在邺都逛逛~” “好~那就这个挺好,只是你不是要在这边上值吗?” 浅言顿时情绪低落下来。 “我在这边并无功名、官职,他要的左右不过是我手中的青天网罢了。 咱们成亲后,我还得来这边一些时日,得把他想要的给他。” “没关系,到时候我陪你一道回来~ 这边也是家,以后每年得空了回来住一阵子,也得回来祭祖不是? 上京的风景气候,我都挺喜欢的。” 浅言眼中闪出光彩。 “嗯。。。那我去上值了! 这边的帖子我带过去,今日写了就发掉。 府里布置的事宜,我都交代好了。 你只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添置的就成。” 说完便带着玄金走了,槐生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要成亲了,就这个月底。。。 槐生想了想:当年是不是说等到明年夏天的? 脑子里又冒出八块腹肌: 算了、算了~不管了! 槐生发现浅言确实都安排好了,就是嫁衣的款式、头面自己去敲定一下。 嫁衣与头面,都是找的宫中退下来的老师傅做的。 那个手艺真的是赞叹都来不及,哪有什么好挑的。 头冠以好看为主,关照了师傅不能太重,用了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宝石压阵。 除了上次的一对帝王绿手镯,同系列的还有一块,合起来掌心大小的鸳鸯配,一人一块。 另外槐生同系列还有一大块手把玉佛,成亲那天握在手上。 出嫁便从城郊的山庄,那边是浅言逃出生天的地方,也是他一家人牺牲的地方。 商量出嫁地点时,是槐生选的。 “爹娘的魂魄说不定还在那儿,盼着你平安回来~ 此次,你不光是接我过门,也让爹娘一道安心回来。 以后我们到哪里,便把爹娘的牌位带到哪里,咱们去过的大好河山,一家人一起瞧瞧~” 浅言听了这话,转过脸去,松开槐生的手,抹了把脸。 槐生给他递了块帕子,浅言拿着帕子,到门外坐在廊下,暗夜中压抑的抽泣了良久。 槐生听他渐渐止住了抽泣声,便拿了件大氅出去。 两个人披着一件大氅,一起坐在廊下,谁也不说话,一起望着弦月和繁星。 槐生突然想起边关的浩瀚星辰: 以后,一定带浅言去看看~ 不知不觉,槐生靠在浅言肩膀上睡着了。 浅言把她改搂在怀中,想起夜深了便把槐生抱进去,让晴天她们轻手轻脚服侍睡了。 自己也突然觉得浑身都松快了,便自去洗漱睡觉了。 十月二十六成亲的日子到了,摄政王携王妃早早的便来了。 门口是浅言带着玄部的人在迎客,摄政王和王妃一家子来了。 摄政王便带着公子们,也站在一起迎客。 因为内院没有女主人,便让天部和地部的四个奇女子队长接待。 王妃来了之后,便带着世子妃,自然的加入接待阵营。 男客院子里,玄部的几个队长为主在待客。 世子和摄政王府的公子们来了之后,便以主人家的姿态也开始待客。 他们自动做这个表面功夫,浅言也不多说什么。 一副,你愿意迎客你就迎~ 摄政王、王妃: 里子闹没了,面子工程必须要做好! 第151章 喜事 走完仪式之后,浅言便要出发去迎亲。 摄政王使了个眼色,世子立马领着一帮公子,跟着一道迎亲。 新郎官俏郎君坐立于马背上,浑身散发浓烈的书生气,又有习武之人的精气神。 穿着新郎吉服,玉面含春、齐宇轩昂,接亲的路上,不知惹了多少未婚女子跺脚艳羡。 到了城郊的山庄,世子有些变了脸色,很快又恢复如常。 热热闹闹的接了新娘子,山庄幸存的老仆老泪纵横, 又在上京城绕了一圈,天黑回到崔府,开始拜天地。 二拜高堂时,摄政王夫妇在除了崔宅的人,别的众望所归中坐到了高堂的位置。 浅言立马给玄水使了个眼色,玄水、玄火立马把抱着的崔父崔母牌位,恭敬地放到摄政王夫妇怀中。 摄政王夫妇一瞬间脸色险些挂不住,一瞬间又恢复如常。 很快拜天地时,摄政王夫妻立马眼含热泪。 当所有人的面,王妃给了一套顶级翡翠项链和耳坠。 众人皆暗自赞叹: 摄政王夫妇,真是待亲外甥如亲子啊! 在一片不知情的祝福声中,热热闹闹的拜了天地,新娘子送入洞房。 很快浅言便来到洞房,随着喜娘走流程揭盖头。 槐生娇花照水的脸出现在眼前,他看得有些回不过神来。 看的槐生都有些脸红了,用脚轻轻踢了一下他,才有些回过神来。 回过神来才发现,满屋子的人都在抿嘴笑,浅言也开心不已。 “这头冠这么重,带着累了一天了~ 晴云、晴天,先伺候娘子卸了妆面,吃些膳食,我等会儿就回来!” 浅言说着便出去敬酒了,过了很久才回来。 崔府没有长辈,浅言得送走所有宾客,家仆们有条不紊的收拾。 浅言回到主院,脱了喜服交予晴云好生收起来,便去冲洗了一身的酒气,换了家常衣裳。 室内暖暖的,槐生也已经换了家常衣裳,正坐在灯旁打瞌睡。 这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看得浅言瞬间红了眼眶。 晴云、晴天悄悄退了出去,自到旁边隔间歇息了。 浅言定了定神,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轻轻的抱起槐生。 槐生本就是等着他的,一感觉到了熟悉的怀抱,便睁开了眼,迷蒙道: “回来啦~ 你也累了一日了,放我下来吧~” 温香软语入耳,浅言就坐了下来,把槐生放到自己的腿上。 “诶呀~这。。。” “你是我娘子了~ 我是你夫君了,这以后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槐生害羞得把脸埋在他的脖颈间,浅言一只手揽着她,一只手伸手轻抚她的脸。 “乖~咱们虽年底回邺都,办了礼才圆房,可是交杯酒还是要喝的~” 浅言:槐生的脸真好摸呀,以后可以正大光明的,温香软玉在怀了~ 两个月再圆房,小意思~ 槐生抬起头,浅言端起一杯酒给她,自己拿了一杯酒,两个人含情脉脉的喝了交杯酒。 浅言复又打横抱起槐生,坐到床上,先把自己脱剩了寝衣,钻到被子里。 想了想又钻出来,坐到床边。 “你先睡到被子里,我去熄灯~” “傻子,放下帷幔、帐帘就可以了,今日那两根红烛是不熄的~ 你去把别的灯熄了吧~” “我忘了,叫我什么? 以后要叫夫君~” 槐生给了他一个白眼,脱了夹袄,穿着寝衣钻到被子里。 浅言幸福到失笑,依言熄灯放帷幔,也钻到被窝里。 微光朦胧中,伸手把槐生揽入怀中,槐生依偎在浅言怀里。 突然浅言飞速撤开臂膀,身子一歪便出了被子。 槐生正疑惑:这人咋啦? 浅言已经从旁边柜子里,抱了一床新被一脸不爽地回到床上。 槐生立马明白了,声若细蚊地问道: “要不。。。你还回厢房睡?” “不行~哪有夫君和娘子不睡一起的!” “那要不不管了,咱。。。” “不行,你的声誉更重要,师傅、师伯、钱大夫他们,一眼就能瞧出来。 咱们一人一床被子就行了,我看着你也开心~” “好好好~那快铺好被子,睡觉~ 明日收拾一下,后日就出发了~” 浅言先给槐生理了理被子,又趁槐生不注意,在她的丰唇上啄了一口。 一夜无话到天亮,第二日早起,浅言看着枕边的人,心里无比满足,亲了亲槐生的额头。 起了床,两个人便开始忙活。 收拾昨天的残局,整理东西次日要出发去磐龙。 天冷东西都得装马车,去磐龙就小夫妻带着晴天和玄金。 晴云得带着天地玄黄的队长们先去邺都,到那边先忙活亲事,那边才是重头戏。 槐生写了飞鸽传书回去,天部的五个队长先出发,把要安排的事宜册子先带回去。 卿月她们依着册子依次发请帖,磐龙这边的师父直接带走,别的三户人家沿路发一下。 次日,两队人马出了城,便朝着两个方向出发了。 浅言、槐生这边,晴天经常裹着大氅坐到车前,陪着驾车的玄金。 马车内,小夫妻就没有一点拘束了。 槐生靠在浅言肩膀上,倚在浅言身上,躺在浅言腿上。。。 槐生:有了男人垫着,路上舒服多了~ 浅言:有了娘子,做什么都充满了幸福感~ 驾着马车起早贪黑的赶路,偶尔槐生夫妻两坐前头赶会儿车,让那两个小情侣歇会儿。 冬月二十终于赶到了磐龙,玄金去给钱家和刘叔发了帖子。 请刘叔近日收拾停当出发时,喊上钱家和秦家。 去钱家和秦家发帖子的时候,便也与他们说了: 赶紧收拾,听刘叔的信儿,一起出发。 秦家接上了钱芍和孩子,收拾停当后去了钱家,以便刘爷那边喊了就一起动身。 槐生与浅言一起给师父磕头见礼,问师父是和自己先赶路,还是等几日与师伯他们一道去。 高郎中知道,槐生是拿自己当主家长辈。 自然表示与槐生同回,几人在秦师伯家用了个午膳,接了师父就出发回邺都了。 考虑有师父在,基本天黑稍微赶一会儿路,就得找客栈住下。 早起赶路照常,因为高郎中自己也有早起的习惯。 每天早上起身,还拉着槐生练会儿五禽戏,浅言倒是主动,天天早起陪着练。 腊月初十,终于回到邺都,天擦黑才到了沐宅。 第152章 金风玉露 沐宅的客院里,热闹非凡。 女队长们,住在卿月他们两家的院子旁边的客房。 男队长们,住在沐苏他们三个旁边的客房。 槐生把师父安排在主院东厢房。 浅言不时的,悄悄用幽怨的目光看一眼槐生。 自己自觉搬着东西,还去了西厢房。 沐宅的人也刚从铺子里回来,大家看见槐生都肉眼可见的开心。 铺子里最近正是忙的时候,天部的人冬月二十就到了。 每日卿月、晚星、董叔、刘烟娘,轮流腾出一个人,跟着晴云一起,和天部的队长一起忙。 冬月底的时候,别的几部的队长也到了,这样人手就松快多了。 定西侯府、蓝药神、国公府,是头一批送帖子的。 贵妇接到帖子的时候,发自内心的替槐生高兴。 晚间泾棠下学之后,看见帖子感慨良多,大体也是开心居多。 “槐生这一路,不容易啊~ 泾棠,我想着等槐生他们到了,跟她商量,她从侯府出嫁。 哎~可是身份上。。。” “娘亲~此事怕是虽有心却无力。” 母子俩感慨了一阵。 高郎中到了邺都每日还是早起,洗漱之后饮了水开始在院子里练五禽戏。 刚开始是槐生和浅言早起陪着练,后来卿月她们也加入了。 渐渐的,所有人都加入阵营,连坐轮椅的两个都加入练上半身。 这个冬日的沐宅,每日清晨都一派宗门的景象。 每日分工明确,浅言带着四部的队长,忙活成亲的物件、宴客流程、回礼。 平时槐生有些来往的都知道了,槐生就没下帖子,只是说回头来喝喜酒。 意思就是:不收礼,大伙儿来热闹一下。 回来后一说,高郎中一听便说: “傻孩子,不妥当! 人家既问了,便知你不请是怕收别人的礼。 但是人家既开了口来贺你,肯定不会空手来的。” 槐生听罢一拍脑袋: “真是忙晕了~” 像平伯的侄儿一家、廖家、元帅家、贵妇的两个闺蜜家,太医院之前相识的同僚们,还有平时槐生出诊比较多的人家。 又及时补了帖子送去了,浅言那边回礼的份数也要增加。 接下来宴饮座位、餐食,都要及时更新。 槐生负责确认宾客的各项事宜,有没有遗漏。 槐生又盯着收拾三个客院,给师伯、钱大夫、刘叔三家到了住。 腊月二十的时候,槐生早早的就让小莫叔带人,去城门口等。 三家人到了邺都,妥妥当当的接回来,安排住下了。 很快,腊月二十二吉日到了,一大早便有条不紊的忙活开来。 店里东主有喜,休息一日。 沐宅里,浅言父母的牌位都带过来了。 祭拜过后,泾棠背着槐生上了花轿,新郎便带着接亲队伍去绕城。 中午回来走了礼,接了新娘子,再反绕城一圈回头。 晚上拜堂时,除了浅言父母的牌位,高郎中坐在高堂位置上,老泪纵横。 高郎中眼里,槐生就像自己投胎转世的女儿一般。 男宾处蓝药神、泾棠和念安,都在帮忙待客。 女宾席,贵妇、手帕交、蓝夫人、蔡夫人、刘夫人,都在帮忙作为主家待客。 这次新娘子送入洞房之后,新郎出去敬酒,新娘规规矩矩的在洞房坐着。 钱芍带着孩子,陪着说了一会儿话,槐生见孩子饿了,就让她先去宴席了。 没一会儿钱芍又回来了,没带着孩子。 “芍姐姐,怎的又回来了?” “傻子,我把孩子交给我娘了,我如何能不来陪着你,虽说你自小学医,又精于妇人之症,但我还是有些事要照应你。” 说着拿出一本洞房导视图,笑眯眯地递给槐生。 “啊呀!芍姐姐~” 槐生还是红了脸。 两个人又说了些私房话,一堆孩子来洞房看新娘子,喜娘喜婆婆赶紧给孩子们拿糖果点心。 等到深夜,前面师父领着沐家、崔家的人,开始送客。 浅言便急忙让玄金扶着回了洞房,推门进来时,脚步都有些踉跄。 在喜娘和喜婆婆的吉祥话中,走了成亲的流程。 揭开盖头,化着精致新娘妆面的新娘子映入眼帘,浅言感觉自己都不会思考了。 众人会心一笑,喜娘关照道: “新人交杯,和和美美~” 大家便陆续出了洞房关上门,钱芍出门时还给槐生使了个眼色,卿月和晴天亲自守夜。 槐生等了半天,屋子里的人都出去了,揭了盖头的人半天没反应。 微微斜过头,杏眸轻启,睨了浅言一眼。 浅言只感觉眼前的人,在脑子里活色生香起来。 槐生看他那个魂不守舍的样子,软声提醒道: “交杯酒~” 没反应。。。 “夫君~合卺酒!” ‘夫君’两个字,立马收回了浅言的魂。 浅言立马去桌边,倒了两杯酒过来。 两个人这次都有些不好意思,喝了交杯酒,浅言把杯子放回桌子上。 帮着槐生卸了头冠,有些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才好。 槐生悄悄瞥了他一眼,害羞地伸手给他解扣子。 槐生:这气氛,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浅言缓缓握住她的手: “娘子刚刚叫我什么?” “夫、夫君~” 槐生:我真的害羞了! “娘子~夫君来。。。” 说着,轻抚上新娘子的粉腮,轻轻的摩挲着,另一只手解开自己的喜服扣子。 褪去外袍后,把里衣扣子也解了三颗,露出结实的胸膛和隐约的腹肌。 浅言:最后的一点思考,都用在槐生这儿了。 果然,槐生看浅言的眼神都变了。 浅言见状心中窃喜,轻捏着下巴抬起她的脸。 槐生的眼神里,害羞中带着期待! 浅言心潮澎湃起来,轻柔的覆上自己魂牵梦绕的唇。 先缓缓的让槐生放松。 待槐生反应过来,开始回应他,浅言一把把她抱起来。 槐生惊呼声,被淹没在唇齿中。 浅言一手揽着她,一手褪去喜服。 随手扯去了自己的里衣,将槐生的手拉放到自己身上。 用旁边的喜棍挑放了外面的帷幔,外面的烛光朦胧的透进来。 浅言看着也有些意乱的槐生,把她轻放到喜被上,反手挑下喜帐。 浅言已经等待许久了,但是知道女子的初次会难受。 槐生也会紧张,现在还不到火候。 待到浅言终于梦寐以求地,实现了梦中所想。 抱着柔软的槐生,只叫浅言恨不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浅言识得了滋味,又温存了一阵。 第153章 快乐 浅言:一直都知道娘子发育好,没想到这么好! 自己这么大的手差点掌控不了,腰肢怎么会那么细软? 嗯~昔日楚王好细腰,是有道理的! 还有那该发育的地方,都发育得易于常人的好,以后试试书上的那些知识~ 浅言披衣去叫了水,给槐生清理干净了,套了寝衣。 又叫了洗漱的水,给迷糊睡去的槐生,卸了被自己破坏得一塌糊涂的妆面。 便压抑住自己的欲壑,心满意足地搂着槐生安寝了。 浅言洞房最大感受: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槐生洞房感受: 习武之人,身体就是不一样。 嘿嘿,开心~ 第二日一早,浅言看着怀中的温香软玉,内心被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填满了。 目之所及皆是美好,十分不舍的压抑了自己。 亲了亲槐生的额头,蹑手蹑脚的先起身洗漱去了。 洗漱完又斜倚在枕头上,目光灼灼的看着床上熟睡的人儿。 不知看了多久,熟睡的人儿,好像感应到了灼热的目光,迷蒙地睁开眼睛。 槐生脑子还迷蒙着,看见浅言神清气爽地在旁边,下意识的笑了下,准备转过身继续睡。 猛地,身体传来的信号告诉自己: 昨天自己与眼前的人成亲了,两人是实打实的夫妻了。 今日,得早起给师父去敬茶的! 浅言之见床上的人儿,突然清明的睁开眼,下意识的要坐起来穿衣服。 一下子没起得来~ 浅言脸上有些愧色: “娘子,都怪为夫~ 昨日,还是有些放肆了~” 槐生听了这话,害羞得把脸埋到被子里,嗡声道: “说什么呢~不害臊~ 是我自己,一下子没起得来。 把我的衣物拿给我,我们要去敬茶了~” 浅言把准备好的衣服拿给槐生,自然的给坐在床边穿衣服的槐生扣扣子。 浅言一副想亲槐生,又犹犹豫豫的样子。 槐生见状,趁他不备偷啄了他一口。 浅言就觉得唇上突然软绵绵的,还没觉出个滋味就没了。 槐生偷香成功,赶紧吩咐晴云她们进来洗漱梳妆。 浅言春风化雨,眼神直勾勾地在旁边盯着看。 晴云带着四部的奇女子她们,嬉笑着给槐生上了妆,带了一副精美绝伦的头面。 槐生疑惑道: “咦~这头面真好看,我怎么不记得置办过?” “少夫人,这个是铺子里所有人给你设计,请两位先生做的新婚贺礼~ 新嫁娘穿戴这样,真好看,正合适~” “好看。。。” 浅言一瞬不移的看着槐生,喃喃道。 众人哄堂大笑,晴云笑道: “我们少主成了亲,别从过目不忘,变成了呆鸽子了~” 众人听了,笑得越发的狠了,晴天笑得直喊肚子疼,天部的奇女子队长直揉腮帮子。 槐生伸手要推一把旁边的浅言,浅言看见槐生伸手立马握住。 众人一见,更加笑得直不起腰。 槐生佯装生气,拧了一下浅言腰间的软肉,浅言回过神来,瞪了一眼自己家的这些人。 没有起到半点作用。 晴天、晴云: 嘻嘻~有少夫人在,你瞪到明天我们都不怕! 上好妆槐生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是不是打扮得有点过了,这粉面含春的~ 转念一想: 新婚嘛~好看点才是应该滴~ 梳妆好去了正厅,高郎中、秦师伯、钱大夫都在。 两人给几位长辈都敬了茶,几位长辈都给了浅言见面礼,浅言笑嘻嘻的收下了。 敬了茶,众人去饭厅,槐生发现刘叔一家不在。 “钱爷爷~刘叔刘婶呢?” “刘爷呀~昨儿早上有位平爷来贺喜,看见刘爷就吹胡子瞪眼。 用了午膳,就把刘爷一家子的东西着人搬走了。 晚膳时分,两家人就一道来的。” “哈哈~确实是平伯的作风~” 用了早膳后,高郎中说道: “槐生,你们今日要整理礼品,收拾昨日宴席的残局。 我带师兄和钱老哥两家人,出去转转~” “好嘞~等我们收拾好了,回头我们再一道去逛逛。” “天金~你们几个人,陪师父、师伯、钱爷爷他们去~ 若师父们午膳不回来用,就去铺子旁边的的那家第一香~” “是,少主~” 槐生和浅言便回去收拾东西了,先给大伙儿发了赏钱。 接下来要干活儿,又把好看的头面先拿下来了,整理礼品时槐生闲话道: “忘了问了~ 回礼,后面几户人家,你用什么顶替的?” “没有顶替呀~ 就还是用的火树银花。” “哪来得急的?” “南边家里办礼是,宴席是同僚,都回的常礼。 也是你说的,在那边要财不外露~ 当时定礼单,让黄部的人做的时候,我看好些人你没写在单子上。 便想着多做一些备着,咱们家的亲友拢共也就这些,不费事~ 万一到时候人家来了,回礼不一样那哪能够呢~” “嗯~你怎么这么棒呀~夫君~” 浅言一听嘴角压都压不住,干活儿更带劲了。 槐生偷偷笑了笑,想了想又说道: “有个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呢~ 咱们年后不是还得回南边嘛。 要不要先吃几日避子丸?” “南边等暖和了再回,还是家里待得自在~ 你不用吃,我已经服了,成亲前问蓝药神要的。 准备这几日忙好了,与你商量的~ 我。。。想了你这些年。。。 咱们晚些再要孩子,好不好?” 槐生赶紧看了看旁边,见大家都在各处忙着收拾,嗔怪道: “害不害臊~讨厌~ 知道了~孩子晚些要,快对照礼单收拾去~” “遵命~我的娘子~” 忙碌了一天,终于在天擦黑收拾停当了,天木回来禀报: “少夫人、高郎中他们晚膳也不回来用了,第一香晚上还有听戏~ 高郎中打发我回来说一声,我还得赶回去呢~” 浅言斜了她一眼,笑道: “回来一趟,真是耽误你听戏了~ 别听戏听得忘了结账~” 天木不看他,只等槐生发话。 “知道了~快去吧~ 你们有什么想吃的也点上~” “是~!少夫人~” 得了令,一阵风似的又走了。 刚好玄木来喊用晚膳,两个人用了晚膳,拉着手在院子里散步。 第154章 贵妇愁绪 铺子里的大伙儿,天黑透了才回来的。 铺子里今日也摆了喜糖,但凡来买东西的人都沾了喜气。 东主有喜,铺子里这三日买金送银,各种银子的小饰品,按买的量多买多送。 衣服铺子里除了喜糖,还准备了各种护手、暖炉套等等各种小东西。 买的多的,直接送成衣或者布料,自己选。 两个铺子的人连轴转,人太多,又延迟了半个时辰才关门的。 卿月赶忙喝了口水,道: “家主,明日您和家主爷,得去两个铺子里转转~ 今天下晚,已经有好几个同行,来找我和晚星董叔了。 问我们是不是搞的噱头,都没见过我们的东家,突然就有喜了~” “好~明日何时人多? 我们去一趟铺子里~” “我估计开门人就得多,明日我们还得早些去备货。” “好~我知道了~” 高郎中他们到戌时末,才意犹未尽的到了家,槐生和浅言安排他们歇息之后,才回去。 浅言知道女子那处,还要难受一两日,便只是抱着槐生睡。 第二日,如常起来,卿月她们先去了铺子。 槐生把师父他们,又安排出去吃喝玩乐了。 在家衣服、头面妆造打扮停当,精致得众人都挪不开眼,才和浅言坐马车去了铺子。 到了铺子下了马车,武师帅他们看见槐生都愣了一下: 咦~刚刚我们出门时,看见的是以前的家主啊~ 也就愣了一瞬,立马恭敬道: “家主!” 立马安排停放马车,铺子里的夫人小姐,还有又来打探的同行们,看见金童玉女似的两个人进来了。 店里的沐家众人,跟门口武师帅他们一个反应。 沐苏他们三个,更是有些挪不开眼。 浅言便盯着他们三个看,把三个人吓得一激灵,有些心虚地挪开了眼。 众人听见,铺子里的人齐刷刷的恭敬道: “家主\/东家” 夫人小姐们,便悄悄将槐生从头打量到脚。 于是当天,除了买不到的头面,槐生身上别的同款都卖光了。 衣服店也是一样的效应,同款是没有的,相似款都卖光了,还有定做的。 同行也不再来问询了,晚上槐生又给众人发了赏钱。 第三日忙完,槐生又换了身衣服头面和浅言去了铺子里,晚上忙完又给众人发了赏钱。 两个铺子里经过这三天,存货都快卖空了。 槐生就让有家的几个,可以提前放假回去和家人团聚了。 当晚就把那几个人的工钱、抽成,过年前后的赏钱,翻出账本结算清了账。 几个人欢欢喜喜回去过年了,余下的人,铺子里轮流值班就行。 高郎中带着师伯他们两家,真的有点乐不思蜀了。 槐生:师父、师伯、师伯娘、钱爷爷、钱老夫人,还是大城市欢乐多吧? 当天晚上,有了两天没碰媳妇的某人,就像饿了三天下山觅食的豹子遇到了羊。 把媳妇吃干抹净了两回,还有些意犹未尽。 因着顾及家里还有客要招待,时辰确实太晚了,便抱着媳妇安心睡了。 沐槐生:这个体力,真是喜人呀~ 腊月二十七晚上,槐生便让铺子的大伙儿关门盘货,着实也没啥货了。 给大伙儿发了工钱提佣,便让提前关了门过年,就仓库每日轮班的四个人在。 接下来槐生和浅言就带着大伙儿,一块儿出去吃喝玩乐,像在扬州时一样。 别的人都玩了两日,就看仓库的和门房的要轮值,只玩了一日。 槐生又给他们几个,另发了赏钱。 浅言是日日晚上,总要把槐生吃干抹净个两回,才肯罢休。 二十九夜天擦黑,大伙儿笑嘻嘻刚到家,当值的李叔和杨叔汇报说: “家主,定远侯夫人和世子来了。” 槐生让众人各自去忙,卿月安顿几家客人,便和浅言去了正厅。 正厅里地龙暖洋洋的,槐生一进门就笑吟吟地给贵妇见礼。 泾棠给小夫妻见礼: “槐生姐姐、姐夫~” 浅言一听,立马喜笑颜开: “世子有礼,快请坐~” 这小子,看着还不错嘛~ 贵妇起身拉过槐生的手,一同坐下了,浅言陪泾棠坐在另外一侧。 贵妇有些面露难色,槐生想: 明天就年三十了,侯府里肯定一堆事情,而且这时间了~ 槐生看了一眼贵妇神色,又看不似往日活泼的泾棠,回握住贵妇的手: “卿星~你带卿尘去准备些糕点过来~ 晴天、晴云,你们去旁边暖阁守着。” 屋里只剩四个人了,槐生又柔声问道: “夫人,可是发生了何事?” 贵妇看了一眼浅言,踌躇半晌还是启齿道: “是二叔和严将军~” 浅言一听立马竖起耳朵,槐生面上有些尴尬之色,贵妇无奈厚着脸继续说道: “严将军常年在边关,身子有些亏损,过门之后,一直在细心调理身子。 新婚第二年好容易怀上了,不小心又没了,后来再如何调理都未曾有消息。 严将军便要给二叔纳妾,开枝散叶。 二叔说,当初两人约定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除了,当初与你那桩事情。。。 与将军之间,此生绝不纳妾。 将军便暗中请奏朝廷回来探亲,给二叔留下两个美貌的姑娘,与她兄长严将军一同回来了。 二叔立马追回来了。 可是二嫂在将军府,不见二叔~ 二叔近日,日日去将军府,将军铁了心不见。 公公婆婆也忧心病了。。。 我便想着,能不能劳烦你去给将军看看身子,究竟是如何情况? 若是能调理,我相信他们夫妻,便不必如此痛苦了~ 槐生。。。 我、我真是。。。” 槐生回握了握贵妇的手,缓声说道: “我与他们之间虽是错缘,可是他们确实是一片好意,我无妨的。” “那。。。可否?可否?” “好~夫人~ 你不要忧心,等会儿我陪您去将军府~ 夫君~你让晴云把糕点拿进来,再准备些热牛乳。 夫人~最近都没有好好用膳吧? 您和泾棠先用一些,我去拿一下药包。” “娘子,你在这儿,我去拿~ 放心,我知道拿哪些。” 浅言说着便出门了,晴云便拿了温着的糕点进来了,不一会儿热牛乳也送来了。 第155章 给严冉看诊 贵妇勉强用了一些,便搁碗。 泾棠倒是真饿了,感激的看了一眼槐生,槐生无奈的回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贵妇和泾棠用完糕点净了口,浅言便进来了。 “娘子,你瞧瞧可齐全了?” “嗯,我瞧瞧。。。 齐全了,走吧~” “姐夫~我来拿吧~” 浅言:这小子,真心上道啊,越看越顺眼~ 浅言闻言为不可察的一咧嘴,把包袱给了泾棠。 几人上了马车,一路上槐生说了些宽慰的话,浅言又问了一些泾棠的功课。 贵妇倒对浅言刮目相看了: 之前只知道这孩子挺讲情义,小时候在磐龙时对槐生悉心照料。 泾棠自从那年,槐生带着去治疗藏奴,回来后像换了个人,如今已经中了进士了。 只记得当年槐生让这孩子去书院,没听说考了什么功名,这一开口便听出,学识上高出泾棠不是一星半点儿。 槐生看出贵妇的疑惑,开口解释道: “夫人,夫君他因为家中的事情,耽搁了科考~ 若是您信我,可以让泾棠考举人之前多来找夫君,应该会有些进益。” 贵妇知她说话一向谦逊,若是别家的孩子,槐生绝不会开口多事的。 贵妇拉着槐生的手,莞尔一笑感激道: “还有泾杨呢~” “诶呀~那是自然~” 车上的气氛终于轻松了。 到了将军府后,先去通报。 一会儿正门开了,马车驶了进去,严将军姐弟在二门处迎着。 严冉给贵妇见了礼,槐生他们给两位将军见了礼。 严家姐弟看见槐生,一个复杂的感激,一个复杂。 几人进了主院,立马有仆人上了茶。 “来人~再上一个地龙来~ 不知嫂嫂漏夜前来,所为何事?” “弟妹~我就不绕弯子了。 今日我把槐生请来,就是想让槐生给你看一下身子的情况,若是槐生看了也没法子。 以后我便不再上门打扰,你和二弟的家务事,你们自己解决。” “哎~!大嫂~何必呢?” 严冉还是无奈的伸出手腕: “那便劳烦槐生了~ 呃。。。不知我这么称呼你,是否妥当?” “无妨,将军与槐生毕竟相识一场,将军请~” 说着便拿出脉垫,开始号脉。 两只手都细细听了半天脉象,又看了脸色、口舌,又到旁边退了鞋袜看了腿脚。 看完后,槐生泪目: 这是真正战场女将军的身子,幸好常年锻炼,但是长期各种条件的缺乏,又受过伤。 身体的毛病,不是一星半点。 严冉看她这个样子,内心一片柔软,拉住槐生的手安慰道: “无妨的。。。” 槐生号脉之后,内心抑制不住的动容,哽咽道: “将军身子如此,都是为了我们这些黎民百姓。。。 幸好、幸好。。。 幸好将军不是寻常后宅女子,一直练武,这么多年从未懈怠。 恰好槐生虽才疏学浅,这么多年还算小有所成。 将军放心,您和黎、黎二爷会子孙满堂的~” 严冉听了这话,高兴得有些懵了,反而贵妇立马惊喜道: “槐生既如此说了,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太好了!太好了! 弟妹!如此你便可以跟我回去了,公公婆婆的身体也就不治而愈了。” 严冉有些泪目,千言万语化作一个: “好。。。” 严冉看着眼前这个长大了的姑娘,内心百感交集: 当初,这个姑娘十几岁的年纪,因为自己弟弟的愚蠢,陷入难堪的境地。 得知真相后,毅然决然的拒绝了自己和融川的心意。 她回京后,不光没有半句怨言,京中后宅有一段时间,到处流传自己是女英雄的佳话。 连太后都知晓了,还特地下旨夸奖。 同为女子,自己看得出来,这姑娘当时对融川的真心实意。 得知真相时,眼中的光瞬间如死灰,但是又决绝的离开了。 严将军百转千回的,突然狠狠的瞪了一眼一旁的严森,冒出一句: “当年,你姐夫打你打轻了!” 严森那张极其秀气的脸上精彩纷呈,脸色瞬间又复杂又难看。 贵妇和泾棠都有些懵,浅言听了面色冷冷的。 槐生听了一懵,瞬间反应过来,直脾气的将军还在为自己打抱不平,哭笑不得地接话道: “将军!不必介怀~ 人之常情而已,况且强扭的瓜也不甜。 若将军这样的豪杰是个男子,当年我就嫁给将军了~” “是是是~若当年槐生遇到的,是将军这样的豪杰~ 那样,可就真没我什么事儿了~” 浅言闻言,立马假意酸溜溜的接话道。 小两口一番话,说得几人都笑了起来,除了严森。 接下来就开始开方子,浅言自然的坐下来,铺好纸笔,槐生站到旁边倚着他。 一个轻声的说,一个妙笔生花的写,洋洋洒洒的写了三四张。 “这个是煎服的,这个是每日泡脚的,这个是每七日泡澡的,这个是药膳。 煎服药三个月后,差不多换方子,药膳半年后再换。 到了时间,让世子去唤我来号脉。 明日让世子再去一趟,我自己调配了一些避子丸,平日黎二爷服用就成。 将军最起码得调理一载半以后,方可与将军开枝散叶。 将军身体底子好,调理好了之后,我再日常开些药膳,将军与黎二爷三年抱两没问题。” “谢谢你!槐生!” 贵妇有些哽咽。 贵妇与严冉说好了,收拾好了第二日便回去住,过个团圆年,便带着几个人又回去了。 先把贵妇送了回去,泾棠又把槐生送了回去。 泾棠还与浅言约好了,过了初五便每日来念书。 泾棠一口一个姐夫,把浅言都叫昏了头,估计泾棠说明天来念书他都同意。 第二日,黎融川与将军亲自打马来拿的药,亲自送来了谢礼和丰厚的诊金。 黎融川而立之年的人了,一番感谢过后没心没肺道: “你这丫头,没想到医术上,还真有两把刷子呀~” 槐生听罢,内心又给他翻了个白眼。 “你怎么只长年纪,不长脑子? 槐生,真是不好意思啊~” 沐槐生:咦?谁把我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哦,原来是将军~ 将军说完,正大光明的白了黎融川一眼,黎融川立马收声。 第1章 这。。。什么情况 “这个没脸没皮的的娼妇! 她怎么还有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就是,瞧那走路的样子,一股子骚浪劲儿! 我呸!” “就是,这种人也来看病。 就是见着不要银子,不要脸!” 华发已生的沐槐生,一个眼神,突然听得几声‘欸哟’。 刚刚义诊摊子前,嚼舌根的几个妇人,不约而同地捂住自己的脸颊。 没一会儿,脸就肿了起来。 一个看着平平无奇的汉子,嘴角一弯。 两鬓银发的沐槐生,总结了一下自己的生存之道: 知识、投机、谋划,是穷人向上走的阶梯。 穷人得舍弃脸皮,胆大、心细、苦心经营。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关于最后一句,很多人说,这句话是给苦难者洗脑的。 但个人认为,这句话的意义是: 如果你出生就在苦难中,苦难能不能让你觉悟,向更好的生活走去。 就像是爱因斯坦的小板凳,别人看到的已经很丑陋了,可是抽屉里还有更丑陋的。 很多人的出生,就像第一个丑得没法形容的那个小板凳。 可是,有些人不甘于此~ 就会有后来别人看依然很丑,但是对自己来说,是一次比一次好的小板凳。 当然,也有更多的人觉得,自己做不出更好的小板凳。 或者,再做也就比现在的小板凳好一点。 就会经常埋怨苦难、述说苦难、安于苦难! 这要从沐槐生还是五丫时说起~ 准确的说,莫名其妙从现代沈槐,变成这个时代的五丫时说起~ 好人不一定有好报! 刚穿越的沈槐想,自己这个遭遇,是不是印证了这句话? 莫非~自己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来之前的前段时间,国家出台了新政策。 本来一个再熬几年,就可以提前退休的社畜,这下要多做牛马好多年。 一想到每天都有上不完的班,受不尽的管,就脑仁儿大。 回家,还有那管不住的半大孩子,和懒得沟通半个字的老公。 感觉自己的人生,一眼就望到了头,偏偏又出不了头。 有一种活又没活好,逃又逃不掉的无力感~ 沈槐想趁还没老,休个假出来旅游散散心,思考了一下路线。 想着一把年纪出国玩一下,又担心时间偏长加上费用又高,家里孩子上学有事儿没法儿照应。 思考到最后,找个邻省的山爬一下散心,两天解决问题~ 不耽误工作、不耽误孩子。 哎!有点悲哀~ 虽说,当社畜让人非常不开心,可是,连社畜都没得当,万万不行! 决定好了之后,就在纠结一个事情: 要不要~悄悄在网上,找个绿色出行男大--爬山搭子?嘿嘿! 最终,沈槐脑子里的守旧派战胜了。 哎!遗憾啊!太遗憾了! 来到山脚下的时候,目之所及的美景,令人心旷神怡。 身体:亲,你爬不动! 于是,沈槐就顺理成章的坐缆车上了~ 到了山上的景区,没有缆车了,只能开始乘用十一路加一路--上山前买的爬山拐棍。 山道难,难于上青天呀! 晴空万里的蓝天中,忽地乌云密布! 竟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微雨中,且行且欣赏山中的美景,暂且盖住了尘世的烦恼。 真真是“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 没想到,雨越下越大了~ 更没想到大雨中悬崖边相伴的,除了美景还有熊孩子。 千钧一发之际,只是随着本能,拉救了手边一个滑出崖边扶手的八九岁胖孩子。 下着雨的崖边山路滑不溜秋,接住了胖孩子,没有接住沈槐。 掉落悬崖的沈槐,那一瞬间闪现了好多念头: 我会不会运气好挂树上? 爸妈咋办? 孩子咋办? 我还有悄悄留给孩子父母的存款! 我还有好多大好河山没去看看! 我怎么就没有任性一下,找个男大陪爬啊! 老天爷!我是做好事摔下来的,给不给个活着的机会呀? 都来不及恐惧,就完了! 靠北哦! 那么多问题,还没想到答案,就没了知觉。 醒来时,四周安静异常。 还来不及思考怎么回事,胸膛里难受得要炸裂开一样,难受到不能呼吸的感觉,排山倒海般袭来。 恐惧与慌乱紧随之而来,只感到有什么东西压在头脸上,无法呼吸! 无法呼吸,就导致胸腔里憋闷非常难受,像溺水了一样,头上脸上被重物压着、憋闷着。 惊慌中,用尽全身力气、手脚并用,拼命挣脱开头脸上压着阻碍呼吸的东西。 还好,没挣扎几下,就挪开了。 沈槐就像离开水很久的鱼,突然被扔回了水里,赶紧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气。 一边眼睛睁开,想看看怎么回事,目之所及一片漆黑。 沈槐内心闪电般暗自揣度: 第一个想法是自己没死!活着? 不是救熊孩子掉悬崖了么? 老天爷让我活下来了? 我真的活下来了! 活着真好啊! 感谢老天爷、感谢狼牙山五壮士保佑啊! 但是,这什么情况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这是瞎了? 咦? 身上也不疼,手脚好像没什么力气,但是浑身能动、还能听见、眼睛虽看不见但是不疼。 呼~应该还是好人有好报的! 这样揣度着,内心还是慌乱到了极点,下意识的发出求生的声音: 唔!啊~。。。 沈槐自己听这声音,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声音不对呀?怎么会是幼儿的声音? 手脚能动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不对! 怎么是个幼儿的身体?! 刚刚会不会是眼睛一下子没有适应,再试一下! 眼睛又闭起来几秒后,一睁! 还是黑暗,但是黑暗中还带着微弱的能见度。 看不见任何东西,但是能见度告诉沈槐,在一个屋子里~ 虽然看不见东西,依稀有声音从一个方向透进来了。 难道是医生抢救我,打了麻醉后在做梦? 内心又迷茫又紧张,慌乱两手向四周到处摸了摸。 不对呀!触感又很真实? 头肩旁边,一坨说不出软硬的东西,还散发出一股陈旧的味道。。。 再细细闻,还混合点轻微泥土味! 应该就是这东西,刚刚悟住了头脸~ 沈槐:娘滴~差点把老娘又送走! 身下摸着是块布料,不过材质有点像棉,但是又粗糙。 沈槐惊喜的发现,身体虽然变小了,还不知道多小,但是各个部件都能正常使用。 这算是个好事~ 眼睛好像更加适应黑暗了。 透出声音的方向,看着还有些萤弱的光,便下意识的,便开始往有光的地方慢慢摸索。 身子真的太小了! 又不敢大刀阔斧的伸手,沈槐慢慢摸到个直角。 难道是个床?像又不像! 摸着材料,又不是木头的又不是铁的,不确定是什么,但是沿着直角往下有空间。。。 就沿着向下摸索,却怎么都摸不到边。 心下一着急,就把身子往前一探,没有。。。 再探一点、再探一点看看。。。 噗!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沈槐脑中的最后一个念头: 我靠!不会吧!死中又死啊! 大地母亲,给了沈槐一个结实的怀抱。 这次没有失去知觉,摔在大地母亲的怀抱里。 浑身上下的感知告诉这具身体的主人: 你只是掉地上了,摔得身上确实有点疼。 沈槐懵逼了:疼???不是梦?! 什么情况?冷静!冷静! 多年得优秀社畜经验,告诉沈槐遇事不能慌,先搞清楚怎么回事。 先摸索着,扶着刚刚摔下来的地方,慢慢爬了起来。 四周黑漆麻乌,看不见。 沈槐开始分析: 如果,刚刚摔下来的地方,是个床的话~ 这边,应该确实是个房间。 目前看没被绑起来,但是不清楚状况,肯定不能掉以轻心! 沈槐先往透萤光处探眼,看不清是不是个门。 慢慢又轻轻的挪过去,伸手仔细摸了下,是个一边开的木制门。 找到开门的一边,轻轻扒了扒,开了个缝。 外面的嘈杂声变得大了一点点,外面还有间屋子,沈槐看不清内容。 大门虚掩着,透着点微光,杂声便循着微光,传到屋子里。 沈槐想起来刚刚醒来时,难受中拼命挣扎了的,还喊了两声,随后又掉在了地上。 这么些动静,外面的人都没有反应,应该是没有听见。 沈槐告诉自己:深呼吸、冷静! 发现腿脚有点使不上太多力,沈槐不禁又怀疑,是不是被下药了,心下一慌: 不好!难道是人贩子? 木头门开关时,会有声音。 沈槐尽量小幅度的移动着门,摸索着开了个自己能挪出的档。 下面要想办法,移动到外间屋子的门边。 刚跨出一只脚,又收了回来。 换成猫着腰,整个人趴在地上~ 循着微光,手脚并用的,慢慢往前爬过去。。。 好在,没有再碰到东西,还是个单扇的门。 没有锁,门缝中外面,也是一片黑暗。 抬起头,天上没有月亮星辰,屋外应该是圈不算高的围墙。 围墙外面,不知道多远处,像是火光。 沈槐借着微光,能看到院门半开着。 沈槐循着光,轻手轻脚的移到门边。 院门外,大概一百米处,有一群人围着篝火。 远远看去,看衣着打扮,都像是古代的农民。 那群人与这个小院子之间,还隔着一间大院屋。 借着火光,旁边院屋看轮廓,依稀应该是个庙,庙前稀拉几棵看不出品种的大树。 四周都很空旷,那群人男女老少在旷地上,像是有什么节目。 还有一些半大的孩子,在旁边玩耍嬉闹。 看着这个场景,沈槐心头吊着的一口气,立马松了不少~ 突然,沈槐脑子里又闪出普法栏目。 曾经看过的,很多妇女儿童拐卖到山村的事件,都在脑子里冒出来了。。。 悬着的心,又吊了起来。 但是,沈槐看这场景又不像~ 想着,悄悄走近一点看个究竟,毕竟普法栏目里,这种村子里,很少有健全的年轻女人。 目前听声音,再加上远远看着,像个普通的古代村落。 沈槐想着,虽然身处暗处、身子也矮小,这是个优势。 但是,直立行走,被发现的机率高一点,还是手脚并用的往篝火处挪动妥当些。 第2章 有种混不下去的感觉 沈槐好不容易,挪动到离那群人大约十几米的地方。 就停了下来,不敢往前去了。 那个人群处,是一块空旷地,确实很热闹。 沈槐一路爬过来,身下都是土路,虽看不清,好在泥土比较干旱。 借着篝火的光线,沈槐寻了个洼处伏过去,只斜过头把耳朵露出洼地面。 沈槐的心扑通扑通的,快要跳出胸膛了! 距离好像还是有点远! 想再近一点,听听那些人的说话,又不敢! 好在那群人的声音很大,隔着些距离,基本上能听到些话音。 口音有点像西北片区的方言,讲得太地道了,基本上听不懂。 沈槐暗暗给自己打气: 你南南北北去了那么多地方,电视里方言也听得不少。 这幸好是北方的方言,冷静下心来应该能听出点意思。 毕竟,北方方言有很多普通话基础。 要是在南方老家那边的方言,隔个市,语言就可能不通了。 还好!还好!深呼吸,冷静! 沈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半听半猜,再在心中总结关联: 应该是有什么好事情,大家伙儿在庆祝。 危险系数在心中又降了一点,小心翼翼的把头探了出去。。。 只见,一块很大空旷地上,地面很平整,男女老少围着三个大篝火点,人很多,男女老少有百来十个。 离篝火最近的,是一群年轻人,大概二十几个。 男女围成了一个大圈,唱唱跳跳。 小伙子们,基本都是头系白巾,身穿对襟深色长袖褂子。 姑娘们,头发都梳得很齐整,有一些头上还戴着好看的花~ 身上衣服,基本都带些蓝色或红色,无论男女老少,裤子都是深色的。 篝火的一边,有一些或年轻或偏中年的女子,好几个背上或胸前,都用布兜着奶娃,头发也都梳得齐齐整整,个别年轻些的也戴了花。 她们围在一个简易的大锅灶旁边。 沈槐看着她们有一大群人,健全的四肢加上脸上洋溢的笑,好多女孩子、男孩子在她们不远处游戏玩闹。 心下终于松了口气! 再细看,有些三五一起,在绘声绘色的聊天;有些在摆弄灶旁边的饭食;还有的,时不时大声叱喝一下不远处的孩子。 锅灶周围,依稀看着也就是白、黄色两种馒头,旁边是大锅炖菜,数量都很多。 沈槐呼了口气,彻底没了危机感~ 依稀有饭菜的香味穿进鼻孔,直达到沈槐的胃里。 好吧!虽然很多疑问不明,确认了安全,也确认自己应该是饿了。 究竟,自己是像柯南一样变小了? 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都抵不上现下五脏六腑唱的空城计。 这是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或者是穿越? 沈槐想了想,没有一条跟看过的穿越小说对得上~ 伤脑筋! 最起码看书里写的,一般穿越后会有原主的记忆挤进脑子里。 但是自己,从醒过来到现在,没有发现任何别人的记忆。 沈槐自己揣度: 应该也不是重生,一路爬过来,基本没碰到几棵草,也没看见树,老家那是遍地绿化。 身下的干燥的土地说明,地质跟老家也不一样! 刚刚看到的人,都是长发头顶扎啾,衣着也不一样~ 究竟什么原因变成现在这样? 暂且放着,现下的问题是:摔下来疼! 沈槐刚刚在地上爬,手脚摩擦地面都疼,感官认知都很清晰。 难道是夺舍? 结合目前的已知条件,那刚刚醒来的地方,应该是个屋舍。 原主应该是这个,看着民风淳朴的村里的人~ 沈槐一横心:那就不管了! 先出去看看,有没有人认领这个新身体。 看样子,目前生命安全应该可以保障,当下最起码混个吃喝。 太饿了!!! 明天找个机会再来看看。 沈槐心下打定了主意,就站起身,假装边抽泣,边往人群处走。 走到离人群七八米的时候,才被一个正玩游戏,混跑的小男孩娃看见了。 “梁二婶儿~” 他猛地刹住脚,定睛朝沈槐看了看,扭脸儿就对着灶台方向喊。 然后转头朝沈槐用手一指: “五丫妹妹!” 这两句沈槐听懂了,心里的大石头正式落地了! 灶台边,过来一个衣着相对朴素的妇人,边走双手在围腰上抹了几下,走到沈槐跟前。 三下五除二的,把沈槐浑身上下掸了一遍,弯下腰一把抱起她。 接着,用一只手托着,另一只手执住袖子,把沈槐脸上的灰细细的擦了擦。 边念叨:“睡醒啦?五丫饿不饿啊?。。。。。” 后面念叨了一堆,沈槐没听懂。 本着多说多错的原理,也不会这边的方言,沈槐只不停的念一个“饿”字。 妇人笑了笑,把她抱到灶台边,用块湿抹布把手擦了擦。 拿起灶台边的碗,盛了大半碗面条,舀了些带肉的浇头,开始喂她的五丫。 哎!妇人还不知道,她的五丫系统已经更新了! 新五丫被喂得很不自在,几次想去拿碗自己吃,被妇人笑着轻声呵斥了几回。 根据几次呵斥听懂的,有限的几个字凑起来理解了一下。 妇人是怕五丫年纪太小,拿不住碗。 沈槐:感谢自己优秀的语言理解系统~ 不知道是不是饿了,面条超好吃! 一碗全下了五脏庙,肚子里有了食,人就有了精神~ 周围有几个背孩子、没背孩子的妇人围拢过来,语言不太通,听着叽叽喳喳的。 这些人时不时还逗弄一下五丫,新五丫无可奈何的适应着这阵仗。 新五丫内心: 天哪~这得多小!? 不过小也好,现在语言不通,有足够的时间适应环境,慢慢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新五丫一会儿看看篝火边的青年男女,一会儿看看聚在一起的老人。 一会儿看看那一大堆的汉子,在用鞭子抽一个很大的陀螺。 还有一堆做游戏嬉闹的小孩儿,目前基本上都听不懂,但是听口音能确定,应该是西北地区,不是东北地区。 不知道过了多久,新五丫逐渐能听懂一些,跟普通话比较接近发音的字词了。 篝火也渐渐歇了,吃食也被汉子和孩子们清空了。 大伙儿以家庭为单位散场回家,五丫终于看见了她的家庭成员: 一个太奶、爷爷奶奶、大伯、二伯、五丫一家子家。 沈槐心里叹了口气: 哎!好不容易奋斗多年,由农村转入城市,这下又转回农村了呀!!! 哎!!!自己辛苦几十年,突然回到解放前、前、前、前、前。。。! 沈槐被五丫娘一把叉到怀里,寻到一个汉子旁边,汉子对着广场喊了几声。 乖乖窿滴窿~ 五丫上头还有四个丫! 除了自己,最小的五六岁的样子,大的已经十一二岁的光景。 听见呼喊声,像扬场的小鸭子听见喊吃食一样,呼啦啦的从四处聚了来。。。 夜晚天气这会儿有些凉了,她们身上都穿着半旧的长袖衣物。 刚刚她们应该四处去玩了,看着都热气腾腾的~ 汉子和大点的两个丫,又去搀扶了三个老人,就相跟着一起回家了。 沈槐窝在五丫娘怀里想: 这应该是古代没跑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年代? 我这是穿越了啊?! 看着这个衣着情况,快穷的揭不开锅了。 不会吧!为什么跟看的穿越小说不一样? (翻白眼) 怎么会让我有这奇遇? 关键我也没啥技能啊! 在美好的现代,好不容易从农村,一路摔打着走到城市。 自己这么多年努力下来~ 兜里有存款、车房齐全、工作很稳定、家庭日趋正常、娃也挨到快初中了。。。 现在,这是什么个意思? 老天爷!问你呢!什么意思? (没有老天爷回应) 天呐!人家穿越,不是都穿越成报仇的小姐,或者有空间金手指? 我!为啥没有? 会不会要过段时间才有惊喜? 沈槐就这么胡思乱想间,已到了五丫家里--破败的几处泥墙草棚子! 沈槐正寻思: 就这几间草棚子,怎么住人呀? 我要乳胶床垫! 不然我睡不好呀! 真的是要哭了,为什么老天爷这么对我?! 不谈乳胶床垫了,这光景,怕平时吃饱都是个难题吧! 难怪,每个人都精瘦精瘦的。 三个老人相携着,进了一间茅草屋,接着绿豆大的光在屋里亮起来,透过门窗印在地上。 那夫妻二人和五个丫,一起进了一间。 那汉子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摸索到一张破旧八仙桌,点亮了桌上一盏旧油灯。 汉子不知道跟妇人吩咐了什么,从妇人手里接过五丫坐在凳子上,旁边留着个五六岁的,妇人就带着另外三个孩子出去了。 转眼间,就听得外面忙活起来了。 另外有个棚子,应该是厨房,妇人带几个大的去烧热水拾掇。 汉子抱着五丫逗弄着~ 他哪知道,换了芯子的五丫,只知道汉子应该是逗孩子,意思却听不懂啊! 哎!无奈沈槐只好不时的咧嘴应付一下。 不过听懂了旁边这个四五岁的叫四丫,心凉了半截! 心里暗忖: 不出意外,出去的三个应该是大丫、二丫、三丫! 天呐!我到这儿咋混啊? 看这样子,我混不下去啊! 第3章 真的!真的!难以适应 不一会儿,妇人领着大丫,一人手上一个旧木盆端着水进来了,小点的木盆里放了块旧布。 妇人捞起旧布,稍微拧了两下,汉子见状用手托着五丫的后脑勺,妇人利索的往五丫脸上就招呼,三下五除二擦了一遍。 又把手用布揉搓了一下,沈槐脸上喇得疼,好在湿布是凉的,布离了脸一下子又清爽了。 接下来,孩子们挨个先自己把脸洗了一下。 最后,妇人把毛巾拧了下,递给仍抱着五丫的汉子洗了下,妇人自己俯就的擦了把脸。 把已经泛灰色水,倒到地上一个大些的盆里。 大些的盆里盛的冒着些微热气的水,灰色的水加入后,一下子就变成了浑浊状。。。 沈槐:啊!!!你不要过来啊!!! 我不干净了。。。。。。 孩子们按刚才的顺序洗了脚。 沈槐:我真的不干净了! 妇人和汉子这才发现,五丫脚上没有鞋子,看他们惊奇了一瞬,商量了几句也没着急。 汉子就手帮五丫脱去外衫外裤,放到了炕上,妇人也帮四丫褪了外衫,招呼着上炕。 另外几个大点的,把水倒了也进来了。 汉子和妇人呵着她们赶紧睡觉,就拿起桌子上的旧油灯,用手挡着风,相跟着关了门出去了。 沈槐还以为自己会失眠,没想到,屁大一会儿就睡着了! 沈槐:这入乡随俗的身体,还真是一点都不矫情呢~ 额~不对!应该是身体虚弱的原因吧~ 第二天沈槐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睁开眼,还是有一些难以置信~ 躺在硬邦邦的炕上,眼睛闭了又睁、睁了又闭,每次睁开,都是同样的场景。 又伸手看了下,是双超小的手,反复看了几次,又掐了下自己的脸。 哎哟歪~疼!自己真的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了! 脑子里运转了一下,还是没有原主记忆。 沈槐思考,或许这么小本来就不记得啥。 等了半天,金手指、特殊身份系啥的统统统没有! 沈槐安慰了下自己: 可能还早,会不会等过一段时间就有惊喜? 不然,真的没有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的能力和勇气! 好不容易劝服自己,认清了眼前屁都没有事实。 沈槐想着总得先了解了解情况,还得能听得懂别人说话,才是首要的。 转头看旁边,一个人都没有,应该都起床了。 不管了,既来之则安之! 起来!先出去看看具体情况吧,再想办法解决问题。 一晃,沈槐到这边,已经三个月了。 最大的感受,一句歌词:彩云易散,岁月难熬! 早秋,眨眼间便到了冬季,刚来时七八月份,现下已迈进了冬月。 这边的方言已经基本能听得懂了,可是根深蒂固的南方口音,使得沈槐不敢开口。 沈槐:语言小天才的输出系统还没码好~ 暗自努力了好久,沈槐终于想出个办法: 反正年纪小,每次说话不超过三五个字,口音问题应该就简单的混过去了。 来了这几个月,沈槐由衷地庆幸自己的年纪优势。 目前不需要干活儿,只要不妨碍别人干活儿就行~ 沈槐:不用干活万岁~! 年纪小还有好处,走哪儿也不打眼。 这几个月,沈槐简直就是放牧村的村溜子~ 好在,终于把个基本情况摸清楚了~ 沈槐的心,哇凉哇凉的! 这个朝代是个古代,但具体不知道哪个时期,应该属于平行时空,身处大昊国。 昊国西边有一圈小国,东南向有个大凉国略小些与大昊两国鼎立。 西南一个琨国不算大,但不安分! 大昊与大凉签订了边境条约,相互帮忙,牵制着周边蠢蠢欲动的蛮夷们。 目前大昊皇家姓霍,花甲老皇帝主政,年号元定,皇子们年富力壮,皇帝垂垂老矣,偏偏还不放权。 大凉则是个七岁小皇帝,由摄政王、辅政大臣与太后主政。 琨国是年轻力强的琨王,与神秘大祭司执政。 再往西往北小国,以楼兰、西胡、蒙古鞑子为首,各方部落首领身强体壮,互相争地盘和物资。 放牧村地处大昊的最西边,身后西边有一个天然的屏障--牛首岭,蔓延几百里为国界。 据说多年前,村子里祖上皆是牧民,后来连年征战,流离失所牲畜都被抢了。 战争结束后,有一批牧民侥幸活下,来辗转到此安顿下来,渐渐的就有了现在,没有人放牧的--放牧村。 村里除了庙是瓦房,就里正家有间瓦房和茅草屋混住,别的村民家里都是清一色泥墙草庐。 村子最西南边,有个空旷的大晒场,就是庆祝丰收点篝火的地方。 往东百来米是平安庙,里面的菩萨皆露着泥身。 庙有两进,前面是天王殿,往里走过了院子,就看见正殿里供着尊弥勒佛,两边是观音和财神,院子两边,沿着院墙建着矮些的是禅房与灶房。 里头一个老住持,和两个小和尚。 两个小和尚皆是孤儿,索性也随老和尚出了家。 老住持还常带两个小和尚出去化缘、云游。 沈槐刚来这边的时候,他们便刚云游去了。 庙门外十几米的地方,有棵枝繁叶茂得,看着快要成精的老槐树。 大概是乡亲们怕它太寂寞,在旁边远远的,稀稀朗朗还种了一棵梨树、一颗枣树、一颗柿子树、并两个桃树。 都已经长成了大树,每到果实成熟时,便是孩子们的天堂~ 再南边不远处,有条小河。 据说,往西边一直到牛首岭,唤作小牛河,东边不知从哪里起始。 这边虽然气候比较干,但是小牛河里,倒是常年水流不断,有时候遇到旱年了,沿河的村子,就靠这条小牛河过活。 说起这几颗果树,是沈槐刚到这儿最大的惊喜~ 每年到收获的时候,如果果实少,便孩子们分一分,遇到丰收年,村里几十户人家,每家都可以分一点。 红枣晒晒留着,柿子做柿饼。 柿子、梨子和桃子都可以切片做成果脯,过年的时候再拿出来甜一甜。 沈槐赶巧了,来了没多久,也美美的吃上了,而且这一年丰收年,到过年还可以尝到果脯。 沈槐不禁心中感慨: 还是这种没有污染的环境,种出来的果实美好呀! 庙的东侧,贴着墙围了个小院子,就是沈槐来的地方。 小院里住着放牧村,唯一一个郎中。 姓高,目前不知叫什么名字,大家皆喊他高郎中。 已快到天命之年,听说年少时有过妻儿,一场疫病没熬过来,郎中伤心欲绝,至今未娶。 没了妻儿后,在县里跟着一个老郎中做学徒。 虽是半道出家,但是比别人更加知道努力。 学得了些许医术,又很快能熟练辨别草药,出师后,又给老师傅带了带别的徒弟,后来就自己做了郎中。 自己做郎中后,他就专门往偏僻的乡村跑。 后来有一次去牛首岭采药,遇到坑崴了脚,被旁边庙里老和尚搭救了。 自此以后,便在庙旁边安了家。 应该是确实有些才干,另外四里八乡也没啥郎中,这边隔着六七里路的邻村,经常也来请他看病。 高郎中这人赤诚、善良、本分,即使自己遭遇了命运的不公,还是给这个世界报以和善。 平日里看诊药好价廉,四里八乡很有口碑~ 那天的情况,沈槐后来也弄明白了: 五丫那天睡着了,五丫娘就把她安置在郎中这边,自己去忙活了。 郎中屋里还算干净,但是因为没有柜子,郎中就把两床老棉花厚被褥,堆叠在炕上,夜里凉了,还可以盖一盖。 五丫睡觉时,不知怎么碰到了,又厚又重的被褥,全压到了五丫的上半身处。 密不透气、又太重,孩子小手小脚舞不开重物。 就把还没把世界看个名堂的小五丫,又送回了天堂! 再醒来后,壳子里就是沈槐了。 沈槐:哎!没法儿说。。。 话说,五丫的大姐居然不叫大丫~ 村溜子沈槐探听了一下原因,据说是生下来的时候胎毛很重,所以就叫大毛。 里正家后来养了条狗,也叫大毛。 村里很多孩子的名字,都跟狗同名,据村里老人说,这样好养活。 比如,隔壁李婶婶家的阿花姐姐、狗蛋哥哥~ 还有里正家刚刚出生的,小孙女小毛。。。 据说本来也想叫大毛,因为狗叫大毛,大丫也叫大毛,太多大毛喊着不方便。 村里还有好多女孩子的名字,都更草率。 大多数的男孩子名字也草率,但是好歹有个名字。 沈槐来的这几个月,对于这里的很多习惯真是够了! 首先,洗澡真的是让人无语! 这里天热的时候,不分男女!站在自己家院子里,用盆搞点水浑身一擦。。。 冷了也不咋干活儿了,个把月才洗一次澡。。。 个把月!!! 最最最不习惯的,还得是上厕所! 古代的穷人家上厕所,是用不起厕纸的!!! 男的好多就拿沙土一擦。。。 对的!沙土!!! 女的看田里,有什么叶子拿什么叶子,冬天了就拿枯叶子。 对的!叶子!!! 别的条件艰苦一点还能扛住,这一点,是万万适应不了! 沈槐:天呐!救救我吧! 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适应不了啊! 第4章 穷则思变 好难! 沈槐一筹莫展: 怎么才能改善条件呢? 脑子时时被这个问题困扰着。 沈槐没事时自我分析了一下: 首先,自己没什么擅长的! 之前看过书里类似情况,好像穿越者基本都变得容色倾国倾城,身份还是个大小姐。 一般这类穿越的原主,基本都差不多情况。 明明是小姐,就是不知道使用权力,从小到大都是受苦的命~ 穿越者来后,立马开始使用权力了,嘎嘎一通绝杀拨乱反正。 哦~而且,必定有个品行十佳,又富贵的男主~ 不光比现代的男人还开明,必须就跟被下了蛊一样,死了都要爱穿越后的女主。 而且穿越者懂化学、懂物理、懂美食~ 商业方面也是奇才,说不定,还有系统或金手指。 顶不济,都能看到原主的记忆,加一个预知原主一生剧情,通晓身边人物好,坏避免踩坑,最后完美的大结局等等。。。 哎!沈槐呢? 跟这个人人活着都费力的村子一样,屁都没有! 有贱命一条! 来了这么久,沈槐终于失望的确定,自己没有金手指也没有系统。 还没有原主记忆,也观测不到任何人的一生。。。 沈槐:好悲催啊!!! 银子啊!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后来想想,应该是小五丫这个年纪,还没有记事。 这样也好,对原主小五丫来说,这个世界就当没来过,希望孩子可以重新投胎~ (虔诚地双手合十!) 别人穿越都是豆蔻年华,沈槐穿成了个豆! 眼前沈槐面临的问题是: 不谈致富,怎么才能让眼前的生活,不那么难!? 实在是受不了这个苦中苦! 沈槐考虑即将面临的问题: 小五丫年纪小,目前不给别人干活增添麻烦就可以。 可是不想办法的话,等再大一点,势必也要干农活。 自己实在是吃不了这份苦!!! 在二十一世纪现代化的新农村,沈槐就是吃够了乡村生活。 再不想吃农活的苦,才拼命努力赚钱,在那个三线城市立了足。 可是,那是人权平等的新社会! 即使是农民的女儿,只要肯努力,社会也能给机会,让每一个努力的人改变命运。 现在这个皇权至上封建王朝,女子只是个附属品,要怎么才能让生活好起来呀?! 这真是个世纪难题! 也是沈槐必须克服的难题! 多年的优秀社畜经验告诉沈槐: 要想改善自己条件,得让自己变得有价值。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经历: 毕业了考进了央企做行政,后来想改变口袋里的存银,就辞职做了营销。 历经多年混到了主管、经理,要再往上进一步的时候,由于要去邻市的总部任职,但是孩子要上小学了,再三思量就放弃了,哎! 好在经过多年的奋斗,虽不是大富大贵,但该有的都有了~ 就卡着三十五周岁前,考了个事业编外合同制工种。 想着就这样当社畜,能管到孩子学习可以了,安心等着退休了。 结果,老天爷开了个大玩笑! 来这后,很快沈槐意识到,自己回到了解放前前前。。。 又思考了一下自身: 自己物理化学就那样,而且已经出社会多年,除了记得几个简单的都还给老师了。 作为一个多年吃食堂的人,美食方面--仅限于比较会吃。 因为一直有赚钱,家里老人在帮忙带孩子,厨艺方面的造诣,在于吃不死人。 唯一的工作经验,在营销方面。 貌似在这个吃不饱、穿不暖的旧社会农村,没有任何用武之地。 总结了一下: 目前先观望,努力学习对这个时代有用的知识。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学什么~ 找机会显露点与别人不同的能力,毕竟这里的乡里人不读书。 自己还有读过书的优势。 先混着,学好语言、适应环境,不能让人觉得自己是个异类。 沈槐来了之后,去过一次镇上。 是五丫爹为了不影响家里人干活,把不能劳动的沈槐带上了,放家里得浪费个人力看着。 起大早去的,到那边快晌午了。 跟五丫爹喝了一碗没有肉的羊肉汤,吃了一个玉米面馒头。 五丫爹自己吃了四个黑色的馒头,把没喝完的汤喝了,又问店家要了点水。 该说不说,羊肉汤真挺好喝的~ 按现代的地理坐标,应该属于滩羊肉了。 特香! 脑子里冒进来一句: 最美味的佳肴,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食材。 这日子熬着熬着,好像也熬下来了~ 沈槐喝羊肉汤的那个镇,叫做多水镇。 就跟现代大一点的村子差不多,有一条大一点的路,两侧稀拉有些许瓦房。 除过一两间看着好一点,别的大多数还是草屋。 卖东西的,大多数还是小摊。 虽然瓦房草屋的店面和小摊,加起来总共也没多少,但已经是每个月才有一次的集市了。 四里八乡的乡邻们,都是一样赶路小半天,到这儿来卖掉家里能卖的,买点家里需要的回去。 放牧村离多水镇十几里路,还有比放牧村更远的地方。 大家想要买卖东西,都得趁这一天,聚拢到这个小镇上。 镇上条件好一些的人家,想买些更好的东西,就得赶一天路,到几十里外的涞阳县里。 据他们的谈话中偶尔提到,镇上的好人家都去过县里购物,满满的羡慕。 县里的主街,大概有五百米左右。 已经是放木村,和别的村子的人们,难以企及的存在了。 沈槐:这。。。好吧。。。 再好的地方,就是百十里外的磐龙郡,放牧村的人想去磐龙郡,得走两天一夜。 再大一些,就是甘霖府了。 要三四日路程,更远,几乎没人去过。 京城邺都就更更没人去过,据说赶车都得要一个多月。 目前放牧村村民中,除了里长去过两次涞阳县,还是公干,别的人只去过多水镇。 沈槐的社畜特长,在这边目前发挥不了半点儿作用~ 在集市的时候,有时候听见有人算账算错了,也不敢提醒。 沈槐:这个头不敢冒呀! 没法儿解释自己怎么会的~ 万一被当成神童,再长大就露馅了。 万一被当成别的,后果更不堪设想,一点儿不敢跟封建迷信作斗争。 过了冬月之后,就是腊月了。 腊月里,大家伙儿还得去一趟多水镇。 把这几个月,收拾出来的可以买的带过去,然后置办一些年货。 今年收成好,除了该蒸馍的蒸馍,也可以去镇上买两斤肉,买点糖。 这些日子的观察,让沈槐打定了主意: 先合理的展露个会算帐的才能,最稳妥! 冬月里时,大家把东西归置好之后,都会请里长或者高郎中,去帮忙估一下价格。 大多数是高郎中,高郎中出诊了,大伙儿就找里长。 因为大家都不识字,很怕被骗。 都是血汗换来的,庄稼人要是被骗,跟割身上的肉没有区别。 沈槐转过年一月底就两岁了,现在走路逐渐很利索,五丫家里人也不怎么管了。 只要不干扰别人干活,左右村子里就这几十户人家,吃饭站门口喊一嗓子,就回来了。 主意想定了之后,沈槐就要开始实施。 于是,整个冬月里,就看见这么个光景: 谁家请里长或高郎中去算账,沈槐就窜到谁家。 在旁边看着,也不吱声,看见人就甜甜的叫下。 谁逗弄一下,就对谁笑一下。 大一些的孩子,基本上都有些活儿,没活儿的时候,就会三五成群的玩。 这样混着,倒也没有人在意她。 今年年成好,偶尔还有大人看她乖巧,好心给个吃的。 “不对,是三十七!” 在冬月下旬的时候,有一次里长在梁二伯家少算了一个数字,沈槐出声指了出来。 “噫~还真是!” 里长下意识又算了一遍,突然一怔:“刚刚谁说话呢?” “好像。。。是五丫?!”二伯娘惊讶道。 二伯走过来,一把抱起角落里的五丫,满脸的不可置信,又带着些欣赏。 抱着沈槐颠了颠: “小五丫哦,你再跟二伯说,刚刚说的啥嘛?” “高粱,不对,是,三十七,钱。” 沈槐用自己的方法,运用着尽量纯正的口音,脆生生的说完一笑。 “呀!这小妮儿啥时候学会的?”里长惊喜道。 边说着,边从二伯怀里接过沈槐,然后对着五丫二伯二婶笑道: “我想起来了,这个月我来帮大家伙儿盘算,老是瞧见这个小东西呢~ 这个小东西,居然看着看着,自己通了些门道。 小五丫,爷爷问你: 大豆九斤,一斤卖六钱,能卖多少钱?” “嗯。。。” 沈槐假装低头想了想,掰了掰手指对着里长一笑: “爷爷,五十四,个钱,嘻嘻!” 接着,里长问了几个简单的,个位和小两位数的加减法。 又指着粮食袋子上,写的几个数字问了一下。 沈槐把报了数字的,都答出来了,看字的都说不认识。 “好好好好啊! 五丫这个小妮儿,要是个小子,将来恐怕有出息嘞! 哈哈哈,梁老二,你老梁家福气啊!” 沈槐:呵呵~可惜不是个小子。 第5章 先想办法不挨饿 里长笑呵呵的把沈槐放到了地上,弯下腰牵起沈槐的小手说道: “小五丫,跟爷爷一起去你家,好不好?” “好~” 沈槐甜甜一笑,拉着里长就往家走。 到了五丫家里,里长把在园地里忙活的五丫爹娘,喊回来了。 五丫爹看里长笑嘻嘻的,还牵着自己女儿,赶紧把人请进堂屋里,五丫爹陪着坐下。 五丫娘净了手,上了一碗白水。 跟五丫爹挨着也坐下了,都茫然的等着里长说明来意。 “咳!咳!” 里长清了清嗓子,喝了口水: “梁三呀!你把你家腊月里,要去镇上卖的粮食拿过来。” “哟~郭大叔,我还没全收拾好呢! 上次去您家问的时候,说到冬月底,或者腊月头才到我家呢~”五丫爹搓搓手道。 “记着嘞! 你把你已经理好了的,拿出来嘛~” “唉~好嘞,您等着~” 说着,五丫爹转身去了外面斜面的一间草屋,扛来了半袋高粱,和小半袋苞米面。 里长让五丫娘,把五丫抱到院子里,等会儿听喊再进来。 里长又让五丫爹,找了个没烧完的棒子,在堂屋里捣鼓了一会儿,喊五丫娘带娃儿进去。 “娃娃儿,听爷爷说,这个袋子上的是斤数。 这个是高粱,二十一斤,六文钱一斤; 这个袋子里八斤,是玉米面,十一文一斤。 你阿爹过几天要去镇上卖了,给你买糖吃~ 你告诉你阿爹和你阿娘,要去卖多少钱钱? 算对了,一会儿去爷爷家,爷爷给你拿糖吃~” 里长从五丫娘手里接过沈槐,放在地上,笑眯眯的摸了摸沈槐的小羊角辫儿。 沈槐又做出思考盘算的样子,嘴里咕咕噜噜的。 因为高粱乘下来是三位数,就多等了一会儿才对着高粱袋子说: “这个,二十一,一百,二十六。” 接着又对着玉米面儿说: “这个,八,八十八,嘻嘻!”说完就天真的一笑。 五丫爹娘目瞪口呆,又面面相觑。 里长哈哈大笑起来: “都对咯~梁三娃子你家有福气哟~ 怕不是文曲星跟前的女书童,托生到你家了,走~跟爷爷回去拿糖吃!” 里长牵着五丫回去,让里长奶奶拿了几颗冰糖。 沈槐哭笑不得,还以为最起码是水果糖。 后来想想,除了里长家,别家基本都没见过糖。 别说冰糖,普通的白糖、红糖都没有。 原来冰糖在这个年代的农村,已经是条件很好的里长家里,才有的奢侈品了。 沈槐实在不想吃冰糖,就默默的放进了口袋里,准备带回去给另外几个丫吃。 刚刚看了一下,一个人分一块,还能多一块,可以给五丫娘。 结果,里长奶奶看见了,以为沈槐是舍不得吃~ 暗自感慨了下:这个孩子这么小,就这么懂事! 又从罐子里拿了一块,直接塞到了沈槐嘴里。。。 沈槐:您误会了,我真不是舍不得吃,没那么懂事~ 然后,里长又把沈槐天天跟着后面玩,居然自己学会听数字,还会算账的事情,讲给里长奶奶听。 当然,肯定还是要展示一下的。 里长奶奶又免不了一阵唏嘘,沈槐展示完之后,天也快黑了。 里长奶奶就拉着五丫的小手,把她送回了家。 沈槐:果然长者都喜欢学习好的孩子,这一步走对了! 最后口袋里的冰糖,四个丫一人一块,还有一块五丫爹娘咬开,一人一半。 一家人开心得,跟吃了肉一样。 沈槐:社畜钢铁般的内心,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自此,沈槐就开始了正式的,实习账房生活。 一直到腊月赶集之前,谁家有个什么东西,要请里长或者高郎中的时候,里长或者高郎中都会来五丫家,把五丫抱走。 基本上,都是让五丫先算,他们看对不对。 沈槐:嘻嘻~当然都是对的啦! 沈槐又趁机,花了好几天“认识”了数字,和代表粮食的几个简单的字。 这时候是繁体字,虽然很多简单的字,都能猜得对,但是很多都不会。 能猜对几个,主要感谢上学时期,流行企鹅聊天软件签名~ 各种奇怪的符号和各种繁体字,不光自己的签名要经常换才酷,还要能看得懂同学们的。 也没觉得难学,但是毕竟学得有限,以后还是得找机会好好学一下。 自从开始了实习账房先生生活,五丫家里总算松乏了许多。 村里人请里正或者高郎中去帮忙,多少会有点谢礼。 有时候是一碗小面,有时候是一碗高粱。 反正都是庄稼人自己种出来的,里长和高郎中,每次都会分半碗给五丫家。 五丫爹娘哪有过这待遇,刚开始忙不迭的推辞。 后来里长和高郎中,都说是五丫的工钱,以后用五丫的地方还多呢~ 他们这才万分感激,又欣喜的收下了,但是只肯收小半碗,里长和高郎中也就由他们去了。 自从五丫识得几个字之后,里长和高郎中更加稀罕这个娃娃了,还教五丫如何看秤。 沈槐:又聪明又好学的孩子,哪个家长不喜欢? 整个村就里长家有个秤,谁家去赶集就去借,晚上回来还就行。 随着五丫的发光发热,沈槐去工作的人家,有好的吃食总会给点儿。 五丫都带回去,给几个正在长身体的女孩子吃。 沈槐:实在见不得,身边这么小的孩子饿肚子! 所以每次到一个人家,上工回来的时候,口袋的里总能多点东西。 有时候是个白面馍,有时候是几颗花生,遇到条件好的还能有个鸡蛋。 都是庄稼人朴实的诚意啊! 所以沈槐也不计较,有时候算完粮食,里长或者高郎中去忙了。 沈槐就会留下来,看邻里们还有什么要帮忙算账的,一并帮算了。 沈槐: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呀~ 自从带吃食回去,给四个丫加餐后,四个丫脸上笑容都多了,对这个幺妹更加关爱了。 本身家里的条件,平时想吃饱太难了! 再者,五丫让五丫爹娘脸上有了光之后,隔个八九天,全家会从口粮中省出个鸡蛋,炖给五丫吃。 沈槐不好意思自己吃,五丫爹或者五丫娘,直接把孩子夹在怀里喂进去。 沈槐:这特殊待遇,真是有点不是滋味。。。 穷是穷得狠,好像大家都还挺温情,就这么过吧~ 看看能不能用自己的认知,帮这些善良朴实的‘家人’改善生活~ 日子还是有盼头滴~ 有情饮水饱。 这段时间,沈槐又有了新的打算: 自己的所学一个没用,但是无论哪个时代,学医总没错的! 我要学医! 高郎中人很好,先厚着脸皮往他那儿跑,混个脸熟! 除了有活儿的时候,五丫爹娘现在越发的不怎么管她了,晚上回来睡觉就行了。 毕竟虽然是个娃娃,但是是家里唯一拿到工钱的人。 于是,沈槐没事的时候,就开始往高郎中那边跑。 去了,就甜甜的叫高伯伯,高郎中问什么,就用最简便的字答一下。 还主动帮忙理理晒的草药,没事就安静的在旁边,翻翻画着草药的书。 高郎中有孩子陪着,很开心! 沈槐:拉近与长辈距离的四个要点, 懂事、爱学习、不吵闹、主动帮忙干活! 沈槐能默默的学习些中医知识,也很开心! 双赢~ 当然,还有很多字都看不懂,需要通过上下文猜。 但是翻着熟悉熟悉草药的样子,也还是可以的。 从能看得懂的一些字里面,估摸着草药的用途。 等再多识得些字,再长大一些,再问高郎中才不奇怪。 作为一个零基础的人,学习一篇很难的课文之前,多预习肯定没错! 先努力记下一些,感冒发烧消炎,和治疗外伤的草药,这些在这个年代用得比较多。 关于改善条件,沈槐的打算是: 怎么能让村里人,一年种两宿粮食。 现在这个种植技术,一年还只种一宿,就是靠老天爷赏饭吃。 我们伟大的中国共产党说过: 要想甩掉贫困的帽子,得让老百姓吃得饱饭。 孩子上得了学。 人人看得起病。 脱贫攻坚工作中,农业是必抓的重点! 这个年代,上学得先放放,吃饭、看病都是大问题。 大多数人家吃饭--保住不饿死。 生病,只要不病死,就能再熬熬。 这太可怕了! 沈槐想着:慢慢来、慢慢想办法让日子好起来~ 但是,光靠目前这点工钱肯定不行! 眼下今年收成好,家家户户有点余粮才能去卖。 若遇到年成不好的光景,沈槐都不敢想得过什么日子。 好在路还长,慢慢想办法总会有的。 不说别的。 首先,得过上有厕纸的日子! 这是第一个小目标! 无论什么办法,使命必达! 天气越发的冷了,再穷的人家也撑不住,开始烧炕了。 转眼就到腊月里,开始数夜了,也到了本年度,多水镇的最后一次赶集了。 村里的汉子们,把家里的需要买的记下了,需要卖的整理好了。 邻里之间有不方便的人家,便一起帮忙代卖代买。 年度最后一次集市了,大家领着家里婆姨,和大一些的孩子,都一块儿去一趟镇上。 沈槐:乡亲们还是很淳朴的~ 第6章 苦虽苦 人情味还挺足 沈槐由于平时办事牢靠、嘴又甜,深得乡亲们的喜欢。 被里长和粮食一起,放在牛车上,也带过去玩了。 冬日的阳光干干的,照在身上却没啥温度。 没有污染的蓝色天空中,飘着几朵分外干净的白云。 大伙儿热火朝天的,相跟着走到了多水镇。 乡亲们到了镇上集市之后,每个村子的人,都以村为单位做买卖。 这样互相有个照应,还可以抽个把闲人,去把比较紧俏的年货先置办了。 大人们嘱咐孩子们,不要走远随便玩去。 孩子们‘呼’一下就四散开了。 他们可不会以村为单位,不管认识不认识都聚到一起玩了。 丢沙包、打陀螺、跳格子等等~ 五花八门、不亦乐乎! 沈槐仔细观察了一下,从南边来的村落的人家,整体衣着明显好一些,心里寻思: 要想让乡亲们一年种两宿庄稼,得借点儿东风呀! 得有让他们信服的先例,这样他们才有动力。 没法儿去镇上,看借借富裕村落的东风,应该也可以~ 不管了,实在穷得受不了了! 不管什么方法总得试试! 于是,五丫就在没人注意的情况下,到南边来的村落旁边坐下玩耍了。 因为是年度最后一次集市,都是拖家带口来的,这次吃饭基本上都是自带的,只有一些条件比较好的人家,去喝了羊肉汤。 沈槐在富贵村那边坐了好一会儿,把他们村的八卦听了个七七八八,就转换阵地了。 沈槐正专心致志地听着,不知道哪个村的八卦的时候。 “五丫!梁五丫!”放牧村的里长远远的唤了几声。 几声呼喊,把沈槐的耳朵拉回了神。 循着声音抬头一看,里长已经带着富贵村的里长,笑眯眯的走过来了。 “喏~就是这个小娃娃,借给你使使,你有事儿就去忙嘛! 放心吧! 这小娃娃,要是今天给你算错一个账,你都来找我! 就是娃娃比较小,我们才教了几个简单的字。 啥粮食或者物件儿得告诉娃娃,别的你放心,嘿嘿~” 里长走到五丫跟前一把抱起她,交代好之后,就递给了富贵村的里长。 “这个可真是个小娃娃呀!老哥儿! 这娃娃,眼瞅着才两岁吧? 你就敢跟我打包票呀?” 富贵村的里长又惊讶又疑惑,还是从里长手里接过了五丫。 “安心吧老弟! 五丫,叫爷爷~ 你等阵儿,就跟着这个爷爷去,去帮他们算算钱钱,算好了。爷爷拿给你糖吃涅! 乖乖的丫!”里长摸了摸五丫的头笑道。 “爷爷好!”沈槐又转向里长: “知道了,里长爷爷。 您别忘了,让爹爹,接五丫!” “放心吧,乖娃娃! 忘不了,去吧!去吧!” 里长笑呵呵的,拍拍富贵村里长的肩膀。 “行嘛!谢谢老哥了!” 富贵村里长抱着五丫,就往富贵村的集体去了。 原来,富贵村里长的二女儿嫁在镇上,几年前生了个女儿,今年年头又怀孕了,今天刚刚生了个儿子。 知道富贵村里长,今天肯定在集市,赶紧派人来,请过去看女儿和大外孙。 这不,富贵村就没人算账了~ 平时跟放牧村的里长,集市经常碰到,相处得还挺热络,就想请他帮忙。 今年基本上收成都好,五丫村的里长也走不开,就立马想到了五丫。 把五丫抱过去之后,富贵村里长看着五丫算了四五笔账,没有一丁点儿错漏,终于放下心去看女儿了~ 富贵村的村民又是一阵好奇,问五丫也问不到个所以然。 五丫账算得清楚,但是话不清楚~ 大伙儿对话都没说全的娃娃会算账,都觉得很神奇。 买卖闲时,就把自家带的好吃的,都拿出来逗五丫,最后五丫的几个口袋里,就满当当的装了各种吃食。 日头渐渐西斜了,大家也都愉快的完成了买卖。 里长带着五丫一大家子,来接五丫回去了。 富贵村的乡亲们买卖比较多,收获也多,每个人家都出了两文钱作为报酬,凑在一起有将近九十文。 沈槐拿出了十几文钱,把几个老人家的还回去了。 “爷爷、奶奶的,给过了!” 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沈槐:孝顺老年人的孩子,在大家心里的好感度还不得爆表? 里长对五丫的行为,惊喜得合不拢嘴巴,富贵村的村民们心下更是感动。 “大叔,下次赶集,一定要把这个娃娃带过来。 实话跟你说,我们里长平时太忙了,苦于没有接班人。 能不能商量下,以后就让这个小娃娃,来帮我们算账? 平时活计没有年下的多,年下给一户两文,平时我们一户给一文钱你看行不行?” 这样的收入,对于吃饭都成问题的五丫家来说,是一笔巨款了。 “当然好了! 我们村的人过来赶集,就顺道把孩子领过来~ 说了也不怕你们笑话,梁三家人口多,一大家子平时吃饱都难。 这样,他家多个嚼用来源! 对大家都好的事情,我怎么会不答应嘛~ 那就这么说定了哈!”里长愉快的说道。 五丫爹娘接过孩子和钱,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五丫爹娘:这就意味着,只要平时一家子勤快一些,一大家子就不会挨饿了! 今年过年,可以过个好年了! 这日子,太有盼头了! 商定好了之后,大伙儿就各回各村了,毕竟都还有很远得路程。 是夜,到了村子之后,大伙儿都散了。 沈槐拉住了五丫爹,从富贵村给的钱袋子里,拿了十文钱,五丫爹娘不明所以,被沈槐拉着去了里长家里。 “噫!这晚咋来嘞? 还有事?” “爷爷~车资!” 沈槐把十文钱放到了里长奶奶手里。 “啥嘛!给这钱干啥? 全村的粮食都放车上拉过去的,每年都是,你这是让孩子干什么?” 里长说着,就从里长奶奶手上拿过十文钱,往五丫爹手里塞。 “爷爷!我的,车资。 年下,十文。 平时,五文。 以后都给!” 沈槐抱住五丫爹的手,不让里长把钱塞回头。 “这个娃娃!不得了!不得了! 啧啧~不得了啊!” 里长明白过来,这是娃娃的想法,扭脸跟里长奶奶对视了一眼,满眼的惊讶与欢喜。 几番推脱之后,最终这个钱里长收下了。 沈槐是想着: 现在五丫家穷得叮当响,五丫爹娘又忠厚老实,作为里长,帮扶着他们把日子过活,那是好心! 可是,以后自己会想办法,让日子越过越好的。 原生家庭,多年农村贫困户的经验告诉沈槐: 当一个需要别人可怜的人家,日子渐渐变好了,大家刚开始都会很欣慰。 但是慢慢的越来越好,甚至变得比平时可怜他家的,邻居的日子都要好之后。 这种角色的变换,如果多多少少没有共同的利益,那大多数人的心里都会变得不舒服。 作为五丫家脱贫第一步中的重要纽带,里长一定要打好关系! 除了自己平时嘴甜,得加上实际的利益,才能长久。 五丫家,终于在欢声笑语中过了年,甚至还给每个人做了新棉衣。 虽然是粗布衣,除了沈槐,大家过年穿上后,都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沈槐: 真的高兴不了一点儿~ 还是没用上厕纸! 我可爱朴实的‘家人’们,等着我带你们奔小康~ 转过年,五丫娘在正月十五吃汤圆的时候,犯了恶心。 请高郎中来号了脉,又怀上了! 虽然五丫爹娘很重视五丫,觉得五丫很非凡,但还是每天求神拜佛的求子。 沈槐: 哎!时代的悲哀! 过了正月底,五丫就两岁了。 每个月,都和粮食一起坐牛车去上工。 有一次,集市上出现了第一个特殊的商品--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头上插了根草。 一问才知道,是邻村的一个人家卖女儿! 沈槐: 什么?卖女儿? 书上看过,但亲眼所见还是难以接受! 周边有人叹了口气说: “这已经是第三个女儿了,如果没有大户人家买,就等人伢子收!” 至于价钱,看女孩子的模样和年纪! 年纪小没长开,也不能干什么活儿,所以价钱通常在十两银子以下。 长大了看品相,十两到三十两不等。 沈槐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没有一个钱! 周边的人都很习以为常的样子! 旁边的大叔看五丫愣住了,还暖心安慰: “娃娃~你这么能,肯定不会被卖的,放心吧! 你家,你上头不是还有四个女子? 先有她们捏~ 你这孩子又灵光,不闹饥荒到实在没办法,不会卖你的~” 沈槐:真的一点没有被安慰到! 心。。。哇凉哇凉的! 转念一想:自从来了之后,朴实的‘家人’们都对自己很好。 自己在这个家庭里也是有贡献的,怪自己杯弓蛇影了~ 但是这事倒是给沈槐提了醒,还是要多为自己打算一些。 自此,每次沈槐都会留下两文钱,多的时候留三文五文。 第7章 得给自己留点备用金 沈槐多年的生活铁验: 自己口袋里的钱,自己才有支配权! 另外,沈槐还是照旧,去高郎中那边。 要抓紧时间,好好学学中医! 学习方面,终归自己有新中国考大学的底子,多下苦功,以后应该能比一般的大夫好些。 学好了,看以后有没有什么机会,走出这个地方,到大城市去。 大城市只要有知识,又肯拼命,挣钱的机会也多。 在春天快要过完的时候,高郎中隔壁的老和尚带着小和尚云游回来了。 高郎中便开始在隔壁代伙~ 入夏时,沈槐觉得可以开始学医的计划了。 夏日里的一日,她拿起高郎中晒在院子里的一株药草,对高郎中说出了药草名字。 高郎中眼睛一眯,放下手中的旧医书,又拿了几个草药,沈槐都说出了名字。 “你这个小妮儿~ 伯伯太高兴了嘞,以后伯伯教你看病好不好啊?” 高郎中抱起五丫往高处颠了颠,开心坏了。 “好!哈哈哈! 五丫喜欢,学看病!哈哈哈!” 沈槐暗自吐了自己一下: 装小宝宝,倒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不过总算过了高郎中这一关,可以学医了! 自此,沈槐就开始名正言顺学习医书上的字。 高郎中有时候去远处出诊,就让五丫去老方丈那儿学字。 高郎中还教了把脉和药理。 这真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课程,让人又陌生又紧张~ 沈槐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学,说不定就是条出路! 到这边之后,最惊喜的发现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新躯壳的作用,生孩子之后失去的脑子,长回来了! 沈槐的脑子,不是生过孩子之后的沈槐的脑子了。 自己又拥有那个,考驾照理论知识,一天啃完书,第二天直接考过的优秀脑仁了。 虽然中医很难,但是有了好脑子的加持,加上沈槐提前把那本医书当图画书,已经翻了好几遍了。 大体印象是有了的,再加上心里时刻提醒自己: 这是能不能安生立命的重要机会! 沈槐便在此道上,越发的刻苦学习起来~ 转眼,夏去秋来,高郎中有时候去邻村出诊都会带上五丫。 偶尔有家属不在旁边的空档,还会让沈槐号个脉。 沈槐也由刚开始的紧张,慢慢地,十次有七八次都能摸对脉路了。 秋高气爽的时候,又迎来了今年的收成。 今年不似去年的大丰收,算是比较平常的年成。 五丫家里,幸好有五丫每个月的补贴,才得以顺利度过。 这一年,冬月的前一个月,五丫娘终于生了个大胖小子。 五丫爹娘每每见人,朴实憨厚的脸上总不自觉地,吐露出扬眉吐气的神情。 五丫太奶、爷爷、奶奶也笑开了花。 五丫娘的月子,难得五丫奶奶来了两天,指点了几句~ 大多数是十三岁的大毛,和十岁的二丫伺候的,真是可悲又可叹! 沈槐内心翻着白眼: 咋滴?这个家有了儿子,就能西北风当饭吃? 也不怪他们,这个时代真是悲哀得让人无语! 这不,因为家里又添了一张嘴吃饭,真的是让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四个丫内心很忐忑,都怕又回到吃不饱的日子。 她们的想法都一样: 五丫虽然小,可是已经挣钱了。 可能以后不一定有鸡蛋吃,但是家里肯定不会让她挨饿! 那挨饿的,只能是她们四个没用的丫了。 这才刚吃了一年的饱饭,要是年年都是丰收年就好了~ 挨饿的滋味太难过了。 五丫爹娘倒是开心,完全没注意四个丫愁眉苦脸的。 没几天,沈槐发现了,细想了想,又观察了几天。 有次,不经意听五丫爹和五丫的爷奶谈话,知道了原因。 五丫爷抽着旱烟袋, “三儿啊~你现如今也有了根了! 家里女子这多,这么多张嘴吃饭~ 你有甚打算没有?” “知道嘞~ 我去打听过嘞,女子年纪小,卖不出价钱,等再大一些看模样~ 今年还吃能上饭,扣着点几个女子的饭食就行了~ 五丫这个妮儿也能帮衬些,这个娃还小,说不定造化不一样呢~ 先上头几个女子长出来看看~” 季风,卷起落叶,再像雪一样飘下来,不经意落到人身上,冷冰冰的! 抬头看着明晃晃阳光,却没有任何温度。 沈槐从心脏开始到四肢,都是麻木的! 沈槐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这几个丫,跟自己前世女儿一样还都是孩子啊! 在这个吃人的封建社会,遭受这些实在让人心疼! 这些卖女儿的家里也特么不是东西! 这种社会常态自己真的接受不了! 沈槐又盘算着,光气没用,怎么能避免这种事情发生: 目前手头上只有几十文钱,如果没有经济来源,也不顶事儿~ 得想想办法,把一年种两宿的事情落实了! 能吃上饭了,再想着卖女儿,就特么真不是个东西了! 好在目前接近年关,加上去年丰收年,每个月又有做账房的补贴,顺利过完这个年,吃饭方面应该问题不大。 转眼又过了年了,今年五丫家虽然不算窘迫,但没有做新衣服过年。 沈槐:我真特么服了! 这待遇相差得,立马这么明显了? 小一点的还好,那两个十来岁的,真是长身体的时候,手腕脚腕都露着! 真的是看得气死人,又没办法! 后悔死,真不该把挣的钱给五丫爹娘! 但是也没办法不给,悲哀~ 要尽快学本事,创造更多的收入! 接下来,沈槐更是每天争分夺秒的学习医学。 高郎中不在,就去找老方丈。 老方丈云游四方见识广博,让沈槐对这个世界又了解了很多。 沈槐暗下决心:旧社会人吃人,也还有很多善良的人~ 以后走出去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如果有能力了,就力所能及的帮帮身边的人。 目前,得先把自己面临的困难解决了~ 春暖花开的时候,家里粮食渐渐不富余了。 果然不出四个丫们的所料,她们真的吃不饱了。 好在,沈槐早有准备。 隔三差五的花一文钱,请高郎中到庙里买四个最差的黑馍。 等晚上睡觉的时候,拿给四个丫吃了。 四个丫都记得: 第一次饿到睡不着,五丫悄悄拿出四个黑馍,她们摸黑吃了,四个人搂着五丫无声的哭了好久。 高郎中要出远门去县里,找他的师兄,他师兄在涞阳县里自己开了个医馆。 这次带信,喊高郎中去吃满月酒。 他师兄家生了三个孙子,这次生了个孙女,全家都很高兴。 还特地请了高郎中,之前还是第一个孩子满月时,请高郎中去喝过满月酒。 沈槐不免感慨: 哎!这个年代,穷人家拼命要儿子传香火,却没有香火可传! 家境良好的人家,想尽办法多娶几个生儿子。 得了男孩的人家,又想要女儿凑个好字~ 高郎中这次去,除了喝满月酒,自己还想到磐龙郡的大医馆。去长长见识。 高郎中琢磨: 如果师兄有认识的人,能引荐去挂诊几日就更好了。 如果真有这机会,把五丫也带过去见识一下。 这孩子瞧着还真是个好苗子,别可惜了~ 时间上也刚好,赶集日五丫上工回来,第二日出发去师兄家。 带着孩子,慢慢走晚上也就到了,这孩子不好好培养就太可惜了。 “五丫小娃娃,高伯伯带你去县里,看看大医馆去不去?” 这天高郎中摸了摸五丫的小羊角问道。 他知道这孩子人小鬼大,得得先问过娃娃才好。 沈槐一听怔愣了一下。 想起来这几日,高郎中盘算要去县里吃席,顺便想学习交流的事情,忙不迭的连声感谢。 能走出去多见识,以后就多一份机会啊! “去!五丫去! 谢谢伯伯! 太谢谢,伯伯了!” 边说,边不停的作揖鞠躬。 高郎中捏着胡子,慈爱地笑了笑。 五丫的爹没让沈槐感受到父爱,来这儿之后反而是高郎中,无论是年岁还是对五丫,都让沈槐感受到了长辈的亲情。 沈槐暗自对自己说: 若有一日,我能折腾出一片天,您就是我在这个世间最亲的长辈亲人! 您没了亲人子女,您放心,我就是您的子女! “成嘞!那今天伯伯送你回去,跟梁三那小子知会一声。” 是日,高郎中抱着五丫送回家,跟五丫爹说了一下情况。 五丫爹一听思忖着: 又不影响娃娃挣钱,还能出去好些日子不在家吃口粮,还有这好事儿嘞? 忙不跌的答应了。 沈槐看五丫爹那都写在脸上的心思,内心无语极了~ 沈槐:孩子出远门一点都不担心的吗? 还是给家里挣钱的孩子,就因为是个女孩子? 沈槐给四个丫买了好些个干黑馍。 黑馍口感很差,但是能存放久一点,好在天气还春寒料峭的。 叮嘱四个丫: “实在饿的时候,晚上悄悄吃。 这次我出门得二十来天,又不敢实在买的太多,不好藏会被发现。 你们自己想办法分好、藏好,坚持到我回来就好了。” 四个丫可怜地点点头,把黑馍藏了起来~ 沈槐:哎! 第8章 涞阳县真是不错 涞阳县果然繁华多了。 规模嘛,类似现代的南方贫困镇的小镇。 所谓县,就是一条五六百米的东西街,街两边都是砖瓦房,沿街是各式各样的铺子。 沈槐:现在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 小时候看的电视剧才是写实的! 城建真心是一点都不好~ 街东头是县衙们,高郎中的师兄姓秦,是街上两家最大的医馆,其中一个悬壶堂的主人,人们都尊称秦大夫。 到了悬壶堂,便有学徒的童子迎上来,口称师叔,请进门进了后面正堂。 悬壶堂是沿街的门面,药房和平时看诊之处。 后面是个三进的大屋,便是主人家的住房。 跨过正堂的门槛,童子唤了声: “师父,师叔到了!” 一个正在安排各种事宜的老者转过身来,花发花髯,看见高郎中立马眼含热泪: “云志!你终于到了,我们有好几年没见了吧?” 至此,才知道高郎中的名字。 “师兄!素日可安好啊?身子可还康健? 上次还是颂儿出生的时候,有五六年了吧。” 说着,一个天命之年的老人,往前疾走两步,一把抱住了面前的耳顺之年的老人。 两人良久才撒开手,秦师伯又唤来家中人一一拜见。 高郎中也让沈槐一一拜见,沈槐口称秦师伯,噗通跪下磕了个头。 高郎中见状眼含热泪,哽咽得竟然说不出话了。 高郎中:这孩子!真是个窝心的好孩子~ 在沈槐心里,高郎中就是自己的第一个老师。 虽然平时从未喊过师父,可是高郎中的谆谆教导,言传身教,就是一个尽心称职的老师。 再者,若不是高郎中,沈槐根本没有机会到县城来。 对这个年代所有的认知,到多水镇就结了,想脱贫攻坚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沈槐愿意磕这个头,也是给高郎中长脸面。 “这个小娃娃。。。 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云志,你也总算是后继有人了! 我也总算是放心了。 快跟我说说咋回事?” 秦师伯知道,高郎中自妻儿出事后半身孤苦。 一起学医时,见他为人老实本分又刻苦,平时又有良善之心,遇到不懂之处,秦师伯总是多加提点。 日久天长,二人情谊比一般同门情谊,便更加深厚。 此次见师弟带了个小娃娃来,孩子行跪拜大礼,便知师弟有了徒弟,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众人各忙各的去了,师伯引着高郎中坐下,立时有童子倒了茶,上了晚饭。 沈槐被带到旁边的小几上去吃了。 沈槐:果然是县城的大户人家,碗里是面条,还是大肉面! 我亲爱的大肉,好久不见! 天知道,五丫家过年都没吃过大肉。 虽说沈槐在现代条件不差,但是来这儿后素了太久了~ 这碗大肉面,跟夫差眼里的西施没区别了! 那厢,高郎中已经边吃,边跟秦师伯话起了家常。 “师兄,容我跟您细说。 这孩子是放牧村梁三家的五丫,说起来这娃娃灵着捏! 前年不是个丰收年嘛,冬月前后乡亲们都想把富余的口粮卖卖,过个好年。 我和里长叔,就轮番给大伙儿合计钱数。 那时这娃娃才走路刚有些利索了,话都说不灵。 我们在合计的时候,娃娃就在旁边玩儿,你猜怎么着?” “哦?有甚稀奇的事情?” “这娃娃天天在旁边看着,也学会了算账!” “啥?这小娃娃?” “可不是嘛~还是里长叔发现嘞,有次算撇叉了,娃儿在旁边说出来了对的数。” “呀!这还真是个稀奇的事情嘞~” “可不,后来这娃娃没事儿的时候,就往我哪里跑。 去了也不吵不闹,自己玩草药,见我经常看书,也把我的那本草药书也看。 后来我采的草药,娃儿也经常帮忙归置。 去年入夏的时候,这娃儿拿着我晒的当归说出了名字。” 高郎中一把拉住秦师伯的手肘: “师兄,能不能再来块肉? 嘻嘻,我当时太惊喜了,怎么有这么灵的娃儿~” “哎~正听道劲头嘞,当归! 给你师叔再来一碗,哦~给娃娃另加块肉! 你快说嘞,后来咋回事儿嘞?” “后来呀~我又拿着几个晒着的药问了几味,孩子都说出来了。 娃儿太小了,就没正经拜师。 我就索性开始教着玩儿,打发打发光景,便得闲时教她药理和号脉。 心想着,这么枯燥又深奥的东西,估计没几天小娃娃就没耐性了。 没成想,那么小的娃娃却坚韧得很,竟长久的学下来了~ 现如今把脉十有七八都能了,平时学习那些药理,竟比一些大孩子还肯下功夫。” “好啊!好啊!这娃儿后面的光景,说不准有啥造化捏~” “师兄,这次来,我把平时遇到的难题,还有我试了疗效比较好的几个方子,都带过来了。 等您忙好了,我们商讨商讨~ 如果,有识得郡里的医馆,我想去挂几日诊,学学人家大地方的经验。” “还真别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大前年,有个磐龙郡的钱大夫去牛首岭采药,回程路过这边下起了大暴雨。 本来是来躲雨的,没成想雨停不下来,都是同行我就把他留宿了一宿。 晚间小酌了两杯,没成想越聊越投机~ 这几年我家有事去郡里,亦或他有事路过我家,总要走动走动的。 说起来,他明日也要来的,大概中午来用午膳。” “好呀!那太好了,如此就麻烦师兄了~” “你我师兄弟间,说什么麻烦嘛!” 两个人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各自的事情。 夜渐渐深了,大家为明天的宴会各项事宜都准备妥当了。 秦师伯拉了高郎中一起抵足夜话。 秦伯娘见状就来照应五丫,领着孩子跟自己一起梳洗安寝了。 第二日,一大早便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秦家日常有一个厨娘,和两个洒扫的婆妇,这天一早又来了好几个,上岗后立马各司其职忙碌开来。 因着本县的好友,从早饭便开始来吃了。 一时间各式早点的香气,一声接一声的道贺送礼,主人家迎来送往,有一些故旧高郎中也熟识,给娃娃送了礼之后,便帮着秦师伯一家一起招呼了。 沈槐也送了一个小礼物,是跟四个丫们学编的草蚱蜢,加上赶集的时候买了个好看的络子。 这倒是让所有人吃了一惊,这是第一次收到这么小的孩子,自己准备的礼物。 正常人情来往,都是大人准备好了,小孩子走个过场,更对小五丫刮目相看了一点。 午时之前,钱大夫携钱老夫人,带着他家的孙子孙女赶着马车到了。 放木村的乡亲们要走一天一夜的路,赶马车大半天也就到了,哎! 立时,秦师伯便给钱大夫引荐了高郎中。 秦伯娘也招呼钱老夫人和孩子去内宅了,并把招待钱大夫的任务交给了高郎中。 哪想,高郎中竟与钱大夫越聊越投机~ 吃席时便坐到一起,至晚宴时已经约好了,下次一起去牛首山采药。 晚宴席间正热闹,突然门口有人闹将起来。 第9章 师伯家宴席风波 一个衣着破烂的花白头发汉子,领着同样衣着破烂的妇人,并两个衣不蔽体的十来岁的男孩子。 “钱黑心!你个老东西~ 你滚出来! 你害得我落魄至此,你却儿孙满堂! 你不是个东西! 。。。。。” 那汉子各种难听的话持续骂着,那妇人、孩子在旁边哭。 家丁本以为是乞丐,要拿点吃食给他赶走。 没想到,转脸就在门口闹将起来,劝也劝不住。 秦师伯赶紧让儿子媳妇和师伯娘招呼宾客,自己出去看看。 高郎中、钱大夫还有两个老师兄弟不放心,也跟着后头出去帮衬了. 几个孩子听见热闹,也躲到旁边去看。 钱芍、钱尧拉着五丫也躲在一边。 那污糟汉子见秦师伯立马要扑上来,被旁边眼疾手快的家丁拦住了。 “你是何人?” “老东西你不认识我了? 还有你们几个老棺材,都不认识我?” 汉子指着几个师兄弟开口骂道。 旁边一个老师兄指着那汉子激动道:“是你个丧尽天良的小畜生! 师弟,是阿良个没良心的东西!” “你个畜生!还有脸来?”高郎中难得怒斥道。 “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害我至此! 是你们害了我!害了师父!” “你入师门学艺,师父对师兄弟们一视同仁,因你年纪小,大伙儿还对你关心些。 你倒好,竟跑去赌博!”那个老师兄斥责道, “染上赌瘾也就算了,还借驴打滚,把你自己的两个幼女都卖了! 居然还让那些人到药堂来要债! 那些人要砍你双手,你跟师兄弟和师父磕头,大家凑银钱帮你还了赌债。 你在祖师爷前向师父焚香磕头认错,说痛改前非。 大家又凑银子把你两个幼女赎回来。 没想到你安分了两年,还生了两个儿子,转头又死性不改!” “你们这些人平时道貌岸然,一口一个亲师弟。。。 我入师门后你们说什么? 你们一个个说,让我有事就找你们,结果呢? 我有事了,你们一个个冷血旁观,我能怎么办? 我把女儿抵给他们,他们说不够! 你们都说要管我的,当然要带他们去找你们!” “你个畜生!要不是你把那些杀人越货的恶人,领到药堂~ 云志现在一家子还和和美美的! 师父他老人家也不会被气死!”秦师伯气道,说完眼眶都红了。 旁边的高郎中早已泪流满面。 “那个女人和孩子怎么能怪我! 她平常那么护着我,我只是跟以前一样想她护一护我罢了! 那些人只是想砍我,我以为不会动别人,是那些贼人杀的,关我什么事? 我也被他们挑断了手筋打断了腿,我也很可怜!” “你这样丧尽天良的畜生,活该!” “我当年好不容易逃走了,房屋祖宅都被那群贼人占了,师父死了~ 我爹娘何尝不是也死了! 我婆娘、我婆娘还被那群狗东西卖到窑子挣钱了! 我好不容易乞讨回来了,婆娘年纪大了,一身病没多少时日,窑子里也不要了。 我还有两个儿子,你们看看我们,再看看你们! 你们难道不应该为我为我的儿子负责吗?” 沈槐:这都特么什么逆天的歪理! 几个师兄弟都被这些倒反天罡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呸!老夫活了几十年,还第一次见这种不要脸的东西!” 钱大夫气得呸了一口说道, “你的师兄们是你爹还是你娘? 就是你爹娘把你养大,身为人子长大后也要赡养回报父母! 你不是你的师兄们生出来的,凭什么要他们对你负责? 你一个自己孩子都多大了的人,怎么有逼脸说这些话的? 你怎么不去找那些挑断你手筋、打断你腿的人? 他们还卖了你婆娘,你怎么不去找他们? 你敢吗? 就是因为你的师兄们都是良善之人,你竟猪油蒙心再来祸害他们? 刚刚我已经让家丁去告诉赌场那些人了,说你回来了,还带着你的两个儿子。 你便在这门口等着,你找他们算账才是应该!” 那污糟汉子听罢没敢再争论,赶紧向赌场的位置方向看了两眼,赶紧往另一方向跑了。 他的两个儿子搀着那个妇人赶紧跟上去了。 钱芍、钱尧两个善良的孩子感慨:“那两个无辜的哥哥确实可怜~” “哼~”沈槐冷哼一声, “他们都十来岁了,手脚又没被打断,到哪儿不能混口饭养活自己的母亲?” 两个孩子听后,便沉默了。 插曲过后,宴席又继续了! 散席后钱大夫一家自是要留宿,当夜钱大夫、秦师伯、高郎中三个人抵足夜话。 钱老夫人带着孩子在厢房歇下了,五丫依旧跟秦伯娘睡一处。 第二日,高郎中便把他的记事簿拿出来,与秦师伯钱大夫一起商议。 秦师伯和钱大夫也拿了纸笔,各自写写说说。 秦伯娘便带着自家的三个孙子和沈槐,邀请钱老夫人带着她家的孙子孙女去街上逛了逛。 用过早午膳后,钱大夫一家要启程回去了。 秦师伯要留高郎中住几日,过几日再去找钱大夫。 没承想,钱大夫与高郎中已经商量好了,刚好坐钱大夫的马车一同去。 秦师伯想想也便利,便罢了,只嘱咐说回头的时候一定要从这边走,高郎中应下了。 虽然走的是官道,那就是一条大一些的石子路。 马车里虽铺了软褥子,车夫大叔应该也是个老把式。 但是~真的是颠呀! 沈槐在现代有能力了之后,都是自己开车,出远门都是高铁或者飞机。 平常都是十一路,坐拉粮食的牛车,可能车身重、速度又跟步行差不多,没感觉这么颠。 沈槐:好想念宽广的柏油大道呀! 搁以前哪里遭过这个罪! 一路上,钱大夫和高郎中聊得热火朝天,钱老夫人闭目养神,她家的孙女七岁孙子五岁,心情还在出门游玩的兴奋中。 经过两个半天的相处,跟五丫也渐渐熟黏起来。 但是五丫壳子里不是五丫呀,实在不想带两娃,也不想跟两娃玩过家家。 便借口有些晕,坐到了马车外面,和车夫大叔一道看看沿路的美景。 沿途除了远处得山脉绿意盎然,大多数都是荒原。 或者偶见得农田,北大荒果然名不虚传呀。 晚间天刚刚全部被暗黑包拢时,马车从一处写着磐龙郡的城门进了城。 虽是晚间,城里还有一些铺子是亮着的,看招牌酒肆、客栈、乐坊、饭馆应有尽有。 规模跟现代一个四线城市的一个区差不多,但是肯定没有现代繁华。 进了城就青石铺路,没有那么颠了。 沈槐:五脏六腑都颠移位了~ 约莫行了有两盏茶的功夫,在一个门口挂着两灯笼,牌匾上写着‘济世堂’的门口停下了。 大伙儿下了马车,钱大夫把大家引向了马路另一面。 一个同样亮着两盏灯笼大门出现在眼前,大门两侧有两个角门,门廊挂着牌匾钱宅。 钱大夫吩咐马夫喂马然后自行去歇息,里头有个半瞎仆人打开了大门。 “老爷、老夫人、小少爷、小小姐回来啦!” “福来爷爷,我们回来了~”钱大夫的孙子孙女异口同声说道。 进门后一个丫鬟并一个小厮迎了上来,引着高郎中进了客院。 “我想五丫妹妹跟我住一处,妹妹可好?” “好~喜欢,姐姐~” 丫鬟领着一群人进了内宅,钱大夫和钱老夫人的院子门口,早有两个丫鬟等着。 钱大夫和老夫人,带着门口迎归的丫鬟进了院子,等着的两个丫鬟。就带着剩余的人往另一个院子走。 第10章 有机会进城看看啦 到了院子门口,一对年轻的夫妻等在那边。 两个孩子一见立马像花蝴蝶一样,扑进了年轻夫妻的怀里。 “爹爹、娘亲,我们回来了~” “我和弟弟给你们带了好吃的,嘻嘻~” “好好好~乖,时候不早了,吃食明日我们再享用,今日早些洗漱安寝吧! 郎君,你先去歇息,明日还得去上衙,我把他们安排妥当了就来~” “好的,那辛苦娘子了。” “噫~怎么还有个小娃娃?” 年轻妇人走过来拉起五丫的手。 “叔叔、姨姨好~我叫梁五丫~! 是和师父,高郎中,一起来的,叨扰了~!” 说着两手拱在一起,向年轻夫妇作了个揖。 “哟~夫君,这孩子真乖呀~!好好好~ 夫君,你自去歇息,我去安置几个孩子。” 说着夫妇俩一个回了院子,一个带着丫鬟领着孩子去了旁边的院子,把孩子们洗漱安置了,自去休息不提。 翌日早起,众人用毕早膳。 除过昨日的男子去上衙,那是钱家大郎,是考中了秀才的人,在衙门里得了个执事的差事。 余下众人,除了钱老夫人忙碌内宅之事,其余众人皆去对面的济世堂。 钱家除了昨日见过的大郎夫妻,还有个二郎及冠年纪,正准备议亲,在药堂帮手,应是准备接手家业的,另还有两个女儿均已嫁人。 众人到了济世堂,高郎中便挂了牌子。 济世堂本来有三个坐诊医师,钱二郎并另外两个钱老出师的徒弟,钱大夫忙不过来时也看诊,但是更多的是出诊,钱大夫唤人专门给高郎中安排个诊位。 “钱老哥,我想先向您学几日,长长见识熟悉熟悉,您看可行? 过几日我再看诊,这样岂不安心些。” 钱大夫听他这么说,心下也觉得妥当~ 刚好,两个人可以继续,把各自遇到的问题再讨论讨论。 把各自觉得好的良方,再一起参谋参谋。 两个孩子在书塾学三字经启蒙。 钱老夫人便跟先生打了个招呼,让五丫也跟着一起去学几日。 这样,沈槐早上跟着两个孩子一起去学习,下午跟着两个孩子一起练字。 午休时间和下午写完字,便去对面济世堂,坐在大夫旁边不说话,默默学习。 用心记下没遇到过的问题,回去用练字作废的纸再默记下来,好多不会写的字就画圈。 主要是这个繁体字,认识的不少了,会写的不多,又不敢写拼音~ 好在记忆力不错,联系上下文,自己大体知道意思就行。 晚上的时候,躺在床上,沈槐终于第一次怀念起了沈槐: 也不知道父母怎么样了,孩子怎么样了? 自己是被死亡还是失踪? 沈槐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疲于奔命。 终于得到了暂时的喘息,脑子里记忆便都涌了上来。 也渐渐有些接受了事实,过去的一切都化为泡影了。 眨眼间十来日过去了。 这一日下晚时分,孩子们练完字去玩了。 钱夫人来检查两个孩子的书法,发现两个孩子进步了很多,很惊奇~ 就着丫鬟去把孩子们喊过来,一看只有自家两个孩子来了,心想: 我吩咐喊孩子来,小翠这丫头只喊了自家的,不会把人家那么小一孩子,一个人扔那玩吧? “怎么只有芍儿和尧儿,小五丫呢?” 小翠还未说话,芍儿便抢先道: “娘亲,小五丫每日练完字就去药堂的,她没有与我们一处玩游戏。” “哦?最近你二人练字有进步呀,不知背书如何?” “娘亲只管考我们,最近我们与小五丫一起上学,回来后小五丫路上就不停的问我们当天学的功课,一直问到我们都记得劳劳的! 练字也是先生让练的字,小五丫都比我们认真~ 我们看她那么小都认真,我们最近也练得很认真,先生现在每天都夸奖我们,哼~!” “哎哟~那真是太好了!” 说着,钱夫人移步到五丫的桌子旁。 拿起字一看,头两天的字看得出来没有基础,但是很努力的在多练。 后面一天比一天好,近一两日的字,已经比自家两个大孩子的好一些了。 又一抬手翻了翻~ 这个孩子每张纸都写得很满,每天写了另外两个大孩子三份的量。 钱夫人:怪不得进步这么快呢~ 难怪自己家两个孩子,跟这样的孩子一块儿都进益了。 正翻着发现一些小纸片,看着像练字纸的边角料。 小纸片上写了很多,都是关于看诊治病用药的。 钱夫人心中感慨: 这两个小傻瓜,人家小五丫哪是问你们功课呀? 人家人小鬼大,是想办法帮助你们记住功课呢~ 这样的孩子,生在那样偏远的乡村,托生成了个农家女,实在是太可惜了! 怪不得傍晚时分,老在药堂看见那孩子坐在那儿,还以为是怕生去高叔旁边的,原来如此! 于是,钱夫人把东西还放到原位。 嘱咐两个孩子平时好好照应五丫妹妹,便让两人去玩了。 自此每每看到五丫,便在心里多欣赏了一分。 又过了几日,高郎中要带着五丫回去了。 高郎中虽只看诊了十几日,但是为人勤恳又温和,开药总是根据个人情况细细斟酌。 虽只有十几日,便有乡邻互相介绍来看诊,还有请上门出诊的。 短短十几日看诊费,竟然有一吊钱! 一个庄稼人家,一年到头年成不算差,才得二两银子过活开销。 沈槐:果然!只要肯吃苦肯上进,大城市的机会远远高于小地方。 这道理真是亘古不变呀! 高郎中只肯留一半,钱大夫一家拉扯得都快生气了,最后高郎中偷偷拿出五百钱,给钱大夫全家人都买了礼物。 钱大夫一家心里,都暗赞了高郎中的人品,钱夫人更是想: 小五丫这孩子是聪明~ 但也是有高叔这样,人品高洁的人以身作则,这孩子才会处处这么优秀! 若过几年,这孩子还是这么个心性,怎么也得让自家两个孩子多跟她相处。 钱大夫一家,也给高郎中和五丫准备了吃食。 钱老夫人和钱夫人一合计,还给老少两根据他们日常穿衣得料子,做了一身春秋衫并一身冬袄,五丫的做得大了些自不必说。 这一日,钱夫人给孩子们告了假。 与钱老夫人一起,领着三个郡城里逛了逛。 中午吃了早中饭,依依不舍得告了别,临行前又赠了高郎中几本医书,着车夫用马车把老少两人,送往涞阳县秦大夫家。 当晚到秦师伯家,秦师伯一家自是不胜欢喜。 又苦留了一日,第三日一大早,高郎中与秦师伯一家告了别。 临行前,秦师伯又给高郎中准备了吃的用的,把背囊塞到不能再装了才作罢,高郎中便领着五丫告辞回去了。 回到放牧村,五丫爹娘看见娃出去了一趟,带回了这么多东西,惊讶得合不拢嘴。 连连感慨:祖坟上是不是冒了青烟了? 希望五丫的运道,能分点给宝柱就好了。 沈槐听着,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也没法儿怪他们,但是也感激不了! 想想这次见到的秦师伯和钱大夫家,好像这种重男轻女的现象就好很多。 不知道秦师伯家以后怎么样,但是见到的钱大夫家,女儿儿子都是一起开蒙的。 五丫把吃的送了一点里长家,里长和里长奶奶脸都笑出了菊花状。 别的给了五丫爹娘,又私藏了一点,晚上分给了四个丫,把四个丫都激动坏了。 沈槐看着激动的四个丫,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自此,五丫又开始了每月去多水镇上工,每日学医的日子。 闲暇时一心琢磨创收问题,和如何推广两季播种的事情。 转眼金秋又到了,今年年成不太好,全村人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不少。 沈槐心想着机会来了,就在心里盘算好了计划。 第11章 有朋自城里来 这一日沈槐在高郎中处侍弄草药,看见高郎中得了闲。 就准备实施计划,仰起小脸天真又不解的问道: “高伯伯,为啥,村里叔叔婶婶们,看着不开心?” “傻孩子,今年收成不好,天气热,谷子没长成就熟了。 哎!说了你小娃娃也不明白捏,大家伙儿心里苦捏~” “那为啥不再,接着种捏?” “傻娃娃,咋个接着种嘛?” “我们去,钱爷爷家时,听见人说嘞~ 我好奇,就问嘞~ 有的人家,春天、秋天都种捏!” “还有这事儿? 孩子你乖乖在这儿看草药,伯伯去趟里长爷爷家里。。。” 说话间,就衣角飞飞的走了出去。 隔日,沈槐前脚到了高郎中处,后脚里长也到了,还去隔壁喊了老方丈。 里长又细细的问了五丫咋听说的,五丫只把之前说与高郎中的话,重复了一遍。 多余的,一问三不知。 里长就向老方丈询问,是否见过种两季的事情。 “阿弥陀佛,这么一说,老衲确实见过~ 几年前去江南一带云游,那边百姓素来比这边富饶些。 之前没想过因由,现在想,大抵与一年种两季是有关系的。 啊呀~老衲想起来了! 春种稻谷、秋种麦。 别的,记不清了,时间有些长了。” “够了!够了!有这一句乡亲们就多条活路了~! 只还要劳烦高郎中与方丈一起,把这事说与乡亲们。 若今年咱们村试试成了! 明年、后年就到集市上,跟别的村也说说~ 这个世道,咱们庄稼人活得太不容易了。” “太好了,叔,方丈大师,正是这个理儿捏~” “阿弥陀佛! 二位施主虽不在佛门,却慈悲为怀,!” “善哉,善哉,嘻嘻~” 沈槐冷不丁学了一句。 引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以三个人的公信力,放牧村的村民们,一改多日的颓废。 个个兴致昂扬的加速收割,然后犁田、播种,处处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今日随便往放牧村哪里一走,都会看到一张张洋溢着希望的笑脸。 对农民来说,地里能长出东西,就是希望! 一年种两季,即使收成一般,土地里总归能不断的长出粮食。 只要能踏实劳动,吃饭问题应该能解决了。 自从农忙起来,五丫就被安排了照顾梁狗儿的任务。 是的,梁小六大名宝柱,小名叫狗儿~ 乡下人为了好养活,一般都狗儿猫儿的先叫着,等过了周岁男娃再取个正式的名字。 当然也有不取浑叫的,比较少。 梁宝柱是第六个才生出的儿子,早早的取了名字,但怕折了福气,一般叫小名。 五丫就把高郎中那边的新医书拿了一本,带回家琢磨,不会的就记着等以后再问。 等农忙结束不久,就开始入冬了。 北方的冬天是个漫长的季节,这一年五丫的太奶没熬过去,将之耄耋的老人是在睡梦中走的,村里人都说福气好。 老人的几个儿子凑钱买了口薄棺,停灵了三日,便下葬了。 家里人哭了一场,烧了些纸钱,村里只有里长和里长奶奶、高郎中来添了些纸钱。 春节时,老人的子女家中,门框上的春联皆是白联。 过往的人见着了,才想起来,哦~梁家的老太奶前些日子走了。 因为年成不好,希望种下去了,但是时间长了,热情就消散了。 因为,大伙儿面对的依旧是饥饿。 沈槐从三五日给四个丫加个黑馍,已经变成了六七日。 五丫家除了梁宝柱,都已经开始吃不饱了。。。 好在五丫这个身板还小,食物需求量也不大,还扛得住。 沈槐:但是不能这么下去阿!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沈槐开始悄悄的教四个丫简单的算术。 之前一直想着自己努力翻身,这次出去了一趟,才发觉被固定思想套牢了。 得让身边的人也自立起来! 春节时,沈槐一个人穿着新衣服,浑身不得劲儿,心里很不是滋味。 心想着:早知道钱老夫人会送衣物,当时应该舔着脸,麻烦人家做件十几岁女孩子穿的。 这样小一些的孩子,穿大孩子嫌小的就行了。 过了年,扭脸儿小五丫四岁了。 梁狗儿虽是个金贵的男娃,但是贫穷无法让梁三夫妇显示出他的金贵之处,只是出生时高兴了一阵,梁狗儿穿的是五丫淘汰下来的旧衣物。 又迎来了春暖花开时。 这日高郎中得了闲,在教沈槐脉理,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 只听得一把苍老又愉悦的声音喊道: “高老弟,走啊! 采药去啊~!” 高郎中一个愣怔,立马站直了身子,拔腿就往院外疾走。 “钱兄、师兄!你们怎么都来了?走采药去!采药去!” 立马院外就传来了高郎中激动的声音。 “五丫儿,快出来!你的小友也来了。” 沈槐一起起身的,只是短腿走不快,高郎中话音刚落,沈槐已小跑到了门口。 只见门外停着一辆马车. 钱家的两个孩子、秦师伯家大一点的两个孩子也来了. 立马扬起笑脸热情接待了,按年纪大小叫了哥哥姐姐。 钱大夫来采药是去年跟高郎中约好了的。 两个孩子知道要来五丫家,都吵着要来,钱夫人被闹得没法子,就说去了可不能带丫鬟小厮,只能自己管自己。 两个孩子立马说: “五丫妹妹来我家,都能自己穿衣洗漱,我们比她大呢,我们肯定可以!” 自从说了之后,果真不要丫鬟服侍,穿衣梳头洗漱都自己来。 钱夫人见状,跟钱老夫人一商量,干脆让他们来,吃了苦下次就长教训了。 钱大夫带着孩子路上边走边想: 不如喊上秦兄弟,一起同去叙叙旧。 结果秦师伯家的两个大一些的,见到那两个去,吵着也要去,两个小不点还不懂事,于是索性都带来了。 四个孩子第一次来农村,对什么都新奇~ 沈槐一看,头都大了! 高郎中他们三个药师,吃了午饭便要结伴进山了。 高郎中把院子里收拾出来,让赶车的安伯把马车停进来了。 便去隔壁添了些香油钱,请方丈他们多做些饭。 钱大夫见状,自己掏腰包添了八百文。 请方丈接下来半个月到二十天左右,多烧一些,安伯每日领着孩子们就到庙里吃。 秦师伯要出这个钱。 钱大夫死活不让,说下次轮流给就好了,秦师伯听罢也就作罢。 “施主,阿弥陀佛,膳食无需这么多银钱。” “无妨,大师~难得来一次,剩下的便是小老儿添的香油钱。” 沈槐帮着把他们的行李拿下来。 三个男孩子和马夫在高郎中处睡通铺,钱芍就跟沈槐回去跟四个丫睡大通铺。 四个孩子都给五丫带了吃的,沈槐有点感动。 感动之余,沈槐当着几个家长的面,跟他们约法三章: 得跟在磐龙郡时一样,早上学了三字经,下午练完字,才可以去玩耍。 几个家长一听更放心了。 虽然沈槐最小,但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让四个孩子听五丫的安排。 秦师伯家的孩子,一个六岁一个七岁,在镇上一直自在着还没启蒙,刚好让钱大夫家的两个孩子教他们。 沈槐:个人觉得这个安排很好,省心! 三个大人放心的去采药了,沈槐看就剩小半日光景了,就带他们在村子里转了转~ 村里基本没见着他们差不多大的孩子,只有一些小豆丁,或坐门口玩泥、或玩一些草。 村里的孩子,有个五岁半向上,多多少少都要开始干活儿了,但是几个孩子对各类的家禽、牲口都特别感兴趣,一圈玩下来已经快天黑了。 沈槐就把他们送回去,安伯领着去庙里吃饭,沈槐回去吃了饭来接钱芍去安置。 钱芍的行李都还放在高郎中家,沈槐只让她把每日所需的洗漱用品带过去。 别的都还好,看见她带了厕纸~ 沈槐看一眼,羡慕! 再看一眼,更羡慕~ 钱尧、秦颂、秦柏三个孩子里面,秦颂略大一岁。 离了家长便像小大人一样,先督促两个弟弟洗漱,然后才自己洗漱安寝。 钱芍去五丫家借宿,给五丫爹娘和四个丫一人送了一双鞋,给梁狗儿送了个一身小衣服。 五丫爹娘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连声说: “怠慢小姐了!怠慢小姐了!” “伯伯、伯娘无需客气,芍儿近期叨扰了~!” 说着,还行了个女子的礼。 “使不得!使不得! 哪能受小姐的礼~ 我们庄稼人,也不会说话,五丫年纪小不周到,我这手粗糙~ 让大毛你服侍小姐您歇着~ 我们就先退下了。” 说着,五丫爹娘就带着梁狗儿去睡觉了。 大毛正准备服侍钱芍,被钱芍笑着拉住了: “大毛姐姐,别忙活了! 芍儿自己可以的,我们都一起洗漱吧,洗漱完早些歇息~” 大毛愣住了:从来没见过有人,把自己的名字喊得这么好听! 只觉得这城里的小姐,说话跟黄鹂鸟唱歌一样好听。 剩下的三个丫也都愣怔了。 沈槐见状‘扑哧’一笑,就拉着钱芍去洗漱了。 当夜,五丫和钱芍都睡着了,四个丫在炕上反复了好久,才渐渐进入梦乡。 第12章 抓住机缘 开始看诊 第二日早起,四个丫先起身了,沈槐和钱芍赖了一刻也起身了。 五丫家一家子,还是喝的大碴子粥,吃的黑馍馍。 四个丫站在院子里吃着。 五丫爹娘另熬了一碗米粥煮了一个鸡蛋,五丫娘一听这边动静,赶紧来了端着碗在门口候着。 沈槐见这个阵仗,内心不由得感慨: 旧社会穷人骨子里的奴性啊! 哎!真是可悲又无奈! “伯娘早安!” 钱芍推开门便见到了这幅光景。 “早、早、早安,小姐,您吃早饭~呵呵~” 五丫娘捧着碗和鸡蛋,站着拘谨的说。 虽然想,但是不敢上手扶着钱芍,怕自己粗糙的手,磨坏了钱芍那一身看着就很贵的料子。 “伯娘不用客气,以后不用给芍儿准备早食~ 芍儿和弟弟跟秦家的两个弟弟,都在庙里用膳。” 五丫娘和四个丫又愣怔了: 一大早又听见黄鹂鸟在唱歌了! 沈槐看几个人又傻愣了,赶紧接话说: “好的,芍姐姐,你先去用早膳,我吃完,就去找你。” 说着,道了别钱芍就走了,直到出了院门拐弯看不见了,五丫娘和四个丫才收回目光。 五丫爹娘就把白米粥和鸡蛋,给了狗儿。 看见五丫想了想,又把鸡蛋掐了一小点、白米粥分了一点给她。 自从宝柱出生加上年成不好之后,五丫已经没有特殊待遇了。 但是今天看五丫跟城里的小姐相处,五丫爹娘就给五丫也分一点,四个丫也照例没有。 五丫爹娘:万一这娃以后,能跟着城里小姐,去城里做大丫鬟~ 那宝柱娶媳妇就不愁了~ 沈槐叹了口气! 拿了个勺子,把半碗米粥给四个丫一人分了一勺,鸡蛋也一人分了不够塞牙缝的一点儿。 四个丫都不敢要,沈槐强行给了她们。 对于之前家里给五丫的特殊待遇,她们觉得理所当然。 四个丫觉得:家里最出息的就是五丫,没有五丫,她们不敢想自己得饿成什么样子。 后来五丫也也没了特殊待遇,今天爹娘不知道为啥又分给了她。 五丫能吃,她们可不敢吃。 第九章 机缘始行医 这一日,沈槐和几个孩子,正在院子里学习三字经。 一个妇人背着一个小男娃闯进来。 口中呼喊‘救命’。 妇人明显破旧的长衫长裤,在干枯的身躯上晃荡,被颧骨撑着的脸上蒙了一层灰,头发已经全没了章法,随着春风胡乱飞舞。 一进门看见那几个锦衣的孩子,明显迟疑了一下。 转脸就把孩子换成抱着,朝晒太阳的安伯跑过去, 扑通一声跪下了: “求求您!高郎中!救救我家狗儿,求求您了!” 安伯吓了一大跳,立马从椅子上起身让到了旁边,连连摆手道: “我不是高郎中! 高郎中和我家老爷上山去采药了,得好些天才回来!” 妇人一听,立马搂着孩子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沈槐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又看看孩子,心上被撞了一下。 走过去看了看,孩子应该是发高热,那个妇人看脸色身体也不好。 “婶婶,这个弟弟是不是浑身发烫,吃什么吐什么?” 妇人一听连声说是的是的。 抬头一看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跟她说话,疑惑道: “你个娃娃咋知道?” 沈槐心想: 算了,这孩子高烧再去镇上,说不定就难说了,就给自己找个事儿吧! 于是说道: “婶婶,我日日跟着高郎中,学了一点点。 看小弟弟这个样子,已经烧糊涂了,再不医治可能会烧傻了。 您要是愿意我可以试试? 先让小弟弟好受一点,然后您可以再去镇上找郎中瞧瞧。” 妇人看看怀里的孩子,想起村里老人也说的话: ‘孩子不行了,这高烧就是能活,也可能会变成傻子。’ 再去镇上还得半日,又想想: 眼前这个孩子虽然小,说的症状也基本都对到,不如死马当活马医试试: “小郎中,求求你了,你救救我的儿子!” “好,我会尽力的! 安伯,麻烦您把椅子放到门里桌子旁边。 婶婶,您抱着小弟弟坐到椅子上等阵我。” 说着一群人进了屋子。 沈槐打开了高郎中的医药箱,拿出脉垫给孩子细细把了把脉。 “应该是受了惊加受了凉,昨日中午就开始发烧了吧? 这边有药我给你配一点。 您把小弟弟放到炕上,那边有药罐,您自己生火熬一下。 先泡一炷香时间,然后三碗水熬成一碗,吃完药让小弟弟在这边睡一两个时辰。 醒了之后,给小弟弟喂一点米粥,再吃个水煮蛋。 如果没胃口,可以把蛋黄压碎了和到粥里。 弟弟能起身后您自己看,是再在这边看着,还是去镇上找郎中瞧瞧~” 边说,边手不停的抓药,把药递给了妇人。 妇人立马拿药,按沈槐说的去熬了。 中午,安伯带几个孩子去隔壁吃午饭了。 沈槐不停的用温水帕子,给小孩擦拭额头、腋下、和手心脚心。 可能物理降温让孩子好受了一些,一碗药都喂下去立马就睡了。 安伯他们吃完回来了,给妇人带了两个玉米面馒头,和一点咸菜夹在馒头里。 钱芍给沈槐带了一个白面馒头和一个水煮蛋,应该是她自己的饭食里省下来的。 沈槐接过馒头,把水煮蛋给了妇人。 妇人看着馒头和鸡蛋,压抑着声音呜咽起来。 妇人把鸡蛋放到了旁边。 吃完了馒头,去隔壁庙里借了一把米,用刚刚熬药的炉子熬了点米粥。 沈槐吃完馒头回去了一趟,又吃了点不好吃的碴子饭。 不然会饿! 吃完了之后,依旧跟他们一起用棍子在地上练字。 那妇人在旁边看着粥,好奇的看着那几个锦衣的孩子。 安伯和那妇人拉起了家常: “大娘子是哪里人啊?” “阿哟!大叔,可当不起大娘子的称呼。 我是隔壁来水村的,离这儿五六里路。” 沈槐:咋滴~缺水的地方取村名都喜欢带‘水’字儿? “哦!抱着孩子走过来不容易啊! 家中还有什么人啊?孩子爹呢?” “哎!说来话长~ 我身子不中用,前头生了四个女子,除了大丫都没活得成。 我男人嫌我不中用,还好生了狗儿,不然都没脸见人了! 狗儿身子也不大好~ 我男人!他。。。 哎!不怪他,怪我自己不争气啊!” “哎!都是苦命人啊~ 放宽心,娃吃了药很快就没事了。” 沈槐:又一个‘狗儿’。。。 然后两人又絮絮叨叨的,低声说了很多家长里短。 转眼日昳时分了。 沈槐又一次进去看时,那狗儿醒了。 沈槐号了脉摸了摸额头和颈动脉,松了口气烧已经退了。 让孩子喝了一大碗温水,孩子浑身也不抽搐了。 过了一会儿,在沈槐的示意下把粥和鸡蛋吃了,刚吃完精神立马上来了。 狗儿娘抱着狗儿,激动得又哭又笑。 沈槐看状态稳定了,就询问狗儿娘: “要不要去镇上找郎中,狗儿这会儿已经好多了。 或者歇一晚,明日到镇上也撑得住。” “不用了!不用了!就请小大夫抓药吧。 谢谢小大夫救了我狗儿的命~! 多少诊金也算一下,还有中午的馍和孩子的粥蛋。” 妇人感激涕零的哽咽道。 “诊金十文、草药五文,吃食的钱就不需要了。 您今天运气好,给您吃食的,是这几位好心的城里小姐少爷。 另外还需吃两幅药,这边给两文就行~ 因为两幅药里,除了包给您的这一味这个季节没有,另外四种去田埂上和河边都有。 我告诉您各采多少,回去怎么弄就行,总共十七文。” “小大夫!才十七文?才十七文?! 谢谢您,谢谢您,还有谢谢各位少爷小姐,婶子多谢你们的大恩大德。” 说着就要跪下。 沈槐一看吓得跳了起来,安伯连忙扶着没让跪下来。 沈槐:这下跪是个什么阵仗!? 狗儿已经下了床,正好奇的看着几个城里人。 这孩子长了这么大,没见过穿这么好的小孩子,站在那边唆着食指楞楞的看着他们。 狗儿娘给了钱。 沈槐告诉了她,其他几位草药各摘多少,还有两副药什么时候吃。 然后把人送出了门,那妇人千恩万谢的走了。 “小五丫,你为何不直接给她抓药,要么就赠给她,就几文钱。” 沈槐一进来钱芍就问道。 七岁的秦颂也好奇,另外两个不知道好不好奇,反正睁着天真的眼睛也看着沈槐。 沈槐知道她是好心和同情心,叹了口气刚准备开口解释。 “小小姐,五丫不给她抓药,让她自己去采药~ 是因为穷苦人家,能省一个钱是一个钱。 不赠药,是因为~ 您是没有看见过,这十里八乡的人家啊,十有七八户都是这样的可怜人家捏~ 哪可怜得过来哦!我好心的小小姐!” 安伯看着院墙外接过话说了。 钱芍和秦颂听了想了想,立马有些懂了,也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有人来看病的时候。 愿意的,沈槐就给看,不愿意的,沈槐就不多事。 第13章 收获友谊 分别的意义 只是看病时只显出一点本事,也不写方子,怕引起好奇。 钱芍、秦颂也多少明白了点原因,都没再因善心开口过。 又过了几日,就到了沈槐去镇上上工的日子了。 提前一天,跟钱芍他们说了,结果几个人都要跟着去。 拗不过几个小客人,跟隔壁老方丈说了下,不用准备隔日的午饭。 第二日一大早,里长家的牛车,拉着一些粮食和五个孩子. 安伯把马车顶卸了,用马车帮村里拉着另外的粮食,锁好门浩浩荡荡的去了。 沈槐无奈的想: 如果牛车有车顶,这几个崽子估计得把牛车顶也卸了,这马车和牛车有什么区别吗? 几个娃兴奋了一路。 到了镇上,几个孩子对集市充满了趣味,什么都要看看,好奇的问东问西。 午时快过了,才想起来要吃午饭. 沈槐就推荐安伯,带他们去集市另外一头的,唯一一家羊肉汤去吃午饭。 沈槐不能离岗,所以就让他们自己去,回头给自己带点. 平时沈槐都是自己带,今天一早就被兴奋的四个娃给搅和忘了。 他们吃完回来后,给沈槐带了两个白膜,和一碗带肉的羊肉汤! 五丫爹之前领来吃的,是羊肉汤纯汤,这次拖几个娃的福吃到了肉. 沈槐决定回去对几个崽好一点~ 沈槐:不是吃人家的最短,确实几个孩子大老远来一趟嘛! 几个人又结伴去好奇了,安伯坐在旁边,准备等沈槐吃完帮忙把碗送过去。 沈槐留了一个白面馍没吃,又夹了两块大一点的肉,沥掉汤夹在了馍里。 又用刚刚包馍的油纸,细细的包好了。 看着安伯那个询问的眼神儿,因为之前在钱家住过,小五丫的饭量安伯还是知道的。 沈槐也没不好意思,直接朝着安伯坦然一笑解释道: “安爷爷,这个带给我的四个姐姐尝尝。” 安伯一听顷刻便了然了: 生了六个孩子的庄稼人,其中五个女孩子注定了吃不饱的。 要不是小五丫这个娃娃自己灵光,肯定也是吃不饱孩子里的一个。 安伯摸了摸五丫的头~ 沈槐喝完汤,再用留着的一角馍,把碗里都擦拭了一遍,心满意足的放到了嘴里。 沈槐:坏境真的造就人啊~ 安伯接过像洗过的空碗,起身送还给店家。 回来时,又带了一个白膜里面夹着好几块羊肉,递给了沈槐。 沈槐突然心里,有点莫名的酸胀感,连忙推辞。 “好孩子!拿着吧,你这孩子聪明,爷爷就不多说什么了。 拿着!不拿爷爷可要生气了!” 安伯假意脸一板,然后立马一笑把馍塞到沈槐怀里,就走到旁边村民多的地方找人拉话了。 大伙儿一直忙过未时,各自收了东西回村。 回村的路上四小只还有余兴,好在安静了很多。 行至半路时,有些夜凉,就窝在一起小声的说话,戌时过半才回到了村里。 村里在家的人们已经躺在炕上了,各自赶紧回了家。 老方丈给他们留了晚饭,好心的给五丫也留了一碗。 大伙吃的时候就想:这菜面顶顶好吃嘞~ 五丫便在这边一起吃完,然后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帮钱芍拿了生活用品一起回五丫家睡觉。 到了五丫家果然静悄悄的~ 借着月光蹑手蹑脚的进了院子,轻轻的推开了门。 “五丫,钱小姐你们回来啦?”大毛压着声音轻轻问道。 “回来啦,大姐你还没睡吗?”沈槐小声回道。 “我们都没睡,你们没回来不放心,吃了吗? 我们今天给牲口打草去得远~ 给你们带了桑葚,还给你们一人留了一个黑馍。” 接着另外三个丫,也发出了细细的窸窣声。 沈槐的心里:又有酸胀感冒出来了~ “我们吃过了,放心吧! 没有睡正好,我们给你们带了白馍和羊肉~ 是安伯、芍姐姐他们买的,给!” 姐妹几个一听都不敢相信:居然能吃上白馍和肉! 激动得恨不得要从炕上跳起来~ 立马都压抑着激奋捂着自己的嘴起了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几个人分了吃了。 有好几年过年都没吃上这么多肉! 一人吃了两大块,在嘴里嚼了好久,都舍不得咽下去~ 钱芍看着这姐妹几个,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突然想起什么,立马把五丫拉过来,又急又悄声的问道: “你午饭没吃?只是喝了汤吗?” “不是,吃了! 午饭时,我只是留了一个馍两片肉,被安伯看见了~ 知道我要带回来,安伯去把碗还给店家的时候给买的。” 沈槐说着拉了拉钱芍的手,钱芍这才放下心来。 沈槐又叮嘱大毛:“明天早起烧火时,趁别人还没起的时候~ 别忘了把包馍的纸,第一时间烧了~” 大毛自然应下,沈槐就爬到炕上安心睡觉了。 钱芍和沈槐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另外四个丫,又一次激动了好久! 才在唇齿残留的肉香中慢慢进入梦乡,做梦都在笑着。。。 沈槐:我要让这几个女孩子吃上肉! 转眼二十日过去了,不记得是第二十几天,三个药师兴高采烈的回来了。 大伙儿听到声音,呼啦啦的赶忙迎出去~ 每个人都是压得满满一箩筐的药材,胸前也是鼓鼓的,袖袋也甸甸的。 看来不光收获颇多,还都采到了不少好药呀! 孩子们都飞扑向自己的爷爷。 沈槐也迎上去,甜甜的叫了一声高伯伯,安伯依次接下他们的背篓,再拿到院子里。 三个药师被孩子们也拥簇着进了院子,大伙儿赶紧把药材铺开晾晒不提。 晚上,把方丈那边照常准备的素食取了回来,并与方丈借了间禅房。 安伯卸下马车,骑马去镇上切了五斤羊肉,买了十个白面馍,打了一壶酒。 三个药师还小酌了几杯,拉着安伯也喝了两杯~ 晚饭吃得宾主尽欢,吃毕各自休息了不提。 第二日,安伯一大早套好马车,把草药行李归置到了马车上。 大伙儿用了早膳,就准备回程了。 钱芍把沈槐拉到了旁边,让安伯帮忙给她一个超级大包袱: “五丫妹妹~这里头是你的一套新的单衣、一套棉衣和两双鞋袜。 别的是来的时候,我娘亲收拾出来的,家里的一些棉布旧衣。 你知道的,平日里我家穿锦衣的时候比较多,布衣穿得少,基本都还半新。 每种大小都有,你家每个人差不多合身的都有一身。 我来时,觉得不好不想带~ 都不是好布料,颜色也都是深色不好看。 阿娘和阿奶非让带上~ 跟我说给你的衣服也在里面,若回程时还觉得不好,就把旧衣带回去。 我来时没有拿出来,是觉得旧物拿不出手,准备抽空把你的单独找出来给你。 我现在改主意了~ 我觉得你们需要,所以问问你愿不愿意要。” 沈槐一听便知道,这个善良的小姑娘成长了~ 小姑娘来了这段时间,看到了真正的人间疾苦,潜移默化的改变想法了。 于是拉起钱芍的手说道: “芍姐姐,这若不是往夏日里过,你这跟雪中送炭没区别的了。 就是这种布衣好,你若给的是锦衣,这里的人可没法儿穿~ 若是崭新的,我们庄稼人哪舍得穿了干活儿? 这个真是送到心坎儿里了,谢谢芍姐姐! 也替我谢谢老夫人和夫人!” “嗯,那便太好了! 我们等会儿就要走了,你何时再去我家?” “有机会就去,肯定不让你等太久。” “五丫妹妹,这本三字经送给你! 等你下次去我们家时,我们比赛谁背得好!” 钱尧拿着本三字经走过来说道。 “谢谢尧哥哥,~ 你不送给我,我还准备问你要的呢,嘿嘿!” 说完,几个孩子一听都笑了起来。 秦师伯家的两个孩子说: “我们这次没有准备,但是过两天我们就要见面啦,到时候一起补上~ 我们这次回去也要跟娘亲说,送我们去私塾,我们也要学三字经。” 还没说完,秦师伯一拍脑袋: “对啰~不是孩子说我都忘了,再有不到一个月我那个小孙女儿就周岁咯! 到时候一定要去啊! 把我的小小师侄女儿也带过去~” 分别时,沈槐给他们一人送了一个小陀螺。 因着没几天又会见到了,刚刚要分别的阴霾一哄而散,大家愉快的分别了。 分别的意义在于: 我们都期待下次见面! 第14章 又进城啦 糟了,被拐了 沈槐回家,喊五丫爹娘来把大包袱拿回去了。 把在园田里拔草的四个丫,也喊了回来。 一家人跟过年一样,把衣服放在身上比了又比,然后小心的收起来。 沈槐:哎~!真特么心酸啊~ 五丫的是新衣服,也没有让家里人不舒服。 毕竟去年五丫也有新衣服,今年全家人都沾光了,不然大伙儿得穿破衣服。 转眼又到了上工的日子。 沈槐这次跟五丫爹娘说了一下,让大毛跟自己去一趟。 五丫爹娘本来还觉得:这不得浪费一天的劳力~ 刚想说点不让去的话,沈槐就不说话,盯着他们身上穿的钱芍给的衣服。 五丫爹娘不由得心里一触怵。就答应了。 沈槐这次上工,都让大毛先算一遍,虽然大毛有点紧张,但是十次有七八次都对的。 沈槐想着: 再有几次,大毛就可以来干这个活儿了,得把家里的三个丫也教起来~ 上完工后,高郎中跟五丫爹娘打了声招呼,又起大早带着五丫去了涞阳县。 到的时间点和人还跟上次一样,只不过孩子们都玩熟了,大人们情谊也更深厚了。 沈槐挑了个无人处,给钱老夫人深深的作了个揖。 双手举起高过头顶,钱老夫人一看,小手里是两把木梳子,一看就是自己做的。 “老夫人,我代表我全家感激您和夫人! 您的善念无以为报,这是爹娘自己做的,祝愿您和夫人安康幸福!” “你这孩子!快免礼! 好,我和阿阮收下了,快免礼!” 说着双手接过梳子,又拉过沈槐细细的打量了一下: “孩子你瘦了,尧儿芍儿这次去麻烦你了~” “他们都是自己照料自己,何来的麻烦? 我有他们作伴,也很开心捏!嘻嘻!” “你这孩子,说话真窝心! 他们呀~回来后懂事了很多,功课居然都没有落下! 不用谦虚~我都知道啦,是你个小鬼头的功劳!” 话还没说完,便有丫鬟寻来了,请钱老夫人去前厅。 那几个也来了找五丫去玩,就此各去忙了不提。 参加完满月宴,宾客都散了。 秦师伯又让钱大夫和高郎中再住一晚,明日再动身。 高郎中的师弟听说连夜逃走了,后面没有了踪迹。。。 师兄弟几个聊到,又是一阵唏嘘。 再说秦师伯和高郎中两人也有心叙旧,于是晚间就留下来了。 几个孩子也高兴不得了,还跟之前在放牧村一样住了。 第二日一早用毕早膳,高郎中便带着五丫先回了~ 钱大夫家是马车,等吃过早中饭了再走。 五丫他们回去后,放牧村已经是一片繁忙的景象了! 去年种的第二宿的麦子长成了~ 在沈槐看来,跟现代的丰收季节,是完全没法儿比的,相比现代,产量太低了! 但是乡亲们全都高兴坏了: 长出来了,那就是续命的粮食! 意味着只要不懒、不闲着土地,土地就会给予回报,庄稼人就有了希望。 大家在田里忙碌着,一个个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每个家里但凡三岁以上的,都在田里忙得热火朝天~ 大些的,帮忙割麦子、捆麦子、搬麦子;小些的,捡麦穗、捉田鸡,好不热闹。 沈槐闻着大地和麦桔梗混合的清香,抬眼都是洋溢着喜悦的乡亲们。 莫名心里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接下来,里长和高郎中又提醒大伙儿: 赶紧把根刨出堆一起,在田里烧掉再犁地、放水种下一宿的稻子。 到秋季,就再有一宿稻子收成~ 乡亲们算下来,竟比丰收年还好些,家家户户高兴得像过年一般。 春去秋来,又迎来了秋收。 当月的集市日,里长提前抽出一天空,喊上高郎中和方丈一起去了集市。 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别的村! 第二日,各个村的里长都来了放牧村。 眼见为实后,连声感谢,又问了具体操作事宜,忙不迭的回去组织实施了。 因着之前是一年一宿,以前大伙儿都会让庄稼,在土地上再长长,希望多生些果实。 其实他们不懂,庄稼成熟之后,就不会再长了。 不出意外,时隔三年,沈槐又参加了一次丰收节。 家里能勉强吃饱后,沈槐终于有私房钱积余下来了。 大毛也基本上都能算对了,另外三个丫,也会了最简单的二十以内的算术。 沈槐觉得: 终于踏踏实实有些脱贫的信心了~ 照大毛的进度,明年春天以后,去多水镇的差事就可以移交了。 还得教大毛认些简单的字,思想不开化,是每个年代的女子悲剧的根源。 算了!先不想那些~ 先开始教大毛认字,再让大毛跟另外三个丫劳动时教她们,这样大毛也能学的快一些。 心动不如行动,今天找机会就开始教! 这一日,高郎中去外乡出诊了。 沈槐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看草药,有人来就看诊。 伴着冷气,进来个憨厚汉子。 沈槐还没开口,那汉子就上前一把抱起五丫! 用一个臭味混合着迷药味的汗巾子,捂了五丫的嘴。 沈槐失去意识前: 这什么倒霉催的玩意儿! 最大的庆幸,这个年代应该不会卖器官。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槐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看了眼周边在一个破庙里,汉子生了些火,看见五丫醒了。 扔了个黑馍在地上:“吃!” 沈槐捡起黑馍,慢慢的吃了。 吃完又被迷晕了! 不知道几日后,吃了黑馍没有再被迷晕。 还是在又一个破庙里。 沈槐觉得:应该是人贩子觉得安全了。 那就说明离放牧村已经很远了。 年纪太小,也没有被绑,那憨厚汉子见拐来的这孩子,醒了没有嚎哭。 以为拐了个傻子,这么小的傻子,可就不值钱了。 憨厚的脸上一双眼睛放出寒光, “几岁了?” 沈槐吃了馍之后,恢复了一些力气。 刚刚吃馍的时候,观察了一下环境,还闻到了这汉子身上有浓重的旱烟味,还有长期咳嗽的人的痰味。 沈槐想:只能想办法自救了! 这个年代的农村父母,应该是不会出来找一个女娃的。 跑是跑不了的,要怎么办呢? “真他妈倒霉! 难不成真拐了个傻子? 浪费这么多天粮食!”那憨厚汉子又骂道。 沈槐快速想了下这种情况: 如果是傻子,要么会把孩子扔掉自生自灭,要么直接宰了扔到荒郊。 可不能赌人贩子的仁心,得想办法! 看着破庙里面目狰狞的天王塑,突然计上心头! 第15章 用迷信打败迷信的人 还是有方法还是要赌,便开口道: “不傻!” 沈槐说完,便浑身抽搐起来,接着便口吐白沫! 沈槐:以迷信征服迷信的人 那汉子有点吓得愣住了! 只见突然躺在地上的孩子自己站起来。。。 接着发出阴森诡谲的笑声,脸上也突然间毫无孩子的神色! 沈槐看那汉子被唬住了,赶紧接着表演。 汉子只见: 孩子突然眼神空洞的看了看旁边的天王塑。。。 接着老神在在的走到破旧的供桌边,利索爬上供桌,盘腿坐在破败的泥菩萨面前。 空洞的眼神盯着唬傻了的汉子: “孽障,你可知错!” 沈槐尽量搞点播音腔,烘托下气氛。 沈槐:这还吓不死你~ 汉子:菩、菩、菩萨显灵? 那汉子下意识的就跪下,开始磕头,口中已不知要说什么。 “孽因造孽果,如今已命在旦夕! 汝可至本尊此殿外,张开口,吸入十吸天地之灵气,再上前来!” 说完便闭口闭目,做出与泥菩萨一样的手势。 沈槐:你个肺部废了一大半的老烟枪,出去猛地吸几口冷气,不咳死你才怪! 那汉子一听还了得,慌忙屁滚尿流爬出去。 沈槐:赌对了,这个时代封建迷信最好用! 只见那汉子站在门口张大嘴,大吸了十口。 进来跪在香桌前,咳得天昏地暗,几次差点气上不来。 汉子只见那孩子睁开眼,眼神依旧空洞。 待他咳得平复下来,菩萨的声音又响起: “孽障,你若仍旧执迷不悟,必定时日无多!” 汉子听罢赶紧磕头: “请菩萨救命!请菩萨救命!咳!。。。。” 说着又一番咳得天昏地暗。 沈槐:性命攸关,得把他彻底糊弄住才行! 得让人贩子放心,先让人贩子觉得自己的人生安全得到保障。 少顷,假意掐指一算: “念你尚未良心泯灭,本座便于苦海救你一救!” “请菩萨救我!请菩萨大发慈悲!” 说完又跪下不停的磕头。 “本座可点化此女童之身,你把此童送回来处去。 此童至来处之前,必口不能言。 至来处之后,此童口能言、手能写,会给你写一个方子。 写完方子,此童便会忘记一切,神魂归位!” “多谢菩萨救命!多谢菩萨救命!” 那汉子听着菩萨的声音,不疑有他立马跪下磕头。 沈槐:还得让他以后也不能再做拐子了,不管先吓他一吓! “切记!此后切不可再造孽,多行善事,方能消除业障。” 那汉子又磕了半天头~ 抬起头来时,看见孩子脸上已恢复成小童的神色,正在张大嘴直哭,但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汉子吓得赶紧把五丫抱下来。 拿了个自己吃的白面馒头哄着,果然那孩子吃着白面馒头就不哭了。 汉子又赶紧跪到香案前,连连对着泥菩萨磕头。 晚上再不是把五丫往地上一扔,还给孩子找了干草铺了,让孩子睡觉。 沈槐:果然只要牵涉到自身,人的求生本能会凌驾于所有欲望之上。 第二日,汉子便带着沈槐便往官道去了,要把孩子一路送回去。 这汉子已经带着五丫走了二十几日,到了大昊的边境安平郡了。 沈槐:个狗东西,还真是能冲魂(方言:走路)! 路过郡县,只要有小摊,沈槐就天真的用手指羊肉汤,那汉子都咬咬牙买了。 有时候有别的想法冒出来,只要自己一咳嗽,便吓得把想法憋回去。 回到放牧村的时候,已经腊八了,俗话说过了腊八就是年。 沈槐看见庙前面的老槐树,心里踏实了! 那汉子还把五丫送回了高郎中的院子,院子门没锁。 高郎中人不在,应该是出诊去了。 一进院门,小孩便变得眼神空洞: “拿纸笔来!” 拐子:菩萨的声音又出来了! 汉子忙不迭的去隔壁庙里借纸笔,回来时那孩子已坐在桌案前等着。 性命攸关,拐子赶紧把纸笔铺上。 只见那孩子娴熟的拿起笔沾了墨,就开始飞速写起来。 拐子见状更是震惊,心中庆幸听了菩萨的话~ 孩子写完搁了笔,就眼睛一闭,趴到了桌上。 那汉子忙不迭的收了方子,把笔墨还到庙中,给庙里菩萨磕了好几个头。 赶忙去镇上抓药去了。 五丫被拐子拐走,隔了两个月又回来了的事情,在村子里沸沸扬扬。 别人问,五丫就稚气的说: “菩萨让大叔送我回来的~” 村里都觉得五丫这孩子有福气,五丫爹娘也很开心孩子能回来。 沈槐打听到五丫被拐走的这些日子,只有高郎中四处出诊走访找她。 院门不关,就是怕孩子万一回来进不了门。 沈槐:高郎中,您放心,我会努力让您的善心得到回报的。 至于五丫爹娘这边,在家捶胸顿足,家里最得力的丫头被拐走了。 四个丫哭了几日,家里唯一关心她们肚子的人被拐走了。 家里没有一个去找人的。 沈槐:我接受不了这个时代现象,心凉! 对四个丫,也有点心凉! 骨肉亲情?是这样的? 另外这两个月,都是大毛代她去的集市,大毛自己面对账目已经没那么紧张了。 自那以后,沈槐对四个丫馍还照买,但是心境有些不一样了。 四个丫倒是一点没觉出异常,都很开心,妹妹回来了,馍又回来了~ 春来了,在春季的一次集市上。 大毛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正式接手了账房工作。 这一两年,大毛明显自信了很多,现在在集市上接人待物都不怕了。 之前大毛的担心:饿肚子! 更担心大了后,家里会把自己先卖了养活弟弟。 虽然后面还穷的话,可能会相继把妹妹们也卖了,换吃食和给弟弟娶媳妇的钱去。 但是自己肯定是第一个被卖的! 现在村里除了几个懒汉家,大家都能吃上饭。 而自己居然能挣钱了?! 自己已经十五了,再帮家里干几年活计,是不是也可以找个好人嫁了? 嫁人后,踏实的过日子。 就像小妹说的,自己会挣钱,到哪儿都有活路,想想都充满了希望! 反倒沈槐开始迷茫了: 事实中的亲情跟她想的大不一样! 每天还是勤勤恳恳的啃医书。 如今,高郎中也不把她当一般的五岁孩童,有心锻炼她。 高郎中出诊了,便让五丫在家坐诊。 除了自己村里的乡亲们,不敢让五丫看病。 别的村民过来,刚开始也有些犹豫,但是沈槐基本上都能说出点道道。 从刚开始的试试看,慢慢的二话不说,来了直接看。 沈槐会把每一份诊金的五分之二,给家里。 五分之二,给高郎中。 五分之一,做私房钱。 高郎中本来是不要的,自己没有什么牵绊。 这孩子看品行,应该会给自己养老,而且自己有能力,身子也康健。 哪需要孩子的这几个铜板? 沈槐板上钉钉的要给! 高郎中知道这孩子执拗,就收下了,给她另外放了起来。 高郎中私心:看这孩子心气儿和才能,大概以后要去外面的天地看看的~ 到时候,再给她添一点做盘缠。 连高郎中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已经忽略了五丫是个女娃娃。 而这个世道的女子,是不能出去外面的世界的。 第16章 再努力 这个社会的刺 还是刺到了自己身上 有一日,沈槐回去取个褂子。 听见五丫的阿爷阿奶,跟五丫爹娘在院子里谈话。 “你咋想的嘛?” 接着传来五丫阿爷抖抖烟袋的声音。 “这两年家里得过嘞,再等两年嘛~” 五丫爹回答得有点窝囊。 “这个价钱不错嘞~! 也就五丫才值这个价钱,一般十来岁的才卖这个价钱~” 沈槐血液都凝固了:没听错吧! “那我们五丫还给家里挣钱嘞~ 村里人都说这个娃有福气呢,再等两年看看。 先给宝柱挣几年媳妇本,过两年过不得了再说~ 再说,过两年大些,那不是更值钱嘛?” 五丫爹的声音。 沈槐只感到浑身的血直冲脑门: 原来亲耳听到自己成为一件商品,是这么让人悲愤! 那些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件商品的女孩子,她们得从小承受什么样的压力? “理是这个理嘞,这样也行~ 过两个年再说,这么小就往家拿钱的女子,四里八乡确实没有嘞~ 人家来找我说,也是看中这个。 你说的有道理,以后一正一反,现在卖确实不划算嘞!” “就是,狗儿还小~ 我还想着,如果有合适的价钱,先把大毛卖嘞~ 渐渐大了,能干活,但是吃饭也多嘞。” “成吧,那我去把人给回了,这个价钱,别家还眼红呢~ 成!你自己生的女子,你看着办~ 到时候价钱方面,我们都相跟着长长眼,不能亏了。 狗儿以后要用银钱的地方多捏~” 沈槐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反应过来时一身冷汗。 沈槐:妈的,都能吃上饭,还要卖孩子! 你大爷的! 还想要卖我?! 看来翅膀还是太软了,得努力把翅膀硬起来,尽快走出去。。 差事移交大毛后,自己得想办法多挣钱了。 得想办法尽快脱离这个地方! 不能坐以待毙。 即使生活改善了,他们卖子女还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操蛋!卖得好价钱,别人还羡慕!? 这真是太可怕了,想想都发凉~! 夏日里,高郎中弄了个躺椅,在槐树荫下纳凉打盹儿,小五丫在旁边看书。 那几本医书早就被孩子翻了一遍了,沈槐得闲就继续翻。 还跟高郎中说: “高伯伯,不懂的地方,说不定再翻一遍能看懂一点呢~” 高郎中也不打击孩子积极性,就随她去了。 里长从镇上回来,给高郎中带了个口信儿,另有两个请柬。 原是钱大夫家的二儿子,冬月初六娶亲。 还贴心的给五丫也写了个请帖。 沈槐看着请帖不禁想到: 这家人能把家业做大了,是有原因的。 办事踏实、机智脑子又活泛,为人处事更是没得说~ 真是个办事周到的好人家! 既然人家抛出了橄榄枝,那就好好结交,以后肯定有助益。 再说五丫爹娘,见五丫日渐大了,也想过让五丫帮忙干点活儿。 但是,五丫每日早起吃了饭,就去郎中那,每个月都会给家里四五十文钱。 五丫爹娘没法儿开口,想想反正也干不了什么,能挣钱就好。 大毛现在也挣钱,偶尔五丫还去给她坐回镇。 五丫爹娘再没有任何底气,跟家里这个经济支柱开口。 沈槐有时候看出他们的心思,就直接岔开话题,时间长了,更开不了口了。 沈槐:开玩笑!谁没事儿还给自己找活儿干呀! 又要我赚钱,又要去地里干活儿,想得美! 再说沈槐让大毛接班后,嘱咐大毛: “每次都看着,悄悄留个几文钱拿给我。 不拘多少,二文三文都行~” 因着差事是五丫的,大毛又觉得: 小妹是有大本事的,肯定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办。 沈槐只让大毛谁都不许说,别的也懒得解释。 沈槐:十几岁的孩子,解释起来麻烦。 沈槐在高郎中那,也另外把这些钱收了起来,留着大毛以后有需要的时候拿出来。 高郎中看在眼里,更加老怀安慰,只觉得这孩子将来就是有出息,也坚决不会忘本。 沈槐把帖子拿回去。 吃完饭的时候,拿出来给全家人看了。 全家人除了两岁半的梁宝柱,别的人稀罕得饭都差点忘了吃。 五丫爹娘:五丫将来说不定能当大丫鬟呢~ 四个丫:五丫跟我们果然不一样! 这个地方别说镇上,县里除了县老爷家,也没有办事下帖子的大户人家。 五丫爹娘紧张的问: “帖子是什么?给了什么意思?” 五丫解释了一下。 然后,沈槐进入了正题: “阿爹、阿娘,这是上次那个钱小姐,下帖子请我去吃喜酒。 钱小姐之前给我们衣物,我们要不要给人家也带个啥?” “我们一穷二白,能有个啥让人家入眼的?” “您和阿娘不是会编竹篓吗? 大大小小的编几个,弄几个形状不一样的。 大的人家做采药篓,小些的人家放东西,要是更小的,人家小孩子当玩具总是好的。 再说,这两年家里人吃饭都不成问题了,手里的银钱买些竹子回来肯定可以。 现在还早,到冬月才去,得闲时便做,姐姐他们都可以帮手。” 沈槐看着五丫爹娘一脸舍不得的样子,内心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 “咱们虽然穷,但总是自己的心意不是吗?” 沈槐苦口婆心的劝道。 对于家里这个识字、会看病的赚钱大户,五丫爹娘心里,有时候是有点怵的: 虽然是自己的孩子,但是总觉得跟家里人不亲近。 打小又聪明还去了县城和郡城,里长叔都没去过郡城。 城里的大小姐大少爷,看着都不拿她当下人。 她好像也不讨好那些少爷小姐。 少爷小姐们来的时候,有次路过郎中院门口,甚至觉得少爷小姐们在听五丫的话。 平时在家不闹事,也不咋说话,总感觉家里人都跟她拉不上话。 但是,看姐妹几个跟她都算亲近,有时候遇到事情,几个姐姐也听她的话。 夫妻俩犹豫再三,虽然舍不得钱,但是看五丫小小年纪却又正色的脸,就下意识的答应下了。 答应下来后第二日,沈槐一早就喊他们,去里长爷爷家借牛车买竹子,并且跟着去了。 只要一拿差一些的,五丫就拉住他们的袖口,也不说话就定定的看他们的眼睛。 虽然是自己的女儿,总觉得被盯得心慌! 买了好些品相较好的,花了两百文,回来心疼了好久。 后来,沈槐就不再管了。 农村人嘛~ 穷了一辈子,尤其是在农村里都算贫困户的人家。 平常就习惯了别人的怜悯,甚至遇到事情,总寄托在别人能否可怜自己来帮忙。 习惯于可怜之后,总觉得别人家反正比自己家好那么多,给自己点东西九牛一毛是好心,自己是心安理得的。 而且好不容易得了儿子,丫头出息以后都是人家的! 手头上刚有余钱的时候,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天天都感谢菩萨保佑,然后把钱留着儿子以后娶媳妇儿! 对于这次花出去的巨款,两口子回来后又心疼又后悔的,想着: 那样的大户人家,不送人家也不在乎,这些东西送了,人家用两天也就扔了。 两口子合计后下定决心: 下次不听小女儿的主张! 他们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些余钱都是小女儿赚的,也不会去想。 沈槐放心不管的原因是,只要买回来了,庄稼人就不会浪费,肯定是要好好做了送出去的。 沈槐也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有集市的时候跟着去了两趟。 买了一对金线绣着百年好合的褚色香囊。 又找了各种有香味的花,制成了干花,加了一些躯蛇虫鼠蚁的药草,放在香囊里。 又到镇上裁缝铺,找了些五颜六色的碎布料,用各样蓝色为底子做了个小手包。 彩色的布做了花朵的形状缝在上面。 这个小手包,是回去找大毛和二丫帮忙缝的。 另给那几个小友,一人买了个木头的小哨子。 秦师伯家两个小的也一并买了,年纪再小,会吹就能响都能玩儿。 竹编九月底就做好了,一个大背篓,还有逐渐小的好几个背篓。 应该是最后剩下的竹篾,还做了个藤球。 沈槐按大小一个套一个,累装起来。 去的那天,高郎中见人只比竹篓高了个头,一把薅过来背在肩头上就出发了。 先去了秦师伯家歇了一晚上,秦师伯家去年也买了马车。 这次师伯师娘把四个孩子都带上了。 秦师伯和高郎中跟赶车的李伯,一起坐在外面,秦师娘领着一堆孩子坐车里。 快两年没见了,孩子们一点都没生分。 第17章 进城吃席 认真学习 展示小才能 秦颂、秦柏两个一见面,就吵吵着比赛背三字经,这一路都在背三字经的欢快中。 晚饭前到了钱大夫家,钱老夫人领着两个孩子,立时迎到门口。 钱大夫出诊了,家里一片忙碌,都在为第二日的迎亲做准备。 秦师伯和高郎中都把贺礼,提前交给了钱老夫人。 沈槐见状,就先把竹篓请钱家的小厮拿下来。 说明了是全家感激钱家施恩。 之前自己在钱家小住又多得照顾,庄稼人的心意望不要嫌弃。 “哪里的话,我看这些竹篓编得精巧还大小都有,一看就废了心思的。 这样药堂里大人用大号的,身量小些的用小的,不知方便了多少~ 替我谢谢你爹娘,也谢谢你。” 钱老夫人说得春风化雨般和善。 接着,沈槐就拿出了自己的贺礼,彩色手袋很得钱老夫人的心。 一看里面礼物,更是觉得这孩子太贴心了,亲自拿着这份小礼物引着众人进去了。 先引着秦家老两口和高郎中,去客院安置了。 又让两个大丫鬟,把孩子们带去玩。 沈槐就把小木哨分给了孩子们,一时间此起彼伏的哨声,一窝蜂地向内院飞去。 秦师伯家那个最小的,由丫鬟抱着也跟着凑热闹。 晚饭时,钱大夫回来了,见到老友打心里高兴,又要小酌几杯。 钱老夫人怕误事没让,秦师伯和高郎中也表示: 坚决不喝! 吃完晚饭,钱家还要继续把明日的宴客安排、接亲安排,再过一遍。 饭毕后,秦师伯和秦师娘与高郎中一商量,就找钱大夫一家去帮忙了。 沈槐就提议孩子们: 我们去书房~ 互相检查一下,这一年多多的进益大~ 大家忙不迭的应了。 秦家两个小的,就由丫鬟带过去看热闹。 大人们见状,舒了口气相视一笑。 众人忙到亥时将尽,才想到把一堆孩子们忘了。 早有大丫鬟上前来汇报说,戌时过半时,五丫已经让孩子们散了,去安寝了。 秦家小些的那两个,另一个大丫鬟一直在客院照看着。 众人听罢,各自歇息去了。 第二日卯时未至,钱家的大人们都已经起身了。 卯时过半,就让丫鬟把所有的孩子都喊起身了,请的戏班子,迎亲队都已经到了。 戏台提前搭好的,钱家人各司其职: 负责迎客的、负责器皿的、负责安排膳食的、负责安排戏班子的、负责安置迎亲队的、负责引客入座的等等。。。 大家忙而不乱。 接下来吉时祭祖,迎亲队走仪式,出发迎亲。 到新娘家再走仪式,接回来天已经擦黑了,再到吉时祭祖走仪式,最后才送入洞房。 沈槐虽然没跟到女方那边,但是光男方这边已经热闹非凡了。 白天又加入了钱家亲友的好些孩子,晚上闹洞房没有过分的行为。 但是,要看新娘子的孩子们太多了,差点没把新房的门挤坏了~ 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 第二日,新婚夫妇依旧身着红衣,浓情蜜意的给长辈敬了茶改了口。 长辈们给了礼物,孩子们又叫了二婶,新妇又给了孩子们见面礼。 然后一家子加上留宿的客人,就去用早膳了。 用完早膳,客人们就启程返家了,主家也要收拾宴会的善后事宜。 钱大夫一家见秦师伯和高郎中也要走了,便佯装生气开玩笑道: “好啊,吃完就拍屁股走人,以咱们的情谊这可不行!” “咱们兄弟知道你诚心挽留~ 但是你看,这趟与老太婆把两个小的,也带过来凑热闹了,实在得回去! 下次只带两个大的来,或者我们自己来,赖你家住半年可好?” 众人一听都笑了起来,钱大夫心知孩子小,肯定得回去,也不强留了。 只一只手拽住高郎中手臂: “你走可以,你师弟可得留下给我干两天长工! 把我给你留的活儿,一并干了才准走,嘿嘿!”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干完活儿你把他送我那儿去,再帮我干两天,哈哈哈!” 说着一家人忙不迭的上了马车,边告辞、边绝尘而去。 “师兄!师兄!嫂嫂!” 高郎中连声喊,哪还有人应答他~ 无奈只得留下了,想着刚好帮帮忙再走。 钱大夫心满意足的带着高郎中,去了对面药堂。 沈槐刚想跟过去,钱老夫人拉起沈槐的手,领着众人回到宅子里。 和钱大夫人稀罕了一阵子五丫,就让钱芍和钱尧招待她了。 因着喜事,这两孩子今日没有去上学。 大喜日子又不好喊他们学习,沈槐更不想跟他们玩过家家。 便想着发挥一下他们的作用,帮帮大人的忙。 想了想,就指着需要归置的东西诚心发问道: “哥哥、姐姐,你们对你家中这些事物了解吗? 这些东西原本放在哪里的?” 两个孩子以为是寻常问问,就把知道的都回答了。 沈槐一一了解之后,就引着他们闲逛到一处还没收拾的院落。 “呀~这里好乱呀~ 哥哥、姐姐,你们要不喊人来收拾一下,我们再玩儿?” 两个人为了玩耍方便一些,自然是答应了。 沈槐便让他们喊几个闲着的丫鬟小厮过来,指挥仆人把东西归位,该送入库房的送过去。 等午膳时分,钱老夫人她们把大堂和园子收拾好了,准备还有几个小院落下午再收拾。 有老仆禀报说: “老夫人~小少爷、小小姐已经收拾好了! 小的刚刚看了下,基本都妥当了。 下午老夫人您只要去掌掌眼,还有什么遗漏的查补一遍就行了~” 婆媳两一听,惊讶得对视了一眼。 立时相携着,就要去看看究竟,仆人便带着去了。 沿路的几个堂屋,不光东西归置好了,连卫生都打扫好了。 走到最后一个院子门外。 只见三个丫鬟三个小厮立在旁边,钱芍和钱尧在一一检查。 小五丫坐在廊下,看着他们检查,婆媳站在外面没吱声,想瞧个稀奇。 只见两个人念念有词,还互相对照检查完走出堂屋。 “哇!芍姐姐和尧哥哥这次一个没落下! 全检查了~太棒了!” 就见自家的两个大孩子,被小孩子一夸,开心得不能自已, 只听小五丫接着说: “院子里的几个小厮哥哥和姐姐,今天肯定更累了。 说好了今天早上能干完有打赏的,芍姐姐、尧哥哥记得哦!” 只见两人一本正经走到几个仆人跟前,郑重其事的拿起自己的小荷包,一人给了他们十文钱。 几个丫鬟小厮侧站,着看不清表情。 不过想来也不太好,立马小五丫的声音又传来了: “哥哥、姐姐们,这是芍姐姐、尧哥哥单独给你们喝茶的~ 刚刚芍姐姐就和尧哥哥说好了,一会儿去老夫人和夫人那儿,给你们讨真正的赏钱呢!” 几个仆人一听,忙不迭的感谢小小姐小少爷。 “不用去找我们了,我们来了~ 兰嬷嬷,带他们一人去领一百文赏钱。” 说着,婆媳两跨进院门: “祖宗保佑,我的芍儿、尧儿长大了,能顶事了!” “奶奶,奶奶,您去帮我们看一下,还有没有什么不周到的~” “我和你娘刚刚一路过来看过了,你们做得很好! 奶奶想问问你们,怎么知道什么东西,放到哪里去的呢?” “好些我们也不知道~ 是五丫妹妹说,乡下人收粮食的时候,麦子跟麦子放一起、稻谷和稻谷放一起。 收这些物件,会不会也一样~? 我和弟弟就看,如果这个东西是布做的,那就放到布类的库房。 依样画葫芦果然都没错,我们聪明吧?” 两位钱夫人听罢对视了一眼,钱夫人笑道: “聪明!真是太聪明了! 不过呀,你们的小友五丫更聪明哦!” 沈槐一听立马接上一句: “我们三个都很聪明,嘻嘻!” “是是是,都聪明!忙了一早上饿坏了吧? 跟娘和奶奶去吃饭了。” 说着拉起了沈槐的手就往外走,钱老夫人拉起另外两孩子的手跟着出来了。 吃完饭沈槐有点惆怅: 下午咋办呢?逃不了过家家的命运吗? 想了想就跟两个娃说: “芍姐姐、尧哥哥,我在乡下时买不起纸笔墨。。。 下午、下午想练字,我能去练字吗。?” 两个娃娃一听,想到之前在乡下见到的情形,同情心大起。 生怕小五丫难受,立马开开心心的带着小五丫去练字了。 沈槐也很开心~ 钱家两位夫人都觉得,每次小五丫一来,两个孩子的行为,太阳都是打西边起来的。 沈槐确实还是在钱家的时候碰过笔纸,后来一直是棍子写。 刚开始写,一下子还真掌握不好。 姐弟俩一看,果然小五丫的字大不如前,还轮番指导了一阵子。 关键小五丫是个听话的好学生,都按他们说的认真练,有不懂的立马真诚的发问。 沈槐:是真的不会! 第18章 机会得自己争取 之前别说毛笔字,字都很少写了,都是电脑手机打字。 沈槐:说到之前,好想念自己亲人! 哎~好久没想念自己的亲人了~ 刚开始练比他们好,是因为毕竟是个大人的灵魂,有学习的机会更加认真,所以进步比孩子快很正常。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不如两个孩子也正常。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亘古不变的道理。 一直愉快地练到钱夫人来喊晚膳,三个人才意犹未尽的搁了笔。 沈槐是觉得来之不易的机会,得多练! 两个孩子是当陪练和指导老师没当够。 第二日是新娘子三朝回门,高郎中还没开口,已经被钱大夫着急的拉走了。 钱老夫人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地拉着五丫一起送去学堂了。 学堂里钱家两个孩子,开始学四书了,刚刚开始学论语。 四书五经在现代,沈槐只在上学时的课本里背诵了名言名句。 古代这就像语数英一样是主科,所以沈槐觉得听一次赚一次。 最好找书回去看看,在这边安身立命的主要文化思想不能轻慢~ 于是竖起耳朵,打起十二分精神认真听讲。 下午继续练字。 又过了好几日,沈槐的字进步不大,两个孩子的字倒是又进步了不少。 之前两个孩子的字,练到了一小段的瓶颈期,总看不到进步都有些懈怠。 最近受小五丫的影响,特别认真! 比平时每天多练两张大字,潜移默化中,就突破了那个小瓶颈。 一家人看着两个孩子的进步,都暗自高兴坏了, 都达成了默契: 高郎中一准备提回去,就有人立马出面打个话岔。 留了十来天后,新娘子都学会默契配合了。 沈槐:果然还是在孩子们身上下功夫,更能得到家长肯定啊~ 不管了,抓紧时间学习这个时代的文化~ 到冬月下旬了,高郎中坚决的把要回去的话说了出来! 理由就是:“钱老哥!主要是小五丫跟着出来时间太长,孩子家里人会担心。 本来五丫家里人,只以为连来去,顶多出来个十来天的~” 沈槐:他们担心个毛线~ 一番话说得言辞恳切,钱大夫一听哈哈一笑: “老弟这还用你说~ 我早就着人带信给孩子爹娘了,说孩子小年夜之前回去,放心吧! 果然是好兄弟,我们想到一处了~ 你在我这儿就当自己家,回去跟隔壁老和尚干瞪眼呀! 刚好在我这儿多挣些银钱,回去过个肥年岂不好? 放心!大哥绝对不会留你在这儿过年,今年我家添新媳妇过年忙~ 明年过年来可以,嘿嘿!” 高郎中实在人,被钱大夫一番话都绕晕了。 沈槐内心是无所谓在哪儿的: 反正在哪儿都没有归属感! 在这边更开心~ 每天早上有牛奶喝,上厕所有厕纸,还能学到知识,蹭一天赚一天~ 当沈槐听见多挣些银钱的时候,眼睛一亮! 沈槐:啊呀!最近学四书练字昏了头,忘记赚钱这个大事了! 在吃完饭大家散步消食闲话结束后,沈槐跟钱芍说了下想法。 钱芍就跟她一起去了钱大夫和老夫人处,老夫妻还奇怪,孩子这么晚来干嘛? 沈槐大大方方的行了一礼,说道: “钱爷爷钱奶奶,我家的光景你们也知道,我想挣些钱! 我看近日都是您和师傅,或者钱二叔中午值诊。 想明日起散学后,午饭时间我去药堂值诊。 您放心,日常病症我都可以。 这个您可以跟我师傅确认,我在村里已经挂诊一年多了。 遇到拿不定主意的,我会立马喊你们。 我收的诊金,可以跟药堂别的大夫一样提成,您意下如何?” “你这个小娃娃~ 爷爷听你师父说了,你早已独自看诊抓药的事情了。 只是,你现在正在长身体,午饭可耽误不得~ 至于银钱,你不用操心。。。” “钱爷爷,谢谢您的好意。”沈槐作了一揖,打断他的话, “我也明白您的意思,但是无功不受禄! 我虽年纪小,也要靠自己在这世间安身立命。 前几日刚学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我虽不是君子,但也想以君子之心、君子之行径为人处事! 眼前我虽困难些,但我会好好努力自强不息~ 所以对于您和钱奶奶的好意,我只能不识好歹了,希望您能谅解!” 说完又作了一揖下去。 “好孩子,这是干什么!”钱老夫人边说边扶起沈槐。 “这孩子,你既如此说了,那就明日起去吧。 最近临近腊月了,坐诊大夫确实要忙家里事。 老二又新婚燕尔,都是我和你师傅,两把老骨头去午值的。 你能帮忙最好了,我们年纪大了,中午最好休息一下~ 我和你师傅两个人去,都是轮流休息一会儿,你去帮了我们大忙了~ 就跟你说的,我们堂堂济世堂也不能厚此薄彼。 坐诊大夫每月是一吊钱,另外诊金抓药都有进项。 在商言商,你这我每日给你十文,诊金三成归你、抓药提成一成,与坐诊大夫一致待遇。 你若同意,明日便开始上值,时间巳时三刻至未时一刻。” 沈槐心知这是宽待自己,自是无不答应。 钱芍听罢:“我要带上钱尧去送饭,然后在那帮忙抓药!” 老两口听了更是喜闻乐见,立刻满口答应了。 第二日,沈槐便按时去上值了。 进入腊月,某天下午,高郎中突然想看看小小徒弟的绩效。 于是得了个闲,就跟钱大夫说了。 钱大夫也好奇,就把药方记录册拿过来,一看两个人都一愣。 只见,有些药方才几文钱,有些药方几两银子,还有些药方十几两,甚至还有几十两的! 看方子,症都是对症的,两个人百思不解,决定亲口问一下孩子。 晚间消食后,钱老夫人身边的兰嬷嬷,喊沈槐去一趟。 钱尧刚好也在,三个人在互相背书的,就都跟着去了。 到了钱大夫院子里,看见还有高郎中在。 钱老夫人起身过来,拍拍几个孩子身上的雪花,轻声细语道: “孩子,你师傅和钱爷爷要问你,关于抓药的事情。 你要不要单独跟他们解释?” 沈槐一听,一思量就知道了何事,坦然一笑道: “无妨的,钱奶奶,你们都可以知道。” 说完抬脚就进去了。 “五丫!你自己先看看,然后说说,咋回事?” 高郎中拿着记录册,不苟言笑地问道。 “嘿嘿~不用看,我写的方子我知道滴~ 几文、几十文钱的,是看病的穷苦人家; 几百文、一吊钱左右的,是穷苦人家病比较严重的,或者正常百姓家; 几两银子的,是正常百姓家病严重些的; 十几两银子的,是富贵人家; 几十两银子的,是富贵人家病严重些的。” “这什么谬论?”高郎中听罢有些生气了, “穷苦人家,我赞同! 但你这个不是在放牧村,开得也过于低了。 别的,应该一视同仁! 你小小年纪,怎么能有这种歪心思?” “高伯伯,不是我生了歪心思,是那些看病的人,本来的心思! 我开的药,基本上一次六副,第一批的基本已经吃完了。 您不要着急,腊月半之后您再看。 到时我解释给您听,如果还觉得我歪心思,您再骂我不迟。 您看看,我的药方都是对症的。” 众人听了便不再说什么,让早些回去安寝。 转眼到了腊月十五。 当天药堂下值时,沈槐练完字,带着两跟屁虫过去了。 等坐诊大夫了回家后,沈槐自己找到册子,拿给了高郎中和钱大夫。 两人发现: 除了普通老百姓的,穷苦百姓和富人来看病的都增加了。 两个老人百思不得其解! 沈槐解释道: “普通老百姓只要看好病,拿药都差不多价钱,所以谁看都一样~ 穷苦人嘛,整个磐龙郡不会有第二个人这么开,包括高伯伯。 高伯伯只有在放牧村会这么开。 富人的嘛!别人不清楚,反正我是这么开的。” 高郎中默不作声,倒是钱大夫开口道: “为何呀?孩子。” “对穷苦百姓,我这么开是因为我是小孩子。 只坐诊几天中午时间,不会影响正常市场。 高伯伯开方子,可能会尽量用便宜点的,但是不敢太明显。 因为进入了磐龙郡的地界,就不能不守这一行在这个地界的底线。 所以只有我开,别人不会来找医馆麻烦。 至于富人嘛,他们基本上满脸写着: ‘可不要拿廉价货来糊弄我,医不好或者被廉价药吃坏了,有你好看!’ 所以,我都尽量给他们用好的药材。 然后千叮咛万嘱咐熬药的注意点,再顺道帮他们规整下饮食。 并告知他们:不配合,就会浪费这些名贵药材,配合了,他们自己就会感受到效果。 结果,他们觉得我用心为他们。 病治好了,吃了这些好药心里又安心,便又来找我了,还介绍别的富人来找我。” 两个老人听完,久久不能回神,看着一脸天真的孩子,不知道说些什么! 二老:怎么说呢,这事儿又不好又好,倒是不好评价了~ 就在小大夫的名气渐渐散开的时候,这一日,中午时分还排队的药堂。 来了一对中年夫妻,那家汉子来了就嚎开了。。。 第19章 危机公关 看我处理 汉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指天拍地哭诉说: “我婆姨啊~吃这个小大夫开的药! 身体越来越差了,现在已经快不行了。。。” 巴拉巴拉的一通哭诉着,坐在门口闹。 大家一看那个妇人,果真面色蜡黄,已经气若游丝,呈现出一副灰败之色。 排队候诊的人,都有些犹疑之色。 那汉子见众人同情,更是哀嚎: “我与我婆姨相依为命,平日里恩爱有加,从未红过脸。 家里没有别人,与妻子相依为命,好好的日子却飞来横祸。。。” 简直声泪俱下! 众人隐隐有开始指责沈槐的了。 沈槐:不好!遇到寻衅滋事的了。 赶紧给旁边抓药的钱芍和钱尧打了个眼色,做了个喊人的口型。 沈槐见他们悄悄跑出去了,想了一下对策。 立马酝酿了一下,走到那个夫妇旁边,也往地上一坐,开始嗷哭起来起来。。。 孩童嘹亮的哭声,立马把两夫妻的声音盖住了。 那夫妻本来准备这小大夫一接话,就要先收拾一顿这个小屁孩的。 结果这孩子一句话没回,就开始嗷得像死了爹娘一样。 旁边一堆人看着,这个小东西嗷嗓子看着也可怜,见众人又有些同情这个小东西了,一时间也不好下手。 一生爱看热闹的中国人,一个都没走! 沈槐也不管他们说什么,就坐在他们旁边嗷~ 没一会儿钱大夫、钱二郎、高郎中都来了。 沈槐立马嗷着过去抓住钱大夫和高郎中的袍子角,只嚎哭着说:“报官!报官! 钱爷爷要是因为这事儿辱没了钱家,我就死在这儿~ 我要等官老爷来了分辨。” 说完又开始嗷哭起来,钱大夫吩咐钱二郎去找官差。 没一会儿两位官差来了,问了大略情况。 沈槐立马眼泪一擦,跟官差说: “官老爷,这个大叔和婶婶说我把这位婶婶治得快死了。” 那个汉子立马放下他的婆娘,过来跟官差哭诉: “就是这个小畜生,我婆娘前几日有些不舒服,来看病这个小出声开的方子。” 说着拿出方子: “吃了这个黑心的小畜生开的药,我婆娘都快吃死了!” 说着把药方给周围的人和官差看,周围的人再看看自己手里的药方,都开始恐慌起来。 “小畜生,你还有什么好说?” 言语间便要伸手来打沈槐的嘴巴子。 沈槐赶紧躲开,立马跑到官差后面,边哭边说: “官差老爷,这大叔当着官老爷的面不光冤枉我,还要打我!” “小畜生,我快死的婆娘在此,你开的药方在此!” 钱大夫开口了: “你想要怎么样?” “把小畜生打死,再赔我一百两银子!” “官差老爷,被人冤枉的人,可以为自己分辩吗?” 沈槐拉一拉官差的袍角,边哭边可怜兮兮的问。 沈槐:装弱者,谁不会? “那自然是可以~” “可是那个大叔不让我说话,他要打死我!” “张二,事情还没有了结清楚,你安分着点!” 官差呵斥道。 那汉子无奈‘呸’了一口,便又坐到地上扶着那妇人。 “各位,这位大叔拿的方子是治疗风寒入肺的方子,但是我观这位婶婶的病不像! 我虽未号脉,但是可以肯定,病症跟这个方子不对! 可以请任何一个大夫,来帮这位婶婶号脉。” 旁边有正义人士出言: “就请钱大夫看一下,钱大夫德高望重!” “张二,你同意钱大夫给你婆姨号脉吗?”官差道。 那张二面露犹豫之色,看周围那么多人看着,一横心: “号脉就号脉!” “等等,我先给这个婶婶号个脉,然后写下来,再看看与钱大夫写的是不是一样的。 还劳烦官差老爷再去最近的医馆,请一个别的馆的大夫来,一同诊治一下。” 沈槐可怜的请求两个官差。 周围的人听了立马觉得有理,其中一个官差就去了。 当沈槐和钱大夫都诊治好,分别写了病症交给场上的官差后。 另一个官差领着个大夫大夫来了,大夫号了脉说: “这个妇人是长期没有吃食,积劳过度,是痨病!” 刚刚保管方子的官差,把两张诊断纸拿出来给众人看,诊断一致,钱大夫的写得更为详尽。 众人的风向,又转过来了。 那汉子眼珠子一转,又开始哀嚎道: “定是这小畜生医术不精,开错了方子。 这方子是这小畜生写的吧,我婆娘反正是吃了这小畜生开的药才不行的!” 沈槐:好一个颠倒黑白强词夺理! 老娘干了那么多年的部门经理,处理了那么多的客户投诉,你这也算经典案例了~ 让老娘好好教教你怎么做人! 不好意思~你今天算是踢到钢板了! 沈槐在脑子里把事情过了一遍,开口问道: “我给你开的药?一共开了几副,怎么个吃法?” “一共开了三副,回去三碗水煎做一碗,早晚服的。” “各位乡亲父老! 您们可以问问身边我开过药的人,我给人开药是几副一个疗程?” “六副,我家娘子刚刚开了!” 人群中有人说道。 旁边人看了下自己的药,也纷纷附和。 “这谁知道,说不定这小畜生看我们不顺眼,就是开的三副!” “好!那请问药在何处抓的,在何处喝的?” “就在回去路上的药房抓的,在家煎了喝的!” “首先若是痨病,真喝了这上头的药方的,这个婶婶便不是现下这个样子! 再者,请官差大人查访一下,这位张大叔究竟在哪个药房抓的药? 再去张大叔家里看看,是不是真有药渣? 若是有,和这个方子上的对不对?” 那汉子立马慌了,吓得把方子一扔, “官、官老爷,小人、小人可能是记错了,不是在这家药铺,不是这个大夫!” “那你哪儿来的方子?”钱大夫喝道。 “这个药方,这个药方是我随便捡的。” 说着把地上药方一踢,忙不迭的往外跑。 “你的婆姨!” 官差喝住他。 那汉子赶紧回头,把奄奄一息的婆姨背走了。 沈槐:那个妇人,若是不治,恐怕真活不了了。。。 哎!算了,没能力多这个事。 这事倒给沈槐这个小大夫攒了些名声。 腊月十八,沈槐最后一天坐诊了。 到了吃饭的点儿趁着还没来人,赶紧扒拉了两口饭菜。 两个跟屁虫在旁边捣鼓药材,刚吃了一半,门口来了一辆马车中的‘迈巴赫’! 沈槐富人业务多了之后,天天看马车中的‘宝马奔驰’,也长了很多眼。 只见‘迈巴赫’稳稳地停在了门口,车夫立马从后面拿了梯凳放下。 锦帘掀开,一个衣着华贵的小姐走下来,抬手接另外一个掀帘子的超级贵夫人。 这一看,刚刚的小姐应是个大丫鬟~ 羡慕丫鬟! 随后,车夫伸手打着帘子,一个身着锦衣的妇人抱着孩子下了车,丫鬟立马伸手扶着孩子。 沈槐一看这阵仗,三两下巴拉完饭,用手绢擦了擦嘴,定了定神站起来接待贵宾。 贵妇抬眼看了下药堂的三个孩子,旁边的丫鬟开口脆生生问道: “劳驾问一下,哪位是沈小大夫?” 沈槐一听:呀!慕名而来呀~还开口说官话! 第20章 努力有了成效 机会来了 沈槐心中一动:很可能是个机会! 立马端正姿态,手上做了个请道: “您好,我是!” “那劳烦小大夫,看看我家小公子。” “好的,请坐!” 丫鬟就把贵妇扶着坐下了,沈槐立马去旁边又搬了个凳子,对着抱孩子的妇人说: “请抱孩子的也坐下。” 然后细细的给孩子号脉,跟之前一个孩子一样,受惊加风寒。 于是斟酌了一会儿道: “小公子年小体弱,受了惊吓之后又着了风寒,已经有了两日了吧?” 贵妇跟丫鬟对视了一眼,再开口时,言辞恳切了很多: “是的,大夫开药给奶娘喝了,可是我家小公子老是不见好! 需要用什么药您尽管用,多名贵的都无妨,只要能让我们小公子康健。” 沈槐想着刚刚不经意瞥过的,贵妇的祖母绿手镯和帝王绿发簪。 内心斟酌怎么开药收费合适,边想边开口道: “小公子生下来,应该就比较孱弱,看着应有十个多月了吧? 是不是还经常吐奶?” “确实如此,找沈小大夫果然是对了!” 沈槐内心纠结啊: 这孩子虚不受补,不能用名贵的药材,好纠结! 就像和珅抱着孩子来找我看病,我收了他十两银子,得让我难受成啥样!? 不知道是被眼前贵妇,和丫鬟的美貌迷了眼,还是良心战胜了, 沈槐有些提不起劲地说道:“不用担心,我给你开副药,你煎了给乳母服下。 另外再开副药,煎好后想办法给小公子喂三勺。 三勺药先喝,过一刻钟乳母再喝她的药。 喝完,再有一刻钟喂小公子茶饭,小公子吃完后应该会睡个安稳觉。 近日,把乳母的荤汤停了,可以喝些素汤。 有橙子可以压个小半碗汁水,小公子醒来后喂下去。 小公子再饿时便不要喂母乳了,用水煮蛋蛋黄拌匀米粥,喂个小半碗至大半碗即可~ 第二日早起依旧这么喂,饿了可给小公子喂些牛乳。 除了吃药那一顿让奶娘喂奶,不可再吃奶! 如此两日,最迟三日小公子就大好了。 大好后再好生调养,小公子会越来越康健的,放心吧!” “可否请小大夫随诊三日,我愿出十两金,过几日我儿康健了,另必有重谢!” “这我得找我师傅商量下~ 实不相瞒本来明日要回家的,夫人您出的诊金诱惑太大,我去问问师傅可否晚两天。” 说完,朝贵妇坦然一笑。 贵妇心下一松,也笑了一下道: “小大夫放心,到时候我派马车送你们回去。” 沈槐就迈着小短腿,飞跑去找钱大夫和高郎中了。 在钱大夫的帮忙劝说下,高郎中同意了,他们就过来换沈槐看诊。 左右两三日的事情,沈槐就先让贵妇把药钱和随诊费给了药堂。 几百文的药钱,沈槐含泪收了二两,那丫鬟还一脸不躇疑, 沈槐心想: 没法儿再贵啦!我是有良心的~ 这次钱大夫和高郎中,看着十两金和二两银收下没有吱声。 心下都知道,这收费不对也对。 沈槐与两个跟屁虫道了别,上了‘迈巴赫’走了。 为啥说这是‘迈巴赫’? 一般马车都是一匹马拉着,然后就看马的优良和车的装饰。 这是两匹骏马拉着,装饰更不必说。 车厢内有别的马车两个大,中间有个小小的暖炉,还有水和糕点~ 上车后,沈槐让给孩子喂了些温水。 一盏茶功夫,进了一个超级豪华的别院,马车直接驶进去了。 进了别苑,便换了轿子,乳母带着孩子坐了一顶,贵妇喊沈槐同乘了一顶,丫鬟在旁候着。 又半盏茶的功夫,到了二门下来又有软轿在门里候着。 换了轿子又半盏茶功夫行至一个大院下轿,早有两个也穿得像小姐的大丫鬟迎上来。 穿过铺着鹅暖石小径的花园,有另一个锦衣的妇人走出来,接过孩子。 一个锦衣的小丫头撑着挡风被,贵妇抬脚进去。 屋内温暖如春,进门后门口迎进来的两个丫鬟,立马帮贵妇卸了披风,脱了外袄。 另有穿得像小姐的丫鬟立时送上香茗,屋内一股暖香扑面而来。 “香竹、香梅你们亲自去煎药。” 与她一起去药堂的丫鬟应了一声,拿着药与另一个丫鬟下去了。 丫鬟扶贵妇靠在耳房的软榻上,给她按摩,乳母抱着孩子站在一旁。 太热了,沈槐自己找了个软凳坐下来,把夹袄脱了。 她里面只一件洗得发白的旧中衣,屋内各人瞧见了,内心都好奇面上又不敢太明显。 沈槐对贵妇嘱咐道: “夫人,请把小公子放到小床上,把外面的抱被拿掉,盖一层薄被子就行。” 贵妇立马安排办了。 又担心道: “小大夫,我儿可会冷到?” “夫人,无妨的。” 旁边的丫鬟听贵妇称沈槐为小大夫,立马笑盈盈的倒了杯香茗递过来。 “谢谢姐姐,烦请给我杯温水就好。” 旁边丫鬟立马接过茶杯,换了白水。 只见,屋内窗户糊着白纸透着光,屋内仍旧点了两盏灯,都用画着祥云的轻纱罩罩着。 耳房小叶紫檀的待客小桌凳,墙上挂着一幅牡丹图。 小孩子的摇床放在旁边,有丫鬟和乳母在旁边轻轻的摇着。 沈槐见状急道: “夫人,请让这位姐姐不要摇小公子!” 贵妇连忙示意了一下丫鬟,丫鬟立刻稳稳的停了手。 沈槐让人到厨房切两块生姜片,用丝带绑在孩子的脉搏上。 再让用温水,给小孩子擦拭额头、脖子、腋下、手心、脚心。 贵妇让另一个叫香竹的大丫鬟去办了。 香竹、香梅熬好药进来时,孩子看着已经稍微好受一点了。 沈槐看着药碗旁边一个小银勺,笑着让给孩子换个大勺另外拿了个碗。 用大勺舀了三勺再用小银勺喂进去。 关于这个孩子,沈槐还说小了一个月,这孩子已经快一周岁了。 那贵妇有些没注意,再三询问: “大夫~这么小的孩子,能不能吃药?” 沈槐被问烦了,直接回道: “夫人,我人都在您家了~ 不就是您不放心只拿药回来,才让我这个开药的人也跟过来? 我既来了,自会尽心,若夫人不放心,可着人现下就把我送回去!” “小大夫不用着急,我们夫人只是爱子心切,还望你担待些。” 贵妇呐呐的没作声,香竹赶忙拉起沈槐的手,把她拉坐在凳子上,给她拿了个糕点。 不一会儿小公子果然睡着了,沈槐依旧让给孩子盖一层薄被就行,过了一会儿果然看着安稳了许多。 丫鬟很惊喜的轻声禀报给贵妇,贵妇眼中有了些欣喜的神色。 折腾了半日天已擦黑了,有小丫头在门口禀报可以用晚膳了。 “我棠儿如此,叫我如何用得下饭食。。。” 贵妇神色怠倦的说道。 一旁的香梅香竹正不知要如何劝解,沈槐开了口, 沈槐:贵妇不饿,她这个忙到现在的人很饿呀! “夫人,我观您气色已经好几日忧思难眠了吧! 我虽不知道贵公子为何之前没有用药,以致风寒至今未痊愈, 可在我看来,贵公子这几日便会逐渐康复。 现已快进入年下了,过几日贵公子好了,夫人您倒下了~ 贵公子这个年纪,可帮您处理不了庶务呀~嘻嘻~” “小大夫年纪虽小,一番话让人茅塞顿开! 有道理,传膳食!小大夫请!” 贵妇被沈槐最后一句话逗笑了。 众人移步到膳厅,掀开门帘。 内有两个锦衣的秀丽妇人立时迎上来了,侍候贵妇入座。 传膳后丫鬟侍立在一旁,两个妇人给贵妇布菜。 沈槐没有用客饭,贵妇见她是个孩子,又确实有些本事,刚刚的话说得又窝心,便让她一起用饭了。 用了些饭食后有丫鬟禀报: “夫人,血燕好了,这会儿给您端上来吗?” 沈槐一听吃完饭把燕窝当主食?这浪费了吧! “夫人!您若觉得我还有些能耐,可听一听我的个人建议~ 您近日忧心夜不能寐,燕窝可以一个时辰后再用。 届时兑些牛乳再用,或可让您今晚能安眠些许。” “哦?可以一试~ 那就听小大夫的吧。”贵妇疲惫道。 “用完膳,夫人可到园子里散心,一刻钟至半个时辰。 刚好小公子这会儿安睡着,正好散完心,也该小公子母乳用药的时间。 如此可于您的身体更佳~” 沈槐:抓住一切机会,在贵妇面前表现~ “好!那便依小大夫所言,今日便试试。” 用晚膳,余下众人轮班去吃晚饭了。 沈槐叮嘱别忘了乳母喝药的时辰,便与贵妇在她家院子里溜达。 虽寒冬凛冽,园子里依旧翠绿的苍松、盛开的各色腊梅、未曾入泥托着白雪的落叶,十步一景并各有千秋。 因有沈槐作伴,沈槐看见什么美景,都要真诚的夸一下。 沈槐:不是拍马屁,是现代的真不如古人这巧思。 贵妇与她不知不觉中,逛了半个时辰,有丫鬟来提醒,快到小公子喝药的时辰了。 贵妇略有些急步走回去,看见孩子果真好多了,这会儿醒着也有精神。 孩子看见她进来,咿咿呀呀的喊‘娘亲’。 第21章 拼尽全力 赢得金主信任 贵妇美目泪水盈盈,赶忙走过去抱起孩子,贴在自己颈窝里。 “夫人,也可以陪小公子玩一会儿,再让乳母喝药喂奶,喂完奶不可吵闹小公子。 可稍稍陪公子说说话,待小公子想安寝时,便立时让他安寝就行~ 明日早起时分,小公子还会有些余热复出来,明日小公子起身前您唤我先看看。” “好、好、好,都听小大夫的。” 看小公子精神挺好,贵妇便和儿子玩了一会儿。 基本就是按沈槐说的,那孩子喝了药奶,又玩了一会儿便睡觉了。 不经意间夜已深了。 贵妇果然睡前吃了血燕兑牛乳。 因为兑了牛乳,燕窝一盅变两盅了,贵妇就让沈槐也来了一盅。 沈槐想想自己之前,吃过不少普通的燕窝,血燕只在电视里见过,还没有吃过呢! 沈槐:好开心,这趟赚了! 待洗漱完毕,贵妇身边的香竹又来请沈槐,沈槐不解的去了。 贵妇不放心,想让沈槐跟孩子睡一个房间,方便有事情上夜的丫鬟随时能找她。 沈槐想想答应了,沈槐睡在另一个耳房。 知道孩子喝了药奶,晚上肯定没啥事,便想着安心的睡到天亮。 没想到睡了软床,做了一夜的梦。 来这边之后,多次想要试试能不能回去,都失败了。 把脸闷在小牛河里憋气,高郎中不在时,用那个旧棉被闷过好几次。。。 以前的事情好像在慢慢忘却,已经很久没想过试一下,能不能回去了。。。 唯一记得清楚的,就剩亲人的脸。 天边刚有些微光,上夜的丫鬟便来唤沈槐,小公子有些反热。 沈槐便让与白天一样,把脉搏上绑两块生姜,头上搭个温热的毛巾,注意冷了就更换。 安排好后,便又去补觉了。 沈槐辰时醒了,便起身去看了下那孩子,反热已经退了下来。 丫鬟便去汇报了贵妇,不一会儿,梳妆好的贵妇便来看了一下,贵妇看着还挺精神。 贵妇见孩子看着果真好了很多,便托付了沈槐让丫鬟好好照拂,便在丫鬟的簇拥下走了。 沈槐便向厨房要了牛乳和鸡蛋,还有一小笼水晶虾饺,到好单位干活儿,就得给自己加九十八的油! 吃完去看时,孩子刚刚醒,沈槐让丫鬟给喂了一碗水,然后过半刻钟给孩子喂早饭,可能是精神好了,孩子吃了一碗粥和一整个蛋黄。 吃完精神头儿明显上来了,沈槐去逗他,孩子奶声奶气的言语,沈槐又一次感受到了这个职业的光荣感与使命感。 过了一会儿,一个昨天没见过的大丫鬟进来,领着孩子咿咿呀呀的读三字经。 这真的是出身就在罗马的人,出生后还比骡马努力呀! 但是孩子还没好呢,跟读这个太费精神了,沈槐出声制止了: “打扰一下,劳烦这位姐姐,给小公子找些游记类的,或者故事类的书籍读与他听就行~ 小公子暂时的精力有限,学习三字经有些费神,于身体无益。” “小大夫,香兰姐姐只会背三字经,不认得字,不知道如此会耗费精神,是我喊她来陪小公子消遣些时光的。” “那劳烦姐姐带我去放书的地方,我去找一本读与你家公子听。” “小大夫竟能读书,太好了,我带你去。” 这个孩子的院子里就有一个小书房,里面一应书的品种还挺齐全,沈槐选了一本民间故事的那种,读得绘声绘色的,把孩子听得手舞足蹈的。 到中午又与贵妇一起用了午饭,沈槐让把孩子的鸡蛋改成虾,把虾切融,粥里面放些许菜碎些微点盐两滴香油。 孩子又吃了一碗,贵妇高兴得难以自抑,自己也多用了些饭食,连声感谢沈槐。 下午又复制了一遍第一日的用药流程,晚上贵妇主动邀请沈槐逛了园子,居然逛的地方是与第一日完全不一样的! 真是壕无人性! 晚上沈槐依旧去值夜班。 第三日沈槐辰时起身去看了下,孩子睡得很香甜,早上沈槐点了牛乳、煎鸡蛋、水晶烧卖。 好开心,又是加九十八号油的一天! 又给孩子读了一早上的故事,听着小孩子开始奶声奶气的喊自己姐姐,又非常捧场,想到他娘又捧钱场,讲得更加绘声绘色了。 中午把孩子的虾改成了鱼糜,别的依旧不变,孩子吃了一碗半,这下丫鬟们都激动了。 沈槐想到一句经典台词: 天呐!好久没见少爷这么笑(吃)过了! 次日,在孩子中午又吃了一碗半虾泥粥后,沈槐给孩子号了脉,便告诉贵妇: “小公子已经好了,不放心的话,下午单孩子的三勺药吃一下就行了。 后面保持这样的饮食再一日,孩子愿意吃奶便吃,愿意吃茶饭还让他吃饭就行,后面粥里面的荤食要经常变换,切碎就行了。 主要是小公子有些先天体弱,待小公子饭量渐渐大了,再有几个月身体结实开始走路时,便渐渐的将小公子的饮食慢慢过度,与大人差不多就行,只是还是微盐。 近日与小公子相处,小公子聪慧伶俐,恕我多言僭越了。 后期夫人可请名医,再根据小公子情况条例便好。 夫人安心,小公子会越来越康健的~! 还劳烦夫人着人送我回济世堂。” “短短几日我儿眼看着好了,小大夫功不可没,还不知小大夫姓名?” “梁五丫,姓梁人家生的第五个丫头。” “小大夫,人小鬼大,说话真是有趣儿~ 我自己用膳安寝也香了,最近总觉着,从前的燕窝都浪费了~ 这两日早起总看自己一日比一日精神,这也要多谢你呢!” “贵府乃是钟鸣鼎食之家,不光给我的报酬甚是丰厚,平日里也非常优待。 短短几日,我都觉得自己养肉了~ 所以素日我便多嘴了几句,夫人切勿见怪才好。” “你这孩子,小小年纪竟能说出这番话来。” “夫人,我不过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罢了。 世间有很多我这样的孩子,可能讨生活的活计不同,但是大抵都差不多。” “小大夫过谦了,我真有些舍不得小大夫走了。” “夫人宽心,小公子这次是风寒加受惊,加上本来就体弱。 但是大多数大夫是男子,他们治病方面,都比我要厉害得多。 但是妇孺方面,只知对症下药,忘记结合妇孺各个不同的体质。 您也就是去找了我,要是去找的别的大夫也会治好的,所以您安心。 若以后您还觉得我好,您就再出丰厚的报酬,我肯定义不容辞!” “啧啧啧!你这张小嘴哦~ 好吧,你既如此说了,日后去哪里找你去?” “您还去济世堂,找钱老堂主便能找到我,我这次便是和师父来他家吃席的。 去济世堂挂诊,就是为了挣些银子,回去过个好年。 这不托您的福,今年可好了,嘻嘻~” “想来,倒是不必多此一举了,我得派马车把你送回去的,不就知道你住哪儿了~ 还怕~找不到你个小机灵鬼儿吗?” 沈槐一拍脑袋: 也是,糊涂了! 贵妇给沈槐安排了好些吃的,又给了十两金子,沈槐脑子激动得都空了: 这是属于自己的消费呀!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手里有金子! 还在内心换算了一下: 十两是一斤,一斤是五百克,五十克一个的金手镯,我有了十个金手镯,开心!!! 另外还给沈槐做了一套冬衣,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府里的高定,沈槐满眼欣赏的摸了摸,理智让自己拒绝了。 这衣服在放牧村,没法儿穿~ 穿上,坐都舍不得坐,还咋出诊? 还是拒绝了,不能暴殄天物,并坦然的跟贵妇说明了原因。 贵妇素日见惯了圈子里,说一句留两句的相处。 一下子还被这贫穷,却不自卑的坦诚,撞了一下心坎儿,想想这孩子这几天在府里: 穿着一身低等丫鬟都不穿的丑旧衣裳,说话做事吃饭坦坦荡荡,从未有拘泥之色。 甚至棠儿与她也玩得甚好,还主动唤她姐姐。 府里的大丫鬟穿戴,与一般人家的小姐无异了,棠儿从未唤过她们姐姐。 贵妇心头一热: “怎么没有穿得着的时候? 明年正月十四,棠儿便满一岁了,近日见棠儿无需我操心了,便在安排,先给你下帖子~ 正月初十我便派车去接你,你穿上这身衣服来! 明年来多住些时日,好好帮我们调理调理。 别的神医我也不请了,就请你个小家伙,给你明年一年不需出诊的诊金! 你可愿意?” 第22章 终于用上厕纸了 不容易啊 话刚说完,丫鬟帖子和笔墨便拿过来了,贵妇当场写了帖子,递给沈槐。 沈槐躬身行礼双手接过: “嘻嘻~那哪能不愿意,我岂是那白眼无珠--不识好歹之人? 您看我眼珠子黑着呢~ 那这身衣服就先放您这儿,免得我带来带去的麻烦~” 这话又引得贵妇大笑了一阵。 贵妇安排了一辆‘保时捷’,和一个司机叔叔。 在路上找一个大钱庄,把十两金子换成了一百两银票,妥帖收好,然后沈槐先去钱家接师父。 钱大夫给沈槐结工资,除了贵妇那一单诊金高,沈槐喜提三十两。 别的都是药钱高,提成算下来也有二十几两,一下子拿了将近六十两。 高郎中勤勤肯肯,还出外勤,比上次多喜提五两银子,钱大夫又给了他五两提成。 理由的是他的好徒弟,让堂里一个月干了小半年的业绩,堂里今年也给大家另外多发了奖励。 高郎中哭笑不得的收下了,钱大夫贴心的给沈槐也发了奖励,不好比师父多,就添了点凑了六十两。 钱老夫人和钱大娘子,本来收拾了一些旧的冬衣,准备派马车送师徒回去的时候带上。 知道沈槐拿了这么高的工资,倒是犹豫了,没想到,沈槐问她们开口要了。 钱芍领着钱尧来送别的时候,问她: “五丫妹妹,你为何还要这些旧衣物?” 沈槐回道: “我虽挣了钱,可是要改变家里境况,不是挣一时的钱能改变的。 我想可以稍微改善下生活,可是我得让家里人意识到,她们自己也得想办法挣钱。 我可以教他们挣钱,我挣钱也可以给家用。 但是我不会把我挣的钱,用来改变他们的命运。 扯得有点远了,我挣的自然有我的用途,下次有机会我细细与你说。” 高郎中与沈槐,未到卯时便坐着‘保时捷’回程了,因为以‘保时捷’的脚程,晚上赶夜路,子时之前能到放牧村。 年下了,司机歇一晚空车回去快,第二日子时前也能到家,回去能赶上小年。 到放牧村后,高郎中让沈槐在他那住,自己带着车夫去隔壁庙里借宿。 第二天一早,沈槐在庙里给司机叔叔买了些斋饭素包子,便让归心似箭的师傅回去了。 沈槐请高郎中保密,不要跟村里和五丫家里说她这次出去挣了多少钱。 高郎中看她平时赚钱会自己留点,留的钱,又都给几个可怜的女孩子填了饥肠。 后来挂诊挣的钱,自己留的那一点,又基本用在给钱家买礼物上。 这次出去,着实挣了寻常人家好几年,穷苦人家几十年挣的银子,但是孩子都没有给自己买一件好衣裳。 与她玩的,不说钱家,师兄家的那四个孩子,平日里都是锦衣袍子。 再看她这次出去的表现,小小年纪是个主意大的。 高郎中:反正是孩子自己挣的钱,她自己做主,我就帮她保密吧! 沈槐依旧把钱放到了高郎中这里。 拿出了一两银子,问高郎中换了一吊钱。 高郎中哭笑不得,这孩子拿他当钱庄了。 沈槐拿出五百钱,请高郎中出面交给五丫家,就说是这次在外赚的。 另外五百钱,请师父陪她去镇上的成衣铺子。 给高郎中、五丫一家子,一人买了一身冬衣成衣靴袜,高郎中的是其中最好的。 另外给里长老夫妻、五丫阿爷阿奶买了冬靴鞋袜,总共花了三百二十钱。 高郎中:上天让我的女儿重新投胎,还来找我了吗? 剩下的一百八十钱,买了八十钱羊肉,一百钱猪肉。 又用之前剩的十几个钱,买了厕纸! 高郎中也趁手买了些过年东西,没想到这孩子还给自己买了身衣服。 拉回去后,就把从磐龙郡带回来的吃的、穿的都放上了牛车。 这才请高郎中帮忙驾着牛车,一起回了五丫家。 四个丫和五丫爹娘,高兴得嘴怎么都合不上。 沈槐看了一下,果然~五丫爹娘只给宝根做了过年的衣裳。 沈槐:习惯了!习惯了! 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吗? 不气~不气~气坏了身子没人赔。 当知道新衣服和肉,不是城里人的善心,是五丫拿赚到的钱买的的时候。 心疼得立马收敛了笑容,直说: “死丫头浪费银钱,不如存起来给宝根娶媳妇。” 高郎中看见穿得破破烂烂几个女孩子,听了这话,内心也是觉得这夫妻有些太没人情了。 沈槐不在一个多月,四个丫就变得面黄肌瘦,和一身旧衣,但是肉肉壮壮的宝根鲜明对比。 心下就明白了~ 这孩子为什么赚钱不告诉家里,回到村子不先回家,先去买衣服和肉。 “这孩子懂事嘞~ 说是跟着我学了这几年的本领,之前挣钱少,没能有余钱。 现在能赚到钱了,也是因为跟我去见识了外头的光景,立时买了年货,说今年过年要请我来家里吃年饭,孝敬我嘞! 梁三、梁三媳妇,你们生了个好闺女呀。” 沈槐一见四个丫,把棉衣穿得棉絮都吐露了,心里正不爽。 又听五丫爹娘的抱怨,脸色一下子,由晴朗变得乌云密布。 心里正怒火中烧,听得高郎中这些解围的话,心里顿时觉得暖暖的。 果然五丫爹娘听了这话,想到: 没有高郎中,家里就还是以前的光景。 先如今虽然也没好多少,已经没法儿再回首,以前那种没吃没穿的日子了。 就重新挂起了笑脸,与高郎中说着客套话。 沈槐让四个丫,赶紧去换了钱家给的衣服,然后又请高郎中帮忙去里长家还牛车。 主要实在心里有点窝火,不想看见这样由可怜又可悲,又有点可恨的人! 想去高郎中那边看会儿书,冷静一下。 到了高郎中那边,沈槐拿起书只听得高郎中道: “好孩子,高伯伯知道你心里难受,也理解你的境遇。 我这次见那几个孩子虽看着可怜,但是与从前看着不一样了一些~ 神色间都有了些坚毅之色,不似以前那般任人宰割,遇事只知道哭的样子了。 之前听大毛那孩子说,你教她们算账,还让她们认字,我看着她们是不一样了的。 就拿大毛这孩子来说,伯伯看着这两年明显不一样了,以前可是连话都不敢与人说。 有次集市时,有人质疑她算错了。 她虽有些慌乱,可是努力站直了身子据理力争,最终那个质疑的乡邻没说得过,便走了。 伯伯看到了你们的努力,我相信日子都会好的。” “高伯伯谢谢您劝慰于我,虽从未叫过您师父,可是在我心里您早已是我师父! 记事起,您不光教了我安身立命的医术,还教了我做人的道理,我真不知道怎么感激您! 我心里有很多盘算,可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有时候也不知道要往哪儿走? 但是您对我的教导,让我做事时心底有自己的一根弦。 您放心,我争取以后让您到涞阳县养老,与师伯做邻居。” “哈哈哈~好啊!那敢情最好了。。。” “对了,高伯伯我回来时看病的那个人家给了我帖子,邀请我过了年,去那个治病的小公子的抓周宴,您看一下。”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帖子,递给高郎中。 高郎中打开定睛一看,眼神震了一下,久久不能回神。 沈槐已经知道了请她干啥去的,收好了帖子就没看。 看高郎中这个样子,走过去一看,也唬了一跳。 落款:定西侯府! 第23章 不开心 但不管怎样 得出门赚钱 缓了半晌,沈槐开口打破了沉默,悄声说到: “这样的人家,怎么会住在磐龙郡? 我在府中几日,从未有人说过那是侯府,定西侯? 定西侯不是镇守我们再往西的通天关吗? 高伯伯,走时那个夫人还让我在她府上留诊些时日,帮她和小公子调理身子。” “大抵是磐龙镇离通天关不算远,若是快马不需两日便到了。 磐龙郡里大家不知晓,应是为了侯爷家眷的安全。 好孩子,你有此机缘是好事~ 可是高门贵院一定要注意,若遇到事情就别在乎挣钱,赶紧想办法去钱大夫家。 你还小,又有本领肯上进,日后还会有很多出人头地的机缘!” “是!我知道了,高伯伯!” 沈槐正色道,心下暖暖的。 回去后喊大毛一起把鞋袜给里长家送过去了,里长老两口直感慨。 阿爷阿奶的五丫爹娘已经送了过去,据说难得给了个好脸色。 五丫娘把肥肉熬了猪油,存放起来了。 等到过完年没有肉吃的时候,拿出来煮什么搁一点儿都很香,就是不知道四个丫能吃上几口。 大毛找机会,把沈槐不在的这些日子存的几文钱,悄悄拿给沈槐。 沈槐觉得,得让大毛自己学会管好自己的钱。 于是,沈槐带她去了高郎中家,领她自己放到了存钱的盒子里。 并告诉她盒子放在哪儿,嘱咐她以后自己放,若是遇到困难就拿出来用。 不知何时,沈槐已经开始忘却来路,对回去不抱希望了。 苦难中求存,真的会磨平人的心智。 年前,寻了个机会吃饭时沈槐告诉五丫爹娘,过了年要去磐龙郡出诊的事情。 只说要去好些日子,到时候拿的工钱会托人给高郎中,高郎中会拿给他们。 五丫爹娘一听,第一反应关心: “还会有五百钱那么多吗?” 沈槐内心翻了个白眼,回说: “现在还不知道,大抵是差不多的。” 五丫爹娘沉浸在被五百钱砸晕的喜悦中: 五百钱?一个月能挣五百钱! 里长家和村西的刘大贵家一年挣五两银子,已经让村里人家眼红得不行。 要是把这娃放出去一年,顶一个里长家的光景了! 五丫爹:之前没有高价钱把这娃卖了,太明智了! 突然,五丫忽地把碗重重往桌上一放,一家人都一愣怔, 沈槐突然板着脸说道: “这次挣钱的机会很难得! 我这趟出去,不定多久,多则几个月也是可能的。 在我回来之前,家里平平常常最好! 无论突发什么变故, 第一,不许卖姐姐们任何一个!别的随便你们卖谁,我不管! 第二,大姐的亲事我不在不许定!别的姐姐也是! 第三,姐姐们穿的衣服若破了,可以不买新的,但要找布补起来,姐姐们都大了,我看宝柱的衣服只要破了,就补起来了。 这三点若是做不到,以后我这边就断了家里的家用,大姐的差事也断了! 我虽是姐妹里最小的,但是我到任何地方,每个月都能挣五百钱。 以后再大些,还说不准挣多少! 我还可以到别的地方去,你们想想能不能找到我,我有没有这个本事去。 当然,若是好好的,我说不定每个月给家里四百钱、五百钱。 光景好的时候,六七百钱也是有可能的~” “你。。。” 五丫娘觉得,自己不像这孩子的娘。 “你这个娃娃! 我们是你老子娘,你怎么说话呢!?” 五丫爹愣怔过后一摔筷子,突然又找到重点: “多的时候能有七百钱?” 沈槐看着他们自信又轻蔑的‘嗯’了下,接着道: “你看,你和娘平时很多时候,喊姐姐们都喊赔钱货。 但是都气成这样,都没喊我赔钱货。 我话可能有些不中听,但是大家心里都不糊涂。 你们只说这三点答不答应!?” 四个丫:村里基本上的人家,喊女儿都是这么喊的呀! “五丫,你把娘和爹想成什么人了~ 我们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呵呵~若现在涞阳县的老爷家,愿意出三十两银子把大姐买去,你们卖不卖?” “三十两?怎么可能!?” “嗯?可能就会卖对吧! 你们现在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不是不会,是价钱没到位!” “你!。。。” 五丫爹娘知道这个小女儿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五丫娘见僵住了,尬笑道: “好孩子,你放心,如今家里光景过得去,你说的爹娘都记下嘞~ 都是一家人,话赶话的都外道了,马上大过年滴,没的让村里人笑话。” 沈槐和五丫爹便都不再多言了。 晚上四个丫抱着沈槐哭了很久,沈槐想着得想办法让她们长长见识。 迫在眉睫的就是大毛了,再有几个月就十六了。 大多数城里的姑娘,这个岁数开始议亲了,早的过了十五岁就开始了。 沈槐现代人思想,十几岁都没发育好,怪不得古人活不长,孩子也容易夭折。 城里姑娘家里会给准备嫁妆,过聘走礼再花个一年左右,女儿出嫁后跟娘家也是来往的。 而大多数农村里这样的劳力,都会再为家里劳动几年。 到二十左右,问人家收个二三两银子,做身红嫁衣,一辆牛车或者驴车就拉走了。 女子便从在家里当牛做马,换个地方再当牛做马。 女儿若是嫁得好,便还是和娘家有来往的,指望能得到些帮衬。 若是出嫁的女儿过得不好,那正常人家是肯定不会再管的。 甚至有些被男方打死了,再收二三两银子,可以再送一个适龄的女儿去。 贫贱家庭百事哀! 沈槐思量着,趁这些天多教她们一些字,让大毛有机会把二丫带着,平时让二丫没事就练就算,等些时日让二丫顶上大毛的差事,把大毛带出去看看外面的世道。 女孩子的眼界太重要了! 寻了个机会跟大毛说了,大毛又紧张又向往: 长这么大从来没想过,能到多水镇以外的地方。 也是,自己从前也不敢想自己能做账房,从前也不敢想能与外村的人说那么多话。 自己做账房的那个村,上次见的那个赶集的阿哥,是个学做陶艺的手艺人呢~ 那个村的大多数的人家,都跟里长爷爷和大贵叔家条件一样好,还有好些人家更好。 那个阿哥家看着条件就好,人看着也和气,见她做账房还多看了她好多次,当时心里又紧张又开心,想到自己家的光景又失落。 家里特别是姐妹几个多亏了五妹,不然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呢? 别人家过不下去都是卖女儿的,之前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万一真被卖了就是自己命苦罢了。 每个人家的女儿,都是要给弟弟挣银子娶媳妇的,毕竟不能断了家里的香火。 可是自从五丫教自己本事,自己也能挣钱之后。 虽然钱还是给了爹娘,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心里总对自己多了些想法。 刚开始希望自己能嫁个正常的人家,现在希望自己能找个光景好些的人家。 自己也有挣钱的本事,用五丫的话说自己能挣钱,人家也会高看一眼。 现在五丫要带自己去外头,村里除了高伯伯、里长和五丫,自己也能去外头看看,这怎么能让人不激动呢? 上次住家里的大小姐,到现在都记得,浑身香香的,说话像唱歌。 不小心碰到过她的衣服,那料子滑得手都拿不住,也不敢拿,怕糙手把小姐的衣服剌丝了。 小姐回城里之后好多天,睡觉时好像都还能闻到香香的味道。 自己也很佩服五妹,不是自夸就连做账房的那个富贵村,都没有自己五妹这么有出息的。 五妹跟那些公子小姐一起时,能跟他们像村里的孩子一起玩时一样自然! 妹妹太棒了! 妹妹挣的钱也越来越多了,村里的最有力气的人也没有她挣得多。 虽没有去过外头,但是有五妹在,感觉自己这样的女子也能去看看~ “放心吧五妹,你安心去谋出路,你交代的我会好好想办法按着你说的做。 你明年咋去那么远,你再有本领,这么小咋去那么远? 你又说挣了钱托给高伯伯给家里,高伯伯不和你一起去呀?” 沈槐想:这才是家人啊! 那两名义上的爹娘,到现在都没问过,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去那么远? 心里默默对那两人翻了个白眼。 “到时候主顾家里会派马车来接,放心吧!” 大毛第一想法是:马车好坐吗? 过年的时候,气氛依旧不太融洽,好在大家都吃得心满意足。 第24章 再次抱上贵妇的大腿 有五丫那块茅坑的石头在,过年期间,五丫爹娘没敢太偏向宝柱。 五丫爹娘也想不通: 小时候,这丫头呆呆傻傻的,说什么都听不懂,也不理人。 后来,居然学到了里长的本领,再后来又学了高郎中的本事,豆大的年纪就能挣钱。 虽然搞不清怎么回事,但是有钱拿家里,就能使家里这么多人过活。 要不是那一年丰收,真要卖女儿了。 只是这娃从小出去野了,也不知道脑子里想啥? 家里除了钱上,没有人能用得到她做别的事,跟她也说不上几句话,渐渐的都觉得生分。 虽然是做父母的,有时候跟她说话都有些怵。 但是又没有办法,这丫头挣钱的本事大,家里现在的光景,都指着她捏。 照这样下去,宝柱将来娶媳妇肯定没问题,说不定能找个比里长家还好的媳妇呢~ 想想这些五丫爹娘又开心起来,说话难听些就难听些吧,往家拿钱就成~! 年二九一早,沈槐去高郎中那里,请高郎中年三十来吃饭。 顺便请高郎中去里长家借牛车,带她去趟多水镇。 沈槐又拿出一两银子,问高郎中换了一吊钱。 到镇上,买了五斤五花肉,请人家切成半斤一块的包好。 又去成衣店看看,年下有没有抛货的,买了十双冬靴冬袜,又买了两个个粗布的香囊大小的系口布袋。 回去后,又到庙里买了好些素包子。 请高郎中将包子、肉和鞋袜,送给村里生活困难的老人,和实在艰难的人家。 “好孩子,我以为你要干啥? 我已经送过了! 我每年都会给一点,之前光景差我就给些素包子或者白面馒头。 今年去城里挣得多,我买了肉和白面馒头。 有了你添的这些,今年他们要过个肥年了,太好了!” “高伯伯,我今年挣得多,就买了这些,您会不会觉得我有些小气了?” “傻孩子,你挣的是你凭本事挣的,想怎么用是你自己做主。 你挣了钱能想到惠及他人,很好了,多少大财主大老爷,万贯家财一毛不拔。 自然,我们不与别人相提并论,做好自身就行了。” 说着慈祥地摸了摸五丫的头。 高郎中怎么会不明白孩子的心意呢? 善心凭心做了才是最好的,为了什么目的做个一时的样子,才没有什么意义。 年三十高郎中在五丫家过的,另外又拎了好些猪肉羊肉和素包子。 沈槐就日日去请他来吃饭,一直过了财神日,高郎中怎么喊都不来了,沈槐这才作罢。 过年孩子们都难得轻松,三五喊着到处去玩,沈槐就去高郎中家看医书。 年三十的时候去庙里请了两道平安符开光供着,日日去烧炷香,添俩钱香油钱。 把年前买的两个布袋子里,找了些预防蛇虫鼠蚁的、安神的药草,一个里加了些艾草。 顺便交代了师父,再请师父兑换几吊钱。 沈槐去城里之后,每个月给五丫爹娘钱,按四百、五百、四百、六百,这样交叉着给。 初十那日戌时快过时,放牧村的人们大都已进入了梦乡。 一辆‘保时捷’停在高郎中门口,敲响了高郎中的门,高郎中把人迎了进来,一会儿又熄灯睡下了。 第二日,高郎中领着人上了门,五丫爹娘一看忙作揖,以为是个官老爷。 侯府的马夫穿着缎子做的罩衫,看着又很壮实。 说明来意后,才知道是五丫年前说的,要去城里大户人家看诊的事情。 心里震惊到说不出话: 什么样的大户人家,马夫都跟官老爷穿得一样好? 沈槐此去,准备在侯府那个把多月干完,厚脸皮去钱大夫家再干些时日。 就带了身里衣和两身单衣,另外准备了些吃食。 “梁小大夫,夫人吩咐了,你什么都不用带,府里一应都备好了。 小大夫路上所需的吃食和生活用物,也已经备齐了。 若不是到的时辰是深夜,听小的说这边住宿不方便,夫人要安排两个姑娘沿路照顾您的。” 沈槐先去拿了二十两银子放在身上,又到庙里请出了平安符,细细的放进药囊里。 五丫一家到高郎中门口送别时,看见了那辆‘保时捷’。 又看着车夫给五丫打帘子,五丫神色自若的上了车,全都目瞪口呆! 沈槐跟他们道别,都没反应过来,只有高郎中不舍的挥挥手。 车里,吃穿用度果真一应俱全。 虽当日半夜就会到,还准备了一套换洗的衣服,一看就是侯府高级定制,高门小姐出门是要备衫的。 沈槐哭笑不得,心里感念贵妇的用心,但是她用不上呀~ 没事,不浪费,自己没碰过,这高定侯府还可以送人。 因为车夫回程想着半夜前能到就行,没必要那么的赶,快至子时才到了那个别苑。 进了院子,有一个妇人和轿子候着。 到了二门,又换了软轿加一个妇人跟着,到了一处院子停下,香竹领着两个小丫鬟迎过来。 “小大夫,又见着你了,一路辛苦了,我带你去安歇。” 说着伸出手来牵沈槐。 “有劳香竹姐姐,劳烦姐姐大冷天还等我~” 边说边伸出手牵住香竹伸出来的手。 沈槐赶紧洗漱睡觉,不然耽误一群人多不好意思。 第二日,辰时将过巳时快到沈槐才醒,迷迷糊糊睁眼就看见一个,白白不胖胖的小娃娃,坐在床上看着自己。 “哪儿来的可爱宝宝~” 说着伸出手,挼了挼宝宝的嫩脸。 宝宝朝着自己一笑: “姐姐~” 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吓得沈槐一激灵,看了下自己缩小版的手,一下子回过神来。 昨天坐车累了,侯府的床软得跟记忆中的乳胶床垫一样,一下子恍惚了。 回过神之后,看了看四周,立马意识到: 上班第一天睡过头了! 立马弹坐起来,小孩子拉住沈槐的手: “姐姐,起床,讲故事~” “好好好,姐姐过会儿讲~” 一边朝着旁边的香梅致歉, “不好意思,睡过头了!” “无妨的,昨日到府中时太晚了,是夫人关照不要吵到你~” 香梅笑眯眯的轻柔说道。 听着这话沈槐松了口气,想着赶紧起来去跟贵妇打个招呼。 “夫人还吩咐说,早上你用了膳与小公子一处玩就行~ 夫人最近比较忙,午时会一起用午膳的,小大夫不用着急!” 沈槐闻言,有条不紊的起了身。 香梅领着去洗了个澡,从里到外换上了放车上的那套侯府高定,头发用毛巾擦干滴水后,散着等室内热气烘干。 早饭给沈槐留了一大碗牛乳,和一小笼水晶蒸饺。 小公子见沈槐吃得很香,也喝了半碗牛乳。 给小公子读了一会儿故事书之后,头发干了,有丫鬟帮忙扎了两个啾,配了与衣服同色的丝带。 沈槐一照镜子,手艺真不错! 快正午了,阳光正好,就带着小公子,到院子里玩了一会儿,就有丫鬟通知午膳了。 午饭时见到了贵妇,贵妇寒暄了几句,开始用餐,小公子吃的虾粥,又吃了一碗半。 丫鬟又惊又喜道: “小大夫一来,小公子用饭就多了~” 沈槐一听,哟~!可不能立这种锦鲤人设,立马笑道: “姐姐说错啦~ 是小公子身体好了,饭量自然就大了,再过些时日吃得更多呢~” “好好好~五丫你来了,我就安心了~ 不说棠儿,我今日都多用了些~” 吃了饭沈槐就拉贵妇园子里走走,与小公子玩闹了一会儿,沈槐就与贵妇说: “夫人,我既来了磐龙郡,想去拜访一下济世堂的钱爷爷,想向夫人告半日假。” “告什么假?不用~ 我看棠儿现在身体越发好了,要不你把棠儿也带出去转转,我多派几个丫鬟婆子小厮跟着,拜托小五丫了~ 我近日太忙了~ 公公和婆母,我父亲母亲,带着我哥哥嫂嫂的两个孩子。 还有我的两个闺中密友带着孩子,与他们相伴而行,明日就要到了。 夫君那边两个小叔、另有两个将军也一同从边关来,后日到赶着抓周宴。 前些日子又忙,心里总要记挂着棠儿,你来后我睡觉都安稳了。 所以,我想着~ 这几日棠儿便拜托你了,你日日去济世堂都行,就是得把棠儿带上,成不成? 我的好五丫~” 好吧~沈槐没架住贵妇的美貌,可恨自己这个外貌主义协会的货!哎! 于是沈槐带着一群人,先去买了些拜访的礼品,跟着的香兰姑娘立马付了款,还添了几样。 看出沈槐有些过意不去,香兰立马很有眼力劲儿的说道: “我们小公子与小大夫,一起去叨扰人家,自是我们府上一并出礼了。 不然,我们府上的脸面何在呢?” 沈槐听了也就作罢,领着一群人坐着‘迈巴赫’浩浩荡荡的去了。 到钱家大门,门房唬了一跳。 见沈槐下车,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直到沈槐唤他,才认出来: 是之前住府上的小五丫。 第25章 既得机遇 定要好好珍惜 不一会儿,钱夫人带着钱芍、钱尧出来了。 见小五丫这打扮,都又惊又喜,沈槐赶忙迎上前说: “等会儿再跟你们解释,先搬东西。” 侯府的下人开始搬礼品,奶娘抱着小公子下来了。 旁边丫鬟立马给孩子裹了个披风,钱夫人见状赶紧招呼众人进去。 进去后因小公子还小,就都进了内院,钱老夫人院子中。 沈槐拜会了钱老夫人。 得知正月里坐诊大夫,要过了十八才开工。 钱大夫和钱二郎去了济世堂,钱二夫人新婚燕尔也陪着去了。 众人一起又去了钱夫人院子里,小公子这边,只留了奶娘和香兰,别的仆人钱府的丫鬟,领到旁边去吃茶和点心了。 沈槐说明了当下的情形: 如何会穿着这身衣裳,带着这群人来拜会。 钱家人听了皆感慨: 是五丫这孩子该有的造化。 拉了一会儿家常,钱夫人就扶着钱老夫人走了,让钱芍自行招待小友。 三个人聊了一会儿,各自分别后的境况,又给沈槐念叨年前落下的功课。 小公子在沈槐旁边,听得精神奕奕的。 二人还分别拿出了一个银瓜子,说他们是哥哥姐姐,两个人特地攒的零花,留着给沈槐发压岁钱。 沈槐: 胸腔里热热的,热气都漫出来了,引得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不知不觉下晚了,沈槐要带小公子回去用晚膳。 沈槐差点忘了正事,问了钱芍城里哪家金银铺比较好,明日去逛逛,给做的生辰礼选个罩子。 钱芍与沈槐便约了,早上到铺子里汇合。 回到别苑用了晚膳,沈槐吩咐了明日小公子的膳食,依旧陪着贵妇带着小公子,逛那个奢华的大园子。 回去后又带着娃,陪贵妇加了一会儿班。 晚上,沈槐就被安排回小公子的耳房了。 这次,倒不是要值夜班,而最近会人多,小公子陪护着些大家放心。 沈槐自己主动提的,本来也是来随诊的,总不能真把自己当个客。 沈槐:该表现时要表现! 晚上,居然依旧有血燕兑牛乳! 该说不说,味道没喝出来与白燕的不同之处,但是心里满足~ 第二日用早膳,小公子见沈槐喝牛乳,吃完早饭后,也多喝了半碗牛乳。 贵妇看着心情更好了~ 沈槐向贵妇说了自己的当日行程,贵妇愉快的与自己儿子道了别。 贵妇:不带娃一身轻松~ 到了金银铺子,沈槐与钱芍选了半天,小公子也坐柜台上观望了半天。 最后,选了一个缠花镂空式样的圆挂件,沈槐把准备好的平安药包,请人放了进去。 请伙计把挂绳和下面的络子装挂好,用礼盒装起来,五两银子。 沈槐忙不迭的给了钱,架不住香菊的速度。 又去了附近的香囊店,买了一堆香囊壳子和里袋。 其中两个是平安喜乐,别的也都是一些吉祥话,刚选好,香菊就把钱给了。 沈槐:就说架不住香菊姑娘的速度~ 中午,钱芍知道五丫不方便去自己家吃饭,便各自散了,沈槐约她下午到济世堂。 吃完饭后,与贵妇母子一起消了食。 侯在驿站的小厮回来传话,说几位老爷老夫人,下午便要到了。 沈槐想了想,给了贵妇一个类似于酸梅汤的方子,让贵妇煮茶给长途坐车的人喝。 便带着小公子去了济世堂,拜会了在药堂的几个人。 见到钱芍,就找了个没人用的诊室,自取了草药称了分好了,再把药草塞到荷包内囊,再把内囊装进去。 香菊趁空档,又去把草药的钱付了。 沈槐内心感慨:这列侯世家,果然更不一样,见微知着了。 弄完之后已经申时末了,沈槐赶紧辞了钱家众人,带着小公子回去了。 到别苑后门口,只见门口停了好几辆‘大G’、‘迈巴赫’,百来号人有条不紊的,进进出出搬东西。 沈槐料想贵妇家的亲戚已经到了,得好好表现抓住机会,说不定多个豪门客源。 沈槐一行人,回了小公子的院子。 不一会儿,有丫鬟还唤去用晚膳,沈槐让香菊带小公子过去,自己随便吃点就行。 不一会儿香竹来了,又把沈槐带了过去。 一进门,一阵富贵的气息扑面而来。 现实中的87版红楼梦场景,出现在眼前: 老者们富贵慈目,夫人们金钗环佩,孩子们金尊玉贵~ 沈槐进来,给众位长者躬身行了一礼。 “我与棠儿身子,就是多亏了这个小姑娘,她虽年纪极小,可是我请到府上的小大夫。” 贵妇愉悦的介绍道。 众人脸上立马露出好奇的神情,香竹把沈槐领到了旁边孩子的一桌,坐在小公子的旁边。 “今日都是家里人,二位父亲又都是长者,就没有分席而坐,望各位担待些~” 贵妇笑着说。 开席后也没有食不言,只听他们其乐融融的,话起了离别之情、相见之欢。 孩子这一桌两个满脸贵气的孩子,言辞礼貌态度疏远。 小公子和沈槐比较熟,时常冒出个 “好吃!” “姐姐吃~”之类的。 沈槐更不会主动跟几个孩子找话说,只沉浸在美食中。 宾主尽欢的用完晚膳,众人准备移步到客厅,继续叙旧。 “父亲、母亲,不如我们到园子里散散步吧~ 这小习惯,还是小大夫劝我的。 虽听着无关紧要的不起眼,可您们看我,也就才个把月,气色明显好了,我自己都感觉轻松了~” “好孩子,娘看你虽忙碌,看着确实气色还不错,好吧! 那大伙儿,便一起走走~” “好嘞!亲家~那便一起走走~” 沈槐想着自己这个外人在,他们一家子说话不方便,便起身告辞。 贵妇看了一眼沈槐,用帕子捂着嘴一笑: “这个小小人儿,一起走走吧!你才多点儿年纪,咱们说的你都听得~” 众位人精一看,也立刻明白了: 这小豆丁觉得自己在,他们说话会不方便。 众人也跟着笑起来: 小小年纪装大人,还挺有趣儿~ 沈槐内心: 我只是不说话,我可真的听得懂啊~ 虽然在你们眼里,小五丫还不能算个‘人’,但是壳子里可实实在在装了个‘人’。 我已经说了要撤了,你们硬留我的啊~ 我可就正大光明的听啦~ 嘻嘻~古代贵族秘辛,太想听了~! 贵妇和两个同样是贵妇的好姐妹,聊过去、聊京都贵妇圈八卦、聊男人、聊孩子。 四个长者,聊子女、聊他们共同认识的老友、聊京中形势、聊各国形势。 两位老夫人,很快对形势失去兴趣,单聊去了。 沈槐也不说话,默默的在两位老泰斗旁边听。 听得津津有味: 京中老皇帝快不行了,目前只是在苦熬。 太子名正言顺稳稳的,如果继位应是个仁君。 大皇子早年夭折,二皇子德妃所出没什么才能,三皇子是贵妃之子有点暗潮涌动。 四皇子与太子异母同胞,看着与太子一条心。 五皇子小时候从马上摔下来,落下轻微残疾与大位无缘。 六皇子、七皇子皆是低位嫔妃所生,在内不得宠,在外无后援。 八皇子、九皇子、十皇子夭折,再往下最大的才十三岁。 看京中情况随时要变天了。 沈槐暗想: 如果近期真的变天,第一个要注意的是国防吧! 这时候国与国之间,最容易搞事情了。 每次国内出个什么大的灾难,国家就得去边境军事演习。 果然,两个泰斗立马就聊到了这方面。 商量着出事情的话,不管皇子们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他们几个,会联合所有一品大员和列侯世家,劝导新帝部署边境,守好国门! 沈槐正听得津津有味的,两位老夫人打了个呵欠,贵妇立马说时辰差不多了,回去洗漱安寝。 晚上洗漱好了,贵妇来看了下小公子,见孩子越发康健了,心里幸福感满满的。 沈槐:您的满意是我的追求! 沈槐便把小公子的生辰礼,拿出来给了贵妇。 并说明了用途,贵妇立马让丫鬟,挂到了小公子的床头。 沈槐又把另两个字一对的香囊,一个带平安符和艾草。 还有一个里面装的是消炎的药粉,拿给了贵妇,说明了里头的用途。 另外又拿出了两摞香囊,一摞是驱除蛇虫鼠蚁的,另一些又加了些艾草,女子用更好。 贵妇在沈槐拿出生辰礼时,就有些意外和惊喜,后面拿出的东西更让人窝心。 便在沈槐这里与沈槐一起用了血燕兑牛乳。 沈槐便建议贵妇,得空可以用艾草、生姜、藏红花等,一些草药泡脚,每天泡小半个时辰以上,能全身发汗最佳。 贵妇让旁边的香梅记下,等过了抓周礼便开始泡起来。 沈槐非常的心满意足: 村里请个月嫂几百块。 小镇请个月嫂上千。 小城请个月嫂大几千。 大城市请个月嫂几万。 富豪们请个月嫂十几万。 自己这是给古代的富豪,干上月嫂和家庭医生了! 钱途无量啊! 得稳打稳扎多学习,为钱途努力,不能关键时刻掉链子! 第26章 扎实的医学基础发挥了作用 第二日吃完早饭,小公子便抱去让老人含饴弄孙了。 贵妇便开始忙碌起来,不过她的闺蜜们都陪着她。 沈槐就窝在小公子的书房里头看书,一个唤作小莲的丫鬟,在旁边做针线。 刚看了没一会儿,一阵脚步声乱乱的来了。 贵妇哥嫂家的两个娃,和贵妇两闺蜜家的三个娃,两个女孩三个男孩都来了。 一群孩子,都是七岁到十岁之间。 沈槐从书里抬起头,有点没反应过来,香梅跟着进来,笑嘻嘻的说: “小大夫~ 夫人想劳烦你今日帮帮忙,带各位小少爷小小姐出去转转~” 沈槐楞了一下: 带这群金尊玉贵的少爷、小姐出去? 这个责任有点大了! 平时带宝宝出去,反正宝宝放那儿看着就成。 这些半大孩子,还都不认识。 我又不是他们的学校老师,就算是老师,孩子都不一定听话。 这~可管不了一点儿! 咋办呢? 得想个办法,既全了金主贵妇的意思,自己又把这差事办了~ 思考了一下,踌躇说道: “香梅姐姐,这城里我就认识济世堂~ 你知道的,我对城里也不熟,总不能贸贸然去麻烦钱家姐姐~ 这样吧! 我给各位小公子和小小姐,想个玩儿的,说给各位听一下。 如果大家都愿意玩儿,就在府里玩儿。 不行,就下午出去逛逛,成不成?” 然后沈槐想了想,古代人都喜欢吟诗作对,可是自己一点儿不会。 思考半天,就给几个孩子说了剧本杀的玩法,跟他们说了一个破案的剧本,然后猜凶手。 稍微演示了几句,几个孩子听了耳朵都竖起来了,个个跃跃欲试。 沈槐先带他们到了院子里,然后开始写场景,写好先让他们读场景故事。 再给每个角色写背景故事,再把每个人的剧本给他们。 再当他们的面,把案子真相封好,放到旁边的香梅手里。 几个孩子第一个场景时,还有些摸索,后面玩得不亦乐乎,但是都没猜到凶手~ 沈槐暗笑: 开玩笑~ 刷了那么多遍的唐诡! 第一遍的时候,好多凶手连老娘我都没猜出来,能让你们几个小屁孩儿猜出来? 哼~ 直到丫鬟来喊吃饭,第一局都没猜到凶手。 几个娃都恨不得不去吃饭,但是贵族的教养不允许。 用午膳的时候,贵妇那桌其乐融融,孩子这桌绞尽脑汁。 下午都自动自觉的回到了院子了,几个孩子开始从头复盘剧情和细节,重新按角色演绎场景。 未时刚过,孩子们还在苦思复盘,沈槐在旁边看书, 香竹急匆匆来喊: “小大夫,夫人请你立时过去一下!” 拉着沈槐就急急忙忙的走了,沈槐估计有事情找她,赶忙跟着小跑着去了。 直接跑出了二门往正厅里去了,路过偏厅时贵妇闺蜜和两个老夫人在里头。 直接到了正厅,只见正厅里站了十来个人。 除了两个老泰山和贵妇,都穿着一身粗布棉衣风尘仆仆的,腰间都有兵器。 料想是贵妇说的侯爷,和军中的将军们了。 “小大夫来了!” 香竹边走边通报。 “赶紧来!” 贵妇急促的说道。 只见,一个约莫十八左右年纪的男子,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唇色有些发白极力隐忍着。 旁边站着的十来个人,都关切的注视着。 一个约莫二十六七的年轻男子,满脸严肃又刚毅半蹲在旁边,摁着那个坐着的青年的腹部。 “阿韵,你让香竹找个娃娃来干甚?” “侯爷,这孩子是个大夫,喊她来给小叔治疗。” “胡闹,融川这是刀伤,这小娃娃能治刀伤?” 沈槐一听,心里翻了个白眼: 不好意思,老娘还真会! 乡下人很容易被农具伤到,大多都很严重才来看,或者有的都拖到有点化脓了才知道来看。 沈槐:贵妇小姐姐,看姐姐我怎么给你把脸面挣回来~ 乡下人受了伤不看,不是他们没有医学常识。 而是尽量自己先长长看,万一好了就不用花钱看大夫了,每一个钱都是庄稼人的血汗钱。 “会不会~ 您看我治一下,不就知道了?” 沈槐白眼偷偷翻完,立马接话道。 “烦请列位都让一让光,侯爷烦请您给这位病人找个地方平躺。 夫人,找些烈酒,越烈越好,再拿干净的棉布条、剪刀,拿一个火烛。 把昨天拿给您的,跟您字是一对的那个香囊拿过来。” 立马有人,把另外一个偏厅耳房的临窗大炕,收拾出来,那个青年人要站起来走过去。 “不要动!” 沈槐急忙出声制止, “麻烦各位把病人抬过去,尽量轻一些,慢慢放到炕上平躺着~” 等众人把青年安置好,沈槐让把摁住伤口的手拿开,先看看有没有化脓,印出来的是鲜血。 应该还好! 沈槐暗暗松了口气。 这时候一应器具也到了,沈槐先用烈酒给手和剪刀消毒。 轻轻把棉衣掀开,剪开伤口周围的里衣,布料轻轻一带就拿下来了。 沈槐出手很快,那青年‘嘶~’了一声。 “有点疼,忍着点~可以揪着这个。” 拿起旁边靠背放在青年手边, “别怕!不严重,就是之前快愈合的伤口裂开了。 没有化脓,你身体很好,养几天就好了。” 之前的伤口没有缝合,沈槐见没有化脓,直接给伤口消毒、清理。 要了两根绣花针掰弯,先用烈酒,再放火上灭菌,做了下简单的缝合,敷上消炎的药材,再一包扎。 一套下来行云流水,一群老爷们儿看着,楞半晌没发出声。 沈槐:哼~你以为跟你们开玩笑? 我在村里我挣银子,还勤勤肯肯的给人包扎,可不就是为了增加经验值! 贵妇满脸的惊喜: “小叔无事那太好了,你这孩子~ 果然是我家的福星~” “夫人谬赞了~ 确实是这位公子的伤口不严重,之前已经医治过了,只是可能是颠簸的把伤口颠裂开了。 如果化脓就麻烦了,得去外面医馆借专门的刀具先去腐肉,那个就麻烦点,这个伤是大夫都会。 最好找个担架,把病人转移到温暖些的房中,把外面的厚冬衣脱掉,盖床薄被子就行。 病人平躺休息,不要下床走动。 晚膳可以用些肉糜炖粥,睡觉前喝些牛乳,早些歇息。” “好~真是万幸! 香竹,快把小大夫带去换身衣服。” 沈槐一看衣袖身上都沾到了血,就去又换了身侯府高定。 果然牛马加九十八号油干活儿就是不一样~有干劲儿! 炮制虽繁必不敢省人工,品味虽贵必不敢减物力。 重新梳洗换了衣服后就带过去吃晚膳了,晚膳男女分桌而坐,中间放了个屏风,孩子还是坐了一桌。 用完安静的晚膳,侯爷领着众将走了,别的人依旧去院子里散步。 几个孩子让沈槐公布答案,沈槐公布了,几个人恍然大悟,叽叽喳喳讨论得热火朝天。 大人们都被吸引了,就好奇问什么热闹事情。 十岁的那个孩子,就绘声绘色讲了剧本杀故事,九岁那个,还不时地从旁润色细节。 大人们都被吸引过来,两个老泰山听了略一思索,相视一笑。 别的人猜了好几次,都没猜出来,最后两个老泰山说了答案。 沈槐内心想: 果然,中央领导们的脑子都不是盖的~ “这是哪儿来的故事游戏?” 贵妇们问道。 “五丫妹妹带我们玩儿的,我们玩儿了一日都没猜出来,刚刚找她问答案的。” 十岁的孩子说,别的孩子附和。 沈槐暗自诽腑: 哟~小屁孩儿! 昨天都没拿正眼瞧过人,今天就五丫妹妹了,真是些又傲娇又可爱的小孩儿呀! “五丫,这么复杂的故事你是如何听说的?” 贵妇问道。 “夫人,民间千奇百怪的故事太多啦~ 在村里的时候,四里八乡的人来看病,家里煎药不方便,就在师父那里煎药,闲着就说自己的见闻。 小少爷小小姐们肯定都读过很多书,很容易猜到就没意思了。 我就再结合书上看到的故事,两厢凑凑,嘿嘿~” “哈哈哈哈~ 这娃娃有意思,韵儿啊~ 你哪儿找来这么个小灵童?” “父亲,说来要从去年冬天说起了~ 棠儿伤寒,看了好几个大夫老是反复,棠儿身体又弱,哪经得住如此反复,我都急死了。 唐夫人知道了就告诉我,说济世堂有个小娃娃大夫,只有每日中午时分坐诊。 灵得出奇,在城中大户人家都传开了。 我便去试了试,后来。。。。” 贵妇娓娓道来了前前后后得事情。 内心自豪的沈槐: 不管大猫小猫,我帮你抓到老鼠了,就是好猫~ “我的韵儿,我看棠儿现在虽没有别的孩子强健,却也看着算是健康的,你幸苦了~” 其中,一个跟贵妇眉眼相似的老夫人说道。 “是啊,娘~ 小大夫还说,再好好养着,棠儿会像别的孩子一样强健的。” “如此真是太好了,我和你爹也放心了! 你身子也要好好调养,再过两年,给棠儿添个弟弟妹妹都好~” “我知道,娘~ 这不我也听小大夫的在调理呢~放心吧~” 众人又闲话了一会儿。就各自回去了。 洗漱后喝了燕窝,沈槐让香竹带她去看了一眼病人。 青年已经睡着了,果然没有发热。 沈槐想了想,让值夜的小厮和丫鬟,找了生姜片,绑在了病人手腕上。 就安心回去睡觉了。 第27章 热闹抓周宴 大义义诊 第二日,大伙儿一早就起了。 除了京城来的,和边关回来的。 就来了三个人家,郡守家、郡尉家和监御史家。 沈槐就去看了病人,果然年轻身体好啊,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 三个郡里最高的行政长官,来拜见了侯爷、老侯爷、太傅,然后就去视事了~ 下午沈槐就让病人扶着人,慢慢走一会儿。 下午好好休息,晚上抓周宴,坐旁边看看问题不大。 只是不能喝酒,饮食还是以清淡为主。 三家的夫人和子女,在府中做客,中午三位大人,来用了午膳又去视事了! 原来想升职的人,领导面前都一样: 热切上班的心,得举在手上让领导看~ 晚上,抓周宴时热热闹闹的,主宾大大小小加起来二三十个人。 再有府中的仆人和客人的仆人,里里外外百多号人。 小公子抓了一把木刀,又抓了一本书。 众人皆向六个主人,说着恭维的好话,宾主尽欢。 抓周宴后第二日,元宵节都没过,老侯爷和老太傅就带着几个贴身的仆人先走了。 定西侯在家陪贵妇过元宵。 一大早用完早膳,老老少少开始做灯笼,放灯谜,准备好自己的彩头。 沈槐身无长物,就只做了灯笼玩。 贵妇见状拉过来,悄声说道: “好丫头,你也放个灯谜,彩头我给你备好了,只管安心玩儿~” 中午用了午膳,大伙儿开始给自己的灯笼收尾。 仆人们开始给各处挂灯笼,众人转战去做汤圆。 府里在城门旁边搭了个棚子,仆人从下午开始换班去施粥。 白日多出来的很多汤圆,都送到那边下到米粥里。 晚上,众人吃了汤圆便猜灯谜。 沈槐基本上都猜到答案,但是觉得跟孩子们比赛猜灯谜,也太不上道了,就跟着后头玩玩笑笑。 那个青年换了药,已经可以小心走动了,也加入了猜灯谜,热闹了一番才去休息。 对了,那青年才十六。 那天这小子脸都疼扭曲了,在边关风吹日晒,皮肤都是古铜色,脸上也比较刚毅~ 好嘛!看走眼了。 致敬所有的边防战士! 五湖四海歌舞升平,只不过有人在替我们负重前行罢了! 府里的灯谜猜完了,众人便要去街上玩。 元宵节大伙儿都会聚集到美食街上,逛花灯、猜灯谜、吃小吃。 沈槐想去城门口,给那些来讨粥的人看看病,一则现在自己拿着高薪。 二则红旗下长大的孩子,现在有了能力,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便走贵妇到旁边,委婉地说了一下: “夫人,能不能派个人,送我去城门口的粥棚,我想以府里的名义做义诊。 夫人待我很好,我近期也是府里的一份子,代表府里义诊也是为小公子积福。 当然我也有私心,我自己也好久没有出诊了。 就跟将士们不打仗也要操练一样,我也想藉此机会出诊多见识一些病例。 当然您放心,我会带好面罩,穿旧衣去,回来会把穿过去的衣物都烧毁,您看可以嘛?” 贵妇一听思量了一下,把定西侯拉到旁边商量了一番。 定西侯喊了个年轻的小将,附耳吩咐了几句。 沈槐便回去换了粗布袄,扎了个男童头带着纸笔出来了。 出来时众人已经走了,就那小将一人在,手里搭着一件斗篷。 “有劳哥哥~ 哥哥送完我之后,就可以回来逛逛,我跟府中的人一道回来就行~” 说完给小将躬身作了一揖。 “小家伙,客气啥~” 说着露出洁白的牙齿一笑。 那小将带着沈槐去马厩,牵了一匹毛色油亮的高头大马。 沈槐踮起脚,摸了摸马大腿,小将把沈槐放到马上,把马牵到门口,穿上斗篷翻身上马。 小将把沈槐裹在斗篷里,一手隔着斗篷抱着沈槐,一手拉着缰绳,便风驰电掣般出发了。 沈槐在斗篷里暗爽: 哈哈哈,这才是元宵节最开心的彩头呀! 虽然身体很小,可是被兵哥哥小鲜肉抱在怀里,太开心了! 感觉没一会儿,就到城门口了,果然快乐的时光,总是让人觉得短暂呀~ 哎!下马、干活儿~ 下马后,看见还有二个粥棚。 听侯府的人说,一个是昨天参加抓周的三个人家,合力出银子弄的。 另一个,是磐龙郡的首富家的。 这马屁,一屁接一屁呀~ 沈槐惊喜的发现钱大夫也在,就带了一个小药童,正忙得不可开交。 沈槐赶紧走过去惊喜的喊了一声: “钱爷爷~!” 钱大夫转头定睛一看,又惊又喜: “小五丫~你咋会来这儿?” “我代表主家,就是最靠城门口的那个粥棚家,来义诊~” 沈槐:我总不能说,我得抓紧机会出来刷经验吧~ “太好了,我们爷孙想到一处去了,你这孩子我们没看错你~” 沈槐来城里这几日,钱大夫已见过两回。 穿得比芍儿还好,估计很得主家器重,这次义诊又细心的换了衣服,带了面罩。 况且前几年,那家并未有请大夫义诊。 应是这孩子向主家提的,老怀安慰啊! 之前看这孩子行事,还怕她一念之下走弯路。 今日看来,可以把这份顾虑放一放了~ 沈槐立马弄了个桌子凳子开工,钱大夫立马给她打广告。 说是自己的得意子弟,之前就在济世堂坐过诊,是第一家施粥的大户请来义诊的。 在那边看完诊,明日也到济世堂来取药。 立马就有人去了,一试,果然可以~ 年纪虽小,看病一本正经的,说话老气横秋的,关键症状都是对的。 这一忙活,一直到深夜收摊。 今天元宵节,城门子时才关,各家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府。 沈槐解下面罩,扔到熬粥炉子的余火中,就去找钱大夫话别: “钱爷爷,您明天草药分文不取,要不我出个十两银子? 嘻嘻~您别嫌少~” “你个小家伙,你钱爷爷还不需要~ 你若是想出力,等你这次的随诊结束了,再来钱爷爷家住着,每日中午去值午诊班~” “那一言为定啊~钱爷爷! 我就先走了~您保重!” 话别之后,就去侯府的车队跟着走,那个小将迎面走来了~ 呀~兵哥哥真是越看越帅气呀!还一身正气~! “噫?哥哥你还来接我? 这么晚还劳烦你跑一趟,真是太感谢了~!” “客气啥~” 小将说完伸手摸了摸沈槐的头。 沈槐一头雾水,突然这么不见外啦? 原来,那小将刚开始以为: 小娃娃是为了讨主家开心,来出这个风头装装样子。 没想到,来了之后一直到深夜,忙得从头到尾都没喘口气儿。 沈槐还以为小将顶晚来接她的,她哪知道小将就没走。 小将在侯府的粥铺帮忙,因为侯府的粥铺有汤圆。 天气冷,好多人家来领回去,可以隔天再吃,所以粥铺也比较忙。 小将就觉得,刚开始那想法有些对不起这孩子。 又不知道说啥,就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 小将还跟来时一样,把沈槐骑马带回去,不过这次速度慢了很多。 沈槐在温暖的斗篷里又累又开心,颠着颠着睡着了。。。。 到侯府里下马的时候醒了,心里那个后悔啊! 在帅哥怀里机会多难得? 你怎么能睡着? 嗯?嗨~! 真是气到跺脚~ 马厩旁边的下房里有个妇人迎出来,带着沈槐进了二门。 到了小公子的院子,那个叫小莲的姑娘在旁边等着。 沈槐喝了温热的燕窝兑牛乳,洗漱完倒头就睡了。 侯爷这次有十日的假期,沈槐就给侯爷和每个小将都号了脉。 根据每个人开了一些补药跟饭食一起做药膳。 给两个老夫人,和贵妇的两个闺蜜都把了脉,天天由贵妇领队,带着她们饭后百步走。 吃饭的时候,各种补血补气。 晚上一起泡脚,但是每人休息的时辰不同,厨房备水不方便。 贵妇想了个办法。 把家里的浴池,用来大家一起泡脚,还可以边泡脚边聊天。 这个好主意的第二天,所有的孩子就都加入了。 小公子由大家轮流抱着泡。 白天,早上侯爷和将士们都去练武场操练。 夫人安排府里的师爷给孩子们讲课,九岁、十岁的那两个,论语已经学完了。 顾着有两个小的,天天讲半节课论语,半节课孟子。 沈槐天天厚着脸皮去蹭课,丫鬟也天天抱着小公子去听,不管听不听得懂。 下午,就一半时间跟着他们蹭练字。 一半时间学习针灸,平时一得空就看针灸的书练。 模型是拿的钱大夫那的,芒针也是钱大夫送的,钱大夫还给了一本书,说学完了再拿回去换一本。 沈槐要给钱,钱大夫差点翻脸: “你这孩子,模型学会了就不还回来了啦? 书你看完了就烧了? 几根针你要给你钱爷爷拿钱? 你拿你钱爷爷当什么?” 沈槐知道他是一片好心,便谢过收下了,自去日日苦练。 正月二十一的时候,侯爷和众将要走了。 个个精神奕奕的,给病号留了两个亲兵,再养几日赶个马车送过去。 黎老夫人、夫人和侯爷依依不舍的离别了,但是侯爷走后立马正常处理府中事务。 军人的家属,最习惯的大概就是离别了! 第28章 努力得到的机会 一定抓住 侯爷他们一波人走时,黎融川的的伤口已经不需要包扎了。 每日用药草捣碎,加点芦荟抹一抹。 加快结痂褪痂就行了。 一晃正月就过去了。 黎融川已经好全了,大半个月下来日日养着,走时终于有了侯府少年郎的风姿。 一个妇女的灵魂,在五丫的小躯壳里急得团团转: 这样的好儿郎,还有上次骑马接送的那个,只能养养眼! 怎么才能得到一个?! 着急!在线等良策~! 贵妇见他这次坐马车去。 吃的用的,金疮药、感冒药、驱虫药粉等等,装了一马车,都是边关缺少的。 黎融川准备出发的时候,传来急报: 苦熬灯芯的老皇帝油尽灯枯了! 太子不日将继承大位,黎融川赶紧出发去了边关。 侯府众人,不日要启程回京。 侯府女眷要回京中坐镇后宅。 贵妇之前住这边,是方便侯爷得了三五日得假,便可以快马回来相聚。 所以,为了安全,在磐龙郡除了三个最高官员,没有人知道这是侯府。 平时府兵也不少,府中众人行事也低调。 这次也得回京中,等局势稳定下来,再回磐龙郡。 贵妇看着摇摇晃晃,已经会站的黎泾棠。 和越来越精神的两个母亲。 以及镜子中面色红润的自己,心中感慨万分。 于是,找到正收拾东西的沈槐: “五丫~能不能拜托你,跟我们去京城?” 沈槐满头的问号: ??? 到邺都,以你家的实力,还用得着我? 我这是有前世妇女儿童的经验,加上来了之后,勤勤恳恳读医书、出诊。 这才刚巧,能在侯府发光发热了些时日。 也算是这个世道,给刻苦的人机会吧! 这个时代的女子,是权贵男人的附属品,穷苦人家里的商品。 医学上注重治病。 但是目前见过的,没有一个男大夫,会结合女子的病症原因,去追本溯源,让女子的身体强健起来。 封建男权社会,没有这个概念。 就医学方面,自己还不知道有多少学的,针灸方面才入门。 京中那么多大神,我去能干啥? 于是语气委婉回绝到: “夫人,其实我医学知识尚浅。 一直都在边出诊边学习,这您知道的。 能有幸,把您和小公子的身体调养好。 也是得缘于出诊时,女子多一些,多积累了一些经验。 关于您和小公子调养身体,京中名医都懂得比我多。 那都是我们医者仰望的存在。 只恨自己没机会,跟那些医术泰斗们学习。 您平时待我很好,我内心是很愿意,继续给您和小公子调养的。 您就算去京城了,我也不会回老家。 我答应了钱堂主去挂诊,那边的报酬也没有您给得高。 若不是真心觉得您没必要用我,我是得厚着脸皮跟着去的。 那是邺都,私心里我也想去见识一下呢~” “这样,跟我们去京城,到邺都时每个月翻倍二十两金子。 我公公和父亲,与太医院院正都是好友故交~ 你去了,只要院正上值,每日让你跟着学习半日,如何?” 沈槐脑子都差点脑溢血了: 什么? 跟谁每日学习半日? 院正!相当于跟着太子太傅,学国学的存在呀?! 沈槐机械的点着头,用残存的理智说道: “夫人~月钱就不用翻倍了,不要月钱也行的。。。” 贵妇一听,知道孩子被院正这诱惑砸晕了。 看沈槐这反应,乐开了花: 这孩子打认识,都是老神在在的。 上次小叔那个伤口,自己乍一见都吓一跳,她镇定自若的。 第一次见着这失了魂的样子,是因为自己的话,还有些小得意。 贵妇看沈槐这七魂六魄,都不太齐全的样子,提醒了一下: “小五丫,你要不要去济世堂跟钱堂主说一声,给你老家带个信?” 听见这个沈槐终于回过神, “哦哦哦,对对对~ 刚刚高兴坏了,嘿嘿~” 贵妇见她终于正常了,也答应跟着走了。 就笑眯眯的去看看,别的地方收拾得怎么样了。 沈槐把针灸的医书和两个模型,用包袱装好,准备送去济世堂。 顺便跟钱大夫说一下,去京城的事情。 小公子看见五丫背着包袱,立马急了: “姐姐,不走! 姐姐,不走!” 小孩子过了周岁,真的一天一个样儿,已经明显知道事情有自己的表达了。 “小主子乖~ 五丫姐姐不走,刚刚夫人已经跟五丫姐姐说好了。” 香兰立马哄道。 “小公子乖~ 我不走,我是把东西送给一个爷爷,等会儿就回来。 明天我们一起出发,去你另一个家里。” “我也去!我也去!” 说着黎泾棠小宝宝就要哭。 沈槐看着越来越肉嘟嘟的可爱宝宝,心下一软: “那去跟夫人说一下,你娘亲同意就一起去,好不好?” 香兰抱着小公子,与沈槐一起去找夫人。 贵妇立马安排马车送他们过去。 沈槐与钱大夫一家都道了别,拜托钱大夫带信跟高郎中说一下,请师父多照应家里的四个丫。 另外,就不用跟五丫爹娘说,自己去京都的事情了。 钱大夫见惯了家长里短,一听五个女儿一个儿子,又听沈槐的托信,大抵也知道因为什么。 也不问原因,只答应了一定把话带到,让孩子放心。 沈槐告别完,也快到用晚膳的时间了,就带小公子回去了。 第二日,十几辆马车,并一些护卫骑马跟着,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白天赶路,晚上住官驿。 路上小泾棠有些咳嗽,沈槐没有让吃药。 让他没事就自己抱着梨子啃。 渴了就把橙子里头的韧皮去掉。 给他吃沾着贴皮白的橙子肉。 没两日果真不咳嗽了。 沈槐给几个孩子,又出了一单元唐诡剧本杀,直接说不会给答案了。 几个孩子,坐在一个马车里玩了好多天,都没解开谜底。 别的家长们坐一个马车,也乐得清净。 一路悠闲,倒也下来了十好几日, 这一日,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山脉区,明显感到一路上护卫们,都开始戒备起来了。 一大早众人就起身出发了,一路的行驶速度明显快了很多。 贵妇换了一身男装,英姿飒爽的骑在马上。 跟在她的父母亲马车旁,偶尔跟她父亲说几句话。 山路林荫道两边,时不时传来一些动物的叫声。 孩子们都异常兴奋。 午时也没有休息,只是放慢了速度,大家都在马车上将就吃了。 日头西斜了,不知道是不是动物们也饿了,出来觅食。 山上传来的动物的叫声,越来越多了。 贵妇下令车速越来越快了。 贵妇的父亲彭太师和老侯爷也换了马匹,与贵妇并肩骑行。 彭太师不知道做了什么手势。 所有护马车的侍卫都快速从行囊中,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包袱绑在胸前。 太阳快要到落山了,车队也快要出山了。 突然看见远远有些人,设了路障拦在前面。 第29章 遇险 贵族不是吃干饭的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队伍停下来。 但是蓄势待发,做好随时快速行路的准备,缓缓向前移动。 一个侍卫首领,领着一队人。 丝毫没有放低速度,朗声道: “买路财已备好,请各位壮士行个方便!” 一行人飞驰到路障前,首领拿出包袱挑在剑鞘上。 那群山贼见过来的,个个是好手,心想: 真的明抢也,不一定捞到好处。 剑鞘上的包袱,看着很有料。 只是后面那些马车,都华丽非常,说不定会有更多的好东西。 首领见山贼头子,盯着远处的马车,便知这厮贪心不足: “壮士,此次携老小去外地走亲戚,车上皆是家中老小~ 买路财在此,还请壮士行个方便~!” 一番话说得中气十足,不卑不亢。 山贼见此人衣着不凡,来的一队人都配着武器,骑的马也都匹匹健硕。 只是这群人人数不少,看着都是各种好手,并且都戒备着。 又打量了几眼,这些看着就很训练有素的人。 听他此番话,立马明白的他的意思: 钱给你,放行! 不然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山贼看着后面车队周围,还有不少人马。 权衡再三便想着罢了,财到手就行。 思考完,山贼一边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一边让首领把钱财给他。 首领只是把包袱打开,给他看了一下。 果然有金银珠宝,还有很多碎散银子。 首领给他过目之后,立马把包袱扎好,示意他搬开路障。 待那些人搬开路障之后,侍卫首领说道: “让我的一家老小先行,我在此押后。 他们一过去,钱财就归各位壮士!” 山贼头子示意赞同,挥了下手。 百十多号山贼,把中间的路退让出来。 侍卫首领立马打了个手势。 人马都分散到路障两边,与山贼对峙着。 远处的马车,开始缓缓行驶过来。 到路障前二十米左右时,全车队开始加速。 还有两辆马车没过时,山贼里突然有人大喊: “大当家,车里有好几个俊俏婆娘! 最后两车都是东西!” 话音刚落,最后两辆马车过了路障线,全队马车飞速前进。 只见那大当家立马红了眼,一枪夺过侍卫长剑鞘上挑的包袱。 急声下令: “兄弟们!上啊~ 抢东西~抢婆娘~!” 侍卫长也不纠结金银,立马一个手势,边接招边退成一道防线。 山贼人多,渐渐有些人突破防线往车队追去。 彭太师向身旁的老侯爷使了个眼色。 老侯爷一个手势,亲卫立马带着车队边的一部分侍卫,慢慢往后退。 在车队的最后面,形成一道屏障。 向那些后面追来的土匪迎过去。 正打杀间,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银子!银子!” 那些侍卫胸前的包袱里,都是铜板和散碎银子。 两边开打时,抓起银子和铜板,就砸向土匪。 山匪见到是银子,都有点懵。 侍卫里再安排人,浑水摸鱼的提醒一下别的山匪。 电光火石间一分神,山匪的脑袋便搬了家! 小分队解决完跟上来的这几个山匪,就慢慢往马车那边退回。 等到看着车队出了山。 从衣领里掏出一个特制的口哨,吹了个奇怪的节奏。 便快速往车队方向赶回来。 车队看到官驿门口亮着的灯笼时,所有的侍卫都回来了。 “先到官驿治伤!” 老侯爷在车队最末见到人到跟前,便吩咐道。 “是!老爷!” 贵妇打马先去官驿,所有人进入官驿时,店小二已经迎在门口。 妥当的安置马车、马匹,安排众人进入驿站歇下来。 贵妇把五丫带到另一个房间,好些侍卫都被砍伤了很严重。 沈槐赶紧问店家要烈酒消毒,从严重的先开始治。 因为,就她一个大夫。 看着被砍的浑身是血的侍卫们,沈槐给自己打气: 不能慌!不能慌! 就当是看电视!就当是看电视! 这些,都是保护了一车人的英雄! 做好心理建设之后,要的东西都到了。 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伤药严重不够。 沈槐顾不了那么多。 先消毒清创再缝合,上药时只上伤口处一点点。 后面伤口小一些的直接缝合包扎,忙了一个晚上。 第二日天亮后,沈槐包扎完最后一个伤口,贵妇来看情况。 看已经包扎好了,便带沈槐去用早膳。 安国公和彭太师也已经起身,在用早膳了。 “阿韵,伤者如何?” “爹爹,都已处理好了。 这孩子一夜没合眼,我带她来吃些东西,让孩子去休息~” “辛苦你了,小五丫~” “不辛苦的,老爷~” 沈槐回了彭太师的话,便与贵妇坐下用早膳。 “亲家,我昨日回去想了一下,哼~!” “我也咽不下这口气~!” “你若宝刀未老,回京后送你个剿匪的功劳如何?” “好,我要将那些个不入流的东西,砍了丢去喂狼~!”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在岔路口,我看见毁坏的官道时,就。。。” 彭太师话还没说完,贵妇看见沈槐吃好了,便悄声说: “吃了赶紧去休息吧~!” 沈槐被贵妇一岔话,就没听到彭太师们接下来的谈话。 就应了一声,自去休息了。 好几日后,一行人到了邺都。 额~以现代人的眼光来说,京都也不算大! 当然磐龙郡是没法儿比的。 只是感慨下,之前的老皇帝水平不咋地。 希望壮年的皇帝能励精图治,老百姓太苦了。 上位者能有智慧推行好的政策,老百姓才会真的好起来。 到了邺都后,刚进城,便有各家的人来接马车。 道别后各自回家去了。 贵妇先把黎老夫人和孩子,送回了侯府。 又把自己的母亲,送回了太傅府。 各人早早用了晚膳,安置了。 第二日,贵妇井井有条的归置了所有人、东西。 梅兰竹菊都调过来服侍小公子了。 贵妇有了侍琴、侍棋、侍书、侍画,这几个大丫鬟,都是负责房内的各项事宜。 另外还有八九个粗使小丫头,两个看门的婆子轮流上夜。 小公子还有两个乳母。 发月钱了。 沈槐拿到了第一个二十两金子! 第30章 进太医院学习 贵族资源果然不一样 本来第一个月都差不多要做满了,应该是十两金子的。 但是贵妇说沈槐给所有人都调理了,又照顾小客人,还给小叔医治了。 还代表侯府义诊,这是沈槐应得的。 也是~只要她们的身体好了,这点金子对于她们来说确实超值。 但是沈槐激动得都有点手抖,感觉这要在贵妇家干个一年半载的。 能在京中的繁华地段,搞个小铺面了! 春天的阳光,照得人心里暖暖的呢~ 百花迎着春寒料峭的东南风,对自己微笑~ 沈槐:哎呀~怎么开得那么美呢? 在京中安顿下来,沈槐一直记挂着院正的事情。 每天给小公子安排膳食、讲故事。 得空了,就翻翻小公子书房里的四书五经,回忆着学的针灸扎自己。 开始扎自己之后,进步快多了。 果然实践出真知啊~! 过了两日,估摸着贵妇忙得差不多了。 沈槐想找机会,提一下跟院正学习的事情。 想着不是院正,别的御医也超值了。 这一日,贵妇睡前来看小公子的时候,把小公子哄睡了,拉着沈槐到了她的房间。 到了京中后,沈槐还跟小公子一个院子。 只是不用睡在耳房了,院子里有厢房,还配了两个十来岁的小丫头,轮班上夜。 这待遇~! 沈槐想说一个人睡也不怕。 但是自己是个高级打工者,总不能把福利还给公司,没这个道理~ 况且,晚上有个人作伴也好。 “小五丫~这几日我已请公爹与院正提了。 院正明日休沐,公爹请他家来府里聚聚。 公爹到时再提一下,引荐一下,到时候院正可能要探一下你的底子。”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我虽根基浅薄了些,但是我会拿出我所有的诚意。 若到时院正瞧不上我,我还小可以再学再练,万分感激夫人~!” 贵妇暗自思忖: 这孩子说话上道,到时候自己也从旁出份力。 两个人一道用了燕窝,贵妇回去歇息了。 第二日沈槐激动得一大早就醒了,得空就回忆自己的病例,在拿针戳戳自己。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院正一家来了。 沈槐有种考编外公职面试的紧张感,一直在内心复习。 过了一会儿,贵妇身边的侍琴来了,说让小大夫陪着小公子到前厅去。 侍琴先把他们带到了内院主院。 黎老夫人、贵妇正招待着一个老夫人。 旁边一个三十左右的妇人、一个二十六七的妇人。 还有三个十到十五六岁的女孩子,都端庄的坐着。 “夫人、二位姐姐,自去岁离京后,都还没见过棠儿吧~?” “是啊~还是刚出生时见过,小小一个。 哟~都这么大了! 真是只愁不养,不愁不长呀~” 阮老夫人转头拍拍黎老夫人的手, “老夫人好福气呀~ 小棠儿虎头虎脑的,着实是个有福相的孩子。” “谢谢老姐姐吉言~ 棠儿出生时便是仰仗了阮大人,说来还得感谢阮大人。” “阮婶娘~借您吉言,我家棠儿在京都时有阮大人。 去了磐龙郡,又遇到个有福气的小大夫。”看了看沈槐,感慨道: “呐~就是那孩子。 自那孩子来了之后,我和棠儿的身子一日好似一日呢~” 院正老夫人自然知道,一个孩子即使学得些医术,也有限。 但是这次来看,这一家子气色确实好了很多。 泾棠那孩子,小时候虽保了命,活不活得成? 都以为要看造化。 这次见,确实有些虎头虎脑的样子。 说不定就是人家说的,这个孩子和这家人有些缘法吧。 当下自是顺着贵妇的话,说了几句吉祥话。 几个人逗了一会儿孩子。 贵妇便让香竹、香梅、沈槐带着小公子去前厅,给院正大人瞧瞧。 阮老夫人以为她是想请自家老爷看看孩子身体,便笑着让快去。 几个人到了正厅,香竹先去通报,然后出来喊几个人进去。 里面除了老侯爷阮院正,还有两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几人进去后,老侯爷先请院正给黎泾棠号脉。 阮院正细细号过脉之后,面露惊喜之色: “侯爷!小公子身体已大好! 虽还不如正常的健壮小儿,但着实已属于康健的了,可喜可贺呀~!” 这才扭脸看了看沈槐, “这便是你跟我说的那个小儿?” “哈哈哈~连老阮你都这么说,那我是真的放心了! 正是这个孩子~ 你瞧瞧看,不管资质如何,赏脸让她学两日~” 沈槐一听老侯爷这话,激动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老侯爷,日后我能力范围内的,为您这一家子服务,我肝脑涂地! 但是面上得端着,面试时得保持自信。 阮院正先问了沈槐,如何给小公子调理身体,沈槐从头到尾说了过程。 又问如何会想到如此治疗? 毕竟正常大夫,对于先天比较孱弱的孩子,都不敢直接下药。 都是母乳这一个办法。 便问,后又如何想到这些法子调理的? 沈槐思量了一下,答道: “回大人,在我们乡下,找我师父看病的都是穷苦人家~ 很多妇人得病了都不看,因大夫都是男子! 见我一个孩子也看诊,便找我试试。 天长日久之后,找我看病得妇人孩子就偏多些~ 在我们那儿,这么大的孩子早就不吃母乳了,生了病只能吃药。 很多草药药性厉害,我怕年纪小的肠胃受不住~ 便让家人在他们吃药的时候,给吃吃鸡蛋羹之类的。 吃了药的阿哥阿姐,阿弟阿妹们都好了。 我给小公子看病的时候,摸了脉没想那么多,就开了药。 看小公子金贵,直接进口的就少喝点,再结合母乳辅药就好了。 至于,后来调养身体~ 小公子身子不难受之后,就吃得下东西了~ 府中的膳食营养和口味都好极了,时间长了,根据小公子身体情况再更改膳食。 吃得好、喝得好,身体自然就越来越棒了。” “哈哈哈~没想到啊!竟是这样! 侯爷~托您的福,老夫没想到今日在医术上有了些进益~ 也是侯府福泽深厚呀! 误打误撞遇到了这孩子。 换别的任何一个大夫,他们都比这孩子医术高明~ 但是遇到他们,别说他们便是一直是老夫,小公子都没今日的造化。 孩子与成名的大夫不同,他们存粹。 有时候人复杂,事情被人复杂化了,倒是忘记了最存粹的所在了。 这孩子交给我,明日去太医院挂个学徒的牌子~ 后日起,每日我去上值时来把孩子带上。 中午你们使个人,去宫门口接回来。 这孩子倒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孩子,但是胆大心细~ 那样的条件下,小小年纪应该下了很多功夫,不然她师父再糊涂,也不会让她看诊。” 其实院正心里也明镜似的: 即使知道有效,但是用药上有些危险的事情,京中的大夫都不会给达官贵人用的。 正如自己,不会给天家用一样。 用对的药,治不好病怪不到医者。 若是冒险用药,若是医不好,在宫里是要掉脑袋的。 能进太医院的,即使是家里有裙带关系的,也都是有真才实学的。 更有几个是顶顶好的人材! 也许放到民间,都会成为医学的一代宗师。 但是在宫里,不管多么好的医术,大家都是同一张嘴、同一支笔。 哪怕平日私下里有些不对付,对自己的脑袋都是一致重视的。 “啊呀~那太感谢你啦老阮!” 阮院正又问了一些沈槐的医学基础,沈槐一一说了。 “并不是绝顶的聪明。 靠着自己的努力和勤奋,小小年纪能学了这些不错了。 针灸方面,明日给你拿两个模型一套针。 不要再扎自己了,你还小慢慢学。 明日去我上值时,顺道给你带基本书过来~ 你先看看,有看不懂不认识的字,集中起来后日问我。” “多谢院正大人!” 沈槐躬身深深作了一揖。 后面又与老侯爷话起了家常,逗起了小公子。 沈槐便退到一旁,安静的站着听他们说话。 没一会儿,侍棋来传话用晚膳了。 因为院正家的两个孙子大了,便分席而坐,中间放了个屏风方便说话。 用完饭后,送走院正一家子。 侯爷一家便去园子里散步消食。 已经养成了习惯每天走走,人舒坦得多。 第二日,院正上值时,果真带了两本医书和模型并一套针。 沈槐一看,模型和针都精良很多。 沈槐细细把东西收起来,开始做当日的事情。 来京都后,又想了些春日里吃了有益的药膳食谱。 后面便跟着院正上值,又是另外一番天地。 第31章 富贵 胆大心细求 在太医院里。 每日,院正要去给太后和皇帝皇后,诊平安脉。 然后便在太医院处理各种事宜,一边看着沈槐学习过程中,有什么不对的指正一下。 太医院的大人们,有好几个都是医学人才。 有专攻妇科儿科方面、专攻外科方面、专攻内科方面,还有研究药性的(就是毒药)等等。 院正不在就找医正大人们问,若是遇到不愿意教的,就盯着问! 学一个赚一个,前提还得脸皮厚~ 等有点混熟了之后,沈槐得空时就买些邺都城中的美食,第二日带过去大伙儿吃~ 后面再问那些御医们问题,大家就热情了很多。 人间四月芳菲尽~ 这一日,沈槐听太医署的两个药童边煎药边闲聊。 “哎~你听说了吗? 前几日陛下派人去蒙山剿匪,那边的山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朝廷去剿匪时还跟老定西侯叫嚣,被老定西侯全部绞杀了。 剩余的当着山下老百姓的面,全砍了,把头和身子去扔到山沟里喂狼了~!” “是吗?那老定西侯宝刀未老呀~” “是呀,听说从山上救了好多附近老百姓家的女儿。 听说哦~人家好好的女儿家被救时。。。。” 药童小声的对另一个药童耳语。 “天呐!这些畜生,那这些姑娘就出来也活不成了吧!” “谁说不是呢~好多姑娘回来后也自杀了~ 所以老侯爷才把那些畜生全砍了~!” “真是杀得好,那些畜生罪有应得~!” “就是!皇恩浩荡!老侯爷忠心为民啊~” 沈槐一听,估计就是路过被抢的那个山头了。 沈槐:哎~!皇恩浩荡个屁~ 要不是这次抢了不该抢的人家,估计那些人能在那个山头活到死! 虽说杀的都是土匪,但是听着人心里还是不是滋味~ 当权者,真的得罪不起! 以后自己还是要谨慎小心些! 四月底的时候,小公子已经摇摇晃晃的会走路了,侯府一家子高兴得跟什么似得。 贵妇回京后把保养的法子,实时同步给了自己的两个闺蜜。 有一日用过午膳,沈槐正准备带小公子晒晒太阳,自己在旁边捣鼓点防蛇虫的药粉。 打算近期给府里洒洒,其中一个闺蜜一号阿檀没有递帖子,便上门找贵妇。 贵妇听到通报倒是很开心,没想到闺蜜一号还带了个人。 原来是闺蜜的另一个手帕交,户部尚书的女儿,嫁到了安国公家。 孩子出生跟黎沐棠差不多情况,这次也是受了风寒老不好,太医开的药吃了老是反复。 之前听闺蜜与她说了,贵妇家的事情。 昨天夜里,孩子差点一口气没上的来。 手帕交看着孩子心里着急,想到这一茬,便央着闺蜜,带她和孩子来看看。 贵妇边带人进来,边听闺蜜说了情况。 便想到几个月前的黎泾棠,便带着人去了自己的院子里,立马着侍画去喊沈槐来。 侍画便在来的路上,把情况又跟沈槐说了一下。 沈槐到了之后问了孩子情况,又细细的号了脉,看了看孩子口舌和身上。 沈槐私心想着: 这虽然是个机会,但这孩子比较棘手。 才八个多月,也是胚胎孱弱。 这次病因是受凉了,但是已经开始有痰,肺里有点炎症。 这个药太难开了~ 沈槐便把贵妇请到一旁,把实际情况和各方面的顾虑,都跟贵妇说了。 因为沈槐是侯府的府医,万一有什么问题遇到不讲理的,会来找侯府。 那可是国公府! 贵妇一听,便知道问题有些严重~ 对方是国公府和户部尚书,国公府门第高、户部尚书有实权。 若是好了,自然得到国公府和户部尚书的一份人情。 可是若是有什么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说五丫年纪小,这个情况与棠儿之前不一样治不了,他们也不会怪罪。 只是贵妇瞧着那个病猫似的孩子受苦,实在是有些不忍心。 便走过去,把心里的所想和顾虑,当着闺蜜的面直说了出来。 手帕交便说,无论如何放心,一应后果她自己承担,只管试试。 闺蜜便把沈槐喊过来,问有几成把握。 沈槐想了想这病症,七八成把握总是有的。 但是对方门第太高了! 万一真有个万一,谁承担? 要有个万一,治疗前和治疗后,家属可不能算同一个人。 “额。。。五六成把握吧~ 这个情况严重得随诊!” 看这样儿,手帕交是要抓住沈槐这根稻草了。 沈槐想着,还是把战场放到国公府,这样有个什么事情,也与侯府关系不大。 果然,手帕交立马点头同意,立马跟贵妇央请让沈槐跟着去。 贵妇听了沈槐的话,倒也感念这孩子的知恩图报。 贵妇无奈同意了,便与闺蜜一号和手帕交说定: 自己的府医若是本领不够,就送回来,棠儿这边用惯了的。 沈槐听出贵妇在保护她,感激的看了贵妇一眼。 请贵妇帮忙跟院正告假,便跟着闺蜜和手帕交走了。 在路上,沈槐让手帕交的随从去药房买了几味草药,然后跟着手帕交回了国公府。 马车直接行驶到二门,便有软轿来,把人接回了抱厦样式的主院。 沈槐便立马斟酌开药,还是有口服和乳母辅药。 只是这个孩子太小,不敢喂米粥。 沈槐便让把米粥搅成米糊,和了蛋黄试试,果然喂进去了。 当夜孩子吃了药睡醒了之后,喂进去了一点米糊和蛋黄,睡觉之前又喂了一点药。 晚上沈槐一直守在旁边,只要孩子醒了,就让值夜的丫鬟喊醒她。 有痰还要想办法吸痰,不然被卡住了,真的一口气上不来就熄火了。 第二日,因为有炎症咳嗽,发热还有些反复。 不吃药时,沈槐就想办法喂水、喂橙汁、梨汁、川贝琵琶。 孩子这么小,又不能弄冰糖炖。 除了孩子睡觉了,沈槐眯一会儿。 其余几乎没合过眼,晚上比第一天好了很多。 第三日,体温稳定了,咳嗽痰声也小了。 沈槐就减少了口服的药量,还是半刻不离的守着。 手帕交见状,拉着沈槐的手哭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第四日,已经完全不发烧了。 又依着前一天的药量,保了一天,米糊已经能喂个小半碗了。 第五日,开始就是化痰工作。 除了早晚母乳辅药,是喝奶的,白天都是米糊和蛋黄,加各种果汁。 到第十日时,小孩子已经基本上听不到什么咳嗽了。 沈槐便跟手帕交说: “夫人安心吧~ 药可以停了。 平时果汁什么的,还是多喂一喂。 孩子也不用尽喝母乳,米糊孩子已经会吃了。” 手帕交感激得不行。 国公府的一大家子,中途都陆陆续续来看过孩子。 沈槐一心在研究医好孩子上,不是在斟酌方子和饮食,就是在翻医书。 今天你明天他的,一个贵人也没搭过话。 就中途耳边有人问孩子情况,就顺口答一下。 当天下午,手帕交还有国公府在府里的人,都来送客,搞得沈槐受宠若惊。 沈槐走时,又嘱咐了手帕交一些注意的事项。 手帕交和世子带着孩子,亲自送沈槐回了侯府。 下车时才发现,后面还有一车礼物! 一车礼物! 侯府接到通报后,老侯爷老夫人贵妇,都出来迎接手帕交夫妇。 沈槐坐在旁边,听他们说话就开始打盹儿。 贵妇无奈又好笑地吩咐侍画: “侍画,把五丫带下去安寝吧。” 沈槐一觉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醒来时,小泾棠安静的坐在床上,看着沈槐。 看见沈槐睁开眼睛,立马笑嘻嘻的转过头说道: “香竹,姐姐没有‘洗’(死),姐姐活了~” 沈槐反应了片刻,翻了个白眼坐起身,第一次没顾及自己打工人的身份。 ‘哼!’了一声,伸手在小家伙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小家伙开心得咯咯笑了起来。 沈槐一身的疲累,也被孩子亮堂堂的笑声冲散了。 也跟着咯咯笑了起来,香竹也没绷住笑起来。 “在院门外就听得你们笑,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呀? 说来听听~” 说话间,贵妇便带着侍琴和侍画进来了。 香竹就把小公子吃了午膳要来看沈槐,来了就坐在这儿不说话观察着。 刚刚沈槐醒来时,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贵妇听了,也笑得形象全无,侍琴和侍画也没忍住。 小泾棠见状,好像知道笑的是他,又咯咯跟着笑起来。 往五丫的腿上一趴,在床上笑得打起了滚儿。 众人笑闹了一阵,沈槐就去吃了点晚午饭,小泾棠跟小跟屁虫一样跟着。 吃完侍琴来喊沈槐去夫人那儿,沈槐碗一放就去了。 到了贵妇那里,贵妇给了沈槐一个单子。 沈槐看了一下是一个礼单,非常厚的礼单,估计能在京城换半个小店铺了。 满脸问号的递还给贵妇,等着贵妇发话。 第32章 努力 又换来个好差事 “傻孩子,这些礼是国公府送给你的~ 昨日你回来就累倒了,估计过几日国公府会正式宴请我们。” “我的? 不不不,夫人,我吃着国公府的俸禄,自是代表侯府去的。 国公府的礼,自是向侯府表示的。” “我们两府之间,因此结了善缘,礼确实是单给你的。” “夫人~我有些疑问,即使我医好了国公府嫡子。 这些礼~单给一个治病的大夫,是不是有些过重了?” “呵呵,确实是的,因为世子夫人来找你看病时,有个情况没有告诉你。 她家小公子,找来府上的那天凌晨,差点没了。 全府人仰马翻连夜请太医,忙了半夜加一上午。 阿檀与她是手帕交,之前只是跟她说起过我家棠儿好了,并未多言。 知道了她家的事情之后。 用了午膳,就去找世子妃。 看孩子确实是不大好了,才说出了我府上,是你医治好棠儿的事情。 她们来了之后,世子妃见你是个孩子,心里其实也没底。 就想着,都到这份儿上了,干脆就试试,情况总不会再坏了。 说病况的时候,就没说那日凌晨孩子差点没了的事情,怕你不敢去了。 没想到你去了之后,做事有条有理,不慌不乱尽心尽力。 说你去的这十来日,不眠不休,全部心思都在医治孩子上。 吃住都跟小公子一处的,孩子大好了之后,看着比生病之前还长了些肉。 全家人高兴得跟什么似的,送你回来后看见你那样子,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说欠我们侯府一个大人情,那些礼真是给你的~ 我已经先帮你另收着了,这是库房钥匙,你得空自己我点一下” 说着贵妇又把礼单塞到了沈槐手里。 沈槐有点晕晕的, “夫人,钥匙还放你这儿,点不点的我暂时也用不上。” 沈槐把钥匙还放在贵妇桌子上, “我想拜托您帮我留意着,若是京中好地段里,有价钱不太高的小铺子,帮我盘下来。 我没有本钱做店面,能盘下来帮我租出去也行。 另外府中不拘哪边,若是有年轻的管事。 人本分上进,家里父母也良善的,或者双亲缺少也没关系。 我家大姐姐十六了,生的模样齐整,会算账现在帮邻村在集市时做账房,略识得几个字。 日后我还会再教的,您放心。 因为太善良太本分了,我怕她被爹娘卖了。。。 我家是庄稼户,我上面四个阿姐一个阿弟,弟弟叫宝柱。 大姐叫大毛,后面二丫、三丫、四丫。 只要不是丰收年,弟弟就是家里唯一能吃饱的。” “哎!在我们这些公侯世家,很多人家的女儿,都是为家族的男子铺路的。 何况吃不饱穿不暖的庄稼人~” “本来不想麻烦夫人的,我过年时在家为了几个姐姐的事情,跟爹娘摔了碗的。。。 本想着挣了银子之后,回趟家里,把阿姐带出来谋份工。 见了世面,她自己能立起来。 以后若遇到合心意的,我悄悄给她出份嫁妆。 夫人你去年给我的工钱,我都偷偷存起来了。 我去年在济世堂挂诊赚的银子,也放在我师父那里。 我请师父每个月,给个五六百钱爹娘,年节时多给些。 前提是: 不许随便把阿姐们嫁了,换彩礼给弟弟。 遇到变故,也不许把阿姐们卖了。 我给他们的家用,在庄稼户里跟里长家差不多了。 我这趟出来托您的福,能有跟院正学习的造化。 一时半会儿,您不去磐龙郡,我就打算赖在您家了。 所以我担心,时间长了他们出幺蛾子。 断不断了每个月的几百钱家用,是小事~ 姐姐们才是大事。” 贵妇听罢眼眶有些湿润,拉起了沈槐的手说道: “怪不得,你小小年纪如此上进,做事时又如此拼命~ 铺子的事情交给我,先寻着不着急,有合适的立马告诉你。 我给你的月钱,你安心拿着,你值得! 别的不说,我和棠儿的身子,那是多少金子都换不来的。 你来府上后,府上所有人的身子,你都主动照料着。 府中来的客人,遇到需要照料身子的,你也很给我们挣脸。 你做事,从来都尽心尽力。 还给我家结了国公府的善缘,这个万金也换不到。 你可知道那些礼,差不多有一百金还富余。 算下来,我给的这点儿月钱,可是讨了大便宜。 你信不信,这会儿你这个工钱,我愿意放手的话,国公府立马来把你接走~” 沈槐知道善良的贵妇在安慰她,背过身拂去了两滴泪珠。 听见贵妇继续说道: “你姐姐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二十来岁的管事多得是,只是人品,得看一看才成。 我明日,便着人往磐龙郡送信。 让人去找趟你师父,问一下你家里的情况。 以后一个月快马去一次也便利,我们这边打听到合适的,我便派人随你回去接你姐姐。 若真能成就好事,我也开心呢~” “如此,真不知该如何感激夫人了~!” “别嘴上感谢,过几日国公府来挖人你可不许去~” “啊呀~夫人~!”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府里人的身体情况,接下来怎么换药膳保养之类的。 晚上沈槐躺床上的时候,感觉终于看到了希望的光。 这几年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稍微松了松。 过了些时日,国公府果然来下帖子。 贵妇给沈槐告了假,一家子带着沈槐去赴宴了。 安国公一家子,又对侯府和沈槐表达了感激之意,安国公府嫡子三个。 大儿子早些年战死沙场,只留下一个女儿,已十来岁。 二儿子就是世子,成婚了四年,才在去年得了这一子。 三儿子刚十八,去年的三甲状元。 小时候便是远近闻名的神童,是大昊最年轻的大满贯状元郎。 现在宫中翰林院,官职虽不高,可是经常接触皇子,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两个女儿都已出嫁。 一个嫁去了平南王府,一个嫁给了安北侯世子。 还有两个庶子,三个庶女,年纪从七八岁到十五六岁不等。 沈槐看见如此年轻,又风流倜傥的全国状元,还是有点激动的。 毕竟人家的成绩好的孩子,谁不羡慕又喜欢呢? 成绩好的帅哥,谁还不喜欢呢? 手帕交生的小公子,是国公府目前唯一的嫡孙。 怪不得如此金贵~ 国公府的主人们,都给沈槐送了一份丰厚的见面礼。 国公和国公夫人给沈槐送了一根翡翠簪子。 对!绿色的! 卖了能换多少金子~激动~ 大夫人送了一对小孩子的金手镯,大概二十克,沈槐暗想当小孩儿亏了。 世子夫妇送了一个五丫手掌大的,羊脂玉籽料挂件! 妈呀!手掌大!传家宝呀! 单这个卖了,能换个铺子不? 状元郎送了一根古梅园红花墨。 不知道价值,但是应该能换好多普通的墨棒,回来磨墨写字。 沈槐皆大方接收,一一作揖表示感谢。 两家在友好的寒暄着,手帕交便请沈槐再去看一下小公子。 沈槐去看了一下,十来天没见,宝宝好像大了一点。 仔细号了脉,就是弱一些别的都正常,便跟手帕交说: “世子妃安心,小公子一切都好。 只是小公子身体弱些,天气渐热不能多穿捂着,也不能贪凉。 饮食还照我之前说的就好。 等小公子再大些,可请名医根据小公子身体情况,再逐步更改。” 过了一会儿,有丫鬟来传饭,世子妃携着沈槐去了。 依旧是男女分桌而坐,中间用屏风隔开,用完午膳后众人去园子里赏花。 因侯府这边来的是已婚者和小孩,赏花时便没有分男女宾客,都在一处园子里。 侯府的人说,了一些又客套又恭维的话。 国公府也回了一些客套话。 园子里百花齐放,确实美不胜收。 “小丫头你叫梁五丫? 你给太傅家那两小家伙出题的谜底,是不是那一群女子?” “嗯?三爷?” 齐家的天之骄子,突然走过来说话,让沈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啊~那个! 对的,雕虫小游戏,让三爷见笑了~” “只是我比较擅长此道罢了。 那个游戏一点儿都不雕虫,很有意思。 我知道答案,但是我没告诉那两个小家伙~ 你以后若在学问上遇到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此次多谢你救了我侄儿!” “太感谢三爷了,您的这句话,我觉得比那支红墨还贵重~!” 说着。弯腰作了一揖。 三爷正要给沈槐普及各种花,只听得旁边世子妃讷讷的与贵妇说道: “这次还要感谢阿檀,她也是看我家实在是。。。。。” “我知道!我家棠儿小时候也差不多,任谁看了都不忍心~” “黎姐姐,我有个不情之请,我看棠儿生龙活虎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出生时孱弱。 我。。。我想请小大夫来我家,帮忙调理些时日! 不知可否割爱几个月? 一旦梓儿的身体能有棠儿这样了,我立马把小大夫送回府上,决不食言!” 说着,还让丫鬟把孩子抱过来给贵妇瞧。 贵妇看见九个多月的孩子那么小,再看了一眼泪眼汪汪的世子妃。 想到半年前的自己,立马就心软了。 第33章 高薪 不是那么好挣的 贵妇清了清头绪,想了一下说道: “实不相瞒,这孩子也是我一个月二十金请来的,并不是我府上的。 得要问过她自己的。” “看这孩子的行事,我以为是你家的家生子,专门~ 照顾~你家棠儿的。” “这孩子不会! 若她同意来照顾小公子,你相处些时日就知道了。” 贵妇便把沈槐喊过来,跟她说了手帕交请她照顾小公子的事情, 手帕交泪眼汪汪的,看着沈槐说: “小大夫来我府上期间,一应待遇与侯府一致。 小大夫若有顾虑,我也可以再加一些,拜托了~” 沈槐受不了这种美人垂泪,下意识的就答应了~ 刚答应就醒悟过来: 中了美人计!哎! 只听见三爷在旁边轻笑了一声,走过来摸了摸沈槐的头。 靠!帅哥聪明也有不好的时候~ 太聪明!不好! “世子妃,只是每十日,得让孩子回一趟我府上住一日。 虽然我家棠儿大好了,但也得时常回去看看,不然我也不安心。 我家泾棠,也是从你家念安这时候过来的。 也还望你谅解~ 另外,这孩子每日早上,要去太医院与阮院正学习。 之前因为爹爹平时不用上朝,所以都是阮伯伯上值时,来把五丫带过去。 还得跟那边说一下。” “黎姐姐,好姐姐~ 你能割爱我已感激不尽了! 十日回侯府住一晚自是无妨,平日若有个事情自来接都可~ 到我们家就简单了,世子和三爷每日都要上朝。 直接早上带过去,中午带回来就行了。 我等会儿就让世子派人,去阮大人家知会一声。 太医院刚好十日休沐一日,太医院休沐的前一日,我就着人把小大夫送过去。 第二日晚上,再派人去接。 那就这么说定了! 你们回去时,我派个丫鬟去帮小大夫收拾东西,世子跟着去接回来就成~ 太感谢你了,好姐姐~” “世子妃言重了,哪用得着劳烦世子! 我们等会儿回去了,给她收收日常用的。再把人送过来就行~ 以后还回去呢,没什么要收拾的。 生活上一应的,我府上照料惯了,世子妃就不用操心了~” “好姐姐,你说这话,便是折杀我了! 孩子到了我们府上,还叫你费心,说出去我都没脸见人。” 沈槐左看看右看看,心想: 二位美人儿,我这会儿若是个男人,嘴都笑歪了。 “嫂嫂~你让二哥去接梁小大夫,还得劳烦定西侯夫人接待。 等会儿我跟车去一趟就好了。 夫人也不用劳烦,嫂嫂也不用觉得,我们家不出个人去接没诚意~” “好~那就劳烦小叔!” 沈槐:羡慕! 富贵人家的孩子培养得好优秀,情商还高! 以后前途不可限量,不能得罪! 愉快的散场之后,沈槐回侯府拿了医书,针和模型,还有两套换洗的单衣。 走时,贵妇让香竹把小泾棠抱到别处去。 沈槐说不用,自己来跟孩子说, 沈槐牵起小泾棠的手: “小公子,今天我们去做客,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小弟弟?” “看见了,一个小弟弟~” “嗯~你可能不记得了,你小时候生病了,夫人很难过天天哭哭~ 后来,夫人找到我,你变得吃饭香香、身体棒棒! 变成了现在的小男子汉~ 今天看见的那个弟弟也生病了,他的娘亲也天天哭哭~ 我去帮他把病也治好,让他也能吃饭香香、身体棒棒~” “泾棠,和姐姐,一起去~! 治好弟弟!” “等泾棠长大了,可以去,现在,不行! 泾棠要好好读书!认字! 我过几日就会回来一次,检查泾棠有没有偷懒懒~ 泾棠也检查姐姐刺小人准不准,检查姐姐有没有偷懒~ 好不好?” “好!泾棠,男子汉! 肯定不偷懒!” “我相信,我也不会偷懒! 那我就先去给小弟弟治病了,不然他的娘亲也哭哭了~ 你作为男子汉,要自己好好吃饭。 也要照顾好娘亲和阿爷阿奶好好吃饭,还要带领他们饭后走路~ 我去给别的弟弟治病,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咯~” “好~姐姐,去! 娘亲、阿爷、阿奶,交给我!” “嗯!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那我走咯,我怕你娘亲舍不得我,你要安慰她,抱抱她!” 沈槐有点小得意: 哄小孩儿这事儿,小菜一碟~ 孩子家长听了心里也很满意吧?嘿嘿~ 果然贵妇转过头,用帕子拭了拭眼泪哽咽到: “三爷,五丫此去就麻烦你们了~ 她不挑食,只是早上要喝牛乳,晚上睡前燕窝里不放冰糖也兑牛乳。” 沈槐:这贵妇~还真是个讲感情的人啊~ “好,我记下了。 夫人放心,这孩子之前在我们府上十来日,全府上下都很喜欢。 您放心,过几日院正休沐时,便给您送回来一趟。 天色不早了,告辞!” 早有小厮来,把沈槐的一个包袱拿上了马车,三爷就带着沈槐走了。 到国公府后,与众人一起用了晚膳。 国公府四个姨娘伺候晚饭,晚上便让府里的女眷开始饭后百步走。 走完再喝水,晚上不饮茶,燕窝改到睡前喝。 睡前,沈槐嘱咐了手帕交明日小公子早膳,及早上如何晒太阳等事宜。 第二日一早,就跟着世子和三爷上值了。 到了宫中世子去大殿,三爷把沈槐送到太医院,然后去皇子那边上值。 跟国公府的马车去上值,沈槐就不说话,专心听他们聊时政。 第二日晚膳前,给府里的所有嫡系女眷,和小小姐们都把了脉。 加上庶出的小姐,六七个人的脉案写好了。 这一把脉还真把出了点问题。 国公府的大嫂和世子妃,都有盆底肌肉受伤的问题。 会导致打喷嚏或者一用力,会漏尿。 很多生过孩子的,都有这个问题。 隔日下午,便根据每个人的情况,做了调养方案。 晚上给了众人,让府里给每人配好的草药,晚上就开始烧水泡脚。 有问题的,反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偌大的国公府人丁兴旺,真是累死个人了。 自古若是不想努力,又想获得荣华富贵。 要么祖坟青烟冒得对、要么脱下裤子往上挤。 天上不可能掉馅饼。 没有第二种选择,硬着头皮开干! 沈槐想着,等过个十天半个月的时候。 到时第一次保养,让每个人感受到了改变。 那时候再把各人的问题,找她们单聊。 有了事实佐证,应该会相信。 相信了,配合度就高了。 第34章 国公府的银子不好挣呀 国公府正常年纪的男子比较多。 沈槐便去请世子妃,一道去请示国公夫人。 府里的爷们儿要不要调理,要不要国公夫人和世子妃先问一下。 如果有需要的,还是晚膳前一起号脉,做脉案明日回来出调养方案。 国公府的爷们儿们都来了。 都细细的号了脉,五六个人也多多少少有些问题。 老国公和十八岁的三爷小问题,七岁的庶子最健康。 十六岁的那个庶子,小小年纪,就有些纵欲过度了。 一样的方略方针,先调养出成效再说毛病。 只是次日,把调养方案交给每个人时,说明了一个月为一个调养周期。 如果有人不愿意配合医嘱,直接说一下,就不再研究下一次的调养问题了。 想了想,还是严肃说道: “希望各位配合。 免得到下次号脉时,把出来,我这个月给那个人提前做的预案,就浪费了! 既府上花真金白银请了我,本人虽才疏学浅,但肯定会尽力。 在鄙人在府上为各位调理期间,请大家配合互相尊重~ 若觉得鄙人不够资格,可通知一下鄙人,然后自行放弃即可。 我习惯先小人后君子。 希望我在贵府期间,每个人都能健健康康~” “本公子肯定配合,最近确实有些地方不舒坦~” “是,我知道,三爷调养完这个月之后,我会单独再给您治疗那几个小毛病。” 沈槐感激又欣赏的看了一眼齐三爷: 这帅哥这个灵敏度,还会做Sp,目前看来幸好是个好人。 世子妃轻扯了下世子的衣袖,世子清了清喉咙: “本世子确实有些不舒服,好久了。 找太医看说没毛病,让回来舒展舒展。” “但是就是胸闷,有时候还有些疼?” 沈槐接过话问道。 世子一听立马有些走心的应道: “这个还真是,还真说对了。” “太医说的是实话~ 如果世子这个月没好的话~ 下个月我出个药膳,应该不超过三次,世子就会好了。” 别的人也都纷纷开口保证配合。 等府里众人方案出好了,每日正常督促实施起来。 沈槐开始向三爷借书看。 四书五经再难也得学,不然对这个世界就会一知半解。 国公府的人太多了,比侯府忙多了。 沈槐给自己制定了时间树,只要没有特殊情况,就严格按照时间树学习。 因为自己现在努力,加自己想办法铺路。 再加点运气,得了高薪的差事。 如果不努力学习,应付不了随时到来的纰漏,随时会被这个高薪的行业淘汰。 关于努力: 自从来了这个世界,除了本来认识些字。 别的知识,都是不分严寒暑热的读书,加抓住每个实践的机会换来的。 关于铺路: 在乡村时不挑病患,主动在城市挂诊谋出路,想谋略在城市的富人圈出名。 关于运气: 遇到贵妇、抓住机会。 在沈槐第二次回侯府时,贵妇给她带来了四个丫的消息。 因为月钱很准时,今年收成也还行,目前五丫爹娘很安分。 在村里颇有些扬眉吐气,过得有点趾高气昂。 沈槐松了口气,这真是个好消息! 很快,国公府的一个月调养期到了。 因为国公爷和世子三爷带头,大家都还挺配合。 接下来虽开始治病了,可是病患配合度高就不难。 女眷这边小问题的,调整了药膳。 世子妃教她做盆肌底肌肉收缩运动,每日督促四百下。 大嫂那边,做了一个弹力木制锻炼器。 循序渐进,每日督促她从一百下开始递增。 三爷那边是读书人的一些小毛病,平时多按摩、拉伸便可。 想了想,跟他说: “辅助针灸会更好。 只是我道行浅,目前只扎过自己和模型。 您可以请太医院的太医,帮您施针。” “无妨,省得去麻烦太医,你扎吧!” 沈槐也不扭捏答应下来。 反正已经说过了是新手,但是回去后还是得空就扎自己。 少出错,才能得到更多机会。 再就是那个十六岁的四公子,给他开了内服外洗的,还有就是最近要洁身自好。 那孩子被一个六岁半的女娃说这个。 虽然说得很隐晦,旁边也只有自己得贴身小厮。 还是闹了个大红脸。 外面的风流债就不管了,沈槐还让他把自己的通房丫鬟也喊过来。 细细的把了脉,果然这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也被传染了。 当面嘱咐了两个人各项事宜,给小姑娘开了药。 小姑娘走后,又嘱咐四公子: 没好之前,切不可和任何人共赴巫山,特别不能去外面找人。 四公子支支吾吾的,说自己没有去外面花街柳巷。 沈槐斩钉截铁的生气道: “那怎么会有这个? 如果只是两个人,即使有时候没洗干净,也不会有这个!” “要不,你给他也看看~?” 说着,拉过自己唇红齿白的贴身小厮。 沈槐内心: 少爷!要不要玩得这么花? 你也太快乐了吧!? 单跟小厮,我一腐女还能磕一下。 你这又男又女的,害人害己啊~! 然后沈槐就给小厮也看了,开了药。 让他们俩加上丫鬟,互相督促吃药加洗屁屁。 这种事情,苦的都是女孩子和那个小厮。 少爷是外部,好得快。 沈槐就给少爷缓了缓药力,让他好得慢一点。 希望知道珍惜身边人。 毕竟这个年代丫鬟和小厮,算他的私人财产。 这种事情也不是只有他做。 至于世子爷,真的没毛病。 他心口疼倒是有个办法:去树多的山上爬两趟就好了。 单跟他这样说,他肯定不当回事,也不相信。 沈槐想了个法子,跟世子说: “世子爷,您这个很好治,就是稍微有点麻烦~” “怎么个麻烦法儿?” “您这个用药膳就能好,但是您知道京城外有个栖凤山吗?” “当然知道~听说风景优美,很多奇树异草,” “对,就是那儿~ 药膳需要山顶清风观的,一眼山泉水做引子。 只是这个药膳,做好后半个时辰内吃才有效。 过了时辰,山泉水里的有种药材就会失效。 所以您得自行上山吃。” “这么麻烦? 那下次休沐的时候,你安排吧~” 第35章 给世子爷治富贵病 到世子爷休沐的前一日晚膳。 沈槐提醒世子爷明日去爬山的事情,齐三爷说他也一起去。 沈槐就请厨房,第二天准备了十八个馒头,四斤酱牛肉切碎。 还有一颗大白菜洗好,六根黄瓜洗净。 分两份不要用食盒,用油纸包好,弄俩个包袱装好。 另外准备五个水背囊,越轻越好背带要做双层宽一点。 又去请管家伯伯,做了五根半人多高的竹棍,其中一根半人高就行。 第二日一早用过早膳,准备带东西出发,沈槐请世子的小厮去架马车来。 “那多麻烦,爬完山回来天不得黑透透的了,骑马去吧! 估计天擦黑就能到家~” “也好,我东西都给世子爷备好了。 骑马我就不去了,到山上那个道观,直接请观主帮忙烧开,边吃东西边喝也是一样的。” “无妨,你个小孩子不占斤两,本公子带着你骑就行~” 三爷今天的情商消失了。 “听风,去给大伙儿拿披风。 齐峦,让蟾宫领着小厮去牵马,把东西归置到马上。” 三爷应声就让小厮去行动了。 “三爷,您是不是还得有个小厮叫折桂?” “小东西~就你机灵,那必须没有~!” “本来有的,齐峦嫌出去喊的时候丢人,就不肯给另一个小厮叫折桂, 但是又不能没有折桂,父亲就把自己身边一个小厮叫了折桂。” “大哥~你跟个孩子说这些干什么?” “跟个屁大点孩子说有什么? 不好意思啥?又不是刘小姐和蔡小姐~” “大哥~!” “好好好~不说不说~那样的两个绝色佳人,都钟情于你,家里人说说你还难为情上了~!” “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彷佛兮若轻云之闭月! 京城里流传的这句话中,形容的两个仙女姐姐,都钟情于三爷!? 天呐~人家是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三爷~!你的伊人在水两方~! 京中的男子都要羡慕死你了吧~?” 沈槐发自内心的羡慕。 “哟~小五丫句句应景呀? 小丫头来我家后读不少书啦? 还是阿峦你教的?小子教这些倒是教得可以啊~” “小东西之前一本正经的,都是跟二哥你学坏了!” 沈槐心想: 你们是忘了,我天天跟你们一起上班吗? 我只是不说话,不是听不到你们平时说话,你们俩别争了,都有份儿教我! 还有天天在太医院,那群爷们儿~ 现代社会,提倡男女人权平等多年。 可那群男的,背地里都对女生,带着有色眼镜评头论足。 有几个姿色尚可的女孩子,没被造过黄谣? 漂亮的女孩子化妆-- 哟那谁今天整得挺好看啊,看她去了x总办公室送文件,怕是送人的吧! 穿个好看的衣服-- 那谁天天穿得花枝招展的,在外头肯定不少! 穿黑色修身的-- 你看没看?那谁,乖乖~那一对最起码c,摸起来应该很爽,那腰啧啧~ 穿个包臀裙-- 那谁,今天骚得,从我面前过一趟,我都得瞄一眼,太骚了。 穿个黑丝袜-- 乖乖那个谁,那样子,往床上一扔,恨不得要弄死她。 这样的话,在现代社会的职场中屡听不鲜。 相比之下,封建社会的职场中,男子倒是很少品论女子。 就是说容貌,大多也是跟普通人感慨,某个演员好看一样! 也有可能沈槐见识的,是古代的高端铁饭碗职场。 大家都是有一定素质的,即使私下没有素质,在人前还是要点脸面的。 沈槐听到的男子对贵族小姐,言语都是仰望充满善意的。 因为古代的女子没有职场,别的女子对他们而言,就是一件商品。 他们若是想,可以直接花钱去烟花柳巷。 或者可以去人伢子那选,那些穷苦的女孩子当丫鬟后,都会把能当通房当成顶好的出路。 若是遇到无良的被糟蹋后,连通房丫鬟混不上,也都是怪自己命苦。 命苦! 是这个时代的女子,对自己人生的总结,和对自己遭受一切时的安慰。 就像世子和三爷私下开些玩笑,谈论女子都是贵女,言语也是文明的。 三爷正要恼羞成怒,马来了~ 蟾宫开始往他和听风的马上装东西。 刚装好东西,听风拿着披风来了。 四个人穿好披风,三爷一把捞起五丫,一个纵身稳稳的落在马上。 沈槐感慨: 学霸男大,面容清秀,浑身上下还散发着贵气和书生气,没想到体能还这么好! 难怪那么优秀的女孩子喜欢,这搁谁谁不喜欢? 老天爷~等五丫这小身板长大了,能不能也发一个类似的给我!? 上次喜欢的那两个类型也还喜欢,随机发一个就行,我没有特定的理想型! 主打一个三种里面,发哪种喜欢哪种! 跟帅气男大骑一匹马,好开心~ 不知道是不是来国公府后太劳碌,还是当天起得太早。 也可能五丫这个年纪的身体,就是爱睡觉。 激动又开心的沈槐,在男大披风里睡着了! 醒来后的沈槐:娘的~生自己的气! 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到了山脚下,沈槐回回神,开始分配东西: 水竹筒每个人一个,自己背着。 竹竿一人一个,两个装吃食的包袱,给两个小厮背着。 两人下意识,要替自己的主子北水竹筒, 沈槐心中叹了口气,出声道: “水竹筒不重,背在自己身上饮水才便利。” “水,本世子自己背着~!” 两个小厮听见主子发话,才安了心。 一行人开始上山,虽然快入夏,山上绿茵盎然,越往上温度越低。 刚开始爬时,沈槐想: 牛奶没白喝。 爬了大半时,无力地感慨: 牛奶白喝了! 最后是可爱又帅气的学霸男大,把沈槐拉上去的。 沈槐快爬不动时,三爷要伸手拉一把她,两个小厮见状,赶紧气喘吁吁的要来拉。 齐峦抬眼撇了一下: “吃!” 两个人才站着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沈槐一边自己狼吞虎咽,一边提醒几人: “吃慢些。。。。” 自己再咬一口, “吃慢些。。。。等阵子。。。。” 嘴里嚼一嚼, “还要。。。。下山!” 咽下去,再咬一口, “吃太急。。。。等会儿。。。。容易岔气~!” 没有人听进去一个字,包括沈槐自己! 一阵风云残卷,每个人拿着根黄瓜啃,餐后水果! 吃完后去泉眼处各人自己取水漱了口,听风把包食物的油纸找观主扔到柴房。 众人终于舒了口气,得眼欣赏山顶的美景了。 “世子爷、三爷,刚刚大伙儿都吃太急了,得歇息半个时辰才能往回走,不然真的会岔气的。” “无妨~” 世子扭头看看道观, “不如去道观里闲步一会儿,再下山。” 众人去观里转了一下,世子让听风添了一百两银票的香油钱。 又在观中歇息了一会儿,饮了些茶水。 又把小竹桶中装满了水,各自去解决了生活问题,便慢慢下山了。 下到半山时,小五丫的两条腿已经开始抖,学霸看出来了要来背五丫。 沈槐吓得一激灵: 我也想,这哪能?! 虽不是年节山上人少,还有有人的,旁边还有世子和小厮。 天之骄子的一片好心,会让小五丫被吐沫星子淹死。 更有,万一天之骄子的爱慕者里,有一些脑子有问题的。 明日草民小五丫,就能像根草一样横尸街头! 这要在现代,你们四个,都是我花钱请的男大陪爬的话~ 不好意思! 老娘这个山,自己都不会走一步! 你们四个小帅哥,轮流背~嘿嘿~ 但是,万恶的封建社会啊! 蟾宫看他的公子要来背五丫,赶紧急步过来说: “公子,我来背小大夫~!” 沈槐内心已经在疯狂点头了,但是嘴上还是拒绝了。 开玩笑,领导向你抛出橄榄枝。 你转头接了同事的橄榄枝,你置领导的面子于何地? 一个当代略有姿色的职场女性的,边界感和自我修养! 学霸不理解,以为小小年纪非要逞强,于是还是牵着五丫下山了。 到了山下后,已快落日。 沈槐已经有些打晃,靠毅力在支撑着两条腿了。 那两对年轻力壮的主仆,也微微有些腿抖。 几人到国公府时,天已全黑了。 第36章 身在邺都 心在放牧 沈槐已经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没有看到,四个健壮的男子下马时,身形也都晃荡了。 沈槐梦中脑子里面一片混乱,亲人们的脸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一会儿,用高郎中的被子闷回去了。 还没看清亲人的脸,结果发现是个梦。 醒来又在这个世界。 回到这儿,又看着四个丫都被卖光了,自己努力挣银子也没用。 又梦到趁着自己睡着了,把自己也卖了。 正又急又怒,告诉自己不要慌,要想法子。。。 到内院二门时,在门内婆子接过熟睡的沈槐时。 沈槐一下子惊醒了。 “不许卖我!” 睁开眼,微弱昏黄的光里,映入眼帘的是个陌生的健壮妇人。 沈槐心中一惊,立马狠推妇人一把,从妇人怀里滑跳下来。 周边的世界,有一瞬间的安静。 “谁要卖你?” 齐三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扭头看了一圈,一脸懵的陌生健壮妇人,满头雾水的三爷和蟾宫。 正接了世子,准备回院子的世子、世子妃和丫鬟也一脸懵。 电光火石间,沈槐回过神眼中开始聚光,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 ‘谁要卖你?’ 这四个字这才撞进耳朵里。 缓了缓神,连忙向世子夫妇和三爷躬身作了一揖道: “刚刚做了个噩梦,被惊醒了,冲撞各位了,见谅!” 又转过头对健壮妇人道歉, “吓到婶婶了吧? 不好意思~” 众人一听就回院子了,三爷摸了摸沈槐的头, “我们没有被冲撞到,你没有被吓到才好~” “无妨!无妨! 多谢三爷~” 客气完众人就回去安寝了。 第二日早膳时,去爬山的几个人,走路都有点不稳。 沈槐更是体会了一把小美人鱼。 ——走一步肌肉疼一下! 用早膳时,沈槐提醒爬山的人: “咱们去爬山的人。 最近几日,用完晚膳后与府里女眷一样,坚持散步半个时辰。” 几个人应声后,用晚膳都去走了走。 三个人坐马车去上值的时候,世子和三爷难得都没有说话。 马车颠一下,三个人就一起疼一下。 三个人都在憋着,不能发出声音。 丢人! 再次回侯府的时候,沈槐惦记着那个梦。 问贵妇有没有消息,贵妇说一切正常。 给大毛已经物色了几个年轻管事。 需要些时日再斟酌斟酌,差不多有合适的,就可以回去把大毛带出来了。 沈槐听着,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终于在入夏时,国公府的小公子满周岁了。 沈槐在一次去侯府的时候,找贵妇介绍了一家店铺,买了个金锁,包装了一下。 国公府的宴席,京城里差不多得勋贵人家都来了。 贵妇和贵妇的两闺蜜都来了。 一来就把孩子都交给了沈槐,几个人聊得忘乎所以的。 沈槐: 。。。。。。 沈槐就开宴前一日,看到了那个盛大的规模。 开宴后,都没机会出内院。 男女分席而坐,就是逛园子,也是男宾和女宾分开逛。 间隔的地方,都有丫鬟小厮值守,生怕出什么纰漏。 值守的丫鬟小厮,不会被任何人引开。 旁边都站着流动侍候的丫鬟小厮,有什么事情直接流动的都办了。 若是值守的有什么变动,立马有流动的补位。 那些在这种大族宴会上,弄幺蛾子的,是什么本事? 倒是瞧见了刘小姐和蔡小姐,都才十五六的年纪,还没有完全长开,确实是美人坯子。 可能沈槐是现代人审美,总觉得长开始才是真正的美人。 就像沈槐觉得,神仙姐姐‘灵儿姐姐’时期,比‘秀珠’时期要美。 ‘秀珠’时期,个人觉得她是没有‘清秋’美的。 但是后来,她在我这儿内娱断层第一美。 (以上仅代表个人观点) 转眼夏去冬来,京中时常白茫茫一片。 新帝登基的这一年里,兄弟们没几个省心的。 就跟普通的家庭里面,父亲把一个传家宝,走法律程序给了其中一个孩子~ 别的孩子便不好再去抢,但是没有一个心里舒服的。 都要多多少少闹点脾气,给得到传家宝的人甩点脸色。 不时的在吃饭的时候,再摔个碗,没有抢传家宝的,但是也没有安身的。 手帕交的孩子,已经摇摇晃晃能走几步了。 手帕交的全家人健康状况,都上了新台阶。 其实,也不是沈槐的草根医术有多高超,她的医术顶多算还可以。 一般这些贵族们,都是找太医或者京中的名医。 他们都在上层里,处于不同阶级,看病时很多顾虑,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更不敢要求病患配合,自然得不到预期效果。 但是他们的医术确实很高超,京中普通老百姓去看病,自然他们说啥是啥。 一个配合的病人,遇到高超的医术,自然药到病除,名声自然就好。 这就造成了,名医很多时候看不好贵族病。 沈槐是现代人人平等思想,拿钱看病,又要赚钱又需要口碑。 管你是谁平常尊卑有别,看病时必须遵医嘱。 所以刚到国公府时,宁可得罪人,也要把丑话说在前头。 他们病不好无所谓,自己的前途很重要! 在入冬时,请贵妇送信到磐龙镇。 想麻烦钱大夫家,弄些半旧的棉衣送回老家。 “哪用那么麻烦~ 去信让管家安排就是了,管家也要给侯爷、小叔他们准备的。 只是为何要用粗布半旧的,新的不是更好些?” “夫人~我不在家,新的我爹娘不会穿到姐姐们身上的。” “几件粗布棉衣,不穿留着干嘛?” 沈槐苦笑一声, “卖~” “为何?都不值钱?” “夫人,他们一年才挣两三吊钱,基本上吃穿后没有结余。 我给家用他们,他们会让弟弟吃喝好,别的钱会存起来给弟弟娶媳妇。 棉衣卖个几百钱,女儿们家里有破旧衣,又冻不死。 他们觉得,几百钱用在弟弟身上,才是正经。” 贵妇听后,良久未曾言语。 沈槐在冬月结束后,一个雪还没化尽,就又铺了一层的一天。 去找手帕交提出要离府,手帕交正在满心欢喜的,看着小公子蹒跚学步。 听得沈槐来辞行,心下想让沈槐再顾全家一段时间。 今年又特别冷,听说别家身体康健的孩子,都三天两头着凉,自己家今年都没怎么生病。 孩子偶尔有些不舒服,沈槐在两三天就好了。 就把顾虑说出来: “冬日里太冷了~ 可否请小大夫,在府中帮孩子度过这个严冬?” 说到担心处,险些又要落泪。 见此,沈槐就没再提请辞的事情。 去侯府的时候,跟贵妇说了一下,贵妇也理解手帕交的心。 这个年,沈槐在国公府过的。 腊月里小年夜的时候,大臣们就不用再上朝了,太医院也开始轮班。 虽说瑞雪兆丰年,沈槐看着下白了一个冬季的雪,心下觉得年成不太好。 给三爷把脉的时候,请教了一下这个问题,果然是灾年,明年夏天十有八九会特别热。 沈槐脑子里,衍生了很多不好的事情。 “明年年成不好待如何,怎么突然魂儿没了?” “年成不好,收成就不好,收成不好,人就不会好~!” 沈槐下意识的答道, “不行!我得回去! 想办法把她们。。。” 突然反应过来在答话,突然收了话头。 “她们是谁? 要把她们如何? 你要回哪里?” 学霸好奇道。 沈槐有些不想说,领导问话了又不好不答。 说假话,又怕聪明绝顶的领导看出来不好。 说实话,又怕领导听了以为在博同情。 斟酌了一下,说道: “三爷,年成不好庄稼就种不出来,会有很多人连饭都没得吃。 我的老家也一样,没饭吃穷人就会卖女儿。 闹饥荒的时候,会异女而食,我家有五个女儿。 我比较心狠,挣钱只给很少家里。 我想明年回去一趟,把姐姐们想办法安置了。” “哦?” 学霸思量了一下, “怪不得爬山回来那次你说‘不许卖我’。 你在府中也一载了,倒是没看出哪里心狠。 好奇~要不要详细说说?” 沈槐内心翻了个白眼,岔开话题: “三爷,若是灾年,朝廷也会提前备粮食赈灾吧? 不然饿殍遍野,叫陛下心里如何不痛。 灾年应该也不光我们大昊受灾吧! 周边的胡人鞑子,会不会也受灾? 老百姓受灾逃荒的时候,饿得受不了就会抢吃的。 他们会不会也来抢东西?” 三爷一听,再也顾不得别的,立马起身,一阵风似的去找世子爷了。 第37章 遇见是生活最美好的期待 齐峦拉着世子爷,就去了安国公那里,没一会儿三人漏夜快马进宫了。 当夜有太监回来传话,在宫中议事。 第二日晚膳前才回来。 后面几日,直到年二十九,各个王公和一品大员,都时常被宣去宫中议事。 这一年所有勋贵人家,年节时皆很低调。 国公府,手帕交给沈槐包了二十两金子的大红包。 贵妇居然也给沈槐,包了一个十两金子的大红包。 沈槐:这是?一年十三薪? 保佑我的两个中国好老板,官运亨通! 年节后,据说三王爷府上被查出草菅人命,还买官卖爵。 陛下一气之下查抄王府。 在王府里查抄出金银不计其数,又气的将三王爷贬为庶人,去看守皇陵。 立时下旨,把查抄的财产分成三份,送往南、西、北三处边关作军饷。 两个异性王府,和五个国公家立马带头。 捐献部分家产一起送去边关。 陛下点名褒奖还赐了奖赏,一时京中贵勋士族纷纷效仿,陛下都点名夸奖了。 这笔巨款送去边关之后,陛下收到边关将领的上书,送了一口气。 元宵节前一日,黎泾棠生辰。 因为是小生日,沈槐去吃了个午饭,送了个礼。 元宵节时,沈槐吃了晚膳,又代表国公府去城外义诊。 西门外,平时是穷人聚集地。 那一日,粥棚搭了几十个,有十几家都有义诊。 并且有三个大药房搬了好多常用药材在那边,现场拿方子赠药! 沈槐感慨: 这觉悟~真是不一样啊! 见这阵仗沈槐又想到磐龙的钱大夫。 钱大夫今年没有她帮忙,一个人得累坏了吧! 今年沈槐还是一身粗布小童子打扮,倒是不怎么忙。 没有钱大夫推荐,大家都以为是药童来混混样子的。 突然,五彩绚丽的烟花绽放在夜空中~ 城门外的这群人,终于分得了一些这个节日颜色。 东风夜放花千树。 沈槐看着烟花,脑中突然冒出了《青玉案·元夕》的第一句。 沈槐这边,有一些挤不过别人的老弱病残来看病。 没想到意外之喜,小药童还挺准。 沈槐正闲慢的看着三三两两的病人。 有一个看着都快要碎了的,十几岁的小姑娘,来就摊跪着哭~ “救救、救救。。。” 沈槐先让她喝了一碗粥吃了个馒头,让她缓了缓安慰说: “别担心,你先吃! 等你有点力气了,我来给你号脉,会救你的。” “不是我!不是我! 是我。。。弟弟!” 少女不顾有些烫,把粥喝了半碗缓了口气说道。 说完,又立马把剩下的半碗喝掉了,说道: “求求大夫去看看我弟弟,我实在没有力气把他抱过来了!” 沈槐刚想跟着去,想了想又坐下来了。 “我不能离开这边,这样吧~ 我请那位大哥和你去,帮你把你弟弟抱过来。” 沈槐指了指身后的一个小厮。 那个少女千恩万谢的,边啃着馒头领着小厮去了。 沈槐刚刚一心热想答应跟着去,发现少女脸上污糟掩不住的秀丽容色。 身上的衣服,看不出本来的料子,但是细看没有脏透的地方,看得出是锦衣。 沈槐怕是拍花子。 但更怕是真的有孩子快不行了! 权衡了一下,就说让人陪她去,反正也一样的。 一会儿,两个人回来了,果真抱着一个约莫两岁的小孩子过来了。 沈槐检查了一下,孩子是发烧又饿的,不是疑难杂症,但确实快不行了。 沈槐先给给小男孩喂了点温水。 让人盛了一碗粥,从口袋里变魔法似的掏出一个鸡蛋。 把蛋黄融在粥里,把蛋白让少女吃了。 粥不烫了之后,缓缓给孩子喂进去,过了一会儿孩子便睡着了。 沈槐让少女把孩子搂在怀里,到粥棚旁边暖和的地方歇一歇。 女孩自己可以再喝点粥吃点馒头。 写了个药方,让小厮去施药的地方抓药,到城里人家借个药罐煎一下药。 沈槐平时跟国公府的仆人们关系还挺好,有人来看病都客客气气的,也不收诊金。 晚膳时分前,只见齐三爷一身布衣,领着几个同样一身布衣的少年郎。 一群人迎着各家粥棚的火光走来。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这是沈槐看着一群人里的齐三爷,脑海中冒出的第一句话~ 沈槐:完了~完了~ 沈槐你坠入男色的河流了! 那几人身后还有好多个成年男子,一看身上就有功夫的那种。 沈槐悄悄翻了个白眼: 怪不得贵族们这么积极! 原来知道有领导来视察工作! 几个人转了一圈,一会儿三爷把他们领到自己家的粥棚。 “咦~襄国公和定国公家都是请的名医,你家这还不如不请~” 其中一个说道。 “就是~齐三~ 你家这事儿办得小气了啊!这连风寒都不会治吧~? 怪不得就你家摊子前看病的人最少。” 沈槐知道这是几个天皇贵胄,也不答话。 “大公子、三公子,城中总共就那几个名医,我家请晚了~ 这个年纪虽小些,伤寒是没问题的。” 说着还赔了个笑脸。 “你们这些年轻后生,可说得不对!” 在旁边休息的一个老者开口道, “这边人少,就是因为大伙儿,都瞧不起这是个小娃娃! 你问问我们这些看好病,在这儿歇息的大伙儿~ 名医小老儿不懂,但是这个娃娃比很多郎中都瞧得准!” 旁边刚刚看过病的人,都七嘴八舌的立马附和道。 沈槐想: 难道是刚刚看病的时候,偷偷塞的鸡蛋的作用? 不用夸,就让他们说吧~ 应付应付就走了,你们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人啊~! 一生正直又正义的中国老百姓啊~ 一听这话,都准备走的公子们又回了头, “哦?齐峦~ 那让你家的小娃娃给我们也号号脉?” “乡亲们是好心,看了病就想说主人家的好,公子们不必当真~” “唉~后生,那可不是! 不说小老儿自己,坐那儿的那个大娘。 下午,也是别家排不到队来这儿的~ 她手腕多少年的老毛病了,这娃娃拿针给她扎了几下,都稍稍有些能动了~” 沈槐内心:爷爷、大爷! 您可别辩证了,这场合不需要啊! 沈槐悄悄看了下,三爷也扶额汗颜了。 “齐峦啊~ 你家请的这娃娃口碑不错啊~ 来!看看?” 说着就要坐下来,旁边的白脸男子立马来擦拭了一下凳子,大公子坐下来了。 沈槐拿眼瞧三爷: 看?还是不看? 三爷拿眼瞧沈槐: 看吧! 沈槐坐下来,拿过脉垫。 白脸男子立马拿出块帕子,铺在脉垫上,大公子把手腕放上去。 第38章 义诊风波 祸兮福所倚 沈槐刚准备伸手号脉,突然想: 会不会还要垫个帕子。 于是,又多嘴了一句: “这位大哥,把脉需要再垫个帕子吗?” 沈槐停下手,抬起头问道。 “这位大哥??? 哈哈哈~” 旁边立马就有人笑道。 沈槐听了立马明白过来: 那应该是个公公。 心里顿时觉得不应该问,想还嘴又不敢~ 沈槐:气人! 于是没答话,开始细细号脉: 靠!大皇子被人下毒了! 沈槐这一年在太医院,跟那个研究药理的蓝大人很投缘。 沈槐本来也对这些感兴趣,觉得很神奇~ 自己学好了,就搞点药粉,以后遇到什么急事,可以自卫一下。 而且那个蓝药神,也有点亦正亦邪的。 跟别的人都不太合得来,在太医院混着纯靠医术。 沈槐却觉得,他跟自己一样,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只是这个世道包容性太差~! 两个人倒是罕见的合得来,渐渐倒成了好友~ 太医院的人都觉得,他跟个孩子交朋友丢份儿。 他不在乎,跟沈槐越发的好了~ 大皇子中的,是一种南方常见的菇毒。 一般查不出来,因为是一种食物。 每次放一点饭食中,时间长了容易出现幻觉,轻易不致命。 沈槐又看了看舌苔,借着灯笼看了看嘴唇。 “冒犯公子了,可否看一眼公子眼睛?” 沈槐不敢直接上手,怕被误杀。 果然一开口,旁边的人就要拔刀的样子,沈槐吓得一缩,后背一层汗。 大公子抬了一下眼,那股杀气立马没了, “可~” 沈槐对着光小心翼翼的,掀开眼皮看了下,确实是的! “如何了?” 沈槐背后的汗流个不停,额头上也开始冒汗了。 交握着的手有些抖,脑子里语言组织不起来,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情。 沈槐:终于理解那些御医了。 这病真的没法儿看啊! 齐峦走过来,拿起沈槐的水袋,递到她手里。 然后贴着沈槐的后背站着。 伸手摸了摸沈槐的头,又轻轻抚了抚沈槐的肩膀,让沈槐靠着他。 沈槐下意识接过水喝了一口,感觉背后有了依靠,慢慢回过神。 想了想说道: “大公子近日是不是吃了野、野味的?” 大公子撇了一眼沈槐没说话,沈槐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 “应、应该是误食了一种菌鲜。 最近是不是白天精神还好,到晚上精神特别好? 眼睛看东西有时候更清楚,有时候又、又有点比平时模糊? 没事的,后面注意饮食就行了,我给大公子开、开个方子? 但我年纪尚小资历尚、尚浅,要不大公子再、再瞧瞧,找专门研、研究药理的大夫?” 沈槐颠三倒四的说完,全身都卸了力气,后背暗靠着三爷。 剩一个空壳子,对着大公子保持不失态。 大公子放在桌子上的手,捏成了拳头、又松开。 神色温和道: “确实最近年节下有些贪嘴了,劳烦开个方子~” 沈槐拿起笔,抖抖的写了几个字,都看不出来是个什么字。 快急死了,越急越想到皇子中毒这事儿的严重性,就越紧张。 “这孩子,从中午就在这儿了,估摸着身上都冻僵了~ 来~孩子,你站站,你说我来写~” 说着把五丫拉起来自己坐下,伸手抹去五丫头上的冷汗。 让五丫坐在自己的一条腿上,一只手揽着,另一只手执笔写。 沈槐感受着旁边人的体温,终于像化了冻的鱼一样。 慢慢活了过来~ 细细想了想说了方子,末了想了想又加了一味药。 旁边白脸的男子立马拿过方子,吹干墨细心折了收到怀里。 “大哥,你最近吃啥奇怪的食物了?” 旁边一少年好奇道。 “没什么,小孩儿还挺可以啊~” 大公子站起身,又神色轻松的开起玩笑来。 “到我了,我也来看看~” 十四五岁的二公子积极的说道。 “孩子冷,我抱着给公子们看,看完我来写方子~” “随便,来,看吧~” 细细诊脉之后,沈槐已经没那么紧张了,想了想说道: “公子身子挺好,年前应该得过严重的风寒。 应该没太好好吃药,虽身体底子好已经大好了。 只早晚睡前和晨起会咳嗽,有痰沫不怎么有痰块。” “还真是一模一样,你也给我开个方子?” “公子不需要吃药也行的,本身身体好。 可以用白萝卜腌制蜂蜜。 哦~蜂蜜腌制萝卜,十二个时辰以上~ 晚上睡前吃一小碗,三日内症状就会逐渐减轻,大好需得吃个七日左右吧~! 白日里可以多吃吃梨子、橙子之类的,每天各一个就行了。” 沈槐还有些语无伦次。 “哦?不吃药也行? 那太好了,早知道去年风寒找你治了~” “公子,风寒我去看肯定也得吃药的~” 然后又轮流给剩下的三个年纪小的看了,基本身体都挺好的。 就说了些要多吃牛肉、羊肉、多喝牛奶,多运动之类的闲话。 一闲扯夜已经深了,粥也结束了,来领粥的人差不多都走了。 三爷也护送皇子们回宫了。 沈槐:齐三爷,大恩大德呀! 等这副身板长大了,可不可以以身相许报答你~ 角落里,那累的睡着了的姐弟俩,被大伙儿收拾东西的嘈杂声吵醒了。 沈槐立马把帮她熬的药拿过来,给她半梦半醒的弟弟喝了。 沈槐把多的馒头和粥都留给了她,给她留了两副碗筷。 听小厮说,他们住在旁边的破土地庙里,估摸着跟自己一样在这儿没有家。 把经过那么一事,身上还有七八个鸡蛋没派发掉的,从各个角落的口袋里掏出来给了她。 问国公府的人找了一件披风,把自己的棉衣棉裤都脱下来给了那个女孩子。 棉衣棉裤是沈槐自己的,沈槐每年都自己出钱,请侯府采买时给自己带一身。 想着要是不当差了,自然还是穿自己的衣服回去。 “我还有一套,去年的小一些,这两日我若寻到空就带出来给你。 这个水袋里是你弟弟的药,熬好了。 总共三日的,早晚喝,你自己看着份量。 鸡蛋还像今日这般给你弟弟吃,蛋白难克化不能喂给他。” 想了想又说道, “近日我在安国公府当差。 可我每十日也会去定西侯府当差,我只能帮你度过眼前的难关。 若你愿意,我可以请侯府管事帮忙,看看外头店铺有没有什么差事。” “我愿意的,谢谢小公子~! 谢谢小公子! 我刚刚去别处排队都被挤出来了。。。 能得公子救命,已是意外之喜~ 承蒙公子垂怜,小女子感激不尽!” 沈槐:哟~果然不光衣服料子好,说话还有文化~ 十有八九是哪个大户人家遭遇了意外~ 这会儿伸把手也是机缘,说不定以后回报更大呢~ 算了,先不想那么多,给他们个机遇,后面看她自己抓不抓。 “那你仔细想想你会干些什么,过几日我来时你告诉我。” 说完沈槐就裹着披风,跟着国公府大部队回去了。 沈槐回去喝了燕窝洗漱完,去看了一下小公子,主职工作还是要干好的。 晚上倒头就睡了,主要大皇子那一单消耗太大了。 第二日,跟车去上值,三爷透风给沈槐: “昨日,大皇子连夜就把太医院的蓝医正宣进宫了。” “哦哦~那麻烦三爷,今日有这件事的信儿,回头告诉我一声~” 三爷应了一声,转头就跟世子爷讨论起,今年若是在年要怎么做准备。 沈槐照样安静的坐着听,从来不插话。 到了太医院,沈槐开始学习,大伙儿开始去请平安脉。 巳时过半,蓝药神刚回来坐下就朝沈槐招手,沈槐小跑过去, 蓝药神一脸八卦的小声说道: “昨儿大皇子那解药方子,你开的吧? 笔迹不是你的。 但是,整个大昊除了我,还有天天套我本事的你,别人不会加那最后一味药~!” “是我开的,我昨天诊了脉,吓得一个字都写不好。 方子是安国公府的三爷开的。” “我说那个字那么好看,要不是写的药方,都能拿去卖了。 还奇怪,不应该再有别人能开那个方子了。” “蓝药神,您说我写的字丑,哼~!” “哈哈哈哈!和那字比起来,可不就丑吗? 放心,我给你揽下来了~ 我说:要让我开,除了最后一味药一样,别的我都换成药性强些的。 这个方子太温和,适合中了这个毒的孩子喝~ 饭前服用,是因为最后一味药。 喝了这个药之后,如果吃得食物里还有那个毒,两种药性相冲,就会全部吐出来。” “你这么说,不得得罪贵人! 让贵人觉得您有点夯,下次不找你看病了~” “我来太医院,就是来研究药理的。 我家养我十辈子都成,关键药材这里最齐全~ 你放心,太医院药理这块,没人能代替我。 这方面,整个太医院数我最厉害吧? 我平常除了陛下,别的娘娘喊我去我都差不多这样。 你看~遇到这种事儿,每个娘娘第一个想到的,不还是我?” “不愧是蓝药神,通透啊~” 蓝药神给了沈槐个白眼,话头一转: “你个混小子,上次那几个药性背得怎么样了? 来吧~背给我听听。。。” 第39章 灾年 出力伸援手 担忧这个世界的亲人 沈槐来太医院是男装来的。 年纪小扎个啾,都以为是个小男娃。 太医们,平常见到的贵族的小男娃,很多比沈槐都秀气。 所以也没有人怀疑。 中午回国公府的马车上,三爷跟沈槐说了一下,药方没问题。 别的没有多说,沈槐也就识相没有问。 半晌,三爷蓦地又开口道: “你与蓝医正很熟吗?” “嗯,太医院除了阮院正和阮院正的徒弟,跟蓝医正最熟。” “他那个古怪的性格,倒是跟你合得来?” “蓝医正不古怪~ 他只是把所有的精力放在药理上,别的方面放得少~” “哟~看来真的很熟啊! 立马为他辩驳,也是你这小东西也有点奇怪,物以类聚。” “嘿嘿,是有点儿~” 沈槐内心翻了个白眼: 你才是物,你全家都是物。 收回昨天要以身相许的想法~ 下午三爷把沈槐喊过去把脉,问沈槐功课咋样了,稍微考了一下。 沈槐还挺开心,觉得大部分都答上来了。 学霸齐三爷: 看这孩子表情还有点自得,真是不怎么样~! 沈槐来国公府后,隔一段时间来给三爷号脉的时候,三爷都会稍微考一下。 以前都是考考拉到,这次考过之后还说了句: “药方开得还可以,功课一般啊~” 沈槐心想: 一个学了安身立命,一个是了解一下,让自己在这个时代不掉队。 这能一样吗? “日后加倍努力,争取下次三爷考我时比这次好~!” 管他呢,先给领导把口号喊起来。 沈槐瞄了一眼三爷那个眼神,感觉手上有戒尺,立马能打过来。 过了两日,沈槐去侯府的时候,先跟管家打了声招呼,然后去看望了那两姐弟。 小孩儿已经好了,消瘦的脸上两个眸子亮亮的。 姐弟俩脸上都脏兮兮的,弟弟套着沈槐的棉袄。 看见沈槐就作揖,恭敬地喊: “恩公好!” 沈槐哭笑不得,摸了摸孩子的头。 沈槐带去了去年的旧棉袄。 路上,又去平民区的成衣铺子,买了两身符合姐弟身量的,冬衣鞋袜带过去了。 另外各买了两身里衣,各买了一身单衣,又带了一些吃食过去。 又问那个姐姐: “姑娘可有什么活计,是特别擅长的?” 姐姐思虑了半晌,回道: “小恩公,真是感激不尽~ 我在家时,绣工在府里是数一数二的。 另外我还会裁衣,我做的吃食也很不错。” “好,我有数了,你们这会儿吃点东西~ 吃完东西,换上合身的衣服,我带你们去找管家大伯。” 少女激动坏了,赶忙拿出鸡蛋让弟弟吃。 沈槐一看,还是那天留的鸡蛋。 “我今天也带了,你也吃个鸡蛋,不然看着不精神,影响看工~” 姐姐这才也吃了个鸡蛋。 看弟弟的吃相,应该是大户人家教养的。 沈槐:哎!十有八九是大户人家遭了事儿了~ 姐弟俩吃完后,沈槐让姐姐抓紧时间换衣服。 “姑娘~你吃完就去换衣服,你弟弟的衣服我来帮你换。 换好了去找管家伯伯,不能让他久等~” “哎~!劳烦恩公~” 那姐姐利索的转到佛龛后面,去换衣服了。 沈槐把孩子拉过来,上手就利索把小孩扒光了,先穿里衣,再套棉袄。 弟弟:恩公的衣服,怎么都是香香的? 穿好时,姐姐也穿好了出来了。 就还乘着侯府的马车,回侯府去找平管家。 到了侯府,到管家院子里等管家,找了点水,让姐弟俩把脸手洗了一下。 弟弟很小,看不出来。 姐姐约莫十四五岁,美人胚子已经出来了。 沈槐终于知道,他们为何把脸弄得脏兮兮的,是自我保护啊! “姑娘这等姿色,等会儿回去的时候,还是涂脏了好~” 沈槐没过脑子,下意识的提醒道。 突然意识到自己男装,虽年纪小,话却有些轻佻。 又解释了一下: “没有别的意思,我也是女子,刚刚就嘴快下意识说了。” “(小)恩公是女子?!” 姐弟俩异口同声的惊诧道。 姐姐脸上是惊讶和惊喜,弟弟激动得嫩白的脸面,浮上了一层红润。 “呵呵,是的,也是为了平常出来,这样比较方便。” 说话间,管家伯伯来了。 沈槐说了小姑娘擅长的事情。 平伯立马带着,到了离侯府很近的一条主街上。 有一间大的成衣铺子,门口是小厮揽客,里面却大多都是女侍应。 “这里后面有下房,需要住的话就给你们一间,回头找我拿钥匙。 女工是五百钱一个月。 若是我们管吃住,就是三百钱。 另卖衣服里,一两银子给抽一个钱。 若绣工好,平时不忙时,可以到楼上绣坊拿活计做。 那个价钱,自己问管绣坊的罗婶。 成衣铺的管事是王娘子。 你若愿意,一会儿我把下房钥匙拿给王娘子。” “太好了,我愿意的!我愿意! 我做管吃住的。” 姐姐听了激动不已,只不停的鞠躬。 “嗯,你们要是没地儿住,今日就可以住过来,次月的一日就领月钱。 还有你这弟弟,过了七岁就得搬走,下房都是女工住的。” “明白的,那我们这就回去收拾东西,晚上就过来~! 太谢谢你们了,谢谢小恩公~!” “不用谢我,还是你们自己得努力。 若是你以后干不好,平伯不要了,我也说不上话的~” 沈槐和平伯办完姐弟的事情,就回了侯府。 路上沈槐又是一番感恩戴德。 姐弟俩又把脸摸脏了,去拿行李。 当晚就住在了铺子里,第二日就开始上工了。 又一年春回大地,手帕交家的小公子已经可以跌跌绊绊的跑了。 沈槐正式向国公府辞行。 说明了也要去向侯府辞行,自己要回一趟老家。 国公府众人表示再回京一定要再来安国公府,沈槐表示一定的。 还是三爷送沈槐回侯府的,这次三爷问了很多话。 “此去回老家为何在春天?” “老家那边一年种两宿,去年雪灾今年春收不知道能收几颗粮食。” “老家磐龙郡哪里的?” “涞阳县、多水镇、放牧村的。” “靠近牛首岭?” “三爷见多识广,是的。” “你每个月给家里多少钱?” “平均五百文。” “对于村里来说,很不少了~ 你还担心你爹娘卖你姐姐们?为何?” “去年雪灾,村里都是草屋,钱可能会在重建屋子上用掉。 他们就是不卖姐姐们,吃食上也不会顾及她们了。” “他们之前也要卖你?” “嗯~除了弟弟,活不下去的时候,会从大些的开始卖。 我因为机灵些,差点第一个被卖了~ 呵呵~您说好不好笑~” “一点都不好笑! 那为什么是差一点?” “因为我是家里唯一会挣铜板的,那几年还吃得上饭。 我阿爹跟我阿爷算了下账,虽然人家出价高但是不划算~ 一方面,我往家里挣着铜板。 另一方面,我这么机灵,再大一点就会更值钱呢~” 第40章 下定决心 计划把她们带出来 齐三爷沉默了良久,开口问道: “你现在每个月给他们五百钱,条件就是: 你出来的期间,他们不许卖你姐姐们? 但是雪灾后,他们不卖你姐姐们,可能会选择饿死她们。 反正他们每个月有你给的五百钱。” “三爷真是聪慧过人,当时是我考虑不周,是的。” “小丫头,你做得对~ 只有你自己有实力了,你才能把你姐姐们救出来~ 怪不得你到我们府上,就要做出成效来。 原来背负了这么多~ 那你姐姐们救出来,你打算怎么安置?” “大姐今年已经十七了,我之前教过她算术和一些简单的字。 她接的活计,是我给邻村集市账房的活儿。 但是荒年,估计活计也会没了。 她打小针线上有些天赋,带她出来先找个活计,让她再学学刺绣。 我还请侯府夫人,相看了几个本分上进的管事。 先熟悉熟悉人品,等她自己立起来了,我给她出份嫁妆。 二姐十五,我让大姐也教别的姐姐算术和认字的。 二姐比较机灵,四个姐姐里她被骂得最少,到时候看有什么合适的差事。 还有两个姐姐小一些,接出来总有办法。” “你给你的姐姐们出嫁妆?” 三爷嘀咕了一声,说道: “那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把你姐姐们带出来! 你要想清楚了,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你若想救你姐姐们,救要彻底与你的父母绝了关系。 而且你的姐姐们也得有一样的心,不然后患无穷。” “这确实之前没想到,我只知道我要带她们出来,具体办法还没有想到。 是个麻烦的事情,我得从长计议。 嗯~回去得仔细盘算盘算! 要一击就成才行,不然后面就难了。” “嗯,确实要想周全了,你明日还去太医院吗?” “去啊~多学一天赚一天~” “哈哈哈哈~有道理啊! 这样,你再跟我说说,你们那个村的情况。 还有你家的情况,还有你家里所有人的性格。 我回去帮你想个主意~ 这种事情你个小娃娃,想破脑袋也办不了!” “那真的是太感谢三爷了! 以后三爷有啥事儿需要我的,肝脑涂地!” 沈槐这次发自内心的感谢齐峦了。 “那明日你与侯府夫人说一下。 以后到你回去之前,中午跟国公府的马车回来。 争取你回去前,把计划的细节都做到万无一失。” “如此当真是感激不尽! 感激的话就不多说,日后三爷用得着我的时候~ 只要不违背天理道义,不废话您直接吱声!” 说话间到了侯府,自与三爷道别不提。 回到侯府,小泾棠开心得抱着沈槐不撒手,贵妇见了也喜笑颜开的。 沈槐就把齐三爷可以帮忙,出主意的事情跟贵妇说了。 还说了中午搭国公府马车的事情。 “齐三肯帮忙,说明你这一年多,在他家真的尽心尽力了。 齐三从小天之骄子,庄稼人他也聊得来,皇家也喜欢他。 正常这种勋爵子弟,不会点为状元的~ 听说他在大殿上展现的,才学不仅学富五车,连民间疾苦他都通晓! 他学成后,特地只带一个小厮,去四处游历了一年。 平时大事上,为人处事很周到。 但是私底下,对大家都是既客气又疏远。 他这次能开口帮你,说明你在他家应该带来的变化不小。 你素日的脾气秉性,也是入他眼的。” “别的不说~ 齐三爷的脑子,不知道顶多少个我的脑子。 他肯帮忙我是感激不尽的。 在国公府时,有时候给三爷号脉,三爷得空就会帮我提点一下功课。 感觉我背书,在三爷眼里,就比傻子略微好一点。” 贵妇拿起手帕捂嘴一笑: “那肯定不是,反正在我眼里,小五丫是又聪明又好的。 对了,过几日我和泾棠也去磐龙郡,之前新帝登基侯爷得守着边关。 我与侯爷已好久未见了~ 刚好办完事之后,再一起回来。” “小公子都快两岁半啦~ 夫人现在的身体,再生两个都没问题~” “啊呀~!你这个小丫头! 当大夫把你都当坏了,小小年纪~!” 说着就来假意拧沈槐的脸。 “哈哈哈~夫人,等这次我姐姐们大事了了。 我从你有身子就给您调养,如何? 你可不能另请高明啊~” “就你!就你! 你个死丫头~ 等明日齐三爷给你出主意 你跟齐三爷说我们也去磐龙郡,需要人手的,我这儿尽够不必顾虑。 早把你的事儿了了,早点来给我安胎,哈哈哈~” “好嘞,那我就先谢谢夫人啦~ 保准让夫人满意,嘻嘻~” “那就说定了,七日后我们启程!” 第二日下值,共公府马车上, “三爷、侯府夫人也去磐龙郡,并可以借给我人手,我们定在六日后启程~” “哦?如此那太好了,那可以换个计划~” “人多~齐三~那给小丫头用那个卖女儿的计策。” “这种事儿还是二哥反应快呀~” “三爷和世子爷费心了,看来还帮我想了几个计策,真是麻烦了~!” “你与黎夫人也如此疏远客套吗?动不动就麻烦了,麻烦啥? 你在我家这么长时间,全家人身体好了多少~ 我和二哥都知道了,那我们也见你一回与你谢一回? 小小年纪,说话真是不太中听~!” “前几日轻芜也跟我说的,说小丫头与我们家没有与黎家亲。 看着很好,可总是很客套~ 本世子问你,为何?” “额。。。啊? 这。。。。没有阿~” “我也自认待你并不生分,总觉得你这孩子太生分。 二哥说到点子上了,我也想听听为何? 要听实话!” “额~我知道说假话瞒不过二位,那我说实话,二位爷可不许生气。 计策还得给我~” “那是自然,你说~!” 学霸斜了一眼沈槐。 “二位爷,在你们府上我太忙了! 你们仔细回忆一下。 自从我去到国公府上,哪日下值回来不是忙到晚? 国公府多少人? 侯府多少人? 我在国公府,可曾有一日亥时前睡过? 侯府的人除了小公子,别的都只需要日常调理,总共加姨娘六个人。 国公府您们自己数,加姨娘二十几个,还有少爷的通房还没算里头~ 我既做了这份差自然要做好。 在侯府得闲时,我经常和黎夫人说说话,和小公子一起晒太阳读故事。 或者我看书练针灸,小公子就在旁边看着玩儿。 在国公府,二位爷! 我没有闲过! 我去年过年前就要请辞的,架不住世子妃那样的美人儿难过~ 冬日里小孩子,也确实比较容易生病,所以一直到前几日才请辞的。 我与国公府的诸位除了工作上,就与二位爷略近些。 每日一同上值下值,我很喜欢听你们议事。 世子爷虽有些玩世不恭,可是民生大事上从未含糊。 待世子妃也是尊重体贴。 这里替世子妃说一句,世子妃已经大好了,恭喜世子~ 可以考虑,再生个小公子或者小小姐了。” 世子听了笑了下,用手中的折扇敲了下沈槐的头。 “三爷呢~ 那是学富五车,不光知道定国安邦,民生小事居然也洞悉胸中。 听传闻自小便是天之骄子,可是并不断层他人于九霄。 什么事情,一看就明明白白。 可是从未轻视我们这些普通人,还真心帮助于人。” “所以你不是与我们生分,是与我们就都还不熟! 二哥,细想想,五丫来我们府上后,确实。。。。” “原来是这样~ 那等你这次家里事情处理好了,回来少干活儿,多相处~ 你既说轻芜身子大好了,那等你处理完回来,我们应该有好消息了~ 到时候别的人就不瞧了,只瞧我这一家子和我爹娘的就成了~” “二哥,你把我说扔就扔了?” 一车人都笑了起来。 第41章 投桃报李的小浅言 然后,齐峦就把‘仙人跳’计划告诉了沈槐。 初步商量出来的计策就是: 五丫假意看病出纰漏,被拿住了。 再找一大帮子壮汉,带着她的物件,回去找她爹娘。 然后把四个丫买出来,五丫带走就行。 具体细节处理,还要回去再商讨,明日见了再议。 一计乡村版‘围魏救赵’。 沈槐换了衣服和贵妇午饭后,把计划说了一下,贵妇感慨不已: “亏他想得出来,需要人这边直接配合,只是假死药难弄!” “这个不难,我明日去找蓝医正。 刚好提前跟他说一下要回老家的事情,不然到走前一天再说他肯定要生气~ 哦~院正大人那边已经说了,阮大人还让我回来后继续去~ 才学了些皮毛,不能半途而废。” “那太好了,也是你自己争气,不然阮伯伯可瞧不上。” 正说话间,门房来报说有人找沈槐。 沈槐起身去看看,小泾棠立马过来,拉住沈槐的手。 “姐姐,泾棠要一起去。” 沈槐亲昵一笑,就牵着小泾棠去看看是谁。 到门口一看,是那两姐弟。 几个月没见,姐姐出落得越发动人了。 弟弟也养了些肉,看着可爱了很多。 “恩人~” 姐姐见到沈槐,笑得阳光灿烂,牵着弟弟。 沈槐喊他们进来,到外院的园子里,找了个凳子坐下。 “恩人~我与弟弟,算是安顿下来了。 我现在衣裳卖得好,能赚不少,也有钱给弟弟买书了。 这是我给您做了身衣裳,还做了些糕点。 听平伯说,恩人过几日要回老家了。 想着您回去之前,把东西送给您。” “你不用叫我恩人,听着怪奇怪的,你与大伙儿一样,喊我梁小大夫就成。 你们姐弟两个生活,用钱的地方多,不用给我做衣裳。 我喜欢好吃的,这个吃的就很合我心意。” 说着打开油纸包,拿了一块放到嘴里,意外之喜,比侯府的同类点心还好吃。 “嗯~!小公子、香梅姐姐,你们尝尝真的很好吃! 留几块,给夫人和老夫人也尝尝。” “你~额。。。” 沈槐突然想起来,都不知道姐弟俩叫什么。 “她叫晚星,我叫浅言。” “哦~晚星姑娘,你的手艺太好了! 这种糕点里吃过的,数你做的最好吃~!” “梁小大夫你过奖了,等你回来,我再给你做些别的。” “你还会做别的? 太期待了! 浅言看着长高了呢,孩子越长越可爱了~” 说着沈槐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 “姐姐,泾棠也可爱~” 吃着糕点的小泾棠突然奶音说道。 “是是是,小公子也很可爱~!” “不知贵府在哪里?” 浅言这个小可爱,一本正经的问道。 “我家在磐龙郡、涞阳县、多水镇、放牧村,知道不?” 说着,又伸手摸了摸‘小正经’的头。 “嗯~是在磐龙郡往西,靠近牛首岭了。” 沈槐吃惊道: “还真是的,你们也是那附近的吗?” “我们不是,是浅言前几日,听平伯说到你要回老家。 就去买了整个大昊的域图来看的。 浅言只要看过的书,基本都能记得。” “呀!小浅言这么厉害呢,真是好孩子。” “听安伯与晚星说,你这次回去,是处理一些麻烦事,我能替你分忧吗?” “啊哟~你分什么忧? 你好好吃饭睡觉,好好读书,就是给你姐姐分忧啦~ 我这儿不需要你分忧,等需要你的时候再找你好不好~?” 又闲聊了一会儿,沈槐拿了侯府一包核桃,给姐弟俩带回去了。 无意当中帮了个小神童呢~功德无量! 翌日,先去书局,给浅言买了几本书送过去。 “沐大夫~你这是做什么?” “姑娘那样的手艺,做出来的衣服一看就金贵。 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回礼,小浅言爱看书。 我就躲个懒,买了几本书。 还望你们不要嫌弃~” 旁边小浅言看见书,眼神亮亮的。 沈槐跟晚星努努嘴: “看~小浅言喜欢着呢~ 安心收下吧~” 送了书之后,沈槐去找蓝药神。 “大昊国最厉害的蓝药神~” “干什么?干什么? 准没好事儿~” “嘿嘿,就是跟你道个别,我五日后要回趟老家,想跟你找个药~” “什么药?” “有没有吃了能让人摸不到呼吸和脉搏,最好能维持个十几个时辰的。” “这你问对人了,整个大昊国应该只有我有。 干什么?要这种药?” 沈槐就把事情和计划,跟蓝药神附耳说了下大概。 “我也想去~” “你告不了假,你是医正,不然你去就更好了~” “这药我也成得极少,只能给你两颗。 只是最长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内要服用解药,不然会变成痴呆。 你知道的我的药,都是那些药材做的。” “一颗就够了,我回去瞧瞧,有没有你没见过的药,有的话给你搜罗过来。” “那你早点儿回来,你不在我少了乐趣。” “知道了,放心~ 还能跟你玩儿几天呢~” “好的,那我们开始背,前几天让你背的,那几味药的用法吧~!” 沈槐:。。。。。 安国公府本来帮忙,找了个管事的儿子。 但是管事听说服用解药不及时,会让孩子变痴呆,就推脱了。 又问了几个,都不敢接这活儿。 第二日告诉沈槐。 沈槐也知道这种,得尊重人家的意愿。 就回来找贵妇这边,再想想办法,贵妇就让平伯去找找。 还有一日就出发了,平伯也把他认识的,有孩子的管事问了一遍。 自然也都说明了危险性,也就没有人愿意。 晚星看见愁眉苦脸的平伯,忙得闲下来就问是怎么了。 平伯就说了梁小大夫这边,需要一个男孩子帮忙。 但是有点危险,找不到的事情。 “我可以!平伯!” 浅言突然出声道。“不!你不可以! 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可就。。。!” “我决定了! 平伯,何时出发?” “明日就出发! 你想好了,你若愿意,今晚住到侯府去,明日一早动身。” “好,我收两件衣服,您稍等!” 晚星在一旁默默垂泪。 小浅言收拾了两件,换洗的衣服就出来了,看见晚星垂泪,说道: “我相信肯定是无妨的,而且我相信她! 我不在,你管好你自己,等我回来。 平伯,我不在,我阿姐就拜托您费心了。” “小娃娃放心,平伯肯定把你阿姐,全须全尾的交还给你~” 小浅言就跟着平伯去了侯府。 平伯把小浅言交给沈槐,看见浅言来还疑惑,平伯说明了。 沈槐摸了摸小浅言的头,又把药性跟小浅言说明了一遍。 “我已经知道了,及时服用解药就行,无妨的~” “好,此去的报酬是十两金。” “我不要!我不要你的钱!” 沈槐估摸这孩子早慧,是想报恩,但是那是义诊,任何来看诊的都好好治了。 “浅言,那日是国公府义诊。 那天去的每一个人,我都会好好医治的,鸡蛋也是每一个年老的和年幼的都有。 你姐姐上工,也得她自己辛苦,才能挣银子~ 你要想清楚,无需因那些件事勉强自己。 我的计划实在不行,最后找个大人也能办。” “我想得很清楚,而且你用的药只要服用对了,肯定是无妨的我相信你! 还有,不要再跟我提报酬了。” “好!多谢你信我~” 沈槐心下着实有些感动,这孩子相信她, 拉起小浅言的手说道: “那便不提银子的事情,你日后读书的银子我来出~” “我也不要!” 小浅言有些生气,跟给报酬有什么区别。 “你不要生气~ 我供你读书,一是确实此次的事情感激你, 二是你如此聪慧,肯定没多久就会比我读得多, 我平时又忙,你闲暇时可以来教我,这样我就相当于,是给自己读书花钱的啦~” 小浅言果然没拒绝。 沈槐想:这孩子将来前途无量啊! 现在自己帮一把,以后不说别的,肯定只有好处没坏处。 “可是你都住在像侯府这样的门户里,我如何把学到的教你?” 沈槐:这孩子,这么聪明的小天才,还这么实诚! 沈槐想了想说: “悄悄告诉你,我工钱很高的~ 等这次的事情了了,下次来邺都我就会想办法买个小屋子,打算安顿下来。 你想想,大户人家男女七岁不同席~ 小公子渐渐大了,我不可能老是住在他的院子里。 我得有自己的家,到时候随时欢迎你来,可好?” 第42章 开弓没有回头箭 “说得有道理,那我也要想办法挣钱,在邺都买个屋子。 我想买在你旁边,可以吗?” 小浅言想了想,郑重地说道。 “当然可以,跟你们做邻居,我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晚上沈槐就想: 这么小的孩子,就不再麻烦贵妇,来帮自己忙的自己得把孩子负责好。 “小浅言,我也是在侯府借住的,你晚上就委屈,与我住一处好不好? 你睡床上,我睡旁边之前丫鬟守夜的塌上。” “你睡床上!我是男子我睡榻上~ 你若睡榻上,我就睡地上!” “好好好~小男子汉~” 沈槐:这孩子,真懂事啊,不知道遭受了什么变故,也挺让人心疼的。 沈槐感慨又心疼的,摸了摸孩子的头。 晚上用完晚膳把东西都检查妥当,沈槐没有什么东西,两身衣服,针和模型。 第二日一早,收拾东西出门,看见世子爷和三爷在门口。 两个人先与老侯爷、侯府老夫人见了礼,又与贵妇大了招呼。 三爷看了眼世子爷对跟沈槐说: “我二人系上朝路上弯道侯府,一是给你践行, 二是此来的主要目的: 此计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一环,得当面说与你才行。 此计中有二难: 一是你自己与父母的断情绝义,切不可拖泥带水。 观你的遭遇与行事,无意外按计行事可办好。 二是你的姊妹们,你最好想法子考验一下,不要替她们做决定,否则后患无穷。 你要知道,人心隔肚皮,你已离家一年多!” “好,我知道了! 我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三爷的话令我醍醐灌顶。 我明白轻易不要考验人性,可此事事关此后人生,不能凭自己的意愿办事。 我自己的一些微末小事,众位大义帮我,我必不会留下后患。” “好,既如此,我们便不再多言,盼你成事早日归来,山高路远保重!” “小丫头,我和轻芜、念安等你回来,保重!” “世子爷、三爷费心了!保重,告辞!” 世子爷与齐峦又与侯府众人告别,去上朝了。 贵妇、小泾棠一辆‘迈巴赫’,香竹、侍画她们每次两个人轮班伺候。 后面还有七八辆马车,装着此去的家仆和辎重物品。 小泾棠本来要沈槐与他们一辆马车,但是沈槐得顾着小浅言。 这么小的孩子,为了自己的事情出来,自己总得负起对孩子的责任。 六个人一辆马车,总归不太敞亮。 再说就打工者而言,贵妇已经对自己好到不能再好了。 沈槐就和小浅言,找了个物品不太多的马车窝着,两个小孩的体量倒也好坐。 才走了三天,小浅言就把这次的计划弄清楚了。 沈槐对世子和齐峦提醒的,心中也有了个大略的计策。 又行了几日,到官驿歇息吃饭的时候,贵妇问沈槐: “世子他们特意赶来提醒的事,我想应是很重要的,可有计策没有?” “已有计策了,我已思量了几日,应该可行?” “待如何行事?” “我不在一旁统算全局,到时到了磐龙请刘叔从旁统筹,他有智慧经验又老道。 我打算以身入局。 到了放牧村之后,除了小浅言这个‘小少爷’,服用假死药抬过去之外。 我这个罪魁祸首,‘逃逸’不如一起绑过去。 脸上,提前打肿打破相。 到我家门口的时候,让‘小少爷’的家人拿鞭子和棍子,当我家人的面往死里打我。 到时候,给我留口气儿就行。 还有,注意别打到我头就行~ 我虽不太聪明,这脑瓜子还得用很长时间呢~嘿嘿~” “你还笑,你疯了不成! 本来的计划要份断绝书,也不成问题,为何要如此?” 贵妇有些心疼眼前这个孩子,此计就变成苦肉计了。 “第一,我想以此看看,阿姐们。。。 会不会主动站到我这边~ 如果不站的,就不带走了,确实不应强求。 第二,我想看看。。。 她们站的话,能站到什么程度? 我才知道带出去之后,如何安置她们。。。 我想这就是世子爷他们,提醒我的目的,我之前都太想当然了!” “可是,如此你要去掉半条命了!” “现在去掉半条命,花个一年半载,养回来就行啦~ 说来托夫人的福,我现在养活自己没有问题。 可若是这次做了糊涂账,我怕以后有事,去掉的就不止半条命了~” “按原计划,即使以后有什么纰漏,我侯府也能庇护你!” “我相信夫人! 可是我想凭自己,堂堂正正在这世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对我自己的人生负责。” 贵妇还待劝我,小浅言突然开口道: “此计若成,犹如凤凰涅盘,涅而不亡。 此后,脱胎换骨,倏已重生! 这次面对的,是她自己的至亲之人。 以身入局,才能做个彻底的了断。 至亲之人,但凡他日有半点回头之意,若此次不以自身入局,总会剪不断理还乱。 说不定以后还会后患无穷。 不让自己也死了心,我估计以她的为人,以后总会在午夜梦回时,生出心魔来折磨自身。 她与我有救命之恩,我恨不能以己身代她,豁出这半条命~ 可是,必须她自己了断才行! 她虽是女子,却一向千磨万击还坚韧,我信她可以,所以我赞成此举。 此次,她必会元气大伤,今日我在此立言,我会一直照料她直到她恢复康健。” 贵妇听了,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沈槐听了,感动得无以复加。 又疑惑:这孩子壳子里,是不是也住了个老灵魂? 三岁左右的小天才,都这么说话吗? 这在现代,是能上新闻的神童事迹了。 半晌,贵妇感慨道: “这孩子也太难得了,这也太早慧了!” 贵妇心想:这比我家泾棠,顶多大半岁吧! 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怎么能的? 贵妇知道这件事没法儿劝了,一路上就让沈槐多吃饭,想让沈槐多吃一点,到时候强壮一点。 沈槐知道她一片好心,有点哭笑不得。 又过了十几日,终于在五月底到了磐龙郡。 贵妇她们自去安顿,沈槐去买了身粗布衣裳换上了。 给小浅言买了身锦衣,还别说,小神童自带气质。 把计划与侯府刘管家说了,请他统筹。 又去找钱大夫,说明了事情,主要到时候沈槐想到他这边治疗。 “刘叔,那天会把师父调虎离山。 师父回来后知道这事,肯定要去找师伯着人救五丫。 还要请钱大夫着人,到师伯家旁边拦下师父。 把师父带走,等五丫爹娘爷奶找过师伯之后,再着人告知师伯,免得他们担心~ 过段时日就说师父没找到我人,随便他回哪里都行。 如果到师伯那边,怕五丫爹娘和五丫爷奶他们事后反水,商量后会找过去看看。 不能有任何万一,更不能给师伯家添麻烦。” 钱大夫得知后,一定要让钱二郎带着药扮作打手跟着去。 回头时就得及时治疗,沈槐听了没有拒绝这份好意,再三感谢了钱大夫。 沈槐已经打算好了,等过了今年这个事情。 在秦师伯家旁边给师父买个小院子,再寻个孤儿与师父学艺、作伴、养老送终。 自己得空就回来,看望他老人家。 万事具备后,就要抓紧时间行动了。 先提前访好全员都在的日子,然后找人把师父喊到邻村去出诊。 那日众人都易了容,连夜坐马车出发。 天没亮,到多水镇附近休整。 先请旁边帮忙的‘恶人’大娘,用竹条把沈槐的脸打肿了,众人看了都不忍心。 沈槐让再来几下。 得剌出很多血印子,这样到那边时看着才更唬人。 别的几十个‘打手’拿竹条和棍子,接下来就走过去。 又给小浅言画了尸体妆,一大群人就向放牧村去了。 把一应马车停放在庙门口的老槐树下面。 当看到村前那棵老槐树时,沈槐内心五味杂陈。 万千滋味,都带着咸味涌向眼眶。 一只小手拉住了沈槐的手。 沈槐看了一眼拉住自己的小浅言,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回了回眼泪。 小浅言丝毫没犹豫。 找刘叔把药拿来吃了,躺在了小棺材里。 沈槐提醒刘叔把解药藏在棺材里,放身上万一一会儿行事掉了。 亲眼看了放好后,让刘叔他们把自己捆起来去五丫家。 第43章 不要考验人心 会让人寒心 哎!这个计策,其实就是个以身入局的,苦肉计仙人跳! 一行人吵吵闹闹的抬着小棺材,清晨时到了五丫家的院子里。 一路过来已经很多乡亲们,闻声陆陆续续来了。 到了门口,把五丫吃早饭的一家人,都吆喝出来了。 连五丫爷奶、大伯一家、二伯一家,都来了。 人出来后,其中一个凶神恶煞的‘打手’提着五丫,直接扔到院子里。 恶声恶气地吼道: “这小贱种是你家的吗?” 五丫爹娘看这个阵仗唬了一跳。 五丫娘想认人,被五丫爹制止了,赶紧把宝柱藏到身后。 另外四个丫,已经有点吓懵了。 大毛、二毛回过神来要说话,被五丫爹一个刀眼,把声音吓回去了。 接着把棺材盖儿一掀,好好的孩子一化‘尸体’妆。 再被清晨不太有温度的光一照,确实很瘆人。 五丫家的人一看,不约而同的浑身打了个寒颤。 又看了看已经不太有人形的五丫,脸上都是血条肿的高高的,已经不能说话。 四个丫这才愣怔过来,都扑过来喊: “五丫!” “哦~看来是你家的小贱种! 你家的这小贱种治死了我家少爷,你们赔吧!” 说着拿竹条,狠狠的抽了五丫一下。 竹条是之前刘叔他们商量用的: “用竹条吧,大人疼看着也吓人,但不至于伤筋动骨,就是人得吃皮肉的苦!” 沈槐立马感激: “多谢刘叔周全~这已经很好了。” 一家人又吓得一激灵,旁边立马有人拿棍子指着五丫爹娘, “我家少爷金尊玉贵的,你们家这小东西医术不精,为了挣黑心钱,还为我家少爷医治。 结果。。。。。。 我可怜的少爷啊~!” 沈槐口中都是血,肿得无法说话,只发出‘呜呜’的声音,挣扎哭。 马车上下来的那些锦衣的‘小少爷’家人们就开始呜呜哭起来。 “说!你们要怎么赔?” 说着又抽了沈槐一竹条,众人又是一缩。 “先把小贱种的家烧了! 我看外面还有两间草屋,应该是这小贱种家的老不死的,也烧了! 把他们家的孩子也打死! 那后头不还有个男娃子,打死赔我们小少爷的命!” 五丫的爷爷抖了抖旱烟袋,赶紧把五丫爹拉旁边嘀咕了几句。 “这个女娃不是、不是我家的! 你们找错、找错人家了!” 五丫爹壮了胆大声说道。 “我家确实有个五丫,我家那个去年被拐子拐走了,我们去找时已经死掉了。” 五丫爷抖抖烟袋坚定的说道。 “是嘞,村里人都、都知道,一年多都没、没见过我家那五丫了~ 我们去找到时,已经死、死了。” 五丫爹接过话说道。 沈槐听他们的这些话,感觉竹条抽在身上,又疼又让人麻木。 “你们当我们是傻子吗? 那几个女子刚刚都认出了这个小贱种嘞。” 五丫爹拱了拱五丫娘,五丫娘开口道: “她们、她们认错嘞,这个小女娃不是、不是我家嘞, 我一当娘的、当娘的,还、还不认识自己的、自己的娃嘛!” “就、就是,我们当、当爹娘的,还能、还能不认识自己、自己的娃嘛? 你打死她也、也跟我们无关,不是、不是我的娃!” 几句话让‘小少爷’的家人们,更加痛哭起来。 旁边的家仆,用竹条开始抽打沈槐。 并七嘴八舌的喊问道: “你是不是这家的?是不是?” 沈槐被抽得满地打滚,不住的‘呜呜’点头。 五丫爹连声矢口否认,五丫娘紧紧护着宝柱,不忍看转过脸去。 地上的五丫,又被抽打了一阵子。 在意识模糊之前,沈槐又用力‘噗’出了嘴里渗出的血,彻底昏死过去了。 大毛哭着扑过来,把五丫护在整个身子下面,边哭边说: “别打了,别打了! 她是五丫!她是啊~ 她是我的妹妹,五丫! 求求你们别打了,爹~娘~” “她是妹妹,是五丫,别打了,别打了~!” 四个丫跪着给‘小少爷’的家人使劲磕头。 五丫爹娘见状急急的护住宝柱。 五丫爷奶一嘀咕,五丫爷立马跟五丫爹娘一嘀咕。 沈槐缓过来一些,看着把自己护得密不透风的大毛,心下恢复了一丝暖意。 “我看不出,这是不是我家的女子。 就是,也和我家没关系嘞,我家早与她断绝关系了。” “你们这家贱人,女子害死人,娘老子前后说话不对倒! 跟这个小贱种,一会儿有关系、一会儿没关系,谁晓得真的假的? 把后面那个男娃也拉出来一起打!给我们小少爷抵命!” 后面的人立马拿着棍子要去抓宝柱。 “是真嘞!是真嘞! 你们等一下,我和我爹去拿文书。” 说着就要带着宝柱走。 “这个男娃不许走! 谁晓得你们这些贱民是不是骗我们!” 五丫爷向五丫爹使了个眼色,拉着五丫爹走出去。 一会儿拿了一个断绝书匆匆来。 墨都没干,手印是刚咬破手指摁的,后面还跟着面色铁黑的里长。 里长来了之后,看见护着五丫的大毛,和旁边磕头的三个丫。 再看五丫已经不成人形了,赶紧不忍喝斥道: “我是这里的里长,你们先停手,说清楚事情!” 那大汉见来了个里长,便先让停了手。 大毛赶紧忍着疼坐起身,把看着快不行了的五丫靠在自己身上。 “你哄鬼呢!? 断绝父母子女的文书,得要县老爷那里盖章的! 继续打!把那个男娃也揪过来打死~!” “里长!求求你!告诉他们这个断绝书是真的!” 五丫爹立马向里长跪了下来,五丫娘也立马就地跪了下来。 “慢着!文书是真的,没有盖章是我们这里去趟县里不容易! 我们可以去县老爷那里分辨,这个文书也是真的。” “我们不管! 我看见的上面没有,拉过来打死~!” 五丫娘死死抱着宝柱喊: “不要!不要! 你们打死我!你们打死我!” 沈槐:哀莫大于心死! 也好!断了干净也好! “我们要去县老爷那里分辨! 你家不能仗势欺人,我们村也这么多号人呢! 现在带上文书,去县老爷那分辨!” 带头的大汉看了看周边越来越多的人,只得勉强同意。 五丫一家、里长和五丫爷一起去的。 “少爷一家让放木村去的人,坐在放棺材的那辆大马车上,特意把棺材盖掀开了。 五丫一家子生平第一次坐马车,一点没感受到马车的优越之处。 中午那个领头的大汉,给了里长一个白面馒头,别的人一个眼神都没给! 马车速度快,清早出发申时便到了县衙,立马击鼓鸣冤,官老爷升堂。 路上刘叔找机会跟沈槐说了,见官有点意外。 但是放心,这些他熟悉,见机行事就行! 升堂后,官老爷问了情况,五丫家立马先说断绝书的事情。 这种事情在这个年代很常见,一般很少人特地到县衙盖章。 交通太不方便了,都是娘老子摁了手印就成,谁纠结来补盖一个。 县老爷立马让师爷给盖了个章,并补了一份,让五丫爹娘画押也盖了章存档。 大汉拿着第一份断绝书,说县老爷不公正。 县老爷有点来火,看见棺材里躺着的孩子,耐着心解释了一下: “多少年了都这样,告到邺都这断绝书都是有效的。” 宝柱爹娘和宝柱爷紧张的护着宝柱,一听都面露喜色,四个丫都垂头丧气的。 “县太爷,文书既如此我们不说它,把事情说与您分辨分辨。。。。” 事情说完之后,继续说道: “官老爷您说,这户人家是不是颠三倒四? 大老爷可以审问他家的四个女子。 虽有文书,文书是新的,她家四个女子都认这个害人的庸医的。 我们今日是这样的。。。。。。” 大汉说时,只说去门上要说法。 高大威猛的大汉,说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又说他家少爷从小聪慧善良,老爷夫人乐善好施, 是见这个小女娃说,家里就她出来赚钱养家,之前给好多人看过了,才让她给小少爷看得。 官老爷见好好的少爷没了,惊堂木一拍问道: “可有此事?” 宝柱一家子吓得一激灵,宝柱爷赶忙否认,还是按照在放牧村的说法说了一遍。 县官又问里长,里长只说自己确实不清楚这事。 县官就问四个丫,四个丫连忙说确实是自己的妹妹。 县官又问五丫爹、爷,五丫爹爷对视一眼,五丫爷对五丫爹点了点头,五丫爹咽了口唾沫开口道: “大毛,你们几个是不是记错了? 五丫早就口头上,跟我们断绝关系了! 她挣到钱,翅膀硬了,她跟家里断绝关系的!” 四个丫面面相觑,一抹寒凉划过每个人的眼底,大毛突然挺直了身子绝望地说道: “我没有记错,妹妹们也没有记错!” 三个丫迟疑了一下,也说道: “我们都没有记错!” “青天大老爷!” 宝柱爹磕了个头,说道: “这四个丫头被外人收买了,我们家不想养这些白眼儿狼了,我们也要与她们断绝关系!” “宝柱他爹!” “爹!” “你们连家里的这么大的事情都记不得,都是白眼儿狼! 县老爷请帮我们出文书!” 第44章 计划赶不上人心的变化 “不!爹!。。。。 娘!娘!娘!不要!不要。。。。。。” 几个丫撕心裂肺地喊道。 “你们几个赔钱货,那再把家里的事,跟大老爷好好说说!” 梁三呵斥道。 除了大毛,另外三个丫似有些犹豫。 看见泪如雨下,又眼神坚定的大毛。 另外三个丫,忽地也变得坚定起来。 “梁三!你可想好了?” 宝柱爹刀了一眼大毛,见几个丫跟着大毛铁了心不改口。 梁三狠厉又坚定地大声说道: “想好了!请县老爷出文书!” “娘!~!” 三个丫转向旁边的母亲,齐声绝望地喊道。 宝柱娘转过脸,只一味不停的哭。 出了文书后,宝柱爹决然地说道: “青天大老爷,这四个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女儿了,她们说不了我家的事嘞。 那个老爷家的小少爷被治死,都是那个小赔钱货自己的事情嘞!” 早已寒透心的沈槐有些想苦笑: 果然在梁三眼里,挣不了银子的女孩子,统称‘赔钱货’。 自己并不是那个意外。 大汉一听,气得青筋暴起,冲上来就给了宝柱爹一拳。 紧接着,被衙役拦下了。 县老爷惊堂木一拍,宝柱爷立马跪下来说: “青天大老爷,这个人家仗势欺人,当堂打人! 他家小少爷的死,与我家并无半分关系! 还请青天大老爷做主!” 县老爷头疼道: “那就打他一板子吧!” “县老爷!我们不要这些,我们要赔银子,一两银子!” 大汉气得跳脚,也不等县老爷说话,掏出一两银子扔在地上: “狗东西!” 县老爷见状循例问道,还有何冤屈速速报来,无事退堂! 县衙门口,天已经黑了,‘小少爷’的家人哭得死去活来。 宝柱一家子,忙不迭的走了,毕竟回去没有马车,要走一天一夜。 宝柱娘回头边哭边看几个丫,一步三回头的跟着走了。 大毛‘噗通’给‘小少爷’的家人跪下了,哭着说: “老爷,我愿意当牛做马,请饶了五丫一命!” 别的三个丫在旁边一直哭。 大汉说了一声: “先都带走!” 便找了个头套把四个丫套起来,带走了。 这边钱二郎赶紧给沈槐上了药,刘叔给小浅言喂了解药,一行人按计划往磐龙郡去了。 子时末,才到了磐龙郡城外的官驿。 这是计划好要偶遇‘贵妇’的地方。 众人进了驿站,就看见了侯府的马车,心里安了安。 上值的小二把众人领进去,要了两个房间,妇人孩子挤了一间,男人们一间。 众人都没吃饭洗漱,倒头就睡了。 四个丫经过极度悲伤消耗过度,被罩着头已经在车里睡着了,刘叔安排了两个人看着。 第二日,众人把‘小少爷’和五丫放置原样后,叫醒了四个丫。 掀开她们的头套,有‘大娘’一人给她们两个白面馒头。 四个人也没想到,当‘罪人’吃到了白面馒头~ 平时除了五丫给过,只有过年才吃到的白面馒头。 四个人狼吞虎咽的吃完,大毛问‘大娘’五丫如何了。 “出气多进气少,在少爷棺材旁边给少爷赎罪呢!” ‘大娘’刚说完,只听得外面有喧闹声。 ‘大娘’又给她们把头套套上,下车了,只听得马车外头一人说道: “夫人!您如何在此?” “管家说西郊有处良田旁有眼泉,我去看看能不能做个避暑的庄子。 你们缘何在此?” 只听得外面的人又把事情哭诉了一遍。 “哎!你们难得一子竟得如此遭遇,既遇到我也瞧一眼,送送那孩子~” “犬子得夫人贵眼相送,想必会早登极乐的~! 夫人,您请!” 就听得一群人往旁边马车去了,掀开帘子的声音后, “啊!” 一声惊呼,立马有人跪地的声音, “小人该死,惊到夫人了,这便是那个害死我儿的庸医!” “你们给打死了?” “还有一口气在!她还有姊妹说要与我家当牛做马,让我饶过她一命。 上天有好生之德,小人昨日不知如何是好,便把人都绑了带回家再说。” “等下,那个没死透的孩子有点眼熟,再掀开我瞧瞧~ 侍琴,你看看是不是眼熟?” “回禀夫人,是眼熟。。。。 呀!是不是去年救治小公子的那个小大夫?” “啊呀!还真是,虽被打的不成人形,细看是那个孩子呢! 刘员外,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这孩子救过我孩子的命呢!” “什么?她既有这番能耐,能医治夫人的小公子,怎会把我家孩子害死呢?” “你家小子还看过别的大夫吗?” “看了呀,只是那天这娃来看病开的药孩子一喝就没了。” “那之前大夫开的药呢?喝了没问题吗?” “之前大夫开的药一起喝的,丫鬟先给喝了之前大夫的药去忙了。 夫人就把孩子抱过来吃了这个女娃开的药,没一会儿,好好的孩子就没了!” “你两个大夫开的药一起给孩子喝?” “都是看同一种病,多喝点好得快啊~” “你糊涂啊!你儿没了之后,这孩子没承认自己开的药有问题吧?” “没有啊,打死她都不认!” “你糊涂啊!你这是自己害了自己的孩子。 你随便找个大夫问题,哪有人一下子给人喝两个大夫开的药的? 虽是看同一种病,用药都不一样,乱吃药会害死人的! 哎!你糊涂啊,快快快,把孩子松绑抱下来。 刘员外,这孩子我带走了,你节哀顺变吧! 哎~看你也可怜! 回头你来磐龙,我认识个妇科圣手。 你把你的夫人、姨娘都带过来调理,再生个儿子,你可真是糊涂!” 外头又是一顿捶胸顿足的哭。 “姐。。。。姐。。。。” 五丫虚弱的声音响起。 “知道了,放心吧! 先把她抱到我的马车上,再把她的姐姐们也先带回去。” “是!夫人!” 四个丫听完,又惊又喜。 没一会儿,有人来给她们解开头套松绑,带她们上了一辆马车。 下车时,看见一辆大马车出了驿站。 大马车里,沈槐面目全非,浑身没有一个好地方。 马车的一边铺了软垫,沈槐平放在上面。 钱二郎面露不忍的坐在旁边,侍琴和香竹在一旁。 侍琴眼里噙着泪水,香竹在流眼泪。 小浅言坐在沈槐旁边,小手轻轻捧着沈槐的一只手,眼睛红红的。 一马车人都没有说话。 第45章 亲情没了 人不能死 一个时辰左右,马车到了济世堂。 几人赶紧把沈槐抱去找钱大夫,另一辆马车把四个丫拉进了侯府别苑。 四个丫进了侯府别苑,站在外院惊呆了! 以为到了王母娘娘住的地方,见到了变回来的刘叔,以为哪里的官老爷。 四个丫:这跟昨天见到的县老爷,穿得差不多了。 刘叔问她们会干什么活儿,她们唯唯诺诺的说了。 便把她们安排到了侯府的绸缎成衣铺子,大毛还安排去学刺绣。 另给大毛拿了药,让她自己擦。 给她们四人拿了两套换洗的布衣,把她们安排住在铺子的下房里,两个人合一间。 四个人都一下子,有点激动得不知所措。 从来没穿过的上等棉布衣,有了自己的床和房间。 大毛问起五丫,刘叔只说没死、医着,别的不知道。 既知道还活着,几人便放了心,虽还担心,但是对眼前的日子太满意了,便安顿下来。 只大毛时常问刘叔五丫的情况,再回去告知姐妹们。 另一头五丫进了济世堂之后,钱大夫钱老夫人心疼得老泪直流,香竹和侍琴回去跟贵妇禀报了情况,贵妇感慨万千。 第二日贵妇去看了沈槐,一打眼转头眼泪就下拉了。 沈槐见美人落泪,微弱着气息安慰道: “夫人。。。只是。。。看着。。。严重些。。。无妨的。。。” 说完又昏睡了过去。 钱大夫见状说道: “夫人放心,我与这孩子的师父师伯都是故交, 她就是我的子侄,我也是照顾自家子侄。” 贵妇认识沈槐就是在济世堂,知道他们必定是有故交的。 “那钱大夫有任何需要,便去听山别苑,找管家刘叔就行。” 自此,贵妇便让每日着人去看看,能挪动了就挪回侯府养着。 小浅言与钱大夫言明五丫是他的恩人,自己要守在旁边照顾他。 钱大夫也知道他,是那个重义的假死的孩子,便由他了。 小浅言一边守着沈槐,一边看济世堂的书。 在照顾沈槐方面,别看很小,只要别人一说他就全明白,并且做得很细心,钱大夫感慨这世道还是有良心的多。 钱大夫也安排了一个仆妇,照应沈槐的贴身事宜。 钱家的众人,除了两个孩子都来看过了,沈槐怕两个孩子知道,来看了影响学业,就和钱大夫说不让他们知道。 一生学习至上的,中国家长心。 钱府每个人一来,就忍不住的哭。 沈槐就让小浅言跟钱大夫说,众人来看望影响休养,钱大夫想想确实忘了这茬,就严令禁止众人来探望了。 时醒时昏睡了三四日后,钱大夫吩咐每日再难,都要搀扶着移动个几步。 半梦半醒中,都是小浅言在旁照顾沈槐,醒来后,还是老看见这孩子在旁边, 沈槐感念地想: 这样的好孩子,等能动弹了,把这孩子供到大学吧! 沈槐醒来后,小浅言告知了四个丫的消息,沈槐便说四个丫问起时,把她的情况也告知她们。 还说了贵妇天天派人来看,等她好些要接去侯府养着的事情,让沈槐安心。 沈槐在心中复盘了一下整件事,最后在心里感慨: 别人是以身入局,胜天半子。 我是以身入局,输得差点只剩裤衩子! 太自信自己在别人心中的份量了~ 沈槐天天躺着,小浅言便请钱大夫带些四书五经和医书来,天天给沈槐读书听! 沈槐:这干听着,和催眠曲可没啥区别呀! 所以沈槐睡眠特别好,钱大夫每天早晚供应牛奶、美食,侯府也是每日给加营养,还别说恢复得还挺快。 躺了一个半月就能勉强生活自理了,然后沈槐就谢拒了钱家的仆妇照应了。 就是脸上看着瘆人,都是结痂,有时候有点痒。 小浅言时刻注意着不让沈槐挠,实在痒孩子就帮他吹吹,连如厕都是孩子搀着去的,好了孩子再搀回来。 沈槐内心感激涕零: 好孩子,你的大学包在我身上了! 八月结束新月到来,以往九月的风早晚已经有些凉意了,今年并没有那么明显。 这一日,来看病的穷苦人家又增多了,沈槐听着动静喃喃地说: “再不凉下来,今年不知道会不会饿死人。。。” “这个天气如果跟去年一样,肯定会冻死人。” 小浅言感慨道。 沈槐听见这话,知道这孩子是有感而发,心下泛出一阵怜惜之意,抬手摸了摸孩子的头。 孩子拉住沈槐的手,都是见过真实苦难的人,默默的都没有说话。 九月中的时候,沈槐睁开眼时,朦胧中看见齐峦坐在床边看着她,沈槐又眨了眨眼: “三爷?” “你这个。。。。” 齐峦有些哽咽,眼眶也有些红了, “只让你。。。。 你竟做这种傻事!?” “三爷,无妨的,看着严重些,没有伤到根骨。” “我问过了,别瞒我了!” 沈槐:真没有呀,真没瞒你~ 你再这么关心我,我想以身相许了呢~ “三爷,怎么到磐龙来了?” “与大公子出来的,苦夏! 恐今年冬日还会严寒,先出来四处巡视农耕。 现如今许多地方,都开始一年两宿粮食,早做准备,希望明年不会出现饿殍遍野的惨状。” “是啊,前些日子,小浅言那孩子还说,这样下去冬日里很多人都会挨不下去~ 这孩子去年就差点。。。 还好他熬到了国公府元宵义诊。” “怪不得三岁孩童,会说出如此齿寒的光景~ 我立时就得走了,明日还会在此处一日,若得空,走之前就再来瞧你一眼。” 说着伸手触了触沈槐脸上半褪未褪、翘着白皮的结痂。 沈槐咧嘴一笑, “看着唬人,已经快好了,小浅言这孩子比一般人都细心呢~ 三爷您忙~” 齐峦确实忙,匆匆留了二十两金子就走了。 沈槐:齐三爷万福金安,恭送齐三爷~! 真心想以身相许呢~ 沈槐让小浅言先收好,小浅言炸毛起来了: “我说了,我不要!” “嗨~知道! 不是给你的报酬,是让你帮我收着。 你别后悔,他日你再要报酬,我可一个子儿都没有~” 说完两个人都笑起来,小浅言这才帮她收了起来。 第二日未见齐峦,沈槐心想希望前期充分的准备,能让灾难到来时残酷少一些。 贵妇见沈槐能挪动了,来接沈槐去侯府休养。 沈槐以在医馆,遇事有大夫比较方便,婉拒了。 十月中的时候,沈槐可以每天在医馆晃悠一会儿。 这一晃悠,发现小浅言中午在值诊!? 沈槐:什么情况? 发生了什么? 没觉着这孩子懂医术啊! 暗中观察了一下: 靠!跟自己一个套路,还是升级版! 穷人他除了开最便宜的草药,完全不收钱! 富人比沈槐还收得狠,沈槐收的时候多多少少有些心虚。 这个孩子,稳如老狗! 甚至还那个表情,让那些富人都觉得: 这样的好药,你还觉得药费贵,那就是自己没见识! 沈槐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水平杠杠的,隐约跟自己差不了多少了。 自己可是在太医院深造了的人! 努力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的具象化? 沈槐:寒心! 真正的心寒不是学无所用,而是人家三个月,顶你好多年! 终于理解了网上那些,自学两个月上清华的,自学两个月考律照的。 好孩子,以后出息了可别忘了我! 沈槐等孩子忙完了,好奇问道: “你什么时候开始。。。 嗯?” “哦~你之前昏睡的多,醒的少。 我闲来就看药堂里的书。 在药堂里转悠,有时候随手帮帮忙。 后来药堂的书看完了,就麻烦钱大夫给我带别的书。 然后根据书中的知识,就先给你诊脉,再看钱大夫给你诊脉,再看看别的大夫诊脉。 能帮忙时,就顺手帮忙。 我心里有了底之后,出去找门口没钱看病。 给等着义诊的人诊脉,等钱大夫他们义诊时再核对。 等我好几次诊脉,和钱大夫诊脉结果都一样时。 我就找钱大夫试诊、抓药给他看。 钱大夫就让我挂诊了。” “那你中午值诊怎么。。。 这么。。。 独树一帜?” “没有啊~我一看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我是帮他们~ 这样钱大夫也挣了钱,我也挣了钱,他们心里还踏实。 他们说这边之前,也有个厉害的小大夫,后来不干了,是你吧?” “呵呵呵,是我,我没有你厉害~” “嗯,他们也这么说的,我估计你太心软。 好在你是在我之前,他们没遇到过这样开药的,虽心软他们也不十分看得出来端倪。 若是你在我之后,嘿嘿~” “你厉害,你厉害~ 小浅言~小神童~ 我们是普罗大众,我见过的人也有一箩筐了,像你这样的脑子也就齐三爷了吧~! 上天既给了你们这样的脑子,希望你们能用来,给我们这些普罗大众造点儿福~!” 沈槐想了想有点道德绑架了,每个人有自己的活法,又说道: “我与你说着玩的,不过以后长大了,不许用你的脑子去做坏事! 记住没有,不然揍你~” 沈槐与小浅言这几个月已经很熟了,就不免说话随意些。 小浅言也发现,沈槐跟他说话,不似跟别个那么礼貌。 心里只觉得,自己与别人在她心中的份量不一样,很开心~ 有时候,就跟她互相贫嘴玩儿。 沈槐觉得,养伤的日子倒也不无聊~ 第46章 生活 总要继续的 可能是身体真的伤到根本了,冬月后,沈槐觉得特别冷。 小浅言每日给她用艾草等药材泡脚,沈槐就拉孩子一起泡。 小浅言刚开始还有些扭捏,沈槐直接上手挠他痒痒,直到他妥协。 每天,两个人都泡得脚红彤彤的。 钱大夫另外还安排沈槐经常喝,放了补气药材的羊肉汤,沈槐终于觉得严寒没那么可怕了。 腊八之后,沈槐除了虚弱一些,已经能在药堂打打下手了。 脸上还有些红印子,好多不严重的,红印子已经长退了。 沈槐找了个机会,给钱大夫二十两金子做诊金。 “怎么?你这孩子,是要打我这老脸?” “不是!不是!钱爷爷~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给我这银子什么意思? 要是钱爷爷生病了,到你的医馆治病,你也要我给你银子?” “当然不是,钱爷爷是长辈,我怎么能。。。” “那你这不是在打我这老脸在干什么? 收起来!休要再如此~!” 沈槐就让小浅言请刘叔来一趟,把二十两金子给了刘叔。 请刘叔帮忙每种粮食都买,尤其是糙米粗粮多买一些,把二十金全买掉。 然后把这些粮食运进了钱府,钱大夫哭笑不得的又来找沈槐。 沈槐先向钱大夫作了一揖,说道: “钱爷爷,这些粮食可不是变相给您诊金的。” “那是什么?要把我府上明年的馒头都包了?” “钱爷爷,我这次买的很多,都是不值钱的粗粮~ 我看你们日日忙,门前穷苦百姓越来越多了,您每年都义诊,我是要学您呢~ 去年开始年成就不好,今年又是个寒冬,到春天,应该就会有好多人家熬不住了。 若是明年春收,能让人熬过去了还好。。。 若还是不理想,到时候您又要义诊又要施粮,我也尽一份力。 您直到我们庄稼户,粗粮便宜但是有粗粮就能活命。 所以我只是受您的善心影响,出一份力罢了,可确实不是给您的。” “你这孩子! 好~那我就收下了。” 沈槐是特地选在这时候买粮食的。 年节下家家户户都买很多东西,置办年货。 二十两金子买各种品种的粗粮,也不显眼。 朝廷里抓耕种,就是想从源头上。 度过难关,一下子大批量买同一种粮食,难免有些商家不联想出什么,商人太聪明了。 能吃得些风之后,沈槐去贵妇家拜访了一下,带了些礼物聊表谢意。 小泾棠一看见沈槐的脸,愣了一下,两颗豆大的泪珠就滚下来。 沈槐和贵妇都以为孩子吓到了,贵妇怕沈槐尴尬,连忙想找话头把孩子带旁边去。 没几天就三岁的小泾棠已经启蒙了,贵妇原想着他与沈槐本来就很亲近,不至于会哭。 小泾棠几步奔过来,扑进沈槐的怀中,把弱了不少的沈槐扑了一个踉跄, “姐姐回家这么久是受苦了吗? 脸上怎么了? 怎么姐姐瘦了这么多? 姐姐没有想泾棠吗? 娘说姐姐家远去看你不方便,姐姐怎么到现在才来?” 一番童言说得贵妇和沈槐都动容了。 贵妇扭过头去拭泪,沈槐出事后,也第一次有想哭的冲动。 仿佛所有的眼泪,都在那场假戏真做中流尽了。 沈槐伸手回抱住小娃娃,良久都说不出话来。 缓和了一下泪意,调整了一下状态,拉着小泾棠的手坐下了。 “我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之前家里有点事就回去了~ 事情办完了,以后就不需要回去了! 老家的事情,很多很复杂,所以就忙瘦了。 脸上是不小心碰到的,过段时日就好了, 这次事情办完了以后就可以常来看小泾棠啦~” 小泾棠听了这才开心起来,贵妇收了泪也舒了口气。 贵妇让沈槐号了下脉,原来贵妇觉得自己身体很好,上次夏日时侯爷也回来了有半个月,但是没有怀上。 本来想回京过年的,侯爷这次过年又可以回来半个月,所以贵妇有点着急。 沈槐号脉后就说: “夫人,你身体好得很,我给你配几味药你做药膳,一会儿给你写下来。 我明日去药堂给你熬些阿胶糕,你早晚饭前、睡前用些,燕窝可以停些时日。 等这次侯爷走了,应该就有好消息了,到时候燕窝再喝起来~嘿嘿~” “啊呀~你这丫头,那就借你吉言了,今日就不留你了,吃了晚膳送你回药堂!” 沈槐又让贵妇做和手帕交一样的运动,每天早四百下、晚四百下,贵妇听了直要来挠沈槐痒痒,又一阵笑闹。 当天晚上回去,沈槐就把阿胶碾碎,用上等的黄酒泡了。 第二日上午做好,下午冷却小浅言帮忙切片,喊刘叔给贵妇拿回去了。 沈槐又请刘叔带她见了四个丫。 大毛一下子就扑过来了,搂着沈槐就哭,另外三个丫也过来抱着哭。 沈槐轻轻拍了拍安抚大毛,等她们平复了心情问了她们的近况。 其实刘叔都会告诉她,沈槐想刚见面寒暄下好打破尴尬。 大毛刺绣已经上手了,大毛让几个妹妹得空也学了刺绣。 现在在绸缎庄有吃有住,自己卖的绸缎还有抽成,工钱也攒了很多。 几个人的精神面貌完全不一样了,不出去做农活都白嫩了,大毛都长得亭亭玉立了。 大毛还拥有了爱情,之前贵妇帮忙物色的几个管事之一。 刘叔闲聊时有跟他们侧面问过成家之类的,这个管事姓周名立可能大一些,二十有四了,就趁无人时主动问刘叔。 刘叔只说老家亲戚家的姑娘,十七了,老实本分,模样也周正。 爹娘想卖了给儿子换彩礼,刘叔可能会把她介绍出来做工,找个好人家。 这个常年周立在外跑,晒得有些古铜色。 平时接触最多的就是侯府丫鬟,府里那些丫鬟都跟小姐似的,自己也不敢高攀。 听得这消息便留了心,来这边办事时,就把侯府的那些铺子闲逛。 果然看见了养了两个月,已经有些白嫩的大毛,新来的年岁也对得到。 就借机说了几句话,果真模样周正老实本分,看着就心生好感。 就是姑娘好像老是有心事,自己有时候说不上几句,她就借口去忙。 这管事,每年的工钱加上府里的打赏,一年下来四五百两银子呢~ 平时除了府里那些大丫鬟,平常外头普通人家的姑娘,还是很得些青眼的,只是常年在外就被耽搁了。 想着刘叔说的这个正好,在府里做活计,能成的话肯定耽搁不了,回来府里就能瞧见多好! 虽说小管事每次回来都很积极,但大毛这边总是不太上心。 大毛虽听说五丫见好了,没见着人,总是没有心思想别的。 但是刘叔看在了眼里,想着她还算有良心,也没挑破告诉了沈槐。 沈槐想着:在这个大多数人盲婚哑嫁的时代,大毛倒是赶了现代的时髦! 这可不就是甜甜的恋爱么? 寒暄过后,沈槐就说起了这件事,说去年就拜托刘叔给大毛相看,人家管事年节前回来,安排见见,大毛没有拒绝。 但脑中就老浮现出一个古铜色的笑脸,就对沈槐说了这个,能不能请刘叔也帮忙看一下。 沈槐:哟~小妮子,可以啊~ 还知道勇敢追爱呢~ 大毛来了绸缎庄之后,勤奋学艺有与乡亲们打交道的经验,业绩也好,有时候一个月下来有二两银子,是其他三个丫的总和。 二丫渐渐的也不少,她性格本来也活泛,岁数也十五了,渐渐的也能一个月有一两左右。 几个丫拿到银子,都使劲的咬了咬,又掐了掐自己~ 没有看错是银子,这辈子她们有了自己的银子,以后每个月自己努力都还会有。 刺绣的管事大婶说,刺绣出师了,后面得空就做绣品,正常一个月也有二两银子左右。 几个丫都被这些信息砸晕了。 第47章 大毛:人原来还可以这样活着 所以,虽然大毛很担心五丫,但是人却越发自信起来。 钱,是穷人胆! 所以当大毛勇敢表达之后,沈槐就故意说: “先看刘叔这个,毕竟麻烦了人家,费心了一年多。 看不中就算,再与刘叔说你说的那个阿哥,可行?” 大毛想想,确实人家费心了那么久,怎么也得看看。 小年刚过,刘叔带着那个周立,来济世堂找沈槐专家门诊。 这次是小浅言给沈槐打下手,大毛在旁边做不干活儿的下手。 刘叔领着周立进来的时候,小管事笑得一脸憨厚。 又一副了然的样子,估计这小子机灵已经猜到了。 大毛惊喜得险些藏不住。 还是小浅言装作不经意撞了一下她,大毛才回过神。 沈槐还当真号了脉。 不管怎么样,大毛对象的身体,肯定不能有问题。 身体还行,就是常年在外奔波,总是有些亏身体的。 现在年轻看不出,不注意的话以后会留职业病。 就开了些调养的药,看两个人那个暧昧暗涌得,估计药开回去都是甜的。 沈槐:啊哟~这恋爱的酸臭味~ 刘叔:啧啧~年轻真好 小浅言:他们在干嘛? 还有,两个人在笑什么? 沈槐转头,看见一脸茫然的小浅言: 小神童~是不是纳闷儿了? 还有你看不懂的? 看完这一个客人之后,沈槐说: “刘叔,我今日义诊。 阿姐今天来帮忙的,已经忙好了。 能不能麻烦您,顺道带她回去?” 刘管家自然乐呵呵的答应了,谁还不爱磕cp呢~ 年前,周立下帖子,腊月二十八下午,请大毛去喝茶听戏。 因为绸缎庄除了门市,二十八开始放假了。 二八、二九两日轮流值班,一人划下来半天。 年后初五开始值班,到正月十六才开始全员上岗。 周立打听了大毛的休息时间,就给大毛下帖子了。 几个丫看见帖子,都激动得懵了。 大毛这辈子没想过,还能有人给自己下帖子,还是之前五丫那里见过一回。 午饭时间,大毛三两下巴拉完,紧张得去找沈槐说这个事情。 沈槐看她又紧张又期待那样,笑道: “阿姐,这得看你自己,虽说请刘叔相看的,可是人品得你自己合适。 这是你一辈子的问题,还有人得上进。 你可以不嫌弃他过苦日子,可是不代表你就应该过苦日子。 你很努力上进,没有任何人,你自己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 所以,你得找一个,能让你的日子过得更好的人,明白吗?” “五丫,你打小就比我们聪明。 我现在自己挣钱了,很多事我明白的。 我想去赴约,我想看看他的为人,也让他看看我的为人。” 沈槐莞尔一笑: “这就对了! 我的阿姐长得又美,现在还挣钱养活自己,以后还会挣更多的钱! 要选,自然选能让自己更好的人。 只是,明日去赴约,打扮好看一些。” 大毛又问了一些沈槐身体情况,就怀着激动的心情回去了。 小浅言上值完,沈槐也送走了大毛,拉过他的小手跟他说: “我要出去一下~” 小浅言好奇问道: “去哪儿?” 沈槐回说:“出去买点东西。” 小浅言天真一笑说: “我来这儿也没出去转过,我也要去。” 沈槐摸了摸可爱的小浅言的头,宠溺道: “好好好~” 沈槐就请钱大夫,找了个仆妇带他们出去。 先到成衣铺依着大毛的身量,买了件普通的锦衣,又给四个丫,各买了一件细布棉衣和鞋袜。 给小浅言也买了一身,细棉布棉衣鞋袜。 本来想给小神童买锦衣的,但是平时穿不到,很长时间没收入了,就先不浪费了。 又给大毛买了一根素银簪子,和两朵绒花,想想还买了支眉笔。 看见耳环,一想都没有耳洞,省了~ 想想之前躺着,也没在意小浅言身上的冬衣谁买的,真是失职~! 孩子来帮忙,还尽心尽力的照顾自己,过年都跟姐姐团聚不了。 沈槐想想有点愧疚。 等送孩子回去,多给他买些东西! 买好了之后,给了仆妇五十文喝茶, “怎好要姑娘的赏钱,老爷老夫人会说的。” “婶子这怎么说的,是我硬要请婶子喝茶的,钱老夫人要说就来说我便是了。 婶子莫不是嫌少?” 见状仆妇就收下了,几个人回去都很开心。 第二天早上,沈槐估计大毛值好班,吃了饭就要去赴约了。 就领着小浅言去送东西。 果然,到那边她们刚吃完。 三个丫看见大毛比她们多东西,心里有些不舒服。 因为以前,四个人的东西,都是一样的。 但是各自心里都知道原因: 五丫挨打到快死的时候,只有大毛去护了五丫的。 大毛看见锦衣、银簪和绒花,都不会思考了。 她现在攒的工钱,这些咬咬牙也是能买的,但是肯定舍不得。 在她的概念里面,这是城里小姐才有的东西。 沈槐让她赶紧换上,把头梳一下。 沈槐给她把银簪和绒花插在头上,又用眉笔给她描了一下。 大毛看着下房公用铜镜里的自己,惊呆了! 三个丫也惊呆了! 半天都回不了神。 大毛:这不就是,镇上大户人家小姐的打扮! 我们这样的人,也能穿成这样? 三个丫:阿姐变成了千金小姐! “阿姐好美啊~ 一会儿大大方方的去赴约!” 说话间外头周立来了,大伙儿把大毛送到门口。 周立站在一辆马车前,眼睛立马一亮! 周立:这模样,跟府里的大丫鬟差不离了,这也太满意了! 周立看见出来的人,一个五丫和五丫旁边的孩子,自己是见过的。 别的,料想就是另外的几个妹妹了。 就把预先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给每个妹妹,都买了一小份糕点。 沈槐暗暗审度: 知道租马车来接,还知道给家里人买东西,小伙子还是挺会做人的。 仔细一看,还是个小帅哥呢~ 不错、不错~ 大毛稀里糊涂的就上了马车。 原来,这就是坐马车的滋味。 前几次,实在不能叫坐马车! 大毛走后,沈槐就领着小浅言回济世堂了。 路上把糕点给小浅言吃,小浅言掰了一半又给沈槐。 晚上天黑之前,周立又买了些饭食,与大毛和妹妹们吃。 第一次约会,不好带去吃晚饭。 送到门口,看着大毛进去了,才咧着嘴驾着马车回去了。 第48章 以后 就只是沐槐生 大毛都不知道怎么进去的。 下午的约会全程紧张,打开了另一个新世界: 喝茶、听戏、聊天(谈恋爱)。 自从初夏的那件事之后。 大毛打开了太多的新世界大门。 大毛开始觉得: 爹娘与自己断绝关系,好像是件好事。 同时开始这么想的,还有三个丫。 大毛的变化,带给她们的震撼太大了。 要不是脸还是那张脸,都快不认识她了。 再看每个人自己,兜里或多或少,都有了银子。 这意味着,以后自己也能变成大毛这样! 之前都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大家都是吃饭长大,家里穷了就被卖掉。 五丫让大毛,也教她们识字和算术的时候,都没觉得会有什么用。 进了绸缎庄,才知道会识字、算术,有多重要! 下房里,大家放假后都回家了。 她们姐妹四个,只能在这里住着,但是比她们之前的家强多了。 贵妇前几日,自己来找了沈槐一趟。 有些佯装生气的说: “一定去侯府过年节,年二十九晚上,派车来接。 再推辞,就是要与我生分了!” 沈槐无奈,笑嘻嘻地答应了。 就跟钱大夫打了声招呼,钱大夫虽然遗憾,沈槐没在自己家过年,但是也理解沈槐。 年二十九早上,沈槐带着小浅言,去买了对联、福字。 找了个没关门的小饭馆,订了个小包间。 然后把对联、福字,去给了了四个丫。 “虽不是自己家,但毕竟是个安身之所,比之前的家强得多。 明天都贴上,欢欢喜喜过个年~” 然后,又把她们带到了饭馆。 四个丫脚都不敢迈,沈槐要了一两银子的家常菜。 鸡鸭鱼肉是肯定全了的,还有一点牛羊肉。 四个丫都不知道怎么伸筷子! 吃饭时,沈槐说明了: “过年,得去之前把我带回来的主顾家。 所以今天,相当于提前吃年夜饭。” 四个丫呐呐地,也不知道回什么。 待吃得都差不多,桌子上的菜几乎吃完了。 四个丫几乎感觉,自己要走不动了。 沈槐看着眼前的四个丫,晃了晃脑子里,已经日渐模糊的亲人的脸。 正色开口道: “还有借着即将新年,我也要有新生,决定自己不姓梁了。 其实自那一日。 在心里,我就已经不姓梁了。” 四个丫面色都凝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知道五丫既这么说,就是已经定好了。 她们说什么,也改变不了。 更知道,五丫从那天以后,确实就不是梁五丫了。 沈槐见她们,面有愧色露出来,说道: “我想了下,做梁五丫时,两家背后给了我一刀! 我把梁家这把刀扔掉,自此以后我姓沐。 在放牧村时,除了高伯伯那里,我最喜欢村口的那个老槐树。 在那个树下面,度过了很多光景。 那个‘小少爷’到放牧村,也是先在那颗老槐树下停灵的。” 小浅言知道沈槐说的。 沈槐直到看见那个老槐树才流泪的,自己在老槐树下服假死药的。 不知道她当时想的什么,但是看见老槐树才定了心,开始实行计划的。 沈槐顿了一下,继续道 “我安身立命的本事,基本都是在那棵老槐树下面,跟着高伯伯学成的。 所以世间再无梁五丫,我是沐槐生!” 梁五丫是过去、沈槐亦是! 再见梁五丫,再见沈槐。 既来到了这个世界,我就只是这个世界的我,是这个世界的沐槐生。 “沐槐生,幸会! 我是崔浅言,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与你交个朋友~” “幸会~沐槐生的第一位朋友。” 沐槐生端起茶杯,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相视一笑。 槐生不禁感慨: 原来第一时间有人肯定,会让人如此踏实! 分别时,沈槐又给她们买了,牛肉、羊肉、白面馒头、大白菜。 还买了些糕点,足够她们过年,吃到初五的量。 又问店家买了个旧碳,和木炭火折子,一口旧锅,一些旧碗筷。 店家见她买了很多,碗筷就送给她了。 反正饭馆这些东西,到了一定的时间,是要换新的。 把东西给了给了四个丫,嘱咐她们用碳炉的方法。 让她们拎回去,大过年的总不能吃冷的。 “五~槐、槐生,那我们就走了!” 大毛有些高兴,又有些难过地带着她们回去了。 沐槐生领着小浅言也回了药堂,与钱大夫也说了一下名字的事情。 钱大夫立马更新了,一次都没喊错过。 药堂的人只觉得奇怪,但是以后也都改了口。 下晚侯府马车来接,与钱家的人道了别,沐槐生就带着小浅言就去了侯府。 到了侯府之后,又与众人说了一下。 侯府的更加都是高级白领级别的,没有多问一句,没有错喊一次名字。 其实侯府很多人,都参与了那次的仙人跳,都知道那件事,只觉得改得好。 只是那天大家都易容了,沐槐生只知道是侯府的仆人。 后来又都一直躺着,想感谢一下也不知道是谁。 进入腊月,身体灵活多了之后,便做了百十个驱虫香囊。 这次带来侯府,不管去没去的,都给了一个,刘叔家六口人,一人一个。 贵妇容光焕发,告诉沐槐生侯爷赶回家吃团年饭,这次过了元宵节才走。 又被沐槐生揶揄了一番,贵妇气得直要挠她痒痒。 贵妇果然给沐槐生准备了过年的衣裳。 听说了事情后,给小浅言也准备了一身。 沐槐生带着小浅言,又住进了小泾棠的院子。 这次沐槐生没有住耳房,住在院子里的厢房,守夜的小丫环睡的大炕,是小浅言睡的。 沐槐生给贵妇号了脉,使坏的给她挑了挑眉~ 贵妇:你别跑! 拼着贵女形象不要,今天也要挠你! 天刚擦黑,侯爷与二爷带着几个亲随,快马到了别苑。 贵妇有条不紊的伺候侯爷更衣,安排人带二叔去院子里更衣。 又让人带亲随们安排的住处,一应衣物都准备好了。 团年饭时,贵妇与侯爷都要互相把对方看化了。 好一会儿侯爷才看见桌上的别人,开口道: “现在是槐生?” “禀侯爷,以后也是~” “沐槐生,好啊! 这才是个人名!” 又看到旁边的小浅言, “这个小娃娃也是好的,做人就应是这个样子的。 本侯与夫人一样,唤你槐生如何? 身上的伤如何了?” “禀侯爷,自是可以的,身上已大好了,谢侯爷! 崔小公子确实是个好的,这次成事多亏了他! 这般小竟肯以身犯险,这半年也多亏了他照料。” 说了些家常后,就开席了。 第49章 黎融川 这个坑货 吃着侯府的美食,沐槐生不禁心中感慨: 嗯!还是很想念九十八号油的~ 吃完饭,大家一起看烟花守岁。 贵妇让沐槐生给侯爷和二爷号了脉。 沐槐生又与厨房交代了一下,增加两个药膳,以及膳食材料和方子。 侯爷和贵妇两个人,自带结界的在说话。 沐槐生让小神童跟小泾棠玩,黎融川走过来拉话: “沐槐生? 这名字什么意思?” “沐,把梁家那把头上的刀扔掉。 槐生,是村口那棵陪伴我长大的老槐树,让我有了新生的勇气。” “合该如此! 只是,你去了半条命。。。” “值得的,二爷! 二爷与侯爷这两年在通天关,才是辛苦了!” 沐槐生两眼冒星星: 两年没见,小青年变健康大帅哥了呢~啊呀! 个子还高!看着就知道有八块腹肌~ “哦?此话怎讲? 我们一直在通天关,如何只这两年辛苦?” 沐槐生默默翻了个白眼: 好好的帅哥,为何长了嘴? “此前自是辛苦的,只是此前多为镇守。 从去年冬天,开始连续天灾。 通天关直西蒙原鞑子和西胡,他们亦受了天灾。 圣上英明,自今年年初,便开始布置对抗天灾。 鞑子和西胡一向靠掠夺生存,他们自己范围没有东西,就会想到别人家里去抢东西。 所以我刚刚的话,并无说边关将士们以前不辛苦的意思。 所有的边关将士,都是我们境内百姓的英雄。 没有他们,何来这四海升平!” “两年没见,你竟如此长进了。” “二爷,也长高了~” “小姑娘家家的,以后这脸上的红痕可祛得掉?” 说着伸出手,划拉了一下沐槐生脸上的红疤。 沐槐生:咋滴?祛不掉,你要对我负责? 要不你再等等,等我这个身体长到十八岁? 咱之前也是村花儿级别的,到哪个地界儿也算朵花儿。 小子,你不亏的~ 不考虑考虑? “无妨的,长长就好了。 你们要是看着膈应,下次我带个面巾就好了~” 沐槐生暗笑: 谁还不会两句茶言茶语~ “自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见你是个小姑娘家,你现在不知道长大后,女子都是爱惜自己容貌的。” 沐槐生有点遗憾: 哎~调戏你,都没脸红。 看来,没拿我当个女的~ 我怎么会不爱惜自己容貌,老娘当了那么多年的美女,老爱惜了~ “嘻嘻~我与二爷说笑的。 我一个大夫,明年有了精力,自己配点祛疤的,很快就好了。” “好你个小槐生~ 之前受伤,谢谢你~” “谢啥~我是夫人花大价钱,请在府上的大夫,分内之事!” “小槐生!你!” “嘿嘿嘿~” 黎融川带头,领着另外三个一起放烟火,打打闹闹好不热闹。 侯爷见了跟贵妇感慨: “融川还是个孩子啊~” 两人相视一笑,看着对方良久。 不经意瞥到的两人的沐槐生: 哇哦~ 爱人的眼睛,是世界第八大海洋~ 具像化了。 放了烟花之后夜深了,黎融川带领他的三个新兵去睡觉了。 侯爷与贵妇更是小别胜新婚。 昨夜海棠初着雨,数朵轻盈娇欲语 新年伊始,晨起都互相恭喜。 穿好衣服洗漱完,还没出房门,小浅言便拉住沐槐生。 沐槐生以为小孩子陌生的地方,不习惯,正准备牵着孩子出去。 小浅言退后了一步,拿出一个红包给了沐槐生。 “沐槐生,新年快乐! 你是昨天才新生的,恭祝新生!” 沐槐生鼻酸了: 不开玩笑,我要哭了! 沐槐生拉着小浅言,良久说不出话来,仰着脸好久,才把眼泪憋住了。 小浅言像个小大人一样,向前一步抱着沐槐生。 小小的人儿,却无限温暖。 沐槐生慎重的,把这个千金重的红包,压在了枕头底下。 侯府侯爷和贵妇,给每个人都发了红包。 黎融川也给了自己新收的,三个新兵蛋子一个红包。 其乐融融的大年初一。 因为侯爷回来了,一大早,三个磐龙郡的三个最高行政长官,就低调的带着家眷,前来拜年。 三家居然差不多时间到了,侯府就分男女宾客接待了。 黎融川懒得应付这些,看见有人来了,就和侯爷贵妇说了声: “我带着他们去学骑马了~ 我要带着我的三个新兵,去郊外学骑马。 就在外面用饭了,晚膳再回来。” 说着,就带着三个人,一辆马车三匹马。 除了三个新兵之外,只一个赶马车的,小泾棠的香竹和他自己的小厮。 马车到了城外后,这冰天雪地的。。。 除了这几个人,空无一人出来游玩! 沐槐生冷的牙抖,内心大无语: 好好的帅哥,没长脑子! 非要教骑马,三匹马也没同时派上用途,老师只有他和他的小厮阿吉。 小泾棠肯定得黎融川自己教着,出了问题谁都负不了责任。 阿吉就教沐槐生或者小浅言。 小浅言居然是有点基础的,但是还有沐槐生一个完全不会的。 教了两个多时辰,把他的三个新兵蛋子,差点没折腾散架。 除了小浅言已经可以自己骑了,得到了夸奖。 黎融川对小泾棠和沐槐生,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真的是! 我两岁就能上马,三岁已经可以骑马奔走了! 泾棠你就是从小体弱一些,现在也要开始学了。 小槐生你都这么大了,怎么学骑马跟泾棠一样慢! 就小浅言这小子还能看~哎!” 沐槐生心里白眼都快飞上天了: 你自己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第一堂课,你要教出纵马飞驰的效果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干啥事都要有点天赋,你自己在这方面天赋异禀? 再说,这么冷的天,谁要学骑马! 黎融川看快过了午时了,小泾棠和沐槐生都戗风得有点咳嗽。 想想一个小时候体弱,一个身体还没好透,好歹教会了一个,算了! 就带着几个人回程,找饭馆儿吃饭了。 小浅言保持一贯的沉默,小泾棠和沐槐生都松了一口气。 黎融川带着几个人,到了一间豪华茶楼。 进门,一股暖洋洋的气息扑面而来。 要了一个包间,店小二热情的把人带到二楼雅座。 立时有两名侍女来,接下几人脱下的披风外衫。 叠放规整,放在包间的壁橱上,并用干净的绸布遮盖好,又井然有序的退下了。 同时有茶博士来上茶,小儿把菜单一人给了一份,站在旁边听菜。 六个人点了八道菜,果然每道菜上来都是精致又美味,价格也贵。 茶楼里,有一些人在吃饭听曲儿。 店小二说待会儿就是评弹,下午还有说书和戏曲。 店里还提供叶子牌和骰子,下午用完饭后可以玩到晚膳前。 果然在什么年代,钱和服务都是成正比的。 第50章 小赌怡情 什么年代都通用 愉快的用完饭后,没过一会儿,小二立马敲门进来,问要不要收拾桌子。 还可以提供牌和骰子。 黎融川兴奋地问问: “将士们~ 下午,要不要再学一会儿骑马?” 小泾棠和沐槐生头摇的像拨浪鼓。 黎融川失望地摇摇头,就让小二牌和骰子各拿一副来。 小二立马让茶博士上茶,又给几人拿了个茶壶自便,水不够了随时唤门口都人。 黎融川的三个新兵啥都不会,那三个就一人教一个。 小浅言一听就会了,小泾棠教了几遍都糊里糊涂的。 香竹也教了沐槐生几遍,沐槐生大概知道些意思,但是也云里雾里的。 叶子牌人多玩比较有意思,小浅言会了之后,那三个人就不管不顾的开始玩。 让沐槐生带着小泾棠,看一家牌先玩起来,说等会儿就会了。 实战了几把之后,沐槐生还是不太会,小浅言已经开始与他们斗智斗勇了。 又玩了几把后,沐槐生就被他们四个人放弃了,小泾棠被黎融川搂在怀里打,沐槐生就去三面看。 阿吉是保守玩法。 香竹胆大心细。 小浅言看不懂玩法。 黎融川又狠又老道又胆大。 一楼开始唱戏的时候,陆陆续续有很多人来订菜外送,这家还可以把菜,送到方圆一公里以内的人家。 再远的大户人家,有事可以提前包场。 或者把整个茶楼的人,都请到家里去服务。 沐槐生一看快酉时了,就提醒打得难舍难分的几个人。 黎融川就果断的结束手上的牌,喊店小二结账。 立马之前的两名女侍者就进来,给几个人拿衣服递衣服。 结账六两银子,分别还给了服务过的四个人一人一百钱的小费。 年前,沐槐生带四个丫吃年夜饭。 还一道买了那么多天,外带肉菜和东西,总共花了三两。 四个丫已经无法接受了,那些银子,是除了她家太穷没见过。 别的穷苦庄户一年的总收入,就吃了一顿饭! 后来四个丫也释怀了,大毛现在几乎每个月都能赚二两。 那以前,就是自己家一年的总收入。 沐槐生又想到自己在京城的收入,和齐世子爬了个道观,随便给了一百两。 呵呵~人民币什么时候属于过人民? 据说这颗蓝色星球上。 百分之一的人,掌握了百分之九十九的财富。 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在拼命努力,争夺那百分之一的财富。 想想虽然可怕,但是这个世道的法则,仿佛就是这样的。 普通人见过的钱的数量,只是那些金殿之中的人,想让你见到的。 若是哪个普通人知道。 金殿之中的人一顿饭,就吃掉了你辛苦努力了一辈子,买的房子。 很多人的信念就会崩塌。 尤其是现代,人人都读过书,自我意识都很强。 那有几个人,还会替金殿中的人当牛做马。 用一辈子的时间顶着压力,赚人家的一顿饭钱? 但是,活着本身,就不是为活着以外的事情而活。 人们说服自己,渐渐接受蝼蚁的生活。 并努力变成更好的蝼蚁,小富即安让大家都无比的快乐。 金殿之中的人,也渐渐轻易不会让外人知道这样的差距。 蓝色的星球依旧像往常一样自转着。 回到侯府用了晚膳,贵妇让每个岗上留一个人值班就行,别的人自去玩闹去。 于是在意犹未尽的黎融川的提议下,又开始玩叶子牌。 这次加入了侯爷、贵妇、侍琴、刘叔。 阿吉就说不玩了,打算和沐槐生一起在一旁转悠。 小浅言也不玩的,没想到下午得了黎融川的青睐,极力向侯爷贵妇推荐他玩。 贵妇贴心的给每人发了二十两银子,赢了自己都拿走,输了二十两结束就下场。 阿吉一听立马申请加入了战局。 沐槐生和小泾棠 阿吉第一个下场,加入了转悠的小分队。 侍书和香兰不知道从哪儿过来了,贵妇给她们发了赌本也上场了。 贵妇第二个下场,就跟沐槐生一起转悠看。 侍琴也败阵下来,就看侍书和香兰香竹玩儿。 黎融川和香兰香竹先后败阵下场。 就剩侯爷这个沙场指挥者,和刘叔老谋深算,侍书神机妙算,小浅言努力挣扎。 四个最强大脑,让旁边观战的人都激动不已。 连拜下阵的侍琴、香兰、香竹,都不顾少女的避忌,四处转悠看得津津有味。 终于又大战了一个时辰之后,小浅言苦熬不住败下阵来。 侯爷面前只保住了三十两,刘叔和侍书面前平分秋色。 侯爷把三十两,分给了除了贵妇和黎融川之外的,几个败将。 刘叔也一人给了二两银子的茶水钱,各自带着余兴回去了。 年初二,沐槐生带着小浅言,给钱府拜了年送了年礼,钱府的人又给包了红包。 钱二郎到春暖花开的时候,就又要当爹了。 钱芍已经有些少女风姿了,钱尧也拔了个头。 不过倒是没有生疏,午饭后回的侯府。 初三,沐槐生带着小浅言去找了四个丫,这次没有给她们包红包。 以往新年时会用攒的钱,一人给她们发五个钱意思一下,寓意五福临门。 这次给她们带了一些侯府的点心。 四个丫见到,穿着侯府高定的沐槐生和小浅言。 因为在绸缎庄也长了见识,眼珠子都快钉在那两身衣服上了。 还是大毛先回过神来,告诉她周立请她们一家人,初六去茶楼用午饭,本来想请刘叔跟沐槐生说的。 沐槐生说知道了,但是得把小浅言带上。 四个丫虽然跟“小少爷”,一起坐了大半天马车。 但是对卸掉易容的小浅言,一点儿不认识。 心里都疑惑,哪儿来的孩子。 以前就都有点怵梁五丫,现在是沐槐生虽然对她们还挺好,但是感觉更远了。 那件事也隔在她们之间,不敢问更不好问。 初六午饭前,沐槐生带着小浅言来了。 穿的是普通的细棉布棉袄,大毛穿上了那套锦衣,沐槐生给她插了花、描了眉。 槐生审视了一番自己的杰作: 嗯,化妆技术没有丢~ 周立一身锦衣,驾着一辆奔驰来了。 目光就没怎么离过大毛,大毛也边害羞边回复几个眼神。 令槐生意外的是,周立居然把姐妹几个,带到了初一黎融川带的那个茶楼。 沐槐生心中暗喜: 目前看来,这是个好小伙子。 舍得给女人花钱的男人,不一定是好男人。 但是钱都不舍得花的,肯定不是个好鸟。 第51章 大毛的自卑感 周立点的菜色,跟那天黎融川点的差不多。 四个丫见这个阵仗,手足无措。 店小二和侍女的衣服,都比她们的好。 一屋子人,就周立、大毛两个穿锦衣的。 店小二和侍女,却看不出半分的势利。 仿佛在他们眼里,就是乞丐,进了包房消费,都是贵客。 对于四个丫的手足无措,也彷佛没有看到,依旧服务得春风化雨。 周立大概知道,四个丫们应该不会叶子牌,店小二来问时,便让拿副骰子。 骰子就简单多了,村里过年也有人耍钱玩骰子。 周立不光把大毛照顾得面面俱到,还把别的姊妹们都照应到了。 见沐槐生和她们姓名不一样也不多问,口称“小妹”。 见“小妹”和那个小男娃,在这种场合不太需要照应。 倒也不多时就客气一下。 对大毛则是一口一个“梁姑娘”,别的依次梁二姑娘等等。 沐槐生心中暗爽: 原来当甲方爸爸,这么快乐的~ 又玩了一下午,周立还要趁天没黑,请吃个早晚膳送回去。 几个人都说吃得太饱了,周立就在茶楼买了些点心,给她们带回去。 结账时,也花了六两银子。 几个丫立在一旁,呆愣着都不敢说话。 沐槐生走上前去,礼貌道: “周大哥破费了,多谢周大哥如此费心。” 说着,行了一个女子之礼。 小浅言趁说话的间隙,快速的扯了每个丫一下衣服。 “无妨~无妨~ 小妹如此说话生分了,何况梁姑娘这么好的女子,值得费心。” 说着又盯着大毛看,大毛又害羞。 沐槐生心中感慨: 哟~空气中有股酸臭味~ 趁着天未黑,周立把她们送回了绸缎庄。 今日的行程,又给四个丫的意识,撞得七零八落。 都在纠结: 吃顿饭六两银子! 大毛回来后,就闷闷的拉住沐槐生: “槐生,周公子一顿饭,就能吃六两银子,他一年得赚多少银子? 我。。。。。。我。。。。。。我。。。。。。” 大毛再想想周立的穿衣打扮谈吐,说着眼眶便红了。 沐槐生知道,大毛出来努力打工后,拿老家收入比出来的自信。 在今天,一个城市户口的央企高级经理,给她带来的一天,击溃了。 在大毛这儿,仿佛又回到了在集市上,遇到富贵村阿哥的时候。 那时候,就体会到了自己配不上的心情。 这次好像还不一样,与周公子相处两趟既开心,又感到了天差地别。 失落感,从头漫到了大毛的脚。 沐槐生看这样儿就知道了,便开始给大毛建立信心——洗脑! “阿姐,你知道周立是黎府的管事吧?” “知道的,相看的时候刘叔不就说过了。” 沐槐生准备先击溃她所有的信心,再重建, “周立这两年,每年工钱加黎府赏赐,都有四五百两银子的薪银。” 大毛快碎了,四个丫呆了。 “可是他之前十二岁起,在黎府当小厮。 一个月月钱才四百文,还没有抽成。” 大毛的头抬起来了,眼泪也忘流了,这个月钱比她现在底多了。 “他是在黎府好好办差,一步步走了十年,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当然,中途肯定工资越来越高,沐槐生省略了。 大毛眼中多了些心疼和崇拜。 “周立经刘叔与你相看,他是知道你所有的境况的。 我问你,他可有半分怠慢于你?” “并无半分怠慢~” 大毛终于知道下意识回话了。 “况且,你现在才刚入绸缎庄,每个月已经靠自己,能挣二两银子了。 你就打算,一辈子每个月只挣二两? 你不是还在努力学刺绣,刘叔都听负责的婶婶夸过你几回。” “当然不会,我肯定不会的!” 大毛声音中带着坚定。 “那如果,以后你与周立能开花结果~ 城里成亲各种礼节走下来,最起码得一年。 你已经不是一头骡子、一辆驴车,就可以把你驮回去的梁大毛了! 现在的你,可以自己买头驴子了! 以后的你。。。 你自己想想~” 恋爱的信心夹杂着光,重新回到了大毛眼中。 “若是跟周公子相处不来。 你再努力个几年,你就只能看得上与周立一样的,赵公子、李公子、孙公子了。” “你现在只是在最好的年华,遇到了你努力几年后,就能配得上的人。 难道你遇到周公子后,就不努力做工了?” “当然不是,做工与嫁人是两码事。” “那你想想,明年你刺绣上,也开始有工钱了。 你们就是相看合适了,从定亲到成亲得一年时间。 明年的你,跟他差距还那么大吗?” 大毛坐直了身子,突然想到什么,又萎靡下来, “可是若成了,我们家、我们、我们连家都没有,也没有。。。。” 沐槐生一听: 两人才见过几次,相处了两次,都开始想到定亲要见父母上了~ “咱们是没有父母,可是你想想你现在的光景,和你有父母时的光景。 你想想,那两个人,能与周立的父母,坐一起商量你的亲事? 你的情况,周立是知道的。 相看时,就说的你是刘叔的远房亲戚。 真成了,就请刘叔出面。 说明家里要把你卖了,刘叔见你本分,怜你是自家亲戚,帮你与父母断了关系。 成亲,也请刘叔作为女方家人。 你想想,嫁人之后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 周家这个条件,应该会有简单的家仆做粗活,你自身立起来,做当家娘子又有何难?” 见大毛不说话,二丫眼里闪着光芒。 三丫四丫也若有所思,沐槐生就与她们告别走了。 果然,一直到沐槐生带着小浅言出门,四个人还在愣神。 回侯府的路上, “你的阿姐会想通吗?” 小浅言疑惑道。 “暂时还有些难吧! 但是看阿姐这个挣扎的样子,她暂时下不了决心做决断的。 周立过了正月十五,就会出门了吧~ 刚好,她今年刺绣的活儿就要上手了。 当她实实在在地,一个月挣四两、五两银子。 可能挣更多的时候,她再见周立,就不一样了。” 沈槐伸手摸了摸小浅言的头。 “再有个几个月,她的眼界也不一样了! 你不懂~小神童~ 读书你在行,这些得慢慢长大了才能懂~” 第52章 给高伯伯买房养老 时光如水,转眼正月十四了。 小泾棠这个生日,就自家人加沐槐生小浅言,过得开开心心轻松自在。 第二日十五,今年沐槐生没有代表侯府义诊。 带着小浅言,代表自己去义诊了。 钱大夫看见了,十分的老怀安慰。 沐槐生精力跟不上,裹着披风在旁边做流动大夫。 钱大夫和小浅言吃饭,解决生理时就她上,随机给两个人搭把手。 这一机动起来,效率就高了很多。 没有之前那么晚,已经义诊结束了。 结束时,发现黎融川带着阿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知道第二日钱大夫还赠药,让阿吉给了三百两银票。 钱大夫要推辞。 沐槐生眼看着黎融川,要说出什么不恶语,但伤人的话来。 沐槐生赶紧拉住钱大夫说: “钱爷爷,您安心收着吧,这个银子对黎二爷来说,不值什么~ 再说,黎二爷素日也是积德行善的,。 今日见到了,你不让他出份心,他是不会罢休的,安心收着吧!” 钱大夫知道沐槐生不会胡言,便收下了,各自散了。 黎融川和阿吉是骑马来接的,还贴心的,给已经会了一点的小浅言带了一匹小马。 沐槐生无语: 这个大仙! 这冻掉耳朵的天气,骑马来接。 亏你个脑子缺根筋的,不然还以为跟我有仇。 黎融川准备捞起沐槐生,就要上马回去,小浅言急忙拦住了: “二爷不可!” “为何?” 黎融川猴子懵逼。 小浅言叹了口气: “二爷~男女七岁不同席,何况同乘一匹马~ 沐槐生看着,七八岁了吧!” 哟~这个小学究,确实再有几天就八岁了。 好吧,遵循这个时代的规则吧~ “二爷,让我们俩年纪小合一匹马,请阿吉哥哥拉着缰绳。 我拉住鞍头,她再抱着我就可以了,但是速度不能太快~” 黎融川一听,也行~ 沐槐生有些遗憾: 虽然好好的帅哥长了嘴。 但是,错过了与八块腹肌帅哥,骑一匹马的机会! 遗憾! 第二日,天刚擦亮,贵妇就送走了兄弟俩。 听山别苑就开始了正常生活。 贵妇开始忙府里的内务外商,小泾棠启蒙,沐槐生蹭课。 之前就学了几节课,小浅言陪听。 大毛那边,周立又请大毛吃了一回饭,就去外地了。 大毛果然没有因为自卑,就舍弃这段感情。 小泾棠每日午饭前带点饭食,自己骑个小马去济世堂午值。 沐槐生被贵妇以客居的身份,留在侯府继续修身养息。 过了正月,二月二午膳时,桌上一道鲫鱼汤,把贵妇喝吐了。 沐槐生赶紧给她号脉。 “恭喜夫人,小公子要有伴儿了~ 目前时日尚短,才一个月,应是侯爷刚回来时,就得了~” 夫人开心得给每个人赏了半个月月钱。 又给侯爷去信告知,就与沐槐生说: “别躲懒了~ 你该结束客居的身份了,履行当初之言。 你之前可就说过,在府中给我安胎的~” 沐槐生自是无不答应的。 沐槐生赶紧停了,夫人的药膳、阿胶糕和泡脚。 每日饭后散步半个时辰,变成半刻钟。 府中事务大部分交给琴棋书画,沐槐生有时候也在旁帮帮手。 沐槐生又托钱家联系秦师伯,请秦师伯在他家旁边寻个小院子。 有一间堂屋,两个耳房,院子里能种树晒药材,厨灶也齐全更好。 另外托钱叔在磐龙郡看看,地段差不多就行的那种小铺面,可以做小本买卖的。 很快,秦师伯那边便有了信儿。 有个符合要求的,但是是沿主街的。 前面还带个不大不小的铺子,后面三间堂屋,厨房贴铺子后身。 一个九十平米左右的大院子,院子里辟了块园地,打了井。 是秦家的老邻里了,这两年生意不好,便想把房子卖了回老家。 在老家也有几十亩地,是个小地主。 卖些银子再卖些地,雇些佃户,本来最低两百两的。 见秦家的亲戚要,便说若是诚心要,近期来办了,一百八十两就成。 沐槐生听了,心下很满意,便与贵妇告了假。 要离开两天,便问小浅言: “你是留在磐龙,还是跟我去? 这次去办事,只去两日就回来了。” 沐槐生是觉得,自己虽两日就回来,本没有什么。 但孩子在这儿,就自己一个熟人,还是问一下看他意愿。 小浅言果然要跟着去。 于是带上小浅言,借了侯府的马车和车夫就去了。 去看了房子果然很满意,第二日秦师伯就带他们去衙门办手续。 沐槐生把房子办给了高郎中,秦师伯吃了一惊。 秦师伯倒也在心中暗暗赞叹: 这孩子重情义,师弟也算是有后了。 办好手续后,把地契交给了秦师伯,请秦师伯看见师父就交给他。 又请秦师伯引荐,去了当地的弃婴堂。 花二十两银子,替师父买了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 给他买了两身衣服,并带到房子里安顿下。 又给房子里置办了半年的米面油等,又买了些被褥等生活用品。 交代了小男孩职责: 打扫屋子,等高郎中来了,高郎中洗衣做饭,高郎中去出诊背药箱等。 小男孩看见新衣服,有吃的和被褥还有房子住,忙跪下给沐槐生磕头。 沐槐生知道得软硬皆施,就等他磕了头让他起来,说: “若不想做,立时就可以把你送回去。 可若是在这儿做了,以为高郎中良善,日后生出别的心思来。 若作出吃里扒外的事情。 到时候,卖到什么地方,可就不知道了。 但是如果用心做,日久天长了,自是亏待不了你。 等高伯伯来,就请他老人家给你取新名字。 从此以后,你就脱离了那个地方了。” 小孩忙又跪下来磕头,说自己再不想回那个地方去,必定尽心尽力。 沐槐生把小男孩的卖身契,也给了秦师伯。 托他把人与房契一起,交给师父。 又托师伯把门面租出去,租给老实本分的人。 租金便宜些也无妨,师父来了,就把租金给他。 后期想不想租看师父自己,秦师伯又是一阵心中感慨,师弟老有所依了。 刘叔这边,因为在郡里找,就麻烦了一些。 第53章 给大毛准备嫁妆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三月将尽时。 这一日,用完晚膳,刘叔来说钱府有人找沐槐生。 小浅言陪着沐槐生去一看,安伯~ 原来是师父和秦师伯来了。 沐槐生赶紧与刘叔说了一下,抓着小浅言就上了马车。 到了钱府客堂,看见师父师伯和钱大夫,沐槐生三步并着两步走过去就跪下了。 原来那日之后,第二日村里人就传着沸沸扬扬的。 傍晚,里长和梁三一家子才到村。 高郎中在村口看见了,就去问怎么回事,没有人说话,高郎中就问旁边的里长。 里长叹了口气,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听说了。 高郎中听见五丫只剩一口气,当时就气得要吐血。 挣扎着要找梁三算账,问他 “梁老三,你这个禽兽,你还有没有良心?” 梁三怀里揣着银子,脸上还疼着,便横回道: “高郎中,你与五丫又没有正式磕头拜师。 摆什么师长得谱? 怎么也轮不到你来找我算账~” 把高郎中气得天旋地转,跌坐在地上。 那一家子扬长而去,里长把他扶了回去,劝了劝。 里长走后,高郎中连夜锁门,往师伯家里去了。 一天一夜的脚程,高郎中第二天晌午,就到了涞阳县外。 等在官道上的人,赶紧拦住了。 把他扶坐在道边的茶僚,一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与他听,一边让他吃饭喝水歇息。 又告诉他,不能去找秦师伯。 主要怕梁家那些人,料想高郎中会托秦师伯家找人。 到时候来秦家胡搅蛮缠,要女儿。 那汉子劝道: “秦家不知道,当时第一时间知道,肯定怒极。 秦家可不是吃素的,梁家人在秦家吃了亏,自己知道您没有找他们就不会再纠缠了。 您安心回去,等机会您与秦家再说这个事情,后面秦家自然就有了防备。 您再过个一年半载的,等事情淡漠了便可去钱家找五丫了。” 所以等到过了年才出来。 结果到了师兄那里,自己有了院子店铺。 店铺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进项,还有了粗使的小仆,便给那孩子取了名字高安平。 高安平见到高郎中相处下来良善至极,就越发的尽心了。 高郎中留下安平看家,就与秦师伯来找钱大夫见沐槐生。 听钱大夫说了后来的事情,以及现在的名字。 高郎中看见跪在面前,长高了不少的孩子。 心疼的扶起来,又责怪道: “槐生,那日那大汉说你们是做戏,伤得并不重,原是匡我这个老东西的!” 说了两句又不忍心责怪, “伤可好全了?” 沐槐生连忙转了个圈笑道: “有钱爷爷这样的神医在,怎么会不好,真的没有那么严重!高伯伯~” 钱大夫知道她伤了根基,看着无碍但还在修养,也知道孩子心意,并不拆穿她。 久别重逢,又说了许多话,高郎中拿了一袋钱出来: “这是你存我那儿的银钱,除了给那些白眼儿狼那些,还剩四十五两,都在这儿了。” 沐槐生笑着接过来,嬉皮笑脸的谢谢高郎中,夜深了沐槐生才回侯府。 钱大夫把两个老友,留在这里两天。 沐槐生天天来吃午饭,到第三天两个人怎么说都要回去了。 高郎中与钱大夫说道: “老哥哥,这孩子孝顺,既替我想的如此周全,我便回放牧村,把东西搬过来了。 遇到那个狼心狗肺的人家,再骂他一顿。 从此与师兄为邻,来的机会就多了。 日后,我师兄那边挂诊一段时日,就来你这边挂诊一段时日。 只是以后常来,老哥哥万不可烦了。” “既如此,那我就不留你们了。 赶紧办好了,以后好多聚。” 高郎中买了个驴车,回放牧村搬东西,以后住县里也用得到。 搬家时,大伙儿来问为何要搬走,高郎中愤然道: “那孩子的月银,每个月都是过我的手,给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的。 那孩子大抵是没了,那些人确好好的,在此处住着一日便难受一日。 我本来就是县里搬来的,现在年纪大了,还回县里去!” 众人也不好说什么,也很少有人去说梁三一家。 因着梁三家,前几年存了些银子,境况好多了。 在村里,能被明面上说闲话的,基本都是村里最穷的。 就这样,高郎中搬去了涞阳县。 搬好家,又来了一趟磐龙郡。 钱二郎的二儿子出生了,没有大办,就请一些比较要好的来吃了饭,热闹一下。 想着,等过周的时候,再好好请一下。 众人皆带着礼品来热闹了一番,高郎中和秦师伯又住了一日才走。 四月底的时候钱叔找沐槐生,说有个铺子很适合,就带去看了一下。 是城东居民区的,一个生活街的铺子。 铺面不小,后堂一个四十几平米的狭长院子,带一口井还有三间堂屋。 另外茅房都修得好好的,灶房小了些。 不在闹市,价格也不昂贵,里头的家具就全送了,最低也是一百八十两。 沐槐生就把它盘下来了,当天交钱办了手续。 又请刘叔找人贴院墙重修了灶房、茅房,一应灶具锅碗买齐全了,二十两不到。 沐槐生给了刘叔二十二两,感谢刘叔的费心帮忙。 刘叔要推辞,沐槐生就提到: “刘叔,您还是大毛的媒人,后面要感谢的地方还多呢~” 刘叔听罢,就笑嘻嘻的收下了。 进了五月份,贵妇的孕吐基本好了,胎相也非常稳固了。 贵妇就找沐槐生商议,想回京城待产,请沐槐生随诊。 沐槐生笑笑说: “还商议什么,你现在天天走路都带风,你要是愿意,可以骑马去京城待产都行。 我自是要去的,磐龙郡可没有人给我这么高的工钱~” 把贵妇逗笑得前俯后仰。 沐槐生又去跟钱家道了别,又去与四个丫道了别。 四个丫的变化都很大,大毛已经开始做绣活儿了。 二丫开年来,用心学绣花,已经要出师了。 三个丫还主动,跟大毛学认字、学算术。 沐槐生就给她们买了本三字经、千字文。 让大毛先学,然后教她们,不懂的问刘叔。 第54章 自己也该考虑安个家了 大毛每个月的月银,能挣到四两了,有时候还不止。 二丫十六了,也比较积极。 听说每个月能有二两了,另外两个小的,也在向一两靠近。 几个人谈到月银,眼睛里都发光。 道别之后交代大毛,如果有什么事情,要给自己稍信,就去找刘叔。 出发前,沐槐生又拜托刘叔: “刘叔,如果大毛找刘叔捎口信,她与周立的事情成了。 便告诉她,出嫁从哪儿走的事情,不用她操心,便把地契和钥匙给她。 转告她,她替我挡了竹条,我还她一个替她遮风挡雨的地方。 只有一点,正常闺阁女子出嫁,需要走的仪式,大毛的一条都不能少。” 把那个房子的钥匙给了刘叔: “请刘叔帮忙把门面租出去,租金刘叔全权做主。 收到租金请刘叔代管,回头再另谢您。” 刘叔听了就明白了,沐槐生知他极聪明已想到了,便不再多言。 沐槐生想着: 终于去邺都了,小浅言的姐姐,估计要担心死了,把孩子带出来一年了。 一路上还是跟之前一样,沐槐生带着小浅言,挤了一辆行李马车。 经过这一系列事件。 回邺都的时候,两个人挤在一起,话就多了起来。 打打闹闹,说说笑笑,两人经常窝一起傻乐。 晃晃悠悠,六月初到了邺都。 侯府早就得知了消息,早早的安排了软轿在城门外的茶僚等着。 看见马车,立马有仆妇上前,搀扶夫人上轿。 结果,搀到一个生龙活虎,只略有些疲惫的孕妇。 到了侯府之后,老侯爷老夫人看见贵妇那个状态,开心得合不拢嘴。 赶忙吩咐道: “好孩子~你幸苦了,快去好好歇息。” 沐槐生赶忙请平伯与自己一道,把小浅言送回去。 送小浅言的路上,孩子一言不发。 估计想亲人了,没心思说话。 平伯就与沐槐生拉家常: “沐是个好姓,槐生也是个好名字。 好孩子你受苦了~” “多谢平伯关心,您身体依旧健朗呀!” “好着嘞~ 对了你之前托我的事情,我寻了两处合适你,改日带你去看看。” “啊呀!那太好了,太谢谢您了! 夫人和小公子休息了,我送完这孩子就没什么事了,可以顺道一起去看看。” “那敢情好啊~ 那等会儿,路过我侄儿那边,跟他说一下。” 把小浅言送回去之后,那孩子的姐姐,才看见了孩子的身影,就开始哭。 沐槐生看得非常羞愧: 太对不住这个小姑娘了! “阿姐,不要哭了! 我在那边吃得好住得好,读了很多书,她对我很好!” “好好好! 刚刚看到你长高了也健康,一看就知道很好! 梁小大夫,我就是一下子看见阿弟,太开心了~” “阿姐,她现在不叫之前的名字了,她是沐槐生。” “啊?哦哦。。 沐小大夫。” “无妨!无妨! 确实是把孩子,带出去这么长时间了,真是对不住! 我跟小浅言也说了,以后他读书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我回去就找人问问。有没有比较好的书院。 送小浅言去读书,你们听我的信儿就行~” 晚星激动得都说不出话来。 槐生把孩子交给她后,就赶紧和平伯去看了房子。 一间在东城富贵区的主街,是珠宝首饰。 一间在北城贵人区的主街,卖玉石字画的。 市口都非常好,还在营业。 格局都差不多,上下两层楼,都是进深九米左右,开间十几米的。 目测丈量了一下,面积大概有一百五十平米左右。 都是四开门的豪华大铺子! 沐槐生:这得多少钱? 平伯您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架不住平伯和他侄子的热心,把两个铺子楼上楼下都看了,真是不错啊! “平伯,有没有市口好一点,小一些的?” “有,我看了,没这个好,也没这两个划算。 那么点儿都要几百两,还不肯压价!” 沐槐生:呃,市中心,面积小,肯定单价会贵啊! 这个是很好,总价也吓人啊! 这得把这两年高薪赚的掏空了。 我还想在寸土寸金的邺都,弄个小家呢~ “哦哦~那这两间是多少银子? 玉器的铺子是两千两,买下他就搬走,可以另行出租或自用。 珠宝首饰铺子,是三千八百两。。。” “多少?!” 平伯说的价钱,把沐槐生唬了一大跳。 “你这孩子,吓我一跳~ 你别激动,听我说完。 这个首饰铺子,不光是铺子,是连人带货带铺子。” “什么叫连人? 人怎么转?” “这个铺子是工部左侍郎家的,这次左侍郎得罪了彭太师,被参了一本。 查后,因治家不严,被贬去安平郡做郡守了,这就是他家的铺子。 他把主街的铺子处理掉,留了些不显眼的没卖。 这个铺子里的人都是有卖身契的,基本上都在京城安家了。 强行带走生了异心更不好,要卖得连人卖。 但是谁会要他家的人,谁知道以后的事情,你可以,你谁都不认识~ 主要是没人下手,他家现在肯放价钱。” “他家现在肯放多少?” “据说是三千五百两。” “那放价后有动静吗?” “动静不大,有想的但是一时半会儿顾计太多,毕竟得罪的是彭太师。” “那这样,我出三千二百两,您让您的侄儿出面谈。 就说是找了好多人家,能拿这个银子的人家顾虑太多。 这个他们自己应该也清楚,说到底没人敢接呀。 这两年连年的天灾,后面日子还不知道怎么样,人家也是顾虑的这一点。 就说这次经您介绍的这个人家,只是家中小公子来的。 是从地方来,准备在京城安家,身上就带了这么多银两。 现在,还在看另外一家玉器铺子。 玉器铺子也要急着出手,也肯压价,两家在比较。 问了,身上就带了三千二百两,倒是全部准备买铺子和屋子的。 只是带的这些银钱,跟他们的要价差不多。 如果再放一点,就劝这个小公子买了。 当然,如果您侄儿能压到更低的价钱。 那低于三千二百两的部分,我一文不取。” 平伯的侄儿一听,眼睛一亮: “二叔,我看可以一试。 毕竟这些大人家的铺子,买的时候谁知道多少银子~” “世兄高见,一个孩子身上,也不一定带三千二百两。 正常带出来,都是整数的多。” 平伯的侄儿就去找卖家商量了。 第55章 没想到先创业了 沐槐生请平伯又带她到了成衣铺,找晚星买了身高档男装。 之前国公府做的衣裳,去太医院学徒的都嫌小了。 买一身,刚好去太医院用得上。 又找小浅言,跟他说这两天可能需要他帮忙,如果这两天有事留个信给平伯。 第二日下午,平伯的侄儿来了,喊这边去面谈。 沐槐生换了男装,与贵妇说了一下。 与他一起去接了小浅言,跟小浅言说了,请他当半日小厮,一同去谈个屋子。 正常公子都会有个小厮,小浅言日日相处了一年,知根知底主要是这孩子太机灵了。 直接去了侍郎府上,估计侍郎也怕平伯侄儿说谎。 但是直接去侍郎府上,不怕被人知道的,肯定是外地的无疑了。 进了侍郎府,下人已经不似别的同级官员府上,那么多了。 一会儿,一个机灵的小厮,先跑回正厅, “禀报老爷夫人,当真是个八九岁的小少爷,带着个四五岁的小厮。 两个人从正门进了府中,行路间,无半分对府中格局的惊讶之色。 这会儿,管家带着快到了。” 侍郎和侍郎夫人心中有了些底,因为是孩子,侍郎夫人也没有回避。 少顷,几人到了,侍郎没有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沐槐生神色自若的,走到待客的椅子上坐下,小浅言立马站到旁边。 立马有下人上茶,小浅言便用手摸茶杯试温度,一边把杯盖揭开一条缝。 刚揭开立马站直身子说道: “我家少爷不喝去年的龙井! 要喝龙井,就拿今年的雨前龙井,给我们少爷喝。” 沐槐生:乖乖~ 小浅言,给你疯狂点赞~ 侍郎夫人立马愣了,侍郎微微变了脸色,立马如常: “小公子见谅~ 本官即将调任,家中暂时不齐备,还请见谅。” 沐槐生坐着不动,也不回答,小浅言立马附耳小声说: “少爷,他是个大官,要调到别的地方做大官~” “哦~那是大人您要卖宅子是吗?” “正是老夫~” 平伯侄儿立马说道: “禀大人,已经带小公子,去看了大人的铺子了。 但是小公子只有三千两,之前跟您说过了。” “哎!既确实是黄口小儿出来闯荡,也不容易,那便这样吧!” “公子~你把三千两都花了,我们俩还有阿齐他们,之后吃什么呀? 住哪儿啊?” 小浅言用全都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对沐槐生说道。 沐槐生懵了,应该说大厅里的人都懵了。 侍郎脸上,也有些挂脸了。 平伯侄儿立马接过话头: “小少爷,您如果不嫌寒舍简陋,小的家里还有一处空院屋。 您和您的几个家仆,可以将就一下,不要银钱~” “嗯。。。那也行,那得住到我府里人来!” “当然没问题,您住什么时候都行~” “那就谈谈细节吧! 本少爷对铺子,还是略有了解的, 仆人具体情况卖身契何处。 店中的货物数量对不对? 当月店中的盈利,我与大人怎么分? 店中之前五年的账本,和入库单得给我。 本少爷得知道有没有应收账,对外有没有欠款,账面上有没有故意的坏账。 我可以先交定金一千两,给我和阿言三天时间。 阿言,三天会不会仓促了?” “三天够了,我先过第一遍,把所有的账本分类标好。 把对应的入库单放好,把有问题的挑检圈出来,力气活儿让阿言他们来。 和少爷再仔细核对两遍,最后再大体过一遍。 就这一个店也不算大,应该没问题。” 这番话说出口,侍郎终于正色起来,给侍郎夫人使了个眼色 沐槐生一点不含糊,当即掏出一千两银票,给了平伯的侄儿。 拿了纸笔,平伯侄儿准备写下了定金契约。 侍郎说他写即可,写完后沐槐生拿过来一看,就扔在了地上。 “这位大人是何意思? 想一女卖两男吗?” “这是从何说起?” 平伯的侄儿捡起来一看,脸色也变了变。 “大人。。。。这~ 您刚刚,笔误有个字写错了~” “如果这位大人不诚心,那本少爷就看别的吧!” “小公子,刚刚老夫确实是年纪大了,没看清楚笔误~” “哦? 你当我族里,为何胆敢让我一个黄口小儿,带着三千两来京置业? 我今日来掏钱时,可有半分对您不诚心? 您一句笔误?” “这样,老夫私人让出一百两,给公子喝茶,确实是笔误! 盈利这个月今日之前,这个月八日的都归你。 店中所有人的情况,我都会写下来交与你。 店里的账目、库存,今日开始到后面三日。 我让管家当面清点给你,有何问题当面解决。” “好~烦请大人重写一份契约,把这些条件列入其中。 还有正规契约书,要写明定金不退。 你若一店两卖,退订双倍。 当然我若不买,您定金自然也是不退给我的。 还有,合约金照样写三千两,今日你写定金,还是收一千两。 双方画押后,您把一百两给我,才叫请我喝茶~ 还有铺子里的工钱,结清到上个月就行。 这个月既然您盈利不要,那断没有让您付工钱的道理。” “后生可畏啊~好啊!” 写完契约画了押,那侍郎果真给了一百两。 接着,就去店里交割,这次管家倒是实实在在的。 沐槐生进去,先重新检视了一遍店里的布局。 管家郑重的向众人介绍: “这是新的小东家!” “管家大叔,您也口误了,我就是东家!” 众人见管家对个孩子客客气气的,又介绍换东家。 卖身契也换主了,众人皆是一惊! “管家大叔,还有三日呢,目前我只是这个店的新东家~” 管家接着请掌柜的出来,到账房对账。 沐槐生请平伯的侄儿,去买了几把锁。 沐槐生就开始核账,没想到小浅言立马来帮手。 自信的让沐槐生,从第二年的开始看。 没想到小浅言一目十行,到晚膳时分,已经看了一年,并且分类得井井有条。 那个账房也逐渐正色起来。 对沐槐生的称呼,改成了‘未来东家’。 天色渐暗,与管家、账房一起锁了账册库房的门 第56章 说到做到 送小浅言去书院 沐槐生喊平伯的侄儿,又把上面加了一道锁。 转头正色对管家说: “若是账有问题,您当面解决掉就行,我绝不会往外多说一个字~ 但是说了查账,我就要查最真实的账。” 就约定好了,明日几人到此的时间,回去跟贵妇说了。 贵妇眨了眨美丽的大眼睛说: “侍书,你明日也换男装,与槐生同去帮手。” 第二日,双方一同打开门锁,沐槐生得出一个结论: 侍书小姐姐,也是个天才! 自己一个拥有初级会计师证的人,跟他们差好远。 中午,请两天才、账房、管家、平伯侄儿,去了附近的茶楼吃了个便饭,吃了三两银子! 这个区域,没有便宜的茶楼! 当天走时,第一轮查账已经查完。 把有问题的已经挑选出来,明日来再过一遍,再整体核对一遍就行了。 其中那个拥有证的人,只查了大半年的账。 沐槐生感慨: 不与天才争长短! 翌日下午,太阳还在天上的时候,已经把有问题的账理出来了。 加起来总共一千二百两左右。 便请管家带回去给侍郎过目,约好明日去办契约、转卖身契。 隔日一早,侍书和小浅言还是一起去了。 便到了管事的衙门,沐槐生把剩余的两千两,给了侍郎大人。 侍郎把一千二百两的亏空又,给了沐槐生。 把一应契约,重新盖章转交给了沐槐生。 沐槐生签了字画了押,把自己的一份带走了。 到门口,沐槐生与侍郎老爷话别: “多谢大人,笔误后的君子之风,与您多嘴一句。 晚辈略通医术,若您果真有早晚咳嗽不止,严重时喘息都艰难的情况的话。 您尽快找个大夫看一下,我这边也有个土方子,您或可一试。 平时早晚各吃一个梨。 用白萝卜泡蜂蜜,十二个时辰,晚上睡觉前吃一小碗,亦能改善些~” “果真后生可谓,却有此症状,多谢,告辞!” “大人慢走~” 办完事情,沐槐生把平伯侄儿的二百两给了他。 又给了侍书和小浅言各二十两,两个人死活不要,再给就拉脸色了。 沐槐生想着,以后总有机会补上。 沐槐生要去铺子里,侍书说左右没什么事情,就陪着一起去。 小浅言更是没什么事情。 平伯侄儿那头卖屋有抽成,这头得了比抽成高多了,当然要陪着去。 一路上,先看了侍郎府给的基本情况。 到了店里把众人喊过来,众人都见过了新东家,这几日也听账房说了新东家的厉害。 况且卖身契,现在捏在新东家手里。 现在铺子里的情况,是几乎没什么货了。 侍郎见势头不对时,店里便开始抛货了,不然光货都不止一万两。 沐槐生这才开始头疼起来,没货不可怕,没钱进货才可怕! 本来加上过年红包、余款还有一千出头,那边亏空退了一千二百两。 满打满算两千四百多两,珠宝店进货肯定不够阿~ 沐槐生有点暗恼: 草率了! 沐槐生看了店里的货品,几乎都是普通品质的了。 再算一个账房管事,每个月六两银子。 一个工艺师傅每个月五两银子,一个洒扫每个月六百钱。 门口一个迎客指挥马车的,五百钱。 还有三个招待的娘子,各五百钱,沐槐生打算给店里,掌柜、技师、销售抽成。 招待的娘子一百钱抽一个钱,掌柜每五百钱抽一钱,师傅一千钱抽一钱。 看了下人基本上没问题,打工嘛谁发薪水谁就是好老板。 沐槐生看完之后,就走了。 自己还有本职工作,明天再抽空来想办法。 这几天忙得,本职工作都没空搭理,真是失职! 就愁眉苦脸的把小浅言送回去了,又和侍书一起回了侯府。 先把本职工作做起来,太医院肯定得去,良好的学习环境很重要。 沐槐生想了个主意,跟着御医进后宫。 帮人家拿箱子,在旁边偷看娘娘们的头饰。 改一改画下来,让店里把款式陈旧的重新做款式。 这样,再换点金子回来就行了,应该能顶一阵子。 关键进不到后宫啊,请别的太医帮忙记肯定不行。 都是脑袋绑在裤腰带当差的,蓝神医倒是应该可以,但正常后宫的娘娘们,没人找他请脉! 沐槐生懊恼:不争气的蓝神医! 天呐~我需要一个珠宝设计师。 给侯府几个人请了脉,改了应季的药膳方案,想读会儿书的,书又读不进去。 请平伯跟阮院正说一下,以后还照旧到这边来捎带自己。 顺便给了平伯二十两银子,感谢他帮忙。 平伯没要,说: “我侄儿这单得了好多银子,已经孝敬了。” 沐槐生突然想起来: 哦,还有小浅言上学院的事情,这事儿得找贵妇帮忙~ 孩子知恩图报,但是自己不能协恩图报。 赶紧去找贵妇说了。 贵妇立马就说,邺都除了国子监,书院两个最好的就是鹿鸣书院和怀仁书院,果然是太师的女儿。 就跟贵妇说,能不能请府里帮忙引荐一下。 因为这个年代,是每年春日入学,贵妇立马喊了安伯,安伯隔天就把事情办了。 沐槐生立马交了下半年的束修、伙食费,给浅言把衣裳、笔墨都置办妥当了。 主打一个不是最好,但是绝对不能比大多数人差。 就带着东西,去找了崔家两姐弟,说明了来意。 姐弟俩看着精心选的衣裳笔墨,晚星的眼中溢出热泪。 “人靠衣裳马靠鞍,外头的人,总是先敬罗衣后敬人。 在家时,咱们之间,穿破烂也无妨。 在外头咱既有这能力,还是立起来的好~” 小浅言还是一如既往的小大人,什么都没说,走上前抱住了槐生。 槐生回抱了孩子,想了想,又嘱咐道: “去了书院,不可以欺负别人~ 但是,更重要的,万不可被别人欺负了。 管他天王老子,要是被欺负了就还回去,要是实力悬殊,就跑告诉夫子去。 要是让喊家里人,不要怕! 我陪你姐姐去,我吵架可厉害了~” 刚刚感动得要死的姐弟两,听了这番话都忍俊不禁起来。 “知道了,放心~” “缺什么,少什么休沐了就说,笔墨我会让董叔常备着。 衣服到了换季,我都会让董叔提前备好。 休沐时,直接从铺子里拿。” 第57章 先让铺子活下来 叮嘱完,与姐弟道别后,回去请平伯第二日派个人,把孩子送去鹿鸣书院读书了。 少年强则国强,一点不能耽搁。 再说金铺,沐槐生把自己看的古装剧都想了一遍。 哎!那些头饰,没有特别注意看一个! 这么多年亲人都快忘记长相了,何况看的电视剧头饰。 想着先把自己的时间划分一下: 早上去御医院学习,中午去铺子里,下午在侯府干本职工作。 到侯府做完本职工作后,想了想先画了一个花样子,改了又改,准备明天带过去。 作为一个靠学美术考上大学的人,对审美总有那么一点自信的。 计划好后,生活就按计划执行起来。 第二日见到院正,就给院正奉上了礼物,磐龙的一些土产。 到了太医院,等蓝药神忙完了,又把土产给了他。 蓝药神看着沐槐生脸上的,还没褪的红印子: “你个没良心的,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这脸上怎么回事,快跟我讲讲~” 沐槐生就把事情跟他讲了一下。 “你~你。。。真是!槐生! 这个叫起来顺口。” 蓝药神声音都有点哽咽了, “我这两天给你治个药,你拿回去涂涂,好歹是个女子,越来越大了!” 看他要说教,但又知他是真心待人,沐槐生赶紧扯开话头, “蓝药神,我不在的这么长时间,你怎么样了?” 这话一问,这个药袋子变得有些羞涩。 沐槐生:噫!有情况~ “嗯???你不对哦~ 蓝药神~ 是不是有什么事,快从实招来~ 咱俩之间,我可是什么事情,都没瞒你啊~” 在沐槐生的逼问下,蓝药神才羞羞涩涩的吐露出来。 二十几岁的小伙子,终于有了心仪的对象。 但是这个药呆子,不知道怎么办。 怕人家相看不上,又想又着急。 沐槐生心中二郎腿一翘: 咱们铁瓷儿的的作用,该发挥了! 先问了具体情况。 原来姑娘是左司员外郎的女儿,父亲从六品。 今年太常卿家办春日宴时,遇到的缘分。 蓝药神的家里着急。 二十几的大小伙子,不开窍! 春日宴时,就逼着他一起去了。 春日宴上,太常卿家的三小姐突然晕厥,场面一度非常慌乱。 知道蓝药神家去了,赶紧让人去请蓝药神来。 蓝药神去了之后,别的小姐夫人都很紧张,赶紧回避了。 只有这位陈小姐用袖子半遮着脸,把事情交代了才回避。 这位左司员外郎,是去年刚升的。 正常官家小姐十五岁,就开始相看了,他家知道升迁就等了等。 这位小姐如今十七了,所以家里也在积极相看中。 但是都是想女儿高嫁的,这样以后也是个助益。 蓝药神就是担心这个,怕去了人家直接给回掉。 沐槐生心中暗笑: 铁树终于开花了~ 都知道考虑人情世故了。 官家小姐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整呢? “哎?你家与哪位大人家交好不? 官职五品左右的就行,高一些更好。” “这我得回去问问,我日常没有交好的。 你知道的,宫里娘娘们我都不太逢迎。 但是父亲母亲,应该有不少交好的。” “你呀~如果想抱得美人归,从今天开始,就得对娘娘们逢迎起来~ 再回去问问蓝老爷蓝夫人,有没有特别交好的人家。 以你的才学,肯用心逢迎些,太医院有几个,有你在医术方面厉害的? 等过段时日,你得了娘娘们青眼了,再让蓝老爷蓝夫人去给你提亲!” “为什么要这么复杂? 我就不能好好倒腾我的药材吗?” “不能!你想不想给我把嫂子娶回来?” “当然想!” “那就别问那么多为什么,按我说的做。 只要有娘娘传唤,不许推脱! 去了就和颜悦色的,放低声音轻轻说话。” 沐槐生又从各方面入手,特别是他平时耿直的为人处事。 给他逐点分析,这段时间态度要如何转变。 突然想起来,国公府的土产还没送过去,当天又抽空,把国公府的土产送了过去。 世子妃接待的,又说了半天去磐龙的事情,世子妃又感慨了一番。 槐生奇怪的是,世子妃居然还没生二胎。 给她号了脉身体还行,只是有些神思郁结。 沐槐生已经不是国公府的大夫了,就拒绝了世子妃的留饭。 笑说等黎夫人月份大了,得回侯府当差。 接下来是盛夏,富贵病多发的季节,沐槐生天天在蓝药神耳朵边,念叨态度、耐心。 自己还忙得要死,绞尽脑汁想了几个花样子符合夏天的,得想办法展示出来。 把之前光线比较暗的一个角落,收拾出来,这边之前只能做一楼的临时仓库。 利用这边,做了个特殊展柜,这个展柜专门做的黑色。 柜子两侧挂了一串小灯笼,长期亮着。 再把新品金银首饰陈列上去,与大厅相连处,拉了一个软帘子。 客人进来了,就把帘子放下,一次只接待两个客人,把价钱提上来一些。 旁边放个镜子,因为放下帘子光线比较暗。 再在镜子旁边挂一串小灯笼,也常年亮着,灯下看美人效果翻倍。 这样,花了些钱改装,果然挺受欢迎的。 靠着店里的陈旧款式,重新打磨改造,撑过了盛夏两个月。 沐槐生内心有点小得意: 嘿嘿~ 还是有些才华的,以前爱美没有白瞎钱! 七月一日,沐槐生就让账房董叔,把上个月的月钱发了。 店里众人,明显眼神里多了很多敬重。 六月的前八天,基本都是前东家抛货,几乎没什么利润。 接手又缓和了几天,后面改造前前后后花了百十两银子,搞了七八天。 搞手艺的童先生紧赶慢赶,终于赶了两个新花样。 各搞了几支,先铺上再接着改,真正赚钱的就下旬几天,堪堪够发月钱。 但是只要路子开了,就不着急。 本来二楼是卖贵重首饰的,接手时,几乎没有贵重首饰了。 就把货挪过来全铺在一楼,贵重些的和新品一起放展示。 二楼先关起来了。 八月份果然形势好了很多,次月的一日,沐槐生就又把工钱发了。 发了月钱,并斩钉截铁地宣布: “好好干,以后当月做完,次月第一日,就发月钱。” 众人听了,开心都溢于言表。 第58章 卡节点挣钱 一个女子能克什么 我命硬不怕 八月份过完之后,接下来就是九月了。 很多人会出来买首饰,准备秋日的赏菊品果宴了。 秋日宴嘛,跟春日宴一个意思。 这又是一个赚钱的好时机,一定要把握好这个节点。 沐槐生把手上,新拿到的薪水加上之前的,总共剩的凑齐三千两。 都换了金银原料,迎接金九银十的到来。 想花样子,更是想破了头。 要不是没手艺,恨不得跟童先生一起上手。 因为发月钱爽利,大伙儿干劲果然足了。 槐生思量了一下,又把柜台前面添置了很多凳子。 展示柜软格外面,也放了两个小高圆桌,和一些小凳子。 又给三个待客的娘子,都统一置办了工服。 发了工服,就有清洗的问题。 槐生想了想,先问了洒扫的吴婶子: “吴婶,每个月给你加二百钱,清洗工服的活计交给你。 炎热时每日洗,春秋三日一洗,冬日六日一洗。 你可愿意?” 吴婶子忙不得的答应下来。 再想了展示柜里,每一种类型的优点说辞,让三个娘子没人时互相背。 又给她们练习接待礼仪,沐槐生隔两日就检查一遍。 又给门童阿金培训了一下接待礼仪,每半个月与董叔核一次账。 九月来临后,果然迎来了人流。 幸好早有准备,大家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沐槐生看着每日的盈利,终于松了一口气。 心中暗自感慨: 怪不得现代,那么多开金店的。 展示柜九月十日往后,就开始限制接待时长了。 因为都是夫人小姐,店员提醒得又有礼貌: 后面有排队的夫人、小姐们在等。 别家倒是没见过这阵仗。 渐渐的,竟出了些小名声。 体量就这么大,在这条富贵街上,别的几个首饰铺子,也没把这小作坊放在眼里。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没有顶级货~! 为了市场做了一些小件高货,但是数量实在是不多。 高货对款式和装饰材料,要求太高了。 没有本钱!可恨! 好在,沐槐生分析了一下市场: 买那些顶级首饰的,一时半会儿自己也没这实力,就不要硬碰。 但是接下来的秋日宴,夫人小姐们,投资自己的目的是漂亮。 价钱比普通的高一些,都是舍得的。 就默默的做了好些,式样新奇好看的普通高货。 果然,客流也比别的店面多多了。 虽人多客人们买的都是寻常的好看的,大店不会在意。 但是算下来还是赚了一大笔,三千的本金利五千。 比如四块的原金,一般加工后卖七块、九块。 沐槐生款式比较新奇,卖九块、十一。 因为人多都排队,更是不讲价。 又都是些小物件,单价虽贵,大家都消费得起。 后来,有些贵妇知道了,就让大丫鬟来排队,把每个新款都买一个回去。 配那些顶级头面,或者日常戴又好看。 关键是没有人认识老板。 想买,都得去排队买完就付钱。 大家见无论什么品级的,都得让丫鬟排队。 这一搞口碑更加好了。 十月一日时,沐槐生给大家发了半个月的奖金,每个人都喜笑颜开的。 槐生想添个把人手,又问吴婶子: “有没有认识的可靠的婶子? 可以签卖身契的,介绍来中午给大家做个便饭,平时与你一道打扫。” 吴婶子现在,只打扫一楼加洗衣服,工钱还涨了。 人生第一次,不在过年节就拿了奖金,正斗志满满。 听到要个人来,给她分打扫的活儿,顿时就蔫了。 沐槐生见状哪能不明白,便笑道: “吴婶,你的工钱不变,介绍的人,来跟你之前工钱一样。 只是要与你一般勤快,活计做得干净,人品老实本分就成。” 吴婶一听立马阴转晴,想了片刻: “东家~还真有个,老奴家那一片的王寡妇。 嫁了两个男人,克死了两个男人,都被男人家赶出来了。 后头那个生了个丫头,人家也一并赶出来了。 就窝在我们那片的破庙,靠一些人家施舍点活计给她。 最近回去,听邻居说孩子也快不行了。 平时去人家家里做工,没有人比她勤快能干的。 因为她的遭遇,就是没有人愿意用她。 她平时为人倒是很好。 之前我洗衣裳摔了一跤,她把我搀回去,还帮我把衣服洗了。 我日子还过得去,偶尔多个把黑馍啥的,就给她送去。 若是东家愿意用她,我愿意给她作保。” “嗯,你带她来见见我。” “好!好!谢谢东家大恩大德! 我今日回去就与她说,明日便带过来!” 沐槐生忙完侯府的事情,晚上躺床上想到: 忘了嘱咐一声,我中午才去! 第二日槐生到铺子时,不光店里干净了,门口都干净了。 吴婶子看见沐槐生,赶紧喊了旁边,正在擦柜台的妇人过来。 沐槐生坐下问了下基本情况,大致跟吴婶子说的一致。 一个二十八岁的妇人,带一个四岁的女儿,沐槐生说道: “卖身契是死契,十两银子给你。 与吴婶子一道负责洒扫,月银六百文,暂时是一楼和门口。 过些时日还有二楼,中午烧个便饭。 你若同意,今日便签卖身契。” 妇人听完哭得不能自已,直说愿意、愿意! “孩子可带过来,若没有住处,后面仓库旁边的下房。 到董叔那边拿个钥匙,自己收拾一下,刚好把后厨也收拾一下,明日开始烧饭。 每日早上,到董叔那取钱买菜,余钱回来交账。 中午就白面、玉米面、黑面馒头换着做,再炒一个杂炒素菜,日常一个素汤即可。 或者汤面之类的也行,你的孩子也一道吃。 只是控制好量,大伙儿一定要吃饱,但是不能浪费!” 王娘子听罢,更是无不答应。 沐槐生立马让董叔立了个卖身契。 董叔想了想,把沐槐生拉到旁边: “东家,这妇人都克死两个男人了,十两银子买她? 是不是要慎重些?” 沐槐生知道董叔是好意,朝董叔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他好意。 中午店里人少,便把所有人都喊过来: “从明日起,王娘子上工,大伙儿膳食不用自带了,店里提供便饭。 还有店里的首饰图样,若有一张流落到外头,直接打断腿发卖! 都是我沐槐生的家奴,平日里好好做工,我自然亏待不了! 若是生了别的心思,休怪我无情! 我开的是金银首饰铺子,主打一个命硬,不怕任何邪祟~ 请大家与我一样,喊她王娘子。 若有仗着是老人,就拿腔作势的,别怪我不客气! 对了,等忙过了这个月,我会给大伙免费统一看一下病。 今日先这样,听明白了吗? 当然,大伙儿既签了卖身契给我。 我如何对大伙儿的,相信几个月了,大家也心中有数。 以后,只要同心协力只会更好。 若觉得能糊弄住我,也尽可以试试!” 几个月来,大伙儿看着店里一步步改变,都知道沐槐生年纪小但厉害。 关键是给钱爽快还大方,大伙儿都觉得没有比这好的了。 董叔听了这番话,这次倒是打心眼里诚服新东家了。 敲打过后,下午沐槐生就去了侯府干活儿了。 第59章 抱得美人归的蓝药神 贵妇生二胎啦 九月真是好事发生的一个月,蓝药神抱得美人归了! 努力的蓝药神,就像有了温太医孩子的眉姐姐。 略微放低些态度,就获得了后宫各位娘娘们的青睐。 蓝药神迫不及待的请父母去提亲。 陈小姐的父亲,一个想往上走的人自是耳目贯通。 皇后、太后面前的大红人,自是欢喜答应了。 两家已经开始走成亲的程序了。 蓝药神跟沐槐生分享这个喜讯。 激动得抓住沐槐生的肩膀,把小槐生都快摇碎了。 沐槐生:大哥,你不是知道我也是个女的吗? 而且现在这副身板还是个女童,全世界你的眼里,只有陈小姐是女的吗? 蓝药神:自然只有我的采薇,是让人怜惜的女子,别的统一只是人! 最后蓝药神说,成亲了,给沐槐生一个大大的谢礼~ 沐槐生这才在心中赦免了自己的好友! 十月沐槐生就没怎么管店里了。 偶尔去看一下还挺正常,因为贵妇生了! 在沐槐生的照料下,什么时候吃坚果、什么时候吃水果,饭量的控制。 提前把稳婆请好,生之前什么时候加大运动量。 发动那日,沐槐生告了几天假,从那天起全程在旁边盯着。 健健康康的贵妇在十月初,生了一个七斤二两的大胖小子。 侯府上下高兴得无法形容,小泾棠更是天天围着弟弟转。 孩子满月时,侯爷带着黎融川回来了一日。 看见才一个月,就像发面馒头一样,长开了得大胖小子,人一抱就朝谁笑。 沐槐生前前后后得了六百两赏钱,也高兴得合不拢嘴。 十一月的头一日,沐槐生抽空去店里看了一下帐,和十月的情况。 十月得营业额,立马只有九月的三分之一。 但是,比平时一个月几百两的利润,要可观得多。 沐槐生就多发了,工资的百分之十作为奖励,所有人都没想到。 以为比上个月少了那么多,会被东家说两嘴,虽然大家都尽力了。 没想到,还多发了银钱。 王娘子更是恨不得给沐槐生磕头。 沐槐生还关心了下,她孩子怎么样了。 那孩子王娘子拿了十两银子后,就去看病了,现下有的吃饿不着,基本已经好了。 沐槐生又跟所有人说: “下个月不忙,每个人每十日可休息一。 但是,一日只可休息一个人。 好好干,以后有闲月的时候,都可以安排休息。” 所有人都懵了。 这个年代的人,能有工作就很不错了,还能休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沐槐生也不管他们惊讶了,吩咐道: “别的铺子窝不管,咱们沐家就这样。 你们好好干活,我走了~” 说完,就继续回侯府,干本职工作了。 侯爷一行人参加完满月宴,又进宫述职了之后就又回通天关了。 那个长了嘴的帅哥,黎融川站门口迎宾,得到了一大批贵女的青睐。 那受欢迎得程度,都快与齐三爷、定西王小郡王,平分秋色了。 沐槐生心中默默遗憾: 看来八块腹肌,等不到自己这副小身板长大了! 算了~算了~嘴太可恨,不可惜~ 手帕交喊沐槐生去园子里逛逛,说世子和三爷想见见。 到了花园,侯府小厮和丫鬟见是世子一家人见面,就走远些继续值守。 世子妃让两个大丫鬟,带着小念安,远远的在一旁玩。 “你这孩子,现在是小槐生了啊~ 进京这么久,就去了府里一次! 轻芜留你用晚膳,都不得空?就这么忙?” “世子爷别急,等侯爷二公子大一些,日日去国公府上吃一顿~” 沐槐生嘿嘿一笑,嬉皮笑脸回道: “民间有句话,‘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我现在饭量可大了,到时候,您和世子妃别把我撵出去才好!” “二哥,看来这小东西好全了,这牙尖嘴利的! 只这脸上的印子,还有些呢~” “三爷莫怕!我不是小妖怪,不吃人~” 沐槐生捏起喉咙,毫无声调的说道。 几人都笑开了,拉起了家常,沐槐生想了想,开口道: “侯爷夫人都生了,世子世子妃咋一点动静没有? 是我在府上时无能,还没把二位的身体调理好?” 世子哈哈一笑: “我与轻芜正在努力呢~” 世子妃却面有尴尬之色,沐槐生见状就转了个话头, “既如此,这会儿左右无事,我给三位老主顾号个脉?” “好~给我瞧瞧先!”齐峦说着伸出手腕。 没有脉垫,沐槐生便把一只衣袖拉至手背上,用自己的手腕处当脉垫, 边开玩笑说: “你们这个待遇,外边可是没有的哦~” 说着便开始给齐峦细细的号脉: “三爷这两年劳苦了~ 身子有些亏空,只是年轻力胜察觉不出来。 我给您改个药膳单子,您没事儿多走动走动就行了~” 然后又给世子号脉,世子身体倒是保持得蛮好的: “世子健朗,继续保持就行了~” 最后世子妃,好奇怪世子妃更加郁结了,已有些乳腺结节了~ 沐槐生想了想,把远处玩的小念安也拉过来号了脉,孩子倒是照顾得挺好的。 让小念安又去玩了,道: “小公子身子现在很康健了,世子妃可安心了,切不可再忧心了~” 世子妃不说话,齐峦就岔开了话题: “这都是你个小槐生的功劳呀!最近书读得怎么样啦?不是医书!” 沐槐生一听立马蔫儿了,几个人又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有丫鬟小厮来喊说前面开始听戏了。 沐槐生一听就喊小厮拿纸笔来,写三爷的药膳和世子妃的方子。 “哎~可别!你现在是侯府的大夫,拿了你药方得承侯府的情分。 等明年开了春天气暖了,我看侯府二公子这个健壮的小子,应该不用你照顾了。 到时候你回国公府,一天给我们开十张方子都行~ 二哥,我们走~” 说着就把世子拉走了。 世子妃也被请去听戏了,沐槐生就回去看书候着。 虽然很注意了,但若是有宾客有什么急症,作为府医,得第一时间到场。 今年冬天是个暖冬,进入腊月,首饰店里前几天人并不多。 虽比以前要好些,但店里的人都有些着急: 卖得好有钱呀! 以前都是拿死工资就算了,拿了两回奖金之后,再拿死工资就有点不习惯了。 第60章 引人才 搞噱头 沐槐生把九十月份赚的,六千多两银子全进了货。 让师父做贵重,又好看些的首饰头面。 董掌柜都有点着急了: “东家,九月的时候卖得那么好都没做,冬月、腊月里这几天都不如十月~” 沐槐生失笑: 以前店里各种顶级首饰,常年有售,董叔都没操过心~ 董叔开始给店里操心了,金钱的魔力呀! 沐槐生开玩笑说道: “董叔安心,月钱照发~” 然后,就让吴婶和王娘子一起,把二楼收拾出来。 把四个展柜,改成背靠背放在中间。 周边两侧靠墙的地方,隔出四个雅间。 用肉粉色的轻纱隔开,买些造型好看的小灯笼挂上。 再让她们会做简单绢花的,发挥才能。 买了些料子,做成了假花的样子,用淡西瓜红的花瓶插上。 除了北边上楼,再通往两边雅间留出路。 别处,放上一排桌子和凳子。 来人了,就供应花茶。 四个展示柜上,全部用靛蓝绸缎全部包裹。 四周紧靠着柜台挂上一串灯笼,店里所有的灯笼白天也点着。 店里不忙大,伙儿买东西搞搞两天就好了。 三个待客的娘子最积极,她们有抽成。 九月、十月虽然三个人忙得快支持不住了,但是每人赚了二十两左右。 她们两个月挣的钱,是京都最大店面的,接待娘子的一年的月钱。 能不积极吗? 因为店面上工作的,每个人都有抽成,掌柜和童先生都很积极。 所有人,连洒扫门童都有奖金,还有休息。 出去了工钱不敢说,休息不敢说,这活儿越干越积极。 介于九月十月的经验,沐槐生准备再招一个侍者,可以再找两个临时工。 就先问店里众人: “有没有机灵的小丫头? 如果过几日忙起来,来店里忙到过年。” 让阿金也找个他的小伙伴,临时忙到过年。 就按他们的工钱,忙几天给几天。 沐槐生想到小浅言的姐姐,就去挖人去了~ 一说,晚星就同意了。 槐生对姐弟二人,那是没得说。 再有,侯府的铺子里的人,也都是签了卖身契的。 晚星一个外人在那边,日久天长总觉得不是滋味。 再说,这边做得好的话,工钱确实高。 就与晚星说好了,在众人面前就说她是家生子。 当日跟平伯说了一下,就她一个没有卖身契的,平伯就乐呵呵的说好。 当下,把到当日的月钱结了。 沐槐生就让晚星把当天做完,晚上把东西收拾过去。 沐槐生就回了趟店里,让王娘子帮忙收拾两间下房出来。 “我有个家生子,今天住进来。 明日起,来店里做待客。” 王娘子忙不迭的应了,利索地去收拾了。 第二日中午,去店里的时候,大家都叫晚星‘星姑娘’。 家生子,又如此貌美。 大家一看,就都会客气些。 毕竟,沐槐生接手他们后,从来不知道东家家住在哪儿。 也没人敢问。 来了个家生子,这品貌,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的,自然就客气。 过了几日问晚星,对店里的东西都大体熟悉了。 然后沐槐生就催了董师父,高档首饰抓紧时间,腊八以后就要到二楼上架子。 又依着之前顶级的头面花样子,改了一下。 让童先生,腊月二十之前要做出来,槐生暗暗思忖: 这么忙下去,要考虑让童先生收个学徒了。 腊八之后,果然店里的客人多了起来。 有时候古代的铜镜,照得不太清楚。 晚星模样出挑又聪明,便拿着首饰往自己头上一比,往灯笼旁边一站,那效果~ 晚星的业绩,后来者居上了。 槐生暗暗赞叹: 这不跟阔太太看模特走秀,是一个道理的。 投进去的六千两里,两千两都花在那个顶级头面上。 童先生还在店里加了班。 沐槐生就让王娘子多买点菜,她们几个人和童先生,吃个工作餐。 她就把孩子带到店里来,和晚星一起把二楼锁起来,单一楼再开一会儿店。 陪童先生加班,偶尔还真能有个生意。 腊月十五之后,几个娘子各带了一个,十二三的小姑娘来做临工。 估计是自己家孩子或亲戚。 沐槐生也不问,只让好好干活就行。 然后让她们都穿了,统一花色的全身围裙,带花边的那种。 之前说要招人后,就提前备好了。 给阿金也做了两身罩衫,围裙和罩衫上,用金色的布料缝的店铺的名字: 宝金银楼。 围裙、罩衫多做了好些件,干脆让吴婶和王娘子也穿围裙,整体看着好多了。 晚星一看,就把她们的工作服的领口那边也绣了字,看着更专业了。 所有的服装和罩衫围裙都是统一蓝色的,工作服带些花式好看些。 腊月二十学堂就放假了,腊月十九晚星晚上收工,去把小浅言接到了店里。 第二日中午,槐生去店里的时候,便看见小神童在帮忙。 小浅言看见沐槐生就开心的走过来,贼贼一笑: “少爷!” 沐槐生拉起他的手,问了些学堂的情况~ 沐槐生: 就多余问~ 你问天才上二年级难不难,他拿着六年级的书跟你说不难。 但是听了还是很高兴,谁不喜欢成绩好又懂事的孩子呢~ 沐槐生检查了一下镇店之宝,还有名字唤作‘绮思’。 拿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 用各种巧思结合出来的一套头面,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戴上肯定好看,又有档次。 沐槐生让把这件用模型陈列好,放到二楼那个没有用来接待的雅间里。 平时就放在里面遮好纱,雅间外面挂了个镇店之宝的牌子,旁边还挂了一串灯笼照着。 里头模型两边放上灯笼,有人要看进去再点灯。 之前让她们得空时,把四周用浅蓝色的轻纱,做点造型挂起来。 再做点大一点的绢花,放在里面做点缀。 又让晚星提前一天晚上,做了些糕点备着。 把靛蓝色的高档包装盒子,放在模型与墙之间。 平时外面的门纱不挂起来,外面还放一个半腰高的小屏风做隔断。 若有人问起了,就掀开进去,先点灯笼再看宝。 讲述的时候,要告诉别人: 这个头面,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件。 我们还有独一无二的标识。 用针灸的芒针,让童先生写了银楼的‘宝金’两个字。 一般人找不见,需铺子里侍者特别指引。 第61章 能赚到的高工钱 使人努力 沐槐生在心中规划: 氛围衬托,格调装逼都很重要~ 深思熟虑之后最后是定价: 两万两。 大家都惊呆了! 沐槐生就锻炼她们,让她们没客人时,就互相问镇店之宝多少银子,又让她们练仪态。 当她们都能又高傲、又礼貌的,微笑着说出: “夫人\/小姐,我们的镇店之宝‘绮思’。 两万两。” 闭店之后,关上门,由晚星演示、监督。 每个人演练接待流程。 ‘绮思’是腊月二十六晚星售出的。 沐槐生想着: 我的娘子们,还是欠缺卖奢侈品的经验啊~ 她们之前也卖过上万的首饰,那都是卖的首饰上面材料的价钱。 得让她们进步呀,单靠晚星一个人撑不起来。 腊月二十八,下午有夫人来找晚星,问晚星镇店之宝还有没有别的。 晚星高傲又体面的一笑,回复道: “夫人您来晚了~ 本店镇店之宝都是独一无二的,花样图纸做完就会烧掉! 本店都不会再有第二件了。 每一件镇店之宝,大师傅都要花费几个月时间的。 第二件镇店之宝预计在二月份,具体什么时候我们东家会另行通知。” 夫人一听,就遗憾说: “哎~可惜了,那过了年节,再让丫鬟常来看看。” 晚星听罢微微一笑: “夫人您尝尝我们自家的糕点和花茶,这花茶是名医调配,美容养颜。” 又给那夫人倒茶,趁机推荐了一些高档的珠宝。 老方法:放在自己发间比。 那夫人又买了好几件。 腊月二十六开始,就轮流值班。 让她们回去忙家事的,结果没有一个人回去! 腊月二十九晚上,年度总盘点。 有小浅言在,省了不少的脑子。 都收拾盘点好之后,沐槐生吩咐王娘子: “王娘子你去烧点便饭,去外面再买几个肉菜。 我随后跟大家说点事情,可能会晚一点。” 晚间,落实了几个事情: 第一,提前把当月的月钱发了。 小浅言这个活算盘在,董叔很快把银子发掉了,几个临时工的也发了。 第二,接下来就是发奖金。 给每个人多发了一个月的月钱,来帮忙的几个人,也发了一百钱。 第三,尾牙吃饭。 所有人一起吃了饭之后,就让临时工先回去了。 第四,让王娘子等一下收拾,开始发福利。 投入了六千两,那四千两除去本金大概赚了一万两。 那两千两除去本金,赚了一万八。 当然还有火烛、员工福利、店内正常装修、添置物品要减去一千两。 “今年是第一年,我自己也比较忙,年夜饭就不吃了。 我问了一下旁边的醉月楼。 正常邺都‘天宝’他们,去订年夜饭,是十两银子一桌。 我们一共八个人,我再添一点,董叔你们一人发二两银子。 若是以后都忙,就都折算成银钱给大家。” 在场的人,除了小浅言和王娘子三岁多的小姑娘,都呆了! 众人震惊的心声: 这不才多发了一个月月钱! 又发?还比月钱多? “另外,本来过年,准备给大伙儿买些物品吃食的。 也没有得空去,一人五百钱,董叔~” 还没回过神的众人: 一定不能走漏风声,让别家的伙计卖身进来! “明年正月初五开始值工,正月十六开始正式上工。 董叔这边,小浅言刚好去书院前,可以和您轮班~ 小浅言,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 沐槐生摸摸他可爱的小脑袋,继续说道: “童先生,您到初十来上工。 如果有合适的人选,愿意签卖身契的,可以找个小徒弟。 放心,您的工钱是不变的。 晚星和三位娘子,每日两个人值工就行,王娘子和吴婶也要轮流值工。 正月里歇息的时日,不扣工钱! 若是在家无趣来上工,正月里我可只发一个月工钱哈~” 槐生看着静默的众人,跟被点了穴一样,笑着出声提醒道: “王娘子,你可以收拾碗筷去了。 吴婶、阿金,路上慢一点,明年再见!” 大家都被天上掉的馅饼,砸晕了~ 王娘子把碗筷收拾走了,吴婶阿金也回去了。 “小浅言,去把你和董掌柜对好的抽成拿过来,董掌柜麻烦你给她们发掉。” 董掌柜依言先发了童先生的,童先生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又发了三位娘子的,三位娘子差不多二十两左右,也激动得回去了。 发晚星的,两百二十两,董掌柜自己的,靠近六十两。 董掌柜走后,晚星连说: “恩公,我不要这么多!” 美人儿急得,‘恩公’都叫出来了。 “怎么,你明年不想在我这儿上工啦?” “当然不是!” “那就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姑娘如今十六望十七的碧玉年华了,又出落得如此样貌。 小浅言虽前途不可限量,毕竟还小。 你自己有能力挣钱,以后在邺都安了家,什么样好人家的正头娘子当不得? 这个是薪资,别人做这个工,也得发给别人,并没有多发你~” 晚星又看小浅言,沐槐生摸了摸小浅言的头: “小浅言,让你阿姐安心收下!” 小浅言跟他姐姐点头示意了一下,晚星才收下。 槐生又趁大伙儿不在,把给姐弟俩准备的,过年的衣裳给了他们。 “沐大夫,我如今银钱充足,你不用。。。” “欸~ 我主要是给你弟弟准备的。 你是顺带~” “沐大夫。。。” 沐槐生满眼美色: 美人儿娇嗔,谁不爱~ 浅言见状,上前抱住了槐生,槐生笑着也回抱了孩子。 年三十中午吃了午饭,沐槐生买了些对联准备来贴~ 到了店门口,发现店门开着,店里还有客人,四个接待都在。 等客人买好走后,槐生惊讶问道: “嗯?今天不是开始放假么? 怎么都来了?” “东家,你不是说只要自己想来,都可以来嘛?” 柳娘子笑着回话。 “话是没错,但是你们不用回去,准备过年吗?” “我们现如今,比家里男人都挣得多,家里人都指着我们出来做工呢~” 冯娘子也自豪道。 “我们看晚星姑娘和浅言小公子都在,就请浅言公子帮忙收账。 没人的时候,请星姑娘教我们,怎么跟客人说话~” 秦娘子又喜笑颜开地补充道。 沐槐生哭笑不得,看见钱之后,果然大家都开始努力了。 第62章 都签了 不使英雄没饭吃 “那你们来,就提前跟王娘子说一下。 让她给你们安排饭~ 我买了些对联,你们晚上关门时收拾好,贴起来。 晚星,你今日就当掌柜和管事姑娘。 我带小浅言出去转一下,可好?” 晚星忙不迭的答应了。 沐槐生带着小浅言去各种肉、菜买了好些。 又给小浅言和他姐姐买了一身衣服,另给小浅言买了个桃木簪子。 小浅言倔强地说: “我自己给银子,我也有银子~” “你个小家伙,你阿姐的银子,留着傍身,不许乱花~” “沐槐生!瞧不起谁? 这是我自己的银子!” “你在磐龙挣的银子,还给我包了个五十两的红包,剩的没多点儿了。 自己留着,你以后用的地方多呢~” “不是在磐龙挣的,是在学堂挣的。” “瞎说,你在学堂,怎么挣银钱?” “我帮他们写功课挣的,五百钱一张大字,二两银子送一张!” “你写功课收这么贵,谁找你写?” “有钱了都找我写,我能模仿他们每个人的笔迹,夫子查不出来~” 沐槐生哭笑不得,真是厉害的孩子,从小就厉害阿! “那等你以后长大了,挣的钱多了,你再自己花钱。 现在不许乱花~” “那是多大? 你这么大吗? 你几岁了?” “也行啊~ 那就等到我这么大。 我还有些时日就九岁了,你也等到九岁的时候再说吧~” 买完东西,又给他买了些小孩子爱吃的,让他回去跟王娘子的孩子分一分。 就把人送回去了,把肉菜交给了王娘子。 让她过年期间烧饭,也带上姐弟俩的。 王娘子忙不迭的收下了,又带着孩子来说了很多感激的话。 大年初一,贵妇发完红包之后。 沐槐生又问安伯拿了几个鞭炮,去铺子里放一下。 王娘子的女儿又蹦又跳,小浅言站在旁边微笑。 初二时,跟平伯拉家常,请平伯的侄儿在邺都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四合院。 离侯府不要太远就行。 沐槐生还是觉得,应该买个住宅才算家,私心又对四合院有点喜欢。 想了想,又对平伯说: “或者不太大,离铺子近一些,更好~ 另外您帮忙听一下,以前在边关,有没有伤残退役下来的将士。 现在没有活计的,我想买些护院~” “房子的事情好办,伤残的将士,没有活计的也多。 为何不到人伢子那边,买些好的?” “平伯,没有他们,哪能有坐在这儿拉话的我们呀~ 我总觉得他们尽管不是将军,但是都是英雄。 英雄落难,我们受了英雄的保护的百姓。 也要让他们觉得,没有保护错人。” 平伯一听,静默了良久。 “好孩子,过了初五,就给你办了~” 初五财神日,又问平伯拿了几根爆竹,去店里放一下。 去店里一看,门又开着! 三十那天几个人,又都在,服了! 一问,昨天就都来了! 一人给她们,包了一百钱的开门封。 又把另外几个人的,包好了交给晚星,如果他们来就给他们。 初六中午,刚从店里到侯府,平伯就在门口等沐槐生。 已经找了四个汉子,有年轻的有年纪大的。 沐槐生心中默念: 平伯,我目前只想找两个,我那日也说的两个。 几个人,基本上都有点残疾。 有两个走路有点瘸,三十几岁、四十几岁。 一个一只胳膊使不上力,也四十岁左右。 还有一个瞎了一只眼睛,才三十岁,说以前是个千夫长。 平伯说每个人,都有些功夫在身上的。 十两银子就签卖身契,只是有个条件: 只见从旁边下房里双手撑地,出来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者。 两条腿都没了。 千夫长没娶到媳妇,两个有腿疾的,有家养得很艰难。 胳膊受伤的,老婆带着孩子早跟人跑了,他和老者住一起,靠另外三个人接济。 平伯站旁边,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沐槐生热血一冲动,四十两银子签了五个退伍兵。 槐生签好之后开始犯难了: 关键安顿在哪儿呢? 仓库那边下房可以安顿,但是那边是女眷。 草率了~ 想着不能僵持在这儿,办法总比困难多,便跟他们说: “你们先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中午来侯府,我带你们去安顿。” 几人激动不已,应声抬着老人走了。 送走他们后,沐槐生就把这个顾虑,与平伯说了。 “那简单,下房那边,先让他们放东西。 明天晚上,就先到铺子里打地铺。 你那个铺子的库房,与下房东进口处是庑房。 过了下房院门就是仓库,在把仓库与下房庭院那儿,弄个简易的隔断。 库房你接手时,几乎空的,以后肯定要人看守的。 之前,应该也有两个值守的铺位的,收拾一下。 后天开始,他们直接在铺位上挤挤。 今年把下房那边院子里,再搭个庑房。 我给你安排人,不就解决问题了。 我再尽快给你找个院子,到时候也要护院不是? 这事儿虽承你善心,我也有点利用了你好意了,但他们几个我都识得好多年了。 哎!别的不说,人品肯定没问题。 这几天,听我信儿吧~” 平伯另外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大毛和周立成了,刘叔作为女方主理人,走的定亲程序。 今年年底,周立会早回来半个月,腊月里就把事情办了。 果然刚过初十,平伯的侄儿来了。 找了个离那个铺子就隔了一条街的,属于黄金地段了。 院子是个庭院齐全,四进的四合院,只是没有后花园,别的一样不少。 屋子是之前抄没的,在富贵区闲置了很久。 富贵区的自用,没人看得上,他们没有家里没花园的。 养外室这个房子又太大,太容易被抓到。 一般的豪仆也不敢买。 如果买了,肯定会被家主怀疑,贪墨了主家的银两,得不偿失。 两旁边都是大官家的大宅子,也没法儿扩花园。 别家的园子,也不会分一半给你。 这次平伯跟侄子说了这件事,让他当自己买屋子办。 他侄子就找认识的人,去衙门里找抄没的。 那些衙门手里没卖出去的房子,正常地段都可以。 价格,就比外面便宜得太多了。 第63章 创业后必须买房 代表侯府义诊 上次买门面,平伯是帮关系很好,平时互相帮忙的同事买房子。 这一次,是帮他自己想帮的人。 找个安身之处。 平伯侄儿托关系寻得这么个好的,就立马与平伯说了。 平伯一听,心中便有了横竖。 立马拉着小槐生去看房。 房子槐生去看了,正门临街,侧巷马车可进。 前面一排前院和南书房,沿路一排和靠堂屋院墙都是倒座。 然后是前正堂堂屋与客院,垂花门(二门)进去就是正院。 中间都是是四方青石路。 每个院子四角有四个花圃,正房东耳房旁边穿堂到后院。 穿堂过去是后院角门,后面两排西角是厨房,其余女仆下房。 再后面一排是马厩,另有对外的角门,马车可以驶进去。 里面值钱的东西全被查抄了,但是家具物品一应俱全。 影壁前、正院、后院里杂草丛生。 几处花圃也是被杂草淹没得,没有花圃的样子。 房子质量倒是挺好,各处柱子的漆只要重刷一下的。 沐槐生觉得房子着实大了些,但是确实很好,心下满意得不得了。 心下一些犹豫。 没有外人,就直接当着平伯面说: “房子我着实挺满意的。 只是,这么大的屋子,不知要多少银钱?” 平伯看她那表情,哪还有不明白的。 拍着胸脯说道: “好孩子,你若信我,你听我的信儿。 保管是你满意的价钱,到时再交钱。” “您我还不相信呢~ 那我听您的信儿!” 又一年正月十四,给小泾棠送了生辰礼。 正月十五,代表侯府到城门外义诊,侯府的人早上就去搭棚子、熬粥、蒸馒头。 店里有晚星和小浅言在。 沐槐生初七把几个汉子送过去,安排了一下他们的工作。 白天在门口安排马车,晚上守库房。 后来下午又去看了几次,果然都老实本分。 他们只有三个人能干活儿,因为晚上看库房,月钱八百文。 那个胳膊使不上力的,就收拾收拾库房四百文。 老者还是个读书人,就负责出入库记录也给四百文。 王娘子在前面忙,这两人就还管烧饭。 现在人多了,就一天三顿粗茶淡饭都管上了。 后来几日看房子,回来想怎么整修房子,就没回店里。 槐生跟他们定了: 除了铺子里的手艺先生、掌柜、侍者。 别的活计只要做得好,以后每满一年月钱涨一百文。 十五早上,在侯府把本职工作做好了。 沐槐生下午出门时,在门口看见小浅言,牵着匹小马,看见她出来就乖巧的笑。 “小浅言~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你阿姐呢?” “我自己来的,我得了一匹马,我与你一起去。 我之前吃住都是侯府管的,去也是应当的。 你就不用劳烦侯府,再派个马车啦~ 你穿着披风披起来,我骑马带你~” “啊呀,都买了小马啦~ 看来我也要学学骑马,买匹马确实方便多了。 好~我去跟平伯说一声。” 跟平伯说了之后,平伯又感慨: “这孩子,倒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两个人骑着小马,不紧不慢的往城门外走,沐槐生好奇道: “你怎么知道如何买马的?” “嘻嘻~这个马不是买的。 是我赢的! 书院里有个富商家的孩子,今年十岁了,前几天在店门口遇到。 他和我一个同窗,陪家里人来的。 他家里人在选首饰,不知道我同窗跟他说了什么。 两个人来找我说话: ‘你与琪儿是同窗? 琪儿说你已经与我一样,读完四书了?’ 我说是的,那孩子说我肯定是沽名钓誉。 便说他车上有本诗经,如果我能在他之前背诵,他就把他刚得的蒙古小马给我。 如果我输了,就去街上走三圈,大喊‘我是沽名钓誉的小骗子’。 我一听便同意了。 让他请他的家人,过来做个见证。” “你个小机灵鬼儿,你还怕他耍赖啊? 他跟你比这个,那不是输定了嘛~” 闲话间就到了城门外,沐槐生先去粥棚旁摆好诊桌凳。 小浅言把马与侯府马车拴在一起,喂了点料就过去了。 沐槐生负责诊脉,小浅言负责写方子。 如果谁去有事,就都自己来。 两个人坐下相视一笑,都想到了两年前的今日。 小浅言想说些什么,沐槐生握了握他的小手,两个人都再没有说话。 沐槐生先把煮熟的,热气腾腾的鸡蛋,放进自己的各个宝袋里面。 没想到小浅言有样学样,槐生眼睛弯成了月牙: 小浅言真是太可爱了! 别的鸡蛋,还放在粥棚那边热着,准备好后就开诊了。 有几个老人有点认出了沐槐生,走过来: “这不是前年的那个小娃娃嘛~ 今年兄弟两齐上阵啊~?” “是的老爷爷,您请坐~ 我来给您号脉,看看我有没有长进~” 就开始诊脉,开方子再塞个鸡蛋。 这次的人陆陆续续的,比前年多了很多。 有两个人,吃饭、如厕各方面就方便得多。 转眼晚上了,刚过晚饭的点,领导们又来了。 这次来的是‘老爷’,微服出巡。 还有个十五六岁的公主,女扮男装,脸上明显有淡妆的痕迹。 大领导们路过的时候,各家服务态度都非常好。 齐三爷还是跟在少爷们后头。 只是这次给老爷介绍民情,就轮不到他了。 长高了好多的‘大公子’,在给‘老爷’一路解释。 到了侯府粥棚,只听得‘老爷’说道: “融山、融川两个小子在外苦了,他家有心了! 他们家那是,找了两个黄口小儿在义诊?” “爹爹,孩儿也想让两个孩子诊脉看看,真好玩儿~” “好啊,我也想瞧瞧小娃娃诊脉怎么样?” 沐槐生内心都无语了: 怕啥来啥~ 诊你大爷,你全家好奇心咋这么重? 沐槐生抬起头,装着不认识的样子,客气的说道: “那麻烦小姐稍等,这位老人后面,那位老人看一下就到你~” “爹爹~孩儿还要等~” “遂宁~你要诊脉就得按秩序~ 应该等!” 沐槐生把接下来两个老人,诊断得特别详细,交代得也特别详尽。 老爷在,鸡蛋就明着给了,给侯府长脸的事情,当然要让老爷看见。 沐槐生暗自扶额: 拖沓了半天,这群人居然没走,服了! “这两小子,看着还有两把刷子~” 沐槐生有点意外: 居然得到了老爷的认可,能不能富贵险中求一下。 又一个扮作男装的宫女上前,干了之前大少爷那个太监的活儿。 这次是进阶版: 凳子上垫了一块帕子,脉垫上一块,诊脉的时候手腕上又垫了一块! 这场合白眼只能在心里翻,沐槐生露出十二分亲切的笑容。 开始诊脉~ 第64章 富贵平安 胆大求 有了之前的工作经验,就次不怎么紧张了。 诊脉后松了口气: 我以为多大事儿~ 小姑娘应该在减肥,身体系统稍微有点紊乱。 简单说:内分泌失调。 斟酌了一下,开口道: “小姐无需用药,只是近日天气反复,小姐有些没有胃口。 日常会感到口干、发苦、神思躁郁,夜间难以入眠。 如果小姐需要,我可以。。。 给小姐写个,七日的药膳方子。 小姐一日三餐,按照方子上进食。 不日会更加娉婷袅袅,面色也会红润光泽。”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女子? 哼!” “小姐,我是在给您诊脉,男子与女的脉理是不一样的!” 后面的少爷们都听懂了,笑得没有形象。 老爷也展颜欢笑了起来,小姐气得一跺脚,站了起来。 “哈哈哈哈~有些意思。 遂宁不着急,爹爹也陪你,让这小子看看~” 说着,也坐了下来。 老天!那种紧张感又来了! 帝王的压迫感真不是盖的! 沐槐生还是紧张了,手心出汗,背后出汗,紧张到有点呼吸困难! 感觉世界都有点恍惚了。。。 正混沌,一只小手拉过沐槐生的手,把水竹筒递到她手里。 沐槐生终于回过神。 两只手捧着竹筒,喝了口水。 轻轻深呼吸了两下,转头亲切的笑道: “寒风中坐久了,老爷请~” 细细诊了良久,脑子里把话过了三遍: “老爷有些血气滞於,气急时或猛然站起时会目下骤黑。 夜间睡前会有些咳嗽,晨起会有些痰症。 如果老爷不想喝药,可于中午饭后快走半个时辰,走完吃一只香梨。 用蜂蜜腌制白萝卜十二个时辰,每晚睡前食用一小碗。 咳嗽大约要七日,痰症大约要半个月会渐无。 快走一个月后,骤黑症状,会改善良多。 ‘老爷’也会感觉身体轻快许多。” 又一个白脸的男人立时呵斥道: “大胆~!” 沐槐生装作不懂是何情况的样子,吓得一缩。 吓,是真吓到了。。。 老爷一个眼神过去,转过脸,和颜悦色的说道: “哦~老夫家中也有大夫,怎么与你说得不太一样?” “老爷家中的大夫,应该会说老爷血凝气於,脏气有些空乏,肾气受阻~” “哦?那是为何?” “老爷您肯定觉得,自己身体好得很,家中大夫开的药懒得喝。 所以料想,那个大夫会说,得让您肯喝药一些的话。 而我看病的病人,很多都是妇孺、老人。 他们的身体,本身就比较虚弱。 特别是孩童都不想喝药,所以只能试一些偏方。” “父亲,我前年咳嗽,就是这个方法! 就是这个孩子那是小些,前年在齐三家的粥棚的! 咦~真的是你? 你怎么换人家了? 去年怎么没瞧见你?” 沐槐生心中翻了个白眼: 是我!确实是我! 你也还是那个二不楞登的你! 你能不能学学你贵气的大哥,稍微内敛一点~ “少爷真是过目不忘,前年在齐府做工,去年回了老家,今年在黎府做工!” “小小年纪果真有些实学,不然齐、黎两家怎会用。 那你说我是吃药好呢,还是用你的法子好呢?” “老爷,您吃药的话,苦一下,好得快。 不吃药的话,不苦反甜,好得慢。 您自己意愿就行~” “哈哈哈~稚子真言~赏~” “这位老爷,不用赏钱,今日是义诊!” “哈哈哈哈~ 是我忘了,是我忘了,那孩子你可有什么愿望啊~” 沐槐生心中雀跃: 啊哟~阿拉丁神灯,我要许愿啦! 神灯,先听我装个逼~ “愿望,小时候有。 现在,过得挺好的,也没什么了。 嗯。。。要说愿望~ 希望像我这么大的孩子,少几个出来做工的,都能在家读读书、写写字。” 一句话,把老爷干沉默了。 “老爷,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没有,你没有错~” 老爷还伸手,摸了摸沐槐生的头。 没等老爷的手收回,沐槐生脑袋一歪: “我想到一个愿望了,老爷您字写得好看吗?” “别的不敢说,唯字尚可,什么愿望?” “我从两岁开始,在师父那耳濡目染学习医术。 四岁开始出诊,得了很多好心人的赏识,挣了些银子。 去年我用全部身价,买了个急着要走的官老爷的铺子。 但是我没太上过学堂,字不好看。 我想请老爷,给我写个牌匾: 宝金银楼。 只这四个字,可以不?” 沐槐生心中暗吼: 黄天不负有心人,天天发愁在邺都没有根基。 铺子做大了之后,没有后台会出事。 太好了!感谢老天爷,感谢万岁爷! “哦?哈哈哈哈~ 机灵的孩子,你知道了!” 沐槐生就要起身跪下,老爷抬手做了个免的手势。 “是怕邺都没人给你撑腰呀? 四个字而已,明日让齐三给你,顺便给你做成牌匾,过几日给你送过去!” 沐槐生心中放烟花: 太好了!脑子,快搜索个马屁,给老爷走一个! “老爷大义,不独子其子,感谢老爷给我撑腰!” 说着,给老爷深深作了一揖。 老爷很受用,起身准备走,小姐走过来了,扭扭捏捏的说: “爹爹,等一下,我的。。。 我的药膳,他还没写给我!” 一群人又哄然大笑! 别的贵族家内心遗憾: 失策,让他家的脸了,明年也找个小大夫来! 沐槐生想了下一边报,小浅言一边写,总共七张单子。 老爷看了看单子, “你没怎么读书,这小的,倒是读书不错!” “谢老爷夸奖!” 沐槐生拿起单子,举过头顶,弯腰九十度。 小宫女赶紧来接下手,然后那一行人走了。 沐槐生等那一行走远,才缓缓抬起腰! 沐槐生心中暗爽: 今天值了!富贵险中求! 夜深了,眼看没什么病人了。 沐槐生就和小浅言,把鸡蛋发给了没走的一些人,打道回府了。 回去路上,小浅言闲话道: “我明日要去书院了,这个小马你可以学着骑。 或者等我学堂休沐,回来教你。” “好呀,学会了我也买匹小马。 到时候去哪儿都方便多了,还得买辆马车。” 沐槐生突然想起来: 呀!这孩子今年的束修,一百两还没交! 明天一早要去御医院,也不知道请阮院正,走一下书院那边,方不方便~ 不管了,厚脸皮一些! 第二日一早,沐槐生上了车,就跟阮院正嘿嘿一笑。 阮院正心下正奇怪: 这孩子,今天一大早的有点活泼! 第65章 挣银了 搞企业形象 “院正大人~ 今日,能不能,从鹿鸣书院走一下? 在那边停一下,就行~” “可以~” 说完敲了敲马车框,吩咐道: “从鹿鸣书院那条路走! 你今日一早上车笑嘻嘻的,就是要弯道去鹿鸣书院? 去那边,是有何事吗?” 沐槐生就恭敬地说了原因: “有一个给过我很多帮助的孩子,我想报答他。 他读书上有天分,我就把他送去书院读书。 等会儿,就是去交一下束修和杂费。” 阮院正听罢便不再多言,就让沐槐生去那边,把束修和餐食费办了。 来到太医院里,槐生扶额。 最近的蓝药神,简直不能看! 这也不是春天呀~ 开屏开得都有些烦人了,噫~ 说不上几句话,就开始采薇姑娘。 沐槐生暗自感慨: 我要失去这个朋友。。。 好一段时间了~! 下午,侯府人通报,说齐三爷来了。 老侯爷去接待,又说带来了圣上口谕。 全家人都来跪接。 口谕就是: 褒奖侯府,两孩子去了战场还做好事。 给侯爷的两个孩子,各赏了一个玉如意。 另外给出诊的小大夫,赐了四个字和牌匾。 字先给,牌匾做好了,自然要焚香放鞭炮的。 侯府众人谢了恩! 沐槐生有点后悔: 御赐玉如意? 后悔说四个字了,谁知道就四个字。 敕造玉如意! 谁不想要?! 齐三爷又客套说: “家父十分羡慕,老侯爷又添金孙。 满月时见了,已经跟很多两个月左右的孩子,一样康健了。 便想等过了寒天,三月时,请沐小大夫去国公府,为世子妃调理。” 老国公自然尊重贵妇的意见,贵妇听罢便笑说: “那自然没问题,我也盼着轻芜能再得麟儿~” 又寒暄了一阵,走时跟沐槐生说: “小槐生,御赐之字,要裱起来的。 寻常地方婊不好,毁坏了要掉脑袋的,可要我帮忙?” 沐槐生一听,哪有不要的道理。 忙不迭的把字画桶又给了齐峦,齐峦笑笑与众人告别走了。 没两天,平伯跟沐槐生说房子事情好了,中午用了午膳去署里办手续就好了! 沐槐生跟贵妇打了个招呼,就带上银票跟平叔去了。 沐槐生带了三千五百两,房子给了一千两! 这次是槐生惊呆了! 办完手续,沐槐生都还有点难以置信。 很快想到,应该是平伯帮了大忙了! “平伯~您? 这。。。这让我如何是好?” “不过是卖了些老脸,好在轻易也不卖,总算不辜负你待他们的一片真心!” 沐槐生有些愧意: 虽说确实没有假意,但是真心,倒是真心算不到一片~ 原来,是平伯动用了自己的人脉。 找关系时,又把收留老弱残兵的事情,宣扬得无比动容。 这个时代的人,对于这类事,都比较容易感动上头。 几个人一商量,走程序弄了个残破旧屋,年限确实达到了,残破倒真没有。 “平伯还得麻烦您帮忙,找人把房子整修一下。” “这个你不找我,我也得给你揽这个事情。 房子归属残破,是有漏洞的。 我也不能给他们添麻烦,得把房子赶紧翻新。 前几天你确定买,我就已经找人联系好了,明日就动工!” “那太感谢您了,这次您又不让世兄收抽佣,那我先给您二百两,您不够再找我!” “那个房子,哪用得了二百两! 这方面我也不客气,你给我一百两就多了~” “除了房子整修,家具也整修一下。 您再找人帮我打扫一下,帮我把被褥什么的置办一下。 再说,您这次帮忙,饭总要请朋友吃的。 您要是不收下,咱们相处的日头,还在后头。 我以后遇到事情,都不好意思向您开口了。 您收下了,我以后麻烦您的地方多着呢~” 平伯见这么说,也没再推辞。 过年期间,沐槐生除了侯府的工作,每天绞尽脑汁想花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画得多了,逐渐也没那么苦恼了。 童先生来上班时,沐槐生就拿了两件新镇店之宝的花样子。 与童师父商量了工期,要在三月下旬之前,先赶出来一件,定了名字‘争艳’。 还有一个‘潋光’,争艳做完就开始做,花样子每天与器物一起收到库房。 这次投了一万五千两银子,八千两铺货,七千两做两个镇店之宝。 因为马上要春天,应对春日宴这个主题,把百花的元素,融入了镇店之宝里。 敲定好之后,就让店里有人问时开始宣传。 也有别的同行来问,只问到个名字,一问只有一件。 就没有同行来问了。 二月份,沐槐生发了一月的钱和提成,又让店里的人开始每十日轮休。 只一点,小浅言休沐的时候,得让晚星休。 店里众人吃惊了: 又休?正月里休了那么多! 我们不休,我们要挣钱! 东家,你要不要看看别家,人家都没有休息的! 四个大汉来找沐槐生,把她拉到旁边独眼的武大哥,先开口道: “小家主,您心善是不是被家奴骗了?” 沐槐生一头雾水。 “小家主,店里干活的,都是签了身契给您的,您对他们有打杀权的。 我们既签了卖身契,这辈子就是您的一个物件儿。” 有点瘸的莫叔说道。 “我们既来了! 别的不说,虽残疾了对付几个恶奴,不在话下,武师帅更是能耐! 我们都是您的家奴,您吩咐一声,我们就是丢了这条性命都无妨!” 刘大哥说道,旁边李叔点点头。 “武大哥、刘大哥、二位叔,我知道你们的好心。 你们放心,没有人欺骗我! 你们来这么多日了,可有看见谁与我不恭敬的? 店里的这些规矩,是我接手店面之后定下的~ 你们以后处时间长了,问问他们可有人愿意赎身归家的? 最后,把‘小’字去掉,我就是家主,没有别人了~” 沐槐生:呀~不管家大家小,好歹是个家主了~ 四个人面面相觑,又仔细想想确实是的。 沐槐生又给四个人安排了工作服。 主要四个大汉又有些残疾,穿着和阿金一样的工作罩衫,就显得不伦不类了。 槐生找晚星商量,就让给他们做同色系工作服,但是是军服样式的衣服。 让店里娘子们,在衣服上绣店铺名字。 顺便给晚星重做了两身工作服,款式一样,只是料子是绸缎的。 四个老兵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穿上后看着不别扭了。 甚至不走动时,笔直站着还有些军人的英气。 众人心中遗憾: 武大哥要不是伤了一只眼睛,这英姿飒爽的~ 晚星更不用说,把工作服穿得像个正体小姐的衣服。 果然,美人效应就是好! 第66章 保命匾到了 安心了 齐峦真好看 给晚星每个月,加到了八百钱,宣布晚星是侍者管事。 让她教每个每个娘子,接待、谈吐、打扮。 三个娘子都很心悦诚服。 学到东西就拿钱多,更开心! 另外,还让晚星给阿金和四个汉子,培训接待礼仪。 沐槐生从第一次接触姐弟俩时,看见他们穿的衣服就知道,肯定是什么大户人家遭了难。 通过后来相处,果然两姐弟都是人中龙凤~ 与有能力的人结善缘,真的很重要! 二月二,平伯告诉沐槐生,房子快好了,可以选个日子搬进去了。 沐槐生有点抑制不住地高兴: 还这么讲究呢! 平伯帮忙看了一下,二月八日和九日都是好日子。 就定在了二月九日! 中午在店里,处理完事情准备去侯府时。 敲锣打鼓放鞭炮,一齐在门口闹开了,齐三爷亲自送了牌匾和婊字。 牌匾上角落里,有御赐、敕造的金印章式样。 这一闹,槐生的铺子在这条街上,名声大噪了一阵子。 客人们进店后,发现价格与之前一样,还赢得了一波口碑。 之前觉得贵的人,也觉得不贵了。 同行来探店,发现价格与之前没有变化,镇店之宝还是只有一个。 便在暗处取笑,雷声大雨点小,没有用。 沐槐生的策略是: 除了镇店之宝,别的小而精贵。 单买也行,好些款搭起来也可以成套。 但是自己搭一套,算下来,比在别的店里买一套贵多了。 三爷也代表国公府,送了些贺礼。 沐槐生便客气: “改日请国公府众人吃便饭,还请三爷赏脸~” “那是自然,等你下帖子!” 送走三爷后,开心得都没回过神。 接下来,店里迎来了一波小高峰,大家都自动取消了休息,挣钱~ 二月九日那日,把侯府留了一些日常用品,别的东西都搬回去了。 贵妇另外还添了些贺礼。 当晚,就让那四个老兵把李伯移了回来,在倒座安顿下来了。 以后那边轮流两个人看库房,另三个人就睡回来看家,白天锁门都去上工。 王娘子和她女儿,安排在靠小厨房的后罩房。 平时店里有事,还是住店里下房,淡季时店里关了门,便一同回沐宅。 问了晚星的意愿,晚星说既说了是家生子,自是也要去的。 便跟着沐槐生一道,住在正院里。 只不过沐槐生睡在正房,她睡在西耳房。 若是小浅言回来,她便睡到正房的丫鬟守夜的榻上,小浅言睡在西耳房。 平伯不愧是侯府管家,真正的拎包入住,几个花圃都弄得赏心悦目。 沐槐生想着,又让他们看着,有没有粗使的丫头婆子。 老实本分的,可以买回来,打扫、收拾屋子、浆洗衣物之类的。 又让几个汉字看看,有没有战场上淘汰下来的战马之类的。 买两匹回来回来,有事套上马鞍可以骑。 再买个车架,有了马可以套马车。 把小浅言养在店后下房的马先用着,每天载着李伯来去,晚上养在马厩就行了。 沐槐生:还是自己的房子住着舒服呀~ 搬过来那天,除了两库房值班的大伙儿都回来睡了。 后来,他们倒是时常回来住打扫。 沐槐生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躺到自家的床。 二月的最后一日,贵妇午膳后找沐槐生: “槐生,国公府说今日晚膳来接你过去。” “好的,夫人,待会儿我把接下来一段时间,您的调养跟几个姐姐说一下。 二公子的也交代好。 老侯爷老夫人的,他们身边人已经做惯了,隔一段时间号平安脉就好。” “不是这些个事儿! 这些,以后我自然隔一段时间,派车去接你,小泾棠和小泾杨都要念你呢~ 我更是用不惯别人了~” 说完抿嘴一笑,接着说道, “有些事是阿檀说与我知晓的。 世子爷新纳了个八品秘书郎的嫡女做侧室,而今孩子都要出生了。 你此去可不一样了,不要多事~ 除了国公府几个正经主子,别的人找你你要先请示。 若无别的事情,不要出念安的院子。 自那女子进门后,先时还好。 世子妃以为,这跟家里几个一样,都是老实本分的。 没想到,那女子很有些手段,竟让世子和世子妃生疏了。 里面究竟什么境况,谁都不知道。 上次见轻芜,年纪轻轻的确实不太好~ 只是我好不容易又得了泾杨,孩子小冬日里,实在放不得你去。 那齐三自是看出来了。 这二月刚结束,昨日便着人来说,让你过去的事情。 估摸着实在有些急,我便一口应了。 此去若实在应付不来,就请阮叔叔知会我。 我便寻个由头,把你接回来~” 沐槐生听了,不知道如何感谢贵妇。 两个人又说了些家常,沐槐生便回去收拾东西了。 交代好,收拾好东西,日头已经西斜。 贵妇着人来通知,国公府来人接了。 沐槐生去与贵妇辞行,平伯帮她背着两个简单的行囊,把她送上了马车。 是蟾宫驾着马车来接的,蟾宫接过两个包袱,放进马车里。 沐槐生跟平伯道了别,转身就钻进了马车走了。 钻进马车,一只大手扶了沐槐生胳膊一把,抬头一看吓一跳: 齐峦。 “三爷?你怎么?” “怎么来接,却没下车?” 沐槐生坐稳后,点点头。 “下车了还要劳师动众,麻烦索性在车上等你,果然利索~ 主要是,有些话得跟你提前交代一声。” 沐槐生竖起耳朵: 来了!来了!我要听到国公府秘辛了~ 快快快,淡定! 要装着不知道的样子,不能给贵妇惹麻烦! “三爷您说,客气啥~” “这次去,你主要就是负责我、念安和二嫂的身体。 当然父亲母亲、二哥大嫂他们,也不时要劳烦你一下。 除此之外,有别的人需要你诊治,你要先问过二嫂。 我在府中时,着人来问我也行。 无事便于念安在院子里,他开蒙你也读读书,可以练练字做功课,每日交予我检查。 父亲母亲那边,除了折桂、梁妈妈来叫你,别的人都不要去。 大嫂那里有事除了宋妈妈也一样,我这边就是蟾宫。 若我二哥找你,立马着人告诉二嫂。 听明白了吗?” 沐槐生:看来这次来了个厉害的,不知道能不能问一下~ “知道了,可是为什么呢?” “不用知道为什么,记着就行~” 沐槐生两眼冒爱心: 哇塞~二十出头岁的齐峦公子~ 好有魅力! 满月宴人多没好意思看,上次送牌匾太激动根本没看。 今天近距离一看,五官不是顶漂亮,但是合起来就是顺眼、有气质! 第67章 匾在安心搞钱 奢侈品再试水 赚 “究竟记着没有,在傻楞什么?” 说着,用手指点了一下沐槐生的脑袋。 “嘿嘿嘿~ 三爷现在越来越像,画儿上的公子,一样好看了!” 齐峦不顾形象的翻了个白眼,失声笑了笑。 轻轻一巴掌,拍了沐槐生的后脑勺。 “你懂个屁,好好记住我说的话。 以后每天两张,不,三张大字交给我! 每日的功课另外再布置。 把刚刚我说的,再说给我听一下!” 沐槐生内心咆哮: 晴天霹雳! 齐峦~我懂呀! 我的躯壳不懂,我里面整个灵魂都懂的呀~ 你要不再等个六七年,咱们谈个恋爱试试~ 打死自己,调戏帅哥不成,还多领了一份作业! 不一会儿到了国公府。 世子妃亲自在小念安的院子里等,把沐槐生还是安顿到原处。 就有丫鬟通报说晚膳了,饭桌上果真多了个座位。 别的姨娘依旧站着,那位秘书郎的嫡女坐着,沐槐生与众人见了安。 世子出声道: “小槐生,这是梁夫人!” 客客气气的见了礼,梁夫人弱柳扶风的应了。 沐槐生一看眼前一亮: 乖乖~走的我们江南女子的路线嘛~ 用饭时,果真看见了这个梁夫人的厉害。 都说恋人之间的对视,是人类不加情欲的精神接吻。 梁夫人把这句话,发挥得淋漓尽致! 论长相,世子妃属于大气类的,还略胜一筹。 但是不可否认,两人都是属于美貌类的。 大家闺秀的教养,太正统了。 这些眉眼间的风情万种,这辈子是学不来的。 沐槐生心中感慨: 这是大娘子遇到了林小娘了! 不怪世子妃,一般的男的哪吃得消这个。 我要是个男的,这么美貌的女孩子,天天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看自己的每一眼,都带着柔情蜜意。 我也受不了! 沐槐生心里,给世子妃的爱情点了炷香。 第二日,坐国公府的马车去上值。 兄弟俩说话倒是还如常,对于又开始搭车的沐槐生也习惯。 这两年,虽然天气反常了一些。 但是皇帝全国推广,种两宿的粮食。 每年春耕秋种时,都让得力的人下去督促巡视。 沐槐生躺着时,齐峦去看了一眼,就是陪大皇子去巡视的。 又全国性的减免了些赋税,虽然老天爷赏的饭不多,但是老百姓还能活着就行。 每一年第一件事情,就是保证边关的军饷粮饷。 边关地区,还时不时的有鞑子骚扰。 看来‘老爷’别的不说,对国家还是很上心的。 中午时分,沐槐生跟世子齐峦打了声招呼: “二位爷,劳烦以后午时,都直接把我带到铺子里。 午饭过后,我会准时回去上工。” 二人自然无所谓的应下了。 世子和齐峦每日早上,都是要去宫中。 下午,再去各自的衙门上值。 世子是闲差,齐峦已经安排到了户部。 去年刚从户部司从五品,调到了仓部司正五品。 这是每个实权的衙门走一遭,后面要有大用呀! 沐槐生,去店里给大家发了工钱和抽成。 二月份因为有个小高潮,店里居然盈利三千两,平常只有一千两左右。 沐槐生就给大伙儿,多发了半个月的工钱。 铺子里一个个的,眉开眼笑的。 四个汉子看着越来越精神了。 沐槐生当所有人面,交代董叔和王娘子: “大家辛苦了! 我之前就说过,好好干绝不会亏待大伙儿的。 以后每隔七日,中午时烧个红烧肉之类的。” 大伙儿一听,都激动得不行~ 众人开心得像个孩子: 这才二月份,又发赏钱! 四月份,贵人们举办赏花宴,三月份好好干,又有钱! 接下来,沐槐生天天盯童先生的工期。 童先生每个月拿总提,他也积极呀! 以前,都是东家年底发赏钱,发多少看心意和跟东家的关系。 现在雷打不动,这个月干得好,下个月第一日就有钱! 沐槐生又叮嘱了董先生,该交的税前别忘了交。 再说国公府这头,沐槐生果真不像之前那样,管整个府里人了。 几个主子,槐生在刚去上值之后,便号了脉出了方案。 对于他们,就是着人来喊才去。 不喊,槐生就专心陪着手帕交和小念安。 据沐槐生观察了几日,手帕交应该是有些抑郁了~ 乳腺结节要解决,心里抑郁更难办。 沐槐生有些苦恼: 这是个难题啊! 多年的工作吃亏经验,和晋升经验告诉我 ——绝不能妄自尊大,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可更重要的,更不能妄自菲薄。 遇到难题或者被人使了绊子,不能自暴自弃。 要及时看到问题,并多方面深入分析。 找到解决方法,才是关键。 我也不懂心理学,但是既然拿了工钱,我便要负责任。 就用我理解的方法,试试吧! 总归‘心病还须心药医’总没错。 手帕交早上处理府务,每天下午沐槐生就找手帕交,问各种问题。 练到字时也是,这个字写不好。 那个字怎么写。 这个字没见过。 那个字,不知道念得准不准。 手帕交刚开始懒怠地应付。 架不住槐生脸皮厚,不管咋冷场,总有问题,还总闹一些无厘头的笑话。 手帕交逐渐有了些笑声,也开朗了一些。 三月十六的时候,童先生就把镇店之宝做出来了。 大家合计,把镇店之宝的专用包房,又布置了一下。 晚星十天前就开始分析亮点,让几个娘子背诵。 十八的时候正式展出,标价三万八! 几个娘子只是略微吃惊,晚星完全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上午展出时,都是各府的管家娘子来的,侯府和国公府的也来了。 幸好沐槐生不在。 中午就售出了,大伙儿午饭轮流去下房吃好了。 下午好多人来了。 听见卖了,都以为是作假。 晚星人美声甜,朗朗说道: “我是店里的管事,中午时分‘争艳’由我亲手售出。 此前就言明,我们的镇店之宝,每次只一件。 接下来是‘翠潋’,具体时间,会再行通知。” “难不成,我们花钱再定一件,还不成吗?” 人群中,有管家娘子气道。 “每次,我们都跟每一位说过了,每个字,都是实实在在的。 目前,只有一位大师傅,能做得出这工艺。 即使大师傅,也做不出同一件了。 我们做完,图样就会烧毁! 我们的头面有多精美,工艺有多繁杂,各位晨间已经见识了。 有幸买到的那位夫人,听她说是买了出席春日宴的。 届时列位夫人、管家娘子一看,便知道了。” 说完莞尔一笑,接着道: “我们店里别的首饰,也都非常精致。 夫人、小姐们应该都是老主顾,带您们看看别的~” 说完使了个眼色,三个娘子立马热情招待。 还有一些气走了,去别的家买了。 有些去别的家,又没选到合适的,又回头了。 第68章 这话 就是离经叛道了? 没几日,齐峦号脉加检查功课的时候,问道: “邺都传得沸沸扬扬那个‘争春’,是你店里的?” “嗯!嗯?三爷~ 那个真的只有一件,真的卖出去了。 而且,真的再不会做同一件了。 您要是想送给心仪的姑娘,我可以给您定制个别的。” “我听了以为是噱头,没想到是真的~” “自是真的,但也是噱头~” “好,改日去你铺子里瞧瞧,上次去送匾也没瞧上两眼。” “三爷光临那肯定是蓬荜生辉~” “少溜须拍马~” 说着用手蹦了一下沐槐生的脑瓜子, “那明日去瞧瞧吧~” 沐槐生:哎!心尖尖上的帅哥又没了一个~ 第二日,三爷问世子爷去不去。 世子爷要回去谈恋爱,三爷就带着蟾宫去了。 沐槐生看着日头到中午了,便说道: “三爷要不去旁边茶楼吃个便饭? 再去店里看?” “你日常都去茶楼吃午膳?” “我们店里伙计有粗茶淡饭,每七日吃一次肉,我都是与他们一起。” “那还去什么茶楼,几年前去栖凤山不也吃过。 前年,与大公子出外,很多时候都粗茶淡饭。” “三爷,我们没有饭厅,都是轮流去下房吃饭。” “蟾宫,去买三斤牛肉,三斤羊肉回来,中午就在这儿吃。” 蟾宫应声,忙不迭去了。 店里每次中午,都多蒸些馒头或者别的。 因为,晚上除了回家的几个,别人还得吃饭。 还好中午去的,店里人少。 沐槐生刚领着齐峦进了门,店里除了晚星,别的娘子眼睛都直了。 熙熙攘攘的几个夫人,也在尽量维持淡定。 沐槐生就带着齐峦,楼上楼下转了一下。 在楼上精品区,选了一支少女款式的金钗,一副耳环,一对小孩子的手镯。 包装好到楼下结账时,沐槐生不收钱。 “咱们公归公、私归私,那以后我送人,算你送的还是我送的?” 看着来往夫人小姐们,又守礼又热烈的目光,沐槐生有了个想法~ 结了帐之后,蟾宫回来了,便带去下房吃饭。 虽是粗茶淡饭,下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沐槐生带主仆吃完饭后,准备租个马车。 “租什么马车,离得又不是太远。 你不是让全府的人,饭后走半个时辰吗? 这不是刚好?” “三爷您走路,我当然更没有问题。” 边走着边闲聊, “三爷~您如此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能不能赐我一篇,您的墨宝?” “少拍马屁!说实话! 总不能是现在年岁大了,有收集字画儿的爱好了?” “嘿嘿嘿~三爷,我想请您写首您的诗。 您是京中贵女们的梦中情郎之一,别的那几个‘情郎’,我也不认识。 想请您写一幅字画,盖个章我裱起来,挂在贵客区下楼处。 嘻嘻嘻~哪个进来的夫人小姐看了,不立马心情好起来~ 啊哟~啊哟~!” 沐槐生正在开心地臆想。 被当街拧了下耳朵! 齐峦压低声音,气道: “你听听,你说的话,哪有半分女子的样子? 现如今也不算小了,怎的半分女子的矜持都无!” 沐槐生捂着耳朵揉了揉,分辨道: “三爷,我现如今都大了,您还拎我耳朵! 不写就不写呗,我不问您要了~!” “多大?多大,你犯了错,我也得拎你耳朵! 书背得不好、字写得不好,我也得打你的手板!” 沐槐生是有点怕这个小先生的,聪明得让人心生畏惧。 偶尔,也容易被美色迷了眼。 但是,很快就能拉回现实。 所幸,严厉是严厉了点,确实对自己挺仗义得。 听罢知道思想观念不同,自己说错了话,讨饶道: “三爷,我错了!” “错哪儿了?” 沐槐生对这个问题有些为难: 大体知道,具体不太理解,怕说错了。 还是用全世界男人的,统一说辞来应对! “这些话,从头到尾都错了!” “知道就好! 我齐峦从来不觉得,这个世道,让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一件好事。 你看我叮嘱你读书就知道,我可何时让你读过女则女戒?” “从来没有过~” 沐槐生仔细想了想: 还真的是没有过,好难得在这个社会。 “让你读书,是让你懂礼、知礼、守礼,以后遇到事情能有法子应对~” 齐峦的语气缓和下来。 沐槐生知道他是个君子,以一颗君子之心待己。 正色说道: “以后不会了!” 齐峦又伸手摸了摸沐槐生的头,看着还是红彤彤的耳朵, “耳朵还疼不疼?” “不疼了,就是有点火辣辣的~ 嘻嘻~我皮厚~” “对了,你门口那几个汉子,看着有些身手,怎么都是残疾?” “哦~他们是老兵,受伤了,干活儿别人不太看得上。 你看见的那个没有腿的李伯,是跟他们一道的。 我这儿活儿他们能做,我就买了他们。” “你铺子里那么多人,那个下房怎么住? 我看还有女子。” “我买了个小四进,就在离我铺子一条街之外。 那几个老兵大叔,每天留两个看库房,别的人除了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回去住。 哦掌柜的、手艺师傅、三个接待的娘子、打扫的吴婶、泊车的小金。 都是有家的,他们都回家住。” “总算书没读到狗肚子里去,心中还是存了大义的。” 沐槐生:。。。。。。 回了国公府后,沐槐生开始正常工作。 手帕交就问她耳朵怎么了,沐槐生本来想打马虎揭过去,但是一想。 手帕交的心结,其实也跟她从小的成长环境有关,她太循规蹈矩了。 于是沐槐生就叹了口气,然后以绘声绘色的语气讲了今天的事情~ 手帕交听完后,眼泪都笑出来了,笑完后说道: “你居然能把小叔气到拧你耳朵! 平时小叔是个很有修养的男子,今日听了你的离经叛道之语,一下子气坏了~ 你今天好好写字,等会儿去号平安脉交字的时候,斟茶认个错~” “哎~好嘞~ 可是夫人,我说的都是实话呀,为何说不得?” “这个世道,有很多话我们女子,都说不得~哎!” 手帕交不欲再说。 沐槐生想着,抑郁症这事儿,得慢慢来,等再和手帕交熟一点。 当天去交字、诊脉之后,给齐峦又斟茶认了错。 果然,齐峦又和颜悦色了很多。 沐槐生交给童先生一个任务,让童先生挖人。 第69章 搞到钱 就给大家多发钱 “童先生,您能不能想办法挖一个。。。 跟您手艺一样高超的师父来? 当然了,您的银子肯定是不变的~” “为何要挖若知道,跟我的薪资是一样的,很多大师傅都愿意来。 我之前怕别人抢饭碗,不想让人知道罢了~” 沐槐生默默感慨: 艺术家说话,果然真实不虚伪。 “这您放心,您的银子肯定不影响。 他来了他做出来的货卖掉了,你照现在拿三成的抽成。 你做的他不拿抽成,他只拿他自己的。 也就是他来了,跟您之前的待遇是一样的。 您这边多了他的三成抽成 只是,我要一个手艺得跟您媲美的。 来了之后,您能安心把他带上手。 只是,他得能让他的主家把他辞退了。 然后,再到我这儿签卖身契。 同行之间,不能因为一个大师傅换东家结仇,那就得不偿失了。 童先生您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而且这个人,得跟童先生您一样,是个可靠的人~” 童先生一听,一拍胸脯: “我这个薪资,找人包在我身上,只是找谁来,我得好好想想~” “好嘞,那就听您的好消息~” 三月结束,四月逝去,五月另一个大师傅,金先生到岗了。 沐槐生交代了,给两个大师傅计货。 卖出的饰品,是哪个师父也分开计。 沐槐生就喊上董叔和晚星,与二位先生开了个会,对于镇店之宝的方案。 “‘潋光’已经快结束了。 从‘潋光’开始,出两手图纸。 还有一个‘潋影’,一个系列的,但是不同时推出。 ‘潋光’既然已经快好了,那就这个月底定二十八推出。 然后同时展出我们‘潋影’的花样纸,定价都是三万五。 ‘潋影’需要条件: 需当日拿出四十件,在店里购买的高档首饰,无需定金,接收三个买家排队。 ‘潋影’做好后,提前通知第一个买家,并公示通知时间。 若当天不来取货,便直接卖给排队的下一家。” ‘潋光’在推出的当天早上,就卖掉了。 是柳娘子卖的,柳娘子激动坏了。 ‘潋影’队伍也立马排好了,其他三个人的客人,就看最后谁的客人买到。 两个大师傅连忙开始忙‘潋影’。 隔月一日时,发月钱了,柳娘子激动得差点站不住。 因为童先生整个月,都在专心于镇店之宝。 当月的轻奢货品,都是金先生出的。 这个月,就是镇店之宝带了点流量,别的货盈利也很可观。 有三千两的盈利,金先生刚开始拿到三两还挺开心。 再看别人的,就立马有了斗志。 沐槐生又另外给所有人,奖励了一个月的月钱。 众人都有些无语了: 这才发了月银,又发! 柳娘子还沉浸在喜悦中: 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能挣这么多银子。 ‘潋影’就交给金先生做,让童先生休息一下。 因为童先生知道,金先生的业绩里,也有自己的份。 就发自内心的,从旁指点了几回。 金先生发自内心觉得又奇怪、又好运: 这个东家,怎么这么好? 这个店里的同事,怎么也这么好? 我是走了什么运道,能到铺子里做工。 因为之前,晚星卖了第一个镇店之宝的时候,中午买肉给大家补贴伙食。 连续买了七天。 这次柳娘子拿的更多,有样学样补贴了十天。 每个人都觉得,这个铺子里的同事关系,大概是全邺都最和谐的铺子了。 金先生卖力的紧赶慢赶,好在夏天日头长,加班这边有晚饭。 这边门市的人还开着门,陪着他加班。 七月十号做好了,通知了第一个拍号的,第一个忙不迭的来交钱拿走了。 又是晚星的客人,另外两个娘子遗憾的通知自己的客户。 吃着晚星买的加餐时,又暗暗给自己鼓劲。 沐槐生又给了两个大师傅‘月影’,九月要做出来。 让店里人,八月可以排休息,迎接金九。 ‘月影’这次投入大一些,下半年投入了两万两,五千两花在这上头。 还有一万两用在铺货上,另外五千两还有年前有一个,图纸还没想好。 ‘月影’确实挺难,两个大师傅准备一起做。 因为‘潋影’的出售,八月沐槐生又给每个人,另外发了半个月的薪水。 众人又一次感慨: 真的不能告诉邺都别的同行! 四个老兵也无语了: 年初时,劝家主的行为,草率了。 七月底的时候,梁夫人生了一个女儿。 只要世子让沐槐生去给梁夫人看诊,沐槐生就可怜兮兮的,请手帕交一起去。 在世子跟前推说,自己怕生,看见那个梁夫人就紧张。 到了开药的时候,沐槐生打死不开药。 “世子爷,孕妇最忌讳吃两个大夫的药。 每个大夫用药手法不一样,还是小心些好!” “爷~关系到咱国公府的血脉,还是慎重些。” 手帕交时间长了,也知道在旁边做配合。 世子听了也有理,便作罢。 对于手帕交那边,沐槐生有了新的方案。 天天与手帕交呆在一起,感情突飞猛进了不少。 天天用开明些的思想,给手帕交灌输,手帕交逐渐已经想开了。 梁夫人生的前两天,沐槐生给手帕交做思想工作: “夫人,梁夫人的女儿这几日就要出生了,您有没有打算?” “打算什么,你之前说是女儿我就安心了~ 就像你说的,我反正是世子妃。 我给自己养好身体管好府里,她这辈子越不过我去~!” “这是肯定的,可是她以后还能生呀~ 世子爷那么喜欢梁夫人,她后面生的儿子,固然越不过小念安。 可是若是生得多了,在世子爷心中得份量,必然跟现在不一样~ 到时候影响的,还是小念安阿~” “这,我之前倒是没想过。 可是我实在做不出,她那副下作样子!” “夫人,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她有她的风情,您有您的美~ 我最近思量了个法子。 您要是愿意试试,很快就可以给小公子多个弟弟妹妹~” “什么法子?” 手帕交让人都退下,只留吴妈妈在门口守着。 沐槐生小声跟她说了。 手帕交一时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脑中消化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开口道: “你。。。你。。。你。。。。 我。。。我。。。我。。。。 我做不到!” 手帕交手指搅着帕子,偏过头满脸通红。 第70章 想办法治‘手帕交\\’的心病 “夫人,咱们也是日日相处。 我知您为人,您又待我极好。 再者是,小念安小时候,也算是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看着他现在健健康康的。 实在不忍心他以后,会过上那种,被庶子压一头的日子。 我也是豁出脸面,想的这个办法。 至于您用不用,我也决定不了!” 手帕交紧拽着帕子,良久,眼中神色越发坚毅起来。 “好!为了我的小念安!” “也为了您自己! 您也来这世间走了一遭,您也值得好日子!” 手帕交拉起沐槐生的手。 “小槐生,谢谢你! 真不知怎么感激你,让你一个女孩子。。。 绞尽脑汁,想这样。。。 这样的法子帮我。” “您这样好的女子,您值得~” 八月十五的时候,沐槐生又给大家发了五百钱的赏钱。 名目就是: 中秋节没喊大家吃饭,发点赏钱自己吃。 另外,拿了一两银子,让王娘子去多买些肉菜。 中午晚上都要吃好一点。 众人开心地默契对视: 习惯了,习惯了,到外面不能表露出来。 跟外面同行,更是一个字不能说。 金师傅无限感念: 老童,你真是我的恩人! 手帕交那边,下面就是按计划行事。 自梁夫人生了之后,每次手帕交都不施粉脂。 卡着点儿,拿着各种好东西,与世子偶遇。 再一起去看望梁夫人,各种对梁夫人和颜悦色地关怀。 庶女不会大办满月酒,手帕交还体贴的与世子商量,要不府里自家人热闹一下。 世子越发觉得,世子妃体贴大方。 回来后,开始慢慢来世子妃这里坐坐,越坐时间越长。 手帕交每次都含情脉脉的看世子,但是都让世子去陪梁夫人。 孩子满月的前几日,手帕交打扮得温婉秀丽,从外面置办物件回来。 在门口,遇到了刚下值的世子。 八月的晚霞,印在面若桃李的脸上。 端庄的美人迎着霞光,对上了一天班的你,眉眼弯弯莞尔一笑~ 没错,目的达到了: 世子愣住了。 自己的妻子,今日怎么如此的让人心动。 世子快速的走过来,执起美人的素手。 美人身子一歪,世子赶忙接住,温香软玉满怀,竟有种刚成亲时的悸动。 更让他焦心的是,美人儿晕过去了。 赶紧打横抱起回到院中,齐峦赶紧喊沐槐生来号脉。 沐槐生细细诊脉,然后用银针刺穴,美人悠悠转醒。 “世子~” 美人眼眶微红,喊得世子心都化了。 世子正待应声,就被沐槐生焦急的声音打断了。 “哎!世子爷,您劝劝夫人吧~ 她这个身体的毛病,虽不致命,可是伤人呀~ 夫人日日都难受着,就是不让告诉您~” “轻芜如何了? 你不是一直在给她调理? 府里别人,你都调理得挺好的。 世子妃之前,也被你调理好了,怎么了这是?” “请世子爷屏退众人~” 所有人都出去了,吴妈在门口守着。 “世子妃这个毛病是结节,在女子的这儿。” 说着指了指世子爷的胸,世子爷下意识看了下,世子妃挺拔的胸。 手帕交红了脸,害羞的转过脸,世子咽了口口水,心中一跳。 沐槐生又毫无感情地,用天真的语气,打断了暧昧的气氛。 “这个多发生与女子生育后,操劳烦心所致。 我虽一直给世子妃保养着,可是世子妃操劳的事情多,就会不停的长。”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要什么药,若是外面没有,我去宫中请药。” “药是简单,但是。。。 但是。。。。” “但是什么,你说呀! 你这个孩子,关键时刻吞吞吐吐!” “就跟上次世子胸口疼一样,得吃药加上别的。。。。” “要爬山?我陪轻芜去!” “不是。。。。 不是爬山!” “那是什么? 你这孩子,要急死我吗?” “我开的药有两个方子,一味女子服用,一味男子服用。 然后要男子像这样,帮女子。。。” 沐槐生拿起旁边的桌布抓成团,在用手揉了揉。 “还有,这个点,得让服了药的男子用。。。 吸一吸。” 沐槐生指了指自己捏出来的点,又指了指嘴。 “夫人怕您劳累,知道又担心她。 可是书上说,这个病症每日都会很疼痛,尤其是晚间入睡时。。。 世子是夫人的夫君,夫人心疼世子。 戏文里的夫君,不也是要心疼自己夫人的吗?” “你这孩子。。。 别说了,世子要紧着照顾梁妹妹呢~” 世子脑子里,立马有了美人身无长物的既视感。 “咳!轻芜~ 说什么傻话! 我是你的夫君,你如何不早说。 这孩子,也不是认识一日两日了,性子耿直,还得感谢小槐生呢~ 槐生,你去让丫鬟煎药,今日就开始给轻芜医治。” “哎~” 沐槐生清脆的答应一声,蹦蹦跳跳的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吴妈妈带着丫槐进来,先上了些吃食。 吃完两个人久违的,手拉手在院子里走了走,过了一会儿药好了。 两个人刚浓情蜜意的喝完药。 外面有人来喧哗。 边喊边进来报说,小小姐不太舒服,让世子去看看。 世子刚犹豫,沐槐生噔噔地跑进来, “怎么了?可是夫人又疼了? 我来看看。” 说着看了看手帕交的胸,世子也循着目光看过去。 世子妃羞红了脸。 世子转过头瞥见沐槐生,有些不耐烦道: “小槐生不是在这儿吗? 让小槐生去看看啊。” “哎~这位姐姐,您不是说小小姐不舒服吗? 您怎么一点不着急,走啊?” 世子瞥了一眼那个丫鬟,丫鬟忙不迭的走了。 吴妈妈吩咐人守好院子,陪着沐槐生到了梁夫人院子里。 走到门口,就听见孩子直哭。 梁夫人看见,只有梁妈妈带着沐槐生来了。 眼里柔弱的光,顿时熄灭了。 沐槐生假装号了下脉,惊奇的说道: “小小姐都快满月了,身边带孩子的人连饿了都不知道?” “我刚醒~就听见孩子直哭。 心里一着急,丫头就去禀报了,原来是饿了!” “我记得那时候小公子,不是安排了两个奶娘的吗? 小小姐没有? 梁夫人自己带孩子也太幸苦了! 梁妈妈,夫人仁善,劳您跟夫人说一下给小小姐也请个奶娘吧! 刚刚去喊人的姐姐,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小小姐一直哭,赶紧抱给夫人喂呀!” 第71章 被泼了一脸绿茶 不好意思,我要拿走你的茶包了 “小大夫~夫人仁善,给了奶娘的。 应是奶娘偷懒去了~ 桃儿~快去把奶娘找来!” 那个叫桃儿的丫头,赶紧跑出去了。 梁妈妈就带着沐槐生出去了,边走边谈道: “梁妈妈,这些奶娘也太不尽责了! 我看梁夫人,心疼得都快哭了。” “走吧,小大夫,我送你回去歇息,夜深了。” 第二日一早,沐槐生去用早膳,遇到出院子的世子夫妇。 两个人浓情蜜意得,空气都粘稠了。 竭尽迷离情难说,美人原自更多情。 沐槐生心生一计: 嘿嘿~看我怎么茶白莲花一道~ “世子爷、夫人早安! 夫人今日好些了吗?” 手帕交满脸飞霞的,看了一眼世子。 “好、好些了!” “哦!那就好,得治好哦~ 不然传出去,别人说我医术不行!” 世子伸手,推了一下沐槐生的头。 “你医术好得很,肯定会把轻芜治好的!” “嘿嘿,那是~确实还行~” “昨日小小姐如何?” 世子妃立马正色起来,关心道。 “哎!别提了~” “怎么了,日日好好的呀?” 世子一听,立马紧张道。 “小小姐确实挺健康的,长得也玉雪可爱~” 槐生看着舒了一口气的世子,又说道: “昨日我到梁夫人那里时,就梁夫人一个人歪在床上,小小姐在旁边摇窝里哭。 我号了下脉,小小姐挺康健。 原来小小姐是饿了! 那个来喊人的姐姐,也没反应。 我以为,是梁夫人自己哺育的小小姐,赶紧让她,把直哭的小小姐抱给梁夫人。 梁夫人又说有奶娘,奶娘躲懒了。 让那个姐姐去喊奶娘了,奶娘过会儿来了。 没什么事,梁妈妈就送我回去睡觉了。” 又天真地歪起脑袋,疑惑道: “以前小念安的时候,下人没这样啊?” 世子听罢,哪有不明白的,‘哼’了一声。 “我先走了,今天世子和夫人看着~ 像戏文里的崔小姐和张生! 有点怪怪的~” 世子的注意力,立马又回到了世子妃身上。 沐槐生小得意: 我不懂心理学,可是我会泡帅哥呀,免费送你们一个粉色的泡泡! 我还会师以夷之长以制夷,以茶还茶~ 第二日,世子继续给世子妃治病,那边又来了! 这次说不是饿的,就是一直哭,奶娘都在旁边,急死了! 世子妃变了变脸色,赶紧说: “世子爷,我陪您带上小槐生去看看吧~! 小小姐是您的孩子我听着也心疼~” 梁夫人看见世子进去,眼神亮了一下。 看见后面的一堆人,愣了一瞬又立马如常。 沐槐生上前号脉,号了又号,疑惑道: “小小姐身体没问啊~!” 梁夫人就开始哭,世子就开始有些动容了。 走过去坐在床边,梁夫人柔柔地哭倒在世子的怀里。 手帕交用眼神问沐槐生,都一脸茫然。 沐槐生沉下心来,又号了号脉,疑惑地伸手去扒孩子的衣服想看看。 “你要干什么?” 梁夫人柔弱的突然哭喊道。 同时奶娘赶紧抱着孩子,往旁边侧了一下,这下沐槐生楞了。 “世子爷,小小姐这个病还看吗?” “世子爷,这个大夫还是个孩子。 昨日她来看,说孩子饿了,今日孩子就啼哭不止,她又看不出个原因。 请世子垂怜,赶紧请个真正的大夫吧~” 沐槐生心中一惊: 刚刚自己被绿茶,泼了一脸绿茶? 肯定有猫腻,为什么不肯我碰孩子? “世子爷,我虽年岁不大,也不是一两日在您府中随诊! 小公子那时候我,要检查都是这么检查的。 小小姐为何都不让我检查,就说我医术不行? 这话要传出去,我的医名还要不要?” “柔儿只是着急,她平时最温柔善解人意了。 她不了解你,你看你的,怎么不相信你!” “那,烦请吴妈妈来抱着小小姐。 昨日梁夫人就说这奶娘躲懒,吴妈妈抱着我来看!” 世子示意了一下吴妈妈,吴妈妈接过孩子。 那奶娘神色一慌张,沐槐生心里有了点数。 搬了个凳子,到世子旁边不远,让吴妈妈抱着孩子,面对世子坐着。 九月初的天,天气还没咋凉。 沐槐生让把门关起来,再把内室的软帘放下来。 然后熟练而迅速的,把孩子身上的衣服脱了。 孩子腿上和背上,都被烫得红了。 娇嫩的肌肤,看着很触目惊心。 世子‘咻’的一下站起身,向前一步。 弯下腰来,轻轻碰了碰孩子的红皮,孩子立马就哭得哇哇的。 “狗奴才!怎么回事?” 世子愤然道。 “来人,把奶娘拉下去打死,如此刁奴! 世子爷,我们的孩儿受苦了~” 梁夫人梨花带雨,哭得伤心欲绝。 “这件事,既牵扯到我医术不精上,我便多嘴说一句, 大户人家遇到这种事情,不问清楚原因,直接打死~ 怪不得老听说,老有些不好的! 这刁奴,为何要害小小姐? 现在九月初,连坐月子的梁夫人都不需要暖水袋,用什么东西烫的? 为何连皮都没烫破,才将将要满一个月的孩子,喝的开水滴到都能烫个泡!” 世子听罢立马沉声道: “刁奴!说!” “奴才!奴才!世子饶命!” “快说,不说拖下去打死!” 世子火大了。 “我作为一个大夫,生平救了那么多的孩子。 最看不得这样,连孩子都不放过的恶人! 世子爷,让她把这个吃了!” 沐槐生说着掏出个小药瓶,倒出一粒药。 世子让人给她吃下去。 “这种人,要让她不得好死~ 这药吃了,会使劲抓自己的手后脸,一直抓到骨头嶙峋。 然后开始自己抓破肚皮,直到肠穿肚烂。 死时头脸没皮,家人无法领尸,死后没脸无法投胎! 怎么样? 脸上开始痒了吧?” 那妇人奶娘开始抓脸,想克制住不抓又熬不住,眼看脸就要抓破。 吓得连连招供。 “我说!我说! 是梁夫人和小桃姑娘让烫的,手炉也是小桃姑娘给的。 夫人说用热气,熏得小小姐发红,不舒服就行了。 这个消得快,明天就没了! 求求世子爷,求求世子爷给我解药!” “槐生!给她解药。 服了解药,打断腿发卖出去!” “不用解药,给她灌两口醋,等会儿就好了。 给她吃得不是毒药,毒药可比金子贵多了,哪会给她吃!” 那妇人被拖下去了,梁夫人哭着拉世子,要解释~ 第72章 调戏齐峦的快乐 怒火中烧的世子,可一个字也听不得了。 “梁氏!你虽是侧室,也要主母仁慈,才会让你养孩子! 侧室生了孩子,也要记名的。 你既然连我的孩子,都可以随意伤害,那就不配记名了! 以后在你院子里,安安心心做个姨娘吧! 你父亲那边,我自会交代! 来人,以后梁姨娘的院子关起来,每日送饭即可! 轻芜贤德大度,我的每一个孩子,她都会视若己出的! 轻芜!你虽近日不能太劳累,我的孩子还是交予你抚养,最为放心~ 我近日,给你治病勤快些就好了~” 世子妃赶忙心疼的,亲手接过孩子,又娇嗔了世子一眼: “世子哪里的话,世子的孩子,都是要唤我一声母亲的。 自我自己经历过念安小时候,就特别心疼孩子~” 说着两个人浓情蜜意的走了,一堆人都走了。 梁姨娘撕心裂肺的喊世子,这次不管用了。 隔日,下午回来后,世子妃拉着沐槐生: “槐生,此次真是多亏了你了! 真不知如何感激你~ 念安那时候是,这次也是~” “夫人,主要还在您怎么想,今日有梁姨娘,他日应该还会有别的! 此次实属误打误撞,梁姨娘也是被自己的贪心所害! 她输在她要靠世子爷的怜爱,才觉得自己会过得好! 可是夫人您,之前虽然与世子爷生分了许久。 可您是当家主母,您虽难过世子爷偏心,日子却没什么过不得的。” “是啊!此次我也是想开了。 从小父亲母亲教育我,如何做一个当家主母。 嫁给世子爷之后,竟昏了头了~” “不是您昏了头,世子爷风度翩翩,您与世子爷郎才女貌,任谁看都是天作之合~” “好了,不用安慰我了,现下我已经想开了。 在下一个周姨娘、张姨娘到来之前,我得好好保养,生孩子才是正道~” 两个人又拉了会儿家常,沐槐生便开始本职工作。 还有读书练字,手帕交就开始主动指点了。 过了几日,孩子满月,手帕交还小范围的,喊府里所有人吃了饭。 世子见罢,又是感动得一塌糊涂。 太医院休沐的日子,齐峦也休沐了。 沐槐生穿了男装,吃完早饭就打算去店里。 金九来了,‘月浓’也要去看一下进度。 出门时,齐峦喊住了她: “去哪里?” “去铺子里瞧瞧,咋滴了三爷?” “我与你一起去,我有话问你,也不远走着去吧! 蟾宫,你今天不用跟着,我中午与小槐生一同回来。” 出门之后,齐峦有点压着怒意的问道: “谁教会你,那个主意的?” “啊?什么主意?” “就是给二哥二嫂,开的那个方子!” “没有人教啊,我自己琢磨的~ 确实有用啊!” “谁问你有用没用了! 你那个两个人配合治病的法子,谁教你的!?” “哦~~” 看我怎么给你编呢?不着急,想想~ “哦什么,我问你谁教你的!” “额。。。是有一回在一个老爷家,给一个姨娘看病时。。。 在她内室的桌子上开方子的,旁边有本书,翻开就是一个男子,那样帮一个女子的。 不过那个书还挺奇怪的,也没有字。 还没细看,丫鬟就赶紧进来收起来了,我问是什么数,那丫鬟说是医书。 咋滴了?我后来还去太医院找了,没看见那样的医书!” 沐槐生松了一口气: 急中生智的我,装得一手的天真啊! 齐峦神色缓和下来: “原来如此~” 沐槐生恶趣味横生: 让我来调戏一下帅哥~ “三爷学富五车,有没有见过那种类型的医书?” “没有!你以后不许给别人,说这个法子治病!” “能治病,为何不能用?” “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没听说过治病,还跟长大了有关系的~” “我读的书,比你吃的饭都多,既说了不能用,你记着就行,不要问为什么!” “好的~三爷! 虽然不懂,但是您说得,我听!” “嗯,这次梁姨娘冤枉你的事情,你做得挺好,书没白读! 跟我说说,你铺子里的近况吧!” “啊?三爷您还真跟我,去铺子里啊?” “既说了去,自然要去! 怎么那么多问题!” 说完,又轻轻推了一下沐槐生的头。 沐槐生就跟他说铺子里的事情,转眼到了铺子里。 呀!小浅言回来了~中午吃好一点~ 小浅言看见她和齐峦进来,小大人一样走过来见了一礼: “齐三爷!” “我记得你,好孩子~” 齐峦伸手想摸摸他的头,孩子微不可察地避开了。 立马走到沐槐生跟前,喜笑颜开: “槐生~你来啦~” 沐槐生下意识想说: 我来啦~小乖乖,有没有想我啊? 赶紧收住了,年代不对! 沐槐生摸摸小浅言的头。 “是呀~今天你也休沐呀?” 说着拉起他的手,往柜台那边走,董叔立马让几个娘子搬了凳子。 沐槐生就坐下与小浅言拉家常,一边吩咐王娘子去买两肉菜,中午烧一下。 齐峦就与董叔闲话,询问店里的情况。 董叔看柜台里坐了几个人,就说去楼上帮忙。 来个人结账,小浅言就准确的说出价格收银子,然后礼貌的打招呼送走。 “这孩子,你把他送去读书是对的~” “那肯定的,这样的好苗子,太难得了。 既遇到了,又还有能力,自然要助他一番造化~” 沐槐生一脸自豪的说。 “此前在磐龙时,也一直是这孩子在的。 我听说你与他有恩,是个什么机缘?” “就是两年前,您带少爷们巡视的那次。 那孩子当时病了,她姐姐来看病。 。。。。。。” 沐槐生絮絮叨叨,说了来来往往的经过。 “如此说来,还真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那肯定的,我躺在磐龙的那大半年,孩子给我喂饭、上药。 我的衣服,都是这孩子洗的。 后来照顾我的,钱府管事妈妈说的。 每次她给我换下来的衣服,孩子都拿去洗掉。 每次管事妈妈给我擦完药穿衣服,他总要关照轻一点。 其实轻不轻的,我当时也不知道,已经疼到麻木了。 我混沌着的日子,孩子晚上睡觉,都是守着我,一起睡病床上。。。 我对于他们姐弟的,那点小恩惠。 没想到,换来这么个难得的缘法~” 第73章 第一次怼齐峦 齐峦听她说磐龙的事情,心头一软。 他亲眼见过的,想想摸了摸沐槐生的头。 沐槐生立马正色,轻声急道: “三爷!在铺子里,可不要摸我的头! 我是他们的家主,我得有威信的!” 齐峦听罢矜持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突然沐槐生想起来,今天来的正事还没办,就过了半个早上了。 于是跟齐峦说道: “三爷,带您参观一下,我们的大师傅做工~” “好!正好我也长长眼!” “小浅言~我带三爷去童师父那边,等会儿回来!” “好!你去~我在这儿!” 小浅言忙得,头也没回的答道。 沐槐生带着齐峦,去了下房那边。 因为他们都不太需要住下房了,空的太多。 就把其中两间朝南的,做了大窗户,打通了,做了两位大师傅的工作室。 之前沐槐生问过,要不要给他们带个小徒弟打下手。 两个人都回不要,平时就互相打下手。 童先生这边是,金先生的手艺他有业绩,自然就对他好了些。 金先生这边是: 童先生介绍了个这么好的工作,还对他这么照顾,自然要回报。 两个人见东家来了,就恭敬打了个招呼,就又埋头苦干了。 沐槐生问了一些进度问题,两个人边做边答。 童先生与沐槐生熟了,直接说: “东家!放心吧,我比你还着急,我们做出来就拿银子的!” 沐槐生哭笑不得的走了,又去了李伯那边。 李伯账本放在旁边,这会儿没有东西要出库入库,在看书。 看见沐槐生来了,赶忙恭敬道: “家主!” “李伯!,我到库房看一下~” “哎!我给您开门!” 说着娴熟的离开桌子,手撑着身子去开门。 沐槐生进去,看了看各种的存货量,就出来了。 里面很干净,每次来都干净,就说明是真的用心了。 李伯立马娴熟的把门锁上了,又用双手撑到凳子上。 笑着与李伯道了别,出了仓库,齐峦问道: “怎么,不给老人家配个轮椅?” “嗯?为什么要给他配轮椅?” “我见这个老人,一次比一次精神好。 你既伸了手帮了他,为何不干脆给他买个轮椅? 一张轮椅也没几个银子,你的铺子生意很好。” 沐槐生有点来火: 帅哥,你有些道德绑架我了! 我心里有点不爽~ “我铺子生意好,是我经营得好。 我对我手底下做工的人好,所以大家齐心协力的创造业绩。 我帮了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是我见他们无法自救,伸出的援手。 那是我作为一个人的,人道主义。 可是俗语说: 救急不救穷! 我生存的环境,就没有几个不可怜的,包括几年前的我自己。 我当时,也无人拉我一把。 是我自己想办法,给自己创造价值。 让周边存着善心的人,主动帮助一个有价值的人。 我有了能力之后,我也回馈了给予我帮助的人。 我给身临绝境的人,伸出援手后,还给了他们一条活路。 他们只要努力,就能好好活下去! 就说李伯,一个轮椅多少银子? 八两左右,我给他的工钱,他顶多到年底,就能靠自己的双手挣的钱买了。 就像上次说,请您写首诗挂着,于您理解的女孩子,固然是离经叛道的。 可是我活这么大,或者说我能活这么大。 就是不断地衡量、算计,加自己拼命努力,走过来的。 至于,我铺子里的这些人。 您可以问问他们自己,别的地方有人给他买轮椅,他们愿意去不? 三爷,我们这样的人,从记事起就在用尽方法苟活。 可是我们不想张着嘴,等着别人施舍而活,穷人也有尊严。 就我个人而言,我绝不会施舍给一直向我张嘴的人! 三爷,您这话,下次不要跟我说了,我不会听的!” 齐峦听罢沉默了良久: “对不起!刚刚是我说错话了!” 沐槐生心下漏了一拍: 妈耶~见鬼了,拿戒尺教我念书的人,向我道歉~? “没~没关系~” 沐槐生气息,一下子就弱了。 “我。。。我。。。我刚刚对三爷,也有些不敬了!”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三,三爷,要不再去前面铺子看看,一会儿应该要轮流吃饭了。” “好!走吧~” 沐槐生进了铺子,看见小浅言心情又好了起来。 齐峦在外面跟几个老兵闲聊,沐槐生也没管他。 小浅言默默的用小手,拉住了沐槐生的手。 沐槐生紧紧的回握住,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 过了一会儿,王娘子来喊吃饭了。 铺子里还有人,就让董叔到后面,喊两位先生先吃。 然后沐槐生带着小浅言,喊了齐峦去吃饭。 沐槐生说多炒两个肉菜,王娘子就真的,只多做了两道~ 太实诚了吧~王娘子~ 吃完回去与众人道别,回国公府的路上一路无话。 吃了晚膳后,蟾宫来喊沐槐生,说三爷有点咳嗽,让去看一下。 到了齐峦的院子里,领去了小书房,齐峦让蟾宫先出去,气氛还是有点凝固。 齐峦轻咳一声: “给你誊录个诗画,让你挂铺子里,不盖章,要以什么为题的?” 沐槐生不争气的有点开心: 有种被老妈错骂了,自己气了半天,老妈一喊吃饭,就气鼓鼓的去吃了的感觉。 关键这还是个帅哥,心要化了~ 但是这是领导,领导可以拿你当朋友,你可千万不能拿领导当朋友。 算了!以后还得混~ “哦~那,那就景色之类的吧! 山河树木之类,景色的都行~” “嗯,明天写好了,给你裱一下,过几天给你~” “好,谢谢三爷~” “怎么?也要我给你斟个茶吗? 今天的大字,还没送过来检查!” 沐槐生一听,立马像往常忘交一样,耷拉着脸,飞速的回去拿大字了。 九月里,沐槐生把手帕交夫妻的药,换成了一些补药,静待好消息。 ‘月浓’标价五万八,九月八日开脸卖的。 第一个看的夫人听价格,犹豫了一下。 第二个,在旁边看了一眼的夫人就买了,冯娘子开的单。 冯娘子那个表情,要不是晚星压着,都快跟范进中举一样了。 一样的价格和一样的条件,可以定‘新月’和‘满月’。 图样一出示,现场早有夫人准备好了,立马排了号。 第74章 沐家又添人 女人得做猫 有个排号的夫人,想把两件都排了。 店里没有同意。 排第一的两个夫人兴高采烈,直接扬言让后面的不要排了。 晚星气场全开的礼貌说: “我们铺子,按我们铺子的规矩办!” 众位夫人都去打听了,没人认识这个店的主人。 想走后门都没法儿走。 门口挂的匾和进门挂的字,好些夫人都有见识,知道是御赐。 虽然店里的人,都不说待遇的事情。 但是有银子之后,办事说话穿着,明显不一样了。 别的店里的同行看在眼里,多少会有些猜测。 但是,这家店,不招人! 在大店眼里,规模还行。 但是贵的头面每年就那几件,门口还有御赐牌子。 雷声大雨点小,名声是可以,没大货跟上,不成气候,浪费了门口的牌匾。 十月时给大伙儿发工钱多发了一个月,金九大家都辛苦了。 齐峦抄录的诗画,也裱好了挂在二楼。 山间一棵腊梅老树凌寒盛开,一个小鹿在梅树下歇脚。 右上摘录一首《香梅山白头》: 山禽矜逸态,梅粉弄轻柔。 已有丹青约,千秋指白头。 还有虽然没有署名和印章,但是引起了一阵夫人小姐的流量。 沐槐生每天见到齐峦的时候,心里被银子填得,一点芥蒂都没了。 槐生又往店里投了四万两,备货过年。 把年前的三个图纸,给了二位先生。 ‘煊梦’‘煊彩’‘煊宁’,两万两花在打造三个年终镇店上。 卖了‘月浓’的柳娘子,拿到银票时手都抖得接不住,人都不会说话了。 只说加餐!加餐! 秦娘子吃着冯娘子加了半个月的餐,心里面不大痛快。 晚星就给她多培训。 因为后面排号的,有一个排第一个的,是她接待的夫人。 别的卖过镇店之宝的娘子,也都给她帮忙讲解,慢慢的倒也好了。 十月八日的时候,两个夫人果然迫不及待的,来把‘新月’‘满月’取回家了。 晚星卖了一个,秦娘子也如愿以偿了。 又一个范进中举了~ 十一月秦娘子拿了月钱,也给加餐二十日。 晚星说自己是管事,加餐一个月。 今年年前得回一趟磐龙,周立和大毛腊月十八成亲。 明年立马得回邺都,蓝药神二月初八成亲。 据说,市场上有人愿意多出钱买镇店之宝了。 但是,买镇店之宝的,没有缺钱的。 好多人更加想要了,还有拥有了一件的,还想拥有别的。 沐槐生赚钱内心开心无比,在思索要不要把摊子铺大一点? 铺大了就惹眼,但是自己没有根基。 去一个地方时,总有别的地方没有的百年老店,店面不大不小,但是生意超好。 想开点,就好好干,把自己的店做成这种形式的也行。 细算下来,收入好得喜人。 十月手帕交怀孕了,九月就有了。 查出来时,已经一个多月了。 手帕交眼神坚定的,拉着沐槐生的手,眼神里都是对未来的期盼。 查出怀孕时,当月就给了沐槐生双倍月银。 这一日中午吃了饭,几个兵大哥扭扭捏捏的,有什么话要对沐槐生说。 沐槐生也不说话,就等着。 终于,武大哥来行了个礼: “家主,有个事儿想跟您说一下~” “武大哥,你这八尺男儿,扭扭捏捏的。 有话就说~” “我们。。。 我们一道的有好些兄弟没了,娘子好多都跑了,但是他们的孩子。。。 嗯~您放心,孩子都是全须全尾的。 就是,就是年纪小一些~ 我们兄弟之前,接活儿都勉强照应着。 大伙儿快饿死时,遇到了家主。 有三个孩子,六岁、八岁、九岁,一个男娃八岁、两个女娃。 您上次不是说,要买粗使仆人。 他们虽然年纪小,啥都会干! 您不是没有小厮吗? 有个男娃,给您当小厮正好! 之前没碰着家主,我们几个就是拼命,也没卖过他们。 现在想问家主,能不能买他们?” 沐槐生一听: 嗨~多大个事儿。 眼珠子一转,转念一想: 逗一下他们,他们平时太紧张了。 “我?小厮?我不要小厮~” “那~那两个女娃,当丫鬟可以的! 打扫屋子,烧水做饭,铺子里端茶倒水,都能做勤快着呢~ 家主,实在不行,一个!” “嘻嘻~逗你的,三个都行。 不过,以后可不能看着谁可怜,就让我买回来。 这次,就卖你们一回面子,多少银子?” “二十两一个娃! 要不,十五两一个娃。 我们也不要这个卖身钱,都给他们留着以后长大了。” “好,二十两一个。 你得空让他们来签卖身契,把行李也搬回去住下。” “哎!哎!哎! 谢谢家主!谢谢家主!” 第二日,三个孩子来了,八岁的男娃阿平,改名平安。 两个女孩子名字类似,六岁的改名叫卿星,九岁改叫卿月。 孩子们有了像样的名字,都欢喜得很。 平时就在店里帮忙端茶倒水,机动有什么活儿干什么活儿。 月钱二百,如果沐槐生回去的话,两个女孩子就干丫鬟的活儿。 让晚星培训他们,晚上除了两个看库房的,都一起回沐宅。 转眼到了十一月,十月份又另外多发了半个月的工钱。 秦娘子眼睛都笑没了,捏着银票,看了又看! 武大哥他们,果然买了两匹退役战马。 看着没有那么好看,但是武大哥拍着胸脯说: “家主,它们灵着呢,保证跑得好。” “好好好~我相信! 就留下它们吧~” 又置办了马车的一套东西,平时用不到,偶尔用到马出去买东西。 他们与铺子离得太近了,大伙儿一起走还热闹。 手帕交自从怀孕之后,就停了之前两个姨娘的避子汤。 世子倒是反而时常来陪陪她。 手帕交感慨万千: 之前一颗心都在世子身上,结果落了一身的病。 现在自己经常推他去姨娘那,他自己倒是经常来。 宁可就只抱着自己睡~ 作者有话说: 仅个人观点! 女人要学会做一只猫,每天把自己的全身打理的油光锃亮的。 然后学会对男人,夹里夹气的。 开心了,就给男人个笑脸,不开心了,就挠他、不理他。 但是生活中很多女孩子,遇到喜欢的人的时候,都学会了狗的忠诚。 大家想想狗,确实很忠诚,主人叫往东绝不往西~ 但是看看网上,男人们与狗和猫相处。 狗:都是在炫耀,自己把狗训得有多听话。 猫:养猫,都称自己是猫奴。 各种炫耀身上被猫挠的印子,猫猫怎么不听话。。。 偶尔猫猫往怀里一钻,那男的就笑得像条狗。 第75章 到磐龙 给大毛送亲 十一月底的时候,沐槐生与手帕交辞行。 说明了要回磐龙一趟,亲戚成亲。 手帕交虽然快三个月了,现在身体也挺好。 但是因为第一胎的缘故,心里老是没有底。 沐槐生再三说,她健康得很,完全不用担心。 饮食之类的,都交代好了。 并且,在那边一过年节,就会回来的。 不过正月就回了,手帕交又让她再三保证。 “我保证! 肯定正月过完之前,就回到您眼前。 我的行李都不带走,夫人您安心~” 世子妃听罢,这才放下心来。 找机会抽了半日空,与贵妇辞了行。 给贵妇一家子号了平安脉,改了药膳。 等有一次,小浅言休息时。 嘱咐他,让他在自己不在的时候,放假后关照店里。 年前,三件镇店之宝,五号、十五号、二十五号各推一个。 这些事儿,让他盯着些。 又跟店里所有人交代: “这次,武大哥和卿月与我一同走。 我去磐龙后,铺子里遇到事情,董叔、晚星、李伯商量~ 如果三个人决定不了,就等小浅言休沐或者放假做决定。” 走之前贵妇给了她一块牌子, “这个牌子,任何官驿见了,都会好好招待。 出行时挂在马车上,一路就会平平安安~” 沐槐生自是对贵妇感激不尽。 走时,手帕交也给了块国公府的牌子,沐槐生就推辞: “夫人,多谢您~ 侯爷夫人已给了一块,路上您放心~” 手帕交嗔怪道: “这个不怕多,带着吧~ 妥贴些~” 沐槐生不好拂了她的好意,就也收下了。 几人只买了一些路上吃的,用的放在马车上。 别的带了够路上用的碎银子,另外带的银票。 房契地契、身契用鲁班锁锁好了,让小浅言帮忙收好。 钥匙串起来,挂在自己脖子上。 另外,卿月和沐槐生都穿的带的,都是正常布衣男装。 武大哥负责驾车,两匹马都套上了。 沐槐生一看这阵仗: 嘿嘿,这算不算买了辆二手的‘七系’~ 因为手帕交心里极度不安稳,十一月最后一天走的。 这样手帕交,就是满三个月了。 只有十几日时间,都是起早贪黑的赶路,幸好到了官驿见两牌子,都客气到不行。 沐槐生暗暗感叹: 权力的滋味,真是让人迷失呀~ 这,谁不贪恋! 二十来日的路程,十五日就赶到了。 腊月十四到了磐龙,住进了听山别苑。 二十日前: “你去磐龙,回听山别苑住阿~” “夫人,不用麻烦了。。” “麻烦什么? 别苑空着也是空着,你是要与我外道?” “自然不是!” “那不就行了,正好刘叔他们见了你,肯定高兴。 就这么定了!” 是日,深夜才到的。 门房一见,赶紧把人迎了进去。 武大哥在外院,沐槐生还是住老地方,卿月就睡守夜的大炕。 三个人一觉睡到大天亮,第二天到中午才醒。 睁眼时都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到磐龙了。 中午刘叔喊吃饭,吃了午饭和就问大毛的成亲进程,还差什么东西没有。 刘叔笑呵呵的说: “大毛现在老挣银子了,不光卖成衣还,做刺绣的活儿。 偶尔还自己绣花样子卖,所有的东西,都置办好了。 当初来找我给你带信,我就把她领过去房子那边。 把钥匙、地契和租金,都给了她。 那孩子就哭,说她不值得这样。 说自己当时,直到看你快被打死了,才生了些勇气。” “啊哟~刘叔,我早想开啦。 我现在姓沐,与她们只算是。。。 曾经的亲戚吧!” 刘叔顿了顿,又说道: “那个二丫,没看出来厉害呢~ 现在已经是成衣铺的,半个管事姑娘了,两个小的也不错。” “意料中的,她打小儿就聪明。 除了我不怎么在,就她被打得少骂得少。 我是能去外头挣有钱往回拿,她是纯粹聪明! 后来教她们算术识字,就看出来了。 她虽觉得学了没什么用,但是比其他三个人学得都轻松。 估计现在最后悔,没判断对的,就是那事儿后,我活下来了。 哎~她们都挺好的就好~” “都过去了,你这孩子现在根基不在这儿。 刘叔多嘴劝一句,你过你的她们过她们的。 除过当个亲戚来吃个酒,没必要有别的牵扯~” “我知道您的意思,我在哪儿与她们无关。 若她们有什么难处,您也会告诉我,到时候托您帮一把就成。 那件事,本来我的想法您也知道。 谁知道计划不如变化,我现在更好了,干什么都放得开手脚。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是了!历了那么多事儿,你是个明白的孩子~” “下午还得烦刘叔,找人带我们三个,一人买两身成衣。 我再去铺子里,给大毛买副头面添妆~” “好嘞,一会儿我让唐娘子带你们去。” 下午先去的成衣铺子,先见到了二丫,二丫立马把另外三个丫喊来了。 四个人见到,沐槐生都很激动,一年多没见都长大了很多。 大毛让沐槐生去买的那个房子住,沐槐生说有住处。 之前给这个夫人家看病的,还住在她家。 沐槐生立马办正事。 给自己买了两身绣花锦衣。 给卿月买了两身细棉布衣,给千夫长也买了两身细棉布衣。 就与她们话别了,让她们好生上工,最近晚上得空都可以一起吃饭。 本来带了两支轻奢的金钗回来,想做贺礼的。 想了想,让唐娘子带着去金铺,花二百多两,买了一套当地款式的金头面。 包装好了,果然看着有面儿多了,主打一个实惠量多。 又去买了好些礼物,准备第二天去拜会一下钱大夫。 给刘叔,也买了个小而贵的礼物。 见到刘叔把礼物给他,刘叔立马藏不住的高兴。 送礼小妙招: 若是一般条件的,那就主打一个实惠量多。 若是领导或者大集团的管理者,小礼物就选小而金贵的。 晚上,去与大毛她们一起,在那个房子旁边的小饭馆里,吃了晚饭。 刚开始,武师帅和卿月就在旁边站着。 沐槐生喊他们坐下吃饭,武师帅正色道: “怎能与家主同桌吃饭? 不合规矩!” 卿月也规规矩矩的站在旁边,四个丫不明所以,都尴尬的站起来了。 “现在我的话都不听了? 让你们一起坐下吃饭,坐下!” 武师帅这才在下位坐下了,四个丫也松了口气坐下了。 卿月坐在沐槐生旁边,开始吃饭时,就服侍沐槐生。 第76章 给大毛置办嫁妆 惹二毛不快 沐槐生叹了口气道: “我自己吃,你吃你的!” 卿月这才坐下,自己吃起来。 四个丫看着光景,都脑子短路了: 明明都穿着布衣男装。 为什么旁边一个男娃和那个大叔,要听五丫。。。 哦~不,槐生的。 满脑子疑问,现在关系尴尬,也问不出口。 沐槐生问了一些成亲的事宜,大毛仔细想了想,说道: “槐生,房子。。。 我。。。受不起,于心有愧~” 沐槐生听了这话,心下还有些欣慰: 可以啊~ 看来一直在念书,现在说话都文邹邹的了。 “阿姐,安心收着。 你应得的,我也给得起!” “那。。。 你,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大毛看着她穿着棉布衣裳,担心得问道。 “放心吧!我很好。 我一向都挺有办法的,你们不都知道吗? 不用担心我,你们都挺好的就行。” “我亲事的事,谢谢你~ 周立家本来想简单点的,是刘叔应你的托付,给我撑了腰。 又拿出了那个房子铺子,他家才不敢怠慢~” “那周立呢? 周立什么态度?” “他在时,他父母答应得好好的。 他走后他父母才变卦的,现在有了那些他们好多了~” “那你以后嫁过去,多为自己打算着点。 天塌下来,房子不能给别人,现在的活计不能丢,明白吗?” “知道了,你说的我都记着。” 絮絮叨叨吃完饭后,又去看了嫁妆准备得怎么样, 见房子收拾得不错,又添置了好些东西,到处都是生活的气息。 把缺得东西,沐槐生记了下来,第二天买了。 第二日腊月十六,沐槐生于卿月换了女装。 吃了早饭后,武千户见到时吓了一跳。 一路上卿月都是住一起伺候沐槐生的,肯定知道~ 当然沐槐生基本上都是自理,但是还是架不住小丫头殷勤。 不让她干点儿她就心慌,以为不待见她,沐槐生就随她了。 开始发育还看不出来的年纪。 平时,沐槐生去太医院都是男装,去店里也是男装。 所以,武千户乍一见,才吓了一跳。 “家、家主?” “怎么换了身皮,就不想认我了?” 武千户连忙窘迫的否认。 沐槐生笑了一下,让他拿上礼物去赶马车,给他指路去了钱大夫家。 拜会了钱大夫一家,留了午饭,又死活留了晚饭。 钱芍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了,近一两年在相看人家了。 有了小时候的那段经历后,钱芍回来改变了很多。 后来,又知道了沐槐生的遭遇。 现在说话脑子清朗,办事妥帖。 对沐槐生,还像小时候一样。 要不是再隔一日,沐槐生要去吃喜酒,钱芍死活要让沐槐生,跟她住一晚。 就约好了,等沐槐生吃了喜酒来住。 钱尧也知道了沐槐生的事情,因为大了,也不好说话太随意。 就拍着胸脯说道: “槐生妹妹,我努力读书,争取以后考取功名。 你无论叫什么,都是我小时候的那个妹妹! 将来谁欺负你,我可以给你撑腰!” “好,我现在长居邺都,你以后去邺都赶考来寻我。 无论什么时候你也是我大哥,有事我也给你撑腰~” 一番话说得大伙儿都笑了起来,钱大夫问: “此次来多少日,去不去涞阳看你师父?” “去的,等阿姐三朝回门后,来和芍姐姐住一日,就去涞阳陪师父过年~” 下午去钱家的铺子里,给四个丫一人买了一套锦衣。 又给另外三个丫,买了绒花和各一支金钗。 回去后第二天,去给大毛送嫁。 把嫁妆里不齐全的补全了。 把她们的衣服首饰给了她们,又问大毛喜娘: “负责妆面的娘子,时辰都定好了没有?” 那喜娘忙不迭的回复了, 槐生把那套头面拿出来了,大毛激动得哭了半天。 自己也买了几支金钗,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有一副头面。 中午大毛她们做的饭,因为沐槐生中午桌上,还做了三道肉菜。 下午,沐槐生去买了些糕点。 接着到旁边的早餐店,订了很多白面馒头和小菜。 晚上还是带她们,去旁边小饭馆吃了便饭。 又让小饭馆,明日中午三桌、晚上留两桌。 明天中午、晚上都有人来吃。 四个丫看槐生安排得井井有条,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打小就知道她能,亲眼见着又不一样。 明天来帮忙的人,还有说好了,作为女方主事人的刘叔一家也要来。 三丫、四丫心中暗自感慨: 槐生是不是更有出息了。 只二丫,有了些别的想法: 从槐生来,钱就花得没有停过,好像她才是家中的长姐一样。 就是大姐那时候,替她挨了几竹条。 当时,自己怎么就脑子没转过来! 那副头面,人家小姐出嫁才会有的,听说能换个房子,她居然买给了大毛! 她现在有丫鬟、还有车夫,还有两匹马拉的大马车。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 能不能带上我们。 晚饭快吃完时,二丫问卿月: “卿月妹妹,你们现在住在哪儿啊?” 卿月刚想回答,武师帅立马咳嗽一声,卿月: “我不知道,家主在哪儿,我们在哪儿。” “那你们,从哪儿来磐龙的?” “我们跟着家主的,她去哪儿,我们跟去哪儿。 她来磐龙,我们也来磐龙!” “不是,我问你们从哪儿来?” 沐槐生突然沉声道: “我快被打死的时候,你怎么没问我从哪儿来的? 我躺了快一年才活过来了,你怎么没问过我哪儿来的? 到如今了,你才来关心?” “那时候,你在那个贵人家,我们进不去看你!” 二丫带着羞愧、委屈和恼怒不甘地申辩道。 “那贵人家,既然能救我,怎会是大恶高门? 你诚心硬闯,顶多被护卫打几棍子,贵人会不让你进? 或者,你在门口跪上两日,贵人会不让你进? 你的想法也没错,我确实只会管大毛。 谁管过我,我管谁!” 二丫饭没吃完,哭着回去了。 沐槐生主仆三人,没事人一样,吃完饭结了账。 与大毛说好了,明日清早再来。 大毛回去也没劝解二丫,自己抱着头面睡了。 大毛心里装不下其它事了: 自己这一辈子,值了! 磐龙郡里一般小户小姐有的,她都有了,嫁的人也是顶好的! 第二天清早,沐槐生他们换好衣服,就出发了。 把带过来的两支金钗,自己戴了。 到了门口的时候,刚停好马车,刘叔一家就来了。 第77章 大毛回门 给她撑门面 “恭喜~恭喜~” 刘叔中气十足的声音,远远传来。 “同喜~同喜~ 刘叔、婶婶,快请进!快请进!” 沐槐生赶紧扬起笑脸,把人迎进来。 热情地招呼大家坐下了。 早餐铺子,也刚好把第一批早饭送过来。 沐槐生赶紧喊: “二姐、三姐、四姐~ 快出来,早饭到了~!” 几个丫出来后,把早饭接过来,招呼刘叔一家吃早饭。 “我们也赶紧对付一口! 等会儿,还有好多事儿呢~” 沐槐生赶紧提醒大伙儿,众人也抓紧时间对付了几口吃食。 正跟刘叔一家寒暄着,妆面的、喜娘、媒婆也来了。 开始说吉祥话,给大毛装扮。 当大毛拿出那套金头面的时候,妆面娘子们都吃了一惊。 “姑娘真是好福气呀~” 喜娘立马反应过来,开始说吉祥话。 “劳烦姐姐~” 大毛开心的回应喜娘,四个丫神色各异。 二丫艳羡中有些不甘,三丫、四丫打心底羡慕。 “卿月~快去催一催店家,还有一些早茶怎么还没送来?” 沐槐生看来的人越来越多了,赶紧让去催第二波早饭。 卿月应声去了,一会儿跟店家带着早点回来了。 人来了之后,又赶紧让众人吃了早饭。、 众人见虽是平民人家,招呼得还挺周到,就越发得热情了。 到中午时,新郎官带着队伍来接新娘,抬嫁妆。 周立知道大毛的情况,聘礼下了十八抬。 本意就是想往回抬的时候,大毛脸上有光些。 大毛自己这几年,也存了不少银子。 稀稀疏疏的凑了十台,好多都是空的。 几个妹妹以后都要嫁人,挣的银子要攒嫁妆,自己以后也会添一些。 沐槐生一来,把十台嫁妆补得齐齐的。 从早到晚的事情,安排得妥妥贴贴的。 不然,今天肯定要闹笑话。 头上的头面让大毛踏实。 沉颠颠的头面,把大毛心里填得满满的: 谁能想到,自己能有这么一天~ 周立来了之后,沐槐生笑脸相迎~ “姐夫这边请! 各位大哥、嫂嫂、叔叔、婶婶辛苦了,请先用饭~” 说着就先安排他们,到旁边饭馆用了饭。 “有劳小妹了~” 一边说着一边给了红包,沐槐生笑盈盈的收下了。 周立看见沐槐生,知道是那个大毛口中那个,从小就能耐的以前的小妹。 大毛的房子和铺子都是她买的,现在已经自立门户了。 周立看着沐槐生行事,暗忖: 看行事说话,果然不一样。 头上的金簪,也不是小地方有的~ 接下来,接了亲。 周立发现,添了十台嫁妆。 抬起来,看着都是沉颠颠的。 周立帮着搭把手时掂了下,果然坠手。 进去给刘叔刘婶他们敬茶时,装扮停当的大毛,头盖的形状显示里面有头面。 周立顿时便觉得: 这个小妹,不可小觑! 两人给刘叔刘婶敬茶之后,两个老人说了一些客套话。 就让十四岁的小儿子,背新娘上轿。 周立接了新娘后,去绕街。 沐槐生赶紧安排大伙儿去吃午饭,又安排三个丫给大家发喜糖。 来帮忙的人,下午都走了。 沐槐生又安排刘叔一家,一起去小饭馆。 早早的吃了晚饭,客客气气的送走了。 第二天,歇了一日,太劳累了! 第三日一早,新妇中午要回门。 三个丫早上都去做工了,中午回来吃午饭。 卿月是会烧饭的。 但是那么多人,沐槐生自己又是个手残。 武师帅在做饭的手艺上,和沐槐生不相上下。 就卿月一个人当厨师,太辛苦了。 早上来了之后,找到三个丫给留的钥匙,开了门。 就去旁边餐馆,定一桌中午的饭食,规格好一些的。 让做好了送过来,店家就收了一两银子。 安排好了之后,刚到房子里坐下。 喝了会儿茶水,大毛和周立就到了。 一辆单匹的马车停在门口,沐槐生迎了出去。 进来后,卿月立马上茶,武师帅去停马车。 周立见这个小妹换了身锦衣,金钗也换了花样。 还是那种小地方没有的款式,又看两个仆人,训练有素的办事。 周立带了很多礼品,卿月赶紧接过来,沐槐生让她,放到三个丫的卧房去。 沐槐生看着浓情蜜意的两个人,又看看丰厚的礼品。 脸上扬起了笑,聊了些家常场面话。 “日后,阿姐就劳姐夫费心了~” “这是我自己心仪的女子,我自然会对她好~” “姐夫这么说,我自是安心了,姐夫每年都是走的哪个路线?” “我年轻活泛些,我走的是大凉的路线~” “哦?走沿海还是走内陆?” “沿海有时候容易遇到风暴,我们是走的里面,过徽州、应天、往江南。” “回来从彭城入境走鲁州吗?” “正是!小妹竟知晓凉国的州府?” “只是听说过几个名声大一些的,以后可以去瞧瞧~” “小妹以后若想去,可随黎府中的商队出行,比较安全~” “好,多谢姐夫~” “立哥,你与小妹只顾着说,两个人喝些茶水吧~” 两个人浓情蜜意的对视了一眼,又装作别人看不出来的样子,赶紧移开目光。 “说来,我能如此风光的,与立哥成亲,其实都要感谢小妹。 里里外外,都是小妹给我置办的。 小妹,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大毛说着眼眶就红了,沐槐生赶紧扯开话题: “说来姐夫常年不在家,我给你们两号个脉。 争取姐夫今年回来,就能看见我可爱的小侄子或者小侄女。” 夫妻俩一听,这是个大事,赶紧让沐槐生号脉。 给两人细细的号脉之后,两个人问题不大。 就给两个人开了助孕的方子,让他们晚上回去就吃起来。 正闲聊着,三个丫放工回来了。 沐槐生便让卿月去放好桌凳,让武师帅去旁边通知饭店: 可以炒菜过来了。 大家这顿饭吃得异常和谐。 吃完饭后,三个丫要去上工。 隔壁饭店也忙完了。 安排小二来把碗具收走了,还顺道把桌子抹了。 下午又闲话了一会儿,夫妻两要回去了。 沐槐生想了想,说道: “姐夫,小妹知你仁义,必定会善待阿姐。 但是姐夫常年在外,必然会有很多照应不到的地方。 既决定与阿姐此生结缘,还望姐夫与阿姐,守好两个人的小家。 若。。。 他日有何变故,还请不要伤害阿姐! 小妹虽不才,养活阿姐,绰绰有余。 而且,阿姐也有能力,养活她自己。 姐夫走后,阿姐没有姐夫护着,难免会艰难些。 姐夫足迹遍布四海,自是聪明豁达。 可是清官难断家务事,若遇到事情。 还请坚定的维护阿姐!” 第78章 师父跟前 永远可以做个孩子 周立听罢,正色道: “定不负小妹嘱托!” “阿姐,你若有孕之后,就去找济世堂的钱堂主。 把孕期注意的事情,都牢记于心。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与姐夫如今琴瑟和鸣,万万要把日子好好过下去。 遇到事情,也要坚定的站在姐夫旁边。 还有,书要继续读。 多读书,才能更知道姐夫的心。 当然,若他日姐夫欺负你,你便请刘叔传信于我即可!” “小妹。。。。” 大毛说不出话,眼眶又红了。 “走吧!走吧! 我也走了,你自己家,你自己锁门~” “小妹,近日得空。 去家中吃顿便饭吧!” 周立郑重邀请道。 “不了,我明日就得走了。 你们这个药按时服,明年等你们通知,我来喝满月酒~” “好,如此多谢小妹,若明年就能得子,必定通知小妹~” “好,阿姐、姐夫保重,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沐槐生去与刘叔道了别,晚上就去钱大夫家住了一夜。 第二日清早就出发了,到涞阳时,还未天黑。 赶紧找店铺,买了一大堆礼品,去找师父、师伯。 师父不在家,沐槐生就直接去了师伯家。 两个人带着药童,从药堂刚回来到门口。 看见门口,停了两辆马马车。 驾车的人也不认识,愣了一下。 看见一个小子,猴儿一般从车上跳下来! “师父!师伯!” 清脆的声音响起。 两老头开心得不行,赶忙把人让进去。 武千户和卿月,就开始搬东西。 “这次,我得在师父、师伯这儿,住到过年才走!” “好好好,住到什么时候都行~ 好好陪陪我和云志,你师伯娘她们也念叨你呢~” 高郎中看了沐槐生良久, “都好,都好! 这孩子看着都好了~” 沐槐生有点泪目: 只有师父,第一时间关心的是身体。 东西搬进去之后,给秦家众人见了礼,大家又是一阵嘘寒问暖。 高郎中让安平回去收拾一下,让沐槐生住。 秦师伯立马说: “费那个心干什么,就隔了一道墙,我不是孩子的师伯? 要不是你犟,你也住过来!” “好!住你师伯这儿也一样! 我虽没住过来,一日三餐都是你管着,我什么时候跟你客气过?” 沐槐生听着,都觉得师父开朗了很多。 大家吃了饭,边散步边拉话,都很是开心。 第二日,沐槐生去给师父、师伯、师伯娘,买了一身锦衣。 给安平也买了一身细棉布衣。 中午吃了饭时给了他们,几个人都很开心。 下午便跟着师父、师伯一起去药堂。 沐槐生一下子感觉,自己真的变回了一个小孩子。 有事可以给两个人撒娇,甚至还可以耍赖,两个老人都笑呵呵的。 过年的时候,给三个老人磕头拜年。 两家老人,各给了十两银子的红包。 沐槐生的嘴角压都压不住,跟秦家几个孩子也又熟络起来。 沐槐生给武师帅和卿月,也各包了一两银子意思了一下。 武师帅和卿月看着家主的变化,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在他们眼里,家主给了他们所有人饭吃。 他们都快忽略了: 家主也是孩子。 当然他们不知道,家主的里子确实不是孩子。 过了正月初一,沐槐生就要回邺都了。 她悄悄往师父的枕头里,放了五百两银票。 就与师父、师伯一家子告别了。 回程时,买了一堆土产带回去了,空空的马车来,回程时塞满了。 回程就白天赶路欣赏风景,晚上住官驿。 沐槐生和卿月也经常坐在车头,一起赶车。 财神日的时候,沐槐生又给两个人包了一两银子,说祝大家财源滚滚。 武师帅、卿月拿着银子: 自从卖来你这儿,别人家在外头做活儿的,不知道多滚了多少财! 正月二十六,槐生生辰的时候,终于到了邺都。 下晚了,就先去铺子里混个晚饭。 铺子里生意一般,小浅言也在。 看见马车赶紧跑出来,伸出小手要扶沐槐生。 沐槐生假意带着他的手,自己灵活一跳,下车来了。 小浅言立马拉着她的手,不松。 沐槐生心里暖暖的,轻轻地搂了搂小娃娃,亲昵的摸了摸他的头。 几个人把马车先放门口。 铺子里,大家看见沐槐生回来了都很开心,恭敬的喊了家主、东家。 沐槐生就拉着小浅言,坐在收银柜那边。 问店里的情况,小浅言都条条理理的说了。 过年的银子、开年的利事钱都发了。 沐槐生赶紧让董叔,把两个出去的人的钱发掉。 两个人出去有红包,有新衣服,一回来又拿钱,都很开心。 两个先生见到沐槐生回来,就催图纸,老积极了。 晚上吃饭时,有家的几个回去了。 其余的,在下房辟出的饭厅里,挤了一屋子,热热闹闹的。 小浅言直到坐下吃饭,还拉着沐槐生不松手。 沐槐生自然的松开他的小手,亲昵的捏捏他的小肉脸。 “乖乖的,吃饭啦~” 沐槐生让大家一起吃,等所有人都盛好坐下来后。 沐槐生先动筷子,大家才开始动筷子。 吃完饭后除了看库房的,大家一起走回去了。 出去后,日常都是卿月伺候沐槐生的。 到了沐宅后,晚星让她去休息,说正院她在就行。 沐槐生也看她跟着辛苦了,让她去休息,卿月急了: “家主!你不是?你不是?” 沐槐生明白过来,刚想说话,只听小浅言说道: “我们知道,我们打小就跟着她了!” “他们俩知道,你安心去休息吧~” 卿月听完这话,才放心的走了,晚星就赶紧去要水来洗漱。 沐槐生就开始坐在书桌前,拿着笔铺着纸苦思花样子。 “你还要写什么?” 小浅言走过来,依着沐槐生问道。 槐生正没有灵感,脑子里正混沌。 一个小团子,带着熟悉的味道走过来。 槐生顺手把他揽在怀里,用脸在他脖颈处蹭了蹭。 “嗯…… 不写什么,在想镇店之宝的花样子~” 怀里的小家伙,帮她理了理鸡窝一样的头。 “你安心洗漱歇息,我过年间在铺子里,所有的款式我都熟。 之前的几个镇店的款式,我也记得。 我给你画几个,你自己明日再改改。” 槐生抬起头,心下觉得很安慰。 “呀~我们浅言,还有什么不会的呀~ 那要是用了,回头给你发抽佣~” “咱们之前说过什么? 你不跟我提银子! 我也不给你提银子! 以后我休沐回来了,就帮你画~” “啊呀!不生气不生气~ 那可是太好了,那我就敬谢不敏啦~” 第79章 休假回来 继续创业 说话间,晚星端着水进来了。 小浅言各种贴心照顾沐槐生。 沐槐生无奈的笑了笑: “你这个年纪,照顾好自己,就很好啦~ 不用照顾我~”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能照顾你~” “我知道,几年前在磐龙,我就知道啦~” 槐生洗漱完,晚星又服侍小浅言洗漱。 房间的地龙热气上来了,沐槐生躺在自己床上,安心的睡着了。 第二日,起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就小卿星在,小浅言上学,别的人都去铺子里了。 见沐槐生起床了,小小的人赶紧端水来洗漱,沐槐生赶紧伸手接过来。 “家主,我虽年纪小,我可以的!” “知道你可以,家主想自己来~” 说着捏了捏小娃娃的小脸~ 洗漱之后,小娃娃就端来了一碗水。 沐槐生习惯早起先喝一碗水,然后就去拿糕点。 沐槐生一吃,是晚星的手艺。 美食啊!让人充满幸福感! 吃完饭后,去茅房如了个厕。 出来迎着阳光,在院口伸了个懒腰。 还是自己家里舒坦呀! 就到书桌旁边去继续画图,突然有了点灵感。 一看桌子上摆了三张图,跟自己的水平差一些。 但是改改,就非常精妙又好看了。 沐槐生开心得飞起: 真是捡到宝了,但是不能依赖别人,自己得有能力才站得住! 这倒是给了个灵感。 可以让店里的人,都尝试自己画。 不拘是大小件,如果采纳,就五百两给一两。 也可以几个人合作,赏钱平分。 槐生先把自己刚刚的灵感画出来,得了两个。 还有一个,就用了浅言的一个,改了一下。 中途孩子来喊吃饭,沐槐生头都没抬让孩子自己吃。 把剩下两个收好,下次应急的时候再用,再抬头都日头西斜了。 赶紧带着图纸和小卿星,去铺子里了。 把‘桃夭’‘杏娇’‘棉棉’送去了店里,又跟店里人说了,设计和提成的事情。 众人都有点理不清头绪,晚星解释了一遍: 店里所有人出份力,设计出个镇店之宝的话也很划算了! “另外,我看正常早间的生意淡一些~ 以后,店里的卿月几个孩子,还有王娘子家的妞妞,早上跟着李伯学认字。 店里面的其他人,也要跟着晚星和董叔认字。 认的字越多,跟夫人小姐们才更有话聊~ 还有阿金和几位大叔也要学认字。 晚星,你培训一下阿金,外面泊车有四个叔叔非常可以了。 阿金灵巧,让阿金以后专门在店里,接待有些来给娘子买首饰的男宾~ 工钱、抽成与几位娘子一样。” 阿金有点激动,他不知道娘子婶婶们拿多少银子,但是她们的变化他看得到。 以后自己好好努力,也有可能跟她们拿一样多。 阿金立马跪下磕头: “谢谢东家!谢谢东家!” 吃了饭一起回去,又舒服的过了一天。 二十八,让莫叔驾车带着沐槐生,把贵妇的土产和牌子送过去了。 沐槐生与贵妇叙旧,沐叔和平伯叙旧。 平伯看见莫叔,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看着像年轻了不少,内心更加感慨万分。 二十九,让刘大哥驾车,送去太医院上值。 在宫门口,把土产给了阮院正,直接挪到了他家马车上。 又过了一会儿,看见蓝药神,又把土产挪到了他家马车上。 与蓝药神一起进去了,看着蓝药神掩不住笑意的脸。 戏虐道: “蓝药神~还有几天成亲了,激动吧?” “实话跟你说,还真是有些激动。 最近干什么,都觉得浑身有劲儿~” “不用说,看你的脸就看出来了。 给娘娘们看病,收着点你的开心!” “放心吧~ 大哥心里明白着呢!” “嗯嗯嗯~你明白就好!” 中午,太医院只有这个非正规学徒下值。 走出宫门,迎着开始不寒冷的阳光,感慨了下生活真是充满希望。 沐槐生正蹦蹦跳跳的往回走。 “小槐生?你回来了?” 一辆马车停下来,掀开帘子,世子那张让女人伤心的脸露出来。 “世子?请世子安~ 我刚回来,准备后天晚上,就去找世子妃开工呢~” “上车,还是到那个铺子吗?” “好嘞~谢谢世子~” 沐槐生上了车,齐峦也在,刚刚一点声音没发,还以为就世子一个人。 “齐三爷好~” “回来啦? 此行还顺利吗?” “顺利呢~谢谢三爷! 我还给府上带了些土产,后天去开工带过去~ 世子,夫人都还好吧?” “轻芜好着呢~ 就是你不在她不踏实,老是容易紧张。” “没事儿,我回来了,让世子妃不用紧张~” “嗯~我今日就回府跟她说一下,让她安心~” 三个人就话了些家常,转眼就到了铺子,沐槐生就下了车。 晚上到沐宅之后,沐槐生说过年自己不在家,各位辛苦了。 就给住在沐宅的,每人发了二两银子。 说是补的过年的,又给了王娘子的女儿包了两百钱。 众人惊诧: 过年的时候发过了呀~ 王娘子小声说: “家主,您不在时,过年的利事都发过了。” 众人都附和,沐槐生笑着道: “这个,不是铺子发的。 这个,是咱们沐宅的人的。 这是我作为家主发的!” 众人都有点适应不过来: 还有这样的家主? 又过了一日,沐槐生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晚上去找手帕交报道了。 早上,把东西带到铺子里,下值的时候,在宫门口等国公府的马车。 让他们到店铺门口停一下,武师帅给她拿着东西,和一堆土产出来了。 拿了东西,就去了国公府。 手帕交看见她,肉眼可见的安心了。 沐槐生把土产给了她,给她号了一下脉,挺好的。 又开始了在国公府的有序生活。 第二日去给众人发工钱时,让众人可以安排休息一下。 众人左耳进右耳出: 谁爱休谁休,反正我不休。 二月初八的时候,去喝了蓝药神的喜酒。 给他送了一个对配,就是放在一起是一对的那种玉佩。 蓝药神点了点她的脑袋: “算你这丫头还有良心,以后有事找我一句话~” “放心,不送这么有良心的东西,有事还得找你~” 三月的系列上市卖掉时,众人拿给沐槐生一张草图。 说是大家集思广益,想的一个镇店之宝的图样,但是还感觉欠缺一点。 沐槐生就下一系列,就只给了两张图纸。 欠缺的,让他们齐心协力再改改。 赶在两位师父做第三个之前,改出来就行。 第80章 大毛生女 再回磐龙 给她撑腰 四月一日,沐槐生又给大家发了两个月的工钱。 四月底,众人又激动地把图纸拿出来。 沐槐生一看,给了些意见。 然后告诉他们: “很好,稍微改一下就可以用。” 大伙儿都激动得不能自已,槐生笑了笑: “到时候画花样子的抽成,你们平分。” 大伙儿一听,激动坏了! 六月份系列上市时,三个里面有一个是阿金卖掉的。 阿金高兴得出去跑了一大圈,平复了一下心情。 大伙儿参与设计镇店之宝,一人又发了十来两银子。 纳闷又开心的吴婶子: 他们问了我几回,我就说了几句话,得了十来两银子? 有些不可思议的王娘子: 现在不光女儿在读书,我因为说了几句。 都不知道有没有用的话,得了十来两银子? 两个先生默契对视一眼: 以后我们下了工,就一起揣摩,咱俩不需要那么多的臭皮匠凑。 铺子里,中午基本天天有肉。 卖了镇店之宝的,加餐二十天。 平时每两日就有一次肉,过节,东家还让吃肉! 有些难以置信的众人: 都不敢想,现在过的什么日子。 有时候都怕是做梦,梦醒了咋办,还好掐了大家都疼! 兴奋的阿金: 我努努力,能到城里买个屋子,娶媳妇了! 六月底的时候,手帕交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千金。 立马,给沐槐生发了两个月的月利。 国公府里,两个姨娘相继怀孕了。 世子只觉得,世子妃简直太爱他了,反而对世子妃越发的好了。 平伯带信给沐槐生: 大毛预计在九月底生,到时候周立早点回来办双满月酒。 请沐槐生得空去,具体时间生了会再带信。 九月份的系列,沐槐生只画了一张图纸,两个先生画了一个。 所有人有了经验,又集众家所长又出了一个。 十月一日发工钱时,两个先生开心得无法形容。 众人知道自己没有两位先生的本事。 没事的时候,都开始集资公款,买花样子的书。 门口几位老兵,分了两回银子之后,请教李伯得越发频繁了。 李伯坐在自己花钱,买的轮椅上想: 谁能想到半截身子入土了,还能过上这种日子? 已经不太想入土了,想好好活着~ 接下来,十二月的系列,沐槐生给了三张镇店之宝两个先生。 临行前,嘱咐说: “看你们用不用得到,店里他们想出来的,得请二位先生把关。” 二位先生默默的,拿出了一张图样。 沐槐生愣了一下,失笑道: “要不我拿回来一张?” 童先生赶忙开口道: “不用~ 我们看来不来得急,来得及的话,把四个都出出来~” 十月中旬的时候,收到口信: 大毛九月二十八,生了个女儿。 周立说男女都喜欢,十一月二十八回来办双满月,周立父母自然不好说什么。 沐槐生跟手帕交打好了招呼,说十一月上旬结束才走。 小小姐倒是已经四个多月了,况且一直健健康康的。 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 目前不可怀孕,等身体调理好。 沐槐生会给她安排药膳,提高她生儿子的几率。 手帕交对沐槐生的话绝对信任,让她放心,自己知道轻重。 十一月上旬刚结束,沐槐生交代了店里就和吴师帅、卿月出发了 到了磐龙,还是住在贵妇的别苑。 紧赶慢赶,二十七太阳落山到的。 第二天一早,卡着贵妇家那个金铺开门,去买的满月礼。 一个金锁、两个金手镯,又给四个丫一人买了一支金钗。 给孩子买了小衣服,给四个丫一人买了一套锦衣。 给刘婶也买了一根金钗。 刘叔家本来就不是亲戚,担了大毛这个事儿,总不能让人家出钱又出力的。 这次沐槐生他们出席酒宴的衣服,是自己带过来的。 买好了,就去找刘叔会和,去了周立的家。 先把给刘婶买的金钗给了,刘叔赶紧说: “这也太破费了!” “应该的,本来这事儿,于您来说就是多出来的,又劳心劳力的,实在过意不去!” 到了周立家里。 亲朋好友来了一堆,周立喜笑颜开,大毛笑得有点勉强。 孩子倒是白白胖胖很可爱,女方没有亲友,三个丫送的礼实在平常。 沐槐生来了之后,把一套金饰、孩子衣服、大人的金钗、大人衣服拿出来。 大毛脸上立马增光了不少。 周立赶紧招待人入座。 晚上宴席散时,周立又邀请沐槐生来家里吃个便饭。 沐槐生想了想便说: “姐夫好意心领了,实在是明日吃了午饭便要走。” 周立马上接话道: “那就明天来吃了午饭,又喊了三个丫一起。” 三个丫回去时,沐槐生喊住了她们,让她们上车送她们回去。 到了门口,沐槐生把衣服和金钗给了她们。 二丫没吱声,三丫四丫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 槐生说完,就上马车走了。 第二日,去了大毛家吃饭,大毛明显情绪好了很多,三个丫也到了。 沐槐生今天来吃饭,主要就是来交代大毛的: “姐夫,谢谢你! 把阿姐照顾得很好~” “小妹客气了,这是我的分内之事。” “我今天来主要把这个方子给你们。” 沐槐生递过去几张纸, “这是药膳方子,你们今年按照这上面吃。 姐夫在外面可以找人做,都是常见的食材和药材。 明年姐夫回来后,把上次那个药,再喝上五日。 后年,应该能给我生个小侄子~” “真的吗?槐生! 真不知道怎么感激你~” 大毛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只是有一点,我侄女儿,你们也不能怠慢了~” 夫妻俩忙不迭的保证,小心翼翼的把方子收好了。 吃了饭,就往涞阳。 半夜到的涞阳,三个人就把马车停在师父门口,在马车上凑合了半夜。 第二天,高郎中一开门看见马车,一想可能是自己徒弟的。 试探的喊了声: “槐生?” 马车上的人,立马都醒了。 沐槐生立马让师父等一下,一溜烟驾着车去买了一堆礼物。 高郎中哭笑不得。 “还是搬你师伯家吧,刚好去吃早膳~” 于是又在师伯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回邺都了。 到了邺都已经腊月二十四了,小年。 沐槐生给两个一起去的人,一人发了二两银子,说是辛苦费。 拿着银子的两个人: 从来没听过这个费用呢。 心里满满滴~ 第81章 要做不背叛工人阶级的好东家 浅言的疑惑 回去之后,先回了铺子里。 小浅言激动的跑过来,沐槐生赶紧去拉孩子的手。 孩子手一缩,义正言辞道: “我已经七岁半了,不能和女子拉手了。 不能做不顾及女子名声的事情。 所以虽然我很想牵手,但是也不能够拉你的手了~” “哟~你这个人小鬼大的家伙。 噫~嘿嘿!” 趁孩子不注意,摸了下孩子的小肉脸。 “沐槐生!” 气得小浅言一跺脚,跑回去了。 沐槐生在后面,不顾形象地哈哈大笑。 众人吃了饭,晚上回去后,小浅言拿了两张图样子给她。 乖乖~这次几乎不用改了! 孩子晚上已经不睡在耳房了,孩子半年前已经搬到西厢房了。 沐槐生问晚星: “我无妨的,你晚上要不要陪自己弟弟?” 晚星有些无奈地回道: “浅言说了,我也是女子。 他是小男子了,他自己睡!” “好吧~这孩子。。。 也是,独立点比较好!” 沐槐生想想自己这小身板,过了年也十二了。 这个身板,穿春装的时候,就不太遮得住了,太医院也去不了多长时间了。 然后又跟晚星拉了些家常,聊聊晚星的终身大事。 晚星也是十八九的大姑娘了。 还是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 两个人都躺下了,熄了灯。 “晚星~你对自己有什么打算吗?” “沐大夫,什么什么打算?” “你如花般的年纪,自然是你的终身大事了~ 你放心,小浅言的读书,我肯定会负责到底的! 倒不是我做什么善事,虽是我对你们伸出援手在先。 可这孩子做的。。。 已经远远超过了,我对你们伸出的那点援手! 这孩子又是这样的人才,我是真心要对他学业负责的。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沐大夫,我信你的真心。 你做的事情,我都看得到。 但我现在,真的还没有考虑嫁人的事情!” 沐槐生估计,小姑娘还没遇到合适的。 “我就随口一问,聊聊家常~ 还没遇到,就好好挣钱。 以后遇到心仪的人了,自己的底气也足!” “嗯~谢谢沐大夫!” “我有什么好谢的,你是靠你自己的能耐,睡吧~” 第二日开始,给贵妇、阮院正、蓝药神一家一日,去送土产。 现在店里买原料买哪些,需要多少银子,直接先到库房与李伯要单子。 与两位先生商量原料量,然后与晚星与董叔核算钱数。 再让李伯核对一遍,小浅言回来再确认一遍。 最后,告诉一下沐槐生就行了。 国公府的又拖了一日,二十九才去送土产的。 跟手帕交打招呼: “过了年,年初二就来上值都可以!” 手帕交一脸迫切,高兴道: “成,那初一晚上你就来~!” 沐槐生一下子没了下文: 有没有可能~ 我就是说客气话时,打的比方? 年二十九晚上,沐槐生又一次给大伙儿开了会,发了银子和福利。 大伙儿还是很开心,但是现在挣钱多多了,都有些习惯了~ 沐槐生跟王娘子说: “明年开始,早上让人家送牛乳过来。 店里无论男女老少,每天用早膳时,另喝一碗牛乳。 每日回家的几人,在家少用些早膳,来了之后喝一碗!” 沐槐生暗自思量: 古代人都没有补钙的意识,这男女老少的,健康了才能好好干活儿~ 众人听了都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们是大户人家的主子吗? 还喝牛乳? 没听错吧! 众人有些面面相觑,董叔打破了沉默: “东家!我都不知道,祖上烧了什么高香。。。” 李伯也也感念接话道: “我这个老东西才是,半截身子都入土了。 如今,谁都别想埋了我!” 众人听罢,都笑了起来。 收拾好了之后,除了两个值班的,别人就都离铺子了! 沐槐生又给四个值班的,各发了一两银子: “诶~你们可别眼红啊~ 这是年三十晚上、年初一晚上,看库房人的银子~” “您放一万个心,没人眼红! 他们辛苦了,过了年,我们也给他们几个买肉吃~” 童先生玩笑道,众人都笑呵呵的纷纷附和。 回去后,又给叫自己家主的人,一人发了二两银子,看库房的由李伯代领。 第二日一早,众人来给家主磕头拜年,沐槐生赶忙说: “我这儿不兴这个,每个人正常见礼就行了!” 众人就集体给家主作了三次揖,沐槐生又给他们一人发了二两银子。 “大家伙儿新春吉祥,今年也要好好干!” 初一下午,沐槐生收拾了一下,准备去国公府。 小浅言不解道: “现如今,铺子里的境况,还要年初一就去国公府?” 晚星在旁边,也非常不解。 沐槐生偷偷地,快速捏了捏他的小肉脸。 “嘿嘿,小机灵~ 这你不懂了吧?” 看着忍住生气的小浅言,得逞的坏笑一下解释道: “没有在侯府尽心尽力的时日,平伯不会帮我买这个宅子,还有铺子。 没有侯府,我就不会进到国公府,进了国公府,才有机会遇到~” 说着指了指天, “老爷! 没有比别人多努力的这些年,就不会有给‘老爷’诊脉的机会。 没有给‘老爷’诊脉的机会,哪能得‘老爷’给铺子的牌子。 没有门口那块牌子,那条街上的大户同行。 一日两日看不上你,时间长了,人家能不给咱们找茬? 我们毫无根基,只有这条命。 可我们这条命,在有些人眼里,就是蝼蚁。 你们细想想,他们哪个不是大户人家,要么是皇商? 我们这个小铺子,安能有今日? 还有,我也进不到太医院学医,更不会知道那么多外面的形势~” 浅言听了沉默了良久。 “还是我浅薄了,我会尽快立起来的,你就不用去委曲求全了!” “傻孩子!你还小~ 虽聪慧无双,但凡事欲速则不达! 何况,我没有任何的委屈求全~ 刚开始学医,是为了让自己,有在那个家里,别人没有的价值。 目的是,保住自己,不被当作一件货品。 若是被当货品卖了,那就命途多舛了。 毕竟我这样的家主,目前没遇到过~” 说着自豪的一笑,接着道: “上面那句,开玩笑的~ 但是后来,我帮助了许多人,又从中获得了,远大于我付出的。 就像你。 所以我并无半分委曲求全,反而很庆幸能有这个机会~ 你现在还小,以后长大就懂了~” “我懂了,你去吧。 铺子里有我在,有大伙儿在呢~” 没想到,去了国公府后,伤心了一个月! 男神成亲了~ 哎!哎!哎! 齐峦过了年二月十八成亲,娶的是刘小姐和蔡小姐。 说是进门不分大小,刘小姐算是正室,因为比蔡小姐大一岁! 沐槐生内心有些腹诽: 真是让人又难过,又惋惜,又震惊! 这年代的人,都是什么操作? 第82章 齐峦的婚事 后来才知道,事情还有一段曲折。 刘小姐、蔡小姐知道齐峦一直没有娶亲,死活不肯嫁人。 两个人你不嫁,她也不嫁,就是要等齐峦议亲~ 年岁逐渐大了,刘小姐比蔡小姐还大一岁,就去请皇上说亲。 此次,就是请皇上赐婚。 皇帝问了老国公,老国公自然乐意。 蔡小姐家一听,蔡父急忙去找皇上哭诉,自己的女儿也苦等了这么多年~ 皇帝就难办了,就让两家商量个方法出来,不能因为儿女婚事闹矛盾。 并传出口谕: 再有谁来,都不许提跟齐峦婚事,有关的事情。 皇帝也怕,再冒出个谁家的小姐来,美事变烦心事。 两家最后商量的结果: 一起进门,无分大小。 两位小姐,拜对方的父母为干亲。 这样三朝回门时,一个早上一个下午,都同去,开口都是爹娘! 沐槐生真的见识到了: 震碎三观! 但是在这个时代,就是一段佳话。 这些年,都渐渐忘了,自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了。 渐渐下意识,都会遵守这个时代的规则。 通过这件事才发现,婚恋观还是难与这个时代苟同。 听说齐峦要成亲时,还是难过的。 虽然齐峦那边,不把自己当个女子看待~ 好吧~不得不承认,在男女关系方面,人家就没鸟过自己! 但是那么个帅哥,又有气质又有文化,骨子里还富有民族大义。 除了在自己看来,思想迂腐了些,但是这个年代,已经很很不错了。 整个齐家,就他没通房。 虽然那方面,没考虑过自己。 但是,平时别的方面,真的是没得说! 这样的花样年华的帅哥,天天朝夕在眼前晃荡,谁能不心动? 正常穿越小说里,这种男人,不应该是女主的吗? 哎!难受! 就不能再等几年? 这个年代女孩子,不是过了十五岁就能嫁人了? 沐槐生那段时间,一个花样子都画不出来。 还好,有之前改的小浅言的存货。 小浅言后来又画了几张,那几张还没改,一点提不起兴致。 要不是东家钱照发,都以为东家怎么了。 沐槐生暗自苦恼: 怎么了? 还没出手,天鹅就飞了! 不提~难过! 心塞~还得出礼钱! 铺子已经非常稳定了,每年刨去各项支出,都有七八十万两的收入。 沐槐生觉得情场失意,赚钱还是得努力。 这时候,平伯带信说,钱家请刘叔带帖子来: 去年定亲的钱芍,下个月要成亲了~ 沐槐生替年少的好友雀跃: 啊呀~那可一定要去呀~! 从店里走私账,选了一套轻奢的头面。 卡着时间,又带着卿月和武师帅去了一趟。 去之前,把沐宅的正院,找外地的能工巧匠,掏了了个很深的地下室。 掏好后,全部铺设砌好,留了出气孔,直通正院东耳房。 东耳房是用作茅房的,就在里面做了一个暗格机关,直通地下室。 暗格机关三重鲁班锁,三把钥匙都在沐槐生的脖子上。 把这些年的收入换成银条和金条,放在地下室。 无论在哪个国,这些都是硬通货。 齐峦大婚前后,沐槐生都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蔫蔫的。 成亲那日,跟着所有的孩子去看新娘子。 沐槐生立马受伤的心灵,得到了一些抚慰~ 两位美人儿,国色天香。 刘小姐风格端庄持重,蔡小姐英姿飒爽。 最关键的是: 两个人的新嫁娘头面,都是店里去年出的,八万八良缘系列~ 怪不得跟自己一样,看上了齐峦。 果然有品味~ 再想想二位夫人的美貌。 算了,等几年也轮不到自己。 三月底的时候,蔡夫人有些抱恙。 手帕交带着沐槐生去看望,刘夫人也在旁边,关切的与蔡夫人说话。 沐槐生看着两人,这其乐融融的样子,还是。。。 暗自感慨了一番: 好吧~我没这福气呀。 实在理解不了,这样的姐妹情! 问了一下情况,说是今天早上起来,就有点不舒服。 中午吃了午膳,齐峦去应卯了,都还好好的。 下午歇了个午觉,起来吃了些点心,就在绣屏风。 丫鬟上了茶,喝了两口就吐了。 沐槐生就上前号脉,仔细摸了摸脉。 沐槐生心里,有点酸酸的: 齐峦这个好小子,二十几年养精蓄锐,刚成亲,就让媳妇儿怀上了~ 沐槐生压下心中的酸涩,勉强嘻嘻一笑: “恭喜蔡夫人~ 您身体好着呢,就是多了个小小人儿~” 众人一听,愣了一下。 手帕交作为国公府管理人,立马兴高采烈,给蔡夫人道喜。 刘夫人也连忙道喜,只是语气里有些落寞。 蔡夫人也喜不自胜,沐槐生赶忙说: “月份还小,才一个多月,最近多注意休养 我待会儿会给您,把怀孕初期的饮食,做个初步的食谱。” 又说了孕期的各种事宜,从饮食到日常运动量的控制。 手帕交拉着蔡夫人的手: “安心吧~ 槐生在这方面,不输御医。 你按照她说的,孩子保管健健康康。 我自己经她调养之后,现在生了两个,感觉身体比我出阁时还好些~” 正说话间,齐峦疾步进来: “芙儿,身子怎么了?” 看见刘夫人、手帕交和沐槐生也在,向手帕交见了礼。 齐峦拉了下走过来的刘夫人的手,立马松开了。 赶紧疾走两步坐到床边,握着蔡夫人的手。 “恭喜三爷~ 蔡夫人有喜了!” 沐槐生不等他问,站到旁边说道。 齐峦高兴得都有些失态了,直握着蔡夫人的手说: “太好了!太好了! 芙儿院子里,每人赏一个月的月钱~” 又问了些怀孕的事宜,沐槐生都一一的答了。 手帕交见状,和刘夫人带着沐槐生退出去了。 到了院子外面,刘夫人开口道: “嫂嫂,请留步! 能否请嫂嫂和沐大夫,去我院子里坐坐~” 手帕交哪有不明白的,去了就让沐槐生给刘夫人也号脉了。 刘夫人身子弱一些,需要调理一下就行,沐槐生就如实说了。 “那还请沐大夫,也帮忙调理一下~” 沐槐生看了一眼手帕交,手帕交点了点头。 沐槐生就给她写了药膳,和相应配合的运动。 “只是有一点,得跟夫人言明。 若是夫人不用我便罢了,若是用了,就得按照我的方法。 以后每隔二十日,我会来号脉,根据到时的身体状况做调整。 若是您不按照我的方法配合。 日后,我便不会再到夫人这边出诊了!” 第83章 国公府多子多福 磐龙送礼 刘夫人听罢,杏眼圆睁,有点愣住了: 没见过。。。 这么说话的大夫呀~ 手帕交见状,赶紧打圆场,用帕子掩嘴一笑: “她呀!就这德行~ 刚来我们府上时,对父亲母亲开完药方,也这么说的~ 应该说,第一次给全家诊完脉,对一大家子都这么说过的。 后面,你便知道她的好处了~” 说完,拍了拍刘夫人的手。 刘夫人看了看手上的方子,也反应过来: 这大夫虽说话厉害些,但是几张单子事无巨细。 比别的大夫,不知道要细心多少~ 听罢,便莞尔一笑: “嫂嫂说的哪里话~ 刚刚在芙儿那边,看那些方子,就知道沐大夫尽心。 如今,再看看给我开的,如何会多心? 我也知沐大夫苦心,放心吧! 我会按照方子上,仔细保养的~” 当天,齐峦检查功课的时候,赏了一个月的工钱。 又仔细叮嘱沐槐生,好好照顾蔡夫人。 槐生有些酸溜溜地应下了。 秋日里,手帕交的女儿周岁时,刘夫人有喜了。 立马私下给沐槐生,包了一个月工钱的红包。 沐槐生捧着银票,心下彻底不酸了: 美人儿看着,越瞧越美了呢~ 反正我这德行,也配不上齐峦。 算了算了,这副身板还小,以后还会有别的帅哥滴~ 没过一个月,手帕交也有喜了。 手帕交开心得,当时就赏了沐槐生一个月的月钱。 沐槐生诚心祈祷: 今年心愿,国公府多子多福~ 铺子里,平安和卿星从夏天的时候开始,跟着两个先生学徒。 卿月跟着晚星学管理铺子。 每日大家闲时,武千户还教大家强身健体。 腊月的时候,蔡夫人生了一个千金,白白胖胖一家人都很开心。 新的一年,沐槐生又让晚星和董叔,记下了所有人的生辰。 每个人生辰的这天,给他发两百钱的工钱,当作贺礼。 众人都不知该如何感慨了: 我觉得自己,跟那些老爷夫人过的日子,差不多了~ 我们这样的人,生辰还发银钱? 平伯带来口信: 大毛怀孕了,二丫也定亲了! 二丫夫家,是个员外家的秀才。 是秀才帮他母亲来取衣服的时候,二丫抓住了机会。 秀才的母亲,不太看得上二丫。 但是秀才被二丫拿捏住了,非二丫不娶。 秀才母亲也没办法,连忙塞了个貌美的心腹丫鬟,给秀才做通房。 秋日时,大毛生了个大胖小子,二丫也要成亲了。 沐槐生又去了一趟。 到贵妇家的铺子,给大毛的儿子又买了一套金锁、金手镯。 给二丫买了一副头面,大毛着人给她把嫁妆都打点好了,槐生就没过问。 另外买三间小铺子,价钱一百两左右的。 三个丫,一人一间。 把三丫四丫的头面也买好,交给大丫保管。 另外,给每个人买了金簪、金手镯,给大毛两支,别的丫一支。 手镯各人一对。 又另给四个丫,各买了两枚金戒指。 二丫已经是管事姑娘了,秀才家让她嫁人后,不要抛头露面了。 她答应了人家,成亲时果断辞了工。 大毛苦劝她,她也不听。 沐槐生没有劝她,只给她头面添妆,去喝了喜酒。 二丫三朝回门时,给她撑了下门面。 走时给三丫、四丫买了衣裳,一人给她们买了副金手镯。 又从涞阳过了一趟,去看了师父、师伯一家子。 年底时,沐槐生照常把土产给了大家,就跟阮院正辞了太医院的学徒。 因为马上十四岁的沐槐生,天天束胸去上值,实在是有些难受。 也怕万一被发现了,给阮院正添麻烦。 跟蓝药神也道了别: “以后天天上值看不见我不烦心了~” “那当然,不知道有多开心~ 以后常去家里玩儿,你嫂嫂说培儿见到你去老开心了~” “那肯定的! 以后我遇到什么不懂的,就集中写下来,等你下值了去找你。 你家的栗子奶糕,比别人家的都好吃呢~” “那当然,我家秀薇什么不比别人好?” “好好好~嫂嫂配你,啧啧啧~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蓝药神作势就要来打她,沐槐生赶紧笑着躲开了。 国公府全家健健康康的。 手帕交就让沐槐生三十回来,初三再去上值。 还提前给沐槐生,发了第十三个月的月钱。 沐槐生开开心心的过了年。 初一的时候,给大伙儿发了钱,让大家自去玩去。 沐槐生舒坦的,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你都知道我们什么时候生辰,还给我们准备生辰礼。 那你什么时候生辰? 这些年,也没见你过过生辰。” 已有小小少年模样的小浅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拿了个小椅子坐在旁边。 “嗯,你怎么不去玩儿?” “我不喜欢玩那些,你还没回答我。 今天是大年初一,你可不许看我比你小,就敷衍我~” “正月二十六~ 有什么好敷衍的,只是没有人问过我罢了~” “我认识你没多久,就想问了。 只是觉得问了,会不会唐突,后来又觉得,你会不会不欲告诉我~” “小傻瓜,我们多熟悉了。 你除了跟你姐姐,应该就跟我最亲了吧~ 咱们虽不是亲人,早就胜似亲人啦~ 你看我之前还跟你客气,后来可有跟你客气过?” “倒是我自己脑子转了太多弯,想差了~ 那你过几日是十三?十四岁?” “哎~十四啦!你到今年六月初六也十岁了吧?” “嗯!十四了。。。。” “对了,你如今也大了,你姐姐也不小了。 她如果有合适的人,终身大事可要考虑了~” “嗯~我会劝劝她的,你呢?” “小孩子家~ 好好读你的书,这些不该你问的啊?” 说着伸手突袭了一下,浅言那还有些婴儿肥的脸。 浅言炸毛一般跳起来,脚一跺,往他的房间跑去。 “你才小孩子! 你经常不在家罢了,我去年秋闱榜首。 现在,都已经是秀才了~” 沐槐生一听,愣了一下: 乖乖,这等于都考上高中啦~ 沐槐生元宵节,代表国公府义诊的时候。 看着那熟悉得场景,又看着旁边帮忙的小浅言。 心中有了个想法: 这孩子如此聪慧,虽说小时候受过苦,可那才多点儿。 后来虽然一直没长歪。 但是,如果不知民间疾苦,将来走得越高,保不定会有什么变化。 等他再大一点,让他自己出去游历游历。 第84章 灾年如期而至 笨人出良策 隔了几日,在浅言回书院之前,给他买了个礼物。 找浅言私聊了一下: “浅言,送给你的。 祝贺你呀,这个小秀才~” 说罢,拿出一个玉冠给了小浅言,接着道: “过几日,你要回书院了。 你既争气,如此年岁,已经考了秀才。 嗯。。。有个事儿,我得说你一下。 你对所有十几岁以下的人,几乎都直呼其名。 咱们在家里,自是无事。 出去,可万万得注意着些~” “嗯。。。我知道。 我在外面没有,以后会更加注意的。” 见孩子知道了,沐槐生就没有多说。 聊了些家常,带孩子上街吃了些好吃的。 春日里,整个大昊,遭受了几乎全国性的蝗虫灾害。 遭灾的地方,颗粒无收! 皇上日日召各个重臣去商议。 因为前几年的注重农耕,老百姓多多少少还有些存粮。 这个的蝗灾,不光颗粒无收。 大家无法再耕种,只要耕种了种子,立马被吃光。 老百姓没法种粮食,秋天就收不到粮食,这样支撑不了多久。 很多人家都不知道,能不能熬到冬天! 而接下来,没有粮食熬过冬天,才是最可怕的。 有些警觉的人家,都开始屯粮。 也有一些觉得,有钱什么都买得到,一切如常。 铺子里,王娘子也把所有的下房收拾出来,用板子垫好。 各种地方买粮食,不敢一下子买太多,怕大家恐慌。 沐槐生就让多买一些各种的粗粮。 家里空着的房间,也可以规整一下,也放粮食。 沐槐生想了想,请手帕交帮忙,找世子问问外面的局势。 世子直接让世子妃,带着沐槐生去了书房。 老国公和齐峦也在书房,沐槐生给他们见了礼。 “槐生,你为何让轻芜问本世子外面的局势,可是听说了什么?” “老百姓们都说,今年遭了蝗灾。 下一宿的粮食,也没办法种下去。 种下去,就被虫子吃掉了! 京城大多数的人家,都还是如常忙碌。 但是,遭了蝗灾可不是小事! 世子您知道的,我从小就是见惯这些的。 邺都中,虽大家都没什么大动静。 是因为最近几年,粮食都是种两宿。 但是不好的年成,两宿也就只能管个饱。 只不过是比前些年,大家都吃不饱强多了。 粮食种不下去,乡亲们手里的余粮,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冬天!” 世子、齐峦和老国公,对视了一眼。 “轻芜,让人守着门口,谁都不许进来! 坐吧!槐生~” 世子妃吩咐好之后,也坐到了另一个凳子上。 “那你们以前遇到年成不好的时候,怎么应对的?” 老国公开口问道。 “禀国公爷,有银钱的买粮食。 没银子的,偷别家有粮人家的粮食。 实在没办法了,就去抢粮食。 被打死了,一了百了!” “什么?竟如此! 如此目无王法?” 老国公气得拍了桌子。 沐槐生不敢吱声了。 “父亲,老百姓那时候都活不下去了,哪还管什么王法?” 齐峦接过话说道。 老国公冷静下来,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槐生让轻芜来问本世子,是想知道什么?” “世子爷,现在还没有引起大动荡,因为大家还有余粮。 为了以后着想,朝廷可以派人去买粮食呀!” “胡言! 把老百姓手里的粮食买走了,那不是连秋天都撑不过!” 老国公气道。 “国公爷息怒~ 我确实是想建议,到老百姓手中买。 但是我没说,到咱们的老百姓手中买! 可以到大凉的百姓手中买,他们没有受灾,且是鱼米之乡!” 众人一听,眼中一亮。 “这法子,可取!” 齐峦肯定道。 “你如何想到这层的?” “回三爷,我的大姐嫁的侯府管事,便是侯府每年到大凉国行商的。 他说不光侯府,好多高门贵府里,都有到各个地方行商的。” “父亲,我们府中确实也有!” 世子激动道。 “单是各个府里的商队肯定不够,最好把各府里,有些经验的人都分出来~ 各自重新带领商队出去。 不然惹眼了,大凉的商人和朝廷察觉了,就不好了。” “父亲,我与阿峦这就进宫!” “槐生,去换个男装与我们一道进宫!” 齐峦想了想补充道。 “啊?欸!” 进宫后,皇帝立马宣到御书房。 沐槐生暗暗在心中比较: 还是后来的故宫气派。 几个成年的皇子都在,行跪拜礼之后,世子和齐峦把方法和建议禀报了。 皇帝老了几岁,没什么变化。 皇子们倒是都长大了。 “好!好啊!这个法子可行。 齐峦果然是天纵之才,我社稷之福啊!” 齐峦赶紧禀报道: “启禀陛下,这次。并非是微臣想出来的法子。 是我府中的府医,这个孩子想出来的。” “父皇,是那个给您号过脉的孩子,长大了!” 心直口快的二皇子,一点儿没变。 “哦?抬起头来! 果真是,长这么大了! 你如何想到这法子的?” 世子赶紧接过话,把跟他们说的又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怪不得想出这些法子来,当赏~” “谢陛下!” 沐槐生立马跪下磕头。 慎重地思想斗争着: 不行~熬不住! 既然来了这个世界一遭,有了这个机会,也做点实事。 沐槐生鼓了鼓勇气,继续说道: “陛下,草民这个法子,还有些地方没说完! 还请陛下容禀!” “准!” “草民有些,不知道对不对的建议,还请陛下容禀,陛下恕罪!” “恕你无罪!说吧~” “启禀陛下! 草民觉得,除了把每家跑商队的人,拆开带队之外。 尽量买不起眼的粗粮,种类买多一些。 另外,草民觉得应该让学子们,也随商队去筹措粮食。” “学子们?为何?” “齐部司这样的天纵奇才,据传考功名时,都去关注市井民生。 后来逢灾年时,陛下英明还委派部司体察民情。 可是,这样的天纵奇才。 据坊间传闻考功名时,都去切身关注市井民生。 后来逢灾年时,陛下英明还委派部司体察民情。 可是这样的天纵奇才,遇到这次的事情。 一时间也会一筹莫展,为何? 为何是草名这样一个,平凡的百姓,想到了法子? 论聪慧,一百个、一千个草民,也抵不上大殿上的列位。 而学子们都认为: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读书确实高。 草民任国公府府医期间,国公府也恩泽草民,读了好些书。 所以,草民听见遭灾时,才能想到法子。 可是读书读得高,高到都看不见老百姓了! 那,这些大昊国以后的栋梁们,是谁的栋梁?” 第85章 计划筹粮 君威难测 沐槐生说完,一身得汗,由跪着立马伏跪在地上。 大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半晌后,听得头顶上传来声音: “起来回话吧!” 沐槐生摇晃了两下,才站起了身。 “你为何会有此感言?” “禀陛下,草名若不是得了些上天垂怜。 草民很可能,就是那‘易子而食’典故中的,其中一个孩子! 陛下这些年励精图治,百姓逐渐安居乐业。 草民作为得陛下庇护的,万千百姓之一。 今日得见天颜,草民大胆直抒胸臆。 恳请陛下,考虑草民的拙见!” 说完立马跪伏于地。 “起来吧! 朕记起,你当时的愿望是: 希望天下少一些像你这样,早早出来养活自己的孩子。 哎! 对了,你的小铺子如何了?” 沐槐生有一瞬间的空耳,差点没反应过来。 “禀、禀陛下,得陛下御笔庇护,一直很好,草名谢陛下!” “嗯~ 朕记得你医术不错,如今又精进了吧? 想不想进御医署?” “启禀,禀陛下! 草名进不了,草名是女医~ 如果这次,陛下派商队出去筹粮。 草名自请,跟随其中一队。 天灾之下,肯定已经有些人家,逐渐无法果腹。 大灾之后,恐有瘟疫。。。 草民想随商队义诊。 虽进不了御医署,但是草名也得陛下庇护,也算是您的民间御医。 草民想报答陛下的庇护,也想尽绵薄之力,替陛下分忧。” 说完,又跪伏在地上。 “哦?竟然是个女娃? 嗯,民间御医! 说得好啊~ 不要老是跪,起来吧!” “谢陛下!” “那你现如今,可有什么愿望?” “愿望? 启禀陛下,有! 草民一直听说。。。 宫中御厨,做的糕点美味无比。 草名想尝尝~ 嘿嘿~” 刚笑出声,赶紧吓得捂住嘴。 “哈哈哈哈~ 还是那个胆大,心不大的孩子! 四喜,带她去偏殿。 她想吃什么,让御厨房给她做什么!” “喏~姑娘这边请~” 沐槐生转头走了两步,又回头向陛下作揖道: “还有,陛下~ 别忘了让世子爷和齐部司,走的时候,喊上草民。” 齐峦飞了个无语的眼神,四喜捂着嘴轻笑了一下。 沐槐生便跟着四喜公公,开心地出去了。 到了偏殿,吃了好一会儿,议事都还没有结束。 沐槐生实在无聊,就问旁边的小黄门儿: “公公大人,能请您找本书我看看吗? 不拘什么,我看议事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再吃也吃不下了~” 四喜笑道: “姑娘稍等~” 出去了,一会儿带了个小太监进来拿了几本书, “姑娘看着,杂家还得去伺候主子~ 这是小乐子,姑娘有什么事儿,使唤他就行~” “多谢公公关照,公公您自便~” 沐槐生连忙站起来,行了一礼。 沐槐生便开始看书,一会儿发现小乐子还站着, “小公公,这儿没有别人来,您要不要坐着歇会儿?” 小乐子赶紧回绝了,沐槐生知道他们规矩大,也怕好心办坏事便没有再客道。 晚膳时,四喜公公又来了,给沐槐生上了点吃的,又换了个小太监来陪着。 沐槐生吃了晚饭,也不多问什么时候能走的话。 便开始看看书,琢磨琢磨设计花样子。 一直到深夜,四喜公公来唤,说可以走了。 沐槐生恭恭敬敬的把书还了,出去见到了世子和齐峦,跟着一起走了。 路上听世子和齐峦说,皇帝立马召见彭太师和方相,买粮食的意见采纳了。 并没有采纳学子跟着的意见,而是换了个方法。 让各个二品以上的王公大员,分批亲自跟着去。 只要陛下想找茬,没有一家能摘得清的。 先用各家的小错处拿捏着,然后分批让人出去筹集粮食。 费用是固定的,筹集得越多的有嘉奖。 皇帝心中的算盘珠子,就差蹦到大臣们的脸上了: 该是时候,让你们放点血了。 赶着春耕,去筹一批。 秋收换批人,去再筹一批。 筹到的粮食,先全部运往各个边关,保住国之根本。 秋收的一批收到后,直接定点运送到各州府。 再监督各州府,分发到各个郡县。 第一批不送到各郡县,是防止动静太大,被大凉国察觉。 这次计划,只有殿内那几个人知道,别的王公大员,直接听命行事。 沐槐生一听这套路,暗自佩服: 能凭才学居于庙堂至上,果然都是人中龙凤。 翌日朝会后,二品以上的王公大员,被另外留下了。 计划,就开始执行起来。 三日后,一批王公大臣,就四散去了大凉。 沐槐生找了个机会,非常不解的询问齐峦: “这些重臣,去别的国? 怎么去? 大凉国不会发现吗?” 齐峦淡定一笑: “他们? 事关自己的利益时,办法可都多得很~” 沐槐生听罢就不再多问。 天暖之后,沐槐生就辞了国公府的差事。 经过蓝药神夫妻的介绍,在邺都最大的医馆,挂了女医的诊牌。 诊金全医馆最贵,别的普通大夫问诊费一百、两百钱,名医问诊五百钱。 她问诊就一两,出诊十两。 挂诊不要医馆的月钱,但是跟医馆分成。 医馆的馆主内心窃喜,私心想着: 管她呢~ 也就是个桌子的事儿。 就当给蓝家个面子,反正医馆的抽成,一分不少就行。 刚开始一些贵女,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没想到,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只是这个大夫有一点怪癖: 找她诊治,诊治的疗程时间之内,必须得听她的。 有时候偷偷违背一下,她基本都能把脉把出来。 若再有下一次,便不再诊治。 沐槐生每次抓包那些不听话的患者,表面很严肃,暗自都有点小得意: 开玩笑,姐在太医院,可没有一天是玩的。 而且,知道这个年代,都不太注重女子健康。 别的方面,人才太多,自己主攻这一方面,肯定能挣钱! 沐槐生因为不拿馆中的月钱,隔几日还歇一下。 馆主也没有办法,虽然管不住,但是她来了一段时日,挣钱啊! 馆主便把抓药的抽成,给槐生拉高了一个点。 与她协定,不去别家挂诊。 沐槐生每隔半个月,就去西城门附近,做一次义诊。 看着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面对各样的艰难,都在努力活着。 槐生心中感慨: 都说要学会自洽,要知足者常乐~ 可是这里大多数的老百姓,是连字都不认识的人。 都不知自洽为何物,叫人如何自洽? 现在的好多人为何不开心? 像自己这样的,索性在村落里,不听不看也就罢了。 偏偏又识了字,知道了更广阔的世界。 又可恨在年少时无知,没有抓住去广阔世界的机会。 长大后拼命的努力,也达不到心中的预期。 始终无法接纳,错过机会的自己。 有些人到过人生的‘罗马’,确实活得很自在。 还不时的告诫努力来‘罗马’路上的人,‘罗马’毫无意义。 可是所有的东西,都要在拥有之后,每个人才会确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所以成功者们,不要劝诫正在努力的人。 每条路,自己踏踏实实走过,才有意义! 作者题外话: 笑死!罗马没有意义? 都说苦难有意义。 那,那些在金字塔尖上的人,为何不过牛马的生活? 是怕生活太有意义吗? 第86章 是个人 我就医 给浅言过生辰 这一日医馆,照常看诊。 有三个略有些姿色的女子,来排队看诊,人群就有些嘈杂起来。 没一会儿,馆长来了,把沐槐生拉到旁边。 “沐大夫,这三个女子。 能不能不给她们医治!” “为何? 她们也一样付诊金啊~” 沐槐生正在号脉,猛地有点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年岁小~ 你不懂! 那三个女子,是烟花之地的女子!” 沐槐生一听,依言看过去,哪还有不明白的。 顿了顿,正色对馆长说: “馆主,不管她们是做什么的。 她们生病了,来找我看病,我就会看! 我知你为难,你放心,我来与外面排队的人解释。 不会影响馆内,别的大夫的医患。” 馆主一听,这是有些气话了,可别把摇钱树气别家去: “无妨,无妨~ 沐大夫有患无类,你先看着~ 老夫就是做个样子。 他们找我讲了,我进来意思一下,说一句而已~ 你忙吧,不必在意,你忙你的~” 沐槐生也不废话,坐下来号脉、开方子,细细嘱咐饮食配合药的用法。 到了几个女子时,也是一样对待。 几个女子一听,都泪盈盈的千恩万谢,诊金一人给了二两: “多谢沐大夫! 从未有大夫,如此对待过我们的病~” “我的诊金是一两,该多少是多少。 只是吃我方子,得严格按照我说的配合,就行了~” 几个女子,千恩万谢的去抓药了。 沐槐生心中鄙夷那些,挑病人的大夫: 那些高门大院里,不也是这些病! 沐槐生自从出来医馆挂牌后,见识颇广。 那些少爷、公子,平时看着风流潇洒。 背地里,有几个不和通房、小厮胡搞的。 世家里面,像世子那种,成亲前只有两个通房的,都是绝顶好男人了! 内宅的阴私,也层出不穷。 其实世子妃和贵妇这种,只是自己孩子地位稳固前,不让姨娘有孕的。 已经是少有的,比较仁德的当家主母了。 那些男人,玩得再花都金贵。 人家这些姑娘命,就不值钱? 在老娘这儿,可不兴这一套! 夏天的时候,那些老爷、公子们,带领的商队完成任务回来了。 皇帝果真嘉奖了他们。 别的大臣不明所以,还有点眼红。 小浅言十岁了。 沐槐生看姐弟俩,没有人提起这个事情。 便在无人时,送了一套高级文房四宝。 给他买了一身衣服,还配了个银冠。 “小浅言,十岁生辰快乐~ 你以后,就是少年了。 希望你日后正心、立心,愿你此生康健、欢悦~!” 小家伙眼睛有点红红的,扑上来,紧紧的抱住了槐生。 沐槐生轻轻的,回抱了小家伙。 摸了摸他的头,内心感慨: 一眨眼,再有两年,就和自己一样高了。 良久,孩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陡然松开,拿着东西就走了! 沐槐生哑然失笑: 小古板,估摸着又想起,男女之别那一套了吧~ 沐槐生义诊时,又捡了个小丫头回来了! 沐槐生义诊时,总会让旁边一个,实在的小饭馆老板提供吃食。 凭自己的方子,供应四个黑馍和一个鸡蛋,等义诊结束后,沐槐生去结账。 一次义诊时,沐槐生发现一个小姑娘,五六岁的样子。 好像,见过好几次了。 每次都在旁边,帮助搀扶老人,或者干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次义诊时,沐槐生要去方便一下。 有个面黄肌瘦的汉子,便有些胡搅蛮缠。 “你这个大夫,做好事就做到底。 我也很着急,你先给我看了。 也不差我一个人嘛! 真是假好心,看不见我也很难受吗?” 沐槐生一听,火气蹭蹭上来了。 刚要回怼,一个稚嫩的童声传来了: “这大叔,好不讲理! 大夫本来就是义诊,你又没给银子。 别人要都跟你这样不讲理。 哪还有大夫,肯来为我们这些,吃不上饭的人诊治?” 旁边人立马附和道,纷纷开始指责那个人。 “我、我、我,我就是一时着急,不看了!不看了!” 那人边说着,边就走了。 小女孩便夸奖那些,附和指责那人的病人。 沐槐生心下有些欣赏: 这孩子,情商非常可以啊! 义诊结束后,看见孩子还在。 便跟她招招手,小女孩立马跑上前来。 槐生拉着她的小手,笑着问道: “小姑娘,你怎么还不回家呀? 店家,拿几个白馍和鸡蛋给她~” 那店家应声,就拿着吃食走出来了。 小女孩拿着馒头,就狼吞虎咽起来。 一个馒头下肚,槐生又让店家给她盛了点稀饭,孩子喝完回道: “我没有家。 今年春天闹灾,我爹吃不上粮食,便要卖了我和我娘。 我娘便带着我,偷跑出来投奔舅舅。 到了舅舅家,两张嘴吃饭。 舅母时日长了,便经常恶语相对。 娘没办法,便带我住在破庙里。 娘生病了,没挨住。 舅舅实在不忍心,又把我接回去了。 您来义诊之后,我看见别人看病后,都能去店家那里拿到吃的。 我之前也来看过病,也拿过吃的。 后来每次我都来,不好意思再看病,就帮帮忙。 店家看我可怜,每次有多的,也会给我点。 我有了吃的,回去好几日,便不用吃家里的饭。 舅妈,就不会难为舅舅了。。。” 皮包骨头的小女孩,声音越说越低。 沐槐生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如果灾情应对不好,不晓得还有多少这样的孩子。 小女孩看了一眼槐生的神色,突然跪下磕头。 “大夫,我想把我自己卖给您,求求您买我吧! 我已经想了好些时日了,可是一直不敢求您。 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 我还机灵,我什么活儿都能干,不会的我就学!” “我看你年纪虽小,说话倒是清楚,以前在家读过书吗?” “没有,是表哥回来读书,我在旁边听了些。 我们乡下,没有人读书。 可是舅妈那么心疼银子,还让表哥读书。 我想着,读书应是好的,听听记在心里,总会有用的。” 沐槐生暗暗有了决断: 知道逆境求生的孩子,花些心思帮一把,值得! “好孩子,我可以买下你。 只是你太小了,又有父亲在。 要买你,得问你父亲买。 你若想把自己卖与我,得回乡去。 等你父亲卖你时,我再买你!” “我知道了,我想办法。 我不能回去,我得让我爹爹知道我在这儿。 他若知道,肯定立时来把我卖了,换吃食。 只是。。。” “放心,你只需让我知道,你爹爹何时来卖你。 我不会出面,我会找人把你买了。 你有了消息,便到城里最大的医馆草恩堂,找那里最贵的大夫就行。” 再一次义诊时,小女孩说自己的爹爹知道娘死了,就剩她躲在这儿,已经赶过来了。 沐槐生就找平伯帮忙,说了事情的始末。 请他找两个眼生的,帮自己去办一下这个事情。 “只是,一定要签死契。” 平伯一听,笑说: “放心,这些事儿,平伯比你在行~” “也是,是我关公面前舞大刀了,嘿嘿~” 第87章 计划救人 值得 “只是,这孩子这么小,你买下来干啥? 小武说,他们现在都识字了,你还帮他们治了旧疾。 小李子两个胳膊,现在都能用上力了。 后来,又买了几个孩子,让他们识字。 他们说你那吃得,跟一般小户人家都差不多了。 你家里那一大堆人。 到现在,你都在往里头,贴银子养活呢吧~ 再买个这么小的,哎~ 实在不行,下次侯府买人时,我把她买下来。 这样的小丫头,都无需惊动夫人的。” “没事儿,这孩子既求了我,也是机缘。 这孩子看着也聪明。 我想着,她如果愿意,可以让她学学医。 再说,托您的福,买了个好铺子。 养活他们,没有问题~” “啊哟~就别说这话了。 那是你花样儿多,自己经营得好~ 再说,我也托你的福呢。 我家里谁有个三病两灾的,你从来都没收过银子。 你的诊金多少,我可是知道的。” “平伯,咱们就不用外道啦~ 还是那句话,以后的时日还长呢~” 说着,就拿银子给平伯。 “你这是又不拿我当人? 买这丫头多少银子,我自然一分不少的管你要。 别的,你就别管!” “好嘞!那就仰仗平伯啦~” 边说,边笑着给平伯作揖。 平伯笑着,弹了一下沐槐生的脑瓜子。 约莫着,那个孩子的爹爹要到邺都时,平伯便着人去那舅舅家盯着。 没多久,果真见到了那孩子爹。 那个骨瘦嶙峋的汉子,一去孩子舅舅门上,便吵闹。 说无良娘舅,拐带了他的妻子女儿。 孩子舅妈更不是省油的灯,骂的他头都抬不起来。 立马还问他要老婆死了的棺材钱。 汉子骂骂咧咧埋怨: “娼妇~若不是你家,把我妻子女儿骗来了。 我那婆娘怎么会死了? 说不准当时卖了,我可以多换银子。 我的娘们儿卖到别家去,也就不用死。” “我呸~你个挨千刀的下作货。 要作死赶紧去死,别在我家门口满嘴喷粪! 你个生儿子没屁眼儿的缺德东西! 也不看看这是哪儿,敢在老娘这儿撒泼~ 你再跟癞皮狗一样,老娘跟你同归于尽! 狗东西,你家的赔钱货领走! 你那短命鬼婆娘的棺材银子,我家就当喂狗了。 赖皮的畜生,你死还是滚?” 那汉子被孩子舅妈拿着刀,骂了个狗血喷头。 看那架势不敢拼命,灰溜溜的领着孩子走了。 连滚带爬地到旁边街上,就从路边拔了个草,插在女儿头上。 平伯见势,便按计划行事。 先假意找几个人问了,理由都嫌孩子太小、太瘦。 平伯找的一个化作花甲老人,假意看孩子可怜要买回去。 但是假装犹豫: “啧啧~这么小孩子,能干啥?” 那汉子见终于有一个想买的,便谄媚道: “大叔~您买回去,什么活儿都能做。 再养几年,还可以收房做妾室呢~ 嘿嘿~您就发发善心,把这孩子买了吧~ 也实在是活不下去,才卖了她的!” “那你是怎么个卖法儿,活契还是死契?” ‘花甲老人’压着怒火,装作有点心动了的样子。 “活契三两,死契。。。 死契十两!” “这么小的娃,回去也不知道,养不养得活。。。。” ‘花甲老人’又犹豫了, “又着实可怜!” “肯定养得活,山沟里的娃子,皮实着呢! 这样,大叔您若是肯发善心买了她去,死契,八两银子! 死丫头! 赔钱货,快给大老爷磕头!” 那孩子历了那么些事,心智早慧。 听得这些话,早哭得不能自已。 就被那汉子强摁着磕头,把孩子额头都擦破了。 “好吧!好吧! 八两就八两,就当做个好事! 别让孩子磕了。 管家!与这汉子,去府衙办身契吧! 既是死契,断亲书别忘了。” ‘花甲老人’不忍心道。 那汉子连连道谢,忙不迭的拖着那孩子去了。 那汉子办了身契和断亲书。 “养不活,我家老爷还要找你的!” 去办契书的大汉,给银子时恶狠狠地说道。 那汉子唯唯诺诺拿了银子,立马找小饭馆,吃了个饱饭。 揣着剩下的银子,当天就走了。 怕孩子养不活,那个老爷回头找他退银子。 平伯给孩子上了药、吃了饭,晚上送到了沐槐生家里。 那么灵气的孩子像没了魂一样,沐槐生便问平伯。 平伯把事情讲了一下,感叹道: “估计孩子之前只知道,母亲怕那黑心爹卖她们,才带她逃出来。 但是毕竟没有见过,自己的爹会有多狠心。 这回实实在在经历了被卖,还是这么个卖法儿。 那个畜生不如的东西,让再养几年给。。。” “平伯! 别气了,乡下、山沟里,这些事情太多了。 这几年日子好了些,早些年,一吃不上饭就这样~” 与平伯又拉了会儿家常,把银子给了平伯,就让武师帅送平伯回去了。 孩子来了之后,与王娘子们都一道住在后罩房。 王娘子见这个孩子,心疼得不行。 只比自己女儿小一些,瘦得只有自己女儿一半的斤两。 王娘子就想起来,几年前的那些日子。 就跟上一辈子,发生的事情一样。 那小姑娘,沐槐生给她换了个名字,叫卿尘。 卿月卿星也是看见她,就想到以前的自己。 平伯那天说的时候,卿月在旁边伺候。 沐宅众人知道了,这孩子的遭遇后,都想到了从前的日子,恍若隔世般。 沐槐生都感觉每天下值回来后,大伙儿更团结了。 过了几天,那孩子好像突然活过来了一般,晚上跟着卿星一道服侍沐槐生。 “卿星她们都在铺子里做工,读书学管铺子的本事。 这个你很快就能挣钱,人也轻松。 也可以,早上在铺子里跟她们学认字,下午跟着我学医,只是这个难许多。 她们几个也学过几日,后来都放弃了。 现在在铺子里,以后也可以很好。 她们现在随时可以离开,即使离开了沐家,自己也能过得很好。” “家主! 您是不要我们了吗?” 卿尘还没说话,卿月扑通一下就跪下了,边说边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沐槐生吓一跳: “快起来! 我就随口一说。 让卿尘选择学什么,不要有压力。 只要你们认我一日为家主,我就都是你们的家主,快起来!” 卿月站起身来,红着眼眶又笑起来: “家主,您以后别说这种话吓我,哼~” 卿月又恢复了平日的自信和轻松。 “家主,我跟着您学习医术!” 卿尘又扑通跪下了, “我也想试试! 之前在舅舅家,表哥念书他还没背掉,我就能全背下来,只是不认识字。 家主,我想试试! 我本想着家主心善,把自己卖到心善的人家来,当牛做马一辈子。 能活着,吃口饱饭就很好了。 可是我来了几日,府里的每个人,跟我以前见到的那些家仆,都不一样。 很多的家仆对主人,都因惧怕所以恭敬。 来府里后,大家都很恭敬家主,可是看见家主的时候,都没有惧怕。 而且,每个人脸上都有笑意。 家主还能给习医的机会,卿尘想试试! 我会拼命学,不会让家主失望的!” 第88章 去江南筹粮 浅言同行 卿月把卿尘拉起来,对她鼓励地笑了一下。 沐槐生正色道: “好~那你便试试! 只是,你要想好,女子习医日后,病患肯定有男子。 你长大后,嫁人可能就艰难些~” “家主!我虽年纪小,可是我想清楚了! 我要学习医术,我若遇不到家主,连人恐怕都做不了。” “这是两回事。 你先学着,铺子里也照常去。 等你再有几年,若还这么想,就正式学医术 自此,卿尘便开始学习医术。 这孩子说不上过目不忘,但是本身聪慧又加倍努力。 几个孩子里面,就她坚持下来了。 沐槐生也给她,每个月二百钱的学徒工钱。 孩子不要,沐槐生便让卿月帮她记着。 等以后,她要用自己或者找卿月,到府里账上支取。 风卷残叶时,便有些人家开始卖妻女过活了。 秋收之前一个月,邺都暗地里就有了大动作。 皇帝没有任何征兆的,与彭太师和方相,那几个原班人马开了会。 第二日就下密旨,让另外一批王公大员,去大凉买粮食。 买到之后,入境之后,直接再听密旨安排,并命令三日内出发。 沐槐生便想着: 老娘努力了这么些年,出去旅个游吧! 想定之后,便跟贵妇说: “夫人,我想跟侯府的商队一起,出去见识见识。” 贵妇当然同意,感叹道: “早年闺阁中读书时,读到山川壮丽,长河落日,心中也很是向往。 这些年,就来去磐龙的路上,见过些风景。。。” “夫人,现在泾棠公子都顶事了。 等泾杨公子再大些,我陪您去通天关走一遭。 也去见见大漠孤烟、浩瀚星海。 我此去江南后,您好好调理身体。 争取您一个人去,两个人回来!嘻嘻~” “你这个丫头! 哎~我这个年纪~” “你这个看着,才双十年华的大美人儿,什么年纪不年纪~ 别担心,有我呢~” “好!那便说定了~ 此次我府上三个商队,磐龙那娶了你大姐的周立带一队。 平伯这次幸苦一趟,带一队,刘叔也幸苦一趟! 事关重大,陛下给的银子,肯定是不够的。 遇到银钱方面,他们也可以自行做主。 你就与平伯一道。 他年岁大,你在看顾着我也放心。 他在,照应你我也放心。 另外,侍书夫妻二人,与香兰夫妻都会同去。 我让侍书与香兰,平时照应你的生活。 不许拒绝我! 主要遇到事情,平伯不在,你得拿主意~” “好~谢夫人的一片心意,放心吧!” 向馆里辞了行,只说自己要出去一阵子,走亲戚。 馆主立马包了二十两银子,说来不及饯行,一定要收下。 沐槐生知道意思: 回来了,得还来他这儿接着干。 沐槐生便收下,贴心道: “放心,此去时日可能长些,若是回邺都,不会去别人家~” 馆主听罢,眉开眼笑的送别了沐槐生。 沐槐生卡晚饭的点儿,又去蓝药神家与夫妻俩辞行。 蓝药神见这个时间点辞行,便说道: “京中,最近很多人家的动静,我都听说了。 你不说你去干什么,是不愿欺骗于我。 你走时再来一趟,我准备些保命的药于你。 明日午时,便托人送回来,你来寻你嫂嫂拿。” “好嘞,那我就不客气了。 只是拜托,放一些祛瘟的药里头,现如今灾情,越发显露了。 大灾伴瘟疫,带些以防万一。 我这方面,拿你差远了,还是得劳烦你~” “好,我醒得了,明儿一道拿给你。 只是祛瘟的,我也不确准。 若真遇到,你得研究改良,我把方子也与你带着。” 几人话别了之后,沐槐生刚到家。 小浅言等在门口,沐槐生惊奇道: “噫~今日也不是休沐,你怎的回来了?” 小浅言也不说话,迎着她进了正院,便到正院的西耳房书房里说话。 卿月刚给倒了水,沐槐生喝了一口。 “我有话要与你说!” 卿月在旁边不动,家主大了,不能与男子共处一室。 之前浅言公子,自己也从不在室内,与女子共处一室。 “哦~你说啊~ 什么大事,搞得这么正经严肃的?” “劳烦卿月姐姐,到门口守着~” 沐槐生心下疑惑,想着: 难不成,还真有什么大事~ 给卿月示意了一下,卿月就去门口了。 “你此去,是要去大凉吧?” 沐槐生心里一惊,抓着小浅言的手臂,问道: “你是如何知道的? 这事儿,各家都不许声张的!” “我猜的,春日时出去的一批。 后来学院里听同窗说,是去给边关买粮食的。 现在,又有些同窗说,家里近期要出去。 阿姐来给我送吃食,跟我说你也要出远门。 这次,并不交代去哪儿。 现在马上就是秋收。 今年大昊虫灾,这一批出去的,应该就是救灾了。” 沐槐生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我相信,书中那些坐在家里,便知天下事的人,真的存在了。 赶忙压低声音,嘱咐道: “是!我此行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大灾后大瘟。 你小时候也习过医术,你应该懂的。 若是太平最好。 还有,我还没去过大凉的江南,去看看烟雨江南的美景。” “我也去!” “不行!此次凶险未知! 你先在家好好读书。 再等几年,你去哪里历练,我都不管。” “我也学过医术,虽没有你如今进益多。 但是我去的路上,把医书带上,必不会给你拖后腿。 再说,读书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以天下苍生为己任,遇到困难时,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 如今我已不是垂髻小儿,你一个女子,都知道民族大义。 那我还自诩聪明过人。 这些年的书,岂不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沐槐生哑然: 我竟无法反驳。。。 “那、那好吧! 只是,此去若有危险,你不可出头! 平时,与我一起义诊。 遇到事情,用你的脑子,帮忙想想主意就行~” 少年立马展颜一笑,卿月不管不顾的推门进来,跪在地上: “家主,我也去! 您不让我去,我就不起来!” 沐槐生无奈,把她拉起来。 “此去你真不能去,铺子里你得在。 晚星大了,得考虑终生大事了。 我看有个公子,已经找各种理由,接近晚星很久了。 现在,莫叔也能顶上看库房了,此次我还得把武叔带走。 况且,我是与侯府的商队一道,侯府夫人,已经安排了两位姐姐照应我。 我还将你带去,对夫人又显得不识好歹。 何况,家里我又不放心。” “那,既如此,家主放心。 铺子里,我肯定照应得妥妥贴贴的!” 沐槐生就把晚星找过来,还让卿月守着门口。 “晚星,我此次跟侯府商队,去大凉国筹粮。 浅言想也跟着一道。” 槐生跟晚星说了下,浅言也要去大凉历练一番的事情。 “万万不可!” 第89章 蔡、刘二位夫人的好意 无福消受 晚星直接对着浅言跪了下来,哭得泣不成声。 沐槐生愣住了: 哎!古代的女子,对于亲人离别,跟生离死别差不多了。 “起来!这是干什么!” 浅言话中带了些冷意。 沐槐生赶紧扶起晚星,打圆场道: “你阿姐自小,与你相依为命,担心你人之常情~ 你好好与你阿姐说,去不去的,不差你个孩子。 以后有的是机会,出去历练~ 你们自己好好说,我先出去~” 说着拉着两个人坐下,出去给他们把门关了起来。 让卿月远远守着。 槐生去别处收拾东西了。 也不知道姐弟俩说了啥,晚星第二天眼睛肿的像个桃子。 浅言去书院收拾东西了。 沐槐生中午去蓝药神家,找嫂夫人拿了药。 蓝药神贴心的把药用瓷瓶装好,再用小布袋装起来。 放到一个大袋子里,省的用药箱按格子分装。 下午,国公府齐峦的二位夫人下帖子,说请过去一趟。 沐槐生想着,之前拿了不少赏银,就去一趟吧,顺便跟手帕交道个别。 去了之后,把沐槐生雷得外焦里嫩。 二位美人见沐槐生来了,退了丫鬟一起起身。 笑眯眯地把沐槐生拉到身边坐下。 两位美人娇艳如花,沐槐生迷失在美人的笑容里。 糊里糊涂地见了礼,讷讷地问道: “请问,二位夫人可是哪位身体不适?” “自你调理后,按你嘱咐的还在调着。 现在,身子都很康健~” 刘夫人浅笑嫣然,软声说道。 “那二位夫人,是?” “姐姐,我来说吧~” 蔡夫人莞尔一笑, “槐生姑娘~” 沐槐生纳闷儿: 平日里,都叫我沐大夫的呀!咋回事? “夫人唤我沐大夫就好~” “槐生姑娘眼瞅着,快及笄的年纪了吧?” 沐槐生脑子里某个神经一跳: 嗯?如果我没猜错,要给我介绍对象? 这两位美人介绍的,应该还不错。 难道,姐要拥有甜甜的恋爱了? 装着有些害羞的样子: “嗯,快了,过了年。” “那。。。 槐生姑娘可有许人家?” 沐槐生心中狂喜: 没有! 欸呀~给这么多达官贵人看病,总算有个正经的回报了。 声音更低了: “未曾~” “那,可有想过,找个什么样的男子?” 沐槐生开心不已: 这可是你们问的,我说了,你们得给我去找啊~ “啊?这。。。。” “但说无妨,这个屋里又没有别人~” 装作含羞再三,才开口道: “品行端正些、家境殷实些。。。 家里人口不要太复杂,还有。。。 长得好看些,最好~” 说完赶紧假装害羞,低下头。 两个夫人相视一笑,蔡夫人道: “那便再合适不过了~” 沐槐生心中狂喜: 尊嘟假嘟!人选都有了? 难不成,春天真的要来了? “不知二位夫人,说得是哪户人家,我可识得?” 刘夫人拉起她的手,笑道: “识得,你可太识得了!” 沐槐生懵了: 我熟的? 没有阿~ 难道是齐五爷? 我也不熟阿~ 蔡夫人也笑着,拉起她得另一只手,笑道: “不知~ 你觉得三爷如何?” “谁?几爷?” 沐槐生心中一跳,以为听错了。 两个夫人相视一笑: “三爷啊~” “谁家的三爷? 我熟悉的,除了国公府上,没有别家的三爷呀~” “就是国公府三爷~” 蔡夫人笑道。 “国公府就一个三爷吧?” 沐槐生不可置信道。 “那是自然,就是咱们三爷。 这姑娘怎么高兴傻了~” 刘夫人也笑道。 沐槐生脑中天雷滚滚: 我人是真傻了! 每个字都听得懂,合起来都不懂! 还有,纯傻了,没有高兴! “不是,二位夫人,是贵府你们的夫君——齐三爷?” “是啊!” 二位夫人应声道。 沐槐生的cpU开始飞速运转: 难道,我不知不觉中,做了什么绿茶事件? 没有啊! 自从知道齐峦定亲了,难过了一段时间,就收了心思啦。 而且,就没见过几次。 每次见?每次见,自己都很本分啊! 二位夫人,这啥意思? 难道是,上次跟世子和齐峦进宫,回来太晚了,二位夫人误会什么了? 赶紧正襟危坐解释道: “二位夫人,我好多年前,因为念安小公子与府上结缘。 齐三爷与我,有教导之恩。 齐三爷人中龙凤,我儿时与邺都很多女子一样。 也想长大了,嫁一个齐三爷这样的优秀男子。 可是,绝对没有肖想过三爷的! 三爷与二位夫人,才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二位夫人若不信,可问府中众人,我从未做过任何肖想三爷的事。 也未说过,任何肖想三爷的言语!” 说完立马站起来,作了一揖, “不知我无意中,做的何事,让二位夫人误会了! 还请二位夫人海涵。 我行得正坐的正,二位夫人可去查访!” 沐槐生内心有些汗颜: 以前确实肖想过,但仅限于肖想。 可从未得手过一回! “槐生姑娘,你在说什么呢?” 蔡夫人拉着槐生的手,笑道: “你和三爷的为人,我们都知道~ 是这样的,此次听说你也出远门。 我们府上,这次三爷也出远门。 你与谁家一道出去都是一样的,想劳烦你一路照顾三爷。 可是你一个姑娘家,照顾一个男子,名不正言不顺~ 便想着,你也不小了,既做了女医。。。 这世道于女子,总是艰难些~ 我们也敬你小小年纪,靠自己的本事立身,但是料想你这份工。。。 于嫁人方面,怕是是阻碍。 三爷的为人,我们知道,他是从不在意这些的。 你的为人,我们也知道,我们便想着,若是你。。。 我们姐妹二人不会介怀的。” 沐槐生:我滴个亲娘啊! 句句听懂了,句句不想懂! “若是你,我二人日后,也定会好好待你。 你与我们也相处了这些年了,知我并未虚言!” 刘夫人怕她不相信,还补充了一下。 沐槐生明白过来: 我懂了,这二位美人确实是一片好心! 怕我因为职业嫁不出去,想让我加入她们家。 此去行程有可能有凶险,知我也出去。 不若与她们家商队一道出去,这样托我照顾她们男人! 或者变成照顾我自己的男人。 两全其美,也给我寻了个好归宿。 我。。。 “多谢二位夫人的好意~ 恕我没有这个福气。 再说做女医,让我安身立命。 我也在这世间,见识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人和事。 有像二位夫人、世子夫人这样,为他人着想的善良女子~ 也有大宅院里,磋磨别人、被别人磋磨的女子。 更有世间万万千千,连生存都很难的女子。 我想尽我自己所学,为有缘见到的这些人出一份力! 我这辈子都会一直做女医的,可能因此嫁不了人。 我不后悔的,所以二位夫人的好意,我心领了。 此去,我跟随的是侯府的商队。 我在生活方面,也实在不会照顾别人。 在府中这么多年,从未亲手给各位主子侍奉过汤药。 所以,二位夫人! 出了这个门,我就当二位夫人从未说过这些话。 我今日,只是来向世子妃和二位夫人辞行的!” 第90章 边筹粮边义诊探消息 蔡、刘二位夫人听完这番话,都红了眼眶。 一时心中五味杂陈。 拉住槐生的手,良久刘夫人开口道: “此番,是我们姐妹唐突了。 自以为是为你好,就找你说了。 真是。。。” 沐槐生反握住二位美人的玉手,诚心道: “二位夫人的一片真心,我铭感五内。 就事论事。 二位夫人的美意,于我而言,恐怕是最好的归宿了。 是我有些不知好歹,拂了二位夫人的一片心意~” “不,你的志向不在内宅! 这份志向很好~” 蔡夫人感念道。 “曾经闺中读书时,我也想过: 自己读书并不输兄长。 为何兄长能读书考功名,为家族争光。 我却只能等着找个好男子嫁了,给家族助力。 若不是心悦的是三爷,家中觉得我嫁与三爷对家中有助益颇多。 料想,也不会容我任性的。” “蔡夫人您不用感怀。 我只是打算了,不嫁人也行。 可是,若他日真遇到个适合我的男子,成亲后,还能让我继续行医的。 我肯定会嫁人的~” “是,你会遇到的!” 蔡夫人真诚的说道。 “你肯定会遇到的!” 刘夫人也诚挚的说了一句。 后面又给二位夫人把了脉,把药膳改了改,便去与手帕交也辞行了。 手帕交要留她吃晚膳,沐槐生推说: “多谢世子妃美意,明日就要出发,晚上还有事,等返京了一准儿来。” 手帕交笑着点了下她的额头,放她走了。 沐槐生暗暗叫苦: 刚经过那么尴尬的事情。 就是吃龙肉,也不能留下来啊! 哎~ 回去之后,槐生好好歇了一下。 第二日,就带着浅言和武师帅,跟着侯府的商队出发了。 都是熟人,一路上倒是说说笑笑。 每走到一个地方,休息时,沐槐生和浅言去义诊。 侍书夫妻或者香兰夫妻,买些黑馍在旁边布施。 别的人,去置办一些当地的特色货品,带到大凉国去卖。 审核了通关文牒,从彭城入境往应天方向。 一路向南,果真越发的富饶。 风景也逐渐秀丽起来。 商队一路过了几个州县,行至扬州。 过了扬州,便是应天。 大凉国定都上京,姑苏地界还往南。 商队便打算一路从姑苏绕过上京,往南绕一圈回头。 到扬州时,以每天给商队买十日口粮的借口,已经屯了不少粮食了。 商队到一个地方,便在这个地方进货。 到下一个地方,便卖上一个地方的货。 在扬州,便让大队人马,护送第一批的粮食回程。 别的几个人,在应天府等着。 至于运粮回去的路子,据平伯说各家真是百花齐放。 少的时候有些化作好几个婚队,把粮食藏入轿子、聘礼。 有些就就做棺材生意的,把粮食藏入棺材里。 家里有开饭店的,就是正大光明的运。 到边境时,悄悄翻过边界山脉。 还有走漕运、海运的等等,都是各显神通,花样百出。 每家都熟悉官场运作,沿路都花银子打点好。 货量又不惹眼,都是采用化整为零的方法,运回了大昊。 沐槐生心中佩服: 古代人民的智慧,真是无穷无尽啊! 到了江北地带时,大伙儿就有些受不了,天气又湿又热。 每个人都觉得,浑身都像爬满细密的虫子,用触角扒着自己的皮肤。 沐槐生的身体,翻出遗忘的滋味: 好熟悉的气候~ 在扬州时,沐槐生还有些遗憾,没有见识一下,古代的扬州瘦马~ 为何选择在应天等,一来一回要好些天,大隐隐于市。 一行人到了应天,找了一间小小的、不起眼的客栈。 装作不认识,每人一间,把客栈占住下来了。 平伯带着几个人,各处走访。 熟悉当地民情和收成情况,为接下来收粮做准备。 应天富庶,每隔五日,都会有各大医馆派人,到城门口义诊。 沐槐生便带着浅言,从这个渠道探听消息。 只是,这次分工换了一下,浅言号脉沐槐生写方子。 倒不是别的,浅言的字太惹眼了,只能沐槐生这个半吊子上手。 刚好,沐槐生义诊惯了。 边写方子,还能与那些人闲聊,探探消息。 每日晚间回客栈,大家就把各自收集的信息,汇总给平伯和侍书。 让他们后期,做统一的规划和安排。 这一日,两人又来义诊。 快结束时,隔壁摊子来了几位女子,隔壁摊子拒诊。 几个女子就又问了几家,都不应诊。 到沐槐生这里的时候,浅言二话没说诊治了。 沐槐生看了一眼几个姑娘: 不能告诉浅言,这几个女子是青楼的姑娘。 这孩子哪儿哪儿都好,但是这个时代的人都是古板的。 浅言抬眼看了下几位女子,便正常诊治开了方子。 看诊完,几个女子千恩万谢的走了。 隔壁的大夫见几个女子走了,义诊结束走时,还好心的提醒了一下两人: “看你们两个小后生,虽不知是哪家药房的。 奉劝一句,以后遇到那样的。 最好不要诊治。” 两个人也不敢多话,只唯唯诺诺地应了。 虽学了一些口音,跟看病的穷苦百姓说话,没有人在意。 反正,大家都不怎么标准。 但是,跟这些名医馆大夫多说,肯定会露馅。 大医馆人的都走了,沐槐生和小浅言也收拾准备回了。 “槐生,那几个是烟花之地的女子吧?” “嗯~你知道?” “看他们的态度,再一看几个女子的神色,一搭脉就知道啦~ 我记得你说过: 我们医者看诊,只要是人,就应该看。” “好浅言,正是如此。 刚刚我还担心,你若知道了。。。” 边收拾东西闲聊时,来了一个暗纹玄衣汉子。 来治胳膊上的刀伤,对着两个人看了又看。 沐槐生看汉子伤挺严重,以为他不相信两个孩子,赶忙说道: “能治!” 汉子坐下了,沐槐生指了指汉子腰间的酒壶。 “酒,给我!” 刀口很深,已经流了不少血,沐槐生赶紧先用烈酒消毒。 用随身携带的绣花针掰弯,把伤口缝起来,浅言用棉布条包扎。 “去最近的药铺,买伤药,重包扎!” 汉子又看了他们几眼,抱了个拳走了。 再次义诊时,不知为何多了些把脉之后,身体挺好的人。 浅言以为自己经验不够,还让沐槐生也号了几次。 接下来一次义诊时,便又恢复如常了,只是浅言变得有些沉默寡言了。 在一次义诊结束时,来了一群风尘仆仆的汉子。 衣着低调而华丽,为首的更是气宇轩昂。 “曜儿~ 果真是你!真的是你!” 气宇轩昂的贵气男人,开口道。 沐槐生脑中一激灵: 谁?我? 难不成,我还有什么隐藏身份? 妈耶~我就知道,我不可能是简单的梁五丫。 旁边的浅言站起来了。 沐槐生一看,收起遐思: 我到这个世界来,依旧是个泥点子? 能不能听,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不行,还是得听一下。 不能丢下小浅言! 第91章 糊里糊涂让浅言归家 槐生忧心 沐槐生赶紧站起来,把浅言拉到身后, “你们找谁?” 没看错的话,贵气的男人给了个刀眼。 沐槐生心下一缩,但还是挺起胸膛: 老娘现在,可不是之前的胆子了。 在大昊皇帝那边,锻炼过几次了。 不过这心里,还是有点毛毛的。 坚决不能怂! 还有浅言呢。 把孩子带出来,得把孩子交还给他姐姐。 沐槐生迎着利箭般的眼神,强装镇定道: “各位若看病,还请坐!” “不看病,找曜儿! 曜儿~我是舅舅! 你可还记得?” 沐槐生感慨: 身世不简单的,不是自己,是浅言。 不管了,先看看什么情况,不能不管他。 沐槐生警惕的看着那群人,头也不回的轻声问道: “浅言,你认识他们?” “曜儿,我已为子廉和言芝报了仇了! 你自小聪慧过人,你还记得舅舅是不是? 我知你怨我。 可当时太复杂、太多缘由,你跟我回去,我与你解释可好?” 沐槐生脑子有点儿懵了: 妈呀~这是什么血海深仇的剧情。 牵扯到人命了,我接下来要怎么办? 贵气男人又软声说道: “曜儿,跟我回去好不好? 这些年,我一直四处打探你的消息,没想到你竟在应天!” “我可以先跟你回去,不要打扰到别人!” 沐槐生默默松开,身后拉着浅言的手。 浅言立马反握住了,就像小时候一样。 “她是个江湖游医,只是捡了我,把我养大了。 劳烦舅舅给些银钱,还让她继续四方治病救人。” 沐槐生有些纳闷: 既是舅舅,那怎么搞得这么严肃? 也没有那种,泪流满面的认亲场面。 还有,怎么不提晚星呢? 算了,浅言不说,自己就不多事了。 气氛有点僵持着,双方都没有人说话。 “我一直以为你是孤儿,没想到还有舅舅在,太好了!” 沐槐生下意识出声,缓和了下气氛。 没想到,气氛更加有些凝重了。 身后的手,握的更紧了。 “阿大!给银子这个小子!” 贵气男人冷冷的开口道。 一个玄服男子,从怀里掏了一叠一百的银票,看都没看给了沐槐生。 沐槐生赶忙松开浅言的手,接了银票揣进怀里。 又把一只手伸到身后,握住浅言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 浅言有些无奈的,扯了扯唇角。 “既是浅言的舅舅,看您出手阔绰衣着不凡。 浅言跟您回去,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若浅言跟您回去后,家中人不喜浅言。 千万不要为了顾全您的仁义之名,把他强栓在身边。 你还可以来找我,我把你的银子还给你,你把浅言还给我就成!” 突然想到,自己的设定是游医。 “我四海为家,踪迹难寻些。 倘若有那么一日,您直接放浅言离开即可,他自会找到我。 他与我会和后,我自会让浅言给您报平安! 你的银钱,我也会着人送还与你。” 那贵气男子闻言,倒是正眼看了看她: “放心!” 浅言在她手心里写字: 安心办事,回去等我! 沐槐生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以示: 知晓、等你! 浅言与他舅舅共乘一匹马,一阵尘烟扬起,一眨眼就走远了。 沐槐生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剩下的东西,好像怎么收拾,都收拾不对一样。 好不容易收拾好了,四下都没什么人了。 天色也暗了下来,之前的几个青楼姑娘,急匆匆地赶来了。 “今日不看了!下次吧!” 沐槐生头也没抬,脑袋空洞地说道。 心下突然懊悔起来: 都忘了问,他舅舅家在哪儿! 等收粮结束,让他们先回去。 我还可以去看看,浅言回去好不好,习不习惯? 哎!这个脑子! 关键时刻,总是想不齐全! 脑子里这么想着,就锤了一下自己地脑袋。 “大夫!您不要这样。 我们今日只是想问,您平时得空出诊吗?” “我诊金很高的!” 沐槐生下意识的回答道。 “没问题的,您兄弟二人开的方子,比别人的好。” 沐槐生有些回过神来,看了看眼前的几位青楼的姑娘,正色道: “不是我兄弟二人的方子好。 是我兄弟二人,对所有人,都是一样开方子。” 几个姑娘听罢,沉默了一下。 沐槐生便有些后悔。 这些都是可怜的姑娘,自己的无名之火,不该对着她们,刚要道歉。 “奴家们,省得的~” “不好意思,各位姑娘,我刚刚有些言语莽撞了。 我出诊费十两银子。 姑娘们若觉得可以,留下地址,告知明日何事去方便即可!” “奴家、奴家们,是秦淮河畔月红楼的。” 说完看了看沐槐生,见她神色如常, “明日午时,不知大夫可否方便?” “好,我知道了! 明日午时,我会准时出诊。 只是我只看病开方子,药自己去抓。” “好!好!好!太好了。。。。 多谢大夫!多谢大夫!” 沐槐生也不与她们多言。 转头走时,看见武师帅在远远的等着,心下涌起一阵暖意。 “家主,浅言小公子呢?” “出诊碰到他家人了,他家人把他接回去了!” “这么多年,没听说啊~ 那他姐姐呢?” “他们没有提到,我一个外人,自不好多言。 是他舅舅,浅言自己跟着走的。 把银票收起来,浅言的舅舅给的。 回去了,也不好用,到时换成金子带走。” “那他,还回来吗?” “他跟我说以后有机会,定要回来的,应该会的~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都好好活着就行!” 晚上汇集信息时,沐槐生有些脑子跟不上。 就把自己今日遇到的事情,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了一遍。 又说今天吹了风,要早点休息,明日午时,还要去出诊。 平伯见状也不多问,就说: “那以后,就让小武跟着槐生出去。” 沐槐生蔫蔫儿的应下了,就去洗漱休息了。 晚上做了一晚上的梦,脑子一团乱麻。 第二天早起时,脑袋都懵着。 出诊前,给自己吃了两粒清心丸。 到了秦淮河,从一排关着门的楼里找到了月红楼。 武师帅去敲门,立马有小龟公热情的打开门,唱问道: “请问,可是看诊的大夫?” “正是!” 沐槐生回答后,龟公就无比客道地把人迎进去了。 一进门,一股扑鼻的脂粉味。 进去是室内连廊,旁边大厅里,有二十来张桌子围着表演台。 一共三层楼,都是榫卯结构的。 古代的房子,与后来电视里放的比,小多了。 真实大小,与七零、八零年代那些,古早的古装剧里差不多。 但是这个楼的规模,在这条街上已经算不小了。 第92章 秦淮河畔的快乐 小龟公满脸堆笑,把人带去三楼一个雅间。 一进门,十几个女子。 一个有些年纪,穿戴华丽些的,应该是老鸨。 见到人进来,立马笑迎上来。 武师帅一进门,刷的一下脸通红,赶紧退到门外。 “家,少爷,您,您有事叫我就行!” “少爷?” 老鸨丝帕掩面轻笑道。 应是看出来了,也正常。 “不知,小大夫贵姓?” “免贵,姓沐~” “听得如烟如水回来说,用了沐先生开的方子,竟好了很多。” 老鸨正了脸色,柔声道: “奴家这身子,有些老毛病了。 还麻烦沐大夫,帮奴家也瞧瞧。” “好,额,娘子请坐。 不知,几位姑娘可否跟您说了,我的看诊费用,和只开方子不抓药的事了没? 还有一点: 我开方子期间,得按照我的方子用药,不能有错漏! 一旦我复诊时,诊出没有按照我的要求来。 在下才疏学浅,便不再给此人诊治了! 若听明白了,诊金方面没有意见,咱门就开始诊治了。” “晓得了的!晓得了的! 沐大夫放心!” 沐槐生便拿出脉垫。 “哪位姑娘先来? 还是娘子您先来? 请坐下号脉~” 老鸨先给了十两银子,坐下号脉。 老鸨年轻时,应该也是苦人家出身。 身体早年积劳,有亏空没调养出来。 又失过几个孩子,后没保养好。 现在身体机能和妇科方面,都有很多问题。 沐槐生一一说了,老鸨连连点头。 直用帕子拭泪感慨: “奴家总算是遇到神医了。” 给老鸨开了药方,内服外用。 并配合药膳和定时锻炼,都严格制定好,写下来了。 接下来,别的姑娘们纷纷来诊脉。 都差不多的症状,开了内服外用的药,并饮食营养配合加上锻炼。 再一次义诊时,便多了很多青楼的姑娘。 月红楼十日的疗程结束后,沐槐生被秦淮河畔的姑娘们,包揽了。 月红楼的老鸨,请沐槐生去复诊,给老鸨改了药方和配合的药膳。 别的需要再用药的,收了诊金。 不需要用药的,诊金都退还了。 老鸨见状眼中神色微闪,诚心说: “真不知如何感激沐大夫,奴家想设宴宴请沐大夫,不知先生可否赏脸?” 说完,又想起什么。 “见谅!沐大夫,是奴家莽撞了。 奴家,一时忘了。。。” 说着轻轻用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嘴。 沐槐生估计是,她想起来自己是个女的,来青楼不方便。 便笑了笑,坦然说道: “无妨的,娘子不必如此。 早听说秦淮河畔,美人才艺天下闻名,我也想见识一番。 只是,宴请时私密些,不要过于铺张,也不要酒。 我还可以给上次,需要针灸的姑娘,再针灸一次。” 老鸨听罢,眼中又多了几分真意,自是无不答应。 是日,沐槐生与平伯打了个招呼,便来赴宴了。 平伯知她自小浅言走后,一直有些闷闷不乐。 虽是女子,打小穷苦出生,一直疲于奔命。 也没遵守过女子的规矩。 想想便叮嘱: “切不可饮酒,吃吃饭看看乐子就好。 小武子,你定要看护好你家家主。” “嗯!放心吧,平叔。” “平伯放心!” 到了月红楼,熟悉的香气更浓郁了。 姑娘们个个婀娜多姿,行动处环佩叮当。 老鸨把她安排在,二楼临大厅的包间。 视野极好,可以看整个一楼的表演。 旁边那些,看不到表演的包间,更大一些。 但,都是带床位的。 每个包房,都可以自行点姑娘表演。 老鸨还不时来照应一下,进来时看见: 沐大夫正倚着看窗,大厅里琵琶女在弹唱琵琶曲。 吴侬软语,醉人无比。 沐槐生捧着茶水,满眼好奇与欣赏。 旁边那个独眼的大高个——武师帅,正襟危坐。 目不斜视地看着桌子上的菜,不时吃上两口。 “奴家来看看,先生可还缺些什么?” “劳烦吴娘子,什么都不缺。” “这会儿演奏的,是我们的红摇姑娘。 弹得如何?” “我不懂丝竹之声,但是姑娘开口,唱得人骨头都软了。 料想定是好的~” “可别说~ 我们先生,可还真是听懂了。 那先生先吃,我去照应照应别处!” “吴娘子请便~” 老鸨:没想到有一天,能听见有人唤我一声‘吴娘子’。 心情都好了~ 过了一会儿,琵琶曲结束了,一股暗香充斥了整个大厅。 两个妙龄美人,执着软纱,拔地而起飞了起来。 身着轻萝手执小扇,在空中互相配合,翩翩起舞。 沐槐生正沉醉间,老鸨进来了。 还把刚刚弹琵琶的美人,带着进来了。 “先生~红摇姑娘说,感念你不计世俗,与我们诊治,来与你弹一首~” 老鸨笑着开口道。 沐槐生心中惊喜又惊讶: 嗯???还有这好事儿呢? “荣幸之至,那便有劳姑娘了~” 沐槐生:我的耳朵怀孕了。 茶不醉人,人自醉。 一曲结束,沐槐生便好奇,怎能弹得如此好听。 红摇掩口浅笑,软言道: “先生~可要学学看?” “好呀~” 沐槐生来了兴致。 这个房间里便从听琵琶曲,变成了学琵琶曲。 美人浅笑软语的教,沐槐生心情愉悦的学。 这会儿的沐槐生,连小浅言是谁,都记不得了。 表演到了深夜,喝花酒的要散场了。 包夜的,也要去房间里继续了。 吴老鸨笑眯眯的进来: “奴家与沐大夫,见过这许多次,今日看沐大夫,才是真正展颜了。” 言罢,又正色道: “若是沐大夫不嫌弃我们脏,日后无事晚上可来。 红摇姑娘是清倌儿,让她来陪你~” “那不知红摇姑娘陪酒谈唱,一晚上多少银子?” “可巧了,也是十两~” “哈哈哈,那今日是吴娘子宴请~ 他日我再来就自己点姑娘,还望吴娘子把姑娘留给我~” 老鸨知沐大夫有家仆,应是不缺银子,自是无不应的。 第二日,汇报各自打探的情况情况时,平伯看沐槐生状态,叹了口气。 “槐生啊~ 你也不缺银子,你晚上还是去散散心吧! 我们这几人你放心,不会往外吐露一个字的。 粮食的事情,我这边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就等不日他们到了便好。” 沐槐生一听,就又去散心了。 包房几个小菜二两,红摇十两,又学了一晚上的琵琶弹唱。 就这样沐槐生白天看诊,晚上去点红摇学琵琶弹唱。 沐槐生:销金窟挣的银子,销金窟花了~ 还真是开心啊~ 十几日后,平伯通知,可以去下一个地方了,应天成果很好。 平伯直接让他们,先把粮食运回去。 他们几人从应天去姑苏城,等那边来会合。 在姑苏筹粮后,绕过大凉国都上京,从宁安府往西江方向去。 大昊国内,等各家纷纷有了,两批以上的粮食回头后。 皇帝立马下旨: 除苦寒之地,别的地方,都派实干之人,去督促秋种。 另外兵分两路: 皇帝派两个亲王,与户部侍郎一道,浩浩荡荡去大凉国买粮食。 两国本身就是协议交好,大昊遭灾,大凉国自是知道的。 第93章 齐峦瞒天过海 运粮回昊 大昊皇帝此举,意在分散大凉国,对民间的注意力。 昊国皇帝派去的人,就一个目的——拖时间! 会面先送了礼物,大家寒暄了一番。 隔日,正式洽谈会晤时,开口便要买八十万担粮食。 大凉的小皇帝,已经及冠了。 他逐渐显露出自己的主张来。 与摄政王、辅政大臣们商议半天,最终还是觉得不能卖这么多。 昊国使臣看没动静,又念苦: 国内颗粒无收,等着这些粮食去救命。 那形象,差点声泪俱下。 重要的是,有一部分要欠账,等国力缓和再还。 凉国陷入了两难之境: 大凉国不给,不太仁义。 天灾之下,两国交好肯定要互帮互助。 给了,那边银子又给不全,这怎么行! 以后的事情,谁知道? 最后商议决定: 就拖着! 先让王公贵族子弟,带着昊国的使臣,先在上京玩一玩。 那些公侯子弟,果真精于此道。 带着昊国使臣玩了几日。 使臣们差点乐不思蜀,但是牢记心中任务。 没两天,便都开使忧心忡忡。 寻了机会,向大凉国皇帝恳切进言: “陛下,国内黎民百姓正在水深火热。 托陛下鸿福,我等今日领略了南国风光。 所到之处,满目的南国百姓,安居乐业富饶殷实。 实在越看越难受,无心领略南国美景。” 说完,便用衣袖掩面而泣。 小皇帝、摄政王、辅政大臣: 我呸!不要脸,真会演戏~ 你们抱着江南美人时,笑得都快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你们在乎个屁的百姓! 你们是怕回去,跟你们皇帝交不了差,影响你们的富贵荣华! 即使知道真相,也没有办法。 两国的脸面,还是要顾的。 拖了一个月,昊国的使臣会谈,就开始各种声泪俱下。 钱,是一个子儿不多给。 粮食,那是一粒米都不少要。 两国正僵持着,大凉国的内阁日日开会,商议对策。 阁老提议: 他们带了多少银子,就从国库出多少米。 多了也一毛没有。 统一口径: 使臣来了之后,就一直在筹集,若他们等不及可以先回去。 大凉再从民间筹集,筹到就给他们。 先把几个使臣应付回去再说,摄政王听了思虑良久! 突然,大喝一声: “不好!中计了~” 众大臣面面相觑。 很快,内阁两个最高负责人,也反应过来。 几人便分析与众人听: 很可能昊国买粮半真半假,已经派人来大凉大肆收购粮食了。 大凉立马传令各州府: 民间买卖米粮,每户一次不许超过一公斤。 当平伯众人,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姑苏的一批已经送回去了。 宁安是沿海城市,粮米只有一点点。 一行人已到了西江,正待大展拳脚,大凉开始定量售粮了。 众人听闻这个消息,一筹莫展了几日。 这一日,沐槐生在集市义诊,看见一个赌棍卖女儿。 那女孩子头上插根草,没一会儿就被人家买去做丫鬟了。 沐槐生突然灵光一闪,立马收拾东西说家中有急事,回去找平伯他们。 “平伯!我想到幼时在山村里,那些地方偏远。 都是每个月集中一天,赶半天路,去小镇的集市,卖家里富裕的物件和粮食。 那些小镇,大多连个正经衙门都没有。 我们可以从这方面试试。 西江离上京又远,若有希望,分开把周边几个镇走一遍。 买完,我们就往回运! 这些集市粮食,毕竟有限。 我们直接与来时一样,买货卖货一路运回去就成,也不打眼。 实在也买不成,那我们就回头。” “我看可行! 就这么干~ 侍书你告诉大家,有哪些小镇,我们分头行动!” 侍书活地图,就开始给大家分析。 西江府地界不小,目前处在的昌州郡是最大的。 下面有五六个县,每个县有七八个镇。 先把产量贫瘠些的几个镇排除了。 虽然出来了好几十号人,但是肯定得两人一队,只带个牛车或者驴车才不惹眼。 镇里本身量就不多,还得注意分寸,把车子装满就回昌州郡集合。 大家回到昌州郡时,脸上都有了笑脸,好歹几十车。 没想到往回运时,宁安府查得很严。 大家僵持了几日,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 平伯便决定转去翩州,走翩州旁边的郡县,看能不能想想水路的法子。 到了临海的一个小郡县,遇到了一样把粮食藏在荒芜处,来郡县想办法的齐峦。 还有两三个朝廷大员,带着商队也在一道想。 商量了一些日子,南方都开始冷了。 估计大昊,应该早已下过两场雪了,大家都很着急。 这一日,几个大员跟齐峦,在茶楼包间里想对策。 齐峦看着街上过家家的小童,突然灵光一闪。 “瞒天过海! 诸位,我有法子了。” 齐峦让家里有漕运生意的人家,把各家的货船集中过来。 来一艘装一艘,都换上大凉士兵统领的衣服。 装好的船,开进海域里等大家会和。 各家都运用各家的关系,弄好各种文牒和证明。 以向彭城运送军粮的名义,大摇大摆的全速前进。 到了彭城海域,绕远一些,全力驶往鲁州。 只是要把武器带好,走远些海域的时候,以防遇到海盗,那又是一场苦战。 各人听了,都如同暗夜中见到了曙光,纷纷觉得可行。 齐峦就把计划,详细分析了一下,把每个要节详细说明后,分配到各个大人家。 平伯与沐槐生,也去准备晕船药。 他们上船回去后,沐槐生和武师帅没有一起回去。 与平伯说了下缘由: “浅言那孩子,且不说自小一起长大。 这次出来时,他姐姐便哭得死去活来。 我思来想去,得知道他舅舅家在哪里,亲眼瞧一瞧那孩子,是否安全。 若是实在找不着,我肯定会回去过年节。 劳烦您回去,先与晚星姑娘说一声,浅言的事情。。。 先替我表示下歉意。” 平伯听罢也不强求,嘱咐了一番,便登船走了。 齐峦最后上船的,见沐槐生还不上船,便催促。 只见印象中的那孩子,身着男装,脸上做了些掩饰。 站在那边,已掩不住少女身姿。 只见少女挥挥手,大方一笑: “三爷保重,我还有些私事要办,我们邺都再见! 就此别过,一路顺风~” 齐峦听罢,便知道她有别的事情。 “回去的通关文牒,可收好了? 身上银两够不够? 要不要再留两个人给你?” 沐槐生心中赞赏: 果然是自己几年前,看中过的男人,遇事立马找到重点。 当之无愧的男神啊~ 便笑着回说: “都带齐了,我与武叔一道轻骑前行,人多反而不方便。 多谢三爷,代我向国公府各位主子们问好~” “好!那便就此别过,注意安全,保重!” 说罢转头上了船。 第94章 寻浅言未果 晚星解惑 沐槐生站在码头,目送他们远去。 与武师帅一人一匹马,先往翩州找地方住一宿。 沐槐生与武师帅分析: “武叔,什么样的官职,会穿玄色带暗纹的衣服呢?” “战场上是没有,但官职应该不会低。 按家主说的,他们肯定不是应天府的,看着都是武夫的样子~ 只可惜我没亲眼瞧见,不然应知道身手如何~” “武叔,他们看着。。。 让人平白有股压迫之感,都很训练有素。” “家主,你如果相信我的判断,我们就去上京看看。 正常的州府衙门出行,都会着老百姓看得出来的官服。 只有京城一些皇家的暗卫,或者大内侍卫之类的。 他们出行时,穿的不是官府的制服” “好,那我们便去上京。” 休整之后,第二日便快马出发。 沐槐生策马也没多快,但是马是跑起来的。 入夜便找客栈休息,两日后便到了宁安府。 在宁安的衙门口旁边的茶楼,观察了一整日。 果然没见过那样的制服样式,休息之后,隔日就去了上京。 三日后到了上京。 两人把各个衙门口的客栈各住两日,这一晃冬月就要结束了。 二人提前商定好,冬月结束再找不到,便往回走了。 冬月最后一日,在西子湖畔府衙旁的客栈,一直到日落西斜。 西子湖上,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湖面上,余晖逐渐消失殆尽。 沐槐生还是没有寻到蛛丝马迹。 心下无奈,第二日两人便启程回去了。 先快马几日到了彭城,由彭城入境鲁州。 到彭城,就冷得有些吃不消了。 到鲁州把马套了马车,给武师帅买了加厚的斗篷。 白天赶路,晚上用平伯留的牌子住官驿,晚间喂马用最好的饲料。 大年三十,两人才将将到家。 到了家之后,两个人都感觉要散架了。 李伯他们在门房上,远远听见马蹄声近前。 定睛一看赶紧一人上前迎接,一人去通知晚星、卿月他们。 两个姑娘一见到沐槐生,几乎已经看不出来原有的模样,眼泪就下来了。 沐槐生和武师帅两个人,一路上为了赶路方便,不引人注意,都穿的粗布袄。 因为赶路,两个人都没有洗过澡。 沐槐生脸上的易容,已经完全一塌糊涂。 到门口时,要不是从马车上下来的,像两个乞丐。 沐槐生提起精神,吩咐道: “给武师帅喝点热牛乳,不要让他吃太饱。 想吃,明日睡醒了,再好好吃!” 李伯有些老泪纵横: “家主,您顾好您自己吧! 他有功夫在身的,你赶紧进去! 我和平安,会照应他的!” 门房上只有李伯和平安。 刘叔、李叔挣钱之后,在邺都赁了个小屋子,把家里人接过来了。 晚上,便与店铺里几个有家的回家去。 卿星和晚星把人扶进去,卿月和卿尘已经含着泪,准备了热牛乳,和洗澡水。 沐槐生喝了热牛奶,缓了口气说道: “晚星,我没能找到浅言。 怪我那日糊涂,没问你舅舅家,现如今在哪里。” “沐大夫,你别说那些了! 他被接回去了,不会有危险的~ 你放心吧~ 你,你还是顾惜顾惜自己的身子。 浅言若回来了,见你这个样子还不心疼死!” “你既如此说,我便放心了~” 沐槐生实在是散了力气,由着几个人服侍着洗完头洗完澡。 头发都没烘干,就睡着了。 这一睡,到初一下午才醒。 一问,武师帅也到午饭前才醒的。 中午吃饭,吃了平时的三倍。 沐槐生醒时,饱得在前院慢慢晃悠。 沐槐生一醒,晚星便端着牛奶兑燕窝进来。 卿星进来服侍她净了口,晚星服侍她用了燕窝。 总算感觉身上有了些力气,有种大病初愈的感觉。 蓄了些力气,便跟晚星说了那日的事情。 “沐大夫,其实我不是浅言的姐姐。 我是崔家的死士,崔家家主夫人,于我有救命之恩。 打小培养我武艺,还教我们认字。 后来,我便成了崔家的死士。 有了少主后,夫人又让我当了小公子的护卫之一。” 沐槐生听罢,震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晚星继续道: “后来,崔家遭了难。 家主和夫人糟了蒙蔽,临终前把少主交给我们。 都嘱咐少主,好好活着,不要想着报仇。 大家拼死,给了我机会,护送公子逃出来。 当时,我也受了重伤。 无奈,我便化去了一身功夫,保了命。 少主目睹了全家,一百多口人命丧黄泉,整个人便有些浑浑噩噩。 我见少主拿不了主意,辗转出逃时,便想着逃得越远越好。 幸而到邺都时,遇见了您,我们都捡回了一条命。 少主早些年,还想着回去复仇。 后来,又打听到一些消息,少主消沉了好久。 好在我们生活在沐家,少主慢慢地起了些变化。 再后来,就没听他再提过复仇的事情。 经年后,我看着少主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偶尔你与他玩笑,他还能像正常的孩子一样,露出天真的一面~ 我心里便期盼着,一直这样多好。 只是,他这次非要回大凉,那是那个人的地盘。 就是他舅舅的地盘,肯定会被找到的。 果然,我的担心,真的发生了。” “那。。。” “沐大夫放心,他舅舅不会伤害他的。 少主既说了要回来,我相信他肯定会做到的。 别的我也不好多说,日后小公子回来了,你问他本人。 现下你安心养好身体,小公子总有一日会回来的。” “好。。。” “少主决定去大凉的那一日,他便与我说,让我向前看,过自己的生活~” 晚星拉住沐槐生的手,诚心道: “沐大夫,我如今想清楚了,我得向前看! 我能有放开这些年的执念,向前看的勇气。 有很多,都是沐家给我的~” “你愿意向前看很好! 无论是你还是浅言,还是我们所有人,我们都要向前看~ 对自己好一点,毕竟,大家都只来着世上走一遭~” 过年开工之后,沐槐生便依旧去草恩堂挂诊了。 堂主见到她来,立马眉开眼笑的。 晚星年后,便与那坚持隔三岔五来的公子定了亲。 那公子家里,是九品京畿县尉,母亲是商户。 刚开始,那公子的母亲找过来,让晚星不要纠缠他儿子。 晚星听罢,只冷冷的说: “自然,劳烦夫人跟贵公子也说一声,不要再来纠缠我!” 那夫人一听,愣怔住了。 晚星这么不稀罕她,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第95章 晚星成亲 动乱 贵妇邀槐生去边关 没一会儿,那公子便满头大汗跑来了。 在铺子里,就脸红脖子粗地与她母亲对峙起来: “娘,一直都是孩儿来纠缠晚星姑娘的,她从来没理过我! 您这么一闹,晚星姑娘更不会理我了! 您要是想我活不成,你就闹吧~” 说完,急得眼泪都下来了。 羞怒之下,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夫人没喊住人,只得呐呐的也走了。 过了几日,那公子又开始来了,晚星也不理他。 他自己有时候,铺子里忙还帮手。 别的人时间长了,都习惯了。 有时候,有几日没来,一来便向晚星解释,说近日病了。 晚星也不理他,他便自顾自的道歉。 去年夏日时,那公子的母亲又来了。 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很谦卑了。 来问晚星,能不能接收他儿子,并保证肯定是正头娘子。 晚星只说,不考虑嫁人的事。 后来,变成了公子依旧经常来。 他母亲也隔一段时间来一下。 还给晚星带礼物,晚星不要。 后来,那夫人就带吃的,晚星不吃,她就请铺子里其他人吃。 原来那公子,是铁了心只要娶晚星,功名也不考了。 他母亲后来发现,确实是他优秀的儿子,缠着人家姑娘。 人家姑娘,根本都不理他。 今年开过年,一上工,那公子又来送晚星礼物。 晚星便不冷不热地对他说: “礼物我收下了,后日我休沐。 听说京城的茶楼,说书的好生热闹,去不去听?” 那公子楞得老半天,激动得就像铺子里几个娘子,第一次卖镇店之宝时一样。 “好~好。。。 好。。。好。。。好。。。 去!去!去! 后日一早,我到哪里接你?” “你还到铺子里来,即可~” 是日,那公子一大早便来了。 见到略施粉脂的晚星,盯着看傻了。 老半天才回过神来,害羞道: “失礼!失礼! 小生失礼! 素日,小生不是这样的,还请姑娘见谅~” 晚星莞尔一笑: “傻子,走吧~” 便自顾自上了马车。 那公子直到晚星上了马车,才醒过神来。 忙不迭跟着上了马车,让家仆驾车走了。 沐槐生知道后,晚上问晚星如何。 晚星大方一笑说: “他挺好~ 只有个事情,托东家帮忙。 我如今也存了两三千两银子了,我想在邺都买个铺子。 本来想买个宅子,可是我心里,沐宅早就是我的家了。 以后我想以沐宅为娘家。 买的铺子,当自己的嫁妆,可以租出去。 我与闻郎说好了,我便是嫁给他,也还是要在咱们铺子里管事的。 只不知道,沐大夫准允不准允~” 沐槐生自然是无不答应的。 沐槐生就在去铺子时,把那公子喊过来叮嘱了几句: “闻公子,我是晚星姑娘的娘家人。 晚星出嫁,京中别的女儿有的,晚星一样都不能少!” “沐姑娘放心! 我母亲已经在准备了,肯定只比别人多,不比别人少!” 沐槐生让晚星把三千两都给她,她去帮她置办嫁妆铺子。 沐槐生便请平伯帮忙,繁华区买了一个一千多两的。 别的在不同的地段,添了些银子买了六七个。 另外的一应嫁妆,是沐槐生出的银子置办的。 弄好之后,把嫁妆单子给晚星。 晚星拉着沐槐生,眼眶湿润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闻家,果然按照这个品级的最高制,聘礼送了满满四十八台。 半年内,走完了纳吉礼。 闻家本来是,晚星答应嫁给他家儿子,已经没有别的要求了。 知道晚星是孤女,从沐府出嫁,也都无所谓。 闻公子自从与晚星定亲后,晚星让他回去读书。 果真,每日都很用工,很少来铺子。 闻母高兴得眼泪都出来了。 晚星又让闻公子与家里说了,以后还要在铺子帮忙的事情。 闻家自是觉得不太好,但是好多大户人家的正头娘子管家,也出去巡查铺子的。 关键拗不过儿子,只得答应。 看着儿子现在日日上进读书,想想便罢了。 别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成亲那日,闻家看见连着送过来的聘礼。 另加了二十八台实实在在的,共计七十六台嫁妆。 看了嫁妆单子,有七八间铺子,还有市中心旺铺。 闻家立马心中有了份量,更加不敢小觑晚星了。 成亲那日,请平伯平婶来,做的女方主事人。 风风光光的,把晚星大美人从沐宅嫁出去了~ 成亲后,给晚星放了一个月的假。 中途晚星回来,被铺子里的人赶回去了。 大家笑闹了一阵,哭笑不得。 年前,晚星便有了身子,闻家更是当了个宝。 晚星还要来铺子里,闻家和她商量等胎相稳固了再说。 晚星歇了半个月,实在是无聊,便说以后每日只来下午半日,在铺子里只帮忙管事。 闻公子便每日亲自接送,偶尔闻公子没空,闻母还主动接送。 转眼又过了年,沐槐生十六了。 过年时,给自己买了个琵琶。 无聊时便拨一拨,哼一哼在大凉学的那几首小曲儿。 春日时,在医馆听说关外也遭了天灾。 蒙古鞑子和西胡进犯大昊的边关,妄图来抢大昊百姓的粮食。 灾年对富人的影响是: 生活得很好\/极好。 对穷人的影响是: 活着\/活不了。 很多他们的难民,也往关口城门外集合。 沐槐生便想: 去年国力也没休养好,今年又来这事儿,边关恐怕不太平。 果然,夏日时便听说,西胡攻下了余日关,蒙古鞑子攻下了桐城关。 两军还准备合作,攻下峡谷关。 京中立马派几位将军,带着人马前去夺回门户。 同时,通天关除了守好这一要关,如果可以要伸出援手,等待援军到来。 得到消息的当晚,贵妇漏夜来来找沐槐生: “槐生,边关的事你可听说了?” “夫人今日在医馆刚听说,朝廷正派了援军。 而且,通天关目前把几次攻城都挡下了。 那两军刚刚攻下两个关,应该会修整军务,养精蓄锐意图以后的。” “槐生,我知道陛下这次,还从御医院遣了几名御医。 带着京都和周边的一些大夫,赶往了边关。 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请你,与我一道去通天关!” “什么?夫人你要去通天关?” “如今侯府大家身子康健,泾棠也逐渐立起来了。 侯爷这些年聚少离多,府里的姨娘也未能开枝散叶。 好在泾棠能承事,泾杨也懂事。 我此次是一定要去的,所以想请你,与我一同前去。 你若不愿,我也理解。。。” 第96章 到边关立马加入军医 “我与你同去,夫人! 之前,咱们不就说好了,要一起去通天关看看的。 你想自己去抛下我吗? 我不管,我自然是要与你一起去的。” “好好好。。。 槐生,客气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只是我想尽快出发!” “那便明日出发。 我写一些药材单子,您连夜让平伯去准备,越多越好! 另外,我们走后。 让人从通天关附近的郡县,买烈酒和干净的棉布条,往通天关运。 棉布条可以到成衣铺子里买,多得很。 我去一趟蓝医正家,问他寻点药。 明日在家,等你来接我同去!” “好好好! 那话不多说,我这就回去准备!” 沐槐生又漏夜,去了蓝药神家里。 蓝药神夫妇已经准备洗漱睡下了,见沐槐生来了吓一跳。 待她说清了来由。 立马翻箱倒柜,把家里的存药,给了沐槐生。 然后又给了一张祛瘟的方子,说是上次的改良版,带过去以防万一。 晚上,连夜安排好铺子里,拿了一叠自己画的花样子,给了卿星。 让卿星第二日一早,给二位先生。 沐槐生便跟着贵妇,去了通天关。 晚星第二日,挺着肚子来铺子里时,得知了沐槐生又去了通天关。 心中又是一份感念,更加尽心管理铺子了。 一路上,起早贪黑赶路,深夜才住官驿。 官驿的人知道,是送东西去边关的,晚上喂马饲料,都下得足足的。 十几日便到了磐龙。 休整了一夜,又继续向通天关出发。 一路上便没有官驿了,只能夜宿野外。 又起早贪黑赶了两日的路,终于到了通天关。 侯爷知道夫人带着一堆东西来了,又关切又生气: “阿韵,你这是胡闹~ 朝廷的补给,这几日也要到了。 你快回去! 你在这儿,我如何上场杀敌?” 夫人不管不顾的,扑入侯爷的怀里哭起来。 侯爷‘嘶’的一声退了一步。 夫人赶紧松开他: “融山!你受伤了? 我说怎么让我赶紧回去,我把槐生带来了,你快让槐生看看!” “军医已经包扎了~ 你不用担心!” “不行!听我的,我不看不放心!” 侯爷脱了盔甲,解开里衣,刚刚被夫人一扑伤口有点渗血,夫人眼泪立马又下来了。 沐槐生小心翼翼的解开包扎,伤口不算深,但是有一指长皮肉外翻。 夫人立马捂住嘴,流着泪扭过脸去。 伤口已经清理了,沐槐生就拿来针线进行缝合,上了药重新包扎起来。 让静养几日,再喝些消炎和助伤口愈合的药。 “夫人放心,侯爷无妨的。 侯爷,我想去伤兵营,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 侯爷立马喊了个亲兵,带沐槐生去了伤兵营。 走到伤兵营帐篷的门口,一股血腥味,混合着兵营里的膻腥味扑面而来。 还好天气已经凉了,不然更加难以言喻。 贵妇带来帮着背药箱的家仆,立马捂住了鼻子。 沐槐生彷佛没有知觉一样,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进去了。 沐槐生无奈: 我也有嗅觉~ 可是他们保家卫国,我们这些受保护的人,最起码面上不能显出。 换位想想,得多心凉。 进去之后,亲兵把她领给一个老军医。 老军医抬眼看了一下,指了旁边两个伤兵: “这两个,要换药!” 沐槐生也不多言,立马去查看伤者。 看侯府家仆快熬不住了,就说: “你先去侯爷、妇人那边服侍,我这边不需要了。” 那仆人忙行了一礼,逃也似地走了。 那老军医又看了一眼沐槐生,转过头去,继续忙自己的。 沐槐生把箭伤的那个伤兵换了药,仔细包扎好。 把刀伤的伤兵缝好伤口,上了药,正准备包扎! “慢着!你这小儿的缝法,比小老儿的好。 能不能?” 沐槐生听罢,一边手下不停的包扎,边说: “等今日帮您忙完,我缝给您看!” 接下来,老军医的态度就缓和了很多。 待把伤员们都处理完之后,天已经黑了。 沐槐生去了军医帐,老军医把别的几个军医,都喊过来了。 沐槐生就拿布料做演示。 刚教完,侯府的家仆来喊晚膳。 沐槐生就和几位军医一拱手,跟着侯府家仆走了。 军医们开始感慨: 侯府带来的大夫,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也不拿大,还肯教人。 遇到不懂的,也不客气立马就问。 这脾气秉性,还有点对路子呢~ 晚膳时,与侯府一家子一起吃的。 在边关,也没有那么多男女大防的讲究。 又见到了黎融川。 “小槐生!你怎么来了? 嫂嫂把你带过来的?” 沐槐生内心翻了个白眼: 真不知道你这个脑子,怎么带兵打仗的! “回二爷,夫人担心侯爷,更忧心边关将士,带我来看看。 能否为边关的将士们,尽些绵薄之力。” 沐槐生感慨: 这小,子说话还是那么的楞,长得真是越来越周正了呢~ 只要不开口,一股子的男子气概~ 咦?这小子,难不成还是单身? 哟~咱就说,等打完丈,能不能分配给小小的沐大夫? 这么想着,再看黎融川突然顺眼了很多。 世子最近受伤静养,黎融川很忙。 晨起巡防,然后练兵。 午时再去巡防,下午操练阵法,晚膳后,还得再去一遍巡防。 基本也就晚膳时,能看见黎融川,养养眼。 每天用了晚膳,沐槐生也要跟军医们,轮流两两值守。 月余后,天气越发的冷了,伤好了的黎侯立马开始巡防操练。 妇人和带来的两个会些功夫的婢女,自来后也换上了男装。 去年夏天已成人的沐槐生,便与侯府两位婢女住一道。 果然冬月过半,城外立马骚扰不断。 伤兵营不断的有医好的出去,又不断的又伤兵进来。 进入腊月时攻势越发的猛烈了。 这一日,黎融川亲自背着一个,身着小将盔甲的伤员进来了。 边进帐篷边急喊: “槐生!槐生! 快快快!” 沐槐生手上不停,抬眼看了一下,回道: “那边的空铺位,小心把他放下!” 说完,有条不紊的打结、剪线,上药,包扎。 立马用烈酒给手消毒,走过来查看。 是位及冠年纪的小将,浑身血污,胸口中了一箭。 还好没到要害,腹部和胳膊都有大大小小的刀剑伤。 “先要拔箭头,不然拔箭头时,别的伤口也会裂开,快拿麻沸散!” “麻沸散用完了!” 有军医回道。 第97章 救了个俊俏的兵哥哥 黎融川的困惑 沐槐生当机立断: 糙汉子,死马当活马医。 头都未抬,喊道: “烈酒呢,拿来给他灌!” 说着,拿出金针刺穴,让他暂时清醒。 黎融川闻言,给小将灌了半坛子烈酒。 沐槐生把他浑身有伤的地方的衣服,能脱的脱了。 不能脱的,把布料都剪开了。 烈酒开始上头了,加上金针刺穴强迫清醒的,很快小将又昏沉了。 沐槐生不放心,让人压着小将的头颈四肢,自己跨坐在小将胸前。 准备拔箭头时,沐槐生突然大喝一声: “慢着! 是倒钩箭头,不能强行拔除。” 众人又一阵慌乱,沐槐生脑子里强迫自己冷静。 “黎二爷,你熟知武器,能不能确定倒钩的位置?” “我看看!能! 这儿、这儿和这儿。 往箭头处,应该还有两个小倒钩,在这个和这个位置。” “好~知道了!” 沐槐生用消毒后的小刀,沿着倒钩位置割开皮肉。 一鼓作气,快狠准的把箭头挖出来。 再把伤口消毒、上药,割开的地方进行缝合,再上药包扎。 再把全身别的伤口消毒、缝合上药包扎。 忙完后,里衣都湿透了。 吩咐旁边不太严重的伤员守着,每小半个时辰用棉花沾水,润湿嘴唇即可。 黎融川这才放下心来,转身出去忙了。 几日后,西胡和鞑子又消停了,那小将已经能下床走两步了。 沐槐生一看,两眼放光: 兵哥哥身体素质杠杠的! 呀~真是个难得一见的,俊俏兵哥哥~ 真是让人心动呢~ 快接近年关了,西胡和鞑子把难民赶到了城门外。 上天有好生之德。 难民到了城门口,总不能见着他们被饿死。 侯爷就下令,每日让人从城楼上扔些黑馍下去。 虽说通天关的粮草没有掉过链子,但是这么多的难民,每天扔一次黑馍消耗也是大的。 不断的开始有难民在城门口磕头,求通天关让他们进城避难。 黎融川于心不忍,便三番五次的求侯爷,侯爷都拒绝了。 晚膳时,黎融川知道贵妇心软,便说城外灾民如何可怜,让贵妇也帮忙劝劝侯爷。 不等贵妇开口,侯爷立马回绝了! 黎融川有些跳脚: “大哥!你为何如此心狠! 果然无毒不丈夫,你还是我敬重的大哥吗?” 贵妇想劝和,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侯爷看他那个样子,气得捶了下桌子。 “二爷!你是个好人,但是侯爷才是通天关的守城人!” 沐槐生缓言劝道。 “槐生!我一向觉得你济世救人,心地良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真让人齿寒!” 沐槐生被他的愚蠢气得不轻,冷声道: “城外的这群人,他们都有难! 但是,不一定都是民! 如果,你是胡人鞑子的首领,看见通天关的人心慈,你会怎么做? 您和侯爷守着的这道城门后面,可不是只有您一家人! 如果鞑子真拿自己的百姓当人,怎会把灾民赶到我们的城池下来? 灾民刚被赶来时,可想过进城? 他们也知道,这不是他们国家的城池。 没有义务保护他们,每日给个黑馍,已经是大义! 为何,突然开始要进城了?” 说着,想到黎融川那个一根筋,又换了个通俗的例子, “假如,你救了一个年轻妇人,怜惜那妇人死了亲人,孤苦无依。 每日给些馒头,照拂些。 那妇人刚开始,感激你一个陌生人的善心。 有一天,有个村民之前与你有仇,看你关心妇人,便不断找人怂恿她: 你未曾娶妻,对妇人又关照。 如此心慈,若能让你娶她,岂不是以后都不用受欺负了。 那人还说反正你人好,肯定会同意的。 到时候,让妇人带着自己去你家,他扮作妇人的仆人。 进来后,再暗中伺机杀您全家。 二爷,您人这么好,您会同意吗?” “我。。。。我。。。。” 黎融川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哎!槐生都明白的道理。 你在通天关这些年,都想不明白!” 沐槐生有些羡慕黎融川: 侯爷,还不是您这位大拿在,他能有颗正直的心,就不错了~ 黎融川果然不再提这个事情了。 只是过几日,城下的难民开始早上睁眼就跪着求。 连城墙上值守的士兵,都有了恻隐之心。 侯爷虽然坚持,不能开城门。 但是,看着也难受。 年下,一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 沐槐生想了想,还是在用晚膳时,对侯爷献了一计: “侯爷,我从小是饿着肚子长大的。 我有个穷人的办法,您要不要听一听?” “当然,你说说看!” 侯爷好奇道,贵妇和黎融川也很好奇。 “明日是小年了,明日给他们扔白面馍,就说都是黎明百姓,大家一起过个小年。 只是国有国法,不要再为难守城的人了。 若还是这样跪着,就不再人道赈灾了。” “如果真的不再扔黑馍,那些难民会更加激愤的吧?” 黎融川下意识说道。 这下倒是智商回归了。 “他们肯定还会跪。 都吃上白面馍了。 所以,从第二日起,饿他们三、四日。 让他们想想,来城墙下之前的日子。 然后我们再告知他们: 作为占了我们两座城的敌国。 虽是黎明百姓,并不是我大昊的百姓。 若是因为非要要挟大昊,而饿死在城门下。 请他们放心,我们已经在城墙上准备了火油。 不会让他们曝尸荒野,会帮他们把尸体烧了! 到时候,只要有一个服软,说不再跪了。 接下来,再有人煽动也没用了。 跟他们说明白了,只要有人来攻城,城内就停止救济! 说不定,到时候他们的百姓,会第一个阻止他们来攻城呢~” “槐生,你怎么会想出这样的法子?” “侯爷,因为曾经的我,跟他们一样!” 贵妇伸手握了握沐槐生的手,沐槐生朝她一笑。 “夫人,天底下像我和城门口的那些人,数不胜数! 夫人不必伤怀~” 这个年代,只是封建社会的一个常见时代。 封建社会本身,就是一个官僚垄断资本主义。 这是从古至今的,一个常态现象。 官僚阶层,利用国家的法律,赋予他的特殊的权利。 政治权力、经济权力、文化权力,对国家最核心的资产,对资本完成了集中。 说到底,就是贫富分化,跟金融的资本主义的目的,殊途同归。 国家的贫富分化,是非常严重的。 古代通过卖身契,让人成为权力拥有者的个人资产。 然后,让奴仆去打理家族的资产。 就像现代领导干部的的孩子,却从事金融业。 这两者根本意义上来说,都是绝对属于自己的人。 所以像侯爷和贵妇这样的,封建社会上层垄断的执行者之一。 他们的同情,只是一种表达。 同情过后,并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按照这个法子,做了之后,果然灾民都安生了。 年关之间,大家都是默契停战。 大年初一,黎融川来找沐槐生。 说那个小将,要喊她吃个饭感激一下。 第98章 哎!与俊俏的兵哥哥无缘呀! 沐槐生有些纳闷: 嗯?这么客气? “不用客气的二爷~ 我来这儿,这样的伤,治过好几个了。 况且,这本来就是军医的职责啊~” “长大了,怎么扭扭捏捏的。 你又不拿军医的俸禄,走吧~ 来了之后,还没去过通天关的城里吧,刚好转转~ 我与你们一道,救他时,那日是我喊你救的。” 沐槐生有些无语: 这货难道要在这样的烽火岁月里,给我介绍对象? 要不,你把你自己介绍给我? 沐槐生也不好再扭捏,就和贵妇打了个招呼,去了赴宴了。 过年间,大家都穿的常服,那小将越发的看着秀气了。 黎融川没心没肺的说: “我们三个,像一家子的兄弟,都长得挺好,哈哈哈~” 他们还弄了点小酒,沐槐生不喝。 “槐生兄弟怎么不喝点儿,大过年的,没有外人,无妨~” 两人熟络后,那小将带着劝,说道。 “严大哥,我喝了酒,这爪子就没办法缝合、针灸了。 我以茶代酒,兄弟们一起吃饭,图个高兴! 酒水、酒水,都一样~ 来!我先敬二位大哥一杯~” 那小将听罢也觉得有理,三个人便愉快地吃起来、喝起来了。 谈起边关事宜,对周边事宜都忧心不已,另外两人也没有多喝。 沐槐生这个酒桌老搭子,自然很得两人的心。 三人便约定: 等驱除鞑虏了,哥儿仨再好好喝一杯。 沐槐生本来以为,黎融川没有娶亲,是和这个秀气的小将。。。 吃了个饭,发现不是。 沐槐生心里有点小高兴: 黎融川吃饭时,对我还挺细心。 看来,对我还是有点意向滴~ 找机会可以试探、试探! 严森也不错,长得还秀气,谈吐间比黎融川聪慧多了。 难度系数可能要高一些。 不管,等战争平息下来,让姐姐来点拨点拨,你们两个榆木脑袋~ 随便哪个都很不错,嘿嘿~ 年后,过了正月十五,西胡和鞑子又开始了。 城外的老百姓活过了年,本来还想让自己国家的军队顾念着百姓,不要攻城。 军队直接驱逐,如果不走直接斩杀。 有个老者觉得,自己走了也活不了,就坚决不走。 一个将士手起刀落,地上老者滚落的头颅,他的眼中还带着倔强。 余下的难民见状,赶忙逃走了。 过了正月,接到朝廷军令: 必要时,开城迎战,配合朝廷派人过去,收复余日关和峡谷关。 黎融川作为阵前先锋十分勇猛,二月结束时,胡鞑军队退回余日关和峡谷关。 朝廷的大军,在五十里外安营扎寨,双方对峙着。 接下来,就是休生养息。 因为持续的战争,军医们一直在忙。 每天要照顾伤员,还要给歇下来的将士们检查身体。 这期间,那小将和黎融川不时的,都会来帮沐槐生的忙。 沐槐生歇息时想到两人来帮忙,有些窃喜: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吧~ 两个人品真的都不错呢~ 一个英武、一个秀气,人品都很好,还都有八块腹肌。 嘿嘿嘿~ 我要选,选哪个好呢? 选对我比较好的那个~ 四月的风,吹在人身上暖暖的呢。 伤员基本都稳定下来,进入日常恢复期了。 这天,沐槐生忙完,站在营帐外的山坡上吹风,听见有人远远的喊: “槐生兄弟!” 小将和黎融川结伴走来。 沐槐生看着两个阳光中走来的男儿: 好养眼啊~ “明日我们两都不当值,我们三个约定战后再小聚一下的,明晚啊~” 黎融川爽朗道。 “好啊~” 晚膳过后,黎融川把沐槐生拉到无人处: “槐生,你如今也大了,你觉得小严子怎么样?” 沐槐生脑子里有根弦‘叮’了一下: 咦~很不错哦~ 幸福真的来得挺突然! 不过,我想接下这份幸福。 沐槐生有些害羞地低下头: “严大哥~挺好的~” 沐槐生心中窃喜: 一点没说谎,真的挺好的~ “那明日吃饭,我给你们说合说合。 我看那小子也有意你,只是不知道你是女子。” “那明日,我穿回女子的衣着,可行?” “好,那明日我们不骑马,驾马车去~” 第二日,贵妇知道了,还让婢女帮沐槐生梳了个好看的头,稍微描眉画唇了一下。 因为军医不出去风吹日晒,另外十七岁少女的皮肤,还是很抗打的。 容颜也基本上长开了,沐槐生对自己没有失望。 虽不是个绝色美人儿,颜值偏可爱型,也挺抗打。 再说,小身板发育得非常喜人,这些年的功夫没白费。 从黎融川见到她后,有一霎那的愣神,槐生就知道: 对自己的整体颜值,应该没评估错。 到了饭馆之后,沐槐生还有点小紧张。 跟着黎融川到了包房门口,站在高大的黎融川身后。 听得里面严森清朗的声音问道: “槐生兄弟呢? 你们没有一道来吗?” 槐生心里有些小鹿乱撞,都不好意思探头了。 黎融川走进包房,往旁边让了一步。 严森一看愣住了,黎融川看着他这个样子,眼神有点晦暗不明。 沐槐生羞涩地朱唇微启: “严大哥~” “小姐这声音,跟我槐生兄弟好像~” 严森愣住了,有些魂不归位地说道。 黎融川见状,坏笑了一下: “槐生今天有事,这是槐生的孪生妹妹。 你仔细看看,与槐生是不是长得一样?” 沐槐生也不拆穿他,只是闻言一笑。 严森被这一笑又晃了神,连黎融川也有点愕住了。 沐槐生正不知道坐还是不坐,严森刷的一下站起来,脸红红的低下头说: “失礼!失礼! 我不该盯着小姐看的,恕小生失礼~ 沐妹妹~ 不,沐小姐请坐~” 沐槐生坐下,再也忍俊不禁,用平常的口气说道: “严大哥,二爷框你的。 我是槐生,我本来就是女子~” 严森吃惊到无以复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沐槐生突然穿的女装,这顿饭吃得。。。 很~和气又拘谨~ 过了几日,黎融川晚膳时气呼呼的,说话跟吃了炮仗一样。 第二日,严森来军医帐包扎,不找沐槐生找别的军医。 他包扎完,招呼也不打就出去了,沐槐生心下奇怪。 不说介绍的事情,与他也已经很熟了。 不放心,就跑出去追问: “严大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严森丢下句: “没有。” 头也没回地就跑了。 四月底时,朝廷来军令要派人去支援,夺回余日关和峡谷关,黎家在通天关镇守。 严森自请带队支援。 五月初,一声招呼没打,就出发了。 严森走后,沐槐生心下奇怪,就问黎融川怎么回事。 再三逼问下,黎融川才呐呐的说道: “就是。。。 之前说你和严森的事情,就当没说过吧~” “啊?哦,好。 可是,我是当事人,我总得知道原因啊~” 沐槐生听了,心里有些酸酸的: 心里还是很失落滴~ 第99章 失之桑榆得之东隅 和黎融川恋爱了 原来,那次聚会后,第二日大家就开始各自上值。 后来有一次遇到,黎融川就问了严森这个事情。 严森犹豫半天,还是说出来了: “槐生很好,真的很好,我也是很中意的。 但是,娶妻肯定不行! 她哪怕。。。 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儿,我肯定跪请家中三媒六聘~ 可是,槐生是军医。 平时,槐生救人时,见过、碰过无数男子的身子。 我。。。我无论如何,是接收不了的。 我家也。。。。。。” 他话没说完,就被黎融川揍了一顿。 严森也没还手,黎融川也觉得没脸。 沐槐生心下遗憾,又不遗憾: 怪不得,从那几天开始,黎融川对自己态度倒是越发的好了。 原来是这样。 沐槐生听罢,无奈笑了笑: “我以为多大个事儿,严大哥也算是君子~ 他肯定是思量再三,觉得我与他不会有结果,所以才说了实话。 比那些心里又喜欢,明知没有结果,还要拖着的人好多了。 二爷无需介怀~ 哎~今天怪累的,我要早些回去歇息了!” 槐生说完,赶紧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下来了。 还好,没被黎融川看见。 看着少女故作轻松走后,暗夜中黎融川的眼神闪了闪。 第二日,黎融川就书信一封,寄了出去。 几日后,收到来信。 黎融川就明里暗里的,对沐槐生好起来。 沐槐生纳闷儿,刚开始想: 不应该啊,不是把我介绍给你兄弟的吗? 但是,自己也不可能判断错啊。 黎融川对自己,就是在追求的那种好~ 看样子,黎融川这货倒是认真的,行事没有一点儿藏着掖着。 但是侯府这个门楣,能接收军医? 可黎融川那个脑子,掺不了一点假。 对自己好得,很明目张胆了。 好几次侯爷和夫人都在,也没反应。 要不,先把个恋爱谈起来。 别的,以后再说~ 沐槐生卸下心思,坦然地面对黎融川。 两个人之间,逐渐暧昧起来。。。 黎融川得了什么新鲜的事物,或者好吃的吃食。 总要带回去,给槐生看看,一起品尝美食。 两个人话越来越多,每日用了晚膳,总要找机会见面说说话。 白日里,在军医帐碰到时,眼神撞一下。 在外面巡卫碰到时,眼神碰一下。 吃饭时,不经意的眼神纠缠一下。 有时候早起出门时,没人处相视一笑。 渐渐两个人晚膳后的会面,总会不经意碰到手,碰到胳膊。 在一次,又不小心碰到手之后。 黎融川的大手掌,坚定又紧张地裹住了槐生的小手,再也没松开。 之后,每次一见到面。 第一时间露着大牙,就得把槐生的小手,牵到自己手里。 满是茧子的大手掌,满满的安全感。 黎融川每次一见槐生,远远地就开心得咧嘴一笑。 那份发自内心开心,让槐生内心悸动不已。 沐槐生感觉,自己整个人容光焕发。 恋人之间,发展一段地下恋情时。 在人群中找准空隙,电光火石地眼神撞击。 面部除了眼睛,别的都在拼命保持陌生。 但产生的多巴胺,比接吻还多~ 沐槐生甜蜜到飞起: 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 连炎热的夏季,都变得可爱起来~ 潇洒的秋季又来了,又快要走了。 沐槐生感觉四季转瞬即逝,但是都很美好~ 贵妇夏季时怀孕了,等胎相稳定了,准备先回磐龙,再从磐龙回京。 侯爷准备亲自送夫人回磐龙时,来了军报: 桐关有两位将领失踪了,生死未卜。 其中有一个女将军,是大将军严盛的女儿。 需要即刻派人去支援,北地伤情严重,务必调些军医与军队同去。 众人听了焦急万分,吩咐人马好生护送夫人回去。 沐槐生向夫人请辞: “夫人,您如今身体比当年还好,回去正常安胎就行,我也想去尽一份力!” 贵妇听罢,点头道: “我知道!去吧~ 万望珍重,早日归来! 珍娘跟你去,她会功夫,日常照应着你也好些~” 沐槐生知道女子在军营很不方便,便没有客道,同意了。 贵妇一行往东,侯爷领着几员大将镇守。 黎融川焦急万分,带着几名将领,和三个军医向北行军。 全军快马加鞭,五日后与朝廷的大军汇合。 大军会合扎营之后,黎融川都没顾上看槐生一眼,立马就去与元帅商议军情。 沐槐生也不矫情和几个军医,立马进了伤兵帐营。 进了帐营,沐槐生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沐槐生看见了蓝药神! 没想到蓝药神也马上看见了她,立马蓝药神的声音传过来: “愣着干嘛!快来帮忙!” 待到忙完之后,两个人净了手,走到帐外。 外头天已经黑了,军营里点着火把。 “你怎么来了? 嫂子放心吗?” “你都能来,我怎么不能来,你嫂子支持我呢~ 她说好男儿,就应该志在四方,让我放心,家中有她~” “哦哟~ 真的是,我嫂子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被你得了便宜呢~” “哈哈哈哈。。。 要你管~ 你咋样,快跟我说说~” 两个人就去拿了点吃得,找了个人少的地方。 边吃,边絮絮叨叨的,分享了各自的经历。 当沐槐生听到,蓝药神直接向皇帝请命,要到战场上来时,不禁感慨一句: “果然是我大哥! 就是忠肝义胆!” 当蓝药神听到,沐槐生与严森的事情时,感慨: “那小子我见过,是还不错。 不过我的小妹更好,那小子没福气~” “那肯定的~” 沐槐生自然的接一句。 两个人就哈哈大笑起来,又说起了黎融川。 蓝药神听罢,收起玩笑的神色道: “他出生侯府,再未正式三媒六礼定好之前,定要守好礼法! 你是女儿家,名声更重要!” 沐槐生想说: 你忘了,我已经没啥名声啦? 又不忍拂他一片赤忱的好意,只是郑重应下。 蓝药神又给她安排了,一个两人小营帐,让她与珍娘住在他旁边。 隔了两日,有密信传来: 失踪的两位将军都没事,还找到了大昊之前被抓的将士。 他们受尽折磨,都被关在峡谷关中。 几人还联络了峡谷关里,之前潜入的十几个好手。 集合了人马,他们想把被俘的六名将士救出来。 但是鞑子现在学聪明了,关门休,整峡谷关易守难攻。 鞑子的守城元帅是,野野王术兀。 此人生性凶残、贪财好色。 偏又身长九尺、壮实如牛,战场上英勇无比。 术兀攻下峡谷关之后,一直改变策略坚守城池。 这两年,峡谷关都没再被攻下。 第100章 以身入局 营救英雄 定心 术兀这两年,把城内的固防做得很好。 久攻不下之后,便逐渐开始夜夜笙歌了。 让手下在城中到处收集美人,供他享用。 城中百姓敢怒不敢言。 有女儿的人家,平时若非要出门,都把脸抹黑。 办完事回去,赶紧藏起来。 严老将军之女严冉有一计,希望朝廷大军能按计行事,在外挑衅诱敌出城。 这样他们在城中里应外合,才好行事救人。 外面接到消息后,去上门挑衅了几次。 那术兀闭门不出,就是不应战。 元帅又让人在城中放出风声,说这次通天关支援的将领,带来了一大堆粮草。 再去挑衅时,那术兀站在城楼上,想了想还是没有迎战。 元帅知那术兀,在城中日子过得安稳。 便与众将士商议,投其所好用美人计。 让人到城里传: 这次来通天关,侯府公子除了粮草,还带来了个绝色美人。 黎融川这才想起来,绝色佳人倒是没有。 自己好像确实带了个美人儿来了,还是自己心上的美人。 现在问题是,如果那术兀真的心动,怎么让他相信真有绝色美人儿。 沐槐生听受伤的将领说了之后,主动去找黎融川: “融川,我可以~” “不行!你不行! 太危险了!” “你听我说了再定夺。 若去寻个美貌的姑娘来,千军万马中,寻常女孩子会害怕。 万一有个不测,如何向乡亲们交代? 我胆子大,又惯常与弟兄们接触。 离得远,我可以轻纱遮面。 我会弹琵琶,远远的也安全,只要能把守城的那厮吊出来就行。” 沐槐生如此这般的说了一堆,黎融川听后沉默了。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应该最能吊起术兀的胃口。 “从头到尾,我只在大军的后面,很安全的! 我也不能到阵前,近距离脸不就露馅了~” 沐槐生笑着自我幽默了一下。 看着一声不吭的黎融川,顿了顿又说道: “城里被俘虏的将士们,还不知道遭受什么非人的折磨,事不宜迟!” 黎融川思考了片刻,突然拉起沐槐生的手,把人拉入怀中。 沐槐生愣了一下,有些开心又害羞: 这么猝不及防吗? 片刻黎融川又烫手般松开: “槐生,唐突了。。。 我只是想说,相信我,等这次战役结束。。。 反正,你相信我!” 沐槐生的老心脏,都有点跳动得快起来了: “无需多言,我信你!” 黎融川又慎重地把人拥入怀中,彼此都能听见对方‘噗通’的心跳声。 良久,两个人不舍地分开了,槐生满面红霞地走了。 沐槐生一直到躺床上,嘴角都压不下来。 黎融川脸上红云褪去之后,心情有些复杂,开心中还夹杂着别的情绪。 一日后,黎融川给她拿来了一把琵琶,沐槐生得闲的时候,就拿出来练一练。 同时峡谷关里流言,传得沸沸扬扬: 侯府夫人花天价着人在江南,买回了秦淮第一瘦马,这次带去了通天关。 一向不近女色的侯府二公子,对着美人儿看了三天,都没向外头走漏一点风声。 这次要不是侯府二公子,非要带着美人支援,被副将不经意看见了,都没有人知道。 立马又有人传: 江南瘦马,貌若天仙,眉不描而翠,唇不点而朱。 丰乳肥臀,腰肢偏又细得像蚂蚁。 连声音都婉转销魂,一手琵琶出神入化。 峡谷关久攻不下,古有弹琴激愤士气。 元帅这次,让侯府二公子的绝色美人,给军队弹琵琶长士气。 术兀在城中听到流言,心痒痒的。 谋士劝说,这是空穴来风,正在兀术踌躇不下时。 闻得城外大昊的将士,又开始叫嚣,听说这次全军激愤。 此时,穿着轻萝小衫手执琵琶,坐在车顶山的沐槐生,压了压紧张的心情。 想着昨天黎融川漏夜来访,轻轻的抱住了她。 满是茧子的大手,轻轻摩挲着槐生的小手。 踌躇半天,在槐生额头上轻轻一吻,在她耳边坚定的说: “槐生~放心,有我在!” 沐槐生没记住矜持,下意识的回抱了他。 珍娘笑着转过身,到帐篷外守着。 抱了良久,黎融川才松开,两个人都有些兴奋又害羞。 沐槐生满脸飞霞: 此时无声胜有声~ 黎融川微微麦色的脸上也透着红,点了下沐槐生的鼻头,留下一句: “我的槐生,只记着我的话就行!” 黎融川带着些害羞,头也不回的走出帐篷回去了。 沐槐生收起甜蜜,深呼吸了几口,准备配合执行计划。 见大昊的大军来了,谋士们都劝说术兀,先在城楼上观望。 果见城楼下面大军,群情激愤。 遥见大军后面,驶来一辆马车。 马车停在一个高处,车顶上做了个小四角亭,亭子四面轻纱飘飘。 轻纱帐中,依稀坐了个身姿曼妙的美人。 一时间战场上,仿佛都安静下来~ 只见轻纱帐中身形微动。 时而柔缓时而壮阔的琵琶声,透过空旷的战场,直撞到城楼上人的耳中。 术兀一看,愣怔了片刻。 立马想到听到的流言,热血上头立马要开城门迎战! 旁边的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琵琶美人镇住了,一时竟忘了劝说术兀。 术兀欺身上马,骑着汗血宝驹,就打开城门出去了。 大昊的将士见术兀果真出来了,立马擂起战鼓,战鼓与琵琶声相配合。 战鼓就是信号,城中的两位将军,应该开始行动了。 城外的人并不恋战,且打且退。 那术兀纵马冲入大昊军中,直往马车方向,势不可挡。 进到快一半时,一阵风起,吹起马车轻纱。 虽还没看太真切,朦胧中坐着的,依稀是一个如传闻一般的美人! 当时的沐槐生,满眼只见一个异常高大的汉子,身着盔甲势如破竹般冲过来。 体格像现代,外国篮球运动员那种。 沐槐生第一反应: 可千万不能穿帮! 连忙压下慌张,转了一下琵琶的方向,利用琵琶遮着些脸。 那风起时,术兀抬眼扫去。 果真一个美人犹抱琵琶半遮面,术兀心中一动~ 那身姿果如传言异常曼妙,看不清长相。 一双眼睛三分柔媚,三分慌张,又带着六分的坚毅。 好一双与众不同的眼睛,果然不一样! 就在术兀一瞬的愣神间,队中突然冲出三个将领。 武艺都不俗,生生把他打得,调转了马头。 再要往前,肯定是不能了。 这一仗从中午叫嚣,拖拖拉拉打到天擦黑。 大昊军队也不恋战,鸣鼓收兵。 术兀讨不到便宜,也退回城中。 城中的两位将军,带领着几十人,也经历了一场苦战。 终于把之前被俘的几个将领,救回来了。 沐槐生回去,就擦洗了脸上的妆容。 赶紧换了男装,加入治疗伤员的队伍中。 第101章 黎融川不错哦 严将军连环计败术兀 冲出去迎战术兀的几个将领,是黎融川、严森和另外一个叫郭学的猛将。 三个人奋力激战,都有些轻伤。 救回来的被俘虏的六个兵士,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其中,有两个重伤,除了一个资深老军医。 别的人,都不忍看第二眼。 连沐槐生看着,都吓懵了,眼泪不自觉的滴落下来。 蓝药神更是掩面而泣。 醒了醒神,赶紧顾不得生理反应,几人赶紧治伤。 赶紧给救回来的六个人,灌了吊命的百年老参汤。 那几个人,都不知道被缝了几针。 其中最严重的一个,好些骨头都碎了。 中途,又灌了几次吊命参汤。 待到那六个人的伤口,全都处理好之后,已经是第二日半夜了。 那六个太严重的,别的大夫只做基础消毒。 老军医去除腐肉,蓝药神、沐槐生上药缝合。 三个人忙完,一句话也说不了。 回去脱下被血浸染的外衣,倒头就睡了。 三个人里沐槐生最年轻,睡前吩咐珍娘: “珍娘姐姐,明天早晨,用水泼都要把我泼醒。 得去看一下那六英雄,如果有突发状况,得及时用药。” 珍娘知道不能含糊,连忙应下了。 第二天,天边刚吐鱼肚白,主治的三个人,出帐篷时眼睛都睁不开。 三个主治大夫半眯着眼,差点在伤兵帐篷门口撞起来。 三个人相视一笑。 沐槐生和蓝药神,都让老军医先去休息。 老军医也没客气,转头就回去继续睡觉了。 两个人强睁着眼,给六个人号脉。 怕自己迷糊有遗漏,两个人都各号一遍。 然后合计了药方,跟旁边的人吩咐好了,两个人就迷迷糊糊的回去睡觉了。 晚上的时候,三个人又在伤兵营碰到了。 老中青三个人,疲惫又默契的相视一笑。 诊治过后,果然有并发症。 连忙按方案开药。 喝了药缓和下来后,老军医就去看看别的比较伤重的人。 中青两人,就轮流给重症的六个人值守。 又过了几日,那几个人终于开始缓回来了。 整个伤兵营的将士和医者,都激动得不能自已。 元帅知道能让探望后,也领着众位将士来探望。 再说术兀那边,得知大昊的将士们,那日被救走了,勃然大怒! 在府中,看见那些掳来的姑娘,顿时没了什么兴致。 脑子里,老是冒出轻纱吹起的惊鸿一瞥。 那双让人过目不忘的眼睛,令术兀愤怒又魂牵梦绕! 日日操练,誓要一雪前耻,顺便抢回美人。 腊月时分,气势汹汹的术兀前来叫嚣。 几员猛将合力挡住,双方都没有占到便宜。 术兀回去,也日日加紧操练。 大昊这边所有的将士,也紧锣密鼓地操练着。 计划开了春,一举夺回峡谷关。 年前的时候,六名从死神里抢回来的将士,已经可以每日下床走两步了。 三个主治医师松了口气,料理完,一起到帐外透透气。 找了个无人的土坡,老少三人一屁股坐下。 三个人聊着病情,正感慨着。 远远地,元帅领着一群人,往这边来了。 蓝药神起身,带着两人迎过去。 一群人里有各个将军,黎融川、严森和一个女将军。 那女将军英姿飒爽,脸上一片光明磊落。 沐槐生料想: 那应该就是那有勇有谋的女将了。 在这个时代,第一次看见这么厉害的女子。 果真英姿飒爽! 沐槐生满眼冒星星地偷瞧女将时,黎融川和严森都看了一眼沐槐生。 黎融川的眼神里充满了思念,严森眼神很复杂。 倒是旁边的女将军,与沐槐生微笑点头打了个招呼,眼神中也充满了欣赏。 沐槐生赶紧欠身,微微颔首回了礼。 元帅看完伤员后,又呼啦啦的带着一群人走了。 黎融川和严森在队伍最后。 严森装作不经意的回头瞥了一眼,又迅速转过头去。 黎融川则是快速又亲密的,回头看了一眼。 沐槐生立马电光火石间,回了他一个甜蜜的眼神。 过年的时候,黎融川找机会无人时,送了一只成色上好,款式简单的玉簪。 款式很好,平时男装也能带的那种。 “槐生,我知你快过生辰了。 过了年我会很忙,怕到时候忘了。 等战事结束,我好好给你补上生辰礼~” 说着把槐生揽入怀中,牵着她柔软的小手,下巴摩挲着她的头发。 沐槐生内心甜蜜如糖: 我好像有点恋爱脑长出来了,不然一根簪子,我怎么开心成这样~ 不过,这个簪子越看越喜欢呢~ “融川,这簪子,我喜欢得紧~” 槐生说完,害羞得把脸埋到黎融川的怀中,还蹭了蹭。 黎融川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胸膛了。 臂弯里的温香软玉,虽穿着男装,却是那么的诱人。 黎融川略收紧了手臂,一只手摩挲着槐生的耳垂、脸颊。 轻轻抬起槐生的脸,抑制不住地轻轻点了一下,那诱人的唇。 槐生有些害羞,又有些期待。 黎融川被那柔软,点得浑身热血沸腾,抑制不住地低头仔细品尝了起来。 直到怀中的人有些呼吸不调了,才恋恋不舍地离开那甘甜之处。 槐生被他吻得有点腿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 黎融川又把她抱起来,坐在椅子上,把人放在自己腿上,揽在怀里。 耳鬓厮磨了半日,聊了些情话。 直到帐外有兵士喊晚膳,两人才恋恋不舍地分开了。 过年期间,将士们都没有松懈。 元帅准备开年来,一举拿下峡谷关。 元帅带领将军们,日日商量对策。 听说最后是严将军的女儿,严冉将军出的计策。 探子回报说: 那术兀日日操练,就想一雪前耻,还扬言要抱得美人归。 自那战之后,城中的女儿都没有再被搜罗进府中了。 严冉将军献计: 过年期间,安排城中的探子,在城中安排人夜深人静时,在术兀府旁边弹琵琶。 料想术兀那厮,听见琵琶声就会想到那日,肯定又气愤又心痒难耐。 隔三差五这么撩拨着,过了正月十五,那厮肯定要出全力,主动来挑衅。 到时候,安排几个武艺高强之人,拖住术兀。 另外派攻城的好手,突袭峡谷关。 拿回城池后发出信号,大军不必恋战撤回城中。 若此计得成,术兀肯定要败走余日关。 余日关地势平坦开阔,就没有这么难拿回了! 元帅听后,便开始商议排兵布阵。 每日上午精炼武艺,下午操练阵法。 转眼过了年,刚过正月十五,便听说术兀那边要开始行动了。 得到消息后,元帅这边也开始依计部署。 严将军的计划,取得了圆满成功。 十八岁的沐槐生,终于不用再住在外面的帐篷里了。 第102章 乐极生悲了 失恋 接下来大军休整,大战之后,伤员需要养伤。 虽说余日关没有峡谷关难,但是术兀到了那边。 那是个硬骨头,要把他们赶出余日关也需要从长计议。 春暖花开后,伤兵们基本上都恢复了。 那六个重伤的英雄也能让人搀扶着走动了。 朝廷的粮饷到后,准备先试探攻击一下。 怕反被偷家,关内人马安排妥当,大军就拔营往余日关去了。 不断的有重伤的兵员送峡谷关养伤,又不断有养好伤的兵员去到前线去。 终于在第二年的春天,夺回了余日关。 元帅与胡人和鞑子都签订了停战协议。 那边需要再去两个军医,去余日关,十九岁的沐槐生,就激动地找蓝药神请调。 蓝药神知道黎融川在那边,自然无不答应。 沐槐生便去了余日关,到余日关半个月了,忙得头都抬不起来。 听说休整三个月后,元帅便要班师回朝了,留着将领们在此处固防、镇守。 黎融川在城内建设城池,沐槐生在营地的伤兵营。 等城池修复好了,才有地方把大军腾进去。 一个月后,终于得了闲暇。 刚走出帐外,便遇到了元帅领着人,来探望伤员。 在将士堆里,见到了黎融川。 沐槐生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眼神能把人看化了。 沐槐生这会儿就感觉,自己要化了。 没几天,黎融川又来了伤兵营帐,给了沐槐生一个眼神暗示。 找了个由头,与旁边的人寒暄了几句,就出去了。 沐槐生处理完手上的事情,也出去了。 出了营帐,果然看见黎融川在不远处,玉树凌风地站着。 看见她出来,就开始缓缓的往前走。 沐槐生就沿着他走过的路,跟着。 仔细看的话,一前一后的两个人,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黎融川走到一个,之前应该是将军的单人帐篷,让两个守卫先去歇着。 沐槐生有些害羞: 融川这是要干嘛? 又要做什么不守礼数的事情吗? 太好了!我也乘机再感受一下八块腹肌~ 黎融川打着帐篷帘子,等着沐槐生,沐槐生甜甜一笑,进了帐篷。 进去之后,黎融川轻轻执起沐槐生的手。 槐生扑进黎融川的槐生,紧紧地抱住他。 沐槐生抑制不住自己的思念: 这长着茧子的手,这八块腹肌,也太有安全感了吧~ “融川,你可有受伤,不可瞒着我!” 沐槐生面带羞涩,柔情似水地问道。 “没有~好得很~ 只是,我有话对你说~” 沐槐生真的害羞了,娇嗔道: “你说,我听着呢~” “我请嫂嫂看了日子。 想着下个月底,就在余日关成亲,以后在余日关镇守。 你放心,你们的三书六礼,一样都不会少。 家中都备好了,他们已经往这边赶了~” “都听你的~” 沐槐生被幸福砸得晕头转向。。。 脑子突然一个激灵: 不是!等一下。 我刚刚好像,听见个不对的字眼。 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 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融川~你刚刚是不是说,你们的三书六礼? 还是,我听错了? 还有谁,跟我们一道成亲吗?” 沐槐生还在自我攻略: 古代也有浪漫的集体军婚吗? 我这个运气,也太好了吧~ 好让人期待呀~ “没有别人,就是我、你、阿冉~” “阿冉,阿冉是谁?” 沐槐生一下子愣住了,从黎融川怀里挣出来,有点反应不过来。 “就是女将军,严冉~ 我与她,早就在战场上惺惺相惜。 本来此生,只打算与她一人,白头到老的~ 谁料想,后来又遇见了你。。。 思量再三,我就把我们所有的事情,写信告知了阿冉。 阿冉回信也说,你这样的女子,值得被好好珍惜! 后来,我就开始不再管束自己的心,放任自己喜欢你。 你放心,你们一道过门,无分大小~” 沐槐生脑子有点乱,有点思考不动: 这个转变的节点,在什么时候? 又好像,没有这么个突然转变的点。 “严将军,真的同意吗? 虽未见过几面,可是,严将军那样的英雄奇女子。。。” “你放心,我同意的~ 槐生姑娘。。。” 严冉从舆图后面走出来,接着说道: “我早就知道你了,严森那小子,脑子里面是浆糊。 后来去看望伤员,好多次,你都忙得焦头烂额。 太难得了! 错过你这样的好姑娘,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沐槐生满目狐疑,无法说出任何一句话,心脏一下子被抽了温度。 “哦~严森是我阿弟! 那个没福气的混小子~” 槐生捶了捶自己的头: 死脑子,快转啊! 快弄清楚什么情况? 你再弄不清楚,眼泪就要流出来了! 你看!眼泪不知道为什么止不住,已经流出来了。 沐槐生的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触电般抽出自己,还在黎融川那的另一只手。 “严将军。。。 这样,我,我成什么人了? 黎融川! 你与将军早就约定了,一生一世一双人! 只是看我是个故人,又被人嫌弃了。 便要冒着自己幸福破裂的危险,来拯救我的名声于世俗中? 我很感激你们! 可是,严将军是我心中的英雄,你们都是我钦佩的人。 我若加入你们之间,便是破坏了你们。 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快乐了! 感谢你们真心待我,我决定了,下个月喝完你们的喜酒,就随伤员一起回京!” 沐槐生泪流满面吸了口气,清了清脑子,继续道, “记得以前在别苑,侯爷去通房姨娘那的时候,夫人都会难过~ 何况,我这个一道过门,无分大小的人~” 两个人听罢,也有些无言以对。 思虑半晌,还要再劝慰什么。 沐槐生心下,只想离开这个场合。 赶紧止住他们的话头,紧接着说道: “而且,我很向往书中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相信,每个女子都向往吧~ 再说,名声的事情。 我的所作所为,俯仰无愧于天地! 应该是缘分没到,以后我也会遇到,我的那个人的~ 这个决定,是我以真心,回馈你们的真心。 诚心祝愿你们,白头偕老!” 说完,拔下头上的玉簪,放在了严将军手中。 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今日走进这帐营,以后再见,你就不能是我的融川。 你在我的世界里,只能是黎融川了。 好像挺伤心的,怎么办? 好像做不到不伤心。 可悲啊! 一番真情,竟要用故旧之谊,来维持体面。 到营帐里,槐生一夜没睡。 珍娘见状,也不问怎么了,就拉着她的手陪着她。 第103章 吐蕃散心 善良的蓝药神惹风波 第二日,告了假,睡了一天一夜。 第三日,爬起来就去伤兵营了。 转眼过了半个月,侯府一众人,果然都到了。 一大家子快到余日关时,被侯爷半途截下来了。 得悉后,也来不及问缘由,匆匆忙忙把两份聘礼,合成了一份。 严将军全家那边,也从桐城赶来了。 女儿信中本来说,不知是何原因黎家这次娶两个姑娘的。 本来将军府还有点过不去,对方一个平民女子,可以娶亲之后再纳妾。 奈何女儿来信支持,还声明其中有自己的主张。 来了之后,发现新娘子只有女儿一个。 虽不明就里,一家人又喜笑颜开了。 黎融川每次遇到沐槐生时,总是拿眼睛定定的看她。 沐槐生见状,都躲开了目光。 别人的再好,不能抢别人的! 沐槐生看着像没事人一样,也备了一份常礼。 参加完婚礼后,侯府与将军府两家人又热闹了一番。 夏天,接近尾声了。 元帅要带着支援的将士,和以后不能打仗的伤员,班师回朝。 蓝药神也从峡谷关来了,要跟着大军班师回朝。 黎家大婚他知道,还以为要来与槐生补送贺礼,再道别的。 结果看见了,了无生气的沐槐生。 什么也没问,只絮絮叨叨问各种问题,还考她各种药理。 沐槐生回来之前,喊蓝药神一起,看了边关的星空。 这边的落日时间,与邺都有时差。 两个人骑马,去了关外的一处高坡。 躺在这片荒原上,天幕低垂,彷佛伸手便可摘星辰~ 平沙落日大荒西,陇上明星高复底。 看着天幕中点点繁星,如水的月光洒在身上,让人心旷神怡。 世俗烦恼事顷刻化为乌有,心灵在此时得以沉静下来。 转头看着夜幕中的余日关,一片孤城万仞山的既视感~ 槐生有点感慨,突然发现,已经完全想不起亲人的脸了。 越努力,越想不起来。。。 不知,是不是一种悲哀。 签订了停战协议后,大军走之前,蓝药神看槐生那个整日毫无生气的样子。 知她在这个地方待着伤心,便想拉她出去走走。 “槐生~我想去吐蕃转一下。 刚好大军还有好些天才走,军营里军医们都清闲下来了~ 我此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来边关,这边离吐蕃的逻些近。 我们快马去玩几日,赶在大军回去之前回来就行~ 怎么样? 去吧~去吧~小槐生~” 沐槐生脑子里过了过这个地名: 吐蕃?西藏? 逻些?拉萨? 想去! “好!我也去~!” 沐槐生立马来了精神。 “呀~这么多天,总算见你像个人~” 蓝药神说完,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边往外走边说, “我去准备东西,收拾两件衣服。 你跟珍娘还是带男装,带些银子身上,我这次出来带的少~” 沐槐生听了哭笑不得,珍娘也没去过吐蕃,也有点兴奋。 蓝药神去办文牒时,城守还给了他们一个向导翻译。 就这样一行五人欢快的出发了,快马两日便到了吐蕃。 见到了‘布达拉宫’的前身‘玛布日山’,沐槐生的心情还是很激动的。 向导熟练介绍说: “吐蕃是赞普统理,其中以三大首领贵族,掌握着绝对权力。 这边的人,都信奉佛教转世轮回~ 我带各位尝尝这边的美食,大家平时说话都注意一些,不要主动与当地人说话。 这边大多数人,也听不懂我们说话。” “我们知晓了,劳烦廖先生~” 蓝药神难得情商在线。 廖先生便带几人先住了店,要了两间上房,三个男人一间,沐槐生和珍娘一间。 沐槐生和珍娘刚把东西安置好,廖先生便来敲门。 进来后,廖先生一脸慎重的说: “沐大夫,把整银钱都随身放在里衣里~ 散碎银子也要放好,这边的民风,与我们大昊不一样。 还有,千万、千万不要随便救人! 我刚刚与蓝大人也交代了,想吃什么想买什么,一定、一定要先问过我!” 沐槐生和珍娘还有些沉浸在,一路看到的异域风情里。 见廖先生说得慎重,忙不迭的答应了。 廖先生有些无奈: 看两姑娘这兴奋得,也不知道听没听到我说什么~ 算了,出去的时候,多看着点吧~ 接下来几日,廖先生带几个人,参观了玛布日山。 外面一圈~ 当地的寺庙很多,廖先生出门时嘱咐: “请各位公子爷,严格按照我说的行动,不要自行参观膜拜~” 众人估计此地民俗大不一样,都答应了。 这一日吃完饭,几人准备溜达回客栈,把买的民俗物件放回去再出来逛。 看见吐蕃的士兵在贴公示,旁边有人在叽叽咕咕读些什么。 几个人一脸好奇的看着廖先生,廖先生叹了口气: “告示说他们的一个大领主的儿子,为了保卫吐蕃受到了恶魔诅咒。 若有能人异士能救活,必有重金酬谢~ 廖先生知道沐槐生是女子,知道女子心软些。 便赶紧把沐槐生拉至一边,示意她不要多管闲事。 沐槐生:我。。。并没有那么爱好救人治病~ “我倒想见识一下,是什么奇异的病症~” 廖先生白防住了沈槐,没有防得住赤子心肠的蓝药神~ “哎!” 廖先生扶额叹了口气,只希望不要有人听得懂大昊官话。 可惜,事与愿违~ 告示旁边一位管事打扮的大叔,操着不太标准的大昊官话: “这位异士有办法? 异士,是大昊国来的?” 蓝药神刚要自信搭话,廖先生立马开口回道: “我们是做小本生意的,这次来进货的,我的表弟刚刚只是好奇~” 沐槐生赶紧悄悄给蓝药神递眼色,蓝药神赶紧闭麦。 “不对~不对~ 我去过大昊,大昊的能人异士很多,试试嘛! 请各位异士跟我走!” 说着旁边的兵士便都围过来。 沐槐生吓了一跳: 这尼玛是请? 蓝药神也知道估计是闯祸了,脸上显出愧疚之色。 廖先生与那藏族大叔说: “阿加,能不能让家奴把货物,先送回客栈。 我们本来也打算这几日,货物买齐就回去的,我们几人与你同去~” 那藏族大叔眼里精光一闪。 “不用了,你说哪个客栈,我们派人送回去~ 卓布放心,去看一下,还会送你们回来的,不会耽误你们回去的。” 第104章 蓝药神吐蕃风波(二) 藏族大叔眼中眸光一闪。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吐蕃与大昊向来交好,必不会为难各位。 委实,只是请各位帮忙看看~” 一群人没办法,只好跟着去了。 终于进到了玛布日山,大家没有一个兴奋的。 那藏族大叔把几人,带到一处金碧辉煌宫殿。 与外面低墙烂壁,恍若隔世。 殿内坐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应该是个大领主。 旁边一个穿金戴银的女人,在守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垂泪。 地上跪了三个男人,应该是医师。 周围是一列侍女,门外是带着刀的侍卫。 进去后,那大叔对着那大领主跪下,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 沐槐生偷看了下,廖先生脸色稍霁,稍稍松了一口气。 那大领主又叽里咕噜对那大叔说了一通,那大叔对领主行了一礼。 客气的上前来对蓝药神说: “医士,请~ 我家老爷请您安心诊治,医好了我家小主人,必不会亏待各位~” 蓝药神愧疚的看了一眼廖先生,廖先生示意他安心看。 沐槐生想上前帮忙,蓝药神赶紧用眼神制止了。 蓝药神上前号脉,两边脉搏都细细听了一遍。 又把眼睛扒开看,嘴巴扒开看,看了看手脚的指甲。 思考了片刻,便旁若无人的说: “此子是中毒了,无色无味的六瓣娇梨~ 拿笔墨,我先开第一副方子,吃三剂。 今日现下服一剂,夜间亥时初服一剂。 明日早膳时喂些蛋羹,一刻钟之后再服一剂~ 明日晨间,我再来号脉,改个方子再服三日,便可慢慢调养了。” 蓝药神说完,大殿里落针可闻! 廖先生懵了,诧异的看了看蓝药神。 用询问的眼神问沐槐生: 蓝大人到哪儿,都这样直率吗? 沐槐生无奈的回了个眼神: 是的~ 那大叔也愣住了: 这,还真是个能人异士啊~ 领主见这个大昊人神色自信,叽里咕噜了半天,旁边的人听完,都傻住了。 便开口叽里咕噜的,问了一通那个大叔,那个大叔便叽里咕噜的回复了。 领主思量了片刻,便叽里咕噜的吩咐了一通。 一会儿,便有人拿着笔墨进来了,蓝药神到旁边桌子上,唰唰唰的把药方写好了。 那大叔拿过去,把药方抄成吐蕃文。 沐槐生正觉得,是不是应该谨慎一点。 就听得廖先生开口说: “阿加,请让我也看一遍方子~” 沐槐生松了口气: 对了~防止别人做手脚! 那大叔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便拿给他看了。 果然有一味药,吐蕃与大昊叫法不一样,廖先生立马叮嘱他改了一下。 那大叔汗流浃背,连忙跪地向领主磕头,领主震怒正要下令。 廖先生就作了一揖,向领主叽里咕噜说了一堆,那领主听了应该是息怒了。 叽里咕噜了几句,那个大叔便拿着方子去煎药了。 药煎好端过来,蓝药神又检查了一遍,便给那孩子服下了。 那领主不让几个人离开,让人拿了块毛毯铺在地上。 几个人知道走不了,就索性坐下了等。 好在晚膳时,给几人提供了吃食。 亥时药煎来了,蓝药神又照例检查了一遍,给那少年服了。 大领主晚膳时已经走了,把哭的妇人也带走了。 那个大叔把几人带个旁边一个室内,地上铺了块毛毯,给几人拿了三个毯子就走了。 沐槐生和珍娘身量小,合了块毯子坐靠在一起睡了。 另外三个一人一个,几个人坐在地毯上相互靠着也睡了。 第二天一早,那个大叔就带人来,把几个人带到了那个宫殿。 沐槐生看见另外几个人,一夜都长了胡茬。 赶紧与珍娘一起,在地上墙角蹭上灰,抹到脸上。 进了宫殿后,看见少年还没醒,那妇人又在旁边哭。 那领主高坐在位置上,那大叔在旁边跪着。 蓝药神去号了一下脉,摁了少年胸前的两处大穴。 少年果真悠悠的转醒了,少年应该是想叫旁边的妇人,但是发不出声音。 “给他喂点水,注意一次只能喂半勺!” 那大叔跪在地上,颤抖着翻译了~ 立马有侍女端着水上前,小心喂了水。 半晌,那少年终于发出了点微弱的声音。 那妇人欣喜的直流泪,那领主也走过来叽里咕噜说了什么,欣慰的笑了。 然后,便按照蓝药神的喂了吃食和药。 那少年还非常虚弱,一会儿又睡着了。 那领主还是没让几人走,等到中午时,蓝药神又诊了脉,开了方子。 “下面,就是清余毒的了,现下可以放我们走了!” “医士,您别着急~” 那大叔恭敬回道。 然后跟那领主汇报,那领主就吩咐了一通。 从昨天来,就看见跪着的几个大夫,立马爬过去,给那少年号脉。 号完脉,又叽里咕噜的禀报了一通。 那大领主听罢,眉眼舒展开来,亲自来搀扶坐着的蓝药神。 一众人起身,立马被迎到了一处宫殿,立马受到了贵宾优待。 大领主又对着蓝药神,叽里咕噜说了一通,示意廖先生翻译。 “蓝先生,大领主说愿意出重金,请您留在吐蕃。” “那怎么可能?” 廖先生翻译了,那大领主有些变了脸,又叽里咕噜了几句。 廖先生面露难色,还是翻译了。 “他如果,一定要把您留下呢~” 众人一听都心道坏了,这可怎么办? 大家心里都一筹莫展之际,只听得蓝药神中气十足的回道: “廖先生,这个大领主在开玩笑吧~ 我又不是民间游医,我是御医! 我还不是普通御医,我是陛下和太后娘娘除了阮院正之外,御用的医正!” 蓝药神一脸真诚,又不可思议的说道~ 众人刚刚还惆怅不已,这一番话,让大家醍醐灌顶! 沐槐生茅塞顿开: 对呀!我们怎么没想到呢~ 廖先生一听,满脸的轻松,直接示意那个大叔,翻译给那个领主听。 那个领主听完,脸色换了几换。 立马笑呵呵的说了一堆,把手上的串珠递给了那个大叔。 那个大叔立马双手捧着串珠,来到蓝药神面前。 “怪不得医术如此精湛,原来是大昊陛下的御用神医~ 刚才多有唐突,还望见谅~! 不知可否传授些医术给吐蕃,造福我吐蕃的子民?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稍后还有重谢~” 廖先生同步翻译道。 只是,廖先生一看那串珠变了脸色,示意蓝药神不要接收。 第105章 吐蕃风波(三) 大殿内的气氛,一霎那的凝固。 槐生正思忖,要如何应对。 只听得,蓝药神一腔真诚地开口道: “多谢领主盛情~ 只是,这串珠是您手中把玩之物。 我们大昊有句话‘君子不夺人所好’,领主心意我领了~ 我在大昊,陛下与太后娘娘赏赐的奇珍异宝,不在少数。 若您实在客气,给点吐蕃的风土特色,就可以了。 至于医术,你让您的医正,把遇到的疑难杂症整理一下。 我把我知道的,都写下来!” 廖先生翻译了,那领主听了之后很高兴。 几人安全的走出了那个金碧辉煌的宫殿,不约而同长长地松了口气。 大伙儿相视一笑,颇有些患难与共劫后余生的情谊。 “蓝药神,那会儿我要帮你,你没让,是不是早就想好脱身的计策了? 没看出来啊~ 厉害了!” “没有~ 那会儿,纯粹是怕那些人知道,你也会医术。 万一事态控制不住,只折我一人便好~” “啊?那你后面那个,以陛下和太后作挡箭牌的对策,说得那么顺溜~” “那不是对策~ 那是实话!” 众人听完,莫名又淌了一身汗。 廖先生听罢,已经开始哭笑不得了。 回了客栈之后,当天晚膳后,那个大叔便来了,带了好些问题。 蓝药神翻了一下,奇道: “要么就是如何解毒的,要么就是些富贵病~” “哎!你们不知道这边,这边的普通百姓,基本都是农奴、奴隶。 领主平日里肆意虐杀,生病了更不会给看病的。 年老之后,就成为弃奴。 如果死了,家人没地方埋尸体,因为土地都是几个领主的。 那尸首就要交税,没有钱交税,家里的子子孙孙就要继续当奴隶~” “什么? 那还有王法吗?” 蓝药神气愤道。 “王法? 这里领主们,就是王法! 今日,那个大领主给你的串珠叫嘎巴,是这边至高无上的,人才能拥有的东西。 我不让你拿,因为那是用壮年男子眉骨,做的串珠~” “什么?!” 众人都又难过,又震惊到无以复加。 沐槐生对那东西是听说过的,就自己而言,在现代时,也很喜欢看鉴宝之类的节目。 之前看电视里介绍过。 那时候就觉得,怪不得电视剧里,都叫藏僧为妖僧! 藏传佛教的法器,人头、各种人体骨骼做的法器。 把活人的躯干砍下来,风干做的法器。 把十几岁的少女,活剥下来的皮,做的阿姐鼓。 天葬时引秃鹫的口哨,是用十三岁少年的腿骨做的。 打出来这些文字的寒意,都能透过键盘渗透到指间。 “他们的奴隶,都没有牲口值钱。 他们所有的法器,都是用奴隶的身体各个部分做的!” 廖先生语气沉重的说道,大家听了不寒而栗。 “这是,把人当畜生吗?” 蓝药神愤怒不已。 “蓝大人,他们几个奴隶,才换一头羊! 记得之前听过一个故事: 一个农户人家,借了奴隶主七百斤粮食。 从爷爷还到孙子,还欠奴隶主一百四十万斤。 从此这个人家,生生世世都是农奴~” 众人都陷入了沉默,良久蓝药神喃喃地问道: “他们,他们难道不知道反抗吗? 怎么会。。。” “那些领主,是贵族也是藏教主。 他们从小教化所有当的奴隶的人们。 告诉他们,之所以做奴隶,是因为前世做了罪大恶极的事情。 只有今生赎罪,才能重新投胎转世。 如果子孙还是奴隶,说明前世业障太深,要经过六道轮回。 并且,只有今世受苦并逆来顺受。 这样,死后才能投胎转世,来世才有可能托生富贵。 一旦反抗领主们。 那死后,便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放他娘的臭狗屁!” 蓝药神气得,把笔都扔了。 廖先生无奈的叹了口气,把笔捡了起来,放在桌子上, “蓝大人~ 我跟你们说这些,是想着,我们还有两日就回去了。 在此之前,大家一定要谨言慎行。 这里的人们世世代代,都是被领主们这么驯化的。 您第一次听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愤怒是正常的~ 可是,即使这会儿去跟这里的老百姓说,要帮助他们的话,他们也不会认同的。 他们都不认识字,不懂得道理,从生下来懂的只有这些~” 蓝药神听罢,痛苦得泪水涟涟。。。 这样一个医术的天之骄子,他见过最可怜的人,大概就是邺都那些乞丐了。 沐槐生幽幽的说道: “邺都的乞丐,平时得到的施舍,都是白馍或者一些饭馆的剩饭剩菜。 这对农奴们来说,恐怕都是年节都奢望不到的~” “哎。。。。” 缪先生也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不给这帮畜生,写治病的方子了!” 蓝药神听得这些,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缪先生正着急要劝他,沐槐生拦住了。 “蓝大哥,方子要写的,你歇会儿吧,我来写~ 只有咱们几个在这个屋里,他们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写得。 我写好了之后,你看看,再给那些人~” “槐生! 你也不许写。。。。。。” “蓝大哥,写了,大伙儿才能回去啊。 他们给的这些病症,我也不会全写~ 写好了,那个领主不是要给你送礼吗? 这样,你到时候就说要几个奴隶,回去研究药理~ 最好是已经有些毛病的,或者他的弃奴~ 咱们带一些回去,也算是尽了自己的一份力。 这里世世代代都这样,只凭我们再气愤、再痛心,也改变不了什么~” “槐生,你说的有道理! 好,我写,还是我来写。 万一到时候当场要写别的,不要节外生枝! 我回去,就请皇上发兵,把这里变成我们大昊的领土,接受我们大昊的管制!” “好、好、好。。。 你稳定一下情绪,明日,可千万不要表露出来~” 沐槐生听罢哄道。 廖先生见状,也跟着哄了几句。 说罢夜深了,沐槐生她们要回房间休息,又放心不下蓝药神。 廖先生把她们推到门口,无声做了个口型: 放心,我看着~ 两姑娘就打着呵欠,回去洗漱歇息了。 第二日,用了午膳,那藏族大叔已经在客栈门口等了。 蓝药神神色如常,把写好的方子给了他。 那藏族大叔恭敬地接过方子,说道: “烦请神医,再跟我走一趟。 主要是,万一医师遇到不明白的,还烦请神医当场解释一下。” 蓝药神想想,便答应了。 廖先生赶紧跟他一起去了。 第106章 吐蕃风波尾声(四) 廖先生不在,沈槐他们几个,便不敢再自己擅自出去逛了。 都在客栈里,把东西收拾了一下。 反正定好了,后日就要回去了。 当归是蓝药神的药童,他就负责把自己和蓝药神的东西整理了。 晚上,他们几个,就在客栈用了晚膳。 晚膳过后,蓝药神和廖先生回来了。 蓝药神看着心情还可以,廖先生反而很复杂。 沐槐生找了个机会,把廖先生拉到旁边,询问道: “廖先生,我看您回来神色便不大对劲,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别提了~ 蓝大人去了之后,除了给那几个医师答疑解惑,还。。。” 沐槐生和珍娘都满脸疑惑的看着他,廖先生接着无奈道: “他还给领主,和领主的那些夫人们,也看了病。。。” “啊???” 沐槐生、珍娘异口同声道。 “然后,那个领主很高兴,要给他珠宝和法器,蓝大人都拒绝了。 蓝大人说: 我得陛下、太后娘娘看重,之前也与您说过。 再说,家中也算宽裕,打小也不缺这点珠宝~ 我这个人,从小就是医痴。 大昊境内的好多病症,我都遇见过了。 如果领主有不好再干活的家奴,给一些我,带回去钻研钻研~ 我家的家奴,都被我钻研透了。 在大昊,实在是陛下眼皮子底下,没法去别人家要~ 那领主听见这番话,开心死了。 被割了各种器官或者身体部位的奴隶,太多了。 立马表示,他这边就有百来号人,别的领主的,他肯定不好做主。 他这百来号废奴,直接拉走。 蓝大人直接开心的同意了,当时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突然想起来,没法儿运回去,就问那个领主要了马匹和板车。 那领主还奇怪,为何要马匹和板车运回去,直接绑起来,跟马后面跑就行了~ 我赶紧说: 因为如果路上就死了,神医就没办法钻研了,那就白问领主要这些家奴了。 那领主听了也不疑有他,我们便回来了~” “百来号人?” 沐槐生不可置信道。 “哎!我当时也懵了。 对了,等会儿回屋,就把东西收拾收拾,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有那些受伤的奴隶,走不快,得提前一天走。 你们买的当地的一些毯子什么的,都收在最外面,这么多人,我们是住不了驿站的。” “好,等会儿得劳烦您跟我再去买一些,干粮水也是~ 药材也需要备一些,离了逻些城,一些重伤的就要先处理~” “沐公子,你不怪蓝大人吗? 这事儿。。。。。。” “呵呵~ 我先是与他成为好友,又与他家通家之好,他这个人啊~ 从小就是大富之家出生,医学方面又天赋异禀。 他的一颗纯善之心,多么的难得。 我们这些人,只能说是有底线。 我向来,是羡慕他的~ 他不跟我们商量,搞了这么多,不知有什么疑难杂症的藏奴。 说不定,基本上都缺胳膊少腿的人。 没与我们商量,我肯定也是有些生气的~ 我一会儿就去把他带的银子,都搜刮来,去买干粮~” 廖先生听完,也会心一笑: “好嘞~” 果真,沐槐生自己去拿了银子,又去蓝药神那边,把他带的银子都要过来了。 跟廖先生算了一下,另外还要买什么。 吃食跟客栈定好了,明天走的时候带走。 别的东西,得抓紧时间现买,好在赶在店铺打烊前买好了。 第二日,一大早就出发了,当归驾着马车,马车里全是买的东西。 到了城门口时,那个藏族大叔,已经和乌压压的百来号奴隶,等在城门口。 几人借着晨曦看过去,忍了忍都还有些泪目。 百来号人,没有一个是全须全尾的! 都跟牲口一样绑在板车上,一辆车上有十一二个,足足有十辆! 廖先生缓和了一下,上前与那藏族大叔寒暄了几句,当面点了人数和卖身契。 那藏族大叔便带着人走了,那些驾车的也走了! 廖先生忍着泪意,用当地话跟他们说: “你们换领主了,现在要去别的地方,有谁会赶车的?” 那群像牲口一样的人,像突然活泛了过来,好多人听见换了领主又开始哭起来。 廖先生又说道: “赶车的,可以得到一个白馍!” 有一半的人,都表示自己可以。 廖先生挑了几个,稍微看着健全一点的。 给他们松了绑,让他们赶车。 到车上,一人给他们拿了一个白馍。 那十个人立马高兴得跪下来磕头,拿着馍边赶车边吃起来。 也有亲人在车上的,分了些给了自己的亲人。 马车出了城,有半个时辰。 廖先生先狠厉地跟他们说: “马上给你们分食物和水,你们不许动,只要动,就收回食物! 这是今天一天的水,喝水不许抢,先给老人和孩子喝,一人不许超过三口!” 那些奴隶一听有食物和水,立马都安静的缩在板车上。 廖先生说完之后,拿出买的黑馍,一人分了一个。 又给他们一个车上,扔了一个水袋。 让赶车的把他们的手解开,腿仍然绑着~ 经过了那些事,大伙儿都知道廖先生做事有他的道理,都听他的安排。 廖先生又指着蓝药神和沐槐生,用方言说了一些话,又用大昊官话说了三个字: “新领主!” 然后车队就继续出发了。 沐槐生很好奇,就纵马到廖先生旁边: “廖先生,你跟他们说什么?” “我跟他们说,你们是他们的新领主,以后喊你们得用大昊话喊。 在晚上落日时,谁会用大昊话喊出‘领主’就赏一个玉米面馍。” “廖先生大才!” “过奖,我只是比你们多了解些这边的风俗人情罢了,沐大夫谬赞~” “此次收益良多,得幸感观先生一番行事言语,胜读十年书!” “沐大夫真是折煞我也~” 蓝药神在旁边听了二人对话,也默不作声。 行至中午时分时,找了个戈壁滩歇脚。 廖先生只让他们几个人,自己吃了干粮,几个人也没问为何不给藏奴吃。 蓝药神与沐槐生协力,把十几个看着伤情很严重的,清疮、消毒、上药包扎伤口。 奴隶们面面相觑,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是怎么回事。 只见那些人弄好之后,让所有的女人、小孩在几辆车上。 立马把包扎好的人,赶回板车上,又出发了。 藏奴们,几乎都是衣不蔽体的。。。 第107章 终于回到余日关 日头西斜时,远远的看见了驿站。 遥远的城池,在余晖中遥遥隐现。 廖先生就问藏奴们,有没有会用大昊话喊‘领主’的。 有二三十个人,都用不太标准的官话喊出来了。 廖先生立马给那几十个人,发了玉米面馍。 几十个人立马跪下来磕头,喊‘领主’。 那驿站看着近,一直到天黑透了才到,车队停在驿站外面空地上。 廖先生进去,要了两间房。 又跟驿站定了明天一天的食物,驿站连夜去城里拉粮食了。 吩咐驿站用最好的马料喂足了马,又定了那么多食物,驿站小二脸都笑开了花。 廖先生让小二把藏奴马车的水袋装满水,还扔回马车上就行。 几人在客栈用完饭,跟着廖先生出去,给每个藏奴又发了一个黑馍。 让他们今晚,把水袋的水喝完。 廖先生又厉声问: “除了中午的,还有没有会喊‘领主’的?” 这下,有三四十个人都能喊出来了,廖先生就一人给了他们一个黑馍。 那些人就磕头。 别的藏奴经过一天,好像也明白了点什么。 但是不敢想,那些不会喊的人,也开始跟着磕头。 廖先生又拿起白馍和黑馍说: “这是‘食物’,明天早上太阳升起之后,会说‘食物’的来找我。 但是必须也要会说‘领主’。” 廖先生叮嘱蓝药神和沐槐生: “请二位暂时,不要再给剩下的人医治了。” 两个人都没问原因,想都没想就应下来了。 廖先生有一瞬间的动容: 被人信任的感觉,真好~ 一个车上,又给了五张毯子,几个人就进驿站休息了。 车上的藏奴,都不敢相信,还有领主给衣不蔽体的他们毯子。 第二日清早,‘领主’们出来了,一人又给他们发了一个黑馍,和一袋水。 藏奴一个都没逃走的,因为他们没有一个想逃的。 从来没有哪一天,能吃过这么多馍。 没有挨打、没有被欺辱,没有担心被砍手砍脚。 让每个车上赶车的,把毯子收起来,放到拿出来的那辆马车上。 出发了半个时辰之后,日出时分,有六七十人都会了‘领主’‘食物’。 廖先生给了他们,一人一小根咸萝卜干,他们都掰开,让身边人的也尝了一下。 廖先生又跟他们说: “听好了,‘领主’们用午膳时,会说‘谢谢领主赐予食物’,就来找我!” 中午时分,有二三十个人,都会说了这句话。 廖先生就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个玉米馍。 藏奴们连连跪下来磕头,廖先生让他们,把自己绑着的脚也解开。 那些拿了玉米馍的人,都掰开给身边的人分了分。 廖先生给他们指了个方向,让他们在板车旁边牵着马儿往前走。 几人吃了干粮之后,策马追上了,就让他们不用再绑了,直接上板车赶路。 又让他们学说‘我是领主的奴隶’,还是一样日落时分找他。 日落时分,剩下的九十来个人,都会说上一句了。 新增的一句,还是只有二三十人会说。 廖先生就给那三十来号人,发了咸萝卜干。 给那九十来号人,一人给了半个黑馍。 所有人都在板车上叩首。 马车又到深夜才到驿站,还是跟之前一样购买补给。 又让他们学了一句‘我的生命属于领主’。 第二日,还是清早就出发,这样天黑就能到余日关。 太阳升起时,上一句话都会说了。 最新的一句,有三四十人都会了。 廖先生给最新一句会的人,发了黄馍,之前的学会的,发了黑馍。 这一日,就再没有驿站停靠了。 廖先生便让他们,在中午‘领主’们用膳时,要都会说这几句话。 中午时分,果然所有人,都会说了这句话。 廖先生又跟他们说: “两位新领主,是大慈大悲的佛陀、菩萨转世。 他们,是你们之前领主,用金银珠宝,请去拯救他们的少爷的! 两位菩萨,没有要金银珠宝。 他们用自己的功德,换了你们的命。 两位领主会给你们治病,会给你们衣服穿,会给你们食物! 两位领主转世后在大昊国,今天晚上,领主们就要带你们回大昊国了。 所以,你们接下来要学会说‘从今往后,我是大昊的子民’。” “谢谢领主赐予食物,我是领主的奴隶,我的生命属于领主。 从今往后,我是大昊的子民!” 廖先生刚解释完,教了几遍,立马有个年轻些的女子说出来了。 沐槐生心中暗暗赞叹: 果然女孩子语言天赋方面,还是有优势的~ 廖先生立马给了那个年轻的女子一个白馍,又说道: “天黑进入大昊之前,如果有不会说的,说明没有诚心追随新领主。 那我们会将他扔在吐蕃,继续遭受苦难!” 藏奴们一路上,都在不停的背诵那几句。 太阳还没落山,就已经全部背完了。 几天前还像牲畜般麻木的脸上,都充满了希冀之色。 一行人到城门口的时候,守城人吓了一跳,要不是认识廖先生,都不让进。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去了。 到了军营给他们找了两个空军帐,让他们带着挤在里面。 藏奴们第一次有领主给他们安排住处,都觉得跟对了菩萨领主。 几个人都累坏了,也自行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沐槐生就让珍娘和当归,看着两个帐篷。 然后拉着蓝药神,去买黑馍和咸菜。 又给珍娘和当归买了包子,让店家直接送到营帐那边,找珍娘就行。 又买了四个包子,两人拿在手上啃,拽着蓝药神就去找元帅。 边吃边走边解释: “咱们一下子,带了这百十号人进城,元帅他们肯定已经知道了。 但是,我们得主动跟元帅说明前因后果,别问为什么,按我说的做就行~” “我知道了~” 沐槐生还有点不习惯,这家伙咋啦? 只听得蓝药神又继续说道: “从前,是我遇到的事情太少了,想得也少。 现在,我明白了许多,从前不明白的。。。” 沐槐生一听: “哟~我们蓝药神还开始自我反思啦? 还好~你还年轻着呢。 以后遇到事情,不要冲动,好好想一想就行了~” “去!去!去! 你个小槐生,烦死了~” 沐槐生:好嘛~ 正经不过两句。 我的那个毒舌老友,又回来了。 第108章 怎么办呢 自己的好友自己宠着呗 到了城主府,两个人下了马。 让侍卫进去通报了一下,两个人就跟着侍卫进去了。 元帅、城主、几位将军,还有黎融川夫妇都在。 沐槐生看见那夫妻俩,也顾不上尴尬,就把带回藏奴的前因后果都说了。 只不过,说成了自己和蓝药神,两个人的决定。 “不!不是的,是我一个人的莽撞决定!” 元帅中气十足的一笑。 “本帅已经知晓了。 一大早,廖谋士就已经来详细禀报过了~ 蓝大人,这些人,你自己想好怎么归置就行。 都是些,老弱病残,哎~ 你若带回去,一路上的盘缠,你自己承担就行了~” “谢元帅,盘缠方面肯定的,您放心!” “哎~连年战争,我们大昊国也有很多残兵遗孤。 你要不要,也顺便做做善事?” “可以的,元帅。 您可以给我一些人,我一并带回去!” 蓝药神立马正色朗声回道。 “哦? 那藏奴,你都搭救了一百二十六个。 那我们自己的将士和遗孤,你准备搭救多少啊?” “我愿意,也带走一百二十六个~ 主要是再多,我怕家中无法安排去处了,元帅~” 沐槐生脑子嗡嗡的,内心: 无语,扶额~ “哈哈哈~好! 还真是赤胆大义~ 那我便让一些伤兵和孩子,跟着回京了,先在邺都西郊的慈善堂。 这样,你可以安心回去找到去处了。 等你安排妥当了,再去慈善堂依次接出来,慢慢安排~” “如此甚好~ 多谢元帅,那我便先去军营了。” 说完,就和沐槐生告辞回去了。 沐槐生转头时,眼神撞到了郎才女貌的新婚夫妇。 两个人眸色中,皆要有话再与她说的意思。 沐槐生赶紧装作没接收到,逃也似的走了。 出门之后,越想越气自己不争气: 我这也没做错什么啊~ 我逃什么? 沐槐生啊沐槐生! 我真是服了你了! 又想到,有一百多号人没解决,又增加了一百多号人的蓝药神。 真是头大呀~ 事情已成定局,只能想办法解决了。 想了想,跟蓝药神商量道: “那些残兵遗孤,可以先放在慈善堂。 固定每隔多长时间,给他们送些安置的银两。 后面,慢慢来~ 这些藏奴迫在眉睫,我们这会儿回去,先给他们治病。 过两天,跟着大军回邺都,回去后咋办?” “我家庄户的产业不少,我回去让母亲和秀薇,把他们安排到庄子上去。 如果他们还能会点别的,就更好了,我家别的产业也不少~” “嗯,你有打算就好~ 先去买,一百二十六套成衣和鞋袜吧~ 为了不引起吐蕃人的注意,他们一路上都是衣不蔽体的。 还得找条河,让他们去洗一下澡。 我们俩这个鬼样子,也得收拾一下。 还得学会跟他们说话,以后就没有廖先生了~ 回去得把珍娘和当归腾出手来,让他们备份厚礼去廖先生家。” “槐生。。。谢谢你~ 和我一起,收拾我的烂摊子~” “咱俩说这种话! 你跟我,还需说这种话? 走吧,先回去给他们买衣裳,再找地方给他们洗澡、治病~” 两个人便找了两家最大的成衣铺子,粗布衣都没凑全。 最后,两人把城里大大小小的成衣铺子,都跑了一遍,才凑齐了。 让他们把衣服,送到军营东边的小河旁边就成。 还好天还热,都是穿的单衣。 把四十几套妇女儿童的,先放马上带回去了。 回去后,两个人先把自己简单的洗了一下,然后带着衣服,去换珍娘她们。 让他们回去梳洗好,去城里备礼送去廖先生家,两个人应声去了。 沐槐生和蓝药神进帐篷,用手势示意他们都出来。 沐槐生指了指那个学得最快的年轻女子: “你!过来!” 语言加手势,那姑娘果然机灵,立马明白了,来到跟前就跪下了。 沐槐生用同样的方法,一番手舞足蹈加简单的语言,让她拿了一身衣服。 那姑娘明白后,立马跪下不住的磕头。 沐槐生让她到旁边站着,让接下来的妇女和儿童来拿衣服就顺利多了。 然后,蓝药神在这边,看着剩下的男藏奴,沐槐生把她们带去河边。 还是先从那个女孩子入手,让她们都洗了澡,把衣服穿上了。 各个店的衣服,也陆续送到了。 沐槐生回到营地,让蓝药神带那些男藏奴去。 那个女孩子给两人磕了个头,用方言跟那些人说了一通。 然后对沈槐跪下,也用简单的语言和肢体语言,表达她陪领主去跟那些人沟通。 沈槐就让那个女孩子,带他们去了。 沈槐把剩下的人,带回军帐,开始给她们看病开药。 看了一半的人时,蓝药神带着剩余的人回来了。 早上,让饭馆中午时送玉米面馍,也送过来了。 每个人还发了一片辣白菜。 藏奴们又开始叩头,说一路上廖先生教他们的那几句话。 他们没想到还能看病,中午还能发食物,看来这次的领主,真的是菩萨转世。 珍娘他们也回来了,来换沐、蓝二人,让他们去用午膳。 沐、蓝二人用完午膳,就回来继续给这些人诊治。 一直忙到晚上。 基本上的藏奴都需要清创、上药包扎,有好些还要缝合,再上药包扎。 两个人一直忙到半夜。 接下来,到大军回去之前,两个人天天如此。 人太多,能不安排煎药的,尽量不煎药。 每个药喝之前,都要二人先闻一下。 太多了,珍娘他们根本记不得谁是谁的。 大军拔营之前,元帅派人来喊蓝药神,过去认领残兵。 沐不放心,就陪着蓝一起去了。 应该是随机划拨过来的,老老少少都有,都是孤苦无依的。 蓝看了,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滚。 僵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治伤的时候,忙起来不觉得,现在专门来一看,太触目惊心了。 沐看着蓝压抑着的样子,知道他内心已经翻江倒海了。 只得压下胸中的难受,清清嗓子道: “各位英雄、各位英雄遗孤,这位是蓝医正,鄙人姓沐。 此番回京后,先将各位安置在邺都西郊慈善堂。 蓝医正会支付,各位在慈善堂的费用。 因为,蓝医正此次遇到了些事情,拯救了一些伤情更严重的人。 各位暂时先安心在慈善堂,等蓝医正忙好了,自会慢慢妥善安置大家。 我也不会袖手旁观,会协助蓝医正妥善安置大家。 不到之处请各位担待,也请大家放心~” 说完,给残兵遗孤们作了一揖。 随后大军带着伤员,还有蓝、沐二人的自费伤员,便拔营回京了。 第109章 失恋后智商为零了 队伍晃晃悠悠到邺都时,已经是金秋十月。 大军驻扎在城外,只有元帅他们几个将领和伤员进城。 蓝药神早就传信家里,说了这次的事情。 在城外三里亭,蓝老爷、就带着管家,一大堆仆妇、家丁等着了。 沐槐生和蓝药神又见别的军医,照顾伤员够了。 进城后就与众人道别,让珍娘自回侯府,自行背着包袱回了家。 蓝药神与珍娘都不放心。 “姑娘,您一个人回去怎使得,我先把您送回沐府。” “你们也不用送来送去了,我把槐生送回去。 你姑娘家,虽有些功夫在身,还是白日回去安全些。 你自回去,有我和当归把她送回沐府。” 几人道了别,蓝药神把槐生送到沐府门外。 “前面就是了,别送了。 早些回去,嫂子等着呢~” 槐生说着卸下简单的行囊和一个药箱,把马还给了蓝药神。 蓝药神归心似箭,两人挥手道别,立时调转马头就走了。 沐槐生下了马后站在路口,看着金秋的落日,估摸着他们还在铺子里。 虽是繁华区,今日人却不多。 大家都到进城往宫里的那条道上了,都去迎接凯旋的将士。 沐槐生与蓝药神道别后,背着药箱和简单的行囊,往家门走去。 到门口,发现门居然开着,门房多了个自己不认识的,配着刀武士模样的人。 “去去去,乞丐到别家去!” 槐生都没来得及思考,只听那武士喝道。 沐槐生生出一肚子火: 这什么情况,家被偷了? 我特么去为家里争光,你在我家倒反天罡? 沐槐生满身血污,脸上头上都脏兮兮的。 一路上都忙得要死,也没怎么睡好过,更无心打理自己。 到了邺都又强打精神,先帮着处理了伤员,才和蓝药神与众人道别回来的。 失恋的伤还没疗好,只想回来洗头洗澡,喝碗热乎的,睡它个三天三夜! 到了家门口,被个陌生人当作乞丐,不让进,心里的火就蹭蹭上来了。 沐槐生把药箱和包袱往里一扔,叉着腰吼道: “你是个什么东西,青天白日的,敢在别人家里? 鸠占鹊巢? 你们一伙还有谁,都叫出来!” 那武士被这乞丐莫名其妙一吼,吓了一跳。 见乞丐瞪着自己,正准备修理下乞丐。 只见,自己的主人失态的飞跑出来,猛地抱住那乞丐,眼泪止不住的流。 沐槐生正与那武士对峙。 突然,一个高个子人影飞跑出来,猛一冲一把抱住了自己。 沐槐生感觉被撞得神魂错位,一下子整个人支撑的精神就涣散了。 最后,闻到一股久违而熟悉的味道,便昏倒在少年肩上。 飞奔过来的,是个高个子华服少年。 少年感觉怀中的人,一下子卸了力气。 赶紧把人靠在自己身上,号了号脉,原来是脱力昏倒了。 赶紧将人打横抱起,那武士呐呐地说道: “少主,要不我来~” 少年给了他一记刀眼,将人往正院抱去。 唤来两个婢女,把人交给她们,吩咐仔细给收拾干净,让她休息。 沐槐生模模糊糊的,感觉有婢女在帮自己清洁换衣,也没有力气睁眼。 洗完之后,闭着眼睛又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便像救命稻草一般拽住不放。 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卿尘守在旁边。 小姑娘拔个子了,已经是个小小少女了。 卿尘见她醒了,红着的眼眶,又流下泪来: “家主,你醒了~” 卿尘立马起身,又掌了两盏灯。 沐槐生伸手摸摸她的小脸,猛的有点想到小浅言这么大时,脸也是肉肉的。 那天回来时,好像见到两个陌生人了,还跟个二愣子吵嘴了。 怎么回事,转眼又变成家里人了。 难道是脱力后致幻了? 转眼,卿星卿月看见亮灯也进来了,服侍她净了口。 用了一碗温热的燕窝兑牛乳,卿星一晃眼,都是大姑娘了。 回过神,见两个姑娘眼眶红红的,沐槐生看见她们笑了起来: “我应该只是脱力了,缓一会儿就好了~ 家里如何了? 铺子里可好?” “好着呢! 家主要是再不回来,我就把银子,都给大伙儿发月钱发掉了!” “哈哈哈~那也行~” “家主!” 卿月一跺脚,又要哭。 “这么大的姑娘,哭了就不好看了~” 突然想起,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幻觉: “家里来客人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卿尘纳闷道: “没有阿~” 沐槐生仰天长叹: 完了!完了! 赶紧懒洋洋的,装作很平常的说道: “我还想再睡会儿,你们这泪眼汪汪的瞧着我,我睡不着呀~” 几个人就熄了灯,安安静静的出去,把门带上了。 听着门外没了动静,应该是深夜。 各自都去睡了,月光透着门窗洒进来。 沐槐生翻来覆去地有些睡不着,想着披件衣裳,静静的到门口坐一会儿。 随手拿了件外衫一套,轻轻的打开门。 门口一个朗月般的少年,站在廊下,映着月光,对着自己笑。 沐槐生有些反应不过来: 是又出现幻觉了吗? 这少年看着,好像有点眼熟,还有点好看~ 妈呀,好看的人都眼熟! 自己不会精神有问题了吧,失个恋而已,不至于吧! “你,是人吗?” 沐槐生脑子有点短路,轻声问道。 “是啊~” 少年有点清朗的声音,也轻声回道。 “难道,我真的脑子有问题了? 不可能阿~” 沐槐生自顾自嘀咕道。 “那你,怎么会来我家?” 沐槐生嘀咕完,又轻声问道。 “这里,也是我的家~” 那少年也轻声回道。 “难道,是宅子的前主人?” 沐槐生又嘀咕道,脑子里一激灵,突然吓得捂住嘴又嘀咕: “前主人哪会这个年纪,那岂不是! 鬼!” 嘀咕完,下意识伸手碰了碰少年的脸颊: 冰冰的! “老天爷! 我这是去了趟边关,你还给我开了阴阳眼?” 沐槐生轻声嘀咕道,还一边对着天空拜了拜。 “你是什么时候,回你这个‘家’的呀?” 反正能来这个世界也够离奇的了,沐槐生开始与‘前主人’八卦。 “这几天才回来~” 少年目光柔柔的盯着她道。 “你、你长得真秀气~ 很高兴与、与你住在一起~” 说着,沐槐生朝他讪讪地笑了笑。 “我更高兴,能看见你~” 少年这话说得有些动容。 沐槐生听得莫名其妙,听这口气心下觉得怜悯,脑子里有了一个故事: 可怜的孩子,难道是这样好的年纪没的? 也不知道经历过什么事情,竟在这宅子里魂魄不散。 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阴阳眼能看见他,激动得都快哭了。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少年说着,便要垂泪。 听罢这话,沐槐生脑子里,故事开始有情节了: 这个年代,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女孩子,已经开始谈婚论嫁了。 难道,我长得像他的恋人? 他是因为对爱人的执念,留在这里? 他以为我是他的恋人,执念感动得阎王,给我开了阴阳眼? 好让他们能相见,一解这少年的相思之苦? 嗯。。。八九不离十了。 “我不信你会忘了我,她们说,你后来还去找了我好久!” 少年两行清泪流下来,又哀怨道。 第110章 原是故人相见 大乌龙 沐槐生见状,暗自揣测: 这情况,应该猜得八九不离十。 可是,这我要怎么安慰? 我这,我也不是啊~ 一点儿不知道,他口中的那个‘人’,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呀。 这事儿,太神奇了也。 还是先安慰安慰,太可怜了~ “我。。。我虽不知道,你是如何,让我看见你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 不,我肯定不是你生前的恋人或妻子转世。 但是,你应该放下执念,去做你自己~ 你心中的惦念的人,也会希望你过得好~” 少年有些无奈,哑然失笑。 “你真是,越说越天马行空了~” “你不信? 你摸摸看,我是热的还是冷的~” 沐槐生说着,把脸和手都凑过去。 少年缓缓的伸出手,就要摸到时,又把手缩回去。 略一思索,语气带了几分戏谑与认真问道: “若,我如今是人~ 你还愿意嫁给我,与我白头偕老吗?” 沐槐生心都要化了,都快被这古代的纯情感动坏了。 “我不能骗你~ 我真的不是你想见的那个女子,我没有你们共同的记忆。” 想想不忍伤害这个痴情鬼,又说道: “你的样貌应该不少姑娘家都欢喜,我也很喜欢。 但是别的方面,没相处过,不知道合不合的来~ 目前,单长相来说,若是遇到你这样的‘人’! 我是愿意与你这样的‘人’! 以共度一生为前提,好好相处一下的~” 少年眼底迸发出光彩: “当真?” “那是自然~” 少年激动地握住槐生的手。 嗯?少年的手是热的! 少年又用掌心轻轻贴了贴她的脸,脸感受到的,还是热的! 沐槐生有些懵了: 当时,我人都傻了! 少年压抑不住地笑了起来: “你再仔细瞧瞧,我是谁?” 沐槐生脑子里糊糊的,把少年拉着,脸对着明亮的月光,仔细看了又看。 少年自然的伸出手,帮她把靠近脖子的两个扣子,扣起来。 沐槐生脑子里,闪现出一个画面: 好多年前,躺在医馆混沌时。 每次都有一双小手,轻柔的帮她扣上,最靠脖子的扣子。 那双小手,与这双大手重叠起来。 那时候,钱家派来照顾沐槐生的仆妇,觉得脖子上扣子麻烦。 反正是小孩子无妨,每次都不扣,都是眼前的这双手扣起来的。 沐槐生眼里闪出开心的泪水,四周安安静静的。 半晌,从唇齿间压抑着溜出几个字: “浅言!是浅言! 真的是你,浅言!” 少年也不说话,就看着她笑,眼里也蓄满了泪水。 沐槐生抑制不住地抱了抱浅言,想到这个年代,立马松开了。 就围着少年,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长这么大啦~ 居然,都长这么大了~” 少年就害羞的任她看,不住的笑着。 沐槐生突然想起什么,轻轻捶了下少年的胳膊: “刚刚我糊涂了,你还顺着我糊涂,看我笑话! 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日刚回来的~ 接到晚星的消息,知道你要回来,我就赶着回来,在家等你~” 说话间有,夜间些冷了。 沐槐生就进了屋子,点了盏灯。 “外头冷,进来说~” 浅言站在门口不动,沐槐生走到门边。 “怎的了?” “我怎么能,进你的闺房?” 月光下的清隽少年,有些害羞。 “你先好生歇息,明日再好好说话,说多少话,我都在~” 沐槐生无奈: 嗨~在边关呆久了,大大咧咧惯了,都忘了这茬儿了。 “是我又糊涂了~ 也好,夜里凉,你也快去休息吧~” 说着,沐槐生关上门,脱了外衫熄灯睡下了。 少年嘴角噙着笑意,也自去休息了。 躺床上得沐槐生,感慨: 失恋是失傻了吗? 这降智降得太严重了,不行! 要振作~ 第二日,沐槐生醒来时,打开门伸了个懒腰。 睁眼,就看到了站在廊下的浅言,对着她笑。 她也自然的,对着可爱的浅言笑了下。 立马有两个陌生的姑娘,婢女打扮,端水来给沐槐生洗漱、喝水。 “她们白天要去铺子,我跟你单独在家,不方便。。。” 少年说着,有些羞意。 “便带了晴天和晴云,来照顾你。” 沐槐生心中,有些抑制不住地想笑: 这个年代的孩子,谈到男女就害羞,也太可爱了。 沐槐生懒得动弹,在自己房间里用了早餐,少年就在门口陪着。 沐槐生感慨: 这个小古板~ 吃完出来后,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秋日快午时的阳光,照在人身上,还有些暖意。 良久,少年心疼地开口道: “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 沐槐生有些尴尬: 总不能跟孩子说,老娘是失恋的吧! 太熟了,又不想撒谎。 “说来话长~ 主要是前些时候,没休息好吧! 我的事情以后慢慢说,先说说你这些年咋回事~” “说起来,你们筹粮之后,你自己孤身在大凉,找了我几个月,你。。。” 少年说着,有些哽咽。 “我不放心啊~ 那日,你舅舅把你带走,我脑子里糊里糊涂的,也没问你舅舅你家在哪里。 你舅舅虽然看着,条件挺富裕的样子,万一回去对你不好,怎么办? 我不亲眼看看你好不好,我晚上睡不踏实。 你不知道,很长时间,我老是做奇怪的梦。 而且,我把你带出去的,出去之前,晚星哭得那么伤心。 我在想,不能对她没有交代~” “我跟舅舅走后,你每晚都睡不好吗? 对不起。。。。” “你一个十岁的孩子,有什么对不起的~ 我当时就盼着,你平平安安的,别在你舅舅家被欺负。 好好长大,等我日后有机会再去寻你。 只是没想到,在边关呆了这么久~ 本来想着回来歇一下,等过了年,我就去大凉寻你。 反正也没啥事儿了,寻到你看看你好不好。 如果好,我就回来。 如果不好,我就想办法,把你带回来~ 上次去各个衙门蹲守,没找到线索,回来后遗憾了好久~ 我都打算好了,这次我多方面找线索。 咱对自己现在的医术,还是有自信的,嘿嘿~ 红楼里探探消息,再想办法给达官贵人治病,我觉得总能找到线索的。” 絮絮叨叨的沐槐生转过头来,发现少年已泪流满面。 手忙脚乱的槐生,执起袖子就给浅言拭泪。 浅言突然脸红慌乱的躲开,自己拿出帕子擦了擦。 第111章 给铺子里的人搞上养老金 沐槐生缩回执着袖子的手: 嗨~就我一个糙人~ 又赶紧劝解道: “这么大人了,还哭~ 过几年,娶媳妇了咋办? 我都还没去寻你,你这不就回来了~ 哎~遗憾,还想再去江南玩玩的~” 少年被她说得哭笑不得,止住了哭: “你得空了,咱们就去~” 正说话间,晴天来喊用饭,沐槐生还不饿,就一起陪着浅言用了碗汤。 吃完饭,那个跟槐生吵架的武士来报: “少主、家主,门口有定国公的管事来递帖子!” “这是玄金,这次一起回来的,还有玄堂的木、水、火、土,他们都是武艺上的好手。” 浅言接过帖子递给沐槐生,一边解释道。 沐槐生似笑非笑的看着玄金,玄金被看得有些窘迫: “对、对不起家主,前日是小人有眼无珠~” 沐槐生笑出声来: “逗你的,无妨~” 玄金看了浅言一眼,赶紧退出去了。 “我回来几日了?” “今日是第三日~” 沐槐生一听自己睡了两天,暗暗咂舌。 翻开帖子,是世子妃下的,请她后日过门赏菊叙旧。 沐槐生让人去应了约。 用完饭,沐槐生打算溜达着去铺子里瞧瞧。 浅言也一同去没带人,熟悉的人、熟悉的路,沐槐生心中的阴霾彷佛散去了不少。 一路上,看看路边变化,两个人闲话往事,没一会儿到了铺子里。 沐槐生见吴婶子已花白了头发,才猛然发觉,恍然间这位利索的婶婶,已过知命之年。 铺子里看了下,大家把铺子照应得很好。 晚星自开始上半天工之后,就一直上的半天工,铺子里卿月已经独当一面。 卿月、卿星和平安,已经置办了好几个铺子。 晚星要给卿月说媒。 平安也到了快及冠的年纪,已有了心仪的女子。 卿星和平安镇店之宝还做不了,但是平时的轻奢类的首饰,已经没有问题了。 董叔也快到了花甲之年,虽说身体依然健朗,沐槐生想如果愿意可以退休了~ 王娘子看着,反倒比实际年纪年轻了一些。 她的女儿也签了卖身契,已经是店里的一把好手。 四个老兵看着没什么变化,李伯也依然精神矍铄。 三个娘子明显舍得在身上投资了。 果然只要爱自己,四十加的女人依旧一枝花。 大家寒暄了一阵,感慨万千,都有些此去经年物虽非、人依旧的感觉。 晚上大伙儿关了门,去旁边酒楼吃饭。 要了个包间,点了两桌子的菜,大家其乐融融。 “大家伙儿跟着我这么些年了,今天跟大家说个事儿。 咱家的人,若是觉得可以到外头去闯荡闯荡,直接来管我要卖身契就行。” 大家伙儿听了都变了气氛。 沐知道他们理会错了意思,赶紧接着说道: “咱家做工的女子们,年过五十,也可以来问我拿卖身契。 可以休息,回去享享清福。。。” 话没说完,除了晚星和浅言所有人都离桌,面色沉重的跪下来了。 沐槐生吓了一跳,自己这解释,又让他们误解什么了? 赶紧笑了笑缓和了下气氛,说道, “快起来~ 都干什么? 听我把话说完呐~” “东家~我们跪着听您说完,才踏实。 你说的话,我们坐不住~” 耿直的童先生说道,别的人也纷纷附和。 “肯定让你们踏实~ 都先起来! 这卖身契还没拿回去,都不听我的话啦?” 看着众人心事重重的起来,都站着不敢坐,沐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咱们家女子,年过五十,拿走卖身契之后。 只要在咱们家做工超过十年的,只要我和铺子不倒闭。 都可以每个月,到铺子里领半个月工钱~” “东、东、东家? 不做工,也能每个月到铺子里领月钱?” 董叔不解问道。 所有人也都理解不过来: 太震惊了! 东家\/家主在发工钱方面,做的决定,一次比一次让人震惊! “对!你们没有听错! 除了这两个条件,每个月必须本人来拿。 铺子里发银钱,得看到健健康康的人才能拿到~ 当然,若工期做满十五年的,每个月可以领之前月钱的七成。 若是做工超过二十年的,只要人健在,每月来拿月钱照发~ 咱家的男子,岁数是五十五岁之后,也是一样的。 但是咱们家出去的人,不许做违背道义的事情。 一但做了,被我知道,立即停发!” “东家~我活了这些年,第一次见您这样的东家~” 金先生无限感慨道。 “所以啊~大家放心坐下。 放心吃饭,想回去享福的,不用不好意思~ 若是觉得,自己已经在我这儿做了十年了,但是年纪没到,就想回去歇几年~ 都可以,到了年纪,一过生辰来领就行~ 咳! 另外,过了我说的年岁的,或者做工足了二十年的。 做没有抽佣的活计,每年涨一百文,便不再涨了!” 听完,大伙儿都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 但是吃饭的气氛,又轻松起来了。 隔日,槐生去国公府赴约,手帕交、刘夫人、蔡夫人都在。 几个人好久不见,寒暄了一番。 一堆娃在旁边玩耍,说了些家常、用了些糕点之后,手帕交进入正题: “槐生,咱们就不外道了,与黎家是怎么回事? 他们家离京时那排场,邺都都传遍了。。。” “世子妃、二位夫人~ 谢谢您的关心~ 黎家也是一片好心,是我有些不识好歹了~ 事情是这样的,严将军与黎融。。。黎三爷,早已约定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们本来是一片好心,想帮我做媒的。 奈何人家刚开始不知道,我在营中是军医,后来知道了便拒绝了。 黎三爷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看我便更觉怜惜些。 便与将军商量,想给我个归宿。 将军是女中豪杰,与黎三爷战场上肝胆相照,私下相处时琴瑟和鸣。 身为女子,勇气、谋略都比黎三爷还强些。 那样的英雄竟说,与我一同进门且无分大小~! 我既得知了,如何能使得,便拒绝了他们夫妇的好意。。。” 几位夫人听后,沉默良久。。。 半晌,蔡夫人叹了口气喃喃道: “原来如此~ 战场上,竟也有那样的女英雄~” “可不是! 我与几位夫人说说,严将军的英雄事迹~ 不说她以前的辉煌战绩,那些我也不太清楚。 但这次,我亲身经历的。。。。。。” 沐槐生来了劲,便像个说书先生一般。 绘声绘色地把严将军,如何机智救出六个英雄的故事,大力宣扬了一遍。 第112章 帮蓝药神减轻点负担 听完后,几位夫人久久不能回过神~ “女子,竟也能这般神勇?” 蔡夫人若有所思的问道。 “严将军比我说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个术兀冲过来时,你怕不怕?” 手帕交绞着帕子,捂着心口,心有余悸的问道。 “怕呀~ 我这脸不算丑,但是离那个传言的美人,还是远得很。 当时,我记着好像还远远对视了一眼。 吓得我腿都有点抖,赶紧用琵琶挡了一下脸,手上也差点弹错了~” “你呀~” 手帕交用如葱的玉指,点了下沐的额头。 蔡、刘两个夫人也用帕子捂着嘴笑起来。。。 在国公府,世子妃单独招待用了晚膳才放人回去了。 每天恢复日常早起,下午去铺子里的作息,几日后蓝药神休沐,沐就去了蓝府。 蓝夫人又拉着说了半天话,除了把在国公府的说了一遍。 然后槐生抱着蓝夫人,把头靠在她肩膀上: “嫂嫂~ 其实,我心里很不好过的。。。” 话没说完,眼泪就流下来了。 蓝夫人轻轻抚了抚沐的后背,良久开口道: “槐生~ 嫂嫂虽不知,你与黎三爷之间,具体的事情。 但是夫君回来,与我说了遇到你之后,发生的事情~ 不难猜到~ 你去边关已这么多年,与黎三爷之间,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的事。 你只是觉得,这件事上大家都没有错。 虽然自己受伤很难过,但是这件事,都不知道该怪谁~” “是的。。。嫂嫂。。。 从以前到现在,我遇到过很多事。 这次这个事情,我没办法去释怀,但是又解决不了~” “没事的,人生在世,哪会每件事都能解决的? 释怀不了,就放在那儿,身边的事情还多呢~ 等会儿,跟夫君去诊治藏奴吧,那些人真是。。。” 沐一听藏奴,立马止住了泪水: 是啊~自己一个现代人,真是来这儿时间长了,昏了头了! 振作起来! 老娘有钱有颜,男人多的是~ 既已食之无味,何来弃之可惜之说! 在蓝家,可以光明正大穿女装,槐生就负责妇女儿童,蓝药神就负责男奴。 蓝夫人先把男奴和妇女儿童,安排了两个屋子,把屋子里用木板褥子铺大通铺。 给他们治病,吃食上也好了很多,让他们互相照顾自己。 每天让管家派人,给他们教大昊的官话。 那个学得最快的小姑娘,已经可以作为一个简单的桥梁了。 沐槐生又问了伤兵那边情况,蓝夫人已经派人送去了半年的费用。 这边藏奴被折磨得太惨了,是个长期战争。 “嫂嫂放心,以后我一个一日便来一次,给大哥分担一下~” “槐生!我真不知如何谢你了~” 蓝夫人焦头烂额地感激道。 “说什么见外的话,还是嫂嫂安排妥当,换个人都手足无措了。 对了嫂嫂,残兵遗孤那边,过个几日看看府中,有没有粗使的空缺。 先去选几个得用些的,现用着。 这样,余下的人也有耐心等得住~” “是,这个法子周全。 阿哟,我最近着实太忙了~” “嫂嫂去时可唤上我,我与嫂嫂同去。 毕竟,之前在军营都见过,他们见着我,心里有底一些~” 从那天之后,沐槐生就一隔一日去蓝府。 浅言见状也要帮忙,槐生一拍脑袋: 差点忘了浅言也学过医术,那就太好了! 于是,一隔一日便带着浅言去蓝府,果然轻松了很多。 又过了几日,蓝夫人喊槐生一同去慈善堂。 天气渐冷了,给那些人送了冬衣。 沐槐生也给他们带了水煮鸡蛋和肉,并给他们依次号了脉。 基本上身体都好了,身体有残疾的阴天下雨容易酸疼,沐槐生又给他们施了针。 蓝夫人挑了十来个残疾不太严重的,回去府中有些粗使的活计可以先安排。 沐槐生把一个没了一只胳膊的王大哥。 还有一个没有腿的陆大哥。 一个只有一条腿的杨叔。 还有一个年纪很大了,伤到肺部经常容易咳嗽的黄爷爷,挑了出来。 问他们可愿意签卖身契,愿意的话就跟自己回去,先把这几个安置了。 几个人立马跪下来,连连磕头说: “愿意!愿意!求之不得~” “槐生!你这样,嫂嫂真的不知如何感激你了~” “嫂嫂~ 他们跟我回去,最是妥当。 一来,我可以继续帮他们施针。 二来,在我宅子里,他们现在基本上,都在邺都有了自己的家。 他们给我带回去,可以轮流看护门户,都是老兵,和李伯他们也聊得来~” “槐生。。。” 蓝夫人知她好意,故意把最难安排的选走了。 这些带回去,就是纯花费银子养着,感动得一时竟不知如何说了。 “等以后,嫂嫂开始安排剩下的人员时,到时候给我留几个好的,好不好?” 沐说完,对蓝夫人撒娇地笑了笑。 不等蓝夫人回答,便又对余下的老老少少说道: “各位,请安心住在此处,可能时间会长一些。 蓝夫人处理一下那些事情,估计要半载时间后,也可能时间更长一些。 请各位放心,慈善堂的费用,蓝家会准时送过来。 剩下的人,大家该认字认字,该练武练武。 等忙完,蓝夫人会来安排大家~” 交代完之后,就带着人回城了。 几人天黑到了沐宅,发现还有两个跟他们一样的老兵。 几人便知道这个沐大夫,他们以后的家主是真心想救他们,不是做给别人看的。 当晚,便帮他们签了卖身契。 卖身契与武师帅他们一样,都是十两银子,几个人知道了死活不要。 沐无奈道: “怎好不要? 王大哥可以找巧匠去按个假肢,陆大哥可以去买个轮椅,杨叔可以去买副拐。 黄爷爷伤了肺经,我给您开药,您总得自己去抓药不是? 签了卖身契,你们得给我做活计的呀~ 现下这样,哪方便? 以后,王大哥便跟着武师帅平日里去铺子,晚上去库房轮值,月钱六百钱~ 陆大哥、杨叔、黄爷爷,以后跟着李伯。 白日里两人一班,在库房点货、看货。 再有两人在家门房上,先每日一人跟着李伯学着。 以后学会了就两人一轮,轮番去上工,月钱四百钱~ 各位,可有别的想法?” 几个汉子听了,直接无声的哭了。。。 “我们当了,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废人。。。 我们。。。” 陆大哥哽咽了两句,就有些泣不成声。 其他几个人听了,也压抑着呜咽起来。 第113章 医治藏奴 送别浅言 沐实在看不得这个场景,说道: “咳! 对了,既认了我沐槐生为家主,无论多大年纪,以后都要学认字~ 别的东西,不知道在哪儿买,问武大哥和李叔就行。 早些歇息,明日就上工!” 说完,交代了安置在倒座,赶紧转身走了。 卿月跟在后面流泪,不说话。 进内宅时,浅言端着糕点走来了,沐拿起一块糕点塞嘴里。 想起来几人都还没用晚膳。 “卿月,让王娘子给他们弄些晚膳~” 半天没听见卿月回话,转头一看吓一跳,卿月哭得不能自已。 见家主看自己,卿月连忙呜咽着应了一声,跑去后院了。 “你回来太晚了,便用些糕点垫垫,一会儿再喝了燕窝。 若再吃正式的晚膳,一会儿就睡下,得积食难受~” 浅言絮絮叨叨的嘱咐道。 沐吃完,浅言又拉着她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 跟她说了些今日读的书,明日去医治藏奴的想法,然后才让她喝了燕窝洗漱安寝了。 第二日一早,几个新来的老兵被早上的牛乳惊到了,李伯神秘一笑: “老弟们~以后被惊得合不拢嘴的日子,还多着呢~” 沐槐生用过早膳,就给黄爷爷诊脉开药。 然后就看见浅言带过来的,两个姑娘和几个武士。 一个武士留在宅子里守家,别的人也跟着去铺子里了。 沐槐生与浅言骑马去蓝家的路上便问道: “浅言,你让你带来的人,也去铺子帮忙啦?” “嗯~咋啦?” “没咋~等回头发月钱的时候,把他们的也算上~” “哎~你是要与我分清楚河汉界吗?” “傻孩子,我跟你分个啥? 他们是你的人,可在我这儿,他们不是你呀~” “我不是小孩子~!” “好、好、好~你不是~” 两个人拌嘴一会儿功夫,也就到了蓝府,又开始了一天的艰难诊治。 他们基本上都有痨病,伤残的部分几乎都化脓,好些都坏死了,有些只能再锯掉一截。 还得跟他们艰难沟通,还好有那个小姑娘,减少了不少麻烦。 十月底的时候,浅言要去大凉了,沐槐生提前把晚星喊来了。 大家道了别,都很依依不舍,浅言给了槐生一个鸽笼,里头有两只信鸽。 “槐生这两只鸽子给你,我把晴天留下,她知道怎么养它们。 以后无论去哪儿都带着,我都能找到你,你也能找到我!” “晚星知道怎么养吗?让卿月她们学一下就行了。 晴天姑娘一个人,留在这儿人生地不熟,会不会不习惯?” “姑娘放心~” 晴天莞尔一笑, “我与晴云近日已经与大家很熟了,说心里话我很乐意留在这儿~ 姑娘问问卿月、卿星她们?” “晴天(姐姐)留在这儿?太好了~” 卿月、卿星、卿尘同时说道。 沐槐生还没说话,晴云板起了脸: “你们几个小妮子~那我呢?” “晴云姑娘要是留下,和晴天姑娘一样好~” 卿月赶紧道。 “哼~这还差不多,那下次回来,就换我留下~” 晴云一番话,大伙儿都乐不可支。 浅言给了槐生一个眼神:你自己看吧~ 槐生回了个眼神:好、好、好,留下吧~ 浅言一行人走时,晚星和槐生把他们送出城。 快要分别了,浅言和槐生并肩策马,另外几个人骑马,围着拉着辎重的马车远远跟着。 “我此去你好好保重自己,我会给你写信,你收到得给我回信! 不拘写什么,写你每天吃了什么都行~” “好~放心吧~ 这时间我还有几个人写信联系的,肯定回~ 你此去要好好吃饭、好好读书、好好长大~” “说过多少次了,我已经长大了!” “好好好~我忘了,说错了,打嘴好不好?” 说着轻轻用手掌拍了下自己的嘴唇,见孩子终于笑了,接着说道: “此次回来咱们都未曾好好聊过,你无论在哪儿都要学会对自己好些,可知道? 若是遇到难事,就给我写信,虽离得远或许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实在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咱就不过了回来歇息一下,以后再说~” “嗯~你这次从边关回来,虽然看着与以往差不多,可是你瞒不过我。 你不开心,你若当面说不出来,我到大凉之后,你写信给我说与我听也行。 我在大凉的事情,等以后我慢慢说与你听~ 还有,那天晚上你的戏言,我是认真的~!” 沐槐生都没反应过来,浅言猛的策马上前,头都没回与她挥了挥手。 后面的几人赶紧策马跟上了,沐愣怔了良久,回过神策马回头吓了一跳。 槐生回来那天跟她吵架的那个玄金没走,槐生急道: “你怎么回事?马儿出问题了吗?” “我也不走~!” “啊?” “嗯~” 玄金说完憨憨一笑,就策马转头了。 槐生问晚星咋回事,晚星笑了笑: “不是还有个也没走吗?” 槐生听罢,与晚星一对视,两人会心一笑,策马回城了。 几个老兵来的第一个月,还没从每天的牛乳,和中午的肉菜中回过神。 就被发月钱这件事,震惊到说不出话,李伯朝他们又神秘一笑: “这就吃惊啦? 吃惊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沐槐生还是每个一日去蓝家,只是一下子没有人帮手还真是吃力。 就轮流把家里的人带上,去帮忙搭把手。 凡是去帮忙的人,回来之后都痛哭了一场。 有时候带女孩子来帮手时,总有遇到不方便时。 沐槐生想了想,便让去喊一个之前,蓝夫人慈善堂带过来的人。 果然他们来了之后,反应跟沐家来的人一样。 转眼到了年下,藏奴里面那个学得快的女孩子,终于好了。 还有一个刚被惩罚割了耳朵、打断了腿的男农奴也快好了。 蓝夫人把好了的,就挪出来安排。 女孩子是长得好看,被领主侵犯了几次,被领主夫人毁了容,还染上了脏病。 之前天气热脸上都化脓了,好在和脏病一样都能治。 几个月终于好了,脸上还有些疤。 女孩子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不住的磕头。 女孩子几个月,已经基本能用大昊话,与人正常沟通了。 第114章 金腰牌呀 蓝夫人就让她,做了自己身边的洒扫婢女。 平时跟那些农奴沟通时,就把她喊过去。 女孩子在蓝家干活的时候,勤快得旁边人都看不下去。 还有那个,被割了耳朵打断腿的。 因为不像其他人一样,腿被砍掉了,所以治疗了几个月,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蓝夫人就让他到年后好全了,到庄子上种粮食,那农奴知道后,也是不住的磕头。 两个人的举动让蓝夫人感慨了好久,心底对蓝药神的一丝埋怨都消失殆尽了。 余下的更难的,经过这几个月,也都有了能活着的迹象,藏奴们时常抱在一起激动得痛哭。 年前,沐槐生便跟蓝夫人说: “嫂嫂~马上年下了。 不若让慈善堂过来的几个人,带上东西年三十去慈善堂过年,过完年再回来~” “好呀~刚好今年太忙了,慈善堂实在是没法儿再去跑一趟了~ 你这个提议太好了,你不知道我实在是太忙了!” “我知道的嫂嫂,那你跟他们说一下,我回去跟我带回去的几个人也说一下~” 两人商定之后,转眼到了年下。 蓝夫人备了好些吃食,还给了他们两辆马车。 提前给他们发了赏钱,那几个人便去沐宅,与另外几个人会合。 沐槐生这边二十九夜也给他们几个,提前发了铺子的月钱,铺子的各种赏钱。 还有,他们就回答了童先生几句话,铺子的人说是东家给的抽成。 一人几两银子,几个人脑子都转不过来。 原来,后来铺子里的娘子他们,能想的花样子有限。 除了沐槐生留下的一大堆花样子,主要就靠两位先生。 两位先生一商量,如果铺子的人在那一批次,想不出来花样子。 他们就出两个,别的用东家留下的。 他们出的两个里头,拿出一个,跟之前晚星一样,问问大家的意见。 然后稍微改改,分银子的时候大伙儿就都分一点。 娘子和阿金他们,但凡卖了镇店之宝都请客一个月。 现在,店里肉菜就没脱过档~ 所以那几个人来了之后,都反应不过来。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了,家主又给他们发银子。 让他们去慈善堂,与那些兄弟们过年。 几个人是拿一次银钱,吃惊一次: 这个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发银钱的家主? 他们都是没有家的,发完铺子的又到沐宅的。 沐宅年前、年后的赏钱都发给他们了,几个人后面都不会说话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疑问: 还发银子? 不会不要我们了吧? 银子发到手上几个人都不敢要,立马放到桌子上跪下来: “家主,请您不要赶我们走!” 众人都懵了面面相觑,还是李伯反应过来: “你们起来!你们以为家主是什么人? 你们看看我这个老废物,家主养了我十来年了。 我跟你们一样,我这样处处讨人嫌的废物东西。 十来年前,我就以为自己要死了! 你们来了这么长时间,还这样真是浪费了家主的一片心了!” 几个人听了面面相觑,还是黄爷爷先反应过来,自己撑着坐回轮椅上说道: “请家主见谅! 实在是,以前没被当成人对待过。。。” 几个人也明白过来,纷纷羞愧的站起身来。 沐槐生‘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黄爷爷,你在说咱们沐家都不是人? 你若不是人,又比我们多活了这么多年,你都不是人,那我们都是什么?” “难不成,我们都是猢狲吗?” 卿尘接话道。 大家哄堂大笑起来。 几个人收了银子,激动地回去睡觉,准备明天去找慈善堂的兄弟们。 第二日一早,大家都去铺子里了。 自从沐槐生老是离家远走,铺子里大家就上工上到三十早上。 大家一起收拾铺子,希望家主突然回来给大伙儿发赏钱,也顺便做做零散生意。 到了铺子没过一会儿,轮流看门的黄爷爷骑马来了,下马就喊: “家主!家主! 咳。。。咳。。。 快回去~快回去~” “怎么了?” 槐生示意武大哥扶一把老人,晚星赶紧倒了杯水递过去。 老人喝了水,喘了口气道: “家主,公里的公公来了~” “谁?” 沐槐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皇帝身边的,公公~” 玄金第一个反应过来了。 沐槐生虽然心下有点疑惑,但还是忙不迭的,骑了黄爷爷骑过来的马回去了。 因为离得近,大家只要不运东西,每日都是走过去。 到了家里,只见看家的陆大哥双手撑着在轮椅旁边,做叩拜的姿势。 沐辉生下马一看,其中一个好像是之前去宫里时,见过的一个小公公。 沐槐生记不得叫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人未近前声先闻: “哎呀呀~ 大人光临寒舍,蓬荜生辉,有失远迎~ 怠慢!怠慢! 大人,您里面请~” “不敢当~不敢当~ 沐姑娘不必劳烦,咱家今日来是宣圣上口谕的,沐。。。” 沐槐生赶紧打断那位小公公的话: “大人! 草民半分规矩不懂,还望大人指点~” 说完摸了摸身上,屁没摸到。 头上就插了一支金钗,好像不太合礼数,就赶紧先弯下腰作揖。 那公公被她有些滑稽的行为,逗笑了: “嗤~沐姑娘咱家与你是旧识,不必如此生分~ 今次只是口谕,你只需下跪叩伏听旨即可~” 沐槐生立马跪伏在地,只听那公公唱道: “陛下口谕: 沐槐生此次边关随军,数年如一日尽心尽责,不愧是朕的民间御医。 特赐御制腰牌一个,今后享太医院医正俸禄! 另赏今日与边关有功之臣,一同出席宫宴,钦此!” 沐槐生内心激动得万马奔腾,只跪伏在地上不知要如何才好。 “沐姑娘,谢陛下隆恩便可起身了~” “沐槐生谢陛下隆恩!” 说完又磕了一个头才麻溜起身。 沐槐生:这个时代,多磕几个头肯定没错! “沐姑娘您的腰牌,以后得收好了~” 沐槐生赶忙弯腰九十度,双手接过沉甸甸的腰牌,沐槐生暗自颠了颠: 咋这么重? 难道是金子的? 那公公虚扶了一把槐生,她直起身说了一句嘴比脑子快的话: “这个腰牌好重,是金子的吗?” 第115章 得赐参加宫宴 沐槐生说完立马反应过来,打了一下自己的嘴。 那公公看她那样,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 “金腰牌,金腰牌~ 沐姑娘可曾听过没有?” “公公见笑了,刚刚草民沐浴隆恩,一时紧张便失态了~” “无妨~无妨~ 天家的旨意既传好了,咱家便走了。 咱家还要去别家宣旨去~” 沐槐生又下意识的,又开始摸身上找银子,自然是又没找到。 那公公看了,实在忍俊不禁。 转身便笑着走了,沐槐生赶紧跟上相送。 到垂花门处,卿月躬身双手托着荷包,举过头顶。 低着的头,余光瞧见人影过来了,便立马跪下,口中恭敬道: “请公公笑纳~” 那公公忍不住一笑,拿了荷包。 转头,对跟着送他的沐槐生笑道: “沐姑娘找了两回的荷包,原来是掉这儿了~” “嘿嘿~公公见笑了,请公公笑纳~” 那公公听罢,笑着拿了荷包走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晴天从旁边南书房出来了。 晴天赶忙过来,扶住有些腿软的槐生,卿月直接瘫坐在青石路上。 没一会儿,黄爷爷也慢慢的走回来了。 几人瞧见黄爷爷回来,终于回过神,相互搀扶着回铺子里。 “晴天姑娘,劳烦姑娘以后,教教我们规矩~” 卿月边走,边缓了好一会儿说道。 “这么外道干嘛? 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我说卿月刚刚怎么那么机灵,原来是晴天教的~ 虽说,以后十有八九用不到,但是学学总是好的~” 几个人闲聊说话之间,便到了铺子。 铺子里有几个客人,别的人在忙着收拾打扫。 槐生和卿月坐在柜台里面,看着别人忙碌了一会儿,终于缓过劲儿了。 中午打扫好,吃了王娘子和吴婶子一起忙活的团圆饭。 沐槐生给大家照例发了赏钱,发完之后,又给每人发了一两银子的赏钱。 众人不明所以。 沐槐生从怀里掏出,看不出金色的金腰牌。 众人都有些激动,大家都不敢用手碰。 槐生最后给值守库房的几个人,另外发了赏银之后,大家愉快的回家过年了。 众人刚回到家,蓝夫人的贴身丫鬟红参带着小厮在外院等着。 见到槐生行了一礼道: “沐姑娘,我家夫人让我送来的~ 夫人叮嘱说: 她晚上与我家大人也去赴宴,到时来接您一同去。 让您只带一个婢女即可~” 槐生一看,是一套寻常衣服,但是跟医正的官服差不多颜色,也配了腰带。 “实在是太谢谢嫂嫂了,我这儿正一筹莫展呢~” 心下感念蓝大哥夫妇的细心。 夫人还吩咐说,让我留下来伺候姑娘沐浴更衣,给姑娘梳头~” 槐生也没有推辞: “如此,劳烦红参姑娘~” 边把人迎进去,边给卿月使了个眼色。 晴天立马拉着卿月,先进了内宅。 众女眷行至正院门口时,只见卿月笑盈盈的出来。 走到蓝府大丫鬟旁边,拿出一个金戒指说道: “真是劳烦红参姐姐了! 一会儿姐姐在旁边梳头时,我们也在旁边给姐姐帮帮手~” “好~等会儿边梳,边说与你们听~” 那大丫鬟笑着回道。 进去后,屋子里烧着地龙。 卿星和王娘子她们,没一会儿便放好了水,卿星和晴天服侍沐槐生沐浴更衣。 烘干头发之后,红参便开始给她梳妆。 头发梳出来,跟男子的冠发差不多。 但是多了些花样,一看就是女子之髻。 平时男士带冠,红参给用一个好看的金发圈固定住,插了一支端庄的金钗。 然后要给槐生上妆,发现槐生没有妆奁~ “沐姑娘~你。。。。” “嘿嘿嘿~平时用不到。 卿月,把你们的借我用一下~” “姑娘用我的吧~” 晴天说着,就转身回房间拿了。 没一会儿,捧过来一个精致的妆奁匣子。 一打开,众人震惊: 这是哪个大户人家小姐的匣子! “这些,都还没用过~” 说着瓶瓶罐罐的拿了一堆,打开放在桌子上。 沐槐生哑然: 要论精致,南方姑娘确实要精致得多。 好多年前,我也有些小精致呢~ 哎! “你拿你用过的就可以了,别浪费~” “姑娘折煞我了,这是少主准备的。 说万一姑娘年节时想打扮打扮,若是用不到,年后就给我用。 这不用上了~” “啊哟~浅言这个人哟,每次写信都报平安,也不知道咋样了~” 上完妆之后,众人都说感慨说很好看,卿星道: “平常只觉得,晚星姐姐是个美人胚子。 今日,家主换了女装,也是美人胚子呢~” 沐槐生一瞧,本来有三四分姿色,红参手巧,搞出七八分姿色出来了。 再加上,这身类似官服的制服式样常服,有些在另一个赛道的美了。 “不行!红参姑娘~ 麻烦你把我的妆容改了! 不用上粉了,眉眼稍微描一下。 本来气色就挺好,口脂也不要涂了~” 众人都不明所以,晴天很快明白过来,接话道: “姑娘歇一歇,我来吧~ 不是姑娘刚刚的妆容不好,反而是太好了! 我们姑娘云英未嫁,此次又是出入宫廷,妆面太好,反而不太是好事~” 大伙儿立马都明白了,卿月立马端水过来,又净了脸。 按照槐生说的,稍微带了一下眉眼,整个人看着显得有些英气。 刚收拾好,妞妞来报说: “家主,黄爷爷说,蓝大人蓝夫人到门口了。” 红参赶紧给槐生把腰牌系在腰带上。 另一边,晴天拿了块成色上乘的玉珏挂上。 “啧啧~瞧我这一身。 再给我把扇子,我回来时,高低给你们带个小姐回来~” 槐生摇头晃脑的玩笑道。 众人都笑着催她出门,临出垂花门时,又转头交代道: “你们晚上吃好一点哈,烟花记得放~” 说完,红参和卿月就把她拉走了,槐生上了蓝药神和蓝夫人的马车。 蓝夫人见到她诧异道: “我不是?” 立马反应过来, “还是这样好~” 说完,拉起她的手,开始话家常。 红参和卿月上了后面的小马车,一路上红参对卿月说: “我们是进不去宫的,等会儿,我们回头去蓝府玩一会儿。 你也去过几次了,等用了饭,我们再去宫门口候着~” 卿月忙不迭的应下了,一会儿马车到了宫门口。 各家都下了马车,陆陆续续的进去了。 第116章 再见黎家人 参加宴席的,都是四品以上的大员。 沐槐生见到了好多,自己诊治过的夫人。 大多数都是装作不认识。 槐生也理解,毕竟后宅看病,是公开的秘密。 但是,大家都不想公开。 只有贵妇一家和手帕交一家遇见时,跟她点头示意,她也礼貌回礼。 尤其是三爷夫妻三人,三个俊男靓女,一齐用会说话的眼睛看着沐槐生。 某人赶紧假装看不见,行礼走了。 沐槐生心酸又涌上心头: 我就失了个恋,不用这样~ 进入怡福门的时候,众人便依次坐下了。 元帅和几位将军,远远看见沐槐生几人,还微微颔首了一下。 沐槐生他们,立马微微躬身回礼。 沐槐生与几位去了战场的御医和御医家属一道,坐在宴席的最末端。 这次大军归来时,陛下犒赏三军,并没有大设宴席。 连年征战,之前又是用了举国之力,应对了大灾。 这次宫宴,也是犒赏将士的宴席。 所以,才有了带队去边疆的几个御医也参加。 宫宴上,每个人面前,都是官窑制的精致小碟子。 每个碟子里一筷子菜,每个桌子旁边,都有宫女或者太监侍酒。 坐在这个大殿里的人,哪怕你在外面千夫所指。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对你笑,只要你没有倒台! 宫宴有宫廷歌舞表演,还有各家官家小姐、公子哥上才艺。 位置在最角落,大殿上皇帝与文武大臣说话,角落里也听不太清楚。 槐生边吃边看表演,表面维持着礼仪,内心快乐得差点忘了自己在皇宫。 沐槐生:当皇帝也特么太快乐了~! 心中正感慨,突然感觉有人扯到了自己的衣角。 下意识的,就想把衣角整理一下。 槐生正被歌舞吸引得目不转睛,时不时下意识的吃口美食。 在嘴里细细咀嚼,品味一下御厨手艺,快乐似神仙~ 没想到,又被扯了一下,不舍的转头一看,蓝夫人似嗔非嗔的看着她。 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桌面。 槐生一看,桌子上已经快空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管他坐前面坐后面,面前的美食是一样的。 离皇帝一家子远,看歌舞还更方便些~ 蓝夫人用嘴型示意: 先别吃~注意听。。。 原来酒过三巡,皇帝开始褒奖此次边关的将军们了。 受到褒奖的皇帝都敬酒了,将军们自然要回敬。 褒奖完将军,可能要提一下去的几个御医。 蓝夫人看她眼睛都快钉在歌舞上了,担心她到时候掉链子。 槐生赶紧醒过神,果然听得皇帝朗声说道: “还有各位御医,这几年在边关也辛苦了~ 来!朕敬诸位一杯~” 皇帝说话的时候,立马有太监、宫女上前,把每个人旁边的酒盅斟满酒。 大家闻言‘御医’二字时,都立马起身,端起酒杯恭敬的聆听皇帝说话。 皇帝话音结束,众人齐声道: “微臣惶恐~ 谢陛下!” 槐生端着酒杯,跟在后面滥竽充数。 也学他们一仰头把酒喝了。 喝完发现女眷们,都是袖子遮脸,斯斯文文的饮酒的。 沐槐生低着头: 还好,有前面高个子的大人们挡着,别人看不见,我就不尴尬~! 别的大人坐下时,槐生也趁着一起坐下了。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宴会结束时夜已经深了。 陛下又领着众大臣,在端礼门前看了烟花。 撤场时,皇帝一家子先走,然后是各个皇子家。 然后是两个异姓王,然后是国公府、侯府和丞相太师家。 接下来,都是按照品级陆续离场。 槐生跟着蓝家夫妻往外走,喝了点酒,倒是不觉得太冷。 只是风吹得人脸上像钝刀,蓝药神赶紧用袖子给蓝夫人挡风。 沐槐生笑着撇撇嘴,小声笑道: “哟~难怪你有媳妇儿呢~” 蓝药神一脸傲娇,陈秀薇嗔怪地笑啐了槐生一口。 说笑着到了宫门外,与诸位医正道了别。 蓝药神扶着蓝夫人上了马车,卿月立马来扶着槐生。 槐生刚要跳上马车,只听得后面传来柔柔的一声喊: “槐生~你。。。你可还好?” 一辆马车暗夜中停过来,槐生扭头一瞧是贵妇。 泾棠也在旁边露着半张脸,关切的瞧着她。 贵妇正撩着马车帘子,跟她说话。 “夫人? 请夫人安。 我挺好的,提前祝您新年安康~” “我送你回去,可好?” 贵妇眼神中,包含了千言万语。 “不用麻烦了,夫人~ 我本是与蓝大人伉俪一道来的,我还与他们一道回去就行。 改日,再与夫人叙旧~” 槐生发现自己,目前还是有点面对不了黎家的人,总觉得说不出的滋味。 说完作了一揖,便就着卿月的手,借了把力上了马车。 卿月到后面的小马车上车,一行人就走了。 贵妇在后面遗憾的叹了口气,也走了。 马车上,泾棠与贵妇感慨道: “母亲,孩儿料想,姐姐心里应是难受的~” “是啊~ 我前几日回来后,听你檀姨她们说京中后宅,盛传你二婶在边关的英雄事迹。 说是一起去了战场的人,回来说的。 京中不少后宅女子听了,都非常敬重你二婶。 说你父亲、二叔二婶,都是保家卫国的英雄。 我问你檀姨她听谁说起的,她是听你轻芜姨说起的,那肯定是槐生说的了~” “槐生姐姐没有做得成我小二婶,还真心敬重二婶为英雄。 当时也是她自己不愿意嫁的,行为如此坦荡~ 为何看见母亲,刚刚又要逃避呢~?” “你还不太明白,有句话叫:近乡情更怯~ 一个女子真心喜欢过一个男子,哪会有那么洒脱。 槐生,已经做得很好了~” 马车晃晃悠悠的,把各怀心思的人们都载回了家。 年初一槐生睡到自然醒,她不用给谁拜年,除了沐宅的人也没有人给她拜年。 她醒了刚伸了个懒腰,便听见卿月在碧纱窗外问道: “家主,你醒啦?” “新春安康呀~卿月~” “家主,新春安康~ 妞妞~拿水进来,家主醒了~” 没一会儿,晴天、妞妞端着洗漱的水进来了。 笑眯眯进来互道了‘新春安康’,就伺候槐生洗漱。 槐生洗漱时,卿月笑嘻嘻的说道: “家主,今日可有人来给你拜年呢~ 已经在大堂候着了~” “嗯?有人来给我拜年? 你还卖关子~ 赶快梳妆,我要去看看!” 第117章 武师帅的桃花开了 梳妆好之后,大年初一槐生护肤之后,就让晴天快速描了眉眼。 飞速擦了些口脂,就要去看是谁。 “家主,先把燕窝用些再去,午时还有一会儿呢~” 卿月赶紧把温着的燕窝兑牛乳递过来。 槐生三口两口吃完,净了口便往大堂去了。 大堂的人听见家主脚步声,立马都笑着迎了出来~ 槐生一看,是武师帅还有个容色秀丽的妇人。 两人见了槐生立马行礼。 “家主,新春安康!” 槐生扶了一把那妇人: “不必多礼~ 你们也新春安康! 外头冷,进大堂说话~” 进了大堂,槐生坐在主座,请那妇人坐在次坐,武师帅站在妇人旁边。 那妇人坚持不坐,与武师帅站在一起。 晴天站在槐生身后,卿月去添了茶水,也站到了槐生身后。 待槐生坐下喝了一口水后,武师帅和那妇人对了下眼神。 那妇人起身两人走到槐生面前,齐齐跪下磕头。 “这是怎的回事? 快起来~” 槐生赶紧眼神示意卿月,把人扶起来。 “家主~这是刘烟娘! 我们想请家主做主,我二人虽都已人到中年,可是我想与烟娘共度余生~” “这是好事~ 我定去喝你们的喜酒~ 你成婚后可以跟铺子里他们一样,每日家去~ 还是你们有别的要求?” “家主~我与烟娘商议,想让烟娘也到咱们府上,不拘干什么活儿~ 我们想留、留在府中。。。” “我以为什么事儿。 那简单,客院这边不都是空着的,辟出两间来弄个小院子,你们住着就行。 只是你这样,会不会委屈了刘娘子?” “家主!奴不委屈,若不是连哥我哪有今日~” 武师帅就开始说他们的认识经过,原来他们几年前就认识了。 烟娘的时间回到两年前: 一天早上,烟娘来铺子里给婆婆买金钗,没想到在大堂晕倒了。 晚星赶紧把在下房学习的卿尘喊过来,晚星一看,说先挪到无人处再治疗。 武师帅赶紧进来,把人移去了下房。 卿尘赶紧给她号脉施针,烟娘幽幽转醒了。 吴婶子便把她扶起来,哪知道碰到她她就‘嘶’的一声,吴婶子吓了一跳。 卿尘赶紧检查了一下,烟娘意欲阻挡无奈刚转醒浑身没有力气。 这一检查,烟娘浑身都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肋骨还断了一根。 卿尘检查好后,站在下房院子里缓了半天。 又进去给烟娘正了骨,烟娘又疼晕过去了。 烟娘醒来的时候,听见隔壁有些热闹。 应该是几个女子在用午饭,其中一个说: “月掌柜,过几日镇店之宝就要上了。 今天我去检查布置的时候,发现有两个角落的绒花品相不如别的。” 另一个女声响起: “好,我吃完饭去跟董叔说一下,安排人去把送绒花的铺子管事,喊过来处理~” “欸~好嘞! 哎!隔壁的那个娘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又一道女声响起接话道: “是啊~她那夫君太不是东西了。 来找人回去烧饭,看见人昏倒在我们这儿,自己不带回去,居然说: 等她醒了,她自己回去~ 用家主之前教导我们的话说,遇到这种男人,千万不要留着过年~” “秦娘子,你说得容易。 若没有家主后面那句,有家主给我们撑腰。 我们以前,哪有这样的气势,说这些话~” “哎~也是,遇到家主之前,谁能想到我能自己买铺子,有家主在回去说话也硬气~” “谁不是呢~ 以前的日子都不敢想,也不知道家主现在在边关怎么样了~” 几个女子应该是吃完了,说着话悉悉索索的起身。 听到把碗筷放到一处的声音,几人便走了。 便有人进去收拾碗筷,没一会儿又有几个汉子来用饭。 听见一个老汉的声音,吩咐其中一个汉子,去找绒花铺子的管事。 几人很快吃完饭走了。 一个轻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烟娘赶紧闭了眼睛。 听见脚步声进来后,才慢慢把眼睛睁开。 只见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进来见她睁开眼睛,惊喜道: “婶婶,你醒啦? 吴婶婶,这个婶婶醒了~” 没一会儿一个妇人进来端了一碗水,扶她靠着让她缓缓把水喝了。 那妇人把水碗拿走,一会儿又端了两个碗进来,一个里面是白面馒头,一碗里有肉有菜。 “这位娘子,饿了吧~ 先吃了饭,吃了饭才有力气~” 那妇人洋溢着笑脸温言道。 烟娘下意识的想拒绝,可是腹中实在饥饿。 肉饭的香味,让她一句有骨气的话,都说不出口! 泪流满面地拿起馒头夹起肉菜,便不顾形象的吃起来。 不一会儿,把两个碗里吃了干干净净。 吃完,烟娘终于感觉自己又转活了过来,便流泪边道谢~ 两人年纪相仿,刚刚王娘子又给了她吃肉饭,两人便觉得距离近了些,开始拉家常。 “婶婶,我的医术还不太入门。 刚刚给您接骨,把您都疼昏过去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哪里的话~ 若不是你菩萨心肠,我这骨头都没人接~ 还没谢谢你们,我姓刘名烟娘。 若不是遇到你们,别家铺子,可能就直接把我扔出去了!” “刘娘子~客气啥~ 我姓王,人活着,谁还没个难处的时候。 别看我现在这样,我之前过得,还不如你~” “王娘子~ 你别安慰我了。。。” “王婶婶,我去找妞妞练字了,婶婶们聊着~” “欸~去吧~ 你们写完,别忘了给李爷爷检查,然后再去铺子里帮手~” “嗯~知道啦~” 小姑娘说完,就笑着走了。 “刘娘子,真不是安慰你。 说了不怕你笑话,那些年,我是人人不待见的丧门星。 到处做工,没有一户人家要我。 给人家洗衣服,好些人家都嫌我晦气不肯。 被赶出来,连个住处都没有。 因为之前帮过一次吴婶子,只有吴婶子时常接济我们。 可是,吴婶子当时自己家,过得也不容易。 后来,家主让吴婶子找个铺子里打扫得,吴婶子就荐了我试试。 本来也没抱希望,没想到家主知道我的情况,还一口答应了下来。 家主还给了我住处,让我和妞妞衣食无忧。 家主还为了我这么个,人人嫌弃的丧门星,训斥了铺子里的所有人。 让大家伙儿都必须称呼我‘王娘子’~ 我都记不得,何时被人称呼过‘娘子’了。 若不是家主,我恐怕和妞妞就冻死在那一年冬天了~” 第118章 众人齐心惩治家暴男 “没想到你竟如此苦命~ 后来又有了这番造化,怪不得看你们铺子里,人人都笑得很开心~” “那是~我是铺子里,最没用的了~ 但是,我现在天天求菩萨保佑,能一直这样跟着家主就行,你呢? 你要愿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 “我啊。。。 我父亲是个秀才,后来到死也没有再考上过。 我家的生计,就靠我母亲和我,做些针线拿出去卖~ 幼时也读过几本书,后来我父亲便只让我读女则女戒。 十六往十七岁上,就把我嫁到了他家。 他家家境殷实,我心里充满了期盼,刚开始几个月还好,没想到好景不长。 他便开始把勾栏的女人养外室,后来还把那些女人带回家。 才成亲一年,我如何受的了? 当时,我不知自己有了身子,便要阻止他做出这般有辱门楣的事情。 没想到他竟为了勾栏的女人,重重的推我,这一推我的孩子便没了。 公婆知道后,训斥了他一顿,他便安分了几日,没多久便故态萌发。 我整日以泪洗面,气得回了娘家,我娘倒是有几分不忍。 我爹知道后说: 你女则女戒读到哪里了,没保住人家的香火,还有脸回来? 我爹又把我送了回去。 从那时起,我在他眼中,便更无足轻重了。 回去后,我想各种方法,希望能再怀上一个。 我想着怀了孩子,他会不会浪子回头~ 没想到,一晃好多年年都没怀上。 他自我爹把我送回来之后,就更加明目张胆了。 没想到,我家中又出了事情。 之前,家里全靠母亲做绣活,眼睛越发不好了,做的绣活也卖得不好。 爹爹还是一副不管俗物的样子。 我母亲。。。我母亲,是被活活饿死的。。。。” 王娘子眼里含着泪水,拉着烟娘的手,烟娘哽咽着继续说道: “我便变卖了些仅有的首饰,偷偷接济爹爹。 可是没接济多久,我就没有东西变卖了,我去求公公婆婆。 他们便说: 你一个下不出蛋的母鸡,还想着拿夫家的东西,接济娘家? 我虽伤心欲绝,但也没有办法。 我爹爹没有我的接济,那一年年前也冻死了。 他们家看我越来越不顺眼,便商量着要把我休掉。 没想到没休得成,他个败家子,这么多年不光眠花宿柳,还被骗去赌博。 欠债欠得人打上门,他的父母亲这才知道! 他的父母亲哭着变卖了所有的家产,才保住了他的命。 自此,一家人开始赁屋子住。 可他还是终日游手好闲,每日都要买酒回来喝。 喝醉了,便开始对我拳脚相加。。。 今日,是他母亲生辰。 不知道前些日子,在哪里受了刺激,说要买一支你们店里的金簪。 我不肯,家里全靠我的绣活过日子。 本已入不敷出,实在是没有银钱,他便对我拳打脚踢。 我没有办法,他们把我赶出来,买不到金簪便让我不要回去了。 便想着,今日出来瞧瞧,什么样的金簪,让他母亲在家寻死觅活,非要买一根? 我身上根本没有银子,每次有些铜板,都被他打一顿再抢走。 藏起来被他找到,就打得更狠! 便想着出来长长眼,回去的路上,便跳河自我了断了。。。 来了这世上一遭,我想在水里干干净净的走。 没想到今日运气好,还吃上了断头饭~” “刘娘子!万万不可! 我们家主常说: 好死不如赖活着,遇到难事儿,要想办法解决。 若是一个人想不到办法,就多几个人想~ 你说你想好了要跳河,要走得干净~ 若不是妞妞,我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可我们家主还说了: 如果人把死都看得那么重要,那为什么不好好活着? 就怕那些有勇气死,却没有勇气好好活着的人。 让想帮他的人,都寒了心。 咱们既说到这个份儿上,我想多嘴问你一句。 你都要死了,怕不怕丢脸? 我只是跟了家主之后,认识了些字,没什么好主意。 可是我们铺子里的晚星姑娘、月掌柜她们,都是读过书又顶顶聪明的女子。 你反正都不想活了,若豁得出去,还有董掌柜、李大叔他们,都是读过书又聪明的人。 我们铺子里都是沐家人,平时有什么事儿,都是大伙儿一道出主意的~ 他们都是顶顶好的人,肯定愿意帮你。 就是不知道,你自己愿不愿意?” “我。。。我。。。” “反正死马当活马医,若是我们帮你没有用,你再去寻短见也行~ 也不枉,你为自己挣了一次命~” 烟娘沉默了良久,慢慢的眼里回了光, “好~我想给自己挣一次命! 还请诸位,帮我想想法子!” 说完便跪下来给王娘子磕头,王娘子哪受她这个,赶紧把她扶起来了。 “你在这儿歇会儿,我去与他们说去!” “拜托了!真不知,该如何感激你们!” “先别感谢,还没帮到呢~ 你歇着吧,我去去就来~” 王娘子便把事情,告诉了晚星、卿月和董掌柜。 几人便决定,今日准时收铺子,大伙儿一块儿出主意。 “那这刘娘子的那个混蛋男人,会不会再来找她?” 晚星听罢担心道。 “放心吧~ 那种混账,见着她昏死过去,忙不迭的走了,今日都不会再来的~” 董叔摸了摸胡子,淡定的说道。 “那你们先忙,我再去说与别人听一下,这样晚上大家商议,心里才有数~” “嗯~去吧~” 董叔边盘账边应道。 王娘子就挑每个人得空时,把事情说了一下。 大家晚上准时收了铺子,都聚在下房院子里,这样不用再着人看着库房。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商议着,李伯率先开口: “孩子~你还年轻,能活着就尽量活着,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你看看我这副样子,现在活得可开心了~ 小老儿琢磨了一下,有一计说出来,大家参详参详~” 众人纷纷说好,烟娘听了止不住的流泪。 李伯继续说道: “我们在战场上,经常用到下棋时候的一个阵法,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个河,还得跳!” 众人都非常不解,李伯笑了笑接着说道: “跳的时候,找热闹的地方跳,咱们的人跟着。 她跳下去,我们去救上来,然后我们的小卿尘去把她救活。 着两个人把她送回去,跟她的家里人这么说: 在我们店里昏迷了一天,好不容易醒过来,又不要送家去。 大伙儿放工的路上,又遇到这个妇人跳河,这是遇着什么天大的事情了? 刘娘子你要立马接话,哭诉你跳河的原因是,没有钱给那老婆子买金簪。 然后,跟去的人就顺水推舟。 劝说可以到铺子里做工,等做到能买金簪的时候就行了。 然后每日来店里,前面几个会功夫的,谁得闲了,便教刘娘子一些浅易的拳脚。 学得差不多了,就回去就找个由头,让那混蛋对你动手。 那种酒囊饭袋,也不至于伤到你,你就打回去! 当然,孩子你要下定决心。 要打就绝不能心软,要狠狠的打回去!” 第119章 众人齐心惩治家暴男(二) “好计策! 这种人家欺软怕硬,让他们自己给你和离书。 不然,你就回去,天天打他们的宝贝儿子~” 董掌柜接话道。 “对,就是这个理儿~” 李伯赞许道。 “我还想到一个~” 柳娘子想了想道, “跟去的人说了,可以来铺子做工时,刘娘子要立马磕头答应。 表示感谢大恩大德,让自己终于能尽孝,自己明日起肯定去,一定要给母亲买到金簪。 主要是,万一那一家子蚂蝗鬼,想想还是要你在家伺候。 那后面计划,就不好办了!” “柳娘子说得有道理,还有第二日能不能出来,就要看你决心了~ 把你寻死得决心拿出来,出来肯定没问题!” 晚星冷静地说道。 “只要你能出来了,那老婆子觉得,金簪每天都在到手一点点。 便肯定不会再拦着你出来了~ 到了铺子你放心,饭食方面便与我们一道吃就行~” 卿月思索了一下说道。 “不不不~” 冯娘子喃喃道, “在我们这儿不能吃饱了,不然回去肯定会穿帮!” “还有,如果这期间,那畜生再动手,你得像以前一样忍着。 不能让他看出一点端倪。 还得不断念叨,在铺子里过得苦。 把都是为了孝顺他母亲,这样的话挂在嘴边~” 秦娘子也补充道。 烟娘听了,泣不成声。 众人又把计策捋了几遍,便按计策实施了。 烟娘在铺子这段时间很拼命,休息时便帮铺子里干活儿。 老兵里,刘大哥和莫叔都有家庭。 李叔胳膊虽好了很多,但是教功夫还是不能太使劲,基本上都是武师帅教的。 时间长了互相了解后,便有些惺惺相惜。 烟娘学成那天,特意吃饱了饭回去反暴。 和离书签字画押,那人父母送到官府过明路前。 只要歇了点力气,烟娘便再把那人渣打一顿。 等和离书回来的时候,那个人渣已经被打得剩半条命。 那老两口哭天抢地的,烟娘只穿着一身破烂,拿着一纸和离书走出了那道门。 沐槐生听她讲完前因后果,不禁唏嘘了半天。 转头对卿月说道: “你们做得对~ 这件事处理得很好!” “那是家主您平时教得好,我们又读了书长了见识,刘娘子自己也争气~ 那刘娘子,你是啥时候看上我们武叔的呀?” 卿月调皮的问道。 “之前学功夫,倒是没觉得怎么样。 只怜他保家卫国伤了一只眼睛,无法一展抱负。 是那日,我走出那道门,从没有觉得阳光如此明媚过。 当时的我,正不知以后何去何从,抬眼便看见连哥,远远的站在街角。 我便下意识的走过去了。 连哥远远的在前面走,我走着连哥走过的路。 心里从未有那么踏实过,心里便想着,我也要对他好~ 后面的事情,卿月姑娘她们就都知道了~” 几人听了又是一阵感慨~ “那你们,打算何时办喜事呀? 卿月,赶紧着人把院子隔出来~” “好,过几日就联系工匠,过了十五就动工~” “家主,我也想入沐家,以后在沐家做工,还望家主成全!” 烟娘跪伏在地上。 “你快起来说话,那你这两年,在何处安生的?” “家主您不在家,她自不好在您不在家中时,入沐家。 她学了些拳脚,我请平伯给她介绍了个差事。 在一个大户人家,做负责后宅姑娘安全的嬷嬷。 您一回来,她就请辞了,只是要把去年一年做完~ 卖身契我们都备好了,还是十两银子,嘿嘿~” 沐槐生失笑: 还带这样儿的? “好~只是,刘娘子现下既已是我沐家的人了。 武叔你想娶她,得把该走的礼走全了。 我们沐家的女子,别人有的,她也要有,知道不?” “家主~!我。。。我。。。” 两人听了眼眶都红了。 “家主,我一个破败的女子,还能遇到连哥这样的人,都不知道积了什么德。 连哥说要办一下礼,我觉得我这样的女人,会伤连哥的脸。 我们本来商议着,请宅子里的人吃顿饭,就算办了的。。。” “这说的什么话? 错的人是那些欺负你,还要吸你的血的人! 你好好的一个娘子,读过书人又端庄大方,知书达理。 现在,还有一身拳脚,到哪儿都能养活自己。 你看武叔,大老粗一个~ 除了人确实好,做饭难吃得很,缝补个衣物,像毛毛虫。。。” 众人听了,都笑了起来。 两人走礼时,槐生先给武连把没周全的聘礼补齐了,后又给刘娘子把嫁妆补齐了。 另外,送了一副普通的头面作为添妆,贺礼又另外封了十两银子。 沐宅的众人吃酒时,也送了厚礼,这些都是后话不提。 初一给大伙儿发赏银时,便给烟娘也发了,烟娘死活不要: “家主,您能收我已经不知如何感激了,我一日活计还没做。。。” “家主给你,你就安心收着吧~ 后面你岂不是都感激不过来了~” 卿月笑道。 槐生给刘娘子定的月钱是八百钱,与武师帅一样,并笑着告诉她: “你挣银子的本事,跟武叔是一样的。 以后,说不定在铺子里有能耐,还比他多~ 铺子里女子多,安全方面,有你就安心多了~ 我沐家,除过铺子里的手艺师父,掌柜和侍者。 只要做得好,每满一年都会涨月钱一百钱。” 刘娘子还没感动完,又迎来了初五财神日发赏钱,正月十五发赏钱。 发了赏钱,铺子里大家轮流休息。 刘娘子一下子都有点适应不过来: 怪不得卿月姑娘说,以后都感动不过来。 我这样的人,一定要比别人都努力干活~ 接下来的一年里,刘娘子感受到了,很多次莫名其妙就发的赏钱。 只觉得自己如今,像重活了一遭。 刘娘子的事情,让槐生想到了一句话: 可怜刘伶之肋,难胜石勒之拳。 居士是家暴告官和离无用,还好有文化用律法扞卫自己。 找到夫君的公务错处,告发欺君判流放,按律法才得了和离。 可结局仍坐了两年牢狱,因为夫君是天,告了夫君就是石忤逆惘上。 若是天下,像居士和刘娘子这般遭遇的女子。 遇到这样的事情时,都能获得帮助,并配合努力自救。 大家团结起来,这世间可怜的女子,也会少一些吧~ 若人人今日冷眼旁观,他日未必不会祸连己身。 扩张扩张事业 这次的事情,铺子里的人,都处理得很好。 他们老说三生有幸遇到了槐生,其实槐生也很开心,遇到了他们。 也是以心换心。 大家现在都能独当一面了,槐生有种没由来的自豪感~ 年初二晚上,去慈善堂的人都回来了,回来后,干活儿更积极了~ 沐槐生过了初五,便恢复了一隔一日去蓝家。 蓝药神最近,除了宫中值班也是休假。 两人都在,治疗上便是真的轻松了不少。 初五的时候,给大家发完了赏钱,卿月踌躇了半天。 等只有她和槐生的时候,开口道: “家主~我思来想去,还是想说~” “咋滴啦? 这说话,不像你呀~” 槐生晒着太阳,翻着书喝着茶,看着坐在廊下美人靠上的卿月笑道。 “咱们铺子旁边的布庄,要盘出去,家主你要不要考虑? 那边门口更大一些,后面的仓库和下房院子,也更大一些~” 槐生本来不想折腾,又想着买下来也行,后面人多了可以安排,便问道: “你觉得如何,买下来有何打算?” “我是这么想的,那边与我们相邻,比我们还大两间。 之前就是摊子铺的大,但是款式太一般了。 我们铺子用料做衣服,每年都关照他们。 那个东家觉得,这个铺子不挣银子,想干脆盘出去。 但是生意又不好,货又多,地方又太大。 他家的两个管事要带走。 别的娘子、小丫头和小厮有人接手就接,没有人就另发卖了。 年前我去定料子,那东家来盘货聊了几句。 本来年前就要盘的,问了几个人家人家都嫌大,接手不划算~ 我知道后,与晚星姐姐和董叔商量过。 便想着我们若是接下来,可以把布庄做成三间的,再卖卖成衣。 另外三间,放镇店之宝。 晚星姐姐说,可以把成衣做得很好的、高价的,与镇店之宝放一起。 董叔也说可以把前面场地,和后面的下房库房,都重新规整一下。 铺子里的娘子现在都有马车,到时候,把铺子里用的车辆马匹挪过去。 只是家主您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再买过别的铺子。 我们想着,可能是您不想再买别的铺子。 可是这次等于是把咱们的铺子,重新铺设一下,不挪地方~ 家主,您考虑考虑呗~” “我这么多年,没有再置办铺子,确实是我自己不想~ 也难得遇到你们这些忠心的人,我就想着这样挺好,不折腾。 但是你们商量的这个也很好,你找那边东家问问看,盘下来多少银两。 如果价格没问题,盘下来之后如何经营,你和晚星董叔再拿个详细的主意。 到时候,一道说与我听一下~” “哎~好!谢谢家主~谢谢家主~ 我去唤卿星、卿尘来伺候家主! 我再回房去好好琢磨琢磨~过几日找晚星姐姐和董叔再商讨才有底!” “好、好、好~去吧~去吧~” 槐生看着一脸兴奋的卿月,觉得扩大经营一下也不错呢~ 刚好等接管下来,再安排些人过来~ 正月十四的时候,槐生想了想,还是给泾棠备了份生辰礼,让卿星送去了,自己就没有过去。 这一年的十五,槐生没有去义诊。 蓝家的那些藏奴得赶紧医治,这个年代没有空调,天气热了并发症很多~ 没想到刚过十五贵妇就着平伯来送帖子,请槐生十八过府一叙~ 见是平伯来的,槐生就亲自去收了帖子,平伯见她亲自出来笑道: “槐生,无论什么时候,你平伯都还是你平伯吧?” “平伯~您老在说什么呢~ 那是当然的啦,您看我有事不还是想着找你帮忙么?” 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儿,把平伯送走了。 槐生本来打算带着卿月过去,卿月没空,晴天立马说道: “卿月她们最近在忙事情,铺子里最近也不怎么忙,我可以随姑娘一道~” 槐生一听便懂了,卿月她们最近在忙隔壁铺子,如何买最划算的事情,晴天有些不好插手。 “好呀~那敢情好~ 那你跟玄金说一下,让他那天不要去铺子,给我们驾车吧~” 槐生说完笑着给晴天眨了眨眼睛。 “欸呀~姑娘。。。” 说着就跑出去了,没一会儿小脸红彤彤的跑回来了继续伺候。 隔壁的铺子生意不大好,十八之后才开门,卿月去问候了一下,打探到他们东家要月底才来。 卿月就没多说什么,回去继续找董叔他们商量了。 十八那天到了侯府,贵妇在二门处迎过来,见着槐生就过来拉她的手。 槐生要给她行礼都没让,就把人拉进院子了。 进到这个熟悉的地方,槐生也是心中唏嘘~ 二人像以往一样坐下来,侍书上了茶和糕点,把晴天拉出去了~ “槐生。。。” 贵妇刚一开口眼里就溢出泪意。 “夫人。。。咱们是咱们~ 夫人这次生产完身体可好?” “好!好。。。意料之外的好~ 我与你相处这些年,后来想想,你给所有人出的调养方子,其实很多名医都能出。 只是你后面,需要严格配合的那些,别人看起来无足轻重的杂事,才是调养的根本。” “夫人~是的!” 槐生回握住她的手。 “京中很多闺阁小姐身子,都不太好。 因为从小教育的女子本弱,教养上也都是鸟食娇养长大。 若哪家小姐用饭略多些,都会被人耻笑,家里也会有教养嬷嬷教育。 嫁人之后,立马要求侍奉夫君、孝敬公婆。 很多打小身体就不好,嫁人后就急忙开枝散叶。 这样既伤了自己身子,孩子也基本上弱症的多。 你给我调养,是养足了我年少时亏空的根本。 我这个年纪,上次生产,你不在身边我内心很忐忑。 按照你写的调养着,每日该吃什么、行走多久一个都不敢遗漏。 生产时我靠自己,顺顺利利健健康康的,生下茴儿的时候。 经历了那一遭,我才明白了,你这么多年的方子,不是医病的~ 而是让每个人学会,自己爱惜自己身体的。 女子们总希望,嫁人后有个夫君顾惜自己。 可是,身为女子,我们本就可以自己顾惜自己~ 为何,非要他人来顾惜? 他人顾惜自然是更好,没有他人顾惜,我们自己也要很好~” 沐槐生:贵妇小姐姐,你悟了~ 第121章 聪慧的贵妇 若有所思的泾棠 “夫人!您这番话,让全天下的女子都知道就好了~” “槐生~你拒绝嫁给泾棠二叔,不是因为你跟他们说的原因吧? 而是你想要的,至始至终都是一份完整的喜欢~ 这世间的男子,三妻四妾再寻常不过。 女子为何,就不能拥有一颗完整的心呢? 这个男子再好,可心分成了两半,不如不要~” “夫人。。。” 槐生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贵妇连忙给了她一个帕子,抱住了她。 半晌槐生止住了泪,贵妇笑了笑说道: “哭出来就好了~ 以后的日子还长,茴儿你还没瞧过吧~? 你个没良心的,这可是你的方子保着生下的孩子,也不来看看~” “夫人,您这话说的,泾杨也是呢~” 槐生扑哧笑起来。 这时,侍书通传该午膳了,贵妇就携着槐生一起去饭厅。 老侯爷和老夫人都在自己院子里用饭,贵妇带着几个孩子,在自己院子里用饭。 泾棠、泾杨都已经来了,小茴儿玉雪可爱咿咿呀呀的。 大家像以前一样依次坐下用膳,吃完后去花园散步说说话。 “槐生姐姐,今日瞧见你比上次开心了~” 小泾棠开心道。 槐生与贵妇对视了一眼,相视一笑。 槐生点了点他的鼻子,道: “因为今天见到泾棠、泾杨和小茴儿啦,怎么能不开心呢?” “那以后,就常来瞧瞧我们,不要瞧那些让人不开心的人~” “好!以后我就日日来,肯定开心。 还是泾棠说得有道理~” 槐生又与贵妇说起了,最近的藏奴的事情。 把来龙去脉都说与贵妇听了,贵妇眼含热泪沉吟了半晌,开口道: “世间竟还有如此,该千刀万剐之人。 从前见你那般,已经觉得世间凄苦,没想到。。。” “槐生姐姐,下次我休沐的时候,能不能带我去给你帮手?” 小泾棠哽咽道。 槐生听了看了眼贵妇,贵妇收了收泪意: “不用下次休沐,槐生如果明日去的话,我给先生请假,你明日便去帮手!” “世子,你若要去就真得给我帮手的,你可想清楚了~” “我想得很清楚了,我要把泾杨也带过去。 姐姐~从小都是你告诉我,人得多见多经历,才能成长。 以后,才能做更多正确的事情~” 沐槐生有点感慨: 这真是个根正苗红的好孩子~ “好,那便说定了,那明日辰时初我来接你们,穿得便利些~” 散了步,两个少年去读书了,泾棠回头说道: “我不管~槐生姐姐你得留下来用晚膳~” “好、好、好~ 你不说,我也要赖在这儿用晚膳的~” 槐生无奈地笑了笑,二人走了,贵妇又拉着槐生说话。 原来槐生回来之后,那好心的夫妻二人,还打算找机会再劝劝槐生。 贵妇就把那番话说与二人听了。 二人听了之后沉默良久,此后二人似乎夫妻关系又更好了些,再也没有提过槐生了。 槐生听后也沉默良久,幽幽地开口道: “严将军那样的女子,在这世间,都得不到一颗完整的真心对待的话。 那老天爷,真是没开眼了~” 两个人又絮絮叨叨,话了很多家常。 贵妇表示自己家的庄子上,也可以安排些藏奴去。 槐生听罢,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贵妇还要安排残兵和遗孤,槐生直接让她找平伯,大昊的残兵遗孤太多了~ 晚上又一起愉快的用了晚膳,要不是大了,泾棠恨不得槐生晚上还住他院子里。 第二日辰时初,槐生与莫叔骑着马到了侯府,泾棠和泾杨已经在门口等了。 看见槐生穿着男装骑马来的,立马有小厮我牵了马来,二人上马也未带随从就跟着去了。 因侯府两位公子来了,蓝夫人还郑重接待了一下,泾棠立马说: “今日不是侯府公子,我们是槐生姐姐的阿弟,来给姐姐帮手的。 蓝夫人不必多礼~” 沐槐生心下很欣慰: 没看出来呀~ 这世家养出来的贵气,果然不一样啊! 这几句话说得,小气质杠杠的! 蓝夫人惊讶了一下,立马恢复了日常。 只多派了两个大丫鬟,两个机灵的小厮,跟着去帮手。 两位贵公子看见藏奴的时候,生理反应得差点没吐出来。 出去缓了好一会儿,才复又进来了。 两个孩子又进来后,倒是认认真真的给槐生帮手。 一天下来,晚上回去时,两个小少年都沉默了一路。 过了几天,泾棠午膳时来找槐生,槐生安排他用了饭。 “槐生姐姐,下次休沐,我还想去帮手~” “我那儿不用你帮手了,有人帮手呢~ 你要知道你生来就是侯府公子,现如今封了世子,你的手可以帮助更多的人!” 槐生看泾棠疑惑的样子,又解释道: “像我从放牧村走到磐龙,你要知道那四里八乡都没几个。 可我若不是遇到夫人和你,有可能现在都没踏进邺都呢~ 我若不是从小不甘心被卖,想办法学习算术、认字。 后来又想法子学习医术,我可能这辈子都走不出多水镇。 若是我习得了几分医术,能糊口便罢了。 那我即使去了磐龙,也没机会在济世堂挂诊。 就更没机会有了些名声,让夫人找到我诊治。 而你~即使遇不到济世堂的沐槐生,还有无数个沐槐生,夫人能找到。 因为侯府的家业在那儿,于国对边疆的影响力在那儿~ 我努力了二十年,得到的东西。 只不过是你在侯府,生来就有的,千百样中的一个! 你只要努力些,能帮助的,可不是眼前这几个藏奴。 说不定,你能帮助千千万万个,像这样可怜的百姓!”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我回去读书了~” 说着若有所思的告辞,槐生送他上了马。 没一会儿,泾棠又回头笑道: “槐生姐姐,你不去我家吃饭,我就常来找你吃饭~” “好、好、好! 你来!你来~” 想了想,话锋一转, “不行!不行! 还是我去你家吃饭,半大小子饭量,太可怕了~” 泾棠笑嘻嘻的走了,槐生也笑嘻嘻的回屋里。 二月底的时候,卿月、晚星和董叔三个人,去把隔壁的布庄盘下来了。 单铺子三千两,里面的货和人盘下来要两千两。 三个人一唱一和,最后那东家三千八百两成交的。 第122章 搞事业才是正事 槐生很好奇咋回事。 卿月头一昂,老神在在的说道: “我们刚开始,死活不要他的布料。 他也知道,我们只想盘店打通。 谈了再三,那布庄的东家答应了四千三百两成交。 结果交了定金签了契书,我们几个去盘账接手。 他家还有五百两的烂账,他自己都没查出来。 那没有办法,我们只能认三千八百两~ 再说,他那门口,门可罗雀。 他挂牌子之后,给人家报的五千两,好些人一听就走了。 后来,我问了下,他觉得我们虽还价多,但最有诚心。 别人,好多连价都不还就走了。” “哦哟哟~ 我们的卿月大掌柜,可以呀~” “明日下午,您抽空去铺子里,让布庄那三个人,磕头认一下主。 我和晚星姐姐董叔,明日让大伙儿都留下,把怎么经营布庄的事情说一下~” “好呀~我明日下晚便过去!” 第二日,去了铺子里,每个人给槐生见了礼,又立马去忙了。 卿月、晚星和董叔立马腾出手来,带槐生到了隔壁铺子。 槐生一看,果真门可罗雀。 进去一看,衣料都还行,这款式也太。。。 与自家几个掌柜对视了一眼,心中皆了然。 铺子里还有两个女侍,董娘子三十出头死了男人,一个十三岁的哑妹孤儿。 那哑妹,据说是一次发烧后哑掉的,槐生给她改名叫善好。 一个伙计阿旺,性格有些木讷。 别的精明的都带走了,这三个不想要了。 如果沐槐生这边也不要,就低价发卖了。 董掌柜就以几乎白送的价钱,跟铺子一起盘下来了。 三个人的工钱,一个月两百钱,还是铺子移交时,晚星让前东家清账才给的。 已经三个月没发了,平时只管一顿馒头,每天饿不死就行。 三个人见槐生来了,赶忙跪下磕头,喊家主! 看着三人唯唯诺诺的样子,卿月赶紧说道: “我们几个,已经敲打过他们了。 接手这几日,布庄晚上都是他们看守的,平日里也见过,都挺本分~” “从今日开始,让董叔安排晚上过来两个人看库房,赶紧教他们读书认字~ 我刚刚看了那些料子,实在是。。。 这几日,画一些衣服的式样出来,你们让铺子里的人也来看看料子,画画看。 我记得,晚星的针线是一绝。 明日我去蓝夫人那说一声,找王大哥他们去问一下,慈善堂里会针线的带回来。 等第一批成衣出来,立马挂起来。 这个铺子的东西,先全部收到库房,那三间先空出来。 这边三间,花些时间重新布置一下,分为挂成衣的展面和放布料的柜台。 成衣的展面,灯火要亮堂,更要注意安全。 最近晚星下午来,就不要管那边了。 每日到这边来坐镇,管教侍者和绣工~ 卿月和董叔得空也要过来,给晚星换了喘口气。 等过些日子,有了五身以上的成衣出来时。 让铺子里的侍者,跟那些夫人、管事娘子介绍首饰时,可以顺带提一下。 楼下,成衣放个一两件就行。 楼上放好一些的料子,和成衣展示处。 另外做几个更衣室,镜子也要放几个。 门口的牌子,重做一下,就做‘宝金布庄’。 牌匾,就做与银楼颜色款式一样的~” 卿月他们一一记下了之后,就去安排了。 槐生给卿好把了脉,又看了一下,还能治。 得先喝药,过阵子用金针来挑一下经脉,再配合药就好了。 善好听了激动不已,立马跪下磕头,另外两个人也帮她跪下磕头。 “以后这边吃饭,也到那边一起。 培训期间工钱就停了,等侍者上岗之后,也是五百钱一个月。 加上抽成,一两银子抽二十钱。 善好先端茶倒水迎客,月钱四百。 重新开门了,就给发月钱。 后面想做侍者,得把话练习利索了,找晚星姐姐教导一下再上岗。 董娘子和善好,不要住铺子下房了。 住到宅子里,阿旺不值守库房的时候,也是住到宅子里。” 槐生走之前又交代了一下,铺子里的三个人听了又连连磕头。 起身,就赶紧欣喜的开始整理。 槐生他们走后,武师帅夫妻二人,就过来帮忙整理了。 安排了库房管理的人,一会儿那边闲下来的又过来了几个人。 原本铺子里的三个人,一边干活儿一边哭,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温暖。 晚上吃饭的时候,因为大家要商议布庄和贵宾室,所有的人都没回去。 饭堂现在已经扩张了,是三间下房打通的。 大家坐在饭堂里,边吃边商量。 布庄的三个人,都云里雾里的: 吃这样的这饭食,还发工钱? 一直不发工钱也行啊~ 反正都是死契。 第二日,槐生就带着王大哥和莫叔去找蓝夫人。 蓝夫人同意后,槐生就跟两人说: “王大哥和莫叔,你们各驾一辆马车去慈善堂。 我们需要针线裁剪,和成衣布料的应侍。 除了侍者要年轻些的,别的只要有些手艺都行。 不拘男女,愿意学签了卖身契,就都带回来~” “不拘男女?” 王大哥诧异道。 “按家主说的做~走吧~” 莫叔拍了拍王大哥,把他拉走了。 晚上拉回来了十个人,都还算齐整的,三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槐生给她们改名善来、善运、善缘,三个四十来岁的婶子,李婶、王婶、孙婶。 四个四五十岁的老兵,牛叔、潘叔、王叔、小莫叔。 槐生把莫叔和王大哥拉旁边,问道: “我不是记得,还有好些更严重些的?” “蓝夫人年前已经抽空,把严重的安排了两次,共计五十人到蓝家庄子上了。 他们过年时,也回了慈善堂的,现在可踏实了。” 槐生听了,心下就明白了。 估计蓝夫人上次见她,挑了四个只能养着的回去了,就有些过意不去。 应该特地抽空,安排掉一些人。 三个小姑娘,既做侍者又学针线,几个婶子也是打扫和轮流做饭。 小莫叔和王叔学针线,陆大哥听说之后也学起了针线。 三顿饭过后,大家便商议好了。 隔出来的三间,按卿月原先计划的,放镇店之宝和高级成衣。 接下来把所有的细节,大家商议好了之后,铺子里大家就开始忙碌开来。 加了人,布庄收拾点货记录,就快了很多。 三月底,绣工们开始开始做样衣。 利用颜色搭配和新颖的款式,把之前的一些布料运用起来。 又用高档布料做了几套精美的,槐生去了趟大凉。 还融合了一点,大凉美女子衣服的元素。 三月的镇店之宝,延迟了十天上的。 还上架了赶工的高档成衣,从一百两到几百两价格不等。 都大略的用针线,缝出了大体的样子。 有客人选后付一半款,根据身形再改。 跟镇店之宝一个路子,哪怕是同款式不同色系,都只有一件。 客人满意买单之后,当面烧图纸。 第123章 慈善堂出了纰漏 买不到镇店之宝的夫人们,又开始买衣服。 没想到,衣服总共也就上架了十几个款式。 有的款式色系不一样,都好看,就是都只有一件。 超过五百两的衣服,与镇店之宝一样,是在楼上。 那只是个,用布料裁剪了大概的样子,旁边是图纸。 那种即使同款,不同色系不会超过两个色系。 按照定衣服的顺序,每件衣服半日时间,只服务一个夫人。 每半日,只接待两位夫人。 高定楼的茶歇、服务都是一流的。 因为他们听银楼的人说,只要银货两讫,次月的一日,就能拿到银子! 布庄众人震惊: 从来没想过,自己能一下子拿几两银子,那可是银子! 像大家小姐一样的晚星姑娘说,好好干,一个月可以挣几十两银子。 那么好看的人说出的话,一个字都听不真实,做梦都不敢想~! 银楼众人内心: 他们那个活儿,还真是不太挣银子~ 给每一位交了银子的夫人,预约好服务时间。 如果夫人们没有空,可以给出尺寸,或者跟别的夫人调换一下时间。 衣服做好后、就不好再改了,直接付尾款取货就行。 普通布庄那边,就做了些成衣展示。 正常款式不多,主要以工作服为主。 价格公道,还可以定制,绣各个府上或者店里的招牌字。 楼上就是精致一些的成衣款式,楼上也提供茶水,与银楼的楼上差不多。 三个掌柜两边都管,三百钱抽一钱。 对于设计,若是设计的衣服样式,被用到了。 后面的订单每二百两抽一两,若是几个人一起想的,一样平分~ 另外有手艺的人,得空做衣服、绣活儿。 只要不耽误工期,晚星和卿月董叔这边检查合格,也另外有银子。 这样洒扫的几个婶婶和王娘子她们,有手艺的,都开始接活儿。 布庄的卖了高定楼的衣服之后,也要学银楼的的买肉加餐。 银楼的人谢绝了,让他们一年里面每个人加一次餐就好。 布庄的人感动得有点热泪盈眶: 我拿了这么多银子,怎么好意思~ 银楼的人笑得有些心虚: 我们不敢告诉你们,我们挣了多少银子的! 要不你们看一看想一想,为什么我们都坐马车来上工? 夏日里,高定楼里从进了六月,就开始用冰,十月过半就开始烧地龙。 四季还出不同的养生茶,若办事的时间长了,还提供上等燕窝。 土豪夫人小姐们,对高定楼更加满意了。 春日里,藏奴们又康复了几个。 紧赶慢赶,夏日里大批量的藏奴都康复了,也基本上能用大昊话沟通了。 贵妇帮忙安排了四十个,到了自家的庄子上。 贵妇的两个闺蜜,各安排了十个。 手帕交后来知道了,跟两位三爷夫人,也来领走了五十个。 蓝夫人感动得鼻酸。 这些藏奴虽残疾,但是都用生命勤快。 在蓝府治病的时候,只要是能动的,看见能干的活儿,就抢着干。 他们生怕再回到以前。 现在有吃有住,还能自己种粮食,还有菩萨发月银。 还剩一些有并发症,需要继续治疗的。 蓝夫人这边轻松了一大块,又让慈善堂送了二十几个人来,安排掉了去处。 布庄的人,直到夏天都要过了,都没习惯家主这种发月钱的模式。 都要时不时的互相掐一掐,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经常回了沐宅,躺床上都不敢睡,怕醒来还回到之前的日子。 金秋时节,武师帅与烟娘成亲了。 喝完他们的喜酒,转眼又进到十一月了。 藏奴还剩两三个,年迈些的有并发症的,别的都好了。 蓝药神每日,自己回来看一下诊就好了。 蓝夫人抽空又给那些,腿被锯了的藏奴安了假肢,让他们在庄子上能够自理。 槐生要帮忙安排几个藏奴,蓝夫人笑了笑: “还剩这点儿人,安排一下没问题,刚好整治一下有些刁奴! 你若要人,慈善堂还有十几个吧。 你把他们都带走,也算是帮了嫂嫂的大忙了~” “好呀,那我这几日着人,把他们带回来安置~” 在蓝药神家用了晚膳才回来的,蓝药神研究了个新药,跟槐生分享了半天~ 回去倒头就睡,槐生就把安置这事儿忘了。 十一月中旬的时候,槐生想去蓝药神家转转,突然想起来这事儿。 赶紧让潘叔、牛叔第二日一早,赶了两辆马车,去把人接回来。 没想到午饭时间,来了坏信儿。 槐生刚吃完,与正在吃饭的两位先生,和他们的高徒拉家常。 牛叔骑着马,着急忙慌的回来了! “家主!家主!不好了~” 门口刘大哥看见了,连忙拉住马说道: “慢着点,家主在后面用饭呢~” 牛叔忙不迭的跑向后面下房,边跑边喊: “家主!家主! 慈善堂的人,把人卖去窑子了!” 沐槐生一下子没接受切实,但是火蹭蹭的上来了: “什么?什么意思?” 那师徒四人听见,也气得站起来了。 院子里忙活的王娘李婶听见了,系着围裙冲了出来。 槐生立时冲出屋子,边往外走边说: “去找武叔牵马,带上家伙,把家里能腾出来的人,都带过去~ 牛叔你再说一下,究竟怎么回事~” “我们去慈善堂接人,您说过的一共还有十四个人。 我们去了,只有十二个是我们那批人,还有两个根本不是。 而且剩下的人都面黄肌瘦的,衣服也跟我们刚去时差不多。 那些人饿得说话都没什么力气,见到我只知道哭诉: ‘他们被卖了!他们被卖了!’ 那几个善堂的人,刚开始耍赖说: ‘这位管事,是剩下的这几个人胡说,他们脑子都不太清楚了。’ 我说:‘你他妈好好看看,我们是谁!’ 他们仔细一看,才认出我和老潘来。 几个人赶忙使了个眼色,他们还想把我和老潘扣下。 老潘的功夫比我好,他在那儿与那些人纠缠。 我赶紧把马卸下来,回来报信了。 我走时,看剩下的人也好像才活过来,开始帮老潘。 料想应该能支撑一阵子,这才敢忙回来。” 槐生牵过马就要上马,烟娘赶紧过来拉住马: “家主,您等一下,换身衣裳~” 槐生一看自己穿的裙子,卿月赶忙去布庄,拿了身便装走过来了。 槐生换了衣服出来,卿尘拿了个灰布简便围帽出来了。 卿月一把接过来,麻利给槐生带上系好。 到门外时,武师帅领着王大哥、刘大哥、大小莫叔、李叔、王叔,已经都配了刀剑。 烟娘也拿着鞭子,骑在马上。 槐生一跃上马,想了想,先回沐宅拿了个东西,一行人往慈善堂飞驰而去。 到了慈善堂门外,两边的人都有伤。 那四五个人伤轻一点,正占了上风。 潘叔和那群看着快被饿死的人,拼死抵住院门在拖住他们。 第124章 穷人就是被卖的命吗 我要救回来 武师帅从马上借力一纵身,再从围墙旁的杂物借了把力,就越过围墙进去了。 “老潘,快把门打开! 家主来了,我们都在外面~” 堵门的潘叔赶紧开了门,众人下马冲进来了。 一进门,直接制住了那五个恶人,那五个人拼命挣扎。 “把他们的胳膊卸了!” 众人闻言,把几个汉子的胳膊一卸,几个人疼得龇牙咧嘴。 “武婶婶进去看看,有没有吃得喝的,拿出来先给他们吃一点。 再不吃,怕是要被饿死了~” “是,家主!” 烟娘闻言,应了一声进去了。 不一会儿,拿了吃得还有一把凳子,槐生坐在凳子上。 烟娘把吃的,给了余下的人分了一下,又进去给他们拿水。 “我还有两个人呢? 卖哪儿去了?” “这谁知道,顶多我们把银子凑给你!” 其中一个汉子停止挣扎,不屑道。 “把不知道的那个,先拖出来。 叔踩着他的腿,老子用锤子,先从脚趾开始,一个骨头一个骨头的敲碎!” “你敢!你可知道,老子的叔叔是谁?” “老子管你是谁,先打断他的一只腿!” 说着,给武叔使了个眼色。 只听‘咔嚓’一声,那汉子愣了下,立马疼得鬼哭狼嚎的。 沐槐生掏出御赐的腰牌,拿在手上一晃便收了起来, “你可以把你叔叔也喊过来,看看他有没有这样的腰牌!” 那汉子没看清,但是听那话心慌了。 槐生看见武师帅找来了个石头,恶狠狠地吼道: “砸!” 声音没有半分犹豫。 那汉子见状,连忙哭喊道: “不是我卖的,不是我卖的! 是周老四卖的!” “停!怎么回事? 卖去哪儿了?” 那汉子连忙喘了口气,继续道: “饶命!好汉饶命! 周老四欠了赌债,他卖的,周老四你他妈说话呀! 他卖了人,还了赌债。 还另给了我五两银子,让小的帮他瞒着的。。。 小的午时多灌了几口黄汤,刚刚脑子抽风了,才替他出头的! 啊哟!疼死我了,啊吆~” “把他扔旁边,把周老四提出来。” 闻言,余下的那四个汉子里,三个齐刷刷看向一个。 武师帅立马把他押出来,槐生看都没看,直接出言道: “先打断一条腿!” 只听‘咔嚓’一声,那沉默的汉子立马嚎叫起来。 “嗯,不是哑巴就好! 说,卖哪儿去了?” “卖、卖窑子里去了!” “哪一家的人来买的?” “小人、小人没敢卖本地的,是。。。是。。。” “看来话都说不利索,砸!” ‘砰!’脚趾碎了两个,那汉子疼得嗷嗷叫。 “我说!我说! 是,是秦淮来的,具体哪一家,我真不知道!” “大昊有叫秦淮的? 不对,是大凉的?!” “是。。。是大凉的。。。” “卖了几日了?” “一、一个月差不多。。。 两个卖了一百两!” “武婶婶,进去找个纸笔,把他们说的写下来~” 烟娘闻言进去了,槐生又审了另外两个。 跟第一个断腿的说得差不多,但是没有得银子。 槐生让他们一个个都画了押。 伸手利索的给第一个人把腿接好,简单包扎了一下。 槐生想了想,用墨汁在腰牌的后面涂了一角,摁在周老四画押的那张纸上。 她的这个腰牌,跟龙锦卫使长的腰牌后面是一样的,只有字不一样。 因为能进宫的人,宫门口都认识,是不需要腰牌的。 只有龙锦卫进宫是带面具的,只有陛下知道是谁,只凭腰牌出入宫门。 给槐生做腰牌时,皇帝便觉得一个小女儿家,还单设一个没必要。 就用龙锦卫的换一下字就行,反正出入宫门,都是要登记的。 槐生怕他们官官相护,有个印记那些人只要长眼睛了,他们就不敢。 “掰开他的嘴! 把这个塞进他的喉咙里~ 武婶婶,去倒碗水来~” 沐槐生拿出一个小磁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武师帅。 武师帅掰仰起他的头,捏开他的嘴把药丸塞进喉咙,直接用水冲了进去。 “把他另外一条腿也打断, 秦婶婶,在周四画押的纸下面写几个字:大昊律第二百三十二条。” “好汉!好汉!饶命~ 不要毒死我! 不要毒死我!” “哼~怎么会毒死你,你不是把人卖去窑子吗? 我让你也去牢里尝尝,做女人的滋味! 把他,扔到最近的厢衙门口! 和他们的口供,一起交上去。 把那几个的胳膊接上。” 说完又听得几声惨叫。 武师帅去把那人送衙门,另外几个人,把剩下的十二个人扶上马车,回去了。 回去之后,卿尘立马拿了药,和槐生一起给他们治伤。 都包扎好之后,又让他们吃了些晚膳。 众人已经饿了四五天了,槐生便让他们吃了半饱。 吩咐王娘子: “不可吃得太饱腹,睡前,再给他们喝些牛乳。” “欸~家主。” 王娘子哽咽地应道。 槐生待他们恢复了一些力气,便问清楚了怎么回事。 原来那几个人,见好几个月没有人过去,以为。 就剩这么几个,便把他们的伙食银子都贪墨了。 几天才给两个黑馍吃一次,保证死不了就行。 直接理直气壮的跟他们说,京里贵人没给。 他们听了,也不好意思要。 那个周四,人圆滑但是好赌,分了银子就拿去赌了。 赌这个东西,只有一个结果,高利贷。 他在赌场里,认识了个从大凉来做生意的一个人,那人见高利贷向周四逼债。 周四看那人阔绰,平时又称兄道弟的,便向那人求救: “兄弟,大哥! 救救小弟,求求你! 等我过了这一关,我双倍奉还。 给大哥做牛做马,求求你了!” 那人便‘好心’想帮忙,便问他: “这。。。我倒是有个门路。 兄弟家里,可有品相好的孩子,某愿意出高价钱买。 那周四便想到了,剩下的这十几个人里头,还剩两个孩子。 平时脏兮兮的,看不出好赖,个子倒是不矮。 连忙出声道: “有的,有的。 男娃子要不要,年纪不大,个头窜的不少。 干活儿,应是一把好手。” “男娃?干活? 哈哈哈哈。 兄弟,能卖这个价钱,我这儿可是个风流的去处。 只是,我这里买走了,就是死契。 以后在我这儿,死生不论的。” “自然!自然! 听凭大哥处置!” “如此,我先看看品相。” 便领那人来看了,把孩子拉过来强行洗净了脸。 那人一看,眼神一亮。 便爽快说: “兄弟,念在咱俩交情。 我那楼里,一般的孩子,卖个三四十两。 但是,这两孩子品相还不错,两个一起,可以给你五十两一个。” 大家都饿的没有力气了,但是都奋力冲上来就要撕打。 被那几个人反手打得,几乎不能动弹。 两个孩子拼命挣扎,哭喊: “你不能卖我们,大人他们会来接我们的。 到时候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两个孩子再挣扎,哪能斗得过这五个身强力壮的大汉。 从那开始,便五六天才给他们一次黑馍。 两个孩子被敲晕后,带走了。 后来,听他们喝酒闲聊说,那个人买到了人,就回家去了。 沐家的人听罢,都气得头昏。 槐生立马急声吩咐道: “武叔,备马~ 我去一趟蓝府!” 两人上了马,一会儿功夫到了蓝府。 “这会儿急急的来,可是出什么事了?” 蓝夫人关切道。 “嫂嫂,慈善堂有两个孩子,被卖到窑子里去了。。。” “什么!” 槐生把这件事说了一遍,蓝夫人气得桌子一拍: “狗东西! 我之前着人去给时,给的是几十号人半年的口粮。 后来安排了,剩十几个管事说还不错的人,想着留着给你的!” 第125章 去大凉 救人 “嫂嫂,我明日一早,就得出发去大凉。 你得借我些会功夫的好手,备着~ 最好有个把高手,我还得问蓝大哥找些奇药备着~” “好放心,你等着我去喊夫君来~” 没一会儿,蓝药神气冲冲的来了: “高手我找一个,还借人? 这些人是我揽下的,我这职务离不了邺都,你是替我办事!” “正是! 瞧我都糊涂了,夫君说的正是~” “咱们就别分这些了,蓝大哥有没有那种活又活不好,死又死不了的药? 另外假死药,也得给我一些,我得做几手准备~” “放心吧! 来去文牒,明日早晨一并给你! 你早些回去休息,明日人来就行了~” 沐槐生心下有了底: 呀~我的傻大哥终于知道世情了! “哎~那我先回去了。 明日辰时初,我来找嫂嫂~” 槐生回去之后,想了想还是问了下玄金和晴天: “你们二位,要不要回大凉转转呀? 只是,此次都是轻装急赶,路上肯定不会安逸~” “我们自然是愿意,本来就是姑娘在哪儿,我们就在哪儿~” 说罢,两人自去收拾东西了,槐生又问: “你们这些认识那两孩子的人,里面谁的功夫好一点?” 众人正在苦恼潘叔受伤了,突然听得小莫叔小声开口道: “家主,我随你去,其实我得功夫,应该跟潘叔差不多~ 只是我天生胆小,又厌恶打打杀杀。。。” 众人看着几人里,最魁梧的小莫叔: 额。。。这真的很难评~ “对了,那两孩子叫什么?” “阿弃和阿杂!” 沐槐生无语: 这特么是什么,听着都带侮辱性的名字! 商定好,大家便去洗漱歇息了! 第二日一大早,众人轻装上马,便出发了,晴天还把信鸽带上了! 天渐渐冷了,所有人都带了灰布围帽,四人到了蓝家,蓝夫人已经在等着。 有十个好手,也都穿着男装,其中三个是女子。 蓝夫人指着其中一个身量小些的姑娘,说道: “这是阿蕊,她功夫最好,你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她就行~ 这些是药,这些是盘缠! 此事,绝对不可推辞~” “好嘞~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瞒嫂嫂,我也自行备了些。 因为,此去银票不通兑了,就没带那么多,想着到那边再见机行事~” 几人也话不多说,便辞行骑马出城去了。 出了城门,大伙儿都把灰布围帽、手套、披风穿戴上了。 沐槐生心中碎碎念: 好家伙~我还以为高手都不怕冷呢~ 电视里,大家可都是不戴护具骑马的。 一行人一直到深夜才住官驿,吃饭、睡觉、喂马~ 第二日一早,吃了饭就出发。 中途午饭时,在路边小憩一下吃个干粮,到了大些的驿站就换马。 十天便到了大昊边境。 进入大凉后,在城区不好快马,出了城便立马飞驰。 八日便到了应天府。 到达时,已是腊月初五,在秦淮附近找了客栈住下了~ 众人立马把自己清洗烘干了,晚上再出来相见时,俱已经人模狗样了。 沐槐生打算,先找自己的老相识吴娘子。 另安排众人,两两一组,一组发了二十两银子,去喝花酒。 “大家的任务,点个不太贵的姑娘~ 把余下的银子,分几次打赏给她,然后探探消息。 今日不着急,若是探不到,明日便还点这个姑娘,让这个姑娘帮忙打探。” 众人脸上都有些羞色,槐生面不改色, “最好,一男一女一组~ 女子更容易与女子聊得来! 小莫叔,你给大家说说,两个孩子的样貌特征。” “两个孩子都是快十三岁了,个子应该跟家主差不多,哦~公子! 长得,我记得挺调皮的,两个小男娃脸上整天脏兮兮的~ 模样说不上来,但是看见人我肯定认识。” “两个小男娃?” 众人都很吃惊,沐槐生内心秒懂: 妈的娈童啊,特么的这些变态! “那就是去问一下,有没有哪家,最近来了两个。。。 小馆儿?” 众人听了都有些尴尬,分了银子,就各散了。 槐生带着小莫叔,按计划来到月红楼,老鸨远远一看,便亲自迎了上来。 “我说今日下午,喜鹊怎么叫个不停。 原来呀,是有贵客到了~” “吴娘子,安好~ 姐姐们,别来无恙啊~” “好着呢~ 多谢沐大夫记挂奴家们,您里边请。” “不知姐姐们可有客,这会儿谁得空呢?” 小莫叔默默地瞪大了眼睛: 家主刚才问了啥?还姐姐们? 怪不得,家主带我出来,我一定要守好家主的秘密! 家主真厉害,还会说应天话? “红摇今日,要去府尹大人家演奏,如烟、如水都在~ 您等会儿,我忙好了也来~ 如烟~如水~ 快看看谁来了?” 两位姑娘翩然而至,看见槐生的瞬间,脸上的职业笑容,立马转换成真心的了。 “沐。。。沐公子~ 啊呀!是沐公子! 快!快请~” 小莫叔看着两个美人笑得花儿一般,拥簇着家主,熟门熟路的去了二楼包房。 赶紧目不斜视,装作波澜不惊的跟上去了。 “哟~还是这儿呀!” 小莫叔一听家主这话暗忖: 天呐。。。我没听见! 进了包房之后,立马有人上了茶水菜肴。 “沐大夫如今大了,要不要来点酒~?” “二位姐姐不用费神,姐姐们这些年可好?” “好着呢~ 你开的药一直用着,不知道比从前好了多少!” “二位姐姐,忙得还没用饭吧? 先一起用一点,今日我点二位姐姐,放心吃~ 二位姐姐想,就来点酒,不想,咱就以茶代酒~ 小莫叔,你别拘着,你也来用晚膳。” “不、不、不了家主。 我、我、我到门外守着~” “嗨~不用,让你坐你就坐,你吃你的~” “咱们姐妹素日饮酒,今日便饮茶吧~ 沐大夫要,不要听一曲?” “好呀~劳烦二位姐姐~” 其中一个美人,说着便出去了,没一会儿拿进来一架古筝。 咿咿呀呀的吴侬软语,便糯糯的飞进耳朵里,小莫叔听了满脸通红。 两个美人唱完,又陪坐到槐生两边,刚话了几句家常,老鸨推门进来了。 两位美人赶紧站起身,老鸨走过来在槐生旁边坐下。 “沐大夫这些年未见,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后来您去云游行医,这秦淮河的妈妈们,都跑来问我您何时再回来~” “感谢各位娘子的抬爱,此次来,确实是有事。 事情是这样的: 我此前云游行医,后来辗转去了吐蕃又去了大昊。 在大昊时有两位忠义的娘子,病入膏肓药石无医。 临终,将孩子签了卖身契托付于我,我便安葬了她们。 当时我得去大昊的邺都,有贵人重金请我随诊,我到了邺都便在西郊的一个慈善堂,把他们先安置在那边。 第126章 救人(二) 沐槐生顿了顿,唏嘘又难过地用手掩面。 手再拿开时,已湿了眼眶。 缓了缓,哽咽道: “只是这次,这个贵人的随诊时间长了些。 两个孩子,便让那无良的管事卖了。 我只问出,是卖到秦淮了,却不知到了何处。 不过,被卖的是,是两个小,小童。 快十三岁了,我也很久没见了,现下应与我身量差不多~ 不知吴娘子,可否帮我打探一下~” “您的事儿还用说,什么时候的事儿?” “快两个月前从那边买过来的~” “哦~那应该会从水路回来,差不多一个月左右了,我想一想~ 一个月左右。。。 呀! 奴家料想应该是,两袖清风馆~” “哦~如何这么说?” “前段时间,他家老郑说从北地,搞了两个不一样的货。 我们这边十二三岁的少年,很多身量都还小。 但是那两小童,有些大人的身量,又确实是孩子的模样~” “那太好了,我这就去把人买回来!” “沐大夫~ 你别着急,现在应该是在调教时段,他们还没挣银子,便有人要买。 我估摸着,本来就想的奇货可居,肯定会坐地价的~” “价钱高些,也不怕。” “沐大夫,我们这个门道,这样的情况,就是个无底洞。” “嗯,那可有什么转圜些的法子,还请吴娘子提点~” “依奴家看,还是从长计议,您得先去看看,是不是那两孩子~ 明日您乔装一下,跟着奴家去清风馆瞧瞧,是不是那两孩子,再做打算。” “吴娘子言之有理,那我明日何时来寻娘子?” “明日午时之前,您来,先给您乔装一下~” “好的,那就劳烦娘子了~” “说的什么话,我们这些姑娘这些年,用了您的方子,都不知道好了多少~ 若是,我们当年也遇到您这样的主子。。。 哎~说什么呢~ 都这把年纪了!” “吴娘子这几年,容颜可是没有变化呀~” “沐大夫您说笑了,还有事情想请教您呢~ 年岁大了,脸上整日涂脂抹粉,洗了面之后。。。 您懂吗?” “我明白~ 小莫叔,你到门口候着。” 待小莫叔出去,沐槐生开口道: “劳烦吴娘子和二位姐姐净了面,容我瞧一瞧~” 老鸨唤人拿东西来,几人净了面。 槐生看了下,是因为用的化妆品里面含铅,。 当时看着效果好,时间长了,就会越来越差。 平时妆容太厚,脸上还闷了好多粉刺痘痘。 后面上粉越来越厚,越厚越不透气,就搞得越来越严重。 “嗯,问题不大,我给几位开个药方内调。 另外,最近各位姐姐,就不要用之前的脂粉了。 嗯~以后也不要用,用那种普通的就行。 等我寻回那两个孩子之后,我会叨扰吴娘子几日。 给娘子和姐姐们都看一下,根据各位的情况制一些抹脸膏。 刚好过年期间,各位养一养。 年后开春时,姐姐们基本都会光彩照人了~” “啊哟~那太好了。 放心,您的两个家仆,只要在秦淮,奴家估摸着肯定能找到~” 第二日用早膳时,果然别的几组,都没啥收获。 槐生便与大伙儿说了,自己这边打探到的。 让他们下午休息休息,晚上再继续去打探。 午时,槐生又带着小莫叔去了月红楼。 那两孩子确实在两袖清风,正在接受管教。 除了脸,身上已经快被打花了,两个孩子在绝望中倔强着。 同期去的别的,已经在学着怎么取悦于人了。 那男老鸨反而激起了驯服的心思。 这样的孩子驯服了,后面更得客人喜欢。 槐生到了月红楼之后,龟公领进去了。 老鸨给槐生换了身宽松龟公的衣服,又在脸上捣鼓了几下,槐生一照镜子。 沐槐生一看: 呀!这专业的,还是不一样啊~ 又让小莫叔穿了打手的衣服,也易了容,忙完用了点午膳,就去了两袖清风。 到了两袖清风,见到了那鸨父。 吴妈妈便开始跟他寒暄起来: “郑父~马上要年下了,最近可有什么新节目啊? 奴家今日来偷偷师~” “吴妈妈过誉了,你八月份那个‘九天飞仙’,可是盛名远播呀~” “外道啦,那奴家不还是悄悄告知了你。 这不,开了春总得翻点新花样,来你这儿取取经。” “好啊~欢迎之至,刚好我有一批新货刚调教,你看看成效?” “好~恭敬不如从命!” 那郑鸨父便带着几人,去了一个雅间。 没一会儿,出来一些小童,都是十来岁的样子,身量还没长开,依次服侍吴妈妈。 后面,又开始依次表演。 吴妈妈抽空看了一眼槐生,槐生微微摇头示意。 槐生早在人进来齐全了,就用眼神问了小莫叔。 待到表演完毕,吴妈妈从进门上茶到表演,都认真的把不足的地方,点评了一番。 那郑鸨父听得连连点头记下,吴妈妈便不经意的说道: “欸~郑父。 记得上次跟你一起,去王妈妈那里的时候,你说你找了两个尤物的呢? 今日怎没瞧见,你自己享用了?” “那两个啊~ 还犟着呢,烈性难训! 不过,我倒是期待着呢~ 训好了,估计肯定会让楼里大赚一笔的~” “奴家倒好奇了,能得你如此夸奖,也容奴家长长眼~” 说着,那鸨父便带着几人去了后院下房。 一处似牢房的地方,两个孩子在里面,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就这?” “来人,拿水来~ 进去把两个小东西的脸擦干净~” 两个孩子已经虚脱了,无力的任那些人摆布了。 槐生立马看向小莫叔,小莫叔在看着两个孩子污浊的脸时,就已经认出来了。 这会儿,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了。 槐生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小莫叔立马努力平复心情。 其中一个孩子,突然奋力抬起头瞧了瞧,又失望的垂下头去。 在老鸨不经意飞过眼神的时候,槐生立马给了确认的信号。 “啊哟~奴家看着,脸模样儿是不错~ 但是你这么熬着,不会把两个小东西熬死吧? 那就得不偿失了~” “放心吧~ 我的手段,你还不知道,熬不死的~” “啊哟~这地儿臭死了。 赶快走吧,还是等你调教好了,我再来看~” 说着,吴妈妈就带着几人回了馆里。 又与郑鸨父寒暄了一阵子,见天色不早便告辞回去了。 回到月红楼,吴妈妈给两人卸了易容,两人各自去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又进了那个包房,这次小莫叔自在的坐下了。 坐下就开始默默的流眼泪,槐生让人给他拿了块洗脸巾。 “吴娘子,你能否把我也介绍过去,给他们看病?” “沐大夫,我知道您医术高超,估计怕是行不通~” “为何?” “他们是请到大夫的,很多大夫他们。。。 有时候,也不一定。。。来我们这样的地方。。。 大夫们,给男子看病便当得多。 他们很少给我们看,是觉得我们会影响他们得声誉!” 第127章 救人(三) “什么混账大夫! 你们和他们,不都是。。。 都是,都是做的让人开心的生意。 这些混账,自己能来消遣,不能给人看病吗?” “沐大夫,这世道,就是这样的。。。 除非,是得了只有沐大夫能看好的病,不然他们根本不需要找您~ 这就是空谈说笑了。” “只有我能看的病。。。 那个管事,如果得了这样的病,他的主子会给他看吗? 呃,两袖清风的主人是谁,娘子方便告知吗?” “奴家和那个郑鸨父这样的人,都不知道楼的真正主人是谁。 每个月底,都会有大管事来收账,我们只负责汇报就好了。” “那你可知两袖清风的大管事是谁,何时会来?” “我只知道是个姓褚的管事,每次来都会带面具。 两袖清风的三楼有个雅间,那个管事会在那边查账~ 上个月没有来,应该是要这个月来查账过年。” “大概都是几号,娘子知道吗?” “通常,再有几日就该来了~” “好,太感谢吴娘子了,我回去安排好,自会兑现诺言~” “沐大夫说的哪里话,希望能帮到您。 有事儿,您再来寻奴家~” 聊完这些事,槐生就带着小莫叔回去了。 那几个人,正愁眉苦脸的要再出去,槐生忍俊不禁了一下: “今日不用再去了,我们已寻到人的下落了~ 阿蕊姑娘,今天晚上,你便安排人去两袖清风盯梢。 注意看一下,那边的一个姓吴的鸨父。 平日里,身边的小厮穿什么衣服。 回来,都照样买一套备着。 另外,若是盯到这个吴鸨父,迎接一个带面具的人。 便回来,让咱们当中武功最好的两个人,晚上换上吴鸨父小厮的衣裳混进去。” 槐生拿出两个瓶子,接着道: “这个瓶子,想办法下到小厮和吴鸨父的饭食里,这是轻微的泻药。 这个,想办法扮作小厮,下到那个带面具的人茶水里。 对了,你们最近几日,把应天话练一练!” 阿蕊众人闻言,立马安排盯梢去了。 “姑娘~我到时候可以扮作小厮。 我本来就是大凉口音,我武艺也很不错的~” 玄金在一旁毛遂自荐道。 “武功我不懂,你与阿蕊比如何?” “他应该。。。 与我不相上下~” 阿蕊思量了一下肯定道,玄金也默认了。 “好~那太好了~ 对了,忘了个事情,你们今天晚上还是得要出去一下~” 余下众人:早知道刚刚去盯梢了~ “今天,只要男子出去就行了。 去香影楼或者水月坊,找年纪大概二十四五岁以上的姑娘,记得多找几个。 酒过三巡后就这般说词: 哎~昨日去月红楼,点了几个姑娘。 那几个小娘们儿,竟然不识抬举,去伺候个什么沐大夫。 不晓得哪里来的个后生,长得娘里娘气的。 那个老鸨居然也热情得很,真是很让人生气。 老子今日来多点几个,哼~” “姑娘,你是要让秦淮的人,都知道你来了呀?” 晴天不解问道。 “是的,但是不能把月红楼扯进来~ 你们去的时候,稍微易容一下。 玄金最好去,你可以本地口音,就说招待你朋友的。 如果明日还是没有人来找我,后日就去另外一家。” 大伙儿闻言就都去办了,剩下几个姑娘了。 “咱们从今日起,只有晴天跟着我,别的人跟我碰面,都别被别人看见。 晴天,我们从今日起,去大厅用膳。 遇到有人有病症,咱们就出手治一下。” 第二日午膳时,有个人误食了两种相冲的食物,腹痛欲绝口吐白沫。 槐生出手救了下来,那桌子的人闹着要找店家,槐生开口道: “跟店家无关,此人应是在家时,吃了菱角和发霉的坚果。 到店家这里,又吃了很多肉食,引发了家中所吃物的毒性~” 众人问了果真如此,人也没事了,店家又给他们这一桌饭食打了折。 “多谢神医~” 掌柜来道谢,说着边作了个揖。 “无妨的~ 只是说出事实,不足挂齿~” “不知神医,是那个药堂的?” “在下是个游医,不定在何处,前几年机缘也来过应天。 这里人杰地灵,此番故地重游,还请掌柜不要声张。 不然,小可就游览不成了~” 那掌柜看他刚刚诊治时的样子,又听罢此番话,便知道真遇到神医了。 心下想了想,便有心结个善缘。 “还请神医自便,神医在鄙人店里随意住几日,一切食宿全免~” “无需如此!无需如此! 在下虽是游医,看诊却贵得很,掌柜无需客气~” “鄙人自是知晓,神医肯定不缺银子。 只是鄙人的一片心意,若刚刚的事情闹大了,鄙人的损失可就不知道多少了。 还请神医让鄙人安心,鄙人感激不尽!” “呵呵~也成,我反正今日闲来无事,掌柜的可让你家人来寻我。 有病治病,无病在下也可调养一二~” “感谢神医!感谢神医! 那就先麻烦神医给鄙人瞧瞧~” “待我们用完膳找个安静的房间,把你家人也喊过来。” 那店家忙不迭的去安排房间,喊家眷了。 下午槐生给他一家人都号了脉,开了方子。 因为,槐生把他们的陈年旧疾都说出来了,一家人都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晚膳时,便有两个娘子找来了。。。 沐槐生:来了~! 众男人:今天不用去另一家了。 “沐神医!真是您!” 两个娘子看见槐生,惊喜道。 “咦~我没记错的话,是香影楼的两位姐姐? 你们也来用饭吗?” “奴家们,是专门来请沐神医的~ 妈妈听说沐神医来秦淮了,住在此处。 特让我们在饭点儿来瞧瞧,果真是神医~ 还请神医明日去我们香影楼出诊,不知可否?” “不敢当!不敢当! 二位姐姐,还是唤我沐大夫就好。 只是,我此次前来只是故地重游,姐姐们既来了我也不好推辞。 烦请姐姐们,不要走漏了风声。 此次来应天,很多风光还没领略~” 与两个娘子约定了出诊时间,第二日就出诊了。 怎么可能不走漏风声,很快秦淮河就传遍了,槐生每天都约满了。 腊月十日时,那个管事没有出现,槐生倒是应邀去了趟两袖清风。 那吴鸨父有个旧疾,总是治不好,听闻槐生盛名,便请来试一下~ 沐槐生:寻常能去光男风馆的,有医术也高不到哪儿去~ 再说了,你以为我这么多年,在御医院白刻苦的? 没想到槐生看着年纪不大,句句说在点子上。 给他开了内服外敷的药,还有别的教了些奇怪的动作。 另让他每日走到客栈,按沐大夫的标准做好了再回来,不然一个方子都不出。 第128章 救人(四) 旁边的人听罢,心下都很奇怪。 只听那唤做沐大夫的,冷言道: “你可以去打听一下,找我治病要么不治,要么听我的。 这毛病都治不好,那不是影响我的名声?” 那鸨父一听,多年的疾病被他说得轻飘飘的,忙不迭的答应了。 槐生就先给他针灸了一下,一刻钟后立时吴鸨父就觉得好多了,更加信服了。 吴鸨父内心坚定: 贵还是有贵的道理啊~ 槐生走时,故意盯着一个好看的小馆儿,多看了几眼才走了。 腊月十五时,槐生给吴鸨父进行了第二次针灸。 “沐神医,明日起我不能来了~ 能不能烦请神医去一下。” “为何?” “明日,我们的大管事开始来查账了,我脱不开身~” “那明日起,你便自己练那几个动作吧,七日后再给你针灸一下就好了。 后续的你继续内服外敷,自己练大概明年夏日,你的旧疾就不会再犯了~” “神医要走了吗?” “自然,我是游医,本来此次来游玩的,还没玩到什么意思呢~ 我已经停诊了,就你这个病症,七日后再针灸一次就罢了。 回去没事别来找我,七日后我自会去!” 槐生又嘱咐了一些,近日要注意的事项,就让他走人了。 晚上吩咐阿蕊,明日可以实施计划了。 “只是,注意时机要把握好。 我配的泻药,顶多泻个两次就好了,不然会被察觉~” 第二日,计划照常实施了。 阿蕊和玄金回来,立马把两身衣服烧了,留了人在那边监看。 那日晚间时,那大管事便有些不对了。 鸨父连忙喊常用的大夫来看了下,那大夫说: “没有任何异常,可能水土不服~” 没想到,第二日就更严重了。 又找了当地名医来瞧了,还是找不到病因,开了药喝下去没用。 又连续找了三日名医,都没有用。 想着自己实在没办法了,还是去找沐神医试试吧! 去到客栈,店家说沐神医出去游玩去了。 只好在那边等,晚膳时分沐神医才带着他的随从回来了。 沐神医还拉着一个好看的小童,脸上难得的笑意。 那小童看见里面有人,立马脸一转。 吴鸨父眼睛一瞄: 早说您好这口啊~! 进门看见鸨父,脸上笑意立马退了。 吩咐随从,把转过头去的小童送出去了。 “吴先生? 我不是说,七日后我自会去帮你针灸?” 沐神医一脸不耐烦。 “神医,在下有要事相求。 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来求您的,我们大管事,不知怎的生病了。。。” “你的大管事生病了,你找我干什么? 应天府那么多大夫!” “找过了,这几日把应天府的大夫都找遍了,都没法子。 便想着,求神医去瞧瞧看~” 沐槐生冷着脸不说话,随从进来了说了句: “少主,他不肯,给了银子,打发他家去了~” 吴鸨父立马谄媚道: “神医,这种的,我那儿什么样的都有,随您挑。 您治好了我们管事,挑几个您带走几个都行,烦请您去一趟吧~” “你那儿的人,混说什么?” 沐神医一副嫌弃的神色。 “我那儿有干净的,请神医放心~ 在下掌嘴,是看神医出来游玩下人带的少,送两个调教好的奴才伺候神医。” 那鸨父暗中瞧着,沐神医神色缓和了很多,便讪笑道: “马车已经备好了,还请神医屈尊~” 槐生便斜了他一眼,半推半就的带着随从,跟着去了。 到了两袖清风,里面已经陆续开始做生意了。 鸨父连忙给槐生开路,把人带到了三楼。 槐生细细的号脉号了几次,又反复扒眼睛,捏开嘴巴瞧。 坐在旁边思索了良久,斟酌了又斟酌,便让随从附耳过来。 一会儿,只听随从回到: “知道了少主,他药买回来我亲自煎药,我这就回去取药引~” “去吧!” 那随从闻言出去了,槐生又接着把方子拿给鸨父。 “你着人去按方子抓药,记住药得分开抓,一共抓三副。 抓回来之后,带我的随从去煎药!” 吴鸨父听了这话欣喜不已,立马安排人去抓药。 “神医,我们大管家是有救了?” “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被个寻常没有的雪炎子虫咬了。 前几日,不是下大雪? 你们这儿地龙烧得旺,又有各种脂粉、酒肉,那玩意儿就喜欢这些,便会生出来。 一般也没有,大家也不知道~ 寻常被咬了,不疼不痒的过几日就好了,这先生喝了雪顶寒翠的吧? 喝的应该还不少,这不又拖了几日,就越发严重了。 你看看他颈后,仔细看应该还有虫咬的痕迹。 这症状不难解,只是需要一味药引,寻常大夫没有,西域的金火虫粉。 没有也没事,有个一年左右,再慢慢调养也会好的。 只是,以后人可能就。。。 拿寻常人次一些~” 沐槐生:不好意思,脖子后面我刚刚扎的~ “不用瞧!不用瞧! 神医的本事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 您要不要雅间歇一歇?” 老鸨父一听浑身冒汗: 那还了得? 在这个楼里出事,自己第一个跑不掉! 槐生提脚,就去旁边雅间坐着了。 吴鸨父立马就传酒菜,又把上次的那批新人,挑了三个好看的进来伺候。 “一会儿还得针灸,不可饮酒,酒拿走! 有不错的点心,可以上一些。” 刚吃了几口药买回来了,晴天也回来了便跟那小厮去煎药。 这边刚吃完净了口,那边药煎好了。 服下之后大约小半个时辰,脸色便开始回转了,槐生又施了针。 “今日让他歇着吧,明日早晨应该就能醒一会儿,给他用点粥和蛋羹。 喝了药,扶着他在这个房间里走两圈。 明天晚上他醒了,也是一样。 后天,我来换药方。” “神医!神医! 还是烦请您,明日早间再来一下~” “啧~” “明日早晨我去接您。 过来,这几个您看哪些顺眼,今日就送过去伺候您!” “你把这些个洗洗干净,选几个身量高些的,这两日喂喂饱,又瘦又矮~ 还有领给我瞧的时候,把他们脸上洗干净些,别弄些庸脂俗粉! 看着还没劲,找几个有点血性的我瞧瞧,一点儿意思没有~” 想了想,瞥了一眼吴鸨父,又道: “明日我就不来了,我的随从会来煎药的。 我后日来给他换药方,给你最后一次针灸! 你这两日,按我的要求做了吗?” “没、没、没有~” “那你的最后一次针灸取消!” 那吴鸨父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个能治的,哪里肯放过。 “神医!神医!我前段时日得了两个极品,后日包您满意! 沐槐生一听:稳了~ 第129章 救人(五) “神医~请您念在我也是实在有急事,这。。。 您看着了,大管事这样,我也已经几日没合眼了。” “到时候看吧!” “欸!欸!好嘞~” 说完,槐生就领着晴天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二日一早,吴鸨父派车去接,晴天果然跟着来煎了药。 槐生回去,就让阿蕊和玄金留下,得空去置办一辆马车。 别的人先撤去扬州接应,就开始继续捣鼓欠月红楼的擦脸膏。 第三日,槐生去了两袖清风,那吴鸨父满脸谄媚的出来接他。 到楼上时,那大管事已经醒了。 看见槐生进来,微微起身吴鸨父立马跑过去,扶起他。 那大管事缓了缓,气息微弱道: “谢谢沐大夫!” “无妨~ 你躺下,我号一下脉~” 槐生就把第一天来的操作又做了一遍,然后想了想道: “基本已经大好了,你的后背上有个积年的毛病,你治不治? 治的话,就是另外的价钱,二十金~” “啊呀,果真是神医,自然要治! 诊金没有问题,还请神医开方子~” “不只是开方子,你有几根筋络我得给你通一下,然后你两个病一起调养。 我会把所有的要求都写下来,你得严格按照我说的做。 如果做不到,就把我的方子和要求烧了,别说我给你治过。 你若按照我说的做,明年这时候,你大抵就彻底好全了!” “神医放心,定不辱没了神医的名声!” “先生明白人~ 让他们扶着,趴到那边的美人榻上,我来准备施针。” 沐槐生: 虽然你可能也不是个好人,但是在这件事里,确实让你遭罪了。 哎,就当是我个人补偿你的吧~ 槐生给他施完针之后满头大汗,小衣都湿透了,抬眼已是午时。 立马提笔开了个方子,拿给了吴鸨父: “先去抓药!” 又对着那大管事道: “你先用饭,药回来煎服了就可以休息。 后面几日,你会觉得好多了。 然后感觉又会跟之前一样,无妨的,继续服药就好。 我下午会给把怎么吃药,另外配合怎么做写下来。 切不可觉得好多了,就不按照我的来!” “劳烦神医,我自省得了,神医也快请去用饭吧!” 晴天扶着槐生,到隔壁厢房歇了一会儿后,又缓缓用了些饭菜,终于回了些力气。 刚净了口,吴鸨父便敲门进来说: “神医,大管事已经照您的吩咐,吃了药歇下了~” “知道了,拿纸笔来~” 槐生方子和要求,洋洋洒洒写了有二十张纸,整整写了快一个时辰。 吴鸨父小心的把方子让人收起来,送去了大掌柜的屋子里,朝门外吩咐道: “把所有的都带进来~” 整整站了两排孩子,进来后都有些木讷愣愣的。 那两孩子看见槐生,明显愣了一下,眼睛里立马迸发出了光彩。 沐槐生:这俩孩子居然还认识我,可不能露馅儿! 赶紧借着看所有人,给他们两使了个眼色,两个人立马垂下眸子。 沐槐生从第一排开始挑刺儿: “啧~ 啧啧~ 这一排都出去吧~” 沐槐生:对不起各位孩子,只能放弃救你们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能力! 我不能让他们起一点疑心! “这个模样可以,身量矮了些~ 这个。。。” “奴可以长高的!神医~” 说完扑通一声跪下。 沐槐生心下狠了狠,没有理他,让他跪着,继续挑刺到了阿弃和阿杂时。 “嗯~这两个是还不错,看着不像这个地界的人啊?” “神医慧眼,是我着人废了老大功夫,从北地买来的。 这两再养些时日,必定不可方物~” “确实不错,就这两个吧,卖身契给我。。。” 沐槐生话还没说完,跪着的那孩子开始不停的磕头: “求求您了神医,您选了奴,奴会尽心尽力服侍您一辈子的! 求求神医!求求神医。。。” 沐槐生:这。。。怎么回事? 那两假意挣扎的孩子,也被这变故愣住了。 沐槐生心一横: 这孩子既如此努力的求生,帮一把吧! 算了~多这一个应该还好,等安全了让他回家就行。 “别的先出去吧。 跪着的这个,我再瞧一眼~” 沐槐生走过去,那孩子主动抬起头,俊秀的脸上挂满了泪。 “长得确实可人,那就还有这个! 卖身契一道给我~” “神医,那我。。。” “备好东西,带他们出去候着!” 又对着晴天说道: “把我准备施针的东西,拿出来~” 吴鸨父一听,忙不迭的让人把选好的三个带旁边去,自己留下针灸。 “神医,这两日我都严格按照你说的做的,以后也会的~” “希望你不要食言,若是食言,便跟你的大管家一样。 烧了方子,不要在别人面前提我!” “一定!一定!您放心~” 槐生给他扎了针,也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是前两次扎针时间,加起来的双倍。 槐生给他开方子的时候,吴鸨父想想汗都下来了。 吴鸨父暗自庆幸: 差点错失了这最关键的一次诊治,还好!还好! 那三个最好的孩子,送得有点心疼,但也值了! 自己多年积病好了,太好了! 不光救了大管家,还治疗了大管家的多年沉疴,是我找来的神医! 这次还得脸了~值了! 吴鸨父拿着槐生给他的,七八张单子的时候: 超值了! 已经到了晚膳时间,吴鸨父把诊金和卖身契给了槐生,槐生示意晴天检查一下收起来。 晚膳时,那三个孩子便过来伺候了。 “这三个确定干净的吧?” 槐生故作挑剔,皱眉道。 “自然、自然!神医放心~ 哪敢欺骗神医,神医的本事号个脉就知道了。” “嗯,我验验货。” 槐生走过去,扒开他们的衣领,又掀起他们的袖子。 那两个,才歇了两天没打,身上伤痕累累,另一个孩子已经好多了。 “他们现在既是我的家仆,亦算是我的家眷,这身上都这样? 我还没号脉,还不知道亏空~ 之前就跟你说了,我明日就要走,这后面的调养,你是不是得出点力?” 三个孩子听见‘家眷’两个字,耳朵都红了~ 沐槐生心中默念: 冒犯了,冒犯了! 你们被打得这个样子,我实在是生气! “他们的医药费我出!我出! 神医放心,您先用膳,我去给您拿银子,一百两!” 槐生便坐下来用膳,三个人整理好衣衫上前伺候,三个人都很殷勤。 吴鸨男回来的时候,见了这副景象,心中感慨: 这沐神医,也太会调教人了~ 那两硬货,还是自己买回来的两犟种吗? 第130章 奇怪的名字 槐生用了饭,让晴天和那三个孩子用饭。 便与吴鸨男一道,去给大管家最后号了脉。 叮嘱了两个人的用药,和平日的注意事项,那三个人也用了饭过来了。 沐槐生便带着他们回客栈了,三个人又要上来伺候,晴天赶紧拦住了。 “给你们另外开了一间房,你们自去歇息,明日便随少主离开此地了~” “等一下~ 都过来,我号一下脉!” 槐生给三个人轮流号了脉。 还好没什么内伤,就是被虐待了身体有亏空,养养就好了。 “晴天,拿一些外伤药~ 你们三个晚上洗漱了,互相上一下药,早些歇息,不要耽误明日行程!” “是!少主~” “你们不必跟晴天唤我少主,你们唤我家主。” “是!家主!” 三个人都有些抑制不住的开心。 翌日清早,晴天驾着马车,槐生和三个孩子坐在马车里,离开了应天府。 出了城门三里路,晴天停了马车。 阿蕊和玄金在前面等,晴天换马,玄金驾马车。 午时,找了个路边的茶寮,几人下马车用午膳。 三个孩子看见多了两个人,吓了一跳。 阿弃和阿杂立马跪下来,另外一个孩子不明所以,也跟着跪下了: “多谢家主前来救我们! 我们都已经想好了,实在抵不住就不活了。 想到之前在战场遇见家主时,家主付出了那么多,拼命让那么多人活下来了。 我们又觉得,不甘心死~” 另一个孩子一听,懵了。 “跪什么!快起来~ 我说怎么看着你们,像认识我的样子,原来那时就见过~” “是,我们那时候就在伤兵营帐帮手,家主每日忙得天昏地暗,没注意过。 我们当时就想: 沐大夫这么拼命,让能活的人都活着,我们能尽点力也是好的。 没想到,后来元帅把我们分给了您和蓝医正,我们私心里不知道多高兴。 后来您来安置人,都选的已经不能干活的伯伯爷爷。 我们当时都希望,自己要是能跟您就好了。 蓝家最后一次来安置人的时候,说让我们剩下几个再等等,以后可能让您来领我们。 我们就打心里开心,终于有机会得偿所愿了,没想到。。。 更没想到您会来救我们,没想到这个世间,我们还能有人在乎!” “你们受苦了,不光我哦~ 蓝家也花重金,派了十个高手来了。 只凭我,还不一定有这个能耐,他们办完事先一步在扬州府等了。 你们到那儿,就看见了~ 别杵着了,快吃饭吧~ 吃了饭稍微歇会儿,就赶路了。” 几个人坐下吃饭,另外一个孩子还要来服侍,槐生见他情绪低落,想了一下。 估计孩子听了,这群人是救那两个孩子的,自己只是顺带,就更加小心翼翼了。 槐生把他拉坐在旁边,笑问道: “坐下吃饭~ 我们大伙儿,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奴叫司空~ 不,家主,奴没有名字,请家主赐名~” “别光说话,快吃~ 你有这么好听的名字,还赐什么名字? 你老家在何处,可还有家人在? 你放心,你现在安全了~” “没了~我从五岁,就被卖到了应天的大户人家。 过了年十四了,我平时很勤快,后来调去伺候那户二公子的笔墨。 先时我很开心,也跟着识了好些字。 去年的时候,二公子突然对我毛手毛脚的,我挣扎的时候,二夫人进来了。 后来,二夫人把我打了一顿,关到了柴房饿了几日。 随后把我调去倒夜香,还经常不给吃的。 后来,几个月前二公子撞见我,又多瞧了我好几眼,二夫人又饿了我好几日。 上个月,二公子去了上京,二夫人便把我卖到了两袖清风。 我又被打了几日,想着认命了~ 反正贱命一条,不知道能活到哪日~ 那日吴鸨父挑了几个,好看乖顺的伺候您。 我看吴鸨父很尊敬您,一口一个‘神医’。 您那日虽然看了我好几眼,但是您跟那些人的眼神不一样。 我们服侍您的时候,吴鸨父在,您便看着很享受我们服侍。 吴鸨父不在,都是您的随从服侍您的。 我便知道您不一样。 后来那日,他把我们喊过去,说您要选几个人带走伺候。 我想到您多看过我几眼,便想着自己机会应该有的。 没想到您根本就不记得我了,我便只能为自己搏一搏~ 倒是没承想,真的给我搏到了! 刚刚听见他们跪谢您,我终于知道了,您那日跟本不是看我,您只是做给吴鸨父看的。 您既买了我,求您不要丢下我! 我很勤快的,学东西也快!” “我就问一下你的情况,既没有家人都喊我家主了,自然就是我沐家的人~ 安心吃吧~吃完歇一会儿~ 这辈子,只要你不背主,你就都是我沐家的~” 司空听了松了一口气,安心的把饭吃完了,众人都有些唏嘘这孩子的颠沛流离。 沐槐生:人无论处在任何糟糕的境地,都不要放弃求生的机会。 只要活着,说不定机会就在下一次! 第二日天黑,几人到了扬州,小莫叔与两个孩子相见都激动坏了~ 槐生收到了浅言的信,信上只有几个字: 汝,扬州待我! 前几日知道事情办成了的时候,槐生就写信给浅言: 浅言,这边的事情还有三四日就成了,我把他们送至扬州。 与蓝府高手和小莫叔他们会合,让他们先回去,我去看看你。 槐生收到信,就与大伙儿商量: “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都小年了。 如果不着急的,干脆过了年再回去,有事的先回去就行~” 众人都没什么事情,大家就热热闹闹的过了个小年。 翌日,槐生把阿弃和阿杂喊过来,问道: “你们可还有亲人在吗?” 两个人一听就跪下了,吓了槐生一跳。 “你们赶紧起来! 我就是问一下你们的情况,你们照实说就行,还有你们这个名字谁起的?” “我们没有亲人了,我和阿杂我们的名字,都是我们各自的母亲起的。” “自己的母亲起的? 怎么会起这样的名字?” “我们的母亲是两个名妓,一次上街遇到动乱。 与好些寻常人家的女儿,一道被西胡的军队一起掳走了。 西胡的领军来挑人伺候,我们的母亲不忍那些女子被摧残,便挺身而出。 但是后来那些女子,也未能幸免遇难。 再后来我们的母亲和那些女子,被大昊的边境军救了。 那些女子都护送回家了,我们的母亲便主动留在伤兵营,照顾伤兵。 没想到都发现自己有了孩子,不忍心打掉便生了下来,便给我们取了这样的名字。 因为她们也不知道,我们的父亲是谁,也不想知道!” 第131章 与浅言重逢 一起过年 “那,你们的母亲呢? 告知我她们在何处,我可以把她们一起接过来~” “她们在天灾的那一年,就死了! 天灾那一年,边关还好没断粮食。 可是,边关上西胡和达掳,时不时的来骚扰一下。 我们的母亲看着那些仇人,就穿了士兵服偷上战场,想给自己报仇,没想到。。。” “你们的母亲,是女中豪杰。 虽身陷过烟花之地,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是心存大义~ 不想苟活,英勇为自己报仇,虽身死而无憾,也令人敬佩~” 两个孩子听了,热泪盈眶: 从来没有人,这样评价过我们的母亲! “可别人都说,她们是人尽可夫。。。” “别听那些人乱嚼舌根! 但凡说这话的人,遇到你们母亲遭遇的事情,还不知道是什么狗熊样儿呢! 只是,你们的母亲有一点错了~ 你们不是阿杂阿弃,你们勇敢的活着,长这么大,没有伤害任何人。 你们跟你们的母亲一样,都是顶天立地的人。 如今,既是我沐家的人了,便不叫从前的名字了。 只是,不知道你们姓什么?” “家主,我们没有姓。。。 我们的母亲说,我们不配有姓。。。” “如此大义之人,也是一时糊涂了。 我相信,是她们保佑你们如今遇难呈祥。 你们可有需要感激的长辈,可有随那样的人姓。 若是没有,你们愿意的话,也可以与我一道姓沐。” “我们太愿意了!家主!” 说着又要跪。 “别跪!那就姓沐~ 你以后叫沐曦,你是每日的破晓,是每日都有的希望。 你以后叫沐煦,你会像晴天的阳光一样,开朗、温暖、和善。” “我有名字了,我叫沐曦!” “我也有名字了,我叫沐煦!” “等回去了,着人去边关,把你们母亲的骸骨接回来,好好安葬。” 两个人热泪盈眶,又要跪下来磕头。 两个人兴奋的,出去告诉所有人他们有了姓名。 没一会儿,司空就小心翼翼的进来了。 “家主!奴的名字,是之前那个大户人家二公子起的,奴也想姓沐请您赐名。” “你以后,不要再自称‘奴’了~” 槐生知道他没有安全感,柔声道。 “那你便叫沐苏吧! 重获新生的那个苏~” “太好了!太好了! 奴,不!沐苏谢谢家主~ 我也有自己的名字了~” 孩子开心得也跑出去了,晴天在旁边有些泪意。 二十六天都黑透了,浅言带着别的几个玄和晴云快马到了。 槐生赶紧迎出去,浅言下马跑过来时有点趔趄,槐生赶紧过去扶了他一把。 “这么急干什么? 说了在这边等你,还能不等你?” “就是知道你在等我,早一日来就早一日能见到你~” 槐生:这话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 那时浅言走时说的话,当时没在意,这会儿在脑中跳了出来。 槐生心中一慌,嘴上关切道: “快别贫嘴了,饿坏了吧~ 晴天~你去扶着晴云,一个姑娘家跟着奔波肯定累坏了~ 先把青云扶去休息。 小莫叔,让店家把备着的饭菜拿出来~” “你知道,我今日会到?” “不知道啊~我估摸着这两日吧~ 不知道你是哪日出发的,就按信鸽飞过来时,算你同时出发,那大概今天到。 我便让店家今日起,晚上过了饭点,留几人的饭菜。 你们要是没有到,第二日就去城门边给那些穷苦人家。” 槐生说着把他搀到桌子边,另外几个人在旁边桌子坐下了。 槐生松开手,浅言拉住她的袖子。 “不走!陪你吃饭~ 我挪一下屁股~” “不斯文~” “跟你说话,要斯文干嘛?” 说话间饭菜上来了,槐生给浅言留了一份饭,一碗汤,一荤一素两个菜。 别的,都给了另外一桌,另一桌见了不敢动筷子。 “你们人多,舟车劳顿的,都饿坏了吧? 浅言够了,你们快吃吧,睡前让店家给大家都安排了牛乳~” 那几个人闻言,开始动筷子,一阵风云残卷。 浅言这边,倒是依旧斯斯文文,槐生边喝水边跟他闲聊: “什么时候,给你饿个三天三夜,看你吃饭还斯不斯文~” “饿过。。。 还是斯文的~” “什么时候?” 槐生一听,伸手抓住他的腕臂。 “刚到大凉,我舅舅每日让我练武。 说我起步晚,如果哪套招式练得不对,就不许吃饭。 练了三年,就让我去重建‘青天’,我崔家之前的情报网。 我被仇家困在山里,运气好,有野果。 运气不好,只能喝水。 最后,我从峭壁上顺着藤曼下来,找到了天部和玄部的人。” 沐槐生内心有些愧疚: 我最难的时候,是浅言陪着的,浅言最难的时候,我都没有陪着他。 在深山老林里,还悬崖峭壁,我在了也是添乱~ 啊呀~还好没陪着~ “之前你回来,看着你挺好,我都没有问过你~” 槐生愧疚又心疼道。 浅言见不得她情绪低落,便来了一句: “我倒是问你了,在边关怎么样,你一句没告诉我~! 哼!” “你这孩子,怎么让人心疼不过三息呢? 这次见你,好像又长高了,看着都是个小大人了~” “我都快十七了! 上次咱们分别时说的,我是认真的~” “好好吃饭~ 等你长大了再说~” 浅言赶紧接话道: “等到什么时候? 你确定,你等我吗?” “你要这么严肃的问,我可得好好想想,再回答你~” “别来这套,我明天再问~” 沐槐生倒是认真开始想了: 浅言!知根知底,人模狗样的,干啥事都有毅力又努力~ 还不错的样子,再有两年可以考虑~ 这么多年,也算是相互依靠着长大的,身边最亲近的,就是他了。 但是!太熟,太熟了! 如果他日做不成夫妻,那就真的不光失去另一半,也失去了自己的至亲之人了。 “我真的x要好好想想了。。。” 槐生喃喃地嘀咕道。 浅言听他这么说,眼神闪了闪,没有接话。 没一会儿,大伙儿吃完了,稍微走动了一下,就都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大伙儿一起用早膳,槐生给大家相互介绍认识了一下。 便兴高采烈地提议说: “大伙儿要不要去逛逛扬州城? 可以自行约起来去逛,这样大家都自在~” 蓝家请的高手们吃完,立马三三两两的出去了。 玄部的人也一起出去了,晴天晴云也一起出去了。 就剩小莫叔和三个孩子,还有槐生和浅言~ “要不,我们几个一起出去逛逛?” 浅言不说话,小莫叔和三个孩子都面露兴奋之色。 槐生潇洒地手一挥: “走起来~” 第132章 定亲 扬州府还是很热闹的。 不知道是不是年下的原因,大街上也有很多女子出来,大多数都带着围帽。 槐生看见卖糖葫芦的,就给四个孩子一人买了一串~ 浅言拿着糖葫芦:。。。 “我不吃,这哄小孩子的!” “哟~你这一串我们分一分。 今天,我们都是小孩子~” 说着,掰断两颗递给小莫叔。 “小莫叔,你牙口不太好,来两颗吃着玩玩~” “好嘞~家主~哈哈哈~” 浅言这才面色和缓起来,与槐生你一个我一个的,把剩下的分了。 几人一道又逛了一些小玩意儿~ 给每个人买了个动物的木哨,刚开始没有人吹。 槐生先对着他们吹,后来小莫叔吹,三个孩子见状也吹,浅言也没矜持得住。 又去成衣铺子,给每个人按身量,买了一套新衣服棉靴袜子。 浅言抢着付了银子,让店家直接送到客栈。 不用出任务了,给女孩子们都买了女装。 又给沐家的几个人,单买了新的束冠,给浅言也挑了一个。 又给几个姑娘,一人买了两朵绒花。 又去买了一套胭脂水粉,买了两瓶擦脸膏。 路边上的小吃,看见什么买一份,大伙儿一起分。 还在小吃摊前,偶遇了他们早先出来逛的人。 大家呵呵一笑,槐生他们这一组,就拿起木哨对着他们吹。 大家哄笑着散开,又欢快的各自逛去了。 大伙儿都逛到天黑才回来,晚饭都吃不下了,就睡前喝了些牛乳就睡下了~ 第二日,腊月二十八晨起,大伙儿用完早膳,衣服店的成衣便送到了。 除了那天去买的几个人,别的人都有些感动。 槐生又给每个姑娘,分了两朵绒花,都是根据衣服的颜色搭配的。 大伙儿又去游了瘦西湖,冬天没啥好看的,总归游一下不后悔~ 二十九的时候,槐生打听到扬州的妓坊一条街还做生意。 反正都是男装,就怂恿大伙儿要不要去看表演~ 在槐生的怂恿下,去定了个两个桌子的大包房。 众人从中午开始去喝茶听书,晚上去妓坊看表演。 年三十的时候,槐生又带大伙儿去洗澡、修脚。 众人:这。。。不管了,好开心~ 沐槐生:带你们体验一下,娱乐的好处~ 三十晚上,大家洗得干干净净的,坐在一起守岁,槐生又给大伙儿发赏钱。 “赏钱我来发!” 浅言摁住槐生,说道。 “我发了,你再发一遍~ 这样,大伙儿岂不是更开心~” 众人最近几天,都被槐生带活泼了,都纷纷同意起哄~ 到初一了,又是发赏钱,又是两份~ “沐姑娘,我们觉得有点别扭~” “别扭什么? 你们这么好看~ 对吧?姑娘~” “就是~晴天说得对~ 看~晴云也赞同呢~” “沐姑娘~你们三个,才真的是好看呢! 我们这又不干嘛~ 这么打扮好吗?” “美人儿们~你们照照镜子~ 好看吧~ 傻阿蕊~咱们美了,自己开心是不是? 跟好不好的没关系,今天初一大家都美美的,明日自己看着办~” 大年初一,几个女孩子住的房间捣鼓了半天,出来时个个鲜花一样~ 把那些愣头青们都看傻了,大家伙儿忍俊不禁的乐呵起来。 浅言看着槐生眼睛亮亮的,三个小东西看见槐生耳朵又红了~ 三个小东西: 家主居然是女子! 几个姑娘聚在一起,都开心得‘咯咯’直笑。 大家开始聚在一起玩牌,出门在外,槐生不让他们来钱,便提议输的喝水。 初二,几个姑娘不约而同的,又打扮得美美的~ 大家开始斗棋,槐生不让浅言出手,让他当裁判。 初三,姑娘们还是一样美~ 聚在一起,开始掷骰子,一样的输的喝水。 初四,又带他们赌碗底棋子,输的人讲个小故事~ 初五,给大伙儿发完赏钱,又带大家去洗澡,见水生财! 过了初五,大伙儿就要收拾准备回程了,回程都改了马车。 槐生跟浅言商量: “晴天和玄金要不要让他们回大凉,他们都在异乡一年多了~” “可以啊~ 那就换玄木和晴云过去。 不然,我总觉得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又会找不到你~” “嗯。。。好吧~ 这样也行~” “我说的。。。 你说,你好好考虑一下的呢?” 槐生想了一下,正色把自己在边关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浅言。 “简直混账! 军医救人于闺誉应是助益,他们枉为保家卫国的男儿! 还有那个黎融川,我一直都当他是个好的。 两个人的事情,他怎么能自己一个人定呢? 再说我觉得一个人的心,怎么可以给两个人呢?” 沐槐生:这孩子,从小受我的影响太深了。。。 这个时代,大家都是这样的~ 不过于我而言这样的想法,是个好事。 “大家都这样,他们这样想,也是常理~” “可是,他们不能这样对你!” “哪有那么多的应该不应该~ 这个世界上,不应该的事情多了去了” “槐生,之前你顾虑的,我也考虑过、纠结过。 可是,我的心告诉我,我想在一起的人只有你! 刚刚听了你说边关的事情,我既愤怒又暗自庆幸。。。” 槐生听到浅言重提这个话题,也不扭捏。 “好,你现下想清楚了,以后说不准,你可以再想想。 等你十九岁时,如果你的想法还不变,那咱俩就那啥~” “好~一言为定! 那。。。我们现在,就算是定亲了~” “呃~算,算吧!” “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给你送生辰礼了。 你今年的生辰礼,我已备好了,会晚一些到~ 你每一年的,我都备了!” “什么?那你怎么不给我?” “你又没办过生辰,我总不能私相授受~” “我刚刚的感动,又被你说没了~” 浅言郑重的执起槐生的手,槐生感觉到他手心都紧张得有些冒汗了,心里有些触动。 突然门外晴天喊用晚膳了,两个人触电般松开手。 沐槐生:糊涂啊! 他还不到十七岁,你刚刚干了什么? 他年轻糊里糊涂的,你也糊里糊涂的! 浅言耳朵都红了,慌忙站起身先出去了,槐生也跟着出去了。 吃饭的时候,还是两个人坐一个桌子。 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了,只浅言时不时的笑一下,给槐生夹菜。 晚上遛弯时,浅言趁天黑,要偷偷牵槐生的手。 被槐生像做贼一样,把手收回了,浅言只当她害羞,心中暗自甜蜜。 沐槐生:你在你的年代成年了,你在我的年代可还没有成年啊! 我心里面有坎儿,我过不去啊!!! 咱俩都定亲了,你再等等,再等一年半我主动到你害怕~! 第133章 死丫头 吃得真好啊 初六,大伙儿收拾东西,准备回程。 这些日子除了睡觉,浅言几乎寸步不离槐生。 晚上散步时,浅言倒是不来拉手了,开始胳膊零距离贴着槐生的胳膊。 沐槐生:这样好!这样好!大家都开心~ 初七,大伙儿又换上了男装,各自回程。 浅言把槐生送出扬州城,又送了几十里地。 槐生从马车里出来,手往腰上一叉: “崔浅言! 不许送了,快回去,我看着你走~” 目送着那一行人远走,直到看不到了,槐生才跳上马车,大伙儿回程了。 大家一路上骑骑马,累了就坐坐马车,自在得很。 过了鲁州时,沐曦和沐煦已经也能时不时的出来骑一会儿了。 “沐苏,你怎么不出去骑着玩一玩?” “家主~我。。。我不会~” “那你到家了,除了读书、干活儿还得多个学骑马了~” “真的吗? 我能读书,还能学骑马?” “只要做我沐家的人,哪怕六十岁都得开始学认字的~” “为何呀家主? 别的老爷家,好像都没有~” “你们如果有能力,以后长大了,可以去参加科考。 就是不参加科考,认了字明白了事理,自己知道如何立于天地间。 退一万步讲,遇到点事儿,不轻易被人骗也是好的。” “家主,我这一辈子都跟着您!” 沐苏说着眼里蓄满了泪水。 “傻孩子。。。” “家主,我说的是真的!” “我知道。 好、好、好~” 沐槐生:等你长大了,就不这么想咯~ “家主,您喝水~” 沐苏立马开心起来。 阳春三月,一行人自自在在的到了邺都。 跟阿蕊带的十个高手告了别,几个人就回了沐宅,把人先安顿下来。 前院的倒座住满了,槐生就把孩子们安置在主院旁的客房。 晚上大伙儿回来了,都来向家主见了礼。 槐生就问了下卿月: “带回来的十二个人,是怎么安排的?” 蓝家最后留的一些全是得力的,年轻些的分别姓韩、尤、吕、施,大伙儿称呼姓加大哥,叔辈的姓华、陶、姜、邹。 还有四个,才七八岁的小女孩,改名瑶梦、瑶佳、瑶乐、瑶沁。 “李伯现在领着陆大哥、杨叔、黄爷爷、陆大哥、王大哥六人,专门轮流白日值守两个仓库和家里。 首饰铺子这边,吴婶子今年回去含饴弄孙了。 她已经到了年纪,每个月来领半个月的月钱,可开心了~ 铺子里和家里的烧饭洒扫,由王娘子领着李婶、王婶、孙婶、陶叔,五个人平时两个铺子各两个人,一个人在家。 这样,家里守门的两个人就不用送饭了,哪两个人在首饰铺子值班,就负责做饭。 两个铺子的侍者服,就那五个人轮流洗一个月,给洗的那两个人各加两百钱。 柳姨、冯姨和秦姨这些年置了好些铺子,要回去享福了~ 她们还有几年,就又可以回来拿月钱了。 现在,就等家主拿主意,谁顶上?” “这次带回来的三个孩子,和上次慈善堂带回来得孩子,一起学起来。 再安排两个有些天分的,去跟着童、金两位先生学手艺~ 剩下的孩子,两边的都学,学什么你看着安排~” “好的家主,这样人就够了~ 对了,卿尘除了挂诊,和妞妞都在首饰铺子,几个姨走了之后,她们和阿金顶着呢~ 善好、董娘子和阿旺,之前我问过她们,要不要来首饰铺子。 她们拒绝了,意思是她们一直和布料打交道,就不挪动了。 这样,一边各加四个侍者就齐全了,就让他们一个月一换吧~” “好,可以~ 你和晚星董叔商量着去安排~ 每个月看他们表现,若有好的,你和晚星点头了,才能去卖镇店那边的。” “嗯~我省得~ 董姨现在领着,王叔、韩大哥、尤大哥、吕大哥、邹叔,和之前善来她们三个在裁衣刺绣。 善来三个,也是布庄的侍者,别的婶婶们,得空也做两件。 武叔带着牛叔、潘叔,还有姜叔、华叔,吕、施二位大哥,在铺子门口安排停车。” “挺好的!就这么滴吧~ 话说~你最近春风满面的样子,咋回事儿? 从边关回来一直忙,也没问你~” “家主~正要跟你说呢,你给我也备个院子吧~” “咋回事儿? 什么情况?” “前几年,去定铺子里的绒花的,路上施舍了一个小乞丐,后来又去了几次又施舍了。 那小乞丐就说,愿意跟着我。 我当时没乐意,我跟他说: 如果你能养活自己,那你再来找我~ 去年年初他来找我了。 这家伙,刚开始去一些铺子里做活计,后来自己做了些小生意~ 他找我兑现当初的诺言,我就回说: 你现在都自己做小本买卖了,还要跟着我干什么? 他说他要跟我一辈子,我没当回事。 没想到他每次跑完生意就来,我就跟他说我不会离开沐家的,他说他要入赘~” “可以啊~卿月姑娘~ 那,打算什么时候办喜酒呀?” “您院子给我收拾出来我就办,就跟武叔武婶他们做邻居吧~” “成呀,都依你。 那铺子里,最近就让晚星和董叔多操心。 你这儿,我们一起合计合计,我们大掌柜卿月可不能随意对待了。” “家主,你最随意对待的就是你自己了。 铺子里的姑娘,哪个及笄你都办了,就你自己没办。 连晚星姐姐,你都私下补送了礼。” “你们不也给我补送了礼的,一样的。” 槐生突然想到,好像浅言说要给自己送礼的。 后来,瑶梦和瑶佳学了手艺,剩下的孩子,就每次两个到布庄,三个在首饰铺。 由于布庄那,本来的六个人够用了,又不挪窝,后来干脆五个孩子都到了首饰铺。 槐生火速给卿月安排了院子,自己最近也有点幸福~ 方巾之短,情意绵绵。 三月底时,浅言的礼物到了,还真是一年一样,看着好些应该都是自己手工的, 出生一个大金锁,一周岁两个金手镯,二周岁一套木雕的小动物。。。 十五岁及笄,一套宝石头面及笄礼。。。 有一根玉簪、一块玉佩为礼的,一直到现如今的二十一岁! 槐生心中有些甜,立马提笔写情书: 傻浅言,若是咱们没成,你这些不是白准备了。 浅言收到后,立马鸿雁传书: 那待你觅得良人,我和这些便是嫁妆,我就是你一辈子的娘家人! 沐槐生:老娘真特么。。。 打心眼儿里,感动得一塌糊涂了! 转眼夏去秋来,卿月办喜酒了,槐生见到了新郎官,一个十六岁的秀气少年! 卿月比槐生大半岁,这丫头吃得真好呀! 沐槐生:欸哟哟~ 有点后悔给死丫头添妆了~ 两人婚后,卿月把他夫君的卖身契给了槐生。 “你这是做什么?” “我们成亲之前,我就让他签了,不然他住在我们沐家,算怎么回事~ 我想好了,要是将来有孩子,孩子要科考,我再拿回来~” 第134章 泾棠的遗憾 “你这丫头还真的是,想得齐全~ 那你自己收起来吧,反正钥匙现在在你那儿~” 当一个男人真正爱你时,他会给你你想要的。 金秋短暂,日子偷摸过去了,冬天就这么悄悄的来了~ 这一日小泾棠来了,人未到声先闻: “姐姐~槐生姐姐~” “干什么? 这么大了,还咋咋呼呼的~ 快,快进来~外头冷~” 在画设计图的槐生,赶紧起身把人迎进来。 “我不冷~我今天在这儿用午膳~” “好~ 晴云,去让厨房加一道红烧牛蹄筋。 对了,做的方法与我们平日里不一样,叮嘱一下是黎世子爱吃的口味。” “好嘞~姑娘~” “你这会儿怎么来了,快拿着暖炉,明年开春不是下场考试吗? 不好好温书,大冷天咋跑来了~” “天天温书,累了,你好久没去吃饭了~” “我上个月月初,才在你家吃了席的~” 槐生说着,给泾棠翻了个白眼。 “你也知道,都是上个月月初了~” “别贫~说吧今日来什么事儿?” “我。。。我想让你接下来,去金蟾楼坐诊几日~” “金蟾楼?为何?” 正说话间,外面传话可以用午膳了,两个人就到了饭厅,边吃边说。 “还是在姐姐家好~ 吃饭开心,没什么约束~” “诶哟,吃你的饭吧~ 我这是普通人家,哪儿来那么多规矩。 说说吧~为何让我去坐诊?” “母亲不是让我,参加安北王府的秋日宴的吗~ 我没去,她还是不放弃,又替我相看了,同知枢密院事廖大人家的嫡长女。 夸得如何如何好,我想自己看看~” “我听铺子里得夫人小姐们,好像说到过这个廖小姐,确实是个美人呢~” “可是她再美,我没见过,得看看自己合不合适呀~ 我与她兄长是熟识的,他兄长今年十九,这次与我春闱一起下场。 他说他这个妹妹,也很有自己的主意,也想看看我是什么脾气秉性。 近日好多赶考的学子,不都来邺都了吗? 平时没事都在金蟾楼,金钗楼全邺都最大,客房上上等到下下等都有,离书院又很近。 邺都的学子平日里也去那里,大家一起读书写字。 这几日开始下雪,金蟾楼举行为期七日的赏雪诗会,他让他妹妹扮作男子与他一道去。 我想让你也同我一道去,槐生姐姐~” “好~去、去、去!” “太好了~ 你去,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对了,她大哥也玉树临风呢~” “打住~吃完了吧,吃完了,我继续画花样子了~ 走吧,边走便说~ 我忘了告诉你了,你姐姐我,定亲了~” “什么?! 你定亲了? 便宜了哪家的小子? 我怎么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认识,小时候你见过的,你还喊过他浅言哥哥~” “他?那小子,好些年没见他了,他在邺都吗? 没听你提起他呀,那小子脑子是好使的,怎么竟便宜了他!” “什么那小子,揍你啊! 他身世有点坎坷,有些很重要的事,回家乡了。 我们今年年初时重逢定下的,以前也一直书信来往~” “哼,竟便宜了他! 想想都生气,你之前怎么会与我二叔议亲! 如若不然,你等我长大,我一心一意的娶你多好? 我们俩在一块儿,天天都会很开心的~” “那必须天天开心,但是,我确实与你二叔差点成亲~ 咦?这儿怎么画都不对~” “那样说不定,咱俩今年都成亲了,明年或者后年,咱俩都能当爹娘了! 与你过一辈子,想想都安心~ 气死我了,还便宜了浅言那小子~” “没影子的事情,不要瞎说~ 过来帮我看看,这个花样子怎么样~” “我没有瞎说~ 这朵花儿,借用点梅花的形状,应该更好看~” “呀~还真是,你小子眼光可以啊~ 你继续说~” “哼,那当然,我眼光本来就好! 我去年还问母亲的,母亲说没有二叔她也不反对,只是世情往往不能如人所愿~ 我还想着,咱俩去谁也不认识的地方,你会医术,我也聪明~ 咱们到哪儿都能养活自己,过得开开心心~” “那肯定滴~咱俩能过三辈子都开心~ 来看看~这个呢? 这个镂空这边,我总觉得绕的不对~” “就是说~ 这个你用金缠丝的手法,绕个如意的样式看看~ 可我娘说:你们离开故土,隐居避世就会真的开心吗? 已经发生的事情,谁都无法改变,你与槐生也会是一辈子的好姐弟。 我这才慢慢的劝自己,想想咱们两的情分,无论是什么关系,都会开心的~” “夫人说的,是事实~ 咱们是一辈子姐弟,这是肯定的,咱们这个姐弟,可比一般的亲姐弟要亲多了~” “欸~这你说对了,我与泾杨一块儿都没啥耐心,茴儿是很可爱。 但是我就是跟你一起的时候,有种莫名的安心~” “我也是的呢~ 你们那个赏雪诗会,什么时候开始,你来接我啊~” “好嘞~今日雪才下大了,后日我来用午膳,然后一同去~” “得~还贴一顿饭~” “我给你带侯府的莲花酥,别的可还有想的,我一并带过来~” “水晶肘子也带一些~” 泾棠走了之后,槐生想了想: 和浅言如果不在一起,那我对自己与浅言的关系非常自信,肯定可以好一辈子。 在一起了,有时候反而都有些摸不准了。 但是,如果把泾棠也当作男人,来做选择的话~ 无论是姐弟还是夫妻,确实应该都会一辈子开心的。 呀,好奇怪的想法~ 隔了一日,泾棠来用了午膳,槐生和晴云换了男装,结伴去了金蟾楼。 金蟾楼里好不热闹,泾棠已经跟金蟾楼的东家说好了,在二楼留了一个雅间,侯府出厚资请名医义诊七日。 需要义诊的,在雅间外面排队等候。 刚开始,有几个远道而来的寒门学子来看,没想到真是请的名医非常准,用药又便宜又好! 立马名声就打开了,没一会儿门口开始排队。 槐生让挂出牌子: 每日看诊至酉时末。 第一日,槐生都没咋注意,泾棠的相亲对象兄妹俩,泾棠也没怎么得空跟他们说话。 排队人太多了,让不要排还排。 本来是想着酉时结束,可以玩一下的,结果门口见大夫没走,就都还排着队。 酉时末一到,泾棠跟那兄妹道了别,赶忙护着槐生回去了。 一路上,两人贫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先把槐生送回去,泾棠就回去休息了,大家都累坏了。 第二日,人没到队伍已经排起来了。 这下那姐弟带着丫鬟小厮也来帮手了,多了四个人,就轻松了很多。 第135章 骂街 那个廖小姐兄妹和泾棠,轮流给槐生写方子。 槐生只负责号脉查看病情,这样就轻松了不少。 相处了一下午,那个女孩子倒是个爽利人,跟泾棠同岁。 人长得娇俏,槐生看着很满意。 第三日,好些书生带着自己的家眷,也来看病,几个人又忙活了一下午。 第四日,好些闺阁小姐都女扮男装,来看稀奇。 金蟾楼的老板笑得合不拢嘴,私下找到泾棠: “世子爷,名医的每日十金诊金,小的想出一半,能不能让名医再多挂几日?” “名医性子古怪得很,我得跟她商量~” “是是是~名医嘛~ 多少多有点小特别~ 那您商量,以后午膳您和名医来金蟾楼用膳,这外头天寒地冻的。 用了午膳过来,热气都跑空了~” “也成~名医还就好美食这一口。 我们就这四个人,你弄几个口可的小菜点心就行,名医不喜欢浪费~” “得嘞~谢世子爷赏脸! 菜式上,您就瞧好儿吧~” 果然,槐生吃了人家的嘴短,又多挂诊了三日,那店家笑得合不拢嘴。 泾棠和那廖小姐一来二往的,两个人看对眼了,那廖小姐便不来金蟾楼了。 十日后,把挂诊的牌子撤了。 店家不知从哪儿搞了两盆梅花过来,学子们又开始办咏梅诗会。 泾棠包了个二楼雅间,请槐生还有那两兄妹来用饭。 说之前几日,太劳烦大家伙儿了,刚好也清闲就都请来一道赏梅。 都是年轻人,便没有那么的在乎男女大防。 槐生与廖小姐都穿回女装,戴着围帽来的。 进了雅间之后,槐生与那兄妹礼貌的见了礼,那廖公子隐约还有些复杂的神色。 一楼大厅中央放着几盆梅花,有几盆红梅还有一盆绿梅。 泾棠和廖家兄妹倒是端详了半天,三个人讨论得热火朝天。 槐生听着他们说,也觉得甚是热闹,便在一旁品茶一边开心的听~ “槐生姐姐,你觉得我们谁说得对? 你觉得哪一盆梅花,看着更有品格些?” 突然被点名的槐生一脸懵,脑子快速消化了一下泾棠给出的问题。 “在我这个俗人眼里,都好看~ 梅花好看、桃花好看、杏花也好看,百花都各有各的美~ 它们盛开呀都,都是为这个世道增添美好色彩的。” “你这回答了等于没回答,我问的是我们三个选的三盆花,你觉得哪个好看~” “哦~~~” 槐生一个坏笑, “我觉得~廖小姐最好看!” 廖小姐一听,反应过来,立马羞红了脸。 廖公子也明白过来,晦暗不明的看了一眼,这个明媚又俏皮的女子,转头看向一楼。 泾棠看见廖家两兄妹的反应,立马反应过来,也难得害了羞。 一屋子站着的仆人,都在偷笑。 泾棠喝了杯中的茶水,又悄悄看了一眼活色生香的廖小姐,两人害羞了半天不说话。 这时楼下嘈杂起来,只听得几个书生嚷嚷道: “我呸~你有辱斯文!” “钱兄~你说话可得有凭据,如何就说我有辱斯文?” “你这浑身寒酸不堪之人,你往前来凑什么? 你身上的寒酸气,都盖住了梅花的香气了,大伙儿还赏什么梅?” “店家把梅花放于此处,可没有规定什么人能赏,什么人不能赏?” “最起码得寻常人来赏,你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吗? 我好几次看见你偷偷摸摸,与狗夺食~ 把店家倒在地上,喂狗的吃食捡了起来,藏起来了! 前几日侯府请名医挂诊的时候,你后面几日都替人家排队,一次收人家二百钱是也不是? 你还用替人排队的六百钱,拿着名医的方子去抓了六副药! 大伙儿听听~这个痨病鬼拿着名医的方子,只花一百钱抓药,你吃不好可别辱没了人家名医!” “你。。。。你。。。你!” “我怎么了? 我说的哪句,不是事实? 室内暖和,你身上的味儿更大了!” 旁边的学子,有说那姓钱的说的对,也有替那穷书生打抱不平的。。。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泾棠桌子一拍,气鼓鼓的就下去了,要去骂那个姓钱的。 沐槐生:哟~小子现在可以啊~ 有了心仪的姑娘,要在心上人面前表现一下? “你怎可如此羞辱他! 你简直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泾棠冲到楼下,气鼓鼓的指着那姓钱的气道。 沐槐生目瞪口呆: 我天,你就这样打抱不平的? “此人,确实欺人太甚!” 楼上的兄妹俩附和道。 沐槐生讶然: 原来,你们都这样打抱不平的! “我羞辱他? 我说的哪一句不是事实? 他是自取其辱,读书人的脸面,都被他丢光了!” 楼下的泾棠和楼上的两个人,同时气道: “你\/此人,简直不可理喻!” 沐槐生:就这?还打抱不平? “我不可理喻? 我看这位公子仪表堂堂,那就请公子说说我哪里不可理喻? 鄙人勤读圣贤书,看病自己花钱,吃饭、住店没有欠店家一钱。 此人污浊,行为举止不堪,我只让这下作之人,不要用满身臭气,玷污了这几盆品种珍贵的腊梅~” “你。。。你。。。强词夺理~!” 泾棠气坏了,槐生无奈的带着围帽走下去,站在泾棠身前。 “这位公子衣着褴褛些,并无任何异味~ 倒是有些自称学子的人,站在大厅中央满嘴喷粪!” “哪里来的小娘子! 说话如此粗俗,还帮那种行事不要脸面的人~ 哼,也不怕嫁不出去!” “我看整个大厅里面,就你最没脸没皮~ 谁行事不要脸皮,那位公子做什么不要脸面的事了? 他与狗夺食物,又不是与你夺食物,干你屁事~” 楼里的人听了这话,哄堂大笑,槐生继续输出: “他穿得再褴褛,又没让你花一钱与他添衣裳,干你屁事~ 他替一些有银子,不愿意排队的人排队,不偷不抢银货两讫,干你屁事~ 他去买药买一百钱一副,还是一两银子一副,只要能治病,干你屁事~ 就你,还读圣贤书~ 我呸!这个楼里今日在场的无论男女,有几个没有读过圣贤书? 你神气什么? 就你认识两个字儿,了不起了还?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读的圣贤书,可以与当朝的彭太师、方相、徐尚书、柳太傅、齐学士,这些文坛名士比肩了呢~ 圣贤说:修身、治国、平天下。 你自修其身了吗? 圣贤还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这位公子虽穷,光明磊落一不偷二不抢,我相信认识的字也不比你少。 别的不知道,他至少做到了独善其身。 你呢? 你这牛逼哄哄的,家财万贯的样子,别天下了,眼前看见的难者都没兼济一下~ 还对着与自己同为学子的人,满嘴喷粪! 我倒想问问,你读的哪本圣贤书,里头教你狗眼看人低的?” 第136章 叙旧 “你。。。你。。。你。。。 你这个臭婆娘~” 说着,那书生就要伸手来掀槐生的围帽,旁边有人立马把槐生拉开。 晴云立马站到了槐生前面,一只胳膊把那手挥开了。 同时二楼不知道哪个包房里,同时飞出来两个小酒杯,都砸在那个人身上。 槐生回头一看,廖小姐与泾棠一左右拉着她,把手挥开的是廖公子。 楼上扔杯子的,居然是女扮男装的阿蕊姑娘,另一只酒杯不知道是谁。 沐槐生:大冷的天,心里暖暖的。 “我又要问一句了,你读的哪本圣贤书,教你掀女子围帽的? 我刚刚说你的,哪句话说错了? 哪句话不是说的事实?” 沐槐生:call back~漂亮~ 旁边大伙儿一片叫好,那姓钱的书生灰溜溜的走了。 “多谢姑娘,仗义相助小生!” 那被骂的公子来行礼。 “别谢我~ 我不是帮你的,我是帮他的~” 槐生说着指了指泾棠, “这是我,我阿弟,我只是成全他的一片正义之心~” “鄙人知姑娘一片好意,若他日鄙人能榜上有名,必报答姑娘今日之善意~” 沐槐生:咋滴~泾棠是透明的啊? “就我而言,我并不觉得,你值得我仗义直言~ 你看着二十好几了,手能提肩能扛,到哪儿都能找份工养活自己。 你的境况只是你的选择,所以如果只是我个人,我并不会帮你~ 读书人的清高,应该在家国情怀上,在有能力之后,体现在帮助黎明百姓上。 而不是整日跟自己说: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我刚刚说的那几个文坛名士,他们虽身居高位,哪个不知道民生疾苦? 国家有难时,哪个不曾身处过逆境? 真正家国天下的大丈夫,都是能屈能伸的,而不是身陷困境就萎靡不振的! 再说,你连自己身的困境都解决不了。 还妄图凭腹中的经纶登上高位,去解天下黎明百姓之苦?” “你。。。你。。。枉我念你一片善意~” “我阿弟第一个帮你的,你怎么不念?” “不可理喻~” 那书生说着,甩甩褴褛的袖子,冷哼一声也走了。 几人复又上了楼,楼下很快又吟诗作对起来,仿佛刚刚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上楼经过阿蕊的包房时,向阿蕊行了一礼,阿蕊礼貌还礼。 进了包房,那三个人都没怎么吱声,槐生无奈的笑道: “怎么,以前只知道天下有可怜之人~ 这次看到可怜之人还有可恨之处,就都懵啦?” 沐槐生:哎,这三个幸福的孩子,被保护得也太好了~ 话音刚落,外头有人来敲门,晴云打开门是蟾宫。 “沐小大夫~ 我家三爷和夫人想,请您过去一叙。” 沐槐生:曾经的男神,还有那两个差点让自己成为男神三房的美人儿~ 好尴尬~我去了说啥? “蟾宫大哥~好嘞,你带路~” 说着槐生带上围帽,跟着出去了,来到另一侧的包房,齐家三口子没带孩子在吃饭。 “三爷、二位夫人,槐生有礼~” “槐生快来~还行什么礼~” 刘夫人、蔡夫人连忙起身,来把槐生拉坐在凳子上。 “你这小丫头~ 小时候就牙尖嘴利的,现在越发能耐了~” 三爷神色有些忍俊不禁: “说得好,不枉我教了你那么些年,手心没有白打!” “三爷!我如今都多大了,您能不能不要提我被打手心的事~” 沐槐生:那种被高智商人类,全面碾压的感觉又来了! 枉费老娘拿你当男神那么多年,哼! 虽然现在还是~ 两位夫人一起娇笑起来,槐生花痴的看着两位夫人,突然额头上收到了一记力道不重的爆栗。 “你小时侯就这么看二嫂、看我,后来还这么看我两位夫人~ 你这方面,真是一点没长大~” “三爷!我真的要生气了,我如今都多大了,您还收拾我!” “那你气吧~ 我的二位夫人,今日特地做了拿手的牛乳糕带过来了。 我记得你以前自己能吃一盘子,今日可赶巧了~” 说着,把牛乳糕端到槐生面前, “好久没吃到了吧,快尝尝~” “欸~好。。。” 手比脑子快的槐生,已经伸手拿了一块往嘴里塞。 两个夫人笑得花枝乱颤,槐生又偷偷瞄了好几眼,都在齐峦的威压下,火速收回了目光。 齐峦无奈的笑了笑,说道: “你嫂嫂们,还钻研了很多美味,得空去尝尝~” 沐槐生正犹豫,两位美人明眸青睐,莞尔一笑。 “欸~好嘞~” 那一家人都忍俊不禁了,两位夫人甚至想: 那次要真成一家人了,每日还不知道怎么热闹呢~ 一会儿泾棠他们得知了齐峦也在,连忙过来拜见这位文学泰斗。 那廖姑娘看见齐峦,也是一脸看到男神的样子。 沐槐生:看看~大家的审美都差不多~ 齐峦得知他们俩明年要下场,又问了些俩个人的功课,两个人紧张得答了。 又说了些家常,天色渐晚诗会也要结束了,一众人就一道回去了。 “槐生与我们一道回去吧~ 正好顺路~” “好的,三爷~” 那三个人仿佛不认识槐生一样: 这是刚刚那个骂人家,满嘴喷粪的勇士吗? 这会儿怎么跟个鹌鹑一样? 沐槐生:你们不懂~ 刻在骨子里的尊师重道! 回去的路上才知道,二位才女夫人听说赏雪诗会就要来看看了,奈何齐峦没空。 这次又有赏梅了,齐峦想不能再错过了,不然夫人们会遗憾的。 又问了些槐生的日常,槐生都一一答了。 “那孩子见过几次,挺聪明的一孩子,小时候待你就好。 老大不小了,打算何事办亲事?” “我想等他家里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再办。” “嗯~这样也妥当些,遇到难事想不透的,就来找你嫂嫂们家里吃饭。 说起来自从你从边关回来之后,怎么不去府里了?” “夫君,槐生也快嫁人了,我们要不要帮她置办置办?” 蔡夫人赶紧说道。 “就是,她肯定好些不明白的~” “芙儿、婉儿说得有理,你这丫头亲事不许自己胡乱办了。 到时候提前来与你嫂嫂们说,知道了吗?” “是,知道了,三爷!” 第137章 赏雪宴 到了沐府时,槐生规规矩矩下马车。 齐峦掀开帘子,又来了一句: “之前就等你下帖子,喊我们来你这宅子,到今日也没见你沐府的帖子~” “明天就下帖子,这几日洒扫一下,过几日出了太阳,就请您和世子、世子夫人~” “好~等着你的帖子~” 槐生不等晴云来搭把手,忙不迭的自己跳下车,车上的一家人又是莞尔一笑。 第二日,槐生果然下帖子,请了侯府夫人和泾棠几个孩子。 想想干脆又请了手帕交一家子,三爷一家子,蓝药神一家子,十日后来赏雪。 槐生又想了想,给廖小姐也送了个帖子,没想到廖小姐立马就着人回了帖子: 肯定应约。 听李伯他们说,这一次要下入冬后的最大的一场雪了。 这次下的雪化得差不多,再下一场的话差不多就要过年了。 因为有孩子,槐生打算组织他们堆雪人~ 下帖子的时候特意写了,让大伙儿都尽量穿便利些的衣裳,最好给自己和孩子多带几身换的衣裳。 槐生为了十日后几家人来,提前把店里人手调配好。 年纪大的值守店里早上晚点开门,下午早些关门回来吃饭。 仓库值班的一班人,中午回来吃,另一班晚上回来吃~ 把家里各处打扫干净,提前与晚星、卿月、董叔商量菜单,避开各家的忌口,中午晚上尽量不重样。 检查各个地方的地龙是否安全,各家都带小孩子来。 准备堆雪人的各种用具,投壶、射箭、纸牌、筛子一应都备着。 把孩子数量算了一下,想了唐诡的一个单元,提前写好了剧本杀。 是日一早,大伙儿便陆陆续续到了,泾棠最早来的,他来迎接男宾。 接了帖子之后,泾棠人就来了,问了男宾迎客的事情,本来槐生是无所谓的: “都熟的不能再熟的人了,男女宾客分桌不分厅,家里又没有长辈,迎客我也得站门口。 有没有男主家迎客,其实无所谓~” 泾棠急得一跺脚,说道: “你已是订了亲的人了~ 我是不是你弟弟? 作为弟弟,我也是主人家,哪有让定了亲的阿姐独自迎客,自己不迎客的道理?” 槐生也感念他用心,便不客气道: “那你可得早些来,不许偷懒儿~ 这两日小宴流程定好,我让沐苏送给你过目一下,不许掉链子~” “哼~你可放心吧~我稳妥着呢~” 沐槐生:等你的心上人一来,看你怎么稳妥~ 众人看见泾棠与槐生姐弟相称迎客,都没当回事,平日里真的太熟了~ 姐弟两就开始轮岗迎客,一个人带客进门,另一个人站门口迎客。 泾棠刚把自己的母亲和弟妹们送进去,转头出来,看见槐生领着廖姑娘兄妹迎面走来。 槐生就看着对面的人傻愣住了,立时脸红彤彤的,槐生坏坏的一笑: “泾棠~你办事稳妥,别愣着快到门口迎客去~” “哦~哦~欸~欸~” 说完,忙不迭的红着脸跑出去了,就蓝药神家还没到了,槐生带了人进去就先待客了。 “沐姑娘,真是不好意思,在下得知妹妹得了帖子,不请自来~” “廖小姐只一人赴宴,原本就是我考虑不周~ 幸而廖公子周全,合该我谢谢公子~” “沐姑娘太客气了,如此说我们便都不见外的好~” 正说话间到了正堂,世子和齐峦在下棋,众人在屋子里说话,兄妹二人给众人见了礼。 孩子们在偏厅玩,沐苏他们三个,带着善来和瑶梦几个照顾孩子,在教孩子们玩剧本杀。 贵妇亲昵地拉过廖小姐,手帕交和蔡、刘两位夫人,就过去闲话家常。 廖公子见了礼,就走过去看世子他们下棋。 蔡、刘两位夫人得知,是同知枢密院事廖大人家的一双儿女,两个人相视一笑~ 手帕交一看这两情况,便问: “两个人神神秘秘的,什么事情~?” “已经过去的事情,不提了吧~” “什么事儿呀~? 你们这样我都好奇了。” 正稀罕廖姑娘的贵妇也好奇道。 “陈年旧事了,说说也无妨~ 之前我与妹妹张罗着,给槐生物色个好人家的~” 槐生一听说自己呢,还是那方面,赶紧借口去门口,瞧瞧蓝大人家到了没有。 刘夫人捂嘴一笑,继续说道: “现在自己都定亲了,还害羞~ 没有外人,就跟大嫂和黎姐姐说说也成。 我听说,当时还是左谏议大夫的廖家,家风清正,想给槐生相看的。 那孩子比槐生小两岁,他家倒并不芥蒂门楣高低。 想着,让三爷到时候认槐生为义妹,此事若成了,也是段佳话了~” 廖小姐一听与自己家有关,也竖起了耳朵。 “我们二人当时,就提了一个条件。 他家若与我们槐生议了亲,那廖大公子房里就不许再放人~ 廖夫人思虑了良久,拒绝了我们,便没有再相看~” “诶呀~那我大哥也太可惜了!” 廖小姐话一出口,立马知道失言,尤其旁边还站着侯府黎夫人。 贵妇拉起廖小姐的手,拍了拍惋惜道: “谁说不是呢~” 说完与廖小姐相视一笑,说话间槐生和泾棠领着蓝大人一家进来了。 孩子们安排去了偏厅,屋子里的人槐生安排了投壶、下棋、和射箭。 大伙儿开始边玩边拉家常,直到卿星喊了用午膳,大家才其乐融融的去了饭厅。 槐生关照卿星: “你吩咐下去,让大伙儿错开时间,轮流用饭,千万别耽误了~” “知道啦,家主~” 到了偏殿,孩子们的剧本杀玩了一小半,喊去吃饭时个个都还在苦思。 到了饭厅,槐生根据自己的经验,让工匠想办法做了一个可以转的小圆桌,放在大圆桌上。 主桌这边没用人伺候,男女分席中间放了个屏风,大家可以用饭还能说说话。 孩子那边一个小桌,边吃饭边思索剧本杀。 众人带过来的贴身侍者,都被卿月和卿尘安排去用膳了。 午膳吃得宾主尽欢,用完膳众人净口,又歇了一会儿用了茶。 卿月进来笑着禀报说: “家主,外头东西已经备好了,请主子们出来吧~” 槐生赶紧招呼大家,去了外头院子里,每个孩子发了个工具,大家开始堆雪人。 第138章 廖公子的遗憾 蓝药神夫妇相视一笑,先下场开始堆。 贵妇被泾棠一拉,也来了。 廖家兄妹自然要加入,就与泾棠一起堆。 齐峦被二位夫人一拉,也加入了。 最后世子和世子妃也没端住,一堆大人小孩玩得不亦乐乎~ 最后各府带来的贴身小厮和丫鬟,也加入了。 沐宅那些年纪轻的都堆起来了,卿月、卿星、平安来帮自家家主堆,一会儿沐苏、沐煦、沐曦也加入了。 年纪小些的,就合在一起自己堆着玩儿。 有堆狗的、兔子的、猫的,各种动物都有。 还有堆各种人物的,顶齐峦家的九天仙女堆得最美。 众人堆完之后,天已有些擦黑,众人连忙去换了衣服鞋袜。 再出来时,院子里亮起五彩灯笼,映在雪人上,煞是好看。 槐生又招呼众人用晚膳,用了晚膳安排众人玩纸牌。 槐生又吩咐卿月和晴云: “让铺子里回家住的人,吃完玩一会儿就回去,别让家里担心~ 晚上就劳你们几个幸苦些~” “家主\/姑娘,这说什么话~” “不外道了,去忙吧~” 玩纸牌时,槐生给每个人发了二十两银子,规定了输光就下台。 孩子们继续安排在偏殿暖阁里剧本杀,各家的丫鬟小厮,让他们自在去玩了。 最后场上剩贵妇、齐峦、刘夫人、蓝夫人。 别的人都在周围看着高手过招,激动得团团转。 又激烈厮杀了好几轮,刘夫人败下阵来,牌局完美结束~ 刘夫人美目一瞥,不顾形象气得一跺脚: “下次玩牌不带夫君,哼~” 大伙儿哄堂大笑,刘夫人意识到失态,赶忙往蔡夫人身后羞得一躲。 夜已经深了,槐生又吩咐,给各位夫人、小姐们上了燕窝兑牛乳,各位爷、公子们上了牛乳。 偏厅暖阁里,孩子们都还没玩好,都不想走~ “我们还没推演到答案呢~” 念安这个孩子王说道,旁边的孩子纷纷不甘心的附和。 “要不要给你们把结局公布出来~” “不要!不要! 槐生姐姐,你什么时候去单独接我们来玩?” 众人听罢,都无奈地笑起来~ “等你们上学堂的放假了,日日来都成~”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也不用接,你给我们下帖子定了时间就行~” 念安说完,所有的孩子都期盼地看着槐生。 “好好好~或者你们自己看,只要放假了你们就约上,知会我一声就行~” 孩子们还想再说什么,被家长们强行带走了。 槐生把他们送上马车,目送他们回去,转身和卿尘一前一后赶紧跑回去了。 杨叔他们关了门,自去歇息了。 槐生回到主院,卿月来服侍洗漱,汇报说: “家主,已都收拾妥当了,明日在宅子里值守的人,再看看有有没有遗漏就成~” 槐生点头表示知道了。 “卿月姐姐~你去歇息吧,姑娘这儿我来服侍就行了~” “我也不客道了,劳烦晴云妹妹~” “快去吧~” 晴云服侍槐生洗漱歇下了,一夜无话。 第二日,槐生给大伙儿各发了三百钱赏钱。 众人:这不都是自己的分内之事么~ 岁月的流水静静地流淌,腊月十五后,泾杨、念安他们不上学了。 槐生立马专门给孩子们发了帖子,泾棠跑过来央着槐生,给廖小姐也发个帖子,槐生笑着给他发了。 槐生又以泾棠地名义,给廖公子也发了一个。 隔了一日,槐生着人去接孩子们,这次招待就简单多了。 因为大家就是冲着剧本杀来的,一堆人吃了饭玩了一会儿投壶,就窝在暖阁里继续上次的剧本杀。 这次泾棠和廖家兄妹也参与了,槐生在旁边耳房暖炕上看书练针灸。 半晌廖公子大概猜出来了,便对他们说: “你们玩着,我去找沐姑娘说一下结局,看对不对~” 众人都投来了羡慕的眼光,廖公子在一片羡慕中也来了耳房。 “沐姑娘~结局可是。。。。‘羊’自缢~” 廖公子非常小声的,略靠近了槐生说道。 “廖公子聪慧~” 廖公子听罢会心一笑,便伸头来看槐生练针灸。 “廖公子请坐~” 廖公子看了一会儿,状似无意的说道: “因为家母的一时错念,错失了与姑娘的缘分,实是小子之大损失。 姑娘品行高洁,是小子没有福分~” 槐生一脸疑惑抬起头: “廖公子这话从何说起?” 那廖公子便把廖小姐听的来龙去脉,说与槐生听了一遍。 槐生听了哭笑不得: 二位夫人从那件尴尬事情之后,还尽心给自己张罗~ 真是人美心善呀~ 关键看眼前这个朗朗少年,两位夫人是真心的,只是有缘无份~ 槐生大方一笑: “原来我与廖公子还有如此一遭错缘~ 廖公子君子如玉,是小女子没有福分。 待来年公子高中,定会觅得如花美眷相伴一生~” “哎!希望我能高中吧~ 沐姑娘,我最近后颈处总有些不对,能不能劳烦姑娘看看~” “自然~廖公子请把手腕放置脉垫上~” 槐生给他号了脉,又往他脖子上铺了一层丝绢,上手给他拿了拿,就是坐着学习学多了。 “廖公子没什么大碍,平日里学够半个时辰便四处走动一圈。 我待会儿教你些头部与肩颈配合的,回去休憩时,练一练就好了。 我这会儿可以给你针灸一下,年前你找名医再针灸一次,年后过了十五再灸一次,差不多就好了。” “那,在下可否劳烦姑娘~ 姑娘的医术我见识过,比较认可~” “自是可以的,你过了小年之后抽空来一趟,或者我出诊一趟皆可以~” “在下知道姑娘出诊的规矩,今日没有带十金,便用此玉佩抵诊金~” 廖公子说着,便从怀子里摸出块成色上乘的玉佩。 槐生打眼这一看: 这个大小和种水,得要两万两银子吧~ “使不得、使不得! 廖公子当我什么人了,等最后一次针灸好,廖公子再给就行~” “姑娘自是君子之风,言出必行~ 此玉佩请姑娘先收着,等下次针灸时,在下再拿回来,不然这次施针在下不安心。 年下在下可能比较繁忙,十有八九又要劳烦姑娘出诊,还请姑娘先收着~” 槐生无奈双手接下,便让晴天找个锦袋来收好,准备针灸的物件。 第139章 惊喜 针灸好了之后,槐生继续看书练习。 廖公子就自己找了本书看着,看到精彩之处就与槐生分享,槐生都能及时礼貌地给出回应。 天擦黑了,槐生无奈地说道: “廖公子要不去提点提点他们,不然今日肯定还是解不出来~ 这个答案于他们而言,年纪太小了。” 廖公子就去帮他们分析,终于在天黑透了的时候,泾棠和念安猜出来了。 大伙儿听了答案,都不知道原因,廖公子就用他们听得懂的方式解释了一遍。 外面喊用晚膳了,众人这才感觉饥肠辘辘,纷纷去用晚膳。 用完晚膳,槐生便让回来的潘叔韩大哥他们,每两个人一组,把各家的孩子送回去。 孩子们还想玩一会儿。 “槐生姐姐~ 为何上次来的时候,可以再玩很久才回去?” 念安歪着头,不解地问道。 “因为上次世子和世子妃都在,这次只有你们来玩了,当然要早些安全的送回去。 免得家里人担心~” “那,我们什么时候再来呀?” 槐生扶额,笑道: “等下次,世子和世子妃得空来的时候,好不好?” “嗯,好吧。。。” 所有的孩子不情不愿的回去了,安全起见廖家兄妹,就与泾棠兄妹三人一道回去了。 过了小年,廖公子果然传话来,请槐生去出诊。 槐生出诊时,把那块玉佩小心贴身收了,到了廖府针灸前,便把玉佩完璧归赵了。 廖公子又小心放入怀中,包了二十金给槐生,槐生不肯收这么多。 “沐姑娘,现下马上就是年节,谁家都很忙,还要劳动你来一趟,实在是心中有愧~” “那我便多谢廖公子,公子如果觉得我的医术尚可,府中家人今天我也可以看诊。 根据个人情况,出一些保养的药膳~” “早就听泾棠说过了姑娘医术之高,如此在下便却之不恭了~” 廖公子立马着人,去喊了府中的家人过来了。 槐生给他们一一号了脉,有病的开了药加调理,有些小毛病的立时针灸,又开药膳保养。 给廖小姐也开了药膳,以后嫁人了多子多福。 给他们全家都制定了饭后百步走计划,并且把具体实施写到了纸上。 一家人自是感念无比,天擦黑廖家热心留饭,槐生推脱还有事,便回去了。 只有廖公子感觉,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年三十的时候,槐生发完了赏钱,要关起门来与大伙儿玩牌。 李伯说道: “我们老哥儿几个,在门房上玩儿,门房上总不能一个人没有~” “那成,一人另外再发一两银子,输光了的,可不许再自己掏钱玩儿~” “好嘞~我们老哥儿几个,多谢家主!” “家主,那我们几个婆子,也去后院玩~” 孙婶得了王婶、董娘子她们的暗示,也说道。 “好,一样的规矩,去找卿月一人领一两银子自去吧~” 善来她们见状,也拉着瑶佳她们领了银子,去下房玩了。 王娘子带着妞妞,又来把刘娘子拉走了。 最后就卿月夫妻、晴云她们几个,玄木、平安、阿旺沐曦几个一起玩牌。 除了卿月都是半斤八两,卿月面前有二两的时候,卿星说道: “卿月姐姐,你与我们实力悬殊太大了,你收起银子给我们指导吧~” 众人纷纷附和~ “好吧~好吧~ 饶了你们,明日赢了的,可得好好谢我不上场的恩情~” “卿星说得有道理,卿月说得也没错~” “我这一回来,便听到你说话~ 你倒真是惯会和稀泥~”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槐生惊喜的回头一看,眼睛一亮: “浅言! 你怎么回来了!” “过年自然是要回家的~” 浅言眼里有些泪意,槐生眼中也有些。 说话间,浅言已走到槐生身边,人多,两个人都忍住了抱住对方的冲动。 浅言一个劲儿的盯着槐生看: 槐生穿着随意的家常蜜色半旧袄子,头上一根自己做的玉簪,另一侧一根东珠镶嵌的金钗,玉簪旁攒了一朵与袄子相应的绒花。 眼睛亮亮的,里头注满了惊喜和对自己的思念,琼鼻丰唇诱人至极! 槐生也在看浅言,风尘仆仆的也掩不住通身的潇洒之意,突然回过神来。 “卿月、晴云快让王娘子安排饭,看看一同回来的还有几人~” 正说着,晴天走进来。 卿月她们搂着晴天激动半天,晴云赶紧带着卿尘下去安排。 槐生转头看看激动的卿月卿星她们,吩咐平安他们: “平安,带他们去把西厢房的床铺收拾了~” “家主,浅言公子一路风尘仆仆,我先去准备沐浴的水。” 卿月的秀气夫君说道。 “对,我都忘了,你带着沐曦沐煦快去~ 快把外袍脱了,家里暖和,喝口热茶~” 浅言拿起槐生的杯子,把里面温热的水一饮而尽。 卿月她们一边叙旧一边出去忙了,玄木也去照应他的兄弟们了。 屋子里只剩两个人了,浅言立马紧紧的抱住槐生,槐生也回抱着浅言。 相拥了半天,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 此时无声胜有声。 不知多久,卿月她们热热闹闹叙旧的声音传来,槐生赶忙松开浅言,浅言也不舍的松开槐生。 “少主,沐浴的水都备好了,晴天和别的几个玄卫的,再稍等一会儿~” 晴云的声音,自门外传过来。 “你们进来伺候姑娘,让玄木来伺候我沐浴就成~ 等我来,陪你玩牌~” “好~快去~” 浅言一步三回头的推门出去,晴云她们进来了,槐生又让卿月去看看饭菜好了没有。 没一会儿,晴天他们沐浴的水也好了,晴云去安排他们了。 沐苏一会儿来说饭菜好了,槐生便带着他们去了饭厅安排,让沐苏去与晴云和玄木说一下。 槐生又让沐曦和阿旺,把饭厅多挪几个地龙过来,这样他们吃完饭,头发也差不多能干。 这边饭菜刚安排好,那边浅言先洗好过来了,快十八岁的浅言渐渐长开了。 炙热的眼神,让槐生有点粉脸悄红~ “夹袄别穿了,我让多起了两个地龙,这样头发才干得快。 快来吃饭,太晚了悠着些吃,待会儿玩一会儿睡前喝些牛乳~” 浅言脱了夹袄走过来,依着槐生坐下。 第140章 开心年 “嗯。。。” 沐槐生脑子里神经一跳: 这个‘嗯’怎么,听出些暧昧的意思~ 浅言桌子下面的腿,贴着槐生的膝盖,槐生斜了他一眼没有让开。 浅言正开心地吃着,晴天和玄卫们也好了,槐生赶紧招呼他们吃饭。 槐生看浅言吃得差不多了,让他又夹了几筷子菜,便把几个肉菜盘子,让卿月都给了晴天他们的桌上。 那几个也饿坏了,有槐生在也见怪不怪,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吃完,转移阵地到正厅,槐生又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两银子,加入战斗! 浅言看着他们一群半吊子中的半吊子,玩得不亦乐乎,还有个比半吊子好一点的卿月大师,在旁边悉心指导。 浅言只看着活色生香的槐生,一会儿给她递点水到嘴边,她便就着他的手喝了。 一会儿又掰点糕点递到她嘴里,过会儿再剥个橘子瓣儿递过去。 槐生牌打得开心,吃得开心,浅言偶尔不经意碰到她的唇瓣脸颊,更开心~ 半调子们打到半夜,都呵欠连天便散了,约了明晚再战! 浅言把槐生送到门口,看着她进门安歇了才回了西厢房。 第二日一早,槐生一醒来,晴云开门传水洗漱。 浅言在院子里练招式,看见门开了立马疾步走到门口,满脸笑意的看着睡意朦胧的槐生。 槐生都被他炙热的目光看醒过神了,大清早的,搞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你去忙你的~” “我不忙~” 一会儿水来了,槐生便在浅言的目光跟随下洗漱、抹脸,喝了一些温水。 大年初一,心上人又在身旁,便梳了好看的发髻,略施了粉黛,光彩照人的走出来了。 浅言:这日子也太美好了,眼前人便是心上人。 早膳有糕点,槐生一吃眼前一亮: “晚星来了吗?” “只要我在,你吃到的都是我做的~ 从以前就是了,以前顾及男女大防,我没有说过~” “你。。。你做的? 好多年前的,也是? 那时候,你才几岁?” “你这个脑子,那时你十岁,我快六岁了~” “谢。。。谢谢你~浅言~” 突然槐生反应过来, “不是谢现在的你。。。 哼~如今,你给我做什么都是应当的~” 浅言一听,立马眉开眼笑起来,两人开心的吃完早餐。 今年沐宅的众人,又得了双份的赏钱~ 众人:这好日子,可千万得一直过下去。 其中三小只:当家主父也好大气~ 我们何德何能,被这么好看的家主买回来伺候。 这好日子,可千万得一直过下去! 这个年一直到初五,槐生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好看得晃眼。 浅言本来打算过了初五就回去,生生过了初十,才依依不舍的回去了。 浅言:以前无法理解‘芙蓉嶂里暖春宵,从此君王不早朝’这句话。 现如今自己还没进芙蓉帐,已经不太想‘早朝’了~ 还有一年时间,一年时间怎么这么长? 浅言走后,槐生的生活又恢复正常,槐生跟贵妇说了一下城西慈善堂的事情,贵妇气得拍桌子。 “夫人,您如果能接下慈善堂,我可以再找几个没人安顿的残兵,让他们去经营慈善堂。 再让我铺子里的人,轮流派人去监督,这样应该不会出岔子了。” “好,你听我的信儿~ 你出人力,善堂的银子便侯府出。” “多谢夫人,都听夫人安排,那我便回去听您的信儿~” 槐生回去便让小莫叔他们去找人,得本分些会做饭的。 小莫叔很快人找好了,又过了三五日,贵妇那边也给信儿了,让过去拿善堂的文书。 贵妇每个月让平伯安排一个人去一回,给经费那边,也起到一个监督的作用。 为了稳妥起见,找来的几个残兵也签了卖身契。 这样,慈善堂终于成了真正的慈善堂。 四月芳菲尽的时候,有一日槐生一个人在房间画图纸,沐苏敲门进来了。 十五岁的少年,还保留了南方人的秀气,可能来了之后又努力读书,身上还多了些书卷气。 “家主,沐苏已经满十五岁了,晚上可以伺候您了~” “噗~!” 槐生吓得一口水喷出来。 “沐苏~你,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家主,您刚买我们的时候,不就跟吴鸨父说。。。 说。。。说我们是您的仆人,也是您的家眷。。。” “那句。。。那句话! 误会了!天大的误会,那是我看你们身上被打得那个样子,找的由头问他要医药费的! 等等,沐煦、沐曦也跟你一样以为年岁一到。。。 便。。。要伺候我?” “我们都很开心,能伺候家主我们不知道多开心~” “那天是个托词,我买你们回来,就只是想让你们重新过活~ 懂吗? 你们是沐家的人,有我在,你们可以好好成长,将来若是能有出息,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我不知道你们误会了,你跟沐煦和沐曦也说一下,知道不?” “家主。。。” “下去吧,有能力就好好读书,不要辜负我搭救你们的一番心意~” “是。。。家主~” 沐槐生:哟~孩子这口气,还真是有些失望~ 真是服了,这个万恶的旧社会! 啊呀,我也觉得可惜呢~ 后来好些天,看见这三个孩子都蔫蔫儿的,槐生让他们自我消化。 被那种地方摧残过的孩子,被槐生这样的买来服侍自己,他们都觉得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跟女孩子被买到富贵人家当丫鬟,遇到好的家主,都觉得能当上通房是最好的出路了。 槐生准备去大凉过夏天,因为她的浅言要满十八岁了。 这样她过去,平时做点不太出格的事情,心里的坎儿过得去~ 沐槐生:嘿嘿嘿~想想都觉得开心呢~ 槐生去之前,把沐苏他们三个喊过来,单独进行了思想教育。 三个人蔫蔫地站在槐生面前,家主单独喊他们,心中隐隐又有些希冀。 三人心中正复杂,听见家主开口说话了。 “沐苏、沐曦、沐煦,李伯和刘姨说你们三个,最近学业上都不如善来她们~ 你们既离了火坑,又随了我姓沐,你们也没有亲人,那自你们随我回来,就是我沐家的儿郎! 我沐家的儿郎,得学会在这世间顶天立地。 让你们去铺子里,是要学安生立命的本事,让所有人读书,是让大家明事里。 即使他日遇到困境,肚中有墨水,也比别人多一份走出的本事。 你们看卿月姐姐,那么聪明的女孩子,她若是能去考功名,必定榜上有名~ 你们曾经生活得很难,可是这世道得女子要生存更难! 你们既姓了沐,希望你们担起沐家男儿的担子!” 第141章 把三小只的思想扭转过来 三个孩子听罢,开始无声的流泪。 沐槐生心里有些不忍,但是心一横: 听见去了就好~ “你们知道,我作为一个女子,能做到你们的家主,一路怎么走过来的? 你们可以让武叔,带你们去问一下侯府的平伯~ 我过几日要离家,你们收拾一下东西,带你们去磐龙,带你们去看看我来时的路。 你们回来之后,好好想一下,如何做我沐家的人~ 我先出去,你们把眼泪擦干了再出去!” 槐生安排好了铺子里的各项事宜,四月中的时候,便带着晴天、玄木和沐苏三个出发了。 一路只随身带了银子,槐生、晴天男装六人快马出发。 沿路住的官驿,槐生的那块御赐腰牌,终于发挥了作用。 四月底的时候到了磐龙,住了客栈,就带着几人去买礼物。 先去拜访了钱大夫一家,钱尧终究没去邺都赶考,孩子已经三岁了。 还好槐生买礼物的时候多买了几件,又给钱大夫带了好些邺都的医书。 钱夫人感念地说道: “槐生,你走之前再来一趟,婶婶下午就传信钱芍,让她带孩子回家住几日。 你们小姐妹俩好些年没见了,这次合该好好聚聚~” “婶婶说得是,我与芍姐姐好些年未见,也想念得紧呢~” “好好好~你这孩子,看这样子也是苦尽甘来了~” “钱爷爷、老夫人、夫人,此次来也是跟各位说一声,我定亲了~ 就是当初在医馆,一直照料我的那个小浅言~崔浅言。” “好好好!我就知道,那是个好孩子~ 小小年纪,在医馆照顾你将近一载,不声不响的把老夫的看家本领全学走了~ 哈哈哈哈~那孩子怎么没有同来?” “他身世坎坷,有些家事要处理,我这次回来。看望过您和师父师伯之后便去找他。 等我们成亲时,我会再来通知您们的~” 屋子里知道槐生经历的人,都有些泪目~ 看望过钱大夫一家后,槐生又去置办礼物,去看望了刘叔。 刘叔看着如今的槐生也有些泪目,得知槐生住在客栈,立马板了脸。 “槐生~你这就生分了,要是夫人和世子知道你回磐龙,不住听山别苑那我如何交代? 阿良!带人去把槐生小姐一行人的东西收拾回来~” “刘叔!您真是~好好好~ 玄木~你带阿良哥跑一趟~” “这才对嘛~不然老夫也要生气的~” “刘叔,我带来的这三个孩子,您得空时跟他们唠唠我是怎么过来的~ 这三个孩子遇到些事情,现在有点钻牛角尖~” 刘叔看了看三个长得异常好看的孩子,有些不明就里,但是小槐生拜托他的事情,肯定没有问题。 刘叔又与槐生说了些大毛他们的境况: “大毛这丫头还是有些福分的,现在已经是三个娃娃的娘了,周立他娘要给他塞个通房他都没肯~ 二丫这丫头还真是有本事,那秀才娘塞的通房都被她压制住了。 现在已经是两个娃的娘了,只一个通房去年才得了一个女儿。 三丫嫁了一个小管事,现在是两个孩子娘,在铺子里已经是管事娘子了。 四丫后来自己又买了个铺子,四丫现在专门打理,你给她们姐妹置办的嫁妆铺子,加上她自己买的。 听说去年又买了一间,嫁了我们当地的一个富户,也生了两个孩子~ 她们这些年有时候找我说起你,总说当年对不起你,若不是你她们早就烂在放牧村了。 这些年她们从我这儿知道你挺好的,也不再多问了,刘叔觉着你们如今这样挺好~” “是的,刘叔~我也觉得就保持现在这样挺好的。。。 对了,我与浅言定亲啦~ 等我们成亲的日子定下来,您一定要去喝一杯~” “那还用说~你不请我我自己也要去的~哈哈哈哈~” 跟刘叔叙了旧,又带礼物去看望了府里当年帮助过自己的人。 第二日,槐生看见三个孩子眼睛肿得像核桃,看见自己有点躲躲闪闪的,随后来的玄木眼睛也是红红的。 槐生转头跟晴云笑着说道: “今日啊~咱们晚上吃兔子肉~” “姑娘,大白天的怎么说起兔子肉了?” “看看对面这四个人的眼睛~哈哈哈~” “姑娘\/家主!” 槐生和晴云笑得更猖狂了,用了早膳,槐生先带他们到最近的药房,给他们一人做了两个药包敷眼睛。 然后算了一下几个丫和她们的孩子,要买什么东西。 就去侯府的金银铺子和成衣铺子。 给四个丫和侄女、侄子们,一人买了一套布庄的高级成衣。 然后又给四个丫,一人买了两支高档金钗、一对东珠耳坠、一对金手镯。 又给她们的孩子,一人买了一个金项圈,一对金手镯。 晚膳时请刘叔一家子,后日在磐龙最大的酒楼用午膳。 又请刘叔传信给四个丫,后日午时请她们带孩子,她们夫家也一道请一下,看愿不愿意来。 “刘叔~请您吃饭,还得劳烦您通知她们,真是不好意思~” “跟刘叔说这个,是不是太见外了,每次来你给她们买的,都会给我两口子都买一份~ 平时逢年节,你托我给你师父、师伯和钱大夫他们送年礼,也总会带我一份。 你还说这种见外的话~ 不拿我当个长辈呀?” “嘿嘿嘿~刘叔自是长辈~ 到了磐龙,不找您还能找谁?” 第二日,刘叔着人给她们带了话,几个人家的夫家都应了约。 带话的人回来后,槐生又请刘叔去改了包间,带着人去给各家的长辈买了礼品。 根据刘叔的建议,男长辈一人买了一个高档鼻烟壶,女长辈一人送了半斤高档燕窝。 是日,槐生让玄木带着木苏三个先去迎客。 那几家人都早早的来了,看见气宇轩昂的玄木,都以为是媳妇小妹的夫家。 走近听见一开口说话,才知道只是家仆。 众人心中暗暗吃惊,除了周立的父母,别的这么多年,也没见提过这个小妹,只知道有个有本事的小妹。 成亲时见过金银厚礼,听说陪嫁的铺子也是这个小妹出的,就是不见人。 第142章 给四个丫撑腰 槐生收拾妥当之后,纠结了一下便出发了。 先和刘叔老两口带着孙子、孙女会合,再一起去酒楼。 到了酒楼包房时,玄木他们四个已经把各家安排坐好了,主位是空着的。 槐生与刘叔一家进来时,众人看见刘叔都知道他身份神秘,在磐龙郡守都要给面子的,都以为主位是给刘叔的。 没想到刘叔没有坐下。 一起进来的一个双十年华的美貌小姐,给众人见了晚辈礼后,施施然在主位坐下。 后面跟着一个看着也像小姐的丫鬟,立马吩咐接待他们的几个男子道: “姑娘让把东西拿进来,姑娘要先给各位长辈见礼~” 几个男子应了一声,就井然有序的下去了,没一会儿搬了一堆锦盒上来了,几个人搬了两趟才搬完。 槐生立马站起来,先走到大毛一家子跟前,那几个人立马从后面搬出锦盒,在旁边候着。 “周伯伯、周婶婶,我阿姐劳你们这些年照顾了~” 说完行了晚辈礼,送上了礼物,众人看见礼物纷纷咂舌。 平日里觉得自己家,在磐龙也是有头脸的,相互间的来往也没这么大。 尤其自家媳妇和孩子收到的,那个项圈和手镯,自家买的都没那么重~ 周立的母亲,立马从怀中拿出一个雕工精致的掐丝金镯子,做了回礼。 只见那小姐双手接下,行了晚辈礼,旁边的婢女立马接过来收好。 余下的几户人家,除了四丫家的富商公婆,婆婆立马从手臂上,褪下一个种水不错的手镯。 别的两户没有准备,那小姐也是一视同仁。 众人坐下后,婢女和那四个男子便有序的退下了,店家没一会儿便开始上菜。 几家的公婆这才反应过来,那小姐竟是自家媳妇的小妹。 几家人问些一般的问题,槐生都礼貌的回答了,只说自己是个大夫。 但凡问到现居何地之类的,旁边刘老爷便会出言挡掉,别的家常拉得都很愉快。 一顿饭也算是吃得宾主尽欢,几户人家见状也不太敢多问。 四个丫见到平时颐气趾扬的公婆,大气都不太敢出的样子,心中都有些积郁得抒的快感。 众人用完饭后,那像小姐的丫鬟立马进来,服侍自己媳妇的小妹净了口,又默默退出去。 四个丫又与刘叔刘婶和她们的小妹,闲话了一些家常,便准备散席了。 到了酒楼门口槐生与他们道了别,晴云扶着她上了马车,晴云也进了马车,玄木驾车,另外三个人骑马护在马车两边。 刘叔一家看槐生上了马车,转身也上了马车。 槐生掀开马车窗帘,与四个丫和侄女、侄子们挥了挥手,车窗帘放下,两家的马车便一前一后的走了。 四个丫在酒店门口伫立良久: 这个妹妹,我们终究是亲手弄丢了~ 又好像没有全丢,今日小妹这出,明显是给姐姐们撑腰的。 小妹虽然没有说什么重话,言语间客气又疏离。 但是刘老爷对她的恭敬,说明了她与她们的距离。 特别是二丫她们,嫁人时小妹置的嫁妆,让夫家不可小觑了一段时间。 可是这么多年,众人终究没见过真人,平时大家除了四姐妹见面时,别的时候都闭口不提。 好在槐生从小时候,就让她们读书认字,遇到事情自己有能耐、有见识,夫家也不敢把她们小觑。 但是天长日久,终究有些欺负她们没有娘家撑腰。 四个丫在门口站了良久,她们的夫家都没有催促,这个腰撑得立竿见影。 等四个丫回过神,互相道了别,才各自回了家。 自那以后,周立的父母,再也不提放通房的事情了。 二丫也不用那么费尽心机压制姨娘了,因为婆婆不跟自己对着干了。 三丫在夫家的份量,也水涨船高。 四丫的夫家,开始把自家的一些家业,逐渐交给媳妇掌家了。 第二日,槐生就去钱大夫家用了午膳,与钱芍叙旧,给钱芍的孩子也送了重金。 翌日,槐生几人就男装快马出发去了涞阳。 到了涞阳之后,先找地方用了午膳,然后又带着大伙儿去置办礼物。 下晚时分,每个人都骑不了马,马上都绑的物件。 到了师父、师伯门口,秦师伯听见药童通传,和高郎中忙不迭的赶出来。 只见那孩子站在夕阳中,笑得跟几年前一样,身后跟着几个人,都跟她一样牵着马。 马上都放满了物实,甜甜的声音传过来: “高伯伯~师伯~” 话音刚落,就放开缰绳,跑到两位老人跟前。 “好好好~长大了!长大了!” 高郎中有些老泪纵横,背过身用袖子揩了揩眼泪。 秦颂、秦柏他们听到信,赶忙让妻子出来待客,说话间把人领了进去,把马上的礼品都卸了下来。 先把秦家内宅几人的礼品送了,剩下的师父和师伯自己看着办。 跟着的几人,见到了像个孩子一样的槐生,刚开始都有点目瞪口呆。 后来沐苏他们三个有些泪目,晴云和玄木也转念过来: 在这儿,她不是谁的家主,不需要为谁负责任,不需要给谁撑腰。 不需要努力向上,她只是一个被家里长辈宠着的小辈。 沐家三个人内心更是百感交集,有些明白了之前家主说的话,心中又有些羞愧。 之前的他们只想着,烧了高香遇到这么好的家主,以后尽心服侍就好。 想着这辈子,依附着家主而活就行。 可是家主并不接受他们,曾经以为家主是不是嫌弃他们,终究在那样的地方待过。 原来,家主一直让他们做顶天立地的男子,既成为了沐家的人,就要努力和家主一起撑起沐家的门楣。 卿月姐姐她们,李爷爷他们,还有各个叔叔、伯伯。。。 家主让沐家每一个人都读书,让每一个人平日里都强身健体,吃食上从来优待。 工钱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每个人虽签了卖身契,但是大伙儿踏进沐家的大门之后,吃苦最多的反而是家主。 从他们认识家主时,家主每天就忙得没有人样子。 来邺都后,发现以家主的家业,完全没有必要这样活着。 了解家主之后,更加自惭形秽了。 第143章 给浅言惊喜 三个人心下暗自决定: 以后一定要努力,与家主一起撑起沐家。 让家主在沐家,也能露出这样的笑脸。 小地方没有那么多规矩,但宅院也没有那么大地方。 秦家辟了三间小屋,槐生和晴云一间,玄木和沐曦一间,剩下的两个人一间。 槐生在涞阳住了三天,几个人每天一起来,就看见槐生傻呵呵的笑脸。 跟着来的几个人,每天看着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三天后,槐生便告别了,约好了等成亲的日子定了,再带浅言来给师父、师伯问安。 一行人就往磐龙郡去了,到了磐龙用了午膳。 槐生想把沐苏他们三个拜托给刘叔,让刘叔安排人往邺都时,把他们带过去。 “家主,我们送您到鲁州,到了鲁州您过了边境,我们便回邺都!” 沐煦语气坚定地说道。 “不行~你们三个孩子,路上我不放心。” “家主,我们三个,我十五,他们两十四,我们都快跟玄木大哥一般高了! 沐煦和沐曦两个人功夫也不错,我虽不如他们应付一般的人,两三个没问题。 再说,我和沐曦平日里念书也比别人好些,遇到事情我们会一起商量。 您一个弱女子撑起了我们沐家,如今我们大了我们一起! 我们也想像卿月姐姐、卿星姐姐她们一样,为家主分忧。 不!我们是沐家的男儿,我们能做的更多,您放心吧~” 另外两个人,听了这话也重重的点点头,三个人眼睛亮亮的。 沐槐生:妈耶~好有成就感。 怎么鼻子酸酸的,还有点想哭~ “好,那我们便一道去鲁州!” 一行人用了午膳小憩了一下,便没有在磐龙停留,去往了下一个地方。 快马十六七日,终于到了鲁州。 用了午膳之后,槐生与沐苏他们,三个人向南,三个人向北。 三个人不用槐生说,把容貌乔装了一下。 槐生还是不太放心,让晴云把信鸽给了三个人,教了他们喂养的方法。 槐生让三个人到家了,就写信报个平安,几人就背向出发了。 槐生这边三个起早贪黑的赶路,终于在六月初六天黑到了上京。 深夜时分几人到了崔府,守门人看见玄木和晴云吓了一跳,连忙要进去通报。 “且慢~少主在不在府中?” “少主刚回来,少主今日生辰,那边给少主过了生辰刚回来。” “不用通报了,我们自己进去找少主~” “那这位小公子是?” “也是少主!” 晴云立马说道,那门房听了愣了一下,三个人已经进去了。 玄木和晴云轻车熟路的带着槐生进内院,路上遇到了晴天,晴天激动得差点失态。 “你们快去歇着,我服侍姑娘进去,你们舟车劳顿也服侍不好~” 又走了一段时间,到了一处院落,门口的护院看见晴天点了一下头。 进了院子,正房的灯亮着,走到门口里面便传来浅言冷声说道: “说了不用人服侍,都下去吧!” 晴天捂嘴无声一笑,留了槐生一个人在门口,转身去准备给槐生沐浴更衣了。 槐生终于生出些近乡情更怯的意思,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 “活腻了了吗?” 浅言狠厉的转过头,看见了穿着男装头发乱糟糟的槐生。 有点反应不过来,喃喃道: “我是喝多了吗?” 槐生立马叉着腰,头一歪笑道: “怎么?喝多了,连我都不认识了?” 浅言反应过来,立马疾跑几步过来,把槐生紧紧的抱住: “槐生!槐生!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槐生回抱住他,用乱糟糟的头蹭了蹭他的脸。 “浅言!浅言!是我,是我,是我~ 子时还未过半,生辰快乐~” “我可太快乐了,我都不知道。。。该有多快乐了~” 浅言松开槐生,又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又赶紧抱在怀里。 槐生也不说话,就回抱着他,半晌浅言才回过神来。 松开怀中的人,看着槐生的样子,应该是马不停蹄的赶过来的,浅言看着又心疼得红了眼眶。 “可吃饭了? 晴天!晴天!快给姑娘准备沐浴更衣~ 晴天!” “没吃呢~ 别喊了,不是晴天我哪找到你住哪一间,她刚刚去准备了。 你也沐浴更衣一下,满身的酒味~” “没~没喝多少,刚刚宴饮时,倒了点身上,味道有些大。 等会儿你去沐浴了,我便去,可熏着你了?” 正说话间,晴天站在门外说饭菜准备好了,洗浴也备好了。 槐生应了声,松开浅言正要去,腿软了一下。 连日快马加鞭,一直忍着赶路没在意,一下子放松下来,就腿软了。 浅言立马把槐生打横抱起,眼眶红红的说道: “你来了比什么都好,非赶着今日做什么? 你这样,我。。。” “我没怎样,我身体好得很,刚刚有点泻力了~ 我让晴天给我搭把手就行,你这样传出去不好~” “我这个院子里都能传出去,明日他们就不用在了。 我看你一点都不好,我肯定不会放手的。 你要是不好意思,就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别人看不见你的脸,只看见我的。 先去用点膳,好不好?” 槐生把脸埋在浅言的颈窝里: “嗯。。。” 到了饭厅,浅言忍住了把槐生放在腿上的冲动。 让晴天拿了个软垫,才把她轻轻的放在椅子上,开始边看着她吃边絮叨: “这个时辰了,少用些~ 一会儿沐浴更衣,睡前再用些牛乳。 晴天,明日买些血燕回来~” “早记下啦,还用少主吩咐~ 地龙也点好了,等姑娘沐浴完,去烘干头发~” 看槐生已经用了些饭,浅言立马制止了她再吃。 “少用些,这么晚积食了不舒服,乖~” 槐生听见‘乖’字,满脸飞霞。 立马放下筷子,火速抬起头,看了一眼旁边抿嘴笑的晴天,又飞速给浅言回了个白眼。 浅言舔着脸一笑,又打横把槐生抱起来,槐生来不及反应,赶紧把脸又埋进浅言的颈窝。 浅言满脸带笑,心满意足的抱着心上人去了浴房,把她轻轻的放下,就立马红着脸出去了。 槐生沐浴更衣的时候,浅言就去厢房的浴房,赶紧把自己从头到脚也冲洗了一遍。 第144章 情不知所起 槐生出浴房时,浅言头发湿漉漉的站在门外。 “你怎么站在这儿?你先去烘干头发呀~ 夜深了还是有些凉的。” 浅言又不声不响的打横抱起槐生,刚走一步又立马放下了,脸红得像个苹果。 刚刚浅言是束胸穿的一身男装,深夜快马穿得又多了些。 这会儿沐浴完穿着里衣,外面一件单衣。 浅言这一抱,隔着单薄的衣物,完全领略了双十年华发育极好的心上人酮体。 心上人魂牵梦绕的熟悉的味道,温热的体温隔着布料,烫得浅言热血沸腾。 浅言立马触电般轻轻放下,内心已经龙腾虎跃了,心脏恨不得随时能跳出胸腔。 以前也抱过,都是过年时分,衣服都厚厚的。 槐生见他那样,也立马反应过来,也搞得不好意思起来。 “我、我、我。。。 我先去看看地龙火候怎么样了~ 晴云~你扶着槐生走慢一点!” 说着低着头飞快的走了。 浅言:我想快点成亲,太煎熬了~ 原来这滋味这么煎熬~ 浅言到了暖房,努力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没一会儿,槐生在晴天的搀扶下,缓缓的进来了。 两个人躺在摇椅上,头发对着地龙,都自动忽略了刚刚尴尬的事情。 像往常一样,聊起天来,说着说着槐生眼皮打架,便睡着了。 浅言轻轻的走过去,帮心上人轻轻地顺顺头发,仔仔细细地看着眼前的心上人。 心中终于安定了,有了槐生在身边的踏实感。 待头发干了之后,让晴天把人抱回了正院,自去东厢房歇息了。 第二日,日上三杆,槐生才醒了,晴天立马唤人进来伺候洗漱,浅言又站在门口。 槐生洗漱完饮了水,推开门便看见站在门口的浅言。 两人相视一笑,浅言伸出手,槐生搭了把手跨过门槛,浅言却没有再把手松开。 两个人携着手送槐生去用早膳,浅言看着槐生用了一些早膳。 没一会儿就用午膳了,只让槐生用两块糕点,一碗牛乳便拉着她出来了。 “你既到了家里,自。。。” “我既到了家中,自要去祭奠一下爹娘祖先的,走吧!” 槐生打断浅言的话,正色道。 浅言的千言万语化作一个‘嗯。。。’。 两个人去祠堂给祖宗牌位上了香,槐生恭恭敬敬的与浅言一样磕了子孙头。 后来的日子,只要槐生在,便每日晨起用完早膳都去上炷香。 浅言觉得虽在意料之中,还是特别感动。 祭拜完祖宗,有小厮来喊用午膳了。 用完午膳,又牵着槐生的手,带她去后花园转转消消食。 “呀~还有花园呢~不错不错~” “以后可以常回来住住~” “嗯。。。 你在这边每日要忙什么吗?” “每天要去我舅舅那上值,我舅舅就是摄政王~” “啊?原来你舅舅是摄政王,怪不得那时候觉得凶凶的。 那你今日怎么不用去上值?” “你来了~我告假了,说我昨日喝多了~ 待会儿咱们出去转转好不好? 我还得跟摄政王说一下你来了,他总是催我的亲事。 我说我定亲了,但是交不出人来,他总觉得我是推脱之词~” 槐生想到过往的经历,突然心里有点凉。 “你舅舅是摄政王,你确定咱俩的事儿。。。” 浅言一听便反应过来了,连忙打断她的话。 “我与你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他人插手! 若不是你。。。不肯。。。 去年回去,我就要准备咱们的亲事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我此次来,便要好好陪你些时日的。 若顺利的话,咱们的亲事左右不过明年。。。” “我都已经备好了。。。 就是想与你商量,直接回沐宅办,还是崔家这边也办一下?” “嗯。。。” 槐生想了一下,又继续道, “嗯~来日方长,我们到时候再商量~” “也好~你在真好~” 槐生看了看四下无人,快速的抱了抱浅言,立马松开了。 “放心~我在了~” 浅言这下无法控制表情了,一句‘放心,我在了’,听了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还想再回温一下,刚刚槐生主动的拥抱,槐生已经走开几步了。 浅言赶紧疾走几步,牵起槐生的手,两人一路上都没说话,空气都是甜的。 浅言:今日从早膳开始,饭菜就变得特别香呢~ 用了饭,浅言带着槐生在府里熟悉了一下。 沿路遇到的家仆,都行礼唤‘少主’‘姑娘’。 逛了一圈,回来用了茶,浅言让套马车。 槐生换了男装,想骑马出去逛逛上京,浅言便笑着看她不说话。 槐生刚跨上马,就尴尬道: “不行,还是坐马车吧,有些酸痛~” 浅言忍俊不禁,上前把她半抱着扶下马,自换了衣服改马车上街。 槐生了解了一下上京的大概格局。 浅言这个宅子,在富贵区的最边缘,摄政王的府邸与崔府隔了两条街,离皇城很近。 上次槐生来蹲点儿没蹲到,是因为那些武士都是摄政王的亲卫,除非领命办事,衙门口蹲守很难蹲到。 下午两个人出去逛了两条街,槐生还多看了几家首饰铺子。 南地的首饰风格偏柔美、小巧精致一些,浅言和槐生坐在人家的贵客隔间房里。 让店里把最上乘的,样式时新些的都挑几样拿过来 一会儿拿一个给槐生试戴一下,端详一番再评价一下。 旁边的侍者娘子笑道: “二位真是郎才女貌,应是新婚燕尔吧? 看着都觉得蜜里调油,真是羡煞旁人呢~ 我看我们店的这个镇店之宝,小娘子戴着碧镯皓腕,煞是好看呢~” 槐生和浅言听了脸刷的都红了,浅言赶紧笑着用袖子挡住了槐生的脸。 “我们才只定了亲,我还未曾有福分娶小姐过门呢~” “呀~我看姑娘头发梳上去了,以为~ 一样的,既定了亲,过门也是没几天的事情了! 二位这情意,羡煞旁人可是一点不错的~” 浅言脑子一热,把店里那一对镇了好些年的镇店之宝,绝顶帝王绿的镯子买了下来。 二十万两,那娘子笑得比浅言还开心。 第145章 试试 “那就承这位侍者娘子的吉言了~” 浅言内心雀跃道。 “预祝二位百年好合,多子多福~” 槐生忙不迭的戴上围帽,带着晴天先上了马车,一会儿浅言捧着锦盒上来了。 出门时槐生打算男装的,后来坐马车便换回了女装。 怕麻烦就把发髻稍微改了一下,插了两支珠花意思了一下。 大凉这边的女孩子没有嫁人时,头发会留一些披发,看着更加温婉。 风俗习惯的不一样,闹了个大乌龙,天也快黑了。 “天色不早了,那我们去酒楼用晚膳?” 浅言上了车,知她害羞不会再逛了,便提议去吃饭。 “不、不去了,今日先回去吧~” 槐生有些没脸:太丢人了~ 一行人便打道回府了,换过家常衣裳用了晚膳,两人一起牵手逛园子消食。 浅言给槐生絮絮叨叨地,讲来了大凉后的事情。 浅言来了大凉之后,摄政王便跟他解释: 当年为了朝堂稳定,不得已把崔家一家子,推出去做诱饵牺牲了。 当年另一党,扶持幼小的十五子夺位。 摄政王与太后为稳江山,以崔家有宝藏和通天的情报网为饵,导致崔家牺牲。 摄政王的解释很苍白: 当年的事情,是他和太后商量后的意思,跟崔父崔母也提前说过的,崔父母也同意的。 但是都是一心为了大凉,牺牲也是没有办法。 后来摄政王也非常伤心,那也是他的亲妹妹,他已经给崔家报了仇。 并把当年事情的书信,报仇后的文书都给浅言看了。 现在浅言寻回来了,便让浅言开始高强度的练武,过了四年惨无人道的苦修日子。 后来便让他联络崔家旧部,重新把青天网建起来。 浅言早在回了大凉之后,就已经暗中联系了崔家旧部。 崔家的情报网是真的,宝藏倒也算有,崔家一直在开矿。 那一年回去了几日,便是从晚星处得知槐生从边境回来了。 自己又刚得了些自由,便赶紧回去了几日。 后来,知道了槐生在边境发生的事情,心里暗暗庆幸了好久: 槐生这么好,边境的人不开化。 邺都的男子很多可不一样,自己不抓紧,可就没有再让自己庆幸的机会了。 果然,今日晨间听晴云汇报了,槐生这一年多的事情。 要不是在边境和黎融川有那一段,回去肯定就得让泾棠这个臭小子截胡。 还有那个阴错阳差没成的廖公子,要是自己没有抢占先机,哼~ 就槐生已经明说了定了亲,那个廖公子的心思昭然若揭! 槐生看不出来,自己同为男子,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槐生听他避重就轻地讲了这些年的经历,心疼的抱了抱浅言。 浅言愣怔了片刻,立马紧紧的回抱住槐生。 半晌松开后,槐生眼眶红红的,主动把手放到浅言的手里。 “你放心,以后有事我与你一起担着~” 两个人就在园子里,执手相看了半天,直到槐生有些害羞,转过脸去抽出一只手,两个人牵手回了正院。 槐生见昨日自己睡的正院,应该是浅言平日住的,便说道: “昨日来得仓促,今日厢房收拾好了,我便住厢房吧~” “咱们家,无论是南边的还是北边的,自然都是你住正房。 自你同意了咱们的事,咱们府里人人都知道,你是我这个‘少主’的‘家主’~” “你。。。一天到晚混说什么呢~ 我们去书房看会儿书,前段时日看了本游记,有好几个字都不太明白呢~ 走~你瞧瞧去~” 两个人便携手去书房看书,浅言便给槐生注释再解释,槐生听得认真。 讲的人却只有一半的心思在书上。 崔浅言:灯下看认真听讲的美人,更让人心动了呢~ 翌日,槐生又到日上三竿才醒,浅言去上值了。 晴云服侍槐生用了点早膳,陪她溜达了一圈,给她讲了上京的风土人情。 回到正院时,晴天搬着一摞账本站在书房门口,笑盈盈的说道: “姑娘,这些是昨日、前日的账和待办的事宜,您过一下我便安排下去了。” 槐生一头懵:从前出门,铺子的账也没带出来过呀~ 晴天抿嘴一笑,解释道: “您既然决定来了,那南边也是您的家呀~ 这边的家业您和少主谁在,我们就问谁,你们定了才好安排。” 晴云半推着槐生,到了书房,两个人开始跟她解释南边的家业: 两座铁矿、两座铜矿、一座金矿、一座银矿。 以前崔家有一座铁矿和一座铜矿,南地本身就普遍富庶。 摄政王当时牺牲崔家时,也是考虑到经济实力不如别的助力,青天网可以重建。 崔家也很忠心为国,明说作为棋子可能会牺牲,也不会有怨言。 浅言回来后,暗地里先稳住脚,又飞速发展到了如今的实力。 沐槐生:最强大脑们在赚钱方面,也这么容易的吗? 槐生看了下账目清清楚楚的,几个代办事项槐生斟酌了一下,说了一下建议。 “额。。。这类的事情我第一次处理,你们看看有没有要补充的。” “少主就说姑娘肯定,会把矿洞加固放在第一位,果然~” “你们两个坏姑娘,不是说浅言没处理吗?” “真没处理,晨间少主用膳时,说与少主听了两句,他便不耐烦了。 少主说:家主都来了,等槐生醒了问她便成。 少主用完膳走时,又笑嘻嘻的说了一句: 槐生肯定会,把第二桩事情放在首位~ 然后少主就去上值了。” 晴天说完就去写传书了,写完给槐生过了目,就喊来天金去飞鸽传书给各个地方了。 槐生好奇地问道: “天部的几个主理人,是擅长养信鸽吗?” “是的,他们几个轻功都非常好,一般的高墙他们几乎不用借力,里面有三个都是女子。 平日里领着各自的人,处理各地的飞鸽传书事务,轮流来主院汇报。 地部的人身强体壮,里面也有个奇女子。 她们对各国的地理环境都非常熟悉,平时领着各自的人在外面护矿。 玄部,姑娘见过了,武艺挺好,是护卫队。 黄部,都是奇人异士。 黄金队是钻研风水。 黄木队是钻研天象。 黄水队是研究各种水质、潮汐等。 黄火队是能用木头做各种奇怪的物件。 黄土队是钻研如何冶金、冶铁那些。 少主早就跟大伙儿说了,姑娘是家主,只是长期在北地。 所以,大家伙儿都不知道姑娘长什么样,都知道姑娘的~” 第146章 好一个摄政王 说话间,便是午膳时间了,用了午膳宅子里四处转转消食。 崔府的客院也启用了一部分,一个部的队长们住一个院子,女队长们单独住一个院子。 晴天、晴云平时不上值便也住客院,与地部的女队长一个院子。 转悠了一圈,槐生老老实实的回去看书、练习针灸修养了。 沐槐生:得尽快恢复能骑上马,可以出去转转~ 掐着浅言下值到家的点儿,槐生就到前院等他。 果然浅言下马进门就看见槐生,立马喜出望外,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第二日进门又见槐生,搞得浅言每天上值都盼着下值。 第三日浅言进门后,换过衣服,两人刚到饭厅净了手坐下。 玄火便急急忙忙进来说: “少主,摄政王来了。 玄金和玄木已经把人请到正堂了。” “好,知道了,我这就来~”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自门外响起。 “不用来了,到我自己外甥家,还这么外道干什么?” 说话间,一个贵气的男子走了进来。 槐生一看:除了两鬓有些染霜,气度倒是一如从前。 果然富贵之气养人啊~ 浅言拉着槐生站起来,槐生赶忙趁浅言不备挣开手。 两个人给摄政王行了常礼。 “不知摄政王大驾光临,崔曜有失远迎~” “怎么这么多年还跟舅舅生分,这是在家里,不是在朝堂~ 我观你这两日眉眼间,与平日大不相同,原来是旧友相逢。 这是。。。 你是当年那个孩子?” “请摄政王安!正是草民~” 槐生又给他行了个常礼,摄政王端详着槐生,没有喊起身。 浅言立马扶起槐生的臂膀,说道: “槐生,这是我舅舅白绰,大凉的摄政王。 摄政王,这就是我之前说的,未过门的妻子,沐槐生~” “你这个未过门的妻子,跟舅舅说了几年了,没想到还真有其人~ 原来是这孩子,无妨~” 三人静默了几息,摄政王打破沉默道: “既确有其人,人也来了,明日带这姑娘去舅舅家用晚膳吧~ 带这孩子去认认门。 你父母亲不在,娘舅!娘舅! 我总要替你娘尽尽心~” 摄政王一番话说得诚恳,浅言却攥紧了拳头。 槐生悄悄斜过身子,用自己的手臂轻轻挨着浅言的手臂,浅言缓缓松开拳头。 “知道了,明日下值我们便去~ 还有什么吩咐吗?” “怎么,你们不留舅舅用晚膳吗?” “寒舍晚膳简陋,我们素日不喜浪费,两个人吃饭,便只有两个人的晚膳。 恐怠慢了摄政王~” 白绰自顾自坐下。 “无妨,舅舅晚膳用得甚少,凑合两口便罢了。” 槐生给了浅言一个眼神: 你陪着,我撤了,于礼不合。 “如此,摄政王稍等,我送槐生回房。 我们毕竟还没有办婚事,不宜与外男同桌用膳。” 说罢,也不等摄政王反应,两人行了常礼,便一前一后出去了。 坐着得白绰眼神暗了暗,露出了几分狠厉与不屑。 不一会儿浅言回来了,摄政王恢复了如沐春风的笑颜。 摄政王问关于朝堂的,问一句浅言便答一句。 若问他与槐生的,浅言就闭口用晚膳。 用完晚膳送走摄政王,浅言回到正院,槐生站在廊下等他。 看见他到了院门口,便迎了上去,牵住浅言的手,往园子里散步消食去了。 “槐生。。。我并非无情,只是我与他。。。” 浅言话没说完,槐生打断他道: “你无不无情,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 咱俩什么时候就认识了? 退一万步而言,即使咱们没有如今的缘分,我也会是你一辈子的家人。 至于摄政王,他对你和你家所做的一切,你才是那个承受的人。 你们的关系,你有你的考量。 你放心!无论你做任何决定,都有我呢~ 所以,你安心做你自己就好~ 我认识的,我信任的,我决定嫁的,只是你崔浅言。” “槐生。。。” 夜色下的浅言,眼角有些隐忍的泪意溢出。 槐生轻轻的抱了抱他,额头在他颈窝、脖子处蹭了蹭,用手轻抚着他的后背。 浅言回了大凉后,建立的铜墙铁壁,一瞬间灰飞烟灭。 第二日,槐生照旧早上处理事情,晴天来禀报有飞鸽传书。 原来是三个孩子到家了,报平安。 卿月代表铺子里的大伙儿问好,槐生简单的回复了一下。 下午槐生吩咐晴天备了些礼,便如常一般,研究针灸看医书。 下晚开始梳妆打扮得体,浅言回来门口没见槐生,便直奔主院来了。 刚好看见梳妆好的槐生,有点酸溜溜的道: “回来这边之后,第一次梳妆居然不是为了我~” 晴天、晴云在旁边抿嘴笑,槐生送了他一个白眼。 “别矫情~ 快去换衣服,不能被人说没有礼数。” 浅言便假意生气,含着笑去换衣服了。 两人坐马车去了摄政王府,没想到王府马车还不少。 下了马车,带着礼品进门去了,王府世子看见浅言便招呼道: “表弟、沐姑娘~可算来了,就等你们了。 杏花,过来把沐姑娘带到母妃处去。” 浅言便示意把礼品给了王府的下人,担心的看着槐生。 槐生给了个你安心去的眼神,浅言才被白世子拉走了。 槐生带着晴天、晴云去了摄政王妃处。 一到内院进了王妃正院,远远见正厅里灯火辉煌,娇香软语、浅嘻嗔笑混着夜色,直让听的人酥了耳朵。 杏花便通报: “王妃,沐姑娘来了~” 随着通报声,屋子的瞬间落针可闻。 槐生踏进门后,随着各方打量的目光,又隐隐有小声议论的杂声出来。 只听王妃坐在高位,闻言亲切地笑道: “早听闻过沐姑娘,没成想到如今才见着了。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真是个美人胚子~” 槐生也不忙接话,上前行礼。 “见过王妃,王妃万福~” 说完便自己站起身,四周围议论声好像更多了些。 “你这个孩子,何须多礼~ 快坐吧~” 说完便自顾自跟旁边的夫人、小姐说笑起来,槐生便自行找了个凳子坐下了。 第147章 槐生是个软钢板 没有人与槐生说话,槐生自坐着,也不与任何人搭话。 瞧见旁边古董架子上有本书,便自顾自拿过来又坐下看。 不一会儿,便有丫鬟来通报: “启禀王妃,宴席已妥当了” 王妃立马笑道: “诸位,今日都是自家人,便没有那么多规矩。 一会儿,与王爷和家里的几个孩子,都在饭厅用晚膳,我着下人放了个屏风,说话儿还便利~” 众人听了纷纷附和,槐生趁王妃说话,把书放在原处,便在旁静候。 王妃便携着众位夫人、小姐去了饭厅,摄政王、浅言和世子、公子们已经到了。 夫人小姐们便见了礼,槐生站在最后面也跟着行了一礼。 路过浅言时,给了一个狡狤的眼神: 安心! 浅言回了个宠溺又无奈的眼神。 女宾桌夫人们一桌,小姐们一桌。 小姐们都是十七、八的年纪,个个打扮得娇艳欲滴,环肥燕瘦槐生都有点目不暇接了。 沐槐生:看美人这样赏心悦目的事情,怎么能错过~ 王妃:果然是乡野丫头,上不得台面! 刚刚进来就与曜儿眉目传情,这会儿在那儿心花怒放得,成何体统~! 沐槐生:还就真是冤枉我了~ 开始用膳了,王妃看着落落大方的槐生: 没想到才来上京几天,倒是学了规矩,看来真要赖上浅言了。 宴席过半,女席的夫人小姐们,都饮了些果酒,王妃便开始挨家夸赞小姐们才貌。 说话间便让小姐们上才艺,小姐们果真立马展示起来。 弹琴、跳舞、写字、作画、声乐,真是多才多艺,槐生立马来了精神,看得心潮澎湃的。 浅言在旁边隔着屏风,不时的看一眼槐生。 槐生都没功夫分他一个眼神,眼睛都钉在那些小姐身上了。 王妃:这乡野丫头心真大!蠢货! 众位小姐表演完毕,男宾的公子们除了浅言,眼神比槐生还赤裸。 王妃笑吟吟的赞叹道: “果真都是贤良淑德、才貌双全。 栋儿~带你的弟弟们,来给各位长辈敬杯酒。” 世子便站起身来,喊身边未婚的弟弟们,都去王妃那桌敬酒。 小姐们便都偷偷打量起来,槐生这才想起来看看浅言。 结果刚瞄到走在最后的浅言,就得到一个哀怨的眼神。 槐生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刚刚是不是太专注美人,错过了什么? 王妃便把浅言拉过去着重介绍: “这是我家王爷唯一的亲外甥,诸位夫人先前都见过的~” 各种夸赞声接踵而来,小姐们有好些都悄悄红了脸。 沐槐生:看看我们浅言这个市场~ 欸~我靠! 这笑面虎王妃要撬老娘墙角! 立马正襟危坐,等浅言看过来时,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浅言终于微不可察的展颜了,只听得王妃又发话了。 “我家王爷这外甥,打小过目不忘,文武双全。 现如今十八望十九了,又生得这般模样。。。” 浅言打断了王妃的介绍: “王妃娘娘,在下已经定亲了,几年前就说过了。 我从幼年时突逢变故,打击太深已不能过目不忘了。 别的就不劳烦王妃费心了,感谢各位夫人谬赞~” 说完行了一礼,留下愣住的王妃,走到槐生旁边,微微弯下腰无奈道: “你少喝点,回头明日又头疼~” “知道了,别啰嗦~” 浅言说完就走了,槐生神色如常的坐着。 桌子上的小姐鸦雀无声,看槐生的眼神都变得很复杂。 王妃立马神色如常,开始介绍家里的嫡子、庶子们。 夫人们也都意兴阑珊的附和着,敬完酒世子带着众人回座了。 夫人们又带着众位小姐,隔着屏风敬了摄政王酒。 槐生也跟着站起来,抿了一口。 宴会尾声,众人都有些失了兴致。 宴会结束,众位夫人带着各家小姐,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了。 王府门口,众位夫人小姐,看见站在马车旁边的浅言,都有些心中惋惜。 浅言目不斜视,看见槐生出来立马迎过来,护着她上了马车。 骑着马在旁边跟着马车,也没跟主人家打招呼,便径自走了。 出了王府门口这条街,四下没人时,浅言一个纵身跃到马车上。 一个回身便钻进马车里,唬了槐生一跳,槐生喝了点酒,眉眼带媚地嗔怪道: “要死了~摔着怎么办? 还有一点路就到家了~” 晴天、晴云识趣的坐到了马车外面。 浅言看着槐生媚眼如丝的样子,险些把持不住,贴着坐到她旁边。 “以后喝酒了,可不许跟别的男子说话~” 槐生感觉头有些重,便用两只手抱住浅言的胳膊,把头软软的靠在他肩膀上。 脑子有点不太转的嗫喏道: “我与别的男子一道,基本上是不饮酒的~ 像我这样颇有些姿色的人儿,万一给错了眼神,便徒增了误会。。。 那不好,不好~” 浅言温香软玉在侧,本有些心猿意马,听见她这话又无奈的笑了笑。 转眼间就到家了,马车直接驶进前院。 下了马车,浅言一把打横抱起,腿脚有些虚浮的槐生。 槐生自然的伸出双臂环住浅言,把脸贴着浅言的脖子。 像猫一样蹭了蹭,又闻了闻,懒声说道: “嗯。。。 是我们浅言的味道~” 说完便安心地又蹭了蹭。 血气方刚的崔浅言,简直要疯了! 赶忙让晴天、晴云先回去,给她准备洗漱,两个人相视一笑应声去了。 浅言内心平复了又平复,把槐生抱到正院的时候才没有出丑。 把人交给晴天、晴云,赶紧回去洗了凉水澡。 是夜,浅言做了一晚上的梦,缱绻旖旎~ 早上起身又冲了个凉水澡,才开始练武去上值。 槐生又到日上三竿才起,起身后脑子还有些懵懵的,用了两块糕点,喝了些牛乳。 散步消食时,满脑子还是昨天衣香丽影的美人儿。 意犹未尽的跟晴天说道: “晴天~你昨儿没进去可惜了。 那些个美人儿,个个身姿婀娜、长袖善舞。。。 啧啧啧。。。” “姑娘!你就别回味了~ 你若是个男子,真不知道会有多少娇妻美妾。” 第148章 就拿这个考验人民? “欸~晴天,这你就错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可是相知、相守一生的人,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的~” “那您可快把少主这瓢水舀回去吧~ 我看少主都快等您去舀,等得望眼欲穿了~” “浅言还小呢,你这丫头~” 晴天无奈的摇摇头: “少主还小啊? 好多男子满了十五岁,家里就张罗娶亲了~” “不不不,不行的~你不懂。。。” 沐槐生:你们这个时代的人都不懂,实在下不了手啊~ 两个人又换了别的话题闲聊,走回去之后就用了些午膳,开始处理事务。 又过了些时日,摄政王妃送帖子,单约槐生去用午膳赏荷。 浅言下值回来,槐生给他看了帖子。 “摄政王妃又搞什么幺蛾子,我替你回了~” “不管怎么说,咱们是晚辈。 长辈喊吃饭赏花,莫名其妙就回了,岂不是落人口舌? 放心吧~只要你心下不介意。 我去一次,估计下次就不会再给我下帖子了~” 槐生说完跟浅言狡狤一笑,浅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第二日,槐生又带着晴天晴云,备了常礼去了摄政王府。 这次就是摄政王妃、世子妃、郡主、和几个王府庶女,槐生一看: 难道要从我入手,缓和关系? 奉上礼品,行了礼自己起身了。 王妃笑得一脸春风,走上前来拉住槐生的手: “好孩子~上次晚宴没好好瞧,果真是个美人儿呢~” “王妃谬赞,民女蒲柳之姿,尚不及郡主半分。” “哎哟哟~这小嘴儿甜的~ 听王爷说,你之前是方外游医?” “王爷谬赞,民女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夫。” “既如此,今日都是自家人,本王妃近日身上有些不痛快,可否劳烦沐姑娘瞧瞧?” “王妃千金贵体,自有御医鞍前马后,我一乡野大夫如何敢班门弄斧。” “无妨的,请御医还得往宫中递牌子,你就随便瞧瞧。 若瞧不出什么也无妨,我过几日实在不痛快了,再唤御医瞧瞧~” “民女雕虫小计,还请王妃担待~” 王妃便笑着拉着槐生坐下来了,一派慈善和睦的样子。 世子妃也从善如流,笑容得体,就是旁边郡主偶有不耐烦的神色,几个庶女也与郡主一般。 沐槐生:姑娘们修为还有待提升啊~ 给王妃细细的把了脉,又装腔作势的端详了半晌。 “王妃近日饭食多滞难克化,双乳摁压有大小硬块,夜间久不能眠,晨起口干舌燥。 嗯。。。睡前应常有剧烈咳嗽,伴随咳嗽常有小解下行。” 王妃听着听着惊呆了,心脏扑通扑通的! “真乃神医啊! 御医诊治得都没这么齐全~” 王妃不由自主的感慨道,说完便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心下又一转念: 和今天要办的事情不冲突,要是能把自己的毛病治好就更好了。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医术竟有如此造诣!” 旁边的世子妃和众女们: 母妃这不对啊,今天不是真来看病的呀~ 是坐实了她乡野医女的身份,好进行下一步啊! 怎么看母妃这个样子,像真的看起病来了? “王妃谬赞,既然症状全诊治对了~ 我替王妃把脉案写下来,王妃改日拿与宫中御医开方子便好了~ 世子妃、郡主、各位小姐,要一起号下脉吗?” 槐生应付了王妃,转头大方道。 众人皆摇头: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们怎会要你诊治。 “要!” 王妃赶紧抢话说道。 王妃:这些蠢货,看不出来吗? 这丫头在这方面的造诣,都不是普通御医能比得的! 连咳嗽就。。。都诊出来了。 “茉儿过来~ 好孩子,这是你茉儿姐姐。 自前些年小产,至今未有子嗣,眼瞅着过了鹊豆之年了。 劳烦你帮忙瞧瞧~” “母妃~她?” “这是你槐生妹妹,什么她她的。 你的教养呢? 过来坐下!” “王妃娘娘,郡主吉人自有天相,我一乡野大夫也不起什么作用~” “你这孩子,说着话就外道了~ 茉儿~!” 郡主有些不情愿的坐下,槐生给她细细诊了脉,又看了她的手心、舌苔,又让脱了鞋袜看了脚趾脚掌。 沐槐生:额~实在是因为脸上上了妆的,看不出别的来。 “郡主多年前小产之后,应是受了大凉的。 经常换季、天象突变之际,半边头应该会刺痛难忍,月事不会按月准时,多有血块。 每日净面之后,唇色淡漠脸色暗黄,尤其是眼下。 入了秋夜间无人暖脚便难以入睡,月事后腰部酸胀难耐,月事期间哪怕是盛夏也畏寒。” 白茉震惊得久久口不能言,王妃一看便知应是全对症了。 “好孩子,那你茉儿姐姐,可还有法子能有子嗣?” “积年旧疾,需缓缓拔除。 若是得当,快则三年,多则五载,郡主应可无恙,子嗣自是顺其自然就会来了。 待民女给郡主把脉案写下,王妃一并交给御医诊治便可~” “母妃~御医号脉从来未说这么齐全过,御医能诊治清楚吗?” 郡主听说生子有望,立马反应过来。 “郡主千金贵体,自要御医才配给您好好调养。” 话音未落,世子妃便柔声说道: “槐生妹妹,可否给姐姐也瞧瞧~” “世子妃您请坐~” 槐生给世子妃细细的号了脉,也请世子妃退了鞋袜看了一下。 “嗯。。。我也给您写一个脉案,至于足上。。。 我给您写个方子,你每日烧水一刻钟,再泡小半个时辰,水要没过脚踝。 这是个长久的方子,最起码要一两载才会完全治愈~” “太感谢你了,槐生妹妹~” “你为什么给嫂嫂开方子,不给我开方子?” 郡主立马颐气指声道。 “世子妃这个是外用,郡主的症状都是需要内服的,民女一乡野大夫哪敢胡乱用药。” “你!。。。” 说话间有丫鬟通传用午膳了,王妃恢复了一派慈和,带众人去用膳。 世子妃看着槐生有些愧色,欲言又止了一番,无奈跟着走了。 到了饭厅,连屏风都没有,世子带着王府的公子们,还有三个陌生男子坐在一桌。 那三个男子,一个相貌俊美,两个个长相秀气,衣着华美。 第149章 美人难过英雄关 “云儿~吩咐人拿个屏风~ 母妃有外男在,妹妹们还云英未嫁呢~” 王妃看了世子妃一眼,没有反对,丫鬟们赶紧喊小厮拿来了屏风。 用完午膳,王妃喊大家一起去赏荷。 到了园子里,几个庶女便退去别处赏花了。 世子妃又几番欲言又止,槐生想: 嗯?果真有什么幺蛾子? 果然逛了一会儿,便偶遇了世子,带着那三个相貌俊美的男子。 “母妃,既如此巧遇,不若便一起逛逛吧~” 王妃立马从善如流,又正常的逛了一会儿,王妃开口道: “我看你这几位小友,都是品貌杰出的,不知婚配与否?” 那三个人闻言,赶紧又给王妃见礼。 “他们三个家中都是富甲一方的皇商,此次进京打理家中产业的。 都刚及冠不久,家中都未娶正妻。” “哦?那皆是不错的男儿,你们觉得呢?” 郡主立马附和,世子妃也无奈的附和了两句,王妃见槐生没吱声。 “槐生丫头~你觉得这三位公子如何? 他们家中皆富甲一方,品貌又如此出众,应是良配~ 你们不知道,我们槐生丫头啊~ 可是个神医呢~” 沐槐生:哦~~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王妃话音刚落,世子妃赶忙轻易莲步,为不可察地挡住了三个男子看向槐生的目光。 槐生不经意地给了个感激地目光,浅笑道: “启禀王妃,民女只是一个乡野大夫。 再者,三位公子人中俊杰,无需我一民女来评论,站在那处已是光彩自溢。 何况民女已是定了夫家的,如此品论陌生男子实为不妥。” 槐生看了一眼满塘的荷花,笑了笑接着道: “今日于王府之中,既应邀品的是花中君子,言语上怎可如此行径? 请恕民女不能评论,还望王妃海涵~” 王妃脸色难看了一瞬,立马笑道: “瞧我~上了年岁,一时竟忘了~” 世子妃立马接话道: “逛了这么久,大伙儿应是累了,不如世子带各位公子径自欣赏一番。 我服侍母妃去歇息~” “也好,你自服侍母妃歇息去,我们再逛逛。” 回了正院之后,槐生于院门外告辞。 “天色已不早了,多谢王妃娘娘款待,民女就此告辞~” 说完行了一礼,转身便走了,晴天晴云远远的见槐生告辞,便走了过来行了一礼跟着走了。 槐生走后,王妃气得摔了两个汝窑杯盏,郡主也摔了两盏。 世子妃立于一旁,眼观鼻口观心。 王妃感觉胸前胀痛,想起今日的收获,赶紧着人给太医院院正下帖子。 浅言下值回来,见槐生没有在前院等自己,便径直往正院来了。 槐生刚换好衣服,卸了妆发,只用簪子随意挽起青丝。 “槐生,我回来了~ 今日可曾被为难?” 槐生见人走进来,便上前迎住伸向自己的手。 “没有~放心,你快去换衣裳~” 浅言换完衣裳后,两人到了饭厅,边吃边闲聊。 “那你说说,今日去干什么了?” “今日呀~去赏荷花了~ 还去给王府的女眷号了脉~” 槐生眼波流转,嫣然一笑,狡狤道: “摄政王妃怕是觉得,我这么好的姑娘,你还有两点配不上我~” “哦?愿闻其详~” “嗯。。。她觉得你财力上还差些,所以今日要给我相看富甲一方的皇商之子~ 另外她觉得你这姿色上可能还欠缺些,其中有位公子貌若潘安呢~” “那。。。” “哎~奈何她忘了~ 我虽有几分姿色,又有些安身立命的才能。。。 可是小女子定了亲的呀~ 别的男子再好,自有天仙般的美人儿去配。 诶呀~啧啧~ 实在是有些可惜了呢~” 说完似笑非笑的看着浅言,浅言一听哭笑不得,点了一下她的鼻子,正色道: “下次这种鸿门宴咱不去了,推不掉我就与你一道去~” “你也去? 你去,我可就无缘见到,一些貌若潘安的男子了~ 诶呀~实在是可惜~” 浅言:吾心甚悦卿。。。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的甜蜜流淌着,摄政王那边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 槐生大腿肌肉,完全恢复了之后,便开始日常作息。 早上处理完府中事务之后,下午要么四处去逛逛,要么换男装去城门口义诊。 浅言休沐时,两个人有时出去吃喝玩乐。 有时候就在家中看书、写字、下棋,或者喊人打牌消遣。 转眼夏过秋去了,浅言开始有了愁绪,浅言发现: 槐生看自己的眼神是不对的! 以前见过槐生看齐峦的眼神,后来听槐生说起黎融川。 因为没有恨意,槐生说到他们浓情蜜意时,眼神充满了一个女子对一个男子的向往。 包括说道那个因为她是军医,而心怀芥蒂的将军时,说道初相识相处时,也是一个女子对男子的憧憬。 可是槐生看自己,眼神无比的真诚,也充满了情义,可是不是情意! 浅言百思不得其解,有次槐生去沐浴时,浅言问晴云: “晴云,平日里槐生有说起过我吗?” “说呀,经常说呀~” “那她是怎么说起我的?” “姑娘觉得你小小年纪受了很多苦,她要坚决的支持你。。。” “等等。。。你上一句说什么?” “没什么啊~就是姑娘说,她觉得你小小年纪受了很多苦。。。” “好了,我知道了! 我终于知道问题所在了。。。 你去伺候吧~” “少主,我还没开始说呢~” “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 又隔了几日,浅言休沐。 早起没有去练武场,而是挑了槐生平时差不多醒的时辰,在主院的院子里舞剑。 槐生醒来时,听见外面剑嚣声,旁边晴天的床空的,应是早起出去了。 槐生迷瞪着眼把窗户推开一条缝,窗外的景色与寒风一起,让槐生立时清醒了。 窗外浅言束起了头发,只穿一件单衣,剑走游龙衣诀飘飘。 领口因为练武已经松散,时而闪露出一些胸肌和腹肌。 槐生两眼发光,眼神简直钉在浅言身上。 浅言余光瞟到窗口的槐生,嘴角轻扯: 这眼神,才对! 第150章 如愿 浅言收了剑招走过来,状似日常地关心道: “这大清早的就开窗,仔细受了风~” 槐生愣愣的,还沉浸在八块腹肌的男色中,突然脑子接收到浅言在跟自己说话的信号。 回过神来,慌不择言的回道: “哦、哦、哦。。。 我、我知道了。” 说完赶紧把窗户一关,用手压着胸口,平复了好久慌乱的心。 好一会儿,浅言来敲门: “我都沐浴换好衣裳了,你怎的半天没有动静,可是受凉了?” 槐生看了一眼扣错的扣子,赶紧解开重扣并回道: “来了,来了~” 着急忙慌的扣了夹袄的扣子,就去开门了。 浅言一看见眼前的人就笑了,自然的伸手给她扣上脖子处的扣子。 骨结有力的手,轻车熟路的把扣子扣上,立马收回了。 槐生脸有些红,神色有些不自然。 浅言看她的样子,扭过头暗自窃喜。 两人一起去用早膳,槐生觉得自己有点不能面对浅言了。 可是浅言看着像不懂槐生的小心思,跟往常一样,搞得槐生心里愈发有鬼了。 用早餐时,浅言像吃饭一样自然的说道: “咱们的亲事,我思虑了一下。 年前在这边,我父母在天有灵也让他们看着,就简单办一下,可好? 过了年回邺都,再好好办一下成亲仪式,你觉得怎么样?” 槐生一听浅言温温的声音,知他提起父母难受,下意识把手放到他手里握住。 “嗯,好呀~ 自然要在这边家里先办的,只是这边的宾客你要请谁,你得做主。 我,我对这边的旧关系不甚了解。” 浅言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拉过槐生的双手在掌心里摩挲着,有些热泪盈眶。 槐生见他这个样子,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又柔声道: “你平日里上值,把事情交代与我就成,刚好我把回邺都的宾客也理一下。” “我。。。我早已经理好了。。。 回头让晴天、晴云拿给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日子我也选了几个,你看一下。” 槐生心下讶然,又有些感动: 这个人,是提前做了多少准备啊~ 浅言说完就唤玄金进来,玄金从怀中拿出一个册子。 浅言拿过册子打开递给槐生,移了移凳子依偎在她旁边,一道看册子。 “这几个都是好日子,我看了两个是合适的,这个是这个月底的。 你放心,一应事宜我都准备好了。 这边没有什么亲人,就崔家的一些旧人与我的同僚。 我是考虑月底成亲了,我们可以回邺都过年。 从徽州那边入境,顺道把师父接到邺都过年。 再把师伯、钱大夫、刘叔他们的帖子送一下,或者还有别的你想请的。 这样到了邺都,可以好好准备一下亲事。 另外一个年底的好日子,刚好到邺都用。” 槐生听了这些话,肉眼可见的心动了,浅言又趁热打铁道: “到时候咱们都得空,成亲的事宜准备得差不多了,可以带师父好好在邺都逛逛~” “好~那就这个挺好,只是你不是要在这边上值吗?” 浅言顿时情绪低落下来。 “我在这边并无功名、官职,他要的左右不过是我手中的青天网罢了。 咱们成亲后,我还得来这边一些时日,得把他想要的给他。” “没关系,到时候我陪你一道回来~ 这边也是家,以后每年得空了回来住一阵子,也得回来祭祖不是? 上京的风景气候,我都挺喜欢的。” 浅言眼中闪出光彩。 “嗯。。。那我去上值了! 这边的帖子我带过去,今日写了就发掉。 府里布置的事宜,我都交代好了。 你只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添置的就成。” 说完便带着玄金走了,槐生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要成亲了,就这个月底。。。 槐生想了想:当年是不是说等到明年夏天的? 脑子里又冒出八块腹肌: 算了、算了~不管了! 槐生发现浅言确实都安排好了,就是嫁衣的款式、头面自己去敲定一下。 嫁衣与头面,都是找的宫中退下来的老师傅做的。 那个手艺真的是赞叹都来不及,哪有什么好挑的。 头冠以好看为主,关照了师傅不能太重,用了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宝石压阵。 除了上次的一对帝王绿手镯,同系列的还有一块,合起来掌心大小的鸳鸯配,一人一块。 另外槐生同系列还有一大块手把玉佛,成亲那天握在手上。 出嫁便从城郊的山庄,那边是浅言逃出生天的地方,也是他一家人牺牲的地方。 商量出嫁地点时,是槐生选的。 “爹娘的魂魄说不定还在那儿,盼着你平安回来~ 此次,你不光是接我过门,也让爹娘一道安心回来。 以后我们到哪里,便把爹娘的牌位带到哪里,咱们去过的大好河山,一家人一起瞧瞧~” 浅言听了这话,转过脸去,松开槐生的手,抹了把脸。 槐生给他递了块帕子,浅言拿着帕子,到门外坐在廊下,暗夜中压抑的抽泣了良久。 槐生听他渐渐止住了抽泣声,便拿了件大氅出去。 两个人披着一件大氅,一起坐在廊下,谁也不说话,一起望着弦月和繁星。 槐生突然想起边关的浩瀚星辰: 以后,一定带浅言去看看~ 不知不觉,槐生靠在浅言肩膀上睡着了。 浅言把她改搂在怀中,想起夜深了便把槐生抱进去,让晴天她们轻手轻脚服侍睡了。 自己也突然觉得浑身都松快了,便自去洗漱睡觉了。 十月二十六成亲的日子到了,摄政王携王妃早早的便来了。 门口是浅言带着玄部的人在迎客,摄政王和王妃一家子来了。 摄政王便带着公子们,也站在一起迎客。 因为内院没有女主人,便让天部和地部的四个奇女子队长接待。 王妃来了之后,便带着世子妃,自然的加入接待阵营。 男客院子里,玄部的几个队长为主在待客。 世子和摄政王府的公子们来了之后,便以主人家的姿态也开始待客。 他们自动做这个表面功夫,浅言也不多说什么。 一副,你愿意迎客你就迎~ 摄政王、王妃: 里子闹没了,面子工程必须要做好! 第151章 喜事 走完仪式之后,浅言便要出发去迎亲。 摄政王使了个眼色,世子立马领着一帮公子,跟着一道迎亲。 新郎官俏郎君坐立于马背上,浑身散发浓烈的书生气,又有习武之人的精气神。 穿着新郎吉服,玉面含春、齐宇轩昂,接亲的路上,不知惹了多少未婚女子跺脚艳羡。 到了城郊的山庄,世子有些变了脸色,很快又恢复如常。 热热闹闹的接了新娘子,山庄幸存的老仆老泪纵横, 又在上京城绕了一圈,天黑回到崔府,开始拜天地。 二拜高堂时,摄政王夫妇在除了崔宅的人,别的众望所归中坐到了高堂的位置。 浅言立马给玄水使了个眼色,玄水、玄火立马把抱着的崔父崔母牌位,恭敬地放到摄政王夫妇怀中。 摄政王夫妇一瞬间脸色险些挂不住,一瞬间又恢复如常。 很快拜天地时,摄政王夫妻立马眼含热泪。 当所有人的面,王妃给了一套顶级翡翠项链和耳坠。 众人皆暗自赞叹: 摄政王夫妇,真是待亲外甥如亲子啊! 在一片不知情的祝福声中,热热闹闹的拜了天地,新娘子送入洞房。 很快浅言便来到洞房,随着喜娘走流程揭盖头。 槐生娇花照水的脸出现在眼前,他看得有些回不过神来。 看的槐生都有些脸红了,用脚轻轻踢了一下他,才有些回过神来。 回过神来才发现,满屋子的人都在抿嘴笑,浅言也开心不已。 “这头冠这么重,带着累了一天了~ 晴云、晴天,先伺候娘子卸了妆面,吃些膳食,我等会儿就回来!” 浅言说着便出去敬酒了,过了很久才回来。 崔府没有长辈,浅言得送走所有宾客,家仆们有条不紊的收拾。 浅言回到主院,脱了喜服交予晴云好生收起来,便去冲洗了一身的酒气,换了家常衣裳。 室内暖暖的,槐生也已经换了家常衣裳,正坐在灯旁打瞌睡。 这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看得浅言瞬间红了眼眶。 晴云、晴天悄悄退了出去,自到旁边隔间歇息了。 浅言定了定神,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轻轻的抱起槐生。 槐生本就是等着他的,一感觉到了熟悉的怀抱,便睁开了眼,迷蒙道: “回来啦~ 你也累了一日了,放我下来吧~” 温香软语入耳,浅言就坐了下来,把槐生放到自己的腿上。 “诶呀~这。。。” “你是我娘子了~ 我是你夫君了,这以后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槐生害羞得把脸埋在他的脖颈间,浅言一只手揽着她,一只手伸手轻抚她的脸。 “乖~咱们虽年底回邺都,办了礼才圆房,可是交杯酒还是要喝的~” 浅言:槐生的脸真好摸呀,以后可以正大光明的,温香软玉在怀了~ 两个月再圆房,小意思~ 槐生抬起头,浅言端起一杯酒给她,自己拿了一杯酒,两个人含情脉脉的喝了交杯酒。 浅言复又打横抱起槐生,坐到床上,先把自己脱剩了寝衣,钻到被子里。 想了想又钻出来,坐到床边。 “你先睡到被子里,我去熄灯~” “傻子,放下帷幔、帐帘就可以了,今日那两根红烛是不熄的~ 你去把别的灯熄了吧~” “我忘了,叫我什么? 以后要叫夫君~” 槐生给了他一个白眼,脱了夹袄,穿着寝衣钻到被子里。 浅言幸福到失笑,依言熄灯放帷幔,也钻到被窝里。 微光朦胧中,伸手把槐生揽入怀中,槐生依偎在浅言怀里。 突然浅言飞速撤开臂膀,身子一歪便出了被子。 槐生正疑惑:这人咋啦? 浅言已经从旁边柜子里,抱了一床新被一脸不爽地回到床上。 槐生立马明白了,声若细蚊地问道: “要不。。。你还回厢房睡?” “不行~哪有夫君和娘子不睡一起的!” “那要不不管了,咱。。。” “不行,你的声誉更重要,师傅、师伯、钱大夫他们,一眼就能瞧出来。 咱们一人一床被子就行了,我看着你也开心~” “好好好~那快铺好被子,睡觉~ 明日收拾一下,后日就出发了~” 浅言先给槐生理了理被子,又趁槐生不注意,在她的丰唇上啄了一口。 一夜无话到天亮,第二日早起,浅言看着枕边的人,心里无比满足,亲了亲槐生的额头。 起了床,两个人便开始忙活。 收拾昨天的残局,整理东西次日要出发去磐龙。 天冷东西都得装马车,去磐龙就小夫妻带着晴天和玄金。 晴云得带着天地玄黄的队长们先去邺都,到那边先忙活亲事,那边才是重头戏。 槐生写了飞鸽传书回去,天部的五个队长先出发,把要安排的事宜册子先带回去。 卿月她们依着册子依次发请帖,磐龙这边的师父直接带走,别的三户人家沿路发一下。 次日,两队人马出了城,便朝着两个方向出发了。 浅言、槐生这边,晴天经常裹着大氅坐到车前,陪着驾车的玄金。 马车内,小夫妻就没有一点拘束了。 槐生靠在浅言肩膀上,倚在浅言身上,躺在浅言腿上。。。 槐生:有了男人垫着,路上舒服多了~ 浅言:有了娘子,做什么都充满了幸福感~ 驾着马车起早贪黑的赶路,偶尔槐生夫妻两坐前头赶会儿车,让那两个小情侣歇会儿。 冬月二十终于赶到了磐龙,玄金去给钱家和刘叔发了帖子。 请刘叔近日收拾停当出发时,喊上钱家和秦家。 去钱家和秦家发帖子的时候,便也与他们说了: 赶紧收拾,听刘叔的信儿,一起出发。 秦家接上了钱芍和孩子,收拾停当后去了钱家,以便刘爷那边喊了就一起动身。 槐生与浅言一起给师父磕头见礼,问师父是和自己先赶路,还是等几日与师伯他们一道去。 高郎中知道,槐生是拿自己当主家长辈。 自然表示与槐生同回,几人在秦师伯家用了个午膳,接了师父就出发回邺都了。 考虑有师父在,基本天黑稍微赶一会儿路,就得找客栈住下。 早起赶路照常,因为高郎中自己也有早起的习惯。 每天早上起身,还拉着槐生练会儿五禽戏,浅言倒是主动,天天早起陪着练。 腊月初十,终于回到邺都,天擦黑才到了沐宅。 第152章 金风玉露 沐宅的客院里,热闹非凡。 女队长们,住在卿月他们两家的院子旁边的客房。 男队长们,住在沐苏他们三个旁边的客房。 槐生把师父安排在主院东厢房。 浅言不时的,悄悄用幽怨的目光看一眼槐生。 自己自觉搬着东西,还去了西厢房。 沐宅的人也刚从铺子里回来,大家看见槐生都肉眼可见的开心。 铺子里最近正是忙的时候,天部的人冬月二十就到了。 每日卿月、晚星、董叔、刘烟娘,轮流腾出一个人,跟着晴云一起,和天部的队长一起忙。 冬月底的时候,别的几部的队长也到了,这样人手就松快多了。 定西侯府、蓝药神、国公府,是头一批送帖子的。 贵妇接到帖子的时候,发自内心的替槐生高兴。 晚间泾棠下学之后,看见帖子感慨良多,大体也是开心居多。 “槐生这一路,不容易啊~ 泾棠,我想着等槐生他们到了,跟她商量,她从侯府出嫁。 哎~可是身份上。。。” “娘亲~此事怕是虽有心却无力。” 母子俩感慨了一阵。 高郎中到了邺都每日还是早起,洗漱之后饮了水开始在院子里练五禽戏。 刚开始是槐生和浅言早起陪着练,后来卿月她们也加入了。 渐渐的,所有人都加入阵营,连坐轮椅的两个都加入练上半身。 这个冬日的沐宅,每日清晨都一派宗门的景象。 每日分工明确,浅言带着四部的队长,忙活成亲的物件、宴客流程、回礼。 平时槐生有些来往的都知道了,槐生就没下帖子,只是说回头来喝喜酒。 意思就是:不收礼,大伙儿来热闹一下。 回来后一说,高郎中一听便说: “傻孩子,不妥当! 人家既问了,便知你不请是怕收别人的礼。 但是人家既开了口来贺你,肯定不会空手来的。” 槐生听罢一拍脑袋: “真是忙晕了~” 像平伯的侄儿一家、廖家、元帅家、贵妇的两个闺蜜家,太医院之前相识的同僚们,还有平时槐生出诊比较多的人家。 又及时补了帖子送去了,浅言那边回礼的份数也要增加。 接下来宴饮座位、餐食,都要及时更新。 槐生负责确认宾客的各项事宜,有没有遗漏。 槐生又盯着收拾三个客院,给师伯、钱大夫、刘叔三家到了住。 腊月二十的时候,槐生早早的就让小莫叔带人,去城门口等。 三家人到了邺都,妥妥当当的接回来,安排住下了。 很快,腊月二十二吉日到了,一大早便有条不紊的忙活开来。 店里东主有喜,休息一日。 沐宅里,浅言父母的牌位都带过来了。 祭拜过后,泾棠背着槐生上了花轿,新郎便带着接亲队伍去绕城。 中午回来走了礼,接了新娘子,再反绕城一圈回头。 晚上拜堂时,除了浅言父母的牌位,高郎中坐在高堂位置上,老泪纵横。 高郎中眼里,槐生就像自己投胎转世的女儿一般。 男宾处蓝药神、泾棠和念安,都在帮忙待客。 女宾席,贵妇、手帕交、蓝夫人、蔡夫人、刘夫人,都在帮忙作为主家待客。 这次新娘子送入洞房之后,新郎出去敬酒,新娘规规矩矩的在洞房坐着。 钱芍带着孩子,陪着说了一会儿话,槐生见孩子饿了,就让她先去宴席了。 没一会儿钱芍又回来了,没带着孩子。 “芍姐姐,怎的又回来了?” “傻子,我把孩子交给我娘了,我如何能不来陪着你,虽说你自小学医,又精于妇人之症,但我还是有些事要照应你。” 说着拿出一本洞房导视图,笑眯眯地递给槐生。 “啊呀!芍姐姐~” 槐生还是红了脸。 两个人又说了些私房话,一堆孩子来洞房看新娘子,喜娘喜婆婆赶紧给孩子们拿糖果点心。 等到深夜,前面师父领着沐家、崔家的人,开始送客。 浅言便急忙让玄金扶着回了洞房,推门进来时,脚步都有些踉跄。 在喜娘和喜婆婆的吉祥话中,走了成亲的流程。 揭开盖头,化着精致新娘妆面的新娘子映入眼帘,浅言感觉自己都不会思考了。 众人会心一笑,喜娘关照道: “新人交杯,和和美美~” 大家便陆续出了洞房关上门,钱芍出门时还给槐生使了个眼色,卿月和晴天亲自守夜。 槐生等了半天,屋子里的人都出去了,揭了盖头的人半天没反应。 微微斜过头,杏眸轻启,睨了浅言一眼。 浅言只感觉眼前的人,在脑子里活色生香起来。 槐生看他那个魂不守舍的样子,软声提醒道: “交杯酒~” 没反应。。。 “夫君~合卺酒!” ‘夫君’两个字,立马收回了浅言的魂。 浅言立马去桌边,倒了两杯酒过来。 两个人这次都有些不好意思,喝了交杯酒,浅言把杯子放回桌子上。 帮着槐生卸了头冠,有些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才好。 槐生悄悄瞥了他一眼,害羞地伸手给他解扣子。 槐生:这气氛,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浅言缓缓握住她的手: “娘子刚刚叫我什么?” “夫、夫君~” 槐生:我真的害羞了! “娘子~夫君来。。。” 说着,轻抚上新娘子的粉腮,轻轻的摩挲着,另一只手解开自己的喜服扣子。 褪去外袍后,把里衣扣子也解了三颗,露出结实的胸膛和隐约的腹肌。 浅言:最后的一点思考,都用在槐生这儿了。 果然,槐生看浅言的眼神都变了。 浅言见状心中窃喜,轻捏着下巴抬起她的脸。 槐生的眼神里,害羞中带着期待! 浅言心潮澎湃起来,轻柔的覆上自己魂牵梦绕的唇。 先缓缓的让槐生放松。 待槐生反应过来,开始回应他,浅言一把把她抱起来。 槐生惊呼声,被淹没在唇齿中。 浅言一手揽着她,一手褪去喜服。 随手扯去了自己的里衣,将槐生的手拉放到自己身上。 用旁边的喜棍挑放了外面的帷幔,外面的烛光朦胧的透进来。 浅言看着也有些意乱的槐生,把她轻放到喜被上,反手挑下喜帐。 浅言已经等待许久了,但是知道女子的初次会难受。 槐生也会紧张,现在还不到火候。 待到浅言终于梦寐以求地,实现了梦中所想。 抱着柔软的槐生,只叫浅言恨不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浅言识得了滋味,又温存了一阵。 第153章 快乐 浅言:一直都知道娘子发育好,没想到这么好! 自己这么大的手差点掌控不了,腰肢怎么会那么细软? 嗯~昔日楚王好细腰,是有道理的! 还有那该发育的地方,都发育得易于常人的好,以后试试书上的那些知识~ 浅言披衣去叫了水,给槐生清理干净了,套了寝衣。 又叫了洗漱的水,给迷糊睡去的槐生,卸了被自己破坏得一塌糊涂的妆面。 便压抑住自己的欲壑,心满意足地搂着槐生安寝了。 浅言洞房最大感受: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槐生洞房感受: 习武之人,身体就是不一样。 嘿嘿,开心~ 第二日一早,浅言看着怀中的温香软玉,内心被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填满了。 目之所及皆是美好,十分不舍的压抑了自己。 亲了亲槐生的额头,蹑手蹑脚的先起身洗漱去了。 洗漱完又斜倚在枕头上,目光灼灼的看着床上熟睡的人儿。 不知看了多久,熟睡的人儿,好像感应到了灼热的目光,迷蒙地睁开眼睛。 槐生脑子还迷蒙着,看见浅言神清气爽地在旁边,下意识的笑了下,准备转过身继续睡。 猛地,身体传来的信号告诉自己: 昨天自己与眼前的人成亲了,两人是实打实的夫妻了。 今日,得早起给师父去敬茶的! 浅言之见床上的人儿,突然清明的睁开眼,下意识的要坐起来穿衣服。 一下子没起得来~ 浅言脸上有些愧色: “娘子,都怪为夫~ 昨日,还是有些放肆了~” 槐生听了这话,害羞得把脸埋到被子里,嗡声道: “说什么呢~不害臊~ 是我自己,一下子没起得来。 把我的衣物拿给我,我们要去敬茶了~” 浅言把准备好的衣服拿给槐生,自然的给坐在床边穿衣服的槐生扣扣子。 浅言一副想亲槐生,又犹犹豫豫的样子。 槐生见状,趁他不备偷啄了他一口。 浅言就觉得唇上突然软绵绵的,还没觉出个滋味就没了。 槐生偷香成功,赶紧吩咐晴云她们进来洗漱梳妆。 浅言春风化雨,眼神直勾勾地在旁边盯着看。 晴云带着四部的奇女子她们,嬉笑着给槐生上了妆,带了一副精美绝伦的头面。 槐生疑惑道: “咦~这头面真好看,我怎么不记得置办过?” “少夫人,这个是铺子里所有人给你设计,请两位先生做的新婚贺礼~ 新嫁娘穿戴这样,真好看,正合适~” “好看。。。” 浅言一瞬不移的看着槐生,喃喃道。 众人哄堂大笑,晴云笑道: “我们少主成了亲,别从过目不忘,变成了呆鸽子了~” 众人听了,笑得越发的狠了,晴天笑得直喊肚子疼,天部的奇女子队长直揉腮帮子。 槐生伸手要推一把旁边的浅言,浅言看见槐生伸手立马握住。 众人一见,更加笑得直不起腰。 槐生佯装生气,拧了一下浅言腰间的软肉,浅言回过神来,瞪了一眼自己家的这些人。 没有起到半点作用。 晴天、晴云: 嘻嘻~有少夫人在,你瞪到明天我们都不怕! 上好妆槐生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是不是打扮得有点过了,这粉面含春的~ 转念一想: 新婚嘛~好看点才是应该滴~ 梳妆好去了正厅,高郎中、秦师伯、钱大夫都在。 两人给几位长辈都敬了茶,几位长辈都给了浅言见面礼,浅言笑嘻嘻的收下了。 敬了茶,众人去饭厅,槐生发现刘叔一家不在。 “钱爷爷~刘叔刘婶呢?” “刘爷呀~昨儿早上有位平爷来贺喜,看见刘爷就吹胡子瞪眼。 用了午膳,就把刘爷一家子的东西着人搬走了。 晚膳时分,两家人就一道来的。” “哈哈~确实是平伯的作风~” 用了早膳后,高郎中说道: “槐生,你们今日要整理礼品,收拾昨日宴席的残局。 我带师兄和钱老哥两家人,出去转转~” “好嘞~等我们收拾好了,回头我们再一道去逛逛。” “天金~你们几个人,陪师父、师伯、钱爷爷他们去~ 若师父们午膳不回来用,就去铺子旁边的的那家第一香~” “是,少主~” 槐生和浅言便回去收拾东西了,先给大伙儿发了赏钱。 接下来要干活儿,又把好看的头面先拿下来了,整理礼品时槐生闲话道: “忘了问了~ 回礼,后面几户人家,你用什么顶替的?” “没有顶替呀~ 就还是用的火树银花。” “哪来得急的?” “南边家里办礼是,宴席是同僚,都回的常礼。 也是你说的,在那边要财不外露~ 当时定礼单,让黄部的人做的时候,我看好些人你没写在单子上。 便想着多做一些备着,咱们家的亲友拢共也就这些,不费事~ 万一到时候人家来了,回礼不一样那哪能够呢~” “嗯~你怎么这么棒呀~夫君~” 浅言一听嘴角压都压不住,干活儿更带劲了。 槐生偷偷笑了笑,想了想又说道: “有个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呢~ 咱们年后不是还得回南边嘛。 要不要先吃几日避子丸?” “南边等暖和了再回,还是家里待得自在~ 你不用吃,我已经服了,成亲前问蓝药神要的。 准备这几日忙好了,与你商量的~ 我。。。想了你这些年。。。 咱们晚些再要孩子,好不好?” 槐生赶紧看了看旁边,见大家都在各处忙着收拾,嗔怪道: “害不害臊~讨厌~ 知道了~孩子晚些要,快对照礼单收拾去~” “遵命~我的娘子~” 忙碌了一天,终于在天擦黑收拾停当了,天木回来禀报: “少夫人、高郎中他们晚膳也不回来用了,第一香晚上还有听戏~ 高郎中打发我回来说一声,我还得赶回去呢~” 浅言斜了她一眼,笑道: “回来一趟,真是耽误你听戏了~ 别听戏听得忘了结账~” 天木不看他,只等槐生发话。 “知道了~快去吧~ 你们有什么想吃的也点上~” “是~!少夫人~” 得了令,一阵风似的又走了。 刚好玄木来喊用晚膳,两个人用了晚膳,拉着手在院子里散步。 第154章 贵妇愁绪 铺子里的大伙儿,天黑透了才回来的。 铺子里今日也摆了喜糖,但凡来买东西的人都沾了喜气。 东主有喜,铺子里这三日买金送银,各种银子的小饰品,按买的量多买多送。 衣服铺子里除了喜糖,还准备了各种护手、暖炉套等等各种小东西。 买的多的,直接送成衣或者布料,自己选。 两个铺子的人连轴转,人太多,又延迟了半个时辰才关门的。 卿月赶忙喝了口水,道: “家主,明日您和家主爷,得去两个铺子里转转~ 今天下晚,已经有好几个同行,来找我和晚星董叔了。 问我们是不是搞的噱头,都没见过我们的东家,突然就有喜了~” “好~明日何时人多? 我们去一趟铺子里~” “我估计开门人就得多,明日我们还得早些去备货。” “好~我知道了~” 高郎中他们到戌时末,才意犹未尽的到了家,槐生和浅言安排他们歇息之后,才回去。 浅言知道女子那处,还要难受一两日,便只是抱着槐生睡。 第二日,如常起来,卿月她们先去了铺子。 槐生把师父他们,又安排出去吃喝玩乐了。 在家衣服、头面妆造打扮停当,精致得众人都挪不开眼,才和浅言坐马车去了铺子。 到了铺子下了马车,武师帅他们看见槐生都愣了一下: 咦~刚刚我们出门时,看见的是以前的家主啊~ 也就愣了一瞬,立马恭敬道: “家主!” 立马安排停放马车,铺子里的夫人小姐,还有又来打探的同行们,看见金童玉女似的两个人进来了。 店里的沐家众人,跟门口武师帅他们一个反应。 沐苏他们三个,更是有些挪不开眼。 浅言便盯着他们三个看,把三个人吓得一激灵,有些心虚地挪开了眼。 众人听见,铺子里的人齐刷刷的恭敬道: “家主\/东家” 夫人小姐们,便悄悄将槐生从头打量到脚。 于是当天,除了买不到的头面,槐生身上别的同款都卖光了。 衣服店也是一样的效应,同款是没有的,相似款都卖光了,还有定做的。 同行也不再来问询了,晚上槐生又给众人发了赏钱。 第三日忙完,槐生又换了身衣服头面和浅言去了铺子里,晚上忙完又给众人发了赏钱。 两个铺子里经过这三天,存货都快卖空了。 槐生就让有家的几个,可以提前放假回去和家人团聚了。 当晚就把那几个人的工钱、抽成,过年前后的赏钱,翻出账本结算清了账。 几个人欢欢喜喜回去过年了,余下的人,铺子里轮流值班就行。 高郎中带着师伯他们两家,真的有点乐不思蜀了。 槐生:师父、师伯、师伯娘、钱爷爷、钱老夫人,还是大城市欢乐多吧? 当天晚上,有了两天没碰媳妇的某人,就像饿了三天下山觅食的豹子遇到了羊。 把媳妇吃干抹净了两回,还有些意犹未尽。 因着顾及家里还有客要招待,时辰确实太晚了,便抱着媳妇安心睡了。 沐槐生:这个体力,真是喜人呀~ 腊月二十七晚上,槐生便让铺子的大伙儿关门盘货,着实也没啥货了。 给大伙儿发了工钱提佣,便让提前关了门过年,就仓库每日轮班的四个人在。 接下来槐生和浅言就带着大伙儿,一块儿出去吃喝玩乐,像在扬州时一样。 别的人都玩了两日,就看仓库的和门房的要轮值,只玩了一日。 槐生又给他们几个,另发了赏钱。 浅言是日日晚上,总要把槐生吃干抹净个两回,才肯罢休。 二十九夜天擦黑,大伙儿笑嘻嘻刚到家,当值的李叔和杨叔汇报说: “家主,定远侯夫人和世子来了。” 槐生让众人各自去忙,卿月安顿几家客人,便和浅言去了正厅。 正厅里地龙暖洋洋的,槐生一进门就笑吟吟地给贵妇见礼。 泾棠给小夫妻见礼: “槐生姐姐、姐夫~” 浅言一听,立马喜笑颜开: “世子有礼,快请坐~” 这小子,看着还不错嘛~ 贵妇起身拉过槐生的手,一同坐下了,浅言陪泾棠坐在另外一侧。 贵妇有些面露难色,槐生想: 明天就年三十了,侯府里肯定一堆事情,而且这时间了~ 槐生看了一眼贵妇神色,又看不似往日活泼的泾棠,回握住贵妇的手: “卿星~你带卿尘去准备些糕点过来~ 晴天、晴云,你们去旁边暖阁守着。” 屋里只剩四个人了,槐生又柔声问道: “夫人,可是发生了何事?” 贵妇看了一眼浅言,踌躇半晌还是启齿道: “是二叔和严将军~” 浅言一听立马竖起耳朵,槐生面上有些尴尬之色,贵妇无奈厚着脸继续说道: “严将军常年在边关,身子有些亏损,过门之后,一直在细心调理身子。 新婚第二年好容易怀上了,不小心又没了,后来再如何调理都未曾有消息。 严将军便要给二叔纳妾,开枝散叶。 二叔说,当初两人约定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除了,当初与你那桩事情。。。 与将军之间,此生绝不纳妾。 将军便暗中请奏朝廷回来探亲,给二叔留下两个美貌的姑娘,与她兄长严将军一同回来了。 二叔立马追回来了。 可是二嫂在将军府,不见二叔~ 二叔近日,日日去将军府,将军铁了心不见。 公公婆婆也忧心病了。。。 我便想着,能不能劳烦你去给将军看看身子,究竟是如何情况? 若是能调理,我相信他们夫妻,便不必如此痛苦了~ 槐生。。。 我、我真是。。。” 槐生回握了握贵妇的手,缓声说道: “我与他们之间虽是错缘,可是他们确实是一片好意,我无妨的。” “那。。。可否?可否?” “好~夫人~ 你不要忧心,等会儿我陪您去将军府~ 夫君~你让晴云把糕点拿进来,再准备些热牛乳。 夫人~最近都没有好好用膳吧? 您和泾棠先用一些,我去拿一下药包。” “娘子,你在这儿,我去拿~ 放心,我知道拿哪些。” 浅言说着便出门了,晴云便拿了温着的糕点进来了,不一会儿热牛乳也送来了。 第155章 给严冉看诊 贵妇勉强用了一些,便搁碗。 泾棠倒是真饿了,感激的看了一眼槐生,槐生无奈的回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贵妇和泾棠用完糕点净了口,浅言便进来了。 “娘子,你瞧瞧可齐全了?” “嗯,我瞧瞧。。。 齐全了,走吧~” “姐夫~我来拿吧~” 浅言:这小子,真心上道啊,越看越顺眼~ 浅言闻言为不可察的一咧嘴,把包袱给了泾棠。 几人上了马车,一路上槐生说了些宽慰的话,浅言又问了一些泾棠的功课。 贵妇倒对浅言刮目相看了: 之前只知道这孩子挺讲情义,小时候在磐龙时对槐生悉心照料。 泾棠自从那年,槐生带着去治疗藏奴,回来后像换了个人,如今已经中了进士了。 只记得当年槐生让这孩子去书院,没听说考了什么功名,这一开口便听出,学识上高出泾棠不是一星半点儿。 槐生看出贵妇的疑惑,开口解释道: “夫人,夫君他因为家中的事情,耽搁了科考~ 若是您信我,可以让泾棠考举人之前多来找夫君,应该会有些进益。” 贵妇知她说话一向谦逊,若是别家的孩子,槐生绝不会开口多事的。 贵妇拉着槐生的手,莞尔一笑感激道: “还有泾杨呢~” “诶呀~那是自然~” 车上的气氛终于轻松了。 到了将军府后,先去通报。 一会儿正门开了,马车驶了进去,严将军姐弟在二门处迎着。 严冉给贵妇见了礼,槐生他们给两位将军见了礼。 严家姐弟看见槐生,一个复杂的感激,一个复杂。 几人进了主院,立马有仆人上了茶。 “来人~再上一个地龙来~ 不知嫂嫂漏夜前来,所为何事?” “弟妹~我就不绕弯子了。 今日我把槐生请来,就是想让槐生给你看一下身子的情况,若是槐生看了也没法子。 以后我便不再上门打扰,你和二弟的家务事,你们自己解决。” “哎~!大嫂~何必呢?” 严冉还是无奈的伸出手腕: “那便劳烦槐生了~ 呃。。。不知我这么称呼你,是否妥当?” “无妨,将军与槐生毕竟相识一场,将军请~” 说着便拿出脉垫,开始号脉。 两只手都细细听了半天脉象,又看了脸色、口舌,又到旁边退了鞋袜看了腿脚。 看完后,槐生泪目: 这是真正战场女将军的身子,幸好常年锻炼,但是长期各种条件的缺乏,又受过伤。 身体的毛病,不是一星半点。 严冉看她这个样子,内心一片柔软,拉住槐生的手安慰道: “无妨的。。。” 槐生号脉之后,内心抑制不住的动容,哽咽道: “将军身子如此,都是为了我们这些黎民百姓。。。 幸好、幸好。。。 幸好将军不是寻常后宅女子,一直练武,这么多年从未懈怠。 恰好槐生虽才疏学浅,这么多年还算小有所成。 将军放心,您和黎、黎二爷会子孙满堂的~” 严冉听了这话,高兴得有些懵了,反而贵妇立马惊喜道: “槐生既如此说了,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太好了!太好了! 弟妹!如此你便可以跟我回去了,公公婆婆的身体也就不治而愈了。” 严冉有些泪目,千言万语化作一个: “好。。。” 严冉看着眼前这个长大了的姑娘,内心百感交集: 当初,这个姑娘十几岁的年纪,因为自己弟弟的愚蠢,陷入难堪的境地。 得知真相后,毅然决然的拒绝了自己和融川的心意。 她回京后,不光没有半句怨言,京中后宅有一段时间,到处流传自己是女英雄的佳话。 连太后都知晓了,还特地下旨夸奖。 同为女子,自己看得出来,这姑娘当时对融川的真心实意。 得知真相时,眼中的光瞬间如死灰,但是又决绝的离开了。 严将军百转千回的,突然狠狠的瞪了一眼一旁的严森,冒出一句: “当年,你姐夫打你打轻了!” 严森那张极其秀气的脸上精彩纷呈,脸色瞬间又复杂又难看。 贵妇和泾棠都有些懵,浅言听了面色冷冷的。 槐生听了一懵,瞬间反应过来,直脾气的将军还在为自己打抱不平,哭笑不得地接话道: “将军!不必介怀~ 人之常情而已,况且强扭的瓜也不甜。 若将军这样的豪杰是个男子,当年我就嫁给将军了~” “是是是~若当年槐生遇到的,是将军这样的豪杰~ 那样,可就真没我什么事儿了~” 浅言闻言,立马假意酸溜溜的接话道。 小两口一番话,说得几人都笑了起来,除了严森。 接下来就开始开方子,浅言自然的坐下来,铺好纸笔,槐生站到旁边倚着他。 一个轻声的说,一个妙笔生花的写,洋洋洒洒的写了三四张。 “这个是煎服的,这个是每日泡脚的,这个是每七日泡澡的,这个是药膳。 煎服药三个月后,差不多换方子,药膳半年后再换。 到了时间,让世子去唤我来号脉。 明日让世子再去一趟,我自己调配了一些避子丸,平日黎二爷服用就成。 将军最起码得调理一载半以后,方可与将军开枝散叶。 将军身体底子好,调理好了之后,我再日常开些药膳,将军与黎二爷三年抱两没问题。” “谢谢你!槐生!” 贵妇有些哽咽。 贵妇与严冉说好了,收拾好了第二日便回去住,过个团圆年,便带着几个人又回去了。 先把贵妇送了回去,泾棠又把槐生送了回去。 泾棠还与浅言约好了,过了初五便每日来念书。 泾棠一口一个姐夫,把浅言都叫昏了头,估计泾棠说明天来念书他都同意。 第二日,黎融川与将军亲自打马来拿的药,亲自送来了谢礼和丰厚的诊金。 黎融川而立之年的人了,一番感谢过后没心没肺道: “你这丫头,没想到医术上,还真有两把刷子呀~” 槐生听罢,内心又给他翻了个白眼。 “你怎么只长年纪,不长脑子? 槐生,真是不好意思啊~” 沐槐生:咦?谁把我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哦,原来是将军~ 将军说完,正大光明的白了黎融川一眼,黎融川立马收声。 第156章 重建友谊 槐生也跟着小声嘟囔了一句: “就是!” “嘿~我说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没想到跟小浅言好了。 阿冉,你不知道,这小子脑子灵光着呢~ 当年我把他们几个绿豆大的人,带到郊外去学骑马。 这小子学得最快,这丫头学得最慢,没想到这两人长大了好上了!” 沐槐生:救命啊!你是失忆了吗? 前几年,我还跟你好过,敢情这货当时没把自己当个女子啊~ 除了黎融川,屋子里的三个人都开始扶额。 被黎融川这么直白的话一刺激,一下子所有人对那件事都看开了。 沐槐生:感情我当年,跟个木头谈了那么久的恋爱呗~ 浅言:跟槐生有过那段感情的是这货,我放心多了! 浅言心下舒畅,笑了笑客气道: “午膳时间了,黎二爷和将军要不要一道用个便饭?” “也成~中午回去也没啥事儿,尝尝你们两个小家伙家的手艺~” 将军有些无奈: 我一女中豪杰,这嫁的什么玩意儿? 槐生有些无奈: 将军嫁给你,真是糟蹋了~ 浅言: 哎哟歪,真是拿这人没办法~ 尝尝吧,尝尝吧~ 黎融川内心剖白: 我是有些不如这些人聪慧,可是不这样,那件事在谁心里都是坎儿。 槐生当年的一片真心,我怎么会感受不到? 只是从小家里大哥扛着,大嫂打理着,遇到事情我不需要想太多,养成了我大大咧咧的性子。 可是,捧在手上的真心,再大大咧咧,我也感受到了。 后来才发现,不知不觉中,我也把心交出去了。 一开始和槐生好,确实是有些怜惜的意思。 还记得在边关,第一次看槐生为了严森穿女装时。 当时自己也愣了神,觉得是惊讶这姑娘长大了。 后来以为槐生和严森能成时,心里既为他们开心,又隐隐有些没来由的不舒服。 当得知严森和槐生没成的原因时,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是替槐生不值。 后来和严冉商量,严冉同意让槐生跟着自己时,内心的雀跃不是假的。 每次和槐生眉目传情时,心里的悸动是真的。 每次拉着她的小手时,胸膛跳动的心也是真的。 每次把软软的槐生拥在怀里时,浑身血液沸腾更是真的。 到如今,都记得槐生看着自己时,眼睛亮得像边塞的星星。 只是槐生知道了,自己和阿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约定,眼中的决绝也是真的。 因为,槐生看向自己时,她眼中的星星陨落了。 既有了阿冉,又奢望槐生,到底是贪心了。 槐生回京后,反而说了很多阿冉的好话。 当听说槐生一句没提自己时,心里便知道,自己把槐生伤到心了。 如今,槐生尽心尽力的给阿冉看诊,来拿药都只让泾棠来。 听了便知道,那根用真心铸造的刺,还在槐生心里。 那便让我这个迟钝的人,来帮大家拔掉。 浅言这小子不错,绿豆大的时候就知道护着槐生,我也算放心了。 沐家有客在,无非添两双筷子的事情。 在座的都不是扭捏人,一餐饭吃得热热闹闹,得知沐家年节会小赌,黎融川还约定了初一一起打牌。 浅言:我服了! 槐生:我真服了! 将军:这货是真老六啊~丢人! 三十晚上,槐生又给大家发了赏钱,给值班的人另外发了。 卿月拿了赏钱,笑道: “今年亏了~ 家主成亲前,家主爷来的时候,都是两份赏钱~” 浅言也笑着回到: “你不光今年只有一份,以后都只有一份了~ 等你有了小卿月,我另给你个大红包!” “好嘞~那我可得记着了~” 说着又用膀子,轻轻推搡了一下她家秀气的夫君。 “听着没有?好好努力~” “好嘞,娘子~ 家主爷瞧好儿吧,大红包捂不住了~” 众人哄堂大笑,收拾完槐生又关门开始发银子打牌。 今年客人多热闹,打牌、骰子、投壶,小朋友安排去堆雪人、打雪仗。 打牌输了的要么在旁边看牌,要么去别的局串场子,热闹到半夜才各自去睡了。 大年初一刚用了午膳,黎融川夫妻俩就英姿飒爽的来了。 夫妻俩身上都有些兵痞的气质,黎融川有些二,将军冰雪聪明。 黎融川输了,大伙儿起哄让舞剑,将军就陪他舞了一段。 果然,战场上真枪实刀的将军,就是不一样! 府里的小丫头们,被严将军迷得神魂颠倒的。 槐生赶紧上前擦汗,卿月上前奉茶,卿星上前奉点心,别的小丫头也都凑了过去。 严冉:我要是个男子,还真没你们这些臭男人啥事儿了,我要都娶回去。 高郎中他们几个人,赶紧去安顿黎融川。 浅言:我天天早上在院子里剑都舞坏了,也没擦汗的待遇,哎! 接下来几日,除了侯府有事,夫妻俩都出现在沐宅。 初四的时候,贵妇带着泾棠他们,还有平伯刘叔也来了。 贵妇进门就笑道: “槐生,今日我来发银子~” “那不行,下次大伙儿去侯府您发银子。 在沐宅,我们发小银子,您也跟我们玩小的~” 有了刘叔、平伯两个人精,还有侍书几个最强大脑小姐姐上场,浅言就必须上场了。 很快众人的二两银子,都到了这几个人面前。 钱大夫、高郎中、师伯他们,激动得都看不过来。 钱芍都不跟槐生说话了,也看得团团转。 沐槐生:要不是知道在打牌,还以为在决战华山之巅~ 晚膳直接在沐宅用的,众人着急忙慌的吃了,便又开始了。 一直决战到深夜,最强大脑的四个人,也没人败下阵来。 最后散场因为实在太晚了,几人便约定了初十再战。 因为高郎中他们过了十五再回去,贵妇便让刘叔过了十五与他们一道。 过了初五,大家陆陆续续的开工了,槐生和浅言接下来忙了几日。 黎融川夫妻俩,便带着高郎中他们几个满邺都的玩。 两个京中纨绔,把高郎中和那两家人,带的真乐不思蜀了。 初八的时候,槐生夫妻两跟着玩了一天,两个人都觉得: 上次在扬州玩的弱爆了! 要玩还得是邺都呀~! 初九晚上贵妇着平伯来,平伯有些不好意思道: “槐生啊~夫人让我来商量,要不明日到侯府去。 不知怎的走漏了风声,夫人的那两个好友,还有安国公家的世子爷、三爷两家子都来。” 第157章 新春真快乐 “嗨~我以为多大事儿。 跟我知会一声就得了,明日多烧些饭便罢了。 干脆把阮院正和蓝大人夫妻俩,也喊过来热闹热闹~” 第二日,蓝夫人是来用午膳的,蓝药神和阮院正得下了值过来,阮院正家有别的应酬,就不带家里人来了。 大伙儿默契的都没带孩子,泾棠他们得念书。 别的人都是用了午膳便来了,没想到的是老侯爷和国公爷也来了。 来了就都没寒暄,直接上场了。 下午场几个最强大脑都没上,齐峦和浅言下棋,侍书、刘叔、平伯,国公府的牛叔、吴妈妈在旁边看,谁输了就下场,换下一个最强大脑上。 老侯爷夫妇和国公爷夫妇,两边看得忙不过来。 心想:还是和年轻人一起,好玩呀! 一群他们眼中的菜鸟们,玩得热闹无比。 晚上蓝药神、和阮医正加入了,老侯爷夫妇和国公爷夫妇也不矜持了。 晚场最强大脑阵营就强大了,除了上次的几个,牛叔、吴妈妈、蓝夫人、齐峦。 最强大脑们都冷静的看自己的牌,一群败下阵的菜鸟们,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只看着桌子上的那点儿银子,一会儿到这边,一会儿到那边。 牌桌上安安静静,四周热血沸腾。 决战到深夜,战局依旧稳如老狗,最强大脑们互有输赢,但是都没被踢下场。 子时过半了,众人才意犹未尽的散了。 齐峦对浅言说道: “我下次休沐前给你们递帖子,来府上下棋!” “好~恭敬不如从命~” “小浅言,怎么这么可以呢~ 齐峦可是眼高于顶,小时候我感觉,他看我像看个莽夫~” “你可不就是个莽夫~” 将军呛了他一句。 哎~说他都说累了。 沐槐生:咦~将军是大家的嘴替啊~ 正月十五时,钱大夫提议: “我们老哥儿几个,好不容易来了趟邺都,后日都要走了,在邺都也办次义诊如何?” 高郎中和秦师伯立马附和,槐生不打扰他们的兴致: “邺都这边,每年天家都会着人下来巡视。 我铺子那块保命的牌匾,就是有一年天家亲自来了,我讨了个巧得来的~” “哦?居然是这番造化,我们几个安生了一辈子,不想节外生枝。 我们下午去,晚膳便收摊回来~” 钱大夫知道遇君如遇虎,不能确定福祸,想了想便说道。 高郎中和秦师伯都觉得有道理,十五那日几人用了午膳,便去了城门口。 这个点,别家请的名医很多还没有来,他们得等到晚膳之前,得必须让天家团队看到。 安国公府和定西侯府的粥棚设得相邻,槐生他们来了之后,正好摆在两家中间。 两家的管事见槐生来了,又去旁边店家买了很多鸡蛋来了。 槐生:这是个好传统。 两边都是老熟人,这次有钱大夫他们坐镇,一看就是患者信任的样子。 别的很多家又没开始,他们一来人很多就聚拢过来了。 钱大夫带着钱二郎、钱尧一组,槐生和钱芍换了男装写方子。 高郎中师兄弟带着秦颂一组,浅言和秦柏写方子。 几个人井然有序,四周的老百姓很快传开了。 别家都是请了一个郎中,安国公府和定西侯府请了医疗团队。 很快,钱尧和秦颂那边就没啥人看了,老百姓都在另外几个人那里排队。 两家的管事见状,又着人去买了一批鸡蛋。 钱尧秦颂相视一笑,便开始给两个写方子的轮流换换。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挡都挡不住。 老爷和少爷们突发奇想,白天来了。 万年不变的领队齐峦。 沐槐生:哇哦~万年不变的男神! 巡视了一圈的老爷走来了,爽朗的声音传来。 “齐峦,你家和黎融山家今年大气了嘛~” 齐峦看见他们,也是小小的意外了一下。 “老爷谬赞~” “哟~朕呃~我的民间医正也在嘛~” 槐生一听,赶紧过去行礼,鞠躬九十度以上。 “老爷安康~” “今日怎么没有号脉呀?” “今日小的师父、师伯都在,小的打下手便成了。” “哦?这次整个师门来了? 京中哪家草堂啊?” “回禀老爷,不在京中,是在磐龙郡,是年前来参加小人亲事的。 以前在磐龙元宵节也义诊,此次难得大伙儿都在,便托国公府与侯府的福也来了。” “哦?一晃都成亲了? 岁月不饶人啊,一晃我都老咯~” “老爷龙姿虎躯,一看就是长命百岁的体格!” “哈哈哈哈~没白赐块牌子给你~ 今日再给老爷我号号脉吧!” “老爷,现如今,我每个月去您家领俸禄呢~ 哪还用在这儿给您号脉,只要我在邺都,您一声吩咐,小的立马抱起药箱就去!” “哈哈哈哈。。。好好好。。。 小丫头嫁入谁家了呀?” 浅言立马上前行礼,躬身回禀道: “启禀老爷,是小的入赘!” 众人:嗯? 槐生:有吗?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的民间医正,有些本事~” “老爷谬赞~托老爷的福~” “既如此,我改日补份贺礼给你们小两口~” “小的何德何能! 小的谢老爷!” 槐生道谢完,赶紧又行礼,浅言跟着一起行礼。 “无需多礼了,过几日领这个月月银的时候,去给我号个脉~ 别都拘着了,我走了~” “恭送老爷!” 槐生和浅言一起行礼,直到一行人走远才直起身,槐生一身汗。 钱大夫问道: “那个就是吧?” “是!” “恩威并重啊~” 几个人一听两人对话,又看见恭敬的齐峦,行礼快行到地上的槐生,便知道刚刚是上面来了。 晚膳时大伙儿便轮流用饭,晚上和别家的大夫一起撤场。 第二日,槐生又带大伙儿,去吃喝玩乐了一天。 正月十七,大伙儿要分别了,槐生和浅言把他们送到城门口,又送了一段才回头。 家里没有客人了,每日早上浅言处理了飞鸽传书,便和男装的槐生一起去铺子里。 恢复了正常的作息时间后,浅言快乐似神仙。 槐生的月事,是跟客人一个时间走的。 晚上浅言早早的,便拉着槐生安寝,天天折腾到半夜才满足。 第158章 恩赐 恢复正常作息的第二日,槐生和浅言屋子的水都直接温在地龙上。 用水的次数太多,搞得槐生翌日见人都害羞了。 浅言倒是开心: 这日子,真是神仙都不换呀~ 二十八日,去宫里领月钱,跟着阮院正去给皇帝诊了脉,开了几个药膳方子。 先给阮院正过目,再说与陛下听。 “老阮啊~这孩子这个路子,跟你有些相似之处,又不像~” “启禀陛下,微臣早年间,指点这孩子读过几本书。” “原来如此,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你带的几个孩子里,这算是个好的吧?” “是,除了李相末就这孩子。 李相末在疑难杂症上颇有建树,这孩子在千金方和日常调养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能得你首肯,很是不易了。 日后若是在京中,来领月钱时,便去给母后和皇后也调理调理。 把她的月钱,也调到与李相末一样吧!” “是!陛下!” 阮院正给槐生背后使了个手势,槐生立马扑通跪下。 “谢陛下隆恩,日后小的定当替陛下,为更多的老百姓义诊。” 一番话,说得龙颜大悦,回去之后用了午膳,宫里的赏赐便到了。 玉如意一柄,敕造头面一副,京中旺铺两间,一间古董字画,一间金银首饰铺子。 铺子里井井有条,账务清清楚楚,各个岗位人的卖身契也一个不落。 传旨的还是四喜公公,这次槐生接了旨,妥帖地封了一个大红包给了四喜公公。 又拿了很多喜饼交予四喜,四喜笑了笑收下了。 槐生躬身,直把人送到门外看不见才回头。 槐生和浅言立马去看了铺子,两个铺子都在贵人区。 两个铺子是连在一起的,隆瑞银楼、隆安珍宝坊。 铺子是之前抄没的,里头伙计都是些宫里没有亲人的人,除了门口几个退下来的侍卫,别的都是公公和嬷嬷。 全靠门口的两块敕造牌匾,牌匾也没有收回,槐生陷入了纠结。 人是肯定要用的,就是不知道以后怎么个经营法儿。 问了一下两个掌柜,店里都是权力斗争的牺牲品,托关系使了银子分到铺子里的。 两个店里的手艺先生,都是原先宫里的好手,娘子们年纪虽大一些,察言观色都是一流。 这些年铺子生意还不错,收益宫里定期有人来盘账。 铺子里先生的手艺摆在这儿,都是走的高端系列,收益也很可观。 槐生看了一下情况,有点不敢收这两个铺子了。 若是两个一般的或者要倒闭的,那都能收,两个年收益都跟自己铺子差不多的。 两个铺子的人都极守规矩,一看就是宫里调教出来的。 槐生决定一点没动,过了两日又到齐峦约浅言下棋的日子了,去问问。 是日,槐生和浅言又去了国公府,就把铺子情况说了一下,这个疑问也说出来了。 “三爷,这两个切切实实的旺铺,我有点不太敢收。” “既是天恩~两个铺子而已,收着便是!” “这皇恩,我心里受得慌慌的。” “都成了家的人了,瞧你那点儿出息~ 安心收着吧~ 陛下询问你的情况,我如实说了。 你经常出银子又出力义诊,铺子里养了一堆老弱残兵和战场遗孤。 在边境时诊治伤员拼了半条小命,还把名声搞没了。 回来,又分担了边境的残兵遗孤。 后来陛下又召见了蓝大人问情况,不知道蓝大人说了什么~”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 原来这算是我的抚恤金,还有为圣上安顿残兵遗孤的奖赏。” “出了这个房间,这种话可少说两句。 天家恩泽,感恩戴德就好! 浅言,你平时看顾着她点儿~ 这孩子,打小脑子就管不住嘴。” “放心~齐三爷~” 槐生听罢在旁边气鼓鼓的,并不敢反驳,浅言有点失笑。 “我虽不知道,你后来为何没有继续科考,以你之人品才学,惜哉!” 浅言眉宇间有些凝色,槐生走上前倚在他身边。 笑着接过话头道: “嘿嘿三爷,我的医术,没有进太医院不也可惜? 我治的病人,可比在太医院的御医多多了。 上次一起打牌的,你们最后还在桌上的几个人,他们若有机会去科考,谁不都得榜上有名。 尤其是侍书姐姐,说不定三元及第的状元,就不是您了呢~ 三爷,遗憾的人太多了~ 有昨日的遗憾,才有明日的期盼嘛~” 一番话齐峦听了又好笑无奈,浅言立马心中一片清明。 “槐生这话说得有理~” 刘夫人笑着说道, “不是自夸,我若是男子,考个进士肯定探囊取物~” “夫人言之有理,就我这块朽木,年少时得三爷指点了几年,我若专心学问,那时考个秀才肯定稳稳的。” “姐姐考进士没话说的,我嘛~ 跟槐生一样,考个秀才没问题~” 蔡夫人话一说完,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回沐宅的路上,浅言抱着槐生,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感谢有你在我身边。。。” 槐生轻轻一笑: “不客气~”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商量着把新得的两个铺子怎么规划。 晚上到家,两个人沐浴更衣了之后。 大家都去睡了,槐生想铺子的事情,浅言坐在一旁凳子上执笔写。 槐生看着灯下执笔的浅言,有些灯下看美人的心动。 槐生轻移莲步,坐到旁边凳子上,浅言腾出不写字的手抱着她。 槐生懒懒的靠在浅言肩上,看了下浅言记下的内容。 又转过身子,双手自然的揽过浅言的腰,认真的思考着。 “嗯。。。” 浅言生平第一次,笔都拿不住了。 槐生刚刚在思考的人,口允口及了一下他的口侯结! 半晌,浅言艰难的咽了下口水。 身体里的火,腾一下子起来了。 烧得,快从眼睛里冒出来了! 浅言腾一下站起来: 一个字都写不了了! 我要到某人身上写了! 抬起正在贼笑的那张脸,急切的找到那个罪魁祸首之处。 以辰口封住。。。 当天晚上,浅言一点没控制得住。 只一味把书中的姿势,实践了好些个才罢休。 槐生最后睡着时,人都被折腾迷糊了。 浅言看着身上到处点点红紫,睡梦中神智迷糊的妻子,终于找回了些理智。 清理时,浅言愧疚感丛生。 顿时,浅言心中开始暗自懊恼: 我这平日里还自持君子端方,昨日都被兽心吞没了。 第159章 接手铺子 发泄过后的浅言,对于白天齐峦的惋惜,心底倒是释然很多了。 第二日,槐生破天荒的又睡到了日上三竿,晴云进来服侍。 “少夫人~店铺的事情,多让少主操心,他的脑筋多得用不掉。 少主说,您昨儿熬夜,也没想出好点子,您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要我说,那两铺子不用想,就那样挺好,人员上您看着变动变动就成~” 槐生:对对对!我昨天是操心那两个铺子的。 “晴云姑娘一番话,令人茅塞顿开。。。 咳~” 一开口,槐生声音有些哑。 槐生:尴尬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完了!腿还有点软! “少夫人这嗓子,快喝口水~” 槐生缓缓得喝了水,嗓子终于好多了。 “你忙去吧,洗漱的放这儿,我自己来~” 正说话,浅言处理完事情进来了,听槐生还有些微沙哑的声音,心中便明了了。 晴云见少主来了,便出去忙活别的事情了。 浅言立马走上前来,帮她穿衣,槐生媚态未退的瞪了他一眼。 浅言嘴角上扬:好受用! 心下更加后悔,自己昨日的失控了。 “我错了。。。 都怪我,昨日实在是没有控制住。 昨日。。。我实在是着魔了~” 槐生知昨日齐峦的话,让他心中郁结了,有意撩拨他的,只是没料准习武之人的体魄如此之好。 看他眼中的愧疚之意都要溢出来了,心中也释然,嗔怪的斜眼看他: “刚刚。。。险些闹出笑话~ 都怪你,我到现下都腿软。” 浅言一听,立马嘻嘻笑了,默默地服侍槐生洗漱了,又喝了些温水。 又拿了些糕点和牛乳进来,让槐生先垫了垫肚子。 “要不。。。 下次娘子再多试几次,我慢慢适应了,以后肯定能控制住~” 说着嬉皮笑脸地,把槐生抱坐在腿上。 “青天白日的,也不害臊~” 两个人又温存了一会儿,晴天来喊用饭。 槐生装作平常的样子,一边与浅言说话,一边缓缓走到饭厅。 用了午膳,两个人又在院子里,慢慢溜达了半天。 下午哪里都没去,画了个花样子,把那两个铺子的事情理了一下。 银楼里宫掌柜主事,手艺先生是宋娘子、梁娘子,侍者牛、秦、尤三位娘子,门口是章、潘两位曾经是侍卫的大叔。 珍宝楼林掌柜主事,两位先生是丁叔、吴娘子,侍者阿平、阿德、阿安,门口是窦、葛两位大叔。 洒扫和烧饭也是轮岗,两边在一处用饭,邹、俞、韩三位嬷嬷,他们都住在店铺后面的下房里。 先把几个年纪小的,学手艺的孩子,安排过去,一边两个。 后面再轮番过去学,那都是宫里出来的大师。 制衣的韩大哥手艺精湛,已经娶了媳妇,置了房舍住到了外面。 王大哥和董娘子、小莫叔和王娘子、王婶和潘叔、孙婶和牛叔、李婶和李叔也成亲了,槐生给他们在客院都辟了院子。 槐生就把让把家里,后罩房和倒座再收拾收拾,让那两个铺子的人也搬回来住。 卿星也有了人家,晚星给她当的红娘,是闻昭的同窗,家境殷实是书香世家。 阳春三月,槐生和卿月风风光光的,把双十年华的卿星发嫁了。 卿星便跟晚星一样,每日来半日铺子。 卿星比当年的晚星,银钱底子还厚,槐生又给添了妆,卿月和晚星也添了,自己又是手艺人。 与男方家里接触时,谈吐落落大方,多年读书的底蕴,深得别人尊重。 嫁过去之后,都不需要任何人撑腰,男方家里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 平安与善好还在纠葛,善好有些自卑,平安也不着急,就慢慢对她好。 已经提前跟槐生说了,让槐生给他准备院子。 这一来,沐苏他们便从客院搬回了倒座。 槐生把隆安、隆瑞的人,也安排住回来了。 反正离家也是两条街的距离,只是方向不一样罢了。 把四个侍卫大叔,交给武师帅统一调配,以后与这边的人轮流仓库值班。 平日门口,每日安排两个人过去帮手。 另外就是薪资,那边的都不变,主要槐生不太敢变。 两位掌柜月俸是八两,侍卫大叔每个月一两,四位先生每个月是六两,侍者每个月是二两,嬷嬷们每个月是八百钱。 嬷嬷们也是与李婶、陶叔他们一样,轮流铺子里家里做活计。 只不过槐生让卿月他们,轮流过来给两家店盘账,并应对宝金那边,三四、七、九十、十二几个月份,就给他们发双倍俸银。 这边两个店正月十五、五月初五、八月十五,都发半个月赏钱。 六七八三个月,另外再给发半个月的赏银,高温费。 工作服按四季也配起来,伙食与这边加餐后一样的标准。 过年前后的赏银,与这边一样。 另外发一个月的月俸,年夜饭宅子里吃,另外一个人二两。 不发年货,每人再补二两,过年仓库值班的人另外再发二两。 年初一,一人二两新年红包,年初五一人五两。 年三十到年初五,凡是仓库值班的,每日到卿月处领五百钱。 年初一的每人二两消遣钱,随便打牌还是干嘛,输了不准再赌,也是一样的。 只一点:倘若背主,直接断了手脚扔去喂狼! 槐生和浅言带着武师帅和三个掌柜,去给隆安、隆瑞众人开会。 暂时没有说,对宝金那边发双俸的事情,那个留着以后三个掌柜来管理时立威。 槐生想了想又加了一点: 铺子里的账盘下来,每年的总盈收,都不会少于八十万两。 就以八十万两为基准,三个侍者待客盈收得分别记账,平均每年每人盈收不得低于平均数。 最多的侍者,每年除了基准的赏银,另外多一个月赏钱。 另外的人只要多于平均数,可以另外有半个月的赏银,低于平均数没有。 开完会,让他们即日起,除了晚上看仓库的,都搬回去住。 众人激动不已:终于有了家! 当把伙食、工服,各个节日、年节的赏银说了一遍。 众人简直高兴得不知所措,反复问了又问,得到了一遍又一遍的肯定答复。 众人:脑子里还是不太敢相信。 第160章 会PUA的摄政王 武师帅又狠厉地说了背主一条。 众人:请你给我们一个背主的理由,若这些是真的,我都怕家主不要我们。 怪不得早听说,宝金的几个侍者娘子不知哪儿发了财,现在都在家享福。 现在我们也知道是哪儿了! 感谢天恩,把铺子赐给了家主! 槐生又让晚星把退休政策说了一下,还有沐家人不管多大年纪都要读书说了下。 众人:老了家主还白给银钱? 槐生知他们与普通人不一样,又说道: “像邹嬷嬷,如今已经五十有五了,若十年之后六十有五,身体依然矍铄,依然可以院子里洒扫洒扫。 那洒扫一个月的月钱是四百文,邹嬷嬷另外每个月支取养老银四百文,赏银根据四百文的工钱依旧发。 若邹嬷嬷到七十了,想安享晚年了,那她在沐家做满十五年了,每个月养老银就是六百文。 到时候想在沐宅,就一直和大家一起。 若有亲眷接出去颐养天年,每个月必须邹嬷嬷亲自来才能领到。 不知诸位明白了没有?” 槐生说完,几个老嬷嬷和太监都哭了。 “诸位没有问题,晚上就先收拾些惯用的东西,回去住吧! 被褥每人都有一床新的,地龙也都有了。 这边仓库里,也安排了两个特制的地龙,后天吧应该就到了。” 这下,两个铺子里的人都哭了。 众人:不知为什么总感觉做回了人。 卿月几个更忙了,四个铺子都要轮流每日扎帐。 在卿月的提议下,把沐苏也升了副掌柜,月钱调到了四两。 沐苏还不太愿意,他们三个去了首饰铺,夫人小姐们买镇店之宝,基本都找他们。 美男效应,令夫人小姐们身心愉悦,恨不得高定也找他们买。 以自己明年要考试为由,想拒绝。 卿月答应他,还让他继续卖镇店之宝,沐苏便尽心尽责的每日盘账了。 三月份时,第一日就发了月钱,隆安、隆瑞众人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四月一日时,卿月发月钱时说: “家主看了账,这个月铺子收益好,发双倍月钱!” 两个铺子的人,都反应不过来! 他们更没料到,接下来的一整年,都没怎么反应得过来。 泾棠这边,浅言建议他暂时不要下场考试,泾棠也虚心接受了,反正自己还小。 廖公子见状也准备再等了一年,过了年也跟泾棠来学了一些时日。 浅言知道廖公子有些小心思,但是确实也是个坦荡君子,便也尽心指点了。 后来廖公子,对浅言倒有些崇拜之意了。 浅言和槐生打算四月初出发,回上京处理事情。 出发之前,浅言又把沐苏他们的功课检查了一下,给他们分别布置了任务。 如果沐苏能完成浅言布置的课业,明年可以下场考秀才了。 沐煦还要再磨练磨练,沐曦在武艺方面天赋好一些,可以多往武艺方面学习。 四月一日,槐生亲自去给众人发了月钱,也道了别。 隆安、隆瑞的人,又拿了两个月的月钱,都有点云里雾里的。 槐生交代了,自己不在,四个铺子的事情,由那四个人共同商议全权负责。 飞鸽会留下,有事直接飞鸽传书。 浅言和槐生便带着人,回了上京,一路上马车坐坐,阳光灿烂时便骑骑马。 过了鲁州,直接换了水路。 到五月八日傍晚时,便到了上京,先把爹娘的牌位供了起来。 第二日用过午膳,两人正溜达会儿,摄政王就上门了。 正厅,槐生跟着浅言给他行了礼,摄政王一副慈祥长辈的模样。 “两个人去哪儿了? 去了这些时日了,怎么到今日才回来了。” “回王爷,我终于有了家,带父母的牌位和新婚妻子,去四处游历了一番。” 摄政王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恢复如常。 “挺好,既已成了婚,人瞧着也越发稳重了,如今可以入朝为官了吧。 这样我对你爹娘也有个交代!” 说得声音有些哽咽,几乎要落泪。 沐槐生:位高权重的人,还得具备唱戏的才能啊~ 浅言闻言,冷声道: “我爹娘,在我奄奄一息、死志已萌,所幸遇到槐生的那一年。 就托梦给我,告诉我遇到了能让我续命之人,让我好好活下去! 果真,遇到槐生后,我都只想好好活着,再未生过死志了。 去年成了亲,爹娘又托梦给我,说只要我开心、好好待槐生就好。 成婚后,带他们四处游历了大好山河。 昨日又托梦给我,得妻如此,他们很安心。 还让我日后,定要尽心尽力维护槐生,不能让她受委屈。 我如今虽无官职,可是拿俸禄给朝廷办事,我觉得这样挺好。” 摄政王拳头握了握,又松了开来,继续以长辈口吻说道: “舅舅也是希望你好。。。 之前的事情也给你解释过了,你还是如此我也不怪你~ 只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苦心。” “恕我实在年轻,明白不了! 我只问,当年我爹娘知不知道,不光他们可能要赴死,连我也要成为牺牲品吗? 那他们为何要拼死赶去别苑,让那批死士护着我逃生? 那都是死士,武艺都是一等一的,为何为了护住我都没了? 您是摄政王,是我舅舅,能告诉我答案吗?” “当年那事,是我对不起你爹娘。。。 所以,我想对你弥补。。。” 摄政王哽咽道,两滴哀伤的泪滚下来,立马背过身擦去。 “你年轻,又不在身边多年,舅舅想弥补你,舅舅想给你最好的! 我为你张罗的亲事,哪个不是名门闺秀,才貌双全? 我是想过拆散你们。 便是槐生这孩子,我知她对你有恩,也没薄待她。 王妃给她张罗的,也都是家财万贯的翩翩公子。” 沐槐生:听着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我有点糊了~ “就因为我没被杀了,活下来了。 所以你一句对不起我爹娘,我就要对你俯首帖耳? 至于亲事。 从那次从黑山死里逃生后,你给我张罗,我就说了,我已有了心仪之人! 后来,好容易能放开手些,我立时去寻她了。 所幸!老天爷待我不薄,我得知自己还有机会时,高兴得都快忘却所以了。 你若真把自己当我舅舅,还对我心存愧疚,聪慧如你看不出吗? 好不容易槐生答应嫁我,你因对我愧疚所以要拆散我们? 我倒是不知道,天下间竟有这样弥补愧疚的!” 第161章 她欢喜的只是我而已 “这孩子与你有救命之恩,后又相濡以沫多年。 我担心你因年少,两人又经年累月在一处。 因为太熟悉彼此,有了错误的执念,你想用一生去报答她的恩情。” 沐槐生:啊? 哦~当年说是我捡到浅言的,一起四处游医多年。 “我可是崔曜,怎么会拿一生去报答别人? 她也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用以身相许来报答。 你是戏文看多了吧! 我爱她,与我们幼年相识相伴无关! 幼时我极其聪慧,所以至亲之人的所作所为,我怎么都忘不了。 我不敢相信任何人,哪怕是日日在身边的人。 可是遇到槐生,她让我知道。 人活着,哪怕全世界都背弃我,我也要珍惜自己。 人但凡能活着,就要珍惜自己这条命。 渐渐地,我又开始相信人了,也重新审视了自己的仇恨。 幼时不懂什么是情爱,长大后看见别人的男女之情。 我脑子里想到的,只有槐生。 若不是我当年,及时回去争取,我就只能做她的亲人了。 而她,会有另一个,像我这样心仪她的男子。 可是我,再也不会找到另一个她了!” “那是你从小都只与她在一处,未曾与别的女子接触过! 你若自小在我身边长大,接触了别的好女子,就会改变想法了。” “你错了! 我若自小在你身边,都不知道能不能长大,会长成什么样子,反正肯定不是现在的我! 而且,我打小与别的女子,接触得反而多一些。 那些女子们个个都很好,可于情爱方面,我清楚自己心里只有她。 她一路走来,很不容易,根本没空与我经年累月待在一处。” 沐槐生想想: 还真是,这个我可以作证,我真的忙死了。 “那你如何确定她与你一样,也心仪于你? 她不会是因为活得太难,只是觉得你好掌控。 什么都听从于她,而与你在一起?”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非要掌控别人? 你知不知道? 你眼中天之骄子的我,能与她定亲,最初是我赖来的。 当然,我相信,她如果对我完全无意,也不会同意与我成亲。 你不懂,她根本不要我听她的。 应该说,她没想过要任何人听她的。 你也不了解她,她既同意了与我在一起,便是只是想与我崔浅言在一起。 我是摄政王的外甥也好。 是什么朝中重臣也好。 是个普通的商户也好。 是个普通的学子也好。 她通通不在乎的! 那些你看重的家业,她从来没在乎过! 你这样的人是不懂的,你这辈子也不值得遇到这么好的女子。” “哼~别说得情比金坚,若你一无所有,她还会嫁给你吗?” “我通晓人事后便知道,我心仪于她。 可是我若想娶她,就不能一无所有,没有如果! ‘青天’,我会帮你建好了,然后给你。 若你真的对我,有一丝丝愧疚的话。 能做到以陌生百姓相待,我就很感恩戴德了。” “哎~不说了,扯远了! 你们既已成了亲,木已成舟,我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入朝为官的事情,你再想想。 既已经回来了,明日便去上值吧! 别培养了你这些年,当成才时,被女色给误了!” “王爷放心,我定当尽心重建青天。” 摄政王又摆出一副慈爱长辈,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走了,浅言和槐生躬身行礼。 哎~在绝对资本的场合下,如果资本作出很过分的要求或举动。 只要不涉及人伦层面,大家都会想尽办法。 用尽量缓和的方式,去满足资本的要求。 而不会,不顾后果的掀桌子。 槐生把手放到浅言的手中,浅言转过身抱住槐生。 “我不是没骨气~ 我只是。。。” “我知道~ 若是只你一人,要闹翻了很多容易,大不了鱼死网破。 你知道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样的事情,我一向是不赞成的。 今日,你与他说了那些,骨子里已经撕破脸了。 你不与他明面上撕破脸,不是没骨气。 而是你有了我,有了我们的家,你有了对我的担当和责任。 ‘我自横刀向天笑,要留清白在人间’,固然可敬可佩,可我确一向不赞成的。 既然都有决心死,为何不能努力活下去,‘死’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我比较欣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好死不如赖活着’。 只要活着,万事皆有希望!” “你不知道,自从有了你,我现在可怕死了~” “那当然~我这么年轻又貌美~ 若是成了寡妇,那门前的是非还了得?” “沐槐生。。。!” 浅言一把抱起她,一路把她抱回卧房,关上门。 一路上传来槐生一连串的笑声,很快她便笑不出来了。 “青天白日的,你想做什么?” 槐生见浅言把她往床上抱,慌忙止住笑问道。 “还没试过青天白日的做过,我想与娘子试试~” “你,唔。。唔。。。” 晚膳也没吃得成,深夜了,某人才饱食餍足。 清理过后,邀功的问道: “这次,我是不是控制得挺好~ 改日,你再试试上次对我那样。。。” 槐生都无语了: 你这顿才吃完,都开始想下一顿了? “闭嘴!我饿了~” “怪我!怪我!娘子罚我~” 浅言说着帮槐生穿了衣服,自己也赶紧穿了,打横抱起媳妇往饭厅去。 “放下我吧~ 别人看见了笑话。。。” “自己家谁看得见? 再说,下午时不就是抱回来的?” 槐生一想:还真是! 丢人得把脸埋在浅言颈窝里,不好意思的蹭了蹭,发出细细的哼哼唧唧的声音。 浅言:我娘子也太可爱了! 我太爱了!又想了。。。 两个人到了饭厅,稍稍用了些晚膳,槐生也缓回来一些,两个人便牵手去逛了会儿园子。 回去槐生用了血燕兑牛乳,便洗漱安寝。 没想到,某人又开始手脚不老实,把自己拥在怀里耳鬓厮磨。 火热的唇摸索过来,噙住了便不放,好容易透口气,只听浅言在耳侧呢喃: “槐生。。。槐生。。。” 槐生也早已被他磨得情迷意乱,便有些半推半就的配合他。 浅言感受到了槐生的配合,便越发的兴奋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把槐生每研讨一个姿势,自己都有些欲罢不能。 第162章 如梦似幻的生辰 浅言上次心头有事,没控制好力道,有些伤了槐生。 自此,便一直小心地控制着。 只是控制了这头,没控制住时辰,实在是欲壑难填。 待到自己通体舒畅时,已过了子时,槐生已经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仔细地给槐生清理之后,穿上寝衣,把人搂在怀中。 槐生迷糊中,在浅言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浅言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心满意足的睡了。 第二日,浅言破天荒的睡到日头当空。 不急不忙的小心起了身,慢悠悠的用了早膳,处理了一下飞鸽传说,才不慌不忙的去上值了。 浅言:反正该说的都说了,再也不用顾及面上的光彩。 反正你要树立好舅舅的形象,那我纨绔些,你也会兜底的。 我这新婚燕尔的,自然要多陪娘子~ 这一提娘子,我又想她了呢~ 果然,摄政王见到浅言晨间过半才去,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浅言:哼~敢说些有得没得的,我就将纨绔进行到底! 槐生一直睡到午时过了,起身时浑身有点散架的感觉。 第一次发生这状况的时候,觉得很丢人,这次,槐生面上已经能稳住了。 如常的起身,用了一些午膳,一问飞鸽传书已经处理好了,家里晴天、晴云也安排收拾好了。 便去园子里晃荡了一圈,看了会儿医书、针灸,天没黑浅言便回来了。 浅言一回来便往主院来,果真看见槐生在对着医书研究针灸。 夕阳透过窗户,洒在槐生身上,用温暖的的笔触,为她的身体画上了一层最美的色彩。 浅言心里也瞬间温温的,走过去坐到槐生身边,槐生自然的半依着他,继续捣鼓。 浅言拿过一旁的医书,帮她对照着参考,时不时给两句想法。 没一会儿,晴天喊晚膳了,两个人便牵着手去用膳。 浅言时不时说说青天的情况,槐生听的多,偶尔也会给给建议。 岁月静好,生活有期盼。 槐生歇了几日,开始义诊。 每隔六日,男装易容去城门口,没想到之前的名声依旧在。 去一次诊治五十个,看完结束。 晴天和晴云与玄金他们,轮流每次一男一女跟着去,帮着写方子。 六七月的时候,便是下午未时之后出诊,寻个荫凉处。 六月初六时,浅言生辰,槐生弄了一个小画舫,泊在园子的小湖莲叶中。 准备了一些酒菜,提前几日在家练了练琵琶。 沐浴更衣,身着香云纱罗衣,外罩一件家常罩衫,掩去若隐若现的风光。 待浅言回来后,如常带他去用膳,只是见荷花开了,挪到画舫上。 “娘子这么有雅致呢~?” “我夫君好歹是个文采斐然的公子,我自是要附庸风雅一回~” 说话间,两人到了画舫上,晴云他们便退出了园子。 两个人饶有兴致的用膳对酒,槐生的是果酒。 花灯初上,两人把船上的灯笼点了起来,槐生灯下嫣然一笑。 转身先悄悄半解开外衫衣扣,拿出琵琶。 “夫君今日生辰,我给夫君附庸风雅一番~” 浅言端着酒杯,眼神亮亮的。 “娘子,请~” 槐生玉指捏住拨片轻拨,弦音如泉水叮咚,沁人心脾,弦音彷佛细雨轻抚,温婉而悠扬。 檀口轻启,绵绵软语,伴着弦音撞到浅言的心上。 浅言:酒不醉人人自醉~ 一段唱罢,一个转音,槐生人轻微的动了两下,外衫掉落到地上。 灯下,一个胴体在纱衣中若隐若现的琵琶美人,眺入浅言的眼中。 美人抱着琵琶,含情脉脉的看着他,调转了一下身姿,酥胸半露玉腿半掩。 浅言:酒一下子全醒了! 只听得酒杯掉落的声音,美人惊呼一声落入坚实的怀中,琵琶声戛然而止。 浅言有些手和眼睛嘴巴,都忙不过来之感。 恨不得把怀中的人儿,吞入腹中才好。 很快昂贵的香云纱,便半挂在美人身上,公子如遇稀世珍宝。 暗夜中灯火与池水辉映,身下瑶池轻颤,美人羞得薄纱遮面,更添一番风情。 浅言掀起薄纱,吮吸着带些果酒香的甘甜。 铁掌绕指柔,迫不及待地找到那顶峰。 “槐生,我太喜欢这份礼物了! 我爱你!” “我爱你,浅言!” 言语便被身体语言吞没了。 琼浆玉露漫溢,两人不知天地为何物。 只知道,迫切的与对方融为一体。 一时间,凤倒鸾颠。 画舫直晃到子时,里面如玉的公子,才抱起只裹了外衫的迷糊美人,回了房间。 浅言:小可真的、真的不是个君子! 第二日,浅言休沐在家,两人一同睡到用午膳。 一个是累得没睡醒,一个是看着怀里的美人儿,不想起~ 浅言:这个破工,一点不想去! 槐生事后有点不好意思见人。 槐生:筷子喝不了汤,我们昨日见不得光! 两人用了午膳,浅言了然的笑了笑,在槐生耳旁轻声道: “画舫昨日我收拾好了,安心吧~” 槐生长舒了一口气,两个人又如常的散步,下午日常看书。 金秋九月,槐生一次义诊结束时,来了一个熟人,两袖清风的那个东家大总管。 那日,槐生正收完东西,旁边有人朝她行了一礼。 “果真是沐神医!” “请问您是?” “在下姓窦那年在秦淮,在下去两袖清风收账,幸得遇神医~” “啊呀~原来是窦先生!” “幸亏神医,在下多年的沉疴果真好了! 万分感激,后来也寻过神医,不过神医神龙见首不见尾。 去年听府中人说,城门口有神医义诊,用异常廉价的草药,便能医好很多疑难杂症。 若是需要比较名贵稀有的药材,城门口的神医便赠药。 在下想来,能有如此实力医治赠药的,非神医莫属了。 待在下来看时,神医已经去了别处。 今日远远一看,神医虽易了容,在下一眼便看出是神医了。” “先生谬赞了,沉疴好了说明先生相信在下,严格按照我的方子来的。 与先生自己的努力也分不开,不是每个人都能好好遵医嘱的。” “实不相瞒,在下想请神医出诊。 在下之前四处打听过了,神医只义诊并未去任何人家出诊。 在下知道神医并不缺银钱,但是我主人陈疾缠身,我们愿出双倍诊金。 还请想劳动神医破例,移步府中为我家主人诊治。” 第163章 不走寻常路的看诊 “哎~去吧~ 我这次不答应,你还得来。 只是,今日太累了,也太晚了,你留下地址,我明日去出诊。” “好好好~太好了! 多谢神医赏光,不知神医住哪儿,我明日派车去接。” “不用了,你给个地址吧~” “湖东街王阁老府上。” “阁老府上? 贵府应有御医诊治呀~” “神医说得是,只是每年治每年反复。 主人见我多年沉疴见好,按照神医的方子保养,身子反倒越发康健了。 在下便把神医给窦某开的方子,与主人看了。 主人见后,便说若能得神医如此尽心医治,神医收窦某的诊金都少了。” 沐槐生:你家主人说得没错~ 我要怎么圆一下呢,有了! “不不~若单看诊收银钱,在下平日里确实多些。 那次,那不是不是还有人嘛~” “哈哈哈~神医真乃性情中人! 那不知明日神医何时方便,能否请神医下午去。 我家老爷明日早些回府,也请神医一并看看~” “当然没问题,那便申时初我到府上。” “多谢神医,明日窦某扫榻以待神医!” 说完行了一礼,槐生回了一礼,窦先生后退几步,带人先走了。 沐槐生:果然是阁老的管家,讲究! 第二日,槐生便应约去了,窦先生果真在门口迎接,直接开了正门让马车进了外院。 槐生换了女装,只头上一根碧绿通透的翡翠簪子。 窦先生看了一眼,便目光挪开说话。 “万万没想到神医竟是女先生,失敬、失敬! 之前在秦淮,以为神医是个清秀的少年郎,怪不得神医易容去义诊。 可敬!可敬!神医请!” 沐槐生:这一番话,没有一个拍马屁的字眼,但是听了怎么就让人这么舒服呢? “窦先生谬赞,请!” 窦先生把人带到内院的正院,阁老夫人和几个女眷已在了。 管家把人带到后便到屋外侍立,阁老夫人见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眼中闪过惊讶,很快便郑重的迎过来。 “神医终于到了,没想到神医竟如此年华正茂,竟有如此造诣,了不得! 劳烦神医了,神医请~” “老夫人客气,请~” 槐生仔细一搭脉,阁老是个风流文人啊~ 槐生又让老夫人去房内,给她检查了一番。 仔细一斟酌,开了内调、外洗、内置的药丸,又定制了药膳。 细细写了五六张,约定一个月后来复诊。 方子还没写完,阁老回来了,笑着走过来拉过老夫人的手。 “没想到,窦管家说的神医,竟是个巾帼英雄,可敬!可佩! 不知拙荆身子如何?” “阁老谬赞,待在下开完方子,请阁老过目,老夫人无大碍~ 只是,不知窦先生与王老爷老夫人,说过没有? 我看病有个古怪的规矩,用了我的方子,就得一丝不苟按照我的方子来。 若是一个月后我来复诊,诊治出未曾用在下的方子。 第二次也无需再给诊金了,我日后不会再登门了!” “知晓的,窦管家知会过,神医放心!” 槐生写完给阁老看了,王阁老便心中了然了,御医哪会如此看病。 “烦请神医给老夫也诊下脉。” “王老爷请~” 号过脉之后,槐生想果然料得不错,风流文人。 没法儿说出口,便思索一番直接开方子。 有内服的,有外洗坐浴的,还有每次风流之前清洗的。 想了想把一个月内忌口的,需要多食用的也写了一个方子。 王阁老一看,哪还有不明白的。 都是体面人,王阁老付了四十金,真诚的留晚膳,槐生婉拒了。 “王老爷抬爱,在下治病是本职,一个月后我会如期来复诊。 另外,在下在上京只想游历一番,闲时义诊赠药是兴致。 此次出诊,一来与府上窦先生,曾有过看诊的机缘。 二来窦先生言辞恳切,在下估摸着若是不出诊,窦先生难以交差,便会一直相请。 所以,烦请王老爷休要外传~” “劳神医破格出诊,老夫铭感五内,神医放心!” “如此甚好,在下告辞~” 阁老与老夫人亲送至二门,窦管家把人一直送上马车,出了大门。 一个月后,槐生去复诊时,多了一位老夫人。 那位老夫人舔脸一笑,说道: “沐神医,能不能也给我看看?” 阁老夫人尴尬一笑,解释道: “这是我老姐妹,我真没跟她说,答应了神医的。” “我前几日来看她,她气色明显不一样了,我们大半辈子下来了,再熟悉不过了。 以前我来,都让我在这儿小住几日再走,这一回一声不吭。 我问她气色如何变好了,她只说找大夫调养的,她家正常都找御医瞧的。 她搞得神神秘秘的,我偏要留下看看。 果真,她与平日饮食、生活习性大不相同,她只说管家找来的神医,别的没说。” 槐生哭笑不得,这是真闺蜜啊~ “无妨,既不是老夫人外传的,今日看诊依旧。” “那。。。她?” “这位老夫人也看,不过诊金另算一次~” “欸~神医放心,这无需神医说的。” 给阁老夫人看了之后,又给她的闺蜜看,她闺蜜是将军府老夫人,主要是生孩子遗留下来的问题。 阁老夫人闺蜜当天拿着几张方子,给了银子就兴高采烈的走了。 阁老夫人又请槐生给自己儿媳妇诊治,槐生暗叹: 这样的人家在官场上叱咤风云,风流也是真风流啊~ 验证了一句话:饱暖思淫欲。 怪不得,古代很多大家族的内宅的妇人,都因为妇科之症活不长。 冬月里再次复诊的时候,阁老夫人的闺蜜难为情的说道: “沐神医,可否请神医移步府中,老身家中有一幼子自小身体孱弱。 想劳动神医,尊驾移步前去帮忙瞧一瞧~” “神医,我这老姐妹是镇守南疆的霍家,她家。。。 如今还有一小儿,今六岁多,她。。。 如果可以,劳动神医,诊金方面老身可以再给她出一份。” “霍家?镇守南疆满门忠烈尽,却未得封喉觅户的霍家?” “正是她家!” “晴天~” 槐生伸出手,槐生拿出霍老夫人上个月给的四十金,留了十两银子。 别的,给晴天使了个眼色,晴天便放到了老夫人手中。 第164章 医治忠烈后人 两位老夫人相视一眼,一脸懵。 “这是我这儿收诊金的规矩~ 霍家在我这儿是寻常人家,出诊就是十两银。 既还有病患,又已收了你的银两,明日午时过后,我会去府上出诊。” 霍老夫人听罢瞬间明白了,手里握着金子银票和银子,背过身去抹了抹眼泪。 只是这日给霍老夫人看诊时,有几味非常昂贵的药材,槐生直接给了。 阁老夫人:就这么给?也不怕我眼热? 那十两诊金,可买不了这几味药的药沫子。 阁老夫人看这行事作风,从先时惊讶,到后面尘封多年的心都有些热了。 起初这大夫当面两家两种诊金,觉得这操作如管家所说,性格确实古怪。 却又见她如此行事,蓦地心头一酸,也有些泪目。 这边看得快好了,刚好阁老回来,一并看诊了。 在王阁老府上诊治完,天色已有些擦黑,槐生依旧谢绝留饭,窦先生连忙客气地把人送走了。 霍夫人也没留下用膳,要回去收拾一下,阁老夫人便把饭食打包给她带走了。 阁老府上晚膳后,阁老夫人便把沐大夫的行径说了。 “确实是个奇女子,等夫人与孩子们都好了,要好好谢谢她~” “老爷,我也是这么思量的! 只是观这神医这个样子,倒有些摸不准怎么感谢。 看她的穿戴气度,赠与霍家的药,不论银子,寻常药房都不一定有。 再看她来咱们这样的人家,那态度,跟给寻常百姓家诊治并无二样~ 但是孩子们、姨娘们,她也都二话没说一并诊治了。” “嗯。。。这样古怪的人,若送寻常的金银,只怕没什么用~ 窦管家~” “启禀老爷,窦管事在处理庄子的账务。” “唤他来。” “是!” 门外小厮去寻了窦管家,一会儿窦管家急匆匆的来了。 “是~老爷!” “你把如何识得沐神医的事情,再说一说,事无巨细。 把那边的的奴才,如何找到沐神医的,也事无巨细说一下。” 窦先生就把那边,前前后后的事情说了一遍。 阁老听了之后,哈哈哈大笑。 “哈哈哈~老夫就说嘛~ 再奇的人,都会有一好~” “老爷说得是! 但是我看这次,沐神医还是只带丫鬟和护卫。” “你寻机会,侧面打探一下情况~ 欸~问不问都无所谓,刚好可以给她换换新~” “老爷,你们在打什么机锋?” “夫人无需理会,此事交予窦管家就成~” “是~老爷~” 话分两头说,槐生这边第二日便去了霍府。 霍府大小跟沐宅差不多,只是风格是江南的风情。 宅子里面干净萧条,与王阁老府中处处繁花似锦,人丁兴旺形成鲜明对比。 霍老夫人带着三个霍夫人,亲自在大门迎接。 槐生看了那个弱症的孩子: 娘胎里就胎气不足,引发了五脏六腑各个方面都有弱症,生下来之后怕养不活又过度保护。 小小的孩子倒是懂事,说话有礼还有些老成。 “神医务须多劳心~ 我这身子,我自己知道,如今不过是苦撑着罢了。 若哪日我撑不住了,只苦了奶奶和母亲伯娘姐姐她们。。。” “霍小公子,我若给你开方子,开始用药可是很难受的,若是熬过去了。 你便有希望了,你可有信心?” “什么? 咳咳咳。。。我。。。咳咳。。。有。。。咳咳。。。” 旁边几个夫人听了眼泪瞬间滚下来,一个夫人听见孩子咳嗽,赶紧端了一杯水。 槐生先给孩子开了药膳和饮食,加上身体锻炼配合的方子。 又给府里的夫人和小姐看了诊,都开了方子。 霍小公子那边药膳里,有几味名贵难寻的药材,槐生直接给了,约定了半个月之后再来。 诊金依旧只收了十两,回去之后槐生除了义诊,都在捣鼓霍府小公子的药。 这日浅言休沐,用了午膳消了食,两人依偎在一起,浅言给槐生搭把手。 “娘子如此尽心为别的‘男子’,我有些吃味呢~” 槐生腾出手肘,轻轻肘击了一下他,失笑道: “借你吉言~希望那孩子,能长成一个让你吃味的男子。 晚膳时给你喝碗醋,让你酸个够~” “那无需多言,都惹我吃味了,必定能药到病除! 娘子,我不想喝醋~” 浅言看了下门外,晴云她们远远的在忙,又贴到槐生耳边说道: “今天晚上,我想吃你吃个够~ 因为这孩子的病,娘子都冷落我好几日了~” “青天白日的,瞎说什么~ 哪日你没。。。” “为夫看你每日为这孩子的病症,翻医书捣鼓药材方子,也是斟酌了又斟酌。 哪舍得劳累娘子,让自己吃饱~ 今日我为娘子分忧,娘子也心疼心疼我~” 槐生给了他一个暧昧的眼神,便继续捣鼓了。 是夜,锦被翻巨浪,轻纱帐里戏鸳鸯。 过了几日,槐生早起就去霍家出诊了,先看了下孩子的状态。 然后按照计划给孩子安排药浴,午膳过后开始针灸,槐生这次也是兵行险着。 孩子好些经脉先天不足,后期又没有发育好,槐生先给他用药膳,和严格的运动计划打底子。 今日来之后先用药浴软化脉络,再针灸强行打通部分。 孩子发育得太差了,力道和准度都不得有半点差池,后面才能缓缓用药调养。 槐生忙活到天黑,精神高度集中,天暗下来时,晴天她们添烛火都不知道。 针灸好之后,那孩子已经昏睡过去,冬月里槐生里衣全湿了。 “老夫人、夫人,接下来的半个月,得严格按照我方子上的来,否则前功尽弃。 我便也不会再出诊了!” “神医请放心!” 一家人都给槐生行礼,槐生婉拒了留饭,便赶紧回去沐浴更衣了。 半个月后槐生先去阁老家出诊,阁老亲自相送。 “多谢沐神医!霍家满门忠骨,亦是老夫的好友~” “阁老大人客道~ 我虽四海为家,可是荒冢埋忠骨,若他们的未亡人都不得善待。 岂不叫保家卫国的边关英雄们寒心,总不能让他们满腔热血,空撒于天地间! 请放心,我会尽力诊治霍小公子,暂时不会离开上京。” “如此,老夫就不与神医多外道了。 神医放心,老夫届时会给你备上谢礼~” 第165章 名剑‘守正\\’ “阁老大人无需如此客气,在下出诊,都是银货两讫。 我若看诊,定会尽力。 我若不看诊,千金也不看。” 说话间到了外院,槐生上了马车,告辞回去了。 第二日,如常去霍府出诊,又筋疲力尽的忙活了一天。 这次针灸完,那孩子没有昏睡过去。 走时天已黑,槐生松了一口气,对霍老夫人说道: “老夫人,一半的心放回肚子里吧~ 切记按照我方子上写的调养,一个月后我会再出诊,告辞!” 马车刚转弯,浅言便跳进马车里,眉眼弯弯。 “娘子,我来接娘子回家~” 说着把累极的槐生,揽在怀里,一同回去了。 接下来没几日就是年节,过年期间摄政王忙得团团转,顾及不到来膈应浅言。 槐生对霍家那孩子的病情,也日渐有了把握,人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等浅言不用上值了,两个人便好好的放松了一下。 白日里很多时候,都是出去用午膳,顺便在外头玩乐一下午。 把家里需要的东西添置添置,给玄金和晴天辟了个院子,把亲事办了。 年前,几部的队长都回来了,顺便喝晴天和玄金的喜酒,人多过年又热闹起来。 过年时人多,又是没日没夜的打牌热闹。 浅言:这开心,不是我想要的开心~ 我只想和娘子两个人,开心。。。 过了年,晴天便怀上了,槐生又给她看胎调理。 晴天便开始专注内宅料理事务,玄金也是尽量在府中处理事情。 出门什么的,都是晴云与玄木跟着了。 过了初十,去给阁老家出诊,阁老家封了双倍诊金。 第二日,去霍家出诊,又忙活了一整天。 告辞时,霍老夫人跟几位霍夫人,点头示意了一下,霍老夫人的贴身嬷嬷,捧来一个剑匣。 “我霍府财力简薄了些,老生观神医也不缺黄白之物,这是亡夫的‘守正’剑。 多年前。。。也名震南疆,老生无以为报,想以此剑赠与神医,还望神医莫要嫌弃这是旧物。” 槐生悄悄环视了一眼,一旁的玄木看见,眼睛都长在了匣子上了,晴云眼神也是亮亮的。 槐生便知道此剑非同小可,料想是当年老将军的配剑,既是英雄名剑,肯定要拒绝的。 但是看玄木他们的眼神,又想带回去给浅言瞧瞧。 “霍老夫人~ ‘守正’与千千万万保家卫国的将士一样,它已经是霍家的一份子了。 若霍老夫人不介意,我带回去让家人也敬仰一番,下次出诊时再还与老夫人。” “沐大夫。。。” 槐生说着便给玄木使了个眼色,玄木擦了擦手,无比恭敬的捧过来,小心的放在了马车上。 回去后,府里的队长们,无论男女都疯了。 浅言第一次在有槐生的场合,眼睛长在了别处。 第二日,府里专门辟了个赏剑阁,谁手头上没事了就过来戴上手套,细细敬仰一番。 槐生也去看了看:一把旧剑,实在看不懂。 正月十四时,摄政王府打发人来找浅言,浅言送走人回来说: “明日备礼,去摄政王府用晚膳。 你要是不想去,我就说你身子不适。” “摄政王府的饭食还是很不错的,陪你去尝尝~” 槐生说完莞尔一笑,浅言与她相视一笑。 ‘家宴’上,大家都很得体。 摄政王夫妻,现在也摸清楚了这夫妻两脾性: 只要不惹他们,言语间不跟他们扯上什么关系,面子上大家都能愉快的过去。 管他呢~只要外人看着,他们尽到了母舅的责任便好了。 月底槐生生辰,过得还挺热闹,队长们因为宝剑只在家一个月,都没舍得出去。 只是此次生辰宴上,主角有两个,槐生和‘守正’。 槐生有点哭笑不得的无力感: 这光被抢得,说理都找不到地方~ 二月份出诊要把剑还回去了,大家都非常的恋恋不舍。 浅言甚至送回去的前一日,休沐在家,和几部的队长围在赏剑阁到深夜。 槐生出诊时,恭敬地把宝剑还回去了,霍老夫人万分感念。 春日里,卿月传信来,给平安和善好辟了院子,沐苏今年下场考试。 槐生便回信,让他们好生给平安办婚事,自己的礼让卿月代办,另给沐苏把伙食提一提。 夏日初卿月传信: 沐苏考上秀才了,大伙儿思量着给他在客院,单独辟一间屋子,读书方便。 平安不要卿月给槐生代办礼,年底才成婚,若是家主到时候不在家,就等以后补。 槐生回信: 平安:可以,没空回,等我回去给你们俩补。 沐苏:不负所望踏出第一步,莫胜骄败馁,家主爷给你的书已经在路上,有事便飞鸽传书~ 平日里,把沐煦、沐曦的功课也盯一下。 收到信的平安: 嘿嘿,等家主回来肯定有大礼。 收到信的沐苏心花怒放: 家主单独给我写信了! 夏日里又到浅言生辰了,是整生日又是及冠,槐生便想好好操办一下。 生辰前一段时日,浅言发现苗头,就暗戳戳的提示槐生: 不想大操大办,想去画舫上用晚膳,过生辰~ 槐生哪还有不懂的,提前用灰色薄纱制了一套郎中服,如他所愿在画舫上备了酒菜。 是日,槐生把府中的人打赏了一番,少主生辰不操办了。 看浅言快下值了,把特制郎中服穿上,外面依旧穿的常服。 吩咐浅言回来让他先更衣,就到画舫里头脱了常服等着。 浅言先回去火速沐浴更衣,便迫不及待的独自往画舫上来了。 画舫上,帘子放下来了,浅言脚刚踏上画舫,槐生的声音就传出来: “公子且慢~” 浅言:我的耳朵都酥了。。。 抑制住激动的心,接话道: “姑娘安好,小生这厢有礼~” 天已擦黑,帘子里借着灯笼的光,递出一个凳子,上面放着个脉垫。 “小女子本是游方大夫,闻公子身体抱恙,容小女子给公子看诊~” “姑娘请~” 浅言说着便把手腕放到脉垫上,帘中玉指搭了脉。 “公子身子有些燥郁,不如~先来杯酒缓缓~” 说话间,帘子里递出来一杯酒,浅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小女子给公子把药配好了,公子看看,能否解了公子的燥郁之症?” 说话间,浅言只见一只玉手打开帘子,画廊两侧挂着的灯笼,柔和火光,照在一个‘大夫’身上。 第166章 紧急离开 ‘大夫’除了头巾是块正常的灰色棉布,‘大夫’全身的大夫服饰,都是半透的灰纱。 灰纱衬得玉肌莹润,灯光下更加诱人。 ‘大夫’羞怯地微转过头,朱唇轻启: “公子劳累了一日,还请先用些饭食~” 浅言:谁要用饭食? 确实饿了! 浅言飞速握住槐生要收回的,打帘子的手,把‘大夫’拉进怀里。 抱起人,三步并两步进了画舫。 “唔。。。唔。。。公子累了一日,先用膳吧~ 唔。。。” “正用着呢。。。”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绮梦压星河。 子时过半,浅言终于回了魂。 身下的‘大夫’青丝与汗水混在一起,散黏在曼妙的酮体上。 浅言把人轻轻的揽在怀中,‘大夫’已经有些迷糊了,软软地依偎着自己,只凭着本能迎合着。 浅言:实在是欲罢不能! 便又托着‘大夫’细致的温存了一番,子时已过,才万般不舍的拿起旁边的家常罩衫,把人抱回房间清理。 浅言:以后都看不得槐生穿大夫服饰了~ 活了二十年,越来越对以后充满希冀了。 怪不得过生辰要祝愿别人,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浅言生辰过后,有次休沐,两人在家捣鼓霍小公子的药材。 “欸~咱们回来这边都一年多了,要不要趁闲咱们家添个人?” “不要~我只想要娘子~” 浅言放下手中的医书,转而又正色道: “女子生孩子,都是从鬼门关走一遭,我害怕。。。 况且在这边生,我也不安心~ 等这边的事情了了,咱们回去,有蓝大哥、卿尘他们在,我才安心。” “也是,那便听你的吧。 欸,这个与这个的药性在哪一页?” 浅言闻言又给她翻书,两个人便又开始捣鼓药方了。 转眼又到初冬里,阁老家已经无需在复诊了,只要平时该注意的卫生注意就行了。 霍小公子已经肉眼可见的康健了很多,霍府上下高兴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沐大夫,老身真的无以为报!” “可以报答的老夫人,我家过年时家中的人都回来,他们对霍将军的‘守正’崇敬得很。 年前我让阿木来取,年后来出诊时再带回来~” “这。。。本就。。。” 槐生打断她的话: “如此就很好,真给了说实在的,我实在消受不起~” “好好好。。。老身感念沐大夫大义!” 日子过得太顺畅总得有点事,摄政王妃下帖子让槐生去赏菊。 虽进了冬月里,摄政王府不知花了什么功夫,培育出几盆菊花。 之前已经办过一次了,这次是家里人的赏菊宴。 浅言便休沐和槐生备了礼同去了,这次还真没有请什么客人。 只是宴席过半,摄政王突然感慨: “曜儿~你们如今成婚两年多了,槐生自己又是个大夫,怎的到今时今日还没个动静?” “是啊~你舅舅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王妃说完拍了拍手,两个俏丽的美婢走了出来。 “你们年轻,亲长又只剩我们了,我得替子廉和言芝操心~ 你们年少恩爱,这两年我们也未曾置喙,可是开枝散叶是大事。 这两个都是清白人家的女儿,一看就是好生养的,你们今日便带回去服侍吧~” 槐生眼观鼻口观心,浅言冷声道: “子嗣上我娘子也劝过我,是我不敢要孩子。 有您在,我哪知道我会不会哪一天,莫名其妙被安排去送死。 我的孩子怎么办? 他\/她可不一定能遇到他\/她的‘槐生’,还不如不生!” “罢了!罢了! 你如今大了,我也管不了你了~ 算是舅舅和舅母多管闲事了。” 菊花也没看到个名堂,一顿饭不欢而散。 浅言夫妻俩倒没受太大影响,两人晚膳在品香楼吃的,听小曲听书直到天黑才回家。 这个年崔家上下过得都很开心,‘守正’又来了! 初十过后槐生去出诊,把‘守正’送回去了,几部的队长都没等到槐生生辰,便自行去忙了。 槐生:要不要做得这么明显啊? 正月过后,阳春三月时,浅言下值带回来一个消息: 术兀一行要来访,下个月底便到上京,摄政王让浅言到接待室团里上值。 “术兀?西胡那个术兀?” “正是他,大昊皇帝拿下了吐蕃,他们和鞑子着急了,皇上和摄政王知道了也焦急。” “怎么这么突然,没听说两军交战呀?” “还记得,你和蓝大哥带回来的藏奴吗? 昊帝便从这些人入手的,也是谋划了好几年。 听说,吐蕃现在的首领是个年轻女子~” “女子?莫非是那个姑娘?” “听说,这个女子聪颖异常,到大昊没多久,便通晓大昊语言,昊帝又专门让她读了书。 她便慢慢开始教别的藏奴,别的藏奴到了大昊后,在蓝家和另外几家,都受到了良好的待遇。 他们便慢慢视大昊为东方圣地,大昊帝为解救他们的圣皇。 大昊帝便派人护着他们回去,让他们在藏奴里,慢慢给别的奴隶宣扬在大昊的待遇。 并暗中给与他们帮助,这几年不断的有奴隶皈依了这边。 去年年前,昊帝觉得时机到了,便从边关调遣人马,大军压境。 那个新首领便在内发动奴隶,推翻奴隶主和赞普,各个关口打开城门,迎接昊军入城。 昊军入城后果真纪律严明,百姓们更加相信东方的昊帝是圣皇,是来解救他们的。 就这样那个女子便当了新的赞普,依附于昊国,昊帝便派人过去为小赞普。 教他们农耕,给他们建立制度体系,教当地有天赋的人医术,给奴隶也看病。 现在吐蕃子民,已开始信仰昊帝了。” “竟然是这样,怪不得西胡和鞑子着急了。” “我想让你先避一避,我担心那术兀认识你。” “那时候多大,现在都多大了~ 当时那么远,应该没有看见脸。 嘿嘿~当时要是看见脸,那计策就成不了了。” “槐生!在你这儿,我不想有任何的侥幸,我承担不起你会有危险的风险~” “好好好~那我先回去一段时日,我再陪你一个月,下个月给霍家行了针立马动身~” 第167章 阁老送礼 “嗯~你从水路走,最稳妥。 晴天她们,都在摄政王那边露过脸,太打眼了。 别的几个部,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 我这就飞鸽传书,让卿月她们来两个人来接你!” “好好好~听你的!” 三月里,去霍家出诊时便说了一下,自己下个月给小公子出诊完,就离开上京了。 下个月出诊,会给接下来一年到两年的治疗方子。 四月里,槐生去给霍家出诊前,小莫叔带着卿尘、瑶梦、沐煦到了。 槐生白日里便带他们在上京转悠,买了一堆东西要带回去。 去霍家出诊时,便带着卿尘和沐煦去的,给卿尘讲解了脉案和治疗思路。 有卿尘帮手,下午针灸完天还没黑,槐生又给了一摞方子,又详细的讲解了注意事项。 天黑了正待走时,门房来报说阁老府的窦先生来了。 没一会儿,只见窦先生快步进来,先给霍家老夫和夫人见了礼。 又给槐生见礼,槐生回了一礼。 “老夫人,小的此次来是找沐神医的~” “沐神医已经看诊好了,窦先生请自便。” “如此,我便送沐神医出去~ 神医请~” “窦先生客气~请~” 窦先生看见沐煦,暗中瞥了几眼: 十八岁的少年郎,身姿绰约越发的风神俊朗了。 脸上虽微微涂脏了些,也掩盖不住过人的风姿。 窦先生暗暗有些满意吴鸨父的眼光: 这个鸨父别的本事没有,这双风月场所阅人无数的眼睛,看下来的货,果然错不了。 只是没想到此去经年,这孩子身上,竟没有半分后宅之气。 也是~沐神医这样的奇女子,把人养成什么样都不奇怪。 还好,这次找的两个,更费了一番心思,不然沐神医还真看不上。 到了将军府门外,窦先生一拱手,对着沐煦一努嘴笑道: “沐大夫,还真是长情啊~ 这孩子竟被神医养出这番风姿,倒像大户人家的公子了。” 沐煦一听立马红了脸,槐生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打哈哈道: “呵呵呵,窦先生谬赞、谬赞。 额,不知先生寻我所谓何事?” “不知沐神医过几日走?” “明日一早便走了,窦先生转达阁老务须客气~ 收诊金治病是我的本分,金银我实在是不缺,告辞!” 说罢,给沐煦使了个眼色,沐煦立马激动地上前,扶着家主上了马车。 卿尘立马上了马车,沐煦带上围帽,朝窦先生一拱手,便驾车走了。 窦先生摸了摸两撇小胡子,自信地笑了笑。 晚上回去,浅言在门口迎着,看见沐煦神色有些不对,便问情况,槐生便说了。 浅言暗自给了沐煦一个警告的眼神,给他布置了一堆课业,沐煦神色立马就对了。 晚上浅言拉着槐生耳鬓厮磨,槐生过了子时实在扛不住,睡了过去。 浅言一直意犹未尽地折腾到天亮,给槐生清理后,还舍不得睡。 时不时,轻轻抚弄下心爱的人。 天大亮后,浅言细密的吻又落下来,槐生迷蒙的睁开双眼。 本能的回应了他,浅言眼眶红红的看着槐生。 槐生的心和身子一样,软得像一滩水,又让浅言任与任求一番。 浅言给槐生清理干净了,便红着眼帮她把衣服穿穿好。 槐生顾不上难过,发现自己有点腿软。 看见眼前红着眼眶的人,叹了口气,没忍心责怪。 两人洗漱了便去用早膳,浅言抱着她去,槐生想着要分别了,确实也腿软,就由他了。 “为了不让摄政王起疑心,我一会儿得去上值。 天部的人忙完后,天金和天木都会回沐宅。” “好~安心去上值,我到了一个地方,都会给你飞鸽传书的。” “嗯~就是路上护着你的人太少了,我不放心~” “人多打眼,人少安全~ 以前去哪儿,都只有我和武叔,有时还有卿月~ 这回四个人跟着,你还不放心呐~” 用了早膳,槐生恢复了一些力气。 两人便分别了,浅言去上值,槐生和沐煦寻常小厮服,拉着马出门去采买的样子。 小莫叔已经带着卿尘和梦瑶,先去城外十里处等了。 让沐煦护着槐生,是浅言的决定,虽然经常眼神警告沐煦他们。 但是也知道,若是遇到危险,他的武艺好一些,肯定也会奋不顾身的保护槐生的。 槐生和沐煦到了城门口下马出城,准备溜达到官道带上围帽上马。 城外官道上,远远的窦先生带着两个穿着斗篷的人,站在路边笑。 槐生无奈一笑,上前抱拳见礼。 “沐大夫~您一句话,我这一把年纪,天不亮就来候着了~” 槐生看了一眼明晃晃的日头,尴尬一笑: “王老爷真是客气~劳烦窦先生!” “这次这个礼呀~您肯定满意~ 我可是花了大力气的。。。” 说着拿出一个荷包,往沐煦手里一塞,纵身上马给槐生作了一揖,绝尘而去。 两个穿着斗篷的人,被落在这儿。 沐煦把荷包递给槐生,槐生打开一看是两张卖身契。 槐生:我这什么名声? 不对,别人眼里,我是这人设? 不过,早知道能有这些好事儿,我还成个屁亲啊~ 站着的两个人把披风帽子一揭,两十四五岁的少年。 一个容色比沐苏他们还好些,身上都有些书卷气。 虽都身着布衣,另一个气度直追当年的浅言。 槐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转而哭笑不得,反手把卖身契给了他们。 “我观你们不像寻常穷苦人家的孩子,不知道窦先生怎么买到你们的。 这是你们的卖身契,你们自由了!” 说完便上马准备走,给沐煦使了个眼色,沐煦拿出个钱袋子。 槐生坐在马上,把钱袋子抛给那个大些的孩子手中。 两人戴起围帽,便头也不回的骑马走了,午时将尽才到了小莫叔他们处。 “家主~那是?” 卿尘和梦瑶赶紧来扶家主,小莫叔牵住马,指着后面问道。 槐生和沐煦转头一看,槐生下马差点没站稳,两个孩子气喘吁吁的跟上来了。 “你们怎么跟过来的?!” 槐生惊讶问道。 “主人,我们。。。跑过来的。 我们都是。。。刚学会些武艺的。” 小一些的气喘吁吁答道。 “我刚刚没跟你们说吗? 你们拿着卖身契,可以走了~” 第168章 晕海船 “求主人,不要抛弃我们!” 那个大些的一说,两个人一起往路上一跪。 “有事儿起来说,你们是不懂吗? 你们的卖身契你们自己拿着,你们以后没有主人了,你们就是自己的主人。” 两个孩子只跪着哭,把卖身契和钱袋子,两个荷包托在手里。 “起来,路上跪着像什么样子!” 槐生和沐煦用了点吃食,给两个站在旁边哭的孩子,也分了些。 歇了一会儿,槐生就让大伙儿出发,任两个孩子一直跟着,也不搭理他们。 晚上住客栈,两个孩子还跟着,就在客栈外面,也不进来。 槐生让给他们俩弄了吃的,别的不管。 接连几日都这样,两个孩子已经脏得没有半分秀气。 槐生他们是绕道翩州,换海路去彭城。 两个孩子终于上不了船了,槐生让小莫叔又给他们扔了一袋银子,转身进了船舱。 过了一会儿,听见有人大喊: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不一会儿听见有人喊,大伙儿出去一看,两个孩子在海里,拼命的往船这边扑腾。 槐生都有点纳闷了: 不应该啊!怎么回事儿? “小莫叔,让船家停船,把他们救上来。” 小莫叔赶紧依着吩咐去知会船家,沐煦也去帮忙。 两个孩子上来之后,让他们赶紧用温水洗了一遍,擦干头发,槐生让人给他们在炉子上烫一壶姜茶。 一行人出来都是男装,洗好擦干后,给他们找了两套换上了。 两个人喝完姜茶,带去见槐生,赶紧把卖身契和银两,放到槐生旁边的桌子上。 “你们究竟为何要跟着我?” 两人对视一眼,良久那个大的开了口。 “我们跟着您,是我们自己选的。 起初,我们知道自己要被当成物件送人,心中是打算身死以保气节的。 之前在应天,我们两都是为了救家人,自愿被卖到那处去的。 他们虽应了承诺救出来了,可是我们的母亲姊妹已经受尽屈辱,救出来还是自尽了。 我们得知消息后,也是打算一家团聚的。 奈何那处的手段厉害,几次都没死成。 前年姓窦的来,强行把我们两带到了上京。 带我们去看您给老百姓义诊,等我们不那么反抗之后,又带我们去给霍将军府上送东西。 让我们知道了,您是如何给霍夫诊治的。 姓窦的给了我们选择: 要么,这辈子服侍您。 要么,回两袖清风,赚到救我们家人的银两,就放我们走。 天长日久我们渐渐的了解您之后,都心甘情愿期盼服侍您。 心下都觉得自己进过那种地方,有些不配服侍您。” “哎!千万不要这么想。 不,不是。。。” “不,您听我说,后来姓窦的一直给我们好吃好喝,让我们养伤,练武看书。 说单有这身皮,您可看不上。 我们平时偷偷去看您义诊,越了解越自惭形秽。” “天下义诊的大夫多了,你们还小见的少。” “不,您帮助的那些穷苦百姓,很多都已经没有亲人。 好些,生存在那样生不如死的境况下,都在努力求生。 我最记得的,是一个卖烤红薯的哑巴汉子,老父亲还是个聋瞎子。 您不光给他们义诊赠药,每次义诊还买他们的红薯,派发给治病的人。 我们还看见,您义诊时悄悄让人,给他们衣衫和米粮。 您义诊时派发的吃食,都是从那些穷苦百姓家买的。 还教他们认常用的草药,让他们挖到了义诊时卖给您,如果您离开了,可以晒干卖给药房。 我们就想自己至少健全的活着,跟着您也能做一些,让更多的人得益的事情。 书,我们曾经都读过不少的,内心却从未有过如此的震撼。 姓窦的说您不喜欢文弱的人,我们便每日勤学苦练武艺。 不求练成武功卓绝的人,想着,想着能入您的眼就好。 没想到,您还是没看上我们。。。 但是,我们不想放弃,能跟着您,干什么都是好的。” “我。。。 我不需要‘服侍’的人,无论是你们还是别的任何人。 你们若是想跟着我,我会给你们安排别的活计,只是有两点: 一,万不可背主,不然我会让背叛的人生不如死。 二,再不可生出,要‘服侍’我的荒唐念头。 能做到,便说清你们的来历,日后随他们一样唤我‘家主’,以后就是我沐家的人。” “能!能做到!” 两人齐声道,大一些的开口道: “我说吧,我本是姑苏苏家的嫡子,十年前宠冠六宫的苏美人,后来的苏贵妃便是我家长姐。 后来因为朝堂纷争,苏贵妃自戕,我满门女眷先时没入官妓,后又判满门鞭刑后流放。 他姐姐是葛美人,与我大姐姐一样的结局,他家也。。。 我大姐姐留下来的死士,拼了性命把我和他救了出来。 我们知道秦淮的两袖清风背景,便求上门去,后面刚刚跟您都说过了。 奴叫苏定梁刚刚十五,他叫葛容安,比我小一岁。” “你们考虑清楚了,跟着我,你们可就要背井离乡了。” “百死不悔!” “我与苏大哥一样!” 槐生让两人,与小莫叔他们睡一个舱室。 便开始看了会儿书,看了一会儿有点头晕,便歇息了会儿。 晚膳时分,梦瑶倒下了,晕船! 上船之前大家都喝了些晕船药,支撑了一天,另外几个也脸色发白,强撑着。 槐生赶紧让再熬点晕船药,小莫叔喊定梁和容安两个没事的孩子帮手。 好容易晚上大家都能睡下了。 槐生:河里的船和海里的船,区别还是很大的。 第二天,卿尘也倒下了,晕船药还是喝着,海鲜一个也吃不了。 第三天,小莫叔和槐生也倒下了,沐煦还在苦撑着带着两小的熬药,照顾大家。 第四天,就剩两孩子了,槐生决定靠岸瓜州,换马车去彭城。 船家说,到瓜州也还得两日。 众人:生不如死! 四月底到瓜州时,几个人在岸上都还有种在船上晃的感觉。 全靠两个孩子去找最近的客栈,喊马车把几个人扶上马车,运到了客栈。 定梁又去和船老大交接,搬运行礼给船资,回来汇报说: “家主,因为没到地方我们中途下船的,我是按到彭城的船资给的。” “本该如此~你们也辛苦了,快去休息吧~” “容安在旁边房间照顾小莫叔和煦大哥,我在这边门口,家主和两位姐姐有事就唤我。” “你问店家找个躺椅,再找个屏风,睡到屋子里,出门在外,别那么讲究了。” 容安应声去了,晚上只要听得槐生咳嗽一声,孩子立马过来倒水伺候。 第169章 让人震心的沐家 第二日,大家便回了些精神,早膳都能用到平时的一半了。 这几日,可把两个不晕船的孩子累伤了,狼吞虎咽的。 众人:幸亏有两孩子上了船,之前那样对人家,心里有点愧疚。。。 “用了早膳,大家互相扶着略走动走动再歇息。 我开个药方,容安等会儿去抓药和定梁一起熬了。 午膳、晚膳大伙儿都能正常的话,明日就没什么问题了。” 本来槐生想让他们脸上弄脏点,一看,两孩子忙得,已经看不到半分风姿了。 几人喝了药,果真渐渐的好了,晚上还是两孩子一边一个守夜。 特别定梁比较辛苦,她们要是如厕,得搀扶过去,然后得出去。 等她们好了再进来,把人搀到床上安置好。 第三天早起大家明显好多了,沐煦走路还有些腿软,但是已经不用搀了。 别的几个人,扶着东西自己也能挪一挪,到晚上大家都能自己软着腿走了。 当天夜里,大伙儿再也不好意思让两孩子守夜了,槐生让沐煦另给他们开了个房间。 两孩子吃了晚饭就去睡了,一直到第二日吃午膳。 众人:哎,这事儿弄得,真心愧疚! 两个孩子起来时,大伙儿等他们洗漱好,一道用午膳。 两个孩子看着大伙儿亲切又真心的脸,有点不知所措。 这几年的经历,有种从天上到了地狱,又从地狱重新回到人间的感觉。 用了午膳,大家又易了点容,小莫叔领着几个少年出去采买东西。 槐生她们就在客栈歇息,整理行李。 小莫叔考虑到大伙儿的身体,买了两辆马车,又买了些肉干之类的。 第二日,几人便出发了,接下来遇到小城镇之类的,便住宿打尖补充物资。 大家身体都不好,慢悠悠又走了十来日,到彭城时已经五月下旬了。 到了彭城,槐生便给浅言飞鸽传书报平安,又把王阁老塞了两个孩子的事情说了,把一路上的经历也说了。 浅言收到信,有些吃味又有些庆幸,多亏了有两个江南孩子。 又与槐生通了消息: 槐生走了没几日,四月下旬西胡和鞑子的使团就到了,还带来了公主要献与皇帝。 那兀术果真对琵琶女情有独钟,浅言看着那作风都有些后怕。 信件里又碎碎念了很多日常,最后嘱咐槐生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想还写了一页。 三个信鸽送来的。。。 槐生掐着差不多的时间,给浅言飞鸽传书: 二十一岁生辰快乐~ 收到信的浅言: 没有娘子在身边的日子,一点都不快乐! 槐生她们在彭城歇了几日,等大伙儿身体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就动身过境了。 过境后也不敢走海路了,连走水路都不敢了,老老实实大伙儿坐马车。 又买了一匹马,谁有兴致可以骑马看看风景。 提前飞鸽传书给卿月,收拾两间倒座出来。 又晃了个把月,六月底时才到了邺都。 众人晚上见家主都有点瘦脱相了,想责怪一起去的几个人,一看一行人都一样的。 卿尘又说起了这一路上的经历,大伙儿听了感慨了半宿才各自去睡了。 晚上善来值夜,给槐生端燕窝时眼眶都红了。 “家主,应该我去的,我比梦瑶大几岁,身体也要好些~” “傻丫头,咱们这些旱鸭子,谁去都一样,连沐煦那样的身体都倒下了~ 别想了,早些睡吧!” 槐生洗漱完,躺下便累的睡了。 第二日,用了早膳的定梁和容安都纳闷了: 沐家这个下人的伙食,也太好了吧! 除了宅子里值守的人,大伙儿都去了铺子。 槐生把他们两,一个放到了隆瑞银楼,一个放到了珍宝轩。 但是他们薪资制度,是与宝金这边一样的。 大伙儿都知道,这两人是去的几个人的恩人,都对他们分外的和善。 当两个人知道了每天的伙食标准时,都暗暗惊叹: 家主胸襟真广阔。 当知道店里发钱的制度时,两个人都惊讶得合不拢嘴,之前家中的家业虽然没有太多接触,但是肯定不会这样给下人发银子。 当两人知道,每个人的卖身契不用赎,都可以随时拿走,唯一的后患就是,以后与沐家死生都不再有瓜葛。 但若是因为到了家主定的年纪,不光卖身契拿回去,只要活着还能回沐家拿月钱? 对于这边男女老少,都被要求读书。 这些一桩桩震撼的信息,两个孩子消化了很久。 卿月忙完之后,便来着槐生汇报工作,槐生盯着卿月看了又看。 “家主~我脸上有花儿吗? 还是,我又变美了?” “昨日回来没注意,还不从实招来~” “欸呀~家主你讨厌! 才刚三个月呢~” “以后铺子里少操心,我在呢~ 让他们三个多操些心,铺子里可以挑她们这些,长了些岁数的小丫头多教一教。” “我无妨~身子好着呢~ 我这日子再舒心不过了,若是没遇见您,如今还不知是何境况呢~” “你这丫头聪慧,模样又齐整,在哪儿都能过好的。” 卿月难得露出小女儿一面,把头往槐生肩膀上依了一下。 “我已经遇着家主啦~ 我不管,这辈子我都是沐家的人了,别的地方不知好不好,我只知道,现下好得不能再好了~” “哟~果然当了娘了不一样哈。 我们卿月从铺子里的女将军,变成女娇娥啦?” 两人又笑闹了一阵,自知道了卿月有了身孕,槐生便让她多休息。 给她制定了孕期膳食,以及保养方案,每日睡前燕窝牛乳也安排上了。 众人:官太太有了身孕,也就这待遇了吧! 定梁:在吃食上,以前家中还是精细得多的。 容安:跟我家真的差不多! 又过了几日,他们知道了沐苏他们三个,就是窦先生和鸨父说得,那三个‘服侍’家主的人。 他们三个,没有一个‘服侍’家主,但看他们偶尔藏不住看家主的眼神。 两人才知道: 他们倒是想‘服侍’,跟自己一样,但是他们想没用。 沐苏已经发还了卖身契,仍旧记在了沐家,今年已经考了举人!沐曦也考了秀才! 家主还让家主爷,给要考科举的人指点! 苏定梁的眼里除了无尽的震撼,还有了很多别的想法。 第170章 更震心的家主 七月中旬,槐生和沐苏去珍宝轩那边两家店去盘账。 沐苏自忙去了,苏定梁来找槐生: “家主,沐苏哥已经是举人了吗? 他好像刚及冠吧?” “沐苏。。。还没有,明年及冠。 他是举人了,前几天跟我邀功要奖赏,给他赏银子他还生气呢~ 就等你们家主爷回来,让他给他赏个好东西。” “家主~我想了又想,我决定向前看,我也想姓沐! 我如果还是苏定梁,您知道的,无论在哪里,都无法参加科考的。 怪只怪,苏家多年盛名在外,又落得如此下场。。。” 槐生虽不知道苏家盛况,但是既知道了情况,大概关卡还是能想通的。 “这样~只要你想好了又真心愿意,你便姓沐吧~ 沐源苏,源头的源如何?” 沐源苏听见这个名字,瞬间泪目: 别人家给家奴取名字,都是轻贱的取法,让家奴知道自己是轻贱的。 家主却让他不要忘本,让沐家的每一个人看重自己。 “谢谢。。。谢谢家主~ 我明年想下场考院试。” “好,你找武婶婶,给你指点指点,南北科举之间是有不少差异的。 回头等浅言回来,你再问问他。” 晚上槐生和沐苏,跟这边两个店的人一起回去。 两个人走在最前面,突然槐生想起来,问了一句: “去年这边,年底的月银怎么发的?” “年底两个月的月利银子,另外有一个月赏银,与前年是一样的。” “哦~那是我忙别的事情搞忘了,没有给你们传信。 这边两个店里的老人,第二年赏银就变为两个月。 明日你们三个谁过来?给补发一下。 只要店里每年总的盈收,不低于之前说的,今年第三年年底就是三个月,知道吗?” “知道了~家主,明天还是我过来,早上来就办掉。 回去我跟卿月姐姐通个气,让她明天与董叔和晚星姐姐说一声。” 说话间,一行人到了家,沐苏找卿月说了一声后,就回去读书了。 源苏带着容安,也去武叔家找了刘娘子。 第二日一早,沐苏给两个店的人补发了银子,并说明了发钱的由来。 众人:这么发银子,谁能不好好干? 槐生回来后也挺忙的,除了每个月去宫里。 蓝药神家、国公府、贵妇家,时常发帖子请去做客。 泾棠十月份要成亲,贵妇更是时常喊槐生去商议。 卿尘已经开始带徒弟了,卿尘自己买了一间铺子,开了一个小医馆,武师帅便每日拨一个人去护着她。 槐生得空就从店里带个人,跟她一起去义诊。 卿尘这些年一共收了两个徒弟,都是义诊时穷人家的孩子,目前还没收到女徒弟。 之前槐生让她专攻一项,学精了单项看诊费提高,她就专门攻克骨科。 本来学得就扎实,没多久就有了成效,小医馆已经有了些名声。 有名声之后也有一些人找麻烦,沐家的人之间轮番去守护,卿月又去找了平伯,这才安生了下来。 槐生回来后,还在七八月份店里淡季时,分批带他们出去吃喝玩乐了一日。 又让铺子里所有的女子,分两批都穿上男装,带她们去喝花酒。 刚开始大家都有些拘谨,槐生先让大伙儿喝了两杯酒,然后点人来唱曲儿。 渐渐的,大家都松伐开了,比男子喝花酒还热闹。 槐生又多点了几个姑娘,还给几个没嫁人的嬷嬷娘子,点了小馆作陪。 女子们喝花酒都很有礼貌,姑娘小馆觉得自己被尊重了,服侍得也尽心。 整个晚上,宾主尽欢~ 大家喝完花酒回来之后,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做工更有干劲儿了。 铺子里的男人们,槐生带他们去郊游,打马射箭野炊垂钓,个个也很兴奋。 原本沐家的人都见怪不怪了,之前家主得空也带他们放松。 槐生去南边时,到了淡季便写信,让卿月和晚星组织大家去放松。 隆瑞和隆安的人,第一次被卿月和晚星领着玩也惊呆了,宫掌柜和林掌柜,更是要看到家主的指示才敢。 源苏和容安,都被这一轮接一轮的大胆举动,惊呆了。 当两人真的见到,已经不在铺子里做活的几个婶婶,每个月来拿月钱时,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因为几个婶婶都有丫鬟嬷嬷车夫伺候,就来铺子领个几百钱,带一堆好吃的来,在这边热热闹闹的用了午膳再走。 家主既让所有人读书,有时候晚上大家聚在一块儿,家主又让大家不要死读书。 有一次,他们几个备考的,晚上在沐苏那边做功课。 槐生带着卿月来考问功课,他们更惊讶了,卿月姐姐和家主若是男子,也能去考取功名。 那天检查完功课,沐煦有点难过,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哭了。 槐生和卿月面面相觑,两人寻思: 也没打没骂呀~ 这孩子咋的了? “沐煦,你做何样子?惊扰到家主了!” “呜呜。。。卿月姐姐,我觉得、觉得我对不起家主。。。” “对不起我?你做了何事对不起我了?” “家主。。。我与沐苏和小曦一起读的书,我到现在连个秀才都没考上~ 我也发奋读了,呜呜呜。。。” 槐生听闻这话,哑然失笑: “我让你们读书识字,不是要谁考状元。 当然能考取功名,那肯定是很好,一个功名没有也没关系。 我只是希望你们明白书中做人的道理,学到书里的知识,让知识帮助你们成为更好的人。 再说,每个人擅长的都不一样,为什么卿月让你去南边接我?” “因为我武艺最好~” “对呀~那他们俩要是跟你比武艺,那不是也得天天哭鼻子? 他们读他们的书,你读你的书,各自的用处不同~ 我让所有人读书,是希望大伙儿,能被书中广阔的天地所教化。 而不是,终日‘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 至于有机会科考的人,我不希望你们,只一味的钻研章句,白首穷经。 那样的话,即便以后登堂入仕,思想是迂腐的,遇事不知变通,处世不合时宜。 不能循以往以御变,如何造福百姓? 世间事总是变迁无常的,变则新,不变则腐,变则活,不变则板。” 几个少年心头巨震,一时间万千思绪涌上心头,无声的张了张嘴,霎时间竟口不能言。 第171章 园艺娘子 槐生看几个少年,彷佛被钉住了一般,都无法反应。 无奈一笑,又叮嘱他们: “戌时过半,都不许再做功课了,知道吗? 灯笼一定要多点几盏,若为了多看几个字,把眼睛熬坏了可不许! 你们都是签了卖身契的,白天得有好身体给我做活儿~” “知道啦~家主~” 苏、曦、煦异口同声道,说完大家都其乐融融的笑了起来。 源苏、容安今天受到的震撼太大了: 虽然跟着家主的时间不长,但是总感觉焕发了另一种生机。 好像来了之后,再也没想过去跟家人团聚。 槐生帮贵妇给泾棠操办了婚事,大婚时侯爷和黎融川夫妻都回来了。 严将军肚子已经六个月了,回来参加婚事后就不走了,刚好在京中待产。 严将军身子不方便,贵妇便让她的闺蜜团和槐生帮忙待客。 “你,便是那个军医?” 一个容貌俏丽的双十年华妇人,盯着槐生上下打量了一番。 槐生:军医?好久没听这个词了。 “严将军,夫人?” “算你好眼力,我以为是什么国色天香的美人,不过如此嘛?” “夫人想看国色天香的美人? 您看看右手边,上座的那两位夫人~ 名动京城数十年了,至今未有能出其右的。” “什么跟什么? 你,你听不懂我的意思嘛? 你不是猜出来了,我是严将军的夫人吗?” “呵~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与尊夫非亲非故,与府上也并无瓜葛,若论,只当年与严将军相看过。 只是小女子蒲柳之姿没有合严将军眼缘,严将军当年也是磊落的说出来了。 后来未曾有过交集,如今我早已嫁人,还请夫人自重!” 严将军见她的弟妹与槐生一处,赶紧过来找机会把人招呼走了,槐生便继续帮忙待客。 下午宾客们都在后花园里,男宾女宾们分席听戏。 槐生撞到了廖公子坦然欣赏的目光,见到槐生看过来,便遥遥礼貌一拱手,槐生也礼貌点头。 一个圆圆脸,一看就活泼可爱的孕妇走过来,冲着槐生笑了笑。 “你是,槐生姑娘吧? 我是新娘子的嫂嫂,在家时常听夫君和小姑提起你~ 说你医术厉害,人也好得很,今日宴席上见你行事,果真让人想亲近呢~” “原来是廖夫人~ 廖公子和廖小姐对我称呼‘槐生姑娘’惯了,我夫君姓崔,他们也是相识的。 廖公子还与泾棠一道,与我夫君探讨过功课。” “抱歉~崔夫人~ 是我有些莽撞了~” “无妨的,被夫人一唤旧日的称呼,感觉人都年轻了呢~” 两个人相视一笑,廖夫人问了很多孕期的注意事项,槐生都仔细答了,廖夫人细细的记下了,不明白的还再问了一遍。 有很多槐生看诊过的贵妇们,也都过来听,把平时遇到的不舒服,也都趁机问了一下。 到晚宴开始槐生才得了闲,蔡夫人和刘夫人赶紧来慰问她,给她又拿吃又拿喝。 坐在两位夫人中间,笑得满脸猥琐的槐生: 俺这野猪,今日也吃上了细糠~ 槐生享受了一次齐峦的待遇,两位绝色佳人嘘寒问暖,这每天都过的什么日子呀! 槐生在两个夫人旁边,被满眼的美色迷得都不会思考了,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一直到散场侯府门口,先与各位看诊过的贵妇道别,又跟齐世子夫妇道别。 又跟两位夫人一道,与贵妇告了别,正屁颠屁颠把两位美人送上马车。 突然感觉背后一凉,齐峦站在旁边一记眼刀,忽地有些失笑地道: “你从小到大这么个德行,什么时候能改改?” 槐生立马老实了,两位夫人立马娇嗔道: “夫君~你怎么能这么说槐生~” 槐生:哇哦~天籁之音! 槐生赶紧趁机告辞,善运把槐生扶上马车,吕大哥一打马把有些微醺的家主拉回去了。 今年家主在,大家伙儿感觉心里有主心骨,干活儿都比平时松快了。 十月底时,隔壁家卖园子,找上门来,槐生带着善好和平安去看了下。 当下付了定金,去过了文书,换了门锁。 有了园子,就需要专门打理园子的人。 又到旁边县城,买了四个孀居的妇人,两个娘子、两个婶婶。 这四个人,是牛叔去城外善堂查巡时,遇到送完花草,到善堂讨口水喝的潘婶、罗婶。 攀谈间知道了些情况,便多给了些吃食,让她们也送两盆花草到善堂。 两个婶婶情况差不多,都因为无后被休弃,又被娘家扫地出门。 靠着浆洗衣物,侍弄些花草卖与大户人家为生,两人一道租房度日。 两个娘子的遭遇,更让人唏嘘些: 佟娘子十五两银子,被家里送与大户人家为妾,被当家主母磋磨得无法生育,找了个由头,毁了她的脸,把她赶出来了。 差点被冻死街头,被两个婶婶遇到救下来了,与她们一道浆洗衣物侍弄花草卖。 另一个冯娘子先是孩子夭折了,后面男人又死了,被男人的家里赶出来,回家无门还被泼了一身脏水,给人浆洗衣物都没人愿意。 落脚在破庙里,又被混混侮辱了,拖着残躯去跳河时,也是被两个婶婶遇到劝下来了。 四个人便相互鼓励,苦熬至今。 买了园子,大伙儿商量如何改造时,牛叔一听要买侍弄花草,打扫浆洗的,便立马把情况说了。 槐生首肯后,第二日牛叔、牛婶就去把人买回来了。 两个娘子,都不敢要签卖身契的十两银子,她们平日里连门都不敢出。 出去就被人闲言恶语,说她们是不详之人。 只要出门一次,那些人家知道两个婶婶与她们住一起,便好长时间接不到活。 牛叔牛婶说明来意后,四个人都不敢相信: 县里的大户人家都不要她们,邺都的大户人家怎么会要? 牛叔牛婶穿得,跟县里一般人家的老爷老夫人差不多。 要不是潘婶和罗婶,认识这对善人夫妇,都以为是拐子,关键拐子也不会要她们的。 四个人来了沐宅后,更是使劲掐了掐自己,生怕在做梦。 一个月有五百钱月钱,要是花草侍弄得好,每年还涨一百钱月银。 那个像贵夫人似的卿月娘子,当时云淡风轻地跟她们说: “我们沐家,只要不是铺子里的掌柜、侍者、手艺师傅。 与你们都一样,做得好每年都涨一百钱的。” 第172章 规划园子 四个人听罢,皆感念: 难怪这家的仆人看着都不一样,在沐家做十几年,一个月不得二两银子? 四个人更震惊的是: 每日有肉吃,还给发了衣裳,每个人还有住的地方。 下人能单独住一间就算了,晚上回屋时还有暖气,下房处也有庑房、水房、浴房、暖房。 家主就一对金童玉女似的夫妻,平日里也不挑剔。 特别是府里的下人们,穿得都跟县里看见的老爷夫人差不多。 大家看她们的眼神,也没有一个不怀好意的,家主还安排卿尘姑娘给她们看病。 四个人头几日夜里,都不太敢睡着,生怕醒来是一场梦。 冬日里,卿尘又收了两个徒弟,是街边捡着的快要冻死的孩子。 一个脚被打断了,一个胳膊被硬生生掰断,转到另一个方向。 带回来找槐生帮忙时,大伙儿看了都气愤不已: 丧尽天良!畜生! 骨头已经长得连起来了,两个孩子得再把长歪的骨头打断,重新对正了治疗。 那一天夜里,孩童痛苦的哭声响彻整个沐宅,大家都异常揪心。 白日里大家去铺子里,便把孩子放在门房旁的屋子里,在家值守的人轮流照看。 再说浅言这边。 西胡和鞑子的两位美貌公主留下了,没过几个月便获得了圣宠。 年底时,上京的高门宅院里,不知怎的流传了一段传言: 阁老家不知在何处,寻来了云游四海的神医,治好了内宅妇人的经年之症。 霍将军府的老夫人与阁老夫人交好,连带着都得了益看了诊。 她家那个都快夭亡的小公子,前几日有人都见到,能早起打拳了。 这股风,直刮到了摄政王和王妃的耳朵里。 人越是神秘,好奇的人就越多。 槐生:额,这个风刮得是不是有点晚,神秘的我已经离开上京好久了。 摄政王妃打听了一圈,除了王家和霍家,没有人见过这个神秘的大夫。 那两家都是不对路的,王家肯定问不到,霍家又穷又硬。 浅言那边,没进腊月就撂挑子了,收拾了一下,给摄政王留了个提前告假的条子。 只带着玄部的水、火、土三位队长,漏夜出行,让玄金第二日把条子送过去。 先由水路往彭城去,从彭城过境一路快马加鞭,腊月十七晚间便到了家。 黄爷爷在门房上正准备拴门,远远听见马蹄声,到近处看见时吃了一惊,赶紧喊人迎上去。 浅言马鞭给了玄土,边飞快往里走边吩咐说: “劳烦黄伯安置他们用膳~” “是~家主爷!” 浅言往主院跑,扑了个空,撞见路过的卿尘。 卿尘一见家主爷回来了,吃了一惊立马笑着指了指主院的书房。 浅言又去了书房,书房里地龙暖洋洋的,一股干净的、淡淡的暖香味扑面而来。 卿月、沐苏、李伯、武婶婶都在,大伙儿见到浅言都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行礼。 槐生愣了一晌,眼里迸发出惊喜,赶忙起身迎过去。 浅言看见人过来,眼底的思念都要溢出来了,连忙拦住她: “我身上冰,等会儿~” 槐生赶忙转头拿过自己的杯子,卿月提起水壶倒了杯热水,槐生让浅言先喝着暖一下。 转头吩咐人去拿手炉,又伸手给他暖手。 浅言哪肯冷到她,连忙跟她拉开距离,卿月赶忙吩咐人准备晚膳。 浅言解下大氅,走到地龙旁边,等暖和了才,握住槐生的手。 不一会儿,卿尘来说晚膳好了,槐生让他们一会儿商量好自行回去歇息,就陪浅言去了饭厅。 出书房门时,槐生钻进了浅言的大氅里,在氅里头一把抱住他,在浅言怀里蹭了蹭。 浅言那日常持重端着的脸,被压不住的嘴角,一下子化开了。 用了晚膳,浅言去沐浴更衣,槐生也自去洗漱。 浅言一身清爽,到暖房里烘干头发,槐生已经换了寝衣,在暖房里等他了。 两人相视一笑,浅言与槐生相拥着,躺在一个躺椅上。 槐生躺在浅言怀里看书,浅言便侧着头看她,手轻轻摩挲着怀里的人。 不一会儿,浅言头发干了,抱起人就往卧房去。 槐生胳膊环住他的脖子,两人滚到床榻上,在他耳边低语道: “夫君一路奔波劳顿累坏了吧,今日,我来~ 等过两日你歇息好了,我都依你。。。” 神女娇羞坐涟漪,襄王乐游九天里。 浅言:蕊珠宫里赛神仙! 第二日槐生先起来了,吩咐留在家里的人,不要打扰昨天回来的三个人。 槐生就先去巡视铺子,中午便不在铺子里,回来用膳。 午时,那三个奔波的人才醒,用了午膳消食过后,槐生便拉着浅言到主院的书房。 “我冬月里,把旁边申少府家的园子买了。 他家十来年前建了娘娘省亲的,这些年再未用过几次。 他家中本有后花园,后来又把后花园扩建了,便想着养大宅子,又养着园子实在是费银子又费事。 知道我家没有花园,又相连着,那园子好些年没打理了,之前找过来便说便宜卖与咱家。” “那挺好~刚好咱家没有园子,你想好接手之后怎么改造没有?” “正在想呢~申少府说,他家园子造的时候,花费了将近二十万两。 这几年荒了些年成,只隔些时候着人打扫一番,基本全需要修缮。 我们去看了一下,园子并不算大,看得出原来蛮精致。 近二十万两肯定有些虚浮了,当初十来万两肯定要的,里头五六个院子虽破败了都还有些景致。 他家现在五万两卖与咱家,我也没还价,估计他家需要银钱。 只是那园子接手了,重新整修一番,也得五六万两银子。” “咱家你掌家,我和银子都听你使唤~” “讨厌~没正经,银子已经给了,地契文书早都过好了。 你看看我们想出来的图纸,园子后面有后门,门外院墙一直围到河边。 建了一些水景亭台,河边的树都长成了,需修剪一下。 连着一个自家的码头。。。” “买条画舫!” 浅言蓦地说道,目光灼灼地盯着槐生,槐生立马意会,脸红得似天边云霞。 槐生娇嗔地捶了他一下,羞道: “你~跟你说正经的呢~” 浅言立马捉住玉手,偷香了一下,一本正经道。 “娘子,在改建园子的事情上,没有比这更正经的了~” 槐生笑着斜了他一眼。 浅言:娘子怎么这么惹人爱,这是我的娘子呢,开心~ 第173章 源苏身世 “沿街的大门留着,东侧的最大的院子,跟咱们主院可以连起来,倒是可以把主院扩一下。 原先咱们的暖房与庑房不变,加一个浴房与水房。 再把主寝室的书房挪出来,到西侧院子里,那边的抱厦全做书房,二楼可以做个观景阁。 旁边做歇息的屋子,一应庑房之类的也齐全了,那边还有小厨房也留着。 西边全空出来做花园,原先的几处大院子改小一些,沿着花园南侧做八个独立的小院子。” “嗯。” “刚好与原先西厢房南侧的客院,相连起来。 这样,原先的议事厅往东边的一个客院,本来隔了三个小间给他们住的。 现在可以挪出来,把那边也做个小厨房,别的庑房之类的也留着,来客伺候的人,在那边也便利些。” “甚好~” 两人相视一笑,槐生继续说道: “把他们原先院子隔好的院子,一应俱全的就不动了。 把挪出来的几个人,往园子里搬了就成。 照壁西侧做马厩,东侧与前院倒座打通。 二排倒座靠背处,对着园子的一排,做后罩房,这样他们都可以一人一间松快些。 倒座和罩房的庑房、浴房、暖房两头各设一个,中间也再做一个便利些。 你再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没有?” “只一点,书房歇息的偏室,也做个水房~ 别的,娘子全权做主就好,你想好了,我就画出草图来。 让黄部的人具体核算一下,来找娘子支银子开工~” 槐生听了,有点害羞的瞪了他一眼,无奈道: “大体就这样了,你得空画出来就成~ 这两日他们晚上回来时,大伙儿再看看有没有遗漏。” 沐宅正忙得热火朝天时,来了个稀客——阿蕊姑娘。 经年未见,阿蕊姑娘风姿荡然无存,整个人黯淡无光。 槐生赶紧去前院,把人迎了进来,浅言便回避了。 “阿蕊女侠,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槐生姑娘好久不见,哦~失言,崔夫人。” “无妨的,怎么唤我都成。” “本不想来麻烦你的,可是医馆里都是男大夫,我便想到了你~” “阿蕊女侠,嗯~ 你这身子?” “一言难尽~我想要一副落胎药~” 槐生震惊了许久,回过神来问道: “阿蕊姑娘。。。你的那位可知道?” “他不知,可我自己的身子,我便要自己做主!” “冒昧问一下,那位是出了什么事吗? 毕竟不要孩子是大事,我怕你后悔。” “你放心,我已经思虑得很清楚了,拿完药我便会把你的药方子烧毁。” “你打算在何处服药?可需要我。。。” “后面的事情我自有打算,便不劳烦夫人了!” 槐生估摸着她有难言之隐,便另外写了从喝了药,到后面会出现的症状,怎么解决。 “感激不尽!” 阿蕊女侠看完留下四个字,就大步的走了。 小插曲过后,槐生依旧开始忙过年和园子改造的事情。 晚上,浅言便开始着手,那几个备考的孩子的功课。 看见源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给几个人检查功课后,对源苏说道: “源苏来一下,你底子不一样,我单独考教一下。 你随我出来,不要打扰他们做功课。” “是,家主爷。” 浅言把他带到外书房,槐生他们在外书房讨论园子,见他们来了要单独考教功课,便转移去主院书房。 槐生走了几步,想想不对: 肯定不是单独考教功课,泾棠来都从来没用得着单独考教功课过。 “你们先去,我等会儿来~” 卿月她们依言走了,槐生便独自折回头。 浅言见槐生笑嘻嘻地进来,无奈的笑了笑,拉过她坐在地龙旁边。 “你原来可姓苏?姑苏城东苏家?” 源苏眼里闪过惊慌,看见家主坐在旁边神色如常,又定了定神。 “是。。。” “果然,我识得你长姐,你与你长姐长得很像~ 我是上京崔曜。” 源苏震惊得无以复加,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我听我长姐信中提过你,我长姐有孕,家中进京那一年。 我还特地想去看看你是谁,没想到那半年你都不在上京。” 槐生越听越迷糊,浅言看她那样不禁哑然失笑。 伸手摸了摸槐生的嫩颊,牵过她的手,继续说道: “当年在国子监读书,我被大皇子扔石子。 摄政王让我去国子监时,跟皇子们说了我幼时异常聪慧之事。 几个皇子年幼,对我甚是好奇,可时日长了,他们终于发现我并不如传闻聪慧。 便开始有意无意的耍点小性子。 有一次读完书,在御花园练射箭,大皇子便将箭头对准了我。 大皇子虽年幼,也七八岁了,被来看三皇子的你长姐看见了。 厉声制止了,大皇子被厉声惊扰了,箭射歪了。 但是后来的朝堂之争,我也略有耳闻。 哎~不过是胜者为王败者寇。 你长姐应是用最后的力量,保了你一命。 替你的那个人,应该已经死了,不然他们不会罢休的。 我想,应该是你家人,在九霄之上保佑你。。。” “是!能有此番造化,我自己也常常想,应是他们在冥冥之中护着我。 长姐之前家书中,说你两岁便是享誉上京的神童。 后来失踪多年,找回后因所受刺激过大,变得很寻常。 我也自小觉得,自己比一般孩子聪慧,模样家世又好。 平日里,在姑苏城中,没有我瞧得上得人。 长姐家书中,总让我不要自满,要韬光养晦。 聪慧如你,因遭遇巨变,都落入了凡尘。 我当时见信筏,总是一笑了之。 总觉得长姐宫中待久了,半分当初艳冠姑苏城的苏家大小姐心性也无了。 谁曾想,此去经年我家亦落得如此下场。” “我是想劝你,你我两家遭遇有些相似,皆是亡于朝堂之争。 你,要想开些。” “你放心,我没想过报仇。 我家这样的仇,找谁报呢? 我长姐他们大业未成,只能怨他们那些人异想天开,咎由自取,还祸连家族。 我母亲二姐妹妹们,我卖身到巷柳之地把她们救出来,她们却还是离我而去了。” 槐生听了不禁唏嘘,出声问道: “如此说来,你家中应还有些忠仆在的吧? 那当时你为何依然选择背井离乡,跟着我这个陌生人回来?” 第174章 新生命到来 “谋逆大罪,如何是好! 陛下虽给了长姐恩典,对外宣称是长姐后悔自己害死了三皇子,悲痛欲绝自戕,家人才受到牵连的。 可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呢~ 那些旁支平日里唯我家马首是瞻,出事后倒是乘机买了些仆人回去。 还有一事,说来可笑又可叹。 死士将我救出后,我曾悄悄回了姑苏的,曾经的忠仆得我家恩惠,好些生活皆不错。 他们只说可以施舍我些银两,肯定不会去官府告发我。 哈哈哈~可不可笑? 他们啊!他们竟然要施舍我苏家大公子银两! 想当年,我腰间的玉佩,都能买他们全家的命。 倒是有个我名字模样,都想不出来的丫头,我在宅子周围晃荡时认出了我。 激动得当时就哭了出来,说还愿意服侍我,要跟着我。 说来可笑,我这个人,在家那些年不可一世。 府中的丫鬟,我从没有过好脸色,她们还一个个的往我跟前凑。 往日里总有些轻贱她们,没料到还有人愿意服侍我,但是我不能耽搁人家。 于是便回绝了那丫头,哪知道那丫头非要跟着我。” “这姑娘,倒是有些情义~” 槐生感叹道。 “我起初也这么以为,没想到晚上宿在破庙时,那丫头要我委身与她! 还说我已经不是苏家少爷了,现在只有她愿意服侍我。 我落荒而逃,暗夜里不知跑了多久,再后来便乔装成乞丐,在姑苏城转悠。 那丫头还不死心,还经常去苏府旁边转悠,可把我恶心坏了。 后来我遇到了,同样被救出来的容安,他也跟乞丐一般。 再后来两人商量法子救家人,后面的事情家主都知道了。” 槐生:额。。。这。。。 想了想安慰道: “你和容安,既然都是带着家里人的期望活着的,以后便不要辜负她们。 逝者已矣,自会放在心中追思。 活着的人,便要好好活着。 生,万事便都有希望~” 槐生看气氛有点凝重,话风一转: “欸~你和容安都签了卖身契的,你们的命可是我的。 你们得好好活着,还要给我每日去铺子里干活呢~” 槐生一句话打破凝结的气氛,源苏失笑道: “我知道的,家主~ 我们都会努力,替家主分忧的!” 浅言拉着槐生的手,眼睛在暗夜中亮亮的。 接下来的几个月,源苏和容安心里疯狂震惊了: 怪不得几个铺子里的人,看着都与别的伙计不一样。 特别是源苏家,之前那么大的家业,他又是嫡子,每个月的月银二百两。 当然以前吃穿用度皆是贵重之物,那些家中是另外的,自是不用提。 只说月银,现在自己挣。 每个月,多的时候三四百两,进铺子第一个月的时候,两人都拿了将近一百两的抽佣。 大起大落之后,这感觉还真是不一样。 见到真金白银后,两人后来便越发的积极了。 两个铺子里,原来的侍者换了家主之后,本来已经很积极了,这一来更加积极了。 年底时发银子,侍弄花草的几个娘子,因为只来了两个月,赏钱便少些。 按照他们的四分之一发的,几个娘子手抖得都不敢接。 源苏与容安想到自己,上几个月拿抽佣时的样子,都有点想笑。 过年时,赌本二两每人都有,四个娘子都紧张地收了起来,只是在旁边给别的人端茶递水。 大伙儿都像以往一样的敞开了玩,也不强求不玩的人。 过年后,槐生让武师帅夫妻到积善堂,找人牵线买了八个退役的兵,四个孤苦无依老兵。 彭、马、高、许、柏、袁、蒋、邵八个大叔,刘、朱、潘、赵四个老伯。 这样,每日家里便可以多留四个人,加上侍弄花草的四个娘子,每日宅子里多留八个人。 卿尘开过年后,去旁边乡镇义诊时,捡了两个女徒弟。 旁边村里的,家里养不起了,便把大些的快饿死的女儿卖了,十两一个死契。 卿尘买人时,冷冷地给他们说了条件: “我可以两个都买了,但是你们得去县衙签断绝书!”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没有问题,没有问题!” 夫妻俩欢欢喜喜的去衙门,签了断绝书,卿尘给了银子把人带走了。 正月底,槐生二十六岁生辰,蓝家、贵妇家、严将军、手帕交家、齐峦家,又聚在一块儿热闹了一番。 晚上,浅言抱着槐生安寝,槐生往他怀里蹭,暧昧道: “啊呀,我觉得我的夫君,近日不太喜欢我了呢~ 夫君,能给我答疑解惑吗?” 浅言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又亲,拥在怀里轻轻安抚着。 “亏你自己还是个大夫~ 你年后月事可来过没?” 槐生心下一跳:没来! “我。。。难道?” “是~应是我刚回来那几日。。。 我歇息好了,后来那段时日,避子丸我都服了的~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是我说那几日无妨不让你服的,再说咱们又不是没成亲~ 有了孩子也好,我很开心呢,孩子他爹爹,你开不开心?” 浅言把脸埋到槐生的发间,声音闷闷的: “槐生~我只想你好好的。 都说女子生孩子,都是鬼门关走一遭,我又不能替你走。” “所以你之前一直服用避子丸,不是因为在上京你不安心?” “不是,护住你我应该可以的。 我是没办法承受,发生任何可能失去你的事情。 我在这世间,只有你了。。。” 槐生回抱住他,抬头亲了亲他已经被泪水打湿了的脸颊。 “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再说我就是大夫呀,还是精于此道的大夫,你安心吧~ 咱们家只会多一个人,不会。。。” 浅言捂住槐生的嘴。 “不许瞎说。。。 不然咱就不生了,以后都不生了! 我去找蓝大哥,从我这边绝了后患。。。” 槐生吻了下浅言的手心,把他的手从嘴上拿开。 “傻子~以后生出来你带着,别让我操心,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了~” “嗯~我不会让别人抢走你的!” “什么傻话,咱们的孩子,哪里来的别人?” 浅言:那也是,除了我们,之外的都是别人。 正月底时,卿月临盆了。 槐生提前把需要准备的人和物,都事无巨细写好交给了她家柳郎君。 卿尘全程在房里,槐生也在一旁坐镇。 第175章 卿雪 柳郎君急得团团转,槐生瞥了一眼。 “别转了,晃得人眼晕。 我与卿尘说一声,你进去陪你娘子。” “好~谢谢家主!” 因为是头一胎,卿月疼了一晚上,二月初一天亮时,生了一个女儿。 产婆和李婶王婶们赶紧清理产房,槐生赶紧进去看卿月。 出产房时,槐生笑着提醒了旁边,高兴得有点傻了得柳郎君。 “恭喜柳家喜得千金~ 卿星,通知账房,别忘了生产赏银。” “是~家主放心!” 柳郎君回过神来,赶紧给产婆和卿尘她们发赏钱。 “高兴坏了~高兴坏了~” 柳郎君赶紧让早就请好的,乳母和仆妇进来伺候卿月和孩子。 槐生她们走了之后。 无人处,柳郎君腿软跌落在椅子里,脸上又开心又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浅言要去上京了,槐生让他放心去。 二月初六送至城门外话别时,浅言不舍又难过。 “槐生~你好像从来都没有离不开谁,我有时候觉得,你满心满眼都是我。 有时候又觉得,我在你心里,没有那么重要~” 槐生:废话!这世上谁离了谁都能过。 但是,肯定不能说出来! 槐生扑进他怀抱里,紧紧环住着他。 “浅言~你是我在这世间最重要的人,即使有了孩子也是。” 浅言听罢感动得无语凝噎,抱着槐生许久,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槐生胎相稳定后,便与卿尘去邺都周边的乡镇去义诊。 槐生规定,凡是义诊,考科举的那几个,每次都得有一个一道出来。 这一日义诊,一个犹如鬼魅的女孩子,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倒在义诊的帐篷前面。 女孩子十四五岁的样子,蓬头垢面衣衫单薄,唇色已经泛白,面色已经发青。 槐生赶紧让扶到一边,上前查看。 是感冒发烧引起的肺炎,但是饥饿是导致生命体征流逝的主要原因,应该好几日没吃没喝了。 赶紧让人先缓缓喂了点水,又让人端来了一碗粥,已经不太喂得进去了。 槐生在那女孩子耳边说: “若你不想活,就不会拼着一口气来找大夫! 你若真想活命,就得喝进去!” 说完给她金针刺穴,女孩子把终于进了水粥。 槐生让拿件披风过来,把女孩子裹了起来。 又给开了药房,让人到最近的药店抓药煎一下。 女孩子终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慢慢眼中才现出些人气来。 槐生又给她用蛋黄搅拌到粥里,让人喂下去一碗,大伙儿便各自去忙了。 女孩子死灰的脸上终于有了些人色,大大的眼睛立时蓄满了泪水,只一味的流泪。 一会儿卿尘的一个小徒弟过来看了一眼,见人醒了便去汇报。 “师祖,那个姐姐醒了~” 槐生听这称呼,还是有些不习惯。 “好,去把熬好的药端过来,让姐姐喝了!” “是,师祖~” 女孩子喝了药之后,裹着披风睡着了,槐生看见又让人给她盖了一层。 义诊结束后,大家开始收拾东西。 女孩子听见动静,缓缓睁开眼睛。 身上的披风让她想起来,自己活了过来,身上也有了些力气。 连忙拿起披风叠好,跪下向槐生磕头。 “多谢恩人! 恩公大恩大德,阿花无以为报~” “我们本就是义诊,你无需如此,快,快扶她起来~” 收拾东西的卿尘听着,放下东西把她扶了起来。 “姑娘快把披风披上吧,再着凉,大罗神仙也难救。 沐苏,让邹嬷嬷拿一套袄裤给她,再给她一双鞋袜。” “是,家主。” 沐苏闻言去找邹嬷嬷,不一会儿邹嬷嬷拿了东西过来,给了阿花自去忙了。 “姑娘快穿上,家去吧! 药也给你拿了几副,你自回去煎服。 那个包袱里有一些馒头和鸡蛋,天气冷应该能够你顶些时日。” 那小姑娘无力又坚定地跪伏到地上: “恩公,恩公救了阿花一条性命,阿花无以为报,愿以后跟着恩公,给恩公当牛做马,还望恩公收下阿花。” 槐生赶忙使了个眼色,旁边人把阿花拉起来了,槐生无奈道: “这。。。这不妥。” 阿花又跪下磕头: “恩公若能让阿花伺候,便是阿花上辈子积了大德了。 阿花本是被哥嫂卖到县老爷家的,因干活利索得了老太太赏识。 把我安排到大少爷屋子里伺候,平日里我只在外间伺候。 谁知,因这几年模样出落得略齐整些,太太怕我扰了大少爷读书,三番五次教训我。 前些时日,我起初只是受凉了,不让我看病,把我拖得半死,又把我打发回家了。 我那黑心的兄嫂,看我奄奄一息在家。 便不给花银子看病,更不给留一口饭,自出去了两日了。 我是听得窗外邻里说有义诊,出来试试能不能挣条命! 没成想,竟遇到恩人捡回了一条命。 求恩人留下阿花,阿花愿意此生给恩人为奴为婢! 我的绣工和裁剪不是自夸,满县里我都是拔尖的。 平日里伺候主子,也是无不周到的。 我不想再回去,让黑心肝的兄嫂卖掉了,我想跟着恩人。” “那,便跟我们回去吧~ 明日去县衙办身契,你有阿兄在,得去县衙过文书。 你若要跟我,去县衙再画押一份,与你兄嫂的断绝书。” “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别跪了,他们都收拾好了。 披着披风,与我们一道上马车吧。” 晚上到了客栈,阿花又吃了易克化的晚膳,喝了药自昏睡下了。 第二日,用了早膳,槐生让别的人去说好的另一处义诊,窦侍卫陪着她与阿花去县衙。 到县衙阿花声泪俱下,诉说着自己的苦难。 只是隐去了,在县老爷家当丫鬟的事情。 阿花虽换了衣裳,因为病着,还没洗脸沐浴。 少女的声音凄婉又动听,入眼又是病得不成人形的模样。 直让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窦侍卫又见机,给那办文书的师爷塞了二两银子。 县衙很快把文书办理好了。 阿花欢天喜地,脸上神色都好了许多。 槐生又使了个眼色,窦侍卫立马给了十两银子阿花。 “姑娘!奴婢不要~ 没有您,奴婢命都没了。” “我家的卖身的契银通常都是十两,拿着吧再置办两身衣裳。 还有,你还得吃几日药呢,得有银子抓药。 以后不要自称奴婢,在我沐家都不用。” “是!姑娘。 奴,我知道了~” “还真是个聪明爽利的丫头~ 你日后便叫卿雪,你先养病,回去再安排你别的活计。” “是~姑娘~ 我肯定会快快好起来的。” 又过了两三日,义诊结束后,卿雪果真好了很多,大伙儿就启程回了邺都。 第176章 女子典范卿月 到了邺都,有暖室和水房,病好了很多的卿雪,便把自己从头到脚沐浴洗净了。 大伙儿看见她,都吓了一跳。 这俏丽的模样,只有当年的晚星与其比肩了。 槐生把她安排在布庄,这丫头果真比别的老师傅都灵巧。 面料上也见过世面,在制衣样式上又有天赋,她便想用稀有的料子做高定,把想法与槐生说了。 “你自去做,听你说得那衣服做出来应该是美极了。 平日里抓紧把书读一读,以后再跟我说时,能画出个花样子我瞧。” “谢谢,谢谢家主!” 卿雪果真把衣服做成了,大伙儿看了都赞叹不已,槐生便定了卖价两千两。 别人不敢卖,卿雪便自己做侍者,没料到,这件衣裳反而第一个被卖出。 卿雪拿月银的时候,都惊呆了,她总共做了两件,自己卖了。 抽佣就拿了二十几两,自己是做衣服的大师傅,另外还有抽佣,月钱也多拿了一个月。 卿雪拿着将近八十两的银子,有点恍惚。 平日里,卿雪照顾槐生更尽心了。 卿雪学习认字后,还开始学着画衣服的花样子。 时光悄悄地淌了过去。 七月份时,沐宅的人被卿月和柳相公的神操作,弄得傻愣了。 卿月与她秀气的小郎君和离了。 震惊了所有人。 原来柳郎君那日进产房,看见卿月生产,被吓到了。 平常,依旧对卿月和孩子很好。 卿月出了百日之后,柳相公没法儿和卿月同房。 刚开始,两人还一起努力努力。 后来柳郎君说出了原因,卿月思虑了几日,便果断提出了和离。 柳郎君把自己挣的大半家产,都留给了卿月和女儿,卿月让他得空可以来看女儿。 柳郎君自己在离沐宅不远的地方,置了个小院。 大家都唏嘘不已,卿月这个命也太苦了。 只有槐生跟她说: “若已是食之无味的鸡肋,那弃之就绝不可惜。 我们卿月要才智有才智,要美貌有美貌。 下一个肯定会更好!” “家主!谢谢您~” “咱们客气啥~” 众人皆被家主安慰卿月的言语震惊了,只有卿雪听了美目发亮。 大家没想到的是,家主大着肚子,在淡季时还带他们去风花雪月。 侍弄花草的四个人,吃惊得差点晕过去。 在她们的世界里,这太惊世骇俗了! 带大家都玩乐好了之后,槐生有了更大的惊喜。 七月底的时候,玄火和玄土把高郎中请来了。 槐生一下子高兴坏了。 原来是浅言担心槐生,自己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赶回来,就想着有高郎中在安心。 八月底,浅言快马回来了。 因为,槐生九月要生了。 槐生就想: 生产时也让浅言进产房,也看看这个男人值不值得要。 浅言没要槐生说,提前翻看了医书。 向蓝药神和高郎中,询问女子生产事宜。 九月初四槐生便发动了,浅言万幸自己回来得及时,赶紧去请了蓝药神夫妻来坐镇。 生产时自己进去陪产,一直在旁边照顾槐生。 九月初五,槐生生了个女儿,浅言便赶紧把孩子擦干净,交给卿月她们抱给奶娘。 清理、换被褥,都是浅言从旁照料。 槐生:万幸,没有看走眼! 浅言给两边府里的人发了赏钱,槐生产后也是他精心照料的。 槐生给自己准备的,产后润体膏、润面膏。 与从前擦普通的一样,只要浅言在,都是他动手。 槐生和浅言给孩子办的,是双满月酒,浅言主要怕槐生刚出月子,身体受不住。 产后满了百日,浅言便迫不及待,克制又克制的欢愉了一番。 只是未能满足,又顾及槐生的身体,不敢造次。 便把槐生全身探索了又探索,然后自己解决了几次。 好在每日都能缓解一番,比之前只能看不能亵玩,好到天上了。 而且,生产后的槐生更加丰腴了。 浅言既幸福又苦恼: 这日子既美好,又吃得不太美好~ 家里添了卿月的女儿,槐生的女儿。 过年大伙儿逗孩子,都有说不完的话。 正月二十二,大伙儿正在忙槐生的二十七岁生辰。 泾棠来报喜,他家生了个大胖儿子。 “槐生姐姐、姐夫!嘻嘻~ 你家小九月,要不要跟我们家小元月,定个娃娃亲?” “可别,我家可不兴这个,若将来孩子们自己玉成好事。 我自是喜闻乐见~” “好嘞~那我让我家小元月努力努力~” “这个可以,哈哈哈~” 侯府就比较讲究了,首先得洗三,再办满月,好在有贵妇操持。 浅言参加完小元月的满月宴,便启城去了上京。 “真是舍不得你和孩子~ 好在那边还有三个郡布置一下,明年那边的事情应该就能了了。” “放心回去吧~ 等孩子再大些断了奶,我让家里她们看顾着,我去陪你些时日。” 浅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我候着娘子!” 浅言回去后,浅言算了下时间,便开始给孩子添加辅食。 孩子九个月长了几颗小乳牙,十个月槐生便给孩子慢慢断奶了。 槐生忙孩子的时候,没想到卿月的春天这么快就又来了。 没想到当初槐生安慰卿月的话,一语成谶。 卿月女儿一岁半的时候,又找了个二十岁的俊俏小郎君。 这次是年前,去珍宝轩查账时遇到的。 玉石供货方老板家的一个旁支,小伙子名字叫梁芸,家中早就落没了。 家中就剩他一个独苗,平日里靠四处逢迎弄些活计,边读书边养活自己。 那日有个糊涂账,与林掌柜掰扯不清。 卿月去后,细细看了前后的账目。 不到一个时辰,就把他们从早上磨到下午没弄清的账,搞得清清爽爽。 小伙子看着精心保养得,犹如双十出头的卿月,脑子里顿时都被抽空了。 回去翻来覆去,眼前出现的都是卿月。 后来越了解卿月,心中更是喜欢。 烈女怕缠郎,这小子就成了卿月的裙下之臣。 两人成亲后,把那小子这些年攒钱,置办的一个宅子和铺子都赁了出去。 银钱全部交予卿月,自己找槐生到珍宝轩从侍者做起,待卿月的女儿也很好。 两人日子过得蜜里调油,成亲没多久卿月又怀孕了。 槐生:这丫头,吃得是真好啊! 沐家的女人们: 收回那些说她情感不顺的话。 沐家没成亲的姑娘们: 原来还可以这样? 学到了! 侍弄花草的婶婶和娘子知道后,好几日说话都词不达意,走路有时都同手同脚: 原来女子在这世间,还能这么活!? 浅言快马加鞭,赶回来给孩子做了周岁。 第177章 阿蕊女侠 周岁时,孩子已经完全断奶了,取了大名唤作怀芝。 槐生日日看着软绵绵的女儿,满眼的母爱。 泾棠夫妻更是三天两头,得空就带孩子来玩,说是培养感情。 小九月过了周,浅言又回了上京,高郎中也回了涞阳。 只是,没过多久,槐生发现自己又怀孕了。 把怀孕的事情写信告诉了浅言,浅言恨不得再飞回来。 腊八时,沐宅来了个意外之客。 阿蕊女侠又来了。 这次的阿蕊女侠,又恢复了飒爽英姿,整个人熠熠生辉。 她这次是回邺都过年节,听说槐生有了女儿,特地来看望的,给小九月送了一块长命锁。 闲聊中,阿蕊女侠主动说起了当初的堕胎药事件。 “那个孩子,是七殿下的~” 一句话震惊的槐生无以复加。 看着震惊得说不出话的槐生,阿蕊女侠接着道: “我与他是去吐蕃时结识的,我是蓝大人荐引的。 平日里纵横江湖,所以好多地方的语言,我都略通一些。 起初我不知他是七殿下,以为只是一起去吐蕃的寻常官宦子弟。 几次往返吐蕃与通天关,都是我一路护送的。 一来二往我们便生了情义,我喜他气质超然,又博学多才。 他爱我的自由不羁,潇洒自若。 我们便私定了终身,吐蕃的大业成了之后,我们一起回了邺都。 回到邺都,我才知道了他是七殿下。 可你知道,我的性子是受不了管束的。 而且。。。 我以为他与我,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没想到,我只是他众多姬妾中的一人。 我要离开,他挽留我,他跟我说: ‘府中那些,只是陛下做主。 吾心中所爱,只有阿蕊~’ 不知为何,我的心渐渐凉了,他的陛下做主,他的不得已,是多少女子的一生呀。 我想明白之后,也与他直言,我是江湖中人,一生快意恩仇。 要么一生一世一双人,要么就独自一人。 可是,他怎么可能一生一世一双人? 原是我昏了头罢了。 只是,后来我发现自己有了身孕,若是别的男子,我还能去别处将孩子生下来。 可是天家血脉,我是万万不敢留下的。 反正也无人知晓,只能当它不曾存在过。 我从江湖来,便还回到江湖去! 槐生姑娘听过,忘了即可。 今日与你坦言,只是当初得姑娘援手,总要让姑娘知晓内情~” “哎!你是自由的风,他是棵木讷的树。 他是被自由的风吹动的,木讷的树。 可是木讷的树,终究留不住自由的风。 阿蕊姑娘,我瞧着你如今很好~” “确实很好,我又遇到个郎君,也是个江湖之人。 这次,我得好好考量考量人品~ 若得成,到时候请你们夫妇赏脸,与蓝大人夫妇一同去喝杯喜酒~” “那是自然,敬候佳音~ 阿蕊姑娘这次,无论如何得留下用饭~” “这次槐生姑娘不开口,我也是要留下叨扰的。。。” 两人都开怀一笑,聊了些江湖趣事,槐生讲了些邺都的事情。 年三十,大伙儿正关了门吃年夜饭,忽闻得敲门声。 门一开,竟是浅言带着玄部的几个队长,又赶回来了。 槐生又心疼又开心: “这才几日,这样奔波,小心身子~” 浅言只定定地看着她笑,也不反驳。 一家人相聚,幸福地过了年。 槐生的胎相也稳定了,便想着与浅言一道回南边。 等那边事情了了,再一道回来。 夫妻俩嘛,总是两地分居也不是办法~ 一家人过了正月初五,便慢悠悠的带着孩子出发了。 想着去看一下师父,便先往涞阳那边去了。 因为槐生怀孕又有孩子,一路上的生活质量就得保证。 槐生的二十八岁生辰也在路上度过了,浅言觉得很愧疚。 二月中旬时,到了涞阳。 小怀芝一下车,往高郎中怀里扑。 “外祖父~九月想您啦~” “欸,欸,欸~我的小乖乖~ 外祖父也想你想得紧!” 高郎中开心得,抱着小怀芝不撒手。 知道槐生肚子里又有了,又赶紧关照小心些。 大伙儿热火朝天地搬礼品,和槐生他们的用品。 在涞阳,槐生过了几日不知天高地厚的光景。 “高伯伯~我,我在想,要不要去磐龙。” “去吧~我与你一道。 既成了亲,有了孩子。 让她们知道一下也好,有我在呢~” “嗯。。。” 槐生闻言,把头靠在高郎中膝头。 怀芝见状,也把小脑袋靠在另外一边膝上。 浅言忍俊不禁,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大伙儿就去了磐龙,直接去了钱大夫家。 又是带了一大堆礼品。 钱大夫一家子热情接待了,高郎中与他说了来意。 钱大夫已经满头银发了,眼睛还是亮亮的。 “只吃个饭就好,别的还是照旧吧~” “这是自然,我与孩子照应过了。 我想着我们几个都去,人多也说不了什么话。” “是这个理,那我让老大去定酒楼。” “钱爷爷您不用费心,您忘了,我与槐生也在磐龙待过。 槐生你想一下刘叔家,是不是也一道请一下。” “自然~他家也得备份礼,我才好上门。” 槐生冲他会心一笑。 “玄木、玄水,你们去定明日的午膳。” “是,少主。” “槐生,我这会儿备礼去找刘叔,给阿姐和她们送帖子。” “好~早去早回。” 第二日,浅言与槐生带着孩子先来了一会儿。 没想到,大毛她们早早的来了。 酒楼这边早就有人接待,先来的安排到酒店包房。 浅言提前把戏班子和说书都安排了,来了人可以吃茶点也不会无聊。 大毛她们看见槐生来了,赶忙迎过来。 浅言一手抱着怀芝,一手牵着槐生的手。 “阿姐~这是我夫君。 夫君~这是阿姐,这是二丫、三丫、四丫。 那几位,是她们的夫君和孩子。” 旁边立马有人赶紧接过怀芝,浅言跟他们抱拳见礼。 周立与槐生最为熟悉,又常年在外行走,很快让气氛融洽起来。 大毛首先拿出了贺礼,自己做的衣服鞋袜,四季齐全。 还给槐生缝了一床被子,又准备了一对龙凤赤金手镯,一支累丝金凤。 另外,给浅言也备了一块玉佩。 浅言看着触动得无法言语得槐生,恭敬地收下了。“槐生,都说长姐如母,可是我从未尽到过做阿姐的责任。 甚至,我能有今日,都是你给的。 阿姐这些绵薄的心意,还望你夫妻和顺,百年好合。” “谢,谢谢阿姐。” 第178章 上不得台面的乡野女子上桌了 浅言执起槐生的手,温声道: “阿姐的心意无比贵重,多谢!” 另外三个丫合在一起,送了一套贵重的翡翠头面。 四个人又给怀芝,各包了一百两银票的红包。 浅言也给她们的每个孩子,准备了一个金项圈。 给四个姐姐,送了一对金手镯。 大家闲话家常,过了一会儿,钱大夫一家和高郎中来了。 刘叔一家,也与他们前后脚来了。 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也许是时间冲淡了往事。 也许是大家都成长了。 又在磐龙歇了一日,便出发回上京了。 槐生问高郎中: “高伯伯,要不要一道去转转,那边家里你还没去过呢。” 高郎中婉拒了: “我这把年纪了,牵挂的除了你这孩子就是师兄了,去了别的地界也未必习惯,还是不去了。 你们得空了来看我,我再随你们去邺都小住几日。” “如此也好,那我到了给您写信。” “好,去吧~” 三月中旬,一家人才到了徽州。 晴天、晴云和天部的几个队长,已经在入境处等着了。 到了徽州,便改走水路,越往南越像一幅水墨画。 水路又行了二十来日,四月上旬结束才到了上京。 众人到了上京时,身上薄夹袄都快穿不住了。 南边府里众人,之前只是生孩子时发了赏钱。 槐生和孩子回来后,看见少夫人大着的肚子,和晴云怀里玉雪可爱的小小姐。 大家听着孩童的笑声,突然觉得整个崔府,都亮堂了起来。 浅言歇了一日,便去上值了。 虽然只多了个孩子,府里整日都热热闹闹的。 摄政王见到四月中旬,才来上值的浅言,气不打一处来。 但是浅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也没法子。 关键,也没咋耽误事儿。 摄政王也不好明着发作,看着外甥满脸藏不住的幸福,摄政王知道: 估计那个,上不得台面的乡野女子,又回来了。 四月底,摄政王挑了一日,用了晚膳,携着王妃登崔府的门了。 到了门口,门房的人赶紧要去禀报,摄政王让侍卫拦住了。 夫妻俩抬脚便往里面走,看看这么急着禀报有幺蛾子。 一路上,要禀报的人都被侍卫拦住了。 过了外院到园子入口时,隐隐听得有琵琶声。 还有阵阵孩童的笑闹声,不时夹杂着传出来。 声音应该就在旁边的园子里,摄政王夫妇对视一眼,快步往里走。 园子里一处亭子里,浅言槐生一家人,正与天部的几个队长在行酒令。 天部的一个女队长过生辰,大伙儿正热闹,输了的人表演个才艺。 刚刚就是槐生输了,浅言代喝酒,她便大大方方的,给大家弹了一曲。 一个伺候茶水的小丫头小雯,见酒水不够出来拿酒。 看到摄政王夫妇,赶紧远远跪下高喊: “参见王爷、王妃! 王爷、王妃万福金安!” 亭子里众人听见声音,热闹戛然而止。 看见远远的,摄政王夫妇带着一大堆侍卫,已经到了水榭外面。 “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乡野女子,把勾栏那一套都弄到家里了!” 摄政王低声暗恨道。 王妃听了在心里暗暗不齿: 你去勾栏之地时,比谁都快活! 王妃柔声道: “王爷息怒,这孩子现在不与我们一条心,还是不要再生嫌隙的好~” “嗯!本王知道。” 摄政王走过来,小雯赶紧膝行跪在路边,等他们过了才起身。 到亭子时,摄政王夫妇已经满脸和善。 “哟,槐生这是六七个月了吧~ 妾身与王爷日夜期盼,言芝他们九泉之下,也可以安心了~” 王妃满脸慈爱,带着笑感慨道。 摄政王闻言瞥了一眼槐生,面色稍霁。 “噫?王爷看来曜儿早有后了呢~ 看这孩子,眉眼长得多像言芝!” 王妃盯着旁边晴云怀里的小九月,说着手轻轻搭了一下摄政王的手臂,立马松开了。 摄政王转脸一看。 旁边一个一岁半左右的小女娃,玉雪伶俐,正在好奇的看着来人。 摄政王立马有些泪目。 “像!果真像! 你们。。。 曜儿~本王是你的舅舅! 怪不得那一年,这丫头突然不见了,你说她去云游行医了。 我们是亲人,你们生孩子这样大的事情,竟瞒着我!” “没有瞒着你,只是槐生没在府中生产,忘了告知王爷! 怀芝,乖~ 到爹爹这儿来,过来给王爷、王妃磕头~” 小团子闻言蹒跚走过来,恭恭敬敬给两人磕了头。 “乖乖乖!快起来! 你该唤我舅姥爷~” 摄政王的声音有些哽咽,伸手抱起小九月。 小九月看了一眼自己爹爹,见爹爹微微点了点头。 “舅姥爷好~” “好好好! 好啊!好啊! 这几日我让王妃安排,带孩子去府里用饭,认个门! 本王是孩子的舅姥爷,又不是豺狼虎豹,生个孩子还避开本王。” 说着又抱着孩子问了多大了,喜欢吃什么等等之类的。 一会儿孩子有些瞌睡了,浅言过去抱过女儿,交给晴云带孩子去歇息了。 摄政王夫妇也知道,这夫妻俩就没有孩子的好脸了。 两人定了五月初六浅言休沐,带孩子去王府用午膳,摄政王夫妻便走了。 是日,出发前浅言不放心,又叮嘱了小九月一番: “芝儿~到了那个王爷家,不可说那边家中的任何人和事,知道不?” “知道啦~爹爹~ 你说过,好几遍了,记得!” 一家人带着礼便去了,摄政王一家子这次倒是蛮热情,还给了小九月见面礼。 用了午膳,又去园子里赏花。 刚经历过四月芳菲百花齐放,摄政王家的园子,倒真是美不胜收。 浅言把小团子抱在怀里,摄政王在含饴弄外侄孙女,世子和几个兄弟在旁边作陪。 王妃郡主和世子妃和好几个夫人,在和槐生话家常。 闲话了一会儿,王妃不经意地跟槐生提到: “槐生呀~你还记得那一年,给大家请脉吗? 你世子妃嫂嫂,如今身子倒是大好了。 可是你郡主表姐身子倒是好些了,就是迟迟不见动静。 你既然来了,不若再帮你表姐看看~” “每个大夫的用药方式不一样,我是乡野大夫,用药没有轻重。 郡主万金之躯,自是以上京名医的方子为准~” 王妃看了女儿一眼,希望她自己说些软话缓和一下。 郡主神色有些倨傲和不屑,上下打量了一下槐生,心下暗忖: 这个贱民,不知道怎么保养的,看着跟二十出头一样。 第179章 纨绔路线 好爽 王妃看着自己女儿的做派有些无奈,一旁的世子妃眼神有些闪烁。 自然地揭过这个话题后,王妃满脸慈祥地拍拍手。 园子的湖中亭传来琵琶声,一个美貌的女子,婀娜地就着乐声翩翩起舞。 槐生突然觉得: 这次,王府这午宴有些隆重了。 两个姑娘演出完毕,王妃把她们唤了过来。 两个双十年华的女子,柔弱无骨的跪在地上,浅言看了面色发冷。 “曜儿呀,之前你们小夫妻浓情蜜意,我们也不好多置喙。 如今槐生肚子已经这么大了,也没安排人伺候你。 毕竟,打小没人从旁点拨,她与王妃也不亲近。 你们现下只有一个怀芝,还是要多多开枝散叶才好~ 这两个女子,皆是才艺俱佳,模样也生的齐整,人也本分。 你们今日回去时,便带回去吧~” 槐生一听懵了: 我靠!原来是来这一套,我真是服了! “奴婢不敢心生妄想,只求为奴为婢!” 两个女子跪着齐声道,声若空谷黄鹂。 槐生看着已经在翻脸边缘的浅言,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挺着大肚子,莞尔一笑道: “王爷王妃,是要送两个娇滴滴的美人儿,服侍我们吗?” “还是槐生这孩子懂事,正是呢~” 王妃慈爱地笑道。 “那请问王爷王妃,两位姑娘原先在府上,是做什么活计的? 家中还有些什么人,家中人现在何处?” “这些你们就放心吧~ 舅母给打听清楚了,都是清白人家。” “那既是舅母打听清楚的,那还是舅母留着服侍吧~ 我们府上好不容易有了小九月,我如今已经七个月的肚子了。 浅言平日里不时叮嘱我,父亲母亲俱仙逝了,用人定要小心。 全家不在我们手下讨生活的,我们是万万不敢要的。 不然这样,让二位姑娘写下自己的亲人,王妃这边也拿出花名册。 若当大家面,把她们的亲人理全了,也一并喊来。 把一家子的卖身契给我,我今日就把两家人都带走。 这样既全了王爷王妃的慈爱之心,又对得起仙逝的父亲母亲~” “这。。。一时间如何理得清? 你们今日先把两个姑娘带回去,改日理清了再给你们送过去。” “这,几个家奴而已,也不是什么豪门大族,一般百姓家哪有复杂的~ 王妃若是舍不得,那就算了~ 我们也不能为了多几个人服侍,罔顾父亲母亲的遗留下来的些许家业。” 浅言见状脸色一摆,抱起孩子交给旁边的晴云,起身道: “槐生~我没想到你还真要把人带回去,太让我失望了! 我素日对你的情谊真真白瞎了,你便是如此轻易就答应了,要在我们之间放人? 要收你自己收,我不收!” 说完招呼都没打,便拂袖走了。 浅言:自从,开始在摄政王这儿,走纨绔路线,日子好过多了~ 槐生赶紧向众人行礼,扶着小雯追了出去。 到了马车上,夫妻俩搂着孩子‘咯咯’笑出声来。 “娘子,请受为夫一拜~” “免礼~好说~” 小九月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吧唧’在娘亲软软的脸上亲了一下。 “芝儿亲你了,我也要~” 浅言说着也搂着槐生,亲了好几下,一家人笑成了一团。 五月底时,收到沐苏飞鸽传书,除了一些铺子的情形,还有卿月四月份又生了个千金。 这次生产时,梁芸没用卿月开口,主动在里面陪着。 卿月倒也没想到,他非常有担当。 怕那些产婆不细心,自己都亲自动手,孩子也基本没要卿月沾手。 浅言还是懂医术的,做那些还不算太难。 梁芸是个门外汉,全是自己找各个产婆提前学的。 晚膳时,槐生跟浅言感慨: “卿月这丫头,在这个世道身为女子,埋没她的才情了~” “此话从何说起?” “她脑子有条理,遇事有决断不含糊。 她过得好,是她应得的~” “听娘子这话音,我还得努力呀!” “你讨厌~没正经!” “怎么不正经了,这是再正经不过的事情了。 再过两个月,解馋都不能够了。 还请娘子可怜则个~” “哪日没让你解馋? 都老夫老妻了,越说越没正行~” 今年浅言生日时,一家人一起吃了饭,晴天便很有眼力见的,把小九月抱走了。 晴天与玄金成亲后,生了两个儿子,日常晚上不守夜了。 今日晴云不舒服,小雯、碧落晴天怕她们看不好,就留在内院给小小姐守夜了。 两人沐浴完,在暖房干了头发,回了房。 “浅言~今年,没法儿给你惊喜了~” “你和孩子在身边,已经是这辈子最大的惊喜了~ 娘子今日让我多解一次馋,便是最大的惊喜了!” “你。。。唔。。。 别着。。。唔。。。” 满室旖旎,只剩烛火随着风吟浅唱,摇曳生姿。 六月底时,槐生生了个大胖小子,小名依旧叫的月份,大名叫怀廉。 出生时,给两边府里的人发了赏银,等要双满月时再办满月酒。 摄政王夫妇又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给两个孩子送了厚礼。 众人又是一番夸赞,浅言夫妻看着他们一家子表演: 有人帮忙招待宾客多好! 槐生生产出百日后,两人温存后商量: “我这边差不多了,今年年底应该能交差了。 槐生,以后我们就自由了! 我们先去通天关看看塞外风光,看看你说的要与我一道看的漫天星辰。 以后,还可以去南疆看看,去蜀地看看。。。” “嗯。。。我们可以每年选一个地方,小住个把月。 离南边家里近就回这边过年,离北边家里近就回北边过年~” “嗯,都听娘子的~ 娘子,我还想。。。” “还想什么?唔。。。” 腊月里刚过腊八,浅言把‘青天’便交给了摄政王。 并说了以后和槐生,每年要出去云游的事情。 “你们要走?” “嗯~以后不定时的还会回来的。” “这里才是你的家,你的根!” “槐生在哪里,我们的家便在哪里~ ‘青天’已成,我对你而言,已经物尽其用。 我已不是那个天之骄子崔曜,而今的我脑子平平无奇。 不然‘青天’也不会这么久,才交给你。 我巴不得早早地给了你,便可以早早地陪槐生去看大好山河了~” 浅言说着,两眼生光无尽希冀。 第180章 没走得成 摄政王看他那个甘于平庸的样子,再三犹疑,又瞧不出半分幼时的灵气,无奈地同意了。 浅言和槐生一家子,无比轻松的过了个快乐年。 过年后,给槐生过了二十九岁生辰,便收收东西,开开心心准备回邺都。 二月底收拾了准备出发,突然一大堆官兵把崔府围了起来。 摄政王与世子打马而来,浅言肃立于府门前。 槐生让人赶紧传信给几部的人,还有这些年浅言培养的暗卫,让他们待命。 “不知摄政王这是何意?” “曜儿~舅舅不是恶意,是宫中想请槐生去一趟。” “宫中?宫中怎么请我娘子去,八竿子打不着。” 摄政王下了马,走近浅言,低声道: “是真的,皇后娘娘不行了!” 浅言一听,低声回道: “皇后娘娘病危自有宫中大把御医,与我娘子何干!” “那,是我那侄儿媳妇有本事啊~ 还记得几年前,上京传得沸沸扬扬的,王阁老家请到神医的事情? 皇后娘娘这两年就不大好了,你应该也是听说过的。 去年年底,便更加不好了。 二月二龙抬头时,与上次西胡和西蒙原的两位娘娘,起了点口舌之争。 一怒之下便倒下了,前些日子已经遍访名医了。 太后娘娘便想到那年的传言,想看王阁老家能不能把神医再请过来。 王阁老说,他家对神医一无所知,这些年也再未遇到过。 只是家里有神医开的方子,不时还照方子调养调养。” 浅言:王家还算上道,没说槐生姓沐的事情。 “太后娘娘就让他把方子拿过来,给太医瞧瞧。 你舅母与一干命妇,那些时日都在宫中轮流侍疾。 槐生之前给你舅母写过脉案,你舅母当成宝贝看了很多次。 你舅母一看那方子,便知道了是槐生的笔迹。” “也可能是字迹相似~” “你娘子的字那么。。。 别具一格,你不清楚吗? 放心吧~只要她进宫去瞧瞧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醒了,没有人管你们去哪儿~” “不行,我得一道去,面见了皇上、太后,得如此说我才安心。 还有,把这些官兵撤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崔家又要被灭门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可以! 你要进宫,也随你~ 可你别忘了,我是你亲舅舅!” 浅言便进去与槐生说了,两人都知道躲不过去。 槐生吩咐天部的人回来,先把两个孩子和奶娘暗中送回邺都。 又派人去涞阳,把高郎中接去了邺都。 到了宫中,浅言先带槐生拜见了皇帝和太后,磕头启奏道: “启禀陛下太后娘娘,草民的妻子只是乡野大夫。 皇后娘娘吉人天相,无论诊治结果如何,还请陛下娘娘让草民接她回家。 草民与妻子感激不尽!” “朕以为何事,准了!” “谢陛下隆恩~” 槐生便被带去了皇后处,浅言只能让人在宫门口等消息。 自己得回去,把两个孩子先安排回邺都。 槐生到了永寿宫,刚到卧房外,就闻到一股浓浓的人参灵芝味。 都是难寻的千年好物,吊命用的。 两个太医跪在外面暖炕边上,在斟酌方子。 皇后身边的姑姑打了帘子,把槐生让了进去。 两个婢女掀开帐帘,皇后并未面露死气,但是双颊凹陷又有欲死之状。 槐生跪在凤床踏板上,细细号了脉。 皇后娘娘保养得还可以,身体是有些旧疾,但是不至于如此。 槐生号脉号了半天,又细细端详了半天,也不好上手。 号脉就号了半个时辰,突然灵光一闪: 难道是抑郁症?她自己不想活! 就到外面找了个桌子,先写了脉案。 又把脉案拿过去,与两个太医交换一下脉案。 两个太医不敢给,槐生就无奈地看着领她来的姑姑。 “无妨~劳烦二位大人,给这位大夫看看。” 槐生看了二月以来的脉案: 之前一直还可以,二月初二下午急火攻心倒下的。 只是渐渐的进不了药,太医也没法儿说完。 槐生无奈的想: 这哪个大夫有法儿说,总不能说皇后娘娘没啥病,就是要死了。 这话一说,那就是自己要死了。 槐生想了想,便让领她过来的姑姑到一旁说话。 “不知姑姑可否相告,娘娘当日因何晕厥?” “沐大夫~不该问的不要问!” “欸~谢姑姑指点~” 槐生就想:这可如何下手,药也没法儿开呀~ 两个太医看她那样,倒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意思。 三个人斟酌了又斟酌,开的方子都差不多,关键灌不进去。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三个人互相怜悯,却又无计可施。 又来了个姑姑,给三个人安排了晚膳。 另外两个人都不敢去吃,槐生管它三七二十一,去吃了。 槐生饿死了,中午耽搁得就没吃。 这边刚吃完回到寝殿外间,那边宣太后、皇帝来了。 几个人立马跪伏在地上,槐生跟着另外两位大人行跪拜礼。 皇帝太后走进卧室,槐生跟着进去站在门边观察皇后。 整个卧房里立马充斥着,皇帝特有的龙涎香。 皇帝到床边时,皇后眉间为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皇帝还没开口,外面又报: “淑妃娘娘、妍妃娘娘到!” 只见两个异域风情的宫装美人来了,一股好闻的奇香扑鼻而来。 两个美人一进来便跪下,膝行至房门口。 两人皆是一身半旧素净宫装,瀑布般的黑发垂在腰间。 身若杨柳,画着精致妆容的绝美的脸上满是悔意,美目中泪水涟涟。 槐生:哇哦~真是我见犹怜啊! “皇上~皇后娘娘可好些了?” 槐生:这声音,也带异域风情,听了让人骨头都发软。 果真,皇帝立马扔下皇后,过来向两个美人伸出手。 槐生盯着床上的皇后: 她不光眉头动了,手指也轻微动了! “你们两个小傻瓜~ 地上还凉呢,快起身~” “皇上~臣妾不敢~” 说着不敢,还是把手放到了皇帝手里。 起身时,两个人皆站不稳,一个弱柳扶风地扶着门框,一个跌进皇帝的怀里。 立马脸红着退开两步,两个人只拿眼睛瞧皇帝。 “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 回去准备准备,朕送完母后便去看望你们。” “遵旨~” 两个美人行了礼,便退下了。 第181章 医治皇后 “母后~时候不早了,儿子送您回去歇息吧~” “好~皇儿有心了~” 皇帝立马和太后走了。 他们走后,槐生想了个办法,找刚刚带她来的姑姑。 “姑姑,我的药要用陛下的龙涎香做药引试试,不知可否?” “可以,我这会儿便让人去领一些。 颂芳~你去内务府领一些陛下的龙涎香,就说做药引。” 另一个姑姑应声去了,槐生让姑姑把卧房里的味道先去一去。 卧房味道净了之后,槐生问姑姑: “姑姑,娘娘未出阁时,你们如何称呼娘娘?” “自是称呼姑娘或小姐~” “娘娘闺阁中时,爱用的香可还有?” “好些年未曾用了,要明日去琼楼买。” “好的,劳烦姑姑着人去。 还有娘娘闺阁中时,爱吃的外头的糕点,也买一份带回来。 明日用香米熬些粥,少放米要米汤多且黏稠。” 槐生说完之后准备回去,立马有太监来拦着: “夫人,请移步旁边暖阁~ 一应洗漱物件,已给夫人准备好了。 小西,伺候夫人~” “是!” 槐生便去旁边安置了,第二日一大早早膳便送过来了。 太医院又换了两个太医来,代替昨天两个。 槐生吃过早膳之后,那个颂芳姑姑来请。 “大夫,一应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有劳姑姑~” 槐生便让在卧房点上,皇后出阁之前爱用的香。 又让找个人熏上龙涎香,旁边听的人都吓死了,槐生便让找个娘娘的衣服,到隔壁屋子熏上龙涎香。 槐生便让人拿着包装好的糕点,在旁边候着。 米汤也盛好,在旁边用暖食盒温着备用。 暖食盒:最下面是热水,上面隔空放菜,热水的那一层可以抽出来更换。 香味熏了半个时辰后,槐生在一旁仔细观察,终于皇后的眉宇间微不可查的松动了些,便让自小服侍皇后的姑姑在旁边喊: “小姐,起身喝燕窝了~” 一个姑姑在旁边打开美食的包装,拿一块放到皇后的鼻子旁边。 皇后听见后又闻着味道,终于有些微微的皱了眉头。 这下大家都能看出来了,一旁的姑姑们激动得热泪盈眶。 槐生立马让另一个姑姑,把皇后扶起来一点。 端起旁边的米汤,就用小勺子缓缓往皇后嘴里送。 果真,一碗米汤下了半碗,一屋子的宫女太监,激动得不能自已。 接下来一天,又一口喂不进去了,皇帝太后也没来。 第二天,用熏满龙涎香的衣服包围着皇后,槐生让用熏的衣服托着皇后微微起身。 这次又喂进去了一小碗米汤,大家都激动坏了。 但是接下来的一整天,又恢复了滴水不进。 槐生又用同样的方法轮流使用,喂了三日米汤。 皇后娘娘已经不需要山参灵芝吊命了,太医院都震动了: 这是什么邪门歪道? 后面米汤里面就要加蛋黄了,可是第六日又开始只进了半碗了。 人就是不醒,槐生心里已经开始有点着急了。 槐生想了想,让姑姑悄悄找来了,两个异域娘娘的香膏。 “沐大夫,您要这些轻贱的东西干什么?” “姑姑若觉得我还有些医道,便姑且按我的法子试一试吧~ 娘娘今日只喂了半碗米汤,要待如何? 我已经来了七日了,娘娘一点起色没有。 左右最坏不过如今这样了!” 几个姑姑见状,又想想只有这个沐大夫才让主子有了点起色,眼神对视了一下,也不好再说什么便默认了。 槐生思索了一下,又问姑姑们要了娘娘嫁给陛下时,手里握着的玉如意。 第二日到傍晚准备妥当后,槐生让几位姑姑退到门外。 裹着熏满了异域香气的衣物,走到床边。 等皇后有了反应: 手连续动了好几下,眉头也时而微不可察地紧锁,时而舒展。 就是不睁眼! 槐生急啊,突然槐生灵光一闪。 一只手握着皇后的手,低头到皇后耳边,坚定又低声地说道: “本宫不死,尔等皆为妃!” 找准时机连说了三次,突然槐生的手被紧紧抓住,槐生又趁机探头到耳边说了一次。 皇后的眼睛陡然一睁,槐生把玉如意往她手里一塞。 “姑姑,快把粥端进来!” 门外的宫女太监进来,看见皇后娘娘睁着眼,定定地看着帐子顶。 槐生立马退开,大伙儿手忙脚乱地,服侍皇后缓缓用了一碗蛋黄米粥。 皇后一句话没说,只是紧紧地握着玉如意。 喝完粥没一会儿就又闭了眼睛,众人又开始慌乱。 “姑姑们别慌,这次娘娘是睡着了。 各位不放心,外面有太医,可以请他们进来诊脉。” 外面的太医听见慌乱,早想进来看看。 这会儿进来一诊脉: 皇后娘娘醒了,是太虚弱又睡了! 两个太医都混乱了: 怎么做到的? “小得子,赶紧去告诉皇上和太后娘娘!” 一个小太监闻声去了。 午膳时分皇帝和太后都来了,问了一下太医情况,皆说: “皇后娘娘已经醒了。 等再调养些时日,便可安然无恙了。” “好好好~太好了~ 明日,等皇后醒了立马告诉朕,朕再来看她~ 母后,您可以安心了~” “是啊~哀家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晚膳时分,皇后醒了,槐生又让给她喂了些蛋黄米粥。 让姑姑们趁皇后醒的时候,给她捏一捏腿部肌肉。 槐生便让拿了本,娘娘闺阁里爱看的书,一个姑姑在旁边读。 这次皇后醒了有一个时辰,睡时槐生又让给她喂了一小碗热牛乳。 翌日,日上三竿时皇后又醒了。 槐生让粥里放些鱼糜,中午的可以放虾糜,晚上再恢复成鱼糜。 每次醒来,让两个姑姑搀着皇后在床边站了站,稍微来回走了几步。 皇帝又来了,皇后不与他说话,但是跟他扯了扯嘴角。 旁边太医立马解释说: “娘娘刚刚醒来,还说不出话,过几日便好了~” “好好好~赏!都有赏!” 又吃了两日的蛋白质类糜粥,皇后每次醒来,已经能扶着走一炷香时间。 槐生让可以午膳改肉糜,皇后果然又好多了,开始开口说话。 “多谢!” “是娘娘吉人天相,草民并未做什么~” “本宫只是躺着,其实本宫什么都知道。” “娘娘既大好了,草民便告退了~” “你可愿意。。。” 槐生立马跪下,伏在地上磕头。 “娘娘,草民只是游方大夫,此次草民来娘娘醒实在是巧合。 娘娘能醒来,是娘娘与皇上伉俪情深,龙气逼退了病魔。” “好!说得有理~ 等本宫好了,你出宫时要什么赏赐?” “娘娘赏些银钱便好,草民在外游方诊治时都是义诊,此番再义诊时便包含了娘娘对万民的一片心意。” 第182章 隐患 “好好好!说得好,本宫知道了~” 接下来,槐生又在皇后暖阁住了半个月。 三月底时,皇后竟然重新与皇帝伉俪情深了起来。 大好之后御医接手照料,给槐生赏了千两黄金,让颂灵姑姑送她出宫了。 刚走出宫门,浅言立马冲过来,紧紧抱住槐生! 玄金、玄木接下了赏赐,几人便上了马车回去了。 结果没有进大门,直接出城去了。 “槐生,咱们离开这里,我才能安心~” 槐生也回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 “我知道,听你的~” 第二日摄政王从宫中一脸喜色的回来,此次献医,得了皇上和太后的夸奖。 还夸下海口,过几日让槐生进宫,给太后老人家也调理调理。 回来后,知道浅言已经把人带走了,不知去向。 气得摔了一套茶壶,正巧有暗卫来报,术兀那边来了信。 摄政王看着没送出去,在一旁伺候的琵琶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突然,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很多东西一瞬间都串了起来。 摄政王心里一禀: 虽然不可思议,但是绝对有可能! 医术高明,完全可以掩盖身份,再被招揽进军营。 这么巧会弹琵琶。 几年前术兀他们来联姻时,这人却无缘无故突然就消失了! 哼,我也只是闲话个趣事给外邦友人罢了。 你们避我如蛇蝎,那我便做一回这毒蝎! 小贱人!下作东西,不是你,我的亲外甥怎会与我离心! 想到这里,摄政王阴暗一笑,提笔给术兀回信。 半个月后,术兀收到回信,仰天长笑: “难道?本帅就说我当年念念不忘的,不可能是个简单的琵琶女。 怪不得后来找了那么多琵琶女,总是不对劲~ 原来,十有八九是个会弹琵琶的女神医! 就说本帅看上的,怎么会是个弹琵琶的,原来如此! 沐槐生!等着本帅!若果真是你,本帅要将你碎尸万段!” 浅言和槐生离开上京后,就走水路直奔彭城。 两个人进了鲁州城,终于松了一口气。 特地在鲁州歇了一日,两人小别胜新婚,一扫阴霾。 五月下旬,两个人终于到了邺都。 邺都也有个大惊喜,高郎中已经在邺都含饴弄孙了。 槐生见到白发苍然的高郎中,开心地又做回了孩子。 一天到晚跟两个孩子,在高郎中面前争宠。 浅言有些苦恼: 跟自己的孩子争什么? 自己活生生的夫君在这儿,就是看不到,哎~ 浅言安排孩子先走时,便飞鸽传书给高郎中。 没两天,便有天部的一个女队长,带着一队人到了涞阳,带着高郎中出发了。 在安平郡与两个孩子汇合,高郎中便照应着两个孩子回了邺都。 邺都,大伙儿也都有了番变化。 沐苏考了几年,终于考中了贡士。 因长得出众得了皇帝青眼,要外放到清溪郡谷丰县做县令。 沐曦久考还是秀才,准备跟着一道去做个师爷。 沐煦武艺超凡,现在天下太平,想跟着一道去通天关或者余日关投效。 源苏倒是厚积薄发,又经常书信浅言指点。 去年乡试拔了头筹,一直努力读书不敢懈怠。 容安也堪堪考上了秀才,现在还在努力。 春日里,善好头胎生了个儿子,槐生书信给晚星,都一样的发了赏钱。 因为卿月又怀孕了,槐生便让晚星多挑着些铺子里的事。 董叔回去颐养了,每个月与那几个一样,回来领月钱。 韩大哥、善来、瑶乐已经是铺子的副掌柜了,帮着卿月处理很多的事情。 瑶乐小小年纪便立起来了,倒是让槐生很意外。 更让人惊喜的是卿雪,她读书很刻苦,制衣方面更让人意外。 她的成衣自成一派,槐生、晚星画的图。 卿雪己每次只要一张图纸,自己会出一个系列。 那个手艺,是连晚星都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存在。 丫头的高定都是千两打底的,每次做出来都是第一个卖掉的。 她的系列除了用的第一张花样子,别的从设计到用料,到出售都是她自己。 划下来,基本每个月都划两三百两。 去年年底,更是卖了一件一万两的华服。 邺都的贵妇们,都羡慕那个买到的夫人。 可惜那样繁复华贵的衣裳,卿雪要耗费一年时间,别人的手艺跟不上,搭不了手。 怀芝、怀廉天天早上,跟着那几个读书。 下午卿月和梁芸,带着他们和自己女儿去铺子。 武师帅他们没事,便教几个孩子强身健体。 有高郎中在,槐生心情很好。 大伙儿看着每日喜洋洋的家主,做活儿都有劲儿了。 沐煦个傻小子居然和卿尘好了,大伙儿都觉得不可思议。 卿尘这么聪明灵秀的姑娘,怎么会中意沐煦个傻小子? 大伙儿都看得出,沐曦也喜欢卿尘,明眼人都会选沐曦呀! 虽说两小子相貌都是一等一的,但是沐曦可是秀才~ 但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俏卿尘就喜欢傻沐煦。 感慨的大家伙儿: 傻人有傻福啊! 还说什么呢~ 两人就等槐生回来,主持成亲仪式。 槐生夫妻回来后,给考中的两人都送了礼。 团聚后挑了个好日子,几个铺子提前关门,一大家子,好好在园子里热闹了一番。 一日,齐家的两位夫人下帖子登门,要给沐苏说亲。 槐生热情的,把两位美人迎了进来。 “槐生~你为何看着,都没什么变化? 你香膏抹得什么?” “二位夫人夸张了,二位夫人风姿,也不减当年~” “哎~可惜岁月不饶人呀~ 哦,差点忘了正事! 我们今日登门,是为了姐姐家的小堂妹,给事中刘大人家的嫡幼女。 今年十七岁,容貌上直追我们当年。 你家沐苏。。。” “哦~尚未婚配! 但是二位夫人知道,我许久没在家,我得先问过他有没有心仪的女子。 若是没有,再找个机会相看。 只是沐苏就快去谷丰县赴任了,这等他回来会不会耽搁了刘小姐?” “无妨,若成了先定亲,走礼也得要一年。 届时有的是办法。” “那成~二位夫人等我的信儿吧~” 又话了些家常,把二位夫人送走了。 槐生便去找浅言和孩子,槐生让武婶婶把孩子带去别处玩。 便把这件事,兴奋地跟浅言说了。 第183章 沐苏婚事 “啊呀~蔡夫人说那刘小姐,模样直追当年的二位夫人。 居然看上了沐苏,这要是玉成好事,咱家天天有那么个美人儿看着~ 啧啧~想想都开心!” “你呀!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娶的。” 浅言看她开心得,跟自己娶媳妇一样的脸,无奈地摇摇头。 “你别去找沐苏说,我去跟他说~” “好嘞~听夫君的! 其实,我来找你,也是希望你去说。 主要沐苏小时候,误会了好长时间那个。。。 额,来咱们家要干的活计。” “还要你照应,知道啦!在这种事情上,我比你防得紧~” 晚上浅言去给他们检查功课,把沐苏喊出来。 “沐苏,你家家主今日给你看了门亲事。” “什么?!” 沐苏听罢心里五味杂陈,明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还是有些酸楚。 浅言暗自绯腹: 要是都跟沐煦那样多好,简简单单,说了家人就是家人。 没有歪心思,一心一意的和卿尘过日子。 到了秋日,愉快地给他和卿尘办婚事。 哎~书读多了,就是想法多~ “你知道槐生的,她一直很看重你。 这次,可是给事中刘大人家的六小姐。 便不说家世,人品样貌都是满邺都数得上的。 有了这样的岳家,你外放做官应该没有几年,便能回家里团聚了。 槐生照应过,将来成婚院子,你若想离开沐家,也可以出去买一个单过。 我们自是觉得都是一家人,还是住家里好。 你若愿意,外放后,我与槐生便会给你在园子里备好。 当然,还得看你自己的意愿。” “我是沐家人,这辈子都是!” “好~那我便让槐生去约相看的日子了。 若成了,就给你把院子备起来。” 沐苏:怎么话赶话,有点意思不对了呢~ “我现在的院子,就是除了主院最大的院子了。 就这样吧~” “好,我知道了,那也要修缮的,你先回去看书吧!” 沐苏有些不知滋味的回去了,一个字再也没看进去。 浅言与槐生说了,槐生第二日就给二位夫人递了话。 二位夫人传话来: 两日后,去国公府赏荷。 是日,槐生浅言带着孩子,与沐苏一道去了。 齐峦把浅言和沐苏招待去对弈了,二位夫人带着孩子,那位小姐和她的家人都来了。 大家互相见了礼,寒暄了几句。 齐家的几个孩子,见到怀芝和怀廉都很稀罕,孩子们便一道去玩了。 槐生一看那刘小姐,虽不及二位夫人当年冠绝京城。 可是,也是直追当年的晚星和卿雪了。 言谈举止,大气又不失女儿家的娇俏。 用了午膳,去园子里赏荷,两人在凉亭互相见了见。 刘小姐含羞的看了又看,非常满意。 槐生:沐苏这张脸,确实吸引小姑娘。 沐苏看了一眼槐生笑开花了的脸,也看了一眼容色俱佳的刘小姐。 心中暗忖: 这样好的女子,她还真的是费了心了! 亲弟弟,也不过如此了吧? 罢了!罢了! 又闲话了几句,双方更满意了。 槐生把沐苏拉旁边问道: “如何?当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姑娘吧?” “是~我满意的。 全凭家主做主!” “沐苏,我有一句话要照应你: 我沐家的男儿,娶妻之后不得纳妾~ 若他日改变了想法,便与我说一声,我从家谱上去了名字。” “嗯~我从未想过纳妾,平日你对我们念叨的,一刻也不敢忘!” “臭小子~也会贫嘴了~” 槐生便去与刘夫人说了‘满意’这话,众人都满意的散了。 第二日,槐生便去刘府下帖子,合八字下聘礼。 槐生浅言带着沐苏去下聘时,槐生便对刘家说了,沐家男儿不纳妾的家规。 刘家连最后一点顾虑都没了,一家人满意得不行。 因为沐苏要赴任了,刘大人与刘夫人商量后便提出: “不如办了婚礼,这样小夫妻可以一同去任上。”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委屈刘小姐了。” “这是是急从权吗~ 老夫相信沐家的家风,崔郎君贤伉俪人品贵重,我相信你们!” “既如此,我们今日回去便准备,尽量不委屈了小姐~” 好在之前准备卿尘和沐煦的亲事,已经备了不少东西。 这样就先紧着沐苏这边,那边再置办一份就行。 七日后,婚礼也热热闹闹的举行了。 沐苏这些年置了不少家业,考取功名后又有赏赐和俸禄。 与沐家别的没成亲的一样,只要愿意,平日里都是槐生一并打理的。 成亲后第二日,早上小两口春风满面的敬茶,槐生便把账本、钥匙都给了小夫妻。 因为小夫妻一起去任上,又托还给槐生。 “账本、契书,你们得自己收着。 你们去谷丰,常写信回来。 那边苦寒不比邺都,沐苏你更要好好爱护倪儿~” “多谢姐姐~” “你放心,我知道的~ 我定会好好爱护倪儿~” 第二日小夫妻便赴任了,刘家也来送行,见到女儿满脸幸福也安了心。 送走小夫妻,槐生又给浅言去湖边画舫,补过了一下生日。 槐生用很少的红色布料,做了一身特殊的衣裳。 傍晚去画舫,直接披了件黑色的披风。 浅言难得笑眯眯地,提前关照了大家: “今日槐生给我补过生辰,你们自去歇息,不用留人。 把怀芝、怀廉也早些安置。” 大伙儿知道夫妻俩要单独夜话,都诙谐地笑了笑,自去忙了。 浅言沐浴完,便迫不及待地穿过园子,去了画舫。 踏上画舫,船身轻微的晃了晃,娇嗔声立马传出来: “谁家的公子,怎生如此无礼~” 浅言满脸堆笑,打帘子进去。 灯下一个美人示意他,看看左手边,一根布带绑在舱壁的挂钩上。 美人媚眼如丝: “过生辰的公子,拆拆你的生辰礼~” 浅言拿住布扣,轻轻一拽。 槐生的黑色披风,倏地掉落在舱内。 异常凹凸有致的莹润胴体上,穿着几缕红色布条。。。 该遮住的地方,一处没遮住! “奴家给公子。。。唔。。。唔。。 弹。。。唔。。。唔。。。” “没有。。。比娘子的。。。 凤吟。。。更。。。美妙。。。的。。。曲子了。。。” 每次槐生想歇息一下,这身无需褪去的衣物,总会让槐生的想法化为泡影。 第184章 被掳 欲罢不能、欲仙欲死的浅言: 为何每年只能过一次生辰! 我祝愿自己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子时过半,浅言把瘫软的槐生抱回房。 纱帐中,借着透进来的烛光,看着穿着这身‘衣裳’的槐生。 又丢掉了君子之风,槐生迷迷糊糊地任他折腾。。。 槐生做这身造型时,被卿月好奇问了两嘴,两眼发光地瞥了瞥槐生。 卿月回去,也悄悄做了一身。 中秋佳节的第二日,卿月和梁芸破天荒的告了假。 槐生以为卿月是身体不好,不放心特地去给她号脉。。。 没想到是小夫妻没把控住,第二日两人没力气下床! 槐生无人时,很猥琐地笑了卿月很久。 旁边有人问她们笑什么,又说不出口。 卿月恨得牙痒痒,每次都气得要挠槐生的痒痒。 九月底时,槐生给卿尘和沐煦办了婚礼,沐苏和沐曦也寄了礼物。 成亲后的沐煦,天天咧着一嘴的大白牙。 大家伙儿都无语了: 全大昊就你这小子娶着媳妇儿了? 瞧那轻狂样子,真是没眼看~ 后来有所收敛,是卿尘得空来铺子里,看见他那德行。 回去训了一番,代价就是: 被这个好看的傻二哈,纠缠了一夜。 虽收敛了一些,日日嘴角还是压不住。 进入冬季后,初雪时,槐生思量着又办了个赏雪宴。 几家人聚在一起又热闹了一番,特别齐峦家和槐生家,现在算是亲戚了。 槐生当着大伙儿的面,给浅言做了一束雪玫瑰。 用各种眼色的口脂粉和颜料粉,洒在花瓣上。 浅言感觉自己,得意得都快上天了~ 玉雪可爱的儿女,心上人就是眼前人! 相聚过后没成想,雪下着下着不见停,变成了雪灾! 高郎中要回涞阳,槐生知道高伯伯慈悲心肠,况且涞阳更缺好大夫。 便吩咐天部的一个队长,带人护送高郎中回去。 又给了高郎中好些银钱,高郎中没有推辞,带着钱和人就出发了。 槐生和浅言商量,兵分两路: 槐生带着卿尘夫妻,家里再带几个人。 带着家里现存的物资,去周边的郡县义诊救人。 浅言赶紧集合几部的人,看看能调多少物资就调多少。 粮食、药材、棉衣,这些物资都是重中之重! 槐生和卿尘一行人,从邺都出发一路往西,一路走着边义诊边施粥,见一个地方衙门开始救灾了便又往西。 一行人去了重灾区元东郡,再往西南还有元西郡也是重灾。 一行人一路义诊,带出来的物资早就用光了,还好浅言不时能派人送些过来。 槐生一行人义诊施粥时,都是用的黑馍和最粗的粮,后来里头还和着麦麸。 卿尘不解地问槐生: “家主~为何我们要走这么远?” “你学医后,经历的是太平盛世,大灾之后必有大瘟~ 多走几个地方,把遇到的不同症状记下来。 到时候这些脉案和方子,给治疗瘟疫的大夫们共同参考,能更快抑治瘟疫。 如果灾情再继续,跟源苏说一下,粥好了之后往里面撒两把沙土。” 小莫叔应声便去了。 一会儿,已经焦头烂额的源苏急匆匆跑来了。 “家主!为何要让小莫叔,往粥锅里撒泥土? 咱们的粥已经麦麸多米少了,这太不人道了!” “别废话,你照做就行!” 槐生忙得头也没回,继续诊治下一个,源苏气呼呼的走了。 晚上,源苏来道歉: “家主,对不起~ 白日里,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无妨,你没经历过这些,不知道人心险恶。 大灾时,总有些罔顾人道的人,想浑水摸鱼白吃灾粮的。 希望雪能停吧! 不然明年谷子长不上来,很多人没得吃饿得受不了会吃土,最后肚裂而亡。 很多人家到最后,易子而食~ 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家的女儿。。。” 源苏和容安震惊地见到,所有人听见这番话皆是叹息,没有一个觉得异常。 两人震惊到无以复加,夜里辗转反侧了好久。 后来,槐生再有什么听着奇怪的决定,两人再也不质疑了,直接去执行。 冬月快结束了,一行人已经到了元西。 再往西南就是磐龙,往西北就是清溪了。 槐生看着茫茫大雪,感慨道: “腊月里再下的话,很多人家都撑不过这个年了。” 众人听了这话,都沉默了。 这样沉重的事实,让人无从辩驳。 这一日,快黄昏了,连月的雪映得天地也不算黑。 槐生让卿尘夫妻照应着,自己去方便一下。 “家主,要不等卿雪回来。” “等我回来做什么?” 说话间,卿雪笑着走来了。 “死丫头,家主要去方便,你快服侍家主去。” 卿雪便和槐生一道去了。 说是去方便,也就是城墙转个弯。 大伙儿看不见的,远些的空地上,用雪堆了几堵墙,别人看不见就行。 槐生正提裤子,听见微弱的闷哼声。 一探头,一道黑影压下来,槐生瞬间被捂住嘴。 迷药的作用下,槐生很快失去了知觉。 失去知觉前的槐生: 这么巨大的人,这辈子只见识过一个——术兀! 半个时辰过去了,卿尘手上忙好突然意识到: “家主呢?卿雪服侍家主去如厕,怎的还没回来?” 小夫妻一商量心头一慌,让徒弟们收拾东西,去如厕的地方找家主,看见昏倒在地的卿雪。 赶紧把人带回来,通知小莫叔和源苏他们。 众人皆是心头一空,大家都慌了神。 还是梁芸残存些理智: “娘子,你先给卿雪姑娘看看,什么时候能醒? 源苏公子,赶紧给家主爷飞鸽传书。” 卿尘闻言赶紧给卿雪把脉施针。 源苏慌得字写得一塌糊涂,好容易写好了赶紧飞鸽传书了出去。 “梁芸,你先快马回邺都,知会卿月她们,把银子备一备,各方面都备着吧,别的飞鸽传书。” “好,事不宜迟,我自先行了。” 卿雪悠悠醒来之后,急呼道: “家主!” “卿雪,把你见到的事情仔细想想,好好说一下!” 源苏急道。 “我是被人从背后用重物击晕的。 倒在地上昏迷前,看见家主探头喊了我的名字。 家主被人用布捂住嘴,我就昏倒了。” “我们沐家哪怕是女子,平日里都很康健。 若只是被捂住嘴,家主应该会想办法闹出动静。 我们一点动静没听到,应该是迷药。 那个人长相,你有印象吗?” 源苏分析道。 第185章 杳无踪迹 “没有。。。不过,那人捂着家主的时候,家主看着很弱小~” “此行皆是男装,难道是绑了家主去要换钱财? 可是,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我们并未收到索要钱财的书信。 你刚刚说家主看着很什么? 弱小? 家主身量看着是纤细,可是个子可不小。 那个人应该很高大!” “对!是异于常人的高大!” “好,我们先去人群里问问,有没有见过比较高大的人!” 几个人便分散开来,两两一组四处去寻。 深夜大伙儿叹兴而归,大家围坐在一处。 源苏又把卿雪说的那些写了下来,好好琢磨。 第二日停了义诊和施粥,大家四下里去问。 这次城里城外都跑遍了,还是一无所获。 槐生醒来时,是被疼醒的,下身极其酸痛。 接着意识渐渐恢复,浑身无力,像被人虐打过一样。 眼睛聚焦时,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凶悍又粗鲁的大脸。 槐生正被这个人用巨掌把着腰,跨坐在他腰间。 下身未着寸缕,下身的疼痛感告诉槐生: 自己被侵犯了! 那巨人见槐生醒来,另一只在槐生双峰上肆意的手没有停顿,满眼的得意与占有: “美人儿~ 不!沐神医~ 沐槐生?还记得本帅吗?” 浑身上下的疼痛,还在进行的羞辱,与内心的羞耻震怒一起袭来! 一瞬间眼前的巨人,与昏迷前记起的多年前那个巨人重叠起来。 “术兀。。。” 槐生的喉咙几乎发不出声音。 术兀把着蚁腰的巨手,托捏住美人的颈脖,把美人的丰唇送过来。 “发出声音的沐神医,更让本帅兴奋!” 说完,贪婪的吮吸着美人的丰唇。 铺天盖地的恶心感袭来,槐生感觉恢复了些力气。 伸手便朝巨人的眼睛扣去,术兀连忙腾出手,把槐生的两手固在蚁腰后面。 术兀的脸颊上,顿时现了几道红痕。 槐生立马用力一咬,把探满口中的舌头咬出了血,只恨没有力气咬断。 术兀吃痛松开了槐生的丰唇,用带血的舌头在她脸上舔了舔。 槐生朝他吐了口嘴里仅有的唾沫,术兀笑着把唾沫抹开了。 四周看了下应该是在马车里,车里烧着暖炉。 随着马车的颠簸,术兀欲仙欲死,槐生生不如死。 “就是这双眼睛! 本帅找了这么多年,有很多比你貌美的琵琶女,但是眼神都不对~” “畜生!呸!” 槐生的喉咙干疼,浑身麻木,流不出泪,说不出话。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感觉马车停了,有人在车外说了鞑子的方言。 术兀终于把槐生从身上拔下来。 把她的手用绳子绑在身后,嘴里用棉布塞进去,再用布条扎起来,腿也绑起来了。 只用大氅把她裹了起来,用帽子把头都盖了起来。 想想不放心,还是用迷药迷晕了,抱下去住客栈用晚膳。 接下来都没让槐生清醒过,只在她迷糊时,给她喂些汤水牛乳之类的流食。 浅言这边接到飞鸽传书急疯了,立马快马日夜兼程,不眠不休只在驿站换马。 四日便从邺都到了元西郡,距离槐生失踪已经过了五日了。 浅言一来,急疯了的众人立马有了主心骨。 让卿雪把事情经过,又事无巨细说了一遍。 浅言听了描述,一种不详的预感充斥了全身: “定是他,术兀! 身形高大到那般,卿雪这样的样貌被丢下了,说明目的只是槐生。 只是那个禽兽如何会知晓,当年那个女子是槐生? 你们把城门口的灾民再问一遍,问有没有特别巨大的马车!” 大伙儿应声出去打探了。 浅言心急如焚,又连日连夜奔波,心中又知道十有八九是术兀。 不知道会怎样折磨槐生,突然喉头一股铁腥味,吐出一口血来。 卿尘留下的小徒弟吓坏了,浅言提笔给自己开了个药方,让孩子去煎药。 孩子忐忑地出去抓药熬药了,浅言喃喃地自言自语道: “槐生!无论如何,不要放弃自己,等我! 一定、一定要等我!” 下午卿尘夫妻,和小莫叔就先回来了。 “家主爷,城外我义诊过的一个老伯说。 家主失踪那日,失踪的差不多时辰,见过一个很大的马车沿西城门外官道向西了。 一个车夫,马车旁边四个凶神恶煞的人骑着马,看着不像大凉人。 大伙儿都在感慨,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马车的。” “家主爷,家主失踪前,城里也有客栈说,见过这辆马车和这几个人。 只是马车不要客栈的人沾手,马车里不知道有没有人。” “小莫叔、沐煦,你们觉得世间想掳走槐生,身形需要如此大的马车的是谁?” 浅言痛苦的问道,又像自言自语。 “难道!术兀鞑子!” 半晌沐煦惊呼。 “把他们都喊回来了,已经过了这么多日了。 以那个畜生的速度,应该已经到了关外了。” 傍晚,大伙儿都回来了。 “既知道了槐生被术兀掳走了,你们先回邺都。 我与武叔武婶去清溪郡,再从长计议。” “我不会回去的!” 大伙儿异口同声说道。 “家主爷,你去信让在别处奔波的人回去,守着沐家。 我们几个跟着您去救家主,若家主一日救不出来,我便在一日。 若。。。呸呸呸! 反正,家主不回我不回!” “我也是!” 源苏说完之后,大伙儿又齐声道。 “好,武叔武婶和卿雪、容安跟我去清溪郡。 卿尘沐煦,你们和小莫叔、源苏带着葛侍卫去余日关。 到那边找黎融川和严冉将军,我会书信一封与你们带过去。 韩嬷嬷、王婶,你们把卿尘的这些小徒弟带回去。 大家早些休息,明日一早便出发。” 突然一个学徒小孩哭了起来: “师父~家主爷白日里,你们刚走就吐血了!” 众人听了吓了一跳,卿尘赶紧上前要把脉。 “我是急火攻心,血吐出来反而好了。 你们别忘了,医术我也懂一些。” 说着坦然地伸出手,卿尘不放心还是号了脉。 卿尘把了脉,舒了一口气说道: “家主爷是几日不眠不休,伤了些元气。 吐血确实是急怒攻心,家主爷已经给自己开过药了。 大家放心,赶紧去休息,也让家主爷休息。 家主还在等着我们!” 第186章 受辱被困 大伙儿心中虽焦急,也知道这话有理,便自去休息了。 第二日,按计划各自出发。 话分两头说,再说沐槐生这边,正经受着生不如死。 槐生那边醒来时,置身在一个豪华的蒙古包里。 浑身像被车碾过,骨头像脱节般疼,身下是毛毯,没有被绑了,赤身裸体地盖着被褥。 蒙古包里烧着地龙,榻边地上铺的大块的羊毛,两个小丫头站在旁边。 见沈槐醒了,赶紧上来服侍。 沈槐就着一个女孩子的手喝了水,终于感觉能说话了。 浑身只难言的疼难受,没有半分力气,下半身疼到已经没什么知觉。 “我想如厕!” 没等其中一个女孩子拿恭桶过来,槐生感觉身下一热。 心中又惊又怒又羞: 操他妈的,被折磨到小便失禁了! 两个女孩子熟练的,把槐生用被子裹着,换了干净的垫子。 “我饿了!” 其中一个女孩拍拍手,一个妇人进来了,女孩子给她打手势。 原来这两个女孩子是哑巴。 过了一会儿,上了一道清炖羊肉,一道炒蔬菜,一大碗牛乳。 “给我件衣服。” 两个女孩摇头又摆手,扶着裹着被子的槐生去了桌子边。 槐生把桌上的食物,细嚼慢咽地都吃光了。 感觉恢复了一些力气,让两个女孩子扶着,在地毯上慢慢走了走。 槐生跟跟她们说什么,两个人都不给任何反应。 走了一会儿,听见帐外有士兵喊了一句什么,术兀掀开门帘弯腰进来。 “沐神医~饭菜可还合胃口?” “孬种,给我件衣服!” 槐生冷声道。 “不可能的,你太聪明了,不穿衣服你才跑不掉~” “给我换两个能说话的,反正我听不懂你们的语言!” “也不行,你的脑子,学个我们的话不难! 若你能与她们说话,就有找机会逃跑的可能。” “我一个柔弱女子,你太看得起我了。 看样子,已经在关外你的大本营了吧! 我插翅难飞,能逃去哪里?” “本帅已经打探过,知道你不少的事情。 再找机会把你带回来之前,我已经暗中跟着你好些日子了。 你一点也不简单,本帅越看越喜欢,心中越欢喜便越想早日得到你。” “你得到了! 如今我这个年岁,你费劲心力把我掳回来,也不怕天下人耻笑。 再说昔日种种,两军交战,尔虞我诈,不过是兵家常事。 堂堂西蒙原第一勇士,竟把兵败,记恨于我一个弱女子身上。 真是可笑又可悲!” “你! 哈哈哈~你是不是以为,本帅会怒不可遏? 早知道你嘴巴子厉害,尝的时候滋味更好!” “呸!” 槐生对着他的脸吐了口唾沫,术兀嬉笑着抹了抹。 “本来去寻你,是因为这么多年的不甘心。” “光明正大杀了我泄愤,我他妈都敬你是条汉子!” “真带劲儿,人和这副勾人的身子一样带劲! 但是,跟着你的这段时日,发现你还真是个,让人着迷的小东西。 当年栽在你们手上,也不冤枉~” “呸!当年凑巧是我去扮的罢了! 我只是个摆设,就你个孬种,换谁都一样。” “哼~是不是换谁都一样,本帅自有定夺,无需争辩。 观察了你这些日子,本帅越看越觉得,杀了太可惜了。 渐渐的,每日都想去看着你,即使你打扮得那个鬼样子,本帅都觉得心生欢喜。 本帅改变主意了,不想将你碎尸万段了,于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你带回来,我要把你留在我身边。 想到日日能看到得到你,本帅开心得不能自已。” 槐生只冷冷地看向别处,术兀越说越兴奋。 “本帅没想到,脱了衣裳更让本帅惊喜。 你可知,从未有哪个女子被迷晕了,还让本帅欲罢不能的。 带你回来的这些日子,那滋味真是欲仙欲死~” 槐生当是一个狗在乱吠。 “去你娘的! 狗东西,那你他妈就去死吧!” “哈哈哈~果然是神医,说话直爽! 本帅更喜欢了~ 晚上,神医美人自行安睡吧,我就是来看看醒来的你。” “怎么,怕我杀了你?” 槐生挑衅的看着术兀。 “你说对了,本帅明日再来享用你! 哈哈哈~” 术兀贪婪看了一眼槐生,大笑着出去了。 第二日,用午膳时术兀果然就来了。 “我的神医美人儿,本帅陪你用膳~” 槐生把吃进去的午膳,都呕吐出来了。 “美人儿既然恶心,便看着我用膳,待会再来享用你~” 槐生握着一根羊骨头,裹着被子坐在地毯上,不说话。 待到那禽兽癫狂之时,槐生猛的抽出被握住手腕的手。 握着羊骨头,朝那厮的颈部大动脉戳去。 术兀多年行军的敏锐度,立马伸手来挡,顺手一折。 槐生吃痛,羊骨头滑落到地上。 尖锐的羊骨头没划到大动脉,把那厮的脖子到锁骨处,划了一条长血口。 鲜血立马流淌出来,术兀一只手紧紧把槐生两只手腕禁锢住。 另一只手抹了抹已淌到胸口的血,更加发狠又兴奋地折磨槐生。 待到完事,喊两个哑奴来伺候,哑奴看那情形吓到腿软。 跪爬着过来伺候的,术兀看着已经凝固的血口,用湿布把血淌到的地方擦了擦。 “日后给她的膳食,不许带任何硬的。 美人儿~本帅待你不好吗? 你看看,除了防备着你逃走,没给你衣服,你这里别的哪一样,不是我们蒙西顶好的?” “给我些书和笔墨!” “不成,白日里本帅得空都会来。 晚上看书,会伤了你那双与众不同的眼睛。” “那你给我弄些草药来,我给自己制一些润面膏。” “哈哈哈哈~草药到了你手里,可比刚刚的羊骨头厉害多了! 我只想每日把玩牡丹,还不想花下死。 你要润面膏,我可以着人入关去采买。” “孬种。。。 老娘用不惯外头的,那些没我自己制的好。” “神医美人儿,我着人去买最好的,将就些吧~” 槐生脑子里一转念,骂道: “孬种,老娘用润面膏一点可不够,老娘全身都要抹的!” “放心,明日我便着人快马去,把一个城里最好的都给你搬回来。 我保证,后日你安寝前,沐浴后就能用上。” 沐槐生暗暗思量: 这里离边关快马只要一日半的路程,就是不知道如何能弄到快马。 第187章 寻找机会 “你之前找的那些弹琵琶的女子呢? 换两个说话我听得懂的来伺候。 那些可是柔弱女子,伺候我,你不用担心她们能帮我逃跑。” “那些,有几个美貌的送人了,还有些不知道赏给谁了。 府里不知道还有没有,我让管家看看,有明日给你送两个过来。” “怎么,我就只配两个琵琶女伺候? 我在家时一脚迈八脚出的,怎么到了你堂堂西蒙第一元帅处,就两个侍女?” “我让管家把府里还在的琵琶女,都给你送过来! 哼~量你们也翻不出个花儿来。” 当天晚上,便来了三个,已经被折磨得看不出年纪得女子。 槐生跟她们说话,那几个人都恍恍惚惚的,精神已经都有了些问题。 翌日,术兀再来折磨槐生时,便先绑住她的手。 再一日,沐浴完,两个哑奴拿进来了一大堆润面膏。 槐生看着堆着像有半人高的香膏,应是搬空了一座城的香膏了。 心中便恳切地乞求: 浅言,不知道你会不会找个这个城,发现这个异常的事情。 两个哑奴只让她看了,又让人搬走了。 沐浴完之后,两个哑奴给她抹好,就把几个罐子收走。 槐生便开始把饭食分给几个妇人,待几个妇人不害怕槐生的时候,再给她们把脉。 槐生每日要的吃食,便都带一点药膳性质的。 只是白日里忍受着绑起来,被百般折磨。 槐生连续过了七八日,这样非人的生活。 术兀有两日没有来了,槐生的葵水来了,这使她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这一日,槐生正给几个妇人号脉,看药膳有没有一点效果。 门外两个哑奴被扔了进来,两人身上立马落下两个响鞭。 三个妇人好容易有点聚光的眼睛,一下子烟消云散。 急忙抱着头缩在角落里,浑身直颤抖,口中只会重复的喊: “我什么都愿意,别打我!别打我!” 执鞭子的,看着二十出头的高大男子。 后面进来个四十左右的,穿着很华丽的中年妇人。 两人穿着大氅,气势汹汹。 妇人叽里呱啦地厉声说了一堆,那个男子也叽里呱啦说了一堆。 “我听不懂!” 槐生裹着被子,无惧地看着他们冷声说道。 “你竟是大昊的女子!” 男子说着带些口音的大昊官话,又叽里咕噜,与那个华丽的中年妇人说了一通。 “无耻贱人,勾引得元帅魂不守舍,眼里都没有别人了!” “哼~你们应该是那个孬种的儿子和婆娘吧? 那你们有种,就让我走! 别说这些废话,浪费口舌!” 两人又叽里咕噜说了一通,那个妇人拿起那个男子的鞭子,便往槐生抽过来。 槐生赶紧用被子挡了一下,退后两步跌坐在榻前的羊毛上。 “看来你们一家都是孬种! 看见那个畜生脖子下面的伤口了吗? 是我干的,你们有种在这儿欺负无辜的我,不如管住你们自己家那个畜生!” 那个妇人听不懂,有些着急。 术兀的儿子,叽里咕噜安抚了两句,拿着鞭子走上前来。 槐生赶忙拽起身上的被子,好挡一挡。 霎那间,槐生的被子被拉起来,甩在一旁。 男子被映入眼帘的景象震住了,只感觉所有的血,都直冲天灵盖。 眼前惊愕的女子,雪白莹润的身上,布满了青紫的痕迹。 一张脸看着二十出头的样子,有些娃娃脸,娇俏动人。 可是被子下的身段,像去年得到的一本异域妖女图。 举起的鞭子,没能落得下来。 槐生一错愕间,赶紧拉回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 高大的男子穿着大氅,没有被更多人看见春光。 男子突然醒悟过来,慌忙地转过身,一股暖流流到唇上。 那妇人惊呼一声,原来是那男子流鼻血了。 槐生看这情形心生一计,冷声说道: “我是大夫! 你们可以问一下那两个哑奴,或者外面的人,那个孬种平时喊我什么。” 那男子捏住鼻子,问了下两个哑奴,哑奴手势回禀了,旁边的婢女翻译了一下。 “神医?” “不信可以给我一根芒针,我立时能止住你的血。 或者摁压住你的迎香穴,等会儿就好了。” 槐生伸出手,示意了一下迎香穴的位置。 男子依言摁住,果真一会儿血就止住了。 又与那妇人叽里呱啦说了一通,那妇人不甘心地让婢女服侍走了。 那男子又叽里呱啦说了两句,屋子里的人都出去了。 角落里那几个还在抖的妇人,男子举起鞭子喝了一声: “出去!” 三个妇人浑浑噩噩抱着头,忙不迭地出去了。 “你即是大夫,为何会到帅府来? 为何不穿衣服?” 槐生看着眼前的男子像看个傻子,冷冷回到: “你看我的处境,像我自己来的吗? 你看看这个屋子,里可有一件衣裳? 你若不敢放我走,就别废话! 浪费口舌!” 男子被槐生的眼神和言语,激得有些恼怒又尴尬。 “父帅去了塔塔伯伯那里,我叫纳喇。” 槐生不再看他,也不跟他搭话。 纳喇又坐了一会儿,只得起身呐呐地离开。 刚走到门口,听见一把又软又冷的声音说道: “喂!给我弄身衣服,你总有种吧?” “你。。。” 纳喇气得转身走了,两个哑奴依旧进来看着。 一炷香的功夫,纳喇又进来了,放下了一套衣服鞋袜。 “等会儿晚膳,你敢的话,就留下一起吃。 你先出去,我换衣裳!” 纳喇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红了脸出去了。 槐生穿好衣服后,才感觉自己又是个人了,让哑奴传膳。 纳喇便进来了,看着穿着衣服的槐生,又是一阵愣神。 槐生暗骂: 他妈的,老娘这德行,捅了你一家子的心巴了? 坐下用膳时,纳喇时不时地盯着槐生看。 “看什么看! 你能放我走吗? 念在你给了我一套衣裳,吃完,你拿纸笔来。 你母亲有气喘的毛病吧? 我给你写个方子,用不用随你! 恩怨分明,惹了我的人不得好死。 但是,我也不欠别人的。” 饭后,纳喇拿了纸笔,槐生果真写了方子。 第188章 委身 写完,哑奴赶紧把东西收走了。 槐生讥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轻蔑道: “看看,那孬种怕死在我手里,纸笔都不敢给我。” 说完,便自顾自地在屋子里散步消食,还练几式五禽戏。 纳喇问什么都不再回答,一个时辰后,如常地让哑奴准备沐浴。 准备好后,拿眼神冷冷的看纳喇: 还不走? 纳喇魂不守舍地出去了,回去辗转反侧。 十九岁的纳喇,整晚映在眼前脑中的,都是那张娃娃脸,还有那妖女未着寸缕的身子。 翌日,纳喇下午又来了,槐生刚练完慢跑,又在练五禽戏。 纳喇坐下自己带了一坛酒,慢慢自斟自饮,看着槐生练五禽戏。 槐生练完五禽戏又慢跑了一会儿,直跑的面颊桃粉,香汗微微。 也坐到桌子边,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 喝完杯子一放,冷哼道: “你也是个孬种!” 纳喇重重地放下酒碗: “你。。。” “你喜欢我,可是你更怕那个孬种。 呵~在你脑子里,想过我无数遍了吧?” 槐生轻蔑又挑衅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接着道: “可是你看,你坐在我面前,一根手指都不敢碰到我。” 槐生把茶杯放在纳喇的手边上,用指尖慢慢划拉杯口。 “那个该死的禽兽,不敢给我蔽体的衣物。 连发簪都不敢让我插一根,用膳都不敢给我带骨头的。 你们的第一勇士,在我眼里就是个该死的孬种! 别让我逮到机会,不然这畜生早晚死在我手里。。。” 纳喇的手能感受到女子的体温,鼻子中能闻到女子微汗的香味。 看着近在咫尺的丰唇一张一合,越看越觉得诱人。 猛地纳喇灌下碗中的酒,一把握住槐生的柔指。 槐生更加嚣张地看着他。 纳喇一个箭步起身迈到槐生身后,一把拉起女子,扭过她的身子。 便搂进怀里,一只手插进青丝中托住颈脖,把丰唇送到自己口中。 “不可!唔。。。唔。。。 月事。。。唔。。。 月事。。。唔。。。唔。。。” 女子的娇喘声传来,纳喇手中半推半就的柔软身躯,让脑子停止了一切思考。 什么都听不见,便不由自主的探索了更多。 最后一发不可收拾,不知换了几个书中的姿势,纳喇才恢复了一些神智。 纳喇自己身上和女子身上,一塌糊涂,女子月事还没结束。 赶紧唤人放水沐浴。 浴盆里,纳喇又搂着眼眶红红的妖女,温故了一下刚刚的几个姿势。 好不容易收敛了心神,抱着女子从浴桶里出来。 擦干了搂着女子坐在榻上,女子软绵绵的声音让纳喇无法思考。 “你。。。你这样。。。 我。。。我以后,会更想杀了他的。 那禽兽。。。 明日就要回来了吧?” 说完女子在纳喇怀里,仰起脸看着他,眼角微红。 纳喇看着我见犹怜的女子,抚摸着娇嫩的肌肤,盯着被自己侵略得微微有些肿的丰唇。 心中被‘禽兽’,‘更想杀了他’充斥着。 情不自禁的又亲了亲怀中的人,搂着心上人安睡了。 第二日,纳喇处理完事务又来了,再要亲近女子,便不让了。 “那禽兽就要回来了。 你这人。。。” 女子媚眼如丝地娇嗔道: “那事情。。。 又不管不顾的,人家这身子可禁不住~ 万不可被瞧出端倪来。 你明日用了晚膳来,那禽兽怕我杀了他,晚上不敢来。 禽兽明日才回来,你给我找身男装,带我在你的家转转。 在我们大昊,男子若想与女子成亲,厮守终身,都要先相处相处的。” 一转念,女子忽然正色道: “对了,前日我给你母亲开的方子可用了? 你母亲可好些了?” 纳喇轻轻握住女子的手,叽里咕噜地吩咐了几句,又温柔地说道: “我母亲用了药了,果真有了起色。” “记得严格按照我方子上来,不出两年便会大好了。 那,还不多谢神医~” 女子扬起嫩白的脸,明媚又调皮地说道。 纳喇感觉心都要被化开了,不一会儿随从送了一套男装过来。 “我前几年的,你穿应该刚好~” 女子便让他转过身去,悉悉索索地换了衣裳。 转过身的纳喇,听着悉悉索索的衣物声音,心中更是无尽遐思。 “转过来吧~你帮我束冠~” 女子满眼星辰,纳喇沉溺在那边星海里,不由自主地笨拙地给她束冠。 纳喇束了半天,终于弄好了,还是有些散乱。 “无妨~ 我,我喜欢~” 说着,女子便巧笑倩兮地退开了两步。 纳喇跨步上前,满眼堆笑拥住女子,亲了亲她光洁白嫩的额头。 轻轻牵住她的手,心脏开心得都快蹦出来了,拉着手去了营地外面。 两人共乘一匹马,纳喇温香软玉在怀。 怀中的心上人,不时地赞叹辽阔的草原,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两个人聊理想,聊天下大局,聊西蒙原现状。 纳喇心里被填得满满得,他说的每句话怀中的人都能懂。 并且,还能说出更多他没想到的点。 看见美景时,还感慨几句优美又应景的诗句。 怀中的人时而贴心时而幼稚,纳喇感觉整个人都开心得飘起来了。 怎么会遇到了这么美好的人,懂自己的每一个点。 心上人还对草原上的一切都好奇: 草原上的草会不会被牛羊吃光? 平时大家怎么辨别方向? 草原上的马听不听话? 为什么草原的马比别的地方的马养得好? 纳喇每回答一个问题,心上人都会由衷发出,一阵真心的夸赞。 纳喇都在一声声崇拜中,都快飞上天了。 晚上回去依旧一起用膳,散步聊天。 第二日,槐生趁晚上散步时,把男装在外面藏了起来。 就是晚上纳喇有些遗憾,心上人怕他控制不住,怎么都不肯一起沐浴了。 好在,每日晚上可以抱着心上人安睡。 纳喇从未想过,与一个女子什么都不做,抱在怀里睡觉,也能让人如此幸福。 槐生这两日倒是睡得挺香,要么身体付出得太多,要么演得太累了。 翌日用完早膳,槐生便慌慌地催他走了。 用早膳时,纳喇控制不住地,直盯着她看。 女子欲拒还羞,纳喇最后是被心上人赶走的。 走时,心上人俏皮地小声嘱咐道: “用了晚膳再来~ 咱门,来日方长~” 纳喇才刚跨出帐,便开始思念心上人了。 第189章 逃出 纳喇跑回来,又久久地拥抱了一下,才恋恋不舍的走了。 槐生把女装脱下来给了哑奴,又裹上了棉被。 反正都怕掉脑袋,她们肯定会处理好。 刚过午时,术兀果真回来了。 那厮一回来,跟别的夫人家小寒暄了一阵,便迫不及待地来了。 “我月事快结束了,你要还是个人,就稍微等等!” 槐生面无表情,冷冷地说道。 “好~那我先去处理事情,等会儿来用晚膳!” 晚膳时术兀来了,不知道有什么好事,还带了坛子酒。 槐生也不喝,不过也没有摆臭脸,就裹着被子用膳。 术兀见槐生竟然没摆脸色,不禁多了好些酒。 用完膳后,天已经黑透了。 术兀拉过槐生就要亲香,槐生使劲推开他。 裹着被子没站好,跌倒在羊毛毯上,被子飞在一旁。 槐生整个人只穿着月事带,术兀本身就多喝了酒。 这血脉喷张的一幕出现在眼前,术兀全身的血都涌向一处,脑子里浑然一空理智尽失。 跌在地上的槐生连忙往后退,术兀蹲下,一把拉住槐生纤细的脚踝。 槐生惊呼一声,开始手脚并用的拼命反抗,绝望地大声哭骂。 “禽兽!你不得好死! 我要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 外面已经躲了一会儿的纳喇,听见心上人被欺负,撕心裂肺的反抗。 气血直冲天灵盖,顿时失去了所有的理智,气血一下子冲到了天灵盖。 拔出腰间的宝剑,踢开两个守门的家奴,冲了进来。 那与自己欢愉时美好的身体,正被那个禽兽蹂躏着。 心上人痛苦万分的声音,不断传进耳中。 脑子里,前几天那美妙的声音,与现在痛苦的声音,形成鲜明的对比。 听着惨叫声,像一把刀,一下下刺入自己的心中。 怒火烧红了眼睛,纳喇拿起刀,砍向那个禽兽的背,禽兽吃痛转过身来。 术兀猩红的眼睛,看见是自己的儿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自己的儿子同样猩红的眼睛,术兀正不知所以一瞬间愣神时。 失去理智的纳喇,看着心上人玉体横陈布满青紫,心上人满脸泪水透着绝望。 心上人悲痛欲绝,不住的喃喃地念道: “禽兽。。。我要杀了你! 禽兽,我要杀了你! 。。。” 纳喇看到这场景,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 我要杀了这个侵犯我心上人的畜生! 立时提着刀,对着术兀的肚子捅了进去。 献血喷了出来,术兀瞪大了眼睛,捂着伤口跌倒在地,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纳喇彷佛一下子醒过神来,看着自己的父帅被自己捅了刀子。 慌乱地跌坐在地,看着不断流出的鲜血连声喊: “军医,军医!” 一堆侍从下人闻声,涌了进来。 霎时间忙乱成一团,有人找东西止血,有人跪在一旁吓得大哭。 有一些人赶紧出去喊军医,喊人。 槐生在术兀腹部被刺时,便赶紧滚到一旁暗处。 捡起地上的披风,裹住自己,趁人进来时,悄悄往人群外移动。 到了外面,趁着天黑纷乱,飞快地往营外跑。 从马厩那边拿过藏起来的男装,稳了下心神边三下五除二套到身上。 抓了一把草料,牵了最外面一匹马。 趁着换防时,上马疾驰而出。 依着聊天时套问的知识,看天象辨别方向,向东飞驰而去。 跑出营地一炷香的功夫。 突然,胯下的马儿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猛地长嘶一声停下脚步,掉头往回跑。 槐生赶紧滚下马来,还好地上是荒草地,脚还是有些扭了。 槐生拔了一些长草束住脚踝和脚底,辨别了方向。 顾不得脚踝的疼痛,脚底的刺痛,向东狂奔。 脚上没有鞋子,绑的草早不知掉哪儿去了,脚应该已经被划烂了。 槐生顾不得别的,只有一个信念: 跑! 跑得吃不消了就缓下来走,不知跑了多久,槐生渐渐地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天还没有亮,旁边是令人绝望的,一望无际的黑暗与荒芜。 东方感觉越来越黑了,机械往前的槐生感觉再也迈不动腿了。 无尽的黑暗,无尽的荒原,破败的身体,这一切都让人绝望。 就在东方彷佛要透出一丝鱼肚白时,槐生精疲力竭,顶着无尽的黑暗绝望地倒了下去。 倒下前,彷佛听见有人唤自己槐生,彷佛又是唤家主。 倒下时的最后一个念头: 我的两个孩子怎么办? 重活一世,还是看不到孩子长大吗? 还好,浅言会顾好他们的。 眼前骤黑,万念俱灭。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一道人影从马上飞跳下来,飞扑到槐生身边。 抱起已经不省人事的槐生,转身向天上发了一个信号弹。 颤抖着将人抱进怀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晨曦里,槐生满脸脖子手都是划痕。 光着的脚已经烂了,脚趾甲掀掉了好几个,给她喂水也都沿着嘴角流掉了。 源苏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完全转不动了。 家主的呼吸已经很微弱了,草原上清晨的寒冷,都比不了此刻的心冷。 源苏脑子里没有别的念头,一定不能让家主冷了。 把家主软软的身体搂在怀里,用披风裹着。 不一会儿,有马蹄声传来。 源苏被泪水糊得看不清来人,只一味地喃喃道: “我不能让家主冷了! 我不能让家主冷了。。。” 飞扑过来的浅言听见这话,喉头一阵血腥味,又吐出一口血。 赶紧强压住心神,扑过来查看。 槐生呼吸很微弱,颈脉跳动也很细微。 浅言检查完,微微松了口气。 源苏见状,赶紧用披风裹住槐生,哭喊道: “家主还有热气的! 家主还有热气的。。。” 这样的关头,浅言吊了这么多天的心,被源苏的话说得有些哭笑不得。 “你家主,我夫人,还活着~” “真的?我就说,我就说家主还没死!” 说着,抱着槐生终于哭出声来。 浅言伸手把槐生轻轻抱过来,心疼地裹在自己的披风里,赶紧给槐生缓缓度了些水。 源苏坐在原地,又哭又笑。 和黎融川来了,看见这副景象。 浅言跟他们解释了一下,两人赶紧关心地来看槐生。 “黎二爷,请缓步。。。” 浅言哽咽道。 严冉上前掀开披风看了一下,立马背过身,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槐生可还能承受马的颠簸?” 浅言红着眼眶摇摇头。 “那我们在这儿等大伙儿会合,我你还有武夫人卿雪卿尘。 另外我还带了两个女将士,我们轮流抱着走回去!” 第190章 醒不来 浅言听罢眼中迸发出希冀的光,哽咽道: “好!多谢严将军!” 转眼又到了几个人,严冉让大家原地休整,待人齐了出发。 槐生已经喂不进去水了。 卿尘来了之后,流着泪刺了几处大穴,用棉花沾水,隔一会儿便润湿下槐生的嘴唇。 卿尘和卿雪一起,含泪给槐生处理了伤口。 看见槐生掀掉的脚趾甲,磨得见骨的脚底,高肿的脚踝。 两个人哭得上不了药,沐家的人见了,都抑制不住地呜咽起来。 还是严将军带着几个女将士,帮忙上药包扎的。 浅言含了口水,想缓缓的再度一点给槐生,槐生的唇齿紧闭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浅言抱着槐生,强迫自己吃了些东西,刚吐了血唇边还有点血迹。 严将军见了,转身安排道: “崔郎君你先上马休息,槐生我先抱着。 这个时候,你可万万不能垮!” 浅言听罢也知道,这时候不能意气用事。 “嗯!多谢严将军~” 一行人便缓缓地出发了,一望无际的草原,又走了三日才到了关外平地处。 槐生已经很难撬开嘴了,身子一天比一天轻。 又行了一日,才进了余日关,到了将军府。 槐生路上这几日,只勉强灌进了些水,浅言急得满嘴燎泡。 回来后,槐生脚伤成那样,没法儿脱裤子。 浅言给槐生小心翼翼剪下衣物,终于明白了,坚强如她为何萌生死志。 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浅言内心绞痛。 槐生这身男装夹袄里面,全身只有一个月事带。 浑身上下布满的青紫咬痕还没褪去,下身有撕裂的新伤旧痕,依旧有些肿。 手腕上还有被绑的血痕,脖子以下到脚踝,到处是青紫和印血的咬痕。 浅言每时每刻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槐生,一定要醒过来! 我一定会杀了那个畜生! 一定要杀了那个畜生! 浅言喊了卿尘和卿雪,抱着槐生给她沐浴,又轻轻地更衣烘干头发。 先把槐生放进浴盆,才喊她们进来的。 两人进来看见槐生身上,都抽噎起来。 浅言没让卿尘和卿雪,看到槐生的下身,自己开了药方,让卿尘去抓药。 卿尘看见药方,又忍不住哭了。 卿雪在旁边哭着问所为何事,卿尘只哭着去抓药制药。 浅言让卿雪进来看顾着槐生,自己也去沐浴更衣。 浅言整理好进来又守着槐生,突然浅言发现槐生没有那么的僵了。 浅言突然想起来,槐生在大凉给皇后治病的方法。 “快,快拿水来!” 卿雪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条件反射地赶紧去拿水过来。 浅言缓缓抱住槐生,在槐生耳边呢喃: “槐生,你闻到了对不对? 是我! 是你的浅言! 你逃出来了,我找到你了。 别怕,我在了~” 说完喝了口水,缓缓地送入槐生口中。 “咽了,咽了! 家主咽了! 家主爷!家主咽了!” 卿雪激动得又哭又笑。 门外的沐家人听见声音,赶忙进来。 浅言抱着槐生又哭又笑,卿雪在旁边又哭又笑。 “拿些米汤进来!” “好!马上!” 武叔武婶闻言赶紧去了,不一会儿便端着米汤回来了。 浅言又拿了几件,自己和槐生干净的衣物放在槐生头边。 在槐生耳边不停的呢喃: “槐生!槐生!我是浅言! 我是你的浅言! 你的浅言~” 说完像平时一样拉着槐生的手,喝了口米汤喂进去。 果然,又咽下去了,这下沐家的人都又哭又笑。 尤其是源苏,忍不住跑到外间去大哭起来。 源苏的心里,拔了头筹后,年少时的傲骄又回来了。 总觉得自己是沐家的顶梁柱,和家主去义诊,就是那一行人的顶梁柱。 自己没有保护好家主,竟让奸人掳走了。 当时打击得心灰意冷,生活每次有了些起色,总要被打回原形。 去营救家主时,自己是第一个找到家主的,可是家主已经快不行了。 自己抱着家主悟了好久,感觉都没有悟热。 一路上,自己多想也抱着家主走一段,想看看家主有没有热乎些。 家主虽被救回来了,可是水米不进。 源苏每日都跟沐家的其他人一样,对着天地跪求,也开始求老天了。 当知道家主能进水汤了,多天来巨大的落差一下子袭来。 源苏哭得溃不成军。 浅言每日忍着泪意,给槐生身上上药。 春节了,浅言给槐生换上了新衣服,让沐家每一个人都穿了新衣服。 槐生还是不愿意醒来,沐家的人都一片死气沉沉。 大伙儿每日来看,每日都一样。 浅言每日给槐生锻炼全身的关节,天气好了就抱到门外晒太阳。 正月十五的时候,浅言抱着槐生坐在廊下晒太阳。 小安余提着灯笼进来了,奶声奶气地好奇道: “言叔,姨姨怎么还不起来? 今日,有好多好看的花灯呢~” 浅言听了顿时泪目了,喃喃道: “槐生~听见了吗? 小安余喊我们去看花灯呢,你快起来。。。 我把余日城里的最好看的花灯,赢回来给你好不好?” “姨姨怎么不动? 姨姨是跟伤兵营的有些叔叔一样,死了吗?” “臭小子!你放什么屁!” 严将军刚进院子,便听见自己儿子的‘大白话’。 旁边树上折了一根枯枝,三两步过来拎起小安余就抽了好几下。 严将军是女中豪杰,多年来武艺上一直没有懈怠。 几枝条下去,小安余就嗷开了: “娘!娘!娘! 别打了~别打了!” 边嚎哭边求饶,便满院子跑着躲。 突然槐生的眉头皱了皱,手动了动。 浅言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赶忙出声道: “严将军,快别打孩子了,我刚刚感觉槐生动了。 你快来帮我看看,我怕我瞧得不真切。” 严冉扔了枝条,小安余停止了嚎哭,大伙儿过来看了下,槐生又恢复如常了。 大家都以为是浅言得错觉,正在心中遗憾着。 严冉突然脑中一闪,捡起树枝拎过小安余。 眼睛看着槐生,头都没回,精准的又抽了几下小安余。 小安余猝不及防的又被抽了几下,立马扯着嗓子又嗷了起来。 槐生又皱了皱眉头,手又轻微动了。 第191章 苏醒 “崔郎君,你没有看错,槐生真的动了!” “严将军!我没有看错! 我没有看错! 真的是槐生的手动了~” “是~你没有看错。 崔郎君,你可信我? 你若信我,把槐生抱进房中,让我与槐生说几句话可否?” “自是可以~” 浅言把人抱进去放在床上,让大伙儿出去了。 严将军坐在床边,拉着槐生的手,浅言站在一旁。 “槐生,我知你不愿意醒过来,我虽不知你遭遇了什么,但我相信坚强如你,竟萌生了死志。 我,我都不敢想你遭遇了些什么。 从我认识你起,你一直在治病救人,尽自己的力量,帮助那些卑微没有去路的人。 可是老天爷不长眼,让你遭遇了非人的待遇。 可你既想尽办法逃出来,想必是死也不想死在那腌臜地儿。 你以为,死了就是解脱了吗? 怀芝、怀廉还那么小,你真的就打算放手了吗?” 槐生的手又动了动,严冉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道: “咱们女子的贞洁,从来不在罗裙之下。 你看病亦从未分过青楼女子,还是豪门高妇。 该死的是那个行恶事的畜生,而不是咱们这些无辜的女子! 你一定要醒过来,好好活着,给怀芝做个榜样! 咱们女子活着本就不易,若遇到不公,反而是无辜的人要去死。 那我严冉就是砸破天,也要问问老天爷: 这天道,何在? 若是天道如此,那就从你我开始,反了这个倒反天罡的世道!” 槐生两行清泪流了出来,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浅言见状赶紧冲过来,严冉把槐生的手交到他手里。 槐生睁着眼睛流泪,浅言把槐生轻轻地抱在怀里,喜极而泣。 越哭越止不住,这么多天压抑的情绪,一下子都涌出来了。 止不住的边亲槐生的额头,边喊: “槐生!槐生! 。。。” 槐生说不出话,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给他擦了擦眼泪。 浅言赶忙捧住槐生的手,放在唇边亲了又亲。 严冉倒了杯水,浅言忙接过来,下意识就喝了,用嘴度给槐生。 槐生震惊的被度了一点水,立马止住了泪。 伸手握住浅言拿杯子的手,就着他的手,缓缓地把一杯水喝下去了。 感觉终于能说话了,气若游丝道: “浅言~别哭啦~ 严将军,谢谢你~” “醒了就好,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谢的。 要真要客气,那等你大好了,咱们得从十几年前,慢慢掰扯掰扯了~” 听见严冉爽朗的玩笑,槐生扯了扯唇角,浅言也渐渐止住了泪。 “浅言~好疼,我脚好疼~” “好槐生~我知道~我知道~ 过些时日就好了。 要不你掐我,我陪着你疼~” “傻子。。。” “家主!。。。” 一群人涌进来了,都又哭又笑的。 槐生看着他们,无奈地笑了笑。 “怎么几日不见,大伙儿都这么想我呢?” “家主!你还开玩笑~ 你若醒不来,大伙儿打算拼了这条命,去给你报仇。 我们都做好随你而去的准备了。” 一把年纪的小莫叔,哭着道。 “不许做傻事,你们的命可是我的,谁都不许做傻事!” “家主!都怪我! 都是我不好! 都是我没保护好你。。。” 源苏走上前,跪在床边就哭。 “不,都怪我,我也是沐家的男儿。 虽科考不及你夺首,可是家主平时待我们都是一样的。 我更对不起家主。。。” 容安也跪在床边哭,沐曦和沐煦也要上前。 槐生赶紧止住了他们。 “不许哭,都起来。。。 你们一哭,我都难办了。 都哭成这样,我还死不死?” 槐生缓了口气,继续虚弱道: “此事,怎么就是我们的错了? 严将军说的对,错的是那恶人,我们都没有错。” 众人缓缓止住了哭。 “家主可饿了?可有想吃的? 有元宵,还有燕窝刚刚已经让人泡上了。” “你们看看,还是卿雪贴心。 话说,几日不见我们卿雪,好像更好看了呢~” “欸呀~家主! 我去看看,还有什么好吃的。” 卿雪香腮上还挂着泪珠娇嗔一句,一扭身出去了。 “欸!元宵家主还不能吃! 算了,我还是与你一道去吧~” 卿尘在后面赶去与卿雪一道去了厨房。 “阿姐,夫君昨日才去上值的,他也是日日在的~ 相公不放心,让我在这儿守着阿姐。” “好倪儿~ 你嫁到我们家,就来了这边陲之地,你受苦了~” “阿姐~夫君待我很好,你才是受苦了。。。” 说完美人又要开始垂泪。 严冉见状赶紧说道: “槐生刚醒,还是让她静养,大伙儿都先出去吧! 各忙各的事情去,要服侍你们家主两个人服侍就好了。” 众人都知道严将军说得有理,边抹泪边陆陆续续的出去了。 卿尘和卿雪端了些鱼糜粥进来了。 “浅言,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你去歇一会儿,有卿尘、卿雪在呢~” “不!不!不! 你醒了,我再不会离开你身边半步了~” “那你坐床上来,用枕头靠着,我就靠在你身上用膳。” “嗯。。。” 浅言忙脱了外衫,小心翼翼地坐到被子里。 拿了两个枕头靠着,把槐生轻轻拥在自己怀里。 槐生靠在他身上,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卿雪坐在床边上,慢慢用勺子喂槐生鱼糜粥。 槐生喝了半碗,把碗推给浅言。 “我吃不下了,想等会儿再吃。” 浅言接过碗,三两口吃了。 “你要不要再去吃一些? 然后来陪着我睡会儿。” “不用吃,我陪你睡会儿~” 槐生在浅言怀里,找了个熟悉又舒服的睡姿,累得睡着了。 浅言看着呼吸浅浅的槐生,终于安心地合了眼。 醒来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槐生一醒轻微地动了一下,浅言就立马睁开了眼。 “槐生!” “嗯。。。” 浅言松了口气,卿雪听见动静,端了洗漱的水进来。 乐呵呵地道: “家主~快起身吧! 今日是元宵节,晚上热闹呢~ 今日有我、严将军,还有沐源苏和家主爷。 我们去城里猜灯谜,给你赢最大的花灯玩儿。” “好~嘶~” “碰到哪里了?” “家主,你小心些,都怪我!” “你们不要大惊小怪~ 快拿水来,我先洗漱。” 浅言赶紧披了外衫,再小心翼翼地给槐生穿了衣服。 第192章 再坚强也有创伤后遗症 “你先洗漱,让卿雪帮我穿就行,我只是不太使得上力。” 浅言看着槐生,一瞬间眼里蓄满了泪水,槐生看着他红红的眼眶,无奈道: “好好好~你帮我穿,你帮我穿。” 浅言亲了亲槐生的额头,细心地帮她穿好了衣服洗漱。 “我。。。我要如厕~” 槐生有些尴尬地说道。 “卿雪,你先出去吧~ 我们等下就来。” 卿雪应声端着水盆出去了。 浅言把槐生抱到恭桶边,给她褪了裤子,放坐到恭桶上。 槐生完事之后,浅言拿着厕纸,熟练地抱起人,放到旁边躺椅上。 掰开槐生的腿,轻轻地擦了擦,穿上裤子,把人抱坐在腿上。 槐生没来得及制止,心下又感动又有些尴尬。 “我这些日子。。。” “你要如厕的时候,脉搏会有些加快。 放心,我时刻守在旁边呢,无论如何不会让你在床上如厕的。 还。。。还疼不疼了?” “浅言。。。 我。。。我那些日子,好害怕。。。” 两行清泪不自主地流下来,浅言立马红了眼眶,把槐生搂在怀里。 “逃跑那天,我只一个想法: 我就是死,也不能死在那个畜生那里。。。” 槐生回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流着泪呢喃道。 “槐生。。。” 两个人抱在一起,耳鬓厮磨抱了很久。 出来时太阳已经落了山,大伙儿都在饭厅里,已经准备好了晚膳。 摆好菜后,所有人热热闹闹的坐下,浅言把槐生抱放在凳子上。 大伙儿都瘦了一圈,一家人其乐融融地用晚膳。 槐生吃的是特制的,别的大家伙儿丰盛得让槐生眼馋。 “哼~你们这些坏人~ 这么多好吃的,还当着我的面吃!” “欸~那家主你赶紧好起来,就能跟我们一道吃了~” 沐煦得意洋洋地说道,卿尘斜了他一眼,大伙儿都笑了起来。 倪儿站起身,来到槐生旁边,伸手伺候她用膳。 “嗯?倪儿你干嘛?” “阿姐,长姐如母,倪儿既是沐家的儿媳,闺中时家中便教导要好好伺候阿姐的。” “好倪儿~咱家没有这个规矩,你和沐苏把你们的小家过好就成。” 倪儿踌躇着,不知应不应该回座位上去,槐生又动不了。 卿尘笑盈盈地过来,把她拉回座位。 “嫂嫂~你就安心坐下吧。 我们家真的没有这规矩,你看我们都是签了卖身契的,可跟别家一样?” 倪儿吃惊的睁大了眼睛,迟疑着坐下了。 接下来桌上的气氛,轻松得倪儿差点觉得,之前十七年活得太压抑了。 他们一块儿聊铺子里的事情,聊沐家的人,聊东家长西家短。 谁遇到费解的事情,也拿出来大家一起商量。 倪儿用完膳才想起来,男女没有分席而坐,只是分了两边坐的。 用完晚膳,浅言把槐生裹在大氅里,背着槐生。 槐生用大氅把浅言也裹在一起,两个人相视一笑。 和黎融川一家子一起,大伙儿簇拥着,去逛花灯了。 大伙儿正热闹着,浅言突然感觉背上的槐生浑身一抖。 槐生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把脸埋到了浅言脖颈里。 浅言四处看了下,原来是几个身形高大的西蒙原汉子在卖马。 “槐生~是不是累了? 要不,咱们俩先回去休息好不好?” “嗯。。。” 槐生闷声点点头。 大伙儿难得出来放松一下。 浅言便跟大伙儿说了一下,让大家继续玩。 背着槐生走到将军府附近,用脸颊蹭了蹭埋在自己脖颈的槐生。 “乖,不怕了~我在呢~” “家主。。。” 源苏突然在身后幽幽地喊了一声,吓了两人一跳。 “吓我们一跳,你怎么不继续玩儿?” 槐生被这么一吓,把恐惧倒是抛诸脑后了,浑身不抖了,见是源苏疑惑的问道。 话音刚落,墙角处容安又闪出来。 “家主,我们不放心,护送您和家主爷。” 浅言看这两内疚的傻小子,都有点无奈了。 “我们到了,槐生这边有我呢~ 难得松快一下,你们去玩吧。” “家主刚刚就是看见,那些穿西蒙衣服的人,才害怕想回来的。 我们刚刚都看见了,家主。。。” “好了好了~我确实一下子被吓着了,过几日就好了。” 说话间已经进了屋,两人帮着浅言搭把手,把槐生放到了床上靠坐着。 又要上手,来帮忙脱槐生的特制棉袜鞋。 浅言哭笑不得,伸手把他们俩的手拍掉了。 “你们俩也是大户人家的公子,现在又都多少有些功名在身。 把男女大防都忘到脑门后头了吗?” 两人缩回手站在旁边,浅言小心翼翼地帮槐生脱‘鞋’。 “你们两不用再这样自责了,我这事儿错不在我们。 对了,最近卿月写信了吗? 孩子怎么样了? 我醒来后问你,你都应付我。” “孩子挺好的,卿月你还不放心吗?” “怎么个好法儿? 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没过问?” 浅言不说话,只小心的脱另一只‘鞋’。 “我不在家,你也不顾孩子吗? 连孩子都不顾了,你还顾我干什么?” 槐生说着无名之火上来了,一扭头不想理浅言了。 浅言无奈地笑了笑,拉上被子先给她盖上腿,拿了本书放在床头。 “我去打水洗漱~ 你们俩,出来!” 浅言带着两人出去了,到了水房,两人打了水给浅言。 容安推推源苏,源苏推推容安,踌躇再三容安开口道: “家主爷,我们有话想说~” “说什么?” “我们。。。我们。。。” “啊呀~我来说! 家主爷~以后,如果你因为家主经历了那件事,心存芥蒂。 还请你不要伤家主的心,与家主和离就行。 我们会一辈子照顾家主的,我会努力考科举,争取让家主做状元夫人。” “我读书不如源苏,但会在家照顾孩子和家主。。。” 浅言听罢,都被这两钻牛角尖的人的一片真诚气笑了。 “这些,你们不用操心了! 有我在,无论发生什么,槐生还轮不到别人照顾。 把你们的心意,放回肚子里。 要么自去玩一会儿,要么去休息吧!” 浅言内心腹诽: 哼~想得挺美。 两个小东西,还想趁机撬我崔浅言的墙角,你们还太嫩了! 浅言说完,拿过他们俩手上的水,回了房。 第193章 傻卿雪 槐生果真靠在床头看书,浅言递东西给她洗漱,柔声说道: “咱们的孩子,我怎会不管~ 你不知道那些时日,我日日都是熬着的。 那日接到飞鸽传书,快马几日才到了元西。 那时得知你还没有音信,一时没撑住,便吐了一口心头血。” 槐生洗漱完转过头来,把手放到浅言手里。 “后来我们多方部署,没料到你已逃出来。 源苏找到你,发出信号。 我赶到那处时,那臭小子哭着说要把你捂热。 一听那话,急得我又吐了一口心头血。 槐生~我。。。” 槐生听了实在心疼,扑进浅言的怀里。 洗漱完之后,两人坐在床上,槐生靠在浅言的怀里,把自己的经历都告诉了浅言。 缓了缓又说道: “当时,我。。。 你若介怀。。。咱门便。。。” “不,我反而庆幸你那么做了,你不那么做,我怎么会那么快找回你,你得多受多少苦。 想到你受苦我便难受得不能自已,我此生只在乎你,你还不明白吗?” 浅言边流泪,边吻了吻槐生的额角。 “你无论发生什么,我唯一介怀的就是—你得活着。 我得和你在一起,我们一家人得在一起。 无论什么办法,你能逃出来才是我最希望的,我只介怀,你未能早日逃出来或被我救出来。” 槐生依靠在浅言怀里,揽着他清瘦了不少的腰,把眼泪蹭在他的寝衣上。 “浅言,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我找回你了,这些肉很快会长回来的。” “这次找到我,麻烦了黎二爷和严将军了,回头得好好谢谢人家。” “嗯,你别操心,自有我呢~ 那日,武叔武婶和卿雪、容安,跟我去清溪郡。 卿尘沐煦和小莫叔、源苏带着葛侍卫去余日关。 我书信一封与他们,去找黎融川和严冉将军。 我们到了清溪郡,沐苏他们听说了立马告假,大伙儿一道去了峡谷关。 后来收到严将军传书,她动用了军中潜伏在西蒙原的探子。 让大伙儿先不要打草惊蛇,休养生息等她消息。 过了几日,峡谷关城里出了件怪事。 西蒙人进城,买光了几家大铺子最贵的润面膏。 我有预感这是你给我的信号,便让武叔循着踪迹去跟着。” “你果真知道了这事,我当时就想着,你来找我的时候,万一能刚好听说这事情。 说不定猜到是我,能知道我还活着,在哪儿活着便能找着我。” 浅言轻轻抚弄着槐生的脸颊,继续道: “第二日,收到严将军的传书,军中的探子传来消息。 说术兀带回了一个神秘女子,不知道为什么,除了回来那日,从来没有让人见过。 原来。。。那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连衣服都。。。” 浅言有些哽咽,槐生往他怀里钻了钻。 “探子还说,那女子好奇怪,日日要沐浴,用膳也是日日换菜式。 术兀回来时脸上有划痕,没两日脖子上也被划伤了。 严将军说十有八九是你,我心中更加笃定是你。 后来武叔回来说,买东西的人进了术兀的军营。 我那是心里只有一个愿望,槐生~ 无论如何,你得想办法活下来,等我!” “我当时也是想,我一定要出去,你和孩子还在等我。” 浅言搂了搂槐生,在她额头上亲了又亲。 “谢天谢地!谢谢你没有放弃自己~ 后来严将军来信,就让大伙儿往术兀营地那边靠,到那边营外三十里会和。 会合之后小心地往前,在营外十里地的时候,大家从长计议。 严将军收到风,术兀年节前会去塔塔的帐营。 然后会快马去莫都,过了年节再回来。 我们便商量好了,等术兀去了莫都。 让人晚上制造点混乱,里应外合去救你出来。 万万没想到,你自己逃出来了。” “我不敢也不想干等着。。。 只要有一丝生机,我都得抓住。” 浅言捧起槐生的脸,细细地吻了又吻。 “我知道,我知道~ 我的槐生,你做得很好。 那日夜半已过,我们收到营里,好不容易传出来的加急消息: 术兀被刺,大营有战马跑出来,又被召回去了,拉起全面警戒。 严将军一看便斩钉截铁地,说你肯定逃出来了。 离营里发生混乱,已过去了几个时辰,要赶紧寻到你。 让大伙儿以大营以东散成一字铺开,继续往东寻你。 果真在黎明前寻到了你,我当时都以为你。。。 差点万念俱灰!” “都怪源苏那个臭小子,胡言乱语~ 明日我再给你仔细号号脉,弄点药膳。 不过那孩子应是觉得自己把我弄丢了,很是愧疚。 当时我那个样子看着就像没死透,孩子应该真的是吓傻了。” “是~我也没怪那小子。 只要你没事,我每日吐口血都乐意~” “呸呸呸~瞎说什么!” “那你再让我亲一亲,堵住我的嘴,我就不瞎说了。” 槐生仰起头,在他唇上蜻蜓点水了一下。 “我暂时没有好,也力气。。。” “你想什么呢~ 本公子可是正经人,得小姐香吻已经心满意足了。 莫非。。。小姐要。。。 诶呀~那小生可不能够让小姐得手的~” 浅言说着,作势拉了拉自己的衣领。 “欸呀!讨厌~ 不理你了,困了,我要如厕安寝了。 嘶。。。哎哟~” “是不是碰到脚了,你怎么能乱动?” 浅言柔声责怪道。 “被你气忘了。。。” 两人相视‘噗哧’一笑。 在余日关又养了半个月,还顺道过了三十大寿。 槐生生辰过了后,大伙儿便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程了。 暖阳斜射,屋内温暖静溢。 槐生坐在榻上,茶几上搁着翻开一半的书。 卿雪在旁边帮着浅言,给槐生上药换绷带。 槐生盯着卿雪看,换好药卿雪端着托盘准备出去,槐生叫住了她。 “卿雪~你等等~ 浅言,你先去看看,我们的行李收得怎么样了? 我有几句女儿家的话,要悄悄问卿雪,你大男人听不得~” “好~你们说,说完了喊我。” “嗯呐~” 浅言出去之后,槐生收起笑容。 “把手腕给我!” 卿雪下意识把双手往后面一背,神色有些慌张。 “家主,我身体好得很,不让家主劳神了。” “那你去把脸洗干净了!” “家主,我的脸上是这边的风沙大,吹的。” “别让我说第二遍,把手腕伸过来!” 卿雪不情不愿地把手腕伸过去,槐生伸手给她搭脉。 两个手都号了脉,斟酌了良久问道: “天山玉女散? 谁让你服的?” 第194章 回邺都 “没,没有人让我服用。” “怎么,这就要开始哄骗我了?” “是真的,我自己去找了几个城里最出名的大夫问的药。” “那你好好的姑娘,吃这个伤身体的东西干什么? 论样貌,搁哪儿都是拔尖儿的。” “我。。。我想变得更美一些!” “说实话! 这个理由,应付我? 不说实话,便不要再认我为家主了!” 槐生说着,生气地扭过头去。 卿雪连忙跪下来,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 “家主!我说,我说。。。 我模样是好,可是身形与家主不一样。 想着让自己身形,与家主变得相近些~ 这样。。。这样。。。 万一再遇到那个畜生,我能替家主。。。” “你在说什么傻话! 你的命很宝贵,没有任何人,值得你用自己换!” “家主!我一条贱命若能换了你,那才是真正值得了~ 没有你,我早就死了。” “那是你不放弃自己的因果,遇到我是你的机缘。 你美丽又聪慧,人又善良,制衣的手艺,在整个邺都,都拔尖。 你这样好的姑娘,活在这世间,就得活得漂漂亮亮的。 你忠心与我,我很欣慰~ 可我救你到沐家的初衷,是大家都能一起变得更好。 不许再吃那个药糟践自己了,你不光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我!” “家主。。。” 卿雪哭得不能自已,槐生欲伸手拉起她。 扯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的。 “家主,你莫要乱动!” 卿雪赶紧起身,检查槐生的伤口。 “傻姑娘~我无妨,以后可不许做傻事了!” “嗯。。。” “若不是我之前去过吐蕃,我也不知道这种伤天害理的药。 你现下服用的时日不算长,拿纸笔来,我给你开方子。 一会儿就去抓药,抓个十副。 今天就开始吃,过两日走之前熬好了带着路上。” “家主,你别劳动了,你说我来写方子。” “熬好了,先拿过来给我过目!” “知道了~” 二月初,与严将军一家子道了别,便启程回去了。 先把倪儿给沐苏送了回去,顺便再去看看沐苏。 这姑娘也是个实心眼儿,槐生自醒了之后,看她在这儿,便说让沐曦护送她回去。 姑娘死活不肯,熬药的活儿都抢着来。 到清溪郡时,又待了几日,让沐苏放了心,便准备启程了。 沐曦要跟着槐生回去,被槐生骂了。 “好男儿志在四方,你出来才几日,一没造福百姓,二没建功立业。 如今天灾之下,很多地方民不聊生,你回去干什么?” “我。。。我不放心家主!” “把心放回肚子里,这么多人护着我呢~ 少咸吃萝卜淡操心了,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可,可是。。。” “别婆婆妈妈的~ 我总算知道,为何沐煦那个傻小子,能抱得美人归。 你这犹犹豫豫的性格,也拖后腿。 你好歹考了秀才,武艺方面除了沐煦就是你了。 学了这么多本事,想想怎么用起来。 去年雪灾,你好好看看外面的乡亲们,他们过的什么日子! 你跟着沐苏多历练,把眼界放到外面去。 这次不许回去,听见没有?” “我知道了,家主!” “你放心回去吧,我和倪儿会好好看着沐曦的~” “嗯~那就好。 边关苦寒,你媳妇儿愿意跟着你受这苦,很是难得。 可咱们要努力,让自家媳妇过得好一点。 沐家的男儿,吃点苦无妨,不能苦了自己的媳妇儿。 有事儿就飞鸽传书回去,要银子找我,别的事儿找浅言~ 当官儿要正心,但别太刚直,圆滑一些,别吃亏~” “知道了~你放心吧! 真是的~念叨完沐曦又念叨我,我都有倪儿了~” 槐生翻了个白眼,伸手打了一下他,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大家告了别,一行人就回邺都了。 一路上都是雪灾后的重建,虽进入春日里,大多数地方都很荒凉。 浅言握住槐生的手,安慰道: “放心吧~ 我们在外面的人,也一直在继续施粥呢,会好起来的~” “嗯~” 槐生把头靠到浅言的肩上。 一路上看看风景,一堆人说说笑笑,五月初倒也到了邺都。 卿月看见人回来,立马红了眼眶,背过身去拭泪。 别的人,有些已经开始呜咽起来。 “别哭了~ 咱们家只是一路去义诊了,哭什么!” 浅言知道他们难过,也不忍心责怪,可是槐生遭受了这些,才最难过。 一群人一哭,最难过的是槐生。 “是是是~我们主要是担心家主,吃不好睡不好。” 卿月开口道。 “娘亲~” 俞嬷嬷和韩嬷嬷领着两个孩子来了。 “爹爹~为何你要抱着娘亲?” “你们娘亲扭了脚,伤筋动骨一百天,过些日子就好了。” “爹爹放心,我们与你一起照顾娘亲~” 槐生看见孩子立马泪目了。 想抱孩子,又做不到,只得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 “浅言,明日也给我买个轮椅,那样便捷些~” “你也快好了,去哪儿都有我呢~” “肉是快长好了,等好不说一百天,九十天也是要的。” 浅言把槐生放到凳子上,孩子们终于小心翼翼地抱到了自己的娘亲, 刚回来第二日,泾棠就登门了。 “我母亲让我送帖子来,你这回去哪儿了,这么久才回来? 今年你生辰是整数,怎的没过?” “过了~” “哼~你整生辰没喊我?” “在外头过的,回头补过,给你下帖子~” 你为何老坐着,平时你早就想打我了,姐夫呢?” “你姐夫去买东西了,等会儿回来。” “你们一向是秤不离砣的。 你有点反常,我走了~” 说完泾棠便起身了,槐生坐着不动,旁边孙婶连忙送客。 泾棠狐疑地转过身,伸手掀起槐生的裙角,露出一双没有穿鞋裹着绷带的脚。 “你干什么!” 槐生猝不及防的,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你脚怎么了?” 泾棠立马红了眼眶,声音有些哽咽。 “你这不看见了,不小心受伤了~” “姐夫呢? 他干什么吃的,怎么会让你受伤?” “跟你姐夫不相干,是我自己不小心。 你姐夫收到信,立马去照顾我了。” 两人正说话间,浅言从外头推着空轮椅来了。 第195章 珍贵友谊 “姐夫!槐生姐姐的脚怎么回事?” 浅言还没吱声,槐生跳脚的声音蹦出来: “你找揍啊! 跟你姐夫吼什么? 刚不跟你说了,你听不懂我说话吗?” 浅言抱起槐生放进轮椅里,红了眼眶,没有回答。 “好~你们都瞒着我! 怪不得我每次带孩子来玩,这么久你们都还没回来。 不对,我母亲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你们一回来,她就知道了,还悄悄让平伯送帖子来,被我瞧见了。 我说我送过来,这会儿想想她神色确有些不自然。 年节前,有一次收到信,反应也很奇怪。 当时以为她思念父亲,看来不是。 细想想她收到父亲的信,从没那样过。” “就是之前出去义诊时做了个好事,但是得罪了一个恶霸。 这次出去好巧不巧,遇到了。 被人家报复了,脚差点废了。” “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居然瞒着我!” “没有瞒着你,告诉你了不也是干着急,你无诏不能出京的。” 槐生转着轮椅到气鼓鼓的泾棠旁边,拉了拉他的衣袖。 “哼~” “嘶~哎哟。。。” 槐生假装一皱眉,夸张地喊出声。 “怎么了?怎么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甩袖子的。” 泾棠赶紧蹲下来,掀开槐生的裙角看了看她的脚,眼里泛起了泪花。 “可还疼不疼了?” “废话,不疼我能坐轮椅啊! 好了,好了~ 孩子都多大的人了,别跟小时候一样哭鼻子。 现下已经好多了,明日我和你姐夫带孩子去玩,你准备些好吃的。” “知道了~ 你和姐夫都瘦了,回来了定要好好养一养。” “知道了,有你姐夫在呢,放心吧! 去年雪灾刚重建完,今年我们回来一路上,看见春收又不景气。 你自小也是受万民供养,如今大了多做些回馈百姓的事情,那才是正理。” “我知道,陛下这次让我与齐三爷和大皇子出巡,了解各地春收情形。 过几日,我便要出去了。” 说话间,俞嬷嬷来喊用午膳。 “走吧~去吃饭。 你推我,让你姐夫歇一歇。” 泾棠到后面给槐生推轮椅,一道去饭厅用了饭。 下午,槐生和浅言处理南边的飞鸽传书,泾棠便先回去了。 第二日,槐生浅言带着孩子去了贵妇家。 泾棠带着孩子在门口迎着,孩子们一下马车便一起先进去了。 几人到了垂花门,贵妇和廖小姐在等着,一群孩子都围着泾棠媳妇。 贵妇看见槐生,立马背过身去拭泪,槐生乍见贵妇,也有些泪目。 “槐生。。。 你,可,可大好了?” “多谢夫人关怀,还有脚需要些时日,已大好了。” 几人相携着进去,贵妇让泾棠招待浅言,泾棠媳妇带孩子们去玩。 侍书推着槐生与贵妇进了院子,进去后贵妇让侍书守在门口。 “槐生,对不住。。。 当初,是我求着你去边境的。。。” 贵妇话没说完,就泣不成声了。 槐生都不记得这茬了,反应了一下才回过神。 “啊呀~夫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您说这话,岂不是让我难过? 去边境,没有您,我自己也是要去的。 当初去当那个饵,也是我自己提出的。 战场上的男儿们抛头颅洒热血,保家卫国。 我当时是觉得,自己应当巾帼不让须眉。 与旁人无关,更与您无关!” “我。。。我。。。 为什么好人没好报,要让你遭受那些。。。” “我不知道好人会不会有好报,可是我既然活下来了,我就会好好活下去!” 沐槐生:我没死,就要让那个禽兽生不如死! “嗯。。。本该如此!” 贵妇拉起槐生的手,摸了摸她的头,把她揽在怀里。 槐生突然眼眶发酸,回抱住贵妇,抽泣起来。 “好孩子~都过去了,回来了就好。 身边的人都还在,我们都会一直在的。” 两个人抱着哭了一会儿,才缓缓止住了哭,贵妇又看了槐生的脚伤。 “崔曜这孩子,那时候看着就是个好的。 他照料你,再没比他更细心的了~” “嗯。。。此次,着实苦了他了。” “这脚伤成这样,何时能下地走动?” “主要是天渐热了,伤口难长些。 不然再有一个多月,也能下地走动了。 如今再有两三个月吧,天热伤口难长肉。” “蓝大人夫妇知道,得心疼成什么样! 轻芜知道了,也得难过。” “他们府上应该忙的很吧,我回来路上看见的春收就不景气。 虽然家里的事情,最近都是浅言和卿月她们顾着。 我虽不理事,但他们也未瞒着我。 十几年前那场天灾,还能去大凉想办法。 这次隐约听得大凉也遭了灾,只怕要内忧外患了。” “你就不要操心了,只管好好养着身体。” 两人又闲话了些家常,便有丫鬟来唤去用膳了。 浅言见着槐生,两人对视了一眼,就先把槐生推去如厕。 用了午膳,嬷嬷和丫鬟把孩子们带下去了。 几个人互通了一下,各自得到的关于灾情的消息,又商量了一下解决的方案。 晚上贵妇又非留晚膳,因槐生要沐浴换药,只得作罢。 “那把孩子留下,让槐生专心养好了。 槐生想孩子了,就白天来转转,也免得待在家中无趣。 若你们不放心把孩子交予我,那便罢了~” 贵妇说着,便佯装生气。 “只是太麻烦您了,孩子交给您,我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家两个皮猴,只怕扰了小元月启蒙。” “那便不用你管~ 崔郎君,把你家娘子带回去吧。” 浅言听罢,也会心一笑。 “如此劳烦夫人了! 我等会儿让玄木,把孩子的东西送过来。” “姐夫不必麻烦,俩孩子的东西,我家都备着呢~ 之前你们常不在邺都,我便经常把他们接过来小住。 明日你们得空,来看孩子就行~” “好~与你,我便不多谢了。 天色不早,我与槐生便先回去了。” 几人道了别,浅言便与槐生回去了。 自那日起,浅言早起办事巡店。 若槐生起身了,用了膳便把她送去侯府,与孩子们待在一处。 浅言办完事,便去把人接回来。 槐生肉眼可见的开心了不少。 蓝药神抽空来了一次,槐生去了侯府,浅言便没有说槐生受伤的事情。 浅言看着槐生的状态好了,心下安慰,终于也长回了些肉。 第196章 有人托底的感觉真好 六月初六时,槐生起身后没有去侯府,用了膳便去了书房。 拿了本书,在浅言旁边看。 浅言处理完一封飞鸽传书,抬起头笑道: “今日,怎不去孩子们那边了?” 槐生放下书,眼睛亮亮的。 “因为呀~ 今天,我的夫君才是最重要的~” “怎么?一个时辰未见便想我啦?” “嘻嘻~不想!” 浅言见状,过来把她抱坐在自己腿上。 槐生手臂勾住浅言的脖子,看着浅言笑着说: “跟你讲个开心的事情,今日是我的心上人生辰呢~ 怎的,忙忘啦? 生辰快乐~” 说着,弯身去轮椅后面,拿出一把宝剑。 “宝剑赠英雄,怎么样这个生辰礼,合不合心意?” 浅言拿着宝剑,无奈地笑了。 “笑什么~ 真的是把宝剑! 我虽不懂,我托平伯寻的~” 浅言把宝剑放在旁边,搂着槐生,在她白嫩的脸上亲了亲。 “我看得出这是把宝剑,我很喜欢~ 可我想要的生辰礼,别人不知道,你知道的。。。” “可,可我。。。 要,要不。。。” “我的好娘子~ 去年,不也是补过的嘛~ 再有一个多月,脚应该能下地了。” 槐生满脸飞霞,扭过脸去。 浅言转过她的脸,含住了日思夜想的丰唇。 “先收收利钱。。。” 怀中的人儿呼吸有些急促了,浅言才不舍地离开了那片柔软。 槐生身下感觉膈人了,又闹了大红脸。 浅言去浴房冲了凉,两人竟久违的有些暧昧起来。 当天晚上,两人沐浴完躺在床上。 槐生躺在浅言怀里,把玩着他有些薄茧的手。 “我今日骗了你的,你知道么?” 浅言摩挲着她的耳垂、脸颊,听这话手上一顿,有些不明所以。 “嗯?” “嘻嘻~ 晌午的那句‘不想’,是骗你的~” 浅言一听这话,差点把脑子里的理智丢到九霄云外。 俯下身就把槐生浑身上下,能收的利息,都小心翼翼地收了。 进入七月后,槐生的脚渐渐能着地走了。 槐生能下地之后,便把两个孩子接回来了。 脚能着地的当日,浅言眼神亮得槐生都有点害羞了。 那赤裸裸地迫不及待,都快溢出眼眶了! 用了午膳,就着急忙慌的把事情处理好。 给卿月夫妇使了个眼色,没一会儿槐生就没事儿做了。 卿月给众人使了个眼色,把孩子领走了,大伙儿就都去各忙各事。 槐生便悠哉悠哉地研究起了针灸,浅言坐在她旁边。 槐生突然感觉有目光盯着自己,转头一看脸就红了。 这家伙的眼神也太赤裸了~ 下意识地槐生就要扭过身,浅言哪肯。 一把抱起她,去了浴房,浴桶里已经放好了水。 浅言抱着人连着衣物,进了浴桶里。 夏日的薄纱罗衫被水打湿,半透地黏在凹凸有致的玉体上。 秀发滴着水珠,黏在唇边、脖颈、胸前。 浅言急迫得,跟三月不知肉味的狼一样。 尽管是多年的夫妻,槐生都有点招架不住。 两人出浴房时,桶里的水只剩了一小半。 两人去暖房烘干头发,晚膳都没用。 头发刚干,浅言抱着人,便缠绵起来。 “浅言~唔。。。唔。。。 不去,唔。。。 用,唔。。。 晚膳,唔。。。?” “我只想,用娘子。。。 日思夜想,都快憋坏了!” 晚膳也没用得了。 直到到半夜,顾及槐生的身体,才偃旗息鼓了。 浅言总觉得还是不够,但知道日久天长的事情,槐生的身体重要。 去小厨房给槐生拿了温着的燕窝,兑了些牛乳,给槐生用了。 接下来每天晚上,早早地回房,追讨了好多日的本金。 要不是念在槐生大病初愈,恨不得把她关在床上。 夫妻俩一个处理事务,另一个就管孩子。 槐生也照常去宫里领月钱,既去了便去给皇帝和太后请平安脉。 回来时,蓝药神看出她身体有些不对劲,斜眼看着槐生。 “把手伸出来,我给你号号脉。” “别号了,不瞒着你~ 我让李叔先回去,跟你妹夫说一声,我去你家用晚膳。” 马车晃晃悠悠到了蓝府,蓝夫人开心地拉着浅言的手。 “好些日子没来了,夫君也忙,上次说去寻你没遇着人~” 蓝药神面色严肃,屏退了众人,让人把孩子领下去了。 “说吧~一五一十地说,不然就让我号脉!” 蓝夫人惊讶于,难得如此严肃的夫君,知道应该发生了什么大事。 让自己的奶嬷嬷和贴身丫鬟,到门口守着。 槐生便讲起了自己西行的遭遇,难言之处便简单带过,只着重把自己怎么逃出来的说了。 蓝夫人震惊难受得泪流不止,反倒是槐生来安慰她。 蓝药神无声地压抑着流泪,捏着拳头手筋暴起。 “嫂嫂~别难过了,我身子已经大好了。” 蓝夫人把槐生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 “好槐生,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脚有没有什么遗疾? 还是让夫君给你号号脉,我们也放心。 对了,若是他日夫妻之间,因为此事生了置喙。 万不可委屈了自己,你还有我们。 蓝家别的不说,养活你和孩子十辈子没问题!” “嫂嫂。。。” 槐生眼眶发酸,多日来坚强的外壳碎了一地: 原来遇到天大的事情,都有人托底是这个感觉! 蓝药神到底不放心,还是号了脉。 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是拿袖子拭泪。 “蓝大哥、嫂嫂。。。 我饿了~” “怪我,是我疏忽了,吃饭、吃饭。” 蓝夫人松开槐生,止住泪。 饭桌上夫妻俩不住地给槐生夹菜,蓝培、蓝荟、蓝隐一脸莫名其妙。 “槐生姑姑和爹娘,眼睛怎么都红红的啊?” 小蓝隐边吃边歪头问道。 蓝赔十几岁了,看大人们眼睛明显是哭过,便给蓝隐夹了菜。 “姑姑和爹娘刚刚眼睛进沙子了,你吃你的~” 吃完饭,门房来报说: “崔郎君来了~” 蓝家夫妻把人送到门口,蓝夫人拉着槐生的手摩挲着。 “以后有天大的事情,都不许瞒着我们~” “知道了,大哥、嫂嫂回吧~” “崔浅言,照顾好槐生!” “知道了,蓝大哥~ 大哥嫂嫂,我们便先回去了。” 此后,蓝夫人和蓝药神便经常来,或者经常喊槐生去。 日子这么温馨地过着,倒是岁月静好。 第197章 女子科举 怎奈世事多变,进入九月份,全面爆发了饥荒。 本次灾情不容乐观,这次倒不是颗粒无收,但基本接近了。 主要受灾面积太广泛了,两个大国全面受灾。 大凉多年富饶,堪堪维持住目前局面。 大昊虽多年修身养息,事农耕。 但是老百姓仅仅是日子安生了,并没有富裕起来。 渐渐的,荒原上,被吃得寸草不生。 彭太师、方相、齐峦商量后,都主张着人去别的国度,发掘新的农作物。 不断地有百姓被饿死,易子而食已是常态。 在有些变态的人为操作下,甚至出现了人肉价。 老人最不值钱,年轻的女人和孩子最值钱。 专门有些吃人肉的人,据说他们喜欢十几岁的女孩子的双乳,肉最嫩。 若是三岁以下的幼童可以蒸食,或者烧汤也很是鲜美。 年纪大些的,可以包包子和饺子。 很多人家把孩子、女人卖给这些人,换粮食吃。 若是人被饿死了,立马被一些胆大的人分食掉。 尸骨遍野,到处都是逃荒的人。 两国皇帝焦头烂额,各自在想办法。 大凉向南疆琨国买粮,国内节衣缩食,共度危机。 大昊这儿,自国泰民安后,前些年扶持了吐蕃,教他们农耕医术等。 可是吐蕃自身还非常贫穷,新赞普得知大凉遭了难,举国送来了五万石粮食。 虽是杯水车薪,已经竭尽全力。 大凉这边,赈灾的官员人人自危。 事态紧迫,皇帝下了杀令: 此次赈灾事关重大,凡是贪墨超过五百两,杀无赦! 贪墨超过两千两,诛三族! 这次,皇帝把平时过于刚直的神探展大人,以及深受百姓爱重的霍青天重用了。 这两个大人之前一直被边缘化,做事做人太过刚直。 平时办事一把好手,说话却一直不得陛下青睐。 齐峦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泾棠带着念安去御书房。 出来后,就带出了两道,启用两位大人的旨意。 赐了上方宝剑,一经查实,直接先斩后奏。 一系列举动下去后,赈灾得到了明显的改善。 年底时,每日饿死的人,渐渐减少了。 槐生大病初愈,就一直在邺都四周义诊,卿尘倒是顶了事,时刻在外忙着义诊。 年节时,全国上下刚舒了一口气。 过了年,天气渐暖,又开始不断死人了。 大灾之后必有大瘟,果然如期而至了。 皇帝赶紧让太医院出方子,举国除瘟。 阮院正亲自出山,领着蓝药神和一班御医,去了瘟疫的最大受灾地甘水郡。 派出去寻找农作物的商队,带回了土豆和山药。 特别是山药蛋,弄个盆弄点水浇浇,有地方绕藤,没多久便能结山药蛋。 土豆种下去,产量也很高。 皇帝便两边着手,让大皇子牵头。 领着别的皇子们,跟着太医院一起给百姓们打气。 方相和彭太师齐峦,就合力着重推广新作物农耕。 四月底时,传来了好消息,瘟疫得到了控制。 但是疫情范围太广,太医们仍然忙得焦头烂额。 这一日,槐生在城门外义诊,四喜公公的徒弟打马来了。 槐生连忙起身迎接,那公公连忙尖声客气道: “医正不必多礼,陛下传召,快随我进宫~” 槐生有点二张和尚摸不着头脑,浅言拿过她的药包。 “快去吧~” “陛下头疾犯了,李医正说你的针灸比他好。 您别换衣服了,带上针灸的东西,快随咱家走~” 槐生听罢干嘛拿过针包,浅言把她扶上马。 “我送你到宫门口,安心去,我在宫门口等着你。” 槐生进宫后,赶紧随那公公去了御书房。 里面,彭太师、方相、齐太保(齐峦升官了),还有几部的尚书跪了一地。 槐生进门赶紧跪下行礼,李相末赶紧把她拉到一边。 把脉案塞到她手里,出声道: “小师妹,快来看看陛下这头疾,应是要行针。 师父前日去甘水郡,帮蓝大人忙瘟疫的事情了。 行针方面你比我强些,快瞧瞧~” 槐生赶紧看了脉案,又号了脉。 拿出针,便开始忙活开了。 半个时辰后,老皇帝头上像个刺猬。 旁边的人见了,大气不敢出一声,李相末也暗自流下冷汗: 这小师妹,还是这么虎啊~ 这可是陛下的头啊! 槐生又点了一些草药制的柱条,像艾灸一样,给皇帝熏着脖颈处的穴位。 又半个时辰后,把针拔了,老皇帝果真感觉头不疼了。 沐槐生松了口气,李相末松了口气,一旁伺候的太监宫女们也松了口气。 “你二人先在旁边候着!” “遵旨!” 两人齐声应了之后,便退立在一旁角落里,眼观鼻口观心。 “彭太师、齐太保,你们可都还是原来的意思?” “是~陛下!” 两人齐声说道。 “方相呢? 可想出些意见,你觉得此事应当如何?” “启禀陛下,老臣尚未有决断! 齐太保之言虽让人震惊,可是细想也有他的道理。 彭太师的坚持,是从古至今的纲常~” “几个尚书呢? 你们对齐太保所说之事,有何意见?” “禀陛下,此事闻所未闻! 且有违常纲,臣等商议了半天,还是难以接受让女子参加科举。” 户部尚书跪着回禀了,头都没抬。 槐生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心中激动万分: 这齐峦不愧是我的男神啊! 居然提议让女子参加科考,太振奋人心了~ 老皇帝把翡翠手把件往桌子上一摔,众人心中一惊,站着的皇子们立马跪下,一屋子人都跟着跪下了。 两个角落里的御医,忙不迭地跟着跪伏在地上。 “李相末你说说看,你觉得这件事怎么样?” 不怒自威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李相末头上开始冒冷汗,槐生悄悄往他那边移了移,手臂挨着他的手臂。 李相末感觉有了些支撑,抬起袖子擦了擦汗,颤声回道: “启禀陛下,微臣自幼学医,别的方面所通不多。 对于女子参不参加科考,这件事是好是坏无法评判。 可是就医学方面,天下间学医的女子是有一些的,像小师妹就是一个。 她们学医,不光自己安身立命。 还帮助了天下间,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别的微臣不懂,可是只要是人,无论男子女子,多学些本领,总归是好的。” 李相末说完,又赶紧跪伏在地上。 第198章 马屁不穿 皇帝听罢面色缓和了很多,又看见旁边的槐生。 “沐槐生,你是朕亲封的‘民间御医’,又是女子。 你说说看,女子可能参加科考?” 沐槐生听见声音在头顶响起,额头也开始冒冷汗,李相末也用胳膊挨着她的胳膊。 感受到同袍支持的槐生定了定神,擦了擦汗回道: “启禀陛下,我得陛下之令,这么多年一直依陛下之令,在民间四方游历义诊。 我所见到的女子,大多数都陷在泥潭中,却还在努力活着。 也有一些才气超然的女子,却只因她是女子,便只能困于那后院的四方天地。 我见到时,心中既怜悯她们,可若是这些女子向我倾诉,我又会劝她们对这世间充满希冀!” “哦?这是为何?” “在小人这里是因为陛下!” “因为朕?” “正是!” “说说看~” “遵旨~ 我长大后得陛下赏识,赐了‘民间御医’。 可是在我之前,有边境的严大将军,如今夫妇两还镇守在余日关。 边境谁人不知,严大将军巾帼不让须眉。 这都源自于陛下用人唯贤,至今,严大将军仍是余日关守城主将。 陛下对严将军的任命,无比英明! 包括黎将军在军情方面,也是对严大将军唯命是从。 若论冲锋陷阵,我朝之中,至今都难有与黎将军比肩的。 可是黎将军深知自己的短处,更加相信陛下的英明决断。 看看边境这么多年的安定,便知道陛下运筹帷幄。 心系天下百姓,做的决定不拘一格,却是对百姓最好的。” 槐生悄悄看了眼皇帝,老皇帝面露了些笑意。 “都起身吧! 跪着像什么样子,你继续说说看~” “对此事,心中反对的大人们,肯定不是一两个。 可是诸位大人都是读圣贤书,得了陛下青眼的贤能之人。 难道,大人们读了假书?” “哦?此话怎讲?” “陛下,天下间的女子,可没几人有机会专心寒窗苦读的。 女子们首先都要忙于学习生计,绣花、制衣、管账等等之类杂事。 读书只是在闲暇之余,心之所往罢了。 若如此还真有女子能参加科考,那也微乎其微了。 大人们反对,是怕丢人? 自己寒窗苦读,却比不过一个女子? 很多大人说自古以来,男尊女卑天理伦常。 这天下所有的男子,皆诞于女子的裙摆之下,却如此贬低女子。 陛下真龙天子,可是对太后娘娘极尽孝道,天下皆知。 为何陛下赖以信任的大人们,却如此贬低女子? 还是内心知道自己不如女子,知道陛下是贤明的君主。 怕日后被人耻笑,被天下人知道,自己竟不如自己之前一直看不上的卑微之人?” 槐生飞速看了下众人的脸色: 老皇帝面色如常。 齐峦看不出喜怒,眼神确是亮亮的带着鼓励,别的大人面色都不太好看。 “别的人我不知道,就说我,我自小得了机缘,得太保大人指点过几年读书识字。 小的切身感受:受益匪浅。 若非多识得了些知识,对医术的领悟能力不一样。 今日我也没有机会站在御书房,为陛下诊治。” 老皇帝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槐生心下安了安。 “陛下也是让公主们,很多的大人们,也让自家的女儿们,读书明理的。 我与李医正想法一样,相信读书对于人来说,肯定是好事。 至于女子参加科考,首先能不能考中什么的还未可知。 就是鲜有几个女子能高中,能像我一般替陛下分忧,我相信也不是一般的女子。 再说各位大人,无论男子女子,每次科考都会有学子高中。 与各位大人又不相干,大家各司其职主要是为陛下分忧,造福百姓。 别的,我相信陛下英明,无论男子女子定不会让其明珠蒙尘! 陛下自会有英明的决断~” 老皇帝瞥了一眼那些大人,大人们有些惶恐。 槐生赶紧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纵观四海之内~ 至今,唯我们大昊的陛下任女子为官,且结果天下人都看得见。 内有英明神武的严将军,和我这样的普通人。 外有吐蕃的新领主,吐蕃在陛下的英明指引下,百姓已经活出了人样。 可见陛下任用的是‘贤能’。 小人作为陛下的‘民间御医’,只知道做好陛下交代的事情就好。 任用‘贤能’还是得陛下的英明决断。 对于女子参加科考的事情,我没有什么看法。 我为那些女子生在大昊,遇到陛下这样英明的君主感到高兴~”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说得好,果真是朕的‘民间御医’! 替朕治了百姓的病,还治了朕的头疾~ 好,好啊~” “是陛下英明,福泽深厚,庇佑万民!” 齐峦赶紧跪下,接上了这波彩虹屁。 “女子参加科考的事情,朕准了! 彭老、方老,你们与齐峦一起,负责后年的春闱。 到时候,朕会请母后一道去瞧瞧!” “臣遵旨!” 三个大人一起跪下领旨。 “刚刚经历了大灾、瘟疫,好容易控制下来了。 各部的侍郎都还有闲心,操心科考的事情,看来都干得不错! 老大,你自明日起,领着弟弟们去各部,好好看看他们的活儿干得怎么样? 是不是真在为天下的百姓分忧!” “臣等惶恐!” 侍郎大人们赶紧跪下。 “是~儿臣领旨!” “你们先退下吧!” 几个侍郎大人忙不迭的退出去了。 “沐医,你也别‘民间御医’了,直接御医吧~” “陛下,我早已领着医正的俸禄,李医正也喊我小师妹。 微臣早就是您的医正了,只不过一直被您任命到民间,为百姓造福罢了~ 微臣这些年一直干得挺好的,得空就四处义诊。 回了邺都就给陛下请平安脉,管理管理家业,挣挣银子~ 微臣再拿陛下赏赐的铺子挣的银子,去义诊。 微臣打小虽胸无大志,可是为陛下分忧的这些年,心中也渐渐有了些大义。 陛下于长大后的微臣,就像太保大人于幼年的微臣一样。 都是微臣的恩师,言传身教。 以行为影响行为,用你们心怀天下的大义,影响了微臣。 不敢欺瞒陛下,微臣游历四方,还去过别的国度,都替陛下给百姓们义诊了。 微臣觉得陛下胸怀的是天下,天下的穷苦百姓,在陛下眼里都是一样的。” 第199章 女子科考定了 “哈哈哈哈~好啊~好啊~ 说得好!说得好!” “微臣不知道自己说得好不好~ 但是微臣知道,陛下您该休息好了。 天下间的百姓,都需要您这样的明君,您保重身体是最重要的。” “沐医正说得有道理,陛下操劳一日了。 还望陛下保重龙体!” 刚刚还支持女子不能科考的彭太师,立马口唤‘沐医正’,接下了这波彩虹屁。 沐槐生耳朵一竖,暗暗感慨: 贵妇的这个老爹,还真是个老狐狸~ 怎么会有个贵妇那样,秉性纯良的女儿的? 一出了宫门,便见到了浅言。 齐峦便让夫妻俩,坐自己的马车同走。 上了马车,齐峦便问浅言对于女子科考,可有什么好方法推广。 因为即使颁布了法令,参考的女子还是很少。 跟那些可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男子,还是不能比的。 两人商量了半天,一时也一筹莫展。 第二日齐峦下朝后,又把浅言和槐生喊去了。 两位夫人,把槐生和孩子带走了。 三爷与浅言两人一边对弈,一边商议。 浅言深思熟虑了一番,手下未停。 “三爷~无论何事,都是孤掌难鸣。 众人划桨开大船,可是船上划桨的,不一定每一个都是水手。 如果明年能有很多,肯参加科考的女子。 不管考得怎么样,天下间别的女子,就会以此为表率。 不能保证质量,就想法子先冲冲数量。” “嗯!正是这个道理,先鼓励各地的女子去参加乡试,一步步来。” “不说别的,我娘子这方面就是表率。 我们沐家无论是六岁稚子,还是七旬老叟。 签了卖身契之后,便讲明了,只要进了沐家大门,便要读书识字。 大伙儿见大家都这样,便见怪不怪了。 肯定不会每个人都满腹经纶,但是大多数的人都不是睁眼瞎了。” “嗯~槐生确实有很多做法和想法,都让人意想不到。 这次大殿之上,她的那番话。 在陛下面前,胜过我与那些顽固斗了的这些年。” “她那些话能发挥这么大作用,是三爷这些年的努力,已经奠定了基石。 我娘子是沾了光的,陛下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借她的口说出来,有时候比三爷太师们管用些。 再者,她能说出那番话,也是三爷于她年幼时,多年的悉心教导有关。 是你种瓜得瓜,有当初的因,才有今日的果~” “你呀~你这些年受她影响,说话也变得悦耳起来了。 我还是有几分怀念,你从前那傲视万物的性子。 你们是历了何事? 据我观来,槐生说话有些坚硬了,你反而有些软和了。” “是历了些事,实在是对您都不太方便言语。” “那我便不问了,若是有何难事,直接开口便是~” 槐生被两位夫人拉走后,让小儿子把两个孩子带去玩了。 两个夫人拉着槐生的手,笑道: “这回来第一桩事情,我们就得问清楚~” “二位夫人外道什么,直说便好。” “你用的何种润面膏,你瞧瞧你这脸皮~” 刘夫人上手,轻轻掐了一把槐生的肉脸。 “呵呵呵~我以为什么事情。 二位夫人,我用的自己给自己制的润面膏。 还有平时饮食,也是配合着的。” “怪不得~我们算了算,你今年也三十有一了。 可你这看着,都快跟我们差辈了。” “二位夫人夸张了~ 润面膏其实跟外面卖的差不离,我等会儿,把饮食的几样歇下来。 二位夫人挑自己爱吃的,吃一段时日,看看成效。” “如此甚好~ 早当去问你了,哎~” 三人又说了些女子的私房话,没一会儿,便有丫鬟喊晚膳了。 两家人开开心心地用了晚膳,说起浅言说的法子。 槐生咽下一口牛乳糕,随口感慨道: “这世上本没有路~” 心下一惊: 不好,没过脑子! 嘴快了,把名人名言搬上来了。 死脑子,快转呀~ 我要把这句话,用自己的语言圆回来! “呃。。。 这世上的人,本也不知道肉可以煮熟了吃。 无非是很多人,从一个地方过,走多了才成了路。 很多人吃了熟肉,知道好吃,现在才会人人都想吃~” 说完又夹起了碗里的肉,塞进嘴里,没形象地咀嚼起来。 浅言两眼亮亮地看着她,伸出袖子,给她遮着嘴。 等她咽下去,便把袖子拿开。 “这几句话,虽说得如人饮水,可确是含着大智慧的~” 刘夫人感慨道,齐峦也赞同地点点头。 槐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冒出一句: “不敢,只要不被齐先生打戒尺就好~” 众人都笑起来,用完晚膳便打道回府了。 槐生就回去鼓励沐家的女子们,都下场试试水。 又去找贵妇和泾棠,他们鼓励侍书姐姐下场。 侍书已经快四十了,有些不好意思下场。 “侍书姐姐,姜子牙八十岁才被重用的。 你才几岁,用你的才华,给天下女子做个榜样~ 灾情时,你帮助了那么多百姓。 可那些个,与全天下受苦的女子比起来,九牛一毛而已。 说不定你当了官,能让更多的女子改变命运呢~” “就是~侍书,你这么多年跟着我,实在是埋没了你~” 侍书听罢两眼逐渐放光。 “好~那我便下场一博!” “这次,应该还有一些官家小姐会下场,她们也都是个中翘楚。 侍书姐姐要什么书,去我家找我夫君。” “嗯~明日便去! 还请崔郎君帮我梳理一番,我对科考方面一窍不通。” “好!没问题,我让卿月她们也下场充个场面,你们商量好时间一起梳理。” “不要谦虚,卿月是个好的,还有那个卿雪姑娘~” “那就预祝侍书姐姐一举夺魁,她们几个能榜上有名~” 众人听罢都笑了起来,槐生回去便和浅言说了。 浅言立马给她们制定了功课计划,先摸底再看适合哪个计划。 先要抓紧时间,近期去把秀才考了。 然后,才能参加秋日的乡试,过了乡试才能参加明年的春闱。 各个勋贵家中,掌握实权的当家主母。 都鼓励自己的女儿,或者族中的女子,好好读书去科考试试。 一日大伙儿吃完晚膳,在一起聊聊各个铺子的事情。 槐生让源苏明年也下场,容安便不解道: “家主,源苏读书本来就好,之前他就有把握,为何都让他跟我们出去。 明年才让他参加春闱?” 第200章 备考 “因为呀~ 像你们两个这样的,出生好,惋惜的是后来家中遭了变故。 历过大事,却没有历过大苦。 这次灾情,让你们去这人间炼狱,经历了一番。 定定心神,知道以后自己的路,要怎么走。” “我有一事不解,望家主解惑,他们考了科举后,也算是官身了。 为何家主您还让他们,在铺子里做活?” 宫掌柜不解道。 大伙儿心里也同样疑惑。 “因为,权力和富贵是不分家的,都太容易迷了人眼睛和心智了。 蔡元长年少时也才名远播,可是后来封侯拜相后呢? 结党营私,成为朝堂巨贪,最后被凌迟处死。 他虽然得到了惩罚,可是为官多年已经害了不知道多少的黎民百姓,他虽得了报应,被他害的百姓也枉然了。 自然那样的人是少数,可是多年寒窗,对权贵的渴望一旦成为事实。 便会失了本心,因为他们没有别的本事赚银子。 空有一肚子墨水,连自己安身立命的本事都没有。 因为自己的无能,吃尽了疾苦,却又愤恨疾苦,对天下百姓没有同理心。 只知道自己要什么,不知道百姓们要什么。 这样的官,做得越大反而越是祸害。 很多人会感慨‘百无一用是书生’。 那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那样的人,在我看来很可悲。 他们读了圣贤书,却不管这窗外事。 对疾苦心生怜悯,却又袖手旁观。 能共情苦难,又无能为力。 只会写几篇浮在九霄的文章,自我愤慨。 那些算文对老百姓,有个屁用?” 浅言见槐生一激动爆了粗口,赶忙接了一句: “时侯不早了,你们几个要科考的,先随我去书房! 娘子,你也得去画花样子了吧? 最近卿月、卿雪都得忙科考了。” 说着携了槐生的手,便去了书房。 书房里槐生执着笔,还在心中盘桓刚刚的话题: 所以,为什么新中国的当权者,虽然都有背景,但是都要从村长做起。 不然根本不懂,农民过的什么日子。 脱离平民阶级太多,无法做出有利于民生的国策,总会有‘何不食肉糜’之荒唐。 而从农村做起,从村长做起,一级一级都感受一下。 即使,日后当权者回到了自己的阶级。 在颁布新的国策时,最起码做面子工程,也会做得符合实际一些。 面子工程里头,多多少少会有对老百姓有利的。 只要有些微的甜头,老百姓能过活。 就会觉得,当权者是个好的领导人。 其实,咱们老百姓要求真的很简单。 吃饱穿暖,没病没灾,隔三差五还能吃顿好的。 没差事时能睡到自然醒,把自己养得肥嘟嘟就是福气。 若是这一辈子,能逃过天灾,躲过战乱,不遇歹人,不生大病。 那这人已经非常幸运了! 要是还能够夫妻和顺,在一个按时发工钱的东家做工。 休沐时三五老友,把酒言欢闲话家常。 老婆孩子热炕头,那可是天大的福泽。 穷苦百姓们都非常珍惜当下,并且知足常乐。 沐家的女子去考了不少,只有卿月、卿雪考中了秀才。 别的人,槐生都给她们发了二两银子的奖励。 大伙儿考没考上都很开心。 接下来就到了九月底的乡试,卿月、卿雪也被刷下来了。 槐生让她们不要气缧: “三年后可以再考,这次时间太仓促了~ 明日咱们早早的手工,好歹咱家出了两个女秀才呢~ 大伙儿不得庆祝一番,明日林掌柜和宫掌柜你们安排,咱们吃好一些~” “好嘞~家主,您瞧好儿吧~” “明日你们把活计,交代给源苏和容安,去找卿月大掌柜支银子。 好好操办一番,需要谁给你们搭把手,直接喊走~” 还去请了蓝药神一家和贵妇一家,把侍书和平伯也请来一起。 第二日,一人半天去铺子,半天在府里帮手。 下午,所有人早早地收了工。 晚上,两家人来了,跟过年一样,好好吃喝玩乐了一番。 其实去考的女子,考秀才就刷下来一半,乡试又刷下来剩下的八成。 侍书考秀才前十,乡试立马夺魁了。 侯府一时名声大噪,浅言这个先生也出名了,有很多人慕名想来学习。 浅言又不好说自己不教,别人会说浅言只教侯府。 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 浅言无奈,只得想了个办法: 一期科考只收五名学子,束修每年一百金。 此次到明年春闱还有半年,就是五十金。 当天,另外四个名额就满了。 家里的担子,又落到了槐生肩上。 还好,卿月和卿雪又得力了。 铺子里还因为出了两个女秀才,名声大燥了一阵子。 卿雪的定制价格,又拔了一些: 女秀才做的高定,穿着都有书香气息。 反而更加供不应求了。 槐生一直在,暗自炼制特级迷魂散。 术兀没有死,槐生的复仇计划也在开始。 槐生还给阿蕊姑娘送了贺礼,贺礼里面还夹了信。 阿蕊姑娘嫁给了锻剑山庄的二少庄主。 那年从邺都回去后,本来打算夏日里办婚事,老庄主突发脑疾去世了。 阿蕊姑娘与二少庄主,便急忙拜了天地。 后来怀孕生子,也没有热闹。 槐生和蓝药神得了信儿,着人一道送了贺礼。 今年老庄主的三年孝期过了,阿蕊夫妻便想着,孩子两周岁热闹一下。 槐生和蓝药神都去不了,灾后重建还有很多事,正是需要大夫的时候,都得听朝廷派遣。 两家便又着人送了礼,只是槐生另外多了一封信。 请阿蕊姑娘帮忙,找两个轻功武艺顶级的杀手,最好再找个天生神力之人。 钱,无论多少都可以出! 阿蕊女侠还有点纳闷,还有两页信。 另外,说明了个中缘由。 阿蕊姑娘看了信后,气得捶坏了一个桌角。 立马把那两张,写个中缘由的纸,扔进火中化为灰烬。 立马把二庄主喊来,隐去了槐生,说了大概的事情。 二庄主听罢,立马飞鸽传书出去。 气得夫妻俩出去,到梅花桩上打了一套拳。 浅言因为带了五个明年的春闱学子,每天忙得见不到人。 槐生处理了一段时间的事务,发现玄火和玄土两人的小队,好久没消息了。 随口问了下情况,另外几个队长都支支吾吾的。 “怎么回事?” “少夫人,您问少主吧~” “哦?看来还真有事儿。 玄木,去把浅言喊来。” 玄木硬着头皮去了。 没一会儿浅言疾步来了,进门便清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