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太子后院,一起卷起来!》 第1章 初入东宫 康鼎十六年,六月 紫禁城的夏天闷热,像一个大蒸笼,走在红墙的宫道上更是让人无端觉得沉闷。 齐姣背着她那个天青色的小包袱,跟在那个小太监身后,忽然有点感慨,在宫里这么多年了,似乎也没几件东西能收拾的。 一个小包袱进来,到最后也只是多了一个包袱。 身上的衣服倒是崭新的,用的也是好料子,柔软的很,以前她只能在上面做绣活,哪有上身的份。 当宫女久了,突然穿这个好的还有点不习惯。 紧接着就被引进了毓庆宫。 这里面的布局,和她在后宫看的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由于扩建过,比起那些久未翻修的宫殿好上许多,游廊小亭,倒也精致。 但齐姣还是目不斜视的,从皇后娘娘宫里出来的,可不能丢了坤宁宫的面子。 而且这些东西,看了这么多年,也该习惯了。 除了在夜半梦回时,看到这些古建筑才会觉得迷糊。 在前头领路的赵进喜,余光倒也观察到了那位齐姑娘的动作,暗想着,这齐姑娘相貌虽好,看起来倒是规矩的。 被赐下的三名侍妾是一起到的东宫,现在不过只是分开到各自的住所罢了。 在这三人中,赵进喜对这个齐姑娘都印象是最深的,无他,只是那双狐狸眼格外出众。 看到那微挑的眼尾时,赵进喜也愣了愣,这等相貌,难免会有惑主的可能,也不知皇后娘娘是怎么打算的。 在毓庆宫这个小范围,本来就不远,没多少脚程就到了。 两人还没停下来呢,“滴”的一声就从脑海里传来了,非常熟悉,她已经听过无数次了。 齐姣意识一转,就有一个面板跳出来了,除了她,旁人是看不到的。 “恭喜宿主打卡成功,打卡新地点——毓庆宫西配殿清风斋(某个不知名的小角落)” “宿主的日子也是好起来了。暂时摆脱了大通铺,加油,加油!” 看起来是鼓励的意思,但由那不知道是男是女的机械声音说出来,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讽刺。 更别说还配着有点鬼畜的祝贺背景音乐了。 好在这么多年也是磨炼出来了,虽然脑子里魔音贯耳,但齐姣明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来,也可以照常和人交流。 待赵进喜放好包袱之后,齐姣微微欠身,“有劳赵公公了。” 赵进喜自然也不敢受这个礼,连忙还了个鞠。 虽说是个侍妾,但大大小小也算个主子,新人才刚刚进来,以后的事都说不准呢,自然不能现在就把人得罪。 当奴才久了,能屈能伸是本能。 而且,这齐姑娘倒是个客气的,要是真把他当做是小太监对待,赵进喜心里还会有些不舒坦呢。 除了他师父赵进宝,他在这毓庆宫也能勉强算的上是二把手呢,可不是那普通的小太监能比的。 “齐姑娘不必客气,奴才将侍候的人先领进来?” “那就多谢了。” 齐姣对赵进喜的反应倒也不意外,这宫里到处都是人精,明面上的客气自然是要有的。 刚才进来的时候,在外面倒是候着几个人,那应该就是清风斋侍候的人了。 赵进喜将人引进来之后,齐姣才看了个真切。 说是侍候的人,但也就三个人,一个贴身宫女,一个跑腿小太监,另一个是洒扫的老嬷嬷。 严格来说,这个嬷嬷都不算是清风斋的人。 只是人家的工作范围包括了清风斋,也是为了表示对她这个新主子的尊重,这才来拜见一下。 小宫女叫鹦鹉,看起来岁数不大,才十三四岁,双丫髻也是勉勉强强梳起来,头发枯黄枯黄的。 那小太监也差不多,两个人站在一起就是两根营养不良的豆芽菜。 最后看向那老嬷嬷,那也好不了多少,年纪挺大的了,站着有些拘谨,看起来也是皱巴巴的。 这把年纪了还在当洒扫的嬷嬷,也可以看出来在宫里过的不怎么样了。 加上天热,他们在外面估计也等了一些时间了,看上去还有些狼狈。 老弱病残,都快集全了。 “鹦鹉和小顺子从内务府分来就是在清风斋了,姑娘要是有什么疑惑,尽管问他们。” 这话是在说两人的身家还算是清白,一开始就分配到清风斋来,没别人经手过。 清风斋也算比较偏的地了,想奔好前程的也不会来这,赵进喜自然是知道的,也乐于卖一个好。 毓庆宫正经主子就太子爷一个,倒不用担心现在就有什么眼线。 “好,劳烦赵公公照顾了。” 齐姣的袖子微微一动,一个荷包就到赵进喜的手里边。 刚才赵进喜的态度倒也不差,但见了钱,态度却越发和善了。 他收惯了钱财,一摸就知道里面几斤几两了。 里面的半两银子虽然不多,但都是宫女出身,这齐姑娘已经算是大方了。 本来来这趟就是在这些姑娘面前露露脸,第一次有侍妾下来,他也来把把关,万一有个好运道的,就得了太子的眼了呢。 也没指望能收到多少东西,这也算是意外之财了。 给了半两银子出去的齐姣也有点肉疼,半两银子可不算少了,她在坤宁宫当宫女时的月银也才五两。 赵进喜在东宫也算不上大太监,差不多也是个二等,月银应当还少她一两才是。 看电视剧的时候,银子都是几十两几十两地抛,切切实实在宫里底层待过的齐姣才知道,就这几两银子,就已经够难得了。 三两银子都够京城普通人家吃用一个月了。 但在宫里塞钱也不是绝对的,不是每次都得给,像今天赵进喜还帮忙拎了东西,初来乍到的,也是该给点。 但日常交际倒不用如此,不然那些低等级的小主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往外面洒,都这样的话,活的不知道有多艰难。 她现在的身份都用不到赏这个字。 她们就是暖床宫女,叫的好听是侍妾,其实也就比宫女好上那么一点。 连个正经的品阶都没有,只能姑娘姑娘叫着。 鹦鹉虽然是颗豆芽菜,但那眼睛黑黝黝的,看起来也是个机灵的,殷勤的很。 “姑娘,奴婢来帮你放东西吧。” 话音刚落,就利索地收拾起来了,挺勤快的。 除了她身上自己带的包袱,还有个大包袱被赵进喜背着,里面就是一些衣服什么的,已经规整放好了。 当了侍妾之后,以前宫女的衣服也不能穿了,就皇后刚赏的几件衣服和一些布料,所以鹦鹉整理出来也没多少东西,连一个箱子都装不满。 小顺子在一边也是蠢蠢欲动的,但他一个太监,也不知道该干点什么,该搬的早就搬好了,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毕竟他们清风斋也是第一次迎来主人,该好好表现才对。 齐姣叹了口气,这三个也是要一笔支出的,虽然看起来寒酸了点,但这也是最初的班子。 见面礼不能没有吧,也得给侍候的人一点希望,证明跟着她这个主子还是有点肉吃的。 就算是奴才,也是活生生的人,还是有七情六欲在的。 齐姣又从小包袱里掏出三个小荷包来,一人一个。 也没什么好训话的,规则意识是在以后的日子里慢慢强化的,不是一两句就能把人给震住的。 第2章 打卡系统 鹦鹉几个收了银子之后,干活的速度更上一层楼,连刘嬷嬷都看起来很忙的样子,把本来就不大的地盘又清扫了一下。 唉,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在宫里更是体现的淋漓尽致的。 刘嬷嬷现在对这位齐姑娘还是很惊喜的,至少这齐姑娘是个大方的。 她年纪大了,又无亲无故的,最看重的自然是钱财。 清风斋人员简单,没一会就分好工了。 鹦鹉负责她的内务,小顺子就是跑跑腿,提提膳什么的,院里的一些杂活还是他们两个分。 刘嬷嬷就是负责卫生工作,基本不会踏进清风斋,最多是扫扫一些落叶,她本职其实是守角门,算是个编外人员。 齐姣也把一些规矩给说清楚了,以后的奖罚自然也有定数,在这种赏罚分明的规则下其实更好干活。 她当过宫女,自然知道宫人们最喜欢什么样的主子,赏罚分明的,更好干活,喜怒不定的,活的更累。 今天赏你一点东西,明天就给你赏巴掌。 有了明确的规章制度,这样她也轻松一点。 整的也是有模有样。 鹦鹉收拾好衣物之后,齐姣就让她先出去了,这才把身上的小包袱给拿下来。 这小包袱里的东西可以说是最重要的,是她的全部身家。 都是一些金银细软,首饰倒是很少有。 在坤宁宫,收到的赏赐倒也不少,那些都是小首饰,倒也不逾矩,宫女也是能戴的。 但齐姣还是全部给换成金银了,这些才是硬通货。 反正作为宫女也不能带太多首饰,还不如银子来的踏实。 除了那些她抠抠搜搜攒下来的月银,还有的就是系统地点打卡发的一些奖励。 她穿越过来唯一的外挂。 这个打卡系统是在洪水爆发的时候出现的,齐姣都怀疑,要是没有那场洪水,说不定这个系统这辈子都不会出现。 它的出现也没有什么大作用,一不能救灾,二不能阻止洪水出现。 系统的全名是“大家闺秀养成打卡系统”,从这个名字就看的出来有多鸡肋。 什么样的家庭能养的起大家闺秀? 就算是在洪水没来的时候,她家也连小家碧玉都算不上,更别说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了。 齐姣不是一个高素质的人,在现代就是这样的了。 古代更不适合高道德的人生存。 对于系统的面板屏幕,过了这么多年没碰了,齐姣也有些生疏。 但电子产品这种东西,玩玩就又习惯了。 翻了几下之后,齐姣就更确定了,这东西对她来说就是鸡肋。 不是没用,是不适合。 有空停下来看这个系统的时候,齐姣已经被卖进宫了,还是她自己卖自己。 她们这种灾民,最后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卖身为奴。 特别是她这种女童,别说现在家里人都快没了,就算是他们都在,估计最后也会是把她卖了。 重新开始生活也是需要有银子的不是。 女性,在这种封建时代,不仅不受重视,还有可能随时被抛弃,还不如主动一点,找个好去处,刚好宫里有人下来采买,也是顺理成章了。 去哪里都是为奴为婢的,不如找一个高回报的,虽然风险也高。 至少从宫里出来,还算有个一技之长的,可以去教人规矩。 去普通的大户人家,卖身契难放就算了,到了年纪,出来也不吃香,她可不想从丫鬟再熬到嬷嬷,当人家一辈子的家生奴。 或许是还没到生死攸关的时候,她娘还哭的稀里哗啦的,还愿意把卖身钱给她一小半。 应该是感动她为这个“家庭”做出的奉献。 反正人家也养了她几年,今天这一遭就算是还了恩情了,以后,谁也不欠谁。 她的家里人,早就在洪水中没了。 而系统里面需要学习打卡的却都是琴棋书画之类的,在现实中根本就没有条件练这些技能。 所以只能是搁置了。 后来可能是看她这个宿主太垃圾了。 系统多了一个衍生功能,签到打卡新地点,就能获得物资奖励。 是的,人家的正常功能没用上,反而是附加功能用的如鱼得水。 可能系统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还会有一天遇到这么穷的宿主吧。 本来就应该废弃的功能硬是开了。 从她发洪水的老家到京城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这时候的交通也不发达,虽然走的是水路,但也是要时不时靠靠岸。 禹朝有大船,但现在的物资保存的时间短,还是需要靠岸补给的。 这就给了她打卡的机会。 人家也不是做慈善的,她们现在就需要上岗干活了,搬搬东西,收拾船舱。 也才有了上岸的机会。 只要脚踏上打卡的土地,再呆够指定的时间,就可以获得奖励,这个时间不会太长,只要保证你不是路过就行。 毕竟是个辅助功能,是为了让宿主更加顺利地完成打卡,当然不会太过刁难。 就这一路上,齐姣就赚了一百两银子。 这对当时的她来说,可谓是天降甘露,她当时是真的缺银子。 当时洪水来的突然,家里人只顾着逃难去了。 有收拾一些细软,但也不可能让她一个八岁的丫头拿着,一个铜板都到不了她手上,那点卖身钱更是少的可怜。 系统虽然鸡肋,但银子还是可以放在系统的小空间的,不然,这一百两都不知藏哪去。 这笔钱让齐姣在宫里刚开始当宫女的生活好过了许多。 那些嬷嬷可都能下狠手来调教人。 在宫里这种地方,心软可能反而还会害人害己,规矩没学好,说不定就牵扯到她们这些教习嬷嬷了,下手自然更狠了。 像齐姣这种从外面受灾采买来的,嬷嬷就更没什么顾忌。 手里头有钱就不一样,至少能少剥一层皮。 越是底层的人,行事反而越不讲究,这些人可不会在意脸上的那层东西。 这个法则不管是在哪里都是一样,就算在是现代的文明社会。 齐姣又不是没在底层待过,可能她就是人家中上层眼中的下等人。 是以,面对这样的环境,她反倒是如鱼得水。 加上手里有钱,齐姣在当宫女前“集训”的日子过的还算不错。 又是一个机灵的,规矩学的也好。 后来勉强分到了算是比较清闲的御膳房。 这其中发挥作用最大的就是钱了。 说起来好听是在御膳房,但御膳房只是一个总称,细化到不同的大主子子身上,可就没那么高大上了,她就是一个烧火丫头,哪里需要哪里搬。 也都是给一些答应主子的膳食打打下手。 但托御膳房的福,倒是吃的越发圆润了。 当基本的生活质量没办法保障的时候,身体健康就是最大的财富。 宫里这种地方,就一点小风寒就让你出去外面等死了,有银子都不好使。 这趟穿越,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穿到这具身体,齐姣最满意的就是那副好相貌了。 比她前世好看了许多,她穿越前长的也好,但这具身体明显更胜一筹。 美貌是礼物,有时也是利器,她就是一个小宫女,没必要急着出头。 这具身体还是儿童发育期呢,就算是胖点也没关系,还可能更招人疼一些。 第3章 太子很忙 坤宁宫过来挑小厨房宫女的时候,齐姣才十一岁,脸也吃的圆圆的,在几排小豆芽里就显眼了一些。 虽然整天在外面提着膳到处跑,人也被晒的有点黑,但五官还是很扛得住的。 看起来倒也称的上一句可爱喜庆。 齐姣也是很“顺利”地被挑中了。 然后在坤宁宫一待就是五年,今年才又换了岗位。 回顾自己的“职场生涯”,齐姣还是满意的,毕竟都是在向上发展不是。 她也不会在毓庆宫当一辈子的侍妾的。 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齐姣都是一个很有上进心的人,只有不断地往上爬,才能更有质量,更有保障地活着。 不然她就不会把自己卖进宫,也就不会给那些太监嬷嬷塞银子,硬是给自己争取到了一个可以被挑选的名额。 她什么都不信,只信银子和自己。 要是一辈子当烧火的小宫女,就连被挑选做事情的资格都没有。 权力和银子能给人安全感。 齐姣在毓庆宫的生活,就这样拉开序幕了。 也迎来了第一顿膳食。 炙鹅,清蒸凤尾鱼,豆腐羹,杂素,粳米饭,说是天气太过炙热,还送了绿豆百合汤过来。 就连现在桌上看似正常的菜式,也是使了银子才有的,齐姣自己就在膳房待过,里面的一些潜规则她还是懂的。 初来乍到的,银子也是必不可少的。 每到一个新的地方,都得先用银子开路,之后有没有打点再说,但第一次是必不可少的。 膳房那边估计也是觉得她们初来乍到的,还在观望中,也就丰富一点。 如果严格按照位份里的那些东西,还真没这么好。 比起之前的可以随便吃喝,现在的齐姣已经在有意识地控制饭量了。 而且,这大热天的,炙鹅什么的,反倒是让人觉得腻了。 在禹朝,也是以瘦为美。 人在屋檐下,还是得符合主流审美。 好在这时的审美还没有那么畸形,女子还是可以练练马术,强身健体的。 甚至偏爱这种健康的美,毕竟,这样对孕育子嗣也是有好处的,没有健康的母体,孩子能健康到哪去。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齐姣就停了筷子。 剩下的就给如狼似虎的鹦鹉和小顺子了,也该给这些豆芽菜补补。 这菜式还是比较有油水的,宫人们吃的那些,还是素了些。 鹦鹉他们在的还是相对来说较为偏远的小宫室,别说油水了,不被人剥削就不错了。 吃胖一点也好,不然看起来面瘦肌黄的,使唤都不好意思。 这时候可没有什么尊不尊严的说法,不管怎么说,主人的菜就是比宫人要好上一些。 宫里人吃饭也是有礼仪的,就算是剩的,也不埋汰,还是能吃的。 剩要是那种上好东西,在御膳房都轮不到她们这种小宫女来吃。 吃饱喝足就是有力气干活,小顺子把食盒送回去之后,路上也是打探了一下消息。 回来就叽叽呱呱地全倒出来了。 也不能怪小顺子爱表现,因着先天的性别原因,就算太监去了势,也没有宫女用的贴心。 这齐侍妾也不是一个脾气大的,为人也大方,小顺子也想表现表现。 “姑娘,奴才打听了一下,那张侍妾和王侍妾都在东配殿那边,一位在静思斋,一位在兰芷轩。” 鹦鹉在一边适当地补上,“那静思斋和兰芷轩离的可近了,就隔开了一点。” 小顺子跟着点点头,“咱清风斋的地在这些偏殿里,还是比较大的。” 这倒不是他特意说的好听,清风斋的光照和位置确实算是比较好的,看起来不拘谨,也明亮。 齐姣挑了挑了眉,看来这回的运气倒不错,要是让她分在东配殿,她也不乐意。 这离的近了就容易闹幺蛾子,更别说这种只隔了一堵墙的了。 整的就跟住宿舍一样。 毓庆宫和宫里其他宫殿的布局也差不多,是以,取的什么轩,斋,也是按宫里的来的。 但一开始划的地未免太少了,想着以后太子一大家子住起来难免拘谨。 皇帝心疼他儿子,也想着以后枝繁叶茂的,在太子还没住进来上时候,就翻新扩建了。 这个毓庆宫大约分成两部分,前院是太子的住所和办公的地方,接待官员也是在前院。 过了一道垂花门才到内院,前头的正殿是太子妃住的地。 穿过游廊两边就是东西配殿,中间隔了一个大院子,倒是相对独立的空间,再后面就是后殿了,空间比东西配殿宽敞许多。 就算在西配殿,也有主殿和偏殿,像清风斋,确实只能算是西配殿中的一小块,系统说的也没错,也就是没有奖励了。 打卡个毓庆宫倒是有个一两金子。 要是每个不一样的点都能刷新,那不得把系统给薅秃了,系统也不会让她钻这种漏洞。 也是现在太子的女人不多,要是人多起来,就这一亩三分地,还不知道挤成什么样子呢。 这回就三人了,以后赐下的人也绝对不会不少,再加上孩子,就更别说了。 第一天可不止是齐姣打听别人,其他两个人也都在也在暗搓搓地打探。 张侍妾张诗兰和齐姣算是老熟人了,两人都在坤宁宫当过差,或多或少也接触过。 她对齐姣的印象还挺深的,一方面是因为她的相貌好。 还有就是她人也活络,在坤宁宫还挺受宫女们喜欢的,嬷嬷们也疼她,经常夸她嘴甜。 和她正好是相反的,她也没想到这次皇后娘娘能选中她,倒是有点天上掉馅饼的意思了。 她性格本来就沉默些,这会就更加谨慎了。 来东宫的第一天,大家的灯火都亮着。 齐姣坐在外边的八仙桌旁,都可以隐隐约约看到东配殿那边的烛光。 恩宠荣辱,皆系在一人身上。 这悠悠的烛光,仿佛更说明了这点。 外面的天都黑透了,太子这个点还没来,今天怕是等不来的了。 齐姣都想进里边的美人榻躺着了。 刚脱离宫女的身份没多久呢,已经想着要养尊处优了。在这外边干坐着,还得保持仪态,就像等着迎宾的一样。 好在没过多久,太子爷他终于想起来今天多了几个侍妾了。 派了个小太监过来传话,虽然不知道在忙什么,但太子今晚确实是不会过来了,也不用她们在这里眼巴巴地守着。 齐姣是松了一口气的,这样干巴地等着也是累人,抓紧时间洗洗睡吧。 幸好因为天热,也没上妆,洗起来也方便。 来毓庆宫的第一天,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了,无风无浪。 清风斋这边的烛光熄的快,其他地就说不一定了,不少人彻夜难眠。 第4章 太子其人 太子这一忙就是三天,后院的几朵娇花等的都快要谢了。 第一天来的时候,大家都憋着劲,想要拔个头筹,晾了这么多天,倒没有那个劲头了,也开始相互走动。 张侍妾就来过一次清风斋,也算是熟人叙旧吧。 毕竟有着一层关系在,张侍妾也想着能熟悉熟悉。 她和齐姣干的活有点不一样,就像是其他部门的同事一样,交往少一些,也不是不能相处,上门了就好好招待着。 不过也没什么好说的,两人干巴巴地喝着茶,也就说说新的绣花样子,或者打打络子。 到皇宫之后,齐姣的大家闺秀之旅就艰难地开始了。 她也不知道这个系统到底是想培养什么样的大家闺秀,常规的琴棋书画,诗歌词赋有,针线活自然也是有的,甚至有骑马射箭等等。 她对这个系统目前的开发程度还是比较低。 目前齐姣就开了刺绣和编织这两个技能,作为宫女,这两项接触的会更多些。 厨艺也开始了,但没能像那两个一样坚持下来,毕竟也不是天天都能碰到灶台打卡。 像这种平常社交的时候,打打络子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说着说着,就完成打卡了。 被太子爷晾了这么多天,张侍妾心里估计也有些不安,可能是看她熟悉一些,便过来聊聊天。 张侍妾为人小心,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齐姣也挺乐意的,整天在这个小小的清风斋,也是怪无聊的。 张侍妾回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些笑意,她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在坤宁宫齐姣会这么受欢迎了,和她相处起来,确实很放松。 她身边的宫女杏花暗自都有点吃惊,去了一趟齐侍妾那,这么多天,这张姑娘倒是露出个笑来了。 另一位王侍妾倒是高傲一点,这些天也没怎么露面,难得有一次在院子碰上了,也是哼的一声,调头就走。 王侍妾是皇上挑的,可能是有点优越感在,觉得和她们有点不一样, 齐姣是不理解的,甭管是谁赐的,都是侍妾,皇上的手再长也不会管太子后院里几个侍妾的事。 单论外貌的话,王侍妾倒比张侍妾好看些。 张侍妾长的也不算差,鹅蛋脸,肤色白皙,只是五官看起来寡淡了许多,是个温婉的清秀佳人。 王侍妾的五官倒是有些冲击力,精致度是有的,很容易看出来是美人,但穿着就艳丽些,化的妆容也不是很适合她,看久了容易觉得俗气。 这也是有点看个人审美和眼缘。 齐姣对自己的容貌还是很有信心的,等再养白些,她绝对是拔尖的那一个。 这两天她护肤护的可勤了,用的也是一些寻常东西,倒也不难弄。 虽然才相处几天,但鹦鹉对自家姑娘已经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了。 就算是不用心,看齐姣这两天一直在脸上涂涂抹抹的,也知道她对自己这张脸有多重视了。 是以,马屁也是拍的响当当。 “姑娘长的真好看,奴婢这么多年就见过您一位这样的。” 这话也不违心,鹦鹉是真的觉得自己家姑娘长的好。 脸上几乎一点瑕疵都没有,虽然肤色还不够白,但在其他方面,她也找不到什么缺点。 那双眼睛最好看,眼波流转之间,有时鹦鹉看着都有走神。 齐姣听这话听的很是舒心,当然也有可能是鹦鹉就在这个清风斋里,也没看过几个贵人,自然觉得她好看。 但听人夸奖还是开心的。 “是吧,我也觉得。” “胖丫头你也是不害臊。” 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可能因为是在变声期,还带着点哑。 “见过太子殿下。” 这声音出现的突然,但身体的条件反射可比脑子转的还快,两人立刻俯身行礼。 行完礼之后,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太子爷说的那句“胖丫头”,齐姣那下意识的微笑都有点控制不住了。 虽然她看起来没那么瘦,但也没到胖的地步吧,作为一个爱美的人,对这些还是很在意。 而且,侍妾这份工作,美色这部分还是很重要的。 真不会说话。 这话,齐姣也只敢在心里说上一句。 这清风斋还是太小了,一进屋,就一览无遗了,都没有一个反应的时间。 段惟和摆了摆手,人就到美人榻上了。 比起眼睛,齐姣的嗅觉反而是最先调动起来。段惟和的衣裳上熏的应该是某种沉香,悠长醇厚,乍一闻倒是温和。 段惟和走的快,齐姣只捕捉到后调一点点辛辣感,这个给人记忆感更强,一下子就记住了这味香。 果然是太子爷,这香也怪高级的。 她本来还觉得,这香不太适合太子爷呢,到底还是她浅薄了,还有后调。 只穿着一件杏黄的常服,应该是回来换洗过了。 还好没把她的美人榻给弄脏,齐姣下意识的想法就是这个。 好不容易有了自己单独的住所,她还是很珍惜的。 以前都是大通铺,只不过分有多少人而已。 就算是姿势放松地躺在榻上,看着也很是赏心悦目的,也没有歪歪扭扭浪荡子的感觉。 在宫廷中养出来的礼仪和贵气早就刻在骨子了。 “太子爷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鹦鹉已经下去了,现在有二人相处的时光,自然是要好好把握。 等齐姣把茶倒好,段惟和不费什么劲就把人拉过来了。 齐姣顺势就坐下了,她这里的茶,这位爷估计也是看不上的,费太多心思也没用。 对方捏了捏她的脸,“怎么,过来陪你还不乐意了?” 这个动作虽然亲密,但看他那漫不经心的神色,齐姣就知道他只是当做是玩而已,顺手就揪一揪,其他的心思怕是没有。 齐姣也习惯了,太子爷在堆金积玉里长大,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这一窍呢。 也是因为这样,他也不喜欢太过胆怯的人。 越顺从,他就越不感兴趣。 这种人在宫里实在太多了,一眼扫过去,都是长的一模一样的,都分辨不出来。 “奴婢当然高兴,但太子爷刚刚就是在故意臊我。” “这话好没道理,顺着你说也有错了?” 顺着她?她可没见过这位爷顺过谁,那脾气,满宫也找不出第二个了,嘴上说说谁都会。 “那太子爷觉得我美不美?” “真是个厚脸皮的……” 两人同坐在一个榻上,但中间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齐姣说这话的时候。还把脸给凑过去了。 两人上半身的距离就近了,段惟和说着说着就自动消音了。 盯着在面前放大的脸,段惟和也说不出刻薄的话来,胖丫头长的确实不丑。 她有一双狐狸眼,但现在年纪还小,弧度倒不是特别显的出来,反而有些圆润,认认真真盯着人看的时候,倒是让人觉得不自在。 杏面粉腮,脸上的那点粉,越显的娇憨,往下是樱唇琼鼻,红唇饱满,上了口脂,瞧着有点艳,像红果子一样,似乎微微一抿就有汁水溅出来。 好像再也不能用胖丫头来叫她了。 “你这里的摆设怎么这么寒酸?冰也少了些。” 这话题转的生硬,齐姣也见好就收,直起身子,这位最好面子不过了,要是把人忍毛了可不好。 第5章 司寝嬷嬷 齐姣扫了一眼屋里的冰鉴,其实今天已经凉爽很多了。 正是因为段惟和来了,那些人才眼巴巴地送了不少冰过来,可不敢热着太子爷。 她的位份里是没有这种待遇的。 “这不是等着太子爷给奴婢添嘛。” “你好好说话,没两句话就犯娇。” 这话听起来严厉,微翘的嘴角却出卖了他的好心情。 敢在他面前撒娇的就只有她了,倒是比以前更放肆了。 不过段惟和挺喜欢的,她现在已经不是宫女了,要是以前,还得装装假正经。 “奴婢知道了。”眼前的人应的好好的,但看那嘟起来的嘴,段惟和就知道,她可不会这么老实呢。 “放心好了,都在孤这了,还能亏待你不成?也别学那些奴婢做派,你是我的人,可不能丢了气势。” 禹朝是一个大一统的架空朝代,毕竟是经过义务教育的人,她对大概的历史还是了解的,还真没听说过历史的有这个朝代。 这个朝代的风气相对来说倒是开放包容些,对这些自称要求倒不是那么严苛,当然,这也是在主子之间,她们这些宫人,还是得奴婢奴婢地叫着。 听到这话时,齐姣的嘴角忍不住扯起一个有些讽刺的弧度,她都当了多久的奴婢了。 就算现在是侍妾,也不过是一个高级奴婢而已。 连自称妾的权力都没有,就是一件无关轻重的物件。 但她也没有自虐的习惯,整天把奴婢挂在嘴边,段惟和既然说了,那就是真的不在意。 也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坚持。 段惟和也没坐多久,但说了今晚会过来。 听了这话,齐姣倒也笑着把人送走了。 太子还是很忙的,都说了晚上会过来,她也不需要缠的太紧。 人都在东宫了,说什么不争都是假的。 她要是高门贵族里出来的,那这话还有点说服力,就算是没有太子,靠着家里的财力,那日子也不是过不去。 但她现在就是一个小侍妾,就是一个无根的浮萍,要是不缠着太子一点,在这毓庆宫,怕是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这皇宫是天底下最势利的地方,权才是最好使的。 鹦鹉知道了之后,一下子又忙起来来了,但又不知道忙什么,坐立不安的。 在这种兴奋感下,小顺子也被感染了。 实在是她们这没什么好收拾的,就这点地方。 “鹦鹉啊,你再转下去,我都头晕了。” “姑娘,奴婢不是看现在时辰不早了吗,想着要准备一下。” 侍妾的待遇就在这了,内务府给的那些东西品质也就那样。 齐姣都有理由怀疑,段惟和刚才走的那么快,也是觉得这边的环境不行。 一个大男人,养的可娇了,还说她。 “放心吧,这事还轮不到我们操心。” 鹦鹉看自家姑娘信誓旦旦的样子,也跟着放下心来了。 本来一开始就被自家姑娘的大方给震惊到了,现在还是第一个被太子宠幸的,不管怎么看,鹦鹉对自家姑娘都是超有信心的。 鹦鹉说放下心来就是真正放心了,心还是挺大的。 行吧,虽然这班人马不是什么智囊般的存在,但至少听话不是。 事实也证明齐姣说的没错。 没多久一队小太监就过来了,还带着许多东西,不仅有一些摆件,甚至连床幔都重新赐下来了。 这个清风斋也是重新布置了一遍。 齐姣本来还挺开心的,但看着清风斋焕然一新的样子,也有点恍惚了。 虽然最后的受益者是她,但这明晃晃的嫌弃也是很明显了。 齐姣都忍不住反思,难道她就真都住的那么糙吗? 可能是以前当宫女当习惯了,咋一到好点的环境,就知足了。 她觉得清风斋的摆设还是可以的,反正她这几天睡的很香。 这太子爷怎么就跟豌豆公主一样,真是一个金贵人。 要是段惟和知道的话,估计是真的要气笑了。 他嘴上说齐姣老是撒娇,但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挑的时候,想到齐姣的眼神,一个克制不住,就越挑越多了。 可堂堂太子爷,总不能出尔反尔吧。 看着越发长的队伍,也有一点后悔了,不是觉得自己太过招摇,只是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了,到时候再让那胖丫头拿乔。 太子爷做事向来随心所欲的,毓庆宫的宫人都见怪不怪了,但新来的几位侍妾可没见过这种仗势。 从前在宫里头,就算是皇上的妃嫔,可都是过夜的第二天才有赏赐的,还别说是这么大仗势的。 这太子爷大中午就去一趟清风斋就算了,怎么还赏了这么多东西下来。 那齐侍妾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难不成还真把太子给笼络过去了不成? 对于同僚们的看法,齐姣也差不多能知道,干的都是一样的工作,一个人得领导赏识,那同时期其他新人的生存空间肯定是会被挤压的。 别说远的,刚刚那王侍妾的脸色就很不好看,那兰芷轩的门就没打开过。 好像外面再热闹也影响不到她一样。 这个过夜的流程,那些嬷嬷也都讲解过了。 也是有点刻板印象了,虽然那些嬷嬷讲的还挺详细的,避火图也是有的,但画的还是没那么露骨,都是规规矩矩的姿势。 估计也是怕他们带坏了主子。 当时的齐姣虽然面上还挺羞涩的,但心里却挺坦荡的。 她在现代好歹也快三十了,什么没经历过。 但这里的新人侍寝的规矩确实让人有些不舒服,第一天还有嬷嬷记录,想到等下还有人在外头听着,齐姣也有些不得劲。 这古代人说含蓄也没见有多含蓄,做的事也挺那啥的。 就算是搁现代,这听人墙角也是一件很有禁忌感的事。 只能克制一下,不然被扣上一个狐媚的名头可就不好了。 单论段惟和的长相,就不亏,还可以说是赚了。 反正她在现代钓都钓不到这种金龟婿,就算是去店里点,也没这款的。 那一身贵气就不是普通家庭能养出来的。都是权和钱养出来的。 用一个词来概括太子爷的长相的话,只能是用“贵气”来形容。 发如泼墨,继承了皇后的好相貌,眼睛是非常标准的丹凤眼,眼尾翘起的弧度让他在看人的时候,总带着莫名的矜贵,雍容华贵形容他是很贴切的。 太子估计也不喜欢别人用垂涎的目光看着他,齐姣也是在心底想想,要是说出来,说不准还伤害到太子爷的男子气概。 段惟和与她同岁,不管是现代还是这里,都能称是少年郎。 这么一算,似乎更划算了,年纪还小。 晚上快办事的时候,倒是让她更喜欢太子爷了。 他把过来奉旨听墙角的两位嬷嬷给赶出去了。 哦,人家这种嬷嬷是有自己专属的名称的,叫司寝嬷嬷,要她们记录的东西还挺多的。 也是第一回才需要她们,以后就不会了,是会有太监来记录太子过夜情况的。 那两个嬷嬷在宫里这么些年,可能还没见过这种阵势,一下子就愣住了。 满宫之中,用什么规矩和礼法最压不住的人就是太子爷了。 第6章 第三日 那群小太监跟着主人,自然是太子说啥,他们就照做,一点都不带怕。 也不能怕,要是被太子爷给赶出去,那还更糟糕,还不如听太子的话,客客气气地就把人给请出去了。 这也是最后的体面,要是那些嬷嬷软的不吃的话,等下的手段就不会这么温和了。 看起来也没有之前的神气了,之前对齐姣也没那么客气。 她们见过侍妾也不少,现在也没几个有名头的,心里就轻视了一些,也是没算到自己今天有多丢人了。 齐姣看段惟和的眼睛都要冒星星眼了,“太子爷你真的好厉害啊!” 这让段惟和有些意外,“孤还以为你会怕呢。” 要是别的人,估计也得跟着劝劝他,这毕竟是宫里的规定。 祖宗礼法大过天。 段惟和放肆了这么多年,难得遇到一个合胃口的。 “嬷嬷平时也教的尽职尽责的,不过在这种时候,还是有些羞人。” 她也没想着要落井下石,那些嬷嬷也没怎么得罪她,虽然不用装作贤德淑良的样子。 但也不必太过谄媚,这里面的尺寸也要好好把握。 边说着,齐姣边低下头,一截白皙的颈就露出来了,心里默默给自己打分,表情满分,姿态满分。 这话倒是把屋子里的氛围给拉回来了,齐姣可还记得今天的正事。 啥都不比这个重要。 从段惟和的角度,也能看到齐姣的脸红的有多快。 好像也是第一天发现,她脸红的时候,连带着耳朵脖子红了个遍。 今天的烛火似乎格外明亮,她倒在床榻上,被迫抬头的时候都能看到段惟和耳上的一点薄红。 这可真真是难得,过了今天,以后估计就看不到了。 …… “太子爷……” “孤以后会疼你的。”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克制和急切,在这种时候显得很是性感。 段惟和总是扭扭捏捏的,难得听到这种类似于甜言蜜语的话。 也可能是地位使然,太子还没哄过别人,也不需要他哄别人,通常都是别人哄他,说这些话就不怎么熟练。 这就够了,齐姣心想,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准,现在要是趁着太子爷年纪小,能在他心里占一席之地,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凭着年少时的这一点点情分,希望不会落得太凄凉的下场。 齐姣现在要做的就是为这点年少情分不断地加码。 怪不得说年轻人好呢,体力就够够的,太子爷虽然高贵,但也不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可以称的上是文武双全。 平时没少在校场驰骋,骑马射箭,可以说是样样精通。 不得不说,太子爷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 虽然野蛮了一点,但在若有若无的引导下,倒是不错。 这两天段惟和一直腻在她身边,刚刚开了荤的少年,对情事还是有些迷恋的,就连矜贵高傲的太子爷都有了一点软化的感觉。 不得不说,看着高高在上的太子爷露出了这种类似于情窦初开的感觉,着实是迷人。 这也只能说是类似,她可不敢说自己在太子心里有多大的份量。 可能就是新鲜感,太子爷在别人身上还没体验过这种感觉,一时就有一些上头。 男人是很容易被下半身控制的一种生物。 别的不说,东配殿里就还有两位侍妾在等着呢,多了就不值钱了。 人都在这了。东西自然也少不了,他本来也不是一个吝啬的人。 齐姣在皇后那里见了不少世面,她一向都觉得自己值得好东西,也就没有太大的感觉。 太子前些年就出阁讲学过,已经不用在上书房点卯了。 现在是要上早朝,其实也很忙,寅时就要起,差不多是现代时间四点的时候。 还是在宫里头,上朝要比外头的官员方便些,不然要起的更早。 折腾了一晚的齐姣是有点起不来的,全靠当过宫女的作息在撑着。 但她之前不用守夜的时候,晚上也不用折腾,睡的也挺早的,能保证一定的睡眠时间。 现在太子醒了,她也得跟着醒来侍候。 穿衣这些都是经过训练的,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了太子。 不仅穿的利索,她脱的也挺利索。 还是不能像女主角一样,笨手笨脚的,还可以急的满脸通红,惹人怜爱。 第三天晨起的时候,齐姣还是有点扛不住了。 忍不住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她已经帮段惟和把玉佩这些配饰都给挂好了,按理说应该注意不到才对。 “要是困,就再回去睡睡。” 段惟和顺手拍了拍她的头,难得地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太不体谅人了。 “多谢太子爷,我等爷回来用早膳。” 太子都这么体谅人了,她也不能落后。 段惟和笑了笑,应了一声好。 明明这几天他一直都在这里用早膳,她说的好像自己有多好一样,就是在哄人。 不过他也吃这一套就是了。 早膳通常都是等下了早朝,辰时才用的,她还可以休息一两个小时。 明天可就不一定能在她这里用早膳。 已经是第三天,太子也该到别的地方走动走动。 太子这个职位也是相当矛盾的,在一些小事和待遇上,太子比普通的皇子是有优待的。 一定程度上好像可以无视规矩,但又是被规矩束缚的最深的人。 朝臣的眼睛和关注在太子身上的也格外多。 就算现在太子能上朝了,还是有师傅在固定的时间来给太子授课。 禹朝到现在才一百年左右,段惟和是第一个被正式册封的太子,估计压力还挺大的。 不过这也不是她应该操心的,太子做事还是有分寸的。 在宫里只听闻太子如何如何,皇上对太子多么宠爱,倒是忽略了,太子十二岁出阁讲学,十四岁替御亲征,十六岁监国。 坐稳这太子之位,可不仅仅是因为一个嫡长子的身份。 在那些文人墨客眼里,太子的形象还是不错的,毕竟学问,诗歌词赋这些,虽不能说是天才横溢,但偶得的一些佳作还是能赢得众人赞赏的。 太子的地位越稳固,前朝对他后院的那一亩三分地就更眼热,都可以说是虎视眈眈。 十六才有侍妾,其实在这个时候已经算晚的了,大户人家的公子,多的是十三四就有侍妾赐下去。 拖到今天是因为皇后娘娘。 太子刚出生的时候身体不算是特别健康,小病小灾也不少。要是因为贪欢坏了身子,那可就不好了。 皇后娘娘自然是跟着操心,又听太医说太早泄了精华对男子不好,这才拖到了现在。 她们也算是一个信号,很快就有无数人想要涌进毓庆宫。 第7章 清风斋 这些事也没能在她的脑子里停留太久,一躺在床上,就进入梦乡了。 在宫里这么多年,别的没做到,吃好睡饱倒是严格执行的。 在有限的条件里,尽可能地对自己好。 补睡了一会之后,齐姣醒来倒是精神了,还是睡饱的感觉舒服。 时候也差不多,现在开始上菜,太子回来的时候,刚好可以用上膳。 太子说了要在这里用早膳,小厨房自然把早膳的份额给备好了,等太子爷回来就送到这里来,对太子来说,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用膳而已。 齐姣倒是可以沾沾光,太子的膳食也就比上头那三座大山低一个规格。 果不其然,太子没一会就大跨步进来了。 太子估摸着是有点洁癖的,这时候的天气又闷,一下朝就一身汗,每次来到清风斋的时候,都是换了常服的。 齐姣觉得这点挺好的,香香喷喷的,谁都喜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礼制的原因,太子的衣服有很多都是黄色系的。 今天很难得地穿了一件青杉,上面是几丛竹子,袖口处用银丝细细地绣了竹叶纹,素雅又低奢,在他身上,长杉也会变得很贵气,还夹杂着文人的书卷气。 看她特意在等着,脸上也忍不住浮起笑意,没等她行礼,就握住了她的小臂。 齐姣也顺势起来了,拿出一条素雅的手帕,替他按了按额头上并不明显的汗珠。 满眼心疼的,“太子爷今日倒是晚了些。” “今天那些人扯皮扯的久了点,倒是让你好等。” 段惟和对前朝的一些小事倒也不避讳,他根本就不会带朝政回后院,这样随口的小事本来就不值一提。 太子爷干了什么,自然不用向她报告,也是借题发挥,表达一下关心就是了,这也是她工作的一部分。 今天的主食是粳米粥,听说还是贡品,叫碧粳米。 米粒细长,呈现淡淡的绿色,口感也很是不错。 她在段惟和的印象里还是一个胖丫头,齐姣也没刻意在太子面前减少自己的食量。 虽然最近在控制,但她用的分量相比起其他贵女还是比较大的。 她这具身体也不矮,换算过来,应该是有一六八左右,她每天还是会锻炼锻炼身体,运动量还是有的,吃的自然就多了。 不过最近越发热了,连食欲都有点受到影响的,吃了几个水晶虾饺后,就放下了筷子。 段惟和天天在外面行走,自然更热,这时候有冷饮开开胃,还是不错的。 “太子爷尝尝这个紫苏饮。” 白瓷的梨形壶,倒出粉红的紫苏饮,盛在半透明的琉璃盏里,好看的紧。 因为已经冰镇过了,这时候喝很合适,段惟和喝了两杯,他之前不怎么留意过这些饮品。 这种酸酸甜甜的,女子爱喝也正常,他都是喝茶居多。 身边有了人之后,他倒是品出了一些好处来了。 除了床上那档事之外,更是一些细枝末节。 早起记得给他备糕点,时时有茶水饮品,这也是很新奇的体验。 “胖丫头就是喜欢他吧。”才能事事都用心。 齐姣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人都在清风斋这了,自然要让他舒服才是,不然以后不来了怎么办。 齐姣是完全将这些事当工作一样做的。 不仅要事无巨细的,还要不断复盘,争取做到最好是按时进行工作总结。 还要耍耍小性子,让他知道这有多可贵,不然久了,人家就不会放在心上了。 “太子爷。” 叫的这声齐姣是故意夹着声说的,并不难听,还带着娇,像猫故意亲近人一样。 “怎么了这是?” 现在刚用完早膳,还可以歇歇。 太子也乐得和她闹一闹。 “我能不能讨要一些纸笔,想练练字。” 这么久了,齐姣是第一次开口向他要东西,其他东西都是他自己给人搬来的,不算。 “怎么好端端地想要练字了?” 对于齐姣会识字,段惟和也不意外,他母后宫里的宫女大多都识字。 皇后掌宫权,但她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也是要帮手的,要都是大字不识一个,也帮不了什么忙。 去皇后宫里,别的暂且就不说,能识字这一点就非常可贵了。 齐姣有点不好意思对上他眼睛,小声说道:“听闻太子爷才华横溢,我也不能太落后。” 皮相只是一时,内在要是没东西的话,很容易就腻歪了,这是齐姣上辈子吊金龟婿的经验。 而且,刚好也可以开始用系统打卡,字也是大家闺秀重要的技能。 这本来就不算什么大事,齐姣这个理由也非常充分,段惟和大手一挥,就有各种各样的书房用具被拿过来了。 甚至还有些兴致勃勃的,想手把手教教齐姣。太子爷有点好为人师在身上。 “你这地盘是真的小。” 这些天,清风阁多了不少摆设,添置了不少东西,看起来就小了些。 加上本来就没有专门的书房,说一声拥挤也不为过。 “到时候我再规整规整,太子爷您先去忙吧。” 本来歇的时间就不长,段惟和还是有政事要忙的。 齐姣也乐于贴心一些,终于有空布置一下自己的清风斋了。应该还是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的,让自己过的舒服一点也好。 在毓庆宫也有点无聊,也得给自己找找事情做。 从外边一进来就是八仙桌,平时用膳和待客就都在这里了,条案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摆件,齐姣挑了一些合规矩的摆了一些,贪多反倒是不好看了。 毕竟地盘小,放一些富贵之物更显拘束。 绕过屏风就是里间了,齐姣打算在窗边放一条长案用来平时练字用。 好在里间算是宽敞,要是累了还可以到旁边的炕上坐坐,对过去就是美人榻。 炕上还放了一个桌子,倒是不如美人榻坐的舒服些。 罩子后面就是架子床了,还有她的梳妆台,雕花衣柜,还有箱笼,算是比较私人的空间。 这么一看,她的清风斋就是一室一厅的布局,里间和卧室可以说是一体的,只不过是隔开了,里间算是她娱乐活动的场所,也是动静分离了。 虽然是一亩三分地,但齐姣还是老老实实整理了。 纱罩全部换成素雅的,加上那些摆件,看起来很雅致。 齐姣不是不喜奢侈,而且是她现在根本就撑不起这个架子,位份低,她搞这些花花绿绿也不合适,还容易被人下绊子。 看着焕然一新,都是自己痕迹的清风斋,齐姣终于舒服了。 她不会亏待自己,这体现在很多方面,住的地方自然也不会敷衍。 第8章 书法 闲来无事之下,齐姣终于有空再仔细看看系统了。 她来了清风斋之后,还没空研究过系统。 刚来的时候忙着熟悉环境,最近两天又得顾着太子。 而且,直到现在她才能勉强有个自己的空间,她自己在里间,看系统也安心点,不然也很难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发那么长时间的呆。 那面板一打开,就是四个区域,技能,奖励,商场,还有储物,都是很基本的功能。 齐姣最先打开的就是技能,这个排版也很简单,灰色的区域明显更多。 就刺绣,编织,还有厨艺被点亮了。 后面简单跟着打卡的时间,刺绣和编织好差个几十天就两千天了,虽然这几个她开的早,但也不能做到天天打卡签到。 漏了一天就得好几天才能补上,跟现代的那些签到一样难,齐姣还是很期待到2000天的,因为到一个比较大的整数,系统会有奖励。 这种奖励机制可能是为了更好地让宿主坚持下来,她还是很受用的。 齐姣一直都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而且,这些东西学好了也是她自己的,打卡还是很认真的。 系统里还有相关的一些课程,而且这些技能也分级,初级,中级,高级,大师级,宗师。 跟着系统上面的课程,一天接着一天打卡,然后熟练度也在一点一点涨,升级的这种成就感还是很满足的。 宫里的生活其实是很压抑的,基本的人身保障是没有的,更别说精神的满足了。 别的暂时不说,就系统这个现代产物,还是能给齐姣一点安慰的,这种类似于小惊喜的奖励就更好了。 她刚写下第一个字,书法那个毛笔图标就亮了起来,这意味着又开始了一个新技能。 刺绣和编织预计在打卡到两千天之后就可以到达高级了,厨艺进展慢些,才刚刚到中级。 才刚刚开始练字,齐姣也不舍得用太子给的那些好纸,她这种笔画都搞不明白的,跟启蒙的孩童一样,用这些还是太浪费了。 刚才也只是先试试。 齐姣就打发鹦鹉去买一些普通的纸过来。 太子刚给她送过,宫里人见风使舵,这时候去买还是非常容易的,本来就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 太子在她这里三天的份量还是够用的。 鹦鹉回来的时候,还带了几本书,有现在幼童启蒙的幼学琼林,增广贤文等等,还有一些颇有趣味的游记。 她一个人都带不了这么多,还让小顺子帮忙拿了。 这下边的人还挺会办事的,见杆就爬啊。 她都只敢要一些弟子规,三字经什么的。 她在坤宁宫虽然有识了几个字,但都是常用字,没系统地学过。 这些繁体字她差不多都能看的懂,但既然要学,好好打基础还是很重要的。 鹦鹉看自家姑娘写起字来也像模像样的,眼里头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了。 “你家姑娘也就勉强认识几个字,怎么在你眼里像是才高八斗一样?” 齐姣刚刚上完一小节课程,顺便休息一下,鹦鹉立刻把紫苏饮给递上了。 听到她说话,还嘿嘿一笑,“奴婢就不识字,姑娘你确实厉害。” 这两天鹦鹉也是把自家姑娘的脾气摸的差不多了,像平常在清风斋里开开玩笑,说说话什么的,齐姑娘是不会在意的。 在宫里当宫女的,识字的确实是少数,鹦鹉心里是真崇拜。 “我这也是皇后娘娘慈心,让姑姑教的。” 说浅点,她是皇后赐的,天然就有关系在里头,说深点,皇后可谓是她的顶头上司之一。 在外面,她是不会吝啬对皇后的赞美的。 而且,张皇后确实是个好人。 布置清风斋,开始练字,齐姣今天的生活还是非常充实的。 听到太子爷今晚不来的时候,齐姣也不意外。 她本来就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了,要是太子来,她今天也没精力再应付他了。 她年龄小,又不着急生孩子,暂时可以缓一缓。 要是太招摇,她才应该害怕。 太子也是有分寸,就那王侍妾,他老爹赐下来的,总不能一直放那当摆设吧。 倒是鹦鹉,应该是有点担心,但憋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出来。 作为一个贴心的宫女,她应该是要安慰安慰自家主子才对,可她实在嘴笨,想了好几句也没一个合适的,就算了。 要是说的不好,惹姑娘更伤心了怎么办? 名字是鹦鹉,但口舌却远远没有鹦鹉那么伶牙俐齿呢。 齐姣也不打算跟她解释那么多,这种事以后还会有的,作为她的人,可不能太没定力。 糟糕,好像也染上太子爷的毛病了,多少有点霸道太子的味了。 齐姣这边风轻云淡,洗洗就准备睡了,太子这边却不太顺利。 这次他来的是兰芷轩,也是给他的皇帝老子一个面子。 但是,段惟和觉得自己不是很想给。 王侍妾明显觉得这是个顶顶重要的事,所以涂脂抹粉是少不了的,盛装打扮也是要的。 靠近了,段惟和还能看的到她脸上煞白的一片。 而齐姣就很少弄这些,天气热,持妆效果肯定没那么好,而且古代的化妆品不少都是含金属,对身体还是有危害。 现在她们这个份例就只有铅粉什么的,不养颜,还有可能烂脸。 她现在又年轻,倒也用不上,所以就尽可能地避免了。 和太子相处的时候,两人也有一些增加亲密度的小动作,要是一摸就是一手脂粉的话,也不美。 王侍妾经常妆容精致,还有些心急了,也想给太子留一个好印象。 等了这么多天,就连张侍妾那温和的脸上也开始出现焦虑之色,更别说王侍妾了。 一是皇上亲赐的给了她一些自信,二是对自己的容貌也是很满意,心心念念的,一直以为自己能拔得头筹,没想到太子也拐了个弯去了清风斋。 好不容易盼到人来了,第二个也不算是丢人,自然想牢牢把握住机会。 但太子爷明显对她兴趣缺缺的样子。 第9章 好为人师 导致王侍妾都有点惶恐了,刚见到太子爷的时候,她就有点胆怯了,这宫里头可没少听到太子爷的事迹。 有正面的,也有负面的。 霸道任性这条是最常听到的,不过那是太子爷,也没人敢说什么,能说太子的人,用一只手数都能数过来。 所以面对太子时,她是感觉到压力的,也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 齐姣手还没那么长,不知道在另两位那边发现了什么事。 只是段惟和去那两个侍妾那边转了一圈之后,还是回来清风斋了。 张侍妾性格比较规矩,外貌又不太出挑,不受段惟和喜欢倒是正常,那王侍妾长相不差,应该是可以分到几分喜欢才对。 没想到都掉链子了。 捏齐姣的脸好像是捏顺手了一样,看到她走神,段惟和又捏了一把。 “你就这样就挺好的,不用抹那些有的没的。” 听到这话,再想到王侍妾脸上半永久的妆容,齐姣倒是有点恍然大悟了,敢情是觉得人家脸上带妆,动手动脚不方便。 没想到太子还是个渣男,不对,封建王朝的男人,天然渣。 “你最近不是在练字吗,练的怎么样?” 一开始她提出要练字的时候,太子兴致可高了,还说要教她,但他平时都忙的很,自然想不起她这种小事来了。 估计今天不怎么忙,这才又有了兴致。 齐姣也不羞,大大方方地就拿出来了。 这几天勉强训练好了手,毕竟之前都没用过毛笔,一时半会的,写字习惯还是难改的。 齐姣本来是做好持久战的准备的,但练起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好多年没用过钢笔什么的了,改的也快。 写出来的字不算是好看,但勉强能看的清楚。 真不算笨了,他记得齐姣才练了短短几天,还是自己一个人琢磨的。 这倒是让他更有兴趣教她了,好为人师就是为了一个成就感。 “现在练的是欧体?” 这是齐姣写的第一张大字,前两天都是练练笔画。 “太子爷能看的出来?那我还是有点天赋在的。” 齐姣喜欢夸别人,也会经常夸自己,她就是有这个信心。 “欧体瘦硬秀丽,倒是也不错。” 太子平时写折子什么的都是用馆阁体,但这不代表其他的字体不会。 挥手写出的一张大字也很好看,不过,他的笔劲强,写出来的字很是有气势,自有一番味道,倒不适合新手临摹。 本来段惟和也不是为了让她临,只是看着她那崇拜的眼神,就忍不住写了一篇,发挥的还算不错,太子爷心里也很满意。 齐姣更不会扫兴了,跟一个小迷妹一样。 红袖添香,一人教,一人写,气氛倒是和谐的很。 教的过程中,段惟和也很是愉悦。 没想到,齐姣在字这方面比他的那些皇弟还聪慧,一点就通,领悟力很好。 所以第二天段惟和就又过来了。 如果单单是练字的话齐姣还挺烦他的。 她自己练,节奏是自己把握,看着系统里的课程,可比段惟和教的还好。 随时随地都能学,何必舍近求远的。 可能太子是天资聪慧的人,便以为所有都和他一样,随便讲讲就可以了。 这教的也很意识流,多少有点抽象了。 要不是有系统在,她还真不一定能跟得上。 更别说让她夸了。 她要是一个油盐不进的木头人,就已经想到太子该如何跳脚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兴致冲冲的要教导她。 以前太子往她这里跑就是为了一件事。 虽然有别的互动,但主题还是很明显的。 现在对那档子事的兴致都少了。 一来就说要教她练字,这成就感似乎给的太足了点。 年轻人,年轻气盛的,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她只能说太子也实在是一个爱学习的人,这圣贤书还真是有效。 齐姣本来也是一个爱学习的人 但她看着烛火,颇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太子和系统一起教,这让齐姣都有些混乱了,要听太子的课还得聚精会神的,不然一个不小心就答不上来了。 这可不行,再这样下去,太子定是要破坏她的练字大计的,得让他的注意力转到别的地方去。 今晚和往常一样,太子爷在教她,两人离的也近。 特别是手把手教她写字的时候,都是把她环在里面的。 有时候都觉得他是故意的,但看他正气凛然的样子,好像也不是那一回事。 太子冷淡,但她可以主动。 齐姣今天专门用了系统奖励的香水。 这些年系统奖励的东西她也没什么机会能用,零零碎碎的,还真的存下了不少东西。 这个香水是暖香,却不张扬,丝丝缕缕的,一下子就飘到鼻腔里,倒是比浓烈的香味更深入人心。 捕捉到一点尾香时,就忍不住想探索更多的,或者深吸一口。 系统不愧是高科技的产物,奖励也很特别。 这个香水比她以前买的大牌还好闻。 里面也没什么不好的东西,纯粹是调出来的,毕竟宫里的太医也不是吃素的,她可没那胆子 要是她真的给太子用了什么东西,下场已经能想象到有多吓人了。 就这一点点小心机,就够太子喝一壶了。 不仅有味道在勾人,那一截洁白的脖子也在眼前晃个不停。 齐姣偶尔会转头过来和他说说话。 吐气如兰,唇色看起来也是分外的艳气,那双狐狸眼落在身上就像钩子一样,挠的人心痒痒。 他低头看字的时候,有一抹柔软似乎擦过脸侧。 很轻很轻的触感,像柳絮一般,小小的,慢慢地飘下来,但又不容忽视,被抚过的区域都有些发烫。 这种似有似无倒是更考验人心。 段惟和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了。 这场教学终究是没有继续下去,太子爷如愿地,深深地闻到了那股香,确实很好闻。 那一抹洁白也映上了点点红梅,像引颈就戮的天鹅。 不知道是这回太过刺激了还是怎么样,第二天太子爷就歇在了前院。 后面那几天,太子爷都没说要教她写字。 在里间的时候,视线还有意无意地避开了长案,更别说耳廓红的要滴血了。 不得不说,这样的太子爷反而会让人更想逗逗他。 太子爷原来还是腼腆的那一挂呢。 就这一点小小的把戏就这样了,以后要是还有更刺激的,该怎么办? 不过,少了太子爷的“教诲”,齐姣的练字倒是更顺利了。 目标也算是达到了,虽然太子的反应有点出乎意料,过分纯情了一点。 第10章 串门 段惟和第一天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后来是因为莫名的好胜心,硬着头皮就过去了。 他又不是小女子,有什么好羞的。 看到齐姣一如既往的模样时,他松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他太过孟浪了一些,有些放肆,怕齐姣会生气。 太子爷很不好意思,又觉得自己做的太过了,补偿的方式就是不断地往清风斋送东西。 本就是天潢贵胄,太子见过的好东西也不少,眼界也高,有些东西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赏的也都是好东西,赵进宝看着那太子内库一天就开个好几次。 心里也忍不住嘀咕,这齐姑娘真是厉害。 赵进宝从小就跟着太子了,对太子脾气虽然不说有十成十的把握,五六成还是摸的准的。 太子是个难伺候的,前头走了好几个大太监才到的他,而他一呆就呆到了现在。 这也是赵进宝最自豪的一点,经常和他手下的那些徒弟讲,都不知道烦的。 不说那些,就现在后院里就有三个姑娘,怎么就偏偏这个齐姑娘得了太子的心呢,可见还是有过人之处的。 虽然现在后院还没有几个主子,但赵进宝觉得,就算以后有别的主子来,估计都很难勾起太子现在的劲头来。 太子有银子,私库里的好东西也多,但也不是谁都有那本事得太子赏的。 太子又不是冤大头,也不傻。就那两位,赏的都是寻常的东西,那王侍妾是沾了皇上的光,才厚了那一两成。 可那些加起来都不够私库的一个物件来的贵重。 那齐姑娘在他心里的份量又重了一些。 东西送下去,这下是两个人都不尴尬了,但太子爷又有点不平衡了。 怎么齐姣她一点反应都没有,显得他一惊一乍的。 太子爷这过于细腻的小心思和不满没人猜的到,可能他自己都说不清。 虽然这半个多月看起来齐姣和太子待在一起的时间很多,但其实太子是特别忙的,也不是天天都来后院。 算起来才来了后院十回,就齐姣那就占了八回。 这还真是不算不知道,算了王侍妾又觉得心烦。 她自知那天自己表现有些不佳,但太子也没给她挽回的机会,一来就钻清风斋,都见不到人。 两边隔着一个大院子呢,再怎么转也够不着太子爷。 她刚开始那两天表现的就是不屑和那两人为伍的样子,现在让她凑回去,又不是很好意思。 听到静思斋的动静,王侍妾那心里是怎么都不踏实。两边隔的实在是太近了,对面有个什么动静,就全都知道了。 “那齐侍妾不就是得了几天宠吗,怎么姓张的就眼巴巴地凑上去了。” 王侍妾这话难听,但声音却压的低低的,也怕人给听见了。 她的贴身宫女翠鸟都有点想翻白眼了,说的那几天宠很容易一样,那王侍妾这么有本事,怎么就招不来太子爷呢。 人家张侍妾这才是第二回过去吧,到王侍妾嘴里就像狗腿子一样。 她心里估计也是想过去,但就是拉不下那个面子。 早知道,就不花这个冤枉银子特意调过来了,本来以为是皇上选的人,以后会有大出息,现在看来,倒不是什么好苗子。 别说现在不得太子宠爱了,就算是得宠,估计也长久不了,就这性子就不行。 王侍妾可不知道自己身边的宫女都把自己摸的透透的了,还顺便给自己判了死刑,手里还在拧着帕子,纠结地不得了。 齐姣又不是王侍妾心里的蛔虫,当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看到张侍妾过来,赶紧招待起来了。 张侍妾一路被引到里间,顿时感到一阵凉爽,这路上的燥热也消了。 从静思斋到这并不远,但路上还是很闷的,很容易就折腾出一身汗了。 在静思斋也不好受,那里更热。除非是愿意花银子去多买点冰,但她手里也不富裕就是了。 除了晚间睡觉的时候,会要点冰,其余时间是没有的。 齐侍妾这里应该是太子让人送的,凉快的很。 但张侍妾倒没什么感觉,对她来说,太子其实有点吓人,她都不敢和太子多说话,太子不喜欢她倒也正常。 今天过来也不是为了什么别的,就是想和齐侍妾说说话。 太子后院的生活其实是有点无聊的,旁边又有一个不好惹的邻居,张侍妾就像缩头乌龟一样,基本不怎么出门。 整天憋着,就盼着来找齐姣说说话。 齐姣也没把人想的太坏,太子经常过来的时候,张侍妾也没往前凑,好几天了,才来了这么一回。 张侍妾打络子还挺有一手的,总能想出一些特别的绳结,很是好看。 齐姣有时候也会学学她的,这对编织的经验条还是很友好的。 张侍妾虽然打着络子,但除了手,其他地方都不受影响,闭着眼都能打。 看到旁边长案上的纸墨,还有点好奇。 太子后院无聊,所以消息也格外灵通一些,加上这太子送书房用品送的也很张扬,她也是听过一耳朵的。 “齐妹妹你还会写字呢?” 从皇后宫里出来的,多多少少都认的了几个字,但写和认是不一样的,也难怪她好奇了。 张侍妾叫她妹妹不是因为是同个男人的女人,简简单单地就是因为大了齐姣一岁。 在坤宁宫,宫女之间也会姐姐妹妹地叫。 所以齐姣听的还是挺舒服的,看张侍妾好奇,她都想给张侍妾秀一手了。 拿出了最近写的最满意的一张,“张姐姐你看看,我写的怎么样?” 让张侍妾看的话,自然是哪里都好,那字工工整整的,好像和那些大宫女写的也差不多。 由衷地说道:“妹妹你真厉害,我觉得和琴心姑姑的都差不多了。” “张姐姐你可别乱说,要是让琴心姑姑知道,那还不得扒了我皮?” “姑姑们可宠你了,怎么可能?” 张侍妾说的琴心姑姑是张皇后身边的一等宫女,读书写字很是厉害,专门替皇后管库房。 她们这些小丫头的启蒙也是琴心教的,她平时性格是很温柔的,但一涉及到读书认字,就很凶了。 所以她们这些小宫女还是挺怕她的。 说她和琴心的字差不多,的确是很大的夸奖了。 毕竟琴心那一手簪花小楷写的确实是好。 张侍妾给的情绪价值给的足足的,齐姣也起了心思,“张姐姐要不要一起写写?” 第11章 挑料子 齐姣见她很是好奇,便多问了一句 张侍妾拒绝地非常快,话还没回呢,头就摇的飞快。 “我可不擅长这些,这读书写字啊,对我来说可是一种折磨。” 于齐姣而言,刺绣,编织这些技能性的东西反而才是最难的,读书写字就更基础性一些。 转念一想,齐姣就明白了。 这就是现代人的一点小优势了。 义务教育普及之后,自然觉得读书写字不难,但在古代就不一样了。 很多有手艺的匠人也一样是不识字的,更别说写了。 “之前琴心姑姑教我这些,我还是拖到最后一批才学成的。” “这字在我看起来就像是虫子一样爬来爬去的,倒是看的我眼睛疼,别的也没学到。” 在坤宁宫,小宫女们识字就跟培训班一样,一批到一批。 这样的效率比较高,而且是重复性工作,并不复杂。 谁说古人没智慧的,张皇后就是一个很聪慧的女子。 一般来说。十几天的功夫也够她们把常用字给认的差不多了。 这时候才到下一批,有些愚钝些的,可能会留一期。 照张侍妾的说法,她都是到最后面才出师的。 也难怪她对这些不感兴趣了,已经能想象到这对学渣有多折磨。 “那张姐姐我们还是打络子吧。” 张侍妾明显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手头上的这些活适合我,那些学识什么的,我是真不行。” 她生怕齐姣像琴心一样,硬是要她学会,这样的话,压力就太大了。 还松了一口气,像齐姣要是真的要她写字,人就要跑了一样。 张侍妾打那些复杂的络子就特别厉害,没想到还是个不爱学习的, 想要琢磨这么多花样,齐姣觉得这也是要脑子的。 交换了一些小秘密,还回忆了一下以前的同事。 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一些。 不过眼瞧着天色慢慢就暗了,现在也不好多待。 万一撞上太子爷就不好了,她没存着那心思,以后还想多来一来齐姣这,自然不能做那些不好的事。 一开始被赐为太子侍妾,心里有高兴,也有恐慌。 也是当了太子侍妾之后才发现,原来当太子侍妾居然这么无趣。 整天就是绣绣花,别的也做不了。 这几天她就做了不少东西,给太子和齐妹妹都送了。 是以。她还是格外多得了一回赏赐,齐妹妹那边是绝对比不上的,但这样一来,到底没被王侍妾压的太死,日子也不难过。 她这种性子,得宠怕是难了,以后这种日子还多着呢。 齐妹妹是个有趣好说话的,她是不想得罪的,不然以后就一个说话的人都找不着了。 又和齐妹妹一同从坤宁宫出来,这不就是占了先机吗? 这种小账张侍妾还是会算的。 鹦鹉对张侍妾经常过来还是带着点审视的味道的。 谁都知道自家姑娘得宠,焉知道这些人会不会来分一杯羹。 看到张侍妾主动离开时,心里就放心了。 看来这张侍妾还是有分寸的,有一个这样的人在,姑娘也能不那么无聊。 齐姑娘是一个爱热闹的,就算是没人过来和她说话,她自己也会自娱自乐。 给自己安排一点事来做。 那手绣活也好,鹦鹉本来就是普通宫女,没学到什么技能,她的绣活还真没齐姣的好。 现在鹦鹉对她家姑娘可以说是非常崇拜的。 但下回还得盯着这张侍妾,万一她到时候使坏,惹自己主子伤心怎么办。 张侍妾走了没多久,赵进宝就过来了。 “今晚太子爷政务繁忙,没法过来了,说是让姑娘你先用晚膳。” 齐姣让鹦鹉去给了一个荷包,赵进宝是太子的贴身太监,还是要给面子的。 不过那里面的银子也不算多,可能连赵进宝平时的零头的都比不上。 本来家底就薄,齐姣也不勉强自己。 而且,赵进宝不愧是太子身边的第一人,拿到手也是笑眯眯的,也看不出什么不满,配上那胖乎乎的模样,像是一个好相处的。 只是,能在太子身边待那么久,哪会是简单的。 段惟和都没空过来了。齐姣也没那么傻,还在这里傻傻地等着。 正好刚才聊的也累了,用个晚膳正好。 今天的卡也还没打,齐姣打算绣上几针,也算是意思意思。 现在主要是练字,刺绣只要熬天数就好了,所以齐姣也不勉强自己,打卡成功就好了。 这些天也没绣个什么出来,就一个手帕。绣的还不错。 到了中级之后,她的水平和那些绣娘也差不多了。 现在还有书法在,刺绣太过于费眼了,齐姣可不想年纪轻轻眼睛就不好。 她是一个立志活到九十九的人,倍儿珍惜自己的身体。 而且书法相对来说比较有性价比一些。 倒是鹦鹉,应该也是憋了一会的,出声问道,“姑娘要不要给太子爷绣一些小东西。” 她家姑娘的绣活这么好,帕子什么的还是太浪费了。 太子爷收到肯定会很开心的,这样也就可以时时挂念着姑娘了。 听了鹦鹉的话,倒给了齐姣一点启发。 这么久了,她好像也没给太子送过什么东西,不是很符合齐姣的工作态度。 一个荷包不是多的活,还是可以做一个的,为明天的计划又加了一笔,齐姣就心满意足地躺下了。 认真生活,自然是少不了计划表的。可能以前当高中生的时候习惯了,到工作的时候也一样要计划表,这个习惯就这样保存下来了。 还真别说,这计划表在她当宫女的时候还是很实用的。 只要固定生活的几个步骤,那就不会很累。 当宫女时只能是在脑子里默默排练,不然就是让系统定闹钟。 现在不一样了,不仅有纸和笔,写什么都可以。 齐姣练字是非常认真的,每天都练好几张完整的字帖,选出比较好的,就挂在墙上。 这样可以看自己今天有没有进步,在每天的替换之下,看到自己的进步,更能刺激自己学习了。 不过今天要做荷包,可能得删减一下了。 对于这些和计划有所偏差的小事,齐姣并不在意。 计划又不是能完全执行的,有出入很正常。 她现在的时间也算是多,做个荷包不费事。 第一件事就是要选布料了。 给太子的东西,自然不能太寒酸了。 不然都不好意思送的出手。 好在太子赏了不少好料子,从里面找一匹就够用了,这也是羊毛出在羊身。 齐姣挑了一匹银红的素缎,缎看起来会平亮光滑许多,似乎有银光一样。 又是素缎,方便她绣图案,也不会花哨,视觉效果还是可以的。 虽然颜色也有等级之分,但是一般是指成衣,一些小饰品颜色大胆一点也没什么。 虽然宫规森严,但也不会说斤斤计较,要是实在想找茬的,怎么样都能抓到马脚。 太子赐下来的东西,有不少都是越规格的。 齐姣自己心里有数,倒也不会不管不顾地往身上带。 就是一个小小的荷包,鹦鹉没想到自家姑娘都打算把这么贵重的布料给裁了。 第12章 诸位皇子 “姑娘,要是裁了这一块,可就做不成成衣了。” “这料子的颜色这么鲜亮,倒是可惜了。” 鹦鹉说归说着,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按主子的吩咐做事已经是本能了,只是齐姣的性子好些,待她亲近,她才敢说说话。 “这料子我又穿不了,有什么可惜的,给太子爷的东西。当然不能差。” “那倒也是,是奴婢想岔了。” 还是主子想的周到,既然做了,就是要好才行。 齐姣现在的手艺可以说是精湛了,对于这些颜色的搭配,自然也有自己的想法。 女子带的荷包倒是有些不一样的款式,什么蝶状的,蜻蜓的,各式各样的,还十分精美,更多的是装饰作用。 男子可挑的还是少点,齐姣打算给他做一个鸡心状的。 其实看起来有点像爱心,不过就是上面有收缩口而已。 还可以给荷包坠一个络子,编一个绳子给他挂在身上。这个做起来应该也很好看。 齐姣还非常专业地画了一个草稿图。 绣线也得配色,看起来琐碎,但工作量其实也不大,一整天的话,还是可以做完的。 但齐姣又不需要这么赶,她还有别的事要做呢。 虽然挑的是红色的布,但配上金银线,绣起来还是很好看的,能看到红色的面积也比较少。 男子戴起来也不会说特别俗气。 反正太子平时都是穿黄色系的比较多,这样的色彩搭配还是可以的。 做完这些,到时候只要绣就可以了。 然后回去继续练字。 齐姣倒也想干点别的,但她现在的位份不允许。 就像厨艺,她都摸不到灶台。 一个侍妾,可不能缠着太子给她开小厨房吧,就算太子愿意,她都没福享受。 还是位份提起来才是真的。 她又没有什么家世地位,草根出身,只能全靠自己努力。 脑补了一脑子热血,齐姣觉得自己又行了。 她向来擅长把烂牌打赢。 不过,现在的硬件条件还是不怎么允许的。 她的晋升之路,除了要有太子的宠爱之外,还得有孩子傍身。 这个是避免不了的,就算太子再宠她,到时候他一个嗝屁,没个孩子,以后那几十年该怎么过。 不是她对太子没信心,只是皇帝这活不是人人都能干的,想要长寿还是有点难的。 她的目标可是九十九。 也不能保证说太子就能宠她这么多年,这几十年的变故可大着,男人是不能依靠的。 只是现在年纪小,还是不怎么适合生孩子。 比起孩子,还是得以自己的性命为重。 虽然说现在太子一个孩子也没有,后院人也少,但齐姣也不打算争什么长子长女的名头。 排在前头是有好处,但风险也是巨大的。 太子妃在前年选秀的时候就定了,是镇北将军的嫡长女,汪家有不少青壮年现在还在北边镇守着呢。 家世是极好的,要是没有什么意外,过几年进门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不仅有家世,在外边的名声也好。 要是在人家进门之前生了长子,恐怕就成了眼中钉。 皇家将嫡长尊卑看的很重,段惟和这个太子也是得益于这种制度。 按常理来说,应该也要给她们这些侍妾灌避子汤才对。 这个在禹朝很正常,很多大家族也都是这样,保证新妇进门时,没什么庶女庶子的。 毕竟两姓结合,可不仅是男女之事,家族利益更重要。 但她在太子的后院却是一天都没有见过,连王张两人那边也没听说。 齐姣很快想到了一个说法,皇家的子嗣似乎也不是特别的繁荣。 就太子这辈,目前还在的,除了太子之外就是只有四个皇子了,年龄都比太子小。 本来太子前头还有两个兄长,一个刚出生就夭折,一个拖到三岁也没了。 后来重新排序,太子这才成了嫡长子。 二皇子与太子同岁,就小几个月,也还没成亲,但后院的人可不少。 四皇子今年十四,五皇子十二,七皇子今年才八岁。从排序来看的话,这中间就又没了三位皇子。 公主有八位,这倒都平平安安地长大了。 单从数量来看的话,康鼎帝的生育能力也不算差,但孩子就是养不活,也不知道到哪说理去。 可能是有这方面考虑,毕竟太子要是后继无人,这地位也不稳,这才没给她们灌什么避子汤。 这理由存疑,但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这么多年,齐姣都没舍得亏待自己的身体,一切都是以健康为重,但从小就去当宫女,身体还是有所亏损,好好养养对她和孩子都好。 刚好上次系统奖励的就是全身扫描体检,还真有不少毛病。 虽然都是小毛病,但也是需要调理一下的。 系统的商场里倒是有一劳永逸的药剂,全方面修复身体,但齐姣是真没钱,才开了几个技能,奖励的那些东西都是零碎的。 银两她在现实还要用,就算是拿去充值,也不够药剂的一点零头。 只能是蹭一下系统的奖励来调。 那些补剂倒和现代的有点像,喝的时候不好要孩子,不过倒比现代的智能,自带一点避孕效果,不用她自己注意了。 也是多亏了系统,不然她还得提心吊胆的。 这时候的避孕汤药还是有点伤身的,非必要还是不吃的好。 现在有条件了,齐姣也没少锻炼,加上好的饮食,等她想生孩子的时候就来的容易一点。 双方年纪都小,齐姣也是担心会像康鼎帝一样,孩子易夭折。 所以生孩子这个问题暂时放着。 太子最近也没空和后院的人生孩子,一连十天,太子都没进过后院。 小顺子在外面跑的多,倒听到一些消息,说是天气太热,最近又没下雨,有灾情。 虽然不是特别严重,但处理起来自然麻烦些。 太子不在,后院如同一摊死水一样安静。 三人品阶相同,王侍妾看起来嚣张,但没什么可以依靠的,那尾巴也摇不起来。 可以说是相安无事的。 齐姣好久没过过这么舒心的日子了,以前当宫女的时候,勾心斗角也不少,能出头的就那几个人,一等,二等宫女这些都是有定数的,竞争还蛮激烈的。 以后有新人进来,肯定也没现在这么平静,有阶级就有斗争。 本来齐姣打算等太子忙完之后,就把那个荷包送给他的。 第13章 荷包 但王侍妾似乎是开窍了,前面那几天应该都在不断地收拾自己,妆容变淡了不少,好看的五官就显露出来,倒是比之前更耐看了, 这两天太子去她那都多了几回。 这齐姣就不大乐意了,不是针对王侍妾,大家干的是同一份活,都要上进,这是很正常的。 只是她辛辛苦苦绣的荷包,现在就给好像不是很值钱的样子。 齐姣当然不会和太子闹,也没什么好闹的。 毕竟在下人眼里,她还是最得宠的,太子去王侍妾那两回,可在齐侍妾那就七八回了,这还是比不了。 也算是耍耍小手段,就没打算那么快给他了。 那荷包可是她升到高级以来的第一个作品,可不能就这么给出去了,得想个法子。 第二天太子爷就来主动找她要了。 “孤听说你绣了一个荷包?” “我这里绣了不少东西,怎么太子爷就知道一个荷包?” 这些女儿家的东西,段惟和其实没怎么注意到。 但经常看齐姣绣,也知道了一些。 齐姣平常绣的那些,都是不成样子的,就是拿来练练手。 段惟和也想象不到赵进宝说的那个做的很用心的荷包到底是长什么样。 但得不到的永远都在骚动是真的。 而且齐姣的东西可没那么好拿。 平时要她小心侍候就没那么简单,赏多少东西才能换来。 这会好不容易自己给他做了东西。多难得啊。 段惟和也没觉得齐姣的性格有什么不好的,他也愿意宠着,而且,这也就是他宠出来的。 他的人,有点脾气又怎么样?他自己都没说什么,别人就更不能说什么了。 在察言观色这方面,齐姣自以为是一把好手的,而且太子在她面前的心思也很好猜。 在面对没有危险的对象时,放松下来,表露的就明显了。 也是拿捏住了这点,才敢和太子耍耍小心思。 “我花了好几天做好的,本来想给爷的,没想到最近爷这么忙。” 他这几天可没怎么忙,不然也不会经常来后院了。 估计是他去王侍妾那多了一回,她心里就不高兴了,故意说话刺他呢。 就跟爪子被磨平的猫一样,倒是不疼,只是想要引人注意罢了。 这事追根究底好像是他做的不对,她都做好荷包在等他了。 想着想着,太子就自己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如果不是齐姣,但凡是其他人,可能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太子半天也说不出其他话出来了,直接上手去抓她过来,行动更直接。 气的在她脸上咬了一个牙印。 齐姣脸上还有点肉,虽然最近在控制食量,但也没那么快就消下去,这样一咬,也是很有肉感。 齐姣作为被咬的,自然是受不了的。 虽然不重,但被人咬的感觉还是不好受的,像是被什么大型动物叼着一样,磨的很痒,甚至有些颤栗。 “太子爷你怎么还耍赖呢?一点都不讲道理。” 借着两个人打打闹闹的时候,齐姣就把那个荷包给他挂在身上了。 窗边的阳光正好,斜斜地投进来,将那荷包拿起来,可以看到上面的的纹样金银交辉,若隐若现的。 一条五爪金龙在祥云里穿梭,一颗龙头回首,像是在凝视着什么,爪子都可以看的很清楚。 这么大的地方,修这么繁杂的图案。 段惟和不是一个不识货的,真的像齐姣说的,是花了大心思在里面的。 “你这是绣了几天?可别把眼睛给熬坏了。” “太子爷喜欢就好。我也不会做别的,这种小物件倒能做一些。” 刚才已经闹过了,现在要是再强调,可能就会让人不喜了。 “这料子是孤上次给你的?” 齐姣自己可没什么东西,段惟和自然更明白。 这素缎不算什么稀罕物,但在齐姣这,已经算是珍贵。也是这个颜色偏艳,太子这才记住了。 “我一穷二白的,没什么东西给爷,就做了一个荷包。” “你可不要嫌弃。反正这个做衣裳我也上不了身。” 齐姣一开始说那句话的时候,还是理直气壮的,说到后面,就有点心虚了,还找了一个借口。 段惟和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一无所有的人,愿意把仅有的拿出来,有种献上所有的坦诚,对上位者来说,更吸引人。 无论是谁,面对这样的赤诚内心都会有所波动的。 而且太子确实也什么都不缺,看的就是这份心意。 听到她说做衣裳也不好穿,自然也就想到了位份的事,后知后觉地想到,侍妾这个位份确实太低了一点,只是现在只有侍妾,还不显罢了。 齐姣看着太子爷那微妙的表情,心里又开始发虚了。 要是搁在现代,她就像是一穷二白的凤凰男一样,穷小子空手套白狼,想博得白富美的好感,只能拿的出所谓的心意和纯手工制品来。 转念一想,这“白富美”也不止她一个穷小子,又不是一夫一妻制的,一下子就不心虚了。 “这荷包挂上了,爷可不能轻易拿下来哦。” “孤会好好带着的。” 段惟和说不出别的话,只能说这一句,也算软和的话。 齐姣也没想到,第一次耍这种小心思反而是在太子身上。 太子是怎么知道有这个荷包的呢,当然是有她小动作在里面的。 鹦鹉看自家姑娘把做好的荷包放了又放,心里也怪急的。 问齐姣什么时候给时,齐姣灵机一动,让她去跟赵进宝透露一下,当然,要营造出是鹦鹉不想那荷包白放着说的。 这里面的意思,赵进宝也是看的清清楚楚的,而且太子爷对齐侍妾明显更上心一点,太子估计也吃这套,能逗太子开心他也是愿意的,也乐意打一个配合。 所以太子才知道了这个荷包的存在。 太子也不傻,但也乐意别人为他花这种心思,说是小动作,但也是人尽皆知了。 待在她这里也舒心,所以,太子爷就又被笼络过来了。 打那起,还带上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张扬的荷包,在太子身上倒不显特殊。 或许是人身上的气势压过去了。 太子的制服都是黄色系,都是比较显眼的,但他自己选的一些配饰基本都是不扎眼的。 很多都简化了,像荷包这种戴的就更少了,是觉得有些累赘。 最近七月份,蚊虫多,倒是会带一些避蚊虫的香囊。 齐姣在那个荷包里就放了不少驱蚊的东西,是从赵进宝那拿的太子常用的,这样子不容易出差错。 到时候要更换东西也方便。 这荷包绣的确实是精致,很是吸睛。 去坤宁宫请安的时候,张皇后一下子就看到了,招招手把太子唤过来。 “难得见你戴这些。”不仅是因为荷包,还有荷包后面的人。 寻常绣女绣的可没这么得太子的眼。 “是母后这里的那个胖丫头绣的。” 第14章 坤宁宫请安 张皇后就太子一个孩子,又是在她身边养着,母子之间的感情自然也深,太子来请安的时候,两人说话也不拘谨,能说的还是挺多的,话话家常更是常事。 “姣月啊,她手艺是好,这个得做不少时间吧。” 这话听的太子一怔,他对这些不了解,看那精细的模样,应该是要的。 张皇后自己亲自挑的人,当然是有所了解的。 会刺绣这种事,也是瞒不过去的,不然也不好解释怎么到了毓庆宫就自己学会了。 齐姣也适当地展示过,也是做过东西给皇后的,但她对外,做东西的手速一向慢。 当时也还没升级,不至于说特别惊艳。 所以也没抢了绣娘的活,当绣娘可没那么简单,她这种就是没有师承的,自己瞎琢磨的手法。 比不过宫里的那些绣娘,做的又好快。 但她觉得,自己学系统的,也没什么不好,有些技法比绣娘的还好。 她也不傻,又不是当绣娘的,没必要硬出什么风头,刺绣也实在是伤眼,而且不可逆转,一个绣娘的职业寿命是很短的。 所以张皇后也才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毓庆宫里的事她也是知道的,猜的还是很容易的。 “姣月就这么得你喜欢?” 就算是得他喜欢,段惟和也不可能会承认的,漫不经心的,“不是她得我喜欢,是那两个太不讨喜。” 张皇后喝茶的手顿了顿,继而笑了,“你这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这可不是小时候了。” 从小到大,她这个儿子就格外的爱憎分明,喜欢的东西就是喜欢,一点都不舍得放手。不得他喜欢的,一个眼神都不会给。 现在大了,表现的肯定不会这么明显,但她这个当娘的,还是了解自己的孩子的。 “在外人面前已经做的好好的了,难道在自己的后院还不能尽兴吗?” 到底是亲母子,说话就是随意一些,还带着一些任性。 说到底,段惟和才十六,在外面扮演一个完美的太子本就够累了,在自己的母亲面前,就不会再继续维持那副面具。 这一面,齐姣也未曾见过。 张皇后怎么不知道自己儿子在外面多难,古来太子就难做,她还是一个慈母,看到太子这样,自然什么都不说了。 “好了,母后就是知道她合你心意,这才把她赐给你。” “她能让你舒心,这就是最好的。” 许久也没见儿子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张皇后心里也是开心,这不就说明孩子没和她生分吗。 母子俩欢欢喜喜地吃了一顿饭,送段惟和出去的时候,张皇后脸上的笑都没停下来过。 “太子殿下总是想着娘娘,时不时就过来用用膳,和娘娘是极其亲近的。” 说话的是皇后身边的奶嬷嬷于嬷嬷,不止和皇后有这深厚的情分,太子也是她看着长大的,也有资格说这种亲近话,也只有她说,张皇后听着也才舒心。 “是啊,本宫也不是不知道皇儿在外面难做。” 这些年太子的所作所为和为难皇后也是看在眼里的,“如此看来,姣月那丫头确实讨人喜欢。” 于嬷嬷顺势为皇后捏了捏肩,这种事也用不到她做的,年纪也大了,张皇后也不是没说她。 但实在拗不过,只能这样子随她了。 “在坤宁宫的时候,姣月就得人喜欢,娘娘也是想着太子爷能放松放松,这才赐了她下去。” “是啊,当时挑人本宫可费了不少劲,惟儿是一个都看不上。都担心是不是拖了太久了。” 于嬷嬷已经开始为皇后揉起头来了,可以看到张皇后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放松的状态来。 “那丫头也是命好,这才去了毓庆宫,娘娘要是不放心,过两天也传她回来,让她紧紧皮子。” 张皇后微微颔首,笑道:“怪不得说姣月讨人喜欢,我看嬷嬷的心也偏了。” “娘娘这话说的,奴婢的心可都在你和太子身上。”于嬷嬷赶忙做出一副讨好状来,逗的张皇后越发开颜了。 过两天齐姣就收到前领导通知,要回去报告工作了。 她们是皇后赐下的,现在要通过她们了解一下太子的动向也很正常。 估计也有敲打她的意思,最近她也算是高调,皇后对太子后院的关注度可不低。 她也不是没想过要回去坤宁宫请请安,但这宫规森严不是说说的。 她一个侍妾还真做不到越级去找皇后娘娘。 除非是太子妃,或者太子侧妃带着,这才能说是去请安,不然她一个侍妾都能去找皇后,不是乱了套吗? 她人既然在毓庆宫了,就是毓庆宫的人,孰重孰轻还是得分的清才行。 就算太子和皇后娘娘的感情再怎么好,也不可能说事无巨细都要和皇后说。 要是日后……,也是落人口舌。 皇后也是希望她向着太子才对。 像现在这样,皇后让她过去请请安什么的,倒是可以。 张侍妾也是皇后赐下来的,自然也要一起去。 要是单单齐姣一个,也太扎眼了一些。 张侍妾也知道这次是以谁为主的,一大早就过来了。 但也没特意打扮地过于朴素,穿的也是正正好,用的也是好料子,看起来精神也很好, 去皇后娘娘那里自然不能失仪,打扮整齐是应该的。 还是和齐姣一起,要是过于低调,很难不让人想到是在给人上眼药啊。 “姐姐你来的这么快,倒是衬的我懒了。” “怎么会,我啊,就是想着过来你这蹭蹭早膳。” “这话说的,姐姐你要是平过来,不也一样能吃到吗?” 她们也不用过去太早,皇后一大早可比她们还忙,众妃也要过去请安。 得等皇后忙完了,才有时间见她们,所以时间还是很充裕的。 齐姣穿的也是和平常一样,只不过是多戴了几样首饰,不高调,也不会太过于刻意。 太子对她这么好,她可不能穿着跟小白菜一样吧。 两人过去时,正好是赶上了早安刚刚结束的时候,一下子就被人请进来了。 故地重游,但感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在这是当宫女,可没机会能坐,还能有杯茶喝,她才是上茶的。 怪不得会有宫女想要爬床呢,这待遇是完完全全不一样的,谁能不迷恋这种生活,特别是她这种道德低下的人。 要是现在让她回去当宫女,估计都站不住了。 齐姣向来都很正视自己的黑暗面。 能理解是一回事,要是她身边有宫女爬床,她也不会轻易饶了人。 这或许就是人的孽根性吧,宽恕自己,严求他人。 皇后娘娘还没出来,她们俩就只能在外面喝着茶。 这也不算是故意晾着她们,毕竟还是坐的安安稳稳的。 估计皇后是要稍微整理一下才出来。 第15章 有福气 不一会,于嬷嬷就扶着皇后出来了。 看到于嬷嬷的时候,齐姣的心反倒是定了定。 她在坤宁宫这些年也不是白过的,在于嬷嬷面前也没少刷脸,这些身边人的耳边风是最厉害的,也不容易引起皇后的反感。 于嬷嬷对于皇后来说,更是心腹中的心腹。 皇后向来待她们亲切,一见面就问道:“最近在毓庆宫可还习惯?” 本来就舒服,说起好话来还是容易的。 “只是太久没见娘娘,奴婢和诗兰姐姐心里倒是挂念的很。” “你这丫头,还是油嘴滑舌的,怪不得惟儿喜欢你。” 齐姣这话说的倒也不越矩,从坤宁宫出来的,挂念皇后娘娘是很正常的。 皇后待宫里人还是不错的,之前齐姣在皇后面前也是扮演着一个逗趣丫头的角色,说说俏皮话也正常。 “娘娘这话可是折煞奴婢了,奴婢身无长处,就刺绣勉勉强强拿的出手,倒是恰好得了太子爷喜欢。” 她又不是就这两天才得宠的,皇后忽然今天想起来召她,也是有个契机才对,也就那个荷包显眼些,想来也是这个由头了。 倒不如她自己说了。 “你那手刺绣是真的好,倒也不用妄自菲薄。” “娘娘瞧的上我那手艺,倒是真荣幸,最近倒也有所长进,特意做了一套里衣,娘娘可不要嫌弃。” “诗兰姐姐打了络子,也是好看的紧,可惜我没学到家。”说这话时,齐姣语气坦荡,没把功劳全放在自己身上,也提了提张侍妾。 给太子做了,皇后娘娘的自然也不能少,对于这些弯弯绕绕,早在职场中,齐姣就学会了。 她平日里孝敬皇后娘娘更是应该的。 张皇后听了这话,心里倒也舒坦。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情绪,要是齐姣只给太子一个人做,难免会有争宠的嫌疑。 虽然这事放哪都不新鲜,后宫更是一大把,但摆在明面上终归是不好看的。 都做了就不一样了,只能说明她心里有皇后,有太子,让人心里就妥帖。 还提了提诗兰,倒不是什么心思狭隘的。 这次让齐姣过来,其实是为了敲打敲打她,得宠可以,要是仗着做了什么事,那可就不好了。 她也不希望自己赐下去的人,反而给太子招祸。 姣月这个丫头她也是考验过一段时间才把人赐下去的,对自己的眼光还是有点自信的。 知道她不是招摇的人。 只是,以往可能是年纪还小,还没长开,今天一看,倒是标致多了,就怕心也跟着大了,毕竟有太子宠着,富贵迷人眼,这种人在后宫更是常见。 脸上的肉消了一些之后,原本优越的五官就显露出来了,这段时间还白了一些。 齐姣还没用系统的东西,就是自己瞎鼓捣的。 能有这个效果也是很满意了。 这个时候还不能急,系统的东西就是太好了,有立竿见影的效果,皇后要是看见了,还以为自己一开始就藏着不好的心思呢。 要是皇后真的想整治她,有的是手段让她消失,还能不伤母子感情。 在太子那里,她还真的不算是什么东西,值得和皇后闹。 她现在的地位还是太轻了,只要上位者想,就能让她消失。 等有了些分量,就不用像现在一样小心翼翼了。 张侍妾自然也是做了东西的,打的络子很是好看,可以看的出来,两人的之间还算是和谐, 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女人之间的斗争,她是最清楚不过了。 但明面上的和谐还是要的,也省得惟儿回来烦心。 她赐下去的人,代表的是她的颜面,闹起来她脸是也不好看。 皇后还留了她们用了一顿午膳。 皇后不是那种喜欢苛待人的,也没让她们侍候布膳,反倒是有小宫女给她们布膳。 但这顿饭肯定是没有清风斋自在。 回去的时候照例赏了不少东西下来。 最贵重的其实是皇后当场给的一副头面,很适合年轻女子戴,贵重,又不越矩,类似于布匹这种重一些的,到时候宫人再送过来。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的了,到毓庆宫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两人身边都带了一个贴身宫女,两个人共撑一把伞,还是有点勉强的。 等两人回到毓庆宫的时候,已经是浑身大汗了。 在皇宫里当主子看起来光鲜亮丽的,但位份低的,实际上也没多好,一样也得像当宫女时一样在烈日下行走。 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小轿坐,好在皇后以后也不会过多地召见她们了,见的多了,才是给她们脸。 抓紧洗漱了一下,齐姣终于能喘口气了。 看来锻炼还是不够位啊,这体力还是撑不住。 皇后的赏赐随后就到了,这也算是皇后给她们做做脸。 王侍妾也是有的,皇后自然也不能厚此非彼,就落下王侍妾也不好。 当然,薄厚是不一样的。 对于这些,齐姣倒没什么感觉,可能是最近的好东西也看的多了吧。 最重要的是背后皇后表示的意思,还是友好的就行。 她现在是一点资本都没有,她一直都说张皇后是个好人,但前提是她是一个安分的。 所以齐姣今天一整天还是有点紧绷的,身份变化之后,第一次和皇后见面,还是得小心。 张皇后这边也在和于嬷嬷说齐姣,“姣月这个丫头倒是出落的越发好了,好在性子没有歪。” “娘娘教导了她这么久,没那么容易就忘本的。” 于嬷嬷自然也是了解张皇后的担忧的,而且,齐姣的变化确实是大。 连她这么大岁数了,自认为还是能看的透一个小姑娘,今天一瞧,都有些担心被人诓骗了。 这丫头的底子确实是好,就算不是太子,以后长开了,也绝不是当宫女的料,美貌和宫女这个身份是有冲突的。 今天齐姣的表现确实也看不出什么差错,可圈可点的。 张皇后心里也是有点别的想法的,姣月身型看起来也不错,应该是一个好生养的,她就盼着以后惟儿能多子多福的。 她是相信皇家子嗣不丰的,她作为后宫之主,下面的人有没有动过什么手脚,也是清楚的。 争的再厉害,也不应该只有这几根苗苗。 别看现在皇子的数量也看的过去,但年纪就没一个大的,难说呢。 张皇后听了于嬷嬷的话,心里也是认同的,作为皇后,她可以说是忙的不得了,就这几个侍妾的事,也算是过了,没那么多时间和她们耗。 事实证明,齐姣这步是走对,至少在皇后面前没有完全地暴露野心。 齐姣抚了抚脸,以后这脸越来越好看,想来也是低调不下去的。 齐姣倒没有本事像小说女主一样掩盖容貌,系统奖励也没有这么高级的东西。 纯粹是靠不打理,素面朝天取胜。 其实容貌这种东西,是真的有天生丽质,她这具身体就是,但年纪小,平时又不折腾自己,看起来还是比较朴素的。 现在生活条件也算是好起来了,她还要靠这张脸吃饭,自然就精心,她也是长开了不是。 当时皇后估计也是瞧上她相对圆润一点的身材了,看起来有福气应该。 还是胖点好,身体健康,别人看的也舒心。 第16章 亭中小憩 虽然担心以后皇后会对她的态度发生变化,但现在脸还是十分重要的,可谓是争宠的一大利器,还是要好生保养着。 最重要的是,今天是刺绣和编织打卡满两千天的日子。 系统给她奖励了护肤套装,编织的奖励也是关于这方面的,不过是身体乳和护发精油那些,应该能用两三月。 两个奖励叠加在一起,把她从头到脚的保养都包了。 对于大家闺秀来说,容也是很重要的,怪不得系统会奖励这些。 这一套要是在商场,完全买下来的话,得要五十两金子,系统的商场里有货币兑换系统。 为了让她看的更直观一点,都换成现在用的货币,就是标有几两金子,几两银子可以买。 很直观,直观得让她看到自己到底有多穷。 总的来说,对现在的齐姣来说,这价格还是蛮贵的,太子爷虽然赏了她不少东西,但都是实用价值大于实际价值的。 也没办法变现,齐姣也试过,这个商场是不收的,她可以在商场卖东西,但只能是她自己做的。 例如刺绣什么的,她现在到达高级倒是能够在里面卖了,但也是要求有一定的完整度的。或者说质量不错的才行。 做起来也是有点费劲的,只能慢慢攒了。 她在现实中也是要用银子的,不能都把银子抛到商场里面去。 只是可惜当初坐船过来的时候,都不能完完全全地打卡那座城市,钱就少了一些,不然还是有银子能赚的。 毕竟是来当奴隶的,不是去游玩的。 说到打卡,到紫禁城这种地方打卡宫殿赚的反而更多些,比如之前来到毓庆宫就有了十两银子。 现在她勉强凑了两百两金子,都在系统存着,在外面反倒是没什么钱,放着几十两银子应急。 在清风斋是差不多够用了的。 几十两的银子消费力还是很高的,十两银就是一两金了。 有了系统赞助的护肤品,齐姣的养肤之路就更上一层楼了。 系统明显也是精心包装过来,看起来也是古香古色的,但泵头这些东西还是能看的出来,明显不是一个时代的产物。 她也只能偷偷用了。 这段时间,对鹦鹉他们立的规矩也是有成效的。 她在里间吩咐她们不准进来的时候,鹦鹉她们就算是有急事,也会先在外面说了,得到允许才进来。 小顺子就更不用说了,不是有急事,都很少来里间。 而且她在里面一般就是练字,看书什么,鹦鹉自然是不敢打扰的。 不仅是有高科技护肤品相助,齐姣这段时间也是见识到了禹朝的护肤品了。 什么养颜粉,玉颜膏,也是多的不得了。 现在有了系统奖励的,倒也不用这些了。她还是相信系统的高科技的,效果应该比这些还好。 就算是在毓庆宫这个小地方,齐姣的生活还是被塞的满满当当的。 毓庆宫有个小湖,在这样的暑天,去那湖边中心的小亭子吹吹风,无疑也是很舒服的消遣。 这些天,齐姣也摸出来太子来后院的规律了,早是用晚膳的时候,白天除了早膳的时间,太子都是很少会到后院来的。 是一个比较有事业心的太子。 趁着午后这段时间,齐姣就会出来透透气,或者逛一逛,毓庆宫就这么大,其实能转的也就是那几个地方。 也不能整天憋在屋子里不是。 这种天气,还是整天在屋子里,她真觉得闷的慌,就算有冰,也做不到全天供应。 不过,气温倒确实比现代好些,要是在现代的大城市里,是真的要靠空调续命。 这就导致,段惟和今天心血来潮到清风斋之后,还找不到人了。 一到湖边一看,人正在很悠闲坐着,看起来不知道有多舒服。 被湖风吹着,齐姣有点昏昏欲睡,这时候的风实在是和煦。 毓庆宫没这么多规矩,或者说,整个皇宫也不会有这么多规矩,硬是把人圈的死死板板的。 齐姣已经想打瞌睡了,鹦鹉在亭子外面候着,齐姣忍不住一点一点起来了,像小鸡啄米一样。 倒也没那么困,更多的是半梦半醒的,恍恍惚惚之间,自己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在很多人的心目中,可能都觉得学生时代是值得怀念的。 但齐姣不是,那段记忆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惊醒的时候,正好对上了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的,纯粹到无端有种冷凌凌的感觉。 “太子爷!你怎么能吓人呢?” “你在这睡着了,还怪孤?”听到齐姣的质问时,段惟和倒是松了口气,可能是刚才的眼神把他给惊住了。 他从来没有在齐姣脸上看过这种眼神,似悲伤,又像是痛苦,但又无比清醒。 在他的印象里,胖丫头一直都是笑呵呵的,在毓庆宫,现在应该也没有人能给她气受才对。 他还想看个分明,齐姣就已经把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上了。 下意识的,段惟和的手就抚上了她的脸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像是在抚慰她。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齐姣的鸦黑的睫毛在轻颤着,像振翅欲飞的蝶,脆弱又美丽。 一时,两人竟都无话了,就这样轻轻地吹着风。 …… 齐姣叹了口气,轻轻地从太子的怀里挣脱出来了,这人还说她呢,自己不也是困了吗? 拿过她带过来的薄薄的小被,也是意思意思地盖一下。 本来这个时候温度刚刚好,但现在毕竟是在湖中央,还是有点寒气的。 齐姣刚刚来到亭子的台阶处,赵进宝就眼巴巴地凑过来了,“太子爷最近甚是劳累,倒是多亏姑娘了。” 齐姣摇了摇头,“这也是不是我的功劳,不过也不能让太子爷睡太久,不然怕是不舒服了。” 在水边不宜睡的太久。 赵进宝作为太子身边的第一人,自然是有他的过人之处的。 就算是对她也是客客气气的,应该是看到太子的脸上,不然,侍妾说起来还没有他这个大太监体面。 他年纪应当和太子差不多,或许是毓庆宫的伙食太好了,还有点胖,白胖白胖的,看起来也不像是心思坏的。 但在太子身边,就不可能是一个没心眼的,只能说是藏的太深就是了。 一开始带她的赵进喜,功底就没那么深了,还是有点势力在身上的。 赵进喜年龄应该比赵进宝大,但还是口口声声师傅师傅的,宫里果然是论资历的地方。 第17章 中秋佳节 赵进宝笑眯眯地看着齐姑娘守着太子爷,最近太子是真忙,还要被那些大人挑刺。 太子爷宠个什么人都要管,真是闲着,不过太子也不是会迁怒人,不然怎么会反倒是和齐姑娘更加要好了呢。 赵进宝摇了摇头,他一个阉人,自然是理解不了太子爷的想法的。 反正只要太子爷舒心就好,太子爷舒心,他们这些下人也好伺候不是。 所以对齐姑娘自然是更殷勤了,有齐姑娘在,太子爷发火都比以前少了。 毓庆宫就像是宫里的一个小角落一样,因为没有个主事的人,外面的很多事都波及不到这里。 过几天就是中秋,宫里早就布置起来了。 毓庆宫虽然没几个人,但比起往年,还是多了三个主子的,她们虽然没资格随太子进宫,但在毓庆宫还是有她们三个人的席面的。 早在中秋的前几天,膳房那边就送了不少月饼过来。 禹朝也有五仁月饼,齐姣以前总觉得这类月饼会过于油腻了一些。 但皇宫里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吃起来更多的是松仁这类干果的香,中和了甜腻,配上一壶清茶,也是不错的。 以前在宫里当差,在这些节日,也是会发这些员工福利的,虽然没给主子的这么好,但对宫女太监们来说,也是油水,味道也不会太差。 膳房送了不少过来,单是口味就有很多种,咸的就是五仁,芝麻椒盐。 也有不少甜口的,蜜饯果脯,还有枣泥的。 不仅内馅多,外观做的也有趣,用不同的模具打的,都是一些吉祥的外观,例如小鱼这种的,都是带有好意头的。 齐姣自己当然吃不了这么多,还给张侍妾送了一些,专挑一些样子好看的。 比起味道,这些好看的外观则是更有趣味一些。 也相处几个月,虽然关系一般,但这种节日,送送东西还是可以的。 张侍妾那边自然也有月饼,但应该没有这些的模样精致,倒不是她自得,她给膳房的银子也不是白给的。 正是因为有好处拿,膳房才这么积极。 中秋佳节,送月饼也是过节的一个流程。 也是彼此之间表表心意的意思。 送都送了,在她旁边的王侍妾自然也是要的。 当然,亲疏有别这点,在她们对鹦鹉的态度表现的也很明显。 鹦鹉去张侍妾那边,就被人亲亲热热地招呼进去了,到王侍妾那就不一样了,不过给的赏钱都差不多,但很明显,张侍妾给的回礼会更用心一些。 毕竟是中秋,给赏钱也是为了好兆头。 主子们给的赏钱不多,但从其他方面可是能拿不少,美其名曰,叫做孝敬。 鹦鹉以前就是一个小透明,咋一受到这种关注,还是挺不习惯的,她想的也简单。 收到点什么,都会回来跟齐姣说说,一点都没有藏私的样子。 小顺子可能就会有点想法,但看鹦鹉这样,他也不敢做什么别的,也是乖乖地上报。 对于齐姣来说,完全不需要这样“忠诚”。 现在是人少,人多了,以后她也管不了这么多。 管的越严,说不准底下人的逆反心理就会更严重。 但这段日子要是可以警醒一下以后的他们也是好的,让他们知道有个度在,也就没阻止鹦鹉说这些。 齐姣对自己以后队伍的壮大还是很有信心的。 主仆之间,其实也是讲究强弱,主子过的好了,下人也不会没事找事的,跟着一个好主子,指哪打哪就够了。 日子过得可能会更舒服些,当然也有想做主子的,但在这里面的风险还是挺大的。 别看她也很轻松地就进了毓庆宫,但她从一个小宫女到一个侍妾,就花了不少银子了。 没有这笔钱,张皇后都看不到她。 这是很正常的,在高位人的眼,她们这些蝼蚁是很难被看见的。 一个普通的,没有底蕴的宫女,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存下这么多银子, 不说远的,就张侍妾,也不是毫无背景的。 她与张皇后同姓,虽然是没什么关系,但有一个姓张的嬷嬷做干妈。 张嬷嬷也是和于嬷嬷一样,从张府里带过来的,虽然没有于嬷嬷那么亲近,但在坤宁宫也是颇受重视的。 张侍妾其实就有点像是内定的那种了,专门为了太子识人事准备的。 王侍妾是选秀出来的,虽然家世低,但从这一层来说,出身是比她们好上许多。 也怪不得王侍妾那么傲气了。 对于王侍妾的态度,齐姣不仅不在意,还觉得挺有趣的。 她倒也不像什么坏人,虽然有些小脾气,也没闹到她面前,可能是心理年龄比较大了,但齐姣对这些就看的很开。 更多的可能就是人还没冒犯到她面前,自然无感。 到了中秋这一天,齐姣依旧好好打扮了自己。 虽然太子爷不在了,但这美景佳节也不能辜负才是。 毓庆宫安排的宴席还是很用心的,倒没设在殿内。 在外面摆着,也可赏着月,倒和中秋佳节相配。 齐姣忍不住有些感慨,太子爷把毓庆宫也是管的好好的。 今天的月色也很赏脸,一路走来,月色也洒了来时路。 这月看起来倒是真的像圆盘一样,散发着美玉一般的温润的光。 她刚入席,张侍妾也来了。 “妹妹怎么来的这么早?” 两人互相行了一个平礼,就一起携手入座了。 “我还贪图这个月色,想着赶紧出来瞧瞧。” “我看啊,这月美,人倒是更美了。” 也不怪张侍妾突然这么说,今天齐姣打扮地高调些,用的是太子赐的好布料,织光锦。 在月色之下泛着柔和的光,有种波光粼粼的效果,一看就知道是好料子。 在这样色泽下,本来是白色的锦看起来就像是银色一样。。 齐侍妾今天脸上的妆容也好看,看起来还一闪一闪的,和平时看到的那些有点不同。 不过这个效果确实好,在月色之下像圣洁的仙女一般,好像是看到了真正的天仙下凡,当真是好相貌。 但和她说话之间,眼波流转,让人忍不住把目光放在她眼上,张侍妾恍恍惚惚之间,像是被迷惑了一样。 齐妹妹和之前似乎有点不一样了,本来大而圆润的眼睛,现在上翘了一些,有种勾魂夺魄之感,但视线又舍不得离开。 强迫自己收回视线的时候,心头的悸动还没完全消下去。 但还是想说,“妹妹今天的妆容真好看。” 听到这话,齐姣心里美滋滋的,她也这么觉得,今天的妆还是她自己画的呢。 好吧,平时也不会有别人来帮她做这些。 鹦鹉只会一般的妆容,这种她也画不来,身边的技术性人才还是少了一些。 第18章 吃蟹应配酒 齐姣又和张侍妾说了几句,王侍妾就来了,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的,本来就是一个大圆桌,还故意坐的远远的。 显得很是不愿和她们为伍一样。 要是在之前,面对王侍妾,张侍妾心里还有点紧张,毕竟这位看起来确实有些不好惹。 但日子久了,对方是什么人似乎也显出来了。 虽说看起来嚣张,但也没做过什么事。 平日里礼让一二,也不是过不下去。 齐姣也懒的理这些事,事不关己,她这次就是想过个好节,席面做的也不错,看起来都挺有食欲的,这就够了。 里面最吸引她的就是那黄澄澄大闸蟹,中秋蟹肥,能上贡给皇家的,自然更是极品中的极品。 不得不说,在宫里这么多年,最实用的还是那些礼仪。 当宫女时学的是宫女的礼仪,后来当了侍妾,也学了一些主子的礼仪。 这些东西在宫里其实是非常实用的,只要你在宫里生活,这些规矩就会渗透到方方面面,很难逃脱的掉。 高位者对下位者的管控,润物细无声,隐形之中就将人规训了。 但就算是站在最高的位置,也不能完全摆脱这些。 所以齐姣学的非常认真,不仅在嬷嬷给她“上课”的时候学,在私底下也是会练的。 不仅要学会,还得做的好看。 就连这吃蟹,宫里也是有讲究,分文吃还有武吃两种。 武吃就是简单粗暴一些,用手和牙齿就可以了。 但宫里一般都是用文吃,也就是蟹八件,还是在这种宴席上,自然更要注重形象一些。 有的为了避免麻烦,可能还会选择不用,这东西处理起来确实麻烦。 但齐姣想的是,自己学都学了,也要实操一下,她学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好的螃蟹练手。 而且这螃蟹看起来确定好,看起来就像是有膏的样子,一揭开那个蟹壳,果不其然,不仅壳上带了一层蟹黄下来,里面的黄油更是要溢出来一样,甚至有种蟹油独特的香。 用蟹八件吃,能将螃蟹吃的干干净净的,用熟练了,齐姣的速度还是挺快的,能满足口腹之欲。 这人她不由想到,之前为了一次西餐厅的晚餐,也一样练了好久的刀叉,生怕到时候露馅了,有了第一次,后来就坦荡了。 吃了两个螃蟹之后,齐姣心满意足了,配着那黄酒,醇厚留香,两者真的是灵魂伴侣。 齐姣的酒量挺好的,说不上千杯不醉,但也比大多数人的都好,而且现在的酿酒技术,度数也没现代烈酒那么大。 给女子上的,更多的也是果酒之类的。 眼前这个应该就是用葡萄酿出来的酒,还真别说,味道不错,不过更像饮料就是了,一点都不醉人。 或许是受到齐姣的影响,张侍妾两人也渐渐放开了,本来宴席准备的就好,用心去体验,自然能更加体会到其美味之处。 王侍妾今晚和她们说的话,比前几月说的都多。 说起来,都是十几岁的人,怎么可能不爱热闹,以前也是没机会说,现在也就自然地聊起来了。 一开始是齐姣开的话头,到后面反倒是她们两个人聊了,齐姣在那就跟喝闷酒一样,一壶已经喝完了。 可能是现在的气氛刚刚好,也有些让她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就放纵一下自己,这些酒,本来也不会让她醉。 这叫什么,紧绷的放松。 沉迷于喝果子酒的齐姣,没发现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王侍妾一开始对自己的外貌还是颇为自得的,毕竟那两人怎么看都不如她。 除了这个齐氏,那双眼就像是狐狸精一样,但其他方面还是比不上自己的。 但今日这么一瞧,倒是她落了下乘,齐氏真的越来越像狐狸精了,还是白毛的,不知道怎么变白了这么多。 但她今天穿着又没有显的很魅惑人,反倒是仙气的很,看起来矛盾又迷人,饮酒时姿态风流,真的有说不出来的韵味。 王侍妾的目光多少有点不知收敛了,顺着齐姣就和她对上眼了。 “王姐姐怎么这么看着我,可是我的脸有些红了?” 齐姣不知怎么的,就想故意招人烦,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她这个问题也不是突然问的,她喝酒容易上脸,能连着耳朵都红了,甚至能蔓延下来。 只是看起来唬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一杯倒,这具身体的体质和之前倒很像。 齐姣的眼神看起来有些飘忽,配上两颊的红,果子酒度数不大,倒是香的很,王侍妾都觉得自己有些恍惚了。 “妹妹你要是喝不了酒,就别喝了。” 一边的张侍妾也突然注意到齐姣面前已经摆了一个空壶了,生怕她醉了,醉酒还是有些失礼的。 “齐妹妹这喝的真是多了。” “两位姐姐别担心,我还没醉呢。” 另外两人只当她酒劲上来了,说胡话。 在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就出现了。 宫里的宴会刚散,太子就在宫里,回来的自然也快,明明今天也喝了一些酒,合该早点歇息才对,不知怎么的,拐了一个弯就想往清风斋去。 赵进宝不愧是太子身边的大太监,做事就是妥帖,刚回来就让人去探探路了。 就是怕太子爷一时兴起。 “太子爷,姑娘们的席还没散呢。” 段惟和本来就不是那种死守规矩的人,在毓庆宫开一桌席面的事他也是知道的,没他允许,这个宴也开不起来。 后院就三个侍妾,没想到三个人还能坐这么久。 “那就去那边看看。” 刚来就看见齐姣脸颊微红,拿着一个高脚杯往嘴里倒,因这姿势的原因,露出了一小节手腕,竟比那白瓷的杯子更晃眼,在月下更是白皙。 不过上面光秃秃的,倒是适合带一些首饰点缀一二。。 张氏和王氏两人想拦都拦不住,就算主子在分心,宫人也是要耳听八方的,一下子就看到太子爷来了。 都说齐姣是看着唬人了,人还是很清醒的,礼行的也是端端正正的,看着像个没事人一样。 当然,在太子眼里可不是这样的,只当她是醉了。 “都起吧。“话是对大家一起说的,人却一下子就到了齐姣身边,双手把她扶了起来,可能是怕她摔着了。 “喝不了就别喝这么多。”段惟和皱了皱眉,这醉酒的滋味可不好受。 “奴婢还没醉呢。”在外人面前,齐姣肯定不能和私底下一样“我我我”的。 太子明显是不信她的话,摆了摆手就让张侍妾两人先回去了。 第19章 晨间打闹 很明显是要送齐氏回清风斋的意思了。 太子都这么说了,她们也不能没有眼力见还在这站着,一一告退了。 张侍妾还好,本来争宠的心思就淡一些,但王侍妾就不一样了,难免心里有点发酸,刚才的好气氛好像一下子就没了一样。 走了两步之后,王侍妾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太子爷不知道是在和齐氏说什么,还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是说不出来的亲昵,是和她之间从未有过的。 太子爷不是不喜欢妆容艳丽之人吗,那齐氏不是更像狐媚子吗,看来只是不喜欢她罢了。 王侍妾不是个傻的,而且太子表现的还是挺明显的,太子本来就不需要顾及她们这些侍妾的想法,外放的情绪不加收敛。 但她一开始还没开窍,还是翠鸟跟她说的,两人推测出太子怕是不喜欢妆容过浓的。 经过改良了之后,也是得到了太子爷一两日的留宿,可也就这么多了。 她本以为自己猜对了,没想到还是没摸准。 不还是在齐氏那边最多了吗?这人和人真是不能比,在旁边扶着她的翠鸟,一下子就知道自己这个主子在想什么了。 虽然这个主子是没那么聪明,脾气也不算好,但好在还是能听的进别人说话的,能救救。 “姑娘,咱快些回去吧。”在这待久了,一不小心就被瞧出来了,这不就是对太子爷不满吗? “那边又没有太子爷等着,我们急什么急。” “今天刚刚和两位姑娘说了说话,姑娘可不要沉不住气。” 翠鸟都不知道咋说她了,自己每天在兰芷轩又坐不住,今天刚和人套了套近乎,太子爷一来别人那就又要变脸,这个主子还真是不大气。 翠鸟也不是说要自己姑娘去投靠清风斋,现在后院才三个人,气氛还算是和睦,瞧那张侍妾和齐侍妾,都是好相处的。 以后就不一定了,人多是非多,她是看过不少宫里的斗争。 王侍妾这种,都不够人家一盘菜的,刚好有同个时期一起进来的,联络联络感情,要是孤身一人,更容易被人算计了。 王侍妾对于翠鸟的良苦用心是听不进去多少的,翠鸟也只能时刻提点着一些。 另一边的赵进宝跟在太子爷屁股后面,心里直呼不得了,本来以为这齐侍妾已经够受宠了,没想到不得了的还在后面呢。 太子可能是觉得她真的醉的不轻,一个公主抱就把人给捞起来了。 她当时就一个想法,还好这里离清风斋近,不然不得把太子给累趴下。 为了避免自己掉下来,齐姣乖乖地用双手抱着太子爷的脖子,但想着太子出丑这事,又忍不住笑。 段惟和只觉得自己的脖子痒痒的,齐姣笑出来的气全都呵在脖子上。 “再吵孤就把你扔下去了。” 齐姣小声地说了说她的猜测,太子被质疑力气肯定是受不了,还故意颠颠了怀里的女人,但齐姣却不怕,笑的越发开怀,更显得无法无天了。 终于把人抱回去了,还没放下,齐姣就翻身压在他身上了。 “太子爷还说我呢,自己身上都有酒味。” 齐姣下意识得就往他身上闻,像个小动物一样在他身上嗅来嗅去的,本来就喝了不少,又有个点火的,自然更是燥的不得了了。 索性也不忍了,还有精力说说笑笑的,想来也不是问题。 借着那一点酒意,似醉非醉的,两人倒真的就这样度过了一个和谐的夜晚。 许是昨天太过放肆,第二天的齐姣人是醒了,脑子却是迷迷糊糊的,“鹦鹉,你过来帮我按按肩。” 鹦鹉是一个很贴心的丫头,到了齐姣差不多准备醒的时辰,就算着时间在外间候着。 齐姣一唤她,她就进来,捏肩洗漱一条龙,整完这些,人也精神了。 不过今天……齐姣只觉得肩上一沉,嗯?这力道? 人矮被人欺,齐姣还没开始反抗呢,在太子爷的压制下,她就像是一条在砧板上扑腾的死鱼一样,最后就索性放弃抵抗了。 太子爷好像又高了一些,本来就不矮,现在可能有一米八多了,身高差还是有些明显。 她也不是不能长,好像还可以努力努力。 齐姣不动了,段惟和就又把人捞起来,这胖丫头,每次都这样,有时候突然间就走神了,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太子爷依旧没有照顾人的经历,按起来也是没轻没重的,甚至还要点火焚身。 齐姣果断拒绝了太子爷的帮忙,两人这才磨磨蹭蹭地起来洗漱好。 “太子爷今天不上朝?” 齐姣洗漱完,在那看着铜镜,发现太子爷还在的时候,齐姣还是挺担心她的工作状态的,毕竟是以色侍人,现在看来还是天生丽质难自弃。 就算是没梳妆,这状态还是不错的。 “你这话怎么跟嫌弃孤一样?” 看她在那,太子爷就手痒,忍不住又摸了摸她的脸,刚洗完的,手感自然是更好了,滑溜溜的。 齐姣却忍不住躲了躲,太子平日里骑射,手上的茧子还不少,磨的脸上的嫩肉有点不舒服。 “太子爷屈尊来陪我用早膳,感动还来不及呢。” 虽然两人打闹的时间看起来过了很久,但其实是正常的时间,生物钟都已经固定了,再睡也久不到哪里去。 吃着早膳,齐姣这才知道太子今天为什么一大早还在,他今天休沐,算是放假了。 “孤能陪你一整天。” 听到太子爷这话,齐姣都想笑,他们俩独处真的就像是现代那种专门去酒店做数学题的一样。 以前太子在的时候,都是说教她写字,不然就各自看看书,其实也算是各忙各的。 但因为有太子在,托他的福,她这个小里间里的书也是越来越多了。 她现在的字写的也是有模有样的了,齐姣还班门弄斧,给太子爷狠狠地展现了一些自己的实力。 太子爷这回也很给面子,“不错,已经初具神韵了。”从太子嘴上得到这种评价,已经算是高的了。 他没必要哄一个小侍妾,是真觉得好,毕竟齐姣练字从无到有,他也算是一路看过来的,进步自然也能很明显地看到。 不仅是练字这一方面,就连见识也广了许多,虽不能出口成章,但一些词句既也接的上。 齐姣要是知道,肯定得接一句,这就是九年义务教育普及的好处啊。 第20章 唤你的名 禹朝有些像是从明朝拐了个弯一样,接在了明朝后边,但这里的明朝历史短了许多。 很多诗词自然也是相通的。 齐姣又不是不识字,会写了之后,一边背大量的古诗一边再写写,也是两边都训练到了。 这不仅是秉着工作的认真态度,还有就是自己的要求。 上辈子她也不是什么脑袋空空的,有钱人就更不会喜欢脑子不聪明的。 很多东西到最后其实都是身外之物,但学到的就永远是自己的,谁也带不走。 好学生总是令人喜欢的,太子这回也是有些惜才便起了心思,说是要教她下棋。 棋这一个技能系统也有教程,齐姣还没准备开始。 现在下的都是围棋,相对来说难度还是挺大的,至少在齐姣心里,这种就是智力赛。 本来打算做好准备再来学学这个的,但太子既然说了要教,也是难得的机会,练字也走上正轨了。 接触一下棋好像也可以,顺便也算是捧捧太子爷吧,两人要是这样干坐着,没交流也不不好,这份工作可是关乎她的身家性命,荣华富贵。 多发展几项两个人一起参与的兴趣爱好,也是维护感情的好手段,多几个支点来撑起这段感情。 太子对棋应该还挺感兴趣的,还没开始就让赵进宝带了许多棋谱过来。 棋在系统里还没开始学,所以齐姣也没太大的负担,听的懂也好,听不懂就算了。 在太子面前久了,齐姣也放松了一点点,在练字已经证明了,她学习的速度还是可以的。 棋这个就算是慢一点也没关系。 可能是经过教她练字,太子爷教人的功夫倒是长进了许多,至少能听懂了。 两人的氛围倒不至于严肃地不行,毕竟也算是小情趣。 两个人都很投入,时间过的自然也快很多。 等再次抬头时,已然是傍晚了,炕桌靠近窗户,一抬头就看到了外面天色的变化。 望着悠悠发黄的天,段惟和其实有些恍神了,他每天,哪个时辰该做什么,都是标的清清楚楚的。 就算不上朝,也会有太傅过来讲经,再不济,也要去上书房和他的兄弟们培养感情,这些都是任务。 他像被不断抽打的陀螺,一刻也停不下来,但他从未觉得累,什么身份,干什么事,对他来说,是非常正常的。 只是,今天忽然发现,就这样安安静静的,什么也不做,空度光阴的感觉也挺好的。 眼神不由地放到了齐姣身上,很多时候她都是这样不施粉黛的样子。 头发挽的很简单,但全部束了起来,几缕出逃的头发,搭在过于白皙的肤上,有点过于抢眼了,像是在上好的宣纸上无意留下来的墨痕,让人忍不住想抹去。 段惟和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已经感觉到那犹如凝脂般的手感,她看棋谱看的很认真,眉头微蹙,似乎是看到了不解之处。 齐姣是个很有毅力的人,不知不觉,他对齐姣的评价标准已经不再是后宅女人那一套了,越正视她,越能发现,她有多不寻常。 书法一道可不仅仅是勤勉,坚韧就可以的,还要有点悟性。 她做事有时也过于用心,就像现在,他能感觉到齐姣对棋一开始并不感兴趣,但一开始学,就会用十成十的力去做。 这点和他很像,他也有不喜欢的东西,但他是太子,他就应该会,那还不如学的快一些,那样更轻松。 段惟和脑子里想了很多东西,万千思绪都在飘,他突然开了口,“齐姣。”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来,这个称呼其实很久很久都没有人叫过了。 自从她穿越过来,就再也没人叫过了。 八岁之前,因为她是一个女娃,所以家里人也没给她取名字,就大丫头,大丫头地叫着。 后面来到了宫里,是教规矩的嬷嬷先给她取的名,后来是御膳房的,换了几个地方,就有几个名字。 到了坤宁宫,在琴心问她们有没有名字的时候,冒着扎眼的风险,她还是说了这个名字。 说是父母之前给她取的,但这其实是她自己在现代取的名字,能独立的那瞬间,她就把名字改了,也只认可这一个名字。 在这个古代,她什么都适应的很好,她似乎也没有什么现代人的执着,为奴为婢也一样过来了,但就是惦记着这个名字,只有这个符号才能代表她。 琴心心好,给她留了一个姣字,再添了一个月字,所以她在坤宁宫叫“姣月”。 十几年,再次听到这个名字,齐姣忽然觉得自己的灵魂震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叫的人是太子,不管是谁叫了,她都会这样的,她只是需要,别人喊一声她的名字。 “太子爷怎么知道这个?” “孤是听琴心无意间说的。”听到这个说辞,就知道太子也肯定是不愿意说原因了,琴心是记得,但她是不会把这个挂在嘴边的。 齐姣也不介意,有人记得用这个名字喊喊自己也好。 不然,在这样下去,她真的怕自己有一天会忘了,毕竟,就算是她死后,可能还会有别人,再给她冠名。 “既是你的本名,孤想,这样喊你倒是更好些。” 齐姣笑的很开心,也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太子爷这么多天是第一次这么这样叫我呢,不过我很喜欢,多谢太子爷还记得。” 对于齐姣偶尔过于热情外露的感情,段惟和还是不怎么适应,但他确实是喜欢的。 “这是你父母取的?” 她人都在太子身边了,那点底细自然也是查的清清楚楚。 家里虽然遭了难,但卖她的时候,户籍什么的登记的可是很到位的,古代的户籍的制度也是很完善的,个人信息记的很详细。 想查还是查的到的。 刚好她这一世投胎的这户人家也姓齐,不然当时她也不会就这样跟琴心说了,她还是要命的,到时候要是对不上,也是一个大问题。 就说被赐给太子这事,肯定在私底下被人查了很多遍了。 齐姣很谨慎,这种细节自然是做的越到位越好,不然等以后,带来的麻烦就越多了。 虽然不知道后来齐家逃难到哪里去了,但当时她进宫的名义是灾民,是给了安生银子,自愿进宫的。 第21章 新人风声 宫里小选挑宫女是不能说是买卖的,或者说是不能有买卖的名义,有点像是雇佣,但要真的按宫里交待的那样来,成本是很大的。 毕竟宫里也不是什么样的都要,还要相貌端正的,有正经户籍的,这里面要花的银子可不少。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宫里出来采买的人都是老油条了,里头可有不少漏洞可以钻。 有一条就是关于灾民安置,受难的灾民要是无父无母,可以自卖自身,还有一笔安身费。 当然,经过了那么多双手,再优厚的安身费,到齐姣手里也不剩什么了,更别说大头还在齐家人手里了。 但这里面也有好处,自从她进宫,她就是法定的孤家寡人了,以后可不会什么认亲之说。 那些采买的人更不会容许这种事发生,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而且,里面的利润确实是大,他们也不愿意舍弃这个外快。 她爬的再高,和那些人也没有关系。 这样她反倒是更加轻松,她习惯了孤家寡人,一个人的感觉反而是让她更舒适。 互不相欠,便是最好的。 齐姣脸上带着些不好意思,“太子爷说笑了,我进宫的时候才八岁,不比宫里,这个年纪还没取名字呢。” “那你是?” “自己取的,教规矩有个嬷嬷特别好,教了我一些字,我就单单觉得这个字好,就取了。” 太子看起来有些惊讶,可能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 经过了名字这件事,太子可能是觉得两人又亲近了不少,在她这待的时间也是越来越长。 也不是什么独宠,太子还是会去别的地方走动的,齐姣不介意,或者说她也没什么立场。 反正太子去了别人那,给她的赏赐反倒是会贵上三分,不知道是什么心理。 应该也不是补偿心理,就算太子心虚,也应该觉得对正妻亏待便是,她只是一个侍妾。 习惯成自然,太子这有规律的宠幸,反倒是让后院平和了许多。 王侍妾在中秋的时候应该是正式和她们破冰了,三个人有时也会聊聊天。 但都仅限于同事同僚之间的感情,和张侍妾虽然交往多一些,但也不会超过这个界限。 齐姣对感情其实有些吝啬,她会在规定好的关系范围内,根据这个标准,赐予其相称的感情。 多一分,少一分,都没有。 不过,也可能是她自己没发现,在张侍妾和王侍妾的心中,她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就算再得宠,也不会给人一种盛势凌人的感觉,日子过得很好,也很会找乐子。 就这小小的一方天地,这种人还是很招人喜欢的。 王侍妾一开始心里确实不得劲,但随着时间慢慢地推移,居然也习惯了。 她也不是一个沉静的性子,早就坐不住了,要不是那股不知道是因为谁较的劲,早就出去串门了。 现在还有人能说说话,要继续回到那种一个人生活,她自己都不怎么乐意。 身为在她身边劝着她的功臣,她也给翠鸟赏了不少东西。 虽然没有想象中的大富大贵,但翠鸟也认了,至少现在后院就三人,太子出手也算是大方,赏的东西也不少,主子有钱,她们这些侍候的人才能有钱,还是有点赚的。 翠鸟早就摸清楚自己这个主子的性子了,这就是最适合她的路。 她没手段害人就算了,又不是一个有脑子,能狠的下心的,翠鸟现在就指望着自家主子肚子争气点,不管生男生女,有了一个孩子,这后半辈子也就有依靠了。 她瞧那齐侍妾和张侍妾都不像是敢对皇嗣下手的,以后人多了,要是想生个孩子,可就更不容易了。 虽然心里有想法,也着急,但翠鸟可不敢跟她主子多说,要是王侍妾一冲动,做出什么事来就不好了。 她这个主子比她还急。 事实证明,翠鸟这个想法是很难如愿的了。 十六年这一年过去了,太子爷的后院还是没听见有什么动静。 最急的自然是张皇后,太子年纪小,对子嗣还没有那么着急,可毓庆宫连个孕息都听不见。 外人可能会觉得后院在用避子汤,毕竟太子妃没进门。 但张皇后自己心知肚明,后院可没有用过这类寒汤。 而且她给太子的那两个侍妾,可都是身体康健的,让太医给诊了脉才过的,听说也都安安分分的,就更不应该了。 虽然去姣月那边多些,但那两个也没少去,不管怎么看,都是没问题的。 张皇后还是有点愁的,对太子来说,膝下要是有孩子,无论是嫡庶,太子的地位都会更加稳固。 二皇子和太子没差几个月,后院早就有孕信了,有一个侍妾胎已经稳了,到六月就该生了,更别说没福气掉的。 张皇后心里急,但明面上还是淡淡的,她要是开始急了,下面的人就更应该慌了。 不过心里倒是有些想法了,今年正好是选秀之年,正好给太子多挑几个人。 而且侍妾的身份还是低了些,挑些家世过得去也好。 选秀这件事对后宫的影响是很大的,毕竟选出来的是以后要朝夕相处的人,还要斗的眼睛发红,都是竞争对手。 年后就开始筹备起来了,毕竟选秀也是好几关的,花的时间可不少,毓庆宫里也在讨论这件事,正好三人在说话,就谈到了这事。 “估计这回会多几位姐妹出来。” 不知道张侍妾是不是真的不在意,她每每说起这些话题,都是一片平和的样子。 王侍妾脸色不是特别好,她都不怎么会掩盖情绪,都表现在脸上。 现在这后院齐氏一人独大也就算了,要是再来新人,太子怕是一个月都不会来她那里一回。 想着心里就泛苦水,却又无可奈何,要是皇后娘娘真的挑人进来,她们也做不了别的。 这话题被挑起来,这次下午茶也是不欢而散了。 一个个心里都装着事呢,怎么还有空品茶。 齐姣待她们走后,还是颇有兴致地喝着茶,这种能坐下来喝茶的日子,日后怕是少有了。 一月还没出呢,这事就传的这么厉害,新人再早也得五月才进宫,那几个月难道就都不过了吗? 而且,这事也是阻止不了的,迟早会有人进来。 但对齐姣来说,十六年也算是一个好年,至少她从一个小小的侍妾升到了奉仪,也算是升职了。 虽然也还是小角色,但不像侍妾那样可有可无了,勉强有个品阶。 她一无生育之功,二家族没什么助力,升的这一次位份真的是全靠太子的宠爱和她的努力。 这升位可没那么容易,要是说起来,张侍妾和她一样是从坤宁宫出来的,王侍妾还有点家室,也应当一起升才对。 但从另一个方向想,三个人都是资历浅的,进毓庆宫才半年,也没有什么由头升。 齐氏比较受宠,升她也是无可厚非。 第22章 人手 齐姣早有预感,初来乍到这半年,如此平静已经算是好事了,也算是个过渡。 别的不说,就算是新人来了,也得保证她的生活质量才行。 这次是从大选里挑,王氏也是大选里出来的,但她在储秀宫也是等了好些日子才被赐给太子。 她都能说是狗屎运了,毕竟家世实在一般。 张皇后就太子一个孩子,她们这批侍妾身份也确实是低。 这次挑进来的,家世应当不会太差,别人也说不着,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委屈太子爷吧。 只盼着别出一个侧妃,不然这后院的生活就真的困难了。 现在太子妃还未进门,侧妃可以正儿八经地管后院。 后院被太子的奶嬷嬷管着,听的也是太子的话,至少不会说被苛待,使绊子之类的。 她这段时间和那些宫人相处的还算是融洽,当然,大多数应该也是看在太子的面子上。 太子宠她,她就有体面。 “主子,奴婢觉得今儿张侍妾说的话倒不像她。” 过了半年,鹦鹉倒真的是长进了。 齐姣笑而不语,打算再考考鹦鹉,鹦鹉现在像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奴婢瞧张侍妾那样,估计她心里也急得冒火,只是不知为何窜掇起王侍妾了。” 新人还是没影的事呢,现在跟王侍妾说有什么用,要说两人之间有什么竞争关系,那倒不是特别明显,有她在,她们两人反而是平衡的。 要是单论相貌来说,王侍妾确实比她出众,素日也是比她多了一两日。 她容貌不出挑,那手络子打的再好,太子估计都不怎么需要,宫里做这些的人多的不得了。 新人进来,第一个分的就是她的宠。 这次估计也是慌了神了,才来转嫁焦虑。 张侍妾能得到这个消息她也不意外,坤宁宫里还有个张嬷嬷在呢,消息肯定是比王侍妾来的灵通。 这半年相处过来,张侍妾心眼是不坏,但威胁到自己的时候,也会用一些不好的手段。 齐姣对她们也没有过多的感情,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要求,在她看来,这也是正常事。 她也不会觉得说,张侍妾就单单不喜欢王侍妾,和她就是好朋友。 张侍妾就算是想找个人来撒气,也不会来得罪她。 因为她强,所以张侍妾无论什么时候都会保持自己的理智的,不会对她出言不逊,因为这个代价太大。 “这次也长进了些,等下送过来的那碟糕点就归你了。” 鹦鹉欢欢喜喜地谢恩。 跟在主子身边,好的也不是没吃过,但这也是代表主子对她的认可,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主子现在身边可不止她一个宫女,一定要多努力才行。 现在成了奉仪,身边的人手都变多了,又多了几个侍候的人。 鹦鹉正式上岗成为一等的大宫女,小顺子自然是大太监,但手下也就只有一个兵。 他们两也算是老人了,就“半年”资历的老人。 脸上的稚气还未脱去,便挂上了故作老成的表情,看着还是有点可乐的。 比起之前小豆芽的模样,这半年好吃好喝的,也像是泡了水的豆芽了,好看了许多。 内务府送来了两个小宫女和一个小太监,年纪也都不大。 那两个小宫女的名字也喜庆,叫吉祥如意,齐姣也就没改,她除了自己的名字。对别人的可不怎么喜欢插手。 那小太监的名字也简单,就叫小吉子,估计都是看哪个字的寓意好,就都这样都混着用了。 不管怎么说,齐姣都只是小小的奉仪,只是因为毓庆宫内就只是这一亩三分地,看来看去,比来比去,看到的就是这些。 但站在毓庆宫外,她就不怎么显眼了,所以来的那三个新人,大概率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太子进后宫的时间也确定不多,看起来实在是算不上是重欲的人。 当然,来一次就折腾她半天这个就不用说了。 也正是这样,齐姣才有了韬光养晦的机会。 她现在身体已经调养的差不多了,虽然不说能徒手打死一头牛,但身体绝对是倍儿棒的。 系统的补药也是周期性的,早在两个月之前就停了。 有个好身体才能打胜仗。 在新人来之前,清风斋自然也要整顿一下,但靠这几个人,说是要扎成如铁桶一般是很难的。 齐姣还重新整理了一下库房,争取做到一进一出都有记录,刚到清风斋的时候,她就着手做这事了,但当时鹦鹉和小顺子都不识字,只能是她自己上了。 那段时间她不仅自己练字,还顺便教了教他们俩。 齐姣说的很直白,谁学的好,到时候库房就交给谁管。 管库房不仅是一个小权力,还代表了主子的信任。 看看,不管在哪个主子身边,管库房的都是主子面前一等一的红人。 因此,两人都是铆足了劲来学。 学这些东西本来就不难,加上又认真,学的自然更快了。 到后面还是鹦鹉更胜一筹,库房虽然交给了鹦鹉,但齐姣还没全放手。 现在东西还没多起来,她也看的过来,还有就是要带鹦鹉熟悉熟悉一下。 虽然她身边的人都是新兵蛋子,但齐姣有信心把人调教好。 反倒是这种,出来的可能更加真心实意。 有资历和有经验的嬷嬷她是要不到的,就只能从现有的条件出发了。 太子现在进后院就下意识地就往清风斋走,仿佛都成了一种习惯了。 “怎么,这几天都没个笑脸?” 边说着,边向人招了招手,像是在唤小狗一样,这万恶的封建的社会啊。 不过她还是得过去,就算太子爷不唤人,宫里人都会想着巴过去。 太子让齐姣躺在他的膝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齐姣的头发。 太子就算是再守礼,私底下都会放松许多,毓庆宫是自己的地盘,若是在这里还要装,那他这个太子也就不用做了。 对他来说,清风斋就是一个放松的地方,自然更加放肆了。 “这次选秀怕是会有新人来,妾是担心太子爷的心会偏呢,” 段惟和一脸无奈,平日里相处哪用这么生分,就是在故意折腾人呢。 而且,确实很少见她这副模样,不知道是灌了多少醋。 齐姣的清风斋和整个毓庆宫都不一样,像是一个世外桃源一般,她也从来不会拿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到他面前说。 平日里两人谈的也都是两个人喜欢的东西,或者说是太子感兴趣的,很纯粹。 今天这一听,倒是新鲜。 “母后倒是有提过,无需担心,你是孤的人,孤自然会护着你。” 太子来清风斋的时间也不多,齐姣自然不会常常提这些争风吃醋的事。 男人有空的时候才会陪你风花雪月,那些权势对他们来说自然更加重要。 第23章 王氏有孕 毓庆宫会来新人的事早就被传的沸沸扬扬了,要是说不知道,也未免太过牵强了。 一是耍耍小脾气,她在太子面前就没想过要装的很善解人意,她本性就不是如此,听话懂事久了,再发脾气就显得无理取闹了。 所以齐姣一开始便释放了一些本性,至少得让太子习惯。 二是因为无论什么人,在男女关系中都会很享受这种对方吃醋的感觉。 齐姣也算是钻研过无数恋爱书并且深入实践过的人了,对自己这么多年的经验和知识还是相当自信的。 特别是男人,更喜欢这种感觉,毕竟是自大的生物。 太子爷的身份确实是她遇到的最贵重的人,但都是人。 而且,齐姣实践过后,发现确实是这样,太子也逃不了凡夫俗子的七情六欲,应用的更得心应手了。 在太子面前提一提,也别真的忘了旧人,只知道新人。 太子也不像是那种人,反而算是比较长情的,但这事还是打打预防针比较好。 太子再从清风斋出来时,可以看的出来,整个人都是很舒展的状态。 赵进宝跟在他身后,脸上也笑眯眯的,以前没有齐奉仪的时候,太子爷有什么事也都是憋在心里。 他赵进宝再贴心,太子也很少会和他一个阉人说这些。 太子又不想皇后娘娘操心这么多,太子殿下要是一直憋着,对身体也不好。 现在有了齐奉仪,虽然太子不会和后院的人说太多前朝的事,但人确实是开心又轻松的。 有个人说心里话,还是不错的。 男欢女爱的东西,真是深奥。 赵进宝在想什么,太子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赵进宝,你这些日子可真是身宽体胖啊。” 赵进宝嘿嘿一笑,“太子爷过的好,奴才自己也开心。” 还真别说,现在的赵进宝,确实圆润了很多,看起来都有点白白胖胖的了。 人虽胖,但好歹白点,看起来没那么磕碜。 要是以前,在赵进宝心里,这齐奉仪不过就是受宠些,现在在赵进宝心里的地位可谓是直线上升。 “清风斋最近怎么样?” 赵进宝又不傻,太子爷刚从清风斋出来,问的肯定不是齐奉仪的事,那就是最近清风斋的一系列供应了。 他本来就是要急太子所急,太子爷问起什么他都要答的上来才行,对齐奉仪的事,他还是挺关注的,一下子就说的出来。 “奉仪主子那边一切都妥妥的,内务府也没敢克扣。” 而且那个主子的为人处世又不差,好伺候的主子大家都喜欢。 太子对这些后院的事是很少关心的,他确实能掌控整个后院没错,但他是不会,也不愿意放多余的精力在这里面,前朝就已经够他忙的。 今天是破天荒的,第一次问起一个具体的人。 选秀最后的结果也出来了,毓庆宫来了两个良娣,一位江良娣,一位李良娣。 江良娣在西侧殿,李良娣在东侧殿。 还得是侧妃才有资格住在主殿,要是侧妃的话,她早上还得去请安。 现在还是可以睡睡懒觉的。 看来,在太子妃进门前,应该都不会有侧妃了。 虽说等太子妃来了,也是要日日请安的,但现在这种清闲日子自然是能过多久就过多久。 看起来人不多,但位份确实是不低,一来就是良娣。 一个位份就能压死人。 “听说是等五月中旬再进来呢。” 那就是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自从知道了毓庆宫要来两位良娣的时候,整个后院就弥漫着一股死寂的味道。 但王侍妾可不是坐的住的,但三个人坐在一起,还是相顾无言的样子。 王侍妾又气又急,接着茶水就往嘴里灌,喝的又急,还好是放凉了才倒的。 不知道是呛着了还是怎么样,还干呕了起来。 张侍妾看着她,两人面面相觑,心中都莫名有了一个猜测。 侍妾是没有平安脉这一说的,齐姣倒是有,但也是半个月才能请一次。 齐姣让吉祥去找徐嬷嬷,徐嬷嬷是太子的奶嬷嬷,也是后院的管事人。 她是在场位份最高,这事还是要她出面。 但齐姣可不愿意沾这事,还是先通知徐嬷嬷更要紧些。 徐嬷嬷拿着毓庆宫的腰牌,请太医也方便。 王侍妾心里可能也有所猜测了,脸上的欣喜是怎么也盖不住的,只是还没证实,还在克制着。 张侍妾的表情看起来就有点微妙了,齐姣的位份比她们高了一级,本来就剩她和王侍妾抱团,要是王侍妾有了身孕,这宫里可就是她最低势了。 徐嬷嬷过来的时候,还带了太医过来,齐姣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徐嬷嬷旁边的另一个嬷嬷。 是坤宁宫的人,徐嬷嬷的动作倒是快,这么快就和皇后那边通气了。 开始诊脉的时候,气氛似乎都凝固了好几秒。 王侍妾也难掩紧张,这要是没有怀孕,可就闹了一个大乌龙了。 “恭喜奉仪,恭喜主子,你已经有身孕一个多月了。” 虽然知道她是在场位份最高的,太医贺喜自然也不能不经过她,但这种感觉还是挺微妙的,整的就像是她和王侍妾的孩子一样。 “这可是大喜事,小顺子,你在前头守着,要是太子回来了,就跟他说说。” 齐姣吩咐了这一句,下面就让徐嬷嬷来了,她只是要表表态而已,又不是要和徐嬷嬷争。 徐嬷嬷井井有条地处理好了这些事。 她看起来就是个干练的,面相看上去还有点严肃,又深得太子信任,毓庆的太监宫女看到她都有点发慌。 给她的感觉像是于嬷嬷一样, 王侍妾是指望不上的了,像是天上掉下一个大饼给砸中了一样,整个人在喜悦中还没反应过来。 好在她身边的翠鸟是个稳重中,还可以搭把手。 “既有身孕了,可得好好歇着,等太子爷回来。” “齐奉仪说的是,太子爷知道了,一定会开心的。”徐嬷嬷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些笑来,她也不是没为太子的子嗣忧心过。 现在这就是大喜事一件。 这话一出,王侍妾就更加亢奋了,这下也不需要为新人担忧了。 徐嬷嬷将人劝回兰芷轩好好养着了。 看到人走了之后,齐姣算是松了口气,人多就容易出事,这才一个多月呢,要是出了什么事,在场的都跑不了。 等一切都处理妥当了,回了清风斋,鹦鹉才敢小声说道:“王侍妾有孕之后,心是更大了。” 鹦鹉一个宫女,也不好议论主子,而且这位主子还揣着一个金疙瘩呢。 齐姣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王侍妾怀孕了之后,可能是有些乐疯了,无暇顾及其他,眼看着就要张狂起来了。 第一位有孕的,有这种情绪是再正常不过了,何况是王侍妾这种性子的。 “咱可不能离人家太近了,你去跟吉祥她们说说,避着点兰芷轩的。” 第24章 热灶 王侍妾怀孕,还是毓庆宫的头一份,太子一回来就给人升了奉仪。 皇后和皇帝的赏赐更是像流水一般赐了下来,王氏现在一时间更是出尽了风头。 只是,今天太子不应该在兰芷轩吗,怎么还跑到这里来了。 就一晚而已,王侍妾那还有孕了,太子在她那边才是正常的。 “太子爷怎么不去兰芷轩?” 人都已经来了,齐姣也不会说把人给赶走,她又不是太子妃,贤德淑良什么的,跟她也不搭。 “孤已经去过那边了,女子怀孕,孤又帮不上忙,就出来了。” 虽说是有孕了,但不知着的,他心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去兰芷轩感觉和之前没什么不一样的。 才一个月的肚子,更显不出来了,更别说有什么触动了。 齐姣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太子爷真是一个冷情的人。 男性没有参与到怀孕的体验当中,对孩子自己也不会有过多的感情,在这个封建男人身上更体现地淋漓尽致了。 以后有了孩子可不能这样,太子以后会有很多孩子,但一个人的关注力是有限的,孩子之间的资源博弈也是残酷的。 兰芷轩那边,刚才欢喜至极的高热气氛已经有些冷却了。 王奉仪也从惊喜中回过神来。 “翠鸟,太子爷刚才是不是有点生气了?” “主子在想什么呢,太子爷自然是高兴的,这不,一来就晋了主子的位份,你现在可是奉仪了。” “对对对,太子爷肯定是高兴的,我现在也是奉仪了,”王奉仪喃喃自语。 翠鸟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太子爷虽然没有生气,但看起来也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这太子爷第一次当爹,怎么也不应该这样,但翠鸟还是不敢在王奉仪面前多说。 现在只要安安生生地把肚子里的小皇孙生出来就是极好的事情了。 这些话说多了,让奉仪多思可就不好了。 过一个月就有两位良娣进来,主子有了身孕,还是要小心提防才是。 “你说,要是这太子爷回的是前院,这也就算了,可太子爷为什么偏偏去清风斋?” 王奉仪说这话时,还带着丝丝的忧怨,从中秋那次之后,她就知道太子对齐氏是有些不同的,但她现在有孕了,太子怎么不多看看她。 这听的翠鸟是头皮发麻啊,虽然是有身孕了,但很明显,比起受宠的齐奉仪,自家主子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这没显怀呢,这心难道就大了吗? “主子,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您腹中的小皇孙,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只要小皇孙生下来,太子爷怎么着也会多来几次的。” “是啊,我有孩子了,只要这个孩子生下来,那可是太子爷的长子,爷肯定会喜欢的。” 到时候,就算是齐氏,又怎么能比得上她,王奉仪的得意都表露在脸上了,连翠鸟看的也是一清二楚。 翠鸟忍不住想到齐奉仪了,以前三人中齐奉仪最得宠,但也不见人家炫耀什么,到自家主子,倒有些小人得志了。 王氏升为了奉仪,又怀有身孕,上头又不断地有赏赐下来,这几日兰芷轩一直都没有静下来,进进出出的。 侍候的人也多了,都感觉拥挤了许多。 王奉仪却很喜欢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有孕也不觉得累,一进一出的,脸上都是盖不住的得意。 这可比她一开始张扬多了,像是要做势给别人看一样,最受影响的自然是在她隔壁的张侍妾。 张侍妾也不是什么软弱之人,但也不敢说什么,现在的王奉仪,谁都不敢上去碰一碰。 心里的不满却是越发深了。 “兰芷轩的动作真不小,本来以为今天就消停了,没想到今天一大早就又吵吵起来了。” 鹦鹉手脚麻利地为主子倒茶,还边说着话,也是一心二用了。 “上头赏赐的多,这也是难免的事。”齐姣慢悠悠地翻了一页书,最近太子给她送了不少游记过来,看着也很有趣,齐姣最近都有点沉迷了。 没办法,古代的娱乐实在是太少了,王奉仪有孕,她也不能整天在外面溜达,要是出了什么事可就不好了。 这时候要是被人碰瓷,要付出的就是生命了。 当然,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王奉仪也有炫耀的心思在里面。 现在还没那么狂,没舞到她脸上,但和她住在一起的张侍妾估计是倍受困扰了。 有太子在,后院也不会说被克扣,王奉仪有孕,太子就更不会吝啬了,已经把待遇都提到了良娣。 只等孩子一生下来,就能升良娣了,第一个孩子,还是贵重的。 这些物质上的倒不会缺,人手也多了不少。 好在清风斋离兰芷轩有点距离,再怎么吵也不会吵到这边来。 而且,清风斋的人心出乎意料的稳定。 鹦鹉和小顺子就不说了,有个主子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好事了,主子还是一个好相处的。 刚来不久的吉祥如意和小吉子和以前的鹦鹉似的,就几个小豆芽,吃好喝好的养着,心思就放在了怎么干活上,一片叶子都不会掉到清风斋。 就算现在兰芷轩是热灶,人心也没浮动。 是以,段惟和每次来到清风斋,都是一派和谐静谧的画面。 齐姣坐在炕上看书看的入神,加上他不让宫人出声,直到走到了面前,她才反应过来。 “太子爷您怎么还搞突袭呢?” “明明是你自己看的太入神,还怪到孤身上了。” “那这游记也是太子爷你送过来的,这可怪不到我身上。” “你这张嘴啊,真是说不过。”说不过就说不过,怎么还用这么宠溺的语气。 齐姣看到他那模样,都觉得是装装的,虽然太子爷的相貌很好,做这些表情也很好看。 伸手勾住了男人的脖子,吧唧一声就印人家嘴上了。 段惟和的脸有一瞬间的怔愣,虽然知道她有时候的举动很出乎人意料,但也是真没想到还有更大胆的。 齐姣行完礼,把人亲了一口,就又回到炕上去了,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的。 最后恋恋不舍地看了游记一眼,太子来了,这篇今天怕是看不完了。 齐姣这次也没问太子是不是从兰芷轩过来的,因为多半就是。 这段时间太子去兰芷轩的次数多了很多。 但似乎都没久待,很快就出来了。 还真是冷漠。 虽然太子爷的做法像是在给她树敌,但齐姣总不能劝太子回去吧,奉仪可没那么大的权利。 她现在和王奉仪倒也没什么大矛盾,对方应该也不不会这么傻,刚有孕就和别人对上,就算她有孕脑子不清醒。 她身边那个叫翠鸟的宫女应当也不会让她主子这么冲动。 第25章 两位良娣 接触过这么长时间,齐姣对王侍妾也可以说是了解了。 她真的可以说是一个没什么脑子的人,情绪都摆在脸上,很容易看到底,但这种有时候也是很难能猜到她会做什么的。 就是因为她想的简单,所以她做事有时会很突然,是的,突然,不会经过太多的思考。 也是个危险的存在,特别是她现在身上还有一个大杀器。 段惟和不在兰芷轩久留的原因也很简单。 一开始去人家那就是看中一张皮囊,现在有孕了,就算过去,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奉仪倒是想要主动,但太子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两人坐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样干巴巴地坐着。 这下王奉仪也说不出来是齐氏把太子给招过去了,太子就算在这,她都不知道该跟人说什么,怎么能留得住人呢。 太子可能也是觉得乏味吧,这才不想在兰芷轩多待。 翠鸟是不了解孕妇敏感的心理活动的,就盼着主子好好生下孩子。 反正按她的想法,齐奉仪是惹不得的,但这样自怜自艾对肚子也不好。 后来事实证明,王奉仪确实是一个心大的,这种情绪也没停留太久。 还是一样的得意,想要太子过来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有个孩子吗,现在孩子已经有了,好像确定不需要太子了。 要太子过来的难度太大了,可能王奉仪下意识的就放弃了。 太子的心思难琢磨,还不如一个孩子来的划算。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特别是在这种亢奋的气氛中。 这个热闹还没过,两位良娣也来了。 两位良娣进毓庆宫的仗势还是很大的,先是内务府开始布置东配殿和西配殿,搬着摆件进进出出的。 王奉仪都有些不满了,说是影响到她休息了。 内务府的人也难做,两位良娣的住处也不能太过寒酸,不然到时候还是找他们,人家的家世也不低,是打点过的。 王奉仪的肚子也不能不顾着点。 这事要怪就怪太子爷吧,他没发话给王奉仪换个院子,王奉仪就只能在这里拘着。 但太子爷谁敢说啊,就只能是怪王奉仪自己不争气,得不到太子的宠爱,能怎么办? 明面上内务府的人肯定是不敢说什么的, 只能是一边安抚着王奉仪,一边加紧布置。 王奉仪怀着孩子都觉得吵闹,更别说张侍妾一个侍妾了,但她也更不能说什么。 王奉仪刚刚闹了十日八日的,内务府的就又来了,真真是不得安生。 竟连睡也睡不好了。 但这都是大佛,都惹不起。 好在杏花和张侍妾都是能忍的,这些天竟然也没吭声。 之前张侍妾言语颇有挑拨之意,鹦鹉对她的印象本来是有点不好的,现在又有点反转了。 “这人哪有十全十美的,张侍妾已经算是一个好人了。” 这些天,王奉仪可不仅是吵闹,明里暗里也暗戳戳地针对了几回张侍妾,还抢了人家东西,她可不缺这些,像是故意而为。 虽然都是小事,但多了也是挺恶心人的。 可能王奉仪想的就是炫耀几下,但宫人可就不是这样想的了。 仗着王奉仪肚子里那块不成型的肉,他们胆子还是挺大的。 张侍妾最近用银子都不是很好使。 王奉仪最近伺候的人多了。也就鱼龙混杂了。 她又没有那个精力去管,或者说也没有能力去管。 这兰芷轩的人是越发多了,但也是漏洞百出的。 翠鸟这段时间确实有点焦头烂额的模样,她本来就要劝王奉仪要安安生生地养胎。 以前的王侍妾虽然性子不好,但至少听人说话。 现在可能是肚子大了,心也大了,更喜欢听那些新来的说话,连翠鸟的话都没那么好使了。 对于王奉仪的所作所为,齐姣看在眼里,倒是觉得,这孩子跟着这个娘也是够呛的。 而且,她和这位同事也是竞争关系,自然没什么同情心能够泛滥的。 今天也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姐姐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齐姣一向信奉对事不对人,何况张侍妾也没算计到她身上来。 纵使现在她的位份比张侍妾高,在私底下叫张侍妾姐姐也坦荡的很。 但自从王奉仪有孕,张侍妾就再也没来过清风斋。 不知是为了避嫌还是其他的,这一个多月是没来过。 一见她来,齐姣也是高兴的。 似乎是看齐姣的态度和往常并无不同,张侍妾倒是安了心。 见她脸色为难,像是有事要跟她说一样,齐姣心中了然,便让众人下去。 张侍妾张了几次嘴,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听闻两位良娣进毓庆宫,我倒是一时失言,平惹王奉仪伤心。” 说这话的时候,张侍妾脸上的歉意倒是真心实意的。 张侍妾说的那几句话,只能说是言语挑拨,还真算不得什么大事。 没想到她心里放了这么久,她也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些天张侍妾一直忍气吞声的了。 张侍妾性格温和,但不是一个任人欺负的,相反还很聪明,原来是愧疚作祟。 单看之前太子来的次数就知道了,虽然齐姣独占鳌头,但她们两个也不是没有争。 太子这人就是实干派,来后院就是看脸居多。 王奉仪打扮起来确实是美的,光看五官,能挑剔的不多。 就是出身小气了些,看起来气质倒撑不起这副好皮囊。 而张侍妾能和她平分秋色,定是有几分本事的。 齐姣从来不会小瞧任何人。 “你还叫我一声姐姐,我也和你坦白了。” “我平日里只想平安安心度日,争那一两点宠爱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眼见又有姐妹进宫,我的心也不静了。要是齐奉仪愿意,希望能庇护我一二。” 张侍妾用的是奉仪这个词,可见是认真说的。 齐姣无意拉帮结派,就她的家世,拉什么帮派都没用,来的估计还是一些没什么用的小角色。 还会惹太子不痛快,实在是没必要的,当一个孤身的宠妃更令人放心。 第26章 江良娣 只是张侍妾这次似乎非常坚定,看齐姣不为所动的样子。 张侍妾咬了咬牙,她心里也知道齐姣在顾忌什么。 齐姣现在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同盟,就算是需要,也不会找她这种,要位份没位份,要宠爱没宠爱的,孩子就更别说了。 张侍妾之所以要来找齐姣,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在宫里久了,张侍妾在宫里看到的低位嫔妃可不好过。 不仅位份的东西被克扣,日常生活也成问题,更别提有病有灾的时候了,熬不熬得过去,都是天意。 张侍妾是一个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人。就是因为她对自己的定位清晰,才能从王氏那里分得一些宠爱。 等两位良娣进宫后,太子的宠爱就更轮不到她了,况且她现在已经成了位份最低的,以后的日子怕是难过了。 就算坤宁宫有张嬷嬷在,也帮不到她什么,皇后娘娘更不可能为她一个人要求太子。 她确实想过的是安生的日子,但这安生日子也不是人人都能过的。 张侍妾将她所想的都说出来了,来找齐姣就只是因为齐姣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应该不会指使她去害人,安生过日子还是可以的。 齐姣听着这些,不仅不为所动,还有点想笑,按她所说的,她身上没有什么可图的,到时候要指示她干些什么,估计她也不敢,那她要这种人有什么用呢? “姐姐还是不要说这种话了,我只是一个奉仪,有什么能力能照抚别人,要是真的有什么事,你过来说说,我能帮的还是会帮上一二的。” 齐姣这话听着不刺耳,但态度还是很明确的。 张侍妾估计也觉得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了。 后来说了两句话,坐不下去就走了。 张侍妾不是坏人,但在宫里这种地方,好人也是活不下来的,应该也是有自己独特的生存经验在的,就像今天这样。 好人还是难得的,所以齐姣愿意在举手之劳的时候帮帮她,但要是变成结盟关系就不一样了。 齐姣单打独斗习惯了,从未想过和别人结盟,而且,她天然地就很难相信别人。 她现在的定位也不需要所谓的“同盟”。 想到一开始两人一起打络子,现在,那种氛围还是回不去了。 以后就只有她自己了。她也早就习惯这种生活了,猛兽总是独行的。 一开始人简单,想的也简单,还没有太多的牵扯。 只有两个人进毓庆宫,但带来的变化可不少。 两位良娣是一起进毓庆宫的,江良娣在西配殿,搬动东西,还是有些吵闹的,清风斋安静太久了。 齐姣位份在人家之下,却是住在一处的,自然是过去打个招呼的。 齐姣本来打算等江良娣把西偏殿布置好了之后再过去的,没等到她过去,江良娣就自己派人来请了。 “见过奉仪,奴婢是石榴,江良娣来请奉仪聚聚,说是以后同在一殿,要彼此多关照关照。” 来的应该是江良娣的贴身丫鬟,穿的衣服就不像宫里的,像大户人家婢女的装扮。 动作看起来都挺规矩的,一进来就跪下来请安了,谈吐也清楚。 “起来吧,既然是良娣相邀,自然是要过去的。” “是。”听到齐姣的话,石榴这才站了起来。 这一抬头,就失了神,这齐奉仪长的居然这么好?这下石榴不仅知道齐奉仪为什么会受宠了,甚至还可以想象的到,齐奉仪有多受宠了。 她家小姐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但这齐奉仪比她小姐还出彩许多。 石榴不是长她人志气,只是,相貌这东西还是很明显的,一看就分明。 石榴压下心头的惊艳,在前面为齐姣带路。 齐奉仪都不用再梳妆打扮一下吗,不过,想到那张脸,石榴就又明白了,有那样一张脸在,别人第一眼就只能注意到她的脸,而不是身上其他的装扮。 良娣是能带一名贴身丫鬟进宫的,甚至能带一点嫁妆,也算是有名有姓的妾了。 江良娣的屁股不知道坐热了没,这么早就来请她。 西偏殿这边宫人也还刚刚收拾好,江良娣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她在进毓庆宫之前已经打听过了太子后院的情况,知道这齐奉仪最是得宠了。 单看位份就知道了,王奉仪还是有了身孕才晋的奉仪,齐氏无孕,就这样升了位份,是真的得宠。 齐姣不知道江氏是什么想法,想要尽快摸清敌情? 但早晚都是要会面的,见见也好。 西偏殿她也来过,但自然没有现在有人气,人来人往的,倒是热闹,但宫人都是轻手轻脚的,生怕吵到贵人了。 跨进里面,更是一点声音也听不到了。江良娣还是个厉害的。 江良娣正坐在八仙桌边喝茶,齐姣进来就请安,看的倒不真切。 因着角度问题,江良娣看齐氏看的也不是很清楚,“快快请起。” 江良娣说这话时还带着笑意,齐姣起来的时候,她的脸色倒是变了变。 这齐氏,当真是绝色。 面对这些侍妾奉仪,江良娣心里其实是有点瞧不起的,刚才齐姣进来行礼时,她也没想着拦。 她还没进宫的时候就打听过毓庆宫的情况了。 两个奉仪,一个侍妾,怎么看都是翻不起什么风浪的。 唯一值得关注的就是王奉仪了,毕竟还怀着太子的第一个孩子。 齐姣虽然受宠,但不扎眼还有一个原因,太子把后院的消息瞒的还是挺好的。 王氏怀孕这事又吸引了一下目光,齐姣现在都不是立志入毓庆宫贵女们的头等大敌了。 要是像王氏一样,生下太子的第一个孩子,这才叫风光呢。 但今天第一面,第一眼,江良娣就知道,齐氏,绝不简单。 就凭这张脸,太子就不可能不宠着。 妾不同于妻,男子都是爱颜色好的,特别是齐氏这种长相的,就是男子最喜欢的模样。 齐姣还不知道自己给江良娣带来了这么大的危机感。 虽然这段时间她的护肤大计也是没落下过,她自觉自己也很是美丽,但可能看的多了,就习惯了。 石榴和江良娣的反应让她还挺开心的,虽然她们没说,但齐姣已经当做是赞美的一种了。 第27章 当真绝色 对于第一次见齐姣的人来说,冲击力确实挺大的。 肤若凝脂,粉光若腻,可以看出未施粉黛,但唇不点而红,如此这般,更令人眼红。 最好看的莫过于那双眉眼,狐狸眼带着媚,但她的眼神看起来却是最真挚不过了,不会让人觉得媚,反倒是神韵更足了。 一举一动不仅合乎礼制,还带有一些仕女般的古韵。 江良娣都觉得自己脸上特意上好的妆和身上新做的衣服都有些不舒服了,当面对不上妆的天生丽质的时候,太过隆重的打扮反倒是会让人觉得自惭形秽。 江良娣在看她,齐姣自然也在看她。 江良娣的长相很是出挑,眸含秋水,周身的气度也好,看起来倒有几分贵女的气质,一身湖蓝的长裙,更显几分温柔如水。 王侍妾的相貌倒也不输于江良娣,但这气度却是远远比不上的。 两位良娣入宫,齐姣自然也是打探过的,而且家世这些也是很好打听。 江良娣的父亲虽然只是四品官,但江家的底蕴还是不错的,也是书香门第,现在虽然没落了,但看江良娣就知道,底蕴还在。 另一位李良娣家世也不错,不过是靠军功发家的新贵,也是四品官。 不管怎么看,都知道张皇后这次为太子选的人还是很用心的,不仅人出众,家世也不错,那李良娣的相貌听说也是极好的。 太子爷真是有福气,对于新来的两位同事,齐姣还是有点紧张感的。 两人的气氛凝固了几下,江良娣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还起身迎了迎她。 “齐妹妹快来喝茶。” “那就多谢良娣了。”齐姣也没怎么客气就坐下了,茶是好茶,但太子在她那的时候,也蹭太子的光喝过不少好茶。 还是能品出一二。 “初入宫来,心中还有些忐忑,想着共处一殿,就想着和妹妹见见面,倒是希望没有打扰到妹妹。” “今天良娣刚刚进宫,应当是忙的,能抽出时间来见面,倒是让我没准备了。” 说是这么说,齐姣早就将见面礼给准备好了,刚才过来时就让鹦鹉给带上了。 石榴来请她的时候,自然也不是空手来的,也是带了见面礼来的,是一套头面,手笔挺大的了。 书香门第是好听,但面子光的也不少。 她们之间的位份差距小,倒也不必说赏赐,自然说是见面礼好听一些。 这也是要等江良娣赏她之后,她才能送上去,先来后到也是按位份来的。 这话却听的江良娣有面红耳赤的,她这么着急和齐氏见面,本来心思就有些不正,听齐姣这么说自然心虚。 就算收拾的东西再多其实都不关江良娣这个主子什么事。 她也才有时间收拾自己,精致的妆容和服饰,都是为了和齐氏见面准备的,没想到有些弄巧成拙了。 这场见面和江良娣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这次对话也没持续很久。 踏出西偏殿的时候,齐姣还有些感叹,江良娣还是有些沉不住气。 就算她不来清风斋请她,日后她也是要主动去请安些,这么主动,反倒是失了先机了。 江良娣和李良娣是一同进的毓庆宫,江良娣这边的见面礼送出去了,李良娣那也不能落后才是。 她一回来,李良娣的见面礼也到了,也是一套头面,这才第一天,两位良娣已经有隐隐别苗头的趋势了。 一样的时间进宫,一样的位份,怕是之前就有过别的矛盾,不然,怎么第一天就这么直接。 齐姣也不耽误,回礼已经送去李良娣那边了。 “主子,这居然是上好的织锦缎,这颜色也好看,做成衣主子你穿肯定好看。” 李良娣的贴身宫女金锁说道。 李良娣又不是不识货,但看着那水红色的织锦缎,就嗤笑了一声,“那齐氏宫女出身,哪有什么好东西,这怕也是太子爷赏的。” 现在有她在,齐氏以后有没有那么得宠,那可就说不准了,李良娣有这个自信。 “倒是那江诗予,还没到呢,就急着见人一面,倒真沉不住气。” 李良娣和江良娣确实在之前就小有摩擦,同进毓庆宫,彼此也是看不对眼。 齐姣到清风斋还没歇一会脚呢,就听说李良娣邀午后她过去一聚。 王氏和张氏肯定也是要去的,都在东配殿,但就是没邀请江良娣。 要是真去邀请了,说不定江良娣也不会去,毕竟两人平级,李氏这回就是和其他人见见面,都是比她位份低的,她过去算什么,又不是什么正经的邀约。 看来这李良娣的气性还挺高的。 齐姣倒是无所谓,位份低人一等,反正都是要见见面的。 不过有王奉仪这个炸弹在,还是得小心点才行,刚满三个月,也才刚刚稳定些。 就算是在现代,看到孕妇都得小心翼翼的,更别说在皇宫了。 王奉仪有孕的事瞒不了一点,宫里宫外的关注度都挺高的。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太子住在皇宫,只能是找太医院的太医。 当时王奉仪的情况,谁也说不准是怎么回事,要是真有了,万一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请太医才是最稳妥的。 看王奉仪那模样,确实像是不知情的,毕竟半年的平安无事的,没想到这次就这么巧中了。 到的时候,李良娣果然还没出来,连王奉仪也到了。 许久没见,王奉仪倒有些丰满了,好吃好喝地照料着,看起来越发好看了。 王奉仪也是久没见她了,“妹妹今天看起来倒是更光彩照人了。” 王奉仪这话说的好听,也没前些天说话那么锋利,看来是从那泼天的富贵里醒过来了。 也不排除是自己确实更好看了,齐姣还是有点自恋倾向在身上的。 东配殿里面有个小院子,她们就是坐在院子中,一同等着李良娣。 李良娣终于慢悠悠地收拾好了,慢慢地往小院里赶,在回廊上时,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院中坐的人。 不知是看到了什么,李良娣的脚步顿了顿,人比花娇,倒是见到了。 “妹妹们竟然到了,倒是我这个姐姐来晚了。” 听声辨人还是有点道理的,李良娣像是个活络的。 “快快请起,这就是齐奉仪吧,果然是好相貌。” 第28章 夜袭清风斋 虽然叫的是大家一起起,但李良娣的眼睛一直在盯着齐姣,可以看得出来,李良娣一来就将注意力放在了齐姣身上。 “倒当不起良娣这一声夸。”齐姣笑着回道。 “良娣这才叫百花失色。” 夏还未来,院里也是布置了一些花草的,但这李良娣也实在是光彩夺目。 她的五官属于明媚那类,妆容精致,一袭水红的百蝶争花掐腰长裙,尾部似有金线,走起来更是步步生莲,确实是这满院里一朵艳丽的花。 李良娣听她说这话还挺开心的,看上她的脸,心情又不怎么好了。 别别扭扭地说,“齐奉仪不仅人好看,说话也好听啊。” “多谢良娣夸奖。”齐姣笑眯眯地也坐下来了。 李良娣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齐姣特别坦荡,直愣愣地对上了她的眼神。 这齐奉仪真是一个大胆的人,人也是极美的。 这次的见面,齐姣笑了几次,李良娣就看了几眼。 结束的时候李良娣都有些晕晕乎乎的,喝的是茶水,怎么还醉人呢。 脑子里还清晰的印象就是,齐奉仪真是一个爱笑的人,笑起来也很好看。 李良娣给人的感觉其实会更有攻击感一些,但见面之后,发现倒也不是一个坏脾气的,当然脾气也没怎么好。 李良娣到了东配殿之后,王奉仪就哑火了,也是有点欺软怕硬在的。 新人第一天,都可以说毫无疑问了,肯定是要在新人那边过夜的。 齐姣看着东配殿的烛火,倒是像极了她刚来毓庆宫的那一晚。 然后,齐姣就毫无负担地躺下了,她今天时间安排的还挺满的,除了和两位良娣见面,还要坚持她的打卡。日子充实且忙碌。 平时睡的也规律,所以齐姣一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睡着睡着就有点不对劲了,怎么感觉床上多了一个人呢,齐姣有一个不算优点的优点。 她睡觉睡的特别死,特别熟,但她睡的时间短,最拼的时候,一天睡四个小时也够用。 在皇宫这种地方,她居然在宫女那种大通铺都能睡的很死,为了自己生命安全,齐姣花钱开了系统的预警功能。 好嘛,这下睡的就更熟,更放心了。 对于床上多的那个人,齐姣也猜到有可能是太子了,不然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爬她的床,系统也没有预警。 她迷迷糊糊的,手胡乱地摸了摸他的脸,像是在确认一样,抱着人家就又睡过去了。 段惟和被她抱着,都有点哭笑不得了。 现在是很晚了,他在宫里议事,快落钥了才回毓庆宫,不知怎么的,突然很想见她,但这不合规矩。 洗漱完的太子爷翻来覆去地不得安眠,还是起来了。 赵进宝在外面打着瞌睡,段惟和过去就是一脚,人差点都要滚下台阶去了。 “哎呦,太子爷您怎么起来了?” 赵进宝小心地瞧了瞧了太子的脸色,这一瞬间是脑子动的最快的时候。 又为赵进宝光辉的职业生涯添了一笔,“后院的各位主子都熄灯了,太子爷不如去清风斋走走。” 赵进宝还没说完了呢,太子爷早就走路带风似的走在前面了。 只是苦了赵进宝在后面跟着。 太子到清风斋的时候,也没让人惊动齐姣,事实证明,也很难惊动她。 齐姣摸上他的脸时,他没有动,被人抱住的时候,感觉自己都踏实了,好像他就是需要一个这样的拥抱一样。 虽然知道人睡了,段惟和还是忍不住叫她,“齐姣……” “嗯……快睡吧,乖。” 齐姣的回应是不自觉的,人已经睡的迷糊了,只是乱说两句哄人的话,不清醒的人还特别大胆地摸了两下他的头,像安抚一样。 但段惟和的心却软软的,连带着他也有睡意了。 安安静静被人抱着,一夜无梦。 第二天齐姣起来的时候还有点懵,她昨天晚上确实是有感觉有人在她床上的。 但一觉醒来,又发现床铺空空的。 齐姣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的。 招来鹦鹉,鹦鹉偷偷摸摸地跟她说:“昨天太子爷那么晚了突然过来。倒是吓奴婢们一跳。” “太子爷看您睡着了,还特意跟奴婢们说不要吵醒主子您,一大早太子爷就上朝去了。” 鹦鹉说的时候还有点激动,在她看来,这不就是太子爷宠爱自家主子的表现嘛。 新人进宫,太子爷总不能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来清风斋,只能这样小心翼翼的。 对于鹦鹉的所思所想,齐姣能猜的到九成九。 虽然蠢了点,但是个听话忠心的,交代给她的事,也是听话乖乖完成,也算有用。 现在的齐姣,要是想换几个宫女,还是很简单的事情。 现在吉祥如意就挺想上位的,清风斋现在还有一个二等宫女的名额呢。 也一样是老办法,以识字为主,毕竟两人都没有什么特殊的技能,她教了鹦鹉和小顺子,他们俩就接着教吉祥如意和小吉子。 不过太子昨天来找她确实有点奇怪,还是大半夜的。 说是新人进宫第一晚,太子不好直接过来,这她是不信的,太子可不是那种会考虑这么多的人。 同样也是克制的人,知道不去新人那里,会引起外人多大的关注,他是不会去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的。 要是她猜的没错,江家和李家,一文一武,太子都用的着,怎么看都不会故意去掉两家的颜面。 依她猜测,应该是太子遇到什么烦心事了,想找人安慰,没想到她大半夜睡的死沉。齐姣自己都觉得好笑。 太子有这种想法挺正常的,遇到事,都会想找熟悉的倾诉一下。 她在后院里应该算是太子比较熟悉的人了,这个是好兆头。 她觉得太子今天还会来,这不是什么可靠的判断,是直觉。 太子是中午来的,果然,女人的直觉还是非常准的。 太子进来的时候,齐姣看他的脸色,倒不是很难看,甚至带着点轻松。 看来事情已经解决了,那就不必多提。 “今天这么乖?”边说着,段惟和还边摸了摸她的脸,久而久之,这都成了下意识的动作了。 齐姣还把脸上前送了送,倒惹得太子的嘴角微勾,像是有意的安抚。 “是膳房的人勤快,见太子爷过来用午膳,自然准备的是妥妥当当的。” 齐姣牵着人到桌子,没事就好好吃饭。 用完膳,太子就又回前院了,两人都没怎么说的上话,就用了一顿午膳,看起来是真的忙啊。 直到离开,太子都没有提起昨天的事,看来,太子依旧是那么好面子。 昨天她要是清醒的,估计太子今天中午都不会过来了。 既希望别人给他反馈,抚平情绪,又不希望别人看到狼狈的一面。 现在这种状态对两个人反而更合适。 第29章 能吃是福 说用午膳,就只是用午膳。 新人那边也不好一直冷着。 到了晚上,太子就去李良娣那,第二天自然是去江良娣那边。 一人一晚,看起来倒没什么特别的,显得太子前天去的齐奉仪那就显眼多了。 就算有新人,太子还先去了清风院,这不是在安抚齐奉仪,那是什么。 本来看毓庆宫多了两个良娣,还以为会分薄齐奉仪的宠爱,没想到,齐奉仪的手段还是挺厉害的。 太子各去了一晚之后,又回来清风斋了,这个剧情的发展很是相似啊。 太子是不可能会为她守身如玉,这点她早就知道了。在现代都没能找到这种男人,更何况是封建社会,妻妾成群的年代。 两位良娣确实是风格不同的美人,太子就算多去那边,也是很正常的事,谁都贪图新鲜。 但,齐姣看着躺在炕上的太子爷,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了。 其实,她换一个思路就能想明白了,太子来后院就那件事,消遣。 齐姣自己就是一个美人,还是顶级美人,色这方面是够的了。 说到才情和谈天说地,齐姣也不输其他人,现在那手字对闺阁女子来说,已经是很不错了。 棋艺也在稳定进步,两人兴趣相投,相互之间磨合地也差不多了。 要是在一个新的人那里,还得重新磨合就不说了,可能还遇不到这么合拍的,相处的来的。 也就等于,齐姣将太子的门槛给拔高了。 还有就是,太子真的很忙,有时间就只想好好的放松。 在齐姣的视角,就是不仅要忙工作,又要忙学业,晚上又要进后院,这就算是铁打的人都扛不住。 所以太子进后院过夜的时间可能就七八夜,少点倒没关系,质量好就行了,太子还是很勇猛的,在床上,齐姣表示很满意。 总数都少的前提下,每个人能分到的自然就更少了。 而李良娣总能比江良娣多上那么一天,齐姣想了想,估计是因为李良娣的相貌格外出众些,而太子是一个目的很明确的人。 据她观察,太子还是很喜欢明艳这挂的。 这就导致,太子在各处的天数是固定的,来后院的时间又少,争宠都不知道该从何入手,导致这个后院诡异地平静。 但底下就说不准了,不知道别人,江良娣这边心就不静了,像她第一天做的事一样。 齐姣也没想到,单从外表来看的话,两个人里就算是有冲动的人,也不应该是江良娣才对。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故意对抗李良娣,江良娣后来也在西偏殿让众人过来小聚一会,当然,主要邀请的人就是王奉仪和张侍妾。 王奉仪肚子越大,就越危险,齐姣也没想着多待,她前段日子也不是没坐过,提前离场也没什么。 过了那段得意的时间,王奉仪现在其实是有点无聊的,她想找人说说话,但现在哪能找到人。 张侍妾是得罪了,王奉仪的心再大,也不好意思再去找人家,更怕人家心有不平,对她下手。 齐氏看到她就像是看到什么猛兽一样,老是离的远远的。 虽然自己肚子里揣着一个,平日里也不是不担忧有人会加害,但看人家一副避如蛇蝎的样子,自己心里又有些不得劲。 要是让齐姣知道,只能是说一句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可没几个人怀孕能和王奉仪这么舒服。 宫里哪个女人怀孕不是提心吊胆的,王奉仪能想这些事,就证明过的还是太舒服了。 齐姣找了个借口,就告退了。 江良娣位份高,但也伸不了手到清风斋。 后院还不是她们能管的。 齐姣走后,江良娣笑的其实已经有些勉强了,这里面也就两个奉仪能让她看的上眼。 齐姣的得宠程度更是大大的出乎她的意料,又好像找不到什么办法。 齐姣一走,那两位也待不住了。 看着再次空荡荡的正厅,江良娣又忍不住有些躁意了。 在进毓庆宫之前,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就一个江家,后院就乱的一团糟,她是嫡女,但跟着母亲也是见识到了不少后宅的阴私事。 更是言传身教,她对自己的手段还是很自信的,进了毓庆宫之后,发现这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毓庆宫平和地让人害怕,徐嬷嬷一个奴才,竟然能管着太子的后院。 那齐氏如此受宠,却比她府里的姨娘还小心,一点都不见张扬之气,都找不到不合规矩的地方。 就王奉仪怀的这个孩子,就这样安安稳稳快五个月了,是一点磕磕碰碰都没有,这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如此这样下去,难不成还真让那王氏好好地把孩子生下来不成?要是个男孩,不就是太子的长子了吗,这得是多大的荣耀。 良娣是肯定是会有的了,要是…成了侧妃,就更不得了了。 太子可就两个侧妃。 只是,其他人都这么静,她一个人怎么动,江良娣忍不住咬了咬内唇,越发为难起来了。 还有李氏,她是不信那人能坐的稳的。 以前老是和她争,现在怎么就能停下来的呢。 齐姣回到清风斋,轻吐了一口气,揉了一下额头,面对江良娣,感觉比李良娣危险得多。 她身上有股危险的信号。 兰芷轩那边,王奉仪完全感知不到危险。 李良娣来了之后,王奉仪不敢太张狂,要是狂起来,李良娣比她还狂。而且人家还比她有本钱。 别的不说,她能用的,能拿的出手的,都是太子给的那些赏赐,李良娣靠的是家里,人家能送进来的比太子的赏还多,不管怎么比都是比不过的。 所以就畏手畏脚起来了。 但人一旦放纵过了,由奢入俭就难了。 身边侍候的人多了,心也就多了,也有些静不下来了。 连小顺子都说,在膳房遇到兰芷轩的人,都是拿鼻孔看人来看人。 隔三差五就说要熬补身子的药膳,都得要以兰芷轩的为先。 王奉仪小门小户出身,没见识也正常,但皇后还特意给了一个嬷嬷下来给王奉仪调养身子,行事不应该这般没章法才是。 谁知道,皇后说派那个嬷嬷下来调养身子,那嬷嬷就真的只管调养,只顾着肚子里的孩子。 心里想着是等王奉仪生下孩子,她就又回皇后娘娘身边伺候了。 这变故这么多,也是看过这么多人起起落落了,她真不觉得靠一个“长子”的名分就能走到最后。 以前的长子也不是太子殿下来着,现在不就是了吗,而且这王氏也不像是个有脑子的。 王氏能吃下的好东西越多,对腹中的胎儿就越好,自然不会想着阻止。 第30章 血热之症 还没等江良娣有什么动作,兰芷轩那边忽然就说出事了。 半夜灯火通明的,吵吵闹闹的声音都传到清风斋来了。 太子今天歇在了李良娣那,这会估计也醒了。 动静这么大,她要是不过去,也不大能说的过去。 “鹦鹉,过来替我更衣。” 齐姣到兰芷轩的时候,太子和李良娣已然坐在上头了。 看起来都是半夜惊醒的,李良娣的脸色也不大好,像是有起床气的样子。 张侍妾离的近,到的自然就更快一些。站在那里,不出声,就像一个木头人。 齐姣还没行完礼,太子就让赵进宝将她带到下座的首位。 江良娣还没来,她坐的也坦荡。 齐姣穿的简单,脸上是一点脂粉都没有带,素的不行,看得出来是急忙忙过来的。 段惟和知道她每天都睡的很沉,这动静确实是大,都能把她吵醒了。 “良娣,王奉仪这是怎么了,妾急忙忙地过来,倒是不知道缘由。” 来都来了,自然得问问。 她心里也好奇的很,这究竟是谁出的手,动作真够干脆利落的,也没瞧出什么端倪来。 顶多是江良娣有些心急,但她刚进毓庆宫,动手应该没有这么快。 听到齐姣问她,李良娣的脸色倒是缓和了不少,在东配殿,她是位份最高的,问她自然也是合情合理。 “太子爷和我也不知道现在王奉仪是什么情况,只是方才,她身边的宫女着急忙慌地跑过来,说是见红了。” “太子爷给了手牌去唤太医,现在太医刚刚才进去。” “太子爷也无需太忧心,王奉仪是有福之人,一定会没事的。”李良娣又转头去安慰太子。 在太子面前,李良娣说话缓和了不少。 看李良娣的态度,这事应该不可能是她做的。 就算是要对王奉仪下手,也不会找太子在她这的日子,那情绪也不像是能装出来的,猝不及防的事情,还是很难掩盖情绪的。 还没坐多久,江良娣也来了。 到这的第一件事自然是要了解情况,不过她问的是太子。 李良娣头都懒得抬,再怎么装贤良,看到太子爷,眼睛就粘上去了,也不想着今天太子是到谁那里呢。单说这点,就比不上齐奉仪。 更别说齐氏还是个爱笑的,看起来就更可亲了。 太医还没出来,太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是随口说了两句应付江良娣。 江良娣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她又不是听不出来敷衍,但又不能给太子甩脸色,只能是闭了嘴。 在太子不知情的情况下,又甩了江良娣面子呢。 太医这时候也出来了,满头大汗的,出来跟太子回话,自然也是简单收拾过的。 但齐姣还是眼尖看见了太医衣袖上的血迹,大块大块的,泅深的血迹,这出血量太大了,王奉仪的情况看来很严重。 齐姣自认为是一个比较灵敏的人,但王奉仪这事实在是摸不着头脑,猜不出是后院的谁动的手。 “奉仪脉搏急促有力,是血热扰动胎气,胎元不固,导致流血不止。” “奉仪的情况安稳了一些,日后还是要卧床休养的好,尽量不要多走动,要是再动了胎气,这胎怕是难保。” 现在王奉仪的胎保下来了,太医说话也不敢模糊,不然下次保不下来,大难临头的还是他们,说的严重一些更好。 而王奉仪这一胎确实是惊险,要不是因为太子的身份,他们来的早,恐怕此次流产都有可能。 “太医可知是何缘故导致的血热?” 太子的眉头越皱越深,他也懂一些医理,听太医所言,这事不像是后院女人常用的害人手段。 “奉仪本就是体热之人,孕期所进的大补热气之物过多,导致血热之症。” 这倒是越听的越迷糊了,看起来只是一些饮食的问题。 王奉仪有孕,皇后娘娘也是重视的很,还派了一个嬷嬷下来,有嬷嬷看着,王奉仪吃的东西出差错的可能性很小。 皇后派来的嬷嬷已经在请罪了,“奴婢倒没想到这一层,对奉仪的的进口之物过于忽视,请太子责罚。” 面上还是虽然镇定,但心里慌的很,她对王奉仪每日所用之物也是小心再小心,怎料到差错就出在了这里。 嬷嬷是皇后派过来,而且这事责任也不全是在嬷嬷身上,太子也不会责罚太过。 这番一折腾,天就蒙蒙亮了。 现在毓庆宫也没个正经管事的,后院的事还得太子自己操心一二。 这里面似乎没有人为的痕迹,为什么只能说似乎,是因为,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这个孩子。 就他父皇后宫那些人,就不是省油的灯。 没什么事需要她们在这待着,太子挥了挥手,就让她们都回去了。 他自个就要上朝去了,不知道是不是齐姣的错觉,在踏出门槛的时候,似乎瞟了她一眼。 因着这事,太子今天一下朝就到坤宁宫去了。 虽然是凌晨发生的事,但唤太医的动静是瞒不过去的。 上早朝的时候就有不少朝臣的眼光落在他身上,坤宁宫自然也得到消息了。 张皇后早就在等着太子了,太子明显没睡好,眼下泛青,很少见太子这样,毕竟是个精力超级充沛的人。 看的张皇后心疼的不得了,“这太子妃没进门就是不行,这大事小事都扛在你身上,身边也没个贴心人。”边说着,还连忙让于嬷嬷把茶水和糕点递过去。 “是后院那些人不安分,还是?” 太医的诊脉记录,张皇后还是能找的到的,也从中品出了一些蹊跷。 “后院目前没有动作,儿臣怀疑是宫里的人。” 张皇后眉头一跳,这个和她的猜测是一样的。 太子的那些弟弟都长大了,宫里的女人也不安分了。 张皇后眼中闪过了一抹厉色,她能生下嫡长子,现在还能将后宫牢牢掌握在手中,掌六宫之权,就不是一个缺少手段的。 太子和张皇后都不信这事就这么简单,两个人要是想查,效率还是挺快的。 最后发现是王奉仪身边的人搞的鬼。 这个说法也不怎么准确,那些奴才确实经常劝她吃那些大补的,王奉仪也没想那么多,心里也是觉得吃的越多,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越好。 在那些奴才的引导之下,进的都是血热之物,加上她本身的体质,这才造成了血热之症。 皇后送来的嬷嬷看王奉仪的肚子没那么大,孩子也强健,对于她的吃喝也没限制太多。 这深宫后院的女人,大多都是体虚需要补的,也是没想到王奉仪居然是这种体质,进补过多反而坏事。 第31章 探望 但这嬷嬷也是不能留了,虽然责任不在她,但看管不力这个是跳不掉的了。 皇后派了一个据说是懂医术的嬷嬷下来。还特意让一位太医来照料王氏的胎。 毓庆宫是在皇宫里面,传召太医也没那么方便,自然不能立刻发现的了王奉仪的情况。 这事也是难解决,总不能再特意放几个太医在毓庆宫吧,膳房可以是独立的,但太医不能再放一个独立的在那边。 那可不就成了小皇宫了吗,里面的避讳可大着。 “我已经吩咐黄太医专门去照看王氏这一胎了,本宫的孙儿定是个有福气的。” 念着这是太子第一个孩子,张皇后也想着多照拂一二,也是怕太子伤心。 看太子的脸色,倒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既然已经搞清楚了,太子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费心思,他对这个孩子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只是他现在刚好需要子嗣而已。 听起来很冷漠,但太子就是这样想的,他对王奉仪本来就没有多少感情,自从有孕了之后,他去的就更少了,更培养不起感情了。 更别说那还没见过面的孩子。 “劳烦母后多费心了,儿臣最近太忙了一些,看顾不过来,倒是让人钻了空子。” 太子很少说这些示弱的话,也知道皇后在宫里不易,更不会说给张皇后听的。 这突然来一回,张皇后心里就有些受不了了。 待太子走了之后,张皇后只是扣了扣手上的杯子,声响不大,但于嬷嬷知道,皇后心里估计是怒极了。 “这两年宫里人的日子过的还是太安生了一些。”张皇后眼里闪过一丝狠辣之色。 调查清楚了之后,太子一回去就雷厉风行地将王奉仪身边的人给处理了。 尽管赵进宝已经让下人小心行事了,但兰芷轩就这么大,怎么也瞒不过王奉仪这个主人去。 自从那晚的事情发生之后,王奉仪就像惊弓之鸟一样。 那晚留下的阴影还是太深了。 怀这个孩子,王奉仪就没受过什么苦,肚子也是正正常常地就大了。 也没遇到过什么事,太医过来请安也说都是平平安安的,只要等怀胎九月,瓜熟蒂落就好了。 她也是一个心大的,虽然这两天肚子有些异常,但又不是什么大问题,这个月份的胎儿就是该动动,还能说是孩子强健。 半夜的王奉仪只感觉自己身下的床铺湿漉漉的,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闻到一股强烈的血腥味。 王奉仪整个人都懵了,厉声喊起了翠鸟,后面来了很多侍候的人,但她最信的还是翠鸟,在这种关头,最先唤的也是她。 翠鸟确实是个果断的,一掀开帘子,看到床上的血,立刻就跑去叫人了。 兰芷轩的人靠不靠的住,她还是知道的,现在要找的是能主事的人,不然也是没用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挺到太医来。 好在今天太子在东侧殿,听到出事了之后就让赵进宝去请太医。 太子要是不在后院,不能及时找到太医,王奉仪这胎早就没了。 现在是没事了,但后怕还在。 见平日里侍候的奴才都被赵进宝带的人给带出去了,王奉仪瞬间就想到了很多东西,难道这些狗奴才都在偷偷害她吗? 阴谋论的想象也是越来越丰富了。 “翠鸟,翠鸟!” 经过这事后,她对翠鸟倒是越发信任了,翠鸟勤勤恳恳地侍候着。 之前有新人来,王奉仪对她就没有那么在意了,现在好了,知道谁才是最好的吧。 今日这事,没有牵扯到她,但作为王奉仪身边的侍候的人,几乎都被太子罚了。 王奉仪也是知道的,一下子就紧紧地抓住了翠鸟的手,“翠鸟,我知道你的好,等过了这阵子,一定会好好赏你的。” 经了这次小血崩,王奉仪元气大伤,看起来也是楚楚可怜的。 翠鸟叹了口气,“您是奴婢的主子,自然是会好好守在您身边的。” 哄的人喝下药来,因着药效的缘故,王奉仪没一会就沉沉睡过去了,这才松开了她。 王奉仪出事之后就卧床养胎了,齐姣当日虽然去了,但也没见到人。 现在也该去探望一下,齐姣想了一下,要是自己,估计也不喜欢这时候来人。 但人情世故这东西就是这样,就是为了一个面子情,不探望估计又得说她无法无天了。 除了她还有江良娣,既然要去,自然也要告知一下江良娣,一起去也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没到兰芷轩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闻着就苦涩,越到里间,这味道就越浓。 王奉仪这是灌了多少苦汤汁,见齐姣等人来了,翠鸟急忙将她们迎进去。 王奉仪在床上躺着,看起来面无血色,和前几天那丰腴的形象比起来,相差甚远。 那点肉好像是不存在一样,整个人都像是轻飘飘的在床榻上,在那宽大空荡的架子床上更显瘦弱,只是那起伏的肚子才有些存在感。 看到她这样,齐姣对她那天的流血量忽然就有概念了。 估计都快流了半个身体的血了。 齐姣送的都是一些中规中矩的东西,趁着太医还没走,还让太医验了验。 争取做到零风险,毕竟现在的王奉仪就是个易碎玻璃娃娃,轻轻一碰就有可能出事,要是被赖上可就不好了。 见她们过来,王奉仪的精神似乎也好上了许多。 作势就要起来,齐姣一行人自然不敢让她起身。 “妹妹快快躺着吧,要好好休养才是。” 江良娣脸上是止不住的担忧,齐姣还看了她几眼,毕竟这看起来比孩子他爹都担心。 王奉仪听了倒觉得心里挺舒展的,这些日子,江良娣算比较关心她的人了,外表看起来也很有亲和力。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聊起来了。 王奉仪养胎闷在屋里,也有很多话要说,好不容易见到新鲜的面孔,这不就聊起来了。 齐姣这些客套话没啥兴趣,开始观察起张侍妾来了。 自从那天把话说穿了之后,张侍妾就默契地远离她了,也不怎么来清风斋了,但见面还是会寒暄一二。 她也在看着两人,看王奉仪的眼神还是心疼居多。 想到前几天小吉子传回来的消息,张侍妾倒是来了兰芷轩多回,对王奉仪也很是关心的样子。 看起来是好心的人。 齐姣还是愿意信她是个好的,这种东西装不了,也一年了,要是张侍妾这么会装,她也自认自己的识人能力下降了。 不知道是不是张氏被张嬷嬷护的太好了还是怎么的,她还真不是个心狠的,又离的王奉仪近一些,对她的情况也算是了解。 不知道是觉得可怜还是其他的,这段日子就送了不少东西给王氏。 王奉仪也许是醒悟,知道谁是好人,又或者是这次摔的狠了,对张侍妾的态度好了很多。 也还了不少东西给张侍妾,颇有和解的样子,一来二去,两人的交往就多了起来。 刚才宫人上的茶,都是碧螺春,唯独张侍妾的是毛尖,是她最常喝的一种。 可见不仅来的次数多,在这里留的时间也很长,宫人都知道她的口味了。 第32章 掌事之权 后面几天,江良娣去王奉仪那的次数可谓是直线上升,仿佛两个人一下子就熟络起来了一样。 李良娣同在东配殿,对于旁边的一些动静还是听的到的。 “没想到那王奉仪也是个蠢的,还没几天吧,就巴巴地叫起姐姐妹妹来了。” 李良娣慢悠悠地画着眉,说的话却是一点都不客气。 后院是女人的战场,在战场上,同伴都有可能是敌人,何况是这种半生不熟的。 江氏那人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要不是图些什么,能放的下身段和一个奉仪交好? 金锁知道自家小姐向来就不喜欢江良娣,对她说的话也见怪不怪了。 忽地想到了什么,“良娣,你说那江良娣莫不是想要对王奉仪的肚子做些什么……” 李良娣画眉的手都慢了下来,“她胆子应该没那么大……” 虽然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也虚伪,做这种事可是死罪来着,一不小心还会祸及家人。 但又解释不通江诗予的目的,前个月怎么不见她这么积极,而且现在王奉仪的胎又不稳,离的越好近不是越危险吗? “你吩咐下面的人,离王奉仪远点,也避让一二。” 初来乍到的,李良娣自然不会让自己比一个奉仪还弱势,一开始就让了一步,就得让无数步了。 以前王氏的肚子也没什么事,就更不用怕的了。 现在有些不一样了,王氏肚子里那个别说有多危险了。 她可不傻,也没想着对太子的子嗣下手,要是出事了,谁都保不住她。 她爹在太子面前还算是得用,但这护不了她多少回。 李良娣的眼波一转,“你让人去盯着江氏,要是有什么动静,立刻回来报。” 没几个人盼着王奉仪生下这一胎,太子长子长女的身份太贵重了,压不住的。 想到王氏现在的状况,李良娣又放松了一些,就算能生下来,也不是个健康的,威胁已经大打折扣了。 要是江氏真的想对这个孩子下手,那正好,一箭双雕了。 不止是李良娣怀疑,齐姣对江良娣的举动也有诸多猜测,在这种时候做这些事,还是很值得怀疑的。 不过她身边能用的人手少,不能盯的太过仔细。 而且现在后院是徐嬷嬷管着,想收买个人也不容易,怕太子多想。 她现在在太子那边的形象不是个喜欢搞阴谋诡计的,还是得小心一点,齐姣的目标很是明确,太子就是第一位。 要是惹恼了太子,可就没有现在这么好的日子了。 “主子,您真是没猜错,今天就逮到了一个不安分的。”石榴边按着头,边说道。 江良娣缓缓睁开了眼,唇边的笑有些得意,“我就知道李氏一直在盯着我呢,这下马脚是露出来了。” “你先别动,且留着她,以后或许还有些用处,别让她有机会进内室侍候就成。” “是。” 别人都能想到的事,她自然也知道,这事虽然做的招摇,但回报也不少,挖出李良娣在后院的钉子只是其一。 “石榴,你快去看看膳备好了没有,今晚太子爷可是要过来的。” “哎,奴婢这就去看看。” 江良娣看着铜镜里的那张美人面,心里更加笃定了。 天已经黑下来了,江良娣执着一个美人灯,正在门边等着太子爷呢。 太子看到这一幕,这回倒是过去扶了一下,“在里边等着就好了,何必在这守着。” 江良娣看太子的表情还是淡淡的模样,心里未免有些发慌,但手上那点温热又给了她一些信心。 以前太子爷可不会说会来扶她,这次已经很出乎她意料了,太子爷还是心疼她的。 “不碍什么事,倒是太子爷在外头辛苦了,看看妾准备的膳食可还合您的口味。” 说出去可能还没人信,进毓庆宫快两个月了,她还没和太子一同用过晚膳,这次还是她让石榴早早就去请了太子。 不然,还不知道何时能在一个桌上。 太子对这些口腹之欲倒是要求不高,也没人敢用不好的东西来糊弄太子,倒是在清风斋,她对吃的倒是用心的很,常常搞一些新奇的东西。 想到这,太子也有点惊讶,许是太久没见了,明日就去一趟清风斋吧,显然忘了自己昨天才在清风斋用过午膳。 江良娣正在为太子布菜,食不言寝不语的,安安静静地用完了一顿晚膳。 两人相处的不多,眼看着气氛就要冷下来了,总不能指望着太子来递话头吧。 “妾这两天去看王妹妹,她身子倒是好多了,现在也能起身坐坐了,就等着小皇孙出生了。” 太子点了点头,“这两日你常去看她,倒是有心了。” “徐嬷嬷管着整个后院的事,也有些顾不过来,妾有空多去瞧瞧王妹妹也是应该的。” 说到这,江良娣的目的其实已经很明显了,“要是太子爷不嫌弃,妾愿意帮衬着一些徐嬷嬷。” 她一个良娣,能说出帮衬一个奴才,已经够给那徐嬷嬷面子了,要不是看在是太子奶嬷嬷的面上,她何须对一个奶嬷嬷如此客气。 一个奴才,就不应该管着毓庆宫。 就是仗着奶嬷嬷的身份在耍官威罢了,江良娣这时候似乎忘了,是谁抬举的徐嬷嬷。 听了这话,太子沉沉地看了她一眼,却没表露出其他的意思,更让人捉摸不透,江良娣的微笑都有些维持不住了。 起身行礼赔罪,“今日妾说的话有些越矩了,请太子爷责罚。” “你是好意,不必如此,起来吧。” “是……”这话让江良娣的心安了安,太子既然没有斥责她,那证明这件事还是有希望的,心里安定了许多。 她这些天的殷勤有部分也是为了表现给太子看的,她可是往兰芷轩送了不少东西,也是为了向太子证明她的贤惠大度,能当的起管事的责任。 太子对她的印象想必会更好。 之前徐嬷嬷管事的时候,也不见得王奉仪养的有多好。 若是能因此得到管事权,那就是其二的好处了。 管事能做的事情可不少,趁着太子妃还未进门,这时候管事,发展一下在毓庆宫里的势力,以后也不会太过被动。 现在处处有徐嬷嬷看着,做事难免束手束脚的。 至于其三,且等着吧。 江良娣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第33章 “有孤在” 第二日江良娣确实是得到了她心心念念的管事权了,不过是和李良娣一起。 嗯,徐嬷嬷一样有份。 齐姣瞬间就明白了,敢情昨日江良娣去请太子爷用膳就是为了这事。 现在有两个良娣在,位份也不算低,也可以管事了,一直让奶嬷嬷管着,也不好看。 更别说后院的王奉仪还有孕了,以后事情多起来,以徐嬷嬷的身份,管起来确实吃力,徐嬷嬷在后院有威望,但说到底也还是一个奴才。 不知道是不是太子爷公事公办的态度把后院的人给镇住了,后院的人都不敢跑到太子面前争宠。 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她们是进不了前院的,更别说到太子的书房里端茶送水,借此邀宠的了。 而太子来后院基本就是朝目的地去了,想截宠也没那么简单。 太子爷虽然年轻,但那一身威势可不小,没几个人敢在太子面前造次。 就昨日江良娣来请太子过去用膳,也只是能跟太子身边大太监说说,转达过去,人是见不到的。 昨日太子过去,今天就发了这样的旨意,已经可以看的很明显了。 管事的好处多的很,不过太子明显也不想让江良娣一家独大,所以才指了李良娣一起。 两个人一起,也确实符合制衡之道。 就是不知道江良娣对这个效果满不满意了。 江良娣当然不满意,这事是她争取来的,却让李氏捡了大便宜,要是别人,可能还可以借此收买一二。 李氏那是不可能的,说不准还得意极了,这管事权就这样白白到手了。 江良娣掐了掐手心,反正现在管事权也到手了,其他的还可以从长计议。 管事之事,齐姣是提前知道消息的,因为太子在用膳时跟她提了一下。 “要是有什么事,孤不在的话,就去找徐嬷嬷。” 按太子刚才透露的,徐嬷嬷现在是辅助她们管事,说话还是有用的。 齐姣眨了眨眼,“太子爷这是怕我被人欺负了吗?” “她们位份可比你高。” 好吧,虽然一见面就喊她胖丫头,但她在太子心中的印象还是那么弱小无辜。 只要让太子相信她不是那种会耍手段的,以后遇到事都好脱身。 “我可不是那种张扬的人。” “孤是怕你被欺负。”齐姣是什么人,他最清楚不过了,有时候都安分让人心疼,要是别人,早就不知道张狂成什么样了。 也就她,什么规矩都乖乖守着,在他面前,关于后院的矛盾也是一句都不提。 齐姣给太子夹了一道樱桃肉,“妾一定会乖乖的,有事就找徐嬷嬷。”笑的依然娇媚。 “有孤在,倒也不用委曲求全。”太子很自然地将那樱桃肉送入口,还顺道给她夹了菜。 只是怕她被人算计了,江氏是个有图谋的。 他是有想过把管事权放到她们手里的,但由江氏自己提就不一样了,太迫切了一些。 齐姣笑而不语,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他们享受女人的柔弱和对他们的依靠,但要是真的仗着那点宠爱肆无忌惮,他们又不愿意了。 真有事的时候,依旧是以他们的利益为先。说的那些甜言蜜语也不算数了。 江良娣身后还有江家作为依靠,而她身后空无一人。 江家对太子想必也是得用的,不然江氏也当不了良娣。 她确实是菟丝花,需要紧紧缠着他。 太子用完膳就回前院了。 他政务忙,但还是会经常过来用膳,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许是齐氏这里总有一些新奇的东西,又或许是这里自在,不会想太多。 齐姣还没太子操心的多,她可是事事都合规矩,想抓她辫子没那么简单。 她不是不想将尾巴翘到天上去,只是现在位份低,又没什么底气,真让她有钱有势起来,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老实安分了。 她真不是个好人。 感叹完之后,又要回去写写字,下下棋了。 工作固然重要,但要是整天将身心放在一个男人身上,心里很容易失衡的,真的会变成满腹怨言的菟丝花。 菟丝花可爱,有情绪的,会抱怨的菟丝花可就不可爱了。 要学会在其他地方找到自己的价值和存在感。 所以她其实很感谢系统的到来,至少让她的生活没那么空虚。 来了毓庆宫,她的打卡规律了很多,时间也确实是多了,生活待遇也上来了,这就是工作的动力啊。 书法打卡也快要一年的时间,她现在的字也是能拿的出手的。 照例练完一张大字,一样将之前的给替换下来了。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或许她真的能成书法大家呢。 可能没有书法家那种天赋,但她有系统,系统里面的教程都是取最厉害的书法家来的,可以根据自己正在练的来选老师,也是最强辅助了。 希望还是有的。 她现在的生活还真是有些诗情画意起来了,练字,下棋。 齐姣的日子过的舒服。 江良娣却颇有焦头烂额的趋势,她和李氏两人素来不合,现在因为管事权硬是将两个人凑在一起。 日常的事务也得过一下李氏那边的意见,不然也推不下去,她在想争这个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徐嬷嬷会不配合的准备了。 没想到这管事比她想象的还难,毓庆宫可不是一个小小的江家能比的,里面的门道多着呢。 徐嬷嬷倒也愿意放权,但更多的帮衬是没有的,单靠江良娣自己,还真的吃不下这么大的饼来,手腕还是太嫩了一些。 所以最近的毓庆宫还是有些混乱的,尤其是在物资调配方面。 清风斋也感觉到了,小顺子作为跑腿最多的,感受的自然更明显。 立刻就回来跟齐姣汇报了。 “主子,单单就是这个牛乳,以前咱们清风斋可都是随便拿的。现在听徐师傅说,得先送到兰芷轩去,剩的才有咱们的份。” 之前的毓庆宫可没什么喝牛乳都习惯,是去年冬天齐姣提了一嘴,太子才让人送到膳房来,因此,清风斋的牛乳供应是最足的。 现在天热,放不住,但也没少了清风斋的份。 这江良娣新官上任的三把火还烧到清风斋来了?看江良娣,不像是蠢的,她也算是受宠吧,也不应该是拿她开刀,或是想试试她的宠妾的底气不成? 小顺子的语气颇有些愤愤不平的样子,齐姣睨了小顺子一眼,他可不像是鹦鹉那样傻,心思还是比较多,只要不是坏的,心向着外面的就行。 不过也是这样,在外行走也才妥当。 要是没心眼的,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王奉仪有着身孕,多照顾一下也正常。” 第34章 有孕 左右不过只是一些牛乳,也是冬天喝才舒畅。 齐姣自然不会与有孕的人争。 “徐嬷嬷那边如何了?” 这一年来,她和徐嬷嬷打交道的地方倒也不少,加上太子的那番话,都有理由了,于情于理都得要和徐嬷嬷多接触接触。 以前也是为了避嫌,怕太子以为她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现在看来,她在太子心里还是一朵干干净净的白莲花。 徐嬷嬷也成了副手,不需要那么刻意了。 因着这事,齐姣还给徐嬷嬷送了好些布料,听说她小女儿要出嫁,想必也是用的上的。 许是太子吩咐过了,徐嬷嬷这会接的也爽快。 “奴才已经将添妆送过去了,徐嬷嬷一家子看起来很是欢喜。” “那就好,在外面,我们清风斋自然都是事事要让着兰芷轩一些,你可明白?” “是,王奉仪身子贵重。” 小顺子收到主子的示意,自然也懂了。 齐姣也没想过要让徐嬷嬷给江良娣下什么绊子,她和徐嬷嬷现在的感情全靠太子一线牵。 这种小事,还不值得她用徐嬷嬷,以后要用的地方多着呢。 徐嬷嬷也不愧是能让太子这么器重她,就女儿出嫁的事,就一点口风都没有透露出来。 想巴结这个奶嬷嬷都没门。 她也是因为赵进宝过来说,才知道了,也才有了添妆这事。 到下午的时候,江良娣就过来了。 齐姣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为牛乳那件事来的。 “膳房那些人轻怠了妹妹,我也没顾及到这么多,特意来给妹妹赔个罪。” 江良娣面带疲色的,确实像是忙坏的样子,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良娣初初接手,难免会不熟练,且王奉仪有孕,自然要以她为主才好。” 齐姣一副我都理解的样子,倒是叫江良娣不好做了。 “这些都是小事,只要注意别怠慢了太子爷那边就好了。” “怎么会,太子爷那边自然不能……” 江良娣看着齐姣那瞳仁清澈的眼睛,话都不怎么能说下去了,有些坐立难安,太子不好怠慢,就好怠慢清风斋了吗?这不就是看菜下碟? 就算这是事实,也不能说出来,不然她一管事就克扣其他人的东西,这很难说的过去。 清风斋的牛乳也是太子允许的,左右不是什么贵重的,旁人也说道不了什么。 江良娣在这里坐不住,没多久就走了。 齐姣都懒得搭理了,管事是累,但好处也是有的,不然她这么积极干嘛?整这副模样过来,还想道德绑架她呢。 还不如去太子面前展示。 江良娣是真急,刚刚上任呢,就想着来试试她这个软柿子好不好捏。 难道她平时太守规矩了,就给人一种好欺负的感觉? 牛乳这些都是小事,未免有些小家子气了。 第二天,清风斋的牛乳就变得正常了。 据小顺子传回来的消息是说,因为徐嬷嬷敲打了一番膳房。 江良娣这回也没打着王奉仪的名义再说什么了。 这一场试探虎头蛇尾的。 话说,就算江良娣这段日子再忙,却也没少去兰芷轩那边,反倒是以着要多照顾王奉仪的名义,跑的更勤了,而且待的时间也久。 金锁分析道:“江良娣怕是因为想要管事权,才对王奉仪事事关心,如此妥帖。” 李良娣皱着眉,这是一部分原因,但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外面的钉子也没说有什么异样。 不得不说,这次江氏争管事权,她是得到了扎扎实实的好处。 但江氏的好处也不是这么好拿的,她心里总有一些不安。 “你去让他们盯紧点。” “是。”石榴连声应下。 因着管家权,两位良娣之间的关系逐渐紧张,但这一回不管两人怎么着,也不敢少了清风斋的。 没必要给自己白白树敌。 两边斗法,清风斋倒是安稳。 而齐姣看着桌上和以往差别不大的菜色,不知怎么,总感觉有些恶心。 想到上个月的月事还没有来,齐姣已经有所猜测了,毕竟她身体还挺好的,每个月都非常规律。 虽然心里已经有所猜想,但看着桌上各色的菜色,还是有些忍不住了。 “鹦鹉,把桌上的菜都撤下来。” 吉祥如意手脚麻利,很快就撤掉了。 鹦鹉端来了一杯清茶,茶叶的味道倒是勉强压下那股恶心感。 鹦鹉还拿来了蜜饯,目露担忧,“主子现在感觉怎么样,难道是今日的膳食不合口味?” 自家主子的胃口一直都很好,今天这是怎么了。 又想到主子上个月没有换洗,想到某种可能,鹦鹉的眼睛都快睁大了。 小心翼翼地扶着自家主子回内间坐着,“主子,是不是……” “还得等太医来了才能确认。” 鹦鹉难掩脸上的惊喜,也一年了,自家主子也是该有动静了。 想着以后的小主子,鹦鹉觉得自己干活都更有劲了。 “你让小顺子去前院看看太子爷什么时候回来,让他请太子爷过来用晚膳。” “是。”鹦鹉应的这一声都带着欢喜。 鹦鹉虽然不够聪明,但有一点她做的非常好,听话,忠心,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也不多嘴。 她的内务是鹦鹉负责,贴身衣物自然也是她,看刚才吉祥如意的表情就知道她们两没往这边想。 鹦鹉做事算是踏实,不该说的也没说。 齐姣也被她的情绪感染了,摸了摸肚子,要是真的有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人,似乎也不错。 在现代的时候,她不敢生孩子,怕自己经济条件跟不上,怕自己不能给孩子一个好的家庭,怕自己当不好一个母亲。 现在在这里,倒是不得不生了,毕竟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家庭条件在这个封建社会也算是顶尖了吧,应当不算是亏待孩子。 她也会努力学习当一个好母亲的。 系统这么久的打卡都坚持下来了,这个应当也可以。 齐姣在这一年的准备中,准备的不仅是身体条件,还有心理,一个孩子的成长不仅需要物资,其他方面也一样重要。 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她是不会冒然带一个孩子过来。 还有就是太子殿下这个亲爹了。 让小顺子去请太子,也是想第一时间分享这个消息,这样带来的喜悦感可能会更强烈,也能对这个孩子多一点期盼。 她希望孩子能得到父亲和母亲的爱,至少在清风斋这方天地可以这样。 第35章 喜悦 “可是出了什么事?” 太子来的时候步伐有些急,鲜少看见他这番模样。 仪态也包括了行走的礼仪,太子自然会做到最好,不疾不徐。 齐姣迎接了上去,替他擦了擦额上的细汗,“爷怎么走的这么急,外边可热着呢。” 看齐姣还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心情一下子就平静了。 “孤是担心你,你这个没良心的,从未到前院寻过人。” “太子爷说的这话好没有道理,前院是谈政事的地方,我怎么能随意过去。” “好了,这是怎么了,我看你身边的小太监也说不清楚。”太子就是知道她的性子,这次听到清风斋派人来寻,才急着过来。 段惟和在清风斋待久了,对于这些自称就不会讲究了。 “也是怪我没有和小顺子说清楚。”齐姣牵过他的手,覆在肚子上。 “我是想让爷请个太医来看看,还没确定呢。”说这话时,她牵着段惟和的手都有些细微的颤抖。 他一低头就能看到她眼里的喜悦,泛着细微的光,一个母亲对孩子最纯真的期盼,在他的心里荡起一阵阵涟漪。 下意识的就反握住齐姣的手,大手叠小手护着腹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齐姣的那双眼睛,他似乎也感受到了所谓的血脉传承,有一个像她的小孩,也很好。 “赵进宝,去请黄太医。” 赵进宝麻溜地进来,又麻溜地出去,都不敢抬头多看一下。 太子爷也真是奇,去其他人那边很少看见他有这些小动作,在清风斋就不一样了。 整天和齐奉仪黏在一起,只要到清风斋,两人就不会分开。 以前这种跑腿的活都是那些小太监去,哪用的到他这个大太监,这回难不成是…… 这后院女人的喜事,最有可能就是孕事了。 那齐奉仪以后可就更不得了了,眼看着清风斋是要发达起来的节奏啊。 黄太医奉皇后的旨意来照顾王奉仪的胎,也算是毓庆宫的御用御医了,本来就是皇后的人,用的也更安心。 看到赵进宝亲自来请了,黄太医也不敢耽误,虽然是一把白胡子了,但走起来也是健步如飞的。 拎药箱的小太监好像也习惯了黄太医的步伐,一前一后的。 赵进宝还得在后面快步跟上。 黄太医心里也有些慌,生怕是王奉仪出什么事了,接手了这一胎才知道,这活是真不好干。 出了那么多的血,只能是尽力保住孩子,现在情况只是稍微稳定一些,能不能保下来真不好说。 最重要的是,就算是勉强保到九月份,生的时候,王奉仪也是一定会血崩的,毕竟血热之症因着有孕,也不能下重药医治。 到时候止血也是一个难题。 黄太医心里想着事,但抬头一看,这怎么不是兰芷轩? “敢问赵公公,这是哪位贵人?” 黄太医来东宫都是去兰芷轩,在太子后院行走,自然是头都不能轻易抬的,就是怕冒犯了主子。 所以他还真有些迷糊了。 “这是齐奉仪的院子,保不准是大喜事呢。” 黄太医对齐奉仪有所耳闻的,毕竟他也算是半个东宫的人了,对这个听说很是受宠的奉仪还是知道点的。 “臣恭请太子殿下安。” “黄大人请起。” 黄太医诊脉的时候,太子就在旁边坐着,让黄太医很是紧张。 “恭喜太子殿下,齐奉仪是有孕快两个月了。现在腹中的小皇孙也很是健康。” 说着,黄太医还有些惊奇地看了齐奉仪一眼,没想到这齐奉仪看起来瘦弱,身体却康健得不得了。 内宅妇人,娇生惯养的,底子有些薄倒也正常,反而像齐奉仪这种健壮的,才是少见。 他行医这么多年,都找不出几个来。 虽然齐姣已经有八成的把握了,但听到这话,欢喜还是像气泡一样,慢慢地从心底蒸腾起来。 这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 “赏毓……清风斋三个月的月俸。”鹦鹉等人纷纷跪下来谢恩。 以前王奉仪有孕时都没有这么大肆赏赐,加上太子妃明年进门,怎么说都是不合适的。 齐姣像是没听到太子刚才的口误一样,“那爷该赏我什么?” 太子的手覆上了她的头,“孤的私库随你挑,如何?” “太子爷这是在给我出难题。”齐姣看起来像是纠结得很的。 一旁的黄太医忍不住抬起头来,偷偷看了几眼,刚来时他就注意到了,太子和这齐奉仪靠的很近,目光也是关切的很,时时刻刻都在齐奉仪身上。 太子在外边可不是这样的,为人端方的很,这英雄果然还是难过美人关。 看到了太子与外面不同的模样,黄太医有种莫名的成就感,他也算是从小看太子到大了,在这宫里熬到了白发苍苍,见过各个不同年龄阶段的太子。 黄太医自然也是有赏的,宫里边的太医最喜欢诊的就是这种喜脉,赏赐多,上面的主子也好说话。 而且齐奉仪这一胎要是平安无事,九成是能生下来的,还是个健康的小主子。心里也是为太子爷高兴。 要是说的难听一些,王奉仪那胎艰难,有齐奉仪在,倒也不必太过伤心。 “以后就由黄太医照看着,孤要是不在,就去找徐嬷嬷拿腰牌。” 现在虽然两位良娣管事,但这腰牌还是在徐嬷嬷手里边。 太子顿了顿,“黄太医是妇科圣手,暂时也找不到更合适的,先委屈你了。” 最重要的还是,黄太医是值得信任的,这太医可不是一般的重要,关键时刻能掌握生死的存在。 齐姣反应过来,黄太医还得看顾着王奉仪的肚子呢,“刚才太医也说了,肚子里的孩子乖乖的,太子爷不必担心太多。” 她说话的时候,很喜欢看着人的眼睛,太子也曾无数次和她对视过,目似秋水横波,里面常常是依赖,信任,澄净得能看到他的倒影一样。 在这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狼狈,狼狈什么,是不能给她更多的,是身不由己? 高高在上的太子爷第一次尝到这种滋味,让他迫切地想要逃离。 “太子爷,冯太傅来了,在前院等着呢。” 赵进宝进来时都是小心翼翼的,这冯太傅还真是煞风景,太子爷和齐奉仪好着呢,这就来打扰了。 殊不知,这刚好解救了他的太子爷。 “太子爷有政事就先去忙吧。”齐姣自然是善解人意的。 “孤晚上来陪你用膳。” 走的时候,太子忽然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好撞进了齐姣的眼里。 她可能也没想到,有些惊讶,那双眼睛都圆了一些,对他笑了笑,那口型分明在说“我等你。” 笑靥如花,柔情似水。 “哎呦,爷你可要小心点……” “狗奴才,大惊小怪什么。” 第36章 升良娣 齐姣听着外面的动静,眨了眨眼,笑容越发深了。 她现在在太子心里不止是纯白的茉莉花,估计还是可怜的小白花。 愧疚和爱交织,方能持久,这也算是共患难了吧,太子爷。 鹦鹉刚为那三个月的月俸高兴,前院忽然传来太子的命令,升齐姣为良娣。 清风斋这下确实是要高兴坏了,奉仪倒也不差,但良娣可是有定数的,一共就八人,那可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是再正经不过的主子。 一年前还是侍妾,现在自家主子就升为良娣了。 这日子谁不说有盼头,可是康庄大道。 “恭喜良娣,贺喜良娣。” 跪在地上的众人脸上洋溢的是明晃晃的笑意,主子升位份,还有了小主子,怎么能不让高兴? ”太子爷虽然赏你们了,但我也是要赏的,鹦鹉。” “是。” 这下,清风斋就跟过年一样,心是真的扭成一股绳了。 待众人的情绪平复下来,齐姣又重新给她们安排了工作,现在吉祥如意和小吉子是真正通过考核了,真正成了清风斋的人。 等下再从内务府派过来的才是新人。 她现在有了身孕,来的人也不会那么纯粹了。 吉祥年纪虽小,但是难得的稳重,梳头手艺也很好,她打算升她为一等宫女。 如意在二等里自然是领头的,清风斋考核的方式都快固定了,主要是以学识和手艺为主,如意也没什么好不服的。 “新来的人难免会有一些不安分,你们就要多注意些,好好守着我们的清风斋。” “是。” 虽然这声太大了些,但志气是有的。 清风斋的动静,西偏殿自然也能听的到。 听着热闹的动静,算了一天账的江良娣头又有些疼了。 刚才得知齐氏有孕的消息,江良娣就失神了好一会,齐氏本来就受宠,现在有了身孕,更是如虎添翼了。 太子对她的宠爱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而且太子居然如此宠一个奴婢,就这样把人升成良娣了,和她平起平坐起来。 齐氏是什么身份,竟也配? 想到这里,江良娣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硬是将脸上的那点温柔给破坏了。 晚膳时,太子准时准点就到了。 除了升良娣,各种各样的赏赐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这会送来的好东西确实多,要是齐姣想,要是都摆出来,这清风斋还不知道有多珠光宝气。 但她所求的可不仅仅是这些东西。 两人照常用了晚膳,在清风斋,用膳时,大多时候都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也不需要什么小宫女来布菜,有时还会说说话,不怎么合规矩,但太子也从未说过越矩。 用完膳之后,两人会一起坐在炕桌旁,读书练字,下棋解谱,两个人能做的事有很多。 也会什么都不做,就静静地坐在一起。 今晚的太子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两人之间话倒是少了许多。 “爷不想要属于我们两个的孩子吗?” 突兀之间,齐姣说了这样一句话,“在浑说什么?” 这下太子是清醒了,齐姣虽然说了话,但头却没有抬起来,他只能看到那洁白的贝齿咬着下唇。 “孤也一样很期待他的到来,莫想那么多了,嗯?” 将人圈在怀里,手掌轻轻抚过她的脸,一阵湿润从掌心传来,却像是在发烫一样。 果不其然,就是哭了。 她哭的时候偏偏就不喜欢出声,总是咬着唇,特别倔,除了在床榻之中,今天倒是第一次看她哭,可怜的很。 齐姣靠在他的怀里,仰起头来,那双眼睛已经红了,“那爷今天怎么都不说话?” 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急切地抓住了他的衣袖,“要是为难,我不要当那良娣,只要,只要太子爷你常来就好了……” 微红的眼眶,全身心依赖地看着你,还是个美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很难抗拒这样的眼神,所求的不过是多来看她几次。 段惟和盖住了她的眼睛,手环在她的腹部,“别哭鼻子了,伤眼。以后肚子里的小的说不准还会笑你。” 齐姣看不见,段惟和在隔着手掌亲吻她的眼睛。 他不喜欢看她在这些事上流泪,也知道她是在担心什么,怕他为难罢了。 她是一个很聪慧的女子,怎么可能不懂他所谓的权衡利弊。 心里头涌上了一股不甘的情绪,像是点燃了一把火,在心里烧的慌。 缓过来之后,齐姣还有些不好意思,埋在他的怀里,“对不起,爷,我以后再也不说这种气话了。” “好。”他也不会再让她说出这样的话来。 第二日齐姣起来时,果不其然,看到自己的眼睛还有些肿。 演戏太投入也不好,伤身。 又低头看了看肚子,这小家伙的早孕反应来的还挺快的。 她的情绪也受到了一些影响,昨天也是真的有真情流露在里面了,效果也不错。 太子爷年纪还是太小了,对这些的抵抗力还没有那么足。 要是再多个几岁,估计就不会很吃这一套了。 齐姣再次唾弃了一下自己骗小孩的行为。 然后就高高兴兴地吃起早膳了。 本来早上吉祥是有注意到自家小主的眼睛有些红,还多嘴问了句要不要敷一敷。 后知后觉地又怕是小主和太子爷闹矛盾了,看到她的好胃口,吉祥又松了一口气。 她就说嘛,现在有了小主子,良娣和太子爷一定会好好的,怕是她想多了。 齐姣倒是注意到了吉祥的欲言又止,她的观察的还挺敏锐的,本来就没出什么大事,齐姣自然不会多说。 比起齐姣有孕,升良娣这是反倒是更让人惊讶,一个宫女,竟然也爬到了良娣的位置。 地位尊卑,出身的贵贱,在禹朝还是很看重的。 同为良娣的两位,家里至少都有四品官,更别说那些底蕴了。 张皇后也忍不住叫太子过来询问一二,倒没说不能晋齐姣的位,这也是给孩子的体面。 只是觉得太子有些太急了,等孩子生下来再升也不迟。 太子不说话,但表情也没有松动的意思。 “儿臣已经尽量收敛了,现在不过是一些后宅之事,怎么还值得这些议论。” 这一年太子比起前些年收敛的不是一星半点。 以前可以说是年纪小,做事就算是出格一些,也没人敢多嘴。 但如今太子上朝多年,眼看着又要当父亲了,要是继续说年纪小,怕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不过有一点没有变,只要太子在皇后面前表露出这样的神情,皇后就永远没辙。 从小到大都是一样,张皇后自己也知道,但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能让惟儿任性的,也就她一人了,难不成真的要他做孤家寡人? 第37章 流产 “来母后这里,自然要自在些,快用膳,你最近也别太劳累。” “等会嬷嬷你去跟赵进宝说说,让他平日里也多劝劝,我看你都有些瘦了。” 坤宁宫一时间其乐融融的。 看到太子走了,张皇后嘴角的笑意都没落下来。 “娘娘……” “嬷嬷,就算姣月那丫头不是个好的,我也认了,至少她能让惟儿开怀一二。” 她心里也明白了,除了儿子是真的想抬举齐氏,心里还有些较劲在心里面。 一步差错,落下去的可不止是万丈深渊。 人人或许都有退路,但唯独皇后和太子没有。 不管是谁最后上位,前太子都会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不拔不快。 就是知道彼此的处境,皇后才不会对太子多有苛责。 还没过多久平静日子,兰芷轩忽然传来消息,王奉仪流产了,现在人还昏迷着呢。 王奉仪这一胎可是快六个月了,这一流产,也不知道能不能撑的住,更别说之前还出过一次血了。 “走吧,去兰芷轩看看。” 她现在肚子还没大起来,身子也不算是重,也该去看看。 刚到,江良娣就已经在主持场面了,看起来确实是着急,但和一旁的徐嬷嬷比起来,倒显得不那么真诚了。 不过装的有多好,但内心真实的想法,还是有所端倪。 “齐妹妹你有身孕,怎么还过来,快快坐下。” 这种事要的就是一个人到场,不来,那别人就有谈资了。 “听到王奉仪的消息,我这心里也不踏实,还是想来看看。” 李良娣坐在那也不怎么说话,但还是吩咐她身边的鹦鹉一句,“小心照顾着,别冲撞了你主子。” 毕竟是有血气的地方,世人都认为这对孕妇不好。 听到齐姣说的,她忽然就接过话头,“江良娣可没少来兰芷轩,可有知道什么内情?” “李良娣说笑了,我和你一般,也是刚刚过来,能知道什么?” 江良娣这话虽然带着笑意,但脸上已经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了。 “这不是看江良娣平日里对王奉仪关照良多,才多嘴问了一句,倒是我不是了。” 论打嘴仗,李良娣就没输过。 一开始就是江良娣揽了照顾王奉仪的活,现在出事了打的也是江良娣的脸。 看江良娣倒霉,李良娣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很快太子就带着一身低气压进来了。 要是单纯的诊脉,黄太医早就出来了。现在是在为王奉仪止血。 流这么大月份的胎儿,出血是很正常的。 黄太医出来的时候,感觉又老了几岁,胡子都白了许多。 “现在奉仪的血止住了,但以后怕是不利于生养,至少还要修养半年以上,依臣所诊,奉仪怕是接触到了活血化瘀之物,这才导致的滑胎。” “黄太医,这兰芷轩你可看过了?” “臣随着王奉仪身旁的翠鸟姑娘,仔细检查过奉仪常接触的地方,倒是……没什么发现。” 因着皇后娘娘的原因,不用随时随地担心自己的项上人头,黄太医说话也直接些。 这就是明晃晃地说王奉仪确实是被人下手害了,但没能找到证据。 “赵进宝你看兰芷轩这边还缺什么药材,记得送过来。” “黄太医你多看顾着,先把王奉仪调养好。” 太子今日的脸色可谓是十分不好,连拌嘴的李良娣和江良娣,这下也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虽然对王氏肚子里这一胎已经不抱希望了,之前太医就说过这孩子难养活,但这下没了一个孩子,他心里还是不怎么舒服的。 还不清不楚地没的孩子。 皇后后来知道消息之后,还是赏了不少补品下来,倒是没有多怪罪的样子。 但在他们心里,王奉仪怕是废了,一个生养困难,还得过半年才能侍寝的奉仪,自然是没有价值的。 张皇后和太子已经算是很好的上司了,这是和其他主子比起来。 在现代被资本家压榨,在古代还是被特权阶级压榨,本质上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 齐姣只是吩咐鹦鹉挑好一点的补品送过去,由于有孕,还得了皇后和皇上的赏,太子的就不说了,她家底还算不错。 其他的她也帮不了,也算尽力了。 这些只是东西,又不费什么事,这种随手的好事齐姣还是会做的。 因着这事,江良娣的管事权还被削弱了,在三足鼎立的情况下,居然徐嬷嬷隐隐约约占了大头。 李良娣现在看来还不是一个热衷于权利的,颇有一种给多少干多少的感觉。 齐姣对自己的直觉还是很信任的,她还是觉得江良娣不对劲,现在还在让人盯着她。 王奉仪的情况本来就不算好,往自己的身上揽,这不是惹祸吗? 江良娣的野心可不小,宁愿背上看顾不佳的黑锅都要做这件事,背后定然是有所图。 不仅没有放松警惕,齐姣还把自己的清风斋管的更严了一些,毕竟现在就她肚子里有货,保不齐会有想不开的对她动手。 不止是孩子有危险,她更怕伤自己的身。 像王奉仪现在那模样,元气大伤,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补回来。 虽然对孩子的期待还是有的,但还没出来,那点母爱还是有限的。 她也是自私惯了,凡事都得以自己为先。 不止是齐姣,李良娣也在盯着江良娣。 但最近的传回来的消息越来越少,李良娣心里已经有所猜测了。 “主子,要不要再联系一下那边的钉子?” “不用了,暂时不用联系。” 让人盯着江氏,本来就是因为心里也有所怀疑。 但这个钉子多半是不行了,她和江氏不和,但可不会小看她,那人心机深沉着呢。 还是个心狠的,江家后宅那些事都已经被传遍了,说是书香门第,里面不知道有多脏多臭呢。 江夫人在贵妇人的口碑也不算好,整天和那些妾室斗的不可开交的,也不嫌跌份。 想来耳濡目染的,那江氏也学不到什么好东西,平日就是惯会装罢了。 王奉仪有孕时就有嬷嬷赐下来,现在齐姣有孕,自然也不例外,只是,齐姣没想到,还是个老熟人。 第38章 祝嬷嬷 清风斋早早就收到消息了,对于皇后娘娘赐下来的人,无论是齐姣还是鹦鹉他们,都是很重视的。 在清风斋面前等着,到时候好将嬷嬷带进来。 人是赵进喜领的,和小顺子见面时,还哥哥弟弟的寒暄了一下。 要是以前,小顺子都见不到赵进喜,更别说能说上话了。 赵进喜也是感慨万千,以前齐良娣来毓庆宫也是他领进来的,谁能想到,以前的侍妾,现在已经是良娣了,这速度可不是一般的快。 “那我就不唠叨良娣了。”说着还行了个礼告退。 小顺子适时将银子塞进去,还送了一段距离,嬷嬷就由鹦鹉引进去。 皇后身边的嬷嬷,齐姣也不敢怠慢,也不打算让人行礼行到底。 但扶起来的时候,吃了一惊,“祝嬷嬷!” 祝嬷嬷笑的和蔼,“主子居然还记得奴婢。” “我忘了谁也不会忘了嬷嬷的。”虽然知道是祝嬷嬷的玩笑话,但齐姣说的很认真,祝嬷嬷听着,眼里竟差点起了泪花。 “嬷嬷快来坐。”见到是祝嬷嬷之后,齐姣之前想的那些就完全没必要了。 齐姣是个冷情的人,很少有人能被她划在自己人的范围里,何况是在冰冷的皇宫里,但祝嬷嬷就是那一个自己人。 她之前和太子说起她名字由来的时候,提到有一个嬷嬷教她识字,这可不是说谎,那个嬷嬷就是祝嬷嬷。 她初调到御膳房时,跟的就是祝嬷嬷,祝嬷嬷做药膳是一把好手,但在御膳房其实不怎么受重视。 这世道真是奇怪,在家庭里,默认厨房是女子的地盘,在酒楼,御膳房这些有盈利性质的地方,大厨又都是男的和太监。 像祝嬷嬷这种在御膳房是很难出头的,那一手调理的好本事也只能是去一些妃子的小厨房。 听说祝嬷嬷以前也确实是在小厨房里,不知为什么,来了御膳房。 一些位份不高的小主就会给银子让祝嬷嬷做一些药膳,倒也就这样在御膳房待下来了。 祝嬷嬷是一个很亲切的人,单单外表就像那种很和蔼的老人。 一开始被分到祝嬷嬷身边时,齐姣是松了一口气的,这种看起来好相处一些。 人是分在那,但齐姣很多时候都在为别的御厨跑腿,毕竟祝嬷嬷的活少,就把她借用过去了。 开始那年和她的相处倒不多,后来才慢慢熟悉起来,齐姣当时能长的那么喜庆,可都是祝嬷嬷的功劳。 后来去坤宁宫,祝嬷嬷也助力了许多,这还是后面齐姣才知道。 到了坤宁宫当差,和祝嬷嬷的关系反倒是越近,两人看起来是真的的像祖孙一样。 对于这种感情,齐姣是很陌生的。 她在现代也有奶奶,但和她说的最多的就是赔钱货,更别提别的温情了。 齐姣仔细打量着祝嬷嬷,身上用的料子也是好料子,整个人都很精神,脸上笑意依旧,还长了一些肉,看起来状态还不错。 “嬷嬷快快跟我讲讲,您怎么成了坤宁宫的人了?” 皇后赐下来的,定然是信任的人,她被赐来毓庆宫的时候,嬷嬷可还没在毓庆宫,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嬷嬷难道就成了皇后娘娘的心腹了吗? 很难不怀疑祝嬷嬷会不会是扫地僧之类的人物。 祝嬷嬷知道这丫头又在想一些不着调的东西了,“这是多亏了你。” “当时皇后娘娘想找一个会调理的到小厨房,于嬷嬷因着你的缘故,想到了我,就去了坤宁宫。” “坤宁宫里厉害的嬷嬷多着呢,奴婢就来照顾你了。” 祝嬷嬷说的简单,但齐姣可不完全信,像她当时去坤宁宫侍候一样,看起来是她用银子开了路,但没祝嬷嬷,这也是说不准的。 既然嬷嬷说了,那她就勉强信信。 “嬷嬷以后可是要一直在清风斋侍候了?” 说这话时,她眼里带着笑意,明显是在调侃。 祝嬷嬷拍了拍齐姣的手,“奴婢已经和皇后娘娘提过了,因之前的缘故,娘娘对我倒是放心。” 在坤宁宫,齐姣也没刻意隐瞒她和祝嬷嬷的关系,当然,在其他宫人眼里,两人只是熟人,关系倒也没那么亲密。 但,只要皇后想查,或者说是有心查,也迟早会被扒出来。 其实,在坤宁宫,来侍候这些有孕的小主,这活并不是很抢手。 在坤宁宫干的好好的,皇后宫里出去的,人家也是敬着,皇后娘娘人也宽厚,去毓庆宫就不一样了。 像上一个来看顾王奉仪的嬷嬷,皇孙没了,她也回不了坤宁宫了。 除非是那种有上进心的,要是皇孙好好地生下来,奖励自然也是有的,或者干脆留在小主身边伺候着,在坤宁宫可能可有可无,但在这说不准就是心腹了。 皇后娘娘小厨房人才多也不是假话,生了太子之后,皇后的身体也不怎么好。 若是单单不利于生养就算了,毕竟现在太子已经长成了,于子嗣倒也不迫切。 一到冬日畏寒的很,有时甚至起不来身,坤宁宫的小厨房都是用来熬药膳的,有不少擅长此道的嬷嬷都在里面。 所以祝嬷嬷说她不起眼是真的,但祝嬷嬷的功底肯定还没发挥全,她的手艺,作为从小吃到大的齐姣还是知道的。 “皇后娘娘是陈年旧疾了,用以前的方子好好调着,倒也合适。” 就算祝嬷嬷想发挥,也得看看其他人让不让,一个新人,可没那么容易出头,而且小厨房那些人确实有本事。 “奴婢来这,你也可以少一些顾虑。” 齐姣眨了眨眼,“嬷嬷跟在我身边,怕是危险更多。” “一把老骨头,也就这些年,我是不怕的。” “嬷嬷真是女中豪杰。那就说好了,我以后带嬷嬷吃香喝辣的。” 这句话在她小时候也说过,单纯就是嘴甜哄人,现在是真的实现了。 两人对视,一个年轻,一个年老,但眼睛是一样的亮。 自己的团队又多加了一员大将,齐姣都感觉轻松了一些,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嘛,祝嬷嬷会的可不仅仅是药膳。 系统又不是关于这方面的,齐姣很难放下心来了。 她是一个很贪生怕死的人。 第39章 满365天 祝嬷嬷来清风斋适应的很快,众人对她本来就尊敬,知道她和主子还有旧交情之后,自然更是服气了。 祝嬷嬷也不是那种强势的性子,从不对清风斋的事情指手画脚的,就算她做了,众人可能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但这样无疑会更好相处些,祝嬷嬷身上的气质也是那种比较亲和的。 齐姣和她之间的相处也是这样的,祝嬷嬷从不会干扰她的决定,不会多问多说。 令齐姣惊讶的是,坤宁宫居然愿意放人,祝嬷嬷被调到坤宁宫,她可不信只是因为会药膳的原因。 “现在是小主肚子里的孩子最重要,皇后娘娘自然也会找个妥帖的人。” 祝嬷嬷这话可不是往自己脸上贴金,已经间接解答了齐姣的疑惑。 可能皇后确实想用祝嬷嬷压制她,但她现在怀孕了,派一个熟人肯定是会比其他嬷嬷负责一些,王奉仪肚子里那个已经没了。 对她的指望自然会更多些。 “嬷嬷是何时到的坤宁宫,上一年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嬷嬷应当还不在吧?” 要是当时祝嬷嬷在坤宁宫,皇后肯定会提一下。 “小主被指到毓庆宫时,于嬷嬷已经派人和奴婢接触了。” 祝嬷嬷沉吟道:“约摸是三个月之后,奴婢就到坤宁宫当值了。” 齐姣欲说什么,又止住了。 她没有完全和后宫断了联系,也是和祝嬷嬷联系过几次的,但也是送一些银子,别的话是不敢传的,就怕被人给捉着了把柄。 没什么依靠,自然要事事小心。 祝嬷嬷当时又在坤宁宫,更不敢多说什么了,没人敢小看皇后。 “皇后娘娘应当也是看我老实。”她手里干干净净的,皇后说不准也知道。 这算是给她卖了个好,这样齐姣更能接受一点,要是以后再抬出祝嬷嬷来,她和皇后是真的会有矛盾。 她不喜欢受制于人,就算祝嬷嬷是她在这个时空感受到的难得的温暖,但她也不会为她冒险。 她就是那么自私,她的一切都要排在前头,而且她和祝嬷嬷自己也是公平交易来着。 她待她好,她便像孙女一样在祝嬷嬷身边,提供情绪价值。 现在祝嬷嬷在身边帮她,她也一样会帮她养老。 算的很清楚,也就是这样清楚,才不会到了后面伤财又伤心。 今天齐姣在听到系统的提示音时,更高兴了。 “恭喜宿主达成365天打卡全勤,奖励全程产检,外加止痛药一针。” 一般发奖励的时候,系统会和颜悦色一点,可能是因为她最近打卡很勤,才会给她一些好脸色。 不然就是像刚到毓庆宫一样阴阳怪气。 系统有个优点,它的奖励都是根据宿主当时的情况和需要来奖励的,现在她怀孕了,奖励的就是关于孕妇的东西。 高科技的产检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比现代的还细致,她不是信不过御医,不过是有系统的全程产检会更加放心一些。 这个止痛针也不错,基本能保证她生产全过程无痛,也不会让她没力气,能让自己舒服一点,自然是好的。 高科技的东西是真好用,但齐姣也觉得奇怪,系统明明是高科技的产物,为什么里面要求打卡的都是古代的技能? 她对系统的了解很少,想了解也无从下手,除了每日的打卡和奖励之外,系统不会和她有其他的互动。 这次的365天是书法打卡的奖励,她棋术也快365天了,不知道是什么奖励。 过几天,棋术的奖励如约而至,和她想象的差不多,是怀孕时需要的一些补剂,甚至包括产后恢复的,上面写的说明,口气还挺大的,说吃完,孩子会很健康聪慧。 系统对她的肚子倒是挺关心的,齐姣也不会亏待自己,也去商场采购了一些她能用的东西。 孩子孩子,可也是先有她才有孩子。 她在系统里也攒了不少钱,还是能买买的,里面东西也很少,基本就分为两类,一是护肤,或者香水这些女子用的东西,二就是一些身体的药剂。 可能是因为系统最近奖励了关于孩子的一些药剂,又分了一类儿童区,其余的就没有了,能用的还是比较少的。 现在看来,商场也是看系统的奖励来开的,这个系统,主要还是学习为主,齐姣已经习惯了,倒不会说失落。 系统已经给她免了很多风险了,生育风险和损失,没有系统,在这个要求多子多福的时代,实在是伤身。 奖励到手,现在齐姣的肚子也有三个月了,弧度倒不明显。 清晨醒来时,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还是没什么实感,这里还真的有一个小家伙吗? 太子看到她有点傻气的行为,不免觉得有点可爱,手环过她的腰。 “怎么了?” 刚醒的声音有些低沉,她埋在胸膛前,微微震动让她觉得耳朵有些麻,齐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太子的变声期好像过去了,开始成熟了。 手比脑子快,齐姣的手就钻人家里衣去了。 太子高,但身材还是有些瘦削,挺拔的跟秀竹一样,带着少年人的朝气,腰自然也是劲瘦有力的,手感很好。 “怎么一大早就招人,你现在可是有身孕了。” 太子一脸警惕地按着她的手,上半身也坐直了,长发顺其自然地披下来,像水一样倾泻而下,锐利的五官温和了许多,衣襟敞开,隐隐可以看到不一样的风光。 不知道是恼的还是羞的,脸还有点红,胸膛起伏着,和平时衣冠整齐的他差别是很大了。 齐姣乖乖地把手收起来,坐的板板正正的。 “那我能不能亲一下?” “嗯?”太子这回是真的反应不过来了,看着齐姣越靠越近,脸边一热。 “一下就好了,还没洗漱……” 齐姣轻轻地说了一句,目光放在他的唇上,似乎还有些可惜。 刚刚苏醒的狐狸眼还带着些纯真,懵懵懂懂的,和她的动作相比,这点反差很是招人。 太子爷现在不止是脸上热了,身上也快着火了。 想说她,又不知道从何说起,那个吻,他也是受用的。 “爷你别生气,等下让你还回来好了。”齐姣说的很大方。 “这种事不要老是挂在嘴边……” 第40章 成婚之日 经过王奉仪一事后,太子可能是担心,还派了一个叫桂枝的宫女来清风斋。 由于一等宫女已经满了,齐姣就安排她和如意一起,但领的是一等的月例。 太子派下来的,其他人自然也没什么意见,还能侧面说明太子爷对自家主子上心,对这位桂枝姑娘也是客气的紧。 桂枝今年已经二十了,年纪长,看着也稳重,她的身材对比其他女子来说,可以说是健壮了,看着很有安全感。 按太子所说的,还是个会拳脚功夫的。 要是出什么事,关键时刻还能护护她。 太子的好意,齐姣自然不会拒绝。 现在还没查出来王奉仪所接触的滑胎之物是什么呢,肯定是要事事小心的。 这也是齐姣没想到的,后院里竟然还埋伏着一位这样的高手,连太子都查不出来。 后宅险恶,还是自己立起来靠谱。 她相信太子,但太子可没放多少心思在这上面,现在查着查着,也没了声响。 可不止是女子会攻于心计,男人在前朝耍的那些手段更厉害。 一开始诊出有孕的,那反应可不小,齐姣本来以为自己的早孕反应会很激烈。 没想到,除了那次之外,她都跟没事人一样,肚子又不显,有时自己都会忘记肚子里有个人。 系统奖励的孕检自然也是安排上了,孩子很正常,肚子小点也好生些,祝嬷嬷也不勉强齐姣补多少东西。 黄太医看了也是这么说,齐姣就不执着了。 第一次当妈,还是有点紧张的。 有孕归有孕,齐姣平时的身体锻炼也没停,照样在清风斋里打转。 她现在瘦了很多,但绝不是饿瘦的。 系统的课程包罗万象,连强身健美的都有,绝对能科学地瘦下来。 运动惯了,就算现在怀孕,也一样可以多动动。 鹦鹉他们看着心惊胆战的,但,连祝嬷嬷都不说什么,太医也说没事,他们就更劝不了主子了。 祝嬷嬷本身就是研究女子养身这方面的,这怀孕可不是一直躺着就好的。 特别是内宅娇养的小姐和夫人们,临到生产时,有的连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孩子闷,大人也受罪。 为了孩子能更好地生下来,甚至有一套身法是给这类妇人用的,就是怕到时候使不上力。 齐姣目前看来是用不上的,她每天都停不下来,一个清风斋她都能走好几圈。 按理来说,为了保险起见,太医也不敢就这样让她溜达。 但黄太医诊了这么多回脉了,对齐良娣身体的康健程度算是有深刻的认知了。 在给皇后回话时,也是这般说的,“母体健康,孩子自然也茁壮,皇后娘娘倒是不用太担心。” 这话算是给了张皇后一点心理安慰,王奉仪那胎她也是花了心思,没想到,到底是个没福气的。 若是齐氏这胎能一举得男就更好不过了。 郑妃最近可没少往二皇子那里塞人,打的什么算盘,她又不是不知道。 不过或许是皇家血脉确实是有点困难,现在还没一个孙辈。 对于太子升齐氏为良娣的事,心里更是没有介怀了。 能为太子开枝散叶,那就是做到本分了。倒是不枉她将祝嬷嬷送到了清风斋。 两人之间的那点关系是瞒不过她,但张皇后自认为不会用这些来威胁太子的一个妾室。 就是看着两人有层关系,祝嬷嬷能更好伺候孩子出生。 坤宁宫出来的嬷嬷,做不好才是真的丢她的脸。 此时的毓庆宫因着太子妃即将进门的消息,倒是热闹起来了。 虽然太子妃定下来了,但两人的成婚礼仪礼部本来还在掰扯着。 现在日子是确确实实定下来了,就在明年的二月二龙抬头之日。 现在已经八月了,不到半年的时间。 齐姣想的是自己的肚子,她的预产期和这个日子还是很接近的。但要说二月,也算是晚了,正常来说倒不会撞上。 这年头,当妾难,当妻也难,皇家媳妇尤其难当。 一进门就要有庶子或庶女了。 “小主,江良娣来了。” 齐姣手中的狼毫不停,一气呵成,本来就剩最后几个字了,还好心情看了两眼,不错,有进步。 “走吧。” 江良娣坐的时间没多久,但看齐姣不急不缓地过来,她的心里就不是很舒服了。 脸上还是扬起一抹柔和的笑,“齐妹妹最近身子如何?” 对于这些“姐姐妹妹”的文字游戏,齐姣懒的应付。 “多谢良娣关心,孩子挺乖的,也不闹腾。” 对于齐姣不冷不热的态度,江良娣这这一个月算是见识到了。 说她无礼,却也是句句有回应。 而且也不是每天来都见的到人,三顾茅庐都没有清风斋这么难进。 对于江良娣的毅力,齐姣很是佩服,每次来倒也没说什么特别的话,像是单纯来闲聊一样。 但,这么积极,很容易让人心生戒备,她可不是闲人,不是还要管事吗? 无利不起早,这句话她觉得应当是符合江良娣的。 “良娣平日里操劳,倒是不必多来清风斋,这边一切都好。” “我管着这毓庆宫的事务,妹妹又有身孕,我自然是要多多关心,不然我心里边也过不去。” 当初对王奉仪,江良娣也是这般处处照顾,可王奉仪的结局可不怎么好。 电光火石之间,齐姣忽然想到了什么。 江良娣见她不说话,倒是再次探过身子,齐姣在她身上闻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 像熏香,又有些不像。 禹朝熏香之事很是常见,甚至可以说是风雅之事,男子女子都会用,不少闺阁小姐相聚时也多有研究,基本人人身上都带香。 既然已经心生戒备,齐姣也不会把自己放在险境里面,站起身来。 “清风斋有徐嬷嬷多多照顾着,倒是不必劳烦良娣忧心。” 语气有些困乏,“这有孕之人,时觉困倦,我就不送良娣了。” 这就是明晃晃地在赶客了,就算江良娣再有毅力,这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人家又是孕妇,难不成硬要人作陪不成?这和她来清风斋的借口可不符合。 江良娣勉强地笑了笑,也不多说了。 第41章 异香 鹦鹉见自家主子说困了,也忍不住多说了两句,“这江良娣也真是的,怎么隔三差五就来一次,净打扰主子歇息。” 齐姣这会也没阻止她,江良娣这几回的行为,她也挺烦的。 更别说那令她不大舒服的香味了。 她对熏香所知甚少,但联想到江良娣最近的一些肢体动作后,不对劲的地方越来越多了。 她对自己的容貌很是自得,但也没自恋到自己的同事能为此倾倒的程度。 靠的越近,那味道自然是越明显。 齐姣对一些细枝末节的事,可以记得很牢。 例如每个人身上常用什么香,她都是有印象的。 而且香料这东西,一般短时间之内,是不会换的,她这一个月又不是没在其他场合遇到过江良娣。 江良娣来她这里用的,和往常的一点都不像。 “去将祝嬷嬷请过来。” 齐姣将这事细细地和祝嬷嬷说了,“据我猜测,那香怕是不简单。” 如果王奉仪那事也是江良娣做的,也能说的过去为什么查不到这东西究竟在哪了。 “等下回江良娣来时,奴婢倒是可以靠近试试。” 祝嬷嬷对这些阴私之物还是有所了解的,还会一些医术。 她年轻时在那些太妃身边也不是白混的,以前宫里边斗的更厉害。 清风斋这边守株待兔,江良娣倒也不负她们的期待,又来了。 齐姣虽然是好声好气地将人迎进来了,但也没敢留她多久,三言两语就将人打发了。 对江良娣来说,无疑是再次打了她的脸,这次也没笑意了。 甩了甩帕子就要走,不知是不小心还是怎么的,江良娣腿窝一痛,人就要往一旁摔去。 石榴连忙去扶,“主子!” 但祝嬷嬷人老,手还是快的,一下子就把江良娣给扶住了。 江良娣站稳了之后,看了看周围,身边就她的一个贴身宫女石榴,一个清风斋的人都没有。 虽然心里也不相信自己平地摔,但也找不到证据。 “倒是多谢嬷嬷了。” “这些都是奴婢该做的。”祝嬷嬷笑的和蔼。 江良娣勉强地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这次走起来时的步子明显小了许多。 也是因为祝嬷嬷是皇后派下来的,不然这表情可就难看了。 见江良娣走远了之后,鹦鹉跑过去找桂枝,将手里藏的那枚光滑的石子递给她,眼睛里都是崇拜。 “桂枝,你原来真的会武功啊,这一手太厉害了。” 自从那日和祝嬷嬷说了之后,齐姣就想着该怎么才能让祝嬷嬷接近江良娣,去闻一下那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才有了今日这一出。 桂枝就是主要执行人,她也没想到桂枝还有这一手。 鹦鹉就是负责毁尸灭迹藏证据的。 除了祝嬷嬷,其实其他人都不知道主子今日为何要做这事。 连桂枝,都没说出什么反对的话来。 当时齐姣还问了桂枝一句,“你会跟太子汇报吗?” 桂枝也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愣了好几下,看起来更呆了。 “只要主子不害人,奴婢就不会报上去。” 当时太子调她来清风斋,可不是就这两三天的日子。 一仆不侍二主,这个道理谁都懂。 桂枝心里也纠结的很,以后难以避免会有这种抉择的时候。 是选太子爷还是清风斋? 齐姣也不勉强她,毕竟她是太子派来的人,太子要是问她,她也做不到守口如瓶。 现在这般也够了。 “嬷嬷可有什么发现?” 最重要的就是看祝嬷嬷这边有没有什么发现。 祝嬷嬷的脸色也不好看,“这江良娣真是大胆。” “她今日佩戴的香里边,不止是有麝香这等滑胎之物,还有其他寒性之物混杂,药效也远比麝香厉害。若是日夜都闻,恐怕不出十日就有可能流产。” “难不成王奉仪那边用的就是这种手段。” 王奉仪当时的身体状况可是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出事,更别说像祝嬷嬷说的,闻这么厉害的香了。 而且,江良娣去兰芷轩的次数和待的时间可比清风斋的多多了。 一留就是一两个时辰。 以身入局,别说太子查不出来了,常人都很难想到用这种法子。 “她佩戴着这种烈香,对她自身的影响也不小吧?竟这般豁得出去。” “江良娣既然敢用,应当是有法子缓解的,主子可要请黄太医过来瞧瞧?” 虽然江良娣每次在清风斋待的时间也不长,但这种东西就怕一个万一。 “黄太医明日就来请平安脉了,今日就不必了。” 齐姣不是一个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人,察觉到江良娣身上有异之后,就离她远远的。 江良娣这段日子在清风斋待的时间加起来还没一个时辰,药效不会发挥地这么快,再不济,还有系统在,也没有发出对身体的预警来。 说到这个预警系统,齐姣就有点想发牢骚了。 当时她斥巨资开了,但功能确实是少。 在她睡不醒时,除非是有人拿刀砍她,不然也是没有声响的。 还有就是她身体出什么大问题了,不然也是静悄悄的。 是一个非常没用的功能。 好在孕检功能还是非常到位的,所以不用太担心孩子。 人家都害到自己门前了,齐姣也做不到像个没事人一样。 这事目前只有祝嬷嬷一个人知道,鹦鹉等人虽然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对劲,但主子不说,他们也不会开口问。 “主子打算怎么办?” “江良娣做了坏事,可不能不认,也该让苦主知道才行。” “太子爷那边,今日桂枝做的事,保不齐太子爷会多问两句。” “无碍,江良娣整日过来打扰我,我恃宠生娇,做做坏事而已,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如果太子不主动问的,桂枝也不会主动把这事给说出去的。 “我还以为嬷嬷会劝我去告诉太子爷呢。” “那江良娣如此谨慎,恐怕很难找到到证据。”是个狠人,都往自己身上戴了,怎么能捉的到把柄。 没证据,衙门都不敢判。 “男人可不会在意后院这些“恩恩怨怨”。” 祝嬷嬷这话说的意味深长,齐姣却是听懂了。 有时后院这些纷纷扰扰,在男人看来,说不准只是争风吃醋,甚至还乐意见此。 第42章 略施小计 太子也是男人,怕是很难免俗。 齐姣也从未想着依靠他,这种没证据的事,拿出来只会打草惊蛇。 江良娣回到西偏殿,心里却是越想越不对劲。 当时她看那地上,也没见有水渍,石子之类的,难不成就是意外不成? 加上自己确实做了亏心事,这心里边突突突地跳着。 一回来就连忙将身上的香囊取下来,吩咐石榴,“记得拿远些,处理干净。” “是。”石榴回来后还是忍不住劝道:“主子,这东西实在是伤身,您时常佩着,对身子怕是不好。” 前段时间戴着去王奉那边,回来就调养了许久,这回又要故技重施,调养起来怕更难。 “而且那齐良娣也不知道有没有那福分诞的下皇孙,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 江良娣心里本来就有些后悔了,听石榴这么劝,心里也有些动摇了。 石榴趁热打铁,又说了句,“现在最重要的是抓紧怀上小主子,主子福气大,定能如愿。” 见到王氏和齐氏二人那模样,江良娣还真的有些期待了。 “你去把那些剩下的那些香都藏好了。” 见江良娣扭转了心态,石榴是真的高兴。 这种掉脑袋的事做一次也就够了,齐良娣又是一个受宠的,要是被发现了,主子不知道有没有事,她的脑袋肯定是不保了,毕竟都是她在销毁罪证。 江良娣想的是放弃,但和石榴所想的原因一点都不沾边。 齐氏那胎太医都说稳,要是真的想要弄掉,怕是不容易,她自己都要赔上去。 王氏那时是元气大伤,刚好有机会,这点成功有点冲昏她的头脑了。 她现在确实是该有孩子了,不然到时候太子妃进门,新人也接着,如果当不上侧妃,这府里可没有她的份了。 权力是迷人眼的,掌了一次管事权,江良娣就不想放手了。 齐氏有孕,太子来别处的次数也大大增加,西偏殿也不是不能争取。 “兰芷轩那边的情况如何?” “王奉仪刚刚能起身,倒是比之前冷清了许多。” 一切的光环都是别人赋予的,收回去之后,自然就只剩下黯淡了。 小顺子机灵,打探消息还是很快的,“奴才听那边的小太监说,张侍妾还常常去那边看望王奉仪。” 张侍妾这举动虽然有抱团取暖的趋势,但这种关心恰恰是现在王奉仪最需要的吧。 从有孕到现在,张侍妾帮了王奉仪可不少,以前像好人的江良娣现在也没见有多少关照。 王氏多少有点好赖不分,不知道这回能不能把人看的更清楚一点。 自从孩子没了之后,王氏在兰芷轩过的日子已经有些日夜不分了。 她需要整日整夜地卧床。 一个快六个月的孩子,怎么可能甘心?可又能怎么办,这一回,王奉仪是真没什么志气了。 “主子,你要快点好起来,为小主子报仇。”翠鸟当时是真怕王奉仪撑不过去,什么话都说了。 而且,王奉仪没的这一胎确实是蹊跷。 滑胎之物,太医查了兰芷轩没有,那只能是从外面带进来的。 现在王奉仪的状态在翠鸟的照料下,确实好了很多,至少能坐起来说说话了。 “我之前待你也不好,怎么还愿意过来?”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懂。 通过府里的事,她也明白了,江良娣来她这里不过就是为了面子情,为了那贤良的名声,而张氏,她现在这样的身子,图什么呢? 张侍妾还在认真打着络子,听到了王奉仪的话,但手还是没停。 “我一个侍妾,来巴结巴结你。” 两人待久了,张侍妾说话也开始和王奉仪有些像了,没那么客气了。 王奉仪听见她说这话,忍不住笑了笑,“巴结我又没有好处拿。” “也是互相有些照应吧,在那些良娣那边,也没人看的上我一个侍妾。”张侍妾这回的回答明显是认真的。 “我又不是没有好处,太子爷看我待人真切的份上,好歹多来了一回。” 张侍妾从齐姣和王奉仪身上别的没学到,这心直口快倒是学了一些。 这话也没错,现在齐姣有孕,空出了一些时间,这为人诚恳些,太子也是知道的,也愿意给点体面。 以前的江良娣用的不也是这招吗? 不过现在能过夜的就三处,也是真没什么好争的。 “我这会算是看清了,心比天高可取不得。” 这话颇为消沉,张侍妾手上的动作这回是真停下来了。 “我是个没进取心的,只贪图安稳日子,但若是有人害我的孩子,可不会像你这般没志气。” 这话听的王奉仪一震,“我有什么办法,太子爷都查不出来,我能怎么办?” “为了这个孩子,我吃了多少苦头。” 说着说着,泪水就要下来了,因着太医说在坐月子期间不能掉太多眼泪,不然怕是会有可能失明,硬是憋了回去。 “我倒是知道了一些消息,若你真的不想了,觉得这样苟延残喘也挺好的,那我便不说了,免得你煎熬。” 王奉仪的表情有些错愕,沉默了片刻之后,“你跟我说吧,不然我过不了这个坎。” 可不能小看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执着。 张侍妾让王奉仪附耳过来,低低地说了两句话。 王奉仪的呼吸便急促起来,手中的帕子竟快要被撕烂了。 “说的可是真的?” “我倒觉得不需要特意编排这些谎话,而且,如此殷勤,怕是不安好心更多。” 往后几日,江良娣竟是再也没来过了。 可能是那次试探让江良娣有了些戒备之心。 不来也好,要是来了,还得招呼着,这种社交也很烦人。 “西偏殿的那药炉子又烧起来了。”吉祥鼻子好,心也细,还是整日整日地熬着,那药的味道又不怎么容易散掉。 同在西配殿,要是有什么动作,不说清清楚楚,也是能知道个一二的。 江良娣进毓庆宫以来,那炉子就时常烧着,说是一些滋补的,李良娣还曾说她的肚子真着急。 滋补能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能怀个孩子吗? 结合江良娣配的那个香囊,煎补身子的药是真的,想减轻那香囊对身体的影响也是真的。 只是久了,也没人觉得有什么。 后院女人对子嗣本就渴望。 没想到为了害人,铺垫了这么久。 第43章 病后初见 待到九月金秋,齐姣的肚子也大起来了。 怀孕的实感也上来了,对肚子里的小家伙也多了一些期待和母爱。 不过依旧腰肢纤细,太子时常觉得她过于瘦弱了。 “怎么比一年前还瘦了?”太子摸着她的肚子,好在孩子动的很是有力,一看就是个活泼的。 说到这个,齐姣就气不打一处来,“我刚到毓庆宫时,太子爷还说我是一个胖丫头。” “这种小事怎么还记到现在。”看着齐姣那带着怒气的眼神,声音也不由得低了下去。这有孕的人,脾气是真的大。 这段时间太子也从黄太医那了解了不少这方面的东西,怀孕本不易,他一个男人,别的也帮不到,要多包容才是。 “是孤说错了。” 齐姣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也。” 看到那得意的模样,太子爷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 这几个月太子参与的亲子时间比较多,对这个孩子的期待确实是越来越高了。 有时也会想象一下孩子出生后的模样,像他还是齐姣,若是男孩,像他是最好不过的了。 若是个女孩,继承齐姣的好相貌,想必也是个可爱的小郡主。 不如说,从齐姣肚子里出来的,他都喜欢。 子凭母贵,母凭子贵,在宫里,是很常见的互利关系。 曾经母凭子贵的王奉仪就是一个好的例子,一瞬间就到云端了。 隔了几个月,她见到了王奉仪,本来太医说王奉仪要休养半年。 这才十月就起了身,开始出来走动了。 这也不意外,要是真的休养半年,可真的查无此人了。 现在太子可能还有所怜惜,就算不能过夜,多刷刷脸也是好的。 还来了清风斋,和张侍妾一起。 王奉仪这会已经很沉的住气了,她还以为当时王奉仪就会过来质问她,依她的性子,还是做的出来这种事的。 把消息先传给张侍妾也是考虑到这个,张侍妾是个聪明人,想必也会多劝劝。 直接联系王奉仪,且不说她身边的人可不可靠,她也未必会信。 两人现在的关系进展飞速,没想到现在变了这么多。 王奉仪变了许多,不止是外貌。 比起以前见她那丰腴的模样,现在能说一句判若两人了。 她瘦了许多,比初见她时还瘦,仿佛一阵秋风过来就能把人给吹走了。 一样带着妆,但脸色并没有因此红润起来,眉眼间总带着倦意,说话都没以前有朝气了,看起来亏空的厉害。 比起上一次出血,这次有种枯败的感觉。 看见齐姣看她,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脸,“我是不是变了很多?” 这副带着病容的脸不好看,她自己也是知道,对一个爱美的人来说,心里自然不舒坦,最近还要常出来走动,这对以往闲不住的她竟然也是一番折磨。 齐姣摇了摇头,“瘦了些,看起来自然有些不一样了。” 听了这话的王奉仪露出了一抹笑,“我还是胖些好看,现在太瘦了,都有点吓人。” “最近我身子好了许多,便来看看妹妹,说来,我还没给你贺喜呢。” 今日的王奉仪也带了不少东西过来,像是贺喜,也像是感谢。 就这两句话,就知道和以往的差别有多大了,以前的王奉仪说话可没有这么柔和。 “那事我也不能说十拿九稳,还是你自己求证一番比较好。”齐姣直奔主题。 跟别人说,自然不敢一句说实了,这不就是把事全揽到自己头上了吗? 而且,还是自己去求证,去发现,带来的冲击力才会更大。 “良娣放心,你好心提点我,已经很是感激了。这事绝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这也不仅是你的一面之词,江氏,手段真是好极了。”说这一句时,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 她就算再傻,回想起江氏那段时间和她的接触,也就明白了。 怪不得自己总觉得江氏身上的香熏人的很,闻的甚至让人头疼,她做的还不止是这些。 “你可是有什么证据了?” 要是王奉仪有证据能一把把人给扳倒,也是极好的,不然总有一条毒蛇在盘踞着,总是让人心慌的。 这次她没再对自己下手,只是怕自己警觉,要是有机会,肯定还会钻空子的。 听到齐姣问时,王奉仪也狠厉不起来了,还有些不好意思,她要是有证据,都不需要齐姣来提点她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被人害了,只是倒推回来,发现一点端倪。 齐姣也不意外,江良娣做的这事挺隐蔽的。 她也想过要不趁机偷从江良娣身上把那香囊给拽下来,简单粗暴,这不就有证物了吗? 但,她根本没配在腰间。 女子的裙子层层叠叠的,要是挂在里面,怕是要找半天,只会是让人倒打一耙。小顺子这两个月一直在蹲着西偏殿,一无所获。 江良娣胆子大,出手狠,但是个谨慎的。 还得躲着点人,生怕被发现了。 要是说人手,她能用的真不多,江良娣最近管事,对后院的管控更大些。 齐姣对管事权也不是不感兴趣,但,她要是有宠又有权,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现在呢。 权力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她手里,现在只能装做是无欲无求的模样。 “雁过留痕,江良娣既然做了这事,迟早会露出马脚的。” 张侍妾终于说了句话,是来鼓舞士气的。 “对,良娣你现在怀着孩子,操心太多也不好,这回主要是和你道谢。” 王奉仪身体还没恢复,没多久两人就走了。 “看来王奉仪两人心里都已经有主意了。”祝嬷嬷随手收了收点心碟子。 “张侍妾确实是聪明人。” 明显是看出来她不想参与这事了,和她道谢也是为了结个善缘。 这样处理,她心里是妥帖。 冤有头债有主,就算她抱着借刀杀人的心思,王奉仪也很是感谢,只要当过母亲,就不会愿意轻易放过仇人。 她的心思直白,做的事也直白,双方都明白彼此的意思,心照不宣。 甚至有可能结盟的关系都没这个牢固。拉帮结派反倒是更显眼,还不如现在这样。 她也不怕王奉仪会借此发挥,这种无对证的话,只是看太子信谁而已。 现在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崽,暂时找不到机会对付江良娣,虽然通过徐嬷嬷给她使了不少绊子。 但对方其心可诛,她这口气还没出完。 她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之人。 第44章 康鼎十八年 今年的新年热闹了一些,清风斋里都是喜气洋洋的,眼里都带着期盼。 太子年时在毓庆宫的日子更少了,时常往宫里跑。 毓庆宫里有两位良娣操持着,江良娣也想着在毓庆宫摆几桌宴席,热闹热闹。 齐姣没打算出席,早早就和李良娣打了招呼。 同在良娣之位上,倒是不用太客气。 倒是不知道她们四人这席面吃的如何? 她现在都快要生了,就算是要多走动,也但不是这个走动法。 也没人会想为难一个大着肚子的,硬要出席。 宴席上江良娣的脸色确实不怎么好。 这后院满打满算就这几个人,她和李良娣不合,不再特意去维系和王奉仪的关系之后,两人也没怎么碰面,突然还有股尴尬的气息。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王奉仪对她明显有隐隐约约有些敌对。 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或许当时不应该断的这么快,至少应当等王奉仪减轻自己的嫌疑之后再慢慢疏远的。 她也不是没想过栽赃陷害,李氏那边就是一个好的突破口,还有个钉子在她手上呢,但江良娣思前想后,还是放弃了。 这样的话,动作就太大了,要是被太子查到可就不好了,自己都得搭上去。 说到李氏,她就恨的牙痒痒的。 不想干活,还想拿好处,每天就将那些事情甩给她做,坐享其成。 前两个月她还吃了不少亏,怕是李氏故意设的绊子,着实可恨。 其他人彼此之间也没见有多熟悉,问候两句就冷场了,散的也快,倒是显得有些虎头蛇尾的。 太子忙的脚不沾地,齐姣还是在过自己的小日子。 过年时虽然热闹了一下,但清风斋现在还是全员戒备的状况。 毕竟黄太医都说了,这段时间要多多注意,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发动了。 这妇人生子的事,黄太医也不敢一口咬定。 还让齐姣若是有哪里不舒坦,也可以让小太监随时过来找他。 吉祥的日子,找太医这事还是被认为比较晦气,黄太医怕她心里有所顾虑,才说了这话。 太子爷的孩子,他也重视上几分。 当然,也是经过皇后和太子同意的,眼看着就要瓜熟蒂落,他们心里也高兴,这也是太子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孩子。 齐姣不会用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要是真出事了,那才完蛋了。 这孩子是真乖,除了第一天,就像是故意耍脾气让她发现一样,后面的几个月安分的很。 除了偶尔在肚子施展一下手脚,彰显一下存在感,和父母互动互动,这孕怀的还算是轻松。 有系统的止痛针在,生的时候应该也不会太过受罪。 齐姣对于生产这件事的阴影都少了许多。 喂奶和照顾孩子更用不上她了,奶嬷嬷已经备上了,留了两个。 这一个月都在清风斋侯着,吃食都有祝嬷嬷看着,争取小主子出生的时候有一口好奶喝。 齐姣对于喂养这事一点都不执着,就算奶嬷嬷这边跟不上,系统里也有一些补剂,倒是不用太担心。 这事也太出格了,而且,要是真的亲自喂养,估计也不能留太子过夜。 对她的职业发展是大大的不利。 毕竟,现在太子对她的感情里,这档事还是占了很大的一部分的。 她过的好了,孩子跟着她才能过的好。 身为良娣,她还是有资格抚养孩子的。 禹朝也没有换子抚养的说法,皇宫里的孩子,到了年纪就得到皇子所,公主所去。 就算是下面的宗室,也不会放着孩子一直在后院,都得放到前院养着才行,总归是不让孩子长于妇人之手。 齐姣一直升的稳稳当当的,更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这些日子里,系统的打卡任务也没落下一天。 就算是有奖励这根大萝卜在前面吊着,她也是一个很有毅力的人了,风雨无阻啊。 有时候看着自己的字都有点惊讶,没想到自己还有这种天赋,系统占了大头,但齐姣还是想夸夸自己。 也许正是这样,她的情绪也很好,没被激素影响太多。 清风斋为了这头等大事,甚至还搞过几次演习,每个人都要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甚至到每句话的程度,井井有序的。 第一次是齐姣搞的,她的生命安全有一部分也是寄托在这些人身上,肯定不能忽视,越熟越好。 后来祝嬷嬷觉得这个法子不错,又弄了几次。 经过这几次,都没了第一次的慌张。 甚至还有点乐在其中的样子,说是到那天肯定不会掉链子。 过了初十,年就差不多过完了,预产期也过了,但肚子的孩子还是没有动静,非常待的住。 也请黄太医看过,还没超太多天,黄太医觉得还是可以再观察一下。 “若是孩子自然出生,是最好的。” “催产药臣也备下了,良娣不必担心。”黄太医越发和蔼可亲起来。 作为医者,对齐良娣真的是无从挑剔,身子骨好,也听得进去话,什么都照做。 齐姣也这么觉得,但其他人的压力就大了。 太子再忙,也会每天过来看看,虽然待不久。 齐姣和往常一样,站在长案前,执笔写字。 她现在可以摆脱一些临摹了,自己写写字帖。 鹦鹉在一旁候着,最近齐姣的身边都少不了人。 以前练字,她都是自己在内室,有事才叫宫人。 眼看着齐姣随时要生的样子,祝嬷嬷还是不放心,说是要有人随时看候着,就怕一个措手不及。 祝嬷嬷昨晚才守了夜,现在就到了鹦鹉。 主子练字时很是专心,鹦鹉虽然懂一些字了,但对这些书法还是不怎么了解。 只觉得自己的主子厉害,而且好看。 柔软的毛边衬着白净的脸颊,多了几丝温柔。 宽松的宫装已经遮不住肚子了,凸起一个柔和的弧度,乌发高挽着,只用了一根素净的发簪,悬着腕,下笔的力道不小。 天寒地冻的,主子当真是极有毅力。 鹦鹉没伺候过别的主子,但她也不信还有人会像自家主子一样。 不仅会刺绣,还会读书练字,后院的女子又不是要考状元,哪里会像自家主子这么努力。 按她看来,那些读书人还不一定有主子厉害呢。 齐姣忽然停了笔,还收了收那些没用完的纸。 对鹦鹉说了一句,“鹦鹉,我好像要生了。” 第45章 元宵 鹦鹉听到这话时,脑子是乱乱的,自家主子好像过于冷静了一些,原来生孩子是这样的吗? 但身体的反应很快,这段时间的演习看起来是很有效果的。 齐姣身边自然是少不了人的,祝嬷嬷和鹦鹉就在旁边守着,去请太医的请太医,找太子的找太子,有条不紊的。 齐姣现在状态还挺不错的,还吃了不少东西,为等下的生产做准备。 “太子爷估计是没空回来了。” 今日是元宵,宫里还有的忙。 不过,演习的那几次早就已经做好了太子不在的准备。又不能指望太子陪产,该传的消息到位就好了。 黄太医到的时候,看齐姣还是好好地在转圈,心就放下一大半了。 把了脉之后,也是一切正常。 两位接生嬷嬷也到了,祝嬷嬷也懂一些女子接生的事,自然是陪在她身边的。 人老成精,有她看着,还是很有安全感的,毕竟,进了产房,她就是任人宰割的了,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太医都不一定来得及。 第一次生孩子,说不紧张有点不可能。 另一边小顺子急忙忙地去给太子传消息,虽然很少在宫廷中行走,但小顺子还是很端的住的,速度也不减。 今日是元宵,太子要和礼部一起操持,幸好还是在宫里的内阁议事。 要是在六部,他一个宫里的小太监,找的就不那么顺利了。 “赵总管……” 赵进宝一看是小顺子,就知道是什么事了,齐良娣是一个规矩的,也不会无事来这边。 “良娣刚刚发动了,派奴才来通知太子爷。” 赵进宝进去传话时,小顺子的脑子才转起来,他心里也很紧张,好在也顺顺当当地完成了主子交代的。 赵进宝进来不知是耳语了什么,太子的脸色凝重了许多。 礼部的官员都是人精,看太子这神情,怕是有什么事需要处理。 晚上的宴席已经安排好了,太子就算告退也无妨,礼部的人也都乐意给太子卖个面子。 “太子若是有事,先去处理吧,臣这边也没什么大事了。” 其余几人也都点头附和,他也确实是焦急,“那孤先失陪了。” 太子到清风斋的时候,齐姣刚刚躺上产床。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也知道女子生产需要的时间很长。 但进到清风斋,突然发现有点过于安静了,宫人们该端水的端水的,进进出出,都很有规矩,也不见惊慌失措,一看就心安。 “臣恭请太子殿下安,齐良娣现在一切都好,必能平安生产,太子爷不用担心。” 太子点了点头,“还得劳烦黄太医去守着。” 黄太医做了一个揖,依着太子对齐良娣的在意程度,怕是会有所担心,他这才多说几句。 夜幕快要降临了,里头还是没什么动静,赵进宝小心翼翼地上前提醒,“太子爷,该去参宴了。” 宫里这些大节日的宴会,太子是避免不了的。 太子压下心里的焦躁,“走吧。” 看到纱窗外投射的隐隐约约的影子远去,齐姣忽然想起今天是元宵,段惟和要去宫宴。 不知想到了什么,齐姣忽然蹦出一句,“祝嬷嬷,我想吃元宵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语气里带了一些可怜巴巴。 这生孩子是女人的头等大事,就算主子心智再成熟,心里头有所害怕也是正常的。 “好,等下嬷嬷就去煮元宵。” 祝嬷嬷看着齐姣这般受累,心疼的很,对她来说,齐姣不仅是主子,她一个孤家寡人,是真的把她当孙女在疼。 虽然听到了祝嬷嬷的回答,但齐姣已经没空做出回应了,她现在肚子有些胀胀的疼。 用了系统的止痛针,但还是要配合接生嬷嬷的节奏,一呼一吸的,无暇顾及其他。 不敢想象,古代没有止痛针的女人该怎么生这么多孩子。 实话实说,生产这个体验真的不怎么好。 明明是冬日,齐姣脸上却都是汗,鹦鹉在旁边擦都来不及。 对于接生嬷嬷来说,这齐良娣的速度已经算快了,发力也很正确,孩子的姿势也好,生起来也不会太难。 对齐姣来说,却是度秒如年。 只记得不断地用力用力,呼吸呼吸,在快麻木的时候,终于听到了一声啼哭。 是新的生命诞生了,对齐姣来说,也是新生,她当时脑海里就这一个想法,赶快把这孩子给生了。 “恭喜良娣,是一个小郡主。” 众人的恭贺声齐姣听起来是有些虚幻的,接着就涌起了许多的欢喜,是小郡主,是她的女儿。 虽然在孩子刚刚出生的时候,齐姣有一瞬间的昏厥,但很快就缓过来了,没有再睡下去。 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孩子,脸蛋都是红红,刚哭过,还挂着大颗的泪珠,小手紧紧地攥成一个小球。 刚刚出生的孩子说不上特别好看,但齐姣对自己和太子的脸蛋还是很自信的,就算长歪了,这孩子也绝对不会丑到哪里去。 江良娣和李良娣也在外面守着,听到是一个小郡主的时候,江良娣那股气一下子就松了。 果然和石榴说的一样,是个没福气的,日子挑的再好有什么用,就生了一个女儿。 “怎么也不把孩子抱出来看看?” 吉祥看人细的很,也可能是江良娣高兴过头了,装的也没那么好,那庆幸就露出来了。 “小郡主刚刚出生,怕是吹不了这冷风。” 吉祥态度也不卑不亢的,自家主子也是良娣,不用怂。 李良娣这时候出口,“天寒地冻的,不必让小郡主遭这个罪,齐良娣若是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是,良娣也说多谢两位在这看顾着。” 江氏再不满也不能说什么,李良娣都这般说了,她要是反对,像是在故意折腾一个孩子一样。 而且人家用的也是正当的理由,这么冷的天,抱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出来,怎么看都说不过去。 送走两位良娣之后,吉祥才进去和齐姣回话。 齐姣现在已经坐起来了,正在吃元宵,也就是汤圆,祝嬷嬷做的很好吃,又是甜的,能让她恢复一下力气。 “你快也用一碗,外边是不是很冷?” “谢主子,都有炭点着,不冷。”吉祥不善言辞,心里却像是已经吃了元宵一样,暖烘烘的。 主子这么好,小郡主也可爱,那些人真是不怀好心。 膳房那边也送了不少元宵过来,清风斋的人都是刚刚才能闲下来,这时候吃点暖身的东西是最好不过的了。 鹦鹉守着小主子吃了奶,就和奶嬷嬷一起把孩子送到齐姣身边来了。 清风斋确实是小了点,孩子单独在一处,齐姣也不放心,索性就先放在她身边。 孩子刚刚出生,和母亲多接触接触也是好的。 第46章 长安郡主 鹦鹉回来也得了一碗元宵。 连黄太医也有,现在已经入夜了,外面又有积雪,走路也不好走,吃碗元宵也热乎,小吉子在一旁看着招待,自己手里也是有的。 给黄太医拎药箱子的小太监也吃的鼻尖冒汗,外面银装素裹,里面暖意融融,人手一碗。 宫中的宴席设在了殿内,外面的寒风自然是吹不到的。 太子今晚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张皇后看的分明,心里也知道原因,这初为人父,总是会有些手忙脚乱的。 殿外不仅有太子派的人在守着,皇后也派了人,就是有消息能第一时间传回来。 太子心里想着怎么还没人来报,他在清风斋自然也是留了人手,做了安排,不然,让齐姣一个人,他也不放心。 虽然后宫中风云涌动,但太子兄弟之间可能是因为年纪都还小,还算是和睦。 太子作为长兄,平时也没少到上书房教导过他们。 对于这个大哥也很是服气,学识和骑射,那也可以说是样样精通,现在那些师傅还时不时地搬出来说。 二皇子见太子不似从前,想到毓庆宫那颇受宠爱的良娣,也知道是为什么了。 接着敬酒的功夫,还安慰了一番,“皇兄也不必担心,元宵佳节,必有喜事。” 几个小的不明所以,只见二哥在敬酒,也嚷嚷着要上给大哥去敬酒。 太子心里有数,知道自己能饮多少,也给各位兄弟面子喝了一些,也是缓解心里的焦虑。 他很久没这么紧张过了。 小的那几个有的拿的就是糖水,根本算不上酒,更别说醉人了。 太子的身份本就引人注目,几个皇子又凑在一起。 上方皇帝的视线也看去了儿子们那边,心里对太子倒是越发满意了,文韬武略,手足相亲,是他一手教大的优秀太子。 “孩子们其乐融融,梓潼,朕与你也共饮一杯。” “是,臣妾也祝皇上盛世长安。” 帝后共饮,宫廷和睦。 这自然是朝臣想看到的,别的不说,这皇家的形象确实够正面。 赵进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幕,但太子可说了,有什么消息必须第一时间让他知道,硬着头皮也上去了。 “师父。” 赵进宝一看是他那傻徒弟,就明白是清风斋那边有消息了。 过去附耳和太子说了句,太子突然站了起来,连桌上的茶水都震了震,对于太子来说,可以说是失态了。 “太子可是有什么喜事?” 康鼎帝看向太子这边,这动静还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对太子的后院也是了解的,毕竟他可等着抱孙子呢。 依太子这稳重的性子,想也知道是为何了。 “儿臣初得明珠,倒是有些喜不自禁了。” 太子说这话时,脸上的笑容是越扩越大,已经有几分初当父亲的傻气了。 看他这样,康鼎帝忽然想起自己初为人父的模样,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也开始经历这一过程,心里一下子百感交集。 “正逢元宵,确实是一件大喜事,不如就赐封号为长安”如何?” 勤勤恳恳当皇帝这么多年,虽然称不上是千古一帝,倒也可以说的上是一句太平盛世。 这孩子又这么巧在元宵来,想必也是因着盛世的缘故,这可是他第一个孙辈,又带着好寓意降生。 长安,长安,盛世长安,孩子必然也平平安安地长大。 身为父子,段惟和自然也知道皇帝心里所想。 年岁越长,这种父子心意相通的时候反倒是越少了。 “儿臣多谢父皇赐号,长安定能平平安安地长大。” “好好好,这个元宵,朕很是开怀!” “众卿举杯畅饮!” 康鼎帝站起来高举酒杯,底下众人纷纷跪拜。 虽然知道了齐姣已经平安生产的消息,但太子想回去看看她的想法却是越演越烈了。 一个内侍悄悄过来,和太子说了一句话。 太子抬起头看向上座,只见皇帝和皇后都对他点了点头。 都是为人父母,偶尔纵容一下儿子又何妨? 趁着殿里的气氛还热烈着,太子踏出了殿门。 里面人气旺,把人烘的热乎乎的,加上又喝了点酒,一出来,被那冷风一吹,倒是清醒了许多。 赵进宝又在后面追着,“太子爷,这外头冷,得披上……” 段惟和的步子却越迈越快,衣袂被带着烈烈作响。 这离毓庆宫不算远,就是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那股冲劲就上来了。 到后面,甚至可以说是在跑,他在草原,校场上都曾这样肆意驾马驰骋过。 但在这红墙中,只能是仪态完美,做个端方君子,更别说跑起来了。 很失礼,但他现在很快活,想回去看看那大狐狸和小狐狸。 寒风吸入咽喉,像刀子一样,又带着些血腥味,心里却快意的很,他喜欢这样的速度,畅意 宫人刚刚扫过的宫道又覆上了一层积雪,只能看到红墙黄瓦,在色彩单一的世界中,太子那黄色的制服和银色的披风是唯一的亮色。 不断地移动着,变成一个小点。 太子到了清风斋并没有第一时间就进去,还在外间烤了好一会火,怕把这寒气带进去了。 和里间就隔着几道纱罩,不知为何他忽然有些不敢上前,明明两人昨天才见过,就这一天都不到的时间,竟然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齐姣作为一个刚刚生产完的人,精神依旧很好,胃口也很好,用完一碗汤圆之后,又吃了一碗面。 她没想过今天能见到太子,现在在坐月子,太子应该也不方便进来。 但她耳力好,没多久就听到了外间有人进来了,还有衣物摩擦的声音。 这时候怕是只有太子爷了,宫人都是小心翼翼的,行走时的声音都不一样。 “外面的宴还没散吧?太子爷怎么回来了?” 虽然齐姣没去那种大场合,但太子爷有几次从宴会上下来就到了清风斋,对这些的所谓“大宴”的结束时间还是有些概念的,这会怕是气氛正浓才是。 “奴婢也劝过了,太子爷还说要进来看看良娣,现在正在外边烤火呢。” 祝嬷嬷也和太子说过,但太子不听,她就是嬷嬷,该做什么,还是知道的,难不成还要硬劝不成?那可是太子,是主子。 齐姣点了点头,本来都坐起来等着了。 只见那道身影随着一道一道纱罩掀开,身形也变的明显起来,但他突然停住了。 不止几秒,齐姣看的很清楚,还愣了一下。 “爷怎么不进来看看我?”语气还带着些委屈,齐姣本来是想装一装,但一想,她生孩子是真的辛苦了,狗男人还不进来看看她。 段惟和这下才反应过来,在灯火的照耀下,就这薄薄的帘子,根本挡不住什么。 他这个行为确实是有点傻了,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不敢向前。 回来的时候是那么的迫切,现在反倒是胆怯了。 第47章 私库大涨 好像是因为他再次失言了。 之前,他是觉得没有给她该有的体面和风光,让她受委屈了。 而现在,连这种大事都要她一个人去面对,甚至没有第一眼看到他们的孩子。 最终还是伸手掀开了最后一道遮挡物。 第一感觉就是心疼,刚生完,就算齐姣再天生丽质,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的,也是有些萎靡不振的样子。 “是孤不好,让你受累了。” “爷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可是有些不合规矩?”看见齐姣的眼里还带着些心疼。 段惟和只觉得头脑发热,知道她是怕他遭人非议,“父皇和母后都允了,也是想让我回来看看我们的长安。” “长安?皇上给小郡主取名了吗?” “这只是封号,到时候领多少食邑还得等父皇下旨。”齐姣还挺惊讶的,皇帝真大方。 虽然太子的女儿都能被叫一声郡主,但具体到待遇就完全不一样了,也是有嫡庶之分的。 首先是封号,这也是有一等,二等之分的,然后是食邑,护卫这些具体的待遇。 在这个世界虽然没有不夜城长安,但以城池封地做封号,已经比大部分公主的待遇都好了。 也是一等一的封号,封号都许出去了,食邑和待遇自然也不会太差。 算起来,她女儿的职位是比她还高的。 “她也是会挑日子,今天父皇很是高兴。” 段惟和看着自己的小郡主,也只是看着,别说抱了,碰都不敢碰,这孩子实在是太小了。 齐姣低头看着自己的女儿,这也是自带口粮来的,有封号的郡主,份例可比她好多了。 她一个奶娃娃,自然吃不了这么多。 两人在说话,但一点都没有惊动她,砸吧砸吧嘴就继续睡,除了刚出生嚎的那两嗓子外,喂饱奶就没怎么哭过了。 她也没劝太子抱,她自己都不怎么会抱呢,更别说太子了,要是把她吵醒了可就不好了。 两人说了好一会话,到后面齐姣都有些支撑不住了,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 睡的时候太子还在说着话,以前怎么没看他话这么多,烦人。 齐姣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枕边空落落的,孩子应该是被抱下去喂奶了。 这种情况齐姣也不需要梳妆了,洗漱完就上早膳了。 想到这样的生活要过一个月,还真是让人堕落。 “主子,小郡主抱下去喂饱奶了,可要抱过来?” “祝嬷嬷也在那守着呢。”鹦鹉在旁边侍候她用膳,边问道。 “不必了,她用膳,我也在用膳,互不打扰。” 昨天可能是孩子刚刚出生,还有点护崽心理,现在倒是好多了,有祝嬷嬷守着,她也放心。 等她用完膳,鹦鹉就拿了一本册子过来,“太子爷赏了不少东西下来,主子可要瞧瞧?” 齐姣点了点头,坐月子又做不了别的,看看也好。 这次加了好几页,真是大手笔。 对太子的大方程度齐姣已经有所领悟了,但这回还是有点惊讶,忍不住想,太子的私库里到底有多少好东西。 粉彩荷花秋操杯,东青纹天球杯,还有不少饰品,都是成套的,齐姣现在识货了不少,看的出这些东西的价值。 整套整套的红宝石,蓝宝石头面,出手是真阔绰,那几个杯子她也很感兴趣。 禹朝的瓷器发展的特别厉害,什么样的都有,粉彩,斗彩,珐琅,美不胜收,这些多半是色彩亮眼,齐姣俗气,挺喜欢这种的。 太子这回,怕还是在为该死的愧疚感买单。 昨晚刚生了孩子,她的情绪也很外露,两人互诉衷肠了一番,现在恢复理智,下意识就分析起来了。 她的存在就像一面镜子,能反映太子现在的不安,压抑,和对权力的渴望。 通过对她的好和抬举,力证自己的权力和地位,他不想受制于人。 在这里面不知道有没有几分是因为她这个人,这也就知道太子为什么对“她”这么特殊了。 毕竟,只有她才能证明。 从一介宫女出身,却能走到良娣,看起来有些不合规矩,太子却做到了,她的权力和地位都来自于太子。 一是象征,二可能是一种养成的快感。 太子还未及冠,反应却这么大,只能说是皇帝让他接触权力太早了,接触的越多,越渴望,因为真真切切地见过权力的至高无上。 权力很容易将人异化。 也是年岁小,没能更好地隐藏自己,或者说是在她面前没隐藏,在外边,可没有一点太子贪权和恋权的说法。 齐姣从来没停下对太子的揣摩,毕竟是她的顶头上司,知道的越多,才能更好地升职加薪。 除了太子的赏,帝后两人也赏了不少东西,看来皇上对这个孙女确实挺喜欢的。 也对,这时候皇帝和太子还算是在蜜月期。 对于自己的第一个孙女自然是喜欢的。 对于自己私库的暴涨,齐姣自然是开心的。 “主子,咱们的库房都不够用了。” 清风斋的库房本来就不大,本来之前就塞了不少东西,这次又是一大波赏赐下来,放不下也正常,那她的这些宝贝该放哪? “赵总管让我们抬去后殿那边放着了,还是最大的库房,听那些小太监偷偷透露说,太子爷说不住会让主子搬到后殿去。” 鹦鹉这话里还透着欢喜,后殿宽敞,位置也好,最重要的是,代表主子得太子爷看重。 她现在是良娣,就算是不能住主殿,也能住一个配殿,空间确实能比现在大不少。 “我到时候问问太子爷,你们先不要张扬。” 清风斋现在是小了点,还有一个孩子呢,已经有点住不开了,确实该动一动。 祝嬷嬷快步进来,“良娣,是坤宁宫的于嬷嬷来了。” 于嬷嬷是张皇后身边的一把手,代替皇后来看望,也是给她面子了。 祝嬷嬷也在坤宁宫待过一段时间,由她来接待倒没错。 “于嬷嬷先去看了小郡主,现在由吉祥在那边守着。” 以前齐姣就说过了,小主子身边不能没有自己人,一定要有人看着。 那奶嬷嬷也是调来没多久,多个人看着也是好的。 所以长安身边时刻都有人在轮守着。 齐姣看了看自己,好像没什么不妥当的。 就对祝嬷嬷点点头,让她带于嬷嬷进来。 第48章 于嬷嬷来看望 她在坤宁宫时,和于嬷嬷也很熟悉,也是为了抱大腿,时不时地会讨好一下,两人的关系就拉近了许多。 “奴婢见过齐良娣。”旁边的祝嬷嬷赶紧去扶。 “嬷嬷怎么行这么大的礼,我该感谢嬷嬷以前对我的照顾才对。” 齐姣不是一个会忘本的人,可能是得到的善意太少了一些,她总会尽力去回馈相同的分量。 于嬷嬷也知道齐姣不是在说客套话,她一进清风斋,就发现老熟人祝嬷嬷在等着她,还被塞了一个有些烫手的手炉。 “您现在是良娣,礼不可废。” “皇后娘娘特意嘱咐我仔细看看小郡主,是个乖巧的,在娘胎里养的也好。” 可不是,那孩子快七斤了,她肚子也不算大,但孩子营养还挺好的,个头已经不算小的了。 “要是继承良娣的好容貌也好,但我瞧着倒有七八分像太子爷。” 说到这个,于嬷嬷的笑意越发深了,小郡主抱着很是坠手,脸上有些肉,看起来很可人,和太子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齐姣条件反射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嬷嬷,我这也算是长开了吧,可没以前那胖乎乎的模样了。” “良娣貌美如花,不过瞧着确实是瘦了,怕是都供给小郡主了。” 于嬷嬷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不得不说,齐姣现在的容貌蜕变的是很惊艳。 就算是刚刚生产完,脸色苍白,都有一种病若西施的美。 怕之前圆润一些,这才有些看不出来。 齐姣和于嬷嬷叙了好一会旧,于嬷嬷才起身说是要回坤宁宫了。 要是条件允许,她还想留于嬷嬷一顿饭来着,可惜被于嬷嬷谢绝了。 “皇后娘娘可等着我回去好好跟她说说小郡主呢。” “那嬷嬷可记得问问娘娘何时有空,到时候我带长安去给娘娘看看。” 于嬷嬷拍了拍她的手,“良娣有这份心是好的,等天气回暖些比较好,娘娘也不舍得折腾小郡主。” 在走之前,还去看了一会长安,说是这样才好和张皇后讲讲。 于嬷嬷到坤宁宫的时候,张皇后早就等着了。 “我还以为于嬷嬷在毓庆宫乐不思蜀了呢,都要派人去请了。” “哎呦,娘娘这话可是折煞奴婢了,这不是要仔细看看小郡主吗,回来才好和您娘娘说。” 张皇后无奈地笑了笑,“好了好了,快和我说说小长安长什么样?” 一开始知道是一个小郡主的时候,心里边确实是有点遗憾,还是皇长孙的分量更重一些。 但这孩子是个讨喜的,一出生就能博得她皇爷爷宠爱。 人到了一定年纪可能就是会有些迷信,这孩子出生的日子确实是好。 黄太医是她的人,自然也知道齐姣没动什么歪脑筋,这孩子就是在元宵出生了。 “我看小郡主,和太子爷小时候真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现在还没褪完红,以后定是个肤白胜雪的。” “果真?惟儿小时候长的就好,小郡主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张皇后听的欢喜。 太子小的时候,说是小公主也有人信。 听到于嬷嬷这么说,对于这个还未蒙面的大孙女更是喜欢了。也是弥补张皇后没有公主的遗憾了。 于嬷嬷走了之后,齐姣倒是可以好好坐月子了,其他人还没必要让她亲自接见。 齐姣一开始没觉得长安和太子长的有多像,祝嬷嬷等人虽然接触过太子,也没几个人敢盯着太子爷看太久。 于嬷嬷一提,她才注意到。 孩子越长越好,在月子里就褪了红,白白嫩嫩的,还胖乎乎的。 她不止是在肚子里乖,现在也乖的很。 除了饿了,或者尿布湿了会哭两下之外,别的时候,该睡的睡,该玩的玩,省心得不得了。 连奶嬷嬷都说小郡主好带的很。 也是因为这样,齐姣还挺喜欢陪她玩的,或者说是她玩孩子。 一个人类幼崽如果只是用来玩的话,无疑是非常有趣的。 吃喝不用她过手,母爱发酵的也很快。 齐姣觉得自己根本不用坐这么久的月子,但祝嬷嬷等人听从了黄太医的意见,还给她延长了十日。 说是想让她恢复得好一些,好好养养,冬日也适合温养。 齐姣本来还想挣扎一下的,转念一想,自己好像也不亏。 祝嬷嬷还是很开明的,倒没有说要让她一直不沾水。也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以前齐姣可能不怎么坐的住,现在不知道是练了书法修身养性了,还是她一个人也可能捣鼓很多能玩的东西,倒也不觉得无聊。 都生孩子了,齐姣也没强迫自己一定要打卡,大不了再多写几天补回来。 但习惯成自然,过了排恶露那几天,齐姣能下地待长时间后,又开始练字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她平时有锻炼,排恶露对她来说,倒不是特别痛苦。 这东西也没有像名字那样可怕,像是量大的大姨妈而已。 太子后面也坚持来了几次,两人就说说话。 有时齐姣觉得自己过于狼狈了些,就隔着床罩和太子说话,他也不觉得无趣,来的还挺勤的。 没等齐姣问他换地方的事,他自己就一股脑地说了。 “现在的清风斋太小了,你和长安怕是住不开,孤早就让人去收拾后殿了,等出了月子再慢慢搬进去。” “现在长安还小,以后要是大,自然也要住的宽敞一点。以后后殿就不会再安排人进去,住的也舒服。” 这是太子早就想好的,以前不觉得有什么,江良娣进来后,两边挨着着实有点近,他也不是很喜欢。 清风斋应该是一个清净地。 能住主殿对齐姣来说已经很惊喜了,没想到整个后殿那么大的地盘都是她的。 后殿比整个西配殿还大一些,再也不用担心库房满了。 “真的吗?那我和长安就多谢太子爷了。” 太子还带了后殿的图纸过来,之前看过齐姣对清风斋的布置和规划,想着她应该对这些很感兴趣,索性就让她自己来了。 段惟和听着她絮絮叨叨,那一块该放什么,这里摆什么好看。 心里忽然有些涨涨的,那里是他的桃花源,能够安置真实的灵魂和躯壳的地方。 第49章 大婚 齐姣知道后殿最近在收拾的事,毕竟还是有点动静在里面。 她本来以为是太子妃要进门,收拾前面的元仪殿,顺带着就一起把后殿给一起修整了。 没想到她能搬进去。 等出了月子,三四月份的时候搬,那时候天气暖和,再好不过了。 “外边真是热闹。” 写完了今日份的字帖,齐姣忍不住望了望窗外,这两天比元宵还热闹。 张灯结彩的,在红色的点缀下,毓庆宫也染上了些许温度。 鹦鹉和吉祥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热闹,正是因为太子妃要进门,喜事当然热闹。 主子还在月子里,说这些怕只是徒添伤心罢了。 心里说没有一点感觉是不可能的,不过齐姣想的是,又多了一位顶头上司,希望太子妃是个好相处的。 她是妾室,想的是这样,而太子妃估计也希望她们是个安分的。 二月二,龙抬头。 大婚当天,锣鼓喧天,红绸漫天,清风斋这边都能听到礼人的声音,禹朝第一位太子大婚,自然是热闹的,可惜她没见识到。 她也不曾见过太子穿红衣的模样,太子俊朗,想必也是一个玉面新郎官。 齐姣对婚礼没有什么期待感,虽然只是一个仪式,但她总觉得背后其实背负了很多东西,而且多半还是压在已婚女人的身上。 她以前也做过童话般的梦,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白马王子,有人依靠,遮风挡雨,顺顺利利地大结局。 不过,这个梦破灭的非常快。 但和她现在的生活好像有点像,她只有紧紧巴着太子爷这个“白马王子”才能过的更好。 做月子也有些好处,第二天不用起那么早去请安。不过,这种美好的日子很快就一去不复返了。 虽然人在坐月子,但齐姣的消息还算是灵通,小顺子在外面跑着呢,两条腿都细了很多了。 “怎么大冬天地跑出这么多汗来?” 鹦鹉看小顺子这么满头大汗的,还递了一张练手的帕子。 正是因为太监净过身,怕自己身上有异味。对自己的整洁和卫生也会更重视一些,随身也揣着帕子,都是一些小宫女练手的。 他俩在清风斋一起共事挺久的了,熟稔的很。 “这不是太子妃刚刚进门吗?这俗话说的好,新官上任三把火,咱清风斋也不能落后了去。” “这话说的有点道理。”鹦鹉还有点不习惯,现在小顺子说话都这么厉害了?不过,当时可是她考核更厉害,想了想,腰杆又起来了。 太子妃进门后,收权收的异常顺利。 江良娣也爽快地交了,“太子妃将门出身,底气自然足。” 汪家的事迹,连百姓都能说出个一二了,满门荣耀,那两位良娣应当是不敢去碰一碰的。 “李良娣好像也是将门出身。” 祝嬷嬷点了点头,“李家和汪家,似乎也有着些关系。” 汪家这么厉害,只要是从武官这条路,怕都有些关联。 太子妃初掌管事权,首先要操办的就是长安郡主的满月礼。 “长安郡主一出生就有封号,怕是怠慢不得。” 听了这话,长案上埋头苦写的女子这才抬起头来,发髻高挽,朝凤金钗轻轻地在耳边摇曳,坐姿挺拔,手里还握着算盘,螓首蛾眉,端丽冠绝,年纪虽轻,但压的住通身的气度。 “自然,还是太子的长女,是要好好操办着。” 金嬷嬷端一壶九红汤过来,“太子妃太过劳累了,那两位良娣未免太过无用的些,竟然堆积了这么多的事务。” 太子妃面无表情地端起那九红汤,“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们自然不能像我这般大刀阔斧地处理。 说到底,太子妃才是真正能管事的,无论是徐嬷嬷还是两个良娣,做起事来难免束手束脚,名不正言不顺的。 太子妃出身好,也得太子信任,一进门就拿了印,管的也有底气。 “话是这么说,不过奴婢看那江良娣倒是不老实。” 金嬷嬷还是有点手段的,早就派人打听过了,那江良娣前几个月都管的好好的,偏偏这两个月就糊涂了? “无妨,当务之急是先理好账目,还有满月礼一事也耽误不得,还得进宫找母后商议一般。” “皇后娘娘也很喜欢小姐,多去坤宁宫亲近亲近也好。” 对于小家伙的满月礼,清风斋自然也是重视的,不过,她们没什么能做的。 满月也是在前院办。 别的还没看的出来,但太子妃似乎有些工作狂的性质。 还没几日呢,这个毓庆宫的管理就焕然一新了,小顺子都说宫里人规矩了不少,连膳房那几个大师傅都“和蔼”了许多。 为了操办长安满月的事,太子妃身边的贴身宫女也拿了章程特意来问问她这个生母。 安排的井井有条,写的也是清清楚楚,她对太子妃瞬时有了些好感,她在工作上也属于这种,而且,和这种人当同事的话,还是不错的。 太子妃应当也不是斤斤计较的,拿出来的规格都可以媲美嫡女的待遇了。 见安排的妥当,齐姣自然是举双手赞同,还让琥珀带了谢礼回去。 这虽然是太子妃该管的,但人家明显也是花了心思在里面,还是要感谢一下。 看着琥珀满载而归,太子妃和金嬷嬷都有些意外,这齐良娣,还挺客气的。 经过封良娣和生下太子长女后,齐姣太子宠妾的名声是坐实了,不过这齐良娣还挺低调。 来了毓庆宫之后,不知是不是坐月子的缘故,看起来是个低调不惹事的。 “回太子妃,这是齐良娣亲自做的荷包。” 其他东西也贵重,但这亲手做的自然更不一般,琥珀也是分的清轻重的。 金嬷嬷上来一瞧,赞了一句。“这齐良娣的绣功还真不错。” 这是一个蝶形的荷包,上面也是百蝶争花的纹样,银线勾勒,一点也不俗气,还打了络子,坠了几个晶莹剔透的珠子,确实精美。 太子妃素来对这些不感兴趣,这次倒也想往身上带带。 琥珀适时补充了一句,“恰好当时黄太医来给齐良娣把平安脉,也给太医看过了。” 听了这话,金嬷嬷也不拦着太子妃往自己腰间挂了。 这齐良娣做事也细,滴水不漏的,怕不是个简单的。 第50章 满月礼 “你可见到了那齐良娣的容貌?” 金嬷嬷忽然问的这句,连琥珀都愣了愣,“齐良娣还在坐月子,不能吹风,倒是没有见到。” 连太子妃都觉得有些奇怪,“嬷嬷什么时候对这些感兴趣起来了?” 金嬷嬷平时最严肃不过了,总板着一张脸,没想到还会问这话。 “李良娣过来可说了,那齐良娣堪称绝色。奴婢这才有些好奇。”金嬷嬷还是坦坦荡荡的。 “是了,那妮子平时最爱美不过来,倒是难得见她这么夸一个人。” 汪李两家的关系近,太子妃和李良娣早在闺阁中就相识了,彼此还是有所了解的。 能做出这么好看的荷包,应当是个心灵手巧之人。 “人长的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怕是也没那么夸张。” “这倒也是。”反正在金嬷嬷的眼里,什么都不过自己小姐,容貌冠丽,仪态端庄,无论是相貌还是管家,一件不缺,性子也是极好的。 “不过我看那小郡主,确实可人。” 金嬷嬷想的是太子妃刚才所说的,小孩子长的不也是一个样吗,刚满月的孩子,能好看到哪里去? 谁知到了满月礼当天,金嬷嬷看着那小郡主,也忍不住想要抱一抱,这孩子长的太好了。 祝嬷嬷带着奶娘们过来正院这边,还没正式开始,自然是先在元仪殿等着。 养了一个月,长安就像馒头一样发起来了,又白。 被裹的像一个小红封一样,喜庆又可爱。 那小脸看起来就软乎,她有太子的丹凤眼,但也结合了一下齐姣的,眼睛很大,弧度偏圆,黑润润的,又乖,这种孩子很招人疼。 太子妃也抱了一下,看着也是真喜欢。 奶嬷嬷们自然不能不给太子妃面子,这么多人在呢,只要太子妃不傻,就不会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个小孩子出手。 祝嬷嬷还教了教太子妃该怎么抱。 长安是个胆子很大的孩子,去到陌生的环境中,也一点都不怕,还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来看去的。 似乎是想看看有哪里不一样。 可能是看太子妃和往常抱她的人有些不一样,还伸手,作势要摸太子妃的脸。 太子妃还被她这个动作吓了一下,然后就把脸凑过去了,小孩子没什么力气,手上的指甲也短短的,倒像是狸猫软软的掌心一样。 “长安倒是不怕生。” 抱了一会,长安就回到奶嬷嬷的手里了。 太子妃招了招手,琥珀就捧着一个托盘上来了。 上面是一个金璎珞,还镶了不少各色的宝石,上面宝石的流光很是闪耀,不是一般的贵重。 “这也是我这个当嫡母的一点心意,嬷嬷可不要推脱。” “那奴婢就替郡主道谢了。”祝嬷嬷也爽快,今日小主子满月,作为长辈,是要为孩子添礼。 汪家的底蕴果然深,出手就是这么贵重的璎珞。 看来这太子妃对清风斋目前的态度还是友好的。 等到要抱出去的时候,长安已经吃饱喝足了,还睡了一觉,精神头看起来很好。 因着是太子的长女,这次的满月宴也热闹的,几个皇子都来了。 年纪最小的七皇子一看到侄女就大呼:“大侄女真的很像大哥。” 这话一出,四五皇子也凑上去了,“真的耶。” “五弟你别挤我,我也要看。” “大侄女在朝我笑呢。” “大哥就不会这么笑。” 还做出来许多奇奇怪怪的动作,想看大侄女露出不一样的表情来。 可惜长安现在太小了,稍微远点她就看不清,只会咯咯地笑个不停。 看是看,倒没人敢上手去摸,一个月的孩子看起来着实是太小了点。 宫里这些年许久不闻婴儿啼哭,这么小的孩子,看起来也新奇。 太子看到兄弟们像看猴子一样围着自己的孩子,脸都要黑了。 添礼的时候拿的都是好东西,皇子出手的东西本来就没有寒酸的,看大侄女这么可爱,送的就更多了。 连自己腰间带的玉佩,小佩剑都解下来了,像是比赛一样,噼噼啪啪扔了一桌。 “老七,你怎么连小剑都往上面扔,我们长安可是小郡主。” 七皇子挠了挠脑袋,那小短剑他还挺喜欢的。 灵机一动,“这有什么,大哥,以后长安就交给我,我带她骑马喝酒。” 还将小胸脯拍的震震作响,“长安这么像大哥,一定也会是文武双全的。” 这话一出,众位皇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谁都知道,最近是老七想当大侠来着,居然还扯上侄女了。 四皇子最贫嘴,“我也这么觉得,有其父必有其女,长安以后一定可以。” “英雄所见略同啊……” 看着一个小屁孩装大人,倒是更好笑了。 结束的时候,长安带着满满的战利品回来了。看来专属于长安的私库又得要扩大了。 她本人还窝在奶嬷嬷怀里,睡的踏踏实实的。 她的皇祖父也给她起大名,段夷安。 齐姣最期盼的也是这个,平平安安的,这个名字很合她心意。 太子还想和他父皇争一争取名权,最后也含含糊糊地表示这个名字也不错。 刚满月的孩子就有了名字,可以看出来皇上对这个郡主有多喜欢了。 皇家的孩子有时候都会等到三岁立住了才赐名,公主,郡主还会更慢一些。 “今天是我们长安的大日子,以后也都会这样顺顺当当的。” 以前没和长安在一处她不觉得有什么,可能潜意识里知道孩子就在旁边,只要想看,随时就能看的到。 现在出去了这么久,还是有些担心。 不过,孩子睡着了,齐姣也不想折腾她,看了两眼就让奶嬷嬷抱回去睡了。 虽然她还在坐月子,但齐姣觉得自己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又开始锻炼起来了。 好不容易重来一回,她这辈子很是惜命。 这回怀孕的经历也是让祝嬷嬷等人认识到,自家主子练的奇奇怪怪动作居然这么有用,也没人拦着她了。 她也好久没见到后院的姐妹们了,也是有点想念了。 这话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感觉了。 她还不知道,有个金嬷嬷对她的庐山真面目很是好奇。 第51章 请安 出月子那天,齐姣都快把自己身上的一层皮都搓下来了。 虽然也没有离谱到一整个月没有碰水。 但和自己平常的样子还是有点不一样的,没有那么自由。 这回不仅是有祝嬷嬷的药膳,黄太医也给她开了不少养身子的。 再这样补下去,齐姣都觉得自己能扛起一头牛了。 虽说齐姣在孕期没有胖多少,但这是相对于其他孕妇而言。 更别说这一个多月还吃好喝好的,长了不少肉, 还好都是往该去的地方长的,倒也还行,对于自己身体优美的曲线,齐姣自己都很欣赏。 这还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去正院请安,齐姣也不搞卡点那一套。 要是成了侧妃,应该就可以摆摆谱了,现在时机未到,老老实实地去打卡。 齐姣在良娣里面是第一个到的。 王奉仪和张侍妾两人看到她时,还迎了上来。 不过都愣了一会才说话。 “良娣今日真是艳光四射,真是叫人自惭形秽。” 王奉仪最近在张侍妾那进修了一下说话的艺术,也觉得自己从前确实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这次本来就是想好好巴结一下,不,和齐良娣说说话来着。 本来以为那些赞美之词都是虚的,没想到,还真有人能长这样。 以前看齐良娣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发现呢,不对,以前她只觉得自己最好看,自然看不下别人。 后来的江良娣,李良娣看到她都惊了一惊,才打了招呼。 “妹妹这次养的真好,竟看不出来是有孩子的人。” 虽然江良娣说话一向不中听,但这次倒没有什么阴阳怪气的味道。 齐姣却不怎么认同她的话,生孩子肯定会和未生育的有些区别,但又不是坏事。 不同的女人,在不同的阶段,总会有不一样的东西,这也一样很有魅力。 “今日这一身穿扮很适合你,妆容和头饰都很搭。”李良娣话里的赞美很直接,目光也很直接,可以听的出来,她是真心觉得好看,用的也是欣赏的目光。 齐姣在这宫里很少看见过这样的眼神,后宫里的女人很多,自然也都是好看的。 但彼此的眼神是敌对的,是竞争性的,后宫就这么大的蛋糕,这是很正常的事。 而李良娣,更像是在现代的那些女孩一样,只是单纯觉得你今天的衣服搭的好看,首饰好看。 今天金嬷嬷就见到了她一直想见的狐狸精。 太子这样的人,竟然会这么宠一小小的宫女,金嬷嬷觉得这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 她觉得自家小姐和太子爷还是有点像的,都不像是那种会谈情说爱的。 但那张脸确实是晃人心神,金嬷嬷本来觉得自己这么大一把年纪了,什么样的贵女没见过。 而且还都是大家族里特意养出来的,除了皮相,那气度也不是那些空有脸的能比的。 再怎么好看的皮囊,也就那几年,枯败了之后就一无所有了,因为里面本来就是空空如也。 但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太子要是不宠,她都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了。 齐姣今日穿的是很亮眼的银朱色长裙,缠的是堕马髻,黑发如云,因着衣服已经足够繁琐,发饰精简就了很多,但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脸上的妆容不知道是怎么画的,眼尾上挑带着红,那双眼睛像是长开了,挑起的弧度大了许多,真的像狐狸一样,多情又妩媚。 眉间画了一朵桃花,娇翠欲滴,竟不知是人更美还是花更美。 脸色也很好看,由内而外的红润,像王奉仪这种相处时间稍微长一点的人,一下子就看的出来,齐良娣脸上比起之前有了点肉。 但这并不影响她的美貌,反而是增色了。 “一枝秾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这是太子妃对这个齐良娣的第一印象,只觉得,这等美人深藏宫闱,反倒是可惜了。 若是让世人看见,画师怕是会恨自己技艺不佳,文人恨自己口舌拙劣。 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 第一次见这太子妃,倒是很符合她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太子妃的长相其实带着些英气,看得出来,是一个很果断,很有决策力的女人。 齐姣第一次请安,自然要把之前缺的敬茶给补上。 太子妃很给面子,连放下茶杯的声音都小了许多,很是温和的样子,“齐良娣请起吧。” 可见,这张脸无论是在男人,还是女人面前,都是是很有用的。 元仪院请安的流程也非常简单,太子妃就问一下她们有没有缺什么东西,是否有所怠慢,特别是清风斋,现在就这一个孩子,关注自然多些。 太子妃是一个很妥帖的人。今早还特意让宫女来说,不用抱着长安来请安,天还冷着,要是冻坏了也不好。 这也算是长安第一次和太子妃正式见面,还是该来请安的,但太子妃既然开口了,也就免了。 太子妃就应该有这种气度,传出去也好听,太子后院和睦,小孩子在这种天气出门确实要小心,吹风了可不好受。 人家都免了,她也没必要硬是要给一个没到两个月的孩子扯什么纯孝的名声。 齐姣还以为会有一些打嘴炮的剧情,没想到结束地非常快,没什么事了就让她们都回去。 而且也不是每天都要请安,逢五遇十过来就行,这种打卡频率还是可以接受的。 至少比她之前上班的那些公司好。 目前的太子和太子妃看起来都是比较好伺候的上司。 “好伺候”的太子爷中午就过来用膳了,顺便抱抱他那不好“伺候”的长安。 禹朝没有“抱孙不抱子”的习俗,男人对于孩子小时候的成长虽然参与的少。 但抱抱举高高这些亲昵的小动作是有的。 只要是接触过长安的都会说她乖,但在太子的怀里时就不怎么乖了。 一开始可能是不太会抱,她躺的就没有那么舒坦,会哼哼唧唧的,后来太子用襁褓勤学苦练了之后,手艺有所进步了。 但我们郡主还是不怎么满意的样子,没想到太子反而更想多抱她一会了,可能这就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齐姣更不会抱孩子,一感觉有个软绵绵的东西在怀里动,她就有点顶不住了。 而且,这个系统里也没课程可以学。 两个新手上路的爹娘,好在没遇上难缠的娃。 所以齐姣也不敢说太子不会抱,因为她还比不上太子。 第52章 出山 “孤的掌上明珠。” 太子心里又感叹了一下,看到怀里的长安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很熟练地塞个奶嬷嬷下去喂奶了。 掌上明珠可不是一个好惹的,虽然长安是个好伺候的,但脾气急,肚子一饿,就开始嚎上了。 “也不知道是随了谁?这脾气。” “旁人都说长安和太子爷最像了,想必不是随了我。”齐姣语气里还带着些惋惜。 太子都分不清说的是真是假了,心里也觉得是自己说错话了,自然不敢再辩驳。 讪讪地笑了一下,过去把人圈在怀里了。 屋子里烧着地龙,还是很暖和的,人体的温度又高。 “爷你真不觉得热的慌吗?” 看着齐姣那真挚的眼神,段惟和垂下眼,像是有些委屈了,然后,将人锢的更紧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 嗯,这个小脾气耍的有点太含蓄了。 不知道是不是两人相处的时间久了,太子那冷漠高傲的面具早就碎的一塌涂地了。 齐姣有时候误触到那柔软天真的一面时,她也有些反应不过来,但她每次都只是像平常一样相处。 太子这种爱面子的人,搞不好就会像含羞草一样,又藏起来了。 人,真的是多面的。 太子的皮相是很优越的,从上而下的上位者角度看过去,更分明。 只是,生孩子原来真的会有些影响兴致,握住了对方的下巴,就吻了上去,不过,看在太子殿下这张好皮囊的份上,她还是可以的。 “你从哪里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比一些纨绔子弟还厉害。” “那画本子上就有不少……唔,倒是太子爷,怎么知道人家纨绔子弟什么样?” 架子床上那一道道的床幔又拉上了,“爷你别这么用力,这身寝衣我可喜欢了。” “就几条衣服,爷又不是做不起,明天让赵进宝给你送料子。”里面似乎还压抑了一些别的东西,好像这个屋子是有点躁的慌。 说是这么说,但太子的动作确实是慢下来了,等着她。 齐姣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很是心满意足。 不得不说的是,齐良娣坐月子出来后,后院的风向就又变了。 之前太子来后院的次数都少了一些,后来太子妃进门,那一个月可以说都是太子妃独宠了。 现在别人更是分不到一杯羹了。 金嬷嬷看到齐良娣那张脸时,危机感一下子就起来了,但要是单论喜恶,这齐良娣还真让人讨厌不起来。 对太子妃也恭敬,做的东西明显也是用心了,但有她在,就是个大威胁。 “若是让她诞下太子爷的长子……” “金嬷嬷,没有齐良娣,还会有别人,防的了这么多吗?” “奴婢也不是那么想的,只不过,最近那大夫不是说小姐的身体有起色了吗,说不准……” “嬷嬷。”太子妃手中的账本都放下来了,很明显的不悦。 金嬷嬷讪笑了一下,“是奴婢着相了。” 太子妃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金嬷嬷对她是好,甚至能豁出命来,这点她是不怀疑的。 但她的想法有时候是不怎么好,似乎总忘了她不是一个普通的主母,她是大禹朝的太子妃,后宅那套在这里是不适用的。 她看的很清楚,太子不是那种愿意被人摆布的,手段也强硬,这么多女人的肚子,难不成她都管的住? 夫妻本一体,太子好了,她和汪家才能好,她很拎的清这点。 后面的请安的日子过的也很是平淡,太子妃已经有了专门一套流程了,有事就说,没事就解散。 两人见面的时间也少,但每次请安见到,太子妃对她的脸都会多看两眼。 李良娣这段日子来元仪宫的次数也多了。 “齐氏那张脸是真好。” 这话从李良娣嘴里听的次数都数不过来了,太子妃现在见到真人,也会认同地说上两句,气氛莫名地和谐。 李良娣也有些感慨,她在闺阁中时,和太子妃其实说不上熟悉。 以着汪家的权利,汪淑竹无论是在哪场赏花会上都是绝对的中心。 各家小姐和贵女都可以说是蜂拥而至了,都想和她搭上几句话,她也是因为家里的原因才和太子妃有了些联系。 还有就是她的脸,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模样,很特别的一个人,但终究算不上熟络。 她自己也不是能舍下脸来和人结交的。 没想到到了毓庆宫之后,两人倒是开始走动起来了,也熟悉了许多。 也明白了为什么太子妃的风评能那么好,这还真是一个处处周到的人,相处起来也很是舒坦。 就这短短一个月,就把毓庆宫打理的井井有条的,看上去就很完美,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累了,倒和太子挺搭的。 想到这里时,她脑海跃起一双琥珀色的浅色眼睛,有的时候,会浮上一层雾气,在眼睫的遮盖下,看的不是很真切,落泪的话,想必也是好看的。 她应当是很喜欢太子爷的,太子爷在京城所有同龄男子中,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魁首,还对一个人如此宠溺,任何女子都拒绝不了才对。 所以,她也会暗自垂泪吗? 李良娣是一个很自负的人,但她对一种东西很痴迷,她喜欢一切美的事物,对于人来说,外表自然是第一个注意到的。 但李良娣看的可不止是这一个。 漂亮的东西,有些小脾气也无妨,而江氏就是丑人多作怪了。 齐姣是不知道会有那么多人对自己感兴趣的。 她觉得自己的生活过的相当简单,但还算是充实。 之前也算是个爱热闹的人,有段时间她甚至恐惧回到那个只有一个人的屋子,贪念人气和热闹,很迫切地在不同人身上找到两个人结伴的感觉。 后来也找到了自己舒适的状态,发现一个人才是最适合自己的。 齐姣挺庆幸的,要是再早几年穿过来,她应对的肯定不如现在。 不说别的,就太子那里就过不去,她真的会像一个傻子一样,被人牵着鼻子走。 可以“爱”,但不能真的爱,它的价钱太高昂了,支配不起。 重活一世,她很珍惜这条命。 第53章 清风殿 最近江良娣有点安分地过分了。 说话都没那么刻意了,江良娣不仅挺急躁的,气量也挺小的。 最近都舒展了,看来是有好事发生了。 江良娣那边不能放弃,但齐姣最近有更要紧的事,她要搬家了。 到了四月,气温开始回升,这时候搬东西还算是舒适,不折腾人。 清风斋里的人肯定是忙的,但齐姣是个大方的老板,先把银子挨个发下去了,说多也不多,就半个月的月俸。 但清风斋的下人都满足的很,主子再富,可人家要是不愿意露点出来给他们,也不关他们什么事。 在齐良娣这多好,不仅有银子赏,夏日里的绿豆汤,冬日里的棉衣,也都没少,逢年过节,那些吃食也是有的。 还有个什么,节日福利,要是让他们数,他们自己都数不清了。 小顺子这些“老人”知道自家主子脾气好,也好伺候。 但最近新的人手加了许多,毕竟后殿地盘大,这一沟通交流才知道,自家主子都不止是好了,能遇到这种就算是烧高香了。 之前心里也存在感恩,但听人这么一说,感觉还是有点不一样的,还有些得意。 “你们来了清风斋,也是有福气的。” 大家自然都喜欢听这话,瞧着也其乐融融的。 现在清风斋用她操心的事少了许多,再也不是以前刚刚起步的模样了。 鹦鹉虽然平日里看起来是个大大咧咧的,但把库房管的也是有模有样的。 之前连字都不会写,现在也是练出来了,进进出出的物件都标的明明白白的,齐姣平时也会看看,确实没什么毛病。 鹦鹉性子直,那些弯弯绕绕她不会,但这样最适合不过了,她可不想当个糊涂蛋,到时候连库房都被搬空了都不知道。 那些人情往来,齐姣有专门拨一笔银子给小顺子和吉祥,只要在外面走动,就有要银子的地。 吉祥做事稳重,这些往来也不含糊,如意性子也是个活泼的,有吉祥带着,也有了几分大宫女的样子。 桂枝就是起到一个保镖的作用,清风斋里也没人敢小瞧了她,齐姣平时出入也常带着她,对宫女们来说,也是个露脸的活。 随着齐姣的位份升了又升,小顺子这个大太监自然是更忙了,倒也不藏私。 带着小吉子,颇有一个主内,一个主外的样子,怎么着也不会让主子少了人伺候。 祝嬷嬷自然是总管大局的,有她坐镇,这清风斋里里外外的小宫女,小太监心都安了一些。 毕竟他们年岁都小,就一个桂枝大点,却又是憨的,和这些小的也没差多少。 小顺子平日里也会让祝嬷嬷指点一二。 清风斋的核心人员暂时就是这些,新来的那批自然还是要接受考核的,这些核心的活也轮不到她们。 长安那边,齐姣也不放心几个奶嬷嬷,祝嬷嬷身兼多职,也看顾着,其他大宫女要是轮空时,也要去那边守着。 这么小的孩子,身边的人可不能少。 其实清风斋的搬迁可不是现在才开始的,库房里的东西早就开始挪了,不然,都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搬完。 里面的大件也不用都搬过去,之前就翻新过了,听赵进宝说,是花了大功夫在里面的,直接拎包入住都可以,像是要替他主子邀功一样。 现在就是一些常用的,安置好,就能住进去了。 后殿比起清风斋,都不止是大了一倍。 她和长安两个主子,住起来都空的很,像一个小二进了。 地盘大了,能放的东西就更多了,齐姣这回是往和之前清风斋相反的方向改的。 宽阔大气,放些大摆件也压的住,库房里那些东西也不用放着落灰了。 趁着这个机会,齐姣还给自己布置了一个书房,之前都是挤在一起,这些书墨的味道混着,还要时常收拾。 现在有个专门的地方,也不用天天都要收拾。 虽然她平日看的都是话本子居多,但这两年下来,书也不少了,正经书也不少,这几个大书柜,正是她需要的。 齐姣就像是安巢的燕子一样,跑来跑去,劲头足的很。 段惟和来的时候,齐姣刚好就在忙着。 想必是为了方便,今日穿着青色的抹胸配短衫,下面的百迭裙还分了裤腿出来,两边的宽袖子被襻脖束了起来,看起来确实像是个要干活的。 段朝对这些服饰没什么限制,在后院穿的话,更没人会说什么,现在也算是和平盛世,这些服饰的发展更是多样。 看起来就是俏丽又有活力的小女娘,像二八年华的一样,也对,她如今也没大多少。 段惟和乐于看到她这模样,很不一样。这也证明她对这个地方还是满意的。 “太子爷来了?” 齐姣在他面前没规矩惯了,伸手就牵住了男人宽大的袖子。 段惟和也顺从地跟着她,不过手从里面伸出来了,紧紧地攥住了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 听着齐姣给她介绍这里是用来干什么的,那里又是长安以后要住的地方。 他也不知不觉地听进去了,也提了不少意见。 只因齐姣说的那句,“太子爷以后常常过来,自然也要住的舒心一些才是。” “这样布置起来倒不错,之前的还是有些素了,这些东西就是要摆出来才好看。” 太子爷在全天下最富贵的地长大,这眼界和审美自然也染上富贵味。 最亮眼,最贵气的东西才进的了他的眼。 “之前那屋子太小,布置起来也不好看,还得谢谢太子爷,我也是住上大院子了。” 段惟和笑着摇了摇头,她的胃口小的很,不管给她什么都满足的很,心里盘算着要做些别的,面上却不显。 过几日,刚安稳住下,齐姣就看见赵进宝脸上喜气洋洋地过来了,后面一群人似乎还扛着什么大东西。 近了一看才发现,是一块大匾额,上面写着清风殿几个大字。 那笔锋,一看就是太子爷自己写的,凌厉的字体刻起来也好看。 整个毓庆宫,就这一块是太子亲自题的,这也是独一份了。 齐姣挺喜欢的,清风,清风,读的也顺嘴了,而且这东西的象征意义远远大于实用性。 第54章 抢风头 太子是看好日子才让人给送过来的,赵进宝领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太监,好好地挂上去了才走了。 这是实打实的体力活了,都领了赏才走的。 后院就这么大点地,基本上也都听到动静了。 太子妃依然淡定,把后殿给齐良娣这事,太子和她通过气了。 左右不是什么大事,还有个小郡主,自然要住的宽敞点,又不是兴师动众,大兴土木。 她现在挺满意的,太子虽然宠着人,但也不会说迷昏了头脑,大事还是会跟她知会一声,有商有量的。 所求的无非就是这些,太子给她面子,敬重也都是有的。 王奉仪那边还想着报仇的事呢,和齐姣也算是半个同盟,更没什么意见了。 要说之前还有点竞争的想法,现在是完全没了。 地位差不多的时候,还想着说再赶赶好像就可以够上了,到现在,差别大了,心里也不会想着争了。 自己也明白,这隔着的东西可不是赶赶就能赶上的。 而江良娣那边就不怎么舒畅了,从她进毓庆宫,就不怎么把这些宫女出身的奉仪,侍妾看在眼里, 别的没怎么学到,也不见有什么底蕴,那“书香门第”的高傲劲却是刻在骨子里的了。 平日里装的再怎么善解人意,温柔亲人,也盖不住。李良娣就是察觉到了这一点,对这个虚伪的人就喜欢不起来了。 心里不舒坦,连着肚子似乎都不怎么舒服了,揉了揉肚子,才一个多月,也不知道有没有感觉。 石榴却紧张的很,“主子身体可是不舒坦?” 她只盼着有了小皇孙,主子能安分些,而且,现在毓庆宫里还没小皇孙呢,这分量,不言而喻。 “你去给我请黄太医过来。” “主子,这才一个多月,是不是该再稳稳?” 这才一个月,请了太医自然是瞒不住的,也是要公开的意思。 这其中的权衡利弊,江良娣又不是不懂,但她心里就是有股火,她看不得齐氏那么得意。 听说那清风殿都是她一个人的,太子还不让别人住进去,还特意翻新过。 齐氏受宠,但这也是一次次刷新了江良娣关于受宠的概念。 且说那些贵重的赏赐,虽然就算是江家,她爹也会赏一些贵重的首饰给小妾。 但太子出手能一样吗,那些古籍书画也没少往清风斋搬,就是一介宫女,说的好听是在练字,但到底有几斤几两谁能知道?估计都看不明白,居然也好意思收? 齐姣练字的事,都没想着瞒人,只要有心打听的都知道,清风斋每个月消耗的纸墨也不少。 但江良娣可不认为她有多厉害,练字这种东西,里面的神韵和味道,要是没人教,自己乱写是摸不着头脑的。 江家对子女这方面的教育还是重视的,她也不是没练过字。 这心里越想越不平衡,也是太子这后院平时太过平静,没什么大风大浪,她才想着要侥幸一把。 齐氏都能好好地把孩子生下来,她怎么就不行,又不是王氏那个蠢货。 江良娣都想了个遍了,一抬头,看到石榴还站在那里,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在那里呆这干什么,不是说了让你去请黄太医吗,现在是使唤不动你了,是不是也想去那清风殿过好日子……” 石榴也不管江良娣会不会生气了,连忙打断了她的话,再这样下去,她都快成了背主的了,明明还什么都没做呢,这大帽子可不得了。 “主子,我们这也没手牌,是请不到黄太医的。”好的太医自然不是人人都能请的,这手牌就是最重要的凭证了。 一种是能代表身份的腰牌,像太子和太子妃就有,再不济也得要侧妃,这才请的动人。 二是太医自己给的手牌,但能接触到这种太医,本身就不需要这个。 这话一出,江良娣就像是被刺破的气球一般,泄了气,脸还涨的通红。 那王氏和齐氏有孕时不都是黄太医在看着吗,为何到了她这里就不行? 她可是良娣! 石榴生怕她牵怒到自己,“奴婢去请方太医可好?” 方太医是平时过来毓庆宫给各位小主请平安脉的,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但好歹也是御医,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黄太医那种妇科圣手难请,但方太医是可以的。 “那你还不快去?” 江良娣只觉得丢脸至极,只想着快点把石榴打发走。 难堪地咬了咬唇,只要太子知道了,肯定会安排黄太医来给她看诊的,江良娣坚信这一点。 她不能连王氏也比不过吧? 也不想想王奉仪当时是什么情况,这不是在自己咒自己吗? 江良娣是心里有底才请的太医,好消息也就传出来了。 “这江良娣果真是张狂。”金嬷嬷一个没忍住,又开始嘀嘀咕咕的了。 太子妃才刚进门不久,这江良娣就有孕了,还没坐稳呢,就巴巴地到处宣扬,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嬷嬷。” “太子妃放心,奴婢已经把补品送过去,还请了太医给江良娣把把脉,虽然不是妇科圣手,但口碑也是极好的。”金嬷嬷说起安排来也是头头是道的。 太子妃无奈,金嬷嬷这人想的东西,说的话不怎么光明正大,但偏偏能力好,做事也是井井有条的,任谁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也是一心一意为了她,金嬷嬷自觉失言,赶紧过去为太子妃捏捏肩,“小姐放心,老奴绝不会给你添麻烦。”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太子妃进毓庆宫的第一胎,正是因为是庶子庶女,才更不能有什么差错。 不然就是太子妃容不下人了。 这样一来,也是有两个太医去诊过了,都说皇孙强健,这让后院可是热闹了好一会。 清风殿的众人心里也不怎么舒坦,他们这刚挂匾额呢,也是大事来着。 这江良娣倒是好,像是要抢风头一般,才一个多月,就这么着急宣扬。 齐姣不是江良娣肚子里的蛔虫,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照常让人送了礼过去,一样是让太医看过了。 她不觉得这影响到了她的好心情,但其他人可不是这么觉得。 太子妃,李良娣,王奉仪也都送了重礼过来,贺她乔迁之喜。 上了匾额,这才是真正乔迁,礼自然要重一些,甚至比江良娣那边都重几分。 第55章 桃花笺 也算是在表明立场了,齐姣失笑,看来这都是在为她打抱不平来着。 换了个大地盘,齐姣心里也高兴,琢磨着是不是要办两桌席面,庆祝一下,也是感谢一下众人的好意。 以齐姣现在位份来说,置办席面有些勉强,但她的宠爱足以弥补这一点了,太子现在唯一的孩子也是她生的。 齐姣在宠妾里面已经算是低调的了。 说是两桌,实际上后院这点人加起来也就一桌子人,齐姣想的是到时候再清风殿办两桌给宫人们,或者可以叫做员工聚餐。 早上请安结束之后,齐姣还特意留下来,想和太子妃说说。 太子妃现在是管事的,自然是要和太子妃知会一声,膳房的调度也是要经过太子妃之手。 听齐姣说要办席面,太子妃就应下来了,不是什么大事,就后院这几个人。 “你们多聚聚也好,也让她们蹭蹭喜气。”也是给她们找点事做。 不然在这毓庆宫里,是够无聊的。 她是太子妃,倒还好,平日里还要去参加一些宴会,再不济可以去皇后娘娘那边转转,宫里要是有什么戏班子,也可以看上两眼。 其他人就不行了,这宫里来头大的多的是。 连李良娣这般活跃的都知道,不能去宫里那些地方乱逛。 就那御花园,后院中还真没人去过。 要是寻常人家,还可以结伴出去逛逛,大户人家更别说了,请一些戏班子,去打打新首饰,都是常有的事。 在毓庆宫,富贵是富贵了,乏味也是真的。 正好让李良娣去别处逛逛,不然整天来这元仪殿也不像话。 最重要的是,她一来,嘴就没停过,她处理这宫务本来就忙,可顾不上这么多。 本来以为说完同意之后,这齐良娣就走了。 没想到还递了几张纸过来。 “太子妃您可以看看,我对这些也不怎么了解,暂时的安排是这样。” 太子妃展开那张纸,好家伙,里面还标了时辰,包括要膳房做几道菜。 后面应当是请宫人的,规格降了许多,对宫人来说,应当算是好菜。 但在这宫里,本身就算难得了,置办席面还记得这些宫里人,这也不是没有过先例,都不是什么大事。 禹朝现在的规矩束缚还不强,这宫里也不是都死气沉沉的。 但毓庆宫的位置特殊,刚好卡在一个尴尬的位置。 离乾清门和南书房很近,这些地方时不时有朝臣经过,自然都是要以肃穆为主,要是有靡靡之音,还是有点不像话的。 所以那些什么戏班子,歌伶舞姬,在毓庆宫是能免则免。 令太子妃惊讶的是那几张纸上面的内容,听齐良娣说,是叫计划书来着。 太子妃在汪家就没少操持这些事,来了毓庆宫也没停过,自然是看出来这东西的好处的。 对她这个安排的人来说,就能少很多事。 看着虚心求教的齐良娣,不免感慨,这齐良娣不仅是有副好相貌,头脑也活络。 这点子是真不错,以后若是有个这样的计划书,这个流程也会简单许多,一目了然。 若是再精进一些,每个环节负责的人也可以敲定,这样一来,那些浑水摸鱼的人想必会大大减少,开支也可以控制。 这本来就是齐姣的主意,太子妃也顺着和齐姣聊聊。 听到太子妃后面的各种改进后,齐姣看太子妃的眼神都变了,这是专业的管理人才啊,举一反三。 这计划书本来就是齐姣下意识的习惯,没办法,谁让在那些公司里,不管是什么大活动,小活动,都要写个计划书。 也算是给太子妃卖个好,人家对自己已经算是照顾了,她也不想太麻烦人,这样写好太子妃也能少点事。 但没想到,太子妃就是太子妃,这么快就看到别的用途了。 “齐妹妹这法子甚好,不知以后我是否可以用用?” 聊归聊,太子妃也没忘了这是齐良娣的成果,借用还得是经过本人的意见。 齐姣没什么好反对的,这本来就不是她发明的,太子妃要用,自然是愿意给的。 “不知明日太子妃可有空来清风殿一聚?” 太子妃一愣,也是没想到齐姣会邀请她,乔迁宴是齐氏的主场才是,请她过去不是夺风头吗? 也怕众人不习惯,“我过去你们难免拘谨……”看见齐姣眼巴巴地盯着她,拒绝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那我就期待着这桃花宴了。”说着还扬了扬手中的纸张。 “好,等下就给太子妃送请帖。” 还送请帖,这齐良娣倒真是有趣,满打满算都没几个人。 送请帖算是比较重视的一种方式了。 对齐姣来说,既然要请人家过来,自然也做的尽善尽美才是,又不是没有这个能力。 齐姣已经把请帖都写好了,也是很简单。 请帖算是个总称,什么款式,类型的都有,用这种花笺的是女子之间居多。 精美的桃花笺上简单的几行字,这桃花笺样式也好看,上面印的桃花有含苞待放的,也有全部绽放的,颜色层层叠叠的,配上那一手字,便可以看出有多用心了。 王奉仪认的字不多,水平和张侍妾也算是半斤八两,只能看的出这字好看。 也挺开心的,齐良娣这一年很少参加这种公共活动,这回也是能和齐良娣套套近乎。 李良娣武将出身,倒也没耽误她识字断句,但她对这些实在是兴致缺缺,反倒是对那桃花笺感兴趣。 “这种款式倒没见过,到时候可以向齐良娣要两张。” 这不是什么大事,齐氏应当不会这般小气。 倒是太子妃,看着上面那一手好字,很是惊讶,还问了问来送请帖的鹦鹉。 “这可是齐良娣亲自写的?” 听见太子妃问她,鹦鹉还有些自豪,“正是主子写的。” “真真是一手好字。” 这一手欧体,在贵女中怕是也找不到谁能写的这么好。 太子妃自然也是练过字的,那一手小楷,也颇有名气,自然更能看的出来这字有多好看。 不仅是美人,还是才女。 听说齐姣才练了两年,心里就更敬佩了,看的出来,对书法一道悟性极佳。 心里越发惋惜了,在这后院之中,果真是浪费了。 对这乔迁宴更期待了,虽然这些大大小小的宴会,太子妃没少参加,但齐氏这边的好像有些不同。 第56章 乔迁宴 说是参宴,自然不能太过随意,齐姣也说了,让她们打扮得好看些,尽量带些桃花的元素,不拘衣裳和首饰。 要是别人,可能还生怕来客打扮得过于漂亮了,不过,想到齐良娣那张脸,也没人能比的上她了,自然不用在意。 谁叫这乔迁宴也叫桃花宴呢,这真是叫人期待。 说到桃花,众人难免想起前段日子见到齐姣的那个独特的妆容,就很有桃花的韵味。 这在太子的后院还火了一把,闲来无事,都去研究起来,这回正好用上了。 王奉仪看到旁边的西配殿一点动静都没有,瞬间出了一口气,“江良娣果然是自不量力,还想夺人家的风头。” 这回的乔迁宴可没有江良娣的份,齐姣的借口也很好听,江良娣这初初有孕,还是静养比较好,宴上难免嘈杂一些,怕是顾不上。 清风殿的匾额是太子亲自写的,依着这点,大家就乐意来。 而且,唯独落下一个江良娣,众人也明白是什么事了,这还真怪不得别人。 江良娣想抢齐良娣的风头,齐良娣不愿意带她玩,这不是很正常吗。 为什么会想办桃花宴,也是因为正好四月份,赶上这桃花最后的花期。 鹦鹉有时也会采一些花回来替换一下书房里的花,给了齐姣一些灵感,最重要的是,她看那游记上,用桃花做的食物可不少,心里也想附庸风雅一把。 派人去膳房一问,居然还真的有,前段时间还酿了好些桃花酒,要是良娣要,可以都送到清风殿去。 众人来到清风殿,第一感觉就是这齐良娣真会调教人,这些宫人做事都挺利索的,这种感觉只在元仪殿见过。 王奉仪来的比较早,还是和张侍妾一起,现在两人就像是连体婴一样。 三人聚的也少了,这回见面自然是要说说话的。 李良娣和太子妃也不摆谱,来的也快,没让她们久等。 齐姣作为主人,自然是她带众人入席。 虽然就一桌席面,但也是像模像样的。 确实是处处有桃花的痕迹,那些插着桃花的玉瓶就不说了。 一道道菜肴上来,桃花的元素就更多了。 桃花鱼片,桃花鸡,桃花羹,桃花溜黄菜,有入菜的,也有点缀的,但看起来都很有食欲。 属那半透明玉壶里的桃花酿酒最好看,衬着那玉壶都更精美了。 王奉仪心里忍不住感慨,良娣这的好东西就是多,这么好看的玉壶,只能用来装酒。 齐姣也提前派人问过其他人,对花粉这些会不会起疹子,至于酒水,王奉仪和张侍妾是能喝的,以前就知道了。 李良娣更不用说了,还说要和她不醉不归,说到这里,齐姣也起了心思。 “没想到李良娣还是个善饮的。” 李良娣笑的花枝乱颤,“咱们的太子妃娘娘更厉害呢。” 她今日化的正是桃花玉面妆,是的,还取了一个相当正式的名字。 李良娣特意派宫女过来学的,今日那抹胸裙上面也都是桃花的元素,这种娇艳的风格很适合她。 齐姣偶尔兴起的时候会捣鼓这些东西,有个人可以交流交流,她也是愿意的。 而且,李良娣还是个大金主来着,这回学的桃花玉面妆,就送了不少东西过来,说是报酬来着。 李良娣送的东西也很直接,是一盒金子。 比起那些价值不菲的摆件,齐姣更喜欢这个,看李良娣的目光都亲切了不少。 听到李良娣的吹捧,太子妃看起来有些无奈,“倒不敢夸下海口。” “太子妃就是太谦虚了。”李良娣摇了摇头,拿起酒杯和齐姣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硬是喝出了豪情万丈的气势来。 李良娣那宽袖已经挽起来了,这作风和她的衣服非常不符合。 齐姣今日穿着简单,已经换上了轻便的春装,是窄袖,头发上就别来几朵桃花和一根碧玉簪,看起来轻便又灵巧。 两人又和太子妃碰起杯来了,李良娣没少去元仪殿,两人熟络了之后,李良娣言谈举止之间就随意了许多。 但太子妃不讨厌,不然也不会纵着李良娣越来越放肆了。 倒也没犹豫,三人都喝了。 本来有李良娣和太子妃在,王奉仪和张侍妾两人还有些不自在来着。 太子妃在她们眼里还是非常有威严的,像太子爷一样。 平日里的举止和做事风格给人的感觉都是这样,就不怎么敢在她面前放肆了。 今天一看,还是很好相处的。 除了主食之外,还有桃花酥,桃花山药糕,吃起来新奇,那味道也不错。 几人都能喝酒,那桃花酿的酒也不少,齐姣让膳房送了不少过来,就是为了喝个痛快。 在这里,太子妃倒是难得放松,以前就算是参加这种聚会,也都是以交际为目的,别说放松了,更是要紧绷一整天,谨言慎行。 王奉仪和张侍妾的心情也格外舒畅,王奉仪心里的那股郁气也要一起抒发出来一样,还是齐良娣组的局有意思,人人都舒服,像是回到了那年中秋一样。 金嬷嬷本来是想阻止太子妃喝那么多酒的,毕竟不是在自己的地盘,还是要小心点,但又不想打扰了小姐的兴致,心里正犹豫着呢。 看到齐良娣的脸,心里忽然就放松了。 齐良娣上脸很快,看起来就没太子妃能喝,不堪一击。 李良娣看她这模样,也怕她醉了。 但齐姣目光清明地对她笑了一下,“李良娣放心,我这个人喝酒就是容易上脸。” 李良娣眼睛却有些迷离了,你没醉,却把我弄得晕头转向的。 齐氏平时笑起来就好看,现在两颊通红,看起来是真醉人。 太子妃喝了酒之后善谈了许多,拉着齐姣却聊起了书法一道,“我观妹妹的字写得极好,听闻还是自学的?” “太子爷曾指点过一二,太子妃过誉了。” “是了,太子的字写的也好,没想到对欧体也有所研究。” 这边聊着,王奉仪她们也没说被冷落到了,和李良娣共住一殿,三人还是熟悉的,也说的上几句话。 那桃花酿竟也喝了好几壶,平均起来,至少每人有个两壶了。 第57章 桃花朵朵开 齐姣能明显感觉到,这桃花酿的度数比果酒高了许多,但看众人的神色,确实都是能喝的,现在还没人醉的彻底。 就这样喝到了日落西山,放出狠话的李良娣反而是倒的最快的。 虽然看起来还是很理智,还说自己能再喝两壶,但众人也不敢再和她碰杯了。走的时候还要宫女扶着,怎么看都不像是还能喝的。 齐姣送她们出来,虽然哪里都不像是一个清醒的人,但做事和说话确实有条理,竟然比李良娣的可信度还高一些。 太子妃也有些晕乎了,很久没这么放松地饮过这么多的酒了。 不过太子妃喝酒不显,看起来还是一派镇静的模样,也不需要人搀扶着。 齐姣对她们招了招手,送她们到殿前,在“清风殿”的匾额下告别。 脸上一团酡红,挥手的同时,太子妃都觉得她能跳起来一样,这样一看,倒是有些像长安,都很可爱。 导致太子晚上来的时候,里边桃花的味道还很浓,也不单单是桃花味,还混着酒味,一闻就知道经历过什么。 尽管鹦鹉几个已经尽量散风了,但还是有所残留。 不过这桃花酿确实不错,只能闻到酒香。 走到里间的时候,味道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草木的清香,还有果香,倒是让人觉得舒适宁静。 大禹朝熏香之风盛行,但齐姣不怎么喜欢,所以一般都是放一些当季的草木。 想到来时的桃花香,倒是真的有些春天即将到来的感觉。 见太子进了里间,鹦鹉也不敢再跟着了。 太子爷来的突然,主子喝了些酒,今儿个早早就歇下了。 太子爷对主子又一向体贴,说是无妨。 鹦鹉安慰自己,主子醉的应当没那么厉害,应该是不会耍酒疯的。 也不怪鹦鹉担心,齐姣上辈子就有小酌的爱好,这个朝代的酒,风味和现代的自然大不相同。 她也挺感兴趣的,每次喝的时候,其实已经有注意到量了,也不会轻易让自己醉。 但鹦鹉她们不知道,对女子来说,这些量也不少了,看着就心惊胆跳的。 齐姣有时候借着酒意故意耍酒疯,逗了鹦鹉她们几次,这才导致鹦鹉今天这么担心。 床榻之上已经换了轻薄一些的被褥,齐姣的脸陷在显云纹的素锦软枕里,恰好上面也绣了几朵桃花,但还没齐姣脸上的红霞那么艳,似乎还为这桃花增了不少色。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他本来想着回来和她庆祝一下,而且,他自觉自己这次做的不错。 没想到,自己就醉的一塌糊涂了。 段惟和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知道齐姣睡的死,就想着逗逗她。 没想到,一下子就对上了一双水润润的眼睛,看起来还很清明,还唤了一声“太子爷”。 段惟和脸色一僵,也不敢捏了,那双手都不知道放哪。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你不是睡了吗?” 齐姣冷哼了一声,“所以爷做这事不止今天这一回了?” 心虚之余,太子的嘴也更硬了,“是你白日酗酒,我这不是……想叫醒你吗?” “什么叫白日酗酒,我明明都没醉,是你坏,故意的。” 这胖丫头的胆子越来越大了,现在都敢和他呛声了,因为齐姣坐月子期间胖了一些,太子心里又开始这么叫了,当然,这是不敢让当事人知道的。 他自己还是觉得这样好,多可爱啊,还喜庆,招人喜欢的很。 自己理亏,眼看着就说不过了,一狠心,就堵上了那个喋喋不休的小嘴。 齐姣在说着话呢,这样一吻,只觉得自己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坏了,这都让他学会了。 两人闹归闹,还是先用了晚膳。 不过太子爷急的很,或者说太子每天都很急,今天都没去看长安,好在长安对她爹也不稀罕。 床帷也换了和时令相称的颜色,浅粉和淡青交织着,美人脸似桃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太子觉得这桃花的味道还未散去,织出了绮丽的梦。 “你身上肯定还藏着桃花!”怎么太子比她还像是喝了酒一样,都没碰酒,还敢假装发酒疯。 齐姣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发疯,太子爷脸皮厚了许多,一点都怯场。 齐姣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回旋镖还是扎回自己身上了,她以前骗鹦鹉她们,现在太子就来骗她。 柔若无骨的手搭在男人宽阔的肩上,比起推搡,更像是在欲拒还迎。 以美人背为画卷,唇为笔墨,在上面印下桃花朵朵。 第二天伺候主子洗浴的鹦鹉照常感叹一句,太子爷真的越来越凶了。 她平日里伺候良娣都不敢用力气呢,在她眼里,齐姣哪里都好,留印子就不好看了。 齐姣看着脖颈上的痕迹,都快气笑了,跟狗啃了似的,这人就是故意的。 还好这两天不用过去元仪殿请安。 饱暖思淫欲,使不得,使不得,还是练练字冷静一下的好。 就算昨天聚的很开心,喝的也很开心,但还是能静下心来打卡,她果然不再是以前的“齐姣“了。 感叹了一下自己的毅力,这才正式开始今日份的打卡。 虽然和太子爷下棋时还是十局九输,但那不是还赢了一局吗? 这还不是太子故意放水在里面,眼看着这几样都学有所成了,她又想着开一个新技能了。 齐姣是个精力非常旺盛的人,单单打卡这几样,她现在也算是游刃有余。 还有大把的时间陪长安玩玩,每每看到长安那些可爱的小动作时,齐姣都很可惜没有个相机能记录下来。 所以,这次她打算学画。 她在现代的时候,其实也当做兴趣班一样学过画。 甚至还有别的技能,都报了。 她家里本来就没几个钱,也不舍得在她身上投资。 后来像是要把小时候没经历过的都补上一样,也是想多几分底气,混的圈子越高,倒是越觉得自己底子薄。 但到后面才明白,人家交际看的可不是这些所谓的才艺,学这些东西,只能是逗个趣。 位高权重,有权有钱,再上不得台面的兴趣都能说是高雅的艺术。 加上后来太忙了,也没有那个时间再继续下去。 第58章 巴结 另一边的太子妃听说李良娣派人来学习时还送了“学费”,竟也差人送来了一匣子金子,算是用那计划书的费用。 齐姣自然也照收不误了,她现在对金子还是很眼馋的。 比起清风殿的热闹,西偏殿江良娣有孕的事就像是小石头落了水,就听了个响,后续就没有波澜了。 主要是太子爷的态度问题,江氏这一胎不像王奉仪一样靠前,也不像齐姣这么受重视,对比起来是有些黯淡了。 加上清风殿那边的乔迁宴没请她,江良娣只觉得自己心里是怎么着都不舒坦。 想要争人家的风头,不带她玩又不甘心。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放大了性格中的缺陷面,还是自觉有了依仗,江良娣那贤德淑良的一面是一去不复返了。 对膳房有诸多要求就算了,还说要个小厨房,当然,太子没有答应。 “我都没能享受到小厨房呢。”要是太子应了江氏的要求,那清风殿的就更不能少了。 输人不输阵,而且,齐姣挺想要一个小厨房来着。 江良娣肚子里的孩子都还没有三个月呢,江家那边又说送了个嬷嬷进来。 看来不止是江良娣飘了,这江家也有些飘。 听说是江家现在的掌事人,江良娣她爹厚积薄发,终于升官了。 小顺子确实是个聪明的,现在打听的都不止是太子后院的事了,都延伸到外面去了。 单靠他自己,自然是不行的,谁让祝嬷嬷这个“老姜”厉害,到底还是有些人手在的。 这小小的信息网也就这样搭起来了。 别的消息是不指望的,再大的也不是她们该打听的,但这种人尽皆知的,还是能快几步知道的。 她现在的追求不高,不求超越,不落后于人已经是厉害了。 齐姣对江家的底蕴表示怀疑,这种沉不住气的模样,甚至都不如她在现代见到的一些二代。 “良娣,王奉仪又来了。” “我现在不方便见客,让她先回去吧。” 之前在乔迁宴上,王奉仪就大有借酒消愁的样子,齐姣自然也明白,这是被江良娣给刺激到了。 自己孩子的仇还没报呢,这边仇人就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这刺激还是很大的。 她现在才刚刚休养好,体型是恢复了,但肉还没长起来,这就又消瘦下去了。 王奉仪躁动难耐,但齐姣却不敢和她掺和在一起。 这仇是要报,但现在不是好时机,对江良娣出手不是什么大事,但对她的肚子出手就不行了。 齐姣还是怕死的,要是暴露出去,都不知道太子能不能保的下她,她也没那个底气去刺探太子心里有她几分。 量力而行,她还有长安呢,省的还连累了孩子。 但王奉仪这匹失去孩子的孤狼,还真说不准会做出什么事。 先前见了她几次,齐姣这回就不打算见了。 王奉仪也知道了她的态度,后面倒是没来了,她也没什么立场去劝王奉仪什么小心隐忍。 相对于王奉仪这个受害人来说,她还算是幸存者,就更不能说这种话了,所以也不是不能理解王奉仪的心情。 但,要是落在她身上,齐姣想,她还是不会像王奉仪这样,以命相搏。 不知道是她的情感淡漠,还是她太自私,她自己才是永远排在第一位的。 也是这样,就算是穿越过来,当过难民,当过宫女,伺候过人,还是会想活着,从未想过寻死。 齐姣眼波流转,或许,她能助王奉仪一臂之力。 王奉仪最近和西偏殿那边走动逐渐频繁起来了。 身边的宫女都有些纳闷,吉祥都不能免俗,毕竟王奉仪之前来清风殿还算是频繁。 这怎么又去“巴结”江良娣去了? 江良娣的事,除了祝嬷嬷,其他人都是不知道的,自然不知道王奉仪转变态度的原因。 随着王奉仪和西偏殿越走越近,隐隐约约似乎还有和张侍妾闹翻的模样。 谁都知道,在王奉仪休养的那段时间里,两人走的非常近。 王奉仪身子好了之后,两人也有互相扶持的模样,也正是这样,才没在这后院中淹没。 这王奉仪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江良娣心里就没有一点疑惑吗? 本来是有的,但看到王奉仪那样,倒是自以为拿捏准了她的心思。 也是为了拉近关系,没来几回呢,王奉仪就暴露了自己的目的,就是为了找个靠山。 看那齐良娣如此傲气,便觉得还是江良娣平易近人一些。 而且,自从那次计算成功后,江良娣心里就有些看不起王奉仪,觉得那王奉仪不是个聪明的。 心里也藏着几分炫耀的心思,可能嘚瑟的人实在是太少了,一开始就没如意过,越憋越久,这王奉仪找上门来,正好就撞上了。 就这样,两人怀着你知我知的心思,越发和睦了。 到后面,甚至发展到,王奉仪洗手羹汤,为江良娣做膳的地步。 以王奉仪的性子,这是相当豁得出去了。 又是一天早会,太子妃这里的茶水不错,还是能留住人的,只是可惜,除了她,其他人怕是没心思喝了。 李良娣因着江良娣有孕的事,已经黑了好多天的脸了。 进毓庆宫以来,李良娣就没打算隐瞒过对江氏的不满,李江二人不和,这也是人尽皆知的事了。 而张侍妾则是一直看着旁边王奉仪的座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良娣是卡着点来,王奉仪和那个江家来的嬷嬷一人一边扶着她,刚好三个月,隔着薄薄的春装,挺着腰,硬是显出了一些弧度来。 江良娣是孕妇,又如此这般显眼,太子妃自然是要关心一二的。 虽然多加关照,但也不敢轻易许下一些承诺来,这江良娣是会折腾人的。 不过,这般形势,就算是太子妃,也不知道该如何约束她。 江家颇有要崛起的模样,太子妃也是怕坏了太子的事。 齐姣不认为自己是政治敏感度很高的人,但对此,也有些想法。 贵为太子,纵使是百官们承认的正统,但这和结党私营不是一回事。 就算是想拉拢可用的人才,眼下也是不敢多动的,皇帝老子还在上头看着呢。 而江家,勉强算是姻亲,也是后院中唯一可用的文官,更是过皇帝明路的,借用一二也无妨。 想用人,自然也是要给好处的,最直观的就是抬举江良娣了,比起其他的好处,许这种后院的,自然更容易一些。 第59章 前奏 恰好江良娣又有身孕,自然是顺水推舟了,恩宠就到她身上了,这才导致江良娣势大了一些。 本来元仪殿请安就不费什么事,看着江氏这般,太子妃更是想着早早就散了吧,留着也是糟心。 齐姣觉得都快麻木了,在这几个月里,江良娣就像是每次请安都会刷新的Npc,每次都会挺着肚子来,再挺着肚子回去。 胆子也大了,都敢和李良娣打嘴炮了。 以前江良娣在李良娣面前是有些畏畏缩缩的,一部分原因可能是家世,总有些胆怯。 还有就是李良娣的嘴厉害,说她一句,能还好几句,实在是难招架。 现在都敢直面挑衅了,但李良娣也不是傻的,要是还是和以前一般,这江氏说不准还真讹上人了,捂着肚子往地上倒,就这样赖上她。 她准能做出这事来,少见地忍气吞声了。 因此,每次请安的脸色都不怎么好,但又不能次次告假,只能硬熬着,脾气自然好不了。 齐姣觉得,李良娣心里都盘算着等江良娣孩子生下来,该怎么反击了。 太子妃刚说散了,江良娣那边的大阵势就起来了,左搀右扶的,一大波人就出去了。 走之前还得意地看了李良娣一眼,李良娣一下子就恼火了。 而张侍妾却像是被人抽去了魂魄一样,怔怔地看着王奉仪离开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奉仪把自己放低的就像是江氏的贴身宫女一样。 这段时间都在毓庆宫传遍了,王奉仪大大小小也是个主子,摆出这种姿态来,难得一见。 也是个能躲的,张侍妾和她离的那般近,硬是见不到人。 平日请安也是和江良娣同进同出的,更抓不到空子。 张侍妾还特意来了一趟清风殿,就是为了打听王奉仪的事。 按两人的关系,想必王奉仪也会和她交待交待。 这次这般冷淡,怕是存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想法。 按张侍妾的猜想,觉得王奉仪是不想连累她,所以才瞒着她,一句话都不愿多说。 现在就是寄托齐良娣能不能知道些什么。 齐姣也猜不到王奉仪的心思,只是看张侍妾那模样,心里有些感慨,两人互相扶持着,竟然也生出了几分真情实感来。 王奉仪重回争宠大舞台后,也是一直和张侍妾合作,两人在一起,天数和江良娣也差不多。 就算是为了抱团,但张侍妾如今这样,想必也是有几分真心交待在里面。 就看这次,她不猜忌王奉仪,反倒是觉得是王奉仪不想连累她。 很感人,但齐姣也帮不了什么,知道的越多,越危险,就是这样孤注一掷,才怕王奉仪突然失控。 江良娣旁边也不是没人劝过她,觉得这王奉仪的殷勤献的实在是古怪。 但江良娣不这么认为,就算这王奉仪心怀不轨,难道胆子就这么大,明晃晃地害小皇孙吗? 就算她不怕死,但家里的九族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就算是她当初,也是小心,小心,再小心。 她却没想到,这是一个正常人的想法,但现在的王奉仪,怕是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了。 一开始求证到这个消息时,王奉仪心里已经很煎熬了,仇人就在眼前,却无计可施。 随着时间的推移,报仇的念头没有消散,反而越发强烈了。 而这时,江良娣又有孕了,这刺激就更大了,难免让王奉仪想到自己以前的肚子。 那里也曾有过一个孩子,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呱呱落地了。 她一没人手,二又没有所谓的“秘药”,只能靠别的法子取胜了。 齐姣也想象不到王奉仪会用什么法子,搭上自己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因此,当小顺子回来报,说江良娣小产时,齐姣心里边连惊讶都没有,甚至还有些石头落地般的踏实感。 到西偏殿时,江良娣还在里面躺着呢,这下倒是如愿了,是黄太医来处理的,听说江良娣是饮了药性极大的堕胎药。 四个月的胎,就这样硬生生地打掉了,不止孩子保不住,甚至她自己的身体也会受影响,太子妃一接到消息就去请了黄太医过来。 太子妃只觉得头疼,处理再多的宫务,都比这事轻松。 而作为嫌疑人的王奉仪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还被两个嬷嬷看着,看起来镇静的很。 这种大事,其他人自然也都过来了。 但大家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点迷茫的情绪。 太子跟救火队似的,很快就到了,还先宽慰了一下太子妃,毕竟处理的还是到位的,太医请了,药材也都是太子妃出的。 黄太医那边给出的结果也不容乐观,不仅孩子没了,这江良娣以后怕是很难有孕。 经过黄太医的查验,江良娣今日用的那碗安胎药被换成了堕胎的。 江良娣喝的也干脆,应该是一口闷了,就剩了点药渣。 这时,根据江良娣的贴身宫女石榴的说法,今日之事是这样的,王奉仪最近常来西偏殿,洗手作羹汤的事没少做。 西偏殿虽然没有小厨房,但搭了两个灶,说是为了煎药,平时也会煮一些补汤,这事江良娣一进毓庆宫就在干了。 不大合规矩,但也没让会抓这些“违章建筑”。 后来甚至还帮江良娣煎安胎药,因着有过之前的事,这煎药都不算是出格,也没人阻拦,真让她去煎了。 这安胎药还是一个月前,太子特意让黄太医过来给江良娣诊脉时开的。 “西偏殿这么多人,为何独独要王奉仪来煎这药?” 说话的是李良娣,但在场的人心里同时也都有这个疑问。 这种入口的东西,自然是贴身的,值得信任之人来做,这宫女这么多,怎么就轮到了王奉仪? 不管怎么着,王奉仪也是太子后院有位份的妾室,一个良娣,还是没这个资格让人伺候的,这不就是在糟践人吗? 石榴听到李良娣的发问,支支吾吾的,有些说不清楚了。 总不能说自家主子就是故意的,就是想让王奉仪来伺候她吧。 第60章 谁的东西? 眼看石榴快答不出来了,江家来的那个嬷嬷就挺身而出。 “按理说这事不应该让王奉仪来,但这王奉仪多次要求,说是让她尽一份心,良娣也不好拂了她面子,这才应了她。” “没想到……依奴婢看,这王奉仪怕是早就包藏祸心。” 这江嬷嬷果然是个会说话的,是块老姜。三言两语,就又将众人的注意力调到了王奉仪害人的身上。 “哦,那这西偏殿的人心都挺大的,王奉仪说去煎药,竟也没人去看着。” “只要有害人之心在,自然是防不胜防的,只是不知李良娣屡次提到这些无关紧要的事,莫非是想包庇王奉仪不成?” 江嬷嬷厉声回应,看起来仗势厉害的很。 但李良娣冷哼一声,“江嬷嬷,我是看你年纪大了,不和你计较这么多,这脏水还想泼在我身上,还真是给你脸了。” 李良娣话音刚落,金锁过去就是一巴掌,“啪”的就是一巴掌,非常清脆的一声,一下子就把江嬷嬷那气势给打破了。 那江嬷嬷眼里都是不可置信,怎么也没想到,这李良娣竟然这么大胆,当着太子和太子妃的面就敢动手,还没人拦着。 其他人?这李良娣出手这么快,也没几个人能反应过来,听到巴掌声之后,众人才一下子从梦中清醒一般。 “李良娣!不可放肆。” “殿下,这事还得仔细查清楚才是。”说话的是太子妃,虽然是喝斥了李良娣,但这话其实也是不痛不痒的。 李良娣顺着台阶,下的飞快,认错也认的相当爽快,一句话顶一巴掌,不知道有多划算。 太子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江嬷嬷这巴掌就这样白白挨了。 在里边的江良娣不知道是听到动静,知道江嬷嬷战力被削弱了还是怎么着。 硬是要起身,石榴慌慌忙忙去扶,一出来就跪倒在太子脚边。 虽然衣裳整齐,但发上一支珠钗都没有,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双眼含泪,堪比以前的王奉仪。 “太子爷,你一定要为妾做主,王氏这番狠毒,该杀该剐才是。” 说这话时,江良娣眼里的恨意都快溢出来了,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模样。 怎么能不恨,虽然在毓庆宫走的不说是事事如意,也能说是顺顺当当。 想做的事就没有不成过,都不能说是自得了,都能说是自傲了,而今日,一切毁于一旦。 这个孩子是她好不容易盼来的,也是江家的期望,是太子的长子,就这样被王氏弄掉了,甚至于她以后的生养还会有碍。 江良娣想的不仅仅是这些,还有家里那些野心勃勃的庶妹们,她都不敢细想,一想就有巨大的恐慌笼罩着她。 只能紧紧抓住王奉仪这个罪魁祸首来宣泄。 一旁的王奉仪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知道是不是大仇得报的欢喜太过热烈了,她整个人似乎都抽离了,冷眼看着这一切。 她似乎都不记得了,自己当时孩子没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歇斯底里的,那些痛苦的记忆,像是都忘记了。 怎么可以呢,这是背叛,是她愧对那个孩子,是她没护好他,不能再忘记了。 王奉仪紧紧地握着拳,精心留的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她试图用那些痛来唤醒那些记忆。 江良娣痛苦,绝望,但太子的表情却没有那么多情绪,甚至有些冷淡。 这很奇怪,太子对后院这些人,其实没那么冷血,更何况,江良娣肚子里的是他的孩子。 如同当时的王奉仪一样,不管怎么说,都是会有所触动的。 于是,现在就出现了很怪异,很割裂的一幕,江良娣沉浸在痛苦中,其他人却都很冷漠。 “黄太医医术高超,我也想太医帮忙验一下,这是何物。” 作为当事人的王奉仪,看起来还是异常冷静。 手里拿出了一方手帕,解开之后,里边是一块黑疙瘩,像是药渣一般。 江良娣像是想起什么了一样,伸手就去抓太子的衣袍,“殿下,现在人证物证俱在,王氏这种烂心肠的,就应该去死!莫要再听她胡言乱语。” “江良娣,我可什么话都没说呢,怎么就胡言乱语了?” 王奉仪今日都不像她了,这冷静的样子,好像受害人和被害人的角色给颠倒了一样。 黄太医都不敢多闻一下这药渣,面上还是靠谱的老太医,心里却苦的跟黄连一样,他这是什么命,怎么今日都遇上了这些阴毒的东西。 为了力求准确,黄太医不仅闻了,还以身试毒,亲口尝了。 苦着脸就来汇报了,“此物应当是香料的灰烬,不知奉仪是哪里得来的?里边不仅有堕胎的剧毒之物,还有对女子身体有害的寒凉之物。” “若是时时闻着,又当如何?” “要是有孕之人,怕是不出十日,就会滑胎。”和祝嬷嬷当时说的一样。 这一问一答中,倒是让人联想到了当时王奉仪滑胎之事。 黄太医作为经历过两件事的人,自然很快就串到一起了。 他觉得自己的老脸都快麻木了,反正有皇后和太子罩着,说话是一点都不避讳。 直接点破,“太子殿下,臣认为,此物怕是和当初王奉仪滑胎一事有关,怕就是接触到了此物,这才导致……” 虽是未尽之言,但大家都明白这个意思,气氛一下子有些微妙了。 “这东西正是从西偏殿花圃的土里挖出来的,不知道江良娣知不知道此物?” 江良娣跪在地上,看不清她的神情,她猛的一抬头,目光如炬地看着王奉仪。 “王氏,这就是你准备的后招吧,想着要是堕胎药不成,就用此物来谋害我。”江良娣的语气非常笃定,像是十拿九稳了一般。 “江良娣莫要混淆视听,黄太医都说了,这是香灰,我何时带过香料来这边,不会是您心里有鬼吧?” 现在局势完全扭转了,由王奉仪这个加害人的转到在西偏殿发现毒物,还疑似是江良娣当初用来害王奉仪。 第61章 报仇雪恨 “太子爷,我当初有孕时,江良娣曾多次来往兰芷轩,当时只以为是姐妹之间好心来往,没想到江氏早早就想着暗算我腹中的孩子。” “多次携带有毒的香囊过来,甚至还带了香炉,说是品香,谁知道里面燃的都是这种剧毒。” 王奉仪现在一一说起这些,还是觉得心口的恨意难消。 “简直是血口喷人,殿下可不要听她胡说这些,要是当真像黄太医所说的这般,我怎么还敢把它当做香囊挂在身上?” “且,谁都知道我求子心切,西偏殿汤药不断,断断不可能如她所说的这般。” 江良娣现在就一个念头,绝不能认下这事,不然,就真的都完了,连自己求子的事也毫不避讳地说了。 同时,心里又有些庆幸。 “要是这东西真的是你的,谁知道有没有解药。”旁边的李良娣还是忍不住插嘴了,她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踩一脚,而且,江氏这人,是做的出这种狠毒事的。 祸害遗千年,谁知道到时候这些脏手段会使在谁的头上,自然不能放过。 江良娣听到李氏那做作的声音就烦,“殿下要是不信,大可搜一搜西偏殿,看是否真的如王氏所说,要真的如此,肯定会有多余的。” 这番话在王奉仪听来,却是不妙。心一下子就沉到谷底了,江氏敢开口说搜宫,那就证明这里边早就没了证据。 反倒是会让她洗清嫌疑。 “殿下?”这江氏所言也有理,见太子不说话,太子妃多问了一下。 这不是小事,自然要搞清楚的好。 “太子妃派人去搜吧。”太子妃心里有些纳闷,这等重要之事,不是太子身边的人搜更好些吗?她总归也算是后院的。 但太子都开口了,太子妃就示意了一下金嬷嬷,让她带人去搜。 趁着这个空闲,太子终于开口了。 “那碗堕胎药,是不是你换的?”都听的出来,这话是冲着王奉仪去的。 似乎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是了,现在要审的是王奉仪,重要的还是这碗药的事,还是这般烈的堕胎药,简直是让人不寒而栗。 太子一开口,就算是和王奉仪辩驳半天的江良娣也不敢出声了,抽泣声都小了许多。 王奉仪惨笑一声,刚打算开口,“碰”的一声,翠鸟就跪下来,听这声,也不知道是用了多大的力。 “太子殿下,这一切都是奴婢自作主张,见那江良娣害人,一气之下,为了替主子出头,这才换了药,导致江良娣流产。” “所作所为,主子都是不知情的,她只是想搞清楚到底是不是江良娣害了小主子,想求一个公道而已。” 说完这句话,翠鸟深深一拜,一下子就磕了三个响头。 “你胡说,要是没人指示,你怎敢!” 本来这事就是板上钉钉的了,王氏是逃不掉的,怎么又有人出来帮她顶罪呢? 江良娣几乎要疯魔,她身上的事就算是摘干净了,太子对她肯定会心有芥蒂,怎么能容许王氏干干净净的。 王奉仪现在完全没有了刚才的伶牙俐齿,像个木偶一样呆在原地。 她想说些什么,但还没出声,就对上了翠鸟那双通红的眼睛,张了张嘴,泪先下来了,硬是克制住了自己,一下子就瘫软在地了。 “江良娣既然不信,那你就说说那药是从何而来。”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看到这一幕,心里隐隐约约都有了猜测,这丫头还是个忠心的。 翠鸟又磕了一个头,身体已经控制不住颤抖起来了,还是强忍着,“这药是奴婢从外面偷偷换进来的,不是什么稀奇的药材,宫里的一些牧畜也会用上,因此没人发现。” 太子妃跟在张皇后身边,对这些后宫的事务也是了解的,倒是明白了。 宫里盯这些从宫外来的不知名的药材紧,要是从太医院拿,也都是会记在档案上的,轻易也拿不了。 但翠鸟所说的这种就简单了,这宫里养宠的主子也不少,还专门有个地是养这些东西的。 畜生难控制,难免会有怀孕的现象,这一生就是一窝,宫里可养不了这么多,为了控制数量,这堕胎药也是必不可少的。 谁能想到,有一天还用在了人身上。 黄太医差点要把他的胡子给扯掉了,怪不得他觉得这里面的配方熟悉的很,原来也是太医院的产物。 这宫里头人命不值钱,这些爱宠有时候可比人金贵,那些主子可宝贝着,比如一些外番来的珍稀物种,是要堕胎,但不能下猛药。 就找太医院配了一剂专门用的,因着不是人用,对此的管控也不严,就管猫苑,狗苑的小太监手里,就有不少,想弄到手也是很简单的。 黄太医觉得都该庆幸了,这还是专门配的温和的方子,要是烈性的,江良娣都不知道能不能从床上下来,怕是得横着出去了。 这太医院的出品的东西,还是厉害的。 这下是真的鸦雀无声了,翠鸟说的有条有理的,动机有了,连作案工具是从哪来的,也都交代的清清楚楚的,但这怎么听,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呢。 还有不少隐晦的目光落在江良娣身上,现在只觉得江良娣还是个命大的,畜生用的东西都能抗住。 这对江良娣来说,又是另一种打击了。 这王氏用这种药来害她就算了,还是拿畜生用的,是的,直到现在,江氏还是认定了是王氏要害她。 那贱婢就是出来顶罪的! 此时金嬷嬷也带人出来了,“回太子殿下,太子妃,这西偏殿里头,确实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这也是人尽皆知的结果了,江良娣这么积极,自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才是。 “嬷嬷可去那花圃里搜了,那里边定然是有东西的。” 瞧那王奉仪笃定的样子,金嬷嬷也没说什么,只是招了招手,让一个小太监拿着托盘上来,里面的东西有土混着,倒也是像是灰烬。 黄太医作为一个成熟的太医,已经上前去验了,证实和王奉仪拿出来的是一样的东西。 江良娣头脑里都快要头脑风暴了,这些东西埋了这么久,应当是该没了踪迹才对。 是了,王奉仪既然翻过了,那土也松了,怕是没那么容易化成土壤。 第62章 不如意 “这里边的东西可不是人人都能拿到的,妾可不像江家那么家大业大。”这话的嘲讽意味十足,就差直白地说出来,江良娣是通过江家这渠道得到。 后院女子,要是想要把这些害人的东西弄到手,最有可能就是通过娘家。 王奉仪硬是撑着一口气,现在翠鸟也要折进去了,要是这一下弄不倒江氏,以后就没有那么好的机会了。 齐姣轻抬了一下下颌,祝嬷嬷和桂枝就出去了。 随之开口,“说到香料,妾这边也有些疑惑。”齐姣这不急不缓的声音,在王奉仪听来无疑是天籁之音。 祝嬷嬷先借了黄太医手里的“脏东西”闻了闻,确认好了之后,就将当时的事明明白白地说了一遍。 “妾一时任性,却没想到牵扯出这事来,当时未经查证,江良娣后面也不来了,也不敢乱说,如今看来,这江良娣居然早就有害人之心。” 说话时,眼睫轻颤,泫然欲泣的模样,还带了几分慌张,看起来很是惹人怜,像是个不知情的。 但想到齐良娣刚才所说的,因为不想江良娣过来打扰她,还将人绊倒,还真是……任性! 不过,齐良娣倒也像是能做出这事的人。 而江良娣,莫非当时心里就有鬼不成?不然也说不过去,后面就再也不敢去清风斋。 齐姣不打不做准备的仗,知道王奉仪有可能下手,在这事发生之前就让桂枝跟太子透露过了。 而且,太子刚刚的一些反应……她敏锐地感觉到,不像是完全不知情的。 他对江良娣的态度有些微妙。 齐姣这话瞬时就扭转了局面,有残留的灰烬,有祝嬷嬷证明她也确实佩戴过,江良娣的嫌疑大大增加。 加上祝嬷嬷在众人看来是张皇后的人,可信度自然是有的。 太子看都不看脚边的江氏一眼,眼底深不见底,像是寒冰一般,让人捉摸不透。 “黄太医,你来说。” 黄太医拱了拱手,“早在一个月之前,殿下吩咐我给江良娣诊平安脉时,就发现,小皇孙身体怕是有所亏损,便一直在用安胎药调养着。” “当时初步怀疑是接触寒凉之物,但检查过西偏殿和日常所用之物,皆没有发现异样,如今,倒是知道缘由了。” “若是江良娣真的曾佩戴过这种香囊,只怕是毒性未消,因此小皇孙才有所亏损。” 这话惊起了千层浪,这江氏,竟然还是害人害己。 这番话一出,今日之事已经分明了,江良娣害人,王奉仪,不,她的贴身宫女以怨报怨,才有了这事。 江良娣现在也哭不出来了,软软地倒在地上,恐怕对自己的下场已经有所想象了。 她还想向太子哭诉,但看到男人那冷漠的神情,手也垂下来了,太子的为人,她们又不是不知道,手段可能比想象的还厉害。 不会因为眼泪就手下留情,而且,她怀的孩子居然还不是健康的,这个打击才是最大的,难道真的是恶有恶报吗? 王奉仪似乎是力竭,只能是靠在椅边。 而这场闹剧,到现在,终究是落幕了。 齐姣有些惊讶,怪不得太子的表情一直都不怎么好,看来早就有所怀疑在里面,对江良娣现在凄凉的模样,自然是不动于衷的。 对于这混乱的一幕,赵进宝很快就带了一堆太监进来,该带慎刑司带慎刑司,更具体的,自然是要拷问。 江良娣,王奉仪都被贬为侍妾,且江氏之后就吃斋念佛去,手里沾着两个孩子的血,这债都不知道还不还的清。 说是吃斋念佛,这条命也不知道能不能留。 相比之下,王氏算好的了,只是禁闭一年,不管怎么说,比起江氏,还是有点希望。 太子可能也是看在她是在为孩子报仇,这才放了一马。 但翠鸟是活不了的了,这下药可不是小事,王氏能因怨用药害人,其他人也有可能会因为嫉妒之心来害人,这个口就不能开。 这件事是太子全权处理的,要是让太子妃来,估计更难处理,都是杀头的大罪。 但太子妃进门还没半年呢,就发生这种大事,还没了一个孩子,太子妃这回是真忙的脚不沾地了。 还要进宫和张皇后说明情况,要是深究起来,也有她管理疏忽的问题,翠鸟居然能这么轻易换到堕胎药。 但这宫女太监间的物换物和交易,就算是皇帝的后宫都不一定能禁的了,还是有难度的。 翠鸟是当场就被拖下去了,那天就没了。 但其他人也难逃一劫。 虽然相关的宫女和太监已经被捉拿下去审问,但里边有许多问题还没解决呢。 江氏手里的“毒物”到底是怎么来的,大家心里也都有猜想,那江嬷嬷也是要一命呼呜。 现在,仇也报了,该是称心如意才是,王侍妾却是一病不起。 这回可没有什么太医去诊了,王氏还是戴罪之身,就一个学徒匆匆开了药,熬不熬的过去,只能是看自己。 这是毓庆宫这两年发生的最大的事,太子和太子妃又整顿了毓庆宫上下一番。 这下是真的都老实了,李良娣这段时间都不去元仪殿串门了。 齐姣这边,也遇到事了。 太子爷已经三天没来过清风殿了! 这可不是小事,以往就算太子不过来留宿,但至少还会过来用用膳,再不济还会遣人过来送一些东西,而现在却是静悄悄的。 而且,这几日太子爷似乎也不是很忙,每天还是会回前院。 虽然太子也没去其他地方,没踏进后院,但这与众不同的动静还是让清风斋的人觉得有些奇怪。 主子应当也没和太子爷闹什么矛盾。 在让桂枝跟太子说这事时,齐姣心里就想到可能的后果了。 太子现在心里怕是不舒坦,觉得她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全心全意依靠着他的人,怎么能生出这种心思来呢? 齐姣算是猜对了一大半,还有就是,太子觉得自己没护好人,那豪言壮语一次次被打破,丢人。 第63章 隐情 这等小事,齐姣没打算出手,反倒是把多余的时间拿来陪长安玩了。 几个月的光阴,在大人身上似乎一点都不明显,过去就过去了,好像也没什么变化,但在小孩子身上,就显着了许多。 六个月的长安已经在练习翻身了。 七月的天已经热了,地砖没那么凉,齐姣在地上铺了干干净净的席子,提供了宽敞的场地让长安练习。 怕小孩子皮肤娇嫩磨到,上面还有薄薄的毯子。 长安穿的也宽松,像藕节一样的四肢都露出来,褪去了出生时的红后,皮肤白白嫩嫩的,像个小糯米糍,现在正四脚朝天地挣扎着。 齐姣还真不是个好家长,等长安好不容易翻过来,坏心眼地就把人又翻回去了。 好在长安是个脾气好的,不同她娘计较那么多,只是“啊啊啊”几声表示抗议,自己又吭哧吭哧地翻了起来,非常让大人省心。 她对这些肢体的练习特别感兴趣,也是,在还不会抬头的时候,那手脚就动的特别频繁,是个精力旺盛的乖宝宝。 齐姣不免再次感叹,这小孩玩起来还真是好玩。 是以,太子一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的宝贝闺女像个搁浅的小王八一样,四脚朝天。 有时翻不过来,脸都憋红了,被她娘扒拉来,扒拉去。 虽然这个形容很不地道,但,太子一时间也想不到别的词来形容。 孩子穿的轻薄也就算了,齐氏也是个不讲究的,穿的是短衫,手脚也都露出来了。 听到声响,母女俩齐齐抬起了头,长安像她爹更多,但在这个角度,这个一致的动作下,两人还是有几分神似。 见是她爹,隔了几天没见,也不知道是不是没认出来,长安很是不感兴趣地低头了,继续她的翻身大业。 倒是齐姣,眼神不避不让的,还带着些幽怨,“爷。”这长长的一声差点让太子半边身子都酥了,几天没见,狐狸精功力见涨,越发矫揉造作了。 可喜可贺,时隔四天,太子爷终于踏进清风殿了。 “咳咳,你现在知道错了没?” 太子一开始还觉得说不讲究,不体面,现在也学着有模有样地坐在席子上了。 还特意和齐姣拉开一些距离,很是严肃的拷问。 语气虽然凶巴巴的,但因为抱着长安这个胖闺女,那气势都削弱了许多。 一开始长安还不怎么乐意让他抱,后来可能是认出来了,这才乖乖的待在他怀里。 毕竟,太子爷之前也是下大功夫来哄他闺女的。 齐姣期期艾艾地靠过去,“以后要是再有这种事,妾一定第一时间告诉爷。” 手却已经握上了他的衣袖,一寸一寸地握上去,像是在撒娇,也像是在讨好。 太子是想装的严肃一些,一进来就有些破功了,现在更不了了之,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一些,可不能被这狐狸给迷惑了。 “为什么遇到这种不第一时间告诉孤?”难道她也不相信自己能护她周全吗? “一开始拿不准,也怕给爷你添麻烦……但后来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我就说了!” 话尾带上了一丝丝的急迫,好吧,也算是看出了她的诚意了。 “我也没想到,江良娣竟然还害了王侍妾的孩子,王侍妾那模样,还真是让人于心不忍,这才让嬷嬷出来作证。” 这话还是有洗白的成分的,为了弱化她在这件事之中的私心。 而且,太子对王氏,想必也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忍的。 太子爷现在没辙,但就这样原谅这狐狸,会不会太纵着她了。 “江氏那胎,黄太医说,就算是生下来可能也会有所缺陷,也曾暗示过孤,不能留……”说到这时,太子的脸上也带上了些黯淡的失落。 毕竟那也是他的孩子,虽然比不上长安,想必也会有几分可爱,也是于心不忍。 虎毒尚不食子,这段时间他也很是煎熬,后来下了决心,还是留了下来。 他愿扛着压力,甚至想了对策,大不了送到佛门清修,避众人的耳目和闲话,没想到,到底是没这个缘分。 把怀里的长安是越抱越紧了,长安像是也感知到了什么,这次也没有表示抗议,安安静静地被抱着,暖烘烘的身体像是个小火炉一样。 齐姣了然,在皇家要是生下个有缺陷的孩子,里面涉及的事可就多了。 如此说来,王氏也算是为太子下了这个决心,怪不得还能留下一命。 齐姣紧紧地握了一下太子的手,也算是无声的安慰,其他的话,她说了也不符合现在的身份。 太子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又接着说了许多话,不仅是因为江氏这胎没了,怕也联想到了之前的孩子,叠加起来的杀伤力还是很大的,太子也有些扛不住了。 太子妃去坤宁宫和张皇后请罪时,张皇后也将这事告诉了太子妃,“这事原本也不是你的错,不用忧心。” 张皇后待太子妃向来亲厚,两人坐的也近,拍拍她的手表示安慰。 太子妃松了一口气,作为新婚妇,还是这种大事,她心里还是有些压力的。 “只是,这种坏头可不能开,你回去也得告诫一下她们,最好是安分些,好好生个孩子才是正事,动这些歪心思,别说太子了,本宫也饶不了她们。” 太子妃屈膝行礼,“是,儿臣回去定会再好好管教着。” 张皇后点了点头,太子妃的能力她是知道,对这个家世高贵的儿媳妇也很满意。 江氏在她这里都算是个死人了,不仅害了她的孙儿,还是个不祥的,也是以儆效尤,好好警醒一下后院众人,不要头脑犯浑,什么都敢做。 她本来连王氏都不想留了,只是,看在她解决了一项心腹大患的面子,留了她一命。 黄太医将诊断的结果告知她时,张皇后第一时间就下来了决心,这个孩子绝不能留。 要是体弱,那还可以调养,这种天生缺陷,华佗在世都没办法,黄太医说的含蓄,但意思是很明白的,都敢以命担保,绝不会出错。 第64章 心如死灰 甚至都有可能生下没手没脚的孩子来,这可是大大的不祥,都有可能扯到天命身上,对太子的名声也不好听。 惟儿到底是年轻,下不了手,张皇后久浸宫闱,心自然是练的更狠一些,深知带来的影响有多大,权衡之下,还是不能要。 若是暗中解决,又怕太子与她离心,这才拖到了四个月,现在王氏做了,倒不用她的手沾血了,也不必再瞻前顾后。 太子妃是聪慧的,深知张皇后远没有明面上那么可亲,再亲近也是留着几分恭敬。 但作为一个阵营的,张皇后这样清醒,反倒是更有利,两人都留几分余地,婆媳二人之间相处的倒也融洽。 太子妃第二天就紧急召开早会,很是严肃地说了这事,现在江氏和王氏都被禁了,在场的就小猫三两只,自然是乖乖听从太子妃的告诫。 没出几日,江氏就没了,还是被人半夜悄悄送出去的,连个声响都没传出来。 宫里人都不敢多嘴讲。 齐姣知道,不出一个月,毓庆宫就再也不会有人提起这个曾经的江良娣了,她将彻底消失。 死了好几个人后,后院比以往更静了。 以往轻快的清风殿都小心了许多,也是给所有人提了个醒,要是掺和到这种事里面,下场就摆在那里,宫人中的物换物都少了。 也不敢再贪图那点银子,谁知道是不是买命钱。 “这兰芷轩的药味都飘多少天了?真是让人心烦。” 本来天就热,李良娣坐在院子里,自己都拿着扇子扇个不停,那细眉拧的更紧了。 金锁边为主子扇风边回话,“听说还更严重了一些,现在都起不来身,怕不是没那么容易好了。” “你送些药材过去,免得人死在东配殿,真晦气。” “都有胆子做那事,怎么还没胆子活了?”李良娣这句话的声音不小,故意提高了音量,怕是兰芷轩都能听见。 金锁赶紧哄自家主子,“现在太子妃都说了,不能再提这事了,咱吃冰碗去吧?” “哼,我又不是不知道分寸,你快快呈上来吧,一日也就这一碗,跟个小管家婆似的……” 兰芷轩格外静,连起伏的呼吸声都听的见,李良娣的大嗓门自然也能听的清楚。 床上的王侍妾嘴唇动了动,头一偏,一行清泪又下来了。 好像又回到那暗无天日的日子,也是一样躺着,只是,没有翠鸟在身边叽叽喳喳了,是了,要是在一起,肯定会念念叨叨地让她喝药。 只是,翠鸟,她现在仇也报了,还需要做些什么呢? 看着不远处桌上的那碗药,王侍妾眼中一片死寂。 她决心报仇的时候,翠鸟什么都没说,还帮她搞来堕胎药,现在为她顶什么罪啊? 那最后一眼,她一直一直记得,更是没少梦到,不觉得害怕,还期盼着翠鸟能和她说说话,听听声音也好,可她什么都没说,是不是在怪她? 要是有鬼魂,正好把她一起带去好了,她真的想她了。 她们之间从来没有那么心意相通过,她知道她的意思,作为贴身宫女,翠鸟是逃不掉的,都是一样的结局。 但要是她自己揽了下来,没她一个,护的是她王氏全家,谋害皇孙,赔的不止可不是一条命。 她可以死,但其他被连累的族人,不应该。 所以她懦弱地躲在了翠鸟的背后,这条命是翠鸟给她换来的。 她说她喜欢银子,为了跟一个好主子,还寻了关系来兰芷轩,没见到多少银子,反倒是搭了一条命上来,以往觉得她精明,现在看来,也是个傻的,这种账都算不明白。 她不敢死,因为自裁是大罪,没翠鸟那么勇敢。 可她真的没盼头了,仇也报了,在这毓庆宫更是无牵无挂的。 不后悔,但心里有愧。 “姑娘。”一个小宫女蹑手蹑脚地进来,“李良娣派人送了药材过来,旁边跟着的,好像是张侍妾,您要不要见见?” “请她们进来吧。”王侍妾的声音有些哑,在这个昏暗的里间,无端地有些渗人。 翠鸟走后,在旁边伺候的都是一些小宫女,没那么尽心,但也不敢苛待,毕竟现在太子妃管的挺严的。 王侍妾要是没了,她们也只能是被退回去。 王侍妾是禁闭,按理说是不能来探望的,张侍妾是看李良娣身边的人来送药材,这才偷偷混了进来。 金锁也没说什么,就让张侍妾跟上了。 看到王侍妾那样,张侍妾忍不住叹了口气,又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比之前更甚。 也不知道张侍妾和她说了什么,后来王侍妾喝药倒是积极多了。 李良娣倒也不用时时刻刻担心东配殿里会有冤魂了。 这些事都是张侍妾后来来清风殿和齐姣说的,王侍妾禁闭一年,张侍妾胆子也没大到能光明正大地去兰芷轩。 只是会隔段日子就偷偷溜过去瞧瞧,生怕她死在那了。 齐姣问她为什么时,也不怎么能答的上来。 “那么一个活生生的人,终究是做不到看着她没了。” “而且,翠鸟肯定也不会想在地底下看见她。” 张侍妾因着王侍妾的原因,也接触过翠鸟,那是个好丫头,心里念着王氏,是个嘴硬心软的。 王氏之前确实是个有活力的人,现在被拖成这样,还是会让人唏嘘。 打着络子,张侍妾叹了口气,“似乎还没过去多久呢,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是啊,她第一次和张侍妾打络子,好像也是这个时节,不过,已经过去两年了,很多东西,似乎都不一样了。 说到这里,两人真真是相顾无言了。 不过这个停滞的氛围被长安打破了,哼唧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像是不满意被忽视了一样。 软软的手指就搭上了张侍妾的手,对着那天真无邪的眼神,就算知道这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心里好像也被宽慰了不少。 “好好好,看我们长安表演一下翻身。” 长安像是满意了一样,还真翻了起来,齐姣很是捧场,张侍妾自然也不例外,在两人的马屁下,翻的更起劲了。 长安,还是个爱表现的小孩,很喜欢别人夸她,然后再卖弄一下新学的技能。 第65章 活页本 来了清风殿一趟后,张侍妾的心情都舒缓了许多,也不怪那些奴才想到清风殿伺候了,就算是她,也觉得畅快。 但她是一个有分寸的人,知道齐良娣不怎么喜欢人打扰,来的次数也就不多。 齐姣最近确实有事做,准备得当之后,她就要学画了。 现在自然是水墨画,但她想学的是现代的绘画,这更写实一些。 绘画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消遣,随着学的东西越来越多,也是要分一个主次才好。 要都是高要求,累死她都做不到。 这些水墨丹青,她作为一个现代人还是很难体会到里面的玄妙,对底子的要求还是很高。 学画她就是想记录一些不可复刻的瞬间,像长安,现在还是小小一团,等她长大了,就再也见不到如今这般模样。 要是能画下来,也是个念想。 早在几个月之前,齐姣就用自己在现代学的那非常拙劣的画技给长安画了一些小图。 不怎么好看,但至少还是能看出来是一个小娃娃,给鹦鹉看的时候,都说非常神似。 虽然鹦鹉总是带着滤镜,说话不够客观,但应该也不会太过夸张。 开始系统的学习之后,画技肯定会大涨,怀着这样雄心壮志,正式开始了学习。 事后的齐姣看着这一地狼藉,陷入沉思,还好收拾了一个书房出来,不然,有得收拾了。 她也想不明白,写字的时候,毛笔听话的很,轮到画画,就像是在打仗一样,道阻且长。 又翻起之前画的,那些是用炭笔画的,倒顺手一点,但比起现在的主流,只能算是雕虫小技。 寥寥几笔,就画出来了,所以这些画也不大,要是能定在一起就好了,长安长大后,一翻就知道自己从小到大长什么样。 这时,脑子忽然蹦出了一个现代的产物,活页本。 调整起来也方便,她以后说不准还要往中间插几页呢。 不过,这个该归哪个部门管? 恰好这时小顺子抬着一个小箱子进来了,“主子,内务府送来一些小主子的玩具,您要不要看看?” 以小顺子现在的身价来说,其实是不用再做这些跑腿的事了,但小顺子可不是这么想的。 这种在主子面前露脸的事,还是要做,他现在的威风靠的是谁,他自己心知肚明。 全部身家都系在自家主子身上,可不得尽力一些。 看着那个小箱子,只能说内务府实在是太会献殷勤了,长安现在都不会爬呢,这些鲁班锁,九连环大部分是用不上的。 最多是啃啃布老虎,摇摇拨浪鼓。 但这些东西自从她出生之后就没断过,隔些日子就送过来。 就连太子妃,都生怕不够,特意在俸禄中加了玩具这项,颇有些不伦不类。 这种隐形的讨好,是可以收的,甚至太子对这些东西的品质还有些看不上。 内务府,那她的活页本怕是有着落了。 内务府其实是一个总称,御膳房,甚至是御药房,这个皇宫的吃喝拉撒都在它的管辖下。 除了宫内的,还负责宫外的皇庄,各种狩猎之事,是皇宫大管家的集大成体,小到孩童玩具,大到祭祀大事。 “小顺子,你去营造司问一下可否帮我做一个这样的本子。” 营造司还管宫殿建造,做这些像是大材小用,但,这皇宫里也是会有鸡毛蒜皮的小事。 玩具都能做,一个本子应当也可以。 齐姣和小顺子说了一遍,怕他到时候忘了,还用自己三脚猫的画技画了一个示意图。 齐姣成了良娣之后,小顺子在这宫中的行走也多了起来,主要是心里有了点底气。 他是个聪明的,大大小小的部门都记得很清楚,就是怕有用到那天,这不,今天用到了。 看着小顺子胸有成竹的模样,齐姣决定等他回来的时候,多给点赏银,这种下属是非常省心的,值得鼓励。 这确实是小东西,小顺子当天就带回来了,开合非常地丝滑,纸张也被裁成了一样的大小,是比较厚实一点的纸,翻阅起来也很简单。 甚至特别上道地做了许多张内页,可以随时替换。 宫里的人才果然多,举一反三很快啊。 “主子,这一趟甚至没花银子。”小顺子看良娣满意,心就放下来了。 “那,那些银子你就拿着吧,干的不错。”这也算是特权了,那边既然有巴结的意思,自然是不会收这点银子。 “谢良娣!”小顺子提起这事,这回是真的没别的心思,没想到这银子就砸下来了。 为良娣办事果然好,就银子这事,就没少过。 隔天,营造司那边又送了几本过来,甚至做了精致的封面,上道,实在是上道。 齐姣也用不了这么多,就让鹦鹉去送两本给太子妃,管着毓庆宫这个分公司,太子妃应当是用的上。 果然,太子妃不仅收了,还是和之前一样,送了金子过来,是派琥珀送的,是不容拒绝的霸道。 是以,齐姣又高高兴兴地收了,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表现的太明显了,太子妃好像都知道自己对这些“俗物”很感兴趣了,赏的都是这些东西。 没过两天,张皇后也送来了一些赏,事情的发展逐渐有些魔幻起来了。 说是皇后娘娘也觉得那“活页本”很好用,所以来给她送赏了。 营造司那边倒是向她要了“版权”,只是,这东西是怎么跑到张皇后那边的。 张皇后身边的人刚走,太子妃就派人来解释了,说是她用时被皇后娘娘注意到了,就借机给她讨了赏。 送上门的赏,不要白不要,这还是她凭本事得来的。 所以,当晚上听见太子提起这事时,齐姣的眼睛都亮了,“爷可是有什么赏?” “你都记得给太子妃送一份,就不知道往我那边送了?还想要赏?” 齐姣的笑容都快凝固了,那是你媳妇,夫妻本一体,送谁不是送。 但明面上肯定不能这么说,“爷在前院,我又不好去那边打扰你嘛。” “你到时候有什么东西就给赵进全,爷批准你送!” 赵进全也是赵进宝的徒弟,再加上一个赵进喜,这名字还真不好记。 第66章 酥油鲍螺 “那行吧。” 看她这不情不愿的样子,太子又忍不住掐住她的脸颊肉,“怎么这般不情愿,难道是因为孤没给你金子?” 她说她脸上的那点肉怎么就消不下去呢,就是太子掐的。 但要害还在人家手里,只能忍气吞声,“我和爷是什么关系,就算是没有银子也是会送的。” 这狐狸真会骗人。 但看那真诚的目光,太子爷还是松了手,表示愿意相信她。 这时,腰间一痛,“齐氏!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爷先掐我的!” 干了坏事就求饶,反正又跑不掉,能屈能伸。 对她的耍的这些小把戏,太子已经非常了解了,但还是被吃的死死的。 “这可是大罪,知道错了没?” 齐姣不怕这些威胁,在床上,她可没少挠,已经“伤”过不少次太子爷的龙体了。 有时候太子从清风斋出去,过了好几天都没去别人那,难道,是怕丢人不成? 齐姣不知道自己已经误打误撞地知道真相了,这事还只有赵进宝知道。 闺房之乐,流传出去就太不像话了,这是有些古板的太子爷所想的。 太子爷还不知道齐姣又偏到哪里去了,只是想着该怎么治治她。 两人又胡闹了一晚,好在阴阳调和,齐姣一样是神采奕奕的,太子爷精神面貌良好地去“打工”了。 有了活页本,齐姣的记录人类幼崽成长之路就正式开始了,这对她来说也完全没有压力,只是闲暇之时写写画画就可以了。 刺绣和练字累了,就来画一画。 托长安的福,现在清风殿也有小厨房了。 开始出牙之后,长安对单一的食谱已经受不了了,平时看大人吃饭时,也很想上桌,啥都想尝尝,馋的很。 经过询问太医,和奶嬷嬷的经验之谈,获得一致的认可,长安终于可以试试辅食了。 第一次吃的时候,众人还是严阵以待的,连太子妃都派人过来慰问一下。 整个毓庆宫现在就这一个小主子,自然可以说是所有人的掌上明珠。 李良娣都曾耐心地给她做过一个小肚兜,对上长安那张精致的小脸之后,就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只要抱长安去请安,那就是明星待遇,请安的时间都会延迟许多。 毕竟,这个要抱抱,那个也要瞧瞧。 都是有分寸,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齐姣这个当娘的也不小气,看就看吧,又少不了几块肉,而且,出手都特别大方。 给小主子吃一些蛋羹这些好克化的东西很正常,可长安郡主现在都没一岁,还是让人有些担心的。 其实,对这些奶嬷嬷来说,这事挺正常的,家里边的小孩也没养的那么细,该吃吃,该喝喝。 但皇家的小孩就不一样了,养的可精细了。她们这些奶嬷嬷自然也不会贸然开口。 要是有个什么事,不就是惹火上身吗? 这齐良娣算是顶顶好伺候的人,养孩子比起其他的主子,都算是粗糙了,她们的压力都小些。 好在长安对此接受的非常良好,很快就大口吃起来了,还是光盘行动。 尝过不一样的味道后,对以前那唯一的,单一口感的口粮兴趣就减了许多。 辅食的用量也是越来越多。 之前的主食已经只能算是加餐了,过渡非常良好。 连发牙都没有起热,体重也是与日俱增,要不是齐姣每天都坚持锻炼,还抱不了多久。 现在真的说的上是个小胖墩了。 打着为长安做辅食的名义,清风殿正式引进小厨房。 还是太子和太子妃两位领导批的。 但,是长安用的多,还是她娘用的多,这就说不准了。 长安还是个小娃娃,用的还是比较少。 见有个小厨房,齐姣就忍不住想折腾了。 清风殿够大,放一个小厨房都可以说是绰绰有余了,配套的还带有厨师和厨师的徒弟。 见到牛有福时,齐姣忍不住感叹,这厨子的长相还是很统一的,挺胖乎,把自己都喂的这么好,估计手艺挺不错的。 其实她在御膳房还是有几个熟人的,但这牛有福,还真没怎么接触过。 但祝嬷嬷倒是知道这号人,是个会做菜,也会吃的。 擅长白案,相对的在御膳房就没那么受重视,给长安做辅食还是牛刀小用了。 “齐良娣你放心,虽然奴才主的是白案,但红案也是会的。” 都说出这话了,手艺应当也差不到哪里去。 刚好齐姣最近想起了一道点心,“牛师傅可会一道酥油鲍螺?” 牛有福一时语塞,刚刚夸下海口说自己擅长白案,现在就被考住了。 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良娣,这酥油鲍螺是何物?” 这酥油鲍螺应当是宋朝就有了,牛有福竟然不知道,转念一想,也是,这个朝代的历史是有点不一样,也正常。 但她在现代其实是吃过这道点心的,当时那家甜品店说是古法点心,因为这名头,齐姣还特意买了。 对于它的做法也有所了解,复述一下,不知道这牛有福做不做的出来? 而且,她最近看的游记里就有提过,“我也是在一篇游记里看到的。” “良娣可同我说说?”牛有福也顾不得面子了,来清风殿的第一道菜,怎么着也得做好咯。 “行。” 这酥油鲍螺的主要材料是牛奶,而清风斋的牛乳供应从来就没少过。 先用牛奶煮沸,然后静置放凉。 齐姣负责口述步骤,牛有福负责行动。 牛有福颇为紧张的样子,协助的小吉子还在一边安慰他。 齐姣平时没少折腾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清风殿的人都习惯了,不管成不成功,齐姣都不会说发脾气。 而牛有福初来乍到,自然放松不了。 下一步就是用力摇晃出脂肪团,这种事一般是牛有福的徒弟做就行,为了保险,他都亲自上手了。 厨子出手,拿捏的还是准的,而且有的是力气,平时揉面团就要求力道,手劲是够的。 那浮起来的自然就是酥油了,加上蜂蜜或者蔗糖,就可以挤形状了,单从名字,已经可以知道大概的形状。 第67章 来客 牛有福小心翼翼地挤着,除了第一第二个的形状不怎么完美,后面的都是标准的螺蛳状,非常好看,看起来也很有食欲。 尝一口,齐姣觉得幸福值都要飙升了,甜食果然是能治愈人心的,而且,她已经很久没尝到奶油的口感了。 会做了之后,下一批,下下批就简单了。 齐姣也不吝啬,在场的人人都能得一份尝尝。 牛有福做过这么多点心,自然一下子就知道这点心受不受欢迎了。 那些后宫主子肯定会喜欢,这口感和味道都很好。 牛有福甚至想到很多种改良版本,没想到这齐主子也是个会吃的。 等下一批出来,趁着新鲜,送了不少地方,太子和太子妃少不了,李良娣和张侍妾也是要的。 是以,清风殿派出去跑腿的,都收了不少银子。 “这齐良娣真会折腾!” 一听这嘀咕声就知道是金嬷嬷了。 太子妃拿着桃花样式的金勺,慢慢地挖着吃,“折腾好啊,折腾出来的都是有用的东西。” 齐良娣是个有奇思妙想的,连吃食这一道都有所涉略,这道点心的味道是不错,太子妃是吃过好东西的,有她一句赞,就说明味道是相当不错了。 很快,酥油鲍螺这道点心风靡起来了。 一开始是在毓庆宫,太子妃又把这道点心送了一份过去给张皇后后,证明确实得广大妇女喜欢。 酥油鲍螺这股风就飘到后宫去了,牛有福刚从御膳房调出来,又故地重游,还是回去教学的,可谓是很有面子。 清风殿的热闹,也招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怎么?妹妹这是不欢迎我?”李良娣进了清风殿,就跟进了自己的东偏殿一样自在,坐的也没个正形。 “怎么敢呢?只是少见你过来。”两人平级,也只是意思意思一下行个礼,齐姣便随手放下了手里的本子。 李良娣来清风殿串门的次数少的可怜,这还是第一回正儿八经地过来。 看起来散漫了一些,但李良娣是带着礼上门的,齐姣再次感叹,武将之家,果真是财大气粗。 李良娣兴致勃勃地给她介绍,“这套头面可是京城里头新兴的样子,你看看喜不喜欢?” “还有这个,是给长安带的。”是一个蚌粉铃。 看起来就是一个手镯的模样,也是金子打的,上面缀着几个圆环,里面是用棉布包着的蚌粉,小孩子戴着可以吸汗。 “虽然过了季节,但我瞧着和长安挺配的,就带过来了。” 可不是,现在都快要入秋了,齐姣让祝嬷嬷帮长安带上,叮叮当当的,确实可爱。 长安最近在练习爬行,手上多了一个新奇的玩意,每爬一步,就响一下,倒是逗她多爬了几步,还咯咯地笑着,看来对这个新玩具也很喜欢。 李良娣对自己的眼光非常满意,真的很配,哎呀,这样就更可爱了。 她带来的还不止是这些,人家都亲自送上门了,自齐姣然不能再推推脱脱的,“李姐姐莫不是有事求我,带这么重的礼?” 齐姣这话只算是一句调侃,没想到李良娣应的爽快,“我待在东配殿,闷的都快发霉了。” “张侍妾是个闷性子,我又不懂得打那些络子,想去找太子妃,谁知道她忙的不得了,又要办什么宴会,只能过来找你了。” 李良娣这种性子,张侍妾确实是招架不过来,她也不太会和高位者交流,齐姣是因为之前共事过。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多尴尬,齐姣已经能想象到了。 “你这本子是用来干嘛的?”对于齐姣弄出来的活页本,李良娣也有所耳闻,刚才进来时就看到她在写写画画,难免好奇。 里面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齐姣就给她递过去。 正是用来记录长安的,上头的画很简单,一看就知道画的是谁,有的地方,齐姣还标上几句话,看那口吻就知道是模仿长安说的,李良娣看的津津有味的。 齐氏是真的会过日子,她这里好玩的东西怎么就这么多? 画个画,和别人的还不一样,从没有见过这样的。 要是一个古板的,看到说不准会觉得不伦不类,但对于李良娣来说,她还就喜欢这种不走寻常路的,多别致。 忽然指着一张问,“这个小狸奴可爱。” 狸奴?她何时在上面画了猫? 凑过去一看,原来是她画的猫版的长安,这种卡通版的画的很快,齐姣有时就会发挥想象力,画了许多动物版。 比如小老虎,小熊猫,都非常适配。 刚好长安在地下乱爬,这样对照着看,简直是一模一样。 不过这刚好给了齐姣一些灵感,天冷了,统治世界的毛绒绒装该出场了。 齐姣又开始画起了衣服,她现在要是回到现代,肯定是全能型人才。 李良娣看那册子都停不下,除了这一本,齐姣之前就画完了一本,刚好一起拿出来让她看。 齐姣画了几套衣服后,一抬头就看到李良娣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还带有一丝“迷恋”? 李良娣爱美她是知道的,但,还能爱到别人身上了? “你画完了?”语气中还带了一些恋恋不舍,李良娣是个很高傲的人,开始进毓庆宫时,对宫女出身的齐氏可以说是非常看不上。 但见第一眼之后,李良娣改观改的非常快。 她现在都记得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隔着红花绿叶,万紫千红的一瞥,美,这十几年来最符合她审美的人出现了。 还不是空有皮囊,相处越久,越能发现内在和外表一样动人,写写画画的认真劲儿也好看。 看李良娣无所事事的样子,齐姣想了想,或许要找点事给她做才行,她看起来真的很无聊。 李良娣爱美,连指甲都养的很好,长度也很长,平时还会带上护甲,今天应当是觉得有长安在,才褪下了,但念着自己的指甲长,她都没抱过长安。 小孩子皮嫩,要是刮到就不好了,长安的一腔热情只能是白费了。 第68章 指尖上的艺术 长安不仅不怕生,对人还非常热情,要人抱都是常事,可能是齐姣平时亲她多了一点,她对别人也是这样,要抱要亲的。 上次一个吻,把太子妃旁边的金嬷嬷吓的够呛,都不敢再抱她了。 看得李良娣很是可惜,她平时也带着妆,抱不得就算了,亲也亲不得。 齐姣让吉祥把那盒染色的颜料带过来。 准备学画时,本来是到内务府要颜料的,但不知道是表述的错误,还是内务府的人理解错了。 除了画画用的,还有一些是给指甲上色的染料,比较常见的就是凤仙花染色了。 但除了这个之外,还有别的颜色,听说外番进来的,平时都没人要,毕竟有护甲可以戴。 听到齐良娣要这些东西的时候,半信半疑地给了一大堆,小顺子和小吉子两个人才能拿回来。 后来知道是误会,齐姣也没再退回去,没想到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凤仙花能染指甲这事,李良娣早就知道了,但听齐姣说有新花样时,倒是多了几分兴趣,她最会捣鼓这些怪东西,说不定还真有惊喜。 那些护甲戴起来,还是略显笨重,但留着光秃秃的又不好看。 齐姣想的是像现代一样,在底色上叠加花色,像是画上花纹一样。 这种染料可以固色,倒是好用的工具。 这里有类似卡纸一样的模具,通常是在脸上化一些有花纹的妆时要用到的。 例如在额间画上一朵花,有模具就不怕画毁了,一印就出来了。 放在指甲上一样适用。 李良娣都愿意把那养的精细的指甲来给她做实验,齐姣对自己的审美还是很有信心的,应该可以叠的很好看。 金锁也在一旁专注地看着,这可不能错过,到时候学会了,她自己就可以给主子画。 齐姣做的只能算是简单版的,演示一下,但结果确实是让人惊喜。 李良娣本身就娇生惯养的,自己平时也注重爱护,时时养着,当真是十指尖如笋,指尖那抹红,上面还有朵小花,是好看的。 要是想复杂些,其实还可以加上许多设计来,可以在上面画画,描金线,粘上小颗的宝石和珍珠。 齐姣每说一下,李良娣的眼睛就亮一下。 果然没来错,齐良娣果然是妙人。 李良娣从旭日东升坐到了太阳西下,终于十指都上了色了,才欢天喜地回去。 这肯定不是齐姣一个人画,李良娣请了一位画师过来来,还是一位女画师,这样也不用避讳太多。 那画师还带了不少东西过来,以为是要让她画像。 在宫廷里,画画像这项活动还是很受欢迎的,不然也不会有宫廷画师这个职业的存在了。 但现在是来做美甲的,好在那画师也不在意,反而对这项活动很感兴趣。 齐姣提供图纸和样式,画师就负责画,果然是专业的人士,出来的效果也是相当的好。 见齐姣也在学画,两人还交流了一下,虽然有系统在教学,但有个人来交流也是件好事。 正是因为画这些东西,所以李良娣回去时,太子爷刚好来用晚膳,还撞上了 匆匆忙忙请了个安,太子就看着李良娣开开心心的回去了。 都没空多看太子一眼,李良娣也很烦恼,天地良心,她来清风斋可不是为了争宠来的。 但美甲的诱惑确实大,齐氏画的款式也很是好看,没想到画好,要费这么多时间。 “李氏今天怎么过来了?”太子对后院大概的情况也是了解的,李氏最常去的应当是元仪殿。 “李良娣是无聊,过来和妾说说话。”说着,边把那些手稿都收拾好。 太子随手就扯过几张来看,齐姣要学画的事,他是知道的,还友情赞助了纸墨。 这些齐姣也能拿到,但太子赞助的品质是要好很多的。 那些小图一看就知道是在女子指甲上的款式,太子对这些东西不是很感兴趣,只是评价了一句新颖。 但也能理解李氏为何会那样了,连他都知道,李氏爱美的很。 而且,她对齐姣特别感兴趣。 之前太子没发现这点,听到她说齐氏如何如何时,只觉得怕是想要体现后院和睦罢了。 久而久之,他突然发现,这好像是真心实意的。 导致他一去东偏殿那边,只要和李良娣说话,两人聊的三句不离清风殿那边。 现在都登堂入室了,不知为何,他不喜欢齐姣嘴里有其他不相干的人,聊的应该是他们二人的事才是,还有长安。 再会揣摩人心的齐姣,对上有时思维格外纤细一些的太子爷,还是会有些反应不过来。 第二天去元仪殿请安时,李良娣可谓是容光焕发的,手指上其他的装饰都少了许多,只留了几个镯子,更能体现这“美甲”之美。 这个名还是齐姣取的呢,李良娣觉得非常之贴切。 太子妃虽然是个工作狂,但对美还是有追求的,也看到了李良娣手上那不同寻常的指甲。 本来以为是戴的护甲,近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在原本的指甲上作画。 十个手指上的都不相同,看起来却又莫名地和谐,颜色和款式都很统一,衬得那手指越发好看了,十指修长。 她是知道李良娣昨日招了画师的,但没想到,原来是画在了指甲上。 “太子妃可要做做这美甲?”李良娣是个乐于分享的人。 “这当真是新奇,不会又是齐妹妹研究出来的吧?”太子妃探身去看,虽然说的是疑问句,但又带着肯定之意。 “正是,齐妹妹当真是个聪慧的。”李良娣赞不绝口,有了美甲这一物,就够她再折腾好几个月了,再也不会觉得无聊了,齐姣说的另外几种,她都还没试过呢。 “你们再夸我,就真的要上天了。”彼此之间也没少说话打趣,说话就放松一些。 “太子妃你瞧瞧她脸上那得意样,还真不像是虚心的人。”李良娣说话比较损。 太子妃笑着劝她,“你说话也不小心一些,以后她不能画这些样子就知道后悔了。” 齐姣配合地在一边做出很生气的表情,看起来还真像是一回事。 第69章 引领时尚的女人 李良娣敢说,也放的下身段,就又来和齐姣赔罪了,这下太子妃就成了拱火的。 “要是没让玉容出出血,你可别那么轻易原谅她。” 齐姣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那我得好好想想,要什么东西来赔罪的好。” 李良娣这回又对上了太子妃,“最狡猾的就是太子妃您了,就是想看我们两败俱伤,姣姣,你可别上了她的当。” 两人私交有了进步,交换字也是常见的。 齐姣的名是自己取的,也就把这个当做是字了,她不需要别人来为她取。 不过,她也没想到李良娣会这样唤她,和别人有些不一样,但也是好听的,毕竟是她自己选的字呢。 而玉容是李良娣的字,太子妃自然是知道的,也是从李良娣这里才知道,太子妃的字是淑竹,这字很衬她,确实像是青竹一般。 看到了李良娣这个优秀的范例,太子妃等人也说要做美甲。 太子妃画的正是竹子款的,这就不用齐姣来设计了,来的那几位画师已经今非昔比了。 只要客户提出要求,立马都能齐刷刷画出很多花样来。 人手一本活页本,学着齐姣,先画个样式出来,能接受了再上手。 她们已经进化到可以在指尖作画了,甚至可以做到短时间内不掉色,后院的女子十指不沾阳春水,据说可以维持一到两月。 这就已经足够了,像李良娣这种,一两个月指甲又长一节,迫不及待地就想换了。 太子妃倒没点缀那么多东西在上面,看起来就是清清爽爽的绿色,那一小丛竹子,一两片竹叶,作为点缀,看起来更清新了。 张侍妾选的也是比较素的,看起来也非常新奇的样子,眼中第一次露出除了打络子之外的热情。 几人在元仪殿排排坐,一起做美甲,不得不说,这场景幻视现代的美甲店。 看齐姣还是十指秃秃,太子妃还很疑惑,“齐妹妹怎么不做?” 齐姣折腾出来的,应该也感兴趣才是。 她在现代可没少做这些,什么款没做过,兴趣自然没有刚刚接触到的几人浓。 “平时写写画画的,抱长安也不方便,她还小,怕会往嘴里塞。”齐姣说起长安时,眼底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嘴角含笑,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是纯粹的幸福。 太子妃一怔,像是有所触动,“齐妹妹当真是心细之人。” 是了,长安长的这般好,背后有不少是齐良娣的努力,听说一些辅食都是她自己给长安做的。 只要去清风斋,大多数都可以看到她和长安待在一起,这是很难得的。 宫里有奶嬷嬷看顾,需要这些主子操心的很少。 而且,长安是个女孩,太子妃看的明白,就算是寻常人家都这般,更别说皇家。 但,长安是个郡主怎么了,就算真的有了小皇孙,也未必有长安可爱。 想到这里,“齐妹妹,到时候你把这些东西带回去给长安。” 齐姣不知道太子妃的思维又跳跃到哪里了,看那一匣子东西,估计又是太子妃平时攒下来的,一看有适合的就放在这匣子里,满了就让她带回去。 这还是有一回太子妃说漏嘴了,齐姣才知道。 虽然不拿白不拿,但,这加起来的东西也不少了。 太子妃都不容她推脱,一边的琥珀就往鹦鹉手里塞了。 连金嬷嬷这回都不觉得有什么,汪家的底蕴是难以想象的,都是一些小东西,那小郡主也是真可爱,给就给了。也就齐良娣这种没见过大世面才这么受宠若惊了。 金嬷嬷现在都是精神胜利法,但其实也没人注意到她平时到底在想什么。 齐姣默默地算了一下,可能过不了多久,长安的库房就超过她了。 现在她还是小不点,但她长大后的那些饰品,已经都准备好了。 太子妃是财大气粗的代表,什么东西都塞点。 李良娣的审美要求就高一些,京城最近一旦流行哪一款,她都会留一套给长安,也顾不上她什么才能用上。 张侍妾编了不少头绳,还做了不少里衣送过来,针脚很密挑的都是软和的料子,心意很足。 要是这么细细数起来,长安真的有点像玛丽苏,一个微笑,一个吻,俘获了毓庆宫上上下下不少人的心,心甘情愿地送东西。 可惜,没人想到,长大后的长安依旧用不上这些首饰。 这回,都不用张皇后自己发现了,太子妃决定明天跟张皇后仔细介绍一下这个美甲,再带上画师,给张皇后也整一个。 太子妃去坤宁宫的次数还是很频繁的,虽然两人彼此也知道,就算不来这么多回也没关系。 但这事到底是带着些作秀的味道在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是做给外人看的。 作为一对标准性婆媳,这些都是很有必要的。 去的多了,好像也没什么好讲的,有时候气氛突然停滞下来,还有点尴尬。 带一些新奇的东西去,也好转移一下注意力。 她觉得,这个美甲连张皇后都抵抗不住,不仅好看,还可以加上自己的一些小心思,是消磨时间的好东西,装饰性也强。 心里有这个想法,太子妃肯定是会和齐姣提一下。 “那我为皇后娘娘画一套,到时候可以挑一挑。” 这也是她的一点心意,甭管张皇后用不用的上,送过去就对了。 太子妃看过齐姣前天为李良娣画的草稿,看的出来,是有基础的。“齐妹妹还学画,还真是多才多艺。” 她是真佩服齐良娣的精力,重要的是,无论学什么,人家也都确确实实学出了一些名头来,不是一时兴起。 眼看着这画技也有了些,当真是厉害。 “反正也是无所事事的,只是一些雕虫小技,拿出来卖弄卖弄。” 太子妃和李良娣见她谦虚,又是狠狠地夸了一阵。 在太子妃这边又赚了一些外快回去,张皇后那边估计也还会有。 美甲可不止是现代的产物,古代就护甲这个就玩出花来了,不同材质,不同款式,而美甲,能研究的东西更多,还是很有市场的。 齐姣猜的也没错,日后,“美甲”这一新奇的产物,再次风靡整个紫禁城。 在各位夫人当中,你可能用不上活页本,可能没吃过酥油鲍螺,但你一定见过,或者做过美甲。 齐姣的名头不是因为她是太子的宠妾而响亮,而是因为搞出的东西。 现在谁都知道了,毓庆宫的齐良娣,有很多新奇的点子。 第70章 毛绒绒 过了两天,果然又得了张皇后的赏赐,看来,以她的头脑,在古代还是可以混的风生水起的。 感慨过后,齐姣又把目光放在了为长安设计动物套装上,画起来后发现,怎么什么动物都很适合长安,想象了一下,都很可爱。 她的女儿,果然穿什么都俊,应该是随她,这时候,也不记得长安更像谁了。 除了常规的,平日可以见到的动物外,还有一些现代特有的恐龙睡衣,美人鱼套装。 小孩子的衣服,就是要做的精细一些,还要等一段日子,齐姣都有些迫不及待。 长安现在还不知道她娘要把她打扮成什么样,她现在在挑战站立。 内务府早早就送了学步车过来,但长安目前还用不上,不过也是迟早的事。 她性子太急了,就算多爬一阵子,齐姣觉得也挺好的,但她爬不住,就想着要站。 齐姣不打算干扰小孩子的成长过程,每个小孩都不一样,有快就有慢,只要在正常的范围之内就好。 太子还乐此不疲地教长安喊爹爹,但是,长安很是冷酷,不会就是不会,不耐烦了,还甩一巴掌过去,不过她用的劲小,好像是想大人和她玩一样。 齐姣是见过她用劲大的时候,是真的疼,对她爹还是有所包容的。 有时看着长安那双和太子爷越发像的眼睛,她都有点怀疑,这小孩不会是在故意耍她爹吧? 但,不到一岁的小孩,真的有那么逆天吗?应该就是单纯地不想搭理她爹。 太子爷十几年没受过的待遇,在清风殿这大大小小面前都体会过了。 “没事,爷肯定是乐在其中。”赵进宝可谓是看的真真切切的,也只是敢在心里吐槽一下,不然,他的屁股又得要遭殃了,太子爷踹人还是很疼的。 齐姣平时很忙,时间也是安排的满满的。 但是有特意留一段时间出来陪孩子,在做一些不是特别动脑的事时,也会把长安放在旁边,陪伴绝对是够够的。 那些奶嬷嬷都有些惊奇,就算是大户人家,陪孩子的时间都有些少。 最多是得空时抱出来逗逗,一天能看几回就算了不得了,在齐主子里,倒是不一样。 连太子爷过来的时候,郡主都留在那。 太子爷过来的时候,不应该是要留宿吗?小主子留在那里,像什么话? 心里想归想,但这些奶嬷嬷都安分的很,齐主子已经是好主子了,而且,是个有主见的,可不容她们指手画脚的。 奶嬷嬷们自然也不敢有拿捏小主子的心思,别的不说,那祝嬷嬷就不是个好糊弄的。 年节将近,天也渐渐冷起来了。 毛绒绒套装也给长安换上了,本来就圆滚滚的身材,这下看起来就是一个毛团子。 换了新皮肤的长安,再次得到了清风殿宫女们的追捧。 之前就可爱,现在杀伤力更是爆表。 每换一件,所有的小宫女都要过来,假装不经意地看上一眼。 桂枝之前是过来当保镖的,现在已经晋级成带小孩的一把好手了。 长安喜欢站着,也喜欢到处乱爬,里间都铺了厚实的毯子,空间大了,她爬的就越勤快,也就桂枝能陪她爬的久一点。 反应也快,抱一个小屁孩也是绰绰有余,一捞就起来了,安全感满满。 一开始桂枝还各种不自在,毕竟小孩子真的很软,但长安特别喜欢举高高的感觉。 每次桂枝把她捞起来,她就会咯咯笑,不仅没有抵触的心理,还乖乖地待在人家怀里。 久而久之,桂枝也习惯了,不再紧张地跟抱着金子一样。 太子妃进来的时候,怀里就猝不及防地被塞了一个暖乎乎的,毛绒绒的大团子。 长安对太子妃也很眼熟,一点都不带怕的,小手就这样环上了她的脖子,还对她娘笑了笑,好像齐姣是在逗她玩一样。 好在太子妃是武将出身,基本功还是很扎实的,抱的牢牢的。 “齐良娣也是心大,看到人就塞孩子。” 太子妃心里是这么想的,手上却抱的稳稳当当的,一点都不带松手。 金嬷嬷还是一脸谨慎,生怕有人会害她小姐,看到“武器”是软软的长安时,脸色好看了不止一点。 “齐妹妹,这次过来,是有事和你商量。”又掂了掂手里的长安,“这事也是和长安有关。” 齐姣点点头,太子妃日理万机,实在是个大忙人,还抽空过来,就是为了长安着想,恐怕是怕长安这个天气出门,冷着了。 按理说,以太子妃的地位,就算是有事,也是齐姣她们过去。 但太子妃是个不拘小节的,按她的话就是,也算是出来走走,不好老窝在远仪殿,不碍什么事。 但这并没有危害到太子妃的威严,在她管理内务的时候,该立的都立起来了。 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轻视她。 “今年过年进宫,母后想见见长安。也是来给你提个醒。到时候我带长安进宫,你也看看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多谢太子妃,我这就让人准备起来。”太子妃对清风殿的善意一向很足,现在关系也亲近了许多,倒不用行大礼道谢。 正事说完了,太子妃就开始逗小孩了。 长安今天穿的是小猫套装,还是黑白的奶牛猫,宽宽的帽子在她动弹时,盖住了她的眼睛,剩小嘴巴还在笑着,倒真像一只小小的狸奴。 太子妃抱着她,能摸到的都是毛绒绒,真的会让人忍不住想吸一口。 太子妃有个不为人知的爱好,她很喜欢毛绒绒的动物,但她又是养什么都活不长久的体质,自从八岁时养的宠物死了之后,她就再也不养宠物了。 只能眼馋一下别人的,偶尔摸一摸,太子妃疑似被毛绒绒俘获的样子,还有点痴汉。 进宫自然没那么简单,但要教一个还没周岁的小孩规矩,这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皇祖母,皇祖父”这种三个字的称呼对长安来说,还是太难了。 她现在连单字的爹娘都还不会叫。 第71章 进宫 “长安,叫一声娘来听听。”齐姣拿着布老虎逗她玩,这是她第一次教长安叫娘,但心里也没抱有那么大的期望,太子教了那么久,还是颗粒无收。 她这随口一说,应该没那么有威力。 “娘。”字正腔圆的小奶音,一点偏的都没有,长安好像不知道自己做什么,叫了之后,就示意齐姣把布老虎给她。 她是把这当成交换了,像平时玩的一样,看齐姣还没动作,长安又叫了一声“娘”,像是在催促。 齐姣这回是反应过来了,先把布老虎给她,毕竟她在长安这里的信誉一向是好的。 长安拿到布老虎就心满意足地玩起来了,齐姣却还是神游的状态。 怪不得太子爷想哄长安叫人,真的超级可爱,特别是那小奶音,齐姣抱起长安,狠狠地亲了一口,她觉得自己都快成为痴汉了,不怪太子妃。 长安不知道她娘在激动什么,还是超级配合地亲了回去。 叫人这个难度太大了,齐姣也不勉强,也就平时教教她,可能就像刚刚一样,时间到了,自己就愿意开口。 不管怎么着,张皇后应该也不会和一个小孩子计较这么多,这还是她亲孙女。 但和长安进宫一起的人选就要谨慎了,过年这时候进宫,无论是祭拜,还是宴会,良娣这个身份都是够不上的,她就不能陪着。 最后选了祝嬷嬷和桂枝这个武力担当。 长安再一次被包成了一个小红封,送进宫去了。 她相信祝嬷嬷,相信太子妃,但心里还是无法避免地有些担心。 不过,太子爷也是一起进宫的,应当无事。 长安第一次坐马车,眼睛转来转去的。 本来太子妃是想从祝嬷嬷手里接过长安的,谁知道,太子爷的动作更快,抱的姿势也很标准。 长安接受良好的样子,看得太子妃手痒,本来以为今天可以抱一抱呢。 太子和太子妃两人相处时,更像是上下属一样,温情还是少了点。 金嬷嬷急的上火,但太子和太子妃两人对这种状态都相当地满意。 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太子妃非常满意,要她伏低做小来伺候人,这才是要她命。 这样最好不过了,谁都自在。 对太子来说,有个省心的太子妃,他能轻松很多。 太子妃接过祝嬷嬷手里的牛乳糕,可惜长安太过独立了,也不要别人喂,接过去就自己嚼嚼嚼,非常起劲。 马车再慢也到了,太子爷依依不舍地把长安交给祝嬷嬷,下来马车就不能抱了,不体面。 太子妃再一次错失机会。 两人都是一身金黄的朝服,看起来倒是般配。 张皇后在坤宁宫望眼欲穿,“太子这回怎么这么慢?” 于嬷嬷在一旁笑呵呵的,“带着小郡主,走的肯定会慢一些。” 怎么能不心急,她的孙女,一眼都没看过。 以前孩子小,自然不能随意带进宫,也就趁现在过年时看一眼了。 见太子一行人进来,以往最关注太子的张皇后,这回的视线放在了长安身上。 毕竟,于嬷嬷说长安和小时候的太子长的一模一样。 而最近一个月,太子也没少进宫,看过多少回了。 “快让本宫抱抱。” 祝嬷嬷马上把长安递过去,小主子是个性子好,倒不用担心她会哭。 张皇后第一感觉就是,这孩子挺重的,看来齐氏养的还是很好的。 长安一路上都没有什么感觉,有人抱着,头上的兜帽也盖的严严实实的,半点风都吹不到。 对她来说,这又是一个新地图,没去过的地方。 到了坤宁宫之后,暖和了许多,长安自己都在挣扎,在太子小时候,张皇后也是带过的,对小孩的习性也了解,就把外面裹的严实的小被子给脱了。 然后……出来了一只小老虎? 一张圆乎乎的小脸就从帽兜里出来了,长安还有点晕乎乎的,只知道有人在抱着她。 习惯性地去摸人家的脸,然后印上一个奶香奶香的吻,她一向会用这些小花招。 张皇后都没反应过来,于嬷嬷却在一边笑道:“看来小郡主很喜欢娘娘呢。” 这下把张皇后的心都融化了,而且,这张小脸,和太子小时候是真的像。 一开始她听于嬷嬷那么说,其实心里没那么信,只觉得是夸张了,现在一看,倒是没半分夸张,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衣服倒是别致,很适合长安。” 祝嬷嬷在一旁答道:”这种连体衣带着帽子,良娣觉得不容易吹风,就给小主子穿上了。” 这就是比较官方的答案了,虽然确实有这种作用,但齐姣在里面还是有不少私心,单纯就是想看小孩穿。 小长安顶着圆圆的耳朵,还有那长长的,有圆形花纹的尾巴。 在场的人不知道萌为何物,但心里确实都是软乎乎的。 太子妃更后悔了,早知道当时殿下抱的时候,她应该要过来也抱抱,老虎版的长安,还没抱过呢。 在坤宁宫,长安展示了超强适应力,已经在炕上爬来爬去的了。 张皇后沉迷于和幼崽的互动,都有些忽视两个大人了。 而太子和太子妃也不是那么闲,甚至可以说非常忙。 一个要准备祭祀,一个要去见朝妇。 太子妃交际的也是年轻一辈的,她出面刚好合适。 但两人都留了人下来,所以长安一个小主子,但伺候的人可不少。 毛绒绒确实能称霸世界,还没多少时间,坤宁宫上下也沦陷了。 许久没有孩子欢笑的坤宁宫都热闹了许多。 张皇后准备给长安的东西是加了又加,虽然张皇后心里一直想要一个孙子,但这下也不知道孙子为何物了,被长安迷的神魂颠倒的,只觉得哪哪都好。 已经一口一个心肝儿地叫着了。 没办法,被幼崽一下又一下的亲着,谁也扛不住。 张皇后怕珠钗硌到她,精简了许多,脸上也还没有上妆。 于嬷嬷在一边都觉得佩服,看来这小丫头和她娘一样会哄人。 第72章 翡翠扳指 她现在还记得姣月当时刚来坤宁宫时,那个胆大又嘴甜的丫头,连她都敢套近乎,明明那些小宫女都说她严厉又吓人,她就是硬凑上来。 “皇后这边倒是热闹。” “臣妾见过皇上。” “奴婢见过皇上。”皇帝一来,又是哗啦啦跪下一大堆人,长安懵懵懂懂地在祝嬷嬷怀里,也算是代为行礼了。 “梓潼不必多礼,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康鼎帝亲手来扶起张皇后。 张皇后对于皇帝的这些话已经免疫了,这话放在新婚时可能还有点可信度,但现在,早就不算数了。 “这是太子家的大丫头?” “是,是个乖的。” 这个年纪的孩子,可不就是只有太子家那一个吗,康鼎帝一提,就把长安给抱起来了。 “长安乖乖,这是皇祖父。” 毕竟是不熟悉的人,张皇后安抚了一句,还担心她会吓哭,没想到倒是镇静的很,板着的小脸,有太子小时候的风范。 更没想到的是,长安一下子笑起来了,太子平时没少和她玩这种游戏,她很喜欢。 “飞……高高”这个年纪的小孩,还是口齿不清的阶段,只能含含糊糊吐出几个字,只能大概辨别意思,远没有那声“娘”清楚。 “这孩子开口早,倒是聪慧。” 康鼎帝是个大忙人,是记不住一个孙女的生辰的,谁叫长安特殊,挑了一个好日子出生,记的也容易。 这话也是随便听听,按小孩子成长规律来说,倒也不是很稀奇。 张皇后在一旁笑了笑,应和道:“还是皇上讨孩子喜欢,竟哄得她开口说话了。” 康鼎帝爽朗地笑了几声,看着那张和太子颇为相似的小脸,也想起了太子小时候,父爱就有所泛滥了。 “太子小时候也最喜欢朕这个父皇。”康鼎帝一副回味的表情。 于嬷嬷下意识地点头,可不是吗?当初皇上还要抱太子去乾清宫睡,没想到,太子爷一点面子也不给,第二天就把龙床给尿了。 第二天又提着太子回了坤宁宫,硬是过了几个月才敢再抱过去。 康鼎帝在坤宁宫坐了好一会,把时间都花在教长安叫祖父了,但长安沉迷于张皇后拿出来的一堆玩具,也没空理她祖父。 临到走时,才把长安给张皇后抱,长安懵懵懂懂地看着康鼎帝,“祖父。”这一声和之前完全不一样,清晰又大声,像是知道他要走,还挥了挥手。 把康鼎帝乐的,把尾指上的扳指拿下来给了长安,扣在了她的大拇指上,长安抓东西已经很牢了,另一只手握的紧紧的。 虽然扳指大了很多,但还是戴住了。 “还真是像太子,聪明的很,定要好好长大。” 待康鼎帝走后,张皇后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小没良心的,怎么不叫一声祖母?” 虽然知道小孩子的行为不可控,但张皇后还是忍不住升起了一些攀比之心,她怎么都比皇上讨小孩喜欢一点吧? 长安扣着手指上的扳指,她戴不习惯,头都不抬,“祖母。” 张皇后忍着激动,“长安大声一点好不好,祖母没听清。” 长安在百忙之中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她,像是在分辨她说的话一样。 吧唧一下又一口印在了脸上,“祖母。”这一声就相当响亮。 “诶。” 现在张皇后的脸也笑开了花,可惜长安的头发还是短短的,也戴不上什么东西,只能是摸摸她的头。 长安玩腻了,对那扳指也不感兴趣,她的手指套不住,一边在看着她的于嬷嬷就收了起来,这可是御赐之物。 “娘娘,皇上这个扳指也有点年头了。” 张皇后正在上妆,瞥到一眼也愣了一下,“这水头好,也是我们长安赚了。” 那翡翠扳指,皇上也戴了十来年了,玉养人,人也养玉,是更好看了。 “我们长安是个有福气的。” 谁说不是呢,出生都会挑日子。 武英殿的太子妃现在正在被朝廷命妇包围着,围着看她的指甲。 “我原以为这是护甲,没想到是画的,可真好看。” “太子妃,这是怎么弄的?大过年的,看起来真喜庆。” 这些命妇和宗妇年纪小些,对这些东西自然感兴趣的,也是眼睛尖的,一眼就看到了那指甲。 不过,也确实是太显眼了一些。 这次太子妃做的底色是正红色,还是齐良娣和李良娣怂恿的,说是过年,喜庆一些好,上面还有不少红色的宝石,金子也没少贴,是往富丽堂皇那个方向做的。 在光线不怎么好的武英殿,越发闪耀,牢牢吸住了她们的眼球。 “这是我宫里的齐良娣想的花样,宫里的几位画师倒是会画花样子。 能进宫的自然都是正室,本来对这些妾是没什么好印象的,但,这叫“美甲”的东西是真好看。 太子妃都不介意,她们就更不用介意了。 齐姣的名头她们还是知道的,太子现在唯一的孩子就是她生的。 “那齐良娣还真是巧思,不知可否分享一下,这是怎么做的?” 宫里的那些画师,也不是她们能使唤的,她们也是想知道怎么做,自己回去折腾折腾。 “我回去就问问她,你们可莫要心急。”太子妃倒没一口气应下,既是齐姣的主意,还是要回去问问她。 太子妃的面子,大家还是给的,没缠的那么紧了。 等到晚上,张皇后出席宫宴时,各位命妇的注意力也是在她的手指上。 张皇后做的更有气势,很符合母仪天下的身份,总体是明黄色的,她指甲养的长,看起来更好看。 太子妃为了方便写字算账,指甲绞的已经算短了。 那些大臣对自家夫人的神神叨叨不感兴趣,只是没少听见“美甲”、“太子妃”几个词语。 看来,这位家世高贵的太子妃交际能力也不错,想到宫中太子夫妻和睦的传言。 不由得点了点头,直到现在,太子都是无可指摘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做到前面几个,后面才有希望。 换一句朴实的话来说,就是有盼头,皇上是个明君,太子爷也没歪。 第73章 起步 长安出去一趟,就带了不少好东西回来。 那枚翡翠扳指作为御赐之物,也是好好地供起来了,毕竟现在的长安十个手指都不适合。 听了祝嬷嬷的转播,长安还真是一鸣惊人,齐姣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被长安喊娘的惊喜。 这回是真的到宫里收买人心去了。 就是不知道太子到时候得多气恼了,连祖父,祖母都喊了,那声“爹”还没等到。 而太子妃也带回来一个好消息,说那些命妇对美甲很感兴趣,这应当是一门能赚钱的生意。 太子妃以前在汪家管家,那些铺子也都是她打理的,年年创收,嗅觉也很是灵敏。 齐姣心里边也有做生意的想法,她不可能一辈子都指望着太子的赏赐过活。 而且,他赏的那些东西,是够珍贵,拿出来一件都能换京城的一个铺子了。 但上面可是打了皇家印记的,要是没乱起来,也没几个人敢收这种东西。 能握在手里的,才是安身立命之本。 她自己做生意的话,在这个随便扔块砖头都能砸中皇亲国戚的京城,一个良娣还是很是很不够看。 就繁华一点的街上,可能普普通通的一家铺子,背后都有吓死人的大背景。 所以,最好的就是和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合伙,太子是她第一个淘汰掉的。 太子自己想要有钱,想要做生意,都得要用别人的名头,不然,堂堂太子,与民争利,不像话。 再有一个,她不想所有的后路都放在太子的手里。 太子妃,或者李良娣都是很好的合作对象。 同为太子的女人,她们都还没闹掰,生意上的事应当会更好说话一些。 眼看着太子妃要上钩,不,是感兴趣了,齐姣趁热打铁。 “太子妃,你说,我们开一个做美甲的铺子怎么样?” 太子妃深深地看了齐姣一眼,她也有这个想法,齐良娣还是相当上道的。 两人一拍即合,每人各出资一半,收益也平分。 美甲的点子是齐姣出的,但后续的经营是太子妃负责,两人都对这个分成很满意。 还有铺子的选址,京城的铺子可没那么好买,特别是地段还好的,没点关系都搞不到手。 选的铺子是太子妃嫁妆里的一间收益不怎么好的酒楼,打算用这个改装。 说是再留着也是亏损,因为那个酒楼很大。 总共有三层,刚好符合她们的需求。 齐姣想做类似于现代的美甲店,不仅能做美甲,还是休闲的场所,可以提供交际的空间,闲时约上几个好友,做做美甲,无疑是个好选择。 现在京城还没有这种能打发时间的场所,齐姣觉得还是有市场的,女子的拘束也不强,出门是完全可以的,甚至还有出摊做生意的。 京城很繁华,可惜齐姣没见过那番景象。 太子妃倒对她说的统一服装,服务意识很感兴趣。 她们招待的大部分是女子,店员招女子自然是最好的。 而护卫也不能少,客户对标的就是上层阶级,安全还是要到位的,这个太子妃有经验,就算是开个酒楼,也是要几个护卫。 为了威慑,也是为了应对一些突发情况。 齐姣还和太子妃交流了一下店员培训的问题,这时候对上层阶级,人们的畏惧心理是有,但说到服务意识,还真是个新玩意。 那统一的服装便由齐姣来画,倒也不用特别详细,有个大概就可以,现在的绣娘可厉害着呢。 不止说是会做成衣,齐姣甚至觉得,她们其实是有点设计天赋在的,虽然对她们来说,衣服怎么做好看,怎么做穿着会舒服,这些事都是无意识地做出来。 画图的时候,齐姣都忍不住感叹,再合适的环境里,系统还是非常有用的,主要是看自己怎么利用。 而绘画这个技能,无疑是比较实用的,也是能最快投入使用的。 是当不成艺术家了,但这样也足够用。 两人很快定下了这家店的名字,“指尖红”。 简单粗暴,听到就能知道这家店是干什么的。 这个过程看起来很顺利,但这也是因为当前的时代背景,加上合作的对象是特权阶级。 要是普通人,还不知道要扯皮扯多久。 齐姣回去就将银子送了过去,这就把她明面上的财产给掏空了一大半。 银子可以存到系统里,但齐姣还是分了两份。 她也是怕自己记混,到时候开支抵不上收入,账做不明白就不好了,齐姣非常注意这些小事。 细节决定成败,小心一点没坏事。 太子妃看着送来银子,说了一句“齐良娣是个聪明人。” 汪家不缺这点银子,但做生意就要有做生意的样子,太子妃说她聪明是因为,齐姣知道不能只靠男人。 登高跌重的,太子妃见的更多,年老色衰之后,被遗忘是常事。 这回连金嬷嬷都没说什么,她看得出来,这生意能赚银子,自然没挡自家小姐财路的意思。 这事太子是看到放在案上的草图才知道的。 齐姣本来就不打算瞒他,或者说也不指望能瞒的住,还兴致勃勃地问他,觉得这个店员穿起来怎么样? 太子也给出了不少建议,齐姣都拿专门的本子,认真地记下来了,她和太子妃两个人,难免会有所疏漏,听多几个人的想法也是好的。 说完了之后,太子停顿了好一会,趁着齐姣写的时候,轻手轻脚地靠过来了,头靠在她的肩上。 忽然开口了,“你想要铺子,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因为靠的很近,所以齐姣听的很清楚,手中的笔还没停,“爷已经给了很多了,我自己手上有银子,就先用了,这有什么,我们二人,不分这些。” 齐姣说的时候很淡定,还用下巴蹭了蹭太子的头,像在爱抚大型犬。 太子宠她,愿意给她很多很多的赏赐,但唯独忘了,应该给她一些可以自己支配的东西,应该给她一条退路,让她有一定的,可以安身立命的空间。 让她,不用依附任何人。 第74章 准备 齐姣不怪太子,他给的已经足够多了,或许在太子的认知里,这样就是喜欢。 在这宫里,宠爱不就是这样的吗? 而她需要的,额外的东西,她会自己去争取。 她依附他而活,好像不应该有其他的想法才对。 但她做不到,反正迟早会迈出这一步,趁现在情意正浓,付出的代价可能会小一点。 日后再发现,就难说话了。 希望太子不要因为这种事和她生分,她觉得太子不会,但人又是不可控的,只能是希望。 齐姣看不到太子的表情,只能听到他沉沉地嗯了一声。 太子眼里都是迷茫,金银珠宝她不喜欢吗?想到自己的那些私产,好像,齐姣的身家还是太单薄了一些。 一觉醒来,齐姣还没用早膳,太子就送了一匣子契书过来。 随意翻了翻,是几个铺子,还有一个温泉庄子,连店员,掌柜的卖身契都在里面,像是在说,这些都是你的,是可以完完全全掌控的。 “这些都是孤自己赚来的,放心拿着。” 太子有私产,加上张皇后也没少补贴,有了底子,起步就容易了,他自己也会打理,挣下这些也不难。 送上门的,白花花的银子,齐姣当然开心,站起来抱他,太子下意识就把人托住了。 架子床是高的,所以她一下子就悬空了,整个人都挂在了太子身上,像树袋熊一样。 “爷你真好。”这声音闷闷的,但太子就是知道,她很开心,比之前的很多次都来的真切。 她不知道太子是基于什么想法特意送这些过来,也没指望着能和太子有什么精神上的交流和共鸣。 在现代,同一个时代背景,想找到一个灵魂伴侣都很难,更别说要求一个古代的,封建社会下的男人了。 但这时的感动是真实的,齐姣不会压抑自己悲欢,还有几十年要过,要是总克制自己真实的想法,她早晚会疯。 该笑就笑,该哭就哭,都憋在心里,对身体不好。 太子享受了一把温香软玉在怀,没过一会,就把人塞被窝里了,“天冷,先把衣裳穿好。” 里间虽然一直烧着炭,但要是只穿着单衣,还是会有着凉的风险。 用完早膳,齐姣起身送他的时候,太子说了一句,“太子妃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说完就大踏步走了,齐姣还没来得及回话,难得陷入了沉思,她和太子妃的感情才哪到哪啊。 在现代,和那些女性朋友的关系可比这个还深厚。 原来还有这层原因在。 两人都没意识到,他们的位置已经反了,该争风吃醋的是谁,现在也不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天,齐姣都在和太子妃商量这个铺子的事,去元仪殿都频繁了许多。 李良娣知道她们在搞铺子时,还说她们不讲义气,怎么不拉她一起入伙。 齐姣和太子妃两人面面相觑,好像,她们还真忘了这茬,当时头脑一热,该敲定的都定下来了。 不过李良娣并不在意这种小事,她不怎么理这些事,也是随口一说。 只是听说还要推出什么贵宾制度,这李良娣就感兴趣了,争着要做第一个贵宾。 李良娣不会打理铺子,但说起那些胭脂铺的那些流程,都头头是道的,完完全全地是从消费者的角度出发。 这也是很有用的素材,齐姣甚至觉得,要是李良娣喜欢,可能也会符合京城大多数贵妇的口味。 李良娣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老是出去外面逛银楼,也这么有用。 那个铺子要重新改造,划分区域,加上要招人手来培训,还需要不少时间,还要等上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开业。 但齐姣也没闲下来,长安的生辰快到了。 抓周这事是按宫里的规格准备的,这些都是固定好的,也是太子妃在忙,她也插不上手。 齐姣想的是,私底下可以在庆祝一下。 第一个生日,还是要重视,不仅是现在,以后的无数个生日都要热热闹闹的才行。 上一次弄出来的酥油鲍螺,就很像是现代的奶油了,现在天冷,也好固形,所以齐姣准备做一个生日蛋糕。 牛有福又一次接到了挑战,不过,经过齐姣一说,这生日蛋糕好像也不麻烦。 就像那酥油鲍螺,就是没听过,一下子就唬住人了而已。 当时做完了之后,牛有福紧急翻起了他师父留下来的那几本做菜的孤本,发现还是有迹可循的,心里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他以前可不怎么看的进这些书,当厨子的,又有一个好师父在前头带着,多练几次手,积累的那些经验更重要。 这回也是被齐主子提了一个大醒,做厨子,孤陋寡闻是不行的。 不过,牛有福也乐得见齐主子折腾,要是一个对这些都没有兴趣的,那他也没什么发挥的空间,每天就按着份例做就好了。 有齐姣做指导,生日蛋糕做的很顺利,相比起它简单的制作过程,呈现出来的效果才是最让人惊艳的。 第一个作为试验品,就被清风殿的人给瓜分了。 长安的生日,自然要尽善尽美的好,第一个还是不够好看,也是相信牛有福的实力,接下来的会更好。 大部分人对甜食都不排斥,这时候甜味的东西少,“蛋糕”还是很受欢迎。 至少清风殿的人都是一副惊为天人的模样,虽然可能有演的成分在里面。 但接下来的几天,齐姣都听到了小宫女们对蛋糕的讨论,看来,美味是真的。 齐姣是想元宵节晚上的时候在清风殿给长安过,刚好早上抓周。 抓周这个也是有讲究的,小孩子比较难训练,也不用因为这个,来为难小主子。一般在桌上摆出来的,也不会有寓意不好的东西。 抓到什么,旁边唱礼的人都能说出一朵花来。 只要让长安有意识地抓一件东西就行了。 由于好动的劲头挡也挡不住,所以,长安现在已经能迈小碎步了,不用人扶也能走一段。 会走了之后,也不乐意被人抱了,动不动就要下地。 桂枝的含金量还在增加,现在是真的只有她能跟着长安一天。 第75章 抓周 天冷,她穿的也厚实,地上又铺了东西,也不怕她会磕绊到,给足了地盘撒野。 长安会走路这事是大事,于是,整个毓庆宫都知道了。 太子妃还特意派人过来问她,那天要不要让长安自己走进去。 多威风,其他小孩还得要人抱。 齐姣看了一眼摔了一跤,由于衣服太厚,所以滚作一团的长安,还是决定抱着好。 要是稳稳地走路,长安是可以走一段长距离的,但她不愿意,都走不利索呢,就想着要跑了。 虽然蹦蹦跶跶的很可爱,但也很危险,老是会磕绊一下。 她真怕那天长安会滚着进场。 为了她日后的颜面着想,还是抛弃了这个方案。到了抓周这天,齐姣也是要出席的。 也是她第一次公开露面,很多人都只知道有个齐良娣,对于其样貌,品性,都不知道。 长安抓周,来的人可不少。 一个受皇帝皇后重视,出自毓庆宫的郡主,还是值得来一趟。 最重要的是,现在皇家孙辈就这长安郡主一个人,第一个和唯一一个,总是比较受重视。 虽然说是抓周,但也不是一来就抓。 要洗手,换新衣服,流程一套一套的,每一步都有好寓意,齐姣没经历过这种风俗,洗三的时候她又在坐月子,只觉得都很有趣。 因为是郡主,所以女宾居多,一个个都带着重礼上门,除了因为长安抓周,也是为了打探一下美甲的事。 有心急的,早就自己试过了,可不仅不平整,显色也不好,底子都没打好,更别说要往上面叠加东西了,怎么看都不好看。 齐姣要做这个生意也是因为这个原材料,倒不是说特别难得,但这是之前外番人上贡的,日积月累的,宫里就堆了许多,用的却不多。 抛去有些主子可能要用的,剩下的大部分都能卖给太子妃。 放久了,颜色也不好看,那些能支撑好一段时间了。 不是什么贵重的,但对于这些夫人来说,一时半会也找不到门道能得到这些颜料,齐姣能整的花样还多。 而且,齐姣和太子妃也是考察过的,已经找到可以买的渠道了,保障后面生意起来后跟的上。 还没开业,但已经非常有信心了。 得到太子妃确切的回答之后,也不再提了,今天的主角可不是“美甲”。 也就是趁着还没开始,闲聊几句。 她们对那位齐良娣也挺好奇的,是因为美甲的事,还有就是,这齐良娣还真是太子后院的一颗常青树。 太子和太子妃琴瑟和鸣的佳话一直有,但大家心里还真不是这么想。 只觉得是顾着皇家的颜面,也有几个人来太子妃面前说闲话,自以为是开导的说上几句是是非非的话,自然也提到了那位齐良娣。 太子妃平常也是一个好相处的,但当时一下子就冷了脸,大家瞬间都不敢多说了。 从那之后,太子后院的事,也没几个人敢拿到太子妃面前说。 对太子妃来说,也是一劳永逸了,这是让她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外人过来说这些话,可不是抱着好意,不管怎么着,都带了几分看笑话的意思。 毓庆宫的事,容不得外人来说道。 长安被抱出来时,大家都塞了好些东西,本来就是该给的,小孩长的又可爱,手就松了。 齐姣跟在太子妃后面,太子妃对这些场面游刃有余,只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齐姣,就不多说了。 这也不是说轻视,齐姣和这些人的身份本来就不对等,太过扎眼也不好。 齐姣是知道太子妃顾虑,她也没什么不适的,今天本来就是见证一下长安的大日子而已。 也没有交际的必要,反而越主动,越让人看不起。 所以,齐姣就像是个吉祥物一样,来来往往,和太子妃搭话的,总得要瞧上一眼才行。 不过她心态挺好的,看就看,又不会少几块肉,有时刚好对视上时,还对人笑了笑。 齐姣抬头,这回是个比较年轻的小娘子,应该新婚不久,还带着点羞涩,有些放不开。 或许是存了故意逗人的心思,齐姣定定地看着她,然后才笑了。 那小娘子居然还闹了个大红脸,慌忙转开视线,不知道的还以为齐姣做了什么坏事。 年轻人的脸皮就是薄,以前太子爷也会经常脸红,现在就少了。 太子妃好像发现,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手。 齐姣立马就收敛了,看起来一眼一板的,刚才做那事的人好像不是她一样。 太子妃觉得闹心,本来以前觉得齐良娣是一个文静的性子,没想到和李良娣也不相上下。 那小娘子还偷偷看了好几回,这齐良娣,有点符合她的想象,又有点不一样。 她刚刚嫁人,不过婆母是个好性的,这回也是带着她出来交际,护的好,心思就浅点。 只觉得那齐氏好看,很像话本子里写的那种魅惑人心的狐狸精,但又让人不忍心苛责。 想到那上挑的眼时,突然觉得,太子殿下宠她也是正常的。 吉时到了,流程就有条不紊地开始了。 长安很给毓庆宫长面子,配合的很好,那些礼人也是夸了又夸。 长安的头发还是挺密的,但没有多长,到梳头这一步时,就扎了一个朝天辫,上面绕了一圈圈红绳。 到了抓周这步,太子才带着人进来观礼。 齐姣本来以为人不会很多,毕竟是分席而坐,女宾这边才是主场。 没想到,后面跟了一串,看年纪,像是皇子们,还有几个公主,不,不止是几个,宫里头没出嫁的公主都过来了。 二皇子拿着个折扇,看起来是个风度翩翩的,看到齐姣时,忍不住开了一下折扇,摇头晃脑地扇了几下。 没想到啊,皇兄平时一副正经的不得了的样子,原来喜欢这种红颜祸水。 “二哥,你的扇子把风吹给我了。” “天这么冷,还拿着扇子。” 七皇子长大了几岁,可惜这身高还是没什么变化,只觉得头顶凉嗖嗖的,就忍不住抗议了。 第76章 生日蛋糕 他年纪最小,上面的兄长自然会宠着他一点,说话才大胆许多。 “老七啊,老七,你真不懂什么是风雅。” 七皇子还想说些什么,被四皇子打断了,“二哥,七弟,长安要开始抓周了。” 今天可是大哥的宝贝闺女抓周的日子,没看到大哥的脸都快要黑了吗? “二哥你别挡着我!”七皇子对这个侄女还有印象,那把最喜欢的小剑就是给了长安,自然觉得亲切。 “小矮子。”二皇子嘀咕了一句,还是让人站在他面前了。 长安已经被放到桌上了,上面铺着红布,摆了许多东西。 首饰,胭脂水粉,书本,算盘,样样都有,品质都是上乘的。 齐姣在清风殿也模拟过几次,长安还是知道要做什么的。 长安先是坐了好一会,像是在观察。 齐姣现在差不多摸清长安的习惯了,她不想做的事,怎么哄都是一声不吭的,就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你。 像是自己偷偷练习了许多遍,等到了时候,就一鸣惊人,从“喊人”这事就可以看的出来。 没过多久,长安一下子就站起来了,都可以听到有人嚯了一声。 不过,众人看那结实有力的小胖腿,好像也不是特别意外了,这养的是好。 然后长安就直奔目标,期间,越过了胭脂,越过了漂亮的首饰,跑到最外围,拿起了那把小弓箭,举的老高,像获胜的勇士一样。 她走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带着头上的那个小辫子一抖一抖的。 举了一会,像是累了,那小辫子都不动了,就这样直愣愣地坐下来了,摔了个屁股蹲儿。 但没人扫兴,甚至叫了好。 唱礼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说祝福了,要是个小皇孙,肯定是大将军,但郡主该怎么说,而且,长安像是认定了一样,就抓了这一个。 “长安以后肯定是个大将军,大哥你就应该把我那个小剑给放上去的。” 七皇子看的却是热血沸腾的,好像已经成了大将军一样。 还真别说,禹朝是有女将军的,有位甚至是公主出身,不过当时战火纷飞,也顾不上别的,现在民间都有着歌颂。 长安刚屁股着地,太子就把她抱起来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小弓箭。 二皇子看着手痒,说也要抱抱长安,但太子果断拒绝了。 二弟也没个孩子,怎么会抱小孩,可别把他的长安摔着了。 太子妃负责招待几位公主,她之前根本不知道公主们会过来。 不然,以太子妃的性子,肯定是会准备妥当的。 也是太子妃会做人,她和几位公主相处的其实都不错。 问起几位公主怎么会突然过来,毕竟,今天她们是要去上书房的,可没休沐。看似恬静的几位公主说出了很大胆的一句话,逃课了。 太子妃沉默了一瞬间,看了不远处的太子爷,外加几个皇子,果断不理了。 看来是一场大规模的逃课,就算是有事,也有太子爷在前头兜着呢。 逃课出来的几位公主自然不可能在太子妃旁边坐的住,都跑去看长安了。 她们洗三没见到过长安,心里难免好奇。 齐姣也没在前面多待,见长安抓周完就离开前院了。 各位皇子都在,要是一直在那,还是有点不合适的。 齐姣刚刚回到清风殿,赵进全就气喘吁吁地跟上来了。 自从上次太子爷提出抗议之后,齐姣往前院送东西的频率就直线上升。 和赵进全也熟络了许多,赵进宝是每天都贴身跟着太子,赵进喜才是实际管着前院。 对比起来,赵进全的存在感倒是不强。 他上来先打了个千,拱手说道:太子爷让奴才送些东西过来。” “这个玉镶碧玺耳环是太子爷特意让人打的呢。” 这耳环的款式新颖,通身都是用白玉做的,镶了小颗的碧玺,淡雅,又不至于让人忽视。 赵进全就提了这个耳环,实际上还有玉镯,金镶玉簪…… “怎么突然送这么多东西过来?” 东西是好东西,但这个时机就挺奇怪。 赵进全就是听话办事的,自然也说不出什么个所以然来。 “师父也是刚刚吩咐我,让我尽快。”赵进全也纳闷呢,刚才把他急的,毕竟,赵进宝说的是,要在齐良娣到清风殿之前。 齐姣也不会特意为难他,只是吩咐吉祥把这些新首饰放到匣子里。 太子送了那么多东西,当然不可能都戴,或者都拿出来,一般会戴新的,戴一段时间,再换下一批来的。 也能让太子有机会看到,鼓励他下次再送。 想不通就先放着吧,太子殿下是个会邀功的,到时候他自己憋不住就说了。 长安抓周完,太子和太子妃晚上还要去宫里参宴,齐姣就在清风殿,准备私底下给长安过生辰。 可惜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什么新鲜的水果了,为了丰富内馅,齐姣苏出了芋泥。 好在宫里还存了一些芋头,原材料是有的,这个做起来也简单。 加上鲜花作为点缀,而上面放的珍珠,则是货真价实的,比这个蛋糕的价值还高,但此时也只能作为点缀,谁叫它不能吃呢。 李良娣是个爱凑热闹的,她早就知道了齐姣要给长安过生辰,早早就预定了位置。 齐姣也觉得人多,热闹点好,小孩子就比较喜欢这种氛围。 太子妃不在,李良娣既然来了,也不能单独撇张侍妾在一旁,所以,这次长安生辰,就请了两位嘉宾。 连请帖都有,上面印了长安的小手,非常有诚意的邀请。 给这么小的孩子过生辰,对二人来说,还真是一个新奇的体验。 李良娣猜到齐姣会准备席面,但没想到,这上面都是小孩子吃的,还做的童趣十足,看着那一团团动物模样的东西,伶牙利嘴的李良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今天是我们长安的生辰,自然要准备长安爱吃的。” 长安也不知道听没听懂,恐怕就听到了一个“吃”字,就开始用力地点了好几次头。 她吃过这么多次后,其实是认得桌上的东西了,也知道是什么味道。 平时齐姣不会像这样放开了让她吃,现在自然开心。 第77章 春天快来了 看着手足无措的二人,齐姣也不再逗她们了,小孩有小孩的席面,她们大人也有一桌,都能吃到自己喜欢的东西。 长安那桌还有一碗长寿面,齐姣亲自做的,她觉得自己的手艺还算不错,看长安吃的也很香。 虽然长安本来就是大胃王,但这侧面证明了她的厨艺。 送完了礼物,用完膳,接下来的流程,李良娣和张侍妾就不明白了。 齐姣还让人息了一半的烛火,光线瞬间变的有些昏暗。 李良娣认的出来,那是齐姣身边一个叫鹦鹉的宫女,手里还捧一个大东西,透过旁边宫人手上的烛台,隐隐约约可以看个大概。 古代没有可食用的蜡烛,只能是这样了。 等烛台完全点亮了之后,大家才看到全貌,一个很大的……糕点? 李良娣和张侍妾虽然不懂这生日蛋糕的仪式感,但确实有被震撼到,毕竟蛋糕的颜值是过关的。 这个蛋糕做的是两层的,看起来很高大,布置的也很好看,鲜花和珍珠簇拥。 虽然整体颜色是白色,但花的颜色是亮色,看起来很活泼。 牛有福还在上面画了一个长安喜欢的布老虎,要素很齐全,长安对这个大家伙明显也很感兴趣,而且还有着奶油的香甜,对小孩子来说,更是致命的打击。 引导着长安切下第一刀之后,就开始分蛋糕了。 对长安来说,蛋糕的食用价值远远大于观赏价值。 李良娣倒是多看了几眼,“这做的真好看。” 吃的时候却没手下留情,她比较喜欢上面那层奶油,张侍妾就比较喜欢蛋糕胚。 但大家的评论都很好,凭着颜值,李良娣还问齐姣,等她过生辰时,能不能把厨子借她用用。 齐姣自然是应的,给小孩子可以做的可爱一点,但大人的,装饰性可以加强,应该可以满足李良娣的要求。 烛火明亮,炭火足,好像是回春了一般,吃着甜甜的蛋糕,闻到的也是甜味,几个人围着坐在一起,很热闹。 冬宜密雪,有碎玉声。 “今年的雪真大。”张侍妾仔细地将窗户的小缝合上,还借机看了一眼。“不过,瑞雪兆丰年,倒是个好兆头。” “长安选的是好日子出生,也就太子妃可怜,吃不到我们长安的生日蛋糕咯。”李良娣说这话时,其他人愣了一下,都笑开了。 “也就是你敢落井下石了。”齐姣笑着回了一句,李良娣和太子妃的关系是最亲密,说话放纵也正常。 李良娣摆摆手,“太子妃可不会和我计较那么多。” 这种天气参加这些大宴,说好听点是体面,但也没少受罪。 她在御膳房当值时,也是见识到了,还真没什么好吃的。 不是御厨的厨艺不行,而是这种天气,东西冷的快,再好吃的,凝上一层油光,下肚再凉嗖嗖的,也索然无味了。 加上穿着重重的朝服,又累,更没什么精力吃东西。 就算是张皇后,当了几十年的皇后了,有时也累的够呛。 这种大宴,本来就是礼节的东西多。 长安看出来是很喜欢了,对于大人的嘀嘀咕咕一点都不关心,那小勺子挥的很是起劲。 不仅把嘴巴喂了,连鼻尖,下巴都吃了。 没发现她娘的险恶用心,之前吃的那些东西,早就把肚子给填饱了,现在蛋糕也是尝尝味,多的也没吃到。 但长安不会因为这个闹腾,因为刚才已经获得过满足了,她现在知道饱和饥。 甜食小孩子还是少吃点好,对牙不好,这里可没有牙医能看。 奶嬷嬷把长安的手擦干净了,她自己就可以在铺着毯子的榻上玩,不用人操太多心。 今天的生日,很完美的过完了。 一岁的孩子都没有记忆,对长安来说,可能是可有可无的仪式。 齐姣办这个生日宴,也有部分自己的原因。 她小时候很渴望这样庆生,会有一个很大的生日蛋糕,再有很多好朋友庆生,就像童话中的公主一样。 当时不能满足,长大后就不会有这种单纯的快乐,以前向往的东西,变的唾手可得之后,好像就失去了当时的希冀。 不止一岁,两岁,三岁,她都会帮长安庆祝。 她只会留下一段非常美好的回忆。 不用像她一样,经历了太多才拥有,那就一点都不纯粹了。 等众人走后,清风殿都熄灯了,太子二人才从宫里边回来,披着风雪。 第二日齐姣醒来时,隔着帐子,看到外面有人坐着。 许是因为昨日下了雪,齐姣这一觉睡的很沉,醒来时精神也很好。 “爷,你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这都不用猜,能在那坐着的,只有太子爷。 由于今天不需要过去元仪殿请安,齐姣就偷懒睡久一点,但绝不算迟,是太子来的太早了。 洗漱好了之后,一大早就过来的太子爷这才见到了人。 不能说是齐姣没规矩,让人久等,是太子不按套路出牌。 没有人会那么早到自家后院溜达。 自从给长安铺了毯子之后,这就被大规模运用了,比如塌上,今年的春来的晚,还是很冷的,坐起来确实舒坦多了。 齐姣今天的耳环是太子昨天送来的白玉镶碧玺,耳垂圆润又饱满,和那玉耳环倒是相得益彰,那碧玺更是点睛之笔。 太子看的手痒,忍不住伸手去摸两下。 其实太子闲的时候,小动作很多,有时也很招人嫌,长安都比他规矩,她自己就能自娱自乐。 不过齐姣也习惯了,摸的地方也不少,现在就一个耳朵而已。 不过,她突然想起来,“爷,你怎么突然给我送了这么多东西?” 昨天太子让人来送东西时,还没说是什么由头呢,而且还那么多,总感觉不像是平时随便给的。 听到这个问题时,太子脸色都不自然了。 “我怕你伤心,毕竟是你和长安的大日子,都不能在前面待着……” “你生她的时候也不容易。”齐姣以前在他面前都是很有活力的样子,太医都说她脉象强健着呢。 但那次格外苍白,也是第一次看到她那么脆弱,像是会一碰就碎。 第78章 柳侍妾 原来是说她提前退场的事,但她一个妾,作为生母,露一面就够了,已经是体面了。 说句不好听的,有太子妃在操办,在全程招待宾客,可比她体面多了,对长安也好。 齐姣不会把太多的情绪放在这些地方,她的出身又不是自己能控制的,这也决定她走的会比别人难很多。 要是在现代,她现在的身份都不算是符合道德。 在这种地方想的多,是没用的,还会钻牛角尖,整天怨天尤人,又不能升位份,可能太子一开始会觉得可怜可爱,后面就说不准了。 但太子能顾及到她的情绪,已经算是进步了,不再是给赏赐,给点宠爱就够了,像是随手养的话,偶尔会设身处地想一想她。 “谢谢爷。” 她亲上了他的侧脸,比起他们之前种种的亲密举动,这个举动很平常。 太子却觉得,那轻轻一点,像一只蝴蝶,在他的心池降落,点起阵阵涟漪。 齐姣从来没想过要改变谁,她的经验告诉她,这是一件很傻很傻的事。 特别是在亲密关系中,总是把希望寄托在对方身上,总会有亏的连裤子都不剩的时候。 太子现在很好,可以后还有几十年,她的皮囊总有老去的一天,太子身边却可以永远有最年轻的美人。 她只能不断增加自己的保障,当太子不再宠她时,可以不用那么狼狈,武装好自己,在“爱”她时,可以坦然接受。 等积雪慢慢化掉的时候,春天也慢慢萌芽了,清风殿再次恢复了生机。 “指尖红”也要准备开业了。 当太子妃说要她推荐一个掌柜过去的时候,齐姣都还没反应过来。 一开始合作的时候,齐姣就出了个点子,太子妃能为这个点子分一半出来,已经算大气了。 自己没人手,齐姣也无心插手管理的事,也怕太子妃觉得不舒服。 但现在,很明显,太子妃是真的打算当两个人的生意在做。 “那些商贾常说,就算是亲兄弟一起做生意,都有可能闹翻,我是不愿做这些伤情分的事。” “有两个管事的在,也是互相牵制了,不然,要是瞒了我们做了什么事,身在后宅,也无从得知。” 太子妃目光沉静,看账本的时候也非常认真,她是真的把这当做认真生意在做。 对太子妃来说,毓庆宫这里是一份“生意”,“指尖红”那边又是一份生意。 她分的开,齐姣的身份自然也不一样了,态度和相处模式自然也不同。 太子妃态度都摆出来了,齐姣也不扭捏,干脆利落的就应了。 太子妃扬了扬手里的账本,“这我们也得一人一回,可不能推辞。” 就算是再不勤快的当家人,这账本年底还是要盘的。 毓庆宫的工作量本来就不少了,她自己的私产也要打理,现在能抛出去一些,减少一些负担,自然是好的。 齐良娣精力也很好,听说每日都在练字,天知道她有多久没静静写一张字帖了。 从某种方面来说,是因为齐姣得到了她的认同,才会想着和她合作,太子妃是可以做到兼顾所有人,但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她也会相应地做筛选。 理账这事对齐姣来说,没什么难度,没有不应的道理。 要是在几个月之前,让齐姣找一个掌柜,对她来说,还真是个大难题。 但前阵子太子给的那几个铺子,是连人一起打包送过来的,卖身契都在她手里,还是可以用的。 一共三个铺子,酒楼,成衣铺,还有个胭脂铺,种类算是齐全,地段和位置都挺好的,都是盈利状态。 齐姣暂时也没别的想法,那些铺子就没什么大改动。 挑一个出来管事很简单。 可惜系统没有经商这个技能,不然又可以点亮一个了。 有了更多事来填充生活,系统的存在感弱了许多,不过,就算是一开始,系统的用处也不大。 建立了习惯之后,打卡好像就成了生活中的一部分,自然而然就做了。 除了偶尔看一下打卡的天数之外,一般就是看一下课程。 经验条随着每天的打卡缓慢增长,齐姣对这个倒不着急,特别是到了高级之后,不是每日不断的学习就能升级的,多少沾点天赋。 看着打卡的日子在不断地增加,三位数,四位数,这些都代表着她的努力,齐姣很是欣慰。 又是一天平平无奇的早会,李良娣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怎么着,坐相都没那么端庄了。 元仪殿请安是真的随意,就是点个卯。 不过太子妃轻飘飘地说一句话,倒是让大家都清醒了。 说是过几个月有可能会进一位侧妃,这个月应该就有圣旨下来了。 李良娣都下意识地坐正了,张侍妾也有些忐忑,不知道是哪家的贵女,希望是个好相与的。 这应该是所有人的心声了,现在的后院可以说是相当和谐,大家都很享受这种氛围,多了人,变数就大了。 对太子妃来说也是如此,比起汪家那些姨娘,后院这些乖的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王侍妾还在禁足,除去太子妃,太子后院才三个人。这小猫三两只,看起来确实寒酸了点。 这事是皇上提的,张皇后也只能是提前给太子妃提个醒。 不过,侧妃进门不会那么敷衍,起码有个半年的时间备嫁。 今年并不是选秀之年,皇上急忙忙的,看来是着急抱孙子了。 这话没错,康鼎帝是真的愁,现在还没一个孙子呢,老二后院都一堆女人了,硬是没结果。 也是有了对比,才发现太子实在是太清心寡欲了,于是就贴心地为儿子选了几个人,可能心里还觉得自己是个好爹。 侧妃还没进门呢,太子妃就带了一个柳侍妾回来,听说还有个钟奉仪不久后也要进门。 柳侍妾去了西配殿,住的是碧波轩,刚好靠近那个小湖,景色还是不错的。 新人进门,得等第二天去元仪殿给太子妃敬茶,她们才有机会看到人。 那柳侍妾像是不爱出门,也没见出来走动。 不过,这神秘的面纱也没遮多久。 很快就见面了,肉眼可见的,元仪殿的氛围都严肃了许多,李良娣也不犯困了。 这柳侍妾……确实和后院其他人的气质有些不同。 第79章 争宠 一张巴掌大,素净的小脸,腰肢纤细,不堪一握,看人有些怯生生,惹人怜惜,像小白花一般,但是好看的。 太子这后院确实算是百花齐放了。 敬了茶后,太子妃说了一些场面话,就散了,多的废话,一句都没有,非常冷酷的工作态度。 柳侍妾看起来还有些不习惯,看到张侍妾起身,才急忙忙跟上。 清风殿是比西配殿要远点,齐姣倒是看到柳侍妾的背影,她走路的姿势很好看,莲步轻移,轻盈地像是踏在水面一样,很有韵味。 应该是个会舞之人,仪态看起来和普通人还是有点不一样。 进毓庆宫半个月了,柳侍妾都安安生生地在碧波轩待着。 本来一开始她找张侍妾比较多些,两人同级,相处起来可能会更有话题。 但最近王侍妾因为倒春寒,病了,张侍妾忙着照看,两人就没来往起来。 而柳侍妾在碧波轩,依旧每天都在苦练基本功。 柳侍妾家境不算差,虽然她爹是个小官,但她娘是商户女,钱财倒不少。 不然也没钱请人来教柳侍妾舞艺了。 请的还是教坊司出身的师傅,宫里的教坊司其实是一个很正经的歌舞团。 作为独立的,专为皇帝后宫娱乐的机构,还会在一些大型宴会上表演,那些宫廷舞师技艺超群,最出名的是羽舞和折腰舞。 舞艺和琴棋书画这些技能一样,也是能看到一些家底的,学这些技能很烧钱,古代的老师更难请。 年轻女娘聚会时,奏琴伴舞,都是常有的事。 柳侍妾的舞姿很好,最擅长折腰舞,每次都能博得满堂喝彩。 是以,柳侍妾也很重视,练基本功是常事,学了这么多年舞,没一天松懈过。 “祥冬,你说,太子爷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前几日太子爷过来时,柳侍妾只顾着羞涩去了,都没敢仔细观察,只觉得太子爷像是很俊。 除了头两天,太子爷都没过来碧波轩过,柳侍妾有些发愁。 旁边的祥冬拼命咽下嘴里塞的鼓鼓囊囊的糕点,“奴婢也不知道,以前我都没见过太子爷。” 来了碧波轩伺候,才见了这几回。 柳侍妾将倒的满满的茶推过去,这大馋丫头,不噎死她就算了,还能指望她说出什么来。 柳侍妾为了练舞,要常年保持着体型,糕点这些东西自然是不吃的,平日里用膳都很少。 好在她的贴身宫女祥冬就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啥都能吃的下去,柳侍妾平日里位份有的都交给她来消灭。 柳侍妾的性子,其实是有点疑神疑鬼。 加上她娘花了大价钱打听,说这皇宫还真是个吃人的地方,那些害人的手段也不少,让柳侍妾这心里很是惶恐。 看到祥冬这模样时,其实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用一块糕点都能骗走,这么傻的,应该也不敢害人,她用起来才踏实。 见了太子妃等人之后,心里有底多了,虽然严厉了一些,但也不像是严苛的主母。 看平日里送来的吃食就知道了,没被克扣过。 柳侍妾问这个问题时,在等祥冬回答,脑子却早就已经蹦出了一个答案,齐良娣。 那样的美人,应当才是太子喜欢的。 但柳侍妾是个有志气的,一直在琢磨争宠的事。 齐良娣是漂亮,但太子爷吃惯了大鱼大肉,对清粥小菜应该也会感兴趣吧。 柳侍妾绞尽脑汁,没想出别的招来,她觉得自己跳舞时最好看了,太子爷应该也能欣赏。 她娘也不净是打听一些吓人的事,宫里那些争风吃醋的事也没少听,所以,这就给柳侍妾造成了一个错觉,这些小手段,争宠是可以用的。 柳侍妾还是一个相当有执行力的人,转头就搜罗起自己的舞衣了。 进宫的时候,不能带太多东西,但柳侍妾有银子,还是能使唤宫人做几件衣服。 太子妃作为毓庆宫管事的,这些事是知道的。 柳侍妾既然爱跳舞,那做几件舞衣是最正常不过了,后院的人,做点衣服的自由还是有的,银子又不用从毓庆宫掏。 柳侍妾的钱到位,速度自然也快。 三月份的天还有点凉,折腰舞的舞衣还是偏薄,不然也看不出折腰的动作,这舞看的就是舞者的肢体运动。 太子是没有牌子可以翻的,要去哪,都是派小太监传话,也有临时起意的时候,这就说不准了。 可能去东配殿,也有可能去西配殿,但一般都是去清风殿。 柳侍妾选的地点是西配殿的小湖,在那亭中起舞,想必是好看的。 柳侍妾跳了两天,但太子都没有来后院,她也不丧气。 如果专门逮太子爷来的时候挑,就有点太刻意了。 这条路是去清风殿的必经之路,柳侍妾已经提前踩点过了,完全可以看清亭子中的人。 如果太子殿下过来,她也不算是抢齐良娣的宠,只是太子被她优美的舞姿给吸引了,柳侍妾不断地给自己打气。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第四天的时候,祥冬远远就看见太子一行人,急忙回来跟柳侍妾讲。 这时候柳侍妾已经从黄昏跳到了夜晚,多少有些精疲力尽了,但成败在此一举,终于等到机会的柳侍妾可不会轻易放弃。 平静的水面上,就一个孤零零的亭子里,佳人翩翩起舞,折腰,躬身,长袖像是点到了水面,蜻蜓点水般,飘逸地被人操控着,绕过四周的柱子。 今天的月亮很亮,柳侍妾怕太子看不清,还在亭子四边点了灯笼,倒是添了朦胧美。 好景,好舞。 太子站在远远的长廊,看了一段,确实是精彩。 一舞结束,太子的步伐依旧按原计划进行,赵进宝这回是真有些跟不上太子的节奏了。 太子爷看的也是津津有味的,应该是被柳侍妾给吸引了才对,怎么还朝着清风殿去呢。 柳侍妾看着太子的背影,也有些想不通了。 气都没喘匀,就问道:“祥冬,我的折腰舞跳的不好吗?” 祥冬点头跟捣蒜一样,“主子你跳的可好了,刚才太子爷看了好久呢。” 那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第80章 宫斗高手 柳侍妾失魂落魄的,本来就耗费了大量的体力,这一走神,一不小心还把脚扭了。 本来人就要往一边倒,好在祥冬结实,实实在在地把她给托住了。 被祥冬有力的身躯接着,柳侍妾这回是认识到吃的多的好处了,没想到祥冬看起来瘦瘦小小,身上这么扎实。 柳侍妾很欣慰,决定到时候再去膳房提几盒点心给祥冬。 祥冬没想那么多,她主子轻飘飘的,一下子就接住了,“主子,你没事吧?” 柳侍妾本来想说没事,但一站直,就觉得脚踝那里钻心般的痛,“我感觉有些走不动。” 柳侍妾现在是真的心里发慌,生怕自己的脚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可就跳不了舞了。 “可能是扭到了,可不能再走路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要怎么回碧波轩时。 祥冬就一个打横抱,就这样抱起来了?轻轻松松。 另一边,太子爷已经脚步轻快地到了清风殿,两人再一次快乐地用了晚膳。 清风殿有了小厨房之后,齐姣偶尔会捣鼓一些新菜,为晚膳添上一两道。 牛有福现在已经被训练成全能厨师了,齐姣也不刁难人,就是会突然间想吃道菜,大多数牛有福是能做的。 太子也跟着蹭饭,他自己用的膳食肯定不会太差,但来清风殿吃的就是一个新奇。 刚好合口味就会多吃一些,太子爷平时还是会克制口腹之欲的,毕竟皇家对养生还挺重视。 “太子爷过来时可看见柳侍妾在练舞?” 柳侍妾去那个亭子的第一天,小顺子这个顺风耳就回来说了,人来人往的,基本也都知道。 柳侍妾的心思还是比较浅薄的,算是摆在明面上。 但人家也算是光明正大,说是练舞,也不好多说什么。 其实,只要不是太子今天已经让人通知过要去哪个院子,就算是跟柳侍妾走了,也不算是抢了谁谁的宠。 “柳氏的折腰舞很不错。”太子下了一子,抽空回答了一下问题。 太子单纯是从欣赏的角度看,和教坊司的人比起来,柳侍妾也差不了什么,看的出来,是下了苦功夫的。 有个一技之长也好,李氏老是研究那些胭脂水粉,东偏殿被她折腾的,永远带着香腻腻的味道,去那一回,没个三四日,味道都散不了。 柳氏就跳跳舞,多省心。 “到你了。”见齐姣的白子迟迟未下,太子忍不住催了一声。 太子的心思不是她这种凡人能猜到的,齐姣也不想了,把注意力重新放到棋盘上,这一局可不能输。 经过柳侍妾那出,本来以为平静了快一年的宫斗快来了,结果还是无事发生。 小顺子又鬼鬼祟祟地回来报,说柳侍妾的脚扭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还得要在床上躺好几天。 说这话时,难免带了一些幸灾乐祸,柳侍妾那心思,谁看不明白? 要是真让她成了,截的不还是主子的宠? 过几天请安的时候,本来多了柳侍妾的一把椅子,现在又空了,看来毓庆宫还真的不是什么好地方,来一个,伤一个。 也有人不信柳侍妾扭伤的事,觉得就是怕丢人,跳了好几天,没想到太子理都没理。 华丽丽地失败了,可不就得回去藏着。 柳侍妾真不是那么脆弱的人,但脚伤了,如果不好好调养,她怕自己以后都跳不了舞,这可比失宠还可怕。 脚伤了,基本功就练不成了。 她很不习惯,都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躺累了,就坐在美人榻上,祥冬依旧拿着一盘点心,吃的正香。 这是柳侍妾给银子,让她去膳房买的。 柳侍妾伤了腿,行动难免不方便,全靠祥冬,也乐意给她买点心,买点爱吃的。 不过,这点心,怎么和她之前看到的都不一样,洁白无瑕,还有股香甜的味道,不像是那种油腻腻的酥皮。 “祥冬,给我拿一块过来。” 祥冬从点心里抬起头来这,还是柳侍妾给她买的,就一块,也不小气。 最后的结果是,柳侍妾干了半盘子。 祥冬还挺欣慰的,自家主子实在是太瘦了一点,浑身都是骨头,胖点好,说不定摔的都没这么严重了。 “这是什么点心?”柳侍妾脸皮有点烫,她从来没有一次性吃过这么多点心,但还是问了一下,这和她以前吃的完全不一样,口感很顺滑,好吃。 祥冬不仅会吃,对这些东西的来历也很了解,每天净想着吃啥了。 “这个叫酥油鲍螺,听说还是齐良娣琢磨出来的。” 齐良娣看着也很瘦,没想到居然是这么重视口腹之欲的人。 第三天的柳侍妾一样和祥冬吃完了一盘“酥油鲍螺”。 本来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但这心里,总有些慌,下意识捏了捏腰间的软肉,发现,天塌了。 她平时都在刻意少食。但因为最近一直在养伤,不做基本功就算了,还每天吃了半盘点心。 她发现了一个惊悚的事实,她胖了,在本来瘦瘦的身体上特别明显。 对柳侍妾来说,这真是一个巨大的折磨,她的折腰舞,她的羽舞,到时候要怎么跳?这些可都是要求身体轻盈。 原来,她不是不好口腹之欲,是没吃过好吃的。 次日,忍痛拒绝了祥冬发出的点心邀请,不知为何,柳侍妾觉得自己都不会快乐了。 因为那点心真的很好吃,每次吃完都会特别开心。 原来这才是宫斗,齐良娣真是好手段! 用吃食瓦解她的意志,让她失去最引以为傲的舞技。 齐姣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冠上了宫斗高手的头衔,也不知道一道甜点的影响力居然这么深远。 请安的时候,照样欢迎起了新来的同事。 这钟奉仪,看起来也像是习武之人,就是武术的武。 钟奉仪估计有一米七多,这个身高,就算是在现代,也绝对是算高了。 还好太子身量也不矮,就算是站在一起,也比较和谐。 她身上的气质和桂枝很像,这也是为什么齐姣认为她会武。 有些繁琐的长裙被她穿起来,都带了些利落的味道,长相也很英气,眉如墨画,脸部线条分明,肤色不是主流的白,但很合适,不走寻常路的漂亮。 第81章 摆烂的后院 李良娣明显认识她,本来太子妃是想把钟奉仪安排到西配殿,那边人少些,住的开。 但李良娣邀请钟奉仪过去东配殿,在征得钟奉仪的同意之后,就去了东配殿。 这种小事,在太子妃这里是可以调节的。 而钟奉仪,更是个寡言少语的,基本都不怎么说话,李良娣对她就很热情,带着一些不自觉的熟络。 两人亲亲热热地就回去了。 皇帝真会给太子塞人,各种类型都有。 柳侍妾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还是多躺了几天。 因为她觉得自己有些胖了,不好意思见人。 柳侍妾对自己的要求一向是轻盈似柳,而清风殿出品的点心,就是恢复身形路上最大的一颗巨大的绊脚石。 齐良娣不是一个小气的人,或者说她实在是大方地过头了,一旦研究出什么新的点心,也都教给了膳房。 最重要的是,确实很好吃,一般还会风靡一阵子,柳侍妾已经非常克制自己了,每次就吃那么一小块。 那也是一天当中最幸福的时候。 看着祥冬毫无顾忌地吃着,柳侍妾有时候甚至羡慕极了。 她还不知道这点心有多好吃的时候,祥冬就没少吃。 她说这干巴巴的点心怎么祥冬就这么爱吃呢,原来是有她不知道的好味道,看祥冬的眼神都带上了杀气。 祥冬只是单纯地以为自家主子没能吃到点心,心里不舒坦。 同情归同情,祥冬可不会劝主子吃,柳侍妾很早就警告过她,让她不要妄图动摇她要瘦的决心,祥冬是个好奴婢,一向听劝。 经过养病这段时间,柳侍妾也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这太子的后院,和她娘花钱打听的一点都不一样。 柳侍妾争宠的行为是建立在大家都争的你死我活的基础上,大家都争宠,那她的行为就不奇怪了。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她养病的时候也没闲着,没少让人打探消息,然后就发现,整个后院,安静如鸡。 没有假装摔倒在太子面前的桥段,没有弹琴奏乐吸引太子注意力的,甚至没有人会去前院去请太子爷。 这对柳侍妾来说,冲击力是很大的。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丢人,在一个相对摆烂的环境里,内卷那个反倒是成了异类。 严重打击到了柳侍妾的积极性,导致她消沉了好一会,病好之后去请安时,都有些闷闷不乐。 虽然柳侍妾进毓庆宫也有快两个多月了,但齐姣见她的次数不超过两只手,钟奉仪也一样。 太子妃定了遇五逢十才来元仪殿请安,要是赶上天不好的时候,还会免了。 不串门的话,后院众人能见到的时间就只能是请安时。 张侍妾是个能坐的住的,让她打一天的络子都行,李良娣捣鼓自己的东西,自娱自乐。 齐姣一天天也忙的很,打卡,研究点爱吃的,陪陪长安,好像是没几个爱串门的。 目前就一个孩子,争不起来,彼此又没结过什么怨,更不会说要报仇了。 太子除了元仪殿和清风殿之外,其他地方都一碗水端平,该多少天就多少天,按着位份来。 想偶遇太子还挺难的,每次来后院就是直奔目的地,前院对她们来说又像禁地一样。更别说到前面去堵人了。 截宠这事还真没有过,也没有成功案例可以复刻。 目前后院的生态非常健康,也就不会有人想着破坏这个平衡了。 但柳侍妾想不明白,她娘打听的,画本子里写的,身边看到的,都和这个不一样。 新来的钟奉仪看着有点凶,位份也比她高,柳侍妾踌躇了一下,还是去亲近看着好相处的张侍妾了。 柳侍妾像是贸贸然然进入了一个新环境,与之前的生活截然不同,对这个地方的生存法则还不够了解,下意识地会去找一位老人,寻求经验。 不过,她也是选对人了,张侍妾不仅气质温婉,也是个难得好心的,加上王侍妾的病也好了,也多了几分心出来交际。 见柳侍妾说想去她那里坐坐时,也应了。 打络子柳侍妾不擅长,只能是和张侍妾说说话。 “我不知道这宫里的规矩,倒是希望姐姐多教教我。” 柳侍妾说的诚恳,送礼送的实诚,除了饰品这些不容易挑刺的东西,甚至还有银票。 这也是从她娘身上学到的,路不够平?那就是银子没送够。 “你我二人平级,我也没什么好教你,只是,咱们宫里头的,都是好性子的,放宽心就好了,别想那么多。” 之前柳侍妾在亭子里练舞的事,张侍妾也是知道的。 对她而言,这更像是看到了之前的自己一样,病急乱投医。 她从前也做过这种事,试图想让齐良娣帮她一把,现在想起来,脸皮还挺厚的,没看自己有几斤几两,就想着去结盟。 也是这样,她才能看出来柳侍妾这试图争宠背后的逻辑。 其实就是怕,怕被这吃人的地方给吞了。 侍妾这个身份,让人活的很不安定,就像是小小的蚂蚁一般,随随便便就能被人踩死了。 往上爬就成了必然的选择。 争宠这事也正常,但前提是不要抢别人的,这很容易得罪人,一个侍妾,拿什么和别人斗,也容易导致大家都不择手段起来。 对张侍妾来说,现在这种环境才最适合她生存,她是不希望别人来破坏。 劝说柳侍妾也是有这方面的考虑在。 张侍妾和她说了不少话,对柳侍妾来说,这简直是金科玉律。 讲到最后,张侍妾拿着柳侍妾送来的银票示意,“只要有这个在手,你就不用愁。” 柳侍妾用力地点了点头,这话她娘也跟她说过。 在太子和太子妃的双重管理下,毓庆宫的克扣其实不算是厉害,就算是侍妾,基本的生活保障还是有的,就算是病了,也能请个医士来瞧瞧。 但要是想过的舒心,没有银子是不可能的。 三菜一汤,随便几个菜都能做,但用的料好不好,那就不知道了。 像那冬日里烧的炭,无烟无味,暖和,烧的还久的是红罗炭,呛人还要续火的是普通木炭。 第82章 再而衰 虽然这些都是份内没有的东西,但拿的出足够多的银子,就能有好东西用。 就算是太子妃,都不会干扰这个潜规则。 当然,再怎么说,都还是位份高,有宠爱,过的才舒服,但这东西,可不是自己一腔热情就能够的着的,还得看太子配不配合。 来毓庆宫满打满算也三年了,对太子,张侍妾别的看不出来,有一点却是清楚的。 别想着能左右太子爷,对于不喜欢的人,太子其实很无情。 去张侍妾那一回,对柳侍妾来说,可谓是收获颇丰。 别的不提,确实是安心很多了,就算是过的再差,也不至于说会让她一命呜呼。 后院看起来还是能活的。 但柳侍妾还没放弃争宠的决心,从小练舞培养出来的毅力也是体现出来了。 张侍妾不知道她回去又琢磨什么? 反正她心情算是畅快,许久没和人说这么多话,也算是一种发泄。 伺候这么些日子,杏花算是把自家主子看的透透的了,一个有些烂好心的人。 张侍妾胆子不大,也不像是个能博什么好前程的,有时候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还想伸手帮帮别人。 但杏花自己的胆子也不大,她觉得跟这样的主子挺好的,胆小不敢害人,就不会连累到她,都稳稳地活着。 她孤家寡人的,也不要多少银子,还是命更重要一点。 像当初的翠鸟,还是和她同一批进宫的宫女,也没见能挣多少银子,命就没了。 她死了之后,那王侍妾倒不是个黑心肠的,托人给了翠鸟家里人一大笔银子,也算是仁尽义尽。 翠鸟跟她说过,她家里人可多,上面有哥姐,下面有弟妹,也是养不起了才把她送宫里边。 还说年纪到了,攒点钱就出宫,现在是实现不了了。 用命换的银子,给到她家里人手中,但记不记得有这个女儿就说不准了。 又不是只有她有爹娘,别人的爹娘是想办法让人捎钱进来。 翠鸟的月银却是一个不剩,调到兰芷轩的银子还是借的呢。 杏花想的多,跑神了好一会,是一个小宫女来把她叫回神了。 “杏花姐姐,这是我们主子闲来无事做的东西,来送给张主子。” 那宫女年纪小,一口一个姐姐却叫的欢,嘴甜的很,和翠鸟很像。 “行了,我知道了,王侍妾刚好,还是好好歇歇吧,我会和张主子说。”顺手还给她塞了一把甜嘴的果子。 小宫女就欢欢喜喜地回去了。 看着手里的那套里衣,杏花打算等张侍妾醒来再跟她说,不止里衣,王侍妾纳鞋底纳的也好。 可能是禁闭着没事做,王侍妾的手头功夫也越来越好了。 翠鸟的事,她也不知道该怪谁,王侍妾?好像也可怜的很,孩子没了。 总是在卧床,要不是有张侍妾时时看着,还有李良娣送的那些好药,都不知道成什么样。 这样一看,张侍妾还真是个好主子。 人生百态,各有各的愁苦。 柳侍妾回头一想,要不做点吃食给太子爷? 听说太子爷喜欢去清风殿用膳,想必齐良娣就是靠这个手艺把太子引过去。 可西配殿没有小厨房,只有几个小炉子,只能是让祥冬去膳房带一罐汤回来,热一热也算是她的心意。 柳侍妾甚至不敢多加改动,因为从小到大,琴棋书画这些她怎么也学不会,她娘找了许多老嬷嬷,都没辙,都说教不了。 要是不行,那就练练女红,学几道菜,毕竟行行都出状元,没想到,柳侍妾在这上面也丝毫没有天赋。 就一个舞她能坚持下来。 这次她学聪明了,以前提前打听过,齐良娣也没少往前院去送东西,这个争宠手段应该是可以用的。 柳侍妾信心满满,就让祥冬出发了。 她已经准备好了最好看的那套舞衣,如果太子爷今晚过来,她还可以给他跳羽舞。 折腰舞和羽舞名声最大,难度也高,但柳侍妾学的很好,是她的拿手好戏。 还没等她准备全乎,祥冬又拎着食盒回来了,从头到脚,一点东西都没少。 “你怎么还把食盒拎回来了。” 祥冬看起来还是呆呆的,“主子,那小太监说,后院不准送东西到前院。” “这次念在主子第一次犯,没有处罚,下次的话,就要罚抄书了。” “怎么可能,齐良娣不是送了吗?还送了老多回了。”柳侍妾不信,她还怀疑祥冬偷懒了,毕竟这丫头老馋了,奸懒馋滑,一向是连在一起。 “清风殿那边不一样,说那是太子殿下允许的,有专门的人收。” 柳侍妾就想不明白了,就送个汤汤水水,怎么还要被允许了才行,这太子爷也太不懂风情了,还罚人抄书? 柳侍妾认字不多,而且她写字很丑,那笔在她手里,一点都不好控制,她跳舞时控制手脚的时候都没这么难。 写出来的东西像是鸡爪挠的,所以柳侍妾一般都避免在外人面前露出那手“好”字。 太子要是罚她抄书,简直就是在侮辱她。 彻底失去了最后的希望后,柳侍妾无话可说了,那汤被祥冬又在炉子上热了热,趁热就喝了,她觉得挺好喝的。 这下也不用准备那么多,第二次的打击让柳侍妾有些抗不住,怪不得没人搞这些手段,说不准就是因为太子!他没有心! 见她失魂落魄的样,祥冬还是有点不忍心,毕竟也让她吃了好多顿点心了,是个好主子。 今天,祥冬拿自己的月银换了一盘酥油鲍螺,自己都没舍得吃呢,现在只好拿出来了,见缝插针,就把一个塞柳侍妾嘴里。 嘴里的点心依旧美味,今天这么伤心,应该要多吃两个才对。 祥冬看的肉疼,主子是不难过了,她的点心就遭了大罪了。她的银子可换不到几盘酥油鲍螺。 “放心好了,你主子我又不会白吃你的。” 柳侍妾对祥冬那模样,很是看不过去,她那么有银子,才不会贪她一个宫女的,就管她两人的吃喝,她娘送的银子绰绰有余。 这点心真好吃!柳侍妾冷酷地拿走了最后一块,无视祥冬那渴望的眼神。 虽然齐良娣一个人就占了许多宠爱,但柳侍妾也讨厌不起来,因为她研究的点心真的很好吃。 除了酥油鲍螺,还有个叫奶油蛋糕的,那个更好吃,但总感觉会胖。 柳侍妾是一个甜食控,还偏爱奶油。 这是祥冬的结论,她可不一样,咸口的点心一样好吃。 第83章 端午 这丢人的一个月对柳侍妾来说,非常漫长。 也是个试错过程,连续的打击下,现在的柳侍妾也变的有些沉默了,还带着点幽怨的样子。 她走路又轻,有时候就像魂一样飘进来,请完安,又飘回座位上,看的人心惶惶的。 齐姣请安时瞧到,看来太子在外面又欠了良心债。 后院的女人争宠,很正常。 只要不抢到她头上,那就是各凭本事。 一开始柳侍妾是多么有志气的姑娘,现在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是的,虽然柳侍妾看起来像是小白花的样子,但她其实是很有朝气的,带着点坚韧不拔的劲。 而且从小练舞,体力还是很好的,力气也不小,身体不说是倍儿棒,也可以说是健康。 心情不好,有些丧气,看起来精气神就没那么好了。 太子妃都多瞧了她几眼,没办法,现在后院就这一个瘦的跟豆芽似的,看着真让人操心。 “柳氏,你那碧波轩怎么样?夏日到了,可要注意防蚊。” 碧波轩算是比较大的,夏天住也凉爽,但有好有坏,水边蚊虫会多些。 这还是柳侍妾自己选的,她就想要一个宽敞点的地跳跳舞,太子妃也就依了她。 柳侍妾起身行了个礼,“太子妃不用担心,已经有人来熏香,香囊也挂上去了,应当是无妨。” “那就好,若是有什么不便,再派人来元仪殿。” 柳侍妾欢欢喜喜地应了,刚才的幽怨都散了许多,虽然太子不是个好人,但张侍妾说的对,后院其他人都很好相处,太子妃做事也很妥帖。 问完柳侍妾之后,太子妃就又对众人说,“过两日就是端午了,到时候都用艾草熏熏,杀杀蚊,注意别点着帐子,把东西归置好些。” 众人自然都称是,夏日炎炎,蚊虫也都出动了。 端午当天,一大早鹦鹉就把艾草和菖蒲用红纸捆住,递给小顺子,让他悬挂在门上。 祝嬷嬷早早就配了祛虫香囊,里头放了丁香,薄荷,还有艾草,小孩子也可以戴。 毕竟小孩皮嫩,被这些虫子是一咬一个准,起的包还大。 清风殿其他人也有,祝嬷嬷配了很多,就平时小宫女练手的那些香囊就够装了,可以一人挂一个。 这些小宫女都被培训过,能认几个常见字。 除了自己的名字,最熟的估计就是清风殿这三个字了。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往香囊上面绣了“清风殿”三个字。 这个习惯居然延续下来了,用来练习的料子也都差不多。 所以这天,清风殿众人身的挂的都是差不多的香囊,上面都绣了字,看起来格外统一。 不知为何,清风殿的人总觉得这香囊好看的很,怎么看都看不够,不知道好看的是香囊还是字。 特别是其他人眼尖看到上面绣的字后,投来的那羡慕的眼神,在外面的腰杆子都不自觉地挺直了。 连平日只闷头扫地的刘嬷嬷,脸的笑都止不住,她不知道什么叫节礼,只知道是齐良娣定的,逢年过节就会赏点东西。 可能是吃食,也可能是衣物,有时候会多发点月银,都能用的上,在清风殿,吃饱穿暖是没问题的。 刘嬷嬷过了那么多年的苦日子,现在也算是有点甜头了。 齐良娣要搬去后殿的时候,刘嬷嬷心里边很是可惜,好不容易有个大方的主子,现在人又要走了。 她本来就不算是之前清风斋的,心里边也就没什么念想,能跟个好主子,这辈子估计就守着那个角门了。 没想到,齐良娣说她干活细致,就把她要过去了,她现在也是攀上好主子咯。 就这种扫扫地粗活,谁不会干?就是齐主子看她一把年纪了,可怜她,这才把她要过去,她人老眼花,心里可还跟明镜似的。 “刘嬷嬷,你快过来,这粽子可是膳房刚提过来的,热乎着呢。” “主子吃上了没?这就有我们的份了?”刘嬷嬷说这话时笑呵呵的,如意也不觉得冒犯。 “主子不吩咐,我哪敢动,也就是主子人好,每次都给我们热乎的。”如意手脚利落地分着。 “我年纪也大了,这些东西还是你们吃的香。” 如意很快就分好了,“嬷嬷你吃甜粽吗?这个里面是蜜枣,入口即化的,牙口不好也能吃。” “那我就尝尝。”甜味多难得,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根本没有所谓的甜咸之争。 甜味好,咸的又有肉塞在里面,哪个都好吃。 待到午后闲下来,就开始系彩带,用红、黄、蓝、白、黑五色,说是可以使人健康长寿。 五彩线可以和香囊佩在一起。 齐姣之前对于这些节日的习俗,了解不多,也是进了宫当宫女,才慢慢了解到。 就算是作为皇宫的底层人,他们也是人,宫女和太监也会有一些娱乐项目。 他们也很期待过节,虽然忙是忙些,但这个氛围比较轻松,是难得的,可以开心的日子。 齐姣就是知道,过节时才会给他们送些东西,算是再添一份欢喜。 她不是什么好人,但作为上司,对自己的下属好些,员工福利多点,也是应该的。 这天还可以喝一些雄黄酒,齐姣晚上喝了一小杯,惹得长安好奇,这个年纪,看到什么都想尝尝咸淡。 “娘,我也要。”目光中还带着势在必得,那小手已经搭在齐姣的手腕上。 长安的劲不小,要是用力拽,齐姣有时候都扳不过。 在一次博弈中,齐姣无耻地骗了一个不到一岁半的小孩,假哭的很伤心。 让长安手足无措的,从那以后,她也知道收着点劲,怕把她娘给弄哭了。 齐姣有恃无恐,当她的面,把那小杯里的酒喝的一干二净了。 长安那双眼睛,在惊讶之下,瞪的更圆了。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长安大了之后,性子也显露出来了,很霸道的一小孩。 说要下地就下地,奶嬷嬷都拦不住她。 但对她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娘哭的声能比她还大。 长安倒也没哭,她没有哭的习惯,在齐姣这,哭泣解决不了问题。 第84章 中级 她想了一会,又把那杯子拿过来了,妄图尝尝味,可惜,齐姣做的很绝,一滴不剩。 看齐姣逗孩子,祝嬷嬷有些无奈,就算是有了小孩,主子还是很幼稚。 有时候郡主看起来都比主子稳重。 祝嬷嬷重新倒了一杯,沾着雄黄酒,在长安的额头小心翼翼地写了一个“王”字,这是祛除五毒的意思。 齐姣就单纯觉得,这个字和长安挺搭的,小霸王。也像她喜欢的布老虎。 长安只觉得额头凉凉的,忍不住用小胖手拍了拍,可能是这样有了些参与感,也没吵着要尝了。 齐姣对祝嬷嬷竖起大拇指,是在夸她会哄小孩,祝嬷嬷也是待久了,才知道齐姣这些小动作的意思。 也是长安本来就好哄,要其他孩子,可没那么容易消停。 端午过后,天就热起来了。 气温高了之后,人也惫懒。 但小孩子好像是感受不到热一样,长安照样想往外边跑,现在走路利索了不少,也不让人扶。 穿着短衫,挺着小肚子,整天在清风殿里巡逻,逛了一圈又一圈,只是辛苦桂枝,还要打着伞,时刻准备着要捞她。 长安本来对此很不满,有次差点摔了之后,就老实了。 是一个很懂得趋利避害的孩子,很多时候,只要让她吃了一次教训,接下来犯的就少了。 清风殿的院子大,眼看着长安越来越坐不住,齐姣琢磨着弄点大型玩具出来,让她玩的尽兴一点。 院子里有一棵大树,是棵老树,不知道活了多久,树冠特别大,是个遮阳的好地方,齐姣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种的树,但很合她心意。 所以,她打算做个滑滑梯,放在这树下。 滑滑梯不算是新奇的东西,现在就有了,不过是没有现代的造型那么多,只是直愣愣的木板,两边没有扶手,玩起来难免会让人觉得不安全。 长安的玩具其实一直没少过,从小时候的拨浪鼓,到各种各样的益智玩具,但她玩过一次就腻了,更喜欢到外面跑。 齐姣还做了几个大玩偶,天气一热,她就把这些小伙伴给抛弃了。 一开始还是个糯米团子呢,现在被晒也没那么白了。 银子出手,营造司那边办的可是妥妥的。 古代的工匠,手艺不仅好,对她描述的也能理解,沟通起来很是省时省力。 而工匠们恰好也这么觉得,齐良娣不是异想天开的,有考虑到能不能做,描述的很详细,甚至还有图纸来示意。 作为匠人,自然是看图纸更直观。 在这里干活也没有生命危险,不管成不成,都能得点赏银,久而久之,齐良娣这边的活,反而成了最受欢迎的。 齐姣打的这个大玩具,轻易获得了长安的喜欢,在滑梯那爬上爬下,那一身过于充沛的精力,也是有地释放了。 齐姣坐在藤椅上,寥寥几笔,就在本子画出了一个玩滑梯的胖娃娃,绑着两个小揪揪,像小老虎。 从小到大,每个月,甚至每天的细微变化都在被记录着。 等长安玩累了,回来喝水休息时,齐姣才放心地去书房。 一个月后是太子的生辰,她得准备一下生辰礼。 明面上的礼其实已经准备好了,但凭他们两人的关系,和齐姣想升职的野心,自然不能这么随便。 齐姣换了一个本子,这个做的就稍显得精致一些,和长安的卡通儿童风有点不一样,但薄了许多。 封面也是她自己画的。齐姣不知道自己现在学的是什么画风,硬要算的话,应该是工笔画。 白描,淡彩,重彩,上不上色,就看自己的心情。 封面是一片竹林,一袭白衣在林中舞剑,在竹叶的纷纷扬扬下,看不清剑客的脸,但从颇有张力的动作中,可以看出其剑术高超。 本子里是太子不同的姿势和表情,但有一点很统一,神韵和姿态都抓的很准,很好看。 太子自然是有画像的,还不少,齐姣也看过,就,非常地宫廷风。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齐姣是认不出来那是太子,还差点把太子惹毛了,觉得齐姣对他太不关心了,那么明显,居然认不出来? 她自己画的,相对来说会写实很多,系统里的人体结构可没少学。 太子都应该感谢她,要是靠那些宫廷画,说不准以后也会被人说是鞋拨子脸。 太子会舞剑这事,她之前都不知道,毕竟没去过校场,不知道还学这些。 是有一天,太子硬是要展现一下自己,就在清风殿给她看了一段。 作为标准的迷妹,齐姣自然是多加吹捧,而且,太子的剑术确实不错,还有些少年人的写意风流。 给了齐姣一些灵感,就这样记录下来。 每张画上都标了时间,地点,或站或坐,甚至喜怒哀乐都看的出来。 齐姣是一个很会观察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到小时候没安全感的影响,她能捕捉到人细微的表情变化,揣摩别人心里的想法。 这个能力,在绘画上,很有用。 齐姣再抬头,天色已经昏黄了,这本画册也完成了最后一页,只等着到主人的手中。 除了长安,太子,这些比较亲密的人,齐姣还画了清风殿的,画了每一个人,对她来说,每个人都是一段新的素材。 自己也没少画,自画像,虽然是一个业余的画师,但还是要有的。 不过,齐姣不怎么能画的满意,可能是觉得自己太好看了,怎么画都不完美。 画了快一下午的画,齐姣的精神还是很亢奋,趁着这像是打了鸡血的状态。 齐姣即兴发挥,写了一篇长赋,是赞景的,不知为何,今天总有一种练字的冲动。 最后一笔落下时,齐姣忽然觉得有某个东西,松动了。 再看这一篇,和她之前写的,有了一些的不同,之前都是模仿,写的欧体是好看,但,虽然有几分精髓,却始终没有神。 没有自己的神,没有自己的风格,今天这张,有点不一样。 这难道就是开窍了? 第85章 奖励 “嘀”的一声电子音在脑海里响起,“恭喜宿主,将“书法”升级至中级,奖励已发放,请宿主注意查收。 看来,她的预感没有错! 装死了这么久的系统,终于有点响了。 齐姣再一次觉得自己太厉害了,比起刺绣和编织这类偏熟能生巧的,书法更难升级。 而且,一般是起步阶段更难一些,毕竟基础要打牢,到了中级之后,升高级都会简单一点。 这种及时反馈的感觉,能为枯燥的学习增加很多动力。 而且可以方便齐姣掌握自己的学习进度,有付出就会有回报。 打卡时间,经验条的增长,这些都是升级的基础。 系统设计的还是不错的,齐姣美滋滋地打算看系统奖励了什么东西。 虽然奖励的花样不多,但确实都是有用的东西,单单就算那些药剂,就为她和长安的健康提供了一些保障。 点开那小小的背包的图标之后,齐姣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下意识地低头看肚子。 “全程产检、无痛生产、孕妇、儿童补充胶囊。” 系统会根据宿主的身体状态来进行奖励,由此推算,可以得出一些显而易见的结论。 这和她怀长安时的奖励一模一样。 虽然前两天才有太医来请过平安脉,没说有什么异样,但齐姣还是更相信系统的判断。 请平安脉时可能是月份太小,所以才诊不出来。 齐姣坐下来,试图冷静一下。 两人都没什么避孕措施,双方身体健康,怀上好像也很正常,但,还是很意外。 用晚膳时,新菜吃的都少了一些。 撤菜时害牛有福反思了好久,好像自己也没哪步做错了,他觉得最近自己的手艺都提升了许多,按齐良娣的好胃口,不应该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孩子的原因,齐姣最近的情绪不太好。 导致太子后面几天过来时,都能感受到齐姣身上那淡淡的不爽。 比如刚才用晚膳的时候,不仅不像平时一样互相夹菜,坐的还远,太子还刻意去靠近了一些。 这点小差距,就连贴身宫女鹦鹉都没有察觉出来,太子却早就把那些小小的,不对劲的地方给琢磨了好几回。 齐姣其实不是一个喜欢闹脾气的,他有时都觉得她性子太好了,几乎没见过她生气的模样,也喜欢笑。 至于平时耍耍小性子,那不算,那是在他面前才这样,是两人感情的证明,是小情趣,太子爷在这方面有着莫名的自信。 所以,太子第一时间觉得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事,还是罪大恶极的那种。 虽然还不知道原因,但太子已经在想着该怎么让人消火了。 比起之前的一意孤行,理所当然,他现在能体谅到齐姣一二,替她想的就更多了, 他给的东西,不一定是对方需要的,那该怎么体现他的诚意出来? 对于这种心态的变化,里面再深层的原因,段惟和却不想去深究。 他觉得留在这种程度已经是够了,他是太子,不能耽于儿女情长。 齐姣能包容他的坏心情,他也要贴心一些才好。 练字的时候磨墨,梳妆的时候要帮忙画眉,太子爷也开始学着伺候人了。 跟个小蜜蜂一样忙前忙后的,帮的都不是大忙,从那有些生疏的动作中,可以看的出来,这事做的还是少了。 但齐姣看他这么积极的样子,也不好拒绝。 太虽然是新手,但审美还是在线的,画的也算是及格。 物质上的讨好也少不了,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赏赐有些冰冷冷,所以换了一种方式,每次过来,不是带一只簪,就是带一只钗子,换着花样送。 看得赵进宝是目瞪口呆,他活了这么些年,还真没见过太子这模样,原来太子讨好起人来是这样。 齐良娣的手段真是高,几年前还是她哄太子爷呢,现在太子都服服帖帖的,还心甘情愿。 赵进宝再次深深地看了太子一眼,活久见,活久见,可得记住了,他一个阉人,还是体会不到这男女之事。 太子哄了两天,人还不见好,但他自己还是兴致勃勃的,就是难哄才要哄,一哄就好的还不值得他花这功夫。 还在情绪里的齐姣是真的不知道太子在想什么,或者说,有时候太子的心思都格外细腻一些。 只觉得烦人,一天天就搁在清风殿转悠。准备小惊喜的心是好的,但多了就没那么开心。 她最近的工作热情也不高,比起之前的面面俱到,现在泄露了更多的真实情绪。 两人又不能睡觉,太子到底是想干什么? 说糙一些,她和太子还真像是合法的“钱色交易”。 太子哄太子的,但齐姣还是恹恹的。 情绪不对劲这么多天,齐姣自己也知道,但这个是身体自然的反应,受激素的影响,靠自己的意志力,很难控制。 她也不想太压抑自己,情绪总要有一个出口。 又摸了摸平平的肚子,看来这个孩子没那么乖。 这么多天的情绪宣泄出去,后来也是“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太子的讨好,齐姣也有心情为太子准备过生了。 好在她做事情喜欢提前做准备,不然,到现在再准备,拿出来的礼物肯定没有提前准备的好。 太子生辰,太子妃便张罗了一场家宴。 齐姣到的时候,李良娣也来了,还是一样,和钟奉仪一起,同住东配殿,两人经常齐进齐出。 柳侍妾和张侍妾也凑在一起,小声说着话。虽然不到半年,但两人都融入的很好。 李良娣坐到齐姣身边,张开手在齐姣面前晃了晃“姣姣,你觉得我这次的美甲怎么样?” 齐姣挑了挑眉,“这不是让指尖红的人做的吗?我要是说不好,可是打我和太子妃的脸。” “你这眼真尖,不过,你们这个铺子做的真不错,里边的美甲师,细致的很,和自己捣鼓的还是不一样。” “多谢良娣多关照我们的生意。” 彼此自己都很熟,齐姣这话就是故意说说。 第86章 舞剑 “小事小事,谁叫我是第一位贵宾呢。” 李良娣对自己贵宾的身份很是满意,“指尖红”越好,这贵宾的身份才能越尊贵。 她自己平日里也琢磨过,但自己做,肯定没有别人的方便,就算是做了一只手,另一只也没办法。 金锁看起来是个利落的,没想到在美甲这什么却没有什么天赋,李良娣给她试过一次后,就剥夺了她做美甲的权力,做的实在太丑。 金锁自觉是李良娣身边最亲近的宫女,平时都是她配合李良娣搞这些瓶瓶罐罐,没想到在美甲这里失手了。 李良娣今日来特意让她看,很明显是满意在里面,她自然配合着多夸两句,本来就不错,也不算是违心。 齐姣在这个铺子上花了大心思,许多款式图是她自己出的,除了服务人员到位之外,美甲师作为技术性人才,自然也不能疏忽。 还得找一些手巧的女子才行,不得不说,有太子妃这个强有力的合作者在,难度减轻了很多。 做生意都像过家家一样,只要提出要求,太子妃那边就能做到,人很快也找齐了。 还有就是培训问题,在正式上岗之前,培训时长是够的。 也是过年时太子妃的宣传,为“指尖红”加了不少光辉。 就算是有类似的铺子,也会更信任“指尖红”一些,这本来就从宫廷里出来的,太子妃手上的就是最好的宣传。 也是有一点品牌效应在里面,还有就是格调问题,到“指尖红”,相对来说,就是会高级一些。 要是问那些夫人,似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但一踏进去,感觉就完全不一样,和之前去过的银楼 那些店员都穿着一样的衣裳,行为举止也规矩的。 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微笑服务,但看到那一张张笑脸,心里确实是舒坦,又不过迎合,是能感受到所谓的职业素养。 甚至有独立的包间,不仅可以做做手,还可以说说话,喝喝茶,里边的糕点也不一样,雪白雪白的,入口即化。 甚至有人专门为了这口,醉翁之意不在酒,特意来做美甲了。 听说也是那齐良娣琢磨的,就算是对那齐良娣不感冒,也很难避免掉那些吃食的诱惑。 而“指尖红”已然成为了京城贵妇人们最喜欢去的地方。 一开始可能是因为可以做美甲,后来可以在里面聊聊天,作为一个相对来说比较独立的空间,说什么事都方便。 随着账本银子的数字越来越大,两人现在都想着要不要开个分店了,虽然前期投入成本大,但服务的人群腰包鼓,赚回来也容易。 所以,殿内的女人,各有各的事情在忙,聊起来之后,一片火热,倒不像是太子的生辰。 太子姗姗来迟,来了之后,就正式开宴。 情绪好转之后,齐姣的胃口也跟着回来,这些菜也不错,看起来很有食欲。 这是家宴,没有那么严肃,上的菜也都是毓庆宫特色,清风殿出品。 牛有福已经成了毓庆宫厨子眼中又爱又恨的人,爱的是他研究的新菜色,恨的是他太卷。 明明这些菜都已经定了好几十年了,都是这样吃过来的。 而牛有福偏偏就捣鼓那么多,把主子们的胃口都调起来了,这显得他们就像是吃干饭的。 他们也知道,这些菜谱都是齐主子研究的,但主子自然不敢多话,只能是发泄在牛有福身上了。 还真别说,羡慕牛有福的人也不少,虽然齐主子对吃的看重,但教的菜谱,这些是实打实的。 要是能有一本菜谱,都可以说是家传,御厨之家。 总之,在清风殿的影响下,毓庆宫的饮食也在悄然无声地发生变化中。 齐姣吃的也很愉快。 太子生辰,众人自然也是要送礼。 柳侍妾还送了一首舞,自然是获得了满堂喝彩。 太子妃都点了点头,看来柳侍妾隔三差五做的舞衣还是有用的。 太子依旧四平八稳的,毕竟从小到大没少看,而且,前两天齐姣闹脾气的事他还记得呢。 想着想着,太子的视线就飘到了齐姣那边,只看齐姣正在全身心的投入用膳中。 看了好几次,都对不上眼。 太子面上自然没有那么明显,柳侍妾也得了满满的赏,这回的柳侍妾虽然也飘回去了,但是带着点欣喜之意飘回去的。 在这种场合,众人要是上去献些才艺,这都是很正常的事。 但除了柳侍妾上去了,其他人还是一脸淡定,该用膳的用膳。 而毓庆宫的家宴,向来如此。 也不能说众人不用心,张侍妾送的那一套衣裳,针脚细密,做的不知道有多用心,李良娣送的也够尊贵。 眼看着场子就要冷下来了,太子妃正想打圆场,钟奉仪一下子就站出来。 “太子妃,妾也有一舞要献上。” 太子妃有些惊讶,毕竟钟奉仪一向少言,更别说会做这些出头的事了。 但,既然都自己请缨了,上座的两人也不会拂了这个面子。 钟奉仪的舞,和柳侍妾的,反差确实很大。 一个是柔和的舞,柔若无骨,一个是铁骨铮铮。 虽然这个形容词虽然不是很准确,但也没有更合适的了。 钟奉仪拿的是一柄短剑,是没开刃的那种,和长剑的飘逸潇洒不同,更加有力。 短剑的身法相对来说变化更多一些,身形似燕,身上的裙摆是小型的,舞起来也不觉得繁琐,反倒是添了一些柔美。 毓庆宫人才辈出! 齐姣看的津津有味的,又为她添加了一点灵感,这和太子的剑舞是不一样的感觉,各有各的美。 也可以看出来,钟奉仪是练过武的,在这方面,和太子给她的感觉很像,动作有力很多。 好像没怎么画过钟奉仪,可以加上去。 太子本来觉得挺好的,看到齐姣的眼神之后,心情莫名的就不那么好了。 齐姣又不是没看过他的剑舞,怎么还对钟奉仪这个这么好奇,短剑的他也会。 可能是前几天在齐姣那得到的关注度不够,所以太子总是会过分关注她。 第87章 确定 生辰宴刚刚结束,太子爷也屁颠屁颠地跟着齐姣回清风殿了。 今天不算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去清风殿也不越矩。 这还是太子生辰呢,自然是寿星为大。 “姣姣,我的生辰礼呢?” “太子爷这话好生无礼,刚才不是已经收了吗?怎么还向人要两回的。”齐姣坐在铜镜前拆着珠钗,一边回道。 太子本来是想上手的,但由于他刚拿第一个就不小心扯到了齐姣的头发,他就不被允许做这事了。 “那不一样,以前不是这样的。” 太子现在才发现,他已经被齐姣给惯坏了,之前每次生辰,她都会私底下准备别的生辰礼给他,非常用心。 想到今年可能没了,太子这才反应过来,之前的礼物是这么的珍贵。 以前也珍惜,但确实没有失去给人的感觉这么直接。 齐姣把自己收拾好了之后,也不逗他了,本来就准备了,要是让人伤心,那惊喜就算不上是惊喜了。 也免得让他跟个尾巴一样缠着她,可怕的很。 “闭眼。” 太子爷乖乖地就把眼睛闭上了,这个流程他已经很熟了,心里的期待止都止不住。 看他这样,齐姣先在他嘴上啄了一下,“好了,睁眼吧。” 到手的是一本画册,那封面一看就是他,还是他舞剑的英姿,太子心里美滋滋地想,虽然姣姣看钟氏看了那么久,但只画了他一个人,这可不能比。 “谢谢姣姣!”齐姣忍俊不禁,看来这惊喜太过突然了,太子都快变的柔情似水了。 “怎么也这样叫,是跟李良娣学的吗?” 之前太子一般都会很正经地叫她全名,这样的昵称很少。 太子脸上的微笑都收敛了一些,明明他之前就打算这样叫了,关李氏什么事,不过是被她抢先说出口了而已。 而且,这样多少有点不庄重,这是太子因为太过于好面子,错失了第一次。 “好啦,好啦,快看看,我准备了好久。” 齐姣坐在他的身边,摇了摇太子的手,费了多少心,有多少功劳,这些都是要说出来的,重点自然是礼物上才是。 太子怀着甜蜜的心情,翻开了那个册子,越看心里越甜。 他就知道胖丫头对他觊觎已久,这些画就是最好的证明。 平时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细节居然就这样画出来了,还有各种各样的表情,都不知道要观察地多细才行。 他知道齐姣在学画,但也不可能能时时刻刻注意到她到底画了些什么。 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居然这么关注他。 齐姣用的也不是现在的技法,他也理解为什么说宫廷画师画的,她会认不出来了。 她画的惟妙惟肖,只要是见过太子的,基本都能认得出来,很明显。 太子也不得不承认,是比宫廷画上的好看。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就是最好的证明,原来他在她眼里是这么俊朗。 然而,对于齐姣来说,都是送人做礼物的,总不能往丑了画,美化几分都是应该的。 一本画册,太子就被哄好了,也不记得之前哄齐姣哄了多久。 想着刚才齐姣亲了他一下,太子下意识地就想回嘴,他们都好久没亲热过了。 然后就被挡住了,太子不理解,现在浓情蜜意,气氛不是刚刚好吗? 齐姣握住他的手,两只手交握着,放到腹部。 已经当爹的太子一下子就接到了那根线。 眼里是巨大的欣喜,都有些结巴了,“这…这也是给我的生辰礼吗?” “哪有人把孩子当礼物的?” “是我们想要,我们期待他出生,他才来的。”要是因为一个礼物的名头把一个孩子带到世界上,未免有些太过自私了。 “是,孩子都是上天赐给我们的。”太子爷正色地说道,看着她的腹部,眼底一片柔软。 之前太子可能没有太大的为人父的感觉,但陪着长安慢慢长大,从一个小不点,到会走会跳的时候,那颗慈父心就被戳中了。 以后可能是母凭子贵,但对于现在正年轻的太子来说,子凭母贵。 “可要请太医过来瞧瞧?”太子不是不信,只是月份小,太医看了才能更放心些。 “天色晚,明日再请太医过来看看。” “也好,该请黄太医,之前平安脉都没诊出来。” “也是月份太小了……爷可是第二个知道的人。” 听到这话时,太子爷矜持地点了点头。 “就该是这样,是我们二人的孩子。” 虽然今晚太子表现的有点兴奋,但还算是正常。 齐姣是这么认为的,直到第二天,鹦鹉跟她说,太子半夜睡不着,溜达去长安屋了,硬是要看长安几眼。 这可把那些奶嬷嬷吓到了,以为太子是突袭来看她们用不用心。 好在小孩子睡的香,太子抱了好一会都没醒。 太子心里高兴,但可能对肚子的孩子还没有实感,就投射到了长安身上,感情这东西是要培养的。 确实也没几个人能抵抗住长安的魅力。 就是她,比起肚子里还没出生的孩子,自然还是长安更重要一些。 第二日黄太医来请平安脉后,齐良娣有喜的好消息也传到后院了。 贺喜的是少不了的,不止是后院,连张皇后也是大赏,借着长安的出身,齐姣在康鼎帝那边也有点印象,想来是个有福气的,赏赐也不少。 清风殿的人都忙的团团转,但心里不知道有多欢喜,日子是越过越有盼头。 如果之前张皇后对齐姣还有些顾虑的话,现在是没有了。 或者说,她心里担心的本来就不是齐姣,而是太子。 是太子能不能处理好自己的后院,太子能不能克制住自己,人都有喜恶,但为君者不能表现的那么明显。捉摸不透才能让臣子有敬畏之心。 宠妾宠妾,说到底也是男人宠出来的,根源在哪,她看得清。 太子妃进门后,虽然也宠着齐氏,但也不至于说宠妾灭妻,这就够了。 齐氏的身体也是真的康健,现在肚子里又揣了一个,是个有运道的。 第88章 果茶 听黄太医说,她身子骨好,生长安时,月子坐的时间也长,补的很好,看长安就知道了。 不仅白白胖胖的,也没听见说哪病了,要传太医,一看就知道能平安长大。 这回要是个男孩就更好了,惟儿明年及冠,刚好儿女双全。 都及冠了,也还有个能继承的。 齐氏有孕的消息,博得了很多关注,谁叫太子现在都没长子,毓庆宫女人的肚皮,大家都盯着。 不知道是不是被太子妃调教过了,金嬷嬷这回也不跳脚,还提议太子妃送的礼要重上几分,毕竟有五成的可能是个男孩。 齐姣早在系统诊出来的时候,就跟长安说过,她可能会有一个妹妹,或者弟弟。 在现代,二胎问题都很大,作为一个新手上路的妈,齐姣还是很谨慎的。 但可能是年纪小,长安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今天可能是听其他人提的多了,心里边难免好奇。 于是,齐姣就看着长安板着手,一圈一圈地围着她转悠,神情非常严肃,像是在观察一个很稀奇的事。 不过,由于动作的局限性,她的小肚子是凸出来的,抿着嘴,脸上的肉都挤到了一起。 让人很想吸一吸,齐姣在长安身上确诊了吸娃狂魔。 “娘,你肚子里,真的有小娃娃吗?” 长安说话也快,但长的句子她还不怎么会说,所以总是会分成一段,一段的。 说的还慢,因为长了会口齿不清,甚至喷口水,长安比较臭屁,情愿讲的慢点。 “对啊,你之前小的时候就住在这里。”这话听的长安的小眉毛都皱起来了,“我都不记得了。” 还过来用小手摸着她的肚子,仰着头问她,“那娘你痛不痛?” “长安这么大……” 这话听的齐姣心里软软的,把她抱起来,脸贴脸,“长安当时,小小的,所以不会痛。” 长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等他出来,我带他玩。” “不用不用,我们长安自己都没玩够呢,他自己玩自己的。” 想到外面那滑滑梯,和各种各样的玩具,长安小小地挣扎了一下,那些东西是很好玩,她每天也是很忙的。 “好叭。”虽然语气是妥协,但看起来是开心的,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对自己的东西都会有点占有欲,长安已经是个超大方的小孩了,还愿意借给别人。 陪了齐姣一会,长安就很不好意思地在她耳边说,“娘,我想去玩。” “去吧,长安真乖,特意陪了娘这么久。” 她还以为长安今天转性了呢,这么待的住,原来是太贴心了,想陪她。 长安出去后,齐姣继续今天的打卡,状态不可能一直很好,人也不可能一直开窍,但,要不是她日复一日的打卡,也不会有进步的那一瞬间。 励志小齐又开始学习了。 到午后,刚刚完成打卡,就觉得有些累了,她之前可不会这样,能精力满满地直到睡觉前。 打卡完成了,她也不勉强自己,那就休息一下。 转头就开始研究吃食,对她来说,这就是休息了。 毕竟不像练技能一样需要费心。 夏日炎炎,自然是冰饮得人心。 现在消暑的饮品其实很多,其中有个叫酥山,实际上就是冰沙。 改进之后,可以将牛乳冰镇之后再刨成冰沙,那就是牛奶碎冰沙,淋蜜糖,或蜂蜜,还可以加上一些水果。 还有冰酥酪,这个有点像是古代版的双皮奶。 将牛乳煮沸了之后,加入酒酿,放凉之后就有凝固状态,像布丁的口感,再淋上之前熬到桂花蜜,妥妥的双皮奶,这个不算凉,齐姣也能吃。 对长安这种小孩子也很友好。 她还是很喜欢这些牛奶做的东西,之前的牛乳糕也是她最喜欢的点心。 牛乳的做法被大量开发出来了,毓庆宫的用量也在不断增加。 再有一种叫软酪的糕点,齐姣觉得有点像麻薯,也是糯叽叽的,里面的馅是用奶油做的。 主要的原材料也是牛乳。 牛有福本来就是做白案出身,齐姣像是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一样,又多了许多点子。 卷点好,不卷怎么能有这么多好吃的,一个好厨子就该这样。 奶茶是早就有的了,在这个基础上,齐姣加了一些花样,有甜有咸的,在冬天的时候会更受欢迎。 现在是夏日,与奶茶相对应的,还有果茶。 各种各样的水果茶,都搞起来。 现在用的茶叶都是好茶叶,做起来估计会更好喝。 而齐姣最近口味偏酸,就想起了柠檬茶。 古代有柠檬,只不过名字不叫柠檬,叫香橼。 算是柠檬的替代品,和现代的柠檬还是很不一样,但也是酸的,做果茶应该能用。 这也是做果茶的利器,酸酸甜甜,就是夏天的味道。 对于齐良娣时不时地开发新食材,牛有福已经习惯了,反正是能吃的。 他心里也佩服的很,齐良娣脑子里的点子太多了,像是源源不断一样,一样东西,能想出好几种做法来,还都是好吃的。 要是做厨子,齐良娣也不是一般的厨子。 香橼做成齐良娣说的果茶,再加上其他的水果一起,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再往里面加上冰块,还有薄荷叶,不仅解暑,还提神醒脑,夏困就可以抛到脑后了。 知道齐姣又做了新的吃食,李良娣就来串门了。 这种事都不用通知,只要闻到清风殿这边有香味,就知道,清风殿又有新的吃食了。 还不止她一个人,后面带着两个小尾巴,钟奉仪和张侍妾。 都是一起住在东配殿的,能说到一起也很正常,出门也是成群结队。 张侍妾又是个随和的,来者不拒。 钟奉仪有些陌生,和她的接触太少了些。 李良娣自来熟的很快,已经坐好了。 “快把新的吃食拿来瞧瞧。” 虽然齐姣给方子,给的也大方,但哪有上门吃现成的好? 而且,清风殿的厨子,做的可能还更好。 清风殿的小厨房,每次做,都不会做的少,基本人人都能尝点,就算多了三个人,量也够。 先上的是果茶,紧跟着是点心,最后才是牛奶冰沙,毕竟这种东西,一上来就化了。 第89章 侧妃进门 因为有树,还有几丛竹子,清风殿还是比较凉爽。 本来在那棵大树下有一个藤椅,但人多了,躺不下这么多人,就支了一个桌子,挨着一起坐,也显地亲热。 长安爱热闹,她对李良娣一行人也很熟,在众人身边窜来窜去的。 她称呼李良娣等人,直呼位份也是可以的,但她还小,可能不是很分的清这些位份,都是直接叫的姨姨。 也不算错,更不会有人揪着这个不放。 还把她喜欢的吃食都分享出去,这个分一块,那个分一块。看到大家盘子里都有了之后,才放心地去玩,很有小主人的模样。 “我们长安真好客。” “是啊,又大方。”在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吹捧下,长安的头是越扬越高,神气的不得了。 在这种悠闲的氛围下,张侍妾的话都多了。 可能是因为王奉仪,她现在和李良娣走的也近了许多,不像一开始那样拘谨,对比起来,钟奉仪反倒是更安静。 在钟奉仪身上,有一种社恐的气息,但太子生辰上剑舞的英姿刚刚上了她的本子,应该也没有那么内敛。 很快,钟奉仪在她这里有了一个新印象。 钟奉仪面前的盘子已经是第二次光盘了,食欲是相当的旺盛,清风殿的人都在候着,见盘子空了就上,贴心的很。 齐姣倒不觉得多,但在现在这个背景下,钟奉仪算是胃口很大了。 她平时也有运动,但还是没有钟奉仪用的多。 钟奉仪练的是武术,吃的多应该很正常,毕竟消耗也大,她人还高。 见齐姣在看她,钟奉仪像是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很是真诚地说了一句,“齐良娣,你真的好厉害,怎么想出了这么好吃的东西。” 虽然言语听起来有点干巴,但可以听的出来,是发自内心的。 “可能是平时看的杂书多吧,也是牛师傅厉害,凭着只言片语,也能做出来。” 本来牛师傅才是主力军,齐姣自然也不会全揽了这个功。 钟奉仪点了点头,虽然外表看起来比较英气冷淡,但吃东西又有点呆萌呆萌的,反差感很强。 经过齐姣的细心观察,越来越觉得钟奉仪有趣。 每次众人说话冷场的时候,钟奉仪就会开口抛出一个新的话题。 像昨日在太子的生辰宴上,眼看着气氛就要冷下来了,钟奉仪就说要去献舞。 主要是看钟奉仪的言行举止,不像是个喜欢出风头的。或者说,不像是社交中主动的人。 这还真是一个有点可爱的习惯。 齐姣之所以会这么快察觉出来,是因为她在现代时,有个朋友就是这样。 看不得气氛冷下来,但她本身又是比较社恐的人,每次都只能是绞尽脑汁地想话题来活跃一下氛围。 齐姣觉得,这也是社恐的一个表现。 毓庆宫里的人,真的是各有各的特点。 李良娣明显是知道钟奉仪不怎么喜欢社交,很多时候都是她在说。 钟奉仪就安安静静地吃糕点,吃小蛋糕就行。 张侍妾性格温柔,但她不是社恐,还挺喜欢和人说话的,几个人凑在一起,聊的也多。 看她心情还不错的样子,齐姣突然想到,又一年过去,王侍妾应该要解禁了,是该高兴。 李良娣等人踩着黄昏回去。 齐姣现在有些回血了,精力不济的时候,吃吃东西,停下来说说话,也是比较好的恢复。 傍晚太子来到清风殿时,出了不少汗,他身上是常服,显然已经换过了。 拿着一杯果茶就喝,他已经习惯齐姣这里会有各种不一样的吃食了,每次都不一样。 饮品这些就不说了,款式一点都不单一,冬日和夏日的都不一样。 齐姣也随时备着这些汤汤水水,太子一来就能喝,既能增加好感度,又是顺手的小事,何乐而不为。 这杯果茶的穿透力倒是很强,有薄荷的清凉,还有香橼的酸,人都清醒了。 齐姣给自己倒的是另一个壶里面的,太子看着眼馋,硬是要试,结果被酸的不停皱眉。 “怎么泡的这么酸?” “有了孩子,口味就会变化,这也正常。”不过,也只是过过嘴瘾,过犹不及,太酸的也不能多吃。 齐姣说这句话,也没有把自己说的有多不容易,但太子一听,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之前怀长安的时候,齐姣的反应没那么明显,所以,就算是他问过黄太医,知道有孕的妇人会有不同的反应,也没想着往齐姣身上套。 完全没想到,这回齐姣的反应这么大,之前看似是在耍脾气,恐怕也是因为这个孩子,闹的她不舒坦。 “他真不乖,还是我们长安贴心。” 齐姣失笑,“不能这么比,而且,也没那么严重,可能是因为酷暑,人比较容易没有食欲。” “那孤让人多抬点冰过来。” “现在够用的,还能用来做冰沙,太子爷要不要尝尝?” “好好好。”太子边应着,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突然间,齐姣在他这里就变成易碎的娃娃了。 齐姣的养胎生活还是比较惬意的,李良娣她们也有分寸,偶尔才会过来串串门,倒不无聊。 王侍妾也放出来了,还和张侍妾一起过来坐了坐。 “我可能是最迟过来贺喜的了。”王侍妾说这话时还笑眯眯的,整个人平和了许多。 “这有何妨,虽然人未到,礼却已经送了,”王侍妾虽然被禁闭,但还是托张侍妾送了礼过来。 齐姣也接了这份情。 王侍妾这回却没有被关了一年的颓废之色,相反,养的还挺好的,瘦了点,但精神头好。 也是被这几年的宫廷生活打磨过了,棱角都没之前锋利了。 而毓庆宫,也将迎来第一位侧妃。 圣旨下的早,但准备起来,也是八月多才进的门。 侧妃姓林,背后站的也是文官,一个江氏折了,安排一个林氏也很正常。 齐姣对背后的这些弯弯绕绕了解的不多,但也能感悟出一二来。 在皇帝眼里,她们都不是一个具体的人。 第90章 踩点大王 第二日请安时,众人都排排坐好了,就等林侧妃这位正主,但迟迟见不到人。 太子妃坐在上首,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脸色凝重,后院终究还是来了一个不守时的人吗? 太子妃不仅在齐姣那边学了计划书,还学了时间表。 从那以后太子妃的生活更加规律紧凑了,这对于一个事情特别多的人很友好。 哪个时间该做什么,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每次请安要多久,太子妃也是精心计算过的,请安之后,她还有很多事要忙。 时辰即将过去的时候,林侧妃终于来了,没迟到,但踩点了。 林侧妃的长相很文气,腹有诗书气自华,峨眉轻扬,五官小巧,看起来有些清冷,像是冷淡那挂。 坐在椅子上,眉眼恹恹,带了几分空无一人的意思。 她给太子妃敬茶之后,就到齐姣等人给她敬茶,再送了见面礼,今日请安最重要的事就过去了。 差不多太子妃就让众人散了。 很好,今天的时间拿捏的刚刚好,没超时,太子妃心里是成功完成计划的喜悦。 林侧妃住在西配殿,应该算是柳侍妾的直系上司。 但柳侍妾看林侧妃这样,心里其实有点打怵,毕竟看起来就有点不好惹。 但有了主位,还是要去请安的。 太子妃是遇五逢十请安,身为侧妃,自然是不能超了。 但柳侍妾就去了一回,连林侧妃的脸都没见上,那宫女就让她回去,说是以后也不用她过去请安。 虽然不用日日请安是好事,但搭配上林侧妃那张脸,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安。 柳侍妾又跑去请教毓庆宫的老人,张侍妾了。 这回,就算是张侍妾也没招,对她来说,林侧妃一样陌生,不知道是个什么性子。 要是个好性的,自然就不用琢磨这么多,说不去就不去。 但要是个弯弯绕绕的,真的不去还会得罪人。 “要不,你先去个两三日看看,看那林侧妃是什么态度。” 柳侍妾点了点头,“那只能是这样了。” “就算那林侧妃不是个好的,也磋磨不了你,有太子妃看着呢。” “王姐姐你说的对。” 柳侍妾刚来的时候,没见过王侍妾,但她的事迹可没少听,是个狠人。 就算是有心做坏事的,听了王侍妾的事,心里也会多考虑一下,是不是能天衣无缝,能承担的住对方的报复。 但她见张侍妾和王侍妾要好,心里一下子就安定许多了。 张侍妾人好,四舍五入,王侍妾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人。 听了两个人的安慰,柳侍妾放松了许多。 当时要是住东配殿也不错,李良娣也不是个坏人,这边又热闹。 但想到碧波轩那宽敞的地盘,柳侍妾又觉得算了,那里跳舞才尽兴。 和林侧妃打好关系就是了。 柳侍妾精力充沛,又有毅力的来了三次之后,林侧妃终于见她了。 不过,和柳侍妾想象的不一样。 “柳氏,你以后少来请安吧,实在是太早了,我都起不来。” 林侧妃已经起了,但头发只是松松垮垮地绑着,一点脂粉都没上,像是刚刚爬起来的。 脸上还带着淡淡的不耐,和那冷漠的五官组合起来,看起来更唬人。 柳侍妾磕磕绊绊地应了,走的时候还同脚同手的。 这难道不是诚意满满的态度吗?原来是她一直在打扰人,难为林侧妃忍这么多天了,今天还特意起这么早跟她说。 这么一想,林侧妃也确实不是坏人。 柳侍妾是越想越不好意思,她什么都想了,就是没想到这层,原来林侧妃早上起的这么晚。 柳侍妾是每日都起的很早来练晨功的,不管酷暑寒冬,对她来说,这就是家常便饭,已经深入骨髓了。 为了能吃多点齐良娣研究的点心,她还延长了练功的时间,现在天还没冷,有时还会洗漱一下,用了膳再过去主殿。 谁能想到,林侧妃别说洗漱了,连床都没起。 看起来清清冷冷的林侧妃,原来这么懒散。 齐姣等人在后面的几次请安中也发现了,林侧妃每次都是踩点到,不早也不晚。 本来齐姣还想揣摩一下林侧妃的这背后的原因,直到有次偶然看到林侧妃在座位昏昏欲睡,差点就睡着了。 真的很像现代匆匆忙忙要上班的打工人。 有时候看着林侧妃那样子,太子妃都有些自我怀疑了,难道她定的,请安的次数还是太多了吗? 新来的侧妃也不是硬茬,看来,后院还是斗不起来。 对齐姣来说,是好事。 不管是要学习,还是为了孩子,自然都是和平的环境比较好。 知道林侧妃不是坏人,柳侍妾还是想要讨好一下对方。 毕竟在同一个地方住着呢,柳侍妾想到的是最朴实无华的讨好手段,送银子。 也做的没那么明显,比如在送的东西里面夹几张银票。 这也是柳侍妾实践之后,得知的最好用的一个手段。 人什么都可以免俗,但银两少不了。 柳侍妾觉得银子会和之前一样好用时,林侧妃就让人过来请她过去。 这也是第一次林侧妃会让她过去主殿那边,柳侍妾还好好收拾了一下,以为是银子奏效了呢。 其实她心里也是羡慕过东配殿那种融洽的氛围的,西配殿要是能这样就好了。怀着期待,柳侍妾高高兴兴地去了。 出来之后,人都恍惚了。 想到刚才的场景,还是有点缓不过来。 一进去,林侧妃就跟她说,“柳氏,人不能太过庸俗,送东西就送东西,怎么还送银子呢。” “我看过你跳的舞,还是很有灵气的,可不能这样,沾了钱财,可就失了灵气了。” 柳侍妾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道:“侧妃什么时候见过我跳舞?” 林侧妃答的理所当然,“你不是在那碧波轩外的院子里跳吗?我纳凉的时候看见的。” 这话把柳侍妾都震了震,原来林侧妃是这般视银子为粪土的人吗? 她娘是这么教她的,良师益友的张侍妾也是这么跟她说的,没想到有个林侧妃免俗。 而且,谁会在这种季节纳凉。 第91章 入冬四件套 但,林侧妃都这么清新脱俗,不似俗人,怎么还睡懒觉呢? 这自相矛盾的太厉害了,柳侍妾真的很难相信,这才是她恍惚的原因。 不过,林侧妃既然都这么说了,柳侍妾也不勉强,留点银子做别的也好,银子多又不烫手。 比起林侧妃这种不爱金银的人,还是要银子的人更多一些。 她就喜欢,手里有银子都安心。 见柳侍妾采纳了自己的意见,林侧妃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真听劝。 但她不知道,她在柳侍妾心里那高冷的形象即将破碎。 第二日柳侍妾再准备去跳舞时,留了个心眼,想看看林侧妃到底在哪。 她之前还是太着迷了,都没发现。 她还没跳完一首,林侧妃一行人就华丽丽地出来了,像是就等着她一样。 还搬了一个躺椅,旁边再放一个小桌子,上面有果子,也有茶水,看起来特别享受。 天气转凉了一些,现在正是最舒适的时候,不冷不热。 林侧妃一下子就躺上去,回想一下,真的很少看见她有过别的姿势,不是坐着,就是躺着,坐的还不端庄,也是歪歪扭扭的。 林侧妃手里还捧着书,对于没什么文化的柳侍妾来说,林侧妃就像个才女,看起来就像读过很多书。 然后怀着这样崇敬心理,就看着那手不断地往下滑,没过多久,手就放平了,旁边的宫女熟练地把落在一边书收好,人赫然是睡着了。 难道她跳舞还能哄人睡觉吗? 对林侧妃来说,确实是这样,也是发现柳侍妾的妙用了,轻轻柔柔的舞,让人觉得宁静,很好睡。 不过,柳侍妾也挺开心的,有个观众,总比自己一个人跳来的有趣。 西配殿的柳侍妾和林侧妃在不断地磨合着。 清风殿这边是一派和谐,随着新人越进越多,齐姣总算是知道这独居的好处了。 清风殿的一切她都可以做主,她就是这里的王。 这话说出来,和长安一样霸气。 对于宫人来说,清风殿也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大多数宫女太监都是没有家人的,就算是有,入宫这么多年,那点亲情,也所剩不多了,只是靠银子维系着。 但清风殿,他们有时候会很大胆地想,觉得很像家。 他们没有过家人,其实也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在这里待着就是安心。 今年冷的快,还不到十一月,里面就要加件夹棉的衣裳。 虽然冷,但心里其实没早些年那么慌,因为知道主子会发棉衣下来,甚至有姜茶,就放在那,谁要都可以去喝。 不用担心着了风寒,被人挪出去。 里面充的棉花也可厚了,用的料子也好,能穿好几年呢,不过,在主子这里,都不用穿好几年,因为几乎每年都会有新的下来。 今年的新衣,小宫女们也学着之前端午的香囊一样,在上面绣了清风殿几个字。 不会针线的小太监们就去请人绣,也不贵,说两句好话就行了,好说话的很。 现在众人是越来越喜欢在上面绣上这三个字了,有种莫名的归属感。 别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清风殿出来的,只要想到这个,心里就莫名地自豪。 天冷了,有点想吃烤红薯了。把清风殿今年的过冬事宜安排好了之后,齐姣忽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人就是不能闲,闲了就容易想琢磨一些新的东西。 怀孕之后,齐姣还是减轻了一些练习量,孕妇是要多休息才对。 但是,她把那点劲都放到吃的上面。 当齐姣问牛有福是否有红薯时,牛有福还愣了一下。 “烤红薯这道小吃,在民间也颇受欢迎,倒是不难做。” 齐姣沉吟了一下,这样的话,那就把入冬四件套全都搞定吧。 烤红薯,糖炒栗子,冰糖葫芦,热奶茶。 这些牛有福都会,瞬间就觉得身上的担子没那么重了,都不是很难,在冷天也就吃个趣。 没想到齐良娣还对这些走街串巷的民间小吃感兴趣。 也对,齐良娣宫女出身,知道这些也很正常。 不过,如果不是知情人,单齐良娣还真看不出来出身,对牛有福来说,齐良娣算是一个比较随和的人,平时研究吃食就看的出来。 但那通身的气度,还是会让人留了几分敬畏之心。 做事的尺度拿捏的也好,对清风殿的宫人好,但他们也不敢仗着这点好兴风作浪,都尽心尽力。 这御下的能力,说是大家族的主母,也有人信。 齐姣也不用牛有福做好了呈上来,要是摆的很精致,反倒不美。 虽然好吃,但不是她想要的。 而是让牛有福架个炉子在院子里,边烤边吃,也能取暖。 初雪还没下,倒没到不能出屋的程度。 有大院子,有小厨房,弄这些东西很简单。 清风殿的小太监,拿红薯的拿红薯,拿炭的拿炭,像忙碌的小蜜蜂。 但人人脸上都挂着笑,主子说,到时候他们也可以烤来吃,要是单单主子吃,其实是用不到这么多的,是念着他们呢。 元仪殿在前头,也是能听到一些动静的,“这齐良娣不知道要搞什么,可真会给自己找乐子。” “不找乐子难道来和我争管家?” “小姐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金嬷嬷喊冤,虽然看不过眼那齐氏一天天那么轻松,整天就吃吃喝喝,自家小姐就要天天摸算盘。 但也不是让她来分权的,太子信任太子妃,全权交给太子妃,连那林侧妃都沾不到手呢,怎么能让齐氏来管。 太子妃笑着摇了摇头,金嬷嬷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也不知怎么,就单单对齐氏这么关注。 不知道还以为她是齐氏的奶嬷嬷呢。 算账枯燥无味,有个金嬷嬷在拌拌嘴也是很好的消遣。 金嬷嬷还不知道,太子妃怼她,已经怼成业余爱好了。 不知道是金嬷嬷说的这些话让太子妃听进去了,还是今天的事实在是太多,太子妃也有些坐不下去。 “走,嬷嬷,我们去清风殿瞧瞧。” 转头对金嬷嬷莞尔一笑,“嬷嬷不是好奇吗,我们也找找乐子。” 第92章 热闹 金嬷嬷还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表现出好奇了,只记得拿着披风,匆匆忙忙在后面追。 “这天凉,主子你可不能再受冻了。” 清风殿像是有特殊的磁场一样,一踏进去,像是身上的担子都轻了,别的东西可以暂时抛到脑后去,怪不得太子喜欢往这边跑。 而且,不止是她一个人想要找乐子,其他人的动作比她还快。 连林侧妃都在,她已经霸占了一个藤椅,一样是昏昏欲睡的,旁边再热闹都和她无关。 李良娣对那烤红薯,烤栗子很感兴趣,但那指甲做的长,很是不方便。 只能是在旁边张口指挥着钟奉仪,钟奉仪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两人配合的还挺好。 张侍妾细心,在看着热奶茶,怕太沸了会满出来,王侍妾靠着她,在一边打下手。 柳侍妾蹭去找长安了,她其实很馋太子爷这个大胖闺女,想摸摸那小脸,握握手。 但胆子小点,那可是郡主,怎么能随便摸呢? 今天胆子也是大起来了,鼓起勇气来搭话。 长安对柳侍妾有点陌生,但她是个来者不拒的,不管是谁,都能和人家说上两句。 那小嘴就没停下来过,和柳侍妾说个不停,也不知道柳侍妾有没有听进去,只是痴迷地看着那小脸蛋和小肚子。 长安热情地和她分享清风殿的各种糕点,长安选择的,必须精品。 点心好吃,长安也可爱,让人完全拒绝不了,柳侍妾忍痛吃了,回去要多练几支舞才行。 炉子开的多,大家也都裹的严严实实的,不算冷,在这样的氛围下,太子妃到的时候,众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的时候,才齐刷刷地起来请安。 惫懒的林侧妃也起来了,只不过人还是慢半拍。 “齐妹妹这里真热闹。” 齐姣痛快地应了,“也是怪我,就是喜欢折腾这些,大家也就瞧个新奇。” 太子妃和她们之间还是有壁的,李良娣和张侍妾等人说一声就能直接过来,没那么见外,但太子妃,没几个人敢去元仪殿请。 太子妃也玩的起,非常顺畅地拿着钳子翻红薯去了。 “之前我和兄长去庄子上跑马,也会这样煨红薯,不过都焦了,后来也吃不成。”说着,太子妃的嘴角扬起一抹笑。 “太子妃你还会骑马?真厉害。”这话听的齐姣眼睛一亮,她的系统也有骑射这个技能,可惜她连马毛都没能摸到。 钟奉仪对这个话题也很感兴趣,和太子妃讨论起来,说到这些喜欢的东西时,钟奉仪就不会社恐了,侃侃而谈,和太子妃聊的很愉快。 听太子妃说,钟奉仪的马术比她还厉害。 都是将门出来的,会这个也很正常,将门出身的,还有一人。 “那李良娣会不会骑马?” 齐姣这是问在点子上了,钟奉仪小心翼翼地看了李良娣一眼。 “李姐姐小时候不是很喜欢骑马。” 李良娣像是背后长了耳朵一般,“钟乐宛你可不要把我的糗事到处说。” 原来,钟奉仪和李良娣也可以说一句青梅竹马,打小一起长大的,自然是知根知底。 “李良娣爱干净,也正常。” 钟奉仪不停地点头,“是呢,一开始李姐姐嫌那马丑,后来换了一个,没想到被喷了口水,就从那以后,就再也不愿意骑马了,那马其实很俊的。” “钟奉仪眼里都是可惜,不知道是因为李良娣没学会骑马可惜,还是为那马可惜。” 李良娣拿了一大包糖炒栗子塞到钟奉仪手里,顺手塞几个剥好的,“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脸上已经起了一层薄红,像是不好意思了。 林侧妃没参与到他们的闲聊中,依然躺着,旁边的小宫女在给她剥栗子。 清风殿的奶茶连吸管都造出来了,放在竹筒杯里,渴了就歪头吸一口,手都不用抬,这日子过得真是舒坦,非常适合林侧妃。 她也一点都不见外,柳侍妾还会拘谨一点。 前两次清风殿的“新品发布会”没来参加,没怎么聚过,觉得不是那么熟悉,还有些不好意思。 不来参加的原因很简单,她怕自己控制不住。 清风殿的甜食,是万恶之源。 为了自己的舞姿着想,柳侍妾还是狠狠心,算了。 这回是张侍妾顺路叫上了她,想着这段时间,也没少练,已经很辛苦了,放纵一次应该没什么,怀着这样的侥幸心理,她还是来了。 没想到,林侧妃听说了之后,也要跟上来。 特别理所应当地说,“你不在,都没人跳舞给我看,我一个人在这里多无聊。” 平时也没看多久,转头就睡了,但柳侍妾也不敢直接开口说。 林侧妃就是这么捎上的,来都来了,总不能赶客,而且林侧妃带的见面礼很是丰厚。 不俗,但那古籍可比金子还值钱。 大手笔,这种客人还是要好好招待的。 已经处理好,划了一道口子的栗子开口的很快,炉子里都是噼噼啪啪的声音,带着板栗的香气。 红薯慢一些,但也陆陆续续出炉了,虽然没有现代培育的烟薯那么甜,但味道还不错。 真的特别香,带着空气都暖和了。 有牛有福在一边看着,也不怕东西糊。 主子们自己动手是乐趣,但顾不到的地方,他就该搭把手。 冰糖葫芦的糖浆也熬好了,已经提前做好一批,要是想动手的,也有熬好的糖浆。 连长安都可以轻松做糖葫芦。 放凉之后,晶莹剔透的外壳包裹着红果子,看着就好吃。 牛有福还像模像样地整了一个稻草垛子插着,看起来真的像沿街叫卖的。 小太监和小宫女都很喜欢,多的,不好看的就可以给他们吃,反正,味道都一样。 好像,只有这些零嘴也填不饱肚子。 看钟奉仪那架势,齐姣真怕她吃的胀气了。 “对了,不然我们一起烧烤吧。” 这话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齐姣还解释了一句,“就是炙肉。” “这种天气,吃这个倒是刚刚好。”太子妃也很赞同。 眼里是满满的怀念,以前她和兄长们也会这样,猎物是自己打的,也是自己处理,烤起来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那种感觉难得。 自己做的,怎么都香。 第93章 太子不在家 见大家都不反对,那就开始烧烤了。 烧烤也很适合人多的时候,氛围比较好。 可能是板栗和红薯这些技术含量不高的活给了众人希望,也都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的厨艺不错,对这个烧烤也是跃跃欲试。 听起来就觉得不难,熟了之后,撒上调味就好了。 齐姣之前叫人打过烧烤架子,现在搬出来就能直接用。 她清风殿真的是什么都有,与吃食相关的尤其多。 牛有福又忙着腌肉,串肉了,膳房里有羊肉,甚至牛肉也有一些。 借着太子妃的势,能拿的东西可不少。 因着这个,众人对太子妃也是好一阵吹捧,可惜太子妃不是长安,不吃这套,淡定的很。 倒是旁边的金嬷嬷,颇有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看起来很神气。 听齐良娣的,牛有福还串了不少素的,当真是万物皆可烤。 上了烤架,再出来的都是能让人味蕾大爆发的。 这时候炙肉的酱料不少,齐姣又和牛有福琢磨出了粉末状的,还有一些是加辣版的,很够味,各人可以按口味自取。 食用辣椒的历史其实很悠久,但比较偏地域性。 而牛有福的家乡,恰好就喜吃辣,做这个他熟,什么样的辣椒只是看起来唬人,什么样的辣椒够辣,说起来也都头头是道。 宫里也有辣椒,不过是用的少些。 齐姣还批准他在清风殿种点,还有葱姜蒜,要了就掐上一把,顺手的很。 “牛羊难免腥,良娣怀着身孕,感觉如何?” 到时候自然也是大家自己动手烤,味道是避免不了的,看着齐良娣在厚重冬装下不怎么明显的肚子,张侍妾还是多问了一句。 齐姣弯了弯眼睛,“无妨的,我现在什么都能吃。” 到了中后期,就什么反应都没了,孩子待的也安稳,自然吃什么都香。 齐良娣的状态看起来很好,后院女子有孕之后,难免会小心翼翼,看着就柔弱些,齐良娣,异于常人。 要不是张侍妾这一开口,众人还真的差点忘了齐良娣还怀着身孕。 自然都上前问候了几句,说要是累了就歇会,她们烤给她吃。 齐姣还真的不敢信,就算是王侍妾,柳侍妾这些位份低的,待字闺阁时,可能也都没怎么下过厨。 不过,牛有福肉腌的好,只要不是下手太狠的,应该都不会难吃到哪里去。 烧烤,难免会烟熏火燎的。 但连一向爱美的李良娣都没有说什么,自己烤的正开心呢。 虽然出来的成果十有九焦,不过,味道应该是不错的,反正钟奉仪吃的很起劲,这让李良娣很是自信。 李良娣就是那种只喜欢烤的,而钟奉仪就负责吃,两人配合的很默契,都觉得对方好。 寡淡的蔬菜,烤了之后,一下子就成了明星吃食,不像肉,吃多了会腻,又没那么无聊,就是有点吸油。 柳侍妾含泪吃了一口,还得再来上一口肉配着。 油脂在嘴里爆开的感觉,很满足,但,今天的放纵,有点太放纵,这下得练上半个月了。 柳侍妾心里的负罪感满满,但嘴巴是停不下来了。 果然,前几次不来是正确的,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会胖成什么样。 柳侍妾自烤自吃,还顺手给林侧妃烤了几串,毕竟是她的顶头上司,是该巴结一下。 林侧妃对这种口腹之欲也是一般般,只是见柳侍妾挺喜欢的,让自己的宫女去烤了,柳侍妾和她等着吃就行。 看柳侍妾跳舞跳了这么多天,也是有点感情了。 累着就不好了,柳侍妾还要给她跳舞呢。 别人烤的是好吃,但柳侍妾自己烤就是怕自己多吃了,但她又不能拂了林侧妃的好意,只能边愁边吃。 烤的最好的人居然是太子妃,出来都可以说是色香味俱全,所以,太子妃出手的,很受欢迎。 不过,看平时太子妃做事的那股认真劲就知道,有这种劲头,干什么都不会差。 等大家过了瘾,牛有福就可以接手了。 专业人士出手,一尝就知道,是以,大家后面吃的还挺开心的。 后面连酒都上了,齐姣看着自己的肚子,很是可惜,只能等他出来,才能喝个痛快了。 有了烧烤续力,又坐到了很晚。 也是太子不在,不然也不能这么放肆。 毕竟,到后面回去的时候,人人身上都带着酒气。 太子也不是永远都拘在宫里面,偶尔也会出出差,但一般不会太远,不然皇帝也不放心。 这两日太子就是“出差”去了,不在毓庆宫。 林侧妃也喝了不少,不过,也看不出来她是醉没醉。 酒才刚上没多久呢,只见“腾”的一下她就坐起来了,和之前懒散的模样判若两人。 随后就是吟诗一首,目光明亮,出口成章,很有意气风发的气势。 由于语速比较快,其实齐姣没怎么听清。 但太子妃在一旁拍手,脸上还有赞扬之色,看来,这诗应该挺好的。 要说到品鉴这功夫,太子妃才是最厉害的。 齐姣这种半调子,对诗还真说不上精通。 柳侍妾就不说了,那脸上是满满的崇拜,林侧妃文化人的身份在她这是非常确定的。 剩下的李良娣等人自认为没文化,不管听没听懂,都觉得很厉害。 到后半场,林侧妃的状态一直很亢奋,这是林侧妃来到毓庆宫最有活力的一天。 不过,众人心里都默契地认为,下次不能让林侧妃喝酒了,她酒量还是太浅了。 吃喝玩乐后,也有宫人来打收拾,齐姣作为主办方,其实也没累着,就是提供了场地。 倒是希望这热闹,能维持多几年。 虽然毓庆宫这几年都风平浪静的,但齐姣没那么单纯地觉得这种现象能一直维持。 只能说刚好进来的都想的开,没钻什么牛角尖,前头江氏的例子还是太惨烈了,给大家都提了个醒。 就算是想害人,心里也得多掂量一下,付出和回报成不成正比。 而且,现在太子年纪也不算大,上头还有皇帝呢,大家还没急起来。 第94章 更新中 对于齐姣来说,保持清醒,保持警惕是必要的,但别的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大环境她改变不了。 她现在和后院这些人,其实更像“酒肉朋友”,大家一起开心,玩乐,涉及更深层的事,大家都默契的闭口不谈,还是带了一些边界感。 太子妃应该能算是合作伙伴。 若是一直这般,其实是好事,她能放更多的精力在孩子和技能上。 要是鸡犬不宁,都斗的急眼,那才糟。 在现代,她也有很多这种朋友,能一起开心也是件很幸运的事,已经很有缘分了。 她低头摸了摸肚子,这孩子已经五个多月了,很快就能见面。 其实,系统产检的时候,能检测出婴儿的性别,但无论是之前的长安,还是现在肚子里这个。 齐姣都没看过,直接关了,开盲盒也很快乐。 之前想生孩子,是存了利己的想法,有部分原因就是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从这个角度出发的话,自然是男孩比较好。 但,自从长安出生后,齐姣就不这么想了,她的女儿,是越看越好。 不是为了自己的地位,要是可以,她巴不得能为长安扫平她前方的障碍。 当然,母子是分不开的,她好了,长安也能好。 自己的妻妾在后院干什么,太子不知道,只是每天忙的马不停蹄,只想尽快办完差事。 年岁越长,交到太子身上的事务越多,担子也越重。 太子是痛并快乐着,要是皇帝连差事都不愿意交的话,那才该紧张。 至少现在康鼎帝抱着的是培养一个好太子的想法,而不是防备。 因此,看到自己二弟还是这般吊儿郎当时,太子颇有些恨铁不成钢,这差事是交给他们两个人办的,二皇子不出力,太子就要一个人忙的团团转。 他还赶着回毓庆宫呢,齐姣的月份大了,没他陪着怎么行。 虽然不是自己生,但太子把自己看的还挺重要的。 “二弟,父皇这回让我带着你,是想要你以后独当一面的。”看着二皇子腰间那几把折扇,和那手上的手串,太子无奈,这要说是纨绔子弟,都大有人信。 最重要的是,他看不惯二皇子这悠哉悠哉的模样了,太子冷酷无情地说了一句,“这差事没办完,你就不准再去那些铺子逛。” 二皇子宛如天降横祸,“大哥,你也知道,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些。”看着太子,眼里是十分的不可置信。 他对这些差事不说是一窍不通,也能说是半分兴趣都无,每天淘淘书画文玩,再红袖添香,就最好不过了,这日子多好。 反正作为皇子,荣华富贵还容易。 就算是不靠他父皇,郑妃的外家还是能供养的起一个皇子。 也是因为皇帝儿子少,哪个都宝贵。 但看着自家大哥的眼神,二皇子还是乖乖夹起屁股做人,其实也不用他做什么,意思意思就够了,反正大哥厉害,都能搞定。 之前估计是大哥看他太悠闲,看不下去了。 对于二皇子的德行,太子是了解的。 倒是难为郑妃娘娘了,摊上一个不上进的儿子。 她一个人在后宫再努力也没用。 紧赶慢赶地结束差事后,太子爷终于回家了。 对齐姣来说,就几天时间没见到,她是没什么感觉的,再亲密的人,也不可能能时时刻刻腻在一起。 但太子爷回来对着她的肚子唠唠叨叨地念了好久,他一直觉得长安刚出生时不亲他,是因为他陪的太少了,和他不熟。 所以这回不能这样,要多和孩子沟通沟通,让他知道爹是谁。 长安也没放过,又开始举高高了,两人一起闹腾,有她爹陪着,长安也玩的更尽兴了。 有太子看着,齐姣也放心,留给他们父女交流的空间,齐姣就又跑到书房去了。 不管刮风还是下雨,她的打卡不能停。 而且,书法打卡即将一千天,不知道是什么奖励。 系统对齐姣来说,只有学习和观察进度的功能会比较常用。 奖励的话,自然是那些药剂最实用。 对她和孩子的身体健康来说,是巨大的保障,除了高科技的体检和药物之外,还有一些锻炼身体的运动。 另外一项奖励就是一些瓶瓶罐罐,系统比她还关心她的脸。 所以,齐姣这次对奖励也没什么期待心理,系统能提供课程让她学习技能,就已经很满足了,这对她的精神世界是很大的丰富。 生理和心理的健康都保障到了,是个好系统。 所以,当奖励到账的时候,齐姣都没注意到,过了好几天才想起来去看。 还是半夜无聊的时候打开的,自从穿越过来之后,齐姣的作息就非常规律。 以前当小宫女,要守夜,作息是乱的,但也是倒头就睡。 进了毓庆宫,当了主子之后,自然而然就调好了。 系统这东西就像手机一样,总想着睡前看一看。 结果,这回一打开,就是一行大字,“系统正在更新中……” 拿到系统这么多年,这是齐姣第一次见到系统更新。 让她觉得心痒痒的,但看着那百分之十,并且进度缓慢的进度条,齐姣有些绝望。 本来是想着睡前看一眼就睡,这把好奇心勾起来了,瞌睡虫都被赶跑了。 第二日一醒来,齐姣第一时间就是打开系统,显示还在更新中,估摸着还要个两三日。 这到底在更新什么玩意,需要这么久吗? 好在打卡是可以正常进行计数的,不过,那天数被挤在右下角,比起那行大字,小的可怜。 行吧,将就着用,要是没了,她才怕。 到后面,齐姣可以说是卡着时间打开系统,就是想第一时间看看更新后,有没有多出什么功能来。 不然不是白瞎了要更新这么久吗。 不过,这次真的是大惊喜。 首先就是页面变了,不是简单分为几个板块,而是有点像一个个App。 看到这熟悉的图标,齐姣心里有些难以言喻的激动,有点回到现代社会的感觉。 第95章 八公主 不过,这App不多,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一个是日历,是用来看打卡,一个是课程,学习视频在里面。 而到现在为止的所有奖励,都在奖励这个App里面,还分类归置好了,是一个个小格子,她需要就点击,就会出现到现实中来。 商场和之前一样,能买的还是那几样,没什么新鲜的。 但齐姣把目光放在了最后一个App上面。 名字也很简单“阅读”,这也是她书法满1000天的奖励,一个可以看小说的App。 一打开,那排版都很熟悉,齐姣的小说之魂开始燃烧了。 她小时候家里挺穷,看书就是最不费钱的爱好,认字就能看,当时拿一个说明书都能看的津津有味。 现在学的这些技能,虽然也算爱好,但系统有个进度条在那,实在做不到单纯的爱好,她自己也有要求。 看书就不是了,有收获最好,要是没收获,也能解乏。 毕竟是消遣的东西,再在里面寻找价值,就有些太功利了。 有时候也需要消耗一些没什么意义的时间。 也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那些画本子,她都快翻烂了,虽然里面也有精品,但更多的是套路。 有段时间一看到那书生公主几个字,就想闭眼,还不如一些游记好看。 还是现代人的脑洞大,这是来解救她的业余生活的。 怪不得要更新呢,对系统来说,这突破还是太大了。 要是更新就能多几个新功能,齐姣还挺愿意多更新几次的。 这个App刚刚出来,齐姣都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还晚睡了一些,第二天打完卡就又打开屏幕看。 系统的屏幕面板可以随着她的心意放大放小,距离也可以挪动,翻页都不用她动手,随意而动。 这简直是贴身随带版的手机,系统终于发挥了电子产品的威力,齐姣这段时间都有点沉迷了。 这个App和她在现代看的那些读书软件没什么区别,单从里面书籍的内容来说,是看不到系统高科技的影子,系统神秘的面纱是越来越厚了。 不过,从目前来看,系统的一切都有利于她,就那些技能,已经是巨大的财富了。 齐姣对这个倒不焦虑,反正她也不能拿系统怎么办。 一口气看了三天之后,齐姣那股劲也过去了一些。 这三天她也是有好好打卡的,但确实是把更多的时间花在了这上面。 好在这两天长安不在,不然,她还真不能这么放纵。 长安去哪了呢,去她祖母那了。 她快两岁了,身体也壮实,是的,用“壮实”这个词来形容长安,一点都没错。 所以,太子去坤宁宫请安时,有时也会带上长安,一是张皇后没少念叨着,二也是让长安尽尽孝,陪陪她祖母。 前两日太子带上长安去了之后,那孩子自己就乐不思蜀了,毕竟,在坤宁宫也是被人哄着,皇祖母宠着,还有几个小姑姑可以陪着玩。 征求过长安的意见后,太子就把长安留在坤宁宫玩几日。 太子也和她说过了,齐姣没意见,在张皇后那,长安绝对是安全的,这点不用担心。 一个皇后,都能把太子养大,一个大孙女,还是能护住的。 太子也不是随随便便就撒手不管了,每天都会去坤宁宫请安。 实则也是看看长安适不适应,不愿意的话,就把人带回来,谁知道,长安的日子过的可美了。 对她爹更是不屑一顾,第一天都没想着回来,张口就是要陪祖母,倒是哄的张皇后眉开眼笑。 祝嬷嬷见她看着门外,以为她是想长安了,“这已经是第三天了,太子爷中午应该就会把小主子带回来。” 齐姣也不否认,她也有些想长安了,从出生到现在,母女俩还没分开过这么久。 而现在的坤宁宫像是在上演生死离别一样,太子就是那个恶人。 看长安那白里透红的脸蛋,就知道这两天过的很是滋润。 张皇后还抱着她呢,看起来分外不舍。 坤宁宫要是一直安静,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但这两天小孩子在说说闹闹的,热闹的很,现在又走了,自然不舍得。 五岁的八公主眼里已经含了一大泡眼泪了,她很不舍得这个大侄女。 两岁的长安比她的小姑姑还老成,还安慰她,“小姑姑别伤心,你有空也可以到毓庆宫玩哦。” “还有很多好吃的,我娘很厉害。”边说着,长安还吸溜了一下,祖母这里好吃的也多,但她还是喜欢家里的,而且家里的玩具还多。 最最重要的是,她想娘了。 “真的嘛?”说到好吃的,八公主那眼泪都收回去了不少,多一些期待。 长安用力地点了点头。 太子也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等大哥下回进宫,就给你带。” “好哦。”八公主恋恋不舍地松开了长安的手。 长安要回家,她也不能拦着,要是有人不让她回家,她肯定也会伤心的,所以,八公主万般不舍地送走了小伙伴。 八公主上头的七公主今年都已经八岁了,自认为是个小大人,和小八也玩不起来。 宫里这个年纪的孩子少,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大侄女,八公主自然不舍得。 虽然大侄女才两岁,但两人站在一起,个子上倒没差很多。 毕竟长安壮实一些,而八公主就偏瘦,还都没有伴,这才玩到了一起。 也是长安去坤宁宫的时候巧,刚好遇见公主们过来给皇后请安,凑到了一起。 后宫虽然不算是多和睦,但小八明年就要去公主所了,也得要皇后多关照关照,多来几次,刷刷脸也是好的。 一个公主,也不怕皇后会做什么,所以,还是很放心让她去坤宁宫。 而张皇后也不可能可以时时刻刻陪着大孙女,有个玩伴也好。 其他未出嫁的公主都在公主所,多来嫡母这里尽尽孝,只会有人夸,而不会有人多嘴。 长安一回来,就和齐姣腻歪了好一会,各种甜言蜜语,说很想她,还有弟弟妹妹,还带了礼物回来。 第96章 康鼎二十年 因为长安问过齐姣,肚子里的是弟弟还是妹妹,但齐姣也拿不住。 所以长安就一直叫弟弟妹妹,这样的话,无论是弟弟,还是妹妹,都照顾到了。 太子在一边忍了好久,才没拆穿自家胖闺女。 长安回来不久,就踏进十一月了,清风殿的人就要为过年准备起来。 在皇宫里头,做什么仗势都大,过年更是大事中的大事。 齐姣这次参与了很多,要是算起来,这是她在毓庆宫过的第五个年头了,也值得庆祝。 可能是受打卡系统的影响,齐姣现在对这些整数莫名的敏感。 还有就是,齐姣怕自己太沉迷于系统这个电子产品,可不得把现实生活给丰富一下。 齐姣还为清风殿写了对联和福字,以她现在的字来说,还是很能拿的出手的。 一年前长安还小,再热闹也记不住,今年长了一岁,而且,她也盼着过年再进宫去找小姑姑们玩。 其实,在毓庆宫,长安还是有点无聊的,虽然她娘给她造了不少玩具,但同龄人是真的没有。 齐姣就算再抓紧生,也生不出来能陪长安的,这个她是束手无策了。 所以,齐姣对于长安多认识几个小伙伴这事,是乐见其成的。 见长安一直挂念着这事,齐姣就给她出了一个主意,“长安给公主们准备一下新年礼物吧。” “礼物?” 齐姣笑着点了点头,“之前不是说我们有很多玩具吗,新年到了,你也可以送一些玩具给她们。” 长安是个很大方的小孩,听了齐姣的话之后,就想着要送哪个玩具送给谁。 宫里现在有五位公主还没出嫁,长安的小姑姑还是挺多的。 长安送着送着,就发现自己的玩具要被分完了。 到后面眼睛都睁圆了,“娘,娘,我没有了。”虽然长安大方,但看到自己一个都不剩,心里还是慌。 齐姣知道她的意思,是说自己的玩具都没了。 长安还是太实诚了,“到时候做新的送,你的还是你的。” “好哦。”好像送给别人是要新的。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长安过去把头轻轻地搭在了齐姣的肚子上,“等弟弟妹妹出来了,我也送给他。” “好,我们长安真大方。” 为了礼物的事,长安开始忙忙碌碌的,齐姣借机多研究了几个玩具。 一是给长安送礼,二是为了给新开的铺子研究新品。 有指尖红和其他几个铺子盈利之后,齐姣就攒出了买新铺子的钱。 也是长安提醒她了,这些年为长安研究了不少新玩具,那些东西也够放在铺子里卖了。 除了小孩子玩的,还有适合大孩子玩的益智玩具。 比如说,华容道,魔方,飞行棋这些,就算齐姣这个大人,有时也会手痒玩一下。 长安虽然现在还不玩,但也没几年了,备着也好。 而且,那些大些的公主应该会更喜欢这种,小孩玩的,可能还是有些幼稚了。 送礼物这事,齐姣也和太子妃提过了,加上是以长安的名义送的,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所以,大年三十这天,几位公主就都收到了长安的新年礼物。 收礼自然是开心的,毕竟,大些的公主和长安见的其实不多,见大侄女惦记着她们,只有开心的份。 八公主的高兴就直接的多了,长安说她玩具多,她还不信呢,原来真的有。 虽然是以长安的名义送的,但大家心里都清楚,背后送的人是齐良娣。 小姑姑们都有了,那张皇后这个当祖母的自然也不能少。 张皇后靠着那个靠枕,不得不说,是比干坐着舒服。 上面的花样也是齐姣亲自绣的,不算多,毕竟靠枕就是要以舒适为先,这些只能算是点缀。 但也是用了心的,她绣活好,边边角角也都细致。 除了靠枕,还有抱枕,天冷,抱着也暖和。 “她倒是会琢磨这些。”齐姣每年的都有送新年礼给张皇后,毕竟有一层从坤宁宫出来的关系在。 每回都很用心,送给那些公主的东西,张皇后也知道,一看就知道用心琢磨过。 一个人是真心还是假意,这么多年,张皇后也能感受到。 于嬷嬷笑着应道:“齐良娣手巧,心思也活,是个孝顺的。”齐姣现在是良娣,正经主子,说话自然不能和之前那样。 ”明年二月就该生了,我就希望她能给太子生个像长安那么壮实的孩子。” “一定会的,有娘娘照看着呢。” “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送子观音,哪能事事如愿。”说是这么说,但微扬的嘴角还是可以看的出来,她被于嬷嬷哄的很开心。 长安前两日也进过宫了,今年天气格外冷,除夕宴上人多眼杂,怕顾不上,今天长安就没进宫。 连张皇后都特意说不必带孩子进宫,所以长安和齐姣就在在清风殿守岁。 本来太子妃是打算在毓庆宫也开一桌,让齐姣等人也热闹热闹,但被众人婉拒了。 因为这天实在冷,出去都得披一层雪回来,所以,也没人会想不开,自己过就挺好。 一个小孩和一个孕妇,也没人能勉强她们守岁。 两人吃完年夜饭,就在榻上坐着,长安正在拿着她那些小动物样子的娃娃战斗。 她头发长了一点,就绑了两个小辫子。 齐姣对小孩子的世界是不怎么懂,哪几个是一个队伍的,谁又最厉害,她看不出来。 但她看的出来一点,长安对那个布老虎还是偏爱的,设定里都是战无不胜的角色。 天冷,穿着的棉衣就厚些,由于坐着,就会经常把肚子那块的衣服给凸出来,长安只好吸了吸气,又把那衣服给拍回去。 如此几次后,长安就有点不耐烦了,“娘,娘,换一个。” 要是齐姣不注意看,还真不知道她在讲些什么。 也难为她能忍这么久了,齐姣让祝嬷嬷给她换了一件斜扣的,长安这才安心玩。 齐姣只觉得窗外有一抹光闪过,纱糊的窗,不能完全把外面的景象挡住。 “长安,新年来了,我们来看烟花咯。” 长安显然也注意到了,应的很快,“我,我要看。” 娘俩离的不远,长安也顾不上她的虾兵蟹将了,噔噔噔就跑了过来。 第97章 大年初一 小心地在她身边坐下,随着齐姣的肚子越来越明显,长安也小心了一些,怕撞到弟弟妹妹。 齐姣把她搂在怀里,两人离窗远,只能看到烟花在远远的天边绽放开来,如流星般坠落,寒风却近不了身。 雪竟然也停了,能看的很清楚,在白茫茫的雪地上都印下了光芒。 齐姣忽然想到,好像长安出生的时候,也下着这样大的雪。 毓庆宫这五年,她收获了很多东西,而长安,就是其中的瑰宝。 两人看了一会,就把窗给关上了。 本来就没多长时间,要是因此着了风寒就不好了。 看完烟花之后,长安也撑不住了,不断地打着小哈欠,她早就困了,只是强撑着要看烟花。 不过,她今晚不想自己睡,还不让奶嬷嬷抱她,磨磨蹭蹭的,哼哼唧唧半天,才说了,“娘,我今天想和你睡。” 像是怕齐姣不答应,还抱住了她的胳膊。 炕上很暖和,刚才又一直待在她娘怀里,她觉得娘香香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困,她不想走。 长安是一个相对来说比较独立的小孩,和她睡的次数也不多,她年纪也小,想和大人一起睡,很正常。 这突然的撒娇,齐姣也扛不住。 既然都提出来了,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反正今晚太子也不会过来,一起睡就一起睡。 见齐姣答应后,长安这才愿意让人抱着,刚放到床上,就乖乖地睡着了。 看来是很困了,只是惦记能不能和她睡,一直撑着呢。 祝嬷嬷为长安压好了被子才出来,“主子也快些歇息吧,还怀着孩子呢,奴婢替你守着。” 因着过年,祝嬷嬷身上衣裳也没之前那么暗沉了,发髻梳的整整齐齐,倒也不是她的错觉,祝嬷嬷看起来是年轻了一些。 这样真好,可以陪她到百年。 “嬷嬷,这时间过得真快。” “是快,很快啊,我们的第二位小主也要出生咯。”眼里是止不住的关切。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齐姣的印象,一个麻杆似的小丫头,吃的还不少。 胆子也大,别人惹她,她也照样还手,一点都不怯场。 在宫里,恃强凌弱的事不少,特别是在宫女太监当中,齐姣这么做才是聪明的办法。 要是一味地避让,只会让人得寸进尺。 只有一次打怕了,才老实。 小宫女之间的这些事,管事嬷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大,都懒的插手。 谁都是从这时候过来的,要是不斗一斗,分出个上下,以后的闹腾才多。 而且,齐姣当时和那些嬷嬷处的也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若不是这样,她当时也不会注意到分过来的是一个这样的小丫头。 不知道是深宫寂寞,还是人老了心就软,也愿意帮上几下,这倒给自己结了个善缘,老了也能得个善终。 看着当年的小丫头为人妇,为人母,祝嬷嬷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对她来说,那真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祝嬷嬷一开始想的简单,她也存了不少身后钱,等齐姣到年纪出宫,就给她拿着,凭她的本事,是可以过的很好。 对这点,祝嬷嬷深信不疑,齐姣身上有股韧劲,就是,无论在哪都要活的好。 如今虽然和她设想的有些不一样,但她也说不出一句不好来,太子的宠妾,长女的生母,现在肚子还怀着一个。 对于一介宫女,这般已经不简单了。 她现在是帮不上什么忙了,不像从前,还能给她找个好去处,只能是看看小主子,让她安心点也好。 祝嬷嬷在忆往昔,齐姣倒没她想这么多。 搂着长安这个小火炉,睡的也舒坦。 不知道是今年太冷了,还是怀了孩子的原因,齐姣这个冬天有些怕冷,明明盖的也够厚实了,都不知道那寒气从何而来。 但有了长安,确实好睡了一些,小孩子火力旺,浑身上下都暖乎乎。 想着,又默默地抱紧了长安,以后别是她想和长安睡。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齐姣怀里已经空落落了,长安越睡越里面,缩的像个小团子一样。 肉嘟嘟的脸睡的红彤彤,齐姣替她理了理头发,都没醒。 小孩子贪睡,这种天气也很难起床,被窝温暖,都忍不住在里面躺一整天。 齐姣很有仪式感地在长安的小枕头下面垫了一个大红封,小孩子的专属,压岁钱。 大年初一,是出门拜年的日子。 但和齐姣没什么关系,而且,她现在这个肚子,还是不出门的好。 不过,齐姣这个想法还没起多久,太子妃身边的贴身宫女金锁就过来了,还带一排公主。 这话一点都不夸张,宫里边的五个公主都过来了。 要是按位份算,齐姣是该给她们行礼的,但看着那肚子,公主们也不敢真受了。 她们过来是拜年,顺便谢过长安的礼物,又不是来耍威风的。 齐良娣准备的那些礼物,都看的出来,是花了大心思,人不邀功,但她们不能装做不知道。 前年给长安送的那些礼,都是她们的母妃来操办,或者就按寻常的节礼走,可长安一个小孩,见过她们一面,就惦记上了。 小孩子的赤诚,很是直白。 “齐良娣,我过来给长安拜年。” 八公主先发制人,一下子就跑过来了,可能是有人吩咐过,没直接抱住齐姣,只是睁着那双大眼睛,抬头看着她。 齐姣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小脸蛋,有点凉,毕竟刚从外头进来。 “快进来暖暖身子,长安也醒了,可以一起玩。” 里间的炭火都没断过,进来暖的也快,好在今天雪停了,是个晴天,算是个好天气。 落座了之后,齐姣就让人上些暖身子的。 除了姜茶这些常见驱寒的,还有姜撞奶,热奶茶。 齐姣寻思着,可能姜茶这些不太受小女孩喜欢,上点新鲜的也好,她自己也不太喜欢姜的味道。 长安已经起来了,又被裹的厚厚的放在炕上,看见八公主,明显激动起来,两人凑在一起,就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第98章 太子妃很忙 大一些的公主本来还有些拘束,见那些吃食新鲜,倒是想尝一尝。 毓庆宫的点心,还真是出了名的,都可以说是“特产”了。 每每有个新点心,后宫中总会风靡一段时间。 “齐良娣这的点心真好吃,怪不得长安老说。” 说话的少女在一众公主里明显是领头的,不仅说话落落大方,穿着打扮也带着些奢华,眉眼带上一丝娇矜,那底气骗不了人。 应该是四公主,封号永福,今年十七,已经定了亲,但后年才出嫁。 在长安准备给这些公主送礼物的时候,齐姣对这些基本的信息了解了一下。 永福在未出嫁的公主中是最受宠的,单看封号就知道,康鼎帝对这个女儿有多疼爱,还硬是留到后年才出嫁。 五公主也柔柔地开口,“长安送我们的那些玩具也新奇,很好玩。” 五公主过几个月才及笄,看上去就是一个小姑娘,青涩的很,比较腼腆一些。 剩下的六,七公主,一个十一,一个八岁,吃着点心,正美着的呢,说话也是跟着两个姐姐走。 “你们喜欢就好,长安回来也跟我说和小姑姑玩的很开心,总想着去找你们。” 长安可能是听到了自己名字,这才反应,自己今天是小主人,应该要招待小姑姑们才对。 就和八公主跑过来了,明明八公主比长安大了几岁,却老老实实地被大侄女牵着,两人一刻都不舍得分开。 公主们对于这个和大哥颇为相似的大侄女很有好感,而且,这小孩真的很招人喜欢,可爱,脾气好,又不会随便哭闹。 就算是大些的公主,都忍不住逗两下。 年纪最大的永福今年也才十七,又受宠,心态上还不是特别成熟,也闹的起来。 话说回来,这几个公主都被养的很好,仪态,性子,姐妹之间的感情都挺不错。 看说话的语气,和彼此之间的小动作就知道,带着姐妹之间的亲昵。 毕竟六岁就去了公主所,感情也是从小培养出来的。 与张皇后也有些关系,齐姣在张皇后身边待了几年几年,对她的行事作风再清楚不过了。 从皇后这个身份来说,绝对是合格的。 对公主所那边也是多加关照,不管是不是面子功夫,都下足了。 有时候在宫里边就是要这种面子功夫,不看佛面看僧面,有皇后照看着,总归不会差到哪里去。 公主们也没坐多久,她们从宫里出来时,就已经去元仪殿那边拜过年,才过来的,留的时间自然不多。 齐姣还送了她们一小段,五公主忙说道:“齐良娣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不用送了。” 八公主和上次一样,和长安依依不舍地告别。 也可以说是尽兴而归,吃吃喝喝,也玩了。 八公主就不多说了,七公主也说下次还要再过来。 公主啊,是得好好招待着,好在都是让人省心的,齐姣也没怎么累着。 长安六岁之后可能也要到上书房学习,和她小姑姑打好交道也是好事,以后或许能说一句同窗。 虽然有可能是看在太子面子上,收敛了许多。但确实没带着太多的娇奢之气,都是乖孩子。 这个年,过的最忙的就是太子和太子妃两人。 年后第一回请安时,太子妃的眉间都带了一抹散不去的疲惫。 太子妃一向都活力满满的,这般模样,很是少见。 李良娣都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太子妃,你可得多歇歇,看这小脸,都憔悴成什么样了。” 李良娣一向是心直口快的代表,这话说的也不假,太子妃都没怪她。 “也就是最近忙了一些,过两日就好了。” 太子妃这话没能安抚住众人的心,反倒是都顺着李良娣的话,劝起太子妃了。 “我知道你们的好意,可咱们毓庆宫的事也不能放下来。” 这话说的众人沉默,总不能说我替太子妃分忧吧。 这话一出,怀的好心还是歹意,就分不清了。 柳侍妾绞尽脑汁,倒想出一个点子,“若是太子妃有空,不然妾给您跳一支舞吧。” 林侧妃看着她跳舞都能睡着,应该是有些舒缓作用,太子妃是个好人,给她跳跳舞能放松一二也是好的。 左上座的林侧妃也跟着附和,“柳氏的舞跳的可好,有静心凝神之效,太子妃可以一试,是该放松一下。” “我那还有上好的养颜粉,到时候送一份过来。”一听就知道这话是李良娣说的。 看着大家什么花样都有,张侍妾也急了,张口就来,“妾帮太子妃打个络子吧。” 络子这个似乎没有什么说服力,又补上一句,“希望太子妃福禄双全。”图的就是一个寓意。 张侍妾打的络子,应当可以围紫禁城好几圈了。 就连齐姣,都不敢说络子打的一定比张侍妾好,张侍妾可是花了不少时间在这上面,数年如一日的研究,她值得。 齐姣觉得自己没什么才艺好展示的,只能到时候送点实在的过去。 看着众人这关切的模样,太子妃觉得心里还挺暖的。 虽然这些当太子妃必须要做的,也是她的职责所在,但能有这么多人能体恤一二,还是让人觉得心里宽慰。 “有金嬷嬷在呢,我的身子,还是挺好的。”倒是不需要歌舞和络子来续命了。 站在太子妃身侧的金嬷嬷腰板都挺直了,她在太子妃这里,地位可是数一数二的,缺谁都不能缺了她。 太子妃身子如何,她最清楚不过了,有她在,自家小姐一定能长命百岁。 说来也怪,明明在毓庆宫也是忙的脚不沾地,甚至比府里更甚,但太子妃的身子却比在闺阁时还好上一些。 莫非,是她的调养之力又进步了? 这还不简单,太子妃要是知道金嬷嬷在想着什么,估计能说一堆出来。 她爹那些小妾可比毓庆宫这些能折腾多了,要是个有儿子的,不管怎么着,都想在她面前摆摆谱。 虽然没什么实质上的意义,但也膈应人。 一个晚辈,做事当然没在毓庆宫能放的开手脚,而且,后院这些人是真的让人省心。 想到这,太子妃都觉得自己没那么累,等下还能再看看礼单。 看太子妃那样就知道了,过个年,还是个辛苦事,能把人磋磨少几斤。 第99章 火锅 这么说的话,齐姣瞬间觉得,身份不够就不够吧,之前又不是没见过,去那几趟,还累人。 这就不得不说到林侧妃了,按位份来说,林侧妃是够出席的,但她今年告假了。 说要进宫时,就“病倒”了。 人都这样了,总不能逼着她去吧。 而且,侧妃确实也不是什么必要的人物,有太子和太子妃顶上前头,告假就告假吧。 对此,林侧妃有话要说,她其实没想着逃避,毕竟,比起太子妃,她的活已经少很多了,就露个脸的事。 但,无奈今年实在太冷了,那雪堆的厚厚的,她是连西配殿的门都不想迈出一步。 这样的话,还是告假吧,人,不能太为难自己。 去那几回,也添不了多少光。 后面,可能因为是过了最忙的时候,也有可能是金嬷嬷调养有方。 隔了半个月再去请安时,太子妃的那点疲惫一扫而空了,脸上也有了血色。 柳侍妾等人都松了一口气,比起太子那虚无缥缈,难以捉摸的宠爱,直接管事的太子妃对她们生活的影响其实更大。 有个好相处的上司,大家都不会想换一个。 这个好是真的,下一个就说不准了。 齐姣的养胎生活也进入了最后一段日子。 虽然常说十月怀胎,但其实一般九个多月孩子就出生了。 作为生过一次的齐姣,还是有点经验的。 但,之前的长安也是赖了好几日都不肯出来,所以,她也不是很着急。 接生嬷嬷和奶嬷嬷也都已经备好了,倒也不会手忙脚乱。 不过,这孩子比长安还耐的住性子,硬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太子都忍不住嘀咕两句,说了不少软和话,想哄他出来。 很显然,和长安一样,也没打算给太子爷这面子。 不急就不急吧,又不是到了要喝催产汤的时候。 齐姣现在想吃火锅,很突然的,脑子就升起了这个念头。 她在现代时,也有过朋友预产期拖了很晚,就去吃了催产火锅,孩子确实是出生了。 但这也只能说是巧合,齐姣倒是不怎么信。 她现在就只是单纯地想吃火锅,这种天气,吃火锅最好不过了。 火锅的来源也很早,也有过多种锅具,“拨霞供”“锅子”等称呼,指的都是火锅。 不同的地方,吃法和名称都不太一样。 鸳鸯锅,九宫格,这些都是有的,不过是宫里的人吃锅子少些。 牛有福家乡食辣多,这锅子自然也是手到擒来。 明明是个白案师傅,硬生生逼成了一个全能厨师,不过,牛有福心里还乐着呢。 “吃”这一道,还是有很多相通之处的,对他来说,会多几道又不是坏事。 做这火锅时,心里也有些感慨,都多久没做过了。 在宫里边他是白案师傅,而且吃这些的人少,就没什么机会做。 齐良娣不仅会研究吃食,更会吃。 上的是鸳鸯锅,齐姣能吃辣,但念着旁边还有一个太子爷,就上了鸳鸯锅。 太子吃东西其实不太挑,这也意味着他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齐姣研究出的新吃食他都吃,但都没什么偏爱,口味也偏淡。 虽然整个孕期孩子都没有太折腾人,但也不可能做到和平常一样放肆,齐姣还是克制了很久,口味都不敢吃的太极端。 这种天气就是适合吃火锅,反正最后几天也不碍事了,所以这火锅搞的还挺辣的,端上来的时候都有些熏眼睛,太子还被呛了一口。 看着那红彤彤的锅底,太子踌躇了一下,看到齐姣脸上的期待之色,还是没说什么, 一开始,齐姣吃火锅本来都不想带他的,但抵不住死缠烂打,所以太子爷现在没什么话语权。 而且,放纵这回应该也没关系。 想着是放纵,但齐姣还是有理智的,这锅底闻辣,其实只是呛人,吃起来,按她对辣的接受程度来说,是可以接受的。 至于太子爷,那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一人一半,很公平。 桌上有片的极薄的牛羊肉,那绿叶菜看起来也爽口。 虽然是冬日,但在皇家,蔬菜还是有的,温室种植技术可不是现代才有的,古人的智慧无穷。 太子给她的那个庄子,就有这样的暖房来种菜,不大,但对齐姣来说,已经够了,还发了许多豆芽。 一开始她还没想到豆芽,后来是见蔬菜的种类太少,偶然想起。 就算是有暖房,蔬菜也不可能像当季的那样,长的那么好,那么快。 而豆芽就不是了,这东西发的快,没几天就一茬了,清脆爽口,对于冬日少菜来说,也是很好的替代品。 之前烧烤的时候,齐姣就和牛有福研究过不少酱料。 火锅的自然也不会少,于是,太子就看到了齐姣调的那碗只看的到红色的蘸料,默默地把自己碗里的那仅剩的两个辣椒给挑出来了。 他还是不挑战自己了,对他来说,还是有些辣。 这调蘸料,本来是赵进宝的活,但太子见齐姣自己动手,也要自己来。 而齐姣,不过是因为自己了解自己的口味,调起来方便而已。 下锅,等待数秒,夹起。 在等待的过程中,眼睛都亮了许多,这种等待是很幸福的。 牛有福的手艺是真好,丝毫不亚于她在现代吃的那些老字号,香,麻,辣。 吃火锅,自然是越轻松越好。 头上的乌发只简单挽了个髻,饱满光洁的额头都露出来了,鼻尖有些红,两颊都沁上了红晕,有种少女的娇俏。 冬日整日在屋里,又捂白了许多,像上好的羊脂玉,触及生温。 那被辣的红艳艳的唇就格外明显,见齐姣吃的欢,太子也忍不住把手中的筷子伸向辣锅,这滋味,真的有那么好吗? 出于谨慎心理,太子一开始只是浅尝一下,那辣味直接刺激味蕾,但滋味不错,但第二,第三筷下去,就有些扛不住了。 期间还被呛了一下,赵进宝又是端茶倒水,又是拍背的,太子爷顶着那泛红的眼圈,还是吃回清淡的去了。 第100章 长宁 对于太子爷的战斗力,齐姣早就知道了,一点都不意外,还好心地备好了凉点的茶水。 齐姣也不是每天都吃的那么重口味,所以,她和太子还是能吃到一起的。 太子爷的唇肿了一些,那薄唇都不是特别明显了。 齐姣恶胆起了,凑上去就亲了一口,太子这回不是受宠若惊了,是快速喝起茶水来。 那丫头嘴巴红的,可没少吃辣。 齐姣笑的欢快,唇上的那点能有多少,而且,她是洗漱好了才亲的,也是太子故意逗她开心罢了。 乐极生悲,笑完之后,齐姣就觉得自己的肚子有点动静了。 不由得看向火锅,难道还真的有点玄学在吗? “太子爷。” 太子还端着茶杯呢,听到下一句的时候,手里的茶杯都有点拿不稳了。 “我好像要生了。” 这东西还有好像的吗?太子爷平时到校场苦练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一个横抱就把齐姣抱到了布置好的产房。 事实证明,孩子这东西,还真说不准,到了产房,接生嬷嬷一看,还有段时间才能开宫口呢,不急。 太子爷就像一个愣头青一样,这接生嬷嬷的话,他怎么有点听不懂呢。 而且,齐姣看起来就像一个没事人,其他人也都不见焦急之色,这让着急忙慌的太子爷看起来很异类。 后面的操作他更看不懂了,齐姣还沐浴了。 浑身火锅味,生起来也不舒坦。 还好心地说:“太子爷也去洗漱一下吧。” 段惟和爱洁,她是知道的。太子有些反应不过来,只呆呆地应了一声好。 后来齐姣开始生产的时候,被请出来的太子爷还有些摸不着脑筋。 看齐姣的表现,确实没那么紧张了,只是,看着那一盆盆血水端出来,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发紧。 太子杀过敌,对他来说,鲜血应当没那么可恐才对,但如今看着,竟然有些头晕目眩起来。 太子妃看他这副模样,递了一杯茶上去,里面加了薄荷叶,滋味好不好不说,至少是提神醒脑,后面要用到太子爷的地方多着呢。 齐良娣要生,太子妃自然是要守着。 但其他人也都来了,连困倦的林侧妃都握着茶杯提神。 长安被早早哄睡了,本来是想着瞒着她吃火锅,没想到倒是凑巧了。 吉祥在守着小主子,面上很沉着冷静,但心里其实很焦灼,主子交待给她的就是要守好小主子,她就只能在这里。 经过这几年的历练,吉祥也练出来了,是清风殿名副其实的大宫女。 也是这样,齐姣才这么信任她,让她守着长安。 里边的动静其实不大,但外面等的人脸色都不怎么好。 李良娣等人就算不守着也没事,但太子妃看她们的脸色,还是不劝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有一番情意在里面,不见孩子生下来,谁都不能安心。 浓茶上了一轮又一轮,里边终于有动静了。 用了止痛针,齐姣觉得还能忍,但祝嬷嬷却心疼的不得了,不止给她擦头上的虚汗,还在一旁轻声安慰着。 许是身体比生长安时成熟了许多,孩子滑出体内的时候,齐姣无比清醒。 纸糊的窗子终究挡不住那跃出天边的日光,产房也被照亮了一角,在耳边响起的,是幼儿的啼哭。 听到那一声嘹亮的哭声后,太子终于松了一口气,赵进宝从外面滚进来,“太子爷,天亮了。” 明明这不是最重要的事,不知为何,赵进宝鬼使神差地,就说了这句话。 外面的曜日已然升起,一跃而上,霞光满天,金色的光芒普照大地,这个王朝,必将再次鼎盛,这片大地,即将迎来一位雄主。 “太子爷,是位小皇孙,六斤八两。”接生嬷嬷的道喜适时地响起。 众人跪下一片,“恭喜太子爷,贺喜太子爷!” 日辉和那金色的襁褓相印,有些刺眼。 接生嬷嬷上前贺喜,“小皇孙的身子很是健康,哭的也有劲。” “齐良娣如何?”这话还让接生嬷嬷愣了一下,“良娣很好,等下才能收拾好。” 听到这话,太子终于有心看起便宜儿子来,刚出生的婴儿,无论声势多大,看起来都还是皱巴巴的小老头样。 好在太子爷已经当过一回爹,心里已经有准备了,长安刚出生的时候,他心里才慌,他的女儿,自然不必以容取胜。 只是,外貌还是重要的,太子爷自己的长相就不差,好在,慢慢长开之后,好相貌也显出来了。 凭他和姣姣的样貌,必然丑不到哪里去。 太子妃也上前看了几眼,这孩子,出生的时辰倒是好,恰是天明之时。 “赵进宝,找几个人进宫去和父皇母后报喜。” 看了好几眼的太子爷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事。 正在批奏折的康鼎帝似乎有所感,抬头看向窗外,日光大好,“惟儿那个良娣,应当生了?” 话音还未落下,就有一个小太监来报,“恭喜皇上喜得一位小皇孙。” 康鼎帝一喜,忍不住站起来,大声称:“好好好!” 小皇孙的出生,也是证明皇家的第三代后继有人了,这于国本稳固而言,是大喜。 嫡长制,立太子,不外乎为了安天下人。 张皇后早早就接到消息了,心里总挂念着,睡的也不踏实,后半夜也睡不下了,索性起身等着。 于嬷嬷知道劝不动,只是在一旁陪着。 听到是一名小皇孙,身体也康健时,张皇后面上一喜,“齐氏当真是个有福气的。” 如此一般,也算是儿女双全了。 这小皇孙可不仅仅是太子的长子,也是孙辈第一人。 对于太子妃的那点遗憾,此时也消了,也罢,也罢,庶子也是子。 虽然她身为嫡系,但张皇后对嫡不嫡的,没什么想法,前头几位皇帝,可没有说都是嫡子出身。 借了汪家的势,自然要好好待太子妃,有得必有失,人不能太贪心。 长安醒的刚刚好,一起来就听说多了一个弟弟,这让她怎么能不好奇。 第101章 勺喂 看着那小小的婴儿,怎么也想不到,他到底是怎么从娘的肚子里出来的。 原来娘说的是对的,等弟弟长大一些,他就会出来了。 李良娣等人,知道齐姣无事之后,才回去。 她们已经守了一整夜,林侧妃的眼皮已经在打架了,听到孩子的哭声时,还打了一个激灵。 随后几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妇人生产,还是有许多危险,平安就好。 太子妃见清风殿这边事事都有安排后,也回去休息了,齐氏是真让人省心。 太子爷今日的早朝已经去告假过了,抱着孩子,屁颠屁颠去找他娘去了。 长安还小,怕吓着她,产房也确实算不上干净,就不让她进去。 她向来听她娘的话,只是在那眼巴巴地等着,牛乳糕都没那么香甜了。 “爹怎么把弟弟也带进去了?” 长安刚醒时,齐姣就和她隔着帘子说了好久的话,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安分。 “孤想好了,我们儿子的小名就叫长宁!” 太子这话铿锵有力的,像是不容反驳。 齐姣懒的理他,毕竟大名太子估计是做不了主的了,一个小名而已。 “姣姣难道不好奇孤为取此名?” “太子爷,妾还是读过几本书的。”长安,长宁,安宁。 也是因为这样,齐姣才不反对,这寓意够好,自然没反对的理由。 太子爷嘿嘿一笑,脸上冒出了一些傻气,“他们姐弟二人,是该好好扶持才是。” “他跟着的可是长安的封号,便宜他了。” 那是他的长女,长子。 齐姣刚刚生完孩子,虽然精神还好,但也没那个精力动脑筋了。 “长安想看看弟弟,别让她久等了。” “那你先好好歇着。”太子爷拨开她的头发,珍之又珍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就去找他的大闺女去了,虽然多了一个小孩,但也不可能忽视大闺女,毕竟宠了这么久。 实际上,齐姣歇不了。 “主子,小皇孙他不愿意喝奶,怎么都喂不进去。”祝嬷嬷后面跟着的奶嬷嬷也很是紧张,毕竟是上岗第一天,没想到这金贵的小主子这么不配合,第一步就出了差错。 长宁除了出生那一嗓子,后面都没怎么哭过,黄太医把过脉,只说是每个小孩的品性不同,有爱哭闹的,自然也有不喜哭的,身体很是健康,不必担心这么多。 本来以为是和长安一样,是个好伺候的,没想到,在喂奶这事上就行不通。 太子,太子也急,但对于儿子不喝奶这事,他还真急不过来。 “我瞧瞧。” 长宁已经睁眼了,但刚刚出生的孩子其实看不清什么东西,只茫然地盯着虚空。 刚才在奶娘的怀里,看的出来是有些抗拒的,到了齐姣怀里,倒是安稳下来了。 毕竟,这个人身上的气息他很熟悉,十月怀胎,一个身体里有过两个心跳。 “真是个会折腾人的。” “嬷嬷,你试试用勺子喂喂。” 祝嬷嬷忧心忡忡的,只好点了点头,因为方才又试了一下。 在齐姣怀里还乖乖的长宁,奶嬷嬷一要给他喂奶,扯开嗓子就哭,显然不是一般的抗拒,怕他把嗓子给哭坏了,无法,只能这样试试了。 要是一直饿着,也不是个事。 用勺子,长宁就没那么抗拒了,喝的也急,不知道有多饿在里头,只是一直倔着,就是不愿意让人喂。 祝嬷嬷觉得是小主子离了母亲,心里不安,吃饱了便暂时将他放在齐姣身旁。 齐姣这一觉睡的很沉,迷迷糊糊中,察觉到长宁应当是被抱出去喂奶了。 但她醒不过来,生产还是很耗费精气的。 睡了一觉起来齐姣神清气爽,总算是回血了。 长宁应该是被抱出去喝了一回奶了,现在还安安稳稳躺在她身边。 那双眼睛张的大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也没有哭闹。 齐姣也盯着他,是她的错觉吗,总感觉这孩子有点不对劲。 和她对视了几秒后,那双眼睛一下子就闭上了,像是在故意躲避一样。 还真有点不对劲。 不会是怀孕的时候吃系统那些药剂,吃傻了吧? 但作用也只是普通的强身健体,不是什么逆天的身体改造,智力改造之类的基因药,应当不至于。 齐姣也就这么乱想一下,系统立刻滴了一声,“系统出品,绝无品质问题!” 难得,这次居然把系统给激出来了。 齐姣也有些心虚,她就是想了一下,倒也不是真的那样觉得。 毕竟是她自己生的,肯定不会那样希望,系统的自尊心还是太强了点。 后面几日就发现,长宁也不是非得腻着他娘。 自从奶嬷嬷不强行给他喂奶,用勺子来之后,就好伺候了。 和之前的长安一样好伺候,甚至哭的都少。 饿了,哼一声,渴了,哼两声,尿了,哼四声!这个不能忍,小小年纪,已经可以看出有点洁癖的潜质了。 那些奶嬷嬷经历过小皇孙不愿喝奶的事,对他自然上心的很,有点声就来看看,处理的也及时。 奶喂不了,其他的事自然还是要照顾到位,不然要她们有什么用。 齐姣不知道奶嬷嬷的职场危机,她已经开始了坐月子生活。 对她来说,其实这日子不难过。 长宁是二月初一出生的,不冷不热。要是六七月份出生,那月子才难坐,毕竟热,又只能闷在里间。 系统还有个阅读App可以解闷,棋术打卡满一千日后,其中一个奖励就是一年VIp,免费阅读。 对齐姣来说,是个好奖励,毕竟看书还是要充钱的,还只能是系统奖励的银子,或者是她卖东西,系统给她支付的银子才能用。 虽然花的银子不多,但限制多,她想多留一些钱,以备不时之需。 如果有自己要买的东西,就可以一举拿下。 虽然现在商场确实没什么好东西,护肤品就只是护肤品,用了也不会说有什么根本性的变化,只能是让皮肤更好。 也就针对身体方面的药剂有用一些,但那些打卡的奖励已经可以满足需求了。 第102章 怀章 好在她现在不止是绣品可以卖给系统,写的字和画也卖,当然,不多。 积少成多,齐姣还是能接受的。 所以,这段日子齐姣也让自己放纵地看起了小说,系统真是个好东西,还自带护眼,电子产品那唯一的一点点缺点也没了。 二月的天气还是有些冷,雪化了之后,温度会更低。洗三就暂时不办。这是为了长宁的健康着想,齐姣自然没意见。 黄太医每日来请平安脉,都是说身子一天比一天健康。 至于齐良娣,那就更别说了,身体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也是怕勺喂对长宁有影响,所以才请黄太医诊脉。 但无论是长宁的身体状况,还是他的喝奶量,都证明这种方式行的通。 长宁的身体状况,宫里的皇帝和皇后也知道,现在放在这个长孙身上目光多着呢。 念着大孙子不能洗三,康鼎帝在第三日的时候就把名字给赐下来了,也让众人知道,这小皇孙是真受宠。 各种赏赐也没少,张皇后那边也是如此,更别说其他人的,能扯上点关系的,都得来送礼,清风殿的库房又一次扩大了。 “怀章,段怀章。” 这名字是挺好听的,这回,太子爷也无话可说。 虽然他爹剥夺了取名的权利,但每次都取的挺好,太子连反驳的理由都没有。 “章”印章,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权柄,这背后的含义让人联想翩翩。 这个孩子,一出生就被架住了。 但齐姣知道,这是无法避免的,从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如此,不如让光芒更盛大一些,也能让想下手的人多一些忌惮。 最近长安特别特别忙,她要起的很早,桂枝在后面跟着小主子,看着亮堂堂的天,好像,也没有很早。 第一件事是要去看看娘,等娘亲亲她之后,她再走。 然后就去看弟弟,惊叹一句,弟弟真的好小哇。 一开始的弟弟真的不好看,但作为姐姐,长安自然是不能嫌弃,但,随着小孩子慢慢长大,比之前好看多了以后,肉眼可见的,长安对她弟热情多了。 看弟弟这么小,长安自然也不敢上手摸,但还是很有耐心地坐在小床旁,坐在那凳子上,以她现在的身高,脚都够不着地,在半空中摇啊摇。 嘴巴也没停,小孩子的思维又比较跳跃。 刚刚才说自己最喜欢的布老虎,又到娘,又到牛乳糕。 小床里的长宁一开始是在认真听,到后面就觉得头昏眼花,他已经跟不上长安的思路了,出生没多久的孩子,能有什么脑容量。 隐隐约约还有黑脸的趋势,一个小孩子,就不指望她说出什么有用的话来。 到最后是,长安还总结了一下,“娘真好。”和一开始的话题风马不及。 听到这句话时,长宁眨了眨眼睛,这话倒是对的,就单单把他奶嬷嬷怀里解救出来之后,他才知道,什么叫知子莫若母。 说的口水都干了之后,长安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清风殿的孩子少,虽然弟弟很小,但也勉强算是个小孩,也够了。 这已经是长安每天的保留节目了。 一开始奶嬷嬷看长安过来,还很紧张,毕竟是两小孩,最大的也才两岁呢,齐良娣也是个心大的。 一个不小心,要是出了什么事,也不是她们能承担的起的。 新来的奶嬷嬷战战兢兢,但其他人却淡定多了。 这几年,对自家主子的作风已经了解,和宫里其他人是有点不像,两个小主子培养培养感情也是好事。 而且郡主也懂事,这么多人守着呢,能出什么事。 做完一天工作的长安终于可以去和自己的那些玩具玩了。 不料,走到半路,就被过来的太子看到的,一把捞到了怀里。 “长安是刚刚看弟弟出来吗?” “爹,爹,我不要你抱着,我要下来。” 自从会走了之后,长安就不乐意给人抱了,那两条小短腿,走的可利落了。 太子遗憾地将小孩放下来,“弟弟现在好看一点了吧?” 长安重重地点了点头,“弟弟像娘,我也像娘。” 边说还边笑,还挺自豪的,这样的话,他们两个出去,谁都知道是娘的孩子。 太子看着长安那和他有七八分相似的脸,长安这个愿望有点难实现啊,长宁那小崽子确实像他娘,看的出来,有个五六分。 而且,他自己的皮囊也不差,像他也没什么不好的。 但太子还是决定不说出来,不然长安就真的要闹了,大了就懂了,于是,太子爷就理所应当地骗小孩了。 在他的吹捧下,长安现在可以说是深信不疑了,深深觉得他们就是一家三口。 也是太子不知道这一家三口不包括他,不然,可就吹不下去了。 父女俩用完膳,太子也去看了一下长宁,小床里的小孩眉头皱的紧紧的,这一波一波的,有完没完。 出生的这些天,长宁已经搞清楚他这一世的情况了。 刚刚出生时,他还没搞清楚状况,只记得自己已经驾崩了。 还没来得及为自己重获新生而开心,就面临一个大问题,他现在是吃奶的小娃娃。 但,作为一个拥有成年人灵魂的婴儿来说,是非常接受不了的,还是他这一世的娘解救了他。 刚开始他只能吃吃睡睡,就算是现在,还有很多东西没法想起来,只是,好歹现在是知道重新投胎的这个家是什么情况。 他爹是太子,她娘是良娣,他是长子,这个开局,比起他上辈子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虽然不了解这个朝代,也不知道位份是怎么排的,但听多那些宫人说的多了,也就懂了,他娘不是正妻,但,嫡庶算什么,自古以来,自然都是能者上位。 这般想着,长宁心里忍不住一阵火热,恨不得自己立马长大,成就一番霸业。 下一秒,只觉得身下一凉,这火热彻底歇了。 “哎呦,小主子原来是尿了。” 他现在屎尿屁都得人伺候着,丢人,实在是丢人。 长宁两眼一翻,装死了,不愿面对着残酷的现实。 第103章 齐侧妃 齐姣不知道她的好大儿这段时间里内心有多煎熬,反正她是舒服了,吃饭,打卡,看小说。 每天都可以重复这三件事。 就算是生孩子,齐姣也没断过打卡,用心写上一篇字,用心画上一副画,就可以完成打卡了,对她自身的精进也有用,这种买卖很划算,何乐而不为? 她没看到,鹦鹉的表情已经从崇拜变成敬佩了,怪不得主子这么厉害呢,连生孩子都得练字,作画。 要是让她晚上再写登记册的话,鹦鹉觉得自己撑不住。 现在的鹦鹉可以说是清风殿的大管家了,物品的收入支出她都负责登记。 鹦鹉其实有点死心眼,对齐姣更是一心一意,这活交给她最适合不过了。 清风殿的人其实不太明白主子为什么要学这么多东西。 他们也不知道齐姣到底是厉害还是门外汉,但看着齐姣过年时写的对联,心里又莫名的骄傲。 主子甚至还画过他们,虽然是一群人,但大家都认的出来谁是谁。 对从来没被记录过的人来说,很珍贵。 也被这种态度给感染到了,他们干活时,有时也会想着该怎么做会更好,更省力,更快。 没人逼他们,他们自己会想着琢磨这些。 别的不说,这样比起以前浑浑噩噩地干活,好像是有点不一样,都没那么无聊了。 想的也简单,主子对他们好,他们也拿出相应的态度出来,相等的。 长宁满月的时候,齐姣依旧没出席。 一样多坐了几天的月子,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可要好好养着。 长宁已经算是大出风头了,齐姣去与不去,都无妨。 不过,她没想到,明明是长宁的满月礼,却给她带来了一份封侧妃的圣旨。 长宁出生了以后,她不说对侧妃之位势在必得,也有七八分把握,就算是凭长宁的面子,她的位份也不会太低,只是,没想到这旨意来的这么快。 至于背后的推手是谁,齐姣已经有所猜测了。 晚上太子果然过来邀功了,早在长宁出生时,太子就给她请封了。 齐姣自然是好好地感谢了一下太子爷,没太子请封,拖个一年半载都很正常。 但,最重要的还是两个孩子,她的位份还真是靠孩子带起来的。 在长安软乎乎的小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怀里还抱着长宁,一手一个娃。 虽然暂时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回事,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没什么可担心的。 长安果断回亲她娘,下一个就是长宁了。 长宁已经有些习惯了,自从看弟弟大了一些,长安也放心地在那小脸上糊口水了。 小时候她就喜欢亲别人,现在没长大多少,还是喜欢亲。 长宁还没意识到,他现在的心态已经越来越像婴儿了,和亲人的接触,更多的是喜悦,像小孩一样需要关爱。 前世的那些记忆好像在模模糊糊地消失,他是谁?是长宁,是一个刚满月的小孩,孟婆汤像是现在才开始生效一样。 但他不抗拒这个变化,他现在本来就是一个小孩子,那些记忆只是被藏起来,冥冥之中,他知道,会有彻底想起来的一天。 侧妃的册封仪式定在了四月,春暖花开之时。 封侧妃的礼节算不上繁琐,这个月份的天气也不错,倒没怎么累到,往往在这种时候,就知道锻炼身体的好处了。 毕竟,那朝服还是有点重量的,今天的步数也算是超标了。 对齐姣来说,虽然成了侧妃,但生活上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还是在清风殿,小厨房已经有了,伺候的人也就差不多。 长宁快三个月了,这段时间齐姣也在不停地观察着,发现长宁虽然不爱哭闹,但和普通的小孩也没什么区别。 看着因为长安故意逗他而嚎啕大哭的样子,心里很欣慰,这才是普通的小孩。 太成熟也不好,现在的脑仁估计才一点点呢,哪能懂那么多。 保险起见,齐姣甚至还质问了系统,毕竟系统还负责她的产检,系统表示,那就是她的孩,其他的也问不出来了。 系统就像是低配版的一样,程序很僵硬,有问才有答,超过一定程度就答不出来了,有点像人工智障。 得到自己想要的上答案之后,齐姣也不强迫它了,怕系统真的死机了,她还要看小说呢,现在已经是她的精神食粮了,必不可少。 封侧妃的时候也有几桌席面,但还是比不得几人私定小坐来的自在舒服。 齐姣出月子快两个月了,也不怕人来打扰,于是,呼啦啦的又一堆人过来。 众人见面,自然是先恭喜一番齐姣,升官发财,升位份是好事。 请完安之后还笑嘻嘻地问她,当侧妃的感觉如何? 贺礼也都带过来了,林侧妃春困犯懒,这回就没来,托了柳侍妾来送。 林侧妃虽然有些不食人间烟火,但她出手大方,送人的东西就没有磕碜的。 柳侍妾就更不用说了,有她娘这个坚实的后盾在,她就是财大气粗的代表。 柳侍妾觉得自己平时还挺节俭,就是做做裙子而已,又没乱花钱。 张侍妾这回做了虎头帽等等,但还是有一个不可或缺的礼物,络子。 张侍妾每次准备礼物都很用心,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平日里打的络子实在太多了还是怎么着,每回都得搭上一条。 但打的又实在是好看,收礼收的也高兴。 她觉得,就算是在系统的评级里面,张侍妾也能是个妥妥的高级。 她也是真的喜欢打络子,不然也不会花这么多的心思来研究新花样。 要是她能做成这样,卖给系统都能值不少钱,齐姣高高兴兴地收了,有心意,又好看。 李良娣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终于忍不住在她脸上摸了一把,“知道的知道你是去生孩子,坐月子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这脸还是这么水灵灵的。” “人家说怀孩子会变丑,在你身上倒不是那么一回事。 第104章 一如既往 虽然李良娣是在夸她,但她今年也才二十吧,肯定是水灵灵的。 而且,李良娣几人也不差,怎么说都是风华正茂的时候。 李良娣叹了口气,“看来我和王侍妾准备的贺礼是用不上了。” 王侍妾也跟着叹了一口气,两人的可惜都快实质化了。 王侍妾这回平和了许多,她本来就是个爱美之人,同在东配殿住着,后面居然和李良娣凑到一块了。 常常一起研究妆容,养肤之道。 两人都算是脾气有点冲的,但王侍妾怂的比较快,还可以处处。 而且,张侍妾一心一意打络子,而钟奉仪对这些东西又不是很感兴趣,就只能是她们两人一起了。 这次给齐姣送的贺礼就是她们新琢磨出来的养颜粉,经过她们两个人的认证,都觉得效果不错。 齐姣之前有和她们提过,有些上脸的妆粉里面要是含有铅粉,怕是会有可能中毒。 虽然古人一直在用,也未必说都不知道这东西对人有害,但有些人可能觉得不是特别紧要,就一直用下去了。 用健康换取美丽,这种法子还是不可取的。 特别是李良娣,隔几天就要换一个新妆容,日积月累之下,不是小问题。 这也算是李良娣研究这些东西的动力之一,就开始研究新的能护肤的,不含毒的养颜粉。 后来就是王侍妾解禁,两人凑到一起之后,进度倒是快了许多。 看着妆容精致的王侍妾,齐姣有些恍惚,像是回到了之前她们三人刚来毓庆宫的时候。 别说王侍妾,一开始的她其实也很尖锐。 好像都抱着一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心态,将彼此视为竞争对手。 现在,不知道是时间,还是众人多年的相处中,大家都好像慢慢地被磨平了,慢慢地平和起来。 又或者是系统的原因,系统的那些技能都是需要长时间的坚持才有可能有所成。 也把她的耐心给练出来了,性格再不平也得平了。 从现代到古代,之前的日子对她来说其实都很紧绷,一样有很强生存的压力,现在,好像也散了不少。 但齐姣也不会怪之前的自己,如果没有过往,也成就不了今日的她。 人是慢慢成长的,哪有什么一劳永逸的事。 “这有什么好可惜的,再水灵,要是没有好好养着也不行,幸好你们念着我。” 李良娣点了点头,“这话倒是给我们面子。” 齐姣虚声仗势,“哇,我现在可是侧妃,这面子大不大?” “大大大,侧妃娘娘都快把我给镇住了。”众人一起嘻嘻哈哈的,那点小小的生疏也没了。 齐姣生下太子的长子,对于这个结果其实大家心里都已经有准备了。 她坐月子不用请安,其他人却是照旧。 太子妃难得严厉地告诫了一下众人,意思表达的很明确,毓庆宫是不能容许有人对皇嗣下手的,之前的江氏就是一个赤裸裸的教训。 “只要你们肚子争气,无论是皇孙还是郡主,本宫都会给你请封。 就差明说了,不要企图对孩子下手,想升位份,可以,自己肚子争气就行。 且不说众人心中有没有想法,就算是有,这回也消的差不多了。 太子妃说的是真真切切的道理,对齐侧妃下手没好处,自己怀上才是正经事,那个划算,大家都心知肚明。 而太子妃操持毓庆宫这么久,在众人心中的威信是树的牢牢的,请封这话也是能信的,不说侧妃,良娣以下都是可以的。 之前这些人好管,加上相处多年,也有些感情在,但太子妃也没想的那么简单,眼瞧着长子都出来了,人心浮动是难免的事。 与其等她们钻牛角尖,还不如她把那些念头都打断了。 免的到时候忍出什么祸事来,这可就不是一两句重话能解决的,得用命来填。 对她来说,这后院就算是有十个孩子都不关她事,若是有个嫡子,她才应该急,可她没有,以后大概率也没了。 若不是这样,她或许还当不了太子妃。 与其当普通的主母,还不如太子妃来的划算。 她不喜欢伏低做小,不喜欢委曲求全,而太子刚好满足她的要求,需要她做的只是一个合格的太子妃。 无子,在七出之条中,但太子妃就不一定了,与其说是让她来当太子妃,还不如说是看中那背后的汪家。 太子妃如何,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那后院孩子多,对她反倒是件好事,至少她这个太子妃的名声好听。 孩子多了,太子的地位稳,她的地位也稳。 不说要事事完美,至少让人找不到可以攻讦的点,这样,她才能牢牢地坐稳太子妃,皇后,乃至皇太后的位置。 很累,但这是她的生存之道,也只剩这些能自己控制。 而其他人现在都乖的很。 心里也有羡慕不假,但更多是怕齐姣和她们生疏了,或者说是提防。 见齐姣开着玩笑,心里还松了口气。 说来也怪,也就齐侧妃组的局才有趣,就算是太子妃,笑的模样也会多许多。 经历过轻轻松松的氛围,要是回到之前那人人都有戒心的时候,心里还有一些不情愿呢。 如今看齐姣和她们说话还是和从前一般,不知不觉也放松了一下,和之前一样唠起来了。 也有一些比较不灵敏的人,一点都没注意到这其中所谓的风云变幻。 就比如说钟奉仪和柳侍妾。 钟奉仪的性子,她家里人最知道不过了,钟老爷子既是疼爱,又是可惜,这个女儿的练武天赋比她那几个弟弟还强,但又偏偏是个女儿身。 随着钟奉仪钟乐宛长大,那一身功力也见涨,反正她那几个弟弟在她的巴掌都乖的很。 虽然怕找不到亲家,但看女儿这模样,心里还是挺放心的,因为,还真的没人能欺负的了她。 没想到,还等他们愁呢,皇帝就赐了亲事下来。 太子啊,谁敢说这不是个好亲事,但,对他女儿来说,还真不一定是好事。 圣旨不可违,也只能劝闺女收敛收敛脾气,不要一有事,一个不顺心就动手。 太子爷也许是个抗揍的,但后院那些绝对是撑不住的,他们九族的脑袋也撑不住。 苦口婆心地说了之后,心里边还有点不放心,只能是忧心忡忡地将人送进毓庆宫。 第105章 面膜 钟奉仪不知道在她爹娘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但她觉得自己做的挺好的,一直都没动过手。 而且,也没这个必要,吃好喝好的,大家都是好人,她还是和以前一样,能练武。 她爹娘想的实在是太多了。 而柳侍妾,要真是一个敏锐的,就不会那么相信她娘打探出来的那些消息了。 人都在毓庆宫了,有心的就自己花时间,花银子打听了。况且,柳侍妾也不缺银子。 因为有她娘在,银子也是源源不断的,还是被养的有些单纯。 柳侍妾一开始向娘要多点银子还有点心虚,毕竟她没少花银子,比之前在闺阁里花的多多了。 以前她娘可不会让她做那么多舞裙。 但娘又说她可以随便花,没了就说,好像是说这几年的生意越发兴旺了,不用担心。 她娘的字和她其实不相上下,但从那快飞起来的字迹来说,可以看出她娘的生意确实顺利,不然也不会这么大方了。 这样下来,柳侍妾心就越大了,穿着新裙子跳跳舞,多美的日子,单论这一点的话,倒是比之前的生活还好。 辛苦一段时间后,就可以来齐侧妃这边放纵一下,就像现在一样。 钟奉仪都忍不住投来一个敬佩的眼神,没想到这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柳侍妾也是个能吃之人。 虽然钟奉仪的食欲旺盛,且不会受到别人的影响,该吃吃,该喝喝。 但有一个吃的很香的人在,也是有个伴,吃的就更开心了,看来以后还可以去约约柳侍妾。 柳侍妾还不知道,除了清风殿出品的美食,她还将迎来一个巨大的挑战。 吃饭搭子向你发来邀请。 对于钟奉仪投来的眼神,柳侍妾羞涩一笑,像是不好意思,口下是一点都不留情。 要指望她们两人感受什么风云变幻,实在是件不简单的事。 听到齐姣等人开始讨论保养之道事,柳侍妾也放了一个耳朵过去。 跳舞重视身材,但脸也是很重要的,都能给人呈现好的视觉享受,不能错过。 钟奉仪就只一心一意地吃,她在李良娣身边熏陶了这么久,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每个人的兴趣都不一样,李良娣也从来不会勉强她搞这些,最多是叫她过去涂涂抹抹一些东西。 也是这样彼此尊重,才能相处的长久。 齐姣现在脸上没有施妆,直接就试用了一下李良娣送来的养颜粉。 李良娣都是光明正大送过来的,做手脚的概率很小,再不济也有一个祝嬷嬷在,就算是有个什么,也逃不过她那双厉眼。 也不是说齐姣防备心理重,其实这样对双方都好,关系才能长久。 要是出了什么事,毕竟是从李良娣那边出来的,说都说不清。 之前齐姣送礼的时候就会是这样,大大方方地给太医检查。 多多少少也是受到一点齐姣的影响,现在大家送个什么东西也都请人来看看,左右不过是让宫人跑一趟,费些银子而已。 也是都想维持这份感情,才能和谐到现在。 虽然有系统奖励的那些护肤品,但齐姣也用过这时候的,有些法子是真的有用,效果很显着。 而且这些护肤品也算是太医出品的,功能上是可以。 李良娣送来的,更是比起她之前用的那些好上许多,怪不得她们跟献宝一样送过来。 敷着敷着,齐姣又想到了一个现代的产物,面膜。 这东西倒也算不上是现代特有,只是到近代才有贴片面膜,现在大多用的是糊状的。 祝嬷嬷之前和她提过一嘴,但因为当时有系统出品的护肤品,齐姣就没想着用。 现在正好李良娣在研究这些护肤品,倒是可以一试。 齐姣和李良娣说了一声后,李良娣一下就拍板决定,她要试试那个所谓的“面膜”。 “其实就调成糊状的敷脸,祝嬷嬷有一款太真红玉膏,可以先试试。”齐姣也没敢把话说的太满。 李良娣也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反正我们没什么事要做,就多试试。” 看向祝嬷嬷的眼神都泛着光,“嬷嬷是不是知道什么秘法?” 她最近和王奉仪捣鼓的时候也看了不少书,可惜王奉仪是不识几个字,她是看不下去,字一多,看起来就觉得头晕,但也知道这美容养颜的东西是有秘法的。 特别是像祝嬷嬷这种年纪大的老嬷嬷,是有可能知道一些好方子。 祝嬷嬷被李良娣盯的脊背发凉,摆手说道:“算不上什么秘法,良娣可以先试试。” “你可千万别把我的祝嬷嬷给诓走了。”齐姣微微挡在祝嬷嬷面前,笑嘻嘻地说了一句。 李良娣装做被激了一身鸡皮疙瘩的模样,“好好好,真是肉麻,还你的祝嬷嬷。” “你可别说我,要是要你身边的金锁,怕是也不愿意吧?” “我可不像你这么小气,要是金锁愿意,留在这伺候你也不是不行。” 李良娣的话还没说完呢,金锁就连连忙忙地拒绝了,像是生怕李良娣不要她一样。 后来才反应过来,是两位主子在开玩笑呢,闹了一个大红脸。 恰好此时黄太医来请平安脉,听她们说起养肤之事,黄太医也和祝嬷嬷探讨了一下。 先前祝嬷嬷就改良过这个方子,这也是古代大部分护肤产品也会有的缺点。 不是含汞,就是含铅,多少有点毒。 改良之后也得到了黄太医的认可,还再次改进了。 黄太医是妇科圣手,有部分原因也是家学渊博,对于这女子养肤之道还是有所了解。 将其调成粉状之后,还要在笼中蒸一下,再调和起来,有清洁,也有滋润之效。 快五月的天也没那么冷了,齐姣大手一挥,便都排排躺,都敷起面膜来了。 钟奉仪本来是拒绝的,但在李良娣的淫威下也屈服了。 “你每日晨练,练武,风吹雨淋的,小脸都没那么嫩了,还不好好地养一下。” 钟奉仪想反驳,她又不是傻子,下雨了还是会往屋里跑的,但看了看李良娣的脸色,还是闭嘴了。 第106章 人人有份 这种小事就不用反驳李良娣了,比起敷面膜,李良娣的唠唠叨叨更吓人。 李良娣看起来像是一个高傲的,和她熟悉了就知道,她就面上吓人,实际上心软的很,话也多。 她和钟奉仪能成为朋友都可以说是天作之合了。 钟奉仪是个粗线条的,就算李良娣有时说话过分了点,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就练武和吃饭这两件她才会执着一点,其他的她都可以说好好好。 等敷上面膜后她才发现,原来这东西也不耽误吃东西。这种面膜又不是贴片的,吃东西其实也不受限制。 那些糕点和小蛋糕做的小巧,一口一个,顺畅无阻。 再不行也有小勺子可以挖。 钟奉仪躺在躺椅上,脸上被小宫女敷的很舒服,手头边还有吃的喝的加果子,有时候都不用自己动手,就被人塞一口。 那一点点不算抗拒的抗拒也没了,相反,这样还更舒坦。 “钟奉仪,这个我和你一人一半可好?” 柳侍妾每个月给自己定的放纵日就这么几天,甚至还赶不上清风殿出新的速度。 她又想每个都尝尝,恰好遇到钟奉仪这个同道中人,想着可以互相分享。 钟奉仪同意的很干脆,还把手头上的分了一半给柳侍妾,让她多尝一份。 柳侍妾内心通过挣扎,还是同意了。 其实挺干脆的,至少钟奉仪没看出来犹豫的成分。 因为要敷面膜,李良娣和王奉仪也很干脆地把妆给卸了。 其实,对她们来说,上妆更像是消遣,毕竟,要是慢慢来打磨妆容,一个时辰就过去了。 李良娣舒舒服服地躺着,还真别说,这样子倒是比直接上那些养颜粉好多了。 也让她们打开了一个思路,下次可以弄这种面膜。 时间够了就把脸上的面膜给洗干净,按齐姣说的,一刻钟之后就要洗掉,不是敷的越久越好。 连黄太医也赞成这种说法,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虽然现在的铜镜有些模糊,但通过触感也能感受到,皮肤细嫩了许多。 李良娣这种天天保养的人,其实效果没那么明显,倒是钟奉仪,会看的更明显一些。 这也能说明这面膜是当真有用。 长安对大人捣鼓的这些东西没兴趣,又跑去看长宁了。 他快三个月了,正在练习抬头,穿的是连体衣,和长安今天是同一款,都是小老虎。 长安像模像样地在训练小孩,“弟弟,你抬一下头,我就把这个娃娃给你哦。” 长宁哼哼哧哧抬了几回,都失败了。 于是,长安利索地收了回去。 长宁嘴一扁,就打算开始嚎了,他哭的的时候眼泪不多,但声特别大。 长安一看他这个仗势就知道要干什么了,头皮一阵发麻,弟弟哭起来真的特别特别吵,感觉耳朵都要聋了,还是牺牲一下娃娃吧。 反正她还有许多的娃娃。 长宁抱着娃娃,声音一下子就停了。 过了一会,才将那无齿的笑容收了回去。 这个行为好幼稚,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一眨眼,什么叫幼稚?又开始开开心心地玩娃娃了。那一点点脑容量实在是不能接受更多的信息。 长安看他玩起来了之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弟弟真的很会哭。 长安摇头晃脑,犯愁的模样看起来非常成熟。 两个小短腿一伸,就要下来。 桂枝就在一边护着,但没干扰她,只是护着别摔严重了。 下来之后,本来是把手背在在后面走路的,看到齐姣之后,哒哒哒地就跑过来了。 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娘,弟弟可真难哄。” “这真的是太辛苦长安了,可算是帮了娘大忙。” 长安稳重地点了点头,“那我先去吃糕糕了,好辛苦的。” 听到她再次强调了一句好辛苦,齐姣都有些憋不住了。“好哦,那长安可以多吃一块糕糕。” 听到这句话,长安的眼睛都亮了一下,那小手也不板在身后了,走着走着就跑起来了。 怕吃太多这种糕点占肚子,齐姣平时还是会控制量,但偶然这种小小的放纵也是会有的,要是一直管的很严,小孩也容易去逆反心理。 桂枝就在一旁保驾护航,长安知道桂枝是来保护她的,有时候吃牛乳糕也会分多点给桂枝。 其实,没有人让长安来看小孩,那些奶嬷嬷也不是吃干饭的,但可能大孩子就总有这种当老大的心理。 说是看,更多的是逗小孩玩,看破不说破,齐姣觉得自己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行为做的还挺到位的。 看着床上傻乐的长宁,齐姣也放心了。 除了刚出生的时候,后面长宁的各种行为还是很像小孩子的。 虽然偶然看起来会成熟一些,但也就是那么一下。 可能是因为有的孩子投胎的时候孟婆汤喝的不够,刚出生的时候就会记得前世的事。 这个说法也是从之前的朋友那里得到的,还常常说她闺女有时像大人一样,可吓人,后面才像小孩,可爱的很。 齐姣在现代的交友范围还挺广的,有结婚生子的,也有丁克和不婚不育的,也是幸好有这么一群人。 才让齐姣有了那么一点点育儿知识,虽然都带着点迷信色彩,但有时候还是有点作用。 多了一个崽,但因为有奶嬷嬷在,齐姣的生活变化倒是不大,只是一个在小床爬,一个在自娱自乐。 但,自娱自乐已经满足不了长安了。 天气彻底暖起来了之后,长安的活动范围就不止是清风殿了,去坤宁宫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再顺路去找找八公主玩,熟练的很。 现在走在宫道上,连宫人也都能认出来,那是长安郡主。 这时候也不说来陪弟弟玩了,只是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会过来心虚地说一句,“最近太忙了,没空陪你了哦。” 再到后面,连这句话也不说了。 本来就没人要求,长安过了自己这个坎了之后,就顺畅无比,整天往外面跑。 至于长宁,倒看不出长安不在对他有什么影响,可能没人逗他之后,自己还能玩的更加开心。 一视同仁的,齐姣也为长宁准备了小本本,和长安那边同步更新着。 大哥不说二弟,谁都有黑历史记录在册。 第107章 冰雪冷元子 “主子,小顺子求见。” 齐姣今天也一样在书房泡着,鹦鹉就在外间侯着。 她在书房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为了静心,有部分也是因为系统的原因。伺候的人也知道她的习惯,只是今天的事确实要紧。 “主子,李良娣像是有孕了。”齐姣知道鹦鹉他们有分寸,想必是有什么要紧事才刻意来求见。 却也没想到这一层,“那可真是喜事。” 齐姣已经在想,该准备什么样的贺礼给李良娣了。 听到主子的话时,小顺子还有点恍惚,他这消息得来可不简单。 东配殿的金锁送太医出来,脸上还带着欢喜,今儿又不是请平安脉的日子,用脚指头也猜的出来,是什么事。 但小顺子是个谨慎的,看李良娣准备往元仪殿报喜,心中有了把握,这才来和主子汇报。 可能很快,李良娣有孕之事,整个后院都知道了。 但在后院,这快的一点点,就已是先机。 小顺子信心满满,他可没少向宫里那些老太监学习,一定会是最厉害的大总管。 当然,是比不上太子殿下旁边的赵总管的,但,在清风殿,绝对可以说第一。 现在主子的态度却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若李良娣怀的也是一个小皇孙,和小主子差的年岁就近了,这其中的利弊,他一个没根的人也能明白,更别说主子了。 但小顺子自己也没想好要如何做,他是一个很有上进心的奴才,为了主子,上刀山,下火海都愿意,这些事风险虽大,但银子多。 不过,主子似乎没这种想法。 “小顺子,若是消息传出来,你和鹦鹉就将贺礼送过去。” 齐姣定好要送的礼单后,才吩咐小顺子。 看着小顺子回不过神来的样子,也觉得有些好笑,上进的总管,不上进的主子。 小顺子的想法,她也能猜到一二,单从能力来说,小顺子做的很好。 她又没什么人手可以安插,没有管家之权,手也插不到其他地方。 而小顺子就凭着自己观察到的那一点东西,就能得到许多有用的信息,是个人才。 为了不寒这个人才的心,每次递消息来,都会有奖励。 简单粗暴,就是银子。 现在后院虽然无风无浪,但也不能把耳朵都堵住,该知道的消息还是要知道,小顺子做的事就很重要。 之前她两次有孕,李良娣送的贺礼都诚意十足,这次她有孕,自然是要还礼。 虽然同在太子后院,很难做到可以各论各的,但齐姣私心里是不想因为这事影响彼此之间的关系。 而且,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她现在有长子长女,本来就是地位最稳固的,不需要做别的事来自毁长城。 太子又不是不能生,以后的孩子多着呢。 李良娣让人给元仪殿报喜之后,后院也人尽皆知了。 自然又是一波送礼狂潮。 严格来说,这事对齐姣的小日子也没什么影响,李良娣被拘在东配殿养胎,太子妃早早就免了请安,说是月份小,好好养着就是了。 对太子妃来说,这事就是举手之劳,却能少许多麻烦。 要是请安路上磕了绊了,那才是真麻烦,能免就免了。 渐渐逼近七月,万里无云的天空还挂着个大火球。 虽然热,但好在有风,没那么闷。 院里那棵越发枝叶茂盛的大树就是夏日里最佳的乘凉地。 除了之前给长安做的滑滑梯之外,还有一个大秋千,不远处摆了一个木马,看起来就像是孩子的小乐园一样。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齐姣也不放心长安在外面乱跑,晒多了也容易积热。 本来是想拘在院子里玩,避避这大太阳,没想到她还拐了八公主回来。 两人就在滑滑梯那里玩,地上也铺了一层竹席,也叫凉簟,要是累了,就可以在这坐坐,玩玩玩具。 营造司送来不少木制的小玩意,手艺很好,还有个小木头人,各处的关节都可以扭动,趣味十足。 八公主都有些乐不思蜀了,在齐侧妃这里,不仅有好玩的,还有好吃的,最关键的是,还次次不一样。 今天吃的是,冰雪冷元子。 对八公主来说,这些东西的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吃到嘴里的。 冷元子的主要材料是绿豆,煮熟之后再磨成绿豆泥,加入糖和糯米粉,再加上蔬菜汁染色,就可以揉成一个个小绿团子,煮起来很好看。 给小孩吃也很好,毕竟绿豆清热,吃了对身体好。 绿豆汤喝腻了,吃吃这个也好。 齐姣有时也会自己动手,毕竟她还有个厨艺要打卡。 厨艺打卡松一点,就算不日日打卡,每研究一次新菜,经验值涨的也快,可以升级。 但,如果不坚持打卡,那打卡整数的奖励也没了,有得有失,她确实也不能每天都做一道菜。 不像其他的,打卡完成比较简单。 于是,她就专攻经验值了,升级也能有奖励。 她是会做菜的,味道也不错。 这些比较简单的小吃她也可以做,再不行,不是还有个牛有福在吗,有大厨兜底,就不怕搞砸了。 齐姣拿了一个小凳子,坐在廊下慢悠悠地捏着。 时不时有风吹过,很惬意。 衣袖挽起来,露出一截白玉般的小臂,头发也包起来了,藏的严严实实,下身是裤装,干活嘛,就要有干活的样子。 可在鹦鹉她们看来,齐姣就算披个麻袋,也不像是普普通通的小厨娘。 之前在清风斋的时候,主子就老说自己黑了,鹦鹉当时还觉得奇怪,她觉得当时主子的肤色实在是说不上黑,都可以说是白皙。 但到现在,她也明白了,为什么主子会觉得自己黑,原来她原本可以这么白。 齐姣白,也瘦,但不能说是弱。 练了这么多年,力量还是可以的,以前抬了两个膳盒都不觉得费劲。 用力展示一下,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也很明显。 以前还觉得自己有点肉,刻意练了这么久,没想到,体重的变化倒不大。 只是身上的肉紧实了,视觉上瘦了一些,脸部线条也更加明显。 第108章 啤酒 没想到,系统的锻炼方法还有塑形的效果。 也能说一句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了。 齐侧妃还不是常人,哪有侧妃还自己亲手下厨。 反正,牛有福见多了大大小小主子洗手作羹汤的模样,最多是倒倒食材,多的也没有了。 下厨,难免油腻,沾味道,不喜欢很正常。 而齐侧妃,她是真的会做菜,看来还个同道中人。 牛有福有时候和齐侧妃讨论,都不是当主子看待,而是一名厨师。 齐侧妃在白案上的造诣还是不错的。 本来两个小就在外面等着吃就好了,见到齐姣在搓小圆子,长安也凑过来。 “娘,娘,我来帮你。” 看着那亮晶晶的眼睛,不知道是想来玩还是想来帮忙。 这种小活也没危险,所以,齐姣答应的也很爽快。 八公主也不甘落后,也要来帮忙,两小孩硬是变成了玩乐。 八公主身边的奶嬷嬷本来是要拦着的,但见比公主小了几岁的郡主都在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捏了好一会,就觉得无聊,长安对她甜言蜜语了一般,就心安理得地走了。 两个小孩干的还是很细心的,但人小,控制的力道还是不够到位,有的小圆子捏的就比较散。 一下锅就容易散掉,只能挑一些好看的下锅。 本来汤水是冰的,但念着小孩子肠胃脆弱,就做了一下普通版。 绿色和白色的小圆子在绿瓷碗里沉沉浮浮,看起来可爱又清新,那圆子不大,刚好可以一口一个。 长安和八公主舀的很勤快,看来是合口味的。 看着吃相逐渐豪放的八公主,奶嬷嬷心里五味杂陈。 一开始和长安郡主玩的时候,吃饭的问题还没暴露出来。 多几次之后,八公主就发现,她的大侄女都是自己吃饭,拿着勺子,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看起来还很香。 而她自己,却还要奶嬷嬷喂,不止是觉得作为小姑姑的威严受损。 还有小孩的攀比心理,她用勺子吃,那我也要用勺子吃。 有时候,奶嬷嬷喂她的速度也很慢,自己动手之后,才发现好处,自己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节奏完全由自己把握。 也不怕饿着了,嬷嬷有时候喂的太少了。 八公主作为初学者,难免就狂放一些。 齐姣一开始只是为了锻炼长安自主进食,就算不好看也没关系,以后学规矩的时候,也就扭回来了。 所以,对长安管的就没有这么多。 现在要吃这种小圆子,两人的眉毛都皱成一条条毛毛虫了,因为这种比较难控制,动作要精细才能舀起来。 好了,这下也能吃,也可以锻炼一下,一举多得。 本来就玩了很久,现在肚子也塞饱了,困意随着就上来。 长安已经开始揉眼睛了,“带郡主下去午睡吧。” 八公主在奶嬷嬷怀里,打着小哈欠,见长安要走,也着急。 “八公主和长安一起睡怎么样?” “好。”见齐姣这么说,八公主这才放下心来。 长安一直有午睡的习惯,时间一到就打瞌睡。 这种天气再铺着东西睡,很容易起痱子。 所以换了席子,还是象牙席。果然是皇家,睡觉的席子都讲究。 但确实凉爽,睡起来舒服,小孩子内火旺,最适合不过了。 两张小脸压在席子上,一样被挤的肉嘟嘟。 要是仔细瞧,还有些相似,长安像太子,而八公主和太子是兄妹,倒也正常。 齐姣在午时也会小歇一会,但她一般就半个小时。 起来趁着自己精神,就把今日份的字给练了。 又画了一副两个娃娃吃冷元子的图。 她现在的工笔画也不错,画的最多的是花草和人物。 夏天,她想吃卤味了。 就很突然,在夏日中会蒸腾起很多莫名的,对某种食物的渴望。 卤味,配啤酒也是极好的。 不过,现在还没有啤酒,但这个,似乎可以自己酿。 齐姣突然发现系统阅读这个App的用处了。 里面有很多主角穿越到古代,用现代的所学的知识发家致富。 啤酒也是个常客。那气泡的口感,让人惊叹。 看着那些描写,齐姣再次回忆到了现代啤酒入口的时候。 决定了,今天试着做啤酒。 要是可以的话,说不定也能让她发家致富。 铺子在有序地扩张着,之前要办的玩具铺也大成功了,每天都在创收中,齐姣觉得现在的自己强的可怕。 啤酒,轻而易举。 “侧妃,您是说,用麦子酿酒?” 牛有福不由得顺着这个思路想起来,有米酒,那大麦应当也是能酿酒的吧。 之前齐姣提出各种想法,都可以说是有根有据的,基本都能做出来。 是以,她现在不管提什么,牛有福就开始下意识思考可不可行。 首先,要将大麦泡好,等发芽之后,再晒干研磨成粉。 “这一步倒和做麦芽糖有些像。”牛有福已经利索地泡好了,和之前一样,如果是齐姣要做的事,他都是自己亲自盯着。 这种气温,估摸着明日或者后日,大麦就可以把芽发出来了。 现在还要找一个很重要的原材料,啤酒花,就是因为有这个,啤酒才有一种特殊的风味。 但这东西,好像是从欧洲传过来的。 凭这那一点点描述,齐姣翻了许多游记和植物志,才找到了可以代替的植物。 苦艾,或者龙蒿,不知道行不行,只能是试试,不行就多试几次。 七月份是有苦艾的,一切都刚刚好,这让齐姣对于啤酒的成功更有信心了。 研磨成粉末之后的麦芽加水煮沸,这一步是为了转化成麦芽糖。 后面的麦汁和苦艾一起煮沸,最后将酵母加入已经在泡在井水冷却好的麦汁中,这时候就等着时间来催化了。 牛有福将胸膛拍的很响,“这麦子酒,不,啤酒就包在奴才身上。” 牛有福是酿过酒的,虽然没酿过这种酒,但流程估计都差不多。 忙活一天的齐师傅终于可以休息一会了。 换了一身衣裳的齐姣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好像把宫廷生活过成田园生活了。 第109章 卤味 管他呢,后院的生活真的很无聊,只能自己找事来打发时间了,这时候真正种田的人活的可没那么容易。 所谓的田园生活永远都只存在在想象当中,现实是非常残酷的。 为什么宫斗剧会把目光聚焦在宫斗这一环。 因为,就算是一个身心健康的人,在这四方天里呆上一辈子,心理也很容易出现问题。 再加上权力争夺,所谓的家族荣誉,一不小心,心理就扭曲,手段自然也是越来越狠。 不过,她好像知道太子后院为什么能这么安静了。 因为大家都有点兴趣爱好。 太子妃事业心超强,对她来说,毓庆宫是一份事业,她在外面的生意也是一份事业,可忙。 而林侧妃是个才女,看看书,作作诗,爱好是睡懒觉。 李良娣和王侍妾堪称是古代版的美妆达人,最喜欢钻研这些东西。 钟奉仪练武,而且风雨无阻,非常有毅力。 张侍妾对络子爱的深沉,旁人可能觉得无聊,但她就是能在这上面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柳侍妾做做舞衣,跳跳舞,听说最近还要自己编舞呢。 这些兴趣爱好不仅能丰富生活,还能有个寄托,心理上多一个支点。 接下来的时间都用来期待啤酒。 牛有福不愧是老师傅,不止看着齐姣酿的那一坛,他自己还酿了几坛。 这个过程不难,之前看齐侧妃做过一遍后,也差不多掌握了。 酿多几坛,就算到时候有一坛没成功,也不至于说没得喝。 等着等着,齐姣突然想起来,她之前为什么想喝啤酒呢,不是因为卤味吗。 为了一碟醋包了一个饺子,那醋也不能没有。 这个自然是要先问问专业人士,小说里那只言两语,可不是秘方的全部。 然后就发现,牛有福是一个全能王。 卤味的历史也很悠久,早在商周时期就有类似的烹饪形式。 不过,也是随着香料的种类越来越多,卤味的香气和味道才会越来越好。 虽然相处这么些日子,对齐姣的口味也大概了解了,知道这位主是个荤素不忌的,但还是问了一句。 这卤味,多的是边角料,鸡脚,鸭掌,还有各种下水。 也有一整只的,卤鸡,卤鸭,另外就是卤牛肉了。 齐姣大手一挥,都卤上,鸡鸭先不用,毕竟一整只还是有些多了。 开啤酒的时候,卤味也卤好了,一切准备就绪。 第一坛果然不太成功,好在后面两坛不错。 一揭开,首先闻到的就一股很浓郁的,发酵谷物的味道。 还有一些苦味,闻到这个的时候,齐姣就知道,这啤酒成功了,用苦艾来替代啤酒花是可行的。 一口下去,类似于气泡的口感就在口腔中爆开,滋滋作响,每个角落的照顾到了,是二氧化碳带来的刺激感。 真不容易,齐姣一锤定音,“这啤酒成功了。” 牛有福没喝过这种酒,但好坏也是能尝出来的。 这口感,和其他的酒确实不同,很独特,别有风味。 接下来的就是卤味了,不同的食材,需要的时间也不一样,牛有福早就谙熟于心了。 有条不紊地取出,放入,单一的动作,里面却包含着许多人的心血,多少时间,味道最佳,都要一次次试出来。 拿出来的时候,卤味那霸道的香味迅速传遍了这个清风殿,还不止是清风殿,悄悄地就蔓延出去了。 有一部分还是辣卤,辣椒的味道更是霸道,一下子就钻到鼻腔。 色泽诱人,切的整整齐齐,看着就入味的卤味, 逼近琥珀色的啤酒,还没入口,就能感受到那丰富的口感。 装在瓷白的酒杯中,这是齐姣私心,那杯子烧的款式像是现代的啤酒杯,容量够大,这样才爽快。 还好长安今天在坤宁宫留宿,不然,这就不好骗小孩了。 但,不好骗的现在就来了。 “侧妃今日研究的是什么吃食,怎么味道这么霸道?” 李良娣还是和从前一般,人未到,声先到。 但齐姣看到她时,心里却有些担忧,迎上去扶了一把。 李良娣瘦了一些,看起来都没有之前有活力,不知道是不是人瘦了太多,就显得肚子格外大。 明明还没到五个月,和人家五个月的也没什么差别。 “怎么脸色这么差?” 听齐姣提到,李良娣忍不住就倒苦水。 刚怀上的时候,吃嘛嘛嘛香,现在快五个月,一觉醒来,突然吃什么吐什么,害喜像是才刚刚来一样。 吃不下东西,孩子却在肚子里长着,人就瘦了下去。 之前吃的虽然不多,但也是好胃口的,现在连一口白粥都喝不下。 “不知道为何,再清淡的东西,我都觉得带了一股泥土味。”李良娣的秀眉拧的死死的。 不仅如此,她喜欢的那些瓶瓶罐罐也不能捣鼓了,那些东西闻多了怕对小孩有害。 本来就无聊,吃的又不得劲。 但今天,莫名就闻到了一股让人食欲大开的味道,那香味很是霸道,李良娣瞬间就觉得自己被折磨的胃口又可以了。 毕竟之前,有的闻到也能吐。 循着味道,就到了清风殿,虽然一开始就猜到可能齐侧妃又做什么新鲜的吃食,但看见了才放下心来。 这样的话,她蹭饭就简单了。 “金锁的鼻子都没我的灵,还是出来才知道的。”李良娣脸上难掩得意之色。 孕妇,五感敏锐些也正常,这卤味的味道确实大。 “太医怎么说?”李良娣既然都这么说了,齐姣也不赶她,不过是多加双筷子的事。 只是,怀着孩子,难免要小心一些,齐姣还问了张皇后赐给李良娣的嬷嬷,看李良娣适不适合吃这些。 “连黄太医都过来看过了,说孩子好好的,但胃口的事,他也拿不准。” 齐姣也明白,吃不下这事,太医也没办法,要是能熬过去是最好的,除非,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才说要喝汤药。 但喝汤药,对大人和小孩都不好。 “孩子再重要,大人撑不住也不行。” “之前祝嬷嬷给我做了一罐盐渍梅子,开胃的很,等回让嬷嬷做一罐给你,看看能不能压一压。” 第110章 抓包 “那就多谢了。”李良娣不知为何,听到齐姣的声音时,还有些心酸,最近那些人在她身边一直都在念叨小皇孙如何如何,她都听烦了。 齐姣这话关心的是谁,她明白。 齐姣装作看不见李良娣不自然的模样,怀着孕的人,情绪会敏感很多,而且,又被拘束着。 她是个骄傲性子,估计也不愿意让人瞧见。 李良娣现在这吃不下的模样,顾及的也没那么多了,能吃的下就是好事,吃的卤味又不是辣的 今晚李良娣硬生生地干了两碗大米饭,可见之前吃的有多少。 卤味用的调料多,味道重没想到李良娣就吃这一套,反而是清淡的,她才不喜欢,这是一直走错路了。 虽然这碗不大,但比起李良娣之前的饭量来说,还是多了,毕竟是一口饭,一大口肉地进去。 这顿饭吃完,李良娣整个人都复活了一样,精神多了。 好在做的也比较多,李良娣吃的再放肆也没关系。 齐姣倒慢一些,毕竟还有啤酒在。 啤酒的味道很明显,存在感很强,但听齐姣说是酒之后,李良娣就强迫自己不再去关注。 她现在不适合喝酒,说出来只是会让人为难。 现在对肚子里这个孩子,也没了之前的期待。 因为她发现,孩子对她的束缚感太强了,这也不能做,那也不可以。 李良娣是喜欢喝酒的,但现在只能是戒口,能忍就忍。 走的时候,还放下了狠话,“等孩子生下来之后,我一定要喝。” 这种酒她从未喝过。 齐姣应好,“到时候我再酿,我们喝个不醉不归。” 不过,齐姣没想到的是,太子爷对这个啤酒也挺喜欢的。 可能是那类似于汽水的口感,和其他的酒不太一样,喝起来就比较爽口。 但这酒的度数也不高,对两人来说,挺像饮料的。 对卤味也表示可以,除了肉类,还有蔬菜类。 这味道确实能一把抓住人的味蕾,对于那辣卤,太子是既想尝试,又不是很敢的样子。 麻辣鲜香,莫名地和夏天很搭,两人都吃出了汗。 齐姣又拿了本子出来写写画画,这个本子叫食记,一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在这上面画下来,在背面再补上做法。 一本有趣味的菜谱,因为她会加上一些小记,而且,她发现,这个也可以加厨艺的经验值。 和在现代的发朋友圈很像,不过这样要自己画。 学了就要用。 这是齐姣一贯的做法,这样也能在潜移默化中练习到,这谁不说一句卷。 以往两个人都是这样,各做的,太子看他的书,她画她的画。 但,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喝了一些酒,太子有点亢奋,在书房里翻翻找找的。 自然看到了齐姣之前画完的一些本子。 也问过齐姣的意见,但齐姣还在埋头画,她画的那些本子也挺正常的,不然也不会摆在台面上了,下意识就答应了。 太子本来在静静地看着,越看,气压越低。 齐姣差不多可以收尾,这下也感受到了。 太子也不看了,直勾勾地盯着她,莫名的,好像有点委屈。 “你给长安画这么多,我就不说什么了。”太子手里拿着的是最厚实的一个本子。 又拿起了另一个厚本子,“怎么这个也画这么多?” 这个本子画的是后院里的其他人,她平时能见到的,愿意给她画的,基本都在里面,所以看起来才厚。 齐姣一下子就知道太子在在意什么,这是要被人抓包了,之前给太子的那本,比起其他的,确实薄了很多。 “这里面的人物多,看起来就厚一点。” 太子明显对这个解释不满意,这个理由行,可以接受,但,“长宁这个也这么厚!” 这该怎么解释,这小子才出生多久?和他之前的生辰礼一样厚了,论感情,不是他陪齐姣的时间更长一点吗? “齐姣,你要好好地给我解释一下。” 这话听起来强势,但里边还是带了一点委屈的。 这才让齐姣觉得有些心虚,她就吃这一套,要是太子强势地要一个解释,说不定她也理直气壮起来了。 这边在头脑风暴,该如何解释。 “爷,你要这样想,你平时要上朝,要办差,也没多少时间来后院。” “要是仔细算起来,我见你的时间,比见长宁少的多了,画画这东西也是要素材的,总不能让我凭空想象吧。” 太子那点委屈好像也被说服了,这话,也不是没道理。 可是,要是就这样认了,心里又不舒服。 “那你今晚多给我画两张?” 紧接着就是齐姣不可置信的眼神,“今天画那么多张,手会累。” 太子的眼神放在了桌子上齐姣刚画的那一张,这话也对,要是再画多一点,很累。 “算了,怎么说你都有道理。” 这话难免带着一些垂头丧气的味道,而齐姣,却突然拿出了一张纸,上面画的是太子方才喝酒的模样。 上面写着是太子的字:清之。 坐姿也不那么标准,但比起五年前,这姿势可以说是板正了。 五年过去,太子也变了很多。 现在的头发全部梳起来了,戴上了玉冠。轮廓比之前成熟了许多。 大开的坐姿,和整整齐齐的穿戴,玉冠对比,有种张力,心念一动,就画下来了,没想到,现在是派上用场了。 他的眼睛里,在烛火的照映下,像有星星陨落在其中,很亮,这样看起来,有点稚气,像是得到了心爱的东西。 半个月前,是太子的加冠礼,但她一样没看到,在家庙当中,她去不了。 大婚,加冠,如果太子以后登基,在他身边的人,也会是太子妃。 不过,她向往的却是,那至高无上的权力。 皇帝皇后,那皇后应当也可以执掌更多的权力才是。 “怎么样?” 太子现在不委屈了,现在有些愧疚,是他误会齐姣了,明明她也很关注他,就这点时间,她都硬是画了两幅画。 他还是有些无理取闹了,想说些什么,但那玉臂却攀了上来。 床榻之上,红帐之欢,握雨携云。 玉冠掉下来,砸在了玉钗上,玎珰有声,清脆的声响,却没能让这温度降下来,反而像是前奏。 玉树琼枝,迤逦相偎傍。 酒力渐浓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浪。 第111章 选择 太子一早,又送了一波东西过来,这已经是太子哄人的老套路了,太子的内库很满,还是很有实力的。 也不能说他不用心,她书房里的那枚印章还是他亲手刻的。 可能是从齐姣每年准备的两份生辰礼中得到了一些启发,太子也开始揣摩着送一些能表达心意的东西。 亲手刻的印章,亲手做的钗子,做出来的效果没那么好,但心意确实是到了。 第一次送印章的时候,还满脸通红,可能是觉得手艺太过拙劣了一些。 好在印章上的字很好,外观虽然不太好看,用起来还不错。 也是练了字,齐姣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刻意做多几个章,这东西就像网名一样,隔一段时间就想换一个。 被人重视,自然开心。 若是没有,就这样也好,这些赏赐,已经够贵重了。 卤味像是打开了李良娣的味蕾一样,每到用膳时,东配殿的香味最浓,都是重口味。 这下胃口好了,但李良娣是边吃边愁,这味道重的吃多了,容易上火,人也容易丑。 也不全是辣的,特别酸的也喜欢,祝嬷嬷腌的盐渍梅子,齐姣有孕的时候都觉得有些酸牙,但对李良娣来说,就像是零嘴一样。 钟奉仪对李良娣最近的菜色都敬谢不敏,她平时吃的也不算是清淡,习武之人,口味重点,但还是有些受不了李良娣的仗势。 “这下是真的人老珠黄了。” 李良娣一边说着,一边还在吃着,现在五个多月,进入中后期,胃口就回来了。 身形也会有所变化,但齐姣觉得,看起来珠圆玉润的,也不错,更和人老珠黄搭不上边。 “丰腴之美也好,富贵花般,要实在介怀,等孩子出生后,倒可以和钟奉仪练练,对身体好,也能瘦身。” 齐姣夸人从实际出发,李良娣听了挺乐呵。 后半句却不太愿意了,“我是受不了那个苦了,大不了以后吃的少点。” 李良娣怕热,爱洁,练武是练不了一点。 现在就在树下的藤椅上躺着,看着不远处的齐姣和钟奉仪。 齐姣拿过鹦鹉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汗。 喘了口气才说道:“有时出出汗也爽快。” 她现在就在跟着钟奉仪练,不是什么武林绝学,只是几招防身术。 系统练的那些只能说是强身健体,攻击性小,她对这些能防身的早就心痒痒了。 本来是想向桂枝学学,但桂枝是从小练起来的,不太适合她这种没有基础的人。 现在体力练出来了,就想着学学。 而钟奉仪就是学的杂,算是钟家特意的掩耳盗铃,旁人要是问起,就是只学了女子的一些防身术,其他的拒不承认。 比较平常,比起舞刀弄枪更容易让人接受。 钟奉仪天赋异禀,学的杂,但都精,教齐姣是绰绰有余了。 听齐姣说要学,钟奉仪还挺开心的,一下子就应下来了。 虽然在毓庆宫一样可以练武,但场地之类的,自然没家里舒坦。 平日里她一个人练,也有些无聊,有些闭门造车的味道。 钟奉仪虽然愿意教,还啥都不要,但齐姣还是好好地送了拜师礼。毕竟算是半个老师了,还商量着到时候要请钟奉仪吃一顿饭,两人弄的也像模像样。 今天是第一天上课,齐姣兴致还挺好,自己先练了一下基本功,钟奉仪一来,直接就开始学。 钟奉仪是越教越起劲,没想到齐姣看上去柔弱,但力道不错,也很灵活,一些基本的动作都能学会,剩下的就是力道和发力点,这些多练练就能熟了。 两人都是一身利索的轻骑装,腕上缠了一圈缎带,脚上还踏了一双筒靴,长发束成了高马尾。 钟奉仪身量高,齐姣也不算矮,看起来都很飒爽。 令钟奉仪惊讶的是,齐侧妃看着瘦,身上还挺结实,虽然比不上练过武的,但已经比很多内宅女子好了。 “侧妃很快就可以出师了。”钟奉仪看起来很有师傅的模样。 “呆子,要是侧妃学会了,可就没这么多机会来串门用饭了。” “我觉得侧妃不会。”李良娣也就开开玩笑,但钟奉仪还是一眼一板地回答,很认真。 “这话说像是我缺了你们吃的一样,哪次没让人巴巴地送过去。” 听了这话,李良娣脸上带笑,“那我可得好好赔不是了。” 看她要起身,齐姣连忙劝她躺好,她现在肚子可真不小。 “太医怎么说,孩子可不能养的太大。”出生的时候困难,也亏身体。 说到这个,李良娣也有些愁。 “我吃的那些,可能都长在孩子身上了。” “不过,嬷嬷说我骨架大些,倒不用特别担心,后面吃的少点就好了。” 齐姣沉吟了一下,李良娣武将出身,身体素质应当不错,有太医和嬷嬷看顾着,应当会顺利。 “那就好。” “不过,也不能再犯懒了,是该起来多走动走动。” 李良娣也听劝,现在就要走走。 钟奉仪还挺欣慰的,扶着一个孕妇,看起来也轻轻松松。 “还是侧妃能说的动她,我平时让她起来和我练练都不愿意。” 钟奉仪看李良娣大着肚子的模样,心里还是很不踏实的,那个肚子,看着就像负担。 太子来她那里的次数不多,应该是不会怀上的吧。 她不想生孩子,这很耽误练武。 钟乐宛对生育的抗拒还有一个原因,曾经钟家请了一个女师傅来教她防身术。 说是师傅,其实是府上武师的女儿,年纪不大,对才七八岁的钟乐宛来说,更像是一个姐姐。 她家里女孩少,所以两人相处起来,亦师亦友。 后来就成亲生子去了,再次见到时,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敏捷,招式忘了七七八八,谈起武术时,也不像以往。 说不出是什么感受,但她想,她还是不愿意变成这样。 现在后院有这么多人,她不生,应当也无妨。 而李良娣和她曾经是闺中好友,现在又在一处,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些担心。 话里也就比以前带多了些情绪。 第112章 二进宫 对齐姣来说,看到了就说两句,李良娣平日里养胎,见到她的机会也不多。 至于再多的,她也不会插手了。 “秋高气爽的,穿这些正式的衣裳倒也不会太厚重。” 虽然有吉祥帮齐姣梳妆,但祝嬷嬷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在一边絮絮叨叨。 齐姣也知道祝嬷嬷是好意,毕竟是进宫去见皇后,再小心也不为过。 她也确实多年未见过张皇后,之前是她位份不够,非年非节的,也不会招她一个良娣。 封侧妃时,皇后和皇上去了玉华园避暑,也就没见到。 这次说是补上,倒也不算,除了她和太子妃,林侧妃也一同去了。 上次林侧妃过年没出席,要是算起来,两个太子侧妃受封后,张皇后都没见过。 长安自然要去,而长宁如今也快八个月了,一起带去给张皇后看看孙子也是必要的。 出行的人多了,要准备的东西也不少。 侧妃有朝服,这回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拜见,自然是要穿上的,深青色,算不上繁琐,大气的首饰,加上端庄的妆容,也就完成了。 太子妃的朝服更为隆重,对太子妃来说,这次和以往去坤宁宫请安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多带了几个人而已。 便只穿了杏黄的常服,但有气势撑着,就已经足够了。 林侧妃身材瘦削,身量却高,那宽大的腰封一束,宛如青竹一般有韧劲,还带了一些文人的风流,单看身形,怕是会让人觉得,这是哪个文士。 看起来也没那么困倦了,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不过,林侧妃虽然平时总是困困的样子,但行坐站的仪态却是极好的,只是看那天想不想睡罢了。 到坤宁宫时,张皇后都怔了一下,“倒是有你母亲的风范。” 林侧妃倒不意外,起身拜谢,“若是娘娘有空,柚棠倒是可以弹上一曲,虽比不上母亲,也可以为娘娘解解乏。” 林侧妃有学识,但绝不是一昧清高的人,这一番话既亲近又不卑不亢,张皇后听的自然舒心。 “我听不出好赖,能学到你母亲几成,想必不错。” 见到林柚棠,张皇后心里难免有些感慨,她母亲和她年纪差不多,京城同年龄的贵女都在一个圈子里,虽说不上什么密友,但好歹能说两句话。 在当时,可是有名的才女,一曲动京城。 但张皇后还是很克制自己的,问了林柚棠,也要过问一下齐姣,而且,大孙子和大孙女都是她生的,面子还是要给。 她当宫女的时候,张皇后是个好说话的,待她也亲近,但齐姣也不会说仗着这一点点情分就飘起来,还是规规矩矩的行大礼。 张皇后不会让她行全礼,不管是看在孩子还是以往的感情上。 “快快起来,这回让太子妃带你们过来就是唠唠家常,不必如此客气。” 荣宠果然是养人,如今的齐姣,就连张皇后看了也有些失神,她长的好,张皇后是知道的。 不然太子之前也不会一眼就看上她了。 什么都是假,看人第一眼,看的不就是皮囊。 而男人,大部分又都是好色之徒。 远山眉描的精心,尾部微微上扬,像是模仿远山的起伏,配上那双狐狸似的眼睛,更是妩媚多情起来了。 艳丽的五官压不住就容易俗气,但放在齐姣身上就不会,不是皮囊空空,是不会多一分,少一分的舒服。 就是看起来不正经,但又是个实实在在的正经人。 至少在张皇后看来,不是个野心大的,孩子养的好,对太子关心,对太子妃敬重,也不曾有过越矩,这算是老实了。 要是后宫里这些人,不得飘起来。 太子后院和睦,张皇后也省心,加冠之后,惟儿在前朝越发忙,后院这些可不能拖后腿。 这样就很好。 每年齐姣都没少抄佛经送到坤宁宫,那字迹,看的出来是自己抄的,字写的也是越来越好,方正秀丽。 张皇后对女子多读点书,多练练字很赞同,至少能明事理。 别的不说,给孩子启蒙也是好的,虽然孩子不用后院女子教导太多,但一个蠢材要是想生下一个聪明孩子,还是有些难。 早在她们一行人进来的时候,张皇后就让奶嬷嬷把长宁给她抱。 看了齐姣一眼,忍不住又端详了一会长宁,“长宁倒是会长,长大了肯定是个俊俏公子。” 长宁算是综合了齐姣和太子两人的优点,也不女气,漂亮的小娃娃都招人喜欢,更别说还是亲孙子了,张皇后是怎么看也看不够。 长宁被人抱着也是乖乖的,倒也不抗拒,只是,这小脸蛋怎么看都有些严肃,倒不像长安一样亲人。 坐在另一边的长安看着故作深沉的弟弟,有些蠢蠢欲动。 她现在是不知道故作深沉这个词,只知道弟弟可会哭了,逗一下,眼泪就下来了,只是看起来还挺不好惹的。 虽然有大孙子在怀,但张皇后也不想冷落了长安,孩子平时可没往她这里跑,为安静的坤宁宫添了不少活力,怎么能不招人喜欢。 不过,张皇后也没想到,乖长安其实是个邪恶的胖娃娃。 长宁一看他姐那张肉嘟嘟的小脸,心里就一寒,坏姐姐! 现在的长宁是个小孩,在梦里也是个小孩,里边有个孩子,和他一起长大。 但长宁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睡觉也挺开心的。 有段时间睡觉的时间也久一些,齐姣还请太医过来看,只要是在孩子身上出现的问题,就不容得忽视。 后来也没把出什么事,可能是孩子还小,多睡一点也正常,渐渐回归正常之后,齐姣才放下心来。 都是一些有分寸的人,说起话来也自在。 张皇后可谓是端水大师,之前一直不召见两人,这回才让太子妃带她们进宫请安,也是在给太子妃脸面。 在别人看来,张皇后对太子妃是再满意不过,也是一对婆媳佳话。 而且,有两个孩子在,张皇后可不会将过多的精力分在她们身上。 第113章 两只竹熊 好好和几个孩子交流了一下祖孙情,张皇后才舍得让于嬷嬷送她们出宫。 眼瞧着天气就要冷起来了,就算是长安到时候想进宫,张皇后都不答应。 回到清风殿,卸下一身的装备之后,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想在一个久浸宫宫闱的皇后面前将自己包装的好点,这难度挺大,也考验胆气。 但齐姣这时只觉得身体里像是有股热血在心里涌动一样,不害怕,反而觉得很有挑战性。 而且,她现在确实是一个合格的妾室,再老实不过了。 再把赏给长宁的赏赐都收起来,抱他时,又在那大拇指上发现了一个摇摇欲坠的扳指,是从皇上手里捞的。 除了见张皇后之外,在处理政事,没空来坤宁宫的康鼎帝也要看看长宁。 于是就打包送过去了,不过,可能是真忙,也没待多少时间,就被送回来了。 扳指可能是批发的,皇上见过的小孩都要有一件,这个念头一出,齐姣自己都觉得好笑。 御赐之物,只能是和之前长安得的那个收起来,等他们能戴的上再拿出来。 后面李良娣的身子越发重了,天也一起跟着冷,出门就更少。 但听说今日众人要聚一起吃锅子,也忍不住过来凑热闹。 嬷嬷和金锁一人一边,后面还有小宫女,小太监,估摸着过个十天半个月就能生了,容不得众人不紧张。 要是仔细算起来,后院的人几乎每年都会聚一次,也没约过,就像是约定俗成了一般,很自然地就凑到一块。 太子妃一年也就这么一两次会过来,虽然大家都不说,但心里边是同样的期待。 对于之前错过长安的蛋糕,太子妃心里还挂念着,即使后面也吃到了,但终究不是那种感觉。 但谁叫长安偏偏元宵生日,太子妃在这天是怎么也腾不出时间来。 太子妃来的早,人还没跨进去呢,就被一个大团子给抱住了。 太子妃臂力惊人,一下子就把一只竹熊崽给抱起来。 视野拔高,长安也不慌,美美地就送上几个香吻。 奶乎乎地就叫母亲,哄的太子妃晕头转向,直接抱进去了,都不要奶嬷嬷来抱。 太子妃,武将之女,力道果然好。 快三岁的长安个子高了许多,但体重也跟着涨,抱起来是真坠手。 刚才长安喊“母亲”的声很大,齐姣在里边也听到了,也就知道太子妃来了。 现在的长安算不上是完全不懂礼的小孩了,称呼方面还是要注意,至于喊谁母亲,齐姣不是很在意,“娘”和“母亲”也没差很多。 对长安来说,也是多一个疼爱她的人。 要一个孩子理解后院这些弯弯绕绕,还是太为难了。 在皇宫里的孩子,对这些东西的敏锐是与生俱来的,可能再过一两年,都不用齐姣说,长安都能懂。 进了内室的太子妃第一步就是把长安先放在榻上,但太子妃可不承认是自己弱,只觉得年底算盘拨多了,臂力不支而已。 而且,长安现在也不胖,正是可爱的时候,瘦了可就不好看了。 长安到了榻上也不老实,滚过去找弟弟长宁去。 长宁穿的也是竹熊毛毛衣。 不过,齐侧妃似乎是把竹熊叫做熊猫,太子妃之前没觉得这东西有多可爱,直到两小孩穿上衣服之后,才知道熊猫的杀伤力,居然比猫猫狗狗还萌。 明明就两个色,不知道为何,就是让人心痒痒的。 想着刚才毛绒绒的触感,太子妃的手指忍不住动了动,像是回味一般。 比起长安这只过于活泼的熊猫,长宁这只熊猫就有些过于懒洋洋了。 有时候让他晒晒太阳,都能把自己晒睡着了。 之前长安是急着爬站跑,长宁是一点都不急,催他一下,才动一步。 也不能说不会,就是懒得动,只要在正常范围之内,齐姣都不会催他。 两个孩子,一个慢性子,一个急性子。 还好齐姣情绪比较稳定,不然确实会着急。 这衣服不仅外面毛绒绒的,里边也是,炭火烧的又足,长宁躺着躺着,又困了。 但长安过来之后,像是感受到危机了一样,有点睡不着了呢。 又拿了一些玩具来逗他,她可真是个好姐姐,长安非常自得,但长宁对这些东西已经不感兴趣了。 不过,他知道,就算不配合,长安,也不会理他是不是自愿的,逗你就要配合。 看着两个孩子“相亲相爱”,齐姣挺欣慰的,要是睡多了,到晚上就该睡不着了,玩玩好,消耗一下精力。 今天吃的是火锅。 知道长宁是在齐姣吃完火锅之后出生的之后,大家还纷纷说,要不把长宁的小名改成火锅算了。 李良娣摸着自己的肚子,若有所思,“你们说,我肚子里这个不会也这样蹦出来吧?” 柳侍妾一来就吃上了,听到李良娣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看着李良娣的肚子,很是好奇。 “这么神奇,吃火锅孩子就能出来?” 钟奉仪已经和柳侍妾成吃饭搭子了,在甜食上,两人的口味高度相似。 “玉容她最会骗人,可别信她。” 小时候被骗了这么多回,钟奉仪现在想起来都历历在目。 李良娣捏了捏柳侍妾没二两肉的小脸,”柳妹妹是个好人,就你信姐姐。” 之前看柳氏还像是个精明的,相处久了就发现,其实,柳侍妾被养的有些单纯了。 只挂念着漂亮裙子和跳舞,一开始瞧着还挺上进的,后面可能是打击太大了,就熄火了。 吃了清风殿几回点心之后,有次还过来和齐姣赔不是。 说之前是有点想截宠的小心思在,要是她不主动说,齐姣还真不记得这件小事了。 反正柳侍妾来说明白了之后,就松了一大口气。还好当初没成功,不然她都不是很好意思再吃清风殿的东西了。 也是因为那次说开了,柳侍妾吃东西才从容起来,不然之前心里总有些不安,吃着人家研究的东西,做的事却不地道。 但没一会,柳侍妾就没空想这些了,热腾腾的火锅就上来了。 第114章 筝舞 本来人就多,顾及到大家的口味也可能各不相同,就准备了多几种底料。想吃什么,可以自己做主。 因为说要一起热热闹闹吃才舒服,用的还是大圆桌,像古代版的聚餐。 桌上已经分为了能吃辣和不能吃辣两派人了。 太子妃不仅能吃辣,还能吃的面不改色的。 汪家常年在外驻守的人多,这就导致家里的口味非常多样,太子妃这些年都习惯了,什么都能吃点。 姜汤,姜茶她也没少喝,对于辣的接受度很高。 古代的辣椒没有辣椒精可以加,就算是辣,也有限,吃起来是以香为主。 柳侍妾就是明显吃不了辣,一口刚塞进去,就皱去了眉,吐出来又不合礼仪,只能囫囵吞枣。 下一秒就想着要端起茶杯缓解一下,却失手拿起了啤酒,钟奉仪本来想拦,没想到柳侍妾的动作更快。 一口下去,气泡在火热的口腔炸开,倒也不是难受,而是一种又刺激又舒爽的感觉。 钟奉仪知道柳侍妾没怎么喝过酒,还问了一句,“可觉得晕?” 柳侍妾思考了几秒,摇了摇头。 不必多说,这是有点醉了。 钟奉仪快速地下了个定义,还把那啤酒杯挪远了一点。 对于齐姣酿的新酒,大家都挺感兴趣的,但对这个怪模怪样的啤酒杯还是有点不习惯。 高胖肚圆,那手柄也大,瓷白的杯子,上面的花纹都有些不一样,每个人领了一个自己觉得好看的。 太子妃拿的那个上面有一个黑白竹熊抱着几个翠绿的图案,憨态可掬。 太子妃很喜欢,也难免觉得有些怪。“这杯子配这酒可有什么讲究?” “这种酒不适合细品,更适合大口,正好,我们可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啤酒口感强烈,就是为了感受那一瞬间的爆炸,自然要大口些。 看着桌上的好几盘肉,太子妃也不得不承认,这话确实很有说服力。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一听这吟诗作对的声音,就知道是林侧妃了。 “这句诗倒是贴切。”是好句,太子妃自然也知道,就赞了一句。 “倒是可惜,写不出合情合景的。”林侧妃端着个啤酒杯,看起来潇洒又自在。 “妙句难得,倒不用苛求。” “齐侧妃说的是。”紧接着就是一大口啤酒。 依林侧妃的酒量,恐怕不久就可以出口成章了。 “齐侧妃有好酒好菜,名友也来献上一曲。”说着就让梅香回去取筝。 “名友。”是海棠花的雅称,而她的名中正好有“棠”字,应当是林侧妃取的号了。 对于自家主子的想一出是一出,梅香已经习惯了,这兴致来了,怎么也挡不住。 这筝,要是别人取,主子也不放心,就只有她了。 梅香怀着满满的信任感,带着人回去取筝去了。 柳侍妾的进食活动紧急暂停,“我最近也学了一首筝舞,正好可以给大家看看。” 柳侍妾一开始练舞,也是希望别人能看到,别人越喝彩,越夸她,跳的就越开心,算是外在动力。 进了毓庆宫之后,虽然看的人少了,但至少还有林侧妃这个忠实的观众。 虽然是说看她的舞好睡觉,但也是天天捧场。 最近天都这么冷了,还盖着披风看她跳,林侧妃真是个好人。 所以,她要给林侧妃伴舞,只是不知道能否把林侧妃的曲衬托出来。 对此,林柚棠表示,她其实是有点不好意思拒绝,总感觉不看,柳侍妾就能哭出来。 两人其实也合作过,柳侍妾这首筝舞就是为林侧妃最常弹的一首曲编的。 人的潜力是巨大的,柳侍妾闲来无事,就想着自己来编舞。 之前还是专门请人来编,现在她想自己试一试。 后面跳给林侧妃看时,林侧妃还夸她特别有悟性。 所以,柳侍妾现在特别有信心,毕竟被有才气的林侧妃给夸过了。 大家都吃了个半饱,对两人的合作也特别感兴趣,便转移到了外边的廊上。 李良娣怀着身子,便让她在里面坐着,也一样可以看到。 林侧妃摸上筝的那一刻,整个人都表情都变了。 不像之前一样困倦,也没有刚才那么外放,整个人都沉静下来了,身心都在筝里面。 柳侍妾去换衣裳去了,当第一声响起时,众人还有些疑惑,因为柳侍妾还没出来。 筝声开始高起来,一道白色的身影就出来了,穿着白色的羽衣,上面有羽毛,也有繁杂的银线刺绣,一眼看过去,根本没办法分辨,可以看的出来,做工极好。 柳侍妾花的那些银子原来是去做这些去了,怪不得要那么多银子。 太子妃对后院人的支出,不说了如指掌,也大概了解,她对银子这些东西,天生就敏感,只是太子妃,不能这么俗气。 柳侍妾跳的应当也是羽舞的一种。 跳起来可以说是飘飘欲仙,但看似轻松的动作,其实很有力道。 唯美又舒缓的一幕。 但在此时,筝声突然沸腾起来,骤然爆发。 原本悠然的舞者在一瞬间也爆发了巨大的力量,弹跳起来后再在半空中折下腰来,像一张拉满的弓,这时候就不再是一种优雅的仙鹤。 而是有力的鹰,那羽毛也不显得累赘,更像是羽化后的光华。 最强音一出来,那舞姿越发有力,像是挣脱了束缚,肆意飞翔,天上悠悠扬扬地飘下了一朵朵雪花,柔和刚交汇,这是今年的初雪。 雪似乎也收到了筝的影响,从小雪花变成了鹅毛大雪,覆盖在羽衣上,像真正洁白的羽毛,随着动作,又在不断地脱落,长出新羽。 一曲完毕,舞也停了。 却没人说话,都失神在刚才的天作之合中。 “快进来抖抖,烤烤火,等下雪化了就该冷了。” 齐姣的话让看的入迷的众人回过神来了,手忙脚乱地让二人进屋,拍雪。 好在待的时间不长,进屋没一会就暖和起来了。 柳侍妾还是一副热血沸腾的模样,想必是还没从刚才舞中抽离出来,她们旁观者看的都格外入迷,更不用说身处在其中的人。 第115章 怀景 而林侧妃则像是从那种昂扬的状态脱离出来了,又和以前一样,有些昏昏欲睡了。 进屋之后,身体就暖和起来了,弹一首曲子也很耗费精力,还是这种全身心投入的。 林侧妃像是一天只有一百格电量的人,用完了就停机。 “这舞编极好,和那筝声浑然天成。” “说到底还是林侧妃的筝弹的好,若不是那首曲,我也没想到要编这支舞。”柳侍妾回的是太子妃,眼里却是盖不住的,对林侧妃的崇拜。 她筝弹的好,平时却很少弹,每次柳侍妾都听的如痴如醉,会舞的人,对乐更敏感。 林侧妃摆了摆手,自傲地道:“可没几个人的舞能配的上我的筝。” 乍一听这话像是在自夸,但对柳侍妾来说,不亚于表扬,飘飘然地就回到位置上了,这回飘中带着愉快,已经没有怨气了。 很明显,林侧妃熟练掌握了柳侍妾的使用方法。 散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就雪在烛光下白的刺眼,就这一会,地上就已经覆上一层。 本来以为这次和往常的几次没有什么区别,齐姣也好睡眠地倒头就睡了。 但半夜时,齐姣就突然被鹦鹉叫醒了。 “主子,好像是李良娣要生了。” 本来齐姣意识还没清醒,听到这话时,心头一跳,醒了一大半。 好在毓庆宫真的不大,从后殿去东配殿还是蛮快的。 走出来不久就看到了太子妃,紧跟着,两人前后脚就进去了。 同住一殿的钟奉仪等人已经都在了,有坤宁宫的嬷嬷在坐镇,倒也不混乱。 也不知道发动多久了,当事人都不清楚,还是李良娣起夜说肚子疼,嬷嬷有经验,说是要生了。 太子妃早早就让人摘腰牌去请黄太医了,现在大家也只能是等着,能做的东西不多。 西配殿的二人也过来了。 虽然太子不在,但有太子妃在把控场面,大家心里都是安心的。 而且,生产这种东西,外人几乎帮不上什么忙的,都得是自己熬过来。 李良娣进了产房之后,叫喊声就没停下来过,听的外边的人也是心惊胆跳。 要说陪产的经验,之前都等的齐侧妃,也没听到喊的这么厉害。 黄太医却表示没什么问题,李良娣的身体也不差,应当是会顺利的。 见太子妃脸上有担忧之色,“各人反应不同,太子妃倒不用担心。” 太子妃点了点头,眉头紧蹙,不管怎么说,这声响大,总是会让人多挂念几分。 “若是一直这样喊,泄了力可就不好了。” 出来回话的接生嬷嬷也听到这话,忙说道:“齐侧妃说的是,奴婢这就去劝劝良娣。” 虽然李良娣的阵势看起来吓人,但孩子生的挺快,天还没亮,就听见孩子的哭声了。 一看那黄色的襁褓,就知道,又是一个小皇孙。 “小皇孙七斤八两,是个结实的。” 齐姣也看了一眼,这孩子算是体型大的,也没有像其他刚出生的孩子一样皱巴巴。 只是,这孩子大,大人就遭罪,李良娣的产程又短,很容易撕裂。 黄太医还在里边把脉,一时半会又没听到李良娣的声音,本来喜悦的氛围一下子就消了许多。 比起刚出生的孩子,还是对日常能见到的人更有感情。 看到里边另外两个接生嬷嬷进进出出脸色都不太好,再加上宫女们端出来的血水,空气都凝固了。 孩子刚出生时哭了好一会,现在不知道是感受到了什么,也安静下来了,早就准备好的奶嬷嬷连忙接过去喂奶。 越安静的环境,就会让人觉得越不安。 之前李良娣的大声音好像都不算什么了。 见黄太医出来的时候脸色不是特别难看,都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小皇孙身形大了一些,李良娣有些血崩,血止的快,已经无碍了,但得慢慢修养几年,才能恢复元气。” “小皇孙出生的早些是好事,要是母体里再长长,生时怕是困难。 按正常的日子来说,要不是今日忽然发动,那孩子估计还是要待个十天半个月。 “看来这生的早也不是坏事。” 母子平安后,太子妃也松了一口气,太子不在,还是有点压力的。 等都收拾妥当之后,大家就各自回去了,李良娣需要更多的时间来休息。 她们在也是打扰。 太子多了一个儿子,是件大好事。 东配殿一大早就热闹起来。 坤宁宫的张皇后也松了一口气,一个皇孙还是少,现在有两个,倒是说的过去,只是听说这孩子体型大了些,李氏生时受了些苦。 但好在都是健康的孩子,好好长大不是问题,贵不在多,在精。 想到最近李家的功劳,张皇后把赏的礼又重了两成。 太子第二日回来之后,就发现自己喜当爹了。 多了一个孩子,心里边也高兴,孩子的取名权终于回到他手里。 康鼎帝也不是为每个孙子孙女都取名,若是占个“嫡”或“长”字,可能还有一些印象。 其他的,可能就不是这么有空了。 孩子身体健康,名取早点也无妨,也算是抬举,想到这两日的事,对李良娣也多了几分重视。 跟着“怀”字辈,取名为“景”。 都不用齐姣说,长安就知道又多了一个弟弟,在东偏殿。 “都两个弟弟了,下次应该来个妹妹。”长安思考了一下,得出了一个结论。 齐姣听她在一边盘算着,心里不免觉得好笑,这又不是买卖,还能选。 “这回怎么不想着去看看弟弟?” 长安和良娣还是很要好的,小时候总是姨姨叫着,哄得李良娣都没脾气了,齐姣才想着问一句。 “二弟还小,不能抱,不能乱摸。” 齐姣还没理解她的逻辑,“长宁是我弟弟,所以没关系。”说着说着,还把腰叉起来了。 平日里长安很少把清风殿和其他地方分的很开。 她还以为她不懂,现在看来,孩子心里可能比大人还明白。 知道的多点不是坏事,养的太单纯才是傻。 第116章 经商的娘 “那你和长宁玩去吧。” “不要,不要。”长安的小脸都皱起来了,跳下了凳子之后,还正了正衣襟,看起来特别有范。 “我和八姑姑约好了,要去看小兔子。” 好吧,长安今天也很忙。 长宁偷偷松了一口气,把怀里的竹熊布偶抱的紧紧的,要是姐姐和他玩,肯定会抢他的,她就是这么坏。 “今天虽然没雪,但也要穿的厚实点,别冷到了。” 跟在一旁的奶嬷嬷连忙称是,齐侧妃不好糊弄,小主子也机灵着,她们做事也不敢含糊。 长安对自己的时间安排,甚至到穿着,都很有自己的主意。 去八公主那看兔子,是早就和齐姣说过,而且也同意了,那么长安今天就是要去。 今天背的是一个双肩狗狗包,也是她自己选的,里面也没什么东西,就是一些小玩具,手帕之类的,大件其实都在奶嬷嬷身上。 背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今天穿的衣裳带了帽子,上面也有狗狗耳朵,这样看起来会很搭。 把帽子扣上,冒险狗狗就出发了,有之前那款小游戏的味了。 走之前还对齐姣摆手拜拜,人类幼崽,果然可爱。 齐姣看的很心满意足,做这些衣服就是为了给小孩穿,而长安,又是个可爱的,穿起来衬托的就更好看了,也是动力开源。 她这个设计的人也很心满意足,想琢磨更多花样。 “主子,柳侍妾来了。”鹦鹉快步过来说了句。 虽然看起来她和后院每个人相处的都比较融洽,但私底下见面的次数还是比较少。 对柳侍妾来说,也是如此,因此,进来的时候还有些忐忑。 落坐,上了茶,还有些坐立不安。 在取得和解了之后,柳侍妾说起一开始做的那些事,都是以一种放松的心态来,不觉得有啥问题。 这一放松就容易出事,给她娘写信的时候,就把这个给写上去了,洋洋洒洒好几页纸。 谁叫自从她进毓庆宫之后,她娘就对她好多了,这一纵容,胆子就大了,啥都说,一写信就是几张纸,恨不得吃喝拉撒都写上。 柳侍妾她爹之前是被外派到南边做官,这几年才被调到了京城。好在她娘有钱,买的宅子也离皇宫这个中心地区近。 也是这样,花氏的生意才能做起来,在南蛮之地,做生意可不讲究什么男女大防。 柳侍妾她爹官不大,但老虎不在山,猴子称大王,在地方来说,已经够用了,扯出去也能唬人。 但京城,还是要小心行事,对花氏来说,只是离的远,根基还在,钱自然也是有的。 送信送的也频繁,主要是有银子当信鸽。她是实在担心。 她做生意不说是什么大皇商,也混出了一点名头,但生的这个女儿就像是缺心眼一样,半点没学到。 还学啥啥不会,好在有个舞坚持下来了,又稀里糊涂进了太子后院。 柳侍妾对她娘的这些担忧没体会到几层,只觉得她娘对她越来越好了,银子越送越多。 对于柳侍妾这种小角色,查的也不是很严。 就算是查,看了之前那一堆废话的,估计也没心情再查。 这回好几张信回来,花氏本来也不当一回事,毕竟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估计又是什么废话。 一看,不得了了,花氏都有些怀疑自己了。 难道以前宜人在家都是装的,她咋不知道还有这个熊心豹子胆呢。 虽然柳宜人写信回家的时候,也没少说后院里的人如何如何好。 但花氏没敢全信,因着家里的开销都是她拿捏着,又生了几个孩子,啥都有了,丈夫倒也没想着纳妾。 也是因着这样,才把宜人养的有点单纯,一开始说被赐给太子的时候,花氏是整夜睡不着。 找人多打探消息,也不过是想让她多几个心眼,也不求她要什么大富大贵,只要平安无事就好。 每年草席一裹,就送出来的可不少。 她就算有再多银子也没用,做生意都得扯那五品官做威,在京城更不好用。 虽然柳家后院干净,但其他人那可不一定,何况还是在宫里那种吃人的地方。 经过这事之后,她是真的相信那齐侧妃是个好人了。 但凡是个心眼小点的,说什么也容不下这种上脸来挑衅的,两人品级在那呢,要是有心想针对,跑都跑不了。 齐侧妃的名头,她知道,不说她一直在关注毓庆宫,太子有个很宠爱的妾室,只要一打听,都能知道。 花氏在回信中可谓是煞费苦心,和柳侍妾讲了一大堆道理,就是为了让她明白,这事到底有多严重,该如何解决才能以绝后患,不留隔阂。 母女俩的字是一样龙飞凤舞,反正在祥冬看来,没什么区别,但柳侍妾看的眼神非常专注,是越来越慌张。 要不是她娘说,她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捅这么大的娄子。 柳侍妾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她娘的话,在她看来,她娘可谓是最聪明的人,连她爹都听。 所以,这回柳侍妾是带了重礼上门的。 看到齐姣出来,“嚯”的一下就站起来了。 这回又是旧事重提,但齐姣还是很耐心地听完了,虽然多少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看的出来,柳侍妾很慌。 最后看着手上的银票陷入沉思,柳侍妾的娘不愧是生意人,格外的明事理,送礼都是送到心坎上。 对于这事,齐姣不怎么放在心里,只是看着柳侍妾那惴惴不安的模样,还是收下比较好。 对于柳侍妾的背景,大家差不多都知道,平日里她的花销可不少,没得由头都说不过去。 “花夫人之前是一直在外地做生意吗?” 齐姣派人出去打探,发现花氏这个商人很出名。 她虽然嫁到了柳家,但在外边经商用的是自己的姓,别人称呼也是称她作“花夫人”。 在京城之所以有名气是因为能搞到一些品质高的海珠,在京城也开了几家银楼,还都是南边的新奇工艺,很吃的开。 见齐姣问她,柳侍妾也都老老实实说了。 这些事没什么好瞒的,她能知道的,其实就是默认可以说的,要是不能说的,她娘也不会让她知道。 第117章 宠物 两人说了一会话,柳侍妾又轻轻地飘回去了。 之前她紧张害怕的不行,现在已经不记得了,只觉得完成了她娘交待的任务,心里高兴着呢,倒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也怪不得花夫人这么担心她。 齐姣手里的铺子又扩张了,多开了两家,也开始培养自己的手里人。 虽然太子之前给人的时候,也把卖身契给她了,但终究不是自己培养的,用起来还是不够知根知底。 还买了个新庄子,收留了一些孤儿,之前齐姣是抱着养几个伙计的态度,毕竟有些铺子是需要保密的,自然是这样的老实些,就算泄密都不会太快。 后来管家的来说,有一两个脑袋比较聪明,可以往账房上面养。 成了侧妃之后,齐姣手上的权力还是有一点的,至少身边的人进进出出,盘查没那么严,进出宫稍微自由了一些。 人脉也发展了一点,但不在毓庆宫,都是落在小处。 毓庆宫太子妃管的好好的,想插人太难,在这里养人的成本既大,又不划算。 而后宫就不一样,地大,人多,关系乱,就算是张皇后掌了十几年宫权,也不会说每个地方都了如指掌,总有些暗处,浑水摸鱼还是能培养一些人手。 目前是祝嬷嬷在管这事,也是这样,对宫外那些铺子的掌控力才够。 说来说去,还是位份的事,她身份提高了,其他东西自然而然就顺利了,天下有许多东西会为权势让步。 不知道庄子上的实验田怎么样了。 这也是在系统的“阅读”里得到的灵感。要是想指望她改良稻种,她再卷个几十年也做不到。 但可以寻找良种培育,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只能用时间堆。 在庄子上开了几块实验田,就算是没有什么成果,也能种种东西。 齐姣很难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只有手里的退路越来越多,她才能安心。 开铺子,买庄子,这些都是她为自己谋划的后路和筹码。 也是给长安他们攒一些家底,虽然以他们现在的小库房来说,以后大概率用不上,但有和没有是两码事,她还是要准备一些,还是不够卷! 这边齐姣有雄心大志,另一边的长安想的却简单,她也想养一个宠物。 到八公主这看了兔子,把她羡慕的不行。 两个雪白的团子窝在一起,毛发蓬松,像小毛球,兔子怕生,而长安对兔子来说,又比较陌生,怕会咬人,奶嬷嬷也不让她摸,只是看着。 长安挺乖,也没想着摸。 “八姑姑,你的兔子真的好可爱。” 而小孩子大多都有点攀比炫耀心理,看长安羡慕的模样,八公主的头都扬的高高的。 “这可是母妃说我来公主所很乖,才送给我的,肯定可爱!”这话说的自信又可爱。 但手却搭在长安头上,因为她蹲着看兔子,由于体位的关系,站着的八公主就能摸到长安的头头。 其实,比起那兔子,八公主对长安脑袋上的毛绒绒的大耳朵更感兴趣,看起来就很好摸。 在这样的天,看起来很暖和。 长安可不知道自己的八姑姑已经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了,于是就一个看兔子,一个摸耳朵。 六岁的八公主来公主所倒没什么不适应,她现在年纪又小,也是先适应,等年后暖上几个月才正式搬过来,晚上还得回去找母妃呢。 见长安喜欢,八公主想了想,“要是长安喜欢,我可以把小灰送给你。” 虽然都是白的,但八公主就是给其中一只取名字叫小灰,说这样才分的清楚。 事实上,除了饲养的宫人,其他人看上去就是一模一样的白团子。 “兔子太小了,我想要大的。” “哇,那你要多大的?母妃就只愿意让我养兔子。”不过,她最喜欢的也是兔子。 长安思考了,“还不知道,得问问娘。” 八公主点了点头,她对齐侧妃还是很信服的,毕竟会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真的很厉害。 所以,长安今天回来就一直腻在齐姣身边,老实说,这种情况很少见,长宁都比她粘人。 但齐姣还挺享受的,和自家乖乖软软的娃在一起,还不会打扰她。 看长安后面都有些憋不住了,这才问道:“长安今天这么喜欢娘吗?” 长安急忙反驳,“我一直一直都很喜欢娘。” “娘,我也想养一只狗狗。” 长安要是有什么需求,平时和齐姣沟通都比较直接,只是有时候会委婉一些,就像现在这样。 宠物嘛,小孩子喜欢是很正常的,说是去看兔子,齐姣还以为她会想养一只兔子。 “为什么想养一只狗狗?” “因为很威风。”长安说着,眼睛都亮了。 她和八公主在一起,两人可不仅仅是一起玩娃娃,过家家,整个皇宫都溜达,两个都是小小的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劲,每天都徒步。 而宫里的猫狗房,就是属于比较热闹,小孩子比较喜欢的地。 那些小太监们都习惯了,平日里也会有一些主子过来聘猫回去,都是熟练活,安全上还是有保证的。 长安也就去过一回,里边最威风的就是狗了。 再大型的动物其实是在园子里养着,宫里没有,因为宫里养着的安全隐患大。 所以长安第一眼就看上了狗。 但问起具体的一些细节时,长安却也说不出来。 齐姣就知道,就是单纯看人家狗大,其实喜欢的的是哪只,还没定下来。 也是现在清风殿大些,不然也养不了宠物。 小狗的话倒是可以。但是,“太大的狗,怕是养不了,毕竟咱这院子还是小些,对狗狗来说也是束缚。 这些道理和长安细细讲的话,长安还是听的进去的,她自己也知道,所以才说回来问问齐姣的意见。 长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还是爹没用,这院子这么小,却住了这么多人,听说,皇叔们在外边的王府可大了。 “我知道了,那我就选小一点点的吧。” 第118章 真假元宵 齐姣摸了摸她的头,“可以从小崽崽养起,你们可以一起长大,等你长大了,可能就不觉得它威风了。” 比起动物,人的成长可能更快。 幼崽也比较容易亲人,可以多陪她一段时光,但她也只是给长安一个建议,要是想从大的养起也好。 从猫狗房出来的,训的都听话了。 第二日,长安就穿了另一件狗狗套装,去选狗狗,穿这个衣服最好不过了。还是柯基款的,屁股那里还有个小尾巴。 由于这个是上下连在一起的,小肚子就显出来。 看着长安气纠纠地挺着小肚子出发,连鹦鹉都有控制不住了,也笑了笑。 “你可要小心点,到时候郡主罚你。” 鹦鹉知道齐姣是在开玩笑,也配合地点了点头,求饶道:“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郡主有时候还会叫她鹦鹉姐姐呢,主子就是爱吓唬人。 齐姣本来以为长安今天就能顺顺利利地把狗接回来,还想着要做一个狗窝,不然这天冷,动物就算是有毛发也难熬。 长安今年周岁是四岁,或许古代小孩就是会早熟独立一些,所以齐姣很多时候对长安都是放养。 她该做的,也会做到。 带着几个宫女,狗窝做的还是很快的。 做的是可以移动版,现在外面冷,长安接幼犬回来的话,要是下雪还可以挪到屋里,不然很容易冻到。 用的是厚实的料子,也不会那么容易抓破,里面填的是棉花,比较膨,也暖和, 做的细致,一点毛边都没有露出来。也比较大,不管是大狗,小狗,都能住。 为了舒服暖和,还加了一个垫子,还有一些磨牙的玩具。 但长安回来的时候,还有些灰头土脸的。 也不算,就像是有些挫败,也没看见后面有什么笼子。 “这是怎么了?” 长安长叹了一口气,“有一只猫猫也很喜欢我,要养哪个好呢?” 而且,长安发现,原来自己不只是想养狗,还想养猫,她居然这么不专一。 可能那猫猫真的很热情。 齐姣还没说话,长安就自己反驳自己,“不行,不能养两个。” “为什么不能养?” “因为我只有一个,还这么小,养不了两个。” 对于长安小小年纪就能考虑到这些,齐姣还挺欣慰的,这个问题还是让她自己纠结去吧,既然都想这么多了,她想,长安能自己决定好。 不用她插手,支持已经给到,那个窝,无论是猫还是狗,应该都能用。 长安是个善于做决定的孩子,第二日就跑来跟她说,要去接猫猫回家。 齐姣自然是双手赞同,只是,这请猫还有一套流程呢。 齐姣跟长安仔细说了,长安就立刻决定要按流程走,这样才有诚意,猫猫才愿意跟她走。 猫已经选好了,是一些刚刚断奶的猫。 听长安的描述,像是一只橘猫,很多人聘猫都是为了捕鼠,但长安不是。 所以,齐姣问她要在纳猫契上写什么时,说完小猫的外貌之后,长安就不知道写什么了。 她对小猫没有什么要求。 “那就写陪长安一起长大,好不好?” 长安点头之后,纳猫契就写好了,小猫刚刚断奶,聘猫还是要带鱼过去给猫妈妈。 一切准备就绪了之后,长安就去聘猫了。 还刻意换了有猫耳朵的,长安很有仪式感。 每天都在清风殿上演萌物的诱惑。 参与感十足的鹦鹉等人还在鼓励长安,说一定能把小猫请回来。 就算是小猫不愿意,猫狗房的人也能把猫训乖,但这时候要是这么说,可就扫兴了。 果然,没多久,长安就兴致冲冲地回来了,这回像战胜的大将军一样,也很威风。 怀里还抱着一个东西,因为聘猫心切,这回长安还是让人抱过去,她觉得自己走的太慢了。 定睛一看,里面确实是个小猫,橘黄色的毛发很显眼,钻出来的时候,毛发还炸着,这时候大橘可受欢迎了。 只是,这猫看起来怎么还有点死鱼眼的感觉,很厌世。 长安把它抱起来给齐姣,嗯,死鱼眼的冲击就更大了。 但长安把它转过来,面对面时秒变小奶猫,声音细细地叫着,惹人怜爱。 将猫咪的会撒娇发挥到底。 齐姣看了好几眼,这猫还真的是天生的死鱼眼,天赋异禀,很有个性。 奶嬷嬷连忙上来解释,“猫狗房的人说捉过虫了,指甲也绞了,小主子就说要抱。 “无妨。” 长安有系统那些预防药剂,倒是不怕被猫抓了挠了,有点像现代的疫苗。 高科技就是好,养孩子就能少操点心。 但长安自知理亏,把猫放在窝里,小声地和它说了两句话,就去净面,好好地洗了下手。 这猫还是挺会抱大腿。 之前长安一去猫狗房,就粘上她了,可能就是有猫味在身上,才不受狗狗待见。 这些还是奶嬷嬷告诉她的。 可惜,猫是不傻,但也架不住一开始还没训练出来,硬是在院子里乱拉了好几泡猫尿。 教了几天,上厕所这事才走上正轨。 即使如此,也不损长安对她的热情,想着要给它取什么名字。 前几天匆忙,长安还没来得及给猫猫取名字,也不愿意取的太潦草。 “过几天就是元宵了,不如叫它元宵吧。” 长安现在对一些节日也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刚好也是这几天,自然而然就想到了。 “莫不是忘了,过了几天也是你的生辰。” “对哦,我也是元宵出生的。”长安对自己生辰的印象还是挺深刻的,因为每次都过的很开心,很幸福。 “按理来说,元宵其实也可以做你的小名。” “哦!那我也是元宵!”长安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们家有两个元宵。” 想了想,她又有点纠结,“我是长安,那就把这个名字让给小猫吧。” “好。” 猫是长安聘回来的,取名字的自然也是她。 现在是真的有“元宵”了。 清风殿再进一位新成员,特色:死鱼眼的猫。 第119章 作画 李良娣是十二月二十生的孩子,过年都得要在月子里过了。 经过这一出之后,大家现在对吃锅子能把孩子催出来这事是深信不疑。 毕竟有两个活生生的例子在。 李良娣还送了谢礼过来,孩子太大,大人是真的遭罪,现在太医都要她坐两个月子,这样才能把身子养回来。 要不是去清风殿吃这一顿,还不知道待到猴年马月呢。 不过,现在后院的气氛有点微妙。 太子这段日子对李良娣的赏赐非常频繁,虽然是生了孩子,但李良娣自己都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她以前在太子那可没有这个待遇,虽说是个儿子,但一不占长,二不占嫡的,太子也没见对这儿子有多热情,怎么寻思都不对劲。 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可没那么好吃,饶是李良娣这种性子,心里都有些发虚。 金锁捧着一碗药,劝道;“大公子前段时间不是升副参领吗?说不准是看重小主您呢,要我说啊,哪有什么好担心,还是喝药养好身子才是正事。” 小姐这次真的遭大罪了。 金锁这话没让李良娣把心放下来,想的反倒是更多了。 “金锁,拿纸笔来,我要送封信回家。” 见李良娣表情严肃,金锁也不敢耽误事,放下药就去找纸笔。 除了李良娣这,太子去林侧妃那的时间都多了。 之前太子去哪,每个月的日子都差不多,这宫里人,个个都精明。 所以能看的出来,是去太子妃那边的时间少了。 但这些年,两人算是相敬如宾,加上太子妃树立的权威,还是没什么大问题。 太子也是人,总会有喜恶,这东西哪说的准。 今天看这个新鲜,明天看那个顺眼。 齐姣倒是真感觉出来太子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明显急躁了很多,而且,今年过年也是闲下来了。 以往过年的时候,太子可没什么时间到后院来。 更别说有空给她画像了。 齐姣老老实实地做着模特,脑子却没停下来过。 太子现在及冠了,按理来说,应该要多干活才是,入朝参政都是应该的, 不说别的,和太子同年的二皇子,这些年就挂了不少功劳。 没点功劳,皇帝老儿都不敢直接给儿子封王。 二皇子风评如何,宫里还是能打听出来。 名声倒不算坏,但也不是什么靠谱的人设,挺风流,在文人里还有些名声。 但是作为收藏家出名,吟诗作对也没出好句。这功劳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水分的。 再下面,五皇子都大婚了,过几年就得住不下了,又得功劳封出去。 但,皇子们做做事,立立功劳,还可以封封王,赐府邸,太子封什么,总不能退位让贤吧。 而且,今年康鼎帝还害了一场小小的风寒,不是什么大事,躺个两天也好了。 康鼎帝还不到五十,才四十有六,按现代的年龄来说,还是正值壮年的时候,但古代平均寿命低。 眼看着儿子一个个都大了,这就显得自己年纪上来了,还病了一场,不是大病都想的多,病情看着就严重了。 和太子的蜜月期早就过了,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太子今年这么闲。 而太子正是热血上头,想着要干出一番事业的时候,就有点受挫。 太子画的认真,齐姣这个模特当的也不算是辛苦,她是坐着的。 看着看着,齐姣的眼神就瞟到了太子的下三路。 别的传言不可信,但皇家的孩子难活,子嗣不丰是真的。 就说太子,现在后院的人和太子都可以说是正值生育的年纪。 但现在后院怀的人也不多,对太子这个年纪来说,孩子算是少了点。 太子过程还是挺厉害的,虽然没结几个果, 但这样也好,她也享受过程,但齐姣可不想一直生,她的肚子撑不住。 太子是不知道齐姣在想些什么少儿不宜的事,画的依旧认真。 齐姣给他画过很多,但他却没给她画过几张。 太子学的那种短时间不能完全把人画出来,还是得要一些时间。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他自己明白,他心里很急躁。 作画还有一个原因,想让心静下来。 真正开始画的时候,心里就没想别的了。 心神都被她脸上的五官,线条给吸引住了,他们也曾深深地对视过,用眼睛仔细描绘过对方的眼和唇。 但好像也没有这么认真的,以画的角度来看对方。 太子很早就知道她美,这次是具体地知道美在哪里了。 从眉到眼,尤其是眼,目弯如水,双眉敛破春山色,配着那远黛眉,山水之色尽收其中。 那双眼睛为皮囊添了不少色。 看着手中的笔,有些泄气,他怕是不能完全画出来。 “好了。”对自己一向自信的太子,这回也有些扭捏。 齐姣对这幅画还是有期待的,还好还好,没她想象的古画那么离谱,至少能看出来,是个美人。 人美还是抗的住啊。 见齐姣满意,太子也忍不住嘚瑟起来了。 “爷画这个累了吧?本来就忙……” “画画能静心,倒也是件好事。” 以往太子都不会把政事带回到后院中,但人真的不能憋太久,至少现在,太子想说说话。 他现在去坤宁宫都要小心行事,母后旁边恐怕也有父皇的人,这段时间敏感,能避就避,两人私底下说话都得看着时辰。 要是说起来,齐姣算是最安全的人,没人在朝中,根本接触不到这些事。 就算是知道,也对不上人。 然后,齐姣就听了太子许许多多的碎碎念,其实都不是什么大事,太子言语中还是很谨慎,大事基本没说。 齐姣听的还是挺认真的,万一有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呢,多听多看,还有,多写一点,总不是坏事。 但她不会发表意见,太子只是需要有个人在听,不需要有人给他出主意。 而且,说皇帝对自己手上的权柄抓的紧,太子又何尝不是这样? 不过,这些天后院的变化,怕是和前朝脱不了关系。 第120章 两不易 太子现在是需要自己人的时候,那后院的人背后站的家族,在这层关系下,无疑是天然的盟友。 但,要是说起来,太子妃才是力量最大的,怎么反倒冷落了太子妃? 齐姣也没多问,她要自己琢磨一下,好歹也是个锻炼。 问了太子,太子可能也不会和她说。 而第二日祝嬷嬷带回来的消息倒是让思路打开了一些。 李家的大公子升了副护军参领,是四品官,但这是京官,李良娣她爹现在也是今年才升的三品。 李大公子可以说是年少有为,毕竟还不到而立之年。 这么说的话,李良娣得赏赐很正常。 但不对劲的地方是,前护军参领是汪家的人。 无论是汪家,还是李家,都在太子后院,而这新的副护军参领,是太子推上去的,力荐。 汪大公子犯了点错,现在在家待命,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别人太想进步了,这点错就是送上门的把柄了。 目前来看,在汪家和李家当中,太子偏向的是李家。 还说女人,这男人当中的弯弯绕绕可不少,还更复杂。 齐姣只能是让祝嬷嬷先注意着,虽然得到的不是一手的消息,但至少没漏了,一切都要慢慢来。 虽然现在对她没有什么影响,但这东西不好说,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到自己头上了呢。 还是要有个消息渠道才行,她没有家族支撑,但也没牵制,只能是这样小心谋划人手。 而李良娣也收到家里递过来的信了。 别的倒没说,就那句,“我们和汪家走的路不一样,你大哥得太子赏识,是好事。” 李良娣震惊,她爹原来这么有进取心的吗? 李良娣其实对这些不太敏感,只是这回太子的态度太热情,不得不让人想多。 这回,和太子妃的关系,是要淡下来了。 汪家在武将里地位不是说说而已,但这不代表着大家都甘居人后,趁着有玉容这层关系,和太子的关系进一步也没人能说什么。 他就压太子这头潜龙,其他皇子,在李从南看来,还真不是当皇帝这块料。 太子是从小按帝王标准养起来的,总不能斗不过几个弟弟。 至于汪家,他也知道汪家的顾虑,忽然换主,那鸟尽弓藏也不是传说。 那太子那边不就空着了吗?他李家,还是要有一席之地的,锦上添花有什么意思,雪中送炭才是真的。 还有太子妃,都进宫四年了,也没听到有个喜讯。汪家难免有顾忌,到时候要是为他人做嫁衣了,可亏。 要是之前,李从南还真下不了这个心,就把宝压在太子身上了,但小外孙出生了,这就不一样了。 所谋求的可不止是这一代,还有下下代。 目前最快的捷径就在眼前,权柄迷人。 李从南摸着胡子,满脸老谋深算。 李从南能想明白的事,身在其中的太子也感受到了。 一开始知道指的是汪家女,太子还挺高兴,一方面是看太子妃家世好,还有就是,代表他父皇还是当他是太子的。 后来知道太子妃不易生产,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宫里御医妙手不少,想必能调理好。 太子当时对孩子的期待确实不多。 他也知道父皇的担忧,汪家要是有了皇子,那气焰就更大了。 可他现在好像是发现自己被骗的小孩一样,非常愤怒。 他父皇不止防着汪家,还防着他呢。 一个不能生育的太子妃,可谓是一举多得。 而这里面,太子妃无疑是无辜的,但太子做不到不迁怒,看到太子妃,他会觉得自己被人耍的团团转,还感恩戴德的。 姜还是老的辣,他还是太嫩了一点。 他又知道太子妃没错,远离或许会更好,现在有些不理智。 而齐姣对太子这段时间的坏情绪只能是照单全收,这也是她的职责。 有失就有得,这在亲密关系里也挺正常,有正面的情绪反馈,也要承接负面情绪。 太子还挺好哄的,也不会乱发脾气。 这个年过的算是惬意,太子也享受到了齐姣平日看雪,听雪的乐趣了。 知道往年齐姣会给长安办生日宴,太子坚决要参加。 之前那几次太子其实也参加过几回,但那是比较正式的,毕竟是郡主,还是有排面的,每年生辰办的还挺大。 太子这段时间的陪伴还是有用的,至少他女儿和儿子对他都亲近了许多。 太子在,齐姣也不会请别人过来,她在待人接物上,有自己的尺度。 可能是一身精力没处使了,太子还挺积极的,和元宵这只小公猫有的一拼。 也挺好,可以陪长安玩。 寒天腊月,还是在外面跑的话,很容易着凉。 但长宁可不是这种精力旺盛的,他还挺喜欢睡觉,但被他爹和他姐扯着,硬是玩多了,晚上倒头就睡。 “长宁,老是不笑,会变成老小孩。”太子一脸正经地说着一岁小孩都不信的话。 长宁转了个身,选择不听。 太子的手也没闲着,翻着炉里的地瓜,硬是看出了一点淳朴来, 这日子过的也是有滋有味,太子觉得,这样好像也挺好的,但还是要赢,不赢怎么护的住他们。 不赢,下次的炭火都没这么热了。 “爷,地瓜好像焦了。”齐姣闻着味道,提醒了一下像是在发呆的太子爷,谁叫太子爷硬说要自己来,不用别人插手。 本来已经熟练的太子,听到这句话时,还是会有些手忙脚乱地去夹地瓜。 刚起的雄心壮志就被小火苗给烧没了,像气泡一样飘到空中,破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保护地瓜,不被烧焦。 小的有点焦,但大的还是要再捂一捂,翻翻炭火,又盖了上去,烤地瓜很简单,就是要等待。 其他的就要靠地瓜自己自由发挥了,变得香甜,甜糯,然后被吃掉。 屋外的雪还洋洋洒洒地落了满地,映着月的清晖,屋内只能听到炭火小小的噼啪声,隔着窗纸,烛火慢悠悠,交谈的声音都有些模糊了,又是一年冬。 第121章 四神汤 虽然长安的宠物由狗变成猫了。 但元宵在清风殿适应的还挺好的,至少会去专门的地方上厕所。 齐姣还给它弄了一个猫砂盆,不过,一般情况都是在外面的小坑里上,毕竟在里面清理起来也不容易,太冷就在屋里。 元宵虽然是个小宠物,但还是有一个小太监专门在伺候它,给它做做猫食,清理。比一般的小主子还滋润。 那窝它住起来也不错,面积够大,还可以在旁边多垫一些东西保暖。 连小黄鱼玩具都给它安排上了,齐姣上辈子刷短视频,很多次都看到了这种玩具,说是每个小猫都会有的。 别人家有的,自己的猫也不能少。 元宵好像也知道谁是金主了,对齐姣也会撒撒娇,撒娇的时候,死鱼眼都没那么明显了。 清风殿的人对这只猫还挺喜欢,不仅是因为是郡主的宠物。 而是那圆身材配上那那厌世的死鱼眼,也别有一番风味。 猫的长相和人的一样,都是天生的,死鱼眼就死鱼眼吧。 它很喜欢黏着长安,所以现在长安后面多了一个橘色的小尾巴,狐假虎威。 年后恢复请安时,因着后院这段时间的变化,大家都谨慎了一些,话都比以前少了。 但太子妃还是和往常一样,该吩咐的吩咐了,无事就让人回去了。 齐姣也不觉得太子的事能影响到太子妃。 说白了,一开始太子妃就没想着依太子的宠爱站住脚跟。 汪家不倒,太子妃就无事。 但太子的态度也是很重要的,在宫里这种地方,就是会这样,踩低捧高。 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太子妃管理的成本会增加不少。 金嬷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事和后院的那些人还真没关系。 但她一个奴才,也不敢怪到主家头上去。 她看着自己从小奶到大的孩子,心里是真替她委屈。 夫人去世的早,小姐都没见过娘几面。 大公子他们和小姐差的年龄可不少,又是男子,平时都不在后院行走,和内宅的幼妹相处的自然不多。 老爷说是爱重夫人,这些年也没弄个填房回来,但那小妾是一个接一个往家里抬,孩子也没少生。 只是看儿子们大了,不敢再弄个继母压在头上而已。 是以,金嬷嬷这些年是真的把太子妃当自己的孩子在照顾。 对太子妃来说,金嬷嬷也算是承担了一部分对母亲的寄托,所以,就算金嬷嬷有时犯糊涂,也没要把她送回去。 不止是金嬷嬷需要她,她也需要一个有金嬷嬷这样的人在身边。 后院女人多了,事就多。 当年太子妃不过才七八岁,就在这寒冬腊月里掉下了冰湖,上面都结了一层薄冰,硬是砸了一个洞出来。 这种天气捞人可不好捞,金嬷嬷却是第一个跳下去的,毫不犹豫。她不太会凫水,拖不了人上岸,但硬是把一个八岁的小孩举出了湖面,自己在下面呛水。 这份情,太子妃能记一辈子,要不是金嬷嬷,现在的太子妃估计还要缠绵病榻。 后面也是金嬷嬷给她一点一点调理回来。 当时的金嬷嬷也能说句年轻,虽然是个成年人,但水里泡的时间也比较长。 两人平时都是一起喝药,见她喝了,汪淑竹才愿意喝,苦汤汁总是一人一碗,金嬷嬷也不会硬劝,她喝了,小姐也跟着喝了。 她知道这药有多苦。 但金嬷嬷心里总是不踏实,总是有根针,那时候汪家的后院死了不少人,几个公子也知道忽视了这唯一的妹妹,但没用。 小姐的身子已经成这样了。 后面看着小姐能独当一面,能把偌大一个汪府都管的井井有条,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不能生,就算这个主母做的再好也没用,总有个地方能被人攻击。 金嬷嬷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点,小姐哪哪都好,这辈子也应该这么顺遂才是。 金嬷嬷当时还挺乐观,大不了到时候就把庶子养在膝下,小孩能懂什么,有奶的就是娘,从小养大,不亲也亲了,还有一个汪家在后面,谁也不敢说句不是。 金嬷嬷是个有手腕的,不然当时夫人也不会托孤给她了。 自己的男人和儿子什么样,汪夫人是清楚的。 金嬷嬷当时就发狠地想,大不了去母留子,就一个娘,不认也得认。 没想到后来被赐婚给她太子。 是好事,好姻缘,但对小姐来说,就不一定了。 金嬷嬷政治嗅觉还是有的,之前是夫人教她,后面是这些年在小姐身边熏陶出来的。 皇帝老儿想用人,又防的死死的,而汪家只能跟着皇帝走,太子妃和太子之间也没个孩子连着。 之前是靠山的汪家,现在反倒是成了拖累一般。 可这女人生产之事,急不来,缘分没到,就是没到,太子妃也是彻彻底底伤了根基在里面。 看小姐对生孩子这事也很是抗拒,金嬷嬷也不敢再提,这就是在掀伤疤。 金嬷嬷急的团团转,但也没办法,只能是给小姐煮煮补汤,养好身体。 看金嬷嬷忙忙碌碌的样子,太子妃这才有了点笑意,还是忙点好,不然嬷嬷总会想很多。 今天这个处境,太子妃早就猜到了,皇上提防太子之时,就是太子疏远她的时候。 大哥今天就上朝去了,升了步军翼尉,刚好就比副护军参领大了一品。 也像皇帝对太子示威,就是能稳稳压你一头,你力荐又如何? 只要皇帝愿意,就算在家待职,出来照样能升官。 这下,就像是摆在了明面上,只是她,两面煎熬,怎么做都不对。 或者说,太子还算是个君子,至少气没撒到她头上,没下她面子,初一十五还是过来,虽然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冷。 也是这样,金嬷嬷早先想的那个法子,被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从大婚那日开始,她就没想过。 就算是庶子,估计也不会愿意放一个在她膝下。 她心里也不愿意,人在深宫,好像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顾好她和嬷嬷就好。 第122章 大嗓门 但有了孩子,就像是有了束缚一样。 养大要操心,以后成婚生儿,更麻烦。 太子妃叹了一口气,她现在也觉得有点累了,这些铺子的事是处理不完的,节礼也是要送的,生老病死这事常见。 她被淹在里面,看不到尽头,但也只能是这样想想,缓过气来,现实还是这样,还得做,但今天,就先不看。 金嬷嬷挺乐意看自家小姐歇会的,一直看账本,摸算盘,也耗精气神。 “小姐,我煮了四神汤,好好滋补一下。” 金嬷嬷算是半路出道的,摸索着做了许多的补汤,怕她喝腻,隔几天就学几道。 这四神汤算是金嬷嬷最拿手的几道之一。 里面是莲子、茨实、怀山、茯苓,再加上猪肚,最适合太子妃这种多思多虑的喝。 金嬷嬷还调了碗蘸料,吃起来也不会乏味。 “嬷嬷也坐下来一起吧。” “太子妃,现在不同府里……” “就像以前一样,我可以做这个主,嬷嬷吃,我才吃。” 听到这话,金嬷嬷拒绝的话就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的,说不出来了。 “好好好,小姐这么大了,怎么还要人陪着。”金嬷嬷手脚麻利地给太子妃舀了一碗汤。 不管是什么时候,金嬷嬷总是把她放在第一位。 有一个这样的人,就够了。 李良娣出月子的时候,脸色倒是不错,看来这段时间是大补过了。 出了月子的李良娣来清风殿就是为了说孩子坏话。 这种话题只有同有孩子的人才能理解,在其他人面前说,总会带着些炫耀的嫌疑。 “怀景这孩子,吃的多,哭的声也大。” “每日吵吵的,我都睡不着觉。” 话是这么说,但看那脸色红润的模样,孩子就算吵,估计也不会吵到李良娣面前。 奶嬷嬷们又不是吃素的。 李良娣其实没什么耐心带小孩,但无奈怀景的存在感太强,哭起来的穿透力,王侍妾那边恐怕都能听的到。 李良娣还有些不好意思,只能是送礼过去。 对于李良娣初为人母的唠叨,齐姣听的也挺有趣,要是这样说起来,长安和长宁是真的好带,只要满足他们的需求,基本就不会哭闹。 “我这次过来,也是想让祝嬷嬷再给我调一下那太真红玉膏,这回可要好好敷敷。” 怀孩子的时候就算了,坐月子的时候也不能碰那些涂涂抹抹的。 不过,当时的身体状况确实不行,李良娣力不从心,还是老老实实地坐了月子。 一个李良娣就够嬷嬷们心力交瘁了,更别说还有一个难伺候的怀景,等于说是两个小孩要管。 金锁比之前都瘦了几斤,看起来都有点干巴了,之前看起来还是个活力的。 李良娣出月子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继续捣鼓她那些瓶瓶罐罐,脸也要好好地养一下。 李良娣都来了,齐姣就和她一起做了个一步到位的保养。 面膜要敷,手也要敷。 加上姗姗来迟的王侍妾,三人又排排躺好了。 齐姣准备新开一个这种保养美容的铺子,打算和指尖红一样,也作为一个休闲的场所,能卖的东西很多,不止是产品,还有服务。 指尖红能说明,这种场所还是很有市场。 现在也是筹备阶段,得先把产品弄出来。 本来舒服地躺下的王侍妾像是想到了什么,“李姐姐,我过来的时候,怀景又哭了。” 李良娣的嘴角抽了一下,“那小子就这样,哭会就歇了,可吵到张妹妹了?” 毕竟现在东配殿就一个张侍妾在。 “张姐姐说,她打络子就听不见了。”说到这,王侍妾又忍不住佩服起张侍妾了,在这方面,是个狠人。 想到自己,好像也是,人总有自己感兴趣的,可能张侍妾看来,她和李良娣也是个执迷不悟的。 长宁就坐在那看着她们,齐姣还想逗他,问他要不要也敷,保养要从小孩抓起,长的俊,就应该要从小保养起,没想到他很抗拒,连说了好几个不要。 长宁早就会说话了,只是他话会比较少,这样连说好几个“不要”,也是少见。 要长宁说理由的话,他也说不出来,只是觉得这样有点没有男子气概,但男子气概是什么?好像也不是很明白。 长宁有很多个这样的瞬间,总是不明不白的。 小小的长宁,每天脑子里都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东西。 李良娣看着乖乖在那玩的长宁,眼里都是羡慕,“长宁看起来真稳重。” 稳重,好像是有点,或者说有点不苟言笑的味了。 但一个小孩,露出这种表情,严肃没感觉到,只会让人想笑。 “是呢,我们长宁可乖。” 面对这些夸奖,长宁看似镇静,但那发红的耳朵尖早就已经出卖他了。 那隐形的小尾巴估计早就要起来了。 长安和长宁长的不是很像,但臭屁的毛病是一样一样的,这倒可以看的出来,是亲姐弟。 小孩子嘛,有点好胜心也正常,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李良娣将怀景妖魔化了,现在看来,长安,长宁是太乖了。 想到这,齐姣还多问了一句,毕竟,孩子要是常常哭,也不是个事,对嗓子不好。 李良娣一开始心里也不踏实,“太医来看过了,说就是爱哭了点。” 怀景在她肚子里的时候,也经常搞这种虚晃一枪,总是让人担心,但太医一看,又没什么问题。 而且还很壮实,现在已经是个小胖墩了,手臂上的肉都是一圈一圈的,只要是见过的,没人敢说这孩子养的不好。 本来这次也想把怀景带过来,但一是因为月份小,还是要注意一点,另一个就是太吵闹。 眼神里都带着无奈,这还真不能说她这个当娘的不尽心了。 之前李良娣和怀景还有一段蜜月期,想和娃好好培养感情。 后来孩子一哭就要找她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自己就不是那块料,还是远点好。 现在都不敢在一起多待,多哄几句了,没过多久就该认人了,实在遭不住天天这么找。 第123章 春游 可能是怀景吵闹的名声太厉害,有个孩子住的难免拘谨,又或者是太子想抬举李良娣。 李良娣就搬到了东配殿的主殿,地盘大了些,不管怎么说,都能隔离一些声音。 张侍妾她们也能喘口气。 年后太子比之前忙,但也没忙多,看他在清风殿待的时间就知道了。 也成了经常来串门的,一呆就是大半天。 看的长安特别愁,家里的院子已经很小了,爹还不出去办差,等弟弟妹妹多了,可就住不下了,现在已经有两个弟弟,真是不知愁。 虽然长安年纪小小,但想的可都是大事。 可看见她爹招手让她过去玩的时候,这些大事又抛之脑后了,她是个小孩,想的再多,院子也不能变大,留给她爹去操心就好。 太子还是一个会玩的,陀螺抽的尤其好。 连带着长安都迷上这项运动了,太子还专门给她送了一个小鞭子,刚好适合小孩子的手把握。 抽的也是虎虎生风,带起的鞭风还有点响,如果抽到人身上,估计也不好受。 长安越大,手上的力道也越大,平时多多少少还控制一下,现在有鞭子,打的响点也正常。 这段日子,太子穿的越发随意了,不像之前,朝服都穿的板板正正。只有那束起来的玉冠,依旧端方。 长安在不远处抽着陀螺,刚才和她爹一起,有点被打击到了。 长安有点和齐姣很像,不懂的东西,就慢慢花时间来研究,总能学会,一个人玩也耐的住。 “不如,明儿我们去庄子上玩玩?” 齐姣刚点了点头,长安就过来说好,对这些话,耳朵灵的很,皇宫她都逛腻了,听到要去外面,自然开心。 齐姣眼神示意太子,话都说出来了,还被孩子听到,不管怎么样,都得去了。 等长安跑去玩后,太子一把揽过她的腰,笑嘻嘻地亲了一口,“放心,孤说出来的话,绝对算数。” 齐姣眉毛一挑,环视了一下四周,宫人们离的远,主要是看小主子,也不敢抬头看,人也不多。 但终究是大庭广众之下,看来,太子这回是长进了。 以前,只要不是在床榻上,在其他地点还会红红脸。 齐姣勾了勾手指,太子没反应过来,但两人相处久了,条件反射地俯下身,齐姣就亲了上去。 虽然太子有预想,但还是有些猝不及防,日光下的瞳孔泛着浅色,可以很清晰地看到那放大的琥珀色的瞳孔,看起来有点好欺负。 没亲多久,齐姣就分开了。 她终究也是成了在公共场合亲密的人,有点没边界感,或许也不算,毕竟是在自家院子。 不过,没一会,太子反应过来之后,两人就进屋了,有小孩在,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少儿不宜。 长安摇了摇头,像是见怪不怪一样,还是陀螺好玩。 她爹和她娘总会偷偷摸摸地做一些奇怪的事。 青天大白日,两人也没做什么擦枪走火的,就是多亲了几下,也可以了。 虽然太子看起来打算在晚上一起清算,但齐姣也不怕他,还不知道谁更厉害呢。 在晚膳时得到太子肯定的回答后,长安已经开始收拾包袱了。 一样,这种事有奶嬷嬷可以做,但就像过家家一样,小孩子总是想玩。 她觉得,孩子还是要有一定的独立性,至少一个人的时候也能把自己照顾好。 在皇家是吃穿不愁,但人生起起伏伏,谁又能说的准。 被圈禁的皇亲国戚不胜其数,到时候恐怕还要自力更生,哪来的人伺候? 要是可以,当然期望孩子一生顺遂,但不能只教好的,基本的衣食住行,没人伺候时该怎么办,陷入困境该如何,这些也是需要教的。 再说回来,既然受了万民供养,也不能做那贪得无厌的蛀虫,还是要有所作为。 所以说,养一个孩子,要承担的很多,她从来没做过这份工作,只能是摸索着进行。 对长安的这些行为,齐姣也不会限制太多,甚至还会刻意锻炼。 她收拾好了自己的那个包袱,剩下的还有奶嬷嬷收。 把小包袱放好了之后,长安就踏实了,舍得回去睡觉。 太子也不是一时兴起,他爹不仅是他爹,还是皇帝老儿,硬扛没什么好处,只能是他先软下来,也是有点心灰意冷了。 没那么多政事处理,就带着小妾孩子去玩乐,说不定父皇还能更安心。 太子心里也挺期待的,要是算起来,他们还真没有一家子出去过。 被亲爹抛弃了之后,太子的亲情无处满足,那慈父心就投放在长安长宁身上。 自己的孩子,怎么看都乖。 太子福利多,但有个好处是享受不到的,其他皇子还可以跟着皇帝南巡,出去放放风。 太子就是那个看家的,这么大的家业,总得有人守着,还不是个一把手,有个什么事,就要快马加鞭送过去。 看似大权在握,实则憋屈的很, 就这几年,太子就算出门也是办差,其他时候都是两点一线。 太子都这样,更别说齐姣了。 虽然来京城的路上也算是“游历”过,但当时可没有什么玩乐的心思,只想着活命,攒银子。 太子在她耳朵边说了不少“不公平”的事,兄弟们都可以出去,他就不行。连小时候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说了,翻来覆去。 一听就知道有不少个人感情在里面,但委屈是真的。 开始齐姣还能附和上几句,但在被窝里躺着躺着,睡意就上来了,刚刚开春,有春困也是很正常,人应该顺其自然。 太子明显不想让人睡,望着撑臂在她上头的男人。 齐姣就想不明白,刚才不是还在说一些童年创伤吗,这会又来这种精神了? 男人,果然是可以肉体和精神相分离。 上面管上面的,下面管下面的。 第二天齐姣起来还有些打瞌睡,不是她输了,是太子过于卑鄙,居然占据别人的睡眠时间。 舒服是舒服,但睡眠和快乐不能两得。 第124章 鱼篓 长安的劲头就很足,挎着昨晚打包好的小包袱,蹦蹦跳跳,还哼着歌,可惜实在是不成调。 反正齐姣听不出来是什么歌,也不像是奶嬷嬷平时哼给她的。 连长宁都东张西望,少见的好奇。 庄子不远,就在京城边上,这次要去的是一个温泉庄子,里边还有个林子可以骑马打猎,面积不小。 太子打算骑马过去,长安已经提前约定好了,她要坐,所以连马车都没有进。 齐姣乐意至极,她还想补觉,长宁在另一个马车,她一个人可以独占马车,睡的还舒服。 马车是改良版,里面的空间够大,睡觉完全没问题。 京城附近的路道修的比较好,底下又垫了不少东西,减震效果不错,又不急着赶路,齐姣还不晕车,就是完美的补觉时间。 到的时候,齐姣刚好也一觉睡醒了。 这个庄子本来就是为了玩乐,住的地方也不比清风殿差,只是看起来没那么精致,庄子里的下人已经提前打扫过了,也是直接拎包入住。 长安像模像样地安置好自己的行李,实则就是放放下来,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跑出来玩了,这里可以撒欢地跑。 元宵也活泼了不少,眼睛看起来圆了一点,虽然在清风殿也没拘着它,但还是这种地盘大的跑起来顺畅。 睡了一路,齐姣精神不错,再收拾收拾就到了午膳时间。 虽然早上睡了一路,但齐姣现在还挺有食欲的。 庄子上的管事嬷嬷看起来是个能说会道,见到贵人也不露怯。 “侧妃,咱庄子有不少榆钱树,正是开花结荚的时候,可要尝尝做的那些榆钱糕?” 贵人嘛,没吃过这些玩意,难免好奇,想要试试。 齐姣心思微动,听起来不错,“我也去那膳房瞧瞧。” 牛有福也跟过来了,什么都能忘了,不能忘了厨子,预计会在这庄子上待上四五日,自然不能亏待到自己的胃。 齐姣刚刚看了一下,就听到长安的声音,“娘,娘,我们回来啦!” 一转头,长安坐在她爹的脖子上,笑的那两排牙都露出来,笑的狡黠,脸上有点脏,像偷了腥的小猫。 太子的骑装还没褪下,手里还拎着一个鱼篓,裤腿上有不少泥点子,后面跟着的赵进宝拎着鱼竿跟着,长安身上的衣裳也脏了。 难得太子还愿意让她骑大马。 “钓到了一条鲤鱼,还有几条鳜鱼,正是鱼肥的时候,味道应当不错。” 太子拎着鱼篓,还笑的意气风发,这是一到庄子上就去钓鱼去了,头上原本整整齐齐的头发被大胖闺女揪下来几缕,倒是奇怪的和谐。 走近了之后,长安就顺着她爹爬下来,顺溜的很。 叉着小肚子,得意洋洋地说道:“这里面最肥的一条是长安和元宵钓的哦!” 不止太子手里拎的鱼篓,后面跟上来的小太监手里还拎着不少篓子。 庄子上的鱼就是为了养来给贵人钓的,为了不扫兴,一个个被喂的肥头大耳,好钓的很,这也注定鱼不会太小。 就元宵的体型来说,一条大鱼说不准都和它一样大了。 至于长安,力气再大也拉不动那鱼竿,齐姣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一个胖娃娃怀上抱着一条大鱼。 但看那得意的样子,齐姣还是大夸特夸了一下,太子爷也不能少,还特意拎着鱼篓,就是为了了邀功。 男人和孩子都太要面子怎么办?只能是夸了。 长安对这鱼还新鲜,蹲在鱼篓边上看,有一条鱼明显还很有活力,硬是甩了一个尾巴。 但只有半截出来了,不止长安被吓到,在边上耀武扬威的元宵都炸毛,被吓的。 长安默默地又将盖子盖了上去,要是这鱼再有劲一点,说不定就甩到她面前,坏鱼,她今天要吃很多。 齐姣假装没看到,毕竟是个要面子的,忍不住低头笑了笑。 却让太子红了红脸,因为他现在发现自己身上沾了不少土,有些不体面,“孤先去洗漱。” “好,长安也要去洗漱一下,裤腿都湿了,这种天,还是容易着凉。” 听到指令,两人就去执行了。 再出来时,就是新鲜出浴,干净的父女俩。 长安虽然开始留头了,但她头发长的比较慢,那头发也没多长,齐姣有时候都会小小地修一下,她整天在外面跑,留的太长,也是闷汗。 细细擦上几遍,就干的差不多了,摸上去还软软的,正在和长宁说话。 刚上马车的时候,长宁还挺精神,在马车上摇摇晃晃的,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下了马车都没醒,奶嬷嬷把他抱到屋里继续睡。 听到动静,现在才醒,脸上还留着席子压出来的红痕,那头短发也炸起来了,跟海胆似的,整个人都气呼呼的。 爹和姐姐出去玩,居然不带他! 长安这回性子挺好,还哄了两句,但后面就偏离主题了,说她和爹在钓鱼的时候遇到了什么趣事,兴高采烈的,不难看出,钓的很开心,长宁还气着,越听越委屈。 看弟弟眼睛里那泡眼泪越积越大,长安讪笑,要是哭了,可吵。 弟弟大了之后,没之前那么爱哭了,但现在要是一哭,维持的时间也长,不好哄啊。 “下午爹还说要去骑马,这回我们一起去,你也不能睡了。” 听到长安的承诺后,那泡大眼泪硬是憋了回去。又点了点头,“我不困了。” 比长安会哭多了,还学聪明了,知道什么招对他姐最好使。 不过,看向另一边的太子爷,好像知道是像谁了。 一路上的风尘不小,还被胖闺女把头发揉了好几遍,太子就把头发洗了。 但也没完全擦干,所以还披着,就简单地用发带束了束。 太子的发质很好,看起来格外顺滑,披在肩上,泛着的光泽像流水一般,直到腰间,眼睫微湿,侧面看上去,他的眼睫毛挺很长,湿漉漉的,像动物。 往常握着毫笔的长指拘束地拿着一个五彩斑斓的旗子,在和长安他们玩大富翁。 第125章 风筝 是前段时间玩具铺新上的,长安这个年纪的小孩也可以玩。 还有飞行棋,这类大人也可以玩玩。 要是太子哭,她可能也扛不住,谁叫她吃软不吃硬。 清心寡欲,清心寡欲,最近内心还是太过于浮躁,别说美色了,男色也惑人。 用完午膳,刚才还说不困的长宁午觉的时候又睡过去了。 不过这回是大家一起休息,也没耽误事。 齐姣有午睡的习惯,几个小孩也跟着睡,本来太子是没有这习惯的,但看着睡的喷香的三人,也爬上去一起睡了。 午睡的时候,长宁为了防止长安又偷偷溜走,硬是要跟着她。 看到两人僵持的样子,齐姣大手一挥,那就一起睡吧,两个都是小孩,现在还没什么男女大防。 而且,这架子床很大,如果不是挤在一起,谁也挨不到谁,不会影响到。 但齐姣起来的时候,只觉得闷的慌,明明天还没热起来,睁眼是男人白皙的胸膛,因为睡着,衣襟微微敞开。 旁边是长安,大手小手全搭她腰上,怪不得热呢。 只有长宁一个人滚到角落里,睡的正香。 午间睡一个短短的午觉,醒来时感知有点麻木,总会让人觉得时间好像过了很久,看着窗外的日光,发现还没睡到一个时辰。 陆陆续续睡醒了之后,一家人就收拾整齐,换好骑装去骑马。 这还是之前跟着钟奉仪练防身术时做的骑装。 不然,这贸贸然然决定要来庄子,还真做不及时。 调出系统,看到那灰色的小马图标,这次应该可以解锁骑术。 系统说到底,其实就是个学习系统,打卡奖励就是为激励宿主继续学下去,但学到多少,还是看自己。 有课程,有进度条可以观察,就已经帮助了很多。不知道这几天,能不能学会骑马。 第一步自然是先选马,马厮推荐一匹快四岁的枣红色母马,“红枣是刚训出来的小母马,性格也比较温顺。” 马厮一摸它,红枣就低下了头靠近他,褐色的眼睛看起来很温和,轻轻喷了一口鼻息,确实是个乖顺的小马,还很漂亮,身姿矫捷流畅,轻抬起腿走着,很优美。 齐姣不是个自大的,她是个新的不能再新的新手,当然要选个脾气好的马。 教她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妇人,比钟奉仪还高些,手臂上的肌肉还挺扎实的,牵着马绳的那只手很明显,笑起来很爽朗,看着就很有安全感。 “侧妃叫我马红就成。” 管事带过来的时候还介绍了一下,马红一家是逃荒逃到这边的,她丈夫常年卧病在床床,费的银子多,为了救命钱,便一家都卖到庄子上来,不仅骑术好,养马也是一把好手。 太子也想亲自教她,他自己会骑,但不意味着能教好,便想着寻个好手过来。 周围还有好几个护卫在,倒也安全。 长安骑马骑上瘾了,知道自己还不能骑,便要她爹带她,对自家闺女的要求,太子一向拒绝不了。 带着长安溜达一圈回来,就又带着长宁溜达一圈,每人一次,公平公正。 马红看着高大,但人很细心。 到了傍晚,齐姣就能独立骑着马溜达一小圈,日常也有在锻炼,手上有力量,胆量够,上手就比较快。 这几天下来,应该能跑跑马。 齐姣现在是信心大增,又多学了一项技能,开心。 直到夕阳西下,才从马背上下来。 长宁今天说要自己走,大家的步伐也都放慢了,但还没走多久,就要他爹给他骑大马。 长安中午就坐过了,很大度地让了让弟弟,哒哒过来牵住齐姣的手,比起爹,她更依恋娘。 斜阳将那三道影子拉的很长很长,最后越靠越近,融为一体,亲密无间。 太子心里的那点执念忽然就散了。 之前也是对感情很好的父子,突然有些物是人非,情感上是有些难受。 午膳趁着鱼新鲜,就先做了,还是道名菜,松鼠鳜鱼,齐姣在现代也吃过很多家的,但牛有福做的可以说是数一数二。 虽然经常说自己是个白案,但牛有福很全面,已经很不错了。 晚上才将榆钱糕,榆钱卷等做出来,呈上来还带着热气。 院里就有两棵很大榆钱树,晚膳正是榆钱树旁边的亭子里,飘落下来的榆钱被亭子挡了大半,只有地上藏着一点点绿色。 春天是一个很有希望的季节,万物都可食。 除了榆钱,还有槐花,香椿,这些绿色,吃起来会让人觉得很轻盈。 立春有咬春的习俗,过了一个多月,再次咬上春。 长安和长宁都吃的很香。 长宁戒奶很快,六个月就不愿意吃了,辅食吃的有模有样。 第一天,在宁静的夜里过去。 虽然穿了骑装,但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大腿内侧还是被磨到了。 疼是疼,但就是这样,才不能休息,就几天时间,要是骑一次,就歇一回,那估计是学不会了。 但骑马这项活动,齐姣安排到了下午,至少太阳没那么晒,骑起来也舒服。 早上就去野餐了,说是野餐,但还是在庄子上,好像也没有多远。 但心情是不一样的,长安两人都拎着一个小篮子,里面就装着一些糕点。 到那就先把餐布给铺上,长安两人说是帮忙,就扯了两个小角,就去放风筝。 在宫里她也和八公主放过,可那高高的红墙,好像在无形中限制这只老鹰风筝飞的更高。 今天的风刚刚好,那威猛的老鹰越飞越高,到达以前没有的高度,长安也渐渐握不住了。 风筝线一断,那老鹰在风中颤抖了两下,不知道是飞向了更高处,还是落在不知名处。 长安剪完还吹了一口气,看上去很有大侠风范。 旁边的奶嬷嬷连忙把剪子收了起来,已经剪完,再握着多危险,小主子再懂事也是小孩,大人在一边就是要把握住度。 长宁手里也握着一个风筝,他人小小的,只能坐着攥着风筝线,要是跑起来,就不知道是人放风筝,还是风筝放长宁了。 也没有放的很高,在可控制的范围内牵着绳,放的很认真,好在今天的风不错,没让风筝掉到地上。 第126章 回来了 齐姣把这个当成是采风了,在一边写写画画,今天的风景不错,可以画幅大的。 长安的风筝放走了,就要跟着她爹,也要去打兔子。 林子里的猎物就像是河里的鱼一样,也是特意养的,肥美,但有点傻,对人类不太设防。 太子就兴致勃勃地带着长安挖陷阱,成功的概率也很高,长安肯定会更佩服他这个爹。 太子不知道的是,因为毓庆宫的地太小,长安就觉得自己爹不太厉害的样子。 之前替御亲征的时候,太子才十四,纵使骑射不错,也是在宫里娇生惯养,要他打仗,还是不太现实。 即使是这样,太子在行军途中,也是扎扎实实跟着大军在野外奔波了数月。 虽然替御亲征的名头好听,但也掩盖不了太子是吉祥物的事实。 领兵的将领也只希望这位太子爷安分点,没想到,也是一个能吃苦的,至少随军奔驰,中途也没说要休息或者抱怨。 替御亲征,太子自然也是有权力的,至少战术商讨他在场。 在这个过程中,太子的表现虽说不是神兵降世,天生将帅,至少表现的很亮眼,在战术行军上也有一番自己的见地,也能算是一名合格的将领。 当时大旱,有外族来犯,事态一开始还没发酵的那么严重,后来没了两城,一下子就人心惶惶了。 御驾亲征无疑是个提高士气的好办法,后来,太子出征之后,也确实得到了好效果。 但要说完全解决危机,也不尽然,不然汪家也不用一直在边疆守着了。 当时齐姣在坤宁宫,感觉最多的却是皇后当时的惶惶不安。 出生身体就不好的孩子,总是会让母亲多操几分心,更别说就一个孩子了,好不容易养到了十多岁,突然这一上战场,接受不了也正常。 齐姣作为旁观者,倒是看的更清楚一些,恐怕皇后对这个枕边人的心,是彻底寒了。 或许在权衡利弊之下,这是最好的选择,国不可一日无君。 但从情感上,张皇后有些接受不了,在她为他们孩子担心的时候,皇帝从来没表现出这方面的担心,这些年的风风雨雨都过来了。 却连一句宽慰的话都不舍得说一句。 最近皇帝待太子不用往日那么亲近,对皇后也是一样。 传回来的消息虽小,但在这些蛛丝马迹中就可见一斑,皇帝也没想着掩饰。 挖陷阱这些事,太子熟悉的很,他烤兔子的手艺也是一流,而且这庄子上的猎物确实好捉。 太子还是有点幼稚的,不幼稚也不能和自己的胖闺女玩的这么开心,还打算大展身手。 这次回去后,可就说不准了,像暴风雨的前期,有多宁静,后面的雨就有多大。 权力交替,不可避免的,会有腥风血雨。 来的时候也带了不少吃的,但太子和长安带了猎物回来,就吃现烤的。 太子拎着兔子和野鸡去处理,长安就是个小尾巴一直跟着,后面还跟着一橘色小猫,像一列小火车。 这种场景未免有点血腥,毕竟要扒皮挖内脏。而且之前长安还跟着八公主看过兔子,活的,蹦蹦跳跳的。 可惜,长安似乎没那根筋,太子也没想到,还要教教她该怎么才能干脆利落地去掉,把皮子留的完整。 算了,在古代,能见血的地方可不少。 之前洪水的时候,就死了不少人,到处都是死人和动物尸体的味道,一个不注意,还会有尸体被冲上来。 再害怕的人,见的多了,也就习惯了。 进了宫,每年被杖杀的人也不少,血淋淋的,那几囗幽深的古井,里面也填了不少人。 恐怕,长安以后看到的还会有更多。 想到这,齐姣又转头看了一下长宁,那孩子的眼睛,更平静,好像还没自己手里的玩具有意思。 皇家人的冷血,好像是刻在了骨子里。 齐姣终于赶在回毓庆宫之前,学会了骑马。 虽然不能骑的特别快,耍漂亮的马术,但跑上个几圈,也是简简单单的事。 不得不说,在马背上的感觉特别好。 跨上马背,握住缰绳,就像是把住了方向盘,耳边是风的呼啸声,有节奏的马蹄声踢踢踏踏,可以去到任何想去的地方,难得的,自由的气息。 在现代随处可见的自由,这里却非常难得。 这次的庄子之行,很圆满,不仅学到了不少东西,心情也放松多了,人是应该多接触接触大自然,有能治愈人心的力量。 齐姣算是比较会自娱自乐的人,怎么都不会无聊,但一直待在一个地方,总会有那几个瞬间,会觉得无趣。 回去的时候,不止是两个小孩,齐姣也有点不舍,自由可贵。 太子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跟在车队后面,难得的,也回头看了一眼,但很快就收回目光了。 这个庄子没什么特别的,珍贵的是马车里的人。 太子此时觉得干劲满满,又可以回去应对父皇了,眼里还带着几分势在必得,这一战,只会赢。 回程的时候,长安对骑马的新鲜劲也过了,乖乖回马车里坐着,还有长宁。 长安算是个比较成熟的小孩,长宁,应该也算是稳重,但这两人凑到一起,就完全不是一回事,变成了真正的小孩。 你碰我一下,我打你一下,然后就闹的不可开交了。 空间很大的一个马车,两个小孩滚到一起,看起来空间似乎也不大了,长安还是手下留情,不然可不会有来有回的,想要一招制敌,很简单。 奶嬷嬷在一边,低了低头,虽然脸上有不赞同之色,但她还是没吭声,眼睛都没敢乱飘。 之前也有奶嬷嬷提过,觉得郡主的行为举止太不规矩了,怎么能这样对小皇孙。 理所当然的,觉得小皇孙就应该高一等,语气里已经带出来了。 还挺嚣张的,在她们这些伺候郡主的奶嬷嬷面前都带着些优越。 齐侧妃当时也没说别的,就看了一眼,当天那个奶嬷嬷就被送回内务府。 第127章 林侧妃有孕 那可不是个好地方,特别还是被退回去的,也不会有新主子愿意要。 任谁都会在心里嘀咕几声,这是干了什么事,还能被退回来。 在清风殿,众人都觉得齐侧妃是个好伺候的,待人也宽厚,但久了也就有人忘了,胆子也肥了。 虽说是奶嬷嬷,但郡主和小皇孙对奶嬷嬷可不怎么依赖,戒奶又早,又有亲娘在陪着,更不会想着一个奶嬷嬷。 她们和普通的宫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 在那之后,虽然少了一个熟悉的人,但郡主也就问了两句。 这事也快一年了,小孩本来就不记事,估计都忘的差不多了,更不知道以前还有个那样的奶嬷嬷。 从那之后,再也没人敢在齐侧妃面前说这种话,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就行了,多说多错。 有的主子希望下人聪明,有的只需要忠心,齐侧妃无疑是后者。 这些年过去,齐姣也不是之前那小小的侍妾了,威慑力无形中拔高许多。 位份低,说的话再狠也不会有几个人放在心里。 而一个侧妃,是能说到做到,话就有分量了。 明明才几天时间,到清风殿的时候,已经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好像连空气都有些不一样,这就自由和不自由的区别。 但小顺子他们可不一样,可谓是拿出了十分的热情,搬东西都有劲多了,里边和出去时没什么变化,安置东西也简单。 主子回来,就是主心骨回来了。 就主子不在的这几日,众人都有些不安和不习惯。不止是清风殿的众人,连李良娣们心里都挂念着。 太子爷不在就不在了,反正也经常出去外面办差,有个十天半个月不在都是常事。 在毓庆宫的时候,也不会说天天在一个人那。 但齐侧妃就不一样了,她不仅是一个人,那些吃食,那些新东西,哪里都有齐侧妃的痕迹。 最近宫里的气氛不好,毓庆宫也不能免俗,或者说,因为就在宫里头,感受到的还更深。 大家都有些小心翼翼的,在清风殿才稍稍松快一些,齐侧妃身上有种能让人安心的力量。 回来的日子,太子说忙也不忙,但也没多少时间在毓庆宫,整日在外面跑。 已经上朝的,成年的太子,皇帝也不能把人忽视到底,群臣的眼睛都盯着呢。 所以太子这段时间接到的都是麻烦的,但又没那么重要的事,都需要在外面跑。 可能是这段时间的表现让皇帝安了一点心,又或者是身体好了一些,对太子也没那么严防死守。 要说皇帝有换太子的想法,也不尽然。 儿子就这几个,扒拉来扒拉去,哪能比得过从小按太子标准培养起来的。 皇帝防的也不只是太子一个,老年的雄狮,对每个年轻的狮子都抱着戒备的心理,都认为是竞争者。 但第一个针对的,肯定是太子。 太子妃不会让自己萎靡太多天,没多久就又精神了。 虽然总是要摸算盘,算账,但,太子妃又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其实很喜欢这种事。 算盘的声音能让她心里平静许多,该是多少数,就是多少数,账本上的银子,不只是银子,那是价值,她创造的价值,也只有这样,她才觉得,付出是有用的,有回报的。 太子和她的关系冷了许多,但太子妃冷静地想了想,这样也许是最好的,走的越近,皇帝对汪家的防备就越重。 没有皇帝能忍受太子和兵权搅合在一起。 初初接触到政事,六部太子都去过,唯独兵部。 是以,请安时,氛围倒不算是僵。 前年本来是选秀之年,但张皇后觉得后院的人数不算少,挑的人多了,难免会让人觉得太子有些沉迷美色,还会让皇帝想的多,便没再挑人。 按今日的情形来看,张皇后对康鼎帝的了解可以说是非常透彻。 太子妃说了一下中秋那日的安排,虽然还要半个多月才到日子,但这些节日都是要提前准备。 齐姣听的挺认真,但也忍不住分神,毓庆宫里的日子像是在不断重复地过着,没想到,竟也到秋天了。 “嘶。” 在这种时候,林侧妃弄出的动静就有些大了。 林侧妃眼神中还带着些茫然,刚刚撑着手打瞌睡,没想到坐着也睡着了,手一滑,磕了一些,人也清醒了不少。 太子妃对林侧妃的这模样也见怪不怪,也没什么被冒犯的感觉。 之前林侧妃虽然都是一副半睡不醒的模样,但眼睛至少是睁着的,现在是已经睡过去了,太子妃都觉得是不是讲的太无趣了。 出口关心了一句,“这样困乏,可是累着了?平日里也要多吃些滋补之物。” 人精气不足,缺气血的时候就会觉得很累,很想睡觉,太子妃对此也很有经验,她这每天活力满满的状态,都是金嬷嬷一碗碗补汤给喂出来的。 林侧妃行了个半礼,赔完罪才回道:“最近这几日是太困了,妾到时请太医过来瞧瞧。” 这种时时刻刻就睡着的事也不少。 太子妃让琥珀把腰牌递给林侧妃,“黄太医医术不错,让黄太医来瞧瞧也好。” 除了柳侍妾,林侧妃算是比较瘦的,每日又总是精神不济的模样,下意识会让觉得她身子不太康健。 太子妃的好意,林侧妃自然不会不接。 只有柳侍妾脸上有些失望,最近林侧妃入睡的时间都快了许多,她本以为是自己的舞技有所进步,让人入眠越来越快。 没想到,不是这个原因。 可能是太子后院怀孕的人确实是不多,大家也不会动不动就往有孕那方面去想。 所以,当天传出林侧妃有孕快一个月的消息后,众人都有些意外。 太子前段时间跑的勤,还是有收获的。 也都备了礼送过去。 梅香还挺高兴的,有个孩子,就是有个盼头,如今毓庆宫的孩子不多,无论是小郡主,还是小皇孙,都是个金贵的小主子。 林侧妃只想着,有孕后,就不用早起去元仪殿请安了,也是件好事。 第128章 兄友弟恭 虽然两人想的完全不一样,但欢喜的心情是一致的,能高兴到一处去。 柳侍妾也为林侧妃开心,在这个时代,绝大一部分都觉得,有孩子就是件好事。 林侧妃越发嗜睡起来,坤宁宫派来的老嬷嬷瞧着却不太放心,这整日躺着不动弹,对到时候生孩子来说可不是件容易事。 而且林侧妃不比李良娣,她骨架小上许多,是该多动动才是。 所以,林侧妃最近的安排中又多了一件事,出去散步,至少得绕西配殿一圈才能回来。 对她来说,也是个辛苦事,之前就躺着,写写字,作作诗,这些活动也不用费太多力气,但现在是纯体力活动。 逛了一圈,林侧妃是真的累了,在柳侍妾时常练舞的地方放着个躺椅,是她平时看柳侍妾练舞时躺的。 算是专属的观众席。 自己也走了这么久了,林侧妃就想着坐坐,顺便看看柳侍妾跳舞。 柳侍妾还挺开心的,毕竟林侧妃是她最忠实的观众,最近她出门的时间少,她跳的都没那么有劲了。 这回的柳侍妾依旧很沉浸式,也觉得自己这一舞跳的极好。 但,怎么没听到林侧妃的声呢,以前林侧妃还会夸夸她,或者给她提提意见。 一舞完毕,柳侍妾居然听到了干呕声,林侧妃抚着胸口,表情也不是很好,声音应当就是她发出来的。 柳侍妾站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和恍恍惚惚,她的舞技已经退步到这种地步了吗?连哄人睡觉这个功能都没了。 林侧妃缓过来了之后,安慰了一下柳侍妾,“不是舞的问题,肚子里的孩子有些闹腾。” 之前只是有些困,现在好了,还吐了起来。 柳侍妾当时只是有些转不过弯,现在也反应过来了,“那林姐姐你快多休息休息。” 见了李良娣和林侧妃这模样,看来这孩子还真不好怀,只希望林侧妃生完能早日恢复。 林侧妃回去的时候,还有些心惊胆跳,吐的感觉不好受,还不体面。 本来是有些紧张的,没想到用膳时却什么反应也没有,将信将疑地把这顿饭吃完,出乎意料的,一点事都没发生。 林侧妃都怀疑刚才是不是幻觉了。 到八月十五那天,太子和太子妃又进宫去了,一群莺莺燕燕就飞到了清风殿。 现在齐姣是侧妃,林侧妃又怀着身孕,不易操劳,这种节日由她主持也正常。 比起之前李良娣的肚子,林侧妃肉眼可见的,肚子就有点小了。 她平时动的少,但吃的也不多,孩子长的也就慢。 “听说这段日子吐的还挺严重?”李良娣问了林侧妃句。 作为一个过来人,她对这个孕吐可谓是深恶痛绝,实在是折磨人。 吐的昏天暗地的时候,都不想要这个孩子了。 听到这句话时,林侧妃的表情有些微妙,柳侍妾反应比林侧妃还大,脸都红了。 李良娣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了?问的不是林侧妃吗? “肚子里这个孩子怕是个顽劣的,平时看看书就会吐,做其他的反倒没什么感觉。” 林侧妃是个好书之人,毕竟这个最不费力了,一本书也不费什么力。 她怎么也想象不到,一看书,这个孩子就闹腾,看柳侍妾跳舞也得呕上几下,害得她这段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柳侍妾了。 她都怀疑这孩子以后会是个纨绔子弟, 这孕吐的方式太过奇怪,李良娣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齐姣补上一句,“是不是书上有墨香,孩子不太适应?” “应当是。”但林侧妃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往柳侍妾那边瞧了瞧,看书会吐有原因,但看人跳舞也不舒坦是什么意思。 好在柳侍妾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也没想那么多,只是可惜没人看她跳舞,她最近又编了一个新舞呢。 钟奉仪和她,两人本来就吃吃喝喝的搭子而已,但钟奉仪会剑舞,倒也能说到一块去,加上李良娣有了孩子日常忙,和王侍妾又一向说的来。 钟良娣和柳侍妾就无形走近了许多,对林侧妃这个唯一的观众也没那么关注了。 李良娣来的时候,把怀景也带过来了,也才九个月,和长宁一起坐在榻上,倒也稳稳当当的。 怪不得说怀景吃的多,那体型确实能看的出来,都吃到哪里去了。 脸颊上的肉鼓鼓的,像新鲜出炉的包子,肚子也不小,手像莲藕似的,一节一节。单看长相,更像李良娣一些,不难看,倒挺可爱的,像是爷爷奶奶最喜欢的那种小孩。 长宁也不算瘦,但在小他十个月的弟弟面前,竟然也有了一些体型差。 他紧紧攥着手里的竹熊,看着面前的小肥崽,如临大敌。 李良娣把怀景抱过来的时候,见长宁坐在榻上,也没想那么多,就把他放在榻上,可以好好地和他哥亲近亲近。 怀景明显也是那样想的,看到一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小孩,几乎可以说是眼冒金星,一到塌上就飞快地爬过去。 长宁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庞然大物”快速地移动过来。 一把压住他哥之后,就糊了不少口水上去,长宁是个比较爱干净的小孩,瞬间就受不了了,一个翻身就反压回去。 可怀景不当回事,还以为人家跟他玩呢,嘎嘎嘎笑,可谓是魔音贯耳。 长宁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长安也不带这样,赢就是赢,输了就是输了,不会黏黏糊糊的。 两小孩滚在一起,大家却不当回事。 李良娣还觉得兄友弟恭的,再好不过了。 她跟齐姣挺要好的,作为亲兄弟,自然也要这样。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个小肥崽终于不再动不动就爬到他身上,给他糊口水了。 但就是不乐意离的远点,死活要贴着长宁坐,为了不让他爬身上,长宁只好勉为其难地同意。 坐到他哥旁边就嘎嘎嘎笑,在齐姣看来,还是个挺可爱的小孩,是个让人看着心情不错的胖娃娃。 第129章 中秋 李良娣却有些如坐针毡,虽然李良娣陪着怀景的时间,但那性子她是最了解不过了。 动不动就哭,性子霸道的很,李良娣都怕被他赖上。 一开始还没想这么多,现在又有些怕他不合时宜地大哭,把中秋宴搅黄就不好了。 好在他看起来很喜欢长宁,居然也安安静静坐着,笑的挺吵的,但至少没哭。 每次一扁嘴,想要哭的时候,长宁看过来一眼,他就又止住了。 李良娣看长宁都有些看大救星的味道了,在被这个小屁孩吵的要命的时候,就盼着有个能止小儿啼哭的人出现。 但一个不到一岁的孩子,讲什么都听不懂。 连太子爷都治不住,没想到长宁这就乖了。 怀景出生后,太子也去过几回东配殿,不过他运气不太好,回回都碰上怀景大发神威的时候,吵的他耳朵疼。 之前在长安长宁那可没见过这仗势,应对的也是手忙脚乱的。 可能也想在怀景发挥一下当爹的威力,本来想哄一哄,但人家也不愿意接他的茬。 哭的声更大了,太子就像是抱了一个烫手山芋一样,更别说还会叫,可怕的很。 看来,太子无论是在哪个孩子面前,都没什么威严。 看见长宁和怀景玩的不错,大家就放心了。 长宁,长宁不知道她们放下了什么心,他对这个小肥崽充满戒备,不喜欢的人,连他的笑声都觉得有点吵。 长宁默默地捂住自己的耳朵,这个姿势没保持多久,被那有着小肉窝的手给打掉了。 怀景可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哥哥不喜欢自己,依旧是那么热情,不断地往他身上蹭。 到最后,连元宵都被揉搓了一遍,从小养起的猫,还是很亲人的,爪子平时都有磨。 温顺地被小孩抱着,长宁怕怀景手下不知轻重,把猫惹毛,被挠了就不好了,还把元宵给拯救了出来。 虽然有长宁护着,元宵也无法避免地被搓了几下,别说它了,长宁的那头短发,也炸了,一大一小海胆头。 一人一猫都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长宁也快出现死鱼眼了,这一刻看起来很神似。 回去的时候,怀景硬是不愿意走,死死抱着他哥。 李良娣这下不只是不好意思了,脸都爆红,本来长宁就哄了小半天,现在这孩子还想赖在这呢。 怀景不是想让长宁跟他回去,是直接不想回去了。 养这孩子有什么用,不如扔在清风殿吧,虽然是一瞬间的想法,但李良娣一细想,似乎也不错的样子,耳朵能清净许多。 还是长宁哄了几句,他才愿意走。 辛苦了半天的长宁,今晚睡的特别香。 见他睡着了,齐姣还帮他盖了一下被子, 别看怀景一直缠着他,长宁要是不愿意的话,也不会一直纵容了,小孩子心性,总是会想要个玩伴。 然后又拐去长安的屋子,本来齐姣也只是打算看看她,没想到,指腹还没摸上那小脸蛋。 长安唰的一下就睁开眼了,又大又圆的眼睛就这样看着齐姣。 齐姣的手就转向她的头,轻轻地摸了一下,“怎么还没睡?” “娘之前也会偷偷过来看我吗?”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没有常常,只是偶然。” 齐姣来的次数不少,但毕竟不是天天来,跟小孩说,难免会让她有期待,“小孩子熬夜多了,可是会变成竹熊的。” “好吧。”虽然竹熊很可爱,但黑黑的眼圈也不好看,不过长安也没有很失落,不仅不睡了,还利落地爬了起来,叽叽喳喳地和齐姣说起了白天的事。 就是因为白天发生的事太有趣了,长安晚上才兴奋地睡不着。 齐姣绝对是一个很耐心的倾听者,不过,对太子是因为有生存需要,职业要求。 但长安他们不一样,那是她的孩子,虽然说话很幼稚,又颠三倒四的,但齐姣依旧听的很耐心,还会出口询问两句。 齐姣回到里间的时候,被长安念叨的也没什么困意了,索性拿起本子多画了几张,今天也发生了许多很有趣的事,要及时记录。 祝嬷嬷给她搭了一个薄披风,虽然天气还没冷到要用炭的程度,但晚上还是会凉一些。 嬷嬷永远是这样,不会干涉她做的所有决定,只会默默支持。 “嬷嬷,你在铺子里的分红又涨了呢。” 祝嬷嬷挂在嘴边的笑没什么变化,“我一个孤家寡人,要那么多银子也没用,就先在你那放着吧,有个周转不开的时候,也能对付对付。” 在祝嬷嬷心里,她存的那一点银子,以后都是要给齐姣的,她现在拿去做什么都可以。 这把年纪了,也没什么人能让她惦记着了。 但她也理解齐姣的想法,无疑是要给她存点棺材本。 齐姣就是这样想的,做生意,明算账,是很正常的事。 虽然现在的日子似乎很平静,也很顺利,但她一个没背景,没家族的人,在这宫里颇有一丝走钢丝的意味,倒了,就真的倒了。 更别说有什么能力可以庇护身边的人,只能是给他们多点银子傍身,要是能多条出路也好。 特别是祝嬷嬷,她是个很重要的人,实在是不希望老年落到那种不好的境地里。 最近的生意做的,可以说是顺风顺水。 齐姣花了不少心思,最重要的是,又找到了一位很好的合伙人,花夫人。 搭上这条线也很意外,又有些顺理成章。 虽然写了信过去,也细细叮嘱过,但要是全交给女儿,说实话,花夫人实在是不放心。 但她看出一点,这齐侧妃还是比较好相处的,若是能出手庇护一下宜人,她也能踏实许多。 本来在想该如何搭上齐侧妃这条线,无意中就得知,齐侧妃也有不少铺子,这就好行事了。 花氏是生意人,想让人帮忙,诚意也是要有的。 随后,齐姣就收到了两千两的银票,出手是真豪迈,齐姣丝毫不怀疑,就算是在后面再加一个零,对方也能拿的出手。 现在只是先卖卖好。 齐姣心动了,不是对银子心动,是对花夫人这个人心动。 第130章 农场 多找一个合伙人,也是多条路。 花夫人又是个经验丰富的,无疑是再适合不过。 而且,她和花夫人合作,两人的利益关系更纯粹一些。 她对南方,也很感兴趣,水路可比陆上好捞银子多了,但风险也很大。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齐姣自认为现在胃口还没那么大,手也伸不了那么长,慢慢来。 既然要合伙,就要有合伙人的模样。 那些银子便没有收,花夫人可不是她的下人,至少在这个合作上,两人是平等的,也是这样,才能做生意。 有尊卑,就容易生怨,更别说还是关于金银,人的贪欲会在上面无限放大。 至于柳侍妾那边,她也不敢打包票能完完全全护住人,她的根基也浅,只能说是尽力。 花夫人也是看到了这点,要是个有家族支持的侧妃,是看不上她一个小商人的。 而且,柳侍妾和林侧妃,钟奉仪等人相处的也很好,处境没花夫人想象的那么可怕,不会说动不动没了性命。 但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担心,总是这般牵肠挂肚。 齐姣这两年在这上面没少花心思,再加上有花夫人这个强有力的合伙人,发展的势头非常好。 花夫人缺的也是一个可以狐假虎威的对象,她丈夫在京城可没那么有用,有权有势的人太多了,这个合作对两人都非常有利。 这些动作也没瞒着太子,齐姣不敢扯太子的大旗,但透露出几分太子对她这个侧妃的在意就没事,也是在狐假虎威。 她这个毓庆宫宠妾的身份还是有不少人买账的。 只要有心去打探一下,对齐姣的态度也很谨慎,人家后面站的有可能是太子爷。 睡觉前,齐姣照例打开了系统的阅读,她现在几乎是一天不落地在看,这可是精神食粮,现实已经很无趣了,需要看一些不切实的东西。 看到新消息的红点,齐姣下意识地就点上去了,原来是画技升到中级了。 虽然齐姣平日里画的都是一些随笔,和一些简单的,但齐姣一个月内会画四五幅正经的作品,这样画技才有可能进步。 看到升级的通知,她也不意外,踏踏实实地付出努力,日复一日,自然就会有收获,所以会很坦荡。 这次的奖励,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新鲜的。 很多奖励都是大同小异,目前最让她喜欢的是阅读这个功能,毕竟这个是可持续发展的,长期的。 没想到,齐姣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看清楚了之后,也忍不住坐了起来,要是太子在的话,可能还会有些惊讶。 齐姣笑的开心又放肆,情绪外放到不像平时的她,难得的幼稚。 要是按现代的年龄来看的话,齐姣可能大学还没毕业,说一句小女孩也是可以的。 这次的奖励是一个新的App,名称还是那么简洁明了,农场,很明显是一个游戏。 齐姣也会玩游戏,玩的也特别多,最喜欢的就是种田经营游戏,对她来说,也算是一种解压方式,自己的小世界,在里面忙忙碌碌,按时收获。 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点开那个图标。 一切都很熟悉,和她之前玩的种田游戏没什么区别,过了新手引导,齐姣就面临着三块初始农田,和一个新手种子,草莓。 齐姣看了一下游戏界面上的时间,和外面是同步的,是十月份,应该送的是相应季节作物的种子,但这个季节的草莓也只能在大棚种。 正常的草莓其实是在夏天结果。 游戏嘛,应该有模拟功能,齐姣再次仔细看了一下这个奖励。 好像,也不止是单纯的游戏。 里面作物的生长时间会比外界快很多,这很正常,如果同步的话,这游戏也没什么意义了。 但特殊的是,真正收获的时候,果实是可以吃的,直接投放在现实中来。 这让齐姣再次正视了一下这个系统,这个能力,已经超出了虚拟和现实的距离,也是第一次展示这种力量,系统,真是神秘莫测。 但齐姣也没纠结多久,这事她想破头也想不出来,毕竟连现代科学都没办法解释。 其他规则就和游戏差不多,多种植作物,就能解锁新种子和土地,估计打卡奖励也会有关于种子的。 但系统对作物种子管的还挺严,看着需要收获的份数,看来也是个长期战。 虽然能加速,但像这次种下去的草莓,至少也得要一个多月才能收获。 有时间限制在这,注定收获次数要积累很久。 但齐姣还是很高兴,在这个娱乐手段匮乏的时代,有阅读器,有个单机小游戏可以玩,已经很幸福了。 齐姣只要每天按时上线浇水,松土,抓虫就行,点点手指的事,但看着那翠绿翠绿的小苗,就让人欢喜,忍不住想象它成熟的模样。 神农血脉果然是刻在花国人的骨子里的,种植会让很有成就感。 到收获的时候,齐姣那一整天都很开心,等宫人们都出去之后,齐姣才点了“取出”。 这就是之前她一直维持独处习惯的好处了,知道她的规矩,宫人们也不会贸然进来打扰。 出现的是一盒用纸盒包装好的草莓,包装看起来很高科技,走的还是简约风,上面还有一个圆形的图标。 和某个系统比起来,嗯,系统太掉价了,和这个包装很不符合。 “叮咚,请宿主对系统保持尊重!” 这下脑子真的被监听了。 “请注意,宿主对系统进行嘲讽等强烈的不良情绪时会有反馈!” 啰嗦了,系统之前对她进行嘲讽攻击的时候,她还没说什么呢。 但她也没空管这个系统了,打开纸盒,里面的草莓连蒂都去了,是清洗过的,还配了叉子,对齐姣这种偷偷摸摸的人来说,再好不过了。 个头很大,不仅饱满,还很红润,让人很有食欲,第一口咬下去的时候,汁水迸发的香甜,瞬间有了满满的幸福感。 她已经很多年没吃过这么完美的水果了。 第131章 病倒 倒不是因为是草莓,而是古代的种植技术受科技的限制,不管怎么样,都比不过现代培育出来的水果。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个比现代的还好吃一些,作为高科技,对水果口味进行改良也很正常。 第一口尝试的心思更热切,一口下肚,倒没那么心急了,看着手里的草莓,若有所思,如果把种子留下来,能开花结果吗? 有许多改良过的品种是没有没有再次繁殖发芽的能力的,还有就是会不稳定,会一代不如一代。 等到草莓开花结果,就已经是三代苗了,抗病性和产量下降是必然的。 但齐姣还是想试一试,作为高科技的产物,应该挺争气。 她拿出果实会惹人怀疑,但养几个小苗就不会,草莓也不用等二十世纪再传进中国了,从清风殿传出去也挺好的。 齐姣对系统能接受的边缘行为已经试探过了,毕竟也互相陪伴十多年了,只要她不直接询问系统关于种植的事,对于她这些小动作,系统也不会有意见。 才十一月初,种一些盆栽草莓是没有问题,毕竟不用赶上市时间,规模又不大。 在实验阶段,齐姣也不着急,能成功就成功,不行就多试几次。 别的不说,有系统打卡机制打磨,齐姣的耐性非常好。 一盒草莓并不多,吃完之后,系统就有是否认回收的提示,点击了是之后,盒子就不见了。 这是第一盒,这次收获了足足三盒,能过过嘴瘾。 但她在另一边刻意留出来的种子和两颗完好鲜嫩的草莓却没被回收。 即使心里已经有了不少把握,但还是松了一口气。 草莓怎么种?齐姣是真不会,在游戏里没少种,但在现实里没尝试过,这时候,阅读App就有用了,虽然只有小说,没有什么专业的书籍。 但靠种草莓发家的女主又不是没有,总会有几本里会提到草莓。 齐姣坚持不懈,这本找找,那本找找,硬是写了好几张草莓的种植事项。 拼拼凑凑也知道种植草莓的全过程,现在可以说是信心十足。 她留的种子不少,可以多试几回,总有一次能成功。 对于主子要心血来潮要种东西,清风殿的人都见怪不怪了,折腾的东西多了之后,别人只会配合,不会问为什么。 种子的出处也想好了,就说是从庄子上发现的,她闲来无事就种种,齐姣有了自己的地盘,借口就好找多了。 喜欢侍弄花花草草的又不是没有,危险程度比来路不明的银子低。 来到这个世界,齐姣无论是做什么的都是小心翼翼的。 她以为自己在被慢慢同化,但又发现做不到坦然自若,游离在古代和现代之间,没有归属,来自现代的灵魂,早已被刻下了深刻痕迹。 事已至此,就先种草莓吧。 既然不舍得死,那就要好好的活。 至少现在,她又找到了一件有趣的事。 自从中秋那日之后,怀景来清风殿的次数就多了,待的时间也更长。 李良娣也放心的很,跟育儿所一样,到时间再接回去。 来的多了,怀景渐渐也没那么爱哭。 之前哭是为了让大人满足自己的心意,小孩子不仅不傻,还很狡猾,他知道哭会让人妥协,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就会动不动用这招。 但在清风殿不一样,当三个情绪稳定的人同时盯着你皱眉的时候,哭好像就成了错事。 怀景现在就是有这种感觉,也没有奶嬷嬷来哄他。 在奶嬷嬷心里,也想有个人能治治二皇孙。 李良娣都受不了了,更别说和怀景日夜相处的奶嬷嬷们。 怀景哭声也慢慢小了下去,最后变成了小声抽泣,手脚并用地爬到长宁身边, 纠着他的衣角,也不敢哭了,只能抿着嘴,讨好式的摇了摇他的衣裳,“鸽,鸽鸽……” 也趁机蹭了不少眼泪和口水上去。 齐姣有些惊讶,之前没听怀景说过话,这应该是怀景第一次叫人,不是喊娘,也不是喊爹,就叫了声哥哥。 虽然那声调不是很清楚,但看他的动作,谁都知道他是在叫谁。 长宁那板着的脸蛋也不由得软化下来了,第一回被人喊哥,还是有点新奇。 长安表示很不满,打算亲自上阵教怀景喊大姐,都会喊哥哥了,姐姐不是更简单吗? 之前长宁也是她教的,长安对自己的教学能力非常有信心。 怀景不仅怕长宁,也怕长安,长安对付过之前爱哭的长宁,怀景自然也是手到擒来。 在长安坚持不懈的努力下,怀景能磕磕绊绊地叫“姐。”,还咕咕咕地叫着,这下是真成鸽子了,不知道是不是在叫哥哥,只是语调听起来越来越不像。 从那之后,怀景哭闹的毛病也减轻了不少。 清风殿比幼儿园都好使。 饱受其害的东配殿等人总算是熬出来头来了,不会受魔音贯耳之苦。 这时,草莓种子已经萌出了两片叶子,可以移植到土里。 康鼎二十一年也随之走向尾声,但这个年过的很压抑。 无他,元宵刚过,康鼎帝又病倒了。 上一次只是风寒,这一次是直接卧床了,连着几天都不能上早朝,具体的病因不清楚,消息也被封锁了,就凭齐姣手上的那点人,再深的挖不出来。 皇帝病了,皇后太子等人自然是要侍疾,太子这段时间也只是每晚草草回前院睡了一觉,第二日又进宫侍疾。 下午轮到安王,也就是二皇子。 太子也能在坤宁宫喘口气,不可避免的,太子眉宇之间带了一丝疲惫之色。 皇帝让他监国,但又不放心,刚应对完政事,又得侍候不讲理的父皇。 张皇后的脸色更不好看,看着竟然有些苍白,到冬日她的身子本来就难熬。 侍疾更是要小心,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触及到康鼎帝那敏感的神经,费心费神,脸色自然不好看。 康鼎帝在病中的情绪不好,就喜欢折腾人。 这次康鼎帝是批着折子,突然间就倒在了御案上,还是贴身太监发现了,太医看后,昏迷了一天才醒过来。 第132章 衰老 这本来就让之前病过一回,内心敏感的康鼎帝想的就更多。 “太医,朕的身体如何?” 即使是病倒躺在龙床上,难掩虚弱之色,但几十年皇帝的威严还在,还是能执掌人的生死。 太医本来就弯着的腰压的越发低了。 恭手回道:“皇上近日太过劳累,难免精神不济,只要多多保养……” 太医的话音还未落下,康鼎帝就一手把大太监刚刚端来的药碗给打翻了,瓷器破碎的声音很是尖锐,让众人都是心头一紧,只敢跪下来请罪。 “这些老生常谈的话朕已经听腻了,若真是如此,朕为何还会卧床这么多日!” 每一个太医把完脉都是这么说,但他的身体却毫无起色,这些人,满口胡言! 把药碗摔了之后,康鼎帝硬撑着身子坐直,才讲完两句话,却已经大口大口喘起了粗气,这具身体好像已经要撑不住了。 他能感觉到,他确实是老了,身体就像是破了一个大洞一样,精力,活力,都在慢慢流失。 他的太平盛世,他的皇位,这世间有太多能让他留念的东西了,想到这里,康鼎帝心里就涌上了许多恐慌,他对死亡非常恐惧。 当皇帝当久了,掌握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平时都是说一不二,唯独寿命,这个他控制不了。 太医跪在地上,心里就像黄莲了黄莲一样苦。 只能是说自己倒霉,刚好轮到今日当值。 不过,他的那些同僚也没好到哪里去,比起那些人头落地的,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祖宗保佑,保佑他今日的项上人头。 脉象反应出来的就是这样,太医院的人是看了又看,脉案也是研究了一轮又一轮,但也没能编出花来。 要是想那脉象还跟青年人一样,那是不可能的,但皇帝不爱听这些,谁也不敢伸着脑袋就说,皇上你就是年纪到了,要服老,要好好养着才行。 皇上这是心病啊,太医能医人,但医不了心,能治病,但也不可能可以延年益寿。 生老病死,本来就是天道轮回。 若是一心恐惧,那一日只会来的更早。 但这话没人敢跟皇帝说,之前又不是没太医劝过,然而,下场太医们也看到了,这下更是屁都不敢放。 只盼着皇上自己能想通,劝是不敢劝。 这几日连皇后娘娘都没得到过好脸,想到这,难免会有兔死狐悲之感。 他一个小小太医,就更别说了。 赶在二月之前,康鼎帝就“康复”了,当然,是不是这样,旁人是无从得知的。 也开始上朝,不过,上朝的时间大大缩短,只要是长眼睛的,就看的出来,皇上的身体确实不如前几年。 在毓庆宫,齐姣只知道太子依旧还是那么忙,比起单纯的劳累,更像是精神上疲劳。 也是,待在一个多疑的老头子面前,精神上的折磨还是挺大的。 又得被使唤,还得被防着。 皇帝也不想太子一家独大,但其他几个终究是有些拿不出手。 他还没到老糊涂这步,朝政不能耽误。 看着不远处床榻上的太子,齐姣继续下着棋。 今日是休沐,太子还没起。 洗漱后,太子还要睡会,齐姣本来不想打扰他,太子那双不小的眼睛睁的更大,就这样看着。 行吧,那就在一旁陪着,反正没耽误她事。 可能就是有些白噪音,睡的才会更香。 这段时间太子到清风殿,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睡觉。 比起之前那精力满满的太子,现在的他看起来更像个正常人。 太子醒来时,整个人都迷迷蒙蒙的,睡的是回笼觉,明明没睡多久,就已经不知道今朝是何夕了。 棋子“啪嗒”一声,落在棋盘上的声音,不仅不会觉得聒噪,还有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如果说之前只是觉得清风殿是个能放松的地方,现在就有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很奇怪,很莫名其妙,明明他才是上位。 但太子却没办法否认,清风殿的一切好像都是这么井然有序,连她最近种的那几个小苗都长的青葱翠绿,看起来就健康。 很难想象,一个人对那么多东西都这么感兴趣,而且,还学的很好,无论是什么人,只要有这种毅力和能力,都只会让人觉得敬佩。 只要在她身边,就会不自觉地放松下来,甚至觉得能安心,这种感觉会上瘾,也意味着依赖。 这种感觉太子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他是太子,从会走路的时候开始,就没依赖过别人,也不能。 在母后身上也没有,因为小时候身子不好,张皇后总是想尽方法让他喝药,养身子。 孩子出事的时候,母亲其实是更脆弱的,只是母性在支撑着她。 后来到上书房,那些伴读也一样要依赖着他,他不努力,先生的板子就落到伴读手上。 更习惯了,把事都扛在自己身上。 至于父皇,他替御亲征的时候就知道了,父皇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他能做到的,他一样也可以,在心里的形象,瞬间就没那么伟光正了。 如此一来,更不会有幼儿的孺慕之情。 他知道,他的父皇,不止是他一个人的父皇,先君臣,后父子。 没想到,他反而在齐姣身上找到了。 “姣姣。” 齐姣听到这声之后,有些头皮发麻,叠字的威力太大了。 她当时是完全想不到这个名字还没被人喊的这么肉麻,和朋友之间亲昵称谓的感情完全不一样,之前被人这么叫就没有什么感觉。 姣姣什么的,还是不太适合她,齐姣多好听。 “爷醒了?” 对太子来说,出了这个地方,要面对的东西就多了,太安逸的环境,确实会消磨人的意志。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但齐姣吸引他的却不是容貌,有太多东西比这个更重要了。 而且,他也不是什么英雄。 齐姣也惯着他,赖床就赖床吧,要是在外面忙了一天回来,还不能睡个舒服觉,铁人都扛不住。 因为太子忙,两人每天相处的还挺纯洁。 盖上被子纯睡觉,不然就是说说话,做一些不费脑子的事。 第133章 草莓 或者和齐姣一起捣鼓那些小苗苗,草莓已经到了生长期。 齐姣本来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但可能是高科技太给力了,种子活力还是不错的。 分了八盆出来,一盘大概有个四颗,盆也不大,就跟小盆栽差不多。 在庄子上也种了一些,后面草莓又熟了两轮,能做种子的就多了,便留了不少出来。 按这个生长的势头来说,应该很快就可以在小范围实现草莓自由。 小盘栽式的打理起来也简单。 太子还问过,为什么突然想起来要种这些东西。 齐姣答的很顺口,庄子上有人发现这种植物结的红果子很好看,所以她就拿来种了。 之前西红柿这些植物,也都是当做观赏植物来种的,结的果就是用来看的,所以齐姣这个理由还挺充分。 齐姣还自有一番道理,琴棋书画是高雅,但有时捣鼓捣鼓这些绿色的小东西,既能防止久坐,也能活动,伸展一下身体,对眼睛也好,一举多得。 太子非常认同,还带了两盘回前院,之前本来有十盘来着。 至于庄子的事,太子也知道她又多买了几个,但也没想太多,主要是齐姣提起来的态度也很坦荡,也没想过瞒着他。 太子也不会插手齐姣这些事,只是说有什么搞不定也可以找他,虽然齐姣一次也没要她帮忙。 齐姣的草莓即将成熟,林侧妃也即将瓜熟蒂落。 白色的花瓣渐渐凋谢,出现的幼果是绿色的,小小的,不断在长大,慢慢从绿色转成红色,齐姣还蛮期待的。 果子还没红透,林侧妃就发动了。 林侧妃肚子小,孩子也不大,但生的过程也不是很顺利,听接生嬷嬷说,是腰腹力气小,生的就慢。 林侧妃对之前李良娣的叫喊声心有余悸,到自己身上就发现,名不虚传,是真疼。 但林侧妃觉得自己还是要一下面子,硬是不喊,疼到后面只想着该怎么把孩子生下来。 也算是误打误撞,一心想着发力,孩子生的也比较快,有惊无险,是个小皇孙。 后面的流程就很熟悉了,送礼的送礼,赏赐的赏赐。 太子给这个儿子取名为怀砚。 齐姣的草莓也成熟了,第一波可以进行采摘。 结的果子没有系统的那么大,但和现代的比起来没差多少。 香味很足,是草莓独有的气味。 连长安都注意到了,“娘,这个能吃吗?” 草莓香甜的味道让人很有食欲,但那鲜红的外表又让人有些望而却步,这种颜色的食物,很容易让人觉得是有毒的。 齐姣也没忘了这种水果之前是没有的,还得请太医来看看,装模作样地实验一下,证明是能吃的。 也有点担心这东西从高科技到这里会水土不服。 虽然之前没有过这种水果,但那香甜的味道已经征服了大多数人。 毕竟是有点科技的力量在里面,对古人来说,还是比较惊艳的。 齐姣还不忘了提醒一下太子,毕竟他那有两盘,不能浪费了。 前院的也结果成熟了,太子有时还把它放在书房,或者就在案桌上,小小的,挪动也容易,还是有太阳照着,也不怕死了。 谁都看的出来,太子对着这两盘草还挺重视的,没结果的草莓,只能说是草,美观性不足。 赵进宝就知道,这清风殿出来的东西,对太子来说,都是香的。 宫人们伺候的也用心,太子之前对花花草草都没什么兴趣,他们都没用武之地。 现在有机会自然要把握,这也导致,那两盘结的果子还挺大,红配绿,看起来也像花草了。 后来太子知道可以吃的时候,还可惜了一下,因为有两个因为太成熟,还掉了。 由太子给张皇后送了一些,当然,齐姣的功劳还是最大的。 张皇后的压力不比太子小,还要时时刻刻在宫里待着。 端着清洗好的草莓,于嬷嬷满脸笑容,“太子爷真是时时刻刻惦记着娘娘,听说这还是太子爷亲自种的。” 太子平时也是会侍弄一二,倒也算是他种的。 “这又是齐姣搞出来的?惟儿最近怕是没空想这么多。” 天气暖起来后,张皇后的身体状态也不错。 到了这种要紧关头,更不能出岔子。 对皇帝的心也是越来越硬了,虽然之前对他就没过什么指望,但这一作,无疑是把那点多年存下来的夫妻情分给作完了。 皇帝对她和儿子的猜忌,张皇后是看的清清楚楚,也是几十年的枕边人了,不说心有灵犀,在想些什么,还是能看的出来。 “听说是齐侧妃在庄子上找到的,也是误打误撞。” 尝了一颗,就连吃了不少好东西的张皇后也不由得眼前一亮,汁水足,滋味甜,又是刚采摘下来的,新鲜,这已经是水果的最高评价了。 张皇后也理解儿子为何如此偏宠齐氏了,皮囊会腻,但一个人的内在更难得。 一个一心为你的人,总是让人不好拒绝。 在张皇后看来,齐姣折腾的这些东西,无疑都是为了太子。 有了那些新吃食,太子有时忙起来也能垫垫肚子,做的那些衣裳,荷包,一针一线,谁都能看的出来很用心。 但齐姣其实也没做几套衣裳,毕竟工程量太大了,小东西做的倒是多,太子就算戴上一个月都不会重样,这些小东西在每日打卡的时候就能顺手做完。 耐不住太子穿的次数多,往身上戴的也多,就会让人有种错觉,感觉做了很多。 齐姣在张皇后这的印象好,不仅是因为齐姣逢年过节送的那些东西,抄的经书,主要是因为她对太子好,肚子也争气。 之前长安长宁没出生时,张皇后是真担心,无后可是大事。 草莓在毓庆宫得到的全都是好评,还有挺多人也想要试试。 连太子妃都说,到时候要是有苗,也分几株过来给她种,想小盘栽,在室内种最方便不过了。 太子的庄子也开始种,齐姣更不用说了,种的只会更多。 第134章 康鼎二十四年 草莓的果结了一次又一次,无论是在现实,还是农场,种子自然也是越来越多。 到现在,已经可以说是大规模地种开了,在京城很受欢迎,好看又好吃。 无论是用来吃还是送礼,都很体面。 但,不可避免的是,后面种出来的水果品相没有之前第一回的好。 作为一种买卖价值极高的作物,农人们对它的研究也上心许多,种子慢慢地也开始普及,不少人的庄子上也种了许多。 品质倒是能渐渐稳定下来,现在是春夏冬三季都有草莓。 只不过是分为露天,还是在温室。 齐姣还搞出来了很多衍生产品,草莓蛋糕,草莓奶茶,很符合上层人的审美追求。 现在的颜色还没用性别区分的很开,对于这些粉和红,大家都挺喜欢的,也有不少男子会敷粉别花,熏花。 齐姣的商业版图也在稳步扩张,不止是京城,也开始在外地开起了分店。 虽然版图听起来很高大上,但齐姣觉得,自己应该是可以做到那种地步的。 秋季的天还没冷的厉害,只是,醒来之时还是有些寒气,只能是多穿两件。 作息规律了之后,早起好像也不是特别困难,对于自己那些赖床的日子,齐姣下意识忽略了,毕竟次数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少。 齐姣洗漱完,长安也从外面回来,她是刚刚练武回来。 穿着一件合身小骑装,过了两年,头发终于长长了许多,包了两个小发包,额头上也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今天也是非常努力地在晨练。 长大了,比起之前也高了许多,小肚子也消下去了,虽然太子妃有时见到还觉得有些可惜,但更多的还是为长安高兴,这也是她努力的证明。 毓庆宫的人,对长安都有着不小的滤镜,见过小时候那可爱的模样,长大了也依旧觉得很是可爱。 她今年已经七岁了,前年就已经到上书房去上学,公主,郡主都在上书房,只是不和皇子们在一起学而已。 早在之前,长安就透露过对武术的兴趣。 但小孩子骨头软,还没长好,就没让她学的这么快,大了之后,要学就学吧。 有点拳脚功夫,至少不会让人欺负到头上来,有几分自保的功夫,再好不过了。 连齐姣自己,都学了几招防身术。 但她却不像长安,能坚持每天起来晨练,还是长安这种发自内心的喜欢更持久。 明明才七岁,却一点都不觉得辛苦,还每天都高高兴兴的。 太子给她请了一个女师傅,也在清风殿住着,还有钟奉仪时不时在一边指导着。 对钟奉仪来说,这几年过的,颇有些寂寞如雪的味道。 齐姣学的是防身术,和她还是不怎么能说的上话,更别说切磋了,现在郡主喜欢,也是多了一个兴趣相投的人。 钟奉仪有时也会和那女师傅切磋几下,师傅姓宋,丈夫之前也是个小将领,后来在沙场上牺牲了。 育有一儿一女,孩子已经成家,就出来当师傅,家里也算是小有积蓄,在家当个老封君也是可以的。 只是觉得有一身本领,实在是闲不住,便想着出来当师傅。 也是因为养过两个孩子,宋师傅对小孩还挺有耐心的,很多人家也是看在这个份上,不过,在长安这倒用不上。 她比普通的小孩更成熟,没有普通小孩子的蛮不讲理,相反,还很好讲道理,只要是能说服她的,她都会听。 宋师傅也不是第一回去这些“大户人家”当师傅了,一般也就是为了强身健体,女儿家体寒的有不少,就想着练一练,调养身子,多的她也不用教,也不能教。 本来以为这长安郡主也是这样,虽然是皇家,但宋师傅还挺放松的,皇家也就是比一般“大户人家”更富贵一点。 没想到,郡主要学的,是能上战场的。 这就有些受齐姣的影响了,要学,就要学的好。 长安天赋很好,一般的防身术也满足不了她,便讨教起其他内容来。 宋师傅也曾骑马杀敌过,没想到,教一个才七岁的小孩,也能教的热血沸腾。 郡主还非常勤奋,说何时要起来晨练,就几时起来,从未说过苦。 无关身份,小孩子能坚持下来,本身就已经很了不起。 长安有条不紊地擦汗,洗脸,吃完早膳就去上书房。 上书房离毓庆宫不远,甚至可以说近,倒不用起的特别早。 当然,和就住在皇子所,和公主所的人来说,还是有点远的。 早膳很丰富,有芙蓉莲子粥,金丝枣糕,奶糕,还有薄如蝉翼的小笼包,个头不大,但还能看到薄皮里面有金黄的汁水,轻轻一碰,就可以晃动起来。 还有一盘切好的苹果,长安很喜欢吃苹果。 种类多,但数量不多,长安练武,需要的能量也多。 苹果也是从农场里拿出来的种子,两年过去了,在齐姣的努力下,终于又多了两种水果,西瓜和苹果。 这样的话,春夏秋冬,每个季节都有水果可以吃。 古代也有苹果,被称为频婆,不过古代的苹果口感比较绵软,甜度也没有那么甜,吃起来更像是海绵一样。 作为水果来说,很不出彩,吃的人也少,都不算是水果。 系统出品的是脆苹果,口感好,汁水多,也比较甜。 这次系统还给她行了个方便,直接用收获次数就可以兑换小树苗,或者是用奖励换。 系统出品的,可能是有着高科技的力量,才两年就可以结果了,所以今年才有苹果可以吃。 要是按照正常的流程来,要三年起步才能结果。 她隐隐约约能感觉到,系统对正常的,作为主食作物,例如水稻小麦,很吝啬。 但水果,这种只能作为调节日常口味的,就没那么介意。 在这个肚子都填不饱的年代,水果远远没那么重要,那是只有上层人能够享用奢侈品。 对普通农户来说,能填饱肚子就已经算是丰年。 难道是因为害怕影响历史进程吗? 第135章 上书房 齐姣捉摸不透系统的意思,但主动权不在自己手上,对此也只能是接受。 好在古代有苹果可以参考一下,知道该怎么种,不然,齐姣又得像草莓一样,又在小说里面找种植的全过程。 长宁也起来了,一般情况下,一家三口会一起用个早膳。 洗漱时还被水冰了一下,面无表情的小脸也忍不住皱起了,在白嫩的脸蛋上,像包子上的小褶子。 长大了,也开始抽条,手脚也长了,比之前的三头身好了不少,但小脸上的肉还没消下去,可能是觉得自己平时看起来不够严肃,所以一般表情会很少。 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个性也很正常。 齐姣对这个一般不干涉,就比如长宁身上穿着板板正正的衣裳,这个天气,是该穿的板正,才不会冷到。 在齐姣看来,更像是小孩子在模仿大人的阶段,他模仿的对象可能是太子,或者说是太子正经的一面。 “长宁,过来娘这。” 齐姣手上拿着小小的白玉罐子,里面是乳白的面霜,秋高气爽,但也干燥,小孩子脸嫩,还是要涂点东西上去保湿,不然到时候又痒又红,会不舒服。 这是她和李良娣,王侍妾,携同太医,一起研究的。 虽然前缀很多,但研究的东西确实是好用,老少皆宜,涂上去也不油腻,很快就能吸收。 长宁就安安静静地让他娘抹香香,小的时候还挺抗拒的,长大之后,倒是慢慢习惯了。 而且涂上去还很香,长宁挺喜欢的,有点小臭屁。 长安的早就涂好了,这种小事他们也能自己做,但由娘来就是不太一样,所以,每次都等齐姣给他们涂。 本来长宁还不到去上书房的年纪,但他三岁就开蒙了。 对长宁来说,这种无所事事的日子他已经过够了,坚持要开蒙,他看的出来,他娘很随意,只要能说服她,她就能同意。 大字还是齐姣教的,不得不说,齐姣现在的一手好书法,教长宁是绰绰有余的。 拿出去恐怕还有人觉得出自于大家之手。 但长宁对知识太过于渴望,齐姣平日里也很忙,安排满满的,不可能一天到晚都教他。 也胜任不了这种比较正式规范的教育,这还是现代和古代教育的碰撞,所以,还是送去上书房吧。 这么多个夫子,总能让长宁满足,不可能教不了个五岁小孩。 孩子想要上进,太子也是双手赞成,所以今年才五岁的长宁就正式去上书房了。 用完膳,背上小书包,两人就可以出发。 长安背的还是动物模样的小书包,她对这些身外之物的态度比较随意,只要搭好了,就可以按着穿。 长宁其实很喜欢那种毛绒绒的手感,小时候抱的竹熊,现在都留着,晚上睡觉还要搂着。 而且,书包的容量会大很多,装什么东西都方便。 虽然也有伴读跟着,但有个小书包,还是比较方便。 在上书房的时候,宫人是不能跟着进的,最多是等下课的时候,再来替主子递些吃的,说是避免养成娇奢的习惯, 所以,进了上书房,也都是各自背着各自的小书袋。 比起书袋,自然是书包更好,还是双肩的,对小孩子正在发育的身体也好。 对齐姣来说,有点像是古今交融了,幻视现代的小学生,早上去上课,直到傍晚才回来。 长安和长宁的午膳,也是在上书房用的。 上书房的时间安排的非常紧凑,虽然没有齐姣在现代上网时看到的清朝皇子们作息表那么变态,但也没好到哪里去,最多是早上可以起晚点。 要是再早,齐姣都担心孩子会长不高。 读书很辛苦,所以齐姣一般会让小吉子送午膳过去。 有孩子在上书房的主子们都会这样做。 既能和孩子交流感情,又能彰显自己的慈母心肠,一举多得的事。 本来也不是什么费劲的事,齐姣已经把午膳的食谱都给安排好了,每天就这样轮流着来就可以了。 但在上书房,长安和长宁的午膳还是备受关注。 谁都知道,毓庆宫齐侧妃对美食一道颇有心得,那些吃的滋味不错的糕点,都是从清风殿出来的。 齐姣让人送的午膳,有点像现代的便当,看起来简单,但花样多,分量足,在上书房,自然不能太过张扬,摆一桌的盘子。 之前康鼎帝就曾训斥过一位妃子,觉得娇纵孩子,摆一桌子又显得奢靡,反正是各种帽子都给戴上了,于是大家都有所收敛。 食盒里除了正常的膳食,还有饭后水果,小糕点,无论怎么着,都不会饿到小主子。 十月正是苹果丰收的季节,所以,这次准备的就是苹果。 苹果也算是京城最新兴起的水果,之前还是草莓,清风殿出品的东西,每次都是新的潮流。 这种比较稀少的东西,往往会成为所谓的,身份的象征。 但长安,长宁带,就不会让人觉得意外,毕竟是从清风殿出来的,带的多也正常。 齐侧妃的庄子也不一般,总能找到一些新品种的种子。 还有各种各样的点心,也很讨小孩子喜欢,长安长宁凭着这些东西,硬生生在上书房杀出了一条血路。 可以不喜欢人,但糕点还是要吃。 那些方子可都是从清风殿要来的。 皇家里的小孩想的多,心思复杂,但终究还没到大人那种尔虞我诈的地步。 从地位上来说,也没几个人敢招惹太子的长女长子。 而且,长安他们现在在的算是小班,年纪都差不多,再大一点的孩子,想的可能就和成年人一样多了。 直到黄昏来临,长安和长宁才回到清风殿。 同在上书房,隔的也就是两个宫的距离,并不远,两人还能一起回来。 可不是回来就能用膳,歇息了,他们还有夫子布置的任务要完成。 无论古今,“作业”还是有的。 从早到晚,“小学生”的一天非常忙碌。 齐姣很同情,但她也很忙,这般忙碌的日子,过起来也快。 第136章 沾福气 “侧妃,张奉仪来了。” 鹦鹉在外面问好了之后,才进来回话。 一般情况下,内室和书房相对来说隐私性比较好,至少不用担心有人突然闯进来,会暴露系统。 齐姣有时还能悠哉悠哉地吃着农场出品的水果,再打开系统的阅读器看点书,这也是最放松的时候。 这些年过去,鹦鹉可谓是成长迅速,跟吉祥学的,还会板着脸说话,在小宫女们眼中,很是威风。 毕竟,都知道主子很信任鹦鹉姐姐,库房都让她管着呢。 听到鹦鹉的话,齐姣利落地往外走,人家来做客,齐姣也没想着拿乔,让一个孕妇等着。 有孕之后,张侍妾就晋了一级,成了张奉仪。 “怎么不好好歇着?”见张奉仪要起身行礼,齐姣连忙去扶住她的手。 张奉仪的肚子都快八个月了,行礼的时候总会让人觉得有些不安全。 到孕后期,张奉仪肉眼可见的胖了许多,她本来就是温婉的长相,脸上多了些肉,看起来只会觉得更柔和,气色也好看,有些白里透红。 张奉仪这胎养的很好。 “我来唠叨侧妃了。” 吉祥送上了一碗热腾腾的咸奶茶,喝下去既让人觉得暖,又不会太烫口。 “这有什么,我是好些日子不见你了,难得过来,不必拘谨。 张奉仪这孩子确实是懂事,一点都不折腾人,张侍妾都没有孕反,吃什么都香。 也是这样,才敢上牛乳。 但毕竟是有身子的人,出门也就比较少。 “我这次来是想讨几件郡主的小衣裳,想给孩子沾沾福气。” 要说后院相处时间最久的,自然是她们三人。 张奉仪之前在齐姣面前也做过傻事,后来又学到了齐姣的过于坦诚,所以两人说话都比较直接,也就直接把此行的目的给说出来了。 对齐姣来说,这样的沟通方式反倒是更直接,更有效率。 转头就让吉祥去找两件长安的衣裳。 长安作为郡主,每个月的布料她都是用不完的,更别说那些成衣了,再加上这人送,那人赏的,穿都穿不完。 长安有些衣裳穿的就比较少,就上身过一两次,有个八九成新,也有好好洗好,给太阳晒过,没有那么旧,但又不像新衣服那么扎人,拿来沾福气刚刚好。 这也是讨个好意头,别说张奉仪,曾经林侧妃和李良娣也过来要过小衣服。 齐姣对这套流程很熟悉。 “我给长安和长宁也做了两件小衣裳。”张奉仪自然不是空手来的。 这算是交换,做件新衣裳来换有福气小娃娃的旧衣裳,小孩也能好好地长大,算是个小习俗。 张奉仪做事认真,她可不止是络子打的好,做衣裳这些手头工夫,她都能做的舒服又好看,是个心灵手巧的人。 看那衣服上的小绣样就知道,张奉仪没少花心思。 齐姣知道张奉仪的性子,接的也利索,“你现在怀着孩子,这些事都要量力而行。” 齐姣倒没有说不让张奉仪做这些东西,怀胎十月,要是什么都不能碰,那日子也不好过,无趣的很,她又不是没经历过。 “我的手是练出来了,只是看起来复杂,但也没花多少时间。” “若是要小衣裳,怀景的不是更方便些?” 张奉仪和李良娣同在东配殿,没走几步就到了,而且,怀景养的,看起来也是个有福气的。 “我问过太医,倒是说郡主的更好一些……” 剩下的未尽之语,张奉仪也没说完,齐姣也听懂了 两人好好地聊了一会,张奉仪才扶着肚子回去,侧脸上还挂着笑,满是初为人母的喜悦。 听说张奉仪连孩子一岁之前的衣裳都做好了,孩子小时候的衣服都是一个样,所以能提前备着。 有这样的母亲,孩子应当也会很幸福。 算起来,等张侍妾这胎出生,太子就有了五个孩子,子嗣稀薄的名头也不会挂在毓庆宫头上。 前年又到了选秀之年,但没前几次热闹,只是解决了少男少女们的婚配问题。 自从二十三年开始,康鼎帝就开始频繁传太医,也都不是什么大毛病,但小病磨人。 越怕什么,就来什么,总能听到康鼎帝咳嗽,着风寒的消息。 连带着宫里持续低气压,这种情况,太子是多做多错,张皇后也没想着再给太子挑人。 免得到时候要怀疑太子笼络朝臣,架空皇帝,即刻登基,现在的康鼎帝很容易想歪,一个不小心,就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 太子是有政事处理时就忙,没事就在毓庆宫当一个闲人。 这也架不住康鼎帝那变幻莫测的心思,时而重用,有时又打压两句,禁足几日都是常事。 太子现在的应对态度是最正确的,毕竟皇帝现在也找不到别的理由来废太子,无可奈何。 之前太子也算不上是个脾气好的,在这个爹的折腾下,脾气倒是真的磨好了许多。 但今天太子的表情很不对劲。 像一阵风一样进来,坐在榻上,两条长腿随意敞着,手还支在小桌上,脸色相当不好看,还带着点红,明显是被气的。 能给太子气受的,就只有皇帝了。 只见拿着茶杯就喝,应当是为了消消火,放下时,杯里的水都荡出了不少。 齐姣也不慌,这两年没少见太子这样,只是这次尤其厉害。 但太子有个优点,他有气不会乱撒到无关的人身上。 后院的人怕归怕他,但如果不是自己心里有鬼,慌倒是不慌。 而且,齐姣也应对过很多次这样的情况,早就有经验了。 康鼎帝有气可以找旁人撒,而太子每天负能量满满,还是会想着要倾诉一下,齐姣就是最佳对象。 一旦开了口,就没之前那么在意了,说的只会越来越多。 齐姣也挺乐意多听一些,懂的多点不是坏事,至于妄议朝政,齐姣现在还没那么厉害,谨言慎行还是记得的,太子也没到他爹那么草木皆兵的地步。 “父皇真的是越来越糊涂了。” 第137章 寻仙问道 齐姣垂了垂眼,太子这回是真的气狠了,之前不管怎么样,看在礼法的份上,还不会用这种词来形容皇帝。 “若是那些道士有用,还要太医干什么?” “我看那些和尚道士,也没见有几个能长命百岁的,可见那些延年益寿之术,都是诓人的罢了。” 禹朝佛道之教倒不算是特别盛行,只有在上层人中,信的才多些。 之前张皇后也不信这些,后来太子替御亲征,身为母亲的张皇后几乎每日都活在恐慌之中。 人在没有希望的时候,总会想紧紧抓住点什么,玄学在这种时候就有了巨大的力量。 是以,坤宁宫的那个小佛堂就没有取消,齐姣写的那些经书,大多是供奉在那里。 太子学的是帝王之道,自然知道这些东西骗的只是百姓,愚的是民。 而父皇,偏偏就是信了这些,对太子来说,有些荒谬。 去除了皇权的光环,就没有了英明神武,没有了帝王的理智,留下来的只是一个身处病痛之中,惶惶不可终日的老头子。 太子也隐隐有些明白为什么父皇会变成这样,他不想死。 齐姣暗暗吃惊,康鼎帝的身体应该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至少这两年没有那么严重,没有听说有昏迷多日这种事。 不过,一个皇帝要是信了鬼神之事,那离死亡也就不远了。 那些方士炼的丹药,估计也是各种重金属混合在一起,想要不吃死人,还挺困难的,在微金属的作用下,一个健康的年轻人都熬不了多久,更何况是一个身体不大康健的老年人。 寻仙问道之事在历史上屡见不鲜,若是说在历史的这么多教训下,没有一人能够意识到其中的玄机,那是不可能的。 但就是甘之若饴,现在太子愤怒,但谁知道几十年之后,太子会不会是另一个康鼎帝。 太子在大倒苦水,明日要是见到那些方士,依然还是要以礼相待,现在的太子已经没有能任性的资本。 相反,还不能出一点错,想抓他毛病的人可不少。 太子也没想着能劝,他要是到父皇面前一说,父皇说不定还会觉得是他挡了长生之道,一心想着他死。 不是太子想的多,而是康鼎帝之前做过这事。 本来收拾的妥妥帖帖去伺疾的太子爷,回到毓庆宫,身上被药汤湿了一大块,下袍也脏了,被罚跪过,怎么看都狼狈。 起因却只是因为汤药太烫了。 说出来了之后,太子顿觉轻松。 齐姣很容易让人起倾诉的欲望,她的表情会告诉你,说的每句话都有在认真听。 太子拉过她的手,有点凉,将暖手炉塞到她的手里,“常常将这些事拿回来说,你也听烦了吧?”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身在后宅中,能为爷做的只有这些,若是不和我说,我还不愿意呢。”话里还带着些醋味。 齐姣这话说的坦荡,那双一览无余的眼睛也能让人感受到她的诚恳。 太子的动作变成揽的,将整个人都抱在怀里,齐姣对他的用心,他从来没有怀疑过。 齐姣的下巴搭在太子的手臂上,太子的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很别扭的姿势。 这个姿势看似是太子在全方面包围她,但太子又何其不是在依靠怀里人。 像双生的植株,柔弱的菟丝花用茎紧紧将其缠绕着,吸食着,紧紧依偎,难舍难分,一但分开,双方都会枯萎,死亡。 第二日太子又精神抖擞地上朝去了。 齐姣站在廊上,天色未明,提着一个小灯笼,算是在送他。 在暖黄色的光下,柔软地不可思议,太子的心也软的一塌糊涂。 每次到清风殿他都能喘口气,又能去和那些人尔虞我诈。 齐姣只觉得有一阵微凉的风掠过身旁,唇上也是一凉,带着太子的气息,“孤上朝去了。” 赵进宝跟不上太子的节奏,刚刚一调头,又是非礼勿视的场面。 看着前头太子意气风发,步步生风的样子,赵进宝倒是有些明白太子爷为何对清风殿那么特殊了。 有个这样的人在身后,何其有幸,眼瞧着,太子一有个不如意,便是往清风殿去。 太子身上不是没有能攻击的点,宠妾灭妻就是最明显的一点。 清风殿的那位这么多年还是长盛不衰的,太子的新鲜劲还是没有过去,这就很扎眼了。 上一次因为齐侧妃发火,也是这几年太子情绪最外泄的一次,书房碎了不少东西。 “一群老匹夫,自诩是读书人,连一个女子都这般为难。” 这不过是打着为太子好的旗号在嫉妒,毓庆宫又不进新人,眼看着一介宫女出生的孤女,直达侧妃,还占了太子长子长女的名头,没有半点好处让他们沾到,自然看不惯。 赵进宝能在太子身边呆这么多年,脑子活着呢。 那些大人总觉得他们这些太监心思腌臜,其实心里所思所想的那点小心思,和他们可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更下作。 他现在还记得太子当时的语气,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沉又晦涩。 赵进宝提前为了那几位“大人”紧了紧皮,至于是真的的担心,还是幸灾乐祸,也只有赵进宝自己知道了。 清风殿可是惹不得的,就算被参了,太子依旧乐意宠着,还不让风声透露出去,说什么都要护着人。 这也就算了,连名声也要守着。 最近齐侧妃庄子上的那些新作物,也是太子宣扬出去的,就是为了让人知道,齐侧妃可不是只会魅惑人心的“宠妾”。 这事不归赵进宝管,也不是他做,但赵进宝从中倒是琢磨出不少事来。 太子这“宠”,可不是一般的“宠”了 男人对小妾嘛,送几套首饰衣服,抬抬位份算是宠,再给几个孩子傍身,那就是宠上天了。 既是如此,太子爷也不差什么了,可太子却连旁人的几句“诋毁”之词都忍不了,急哄哄地就要为人正名。 那些文人的嘴是最脏的,就算不是真的,说到后面,也成了真的。 太子爷当初也不是没受过这种罪。 只有真正心疼一个人,才会对旁人一句话的诋毁都难以忍受。 能到这个境界,齐侧妃当真是手段了得。 第138章 发动 赵进宝觉得,自己虽然不是真正的男人,少了点那二两肉,但也是把那男人的那点心思给琢磨的透透的了。 这些年走过来,谁能有他了解太子爷,他还要在太子爷身边再伺候上几十年。 那些新来的毛头小子可抢不走了他的位置,单单就这揣摩人心的功底,就够他们学个好几年,不还是得乖乖叫爷爷。 想到御前大太监那威风的模样,赵进宝心里就痒痒,焉知他赵进宝,后日不会有那种风光? 身为太子身边的大太监,就是要有上进心。 送走太子后,齐姣还回去睡了回笼觉,她对自己一向宽容,睡饱了也才有精神。 今天又不用去元仪殿请安,时间上比较充裕。 齐姣也不是要天天送太子去上朝,实际上,一年也没送过几次。 也就是到毓庆宫的第一年时还装了几下,坚持了几个月,后来太子不让她起来送,她就不起了。 特别是冬天,出来一会,被窝里那点暖气都跑了。 这么多年下来,还是能摸清太子的脾性,对这些小事,太子倒不会秋后算账。 这次是太子心情不好,齐姣也乐意哄哄他。 对于别人的事,永远做不到感同身受,她能做的只有在一边陪着,不知道能不能给他一点相应的安慰。 睡个回笼觉起来,又是精神满满地开始一天的工作。 最要紧自然是铺子的事,银子无小事,最有精神的时候就来算算账,虽然也有管事的人,但她也不可能能完全放开手。 太过放心,也会滋生贪婪。 人是不可控的,没有几个人能真正地控制住自己,靠的还得是外力的监督。 创造一个太过轻松的环境,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件好事。 对比起这些弯弯绕绕,打卡的事都只能算是调节心情的兴趣爱好。 说到坚持,要是没有系统这根大萝卜在前面吊着,齐姣觉得自己也很难坚持下来。 惰性很难控制。 午后,祝嬷嬷端来了一盅苹果银耳雪梨水,很养生,但齐姣对煮苹果的口感有些接受无能。 看着祝嬷嬷和蔼,但又不容拒绝的表情,齐姣还是喝了,以后的目标是活到九十九,是该好好养着,祝嬷嬷还是专业人才,该喝。 但煮苹果真的不好吃。 太子妃也在喝,对金嬷嬷来说,没有什么比太子妃的身子更重要。 阴差阳错之下,金嬷嬷和祝嬷嬷的交流也越来越多。 毕竟两人的目标是一致的,对药膳养生的研究追求也是一样的。时不时交流一下方子,最正常不过了。 像煮苹果这事,也是祝嬷嬷跟金嬷嬷说的。 金嬷嬷加了红枣,这些补气血的进去,也算是对症下药。 要是喝上个十几年,再好喝的补汤都不好喝,但架不住金嬷嬷每隔几日就推陈出新,太子妃也不好拒绝那片好心。 而且,她也知道,喝这些确实是有用的,至少来月事都没之前那么难挨。 太子和皇上闹的不好看,和太子妃之间的关系自然更僵硬。 每个月也就初一十五来一趟,有时甚至直接在前院歇着。 大半月都没踏进元仪殿一步,夫妻两人的不和睦,就连宫人都看的出来。 金嬷嬷急的嘴角起燎泡,太子妃却自在的很,太子要是真的厌了她,就不可能还让她掌着管家权。 起码对自己的能力还是信任的,对太子妃来说,这就是她最需要的,她和太子,两人之间,确实没有什么感情。 太子是个大忙人,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多余的感情分出来,仅有的那一点,怕是都在齐侧妃身上了。 也不单单是来她这里少了,这两年其他人那也没怎么去,最多是看看孩子,一进后院就往清风殿走。 不过,太子日子过的不顺心,也难伺候,她看后院的那些人,也没几个想触太子霉头。 对她们说,太子还是有点难伺候,总要兢兢业业,小心翼翼的。 特别是有了孩子的林侧妃和李良娣,端的是有子万事足的模样,反正后半辈子也是有着落了。 对后院这些人,太子妃都觉得有点看不懂了,一点都不像她之前接触到的她爹的那些小妾。 清风殿那边的势头太盛,就连金嬷嬷,都没敢多说齐侧妃的话了。 金嬷嬷是个会察言观色的,说不好听点,就是有点趋炎附势。 这也是很正常的心理,觉得别人和自己差不多的时候,心里会有些不平,但,对方要是远远高于自己,就不会起争夺之心,而是敬佩。 之前看这齐侧妃受宠,心里还有些愤愤不平,但后面成了侧妃之后,可就不能简单对付的,手里还有着太子的长女,长子,更不好得罪。 金嬷嬷也不想给太子妃惹麻烦,她是盼着太子妃好,而不是要把太子妃往火坑里推。 而且,小姐这些年也没个喜讯,只能是做个“与人为善”的主母。 虽说在那些庶子庶面前,太子妃依旧是个嫡母,还是要尊重,但这亲生的和不是亲生的,差别大着呢。 到了晚年,只能是看人家想不想敬你几分。 金嬷嬷心里还有点庆幸,当初还好小姐没被她带到坑里去,看了好几年,也知道齐姣在太子心里的分量。 要是出了什么事,太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太子妃和太子两人之间关系本来就紧张,要是再火上浇油,只能是太子妃更不体面。 无形之中,后院的人对清风殿越发客气了。 但齐姣一开始还没察觉到,毕竟太子表现的一直很像一个正常的封建社会的男人。 小妾也没少,齐姣也不指望他有什么守身如玉的想法。 对于他去哪里过夜,齐姣也没有别的感觉,只要他对清风殿有几分特殊就行,她日子就可以过得好点。 现在太子愿意来她这,她也不会把人往外面赶。 而且,张奉仪肚子还大着呢,比起那些特别,这才是现实。 想到这,齐姣放下了手里的笔,将鹦鹉唤进来,“张奉仪是不是快生了?” 第139章 槿声 眼瞧着都快十一月底了,按预产期来算,张奉仪也该发动了。 鹦鹉点了点头,“刚才小顺子回来说,奴婢还没来得及跟小主提。” “东偏殿刚送了太医出去,说是张奉仪肚子不舒服,太医瞧了之后,说是还有个三四天才回会发动,如今只能好好养着。” 张奉仪有孕了之后,兰芷轩就显的小了,后面迁到东偏殿,也宽敞些。 接生嬷嬷自然也在候着,只能是看孩子什么时候想出来。 现在就张奉仪一人有孕,待到发动时,自然也要去瞧瞧。 到十一月二十五这天,因为正是请安的日子,齐姣按时去了元仪殿。 等到太子妃都出来了,还没见张奉仪的身影,她一向是个守礼,往常来的也早。 见到这种情况,众人心里都有了点猜想,太子妃便让人去东偏殿看看。 李良娣也有些担心,毕竟她现在在主殿住着,还有个儿子傍身,也可以说是一殿之主。 但在来的时候,也没听见东偏殿有什么动静,便没想太多。 那小太监跑的也快,没多久就回来回话,说是张奉仪今早要出门时突然发动了,这才没来请安。 听到这话,也没人管请不请安的事了。 毕竟人家都要生孩子了,又不能说把孩子塞回去,一群人又急急忙忙地赶往东偏殿。 张奉仪管束下人没那么严苛,心肠软,也是刚升奉仪不久,东偏殿一时都有点乱糟糟的,也没个人记得到元仪殿去报个信。 太子妃来了之后,场面倒是安稳下来了。 不得不说,张侍妾怀的这胎,不仅在养胎的时候乖,生的时候也没受什么大罪。 发动没多久,就听到婴儿啼哭的声音,孩子迫不及待要出来。 说是一切都顺顺利利的,正常坐月子就可以了,比起当初李良娣和林侧妃,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果然,和张奉仪说的一样,是个小郡主。 孩子不算大,但是个健康的,齐姣又忽然想到了张奉仪那抹笑,那个眼神,带着母性。 齐姣捕捉到了一道视线,和张奉仪眼中的情感很像,顺着看过去,是王侍妾,众人都围上来看看孩子,但王侍妾,始终站的不远不近,也没跟上来。 但眼神却一直追随着那粉红的襁褓,眼神中有着怀念,还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想到了之前失去的孩子吗? 或许现在已经没有几个人还时刻记得说,王侍妾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但王侍妾,这辈子也忘不掉了。 当众人要离开时,张奉仪身边的大宫女,杏花,叫住了王侍妾。 余光可以看见,王侍妾往内室走去,在踏进去的那一瞬间,显的有些踌躇,应当是张奉仪喊了她,这才义无反顾地走进去。 她们二人,这么多年,兜兜转转,还是这么要好,明明性格完全不一样。 虽然同在一个后院,但这友情,也是真正经过考验的,共患难,也经的住荣华富贵。 人和人的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太子给那孩子取名为槿声。 现在的康鼎帝不像几年前那么好兴致,还记得自己的孙子孙女,所以,槿声虽然被称为郡主,但还没有正式品级。 但在毓庆宫,也不会说会被人亏待了去。 每个孩子都珍贵。 长安从上书房回来之后,齐姣就和她说了这件事,毕竟,她惦记有个妹妹已经很久了,后来怀砚出生时,还有那么一点点失望。 “那等妹妹大些在去看看她吧,现在先给妹妹送一点小玩具。” 长安这么说了,橘子就连忙下去准备。 长安大了一些之后,齐姣也给她准备了几个贴身宫女。 虽然就比长安大了几岁,但做事还是挺周到的,还有个吉祥在一旁看着,倒不用太担心。 长安取名比她还随意,就橘子,苹果,这些水果名叫着。 橘子是年纪最大的,十二岁,在吉祥的教导下,大宫女当的也是有模有样的。 就连长安,现在处事也老练的很,在待人接物上,成熟的不像小孩。 也可能是去了上书房,和同龄人的交际也多了。 长安还挺受欢迎的,不仅仅是去八公主那边,可以说是天天往外跑。 不然就是练武,长安的时间安排也很满。 像送礼这些事,长安要是不记得,齐姣自然会送一份过去,长安既然记得,自然就留给她自己负责了。 武术,越练到后面,就越辛苦,毕竟她想学的,不是简单的。 除了在清风殿有个宋师傅可以指导,长安在上书房也是和皇子一起上的校场,她比女孩那边的进度快。 这是太子专门跟夫子说的,说的很委婉,是想长安学点东西,能强身健体。 而且,公主要是想学习骑射,也是可以的,闺阁聚会时,赛马不是没有。 武师傅也没什么好理由可以拒绝,说是强身健体,那就强身健体吧。 到后面长安学起来,那些武师傅也起了几分爱才之心,虽然年纪小,但天资在整个上书房可以说是出类拔萃,还真没人能比的上她。 那已经不是男女之分的问题了,遇到这种天纵奇才,谁都会想把自己的一身本事给传授下去。 不管是谁问来,都是统一口径,长安郡主是为了“强身健体”才学的武。 不然,要是这个好苗子没了,实在是可惜。 现在大部分人的视线和关注点也不在上书房,正是属于无人在意的时候,对于一个郡主学不学武,暂时没惊起什么波澜。 翻年到了二十五年,康鼎帝对“道家”可以说是到了迷恋的地步。 在佛道之间,选了道。 那些方士进出宫闱,手段也不少,呼风唤雨的手段层出不穷,至少康鼎帝是信了,已经开始罢朝了,说是要跟着方士练丹。 在这样的气氛之下,这个年过的就不只是压抑了,甚至连喜气都没那么足。 万一要是打扰到皇帝静修就不好了。 是以,虽然身份够了,但齐姣今年也没打算进宫参宴,多事之秋,能避就避。 第140章 接人 也是因为这事,槿声的满月也没能大办,看起来就没那么热闹。 好在张奉仪是个容易满足的,也没闹腾,太子妃能松口气,在这几个孩子当中,槿身满月礼的规模是小了些,难免会有些不平衡。 但特殊情况,只能特殊对待。 坐了一个月子出来,张奉仪也没能瘦下去,养的倒是更好了,气血十足。 在古代这种有奶嬷嬷,有宫人伺候的坐月子才是真正的坐月子,能让产妇真正地休息。 李良娣看着很是羡慕,“槿声果然是来报恩的,从怀到生,是一点都没折腾你。” 说到女儿,张奉仪连手里打着的络子都放下了,兴致勃勃地和李良娣说起这段时间孩子的变化来。 孩子一天一个样,张奉仪能说的可不少。 因为槿声月份小,今天便没抱过来。 李良娣也配合,两人同在东配殿住了这么多年,感情还是可以的。 加上之前怀景出生时,可以说是把东配殿闹的天翻地覆,但槿声却是一点声都没有,就算是哭了,哄的也快。 这让李良娣还挺不好意思的,自己儿子有多吵,她也知道。 说到怀景,李良娣又有些头疼了,今日刚好是长宁的生辰,齐侧妃要给长宁庆生,就说一起过来清风殿聚一聚。 怀景早就知道了,几个月前就说要给他哥准备生辰礼,自己在那捣鼓,李良娣也懒得理他。 今天是长宁生辰,肯定也要跟过来,一大早就在床边守着她。 但长宁这个点在上书房还没回来,怀景带着怀砚,哥俩就去接长安和长宁了。 说是接,其实也没人敢让他们跑太远,上书房和毓庆宫离的也近,带上十几号人过去,也不会说很担心。 至少林侧妃是不担心的。 怀砚今年周岁还差几个月才满三岁,林侧妃也不担心他会到处乱怕。 按理说,怀砚都过来了,林侧妃也在才对,偏偏她就犯懒了。 说是要晚些过来,便让柳侍妾把他带回来,她随后就到,说是随后就到,现在还没见到人影呢。 柳侍妾已经习惯了,怀砚和她也很亲,也愿意跟着她。 说是柳侍妾在一边搭把手帮林侧妃看着孩子,实际上,柳侍妾和怀砚一样幼稚,两人还真能玩到一块去。 怀砚没遗传到林侧妃的随性慵懒,反而特别精神,屁股一点都坐不住。 自从会跑会跳了之后,就经常骑着一个竹马在西配殿跑来跑去的,林侧妃是跟不上了。 也就柳侍妾,每日都练舞了还闲不下来,两人玩的还不错。 有时还加上一个怀景,怀景黏着他大哥,但长宁平日都在上书房,也不会陪他玩一些幼稚的游戏,要是想找个玩伴,只能是怀砚。 长安和长宁二人不知道还有两个小不点在等他们。 由于下午上的是骑射,两人都背着一把小弓。 说到这个,长宁看他姐的眼神都带着些敬佩。 加上梦里的那些记忆,长宁远远比一般的五岁小孩还成熟。 说一个简单的,别人练骑射,可能就是在现实里练的这些,但他不一样,,一样的时间,有两倍的经验,学到的东西比别人还多。 去上书房读书了之后,长宁隐隐约约之间好像知道那从小到大的梦境是怎么回事了,怕是前世今生之事,他还没忘干净。 就算是这样,他也比不过长安,虽然在年龄上长安比他占了一点优势。 但在力气和准头上,可以说是甩了他一大截,这就不是用年龄能说的过去的了。 一开始意识到的时候,长宁还有些不平,毕竟他的天赋不算差,加上比别人多的那点经验。 不管怎么说都能算是个有天分的,但和天赋异禀的比起来,还是够不着。 总有一种人,拥有与生俱来的天赋,一个时代可能也就那几个人,就算是天才,也很难追赶上。 相反,在这个过程,会越来越无力,因为,只有跟在后面的人,才知道前方之人的恐怖之处。 长安也没有浪费她的天赋,她的勤勉可以与之匹配。 在长安看来,长宁就是在出神,发呆。 她的弟弟,总是会几个瞬间,总会让人觉得有种奇怪的深沉。 不过,见过他哭鼻子,吵闹的模样,长安倒不会觉得很奇怪,那就是弟弟。 “今天是你的生辰,不知道娘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他们二人的生辰,每次齐姣都有好好准备,有吃食,还有礼物,所以,每到这天,心中总是有着许多的期待。 说到生辰,长宁的表情就像普通小孩一样鲜活,心里头高兴又期待。 “还要谢谢姐姐送我的弓。” 平时板着的小脸,脸上也带着笑意,长安送他的弓可不小,背起来都比他高了。 看着弟弟脸上的那点肉,长安忍不住捏了一把,果然,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软。 看在弓的份上,长宁忍了,那弓确实是把好弓,他都有些爱不释手,虽然现在还用不上。 他现在最多是能骑骑矮马,拿着小弓拉几下,过过瘾,还不能拉的太多,因为他的年龄实在是太小了一点,还在长身体,不能急于求成,伤了根基就不好了。 两人和之前一样,边说着话,边走回去。 还没到毓庆宫门口呢,就看到两个身影像小炮弹一样冲过来。 怀景还好,有点年纪,扑到长宁怀里的时候,还能站的稳。 由于体型过大了一些,扑得长宁都有些站不住了,刚从马上下来,腿还有点酸,强撑着才能不丢脸,这小肥崽,还是和以前一样圆。 怀砚就可怜一点,跑的还不是很顺当,磕磕绊绊的,离长安还有几步的时候,差点就摔了,还是长安手脚敏捷,将人给一把接住。 旁边跟着的宫女太监都被吓的花容失色,这么多人在看着,还看不住一个小孩,回去在主子那可不好交代。 可当事人怀砚却一点都不知道怕,还咯咯笑着,一双小手已经抱紧了长安的脖子,是把这当游戏来玩。 第141章 可可 长安把怀砚放到地上,她也不是抱不住,但在外人看来,她还是个小孩,抱着怀砚,总会让人觉得不稳当。 免得让那些宫人提心吊胆,还是放下来比较好。 怀砚遗传了林侧妃的肤色,是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孩,五官长的也很秀气,看上去和林侧妃有个六七分像。 他很崇拜长安,是因为有天他特意起的早早来玩竹马,溜着溜着就跑到后殿去了,就正好遇到长安晨练,那利落的一招一式把怀砚给深深地吸引住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怀砚也是一个很自律的人,不是每个三岁小孩都有这个毅力早早起来玩。 遛得身边的奶嬷嬷腿都细了。 怀砚当时就觉得,大姐真的太厉害了,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每次看长安的眼睛都亮晶晶的,满满的崇拜。 每次早早起来玩的时候,也会过来看看长安晨练,自己也在一边瞎比划,他年纪小,还不能学。 但挺乖的,如果不比划,就自己去玩,也不会打扰长安。 所以,长安对这个弟弟不算是陌生,于是就和长宁一人牵着一个弟弟,一起回清风殿去。 现在毓庆宫过生辰,生日蛋糕已经算是标配。 不只是小孩,大人也一样可以吃蛋糕。 到这种程度,其实蛋糕这东西也被创新的差不多了,为了主子的脸面,也得卷起来。 但齐姣和花夫人的合作有了新的进展,有了一些新材料,还能再小小地创新一下,两人已经组织过几次出船了。 禹朝的只有禁海期,没有“海禁”。 花夫人来信有时也会和她说说南边的风光,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她当时也没少见,对当地的百姓来说,也都见怪不怪了。 当然,在名义上,是不允许私自出船经商,出船捕鱼的,但天高皇帝远的,这个政策推行还真不算顺利。 当地的人都是靠海生活,吃的是海里的,用的也是海里的。 在沿海地区,还有相当一部分人其实是不知道有这个政策的。 只是按照大海的周期,周而复始地过着日子。 禹朝也算是武德充沛的朝代,在北边有汪家,在海防也有个海威将军。 禹朝也没有那么幸运,之前是有海寇来侵扰过渔民的,但幸好有个海威将军在,如果不是这样,海禁政策也该来了。 之前历史上各朝的海禁,有一部分就是为了打击海寇。 比起在那里搞水师,镇守,海禁的成本比较低。 这对她们两个商人来说,自然是有利的。 单单靠她们两个人,想出海做生意,还是有点勉强的,但还有个太子在。 越到后面,太子也越知道银子的重要性。 虽然有张皇后在支持着,但后面花销大起来,太子也不好意思全靠张皇后。 要是太子愿意,其实他也不会缺钱,有大把人愿意花银票来借太子的名义做事。 只要太子想,白花花的银子就上门来了。 但要是真的这样做,现在太子之位估计也保不住。 有需求就会有把柄,不可能不给点好处出去,别人的银子可没那么好拿,烫手的很,打铁还得是自身硬。 出海就能满足这个需求,赚的银子还更多。 而且,对于太子来说,出海会相对隐蔽些,不至于说会被人上折子,说与民争利。 毕竟他们做的还算是小生意,不是那种大船,不过,这已经能让太子认识到,出海是多赚钱了。 要是对照现代的时间,禹朝存在的时间,有点像上辈子的十八世纪左右。 她不知道在这个时空会不会发生近代的悲剧。 但永远保持开放的态度,至少能避免落后太多。 这几次出船也带回来了许多有趣植物,毕竟,齐姣有特意交代过他们,有什么新奇的作物,就带一些回来,可可就是被带回来的一种。 可可豆,巧克力,这可是甜食党的杀手。 这次的蛋糕便是巧克力的。 清风殿的厨房设备是非常齐全的,还有个小炉子来烘焙,中西结合的很到位。 巧克力作为主原料,要提前准备起来。 先把可可豆给烤了,然后再打碎,把壳给挑出来,剩下里面的豆仁,进行研磨。 研磨需要的时间很长,甚至是需要一到三天。这巧克力也可以说是得来不易。 不过,今天的巧克力已经成功做出来了,等晚点就拿出来。 蛋糕算是甜食,小孩子吃多了容易不吃饭。 这时,寿星也带着一连串小孩回来。 长安和长宁两人走的本来没那么慢,但有两个三头身的小孩在,一队人马的速度就在隐形变慢。 太子妃也跟着他们过来了。 虽然长安长大了,但在太子妃的滤镜里,长安还是那么可爱,之前的动物装扮深得太子妃的心,和她说话都是用小孩子的语气。 太子妃给长安送的东西也是一年比一年多,孩子大了,需要的东西多也很正常。 单看太子妃的外表,是看不出来会这么溺爱孩子。 金嬷嬷早在之前就被长安的一个亲亲给俘获了。 对汪家来说,这点东西还不算多,她要是多嘴,太子妃又会露出让金嬷嬷心软的表情,再配上一句。 “反正我这身子,以后又没个孩子了,给长安也算是给她留个念想……” 这时金嬷嬷就无话可说了,能买小姐开心也是好事。 再说了,那些铺子的营收也是小姐自己赚来的,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金嬷嬷私心里也觉得该对长安长宁好点,说不准什么时候,还得看人齐侧妃的脸色。 一回来,怀景和怀砚已经在那小“游乐园”玩疯了,之前给长安造的滑梯,秋千,木马……都是小孩子爱玩的, 长安长大了之后,对这些就不感兴趣了,给小孩玩就玩吧。 长宁就别说了,他对玩具不怎么感兴趣,除了那个竹熊玩偶。 对怀景,怀砚来说,清风殿是个好地方,不止有好玩的,还有好吃的。 但,林侧妃和李良娣也不可能说天天就把孩子甩在清风殿,平时也都拘着他们,不让过来。 今天来这一回,就是要使劲玩。 第142章 禁足 在万众期待之下,今天的蛋糕就亮相了。 看到不同于以往的白色,这黑皮肤更让人惊讶。 长宁倒很喜欢,因为这黑蛋糕看起来很与众不同,他也比较喜欢黑色。 寿星喜欢,齐姣就放心了。 “这是我新研究的一种蛋糕,大家可以试试,这巧克力比较费功夫。” 这话吸引了众多吃货的注意力,都想看看这黑蛋糕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齐侧妃都这般说了,想必味道是不错的,黑色总会让人比较没食欲,这会好奇心上来,倒都想尝尝。 在古代,没有可食用蜡烛,吹蜡烛这步就免了,但许愿还是可以有的,等长宁许完愿,就可以分蛋糕了。 长宁行使寿星的权力,是他分的。 就算平日里看起来再怎么不苟言笑,过生辰时,脸蛋红扑扑的,和普通的小孩一样开心。 这也是齐姣给他们过生辰的初衷,只要他们想起自己生日这天,是高兴,开心的,那就够了。 毕竟人多,这蛋糕做得也够大。 巧克力的口感,大部分人都是能接受的,不算是太甜。 但喜欢的人就比较喜欢,不是很喜欢的就会觉得一般,毕竟带着点苦味,甜的不太正宗。 太子妃就比较喜欢,她不算是食欲旺盛的人,对甜食的态度也是可有可无,但这次吃巧克力,意外地觉得还不错。 柳侍妾比较偏爱奶油,巧克力这种口感,对甜食比较没有抵抗力,对巧克力也很喜欢。 一尝就知道,这巧克力估计也很容易胖人,和奶油一样,吃起来很香,长肉也厉害。 但柳侍妾一向不是一个能抵抗住诱惑的人,该吃就吃吧。 以后练舞也有动力。 而怀景这个小肥崽,吃的就更欢了。 两腮的肉帮子都沾上了不少巧克力,黑的很显眼,有些洁癖的长宁还真有些看不惯,拿手帕给他擦了一下。 怀景立刻用湿漉漉,像小狗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哥,要不是因为还在吃着东西,怕是要扑到怀里去了。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莫名地喜欢长宁,李良娣还取笑说,怕上辈子就是兄弟,还挺长情的,到现在还喜欢黏着长宁。 李良娣不止会给自己涂涂抹抹,也没少给怀景抹香香,看起来就细皮嫩肉的,和那“高大”的外表莫名的和谐。 肉不少,但软乎乎的,又白嫩,只会让人觉得可爱。 众人都在品味巧克力时,元宵也轻手轻脚地上了炕,在那厚厚的肉垫之下,悄无声息的。 元宵长大了几岁,体型上已经初步有了大橘的风范。 毛发蓬松,油光水亮的,虽然圆润,但动作还是比较小巧的,“蹭”的一下就钻到了长安怀里,熟练地找好姿势,盘好了。 但多少有点不怀好意,眼看着头就要往长安手里的巧克力蛋糕伸。 长安把手举起来,娘跟她说过了,猫不能吃巧克力,为了元宵好,不能什么都纵着它。 越长大,元宵的死鱼眼就越明显,装萌都没有小时候自然了。 不过,长安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他,也真正做到了,养一只宠物,就要对它负责。 再忙都会抽一点时间来陪它玩玩。 看着那使劲睁大的猫眼睛,长安把蛋糕放到一边,挠了挠它的下巴。 元宵是一只特别橘的橘猫,就下巴到脖子那里有一片白,看起来憨态可掬。 长安养了几年的猫,撸猫的手法已经很熟练了,元宵的眼睛都眯起来,整只猫都融成了一摊猫饼。 顺手从一边的罐子里拿出来一只大虾干,这里面是元宵的零食。 因为要控制体重,元宵平时都不能吃太多零嘴,长安一拿出来,元宵就啃的有滋有味的,也不惦记着自己那黑乎乎的巧克力了。 怀砚在一边看着手痒痒,猫猫吃东西的时候也好可爱。元宵一开始看起来还是挺凶的,他就不太敢摸。 元宵吃饭的时候比较好说话,长安引导着他轻轻摸了两下。 怀砚的眼睛都亮了,就和想象中一样软,触感很像二哥,没少和怀景待一起的怀砚给出了最专业的评价。 怀景准备了好多天的礼物是他写的一幅大字,虽然笔力不是很足,但至少字迹可以看的清楚。 什么样的祝寿词都填上去了,齐姣眼尖看到了一个“寿比南山”。 长宁对这份礼物也很喜欢,怀景在一边也跟着乐。 怀景五岁多,已经开蒙了,平日也会练练大字,李良娣算不上严母,或者说,她自己都没写的多好,自然也不会要求孩子,对功课抓的也不紧。 可怀景虽然平时看起来跳脱,在练字这上面,倒是意外地能坐的住。 每天都会练上几副大字。 “原来前几天偷偷摸摸的,就是为了写这个。” 见娘都快把自己老底掀了,怀景都有些恼怒成羞。 一时间,整个清风殿都是笑声,孩子多了之后,每当一群人聚在一起时,就没有一刻是安静的。 长宁生辰那天气氛很轻松,但现在宫里上形势已经很严峻了。 还没出三月,坤宁宫就有消息,张皇后被禁足了。 太子妃昨日才去过坤宁宫请安,现在的坤宁宫是进不去了,不仅是禁止张皇后出,要进的人也进不去。 太子之前也被皇帝禁过足,但至少是有由头的,找的都是办事不利的借口。 张皇后却从来没有过,一是张皇后行事比较谨慎,还有就是,康鼎帝对自己的发妻还留有那么点情分。 不会将那些太过激烈情绪发泄到张皇后身上,现在,早点情分似乎也没了。 齐姣在坤宁宫伺候的日子,也是见过帝后两人相处的模样。 到中年,皇帝和皇后还能相处成那样,已经算是有感情了。 两人是年少夫妻,一路扶着走过来,竟然也走到了这副田地。 张皇后静静地看着窗外,大半的脸隐藏在光里,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只见头上的凤钗依旧插的稳稳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看起来还是那个端庄尊贵的皇后。 第143章 罚跪 于嬷嬷在一旁候着,几度想要开口,最后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小姐已经不是之前年轻冲动的时候了,又是个聪慧的人,看事看的比她还明白,。 只是,曾经亲密无间的枕边人,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一时缓不过来很正常。 张皇后想的却不是那样,要是说失望,那点希翼早就在这几年磨完了。 说恐慌,那倒也没有,如果皇帝不到鬼迷心窍的地步,应当不会向她下手,至少性命无忧。 心里却是有些荒凉,不知名的情绪充斥在胸口,忽略不掉,又咽不下来。 只想着安慰一下于嬷嬷,她才是那个担心的最多的人。 “嬷嬷不用忧心,我心里有数,给太子的口信可是捎过去了?免得他也着急。” 禁足的第一时间,张皇后就让人去给太子报信,要是太子心急出错,那局面就更糟了。 对于她这个皇后,看着脸面上,都不会废了她,要是换个人上位,康鼎帝的那颗心估计更放不下了。 郑家在朝中的势力可不小,缺的就是个“名正言顺”,他现在也没那个气性去对付一个郑家了。 只想着和稀泥,玩平衡的那道, 总会想着折腾一下太子,恐怕是想证明自己的身体还是和从前一般吧,只要他还在,太子就永远是太子。 放权给别人他又不放心,但自己又没那个心力,就是这样提心吊胆的地活着,心里装着这么多事,便是喝再多的药也没用。 当时皇帝禁她足的时候,连理由都不找个大的,就是拿捏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可惜,连发火的时候,那身子看起来都孱弱的很,都快喘不过气来,还要大着声音,想必是要显得有几分威严。 她也不知道那些所谓的仙丹有没有用,但她对康鼎帝的身子是了解,他的身体正在慢慢衰弱,没看出好转。 虽然张皇后给他提前送了信,但太子的心还是静不下来。 他父皇现在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对母后也不似从前。 勉强安慰自己,母后这段日子给父皇侍疾,人憔悴,精神也有些不济。 累都是父皇给的,或许不在父皇身边,也能少受点气。 之前有母后在周旋,太子的处境还好些,现在估计是会刁难的更厉害。 今年康鼎帝的身体是肉眼可见的差,晕过去就不说了,还非常暴躁易怒,乾清宫的人都是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拖出去。 乾清宫宫人更换的也频繁。 看太子每天灰头土脸的模样就知道,康鼎帝没少发火。 齐姣觉得,这倒有点像是微金属中毒的模样,容易发脾气,失眠。 但现在康鼎帝对太医的话是彻底听不下去了,不看别的,太医院最近的死亡率都高了许多,就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虽然齐姣在脑子里的想的不少,手里的写写画画也没停。 她现在画这些小画已经很熟练了,就算是分心也能画的很好。 主要也是为了记录,倒不会强求自己太多,时时刻刻紧绷着,也很累。 倒是这天,看着像是要下雨了。 为了光线好,齐姣是坐在廊上画的画,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现在天色倒是肉眼可见地暗了下来。 一大朵乌云飘了过来,黑压压的,人和天地距离都近了,像是伸伸手就能够着。 鹦鹉带着几个小宫女出来收晒在外面的书,虽然有熏香防虫,但还是要拿出来多晒晒,对书也是一种保养。 就像是被子,多晒晒,闻起来都好闻,不容易发霉。 “主子你还是快进去吧,这雨看起来应当会是又急又大的,到时候难躲。” 还没多久呢,这乌云就越飘越近,像是压在人的头顶一样,喘不过气来。 宫女们手脚利落,没一会就把书收回来,也没人站在院子里。 刚进来,噼噼啪啪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下雨了。 鹦鹉猜的没有错,雨势特别急促,像豆子般大小,砸了一地,不知为何,齐姣心里总隐隐有些不安。 这种预感是比较少见的,当一个人能完全安排自己的生活时,她对生活中发生的大部分的事都可以做到从容应对。 齐姣回想了一下,今日长安长宁休沐,下午也没有出去,正在好好地在偏殿温书,应当是没有什么要紧事才对。 本来是想绣上几针,但心神不宁的,齐姣也不想再碰针线,很容易戳到自己。 乾清宫前的赵进宝是心乱如麻,张皇后又在禁足,殿下也不会让他去坤宁宫报信。 手上只有一把油纸伞,在这急雨之中,根本就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在雨滴拍打下,那伞看起来也是不堪重负的模样。 他把伞大幅度倾斜给了太子,身上的衣裳早就湿了,深蓝色的太监服贴在身上,可以看的出来是实心的胖。 但赵进宝此时只想着自己能再胖一点,能够替太子多挡点风雨也好。 可就一把小伞,无论是他还是太子,早就被淋湿了。 太子依旧跪的笔直,皇帝不让他起,那无论是刮风还是下雨,他都只能是在这里跪着。 太子心里早就有准备,也没想到父皇会发作的这么快。 就算是有准备,他如今也没有万全的应对之策,皇权之下,有强骨的人是少数,而他这个太子,倚仗的也是这皇权。 那明黄色的朝服,在雨水的浸染之下,朦胧的天色下,也没有那么明亮了,仿佛蒙上了一层灰。 身侧的两只手已经攥成了拳,不一会,又松掉了,除了忍,他现在做不了别的。 太子跪在乾清宫前,头上正对着就是“乾清宫”三个大字。 宫人们进进出出,很难不看到。 若是在里间,看到的人反倒少些。 不知道太子是怎么想的,但赵进宝心里是真的难受,太子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还说要跪上两个时辰,现在才过去一个时辰,这还下着雨,要是等到跪满两个时辰,不止膝盖骨遭罪,风吹雨打,指定是要病上一遭。 第144章 发热 下午是轮到安王来侍疾,从里面出来时,也有些狼狈,身上深一块,浅一块的污渍。 康鼎帝估计是又把药碗给掀翻,还专盯人身上撒,在故意发脾气呢。 在侍疾这方面,大家都是同病相怜。 都不信太医了,对太医开的药自然也不愿意喝。 安王远远地看了太子一眼,一张一合,看口型像是在喊大哥,但后面终究是没出声,行了一礼,才转身走。 他终究是个怯懦的人,从小到大,只要蒙着头,听母妃的,听郑家的就好了。 这时候和太子打招呼,只怕是会被皇帝记上一笔,他不能这么做,身后的郑家也不允许他这么做。 太子也移开了眼神,二弟可能不是个有野心的,一心就想着淘文玩,但那些淘文玩,买古籍的钱财是从哪来的? 不还是郑家出,既然拿了人家的银子,也不怪别人要以着他的名义出头了。 没断奶的孩子,只能是被身后的人推着走,他早就和他站到对立面,兄弟之间是离的越来越远。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二弟,这个道理,在上书房的时候,先生就教过了。 又想着手足之情,又放不下郑家的供养,只怕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康鼎帝不喊起,太子只能是硬生生地跪满了两个时辰。 起身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赵进宝和另一个小太监在一边紧紧搀扶着。 雨只是停了一会,现在又下了,绵绵细雨打在人身上,像是要穿透骨头,照样不好受。 “殿下就算是摔了也无妨,我身上这些肉抗摔的很,指定摔不疼太子爷。” 太子爷知道他是在贫嘴,回了一句,“可别一摔,就把你好不容易养的这点肉给摔没了。” 赵进宝还是笑的憨憨的,心里却长长舒了一口气,太子爷的精神头看起来还不错。 已经让小太监去请黄太医了,只要太子爷能撑着回毓庆宫就好。 虽然黄太医是妇科圣手,但看风寒这类的病还是不错的,太子是被罚跪的,还是找自己人好些。 主仆几人就这样搀扶着回毓庆宫,过了乾清门,太子就不让他们扶着了,他是太子,这样从宫里回去,不仅失礼,还像是在示弱。 太过柔弱的太子,只会让人觉得不可靠。 要是闹的太大,父皇还会觉得自己是在示威,毕竟,这回做的事是有些站不住脚。 陪父皇磨了这些日子,太子觉得自己还是有点了解父皇的想法的。 不过,赵进宝这口气松的还是太早了。 太子就只是强撑着,一到毓庆宫,人就倒下了。 还是赵进宝在一旁扶着,才没让人摔到地上去。 好在这时黄太医已经及时过来了。 清风殿这边,齐姣已经锁定了那不安感的来源,张皇后被禁足,本来就是个不好的信号,想必是太子那边出了什么事。 她现在也是太子党呢。 太子罚跪是在乾清宫,消息传的自然不是那么快,皇帝也是要脸的。 就连太子妃,也只是知道太子今天回来的晚些,前院有些动静,多的也打听不到。 许是心里有事,齐姣睡的也没以前踏实,半睡半醒之间,听到外间有点动静。 “鹦鹉?”今天是鹦鹉守夜。 鹦鹉急匆匆地从外间进来,匆忙点了一支烛火,看起来很是迫切,“主子,赵总管来了。” 齐姣把外衣披上,一出去赵进宝就急忙迎了上来。 说的有些语焉不详,只道是太子回来时淋了雨,到夜里就突然烧起来了。 黄太医抓了几贴药,但太子怎么也喝不进去。 齐姣也没来得及问他为什么找来了清风殿,一行人就急急忙忙地去前院。 这地她来的不算多,但也来过几次,勉强算的上是轻车熟路。 很明显就闻到一股药味,厚重又湿黏,连身上都沾了一些,一进去,泡在里头,连舌尖都泛着苦。 之前那碗药太子没喝多少,赵进宝便让那些小太监又煮一碗,药味才越发浓郁起来。 太子躺在床上,盖着棉被,脸色潮红,嘴唇却泛白,都起起皮了,看起来烧的不轻。 齐姣准备伸手摸摸太子的额头,试试温度,还没碰到,就被太子一把攥住了。 微凉温润的触感让太子清醒了一点,睁开了眼,“你怎么来了?”语气里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依恋。 “殿下病成这样,我自然是要来看看。”手如愿放在了太子的额头上,还有些烫手,这烧的是真不轻。 “殿下既然醒了,先把药喝了。” 赵进宝已经很有脸色的把药碗端进来了,太子皱了皱眉。 在齐姣的注视下,太子只好一口闷,喝药之后,那唇色就没那么苍白了。 齐姣端了一碗清茶来给他漱口,这药闻着就苦。 太子的手慢慢地探出来,牵住了她在床边的手,因为发烧的缘故,那手也很暖,齐姣替他扯了扯被子,牵紧了手。 “爷多睡会。” 喝了药,也得多休息才能让药效发作。 生病人也累,太子的眼皮都打架了,还强撑着,“我病了,你在这守着,难免过病气给你。” 嘴上是这么说,手却是越牵越紧了,不知道是挽留还是让她离开。 含含糊糊的,又说到长安和长宁,前言不搭后语,说是来看他,回去怕过给他们。 到后面,声音都有些模糊了,齐姣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一直牵着他的手,还想这么多,病更难好。 在系统的加持下,她的身体怕是比太子还好,与其担心他,还不如想想自己怎么才能养好,都有些神志不清,后面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是握着她的手。 看太子睡熟了之后,齐姣才小心翼翼地把手抽出来,再去和赵进宝了解一下情况。 病成这样,应当不仅仅是只淋了雨。 听到太子喝了药,现在已经睡下时,赵进宝一直绷着的神经才松了,今天是一整天都没放松过,看着齐姣,像是在看主心骨一样。 赵进宝一直提心吊胆的,还是去清风殿请了齐主子,这心才慢慢踏实下来。 第145章 照顾 刚回来的时候,太子本来是吩咐他去请齐侧妃。 “不,她现在应当是睡下,免得过了病气……”没想到太子自己反驳自己,又不让赵进宝去。 只是后面看太子的情况越来越严重,药也喝不下去,那语气里明明就想齐主子过来,赵进宝这才自作主张去请。 还有就是,太子病倒了,前院都没了主心骨,赵进宝心里也发慌。 其他人赵进宝都没考虑过。 前院可不是能随便来的,至今也就齐主子来过几回,要是请其他人过来,坏了太子的事可就不好了,还得挨鞭子。 而齐主子也确实是厉害,来了之后,太子爷也能安心睡下。 现在见齐侧妃来过问,也是一股脑都说了。 就算他不说,乾清宫前人多口杂,也得传出来,但这快和慢,还是有点区别。 赵进宝说着说着,又要潸然泪下了。 “太子爷的腿上药了吗?” “上了,黄太医说,还是要先好好养几日,免得以后落下病根来。” 跪了那么久,再加上有雨,那膝盖骨得遭老罪了,以后下雨天估计不会好受。 她就带了吉祥和鹦鹉过来,和吉祥交待好了,就让她回去跟祝嬷嬷说一声,有祝嬷嬷和吉祥在坐镇,她也能放心。 太子现在离不了人,她多陪陪也没什么。 “爷之前吩咐过奴才去告假,也可以多歇两日。” 是了,明天不是休沐,要是不告假,太子还得爬起来上朝。 “侧妃也去歇着吧,夜深了。” 等一切都平静下来,外面的月光越发亮堂,如水一般倾斜而下,许是刚刚下过雨,这月光越发亮了,瞧着倒让人心绪平静。 太子是个病人,齐姣自然不会和他挤,赵进宝心细,旁边的房间已经让人收拾出来了。 早睡早起身体好,这作息能不打破就不打破。 齐姣不认床,但可能是心里装着事,又被打断过,睡的就不是那么舒坦,早早就起来了, 太子此时还没醒,好在后半夜没有再烧起来,多休息,就能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出声吵到他了,一靠近,太子就把眼睛睁开了。 拍了拍床榻,示意她过来坐。 “你怎么还在?” “爷真的舍得我回去?”她一坐下,太子就把她的手给牢牢牵住,这话问的有些违心。 “来都来了,回去还将病气带回去,将就陪我几日。” 埋在齐姣的颈间,语气有点沉闷,带着些热气,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灌了几碗汤药下去,太子又精神起来了。 齐姣的手长的很好,指骨瘦削又修长,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肉覆在上面,从里头渗出些粉,还有一些薄茧,这些年的字也不是白练的。 被太子把玩的有点痒,齐姣便把手给抽出来,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有点凉。 “快起来用点膳食,病好的也快。“ “好。”太子还故意拖长音,动作也是慢吞吞的。 虽然烧退了,但太子的状态也没有那么好,很久没病过的人,突然病这一下,休养的时间会长一些。 下床的时候,动作有些不自然,膝盖还得上药,这个比发热还麻烦。 用完膳,因为要上药,太子便只穿了一身中衣,盖了件外袍,那头好头发的光泽似乎都没那么足了。 齐姣也陪他坐着,生病的时候,人就会乏力犯困,午后太子就说困了。 不过是躺在她腿上眯着眼,之前她有孕时,也曾用过这样的姿势听过孩子的动静。 现在连长宁都已经五岁了。 她身上明明没有熏香,但他确实能闻到一股很好闻的味道,莫名地上瘾。 太子只枕了一会,就把头移开了,躺久了腿会麻,在一边没多久就睡着了。 太子养病这几天,齐姣便一直在前院守着。 其他人对清风殿的那位受宠的程度,也是有了新认知。 谁都知道,前院,太子连送东西都不让送,但齐侧妃就能待上好几日。 太子妃是第二天才收到太子病的消息。 被罚跪的事,如今也是在宫里传遍了,再加上太子后面几日都没去上朝,就算是不知道的人,也知道里边不对劲。 果然,和她所想的一样,太子那点情,都到齐侧妃身上了。 但除了毓庆宫的人,外人知道的却不是那么清楚,好歹也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子,这点掌控力还是有的。 但太子不上朝,对他们的影响也不是没有。 没了太子在前面顶着,这才发现,原来康鼎帝是这么不好伺候,除了太子,又有几个人被赶回去闭门思过了。 太子在毓庆宫,暂时不理,也管不到外面的风风雨雨。 他的风寒好的快,但膝盖上的伤,一时半会好不全。 消了肿,但行走起来,还是会有点痛。 张皇后还让于嬷嬷来瞧了一下,到禁足后期,倒能走动走动,若是张皇后不派人来看望,这才让人觉得奇怪。 看了之后,于嬷嬷倒是安心了许多,毕竟,看太子的脸色,倒没有那么颓废,还养出了一点肉。 齐姣连牛有福都带过来了,整日琢磨病人该吃什么,太子要是再瘦下去,都对不起她的付出。 齐姣坐在缠枝屏风后边,她不出面比较好,无论是对她还是太子。 “嬷嬷让母后不用担心,我们母子俩现在也是同病相怜。” 听到太子说的这番话,于嬷嬷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还能逗趣,这就说明没事了。 看着屏风后面那道身姿卓越的身影,于嬷嬷暗叹了口气,就和皇后娘娘说的那样,太子喜欢就好了。 太子也不是个没分寸的,有她在一旁,太子还舒心,这回估计也是她照顾的太子。 太子妃那边,不管怎么说,都是交不了心的,两人之间隔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哪能这么坦坦荡荡。 于嬷嬷回去学了那句话给张皇后听,倒是让张皇后笑了好一会。 “倒是越发会逗趣了。” 心也放下大半,有这个心态,才能应付的了皇帝。 末了又添了句,“等过几日解禁了,再送点东西过去给齐氏吧。” 第146章 龙驭上宾 等太子病好,回去上朝的那天,齐姣自然就不能再继续在前院待下去,不然,那“荒淫无道”的大帽子就扣下来了。 首先拿来开刀的还是她, 太子还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齐姣有些失笑,她只是回清风殿,又不是不在毓庆宫。 不过,这几天确实是他们近几年来在一起待的时间最长的时候。 之前在庄子上虽然也有几天时间,但还有孩子们在,也算不上是独处。 跟着齐姣过了一天,太子也总算是知道她为什么总是不会无聊了。 每日的时间都排的满满的,将在后院困着,无所事事的生活也过的有滋有味。 虽然一直都知道她的时间很紧凑,但像这样跟着她过一整天的机会还是比较少。 太子还留了她一幅墨宝,其实,在前院,能看到很多齐姣的字迹,太子之前向她讨要的都挂着呢,没藏起来吃灰。 现在齐姣的字,是连太子都觉得极好的地步了,已经隐隐有了自己的风格,自成一体,脱离了之前练的欧体。 “再多练些时日,极有可能独成大家。”太子夸的很认真,因为膝盖的原因,太子是坐一边,齐姣就站在案前写。 太子这话夸的真情实感,齐姣听的也开心,毕竟太子见过不少好字,能得到他的认可,对齐姣来说,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因着太子生病的缘故,他还不让两人离的太近,平常两个人都是在两个空间里活动,但能看的到彼此。 这物理隔离估计是没什么效果的,要是怕传染,早在第一天的时候,牵手就能传上了。 太子都那么说了,齐姣也配合,她对自己的身体素质还挺有信心的,免疫力高,还抗的住,也喝了黄太医开的预防风寒的汤药。 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黄太医说太子的病好的差不多。 两人之间那点距离也才打破了,坐的近一些。 太子硬是在毓庆宫待了五日,告假了五日。对一向勤勉的太子来说,这假期算长了。 不过,再长也不能再待了,今天就得乖乖回去上朝。 比起太子,齐姣没有什么分离焦虑,清风殿在她的安排之下,和之前也没什么不同。 就是长安长宁好几天没见她,还在她身边念叨了好几句。 说的天花乱坠的,没了娘,连吃饭都不香了,这怕不是离不得她,而是离不开牛有福。 那几日的相处像是提前预支的一样,齐姣和太子之后能相处的时间就更少了,太子忙的脚不沾地。 谁叫康鼎帝近期又出新乱子,这几个日是彻底不上朝了,不是偷懒,而是卧病在床,昏迷的时间比清醒的日子还长。 齐姣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四月份了。 也是因为时间长了,这种消息也瞒不住,皇帝不上朝这么多天,怎么也该有个解释。 整个四月上朝都是断断续续的,也叫人摸不着他身体的具体情况。 今年的春光不好,雨水多了许多,连绵不绝,淅淅沥沥地下了好多天。 外面的天阴阴沉沉的,导致人的心情都不怎么好。 长安从上书房回来都说,大家都不像往常一样活跃,应当都被家里人告诫过了,谨慎小心了许多。 “等夏天来就好了。”齐姣看着窗外的雨,心里也有些烦躁,这场雨,希望能快点停。 最近过去请安时,太子妃的表情也很是严肃。 还叮嘱了她们一番,“最近宫里禁娱乐,我们虽然身在后院,也该多注意,别惹祸上身。” 还多看了柳侍妾一眼,练舞不是什么大事,但在这种高压氛围这下,一点小事都能引发大祸。 柳侍妾最重要的品质就是听话,在这种情况下,她也不是完全感受不到,立刻出列说不会再在外边练舞,语气铿锵有力。 柳侍妾最近练舞的频率已经大幅度降低了,舞重要,命也重要。 因着前日金嬷嬷来找过祝嬷嬷,齐姣便眼尖地看到金嬷嬷不在,想必是去给太子妃煲补汤去了。 每到这种时候,不仅是太子妃忙,金嬷嬷更停不下来。 因着这事,后院的走动都少了许多,齐姣也乐得清闲。 这些事她又掺和不上,真正面对压力的,是太子和太子妃,除了放宽心,其他的也做不了。 五月之后,都是晴天,看夜空上那明亮的星星就知道了,明天又是一个大晴天。 但康鼎帝的情况却开始恶化了,已经罢朝了。 没雨之后,天热的也快。 长安练完武之后,还会冲个凉,长宁现在也会跟着练练。 对他来说,骑马这事,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难忘,握着缰绳的感觉让他热血沸腾。 但骑马也要有个好身体,马不能多骑,多多锻炼一下身体还是可以的。 宋师傅也比较会把握尺寸,人又细心,对幼儿的训练来说,宋师傅是个好选择。 除此之外,她还有个好胃口,吃的也多,牛有福很乐意让她尝新菜。 齐姣却稍显惫懒,最近都没什么动力研究新菜色了,也不适合。 外面风声鹤唳,清风殿尚且轻松些。 齐姣这几天睡的也不怎么好,可能是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 打开着阅读器,看的迷迷糊糊,也不知道是在梦中还是清醒。 就被钟声吵醒了,不像以前的晨钟暮鼓,一声声发闷的钟声沉重又哀伤,让人心里发慌。 太后已经去世多年了,数着这钟声,只剩康鼎帝了,这个答案,在预料之中,又有些突然。 安静的紫禁城,在这钟声之后,都动起来了。 “大行皇帝,龙驭上宾!” 隐隐传来太监尖细的嗓声,听的并不真切,在夜色的衬托之下,听的人心里有些发寒。 祝嬷嬷已经起来主持大局了,让吉祥和桂枝二人去看顾一下小主子那边。 小主子身边伺候的人年纪小,没她们二人顶事,也得安抚一下小孩子。 祝嬷嬷小心地点燃了一角烛火,不会太刺眼,掀开帘子时,发现主子已经醒了,只是人还有点走神。 第147章 明月 “侧妃,小主子那边已经安排好,等下就是要把那些鲜亮的东西收一收……” 比起她,久居深宫的祝嬷嬷显然更有经验,见过的丧事不少,听着祝嬷嬷的一项项安排,心瞬间就安定下来。 “嬷嬷去吩咐他们吧,吉祥进来替我梳妆就好。” “是。”祝嬷嬷一口应下,该如何安排,祝嬷嬷心里已经早就有章程了。 早在这之前,她心里就有预感,按主子的说法就是,在心里排练过无数遍了,就是为了现在不会手忙脚乱。 但拿到齐姣这里过一过还是有必要的,奴才不能越过主子去安排。 祝嬷嬷自有一套生存之道,虽然情感上不只是主仆关系,但什么身份,该做什么事,她是知道的。 有祝嬷嬷在指挥,清风殿只是慌了一瞬间,很快就有序地行动起来了。 鲜亮的摆设,亮色的纱帘,罩子,要撤,身上的衣裳自然也要换。 齐姣洗漱也快,毕竟不能着太多珠钗。 元仪殿的动作更快,太子妃还派了人过来看看各方的安排如何,皇帝去世了,这后面的流程更多,更需要谨慎,容不得一点差错。 没多久,各个配殿的灯火也都亮了。 在这种忙碌的氛围之下,不知不觉,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还带着点蟹青,天将明之时,齐姣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夏天的天,晴的也快。 皇帝要在宫里停殡二十七天,发丧,举哀,一连串的事情多着呢。 长安长宁,还有她,都是要去服丧的。 只能说是幸好是夏日,没有冬天那么难挨。 就算是有蒲团,跪久了也不顶用。 这几天就像是提线的木偶一样,只是听着礼官的指挥做事就好。 虽然齐姣不算是任务重的,但她这几日精力不太好,还是有些疲惫,常常是一结束回来就躺下。 长安和长宁更不用说了,他们守的时间比齐姣还长,这也是血缘近的人才有的待遇。 好在他们二人年龄大些,倒没有那么担心,李良娣和林侧妃才发愁。 怀景怀砚有时候都坐不住,对他们来说,还是太为难了。槿声还不到七个月,都得要奶嬷嬷抱着参加。 在皇帝发丧后,还没过两日,百官就按照流程三请新帝登基,太子自然要假装推脱,第三日才正式完成权力的交替。 现在已经不能叫做太子了,应当叫做皇帝,自然也不在毓庆宫住,到了交泰殿暂住。 本来应当是住在乾清宫才对,但新帝念及大行皇帝还未出殡,便先到交泰殿暂住。 现在大行皇帝的棺木都还停在乾清宫呢,要是在那住,还挺惊悚的。 停够二十七后,才将大行皇帝出殡,到这一步,就没齐姣什么事了。 而且,她也终于发现自己身体为什么不对劲了,她又怀了。 书法升到高级的奖励也出来了,又是孕妇和儿童的必需药剂,还有一次种子抽奖机会。 要是出的早点,她也能发现的早点。 按日子算的话,应当是四月底怀上的,太子那几个月忙,隔的时间久来上一次,确实是会比较激烈。 本来就没有什么避孕手段,和长宁隔的时间算久了。 但她现在强烈希望系统下次能来个无痛避孕的药剂。 她身体又不差,可不能生到四十去。 要是想不侍寝,这也不太现实。 一个多月,也能诊出来,好在最忙的时间也过去了,段惟和应当也有时间。 就算是没时间也得挤时间出来,段惟和就像风一样,从交泰殿出来,也是从那繁重的政事中脱身出来,当了皇帝之后,可比太子忙的多。 这也是他成了皇帝之后,第一次回来清风殿。 之前他们见面都是在宫里,只能是抽空见上几面。 虽然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一些,但眼睛亮的惊人,没了那一座大山,肉眼可见的,段惟和轻松了许多。 悲伤的情绪也有,但快一个月过去,也散的差不多了。 皇帝一来,底下的人又是跪了一地,比起之前,现在更是多了几分惧怕,身份上的变化,旁人的反应更快。 不过,因着两人没少见面,也不见生疏,早在齐姣行礼之际,段惟和就握着她的手,将人拥到怀中。 这段时间,精神上最紧绷的其实是太子,大行皇帝刚刚崩殂的时候,还是有几分惊心动魄。 后续一系列的事,虽然又多又繁琐,要是真回想起来,段惟和也有些恍惚,竟然也不记得自己做了多少,实在是繁杂,现在抱着齐姣,才有了几分实感。 而且,肚子里还怀着他们的孩子,这是一条新生命。 “皇上……” 越抱越紧,齐姣有些不舒坦。 段惟和连忙松了手,她现在有孕在身,小心为上,“突然这般叫我,还有些不习惯。”就像是他现在还没习惯自称“朕”一样,称“孤”又不合适。 “那,清之……” 段惟和在她颊边亲了一口,”只要你喜欢,怎么喊都行。” “对了,你喜欢什么封号?”段惟和带她坐到榻,突然就问这一句,齐姣显然没反应过来。 他这话题跳的太快了。 是了,新帝已有,如今也该给她们这些后院之人分封了。 段惟和让她慢慢想,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你也该给自己取个字了,你我之间,称名难免生分。” 至于姣姣,那是私底下喊的,不算数,也不适合正式的场合。 女子的字,还是有资历的同性长辈取比较好。 他也有意识到齐姣对姓名的重视,毕竟,少见有人自己给自己取名,也从未提起过要帮齐姣取一个。 “我有字。”齐姣顺手拿过一张纸,写下了两个大字,展示给段惟和看。 段惟和让她想一个封号,又说到字的事,齐姣脑子突然就蹦出来一个词,她的名字也是她突然来灵感取的,倒是一样巧合,也会一样适合自己。 看着纸上的“明月”二字,段惟和觉得妙极了,就是这样的字才配的上她,在他心里,她就是那轮高悬于空中的明月 第148章 明妃 “既然如此,便取“明”字为封号如何?” 不止是字取的好,那“字“也好,秀丽之余,还带有几分铁画银钩之势,如同那弦月一般锋利,正如月亮的变化之势,可柔可刚。 齐姣却有些猝不及防,字是好字,但这个给她做封号,好像有些不妥。 毕竟寓意有点太大了,当然,她觉得自己是配的上,就连现代,取为“明月”的人也不少。 但人在屋檐下,皇帝要是不支持,又得被那些人喊打喊杀了。 “这种小事我还是可以做主的。”段惟和知道齐姣总是怕他为难,但他又不想太委屈她,出言都信誓旦旦的。 看段惟和那自信的模样,齐姣也不再多说,人家都送到她面前了,也不能说不要,这多不给皇帝面子。 虽然是从她的“字”中取的,但也是可以的,相比于名,字其实更没有避讳,因为喊的人少。 就“明月”这个字,可能也就是段惟和叫叫。 像段惟和,成了皇帝之后,更没几个人能叫他的字了,若干年之后,史书记载的也少。 若是要避讳,现在的清风殿也不能叫做清风殿了。 不过,段惟和明显有点取名纠结症,选一个封号也是,念念叨叨了老半天,还是选了“明“字。 齐姣看了一眼,其他寓意也没差到哪里去,一个比一个大。 确定好了之后,段惟和看着她的肚子,“等孩子出来,就能封你做贵妃了。” 没想到他连肚子里孩子都主意都打上了,不过,她现在封贵妃,在别人眼中确实说不过去,除了孩子,几乎没有其他的仪仗。 段惟和也知道,所以,他才憋着一股气,要找个好封号,在其他地方补偿她,不然,他心里过不去。 “委屈你先在清风殿多待几日,宫里头的宫殿还得收拾一段时。” “其他的也不用想太多,都交给我,好好休息。” 大行皇帝走了,宫里都要大洗牌,宫殿也要重新安排,加上太妃迁宫,还是要些日子才能安顿好。 待了小半天之后,段惟和就依依不舍地走了,回去批折子去了,就他不在的这点时间,折子都能堆的有半个人高。 后期康鼎帝几乎批不了折子,政务本来就堆积,再加上服丧,留下来的就更多。 分封的旨意隔了两日也下来了。 按正常的流程来说,应当是太子妃带着众人在元仪殿前接旨。 但宣旨的太监是直接到了后院各殿,来清风殿的是老熟人,赵进宝。 皇帝登基了之后,赵进宝跑上跑下,瘦了好几斤,但红光满面,乐在其中的模样,看起来对现状特别满足。 “奴才也是来蹭蹭娘娘的福气。” “这话说的太客气了。”鹦鹉还在一旁给他塞了一把金瓜子,也是呼应那句,蹭福气了。 福气说不准,金瓜子是实实在在的。 因为她有身孕,皇帝也不让她跪,站着听就好。 真正的授封,是等她到了宫里,那时会有礼官来给她宣旨。 现在更像是一个通知。 圣旨的核心内容就一条,封为明妃,给她的宫殿是华阳宫。 其他的一大段前缀就是各种夸奖的话,夸的也很有文采。 小顺子作为打探情报的一把好手,等宣旨的太监们走了之后,也将各处的位份打听回来了。 除了她之外,还有两位身居妃位,林侧妃被封为容妃,李良娣被封为宣妃,都是有子,且家世不错的,自然该封妃。 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侧妃只能有两位,不然,有一子,有资历的李良娣早就能封侧妃了。 下面的钟奉仪被封为瑛嫔,张侍妾膝下有一女,被封为恪嫔。 柳侍妾为仪贵人,王侍妾无封号,也是贵人。 都是资历深的,位份都不算低。 只是,太子妃那边…… 眼见着后院都分封完了,封皇后的旨意还没下来,难免会有流言起来。 张皇后如今已经迁来了慈宁宫,分封后院的旨意也经过她的手,盖了太后的印章,对太子妃一事也是少有的知情人。 当时大行皇帝已经昏迷了,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皇帝大限将至,而当时的太子却被禁军拦在乾清门前。 领头的正是汪家人,作为保皇党来说,听从皇帝的命令没问题,但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受冷落也正常。 在回光返照之时,康鼎帝总算是公布了立储圣旨的所在之处。 当时,张皇后就陪在康鼎帝身边,看的出来,康鼎帝心里应当是有过一番挣扎。 好在人之将死,理智也回笼了,那道旨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让太子继位的旨意。 不管他之前怎么挣扎,都不得不承认,无论从哪方面来看,太子都是最适合的人选。 老二性子懦弱,只晓得红袖添香,到后面怕是外戚当权,老四最会贫嘴,得罪了不少人,大了是好些,但也没老实多少,母家又不显,不服众。 老五性子跳脱,都能和自己的儿子玩到一起去,怎么看都不堪大任。 老七就不说了,整天想着要仗剑走天涯,又没及冠,于长于贤,都没有。 要是细数起来,也能发现,没几个儿子有用,还有个太子都该庆幸了,但那也是防的最深的一个儿子。 死之前都不愿意让人守在他床上,除了几个心腹大臣和皇后,其他孩子也都只能是在外间跪着。 等到大总管将最后那道封太后的旨意彻底宣读完毕之后,康鼎帝那浑浊的瞳孔也即将涣散,“梓潼……” 骨瘦如柴的手微微抬起,再怎么抬,也抬不了更高,张皇后懂他的意思。 最后一次,张皇后握起了他的手,眼中的冷意却没有完全散去。 在康鼎帝将太子挡在乾清门外时,张皇后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好在他没有糊涂到底。 两人也已经彻底形同陌路了。 他做的那唯二的正常事,就是让惟儿继位,封她为太后。 汪家当时的所作所为,新皇自然是记得的,当时的局面因此太过于被动。 第149章 华阳宫 这也是一种威慑,让汪家人提心吊胆两日,若是轻轻放下,那皇帝的脸面岂不是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 不过,也不会拖太久,太子妃做的如何,大家都能看到,也不能寒了武将的心。 皇后这个位置,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来看,也都是太子妃最适合。 知道惟儿心里有数,张皇后也不打算指手画脚。 她现在也没能真正闲下来,皇后没立,宫里的事务还是她安排 太子妃也放松的很,皇上应当还不至于废了她。 事关汪家,她如今就算是焦急也无用。 金嬷嬷却是又添了几根白发,是也不能怨汪家,但她更心疼自家小姐。 其他人都能改口叫娘娘了,太子妃还是太子妃。 等过几日封后的旨意下来,金嬷嬷才没那么焦灼。 金嬷嬷每次的着急都没用,但那颗心却怎么也克制不住。 到了七月,众人就开始搬家了。 这天气热,折腾起来也不好受,但主子还是轻松,活都是下人干。 后院的人不多,便都被安排到了西六宫,而华阳宫,便是离乾清宫最近的。 后院也是等太子搬到了乾清宫之后才开始搬。 在宫里这些年,齐姣对华阳宫也算了解,是间奢靡又富丽堂皇的宫殿,这些年都没人住,怪不得段惟和说要收拾多些日子。 皇后自然是在坤宁宫,容妃和仪贵人住在承乾宫,贵人不能独住一宫,容妃索性就跟皇后说,两人住惯了,分不开,住一起便好。 这种小要求自然能满足,还有一对是恪嫔和王贵人,一起住在延禧宫。 宣妃分在钟粹宫,瑛嫔现在也是一宫主位,便分到了景阳宫。 这下是真的鸟枪换炮了,主要是人少,一人两人住一个宫,显得很宽敞。 清风殿的人更是春风得意,搬箱子时都带着笑。 刘嬷嬷破天荒地穿了新衣裳,之前总说自己平时就扫扫院子,免得还把衣裳给弄脏了,便把新衣压箱底。 如意带着一串小宫女,人人手上都抱着一个首饰盒子,还调侃了刘嬷嬷一句。 刘嬷嬷也不在意,“搬到新宫殿,咱就是要穿的体面点,不能给主子丢脸。” 这话说的铿锵有力,大家伙都被说服了。 娘娘可说了,清风殿的人,她都会带到华阳宫去,可得把自己穿的好些。 华阳宫那么大,一个清风殿的人还不够。 有个小太监不舍地摸了摸衣角的“清风殿”三个字,继而又摇了摇头,想什么呢,很快就能换成华阳宫了。 在好心情的加持下,宫人们的手脚越发利索。 齐姣到华阳宫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牌匾,这字熟悉的很,应当也是皇上写的。 段惟和已经在等着她了,还亲自到宫门接了她。 经过这段时间坚持不懈地批折子,段惟和终于能腾出时间来了,目前朝堂也开始正式运作,主要是在准备登基大典。 这些都是礼部在负责,皇帝只要到最后拍板决定就好,也才闲出了一点时间来接人。 说起华阳宫的布置,段惟和说的头头是道,毕竟,他没少过来看。 早就想着齐姣住过来的样子了。 就算段惟和不过来看,也没几个人敢怠慢了明妃。 皇帝给了最好的封号,最好的宫殿,肚子还怀着孩子,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胎,自然备受重视。 明妃的封号也引起过争议,但皇帝就是铁定了心,那些大臣胳膊再粗也掰不过大腿。 最应该反对的应该是皇后一派,但汪家面对皇上都没那么坦荡,更怕牵连到皇后,再加上一个外孙都没有,有什么好争的,索性不吭声了。 李家也算是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现在只会跟着皇帝走,自然不会反对皇帝的意思。 林家更不用说了,是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说来说去,这还真不是大事,给喜欢的妃子取一个好封号,人之常情。 顶多是有几个气不过的,暗地里骂几声妖妃。 只要不骂到自己面前,齐姣都不当回事,都没本事站到她面前,何必理会。 别说后宫女子了,就连在朝堂之上,皇帝的宠臣,恐怕都得被人在背后骂两句卖屁股,那些文人骂起人来可不文雅。 这次怀孕,齐姣觉得有些耗精气,也可能是早期累到了,没走多久就想休息一下。 段惟和让齐姣先坐好,再带长安长宁去看一下他们住的地方。 虽然没多久两人也要到皇子所和公主所住,但也没含糊了去。 等腾出手想到这事,估计得要等到年后。 长安看的挺满意,这回的院子是真的大了。 他们二人的行李就由他们自己来安排,齐姣现在对他们很放心,这两个孩子比较早熟。 要是插手,他们还不愿意。 等众人安顿好之后,没几日就要进行登基大典。 所以,就算齐姣搬到了华阳宫,两人也没多少相处的机会。 皇帝的登基大典,后宫众人参加的不多。 后面皇后册封,她们才要去进行跪拜之礼,到这还没结束,后妃的册封有礼官,自然也有流程要求。 宫里这段时间的仪式不断,皇帝和皇后最为隆重,轮到妃嫔册封的时候,已经进入八月了。 看着那沉甸甸的礼服,齐姣觉得还挺庆幸的,至少现在天气没那么热,穿着一整天也不会太累。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齐姣也不求尽善尽美,能完成仪式就差不多了。 本来妃位的仪式可以一起办,毕竟同个位份,但皇帝说让明妃先独自办一场,那也行,就从封号上来说,就占了其他二人一头。 皇帝就像是在对大臣进行服从性测试一样,封号都给了,皇帝还把自己修缮的钱省下来,就补贴给明妃办一场仪式,好像,也不是特别过分。 而且,新帝明显对这些东西不是很看重,仪式都是能省就省,省下来的够多办好几场了,毕竟都是简化版的,大行皇帝新丧,还是不好太大张旗鼓。 大行皇帝后期炼丹的花费也不少,对比起来,确实够简朴。 第150章 慈宁宫 也因为是一个人,其中的一些环节调整起来也方便,减少了许多负担,齐姣这个封妃仪式完成的还算轻松,对怀孕的人比较友好。 剩下就是其他人的仪式,齐姣只顾着送贺礼就好,她可以歇了。 之前在太子后院的时候,众人的关系就不错,现在成了妃嫔,也没差到哪里去,祝福送礼都很真心。 只是,刚刚迁新宫,都在忙着打理自己的住所,住的地方宽敞了,走动起来也没有像之前在毓庆宫一样方便,见面的时间也少。 到了八月,齐姣的肚子到了四个月,也知道自己为什么这胎怀的这么累了。 一次怀俩,能不累吗?而且肚子也比怀长安长宁时大很多,提前负重。 不止是系统产检能检出来,黄太医现在也能把出来。 黄太医年纪不小了,但那把长胡子也忍不住翘了翘,新皇继位,有双胎是好事,是吉兆。 皇帝已经有三个儿子了,就算这胎是两个小皇子也没关系。 而且,双胞胎也不一定都长的一模一样,也有那容貌长的完全不一样的。 明妃果然是个有大福气的人。 从一开始到小小的清风斋,到现在的华阳宫,每一步都是顺顺当当的,每一个孩子都是这么及时。 “之前常觉得疲惫,乏力,可有什么影响?” 虽然系统的产检没问题,但冰冷的仪器终究没有直接问活生生的人来的快,也能安安心。 “娘娘之前应当是累着了,在脉象上没有问题,也不需要喝安胎药,多休息就好。” 安胎药要是没必要,喝多反而不好。 之前服丧,受礼,一系列的事,对怀着身孕的女子来说,还是比较劳累。 齐姣点点头,最近轻松了一些之后,确实没有之前那么疲劳,但比较贪睡,虽然她之前也是个睡眠好的,但在时间上也不会睡的像现在这么长。 黄太医把出来了,自然就要是和皇帝说,也代表太后知道了。 张太后能看着皇帝闹腾,和大臣掰手腕,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两个孩子,抬齐姣的身份,就是在给两个孩子做脸。 别的不说,长安自从会走了之后,就没少来宫里陪她,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对这个孙女是怎么疼都不够,自然不会拂了人家亲娘的脸面。 长宁更是,皇帝的长子,小小年纪就已经去上书房了,也显出几分聪慧。 皇上没嫡子,以后立储也想必也是从几个庶子中选出。 如今皇帝初初登基,肚子就又有了,还是两个,皇家之前还真没过双生胎,是件大喜事。 她是皇帝的亲娘,更不应该和皇帝唱反调。 之前明妃有孕的消息,在满三个月的时候就已经公布出去了,这种事瞒不住,只是没坐稳时不能大张旗鼓。 这下里里外外的人都哑火了,这肚子是真争气。 这回又说是双胎,好嘛,这福气还真不是人人都有的,不少人已经能猜到,要是这胎安安稳稳地生下来,又有皇上的偏爱,贵妃之位可以说是囊中之物。 这样一想,皇帝之前做的那些,可以说是一点都不过分。 加上这胎,一半的孩子都出自齐氏的肚子。 一切步入正轨之后,长安长宁就要接着去上书房上学去,这就没有在毓庆宫那么近了,起的时间也早了许多。 孩子身边有伺候的人,齐姣清闲很多,因为她这两个月有点起不来,最近都是他们两个人自己用早膳。 每逢请安那日,齐姣就起的很痛苦,天凉了,被窝是真的好躺。 加是路程比之前远了许多,请安的时间也往前挪,毕竟还要到慈宁宫请安,不早点,赶不上趟。 到坤宁宫的时候,不止是林侧妃,大家都是哈欠连天的模样,眼神都带着些困倦。 太子妃,也就是皇后。 都怀疑是不是自己之前太过放任她们,稍微早些就困成这样,但又不愿意太过苛责她们,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说直白点,对她们都比对太子都有感情,有她们配合,管事顺当了不少。 这次也是第一次正式去慈宁宫请安,之前张太后说她们还未册封,便先不用过来请安。 按正常的来说,是要册封之后,成了正式的妃子,才有资格去向太后去请安,但这明显是在体谅她们,在等她们安顿下来。 皇后也不含糊,等人齐了之后就朝着慈宁宫出发。 孩子们也都在,五个孩子整整齐齐地跟着,就算二公主被奶嬷嬷抱着,太后看的也欢喜。 长安长宁就不说了,在练武的作用下,身量是见风就长,看起来也结实,这两孩子病的次数都很少,反正太后是没听过。 怀景的身材可以证明一切,最博年纪大的人喜欢,怀砚年纪小,脸上带肉,又白白净净的,也是个乖孩子。 槿声脸上挂着奶膘,可爱的紧。 不管怎么看,几个孙子孙女都可人。 张太后眼里划过一丝满意,对比起先帝那排病恹恹的孩子,这些看起来多精神。 先帝去世,要是说张太后一点感觉都没有,对于一个活生生的人来说,还是太过于冷血了。 毕竟也一起过了好几十年。 但张太后也是体会到了太后的妙处,惟儿是个孝顺的,她在这宫里,是谁的气都不用受。 不用管那些莺莺燕燕,不用在皇帝面前提心吊胆。 在后面那几年,两人的情分折腾的也不剩什么了。 日子过的舒心,看着这一串萝卜头,就更满意了,一直往外掏东西。 一开始准备的赏赐都不够了,又拿了几托盘出来,都给几个孩子带上。 一下子就成穿金戴银的,长安嘴甜,在张太后面前撒娇惯了,早就歪在张太后怀里了。 比起受关注的程度,她们这些妃子可比不过这些孩子。 张太后也只是认了认脸,对的上名字就行,她看的出来,这些人都是个省心的,眼神中甚至带着点稚气? 不是说人不成熟,而是没有太多在宫闱里勾心斗角的戾气和算计。 第151章 宫权 之前看那些人看的太多,突然看到这么清澈的眼神,张太后还有些感慨,终究是老了,现在是到了这些鲜嫩姑娘争了。 只是,在宫里这样的大染缸待久了,也不知道这眼神能保持多久。 在齐姣诊出双生胎的时候,太后曾召见过她一次,这次这么多人见面,便没表现出几分特殊,终究不能越过皇后去。 皇帝有所偏爱,她却不能偏的太过。 看完几个孩子之后,就让她们散了。 到后面,张太后都有些羡慕皇后了,妃嫔省心,对掌宫权的人来说,不知道有多舒心。 里面八成的事,都是主子闹出来的。 她不恋权,皇后也不是没那本事,放手的放也爽快。 无论是在什么地方,但凡有两个人主事,都不好管事,太后和皇后,在宫人看来,也不知道该以谁为主,皇后难免束手束脚。 但皇后和妃子管事就不会,毕竟里头有主次之分。 当皇后把三妃叫过来,问她们想管哪方面的宫务时,三人都回不过神来。 虽然是妃位,但对容妃和宣妃来说,好像和之前在毓庆宫的日子也没什么两样,没想到自己还要管事,多少有些猝不及防。 皇后给她们时间好好想想。 在心里头叹了一口气,后宫不比之前的毓庆宫,涉及到的东西太多了,皇上也不信任她一个人管着。 她有汪家作为底气,便是分权出去,也没人敢怠慢。 只要汪家在,她这个皇后就倒不了。 让她和三妃提,总比皇上直接分她的权好,那就是下她的面子了。 齐姣也差不多能明白段惟和的意思,汪家在武官中可以说是一呼百应,皇后要是再把后宫牢牢把握在手中,对皇帝来说,不太妙。 趁着现在,正是分权的好机会,掌宫权,能做的事可不少,毕竟负责了一个皇宫的衣食住行。 内务府的官员其实是有正经官职的,也分里外,外边的大臣大到能负责皇帝的出行仪仗,里头就是皇后管的了。 容妃和宣妃想了半天,还是没能决择出来,索性妥协了,让皇后给安排个轻松的就好,都自觉自己不是那块料。 皇后也猜到了,也有所准备,容妃就负责古董房和景阳宫,里边都是文物和藏书。 很适合容妃,这些东西的进出也比较少,更新册子也没那么频繁没那么累人。 容妃挺满意的,她是懒人,做这种最合适不过。 宣妃就负责锻库,也就是衣料的分发和制衣,宣妃不止对妆容有研究,穿着打扮也有所涉猎,妆容也要和衣裳搭才能有更好的效果。 这也很对宣妃胃口。 “明妃你对吃食颇有研究,膳房就归你管,还有营造司,你要做点什么东西也方便。” 齐姣经常有些小巧思,皇后也知道,也是给她行方便。 都没有问题的话,这宫权算是分好了。 皇后这事做的坦坦荡荡,大头还是在她手里,但其他人的也不差。 无论是膳房,还是锻库,古董房,都是有油水能捞的,而且相对于兴趣,也好上手,不会说搞砸了。 现在身体已经好了许多,齐姣也没推辞,长安长宁很快就要去公主所和皇子所,宫权还是很重要的,不然,连孩子在哪里被苛待了都不知道。 这种情况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现在有机会,自然要杜绝这种事情在以后发生。 她立起来,俩孩子也不会轻易被人欺了去。 要是说到宫务这方面,还真没人比祝嬷嬷还熟悉。 祝嬷嬷也不是一开始就在御膳房,其他地也是待过的,斗转星移,时间是过去了,但那些地方的运作规则都是一样的,亘古不变。 新帝后宫的人少,伺候的宫人也不用那么多,也是为了施恩,便打算放一批人出宫。 在这种时候,宫权过渡的也最顺利的。 齐姣身上的担子越大,人手的要求就越多,鹦鹉和吉祥能独当一面以后,便把如意提上来了。 桂枝放在了长安那里,长安练武,带着桂枝比较方便。 但能在齐姣身边伺候的还是少,便又调了之前在清风殿伺候过的,有资历的两个小宫女上来。 多福多寿,多福是鹦鹉在带,多寿是吉祥在带,性子和两人也很像,像是翻版一样,做事都很不错,在考核中也是数一数二,能服众。 按位份来的话,齐姣能有六名宫女,负责洒扫这类琐事的不在其中,因着有孕,便多派了一名。 鹦鹉,吉祥,如意,多福,多寿,还有两个是华阳宫的,有待考察,暂时没能贴身伺候。 宫务越来越上手,孩子也在慢慢长大。 段惟和过来看着都有些担心,五个月的肚子,和以往六个多月的也差不多。 孩子大了可不好生,这还是两个。 跟黄太医学习了那么久,段惟和对这些也算了解。 而黄太医,已经快成了华阳宫的常驻太医了,几乎是每天都要来请平安脉。 段惟和跟在她后面念念叨叨的,虽然关心齐姣很受用,但见他这么念叨,也让人有些受不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见到他的时间越来越多。 这些回想一下,好像不是错觉,这几个月皇帝都没翻过别宫上牌子。 华阳宫离的又近,出来溜达一下,拐个弯就到了,一有时间就过来,见面的次数,时间就自然就多了。 说是守孝三年,但在皇帝这,一般是以日代孝,折到后面才二十七日,没说要戒色戒荤。 宠幸妃嫔,生孩子是完全可以的,孝期折腾出来的孩子可不少,只要不办大型的宴会就说的过去。 来都来了,总不能推人走,万一皇上对他爹就是有这么深的感情呢,指出来有戳人伤口的嫌疑。 而且,她在段惟和面前从来没有树立过大度的形象。 其他人看皇帝一心往华阳宫跑,想劝也劝不出来,人家先帝新丧还没过去半年呢,就鼓励皇帝去后宫,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人能做的事。 第152章 樱桃 按理来说,最应该提这事的应该是张太后。 但张太后就像是进入了退休模式一样,反正宫权也抛出去了,也不必出来多管闲事。 每日就想着听听戏,张太后是重度戏曲爱好者。 她的身体也不适合太过劳累,如今能正式歇下来,正是调理的大好机会。 所以,皇帝不找人侍寝的事,也没人提起来,段惟和有空就过来溜一圈。 齐姣平时在里间活动的时候,有系统在,还是有点不能见人的秘密的,便严禁皇帝过来突袭,还有个鹦鹉在外面守着。 鹦鹉一根筋到底,齐姣让她守着,在皇帝面前都敢先进去和齐姣说上一声。 段惟和嘴里念叨着太见外,但也乖乖照做了,他的乾清宫也不可能让齐姣随意进出,这样对两个人都公平。 此外,还有一个原因,他在齐姣这里已经有了充足的安全感。 齐姣做什么事都没想着瞒着他,都和他说上两句,就把人纵容起来了,他很自信自己在齐姣这里的地位,下意识就觉得两人之间没有秘密。 不知不觉,在隐形中,两人已经站到了平等的位置。 至少在段惟和心里,两人能平等地交流,当然,和一个古人讲这些是不切实际的。 但齐姣也只是想过的舒服点,这点小事她做到,有把握让段惟和同意,便这样做了。 要是提心吊胆的,连看系统的小说都没有那么有趣了。 一开始,段惟和潜意识里恐怕只觉得她是个有趣的宫女. 到了现在,两人关系和感情不一样,还是用一样的方式来处理的话,难免会让人觉得疏离。 说白了,男人都是贱皮子,有时候也需要点小脾气。 两个孩子生起来肯定没有一胎那么好生,睡的多,齐姣动的也多,就是为了生产做准备。 虽然系统有无痛,能在一定程度保障身体健康,但也不能全靠系统,少一点折磨都是好的。 她算是有锻炼基础,可以多活动活动。 就将计划里的运动占比调高了一点。 闲时就看看小说,进农场种种水果。 书法升到高级,还有一个奖励是一次种子抽奖,来到这里之后,齐姣就再也没能参与过这种活动。 之前在游戏中没少抽,不过,她不是欧皇,只能说是概率里的普通人。 但抽奖的感觉是很令人上头的,怀着虔诚的心,齐姣点下了那个在中心的红色按钮。 种子抽奖是个圆形的大转盘,按下之后,那指针就开始高速转动起来,齐姣在抽奖之前就已经看过转盘上的内容了,也都是水果。 水果的话,她也没有特别偏爱的,得失心理便没有那么重。 指针也慢慢地停下来了,随着那五彩斑斓的彩带,和那毫无情感起伏的“恭喜你中奖啦!”奖励逐渐浮出水面。 是樱桃。 不错,系统出品的樱桃,估计比现代卖的那些还好吃。 中奖的感觉很愉悦,但系统那五颜六色的彩带是真的很吵,有种开业大酬宾的感觉,实则只是个小樱桃而已。 齐姣尝过古代的樱桃,还是贡果,因为不易储存,还是挺难得的,能分到的人不多,她也是蹭之前太子的光。 分下来都是以颗计数了,还不怎么新鲜,口感上来说不是很新奇,但在古代,水果都很难得,没什么好嫌弃的。 要不是有这个农场,她在短时间内也不能实现水果自由。 齐姣早早地就将樱桃种下去了,樱桃的结果过程比较长,一般要个三年以上,但有嫁接技术,就可以缩短到短短一年之内结果。 在农场里面,嫁接技术就点两下就可以操作。 令她惊喜的是,那嫁接技术还有步骤讲解,这样的话,到时候想在现实中种,还能有点参考。 在系统的加速下,秋季种下,明年的春天应该就能有樱桃吃了。 有个农场在,能为生活添加很多趣味。 之前在清风殿种的草莓盆栽,在不断地分种之下,规模已经很大了,一盆盆搬起来也比较方便,就都迁到了华阳宫。 清风殿还有一个小小的游乐园,华阳宫的地更大,齐姣打算复刻一下,这是长安长宁的回忆,以后两个孩子出生也可以玩。 现在还管着营造处,做东西也方便,天时地利人和。 秋千和木马都比较简单,还做了一个跷跷板,巧的是,华阳宫也有一棵树。 按照以前的布局放好了之后,和之前的清风殿区别也不大,真的是一比一复刻了 齐姣还在旁边规划了一下,以后可以搭个小棚子,再牵点葡萄藤,也是个好休息的地方。 下次的奖励要是葡萄就好了,高科技出品的,味道会好很多,生命力也很顽强。 齐姣像个小蜜蜂一样忙忙碌碌的,把华阳宫仔细布置了一番。 看到齐姣这样,段惟和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转转。 说起来,当了皇帝之后,就忙着批折子,批折子,一睁眼折子就在桌上摆着,政事是怎么都处理不完,有些疏于锻炼,也很久没有去骑马射箭过了。 段惟和突然生起了一些危机感,他还是一个好面子的人,身形还是要维持的。 不然,站在齐姣面前,多少有些自惭形秽。 齐姣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比起年少时激情澎湃的相处,现在的两人之间的时间多了,多一分平淡,但比起之前,了解的更深,更多了。 日久见人心这话是有几分道理的,再厉害的演员,都很难在生活中时刻保持着演戏的状态,何况她只是个普通人。 齐姣也没想着要演一辈子,重活一次,在这种封建社会,只想尽可能地让自己活的舒服一些。 这又不意味着得罪皇帝,深情的人设立的还是很稳的。 看着看着,段惟和也忍不住“指手画脚”起来了,他在华阳宫待的时间不少,以后肯定也不会少,也不由自主地参与进去。 长安和长宁就更别说了,还和齐姣说好,就算他们以后不在华阳宫,也要留着他们住的地方。 第153章 元佑 这都不用他们说,不管怎么样,华阳宫都是他们的家。 看着那隆起来的肚子,不知道是不是两小孩有危机感了。 怀孕了之后,她对长安长宁的关注不可避免的会有些减少。 不过,他们的情绪来的也快,去的也快,又想到自己该怎么布置住所,是真的自己“当家做主”。 等开春,长宁也六岁了,两人到时候就一起搬到皇子所和公主所。 其实,要是长安想留在华阳宫,也是可以的。 皇子大了,六岁出去就必然的,但公主就不会限制得这么死,说到底,还是得看皇帝。 对长安来说,那是她亲爹,基本上,段惟和都愿意满足大闺女的要求。 但长安想了又想,她对公主所的生活还是有期待的,之前看八公主,在公主所生活的还挺自由。 八公主今年十岁,还在公主所住着,长安要是过去,两人串起门来也很方便。 齐姣果断放手,打算到时候让长安先去公主所折腾一下。 要是想回来,华阳宫又不是不能住。对她来说,这有点像是学校寄宿,逢十天休沐就回来。 就算是父母和孩子,也不可能永远腻在一起,两者都需要独立的空间。 长安长宁的心态能调整的这么快,也是因为自身的生活很丰富,要去上书房,又有伴读玩,不会永远腻在母亲身边。 而且,在这个时代,在皇家,就算是小孩子,都需要尽快成熟起来。 她给孩子准备了退路,自然也要支持他们独立,向前。 如今都快十一月了,齐姣也开始提前帮长安长宁准备起来。 两个孩子也没少到皇子所,公主所去踩点,里面都是他们自己布置的。 元宵这次像跟屁虫一样跟在长安身后,不管去哪都跟着。 之前在清风殿不会这样,因为它已经习惯了主子有一段时间会出去,再回来。 现在是到新环境有些不习惯,跟在长安身边比较有安全感。 齐姣是支持的,元宵再不多去走走,就真胖成球了。 橘猫的基因不容小觑,成年之后,体重就跟着飙升,一点也看不出来小时候的小个子。 无论是人还是猫,都不能太胖,对身体负担大。 之前限制元宵的零嘴,久了好像也不是那么奏效。 吃不到零嘴,它正餐也能把自己的肚子吃的圆滚滚的,想狠心减它的饭量。 又是个惯会撒娇的,总能讨到吃食。 长安有时候都有些于心不忍,元宵看起来实在是太饿了,有虐待猫咪的嫌疑。 至于让它动起来,催一下,赶一下,它才愿意动一下。 总算有了机会,长安就逮着那几天,天天带元宵往外跑,边玩边遛猫。 到华阳宫之后,长安的探索地图也跟着扩大了,带着元宵跑的也多。 只要长安一招呼,虽然顶着个死鱼眼,但元宵还是老老实实地跟上了。 在元宵励志的减肥中,康鼎二十五年即将过去,皇帝一般是登基的次年改元,年号便还是康鼎,等这个年过去,就可以换号了。 三年丧期还未过去,过年虽不能大张旗鼓,但该有的也都有。 毕竟是新帝和大臣头一回过年。 虽然皇帝对他们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也是在这时,他们才猛的发现,皇帝可不像之前当太子那样了。 前几年情况不好,段惟和收敛了非常多,这么多时间,也够他看清大部分人了。也就让很多人忘了之前的太子爷是什么样的。 大权在握之后,脾气又回来了。 皇帝也有不少拥护的人,李家,林家……一个上朝多年的,法正名顺的继承人,可没那么好拿捏。 不过,这些热闹都与齐姣无关,新帝登基的第一回宫宴,注定是要错过。 原因很简单,她现在的肚子已经有八个月了,双生胎一般会生的比较早,八个多月生都是正常事。 华阳宫已经进入一级备战状态了,和之前一样,又开始排练起来,这次情况更严肃一些。 进入八个月后,也就有可能随时就生,连黄太医也说不准。 齐姣自然不会拖着要生的肚子到处跑,年宴上人人多口杂,还是有风险的,她不会拿自己的安全和孩子开玩笑。 除夕这天,齐姣早就犯困了,也没守岁,撑到皇帝在前头宣布了新的年号才睡下。 那是这个年宴的高潮,后面宴会也差不多结束了,守夜这事,就看个人了,倒没有说强制性规矩。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那两个字还记不记得。 窗外传来烟花声,那裁剪精美的窗花却把这些声音远远隔绝在外,一室静谧,炭火暖烘烘的,齐姣睡的正香。 眉眼却紧紧皱着,看起来睡的不太舒服。 本来他现在应该在乾清宫守岁,但心里总是惦记着点什么,便过来看看她。 段惟和轻轻地抚了抚那眉头,等它慢慢放松,这回有孕,他一直在一边陪着,又是双生,自然知道她有多辛苦,也知道她为什么不舒服。 红底的棉被下,那肚子的弧度依然很明显,段惟和柔柔地用手环了一圈,像是抱住了所有,轻轻地在那额头上落下一吻,他的心也在此刻得到安宁。 齐姣这一觉睡的是前所未有的安稳,到了孕后期,半夜不可避免的要起夜,昨晚却没有,一觉睡到天明。 这样踏踏实实的一觉,对她来说,已经是很难得了。 起来时,撑着棉被,就发现有些硌手,齐姣摸出来一看,是一个大红封。 华阳宫也不是人人都能进的,能放这个的就只有一个人。 拆开一看,是银票,应该是她和腹中孩子的,一共有三份。 不出意外的话,齐姣又在一边探了探,果然,又摸出了两个小的。 她每年过年都会给长安长宁放压岁钱,段惟和之前也是跟着她放,钱不多,就是图个喜庆。 大了之后,他们也学到了,也会在她这里放。 昨晚她睡的早,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放的。 新的一年,元佑元年,顺顺利利。 第154章 立春 比起齐姣现在的特殊情况,其他人就忙的多了。 皇帝要进行开笔仪式,书写新年的第一笔,各类祭祖和国宴也是少不了的,长安长宁自然也不能缺席,所以,长安长宁也很忙。 后妃也要在内朝请安,和皇后见命妇,准备参宴等等,上妆,新衣,都能折腾不少时间。 不过,现在的年味浓,还是能体验到过年那热烈的氛围,齐姣也不觉得无聊,每天多动动,把系统一开,还能能看点精神粮食。 到了后面,也不用忌口,能让她可以过过嘴瘾。 这次的饮食管控比之前还严格,怕两个孩子太大了。 今天的立春来的早,初三就是立春,宫里忙着筹划今晚的新年宴。 齐姣就窝在华阳宫过立春。 这两天睡的也好,起的自然也早,便让牛有福准备咬春的吃食,这也是一项习俗。 轻轻一烙,就是一个圆圆的面皮,加入一些蔬菜,将其卷起来,一个春饼就好了。 除此之外,还有春卷,春卷的口感就比较酥脆,除了蔬菜,还加了一些肉,味道也丰富些。 有吃的,也有喝的,将桂花、红糖、柑橘在一起煮出来的茶,就被称为煨春。 过年,上书房也放假了,俩孩子起也晚些。 虽然晚,但长安每日的晨练也没少,结束后刚好赶上早膳,吃口春饼,或者春卷,咬春这步就完成了。 也是这两个月好起来点,还能和长安长宁一起用个午膳。 长宁坐在桌前,还有懊恼,他今天起晚了,没赶上晨练。 这种温度,睡觉本来就舒服,长安每天的晨练又早,赶不上也正常。 也能看出来,长安对武是有多感兴趣了,在这方面的毅力好的惊人。 但,除了这方面,其他时候长安都比较放松,也是这样,才能将多数精力都投到练武这方面。 而长宁,就将自己逼得很紧,不管学什么,都想要尽善尽美,甚至是超额完成,这也是他去上书房以后,齐姣才发现的。 年纪小,很多事都不能做,但在功课上,勤奋一些,好像也没有人觉得不对。 对上书房的师傅来说,有这种学生,很省心,甚至越教就越喜爱,恨不得倾囊相授。 他就像一块海绵,可以孜孜不倦地吸取许多的知识。 教的多,理解的也快,甚至能举一反三,有自己的一番见解。 对下人来说,主子上进,自然也是好事,要是没有意外,他们以后是要跟着主子出宫建府的。 但对长宁来说,却未必是件好事,他现在太小,要不是有之前系统的药剂在支撑,身体是绝对受不了这种熬灯油式的学习。 齐姣这才出手干预了,晚上不能让他熬到太晚,时间一到就熄灯,她知道,对长宁来说,夫子布置的那些作业,在正常的时间内都可以完成。 早上要是能多睡一会,就多睡一会。 所以,早上小太监们也不敢叫的太早,要不要起来晨练,全靠长宁的自制力。 长宁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感觉,要快一点,再快一点,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若是问他为什么,也只记得那道梦里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回响,念念不忘。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他有功利心,想名留青史,他做不了学问,继承不了圣贤的绝学,但能为万世开太平。 这一切的基础都是要学问扎实,脚踏实地,上书房自然是他获取这些东西的第一选择。 有段时间确实有些走火入魔了,在娘的干预下,后来才慢慢纠正过来。 他有些担心,担心自己被梦境里的“他”给影响了。” “他”的时间比这边快,已经是个十多岁的少年了,一身玄袍,腰间挂着的是长剑,眼睛里是野心勃勃的光芒,带着睥睨一切的眼神。 他对梦境里的“他”非常了解,像双生一样,知道所有,心意相通,对方想要的是什么,长宁最清楚不过了,想要一个大帝国,成就一番大事业。 也能看到“他”是多么地努力,拼命,潜移默化中,他好像也被影响。 但后来,长宁也慢慢地明白,除了梦境,他们不会有别的关联。 就像现在,错过一次晨练也没有关系,他的处境比“他”好很多,他不是孤身一人,有娘在,不用太着急。 这是齐姣一遍遍跟他强调的,以牺牲身体为代价,只会在未来后悔。 对于长宁时不时的发呆,长安已经习惯了,还顺便给他递了一个春饼。 新年宴在晚上,有桂枝他们跟着,齐姣也放心,再不济,两孩子的位置离太后和皇帝也近,安保力量还是不错的。 现在,更应该担心的好像是她自己,生了两个了,齐姣对这种感觉无比的熟悉。 这天终于来了,这胎怀的特别累,也有了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鹦鹉已经被锻炼出来了,听到主子说要生时,也不像以前一样,要愣上几秒,不过,大脑空不空白,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看起来就是训练有素的大宫女。 宫里大办宴席,太医院也都在候着,听来传信的小太监说明妃要生了,黄太医立刻出发,背药箱的小太监也是个机灵的,一下子就跟上来。 除了他之外,还有两个太医跟着,皇帝有多重视华阳宫,大家都是看的到,自然不敢怠慢了去。 不过,黄太医年纪大了,跑的再快,那脚程也快不到哪里去,小吉子急的不得了,和另一个小太监一人一边,黄太医几乎是被半架着到的华阳宫。 给明妃把了脉,还算顺利,妇人生子,就像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一样,还是要在一旁守着。 去请太医是大事,皇帝那边也不能忘了。 宴会此时显然已经到了最高潮,推杯换盏,宫女们身姿翩然地在在座位中移动,添酒添茶。 比较靠前的人就看到一个小太监不知和皇帝说了什么,只见皇帝直接起身,桌上的玉酿都撒了不少,肯定是要紧事。 第155章 龙凤呈祥 在一旁的张太后叹了一口气,都不用猜,应当是明妃发动了,便施施然地起身,皇帝不在,宴会可还没有散。 只说皇帝去更衣,张太后出来主持大局,大臣也都不敢说什么,便是皇后时,张太后也没少主持这种宴会,更何况如今成了太后。 之前有大儒出自张家,直到现在也还是大家族,徒子徒孙不少。 张太后之前贤后的名声远传,后宫如今的女官制度,便是现在的张太后一手建立起来的。 皇帝也不可能说看他们的面子行事,走都走了,解释是没有的,也没人敢有所异议。 也不缺那些心思活络的,稍微算一下日子就知道,华阳宫的那位主子快生了,还是双生,心急也是人之常情。 这般想着,朝臣也有些坐不住了。 已经有人想着该如何和明妃攀上关系了,一介孤女,有长子长女,还有两个孩子即将出生,这加起来就快占皇帝子嗣的大半数,背后还没有势力,这时候趁虚而入是最好的。 段惟和连轿子都坐不下了,仗势大,就意味着繁琐,那些太监抬着,也走不了更快。 明明天还冷着,段惟和硬是跑出了满头大汗。 之前长安出生的时候,和这番情景倒是像。 虽然有系统提供的无痛,但两个孩子绝对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齐姣也不知道自己生了什么,只记得用力用力,好在之前一直在锻炼呼吸法,下意识就用上了。 生了一个还不够,她也能感受到,还有一个孩子在她的肚子里,迫切地想要出来。 产房里的温度高,接生嬷嬷也挂了汗,“娘娘坚持住,还有一个小主子,生出来就好了。” 耳畔旁边是孩子的哭声,最后那一下,像是用尽了齐姣所有的力气一样,努力地往外推。 “第二个小主子也出来了!” 撑着听到最后一道哭声,齐姣这才敢晕了过去,手里还紧紧握着祝嬷嬷的手。 祝嬷嬷也懂她的暗示,主子这是让她好好看顾着两个小主子,华阳宫就靠着她主持。 段惟和在外间跟罚站一样,反正坐是坐不下了,茶也喝不下。 心乱如麻之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鼻尖好像都闻到了那浓郁的血腥味。 这种场景,就算是见的再多,心也只会越来越乱。 见接生嬷嬷抱了两个小襁褓出来,马上急切地问道:“明妃如何了?” “娘娘这回太伤身子了,脱力晕过去,睡上一觉也好,不碍事,只是,应当要坐两个月以上的月子才好。” 接生嬷嬷也只是及时把孩子抱出来给皇帝看看,对具体的情况也不了解,还是黄太医及时出声才解救了她。 段惟和如今的心不在孩子身上,匆匆看上两眼,就想进里间看看他心心念念的那张脸。 不看上一眼,他总是不安心。 其他人也是欲言又止,从清风殿出来的是习惯了,之前生长公主,大皇子的时候,皇上也这么做了。 别的人,看皇帝那急切的模样,也没人敢说什么。 都不用想,现在要是叽叽歪歪,下一刻就是人头分离。 齐姣本来还晕着,啪嗒的一颗大眼泪砸在脸上,还有点凉,倒是唤醒了一下知觉,迷迷糊糊的,只唤了一声“皇上……” 她现在又累又困,很需要睡一觉来恢复精神,醒了之后,可能都不会记得中途做了什么。 段惟和也不敢打扰她睡,出来后,还让宫人动作轻点。 赵进宝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恭喜皇上,这是龙凤呈祥啊。” 赵进宝憋了许久,一开始接生嬷嬷一人抱着一个襁褓出来,看颜色就知道是一个小皇子和一个小公主,心里那叫一个激动,龙凤胎,那可大喜事。 但看着皇帝那不是很好的脸色,赵进宝很识趣地憋回去了。 直到现在才找到机会,在皇上耳边说上一句。 娘娘在歇息,也不能太大声地报喜。 比起华阳宫段惟和造成的低气压,前头的宫宴就热闹多了,是因一封圣旨引起的。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赵进宝,对大臣来说,也是个熟面孔,只要是能面圣的,都或多或少和他打过交道。 更别说赵进宝手上还拿着一份明黄的圣旨,见旨如见君,众人都跪下了听旨。 其他的可能听的不是很清楚。 但关键词抓的是死死的,“明贵妃诞下…龙凤呈祥,朕心甚悦,大赦天下,减赋税两成……” 这份圣旨是段惟和早就拟好的,就等着宣布,就添了一个“龙凤呈祥”就可以发出去。 而宫宴上的众人早就听的头昏眼花的了,不知道是应该为皇家第一对龙凤胎,新皇登基的吉兆高兴。 还是该惊讶,皇上这仗势惊人,与民同乐,这赋税减两成的消息一传出去,全天下人都知道明贵妃生了一对龙凤胎,皇帝还特别高兴。 而且,这明妃就这样升了贵妃。 明妃,明妃,还没叫顺口呢,就得改口了,以后得叫明贵妃。 长安长宁是待不住了,两人早就猜到娘可能是要生了,但作为皇长女,皇长子,两人在宴席上颇受关注,他们爹又跑了,也只能是留下来。 趁着众人还没回过神来,两人就跑了,反正这场宫宴也快结束了。 到了华阳宫,父子三人就面面相觑。 “你们娘睡了,可以去看看弟弟妹妹。”段惟和自己就离席了,也不觉得长安长宁有什么不对,两个孩子也是关心母亲。 但长安长宁还是先把自己收拾好,再去看了一下齐姣,看到娘还在睡,才有空去看一下弟弟妹妹。 “这是哥哥,这是妹妹。” 两个孩子都裹着不同颜色的襁褓,还是很好认的。 “原来是弟弟出来比较快。” 刚出生的孩子,两人也都不敢上手,只是在一边仔细端详着,听说双胞胎会长的一模一样。 但两个孩子还小,两人看了半天,都只觉得是刚出生的小孩,看不出五官长的像不像,只觉得像红皮的小猴子。 第156章 取名 齐姣醒来时,只觉得生孩子还真不是人干的事。 她也勉强算是有高科技帮助的人,日常锻炼更没少,但该累的还是累,该疼的还是疼。 动动手指,准备叫人,一般情况下,嬷嬷都会在一旁守着她。 一伸手,却只摸到了冰凉的发丝,这顺滑的触感,像是皇上的。 “醒了?” 段惟和私底下也不会一直束着冠,发带一挽也可以了,这东西就像是高高绑起来的丸子头一样,久了也会扯头皮,终究没散下来那么舒服。 看这头皮,明显是洗漱过了,“皇上怎么在这?” 下意识地看向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和她晕过去之前好像没什么不同。 这才迟钝地想到,原来她睡了一天一夜。 “你都睡了一天了,要是再不醒,我都得再去问问黄太医。”他的声音还有些哑,说到后面时,有难以察觉的颤抖。 虽然太医说是没事,但看之前活生生的人在那躺着,不可避免地还会感到恐慌。 他不敢预想失去她的模样,那种刨心剐骨之痛,他承受不住。 别的也做不了,只能是在一边干等着。 “小厨房一直备着膳,先用点。”边说着,还在齐姣的唇上亲了一下。 “皇上你也不嫌弃。”齐姣有气无力的,自然也不能阻止他。 不仅不嫌弃,还将她抱了起来,他需要做这些动作来抚平内心的不安。 她倒是没错过段惟和那泛红的眼眶。 齐姣会借着生产来巩固在皇帝心里的地位,但在她心里,不会将这些痛苦算在段惟和身上,孩子是两个人的。 生之前就应该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不然,这对孩子不公平。 吃了点东西,齐姣的精气神倒是恢复了一些。 这或许就是锻炼的好处吧,后续恢复起来会快一些。 也才有精神看看两个孩子,两小孩睡觉时也挨的紧紧的,像还没出生时一起待在母亲的肚子里一样。 双胞胎可能真的有心灵感应,出生之后,就算是奶嬷嬷抱着喂奶,也要在一起,一但分开到两个空间,哭的就厉害。 因为是双胎,个子不比长安长宁出生时大,哭起来的嗓门也是细细的,听的令人心疼。 现在睡觉,更不能将他们两个分开,一抱起另一个,剩下的那个也哭了。 要醒就一起醒,哭也一起,同步的很。 “皇上给他们取名了吗?” 说到这个,段惟又有一些纠结了,“之前挑了几个,但我还没确定下来,不如先取个小名?” “那就跟着姐姐哥哥,一个叫长乐,一个是长平。” 和长安长宁一样,包含着的只是为人父母最朴素的愿望。 纠结归纠结,在龙凤胎洗三的时候,段惟和终于把名字确定了,玉牒也上了,在登基时段惟和就把排序定好,顺着下来便是四皇子,三公主。 四皇子怀衡,三公主以徽。 齐姣听到的第一反应就是,以后他们到年纪去上书房时,这名字可不好写。 贵妃之子,又是龙凤胎,洗三那天自然是热闹的不得了。 齐姣没有母族,再热闹也打扰不到她,也不是没有夫人给她递牌子,但齐姣忙着养身体,给她递牌子的又不是什么不能拒绝的大人物,毫不犹豫地都推了。 是以,直到满月,满朝夫人都没见到这位传奇的“明贵妃”。 之前在毓庆宫的时候,见到齐姣的人都是少数,一眨眼,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几个人能记得当初的“齐良娣”长什么样。 满月时齐姣坐的是双月子,也没有出席。 两孩子的仪式已经够隆重了,她出不出面都不是很重要,还是好好调养身体为主。 在众多命妇中的赵夫人忍不住叹了口气,虽然猜到明贵妃不会出席,但还是有些失望。 比起八年前还像小娘子一般的赵夫人,现在的她看起来已经是合格的命妇了,不会像从前一般到处乱看,也不会再撞上和明贵妃那样的人。 一旁与她交好的夫人像是听到了她的叹气声,“话说回来,曼娘你之前是不是见过那位明贵妃?” 语气中还带些羡慕,曼娘是个有福气的,她夫家和赵家有点亲戚关系,两人的丈夫算的上是同辈。 交往的也多,曼娘丈夫争气,书读的好,前两年年才中了探花,前程似锦。 婆母也是个好性的,早早就带着她出去交际,当时的毓庆宫炙手可热,自然没错过,而当初她还在被立规矩呢,无缘参加这些事。 “那是长公主抓周时的事了。”说到这里时,何曼娘还带着点遗憾,虽然想努力不忘记,但在时间的流逝下,再清晰的记忆,再惊艳的面孔都变得有些模糊。 这次进宫,也是想能再次见见明贵妃,只是单纯觉得,那样好看的人,多见几面也是好的。 “你以后进宫的机会多着呢,不愁没有机会。” 听到明贵妃这三个字时,旁边的几个夫人耳朵都竖直了,知道这位赵夫人曾经见过明贵妃,都忍不住向她询问起来。 除了对她外貌的在意,还有那美甲,甜品……明贵妃身上的事好像都说不完一样。 何曼娘对明贵妃实在算不上了解,只是恰好对上几眼,只能说娘娘看起来是个可亲的。 等齐姣出月子,已经是三月份了,不冷不热的,刚刚好。细数起来,几个孩子好像都是在上半年生的,每次坐月子都不受罪。 出了月子,请安也恢复了。 到坤宁宫的时候,宣妃等人一下子就围了上来,好一顿寒暄。 期间虽然探望过,但毕竟是在坐月子,也不好过多打扰。 刚好遇上皇后有件大事宣布,今年刚好是三年一次的选秀之年。 三妃都掌着宫权,自然是要互相配合。 经过快一年的大大小小宴会的组织,四人之间已经磨出了点默契。 选秀不止是给皇帝挑人,宗室的其他子弟也要婚配,所以,一般三年一次的选秀是不能耽误的。 只是要等出了三年丧期再办喜事。 第157章 选秀 太后也说放手给她们折腾,不行她再兜底就是了。 张太后虽然现在不怎么管事了,但影响力摆在那里,没人敢看轻了去。 宫里有女官之后,管理起来少了许多事,就算齐姣在坐月子,她管的那部分也可以有序地运行。 只要吩咐下去,多加督促即可。 比起太监,女官其实更好用,没有太监对银子那么贪婪,人都是有贪欲的,也是互相制衡的存在,不能一家独大。 元佑元年的选秀有序地进行中,载着秀女的马车从四面八方赶来京城。 齐姣孤家寡人,没什么好操心,但其他人可有不少姐妹需要操心,要是家世算不上一流的,一般来说都会想留到最后一轮再撂牌子,也能贴贴金。 没事时,齐姣就在华阳宫逗逗两个孩子。 长乐和长平长的没有那么像,但可以看的出来,两孩子和齐姣长的很像,几乎有个六七成。 出生时的红散去后,就露出了白嫩的皮肤,像嫩豆腐一样,白到轻轻一碰就会显出一点红印子。 便是长安长宁小时候都没那么白。 长安没少在校场上骑马,日积月累下来,比以前黑了许多,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但有着蓬勃的生命力,暖色调的肤色看起来健康又有活力。 合理的饮食,加上大量的运动,长安长的很快,根据系统的健康检查,应当快一米四了。 齐姣觉得,等到成年,长安至少应该有个一米七。 抱长乐和长平时,显得两个小孩像雪堆的小人一样,个子的也小小的。 长安长宁没少和他们俩玩,培养感情,因此,对姐姐哥哥早就熟悉了,咯咯地笑个不停,但一样不能离的太远。 小孩子没完全长开,要是穿上一样的衣服,不熟的人看到,还是要点时间才能分辨出来。 与此同时,秀女们也已经进宫,过了初选的,暂时在漱芳斋安顿下来学规矩。 这一步不用三妃出场,等学了规矩之后,再进行复选。 这时候就要后宫众人去当评委了,主要的执行人还是皇后,但挑选条件不多,按家世留牌子就好,还有就是美貌的,毕竟有可能进后宫,容貌很重要。 复选时,皇帝和太后有可能会过来。 重头戏是后面的殿选,这时皇帝和太后是一定会到场的,也是决定最终命运的时候。 赐花进宫的,等皇后安排好住处就可以拎包入住了。 留牌子赐婚的,在漱芳斋等皇帝下旨就可以回家备嫁。其余的人就自行备嫁。 除了齐姣,其他人对这个流程都是了解的,王贵人当时就是在漱芳斋待命,后来赐给了太子。 复选是在御花园进行,绣功之类的,在学规矩的时候就有嬷嬷考察过了。 皇后和三妃要做的只是拿着女官递上来的册子,上面会记载了一些秀女的基本信息和学规矩时的情况。 按册子上的一个个上前来就好。 过程也很简单,就在册子勾了人选,由太监宣布之后,下一排就接着上来。 殿选是人少,才会有时间问的清楚点。 三妃自然也有提建议的权利,不过,一般是要给皇子挑人才会活跃些,更多的是一种体面。 宣妃爱凑热闹的性子还没变,对这种活动还是挺感兴趣的,梳妆打扮自然也不能少。 比起她们的从容不迫,秀女们倒是比较慌张,对她们来说,这是大日子。 家世好的就没有这么担忧,知道自己不会落选。 也有人小声讨论起宫里的娘娘,不知道性子如何,对她们来说,那些娘娘很少能接触到,好奇心作祟,便有些好奇。 说到这,便有几道隐晦的目光投向了前方背脊挺直的蓝衣少女身上,那是如今皇后最小的妹妹,汪淑芳。 汪家的地位自然是不容小觑,但宫里皇后的处境却算不上的好,有个得宠,有子有女的明贵妃在,正宫又无子。 即使是这般,众秀女对这汪小姐还是抱有不得罪的态度居多。 新帝的第一次选秀,秀女的阵容也是相当强大。除了皇后的妹妹,还有张太后的侄女。 家世超群的不在其数,盯的自然是后宫的那些缺位,新帝后宫的人简直是少的可怜。 还有四个嫔位,两个妃位没有坐满,这诱惑力是巨大的。 现在再怎么激动也按耐住了,这第一关得先过了。 看着那厚厚的册子,众人都有些头大,皇后倒淡定些,和皇帝提前通过口风,该那些留牌子已经心知肚明了,只要无情地打钩便是。 还有空调侃一下,“你们以后可都是要当婆母的,该好好看看。” 听皇后这么一说,三人才反应过来,确实都是膝下有皇子的。 宣妃心直口快,“我现在都管不了怀景了,以后娶媳妇更管不了。” 容妃点了点头,这话是真的,对怀砚她也是放养政策,更不知道怎么管。 两人看向齐姣,“长宁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这得看他。” 齐姣还没想到这么远,长宁要娶亲,怎么着也得十年后了,她现在可没有什么做婆婆的心态。 皇家的婚事,利益交缠的多,也不是她能完全做主的。 “都是惯会偷懒的。” “娘娘能者多劳,以后再帮怀景他们把把关,今天也是靠您了。” 虽然知道她们说这些都是吹捧的话,但皇后心里也挺受用的,至少心情不错。 本来也都是自己的活,逃不掉啊。 心里头也不由得一软,虽然有了孩子,也没有说藏着掖着,怕和她这个嫡母亲近。 每次的请安都没落下,长安也和从前一样,也经常去坤宁宫串串门。 几人贫嘴几句,倒和往日在毓庆宫没有什么不同。 “这御花园的花还真不错,等会来的也都是年轻的姑娘。”春日的御花园春意盎然,看的人心情都畅快。 连宣妃这个自认为不懂风花雪月的人都忍不住感慨两句。 眼睛盯的却是齐姣,那些年轻的姑娘再怎么鲜嫩,怕是都比不过正当好时节的明贵妃。 第158章 进行时 高髻浓鬓,那珠钗长簪却夺不去芳华,新月生晕,花树堆雪,一双眼睛,在眼波流转中如明珠生辉,吸人心神,眉弯鼻挺,比起几年前,那气韵更佳。 这趟过来,齐姣就负责赏赏景,喝喝茶。 听到宣妃的话,不由接过话头,“都是正当花容月貌的时候,可不能妄自菲薄。” 才二十多岁,在现代还是个年轻人。 宣妃摸了摸自己的脸,本来她对自己的脸就没少爱护,也是颇有成效的,被这等美人夸,顿时更自信了。 “不管是谁,怕都比不过贵妃容貌之盛。”向来话不多的容妃突然蹦出了一句。 三人勉强算是并排坐,皇后坐在中间上方的位置,宣妃和容妃坐在同一侧。 两人位置近,动手也方便,便忍不住拍了一下容妃的手,“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看起来还有些匪气,这是和瑛嫔学的。 生活在一起,言行举止很难不受影响。 又忽然想到,之前有一回容妃喝醉了,诗兴大发,还为明贵妃作了一首诗,整首下来都是在夸其容貌。 在那之后,还躲了明贵妃一个多月。 容妃人菜瘾大,看别人喝也想来小酌一下,却非常容易醉,醉了就喜欢写诗,弹筝,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只是没想到原来心里这么喜欢明贵妃,哦,不,是喜欢明贵妃的脸。 可她脸皮薄,还没她直接,还不好意思面对,为了维护容妃的自尊心,也没人敢再提这首诗的事。 若不是这回,她还真忘了。 越想忘记的,越忘不了,在回忆之下,宣妃这个明明对诗歌词赋一窍不通的人,还真的记住了。 但也不敢说,容妃看起来就很不好惹,到时候用诗骂她,恐怕她都听不懂。 几人说着话,第一组也进来了。 能在前面的,自然是家世好,容貌也上佳的,。 皇后的妹妹也在其中,没有什么意外,毫无悬念地都留牌子了。 皇后只想速战速决,毕竟人不少,等久了出太阳,秀女难熬,她们也不好受。 所以,流程差不多就是行个礼,皇后对对人,打完钩之后到下一排。 汪淑芳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她和长姐的年纪差了近十岁。 长姐出嫁时她才五六岁,两人的接触也不多,顶多是因为管家,怕有人怠慢,多看顾了她几下,但这也不是什么特权,其他兄弟姐妹也有。 平日也就那时候能见上几面。 汪家男孩多,两个姐姐出嫁了之后,她就是家里最小的女孩,可以说是备受宠爱。 但这次进宫选秀,大哥特意叮嘱了她一番,让不要在宫里给长姐惹麻烦。 兄长们提起长姐时,眼中总带着愧怍,她看不懂,多年没见,长姐的模样也有些模糊了。 但这次进宫,长姐也很关照她,还特意派身边的宫女过来宽慰她,说是树大招风,等过了复选再招见她,这和之前管家的长姐很像。 今天这一眼,突然就和记忆里那模糊的形象对上了,那是她的长姐。 心里却也有些沉甸甸的,不知她在宫里过的如何,回想起刚才抬头的那一眼,怪不得明贵妃能冠宠六宫,真是如明月生辉的人,有这种人在,后宫六院无粉黛。 不止是她,陆陆续续出来的秀女多的是回不过神来的,有些本来对容颜自傲的,如今也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无他,只要是一抬头,眼睛都会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张美人脸,她们都这样,何况是皇上。 皇后不知道自家小妹已经怜爱上自己了,全程都是无情的打勾。 终于赶在午时阳光最烈之前完成了。 这不管是对秀女还是她们,都是好事。 等结束之后,宣妃都维持不住那端庄的坐姿了,“没想到,这还是累人的活,还乏味的很。” 秀女在外面时还能活动活动手脚,她们坐在上位,是一轮又一轮的人进来,根本没有喘气的机会,只能一直保持一个姿势不变,这才显得端庄。 容妃也稍微泄了一下力,她在这种公开场合还是很端的住的,礼仪方面自然不能出错,但这些年放肆下来,坐这么久比较少,累的很。 前面几排进来时,还挺新奇,一排又一排过去之后,就眼花缭乱了, 连宣妃这种对别人的脸很敏感的人,到后面也提不起兴致看,好像都差不多。 “过三日就是殿选了,再撑撑。”四人还给彼此打了打气。 齐姣的双月子坐的好,只是坐久些,倒也还好。 容妃和宣妃两个人是真的要多锻炼才行。 不过,一个是懒的动弹,一个只在一件事上积极,想让她们动起来可不容易。 这也算是过了一把皇帝选妃的瘾了。 齐姣倒还没完全失去警惕心,还是查了一下进宫热门人选的底细。 不过,被段惟和给打断了。 因为他非常含蓄地透露了一个消息,今年他不打算往宫里进人。 齐姣顺着他的话说了一句“皇上真是孝心可佳。”可不是,还在孝期,皇帝没心情选妃,怎么看都是孝心十足。 很明显,段惟和对这句话不满意,到了晚上齐姣好好地“哄了哄”他,那脸才没一直板着。 虽然皇帝是在拿着这事来邀功,但也确实是让她不用浪费太多的精力在秀女身上。 要是说到地位,一般的秀女实际上还威胁不到她。 但宫里人多了就会生乱,还有几个孩子,她不能放松警惕。 在殿选之前,皇后召见了汪淑芳。 也算是给她做脸吧,证明皇后对这个妹妹还是重视的,要是一次都没召见过,姐妹不和就又传出去了。 当太子妃那几年,皇后也回过几次汪家,但都是速去速回,交流也是和自己的嫡亲哥哥,对这个妹妹也说不上熟悉。 聊的内容也乏善可陈,都是一些琐事,问问她在储秀宫过的如何? 有她安排的人在,想必也不会差不到哪里去。 汪淑芳应的有些拘束,“嬷嬷们都很可亲,有娘娘照顾着,一切都好,我也很适应。” 第159章 偶遇 接着再问问汪家如何,还有家里的侄子侄女,也都是唠唠家常。 过了一会,等汪淑芳放松下来才问正事“进宫前大哥可曾吩咐过什么?” 在此之前,皇后就和汪家通过气,说了皇帝不打算选新人进宫的事。 汪家现在正是要小心的时候,自然要顺着皇上的心思来,这宫里进的人少,还能少点给皇后添麻烦。 这次,不管是哪家,怕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妄想罢了,那点心思浅薄的很,但皇帝不想配合他们。 更何况是汪家,就送再多的汪家女进宫,皇帝都不会给他们一个皇子,这样的话,何必要把大好年华耗在这里。 身在笼子里的人,才知道自由的可贵。 按淑芳的性格,她也不适合呆在宫里。 皇后的处境不算差,这条路也是她自己选的,但对她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好选择,只能说是两害取其轻。 说到家里人,汪淑芳也放松一点了,“大哥就是说不要给长姐添麻烦,听您的安排就好。” 虽然在别人面前有气势,在长姐面前,那份羞涩才像她这个年纪的小女娘。 “大哥也是为你好,多留几年也好,汪家女不愁嫁。” 汪淑芳才刚及笄不久,年岁上不着急,汪家结亲也需要谨慎,这辈就这个女孩,多留上几年也正常。 因为她爹带着另外两个哥哥常年在外驻守,所以,实际上在京城当家的是大哥。 而且,不得不承认的是,大哥可能比在外面的那三父子多了一点脑子。 在外的三人,脑子怕只在战场才能动起来。 和那种老奸巨猾的大臣比是比不过的,人家若是嘲讽上几句,他估计都听不懂。 但在汪家,确实是矮个子里拔高的,连脾气都比其他人好点,至少没那么爆。 知道自己不太聪明,有时还会听听这个妹妹的意见。 既然妹妹说了,老老实实回家婚配就好,他便也这么传达给汪淑芳,还强调了好几下,怕皇后难做。 汪淑芳在这里待的那么一会,已经知道当一个皇后有多忙了,宫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要皇后过问两句。 也是因为长姐始终喜欢亲自过问,亲力亲为,不可避免,就累。 不过,处境倒也没她想象中的那么差,那些女官对皇后也是恭恭敬敬的。 比起之前亲昵的模样,现在的她更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回想到她在漱芳斋的待遇,好像确实是她多虑了。 若是长姐的处境真的那么不妙,也不能让她在漱芳斋那么住的那么舒心,那些嬷嬷对她也是真的小心。 皇后和这个久未见过面的妹妹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只是话话家常,但,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和家里人聊这么久,自然要留顿午膳。 膳还没上,就听到了一声“母后。”老远就传过来了,上扬的音调透露着来主的兴奋和亲昵。 这也是汪淑芳今天第一次看到皇后脸上出现比较激烈的情绪。 之前的皇后也是有说有笑,但好像只能说是刚刚好,现在,本来恰到好处的微笑开始扩大,还起身了。 像一团火一样闯进来的是一个女孩,身上穿着红色的骑装,这也是她为什么会觉得像火焰的原因,那颜色很艳,但莫名地适合。 头发像男童一样束了一个小冠,干脆利落。 那双眼睛很漂亮,几乎是看到的第一眼就能注意到,又亮又大,笑起来张扬又肆意,弯着的弧度里都盛着笑意,看到的人心情也不由得也好起来。 看起来是个不拘小节的,但那礼行的又标准,皇后自然不舍得让她行这些礼,长安顺着就挽上了她的手,她已经到皇后的肩膀了,两人挨着,看起来很亲密。 汪淑芳脑子转的也快,在宫里头,这个年纪的女孩,就只有长公主。 按辈分来,长安应该叫她姨母,但她是庶出,又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还没行礼,长安就免了,坦荡又自然地问道:“小姨也过来用午膳吗?”她和皇后亲近,这些称呼叫的也顺口。 选秀这么大的事,她也是知道的。 “我叫她过来坐坐,倒是刚好碰上了。” 长安点点头,今天上午是在校场,也是顺路过来坤宁宫用膳了,有时她也会回华阳宫,反正去哪都不会饿着。 宣妃等人见了她,也会塞上几个糕点,生怕她练武饿着,小时候都亲亲热热地抱过她,大了还一样亲昵。 一开始带着元宵到处串门的时候,西六宫都跑遍了。 有长安在,皇后整个人好像就鲜活起来了,笑容越来越多,用完膳还让她进去小歇,坤宁宫有她睡的地方,早就有的,不过,之前是张太后,现在是皇后。 汪淑芳恍惚之间,感觉有些似曾相识。 小时候见过的长姐好像也是这样的,挂着大大的微笑,穿着和长安一样的骑装,对当时的她来说,这个姐姐很高大,她骑术也很好。 这么多年,大哥还会不断地提起来,说起长姐当初和他们出去庄子上骑马打猎的事。 结合小时候她的那点印象,倒是逐渐和现在的长安公主有些重合起来。 她好像知道为什么长姐会喜欢这长公主了,或许,看着她,就像是在看着曾经的自己。 汪淑芳更偏向于沉默寡言,连大哥都说她不太像汪家的孩子,太斯文有礼了。 想到那几个哥哥,倒是打了冷颤,确实是有些太混不吝,说不像,长姐也不像他们的作风。 不过,也可能是她不知道,就像是现在的长姐一样,在长安公主面前,和在她面前,就是不同。 比起几个哥哥,她明显更崇拜这个长姐。 还傻乎乎地反驳过大哥,大哥笑的很大声,还说她傻呆呆的“连爹都说你长姐最像他,她若是男儿身,现在当家的也应该是你长姐,兄弟姐妹中,她最聪明。” 随后,就又是那熟悉的愧怍。 是以,可能皇后对汪淑芳不太熟悉,但汪淑芳通过兄长的描绘,对她的长姐,好像也有些了解。 第160章 往事 殿选当日的结果没有意外,无一人能进宫。 不管那些秀女和家族如何,皇帝在选秀那日没挑人进宫,他们的算盘也只能都被全部打乱。 牛不喝水,总不能强按头,还能逼一个皇帝选妃不成? 皇帝也不再像以前那般弱势,还需要百官的支持才能上位,人家就是九五之尊,用的理由也正当,未出孝期,就应当守孝。 大臣也只能直呼“皇上纯孝,其诚心感天动地也。” 已经没人记得先帝在世的最后那几年,父子闹的有多僵了。 汪淑芳在漱芳斋学规矩的时候就没人敢惹她,后来被皇后召见,就更没人招惹。 大部分秀女恐怕都把她当做是隐形的妃嫔,也都是以礼相待,不敢走近。 她又不是那般喜欢热闹交际的人,这种情况对她来说反而是更自在。 没事就多去长姐那边转转,这也是大哥交待过她的,让她多给长姐说说家里的一些趣事,为她解解乏。 这些天聊下来,只觉得嘴皮子都磨利索了,要是府里人见了,估计都认不出这是三小姐。 见了第一面之后,她对这个长姐也是真起了敬爱之心,总想着多和她亲近亲近。 娘在她进宫前还说过,要是能学到长姐的几分本事,都不用担心她以后该如何当家。 跑的越勤,那些秀女对她倒也越小心翼翼起来,相反的是,姐妹二人之间也熟悉了许多。 皇后也教导了她许多,掌管六宫的皇后,教一个小姑娘也是绰绰有余。 汪淑芳得知殿选结果,也丝毫不意外,她早就知晓。 倒是让不少秀女再次在心中称奇,汪家女的气度涵养真了不得。 这“汪家女”的称号还是当今皇后带出来的。 汪将军泥腿子出身,发妻虽然出于书香门第,但也不算是什么大户人家,只是家里出过几个读书人,偏偏这嫡长女养的极好。 虽年幼失母,但那气度和做派和正经大户人家教出来的没两样,处事反而更加老道,八九岁就管家。 一开始听说的时候,其实外界的反应都是这汪家没规矩,还让儿女当家,而且,这小辈管家可不好管。 但在当时,汪家长子汪长骁虽然定亲了,但还没将人娶门,这小姑子暂时管着,好像也说的过去。 没有嫡母正经教导过的贵女,如果是要聘来做当家主母,在世家通婚中其实不是那么受欢迎,毕竟,贤妻旺三代,这方面还是要慎之又慎。 听小妹说的多了以后,皇后也久违地想起了闺阁中的那些事。 大嫂的父亲和汪将军是老友,两人还是老乡,同样是泥腿子出身,也没怎么管过家,这汪家家大业大的,更是难管,一时间要上手,也不是件易事。 当时的大哥也还没在京城守着,出去打仗也是常有的事,常年奔波在外。 大嫂不愿在后面苦守,也常常跟着出去,到后面,二嫂,三嫂进门,也没一个能呆得住,都跟着丈夫在北边。 最多是有孕回来待产,侄子侄女出生之后,也是直接扔府里。 家里就更没人管,至于那些姨娘,还真没有一个能行的,汪家能乱成一锅粥,也有她们一份。 除了小时候掉的那次湖,长大之后,那些姨娘也没能再奈何的了她。 于是,这重担就又到了她身上,连那些出生早的侄子侄女都能说是她带大的。 这一背就背到了现在,在汪家管完,就又进毓庆宫,到现在的坤宁宫,这担子就再也没能放下。 有时听这个妹妹说起汪家的事,倒是有许多往事再次涌上心头。 先帝赐婚下来以后,大哥也不在外面奔波了,大嫂自然也跟着回来,说起来,大嫂当时的管家还是跟在她旁边学的。 她教的第一人。 大嫂不仅能上马杀敌,这管家也是井井有条的,这家眼看着就是大哥在管,再闹也闹不出什么。 那些姨娘也不敢在大嫂面前嚣张,大嫂做事可直接多了,都是按照军法来,接手的还算是顺利。 回到眼前,殿选完,汪淑芳就要出宫了,这些日子也培养些感情,也给她准备不少东西让她带回去,还有家里其他人的,带回去一并分了。 皇上是打一棒子,再给一颗枣。 选秀后没多久,就说皇长子到了该选伴读的年龄,让各家适龄的都报上来,当了伴读,不管怎么样,都能有份稳稳的前程,就算出头都比人家容易。 皇子选伴读也不是随便挑,家世,孩子本身的才能,都要一一考量。 这下,只要家里有适龄孩子的都动心了。 将目光放在大皇子身上时,就发现,还真是不简单,年纪虽不大,但在上书房的师傅嘴里,都说是天资聪慧,颖悟绝伦,都快夸成神童降世。 能在上书房当师傅的,不仅学识好,身上的官职也不低,看在皇子这个身份上可能会夸夸。 但能说出堪比神童的话来,就不会是只看在面子上,才说这违心的话。 既然后宫这条路行不通了,倒有人想着曲线救国,从大皇子身边下手,好像也是条不错的路,且,大皇子现在可没外家人能亲近。 明贵妃这里已经有了现成的地位和皇子,要是送自家姑娘进去,能不能出头另说,有没有那福气生皇子,那也是件玄之又玄的事。 这两者也都有好有坏,没有亲缘关系,总是隔了一层,皇帝就这么轻飘飘抛下一个消息,大臣们心里是波澜起伏。 挑伴读也是报上来才挑,还专门编成册子。 皇帝窝在华阳宫,还让齐姣过来一起看看,要选哪个做伴读。 那册子也不薄,和选秀的估计有的一比。 记的也很详细,身高相貌,亲缘情况。 之前长宁去上书房时才五岁,年龄不够,也没能顾的上伴读这事,就是几个小太监跟着就好。 看皇帝这样,估计是早就将这事给想好了,就等着现在派上用场。 没当皇帝多久,那帝王心机已经是一套一套的了。 第161章 伴读 对于那些人到处下注的习惯,皇帝明显是了解的,且还拿捏的死死的。 不得不说,作为看的人,齐姣也是眼花缭乱,里面也有不少“神童”般的人物,送上来的也都是天之骄子,都是下了血本了。 要是不懂事,也不知道是进宫来博前程,还是惹祸。 第一页被段惟和折了起来,明显是已经内定的人选,齐姣刚刚也看过了,是皇后大哥的嫡幼子,今年八岁,确实是刚好做长宁伴读的年纪。 不止是长宁身边,当初长安作为郡主,也可以选一个作为伴读,选的也是汪家人,当初太子妃嫡亲三哥的嫡长女。 皇后的大哥有一个嫡女,但在年龄上不太适合,便选了她三哥的嫡长女,叫汪子珊,和长安同岁。 两孩子玩的还不错,长安有时会将她带回来做客,齐姣也见过许多次。 是一个很阳光的小姑娘,笑起来很开朗,两人还经常一起比赛马术,长安提起她也都是夸赞,说对方的控马特别厉害。 皇后有三个嫡亲哥哥,而长安长宁身边都有汪家嫡系的人,皇帝想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皇后作为皇帝和汪家之间沟通的桥梁,这内定之事早就知道了,提前跟大哥打了声招呼,让他做好准备。 她听小妹提起过这个侄子,不是个省油的灯,把汪府闹的是鸡飞狗跳,大嫂是整天鞭子不离手。 进了宫,可别把长宁也带皮了,这下就是满宫乱窜了 皇帝这事做的直白,也是让汪家安点心,但也是明晃晃地告诉他们,皇子就别想,老老实实听安排就对了。 明显是想把他们绑到明贵妃的船上,但这又不同于母族关系,没有天然的亲近,这样也不怕宠妃和将军造反。 皇后想的有些头疼,还得跟她大哥仔细说说。 不过,这对汪家来说,倒是个还算明朗的局面。 汪家又没想着造反,说实话,家里也没有哪个有脑子造反的人,如果能和皇帝打好关系,自然要顺着皇帝来,在北边的父子三人还等着朝堂的粮草呢。 皇后又写了封长信回家,一晚上的油灯不灭。 皇帝迅速敲定了伴读的人选,也不吊人胃口。 给大皇子选了三个伴读,除了汪家的嫡幼子汪子锐,还有首辅兼太师杜怀穆的嫡孙杜正卿,海威将军嫡幼子左博。 这阵容明显是按皇太子的规模安排的,组的像太子的小班子。 长安作为长公主,也增加了两个伴读,东阁大学士的嫡孙女乌净澄,还有永淳长公主的幼女段雅湘,一个十岁,一个九岁。 这场安排堪称是雨露均沾,文官武官,外加宗室,一网打尽。 大臣们只觉得皇帝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但从这伴读的选择也可以看的出来一点,皇帝在不断为这明贵妃抬高身价呢。 这些伴读在大皇子左右,那些命妇自然会和明贵妃多加交流,多了一层关系在,话题都好找了,这贵妃的位置是越来越稳。 不到一年就能被晋为贵妃的,也就只有这个明贵妃了,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好像都算不上稀奇。 金嬷嬷跟皇后说起来时都有些咂舌,这些公子小姐家里的人官职是一个比一个大。 之前在闺阁中,小姐要是接到这几家的请帖,也都是要慎重对待的。 金嬷嬷心里都有些庆幸了,还好自家小姐和那明贵妃的关系不差,之前只觉得这明贵妃是起来了,而现在,更是要飞上天咯,也算是看着她成贵妃的。 皇后叹了口气,好像在这些伴读里头,汪家都算不得出众,对那侄子的性子更担心了。 伴读这事,虽然齐姣当时也在场,但基本上还是皇帝决定的,或者说背后的家世决定,皇帝也不是随随便选的伴读。 她最多是问问那几个孩子的性子,看和自家孩子合不合的来。 汪家那孩子调皮,但因为之前齐姣和段惟和说过长宁对自己过于严苛的这点,段惟和便想着让他带动带动长宁。 “听说那小子还是天生神力,汪长骁可不怎么会养孩子,放进宫来养着,说不准又能为我大禹出一名神将。” 说到汪家人,段惟和觉得他爹还没坑他到底,皇后确实是汪家最聪明的那个,省了他不少心。 对于段惟和这过于自信的模样,齐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但上书房的教育资源确实是全国顶尖的,应该能把孩子培养好。 这里边,可能是这杜正卿比较合长宁的意。 那孩子可以说是标准的优等生,明明才七岁,已经能作诗作词,听说还过目不忘,看过一遍就能倒背如流。 可以说是神童中的神童,不过,这两个孩子在一起,还有可能会卷起来,神童的竞争。 最后一个,左博。 齐姣也去打探过,也是提前给长宁通口气,没错的话,以后在上书房还要相处个十多年,从小到大,年少时培养出来的感情,长大之后,也是份弥足珍贵的友情。 倒是有些想不到,这孩子和其他家的情况有些不同。 海威将军左通,除了回京述职,基本上都在越地守着,左家一家人都在越地。 嫡长子算是在京城长大,但很快就追随父亲打海寇,多次立功,现在已经是参将了。 先帝在京城赐下的宅子几乎是一直空着,这几年才把嫡幼子送回来。 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是抵押给皇家,放在京城的人质,皇家就是在防着左家,这没办法怪先帝。 要是段惟和,也会这么做,天高皇帝远,还管着一大片地盘,掌着水师,不管是谁,只要是坐在皇位上,怕是连睡都睡不安宁。 现在还将人搞进宫来当伴读。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一个八岁稚儿,独守着一座大宅子,日子不一定会过得特别好。 她现在手里的人不少,打探外边的消息也容易了许多,左家好像有点隐情,奴大欺主这事屡见不鲜,更何况是一个八岁孩童来管家。 第162章 初次见面 长安的两个伴读也不简单,东阁大学士乌信是内阁的二把手,处事作风比杜怀穆刚硬严苛,两人可以说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几乎是默认的,杜首辅若是致仕,下一任首辅就是乌大学士。 还有永淳长公主的幼女段雅湘,长公主和当今皇帝差了七岁。 这长女也是好不容易才立住的,自然受康帝宠爱。 而且,康鼎帝觉得这个女儿有福气,带着后面的几个公主也都稳稳当当地立住了。 永淳长公主仪亲早,但令人意外的是,选的驸马并非是什么青年俊才。 父亲只是三品官,还是家中幼子,若是论继承家业,估计也分不到多少。 在外人看来是没什么过人之处,唯一能说的就是那副皮囊,但情如饮水,冷暖自知,两人这么多年反倒是过的顺顺当当的,从未红过脸。 生了一儿一女,至于昌乐郡主段雅湘为何会姓段,这也有桩趣事。 公主的孩子随母姓在大禹也有过传统,强势的公主不仅能让孩子随母姓,还能不止有一个驸马。 本来永淳公主还想一儿一女都随母姓,奈何康鼎帝不同意。 郡主还好说,要是给那孩子封王,封世子,子子代代这么传下去,这宗室的尾巴就太大了,每年要养这么多人,皇帝也很累,国库撑不住。 康鼎帝也曾经大刀挥向过叔伯与兄弟,可没什么友爱手足之心。 现在的皇帝比他爹好上那么一点,至少留了一条命,只是圈禁。 选定了之后,伴读没两天就利索地进宫了。 各家自然是嘱咐个不停,杜家,内阁首辅杜怀穆看着最令他自豪的孙子,心里边倒不是特别担心,这孩子不管是功课还是与人相处,都挑不出错来。 比起他那些儿子,在他心里,这个孙子才是杜家以后掌家主印的。 “大皇子也是天资聪颖之辈,倒不必让你藏拙。” 抚着长须,语气上满是赞赏,三岁看老,这大皇子,天资倒是不错,也没少听那几个老不死的夸。 作为太师,他教过太子,自然也和上书房的几个夫子共事过,还都是多年的好友。 小小的人,礼行的端方,“谨遵祖父教导。”心里也有些跃跃欲试,能让祖父这么夸的,同龄人中,除了他,也就是这个大皇子了。 聪明到一种境界,难免会感到孤独。 汪家更是鸡飞狗跳,汪夫人一边忙着准备东西让汪子锐带给皇后,还要再跟他说说规矩,耳提面命。 他爹还在一边拿着竹拍子震慑,暗示他要是闯祸,就小心着点屁股,也是操碎了心。 谁叫汪家养孩子养的太过随便,也没想到,一送就是最调皮的一个。 作为当事人,汪子锐是最淡定的那个,上了马车还有空拉开帘子向外张望,跟他爹娘说摆手再见。 左家这边就显得过于沉寂,只有一个老管家在一边叮嘱着车夫,马车里头也没什么动静。 “也不知道小少爷能不能和大皇子相处的来。 与乌家的情境也差不多,不过,这是因为当家人乌信在,他为人比较严肃,小辈在他面前也跳不起来,反而战战兢兢。 乌净澄年纪虽小,才女的名气可不小。 乌信对这个孙女的培养也上心的很。 至于公主府这边,段雅湘也没有什么紧张的情绪,跟着永淳长公主没少进宫,和皇帝这个舅舅也算熟悉。 因为永淳长公主曾经被张太后抚养过一些日子,姐弟二人还是有些感情在。 相比起其他兄弟姐妹,感情深些,也是这样,段雅湘才养的有些傲气。 第一回进宫,自然是要去向皇后请安,还要到华阳宫请安。 汪家姐弟二人是一起来的,汪子珊当伴读当了这么多年,受了皇后不少照顾,和这个姑姑也熟悉。 汪子锐看起来确实是虎头虎脑的小孩,但嘴还挺甜的,第一次见面凑上来就姑姑姑姑地叫。 口舌伶俐的很,他娘交待他带的东西,一个不落地都说了,很讨巧的小孩。 但看着那巴巴个不停地小嘴,皇后觉得有些累了,这孩子说起话来,和宣妃相比,也是不相上下啊。 汪家也没有这么能说的,大嫂也不是这种不稳重的。 对比起来,其他两个伴读就沉稳多了,汪子锐闲不下来,三人就见了一面,就已经上赶着和人家说话了。 不知道为什么,杜正卿虽然看起来像是个脾气不错,但他不怎么敢往人家面前去凑。 而左博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汪子锐潜意识觉得他好相处,硬贴上去后,也会给了汪子锐一些回应。 相对于那边有个汪子锐在活跃气氛,女孩们这边就冷淡一点。 乌净澄无论是穿着,还是举止,都像极了小号的夫子。 而汪子珊除了马术骑射,其他的没少被夫子说,看着就让人打怵。 至于段雅湘,昌乐郡主是个傲气的,汪子珊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这上面,也不会冷脸贴热屁股。 一行人前往华阳宫,因为伴读入宫,长安长宁倒是可以晚点再去上书房。 不过,两人一人逗一个小孩,好像对伴读不怎么上心。 齐姣都比他们情绪高涨一些,还吩咐牛有福准备一些小孩子爱吃的。 牛有福做了这么多年,做点小孩子爱吃的也是手拿把掐。 不得不说,几个孩子排一排站在一起,还真是赏心悦目,随便拎出哪个,长的都很好看。 杜首辅的孙子是个格外俊俏的小郎君,唇红齿白的。 以后恐怕会是个能引人掷果盈车的人物。 汪子锐就不用说了,皇后在此之前已经给她打过预防针了,调皮捣蛋暂时看不出来,爱笑是真的,像个阳光活泼的大金毛。 见了她,还夸她好看,嘴是真甜。 而左博,看起来有些沉默,都是同龄人,还是武将之子,但体型上看起来却比其他两人瘦小一些。 不过,齐姣养胖了那么多小豆芽,现在在华阳宫随便找一个人,也绝对不会是小豆芽的模样,养这个也是绰绰有余。 第163章 贵妃稻 以后往上书房送的午膳和点心也要多加几份了。 乌净澄遵循祖父的教导,在宫里要恪守规矩,自然不能一直盯着贵人看,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明贵妃。 面对那样美好的脸,连一丝妒意都生不起,有的只有欣赏,也怪不得母亲她们说起明贵妃时,眼里带着上都是回味。 段雅湘进过很多次宫,也见过几次明贵妃,不知为何,虽然明贵妃看起来可亲,但她总是忍不住收敛一些自己。 在她面前,那点傲气像水泡一般,太阳一照就灰飞烟灭了。 担心自己在,几个小孩拘束,齐姣就把空间给孩子,和龙凤胎玩去了。 长平长乐才六个月,正是喜欢娘亲陪的时候。 虽然明贵妃不在,但气氛也没活络多少,全靠汪子锐撑着。 他在一边吃点心吃的喷香,这点心在外面卖的可贵了,靠他的月银,买不了多少,娘也不愿意给他买。 浑然忘了自己捣乱的那些事。 华阳宫的点心的种类还更多,他不仅自己吃,还强烈要求左博尝尝,递了满满一盘子过去,左博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只能埋头吃。 原本黯淡的眸子也泛起了一点光,好像,当伴读也还不错。 就只能听到汪子锐一个人咋咋呼呼的声音。 送走几个孩子时,齐姣还挺欣慰的,小孩子就该多交点朋友,过一个开开心心的童年。 而这些伴读,看起来都是好孩子。 齐姣很忙,不仅是宫里的事,还有她的生意,还有她的学习打卡,都不能停,每天都安排满了。 但每天要做的事情多,日子过的也很充实,也没时间去想别的,因为每时每刻都会有更重要的事。 齐姣一边盯着账本,一边打算盘打的飞起,知道珠子磕碰出来清脆的声音,她之前也不会打,在现代,学这种东西的人还是少点。 后来是为了算账方便,硬是学会了。 汉字的一二三四写长了是真的容易串行,占的空间也大,别的地方她管不了,在自己的铺子里,齐姣就推行了阿拉伯数字,问就是看杂书看来的。 后来还是太子妃的皇后也学了过去。 连皇帝都拿去用了,在便捷程度上确实是阿拉伯数字更好些。 “明月!”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喜悦和激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呼之欲出。 齐姣停了一下,能这么叫她的,就只有段惟和。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男人抱了个满怀,近的能闻到他身上的熏香,很淡的草木香气,和她身上的一样。 在一起待久了,段惟和身上染上的都是华阳宫的味道。 抱了一会,段惟和才松开了她,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稻子丰收了,亩产十六石!” 亩产十六石,按现代的公斤来换算,就是亩产450公斤。 而在现代,在袁隆平院士的努力下,双季稻甚至能达到亩产1500公斤。 听到这个数据自然不会像段惟和一样激动,但她也知道这个数量对这个时代来说,意味着什么。 “而且它是双季稻。”可以一年两熟。 明清时期水稻的年亩产量也才350到400多公斤,现在是六月,半年亩产450公斤,短短半年能产出一年的亩产,对这个时代的农业来说,是跨时代的发展。 段惟和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要是推广开来,不知道能养活多少百姓。 “你怎么这么厉害。”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份喜悦。 直到现在,段惟和也觉得自己看不透她,在你自以为了解的时候,她又会呈现出新的一面出来。 齐姣早在康鼎二十年,看系统App上的小说时就有了一些灵感,而她当时刚好有条件可以实现这点虚无缥缈的想法,便想着能不能寻找水稻良种进行改良。 幼年经历的那场天灾不可能不在她心里留下阴影,比起在洪水中丧生的人,饿死的人也不在少数。 从一个强大的国家来的这个一场天灾便可以毁掉一个国家的时代。 也能深刻认识到,种地真的是靠天吃饭,而且,这个时代的产量真的是低的可怜。 她不是科研人员,也不懂水稻杂交,算是在赌穿越人士那点天命所归吧。 在一亩亩稻田中寻找那株特别的水稻。 也是试验了一次又一次,她后来意识到,自己的人力物力不是很能支撑她找到那最“特别”的水稻,并进行。 不过,庄子上的试验田至少说明了一点,好的稻种确实可以提高亩产量,且是稳定的。 怀着这一点点成功,就找上了当时的太子,就算太子觉得她是在胡闹,看着宠妾的身份上,至少愿意给点助力。 事实证明,搞政治的眼光差不到哪里去。 之前齐姣想着是给自己弄多点保障,但眼看着就要出成果了,还是不想瞒下去,早一天研究出来,早一天推广,就能早一天吃饱一点。 她不是特别高尚的人,但也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这么多人饿肚子。 也是她之前做出了一点成果,不然,段惟和确实很难相信那些空话。 这个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但在太子的加入下,进程已经在不断地加快了。 发现新稻种之后,在试验田已经验证了这个稻种可以一年两熟,甚至在北方也有部分地方能种,但能否进行大规模的推广,这还需要进一步试验。 去年种的是晚稻,而今年是早稻,确定了这稻种在南方可以达到一年两熟,而它的种植范围也远比其他稻种要大。 “皇上,我们成功了。”虽然是她提出来的,但这个功劳不是她一个人的,是那些农学家一次次的研究,才有了今日的成果。 这个时代有农学家,只是人很少,毕竟不是主流学派,也是一个巧合才找到了这个群体。 有他们在,确实提高了进度。 “朕这就拟旨推广,还能赶上晚稻。” 想到齐姣跟她说过的“人人都能吃饱的日子”,段惟和就浑身热血沸腾,为君者,当如此。 第164章 夏日炎炎 “天下人也应该要知道你做的这些。” 段惟和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的都是与有荣焉的高兴,不见一丝不悦。 齐姣定定地看着他,她其实已经做好了为皇帝贡献政绩的准备了。 不是她把人想的太坏,而是历史上这种事太多了,到时候史书写出来,真真假假,没人能分辨的清。 皇帝也真真切切地为这件事付出过,靠她一个人,进度可能会被拉慢很多。 也不能说他没有功劳,要是在一些昏庸的皇帝手中,别说是双季稻了,三季稻都没有,一样到不了百姓手里,进不了肚。 推广这事还是当权者来的更快。 她是一个受宠的宫妃,还有长子长女在旁,要是再加上这些功绩,很难不让人起防备之心。 想杀一个名声好的,有点民心的,还是没有那么轻而易举。 “不止是我,还有陛下,还有那些农学的人。” 两人十指相扣,相视一笑,目标是一样的,有彼此在身边,有一个伙伴,好似都多了一些底气。 不管到晚年皇帝会不会猜忌于她,但在这时,她似乎也能看到皇帝的诚意。 不过,两人也没想到,后来的双季稻在推广的过程中,比起那枯燥无味的试验过程,稻种如何被发现这个问题更吸人眼球。 不仅不会忘了齐姣在其中的作用,甚至成为了口口相传的故事,世世代代地传下去,没有一个人能忘记那些功绩。 史书记载,明贵妃善农桑,这两者听起来好像各不相干,但又偏偏联系在了一起,并且在明贵妃的研究中,是不可忽视的一部分。 那些新品种的瓜果就是从明贵妃的庄子里传出来的,也不知道是怎么种的,或者是怎么培育的新种子,结的果就是又大又甜,和普通的就是不一样。 从此改良了许多果类的味道,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水果”。 相传,那明贵妃有一日忽然在庄稼中发现一株与众不同的稻子,那株稻子比普通的高,谷穗也已经成熟稻子。 便让人进行种植,从而便培育出了粮种,有了前面的那些做铺垫,这好像也不是什么令人意外的事。 连带着之前那些,传着传着就成了,贵妃原本就是掌管农桑的仙子这才一直得到上天赐下来的良种。 这故事难免带了点奇幻的色彩,但有一手史料表明,确实是当时的明贵妃引导的改良稻种,算是在正史上面加料。 也是因为这样,这故事传的才远,到后面,那稻子就多了一个戏称的俗名,“贵妃稻”。 回到现在,皇帝刚刚在朝堂上宣布了这事,并下令进行推广。 别说百姓了,就连朝臣都不知道这事,就算是听了旨,也是云里雾里的,怎么就有了双季稻,这么就亩产十六石,这可是从未听到过的产量,怎么就又和明贵妃扯上关系了? 好像哪哪都有明贵妃的存在一样。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睛都不由得往杜怀穆身上瞟。 作为太师,和皇上的感情自然深厚,连先帝和当时的太子闹不和时,也没说下他的面子,现在的皇上也还是一样当夫子敬重,也很愿意听杜怀穆的已经。 不管从那方面来看,这杜首辅都是最能察觉圣意且得圣心的人,也是难得能在皇面前说上话的。 农乃天下之本,这等大事,一时也没人敢开口质疑,都是先看看别人。 快一年了,也够那些大臣了解这位陛下,他想做的事,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们说“不”根本没用。 就算一时做不来,也不会轻易松口,偏偏找的理由还挺恰当,连反驳都不知道该反驳什么。 这回也学精了,知道缓一会再开口。 而杜怀穆表面上依旧悠闲地摸着胡须,心里边可没那么镇静,心潮起伏不定,这双季稻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更清楚。 “能得此稻,是天下之幸,这具体的亩产?” 一长串下来,但杜怀穆很快就抓到了重点。 “老师不必担心。” 段惟和也不跟他们卖关子,一挥手,赵进宝带着几个小太监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个小本子。 好嘛,这本子是活页本,好像也是明贵妃研究出来的。 他们在平时处理政事时也没少用,好像也是明贵妃所发明。 上面很详细地记着双季稻的发现过程,足够说服人,但真正的机密,例如一些试验过程,方法没有泄露出去,等下朝还得通通收回来。 种子就没关系,反正都要推广下去,自然是种的越多越好。 这种发本子的方式够稀奇,但又十分有说服力。 有些心怀不轨的,着重看了明贵妃在此事中的作用,最后也有些无言以对,可以看的出来这个“项目”一开始就是明贵妃在研究,他们陛下算是半道加进去。 研究的主力军还是那些农学的人,标的都明明白白的. “项目”这个词也是跟着封面学的。 这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是好事,当然要推广,但那功劳也都标的很清楚,眼看是捞不到什么了。 “你们可好好看清楚了,朕和贵妃前几年也没少往庄子上跑。” 说起来还带着些想念,是当年还是太子的时候,为了韬光养晦,往庄子上跑无疑是个好选择,还能让他爹别想那么多。 不过时间短些,带着几个孩子也不方便,便就他们二人,但也不算是什么二人世界。 因为都跑庄子上看种子的情况了,面朝黄土,哪管的了什么二人世界。 那段时间还把他晒黑了不少,好歹也是得到大收获了。 下头的臣子不知道自己陛下脑子里想的是些什么,只想着该怎么能捞点好处给自己。 “臣愿为陛下推行良种!” 这声一响,众人心里都是暗骂一声无耻,这厮出手的速度真快,只恨自己慢了一步。 第一句请命还没落下,剩下就有不少人一一响应,“愿为陛下效忠”“臣请命”…… 一声声合起来,仗势也不小,唯恐自己落于人后。 之前人家吃肉,他们是没喝上汤,现在可不能错过。 要是真的能将这良种推行下去,没准也能在青史上留下一笔,那可是青史留名。 坐在高高在上的龙椅,可以将底下人的各种情绪收之眼底,都说商人逐利,这为官者逐名的狂热劲也不遑多让。 若是人在世都无欲无求,那他身边也没可用之人了,不慕名,不慕权,谁还当官? 既然要推广下去,那论功行赏也少不了。 贵妃封无可封,皇贵妃可是权同副后,如今皇后还在,他也不想把汪家逼的太近,作为皇帝,自然也没人能赏他,获利最大的是那些农学的子弟。 虽然民以食为天,但农学在学派中反倒是没那么受重视。 想供孩子读书的,大多都是希望入朝为官,不会想再让他过上靠天吃饭的日子。 要是不识字的,也很难将自己所研究的东西给记录下来。 但这学派在生活里的用处却不少,田也不是人人都能种好的,一样要总结方法,如何育苗,驱虫,沤肥。 虽有着作流落下来,但还是少了,这些着作能让粮食多点收成,四舍五入,就是救命的法子。 这样一来,农学的作用也能让人看到,也是喂了一颗定心丸。 学农学怎么了?一样能青史留名,受万民敬仰。 比起那些虚的,能填饱肚子的才是真的,衣食父母,衣食父母,对百姓来说,吃饱,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齐姣在华阳宫也还在和土打交道,农场里的樱桃在春季成熟了,可以得到种子,但从种子种起来,挂果会慢很多,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吃到果子呢。 齐姣便在农场兑换了几颗小苗,这个结果的时间就短一点,一二年就可以结果了。 可这不是长久之计,她在农场里种了一茬又一茬才有的积分,能换的却不多,也要试一下用种子种,以后才能有更多的种子来种。 不过,在系统的农场也有个惊喜发现,她种的那么多水果,加上流速比现在中快,吃是来不及的,她一个更吃不了那么多。 多的就可以卖给系统,也是自产自销了。 卖的钱就先可以存着,要是系统的商场有什么好东西,也可以买。 忙忙碌碌,上能提笔写字,下能挖土。 之前那些草莓盘栽她也没少照看,结的果都很不错,想着就更有干劲了。 夏天到,宜吃西瓜,算了算,快到午膳的时间了,长安长宁应该也快回来了。 也是因为天气热,那骑射课的时间就调整了一下,长安长宁回来之后,可以午歇到下午再过去校场,那时候太阳不大,不用担心中了暑气。 毕竟宫里的小主金贵,怎么小心都没错。 所以就说要午时回来吃瓜,顺便小歇一会。 既然要回来,自然不只有一个人,还带着伴读,加上华阳宫那还不会走的龙凤胎,就有十个小孩了,队伍庞大。 但齐姣其实也不用怎么操心,这些小孩早熟的很,有时和他们交流起来,和大人差不多,都是一眼一板的,也有可能是在她面前过于拘束,都很守礼。 连最闹腾的汪子锐都不是那种熊孩子。 就先吩咐牛有福准备杀几个西瓜,华阳宫也有水井,刚好在夏天可以冰点水果,前天晚上就把几个西瓜给放井里边冰着了。 其实,这时候的西瓜应该叫寒瓜,里面的瓢也不是现代随处可见看的深红色,反而是粉红的,或是白色的心。 但也甜,在夏天还是挺受欢迎,不过,能吃的起的也是达官贵族。 齐姣拿出了改良版的西瓜之后,很好地验证了那句话,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系统出品的,味道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那瓜皮是深绿色的,一刀下去,很容易就能掰开,开瓢的声音很脆,一听就知道是个汁水充沛的好瓜。 里面的瓢也不负众望,红艳艳的心只有黑色的西瓜子作为点缀,让人食欲大增。 也是被挑选过的瓜才有资格下水井,所以,现在杀出来的,肯定甜。 刚开好,长安长宁就回来了。 长安永远是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像小时候一样,还没见到她面,就已经在喊娘了。 长宁跟在后面,因为上了骑射课,脸上的红晕还没下去。 看来今天累的不轻,还有一些头发从小冠里面掏出来,还有些翘。 来华阳宫又走了一些路,本来这天气动动就能出汗,现在脸上更是挂了汗珠。 齐姣手上拿着帕子,跟流水线一样,擦了一个,下一个又接着来,雨露均沾。 旁边的龙凤胎也乖的很,看到姐姐和哥哥还招呼了几声,他们能认的人。 母子几人,其乐融融。 最喜欢绷着脸的长宁,脸上都带着笑,和长安凑在齐姣面前,一样是个小孩,一点都看不出在上书房的影子。 左博忍不住低了低头,这过于和谐的画面,对他来说,却分外刺眼,可能是夏天的阳光太好,好到刺眼,还让他的眼睛有些发酸。 他已经不记得他爹娘的脸了。 不过,他也没有在这种情绪中沉浸太久,一边的汪子锐递了一杯西瓜汁出来。 冰块没有放很多,摸上去就微微凉,那点凉意已经够他们解暑了。 “这个好喝,快尝尝,这可是西瓜。” 汪家虽然也受了不少赏,西瓜也能吃到,再不济还有寒瓜,虽然都差不多,但已经下意识地分成两个品种了,毕竟味道差的多。 家里人还多,也不可能这么奢侈,还可以榨汁喝。 齐姣也不让他们多喝,就一人一杯,等用完午膳再喝,对肠胃也比较好。 “不知道你们吃的什么,就随意安排了。”齐姣笑眯眯的,让几个小孩都有些不好意思。 “娘娘这里的菜色极好。” “我能吃三碗大米饭下去。”汪子锐看着桌上的那些菜,都有些要流口水了。 在家的爹娘肯定没能吃的这么好,想到这,汪子锐的食欲越发旺盛。 第165章 小伙伴 其他人也都说没关系,大家都看的出来,桌子上的那些菜已经很照顾他们的口味了,有荤有素,也有清淡的,众口难调,明贵妃可谓是相当用心。 而在来的第一天,明贵妃就曾派人问过他们的口味,把他们的午膳和小食都包了。 况且,就这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都吃了许多次华阳宫送来的点心了,非常多样,总能找到自己喜欢的,甜的咸的,酥的软的,都有。 在上书房的苦还没怎么吃到,倒是都把肚子喂的饱饱。 面对明贵妃时也没那么拘束了,在送的点心和午膳已经可以看出来,明贵妃人美心善,是个大好人。 作为一个吃货,这是汪子锐最朴素的想法。 长平长乐两人也和之前的长安长宁一样,有个婴儿辅食椅在那坐着,还没到自主进食的时候,吃的也只是糊糊,奶嬷嬷在一边喂。 不吵不闹的小孩比较引人注意,何况长的又精致,雪白的肤色,秀气的五官,还一比一复制了一个,萌度翻倍。 孩子小的时候都长一个样,更别说曾经一起待过一个肚子的,第一眼看上去很难分辨出来哪个是公主,哪个是皇子。 主要还是他们的举动也都很同步,让人潜意识中就觉得更像。 两孩子也很爱干净,吃糊糊也有自己的节奏,弄脏一点都要擦干净才愿意接着吃,奶嬷嬷喂下来,除了嘴角,其他地方都不会脏。 但一有什么不舒服,不干净的地方,就会哼哼开来,没之前姐姐哥哥那么好的脾气,难伺候一点。 主要是还不怕生人,不然在场这么多人,也不敢将他们带出来,两人吃完之后坐的还很稳,也不会哭闹,只是会盯人。 看着比他们大很多的孩子时,眼里都带着好奇,看一个就会一动不动地看着。 杜正卿被两人盯的有些头皮发麻,动作都有些不自在了,不过,大皇子的弟弟妹妹真的好可爱,还是两个,在这方面是他输了。 杜正卿看起来成熟,没人想到内心这么爱攀比,且比的都是一些没营养的东西。 那风轻云淡的面具下,藏着不少怪东西。 等长平长乐移开视线时,心里边又有些失落,怎么不继续看他了呢?可能是他太无趣,不够有趣吧。 下一秒就是下一个被观察对象紧张了。 汪子锐正在大快朵颐,忽然打了一个激灵,一下子就对上了龙凤胎的视线。 虽然他们俩长的好看,但这探究的眼神总会让人觉得紧张,就是这么静静地盯着你。 心大的漏斗一样的汪子锐安慰自己,说不准皇子公主们是觉得自己吃饭香呢。 这可不是汪子锐盲目自信,他娘他爹老是这么说他,看着他就能下三碗大米饭,这应该叫那什么,秀色可餐! 小女孩熟悉的快,还有就是发现这大公主脾气是真的好,是个心胸开阔之人,待人真诚又大方。 当你被公主当做朋友对待时,绝对会忍不住和她交朋友。 乌净澄有些惊讶,她虽然学识不错,很得祖父看重,但乌家这辈的女孩可不止是她一个。 姐妹之间的那些摩擦争斗也无法避免,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还会有矛盾,更何况还隔着一层。 祖父不会理会那些后宅琐事,认为都是妇人之见,要是她到祖父面前抱怨,说不准祖父还会觉得她不堪大用。 那点优待又会被转移别人身上了。 祖父待孙子都很严苛。 在这种环境当中,很少能遇见大公主这样的女孩,明明是在宫里这番复杂的环境里,却又保留了难得可贵的赤子之心。 大公主也不是不懂这些,她都看的明白,但会用更加坦荡的手段,有股不管做什么有一种坦坦荡荡的劲。 也是因为这样,对于生下她的明贵妃就更好奇了,孩子能养成这样,父母肯定影响很大。 之前的段雅湘和家里的那些姐妹没什么两样,甚至还抱着和长安争一争的心思,心思太浅,看的很清楚。 可如今,看着坐长安身边,并且挨的极近的人。 看来,连段雅湘在她面前都放了那点傲气,对乌净澄来说,这是件好事,她进宫想的是好好上学,而不是像家里一样还勾心斗角的,要是处理这些事情,那学到的东西就更少了。 从地位上来说,她在长安面前也没什么好摆谱的,皇帝的女儿,几个人能比的过,私心里,也觉得长安能和她交朋友。 对她来说,很久没遇见这么对她胃口的人了。 地位上和她也配的上,和她交朋友不跌份。 用完午膳,就可以来吃西瓜了。 西瓜切块,怕从水井里拿出来的太凉,就提前切好。 汪子锐急不可耐,就直接拿起切成一瓣一瓣的啃,好在吃相好,那汁水都被大嘴收了进去,一点都不落。 汪家确实是没那么精致,活的糙,孩子养的也糙。 对比起旁边的杜正卿就更明显,赞了一句瓜甜之后还问齐姣。 \"这也是娘娘从庄子上培育的吗?\" 双季稻这种大事早就传遍了,杜家更是紧跟时事。 知道明贵妃可不止是研究了稻子,导致杜正卿对研究这些东西的庄子也很是好奇。 有那样的家庭在,问这个问题也不奇怪。 齐姣笑着答“这是刚好找到了比较优良的品种。” 不过,庄子上的农学人也开始研究了,要是有本土的种子,那自然更好不过。 “要是你感兴趣,到时候可以让长宁带你去一起看看。” 双季稻出来之后,还有一个比他还感兴趣的人,就是长宁,把整个过程都看完了都意犹未尽,甚至想着看实物。 培育的庄子都离京城不远,要去的话也挺近的, 耐不过他软磨硬泡,便答应等晚稻丰收的时候就让他去庄子上看看。段惟和当时也在场,这就这么定下来了。 杜首辅在皇帝心里的地位不低,可以说是很敬重,是师,也是君臣,股肱之臣。 平时的谈话中也有所提及。 皇帝甚至说到时候收获得让那些大臣一起去收,也体验一下他当时的辛苦。 百官都去了,那让杜正卿去也是小事一桩,大皇子还是能带几个伴读的。 杜正卿却有些意外,忙谢恩,对明贵妃更敬佩了,祖父说的没错,明贵妃不仅有见识,更有眼界,她看到的还有黎民百姓。 长安长宁有一个书房,是他们小时候开蒙用的,说是消消食,便打算去那写写课业。 长安是打算带朋友转转自己生活的地方。 平时长宁和伴读交流的也真的都只是课业上的内容,其他的很少。 和杜正卿无疑会聊的更多些,毕竟进度比较一致,能聊的多。 而左博在课业上却不怎么跟得上,吃力很多,但进步是有的,而汪子锐就是单纯的不爱学,没什么原因。 之前去学院的压力太大了,学不明白就算了,回来还得被他娘她爹双人混打,每逢考核之日,屁股就遭殃,这谁受到的了? 在上书房的好处就是每天都有好吃的午膳,好吃的点心,凭着这个,读书就读书吧,也不是不能忍。 不然就有可能像之前那样,三天两头就“病”,顶着被打屁股的风险也要回家休养。 学霸的世界对学渣来说可能是有壁的,反正汪子锐是这么觉得。 就比较喜欢和左博在一起,说点吃吃喝喝的多好。 杜正卿一进书房就被墙上挂的那副字给吸引了,内容很简单,是一首《劝学诗》的诗,恐怕连汪子锐都能背的出来。 但那笔力却不一般。 见他看的出神,长宁过来主动说道:“这是我娘写的。” 这话不同往常,带着些幼稚的炫耀,就像在说,你看我娘有多厉害。 以前在交往中不常见到的一面,今日在华阳宫却是见了个遍。 长宁不是普通的小孩,就算是普通的,在上书房熏陶了这么些日子,观赏能力也是有的,也知道她娘那手字有多好。 “娘娘真是厉害!这字让人心神向往。” 一笔一划,藏锋稳健,仿若上川之脉络,山河流水之势,里边有说不尽的意境,收尾之处又带着些灵活风姿。 越品越能感受到这字的厉害之处。 这一手字,没有个十年肯定练不出来,甚至还要多加勤勉,有一定的天赋才行。 就是这么巧,有一个人就是都拥有,并且发挥到了极致。 乌净澄也被这动静给吸引过去了,同样开始了观摩。 甚至能和杜正卿说个有来有回。 见杜正卿如此推崇,左博和汪子锐,也过来凑热闹,不过,一个是不太看的懂,一个不感兴趣。 只能是不懂装懂地点头,但兴趣不大。 歇到午后,几个孩子又喝了一杯西瓜汁才走。 下午还是练骑射,都不用担心饿了,因为晚些还会糕点送过来。 汪子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虽然比起那些之乎者也的好些,毕竟有把力气在身上,应付这些很简单,但也一样也是累。 只能是靠华阳宫的点心续命了,为了点心,汪子锐暗自给自己打气。 在临走之前,杜正卿还是忍不住向明贵妃求了一幅墨宝。 乌净澄见此情此景,也说了想要一幅,要是错过,说不准以后还没机会能要到。 要是可以,甚至希望明贵妃能给她一本字帖来临摹。 那字可谓是刚柔并济,而她,正是想练成这样。 祖父的太过刚硬,她的性子练不来,字也是挑人的,不然怎么还有以字认人的事。 同一个人,在不同的心境下写的字都会有所不同。 但一份字帖要花的心思可比一张字多,也就没敢直接开口,这太麻烦明贵妃了,便只要了一幅。 当今对这些墨宝之类的倒不是那么避讳,女子的字迹又不是见不得人,有名在外的才女,墨宝留的也不少。 不然,那些簪花小楷的摹本从何而来。 杜正卿似乎还担心她不同意,还说了一大堆话来分析齐姣的书法如何,证明自己是真的喜欢。 乌净澄也跟着发言,并表示会好好珍藏。 非常真心实意,要人墨宝,态度肯定是要有的。 虽然态度是严肃的,但那有理有据的分析,已经够让齐姣心花怒放了,还是两个小孩,心本来就软。 应的语气都轻快的很,一边的长宁是没想到,这杜正卿看起来浓眉大眼的,怎么说起这些话来,还这么自然。 不是什么过于夸张的话语,但那态度很真诚,效果也很好。 他从小都不怎么会撒娇,看杜正卿这模样,也不禁想到自己。 要是他也这样,想必当时说去庄子上的事时,娘会答应的更快吧。 齐姣在一边说好了,到时候写好就让长宁给他们送过去,心里还是很欢乐。 杜正卿和乌净澄的名声极好,甚至被说有状元之才,一个还是才女,不愧是神童,夸的还好听。 而旁边的长宁已经将他们的互动看在了眼里,打算好好进行一番学习,并且实验一下效果。 齐姣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好大儿破天荒的撒娇,等孩子们走后,也回书房在观赏一下自己的字,不愧是她,写的就是好。 写起今日份的字都更加有劲。 将承诺给两人的字写好之后,激情澎湃之下还画了一幅画,长长的画卷上,正是刚才几个小孩在一起用午膳的场景,每个人的神色和动作都很有特色。 一眼就能认出谁是谁,等他们长大了,应该也会很有回忆感。 齐姣发现自己的记忆能力是真的增强了,想画的东西会自动在脑子里形成一幅画面,她也比较擅长将记忆里的画面再复刻出来。 甚至细到每个人身上配带的是什么样花纹的香囊。 有干劲的人做什么都快,赶在晚膳之前,齐姣把刺绣,络子也完成了,还为晚膳贡献了一道菜。 强者的人生真是寂寞如雪,齐姣长叹一声,装作忧愁,没一会就又开开心心地和龙凤胎用膳去。 一天虽忙,收获不少。 希望上书房的孩子们也是一样。 第166章 回家 下午的骑射课一结束,一踏出宫门的汪子锐就认准了自家的马车,一个翻身就上去躺好了。 来接人的管家也知道自家少爷的性子,是不是这么累不知道,反正每次都像被榨干一样躺进马车里。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因为少爷的嘴憋不住,没一会就说了,不管今天发现的是好的坏的。 管家这个想法还没过去,就听到少爷开始嘀咕,说的都是上书房里的那些事。 还一口一个汪叔地叫着。 汪家的家仆大多数都是沙场上负伤退下来无家可归的兵,在汪家算是有个容身之所,日后也有人收尸。 不用担心老了,病了的事,只要进了府里做事,就会负责到底,这是镇北将军的原话。 家里的小孩也知道他们的来历,不像单纯的奴仆来对待,反而还透露着一些亲昵。 汪管家一边听着,一边也不由得被感染到。再看看旁边的左家,吵点就吵点吧,总比安安静静不说话的好。 都是来接人的,停马车的位置还差不多,还都当过兵,上过沙场。只不过是一个在地上跑,一个在水里游罢了,交谈几句,也就慢慢熟悉起来。 左家这边就刚好相反,是老管家在问自家小少爷在上书房过的如何。 左博的回答依然简短,跟锯嘴葫芦一样,问就是没事。 老管家也无可奈何,被扔在京城这么多年,少爷心里头对老爷和夫人恐怕也是有怨恨的。 逢年过节都不能回京看看少爷,少爷怕都认不得他们了。 到了读书的年纪也没个亲人在旁边张罗,老管家本来想着,去书院要是能交几个说话的朋友也好。 但少爷总是这么沉默寡言,也只是每天早出晚归地上学堂,别的也没了。 这回进宫来陪皇子读书,瞧着倒也没之前那么沉默,和那汪家小少爷还挺和的来,每天都相互告别,这般也不错,至少少爷不会那么寂寞。 汪子锐一回到家,他娘就迎上来了,可不是为了嘘寒问暖。 每天就是那固定的一句话,今天有没有闯祸?不回答出来不善罢甘休。 听的汪子锐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刚刚进宫时的架势更大,现在还算是收敛。 听到汪子锐回答之后,汪夫人才松口气,便招呼下人把西瓜送上来。 “这西瓜甜的很,你不是爱吃吗?娘还给你留了。” 汪子锐在华阳宫的时候,有冰西瓜,还有西瓜汁,已经吃的过瘾了,就不咋瞧的上这西瓜。 这回就大方,“娘娘给我们吃了西瓜,这就留给哥哥们吧。” 这话听的汪夫人惊讶不已,汪子锐不仅吃的多,对吃食也霸道,啥时候见过他这么谦让。 但西瓜便是从明贵妃的庄子上流传出来的,味道肯定比市面上买到的好。 估计汪子锐也没少吃,不然不会这么大方。 汪夫人琢磨的要如何谢谢明贵妃,儿子在宫里的伙食可都是明贵妃负责的,要不是有这些东西,那皮小子也不会那么听话。 这事经过皇后娘娘的手应当会比较好。 这下汪子锐也不觉得自己点背,当初知道要进宫时可是嚎了好久,说兄弟这么多,怎么不是别人,偏偏就是他。 用完晚膳之后还很积极地回书房做课业去了,之前哪见过他这副模样。 下值回来的汪长骁还偷偷跟妻子说,“我还以为他只支棱这一二两天呢,没想到还挺持之以恒的。“ “可别说这话让他听着,面子比天还大,脸皮又薄,能多学习两天就多学两天。” 汪夫人刚说完就看到桌子上那盘西瓜空了,“这可是老小留给他哥的,你怎么也这么馋。” 汪长骁嘿嘿一笑,“你要说是老小的,我还有些担心呢,等他哥几个回来,不服就和老子出去过几招。” 就这小儿子不好惹点,屁大点事,叫的屋顶都快掀开了,其他几个儿子他可不怕。 “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还和儿子闹的起来。” 汪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几个孩子都比他这个当爹的稳重,依她看,小儿子这性子说不准就是随他。 汪子锐是不好学,但死要面子,去上书房的基本没有无可救药的,就算有,回去指定还会被家里大补特补,不管怎么样都要跟上。 再加上在身边的左博也很努力,危机感一下子就起来了。 汪子锐不想当第一,但也不想倒数,那太丢人了,只能是逼自己一把,边写课业,边对左博咬牙切齿,难道真的有人这么喜欢学习吗? 也没人知道,两人的友谊到底掺了多少水。 书画不分家,在书法达到高级一年之后,绘画这个技能终于也达到高级了。 这次的奖励就是齐姣最期待的,能避孕的药物。 如今已经有四个孩子的她,已经没必要再生孩子了。生孩子带来的负担和精力的耗损比得到的更多,风险也很大。 从利益的角度想,她目前地位稳固,靠的也不只是孩子,不管怎么样都能有退路可走,就没必要那么执着于孩子。 她还要顾着龙凤胎,长安长宁又不是不需要父母的关注,应付起来已经够呛了。再多的也负担不起。 养孩子可不只是物质上的需求,还有精神的需要,父母要费的心不少。 贵精不贵多,质量提上来才是真的。 而系统出品的高科技药物,也很符合她的需求。 时效比较长,有一年,就算是一年到期了,她也可以靠其他技能的打卡或者升级奖励来补充这个药物,这个就不用太担心。 要是那种一剂就管用的,才更令人浮想联翩,威力是不是太大了。 只要是这个药没有副作用,对身体几乎没损伤,齐姣本来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古代的避孕手段危害更大。对比起来就能接受。 而且,就算是对身体有损害,那也比不过生一个孩子带来的,加上还有系统的其他药物的补充,就不是那么担心。 现在都没副作用了,自然更好。 第167章 物极必反 齐姣的思维不由发散了一下,现代要是有这种药,肯定很受欢迎。 她又不能拖皇帝去绝育,能管的只有自己,想到这,齐姣也觉得有点好笑,好歹也算是放下心里的一颗大石头了。 可能因为宿主是女性,系统没有给男性吃的避孕药,适配的是女性的生理。 要是有可以给男人喝的,给段惟和喝了也不错,省的以后造出几十个小孩来,让日后的夺嫡直接变成地狱模式。 等正午的大太阳过去,凉下来后,恪嫔就带着二公主过来了。 槿声和龙凤胎就差了一岁,勉强算是同龄,几个孩子可以凑在一起玩。 恪嫔过来时还带了王贵人。 “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知道她们交好,但一般来说,王贵人都会在宣妃那里,搞事业搞的火热。 要是过来也会提前说了。 “可不是我招的她,是跟着槿声过来的。”恪嫔说这话时,嘴边的笑意也没落下。 王贵人索性也不让奶嬷嬷抱着,自己就把二公主抱在怀里。 恪嫔把二公主养的很好,不仅白白嫩嫩的,那一头短头发也小心地扎了起来,绑了两个好看的小辫子。 身上穿着的衣裳也妥当,那整齐的针脚和花纹一看就知道,是出自于恪嫔之手。 至于那鞋子,绣法和衣裳的不一样,估计是王贵人做的,也是有两个“娘”在疼她了。 二公主一看就知道没少和王贵人一起玩,相处起来也很熟悉,在她怀里一直咯咯笑。 “我们二公主招人疼,又愿意和我玩,是不是呀?” 说这话时,王贵人牵住了怀里二公主的手摇了摇,故意在逗她,好在二公主也很给面子,握的紧紧的。 “明母妃,弟弟妹妹呢?”说这一段话对才一岁半的二公主来说有点够呛,中途还换了几口气才说完的。 耐心等她说完了齐姣才回答她,“他们刚才午睡了,现在在洗脸,很快就出来了。” 席子已经铺好了,三个小孩可以到这上面来玩。 比起之前的长宁和怀景,现在玩的可以说是非常平和,槿声特别乖,而龙凤胎就是兴致不高的样子。 不过他们能玩的来,毕竟不会吵起来,闹起来,都是讲道理的孩子,但用的上宝宝语沟通,齐姣听不懂叽里呱啦的在说什么。 看龙凤胎对什么都是兴致缺缺的模样,齐娇有点担心自己在院子里准备的那个小的游乐场能不能用的上。 本来说等他们大点就可以玩了,但他们现在就像之前长宁一样,不爱玩的样子,估计又得放着落灰。 齐姣还没开始担心,就发现自己多虑了。 因为容妃和宣妃也带着怀景和怀砚过来,怀砚一到就直奔目的地,“咻”的一下就已经从滑梯上下来,紧接着就要第二轮。 手脚爬的可灵活了,像个小猴子。 容妃之前是慢性子的人,或者说是懒,没想到生的孩子倒是相反了,怀砚三岁就能天天早起,就是为了玩。 现在大了一岁也没好到哪里去,反而更厉害了。 因为从毓庆宫搬了出来,能玩的地方变的更大了,可以说是整天不着家。 就算在承乾宫,屁股也坐不住凳子,非常有活力,容妃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生的孩子是这样的。 有时候母子两人同住一宫,有时候甚至见不到两面,一个睡懒觉,一个在外面“奔波”,都挺不容易的。 她也不指望自己能跟的上,在怀砚旁边伺候的小太监反应更快,已经在一边陪着了,就算是腿脚不灵活的,在怀砚旁边待几天可能也锻炼的差不多了。 他甚至能跑到公主所那边去看看长安,或者去上书房。 还带着个怀景一起,怀景虽然体格子看起来不错,但他不是那种很喜欢动弹的,也可能是身上的肉限制了发挥。 但听怀砚说要去上书房,还说是去看长安长宁,怀景就不得不心动了,他有点想大哥。 这事不是好事,自然不能那么光明正大,也就不能让小太监背着或者抱着,搞很大的仗势,全靠两条腿,却又实在心动,只能硬撑下来。 怀砚和怀景,就跟之前的长安遛元宵一样,不过怀砚遛的是他亲二哥。 目的不同,但效果是一样的,怀景还真的瘦了一些,肉没了,就全到了身高上,还高了一些。 至于这事是怎么被大人发现的,还得是段惟和有一回心血来潮,想去上书房看看自己刻苦学习的好孩子们。 还没看到闺女儿子认真学习的模样,在门框边却先逮到了两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小孩。 一胖一小的,还真像那胖瘦仙童。 他们俩也不是天天去上书房,就偶尔那么几回,还挺乖的,基本不会吵闹,来的时间也比较晚,不耽误教学,夫子也就随他去了。 没想到这回这么倒霉,就遇到亲爹来逮人,这才失去了一个溜达的好地方,只能忍痛放弃。 “见阿鸢不在,我就猜是跟着槿声跑了。” 这些年在瓶瓶罐罐上一起搞创作下来,宣妃和王贵人的关系亲密了许多,毕竟是一起研究的小伙伴。 且宣妃表达感情也会非常直接,喜欢谁,不喜欢谁,从一些昵称中就可以感受到。 比如瑛嫔,就会经常“钟钟”“钟钟”去叫,据说是瑛嫔的小名。 但王贵人却不是那种情感表达过于直接的人,虽然她的情绪会很直接,但对于这种过于直白的“情情爱爱”却有些受不了。 齐姣还眼尖地看到,王贵人耳朵都有点红。 怀砚玩的疯,怀景也加入了,但对比起来可以说是斯文的不得了,容妃全程就说了一句“小心点。”剩下的无力再管,已经又躺下了。 华阳宫这舒服的很,有冰饮喝,有地方躺,明贵妃真是会生活。 头一歪,吸一口就可以喝到,再躺在慢悠悠晃荡的竹椅上,这才是生活啊。 容妃不小心瞟到脸蛋都玩红的怀砚,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眼睛,看着都觉得累。 第168章 人生导师 “你真是被这络子给迷的七荤八素的。” 一个没看住,恪嫔就又开始络子大业,宣妃在一旁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恪嫔可谓是线不离手,一有机会就开始,对她来说,打络子已经从习惯变成喜爱,做自己喜欢的东西,也不会计较在上面花了多少时间,只会觉得意犹未尽。 “娘娘既然这么说,那我下次也不往你那送了。”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几人认识那么久,说话就越发放肆。 “好了,好了,我不敢再说了,还盼着你许给我的那个攒心梅花络呢。”宣妃说不过就求饶,她爱美,好看的东西都喜欢。 恪嫔做的那个络子和她一件梅花暗纹衣裳特别搭。 “还有把柄在人家手中,也敢说这种大话。”这边的动静不小,齐姣也听的很清楚,取笑了宣妃一句。 “你们快饶了我吧。”话里卑微,但宣妃脸上都是笑意,眉飞色舞的,哪看的出来是在求人。 “那我可就把你的络子给排到后面去。” “好姐姐,只要你愿意给我就行。”逗的恪嫔又笑了一下。 恪嫔的打的络子更多的都是自己原创的款式,每款都不一样,复杂又精美。 无论是送给谁,都会喜欢。 齐姣平日里在系统的课程里学的络子,虽然也有不同于这个世界的款式,但还是比不过人家原创的好,她只是照搬出来。 比起其他的技能,她对络子的感觉确实不大。 突来奇想的,“诗兰,你怎么不把这些都记下来呢?或者把花样子放在一起,编成一本书。” 第一句话说出口后面的就顺畅多了,“可以把这些步骤都记清楚,以后有后人要打络子,花样也多,可以照着来。” 对喜欢打络子的人来说,这应该会是一本很好的工具书。 这话让恪嫔一下子就愣住了,下意识就是否认。 “不不不,我这些只是编着玩的,怎么还能给后人看……”就说着说着,恪嫔都有些没底气。 齐姣摇了摇头,”不信你问问其他人,大家觉得这些络子怎么样,花样又多又新奇。” “对啊。”宣妃一听就很赞同,“你会的这些,别人可都不会打。” 听着两人的话,恪嫔心里还挺高兴的,但终究有些胆怯,她的络子也只是嬷嬷们手把手教的,直接演示就教,可没什么书可以看,是否有些大动干戈了些。 齐姣也懂她在意的点,毕竟同样都是从宫女走过来的,也知道传统的是怎么教的。 “在你后面万一还有喜欢打络子的人,这下不就可以找到可以参考的书了吗?” “而且我们现在又有时间,又有空闲。” 说是着书立传有些太夸张了,也可以作为经验汇总,对别人来说,弄一本书的成本可能高些,但对宫妃来说就不是。 有很多的时间可以把书打磨的更好,段惟给后宫的福利还是很不错的,钱财这方面也不用太担心,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 每本书想要流传下去,还是要有些机缘巧合在,只要写出来,就很了不起了。 这话说的恪嫔心头一动,她也是打完了所有能做的款式才想着自己来编一编新的。 做出来的时候,心里也很自豪,自然也想教给别人,这种成就感就不一样。 心里已经愿意了大半,但还是有所顾虑,“可我认的字不多……” 她这种学识浅薄的人怎么能做一本书呢? “这有什么,又不是不识字,不行就再学,有好几十年呢。”齐姣说的乐观又自信,其他人也不由得顺着她的思路展开,还有些豁然开朗。 对啊,她们现在这个年纪,少说还得有个二三十年可以活,学什么学不会。 不仅是恪嫔,宣妃最先激动起来,“那我和阿鸢的那些方子是不是也可以记下来?” “当然可以啊,不然之前嬷嬷给我们做的太真红玉膏是怎么传下来的,也是有前人记录。” “不过你不用担心。”说着齐姣就去找出了一个本子。 “从你们做的第一款开始,就都在这上面记好了。” 至于为什么齐姣有这些方子详细的配方,那是因为三人合伙做了生意。 一开始还没有成功过时,两人也都只是做着玩,有一次成功之后,就不可开交了,越做越起劲。 眼瞧着越来越多,齐姣就提议要不要用这个来创收,三人也开个铺子。 宣妃和王贵人答应的飞快,有钱才能继续研究更多的方子,用的材料有些也不便宜,里头有很多都是齐姣先提供的灵感,三人合作,自然是最合适不过。 所以就合伙开铺子,宣妃和王贵人属于“研发人员”其他的都是齐姣来搞定。 她们乐得轻松,齐姣对这套流程也很熟练了,费不了多少功夫,她还真的是什么钱都能赚。 想是这么想,到定价的时候齐姣也没手软,这些针对的都是有钱人,价格低了才会让人觉得不高级,不高端,配不上自己的地位。 方子在齐姣这自然也有一份,不得不说,宣妃和王贵人是个心大的,说要就给了,还是完完整整的方子。 都是现成的东西,这些整理起来也不费时间,也是最近才准备好的。 以后她们两人做的可能还会更加美观。 拿给两人看的时候,都挺怀念的。 “没想到我们已经做出了这么多种。”说这话的是王贵人,一页一页地翻着,就像是将最初的过程再回忆了一遍一样。 “既然到了你们手里了,以后就由你们记着。” 齐姣也是突然想到,在现在好像是没什么稀奇的东西,等过了几个世纪,就是文物,就是古方了。 而撰写它们的人,也一样可以被人记住。 “要是能流传下来,说不准就青史留名了呢,不然也可以作为独门秘方留下来,也是个饭碗。” 人人都有事业心,都有成名的渴望,这是本性,也是精神需求,可不分男女。 宫妃衣食不愁,这就到了精神上的需求。 第169章 夏困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在场的人都心头一动,好像已经看到了明贵妃所说的那遥远的未来。 一时间,心里浮想联翩。 本来恪嫔对学习还有几分恐惧之情,毕竟之前的学习过程太过困难,现在也不觉得有什么难的了,不行就多花点时间,就不信学不会。 槿声也大了,不用她天天陪着,亦鸢还想着和槿声玩呢做的又是自己喜欢的络子。 齐姣很满意这个效果,大家都一起卷起来。 虽然身在后宫,但也不只有争宠这一件事可以做。 在她们身上,齐姣看到了很多的可能性,这样的话,何必不大胆发展一下,她只是顺势推了一把,却也乐得看到这样的改变。 宣妃和王贵人抱着那本子不松手,想着以后要在这本子上怎么写才好。 还可以配上原料的图案,一目了然。 恪嫔第一次打络子心不在焉的,还错了好几处。 躺在躺椅上的容妃看着像打了鸡血的众人,忍不住看了看明贵妃,真是厉害,一言两语能将人蛊惑成这样。 也没敢多看,万一也被明贵妃蛊惑了怎么办,那种诱惑真是令人难以抗拒。 要是她小时候遇到的明贵妃这样的人,想必也不会觉得那么累了,想做和不想做的差别很大。 回到各宫的众人心里还是火辣辣的,都快忍不住畅想未来了。 恪嫔相当积极,一回去就请了位女官,准备开始读书识字。 齐姣这位心灵导师可谓是相当欣慰。 很快心灵导师就有活了,在承乾宫从容妃那听了齐姣一番言论之后,仪贵人也有些心痒痒了。 她编的那些新舞能不能也记录下来,她之前学舞的时候也看过书上记的那些,她都练过。 没有扎实的基础,是很难创作的。 从无到有的过程需要很多的积累。 而要是只单单靠师徒相承,那些舞也很难流传下来,绘画和文字都是相当重要的工具,她觉得自己的舞很好,该给别人学习学习。 成了贵人之后,能练舞的舞伴都变多了。 教坊司的那些人更厉害,与她配合的都相当默契,她想排的大型舞都有人能配合,一场下来,可谓是酣畅淋漓。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仪贵人都有些乐不思蜀了,那次才没过来。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之后,还是下意识来问问齐姣,毕竟是从她这得来的灵感,就像是主心骨一样。 但她也仅仅是需要一个人的支持和肯定而已,毕竟现在没人可以参考。 看着仪贵人欢欢喜喜地飘回去的身影,齐姣还挺自豪的,又指引了一个迷茫的灵魂。 既然各有所长,就应该都把天赋发挥出来,不然,在史书上只是简简单单一个柳氏,那就太浪费了。 恪嫔一开课,还是有些紧张,她很怕自己跟不上进度。 但在女官的安慰下,也慢慢走上正轨。 其实,只要有打络子的那份坚持在,做什么事情都不会太差。 之前可能是因为有时间限制,对小宫女来说,掌事姑姑又比较有威严和压力。 她又担心自己跟不上,在焦虑之下,得不到正反馈,就形成了恶性循环,学的就越来越慢。 慢慢来学之后就好多了,没那么大的压力。 与女官的相处之中,她又是上位,也不会那么紧张,平时打络子的时候也可以回想一下学的那些字词。 两两调和之下,好像没那么累了。 等到槿声开蒙的时候,她还可以教教槿声,给女儿做一个好榜样,越想就越有干劲。 仪贵人就忙了,舞这种技能,自己学是一回事,想要教别人,那还是有点不一样的,要仔细扒扒动作,动作的精准程度也有所要求。 差一分一厘,做出来的动作就不好看,达不到预期。 而宣妃和王贵人的研究进度就没有停过,可谓是爱的深沉,只是变得更快,更有动力了而已。 从毓庆宫到西六宫,虽然挪了挪地方,但生活还是一样,未免有些无聊,这下是又都找到事情忙了。 宣妃和王贵人还会去延禧宫和恪嫔一起学习,毕竟她们俩的文化程度也不太行,都是比较厌学的人,偶尔再加上一个仪贵人去旁听。 不知道是不是练舞太累,仪贵人去那常常打瞌睡,没听一会就睡过去了,还得要“同学”提醒一下。 有次去那就趴下睡,还被其他人狠狠地要求了一下,绝不能一来到睡觉,有个偷懒的同学在,她们也会不想学。 是以,每次从延禧宫出来,仪贵人的眼皮子就会打架,实在是困,纯靠意志力硬撑。 都是学渣,差距不大,恪嫔学起来就更有信心了,大家可以一起进步。 像去上书房的长安长宁等人一样,一时间,后宫就陷入了浓厚的学习氛围之中。 齐姣表示很满意。 她也要多留一些作品下来,不拘于是字还是画,来到这个时代,能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现在就先喝一杯啤酒。 前年是因为怀着长平和长乐,又要守灵,就没喝上,本来啤酒是年年都会泡的。 孝期虽然还没出,但都过了一年,也没那么严苛,要是三年一直吃素,小孩子都受不了。 而且,齐姣看向身边的段惟和,皇帝也在吃卤味呢,怕什么。 段惟和对内脏之类的还是接受无能,但对辣的接受程度倒是提高了,至少不会再被辣的猛喝水。 坐在廊上,享受难得的清净时光。 两人靠的很近,比起刚开始的那几年,两人好像更黏糊了。 在一些小细节都可以看的出来,在一起时一定会靠的很近就是其中一个,跟装了一个磁铁似的,下意识就靠近。 齐姣有时候都觉得他是不是有肌肤饥渴症,牵手搂肩,反正都会有肢体接触。 不带情欲的,单纯的接触。 把双季稻的事扔给大臣,现在段惟和的耳根子也清净多了。 有事可做,就不会在他耳边吵吵闹闹的,烦人的很,这也要管一下,那也要说一句。 第170章 多嘴多舌 自从登基大典完成之后,朝臣就又闲下来了,开始就想着多管闲事。 明贵妃那边是一块铁板,啃了这么多回都没成功过,不好惹。 而且,皇上现在护的很,这花无百日红,就是不知道等到容貌衰败的那天,还会不会这样护着。 目光就移到皇子公主身上,有些“特立独行”的长公主自然就被他们看到了。 一个公主,整天练武,上校场,和皇子,伴读们练一整天。 公主练点骑射自然是好,但也不能弃女红不顾,还是要温婉娴淑的好,都没有公主样。 男女七岁不同席,一起在校场,是否不太符合礼仪? 又自以为抓住把柄的大臣有话说了。 不过,这回更惨一点,关于长公主的事还没说完,就起了个头,上头的皇帝已经坐不住了。 “啪”的一声,那大大小小的奏折便劈头盖脸地打下来,段惟和使了巧劲,都冲中间发言的几个去。 皇帝暴怒,谁敢躲?砸就砸了,总比没命的好。 “北边还有夷族来犯,海边的寇贼不消,诸位莫以为如今的大禹河清海晏了不成?” “公主要做的就是练武强身,若是有朝一日上了沙场,势必也是一名勇将。” “不让公主学武,一味想着温顺乖巧,莫非对外族也该是这般态度不成?” “公主代表的可是皇家,就合该文武双全。” “皇上息怒。”底下跪倒的人心里直冒冷汗,这话性质可重了,扯到这上面,谁还敢说什么,这么说就是想害大禹,想害公主,心术不正。 也有几个想诡辩,明明现在的大禹远远不到公主到战场的地步,公主更应做天下女子的表率才是。 话还未出口,段惟和先说了。 “朕看有些人的日子还是过的太顺了,也该去别的地方看一看,瞧一瞧。” 突然缓和下来的语气并没有让人放松警惕,而是浑身发凉。 毫不怀疑,要是再说下去,明天就被送去北边见夷族了,文人不一定体弱,但舒舒服服当了这么多年的官,还有几个还在练武? 这下也不当什么中立派了,皇帝要是生气,他们也逃不过。 心里还有些莫名的埋怨,谁叫你惹他的,和皇帝来来回回这么多次,一次都没赢过,到底在执着什么?害人害己。 段惟和在前面发完脾气之后就提前退朝了。 下了朝看起来却又好像没那么生气,赵进宝觉得,皇上的心思变的难猜多了,他都有些琢磨不透。 其实很简单,他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只是今天他们出口刚好递了话头。 为什么会支持长安练武,除了刚才的一番话,还有就是齐姣跟他提过的,女子难免弱势,多学点不是坏事,有自保之力,宁愿她去打别人,也不要被伤害。 在齐姣日日的灌输之下,段惟和都觉得外边都是豺狼虎豹,女子嫁人之后,身不由己的多,他能护的了,也得要自身立起来。 不然,受了伤害再说,也晚了。 照他看,长安几个和以前的公主们一样也不是坏事,左右有这个资格嚣张跋扈。 不闹到明面上,谁敢多嘴。 这可能是作为父母比较私心的原因。 说到底,真正爱一个人,只会下意识地想保护,觉得自己给的还不够,何况长安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更别说是第一个闺女,一撒娇就有些抵不住了。 段惟和也不仅仅是说说而已,很快就让几个跟着运粮草的队伍走了,得好好锻炼一下,免得安逸久了,心腐朽,骨头也软。 该给他们壮壮胆,一封信过去,相信冯家人那只有一根筋的脑袋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经过这一回合,很多人都学会对皇帝的家务事闭上嘴,别看,别说,别理,京城待惯了,老胳膊老腿的,可去不了北边。 皇上也算不上是昏君,当初作为太子的时候也是他们看过来的,现在做事也很有章程,已是万幸了。 毕竟刚送了几个去北边,南边也没完,去给皇上采荔枝去了,至于啥时候回来,不好说,这也得看皇帝啥时候满意。 文人也不乏有傲骨的,但那几个只有嘴是硬的显然不是那种。 这波杀鸡儆猴效果也发挥出来了。 后面段惟和也得心应手起来,还是太闲,才总是想插手那些莫名其妙的事。 能干活的,人家也不关心皇帝后宫的那些事。 相比起来,还是他这个皇帝当的更累,每天的奏折都是那么高。 段惟和逐渐掌握大臣的使用方法,长安在校场也依旧大放异彩。 段雅湘在阴凉处喘着气,看着还在高头大马上的长安,“公主这体力可真好。” 旁边的乌净澄也没好到哪里去,脸都有些白了。 段雅湘小时候也是练过骑射的,公主之女,还跟母姓,要求自然也高。 但一下午下来,也得歇上个几回,长安却基本不用。 乌家走的到底是传统文臣路线,对女子的骑射就没那么重视,学起来也吃力些。 但她对自己要求高,这番坚持下来,骑马快跑几圈是没有问题,但体力就还需要多练练。 还没坐多久,乌净澄就要起身接着上马。 “这么拼。”段雅湘摇了摇头,这些日子相处过来,差不多也能了解彼此。 乌净澄在某些时候就是一头倔驴,比夫子还死板,骑射也是这样。 不会就努力练,再苦也坚持,刚开始那手只握过笔杆子,现在也起了薄薄一层茧子。 也是磨了又结茧,又磨出血又结茧子。 段雅湘是不想再练了,就想在阴凉地再多待一会。 骑射课对她们的要求其实不高。 有时候甚至不用上,因为有了长公主,就不太一样了,总不能公主在校场上跑,她们就在一边看着。 舅舅前几个月又在朝堂之上说了那番话,也没人敢再指指点点,叽叽歪歪的。 公主不仅能从头跟到尾,在这课上也是佼佼者,一直都是第一的存在,那汪子锐也不错,但年纪小了几岁,还是比不过公主。 第171章 惊马 段雅湘觉得,就算一样大,他也不一定赢的过公主,还又懒又馋的,每次吃东西最快的就是他。 骑着马在校场撒欢的汪子锐只觉得后背一凉,但他想的开,便没有留在心上。 他对骑马这些还是感兴趣的,但他深知不能在爹娘面前表现出来,不然他爹和娘就又觉得他很轻松,要求就高了,这多累人。 本来段雅湘觉得今天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校场上突然传来一阵躁动。 一看清,就急忙起身,乌净澄的马好像惊着了,从那步伐之间就可以看出来,马有些不受控制。 要是个老手,应对这种情况还能把马爱抚下来,但乌净澄还没学几个月,又练过一轮,已经精疲力尽了。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校场上人可不少,要是把其他马也惊着了,在马蹄下受伤的人可就不止一个,波及的范围也不小。 校场上的护卫也连忙赶过去,都是皇子皇孙,哪个都不能伤了。 更糟糕的是,乌净澄已经握不住缰绳了,那马彻底成了脱缰的野马,没主人约束,更不可控,不知道调头就能往哪边去。 离乌净澄最近的就是长安,现在这种情形,就算有护卫,乌净澄估计也安全不到哪里去,发怒的马越到后面就越难靠近,只有这次机会。 长安依旧很冷静,一边让乌净澄冷静,“把手松开,手递给我,会没事的。” 在这种时候,成年人都冷静不下来,更何况是一个十岁的小孩。 乌净澄已经算比较沉着,想要把马控制下来,一系列的指令都是对的,但她比较瘦弱,那马一颠,缰绳就握不住了,连着几下下来,才被甩开了手。 还想着重新将那缰绳握住,尝试了几次都无果,听了长安的话,毅然就放弃了掌控马的打算。 在那种情况下想把人接到马背上,还是有些困难的,好在长安很稳的住,握住手之后,还驭马靠近,顺势抱住了腰,把人往自己这匹马上带。 脱离马背之后,乌净澄只感觉有一瞬间的凌空,接下来就跌进一个不算宽厚的怀抱,此时却觉得非常有安全感。 长安胯下的毛发油光水亮的黑马也听从主人的话,往一边跑去,矫健的马蹄几步就离开了容易波及的范围。 护卫也不是吃素的,之前是不好掌控落箭的方向,在乌净澄离开马背的一瞬间,箭矢就射了过来,马还挣扎了一下才倒地,扬起了厚厚的尘土。 危机虽然看起来是解除了,但众人的心还没落下。 等到了安全地带,长安才把人放了下来,刚才握到对方手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了,濡湿的手感,现在一看,果然是流血了。 缰绳粗糙,乌净澄又是不要命的拉,受伤是难免的。 好在太医也在随时待命,现在就可以上来处理。 看到两人都安全落马,段雅湘心才重新落到肚子里,连忙过去看情况。 乌净澄的手已经血肉模糊了,好在只是皮肉伤,太医在一边包扎,长安看起来状态倒还好。 她也是评估过自己的实力才敢去救人,要是乌净澄还在马背上,护卫对付起那匹马也是束手束脚。 马死了可不会立刻倒下,到时候在马背上被甩下来的乌净澄很容易就成了马蹄下的冤魂。 只是一时有些脱力了,太医把完脉,“公主要多休息几日,这只手避免用大力。” 说完这句话,太医也松了一口气,要是公主出事了,那他们也躲不掉。 乌净澄的情况就严重点,得养好些日子,安神汤也要喝上,好在两人都没什么大事,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姐,你没事吧?”喊的这一声都有些破音了。 长宁年纪还没到,只是练练基本功,就回去温书去了,知道校场的消息后,这才急忙忙赶过来。 刚才那凶险的情况,在旁人看来,其实也只是几秒钟的时间。 “我能有什么事,倒是这匹马,肯定有事!” 长安笑起来很招人喜欢,有一种独特的魅力,但一脸严肃的模样也带了几分犀利。 加上那张和段惟和相似的脸,倒带了几分皇上的威势,让在场的人在大夏天也起了一身冷汗。 在校场上用的马,都是性情温和,从幼马就开始驯的,和主人也培养了些感情,今天这爆发的实在是不同寻常。 护卫明显也很有经验,已经将那马给围起来了,太医还在看。 伤口已经包扎好,乌净澄的脸上却没有一丝血色。 缓过神来的第一时间就是道谢,“多谢公主。” 如果不是公主,她今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从马背上下来,受的也不止是这一点小伤。 那种情况下,公主还冒着危险救她,这救命之恩,可是天大的恩情。 “没事,你先好好养着伤,不着急。”长安也知道乌净澄的性格,和长宁一样,都是个倔的,将自己逼的很紧。 而这只手估计要养好些日子都拿不了笔。 虽然受到了惊吓,但乌净澄看起来还是很冷静,还说想要去看看那匹马。 长安本来想拦了一把,好几支箭射过去,这马的尸体估计也是血糊糊的,多少有点吓人。 一看到乌净澄的眼神,还是妥协了,算了,她估计也不是怕这种的东西人,不让她看,才会过不去。 就像她的黑旋风,一起待久的伙伴,肯定是有感情的。 随着马死的时间越长,血腥味也越浓,但乌净澄还是凑近看了看。 这是她第一匹马,一匹黄色的小马,平常都很乖,很配合她。 华阳宫这边也接到消息了,小顺子依旧稳定发挥,半点都不带大喘气的,都挑重点讲。 “娘娘,校场那边惊马了,是乌小姐的马,公主已经把人救下来了,公主也没受伤。” 小顺子三言两语肯定说不清,齐姣也有些着急,虽然是救人的,但这过程有没有什么危险也不知道,就算是不受伤,当娘的都着急,看到人,这心才能安下来。 第172章 永淳长公主 乾清宫离校场比华阳宫近,皇帝的消息也灵敏,齐姣到的时候,段惟和也到了。 齐姣先是把长安上上下下看了遍,确定没受伤后,这才放下心来。 长安还安慰她,“娘不用担心,长安是量力而行,没事的。” 这话也让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长安确实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是个很成熟的小孩。 但齐姣还是决定等这事解决之后,好好和长安强调一下安全问题。 有了孩子,母亲难免牵肠挂肚。 疑问的目光就投向了段惟和,作为主事人,段惟和知道的明显更多。 段惟和第一时间也了解过整件事,握着她的手,安抚道:“太医已经在看了,初步判断,马可能是闻到了一下诱导其发狂的药物,这才一时失控。” 齐姣紧皱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校场上都是孩子,发生这种事,太危险了。” 虽然只是伴读,但其背后的家族可不小,出了事,明面上不说,心里也会有疙瘩。 太医此时可谓是万众瞩目,太医现在想的和以往是恰恰相反,巴不得快点诊出一点问题来,不然被几位主子就这样眼睁睁地盯着,压力也大。 可事与愿违,翻来覆去地看了个遍,在马身上仍然找不到有问题,太医额头上的汗珠都快落下来了。 但也不得不回话,“皇上,这匹马身上并没有使兽发狂的药粉。 这结果倒是令人意外,在马厮接触过马的宫人都被押过来了,分开审之后,所以人的口供都对的上,牵到校场上时,那马都还是正常的。 今日当值的小太监也一直在旁边守着,因为他和马比较熟悉,在校场上,若是马狂躁起来,他还能安抚一下马。 乌净澄是纯学者,尽量都是选乖巧一点的,听那小太监的话,那马平时是最温顺的,也听他话。 但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打再多的指令,那马也不理睬。 通通查了一遍,他们身上确实没带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跪在一边还哭的稀里哗啦的,这是天降大祸啊。 “那净澄身上可有什么不妥?”也不一定是马有问题,还有可能是人身上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才导致马发狂。 汗还没擦干净的太医又出列了,“乌小姐身上似乎没什么不妥。” 第一时间就处理起伤口来,太医也检查过一遍,确实没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但如今马那边又没什么证据,也觉得有些拿不住,便想再看一次。 乌净澄看起来精神有些不济,毕竟流了一些血,又吓到了,但还是很配合。 都不是泥捏的人,她也想找到那个罪魁祸首。 又瞧了一下,从脉象来说,确实没什么不妥之处。 一个年轻的太医鼻子倒是灵,“乌小姐在包扎前可还接触过别的东西?” “其气味倒不像是只涂了药膏。” 乌净澄怔怔地看了看手,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将一旁沾了点血迹的手帕拿了过来,给太医看。 果不其然,上面就有证据。 只要找对了方向,剩下的就好办多了,太医很快就确定,这手帕上有能使马等这些牧畜发狂的药物。 而这个手帕,是来自于段雅湘之手。 是看她出汗累了,便将多余的帕子给她擦擦,她是不信段雅湘会对她做这种事。 一是不划算,二来是没必要,两人根本没有直接的冲突和大矛盾。 段雅湘人是傲气了点,但绝不会做出这种自毁前程的事来,几人也培养了一些感情,她认为自己看人还是比较准的。 段雅湘一下子就站起来了,怎么这事还牵连到了自己,她想的只是,一个有人在污蔑她,或者是乌净澄替她挡了灾,要算计的本来是她。 女儿家手帕这些东西经手的人不多,查起来也没那么麻烦。 一边的皇后就开口说让永淳长公主进宫,比起他们冒冒失失地去长公主府搜查,还不如让永淳长公主自己查,也比较熟悉,抓人也快。 这事不小,可以说是皇帝登基后,后宫第一次发生这种恶性事件,皇后收到消息也赶过来了。 皇后的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永淳长公主来的也快,就这个时间,够这些事传的满天飞。 接到消息之后她就在等召进宫了。 皇帝明显也不想瞒,越传越广,到时候流的血才有威慑力。 对后宫下手,对孩子下手的腌臜心思必须扼杀在摇篮之中。 当了皇帝之后,做太子那段日子都显的快了,还没一年的时间,什么事都出了,闹个不停。 永淳长公主明显也是有备而来的,不仅是自己过来,还押着几个人过来,是来给皇帝审的。 这事可不小,她是长公主没错,但现在在皇位上坐着的可不是宠她的爹,关系天然就弱一层。 齐姣是第一次见到永淳长公主,和她想象中的有点不太一样,永淳长公主肤色白皙,温婉秀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显然也是个养尊处优的人物。 不像是能养出段雅湘这种女儿的人,不过,齐姣看着后面那一串被绑着的人,这长公主的行事作风和她的外表可不一样。 “见过皇上,皇后。”按理说,长公主地位不低,又是长辈,不给齐姣这个贵妃行礼也正常。 但还是行了一个平礼,齐姣也忙起来回礼,这长公主不是一般的会做人,看来,康鼎帝当初那么宠这个女儿,也是有原因的,知进退这点就难得。 到了这一步,就是顺藤摸瓜,看能不能揪出后面的人。 抓到参与者之后,后面的人就好找多了,永淳长公主看起来风平浪静的,还温声和齐姣说着话,轻轻柔柔的,看不出来发生了那么大的事。 “话说回来,这还是第一次和贵妃见面呢。” 齐姣笑着点点头,“真是幸会,但我和雅湘却没少见。” 永淳长公主对这个明贵妃的印象,除了外面的那些传言,有一部分就是从女儿那边听来的。 第173章 恩恩怨怨 那丫头被她宠的太过,性子又直又傲,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对这个明贵妃印象这么好,也是件没想到的事。 这边还细声细语的,等听到下人交待了之后,永淳长公主也绷不住了。 她来的急,多的还没盘问,只是能确定这几个人有嫌疑,一把扯下腰间的鞭子就抽。 齐姣这才发现,原来永淳长公主腰间还挂着一条鞭子,看起来很精致。 她打的却是半点都不留情,看那力道和姿势,就知道不是个花架子,是实打实会耍鞭子的。 看着那一道道的血痕,估计那鞭子也不是装饰品,打人是真疼,上面的小刺一勾就是一片血肉模糊。 也不怪永淳长公主这么生气,这是个探子,在公主府也不知道潜伏多少年了,要不是这件事,也不会露出马脚来。 派一个这种人在雅湘身边,她作为母亲,自然是又急又怕。 这会之所以会露出马脚,是因为背后的主子急了,主子的指令,不得不动。 这背后主使倒是让人有点想不到,是之前的郑妃,现在虽然也称作郑太妃,但还在冷宫里住着呢,和普通太妃的待遇可不一样。 除了和之前二皇子一起搅和夺嫡不算,和张太后之前在后宫里也没少你争我斗,这可是都奔着要彼此性命去的,张太后自认为不是什么心胸宽大之人。 成了太后之后,自然也是好好招待了一番弱势的郑太妃。 安王也被圈起来了,郑家在前朝也颇受打压,有的是想做皇帝先驱的人,在几十年之内,郑是起不了头的了。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时半会还真做不到消失殆尽。 虽然给安王钱和物,但实际的造反却没有发生。 皇帝还留着安王一条性命,张太后这边也就没下死手。 但这郑太妃和永淳长公主到底有什么矛盾?可以看出来,这已经是最后一搏了,费尽心机的最后却对段雅湘下手。 远远不如其他人来的划算。 不过,更阴谋论一点想,虽然是对段雅湘下手,等到了上书房,害的可就不只是段雅湘一个。 莫非是看长宁那边不好下手,才转战到段雅湘这边? 一瞬间,齐姣的脑海里就划过了许多念头。 永淳长公主鞭子甩的起劲,嘴也没闲着,三言两语就说了郑太妃和她的之前的那些瓜葛。 这要是论起来,也是上辈子人的恩怨,带到了长公主这一代。 长公主的母亲和郑太妃,张太后差不多是同一时期的人,彼时的康鼎帝还是皇子。 当年长公主的母亲怀孕,好不容易瓜熟蒂落,人却一撒手,没了,只留下一个孩子。 作为嫡母的张太后自然是把永淳长公主接过来养着了,到了六岁才去公主所。 长公主的生母被追封为静妃,而静妃的死也有所蹊跷,去母留子,这种套路可没少见。 这事闹的还挺大,当时可以说是人证物证俱在,但郑太妃却没受到什么惩罚。 轻飘飘一个禁足就过去了,长公主长大了之后,对这件事了解的也是明明白白的。 郑太妃当时还没少和她套近乎,她出生之后,好一阵子康鼎帝都没孩子活下来。 可能又带着一点愧疚,康鼎帝就越发宠爱这个女儿。 郑太妃自然也想分一杯羹,就这一个孩子,看着就眼热,再加上,有个孩子陪着,说不准还能招来弟弟。 就是因为看到了康鼎帝对这个女儿的宠爱,甚至连婚事都想操控一二,想让长公主嫁到郑家。 一个长公主,这对郑家来说,无疑是道最后的护身符。 但永淳长公主可不是好糊闹的,当时也联手张太后,给郑妃下了不少绊子,在婚事上自然不可能听她的话,自己找了个乘龙快婿。 这事是两人关系的重要转折点,闹到后面也直接撕破脸了。 她可不会觉得自己是出嫁女,还插手父亲的后宫不好,照样横行霸道,也是在康鼎帝面前不断地上眼药,郑太妃对她下手也一点都不奇怪。 斗了几十年了,长公主对这个郑太妃可以说是相当了解,这背后的谋算,她也是看到明明白白的。 雅湘要是有事,对她来说可是致命的打击,她就生了一儿一女,哪个都是她的心头肉。 最受不了的也是对孩子下手。 就算雅湘没事,但因为她女儿导致其他伴读,或者是公主皇子受伤。 她和皇帝的关系可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好了,她一个长公主,依附的就是皇家,皇帝。 恐怕是知道自己快死了,才想的这一出,专门用来恶心人。 这般想着,下手就更狠了,像是要狠狠地发泄出来一般。 没想到还在她的公主府里埋了这么久的钉子,要不是有长安破了这个局,后果不堪设想。 郑氏,其心可诛! 她不死,果然不能安生。 现在有个乌小姐还受伤了,到时候少不了去赔礼道歉。 乌家是朝堂上的中流砥柱,虽然她是长公主,但她和驸马都没什么实权,对这类大臣,礼节还是要做到位的。 事情的起因也确实在她这边。 永淳长公主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活的也明白,也没什么放不下的骄傲。 永淳长公主发怒归发怒,人还是理智的,没把人打直接死,脑子里的思路也非常清晰。 收了鞭子之后,就请示皇帝,“皇上,郑太妃与我之间的恩恩怨怨可不止这么一点,想必是蓄谋已久。” “该让母后来讲讲道理。” 这都牵扯到上一辈康鼎帝后宫的恩恩怨怨了,是应该让太后过来主持公道。 这事的发展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当听永淳长公主讲的那些往事就够多的了,现在也是越扯越远。 要清算的是两代人的恩恩怨怨。 乌净澄已经有些撑不住了,齐姣就先让长安陪她到华阳宫歇着。 那安神汤本来就有助眠的效果,休息一下也能恢复精气,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已经不关几个小孩什么事了。 但作为当事人,此时还不能出宫。 第174章 人之将死 太后过来之后,宫里的几大巨头差不多就齐了,不得不说,郑妃还是相当有排面,能招出这么多人的,也就她了。 听了永淳长公主的哭诉之后,张太后也好好地安慰了一番,这眼泪里面不缺乏有作秀成分。 毕竟刚才才把鞭子挥的虎虎生威,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哭成这样的人。 张太后也了解她,好歹也是相处了好几十年的母女,心疼还是有的,更不用说郑氏做的这些事,也波及到了长安。 而对于永淳长公主来说,就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哭诉的人,对从小没娘的她来说,太后就是她娘,在太后面前,情绪难免激动些。 这事自然也是张太后管的更名正言顺一些,已经让人把郑氏压过来了。 本来太后太妃的住所离的也不是很远,顺手的事。 这倒看的出两人有母女相,来时绝不空手。 一般来说,新皇登基,不管怎么着,之前在后宫的人都会晋点位份,也算是对先帝的尊重。 郑氏没晋已经能说明原因了。 郑氏到的时候,身上还穿的整整齐齐的,都是同龄人,比起张太后,老了许多,可以很明显地看到衰老的痕迹。 一身气度看起来倒是淡然的很,从眉眼上看,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个美人。 不然康鼎帝也不会这么宠,虽然有着郑家的原因,但长相也很重要,宠也是分很多种方式的。 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出,不仅身上板正,发髻梳的也是整整齐齐的。 人证物证俱在,郑氏认罪认的也快,眼中还带着一丝遗憾,失手了。 “没想到我们长公主的命还是那么好。” 她娘死了,却能抱嫡母的大腿,还能博得先帝的宠爱。 这话激的永淳长公主的火又要起来,又想抽鞭子,斗了半辈子,怎么就不长记性呢,还想对付她。 也不看看她哪次算计的结果如愿过? “郑太妃,您就算是不顾及着自己,也得想想二弟吧,有这么个娘在,圈禁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郑氏对永淳长公主笑了一下,“安王又没有造反,老老实实在府里待着呢,谁能定他的罪,都是我这个当娘的糊涂,做了件错事罢了,皇上爱护手足,自然不会牵扯到安王。” 看着永淳越发气恼的脸,笑意越浓,心里越发爽快,这丫头还是嫩了一点,养气的功夫不行。 如今没有了宠妃的辉煌,只能在冷宫里过着吃冷饭冷菜的日子,还要看着张氏那副嚣张的嘴脸,这样日子她过够了,也忍受不了失败,她就算是要死,也得轰轰烈烈的。 儿子已经被圈禁,她这辈子是不可能出宫荣养了,到了这个地步,何不随心所欲一把。 但柿子挑软的捏,还是永淳好下手一点,要是能有意外的收获就更好。 只是可惜,最后还是失手了。 有先帝的遗旨在,皇帝又动不了安王,能留一条命就够了,也是个不争气的,又懦弱的很,成不了大事。 郑家更别说,她爹早死了,留下来的都是利益捆绑的,再怎么着也不可能诛九族,只要她这条命,代价只是这条命,有什么不行? 至于那封遗旨,段惟和觉得也挺可笑的,康鼎帝对自己的手足狠的很,对自己的种倒是关心。 说关心,又没多少关心,后面巴不得他们斗起来,让他看看热闹。 在那旨意上又说,他的兄弟对他没有威胁,都是不成器的,养着就好,留一条性命。 皇位传了,也没好好传,偏生要恶心他一把。 在百官面前宣读过的旨意,他要“孝”那就要听,看似委婉,实则是强制要求。 看那淡定的模样,斗了这些年,张太后和永淳长公主都差不多能了解她所想的。 闹到到最后,也只是能拿她一条性命而已。 但她明摆着就是无所谓的态度,那对她来说,远远说不上是惩罚。 比起永淳,张太后就淡定多了,“皇上,罪魁祸首也出来了,已认罪,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 想死容易多了,死又不一定能一刀了结,看起来不怕死,死到临头的时候才能现原形。 而且,她不就是想看别人对她咬牙切齿又动不了手的样子吗? 多给一个眼神都是浪费,这样的人,张太后见的多了,哪个死对头死之前不是这样说的,硬气的很。 郑氏看张太后的态度,心里边确实是不太舒坦。 每次都装的这番风轻云淡的,先帝就是被她这个面具给欺骗了。 张太后都不用想,也能猜到郑氏的想法。 郑氏不是个好人,心冷,手也狠,对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没多少感情可言。 对她来说,恐怕就是个能抢皇位的工具,也没好好教过,偏偏这唯一的儿子性子和她完全相反。 但她对先帝总是存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幻想,可人家只当她是个好看的摆件,图的是背后的郑家,闲来无事就宠一宠。 张太后跳出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看到的清楚一些。 先帝对哪个妃子都好,甜言蜜语少不了,谁都能拿出几句来显摆几下。 也常常夸她是个好皇后,唤她梓潼,可到后面,对她的孩子也一样狠的下心来,哪有半分之前的模样。 死之前的那次牵手,不过是临终前的最后一点良心,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被男人骗很常见,但骗个几十年,四五十岁还不清醒的,少见,更别说是郑妃这种女人。 明明不傻,偏偏就栽到这种事上。 看着张太后的模样,郑氏心里就是一把火,每次都是这样,好像全天下就她最清醒一样。 缓缓地就将目光转到了齐姣身上,“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明贵妃吧?” 齐姣多多少少有点懵,郑太妃和永淳长公主,张太后的矛盾才是最深的,不知道这话题怎么就转到自己身上了,难道是想挑拨离间? 后面的话也证明她没猜错。 见齐姣没答她,郑氏也不意外,自顾自地说着,“还真是人比花娇,年轻貌美。” 第175章 不重要 “可人总有老的时候,就像我现在这副皮囊,男人却永远能有鲜嫩的陪在身边,到年老色衰之时,你下场恐怕还不如我。” 边说还边摸着自己的脸,像是在怀念自己曾经的模样,那双眼睛却还直勾勾地盯着齐姣。 语气虽轻,却像是诅咒一般,阴森森的。 齐姣内心却没有一丝波澜,难道是她看起来很好骗吗?诓不过张太后,就来真真假假地说两句,想动摇她。 可她却从来没有将赌注放在容貌上过,这东西是注定的,不是她能掌握的事,想这些就是自寻烦恼。 面上还是装出有些错愕的模样,毕竟对于她现在的人设来说,没有一点反应才是最不正常的,年轻人,稳不住很正常。 人之将死,其言也不善,还是快点拉下去,免得将现在安静的后宫给搅乱了。 张太后是不想留着她在这里说这么多了,这种人是死不悔改,永淳想要和她对峙也没用,死猪不怕开水烫。 在她这个外人看来,齐姣对皇帝是实打实的真心,可能都一样经过这样年少的感情,对这个的感情纯真性也信了几分。 她也不想管那么多,张太后现在是彻底看开了,之前她想管丈夫,尽一份妻子的职责,可先帝从未听过她的话。 就算是听进去了,也不认为是她的功劳。 现在老了想管儿子,更是不切实际的事,人能管住自己就很厉害,别妄图着完全能掌控别人。 再位高权重的,也不一定说完完整整,能管的住一个下人的所有,人有七情六欲,是最不可控的,也算是年纪大了,才有的感悟吧。 听到这番话,段惟和下意识看齐姣的反应,这话他想反驳,但好像又无从反驳,这样的例子太多了,几十年的事,就算他敢保证,齐姣也未必会信,她这个人,最务实不过了。 心里也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他不太能接受齐姣后面的生活过的不好,想一下就心疼,想为她多加几道护身符。 至于齐姣对他是什么感觉,段惟和却下意识地回避这个问题。 抬眼一看,才发现齐姣也在看着她,那口型分明是在说,“我相信皇上。”对于这份信任,他却觉得有些单薄,就像是一句轻飘飘的话。 无论是以前的他,还是在外人看来,齐姣对他绝对是带着爱意的,他对此也坚信不疑。 但当如今彼此越走越近的时候,他总觉得有堵密不透风的墙隔在两人之间一样。 他不尝试着去触碰的时候,那堵墙就像是没有存在,之间完全透明,而一走近,就能感受到,他在里面兜兜转转,像鬼打墙。 她现在的反应和他想的也一样,但他辨认不出真假。 郑妃被拉下去的时候,这件事也随之结束。 下场已经注定了,至于过程如何,就不知道了。 但她带来的余波,可不小。 永淳长公主还陪着太后回了慈宁宫,就算是到公主所,出嫁,也一直和张太后保持着极好的关系。 张太后又没有女儿,对这个在她身边长大的公主还是宠着的。 众人也就各回各家了,长宁也跟着她回华阳宫,天色已晚,回去用个晚膳,一起和他姐接受安全教育。 段惟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温声说道:“还剩一些折子没批,处理完就过去用膳。” “好,皇上可要快点,莫要等菜凉了。” 这番对话和往常没什么出入,但齐姣的心口却一跳。 只能按下,等回华阳宫再想。 到华阳宫的时候,就只有长安在了。 “净澄方才醒了,乌家早早就派人在宫门等着,想必也是担心的,我便没有留她,和祝嬷嬷去送了一趟。” “还送了些伤药让她带回去。” 长安在为人处世上可以说是老油条,应对的很好。 看见那张红润的小脸,齐姣又觉得自己想多了,长安好像都不用安抚。还反过来安慰她。 长安也有些无奈,娘老挂念着她,她爹也是,到的时候也特别紧张,明明是小事一桩。 但父母的爱护让长安也特别受用就是了。 齐姣没说多少,孩子成熟,父母要操心的也少。 她自己倒是有事需要操心。 段惟和没了康鼎帝这柄头顶利剑,又不用时时担心被废后,能很明确地感觉到,当外在危险解除,成了皇帝之后,他对内想的就多了,需求也多。 现实中的物质条件满足之后,就追求起精神世界来。 齐姣能很直白地感受到,他想将关系更推进一步。 可齐姣的表现却是已经给了他很多很多,生儿育女,照顾他,应该是满的不能再满,挑不出毛病来。 也许是段惟和发现,原来这一切的出发点都不是为了他。 本来以为拥有了很多很多,到后面才恍然大悟,给他的,实际上只有薄薄的一层,自以为是的优待也没有了。 齐姣如今不再是只能紧紧靠着他的人了,无论是在生意还是其他利益上,她和段惟和已经密不可分,再加上感情,他不会对她做别的,算是有了那么一点点底气。 她也不是能拿奥斯卡小金人的人,做不到演的很像很像,在一起的时间这么多,总有出破绽的时候。 甚至觉得段惟和相当莫名其妙,爱不爱重要吗?她给他的东西可比爱重要多了,那些可都是证明。 如果这都不算爱,那算什么? 她理解不了他的想法,也给不了他想要的,已经习惯性算的清清楚楚的了。 是他太贪婪。 段惟和批完折子,就到华阳宫用膳,这回是一家六口,整整齐齐的, 长平和长乐在练习自主进食,拿着小勺子,却有些小心翼翼的,他们俩爱干净,吃饭也不邋遢,每一口都刚刚好放进嘴里,一点都不沾。 这顿饭的氛围依旧和谐,段惟和也没表现出要追问到底的模样。 齐姣也不自觉地松了口气,虽然也想好了应对的话,但不演就是最好的。 段惟和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一刻这么了解她,知道自己最后只能得到什么样的话。 只能是不奢求,他相信,最后一定能得到他想要的回答。 第176章 顺水而去 这点小插曲没有对齐姣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 段惟和的情绪可能是有点不对劲,但他自己也能调节好,省得她多此一举。 有些事情,就适合稀里糊涂就过去,不挑明对谁都好。 隐隐之中,齐姣是抗拒和段惟和走的太近的,她不想要一个太过于了解她的人,所谓的心灵相通只会让她觉得很没安全感。 她足够了解自己,不需要别人对她知根知底。 内心强大,丰盈的人,已是圆月,不一定要相吻合的另一半。 她对段惟和没有过分的要求,段惟和应该也要识趣些,不要为难彼此。 郑太妃的事已经解决,留给其他人却不仅仅是这些。 对一些人来说是雁过无痕,有些人却是波涛汹涌。 且说乌府,收到消息后,乌信就派马车前去宫门前等着。 自家孙女他知道,不是那种会惹是生非的人,想必是被后宫的纷纷扰扰给波及到了。 在宫中做伴读,是件好事,但也是福祸相依,这种买卖,乌信不陌生。 但坠马这事不小,多的是从此就残了的,少胳膊少腿的人,更别说一个初学者,再怎么着也是疼了这么久的孙女,心里头还是担心的。 但,下意识的反应却让他想到能从中得到些什么,福祸相依,福祸相依,未尝不是个机会,和皇帝拉近距离的机会。 乌信的野心大着呢,一开始也不敢轻易下注,毕竟后期的康鼎帝也确实是疯疯癫癫的,谁都摸不准他的心思。 结果错过了好时机,太子成了皇帝,再想攀上皇帝,可没那么不简单。 有时也忍不住感叹一句,姜还是老的辣,杜正卿那老头才老道,眼光毒辣的很。 不过,比起他,皇帝明显更信杜首辅,他贸贸然攀上去也不一定能得到皇帝的看中。 只能另辟蹊径,而他现在也只是一个孙女能扯上点关系。 要是有个有乌家血脉的皇子自然是最好,但皇帝在第一回选秀的时候却一个都没挑。 摆明了对那个明贵妃还新鲜着,这几年虽不能轻举妄动,但第二,第三回,那就说不准了。 再怎么喜欢,对着同一张脸,估计也厌了,皇帝还年轻着呢。 家族里的孩子不少,可以先好好培养着。 乌信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当然,明贵妃这条线也不能放了,一个现成的贵妃,但,做多几手准备也是好的。 走错一步,跟着遭难的可是整个乌家。 这种家族氛围就决定了乌净澄坠马之事,关心的人不多,反而是让下面的竞争者蠢蠢欲动,痛苦担心的只是至亲之人。 眼看黄昏都要压下来了,乌信也不是那么坐的住了,加上长子对这个女儿也看重,在面前转来转去的惹人烦。 再有就是,也想在皇帝面前表达一下煎熬之情,这对他们乌家来说,可是无妄之灾,不卖卖惨,也说不过去。 乌净澄被长安送出来的时候,祖父和父亲便都在,这可是破天荒,第一回。 只有父亲会接的多些,乌净澄三岁启蒙,上族学上的也早。 等散学之时,父亲下值偶尔会顺路带她回来,有时还会给她一串冰糖葫芦,或者是哪个糕点铺新出的点心,就像寻常父女一样回家。 也会说她学的辛苦,讲的最多的就是让她乖乖听祖父的话,祖父很喜欢她,不能让祖父失望。 等年岁大一些后,这样的日子就少了,父女之间也需要避嫌,父亲也不会像从前一样,觉得她是个小孩,要给她带点东西甜嘴。 今日,父亲也表现出来许些担忧,而祖父…… 为了不让自家人担心,乌净澄见面就说了自己的伤势,索性都是一些皮肉伤,养养就好,不影响以后执笔。 乌父心里一松,宫里早就提前派人说了乌净澄只是擦到了手,没有什么大碍。 但这也比不过活生生的人有说服力。 见她无事,乌信的关注就转到长安身上,他也没错过乌净澄那一句,是长安救了她。 这长公主在往常也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今日这一见,确实不是个普通孩子。 两人在交谈当中,不说是滴水不漏,也可以说是思维敏捷,甚至比起那些科举进来的愣头青更成熟,更从容,说话做事比起他一直很看好的孙女还灵活。 这或许就是皇帝盛宠这明贵妃带来的底气,从容,但不高高在上。 皇上特批这长公主练武,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从马上救人这事来看,可不是练练武就行的,胆气,力气,脑子也要清醒,缺一不可。 在回去的马车上,乌信一直在沉思,见到这长安公主之后,也该调整一下现在的谋略。 或许,不一定只有那几条路能走。 这公主要是个皇子,乌信觉得,也已经算是个好的继承人,强有力的皇位竞争者,可惜了。 那大皇子的天资听闻也不错,不知哪日能领教一二。 乌净澄在另一边的马车上坐的板板正正的,心里却有些落寂,祖父果然是和以前一样,就算是天塌下来了,脸上的表情都不会多出几个来。 “卖糖葫芦咯,又大又甜的糖葫芦……” 马车驰出幽静的宫墙小道,进入闹市之后,小贩的叫喊声也更加清晰。 乌净澄才恍然察觉到,秋来了,糖葫芦也来了,一切和多年前没什么两样,只有她不再停留在原地。 不再是那个喜欢糖葫芦的孩子。 教导她的人最多的就是祖父,不可避免的,乌净澄对祖父就有了崇拜,敬佩等多种感受,祖父在她心里的地位自然不低,加上年纪小又小,对情感的需求也高。 回到乌府之后,第一个迎上来的是乌夫人,身为人母,听到孩子受伤,这心就像是放在热油里里里外外煎一样,是一刻也不得安宁。 看着那包着纱布的手,眼泪就下来了。 乌净澄对母亲的反应像是已经习惯了一样,轻轻回抱了一下她,“娘,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她娘就她一个孩子,是全心全意地疼她,也是下意识地把她当依靠,所以她也能猜到,她在家是多么恐慌。 乌夫人看了女儿好几遍,都不舍得放手,她就这一个孩子,怎能不担心。 对她来说,女儿才是最重要的,丈夫又靠不住,那些小妾的肚皮也没停过,儿子是一连串,她越发感到不安。 她没能生下一个儿子,怎么能开口管的住丈夫,好在唯一的女儿争气,得祖父重视,给她挣脸面。 现在的乌家,管事的还是乌信,加上底下的儿子也没几个中用,就更不可能会放手。 就这个长子,乌信也不是很满意,做事畏手畏脚,形势也看不清,培养了这么多年,实在不是什么好苗子。 孙子里也没看出有哪个是天资卓越的,也是因为这样,他才放不下心来,乌家的未来走势,很渺茫。 乌净澄看着祖父紧锁的眉头,知道他又在操心了。 回到后院之后,好不容易才将母亲安慰好,虽然母亲也会问她痛不痛,但她总觉得,在家里还不如在华阳宫来的舒心。 在那里,她就只是乌净澄。 只是公主伴读,明贵妃也只会当她是一个普通小孩,一样送点心和甜饮,不需要她做任何事。 除了母亲,还有那些姐姐妹妹要对付,想给她“探病”的可不少。 “小小丫头片子,眉头皱的比你祖父还深咯。” 乌父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父亲,怎么也不让下人通报一声?” “我来你娘这,有什么好通报的。” “看,这是什么?”乌父鬼鬼祟祟地拿出一个东西,还故意逗乌净澄。 她还没来得及回话,就看到了一串冰糖葫芦。 “你小时候老缠着我买冰糖葫芦,也不知道你现在还爱不爱吃?”乌父看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 在过于成熟的女儿面前,乌父有时候也深感压力,要是生气起来,和她爷爷可像了。 “刚才在马车上,听到有小贩吆喝,就去买了一串。”边说着,还有一丝紧张。 “谢谢爹。” 乌净澄抿着嘴,闷闷地说了一声。 “哎,好久没听你这样叫爹了。” “到时候要是还想吃,爹再去给你买!” 乌净澄忍不住笑了一下,她爹还是这样不靠谱,偶尔有些小儿心智,怪不得祖父常常担心这么多。 但这些和她暂时没关系,先吃一串冰糖葫芦,有的是要操心的时候。 王府的安王也接到了口谕,他甚至没见到母亲一面。 宣旨的小太监走后,安王还保持着一样的姿势,像是失了魂走了魄。 皇帝派人来说明了郑太妃的罪行,也宣布了处罚。 安王甚至不能去送一程,他现在也是罪人。 母子两人一个圈禁,一个在冷宫,他也不知道多久没见过母妃了,以后也都不会再见到了。 只要母妃想,两人还是能通通口信的,但她还是和以前一样,除非要交待,吩咐什么事,不然都不愿意和他多说。 反正他只要听母妃的话,照着做就行了,什么都不用想。 现在被圈禁好像也没什么,大哥是个好人,不至于说饿着他,冷着他。 当然,和之前那么潇洒的日子是比不上,但他也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他也知道了,想要什么东西,没有代价是不可能的,就算没标,以后的日子也得还回去。 银子拿着烫手啊。 安王也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只觉得思绪越飘越远,母妃死了,他该听谁的话,又该做什么事? “王妃?”安王身边的贴身大太监小心翼翼提醒了一下站在厅前,像是没打算进门的安王妃。 王爷要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这王府里能做的了主的,劝的了王爷的也只能是王妃。 安王妃看着男人那萎靡不振的样子就烦,一天天的,不知道做这个鬼样子给谁看。 反正郑氏那个女人是不会在乎。 他和他娘做了几十年的母子,还没她一个外人看的清。 大跨步就走到了安王身边,一手就把瘫坐在地上的人给提起来。 “王爷若是无事,就去陪陪孩子们吧,他们喜欢和爹玩。”潜意思就是不要在这里失魂落魄的。 谁知安王就像是看见了靠山一样,抱着安王妃的腰,一下子就哭出来了,眼泪鼻涕自然也蹭上去了。 肉眼可见的,安王妃身体僵了僵,却也没动,她早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哭就哭吧,总比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好。 贴身太监在一边看到,顿感欣慰,还是王妃有办法,王爷这不就振作起来了吗。 郑太妃所图甚大,安王妃也是精挑细选,为了弥补郑家军中无人,这家世确实不错,但人也沾上了武将的毛病,太过于“不拘小节”。 比起安王这个乖儿子,安王妃就不是那么好操控,这婆媳关系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巧的是,安王还挺喜欢这个王妃,为了她,还顶了郑太妃几次,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 圈禁之后,比起那些莺莺燕燕,还是相伴一生的妻子更值得安王信赖,两人的心也就越走越近。 这也是安王自以为,对于安王妃来说,只是后院好管了一些,再也不会动不动就带几个“红袖添香”的回来,添上好些开支。 府里上上下下,更信服的是王妃,毕竟现在的月钱可都是王妃发的,主人不好认,银子总好认。 能安抚的了安王的,也就只有王妃。 人死如灯灭,纵使后人再怎么伤心欲绝,也挽回不了。 而且,对于安王来说,有这样一个母妃在,也不一定是件好事,安王妃眼里滑过一丝冷光。 没有母妃,不还是有王妃吗,听她的话就好,她可没郑氏的心那么狠。 “王爷别伤心,还有我和孩子们在呢。” 安王正是脆弱,惶惶不安的时候,温声安慰他的还是平日对他没什么好脸色的王妃,心里突然就宽解了一大半。 对啊,他还有王妃和孩子们呢,作为一家之主,他要振作起来。 第177章 二合一 而段雅湘回去之后,自然是被永淳长公主狠狠教育了一顿。 今儿个是天时地利人和,刚好让她躲过一劫,但下次,下下次可就说不准了,不是每次都有那么好的运气,也不会时时有个长安在破局。 这个女儿,养成这样,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之前养的娇纵些,是怕被人欺了去。 远的不看,就看她的那些妹妹就知道了,公主是高贵,但自己扶不起来,被下人,被驸马拿捏的也不在少数。 那种妹妹,你跟她说的再多都没用,还没开始整治人,那气势就一下子软下去了,倒显得她左右不是人。 所以,她宁愿孩子傲气点,也不愿憋憋屈屈地被人欺负了。 像今日,遇到这种事,别的孩子可能已经慌了神,但段雅湘就是底气十足,坚定认为是别人做的,反正不是她。 “好了,娘,我又不傻,这回是那些人埋伏太深了,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段雅湘心里也有些愧疚,不管怎么说,都是她波及到乌净澄,害她受了伤。 去乌府送礼的时候,段雅湘也非常安分。 不说话的话,这个郡主看起来还是很好相处的。 永淳长公主是带着驸马一起来的,乌父乌母自然要在前面陪着。 “今日这事对净澄来说还真的无妄之灾,也趁机感谢感谢净澄平日里对雅湘多加照顾。”永淳长公主的说话交际是一等一的好。 没有一直提人家女儿受伤的事,话里还捧了乌净澄一把,两人听的自然高兴。 她也不是说假话空话,在她看来,那孩子确实太成熟了,她都不用猜,在上书房对雅湘估计也没少包容,有潜力的孩子,多交往交往也是件好事。 这礼,她送的是心甘情愿。 永淳长公主嘴边的笑意越来越浓,看着段雅湘说道:“我家这个皮猴子坐不住,索性就让她们自己玩去。” 乌夫人应道:“这是应该的,也让净澄尽尽地主之谊。” 段雅湘是第一次来乌府,也是第一次来到乌净澄住的地方。 该怎么形容呢,和她想象中的好像没什么区别,有一个大书房,里边的摆设很低调,就挂着几幅书画。 但段雅湘还是能看的出来,连桌上的文房四宝,都是价值不菲的。 最中间的一幅,写的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很简单的一句话,开过蒙的小孩都知道。 那字很美,可在那固定的框架中,还透露着一股不屈的力量,段雅湘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写的好像不止是一个人的字,还是千千万万个,其他人的。 “娘娘的字迹,你应该也认的。” “我现在倒是后悔没向娘娘要一幅了。”当时段雅湘没怎么注意,也没领悟到这字的意境,自然没有感觉到这字有多好。 看的进去的,一下子就能陷进去,领悟不到的,只能看出来是好字。 不同人,悟到的契机也不一样。 乌净澄看着那幅字,对她来说,那也不仅仅是副字。 她心里一直藏着一个很大胆的想法,不想顺应世俗,不想在后院洗手羹汤,生儿育女。 她这么努力,要的不是这些,但这种想法却不能跟外人说,甚至不能跟娘说,这个想法太大胆了。 在京城的贵女,哪有这么大胆的人。 像是被困住的野兽,找不到方向,但没有被困死,而是越演越烈。 在明贵妃,或者说是在长安身上,她看到另一种可能,会下意识地靠近长安,或许也是因为她身上有种不会被任何人束缚的感觉。 做事随性又自由,而公主之所以可以这样,是因为背后站的皇帝和贵妃,甚至还有皇后。 世人的道德束缚,对掌权者来说,可以忽略不计。 乌净澄看向段雅湘,而段雅湘此时也在看着她,她应当和自己一样,都感受到了。 那股莫名的力量,没有人做过事,总要有第一个人,从来如此的事,也不一定是对的。 这件事发生后,只有一个好点的影响,几个孩子的感情倒是变得更好了,毕竟也是一起经历过危机的伙伴。 乌净澄和段雅湘之间也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孩子们在上书房,她在华阳宫闲着也是闲着,齐姣又想折腾起院子来。 龙凤胎还是很乖的,如果把他们抱出来坐着,单单看天就能看一整天。 不然就是两个人又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所以,她不用花太多精力去照顾两个孩子,能腾出手来做一些别的事。 齐姣打算在院子里种点葡萄,秋季正是种葡萄的好时候,温度刚刚合适,在进冬之前长出新根,到来年的春天就能更好地发芽,结果也就快些。 小苗也还是系统的高级货,应该可以长的不错,她还想在院子里搭个葡萄架,到时候葡萄就这样顺着往上长,也能多一块阴凉地。 就这样构思,就仿佛已经想象到了葡萄挂满架的时候,果香飘飘,触手可及。 正经种是在庄子上种,在华阳宫的只能是算是趣味性的,也为院子添点光彩。 左右都是这些小事来填满生活的空隙。 对齐姣来说,很少有空虚,孤独的时候。 也不是能时时刻刻保持着精力无限,在疲惫的时候,看一整天的小说,话本子,也是一件很充足的事。 人有三万多天,注定有些时间是要浪费掉的,不需要焦虑。 长平长乐两人对这些好像也很感兴趣一样,都爬不住了。 今天是个大晴天,两小孩也都穿着毛绒绒的连体衣,就放在席子上爬着。 长平却耐不住,抓着旁边的凳子,有了借力后,颤颤巍巍地就站起来了,还可以在能扶的范围能走一大圈。 也没忘了在同一个娘胎的亲哥,两人慢慢扶着就站起来了。 龙凤胎年纪虽小,但确实可以用沉稳二字来形容,从坐到爬,到走,都是稳扎稳打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两个孩子好像还挺聪明。 不像他们的姐姐哥哥一样喜欢一些老虎,竹熊的布偶,反而对一些益智玩具情有独钟,两人一起,能玩一整天,非常坐的住。 这倒是让齐姣想起一个东西,拼图。 那也是益智玩具,还能培养耐心,龙凤胎再怎么聪明,也个还不到一岁的小孩,玩不了太复杂的,齐姣只是想先弄出来,等他们长大,也不会缺玩具玩。 而且,她还有个玩具铺在呢,上新也可以卖个好收益。 营造司现在是齐姣在管,叫人来也方便,拼图好做,之前的七巧板也算是简易版的拼图。 还有就是,齐姣打算在树上做一个树屋,不过,不是给人做的,是给元宵做的。 长安没有把元宵带去公主所,说是不太好照顾,毕竟在上书房的日子,可以说是早出晚归的,能和元宵相处的时间不多,就还放在华阳宫。 对元宵来说,华阳宫就像是家一样,和宫里的每个小太监,小宫女都很熟悉,也早就习惯了。 还被好吃好喝地照顾着,是妥妥的猫大爷。 第一次发情的时候,元宵痛失蛋蛋,就这样变成了大总管,伺候元宵的小太监们还一口一个猫爷爷叫着。 元宵是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手术”后的大餐就把它说服了。 宫里的老太监技术熟练,弄的也没多疼,哼哼两声就过去了,过两天就忘了。 自然也分辨不出那些小太监有没有带着调侃的意味,可能还以为铲屎的在哄他,心满意足。 那点脑子,想要多记点东西不容易,记住长安,记住华阳宫,记住好吃,就没了。 元宵快五岁了,按猫的年纪来说,都快步入中年了,应该会变的成熟稳重才是,但可能是养的太无忧无虑,再加上锻炼,还是活力十足的。 身子胖了,毛发也很蓬松,静静地趴在一边时,那死鱼眼也没那么尖锐,浑身散发着懒洋洋的气息,甚至可以想象到那金黄的毛有多软,多暖和。 很难让人忽视,那么大一团,金黄金黄地盘在一边。 对于长平长乐这两个幼崽,元宵很识趣地不去打扰,两者之间留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华阳宫来了一波人做树屋,动静不算小,也影响不到元宵,翻个身就继续睡了。 树上做的树屋就是一个房子样的猫窝,给猫住可以说是绰绰有余,甚至空间还非常大。 打了洞,让它可以钻来钻去。 树干,树枝就是天然的猫爬架,再人为地加上一些支点,猫也比较好爬。 一些比较粗糙的树枝也处理好了,元宵是一只挺娇气的猫,怕这些把它划伤了。 在院子里给它造一个能跑酷的,也省得到时候越养越胖。 之前猫窝里一直放着的小黄鱼也咬烂了,可能是饿的时候磨牙磨的。 元宵的小黄鱼就像是长平长乐的玩具一样,都是有份例的,烂了就有宫人来换。 刚开始做的猫窝也不算小,但在元宵的日渐壮大的“大个子”下,显得还是有些拘束,狭隘了。 但元宵不愿意换,齐姣也不勉强它,左右冷不到,还有一个大的放在旁边,可以换着来住。 豪宅和小出租屋,就看它喜欢哪个了。 大型猫爬架完工之后,元宵也睡饱了,信步闲情地在树下绕来绕去,不紧不慢的。 像是故意让旁边看的观众心急,宫女们就等着看元宵什么时候爬上去,连长平和长安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了。 一个助力,嗯,没跳多高,体重摆在哪呢,哪有那么轻而易举。 不过,在长安的特训下,元宵的弹跳能力,体力还是不错的,努力几下也爬上去了。 也不进去,就单单在那猫屋前昂首挺胸的,以一直非常矜贵的姿态,故意在展示。 今天的阳光也刚刚好,在照拂之下,元宵的每根毛发都带着阳光的光辉,像炸开的毛绒团,延伸出去的枝干越过的宫墙,没留下一片影子。 齐姣和几个孩子都在看着元宵,而刚进来的段惟和却只看到了她。 在人群中,她永远都是中心一样的存在,很难忽视。 她仰着头,光也格外优待,只是柔柔地打了一层薄光,宫闱里的千千万万堵红墙囚不住她,日月光辉,朝露晚霞,才能衬的上她。 那又如何?段惟和想,他在她身旁,应当也是相配的。 下午长安回来时,元宵还特意在她面前表现了一番,趁着最后一趟黄昏,逐光而上。 长安自然是捧场的,在下面不断鼓掌。 等元宵爬到树屋前的时候,长安就借着粗糙的树干,一跃而上,几处借力,直接把在最高处的元宵给带下来了。 红色的骑装轻扬,像徐徐绽放的花,黄昏温暖的光照的更加柔和。 看到的宫女们也纷纷惊呼,齐姣也有点恍惚,像是突闯了武打片现场,之前长安也没在她面前展示过这一面,学有所成! 这古代的武术还真有一点东西,身轻如燕,健步如飞是真的。 元宵对自家主人的本领应该也很佩服,乖顺地待在长安怀里。 长安展示的这一手是彻底把华阳宫上上下下都迷住了,也不再是之前可爱小女孩的形象。 几个小宫女送了不少做好的帕子给长安,还有一些做的很精致的荷包。 要是挂起来,和那些浪荡子弟也没什么两样。 长宁没多久也回来了,虽说两人搬到了公主所,皇子所,但还是会经常回华阳宫,一家人在一起用晚膳。 长宁在校场是见识过长安的本事的,也没有其他人那么惊讶,只是暗自下定决心,以后自己也要好好练武。 肉眼可见的,连龙凤胎今天都更喜欢和姐姐待在一起。 本来段惟和在母女俩的攻势之下,对长安练武之事也是百分百支持的,现在就更不用说了。 他也知道,长安在这上面确实很有天赋,不该被埋没。 至于以后的驸马,皇家的长公主,只有别人抢着,那有嫌弃的份,大不了就先看好几个来养着。 第178章 小夫子 用完晚膳之后,长安溜达溜达就打算回公主所了,明天还要去上书房。 顺路再到延禧宫去瞧瞧,她之前听齐姣提过,最近几位母妃都在非常努力地读书识字。 甚至在用完晚膳之后都还要再学一会,堪称是挑灯夜读,比那些要考科举的还勤奋。 齐姣便让她带了几盒点心过去,是小厨房新鲜出炉的花糕,给她们加加餐,这下不仅仅是要给上书房送,延禧宫也不能忘了。 爱学习都是好孩子。 长安来的时候,也刚好遇到中途休息,仪贵人就跟被解放了一样,整个人都松懈下来。 见长安还带了糕点,“公主怎么还带东西过来,太客气了。” 对于仪贵人的客套,都没人当真,因为第一个吃的也是她。 仪贵人的体力消耗大,本来下午练舞就累,晚上还要动脑继续学,吃的多点也很正常。 “这是娘娘让公主送来的吧?” 长安:“是,娘说母妃识字辛苦,只能是送点糕点过来。 长安也顺势去看看几人的进度,嗯,连上书房学的最慢的那一波都比不上。 但,才一个月的功夫,就已经学到《增广贤文》,进度倒也不算慢。 宫妃也不是那么闲的,遇上请安,就能耽误半天时间,若是有孩子的,也得陪陪孩子,像宣妃,还有宫务要管。 读书是要一整段长时间学起来,效果才好,那些零零碎碎的时间,最多只能是温习一下。 原本几个人多读书写字这些就不感兴趣,能坚持一个多月不中断,可以说是非常难得。 恪嫔是下定决心的,宣妃也相当支持,所以,在两人的双重监督下,都不能休息太久。 用点糕点就该去听女官讲学了。 仪贵人一到案边坐着,就面如菜色,都快学出心理阴影了。 那手鸡爪字可以说是让她的脸面丢尽,一开始什么不会可能都比较好学,要改写习惯的,就没那么容易了。 一个月下来,至少字的整体框架规整了许多,变化还是相当明显的,这可是强忍住瞌睡换来的。 仪贵人就忍不住有些嘚瑟,在宫里嘚瑟完了,找不到人,那就在信上和她娘嘚瑟。 花夫人听说后宫还负责教读书写字,简直是不要太赞同,也知道自己女儿在对练舞以外的东西又多懒,还下了死命令。 不学,那递进宫的银票就少些,学多少,给多少。 商人算账还是厉害的,也没减太多,在宫里生活是绝对够的。 但,要是想和之前一样,肆无忌惮的做一些舞衣,那是不行的。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已经大手大脚惯了的仪贵人可受不了。 但她最大的经济来源就是她娘,虽然这个是霸王条款,也只能咬咬牙,同意了。 之前是自己想学多少就多少,反正都是收获,现在变成强制性,学的是晕头巴脑的,但学到的确实是比以前多。 女官讲的不错,宣妃却看向了一边的长安,“长安既然来看我们了,不如也给我们讲一段?” 长安大大方方就应了,早就学过的东西,没有什么难度。 她也不是什么偏科生,相反,对于这些需要一定记忆的东西,还有一套方法。 《增广贤文》主要是收集了格言警句,一些俗语,谚语,讲的都是为人处世的道理,还是很容易理解的,只要理解了,记起来也很简单,多用用,释意也就记住了。 学其他的时候,长安也是这么做的,懂了之后,用起来就很简单。 长安娓娓道来,还会加上上书房的一些趣事,很能让人听进去。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也没有和往常一样,有人早早就说要休息,说熬不住了。长安停下来的时候都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长安真是厉害,本来只是想逗逗你。”宣妃说着,语气还带着些怀念,之前还是小不点,现在长这么大,又会读书,讲起来也好,是一个小大人了。 对于宣妃的不厚道,长安早就知道了,反正不会坑她,只能是同情一下怀景。 仪贵人听到宣妃的话,忽然插了一句,“娘娘这就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长安的眼睛一亮,这正是刚才说的,《增广贤文》里的内容,“仪贵人已经可以出师了。” 虽然不是特别准确,但已经用起来了,说的也特别顺畅,意思理解,写起来也简单。 仪贵人后知后觉,原来她说话也能甩甩书袋子,这话听起来可有读书人的样子。 就像是平时容妃娘娘说的一些话一样。 长安这话一出,瞬间就把众人的好胜心给提起来了,都是一起学的,怎么她就能得夫子一句夸。 “还是宜人年纪小,懂的就是快。” “还不快点教教姐姐们。” 几人的岁数差的其实不多,那点差距就是故意说出来捧仪贵人的,带着点调侃的味道。 长安从延禧宫出来时,腰间挂了一个崭新的漂亮络子,荷包里装的是宣妃和王贵人研究的新面霜,天冷了,涂点上去,脸就不会冷到。 特别是长安这种要骑马的,风一吹,就跟刀子割一样。 仪贵人分享了她娘给她送的上好的砚台,花夫人在孩子教育方面是很舍得下血本的,看到什么好的文房四宝就往宫里送。 从最近的书信来说,有好好在学。 不说仪贵人已经出阁,就算是七老八十,花夫人也会觉得孩子还小,依旧舍得为她花钱。 就像是现在,人在后宫,还是一沓沓的银票往宫里送。 而对仪贵人来说,除了舞裙,这些东西倒看不出来是好是坏。 长安今天教会了她一句,那她就是要回礼。 她用着不错,就也送一块给长安。 齐姣也不知道,就几盘点心,就换了不少东西。 她能给其他人提意见,却不能替她们学,只能是默默支持。 几日后的休沐,是乌夫人进宫,特意来给长安道谢。 前几日便递了牌子,特意找的长安在华阳宫的日子。 乌夫人虽然是给她递的牌子,但也要从坤宁宫过一趟。 从坤宁宫出来的乌夫人心里边还有些惴惴不安,皇后看起来挺忙的,她就行了个礼,还没吃几口茶,皇后就让她过去贵妃那了。 主要是爹在来之前交待过她,要她和明贵妃打好关系。 背着任务,看起来还不如一边的乌净澄放松。 乌夫人也问过女儿,关于明贵妃的喜恶。 但在乌净澄口中,明贵妃就是一个没什么缺点的人。 做事也是事事周到,这样的人可能好相处,但讨好也难,毕竟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送礼都难送。 再怎么满腹愁绪,也到华阳宫了。 是鹦鹉去坤宁宫接的,还随身带着一些糕点,还递了一些给乌净澄。 在上书房这段时间,乌净澄已经习惯了明贵妃随时随刻的投喂,接的也很自然,只是在一边的乌夫人,有些欲言又止。 到华阳宫,第一个见到的居然是一只猫,还是一个大肥猫。 悠然自得地走着,还挺高傲的,看到乌净澄时,倒来蹭了蹭她,但也只是让她摸一把,又甩着尾巴走了。 几个伴读和长安相处的时间多,也带上了一点主人的味道,加上在华阳宫也没少见她们,元宵对她们自然是熟悉的,也能让她们摸一摸。 “这是公主养的猫。” 乌夫人一开始还想着,这猫是真胖,不知道捕鼠的本事如何,听说是公主的猫后,立刻就改观了。 “看起来倒是伟岸。” 乌净澄有些想笑,憋的眉眼弯弯的,她知道她娘的性子,为了祖父交待的事,现在都没松懈下来,硬是挤出这样一句话,也是不容易。 还没进正厅,乌夫人就看到了一个和女儿一样大的孩子,刚才的那只胖猫早就跑到她怀里去了,和刚才的模样是判若两猫。 还挺会讨好人的,一直用头蹭着公主的手。 这都不用猜,乌夫人带着女儿打算行礼,只见公主旁边一个大高个的宫女一把就扶住了她,力气之大,竟让她动弹不得,一下子就被扶起来了。 乌夫人是个普通的后宅女子,比不过桂枝的力气。 华阳宫的伙食好,加上桂枝日常练武,吃的也就是更多了,比刚来的时候,是更加圆润了一些。 乌夫人还隐晦地看了一眼那个宫女,这公主身边的,无论是人还是猫,体型都相当伟岸啊。 几经波折,乌夫人才见到了今天要见的主人公。 “夫人快快起来,既然是孩子们的事,就不必如此约束。” 乌夫人本来坎坷了一路的心,这回突然安定了下来。 “这回是要感谢公主搭救,救命之恩可不是小事。” “孩子们平时在上书房的时间可能比在家还多,相互之间帮帮忙也好,我们也能安心一些。”话里话外都是把这些事往同窗情谊引。 让她不用这么郑重。 “贵妃说的是。”乌夫人的心是没跳那么快了,但又有了另一种羞涩。 按年纪来说,两人是同龄人,但在明贵妃面前,却下意识地有些拘束。 都说贵妃貌美,但她第一眼却不是被脸所吸引,而是那通身的气度。 要是她不知道明贵妃的出身,只会觉得这是哪家养出来的贵女,又到了皇宫这富贵窝,只觉得雍容华贵,贵气逼人,不敢直视。 乌家送了不少礼,但齐姣也早就备好了回礼,这救命之恩不单单是这样就算了,只是刚好给双方提供了一个交流的契机。 两家交际,对两个孩子的关系也有利。 递牌子进宫的流程也多,到华阳宫的时候,两人说说话,时间也就回去了。 齐姣顺势留乌夫人下来用个午膳,让人饿着肚子回去也不好。 为了体面,进宫的时候估计也没吃什么东西。 两人正聊的热火朝天,听齐姣这么一说,乌夫人也就应了。 坐到桌上之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爹让她多和明贵妃拉关系,而在刚才的谈话中,却是贵妃一直在迁就她。 两个陌生人第一次见面能聊的好,肯定是有一方在付出,在递话。 聊的也都是一些风花雪月的东西,不过,不管谈的是什么,贵妃好像都能接的上话,讲出来的话也很有见识,不是一个徒有外表的人。 就这场谈话,乌夫人都快把贵妃当作是知己了,她抛出的所有关于诗词的见解,贵妃都能接的上,甚至能引用古典。 到了用膳时也非常体贴,松鼠鳜鱼,樱桃肉,碧螺虾仁……都是苏州的名菜,也都是她眼熟的。 “夫人来自苏州,也来品鉴品鉴,看看御膳房做的苏州菜够不够地道。” 齐姣这回都用的都不是小厨房,御膳房有各地,各个菜系的厨子,做这些更加地道。 “贵妃这真是太客气了。”乌夫人心里最后的一道防线也被击破了。 嫁人之后,再次见到家乡菜本来就高兴,做这些的还是从前素未谋面的人。 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很好。 齐姣也没委屈自己,小厨房做的菜也有,也算是把在座的人都照顾全了。 吃饭这种事,就是要桌上的人都吃的开心才行。 樱桃肉里没有樱桃,只是在烹制的过程中,切成像樱桃般的大小,闺阁女子小口吃起来也不费劲。 色泽又如樱桃般红亮,送进口,肉质软嫩,咸中带甜,油而不腻,作为甜咸口,很是开胃。 乌夫人还未嫁人之时,最喜欢的便是这道菜了。 御膳房的厨子做的也相当地道,是彻彻底底的苏州的名厨,便是平时只用一小碗的乌夫人,也用了两碗。 再来上一碗炖的刚刚好的老鸭汤,抚平了一路走了的疲惫,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更不用不好意思,因为,就算是这样,桌上也就只有她用的最少。 明贵妃看起来算不上胖,但吃的东西可不少。 礼仪极好,不会粗鲁无状,倒是让人看着食欲大增,不管吃什么,好像都很好吃的样子。 她能吃下这么多,不仅是樱桃肉的功劳,还因为明贵妃秀色可餐。 第179章 大果小果 乌净澄无奈地摇摇头,之前她爹特意给她娘寻了一个苏州的厨子来府里做菜,她娘的反应都没这么大。 虽然乌夫人只有一个女儿,但她在乌府的形势也没她想象的那么可怕,无助。 大房的那些庶子庶女加起来都没乌净澄一个人得乌家大爷看中,对那些孩子平日里也都是说要敬重这个嫡姐。 加上在族学学的又好,底下的弟弟妹妹对这个姐姐只有打怵的份。 之前乌父还说要把一个庶子放在乌夫人膝下养着,从小抱过来,和亲生子也没什么区别,但她不愿意。 拖到乌净澄十岁,硬是不愿意养一个庶子。 乌净澄早熟,早在七八岁的时候就问过她娘,为什么不领一个回正院养着。 那个也不用每天都担心没有一个男孩傍身该怎么办。 乌夫人也没瞒着女儿,“我又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说是带一个孩子回来,可没那么简单。后院里还有一个生母在那看着。” “万一隔三差五说要看看孩子,也不能不让,不然还得被人说心肠冷。就算是长大了,日后生恩养恩,该怎么分的清,有亲娘在,可看不上我这个嫡母,免得心里还嘀咕。” 最后几句是附在乌净澄耳边讲的,“养一个孩子可没那么简单,到时候结婚生子,用的也是我的嫁妆给他添光,为了养一个不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孩子,不值当。” “哪些孩子,我也没看出来哪个以后会有出息,这就是赔本的买卖,左右不管是是哪个继承了大房这一脉,我这个嫡母也不能怠慢了去,还是稳稳当当的老佛爷。” “我的嫁妆是以后要留给你做底气的,那些庶子庶女我可管不了这么多,得看你父亲,能挣多少给他们就给他们,我也不是可刻薄的嫡母。” 还有部分原因可能是因为乌夫人做不来养小妾孩子的事,但对乌净澄这份爱护是真的,就这一个孩子,是全心全意在爱护。 在乌家大房当中,乌净澄的地位还是可以的,但现在乌家还没分家,一大家子人挤在一起,自然也没有小家那么自在,摩擦也是有的。 同辈的姐姐妹妹更不少,分几朵珠花都能闹起来。 这么多姐姐妹妹,偏偏就她一个人得祖父看中,怎么能不让人起妒意。 用完晚膳之后,齐姣除了还礼,还送了几盒点心让乌夫人带回去。 乌夫人走的时候,已经是彻底把明贵妃当作是自己好友,还说下次再递牌子进宫。齐姣自然是应了。 在京城,她也没几个密友,好不容易能找到一个聊的来的,也是一件幸事。 通过今天的交谈,倒是能看出来,这乌夫人不是心思深沉的人,甚至有那么一点点单纯,又或者是看的透。 当然,是在诗歌词赋这上面,如果以后没什么差错,作为既嫡又长的大房,以后应当是他们这一脉继承乌府。 也当了这么久的大房夫人,乌夫人为人处世也不差,心计也是有的。 乌夫人娘家在苏州,苏州本来就是文风盛行之地,娘家也是书香门第,女子也是要读书的,吟诗作对极好,一手簪花小楷写的很漂亮。 在读书这方面可不差,交谈中也可以发现是一个很有才华的女子。 但文人多愁善感的部分也没避免掉。 和她之前见到的汪夫人是两个极端。 汪夫人因着汪子锐的事,也送了几次谢礼来华阳宫,也都是皇后进行转交,两人也没有具体的接触。 汪家虽然出了个皇后,但也不敢太张扬,就怕连累了小姑子。 别家不知道,她家的这个小姑子可是帮了她不少,连孩子都多亏她看顾,家里也都打理的井井有条。 要是仔细算起来,一家子都欠她的。 所以汪夫人也没说时常递牌子,都是估摸着日子差不多才进一趟宫。 要紧事也不多,但两人说说体己话,也开心。 之前在毓庆宫这种机会不多,如今也该多走动走动。 那日,皇后就和自家大嫂提道:“老是送礼不见人,也不是个事,况且,皇上估计也乐意见汪家和贵妃亲近。” “没什么好避讳的。” 汪夫人回道:“皇上是摆在明面上做的事,这么说的话,也确实该见上一面。” “大嫂等会就过去华阳宫见见贵妃,我派人和贵妃说说。” 汪夫人应了一声,她对这明贵妃确实是好奇,不说别的,就从皇后嘴里,就听了贵妃不少好话。 对她这个皇后很敬重,为她分忧解难等等。 她也了解皇后,只见她说出来没有半点勉强就知道,这不是假话。 不仅如此,皇后对这贵妃还挺喜欢的。 金嬷嬷送了送汪夫人,回来就说:“夫人心里恐怕早就有这意思了,只是碍于娘娘的面子,不好开这个口。” 皇后:“大嫂是不想驳我面子,嬷嬷信不信?要是我一直不说,大嫂也不会提起一句。” 金嬷嬷泄了气,“那是自然,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府里都得靠小姐把持着呢。” 金嬷嬷对几位爷和夫人还是有点怨言的,他们拍拍屁股就走人,留下家里那么大的摊子,都得小姐来收拾,小姐的身体本来就不怎么好。 但她又不是看不出来,汪府的人对小姐的态度还是很看重的,只是见汪夫人应的如此爽快,心里也不免有些纠结。 就算是在汪家和小姐之间,她也只会选小姐。 “嬷嬷总想这么多,我和家里是分不开的,何必计较那么多。”算的越清,越伤人。 金嬷嬷也不开口了,她也知道,皇后仰仗汪家之名,汪家也需要皇后把持,早就说不清了,算来算去,都是一家人。 齐姣见过的命妇不算多,这两人又是相反的性子,自然而然就对比起来。 汪夫人更像是一个大智若愚的人,递牌子进宫,都要穿命妇的朝服,她身量高,在军营这么多年,有些习惯难改,行走起来也颇有武将的气势,看起来就有些不伦不类的。 行事作风也很洒脱,说话的嗓门更不小,不过,和这种人相处起来倒也容易。 汪夫人的交际应当也不错,很能和人说的来。 总算是知道汪子锐那宛如大金毛的灿烂笑容,学的是谁了。 汪夫人笑起来时,和汪子锐挺像的。 孩子是父母的缩影,乌净澄,汪子锐,在这些年纪还小的孩子身上,确实能看的出来父母的一点影子。 乌净澄是才女,但她母亲也不差,听乌夫人说,她在苏州也是排的上号。 汪子锐骑射好,也有父母的原因。 想要什么样的孩子,也得回头看一看自己。 等孩子再大些,就是独立的一个人了,他的生命会经历过其他更重要的事,便形成新的印记,重新覆盖父母给的。 将自己重新塑造一遍。 到了十一月,天就越发冷起来。 龙凤胎平常玩的地方也已经挪到了榻上,此时,两个毛绒绒正在摔跤。 平常都说两个孩子聪明,性格也好,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也会有闹脾气的时候。 越大,两人的心有灵犀越不好用,经常是一个想做这个,另一个又想玩其他的。 偏偏两个人都不想自己一个人去,硬要成双成对的,争执这不就来了。 解决问题的方式有很多种,文斗或是武斗。 文斗就是相互吐口水,看谁能说服谁,说急了是会喷口水的,对于他们之间的加密通话,齐姣听不懂,也只能是从最后的胜负来看。 武斗就是现在这样了,看谁摔的过谁。 齐姣还特意在榻上铺了厚厚的毛毯,两人海拔也不高,摔到也不会特别疼。 一个穿的是老虎样的连体衣,另一个则是竹熊。 这也是长安和长宁两人的下注,妹妹是老虎,弟弟是竹熊,看这回是谁胜利。 齐姣看的多了,对他们的胜率也了解,基本是五五开,赌的就是一个幸运。 第一个回合,长平压住长乐。 第二个回合,长乐反压长平。 到后面,战况非常激烈,最后一个回合,长乐依旧压住了长平,倒计时十秒,长乐压倒式胜利! 整个战况都被齐姣记在了本子上,有图有真相,还带解说版,希望以后两人长大也可以一起看。 几个孩子凑在一起就会很幼稚,长安在一边恭喜长乐获得胜利,还抱起来举高高。 长乐的眼睛不小,只是现在咯咯笑着,只留下一条长缝。 长宁将长平抱过来,脸上是一本正经,顺手还摸了摸耳朵和尾巴,算是满足长宁的竹熊瘾了。 长宁是见过竹熊的。 之前从蜀地进贡上来,第一天,就去看了。 竹熊也叫食铁兽,被送过来的是一头大熊和一头幼崽。 看幼崽的时候,那黑白的配色,在地上打滚的模样,可以说是憨态可掬,像一个大型的布偶,非常符合长宁对竹熊的想象。 本来是有点想养,但听照顾的小太监说,这竹熊会长的很大,而且力气也不小,养的时候得小心才行,毕竟也是归猛兽类的动物。 长宁是个谨慎的人,就像姐姐之前聘元宵一样,如果没有做好准备,就带一个“宠物”带回来,那是非常不负责任的行为。 所以,他打算也去看看成年的竹熊。 体型和他想象的一样,和一般的熊也差不多,但…… 成年的竹熊看起来怎么会有些猥琐? 长宁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更具体的词来形容。 看着里面那个肥头大耳,毛发微黄,一边吃竹子一边挠肚子,瘫的像一块大饼一样的竹熊,长宁关于竹熊的世界观受到了崩塌。 回来之后,还和齐姣说了好久,明显是不理解,一个小时候那么可爱的动物,为什么长大之后会变成猥琐大汉一般的存在。 齐姣听着有些想笑,但对于长宁来说,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她也有些担心,是不是她平时画的大熊猫可爱了,导致长宁有这种刻板印象。 大熊猫再可爱,也是食铁兽,力量不容小看,体型和外表也会凶小悍一点,在自然界才能生存下来。 齐姣摸了摸长宁的头,“就像小孩子一样,小时候可能都是可爱的,但长大之后,肯定会有所变化。” “我们不能一边享受竹熊小时候的可爱,一边又不喜欢它们长大的样子,这很不负责任。” “而且,有可能是你刚好看见了它不好的一面,但它在很多时候,可能不是这样。就像人,再美的人都需要用膳,更衣,何况是一头竹熊,这是所有生命的本能。” 听了齐姣的一番话,长宁若有所思,再去看了竹熊几次,虽然来十次,有九次都是一副大爷的姿势在啃竹子,然后再抠抠鼻子。 最多是翻个身,再继续吃竹子,反正竹子不离手。 但看久了之后,好像确实也可以看出来,是有点可爱了。 唯一不啃竹子的一次是因为长宁带了苹果过去投喂,为了那筐苹果,大竹熊在地上连打了好几个滚,卖艺讨苹果。 它也知道这个经常来的人类喜欢看什么,那头幼崽老是打滚,这个人类就能看的津津有味的,它又不是不会。 它滚的还更远!比幼崽更棒! 那果子红彤彤的,还香,一看就知道是和竹子一样好吃的东西,不能错过。 看到他这么卖力,长宁一下子就心软了。 竹熊还是很可爱的。 当然,果子给出去之后,要是还想在看,那就得拿果子来换,不然就不干。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抱着怀里的弟弟,又想到了竹熊,便下了炕,“娘,还有苹果吗?我想带去看看大果和小果。” 现在刚好是苹果丰收的季节,去给他们加个餐,大果小果都很喜欢吃苹果,他们应该也想他了,最近功课忙,都没来得及过去。 大果小果是长宁给他们取的名,可以看的出来,是个取名废。 但听起来还是很可爱的,挺贴切,一个大,一个小。 “庄子上送来不少,你带些过去吧。” 大熊猫啊,吃点苹果不过分。 第180章 年前 天冷了,年关将近,各宫都忙了起来。 齐姣管着御膳房,过年时要用到的各种菜单,大宴需要的菜肴,都需要她过手敲定。 因为太忙,延禧宫的学堂都停了,有几个人没空过来,就剩一二个,学习的心思也没了,平时都是靠互相监督才学的下去。 看见别人不用来,心里边越想越不得劲。 不过,作为主人翁的恪嫔说的很客气,很给面子。 年底大家都忙,为了让大家过个好年,就先放假,等来年继续努力。 仪贵人欢欢喜喜地拎着书袋回去,过年好啊,看在接近年关的份上,她娘又给她送银子了,又不用继续学习。 本来还是和以前一样,请安就是等皇后安排一下最近的任务,一般来说,都没她什么事。 仪贵人还在走神之时,就被皇后给叫回来了。 “听教访司说,新出的那几支舞都是你编的?” 直到旁边的王贵人提醒了一下,仪贵人才反应过来,叫的原来是他,心里太高兴,快得意忘形了。 “是的,皇后娘娘。”仪贵人看起来还有点拘谨,她知道皇后娘娘是个好人,但她和娘娘接触的机会不多,还是有点紧张的。 之前和容妃也是好不容易熟悉之后,才放开点。 皇后点了点头,“那就好,到时候年宴时要排的舞就由你来定吧。” 皇后对这些事情放手都是相当的快,只要好好地安排下去,各司其职,其实会比她一个人几手抓来的快。 就算是出了什么岔子,她控制也来得及,总比一个人从头操劳到尾来的好。 皇后:“你也不用太担心,还有女官在,你放开手脚做就行。” 安排什么人,在什么位置,该发挥什么作用,这才是上位者该安排的事。 仪贵人却没经历过这事,在众人的目光中,还是硬着头皮应了下来,其他人都在老老实实听皇后安排,她自然不可能有什么特殊。 况且,皇后娘娘已经想的很周全了。 心里其实也是愿意做这事的,毕竟舞确确实实是她编的,能上年宴也是好事,说不准就从此成名了呢。 请安结束后,仪贵人是越想越没有底气,这事拿去请教容妃,又太打扰。 容妃每天干自己那点活都嫌多,一干完活就睡,哪有空来安慰她。 只能趁大家都在华阳宫的时候,仪贵人才透露了自己的紧张。 宣妃和齐姣面面相觑,她们不管怎么说,也是管宫权的第二年了,还是有点经验在身上的,而仪贵人是新手上路,位份也不高,负责的事也不小,紧张也是正常的。 “那不如我们去教司坊去瞧瞧?看看仪贵人编的舞如何?” 齐姣这话一出,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宣妃:“我们可以先看看仪妹妹编的舞,既然娘娘说能上,那肯定是不差的。” “对,熟能生巧,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提前排练排练就好。” 看到众人都这么说,仪贵人的心才放下那么一点点,她从小到大都没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连她娘都不指望她有什么出息。 第一回负责这么重要的事,底气难免有所不足。 到教司坊,仪贵人就利索地去换上了舞衣。 仪贵人应当没少和教司坊配合,双方的默契看起来很足。 说了要跳哪支,教司坊的人就准备起来了。 齐姣等人自然是坐在上方,茶水点心,一样不少,就跟看大戏的一样。 张太后喜欢看戏,但她喜欢一个人看,也不怎么需要人陪,按她的话说就是,戏台上已经够热闹了,台下人多人少都无所谓。 演到了自己喜欢最一部分时,还可以“倒放”,让戏台子上的人重新演。 能陪张太后看戏的机会不多,齐姣倒有幸去看过几次,感觉还不错,等她年纪大,以后也可以安排一下。 但她看的一般是故事,对唱腔和扮相倒不是那么在意,也是这方面的了解不太够。 像张太后,可以说出许多来,齐姣听了只觉得有道理。 还可以自己写一些现代的狗血剧情,看多了才子佳人,看这个还能解解腻。 教司坊的场所够大,陆陆续续就有人搬了鼓上来,中间的大鼓最大,旁边错落有致地放着中鼓小鼓。 形成了一个很大的圆,而在边缘处,还有几个鼓手在,整个布景速度也很快。 前奏一起,仪贵人就从天而降,落在了那大鼓上,用了巧劲,那鼓声很响,给人震的一下子就清醒了。 这个在宴会上挺好的,不会存在困了,看不下去的情况。 随着鼓声加速,仪贵人的速度也在变快,借用鼓的力量再跳起来,腾空到另一个鼓上面,每跳一次,鼓声都和旁边击鼓的人应和起来。 而仪贵人身上舞衣的材质却是偏柔的,动作也相当优美,和落在鼓上的闷响对比很强烈,刚强和柔美相结合。 到后部分鼓声就辙下,换成了悠扬的筝声,仪贵人都动作也慢慢变轻,于鼓上只是蜻蜓点水一般,很低沉的鼓声,缓缓响起。 从开头的激扬澎湃,到后面的筝声,像滔滔不断的江水从高处到低处,慢慢变得柔和。 这是一支非常完善的舞。 舞一停,仪贵人也没回去弄服装,而是第一时间问齐姣等人,感觉如何? 做自己喜欢的东西,可能就会这样,双眼发光。 即使刚刚跳完,气还没有喘匀。 “这舞极好,又能展示新气象,又不失气势,放在除夕宴最合适不过了。”齐姣赞道,看一支好的舞,确实像是在欣赏艺术。 比起之前大禹着名的羽舞,齐姣觉得也没差什么,说不定,仪贵人的舞真的可以流传下去,像羽舞一样。 宣妃和王贵人更多是从妆容等方面出发,之前仪贵人编舞时,还来问过她们什么妆容和衣裳合适。 这一套也有她们的出谋划策在里面。 舞也要和人结合起来,舞是一场视觉盛宴,跳舞的人在形象的打造上也是重要的。 总之,仪贵人的舞得到了一致好评,只要勤加练习,在年宴那几天不出什么乱子就可以了。 也算是帮仪贵人了了一桩心事,心安了之后,只要再练练就好。 “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就元佑二年了……” 齐姣没注意到自己已经下意识地呢喃出声,就被人接了一句,“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她下意识地想回头,却发现已经被人抱在了怀里,皇宫里面也就只有一个登徒子能做出这事来。 齐姣放松自己,将身体往后靠,缩进男人的怀里,“皇上今天的折子批完了?” 快过年了,各地的折子也是像雪花一样堆在案上又不能堆到明年。 “差不多了,到二十五就要封笔,到时候也能陪陪你。”段惟和说着,还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头顶。 齐姣在华阳宫,不怎么需要出门的时候,头发都只是简单地挽一下,或者编成辫子,比全部堆起来轻松一些。 那些造型是好看,但对头皮的压力也大。 就是因为带的东西不多,段惟和才有机会动手动脚。 这些小动作,段惟和这些年是越来越多。 到后面几天,段惟和甚至把奏折带来华阳宫加班,年底了,就连皇帝都要冲业绩。 折子应该都是分拣过的,段惟和在乾清宫处理都是要紧的事。 而带到华阳宫的就简单些,也算是放松一下脑子。 齐姣在一边磨墨,她也在练字,索性就一起墨。 写的字多了之后,这磨墨也有点趣味,磨着磨着,思绪就清醒了。 “真的是什么折子都往上递。” 段惟和将几个奏折排一起,拿出印章就是盖,上面刻的也不是什么复杂的字,就四个字“共欢同乐”。 因为要过年了,外派在各地的大臣自然要上个祝愿的折子,祝福皇上过年快乐。 就怕忘记皇帝忘了在外奔波的他们,或者再送一些特产,贡品,和皇帝联络联络感情。 段惟同一般就是像现在一样,统一回复,不偏不倚。 根据不同的情况,段惟和用的章也不一样,一些平时的请安折子,就是只是单单一个“阅”字。 段惟和上位之后,已经不让他们上太多这种节日祝福的折子了,作为看的人,其实很费劲,但过年,这个就避免不了。 有些任期长的,可能就盼着这个机会在皇上面前刷刷脸,虽然皇帝一目十行,都不知道看没看。 齐姣是看的津津有味的,文采好的人,连简单的祝词都能说出花来。 而上书房那边,长安长宁也差不多可以休沐过新年。 长安利索地带着几个小包袱就回华阳宫住。 都要过年了,自然是回去和娘和长平长乐过。 因为长安回来,元宵最近都神气了许多,跟在长安的后面,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样。 它平时看起来也挺嚣张的,但这两日就格外过分一点,像是找到了靠山一样。 所以,最近长安身后就跟着三个小尾巴,除了元宵,还有长平长乐,两小孩磕磕绊绊地走着。 后面几天,段惟和封笔后,就一直在华阳宫待着,带着长安几个一起贴窗花,龙凤胎爬上了他爹的肩膀,四个孩子,也是都坐过了,华阳宫里里外外都翻了个遍。 到今天就是一起包饺子,这习俗在大禹倒不是特别普遍。 一家人也就只想包包试试。 像贴窗花一样,就是一个家庭集体活动。 有肉馅,也有素馅,肉馅是牛有福调的,虽然还没熟,但齐姣觉得,味道应该不会差,闻起来挺香。 自家人吃,就没那么讲究,包成什么样都行,几个新手就这样包起来了。 龙凤胎也在一边,有面团可以试水,也不指望他俩能包多少,自个霍霍去。 长安学东西挺快的,没几下就能上手,速度快,包的也好。 而长宁可能是有点完美主义,在造型上花的时间更多,看着也像一个个大肚子的金元宝,够喜庆。 段惟和就像是如临大敌一般,手法很生疏,毕竟没包过,但后来也慢慢发现,其实一点都不难,包两个就能上手了。 说是边包边玩,到后面包的也不少,看起来数量还是挺可观的,干脆就多包点,都一起下锅。 龙凤胎到后面也玩嗨了,精致的小脸都粘上了不少面粉。 胆子也大的很,直直往长宁身上扑,长宁鼻子和脸上都粘上了面粉,但看着两人笑的停不下来的模样,长宁也不舍得说什么。 只能气了一下,也没放过两人,又糊了更多上去。 长安摇了摇头,弟弟妹妹们还是太幼稚了。 长宁虽然看起来没那么令人亲近,但对龙凤胎也没黑过脸。 那俩孩子估计就是知道,才这么干的,小孩归小,看人可比大人还厉害,谁喜欢他,谁不喜欢,自有判断。 出的第一锅就盛了一碗给慈宁宫送过去。 该怎么说呢,朴素无华的饺子,配上釉里红缠枝牡丹碗,硬是高大上起来,称一句宫廷佳肴也不为过。 但里面心意足,毕竟是皇帝和公主皇子一起包的,味道也不差,牛有福拌的馅。 送到慈宁宫的时候,于嬷嬷一说,张太后就说:“这可是稀奇玩意,皇上居然还有天下厨了。” 这个改变恐怕也是齐姣带给他的吧,之前还是太子的时候,哪会想到还有天还会下厨包饺子。 比起之前满宫称赞的太子,现在的皇帝更多了些人情味,整个人都平和了不少,就算是在朝政上,也不用有那么多的情绪起伏来影响判断。 知子莫若母,张太后觉得,自己还没到老眼昏花的那一步,能看的出来。 里边的饺子还有长安他们包的,张太后自然给面子。 送饺子的人回来,还带了不少赏赐,顺道送过来的人还是于嬷嬷。 “我去皇祖母那待了这么久,都没给我这么多。” “那奴婢回去跟太后说说,可不能亏待了我们的公主。”于嬷嬷也顺着长安的话说,一副站在长安这边的模样,里头都是打趣。 第181章 元佑二年 但,在太后身边的人都知道,张太后给长安的东西可不止是眼前的这一点,也不止是平时的那些赏赐。 于嬷嬷更清楚,太后早就已经规划好了百年之后的事,说是怕自己到时候老糊涂,先提前分清楚,里边有一份就是长安公主的。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神奇,张太后就喜欢这孙女,这也不仅仅是因为第一个的原因。 但有一点是真的,长安的人缘是一等一的好。 她身上可能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魅力,愿意和她交朋友的人很多,不止是同龄人。 这不是算尽机关得来的好人缘,可能就是一种人格魅力。 就不去上书房的这几天,她也没闲着,慈宁宫,坤宁宫,延禧宫……哪里都没少去,就像以前在在毓齐宫一样,到处乱跑,到哪都有人欢迎她。 皇宫再大,长安也探索完了。 段惟和又给了她一个能自由出入的腰牌,他对长安放心是一方面,还有就是,长安身边的人也不少,护卫也带上了,天子脚下,也能保证安全。 这个腰牌也是长安自己争取来的,段惟和本来是不打算给她的,在他眼里,长安还是小时候那个胖闺女。 但在软磨硬泡之下,还是给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长安直接在校场上展现了她的武力值,反正,撂倒段惟和身边的护卫,是不成问题的。 这下,最大的借口也没了。 最常去的也只是永淳长公主府,乌府。 齐姣还怕她无聊,她现在在京城开的铺子也不少了,反正以后也是留给长安的。 便也给了一个腰牌,让她去年底去那些铺子逛逛,不要求学什么,有个体验也好。 或者,她感兴趣的话,还可以自己经营几家试试。 在这种情况下,长安在外面跑的就更欢,而因为长宁小点,出宫的机会就被大大限制。 现在长宁最羡慕的人就是长安,他还得让长安带上他才能出去。 天一冷,齐姣就缩在被窝里,很难起来,要说没睡够,好像也没有,就是想多躺一会。 只要不是特别紧凑的时候,齐姣都会放纵自己,多赖会就多赖会吧。 这些天又不用去请安,偶尔可以对自己松散点。 天冷,两个人睡确实暖和,两人凑在一起就是个大火炉。 齐姣身体好,还是挺火热的,至于擦枪走火,那也是很正常的事,两人都在好年纪。 也不会担心怀孕这方面的问题,可以更放肆。 早在一开始,两人睡的就不是特别规矩,齐姣一般都是睡里面,因为有时候段惟和上朝早,要起来穿衣洗漱,反正不用齐姣伺候。 也都是盖一张被子,之前是两张,但谁叫段惟和每次都半夜捞人,把人挪到自己的地盘,这个规矩也没了。 就算是两张,盖到最后也只是一张,结果没什么不一样。 齐姣被被窝暖的迷迷糊糊的,就听到外边长平和长宁的叫声,也不是小孩子哭闹时那么尖锐,就是睡醒了,一睁眼就想喊娘。 见到齐姣就能安心去玩。 小孩子的精力是真的的旺盛,早睡早起也是真的。 但也到平常起的时间,赖了一会被窝,齐姣起的也利索,洗漱好,和段惟和一人抱一个孩子。 这样的打打闹闹中,年来的也快,早就开始筹备的除夕宴,也到了。 除夕宴是家宴,去年齐姣即将临盆,没有出席,今年是可以了。 家宴可以放轻松一点,宫里的都是老熟人,彼此之间不需要那么小心翼翼。 齐姣到的算晚,在宫里头,位份就是隐形的咖位,位份高的,就可以来的晚点。 她现在到了,要等的也就是皇帝皇后太后,那几位就是压轴出场。 既然说是家宴,孩子们自然也都带过来了,怀景几个就排着队过来给齐姣请安。 小孩子声音软软地喊着母妃,就连槿声都跟在怀砚后面。 “槿声今天编的辫子很好看。 在齐姣怀里,她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了,还是说道:“这是王贵人给我编的。” 王贵人只是贵人,作为公主的槿声也只能是直接称呼位份。 怀景过了年就六周岁,也要去皇子所了,宣妃最近也忙这事。 小时候怀景烦人,宣妃都是离的远远的,现在孩子大了点,也没那么烦了,加上也是自己的亲儿子,不可能不为他考虑。 龙凤胎也带了过来,因为过年,穿的就特别喜气,跟福娃娃似的,还是两个一模一样的。 怀景怀砚大一些,而且还和长安一样,喜欢在外面疯,对这两个弟弟妹妹就没怎么相处过。 这会就都凑在一起说话了,直到快正式开宴的时候才跑回去。 不过,怀景倒是挺情有独钟的,还是和以前一样黏在长宁身边。 他很崇拜哥哥,怀章的表情越严肃,就越崇拜,可能是因为看起来很像大人的模样。 小孩子之间的事,大人都不插手。 兄弟姐妹和和睦睦的,也是太后和皇上想看到的。 虽然是家宴,但也不会那么随意。 皇帝的致辞不能少,敬酒也是要的,连几个小孩都要上去说祝福,齐姣也教了长平和长乐,因为两个小的说话也挺快的。 字不多,但两人说的很顺,很整齐,一点磕巴的没有,都不用奶嬷嬷在一边补充, 这套流程完了之后,才能正式开宴。 还没过多久,张太后说:“贵妃,把长平和长乐抱上来给我瞧瞧。” “是,娘娘。” 太后发话了,齐姣自然也让奶嬷嬷把两小孩送上去。 张太后见两个小孩的次数其实不少,齐姣在这方面还是挺有心的,时不时地就去慈宁宫请安,经常带着两个孩子。 不是她就是长安,皇后也会过去请安,慈宁宫比张太后之前在坤宁宫时还要热闹几分。 龙凤胎到太后身边也是不哭不闹的,该吃就安安静静地自己吃,别人一逗就笑。 不得不说,明贵妃这几个孩子养的都挺好,身体好,性子也好,最重要的是脑子聪明。 摸着两个孩子的小脸,张太后心里也是纠结万分。 一年过去了,皇上都没去过华阳宫以外的地方留宿,初一十五是去皇后那了,但一次都没叫水过。 这点事,太后都不用查都能知道,皇帝也没有隐藏的意识 皇后倒没有向她倒过苦水,但她心里也明白,是因为皇后的心也不在皇帝身上,那孩子看的透,知道皇帝对汪家的态度,自然不会横生枝节。 也就是这样的性子,后位才坐的住。 至于其他人,只是想着过自己的小日子,也没想着争什么。 后宫也不像以前一番,闹的不可开交,老实的活不下去,吃了一次教训,就不再老实了。 张太后心里要是说没有半点矛盾,那是不可能的。 皇家可不兴什么真爱不真爱的,虽然现在皇帝宠人还有个限度,但现在已经是独宠了,以后会变成什么样,谁都不知道。 她心里的顾忌更不少,她喜欢长安,也不想破坏她们之间的祖孙情,而明贵妃,看起来也确实是无辜。 只是,贵妃这张脸,光芒太盛! 现在朝堂之上,皇帝看似已经整顿的服服帖帖了,但比起纳大臣之女进宫,这样无疑会更费时费力,必须永远都有一个胡萝卜在前面吊着。 而进了宫,家族有人在后宫中,那些大臣和皇帝下意识就是一边的,因为心里还有更大的谋算,为了所谓的从龙之功,几十年都能沉的住气,甘愿被驱使。 先帝之前就是这样做的,张太后不傻,而且还能看的明明白白。 今晚也搭了戏台,上面的大戏也开场了,而张太后今天却不是那么能听的进去。 齐姣对张太后心里的纠结不说是非常了解,但还是有所猜测的,所以才会这么积极地去慈宁宫,在太后面前表演自己对皇帝的真心,尽可能地表演自己的无害。 在本人面前都没演的这么厉害。 张太后不能说是个坏人,但也绝对不是好人。 是好人就当不上太后,不远,先帝的那些太妃还没死,对那些手下败将来说,太后更不是什么好人。 齐姣也不敢说自己真的能斗的过太后,浸染宫闱几十年,安安稳稳地坐着凤位,其手段,现在的她还应对不过来。 只能说是看在孩子们的脸上,不会对她下死手。 现在太后可能只是这么一想,但如果下一次还没秀女进宫的话,手段可能就不会这么温和了。 站的立场不一样,有矛盾是理所当然的事。 齐姣最近重心倾斜在宫权上也是这个原因,不要求别的,要是真到了鱼死网破的那天,至少能保全自己。 太后能忍这几年,是因为不想给皇帝添麻烦,不想让他烦心,毕竟皇帝初掌权。 这一点齐姣自始至终都知道,以前,她和太后之间可能有点感情,那也只是主仆情,也抵不过人家的母子情,自己的位置要摆的正。 对齐姣来说,这个年过得也不算是顺心,有个太后在,她还是需要提心吊胆,需要伪装。 这也不是仅仅因为太后,别看现在段惟和对她好像也能算的上宠爱。 等他当皇帝当久了,孩子们长大,多疑的毛病也起来了,她又容貌老去,对他来说,可能也不再是从前的模样。 人心易变,这是千古都适用的道理。 特别是皇帝,越到晚年,疑心病越重,这是历史的教训。 正月一,皇帝开笔后,送了不少福字下去,华阳宫的没少过。 注意力都放在两日后,那是长平和长宁的生辰,小孩子过生辰,倒不用大肆张扬,但周岁龙凤胎要抓周,这就是天大的事了。 两孩子一出生就取了名,上了玉碟,最主要的就只剩抓周。 皇帝还特意办在了太和殿,地方够大够宽敞,也能看的出来,皇帝对龙凤胎的看重。 抓周那日,可谓是热闹非凡。 齐姣是越来越理解,为什么她明明装的还挺好,也没露馅,太后还是对她起了防备心。 这不是因为她这个人,而是她身上其他的东西。 到高处,就不止是一个单纯的人了,身不由己。 皇帝对龙凤胎是肉眼可见的重视,或者说是对华阳宫的几个孩子,她又没母家,很像是那种脑子发昏,被鼓动着造反的角色。 也是庆幸她没有母家,不然,就真的变成跟防贼一样了。 还是一颗巨大的绊脚石,她在,皇帝就看不到别人。 现如今,也只能是踏踏实实的,一步步走,坚持到最后的,才能是真正的胜利者,没有成功,就不能懈怠。 她现在力量还是小了些,本来有那么一点点怠慢的事业心又起来了,距离退休还晚的很,还是需要继续奋斗。 到那日,齐姣说是众星拱月都不为过,人人都想和这位盛宠的贵妃说上一句话。 给贵妃递牌子,贵妃一般是不接的,进不了宫,能搭上话的也就是这时候了。 直到龙凤胎被放在供桌上抓周,在齐姣身边的人才围的少些。 这种时候,张太后也来了,龙凤胎代表的是皇家的祥瑞,这种时候,太后自然是要到场。 这等引人注目,这等阿谀奉承,荣华富贵,也不知道贵妃那颗心此时乱不乱,而这,也是太后最担心的一部分。 在这种位置上,头昏脑涨的,她见过不少,多少定力十足的人都过不了这关。 后宫这种地方,平衡才是最好的,像现在一头重一头轻,只有贵妃能一直这般狠狠地压住,才能不出乱子。 不然,她倒了,后宫也就乱起来了。 而贵妃,又是否能一直维持如今的模样, 别说贵妃了,她也是几十年才修成如今的定力。 在某一方面,齐姣觉得太后还是担心的过了,她的枕边风应当不至于到把段惟和迷得四不着五。 那些核心的政务,她根本没有插手的机会,可以和她说,可以发表意见,但不能夹带私货。 齐姣也一直在控制这个尺度,人心难测,说不定就触碰到皇帝的某个雷点。 第182章 跑腿 她根本相信不了段惟和,也很难在这种关于生命安全的情况相信他。 要是硬要在太后和她之间做选择,选太后的可能性可能会更大,毕竟是自己的亲娘。 这么多年,母子两人是怎么过来的,齐姣看的也清楚,同甘共苦,之间的感情也不差。 只有自己才能给自己安全感。 目前来说,齐姣的处境倒不至于说陷入危机,只是需要为自己多加点保障,男人是靠不住的。 齐姣强迫自己的注意力回到龙凤胎的抓周上,对两个孩子来说,这也是生命中重要的时刻之一。 因为是龙凤胎,便没有分开,索性就一起放在供桌上抓了。 桌上有男孩舞刀弄剑的,也有女孩的胭脂水粉,其实差别也不大,像之前长安抓周的时候,也一样有小剑和小弓。 倒也不用担心拿错什么大逆不道的东西,在抓周前,都是经过培训的,保证专业。 当然,也有可能有意外发生。 就比如说现在,之前龙凤胎抓东西,他们虽然会要一样的,但准备的东西也是双份的,一人一个就好,一般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但现在,两人是看上同一本书了。 一人拿着一边,正在僵持中,旁边的礼官看着,已经准备说吉祥话了,拿的是一本书也没关系,兄妹齐心也能说。 但龙凤胎好像还没打算停下来,两人坐着,拿着书,看起来亲密无间,但眼神却是在互相防备着。 长平把旁边的一本书给挪过来,等书彻底拿到手里之后,就松了手。 长乐一翻身,两人就分开了,手里就一人一本书,两个人的愿望都满足了。 齐姣无奈扶额,抓周就抓周,两个小孩硬是表演了一场大戏,彼此自己防备着,喜欢的东西又是一样的。 拿到手之后,书也没有摆正,长乐手里那本书其实是反的,长平手里的还没打开,但都看的很专注的模样,也真像是那么一回事。 齐姣知道,这是在故意模仿她呢,平时他们在一边玩,她就会在另一边边陪着他们,边看书。 大了之后,他们也会要一本书,一本正经地看着,也像是津津有味的模样。 这个举动倒是让在一边观礼的夫人都笑起来了。 这两个孩子实在是有趣。 张太后半搂着两个孩子,笑眯了眼,“以后肯定都是学富五车的。” 长平和长乐不知道听没听懂,只是煞有其事点了点头。 通过其他人的反应,他们也知道,这说的是好话。 龙凤胎的抓周礼圆满完成。 齐姣摸着两个孩子的头,现在看起来挺喜欢看书的,就是不知道以后去上书房会如何。 虽然闹了点笑话,但也只是笑孩子的天真可爱,看的出来,是两个伶俐的孩子,明贵妃好福气。 厌学这事,两个小的暂时没看出来。 宣妃之前挺担心怀景不喜欢去上书房的,她自己就不怎么能学的下去,都是字的东西,看起来就晕,全靠同行督促,小孩子更喜欢玩,对这些估计不太喜欢。 虽然启蒙的时候,怀景挺坐的住的,学的也挺好。 一开始到皇子所,怀景确实是不习惯的。 他体格虽然大,但他的胆子其实没有怀砚那么大,那么无法无天,平时干坏事也都是跟在怀砚后面。 是哥哥,但胆气和闯祸的能力是没弟弟大。 被抓包的时候,也会一起承担,是一个相当够意思的小孩。 和宣妃的性格也有很大的不同,相反,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也不像小时候那么爱哭。 这也是齐姣观察之后发现的。 平时几个小孩一起玩的时候,如果有槿声在,还会照顾照顾槿声。 怀砚自然也不会说欺负妹妹,但怀景就是会考虑了比较周到,有什么好吃好玩的会担心妹妹拿不到,挪地近一些。 比起外表,更像个小暖男。 说起来,怀景其实不用让人太担心,最让人头疼的应该是怀砚。 齐姣分析的头头是道,宣妃的表情也越来越舒展,夸的是自己的孩子,自然高兴。 “这么说的话,我这心就放下一大半了。” 第一次为人父母,也就这么一个孩子,宣妃就算心再大,还是会操心的。 “他们兄弟两人一起在皇子所,也可以相互照应,怀景很喜欢长宁。” 齐姣点了点头,皇子所就那么大,有点什么动静,也都知道了。 长安长宁都没让她费什么心,孩子又乖又成熟。 实话实说,她养孩子,其实比绝大部分人养孩子费的心都要少,太乖了。 怀景确实喜欢怀章,选的也是在他旁边的住所,虽然怀章回来也会说怀景和长平长乐一样烦人。 龙凤胎是看着安静,实际上是满肚子坏水,折腾人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声响。 也挺会看菜下碟的,专挑熟人下手。 但兄弟之间,还是有感情在的。 后宫和谐一些,对于孩子之间的感情影响也小。 几个孩子之间友爱些,其实会更好,皇帝也是父亲,也不会喜欢看自己的孩子自相残杀。 就像先帝,既想扶起皇子来和之前的太子斗,又不想孩子死,能对兄弟下手,对自己孩子要求却永远都是相亲相爱。 如果可以,齐姣也不想后宫的事牵扯到孩子,他们有他们的生活,这也不是他们该面对事。 她在后宫,选择这条路,就是她该处理的。 只能说是幸好,幸好没到你死我亡的那一步。 死道友不死贫道,说到怀砚,宣妃也替容妃头疼,两人真不像亲母子。 那孩子虎起来,上房揭瓦的事都能干,每次都能在不同的地方看到他,身上的衣服也不怎么干净,脏兮兮的,不知道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容妃不知道是管不住,还是不想管,也就随着他去了。 这种孩子,拘在屋子里也不好,精力旺盛,也只能是在外面发泄掉,就是要在外面多遛才行。 刚说到怀砚,齐姣就听到狗叫声,那几声“汪汪”比较嫩,像是小奶狗。 齐姣放下茶杯,“说曹操曹操到,应当是怀砚过来了。” 见长安养了元宵,怀砚便也想着养宠物,后来就选了狗养。 觉得一条还不够威风,便牵了两条,都还是小奶狗。 刚好怀景又去上书房了,有了狗之后,也不觉得孤单,每天都带着两条狗,在旁边汪汪叫个不停,根本不会无聊。 皇宫里养的狗又亲人。 “给明母妃,宣母妃请安。”怀砚进来就乖乖请安,再调皮,礼仪还是在的。 容妃在这方面对怀砚比较严格,怀砚也不傻,知道他娘的底线在哪,乖的时候也乖。 “怀砚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做客?” 齐姣之所以会问的这么正经,是因为怀砚对自己玩的时间安排的很严谨,每次去哪都是早早计划好的,每天都很忙。 只有容妃也在华阳宫的时候,他才会去玩院子的那些滑滑梯。 没有大人在,还是会有些不安全,在别人的宫里,要是出事,牵扯到的东西就比较麻烦。 容妃看起来是清高,但这些事她还是很懂的,很能拿捏分寸感。 怀砚也不会吵着闹着要玩,这应当是容妃在私底下教过的。 所以齐姣才会有个疑问,而怀砚明显也很喜欢别人用大人的口吻和他说话,有种在商量的感觉。 也一本正经地回道:“明母妃,是不是等下要让人送点心去上书房呀?” 这消息明显是上书房的人透露给他的,应该是怀景,毕竟哥俩挺好的,齐姣点了点。 怀砚就迫不及待地说:“那我帮你去送,行吗?” 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要去那找人玩来着“那你送完之后就要回来,不能在那边待的太久。”会影响上书房的夫子教学。 “好耶!” 怀砚是学乖了,不再会偷偷去上书房。 上一次的教训也太过惨烈,被父皇抓住之后,罚写了五十张大字,没有时限。 但对屁股坐不住凳子的怀砚来说,这是巨大的惩罚。 怀景本来就有写大字的习惯,对他来说,完成这个惩罚很简单,只是时间长点而已,慢慢来就好。 惩罚的也不仅仅是怀砚,还有容妃,毕竟要看着他写,皇帝的话,随口一说也是圣意,也说了,写好之后要送到乾清宫才行。 不管是什么时代,看小孩子写作业都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 对容妃这种懒人来说,更是折磨中的折磨,她自己写字都没那么费劲。 因为怀砚坐不住,要花的时间也长。 好的是,容妃是个情绪相当稳定的人,发脾气也是需要精力的。 就在那坐着,怀砚也不敢说不写,就这样老老实实写完了。 要是不写,母妃就在那看着,也不能出去玩,这对他来说,才是最大的惩罚。 但,还是遗传到了容妃一点天分,字写的还算好,明明算不上勤奋。 拘了一段日子,怀砚就变老实了,也不敢再像之前一样,偷闯上书房。 学精了,还会找个借口。 说是替齐姣跑腿,实际上是鹦鹉去上书房送东西,刚好可以捎上怀砚。 怀砚就管好自己那两条狗,就够了。 两个队伍一起,壮大了许多,浩浩荡荡地就朝着上书房出发。 日子平缓地过着,孩子的童年也无声无息地过去。 张太后做事还是体面的,对齐姣也不至于说甩脸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但,齐姣成了贵妃之后,也只会喊她贵妃了。 她很聪明,更不会因为一个妃子就和儿子闹矛盾,这得不偿失。 面前的局面也只能是这样僵持着,齐姣该做的也做到了,但她总不可能真的要做一个“贤妻”,劝皇帝雨露均沾,这不符合她这个人设。 她如果爱皇帝,就不可能劝他走,劝了,就证明不是那么爱,这会不会导致段惟和对她死心,或者说没那么感兴趣,她不知道,也承担不起那个后果。 皇权至上的时代,帝王的喜恶很重要。 恼怒成羞的男人很可怕,更别说那个人还是皇帝。 但很明显,维持目前的局面,对她才是有利的。 她也不能委委屈屈地跟段惟和说,为什么要委屈,哦,原来是因为太后。 那她更完蛋了,这就是在挑拨皇帝和太后的母子情。 太后要是知道,只能是死的更快,还白白送了一个借口上去。 她夹在中间,倒里外不是人。 这冷板凳不算冷,齐姣还坐的住。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先苟着,到时候情况不对了,还能有点资本,不管怎么说,还有孩子在,应当不至于说会特别惨。 她不能把矛盾引到她和太后之间,应该是在太后和皇帝身上才对。 张太后也和往常一样,在慈宁宫安静地听着戏,看起来还是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等下次选秀的时候,她才真正坐不住了。 元佑四年的选秀前,太后特意请了皇帝过来,就是想问他这次打不打算挑人进后宫。 “孝期也过了。” 这是在提醒他,之前用的先帝孝期的借口已经失效了。 段惟和拒绝的也是干脆利落,“现在后宫风平浪静,选多几个人进来,只怕会横生波澜。” “皇帝,宫里已经快三年没孩子出生了。” 这背后的原因,张太后和段惟和都清楚。 “皇帝,你是君,不应该执着在一个女人身上,你宠着她这么多年,我也未说过半句,但要有度。” 张太后出身大家,当皇后时最看中的也不是皇帝的宠爱,而是朝政的安稳,该如何当一个好皇后。 她对儿子也是宠的,皇帝喜欢贵妃,也可以。 但独宠就过了,但凡是百花齐放,贵妃一枝独秀,太后都不会说什么。 她身后没有家族,宠着就宠着。 可现在的后宫,都成什么样了。 有个宣妃在可以牵住李家,其他家族自然也需要一个亲近皇帝的机会。 汪家不能更进一步,想要分解汪家,也需要其他武将提上来,裙带关系,也是个好借口。 想要人为你拼命,总得给点甜头才行,大臣也不是傻子。 第183章 发展 “母后,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后宫的那一亩三分地,如今我也没那个心力去管后宫这些事,这样安安稳稳才是最好的。” “汪家的折子昨天才送到,羌人又不安分,侵扰边关多回。” 今天叫皇帝过来,太后就是下定了心,不想再让皇帝给蒙混过关了,选几个人进来而已,对皇帝来说,又不是什么坏事,或者说,就是顺手的事。 皇帝倒显得她像是在逼良为娼一样。 只是,听皇帝这么一说,张太后的心也不在选秀上了,两者孰重孰轻,她还是知道的。 最重要的是,汪家镇守北边多年,各个外族时不时想来边境掠夺已是常事。 汪家的职责就是这个,早已见怪不怪,要是寻常,说不准还不会开这个口,能特意加急回来报的,就不是小事。 皇帝说的话也让张太后犹豫,现在宫里确确实实可以说是安稳的,至少皇子公主没听说过有哪个挨了算计。 难道,真的是她想左了吗?先帝的妃嫔不少,但孩子也就那几个。 可是,若这般下去,朝政能不能安稳? 看张太后表情犹豫,便接着说了下去,“今年的雪大,压了不少牧草,牛羊没了活路,自然就想着从中原百姓手里掏。” 段惟和紧紧皱着眉,也不是单纯为了说服太后,心里也是有些担心,说出来能缓解一下。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狗急跳墙,在生死攸关时,也顾不上汪家军的大名了。 只觉得进城抢就能赢,草原上没有了牛马,也只有进城才能活。 北边的草原上也不是只有一个羌人,防的了这个,防不了哪个。 群攻而起之时,有再多的士兵,怕都守不住,就算能成功,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大的。 草原宽阔,很容易在其中迷路,远不如土生土长的外族人。 因此,想要做到完全歼灭,难度还是相当大的,汪家能在边关守这么久,不让一寸土地,已经够厉害了。 镇北将军在前些年的时候,也曾经远征过,一下子打出威名,但当时已经到穷途末路的时候,只能放手一搏。 后来情况好转之后,也不愿意花那个时间和精力再支持。 说白了,这仗打了不会有任何收获,在大禹人的思想里,草原的地又种不了,抢来也没什么用。 相反,要花的粮草不少,银子也多。 那些外族人总是来侵犯边关,不也是觉得草原不好吗,不然,都像中原一样安居乐业的,多好。 对良好自然资源的掠夺,是与生俱来的争夺本能。 现在边关发展的也不错,不再说是荒无人烟之地,人来人往,做跑商的人也不少。 但实际算起来,步入正轨的时间也没多少年。 比起中原的百姓,边关的宁静日子更加来之不易。 段惟和也不想,到他当皇帝的时候,百姓就受罪。 有这种事在前面挡着,张太后也不好再要求段惟和。 最主要的是,他的态度也足够坚定。 一个皇帝说话还是有分量的,张太后也了解自己的儿子,这一劝,也知道他的态度有多坚定了。 张太后的心沉了沉,皇帝到底想干什么,难道真的要像戏里唱的那样,就这样彼此二人,恩恩爱爱? 张太后喜欢看戏,但不喜欢自己儿子来演,何为戏说,就是这世道上没有的。 作为一个从小接受的都是三妻四妾教育的人,段惟和在之前的选秀并没有想到这一点,按常理来说,也不可能会做到这一步。 第一次不挑人进宫,有因为担心齐姣不开心的成分。 没有人会愿意分享自己心爱的人,这是本能。 是他将心比心之后得出来的结论,知道了,就不能装作看不见。 齐姣肯定不会直接跟他说,但他想摆出态度来。 也不止是一次觉得,有她一个人就够了。 这在本质上,其实不关齐姣的事,因为她从来没要求过他。 之前他觉得不要求是因为爱,所以才包容。 这几年却越来越怀疑,她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段惟和之前有空的时候就琢磨这事,得知边关被外族多次侵扰之后,就没心思想了。 他先是君,再是人,再有七情六欲。 最重要的是百姓和国,这是帝王的必修课。 爱情是时间和金钱的产品。 边关紧张情绪的蔓延,导致这次的选秀也是草草落幕,自然有人注意到了皇帝这回的后宫还没新人。 但在这个节骨点上,也没敢提这事。 之前对皇帝多嘴的,现在在岭南摘荔枝还没回来,最懂的就是这些弯弯绕绕。 就算大臣心里有再多的阴谋诡计和算计,在大事面前,也得先一致对外,才能在内争。 情况倒没有说严重到要开战的程度。 但比起之前的力度,羌人疯狂了许多,汪家与之交手已久,对敌人理解的很透彻,加上这两年气候的变化。 不得不让人怀疑,如果明年的雪还是这般大,那些外族将会彻底疯狂,在草原活不下去,而中原对他们来说就是大肥肉。 想活着的欲望,爆发出来是非常强烈的,只能是提前做准备。 这些是汪家的推测,而段惟和也看的到。 一但开战,那就是不可挽回的事,只有提前做准备,不然,只能临时挨打。 因为这个原因,粮草,伤药,棉衣……也都运一些去边关。 战场上的士兵是实打实地流血,比起朝中需要勾心斗角的大臣,段惟和更愿意把东西给他们。 一句话总结就是,现在局势紧张,大家都得夹起屁股做人。 这种事在一些大臣眼里,其实算不上是什么大事,打仗就打仗,远在边关,日子还是照样过。 但皇上重视,底下人的态度也要到位。 不然,那就是无视将士的流血,不说皇帝,就连那些武将也是一副凶神恶煞模样。 谁敢反对,谁敢提意见,那沙锅一样大的拳头就砸下来了。 遇到战事,也就他们最激动,满脑子想着打打打。 忧心的还有皇后,翻来覆去睡到后半夜,皇后实在是眯不着了,翻身就起来。 外边守着的金嬷嬷拿着一个披风就给皇后披上。 三月底还有点凉,皇后的身体最最受不了凉,平日里也要多加小心。 “怎么今晚是嬷嬷在守着,琥珀跑去偷懒了?” 金嬷嬷边给皇后整理衣裳边说道:“琥珀最勤快不过了,要是这话被她听见,指不定有多伤心呢。” 皇后轻轻一笑,金嬷嬷是担心她,才和琥珀换了,也能猜到。 金嬷嬷还端了安神汤进来,触手生温,应当是煮了许久,还放在炉子上温着,才一直这么热。 “想到父亲和二哥他们,我这心就安不下来。” 汪家父子常年在外,留守在京城的人,担心也少不了。 皇后更别说了,性命攸关的事,再多时间也平复不下。 边关乱起来,照他们的性子,总是冲在最前头的几个,这么多年,家里人还没少,已经是神佛保佑。 如今又不太平,皇后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饮了安神汤,却也睡不下,“嬷嬷,我抄些经书,索性天也快亮了。” 金嬷嬷知道劝不住,“那奴婢来帮娘娘磨墨。” 有她陪着,希望皇后能好受一点。 就连上书房的人都知道这事,都不是傻子,家里也有人,相反,他们对这些事情还更加敏感。 连汪子锐那乐天的性格,最近也显得有些忧郁。 乌净澄下意识地就抬头去看长安,昨晚做功课的时候,四人也说起过这事。 汪子珊担心之余,也显得有些兴奋,“我娘常常跟我说边关的事,小时候我也去过,现在大了倒没有机会,这么多年,也快忘了。” 少年人的感情,升温升的也快,相处的时间也长。 其他三人也都知道汪子珊遗憾什么,十多岁的女郎,要是没有什么意外,是不可能还有那个机会到边关去。 之前的汪家那些媳妇也是因为丈夫在那边,妇随夫去。 汪家如今的地位,亲家能定在武官的概率很小,更别说去边关了。 段雅湘对这些话题倒不是特别感兴趣,按她的话来说,她就想享受,也吃不了练武的苦,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 追求不同,也不会有人想着要说服彼此。 这又没有贵贱之分。 直到最后,长安才说了一句,“会有机会的。” 长安长大之后,乌净澄越来越觉得,和贵妃倒是越发像了,不是外表,还有性情,处理事情的方式,都能看到贵妃的影子,也很少见到她生气。 做事也很稳,能在马上骑射,杀了猎物,下马依旧笑意盈盈,当然,要是因为这个,觉得是个好说话的,那就想多了。 看公主所的人都被整的服服帖帖的就知道。 奶嬷嬷想要拿捏公主?在长安这里是不可能的事。 因为长安的那一句“会有机会的。”乌净澄一直觉得长安是不是心里已经有成算了。 她比长安大一岁,明年就及笄了,长安只比她小一岁,也就只有两年时间。 及笄之后就要仪亲,就算能拖的久点成婚,也过不了双十年华,仪亲相看也是少不了的,以后的日子一眼就看的到。 时间很急迫,但她并不想就这样出嫁,一但嫁人,就什么都没了,这么努力,就是为了当一个称职的主母吗?却也找不到方向,她太弱小,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边关的事,给乌净澄一点启发,但那个隐隐约约的猜想却没敢说出来,太大胆了。 那点妄想只能寄托在公主身上,她还是不够勇敢。 华阳宫,齐姣躺在葡萄架下,旁边还有一个小桌子,明明是很休闲的场景。 看着不远处两个跑来跑去的两个小人,却有些哭笑不得。 三岁之后,齐姣就再也管不住他们两个的奇思妙想了。 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到处问为什么,天为什么会这么蓝?为什么会下雨? 为了回答这些问题,齐姣连久远的物理知识都想起来了,但她不够专业的解释,还是满足不了龙凤胎的需求。 那些益智游戏玩够了之后,现在就开始研究鸡蛋是怎么被孵化的。 两人还是穿着一样的衣裳,他们将孵鸡蛋的地方放在了后殿最偏的小屋,今天就是先将鸡蛋安排好住所。 用了稻草,棉花来为鸡蛋保温。 根据对母鸡的观察,发现母鸡只是提供了温度,时间到了之后,鸡仔就出来了。 这个结论,和发现的过程,自然不是两个小孩能一下子搞明白的,至于背后的推手,齐姣也是心知肚明。 安置好鸡蛋之后,就跑来了齐姣躺的这里,大躺椅旁边也放了两个小的,就是龙凤胎的专属座位。 跑来跑去的,额头上已经出了一些细汗,让鹦鹉端来洗脸盆,打算给他们擦擦,吹了风就不好了。 两人用的手帕也是一样的,这种小事,他们一般会倾向于自己动手,只需要有人辅助就行。 一人拿着一个帕子,洗脸时的动作步骤都相当一致。 提帕子,把帕子捏干,然后擦脸,和元宵洗脸的时候也很像,都是小猫洗脸。 长平:“娘,我们已经把鸡蛋崽崽都安好家了,很快就能有一大堆鸡仔。” “但具体的时间,我们还不知道,还要做一个温度计。“爬上藤椅的长乐接着说。 “好,相信你们肯定会成功的。”孩子太给力,齐姣只能干巴巴地给予语言上的支持。 华阳宫还有龙凤胎专门的“实验室”。 一个不到四岁的孩子,懂这么多东西,会这么多现代化的词汇,齐姣不可能一点怀疑都没有。 甚至在小时候给他们讲故事的时候,龙凤胎都能反过来给她讲,那些故事自然也非常耳熟,都是齐姣在现代看过的童话故事。 “卖火柴的小女孩”“海的女儿”…… 拥有系统的齐姣自然第一时间想到了系统,会不会,龙凤胎身上也有一个系统? 不然,这种情况很难解释。 在她的威逼利诱之下,她身上的这个破系统才说了实话。 第184章 不同道 “请宿主放心,长平长乐所属的是“科技树系统”,专为从零开始的儿童研发,对其宿主没有伤害性,请宿主放心!”这话铿锵有力。 还给了她一个文件,上面是系统和宿主(长平长乐)的合约,长平长乐那个系统最主要的是引导,孩子获得的知识越多,就可以解锁更多的技术来进行研究。 一步一步推进,还是根据时代发展给的方案,能落地的概率大大提升。 就算不能成功,对这些时代来说,一些半成品也足够厉害 实话实说,看着这些,齐姣都有些眼红了。 她弄一个双季稻就很不容易了,在这里就显得如此普通。 种点水果,还得哼哧哼哧地看小说,通过那点只言片语来拼凑,种植技术。 而另一个系统,却是手把手教学。 齐姣也忍不住质问系统,“为何你就没有这个功能?”要是有这些功能,她能省许多事。 之前系统不愿给那些技术,新种子,她还以为是不能干扰现在这个时代的历史进程,所以对这些东西才这么保守。 现在科技树都来了,也不存在会打扰社会进程这一说,纯粹就是系统不给力。 系统给出的答案依旧冷冰冰,“该系统没有此权限,宿主莫要强求!” 行吧,也只能说是系统没用。 重复了两回,系统像是察觉到了齐姣的想法一样,还给出了对比。 长平长乐身上系统如其名,都是关于科技,技术的,但,做的再多再厉害,也只能得到更高一阶的技术,然后再进行研究,如此重复。 而齐姣身上的系统又有所不同,她还能有奖励,奖励还是实物的,能真真实实拿到手。 那些药剂虽然没什么特殊作用,在这个缺少医疗条件的时候,能最大程度地保护身体,就已经很厉害了。 有“阅读”可以满足精神需求,还有个“农场”能满足口腹之欲”。 在古代也能轻松吃到美味多汁的水果。 已经可以满足一个人生理心理两方面的追求。 平时那点“偷偷摸摸”的行为也允许了,还有谁比你更幸福吗? 系统给出的文字肯定没有这么直白,但暗戳戳的意味,凭这么多年的交情和默契,齐姣还是能看的出来的。 也差不多明白了,这就是系统的定位问题,定位不同,权限也不一样,宿主只能随系统,捞到什么样的就是什么样。 大大小小,也还是一个金手指,本身就够珍贵了。 也想过,为什么不是另一个系统来绑定自己。 那个能做的事情更多,但转念一想,也明白,普通的小孩可没这个能自由实验的基础。 不像皇家的小孩一样,有资本做一些在别人看起来是胡闹的事。 只要不折腾百姓,一些爱好是完全能满足的,贵族的上下限都很高。 她这个系统还是进宫后才正式开始用的,这就晚了一大截。 系统又不能解绑,或者说,不能单方面解绑,也只能就此作罢。 它太神秘了,就这样凭空出现,所有运行的机制都不知道,估计连现代文明都琢磨不透,更别说她还是一个普通人,只能随遇而安。 长平长乐对这些东西也很感兴趣,齐姣也不知道,是系统从小灌输导致的,还是他们真的喜欢。 只是现在,他们觉得做这件事很开心,那就做吧。 她也刚好有条件能支持,这样最好不过了。 她很期待,不知道两个孩子未来能搞出多大动静,或许也能让这个时空震一震。 毕竟,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现在,两位最重要的事是孵小鸡。 在正式开始之前,长平长乐就没少往养鸡养鸭的那些地方跑。 宫里明面不养这些东西,但膳房,或者一些兽房还是会划一片地来养。 再不济,在宫人居住生活的地方,也能圈一块地出来。 在物尽其用这方面,种花家永远都是佼佼者。 也没人能想到,还有主子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中午一觉醒来,两人又去捣鼓温度计了。 在这些事上,他们特别沉得住气。 有系统在,齐姣也能放手,在这方面,她没有系统专业。 边关的事,齐姣也知道了。 毕竟,她现在的生意,虽然不能说富可敌国,至少范围是大大扩大的,北边也有跑商的人在,消息比较灵通。 不过,就算她想要动手,也得看一下后宫的两大巨头,太后,皇后。 私底下,齐姣也送了不少东西去边城,边城是第一道防线,想要进中原,得先攻破边城。 汪家就是镇守在那里。 在边城的跑商也组织起来给军营送粮食,送银子。齐姣的人混在其中,也没少送,这种家国相关的大事,还是要出力。 有国才有家。 根据她自己的猜测,情况恐怕不会好转了,今年可能还不会爆发战争。 明年,后年,在这几年中,肯定会有一次大规模的战争。 毕竟有天气原因,是自然环境所造成,人为很难改变。 也没多久,张太后就鼓励宫妃捐银子。 这也是向来的惯例。 皇后家大业大,在前线的又是自己的家人,给的银子自然多。 齐姣这个贵妃跟在皇后后面,自然也不能少,也就略微减了个一两成。 这些对她来说也不算多,皇后也算是克制了,如果她一开始定的起点太高,后面的人也得跟着她来才行。 要的银子就多了,对于家世不怎么好的妃子来说,突然间要拿一大笔银子也不容易。 就算平时有月银,有赏赐,但那也只是东西,而不是银子,银子才是硬通货。 要是想要换成银子,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后宫的人也就是做个榜样,有点号召力,命妇和宗妇那边才是大头。 皇子公主们自然也要,长安长宁那边也不用她插手,长宁十岁之后,齐姣也给了铺子,庄子。 甚至不用她给,两个个孩子从小积累到大的赏赐也不少,小金库也足够丰厚。 孩子大了就放手,他们赚钱的脑子可能比她还灵活。 就负责长平和长乐的就好,看两个孩子早熟的模样,可能很快也就独立了。 就算有孩子,孩子也不会陪你一辈子,都只是人生当中的一小段路,生命中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自己和自己相处。 还好,她在这方面的能力还不错,自娱自乐的本事很好。 “于元佑四年四月一日。” 最后写下时间,这幅画就完成了,画的是长平长乐布置孵鸡蛋小屋的场景。 日复一日的记录积累,很多回忆已经转化成了书架上的一本本书。 作为穿越者,齐姣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处于迷茫期,她想活,不想死。 不知道自己的方向,找不到实感,对这样的现实也有厌弃心理,只能是机械地活着。 当记录下来的东西越来越多的时候,好像也证明了她在这里活了多少时间,做了什么事,不是毫无收获的。 边城的情况已经控制住了,但底下依旧是波涛汹涌,只看何时爆发。 龙凤胎的观察鸡仔出壳日志也在不断地更新时间,时间在一页页纸张当中过去。 齐姣有一日醒来之后,就听到鸡仔稚嫩的叫声,“叽叽叽”…… 伴随着还有龙凤胎那高兴的声音,两人牵着手转圈圈,这是他们固有的庆祝方式,也不知道头晕不晕。 “成功咯!” 这份喜悦自然也想和齐姣分享,从小时候开始,娘就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会绞尽脑汁地回答他们的每一个问题,从来不会觉得怪。 要什么也会尽量满足,也不会说他们胡闹。 看到齐姣起来之后,两人就飞奔过来,后面还跟着一群活泼的鸡仔,磕磕绊绊地跟着两人,没走两步就摔。 鸡仔围在周围,长平和长乐得意洋洋的,看起来比母鸡还骄傲。 “这么厉害,居然还真的孵出来了。” 长平:“没错,我们就是最厉害的。” 长乐在一边补充,“只有两个没破壳成功。”语气淡然,带着一些高手的味道。 这在这个人为布置的简陋环境中,靠着自己做的温度计,能孵出十八个已经很了不起了。 “怪不得,那它们可能是把你们当作是母鸡了。” 毕竟,人工孵的小鸡,也没个鸡妈妈,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龙凤胎。 没一会的工夫,鸡仔就已经都跟上来,围了两人一圈。 长平脸色严峻,“确实是我们把它们孵出来的,它还认的住人,真是群聪明的小鸡。” 长乐:“我们也可以给他们吃的,可以当鸡妈妈,比其他鸡妈妈还好。” 自己养的孩子,怎么能输了呢? 真是要面子,齐姣也不说别的,之前早就和他们商量过了,只要他们好好收拾鸡仔的卫生,就可以养。 说到这,两人就带着鸡仔去吃东西,很有当鸡妈妈的责任感。 齐姣又跑到葡萄架下面躺着,虽然快五月了,但天气还算是凉爽。 旁边的小桌子还放着一碗樱桃。 经过在庄子上努力地种植,樱桃现在也能保证基本的供给,是个相当不错的水果。 浅青色的荷叶口型果盘,雅致又清新,上面放着的或深或浅的红樱桃,看起来就赏心悦目,味道也好。 龙凤胎也挺喜欢吃的,但齐姣一般会让他们在旁边坐好才能吃,怕跑来跑去,把里面的核吃进去了。 心智再成熟,身体也还是小孩,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 手里拿着的是话本,齐姣看的却是系统里的小说。 来到这里已经快三十年了,也是看这些小说,才能一直保留着关于现代的记忆。 脱离一个环境久了,就很容易遗忘。 午夜梦回之时,也总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时的漫游感。 看的书多了,也会有所启发,都储存在记忆里面。 而,书与书之间也会有关联,不知何时,可能就连在一起了。 看着看着,齐姣就想起了之前看过的一本食志,上面有两道小吃是她现在能做的,食材都有。 那就是,樱桃煎。 做法也不难,对齐姣现在的厨艺来说,小菜一碟。 说做就做,一但把事情放下来,下次就不一定还会想起来做了。 就算齐姣对自己的生活有计划,这种事也很难避免,人总会想尽办法偷懒。 送来的樱桃不少,也都是个头大,味道好的。 先将樱桃洗净,再用盐水浸泡一段时间,去核。 还要处理少量的青梅,也要洗干净,去核,加适量水,先煮青梅。 再倒入樱桃同煮,慢慢搅拌,大火收汁,等汁水收干之后,放在一边等凉。 捣碎之后,用模具来固定形状,之前做月饼就留了不少模具,樱桃煎的形状也不用太复杂。 已经够用了,虽然叫做樱桃煎,但制作的全过程和油盐却沾不上关系。 可以加上糖和蜂蜜一起食用。 要是想要摆盘好看,就淋上蜂蜜,配上好看的盘子,精致度直线上升。 对齐姣来说,下厨其实和练字有点像,都能让她静下来,一心一意,慢慢地做一件事,这就是意义。 还有一道是樱桃毕罗。 还是一样要去核,再加糖煮成浓稠的樱桃泥,这就是内馅。 下一步就是做在外面的面皮,和好之后,像饺子一样擀成薄薄的圆形,加入樱桃泥,轻轻地卷起来,变成长筒状就好。 放在蒸笼中蒸时,都能闻到甜甜的味道,一揭开,就能看到里面半透明的樱桃毕罗,将白色的面皮也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面皮的嚼劲和樱桃泥的酸甜配合的很好,甜而不腻,也是一道美味的小吃。 做出来之后,长安长宁那边要送,乾清宫也不能忘了。 现在离的近,段惟和一过来就知道干了什么,被抓包可就不好了。 在华阳宫的日子,好像永远都是这么慢悠悠的,看看书,闲时就做一些吃食。 除了算账的时候,可能会烦一点。 挡住了外面的风雨,却也削弱了感知力。 外出最多的地方就是各种庄子,不然就是温泉庄子。 这几年,段惟和倒是去过两次园子,和避暑山庄。 第185章 皇后病了 去过两回之后,也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地方,和宫里好像也没什么不同,但始终比宫里透气一些。 后宫里一座座古老的宫殿,压的人透不过气来。 最近边城那边有麻烦,皇帝应该也没有这个兴致想着避暑,过冬了。 第二天是请安的日子,齐姣起的也早,需要梳洗打扮。 皇帝崇尚节俭,宫里大大小小的聚会也不多。 宫妃也挺会自娱自乐,彼此之间正式的宴请比较少,齐姣上妆的时间也不多。 老实说,段惟和来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用心过。 贵妃的位份摆在这里,齐姣的装扮不说荣华富贵,也不能太素。 一身湖蓝色的长裙,随云髻上插着一根金累丝嵌珠玉花金簪,上的妆也是偏清透的,像风又像水,舒服,又没有攻击力,在五月份最合适不过了。 路上还偶遇了容妃,虽然是在轿辇上,却是一手支着额头,昏昏欲睡,很是困倦的样子。 一年四季,容妃清醒的时间非常有限。 既然打了照面,两人也就顺势聊起来了。 虽然两人见面和相处的时间不多,但书信来往不少。 或者也可以说是笔友,两人都爱看书,容妃看的都是一些正经又有些厚重的书籍。 也怪不得容妃老是这么困,看的都是这么复杂的书,能不困吗? 齐姣就算是看现代人写的那些狗血剧情,也有乏味的时候,更别说是古代这种排版,字体较现代字体复杂的书籍。 看的多了,难免会撞到一起,两人就借此交流起来。 一般都是一些感想,或者自己的感悟,像读书笔记一样,会定时交往书信,进行交流。 明明宫殿离的也不算远,这可能就是懒人的交流方式吧。 齐姣觉得这种感觉还挺不错的,看书就是需要交流,这这方面有个能说话的人也很不错,这种方式又比较随性,想什么时候回信都可以。 齐姣倒没有什么挚友般的存在,成为朋友也都是因为某一方面契合。 像现在,和容妃交换书信是因为两人都看书,和宣妃,王贵人一起,是为研究各种护肤。 和恪嫔,是因为她也做络子,刺绣,和瑛嫔是因为防身术,还有个仪贵人,是因为华阳宫的点心好吃。 眼看着就要到坤宁宫,那么,皇后的话,可能是因为都有事业心吧,她很欣赏皇后。 作为皇后来说,没人能比她更合适,更称职。 作为朋友,淑竹不扫兴,为人周到。 从毓庆宫到西六宫,不仅是地理上的距离远了,因为距离,彼此之间的走动也减少许多。 大家都有想做的事,自然是将更多的时间放在自己的事上,专注于自身。 这样其实刚刚好,不会过于靠近,因为自身的棱角伤到彼此,也不会很疏远,在一起也会有话题聊。 皇后和她们聚的次数也少了许多,不过,每年肯定会有一回,大家都在场。 没人提过,这个习惯就这样默默遵守下来。 段惟和来华阳宫的次数多,其他人不怎么来,也是怕会撞上,因为是来截宠的,在后宫当中,做任何事都要小心。 连之前有些莽撞的仪贵人都成熟了。 齐姣和容妃算是一起来的,但两人也没说多少,比起书信上的善谈,现实中的容妃显然话会更少。 坤宁宫,金嬷嬷看着镜里的皇后,还是忍不住劝道:“娘娘,既然身子不舒服,今日的请安就算了吧?” 皇后的脸色不太好看,还是上了些妆,压了压,才添了几分气色。 “今日事,今日毕,她们估计也到了,就吩咐几句,没有嬷嬷说的那么累。”皇后笑了笑,扶着琥珀的手起身。 怎么会不累,那担子那么大。 金嬷嬷欲张口,却还是没说出来。 她能对娘娘多加劝阻,也不是因为她有多厉害,以那点救命恩情,挟恩图报,娘娘肯听她的几句话,只是因为愿意给她几分面子。 要是铁了心,做了决定。 她也不能再多嘴,这个分寸,金嬷嬷还是有的。 不然也不能在皇后身边待这么久了。 皇后照常吩咐了一些要做的事,看起来和以往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但可能是齐姣离得近,还是能感觉到,皇后的腰好像都没有平时挺了,说话时,明显有些中气不足。 请安结束后,皇后也不顾礼仪地轻靠在桌边,任由琥珀替她卸了头上繁琐的首饰。 金嬷嬷端着五红汤进来,就想着随时随地替皇后补点能量。 卸了妆容,皇后也没闲着,这个时间在往日都是算账的时候,今天却抄起了经书。 皇后对自己的时间一向有安排,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这几天已经多次不守自己定下的规矩,都换成了经书。 只有抄经书才能让心情平静下来,所以,皇后才将时间挪到了早上,接下来的一整天才有好心态去做其他事。 皇后不信佛,可人一但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后,很容易就将希望寄托在玄学之上,图个心静。 金嬷嬷心里头是越来越担心,小姐就是思虑太多,耗精气,因为想的太多,对身体才不好。 单单是从身体方面的话,皇后的身体调理了这么多年,已经没多少暗伤。 但过于费神,花费元气,也会反馈在身体上。 尽管有金嬷嬷在一边努力地保护皇后的身体,皇后还是病了。 不仅是被事压垮,心里也堵的慌。 众人不用请安,但探望少不了,由于皇后没办法招待她们,也没待多久,就相互寒暄几句。 皇后身边的金嬷嬷看起来也很忙,众人默契地不打扰。 齐姣对皇后还是很了解的,加上和汪夫人也会有所来往,对皇后年少的往事也知道一些。 从小就开始管家,又到毓庆宫,到现在整个后宫。 这些事情繁琐,又极其耗费精力。 皇后却很少露怯,这些年也很少听说皇后病了,之前有一回是在毓庆宫的时候。 现在看来,皇后的身体状况应该不是很好,只是之前一直没有表现出来而已,都硬撑着。 想到这,齐姣又让鹦鹉送些补品到坤宁宫,她不是太医,在这方面不怎么能搭的上手,只能是送点东西,聊表心意。 太医也只能是开药,心病难治,只能是靠自己调理心态。 而,只要边关的持续有战乱,皇后的心就安不下来。 虽然是在病中,皇后的头发也盘了起来,手里握着账本。 铺子收上来的银子越多,也才能给在边关的父兄多备点伤药。 从战中起家,汪家的家底不弱,但也不可能可以支撑整个军队的支出,一场战争的花费是巨大的,卷进去的不止是人命,还有大量奉金钱。 因为皇后这回病的严重,太后都亲自过来看望。 她对这个儿媳妇是很满意的,家世好,压的住人,本事也大,最重要的是没有什么野心,安安分分。 一个好的皇后,对后宫的和谐是至关重要的。 太后都亲自来了,皇后也不可能端着,谁都可以不应付,太后不行。 正是因为自己病了,皇后还想将宫权先让太后管着,太后拒绝了。 “你年纪轻轻,好好调理,好的也快,母后又不是不信你。” 金嬷嬷不知道为什么,在一边听的很不是滋味。 之前她觉得,太后一下子放手宫权给小姐管,是因为重视这个皇后,婆媳之间的感情也很好,现在看着,好像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金嬷嬷一时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 皇上也来过,也只是吩咐用好的太医,好的药材,其他的也做不了。 而皇后却能精准地描述出来,她于太后,皇帝而言,只是一个好用的管家而已,要是一个喜欢权力的人,可能会因为这番看重而欣喜不已。 对她来说,却有些厌倦了,这种管家权,她还真不稀罕,从小便有的东西,也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为这种生活痛苦,应该习惯了的。 她知道,自己不喜欢这种生活,却也硬生生地过了几十年,也走不了。 想多了也是钻牛角尖。 借着病的名头,皇后也泄了那点劲,好好地休息了一个月。 虽然在皇后病好之后,再次看到她,和往常也没什么不同,还是精力满满的样子,但齐姣总觉得有些担心。 不是身体上的问题,而有可能是在精神上。 说来,皇后可能是太完美了,完美到没有自己的感情,好像,也没人知道她喜欢做些什么。 什么都会,什么也都可以。 齐姣沉思了一下,送了西瓜过去,西瓜应该是一种比较百搭的水果,比较符合大众的口味,这个品种也很好吃,吃点甜的东西,应该也可以治愈心情。 再看向院子里的葡萄架,在阳光下显得生机勃勃,再过一个多月,葡萄应该也成熟了,又可以丰收。 齐姣送来的西瓜,瓜皮绿的发黑,敲起来邦邦响,看起来确实是个好瓜。 让金嬷嬷把西瓜切了,皇后看着着桌上用碟子装着的瓜,浮现的却是明贵妃的脸,真是一个神奇的人。 她能感觉的到,明贵妃也不是心甘情愿拘束在后宫的人,但她就是能将乏味的日子过的很有意思。 好像永远不会失望,不会无聊,不管是什么情况,都能悠然自得地应对。 不知道,她会不会也有这种对所有事情都很厌烦的时候。 叉起一块西瓜,口感很脆,汁水并发出像蜜糖一般的味道,本来金嬷嬷说她不好吃太凉的,但皇后还是让人冰镇了一下,入口时,这点凉意恰到好处,将浮躁的心都平复下来。 脑子好像也清醒了许多,不说远的,华阳宫的水果好像就已经够让人期待。 除了西瓜,明贵妃还送来了一句话,葡萄还有一个月也熟了,到时候再给坤宁宫送过来。 接下来的日子好像也有了盼头,等待是有价值地。 “公主怎么来了?” 见长安迎面走来,金嬷嬷一边给长安递帕子,一边笑着说。 语气里有疑问,但脸上早就挂了笑,这些年过来,金嬷嬷对长安公主是越来越喜欢了。 不仅是因为长安经常过来宽慰皇后,还有几分爱屋及乌的情感,娘娘对公主,真的是像亲闺女一样对待,她自然要跟着小姐的态度来。 皇后看到长安,便招她过来坐。 长安过来时,常常会问她边关的事,皇后虽然没去过,但有家人在那边,书信常来往,特产之类的也没少寄,还是很了解的。 也不觉得说这个有什么不好,她对那边也很感兴趣,没去过,但神交已久。 不知不觉也放掉了不少焦虑,提的对了,好像也有了安慰。 两个都没去过的人,说的津津有味,语气中带着向往。 皇后看着长安,她是没有机会了,但长安还年轻,或许还能去一回。 长安素来不喜欢那些珠钗,就算梳的是发髻,只是一些简单的装饰,平常都是梳起来的。 以前总觉得她还是个孩子,现在看来,不知不觉也长大了。 虽然是看着长安长大的,但皇后心里却没有想过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她也没那个信心可以将孩子养成长安这样。 对于孩子,她好像没什么遗憾。 皇后没想过太多以后,可能往后几十年也是这样过去,安静,又没有波澜的日子过的很快,她是皇后,只要不被废了,左右惨不到哪里去。 不管是谁以后当皇帝,对她这个嫡母也不会太过苛责,现在的热门选手在华阳宫,她和贵妃也没有什么过节,甚至关系还不错。 这宫里也不止有她一个人在,大家都一样。 要是算起来,明贵妃还真是做了件好事,甭管皇帝是不是为了她,后宫不进人,也免了留那么多花骨朵般的女子在这深宫里枯萎。 看那些太妃就知道了,斗到最后,也只能有一个赢家,输的是一个比一个惨。 这是皇后对自己未来的猜想,带了许多的悲观色彩。 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未来,和这差了千里。 第186章 过秋 葡萄是在秋天成熟的,也是个丰收的季节,除了葡萄,庄子那边还送来好些黄桃,这个季节,能吃的水果也多,也够她折腾。 葡萄架上已经挂了好些葡萄,从廊上远远望去,圆型的紫色葡萄一簇一簇的,每一颗都相当的饱满,已经能想象到挤出来的汁液有多甘甜了。 系统出品的苗,还是有些夸张,不过,这也证明,她种的葡萄还挺好的,大丰收。 齐姣拿来了铰刀,也就是剪刀,两者差别不大,可能也就是现代和古代的叫法不同。 本来是用来修剪花枝的,用来剪葡萄也很容易。 齐姣还编了一个小篮子,是祝嬷嬷教她的,是藤编小篮,又创新了一下,做成手提的小篮子。 她的动手能力也不错,第一个就像模像样了,接着又编了几个。 作为新手,齐姣想多做几个,这样掌握的也快。 还搞了点小装饰,如果觉得单调,还可以插点花上去点缀,看起来很清新,很有田园风。 几年前,齐姣就做了手套出来。 毕竟冬天越来越冷,出去的话,连汤婆子也扛不住,只能捂,活动不自由。 这个时代也有手套,叫作手衣。 是露半指的款式,四根手指外面还有一层毛绒绒的布给包着,没有现代的手套分指那么灵活,但也很保暖。 做的手套只能说是改进,在原有的基础上创新。 编篮子的时候,齐姣也带了手套,作为新手,很容易把手划伤,她还需要不断地练字,画画,很多地方都用的到手,自然要保护起来。 干活的手套就相对来说薄一些,能更好感受到接触的实感。 虽然只是摘葡萄,但齐姣摘的很有仪式感。 小篮子做好之后,才开摘。 葡萄架搭的还是挺高的,虽然人在里面的时候,会觉得那一串串葡萄仿佛触手可及,站直之后,就发现,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更不可能踮踮脚就能够到。 齐姣下身是裤装,穿的干脆利落,按她的身高来,踩凳上才能够的着葡萄。 先挑选一串饱满大颗的葡萄,再观察颜色,是否转深,判断是否成熟。 两手齐上,一只手托住葡萄串,这样不会损坏葡萄,接着拿铰刀,一刀下去,就将茎部剪下。 一串漂亮饱满的葡萄放在篮子里,煞是好看。 龙凤胎也不想错过这个热闹,但他们个子矮,踩着凳子都够不着,齐姣就安排他们在半路接应。 齐姣摘下来,他们在半道上接着,再放到篮子里。 段惟和看到就是这样的场景,两个小孩配合的相当好,旁边的宫女太监脸上的神色看起来比站在凳子上的齐姣还担心。 但也没人会阻拦。 看到皇帝过来,自然都跪下来行礼了。 齐姣从凳子上下来,顺手还放好了铰刀,刀具比较锋利,不太安全,长平长乐也先小心地把葡萄放好。 母子三人都很松弛。 段惟和快步过来扶住她,担心她摔了。 也知道她的性子,就喜欢没事找事做,当然,这是褒义。 葡萄架上的葡萄可不少,刚才齐姣也就剪了几串。 段惟和过来之后,长平长乐也算是有了“御驾”。 一人一次,坐他爹脖子上了,也能扒拉到几个葡萄,或者齐姣帮忙剪,让小的托着就行。 参与感强,都挺开心的。 这个项目也是从长安到长乐,四小孩都坐过他爹的脖子。 在一家四口的努力下,几个篮子都装满了。 按之前的承诺,送了一篮给皇后。 其他人的也没少,送了不少出去,剩的虽然不多,但也够华阳宫吃了。 这葡萄架够大,系统出品的种子还是挺给力的,还有没熟透的,再收两次,才可以收完。 洗干净的葡萄配着洁白的玉盘,像一串黑珍珠,颜色有深有浅,渐变的紫色很好看。 齐姣也没闲下来,看着那筐黄桃,想着要不要做一些黄桃罐头出来。 有了新鲜的水果,就又想到水果罐头,人也真是个奇怪的生物。 说到罐头,就想到了玻璃。 现在的琉璃却没有现代玻璃那么清澈透明,颜色有些浑浊,但也是能用的。 而且,做这个黄桃罐头,也用不到琉璃,虽然好看,但有些太奢侈,只要是密封的容器,那就够用了,自己做的罐头,不讲究。 黄桃削皮,去核,然后切成合适的大小,放在冷水里先浸泡。 这一步有人在一边打下手,齐姣倒不是很累。 例如,段惟和就勤勤恳恳地跟在后面,齐姣做什么,他也做什么。 到华阳宫的次数多了之后,也渐渐被同化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做点事。 以前在这上面可能还有点四体不勤,现在已经非常熟练了,不会的看上两眼,也能模仿着做 将冰糖放入装有冷水的锅中,再把刚才的黄桃块放进去,小火熬煮,这一步用的糖可不少,要是普通人家,确实没条件做罐头,有的吃就行,那会讲究这么多。 沸腾后再等待几分钟,然后盛出来放凉之后,装进容器,密封。 这个过程还是挺简单的,也就是为了享受其中的乐趣。 段惟和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非常自然地一起把黄桃装好。 他们之前也会一起写字,画画,下棋…… 反正都是两个一起做的事,区别可能是有些听起来高雅,有些比较接地气,其他的没什么区别。 在心情烦躁的时候来到华阳宫,跟着齐姣的步伐,安安静静地去做一件事,在这个过程就梳理了心情,结束之后,好像所有的包袱都没了,烦心的事也没了。 甚至不需要她出言安慰,只要她在就好。 段惟和静静地看着齐姣,看着看着,心里突然有些惆怅,岁月不败美人,那张美人脸和之前看起来没什么不同,甚至可以说是漂亮。 他不禁默默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大禹男子到中年,有人会选择留须,但段惟和并不打算留。 两人明明年纪一样,要是他再留须,看起来就比齐姣还老成了,看起来不太相配。 很多时候,齐姣的时间是不够用的,在院子里忙忙碌碌,摘葡萄,做黄桃罐头,这些场面还可以画在本子上。 齐姣已经计划好了以后要做的事。 坤宁宫的皇后也如约收到了送来的葡萄。 在漂亮的篮子里,整整齐齐地放着几串葡萄,应该是刚刚摘下来的,珠圆玉润。 再配上那个小篮子,谁看了都会说一句,明贵妃真是一个有巧思的人。 皇后让人拣一串葡萄去洗了,那个小篮子还留着,放点别的东西也好看。 齐姣一向是一个雨露均沾的人,送了坤宁宫,其他地方也不能少,都配着小篮子送过去了。 长平长乐平时还挺忙的,在华阳宫出生,这几年段惟和也没少过来,和这个爹是很熟悉的,也就相对没那么黏糊,吃点葡萄就又手拉手跑出去。 刚才孩子还在的时候,段惟和就不怎么安分,两人在桌子底下偷偷牵手,孩子走了,那就更肆无忌惮。 两人倒没有说随着相处的时间变长,会觉得无聊,无话可说,能说的反而更多,因为有了默契,无论一起做什么事,都很新奇。 齐姣也是发现了,段惟和有压力,烦躁的时候,对肢体接触的要求就多,相对就更黏人一点。 她就像是抚慰剂。 葡萄还没摘完,这种有趣的活动也让宫里的小孩注意到了。 第二天就来了一群说是要帮她摘葡萄的小孩。 行吧,都这么积极了,也不能拒绝。 虽然这些童工不知道是捣乱还是帮忙。 怀景长大了几岁后就开始抽条,身上挂的肉也没以前多,但还是一个看起来比较壮实健气的小孩 比起一边的怀砚,就更明显。 怀砚算是正常孩子的身材,他的相貌和容妃很像,清秀又精致,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怀砚去上书房不到两年,上书房就已经都是他的传说了,还带着个怀景称王称霸。 他年龄小,一起读书的小孩也都是这个年纪的,怀景比他大一两岁,大孩子对小孩子来说,也算是小霸王般的存在。 要说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那倒也没有,只是气焰看起来挺嚣张,没做什么好事。 每天琢磨的也不是读书,而是玩什么好。 当初长宁去上书房的时候,玩的最多的是蹴鞠,古代版的足球几个小孩一起玩,刚刚好。 也有更刺激点的,打马球,这项马上运动也是要有基础才能玩,不然,危险性比球类运动还高。 蹴鞠相对来说就简单一些,足球有了,篮球也可以有。 这就又不得不提到系统里的那些小说了,真是五花八门。 齐姣一个对篮球不太了解的人,看完几本关于篮球的逆袭故事之后,对里边的规则也懂的差不多。 就算不行,后面他们自己玩起来也会加,都是慢慢完善的,只要有了,玩法自然而然就多起来了。这就又为上书房的孩子添了一项运动。 爱看书是个好习惯,不管懂不懂,看的多了之后,能涉猎到很多领域,虽然不精,至少懂点皮毛。 怀砚对这些体力游戏就特别感兴趣,相比起来,怀景斯文多了,最喜欢的就是看书,但又喜欢和这个弟弟一起玩,也算是动静结合了。 宣妃倒是挺乐意看他们在一起玩的,她就不是坐的住的,如果怀景太乖,她还担心怀景会无聊,多跑跑也能瘦点。 照宣妃的审美,她其实不喜欢过胖或过瘦的人,自己的孩子,也就没要求这么多,看哪都好。 要是按照正常的要求的话,怀景算是有些胖。 多动动对身体好是真的,看长安长宁就知道了,都很少听说生病。 摘葡萄对他们来说,也只是件玩乐的事,齐姣也纵着他们,那葡萄架上也没什么好摘的了,今天几个小孩一起,也能薅秃了。 这种小小的劳动,就能玩的不亦乐乎。 不管是什么时候,华阳宫都很吸引小孩,还有一个小小的游乐场,里面摆了许多大型玩具。 虽然长平长乐不太喜欢玩,但也没荒废了,玩具一样在上新。 而且,龙凤胎应该也不能说不喜欢,捣鼓其他东西累了,偶然也会来玩玩,算是放松,那留着就是有意义的。 长安有时候回来看到那些秋千,还能想起自己小时候在毓庆宫玩的场景,她记事早,现在都没忘。 就算玩了也没关系,齐姣也能帮她回忆起来。 不过,也有可能无意间看到自己的糗事。 槿声已经沉迷在了那大大小小的玩偶里面,这种玩具,华阳宫就没少过,齐姣要是想到什么新奇的款式和造型,也会让人做上来,导致现在那些玩偶都没有重复的。 都是萌版的小动物,也有等比例放大的,和槿声一样大的玩偶。 甚至有和成年人一样高的,小孩子能直接埋在里面。 趴在玩偶的大肚子上,就像一张大床,还毛绒绒的,槿声全身心放松躺好,对她来说,这就是最幸福的时候。 在延禧宫,恪嫔也不是不能满足她这点愿望,但总是会比人家的看起来更好,感觉摸起来更舒服。 有段时间没见的恪嫔也是容光焕发的。 经过这几年的刻苦学习,恪嫔终于摆脱了对自己学不好,学不会的刻板印象。 认的字多了,也会看看书,读读话本子。 给槿声做衣裳时,偶尔还会给龙凤胎做一件。 亲手做的,诚意很可贵。 恪嫔面前的进度,她自己是很满意的,为了能让人看的更具体点,甚至还在学着画画。 眼看着天要冷起来,宣妃和王贵人又在研究能保湿的东西。 之前为了追求效果,用的成本也高。 比较目标客户是有钱的,也舍得下本钱,这样也才能卖的出去,定位的群体不一样。 现在是想研究一些用料简单,成本低廉的。 可以说是药品,因为是想要做成能治冻疮的东西。 齐姣琢磨着,到时候做出来,还可以往边关送一些。 第187章 雪灾 皇后病好之后,还是和之前一样,能井井有条地安排好宫里所有的事情。 那场病在她那里好像没留下任何痕迹,她还是那个皇后。 金嬷嬷端来了雪梨陈皮汤,是用极好的秋梨煮的,加上冰糖,陈皮,直到梨熟就可以了,做法也相当简单。 秋日喝最好不过了,也能平复心中的燥火。 “娘娘多喝些,秋日吃梨,最好不过了。” 皇后伸手接了过来,面上虽然不显,但金嬷嬷知道她心里边很着急,今年的天冷的早,雪要是下的早,那边关自然会更冷。 偏偏这种事情,就是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 皇后捧着热腾腾的雪梨陈皮汤,尽人事,听天命,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除了安慰自己,其他事也控制不了,连她心里的担忧,她都控制不了。 十一月,初雪就下来了。 以前常说瑞雪兆丰年,现在看来,过犹而不及。 这雪下的众人的心都沉甸甸的,雪下的特别大,就一夜过去,已经堆了厚厚一层,需要扫雪开路才能出门,不然,一脚就陷进去。 这种天气,自然不用请安。 齐姣坐在炕上,身上还得披着披风,看着窗外的鹅毛大雪,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刚才也就看了一眼,风就使劲往里面灌,跟刀子一样,不仅雪大,风也不小。 祝嬷嬷也不由得说:“这雪下的比前些年还大,不知道又要冻死多少人。” 祝嬷嬷虽然在宫里待了大半辈子,但也不是没过过苦日子,冬天,对穷苦人家来说,是一道劫,总会带走一些东西。 连这皇宫里,也不例外。 天空也阴阴沉沉的,明明这个时间,天差不多也该凉了,现在看过去,只能看到一片灰。 下午雪刚下的时候,像柳絮一般,雪花是稀碎的,但又快又急,葡萄架迅速地蒙上薄薄的白,天已经暗下来了,像是在灾难的前奏曲。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雪就开始下大,势头很猛。鹅毛大雪一下,瞬间铺天盖地。 就算宫人早早就出动去铲雪,好像也抵不过雪的速度,整个天地都被雪给盖住,纯白的世界。 没有让人觉得静谧,美丽,只觉得惶恐不安,这是雪,是冷的,是能要人命的,这是统一的认知,是对自然的畏惧。 京城整齐的街道,也被雪给覆盖住,冷清又萧条,也看不出从前的繁华,看不出来,这里是京城,还是其他地方。 段惟和一夜没睡,看到这么大的雪,也知道京城的百姓要经历什么,房屋倒塌,没有地方能够避寒,风雪肆虐。 大雪,天寒甚,地冰如镜,行者不能定立,民冻死者无算。 或许以后在史书里就只是这么短短一两句话,但在现在,却是无数人的命,是沉甸甸的。 宫中倒无事,只是一些偏僻,没经过修葺的宫殿塌了,没出人命,只有几个人受伤。 这已经算的上是非常好的结果了。 而京城的情况就严重多了,被压垮的房子数不胜数,而在这一座座倒塌的建筑背后,是百姓的命。 雪灾降临的地方远不止京城,各地冻死人的情况也不少见。 折子就像这雪花一样,飘到了段惟和的桌上,越垒越高。 开仓放粮,调运粮食,水路陆路都用上了。 京城的空地上搭了不少避难的房子,尽管在一夜之后,还是会没了,郎中背着药箱,在人群里穿梭。 来不及救治而导致死去的人比比皆是,这时候有碗汤药喝就已经是好事了,至于熬不熬的过去,这只能是听天命。 扛的过去就是老天保佑,扛不过去的,那就是命数已尽。 后宫也送了不少衣物出去,面对这样冷酷的天气,穿的再厚,好像都没有用,寒意刺骨。 这是一场大雪灾。 京城的情况还没有完全安定下来,边关又传来急报,雪上加霜。 灾难对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公平的,无论是中原还是草原,是大禹人还是外族人。 但对草原上的那些人来说,牲畜就是最重要的生存财产,而根据边关传来的消息。 草场已经被大雪覆盖,牲畜没办法觅食。牛马、马驼羊等牲畜冻死者众多,在一些比较严重的地区,饥寒交迫之下,还出现畜牧亡死且尽的情况。 雪盖的太厚了,到来年的春天,牧草都不一定能顶的开雪,冒的出新芽,别说今年的收成,来年的也不一定会好。 在饥饿和寒冷的危险下,又失去了希望,可想而知,对边关的侵扰是多么可怕。 危及到生命时,人是没有理智的,对他们来说,中原就象征着温暖,数不尽的粮食,只会不顾一切地,疯狂地涌进去。 而此时的边城,战争已经开始了,传信的士兵还在马上狂奔。 边城的情况也不好,受灾严重,开战之后,对粮食的需求量又大。 此时宫里也没那么平静,救灾已经够让段惟和焦头烂额的,因为受灾的地域很广。 除了京城,其他受灾地方也需要调度粮食。 边关打起来,粮草自然也需要送过去,段惟和忙的脚不沾地。 齐姣现在也做不了别的,只能是送点吃吃喝喝的过去,这种情况下,皇帝可不能垮。 在坤宁宫,皇后不止是抄经书了,甚至每天都要去小佛堂跪一会。 金嬷嬷扶起了从蒲团上起来的皇后,这一跪就是一二个时辰,要是再这么继续下去,皇后的身体肯定是撑不住的。 每日的晚间也没睡好,吃不下,睡不好,这可是大病的前兆。 也不是金嬷嬷危言耸听,对人来说,吃,睡是最重要的事。 皇后坐在太师椅上,还没缓过神来,病还没好全,又不是件轻松事,很劳累。 就看见琥珀跑着进来,仔细看去,脸上已经有了泪痕,朝皇后跪下时,已经泣不成声了。 琥珀是皇后从汪府带来的宫女,也是汪家的家生子,一家人都在汪家,对汪家的感情自然深。 已经梳头做姑姑了,历练过这么多年,早就是皇后的左膀右臂,很少见到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皇后不知道是早有预料,还是事到临头,人越发冷静,只是让琥珀接着说,虽然琥珀的语速慢一些,也没想着催促。 “娘娘,前方的军报传来一个消息……二爷,二爷他殉国了……” 琥珀传达的信息很明确,只是,上首的皇后却没有动静。 “快,让个腿脚快的去请御医!” 金嬷嬷的反应相当快,琥珀虽然有些悲伤,但动作还是很迅速,很快就明白了,立刻就让人去请太医。 皇后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时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反应,不知道该怎么办,做何反应。 心里空落落的,从小佛堂里出来,手上明明还沾着檀香,可是,都是无用功,求神拜佛也救不了她二哥…… 想哭,也哭不出来,只觉得嗓子眼里被堵住了一样,别说哭,连出声都困难。 皇后试图站起来,旁边明明还有个金嬷嬷扶着,却一头栽下去,脑子里嗡嗡作响,膝盖也很疼,站不住了。 巨大的悲伤永远是迟缓的,皇后再次睁眼醒来时,好像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也没有发生任何事,和平常的很多天一样。 看到金嬷嬷在一旁担忧的表情时,眼泪却瞬间决堤了,像是在提醒她,那些事都是真的,不是以前那如梦如幻的梦境。 她有三个嫡亲哥哥,二哥和三哥其实是双胞胎,二哥比三哥稳重了许多,常常替三哥擦屁股,两人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双胞胎。 比起其他哥哥的一根筋,二哥总是能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心情。 第一次骑马,她心里是很害怕的,其他两个哥哥只觉得,都是汪家的种,肯定都能学的会。 她好面子,也不愿意说。 只有二哥,在一边小心地护着她,怕她摔了。 在她刚刚管家的时候,特意来帮她来震慑那些姨娘,跟她说,还有哥哥们在背后给她撑腰,什么都不用怕。 这对现在的皇后来说,也只是一句安慰,一句话,但对当初那个刚刚开始管家的,胆怯的她来说,就是底气。 皇后也不是一开始就是皇后,没有人一开始就能那么厉害,在某种程度上,二哥承担了一部分母亲的责任,他爱的太温和。 皇后病了,但她不允许自己病,二哥不在了,家里还有二嫂和侄子们,也一样需要照顾,她不能倒,就当是替代二哥。 现在的汪家不说是乱成一锅粥,但也差不多了。 当家人汪子骁就已经哭晕过去了,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为弟弟报仇,说什么都要去边关。 “以前都好好的,怎么这回就……我就不应该回京城,一定要杀了那蛮夷!” 两个儿子也跟着,誓死要为二叔报仇雪恨,将那些羌人杀个干净。 要是这样看来,好像就汪子锐一个人还有理智,拦着他爹和他哥,但效果并不大,发怒的人,力气是很大的。 好在这些年在京城还是养出了两分理智,知道这时只能是这样泄愤,私自出京,带兵出征,那是违圣意的,越是这时候,盯着汪家的人越多。 汪夫人这下也不觉得就小儿子调皮捣蛋了。 就算调皮,也是在小处,像现在这种,动不动就要去送命的,还是有点不一样。 二房就更别说了,要不是二弟妹哭晕了过去,也是要去报仇的,还得多一个,都是上过战场的,没人怕,只能劳烦三弟妹在照顾着。 汪家兄弟之间,一起上过战场,作为同父同母的兄弟,感情自然深。 就连汪夫人,心里也是悲痛难挨,妯娌之间的感情也不差,对于二弟妹和孩子们更是担心。 都到战场上去了,作为家人,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的等到事情发生后,才发现,所有的准备都功亏一篑,打心里地接受不了。 皇后还在想着怎么安顿好家里人,熬的眼睛都红了。 金嬷嬷在一边也不开口劝,这种事,外人劝不了,所以,她也没怪琥珀着急忙慌地就把这事给说出来。 要是皇后知道有人拖延,心里只会更痛苦,时间的长短没有意义,因为能承担的也只有当事人。 在皇后累倒之后,金嬷嬷还是松了口气,皇后不愿意停下来,用忙忙碌碌来抵抗悲伤,现在身体扛不住,对自己来说,也算是一种保护。 刚好可以好好地调理一下身体,金嬷嬷一直都很担心,今年整整一年,皇后的心情就没有放松过一直在紧紧绷着,伤神伤身。 身体里好像有一个大洞,金嬷嬷只能缝缝补补,不想让这个大洞更严重,扩的更大。 皇后的事,后宫的人都知道。 大家都聚在华阳宫,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家人去世本来就是大事,她们去安慰,可能始终带着一些惋惜之类的情绪,这对当事人来说,很影响安慰效果,也容易让人觉得站着说话不腰疼。 众人也只能面面相觑,皇后病了,各种补品,大人参之类的,自然没少送,但那个是惯例,人人都这样送。 她们和皇后的关系可不是这样,这些年过来,虽不能说是亲如一家,亲如姐妹,但也不差。 没有皇后,就没有她们现在的生活,一个有宫权的皇后,想针对妃子,是很简单的事,送这些也表达不出她们对皇后的关心。 皇后还不让她们侍疾。 想来想去,众人只能各显神通,送点东西去表表心意,要是能安慰到皇后就更好了。 容妃又写了几首诗,送了好些孤本,希望能宽慰一下皇后,让皇后坚强起来。 其他人也不落后,送的都是自己觉得好的东西,希望皇后能振作起来,纵使都知道这些东西的作用有限,但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至少能表达,她们的关心。 金嬷嬷这回破天荒的,没有一点戒备,要是皇后能好起来,也不纠结是谁送的了。 皇后昏迷一天就醒了,但整个人很颓废,心气被磨了不少。 第188章 决心 之前是操心的太多,但至少还有这个劲,要是连那点心气都没了,才更令人担心。 “嬷嬷,我已经快十年没有见到二哥三哥他们了,要不是昨天做了一个梦,我应该都忘了他们长什么样了。” “但那个梦也不好,二哥浑身都是血……” 皇后的眼神飘忽不定,整个人都还是恍恍惚惚的,原来自己那么早就有了预感,老天爷早早就通知她了。 今年做了很多很多年少时的梦,和哥哥们以前相处的时光好像都一一重现了,和他们在一起,她不再是那个什么都能管的井井有条的人。 一切都交给他们就好,虽然他们也会闹的鸡飞狗跳,但也不用担心,有哥哥在,她只需要安静坐着就好。 她可以做自己想做的,而这,就是她最缺的东西。 但她没抓住这个机会,她还是没看到二哥的最后一面,别说二哥了,以后万一其他人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也还是这样,还是赶不到。 二哥的尸首就埋在了边城,他说那是他日夜守护的城和百姓,他想埋在那里。 而他们远在京城的亲人,却无一慰藉,什么也看不到。 二哥是中箭之后,刚送回军营医治,就发现箭头被抹了毒,熬了几日,这才熬不住了。 那最后几天,估计也是被毒折磨的生不如死,却还是给她留了一封信。 皇后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信其实有些脏,毕竟是加急送回来的,甚至还带着边关的风沙,皮革的味道。 要是仔细看,上面可能还有些血污,皇后看了这封信,也只敢看一遍,后面又把它恢复原样了,这是二哥唯一剩的东西。 他最后撑着身体写了两封信,一封给自己的小家,一封给了她。 她也没想到,兄长在信里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在道歉,说父亲和哥哥都觉得对不起她。 隐隐约约,皇后也明白,他们对她的期盼就是,能够肆无忌惮地过一辈子,为什么要拼命挣军功,有部分也是想让这唯一的妹妹过的自在些。 娘在临走之前就和他们说过,她也知道自己的丈夫可能靠不住,就把希望寄托在了儿子身上,希望能护住这个最小的妹妹。 不过,这种事情,最后的结果一般都是事与愿违。 小时候她被丢进湖里,对于这件事,他们一直都在耿耿于怀。 如今到了皇家,他们更护不住。 写到后面,前言不搭后语,满满的一张纸上都是愧怍,皇后泪流满面。 她想看到的其实不是这些,只想要二哥写一些他觉得好的东西,就够了。 至少对他们来说,那是回忆。 她想切身体验兄长们在通信时,在信里写的那些风土人情,想到他们日夜守护的边关去看看。 可能在骨子就是一家人,原来,她也不喜欢那些高门大院,不喜欢这红的发腻的宫墙,她也想到外面去走走,或许,她也想像哥哥们一样,献岀生命也无所谓。 或者,她又为什么不能像他们一样? 虽然她的骑射没有那么厉害,但其他方面可以弥补,就连父亲也说她可以,说她很聪明,说她是一个很厉害的军师。 但那夸奖太过久远了,差点都忘了。 就因为她是女子吗?她不知道。 在女子当中,她应该算是最厉害的,毕竟,是母仪天下,为天下女子表率的皇后,是人人羡慕的。 但为何,她就是不喜欢。 兄长的死,带给皇后的不仅仅是悲痛,还有一些深刻的反思,想到一直被自己所忽略的那部分东西。 可能她自己也知道,那些东西是被世俗所接受不了的,世界规定了男人女人该如何,她一个人说了不算数。 后宫众人给她送的东西,皇后都收到了。 却也更令她陷入思维的困境,容妃写的诗非常好,那股志气,有多少文人写不出来,望之莫及。 就算是一个小小的举人写的,名气也不会小的哪里去,可她却被困在宫中。 容妃和王贵人的能力,后宫众人都知道,要是有什么要紧事,都喜欢让容妃她们来挑衣服。 做出来的东西,涂上脸的功效也是最好的,其他从宫外买的,不管是吹的多厉害的古方,都比不上,或者说是大差不差。 恪嫔也是一个奇人,没有谁能对打络子这么上心,这份韧劲就不是普通人,花这么多时间在一件事上,再普通的事情都不普通了。 而瑛嫔,她是一个很简单的人,不是说脑子简单。 而是,对自己要做什么,想做什么,明明白白的,过的也很简单,想的不多,做起来可能会更简单。 至于贵妃,她看不透。 皇后现在觉得自己就像是困兽一样,毫无疑问,她继续做皇后下去,父亲,三哥,她以后也看不到。 他们肯定会像二哥一样,坚持到最后一刻,也一定会想埋在他们日夜守护的边关。 她不想这样。 皇后在一边痛苦,一边经历着蜕变。 齐姣如今也觉得自己恍恍惚惚的,脑子也在经历风暴。 长安长宁今天休沐,起的很早,看起来很正式,齐姣也习惯了,他们家在商量一些大事的时候,就会这样坐在一起。 不过,今天说的事太大了。 “长宁,你是说要去边关?”长宁点了点头,十二岁的少年,看起来身姿已经很挺拔了。 “长安,你也要去?”长安也跟着点点头。 齐姣只觉得自己头疼,偏偏一个个给的理由非常充分。 长宁:“爹十四岁便可以替御亲征,我也差不多了,可以为他分忧解难。娘,你也看到了,我骑射又不差,听师傅说,爹之前的骑射还不如我,不是也没事吗?” 齐姣无奈,就算是算上虚岁,长宁也才十三,哪里差不多了。 长宁是晓之以理,长安是动之以情。 长安:“娘,我刻苦学武,就是为了这一天,我想上沙场杀敌。”说到这句话时,长安的眼睛依旧亮晶晶的。 这些话,也就小时候听长安说过,长大沉稳之后,说的就少些,原来不是她忘了,而是想等到现在有机会再说。 目前边关的情况算不上好,留下来的老将不多,汪家父子几人都在边关,另一个威海将军则远在海边。 地上和海上打的战也不一样,也没有新将能起来,虽然不至于到亡国的程度,但,如果想要赢,那要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修生养息都要好长一段时间。 敌人却不止是只有北边。 现在刚折了一个将军,而这场战争,不会这么快就结束的,到后面的十二月,一月,会越来越冷,雪也未停,面对的敌人也会更疯狂。 长安也知道,要是她想光明正大地出征,那大禹应该也到了千疮百孔的地步,要挽救就更困难。 如果长宁去的话,隐姓埋名跟着他,只要能打出战功,就不会有人说那些废话了,这些东西才是实打实的。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要把外族人给打出去。 她大可以随随便便地跟着运粮草的队伍出去,现在的她还是有这个本事的,出宫的腰牌也不是没有。 娘之前给的那些铺子,就是想让她自己发展,长安也紧紧抓住了这个机会。 但她不想这样冒险,去哪里估计也没有人愿意跟着她,一个人的将军,有什么意思。 娘也会担心,在能争取的情况下,有万全之策,就要用尽全力争取。 对她也是一种保障,不管是要做什么事,有命才有可能。 现在雪灾如此严重,又有外族来犯,百姓的心都安不下来。 段惟和为了救灾,都折腾起了商人,因为粮价疯涨,还抓了不少人,不日就要问斩,情况很严重。 齐姣想了一会,忽然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长安长宁,“你们是早就觉得我会同意,所以才先跟我说?” 两人脸上都出现了心虚的表情,明显是被齐姣说中了。 长安还过来撒娇:“我们早就知道,娘是最好的。” 这也不是什么假话,齐姣对孩子,可以说是有着高度的重视,给了很充足的自由。 在古代,这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平均年龄摆在这里,孩子往往会更早熟,像长宁,十多岁,在后宫这个背景来说,已经可以给母亲依靠了。 但齐姣却是从始至终都是这样,不仅给他们自由,她觉得自己也是自由的,不会说以后还要孩子们替她撑腰。 孩子可以帮她,但她不能自动给太多压力。 说的难听点,孩子之所以会出生,也有她的私心在,不是纯天然,百分百的爱。 也不能用这个同等的要求来对待他们。 齐姣在感情这方面其实有些偏执,其他东西好像都可以凑合凑合着,能活下来就算了,但感情就是不行。 需要百分百的纯粹,可能就是没有体验过,所以,在无形之中,日夜美化之中,要求也提高了。 这点不仅仅体现在与孩子们的感情,和段惟和的相处之中也是这样,隔着的不仅仅是一颗心。 还有后宫中的其他人,还有那几个孩子,他们都是人,都是不可忽视的存在,她给的,永远也不可能会变成段惟和想要的。 不管怎么说,对其他孩子永远会有一份亲子之间的感情在。 太不纯粹了,不管是对她,还是对长安他们,也非常不公平, 不知道他是否认识到了这点,齐姣也没想着跟他算这些,本来就是糊涂账,对他们来说,这种模式就是最好的。 齐姣心里也不是不担心,无论是什么时候,战场都是可怕的,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肉搏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在她眼里,还是两个孩子,她的孩子。 段惟和已经睡不着好几天了,来华阳宫倒是能缓一会。 也没缓几口气,刚用完晚膳,那口气又提上来了。 长宁说的非常直白,“父皇,儿臣愿意出征。” 今日的早朝,段惟和提过这件事,目前边关就一个镇北将军能顶的上事。 但,边关可不是一条线,外族可以说是全方面进攻,镇北将军不是三头六臂。 雪灾不仅影响到一个部落,范围包括了整个草原,有些小部落已经查无此部了。 不只是那些小部落活不下去,大部落也活不下去,只能吞食小部落,小部落没有的吃,就到中原去掠夺物资。 情况比较严重,就算是想博军功的,也得要有命回来才行,不得不慎重。 自然也有冒死邀功的,豁出去了,主动请缨,但段惟和对那些人就不是很满意,要是那种没用的,过去也是没用,还有可能耽误事。 段惟和现在还挺焦心的,无将可用,这战打的,估计会很艰难。 听到长宁说愿意出征,段惟和心里也不可能没有触动。 特别是长宁接下来又补上的一句,“儿臣愿意效仿父皇。” 说实话,曾经替御亲征,段惟和的压力很大,要是输了,不止是当不当的了太子的问题,还有将士和百姓的命。 也许是当时年纪小,还担不起事。 但那种孤立无援的情绪,现在还记得。 段惟和此时也已经动了御驾亲征的念头,目前边关的情况很紧急,皇帝出征也能鼓舞志气,但各地的灾情也没平复下来,也不能完全放手不管,无人监国。 甚至动了一点立太子的念头,但很快就放弃了。 皇后无子,而这种情况下立太子,不但起不到稳定人心的作用,只会让汪家越发心寒。 但段惟和没想过让长宁去,如果这场战很有把握,让皇子镀镀金,那也是常有的事。 但这次,明显压力很大,此战至关重要,要是输了,总要有一个替罪羔羊,一个将领估计都不能堵住这天下的议论。 日后若是想立太子,这事也是一个很大的隐患。 对长宁这个皇子来说,更是得不偿失。 但长宁就是提出来了。 “你应该知道这事不是儿戏。”段惟和目光深沉,此刻,他是把他当一个臣子来对待的,不是父子,不再带有个人的感情。 第189章 潜力 长宁也是这般,他是很正式地来提出问题的,也只有这种时候,才会叫父皇。 不然,几人私定都是喊爹,从华阳宫喊到乾清宫。 “父皇,没有什么事是天生就会的,我想去做,也想像父皇一样。” 嘴上是这么说,却同时又在心里补上一句,我不一样,确实是生而知之。 不管是梦里的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长宁都没遇到什么他解决不了的事。 长宁的眼神非常笃定,话里不仅表达了决心,还有对父亲的仰慕。 说法很高明,就算皇帝日后想起来,也不会说有一根刺插心里,觉得早就生了觊觎之心,孩子想效仿父亲而已,哪有什么错? 当皇帝的,会很欣赏这种人,无论是在用臣子的角度,还是看皇子的角度,有野心,有本事的人,才是能用的。 父母都会担心自己的孩子,但都这么要求了。 段惟和心里也有些蠢蠢欲动,只有经历过,以后才有可能担的起事来。 想要培养一个合格的皇帝,可不仅仅是那些四书五经,一个国的担子是很重的。 只是,段惟和看向齐姣,他的心都如此煎熬,更别说齐姣了。 “长宁先前已经和我说过了,我没有意见。”只是,这话的语气很轻,不像平时。 齐姣平常说话的语气虽然温和,但吐字很有力,令人听的很清晰。 到后面长安提到也要去时,段惟和自然是反对的。 就算是在现代社会,对于不同性别的期望,也是不一样的,更何况是段惟和这样土生土长的古人,下意识地就排除在外。 时代的烙印,拓在每个人的脑子里。 不过,段惟和被说服的速度也很快。 长安也不是无的放矢,大禹也有过公主上沙场的事,而且,“父皇是觉得,这么多人,还护不住一个公主吗?” 如果长宁要出征,那护卫自然是少不了的,不管谁出事,肯定会先护着皇子皇孙。 “如果没有性命之忧,那为什么不可以,至于那些风言风语,我是公主,能奈我何?”说这话时,长安的脸上是极致的自信和张扬。 她就是这么觉得,苦练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这件事,那些人的话语并不能让她停下来,也没有那个资格。 从某种方面来说,段惟和也是一个极其自信的人,毕竟从小就是太子,在这种环境的塑造下,就决定了他的性格底色。 对这样的长安,他是欣赏的,作为他的女儿,就应该是这样,不得不说的是,长安说的好像也没有错。 唯一能影响的,可能就是找驸马这事。 段惟和是皇帝,自然知道皇权是多么有用的东西,这也是一封圣旨就能解决的事,放在皇家,是小事中的小事。 若是这样,也不能完全说服段惟和,又不是完全没危险。 这件事有风险,且不是必须要做的事,说服不了他,单凭这个,还不足以让他同意。 长安看了一眼齐姣,齐姣只是朝她眨了眨眼。 这个问题,齐姣也和长安说过了,长安也没有想着,靠嘴皮子就能说服。 想领兵,你得摆出来能力,那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还掌握在将领一人手里,没有本事,怎么敢接这活。 不能去流没有价值,没有意义的血。 长安也很关注边关情况的变化,和齐姣说了她策略,而齐姣和长宁就为她找漏洞,最大程度地完善。 齐姣有后世的眼光,但对军事这方面,只能说是纸上谈兵。 和长安这种天赋异禀的比起来,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有天赋在,不去做,确实可惜。 而更详细的战局变化,可能只有段惟和知道,但这些,已经能说服他了,凭着这一点点消息,却能做出这么详细的计划。 长安想的应对方法是周全且有可能实现的。 这样的交谈,在那些年轻的将领身上,段惟和都没有听说过,也更能意识到,这是多么难得可贵的能力。 长宁也在一边打配合,不仅是姐弟关系,作为“同门”来说,他是了解长安的能力的,甚至在心里非常笃定,她以后会是一名神将。 或许他现在没经历过战争,但在另一边可没少经历,他也不觉得那是梦。 因为太真实了,那些下意识的反应都储存在他的身体里面。 不会觉得害怕,甚至觉得热血沸腾。 打仗这事,不看别的,就看谁能赢,能以更小的代价赢,当然最好不过,不然,后续国家的恢复都很麻烦。 长安有这个能力,那和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 物尽其用,人尽其才,用人就该这样。 只有这样,这个朝代才能长存。 长宁想的东西很多,很多时候,都是以这个当权者的身份来看这个国家。 也很自信,那个位置就是他的,不会有任何意外。 这事不小,虽然段惟和同意了,但也不可能就这样出征去。 夜深人静的时候,段惟和突然问齐姣,问她是否担心。 “为人父母,怎么可能不会担心,但也拦不住,我们也不是她。” 说这话时,齐姣的语气都透露着迷茫,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样支持他们,是对的还是错的,要是真的有那天,她是否能撑的住? 段惟和问的这个早就有答案的问题,也只是一个开口,他也有很多想说的话,就等着开始。 絮絮叨叨念了很多他担心的事,齐姣觉得他想的多,但也发现,段惟和说的那些,她也想过。 此刻,他们的心是一样的,一样的担心。 边关的情况很紧急,这事要快速敲定下来。 段惟和也没给大臣反应的机会,早上宣旨,下午就出发。 替御亲征这事不新鲜,把大皇子推出来也不新鲜,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皇帝对大皇子的重视。 不仅是伴读班底,上书房的那些夫子更不差。 只是感叹,皇上是真的舍得历练孩子,这次的情况可不一样。 知道长安公主也随军出征时,又觉得皇帝是不是在胡闹,这可不是去草原打猎,公主怎么能去呢。 尽管在之前多次的骑射中,长安都是打到猎物最多的人,甚至可以说是碾压同辈的宗室子。 但他们的反对也没用,大军出征速度很快,不仅仅是增援,还是去送粮草,肯定是越快越好。 嘀嘀咕咕的人不少,还有言官指着段惟和的鼻子骂昏君。 本来登基也有几年,在和大臣的斗智斗勇中,段惟和的脾气好了不少,现在也忍不住了,马上就让人拉下去。 现在要紧事这么多,长安长宁都出征了,他们啥都不做,就在这里叽叽歪歪,真当他是泥做的?没看到其他人精都没说话吗? 对于这种不怎么聪明,也没什么才能的人,段惟和都懒的看一眼。 可能是虱子多了不怕挠,对于这些言官的话,段惟和向来不放在心上。 之前因为一个贵妃,那些人说的更多。 他现在只希望两个孩子能平平安安地回来,至于功劳,不管怎么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反而不是最重要的。 给长安长宁收拾东西的时候,时间紧迫,也没时间来留给她来思念。 她心里又实在担心,但也没有什么办法能更进一步地保障两人的安全。 只能去折腾系统,但系统有的就那几样东西,那些药剂除了强身健体,其他作用很小,如果是紧急情况,估计也抵不上什么用。 但齐姣还是将自己库存的那些都给了长安长宁,不说别的,到时候要是能恢复一定的体力,也是好东西。 这次拿出来的形式是小药丸,吃的也方便,也没那么引人怀疑。 她和系统还有着保密协议在,不能向其他人透露系统的存在,这条规定很严格。 就是因为这样,尽管长平长乐有系统,齐姣也不可能直接跟他们说,母子坦诚相待。 齐姣也只能说这是补气血的药丸,各种伤药也没少,已经配成了一个小药箱。 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也没准备,但总是觉得还不够。 情况紧急,也没什么大场面,但皇帝亲自送行。 段惟和带着后宫众人,在城墙上送大军离去。 无数个身穿盔甲的士兵整齐列阵,胯下的高头大马也披上了战甲。 它们在不安地踏着蹄子,传来的踢踏声隐隐约约也汇成了节奏。不停地甩动马尾,像是被出征前紧张的氛围感感染了。 皇后拖着病体,脸色苍白,就算有脂粉掩盖,眼里也透出一丝颓气来,不止是身体上生病,精神上也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在坤宁宫刚接到消息的时候,皇后就不是那么淡定了。 “边关那么危险,长安……” 说到边关,皇后也想起来,长安之前一直都和她说边关的事,她还以为是想让她开心,所以才来迁就她。 现在看来,应该是早就动了这个念头,早就在谋划了。 她也知道长安想要当大将军,大多数人应该都当做是小儿稚言,每个孩子都说过这种话,但有的长大之后,根本就不会记得,更别说能实现。 像她,已经不知道小时候是否也说过这种话。 但长安比她厉害,她不仅说出来,也真的去做了。 长安身披盔甲,肩部的盔甲高高耸起,像雌鹰的第一次展翅,透露着坚韧的力量,此刻,她是一名真正的将军。 头盔之下,凤眸中透露着坚毅和果敢,盔甲的光芒是冷峻的,只有头盔上的那抹红樱,随风飘扬,灵动又鲜艳。 谁都看的出来,长安此时很开心,那样肆意的生命力,是她们平时在宫里所看不到的。 宣妃和恪嫔比较感性,眼里的泪花把妆都弄花了,但没哭出来,毕竟,这是长安想要的,她们应该是最支持的人,而不是阻止。 仪贵人就更不用说了,可能搞艺术的人就是会格外感性一些,眼泪是哗哗哗地往下掉,怎么也止不住。 经历的分离场面也不多,上一回还进宫选秀的时候。 抽抽搭搭的,话都说不出来,想到公主小时候的可爱模样,就更忍不住了。 公主小时候可乖,还给她摸小肚子,佛祖保佑,公主可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 容妃眼中浮现着各种复杂的情绪,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此时,大家的心情都不好受。 大军出发的时间是算好的,不能改,告别的时间就这么多。 长安抱她的时候,齐姣忽然发现,长安快比她高了。 也有可能是早就发现了,只是,在这时候,异常明显。 长安转头看向她,忽然凑近,齐姣只感觉到头盔传来微凉的触感,长安应该是想亲她,但头盔露出来的空间很小,只碰到了头盔。 齐姣摸了摸她的脸,表示安慰,“娘等你回来。” 长安可以说是将后宫中的所有人都抱了个遍。 抱皇后时,明显觉得,手下的骨头有些咯的慌,她又瘦了。 皇后对上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有些恍惚,忽然觉得,那些纠结和痛苦,好像也没什么了,长安都这么勇敢,她也不能落后,得鼓起劲来。 长宁到后面只能是和段惟和面面相觑,准确点说,是段惟和在看这个儿子。 当初还是那么小的一团,现在和长安都长这么大了。 段惟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不再是大人和小孩。 要是回忆起来,两人还是有很多亲子相处的时光,和寻常夫子没什么不同,还有可能更加亲密。 但这孩子也确实没让他操心,上书房的那些课业,完成的比他当年还好。 最重要的是,没有半点勉强。 他好像天生就适合做这些事,那些夫子更是赞不绝口。 时间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号角齐鸣,战马长嘶。 离开的大军像黑色的河流,向远方奔腾而去,扬起来的尘土,遮天蔽日。 古老的城墙在无声地见证着这一幕,那斑驳的墙体,上面应该也记载了很多这样的故事。 齐姣只能在城墙上,远远看着那飘远的一点点红色。 在这么黯淡的色彩中,那点红,是这么的显眼。 第190章 挂件 长安比她勇敢很多很多。 她见过人人独立的现代社会,来到这里时,那点现代人的气息仿佛也在人群中融的一干二净。 御膳房,坤宁宫,毓庆宫,华阳宫,始终都在这一亩三分地里面打转。 还好,长安不像她,会飞的很高很高,而她能做的,只有在她羽翼未丰之时为她遮风挡雨,在这个满是规训的世界。 齐姣一步步下了城墙,回到那红墙的皇宫中。 跟在皇帝和皇后身后,有皇后在场,所有妃子都要跟在身后,每个人的站位都不一样。 和刚才的温情不同,现在处处是规矩。 眼角的那滴眼泪,在空气中湮灭。 她很少会真情实感地哭,因为从很早就知道,这不会带来一点回应,相反,还有可能带来痛苦。 走在前方的段惟和却转头看了齐姣一眼,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齐姣下意识地抬眼对他笑,装久了之后,这些东西就像是面具一样,永远戴在脸上,融为一体。 大军出发,段惟和不能闲着,只能回乾清宫。 临走时还握着齐姣的手,眼里都是心疼,他觉得是因为长安长宁不在,齐姣才会这么伤心。 “朕晚些到你那去用晚膳。” 沉浸在分离情绪中的众人,到了坤宁宫时,情绪才散了一点。 宣妃用帕子擦了擦脸,这会也没那个心情担心妆会不会花,“哎呀,真是丢人,长安都没有哭,倒是我,一点也忍不住。” 恪嫔小心地吸了吸气,“别说娘娘你,我现在都缓不过来。” 王贵人在一边递帕子,眼圈也有些红。 仪贵人的帕子是换了一条又一条,旁边的祥冬勤勤恳恳地收着帕子。 也不明白,这么小的人,怎么能流这么多眼泪? 本来后宫的人就不多,这会都在一块,看的就更清楚。 “乐宛怎么不在?”和瑛嫔最熟的宣妃率先问出口。 “是了,这种日子,钟妹妹应该不会缺席。”随后是细心的恪嫔。 齐姣:“瑛嫔病了,现在还起不了身,让我过来和娘娘说一声。” 在替王瑛嫔告假的同时,也算是侧面和大家解释。 这下把大家的迷惑都解开了,瑛嫔和长安的关系也很好,大家都到了,他没道理不来, 宣妃就有些着急,也顾不上为何她和瑛嫔的关系更好,破天荒的,瑛嫔却让齐姣替她告假。 “瑛嫔的身体一直很康健,这突然一病,还病的这么严重?” 要不是实在起不来床,按宣妃对瑛嫔的了解,就算病的再严重,也会硬撑着起来。 “瑛嫔是风寒导致,还特意让我嘱咐你们,不用特意去看她,要是过了病气就不好了。” 皇后坐在凤座上,目光微闪,“瑛嫔说的没错,天寒地冻,还是病了,好的可不容易。” “特别是宣妃,虽然你和瑛嫔同如姐妹,但也不可贸然探望,你要是病了,瑛嫔更不能踏实养病了。” 皇后这话一出,也打消了宣妃探望的念头,照瑛嫔的性格,是有可能的,生怕麻烦了她。 第191章 小雪人 张太后生完太子之后,就伤了身,身子虚,虚不受补,只能慢慢补着。 对于张太后在冬日的情况,齐姣作为曾经在她身边伺候的人,自然也是门儿清,时常过来探望也少不了。 齐姣刚来,于嬷嬷就先招呼她进了正殿,“天寒地冻的,贵妃可别冻着了。” 不是要故意磋磨,就该领人来正殿,上杯热茶,好好招待着。 齐姣也不推脱,她成了贵妃之后,就算是张太后身边的人,也都是把她当成正经主子对待的,从来没有说怠慢了去。 就这分寸感,张太后身边的人,就没有差的。 齐姣在喝茶,于嬷嬷就去请示张太后。 太后病着,也不是什么人都见。 茶杯里泡的是普洱熟茶,冬天喝这个很合适,透着陈香,还带有枣香、参香,沉稳、醇厚。 茶汤入口,浓郁的滋味扩散开来,质感厚实,茶味充分散开,充实又满足。 齐姣喝茶是半吊子,只是喝的好茶多了,能尝出好不好喝,是不是好茶,更多的也品不出来。 看着杯里浮浮沉沉,到处漂浮的茶叶,只想到,刚才在坤宁宫就喝了不少,现在又喝,今晚怕是睡不着了。 齐姣没走神多久,于嬷嬷就探开帘子,笑起来的脸上有许多纹路,温声说道:“贵妃进来吧,太后也想和你说说话。” 张太后靠着床边坐起身来,头上还戴着抹额,那黑发中又多了几根银丝,于嬷嬷没藏好,跑出来了,看起来很显眼。 齐姣没多看,视线微微低于平视。 直视有时候会让人觉得有侵略感,冒犯。 这是当时当宫女时的培训内容,这种与生存相关的规则,齐姣一向记得很好,并且严格执行。 “坐吧,难为你还天天想着哀家。” “太后不觉得我打扰就好。”于嬷嬷拿来矮凳,齐姣就坐在床边,和太后说着话。 张太后眼神有些飘忽,像是想到了一些陈年旧事,“齐氏,难道你就不害怕吗?” 齐姣眼神一暗,替太后提了提棉被,“怎么可能会不害怕,不瞒太后,这两日可谓是彻夜难眠。” 声音也有些哑,“就盼着自己忙些,就不用想了。” 这话倒是听的张太后心神一动,这次长安长宁随大军出征,让她想到了之前太子替御亲征的时候,若是说到心情,恐怕和贵妃现在差不多,都是母亲。 或许是同病相怜,张太后说话的语气都缓和了不少,“你把长安教的也好,经常会过来陪我这个祖母说说话。” 齐姣摇了摇头,没接下这夸奖,“长安和太后的祖孙情深厚,也不用我如何。” 这次出征,长安怕她担心,也知道她身子不好,特意过来和她告别,或许是身体病了,人也有些是非不分。 心里还怨贵妃不劝着长安,任她由着性子做事,说去边关,就去边关。 但自己心里也不想做那个坏人,看着孙女那信任的眼神,张太后那反对的话也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长宁就更不用说,皇帝这是打定主意,想要好好练练这孩子。 她知道贵妃的福气还在后头,但如今一儿一女都不在身旁,估计,那心里头也是备受煎熬。 她或许不能体谅到贵妃,但能共情到以前的自己,心里也是百味陈杂。 两人坐的近,张太后也难得看到,那张光彩照人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些疲惫。 张太后在于嬷嬷的服侍下,把那八珍汤喝了之后,就让齐姣回去了。 尽管张太后现在对她不像从前,但也没说磋磨人,要她喂药,擦身,做这些服侍人的活。 这些活看起来简单,但要是想刁难人,发挥的空间多着呢。 只是陪着说说话,也因为能看到和缓的余地,齐姣才能坚持下来,常来慈宁宫刷好感度,没人喜欢受虐。 “记得回去抄一些经书。” 张太后这最后一句,像是吩咐,又像是劝慰,毕竟,当时的她,就是这样缓过来的。 虽然长安长宁平时都在公主所,皇子所住,在华阳宫待的时间也不算长,但这和知道人不在皇宫,有很大的不同,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天还是这样冷,齐姣踏出慈宁宫,忍不住仰头看向天空,一朵雪花又轻轻地落下,落在鼻尖上的时候,质感像鹅毛一样轻柔,没有重量。 在你刚刚感知到,打算伸手捕捉它时,就发现,它又不见了踪影。 今天折腾了一天,才刚刚黄昏时分,天就显的很是暗沉,祝嬷嬷上前一步,“娘娘,该回去了,免得雪下大,路不好走。” 就算是回到了熟悉的地方,齐姣的心也安定不下来,这也是她来到这里,这么久以来,心情最难平静的一次。 因为孩子,她和这个世界产生了强烈的关联,也不可能做到像之前一样,当自己是一个人,也不用想那么多。 而孩子,也是她求来的,为了活的好,因果缠成一团,早就说不清了。 过来的段惟和也一样睡不着,两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天,还是起来了,反正也睡不着。 “皇上,我们这也算是借酒消愁了吧?”齐姣坐的随意又放松,把玩着杯子,里面的酒,早就被饮的一干二净。 这个度数,也没想着能醉,能睡好点就行。 段惟和也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失魂落魄,和她碰了碰杯,“孩子们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还有我陪着你。” 这是段惟和对他们关系的浪漫设想,白头偕老,多美好的事。 齐姣把杯子递过去,让段惟和添,忽然笑了一声。 段惟和听的一激灵,有些不明白,在这种氛围下,她怎么笑了。 齐姣喝酒有些上脸,粉面桃腮,不聚焦的狐狸眼中笑意盈盈,看着看着,他的心似乎也舒展了几分。 “有什么好笑,说给我听听。”段惟和顺便把酒杯向前挪了挪。 齐姣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这应该就是中年夫妻的生活吧,喝点小酒,说说话。 “长安长宁,一定会顺顺利利地回来。” 段惟和:“凯旋归来!” 清脆的一声,是酒杯,瓷器碰到一起发出的声音。 钟粹宫 宣妃最近的心情不是很好,心里惦记着长安,也有些担心钟乐苑,她平时的身体好的能打倒一头牛,忽然病的这么严重,很难不让人担心。 宣妃脑洞倒没那么大,能想到瑛嫔已经不在景阳宫了,只是怕病的太严重,没透露给她。 但,坤宁宫的人前脚刚从景阳宫出来,还让瑛嫔好好养着,太医也去看了,只说是要静养。 瑛嫔身边的宫女倒过来传了一句话,但也没能安抚住宣妃多久。 她总觉得瑛嫔心性简单,两人又从小一起长大,总会想着多护护对方。 “娘娘,二皇子来了。” 怀景一来,就被宣妃给安排上了,母子两人都敷上了面膜,这种涂抹式的倒不耽误说话。 小时候怀景太闹腾,宣妃就不大乐意和这孩子处,大了之后,两人倒是有了点共同语言。 怀景对宣妃捣鼓的涂涂抹抹也不抗拒,或者说,还挺喜欢的,做这些东西的时候,也刚好能说说话。 “也不知道你瑛母嫔怎么样了?” 宣妃和瑛嫔走的近,怀景和她也亲近,“瑛母嫔的身手比我还好,母妃就放心吧。”纵使满脸涂的都是粉色的面膜,怀景也坐的很是坦荡。 他早就习惯了,受宣妃的影响,怀景也没少在脸上涂涂抹抹。 瑛嫔的杀伤力,他是知道的,他跟着先生学那么久,在瑛母嫔手下,三招都过不了。 又是个乐天派,便觉得只是普通的风寒。 “也不知道大哥到哪了。”说到这时,脸上还有些惆怅,毕竟,沙场刀剑无眼,他是真担心大哥。 “唉。”母子二人双双叹气。 景阳宫,瑛嫔的贴身宫女福满提心吊胆的,生怕自己在宣妃娘娘面前露馅。 这活是真不好干,来送补品的,想探望的,景阳宫难得热闹。 仆随其主,福满也不是心眼多的,没干过什么大事,为了应付这些人,可以说是绞尽脑汁。 这事也够离奇,就算是说出去,估计也没几个人信,有些过于大逆不道了。 这装病也只能装大半个月,娘娘这一走,可不止半个月,福满也有些为自己的前程担心。 没了主子,在宫里的日子总会过的艰难些。 在这样的氛围下,就算是新年将近,宫里的气氛也没多喜庆。 布置再多带有红色元素的东西,也都能被沉沉的雪给盖住。 怀砚经常溜到华阳宫玩,容妃不怎么管他。 除非像上次那样,皇帝下旨,或者是夫子特意来告状,其他时候,容妃都是懒得理,现在他喜欢和龙凤胎一起玩。 在怀砚看来,龙凤胎做的事厉害又有趣,他本来就跳脱,也不觉得跟年纪小的弟弟妹妹玩有什么不好,哪里好玩,去哪里。 之前孵鸡蛋的时候,怀砚在上书房,看着在长平长乐后面排成小队的小鸡,还很可惜没能参与进来。 不然,养几只大公鸡跟着,多威风! 他就是公鸡大王! 天冷了之后,鸡在外面跑的都少了,就孩子这种不怕热,不怕冷的生物还喜欢往外跑。 院子里的积雪堆的厚厚的,特意没有扫干净,上面蹲着一大两小的孩子,都穿的很厚实,手上也戴着厚厚的手套,正在外面堆雪人。 长平长乐两人都戴着毛绒绒的围巾帽子,只是颜色不一样,帽子很大,将耳朵都包了起来,下面的围巾缠了脖子好几圈,只露出了一点点皮肤。 长乐的脸埋在围巾中,从侧面看过去,只能看到那微微凸起的,白嫩嫩的脸颊肉和一点点嘴巴,粉嘟嘟的。 龙凤胎长大,五官也跟着长开,反倒是更加精致。 就算是没有特别好伺候,奶嬷嬷对这两位小主子也很有耐心。 就那两张漂亮的小脸,盯着你看的时候,心都软了,都恨不得把心给他,漂亮的孩子可不多见,也很能激起母性。 在龙凤胎小时候,怀砚还闹过一回乌龙。 当时他认不出两人,嘴里一边念叨着妹妹真好看,一边噘嘴要去亲,亲中的却不是长乐,而是长平。 长平现在说起这事都耿耿于怀,觉得三哥真傻,两个人都分不清。 “应该要这样捏才可以!”听到长平奶声奶气的声音,怀砚也把手里正在堆的小雪人给让出去了,但嘴上还挺硬气的。 “我觉得这样堆也不丑。”但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长平的手上动作。 对比起来,他的小雪人是最丑的,另外两个却看的出来,捏的细致又好看。 龙凤胎动手能力很好,做事又细心,这些也都是做实验的时候锻炼出来的,就算是小雪人,也堆的有模有样。 经过长平的调整之后,那雪人确实好看了许多,不再是不明的一团雪白物体。 怀砚也不好意思接着说下来,只在一边殷勤地递东西。 在不远处的长乐也不在意两个哥哥的互动,自己一个人在慢慢地堆雪人。 三人都捏了一个小小的,各自代表自己,放在槛墙上,排的整整齐齐的,其中有两个围了一个小小的围巾,很容易分辨出来。 剩的一个小雪人看起来歪七扭八的,但又异常顽强,怎么也不倒。 洁白有趣的雪人,为安静的宫殿添了一些生气。 齐姣也没让几个小孩在外面玩太久,进屋之后又给他们灌了姜汤,天冷,还是要注重保暖。 因为冷,这几天都约束着不让他们出去,今天玩了这么久,要喝姜汤驱驱寒气。 即将要过年,齐姣还挺忙的,因为边关的事,宫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宴席也少了,比前年清闲些。 宫里的妃嫔本来就不多,又走了一个钟乐苑,就更冷清了,请来请去,还是这些人,还不如她们私定下自己约来的舒服。 皇后那边更不得闲,但比起之前,现在的态度很积极,看着干劲十足的皇后,金嬷嬷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第192章 转机 之前皇后还是生无可恋的模样,现在虽然恢复了精气神,但金嬷嬷心里总有些惴惴不安。 这前后态度的转换未免太快了,难道,那明贵妃还是真是一剂良药? 皇后看金嬷嬷边担心,边高兴的模样,也不多说,那只是她心里的一点小想法。 这没底的事,她自己都没有把握,说多了还让嬷嬷担心。 瑛嫔的“逃离”让她看到了一点点不一样的东西。 为什么称作是逃离? 因为瑛嫔基本是不可能再回后宫了。 在没有子嗣的情况下,离开了后宫。 且不说她在外面待久了,还想不想在回到这个空荡荡的皇宫。 但说皇帝,他有天下的女人能让他挑选,把一个瑛嫔放出去,在沙场上的作用可比后宫还大。 皇帝也不会为她一人花那么多的心思,折腾出去,再折腾回来。 从知道这件事开始,皇后就觉得长安和瑛嫔一定能赢,没什么好意外的。 因为机会可能也只有这一次,如果不牢牢抓住的话,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而瑛嫔,不,钟乐苑,既然为这件事努力这么久,就一定不会错过。 皇后有些羡慕瑛嫔,很羡慕,在所有人都想不到,或者说是不敢想的时候,她已经成功了,逃到外面,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不知道,她的有生之年可不可以。 这也很大程度上缓解了皇后的痛苦,至少有事可做,不会说一个人漫无目的,万一,她真的可以再见到父亲他们呢? 在大漠孤烟直的情景下。 她曾在无数的梦中勾绘过那个场景,期待真正见到的时候,肯定会特别震撼。 后面陆陆续续开的几场大宴,看到皇家人都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下面的人自然也不敢开心的太过,在这种情况下,不是在招恨吗? 其他家有人在战场的,笑的也没那么由衷。 下了好几天的雪之后,天终于晴了。 齐姣看着槛墙上的雪人,有些出神。 因为前两天雪没停,所以小雪人也没受到任何损伤,看起来依旧结实,没有融化的痕迹,抖擞地在那排着。 只是,不知道熬不熬的过今天的太阳。 在她心里,孩子就像这雪人一样,永远是小小的,不管他们多大,还觉得是孩子的模样。 而此时,大军也到达了边城。 来接他们的还有镇北将军,皇长子,皇长女,这阵容在哪都不容得忽视。 但,就算是不来迎接,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镇北将军的名号是由无数的战功叠起来的,比一个尊贵身份更好用。 只是接人,也能表达对如今坐在龙椅上的忠心。 除此之外,就是汪青锋的一点私心了,他想知道女儿在宫里过的怎么样,虽然有互相通信,但也都是报喜不报忧。 淑竹就不是个会诉苦的,只要能抗的住,一句话也不会说。 这么多年没见,心里总是不踏实,有个离女儿近点的,便想多了解了解。 皇后来信时,常提及公主,关系应当不错。 长安看着赫赫有名,家喻户晓的镇北将军,却有些心酸。 和皇后跟她所说的,在心目中那伟岸的父亲形象有点不同。 汪青锋已经年近花甲,两鬓早就白了,脸上满是沟壑,都是风沙刻下来的痕迹,为大禹尽心尽力的证明。 但一身盔甲,还是可以看到那强壮的身躯,由此可见,虽然是一头暮年的雄狮,但依旧有着不可低估的力量,如果轻视,有可能会在那一瞬间被咬断咽喉。 在呼啸的寒风中,披风随风而动,更显气势,寒风并不能使他屈服。 双方一汇合,就先把粮草,士兵先安排下去,这些比较着急。 那些寒暄客套话,自然也要等基本安排好之后再说。 汪青锋则带着他们向大帐走去,大皇子虽然不是统领全军,但也起到了监管的作用,在军中有独特地位。 必要时,也能带领一支军队。 军营的中央稳稳地扎着大帐,帐壁是由牛皮制成的,古朴的,厚重的质感。 帐顶呈尖拱状隆起,正上方插着一杆军旗,猎猎作响,如同镇北将军,在军中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长安一路走来,对镇北将军在军营中的声望看的也很清楚。 作为最勇猛的大军,军纪也是一等一的好,一路走来,经过的甲士无一不驻足礼让,看镇北将军的眼神甚至带着崇拜。 在这个提参军,人人惶恐的时候,士兵对主将的情感很可贵,也意味有成为军令森严之军的潜力。 一行人踏入帐内,首先看到的是在最中间的帐案,地面铺的毛毡,应该是草原动物的皮毛制作而成,添了几分野气,四角几盏油灯散发着淡淡的,昏黄的光晕。 汪青锋看着陛下的一双儿女,虽然不是淑竹的膝下的,但他也不能违心地说这两个孩子不好。 相反,在他们身上,倒是看到了这个王朝新的力量。 那大皇子身上的一举一动,很有明君的风范。 汪青锋在心里叹了口气,从陛下的态度也看的出来,若是没有意外,下任继承人倒是有雏形了。 如今皇上迟迟不立太子,也是在顾忌汪家。 长安同皇后亲近,也受皇后所托,带来了几封书信。 长安说了不少平时和皇后相处的一些细节,汪青锋听的津津有味。 在平时的书信往来中,想象不出多年未见的女儿现在如何。 听着长安的娓娓道来,好像也能从那些话语中,切实感知到她在宫中的生活。 只是,公主这位娇客,着实令人头疼。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排,对于女子从军,在边关,这不算是稀奇,甚至可以说是常见。 这里无论男女老少,在外族入侵时,都能举起武器御敌。 毕竟,可不哪朝哪代都有个镇北将军,只能自强自立。 可在皇宫中,被养高贵娇嫩的公主,能否抵挡的住这边关的凌厉风沙。 只是,听到这公主是一路跟着骑兵骑马过来,倒是改观了不少。 就算是老练的骑手,这一路过来,也不一定能扛的住,这对身体素质的要求很高,也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好的。 在平时的来信上,皇后也提到过长安,喜爱之情表达的很明显,在这次托公主带来的信上,还说希望他能多看顾看顾长安。 “父亲,作为“军师”,我认为,长安是名将才,甚至是极有天赋的将才,或许,您会有意外的收获。” “军师”这话是父女两人小时候开的玩笑, 对于自己的女儿,汪青锋自认为还是了解的,那心气,比他几个哥哥还傲。 这么多儿女,也只有这个女儿最像他,比她大哥更适合继承人,汪青锋在心里叹了口气。 如果说那一路奔波让他收回了几分对公主的轻视,那不久后的一箭,也让他对这名公主,彻底改观。 长安几人共用一帐,同为女子,这样更方便。 长安在这些小节上不怎么注重,钟乐苑是觉得这样能更好地保护公主。 她也想立军功,但最重要的是保护公主,这个她没忘,知道自己能出来,也是因为有公主这个借口。 值得一提的是,汪青锋知道钟乐苑。 当时在大帐内,相对温暖些,能跟着进去的,也都是亲信。 作为需要贴身保护长安的钟乐苑,自然也跟着进去了。 在外边,汪青锋对这个被盔甲覆盖住的侍从没有过多关注,皇族身边,随处可见。 人少了之后,看的倒是更清楚些,头盔下的人一抬头。 语气有些惊讶,“你的父亲可是姓钟?” “正是,家父钟诚则。”清脆的女声一出,汪青锋也想起来了。 “果然是大虫的女儿!”他好像一点也不意外,一个宫妃,会出现边关,反而大笑出声来。 这么一笑,倒是冲散了脸上的威严,甚至还有些像顽童,兴致勃勃地说道:“果然是钟大虫的女儿。” 钟乐苑有些错愕,“从小就有些人说,我和我爹长的不像。” 这话是个玩笑话,就算在镇北将军面前,也能自若地开着玩笑,胆气不小。 汪青锋哈哈大笑起来,“又不是只认识你爹,你娘也得喊我一声大哥来着。” “嘿嘿,钟诚则这个名字,当时也还是我让大师取的。” 汪青锋摸了摸头,语气里带着得意。 两人之间也有一段渊源,钟诚则比汪青锋小了十岁左右。 汪青锋已经混出头,是一名小将的时候,钟诚则只是一个叫大虫的小兵,还是个桀骜不驯的小兵,年纪小的就是容易有这种傲气。 加上有一手驯马的好本事,不管多烈性的马,多暴躁的马,都能训的服服帖帖的。 在军中多的是得到名马,需要驯马的人,有一个好的驯马师很重要。 有的人驯马就是会下狠手,训到后面,那马上了战场,只会见血就怕,完全没有了好马的威风,马上的骑兵还要杀敌,弱小的马在战场上无法突围而出。 有本事的人有脾气,那是有特点,恃才傲物嘛。 但钟大虫可不是专门来驯马的,他来着是想要上战场,要打仗,要报仇。 他的家,也是被外族人毁了。 军中有相当一部分人都是这种背景出身,这类型的兵卒,也是最不怕死的,要的就是一命换一命,多杀一个,都是赚了。 不过,那小子上了战场也不孬,只是可惜,后面伤了腿,只能是回京养老。 名字这事,也是个巧合。 穷苦出身的百姓,也没什么好听的名字,都是叫贱名。 物质上满足之后,就想着改个名号,叫起来好听,就给了几个铜钱,让算命先生起的。 钟大虫当时也在,就多给了几个铜钱,顺便起了两个。 一人挑一个。 “我们可是老交情了,他也没少和我吹嘘你这个女儿,跟着我们的娘子军,也不浪费你的好资质。” 汪青锋还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年龄没给他带来任何桎梏。 钟乐苑的天分,也是钟大虫在来信里提到的。 虽然人在京城,他对边关这个故乡也没少挂念,常常写信打听,以前相熟相知的旧人,到现在剩的也不多。 不然,估计是不会愿意给他写信。 对自己这个女儿,可以说是夸了又夸。 他也不觉得被炫耀到,毕竟,他的女儿也不差。 也是没想到,都是有儿子的人,儿子却都没继承到他们的天赋。 看到镇北将军很是欣赏的目光,钟乐苑开心的同时,也觉得有些怪。 从她爹嘴里说出来的,可不是这一回事。 “也是你爹退的早,不然,区区一个镇北将军,我当时可是和他平起平坐……” 后面还有一连串的吹嘘,核心思想就是,他不比镇北将军差,还经常和人家对着干,没少“大打出手”,他赢的还多。 钟乐苑当时只觉得汪家人的气量很大,毕竟,按她爹的说法,那就是一个刺头。 但也没说镇北将军打压他,如果有,她爹肯定会和说那些“光辉事迹”一样,念叨个千遍万遍。 只能是人家做的事无可指摘。 现在在京城做官,汪家人也想着没为难他,官做的顺顺当当。 平日里看她爹,也都是一幅老实巴交的模样,就喜欢喝点小酒,偏偏酒量很一般,没两杯就酒后吐真言,才知道,原来年轻的时候那么狂野。 这酒量,和容妃娘娘也差不多。 如今来到了镇北将军的军营,汪将军一样对她委以重任。 边关的娘子军,巾帼不让须眉,很出名的一支军队。 长安被安排成领军的,也不能太怠慢公主,要给点权利。 长安倒是能直接管理这支军队,但,镇北将军虽然是直接下令命名,要是想让人家心服口服,想要带的好兵,还是得自己争气,能管的好才行。 不过,有实力的人,无论在哪,都能获得别人的尊重。 何况是军营这种强弱分明的地方。 长安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 边关的夜晚永不安宁,当外族再次兵临城下时,刚刚抵达的宁静也不复存在。 第193章 元佑五年 汪青锋摸了摸头,语气里带着得意。 两人之间也有一段渊源,钟诚则比汪青锋小了十岁左右。 汪青锋已经混出头,是一名小将的时候,钟诚则只是一个叫大虫的小兵,还是个桀骜不驯的小兵,年纪小的就是容易有这种傲气。 加上有一手驯马的好本事,不管多烈性的马,多暴躁的马,都能驯的服服帖帖的。 在军中多的是得到名马,需要驯马的人,有一个好的驯马师很重要。 有的人驯马就是会下狠手,训到后面,那马上了战场,只会见血就怕,完全没有了好马的威风,马上的骑兵还要杀敌,弱小的马在战场上无法突围而出。 没有战马的作用,但钟大虫训出来的马就不会这样,才颇受人青睐。 有本事的人有脾气,那是有特点,恃才傲物嘛。 但钟大虫可不是专门来驯马的,他来着是想要上战场,要打仗,要报仇。 他的家,也是被外族人毁了。 军中有相当一部分人都是这种背景出身,这类型的兵卒,也是最不怕死的,要的就是一命换一命,多杀一个,都是赚了。 不过,那小子上了战场也不孬,可惜,后面伤了腿,只能是回京养老。 名字这事,也是个巧合。 穷苦出身的百姓,也没什么好听的名字,都是叫贱名。 物质上满足之后,就想着改个名号,叫起来好听,就给了几个铜钱,让当时遇到的算命先生起的。 钟大虫当时也在,就多给了几个铜钱,顺便起了两个。 一人挑一个,要是一念之差,两人现在的名字就叫放了。 “我们可是老交情了,他也没少和我吹嘘你这个女儿,跟着我们的娘子军,也不浪费你的好资质。” 汪青锋还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年龄没给他带来任何桎梏。 钟乐苑的天分,也是钟大虫在来信里提到的。 虽然人在京城,他对边关这个故乡也没少挂念,常常写信打听,以前相熟相知的旧人,到现在剩的也不多。 不然,估计是不会愿意给他写信的。 对自己这个女儿,可以说是夸了又夸。 他也不觉得被炫耀到,毕竟,他的女儿也不差。 也是没想到,都是有儿子的人,儿子却都没继承到他们的天赋。 看到镇北将军很是欣赏的目光,钟乐苑开心的同时,也觉得有些怪。 从她爹嘴里说出来的,可不是这一回事。 “也是你爹退的早,不然,区区一个镇北将军,谁还不是呢,我当时可是和他平起平坐……” 后面还有一连串的吹嘘,核心思想就是,他不比镇北将军差,还经常和人家对着干,没少“大打出手”,他赢的还多。 钟乐苑当时只觉得汪家人的气量很大,毕竟,按她爹的说法,他就是一个刺头。 但也没说镇北将军打压他,如果有,她爹肯定会和说那些“光辉事迹”一样,念叨个千遍万遍。 只能说,人家做的事无可指责。 现在在京城做官,汪家人也想着没为难他,官也做的顺顺当当。 平日里看她爹,也都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就喜欢喝点小酒,偏偏酒量很一般,没两杯就酒后吐真言,才知道,原来年轻的时候那么狂野。 这酒量,和容妃娘娘也差不多了。 如今来到了镇北将军的军营,汪将军一样对她委以重任。 边关的娘子军,巾帼不让须眉,是很出名的一支军队。 长安被安排成领军的,也不能太怠慢公主,明面上多少给点权利。 长安倒是能直接管理这支军队,但,镇北将军虽然是直接下令命名,要是想让人家心服口服,不是面子功夫。 想要带的好兵,还是得自己争气,能管的好才行。 不过,有实力的人,无论在哪,都能获得别人的尊重。 何况是军营这种强弱分明的地方。 长安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 边关的夜晚永不安宁,当外族再次兵临城下时,刚刚抵达的宁静也不复存在。 受灾的地区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但一场雪灾带来的影响可不小,生活物资远远达不到吃饱的水平,只能说是有点东西垫肚子,不至于到易子而食的地步。 大年三十,应该是阖家团圆的好日子,但在雪灾中失去亲人的家庭,在这个特殊日子,反而喜悦不起来,像是在提醒,这个家没有那么团圆。 但那些悲伤的气氛却是散了不少,各地的粮仓也告急,还要运一部分去边关,供应的很艰难。 汪青锋对于皇子公主的到来不排斥,也有粮草的原因。 人在这里,粮草应该不会被苛待太多。 除夕夜的边关更不太平,中原的佳节,对外族人来说,更像是松懈之时。 整个军营都动起来了,嘈杂声一片。 长安对声音很敏感,三人又同帐,长安起来的时候,另外两人也起来了。 钟乐苑换上盔甲,她现在还是一个小小的卫千总,虽然管着一点人,可,没上过沙场,那就还是虚职。 上了城墙之后,发现镇北将军早就守在上面了。 肩上覆了一层薄薄的雪,看到长安时,也有些惊讶,“公主怎么过来了?” “将军都在,我自然也不能例外。” 长安看起来很是从容,她对自己的定位也很清晰,做起事来,也没人会提出质疑。 汪青锋对这位公主的身手也是了解的,按钟乐苑所说,公主的身手比她还厉害,心里也有些期待。 娘子军的反馈也很好,至少是没有强烈的反对情绪。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在军营里,能让人打心底佩服的,只有有本事的人。 现在情况紧急,他知道皇上在两位身边都安排了护卫,也不太能照顾得上公主。 他也有他的职责,护住边关,才是最好的保护。 吩咐下属好好在旁边护着公主之后,汪青锋就急匆匆下了城墙。 这场袭击是后半夜开始的,现在天已经蒙蒙亮了,能模模糊糊看到外族军队。 骑着战马,手持弯刀,尘烟滚滚,像黑色的大河,涌到城下,能看到几个小队为首的首领,身形魁梧,头上戴着皮盔。 现在已经到了攻城阶段,蛮族大汉推着攻城车,衣不裹体,能看到裸露出来的皮肤。 身上虽然有着不少肌肉,但看起来并不壮硕,大雪覆盖之下,吃的可没那么多,都是瘦出来的。 这些来攻城的士兵,看起来已经算是好看的了,吃的比普通人多。 普通的牧民,已经是皮包骨的骨头架子了。 除了攻城车,还有云梯,百般手段都使出来了。 看城墙上的士兵,好像也已经习以为常,巨石,长矛,一一将云梯上的人击落。 镇北将军安排在长安身边的副将也解释道:“这种规模的攻城,基本上二三天就来一次,但城门牢固,断不能让他们攻进来。” “公主放心就是。”副将觉得公主应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还特意解释了一下。 “不。” 副将一愣,这听起来是公主的声音,想必是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吧,便想接着解释。 长安一伸手,一旁桂枝就心领神会,十几年主仆磨炼出的默契。 递了一把弓过来,那把弓,弓身流畅,用的是上好木料,乌沉发亮,搭的是牛筋,刚柔并济。 副将的目光都忍不住被其吸引,这是一把神兵。 一支箭矢破风而出,出剑人用足了劲,只能听到箭与风摩擦,爆发出的惊鸣声,令人不寒而栗。 那支箭,直捣对面在攻城车上,主将的门面,根本没有时间反应过来,避之不及。 一箭穿心,在马上的主将被将击倒,从马上跌落下来。 对于骑兵来说,从马上跌落,就意味着失去了在战场上的掌控权。 右手的旗帜随之落下,看手势,旗令的意思是进攻,纵使旁边有下属打算营救。 但这突如其来的一箭,让他们都慌了神,在战马蹄下,想救人?难。 主将驱马向前,是要发号施令,要攻城,这一箭,倒是让不少人不断退后,警惕大禹城墙上突然出现的神箭手。 敌人在明,他们在暗,不得不防。 副将也反应过来,这次不是常规的小打小闹,对方打算再进行大规模的攻城。 没想到,这一箭,又让他们成了缩头乌龟。 长安微微一笑,对自己这一箭也很是满意,“这一箭如何?” 本来问的是身边的钟乐苑,那副将却也忍不住答道:“公主的准头真好。” 艳羡的目光又投向那把弓箭,真是一把好弓,公主也是一把好力气,没有浪费这把神兵,那点轻视之心也收起来了。 城墙之上又挡了一波攻城,边城的百姓,难得沉浸在团圆夜当中。 外族人被击退之后,才传开了。 郭老头裹着厚厚的棉衣,穿的严严实实,就是怕寒风钻进来,提着茶壶去倒茶。 要是仔细看,就能发现那身棉衣早就补了许多补丁,密密麻麻的。 就这,都已经算是体面人了。 郭老头守着一个小茶馆,生意不说有多火热,也积累了一批老客户。 大年初一就有不少人出来串门,这种能聚集人的地方,最受欢迎。 边城的人也很热衷于去讨论最近的战事,不见丝毫的恐慌,还说的津津有味,越说越自信,坚信镇国大将军一定能赢。 郭老头来倒茶时,才停顿了一刻,坐在边边的人还拍了拍他的棉衣,“这是好几年前军营给送的那件吧?” 郭老头也不恼,笑呵呵的,“是啊,也穿了好些年头了,还暖着嘞。” “你有三个好儿子!”其余人也附和着说了几句。 郭老头很少参与众人的话题,总是在后头守着几个小炉子,也能听到外面的动静,热闹的很。 应了两句,就说回去看炉子,终究是年纪大了,走起来也有些不稳当,让人看了有些唏嘘。 一大把年纪,膝下却一个孩子都没有。 郭老头的三儿子都死在了羌人的手里,那件大棉衣也是军营知道他的情况,特意送的。 这事在边城不算少见,可能每家都有一个这样的“孩子”。 说起来大家也都是带着自豪,但对于亲人来说,悲伤的情绪更持久。 可能就是因为这样,郭老头也不怎么耐得住寂寞,只要有人说话,听听动静都好。 小茶馆几乎没有关门的一天,要是有天不开,大家还会怀疑郭老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长安已经完全适应了边关的生活,偶尔会带着一队人去巡查,外族被拦截在外,城里算是安全。 汪青锋也才松了这个口。 长安不骄不躁,也不觉得自己受了怠慢,带着小队的人,勤勤恳恳。 若是一直这样敬职敬业,汪青锋也不用太担心公主的安全。 别说是公主了,就算是皇子,也不敢将人放在太危险的地方。 汪青锋虽然没有文臣那么多的心眼,但也不是傻,皇帝是想让人镀一层金,又不是想把命丢了。 但今日的巡查时间已经过了,正常来说,都应该回到军营了,唯独公主带的那队娘子军不在。 长宁和镇北将军正在对着案上的地图,商量该从哪里突围。 一直守城也不是个办法,因着天灾的缘故,外族已经不把人当人了,都是耗材,不断地投入攻城中,一直耗着,只会对他们不利。 粮食又不是无穷无尽的。 得把他们打痛了,打怕了,才能消停会。 听到长安带着小队不知道去哪时,长宁脸上看起来淡定,心里还是挺着急的。 姐姐也和他商讨过,若是能抓住机会,派一支队伍,像利剑一样插向草原内部,从内部开始捣毁,就能大大缓解边城的危机。 在内部将其瓦解,攻破,这可比正面杀敌来的轻松。 而且,现在外族虽然暂时看起来在团结地攻城,但内部的矛盾也不小,只要一根导火索,就能让他们自己斗起来。 这个办法冒险,但可行性,后续发展都不错,和现在商量的法子大同小异。 只是人选不好选。 第194章 袭击 对带队的人要求很高,草原辽阔无边,在里面迷路的人数不胜数,想找到一个部落很难,更别说是有影响力的大部落。 特别是在雪灾肆虐的时候,部落十不存一。 要是一些小部落,也没有想要的影响。 按长宁对姐姐的了解,想必是发现了什么线索,不容错过,她也不是冒险之人。 就算是看在娘的份上,都会惜命。 在这一瞬间,长宁就完成了自己的推测,将这个猜测告诉汪青锋,让他知道,公主不是无的放矢。 汪青锋的粗眉越拧越紧,还是放不下心来。 连最老道的兵都没有这个把握,初来乍到,对草原地形不熟悉的公主,怎么可能做的到? 汪青锋心里越发着急,对胜利不抱有希望,只想着公主能平安归来便好。 另一边的长安,已经随着她发现的那队活动人马,逐渐深入草原内部。 今日之事也是个巧合,长安像往日一样巡逻,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和前几日也没有什么区别,即将打道回府。 偏偏这时,意外就出现了,发现了外族人活动的踪迹。 在边城附近出现,这不算是什么好事,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城里还有粮仓在,很容易让人想到会对粮仓下手。 但追出去就发现,根据那些痕迹推断,他们并没有进城,也不打算进城,看起来有些蹊跷。 长安果断决定追过去,万一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改变战局。 边关和京城本来就有信息差,送个信都有时差,还不清楚的事,也不会特意送信回京。 齐姣只是陆陆续续收到几封长安长宁在路上写回来的信。 上面写了不少路上的见闻,边关的风情…… 齐姣也不催着他们送信回来,战事紧急,得空送一份回来就好。 看完之后,还妥善地把信都放好,接着写了几张经书,最近将练字的内容都换成了经书,写起来确实让人心情宁静平和。 华阳宫里没有安置小佛堂,龙凤胎还有个实验室在,空房间少,写了就往慈宁宫的小佛堂里送。 太后既然说了,就不能当做没有听见,也是一种讨好人的手段。 齐姣都觉得自己有些过于谄媚了,十几二十年的宫廷生活下来,讨好人就像是本能。 下意识地就想能不能让人满意,压抑真实的自己。 齐姣叹了一口气,所处的环境就是这样,想的太深,伤的是自己。 今年过年,依旧吃饺子。 牛有福调的羊肉馅,是纯肉馅,适量的羊肉,还需要加羊油,这样鲜味才足。 加的调料也不少,要加适量盐、各类调料粉,例如花椒等等,还有葱,可以去腥。 在吃食这方面,调味能选择的还挺多的,搅拌均匀后,放在一边备用。 另一种加了萝卜,做法和这个差不多,只是在纯肉馅的基础上加了萝卜,萝卜放多少,就按个人口味来。 还要将萝卜丝下在沸水中煮熟,用来去除腥味。 龙凤胎就不太喜欢萝卜,都说冬吃萝卜夏吃姜。 但之前炖的有萝卜的汤,他们俩都不吃,说是有股怪味,可能就是萝卜的腥。 齐姣对事物的包容度还挺广的,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觉得还挺好吃的。 但也不勉强两个小的,口味这种事比较个人。 用在饺子馅上的话,还是更喜欢纯肉馅一些。 长平长乐带着小围裙,冬天的衣服厚,穿起来鼓鼓囊囊,像两个大团子,脸上也肉乎乎的。 齐姣很喜欢亲亲那两个小脸蛋,等再长大一些,就掉肉了,小朋友的萌期也很短。 齐姣还正儿八经地给他们做了厨师帽,扣在头上,好像有一点点大,会下滑挡眼睛,长乐经常搅一下馅,就扶一下帽子,看起来特别忙。 “不然就不戴了吧?” 齐姣半蹲着,长乐凑上去亲了她一口,“没关系,我喜欢这个帽子。” 因为这样看起来很专业,这还是长乐看动画片看到的,里面的厨师都这么穿。 至于动画片,是461给他们放的。 461在他们出生那天就存在了,小的时候,两人对这个东西的存在都是一知半解,只知道会有好听的故事,再大一点就有好看的动画片。 她和哥哥都有,便以为天生如此。 不过,461不让他们说,所以,他们其实也不知道461的存在有多特殊。 长大之后,两人才发现,461居然这么厉害,它知道风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会下雨,会有彩虹的出现……还可以帮他们孵小鸡。 而且,这好像是一个秘密,一个大秘密,不能告诉别人。 想到461,长乐开始发呆,怀里依旧抱着小碗,有一下,没一下地捣着。 里面是肉馅,他们俩负责把馅捣的细嫩些,一人抱着一个,穿着厨师服,也有模有样的。 看到妹妹发呆,凭着龙凤胎的心有灵犀,长平一下子就猜到长乐在想什么。 蹑手蹑脚地挪到了长乐身边,两人又在咬耳朵。 他们虽然能看动画片,但也是有时长限制的,偶尔他们还会讨论一下剧情。 这种关于系统的对话,正常情况下,其他人是听不懂的,像是被模糊处理过一样。 齐姣因为也带着系统,加上是龙凤胎的母亲,才能听到。 龙凤胎搅出的馅还需要二次加工,只是来凑个热闹,另外还包了素饺子。 段惟和过来的时候,也熟练地加入了包饺子的队伍。 “今天的馅调的真好!”语气里还带了一点夸张。 长平长乐一听就高兴,连凳子都坐不住了,从凳子上滑了下来,在父亲身边转圈圈,“这个是我们和的馅。” 齐姣在饺子皮上搞了点小巧思,用蔬菜汁给面团上了色,搓成一个长面条,在外面在裹上调的绿色的面团,再切一切。 就可以擀开包馅了,包出来就是“百财饺子”,煮好捞出来的颜色会更加分明。 看到这个绿白饺子,长平长乐又想着给饺子染别的色。 到后面,红橙青蓝紫,什么颜色的饺子皮都出来了。 包起来也是妙趣横生,但那味道,不知道会如何。 毕竟,为了包住馅,龙凤胎都不舍得放太多馅,估计是皮厚馅薄的饺子。 包的差不多,就让长平长乐收手了,这些就已经吃不完了,虽然有宫人可以分担,但也不能不节制。 也许是因为自己包的,两人吃的还挺香,比平常的饭量还多了两三分。 怕他们撑着,还让奶嬷嬷给他们揉揉肚子,怕吃多了肚子胀。 两个小孩下桌之后,一下子就静了几分。 “皇上,我有点事想长安长宁了。”看着那白白胖胖的饺子,齐姣有些惆怅,前年还是一起吃的饺子,今年就四个人。 孩子越大,这种时候就越多。 段惟和满眼都是心疼,将人搂在怀里,细声安慰着。 心里也有一些不合时宜的高兴,这段日子,齐姣的情绪外泄了不少,好像,他更了解她了,更能进入她的内心。 对于皇上的少男情怀,齐姣是不理解的。 这个年过得平平淡淡,喜意都少了许多。 京城不少人家都不同往年一样广开宴,来登门送礼的人都少了。 边关没有什么好消息传来,在这种紧要关头,谁的心里都有些担忧。 要是有个坏消息,就不只是这个年过不好,更关系到以后的很多个年。 身在京城的帝妃两人,再次收到消息,已经时隔多日。 送回来的是好消息,但也让两人的心紧紧地提起来。 长安率领五十个骑兵,深入草原,宰了一个大部落的王子,说起来也是一桩巧事。 这个部落的首领年纪也大了,诸位王子正是在争夺汗位的关键时刻。 虽然在这次的雪灾当中,部落也受到了重创,但对于汗位的争夺是越演越烈。 越到这种时候,就越有可能立继承人。 在这种时候,要是能带领部队打胜仗,无疑能获得贵族更多的支持,但,这个操作的风险也不低。 长安追杀的就是汗位的热门选手之一。 他计划的挺美,但胆气不足。 根据推断,应当是想混进边城,放火烧粮仓,断了边关的后勤。 抵达边城之后,又有些犹豫了,巡逻之人不少,并且日夜不断。 在粮仓这种重要位置,重兵把守更严。 凭这几个仨瓜俩枣,想烧完粮仓再全身而退,这难度太大了。 一时胆怯,就又离开了,就是这么巧,刚好被长安发现了踪迹。 应当是有些犹豫不决,虽然离开了一段时间,但那一队人马并没有走多远,一直在徘徊。 在第二日时,长安带领的那队骑兵就跟上了这支队伍。 本来就是秘密行动,要的就是轻装上阵,只是王子,能带的人也不多。 敌明我暗,优势在大禹这边,长安当机立断,两队人马就纠缠起来,或者说是单方面的打压。 在综合素质上面,大禹的兵无疑会更厉害,后勤也跟的上,更何况是给长安的兵,在某种程度上,也肩负着保护的责任。 赢的也很容易,没有人负伤。 倒是留了几个人下来打探消息,这时候对国家的情怀还是比较弱的。 也没几个聪明人在队伍里面,吓都吓破胆了,被抓住之后,什么都能往外面倒,连回部落的近道都指了出来。 那个大部落驻军的位置也不远,又奔波两日,到了那个部落。 在部落里,实现那位王子的计划,把装有粮食的大帐给烧了,不过,烧的是他们家的。 那位王子也死在部落里。 长安一开始没打算杀他,就是为了等今日这个时机。 死在外面没什么效果,死在部落,能说道的东西就多了。 谁杀了王子?是不是因为汗位之争,都能使出这种手段来,其他人不得多多提防? 本来就四分五裂的部落,这下更人心惶惶。 也不恋战,能烧多少就多少,人数太少,不能硬拼,只能打游击战。 回去的路上也“顺手”干了很多事,能骚扰的部落都骚扰了。 也随手灭了几个小部落,补给问题也顺道解决了。 离边城越近,众人的心越踏实。 数日的奔波,大家都有些疲惫,但精神头都很好,这一路干了不少大事,时刻都在亢奋着,算不上累。 队伍的人不算多,有一部分人是娘子军的。 这种经历对她们来说很难得,虽然在军营里,她们和其他的骑兵没有什么区别。 但这种奔袭是轮不到她们的,都觉得男骑兵的体力更好,更能耐的住。 只能是更努力地训练,希望挑人能挑到她们。 至于其他骑兵,对这位长安公主可以说是心服口服。 在她的指挥之下,根本不会有性别之分,也不是觉得这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就像老将一样熟练,让人心安。 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回去肯定能进一阶,能带领将士立功的将军才是好将军,才能让下属死心塌地。 一开始被分在公主手下时,心里还有些不舒坦,明明他们的实力也不差,在战场上都是好兵,分在这里,能打仗的机会可不多。 这回也不觉得了,反而觉得是个好机遇。 这一路下来,钟乐苑瘦了许多,眼睛看起来更大了,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激动。 语气中的兴奋压抑不住,“这回真是过瘾了!” 一身武艺,就应该在沙场洒热血。 “这只是开胃小菜。”长安依旧是胜券在握的模样。 经过这回,钟乐苑在心里已经彻底不将长安当做孩子来看待了,而是一名将军。 听了这话,也是豪情万丈,长安的话,从未错过。 外族依旧在攻城,想攻破城门进来烧杀抢掠。 汪青锋这种经验丰富的将军经过观察就能发现,攻城的强度在逐渐降低。 那些部落之间的摩擦似乎也有些加重。 根据公主递回来的消息,汪青锋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 长安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在决定追上那支外族队伍时,就递了信回军营。 途中更是没少通风报信,在返程到一半的时候,就和长宁派出来的队伍汇合上了。 第195章 胜利 本来急匆匆派一队人出来是为了保护公主,但发现公主根本不用他们保护。 这些人的加入,反而使这支破坏力极强的队伍威力更大。 公主这次做事虽然很冒险,但汪青锋心里是赞赏有加。 有勇有谋,相当果敢,带兵能力是相当好,跟着公主回来的兵,已经成了公主的亲信。 士兵的忠心,轻而易举便能得到,训兵能力也好。 除此之外,还有更重要的能力,在草原当中来去自如! 说的简单一些,就只是识路,但,有多少大将就折在了这上面。 草原风沙多,那些外族人多是以住帐篷为生,逐水而住,哪里的牧草丰盈就去哪,只要一收帐篷,将那些牛羊一驱赶,就能换个地方。 光秃秃的大漠,根本没有参照物,是以,迷路之人相当多。 但公主这一路,可谓是相当顺畅。 甚至根据那些外族人的话,加上实打实的一路走来,还画了一幅地图。 这是很重要的军事资料。 除了大部落有标注,其余地方是没有明确的标记的。 况且,春去冬来,变动也不小,一份地图的使用期限很短。 长安公主这份地图,却是切切实实走过的路。 这一趟,不仅挑拨离间了一个大部落,灭了不少小部落,谣言也没少传,曲线救国。还兼顾侦查,得到了一幅地图。 不管怎么看,都是一桩大功劳。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遇到特殊情况,也不可能凡事都要主将的指令。 那样的话,一个军队的灵活性都没了,而战场,瞬息万变。 公主也不算是擅自行事,也递了消息,只能说是审时审度,见机行事。 看着刚刚卸甲的长安,果然如淑竹所说,是一个极有天赋的将才。 在这个靠实力说话的地方,长安以自己的方式,赢得了独属于自己的地位。 在主帐里制定好接下来的策略之后,长安和钟乐苑两人迫不可待地回去和乌净澄报喜。 这份胜利,可不止是他们们两人的功劳。 虽然乌净澄的身体没办法支持她像长安一样,但这个“军师”也是相当厉害。 她对草原上各个势力里面的爱恨情仇掌握的很快,一下子就能理清里边的弯弯绕绕。 这些外族人的名字都相当的长,和大禹的取名习惯完全不一样,钟乐苑看着只觉得头疼,很难记的住,更别说还有一大堆孩子,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草原还是多妻制度,里边各种联姻,利益纠葛,想要知道他们的之间真实的关系,是很难的。 里面是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乌净澄就是有这个能力,有这个耐心来进行分析。 得到的消息不多,就一点点都能抽丝剥茧。 因为乌净澄,最近的守城战术也发生一些改变。 看到又一个娇小姐,汪青锋只是一蒙,但很快就被那精密的安排给吸引过去了。 她在军营也没闲着,整个边城都被走遍了,骑着马,一刻也停不下来。 虽然没有强悍的体力,但只是相对于长安她们,经过这么多年的刻意锻炼,比正常人都好了很多,边城里面又没有大危险,可以多走动。 长安到的时候,乌净澄还在案边奋斗,披着披风,汤婆子揣在怀里,身体也不能病,尽可能早点地好好照料自己。 神情专注,案上铺了许多纸张,地图,乱中有序,但这顺序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钟乐宛都不敢碰这些东西,生怕打扰。 脑力上的消耗也很磨人,到边关这几日,乌净澄每天都有一种脑子被榨干的感觉。 但又令她很兴奋,有一种挑战自我的感觉,在不断地开发脑子。 乌净澄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她好像知道自己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了。 从那些规矩,框架中跳出来,这是她最不后悔的一个决定,知道以后该怎么走。 三人六目相对,默契十足,都懂得彼此的心之所想。 这些天,乌净澄也提心吊胆,很是担心在外的长安和钟乐苑。 今日收到两人平安的消息后,先是松了口气,后面又继续忙碌起来。 在外奔波那么久,是为了赢,而她现在所做的这些,也是为了胜利。 三人温情脉脉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对了对消息,很快又陷入忙碌当中。 段惟和收到的奏折写的很是详细,加上长安送回来的家书。 对于这次行动,和齐姣两人看的清清楚楚。 既为这次的小胜利感到开心,又免不了担心。 “长安这胆子实在是太大了。” 就单单从书信上看,齐姣都有些心惊肉跳。 长安还是挑着比较平和的语言写的,就是怕他们担心。 “明月,我们生了两个好孩子!” 段惟和有些克制不住心里澎湃的感情,这一个月多过的可没那么容易。 又是雪灾,又是外族来犯,大禹可以说是元气大伤。 虽然雪灾的情况有所缓解,但外族还是虎视眈眈。 如今也算是给了对方一个打击,草原上乱起来,就不用担心有一日集合起来,兵临边城下。 有了一个好进展,自然要乘胜追击。 “那些人都是贱骨头,只能把他打怕了才行。” 大家都在主帐,讨论要不要主动出击,把那些外族人打回草原。 目前,主张主动出击是主流。 乌净澄目光沉静,将手里的大地图徐徐展开。 “那些外族人也没有那么团结,这小一个月下来,虽然有联合在一起形成了大的军队,但配合地也不默契。” “我们也都扛下来了,目前攻城没有什么进展,接连失败,要是想要再集结这么多的人马,可能性不大。” “因为公主的奔袭,也瓦解了一部分部落。从昨日的攻城就可以看出,有不少部落选择了退出。” 不少人都点了点头,这是事实,扎在城墙外的大帐都少了。 “久攻不下,也让不少人失去了信心,这几个大部落之间矛盾也相当多,我们可以从这几个方向进行突破。” 有了长安带回来的地图,草原的大地图也更新换代,更详细。 乌净澄研究的那些杂乱的信息也不是没用的。 汪青锋想要的也是速战速决,目前的粮草不多,边关也急需喘气的机会来恢复生机,开春的开荒也不能错过,耗不起。 有这心态的不止是边关,外族人也是一样,春天一到,草原恢复生机,畜牧也需要养。 比起毫无希望的攻城,这摆在眼前嫩绿的牧草更有吸引力。 这次的雪灾死了不少人,说的冷血些,对剩下的人来说,也算是一桩好事。 草原的资源养不起这么多人,丰美的牧草也是有限的。 就连几个大部落,都开始打退堂鼓。 眼看草原就有希望了,何必要啃中原这块硬骨头。 长安也没少传那些“谣言”,劝牧民回归草原,等牛马养肥之后,又能过上正常的生活,何必把命留在战场上。 更何况,大禹是天命所归,天火都毁了好几个粮仓,再和大禹打下去,也不会有好下场,听的人心惶惶。 既心生退意,那败也是迟早的事。 决定好了,汪青锋立刻开始安排各路人马,打算在明晚夜袭。 此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夜袭的时间定在了后半夜,这个时候也是人睡的最熟的时候。 最后一次整军,就等着出发。 乌净澄站在城墙上,月光如华,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上能最大地呈现自己,没有遮挡物,为这片草原上了一层薄纱。 极目远眺,甚至能看到泛着层层银光的草浪在翻涌。 长安:“草原是个好地方。” 乌净澄也赞道:“这里的风情和其他地方不同,确实是个好地方。” 她本以为自己会喜欢江南温柔的水乡,到了这里才知道,辽阔的草原,带给人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是这么的畅快,这么的自由。 在草原可以肆意妄为,它像海一样宽阔,承接所有。 “早晚有一日,草原是属于大禹的。” 长安看着远处,眼里有遏制不住的野心和胸有成竹。 乌净澄从不怀疑公主话中的真实性,因为她说的每件事都做到了。 “公主,我们一定要赢。” 战争的号角开始吹响,鹿死谁手? 这一战持续到黎明,曾经绿茵茵的草原如今染上了一块块红色的血迹。战士们抛头颅,洒热血。 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我们的?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在这种氛围的催化下,只能抓紧手中的刀。不断的攻击,不然,没有人知道,死在下一个的,会不会是自己? 红色的旗帜开始飘扬,呜呜的号角,不曾停歇。 这一战,赢的还是大禹。 这个消息传到京城之后,刚好遇上第一场春雨,淅淅沥沥下了半夜,让睡的人不得安宁。 战报传来,赵进宝也不敢耽误,他本来就是在华阳宫守夜,进去禀告皇帝之后。 段惟和只穿着单衣起身,只披着一个披风。 信件上的内容让他激动不已,此刻竟然也不觉得冷,反而很是畅快。 心里那最后一颗大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这一场雪灾,这一场战争,大禹都熬过来了。 “皇上?” 齐姣本来是睡觉睡的很死的人。今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春雨的原因,心静不下来,只觉得身边一空,索性就起了身。 段惟和一看到齐姣,就把人抱了起来。 “我们赢了。” 短短一句话,让齐姣百味杂陈,不仅有高兴,有松了一口气的情绪,还有一点点担忧。 一二连三的喜讯,也让她知道,孩子们确实是长大了。 很厉害,有本事实现自己的所想。 或许她不用那么担心,但这种情绪是很难克制住的。 如今就算听到了胜利的消息,也会下意识的想,在外的长安长宁,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在这些战报中,长安长宁的名字出现的相当的频繁。也证明他们不是去那不是吃干饭的,是实打实的做实事。 那些年轻的小将,有哪一个比得上他的孩子们? 高兴自豪的同时,也有对新生代的不满,后继无人啊。 这种能激励人心的消息,段惟和很快就在朝堂之上公布了。 一片哗然,压抑了一个冬天,在这个春天,终于迎来的释放的一瞬间。 一向脸臭的乌信脸上也有了笑容。 乌家这段时间过得相当煎熬,一向懂事,寄予厚望的孙女,竟然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跟着公主跑了,跑到了边关那种地方。 就留了一封书信给家人,言辞诚恳,但毫无悔意。大有一种,就算是让她重新再选,也会做一样的决定的感觉。 不管是放在哪个家族,这都是相当不可思议,大逆不道的事情。 但人都走了,他们就算说的再多也没用。 乌夫人哭了好几天,愁的都吃不下饭。 后面能振作起来,是因为妯娌的嘲讽,文人骂人技能好像是天生的。 不说一个脏字,就能让人堵心的不行。 乌夫人这个技能也练的相当好,本来女儿不在,就担心,这下,那些不好的情绪就全部化成骂人的动力。 谁敢说她女儿的一句不是,就要做好被她咬死不放的准备。 乌夫人之前还是一个悲春伤秋,自怜自哀的人,现在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在乌家也没人敢招惹。 在老爷面前又哭的梨花带雨的,看惯了平时那有些小傲气的模样,这一哭,乌大心疼的不行。 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人父母,感情都是一样的。 齐姣也知道,这其中肯定有长安的手笔。 作为伴读,长安应该能察觉到一些,也总得有个人在军中接应。 后面橘子将长安交待给她的话跟齐姣说了之后,也证实她的猜测,但也让两个母亲放心点,总归有个照应。 长安也是滴水不漏,什么都交代了,好像也不能说她做的不对。 齐姣隔三差五就招乌夫人进宫坐坐,相互宽慰,从处境来说,两人还是挺像的。 多一个人说话也能缓解担忧,乌夫人能收到的消息不多,在贵妃这能打听到更多消息。 第196章 坐骑 齐姣知道乌夫人在家大战碎嘴子的时候,还给予了不少支持,多赏点东西,表明自己的态度,贵妃的长安也在边城,谁还敢多说什么。 那些小叔子的嘴也没好多少,乌夫人在乌家也是天天在“打仗”,除了一开始有点不熟练,后面几乎都是赢的。 这种小打小闹,就是看大家长支持谁,乌大也心疼自己闺女,自然站在自家媳妇这边。 看平时话都不多的人,被逼成这样,也是心疼的。 对乌信来说,大房才是以后挑大梁的,其他几个也没看出有什么出息,乌净澄又争气,难免有些偏颇。 以前还是各打五十大板,后面的心就偏了。 乌夫人的胜率也在不断上升。 边关的战是打赢了,但大军也没那么快回来。 边关需要休养生息,要安排的事情也不少,正是缺人的时候。 缺少能治理,能管事的人,汪青锋说到这个,也有些愁。 他自己之前是大字不识一个,是这么多年慢慢磨出来的,一个大老粗,硬是成了一把手。 可他自己也知道,还是比不过那些脑子好使的文人。 他干这种事太费力了,比打仗还难。 那些文人可不是那么老实,那鬼心思一套一套的,诓人可厉害,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对那些弯弯绕绕他是看不出来的,只能装点气势出来,被人骗了也不知道。 这就不得不说到乌家那个女儿,脑子是真好使。 不止记东西快,算账也是一把好手,带着几个人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账本,一下子理的清清楚楚的。 在乌净澄手下做事,也都只需要听指令行动就好,记账的方法也别具一格,看起来一目了然。 对汪青锋来说,这种就是最好的账本,不像其他的,看起来就复杂,查账都好查,也肯定会有人不喜欢。 长安看着有些眼熟,“没猜错,这是贵妃娘娘教我的。” “怪不得我看着眼熟。”她在公主所用的也是这种办法。 乌净澄去华阳宫,也不单单是玩乐,也没少向娘娘请教。 只有学的越多,越杂,越精,在公主身边才能得重用,不可替代。 乌净澄在尽可能地武装自己,在有限的时间,学更多的东西。 和钟乐宛想的差不多,谁知道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呢。 她也不自傲,面对军营中的老人,也是自谦的态度,为人处世相当圆滑。 虽然看起来是一副古板老夫子的模样,实则在他们当中,乌净澄是最会交际的,说话做事,让人很舒服,不卑不亢。 也是从小在乌家这样的大家族里练出来的。 长安也没有闲下来,到处巡逻也少不了,汪长善就在一边跟着。 也是最近没什么大事,不然他爹不会让他这么闲。 对汪青锋来说,自己这个三儿子是最没脑子的,只有一身蛮力才看的过去,脑子最清楚的是他的二儿子。 汪长善缠着长安是想多听听皇后的事。 二哥走了,他自然要多照顾照顾妹妹,但也只有今天才能找到机会问问公主,没多久大军就要回京了。 长安也没有敷衍他,说说平时的一些趣事。汪长善看长安公主,就像是在看自己妹妹的女儿的一样。 他性子直,没想那么多,妹妹写信过来提了公主提了这么多次,单单看那态度就知道,对这个孩子是真心喜欢,他就想着去亲近亲近。 汪青锋那边,又混上几分了爱才之心,对待公主,比自家孙子还上心。 他之前一直将二儿子,三儿子带在身边培养,就是想着有朝一日能继承衣钵,为大禹留下几个将才。 如今?不提也罢。 三儿子看起来又不是个脑子聪明,能当一个好下属,听令于人,但成不了主将。 现在,长安公主让他看到了新的希望。 这份天资,是这些年遇到的最好的一个,甚至可以说是不世之才。 这是上天赐给大禹的,就是为了边关而生的将军。 他的身体撑不了多久,未雨绸缪是必要的,所以,培养开始侧重在公主身上。 这一战虽然赢了,但外族侵犯中原之心不死,要是不彻底把他们打服,今年的冬天还会再来,历史会一次次重演。 他留在这里几十年了,在最年轻勇猛的时候,都没能把外族人打回草原深处。 现在一把年纪,身子骨大不如从前,都快成他心里的执念了。 有一个老将带着,对长安这个年纪的将领,是很好的学习机会。 武术是武术,当将军是当将军,这两个不能一起比较,术有专攻。 有人愿意带,长安也愿意学,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学的也很容易。 做老师的,很难不喜欢聪明的学生。 在京城的段惟和则在想着该如何论功行赏,长安的公主府要建,封地,食邑也要加。 等班师回朝,才是最佳的宣旨时间。 天气也开始变得晴朗,是久违的艳阳天,久积的雪也开始化了。 长平长乐两个小人精,对环境的变化也很敏感,前段时间折腾都少了。 现在看着大人的心情都不错,天气又好,甩掉了厚重的衣裳,又开始固态萌发。 齐姣本来是在廊下坐着,老远就听到了嘈杂的声音,还夹杂着宫人劝阻的声音。 “四皇子,三公主……” 齐姣都不用猜,就知道是那两个不省心的孩子,不知道又搞了什么出来。 由远及近,两个小孩,骑着两头猪,货真价实的猪,飞奔而来。 齐姣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宫人会劝阻了。 别说什么皇家威严,这看起来就让人担心。 在不会骑马的年纪里,学会了骑猪。 偏偏两人还相当兴奋,直奔齐姣而来,看起来相当威武,相当自豪,像打了胜仗的大将军。 “娘,娘,你看我们厉不厉害!”快到廊前的时候,来了一个急刹车。 那猪还挺听话的,说停就停了,两人下来,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齐姣觉得自己的血压有点高,虽然几个孩子都不是省心的,但放飞自我到这种程度还是少见。 “你们是从哪里搞来的猪?” 急刹车之后,齐姣也能好好看看那两头猪。 那两头猪就像小牛犊一样,体型很大,黑的油光发亮。 应该也是训练过的,至少旁边两个小太监打的指令听得懂,让俯身就俯身,好让两个小的下来,莫名地看出了一些温顺。 长平长乐下猪下的还挺利索的,两人绑的小揪揪也早就散了,出门前还是干净鲜亮的衣裳上沾了不少尘土,两个灰头土脸的小孩。 一旁的小太监上前来请罪,口齿伶俐,“贵妃娘娘,这两头猪本来就是养宫里的,平常奴才们也把它刷的干干净净的。” “也是凑巧。刚好两个小主子过来这里碰到了,说是要骑,这猪平日里很是乖巧听话,便试了试……” 那小太监的话还没说完,长平就勇敢的站了出来。 “娘,你别怪他们,是我和妹妹硬要骑的。” 都不用说,齐姣也猜得到,那些小太监没那个胆气,来怂恿他们俩骑猪,安全就是个大问题。 “这样做不安全。”齐姣脸色有些严肃,若是平日里要试,齐姣也不会反对,但安全为上是第一。 长乐扯着齐姣的袖子摇了摇,“娘,这猪可聪明了呢。” 那两个小太监机灵的很,开始做手势招呼两头猪转圈圈。 虽然看起来不怎么聪明,但还是挺听指令的,那动作一眼一板的,做的还挺标准,确实算听话。 而且,在那猪背上,还有一个像马鞍一样的小垫子,按那两个小太监的说法,这样坐会比较稳当。 也是拗不过长平长乐两个,是把各种办法都想 眼看着危机已经解除,长平长乐就来吹嘘这两头猪跑的有多快。 养牲畜地方离平日有人住的宫殿还是比较远的,毕竟会有动物特有的味道,比较难闻,住远点不会熏到贵人,也比较卫生。 按他们俩所说,到华阳宫,这路程所花的时间缩短了一半,从体型上来看,也没有小马那么高,孩子骑着比较稳妥,在这宫里,确实是比较便利的坐骑。 要是提到坐骑,齐姣就想到了现代的交通工具,那才是现代人正儿八经的坐骑。 火车,汽车是想不了的了,或许,还可以坐坐滑板车和自行车。 如果要做自行车的话,可能就是橡胶这类原材料比较难得。 还需要有个设计图,要做这类的工具,还是龙凤胎两人身上的系统比较好用。 之前齐姣从未干涉过两人使用系统,一个是因为保密协议,还有就是孩子小,很多东西的理解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个负担。 要是过于心急,无疑是拔苗助长。 所以,齐姣也想让长平长乐两人按照系统的步调,一步一步来,对他们的成长是最好的。 不过,现在两个系统之间好像可以进行一定程度的互动。 对齐姣来说,方便了许多。 自行车,滑板车这些也算是比较简单的技术,只要有个设计图,就能完成。 长平长乐两人身上的系统也不是给答案照抄,还是需要一步步实验的。 不然长平长乐也不会想要一个实验室,为了研究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两人常常搞得灰头土脸。 所以,齐姣打算先自己试一试,看能不能将自行车的设计图给画出来个大概。 说做就做,齐姣的执行力一向不错。 自从开始打卡画技之后,这画画技术也是突飞猛进,画出来的图也比较形象一些。 就算一些精细的地方不怎么看得清,也能让人大概理解思路,整体是怎么做的,对工匠来说,少了费了许多心思。 加上462的技术在一边辅助,应该不是问题。 画出图后,可以先往营造司送去。 那算是齐姣的“实验室”,许多东西都是由那边的匠人所完成的。 看着那两头大黑猪,齐姣也有些无奈。 这可不能养在华阳宫,之前养了一群小鸡仔的时候,整个华阳宫都被弄得有些臭。 尽管有打扫,但是在鸡仔鸡数众多的情况下,难免还是留了一些禽类的味道。要是养猪的话,就更不得了了,吃的多,拉的多。 所以,玩了一会之后,长平长乐两个人就要负责把那两头猪再赶回人家原来住的地方去。 也不乐意走路,坐着猪来,坐着猪回去。 齐姣是管不了他们了,只是希望不要引起什么轰动。 毕竟在皇宫里骑着猪,看起来还是挺离奇的。 两人坐过来的时候,就有不少宫人看到,下意识都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这回回去看的倒是更清楚,不少人都默默停下手中的活,驻足观望。 那两只猪也是活力十足,背上有人的时候,走的还挺安稳。 长平长乐坐在上面,还时不时摸摸头,像哄元宵一样亲昵,虽然在大多数人眼里,猪并不算是宠物。 但龙凤胎还挺满意的,能吃能睡,还能骑,上好的宠物,乖巧的很。 于是,皇宫里就出现了这诡异的一幕。 两头大黑猪悠然自得地走在宫道上,那细长的尾巴一甩一甩的,有时还卷成一个个小圆圈,背上还有两个精致的小孩,有些怪异,因为小孩脸上淡定的神情,又显得意外地和谐。 “哇,好酷啊!” 怀砚不知道是从哪窜出来的,看到长平长乐骑着猪,整个人都亢奋起来了。 围着那两头猪兜兜转转,嘴巴也没停,不是问他们怎么让猪这么听话,就是问猪像不像马一样好骑。 问题又多又杂,长平长乐的眉头都皱起来了,试图捋清楚,一个个来回答,这是他们比较习惯的方式。 不过,以怀砚的性子,他们回不回答,对他来说也无所谓。 可能连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上一个问题问的是什么。 三个人就这样,牛头不对马嘴的讲了好一会儿。 怀景在一边看着猪的黑色豆豆眼,心里还有点发毛。 这真的能作为宠物来养吗?皮肤黑黑的,绿豆大的眼睛里透露出一丝不怀好意。 第197章 苹果派 这真的不好看,也不可爱,看起来甚至很粗犷。 猪的形象从古至今,正面的比较少,先入为主也很正常。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自认为审美正常的人,怀景的疑问不无道理。 像齐姣,也受不了龙凤胎将猪养在华阳宫里。 要是有个大山庄,爱怎么造就怎么造,但华阳宫住的人多了,还真不怎么大。 也就龙凤胎年纪小,还能坐在猪背上,像怀砚这般年纪,自然是坐不了的,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就连那些看猪的小太监都不能保证,猪能老老实实的被大孩子骑。 怀砚也只能作罢。 怀景怀砚其实是刚从上书房回来,就被这猪吸引了。 几人在宫道上又聊了一会之后,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本来该带着小猪回家的,长平长乐又讨论了一会儿,却转头去了乾清宫。 两人想的很简单,该给爹介绍一下这个新朋友。 长平长乐没那么怕段惟和,胆子大的很,甚至敢坐他爹头上拔头发,乾清宫也没少去,但两人很少主动去,今天也是心血来潮。 这会连乾清宫都没有进去,反而是段惟和出来见他们了。 “值班”的还是赵进宝这个倒霉蛋,看到那两只猪,还是去问了皇帝。 毕竟,两只猪进了乾清宫,也不好看,皇帝的威严往哪放。 段惟和倒不觉得有什么好避讳的,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有规矩的人,只是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说骑了猪? 出来一看,倒是明白了。 他也觉得头疼,这两个小孩儿,真是不得了。 缠着段惟和介绍完两头坐骑,才意犹未尽地走了 长平和长乐对猪的兴趣一时半会是停不下来的,好几天都能见到他们牵着那两头猪。 也不嫌累的慌,天天往那边跑。 那猪的待遇也直线上升,有专门的房间,每天按时洗澡,喂的胖乎乎的。 没获得小主子的青睐之前,可没这种生活。 日子过得相当滋润,都比得上大果和小果了。 大果和小果在长宁准备出征之前就托付给了长平和长乐。 让他们代为照顾,多去喂喂苹果。 所以,他们两个人还挺忙的,隔三差五就去看看大果,小果。也是因为这样,才遇到了那对猪。 几个孩子都有自己的宠物,小孩子想养宠物,这很正常。 但是后面的宠物就一个比一个奇葩。 从猫到熊猫,这回却是猪,这跨度有点大。 不过,等滑板车造出来之后,就没有那么执着要骑猪了,但也没放弃那两头猪,养宠物就是要负责到底。 这都成华阳宫的传统了,一定要给每个宠物养老送终。 后面也有了第一架自行车,都是儿童款的,有一人一辆之后,两人就可以学着骑。 为了平衡,还在后轮加了辅助轮。 就算是小孩子也能轻轻松松的骑。 宫道一条条,笔直宽敞,最适合练车了,特别是长平长乐这种新手。 齐姣看着两个穿古装的孩子,磕磕绊绊地在路上骑车,还有一种时光错乱之感。 两小孩穿的也不是长衣服,下身穿着的是裤装,这样骑起来才方便。 这种骑起来也简单,没多久两人就上手了。 “咻”的一下就骑出去好远。 营造司最近还在做大人能骑的自行车,已经有许多年没骑过的齐姣,这回估计又得重新学了。 在对待孩子这方面,齐姣向来是比较放松。 会骑了之后,就由着两个孩子出去遛弯,人小,力气也不大,就算用全力,速度也不会太快。 龙凤胎身边也有很多懂手脚功夫的宫女。 也是因为这样,两人才放弃了猪这个坐骑。 开始骑着自行车到处遛弯,第一站去的却是慈宁宫。 因为齐姣给龙凤胎安排了任务,让他们去送吃的过去给太后。 华阳宫的小厨房依旧稳定发挥,今天做的是苹果派。 要做苹果派就得先熬苹果酱,各类水果酱,齐姣也没少熬,做成酱,也是保存水果的好办法,这一步已经轻车熟路了。 做苹果派得先用黄油加热,再加入苹果丁和糖。 既有苹果的风味,又有苹果块夹杂在其中,嚼起来比较有颗粒感,口感丰富。 不过,做苹果派还需要一种很重要的原料,黄油。 现在这种条件,只能做简单的黄油,齐姣倒也琢磨出来了,真的成了厨艺能手。 需要用淡奶油做,一样需要快速搅拌,直到十分发,油水分离,黄色的颗粒就是黄油的初成品。 用纱布过滤,挤出来的就是脱脂牛奶,还挺健康,剩下的就是黄油。 将黄油放在冰水里洗去多余的牛奶,这样会比较保存。 但齐姣现在就要做苹果派,也没做那么多,就省了这一步。 面粉加黄油,加蛋液,揉搓成团,还需要醒醒面。 面团一分为二,一部分面团擀成圆形作为底部,随后加入熬好的苹果丁,另一部分面团平铺,切成条状。 叠加成网状铺在苹果酱上,还需要刷上一层蛋液润色,这样就会有金黄的色泽,还可以点缀上白芝麻,色香味俱全。 华阳宫的小厨房砌了面包窑,各类糕点都是手到擒来。 区区苹果派也不例外。除了这种圆形的苹果派,还有长块状的苹果派,这种吃起来外壳比较脆,里面是清香的苹果丁,也比较方便。 新鲜出炉就让两个小小派送员送出去,当然,他们两个小的只负责骑车,膳盒是宫人提着的,那两个膳盒对他们来说,也是个不小的负担。 到慈宁宫前的时候,利索地把车架好,再拎着小食盒进去。 于嬷嬷早早地就在候着了,看着两个小主子手牵着手,另一边还拎着小食盒。 眉开眼笑的,和蔼的很,两个小孩确实招人疼,但凡和他们说话,都忍不住轻声细语起来。 贵妃所出的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招人稀罕,真的是让人打心底想疼爱。 “小主子又来送东西给太后娘娘了?” 长平长乐两人点头也是同频率的,在一些小动作上很有默契,说话奶声奶气的,对于自己有多萌。 他们自己也知道,毕竟,从小到大,那小脸蛋就没少被人亲,并且能用的很好。 “我们来看祖母呀。” 两人对张太后也算熟悉,没少来慈宁宫逛。 张皇后成了太后之后,人都慈爱多了,没那么杀伐果断,就像寻常人家的祖母一样,和孙辈的相处也自然融洽。 两人拎着小食盒就往殿内跑,听见小孩跑起来哒哒的声音,张太后就知道是谁过来了。 “我猜,准是长平长乐。” 张太后的话音还未落,两个小身影就跑了进来。 “祖母,我来给你送吃的~” 两个小孩一左一右地围在张太后身旁,笑的眼睛都眯起来,都不用吃那苹果派,看那两张笑脸,就由衷地觉得甜。 长乐还跑张太后怀里待着,张太后明显也很受用。 陪祖母待了一会,吃了块点心,两人才骑上自行车准备走。 张太后看着两个孩子骑着自行车,心里也有些乐呵呵的,“嬷嬷,这应该又是贵妃琢磨出的新奇玩意?” 于嬷嬷应了一声,“也就只有贵妃娘娘才能想的出这些东西。” “这送来的糕点,奴婢也是第一次见。” “也难为她事事都想的哀家。”人心都是肉做的,这实实在在的好,在这宫里实在少见,连张太后都难以抗拒。 用不用心,她这把年纪,一眼就能看的出来,还真是无话可说,不管是对她,对皇上,还是对几个孩子,都不能违心说她不好。 就算是宫里的宫人,也都说贵妃好,在华阳宫伺候的宫人,大家都羡慕的紧。 张太后现在虽然不管事,但也是耳听八方,对宫里的情况很是了解,这就是多年经营的好处了。 也许是她年纪大了,心也跟着软。 还有几个孙子在旁边,再硬的心也能被融化。 长平长乐的下一站就是上书房,两人打算顺路接两个哥哥回去。 时间也拿捏的刚刚好,到上书房的时候,刚好下学了。 怀景怀砚往外走去。 一眼就看到长平长乐那别致的坐骑,两个小孩骑着自行车,像众星拱月一般。 又是怀砚夸张的声音,“哇哦,这真的太酷了!” 这个形容词也是从龙凤胎这里学的,怀砚一开始也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龙凤胎给他解释过一遍之后,似懂非懂的,倒是有经常用,但不知道是不是懂在里面。 但这话说起来,也是朗朗上口。 长乐还故意绕了他们一圈,像是在炫耀。 但这只是让他们叫的声音更大了,相当的捧场。 “好厉害!”连一向喜静的怀景,对这个也有了兴趣,看起来虽然怪模怪样,但那弧度优美,是好看的。 本来龙凤胎是想把他们两个人都骑回去。 但无奈这个车实在是太小了,即使有后座,也坐不下怀景怀砚这么大的孩子,脚都没处放,只能是无奈放弃。 所以说是来接哥哥,其实两个哥哥只能徒步回去,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 四个小孩一路上聊的还挺开心,虽然人没接成功,但吃食是成功送到了。 怀砚喜甜,对苹果派这种食物毫无抵抗力,吃的很开心。 甚至还打算顺路到华阳宫再拿一些。 几个小孩在华阳宫蹭吃蹭喝都习惯了,也不见外,时常会带点糕点回去,甚至还顺手带一些回去给自己的母妃。 齐姣也丝毫不意外几个孩子会想要自行车,这种大玩具,孩子很难不喜欢。 大人也不例外,齐姣自己都很期待自行车,这也离现代更近了一步。 营造司还在做大点的自行车,齐姣只能让他们稍安勿躁,就算是再急,她现在也变不出来。 怀砚心大的跟漏斗一样,只要有就行,也不急。 他们肯定是第二批拥有的人,贵母妃人最好了! 长平长乐相当大方,还借给他们先玩一会,算是体验版。 其实,就算两个孩子在这里吃的再多,玩的东西再多,齐姣也不亏。 因为他们的母妃还会加倍送回来,生怕几个孩子给她添麻烦,送的还都是金银细软,古籍书画,只有赚的份。 当然,齐姣现在也不图这些,铺子赚的钱也不少,就这个自行车,到时候还可以再赚一笔。 “那里还有几个滑板车,你们可以先试一试。”自行车都出来了,滑板车自然也有。 营造司的人刚送过来不久,两个小孩不在,刚好没看到,不然,早就已经试上了。 滑板车相对自行车来说比较简单,营造司那边送来的比较多,刚好够四个孩子一起滑,这个就不用等。 虽然现在没有自行车,但是怀景和怀砚看到这个滑板车也很喜欢。 学起来也不算难,滑不快,还可以慢慢滑,用了一点点心,四个人就可以滑上了。 齐姣也只能庆幸,这是住在皇宫里,是一个四合院,有足够大的地方可以让他们活动,不然可能过不了多久就要“堵车”了。 回去的时候也不愿意用脚走了,一路都用滑板车滑回去,不说速度,趣味性就不错。 宫道上的砖铺的很好,很平滑。 又有宫人日夜打扫,洒水。滑的还算是顺畅,很快就能回到目的地。 打这以后,从皇子所到上书房的交通工具就从腿变成了滑板车。 滑板车一滑,还能惹得许多同窗羡慕不已,还是个时尚单品。 没几天,滑板车就已经风靡了整个上书房,知道是明贵妃那里出来的,都想尽办法和怀砚怀景套近乎。 谁叫长平和长乐两人还没有到上上书房的年纪,想到套近乎都找不到人,只能是就近原则了。 打这天开始,长平和长乐的名气在上书房的名气是一天比一天大。 尽管人不在,但上书房的江湖上有他们的传说。 想要搞到一个滑板车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可以在明贵妃在外面的铺子买,但不如宫廷制造的好,而且快,还有面子。 等到人手一把的时候,就显不出自己的独特了。 第198章 面包窑 因此,为了一个滑板车可以说是耗费心计。 齐姣照样顺着怀景怀砚的意思做了不少滑板车。 在上书房的小孩,身家都非常厚,银子大把大把的有,这些可都是财神爷,送滑板车是小事。 她和怀景怀砚还能搞分成,皆大欢喜。 她果然是个奸商! 当上书房的人几乎人手都有一把滑板车之后,怀景和怀砚两人却又换了自行车。 第二天又淡定地骑到了上书房。 是符合他们身高的少儿自行车,骑的比长平长乐两人还顺当。 加速起来,也是风一样的男孩,这个就很难用腿一直跟着了。 再次迎来了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刚到手滑板车好像都不香了,又开始想要这个“自行车”了。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是相当爽的,怀景怀砚现在可以说是虚荣心爆棚。 也带着齐姣的玩具铺红红火火,财源广进! 做了苹果派之后,齐姣就有些收不住手了。 小厨房的面包窑又要进入忙碌模式,这个面包窑已经建了有一段时间。 齐姣想着,要不要重新建一个好看一点的。 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停不下来,就跟永动机一样,一不做点什么,就觉得闲的慌。 本来就有一个面包窑,又费心思重新做一个。 不过,在这个深宫中,也只有做这些东西,在不断地忙碌中,才能感受到有在真实地活着。 不然,那些寂寞就足以压垮一个人。 齐姣还给这个面包窑设计了一个外观,用的是元宵的形象,做一个猫耳的面包窑,可爱又实用。 做面包窑也是个技术活,之前做了一个,这回复制就行。 在混土这一步就足够麻烦,要是掌握不了混土的比例,面包窑又容易裂开,这样就不太耐用,还需要混匀了才能用。 本来,只要齐姣描述到位,宫里的匠人就能做的出来,不需要她亲自动手。 但齐姣觉得自己闲着也是闲着,就开始观摩,后面甚至亲自参与。 至于面包窑的做法,也是从万能的系统阅读App中提取出来的。 人家小说写的是种田,美好的田园生活,里面各个东西的建造方法写的也是明明白白的。 齐姣试过很多次,只要结合多几本小说来看,给的教程基本就不会出错。 就喜欢这种写的明明白白的作者,对消息来源匮乏的齐姣来说,堪称是百科全书。 谁说看小说没用,简直是太有用了。 齐姣觉得,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就算是再穿越一次,小日子也能过得红红火火。 放到野外,说不定都能当一个野外生存博主了,技能掌握的是真好。 这也算是齐姣的自嗨了,虽然没那么厉害,但脑补又不犯罪,多想想有利于提升信心。 新面包窑一做好,就凭那丑萌丑萌的外表脱颖而出。 至少五官看起来够标准,虽然颜色有点不好看。 就算是在烤面包的时候,看着这个面包窑,也有了好心情。 还抱了在窝里休息的元宵过来,“看,这个像不像元宵?” 长平长乐面面相觑,要不是听到娘说,其实他们根本想不到,原来这是照着元宵的样子做出来的面包窑。 在面包窑上,还是有点抽象。 看来,娘的审美也不怎么样。 “像。”但两人还是异口同声,应的飞快。 元宵现在已经是一只老猫了,被主人抱在怀里也不吭声,只是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摆着,还用脑袋蹭蹭,在回应主人。 看起来好像都慈眉善目了,没有年轻时候的死鱼眼那么明显。 浑身上下充满了慵懒的味道,之前在树上给他安排的树屋,现在也没怎么爬了。 现在华阳宫上上下下对元宵是相当的怜爱。 闯祸都没有人说他,也有可能是年纪大了,身体机能变弱,也没有那个力气能够像以前闯祸。 长平长乐也是都是轻手轻脚地抱它。 在他们两小的时候,元宵甚至和他们俩一样大,是相当的成熟稳重。 猫咪的寿命和人类比起来,总是会多出很多遗憾。 都说宠物是孩子关于生死的第一堂课,但齐姣自己都觉得不好受,接受不了,更别说孩子。 在现代她一个人的时候,之所以不选择养一个宠物,就是觉得自己承担不了一个生命的责任,也不敢面对一个生命的离去。 有了孩子之后,在某种程度上,她确实勇敢了很多。 用轻手轻脚地把元宵放回了猫窝里,最后撸了一下它的脑袋,才去研究新的吃食。 做的是现代最为耳熟能详的快餐,披萨。 不过,古代版的披萨可能没有现代的快餐味那么正宗。 面粉,水、盐,酵母,这些东西按比例下,齐姣也没少捏面团子,这些已经很熟练了。 把面团揉至光滑有弹性,再盖上打湿的布,放在一处去发酵。 好了之后,再将面团拿出来,放在案板上,已经提前洒了面粉,不会太黏。 接下来就是揉面了,再擀成圆形,披萨的初始形状,这就是饼底。 然后要准备馅料,虽然没有芝士,但有奶酪,只是将就着替代,将奶酪擦成丝,看起来也像模像样。 组装就比较简单了,加上还有两名小工的帮忙,进度还是挺快的。 齐姣一不小心瞄到长平长乐两人手忙脚乱的时候,心里又默默将这句话删去了,这也有些说不准,很难说是帮忙还是添乱。 小工将饼底和馅料组装好之后,就将其送入面包窑。 牛有福一旁观看着,顺便打打下手,他觉得,这看起来倒像是馅饼一类,倒也不难。 齐姣作为老手,对火候和时长的掌控可以说是炉火纯青 三人就排排坐在小板凳上,等着披萨出窑。 穿着都是寻常人家的衣裳,劳动人民的智慧,什么样的衣服穿着好干活,省料子,都有活生生的例子。 随着时间的流逝,面包窑轻轻地飘出了一股谷物被烤熟的香味儿,很温暖的味道。 等到差不多,齐姣就把披萨给拿出来。 饼底边缘已经被烤的金黄,奶酪也融化了,表面有些微微的焦黄,都在说明,这是很成功的披萨! 两小孩还挺爱吃的,外皮酥酥脆脆的,就比较招小孩子喜欢。 齐姣越烤越起劲,开始琢磨着烤点小面包,蜂蜜小面包,鸡蛋面包,都是很好的糕点。 这几天试下来,厨艺进步的非常明显,这不是齐姣的自我感觉良好。 而是她的厨艺升到高级了,在系统这里,所有的努力都是可以被衡量成进度条的,不用担心自己的努力到底有没有用。 其中有一个奖励是一本食谱,主打的就是面包类,里面有欧包的做法,和现在的面包窑相当适配。 而且可行性非常好,都是这个时代所有的原材料能制作的。 欧包需要的材料也不多,酵母、水、盐,还是老三样,就是需要用的面粉有点特殊,要用黑麦粉,或者是全麦粉。 其他材料就是坚果类、果干,作为点缀,今年冬天,齐姣也存了不少,足够她大显身手。 自打这个面包窑建成之后,牛有福能插手的地方就很少。 明贵妃简直是天生的厨子,做东西总有一些很奇特的想法,还是自己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的,看起来又非常简单。 贵妃也一点都不藏私,想学的都能学,大大方方地就把整个过程给展示出来。 齐姣之所以不怕牛有福学,也是因为牛有福的活动范围也就在华阳宫,人际关系相当简单,也没什么家里人。 本来就是走投无路才进的宫。 透露给他,配方也不算暴露出去。 齐姣也只是打算用这个提前赚个时间差的钱,这个食谱可以丰富天下人的饮食,也是好事,或许能给厨师一点启发。 为了不让那些人把握在手里,不传播出去,当成金母鸡下蛋。 到后面,齐姣甚至要助力一把,至少让先做的人可以做。 欧包也还是老步骤,揉面,齐姣打算加入坚果、果干这些东西,可以在这一步就一并放入,再一起揉成面团。 一样放在一边发酵,直到面团体积比之前膨胀了快两倍左右,才是好了。 这个就不需要像披萨一样擀成圆形,只要按压排气,再进行整形,成圆形、椭圆形就可以。 做欧包还需要第二次发酵,将整形好的面团重新盖上湿布,再次放在一边发酵,让体积再次膨胀变大。 这个时候就可以提前把面包窑预热到合适温度,将发酵好的面团转移到面包窑中,开始烤制。 欧包的准备功夫就比较多,但也比较有烘焙的乐趣。 毕竟是西方的面点。齐姣也不知道众人能不能吃得惯,只是过过手瘾,华阳宫人挺多,还是能消耗的。 看着宫人都可以说的上一句丰盈,齐姣还是挺有成就感的,吃饱穿暖,她又不是周扒皮。 再次把欧包拿出来的时候,表皮已呈现至金黄,用手轻轻一敲都能听到那酥脆的声音。 就证明已经烤好了,只要放在一旁,等凉了之后,切开就可以吃。 切开就可以看到里面的结构,柔软而有韧性,气孔细密而均匀, 金黄的外皮非常硬脆,里面又有韧性,很丰富的味道,细细咀嚼时能感受到浓郁的麦香,口感独特。 因为加了坚果和干果,嚼起来也能品味到坚果的浓香和干果的酸甜。不会显得太过于乏味。 欧包其实不算是简单,但第一回就成功,给了齐姣莫大的信心,她打算陆陆续续再尝试其他几种面包的做法。 吃面包总会给人带来一种很踏实的感觉,这就是谷物的魅力。 第二天的早餐,齐姣也让牛有福送了面包上来。 在一个餐桌上,菜式多样,中西合璧。 不过,这也说不准,没准,到以后关于面包是国内还是国外,还会有一番争论呢。 系统给的食谱提交也不浪费,虽然她可以继续在系统中查看。 但保险起见,还是将那本食谱完完全全地复刻了下来。 除了安全的角度,防止系统回收,还有就是想为自己的食谱添砖加瓦。 她做的每一道菜都有记在一个专门的本子上。 不全是自创的,更多的是一种记录,传下去也能说是一本食谱。 齐姣去年也熬了不少果酱,刚好今年吃面包可以消耗掉。 很多时候面包就会显得比较单一,如果搭配果酱的话,口感也不会太过于干巴。 比较意外的是,龙凤胎还挺喜欢吃面包的,每天的早膳都变成一杯奶,一个面包。 齐姣合理怀疑,两人不是喜欢,只是单纯觉得这个比较方便。 吃完就背着自己的小书包出去外面溜达,或者是跑到实验室。 这妥妥是现代的小学生,没有丝毫违和感。 面包窑自从建成之后,齐姣就一直在劳作。 没办法,面包的种类也很很多,齐姣都想试试。 不过,面包的受众确实不是很广,段惟和就比较挑,只吃固定的几个种类。 其他的不是嫌干巴,就是觉得不够软乎,妥妥的种花胃。 除了面包,齐姣还想到了饼干,这个应该也能烤。 齐姣做的都是很可爱的款式。比如说姜饼人,小猫饼干,还有熊猫模样的,都是小巧思,好看又好吃,送人也可以。 但在长平和长乐的强烈建议下,还做了小猪饼干,因为他们觉得,都给其他的宠物做了,不给他们的猪做很不公平。 齐姣也想不到不公平在哪,这四个生物根本不可能碰头在一起,还能知道做了什么形状的饼干不成? 既然孩子都要求了,那就做吧,反正那两个小孩也要在一边帮忙。 小孩子的小巧思,有时候还是很有趣的。 反正还有两个小工在帮忙。 只是希望其他人在长平长乐分享自己喜欢的小饼干的时候,不要被吓到。 有了自行车之后,齐姣要送点什么东西去各宫,都不用什么小太监跑腿,他们两个就争着抢着做完了。 热心肠说不上,更像是想尽办法骑自行车。 多运动运动,骑骑自行车也不错,才能长的高嘛。 第199章 “去世” 来宫里上学都是骑着自行车来的,毕竟各家府邸离皇宫也不远,骑车还能更快。 偶尔会和上朝的大人们碰到,段惟和不是周扒皮,对大臣压榨的倒没那么狠。 上朝的时间也调整了一下,没那么早,和上书房的孩子差不多是一致的。 看到宫道上排成一排的轿子,有时候也是真心的羡慕那些骑自行车的孩子。 那玩意看起来确实不错,后来店铺出了成年款之后,有不少大臣也去买。 不得不说,骑起来的感觉还真不错。 现在不止是上书房了,来上朝的大臣也停了一辆辆自行车在外面。 只有齐姣这个现代人觉得奇怪违和,其他人却都适应的挺好的。 仪贵人这个“舞蹈生”,对自行车也很有兴趣,平衡力也很不错,骑的非常溜。 经常骑着去教司坊,跟上班打卡一样。 暴食暴饮一段时间之后,仪贵人也醒悟过来了,既然如此,就留多点时间给舞,多编几种舞留下来。 在某次请安的时候,齐姣甚至看到仪贵人是骑着自行车来的。 祥冬在一边快步走着,作为宫女,不能和主子平起平坐,也不能在宫里乱跑,只能是暴走了。 仪贵人,艺术家,果然是豪放不羁啊。 骑车这个力气活,仪贵人做的是相当的好。 钟乐宛回京之后,先回的是钟家。 到的时候,钟家闭门谢客,看起来倒有些冷清。 今年瑛嫔突然“去世”,虽然明贵妃递了口信,说瑛嫔其实无性命之忧。 但钟家人还是不太敢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现在人死的消息都传出来了。 怎么可能不担心?皇帝特许进宫哭灵的时候,跪拜时没人脸色好看。 钟诚则更是大哭特哭,钟夫人倒是还保持着一点理智,但也有些控制不住。 到了二月,一家人还是垂头丧气的,连大军凯旋归来都没去看。 钟乐宛有两个弟弟,她爹没有纳妾,也没有那个钱纳妾。 虽然一开始就在京城当官,但也买不起京城的院子,都是租聘为主,寸土寸金。 辛辛苦苦攒了好几十年的俸禄,才买了这个小院子,一家人挤在一起,哪里有钱能去纳妾? 家中的钱财也都是钟夫人把控着,也是因为经营有方,才能存到钱买院子。 品阶还算是好看,是个四品官,也是因为这样,钟乐宛才能到东宫当奉仪。 在京城的武官,能捞的油水也不多,只是面上看着风光,也没能想到钟家的家境这么薄。 钟乐宛两个弟弟倒不是从武的料,读书也不算是顶尖,本来都外派出去了,因为姐姐的事,回来了几日,但也没能留多久,就又去任地了。 现在钟家就钟父钟母两个人在家。 绕过乱七八糟的小巷子,多年没回来,钟乐宛发觉也有些忘了,绕一条更长的路才回到家。 风吹雨林的木门没有看出有什么变化,只是多了岁数。 听到有人敲门,钟父还相当不耐烦,都说了不见客。 一开门,倒是惊了惊。 “大丫,你怎么还好好的!”钟父现在还中气十足,吼了一嗓子,钟母都听到了。 “哪里有大丫,老头子你不是疯了吧!” 大丫是钟乐宛小时候的昵称,取了大名之后,叫的次数少了很多。 本来钟母心情就不怎么好,听到钟父大呼小叫的,一下子就又恼了。 探头看到门口站着的活生生的人时,一时间还失语了,“大…大丫……” “爹,娘,我回来了。” 钟乐宛的眼睛有点红,她不知道是自己太多年没见爹娘,还是时间过的太快。 父亲比起她进宫的时候老了许多,宽阔的背脊都没那么直了。 看到母亲是,再也忍不住了,她娘还是那么麻利。 以前她娘还常常说,她是学了他爹,一棍子打不出什么闷屁,没有学到她利索的性子。 知道她被指到太子后院时,私底下不知道抹了多少眼泪。 家里的银子明明没有那么多,硬是抠出了几百两让她带过去,就怕她在毓庆宫受了什么委屈,又没钱打点。 时隔多年饭,三人目光相对,都有些恍惚了。 钟父钟母赶紧让她进来,他现在是“死人”的身份,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懂,最好是不要让旁人看到。 自然又是好一顿交代,她以前的身份已经作废了。 现在是钟家的二女儿,在史官的记录下,只有一个瑛嫔,至于她的闺名,没有人记得,所以,她还可以用钟乐宛这个名字。 钟父是又惊又喜,孩子活着就好,他们钟家因为不指望孩子去博什么富贵。 一个嫔的名头也做不了什么大事,谁不知道当今皇帝就独宠贵妃一人,其他妃子就跟摆设一样。 她那两个弟弟又不敢做什么狐假虎威的事情。 现在是长安公主手下的副将,比起在宫里当妃子,这个明明更有前途。 知儿莫若母,钟母知道钟乐宛的性子,之前是皇帝下旨,没办法的事,进东宫就东宫了,现在她有这个机会可以逃脱,也不会强压着她回去。 之前钟乐宛也曾表达过自己想要参军的愿望,但因为女子的身份,终究是被束缚了。 如今靠自己争取到了机会,父母更不会劝她放弃。 钟父甚至相当自豪,知道她在镇北将军手下时,又有些不自然了,看着自己稍微有点跛的腿,心里又有些可惜。 如果他现在还在军中,说不定还能帮帮女儿。 钟乐宛有些生疏地安慰他,“现在我在公主手下,也没人敢轻视我,你们女儿还立了功劳。” 对于钟父和人家镇北将军的恩恩怨怨,钟母还挺了解的。 都不算是恩恩怨怨,要是仔细算起来,人家对他更多的是恩情。 同样,虽然看起来是有些不对付,但钟父最信的也是汪家。 听到女儿是在镇北将军手下做事时,人都放轻松了些,还说要写信给人家。 “可不能因为你爹当初是个刺头,就影响到你。”钟诚则絮絮叨叨的,难得有点后悔,早知道,年轻的时候就不那么犟了。 搞到现在,不仅是自己在人家手下当兵,女儿也跑到边关。 许是因为失去的会让人更珍惜,对钟家人而言,现在最重要的是钟乐宛平安无事,对于她跑去边关,也没有什么异议。 事实上,就算是有异议,钟乐宛也是有名有姓的小将,不可能说把人拘在家里,不让人出去。 比起钟家的温馨氛围,乌家就恐怖多了。 自从乌净澄回来,一直都是这种沉默的气氛。 第一天的氛围倒稍微好一点,因为是长安陪她回来的,在公主面前,就算有怨言也只能憋着。 这个公主,皇帝宠的很,如今又立了战功,更没人敢说三道四。 皇帝在京城早早地就开始建公主府,没修行宫,没修什么避暑山庄,就要修一个公主府,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现在公主凯旋归来,又把公主府的地盘给搞大了一圈,也不知道要修到什么时候去。 之前都不敢多嘴,现在就更不敢说了,立的战功那是实打实的。 也有人怀疑过是不是顶替别人的功劳,但之前公主未到的时候,怎么没听说军中有这等人物,反而是拖到如今才冒头。 长安也没想着把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乌净澄也不愿意她这样帮忙。 特意来一趟就是为了给他们说明,自己对这个军师有多重视。 乌净澄在军中的地位确实很难被替代,一个能搞建设的军师,非常难得。 本来她二婶还想过嘴,说是一个闺阁小姐,居然跑到边关…… 话都没说出来,乌夫人就想过去撕了她的嘴,那未尽之意,其他人都能听的很明白。 乌父在一边拦着,自从乌净澄偷跑出去后,乌夫人娴静多思的性子就一去不复返了,动不动就想着打打杀杀。 骂人是不带一句脏话,说不过就动手。 乌夫人的名言就是,她被人欺负了不行,但谁也不能动她的女儿。 之前的乌净澄一直觉得娘是柔弱的,需要人保护的,离开之后才发现,她娘可没有她想的那么弱小。 可能连乌夫人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还有这种本事。 都说老实人爆发很厉害,乌夫人这种也不例外,突然这一下,把乌家上上下下都整顿的老老实实的。 有人可能就是记吃不记打,看到乌净澄回来,还要嘴贱一句。 乌信将孙女唤到书房,两人谈了许久,其他人甚至都没有资格参与进去。 只能等乌信唤才能进去参与。 他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汪青锋那个莽夫,甚至写信回来,称赞他孙女有多了不得。 乌信嗤之以鼻,他的孙女如何,他自己知道,不用他夸。 连皇帝都特意招他说话,意思也差不多。 段惟和也不是闲的,是长安过来求情,反正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臣子和说说话而已。 对皇帝来说,有个人才能用,本来就是一件好事,至于是男是女,不重要。 心里也有些不平衡,他的女儿,金枝玉叶,掌上明珠,都出去打仗了,那乌家怎么就不行? 乌信心里多少有些膨胀。 他孙女这一辈,莫说女娃,就连男娃都没这么争气。 眼看着其他儿子孙子都是平庸的,就这一个孙女出息,他也不想嫁做人妇,不行就招赘,乌家家大业大,多的是读书人能登他的门。 来书房也是为了谈清楚,看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谈到后半程,才将乌父给唤进去。 到后面就是平时说的那些话,该如何振兴乌家等等。 世界上许多事情都是以利益为导向的,摆明了,她去军营比嫁人还能做出一番事业。 乌净澄有这个本事给乌家带来荣耀,乌信也不会阻止。 这件看似荒谬离谱的事,也被达成了共识。 乌净澄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这是她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只要胆子大,就能发现,这个世界都是用实力说话,所谓的对与错,都只是别人规定的标准。 而自己的标准,自然是自己来定,这天地是如此的自由,如此的敞快。 这是她与宛姐的共识。 钟乐宛脱离的宫妃的身份之后,和长安之间的辈分也不算数了。 娘子军一般都是姐妹相称,乌净澄也随大流,就称呼钟乐宛为宛姐。 除了钟,乌两家团圆,汪家也迎来了小团圆。 汪青锋回不来,但汪长善随大军回来了。 到家第二日就再次进宫,想和皇后见一面。 这个要求还是比较简单的,外臣虽然不能到后宫,但皇后可以到交泰殿来见面。 交泰殿和后宫还有些距离,平时是皇后用来接待命妇的。 一看到三哥,皇后的眼泪就下来了。 不知道是对三哥的思念,还是对二哥的怀念,两人是双胞胎。 但皇后一向能把他们分的很清楚,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了。 就算是知道三哥在边关没少受苦,看到那比同龄人还显老的脸,还是止不住泪水。 看到妹妹亏了,汪长善心里也是揪揪的疼,妹妹向来要强,长大之后,基本没看到过她哭。 如今这般,估计是想到了二哥。 别说皇后,就是汪长善自己,想到二哥,心里也堵的慌,他们是孪生兄弟,更是最懂彼此的存在,默契十足。 按他娘所说的,他和他二哥隔了都没有一盏茶的时间。 可二哥就是比他稳重,想的东西比他多,有二哥在,他做弟弟就好。 越想,这心里就越难受,汪长善本来还在抹眼泪,后面是越抹越多,和皇后两人哭的像个泪人。 皇后收拾好情绪之后,还得安慰她三哥。 平静下来,才能好好说话。 唠完一些家常话之后,汪长善拘束地在圆凳上坐着,忽然就开口,“妹妹,你要是在宫里过的不顺心,就到边关去吧,三哥帮你。” 听到这句话,皇后只觉得心中被什么戳中了一样。 三哥平时看起来鲁莽,但就是有一种莫名的直觉。 第200章 归家 长途跋涉,风沙侵蚀,在宫里被宣妃养的细皮嫩肉的脸已经变得粗糙。 和边关土生土长的女子没有什么区别,和京城里娇养的姑娘”反倒有很大的不同。 但皇后却在她身上嗅到了久违的,自由的味道,能肆意生长。 许是感受到皇后在看她,起身时还悄悄给皇后眨了眨眼。 也是皇后一直盯着她才发现的,皇后有些错愕,这个“副将”很大胆啊,还敢挑衅皇后。 可能是在边关待久了,也被那边的风土人情所影响。钟乐宛的性格都爽朗了许多。 连替人尴尬的毛病都少了,在热情的边关,不会有人让话掉在地上,也少了很多束缚。 钟乐宛都怀疑,是她天性如此,还是京城的环境太憋屈。 因为要等到晚上才开庆功宴,长安长宁就要先到乾清宫和坤宁宫去拜见帝后。 皇后没留他们多久,知道贵妃心里挂念。 至于段惟和,也跟着人回华阳宫去了。 对齐姣来说,两个孩子去这一趟,就跟去军训一样,回来黑了一圈,也瘦了,但精神了不少。 看到齐姣的眼眶红了,长安还过去搂住她,“娘,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长安撒娇撒的很自然,她现在已经比齐姣还高了,锻炼之后,身上的肌肉也不少,搂齐姣也是轻而易举,两人的肤色差也很明显。 段惟和在一边看着,忽然觉得有点怪,但还是团圆的喜悦最大,也没放在心上。 长平长乐给他们两个准备的礼物是两辆自行车,按他们的身高,已经可以骑成人版的了。 自行车营造司都有,单送这个自然没什么特别的。 但他们两个还精心装扮了一下,各种花,丝带,又繁又杂,看起来有点像土嗨风。 不过,他们两个的审美可能就在这了,齐姣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小孩的眼光就是和别人如此不一致,真是怪了。 但,长安长宁接受良好,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兴致勃勃的就开始骑。 这两辆是成年款,后座也有,还可以带人。 长安长宁一人带一个,四个人就骑出去了。 就算再聪明,智商再高,两个人也都还是小孩子,和姐姐哥哥在一起,也很开心,还有人骑着放风。 段惟和对这个也很感兴趣,之前也打算学自行车,这个反差感还挺大的,但他上手很快,只要掌握了平衡,就能丝滑地骑车了。 两人虽然随大军出征,回来却还是一样要去上书房。 齐姣在京城有不少铺子。有一个铺子就专门用来卖自行车,滑板车之类的。 这些东西在京城又引起了一阵新奇的风潮。 在京城有点家底的孩子,都吵着要一个自行车。 家里有钱有势的,就更不能少了,没个自行车,和同龄人都没有话题。 之前的自行车,齐姣用的是饥饿营销,限量出卖,赚了不少钱,后来才放宽了,基本上能人人有一辆,薄利多销,怎么都能赚钱。 被朋友炫耀了好几天,买的时候都是迫不及待的,越早有,越能炫耀。 于是,京城就出现了一类骑车党。 一般都是去学堂上学的孩子,也不愿意坐轿子了,有个自行车,哪里都能跑,还自在,不用在轿子里憋着。 比起轿子,这个还更快速便捷,跑起来更快,天气又没有那么冷了,春风拂面,是骑车的好季节。 上书房的孩子,就是有自行车最早的一批人。 来宫里上学都是骑着自行车来的,毕竟各家府邸离皇宫也不远,骑车还能更快。 偶尔会和上朝的大人们碰到,段惟和自己都觉得起那么早是折磨,对大臣压榨的也没那么狠。 上朝的时间也调整了一下,没那么早,和上书房的孩子差不多是一致的。 看到宫道上排成一排的轿子,有时候也是真心的羡慕那些骑自行车的孩子。 宫道就这么大,遇到顶头上司,还得让让马车,来的多早都要磨上一段时间。 那玩意看起来确实不错,后来店铺出了成年款之后,有不少不甚在意体面的大臣去买。 不得不说,骑起来的感觉还真不错。 特别是武将,骑不了马,坐轿子是真憋屈,这个体验就很好。 现在不止是上书房了,来上朝的大臣也停了一辆辆自行车在外面。 只有齐姣这个现代人觉得奇怪违和,其他人都适应的挺好。 仪贵人这个“舞蹈生”,对自行车也很有兴趣,平衡力也很不错,骑的非常溜。 经常骑着去教司坊,跟上班打卡一样。 暴食暴饮一段时间之后,仪贵人也醒悟过来了,既然如此,就留多点时间给舞,多编几种舞留下来。 而且,她还发现多骑自行车,也能瘦身。 在某次请安的时候,齐姣甚至看到仪贵人是骑着自行车来的。 祥冬在一边快步走着,作为宫女,不能和主子平起平坐,也不能在宫里乱跑,就只能是暴走了。 仪贵人,艺术家,果然是豪放不羁啊。 骑车这个力气活,仪贵人做的是相当的好。 钟乐宛回京之后,先回的是钟家。 到的时候,钟家闭门谢客,看起来倒有些冷清。 今年瑛嫔突然“去世”,虽然明贵妃递了口信,说瑛嫔其实无性命之忧。 但钟家人还是不太敢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现在人死的消息都传出来了。 怎么可能不担心?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事,皇帝特许进宫哭灵的时候,跪拜时没人脸色是好看的。 钟诚则更是大哭特哭,钟夫人倒是还保持着一点理智,但也有些控制不住。 到了二月,一家人还是垂头丧气的,连大军凯旋归来都没去看。 之前钟则徐对大军凯旋归来这些事都很有兴趣,都会像平常百姓一样,挤着看。 钟乐宛有两个弟弟,她爹没有纳妾,也没有那个钱纳妾。 虽然一开始就在京城当官,但也买不起京城的院子,都是以租赁为主,寸土寸金。 辛辛苦苦攒了好几十年的俸禄,还加上之前在军营攒的银子,才买了这个小院子,一家人挤在一起,哪里有钱能去纳妾? 家中的钱财也都是钟夫人把控着,也是因为经营有方,才能存到钱买院子。 钟父不懂理财这些事,要是交到他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买的起院子。 品阶还算是好看,是个四品官,也是因为这样,钟乐宛才能到东宫当奉仪。 在京城的武官,能捞的油水也不多,只是面上看着风光,也没能想到钟家的家底这么薄。 钟乐宛两个弟弟倒不是从武的料,读书也不算是顶尖,本来都被外派出去了。 因为姐姐的事,回来了几日,但也没能留多久,就又该去任地了。 现在钟家就钟父钟母两个人在家。 绕过乱七八糟的小巷子,多年没回来,钟乐宛发觉也有些忘了回家的路,绕一条更长的路才回到家。 风吹雨林的木门没有看出有什么变化,只是多了岁数的痕迹。 听到有人敲门,钟父还相当不耐烦,“都说了不见客,怎么还敲门。” 一开门,倒是惊了惊。 “大丫,你怎么还好好的!”钟父现在还中气十足,吼了一嗓子,钟母都听到了。 “哪里有大丫,老头子你不是疯了吧!” 大丫是钟乐宛小时候的昵称,取了大名之后,叫的次数就少了很多。 钟母觉得这样叫闺女不好,京城人家讲究的多。 本来钟母心情就不怎么好,听到钟父大呼小叫的,一下子就又恼了。 探头看到门口站着的活生生的人时,一时间还失语了,“大…大丫……” “爹,娘,我回来了。” 钟乐宛的眼睛有点红,她不知道是自己太多年没见爹娘,还是时间过的太快。 父亲比起她进宫的时候老了许多,宽阔的背脊都没那么直了。 看到母亲时,再也忍不住了,她娘还是那么麻利,但也老了。 以前她娘还常常说,她是学了他爹,一棍子打不出什么闷屁,没有学到她利索的性子。 知道她被指到太子后院时,私底下不知道抹了多少眼泪。 家里的银子明明没有那么多,硬是抠出了几百两让她带过去,就怕她在毓庆宫受了什么委屈,又没钱打点。 时隔多年,三人目光相对,都有些恍惚了。 钟父钟母赶紧让她进来,她现在是“死人”的身份,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懂,最好是不要让旁人看到。 自然又是好一顿交代,她以前的身份已经作废了。 现在是钟家的二女儿,在史官的记录下,只有一个瑛嫔,至于她的闺名,没有人记得,所以,她还可以用钟乐宛这个名字。 钟父是又惊又喜,孩子活着就好,他们钟家也不指望孩子在宫里去搏什么富贵。 一个嫔的名头也做不了什么大事,谁不知道当今皇帝就独宠贵妃一人,其他妃子就跟摆设一样,照样糊弄不了人。 她那两个弟弟又不敢做什么狐假虎威的事情。 现在是长安公主手下的副将,比起在宫里当妃子,这个明明更有前途。 知儿莫若母,钟母知道钟乐宛的性子,之前是皇帝下旨,没办法的事,进东宫就东宫了。 现在她有这个机会可以逃脱,也不会强压着她回去。 之前钟乐宛也曾表达过自己想要参军的愿望,但因为女子的身份,终究是被束缚了。 如今靠自己争取到了机会,父母更不会劝她放弃。 钟父甚至相当自豪,儿子不行了,女儿倒是能走从军这条路,知道她在镇北将军手下时,又有些不自然了。 看着自己稍微有点跛的腿,心里又有些可惜。 如果他现在还在军中,说不定还能帮帮女儿。 有他在,女儿在军营中建功立业之道也能更顺利。 钟乐宛有些生疏地安慰他,“现在我在公主手下,也没人敢轻视我,你们女儿还立了大功劳。” 对于钟父和人家镇北将军的恩恩怨怨,钟母还挺了解的,她也在军营中待过。 都不算是恩恩怨怨,要是仔细算起来,人家对他更多的是恩情。 同样,虽然看起来是有些不对付,但钟父最信的也是汪家。 听到女儿是在镇北将军手下做事时,人都放轻松了些,还说要写信给人家。 “可不能因为你爹当初是个刺头,就影响到你。” 钟诚则絮絮叨叨的,难得有点后悔,早知道,年轻的时候就不那么犟了。 搞到现在,不仅是自己曾经在人家手下当兵,女儿也跑到边关。 许是因为失去的会让人更珍惜,对钟家人而言,现在最重要的是钟乐宛平安无事,对于她跑去边关,也没有什么异议。 事实上,就算是有异议,钟乐宛也是有名有姓的小将,不可能说把人拘在家里,不让人出去。 比起钟家的温馨氛围,乌家就恐怖多了。 自从乌净澄回来,一直都是这种沉默的气氛。 第一天的氛围倒稍微好一点,因为是长安陪她回来的,在公主面前,就算有怨言也只能憋着,还得小心翼翼地捧着。 这个公主,皇帝宠的很,如今又立了战功,更没人敢说三道四。 皇帝在京城早早地就开始建公主府,没修行宫,没修什么避暑山庄,就要修一个公主府。 定的也是宗室王爷们那片地,眼瞧着可能比王爷府还大,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现在公主凯旋归来,又把公主府的地盘给搞大了一圈,也不知道要修到什么时候去。 之前都不敢多嘴,现在就更不敢说了,立的战功那是实打实的。 也有人怀疑过是不是顶替别人的功劳,但之前公主未到的时候,怎么没听说军中有这等人物,反而是拖到如今才冒头。 长安也没想着把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乌净澄也不愿意她这样帮忙。 特意来一趟就是为了给他们说明,自己对这个军师有多重视,看在她的面子上,也不敢太过分。 乌净澄在军中的地位确实很难被替代,一个能搞建设的军师,非常难得,镇北将军都不舍得。 第201章 利益至上 本来她二婶还想过嘴,说是一个闺阁小姐,居然跑到边关…… 话都没说出来,乌夫人就想过去撕了她的嘴,那未尽之意,其他人都能听的很明白。 乌父在一边拦着,自从乌净澄偷跑出去后,乌夫人娴静多思的性子就一去不复返了,动不动就想着打打杀杀。 骂人是不带一句脏话,说不过就动手,冷不丁的一招呼,打的人是措手不及,竟也躲不过。 乌夫人的名言就是,她被人欺负了不行,但谁也不能动她的女儿。 之前的乌净澄一直觉得娘是柔弱的,需要人保护的,离开之后才发现,她娘可没有她想的那么弱小,她也不需要承担那么多的责任。 可能连乌夫人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还有这种本事。 都说老实人爆发很厉害,乌夫人这种也不例外,突然这一下,把乌家上上下下都整顿的老老实实的。 有人可能就是记吃不记打,看到乌净澄回来,还要嘴贱一句。 乌信将孙女唤到书房,两人谈了许久,其他人甚至都没有资格参与进去,只能等乌信唤才能进去参与。 在外面也不敢多说一句,看大嫂那恶狠狠的眼神就知道,是真的想撕了其他人的嘴。 乌信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汪青锋那个莽夫,甚至写信回来,称赞他孙女有多了不得。 乌信嗤之以鼻,他的孙女如何,他自己知道,不用他夸。 连皇帝都特意找他说话,意思也差不多。 段惟和也不是闲的,是长安过来求情,反正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臣子和说说话而已。 对皇帝来说,有个人才能用,本来就是一件好事,至于是男是女,不重要。 现在边关就缺人才,外族又在虎视眈眈,为国家尽力尽责,是臣子的本分。 有什么道理不让孙女去,这不是对国不够用心吗? 心里也有些不平衡,他的女儿,金枝玉叶,掌上明珠,都出去打仗了,那乌家怎么就不行? 乌信心里多少有些膨胀。 他孙女这一辈,莫说女娃,就连男娃都没这么争气。 眼看着其他儿子孙子都是平庸的,就这一个孙女出息,他也不想让其嫁做人妇,不行就招赘,乌家家大业大,多的是读书人能登他的门。 要是能振兴乌家,这些都不算什么。 来书房也是为了谈清楚,看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谈到后半程,才将乌父给唤进去。 到后面就是平时说的那些话,该如何振兴乌家等等,都是家族荣辱。 世界上许多事情都是以利益为导向的,摆明了,她去军营比嫁人还能做出一番事业。 乌净澄有这个本事给乌家带来荣耀,乌信也不会阻止。 这件看似荒谬离谱的事,也被达成了共识。 乌净澄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这是她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只要胆子大,就能发现,这个世界都是用实力说话,所谓的对与错,都只是别人规定的标准。 也能随着自己的实力来改变。 而自己的标准,自然是自己来定,这天地是如此的自由,如此的敞快。 这是她与宛姐的共识。 钟乐宛脱离的宫妃的身份之后,和长安之间的辈分也不算数了。 娘子军一般都是姐妹相称,乌净澄也随大流,就称呼钟乐宛为宛姐。 除了钟,乌两家团圆,汪家也迎来了小团圆。 汪青锋回不来,但汪长善随大军回来了。 到家第二日就再次进宫,想和皇后见一面。 这个要求还是比较简单的,外臣虽然不能到后宫,但皇后可以到交泰殿来见面。 交泰殿和后宫还有些距离,平时是皇后用来接待命妇的。 一看到三哥,皇后的眼泪就下来了。 不知道是对三哥的思念,还是对二哥的怀念,两人是双胞胎。 但皇后一向能把他们分的很清楚,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了。,但此时难免也有些恍惚。 就算是知道三哥在边关没少受苦,看到那比同龄人还显老的脸,还是止不住泪水。 看到妹妹哭了,汪长善心里也是揪揪的疼,妹妹向来要强,长大之后,基本没看到过她哭。 如今这般,估计是想到了二哥。 别说皇后,就是汪长善自己,想到二哥,心里也堵的慌,他们是孪生兄弟,更是最懂彼此的存在,默契十足。 按他娘所说的,他和他二哥隔了都没有一盏茶的时间。 可二哥就是比他稳重,想的东西比他多,有二哥在,他做弟弟就好。 越想,这心里就越难受,汪长善本来还在抹眼泪,后面是越抹越多,和皇后两人哭的像个泪人。 皇后收拾好情绪之后,还得安慰她三哥。 平静下来,才能好好说话。 唠完一些家常话之后,汪长善拘束地在圆凳上坐着,他不太坐的惯,忽然就开口,“妹妹,你要是在宫里过的不顺心,就到边关去吧,三哥帮你。” 听到这句话,皇后只觉得心中被什么戳中了一样。 三哥平时看起来鲁莽,但就是有一种莫名的直觉。 对别人的心思猜的很准,对危险也很敏感,这个能力也让他多次在战场上死里求生。 只是,皇后没想到,他猜自己也猜的这么准。 “妹妹,你过的不开心。”汪长善的眼神些执拗。 “你也可以像瑛嫔那样,假死离开皇宫。” “家里本来就欠你良多。不能再拿你的以后来换这些。” 钟乐宛的身份,别人不清楚,但汪家人是一清二楚,对于她的来路更明白。 汪青峰敢用人,自然是要知道对方的底细才敢用,才愿意在皇帝面前为他们背书。不可能什么香的臭的都敢要。 打了这么多年仗,在别的地方可能会有所欠缺,在危险这方面。不会傻到哪里去,都是有本事才敢保人。 皇后的眼泪又快下来了,“我知道的,三哥,我是皇后,在宫里也好好的……其他人也很好……” 明明这些话在写家信的时候都写过无数遍,但今天的皇后突然有点说不出口了。 第202章 玻璃 她是真的开心还是假的开心?她自己心里很清楚。 而且,这样的生活,她真的还想过下去吗? 就是因为心里有犹豫,所以才不愿意说下去,不愿再次违背自己的内心。 皇后硬撑着打起精神来,这个皇后不是一个人的事,也不是她说想当就能当,说不想当就可以不当。 关系到的是整个汪家,她是汪家在皇帝心里位置的代表,如果连皇后都不愿意让她做。 可想而知,皇帝对汪家的容忍已经到了什么程度,朝臣最会见风使舵。 一个汪家出事,就会有无数的人扑上来。 每个人在自己的位置上,都身不由己。 汪长善也知道妹妹的顾虑,但仍然没有放弃,他也知道自己不聪明,就打算回去和父亲和大哥商量一下。 虽然都没有妹妹聪明,但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二哥已经没了,他做不到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妹妹在宫中孤寂终生。 没有孩子,没有圣宠,就这样在宫里拘束着。 如果妹妹喜欢荣华富贵,那也就算了,可她明明不是,她想回家。 如今当这个皇后也只是为了汪家。 “如果不考虑其他的,你最想干什么?” 这话带了几分想象,皇后觉得有些幼稚,但看着兄长的眼,又说不出别的话来。 而汪长善,刚好就能读的懂她的沉默。 两人见面的时间已经算长了,但要说的话也很多,直到拖到不能再拖,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他踏出殿门的那一刻,眼眶里还有泪水在打转。 皇后觉得他老了,可他看妹妹,也发现她和多年前早已不一样。 那股疲惫就像是从灵魂深处透露出来的一样,身上的担子都要把她压垮了。 汪家兄妹见面,悲喜交加。 大军的归来就像是一滴水倒入了一锅热油当中,沸腾不止。 庆功宴,论功行赏……都为其加了一把火。 长安现在不止是公主,还是参领,领双倍俸禄。 长宁也是收获满满,这一次出征,至少奠定了他在军中的地位,得到了一些武官的支持。 段惟和又打算让他今年出阁讲学,这也是太子才有的待遇,皇帝的心思,路人皆知。 这是想让其文官武官,一网打尽啊。 到时候立太子的阻力都少些。 但在朝廷之上,大家对立太子之事,也没有什么不满,心里的人选,和皇上也差不多。 毕竟,大皇子的表现,也都看在眼里。 只是,皇帝的态度有些微妙,汪家回来,皇帝也没少赏。甚至又加了一道免死金牌。 这东西在汪家真的算不上稀奇,加上先帝赐的,一共有两块了。 但这免死金牌也不是无所不能,例如谋反,这种大罪就不可能。 而武将最容易犯的就是谋反,比起恩赐,这更像是一种震慑,想让他们听话,老实点。 但,皇帝对汪家的重视也是显而易见的。 看兵权还在汪家手里就知道了,在边关,也是汪家独大。 这种东西也是有点实力才能抓得住。就单单这次外族来犯就知道,武将偏偏就落在了汪家身上。 现在的新生将领,是在皇家。 公主还是汪青锋亲自指导的,在这里面,就有了一份师生情分,这汪家,还真不一定就此落没。 长宁出阁讲学的时间定在了六月份,还有好些时间来筹备。 最需要准备的应该是他本人,毕竟,这讲的是自己对经学的理解。 在此之前,齐姣的庄子上率先传来好消息。 根据长平长乐给出的方子。竟然真的造出了玻璃。 还送了样品过来,晶莹剔透,和她在现代所看到的玻璃也差不多了。 但是,目前要是想做大块的玻璃,还需要研究一段时间。 齐姣对此却不是很担心,只要开了这个口,按照现在工匠的手艺,不愁没有创新,没有新技术。 这个好消息齐姣也没瞒着段惟和,也瞒不过。 事实上,早在龙凤胎给她方子之后,她就提前跟段惟和商量过,两人决定还是在她的庄子上进行,掩人耳目。 关于长平长乐身上的神异之处,齐姣很早就开始给段惟和打预防针,洗脑。 大概意思就是,两个小孩非常聪明,天资聪颖,总会想到常人不能想到之事,并且还不断地进行研究和尝试。 至于会不会吹过头,齐姣完全不会担心,只要有系统在,这个谎言不但不会被戳破,反而会越来越完美,不断为未来做铺垫。 科技带来的变化,是难以置信的。 许多小事也证明了齐姣所说的,之前为了孵鸡蛋。 长平长乐还做了温度计,进行人工控温,也不像是他这个年纪的小孩能想出来的东西。 段惟和在每个小孩身边都放了人。主要目标自然是保证他们的安全,但是各种信息也没少收集。 玻璃的成功也能证明,就算是再不相信也得信了,如果玻璃真的有那么好研究,那为何现在始终只有琉璃? 因为这事两人还特意去了一趟庄子。 其实,比起之前在毓庆宫,现在在西六宫出宫会更加方便。 如果想要去庄子或者山庄,随时都能到。 而且,小时间的去留,根本不会引起恐慌,能把其他人瞒的很好。 但选择范围很窄就是了,基本都是京城附近。 隔了许多年未用的地点打卡功能也用了起来,虽然只有几百两银子,但蚊子肉也是肉,能薅系统一点是一点。 段惟和去庄子上看了之后,立刻就能判定,这玻璃大有赚头。 之前从海外运回来的琉璃,虽然价高,但是到了京城。也被人哄抢的所剩无几。 还被当做是贵重之物来送礼。 在某种程度上,这代表的是奢侈品,而不是必需品,是地位的象征。 而这个玻璃比琉璃更加剔透,色泽更加好看,少量流进市面,肯定能引发许多人的抢夺。 刚刚好的他们就有海外的团队,想要捏造这批玻璃是从海外归来的,上乘的琉璃,轻而易举。 两人相视一笑。是不用说出口的默契。 第203章 看宠物 “咱们果然是一对奸商。”齐姣对段惟和说道。 “贵妃为天下人的生计煞费苦心,怎么能说是奸商?” 段惟和牵过齐姣,两人并肩而立。 做生意自然要看老大是谁,一国之主就在旁边,她也不能把皇帝都得罪。 要是和其他的大商人比起来,齐姣确实算是爱国,为国库添了不少东西。 这些都是买路钱,不得不出。 她也不是个会吃亏的。傍上皇帝这根大腿,能得到的东西也不少,互惠共赢。 她的生意,和皇帝的关系,也会因此更加稳固,是一本万利的事。 单纯的玻璃可卖不出什么好价钱,各种小摆件都应该造起来才是,这些才是宰钱的利器。 两人去了一趟庄子,当天就回来了,神不知鬼不觉。 根本就没人知道皇帝和贵妃今天出过宫。 也不能忘了最大的功臣,长平长乐。 段惟和大手一挥,给两个小孩整了一个更大的实验室,想捣鼓什么都行。 “现在只能先欠着他们两个的功劳了。” 既然想要捞钱,就不能提前走漏风声,物以稀为贵。 要是知道可以量产玻璃也不怎么值钱了,像现代一样,到处都是。 名声太大,对年纪尚小的龙凤胎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齐姣也和两个小孩商量过,龙凤胎对这个根本不在意。 从小什么都没缺过,对钱财这方面就不是特别敏锐。只要求要多加几个糕点的份额。 齐姣答应这两天给他们多几块,但不能天天如此,糖吃多了对牙齿不好。 长乐坐在葡萄架下,“娘,那你要记得给我们的屋子也都装上玻璃,这样就很亮,雨也跑不进来。” 他们一开始想要做玻璃,就是因为看到动画片里有透明的窗户。 研究钟表,就能和玻璃一起研究,这才想着要做钟表。 “好。”这些都是小要求。 把玻璃当琉璃来卖,只能是短时间的买卖。 等到生产扩大的时候,降价就不可避免。有了玻璃,装窗户就比较简单。 乌净澄就算是之前和乌家没说开的时候,也一直来给长安当伴读,现在皆大欢喜,当伴读就更有劲了。 她甚至觉得,来给公主当伴读,就是她人生当中最大的机遇。 来华阳宫更是轻车熟路,在贵妃身上,她学到了很多东西。 她甚至觉得,母亲的变化,也许也是贵妃带来的,才变得这么“开朗”,都不怎么病了。 乌净澄在军营中的风吹日晒比较少。 加上她之前的肤色本来就很白,现在养回来了一些,依旧能说的上一句白皙。 长安的肤色却全部变成了小麦色,以后要当大将军,估计也白不回来了。 容貌对于女子而言,绝对不是最重要的东西。 她的地位摆在这里,就是需要以色侍人,而长安是公主,容貌对她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 齐姣还挺喜欢长安现在的模样,高挑,有肌肉,有力量感。 她有些像段惟和,看起来便有几分凌厉,笑起来就稍微弱化一下,刚柔并济。 长乐很喜欢黏着姐姐,对长安来说,长乐就像是雪堆的人,又白又脆弱。 在看到龙凤胎的宠物之后,这个印象就彻底扭转了。 两头肥头大耳的大黑猪,配上小仙童似的小孩,着实有些割裂,实在想不到。 长宁本来觉得自己的大熊猫就够猥琐的了,看到这两头猪才知道什么叫熊外有猪。 要是这么看的话还是她的元宵更乖。长安抱着手里的元宵,不禁有些感慨。 通过那两辆自行车,两人也差不多能摸的准,龙凤胎的口味和爱好了。 两人还不知道,他们的审美遭到了一致的嫌弃。 可能有所长,就有所短,技术可以,但品味这块就不太行。 两人对这个曾经的坐骑还是很上心的,隔三差五就来看看。 因为有主子们的关注,这两头猪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伺候的人都由一个变成了两个。 每天都洗的干干净净的,喂的身强体壮,就等着小主子来宠幸。 长平长宁也没忘了大果小果,每天一筐苹果,喂的白白胖胖的。 到大果小果这之后,看到长平长乐都热情的不得了,他们就象征着苹果的到来。 恨不得跳起来转圈圈,但表演了半天,可谓是相当失望,没见到苹果,就拍拍屁股走熊了。 长平长乐看起来也相当习惯,“唉,哥哥,大果小果真势利。” 长平看着继续躺在一边啃竹子,挠着肚皮的大果,说了一句,他对这个词也是一知半解。 将人类的形容词套在动物身上,多少显得有些滑稽。 长宁很是从容,虽然他来了,但大果小果也没多理他,只是稍微打了一个招呼,认了一下“前”主人。 就跑去和长平长乐要苹果,不过,吃了闭门羹,没看到苹果之后,就自己吃竹子去了,没有苹果,多一个眼神也是没有的。 谁有苹果,谁就是主人,就是这么没节操。 “不能这么说,他们没吃苹果,可能就没力气打滚。” 长平的小眉毛皱了起来,看着那一地的竹渣,不太信这句话,这应该也才是一天的量。 要是昨天的,伺候的小太监早就收拾了。 情人眼里出西施,可能就是这样吧。 虽然他也不晓得,这圆滚滚的熊猫,有哪里妖娆,能当祸水熊猫。 长平叹了一口气,看起来相当老成。 对于龙凤胎的词语滥用,齐姣和他们日常相处的多,倒是很清楚。 其他几人就有些大受震撼,还得弯着猜才能想到其真实表达的意思。 怀砚也带他的“左右护法”出来溜,小狗也成熟了许多,不像以前一样,到处乱叫,看起来也是两条很知心的狗狗。 只是可惜,他们的小主人却没变得稳重多少。 各自看完宠物之后,又浩浩荡荡地回了华阳宫。 怀砚嘴甜,一来就咋咋呼呼地说:“明母妃,我来啦!” 长平长乐对视了一眼,也跟在怀砚身后,“娘,娘,我们回来啦。” 撒娇谁不会,就你能。 第204章 开卖 怀景去给齐姣请安后,就和长宁到了书房。 长宁要考察他的功课。 比起怀砚那跳脱的性子,怀景和长宁的相处模式更像古代的兄弟,兄友弟恭。 小时候还是胖墩时,胆子比现在大的多了。 都敢往长宁身上吐口水,打架,硬赖着哥哥睡,抱着不松手,长大懂事之后,就没有那么肆无忌惮。 但怀景很享受这种模式,他娘对他没有什么期待。也不指望他能立什么大功劳,就想他平平安安地封王开府。 这样没什么压力,但也容易让人觉得迷茫。 毕竟,作为皇子,物质上没有什么不能满足,剩下的就是精神需求了。 至于父皇,就更不用说了,除了会到上书房考察几句,其他时候都很忙,都见不到人,若是让他自己去乾清宫亲近父皇,他也是不敢的。 长宁就不同,两人都住在皇子所,还相邻,日常生活也会过问,功课也会考察。 相比之下,自然更喜欢亲近兄长。 “发什么呆?开始了。” 长宁领着人进来,发现他有些走神。 长宁从未将这些兄弟看作是竞争者,至少目前不会。 当了一世皇帝的人,有这个自信。 也看的出来,他这些兄弟,倒不是什么有野心的人。 就算是真的有那一日,长宁也能解决他们。 既然如此,何不为己所用? 怀景和他小时候也有缘分,感情不错。 这江山,需要更多的好官员,一个统治者,不可能可以全部包揽。 单单在梦里,对方就忙得很,每天都站在案前,处理奏折。 怀景想的也很简单,他就想当一个贤王,辅佐大哥。 长宁以后会是太子,是皇帝,在怀景这里,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他就去给大哥当副手,是彼此最好的搭档。 人有盼头,有所求,想要的就不太一样。 所以,他也愿意听这个哥哥指挥,长宁的学识,也够指点他了。 可能是在齐姣的影响下,长宁也能察觉到其他的小美好,适当地停一会。 这一会也就真的一会,像今日,去看看大果小果,也算是休息,其他时间都被填满了,不可再发动。 齐姣觉得她算是闲不下来的那种人,段惟和也是很勤政的皇帝。 别看他天天往华阳宫钻,待的时间也不算长,在乾清宫一天至少得干满十个小时以上,“加班”还是常态,但还是比不过长宁。 他应该是那种天生的高精力的人群,一天睡个三四个小时就足够,就算忙一天下来也不觉得累。 这种人,很难不成功。 毕竟,一天干的事都顶得上别人好几天做的。 高精力,重复学习,长宁在上书房是一名妥妥的卷王,甚至能将夫子都卷的哑口无言。 倾囊相授,也莫过于此。 长安长宁上过战场,齐姣又转了不少产业在两人名下,两人已经是“成年人”了。 这次打算卖玻璃,也让两人过来商量章程,算是一次小锻炼。 琉璃的价值,他们也清楚。 事实证明,现在的匠人确实不是吃干饭的。 日常使用的各种杯具,对齐姣这个现代人来说,是最自然不过的东西。 在这个时代却是难得之物,在日光下流光溢彩,透明的杯壁,分析出无数的颜色,和瓷器确实是大不相同。 各种珍钗也没少,挑的都是上乘品,连气泡都很少,更有各类摆件,这才是真正赚钱的东西,珠钗虽好,但只有观赏价值。 这种材质挂不住头发,需要很多东西固定。也有不是那么光滑的钗身,就比较好带些。 长宁都有些惊讶,他那个朝代确实没有这种技艺,对龙凤胎的脑子更惊讶了。 还都是平时玩着,玩出来的东西。 看来,他的弟弟妹妹也不是那么简单。 毕竟是两个小孩,很少会有人相信这个年纪有什么惊天的大成就。 长平长乐还在和怀砚玩飞行棋,也没意识到玻璃的价值。 一切准备就绪,玻璃就正式推出市场。 和他们所猜的差不多,经过船队的包装,大家对这种外来物依旧抱有很大的热情。 一经上市,就被抢空。 趁众人还未明白,在南边,北边都大赚了一笔。 不过商人对市场的嗅觉就跟鹰一样,市面上的玻璃制品一旦增多,价格也开始下降。 但齐姣也不遗憾,该赚的都赚到手了。 段惟和对这个结果也相当满意,私库富裕了不少。 这门生意他们两个人也吞不下,虽然有所下降,但还是有赚头的,毕竟还拿着配方。 于是,段惟和便决定成立一个皇家制造局,专门来卖龙凤胎发明的东西。 也只有这样,那些商人才不敢碰。 或者说碰的少点,不然,就跟盐铁一样,总会有走私的。 段惟和也不打算让皇家独吞这一份生意,只要皇家允许,也可以转卖给其他商人,让其做二道贩子。 像盐铁一样,搞个玻璃专卖。 这就又赚了一笔。 自从和齐姣一起组建船队出海之后,段惟和就不觉得商人之道卑贱。 其赚的钱是真的多,比他的内库还多,而且,这世上做什么都得要有钱,无论是国家和个人。 像这次大规模雪灾,波及到全国,如果国库的银钱没有那么充足,粮仓就没有那么多粮,想要挨过去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而且,到时候还要和外族打仗,国库要是不富裕一点,真的撑不起。 段惟和没有那么天真,这回人家退了,是因为边关的人坚持的久,拖到春天来了。 但是,只有冬日的气候没有改变,草原依旧严寒。外族人没有充足的牛羊,依旧会侵扰边关。 中原在他们看来就是一块大肥肉,超级大肥肉,备用餐,在自己没有补给能力的情况下,很容易就朝中原下手。 因为天气原因造成的内部矛盾很难轻易转移,这时候对外发动战争,能转移矛盾。 矛头就不会发生自己族里的上下阶层,这上层阶级惯用的做法。 气候的变化,无论是对草原,还是中原,都是一样的打击。 第205章 出阁讲学 老天爷可不会觉得谁可怜,就让着谁,要是算起来,也没有人是无辜的,大家都寄生在大自然当中,吃用都是。 承受它的灾难,也是一种代偿。 齐姣有一种猜想,这恐怕是来到了小冰河时期。 天气不会再次变热,只会越来越冷,对王朝,对百姓,都是大考验。 在这种大环境下,人能做的实在是少。 长宁六月出阁讲学,他自己看起来倒是一点都不紧张,胸有成竹一般,几个小的反而为他担心。 讲学这事虽然没有输赢一说,但也影响在文人心中的形象,有学识,肯定比脑袋空空的好。 连一向没心没肺的怀砚都不敢去打扰大哥。 出阁讲学这事背后的意义是什么?除了长平长乐两人年纪小,想的也少,对这事半知半解,其他人都懂。 但众人都有默契的闭口不提。 讲学之事进行的很顺利,齐姣虽然没见过怀景所说的大杀四方,但根据画师现场画的图纸,也能想象的出来。 只是,这画画的确实有点难分辨,靠衣纹,站位,倒可以看的出来,也是一种时代特色了。 像段惟和,就觉得这里面的人挺好认的,一些小的变化都能看的出来。 齐姣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现代过于具体的太多,对于这种区分不太明显就不是很敏感。 出阁讲学用的时间也很长,听怀景转述出来,“战况”也很激烈,到后面几个大人都吹胡子瞪眼了,讲学嘛,就是越辨越明。 在这事上,齐姣也帮不到长宁什么。 就带着几个小的做了水果茶,给他们送过去,结束了也能润润喉。 随着西瓜的推广,也是有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了西瓜的美味,和寒瓜相似,但又比寒瓜瓢红味美,甜度和汁水就能征服很多人。 有需求就有生产,今年的西瓜也多。 齐姣有庄子,华阳宫的自然品质更好。 齐姣去年秋天还晒了不少香橼干,这会拿出来做西瓜香橼茶最好不过。 先将泡花茶放凉,再倒入已经切好的西瓜和香橼干中,这花茶的品质也不差,在这里却被用来泡水果茶,在现代看来还有些暴殄天物,但,闻起来是真香。 还有一些晚熟的樱桃,樱桃派,樱桃蛋糕都整起来了,牛有福会,齐姣根本不用花心思。 牛有福学就是这个好处,不然,每次都得亲自上手,也很累人,她要做的事也不止这一样。 只是可怜仪贵人,又被这些小蛋糕迷的不着道。 看着桌上的水果茶,美味的小蛋糕,还有新鲜的水果,仪贵人觉得自己要幸福晕了,祥冬也在一边,眼里都是对食物的渴望。 虽然祥冬不能和主子一起吃,但仪贵人一般都会在华阳宫打包几份带回去,带回去的那些自然是祥冬的,主仆两人配合的相当默契。 也许是听说仪贵人在华阳宫,容妃几人也来了。 就跟会繁殖一样,一个带一个。 “我就知道,有仪妹妹在的时候,肯定不缺好吃的。” 对于容妃的调侃,仪贵人现在已经应对自如。 “我的鼻子在这方面最灵了,倒是姐姐们来晚了。” 容妃几人一来,葡萄架下的椅子就都坐满了。 “终于舒坦了,要是太忙也不好啊,总得停下来歇歇,这才是生活。”容妃累的都想感叹人生,虽然研究的是自己喜欢的东西,但,当兴趣变成每天要做的事,也相当磨人。 也不是每天都能坐的住的,那些东西研究起来,也是相当枯燥无味 恪嫔在一边不断地点头,“是,我看亦鸢最近都瘦了许多。” 王贵人人虽然过来了,但手里的活计也没有停,还拿着一件衣裳过来做。 她在制衣制鞋这方面,比恪嫔还强些,恪嫔是专注自家络子发展,其他的做的倒少些。 到后面,这个趋向就更分明。 之前人看起来虽然有些毛躁,但她做这些东西一向有耐心,也细致。 看那大小,就知道是做给二公主的。 “过胖或过瘦都不好,我这样也显得精神些。”王贵人一边说,手里的动作也不停,这做熟练的事,一心二用不是什么难事。 “还真别说,走路都轻快些。”仪贵人虽然没放下手里的蛋糕,但也在附和着。 前段时间,因为瑛嫔的事,仪贵人胖了不少,吃下去的东西,是不会背叛你的,肉也长出来了。 她跳的舞大多数要求又都是轻盈的,常年保持一个体重惯了,多了那么多肉,肯定有感觉。 “人确实不能太胖。”容妃也加入群聊,“但我觉得亦鸢可以多吃吃。现在有些太瘦了,瞧着令人担心。” 吃好喝好,才能继续陪她造啊,合作者可不是那么好找的,合拍的更难。 王贵人也不是不知好歹的,笑着应了一声。 “要是天天在娘娘这,怕是不胖都难。” 这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华阳宫的新吃食是相当多,本来以为这个就够好吃了,没过两天,又出了新花样,味道更好。 也得是不贪嘴,有自制力的人才能控制住。 看王贵人手上的动作没停,恪嫔也忍不住说了句,“你给槿声做的那些衣裳,她都快穿不完了,莫花这么多心思,这活也费眼睛。” 二公主槿声去了公主所之后,恪嫔的时间就多多了,读书写字看话本子,日子好打发的很。 要是说到这些手工活,她给槿声做的还真没有王贵人多,槿声不是多了一个姨娘疼,而是又多了一个亲娘。 王贵人也知道恪嫔是在心疼她,眼尾也随之荡起一些笑意。 人的心真的体现在面相上,心境平和之后,皮相和年轻的时候有很多不同,令人瞧着很是舒服。 “槿声是公主,哪里会嫌衣裳多,我这手艺也比不上绣房的,她要是乐意穿就穿,不穿也没事,我做这些也是打发打发时间。” 这么多年,两人彼此的了解只增不减,见状,恪嫔也不再说什么。 亦鸢对她女儿好,她哪能不乐意,但多年的情分在这,心疼也是真的。 第206章 闲聊 出阁讲学之后,长宁就可以上朝旁听,逐步参与到政事当中。 因为年纪的原因,长宁还要在上书房上课,也是身兼数职了。 皇帝为了给自己儿子铺垫也是煞费苦心。 朝臣明面上也没有人反对,大皇子身上挑不出毛病,看着很有明君相,出阁讲学也相当精彩,赢得了很大一部分文人的追捧。 虽然,长宁看起来对此很是无所谓。 而且,大家也在彼此观察,看谁蠢蠢欲动,谁当出头鸟? 外族刚刚被击退,皇上的威望不低,也还没到立太子,战况最激烈的时候,犯不着。 汪家的态度也让人琢磨不透,看起来确实是毫不在意,安静如鸡。 在火热的六月里,朝堂之上却透露着一股子寒气,都默不作声。 身为皇子,长宁站的也靠前,像是没察觉到那诡异的气氛一样。 长宁从旁听到逐渐参与政事,可谓是相当顺利,现在又没有兄弟竞争,在某种程度上,长宁也已经走在了他们的前头。 有长宁投入朝堂之后,段惟和肉眼可见地闲了一点点,在华阳宫的时间也没有那么碎片化了。 目前国内外的情况都稳定,本来就不用段惟和像之前一样熬,长宁老练都不像是刚刚进朝堂的人,很多事情交给儿子,比交给大臣放心多了。 段惟和正是身强体壮的时候,也不像先帝晚年一样忌惮自己的儿子。 按他平时和齐姣说的,也是很看不上先帝那种行为,觉得自己和儿子不会走到那一步。 带过孩子,感情还是在的。 齐姣也没多附和,这也得等到他到那个年纪,再说这种话,更有说服力,老了就说不准了。 现在父子二人关系不错,齐姣也不操那个心。 长宁有主意的很,学的是帝王心计,这方面,齐姣也不是很精通,在这方面,还是纯正的古人来的对味,而且,她总觉得,长宁比段惟和还精。 也不指手画脚,争那个位置,没有外族,本身就没了一些优势。 她努力增强自身才是真的,每个人的责任不同,也不需要大包大揽。 但家世好的也不代表没有烦恼,只能说是各有各的问题需要解决,皇后就是一个例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边关的风波过去,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兄长,皇后也慢慢从悲伤中走出来,齐姣能明显感觉到她心情松动了许多。 像今日这般,就很少见。 两人并排躺在葡萄架的藤椅上,说实话,这副慵懒的模样,就算是当初在毓庆宫都没这么放肆。 皇后绝不是拘束古板的人,很多时候,表现出来都像性情中人。 齐姣觉得,应该是在这种环境中,皇后很难放松自己,便将自己收敛起来。 毕竟,无论什么时候,什么情况,都会有人提醒一下她,什么是“职责”。 可能是被三哥戳中了心事,多了一个人知道,皇后突然也不觉得她想的那些有多肆意妄为。 就算不寄希望在三哥的胡言乱语上,内心的束缚没那么重,外在行为自然放松了。 “上次这样的闲谈,已经是好几年了。” 脖子下还垫着软枕,这样躺着也舒服些,头上的发髻也不会乱,皇后此时心里却一点都没想着这些,只是纯粹地躺着。 “皇后娘娘忙嘛,若是想来,华阳宫随时欢迎。”齐姣在一边泡着茶。 这些年下来,茶也没少泡,想着不浪费,齐姣便特意向女官学了一手茶艺,这里边的讲究也不少,学了几年,也学了一些皮毛,只是于品茶那一道,还是不怎么精通。 在系统中也解锁了,但这个没有那么急切的需要打卡,现在可是身兼数职的人。 打不打卡都可以,等级上去就行,齐姣也不想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毕竟,后面学的技能越来越多,也不可能做到每日都打卡,有很多东西比打卡还重要。 不过,现在系统的打卡功能也进化了不少,不一定说写多少练多少才行。 看相关的书籍,吸收到相关的知识,有所收获就算。 这个评价标准相对没那么具体,但系统算的还挺准,如果心思不在上面,没学到东西,也不算是打卡成功,自有一套计量方法,倒是不能蒙混过关。 不远处的廊下,长平长乐一人一张桌子,下面是坐垫,还铺着竹席子,通风透气,坐的是够舒服了。 但两人愁眉苦眼的,还抓耳挠腮,看着像是遇到难事。写的乏了,还摊在桌子上唉声叹气。 这两个孩子聪明的很,平时说话就看的出来,应当也认了不少字,平日里也没少写一些小信到乾清宫,慈宁宫。 有时递到她那的小信,上面的字迹一看就知道是小孩子写的,也只有龙凤胎的才能写的出来。 皇后看着,心底也很乐呵,但贵妃对孩子素来宽松,这两个孩子明年就去上书房了,开蒙也不用这么严格。 心里有疑问皇后也直接问出来了,“他们两个是愁功课?” 齐姣以茶杯遮脸,挡住自己嘴角的笑,要是让两个小孩看见,还以为是自己在取笑他们呢。 这事说起来也是两个小孩自作自受。 “我什么时候对他们这么严格?既然有上进心,也是好事。” 神神叨叨的,不过,什么事情放在贵妃身上,都显得正常了呢。 皇后也不多问,她现在总算是学会了,很多事情其实都不需要管太多,放松心态,自然发展就好。 也是这样,皇后来华阳宫的次数也才越来越多,不再像以前一样避嫌。 以前别说华阳宫,和其他人聚的也少。 对于皇后心境的改变,齐姣是开心的,但也察觉到了另一个方向。 逃离,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都是女人心之所向。 若是真的有那个机会,齐姣都不能保证自己会不心动。 但她最大的优点是清醒,既然想要过的好,肯定有些东西是要付出的,她的牵挂也多,做不到像她们一般。 希望,可以像对长安一样,为其保驾护航,出一份力也好。